《帝台春》 章节目录 第1章 上香 第1章上香 弘道四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才刚十月,就飘起了冰冷的雪花,在夜色中被呼啸的冷风卷着吹向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城东一处宅院挂着雪白灵幡,在寒风细雪之中飞扑飘舞,不时缠上悬在两边的白灯笼,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卫字,犹如飘浮在半空中的磷火,宅内隐隐传来女子幽幽的哭声,在这风雪呼啸的暗夜夜中听来,极是阴森可怖,偶尔有行人经过,下意识加快了脚步,不愿在此多做停留。 “梆!梆!”深沉无尽的夜色中传来两声沉闷的梆响,二更天了,风雪比刚入夜时又大了几分,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脚步声由远及近,三道身影越过重重黑暗来到宅院门口,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线条清晰的剑眉下是一双冰冷似夜雪的眼眸,一袭玄狐披风覆在他修长挺拔的身躯上。 一名长随模样的人上前扣了扣铜环,不多时,宅内有人来开了门,在眯眼看清了来人后,神色顿时冷了下来,“你们来做什么?” “六爷听闻卫大人过世,特来上香。”长随的话令门房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他有些不情愿地让开身子,却是连声请都没有。 门房的无礼令长随心中不悦,无奈碍着自家主子来时的吩咐,不能发作,唯有忍了气朝站在门外的男子道:“六爷请。” 被称做六爷的男子举步走了进来,穿过风雪弥漫的庭院来到正堂,这里被布置成了灵堂,香烛灵牌后摆放着棺椁,香烛沉郁薰人,一群人穿着孝衣跪在灵前守夜,一边哭泣一边烧纸,之前听到的哭声就是从此处传出来。 “有客到——”下人一边喊着一边点了三枝香递过去,六爷刚接过,跪在最前面的一名中年妇人倏地冲上去,一把打掉他手里的香烛,厉喝道:“你已经害死老爷了,还来做什么?” 六爷望着双目红肿的妇人,静声道:“我听说卫大人去了,特来送他最后一程。” “送?”卫夫人冷笑连连,指了六爷恨声道:“猫哭耗子假慈悲,要不是你咄咄相逼,非要老爷归还那十几万两欠银,老爷怎么会走上这条绝路,是你害死了老爷,是你!” 面对她的指责斥骂,六爷一言不发,倒是长随看不过眼,开口道:“卫大人亏欠国库,六爷追讨欠银有何不对?” 卫夫人面色狰狞,咬牙道:“是,他没有不对,所有一切都是我家老爷咎由自取,当年先帝巡视山西,老爷就不该接驾,那样就不会有今日之祸!刘业,这件事我绝不会就此罢休,一定会告到陛下与太后面前,要你一命偿一命!”夜风挟杂着雪花呼啸而入,吹得烛火剧烈晃动,忽明忽暗。 “放肆!”长随眉心一跳,含怒喝道:“六爷乃是当朝亲王,你怎敢如此无礼!” “亲王就可以草菅人命?亲王就可以忘恩负义吗?”卫夫人迭声追问之余,又死死盯着刘业,恨声道:“当年你初入朝廷当差,是谁悉心教导于你?你去山西治灾,又是谁随你同往,助你安抚灾民,平定暴乱?老爷生前总在我面前称赞,说你实心办差,一心为民,是大梁栋梁之材;可你呢,恩将仇报,为了区区十几万欠银,就将老爷生生逼上绝路,留下我们这群孤儿寡母还有这空荡荡的宅子,你扪心自问,对得起老爷吗?”说到后面,卫夫人忍不住悲声哭了起来。 长随冷声道:“不论卫大人有何原因,他亏欠国库都是不争的事实,你这样说,实在强词夺理;若六爷不敬重卫大人,又岂会一回京就连夜赶上来香。” 刘业扫了长随一眼,喝道:“傅平,退下。” 傅平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说什么,低头退至一旁。刘业望着悲泣不止的卫夫人,静静道:“事已至此,夫人再难过也无用,还请节哀,保重身体。” 卫夫人盯了他半晌,忽地吃吃笑了起来,待得止了笑声后,她一字一句道:“我一定会保重,因为我要亲眼看着你死!死!”在晃动不定的烛火下,那张原本端庄温和的容貌狰狞如荒野恶兽,仿佛随时都会择人而噬。 一名同样身披孝衣的女子走过来,扶住她道:“婶母您不要这样,相信叔父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您伤心难过。” 卫夫人望着供在香烛后面的牌位,不住流泪,刘业默默看了她一眼,再次取过香烛祭拜,但这一次,仍然是还没供上就被夺去。 “老爷不要你的香!”卫夫人恨声喊着,尖长的指甲在刘业手背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瞬间就从伤口流了下来。 傅平怒视于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伤害六爷!” 另一名长随亦是大惊,指了她道:“你若再不知好歹,现在就禀去顺天府,治你一个伤人之罪。” 卫夫人盯着残留在指甲上的鲜血,眸中是狂热的恨意,令人望而生寒,“你们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否则——只要我一日不死,就一日不会与你们罢休!” 傅平皱一皱眉,轻声道:“六爷,卫夫人怕是疯魔了,不如让奴才禀去顺天府,以伤人之罪先将她关一阵,以免她真做出伤害您的事来。” “罢了。”刘业摇头,缓缓吸了一口气朝卫夫人道:“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给卫大人进香。” “刘业!”卫夫人突然喊道:“你对老爷,究竟有没有愧疚?” 刘业脚步一滞,复又往外走去,什么也没有说。卫夫人垂泪来到棺木前,喃喃道:“老爷,你放心,妾身一定替你报这个仇,杀了这个铁石心肠的人!” 灵堂外,寒风较之前更加凛冽,夹杂着雪花在深沉不见尽头的暗夜中呼啸如龙,令人无端生出一丝绝望。 在刘业一行步出大门之时,身后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六爷留步。” 刘业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是刚才在灵堂中见过的年轻女子,他微一蹙眉,道:“何事?” 章节目录 第2章 卫玲珑 第2章卫玲珑 女子顶着漫天风雪来到刘业身边,欠一欠身,温言道:“婶母与叔父成亲三十余载,一直伉俪情深,未有一句争执,如今叔父骤然过逝,婶母伤心过度,一时口不择言说了一些不该的话,我代婶母向六爷赔个不是,还请六爷海涵,不要与婶母计较。” 刘业盯着那张秀丽清雅的脸庞,“如果我说不呢?” 女子淡淡一笑,举目道:“我相信六爷不是计较之人。”说着,她牵过刘业尚在滴血的右手,取出素白的绢帕仔细裹住伤口,随即绕到掌心的地方打了个活结,叮咛道:“伤口虽然不深,但还是要注意一些,别沾水,最好让大夫开些药膏,也能好得快一些。” 刘业目光幽幽地望着她,“你不恨我吗?” 女子摇头道:“这两年天灾频发,国库几次拨银,负担沉重,六爷收缴欠银也是想充盈国库,以免真到关键之时,无银可拨,造成今日这个结果,并非六爷所愿;这一点,我明白,叔父也明白,所以叔父至死都未怪过六爷。” 刘业眸光微动,沉默片刻,他道:“卫大人真的没有怪过我?” “没有。”风雪之中,女子声音并不高亢,却异常肯定,“只是叔父实在凑不足欠银,方才一时想不开,择了这条死路。”顿一顿,她道:“我想求六爷一个恩典。” “说。”刘业说话从来都是短暂简练,从不会说多余的话。 “除了城南一进宅子之外,叔父变卖了所有值钱的田地宅院金银偿还欠银,但还是欠国库许多;叔父这一走,这间宅子是不能住了,如果城南那进再收归国库,婶母与弟妹们就要流落街头,希望六爷开恩,让他们有个依身之处。那些银子……”女子咬一咬细白的贝齿,道:“我会代叔父慢慢归还国库,一年不够就十年,十年不够就二十年,三十年,一定会想法子还清。” 刘业静静听着,风雪绕着他不住打转,令他看起来越发阴寒,不敢靠近,“你叫什么名字?” “卫玲珑。”话音未落,厚重的玄狐披风已是落在她身上,挡住刺骨的寒风,在卫玲珑惊讶的目光中,刘业神情冷漠地道:“外面冷,进去吧。” “六爷!”直至刘业转身离去,卫玲珑方才回过神来,想起他还没有回答自己,急忙想要追上去,傅平拦住她道:“你说的事情,六爷自会思量,请回吧。” 卫玲珑无奈地止住脚步,目送刘业的身影渐渐远去,暗暗祈祷他会答应自己刚才的请求。 风雪呼呼不止,越来越多的雪积在地上,每一步落下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尽管有灯罩的保护,风灯的光芒依旧微弱得像是随时会熄灭一般,勉强照亮附近。 走了一阵,刘业忽地道:“卫大人还欠了国库多少银子?” 傅平想一想道:“应该还欠了七八万两。”说着,他又道:“卫大人城南的宅子,奴才大概知道一些,三进院落,修整得很不错,应该能卖个两三万两,剩下的就没办法了。” 刘业思忖片刻,道:“把东城外那处庄子卖了,再去户部把明年的俸禄预先支出来,两边加在一起,大概足够补上卫大人的欠银。” 一听这话,傅平顿时急了,“这怎么能行,六爷名下几处庄园,就属于那一处最值钱,卖了的话,府里的收入至少要减三成,还要把明年的俸禄都支了,这……这府里的开销怎么办?” “各处省一些就是了,寻常人家几十两银子不也能过一年吗?明年再不济,也能入几千两。” “话是这么说,但寻常人家不过几口人,咱们府里可是几百号,光是一年的银饷也要几千两,实在不够用啊。”见刘业不语,傅平又道:“这银子是卫大人欠的,六爷又何必强行揽在自己身上。” 另一名长随季安亦道:“可不嘛,看卫夫人刚才的态度,就算六爷您替她还了所有欠银,只怕也不会念您半点好。” “你们知道我做事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刘业冷冷说着,随即眸中掠过一丝内疚,“卫大人走到这一步,多少与我有关。” “既是这样,干脆卖了卫大人在城南的宅子,然后六爷您再补个几万两,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傅平话音未落,刘业冷厉的目光已是横了过来,“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我做事了?” 傅平心头一慌,连忙低头请罪,“奴才不敢。” 刘业冷哼一声,道:“照我的吩咐去做,十日,十日后我不想再在户部欠银单子里看到卫公的名字;另外,我不想再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 “奴才遵命。”傅平二人心里皆是一阵叹息,六爷就是这样的性子,看似冷厉无情,其实比谁都重情义,偏他还不许放外传,宁可由着别人误会;入朝当差的这些年,也不知吃了多少亏,被人戳了多少脊梁骨。 一夜风雪,令整个京城白茫茫一片;天亮后,风稍停了一些,雪却下得更大,片片鹅毛大雪不断从阴沉的天空中纷飞落下,一眼望去,是无休无止,不见尽头的落茫。 紫禁城的巍巍宫殿也都覆上了一层银色,朱红宫墙在茫茫大雪之中,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慈宁宫正殿中摆了两个大大的炭盆,上好的银炭在里面无声无息地烧着,不时发出“哔剥”一声轻响,虽然炭火旺盛,却无一丝烟气,蜿蜒了整个慈宁宫的地龙也烧得正旺;任窗外大雪如何纷飞绵密,殿内始终暖洋温暖,春意无边。 朱红雕花长窗下供着几枝含苞待放的黄蜡梅,虽花瓣未绽,香气已是四溢,清幽怡人。 一名湖蓝锦服妇人坐在南向宝座上,凤目半闭,徐徐捻着指尖的翡翠玉珠,这位正是当今天子生母,大梁王朝的太后,虽年过五旬,但因保养得宜,瞧着不过四十许人。一套渤海明珠簪钗,饰在她漆黑如墨的青丝,令她看着愈发高贵雍容。 章节目录 第3章 慈宁 第3章慈宁 “吱呀——”殿门微启,一名宫女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恭声道:“启禀太后,卫夫人求见。” 站在太后身边的一名中年宫女低声道:“太后,奴婢听说卫大人因为还不出欠银,于昨日悬梁自尽,卫夫人这会儿过来,应该就是为了这事。” 太后睁目扫了一眼殿外隐约可见的人影淡然道:“让她进来吧。” “是。”在宫中退下后不久,神情憔悴的卫夫人在卫玲珑搀扶下走了进来,一进殿她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泣声道:“求太后为臣妇做主!” 在示意宫人将卫夫人扶起后,太后叹息道:“卫卿的事情,哀家听说了一些,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卫夫人抬起红肿的双目,哽咽道:“老爷是欠了户部银子不假,但那都是当年为接驾先帝所用,无一丝一毫用在己身,可燕王却不由分说追缴,强逼着老爷还清欠银,半点情面也不留。老爷虽说为官几十载,但一直克守己身,除了俸例与每年那点冰炭敬之外,再无其他收入,十几万两,怎么还得出,老爷几次去见燕王,希望可以少还一些,但燕王一口咬死,必须得尽数归还,老爷不堪逼迫,自尽于家中,留下臣妇孤儿寡母,无依无靠。”说罢,她捺不住心头难过,呜咽流泪。 太后叹息一声,“卫大人一生忠烈,落得如此结局,实在令人可惜;这件事确是业儿做得不够妥当,哀家会好生训斥于他。” 卫夫人抹一抹泪,恨声道:“老爷虽非燕王亲手所杀,却是因他而死。”说着,她用力磕头,“臣妇知道太后一向公允,所以斗胆来此,求太后为臣妇,为死去的老爷主持公道。” 跪在后面的卫玲珑暗自忧心,昨夜刘业走后,她劝了卫夫人许久,后者始终不肯罢休,更是天一亮就进宫告状,她拦不住,只能跟过来。 太后戴着赤金护甲的小指微微一动,淡然道:“哀家明白你的心情,只是逝者已矣,不能复生,执着不放,只会令自己痛苦不堪,哀家会请高僧替卫卿颂念经文,让他能够早日往生。” 卫夫人见她避重就轻,急忙道:“大仇一日不报,老爷就一日不能往生!” 中年宫女见她不依不饶,拧眉道:“卫夫人此言未免有些偏颇,卫大人是自尽而亡,何来‘大仇’二字。” 卫夫人神情激动地道:“若非燕王一再相逼,老爷何至于踏上这条不归路!” 宫女嗤声道:“如果卫大人一早还清国库银两,燕王又何必逼他。” “兰珠。”太后喝退宫女,神色沉静地望着髻簪白花的卫夫人,“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燕王倚势逼死朝廷命官,其罪与亲手杀人者无异,更有多名朝廷命官被燕王逼得走投无路,令朝堂不宁,人人自危,恕臣妇直言,一日不惩燕王,大梁一日难安。” 见她说得越来越放肆,兰珠不禁喝道:“满口胡言,还不赶紧闭嘴!” 太后摆一摆手,眉目平静地道:“你想哀家赐死业儿?” 卫夫人咬着森森白牙,一字一句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太后取过一枚橘子徐徐剥着,偌大的殿宇寂静无声,她随手将剥下的橘皮掷入炭盆之中,梅香隐约的殿内多了一股清新之气,“业儿虽是哀家所生,但哀家素来认理不认人,若业儿真犯下杀人罪,不需你说,哀家也会将他押去刑部,依律处死;可是现在……”她抬眸,注目于卫夫人,精光微闪,“你倒说说,业儿犯了大梁哪条律法?” 卫夫人闻言,急急道:“燕王逼死……” 太后打断她,眯眸道:“衙门审案定罪,皆要有人证物证,你又有何证据,证明卫卿是被业儿逼死?只凭你片面之词,就要哀家定一个一品亲王死罪,简直是荒谬!”说到后面,已是暗含雷霆之怒! 卫夫人没想到一直和颜悦色的太后会突然发难,一时怔在了那里,待得回过神来后,她愤然道:“太后这么说,分明就是偏坦燕王,臣妇不服!” “大胆!”太后用力一拍扶手,平顺光滑的衣衫泛起一阵剧烈的波动,似一池被倏然打破平静的湖水,神情肃冷地道:“哀家怜你丧夫心切,不忍苛责,你却得寸进尺,放肆无度,真以为哀家不会治你的罪吗?” 卫玲珑见她大有怪罪之意,急忙膝行上前,叩首道:“婶母并非有意触犯凤颜,还请太后息怒!” 卫夫人并不领情,盯了太后道:“太后是非不分,偏袒循私,就不怕遭天下人指责吗?” 太后扶着兰珠的手起身,缓步来到她身前,一缕缕清寒如刀锋的冰冷在她眸中闪现,“刚才那句话,哀家当没听到,再有下一次,哀家不介意治你一个犯上不敬之罪。”说罢,沉声道:“退下。” 卫夫人狠狠一掐掌心,咬牙道:“若太后不肯主持公道,臣妇……” “不要与哀家说什么长跪慈宁宫不起的话!”太后倏然暴喝,宫中侍从尽皆变色跪下,叩请她息怒。 太后回到宝座前,捡过那枚剥得极为干净的橘子,掷到之前抛了橘皮的炭盆中,在一连串“吱吱”轻响中,原本金黄的橘肉被炭火烤得发黑,汁水不断从里面渗出来,太后冷眼道:“哀家知道你不怕死,但你的孩子呢,他们死了也无所谓吗?” 卫夫人脸庞瞬间雪白,颤声道:“他们与这件事并无关系。” 太后徐徐捻着指尖浑圆翠绿的珠子,凉声道:“有无关系,就看你怎么做了,怎么说他们也是卫卿仅存的骨血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去了黄泉地府,你要怎么向卫卿交待?怎么向卫家列祖列宗交待?” 卫夫人死死咬着牙,是她小看眼前这一位了,能够在宫中屹立不倒,最终成为慈宁宫的主人,又岂会省油的灯。 许久,她终是无可奈何地道:“臣妇告退。” 在她们二人离开后,太后盯着重新合上的殿门,冷声道:“兰珠。” 兰珠神色一动,恭敬地道:“奴婢在。” “传哀家懿旨,让燕王今夜来慈宁宫用膳。” “遵旨。”兰珠答应一声,迅速将话传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4章 再无干系 第4章再无干系 慈宁宫外依旧大雪纷飞,几名宫人裹着厚厚的棉衣在那里扫雪,但每每才刚扫净,便又覆了一层薄薄的雪,又要重新扫,周而复始。 “婶母!婶母!”卫玲珑撑伞追着走在前面的卫夫人,好不容易才追上,替她挡住漫天落下的大雪,“雪天路滑,婶母您走慢一些,小心摔着。” 卫夫人一言不发,只是面色阴沉地走着,卫玲珑知道她心情不好,不敢多言,安静跟在她身边,软底绣鞋踩在雪地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怕卫夫人受凉,尽量将伞往卫夫人那边倾斜,自己大半个身子都露在了伞椽外,忍着受一层又一层落在面上、颈上的冰凉。 走了一阵子,卫玲珑察觉到不对劲,疑惑地道:“婶母,这似乎不是出宫的路。” “我知道。”卫夫人简洁地回了一句,脚步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卫玲珑心中升起一丝不安,试探道:“婶母想去哪里?” “养心殿。”听得这三个字,卫玲珑脱口道:“婶母要去见皇上?” “不错。”卫夫人眉目阴寒胜雪,“既然太后不肯替我主持公道,我就去见皇上,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放过刘业这个杀人凶手!” 卫玲珑又急又忧,摇头道:“婶母算了,燕王与皇上一母同胞,他又怎么会下旨诛杀燕王,再说在这件事上,燕王并没有大错!” 卫夫人脚步倏然一停,目光森森地盯着卫玲珑,“刘业害死老爷,这还不是大错?” 卫玲珑叹息道:“我知道婶母一时不能接受叔父的死,但燕王在这件事上,其实没有错,叔父也知道,所以他在遗书中没有怪过燕王一句,叔父之所以自尽,不是恨燕王,而是想用命去抵那笔欠银,让您与绣儿他们能够过得好一些,您怎么就是想不明白呢!” “我想不明白?”卫夫人冷笑连连,下一刻,尖锐恨毒的声音震破漫天飞雪,“我只知道,若不是他逼着不放,老爷不会死,卫府不会家破人亡;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卫玲珑急得顿足,“婶母……” “你的帐我还没与你算呢!”卫夫人横目道:“刚才在慈宁宫中,你明明也在,却是一句都不帮着说,到底刘业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向着他?”不等卫玲珑言语,她又眉目生疑地道:“我记得了,昨夜刘业走后,你也出去过;绣儿说你回来时,身上还多了一件披风,你去见了他,披风是他给你的对不对?” 卫玲珑被她逼得没有办法,只得道:“我是见过燕王,但并无其它,只是请燕王网开一面,留下叔父在城南的宅子,让婶母与绣儿几个有地方栖身。” 卫夫人盯了她半晌,突然泛起一丝森冷的笑意,“如此说来,我还要谢谢你了?” “玲珑不敢,只是想替……”卫玲珑话说到一半,卫夫人突然一掌掴在她脸上,一瞬间,白玉般的脸上浮现出五个触目惊心的通红指印。 卫夫人这一掌掴得极重,卫玲珑眼冒金星,脸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她捂了脸颊满面愕然地望着卫夫人,“婶母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卫夫人寒声道:“我代老爷好好教训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卫玲珑难过而委屈,“我做错了什么?”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卫夫人姣好的面容扭曲如恶鬼,“你眼见老爷死了,卫府没落,就想着赶紧攀一个高枝,好继续过你的好日子,燕王就是那根高枝!” “不是!”见她误会自己,卫玲珑连忙解释,“我真的只是求燕王留下叔父的宅子,绝无其它,婶母您相信我。” 卫夫人哪里会信她的话,冷哼道:“若只是这样,你怎么会一直帮着刘业说话?”顿一顿,她又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想攀高枝原也没错,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攀刘业那一根。十年前,你父母双亡之时,是谁去汾阳接你,又是谁十年来一直好吃好喝供着你,让你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一应吃穿用度甚至比绣儿他们还要好,这一切的一切,你都忘了吗?” “叔父与婶母对玲珑的恩情,玲珑一辈子都不会忘也不敢忘;但是婶母……叔父已经死了,就算您杀了燕王,叔父也不会活过来,为何不学着放下,让自己好过,也让叔父在天之灵得以安宁!” “你可真是护着刘业,好好好!”卫夫人连说了三个好字,仰天悲声道:“老爷,你睁眼看一看,这就是你疼了一辈子的侄女,你尸骨未寒,她就已经处处帮着仇人说话,把你的仇怨抛之脑后!” 卫玲珑又急又难过,“婶母你……您到底要我怎么说才明白。” “你不必说!”卫夫人面罩寒霜,冷冷盯着她,“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你婶母,我们卫家与你再无干系!” 见她要与自己断绝关系,卫玲珑大惊失色,慌忙跪下道:“婶母息怒,玲珑知错。” 卫夫人面无表情地道:“回府之后,我会让人将你的东西收拾出来,放心,属于你的金银细软,我一样都不会苛扣,你全部都拿走。” 卫玲珑拉着她的衣角,含泪道:“自从叔父从汾阳将玲珑接来后,卫府就是玲珑唯一的家,除了卫府,玲珑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求婶母不要赶玲珑走,求求你!” 卫夫人怆然一笑,“就算我不赶你,卫府……又还能住多久,终归还是要流落街头。”她自卫玲珑手里攥出衣衫,冷冷道:“总之我不想再看到你!”说罢,她转身冒雪离开,没有回头。 “婶母!”任卫玲珑如何呼喊落泪,卫夫人脚步都不曾有一丝停顿,她伏地痛哭,泪水一滴滴落在雪地中,将积雪融化出一个小小的洞,但很快又被随之落下的雪覆住。 眼见卫夫人身影即将消失在风雪中,卫玲珑抬起冻得近乎麻木的手,抹一抹泪,捡起一旁的伞追了上去,像刚才一样,替卫夫人遮挡着风雪,任卫夫人言语怎样难听,只当没听到,紧紧跟随一旁。 章节目录 第5章 容妃 第5章容妃 卫夫人见赶不走她,干脆不理会,只顾自己往前走着,风雪连天,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地上又是积满了厚厚的雪,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困难,好不容易走到养心殿,却是殿门紧闭。 有太监走到等在檐下的卫夫人身前,垂目道:“皇上龙体不适,不能召见,夫人请回。” 卫夫人闻言,连忙道:“我有要紧之事禀告陛下,请公公替我再通传一声。” “夫人还是回去吧。”太监说得虽然客气,却异常坚决,丝毫没有通融的意思。 见太监要离去,卫夫人大急,急忙褪下腕间的玉镯塞到太监手里,“这个玉镯是我当年的嫁妆,翠如碧水,至少值千金之数,请公公通融一下。” 太监眯眼打量着手里镯子,颔首道:“嗯,碧绿通透,无棉无裂,就算放在宫里头也是个好东西,卫夫人当真舍得?” 卫夫人赔笑道:“只要公公喜欢就好。” “咱家倒确实喜欢,不过……”在卫夫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狠狠将镯子砸在地上,“叮”得一声响,这只上好的镯子顿时断成了几截。 不等卫夫人反应过来,他已是冷了脸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贿赂咱家,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看着断成几截的链子,卫夫人又心疼又难过,这只镯子她自出嫁起,就一直戴着,至今二三十载,若非为了老爷之事,她是断断不肯拿出来的,结果却是这样。 她不敢怨怪,反而赔尽了小心,“我不是这个意思,公公……” “行了!”太监冷冷打断,“看在卫大人的份上,这件事咱家不与你计较,赶紧回去吧。”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赶着卫夫人二人,将她们赶出了殿檐。 一次又一次的碰壁,令卫夫人又气又恼,寂寂半晌,她突然屈膝跪在雪地里,咬牙道:“皇上一日不肯见我,我就在这里一日不起!” 太监沉了脸道:“大胆刁妇,再赖着不走,咱家可真不客气了。” 卫夫人冷声道:“老爷是朝廷二品大员,我亦是皇上亲封的二品诰命夫人,你不过是养心殿一名太监,难道还敢对我用刑吗?” 太监被她呛得说不出话来,诰命夫人虽然只是一个虚衔,但品阶毕竟在那里,除非皇上下旨废黜,否则他还真是不能动刑。 太监无法,狠狠一挥袖子,冷哼道:“你要跪就跪着吧,看你能跪到什么时候。”说着,他回了耳房,偌大的广场,除了檐下几名太监之外,就只有卫夫人与卫玲珑二人。 卫玲珑替她挡住头顶的雪,劝道:“婶母,皇上明摆着是不肯见您,不如先回去吧,明日再来。” “你自是巴不得我回去。”卫夫人盯着朱红殿门,咬牙道:“见不到皇上,我绝不走。”说着,她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卫玲珑,“刚才我已经与你说得很明白,你走就是了。” 卫玲珑怎么放心留她一人在宫中,叹息一声,屈膝跪在她身侧,冰凉的积雪濡湿了薄薄的棉衣素服,一层又一层的湿冷渗入双腿之中,伞又撑在卫夫人头顶,她自己全然暴露在风雪之中,上寒下冷,冻得牙齿格格发颤,卫夫人也比她好不了多少,但还是坚持跪着,不肯起身。 雪一点点积起,漫过她们的膝盖,卫玲珑衣上、发上乃至睫毛都覆了一层白白的雪,至于手脚早已冻得冰凉,再这样跪下去,真有可能活活冻死。 两双千层底靴子突然出现在视线中,继而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这连绵风雪中响起,“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跪在这里?” 卫夫人哆嗦着抬起头,映入眼睑着是一名乘在肩舆上的华服女子,她认得,是容妃,她曾在一次宫宴中见过,虽不是出身名门,却极得皇上恩宠;若她能帮着自己说上一言半句,皇上一定会见自己,想到这里,卫夫人急忙想要说话,无奈跪得太久,连嘴也冻麻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容妃见状,安慰道:“你别急,慢慢说。”顿一顿,她又道:“这里天寒地冻,你们这样跪着,非得冻出毛病来不可,不妨去本宫那里坐一会儿,等暖和了身子再慢慢说。” 卫夫人说不出话来,只能僵硬地点点头,见她答应,容妃唤过跟在一旁的宫人,将她们搀扶起来,一步步挪动僵硬的双脚往她所住的长春宫行去。 一进大殿,便有一股暖气扑面而来,炭盆里燃着通红的银炭,不时发出“滋滋”的轻响。 在她们坐下后,容妃细心地让宫人将炭盆端到她们脚边,又让人去煮了两碗姜茶来,如此半晌,卫夫人与卫玲珑才算缓了过来,也直到这个时候,她们才留意到容妃小腹隆起,竟是怀有龙嗣,看肚子大小应该是怀孕六七个月了,之前因为披着大氅未曾看出来。 容妃抿了一口温热的羊奶,好奇地道:“本宫刚才看望端妃妹妹回来,往常走的那条道积雪未扫,所以取道养心殿前的一条路,结果竟让本宫看到你们二人跪在冰天雪地里,你们这样就不怕冻坏了身子吗?” 卫夫人搓着还有些冰凉的手,涩声道:“臣妇也不想,只是……臣妇实在没办法了。” 容妃打量了她一眼,疑声道:“本宫认得你,你是卫大人的妻子,听说……卫大人刚刚去了,你不在府中料理后事,进宫来做什么?” “臣妇入宫,是想为老爷求一个公道,可是太后偏私,皇上避而不见,臣妇万般无奈之下,方才跪在养心殿前。” “公道?”容妃不解地道:“这话何解,据本宫所知,卫大人似乎是自己想不开自尽身亡,难道是本宫听错了?” “娘娘没有错听,但老爷之所以自尽,完全是被刘业逼迫,他理应一命偿一命!” 容妃默然半晌,颔首道:“本宫大概明白了。”说着,那双盈盈如秋水的眼眸一转,落在卫玲珑身上,“那你呢,又是卫大人什么人?” “民女……” 章节目录 第6章 等价交换 第6章等价交换 “她原是老爷的侄女,叫卫玲珑,但现在与卫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卫夫人接过话,声音比窗外的雪还要冷上三分。 容妃眸光微微一动,温言道:“本宫虽不知夫人为何事如此动气,但看她刚才肯陪夫人一道跪在养心殿前,便知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都是一家人,别为一些小事伤了和气。” 卫夫人冷声道:“臣妇不敢与一个无情无义之人为伍。” 容妃哂然,对神情落寞的卫玲珑道:“你去偏殿坐一会儿吧,本宫与夫人说几句话。” “是。”在卫玲珑随宫人离去后,容妃重新望向卫夫人,“本宫瞧她甚是不错,何以夫人对她如此不怠见?” 卫夫人原本就心中苦闷,恨不能找人诉说,这会儿容妃问起,当即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容妃侧耳倾听,待她说完,恍然道:“原来如此,卫玲珑确实做得不该。” “所以娘娘,您说臣妇怎么能够原谅这个忘恩负义的人?” 容妃轻轻叹息一声,“一样米养百样人,有像夫人一样重情的,就有像她一样薄情的,如此寡义之人,不值得夫人难过。” “娘娘说得是。”卫夫人点头道:“臣妇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替老爷讨回他应有的公道,将杀人凶手正法!” “本宫明白,但是……”容妃为难地道:“燕王是太后亲子,皇上亲弟,这道旨意……恕本宫直言,夫人是求不来的;听本宫一句劝,回去吧,不要再追究。” 卫夫人愤然摇头,“不报此仇,臣妇绝不罢休!”说着,她起身跪下,哽咽道:“臣妾知道娘娘深得陛下恩宠,求娘娘帮帮臣妇,让臣妇见陛下一面。” “夫人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面对容妃的言语,卫夫人伏地垂泪,颤声道:“求娘娘恩典,臣妇实在……无路可走了!” 容妃为难地道:“不是本宫不肯帮,而是本宫清楚,就算让你见到皇上,也无济于事,他是不会处置燕王的。” “不会的,皇上一向公允,定会……定会……”说到后面,她自己也无法继续,伏在地上啜泣不止。 容妃亲自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双眸微红,“你这样子,瞧得本宫心里头也难过,快别哭了。” 卫夫人含泪道:“娘娘……真的没有办法吗?” “你且先别哭了。”容妃递过帕子,待卫夫人拭了泪后,踌躇道:“你是否为了这个仇,可以做任何事?” “是!”卫夫人毫不犹豫地道:“只要能替老爷要回这个公道,就算要臣妇的性命,臣妇也没有半句怨言!” 容妃缓步回到椅前,取过羊奶徐徐饮着,御厨用秘法煮过的羊奶没有一丝膻气,只余一股浓郁的奶香。 在一盏羊奶喝尽后,她接过宫女递来的毛巾拭一拭唇,道:“本宫或有办法帮夫人这个忙。” 这话落在卫夫人耳中,无疑是柳暗花明,迫不及待地道:“不知娘娘有何办法?” 容妃淡淡一笑,捧着平金暖手炉徐徐道:“夫人可有听过‘等价交换’这四个字?” 卫夫人不解地道:“臣妇不知,请娘娘赐教。” “想要得到什么,就得相应付出等同价值的东西,在本宫……”她的声音透出一丝蛊惑之意,“助你达成所愿之前,你要先帮本宫做一件事。” 卫夫人一心想着报复燕王,不假思索地道:“娘娘请说,臣妇一定替娘娘办到。” 容妃盯着她,似笑非笑地道:“本宫听说,齐太医是夫人的叔父是不是?” 卫玲珑在偏殿等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等到有人进来,连忙迎上去道:“请问我可以去见我婶母了吗?” 宫女淡然道:“卫夫人刚才已经走了,娘娘命我带你出宫;另外,娘娘让我告诉你,她已经劝过卫夫人了,但卫夫人始终不能释怀,让你凡事忍让一些,等日子久了,卫夫人心里那根刺自然会慢慢消夫。” “我明白了,多谢娘娘。”卫玲珑道了声谢,随宫女出了昭明宫,临出宫门的时候,宫女给了一把伞,倒也能够挡些风雪。 卫府门前依旧是灵幡飘舞,与茫茫白雪一色,份外凄凉,望着匾上偌大的“卫府”二字,卫玲珑眼前浮现出一幕幕的过往,叔父待她的好,她从来没有忘记,所以她才遵从叔父之愿,一次又一次地劝婶母放下对燕王的仇恨,无奈……婶母钻进了死胡同,怎么也听不进去,她真怕,再这样下去,婶母不止会害死自己,还会连累绣儿他们几个,无一幸免。 想到这里,她握紧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行,她一定眼睁睁看着事情恶化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一定——一定要劝说婶母。 卫玲珑深吸一口气,举步走进去,刚走几步,便被门房挡住了去路,“福叔你做什么?” 被称为福叔的门房搓着通红的手,为难道:“夫人吩咐了,说不许侄小姐你再踏进府门一步,小人也是没办法,还请侄小姐见谅。” 卫玲珑想不到卫夫人竟真做得这么绝情,怔怔半天出不了声,这个时候,一名中年仆妇提着两个包袱过来,看到卫玲珑先是叹了口气,递过包袱道:“这是夫人让我收拾的,侄小姐你的体己之物都在里面,拿着吧。” 卫玲珑没有去接,道:“我要见婶母。” 福叔摇头道:“夫人不会见你的,就算见了,也不会改变心意,侄小姐你还是走吧,先去外面住一阵子,等夫人气消了再回来。” 仆妇将包袱往她怀里一塞便扭头走了,孤身无依的卫玲珑就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无处可去,却又不得不离开。 “侄小姐你快走吧,别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了。”福叔虽然同情卫玲珑,却不敢违背卫夫人的意思。 “我知道了。”卫玲珑哽咽地点点头,她打开两个包袱看了一番,将装着细软银钱的那一个递给福叔,“替我把这个交给婶母,我看过府里的帐,办过丧事后就没什么余钱了,这里的东西加起来大概值个百来两,虽然不多,但好歹能支撑几日。” 章节目录 第7章 离府 第7章离府 福叔说什么也不接她递来的包袱,“侄小姐你一人在外,不留点银子傍身怎么办,赶紧拿回去,至于府里……”提及卫府现在的情况,他也不知怎么说,卫公活着的时候,差不多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现在的卫府,就剩下一个空壳子,明日下葬安灵做法事的钱都未必够,更不要说还有这么一大家子要开销。 “我身上还有点碎银子,再说了,我有手有脚的,难道还会饿死吗?”说着,卫玲珑强行将包袱塞了过去。 “那好吧。”福叔推辞不过,只得收下,暗暗一咬牙,道:“侄小姐你要是实在寻不到落脚的地方,就去城东大步巷巷尾,奴才家就在那里,虽然简陋,但好歹有片瓦遮身,不至于受风吹雨淋。” “我记下了,谢谢福叔。”卫玲珑感激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去,望着她单薄孤寂的背影,福叔不住叹气,侄小姐明明就那么好,怎么夫人偏偏就是容不下她,让她一人孤身流落在外,唉,真是可怜。 在卫玲珑走下最后一个台阶时,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伴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姐姐!姐姐!”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府里奔了出来,一头扑进卫玲珑怀里,紧紧攥着她的衣裳,“姐姐你不要走,我不要你走!” 这句话令卫玲珑忍了半天的泪瞬间落了下来,抱着他一顿痛哭,在他后面还有两名发梳双环髻的女,一个瞧着与卫玲珑年纪相仿,另一个则要小一些,大概十二三岁的模样,也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他们就是卫公留下的三个孩子,长女卫绣,次女卫萱,幼子卫青,皆与卫玲珑极为要好,尤其是卫青;当年卫夫人生他时难产,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大病一场,断断续续躺了将近两年方才痊愈。 那两年,除了奶娘之外,就属刚刚到卫府的卫玲珑抱得最多,卫青也与她投缘,最喜欢她抱,尤其是生病的时候,只有卫玲珑抱着能止住哭闹。 卫玲珑勉强止了泪,拍着卫青小小的肩膀道:“别哭了,乖!” 卫青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抽泣道:“那姐姐答应我,不要走!” 卫玲珑忍着心里的难过,强笑道:“姐姐没走,只是去办些事情,等办好了就会回来,乖乖在府里等姐姐好不好?” 卫青生气地道:“你骗人,我都听到母亲说的话了,她要赶你走,我去与她说,她还责骂我。”想到刚才挨的训斥,眼泪顿时又冒了出来,一边抹泪一边生气地道:“母亲是坏人!” 卫玲珑连忙捂了他的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的母亲,婶母……有她自己的苦衷,你不要怪她。再说,姐姐就算不在府里,也能经常来看你啊,还能给你带你喜欢的糖人、泥娃娃。” “不要!”任卫玲珑怎么哄,卫青都不肯放手,僵持了一会儿,他突然顿足道:“姐姐非要走我就跟你一起走!” “胡闹!”卫绣走过来,斥道:“这话要是让母亲听到,非得罚你跪上一夜不可!” 卫青倔强地道:“跪就跪,谁让母亲那么不讲理的。” “你还说。”卫绣瞪了他道:“赶紧进去,别闹了。” 卫青并不肯听她的话,扬着下巴道:“我没有闹,总之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青儿。”卫玲珑示意卫绣不要言语,她扶着卫青的肩膀凝声道:“现在叔父不在了,你就是卫家唯一的男儿,要担负起保护婶母还有两个姐姐的责任,你走了,他们怎么办?再说了,你跟我走,我就得照顾你的衣食起居,负担更重了。” 卫青原本坚定的心思被她说得动摇起来,扁着嘴,眼泪汪汪地道:“可是……可是我真的舍不得姐姐。” 卫玲珑又何曾舍得,忍了眼底的涩意道:“我答应你,不会离开京城,只要我一得空就来看你好不好?” 卫青并不情愿,但又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能勉强点头,伸出小指,“我们来拉钩。” “好!”卫玲珑摸摸他的脑袋,宠溺的伸出小指勾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拉过钩后,卫青另一只手终于松了开来,依依不舍地退到卫绣身后。 “我们几个都有劝过母亲,可她这会儿正在气头上,等她气消一些我再劝,先委屈堂姐你一阵子。”卫绣内疚的说着,她今年十六,比卫玲珑小一岁,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她五官明丽,很是好看,卫府还未生变的时候,经常有媒婆上门提亲,其中不乏高门大户的人家,卫氏夫妇几经挑选,择了瑞国公家的儿子,约定等卫绣年满十六岁成亲,再过几个月就是卫绣十六周岁的生辰。 两家原本也算门当户对,可现在突然出了这样的事,也不知会否影响到卫绣的亲事,希望瑞国公不是背信弃义之人。 “堂姐,你先去客栈住几天,等我们劝通母亲,你就能回来了。”卫萱前几日刚满十二岁,眉眼还未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是一个美人胚子了。 卫玲珑笑笑道:“我应付得来,你们不必替我担心。” 卫绣犹豫片刻,褪下腕间的绞丝金镯,“外面什么都要用钱,堂姐你把这个拿到当铺去换了,省了一些应该够用十来天了。” 卫萱也递过来一个相同的镯子,脆声道:“还有我的,也能换些银子,这段日子应该能够劝服母亲了。” 卫玲珑心中感动,哽咽道:“两个傻丫头,我自己没银子吗,还要你们来救济?再说这对镯子是叔父特意找工匠来打给你们的,还刻了名字,我要是拿去典当,叔父非得托梦来骂我不可。” “不会的。”卫绣急急道:“父亲一向通情达理,不会怪堂姐的,等以后手头宽裕一些,再赎回来就是了,快拿着。” 卫玲珑按住卫青的手,不让他摘下自出生起就一直戴在身上的玉佩,“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不必担心,再说……”她望着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卫府”二字,轻声道:“卫府现在风雨飘摇,后面的路不知要怎么走,你们自己多留点东西傍身,万一有事也好应付一二。” 章节目录 第8章 责怪 第8章责怪 “堂姐……”不等卫绣说下去,卫玲珑已是道:“天色不早,快进去吧,我也得去找家客栈落脚。” 见她执意不肯收,卫绣只得作罢,叮嘱道:“寻到落脚的地方,堂姐记得回来说一声,我们也好去找你;还有,明日父亲下葬,他在天有灵,一定希望堂姐你能来送他最后一程。” 卫玲珑点头道:“我知道,明日我一定会来,好了,快进去吧。” 卫绣等人一步三回头的回了府里,卫玲珑最后望一眼关起的朱红大门,带着深深的不舍离开这间住了十年府邸,在身后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她相信,终有一日,婶母会明白她的苦心,重新接纳她。 冬日的夜,申时未过就已经黑了下来,鹅毛大雪无声飘落,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靠近灯光的地方,才能看到扬扬洒洒的落雪。 黑夜中,一盏风灯悬空往慈宁宫方向飘来,甚是诡异,待得走近了之后,方才发现是有人执着风灯走来,只是天太黑,远远望去不见人影,像是飘浮在半空中一般。 “见过燕王殿下。”宫人伏首跪下,恭敬地向来人行礼。 刘业越过依次跪下行礼的宫人,来到檐下,慈宁宫的大太监李海已经候在那里,瞧见他过来,笑着打了个千儿,“殿下来了,太后正在西暖阁等您呢。” “嗯。”刘业淡淡应了一声,随他入了西暖阁,地龙烧得火热,一进去便有热气扑面而来,在将披风解下递给李海后,朝等在那里的太后拱手道:“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凤体安福。” “起来吧。”太后慈祥地打量着他,“这天寒地冻的,可有冻着?” 刘业淡淡道:“儿臣习惯了,母后不必担心。” 太后笑一笑,“哀家都忘了,你曾去北疆待过几年,那里终年积雪不化,自是比这里要冷上许多。”说着,她对兰珠道:“上膳吧。” 待兰珠出去后,她望着在对面落座的刘业道:“你接掌户部也有一阵子了,一切可还都顺坦?” “都还好,母后放心。”刘业的回答,永远都简洁短促,不会说多余的字。 太后徐徐捻着手里浑圆冰冷的翡翠珠子,凉声道:“哀家也想放心,可惜不行啊。” 刘业眉头微微一皱,“母后何出此言?” “今日卫谦的夫人来慈宁宫见哀家,说你逼死卫谦,草菅人命,非要哀家替她主持公道,你可知她要的公道是什么?” 刘业沉默片刻,道:“诛杀儿臣?” 太后沉沉点头“不错,她要你一命偿一命,被哀家赶出去后,又去了养心殿闹事,皇帝没有见她,业儿,你说哀家应该怎么办?” 刘业默默听着,垂首道:“一切听凭母后处置。” 太后叹了口气,“昨日皇帝来请安之时,说起最近因为你四处催缴欠银一事,闹得百官怨气沸腾,朝堂不宁。哀家知道你是想充盈国库,但如此手段,会否过了一些?” 刘业望着一道道经由宫人之手端上来的山珍海味,凝声道:“朝臣问国库借银的习惯久而有之,父皇在位之时,仁慈为怀,一直未曾追缴,百官不仅没有体念君恩,反而变本加厉,前帐未清,后帐又欠,且数额越来越大,之前各地丰收,钱粮充盈,所以未曾有大影响;可近一两年,各地欠收,又天灾频发,国库空虚,若再不追缴欠银,再有大灾,只怕国库无银可拨。”说着,他看向凝眸不语的太后,“母后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让儿臣接管户部。” 太后不接兰珠递来的汤盏,皱眉道:“是,哀家希望你追回欠银,但不是用这样激烈的手段,这一次死了一个卫谦,那下一次,下下一次呢,难道你想逼死所有还不出欠银的大臣吗?” 刘业木然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他们还不出,当初就不该借那么多的银子来贪图享乐,如此也不会有今日的祸事。” “哀家明白你的意思,但法理不外乎人情,有些朝臣借银并非自己贪图享乐,而是为了皇族为了君王;譬如卫谦,他借银的事情,哀家也是知道的,是为了迎接先帝圣驾;业儿,你告诉哀家,他该死吗?” 这会儿功夫,膳食已经上齐了,总共十八道菜,冷盘热碟都有,每一盘都精巧细致,能看得出厨子花了许多心思,连摆盘赔衬的萝卜等物,也都一一雕了花,无奈这会儿坐在膳桌前的二人,都没有动筷的心思。 许久,刘业淡漠的声音在暖阁中响起,“儿臣从来没有想过让卫公死,他……” “可他还是死了!”太后冷冷打断他的话,“而且他的夫人一口咬定是被你逼死,四处告状喊冤。” 窗沿下的错金小鼎里焚着沉水香,轻烟袅袅,悄无声息地渗入暖阁每一个角落,任外面如何扯絮飞绵,滴水成冰,阁中都暖洋馥郁,不见一丝寒意,“儿臣不过是依法催他还清欠银,并没有做错。” “哀家没有说你错!”太后撑着桌子起身,缓步踱到他身侧,痛声道:“打从你头一天入朝当差,哀家就一直告诫你,认真办差是好事,但凡事都要注意一个度,不要做得太过,省得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哀家说了一遍又一遍,可你呢,全都当成了耳旁风,手段一次比一次苛刻。哀家听说卫谦活着的时候,你每日都有派人去登门讨银;业儿,你是皇子,代表着皇族颜面,如此死缠烂磨成与那些个地痞流氓何异?” 刘业跪下道:“儿臣一心只想充盈国库,没有考虑太多,请母后原谅。” 太后垂目盯着他头顶,漠然道:“你是哀家儿子,哀家一定会原谅你,可是卫谦家人呢?还有其他被你逼得走投无路的朝臣,他们会原谅你吗?业儿啊业儿,你什么时候才能学着不这样咄咄逼人?” 面对太后的训斥,刘业心中说不出的难过,咬一咬牙,终还是忍不住,“他们怎样看待儿臣不要紧,要紧的是户部能够收回欠银。” 章节目录 第9章 母子嫌隙 第9章母子嫌隙 太后对他的话大为不满,蹙眉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认为自己有错?” “儿臣不敢。”他的答话并不能令太后满意,冷眸道:“只是不敢,而不是知错,看来你还是没将哀家的话听进去。” 太后走到炭盆前,取过一旁的铁钳子拨一拨烧得通红的银炭,“哀家知道你不怕得罪人,当年先帝让你执掌刑部,你就斩了好几个犯了法的公候伯爵,往好了说,这叫禀公执法,不循私情;可要是往坏了说,你知道是什么吗?”她转身,冷冷盯着刘业,“是残杀功臣!” “你斩的那几人,哪一个不曾为我大梁立下汗马功劳;又有哪一个不曾随先帝出生入死,你可知先帝与哀家费了多少力气才将这件事压下来,没有闹大,先帝在位几十年,一直推行仁政,这些年哀家明着暗着劝你多少回,凡事留些余地,不要赶尽杀绝,你但凡有一句听进,今次也不至于闹到这步田地,可偏偏……”太后说到气极处,连连摇头。 夜雪无声,倒是暖阁里燃着的金销硬烛爆了几朵灯花,令得光线又亮了几分,“仁政固然好,但儿臣以为,不该越过朝廷律法,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有错不罚,何以服众?” “那他们之前立下的功绩呢,就被你这么抹了?连将功抵过的机会也不给?” 刘业犹豫片刻,沉声道:“儿臣始终认为功是功,过是过,不该混为一谈,再者他们立下的功绩已经换取了高官厚禄,并没有什么可以拿来抵过的。” “你!”刘业的一再顶撞令太后心气越发不畅,沉下脸质问道:“依着你的话,倒是哀家错了,先帝错了?” 兰珠怕他们母子闹僵,连忙笑着上前打圆场,“太后,这晚膳可都快凉了,还是先用膳吧。” 太后看也不看她,只盯着刘业道:“哀家问你,户部欠银一事,该如何处置才算妥当?” 刘业知道她想要听什么,但那实在不是他的性子,几经思索,他暗自一咬牙,抬头道:“但凡欠户部银两的,都需在年底之前归还欠银,否则明年俸禄一律扣下,何时偿还欠银何时再发。” 太后没想到自己说了半晌,他竟然还是这样咄咄逼人的回答,一点反悔的意思都没有,一时气得脸庞煞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兰珠在一旁劝道:“太后,殿下还年轻,难免思虑有所不周,您慢慢教他就是了,这会儿还是先用晚膳吧!” “晚膳?”太后重重一拂广袖,冷声道:“哀家还用得下去吗?” 刘业低头道:“都是儿臣不好,请母后息怒。” 太后冷笑道:“燕王素来公允,事事以律法为先,怎么会不好,倒是哀家多管闲事,自讨没趣。” 刘业知道她动了怒,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宣太后盯了他半晌,忽地道:“年后,皇帝要去泰山封禅,此事关乎皇帝与我大梁国运,最是要紧不过,哀家思来想去,唯有你最适合,所以从明日起,你去礼部监管泰山封禅一事,务必要事事妥当,不可有半点差错,明白吗?” 刘业仰头望着明烛下隐隐透着几丝厌弃之意的宣太后,脸上掠过复杂难言的神情,良久,他低下头,沉沉道:“儿臣明白,请母后放心。” “好。”宣太后漠然应了一声,并不看他,“你跪安吧。” “是,儿臣告退。”在刘业带着随从退出暖阁后,兰珠上前扶了宣太后坐下,轻声道:“难得与燕王一起用顿晚膳,太后您这又是何必呢?” “何必?”宣太后的冷笑在寂静的暖阁听来,格外刺耳,“这话你该与他去说才是,一样都是哀家肚子里爬出来的,可他与皇帝的性子却是南辕北辙,也不像先帝与哀家,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兰珠有些无奈叹息着,半晌又轻声劝道:“就像奴婢刚才说的,殿下毕竟还年轻,您慢慢教他,总是会好的。” 宣太后连连摇头,“他今年多大,哀家就教了他多少年,你跟了哀家那么多年,最清楚不过。可结果呢?教来教去,他还是那副刻薄寡恩的样子,半点也没学到皇帝的宽厚仁德;好比刚才,哀家说得口都干了,结果呢?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不说,还振振有词,满口歪理,实在是气煞哀家了;早知如此,哀家那会儿就不该让他负责户部。”她越说越气,恨恨一掌拍在膳桌上,吓得宫人又跪了下来去。 兰珠语气婉转地道:“殿下也是想着尽早收回朝臣拖欠的库银,奴婢听说,自从殿下执掌户部以来,借出去的库银已经收回六七成,很是难得呢。” 宣太后扫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什么时候与老六走得这么近了,如此帮着他说话?” 兰珠心中一跳,连忙赔笑道:“奴婢整日在太后面前侍候,哪里有机会与六殿下亲近,奴婢只是不想太后与六殿下母子生疏,所以才帮着说了几句。” 宣太后面色稍缓,摇头道:“整日对着他那张冷冰冰的脸,想热切也难,回想哀家怀他之时吃了那么多苦头,真是枉费辛苦。” 兰珠虽觉得这话对刘业有失公允,但怕又招来她疑心,不敢再多言,重新盛了一碗汤递给宣太后,后者接在手里,抿了一口浓稠的汤汁,道:“册后一事,皇帝有决定了?” 兰珠恭敬地道:“奴婢问了在养心殿侍候的宫人,听说皇上打算谁先诞下皇子,就册谁为后。” 宣太后眉心一跳,冷喝道:“荒唐,皇后地位尊贵,仪同皇帝,执掌东西后宫,若是立得不当,将祸害社稷江山,岂可凭一名什么都不懂的稚子来定夺后位归属,虽说母以子贵,可也该有个度。” 兰珠取过一个扇贝,一边仔细挑着里面雪白的肉一边低低道:“据太医诊断,容妃腹中的龙胎比端妃多了半个月,而且到处在传,说容妃腹中怀的是位皇子;奴婢斗胆猜测,皇上之所以做这样一个决定,应该是想借机册封容妃为后。” 章节目录 第10章 后位之争 第10章后位之争 宣太后闻言神情越发不悦,“亏得哀家与他说了那么许多,竟然还心向着容妃。” 兰珠将挑出来的贝肉放到宣太后前面的五彩玉碗中,轻声道:“打从容妃伴驾以来,皇上就对她百般宠爱,一步步将她封到了四妃之位,想将后位许以容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而且……皇上这个心思,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说着,她又低低叹了一声,“也是皇后走得早,否则哪有容妃觊觎的份儿。” 宣太后冷声道:“就算皇后走了,后位也轮不到宣门以外的人。” 刘显是宣太后长子,虽说在众皇子中只排第二,但因为他是嫡子,得以被立为太子,并在先帝去世后,继位为帝。 刘显刚成年之时,宣太后就替他择了周氏直系的女子为妻,虽算不上夫妻恩爱,但也相敬如宾,若无意外,刘显登基之后,当册封她为后。可惜此女命薄,在替先帝守灵之时,受了风寒,自此一病不起,勉强拖了一个余月,终归还是在册封之前撒手人寰。虽然刘显追封她为皇后,但中宫之位,终归是空了出来,其中最有机会成为继后的,有两位,一位是深受刘显宠爱的容妃,另一位则是同样出自周氏一族的端妃;巧的是,这两位妃子竟然先后怀上龙胎。 端妃有宣太后这位靠山,位居四妃并不稀奇,可容妃就不同了,她并非出身名门,父亲充其量不过是一个五品知府,却得以跃居众秀女之位,与端妃平起平坐。 兰珠蹙眉道:“皇上知道太后心思,不敢明着违逆,所以才用了一个这样的法子,万一容妃真生下一位皇子……” 宣太后冷哼道:“不管他用什么法子,麻雀终归是麻雀,休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皇上那边……”兰珠欲言又止。 宣太后执了金筷,挟起贝肉递到口中细细咀嚼着,这扇贝虽是千里迢迢运过来的,却一路用海水养着,送到御膳房时还是活着,故而滋味鲜美又有嚼劲,在咽下贝肉后,她徐徐道:“哀家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皇上不同老六,他就算一时受了容妃怂恿,不听哀家的话,也不过是暂时的;再说了,容妃那个孩子,生不生得下来,还是个未知之数,你说对吗?” 兰珠神色一凛,“太后英明。” 再说刘业那边,退出暖阁后一路踩着将近两寸厚的积雪离开了紫禁城,傅平手里的橘红风灯随着脚步微微晃动。 傅平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黑暗,夜色苍茫,已是看不到紫禁城的影子了,但他知道,紫禁城就伫立在那片黑暗之中,犹如一只沉默的巨兽。 在他收回目光之音,耳边传来季安忿忿不平地声音,“六爷,您为什么要由着太后误解您?” 刘业脚步微微一顿,淡漠的声音在这片天地间响起,“误解什么?” “先帝多年推行仁政,皇上登基之后,也效仿先帝,以仁治国,殊不知仁政之下,吏治败坏,朝中百官贪污受贿者不计其数,借库银不还只是冰山一角罢了;若是由着那些官员胡来,就算大梁根基再深厚,也早晚会被败尽;待到那时,咱们拿什么去抵御外敌?又拿什么来维持太平盛世?太后与皇上只看到盛世繁华的那一面,根本不知底下百姓是何等艰难。”想到自家主子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季安不禁红了眼。 傅平也是心中不平,“六爷,季安说得有理,不能什么黑锅都让您来背,要不是您在刑部的那两年严惩贪官,朝中贪污之风还要猛烈;您明明就是一心为大梁,到了太后眼里,却成了恶人,莫说是六爷您,就连奴才们看着都心寒。” 季安深以为然地道:“就是,再说这逼死卫谦也不是您的本意,您还自己拿俸禄与卖庄子的钱替他补这个亏空呢。六爷,您真该把大梁现在的情况告诉太后与皇上,不能再闷声吃这个亏了。” 刘业侧目道:“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吧。” 见刘业丝毫没有将自己二人的劝听进去,季安急得直顿足,“六爷,您还打算忍到什么时候?” “母后训我几句是应该的,没什么好说的,而且……”刘业拂去肩上的落雪,淡然道:“你们知道我从不在意这些虚名。” “可现在……”傅平拉了一拉季安的袖子,低声道:“算了,你又不是不清楚六爷的性子,真要争哪里还会等到现在,再说下去,只会令六爷心里不舒服。” 季安想想也是,叹息道:“我实在是替六爷不值,这一片丹心,不知要到何时才能被太后与皇上知道。” 傅平拍拍他的肩膀,“别想了,不管怎么样,好歹还是有咱明白六爷的苦心呢。” 季平尽管依旧咽不下这口气,却也无可奈何,闷着与傅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风雪中传来女子的哀求声,“老板,您就让我在檐下睡一晚,我保证不会吵到您的。” “不行不行,你万一要是冻死在门口,我这店还要不要做生意,赶紧走!”一个不耐烦的男人声音从依稀的灯光中传来,隐约可以看到他正在驱赶一名女子。 “我身体很好,还有那么多衣裳盖着,不会冻死的,等天一亮我就走,老板您行行好。” 男人连连挥手,“说了不行就不行,赶紧走,再不走我可要赶人了。”灯光中,有一个穿着厚厚棉衣的肥胖妇人走了出来,嗓音尖细而刻薄,“死鬼,让你赶个人怎么赶这么久,是不是看上她了?” 男人似乎很是怕她,连忙道:“你说到哪里去了,是她非得赖在咱们门口不走,你说这要是死在这里,多不吉利,非得坏了咱们生意不可。” “还真是。”妇人打量了一眼,尖笑道:“没地方住吗,不怕,姐姐心善,给你指个好地方,保准你睡得舒舒服服,不必在这里受冻挨饿。”说话间,她已是一把夺过女子覆在身上的黑狐披风,一阵挟着雪花的冷风吹过,令女子不住哆嗦。 章节目录 第11章 收留 第11章收留 妇人贪婪地抚着柔顺光滑的狐毛,“哟,想不到一个臭要饭的竟有这样好的披风。”顿一顿,她又道:“哼,定是从哪里偷来的。” 女子抱着冰冷的双臂,生气道:“还给我!” “我不报官已是宽待于你了,还敢要回去,不知死活!”妇人一把推开她,紧紧抱着披风不放手,接着又虚笑道:“对了,还没告诉你是什么地方呢,喏,离这里不远,走过去也就一里多地,里面很多与你一样的姑娘,凭你的姿色,混个头牌应该不是难事。” 女子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漠然道:“是啊,我混个头牌不难,可若换了你,连门都迈不进去。” 傅平听着女子的声音耳熟,低头想了一会儿,终于记了起来,“六爷,前面那个好像是卫府那名女子,叫……叫……” “卫玲珑。”刘业早已在他之前认出了女子身份。 “对对对,就是她。”傅平连连点头,转而疑惑地道:“她不是卫公的外甥女吗,怎么沦落到要露宿街头?” 那厢,妇人被卫玲珑激得大怒,伸着又短又胖的手指指着她一顿大骂,临了还拿过一把拿帚与男人一道赶着卫玲珑,像是在赶一只流浪狗。 “把东西还我,我立刻就走。”这对夫妇卑劣的行径令卫玲珑深感不耻,宁可再去寻栖身之处,也不愿继续留在这里。 胖妇人抱紧了披风,喝道:“这里没你的东西,赶紧走!” 傅平听得连连摇头,“见多了无耻,没见过这样无耻的。”说着,他看向刘业,“六爷,可要奴才过去帮她把披风夺回来。” 刘业若有所思,“看看再说。” 卫玲珑被他们联手赶到了雪中,与冻得瑟瑟发抖的身子相反,一股怒火在她体内越烧越旺,她咬一咬青紫的下唇,借着痛楚暂时止住唇齿的颤抖,“你们不还是吗?好。” 卫玲珑冷冷看了一眼招牌上的几个字,“四方酒楼,我记住了,我现在就去告诉燕王,是你们夺了他的衣裳,让他亲自来要!” “你说什么?”胖妇人喝问着,燕王之名在京城无人不知,她当然听说过,只是不明白怎么会从这臭要饭嘴里说出来。 卫玲珑冷笑道:“你也不动脑子,我一个连落脚地方都没有的人,怎么会有这样名贵的玄狐披风,不妨实话告诉你,这披风是燕王殿下心善赐下的,你竟敢夺他的东西,真真是好胆!” 胖妇人吓得白了脸,色厉内荏地道:“你不必在这里吓唬人,凭你也配与燕王搭上关系。” “信不信由你,总之我会把四方酒楼的名字带到,接下来……就看你们的运气了,燕王的脾性你们是知道的。”扫了一眼在灯光中若隐若现的牌匾,卫玲珑冷声道:“看样子,这酒楼是开到头了。” 胖妇人被她说得心里不住打鼓,男人也在一旁絮絮劝着,终是敌不过对“燕王”二字的惧意,把披风往雪地里一扔,恨恨地道:“拿去拿去,就这破玩艺谁稀罕,赶紧给我滚!” 随着“哐铛”一声响,门重重关了起来,卫玲珑自雪地中捡起披风,爱惜地拍去上面的雪花,起身之时,意外看到一双石青银线绣蛟龙的靴子,抬头看去,一张冷俊的面容映入眼睑,“六爷?” 刘业取过她手里的披风,重新覆在她身上,挡住寒风冷雪,一如昨夜那般,“你倒是会拿我做挡箭牌。” 卫玲珑知道他听到了刚才那番话,笑笑道:“若不是抬了六爷出来,他们怎么会肯还披风。” 刘业木然道:“怎么不回卫府?” 卫玲珑神情黯然地道:“婶母对我有些误会,所以……暂时不便回府去住。” 傅平咋舌道:“就算不便回卫府,姑娘您也不能睡在外面啊,至少找个客栈落脚,这外头危险不说,就这天气,在外面待上一夜,不冻死也得冻出毛病来。” 卫玲珑笑笑道:“我底子好,不怕的。” 刘业稍一思索,已是猜到了几分,“因为我?” 卫玲珑苦笑道:“六爷做得没错,是婶母她……一时想不明白,阿欠!阿欠!”她不住地打着喷嚏,裹在黑狐玄风中的身子不住哆嗦。 季安二人瞧着可怜,有心帮她说话,又怕刘业怪罪,不敢出声。 刘业默默片刻,道:“走吧,先去我府里住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卫玲珑迟疑着未答应,虽说她很想找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暖暖身子,可是婶母……她如果知道自己去过燕王府,怕是误解更深了。 刘业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 听得这话,卫玲珑放下心来,感激地道:“多谢六爷。” 卫玲珑拖着冻得麻木的双腿一路来到燕王府,她被安排在后院的厢房中,虽说屋里阴冷,也没有炭盆取暖,但总算能够遮风挡雪,比露宿街头好多了。 在卫玲珑努力搓着冻僵的双手取暖时,一名梳着垂髻的丫头走了进来,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手里捧着一个炭盆,上面已经烧了银炭,不时发出丝丝的轻响。 卫玲珑惊讶地道:“你是谁?” 丫头福了一福,“奴婢叫香雪,是六爷安排来侍候姑娘的,这炭盆也是六爷让奴婢拿来的,说是让姑娘取暖用,姑娘有什么缺的也只管与奴婢说。” 卫玲珑心头一暖,微笑道:“六爷有心了。” 香雪看到她双手冻得通红,关切道:“姑娘这一路过来必冻坏了,奴婢这就去打水来。”说着,一阵风似的奔了出去,根本不给卫玲珑说话的机会,后者摇头苦笑,这冻僵的手足不能用热水浸泡,否则会损害血管,看香雪年纪轻轻怕是不懂这些,到时候还得重新打水。 很快,香雪先后端了两盆水进来,令卫玲珑惊讶的是,这两盆水都不热,只是微温而已,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蓄着满满热水的木桶。 香雪替卫玲珑除了鞋袜,让她将冻麻的双脚浸入温水之中,另一盆水则用来浸手,随着温暖的水裹住双手双腿,知觉开始渐渐回来。 章节目录 第12章 栖身 第12章栖身 香雪盯得很仔细,不时试一下水温,有些凉了,就舀些热水添进去,始终维持在差不多的温度。 卫玲珑望着被水汽蒸红了双颊的香雪,“你怎么知道要用温水,以前遇到过吗?” 香雪一边绞了热毛巾给卫玲珑擦脸,一边笑道:“没有呢,不过奴婢一进府,郭嬷嬷就叮嘱过奴婢,但凡冻僵了手脚,一定不能用热水。” “孙姑姑?” “嗯,孙姑姑是六爷的奶娘,六爷的衣食起居一直都是她在照看,连六爷去北疆那两年,孙姑姑也一直跟着呢。听说北疆那边很冷,一年四季都是冷的,很是艰难,六爷初去的那一阵子,经常被冻伤,郭嬷嬷就是这样用温水替六爷泡手泡脚;后来六爷被调回了京城,虽说这里不像北疆那么冷,可郭嬷嬷还是担心,所以每次有新人入府当差,孙姑姑都会叮嘱好几遍,想不记住也难。”香雪絮絮说了一遍,眨着眼睛好奇地道:“对了,我还不知道姑娘姓什么呢?” 卫玲珑笑笑道:“我姓卫。” “卫姑娘。”香雪甜甜地唤了声,在添了四五次水后,卫玲珑手足的寒意终于被驱散了,重新恢复了血色,不似刚才除了白就是青。 香雪倒了水后,进来把床铺了,“很晚了,姑娘早些睡吧,奴婢就在隔壁,您有什么事情,只管叫奴婢。” “好。”在香雪出去后,慕千雪走到床榻上躺下,她是真的累了,沾枕不久便沉沉睡去,只是她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不时梦到过世的叔父,还有婶母误解责骂,甚至将她东西扔出府邸的情景,枕巾被渐渐濡湿…… 翌日,傅平来见卫玲珑,见她正收拾东西,道:“姑娘现在就准备走吗?” 卫玲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是啊,昨夜已是万般不好意思,如今天色大亮,又自好意思再多叨扰。” “姑娘可有落脚的地方?”傅平的话令卫玲珑手里的动作一顿,须臾已是笑道:“天无绝人之路,总有栖身落脚之处,管事有心了。”说着,她想起一事来,“六爷可在府里,我想去向他辞行。” “六爷一早就去了礼部,怕是要到天黑才能回来。” “礼部?”卫玲珑愕然道:“六爷不是掌管户啊的吗,怎么又多了一个礼部?” 傅平苦笑道:“哪里是多了一个礼部,是太后不让六爷再管着户部,也就是昨夜里的事情。” 卫玲珑心思一转,试探道:“可是因为叔父那件事?” 傅平点点头,“昨夜里太后把六爷叫进宫去好一顿训斥,嫌六爷户部差事办得不够好,卸了这桩差事,改而去礼部负责皇上年后封禅。”说起这事,傅平连连叹息,虽说都是六部之一,可礼部既繁琐又没实权,连工部也比不过,但凡有旁的选择,没人会愿意去礼部。 卫玲珑尽管满心内疚,却也没办法,只能道:“实在是委屈六爷了。” 傅平摇头道:“这些年六爷受得委屈多了去了,也就他心宽忍得下,唉。”说着,他拍一拍脑袋道:“尽顾着说话,倒是把正事给忘了,六爷让我告诉姑娘,若是没什么合适的地方,不妨在这里多住几日。” “可是……”卫玲珑刚说了两个字,傅平已是抢先道:“六爷说了,只是多一口饭而已,没什么打搅不打搅的。” 卫玲珑被他堵得有些哭笑不得,“六爷还说了什么?” “外面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姑娘一人在外,实在不方便,万一再遇到个凶狠不讲理,还不知会出什么事;所以姑娘还是安安心心地住在这里,等什么时候那头气消了,你再搬回去不迟。”说罢,傅平嘿嘿一笑,“这话虽然都是奴才自己说的,但相信也是六爷的意思。” 香雪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番话,迭声道:“是呢,管事说得在理,姑娘还是别走了。” 见卫玲珑迟迟不说话,傅平又道:“姑娘若是走了,奴才实在没法向六爷交待,还请姑娘体谅一二。”他厌恶咄咄相逼的卫夫人,却对卫玲珑印象极好,前夜在卫府说的那番话,可见卫玲珑是个明白事理之人,知道体谅六爷一片苦心,故而极力劝她留下。 见他们一再挽留,一时半会儿也确实寻不到合适的落脚处,卫玲珑思忖半晌,点头道:“那好吧,等六爷回来,我再去谢他。” 傅平连连答应,“六爷一回来,奴才就让人来告诉姑娘,姑娘有什么需要,也只管让香雪去办。” 卫玲珑感激地道:“多谢傅管事。” “姑娘客气,如果姑娘没别的吩咐,奴才先告退了。”在走到门口时,傅平想起一事来,道:“六爷还让奴才转告姑娘一句话,城南的宅子,他已经与户部说过了,会留给卫夫人他们安身,随时都能搬过去。” 卫玲珑大喜过望,“六爷之恩,玲珑莫齿难忘,叔父欠的那些银子,我一定会想法子偿还。” “不急。”傅平笑一笑,打千退了出去。 接下来几日,卫玲珑一直都住在燕王府中,她让香雪找来一些府里不要的零碎缎子与针线,裁剪成帕子大小,绣上鸳鸯或者各色花卉;她擅于女红,不论绣什么东西,都栩栩如生,极是精致,送了香雪一块绣有梅花的帕子,后者视若珍宝,爱不释手。至于余下的帕子,卫玲珑都仔细收了起来,准备离开燕王府后拿去绣庄寄卖,换些银两。 离开卫府时,她将值钱的东西都给了门房福叔,让他交给婶母,身上只得一点点碎银子,所以她本打算去城隍庙或者一些没人住的破旧宅子暂时栖身,碎银子用来换针线缎子;哪知连着去了好几处,都有乞丐霸占,根本不让她进去,还险些遭人调戏,之后更遇到那对无良夫妇,幸好遇到刘业,否则实在不知怎么办,更是替叔父保留了城南的宅子,让婶母与绣儿他们不至于流落街头。 刘业从来都不是一个刻薄寡恩之人,可惜……有太多的人误解。 与平静无波的燕王府相比,紫禁城这会儿正翻起重重惊涛骇浪,随时都会淹死一大波人。 章节目录 第13章 早产 第13章早产 夜色下,储秀宫中里宫人来来回回地奔着,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充斥着紧张与害怕,不时有弥漫着热气的水端进内殿,等到端出来时,则变成了触目惊心的鲜红血水。 内殿中不时传出一声又一声痛苦的呻吟,听得人揪心不已,一个腰束玉带,身着宝蓝绣五爪金龙袍子的男子焦灼地坐在椅中,不时看一眼紧闭的殿门,大腹便便的容妃在旁边不住地安慰着,“皇上别急,端妃妹妹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朕昨日来看她的时候还好端端的,怎么一转眼就早产了,这才七个多月啊。”这名男子正是大梁王朝的皇帝,亦是刘业的兄长,弘道皇帝刘显。 容妃轻抚着他起伏的胸口,柔声道:“七个多月是早了一些,但臣妾听稳婆说,这孩子啊,七活八不活。” 刘显拧眉道:“什么七活八不活?” “就是说同样早产的孩子,七个月比八个月的容易养活,而且端妃妹妹素来与人为善,臣妾相信,上天一定会庇佑他们母子。” 她的劝解令刘显稍稍缓了口气,握一握容妃的手道:“你陪了朕大半夜,又怀着身孕必是累得很,快回去歇着吧。” “臣妾不累。”容妃抚着隆起的腹部,柔声道:“这孩子想是知道父皇忧心,故而这一晚上都很乖,半点没有闹腾。” “太后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刘显与容妃连忙抬眼看去,果见宣太后扶着兰珠的手缓步入内,暗红华衣在身后逶迤如浮云,“参见母后。” “罢了。”宣太后眉心紧蹙,“端妃怎么样了?” 刘显扶着她在椅中坐下,“回母后的话,太医与稳婆还在里面。” 容妃温言道:“端妃妹妹有母后与皇上庇护,一定会没事的。” “没事自是最好。”宣太后淡淡扫了她一眼,望着刘显道:“端妃怎么会突然早产?” “儿子也不清楚,据储秀宫的人说,端妃自晌午过后,就隐隐有些不舒服,只为是月份大了之故,没太在意,哪知越来越不对劲,待到晚膳时分,竟是见了红。” 宣太后恼怒地道:“端妃大意,底下人也都糊涂了吗?” 听得这话,储秀宫的人赶紧跪下请罪,望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宣太后面色阴沉似铁,一字一顿地道:“端妃母子安然便罢,否则哀家将你们全部治罪,一个也休想逃脱。” 刘显连忙道:“母后息怒,谁也想不到事情会这样。” 宣太后瞪了他一眼,冷声道:“哀家还没说你呢,你多少日子没来储秀宫了?你心里还有没有端妃,还有没有她腹中的孩子?” 刘显被她说得一阵尴尬,期期艾艾地道:“最近朝中事情多了一些,所以抽不出空来看望端妃。” 宣太后横了低眉顺目的容妃一眼,冷声道:“到底是朝中事多,还是别有原因,哀家心里清楚得很。”说着,她语重心长地道:“皇帝,哀家与你说过许多次,只有雨露均沾,后宫才能安宁昌盛。” 刘显脸微微一红,借咳嗽掩饰过去,低声道:“儿子知道了,以后会多抽一些时间来端妃这里。”见宣太后仍有不满之色,补充道:“还有其他嫔妃处。” 宣太后这才面色好看一些,颔首道:“皇帝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才好。” “哇……哇……”内殿传来细细的啼哭声,尽管细微,却令所有等在殿外的人精神为之一振,尤其是宣太后,激动地站了起来,“皇帝,你快听,是孩子的声音!” “儿子听到了,果然母子平安!”刘显也是激动不已,他今年已是三十而立,却一直没有皇子,为了这件事,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如今端妃诞下孩子,自是欢喜万分。 人群中,容妃脸色微微发青,身边一名宫女的脸色是不大好看,上前在她耳边低声道:“娘娘,现在怎么办?” 容妃朝她使了一个噤声的眼神,随即已是换上满面欢喜之色,走到宣太后二人身前,有些吃力地伏下身去,“母后大喜,皇上大喜!” “确是大喜!”刘业高兴地不断抚掌,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紧闭的殿门,若非产房血腥不祥,他早已经奔了进去,这个孩子对他实在太重要,一定——一定要是个皇子! 刘业没有叫起,容妃不敢起身,勉力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与笑容,在她快要维持不住的时候,刘业终于想了起来,正要亲自扶起,察觉到两道冰冷的目光正盯着自己,他知道是宣太后,只得收回手,道:“起来吧。” “多谢皇上。”容妃忍着心里的不悦,谢恩起身,这个时候,内殿门终于开了,稳婆抱着裹了大红襁褓的孩子走了出来,这会儿孩子已经止住了哭泣,安静地躺在稳婆怀里。 刘显疾步迎上去,紧张地道:“是男是女?” 不知为何,稳婆脸色在烛光下青得渗人,简直犹如僵尸一般,在“咯咯”的打战声中道:“启……启禀皇上,是位皇……皇子!” “好!好!”刘显语气欢喜得几乎要飞起来,迫不及待地伸手道:“快让朕抱抱,快!” 面对他的言语,稳婆不仅没有将孩子递过去,反而抱得更紧,害怕、惊恐、慌张、绝望,一一掠过她脸庞,最终定格在恐慌的表情,继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慌声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她的举动与言语令刘显生出不祥之感,一把夺过孩子,那是一个小如猫崽的婴孩,头还没有常人的拳头大,上面还残留着血污,浑身皮肤都呈现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双眼紧紧闭着。 刘显颤抖地伸出食指抵在孩子鼻下,下一刻,他如遭电击一般地收了回来,面色惨白如纸。 宣太后瞧着不对,连忙道:“皇帝,孩子怎么了?” 刘显僵硬地转动着脖子,双唇微微哆嗦,许久方才挤出几个字来,“孩子……死了……” 宣太后眼前一阵发黑,兰珠赶紧扶住,“太后小心。” 待得稍稍缓过来一些后,宣太后疾步上前,夺过刘显怀里的孩子,孩子皮肤还是暖的,但无论宣太后如何拍打呼唤都不曾睁眼。 章节目录 第14章 死胎 第14章死胎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宣太后喃喃念着,无法接受这个孩子,良久,她目光倏然落在稳婆身上,目中射出透骨的寒意,“哀家明明听到孩子的哭声,为什么又……又……”后面那个“死”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稳婆早已吓得慌了神,听到她责问,立时跪了下去,连连道:“不关奴婢的事,真不关奴婢的事情,求太后饶命!饶命!” 宣太后忍着心中阵阵杀意,寒声道:“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稳婆战战兢兢地道:“小皇子刚出生的时候,确实是……是活的,但实在太小,发育不全,哭了几声便……便没气了。”说罢,她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宣太后脸庞阴沉得似要滴下水来,她一心盼着端妃诞下皇子,继位为后,讽刺的是,端妃真的生了一个皇子,却生而即死。 容妃一边扶住大受打击的刘显,一边关切地道:“端妃妹妹怎么样了?” 随稳婆一道跪在地上的齐太医颤声道:“回娘娘的话,端妃娘娘除了因为身子虚弱昏迷未醒之外,并无大碍,只是皇子……实在是保不住了。” 容妃轻舒一口气,握着刘显的手安慰道:“皇上别太难过了,虽然这个孩子与您无缘,但端妃妹妹还年轻,以后一定能再为皇上诞下子嗣。” 刘显哽咽道:“朕知道,朕只是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成这样了。” 宣太后眼底闪过狐疑的幽光,盯了齐太医道:“端妃为何会突然早产?” 齐太医惶恐道:“臣也不清楚,臣到的时候,端妃娘娘胎气已经非常不稳,而后更是破了羊水,无法继续保胎。” 宣太后冷笑连连,“你是负责端妃龙胎的,这会儿出了事,你与哀家说不清楚,既是这样,要你还有何用?” 杀意如一片片刀刃,刮得齐太医浑身剧痛,哭丧着脸道:“臣昨日替端妃娘娘诊脉时还是好好的,娘娘还说臣之前呈上去的保胎丹很好,又让臣拿了一些去,实在不知为何会突然这样。” 容妃眸光微微一闪,插话道:“会不会是妹妹今日不小心磕了碰了又或者走多了路,从而引动胎气早产?” 一听这话,重华殿的宫人皆是拼命摇头,其中一个胆大些的宫人颤声道:“主子自从怀了龙胎后,一直很小心,平日里只在储秀宫里走走,昨儿个也是,磕了碰了更是没有。” 宣太后面容深沉地道:“龙胎不会无缘无故没了,既不是外力,那就是内因。去,将端妃今日用过服过的东西全部取来,一样都不许拉了;另外,把江太医与李太医都召来。”她垂目望着怀里那张青紫的小脸,痛惜而恼怒,一字一字地道:“哀家的皇长孙绝不能就这样白白死了。” 孩子的夭折令刘显有些恍惚,目中好一会儿才凝起焦距,“母后怀疑……有人加害?” 宣太后冷冷扫了容妃一眼,漠然道:“是否有人加害,查过就知道了!”刘显有言在先,谁先诞下皇子就册封谁为皇后,如今端妃的孩子死了,最大的受益者无疑就是容妃。 很快,端妃所有用过吃过的东西都呈了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只有三顿剩下的膳食因为已经倒掉,而无法取来;但宣太后召来的小厨房的几名御厨,一一单独询问,回答皆是一致,应该没什么可疑。 在御厨退下后,江李二位太医开始一一检查食物,有宣太后的话在,他们查得很仔细,江太医检查,李太医负责复查。 一样样查去并无异常,待得查到一盒褐色药刃时,江太医脸色微微一变,与李太医窃窃私语,在掰开药丸各自尝了一些后,双双点头,神色郑重地来到宣太后面前,“太后,这药丸有问题。” 宣太后尚未言语,齐太医已是急急道:“不可能,这是我为端妃娘娘制作的安胎丸,用的皆是安胎固气的药材,怎么可能有问题。” 容妃亦道:“这药端妃妹妹一直在服用,也曾给了本宫几颗,一直都好端端的,怎么会有问题?” 宣太后没有理会他们二人,盯着江、李二人道:“什么问题?” 李太医沉声道:“启禀太后,制作这药丸的药材并非像齐太医所言的安胎固气,而是恰恰相反。” “相反?”宣太后挑一挑长眉,冷声道:“你是说滑胎?” “不错,此药丸含有川穹、生蒲黄、赤芍、丹参以及红花,每一味药都有活血之效,尤其是生蒲黄与红花,更有收缩子宫的作用;平常这些药都是用来……用来……” 宣太后面色阴冷地接过话,“用来堕胎的是吗?” “太后英明。”李太医连忙躬身,随后道:“这药丸一颗的份量就足够滑胎,如果端妃娘娘服用过此药,那么早产就不奇怪了。” 刘显大怒,恨恨一拍扶手,朝已经吓得呆若木鸡的齐太医喝道:“齐明,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下药加害端妃母子!” 齐太医浑身一哆嗦,回过神来,急急爬到刘显脚前,磕头喊冤,“不关臣的事情,臣没有做过,臣冤枉!冤枉!” 刘显恨恨一脚踹在他肩上,厉声道:“说,为什么用这等阴毒手段加害朕的孩子?是朕还是端妃得罪了你齐太医?” “臣真的没有做过,没有啊!”齐太医吓得眼泪鼻涕一起下来,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辛苦做出来的安胎药就成了堕胎药,勉强想了一会儿,终于让他想到一条辩解的理由,急急道:“皇上,这药端妃娘娘已经服用将近一个月,若真有问题,怎么会现在才显露出来?” 宣太后取过李太医捧在手里的锦盒,冷声道:“你刚才说,昨日端妃让你再拿一些安胎药丸,就是这一盒了?”在齐太医点头后,她又道:“换而言之……端妃今日是第一次服用这盒药。” 听到这话,齐太医刚刚有些收敛的冷汗顿时如浆水一般涌了出来,是啊,这盒药丸是新呈上去的,之前的药没问题,不代表这次也没问题。 章节目录 第15章 催立皇后 第15章催立皇后 此时,有储秀宫的宫人小声道:“主子今日服药的时候,确曾说过,这药味与之前不同,主子以为是齐太医改了药方,哪知道……” 宣太后冷笑道:“他确实改了药方,而且还改得很彻底!” “不是!臣没有,臣真是冤枉的!”齐太医不知该如何辩解,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喊冤,可惜,根本没人相信。 刘显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盼得的皇子死在他手里,就恨不得生啖其肉,面色铁青地道:“有胆子做,怎么没胆子认啊?” “臣真是冤枉的,求皇上明鉴,太后明鉴啊。”齐太医呜呼哀嚎,发髻也磕散了,披头散发,涕泪横流,瞧着好不可怜。 “冤枉?”刘显冷笑连连,唤过贴身内监,声音冰冷地道:“把他押去慎刑司里,什么时候招了,什么时候带他来见朕,告诉慎刑司管事,怎么用刑都行,就是不要让他死了,否则让他提头来见!” “奴才遵旨。”内监刚要下去,宣太后忽地道:“慢着。” 刘显只道她要阻止自己责罚齐太医,忿忿道:“母后,这个家伙狗胆包天,祸害端妃母子,断不能轻饶。” 宣太后淡淡道:“当然不能饶,但皇帝以为,凭他一人,有胆子谋害皇妃与皇长子吗?”在刘显愣神之际,她来到齐太医身前,冷声道:“是谁指使的你?” 齐太医现在真是有冤说不出,老泪纵横地道:“臣真的没有加害端妃娘娘,更没有人指使臣,求太后明查啊!” 宣太后绕着他缓步走了一圈,凉声道:“你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当清楚慎刑司是什么地方,一旦进了那里,不死也得脱层皮;齐明,你都一把年纪了,真要去那里走上一圈吗?哀家应承你,只要你老老实实交待了,哀家一定免你皮肉之苦,更可保全你的性命。” 齐太医哭丧着脸道:“臣真的是不知道啊!” 他的一再否认,令宣太后眸色一冷,“既然你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哀家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说着,她扬声对候在一旁的宫人道:“将他押去慎刑司,一定要让他供出幕后指使者。” 齐太医被强行拖了下去,喊冤声渐渐远去,最终消散的夜风中,容妃摇头叹息,“竟然对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下此毒手,真是造孽,端妃妹妹醒了之后,不知要有多伤心;皇上,您可一定要审个清楚明白,还端妃妹妹与孩子一个公道。”说着,她垂目抚着隆起的腹部,黯然道:“也不知臣妾腹中这个孩子能不能……” “一定能。”刘显打断她的话,抚一抚容妃的肩膀道:“你陪了一夜也累了,回去歇着吧,不要多想,咱们的孩子一定能平傅平安出生。” 在容妃走后,刘显望着眉目沉冷的宣太后,“母后,您也回去吧,这里有儿子照看着就行了。” 宣太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道:“端妃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大用,让太医他们照看吧,哀家也正好有几句话要与你说。” “是。”刘显答应一声,恭敬地扶了宣太后往慈宁宫行去。夜色深深,纵横交错的树影在月光照耀下投落在银白的雪地上,乍一眼望去,犹如鬼魅伸展的手臂,令人不自觉的生出一丝惧意。 “啊!啊啊!”一群乌鸦振翅飞过,落下几根黑色的羽毛,在大梁,乌鸦被奉为神鸟,谁若驱赶,必招来大祸。所以在紫禁城里,没人敢驱赶乌鸦,反而每天会有专门的宫人在广场上给成群结队的乌鸦喂食。 刘显抬头望了望乌鸦飞过的上空,想要寻找乌鸦的身影,但只见一片墨色,哪来乌鸦的影子? 不见神鸟,加之方才发生的事情,刘显有种不祥的感觉萦绕心头。 宫人们往火炉里加了些银碳,地龙烧的更火,吐出的暖气溢满整个暖阁。 宣太后坐在暖榻上,兰珠接过宫女递来的热茶,奉到她手中,一杯清香热茶不仅能取暖,更能提神。 茶也送到了刘显身边的茶几上,他伸手端起茶盏,原本打算轻啜一口,可茶杯送到了唇边又被放了下来,实在是没有那种喝茶的心情。 暖阁里温暖如春,可不安的心情让他感觉犹如身处三伏暑天,郁热沉闷。 他不安地看了看宣太后,心里即期盼着她有话快说,却又害怕说些他不想听的话。 宣太后悠悠地抿了几口茶水后,将茶盏放在岸上,凤目转向刘显。 刘显立即收回目光,正襟危坐,强颜微笑道:“母后可是有话对儿子说?” 宣太后垂目把玩着左手手腕上的玉镯,低吟道:“哀家听闻,皇帝欲将先诞下龙子的妃子立为皇后,可有此事?” 原来是为了立后之事,刘显心里多少有些底细了,“儿子是这么说过……” “说过就好,那皇上准备什么时候立端妃为后?” 刘显一怔,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为什么是端妃?” 宣太后欲让端妃为后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了,虽然他不讨厌端妃,但他更喜爱容妃。一个皇帝若不能给予自己心爱的女人最高的荣宠,那他就不配做皇帝。 更何况,现如今朝中大事大多都已被宣太后插手,一应大事最后都要经她定夺,刘显早有不满,无奈不敢道出。如今这立后之事太后也有插手,未免有些过了。 宣太后徐徐道:“虽说端妃的皇儿早夭,但那是被奸人所害,端妃无过。她确实是第一个诞下皇子的,正如皇帝所言,你看端妃不合适吗?” 刘显额头上冒出了汗珠,脑海里满地急寻推诿之词,“母后,儿臣当时只是戏言。立后乃国之大体,岂能以儿臣之戏言而定。” 宣太后肃然正色,一字一句地说:“皇帝,君无戏言!” 外面是天寒地冻的,刘显却满头大汗,他虽强作镇定,但岂能逃过宣太后的锐眼? 知子莫如母,刘显打得什么心思,宣太后心里一清二楚。 看着刘显心急如焚的模样,宣太后心里甚是不悦,想不到这个平日里最听话的儿子,如今为了一个女人要忤逆她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16章 飞鱼卫 第16章飞鱼卫 刘显终于想到了推诿之法,立即道:“母后,端妃刚出了这档子事儿,儿子又心痛如刀绞,立后之事,容请儿臣心绪平复之后再做决议。” “嗯……”虽知刘显是故意推托,但宣太后还是点头赞成了。她也不想将儿子逼得太紧,“时候不早了,皇帝回去歇着吧。” 刘显心里窃喜,立刻起身,拱手一拜,“儿臣告退。” 说罢,转身即去。 走出了慈宁宫,抬头望着夜空,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全身上下无比轻松。 火盆里燃着明黄色的火焰,火光照出了一张阴冷的脸,脸上也是阴鸷的笑容。别人痛苦的表情、呻吟对他而言是一种享受。 “大人,他晕过去了。”慎刑司的宫人朝严方拱手禀告。 严方冷笑道:“让李太医去看看,可别让他丢了性命。” “是。” 不多时,李太医救醒了齐太医,看着昔日同僚被打得皮开肉绽,生不如死的模样,李太医也于心不忍。趁着救治之时便劝道:“齐太医,你还是招了吧。虽然死罪难免,但也不至于受这般苦呀。” 齐太医却笑了,咧开的嘴里满是鲜血,一片殷红,“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我招什么?不如教教我怎么招?” 李太医只当他还是嘴硬,想保护幕后主谋,因此无奈叹息,摇头而去。 慎刑司管事严方踱步来到齐太医面前,狞笑道:“齐太医,你知道关公刮骨疗毒的故事吧?” 听闻此言,齐太医神色骤变,已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即便是受住了严刑拷打,他也惧怕严方想做的事情。 “严方!做人留一线,事情做得太狠,会有报应的!”他用尽所有力气,颤声道。 严方狂笑起来,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恣意妄为,“你怕了,那就如实招供吧,虽然咱家会少了一点乐趣。” “呸!”齐太医含了一口血,喷到了严方的脸上。 严方的眼睛渐渐放大,瞳孔却渐渐变小。被喷了这一口血非但没让他生气,反而让他更加兴奋,像极了嗜血的鬼怪。 舔了舔唇边的血,他咬牙道:“把咱家的东西拿来!” 清晨,一缕阳光斜照进房间里,阳光带来的温暖可比地龙的热气要舒适得多。 宣太后起的很早,宫女正为她梳头。 “太后,您的秀发还是那么柔顺乌黑,令人好生羡慕。”梳头的宫女笑着说,每天说上一两句讨好太后的话,对她而言已是家常便饭。每次说完,太后都会很高兴,有时还会给她一点赏赐。 但今日有点不对劲儿,她瞟见铜镜里那张姣好的面容上是一副漠然的表情。于是她不敢再说话了,低着头认真梳头,小心翼翼,生怕弄断了太后一根头发。 就在这时候,主事太监李海迈着轻轻的步子走了进来,“奴才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面不改色,淡淡道:“齐明招了?” “没有,但严方查到了一些线索,也不知这与本案是否有关系。”李海停了停,想看太后的反应,但没听到动静,便继续说下去,“这齐太医是卫夫人的叔父,卫夫人前日曾去拜访过他,并跟齐太医询问过关于安胎的事情。” 经他这一说,想到卫夫人或因她不肯治罪燕王而怀恨报复,宣太后愤然而怒,眼神如刀,“传旨,将齐氏一门捉拿回来问案!” 天色微明,时才破晓,淡淡的阳光洒在燕王府众多阁宇的屋顶上,积雪泛白,闪闪的似发了光。 马蹄声踏醒了清晨的宁静,刘业骑马归来。每日一早天未亮时,他便会骑马到外头兜一圈,是为醒神,更为了反省昨日诸事。 对他而言,清冷的早晨最能使人头脑清醒,此时思索诸事再适宜不过了。下了马,将缰绳交于下人牵马去安置,他快步进入府门。 从外归来,正殿里依旧冷清,与外头无异。 因为适应了这寒冷,府中平时也不点碳炉。燕王平时就沉默寡言,王府又冷冰冰的,所以平时根本不会有访客上门。 朝中私下里多有议论,说燕王舍不得那些碳火,为人吝赏,薄恩寡义。 傅平听说后不悦,曾建议把炉子点起来,让王府多些热气,多请些官员来府中作客,熟络关系,以便往后办事也好说话。 刘业却说道:“我这府门也不是为无聊访客而开的,他们有要事自会来,无要事也图个清静,何须在乎他人想法。” 傅平知他固执,便在也不劝。 堂中已备了清淡早膳,清粥还冒着白雾。刘业将披风交于傅平,坐下用膳,他拿起白馒头咬了一口,嚼了嚼,忽然想到一事,便问:“卫姑娘用何早膳?” 傅平笑道:“六爷放心,卫姑娘的早膳必然要精细一些。” 刘业继续喝粥,他是担心卫玲珑吃得和他一样,粗茶淡饭他是吃惯的了,怕卫玲珑受了委屈,故而问下。好在傅平知他意思,给卫玲珑准备的早膳要丰富许多。 刘业吃饭很快,他不想把时间花在吃饭上。刚吃完,便要起身前往礼部,这时儿,门房进来通报,“六爷,宫里来人了。” 刘业微微点头,门房便去将来人传了进来。 “拜见燕王殿下。”传旨的小宫人拜伏在地,十分谦卑,“皇上召王爷入宫议事。” 大清早就派人前来传召,想来定是要紧的事情,刘业立刻叫人备马进宫。 行至途中,忽见一队黑衣人马气势汹汹的直面而来。 他们身着统一的飞鱼服,腰间玉带上配长刀一柄,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严厉的模样。 若是三岁小孩见了,都会被吓得哇哇大哭。 这些人,便是太后的亲属禁卫,号称“飞鱼卫”。 飞鱼长刀,闻风断魂! 这些人做事雷厉风行,并且只听从太后调遣,只对太后负责。他们品级不高,但朝廷大员见到他们,也得礼让三分。但凡见到他们出行,官轿也得避让。 刘业微一簇眉,飞鱼卫极少出动,除非是宫里出了大事,并且是有太后有关的事情。 莫非皇上召我进宫,与太后有关?细思时,飞鱼卫已行至眼前。 章节目录 第17章 梅花开 第17章梅花开 “六爷……”傅平出言提醒,好让刘业避让。 刘业正要退到一边时,却有人叫住了他,“六哥!” 叫他的人是靖王刘瑞,亦是飞鱼卫大都统,在诸位皇子中排行老七。 刘业颔首示礼,待要下马。刘瑞立即道:“六哥不必下马!”随后他吩咐下属先行,自己骑马来到刘业身边说话。 “六哥不问我要去做什么吗?”他以为刘业会问的。 “我不该问的。”刘业淡然道,飞鱼卫的公务,任何人都是无权过问的。 “六哥何必跟我太过见外。” “我不想坏了规矩。” 刘瑞是个守得住秘密的人,但对刘业例外,因为对他而言,刘业就如同胞长兄一般,虽然他们并非一母所出。 “宫里出了大事……”刘业没问,他便自言自语似的说道,“端妃娘娘被人下堕胎药,昨夜早产,生下一个死婴。”说到这里,他特意瞄了刘业一眼,想看看刘业是什么反应,但见刘业面色平静如水,好像根本没听见他再说什么。 “我先去忙了,完事后找你饮酒!”刘瑞有些气馁的说着。 凌厉的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宁静,令人心中不安。冷风拂面,已习惯了寒冷的刘业也不禁感到些许寒意,于是就紧了紧披风。 可是,寒意未去。 天色又暗了几分,原是阴云浮现,似乎又要下雪了。 宫灯敞亮,薄薄的人影在墙上来来回回的移动。 刘显背负双手,低头锁眉,满面愁容,在殿中来回的踱步。 常侍太监汪平也低着身子,但目光却随着皇帝来回移动,以便能及时窥视到皇帝想做的事情。 “燕王怎么还没来?”刘显不耐烦地问。 “陛下稍安勿躁,燕王快到了。”汪平立即说。 这时,殿外传来了“燕王觐见”的声音。 刘显等不及了,立刻迎了出去。刘业见他亲自来迎,连忙下跪行礼。 “臣弟拜见……” “免礼免礼……” 刘显急忙将他拉起来,“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刘业疑惑地道:“皇上有何吩咐?” “太后要朕立端妃为后,你说该怎么办?”刘显眉头紧皱,头疼地似要炸开了一般。 急召我前来,竟是为了这琐碎事情。刘业心里有所不满,但面上一如往常。 提到立后之事,他便想起了奶娘的谆谆教诲——但凡后宫诸事,切莫涉身其中。思及此处,他拱手道:“立后之事,臣弟不敢妄言。” 刘显有些不悦地道:“老六,你点子最多,这事儿你可不能不管。这样吧,你去帮朕在太后面前说说话。” “太后前些日子才训斥过臣弟,只怕不会听臣弟所说。” “朕知道她不会听你的,但劝的人多了,她就不得不再考虑考虑,你说对不?” 刘业明白了,刘显这是要拿他当箭靶子,他很清楚若是参与到后宫纷争,将会有麻烦不断。所以,他坚持不涉及其中,“立后乃陛下家事,恕臣弟无能为力。” 刘显神色骤变,严肃道:“刘业,你当真不帮朕的忙?” 刘业低眉垂眼,颔首作揖道:“臣弟无能,请皇上治罪。” “你……”刘显气涨了脸,指着刘业,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能拂袖背身,咬牙道,“退下吧!” 刘业听得出来,刘显的语气中尽是不满,好似警告说“你好自为之”。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改变态度,他相信奶娘的教诲,毕竟这天下间,最不可能害他的人,只有他的奶娘。 阴沉的天空又下起了雪,雪花飘飘洒洒,悠悠扬扬。 下雪的日子里,寒冷的天气似乎连声音都给冻结了,天地间安安静静的一片。 卫玲珑刚刚醒来,秀发披肩及腰,身子只着一件单衣。但她竟打着赤足下地,步子轻盈的来到窗边,伸出秀手,一把将窗户推开。 飕…… 一阵冷风扑面而来,迷得卫玲珑闭上了眼睛。冷风席卷着片片雪花,飞向屋里,一些落在了她的脸上,转瞬即化,冰冰凉凉的。 好似,还有一股淡淡的芬芳…… 卫玲珑不禁打了个寒噤,适应了顷刻间的寒冷后,她睁开了眼睛。 眼前,院落间那几丛梅花已经绽放,迎风招展。 看着一片素白中的点点金黄,不禁让人想起一句诗来: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卫玲珑的心情先是喜悦,继而渐渐归于平静。梅花香自苦寒来,她相信卫府一定能度过这次难关,自己也将可以回到卫府。 “哈欠!”想着想着,不觉间感到一阵寒凉。正要关上窗户时,香雪打廊下经过,见了卫玲珑这般模样,连忙惊呼:“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卫玲珑窘迫地笑了笑,大冬天里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大开的窗户前,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她立刻关上了窗户,回去穿上衣服。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小姐,快开门!”香雪似乎是以为她有事情想不开,声音里透着慌张。 穿好衣服后,卫玲珑立刻去打开了门,微笑着面对香雪,“早呀!” 香雪绕着她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 “怎么了?”卫玲珑纳闷道。 香雪又抬起手,将手背贴到卫玲珑雪白的额头上。她也纳闷了,“没烧着呀?” 卫玲珑知道香雪是在担心她,心里很是感激,“我没事儿。” “那你刚才……” “只是看见梅花开了,有些兴奋而已。” “小姐喜欢梅花?” “嗯。” “不如这样吧,等小姐用膳之后,我带小姐到梅园走走?” “梅园?” “对的,就在不远处。说来也巧了,六爷也喜欢梅花,所以在那园子里种满了梅花,现在应该都已开放了吧。” 不知为何,香雪后面的话卫玲珑听得不清楚,只记得“六爷也喜欢梅花”这一句,而且听了这句话后,心里暖洋洋的。 卫玲珑的早膳确实比刘业的要丰盛,粥是肉粥,鸡蛋,羊奶,还有一些简单的下饭菜。 这样的早膳她已吃了几日,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 堂堂亲王的早膳,居然如此简单。她还不知道,刘业吃得更简单。不过这份简单,却很有味道。 章节目录 第18章 带走 第18章带走 “呯呯呯!”燕王府外传来叩门声,门房快步赶去开门,以为是刘业回来了。 门开了,门房怔住了,因为外面的人不是刘业,要说不是刘业就怔住也不至于,但他看到的是飞鱼卫。 任何人都不会想让飞鱼卫上门拜访的。 “你们……你们想怎样……”门房讷讷地说。 “找个人。”刘瑞道。由于是燕王的府邸,所以他才回答,以示礼敬,若是别家,早就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是“走”而不是“闯”,因为至今还没有人敢阻拦他们。 “六、六爷出去了……” “我知道。”刘瑞微微一笑,笑容带着几分邪气。话音刚落,他便带人走了进去。果然,无人阻拦。 季安正打长廊经过,见了这些飞鱼卫,连忙迎了上去。在刘瑞面前福了一福,拜道:“拜见七爷……” “原来是你。”刘瑞和刘业吃过几回酒,季安就在旁伺候,因此他认得。 “王爷出去没回来。”季安笑道,面上虽有笑意,心里已紧张得不行。 “我没找六哥。”刘瑞道。 “那小的能帮得上忙吗?”季安心里松了一口气。 “是不是有个叫卫玲珑的女子住在府上?” 飞鱼卫找卫姑娘作甚?季安脑子飞转,他记得六爷吩咐过要好生照顾卫玲珑,被飞鱼卫找上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儿,于是便想着怎么在不说谎的情况下支开飞鱼卫。 “我自己去找吧。”说着刘瑞便要进去,意外看到两名女子并肩而出。 卫玲珑和香雪也注意到了门口的情况,两人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着刘瑞,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刘瑞走到了卫玲珑面前,打量了一眼道:“你就是卫玲珑姑娘吧?” “正是。”卫玲珑点了点头。 刘瑞扬了扬嘴角,他的直觉总不会错的,“请姑娘随我走一趟。” “去哪?”卫玲珑不安地问。 “仪鸾司。” 仪鸾司原本是掌管皇帝出巡、宴享、亲祠郊庙以及宫廷供帐的。后来宣太后成立了只对她专门负责的飞鱼卫之后,仪鸾司就成了飞鱼卫的理事之所。 仪鸾司有个好听的名字,所以司里的装饰自然也不差。 卫玲珑现在坐在暖阁里,阁里十分温暖,非常安静,待久了会让人忘了外面还是大冬天。 手里的茶杯渐渐的凉了,还是没有人进来和卫玲珑说一句话。卫玲珑愈发的不安,如坐针毡。 她终于坐不住了,将茶杯往几上一搁,便起身去开门。但门从外面锁上了,她拉不开也推不开。于是便拍门大喊:“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这时,她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刘瑞走了进来,他微笑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们开始吧。” “开始?开始什么?” “你请坐下,我有话问你。” 卫玲珑忽然不想听他的话,总感觉他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气场,阴森森的,令人不寒而栗。 但最终卫玲珑还是坐下了,因为她清楚自己没有反抗刘瑞的资格。 “你和卫夫人是什么关系?” “卫夫人……你是说我婶母?”卫玲珑更加不安,急着问道,“她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是了。”刘瑞语气还好,但眼里却有一种威逼的神色,“她去哪里了?” 卫玲珑想到婶母定是出事了,心急如焚,哪里还能配合刘瑞,“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刘瑞抿了抿嘴,“你是真不知道呢,还是装糊涂?” 卫玲珑根本没在意他在说什么,心里自顾自地分析齐氏可能出现的状况:婶母又进宫,惹怒了太后,太后要惩罚她…… 她越想越心焦,喝问道:“婶母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刘瑞怔住了,没想到自己被人反客为主了。迄今为止,还没有人敢对他以这种语气说话。但他却未生气,反而觉得卫玲珑是个有意思的人。 “卫夫人畏罪潜逃了。” 当卫玲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湖里,冻得失去了知觉。 刘瑞看她发愣,就给她倒了一杯茶,想让她平静下来。 卫玲珑很快就平静下来,因为她不相信婶母会犯罪。而且,她还不知道婶母犯了什么罪就自己吓自己,实在是很愚蠢。想到这点,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我婶母犯了什么罪?” “昨天夜里端妃娘娘早产,皇子夭折了,经调查,这与卫夫人有关。” 卫玲珑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严重的事,心急道:“端妃娘娘滑胎,与我婶母有何关系?” 刘瑞缓缓道:“端妃娘娘是吃了齐太医的安胎药才小产,齐太医的安胎药被人动过手脚,这个人便是卫夫人。” “你有何凭证?” “端妃娘娘滑胎前三天,卫夫人去找过齐太医,并问齐太医关于安胎的事情。齐太医拿了他研制的安胎药给卫夫人看,期间他曾离开过一小会儿,那段时间里,足够卫夫人将安胎药与堕胎药调包了。” 卫玲珑震惊不已,她低下了头,不知所措。 “不可能的,婶母与端妃娘娘无冤无仇,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她为何要害端妃娘娘!”她又抬起了头,质问刘瑞,为自己仅有的那一点辩白找到理直气壮的理由。 而她的理由,在刘瑞这里根本就站不住脚。 “卫夫人为了卫大人的死来求太后做主。太后秉公处理让她心怀不满,于是便用此等下三滥的手段来报复太后……” “噗!” “你胡说,婶母不是这样的人!”一杯茶水泼到了刘瑞脸上。茶杯在卫玲珑手里,她已站起,眼里满是怒火! 虽然她没有证据,但她依旧相信自己的婶母不会做出谋害她人的事情。 当年她无依无靠时,是叔父婶母收养了她,并且这些年来对她一直是视如己出。这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害人? “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心怀怨恨的人。”刘瑞淡淡地说。他没有因卫玲珑的无礼而生气,拿出手帕擦拭去脸上的茶渍后,又露出了笑容,“好了,你现在该告诉我她在哪里了吧?她是不是无辜的人,只有找到人才能查清楚。我保证,若她是清白的,我一定会还她清白。你不是也相信她是清白的吗?” 章节目录 第19章 阶下囚 第19章阶下囚 卫玲珑眼里闪过一丝动容,忽然觉得刘瑞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倒是自己一时冲动做了鲁莽的事情,实在是过意不去。 “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卫玲珑又坐了下来,低下了头,“三天前,我就被她赶出了卫府……” “那她会去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 “好好想想,她可能会去的地方。带着家人应该是走不远的……” 这话又提醒了卫玲珑,令她越发伤心难过,不禁落泪。 刘瑞皱了一下眉头,无奈苦笑。 就在这时,外头传话进来,“都统大人,太后召见。” “你就先在此休息休息,顺便想想吧,我会叫人安排你的住处。”说完,他便起身离去。 雪已经停了,阳光露出了云层,普照大地,但却没有带来一丝温暖。风仍在呼啸,树枝上的积雪被吹落,散成一片片飘零在地。 刘瑞看着漂亮的雪,晶莹的反光令他恍惚看到了卫玲珑的影子。他闭上眼睛猛地摇了摇头,自嘲道:“我怎么会看上这种女子呢?” 继续向慈宁宫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又很在意一件事情——卫玲珑为什么会在六哥的府上呢? 他思考着这个问题的种种可能,不觉间便到了慈宁宫。 “齐氏怎么说,她招供了吗?”宣太后伸出双手烤火,小指上的赤金护甲在火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变幻着各种颜色。 她似乎认定了飞鱼卫已捉到了齐氏,毕竟飞鱼卫办事从未失手。 “儿臣向母后请罪!”刘瑞跪下后,就没敢站起来,此时也只低着头,不敢看太后一眼。 “没拿着人?”宣太后有些难以置信,但看了刘瑞的情况,似乎是如此。 “儿臣去到卫府时,卫府已人去楼空。” “一个人都没有?” “不,还找到一个。卫夫人的侄女,名叫卫玲珑。” “卫玲珑?”宣太后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却记不起来了。那些小人物的名字,她也确实没有必要去记。 “审问过卫玲珑没有?” “正在审理当中。” “结果呢?” “还没有……”刘瑞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即补充道,“不过请母后放心,儿臣会……” “你做得够好了。”话虽如此,谁都能听得出来太后很失望,“接下来把卫玲珑交给严方吧。” 刘瑞一惊,“母后!” “不必多说了,退下!” 刘瑞咬咬牙,不甘心地道:“诺!” 地上的雪已被季安踩化了一大片,上面全是泥雪印子。他在宫门外来回踱步,冷得直呼寒气。阳光已现,但他仍然愁云满面。 终于,刘业的身影出现在了西侧门口。他立刻跑过去,却被严肃而且不友好的卫兵用长枪拦住。他只能挥手大喊:“六爷!六爷!” 刘业注意到了他,辞别了礼部侍郎,快步向外走去。 礼部侍郎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刘业喝退卫兵,问道。 “六爷,出事儿了,卫玲珑姑娘不知为何被飞鱼卫的人给带走了!” 刘业一听,立刻转身,向宫里走去。 礼部侍郎见他又走了回来,只道他又要来指责,心里叫苦不迭。却没想,刘业从他身边快步走过,一声不响,仅留下一阵冷风,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仪鸾司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地方,也不是什么人都敢进的地方。刘业进来了,门卫们待要阻拦问清来由,但见刘业面色凝重,便不敢阻拦,只是急忙通知刘瑞。 刘瑞坐在暖阁里,之前卫玲珑坐的位置上。桌上的茶杯还没有收拾,杯子里还有一些卫玲珑没喝完的茶。 他看着那杯茶,心里有种失落感。忽然他竟拿了起来,把剩下的茶喝完,还舔了舔嘴。 一下属匆忙而入,“都统大人,燕王来了!”话音未落,刘业就出现在了眼前。 刘瑞露出笑容,迎了上去,“六哥,你怎么来了?” “卫玲珑呢?”刘业语气虽然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但眼里已有不怒自威之色。这种神态,外人看不到,但和他说话的人却能感觉的到,那是一种种难以抗拒的震慑力。 阴暗、寒冷。空气中还带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 卫玲珑胃里翻腾着,几乎欲吐。 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摇身一变成了阶下囚。命令是太后下的,现在她已变成了包庇罪犯的犯人,与罪犯同罪。 卫玲珑很想醒过来,如果这是噩梦的话…… “吱吱吱!” 墙角好像有老鼠,卫玲珑吓得蜷缩到门后,她很怕,但没有发出一点哭泣声,因为她不想再这些人面前示弱。 黑暗处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很沉,在长廊里回响着,渐渐接近。 卫玲珑离开了门口,躲到了可能有老鼠经过的墙角。比起那接近的脚步声,老鼠已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一盏昏黄的灯出现在门前,灯光映照出一张蜡黄干枯的脸。一对毒蛇一般的眼睛立刻落在了卫玲珑身上。 “挺标致的美人儿,可惜啊,今晚或许就变成鬼咯。”那人笑道,声音似从地下传上来的一般,极其瘆人。 卫玲珑瑟瑟发抖,冷汗不由自主地冒出,汗湿了脊背。 两名小太监打开了门,走了进来,上来就要拿卫玲珑。 “你们要干什么!”卫玲珑慌张道。 “当然是带你去问案了。”严方冷笑道。 “放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卫玲珑挣扎着,虽然这是徒劳的。但一个女孩子若是拼了命的去反抗,想要对付她的人也得吃些亏。 两名狱卒,一个被卫玲珑踢了下体,一个被咬伤了手。最后两人合力,才按住卫玲珑。 严方看的很有兴致,笑道:“有趣!有趣!” 火炉里燃烧的火焰,并未给刑堂带来温暖,反而给人带来了阵阵刺骨的寒意。因为它照亮了整个刑堂,令各种刑具、发黑的血迹、以及塞满稻草的人皮呈现眼前。其中最可怕的还是严方那张诡笑的脸。 “卫姑娘,咱家是个很惜时的人,所以请你好好配合咱家,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不是?” “你想问我婶母去哪了?我也不知道……真的,我没说谎,我真的不知道……”卫玲珑倍感无助,她真是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人相信她。 章节目录 第20章 用刑 第20章用刑 “唉……再告诉你一件事儿……”严方笑容诡谲,“咱家可不是怜香惜玉之人!” 卫玲珑还是那句话,她什么都不知道。但现在她说什么都没有用,失望让她渐渐归于平静,恐惧慢慢消失。能说的都说了,再说无益,索性就不说了。 犯人居然不害怕了,这让严方有些受不了了。他最喜欢看犯人们恐惧害怕的模样,尤其是像卫玲珑这样漂亮的女子。他想要慢慢的折磨她,好好欣赏她惶恐的表情,听她痛苦的哀嚎,这些视觉和听觉能给他带来莫大的快感。 但现在卫玲珑不害怕了,他皱起了眉头,忽然又兴奋起来。 面对有骨气的犯人,才有征服的快感。 “最后问你一次,齐氏藏身何处?” 卫玲珑不语。 严方眼里闪着精光,“好呀,你不说,我就只能用刑了,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来人,上夹棍!” 卫玲珑可不想平白无故就让他们动刑,她忽然站了起来,向门口奔去。 严方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胆子逃跑,厉喝道:“抓住她!” 门口两名小太监立刻向她扑过去,玲珑机灵的避开,倒是那两名小太监避让不及撞到了一块儿去。 但很快有更多的人围了上来,卫玲珑一边躲避,一边将顺手能拿到的东西向狱卒们扔过去。甚至还推翻了一个火炉,惊了众人一身冷汗。 她手里拿着一根烧红的铁烙,四处挥舞,人不敢近。 严方面露怒色,豁然纵身而起,一个翻身落在了卫玲珑身后。卫玲珑察觉到身后不妙,立即挥棒过去。严方略一下蹲,避开了铁烙,紧跟着欺身而上,一手击落卫玲珑手里的铁烙,一手掐住了卫玲珑的脖子,将她整个人举了起来。 卫玲珑双脚离地,几乎窒息。 慌乱之下,她已不知所措,只想着掰开严方的手。但严方手重,她根本动不了。 很快,她渐渐失去了力气,视野开始模糊…… 濮…… 一盆冷水浇到了头上,卫玲珑心里一个寒噤,缓缓睁开了眼睛。 火光仍在,刑堂仍在,严方仍盯着她看,就像盯着一份可口的点心,但她却动弹不得。 她的手脚被绑在一根十字柱上,指节之间已经套入了夹棍。恐慌又袭上了她的心头,但更多的是愤怒!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严方阴笑道,“齐氏在哪儿?” “你过来我告诉你。” “你要招了?”严方有些惊讶,甚至还有些失望,卫玲珑这么容易就招了的话,可就一点乐趣也没有了。 他起身来到卫玲珑面前,问道:“齐氏在哪?” 卫玲珑道:“在太原府。” 严方看向下属,准备令人去报知太后。忽而觉得不太对劲儿,回头又问卫玲珑,“太原府距京师那么远,她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到了那儿?” 卫玲珑蔑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严方脸色一沉,“你说谎。” “是否说谎你不去查怎么知道?” “我现在正在查。来人,用刑!” 卫玲珑咬牙,她不想发出一点儿声音,因为那会显得自己软弱。但十指连心,这夹棍一夹起来,就如将心脏放在锅里煎儿似的,她终是没能忍住,惨叫起来,声音听着撕心裂肺的。 严方咧嘴而笑,“我这还有成千上万种法子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再不如实招来,这身细嫩的皮肉可就全都烂掉了。” “你屈打成招……你不得好死……啊——” 纵然慎刑司地处宫中幽处,卫玲珑的惨叫声依旧能透墙而出,传向外边,凄厉惨绝。 慎刑司附近的宫人闻之均毛骨悚然,怛然失色。 刘业神色凝重,眼里带着肃杀的寒意,正如外面的寒风一样。他所过之处,慎刑司的宫人们纷纷下跪,不敢作声。他大步流星,衣袂带出了风,因为他听见了卫玲珑的声音。 终于缓了一口气,地面上有一滩水渍,那是卫玲珑落下的汗水。她喘着粗气,脸色惨白,三魂七魄已丢了一半。 “滋味如何?”严方笑问。 卫玲珑无力回答,但她仍用充满憎恨的目光看着他。 “看来你还挺能熬的嘛,接下来换两只脚吧。” 卫玲珑打了个哆嗦,小卒们已在她的小腿上了上了夹棍。 就在这时,一小卒匆忙而入,来到严方身旁,附耳说了些话。严方听后,下令暂且动手,然后便离开了。 “奴才参见燕王殿下。”才到刑堂门前,严方就撞见了刘业,不得不慌忙下跪行礼。刘业瞟了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进入刑堂。 严方立即起身,追到他身边,“王爷,此地污浊,王爷万金之躯何故来此呢?” 刘业根本没听他说话,目光落在了卫玲珑身上。 霎那间,他的脸上出现了愠怒。 卫玲珑看着刘业,忍耐许久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把人给我放下!”刘业命令道。 “殿下,这可是人犯……”严方提醒道。 “人犯?”刘业又恢复了平常的冷峻,“她犯了何事?” “包庇谋害端妃娘娘的齐氏。” 刘业冷冷道:“从齐氏去找齐太医,直至端妃娘娘不幸小产,这段时间内,她一直在燕王府,根本就不知道齐氏所做的事情,更不知齐氏的去向。你说她包庇,从何说起呢?” “这……”严方面露难色。 “放人吧。” 严方为难的笑了笑,“殿下言之有理,不过,是太后命奴才审问卫玲珑,王爷想要把人带走,可有太后的准许?” “太后那边我自会去说,你放人便是。”刘业已不怒自威。 “殿下,您这样奴才很难向太后交代。”严方表面上恭敬,心里却仗着有太后撑腰,所以不想给刘业情面。 “若本王一定要带人走呢?” “王爷,请三思。” 别说三思,刘业连想不想,便上去解开绑着卫玲珑的手脚的绳子,见到卫玲珑血肉模糊的十根手指,神色一凛,似乎有一根刺刺进了心里。 绳子解开后,卫玲珑如同断线的风筝,倒在刘业怀里。眼泪虽然还在流,但她露出了微笑,那种终于可以安心的微笑。继而,她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章节目录 第21章 救人 第21章救人 刘业立即抱起卫玲珑,向外面走去。经过严方身边时,他还特意看了严方一眼,其眼神意味深长。 严方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到手的猎物就这么被人带走了,他心里也非常不甘。这件事情,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慈宁宫中,严方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地,。他已向宣太后禀告了燕王擅自带走卫玲珑之事,正等着太后发话。 宣太后将银筷搁在玉架上,兰珠立即送上一杯香茶,她喝了一口香茶漱口,另一宫女立即将一口盆盂递到面前。宣太后将漱口茶吞到盆盂里,拿起丝巾轻轻擦了擦嘴,“燕王走时,说了什么吗?” “他说他会亲自来向太后说明此事。” “哀家自有主意,跪安吧。” “太后……”严方没想到宣太后对此事如此轻描淡写,心有不甘。 “还有事?”宣太后的眼神令严方一慌,不敢再说话,低头退出了慈宁宫。 车马穿过积雪的道路,车厢里有些颠簸,轱辘声如在耳畔。 卫玲珑缓缓睁开了眼睛。身子是暖和的,因为刘业的外衣裹在她的身上。她依偎在刘业的怀里。 他们不过仅有数面之缘,仅是普通朋友,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现在就坐得这般近,实在有些不合适。 卫玲珑想要坐直,无奈身子一动手上就是一阵刺痛,痛得她倒吸冷气。 “你还是不要乱动比较好。”刘业目视前方,淡淡地说。 卫玲珑虽觉得不好意思,但并不排斥躺在刘业温暖的怀里,甚至,她还有那么一点点期盼路途更长一些。 “谢谢。” “为何要谢?” “王爷救了我,自然要谢谢。” “你是在我府上被带走的,我自是护你周全。 静默片刻,卫玲珑回想起事情,很是担心齐氏以及卫绣他们几个,“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了。” 刘业觉得此事很不简单,既然涉及到了端妃,想是后宫的纷争。如今他违背太后意愿救了卫玲珑,只怕这一回是避不开这后宫纷乱了。 回到王府,刘业便叫府里的大夫来给卫玲珑处理伤势。大夫姓明,府里的人都叫她明姨。听香雪说明姨的医术十分高明,不比宫里的太医差。 明姨看了卫玲珑的手指,说道:“幸好没伤到骨头,我这儿正好些治疗外伤的膏药,一会儿让香雪给你涂上,两日一换,不得沾水,半个月后,包还你十根嫩葱般的手指。” “谢明姨。” “不过,一会儿你得忍着点,清理伤口会很疼的。” “嗯。”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药酒洒在手指上时,卫玲珑还是疼得面色发青。 明姨看着心疼,“这些人真是畜生,对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怎么能下得了这么狠毒的手。” 卫玲珑疼得差点就晕了过去,过了盏茶时间,疼痛才有所减缓。香雪拿来了药膏给卫玲珑涂上,涂上之后的感觉冰冰凉凉的,疼痛立刻减轻不少。 “小姐,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没那么疼了。” “明姨的药真的很神奇吧。” “嗯。对了,王爷呢?” “王爷好像又出去了,他就是个大忙人,极少在府里闲着。太后对他很倚重呢,可是又嫌弃他办事太较真。” “你懂得还挺多的嘛。”卫玲珑笑道,忽然她神色担忧。心想刘业这会儿是不是又进宫见太后去了呢? 之前见过太后,卫玲珑看她仪态端庄,说话有理有据,心里对她颇有好感。但经历了今日之苦,她对太后的好感已荡然无存了。太后竟是如此蛮不讲理,刘业进宫会不会受罚呢? 香雪眨着大眼睛道:“小姐是不是在担心六爷?” “嗯。”被香雪看出了心思,生怕她会误会,卫玲珑赶紧解释说,“我担心太后会责罚他。因为我的事情……所以我才会担心。” “六爷会有办法的,小姐不用担心。”香雪笑道。 慈宁宫的庭院已被飞雪铺上了薄薄的一层积雪,像毯子一样。风吹落了几丛石竹上的雪,露出墨绿色的竹叶,翡翠一般十分惹眼。在天地都被白雪染白的环境里,只有它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颜色。这便是宣太后喜欢石竹的原因,因为她的性格,也正如石竹一般。 外边天寒地冻的,可宣太后却要去散步,“冬日仅有梅花可赏,梅亦有不畏风雪的品格,世人多爱之,但哀家却没种植梅花,你知道为什么吗?” 兰珠恭敬地道:“奴婢不晓得。” “因为梅花的生命是短暂的,而石竹不一样,它四季长青。” 当一个人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之后,又怎会不去想如何能长久拥有呢?石竹长青,寄寓了宣太后渴望长寿,甚至长生的想法。 兰珠伺候了她那么多年,心中自然有数,只是太后从未提起,她更不敢说。 专职通禀消息的宫人踮着脚,踩着细碎的脚步来到了宣太后面前。 “启禀太后,燕王求见。” 宣太后若有所思,片刻后道:“带他到这儿来。” “诺。” 宫人退下后,兰珠道:“太后,若要议事不妨到殿里,这儿凉。” 周围一片雪色,还有微风阵阵,着实很凉,宣太后却微笑道:“无妨。” 不多时,刘业来到了宣太后面前,下跪参见,“儿臣来向太后请罪。” 他就跪在雪地上,不顾地面冰冷。 “你也知道自己犯错了?”宣太后依然面带微笑,但这笑比不笑要可怕得多。 宣太后笑与不笑,对刘业来说都一样,“齐氏的事情与卫玲珑无关,还请太后明察。” “你这意思是指哀家错了?” 刘业没有回答,有时候不说话不是否认,而是默认。 “业儿,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哀家也敢指责。”宣太后依旧笑着,但眼里已是没了一丝笑意。 刘业还是无话可说。对就对,错就是错,即便是太后,是他生母亦如此。 宣太后敛了笑容,拂袖离去,兰珠紧随而去,在经过刘业身边是,投下一个同情的目光。 风不定,寒意不止。虽有阳光,但在寒风的肆虐,阳光孱弱无助,丝毫没有半点暖意。 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刘业还跪在花园里,身子一动未动,表情也一层不变。他本事一潭静水,如今像是封了冰。远远望去,更似石雕一般。 章节目录 第22章 回卫府 第22章回卫府 刘业跪了半个时辰,宣太后也立了半个时辰,透过镂空的窗花,看着刘业。毕竟是自己的孩子,看着他受苦受罪,心疼是在所难免的。 “他跪了多久了?” “半个时辰多了。” “唉……” 宣太后轻叹一口气,“让燕王退下吧。” 宫人来到刘业身边,与他说了太后的懿旨。刘业向着大殿方向作揖一拜,方才起身离去。无论何时,他对太后都满怀敬意。 宣太后看在眼里,心里动容,吩咐兰珠道:“去告诉靖王,让他继续追查齐氏的下落,至于那个卫玲珑,既然此事与她无关,就不要浪费时间在她身上了。” “是。”兰珠领旨,自去安排了。 宣太后注视着刘业远去的背影,一些往事在脑海里浮现,眼里不经意间出现了些许泪意。 刘业回到燕王府,季安便像见了救星一样,“六爷,您终于回来了。” “又怎么了?” “卫姑娘,闹着要去卫府看看,小人怎么劝都没用。” 刘业二话不说,便往后院走去,长廊里,恰好遇见了正走来的卫玲珑。 香雪紧跟在她身边,皱着眉头,一脸苦恼,看到刘业赶紧唤了声“六爷”。 “王爷。”卫玲珑低头行礼,像是被抓了错的学生。 刘业盯着她道:“伤好了?” “谢王爷关心,玲珑的伤势已无大碍。”她每根手指上都缠着绷带,伤好没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那就是没好,该好生回去歇着。” “王爷。”玲珑鼓起勇气抬起了头,“不查清楚卫府发生了了什么事,玲珑无法安心养伤。” 刘业凝视着她的双眸,却不说话。 卫玲珑以为他的意思是这里是燕王府,所以她要听话。可卫玲珑素来不喜束缚,便说道:“卫玲珑也给王爷带来了诸多麻烦,实在是过意不去。一会儿我便收拾东西离开,另投他处……” “我同你去。”未等卫玲珑话音落,刘业就又解释道:“同你去卫府。” 玲珑一怔,旋即露出感激之色,“嗯。” 黄昏,夕阳的余晖斜照在卫府的大门上,反射出惨淡的光。 才过几日,卫府就没了往日的艳丽,好似一副褪了色的老画。 大门上贴着两条顺天府的封条,字迹和印泥倒是挺显眼的。 刘业骑马来到了卫府门前,马车在他后面徐徐驶着。 香雪将车窗的窗帘掀起一角,透过小窗户,卫玲珑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家门。寂落的卫府令她悲从中来,眸中隐含泪光。 “王爷,久等了。” 循声看去,一位官差带着两名下属骑马而来。来的是顺天府的巡检常平,他得到上司的命令,说是燕王要进卫府找东西,让他来开门。 常平等人来到刘业跟前,下马行礼。刘业话不多说,叫他开门。 正门有封条不能动,常平将刘业等人带到了后院偏门,令下属开门,请刘业入内。 常平腆笑道:“不知王爷要到府里找什么东西?” 刘业未作理会,不是他看不起常平,而是他本来就话不多。 常平有些自讨没趣,但也没在意。 香雪扶着卫玲珑下了车,常平的目光落在了卫玲珑身上,眼神有些玩味儿。 卫府里,支起的灵幡还未取下,迎着寒风飘动。黄昏下,整个卫府阴气森森。 正堂里亮起了灯,原本放置遗体的棺椁已经不见了,但周围还有落着些冥钱。灵台上,香烛已灭。卫玲珑看着不忍,便要将香烛点上。香雪看她手上不方便,便为代劳。 刘业在正堂里缓步绕行,目光四处打量观察。 “王爷要找什么,小的也来帮忙。”常平说。 刘业盯了他一眼,道:“你,有你们都好好找一找。” 傅平二人相互看了一眼,疑惑地道:“找什么?” 常平虽然没说话,但也是一样的意思。 “可疑的……不,是特别的东西。” “是!” 卫玲珑在卫公的灵牌前虔诚祈祷,祈求他在天之灵保佑齐氏母子傅平无事。祈祷完了后,她看到刘业在观察大堂的周围,便上去询问他再找什么。 “找她们离开卫府的原因。”刘业道。 卫玲珑也觉得卫府的人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十分蹊跷,这也是她坚持要回来看看的原因。 “有发现吗?” “没有。” 嗙啷! 一衙役在寻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一个大花瓶,花瓶碎成了片。刘业循声看去,那衙役慌忙跪下求饶。 但刘业却为看他,目光是落在了地上的花瓶碎片上。碎的只是一个花瓶而已,但地上的碎片实在是太多了。再仔细一看,这种装饰的花瓶在案台左右应该各有一个,现在左边的花瓶碎了,可右边的花瓶却不见了。 “花瓶应该有两个的!”卫玲珑也瞧出了端倪。 花瓶确实有两个,右边的那个早已破碎,碎片被藏在了左边的花瓶里,仔细一翻那堆碎片,有些碎片竟带着血迹…… 卫玲珑顾不得手疼,想要去翻那堆碎片,刘业拦住了她,摇了摇头。常平也觉得这堆碎片不对劲儿,亲自在碎片里翻看,发现了更多的沾有碎片的血迹。 这些沾有血迹的碎片是怎么一回事呢? 莫非是谁不小心打碎了右边的花瓶,划破了手脚? 但是,这些血迹也太多了,单单只是划破手脚的话,不可能流下这么多血。 卫府一定发生了什么危险的事情。 卫玲珑察觉到了这一点,担心到害怕,害怕到发抖。 “你叫常平对吧?”刘业问。 常平吃了一惊,连忙道:“是。” “回去告诉府尹,让他重新好好查一查卫府,一处地方也不要漏了!” “遵命!” 夜幕降临,星月都已被浓云隐没。寒风依旧呼啸不止,空旷的街道上鲜有行人。偶尔能见到一两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不知是那家富公子又去约会相好了。 自从刘显登基继位之后,大梁便开始盛行奢靡之风,人人互相攀比,比财富、比势力,而礼仪已渐渐被人忽视,民风不古。 章节目录 第23章 煮酒 第23章煮酒 刘业对此十分担忧,故而以身作则,出行从来都是轻装简从。他平时极少坐马车,他的马车也比不了京城那些贵公子的豪华。 看着经过眼前的那两辆马车,刘业内心十分失望。虽然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势单力薄,但他仍然想改变现状。要改变现状,就得从立定规矩开始,人们就是漠视了规矩,才会无所顾忌。 因此,他在任何职位上都兢兢业业,不近人情,正因为这样,才会逼死了卫谦,虽然卫谦并不怪他,但他心中有愧。 看过卫府的情况后,卫玲珑恍若失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进了马车。坐了一会儿,她觉得闷得慌,便叫香雪打开了车窗,结果一抬眼便看到了心重重重的刘业。 “王爷在想什么?” “没有。”刘业回过神来,淡淡说着。 “卫府的事情,谢王爷。”话音未落,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原来是有两辆马车迎面并驾而来,对方嚷着叫刘业让道,趾高气昂的。 “路这么宽,你们不知道打边儿过么?”傅平不悦,鄙夷地说道。 “你这破车也敢叫老子走边儿?快滚开,否则老子掀了你这破车!”对方叫嚣着。 “你来掀掀试试?”傅平冷笑说,“知不知道这是谁的车?” 卫玲珑看着刘业,只想知道他会怎么处理此事。就目前看来,刘业似乎不想管这事儿。 卫玲珑觉得这位王爷心也太大了吧,现在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竟还能沉得住气。有时候她觉得,刘业一点都不像王爷。 “那你可知道老子的车里坐的是什么人?”对方哂笑道,很看不起刘业的马车。 “不管是什么人,今儿都要倒大霉了!”话不是傅平说的,声音来自侧方。 一骑马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对方见到,顿时变得惶惶不安。 驾车的,随从们,甚至连车里的人都离开了马车,在那人面前跪了下来,瑟瑟发抖。 “六哥,你看要如何处置他们?”刘瑞问道。 燕王! 他们终于知道自己冲撞了一位怎样的人物,慌忙磕头求饶,傅平见他们那副狼狈样,甚是得意。 “让他们都回家去,今后夜里不得出门。”刘业说。 卫玲珑听了,禁不住想笑,便以袖掩口。忽见刘业正看着她,连忙低下头。 那些人如获大赦一般,不停磕头谢恩。 “还不快滚!”刘瑞这一喝,他们立刻夹起尾巴,一溜烟的没影了。 “六哥,你出门也该有些威仪嘛,免得总遇上这些有眼无珠的人。”刘瑞提议道。 “你来找我?”刘业道。 “先前不是说了要找你喝酒吗?”刘瑞回答时,眼睛却看向了卫玲珑。 燕王府。 暖阁里点了火炉,炉上煮酒正热,酒香四溢。 刘瑞凑近一闻,闭眼深吸一口,十分享受。 酒很好,很香,但刘业今夜却不喝酒。自斟自饮的刘瑞只觉得自讨没趣,他不是为了喝酒才来的,是有事想和刘业说,等着刘业问他是什么事情,偏偏刘业就是不问。 刘瑞不耐烦了,苦笑道:“你知道我来不止是喝酒的。” 刘业点了头。 “那你怎么不问是什么事?” “我不问你就不说?” 刘瑞确实想这样。 “你不想说有何必要来?” 刘业的话让刘瑞懵了一脸,叹息一声后,说出了来意,“太后命我追查卫夫人的下落,可我现在没有一点头绪,六哥你看我该如何是好?” 身为飞鱼卫的大统领,刘瑞为宣太后执行了多次任务,每次任务都能圆满完成,从而深得太后器重。但事实是,他的功劳里,有一大半要归刘业。在执行任务时,刘业帮了他不少的忙,而且都很关键。 “你可以去一趟顺天府,找一个叫常平的巡检。”刘业说。 “找他干嘛?”刘瑞愣道。 刘业不愿多说,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刘瑞苦笑摇头,很无奈地道:“六哥,你真是惜字如金啊。” 他说完这句也就知趣地站了起来,告辞离去,“谢谢你的好酒。” 夜色更深。 风总算是停歇了,夜空中也露出了几点寒星。 卫玲珑从卫府回来后就忧心忡忡,以至于到了现在都未能入睡。 “小姐,已经很晚了。”香雪努力睁着沉重的眼皮,劝说卫玲珑该入睡了。 卫玲珑轻扯嘴角,微笑道:“你累了一天了,倦了的话先去歇着吧,我在坐会儿,困了便去睡。” “嗯……那好,有事情小姐叫我,我就在这儿睡了。” “好的。” 过了盏茶时间,卫玲珑依旧没有睡意。 听着外面风声不大了,索性便披上玄狐披风,轻轻开了门,走出屋子。屋外清冷的空气让人又精神了几分。 燕王府的规模只算是中规中矩,不过在卫玲珑看来也算是很大了。 偌大的王府并非灯火交织,只在需要的地方亮着一些灯,莹莹灯火与大户人家的灯火辉煌自是不可比的。但王府里萦绕着一股沉静之气,身处期间,内心会感觉到踏实、祥和。 沿着长廊随心而行,不觉间卫玲珑来到了另一处阁楼。穿过圆形的拱门,竟是一处花园。原来她进来的地方是这处阁楼的后院。 花园布置得很精心,一盏盏掩映在花丛间的石灯散发着淡淡的光,宛如夜空中的星。抬眼看去,主阁里还亮着灯。 是什么人住在这里呢?能有独阁独院的人,想来是为尊贵的人…… 难道——是燕王妃? 在燕王府住了也有三五天了,卫玲珑从来没听过关于燕王妃的任何事情。 难不成燕王还没有王妃? 她认为不太可能,身在皇家,大都早已成家。 即便真有王妃也当是理所当然,既然是理所当然,那她为什么会有堵心的感觉? 虽然……这种感觉并不强烈。 “什么人?”既然是王妃的住处,卫玲珑便觉得不该打扰,正要回头离去时,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卫玲珑停下脚步,循声看去,一个丫鬟提灯走来。 章节目录 第24章 孙姑姑 第24章孙姑姑 卫玲珑略一欠身,“我不小心走到这里来了,若有叨扰之处还请见谅,我现在就走。” “你是卫玲珑姑娘?”丫鬟试探的问着,在得到确切的回答后,她面上露出了笑意,“孙姑姑一直说想要见你呢。此刻她也未曾入眠,这样吧,你随我来。” 卫玲珑从香雪那里听过孙姑姑的名字,是刘业的奶娘,后者待她十分敬重,犹如亲母一般,这处院落,便是孙姑姑的起居之所。眼前这个丫环是侍候孙姑姑的,叫阿柳。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王妃的寝阁呢。”卫玲珑无意中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阿柳“扑哧”一声掩嘴而笑,“姑娘说什么呢,咱们六爷还没有王妃呢。” 卫玲珑微微低下头,以掩饰自己的羞涩。得知刘业没有王妃,她竟有些高兴,真是莫名其妙,试探道:“王爷为什么还没有王妃?” “六爷早年就投身军旅,又在北疆待了几年,因此为能成家。不过我倒是听说六爷曾有一位喜欢的姑娘,但他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我就不知道了。” 卫玲珑有些失落,但很快又安慰自己,她与燕王只是一时交集,燕王是否有王妃,与她并无干系。 终于来到了阁里,卫玲珑被安排暂且在大堂等候,阿柳入暖阁通报。 没多久,她又走了出来,笑道:“卫姑娘,姑姑有请。” 卫玲珑点了点头,回以一笑,进入暖阁。 暖阁里温暖如春,一位身穿浅褐色外衣、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端坐在软榻上,身边立着一个丫鬟。 老夫人神态雍容,气质华贵,看着不像是一般奶娘。若没有阿柳的告知,卫玲珑一定会将她误认为是燕王的母妃。 “卫玲珑见过孙姑姑。” “你就是卫玲珑啊,常听燕王提到你。”孙姑姑面露微笑,虽然看着卫玲珑,眼眸却无神;原来,她竟是个盲人。 寡言少语的燕王竟然会经常提起她? 卫玲珑感觉到非常意外。 她讷讷的笑了笑,“不可能吧,燕王可是惜字如金的人。” 孙姑姑笑道:“别看他表面冷冰冰的,其实他内心深处呀,流淌着热血呢。大梁那么多国事,他恨不得全包揽下来,每日里忙的连歇息时间都没有。” 她顿了顿,又叹息道:“可是,朝廷里那些人,没一个记得他的功劳。就连太后……唉……不提也罢。” “燕王的好,总会有人记住的。”卫玲珑急忙说。 孙姑姑微笑着点了点头,不再提燕王的事。 她让卫玲珑坐下,吩咐阿柳送上茶水,然后便和卫玲珑聊了起来,说的正是卫玲珑的身世。 正说话间,丫鬟来报,“燕王来了。” 卫玲珑听了就想要回避,孙姑姑说不必,卫玲珑就只好留下。 刘业走了进来,见到卫玲珑在场颇感意外,只是面上瞧不出来罢了。 卫玲珑和孙姑姑已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刘业行礼。 刘业连忙道:“奶娘为何突然这般见外,不必行礼。”他早已与孙姑姑说过以后都不用向他行礼的。 孙姑姑道:“在外人面前,我还是要像个奶娘才行。” 卫玲珑一怔,孙姑姑嘴里说的外人,指的不正是她么? 刘业道:“卫姑娘又不是外人。” 卫玲珑又是一怔,抬眼看向刘业。 她想知道刘业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从刘业平静的面色上,她得不到任何信息。也许,刘业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卫姑娘不是外人?”孙姑姑问了卫玲珑也想问的话。 看似无意,实则有心。 “卫姑娘乃是卫公侄女,卫公如同我师,现在卫府出了事,我自然要照顾她的。”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卫玲珑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凉意。 孙姑姑问起他晚上到来的来意,刘业只说来跟她道安寝的。 “时间确实也不早了。”孙姑姑说,“老身乏了,六爷,卫姑娘,若是没别的事了,你们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两人告退,离开了孙姑姑的住处,走在长廊里,安静笼罩着他们。 “怎么还不睡?”刘业忽然问道。 卫玲珑惊了一下,连忙道:“睡不着。” “因为卫府的事情?” 卫玲珑点了点头。 “卫府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明天就会有结果了。” “叔父和卫萱她们还好好的,对吗?” 卫玲珑期望着一个安慰的回答,然而,刘业却什么都不说。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卫玲珑怅然若失。 再说常平那边,与刘业分别,也离开了卫府后,就立刻前往顺天府尹府上求见,结果府尹外出赴约去了,不在府里。 常平好说歹说才从顺天府的人嘴里打听到府尹大去了春风楼。 春风楼是靖安城里有名的酒楼,顺天府尹与几位同僚友人相聚在此饮酒作乐。 随从向他禀告常平求见,他却不想被打扰,拒之不见。 常平无奈,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刘瑞容突然来了,带上常平径直走进雅间里。赵府尹等人见到刘瑞,脸色骤变,连忙下跪行礼。 “赵府尹真是有闲情逸致呀。”刘瑞冷笑道。 “下官不敢……”赵府尹颤声道。 “快给我起来。” “谢王爷。”赵府尹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不安地立着。 “常平,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你想做什么事情,只管吩咐便是。” “是。” 常平暗自欣喜,随即告诉赵府尹,要派人清查卫府。 顺天府的大批人马很快聚集到了卫府,火把照亮了卫府的每一个角落。 官差们带上了铲子、铁揪、簸箕等工具,因为常平需要他们掘地三尺,寻找卫府发生过争斗的痕迹。 经过一个时辰的搜索,终于有了发现,“大人,在厨房发现了一条密道,密道里还有血迹。” 在卫府厨房发现的密道直通城内的静心观。 静心观是一个小道观,常平抓住了静心观观主,经审问,得知卫夫人齐氏在三天前的夜里突然从密道来到他这里,请他救命。 章节目录 第25章 不知所踪 第25章不知所踪 “卫夫人说有人追杀她们,请求贫道救命。静心观是卫公资助所建,卫公对贫道亦有恩情,故而贫道立即送她们母子出城。”黄观主道。 “那她们去了哪里?”刘瑞急着知道齐氏的下落。 “去哪里贫道就不清楚了,出城之后,贫道就与她们分别了,也没多问。” “卫夫人有没有说追杀她们的是什么人?” “她也不知道。” 经过一夜的调查,刘瑞掌握的线索就只有这么多。天一亮,他便立刻去慈宁宫向宣太后禀报。 宣太后听闻,闭目深思,卫齐氏将堕胎药混入齐太医给端妃准备的安胎药里,致使端妃滑胎。 端妃小产,最大的受益者便是容妃。 该不会—— 齐氏所为就是容妃指使。 然后容妃在派人去卫府杀人灭口。 这一切都串联得起来,只是还没有证据。若齐氏是受容妃所使,她们必然会有接触。 “瑞儿,你去查一查,端妃小产前几天内,容妃是否和齐氏有过接触。” “诺。” 皇宫是宣太后的皇宫,所以这条线索很快就查清了。 “齐氏来向太后告燕王罪状那一天,容妃娘娘将她请到了自家寝宫里,齐氏在那里待了有一阵子。”刘瑞禀告道。 宣太后面有愠色,沉声道:“来人,传容妃。” 容妃正在寝宫里看着绣工们裁制衣服,这些衣服当然不是给她穿的,而是为她即将出生的孩子准备的。 绣工们原本是要裁制男女皆可的衣服,但容妃认定自己怀的是个龙子,要求他们做出来的只能是男孩的衣服。 这时,慈宁宫的人来传旨了。 容妃听了面不改色,早有人给她通风报信,告诉她飞鱼卫已经查到了齐氏一家差点被人灭口的事情。 说到这事儿,她还怒气难消,若是底下人办事得力,杀了齐氏,她今日也不会被太后叫去。 “公公稍候,本宫去换件衣服。” “娘娘请便。” 容妃回到卧室,便唤宫女花蕊去通知皇上。 她换了一身暖色棉服后,就随慈宁宫管事太监前往慈宁宫。 烧红的地龙吐出一阵阵热气,西暖阁里温暖如春。阁里十分安静,只有碳炉里的银碳偶尔发出一些“吡吡”的声响。 宣太后面色凝重,目光落在炉子里,那红色的炭火像是染红了她的双眸。 “太后,容妃娘娘到了。” 宣太后点了一下头,不一会儿,容妃就走了进来。 “臣妾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容妃挺着大肚子,行礼不便,但还是下跪行了礼。 宣太后一颗一颗的拨动手上的串珠,对容妃视而不见。她不发话,容妃就得一直跪着。 容妃知道太后是故意为难她,她已有对策,面上娥眉颤动,双手捧着隆起的腹部,装出一副不适的样子。 兰珠见状,便附到太后耳边,小声道:“太后,容妃娘娘好像身子不适。” 宣太后微微抬眸,便叫容妃免礼平身,令人给她赐座。这可不是她疼惜容妃,而是疼惜容妃肚子里的孩子。 容妃答谢,心里得意了几分,“不知太后召见臣妾,有何吩咐?” 宣太后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你曾和齐氏见过面,对不对?” 容妃假意寻思了一会儿,才说道:“是的,臣妾见她跪在养心殿外头,怕她冻坏了,便请她到长春宫歇息。” “你可知害得端妃滑胎的假安胎药,就是齐氏塞给齐太医的?” 容妃作出惶恐的模样,“太后怀疑是臣妾指使齐氏加害端妃?” 宣太后神色凛然,“难道不是吗?” 容妃从位置上站起,又到殿中跪下,“臣妾冤枉,请太后明查。” 她心知太后没有证据,根本不惧。再者自己现在身怀六甲,太后绝不敢为难她。 果然,宣太后的心思全被容妃料到了。 “你先起来,哀家也没说是你做的,只是怀疑而已。你若真是清白的,又何惧之有?” 这话还有另一层意思:我就怀疑是你了,你最好乞求老天别让我找到证据。 这么明显的警告,容妃当然明白。她眼泪流了下来,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 “太后若不相信臣妾,臣妾不敢起来。”太后要为难她,她也要为难太后。 岂料宣太后狠下心来:“那你就跪着吧。” 容妃心头一冷,没想到太后可以这么狠心,连她将要出生的孙子都不顾了。 好在这时候,皇上驾到。 刘显进了殿,见容妃跪着,连忙上去将她扶起。 问出了什么事情,容妃只是哭哭啼啼,什么也不说。 再看到母后面带愠色,刘显就从中调解。 宣太后不想听他废话,便令他带着容妃退下。 两人告退,兰珠松了一口气,试探道:“太后,容妃娘娘临盆在即,还是多担待些。毕竟,那也是陛下的孩子呀。” 宣太后目有怒意,自言自语道:“就算她诞下的是个龙子,也休想成为皇后!” 燕王府。 桌案上堆砌起来大堆书籍,是有关前往泰山路上的地理资料,以及沿途州府的疏志。 皇帝出行,保证皇帝的安全可是头等大事,刘业是个严谨的人,所以他要杜绝一切危险发生。 季安走了进来,小声道:“六爷,常平求见。” 常平此时到来,想是对卫府的调查有了结果。 他合上地方志,让季安去通知卫玲珑到会客厅,一同听听常平是怎么说的。 卫玲珑急忙赶到了会客厅,见了常平立刻上去询问情况。 刘业让香雪先扶她坐好,然后才让常平说话。 常平将有人要杀齐氏一家被人追杀灭口的事情说了出来,卫玲珑听了如坠深渊,心里落空,不寒而栗。 “现在朝廷已经向各府州下发了通缉令,要求搜捕齐氏。” “他们会有危险吗?”卫玲珑急忙问。 “不会。”刘业道,语气肯定。 太后要查清齐氏是受何人指使,就要留活口,现在怕只怕杀手也在找她们。 至于这一点,刘业没有说出来,说出来卫玲珑也帮不上忙,反而只会更加担心。 章节目录 第26章 离开 第26章离开 虽然能确定齐氏以及卫绣、卫萱、卫青他们暂时不会有危险,但卫玲珑仍然放心不下,并打算亲自去寻找她们。 “要找到她们,只怕不容易吧。”香雪说。 “不容易也要找。”卫玲珑很坚定。 “小姐可知她们的去处,要从哪里找起?” 卫玲珑面有难色,她也不知道齐氏会去哪里,只想从京城开始,向着山西方向一路找过去。 她舅舅卫谦曾在山西任知府,山西有很多人脉,婶母很可能会去那里。 “你能想到的,朝廷也能想到,她们若是去了山西,只怕现在已被找到了。”刘业知道了,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你说她们会去哪里?”卫玲珑求助的眼神看着他。 刘业却又不说话了。 卫玲珑好不容易想到一个方向,就被刘业简单的否定了。 她便寄希望在刘业身上,以为刘业能给一个好的主意,不想得到的却是漠然。 或许是最近伤心过度,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怒从心起,斥道:“刘业!你要是不想帮忙就不要说话!” 香雪、傅平、季安都怔住了,都没想到卫玲珑敢用这种口气与燕王说话。 话说出去后,卫玲珑就觉得不合适,毕竟自己与刘业非亲非故,说起来,他已经帮自己许多忙了。 但齐氏等人的失踪,令她很是烦燥,静不下心来,寂寂片刻,她突然转身离去。 “小姐……”香雪立即跟了上去。 长廊似乎没有尽头,卫玲珑已经走得很快了。 “小姐,六爷不是不愿意帮助你的……”香雪神色急切,“他只是……”只是什么,着急之下,香雪也说不清楚。 卫玲珑充耳不闻,终于回到了厢房,进门之后,便开始收拾行李,收拾时,手上的伤痛一阵一阵的,但她咬牙强忍着,不觉间,额上以满是冷汗。 “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香雪问。 “去找婶母她们了。” “可是你要去哪里找?” “去哪都行,总比待在这里要好。” “但是你的伤还没有好……” “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你若是想帮我,就帮我收拾行李。” 香雪见她疼得脸都白了,于心不忍,就帮她收拾行李。 卫玲珑的行礼不多,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散碎银子。 打包成一个包裹后,卫玲珑便挂在身上,准备出门。 “小姐,你现在就要走了?”香雪惊讶地问。 她原以为卫玲珑很快就会冷静下来的。 “嗯。”卫玲珑点头道,“王爷那儿,麻烦你去告知他一声,替我谢谢他的收留之恩。玲珑虽然不在王府了,但卫府欠下的债,我还是会还给他的!” “我不去!”香雪果断地说,“这些话,还是小姐你自己去说吧。” “香雪……” 卫玲珑还想求她帮忙,但香雪头一扭便转身离开了厢房。 卫玲珑万般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去见刘业。 询问下人得知刘业就在书房,前往书房的路上,卫玲珑心里忐忑不安。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过就是请道别而已,根本用不着不安。 一路上的自我安慰让她获得了不少勇气,终于来到了书房门前。 然而,当伸手去敲门的那一刻,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又忽然泄光了。 “卫玲珑啊,你不过是去和人道个别而已,干嘛像做了坏事一样?”卫玲珑柳眉紧锁,十分苦恼。 “这不是卫姑娘吗?”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把卫玲珑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孙姑姑和阿柳正向她这边走来。 卫玲珑颔首行礼,阿柳看她背着包裹,悄悄在孙姑姑耳边说了一句,后者道:“你要走?” “是,特地来向王爷辞行。” “你要去哪里?” “去找卫绣她们。” 孙姑姑点点头,又道:“可是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呢?” “已经没有大碍了,多谢姑姑挂心。”卫玲珑微笑道。 孙姑姑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卫玲珑去意已决,她也不好阻拦。不过她见到卫玲珑在书房门外徘徊了半天也没进去,就知道卫玲珑和刘业之间一定发成了什么误会。 “我也正想和王爷聊聊,不如我们一起进去好了。”孙姑姑说。 “不了……”卫玲珑连忙道,“孙姑姑,能不能拜托您一件事情?” “你是想让我给你带话?” 卫玲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道别的事情她应该自己去说才对,怎么好意思请人代劳呢? “好吧。”孙姑姑微笑道,“如果你需要的话。” 卫玲珑欣喜不已,向孙姑姑鞠了一躬,“谢谢孙姑姑,那我就先走了。” 孙姑姑微微点头。 卫玲珑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去。但走着走着,忽然又感到心里不安,道别这种事情,还是应该自己去说才好。 她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没有刚才那么轻快了。 走出了燕王府,一阵冷风扑面而来。虽然已经习惯了燕王府的冷清,但总算还是能使人感觉到温暖的。 外面的冷,才是真正的冷。 卫玲珑回头看了一眼燕王府深沉的大门,动容道:“再见了,我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毅然而去。 燕王府。 书房里飘着墨香,书案上一张铺开的宣纸上,落下了龙飞凤舞的字迹。 刘业的字苍劲有力,行云流水,气势磅礴,入木三分。 他的字在京城很受欢迎,是众人求购之宝。甚至就连那些不喜欢他的朝中大臣,也想方设法想要弄到他的墨宝。 孙姑姑静静地站在一旁,陪他写字,哪怕她并不能看到他写的是什么字。 若在以往,孙姑姑是不会打扰到他的,可是今天…… “卫姑娘走了。” 刘业的笔顿了一下,很快又游走起来。 “她叫我跟你道别,你说既然要道别,为什么不自己来跟你说呢?亏她还来到了门口……” 孙姑姑停顿片刻,叹息道:“现在的年轻人,心里在想什么,真是越来越难懂喽。”说罢,孙姑姑扶着阿柳的手离去。 刘业最后一个字还没写完,就停下了笔,“季安。” “在。” 章节目录 第27章 路见不平 第27章路见不平 城门口聚集了很多人,都是要排队出城的。 卫兵们仔细盘查每一个人。 卫玲珑感到隐隐不安,她担心卫兵们是在寻找齐氏母子,或者是卫府的人。 她担心自己出不了城。 “这位大哥,请问一下最近门禁怎么这么严?”卫玲珑问了身边的一位中年人。 “你居然不知道?”中年人惊讶地看着卫玲珑,“这两日京城里发生了四起采花事件,据说,其中就涉及到王尚书的千金;对了,姑娘这是要去哪?” “寻亲。” “你一个人?” “不是,还有我大哥,他在城外等我。”出门在外,不得不提高警惕,故而卫玲珑说了个谎。 “那就好。”中年人道,“似姑娘这般面容姣好的女子,出行时最好结伴。” 卫玲珑谢过那人的提醒。 家中女儿被人玷污这种事情,不管是谁都不想张扬出去,尤其是大户人家,可偏偏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难道……另有隐情? 轮到卫玲珑时,门口的卫兵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让她离开了。 “难道真是搜查采花贼的?”卫玲珑心想。 因为她看到只要是女的,就没有被盘查,得知不是盘查卫府的人让卫玲珑松了一口气。 “看啊,一个丑八怪!” “像她那个模样一定不会被采花贼给盯上的!” “是呀,丑八怪!” “哈哈哈……” 人们的议论和笑声引起了卫玲珑的注意。 卫玲珑朝着声音处看了过去,只见众人正在嘲笑一名半张脸都是疤痕的女子。 这名女子穿着普通的衣服,头上带着一顶带帘子的斗笠。因为出城要受检的关系,卫兵们将她的斗笠给摘下了,于是便出现了这一幕。 被人围观嘲笑,女子神色慌张,急忙要带上斗笠。可因为太慌张的缘故,斗笠却从手里脱落,掉在地上滚了出去。 女子立刻去追,斗笠落在一名男子面前,男子将它检了起来。 “想要吗?”男子一脸戏谑地说。 女子点了点头。 “拿着吧。”男子将斗笠还给女子,可当女子伸手要接过来的时候,他却忽然将斗笠扔了出去。 女子更加慌张,立刻去追。 斗笠又落到了另一个人手里,那人又将斗笠扔给其他人。 斗笠在空中飞来飞去,女子仓皇地追着,众人像看戏一样,笑得正欢。 “住手!” 斗笠落在了地上,无人再去捡起。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卫玲珑身上。 卫玲珑义愤填膺,看着众人,“一群大老爷们儿,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 在暂短的沉默后,有人反驳道:“你是什么人?关你什么事?” 卫玲珑盯着说话的年轻人,冷嘲道:“还真有不知廉耻的人。” 那年轻人生气了,向前走出一步,“你说什么,再说一次试试。” 卫玲珑面无惧色,昂首挺胸,“怎么,你还想动手打人是吗?” 那年轻人确实想要动手,但见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他又犹豫了。 他的同伴在旁拉着他,劝他不要跟女子一般见识。 他便指了指卫玲珑,警告说:“今天算你走运!”说完,就和同伴转身离去了。 众人见没了热闹,也都渐渐散去。 “姑娘,谢谢你。”那位貌丑的女子已戴上斗笠,来到卫玲珑面前,鞠躬向卫玲珑表示谢意。 卫玲珑怔了一下,因为那貌丑的女子声音粗犷,听起来就像个男人。“这位姐姐不必客气。”她连忙道。 “恕我冒昧地问一句,姑娘是一个人吗?” 卫玲珑怔了一下,不知她为何要这么问。 “姑娘别误会,我是看近来京城周遭不太平,若姑娘是一个人的话,还是不要独自上路比较好。” “这么说来,采花贼的事是真的了?” 女子点了点头。 卫玲珑隐隐不安,但现在她还能怎么样?再回燕王府?那是不可能的。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卫玲珑道。 “姑娘要去哪里呢?”那女子又问。 卫玲珑本想说山西的,但想到此前刘业的话,只好苦笑说不知道。 “不如这样吧,我要去舜城,不知姑娘可顺路?若是愿意的话,我愿与姑娘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卫玲珑瞧她也不像个坏人,当即欣喜不已。 于是两人便结伴上路。 交流中,卫玲珑得知女子名叫杏花,比她大两岁。两人相谈甚欢,便以姐妹相称。 不觉间,黄昏悄然而至。 冬天的夜来的很早,入夜之后,晚风萧瑟,彻骨三分。 好在,两人及时早到了住宿的地方——路边的一家小客栈。 叫什么客栈来着,卫玲珑已经记不住了。天色太暗,客栈里只有大堂才亮着灯,看不清客栈外边的酒旗和招牌。 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很庆幸这一次能有人作伴。 两人要了一间客房,在点了些晚餐,吃过之后便上楼去,忽然传来一阵笑声留住了她们,“咦,这不是那个丑八怪和那个多管闲事的女人吗?” 卫玲珑寻声看去,正是今日在出城时遇见的那三名年轻人,准确来说是三个痞子。 卫玲珑听他们又在嘲笑杏花,心里愤愤不平,正要说话,杏花按住了卫玲珑的手,小声说道:“妹妹别理会,他们早晚会有报应的。” 卫玲珑听了她的话,就继续上楼去了。 忽然,她感觉到身后有一丝阴冷,微微回头,眼角余光瞥见杏花看了那三名痞子一眼,目光冰冷如刀,杀气隐隐。 杏花也回头上楼,见了卫玲珑又露出微笑,问她怎么了? 卫玲珑只道刚才那种阴冷的感觉只是错觉,便说了没事儿。 夜色渐浓,呼啸的冷风无孔不入,钻入厢房里。 杏花双手捧来一碗汤,说是姜汤,刚才自己去厨房煮的,喝了再睡能御寒。 卫玲珑不疑有他,道了谢便将姜汤喝下,很快,就有了倦意,昏昏沉沉的就睡了过去。 “好好睡吧,做个美梦……”杏花又露出了微笑,笑容有些诡异。 三名痞子也在这家客栈过夜,他们的房间,就在卫玲珑的客房附近。 夜里三人都冷得睡不着,便聊起了有关杏花和卫玲珑的事情。 其中一人想到了今日卫玲珑那股嚣张的劲儿,便心里不悦。现在一想,卫玲珑姿色不错,便心生歹意,想要报复卫玲珑。 “这么做不好吧?”胆小的痞子老三说道。 “怕什么,现在不是有采花贼横行作乱吗,官府追查下来也只会认为是采花贼做的。”痞子老大自得地说。 痞子老二想了想,赞成老大的意见,“咱们手里还有些迷魂香,不用白不用!” 说到这里,他发出奸邪的贼笑声。 少顷,三人商议已定,便悄悄出了房间。 外头一片漆黑,客栈的人本来就不多,这个时候大家也都睡着了。 因此,他们不必担心被人发现,一想到那个漂亮的小美人,心里不由得兴奋起来,但他们不知道,有人已经先一步动手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采花大盗 第28章采花大盗 “真是个大美人呀!”杏花端详着卫玲珑的脸,吞咽着快要流出来的口水。 她……确切来说是他,向卫玲珑伸出了手,手落在卫玲珑的衣襟上,身子因为兴奋和激动而时不时颤抖着,就在这时,他闻到一股细微的怪味,寻着味道找去,他来到了窗户前,三根香燃着猩红的点子,冒着青烟。 他眯起眼睛冷笑一声,小声道:“老子用这玩意儿的时候,你们都还在吃奶呢。” 屋外,三名痞子面上带着亟不可待的坏笑,看着迷香渐渐烧完。 “应该成了吧?”痞子老二问。 “嗯。”痞子老大点了头。 三人来到了门口,痞子老大将一把匕首插进门缝里,一点一点地将门闩挪开。 “嗒”的一声,三人面露喜色,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然后他们用汗巾握住口鼻,走进房里。 房间里,那位丑八怪女子趴在桌面上,那位貌美的女子则躺在床上。 三人见状,更加激动。 考虑到现在房里还有迷香,所以他们先打开对外的窗户,让冷风吹进来,吹散迷香。 迷香散去,三人来到床边,看着卫玲珑,面露淫笑,吞咽着口水。 “我先来!”痞子老三说着就向卫玲珑伸出了手。 痞子老大立即瞪了他一眼,他干笑道:“我帮你把她的衣服给脱下来。” “这种事情,我自己来。”痞子老大说。 痞子老三只好收回了手,无奈地看着。 三人的注意力全在卫玲珑身上,完全将杏花给忘在九霄云外了。 “你们三个小毛贼真是胆大包天,老子看上的人也敢动手动脚!” 身后一个声音将三名痞子吓了一跳,三人回头一看,杏花已经站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她为什么没晕倒?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但很快他们就冷静了下来,既然坏事被人发现了,当然只能杀人灭口了。一个女人他们还对付不了么? “老二、老三,上!”痞子老大说。 “我看你们还是一块儿上比较好。”杏花说。 两痞子扑了上来,杏花不躲不避,迎面而上。他三拳两脚,就将那两痞子打趴在地,痛苦呻吟。 痞子老大吓到了,见状不妙拔腿就跑。当他来到门前时,杏花也出现在他的面前。 痞子老大浓眉一拧,一拳向杏花打了过去。 杏花抬起手,接住了他的拳头,立即一拧,痞子老大便是一声惨叫。 他的整条手臂都脱臼了。 嫌他太吵,杏花随手给了他一记手刀,将他打晕。 其他两痞子见状,立即跪地求饶。 杏花冷笑着,也不管他们是否答应,出手将他们打晕。 …… 距离客栈稍远的地方有一处小树林,林子里有一间破败的土地庙。 篝火照亮了布满蛛丝的土地爷,土地爷慈祥的脸上,笑容也显得诡异起来。 从远处看来,这堆篝火更像是一团鬼火。令这个树林增添了一份阴森。 眼前似乎有亮光…… 卫玲珑睫毛颤动,缓缓睁眼。 火光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同时还有一个男人的身影。那人穿着黑色劲装,头系一根黑色的带子,坐在火堆旁烤鸡。鸡肉的香味弥漫开来。 “你是什么人?”卫玲珑开口,问话很轻,声音听来很虚弱。 事实上,她尝试要站起来,可发现一点力气也没有。 那人回头朝卫玲珑看去,面露微笑,“你终于醒了。” 卫玲珑环顾四周,发现不是她入住的客栈客房,便问这是什么地方,她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笑道:“是那三个家伙把你掳来的。” 卫玲珑顺着那人指点的方向看去,只见庙门后面堆着那三个痞子。 他们此时被绑在了一起,昏昏沉沉的,似乎睡着了。 “这么说,是你救了我?” “没错。” 卫玲珑想起了杏花,便问:“和我在一起的那位姐姐呢?” 那人道:“不知道,我只救了你一个人。” 卫玲珑微微皱眉,端详着眼前的人,只觉得那人的声音和杏花非常相似。 这时,那三名痞子也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绑着,惊慌不已。 当他们注意到卫玲珑和那个黑衣人时,更加惶恐,其中一个人失言道:“采……采花……大盗……熊霸……” 采花大盗!卫玲珑听得真切,重新审视面前的人。 那人没有否认,冷笑着向那三名痞子走过去。 三名痞子吓得脸色苍白,哀声乞饶。 熊霸来到他们面前,回头看向卫玲珑,“卫姑娘,你想怎么处置他们呢?” 卫玲珑半晌才回过神来,小心问道:“你真的是采花大盗?” 熊霸朗声大笑,“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熊霸便是。采花大盗也太难听了,在下只不过是爱慕美人而已。” 卫玲珑也慌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还是使不出力气。 熊霸道:“在京城城门时,这厮对姑娘无礼,在小客栈里,还欲图不轨。现在我就为姑娘你出口恶气。” 话音刚落,只见寒光一闪,那个痞子老大脖子上便出现一条红线,随后鲜血喷出,身首分离。 斩首,如此迅速,如此果决! 没人会预知此时的这幅惨状,另外两个痞子已吓得屁滚尿流,卫玲珑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黄泉路上多寂寞,我看你二人也去与他作伴好了。”熊霸又举起了手中的那把短剑。 “饶命……饶命啊……”二人惊道。 熊霸不为所动,挥刀而下。 “住手!”卫玲珑忽然喊道。 熊霸的短剑停了下来,距离那痞子仅一寸来长。 “卫姑娘,你想放了他们?”熊霸问。 卫玲珑点了点头:“他们的确有过错,但罪不至死……” “卫姑娘真是个善良的人啊。”熊霸笑道,然后切断了绳子。 两个痞子立刻爬起来,准备逃走。 “等一等!你们还没谢过卫姑娘呢。”熊霸道。 两人立刻跪了下来,向卫玲珑磕头道谢。 熊霸问卫玲珑是否还满意,卫玲珑闭眼点了点头。熊霸便叫这两人带上痞子老大的尸体滚开。两人片刻不敢耽搁,带着痞子老大跑了,只恨娘亲少生了两条腿。 熊霸走回到篝火旁,拿起已经烤熟的鸡,来到卫玲珑身边,他撕下一条鸡腿,送到卫玲珑嘴边。 “你放开我,我自己来吧。”卫玲珑道。 “姑娘误会了,麻翻姑娘的是那三个人,等姑娘体内的药效退了,姑娘就能动了。饿了吧,先吃点点吧。” “我还不饿……”卫玲珑担心鸡肉有问题,所以不敢吃。再者,都落到这般处境了,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 熊霸将一半鸡给卫玲珑流着,自己坐在卫玲珑身边,自吃起来。 “刚才你说我救了你,我什么时候救了你?”卫玲珑战战兢兢地问。 听她这么说,熊霸笑了笑,说出了实情。 “姑娘你忘了杏花吗那个丑八怪吗?她其实就是我假扮的。” 章节目录 第29章 夜下奔逃 第29章夜下奔逃 熊霸在京城里做了几件案子,不想其中一件案子居然冒犯了当朝尚书,所以全城戒严搜捕,为了逃出城外,他便乔装成丑女杏花,不想出城时被人戏弄。 那时他一肚子火气,恨不得杀了那些戏弄他的人,只是还在官兵的管控范围内,他不敢贸然出手。 卫玲珑在那时候路见不平,可谓是帮了他一个大忙,故而他说卫玲珑是他的恩人。 卫玲珑闷声听他说完,心里一直忐忑不安,酝酿了半天,才鼓起勇气问道:“你会不会放了我?” 熊霸似乎很惊讶,“放了你,为什么?姑娘莫怕,姑娘是心善之人,我熊霸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不会伤害姑娘。这一点,我以人格担保。” 采花贼的人格,似乎不足取信。 卫玲珑心里这么想,但没敢说出来。 “既然你不会伤害我,为什么不放了我?” 熊霸笑道:“实不相瞒,在下对姑娘一见倾心,愿长随姑娘左右,保护姑娘。” 这话听着就令人怀疑,但卫玲珑也无可奈何,她现在只想着要如何逃离魔掌。 “我饿了。”卫玲珑道,要想逃跑,就必须有体力。 熊霸面有喜色,将那半只鸡拿过来,亲自喂给卫玲珑,卫玲珑心里虽然排斥,但为了积蓄体力也就忍了。 燕王府。 季安脚步匆匆,穿过长廊来到了书房。 书房里还亮着灯,刘业总是很晚才睡。这个时候,他要么是在看书,要么是在处理公务。 “六爷!”季安敲了一下门,不等刘业同意,便撞门而入。 刘业将手里的书放下,向他看去。 季安“扑”地跪了下来,垂头丧气,“六爷,您让小的暗中跟着卫姑娘,小的却跟丢了。” 刘业很冷静,问道:“在哪丢的?” “城外的福来客栈。小的怀疑,她是被人带走了。” “何人?” “可能是采花贼。” 刘业肃然而起,面色严峻,吩咐道:“你立刻去知会顺天府。” “是。”季安领命去了。刘业随即叫来傅平,令傅平点齐王府兵,直奔城外。 夜色如墨,北风吹着天上的云霾游走不停,几点刚刚露出赖的星光,很快又被遮住。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树林的呜呜声,像是哪位伤心人再哭泣。 眼前的篝火渐渐矮了下去,熊霸又添了几根柴火,篝火又旺了起来,照亮卫玲珑平静的面容。 卫玲珑闭着眼睛,睡得沉稳。 熊霸每次看着她,都会心痒难耐。但他努力克制,对他而言,卫玲珑是特别的一个,所以他不愿用暴力得到她。 长夜漫漫,美人在侧却不能得,对这个视美色如命的采花大盗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地上的干柴似乎有些少,熊霸看卫玲珑睡得安稳,便悄悄起身去寻些干柴。寻柴倒是其次,重要的是他想借助庙外的冷风吹散心里的欲火。 这时,卫玲珑睁开了眼睛。 其实,她一直都没有睡着,试问被一个采花贼盯着,她又如何能睡的着? 她假意安睡,就是为了等待脱身的机会,早在半个时辰之前,她的手脚已能动弹,但为了让熊霸放松警惕,她仍然装出动不了的样子。 现在她心跳加速,熊霸已离开了小庙,正是她脱身的好机会。她毫不迟疑地站了起来,来到门口,向外张望。 倒霉! 熊霸就站在门外,吹着冷风。 如果悄悄地走出去,说不定会被他发现,但错过了这次机会,也许就没机会了。 卫玲珑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主意,她返回到庙里,看着微笑的土地公的塑像……就是那里了! 冷风让熊霸恢复了平静,他转身回到破庙里,一眼便不见了卫玲珑。 怒火顿时腾起,他快步走了出去,心想卫玲珑还走不远。 就在他离开破庙后,卫玲珑从土地公塑像后面转了出来。 “谢谢土地爷爷。”她向土地公微一鞠躬,然后便离开破庙,投身入黑暗之中。 熊霸忽然觉得不对劲儿,立刻奔回破庙,恰好,余光瞥见一个影子闪进了树林里。他立刻追了上去。 树林里满是枯枝败叶,脚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卫玲珑快步走着,留心听着周围的声音,有一阵“沙沙”声来自身后。 她立刻站住了,那脚步声很快…… 熊霸也是追着卫玲珑的脚步声来的,他来到了卫玲珑刚才站着的地方,忽然不见了卫玲珑的脚步声。伫立聆听,夜色中除了风声还是风声。 熊霸忽然勾了勾嘴角,大声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就在附近。” 卫玲珑确实就在附近,在一颗大树后面,后背紧贴着树干,努力地放轻呼吸,生怕被熊霸听见。 “玩捉迷藏是吗?我最喜欢玩捉迷藏了。”熊霸坏笑道,“但被我找到的话,我可是要奖励的……奖励就是——” 他一边说话,一边在周围寻找,并仔细倾听周围的声音。 “奖励就是我要得到你,跟你欲仙欲死,快活无边。” 卫玲珑的心跳得很快,几乎要跳出来了,因为熊霸的声音正在向她接近。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卫玲珑缓缓蹲了下来,在地上抓了一把土。 熊霸听到了细微的声音,将目光锁定在眼前的一颗大树上。风在吹,树干的边缘露出了衣袂一角。 熊霸高兴急了,“我找到你了!哈哈,没想到小美人你还颇有情趣!” 说着便突然冲了过去,卫玲珑也突然转了出来,将一把泥土向他扔过去。熊霸猝不及防,被迷了眼睛。 卫玲珑趁机脱逃,飞快地跑着,她已顾不得方向,顾不得周围的情况。眼下脑海里只有一个信念——跑。 熊霸抹去了眼睛的沙土,目露凶光,听着卫玲珑的脚步声追了上去。 幽暗中,卫玲珑看到了一丝光亮。是人家吗? 卫玲珑看到了获救的希望,全力向那光亮奔去,当她接近那亮光时,整个人都懵了。亮光是火光,火光在一个破庙里,正是刚才的土地庙。她兜了一圈,竟然又跑了回来。 “我看你往哪里跑!”熊霸出现在了身后,看着她笑,像野兽捕捉到了猎物。 卫玲珑绝望了。 熊霸向她一步一步走来。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从土地庙后面传来,卫玲珑立刻回头看去。 她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因为——刘业骑着马出现在眼前! 章节目录 第30章 狼口脱险 第30章狼口脱险 刘业来到了路边客栈后,便将客栈里的人拿来询问。其中有住客在深夜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异常的声音。 “是两名女子的住处。”店小二也证实了这一点,“客栈后院的一辆马车也被人盗了去,我们才发现那两名女子和三位客官都不见了,正要进城报官的。” 刘业就是根据这条线索追查,经过一个小树林时,得知树林里有一个土地庙就进来看看了。 原因很简单,他推测在这么冷的夜晚,谁也不想冒着寒风赶路。 进入树林后他就发现了火光,继而来到土地庙里,庙里无人,仅有一堆篝火,门口地上还有一滩血迹。 刘业心里一紧,担心卫玲珑受到了伤害。他正准备在这附近扩大搜索范围时,就听见庙前有声音传来,策马过来一看,见到了卫玲珑,心里暗喜。 熊霸表情僵住了,干瞪着刘业。 傅平认出了熊霸,指着他瞪眼道:“那就是采花大盗,来人,抓住他!” 熊霸面无惧色,对卫玲珑笑道:“卫姑娘,我不会放弃你的,咱们后会有期!” 言毕,便转身奔入树林里。 傅平带着人马追了上去,小庙前就只有卫玲珑和刘业两个人。 两人互相凝视着对方。 冷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却未觉寒冷。 呆了半晌后,卫玲珑默默走到刘业面前,颔首欠身,“谢王爷搭救之恩,此恩此情,卫玲珑将来必报。” “你还是要走了?” “是的,卫玲珑要去找婶母。” “我不允许。” 卫玲珑怔了一下,抬头看着刘业,一脸惊奇。 “跟我回去。”刘业道,不容置喙。 “为什么?”卫玲珑有些生气。 “你是卫公的侄女儿,所以我要照顾你。” “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不劳王爷费心了。”卫玲珑颔首,转身便走。 刘业微一蹙眉,不明白卫玲珑为何与初见之时判若两人,难道是因为卫府的变故改变了她? 不容多想,卫玲珑已走远,刘业策马向前,追上卫玲珑。 “你现在漫无目的地去找他们,根本是大海捞针,,我已派人去打听卫夫人的下落,一旦有消息便会立刻告诉姑娘。” “你不是不管吗?”卫玲珑冷淡地说。 “卫公是我老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的家事亦是我的家事,我岂能不管?” “你去找是你的事,我自去寻找她们是我的事情!” “你不能去,你找到她们只会害了她们。” 卫玲珑不以为意,懒得多说。 “现在卫夫人是端妃娘娘一案的关键人证,那些要灭口的杀手都盯着你,等着你给他们带路。你找到她们,岂不是将危险带给她们?” 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卫玲珑顿了一下,但仍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前走;即便刘业是对的,卫玲珑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 哪知刘业一个纵马向前,身子一沉,轻舒猿臂,一把搂住卫玲珑的腰,将她提了起来,放在鞍上身前。 卫玲珑大为吃惊,挣扎不断,嘴里喊着要求他放开自己。 刘业似若未闻,却把卫玲珑护得更紧了,以免她翻落马下,见她已经坐稳,他便策马狂奔,冲入树林里。 树林飞身闪过,寒风呼啸而过,马蹄踏踏,不一会儿便奔出了树林。 寒风铺面,卫玲珑却不觉寒冷。 这股寒风反倒是让她清醒、冷静了下来。 她睁大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路虽还是原来的路,却已不见迷茫。 “对不起。” “嗯?” 卫玲珑垂着头,又加大音量,“对不起!” “为什么突然向我道歉?”刘业问。 “因为我的任性……给你添了许多麻烦……” “我并不觉得麻烦。事实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卫玲珑回头看了刘业一眼,只见刘业目光直视前方,面色依旧平静。 她终于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竟然认为刘业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既然你早有安排,为什么不对我说?”卫玲珑还是有一些埋怨。 “我以为你会知道。” 他这话说得卫玲珑好像应该知道一样,卫玲珑鼓起了嘴,道:“不是所有人都像王爷你一样那么聪明……” “我并非自以为是,只是……” “王爷不必解释了……”卫玲珑的语气软了,“玲珑都明白,谢谢王爷……” 这时候,傅平从旁追了上来,告诉刘业他们没能抓住采花大盗熊霸,“那家伙真是太狡猾了,名字里有个熊字,却像更一只狐狸!” 他十分生气,原本还想着抓到熊霸后能去衙门领一笔赏钱的。 跟着燕王做事,没法欺行不能霸市,衣兜里还是有些紧巴巴的。 燕王明明有打理经济的才华,可他却从不徇私舞弊,跟在燕王身边,自然也会受他影响,不自知地敬他、学他。 正说着,顺天府的人马也来了。 顺天府尹上前拜见刘业,说了几句嘘寒问暖的话。 刘业没等他说完,便让傅平配合他搜捕采花大盗,自己先带着一部分人回去了。 大晚上的还要在外面泡着,傅平心里叫苦。 看了看顺天府尹,便笑道:“大人,你看我这可是为朝廷办事,是否能领些劳工费?” 顺天府尹笑道:“傅管事,是王爷让你协助本管办案的,要劳工费,你应该去管王爷要。” 卫玲珑回到燕王府,最高兴的人自然是香雪了。自她离开后,香雪就一直自责,后悔没有力劝她留下。 刘业让香雪带卫玲珑去休息,自己便也离开了,玲珑欲言又止。 ****** 皇宫。 寒风依旧,不过今日是个艳阳天气,也不觉得那么冷。 后花园里的梅花林开放正盛,花蕾满枝,迎风招展。让风中多了一份幽香,更是让这肃冬少了一份严寒。 兰珠打开了沉红色的镂花楠窗,让清风携这花香飘然而入。 宫女扶着宣太后缓步来到窗前,阳光正好落在半身上,将那一身湘红色的金丝鸾鸟朝凤宫袍映得红艳耀眼。 放眼长望便是蓝天白云,下探便是梅花起舞弄影。 宣太后娥眉舒展,神态十分轻松,“好一个清朗的日子!” “要是天天都是这个日子,也就不觉寒冷了。”兰珠应和。 宣太后微微点头,以示赞同。 这时,刘瑞走了过来。身为飞鱼卫的都统,他可以不经同传便来见太后,“拜见太后!” “大清早的,何事?” 本来已经做好汇报准备的刘瑞,又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卫玲珑被六哥带回燕王府了。” 宣太后眉头一拧,“这个刘业,又坏哀家大事!” 章节目录 第31章 燕王相亲 第31章燕王相亲 上回刘业从慎刑司带走卫玲珑之后,宣太后就想到了一个追查卫夫人下落的办法。正因此,刘业来向她谢罪时,她才没有追究刘业的罪过。 卫玲珑回到燕王府后,宣太后就命刘瑞派人暗中监视卫玲珑,她想通过卫玲珑找到卫夫人。 即便卫玲珑找不到卫夫人,或许也能发现那些杀手的踪迹。 毕竟卫玲珑是眼下唯一一个和卫府关系紧密的人,那些杀手不可能会放过她。 终于,宣太后听说卫玲珑离开燕王府时,欣喜不已,认为自己的计划很快就会成功,但刘业却又把人带回了燕王府,这无疑是在和她作对。 最近刘业方方面面都让她生气得很,“去,把燕王给我叫进宫里来!” “是。” “等等!”宫人刚要走,宣太后又叫住了他,“算了,不管他了。” “太后,不如让儿臣去和六哥说一声?”刘瑞道。 宣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事儿暂且搁下吧,继续派人密切监视卫玲珑。” “遵旨。”刘瑞作揖一鞠,退了出去。 宣太后已没有好心情,忽觉天寒,便叫人关上窗户,让兰珠扶回暖阁。 她忽然改变注意不召见刘业,是因为她想到了即便把刘业叫来问话,刘业也会有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自是说不过这个儿子,更不想责罚他,所以索性不见也罢。 暖阁里,六局女官已候命在内。 宣太后到来时,女官们叩首行大礼。 宣太后在暖榻上坐下,令众女官平身,然后布置宫中事宜。 “容妃临盘在即,你六局二十四司要做好准备,各种物资补给择优择重供给长春宫,布置有绪,切莫到时候慌慌张张的。” “奴婢遵旨。” “还有,国库仓虚,往后两月,后宫的碳敬适当稍减……减个三成吧,慈宁宫减四成。” “太后贤明。” “其他诸事,你们有何要说的吗?” 众女官皆无事禀告,宣太后便示意她们退下,随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面露倦意。 兰珠立即上来为她按摩揉肩,“太后辛苦了。” “是呀,若是陛下立了皇后,哀家也就能享享清福了。”这些宫中琐事,本应是皇后掌管的,但因为刘显久未立后,故而全由宣太后处理。 别看宣太后嘴里说想有个皇后为自己分忧,但也不见得真愿意把权力都交出去。 “奴婢有一事儿不解……”兰珠咬着嘴唇,怯怯地问道。 “说吧。” “太后真的要容妃娘娘生下皇子吗?”话说完后兰珠就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但宣太后仍闭目养神,气定神闲。 “哀家想过了,犯错的是容妃,而不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再怎么说,那孩子也是皇室血脉。再者,即便她生下了孩子,也不见得这孩子就要跟她!” 兰珠算是明白了,把容妃的孩子让嗣给端妃,对容妃来说简直就是最大的惩罚。但容妃娘娘会乖乖就范吗? 兰珠没有将她的忧虑道出,而是说着太后英明的奉承话。 宣太后忽然想起一件事儿,“燕王的年纪也不小了吧?” “好像是二十有二了。”兰珠回答说。 “你记得倒是挺清楚的。”宣太后微笑道。忽而面上又有愁云,语气不满地说:“都这么大了,连个妃子都没有,这么下去成何体统。” “燕王常年在外率军,怕是没功夫顾上这些。”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一会儿你吩咐下去,令有司物色年纪、体貌合适之女子,哀家要给他指婚。” “诺。” 卫玲珑在燕王府,日子过得清淡自在。只有一点,牵挂卫家母子,最是令她夙夜难眠。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手伤渐渐的痊愈了。 药膏洗去,果真露出了一双葱指,白白细细的。 对卫玲珑而言,这双手能否恢复从前模样倒不打紧,关键是还能做得了女红等细致的活儿。 绣好的成品,可以拿出去卖,慢慢地偿还刘业的人情。 忽然之间,她发现自己欠刘业的人情,似乎有些多。于是,她工作上更加努力了。 在这些日子里,刘业倒极少现身。 卫玲珑问了香雪,香雪只作不知。 但她瞧出香雪恍恍惚惚、遮遮掩掩的,便知道她一定有事隐瞒自己。 在香雪那儿问不出来,卫玲珑便去问季安、傅平等府里其他人,无奈任她怎么旁敲侧击都没有得到答案。 后来竟问到了孙姑姑哪儿。 “你真不知道?”孙姑姑面有讶色。 卫玲珑摇了摇头,一脸迷茫。 孙姑姑笑了,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放下后说道:“你好像很在意六爷的事情?” 卫玲珑脸庞一红,连忙解释道:“并不是……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 孙姑姑笑出声来,“他是你的恩人,你关心他也是理所当然的,对不对?” “对!”应了一声后,卫玲珑脸更烫了,直烫到了耳根子。她把头垂的更低,后悔应的这么着急。 孙姑姑也不再取笑她了,徐徐道:“这段时间,宫里来人找六爷。说是太后要为他安排一桩亲事,这些天他进宫,估计是去相女子去了。” 卫玲珑听了,心里慢慢的感觉到凉嗖嗖的。 男大当婚,刘业至今未娶,太后着急也是合情合理的,他去相亲也是合情合理的。 明明知道这些都是合情合理的,可这心里还是堵的慌,为什么? “卫姑娘。” “啊?” “你还好吧?”孙姑姑慈祥的问道。 “我很好啊。”卫玲珑笑着回答,不过她的笑容已经没了刚才那份自然。 “你说,六爷能找到心仪的女子么?” “我想应该可以,毕竟六爷那么好,想要嫁入王府当王妃的女子定是千千万万、如过江之鲫。” “那你呢?” 卫玲珑怔住了,愣愣地看着孙姑姑。 孙姑姑依旧面带笑容,但眼神却极其认真,尽管她是个盲人。 为避免尴尬,卫玲珑干笑了两声,“玲珑无才无德,哪里配得上王爷。” “如果我说你可以呢?”孙姑姑仍旧极其认真。 章节目录 第32章 心事 第32章心事 卫玲珑又怔住了,这次怔了半晌,才笑道:“孙姑姑莫要取笑玲珑了。” “我确实是认真的。”孙姑姑语气肯定。 卫玲珑低下了头,“玲珑没有非分之想……” 这时,下人来报说,王爷驾到。 “玲珑还有事儿,先行告退!”卫玲珑急切地说道,她这会儿心乱如麻,并不想见到刘业。 孙姑姑刚一点头,她就立刻往外走,哪知到门口时,一个身影忽的出现在身前,卫玲珑差点撞上。 看清来人,玲珑刚刚消下去的脸庞顿时又涨红如鸽血,也不知怎么说话。 “你这面色怎么了?”刘业不解地问道。 “我……被你吓的!”勉强应付了一句,卫玲珑便绕过他的身边,快步走出去,只求阁外的寒冷能降下她的火热。 刘业入到阁中,给孙姑姑请了安,问起方才卫玲珑慌张的原因,孙姑姑只是笑笑,却未回答,反而问起刘业进宫多日,都了解了哪些女子。 刘业皱眉不展,微叹道:“不提也罢。” 孙姑姑认真地问:“六爷今年也二十二了吧,难道真不打算娶亲?” 刘业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现在还不是做个人私事的时候。” “可这一次是太后安排的,你能拒绝?” 刘业的愁苦正是由此而来,他是已经拒绝了,但太后的行事作风他再清楚不过了,他的拒绝恐怕不会起效。 “这亲横竖都是要娶的,六爷就没有一个喜欢的女子?” 刘业微微一怔,不由得想起来记忆深处的某个人,眼里不经意间闪过一抹惆怅。 他不想再和孙姑姑就这个话题聊下去,便要告退。 “你觉得卫姑娘怎么样?”孙姑姑突然把话题扯到了玲珑身上,“卫姑娘人长得不错,心地又善良……” “姑姑怎能把我与卫姑娘联系到一块儿?” “太后要你娶亲,你推不掉吧,不如就和卫姑娘……” “姑姑莫要再说了,我和她是不可能的。” “噢,你那么关心她,我还以为你喜欢人家哩。” “她是卫公的侄女,我只是尽义务保护她而已。” “那就当我没说过吧。”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刘业拱一拱手,转身离去,听着他离去时明显不自然的脚步声,孙姑姑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 ****** “退朝——” 奉天殿上回荡着嘹亮的声音。朝臣们跪安后,陆续离开大殿,其中以礼部的官员走得最快,大家都知道原因,因为刘业现在参与礼部事务。 礼部官员们不是不愿与刘业共事,只是不想在奉天殿就和刘业议事。因为刘业有个习惯,做事极为认真,只要和礼部的官员聊上公务,这一聊少则也是一炷香的时间。就这么一直站着说,站在寒风中。 然而今天刘业却未找他们,因为退朝后他就被太后传召了过去。传召的原因,当然还是他的亲事。 今日的西暖阁有些偏冷,宣太后多披了一身祥云流彩的披风。但还是觉得有些寒意,面前就放了两个炉子。炉子里的炭火发出的红光,照得那枚赤金护甲闪闪发光。 宣太后把玩着赤金护甲,脸色阴沉。这炉火也照不亮她的花容,暖阁里又添了几分寒意。让她不高兴的自是刘业,他又再一次推辞婚事。 “鲁国公的千金素心,年纪正好,姿色上佳,出身高贵,配你再合适不过。” “儿臣还是那句话,儿臣个人的事情,还请母后让儿臣自己做主。” “放肆!”宣太后这一斥,吓得阁里的宫人们全都跪了下来。 “你的事情哀家还做不了主了?”她挑着凤眉说。 刘业依旧面不改色,“儿臣以为,现在还不是谈及婚事的时候。” “你都二十二了,众亲王里,就只有你仍是只身一人!”宣太后沉了一口气,正色道:“你是不是还是忘不了那个人?” 刘业默不作声。 宣太后见状,气上心头,竟是喘不过气来,兰珠急忙叫传太医,她和刘业一起将宣太后扶进屋内放置床上。 没多久,太医来到,刘业退出房间,焦心等待。又过了一会儿,兰珠从内而出,见刘业,“王爷,太后要见您。” 刘业复入房内,与床沿跪下,自责不已,“儿臣不孝,使母后动怒,请母后责罚。” 宣太后坐起床头,深深叹息,“责罚?哀家若是铁石心肠,你还能跪在这里与哀家说话?业儿啊,听母后一句,早点成家吧。” 刘业深切领会到了太后对他的关爱,内心惭愧不已,便沉声道:“一切但凭母后做主。” 太后欣喜不已,便让他平身坐下,再让兰珠将鲁国公之女安素心介绍给他。 鲁国公安泰是宣太后表弟,安素心便是宣太后的侄女儿,少时常来宫中玩耍,深得太后喜爱。 “哀家也不会逼你成亲太早,过些日子素心便来京,她就住你府上,你们两个也好熟悉熟悉,互增了解。” 刘业虽还是不情愿,但事已至此,也就只能同意了。 随后太后便要休息,让刘业先行退下。刘业自去忙事,太后舒了一口气,将锦被从身上掀开。腿脚移至床边,兰珠立即蹲下来,一边为她穿上鞋子,一边道:“恭喜太后,燕王终于愿意成婚了。” 宣太后冷哼一声,“哀家若不使这苦肉计装病,他又岂会听话?” “可见燕王还是很孝顺的。” “若是真孝顺,就不该气哀家!”穿好了鞋子,兰珠便扶起宣太后,问她要去哪里,说是去端妃那儿坐一坐。 储秀宫。 储秀宫内流动着一股暖流。因为得到太后的格外关照,储秀宫的碳敬不禁没有削减,反而增加了。端妃小产,心伤体弱,未免落下病根,照顾自是要精细很多。 虽然宣太后特意下令对端妃隐瞒她小产的原因,不过在皇宫这种流言易走的地方,她还是知道了。知道了是卫夫人齐氏害了她,也知道了齐氏曾经见过容妃。自从孩子夭折后,她便怀疑起了容妃。 心里一口怨气难咽,她是夜不安寝、食不下咽。而时至今日,太后却拿容妃没有办法,这令她更是悲痛欲绝。 章节目录 第33章 带走 第33章带走 今听闻太后要过来,她便命宫人寻来一条白绫,横挂梁上,叠起椅子,立在上面,欲作自缢之状。宫女们围在她身边,痛哭苦劝,她只做不听,主意已决。 阵阵哭嚎之声,传出宫殿之外。 宣太后正要到了储秀宫门外,便见一宫人匆忙而来。宫人在她面前跪下,慌张道:“太后,大事不好了,娘娘要寻短见儿!” 宣太后神色大变,即刻命抬轿宫人加快速度。随后入得宫中,快步进入寝殿。 “端妃,这是要作甚,快下来!” 她这一喝,宫人们全部跪伏在地,端妃面上淌下两行清泪,哭诉道:“臣妾心里苦闷难熬呀……” “有什么事,下来再说。” 端妃从椅子上下来,便跪在了宣太后面前,磕头道:“求太后为臣妾做主,惩罚害死臣妾孩儿的罪魁祸首。” 宣太后无奈叹息,“看来你都知道了……先起来吧,哀家与你慢慢说来。” 宣太后与端妃坐在了暖榻上,宫女送上清茶。喝了一口茶之后,宣太后便将搜捕齐氏的情况大致说了出来。这些情况,端妃多少知道一些,她想知道并非齐氏如何,而是想问指使齐氏做出这件事情的人是谁。 宣太后一怔,强作淡然,道:“现在就是在追查此事。” 端妃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太后,是不是容妃指使齐氏加害臣妾的?” 宣太后神色严肃,道:“不许胡说!” 端妃泪水又流了下来,宣太后心头一软,安慰道:“哀家已经在查这件事情,你要相信哀家,哀家早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再怎么说,我们还是亲戚不是么?” 端妃点了点头,渐渐收住了泪水。但仍有怨气,“齐氏的罪过这么大,太后为什么不将她株连九族?” “案子未查明,不能定罪。” “那就容许齐氏及其亲属逍遥法外?臣妾听说,齐氏还有一个侄女叫卫玲珑的,现在还在燕王府对吧?她怎么能还在那里,她不是应该被收入教坊司为妓吗?” “不收押卫玲珑入妓是哀家的意思,哀家是想利用她查出齐氏的下落……” “一个月都过去了,太后可有结果?” “你这话是在责怪哀家了?” 见太后面露愠色,端妃立即道:“臣妾不敢。” 宣太后也是心疼她,语气也放软了,“既然你对卫玲珑在外耿耿于怀,那哀家就派人将她收押入妓好了。” 端妃对此没有异议,便谢恩了。 燕王府。 卫玲珑面前的两张桌子上,放满了刺绣之物。多是手帕,也有一些要绣在衣裳上的图案花纹。 这一大早,她就开始忙碌。只有在做事情的时候,她才不会胡思乱想。 盯着针线许久,眼睛不免有些干涩,她便起身,和香雪出去散步。话说回来,她来到燕王府也有一个月了,这燕王府却还未转个遍。这一次,她来到了后院右侧的演操场。听香雪说,这里是王府的护院和府兵们操练的地方。 虽然现在刘业已经不带兵了,但他也没忘掉自己在军旅时的生活,其中学到的本领,他可不想弄丢了。 因为京城里对王公大臣们限制了护院、府兵的人数,所以燕王府里的府兵不会太多。加上刘业不愿让人误会,王府里的府兵就更少了,加上护院,也就二百多人而已,相比与其他亲王公侯要少了很多。 “小姐,那边可没什么好看的。”香雪说。 或许她说得不错,但卫玲珑就是想去看看,反正又不是什么禁地。 演操场是个大的院落,内有两三个阁楼,是休息之所也是放置兵器之所。还有一处马厩,内饲五十匹好马。刘业爱马,所以这些马都养得极好。 其余的地方便是一大片空地,布置了诸多训练设备,如梅花桩、射箭场等。 随着卫玲珑的深入,一声声呼喝之声传来,只见校场上,有五十余府兵正在操练。负责指挥的,则是护府都统杨叔。 杨叔见到了站在远处树下的卫玲珑和香雪,便走了过来,问她们有什么事。 卫玲珑确实有事才来这里…… 卫玲珑向杨叔道了个万福,说起来意,“玲珑想向杨叔学武。” 这话一出,香雪和杨叔都惊讶不已,卫玲珑却极其认真。杨叔问起她为什么要学武,她回忆起上回被采花贼抓走的情景,如果她当时有一身武艺的话,就不会那么被动了。学武,自然是为了可以自保。 “不是杨某不愿教姑娘,只是这习武是个苦差事儿……” “我不怕吃苦!” 杨叔见她如此坚决,最后便答应教她,让她从明日起每日清晨辰时便来演操场,开始习武。 卫玲珑谢过,欢欢喜喜地带着香雪走了。香雪还是不理解卫玲珑要习武的想法,虽然她也知道能保护自己,但那也太辛苦了,她怕卫玲珑支持不来。 卫玲珑则信心满满,让她等着瞧。主仆二人在回房的路上,遇见了匆忙而来的下人。 “卫姑娘,可找到你了。”下人神色慌张地说。 卫玲珑问是什么事情,下人道:“飞鱼卫又来了。” 卫玲珑心惊道:“来找我的?” “嗯,这一次还有太后的懿旨,管家叫卫姑娘先去躲一躲。等王爷回来了,再做打算。” “小姐,我们快走吧。”香雪说道。 “我不能走!我走了,岂不是害了你们?”卫玲珑自觉已经给燕王府添了许多麻烦,她不能再为了自己,连累更多的人为她受苦。 于是,她毅然前往大殿,面见刘瑞。 “见过靖王爷。” “卫姑娘。”刘瑞见了卫玲珑,本是应该高兴的,但现在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不是来找卫玲珑喝酒游玩的,而是要将卫玲珑带去教坊司。太后的懿旨本是要当众宣读卫玲珑的罪状的,但刘瑞不忍,便只要卫玲珑跟他走。 “又是要带我进宫吗?”她估计是因为姑母的事情,因此也没问个缘由。 “请姑娘随我走一趟吧。”刘瑞道。 “带路吧。”卫玲珑也不多说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教坊司 第34章教坊司 刘瑞带走了卫玲珑,季安、香雪愁容满面。而今之计,他们只能将此事告诉刘业。 教坊司隶属于礼部,负责在官场应酬会宴时,出来伺候官员。教坊司原本主管舞乐,后来随着因罪充没的大户人家和官员的女眷越来越多,便衍生出了官妓这一职业。她们不单有姿色,而且在教坊姑姑的调教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会讨好男人。 卫玲珑还以为自己要去见太后,没想到却是来到了教坊司。教坊司是什么地方,她自然是清楚不过了,当即惊惶不已,询问刘瑞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太后的意思。” “太后的意思?” “齐氏谋害端妃娘娘,而后畏罪潜逃,卫府一门均受其牵连,抄家处置。男子收监刺配,女子充没教坊,这是大梁律例。” 卫玲珑恍若失神。 这时,教坊司的司监带着几名司吏走了过来,参见了刘瑞,然后看了看卫玲珑。那司监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笑嘻嘻地说:“这位卫姑娘可真漂亮,今后定是这儿的头牌!” 一听到这话儿,卫玲珑更慌了,连忙道:“靖王爷,我要见太后!” 刘瑞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卫玲珑可不想在这地方做个官妓,若是受辱,不如一死了之。目光一下子移到了刘瑞腰间的柳叶刀上,她忽然抢先出手,抓住了刀柄。可就在她要拔刀的时候,刘瑞按住了她的手。 “卫姑娘,不要乱来。”刘瑞警告说。 卫玲珑已管不了许多,挣扎起来,大喊“救命”。 教坊司司监随即命司吏上来抓住卫玲珑。司吏们虽然是些太监,但对付卫玲珑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他们很擅长应付这种情况。 按着了卫玲珑之后,他们立刻拿出绳子,将卫玲珑手脚绑起来,再用一块握成团状的手帕堵住卫玲珑的嘴。然后力气大的人将卫玲珑抗了起来,带进司里。 教坊司司监向刘瑞拱手作揖,准备告辞。 刘瑞叫住了他,嘱咐道:“黄公公,这个卫玲珑可不是一般人,你可得小心照顾着些。” 黄公公眯着眼睛道:“知道。” 刘瑞极其严肃的说:“我说的是认真的。” 黄公公愣了一下,感觉刘瑞这话里有话。他不是很明白,待要再问时,刘瑞已转身离去。 房间是一间布置很简单的房间,但床却布置得很精致。对于到此寻欢作乐的人来说,只要床睡得舒适就足以了。 卫玲珑被粗鲁的扔到了床上,“最好给我安分一点!”给了她警告后,那些司吏就离开了房间。 卫玲珑当然不会安分,她扭动着手脚,想要挣脱绳子的束缚。 这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卫玲珑看向外头,走进的是一位身穿粉衣的宫女,年纪二十七八岁左右,面上浓妆艳抹的,格外妖娆。她便是教坊司的调教姑姑,人称艳娘。 艳娘来到床边,将卫玲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卫姑娘对吧,真是个标致的美人儿。”艳娘拉过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首先呢,我欢迎你来到这里。然后,我和你说一说这里的规矩。在这里,你只有一件事情要做,那便是听话。只有你听话呢,在这里的生活就会过得很好。若是不听话呢,我会让你脱一层皮。别以为我是危言耸听,如今你是戴罪之身,来到了这里就一辈子没有翻身的机会。所以不如乖乖听话好好做事,让自己也能过得舒坦一些,你说是不是?” 卫玲珑点了点头,艳娘感到欣慰,便唤人进来给她松绑。获得松绑之后,卫玲珑果然没有了反抗的意思。 艳娘拿出了十两银子,赏赐给她,作为她听话的奖励。随后艳娘又叫来两个丫头,专门伺候卫玲珑,为她沐浴更衣。说是伺候,其实不过是监视。 艳娘说的那一堆话,卫玲珑更本没听进去。因为她满脑子想的是怎么离开这里,最后决定假意被艳娘的话给吓到,乖乖听话,让艳娘等人放松警惕再寻找机会逃跑。至于能逃去哪里,她就没想那么多。 艳娘走出卫玲珑的房间,便遇见了等候在外的司监黄公公。 “她安分下来了?”黄公公问。 “我看未必。”艳娘道,“我看有必要让她尽快接客,破了身之后,不安分也不行了。” “可是,靖王爷说要好好照顾她,让她接客恐怕不好吧?” “我自有主张。”艳娘的笑略显阴冷,令黄公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重华殿。 “娘娘,教坊司的管教姑姑求见。” “让她进来吧。” 艳娘来到殿中,参见端妃娘娘。端妃娘娘放下手里的茶杯,悠悠地问她来意。 艳娘向她禀告卫玲珑已入教坊司,但靖王嘱咐过要好生照顾,因此她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特定来向端妃请示。 端妃冷言道:“好生照顾,哼!你觉得,本宫的话和靖王的话,哪个更有份量?” “当然是娘娘的话!”艳娘讨好的说道。 “既如此,你还有何顾虑?” “没有了,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艳娘回到教坊司,再见卫玲珑时,后者已经沐浴更衣完毕,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百花烟罗裙,头上配以明艳的头饰,看时更显美丽高贵。 “果然是天仙一般的人儿!”艳娘不禁称赞道。 “谢姑姑。”卫玲珑说。 “今儿让你陪一位大人,若是伺候好了,就有赏。” 卫玲珑感觉这是一次离开这里的机会,于是便满心答应了下来。 艳娘安排了一辆马车,将卫玲珑带到车上,送去十八胡同。十八胡同那是京城最有名的烟柳之地,聚集了京城里大大小小的青楼、乐坊,每天夜里,便是京城最繁华之处。它还有个名字,唤做“烟柳巷”。 卫玲珑被送进了一家名为群芳阁青楼,每每若有官场宴会有需要,教坊司就从这里调集官妓去伺候。 黄昏时分,烟柳巷还是一片宁和。街上行人寥寥无几,似乎来这里的人都怕被人认出来,故而选择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才到来。 章节目录 第35章 金悦楼 第35章金悦楼 卫玲珑被带到了一间装饰精美的房间里,格局比教坊司的房间更胜一层。 “今后你的待遇如何,是吃甜头还是苦头,就看你今晚的表现了。”艳娘说。而后,便命人再给卫玲珑沐浴更衣,熏香化妆,静坐以待接客。 教坊司的官妓原本只在官场上伺候那些官员,后来充没的官妓多了,教坊司便私自将一些官妓送给外面的青楼去接客,赚取油钱。 夜幕降临,屋子里亮起了灯。 卫玲珑在灯前安坐,心里思索着如何逃离这个地方。而今不在教坊司,绝对是逃走的大好机会。 未几,艳娘说得那位大人就到来了。这位大人姓李,是群芳阁的常客,艳娘满面春风的接待他。 “李大人,今日来了个绝对正点的新鲜货色,包您满意!” “好好好,快带我去看看。” 很快,卫玲珑便见了这位大人,但却不认得。卫玲珑身在卫府,也算是官家中人,只要是与卫公有过来往的官员她基本上都见过,可却未见过此人。 其实没见过也不奇怪,毕竟朝廷官员千千万万。只是如果是她认得的话,就可以向他求救了。 这次来的大人,体态福气,圆滚滚的像个球一样。年纪四十上下,留着一捋胡子。两只眼睛细长,就像没睁开一样。 但他一见了卫玲珑,眼珠子好像要蹦出来了似的。 卫玲珑主动来到他面前,欠身嫣然道:“参见大人。” “快快免礼。”那大人道。 “李大人可还满意否?”艳娘问。 “非常满意!” “那我就不打扰大人了。”艳娘又嘱咐卫玲珑好生照顾这位李大人,才退出了房间。 桌上制备了几样小菜,一壶好酒。房间里只有卫玲珑和那位李大人,现在他们坐了下来,卫玲珑正给他斟酒。 “还未请教大人尊姓大名?” “就目前来说,你知道我姓什么就可以了。” 卫玲珑一怔,“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大人道:“你若能把我伺候得好了,我才放心将我的身份告诉你。” “大人觉得奴家现在伺候得还不够好么?”卫玲珑说着,把酒杯送到他的嘴边。 李大人握住卫玲珑的手,细闻酒香,很是受用的样子,“好是好,但还差一些。”他笑眯眯地说道。 卫玲珑心想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色狼,想请他帮助恐怕不易。再这么下去难免会被他侵犯,自己一个弱女子反抗的话怕是没好果子吃,不如就把这位李大人给灌醉了,躲过今晚再说。 于是,卫玲珑便给李大人不停地敬酒,但这李大人是个急色之人,喝了几杯酒之后便开始对卫玲珑动手动脚,趁着卫玲珑没有防备之时,将卫玲珑一把抱入怀里,那肥厚的嘴唇便去亲吻卫玲珑的面颊。 卫玲珑说着不要,但李大人就是不听。心里一股火气上来,卫玲珑给了他一个耳光,然后一把将他推开。 李大人被打蒙了,捂着发疼的脸看着她,气愤道:“你疯了?” 卫玲珑神色凛然,义正言辞地说道:“请问大人到此寻欢作乐,家中妻儿可知晓?皇上可又知晓?” 李大人面露难堪之色,支支吾吾地说:“我想做什么,她们管不着!” 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他心里已感觉到愧疚,卫玲珑就是要让他愧疚,从而放弃寻欢作乐的念头。 “大人熟读圣贤,不觉得心中有愧?也许你的娘子以为大人大晚上出来真是有公务在身,也许她早就知道大人只不过是在欺骗她。但她却没有揭发大人的谎言,反而对你们的孩子说这个爹是个尽忠职守、为民请命的好官!还有陛下,他若知道您不思正事,寻花问柳,会不会摘了你的官帽?” 卫玲珑这一席话,说的李大人又慌又乱,当即立身而起,拔腿就跑,一溜烟奔出了门外。 这边楼下艳娘正和群芳阁的老鸨郑妈妈商量着卫玲珑的事情,便见李大人匆忙而过。艳娘立即上去拉住他,问他怎么一回事儿。 李大人低着头,不敢正视艳娘,只道是家中有急事,便告辞离去。 艳娘自是瞧出了端倪,怀疑是卫玲珑让他难堪了。郑妈妈来到艳娘身后,诡笑道:“我看你送来的妮子,需要好好调教调教了。” 艳娘目露恨色,冷冷道:“就交给你了。” “砰”的一声,房间的门被粗鲁的撞开,郑妈妈带着四名打手闯了进来,一个个如凶神恶霸一般。 “你们想干什么?”卫玲珑心慌道。 “给我把她绑了!”郑妈妈道。 打手们一拥而上,卫玲珑待要逃,无奈躲不过四人包围,终于被按住了手脚。 郑妈妈面色阴冷,对那四名打手道:“今夜她就赏给你们了,你们可要好好的伺候她!” “是。”四人大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卫玲珑怔住了,随后暴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救命——” “啪!”一个耳光响起,卫玲珑的面上落下一个红印子,嘴角也出了血。她身上亦被拳打脚踢,但她仍旧挣扎反抗。这些打手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怜香惜玉,他们只要能让不听话的女人因为害怕和恐惧而听话认命就可以了。 “你是谁?你不能进去……来人……” 门口响起了郑妈妈慌张的声音,但屋里太闹,四名打手都没有听见。 门开了,有个身影快步来到了四名打手的身后。大手按在其中一名打手的肩膀上,向后一拉,那打手便像沙袋似的向后飞去。 紧跟着,一记重拳扫过来,落在一名打手的脸上,那打手也飞了出去。 这时候,剩下才注意到了情况不对,但还未反应过来。那身影又抢了上来,砰、砰两声,他们也飞了出去,一个撞翻了桌子,一个撞倒了屏风。 一席红色的披风展开落在卫玲珑的身上,裹住她被撕得破烂的衣裳。 卫玲珑哭红的眼里,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但已不见了惶恐。 此时,四名打手已经爬了起来,眼里喷着怒火。 “你是哪里来的野人,找死是吗?” 章节目录 第36章 英雄救美 第36章英雄救美 那人不发一语,回头面对四名打手,冷峻的面容上,全是蔑视之色。 四名打手震怒,一起冲了上来。 那人也迎了上去,只见三五招之内,这四名打手人仰马翻,血迹横飞,纷纷倒地之后,呻吟不止,再也站不起来。 而这时,郑妈妈带着一群打手涌了进来。打手们手执长棍,一脸凶相。 郑妈妈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人,脸上横肉纵生,“就是这人,给我往死里打!” 打手们举起木棒,一拥而上。 “王爷,小心……”面对这么多凶徒,卫玲珑也不禁为他担心。 但他面色平静,长立不动。 郑妈妈刚才听到了卫玲珑的话,慌忙道:“住手!” 凶徒们仿佛定格了一般,举棒不动了。 “刚才你说什么?”郑妈妈问卫玲珑。 卫玲珑没有理会,但有一个人告诉了她答案。艳娘惶惶张张地跑进来,见了房间里的情况,吓得脸色苍白,四肢无力。她扑地跪了下来,颤声道:“奴、奴婢……参见燕王爷……” 郑妈妈惊呆了,恍若失神,身子摊了下来,跪在地上。打手们面面相觑,然后扔掉手里的棍棒,纷纷下跪,额头贴地,不敢出声。 这时,一队官兵涌了进来。带队的,正是常平。 “怎么回事儿?我听说这里有人闹事儿!”常平一嘴官腔地说。忽然,像是刚注意到刘业似的,立刻上去行礼,“卑职不知王爷在此,失礼了还请王爷恕罪。” 刘业道:“这些人意图袭击本王,你处置吧。” “明白了。”常平随即下令将众打手以及郑妈妈、艳娘全部带走。 艳娘慌了,立即表示自己没有参与此事,常平便向刘业征求意见。刘业懒理,已回头询问卫玲珑情况。 “能走吗?” 卫玲珑点点头。 刘业将她扶起,准备带她离开。 这个时候,刘瑞走了进来,“六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业知他是明知故问,故而没有理睬。 刘瑞冷下脸来,“六哥这是要带卫姑娘离开吗?” “不行么?” “卫姑娘可是因罪充没教坊司,大梁律例六哥应该比我清楚吧。” “她犯了什么罪?” “虽说齐氏毒害端妃一案,卫姑娘全然不知情,但也不能免受牵连,所以……” 刘业忽然感到棘手了,他一向要求别人按规矩办事,并且常常以身作则。如果强行带走卫玲珑的话,他便自坏原则,今后便难以服众。 所以,他只能放开了卫玲珑的手。 卫玲珑不禁寒心,抬眼看着他。 刘业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卫玲珑看得见,他说到做到,于是就点了点头。 刘业转头对刘瑞说:“这个女子是我的,不许任何人碰她,银两,我晚些时候命人送过来!” 刘瑞似有不甘,但仍开玩笑说:“六哥竟然会花钱寻乐,若是传出去,恐怕也没有人相信吧。” 这事传出去,没有人相信才怪。即便是假的事情,人们也愿意相信。因为他们可以借此取笑刘业。 卫玲珑也知道刘业这么做会自毁名声,所以期望刘业不要这么做。 但刘业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何况他根本不在乎别人会怎么说他。 刘业走了,卫玲珑也暂时安全了。刘瑞却心有不甘,卫玲珑被送到群芳阁,他本就做好了英雄救美的准备,没想到却被刘业搅了局。 而今,卫玲珑更成了他只能看不能碰的人,他一点好处都没落着。 夜深人静,漫漫长夜里,霜重雾冷。 储秀宫里,端妃披上了厚重的披风,在宫女的搀扶下,来到暖阁。 艳娘跪在暖阁中间,见端妃到来,便伏在地上,“请端妃娘娘恕罪开恩!” 端妃坐了下来,问她怎么回事。 艳娘便将群芳阁之事说了出来,“燕王还不惜重金包下了卫玲珑,不许任何人接近她。” 端妃拧眉怒道:“这个燕王,竟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包庇齐氏一家!你且退下吧,本宫自有主张!” “谢端妃娘娘,奴婢告退。” 翌日,端妃一大清早,雾还没散去,便乘坐轿子去给宣太后请安。 彼时,宣太后未醒,她便在暖阁里侯着,也不让人打扰太后休息。 宣太后醒来时,兰珠立刻告诉她端妃在暖阁等候,她也不急着下床洗漱,而是先召见端妃。 端妃进阁福了一福,“臣妾给太后请安。” “这一大早,真是来给哀家请安的?”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太后,臣妾确是有事与太后诉说。” “说吧,哀家听着呢。” “昨夜,燕王去了十八胡同。” 宣太后一惊,“有这等事儿?你可不要乱说。” “这事儿可不是臣妾胡言,恐怕满朝文武都已知晓。燕王去了群芳阁,还花重金包养了一名娼妓。太后可知道他包养的人是谁?” “谁?”宣太后神色严肃。 “就是那个卫玲珑。”端妃恨恨地说,“太后罚卫玲珑充妓,燕王为保卫玲珑,连名声都不顾了。以臣妾看来,卫玲珑就是个狐狸精,蛊惑燕王,迷得燕王神魂颠倒的。” 宣太后沉下了脸,思忖前些日子刘业屡屡拒绝提亲,恐怕是受了卫玲珑之惑。想到此处,她心里不禁萌生一个念头——这个叫卫玲珑的女子,留不得! 奉天殿内庄严肃穆,但庄严中却透着一股轻松,这个轻松的人就是皇帝刘显。 刘显今日不谈国事只讲故事,说的是一个道士的故事。这个道士在世人眼中是个得道高人,不惹尘俗。但是有一天却被人发现他吃荤,而且一直都在吃,试问,这种人是什么人? 当即,礼部尚书回答说是为伪君子。 “然也!”刘显深表赞成。并问群臣,伪君子和真小人哪个更加误国。 群臣堂上一番辩论,最后以伪君子最是误国的一方生出。 刘显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一直不说话的燕王身上。往常早朝时,燕王总是有诸多政务禀告,并对时弊发表不少意见。但今日,他一直都没有开口。 章节目录 第37章 犯言直谏 第37章犯言直谏 “燕王,你的意思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刘业身上,这目光里带着嘲讽之意。 刘业作揖,缓缓说道:“伪君子、真小人皆误国,在臣看来,没什么好争论的。” 刘显皱了下眉头,“燕王,你今天是不舒服?怎么都一直不说话?” 刘业道:“陛下不议国事而说故事,臣无话可说。” 刘显略显不悦,转而问诸位大臣,“众位爱卿,朕说的这个故事,难道对治国无意吗?” 侍中出禀,朗声道:“陛下所言,令臣等受教万分,臣等必谨遵陛下教诲,不做伪君子,亦不做真小人,竭尽全力为大梁江山社稷效命!” 群臣听他这么一说,也跟着附和。 刘显听了很满意,继而宣布退朝,群臣行礼跪安时,他像是忽然想到一样,对刘业说道:“燕王,退朝后,你到南书房来一趟。” 而后刘显离去,群臣起身离开奉天殿,或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今日朝堂上的事。 “你们说,陛下为何突然要跟我们讲伪君子的事。” “这叫指桑骂槐。” “何以见得?” “章大人没听说吗?燕王去了烟柳巷,更花重金包养了一名青楼女子……” “不会吧?燕王的为人……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这件事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难怪陛下会说伪君子的事情。” 大臣们点了点头,以示赞同。在以燕王为谈资的气氛下,大臣们谈笑风。 刘业来到了南书房,参见皇帝。 刘显让他免礼平身,面带戏谑的笑,问道:“朕听闻你去了十八胡同,还包养了一位青楼女子?” 刘业淡然道:“陛下,卫玲珑不是青楼女子。” “卫玲珑?”刘显一想,好像在哪听过。 身边的太监提醒他卫玲珑便是卫谦的侄女儿,因罪被罚,充没教坊司。 一想到是害得端妃流产的齐氏的侄女,刘显脸上的笑就不见了,冷言嘲讽道:“燕王好品味!” 沉寂片刻,他忽地道:“退下吧。” 刘业作揖,转身退去,才出了南书房,便遇到了慈宁宫的总管太监。 “燕王爷,太后召见王爷。” 慈宁宫中,宣太后端坐在位,面无表情,然而,慈宁宫的宫人们都知道她怒火中烧。 刘业来到阁内,跪拜参见。 宣太后不让他免礼平身,冷嘲道:“燕王好雅兴!居然在十八胡同彻夜办公。” 刘业沉声道:“儿臣正要与母后说说烟柳巷的事情。” “好呀,哀家倒想听听你要作何解释。” “卫玲珑因罪入教坊司,而教坊司擅自强迫她到青楼卖身,教坊司有以权谋私、中饱私囊之罪。教坊司隶属于礼部,礼部有失察之责,请太后明察。” 宣太后本想指责他迷恋卫玲珑,没想到他却先说了这一通话,这下子便让宣太后一时之间难以接上他的话。 寻思半晌后,宣太后才说道:“你说的事且先放一边,哀家先问你,为什么要去十八胡同,为什么要包养娼妓?” “首先,卫玲珑不是娼妓;其次,儿臣这么做,是因为朝廷先错了。” “朝廷错在哪里?” “让教坊司沦为风月之地!教坊司属于朝廷司职部门,朝廷也强迫女子卖身,这与青楼何异?” “混账!” 宣太后一声怒斥,炉子里的银碳也正好因烧完而坍塌下去,一阵火星子迸溅而出。 “太后息怒……”在旁的兰珠劝说着,并将一杯清茶递过去。 宣太后甩手打翻茶杯,茶杯落地摔成碎片,惊得宫人们魂不附体。 她站了起来,伸出因生气而颤抖的手,指着刘业,“教坊司行事早已有之,从未不妥,到你这里却成了朝廷的不是,你好大的心机啊!” “此等陋习,儿臣觉得应予取缔。” “住口!来人,燕王中伤朝堂,将他交给宗人府处置,面壁思过!” 宣太后一声令下,四名侍卫便入阁中,要带走刘业。刘业自己站了起来,又说道:“儿臣希望母后能考虑儿臣的意见。”随后,他就随侍卫们离开了。留下宣太后,兀自气得发抖。 *** 卫玲珑在群芳阁无事可做,无所事事。好在昨夜刘业回到王府与季安交代过后,今日季安、香雪等人便来群芳阁作伴,让她不寂寞的同时也能安心下来。关键是刘业不放心群芳阁,担心群芳阁的人会故意刁难卫玲珑,所以才让季安来看着。 昨日卫玲珑被打,身上好些地方有了淤青,香雪再给卫玲珑涂药时不忘责骂那些打手。 “那么多人打一个女人,真是可恶。” 卫玲珑倒是担心刘业的境况,便问香雪。香雪本想隐瞒,但被卫玲珑看出来了,只好告诉她,“如今外面的人都说王爷道貌岸然、不是正人君子……小姐不必为六爷担心了,六爷不会在意这些流言蜚语的。” “我自是知道……”卫玲珑喃喃道,寻思如何才能帮助刘业恢复名声。 正说话间,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原来是刘瑞到了。 卫玲珑正有话想问刘瑞,穿好衣服后,便请他入内。 刘瑞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拿起果盘里的梨便吃起来,卫玲珑则给他奉上一杯茶,后者打量着她道:“是我害你沦落此地,你不恨我吗?” “王爷也是奉命行事,卫玲珑怎会恨王爷?” “我今日来呢,是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姑娘。” 卫玲珑心中一凛,“与燕王有关?” “是,六哥为了姑娘的事情触怒了太后,被关在宗人府里了。” 卫玲珑愁眉紧锁,深感自责和不安,连忙问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刘业。 “办法倒是有。”刘瑞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没什么。”他笑了笑,“若我能救了六哥,姑娘可欠我一顿饭哦。” “好!一言为定。” 虽然卫玲珑被刘瑞带走了两次,两次都让她身陷险境,但卫玲珑却从不觉得刘瑞是个坏人。 刘瑞喝完一杯茶,起身要走,卫玲珑追问他要怎么救燕王,他笑而不语,只说要卫玲珑等他的好消息。 离开了群芳阁后,刘瑞就去了礼部尚书府中。 章节目录 第38章 计出靖王 第38章计出靖王 礼部尚书直至黄昏时分方才出外归来,寻思回去后好好睡一觉,结果还没到府中,就遇上了府里的下人,说了刘瑞在府中等候之事,礼部尚书闻言大惊,连忙令车夫快马加鞭。 刘瑞面前摆着一大桌子美酒佳肴,身边一群下人丫鬟伺候着。他自吃了大半,吃饱了又沏了壶茶来喝。喝完时,礼部尚书终于出现在面前。 “下官拜见靖王爷!”礼部尚书快步走来,跪下,直像滑跪过来一般。 刘瑞连忙从座位上起来,扶起礼部尚书,“大人客气了。请坐。” 礼部尚书哪敢与刘瑞平起平坐,但在刘瑞的要求下终是坐了下来,忐忑不安地道:“王爷大驾光临寒舍,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大人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溜须拍马吗?” 礼部尚书噎住了,真个是战战兢兢,如坐针毡。 “言归正传,我今日来,与你说个事儿。” “王爷请讲,下官洗耳恭听。” “倘若太后召见你问题教坊司的事情,你要夸大其词知道吗?” “下……下官……不明白……” “这么说吧,太后若是问你教坊司有多少官妓,你就说多如牛毛,教坊司都装不下了这类的话。” 礼部尚书点了点头,但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为什么,你自己问太后吧。”刘瑞说罢,起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不忘回头道一声谢,谢谢他的晚饭。 礼部尚书木讷地点头答礼,心里想的全是刚才的对话。刘瑞已走远,就算没走他也不敢追问清楚。为此,他心里烦闷,几乎一夜未眠。 次日,退朝后,果然有太监找到礼部尚书,说是太后召见。 礼部尚书想起昨夜之事,大冷天的竟吓出了一身冷汗。 来到慈宁宫,行礼拜见。礼部尚书偷眼瞧了太后一眼,见她面色阴沉,更是忐忑不安。 “开春泰山春祭之事,筹备得怎么样了?” “回太后的话,春祭大典有燕王主持,必定能万无一失。”礼部尚书答道。 “要是没有燕王呢?就不能成事了,对不对?” “这……” 礼部尚书答不上来,因为正如宣太后所言,泰山春祭之事,正是燕王全权负责的。 “你们这些饭桶、废物!没了燕王就什么都不会做了吗,哀家要你们何用!” “微臣有罪。”礼部尚书战战兢兢,磕下了头。 宣太后沉了口气,“教坊司有多少官妓?” 礼部尚书怔了一下,想起昨晚刘瑞的话,思忖半晌,他决定按照昨晚刘瑞的方才来做。 他沉默不语,作出思索之状,考虑良久,直到宣太后不耐烦,才说道:“微臣有罪,不知道有多少。” 宣太后震怒,“哀家看你这礼部尚书该退位让贤了。” “太后容禀!不是微臣记不住,而是人数太多根本没法记!” “有多少?” “多如牛毛。” 宣太后非常吃惊道,“有这么多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官妓?” “因罪充没的女眷这几年来都是只进不出,因此才逐渐多了起来。朝廷无奈,所以才将一部分送到十八胡同去。” 宣太后的火气渐渐消了下去,若有所思地问道:“教坊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豢养官妓?” “开朝时就有了,因为前朝也是这么做的。” “这么说来,这是前朝遗留下来的?” 礼部尚书自然没有去考究,但还是答道:“是、是的……” 宣太后沉了口气,“你看,教坊司的官妓制度是不是该取消了?” 礼部尚书大惊,因为官妓让他们多了一份灰色收入,而且现在的青楼大多都有强势背景,他们将官妓送给青楼,结识了这些背景。若突然收回这些官妓,那些强势背景不得跟他闹? 礼部尚书急忙道:“若是取消了,那么多官妓该如何处置?” “年纪三十以上的,放归原籍,三十以下,充没宫中为婢。” “这……” “怎么,有难处吗?” “确有难处……取消官妓,这于情于理说不过去……臣建议,为妓多年的,可以放归原籍,不足年岁的,依旧为妓。” “为什么不能直接取消?” “微臣觉得还是循序渐进才好。” 宣太后思量半晌,同意了礼部尚书的提议,让他立即去办理此事。 礼部尚书退去后,宣太后自知错怪了刘业,虽觉得有些失威严,但还是命人去释放刘业,并传召刘业觐见。 刘业从宗人府出来,在前往慈宁宫的路上,就从接引太监那里得知了礼部尚书与太后会见的内容。对于礼部尚书提出了循序渐进减少官妓的意见,刘业很不赞同。他认为既然要取缔官妓,就该一刀切干净。 所以,见了太后之后,刘业立刻请求宣太后将官妓全部取缔。 宣太后气恼道:“哀家刚放你出来,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官妓既然是错的,为何不全部取缔?” “都说了要循序渐进,很多事情,不是都能一步到位的,得慢慢来。不说这个了,你一直嚷着取缔官妓,是不是因为那个卫玲珑?” 刘业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不是。” 宣太后哪里会相信他的话,冷哼一声道:“那个卫玲珑哪里好了,让你这么神魂颠倒,三番两次的护着她,为了她还来气哀家?” 刘业振振有词地说:“儿臣并未为了她,儿臣为的是公义。” “好一个为了公义啊,哀家姑且再信你一次。既然你那么在意那位卫玲珑姑娘,也罢,哀家免除她入妓的处罚。” 话听到这里,刘业心里竟然会有一丝欣喜。他也是后知后觉,再回想也不知为何。 “但是……”宣太后继续说道,“卫玲珑毕竟是戴罪之身……” “她对卫夫人所做之事全不知情,何来罪过?” “哀家不与你争执。唉,她受连坐之罪。也该进宫为婢,这你还有异议吗?” 刘业没有反对的理由,所以什么都没说。 宣太后这忙了一天也累了,便叫他先退下。刘业告退时,宣太后又叫住了他,告诉他说安素心准备过两日就到京城,要他去接素心入宫。 章节目录 第39章 进宫为婢 第39章进宫为婢 刘业应了声“是”,便真的离去了。 负责将卫玲珑带回进宫的,还是刘瑞,卫玲珑见了刘瑞,先问起刘业的情况。 刘瑞笑道:“事情已经办妥了。” 卫玲珑欣慰不已。 “还有一个好消息……”刘瑞道,“卫姑娘不用做官妓了。” 卫玲珑惊喜道:“我自由了?” “不是,但你还要进宫……” “进宫做什么?” “宫女!” 卫玲珑怔住了。 给她收拾了行李,刘瑞便带她离开了群芳阁。在进宫的路上,卫玲珑闷不做声。想着想着,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情——就算没有受牵连进宫,就算能一直安安稳稳的住在燕王府,但这有什么用呢?现在卫府出了事,她应该为卫府做些什么。 进宫,查清是什么人追杀卫府的人,是什么人让卫夫人加害端妃娘娘。 对,她应该做的是这些事情,而不是在王府里等卫夫人的消息。想明白这事儿后,卫玲珑便觉得进宫不是受罪了,脚步也轻快多了。 “卫姑娘,你还有什么需要吗?我可以陪你去买。”刘瑞道。 “谢谢王爷,我现在只想尽快进宫。”卫玲珑道。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宫门前,早有一接引太监侯着。刘瑞不舍的将卫玲珑交给那太监,最后告诉卫玲珑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他。 “跟我来了吧。”接引太监说。 卫玲珑跟着接引太监穿门过道,走了大半天,来到了德胜门西边宫城的僻静处,抬眼一看,一座院落出现在眼前。 再走近一看,门上的匾额写着“浣衣局”三个大字。 “快走!” 接引太监将卫玲珑带入浣衣局。 入门便是前庭,前庭头上就是密密麻麻、一排一排的衣服架子,那上面挂满了衣裳。 穿过前庭便是正堂,正堂里,一身材微胖的大宫女和一名清瘦太监正在喝茶嗑瓜子。见迎接太监带人进来,两人急忙起身迎接。 接引公公和他们说了几句,两人点头哈腰地应承着,随后卫玲珑就这么被交给了他们。 他们将卫玲珑上下左右打量一便,问了卫玲珑的姓名身世以及为何来此的原因。了解情况后,那胖宫女就给卫玲珑说浣衣局的规矩。这些规矩简而言之就是活干不完,干不好就不得吃饭睡觉。 规矩刚说完,就来一刚晾完衣服的宫女,那司局太监叫住了她,“你过来,待这位新来的卫姑娘去干活儿。” 宫女勾了勾嘴角,“好的,就把她交给我吧。” 卫玲珑跟着这名宫女来到后院仓库,给了个木盆后,又带她来到的污衣间,在那里见到了几位小宫女。她们正从一个个大木桶里捞起那些待洗的衣物,放进自己的盆里带去浆洗。 卫玲珑被带到一个装满衣物的大木桶前,宫女瞧着木桶,面无表情地道:“喏,这便是你的了。” “是。” “记住了,一定要洗干净。洗不完和洗不干净就不能吃饭休息,明白了吗?” “明白了。” 卫玲珑将自己的包裹先放在木桶旁,开始挑选衣物。因为是冬天,这些衣物大多是棉袄袍子毯子之类的,所以不好清洗。但既然来到了这里,再苦再累也要熬过去。心中有了目的的卫玲珑,似乎便的坚强了。 储秀宫。 国舅爷宣炎脸色阴沉,十分郁闷,特来找姐姐端妃娘娘寻求帮助,端妃见他神气不对,道:“怎么了?” “那礼部尚书礼部尚书派人来告诉我,说是要取缔咱们那里的姑娘!”宣炎气愤地说道。 原来,宣炎正是十八胡同里的两大青楼群芳阁和百花楼的幕后老板,借着官妓的事情,他可赚了不少银子。这官妓一取缔,他的损失可就大了,所以特地来找端妃商量。 “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 “那礼部尚书是怎么说的?” “他说是太后的意思。” “既然是太后的意思,那就让他照办吧。你可别阻挠,要是让太后知道了,你这国舅爷也别想做了。” 宣炎虽然不甘心,但还是要听姐姐的话,“对了,姐姐吩咐我要特别照看的那个卫玲珑今早被靖王带走了。” 端妃惊讶道:“带去哪儿了?” “听说是进宫当奴婢去了。你看吧,这官妓取消了,弟弟我就没办法帮姐姐报仇了。” 端妃倒是笑了,“不用你了,她既然进宫来了,那本宫就亲**劳她。” 宣炎见了端妃阴冷的笑,也不禁脊背发凉,先行告退了。 送走了宣炎,端妃立刻派人去查卫玲珑被安排在了那里,得知是在浣衣局后,便召见浣衣局的司局太监。 “奴才明白该怎么做。” “那就好。” 端妃笑得更鬼魅了。 净衣间里还有很多埋头洗衣的宫女,所以根本没有人理会卫玲珑。 卫玲珑选中一个空位,便坐下来开始浆洗衣物。洗着洗着,忽然发现宫女们一个接一个被叫了出去。 不一会儿又都陆续回来了,继续浆洗她们的衣物。 与外出之前不同的一点是她们开始注意到卫玲珑,并且看向卫玲珑的目光中充满了古怪。 卫玲珑不太在意,继续洗衣服。 好不容易才洗完了一批,然后又起身去污衣间拿衣物。 这时,先前带她过来的那名宫女走了进来,“你叫卫玲珑对不对?” “嗯。”卫玲珑点头道。 笃、笃、笃。 她用短棍敲了敲三个装满了衣物的大木桶,冷冷道:“这些都是你的,洗不完就别吃晚饭。” “这……”面对着三个大桶的衣物,卫玲珑已经不知所措了,估计到晚上都洗不完。 “这什么这,还不抓紧!”宫女严厉地说。 “为什么我要洗的衣物有这么多?”卫玲珑质问道。 “新来的都这样,你也可以不洗,不过这皮肉就要受苦了。”宫**阳怪气的说,宫里有的是对付底下人的手段 “我能不能先洗一半?另一半留着明日再洗?” “不能,这是今日的工作,明日还有的你忙哩。” 卫玲珑无奈地捡了一堆衣物去洗,洗了半个时辰,她开始感觉到腰酸背痛,而且水好像变冷了,双手冻地僵硬。 周围的宫女陆续的都走了,听说是到了吃饭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40章 尤姑姑 第40章尤姑姑 暮色渐临,净衣间里亮着一盏灯,忽明忽暗。 卫玲珑的肚子已经咕咕叫,手脚也正在跟她抗议。污衣间里,又空了一个木桶,还剩下两个。卫玲珑又把自己的木盆装满,不禁牢骚一句,“这宫里怎么有那么多衣服!” 夜渐渐的深了,宫女们居住的厢房逐渐熄了灯。卫玲珑还在洗衣服,两只手冻得通红,像红烧过一样。 不过,她已经麻木了。 又洗了两个时辰,到此时终于将全部的衣服都洗完了,现在她连饭都不想吃了,只想躺下来,好好睡个觉。 她回到污衣间里拿自己的包裹,忽然发现包裹不见了。那里面可是有她的衣服和一些现银的。 卫玲珑急了,在污衣间里找了半天没找到,只好去找人帮忙。 她敲开了唯一还亮着灯的房间的房门,开门的是那个微胖的大宫女。这个大宫女是局里的佥书,人称尤姑姑,是掌局太监的副手。 “怎么是你?”尤姑姑没好脸色地问。 “尤姑姑,我的包裹不见了。”卫玲珑焦急地说。 “包裹不见了来找我干嘛,这我可不管。你找带你的人去,她在西厢。” 卫玲珑来到西厢一号房门前,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了骂骂咧咧的声音,卫玲珑硬着头皮说道:“我是卫玲珑,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有急事找你。” 不一会儿,门开了,宫女一脸怒意,“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对不起,我的包裹不见了。” “包裹不见那是你的事情,谁叫你乱放的!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不要干活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去睡觉!” “可是……” 砰! 话未说完宫女就用力关上了门,随后屋里传来一阵咒骂声,全是骂卫玲珑的。看来这屋里不是只有宫女一人居住。 卫玲珑心里满满的委屈,寒风吹过,她冷得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抬头看着夜空。 夜空如墨,不见一点星光。 回顾起今日发生的事情,众人看她的眼神,她终于想明白自己是被她们联合起来刁难了。但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哪里得罪她们了?难道说只因为她是新来的? 委屈归委屈,生活还要继续。更何况,她来到宫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如果就在这里害怕了,倒下了,还说什么要为卫府讨回公道? 比这更苦、更艰难的日子,她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卫玲珑将眼泪一抹,脸上又出现了笑容,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异常坚定。 冷静下来一想,包裹肯定是被人偷了,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回来,不如先去休息。 但又一想,今天忙活了一天,忘了问宫女她要住哪里。算了,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吧…… 卫玲珑打着灯儿摸索,来到浣衣局的厨房,找些吃的,揭开锅碗瓢盆,全都空空如也。 不过,她找到了面粉,并自己和面,蒸了一笼馒头,自吃起来。吃完之后,便在厨房休息。忙活了一天,实在也是累了,她一趴到桌子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啪!”的一声巨响。 卫玲珑惊醒,抬头一看,尤姑姑叉腰站在面前,眼珠子瞪得圆圆的。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用厨房的东西!” “我……” 卫玲珑无言以对,但她确实没有问过就拿面粉来做馒头了。 “这个月的工钱,全部扣完!”尤姐吼道。 扣就扣了!卫玲珑心想,反正她也没指望能得多少工钱。 “给我去干活去!” 卫玲珑站了起来,向外头走去。心里真想回头给尤姑姑一个鬼脸。 走出了厨房,才发现天还没亮。早晨雾很重,冷得人瑟瑟发抖,来到污衣间,卫玲珑看到一群太监将一堆堆的需要浆洗的衣物送了过来。 卫玲珑叫住其中一人,问这些衣物都是从哪里送过来的,怎么会有这么多。 那太监告诉她,宫里住着成千上万的人,但凡有品级的,衣物都是送到浣衣局浆洗,这衣物自然就多了。 卫玲珑看着大木桶一个接着一个被填满,无奈叹了口气。 天渐渐有些发亮的时候,宫女们就起床了。洗漱后便到厨房前的空地领早餐。早餐很简单,两个馒头加一碗稀粥,当然也有鸡蛋可以吃,但那要另外花钱。 卫玲珑也来领早餐,轮到她时,负责管她的那名宫女却跳了出来,对分发早餐的宫人说道:“不许给她!” 卫玲珑问为什么。 “你昨夜不是自己偷摸着吃了吗,既然吃了一顿,就要扣一顿。” “不吃就不吃!”卫玲珑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宫女得意的笑了笑,欺负别人,让她感觉很畅快。 “手脚都给我利索一些!磨磨蹭蹭的要洗到什么时候,干不完手里的活,都别吃饭了!”尤姑姑在净衣间里转悠,对众宫女们吼道。手里的小皮鞭,时不时甩一下,呲呲的响。 卫玲珑才刚开始做这些事情,加上昨天冻伤了手,动作就更慢了。这时,尤姑姑就在她身上打了一鞭子。 火辣辣地疼! 卫玲珑忽然将一盆清水打翻,倾出的水弥漫开来,漫湿了尤姑姑的鞋子。 尤姑姑大怒,指着卫玲珑喝道:“你怎么干活的?” 卫玲珑起身回答道:“我不是故意的,但尤姑姑既然怕湿,就不要在这里瞎转悠了。玲珑粗心,要是在不小心弄脏您的衣服,可就不好了。” “你……”尤姑姑想挥鞭给卫玲珑一点教训,可湿鞋冷冰冰的难受,于是留下一句“等着瞧”便先离开了。 “尤姑姑慢走!” 卫玲珑冷哼一声,一种胜利的快感在心里漫开。 好不容易洗好了一堆衣物,卫玲珑将衣物拿去晾晒,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天上阳光灿烂,但是她却感觉不到一点儿温暖。显然,空腹干活消耗完了她的体能,让她又开始吃不消了。 强打起精神将衣物晾晒完,卫玲珑回到污衣间取新一批浆洗的衣物,看到四名宫女鬼鬼祟祟地站在她的大木桶旁边。 “你们干什么?” 卫玲珑这一出声,将她们四个吓了一大跳。 章节目录 第41章 以牙还牙 第41章以牙还牙 到此时,卫玲珑才发现,她们竟然在做一件极其无耻的勾当! 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她们居然将自己需要洗涤的衣物偷偷放到她的木桶里! 难怪她的衣物越洗越多! 见事情败露,四人做贼心虚,迅速离开。 “站住!”卫玲珑高声喝道。 四人停下了脚步,卫玲珑盯着她们,厉声道:“谁放进去的,给我拿走!” 四人中有一个人抬起了头,回瞪卫玲珑,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尤姑姑的意思,你有什么意见吗?” 还有两人附和道:“对呀,有本事你找尤姑姑说去。” “我们走!”说完,四人便离开了。 卫玲珑还愣在原地,但袖子里,玉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攥得紧紧地。 她来到自己的木桶旁,将衣物拿起放入木盆里。这时,有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旁,把卫玲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那宫女就是刚才那四个将衣物放进她桶里的宫女中的一个。只见她低着头,神色怯怯。 但这并不能让卫玲珑对她有好感,冷冷地问道:“你想怎么样?” 那名小宫女鞠了一躬,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又来到木桶旁边,将刚才自己扔进去的衣物拿出来,放进自己的木盆里。同时,她还将同伴的衣物给拿了出来。 看得出来,这名小宫女心地也是善良的,她针对卫玲珑,不过是被逼无奈。 “够了。”卫玲珑说,并握住了她的手,“你要是都拿走的话,被你的同伴发现了一定会很为难吧。” 确实如此,所以小宫女低下了头。 卫玲珑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温暖,“谢谢你。”她微笑道。 小宫女觉得与卫玲珑待的时间有些久了,便先告辞了。 “你叫什么名字?”卫玲珑问。 小宫女犹豫了一会儿,细声说道:“紫川。”说完,便垂头离去。 “紫川……”卫玲珑记下了这个名字,能在这里遇到一个好心人,心里多少能有一点慰藉。 目送她离去,卫玲珑端着木盆跟上,重新开始洗衣服的操作。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洗完的人都去吃午饭了,卫玲珑仍在继续洗。她现在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因此洗得更慢了。 这时,一个白馒头出现在她的面前,还有一只雪白的手。 卫玲珑回头看去,没想到竟然是刚才认识的紫川。 “快吃吧,别让她们发现了。”紫川小声说着。 “谢谢!”卫玲珑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我先走了。”紫川说。 卫玲珑想再谢她,但馒头噎住了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示意。 这一天下来,卫玲珑几乎没有停止地浆洗衣物,别人休息时,她还在洗。好不容易洗完了,想要休息一下,又增加了新的衣物。 更过分的事情是,卫玲珑把浆洗好的衣物拿去晾晒时,发现自己刚才才晾起来的衣服竟然落在了地上。 尤姑姑好像是专门等她发现这一点似的,这时就走了出来,冷笑道:“哎呀呀,真是该死的风呀。辛苦你了,再去洗一遍吧。” 卫玲珑默默地将地上的衣服一件件地捡了起来,放进木盆里,又默默地离去,身后,尤姑姑的笑声猖狂得意。 到了下午的时候,中庭忽然大乱起来。宫女们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嚷个不停,而且面露怒色。 原来地面上落了一堆衣服,在这里晒过衣服的人又要将这些衣服拿回去重新浆洗,哪能不生气。 当即就有人将此事告诉了尤姑姑,尤姑姑脑海里立刻想到这是人为的,而且做这事儿的人就是卫玲珑。 他拿着皮鞭,带着一拨宫女怒气冲冲地来到卫玲珑面前。 卫玲珑看着众人,一脸茫然,但这份茫然并不足以取信尤姑姑,“怎么了?你还敢问,中庭那些衣服是不是你弄脏的?” “冤枉啊!”卫玲珑作出一脸无辜的样子,“会不会是被风吹的?刚才我浆洗的衣物就是被风给吹下来的啊,这还是尤姑姑您告诉我的呢!” 尤姑姑怒不可遏,却又无言以对,但仍不甘心,警告道:“臭丫头,小心一点,别被我抓到什么把柄,到时候,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卫玲珑面无惧色,笑笑说:“谢谢尤姑姑提醒,尤姑姑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小心别又弄脏了鞋子。” 尤姑姑怒哼一声,将皮鞭一甩,拂袖而去。其他宫女恨恨地瞪了卫玲珑好一会儿,恨不得将她给撕了一样。 卫玲珑却无所谓,提醒道:“大家还是快回去洗衣服吧,洗不完可不能吃晚饭哦。” 现在距离天黑已经不到一个时辰了,众人无暇理会卫玲珑,纷纷散去。 天色渐晚,卫玲珑还在工作。净衣间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不过有部分宫女可是怨声载道,因为今天要重洗衣服的关系,她们也错过了晚饭。 终于还是洗完了,她将衣服晾好,为了防止又被人扔到地上,她特意用丝线将衣服系在竹竿上。这一天下来,她累得几乎走不动道儿,手已泡肿冻伤,腰肢像是款断了一般。 “洗完了?”身后传来了管教宫女的身影。 卫玲珑点了点头。 “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卫玲珑跟着宫女来到了西厢最末的一间房子前,“就是这儿了,自己进去吧,早点休息。”说完,宫女就走了。 卫玲珑刚要推门而入时,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管教宫女适才那么关心她,这很不对劲儿。说不定,这房间里有什么陷阱。 卫玲珑忐忑不安,可是若是不进去的话,今晚又要受冻。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进去瞧一瞧。但为了以防万一,她将头上的发簪取了下来,握在手里藏着,然后推门而入。 房间里很暗,很安静。里面有七八个床位,宫女们好像都已经睡下了。 卫玲珑走得小心翼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细微的光找到了自己的床位。她现在床上探了探,没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这才躺了下来。 床板很硬,但能有张床躺下来休息,总归还是很舒服的,尤其是在劳累之后。卫玲珑闭上了眼睛,准备好好睡一觉。至于陷阱嘛,她觉得自己是想多了。这些宫女也劳累了一天,应该不会折腾了。 然而,随后发生的情况说明她错了,错的非常离谱…… 章节目录 第42章 病亡 第42章病亡 卫玲珑感觉到有异样,一睁眼,便看到床边有七个黑影。 “姐妹们,就是她害得我们连晚饭都吃不上!大家一起动手,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其中有人说道。 话音刚落,一阵拳打脚踢带着谩骂之声就往卫玲珑身上招呼。 卫玲珑起先惊慌失措,被打了两巴掌后立刻冷静下来了。她不能被这些人欺负,如果她今日服了软,这些人往后更会对她变本加厉。 一怒之下,卫玲珑拿着发簪挥舞起来,有人被发簪刮伤了手,惨叫起来,“她手里有刀!” 这一喊,众宫女们就怕了,纷纷后退。有一人后退不及,被卫玲珑放倒在床上。发簪一个劲儿的往她大腿上扎。 卫玲珑虽然气愤,但还是保持理智,不想伤人性命。 那人刚才叫嚣最凶,现在也叫的最惨,眼里流着泪,哭喊着求饶。 众人胆怯,不敢帮忙。却有人跑出了房间,将事情告诉司局太监。 司局太监立刻带着人赶来,此时,卫玲珑已经停了手,坐在床上休息。而那人则蜷缩在床脚,哽咽流泪。 司局看了情况,大怒,“来人,将这个人关到柴房,明日送到慎刑司惩戒!” 众宫女看着卫玲珑被带走,面露得意之色,好像打了一场胜仗一样。 柴房又黑又冷,因为房间要保持通风干燥的关系,冷风从气窗上直接吹了进来,不管坐在哪个角落,都能感觉到阵阵寒意。 卫玲珑在柴房里走来走去,虽然她还是很累,但已全无睡意。慎刑司已然已成为她内心的阴影,一想到慎刑司,她的手指好像还会隐隐作疼。 不能再进慎刑司,无论如何都不能!必须要想个办法,想个办法…… 天终于亮了,气窗外投进来细微的阳光。 门外想起了开锁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司局太监带着两个手下走了进来,看着躺在地上的卫玲珑,他用脚踢了踢。 “快起来,天亮了。” 卫玲珑没反应。 司局太监加重了力量,在卫玲珑脚上一踢,“起来,听见没有!” 卫玲珑还是没有动。 “公公,她是不是死了?”其中一名小太监说。 “胡说!”司局太监虽如此训斥,但心里已经有些慌了。端妃娘娘要求折磨卫玲珑,要让卫玲珑生不如死。如果卫玲珑死了的话,那他可就罪责难逃了。 “你快去看看。”司局对其中一个小太监说。 小太监蹲了下来,伸手指到卫玲珑的鼻子下,试探她的鼻息。完了后,他神色不安地看向司局太监,讷讷道:“公公,没……没气儿了……” “怎么可能!”司局太监慌了,亲自蹲下来试探卫玲珑的呼吸。果然,真的没气了。 “夜里天寒,她又几天没吃东西了,怕是熬不住,冻死了吧。”另一名小太监分析道。 “快、将她送去太医院!” 两名小太监协力背起卫玲珑,三人出来柴房,赶去太医院。一些洗衣的宫女见了,便议论出了什么事情。不知是谁第一个说出卫玲珑死了的消息,这消息在宫女中渐渐传开,大多数人都相信了这种说法,于是,她们心里泛起了愧疚之情…… 大清早的,太医院的当值御医被徒弟叫醒,一听说看病的对象只是一名下等宫女,便将徒弟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盖上被子继续睡觉。 御医不来,众人急如热锅上的蚂蚁。这时,一名生药库的吏目站了出来,主动要给卫玲珑看病。司局太监无奈,只能请他帮忙。 卫玲珑被放在一张床上,那吏目坐下来给卫玲珑号脉。一看卫玲珑浮肿发紫的手,就知道她在浣衣局过得不好。握住卫玲珑的手,冰凉的触感吓了他一跳。好在,还有脉搏。 “她……她怎么样了?”司局太监怯怯地问,“是不是死了?” “没有,她还活着,只是太虚弱了。”吏目道。 司局太监松了一口气,又问卫玲珑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怕是不会那么快,公公不妨先回去吧,她醒过来后,我去告诉公公。” “我不能带她回去吗?” “她的情况还要再观察一会儿,如果现在就让她回去,怕是真的病倒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司局太监对吏目的话半信半疑,最后还是离去了。吏目将他们送出房间后,便关上了门,回到床边。 “他们已经走了,你可以醒过来了。” 卫玲珑真的睁开了眼睛,也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谢谢你,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那吏目微笑道:“你以为我是做什么的?” 卫玲珑也笑了,并松了一口气,“差点就被他们送去慎刑司了。” 那吏目惊讶道:“他们要送你去慎刑司?” “是呀。”卫玲珑又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对了;请问恩公尊姓大名,玲珑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那吏目又惊讶道:“你就是卫姑娘?” 卫玲珑也惊讶了,“你认得我?” “不认得,只是听齐太医提到过姑娘的名字。哦,在下田七。”那吏目双臂抱拳,向卫玲珑微微一鞠。 卫玲珑立刻想到齐太医和婶母齐氏的案子有关,便问道:“那你知道端妃娘娘的事吗?能不能详细得告诉我?” “这……”田七面露难色,“姑娘为何要问这事情?” 卫玲珑道:“实不相瞒,我这次进宫来,就是想弄清楚端妃娘娘小产的来龙去脉。” 她不相信齐氏无缘无故会去加害端妃娘娘,虽然太后没有为齐氏做主惩处刘业,但齐氏是个爱憎分明的人,绝不会牵连无辜。报复太后的说法,卫玲珑打死都不信。 田七微一拧眉,“不好意思,在下对此事不是很清楚……对了,我先去给你开些药,你身子还很虚弱,若不好好调理,一旦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田七说完就走了,卫玲珑有些失望。 半盏茶时间后,田七带来强身补气的药汤,还有一些吃的东西和治疗冻伤的药丸。 卫玲珑喝了药,身子渐渐缓和起来,然后吃了两个馒头,还有两个,她打算留着。 田七将冻伤药捏碎磨成粉,在以温水冲淡溶解,然后细细地涂在卫玲珑冻伤的手上。 “这药还有一些,回去后你就照我刚才那样做,给手涂上。还有,可以的话,尽可能不要再冻着了。” 卫玲珑苦笑,“我也不想啊……” 田七正好抬起头,正好与她目光对上了。那一刻,四目相对,田七心里有些酥痒的感觉,就像细微的电流闯过。 “谢谢。”卫玲珑点头说,避开了尴尬。 田七也笑了笑,“有什么需要,可以来太医院找我。” “嗯。”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不明关系 第43章不明关系 门突然被推开,浣衣局司局太监带着两名手下闯了进来。 “你们想干什么?”田七站起来问。 “不关你的事儿,来人,将卫玲珑带走!”司局太监道。 两个小太监闻言立刻上去抓住卫玲珑,要将卫玲珑拖走。 田七拦在他们面前,对司局太监道:“公公,病人的病还没好……” “她的病好没好我可管不着,我现在就要把人带走!” 田七虽然有理由,但却没有权力留下卫玲珑,无奈只能呆着。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卫玲珑硬气地说道。 司局太监也不想她吵吵闹闹的,便示意那两手下将她放开。卫玲珑再次谢过田七,然后就跟着司局太监走了。 “公公,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呀,还是去慎刑司吗?”卫玲珑问。 “那是当然,别以为你伤人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卫玲珑无奈叹息。 “卫姑娘!”有个人在远处叫了玲珑一声,一听这声音,玲珑便欣喜万分,甚至还有些激动。 循声看去,靖王刘瑞带着笑容向她招手走来。 司局太监和那两小太监慌得跪了下来,向刘瑞行礼。刘瑞视若无睹,来到卫玲珑面前,卫玲珑亦向他欠身行礼,他立刻许卫玲珑免礼了,然后问卫玲珑怎么在这里。 卫玲珑余光瞟了那几名太监一眼,说道:“这两天身子不适,劳烦这几位公公带我来太医院看病。” 刘瑞看他们有心,便让他们免礼了。三人谢恩,不自觉间已出了一身汗。 卫玲珑问刘瑞怎么也来太医院,刘瑞只说要办一些事情。卫玲珑知道,飞鱼卫行事诡秘,不容多问。 “可惜我现在还有要事在身,要不然一定找姑娘喝一杯。” “玲珑何德何能,能与靖王爷饮酒呢?” “我说可以就可以。” “那改日吧。” “告辞。” 刘瑞一走,那名司局太监立刻带人跪了下来,五官拧到了一起,哭丧着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卫姑娘,还望卫姑娘恕罪!” 他们害怕的当然不是卫玲珑,而是刘瑞,卫玲珑也很清楚这点。但她没有利用这一点狐假虎威,而是让那三名太监立刻起身。 “我与靖王爷的事情,不许对外人道之,明白吗?”卫玲珑警告说。 司局太监不解了,如果早知道卫玲珑和刘瑞关系那么好,他们也不会刁难她了。为什么卫玲珑却不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呢? “不该问的别问。”卫玲珑道。 “是是是。”司局太监唯唯是诺。 “走吧,去慎刑司。” “哎呦我的姑奶奶,您怎么能去慎刑司呢,不用去了。” “真的?” “千真万确!” 卫玲珑心里一喜,庆幸在关键时刻遇见了刘瑞。她不想让自己和刘瑞的关系外传,除了不想引来误会,给刘瑞带来不便之外,还有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和刘瑞是什么关系。 朋友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在返回浣衣局的路上,卫玲珑问司局太监为何要刁难她,司局太监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卫玲珑知道原因定不简单,便把刘瑞搬了出来,司菊太监便不敢在隐瞒,对她说了。 “卫姑娘怪不得小的,其实小的也是被逼无奈……”他看四周无人,压低声音,继续道,“都是端妃娘娘的意思。” 端妃娘娘? 卫玲珑心想自己与端妃娘娘素未谋面,为什么得罪了她呢?略作思索,便得到了可能的答案。 端妃娘娘的孩子因为被她婶母所害而夭折,因此怀恨在心才对她进行报复。 现在总算知道原因了,但卫玲珑对端妃却没有半点怨恨,毕竟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回到了浣衣局,尤姑姑见到卫玲珑,便冷冷地冒出一句:“原来还没死呀。” 司局太监不停地向尤姑姑挤眉弄眼,想要暗示她不要再用以前的态度对待卫玲珑。但尤姑姑不解,反而认为司局太监眼睛有毛病,“你眼睛怎么了?” 卫玲珑笑了笑,“你不是想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我怎么敢轻易就死掉呢?” “公公,你不是要把她带去慎刑司吗?” “本来是的,但卫姑娘身体不适,所以,卫姑娘,你先回房休息吧。” “谢公公。” “不许走!”尤姑姑喊道。 “这里是我说的算!”司局太监怒了,对尤姑姑吼道,令后者委屈不已。 在卫玲珑和底下人都离开后,司局太监拉着尤姑姑到正堂里,好言安慰。 原来他两是一对对食,司局太监虽然是尤姑姑的上头,但却惧内,所以尤姑姑这一委屈,他便感自责。 此时,尤姑姑从一个凶恶的婆娘变成了一个可人的小姑娘,跟司局太监撒娇,“你凶我……你居然为了别的女人凶我……” “我没有……我也是不得已为之……”司局太监苦恼不已,不知要如何解释。 “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卫玲珑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喜欢上她呢?她又没你漂亮,没你能干……” “那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凶我?呜呜呜呜……” 司局太监只觉得有一大群蜜蜂在耳边嗡嗡嗡地闹,事实说明,一个女人要是为了一个问题无理取闹,他只能如实回答。 所以,虽然卫玲珑要求他不能说,但他还是说了。 “我不让你教训卫姑娘,是因为卫姑娘是靖王爷的人!” 这话一出,全世界都安静了。 尤姑姑的泪水一下子就守住,怔怔地看着司局太监,“你说什么?” 司局太监愁眉紧锁,“卫姑娘是靖王爷的人!” 靖王爷是什么人,他们再清楚不过了。刘瑞可怕的地方不是他王爷的身份,而是他飞鱼卫都统的身份。 “那端妃娘娘的吩咐怎么办?”尤姑姑问。 这个问题司局太监早想到了,他也正是因为这个苦恼不已。一边是靖王、一边是端妃娘娘,他们现在被夹在中间,两头不落好。 “要么,你再去向端妃娘娘请示一下?”司局太监提议道。 尤姑姑点了点头。 宫里传得最快的就是流言飞语了,因此卫玲珑回来的事情,浣衣局的人很快就都知道了。 卫玲珑不仅没死,而且,她还是靖王爷的人! 这下子,曾经欺负过卫玲珑的所有人立刻惴惴不安起来,她们已经没有心思洗衣服了,做事情心不在焉的。 这时,卫玲珑来到了净衣间。所有人都知道她还活着,却像见了鬼似的,战战兢兢。 章节目录 第44章 紫川 第44章紫川 卫玲珑环视众人,见众人惶惶不安,心中甚喜。 她虽然交代过司局太监不要将她和刘瑞的事情告诉其他人,但她知道这件事情还是会在私底下传扬出去的。 因为这个世界上,好事者众。 “我刚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包裹,里面有些换洗的衣物,但不知道是被老鼠叼走还是怎么样,包裹不见了。我希望能够找到,最好能够找到。” 卫玲珑说完,便转身离去,她一走,宫女们立刻聚集到了管教宫女身边,神色急切,问她该怎么办。 管教宫女亦是六神无主,对众人道:“她既然要包裹,给她便是!” 很快,便有一名宫女将包裹取了来,宫女打开来看,包裹里的衣服都在,只是少了钱袋和一些首饰,这些值钱的东西,都已被她们几个人瓜分了。 管教宫女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她们把原本属于卫玲珑的东西都还回来。 其他几人还不太情愿,被斥了几句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东西取来,交给宫女放回包裹里。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包裹要怎么还给卫玲珑呢? “你去!”宫女将包裹递给一名宫女,那宫女猛地摇头。宫女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也都摇头。 “我去吧。”紫川走了过来。 宫女心喜不已,将包裹交给了她,并告诉她卫玲珑所在的房间。 卫玲珑躺在床上,寻思着接下来的计划。要想查明婶母为何要害端妃娘娘,就不能一直待在浣衣局。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呢? 正想时,敲门声响起。 “请进。” 紫川推门而入,怯怯不安地走到卫玲珑面前。 “紫川。” 紫川双手把包裹递给卫玲珑,“我是来交还包裹的。” 卫玲珑将包裹接过来,打开一看,东西竟然一样不少,欣喜地道:“谢谢。” 紫川捏着衣角,神色怯怯,欲言又止。 卫玲珑问她有什么事情。 她说道:“卫姐姐会惩罚大家么?” 卫玲珑奇怪了,“惩罚,为什么?” “因为……我们联合起来为难卫姐姐。” 卫玲珑笑了笑,道:“傻丫头,我跟你们都一样,只是个下人,哪有本事惩罚你们?” 听她这么一说,紫川释然了。道了谢谢后,便又要去工作,卫玲珑叫住了她,拿出自己的碎银,将三分之二都送给她。紫川忙问这是何意,卫玲珑道:“一饭之恩难报,这只是我的一点谢意。今后我一定会加倍报答你的。” 紫川一脸严肃地说道:“卫姐姐要是这么做,就太看不起紫川了!”她将卫玲珑的手推了回去,“我帮你,只是因为我于心不忍而已。” 卫玲珑嫣然一笑,“那我知道了,不知我是否有幸和紫川妹妹交个朋友呢?” “当然可以!”紫川笑道。 储秀宫中,端妃娘娘方才去了德妃娘娘那儿小坐,现在才散步归来。 入了宫门,即有宫人向她禀报,说浣衣局的尤姑姑有要事求见。 端妃稍想便知是卫玲珑之事,正好她也想知道卫玲珑在浣衣局过的怎么样。 入了暖阁后,便召见尤姑姑。 尤姑姑跪拜参见,端妃悠悠地品着香茶,问她来意。 “娘娘,卫玲珑那边出了些状况。” “什么状况呀?” “卫玲珑那个女子……不简单……” 端妃见她吞吞吐吐的,甚是不悦,“把话说清楚了。” “是,卫玲珑是靖王爷的人。” “你说什么?”端妃甚是吃惊。 尤姑姑又重复了一遍,并将卫玲珑和刘瑞见面的情况说了出来。 端妃渐渐冷静下来,思忖道:这靖王喜欢上卫玲珑哪一点呢? “娘娘,接下来该怎么办,奴婢是不是还要折磨卫玲珑?” “那是当然!”端妃道。 “可是靖王爷……” “靖王权力再大,也管不到浣衣局。你只管照做便是,靖王那边,还有本宫呢。” “是。” 端妃又问起卫玲珑在浣衣局的情况,尤姑姑说了卫玲珑不得吃饭,忙到累晕的事情,随后道:“但这个妮子犟得很,竟然敢和我们作对!” “那你就给她好好磨一磨,本宫就不信不能拔了她的刺儿!” 尤姑姑回到浣衣局后,将与端妃的话说给司局太监,然后便准备去对付卫玲珑,但司局太监拉住了她。 “你且等等……” “怎么了?” “你确定端妃娘娘真的能摆平靖王爷?” “你什么意思?” “你想想啊,若是咱们按照端妃娘娘的吩咐继续折磨卫玲珑,靖王爷知道了,便会对付咱们。咱们若说是端妃娘娘吩咐的,端妃娘娘不认怎么办?” 尤姑姑想了想,“不可能吧?” 司局太监正色道:“有什么不可能,我看靖王爷与那卫玲珑感情不错。靖王爷若是追究起来,他自是拿端妃娘娘没有办法,但是咱们呢?他要咱们两个的命,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尤姑姑听着脊背发凉,怯怯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司局太监重重的叹息一声,“卫玲珑的话,让她继续干活,但量多一些。若是端妃娘娘问起,你也有个交代。若靖王爷问起,咱们也没有刁难卫玲珑,话也说得过去。” 尤姑姑仔细琢磨了一番,的确是这个理。 于是,从此开始就没有再过度为难卫玲珑。而其他宫女,因为忌惮刘瑞和卫玲珑的关系,对卫玲珑更是敬而远之。 话分两头,卫玲珑进宫之后,刘业也曾派人打听过卫玲珑的情况,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卫玲珑在宫里很好,让他不必牵挂。 这日早晨,阳光明媚,天气正好。 刘业已经到了城外。 城外树林已经光突突的了,白雪在阳光下白的发亮。 刘业穿着一身玄色暗花褶子大氅,头戴一顶毡帽,坐在亭子里,身边是长随傅平和两名护卫。 他今日到此,是为了迎接鲁国公的女儿——安素心郡主。 这个郡主,是宣太后赐封的,为的是抬高安素心的身份,好让她与刘业更加般配。 一队人马走在官道上。队伍中竖起一面面大旗,旗帜迎风招展,写着“安”字。 队伍中间的马车十分奢华,由四匹马拉着。 周围尽是甲胄鲜明的护卫,足足有一千余人。 刘业在等的那位安郡主就坐在马车里。 马车里更是奢华,车厢四周用皮毛缝制,车厢底部还有暖箱。因此任凭外面如何寒风凛冽,里面都是温暖如春。 车厢很宽敞,里面放下了一张床、一张梳妆台、一张茶几。容下了郡主一人和两名贴身的丫鬟。 现在,这位郡主正在聆听丫鬟们向她讲述燕王的为人事迹。 章节目录 第45章 善变之人 第45章善变之人 “燕王为人谦虚低调、寡言少语、做事认真严格,尤其是对自己也要求得非常严苛……”丫鬟红意抬眼看了看主子,“主子,依奴婢看来,这位燕王是个很沉闷的人……郡主若是嫁给了她,怕是会很无趣。” “那倒不见得!”另一名丫鬟碧心一脸钦羡地说道,“燕王可是个大英雄,他在北疆戍边时,可是打了好几次胜仗,据说辽人听了他的名字,都会不知觉的颤抖。” “光是会打仗有什么用,会不会体贴人才是最重要的!” “你又怎么知道燕王不体贴?” 安素心看着两个丫鬟争执得起劲儿,觉得甚是有趣。 红意奇怪道:“主子,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安素心笑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相信太后的判断是不会有错的。” 又走了一会儿,安素心问护卫还有多久才到京城。护卫回答说不足五十里。安素心觉得一直坐在车里闷得慌,便令护卫给她一匹马,她想骑马。 手下人一直对她言听计从,很快就给她找来了马,护卫只求她不要跑得太远,她口头上答应了。但是上马老老实实走了一段儿,她便忽然扬鞭而起,骏马如箭一般窜了出去,马蹄掀起尘雪,好不威风。 “郡主……”护卫担心她出事儿,便立刻追了上去。 亭子里,傅平已经不耐烦,“六爷,咱们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在他看来,自己的主子根本没必要等一位郡主。 刘业似没听见,安静地坐着,若有所思。其实他并不在乎等多久,他来这里也不只是为了等安素心的,而是为了放松。这种安静而又清新的早晨,能让他感觉到十分轻松。 马蹄声由远及近,傅平抬头望去,见一穿着粉白色锦衣的女子策马而来。 “六爷,那是郡主吗?”傅平指着说。 刘业抬头看了过去。 安素心也注意到凉亭里有人,目光正和刘业对上了。 好俊的人呀…… 安素心这一走神,不自觉的送了缰绳。正好坐骑跃起,将她甩了出去。腾空的刹那,安素心脑袋一片空白…… 幸运的是,她正好是在亭子前坠的马。刘业箭步迎上轻舒猿臂,将安素心揽在怀中。 安素心惊魂未定,怔怔地看着刘业。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暖流,全身上下不由的温暖起来。 “姑娘,你没事吧?” “嗯……” 刘业放下安素心,又听到有马蹄声疾驰而来。 护卫铁山看到刘业抱着安素心的情景,以为刘业调戏安素心,顿时怒发冲冠。冲到刘业身边时,他长鞭一挥,向刘业劈将过去。 刘业担心伤到身边的女子,便将她推到一边,绕后侧身避开马鞭。 铁山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将马鞭挥得猎猎作响。刘业左闪右避,看得真切时忽然出手,抓住了马鞭。 傅平等人慌了神,这才反应过来,呼唤两名随从侍卫保护王爷。 安素心听见傅平的话,嘀咕道:“王爷……”再看刘业时,觉得此人气度不凡,气宇轩昂。直觉告诉她,此人便是燕王。 “住手!”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住手”吸引住了。铁山停了手,刘业等人也自然跟着停了手。 “郡主,这……”铁山来到安素心面前,一脸困惑,不知安素心为何叫他住手。 “郡主?”傅平注意到了这两个字,再此看向安素心,一对柳叶娥眉、一双秋水明眸、琼鼻樱唇、肤白胜雪,真真切切的一位玉女佳人。 安素心向着刘业走了过来,柔声细语地问道:“请问,阁下可是燕王爷?” 刘业拱手作揖,淡淡道:“正是。” 安素心心中甚是欢喜,直如有只小鹿乱撞,但她按捺着自己兴奋的心情,娇柔含羞地低了头,欠身道:“素心谢王爷搭救。” 傅平一步来到刘业身边,惊讶道:“你就是安郡主?” “嗯。”她羞怯地点了点头,在未刘业面前尽显少女的矜持姿态。 铁山也走了上来,向刘业作揖道:“原来是王爷救了郡主,在下鲁莽,适才冲撞,请王爷见谅。” “好说。我奉命再此迎接郡主,既然郡主来了,咱们进城吧。” “请王爷稍等,郡主的行驾很快就到。” 刘业只好请安素心到亭子里稍坐,安素心心跳加速,不敢正视刘业,只是偶尔偷看一眼。心里对这位未婚夫十分满意。 没多久,安素心的行驾便到了,她重新坐进了马车里,这时方显露出本性,面露得意之色。 刘业等人也上了马,走在最前面开路。马车徐徐而行,向着京城而去。 车厢里,红意碧心看到主子脸上挂着蜜糖一样的笑容,便知郡主对这位燕王十分满意。 两人便以此打趣,“原来燕王这般俊俏,简直是玉树临风!” “据说,王爷还未娶亲喔!” “真的吗?那喜欢他的女子,恐怕从王府排到城门口了。” “不管有多少人喜欢他……”安素心插了一句,“他只能是我的男人!” 这话的语气,信心、霸气都很足,仿佛刘业已是她的夫君。 刘业接了安素心后,便将安素心送到宫里去见宣太后。宣太后见了这位表侄女,欣喜不已,嘘寒问暖,。刘业则在大殿之外,负手而立,仰望蓝天。 “你觉得燕王怎样?”宣太后问。 安素心低下头,尽显娇羞之态,细细道:“素心不知道。” 宣太后大笑,已知其意。她安排安素心住到燕王府里去,还特许她随时进宫。 “谢太后!”安素心大喜道。 “去吧。” “素心告退。” 安素心走出暖阁找刘业,撞见刘业与一太监说话,悄悄放轻脚步,侧耳聆听。 “公公,你可知道一位叫卫玲珑的女子?” “她是宫里的?” “宫女。” 太监摇摇头,“不知道……要不奴才给王爷打听去?” “不必了。” 公公见刘业没有别的吩咐,便先告辞,进殿去了。 安素心心想:这卫玲珑是什么人?业哥哥似乎对她很是牵挂…… 正想时,刚才那个太监看到了她,躬身行礼,她回神过来,摆一摆手,出去找刘业。 “业哥哥,我们回家吧。”她看着刘业,甜甜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46章 结交新友 第46章结交新友 刘业怔了一下,他们明明才见面,可安素心对他却像青梅竹马一般,刘业很不适应这种亲昵的称呼。 “郡主,我想你还是叫我燕王比较合适。” “业哥哥不喜欢我这么称呼你吗?” 安素心眨吧着大眼睛,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刘业拿她没办法,“随你吧。” 说罢,抬脚就走。安素心心中一喜,紧跟了上去,向他问起皇宫的情况,哪里有好玩的。 刘业站住了,对安素心说道:“宫里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你若想了解,就找太后吧。” 安素心眸里泛起了泪光,“业哥哥是嫌我烦吗?” 刘业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喜欢安静……其实,我是说,我不是讨厌你……你明白吧?” 看着刘业吞吞吐吐解释认真解释的样子,安素心觉得可爱有趣,莞尔道:“素心明白了,素心在业哥哥身边做个安安静静的长随就够了。” 刘业无可奈何,索性也不说了,继续向宫外走去。 今天是卫玲珑在浣衣局的第七日,由于尤姑姑不再刁难,她渐渐的适应了浣衣局的生活环境。现在她洗起衣服来,快速又干净,只要掌握了方法,做什么事情都很有效率。 这日天还没黑时,卫玲珑就洗完了衣物,顺利地吃了晚饭洗澡睡觉,因为天气冷,大家都睡的比较早。卫玲珑口渴睡不着,杯子里又没了水,便起身穿上衣服到外面去打水。 天色昏暗,寒风带着阵阵呜咽声,起初卫玲珑以为是风吹的声音,但越听越不对劲儿,那哪里是风吹的声音,分明是有人在哭。 夜晚本来就冷了,现在卫玲珑感觉血液都要凝固了。 不会是闹鬼了吧? 卫玲珑放弃了打水的念头,转身往厢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寻思着平生不做亏心事,何惧半夜鬼敲门。而且她现在口渴得紧,不喝点水怕是会彻夜难眠。于是她又转身,挺起胸膛,向着净衣间走去。 远远的,便见到净衣间有一点幽幽火光。哭声也渐渐明朗,真是从净衣间传出来的。 这会儿卫玲珑倒是不怕,因为她想通了。也许净衣间里的不是鬼,而是没能将衣物洗完的,某个人。 为了探究究竟,也是为了打水喝,卫玲珑来到了净衣间。推门而入,定睛一看,果然还有个人一边哭啼一边洗衣。 “咳咳……”为了不吓到她,卫玲珑故意咳了两声。 那小宫女立刻止住了哭声,瞟了卫玲珑一眼。 “我只是来打水的。”然后向着水井走去。 小宫女未作理会,继续洗衣,一边洗一边哽咽,虽然她想控制,但却控制不住。 卫玲珑喝完了水,看着那小宫女可怜的模样,于心不忍,便来到她身边,“我来帮你吧。” 小宫女怔了一下,呆呆地看着卫玲珑。这大冷天的,谁都不想沾着冷水,卫玲珑却主动帮忙,令她感到不可思议。 卫玲珑蹲了下来,看到那名宫女的手,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没能按时完成工作了。原来她的手生了冻疮,沾水就疼,所以洗得慢了。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卫玲珑说着就起身离开,她回到房里,拿了冻伤药和一个馒头。她现在有个习惯,会把晚餐的馒头留下来,以防自己下一次不能按时完成工作而饿肚子。 又回到净衣间,小宫女还在那里,卫玲珑松了一口气,她真怕她来的时候那名小宫女却不见了,因为现在浣衣局里除了紫川,其他人都很怕她。 “给,没吃东西吧?”卫玲珑将馒头递给了小宫女。 小宫女犹犹豫豫,最终还是接下了馒头。 卫玲珑将冻伤药碾碎,加水溶解,“一会儿你吃完了,就涂到手上,可以治疗冻伤。” 小宫女嚼着馒头,小声道:“谢……谢谢……” 卫玲珑微微一笑,开始帮她浆洗剩下的衣物。 “对不起……”那名小宫女忽然说。 卫玲珑愣了一下,笑了笑,问她怎么突然道歉了。 那小宫女说自己之前也做了对不起卫玲珑的事情,一般这种事情就是把自己要洗的衣物塞到卫玲珑的木桶里。 “都过去了。”卫玲珑道。 “其实,姐姐并不想她们说得那么可怕。”小宫女又道。 卫玲珑向她看去,一本正经地说:“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没有的事!”小宫女连忙道,“只是她们说你认识靖王爷,会叫靖王爷责罚大家,所以……我现在明白了,你不是那样的人。” “为什么我不会是那样的人?” “紫川跟我说过,你是好人。” 好人……若是在她还没进宫之前,卫玲珑会觉得不好意思,但现在她不会了。人呢,要想坚强,有时候脸皮厚一点是必要的。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秋荷,杨秋荷。” “你的手不宜沾冷水,今后你的衣物就交给我吧。” “那怎么行……” “等你手好了,你再帮我洗回来。毕竟今后我难免不会被罚。” 两人说着笑了起来。 “谢谢你,玲珑姐。”秋荷由衷地说。 卫玲珑帮秋荷把衣物洗完后,两人相互道别,各自回房睡觉了。 第二天,卫玲珑浆洗衣服时,宫女来找她,说是有人找她,就在净衣间外。 卫玲珑好奇是什么人会来找她,便出去看。回廊下,站着两名宫女,其中一人就是昨晚认识的秋荷,另一人卫玲珑似乎见过,却不认识。 好在秋荷立刻给她作了介绍,那人是秋荷的表姐,名叫彩云,是香衣阁的上宫女。 香衣阁也是浣衣局的一部分,但却在浣衣局之外。那里有五十多名宫女,主要负责浆洗嫔妃和宫里皇室成员的衣物,甚至是皇帝的衣物。所以,香衣阁的宫女还是有一定地位的,不过只相对浣衣局的宫女来说。 彩云是来谢谢卫玲珑帮助秋荷的,“卫姑娘今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彩云定会尽力帮忙!” “谢谢彩云姐!”卫玲珑很高兴,因为她开始有了更多的朋友。 洗衣时卫玲珑忽然想到,香衣阁既然也浆洗皇上的衣物,可否借着这层关系,请人帮忙给皇上稍一封信呢? 只要能见到皇上,也许就能查清婶母为何陷害端妃娘娘了。 说做就做,卫玲珑回到房间,找来笔墨,在自己的手帕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恳求面圣的理由。 她文笔极好,写出来的字也漂亮。 信写好之后,看着满意,她便收在怀里,继续去净衣间洗衣服,只等着明日便去找彩云帮忙。 章节目录 第47章 移职重华宫 第47章移职重华宫 第二天,卫玲珑想要去找彩云,浣衣局的监工不肯放行,她将自己所剩不多的碎银子都给了他们,这才能出去。 来到了香衣阁,卫玲珑说了要见彩云,宫人将她带到一间小房间等候。没多久,彩云就来到了。卫玲珑立刻迎了上去。 “卫姑娘,有什么事情吗?” “我有一件要紧的事情想请姐姐帮忙。” “什么事情?” 卫玲珑拿出手帕,“我想把这封信交给皇上过目。” 彩云吃了一惊,给皇帝递一封信可不是什么小事。弄不好,就会有天大的麻烦找上门来。 卫玲珑看出彩云的顾忌,又说道:“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彩云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答应帮忙。卫玲珑感谢不已,将手帕交给彩云,然后辞别。 没想到,这事儿被人给盯上了。 彩云回去继续洗衣服,两名太监走到她身边,一脸严肃地要求她交出卫玲珑给她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们再说什么。”彩云道。 “彩云姑娘,别给自己惹麻烦!”太监警告道。 彩云心生惧意,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最后还是交出了卫玲珑的信。 “做的很好,奉劝姑娘一句,别跟那个卫玲珑来往。”两太监拿了信,得意地走了。 这两人,都是端妃娘娘派来了解卫玲珑在浣衣局的情况的。 端妃原本想知道的是卫玲珑在浣衣局过得如何痛苦、多么悲哀,没想到卫玲珑过得还挺好的。 端妃已经怒火中烧,现在看了卫玲珑写给皇上的信之后,更加怒不可遏。旋即命人将浣衣局司局太监和尤姑姑叫来。 很快,他们二人就跪在了储秀宫的大殿里。瞧见端妃娘娘面带愠色,两人心里惶惶不安。 “本宫让你们给卫玲珑一点颜色瞧瞧,你们都做得怎么样了?” “回娘娘的话,卫玲珑在浣衣局可谓是度日如年,每日都有干不完的活儿……”司局太监战战兢兢地说道。 “干不完的活儿?”端妃嘴里挤出一声冷笑,“那这是什么!”她将卫玲珑的信甩了出去。 司局太监爬到信前,拿起来一看,惊得脸色煞白,连忙告饶。 “端妃娘娘恕罪……端妃娘娘饶命……” 尤姑姑也跟着磕头求饶。 端妃冷冷道:“近来天寒地冻的,这雪下个不停,白雪皑皑,颜色未免太过单调了。今儿本宫赏你们个万丈红,也为这单调的天地增添一笔色彩。” 两人一听,头磕得更响了,声泪俱下,哭喊饶命。 端妃无动于衷,外头进来四名侍卫,将二人架起来拖了出去。 处置了司局太监和尤姑姑,端妃还是怒气难消,毕竟她想要处置的是卫玲珑。 侍婢春兰提议道:“娘娘息怒,娘娘既要惩罚那个卫玲珑,何不将卫玲珑招到储秀宫来呢?” 端妃这一听,不禁赞道:“好主意!” 将卫玲珑召来身边,就可以随时随地使唤她,还能防止她暗通皇上。旋即命人去知会内侍省知会一声,将卫玲珑调到储秀宫。 紫川忙完了手里的活儿,便来帮助卫玲珑浆洗秋荷的那些衣物,两人洗完后刚好赶上吃午饭的时间。她们拿着食盒来到后院的榕树下,一起分享。 这时,秋荷低着头走了过来。 卫玲珑原以为她是要和她们一起吃饭,仔细一看,秋荷神色不对劲儿,便问怎么了。 秋荷小声道:“对不起,卫姐姐……” “怎么了?” “表姐没能帮上你的忙……你的信,被人抢走了……” 秋荷将大致情况说了出来,卫玲珑吃惊不小,忙问是什么人。秋荷说不知道,卫玲珑更是不安了,若问宫里有什么人要对她不利的话,最有可能的就是端妃娘娘了。 “没事儿!”为了安慰秋荷,卫玲珑露出了笑容,“你有时间的话去跟彩云姐说一声,叫她不必挂心。” “真的没事吗?”秋荷还是不放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再说了,你们也知道我跟靖王爷是好朋友,对不对?”卫玲珑帮作轻松的说着。 中午休息的时间不会很长,吃过了午饭后,卫玲珑便去净衣间洗衣服。三名太监走进了净衣间,其中一人身着红色衣服走在最前头,一看便知品级很高。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们看了过去,只见三人中的红衣太监扯开嗓子喊道:“哪位是卫玲珑?” 卫玲珑听到有人再叫她,循声看去,慢慢站了起来,道:“我是。” “跟我们走一趟。”红衣太监道。 “去哪儿?”卫玲珑问。 “去储秀宫,伺候端妃娘娘。” 众宫女听红衣太监说这样的话,一致觉得卫玲珑命好,才来浣衣局几天就升了官儿。要知道,能去娘娘们身边伺候,这地位可比浣衣局里洗衣服高了七八个档次,毕竟浣衣局的宫女连品级都没有。这让她们更加相信卫玲珑有贵人相助,这位贵人无疑就是靖王爷。 卫玲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提起端妃娘娘,她会觉得心里有愧。虽然端妃娘娘的孩子不是她害死的,但毕竟是她婶母害的。所以,当得知端妃娘娘在背后使人刁难她时,她没有一句怨言。 如今要去面见端妃娘娘,恐怕她今后又要吃苦了,卫玲珑收拾了衣物,就跟着那三名太监走了。 他们从德胜门进入皇宫,经过长而曲折的巷道前往储秀宫。卫玲珑的每一个脚步都感到十分沉重,地上的青石板像泥潭一样缠住了她的双脚。等一下见了端妃娘娘,该说些什么呢?为婶母求情,能获得端妃娘娘的原谅吗? 她很清楚婶母所犯的罪是死罪,如果能得到端妃娘娘的原谅,是不是能换得一条生路? “但愿如此吧……”她心念道。 不管脚下的路有多长,只要不停地走,终究会走到终点的。很快,门庭庄严的储秀宫出现在了卫玲珑面前。 卫玲珑根据太监的指示进入宫门,一个宫女上来接引,将她带到了大殿。 端妃娘娘没有在大殿里,但那宫女要求卫玲珑跪下来等候。 这一跪,竟然就是一个时辰…… 章节目录 第48章 指证容妃 第48章指证容妃 跪在坚硬的地板上,卫玲珑双脚已经发麻,但身子不曾动一下,更没有皱一下眉头,静若一块磐石。 大殿内不见一个人,却有不少宫人躲在门外窃窃私语,议论着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被罚跪。久而久之,他们没了兴致,便都散了。 卧室里,端妃小睡刚醒,侍女们上来伺候,为她更衣洗漱。 “那个卫玲珑还跪着呢?”端妃问道,让卫玲珑下跪就是她的意思,然后自己就去睡觉了。 “是的,她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春兰说道。 “才一个时辰……她该在我孩儿坟前长跪不起才是!”端妃咬牙说道,语气里透着满满的恨意。 洗澡过后,端妃便来到大殿,卫玲珑听见脚步声,循声看去,瞧见一袭湖蓝色衣裳的贵妇人,心知是端妃娘娘,于是立即磕头行礼。 “奴婢卫玲珑拜见端妃娘娘,娘娘万福安康。” 端妃似未瞧见一般,径直来到座位上坐了下来。侍女递上香茶,她悠悠地呷了一口,便将茶杯交给侍女,然后才懒洋洋地抬眼看着卫玲珑。 “你就是那个贱人的侄女,叫卫玲珑对吧?” 这话听着就让卫玲珑很不舒服,“奴婢正是卫玲珑。” “知道本宫为何要你来储秀宫吗?” “知道。” “哦?” “奴婢的婶母犯了大错,所以娘娘要奴婢代为受罚。” “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本宫迁怒于你了?” “奴婢不敢,婶母的过失,奴婢甘愿代她受罚。” “过失?”端妃面露怒色,“这分明是阴谋你跟我说是过失?” 卫玲珑镇定道:“娘娘稍安,奴婢以为婶母会铸成大错,绝非出自本意。” 端妃忽然觉得卫玲珑是个可利用之人,便收了火气,问道:“你的意思是,齐氏是受人指使?” 其实,她早就怀疑容妃,故而试探卫玲珑,希望能有些线索。 “奴婢不敢胡乱猜测,只求能查明真相。” 端妃思虑片刻,心里有了一个计划,便说道:“真相其实很简单,据本宫调查得知,你与齐氏月前进宫之时,和容妃见了面是不是?” 卫玲珑回答说是。 “正是容妃威逼利诱,要齐氏加害于本宫,对不对?” 卫玲珑回想起那日的情形,容妃娘娘见她们跪在养心殿前,天寒地冻的,她于心不忍,便将她们请到了长春宫。 之前她们起了争执,容妃娘娘从中调解。这般心地善良之人,怎么会有如此阴狠歹毒的手段,借刀杀人呢? 再说了,那时她被安排在偏殿休息,根本不知道容妃娘娘和婶母说了些什么。 “奴婢不知道此事。” 端妃冷笑道:“你的婶母犯下得可是死罪,若查得她是受人威逼,本宫又愿意原谅她的话,也许还能保住她的性命。你不觉得,你应该为她做点什么吗?” 卫玲珑看到端妃笑容诡谲,终于明白她这话的用意了,这是要她“诬陷”容妃娘娘。即便她怀疑容妃,也会通过找证据来指证容妃,而不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奴婢愚钝,不知娘娘此言何意。” “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本宫告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里可没有人能帮得了你。” “若处罚奴婢能让娘娘减轻对婶母恨意的话,玲珑绝无怨言。” 这话就让端妃恼火不已,猛地一拍桌面,便唤道:“来人,将此人带下去,关禁闭!” 两名太监走了进来,左右压着卫玲珑,将卫玲珑拉了出去。 关禁闭是什么感觉?这是一间小黑屋,只有方寸大小,人在里面会感觉到非常压抑。 卫玲珑被推进屋里,春兰在外头对她说,要她考虑端妃娘娘刚才的话,若是想通了就能出来。若是想不通,就一直待在里面。 卫玲珑虽然不安,但也没什么办法,索性便坐在地上凝神冥思。对于今后会发生什么事,她也开始迷茫了,好在她一直是个比较乐观的人,就算现在身处迷惘,也还能看到希望。虽然她还没发现希望在哪里,但感觉冥冥之中就在身边…… 长春宫。 容妃挺着大肚子,身边跟着六名侍女,护着她在小花园里晒太阳。 据太医说,再有一个月,她就临盆了,建议她多在床上休息。 不过她认为自己身子很好,躺床上闷得慌,就到花园晒晒了。 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容妃满目慈爱,此时,她最想知道端妃是怎么想的。 一直以来,端妃都仗着有太后撑腰而处处给她脸色,现在她终于有机会报仇了。 一旦她生了孩子,她便是皇后,今后就面子里子都能找回来。 想到这些事儿,她心情更好了。 “端妃现在过得怎么样?”容妃问。 “听说端妃娘娘心情不好,近来一直找宫女泄愤呢。”花蕊笑道。 “哪位宫女那么倒霉?”容妃也笑了。 “好像是叫卫玲珑的,这个卫玲珑先是在浣衣局,现在被端妃娘娘叫到储秀宫了。” 容妃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花蕊见状,隐隐不安,便问她是怎么了。 容妃道:“不行,不能让卫玲珑待在储秀宫,你去请御医过来,就说本宫身子不适,另外……去养心殿禀一声。” 花蕊虽不解,但还是立刻去办了。 容妃显得惶惶不安,众侍女们也跟着紧张起来,便扶她回房休息。 她想到了端妃可能会利用卫玲珑,指正她为指使齐氏下毒的凶手。 虽然那天她与齐氏说话的时候避开了卫玲珑,但太后已经怀疑她,若卫玲珑站出来指证她,即便没有确凿的证据,她也百口莫辩。 现在,只求端妃还没想到利用卫玲珑。 盏茶时间后,刘显匆匆到来。只见容妃躺在床上,柳眉不展,神色不安。 刘显坐到了她身旁,关切地询问她是怎么了。 容妃却不开口。 刘显瞪向立在一旁的御医,御医禀告道:“皇上,容妃娘娘并无大碍,只是休息不好……” 其实他也诊断不出来,毕竟容妃得的是心病。 “皇上……”容妃明眸看着刘显,楚楚可怜。 “怎么了?”见她这样,刘显着实心疼坏了。 “臣妾这是心病……” “心病?” “说来也许会招人非议,但现在臣妾也不得不说了……” 刘显快急死了。 “臣妾曾答应过卫夫人,要照顾好她的侄女卫玲珑。臣妾这么说,想必一定会有人以为端妃娘娘小产与臣妾有关……其实,臣妾答应卫夫人,是见她可怜,所以……” “爱妃不必多说了,朕心里明白。” “谢皇上理解。” “你说的那个卫玲珑,是不是在教坊司?” 章节目录 第49章 抢手的卫玲珑 第49章抢手的卫玲珑 “这孩子也是命苦,端妃娘娘小产后,对卫夫人怀恨在心,因此迁怒卫玲珑。先是通过太后把卫玲珑送进教坊司当官妓,后来又把她送到浣衣局没日没夜的干活儿,现在她被端妃娘娘招到了身边,臣妾担心这孩子在储秀宫受苦,为此而深感不安呀。”说着说着,容妃眼里有泪光闪烁。 “这事儿好办!”刘显道,“朕马上派人将卫玲珑送到你这里来,你看如何?” “若端妃姐姐能放人,那再好不过了。” “这事就交给朕吧,你呢,好好休息,别多想了。” “谢皇上。” 容妃终于露出了笑容,刘显也宽心了。 储秀宫。 “什么?你说皇上要卫玲珑?”端妃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震惊,“皇上要那贱人作什么?” 通侍太监汪平笑眯眯地说:“这奴才就不清楚了。” 端妃怒不可遏,嚷着要去找皇上问个清楚。这时,刘显正好来了。端妃忍住火气,先给刘显行礼,道万福。刘显让她免礼,说明了来意。 端妃冷笑道:“皇上要卫玲珑作何?” “不是朕要她,是容妃要她……”刘显将原因说了出来。 端妃听了笑得更大声了,不过却是嘲笑。但忽然,她打住了嘲笑,思忖道:容妃为什么要卫玲珑?细思极恐,容妃一定是害怕卫玲珑指证她,所以才来要人。卫玲珑若是落在容妃手里,恐怕会性命不保。 “皇上,卫玲珑在臣妾这里挺好的,请容妃妹妹放心。” “是么?你把她叫来,朕要见见她。” “好……皇上请稍坐片刻,臣妾这就派人去叫她。” 端妃叫春兰去找卫玲珑,叫的时候以眼神做了一些暗示。春兰会意,微微点头。 卫玲珑在小黑屋里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当门打开时,亮光一下子照进来,卫玲珑醒了过来,只觉得很刺眼,便用手挡着眼睛。 “看来你在这里过得挺舒服的嘛。”春兰讥笑道。 卫玲珑渐渐适应了亮光,慢慢站了起来。 “皇上要见你,你要还想活命的话,在皇上面前最好不要乱说话。”春兰警告道。 “皇上要见我?”卫玲珑很惊讶。她一直想见皇上的,没想到皇上会主动来见她。 “一会儿皇上问你话,你就说在重华殿过得很好,哪儿都不想去,还要说娘娘对你很好,明白了吗?” “皇上要带我去哪?” “容妃娘娘那里,容妃娘娘不安好心,你去她那里怕是小命不保。若想活命,就要留在这里,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卫玲珑点了点头。 春兰带着她来到大殿,卫玲珑见了坐在主位上的刘显,来到刘显面前,跪拜行礼。 刘显把茶杯放下,令卫玲珑免礼平身。 卫玲珑慢慢站起来,刘显不经意间抬眼一看,立刻愣住了。 因为,卫玲珑的娇小玲珑的模样,让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一直深埋在他心里的人。 “皇上……”端妃看刘显表情古怪,便叫了一声。 刘显这才回过神来,心里已打定主意要把卫玲珑带走。 “你就是卫玲珑?” “是。” “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吗?” “很好。” 卫玲珑的回答不假思索,端妃很满意,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刘显却有些不悦,但卫玲珑又说道:“不过奴婢愿意去容妃娘娘那儿。” 端妃怔住了,回头瞪了春兰一眼。春兰也很惊讶,被这一瞪,不安地低下了头。 卫玲珑是担心皇上会责备端妃,所以才说了很好。其实,她很想去容妃那里,也许去了那里才能查到婶母为何要偷换端妃娘娘的安胎药。 刘显微微一笑,对端妃道:“爱妃,朕就把卫玲珑带走咯。” “卫玲珑,你可想仔细了。”端妃还是不甘心,既是提醒又是警告地说道。 “卫玲珑想得很清楚,谢娘娘对卫玲珑的照顾。” 刘显已站了起来,叫上卫玲珑,离开了储秀宫。 端妃恨恨地看着卫玲珑离去,咬牙道:“备轿,去慈宁宫!” *** 刘显带着卫玲珑走在长乐里,路上问起了卫玲珑的身世。 回想起自己身世,卫玲珑不禁感到哀伤。她七岁时父母就在一场意外中去世了,于是她流转在各路亲戚当中,但没有人愿意收留她,因为他父母的死因十分怪异,亲戚们都将她视作不祥之人。最后,还是舅舅卫谦收留了她,并将她视如己出。关于她父母的死因,她自己也不知道,还以为父母是死在土匪手里。 刘显听了卫玲珑的故事,心里非常同情。刘显又问起她在卫府的生活,卫玲珑面上露出了温馨的笑意。在卫府,可以说是她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刘显看着卫玲珑的微笑,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走了一段路,终于是到了,但卫玲珑抬头看宫殿大门上的匾额,写的却不是长春宫,而是养心殿。 “皇上……” 刘显抬起手,示意她什么都不要说,跟随入殿便是。 卫玲珑默默地跟在刘显的身后,心里有些忐忑。 入到正殿,刘显叫殿前太监叫到身边来,附耳说了些话。殿前太监一个劲儿地点头,最后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刘显给卫玲珑赐坐,并赐茶。 卫玲珑觉得这位皇帝非常亲和,对刘显渐渐有了好感。于是,她便在刘业面前跪了下来,恳求刘显饶恕齐氏。 刘显从椅子上起来亲自将卫玲珑扶起,“你放心好了,只要能查明齐氏不是有意加害端妃,朕能绕她一命。” 卫玲珑欣喜道:“皇上相信我婶母是因事所迫的吗?” 刘显点了点头,“他们能收留你,可见她也是个心善之人。” 卫玲珑更是感动,立刻又跪下向刘显磕头谢恩。 这时候,御前太监汪平走了进来,对刘显道:“皇上,都准备好了。” 刘显点了点头,让卫玲珑起身,跟着汪平走。卫玲珑问要去哪里,刘显没有说明,只是示意她去了就知道了。 卫玲珑带着略微紧张的心情,跟着汪平离开了养心殿。还有四五名小宫人也跟了上来,随时听命。 走了好一会儿,又来到一处宫殿,但这处宫殿不像其他宫殿那么庄严。宫殿的名字也不在门额上,而是在门前一块雕琢圆润的巨石上,上面有三个大字写着“华清池”。 章节目录 第50章 美人出浴 第50章美人出浴 “公公,这是……”卫玲珑不清楚华清池是什么地方。 “姑娘请进。”汪平含笑道。 卫玲珑不知所然,音声向前走,只见门口处有两名宫女迎接,将卫玲珑带了进去。 进门后,仿佛是到了另一片天地。 华清池里的环境与外迥然不同,温度适宜,明明外面是天寒地冻,这里却温暖如春。 别的宫殿雕梁画栋、庄严肃穆,而这里流水潺潺、雾霭腾腾。 步入期间,有如进入一处洞天福地。 在一座宫殿里布置小桥流水,假山池澡,十分罕见。但最吸引卫玲珑注意力的不是这里的环境,而是现在站在她眼前的人。 六名体态丰盈、明眸善睐的女子,身上不着寸缕,左右各三人列成两排,齐齐向卫玲珑欠身行礼。 卫玲珑虽也是女子,但也从未在别人面前袒露身子,也未曾见过别人的裸身,此时此刻,她只觉得羞涩不已,有些不知所措。 “姑娘不必害怕,我们六姐妹是来伺候姑娘沐浴的婢女。”站在最前面的侍女嫣然道。 “沐浴?”卫玲珑还是疑惑。 “请姑娘放宽心。”那侍女说完,回头向同伴们示意,于是便有两人走到卫玲珑身边,一人除去卫玲珑头上的首饰,一人要脱去卫玲珑的衣裳。 卫玲珑更加紧张了,急忙收紧手臂抱着身子,“我自己来就好了!” “那可不行。姑娘若是不让我们伺候,我们会被怪罪的。” 听她这么一说,卫玲珑就松开了手臂,让她们伺候更衣了。 不一会儿,卫玲珑身上就一丝不挂了。侍女收拾了她的衣物和发簪,卫玲珑担心她们会将她的衣服拿去处理掉,那侍女便告诉她,她们会为她保管好,这样卫玲珑就安心了。 “姑娘的体态真美。”那侍女又说。 的确,平时不注意的话,只会觉得卫玲珑是个好看的人儿,聪明、可爱。 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其实她不仅仅是好看。白皙似雪、吹弹可破、凝脂一般的肌肤附在窈窕风流的体态上。 卫玲珑不禁面红耳赤,害羞地低下了头。这是她第一次将身子袒露在别人面前,虽然对方也是女的,但仍会感觉到难为情。 “姑娘,这边请吧。” 侍女们领着卫玲珑经过一座拱桥,再穿过一道拱门,进入大殿,忽觉玉足之下是细腻的触感。仔细一看,脚下竟是全是白玉铺成的地板,踩在上面不觉冰凉,反而觉得温暖柔润。 空气中浮动着雾气,雾气中飘着花香,放眼望去,这个大殿中央有一个很大的浴池,浴池上面漂浮着红色的玫瑰花瓣。一层满满的花瓣,向地毯一样铺在池面上,香艳至极。 卫玲珑还未从惊奇中回过神来,侍女们已经将她领到“清凉溪”边。 两名侍女用玉瓢舀起溪水,从卫玲珑头顶浇下,把她全身淋个湿透。温润的溪水中竟然带着芳香,卫玲珑开始觉得现在的情况也不错。 侍女们让卫玲珑平躺在一张玉床上,两人给她修甲、一人给她洗头、一个将温水慢慢地倒到她的身上,两人用玉制的刀币轻轻地刮着她的肌肤,从头到脚,每一寸都刮得仔仔细细的。 清洗了身子后,侍女请卫玲珑起身,搀扶着卫玲珑进入浴池,之后,侍女们便退下,只要卫玲珑有吩咐就呼唤即可。 没人贴身伺候,卫玲珑反倒觉得自在不少。她在浴池花海中遨游,仿佛自己就是一条鱼儿。她一会儿潜入池里,一会儿又浮出水面。调皮的水珠和花瓣在她的香肩、锁骨上流连忘返。卫玲珑捧起一手的花瓣,洒向天空,顿时下起一阵花瓣雨。 在浴池里玩闹了一阵,卫玲珑忽然觉得这么做不合适。皇上为什么要让她来这么好的地方沐浴呢?难道说…… 卫玲珑猛地摇了摇头,把刚才想法抛出脑外。皇上怎么可能看上她这个罪臣之女呢?根本不可能! 继续待在这里会让卫玲珑愈加不安,于是她便将侍女们叫进来。 “姑娘沐浴好了吗?” “是的。” “那请随奴婢来。” 卫玲珑从浴池里上来,两名侍女便将一方浴巾裹住她的身子,将她的身子擦干净。然后又换一方干净的浴袍给她过上。 接着,她们将卫玲珑带到偏殿。偏殿里没了水雾,干燥舒适。里面又有六名侍女,但她们都穿着衣服。原先的侍女将卫玲珑交给她们后,就退了出去。 “奴婢们伺候姑娘更衣。” 侍女们为卫玲珑梳头穿衣,化妆配饰。一切打扮得当之后,有两人抬来一面全身铜镜。卫玲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然震惊了。 ****** 养心殿。 “皇上,卫姑娘正乘轿子往这儿来。”汪平微笑说。 刘显面露悦色,翘首以盼。 “你知道朕为何要赐她华清池沐浴吗?” 汪平已经猜到了原因,但不敢说,只道不知。 刘显眸里闪过一丝柔情,自顾自地说道:“她和婉嫔眉眼处真有几分相似呀……” 终于,轿子来到了养心殿。 “落轿——” 刘显站在轿子前,期盼又多了几分。 左右侍女掀起轿子,太监压轿,请卫玲珑出轿。卫玲珑怀着忐忑和困惑的心情,从轿子里慢慢地走出来。 刘显瞪直了眼睛,眼里只有一个卫玲珑,别无他物。只见卫玲珑穿着一袭玫红色的红霞锦鲤霓裳,头配鎏金凤尾玛瑙流苏。霓裳无风而动,展开似漫天红霞,卫玲珑便是那云端霞光里的仙子,亭亭玉立,绰约生姿。 卫玲珑看清了周围,才知道自己来到养心殿,见到刘显,立刻上前行礼,“奴婢拜见……” 刘显一步走到她身前,扶着她道:“不必多礼。” “谢皇上。” 卫玲珑缓缓抬起头,那眼波流转,顾盼生姿。刘显看的痴了,卫玲珑注意到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便又低下头去。 刘显令宫人们都退下,卫玲珑愈发的感到不安。虽然她低着头,但她能感觉到刘显在盯着她看,眼神奇怪。 宫人们都退了出去,殿内忽然暗了下来,原来是门被关上了。现在殿内就只有卫玲珑和刘显两个人。 刘显忽然握住卫玲珑的手,卫玲珑吓了一条,想要后退,腰肢却已被刘显揽住了。 “皇上,你这是作何?” 卫玲珑想要挣脱,刘显却抱得更紧。 “做朕的女人,朕可以给你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还可以赦免你婶母的罪过,如何?” 这话一出,卫玲珑旋即恼羞成怒,冷言道:“皇上请自重!” 刘显不以为然,笑道:“朕待你那么好,赐你华清池沐浴,这可是朕最宠爱的嫔妃才有的待遇。你既然已入华清池,便是朕的嫔妃!” 说完,刘显便朝着卫玲珑的红唇亲吻上去。 “等等!卫玲珑有话要说!” 刘显停了下来,看着她,等着听她说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51章 母子生隙 第51章母子生隙 “皇上真能赦免我婶母?”卫玲珑问。 刘显骄傲地说道:“朕乃天子,掌握生杀大权,要赦免你婶母有何不可?” 卫玲珑趁他放松之际,突然用力将他推开,挣脱之后便向门口跑去。不想门口却已禁闭,她怎么使劲儿都打不开。 “别费那功夫了,做朕的妃子有何不好?”刘显道。 卫玲珑转过身,鄙夷地看着刘显,“皇上强迫民女就范,这就是天子的德行吗?” “朕是真心喜欢你的,这还不够吗?做朕的妃子有何不好?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 “皇上若是真心喜欢卫玲珑,就不应该强迫卫玲珑!” “这宫里的女人都是朕的,朕想要谁就要谁,何来强迫之说?” 刘显说着便去抓卫玲珑,卫玲珑慌忙逃开。殿中无处可逃,卫玲珑只能绕着桌椅,不让刘显抓到她。刘显渐渐没了耐心,一把将挡着他的桌子掀翻,桌上的茶具摔落在地,碎成了片儿。 情急之下,卫玲珑捡起脚下的一块碎片,抵住自己的咽喉,“皇上若是再逼近一步,卫玲珑便死在皇上面前!” 刘显当真慌了,连忙道:“不要,你不要冲动……” 这时,敲门声响起。 刘显占有卫玲珑的过程不顺利,心中早就烦闷,听这敲门声便大动肝火,向着门口喊道:“什么事情?” 外面传来汪平怯怯不安的声音:“皇上,太后召见……” 太后召见,刘显不得不去,便对卫玲珑道:“卫姑娘切莫激动,且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朕不逼你。”说完,他便慢慢退到门口,叫外头的人把门打开,走了出去。 “给朕把人看好了,若她做出傻事来,朕唯你是问!” “诺。” 给了汪平一个交代,刘显便前往慈宁宫。 路上风寒,即便坐在轿子里裹紧了披风,刘显还是感觉到寒冷。 太后为何突然召见,刘显问了传旨的太监,但没有得到答案,为此他心里没底。不知为何,每次去见太后他都会感到不安,这种感觉随着他年纪的增长而变得强烈。太后是他的生母,他为什么要害怕呢? 到了慈宁宫,刘显以为可以暖和一些了,进宫后却依旧感觉到寒意森森,这令他很诧异。问了宫里的人,才知道太后为了节省宫里的开支,减少了碳敬。 “太后克勤克俭,真是我等楷模啊!” 刘显嘴上虽然这般说,心里却认为太后是多此一举。如今宫里什么都不缺,根本没必要减少碳敬。 本以为进入西暖阁可以暖和一些了,却发现太后不在西暖阁。宫女告诉刘显,太后在后花园等着他,这就意味着要吹冷风了。 刘显皱了一下眉头,离开宫殿,来到后花园。远远便见太后坐在凉亭里,凉亭旁边载着几丛梅花,花开正好,迎风招展。 可是刘显却没有赏花的心情,他快步经过梅花树下,进入凉亭里,向宣太后打千行礼。 “坐吧。”宣太后淡淡道。 刘显坐了下来,石凳的冰冷让他打了个激灵。 “前些日子,燕王可是在这冰天雪地里跪了半个时辰也未曾皱一下眉头。”宣太后看了一眼那几棵梅树,说道。 刘显尴尬不已,笑道:“不知太后召儿臣来,有何吩咐?” “先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石桌上有一只火炉,炉上煮酒,酒香轻溢。侍女倒了一杯酒,送到刘显面前。刘显欢喜地喝了,这一杯温酒下肚,果然有些暖和。但又见太后冷若冰霜的神色,他立刻收敛了笑容。 “哀家听说,你把那卫玲珑从储秀宫带走了?” 刘显明白了,想必是端妃来与太后诉了状。这端妃真是越来越惹人厌烦了! “是的……”刘显道,“容妃曾答应过齐氏要照顾卫玲珑,所以儿臣将卫玲珑带去给了容妃。” “这容妃跟齐氏还挺亲近的嘛。”宣太后的语气就如冷风一般吹进刘显的心里。这话外之音刘显很清楚,太后还是怀疑端妃小产与容妃有关。 “容妃和齐氏并不亲近,只是容妃宅心仁厚,将齐氏随便说说的话给当真了。” 宣太后目光顾盼着亭外的景致,微微叹息道:“最近这卫玲珑可真是宫里头的大红人呐,什么事都与她有关。燕王、端妃、容妃……还有皇上你……” 刘显低下头,干笑两声以化解心里的窘迫。 “这皇宫被她搅得鸡犬不宁,依哀家看,还是把她处死算了……” “母后,万万不可啊!”刘显紧张起来了。 “有何不可?”宣太后盯着他问。 刘显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寻思着,片刻后忽然道:“她是齐氏侄女,可以通过她找到齐氏!” “哀家已经试过了,她根本不知道齐氏在哪里。” “那……容妃要照顾她,若太后处死了她,只怕会让容妃遭受打击,心生愧疚,怕是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总好过没有,不是么?” “母后,您说的哪里话,儿臣只不过是据实而言。”刘显干笑道。 “据实而言?”宣太后眼里满是质疑,“难道你就没有对她动心?” 刘显怔了一下,未及反应,宣太后又说道:“你那点心思别以为哀家不知道。” 她神色一凛,又说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后宫的嫔妃的,那个卫玲珑更不是婉嫔!” 刘显额头上沁出了冷汗,心里擂鼓一般。对于太后的话,他想反驳,可内心挣扎之后,终是没有胆量说出口。 “好了,既然容妃想要卫玲珑,你把卫玲珑交给她便是。多余的话,哀家也不想说了,退下吧。” “再让儿臣陪陪母后吧。” “这儿冷,你受不了,就不要强留了。” 刘显内心尴尬无比,太后真是完完全全看透了他心里再想什么。他心里憋着愤懑,却还要陪笑,“那么,儿臣先行告退。” 走出慈宁宫,刘显便朝着路边的一颗树狠踹了一脚,树上却落下一堆雪砸在他头上。随行的宫人连忙上来询问他是否安好,刘显将他们一把推开,快步走开。 回到养心殿,汪平出来迎接,并将卫玲珑的情况相告,哪知刘显已不想听,忿忿道:“把那个卫玲珑送去长春宫……送去之前,让她把衣服给换了!” 汪平愣了一下,才应声道:“诺。” 卫玲珑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虽然没有霓裳裙那么好看,但穿着却舒服很多,心情也开始好转。正应了那句老话,合适的才是舒服的。 换了衣服后,汪平就带她前往长春宫。不用再见刘显,她轻松了不少。 站在长春宫前,看着华丽的门楣,卫玲珑心想:终于要见到容妃娘娘,有些事情,应该要弄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试探 第52章试探 容妃仰坐在榻上,半身盖着锦被,笑脸盈盈地看着卫玲珑,“卫姑娘,免礼平身吧。” “谢娘娘。”卫玲珑起身,也看向容妃,打量着,只觉得容妃与往日所见并无不同,笑容还是那么亲切、平易近人。 “你婶母的事情本宫也听说了,真是不敢相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看来她对燕王还真是不共戴天……”容妃明眸里流露出同情之色。 “娘娘也认为我婶母是恶毒之人?” “本宫当然希望她不是,但我毕竟对她不是很了解……” “即如此,娘娘为何要答应她来照顾卫玲珑呢?” 容妃开始发觉,卫玲珑这是在试探她,看来卫玲珑已经怀疑上她了,她很庆幸将卫玲珑及时从端妃那里抢过来。 “当时和你婶母聊得很投缘,所以本宫就答应她了……”容妃忽然惊讶起来,“她为何要本宫照顾你?难道她那个时候早已计划要加害端妃?” 听她这么一说,卫玲珑心有怨气,便冷冷道:“恕玲珑无礼,娘娘与婶母见面那日,没有和婶母说些什么吗?” “大胆!”花蕊斥道,“你这意思是齐氏毒害端妃娘娘,是受我家主子所使咯?我看你是活腻了吧!” 卫玲珑这话确实会给自己找来杀身之祸,但她仍然面不改色,镇定自若。 “花蕊,住口!” “主子……她口无遮拦,没大没小……” “本宫让你住口!” 花蕊委屈地低下了头。 容妃语重心长地教育道:“本宫与端妃有些嫌隙,宫里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卫姑娘相信自己婶母的为人,故而怀疑本宫也是情理之中。所以你不要动不动就要人死呀活的,这要让本宫腹中孩儿听到了可不好。” “奴婢知错了。” 容妃欣慰地点了点头,以示原谅。 卫玲珑颔首道:“娘娘深明大义,卫玲珑佩服。” 容妃嫣然一笑,话不多说,让花蕊带卫玲珑去休息。 卫玲珑的房间在主殿的东边,那里的一出偏殿是随侍宫人们的居所。花蕊先让宫人们都来见过卫玲珑,大约有十来人。 卫玲珑这才知道,她在长春宫不是一个小宫女,而是管事的姑姑。容妃娘娘给她那么大的职位,她真是意想不到。 会面了诸位宫人后,花蕊就带着卫玲珑去她的房间。虽然是与其他工人同处一间偏殿,但卫玲珑能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你要做的事情,便是管理长春宫的各项支出用度,一会儿我会让相关的人来向你汇报。” “谢花蕊姐姐。” 花蕊并未领受卫玲珑的谢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卫玲珑将环视着这间房间,房间虽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她将包裹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下来,进入沉思之状。 进宫到现在也去了十天半月了,不知燕王府情况怎么样了……等等,为什么会突然想到燕王府呢? 一想到燕王府,卫玲珑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刘业的影子……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一想到这,卫玲珑又要摇头抓狂了。她现在不应该去想别的事情,而是要去调查婶母毒害端妃娘娘的真相!不过这一天紧张地折腾下来,她现在已有些疲乏,正想要休息一会儿时候,敲门声却响了起来: “沈姑姑,我们是来向您汇报工作的……” 卫玲珑无奈地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两男两女,负责的都是衣食住行的用度,他们来向卫玲珑汇个总,也好让卫玲珑对长春宫的情况知根知底。 “请进吧……” 花蕊安顿好卫玲珑后,便回到容妃的身边。有个问题她想不通,为什么要给卫玲珑管理长春宫的支出?其实她是认为卫玲珑刚来宫里,至少要从打扫开始做起。 容妃道:“你以为她真的能一直待在长春宫?” 花蕊不解。 容妃眼神阴冷,“这丫头留下来终将是个祸害……” 这日晨起,熹微的阳光渐渐逐退冷雾。 卫玲珑起了个大早,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清晨湿冷清凉的空气,精神顿时一震。 这么一大早,她该去向容妃娘娘请安了,只是不知道容妃娘娘是否已经醒来。洗漱后,卫玲珑便先到长春宫其他地方转悠。 转到了大殿后,卫玲珑看到一名宫女跪在地上。正好有两名宫女经过,卫玲珑便叫住了她们,问那宫女为何会跪在那里。 “姑姑说的是小青嘛,听说她不小心打翻了娘娘的药,所以被娘娘罚跪在此。” 卫玲珑明白了,让那两名宫女先去忙,而她则去往容妃的寝殿。路过小青身边时,她看了一眼眼睛哭红的小青,心里甚是同情。 “奴婢给主子请安,主子万福金安。” “免礼平身吧。” “谢主子。” 卫玲珑站了起来,看容妃娘娘笑容温和,心情好像不差。 “在我这里还习惯吗?”容妃问。 “还好,不习惯慢慢也会习惯的。” “说得也是,没什么事儿,你就去忙吧。” “主子……”卫玲珑欲言又止。 容妃看着她,问道:“还有事儿吗?” 卫玲珑一咬牙,说道:“主子可不可以原谅小青?” 容妃淡淡地笑了,“你这才来第一天,就要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出头,难道你就不怕本宫生气?” “奴婢看小青已经知错了,再者外面天寒,若是冻坏了,就没有人伺候主子了不是?” 容妃笑声盈盈,“不如你代替她伺候本宫,如何?” 卫玲珑愣住了,她才刚开始接管长春宫的财务支出,突然就要到容妃身边随侍,容妃的随心善变,令她有些准备不及。 “那就这么定下了,从今儿起,你就代替小青负责本宫的膳食。” “那宫里开支……” “那是个闲差,你应该顾得过来吧?” 不知为何,卫玲珑感觉到容妃的笑有些诡谲。主子有命,她自然不敢不从,因此就应承了下来。 容妃心情大好,也就赦免了小青。 卫玲珑的多了一份工作,好在并不吃苦,只是看管容妃的膳食、注意膳食的卫生。容妃有哪些喜好、哪些忌讳都要记住。并且,在膳食送去给容妃食用前,她要先试吃,确保无恙。 事后小青得知是因为卫玲珑自己才得赦免,夜里空闲时就到卫玲珑的房前等候。 卫玲珑直到伺候容妃睡下,方才回房。 走在长廊上,突然一声“姑姑”把她吓了一跳。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青抱歉地说。 卫玲珑松了一口气,笑了笑,“有事吗?” “奴婢小青,特地来谢谢姑姑在主子面前为奴婢求情。” “不必客气……”卫玲珑正想让她早点回去休息,忽然有话要问她,便将她请入房中。 卫玲珑左顾右盼,确定门外无人,才将门关上。 章节目录 第53章 做局 第53章做局 小青见卫玲珑这般谨慎,心里稍稍有些不安。 “坐吧。” 卫玲珑请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小青双手捧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一个月之前,我与婶母来受容妃娘娘所邀到长春宫时,你是不是就在娘娘身边?” 小青点了点头。 卫玲珑内心有些激动,忙问道:“容妃娘娘和我婶母说了些什么呢?” 小青摇摇头,“主子与卫夫人说话的时候,有令我们都退下,所以奴婢并不在场。” “那么有谁在场?” “花蕊姑姑……” 卫玲珑低头思索:如果容妃娘娘只是和婶母寒暄,为何要让人回避?容妃娘娘究竟对 婶母说了些什么? “沈姑姑……”小青轻声唤道。 “嗯?”卫玲珑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时候不早了……” 经她一提,卫玲珑才想到时间确实不早了,“哦,那你先回去休息吧。” 小青放下茶杯,再次谢谢卫玲珑为她求情,然后起身离去。带她走到门口时,卫玲珑又叫住了她,“小青妹妹,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情。” 小青愣了一下,没感觉这有什么可以感谢的。 卫玲珑又道:“今夜我和你说得事情,可否对外隐瞒?” 尽管不清楚卫玲珑为什么有这样的请求,但她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送走了小青,卫玲珑感觉到十分疲惫。她躺在床上,出神地盯着头顶的素帐:是我错了么?其实容妃娘娘并没有那么善良? 夜里卫玲珑做了个梦,梦到齐氏、卫萱、卫绣、卫青穿着囚服,双手缚于身后,身后背着“斩”字的刑牌。她们被押到了刑场上,很多人围观议论,斥责她们。 卫玲珑就站在她们身边,但人们似乎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说什么。刽子手们站到了她们身后,卫玲珑向监斩官跪下请求他开恩。但监斩官也似看不见听不见,不予理睬。 监斩官拿起签筒里的令签,道了一声“行刑”,便将令签扔了出去。卫玲珑伸手想把令签接住,但令签却穿过了她的身体,落在了地上。 刽子手们举起了冰冷的钢刀,卫玲珑上去想要抢下刽子手手里的刀,却向空气一般从刽子手的身子穿了过去。 手起刀落,鲜血飞溅,人头落地。卫玲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十分无助、压抑…… 从噩梦中醒来,卫玲珑已惊出一身冷汗。倒了一杯水,喝下之后心绪才渐渐平抚。推开小窗,抬头仰望,夜色如墨,凝重而深邃,令她感觉到迷茫。 她不由得想到已故的爹娘,眼里充满了期盼,“爹,娘,能不能告诉女儿该怎么办?” 就在她祈祷的时候,忽然有个影子从她眼前一晃而过。 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人呢? 卫玲珑有种不安的感觉,便追出去查看。来到容妃的寝殿后面,她终于又见了那个黑影。只见那黑影鬼鬼祟祟,忽然拔腿就跑。 “有贼!快抓贼啊!” 黑夜中忽然有人喊起来,旋即,太监们拿着哨棒纷纷赶了过来。很快,卫玲珑就被团团围住了。 她懵了…… “放开我,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贼!” 砰砰砰!卫玲珑拍打着门口,大声嚷道。 只听外面传来声音说: “我这就去禀告主子。” “且慢。主子已经休息,明日在禀告也不迟。” 随即有人命令看好卫玲珑,并对着屋里的卫玲珑警告道:“你再大喊大叫,我就把你的手脚绑起来,嘴巴给堵上!” 卫玲珑安静了下来,但却不是害怕,而是她已经冷静了,她现在就要捋一捋刚才发生的事情。她觉得这是一个圈套,一个要将她置之死地的圈套:她和小青见面的事情定是被人发现了,容妃就将小青拿来问话,得知了她向小青调查的事情。容妃担心她查出了真相,便设计了这么一个陷阱,让她往里面跳下去。 如果她的推断正确的话,反过来就可以证明容妃做贼心虚,婶母真是受她蛊惑才会加害端妃娘娘。 眼前的迷雾渐渐散去,但她却被牢笼所困。她很无助,只是没有流泪。因为她相信天亮之后会有办法解决目前的困境。 晨起,花蕊再给容妃梳头,并将昨夜之事告诉她。 “主子,卫玲珑已经中计,现在被关在小屋里。主子,您打算如何处置她呢?” 铜镜里,容妃的笑容得意又诡谲。 “一会儿本宫用膳过后,就将她带来。” “是。” 花蕊面露喜色,她可以预想到卫玲珑的下场会有多么悲惨。 紧锁的门打开了,卫玲珑目光似箭,望出门外。门口,站着叫李四的太监,他训斥道:“起来,主子要见你!” 正好,卫玲珑也想见容妃,想确定她昨晚的推测是否正确。 大殿,殿内站了许多宫人,太监宫女各成一列,人人神色肃穆。容妃坐在正中央的座位上,神态雍容。花蕊站在她身边,嘴角微扬带着看好戏的笑意。 卫玲珑被带到了殿中,李四要求她跪下。 她跪了下来,“奴婢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语气听着很客气,但多少能听出一些不悦。 “免礼,平身吧。” 卫玲珑怔了一下,她原以为容妃会将她痛斥一番,却见容妃慈眉善目,面带微笑。 花蕊也吃惊了,她想不明白容妃设计让卫玲珑成了贼,为何对卫玲珑还这么客气。 卫玲珑依旧跪着,冷冷道:“他们说奴婢是贼,娘娘还是查清楚比较好。” 容妃道:“今早本宫醒来就听他们说昨夜抓到了一名贼人,本宫心想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竟然偷到宫里来了。听他们说这个贼是你之后,本宫就知道他们一定是误会了。” 卫玲珑又一次怔住,“娘娘为何相信奴婢?”问出这话时,她对容妃又恢复了好感。 “因为你是个又孝心的人,一个有孝心的人不会是坏人的。” 卫玲珑心里感动不已,并未自己之前怀疑容妃感动愧疚,她给容妃磕了一头,“谢主子圣明!” 容妃微笑道:“起来吧。” 卫玲珑这才站了起来,容妃还让殿里的宫人们给卫玲珑道歉。之后,便让众人各自忙活去了。卫玲珑也告辞离去。 花蕊不解不满,“娘娘,为何就这么轻易放过卫玲珑?” 容妃笑容意味深长,“宫里的人不是还怀疑本宫加害了端妃吗?本宫正是要利用卫玲珑来打消他们的怀疑。” 章节目录 第54章 试药中毒 第54章试药中毒 卫玲珑回到房间,开始处理各种账务。容妃的信任让她很感动,同时也让她感到迷茫。如果不是容妃娘娘蛊惑婶母加害端妃娘娘,那婶母为何会这么做呢?难道真是想要报复燕王而气昏了头? 刚刚有这种想法,卫玲珑立刻猛地摇头,要把这种想法抛到九霄云外。她怎么能不相信婶母的为人呢? 正在苦恼之际,太监李四来告诉她,内侍院送来了一批绢帛,请她去清点。卫玲珑将烦恼抛却一边,起身忙活去了。 一大车的绢帛停在中庭,卫玲珑指挥着太监们将绢帛按照颜色分类清点,然后收起送去长春宫的库房。 期间,她的耳朵捕捉到了“燕王”二字,不由得竖耳聆听。原是送东西来的宫人们在低声闲聊,正说到燕王与皇上起了争执。对于争执的原因,两人意见不一,最后绢帛交到完毕,他二人也停止了话头,来向卫玲珑要凭文。 卫玲珑听到燕王触怒了皇上这段话时,心思全在为燕王担忧,直到听到有人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姑姑,都清点好了。”李四说,“一共六十五卷,请您过目。” 卫玲珑接过本子一观,确认无误后,便在那两宫人的收据上盖了印。二人办完了差事,心喜不已,告辞离去。 卫玲珑追上他们,“二位公公且慢。” 两人停下脚步,回头问卫玲珑何事。 “适才听见公公们谈论燕王,想问王爷为何触怒皇上?” 这两人也是大嘴巴子,先瞧了一下旁地无人,便说道:“我等也不太清楚,只知道燕王常和皇上争执,只是这次吵得最闹。” “那王爷是不是受了处罚?” “那是当然,听闻皇上罚他在静思阁面壁思过。” 两人想起还有差事要办,不能逗留,便与卫玲珑告辞。卫玲珑也不在追问,心里只牵挂着刘业。 这一日下来,卫玲珑心不在焉,魂不守舍。小青问她是否身子不适,她只笑笑说无碍。除去昨夜的风波和对燕王的担忧,这一天似乎就要平静的度过了。 夜幕降临,一盏盏精雕细琢的宫灯次第亮起,在寒风中微微摇曳,远看之下犹如萤虫飞舞。 卫玲珑与花蕊一起给容妃擦洗了身子,侍女又送来一碗安胎药。照例,卫玲珑先将药汤试吃,过一炷香的时间确保无异后再给容妃。 卫玲珑喝了两匙,便静坐下来。容妃睡前无事可做,便与卫玲珑闲聊起来。聊着聊着,便聊到了端妃小产的事情上。 “端妃小产后,皇上就要求本宫在饮食上更要小心谨慎,所以才需要有人对本宫的饮食试吃。”容妃一脸无奈,“本宫还是很相信长春宫里的每一个人的,这试吃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奴婢理解。”卫玲珑道。 “因为本宫和你卫夫人说了些话,宫里的人就怀疑本宫唆使卫夫人加害端妃,本宫现在是有口难辩啊。幸好皇上和太后还信任本宫,否则,本宫真不知道能否在这些流言蜚语中坚持下来……”容妃叹息一声,看起来非常委屈。 卫玲珑也颇为同情,以容妃的身份,要让宫人们闭嘴更本就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她没有这么做,说明她心地是善良的。 “主子,昨夜那贼人的事,是否已经查清了?”卫玲珑问。 “已经查清了。”花蕊道,“昨夜那人不是什么小贼,而是小郭。他晚间丢了一些铜钱,后来去寻找,被人误以为是贼。这宫里怎么可能会有贼,贼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跑来宫里偷盗,你说是不是?” 卫玲珑点了点头,但心里却不是很赞同。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拿药来吧。”容妃道。 卫玲珑将药碗拿去给容妃,走到一半时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剧痛。痛得卫玲珑四肢无力,药碗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摔成碎片。随后卫玲珑也倒了下来,脸色惨白,神情痛苦。 容妃和花蕊似乎都愣住了,定定地看着卫玲珑痛苦呻吟。倒是小青立刻警醒,跑出去叫御医。 花蕊看向容妃,眼神示意“要不要拦住她”,容妃微微摇头,然后装出焦急的样子,吩咐花蕊立刻去叫御医。 由于容妃临盆在即,长春宫里留有一位御医随时伺候。听到传叫,徐御医以为容妃娘娘出了状况,急忙赶来查看。入阁便见卫玲珑痛苦挣扎,但他没有马上理会,而是询问容妃是否有异。 容妃道:“本宫没事,快救人!” 徐御医这才开始给卫玲珑施救…… 眼前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仿佛已被黑暗吞没。渐渐的,出现了一点亮光,朦朦胧胧的。又过了一会儿,视野渐渐归于清晰。卫玲珑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姑姑,你终于醒了!” 卫玲珑侧头看去,见到了欣慰欢喜的小青。 这就表明,她还活着。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有些刺眼,但能再见到阳光,实在是振奋人心。在最痛苦的时候,卫玲珑认为自己死定了。如果那时候真的死了,她一定会感到非常非常的遗憾。因为她还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做好。 卫玲珑向小青询问了她倒下后的情况,小青说起来还有不寒而栗。原来卫玲珑试吃的那碗药里有毒,她倒下之后,皇上就赶了过来。对御医们下令一定要救活她,否则就要给她陪葬。 那个场面,可以看得出来刘显对卫玲珑十分关切,让容妃都惊诧不解。只是这一点,小青没有告诉卫玲珑。 小青还和她说了皇上下令调查是谁下的毒,长春宫里的人都被问询过了,太医院也被牵涉其中,因为有毒的是药是从太医院的御药房流出的。最惨的是负责煎药的侍女,她们已被御前侍卫带走调查。 正说间,门被打开了。小青一见来人,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再跪下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嗯,你先出去。”刘显道。 “是。”小青起身离去,带上了门。 卫玲珑想到刘显曾经想强占自己,见了刘显还深感不安。她待要起身行礼,便听刘显道:“你不用行礼了,朕只是来看看你。” 自上一次强占卫玲珑不得,又被太后警告,刘显依然对卫玲珑没有放弃。他换了一个方法,打算用关爱来打动卫玲珑,让卫玲珑心甘情愿的以身相侍。 “谢皇上垂怜……”卫玲珑不安地说。 “你现在感觉如何?” “还好……”其实她的感觉一点都不好,现在腹部还有反胃恶心之感,而且没有多余的力气。 “朕已命人追查凶手,一定能为你报仇!” 卫玲珑点了点头,心想凶手的目标应该是容妃娘娘,皇上不是应该去关心容妃娘娘吗? 刘显还想说些话,却听外头太监来报,说是太后召见。刘显眉头一皱,安慰卫玲珑好好歇息,又吩咐宫人照顾好卫玲珑,这才离开。 章节目录 第55章 棘手之人 第55章棘手之人 闺阁里有些阴暗。 安静,容妃呆坐着,若有似思。 花蕊走了进来,告诉她太后召见皇上,皇上已经离去。又忿忿道:“皇上居然吩咐我们好生照顾那个卫玲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容妃柳眉动了一下,胸口似乎被扎了一针。 花蕊不解道:“主子,您为何还要救那卫玲珑?” 显然,在药碗里下毒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容妃。她给自己下毒,一来是想除去卫玲珑,以绝后患;二来是想洗清自己加害端妃的嫌疑,她也成为了下毒耳朵目标,说明凶手另有其人。 卫玲珑中毒之时,她本可以装作不适,让徐御医先对她治疗,以此延误对卫玲珑的救治。但那一刻,好像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让她心生仁慈。至少,在孩子出生之前为孩子积累一些阴德。所以,她才急忙让徐御医救治卫玲珑。 可现在她后悔了,准确的说,是昨晚看到刘显对卫玲珑的态度之后就已经后悔了。 刘显为何对卫玲珑这般关切、这般紧张。照理来说,不是应该更关心她吗? 后来容妃私下派人去调查,得知刘显曾赐卫玲珑去华清池沐浴,这是只有受宠的妃子才有的待遇!于是她便知刘显对卫玲珑有意。 醋海立时翻腾,容妃便召御前太监汪平前来问话。 “我看皇上对卫玲珑很是在意,原因为何?” 香阁里很温暖,容妃的态度却让汪平不寒而栗。汪平不敢隐瞒,答道:“好像是因为卫玲珑和已故的婉嫔眉宇间有几分相似,所以皇上才寄情于她。” “婉嫔?”容妃一脸茫然,因为她从未听说过关于婉嫔的任何事情。 婉嫔的事情,也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刘显还是太子之时,就喜欢上了婉嫔。当时的婉嫔却已是个有夫之妇,刘显为得美人,命人暗杀了婉嫔的家人,将婉嫔据为己有。后来因为这事儿险些导致刘显被废,但在宣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斡旋下,刘显还是当了皇上。最后,婉嫔得知是刘显杀了她的家人,便在寝宫里自缢而亡。 汪平说得轻描淡写,而他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但看他不安的神色可知,其中的故事必不简单。宣太后是怎么说服皇上保住了刘显的太子之位?这其中难道没有见不得光的秘密吗? 容妃却没想这么多,她现在想的只有一件事情——不能让卫玲珑留在皇上身边…… 慈宁宫,西暖阁。 宣太后吃着枣子,神情悠闲。长春宫发生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但一点都不紧张。想必就算这次中毒的不是卫玲珑而是容妃,她也不会震怒和惋惜。 刘显进阁,见了太后便露出笑容,行礼请安。 宣太后悠悠道:“容妃差点遇害,皇上还笑得出来?” 刘显怔了一下,旋即守住了笑容,内心感觉无比尴尬。 “容妃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还在调查当中……” “皇上认为,会是什么人要害容妃呢?” “这……儿臣不敢妄言。” “听闻你将燕王禁足起来了?” 宣太后话锋忽然转到燕王那里,让刘显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是的。” “燕王犯了什么过错吗?” “以下犯上,不敬之罪。” “燕王到底是个能干事的人,你对他施以小惩就够了,可别关他太久。” “儿臣明白。” 刘显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有些妒意,嫉妒太后偏袒燕王。 “那个中毒的卫玲珑如何了?” 听太后提起卫玲珑,刘显又紧张起来,担心太后会为难卫玲珑。 “御医已将她救了过来,但身子还很虚弱。” “你对那个卫玲珑很关心嘛。” “母后!”刘显忽然跪了下来,“母后,儿臣是真心喜欢卫玲珑的,求母后成全!” 宣太后凤颜大怒,斥道:“你是大梁的皇帝呀,竟然为一女子下跪,成何体统!你真是令哀家太失望了!” 刘显慌了,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全是太后所赐,所以太后也能夺去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儿臣知错了,求母后开恩!”他战战兢兢地说道。 太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压了下去,“刚才的事,哀家就当没有发生过,希望今后不再发生同样的事情,你退下吧。” “谢母后!”刘显叩谢后,便起身退去。 “唉……”宣太后失望叹息,“若当初让燕王即位,哀家就能省心多了……” “皇上是个好皇上,只是被那卫玲珑迷住了而已。”兰珠在旁道。 “你说得不错,卫玲珑不能再留在宫里了。” 卫玲珑休息了一天,身体情况已好转不少,已可以开始工作了。她正在记账时,小青来找她。 “怎么了?”卫玲珑看小青眼神有些恍惚,就关切地询问。 小青左顾右盼,想确认四周是否有人,确认无人之后,她便对卫玲珑说道:“姑姑,你快离开这里吧……” “为什么?”卫玲珑有些糊涂,也感到一些不安。 小青正要说时,余光瞥见李四走了过来,便改口道:“主子最爱喝的松山银针茶叶已经不足了,近日最好和内侍院说一声,叫他们送来才是。” 卫玲珑也看到了李四,就知道小青为何突然改口了,更知道小青要说的是一件十分要紧的事情。 所以她点了点头,“一会儿我就派人去跟内侍院说。” 小青答谢,先退了出去。经过李四身边时,她向微一欠身,李四瞟了她一眼,问她与卫玲珑说了什么。 “催内侍院送茶叶。”她说道。 李四点了头,让她走了,然后走到卫玲珑面前。 卫玲珑微笑问道:“李公公有何指教?” 李四也笑道:“看来卫姑娘身子恢复得不错。” “托娘娘的福。” “正好,主子让你跑一趟腿,给兰琳殿的德妃娘娘送去一些点心。” 李四将一个食盒放在了卫玲珑桌上,卫玲珑待要打开来看,却给他阻止了,“你要作甚?要是沾了尘,主子可不饶你。” “是、是、是。”卫玲珑拿起食盒,“我这就去。” “快去快回。” 卫玲珑走出了长春宫,便感觉自在许多。她忽然有感,这个紫禁城就是一个大牢笼,里面套着一个个小笼子。她刚离开长春宫的笼子,却还是在笼子里。现在她真想离开皇宫……想归想,她可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她一定要查出婶母加害端妃娘娘的原因! 一定! 章节目录 第56章 缺少的糕点 第56章缺少的糕点 “主子,德妃娘娘哪儿交代过了。” “司马啸那边呢?” “已经派人告知。” 红唇微微勾起,容妃白皙的脸上,笑容诡谲…… 卫玲珑出了长春宫,走了一会儿才醒悟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兰琳殿在哪儿。“出来前真应该问一问的……”宫里那么大,亭台楼阁众多,要找一座宫殿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好在宫里的人也很多,找个人问一问,兰琳殿也不是很难找。 卫玲珑张目四顾,正见有两名宫女走来,心中一喜,便上去向她们打听兰琳殿的去处。 那两宫女笑道:“姑姑真巧,我们就是兰琳殿的宫人,出来替主子办趟差事,正要回去呢。” 卫玲珑喜道:“那就有劳二位带路了。” 卫玲珑跟着那两名侍女兜兜转转,盏茶时间便来到了一处宫殿的后门处。卫玲珑只觉得这处宫殿有些熟悉,不过宫殿大抵都一个模样,所以她也没有在意。 那两名宫女敲开了门,请卫玲珑进门。随后带着她来到后院中的清风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前。 卫玲珑吃了一惊,那人原来是端妃娘娘的随侍,春兰。这时,她终于明白此地不是兰琳殿,而是储秀宫。 “你终于来了,主子已经等你多时了。”春兰冷笑道。 既来之则安之,卫玲珑随着春兰进入阁中。 琴声轻弹,清香袅袅。 抚琴者,正是端妃娘娘。端妃穿着一件粉霞锦绣掐花流丝裳,青丝未梳,垂顺披肩。纤纤十指,在琴弦上曼舞,勾勒出幽雅的音符。 卫玲珑倒没想到端妃娘娘还有这样的本事,她站在一旁听着、等着,未敢出声打扰。 一曲抚尽,端妃微微抬眸,看向卫玲珑。卫玲珑随即下跪行礼。 端妃轻轻地瞟了她一眼,又低头看着琴,手指慢慢的拨动琴弦,轻笑道:“居然还活着,你这运气真不错。” 卫玲珑心里不悦,“娘娘是希望奴婢死了?” “当然不是,你怎么还不明白?” “明白什么?” “你没听说过贼喊捉贼吗?容妃这一招真是高明,在自己的安胎药里下毒,既能洗清她加害本宫的嫌疑,又能将你除之而后快……” “但我还活着,容妃娘娘真的想要卫玲珑命的话,就不会让御医给我施救。” “所以你现在对她感恩戴德,对吗?” 端妃又抬起头来看着卫玲珑,眼里满是讽刺。 “娘娘找卫玲珑,有何吩咐?”卫玲珑已不想再继续容妃的话题。 端妃看到了卫玲珑身边的食盒,“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给德妃娘娘送点心。” “点心?” 端妃示意左右将食盒拿来打开,卫玲珑想要阻止,却被两名太监按住。春兰抢了食盒,打开一看,然后递给端妃过目。 盒子里方方正正的放着一碟栗子糕。但是,那栗子糕里却少了几块。 端妃笑了,因为她明白容妃想要干什么了。她命春兰将食盒拿去给卫玲珑过目,卫玲珑看了几眼,也发现了缺失。 “知道你将这份点心送去给德妃会有什么后果吗?”端妃冷笑道,“德妃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若是她看了这食盒里的点心,会怎么想?她会说是你偷吃的,然后狠狠地责罚你。” “谢谢端妃娘娘提醒。”卫玲珑也想到了这点,但她仍打算前往兰琳殿。 “你真是执迷不悟啊!”端妃命人放开卫玲珑,“你可以走了。” 卫玲珑再次谢过,拿着食盒退去。 春兰不解道:“主子,为什么就这么让她走了?” “不着急,我相信容妃还会对她下手的,派人仔细盯着她。” “明白。” 卫玲珑离了储秀宫,在路上缓缓而行。因为知道了这食盒里点心有了缺失,卫玲珑有心难免会有顾虑,如果德妃娘娘真的是个蛮不讲理的人,她要如何应对? 一番思量,她决定先不去兰琳殿了。食盒里的糕点为什么缺失,这一点必须要查清楚,她可不想背上偷吃的罪名。 回到长春宫,卫玲珑就去见了李四。李四见她这么快就回来了,颇为惊讶。卫玲珑看到他的表情,不由得联想到刚才端妃娘娘的那一番话。 “公公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这么快就回来呢?” “怎么会……”李四干笑道,“事情办完了当然可以回来了。” “那公公为何见到卫玲珑会这般惊讶?” “这……” 卫玲珑不等他解释,就将食盒放在桌上,并将它打开,“事实上东西我没有送过去。” 李四一看,怒了,“为什么?” “如果我就这么把糕点送过去,德妃娘娘见了会不会以为我偷吃了一些呢?” 李四怔住了,想来食盒里的情况他是很清楚的。 卫玲珑心里燃起了怒火,冷冷道:“公公能不能解释一下,这点心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李四窘迫不已,瞪着眼睛、吞吞吐吐地说道:“你自己偷吃了,还好意思来问我!你胆子可真大,竟然敢偷吃主子送给德妃娘娘的点心!我一定要告诉主子!”说完,李四便拂袖而去。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卫玲珑也想知道容妃对这件事情是否知情,于是也向主殿走去。 通禀后,卫玲珑被请进了容妃的寝阁。只见容妃躺坐在一张大椅子上,身边有四名侍女随时伺候着。李四跪在容妃面前,似乎已经说完要说了的话,见卫玲珑进来,狡黠地看了她一眼。 卫玲珑也跪了下来,磕头行礼。正等着容妃询问关于点心之事时,忽然感觉到一道冷冽的目光。 “这么点小事也来打扰本宫,你们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李四愣了一下,急忙道:“奴才知错,求主子开恩……” 容妃好像精神欠佳,不想因此事处理他们任何人,便对卫玲珑道:“这栗子糕不是宫里御膳房能做的东西,是本宫托人从外面的常来阁带进来的,德妃最爱吃。你出宫一趟,再去买一盒回来,速去速回。” 卫玲珑领命,拜谢辞去。她没想到容妃娘娘竟然不追究此事,不过刚才那种阴冷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呢? 卫玲珑想不明白,轻叹一口气。 心中虽然疑惑,但行动却不受耽搁。 她知道这样一个道理:一时想不通的事情,她不会使劲儿去想,因为这样只会平添烦恼,对事对人都没有用处。 想不通的事情不妨先放一放,也许当没有专门去想的时候,就会灵光一现,豁然开朗。 能得到一次出宫的机会,卫玲珑欣喜不已,借此机会,她向回燕王府看一看香雪……顺便也看一眼刘业吧,如果他在王府的话…… 章节目录 第57章 小青的提醒 第57章小青的提醒 “姑姑……” 卫玲珑才准备离开长春宫,便听见了小青在叫她。小青快步向卫玲珑走来,神色匆匆。 “姑姑要外出吗?” “嗯。” “姑姑……千万……” “小青!” 小青想说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花蕊的声音吓了一跳。 花蕊表情严肃地走到她们身边,盯着小青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小青怯怯地说:“我想请卫姑姑帮忙买些东西……” “买什么?” “额……发簪!” 一看就知道小青是临时编的借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要说,但在花蕊等人的面前不能说。卫玲珑想起了刚来长春宫的时候,她找小青询问关于婶母和容妃娘娘对话之事,难不成小青是有了线索要告诉她? “还愣着干什么!”花蕊呵斥道,“半个时辰之内把栗子糕买回来,否则严惩不怠!” “是是是……花蕊姐放心吧。”卫玲珑微笑道。又对小青说:“你要的发簪我会替你买回来的。” “谢、谢谢姑姑……”小青歉意地低下了头,或许是因为没能将想说的话说出来。 “不客气。” 卫玲珑转身要走,小青忽然又抬起头,急忙道:“姑姑,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花蕊狐疑地打量着小青。 卫玲珑很清楚小青是冒险提醒她,未免花蕊生疑,她表现出很轻松的样子,“放心吧,发簪一定会给你带回来的。” 花蕊再次提醒卫玲珑莫要误了事情,卫玲珑点了头,告辞离去。 储秀宫,清风阁。 “主子,卫玲珑要出宫。依奴婢看来,容妃娘娘是要对她下手了。”春兰煞有介事地说,“我们是不是要派人提醒她?” “她会相信?”端妃诡笑道,“这事儿我们不用派人插手,只要给燕王送个信即可。” “奴婢明白了。” 刘业这些日子可算是快被烦死了,虽然他表面上看不出来。安素心的到来已经打乱了他原本的生活方式和习惯,他现在很不适应。但他并不讨厌安素心,而是尝试着去适应。在宫里被关了一天禁闭后,总算是有了一天清闲,让他缓一缓,想一想。安素心是个好女孩,但他们不适合,要如何回绝这趟婚事呢?直到现在他还没有一个可以不伤害安素心的方法。 校场里,府兵们正在操练。刘业站在高台上阅兵,身边时王府的府兵统领杨叔,当然还有娇气的郡主。 “素心,你要是怕晒的话,就回去休息吧。”刘业说。 “素心不怕,素心只要有业哥哥在身边,什么都不怕。”安素心嫣然道。话虽如此,安素心身边却跟着为她打伞的红意。 这话是牛头不对马嘴,刘业无可奈何,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太阳,太阳虽在,但寒意未减。这冬天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呢?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某个季节过于漫长。 “郡主会武功吗?”杨叔问,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普通的聊天而已。鲁国公年轻时可是大梁第一勇士,虎父无犬女,他认为安素心至少懂一些。 “不会。”安素心道。 “一个女孩子家舞枪弄棒成何体统。”碧心道。 杨叔立即反驳道:“习武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在遇到危险时还可以保护自己!” 红意笑道:“我还没有见过那个姑娘家喜欢习武的呢。” “卫姑娘就想习武!” 听到卫玲珑的名字,安素心心里就反感。她在燕王府住了些日子,总是能听到下人们说卫姑娘这好那好的。于是便去打听了一番,多少了解了一些卫玲珑的事情。又想到前些日子在慈宁宫刘业打听卫玲珑的情况,心里便觉得刘业对卫玲珑有些意思。卫玲珑一个犯妇的侄女,燕王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根本就不可能。虽然是这么想了,但她仍然放心不下,所以就对卫玲珑心生厌恶。 “我有业哥哥保护,不用去习武,姑娘家还是要做好相夫教子就行了。”安素心翻了个白眼,语气冰冷。 “郡主说得也是……”杨叔察觉到她不高兴了,尴尬地笑了笑,不再与她争辩。 这时,季安步履匆匆地走了上来,向刘业呈上一张羊皮纸。 刘业拿在手里一看,顿时一惊,问道:“从哪里得到的?” 季安摊开左手,手掌里有一枚飞镖,“有人用这家伙打在府中!” “什么人?” “已经去追了,但没追到。” 刘业神色凝重,安素心便问出了什么事情。刘业不想告诉她,“我有事出去一趟……” “我跟你去!”安素心说。 “我是要去办正事儿!”刘业厉声道。 这是他第一次对安素心凶,所以安素心懵了。刘业不想耽误时间,转身前往马厩。路上吩咐季安带上十个人,前往常来阁。 ****** 卫玲珑出了宫,心里一直惦记着小青的话。看小青神色不安,又想到端妃娘娘的话,也许这次出宫会有危险。 安全起见,卫玲珑没有直接前往常来阁,而是先去燕王府。 刘业赶到了常来阁,常来阁是个大酒家,掌柜自然也认得京城中的权贵人物。听说燕王来了,他便亲自出迎。 “王爷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壁生辉!”掌柜的打千说道。 “有没有一个女子来买栗子糕?”刘业问。 “没有啊?”掌柜的一脸茫然。 刘业在大堂里寻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食客们知道他是燕王,又带了随从过来,都有些不安,有的人已提前结账离去。 掌柜的上来殷勤伺候,问刘业需要些什么,刘业却什么都不要,只要别来打扰他。掌柜的只好悻悻而去。 刘业将羊皮纸打开,再看一边,上面写着:卫玲珑有难,常来阁。 刘业越感不安,吩咐季安在此地看着,自己带着两个人离开了。上了马,他便沿着从宫里到常来阁的路上寻了过去,期望能遇见卫玲珑。心里暗自期盼着卫玲珑平安无事。 常来阁内,雅间。雅间清雅,琴声悠悠,空气中浮着淡淡的芳香,是酒香,也是女儿香。 司马啸品着小酒,目光却从未离开眼前抚琴的女子的双手,那的确是一手很美得手,纤细如葱,白嫩如芽。 一位随从从外面进门,来到司马啸身边,附耳低语,“啸爷,燕王来了又去,留下几名随从在此。” 司马啸的目光仍然留在琴女的手上,但多了一份眷恋。他那一锭银元拍在桌上,笑道:“这是赏你的。”随后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琴女惊喜万分,拿了银子收好。但她却不知道,自己琴艺根本不值这么多赏钱,第二天,她就失去了双手…… 章节目录 第58章 杀机暗藏 第58章杀机暗藏 卫玲珑来到燕王府,王府的女人见到她都很惊讶。要知道进宫容易,出宫可就困难了。 香雪听说卫玲珑回来了,急着赶去相见,姐妹相见更是欢喜。 香雪问她怎么出宫来了,卫玲珑就情况告知。得知卫玲珑出宫的时间有限,香雪很是惋惜,自荐要陪卫玲珑去买东西。 聊天时,卫玲珑有意无意地问起了刘业的情况,香雪道:“王爷刚才出去了,好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卫玲珑莫名地感到有些失望,原来她还是很想见刘业一面的。 正说话间,一个银铃般的笑声远远传来。 卫玲珑循声看去,见到一名清丽的,穿着月白蝶舞烟罗裙的女子,携着两丫鬟款款二来。 “她是安郡主,这段日子暂住在王府。”香雪悄声告诉卫玲珑。 暂住?卫玲珑不太相信,想起不久前听说太后要给刘业相亲成婚,她便知这个安郡主就是将来的燕王妃。不知为何,心里一股酸楚。 安素心来到了卫玲珑面前,虽然没有介绍,但她已猜到这人就是卫玲珑。仔细端详,卫玲珑确实有些姿色,不过并不算出众,和她比起来逊色很多。所以,安素心自认为又赢了一局,多了一份得意和自信。 “想必这位就是卫玲珑姑娘吧?”安素心嫣然道。 卫玲珑欠身道:“卫玲珑见过安郡主。” “卫姑娘果然清秀,难怪这么招人喜欢,王府里的人,天天都念叨着姑娘的好,听的我这耳朵都快长茧了。” 虽然安素心面带笑容,但卫玲珑已感觉到她的敌意。卫玲珑莫名其妙,但现在不想有麻烦,便以还有要事在身,想要告辞离去。 安素心却拉住了她,“卫姑娘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如等王爷回来见了面再走吧。” 卫玲珑道:“我也没什么事情要见他的,何况宫里的事情耽搁不得。” “是么,那就不留你了,香雪,送客。” 香雪眉头一紧,反感安素心将卫玲珑当作外人对待,“这里也是卫小姐的家,她想留就留,想走就走,除了六爷,无人能干涉!” “香雪……”卫玲珑想制止香雪和安素心争吵,但没来得及。 安素心冷笑道:“为什么我决定不得?” 香雪道:“因为你现在还不是燕王妃!” “是么,你今天的话我记住了,等我成了王妃,一定会将你扫地出门!” “安郡主,香雪言语有失,还望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卫玲珑急忙来劝,担心真有那么一天发生。 “我不和她一般见识,你快滚就是!” “你……” “香雪!” 卫玲珑站到了香雪面前,摇了摇头。卫玲珑要求,香雪只好闭上了嘴。 卫玲珑转身面向安素心,微微颔首,便又转身离开王府,香雪立即追了上去。 安素心十分得意。 “刚才那丫头着实无礼,郡主何不给她一点颜色瞧瞧?”红意建议道。 安素心蔑笑道:“来日方长,我又何必现在与她一般见识?” “郡主言之有理。”碧心恭维道。 这时,安素心的一名护卫走了过来,禀告道:“郡主,燕王去了常来阁,随后又离开,策马往返于皇宫和常来阁之间,想是再找什么人。” 原来刘业匆忙走后,安素心放心不下,便令铁山跟踪,随时汇报。 听到刘业是在找人,安素心就想到了卫玲珑。正好卫玲珑也是今日出宫,所以她确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卫玲珑回王府究竟是不是为了刘业,他们两人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为了得知答案,安素心想到了一个计划…… ****** 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即便是大冷天,也没能阻挡京师的热闹繁华。 卫玲珑和香雪并肩走在街上,向着常来阁的方向走去。 “香雪,刚才你不应该用那种语气和郡主说话。” “我才不怕她呢。” “再怎么说,你也要在王府里生活,也许她今后真的是王妃也说不定,你现在得罪她,将来恐怕不好过。” “大不了一走了之,小姐你去哪里,香雪就陪你去哪里。” 说到去处,卫玲珑抬头看了一眼蓝天。天上白云悠悠,甚是惬意。 “恐怕我这辈子都要被困在宫里了……”她感慨道,似自言自语。 “那香雪也进宫陪小姐。” “不要,我不要你进宫。”卫玲珑看着香雪,郑重其事的说,“千万不要进宫。” 香雪见她说得如此坚决,就点了点头。 接下来两人便分头去买东西,卫玲珑去给小青挑一个发簪,香雪则去常来阁买栗子糕。买好之后,约定在面前的这家茶铺相见。 却说香雪来到常来阁,季安看到了她,便上去打招呼,问她为何来此。 香雪说了原因,季安惊喜道:“你见到了卫姑娘?” “是呀,小姐刚才回王府了。” “那现在她人呢?” “去买发簪了。” “在哪买?” “应该在梨花巷……” 季安听了,留两个人在常来阁守候,又派两人去告诉刘业,他则带着剩下的人去梨花巷寻找卫玲珑。香雪很奇怪为什么他们对卫玲珑那么紧张,虽然已追问,但季安并未告知。 卫玲珑在一家店铺前挑选发簪,她选得很认真,要选三支。其中一支自是要给小青的,另外两支就是给浣衣局的紫川与秋荷的。 也不知道这两小丫头过的怎么样了…… “卫姑娘。” 卫玲珑听到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是一名陌生男子。 陌生男子道:“在下是王府的护卫,奉王爷之命跟姑娘带一句话。” “什么话?” “王爷请姑娘到城外十里亭相见。” “城外?现在?” “嗯。” “可是我……”卫玲珑还要在半个时辰之内回宫复命,只有出城的话,怕时间来不及。 “姑娘若有事,那小的就去告诉王爷。” “且慢,我这就过去!” 卫玲珑向那人交代了和香雪会面的事情,那人答应转告给香雪。卫玲珑离了首饰铺,便往城外去。 刘业又回到常来阁,留在那里的府兵告诉他季安有了卫玲珑的下落,他便赶去找季安。在梨花巷,他们碰了头,香雪也在此地。原来香雪买好了栗子糕,便来到梨花巷的通州茶铺与卫玲珑会合,却没等到卫玲珑,倒把季安和刘业给等来了。 “栗子糕?” “对,小姐说这次出宫就是为了给德妃娘娘买常来阁的栗子糕。” 刘业拿了一块糕点尝了一口,发觉常来阁的栗子糕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不比御膳房做的好吃。这种糕点若是做的即位好吃、独特,就应该点名要某位厨师来做,而不是随便来买一盒。 由此,刘业推断卫玲珑这次是被人支出宫外,她真的有危险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流箭飞矢 第59章流箭飞矢 “六爷,要不咱们叫顺天府帮忙寻找?”季安提议道。 刘业没有理会他这个意见,毕竟顺天府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使唤的,若是让顺天府帮忙,说不定会被人参奏一本,说他以权谋私,越俎代庖。 “去问一下那些买首饰的店家,看是否有卫姑娘的消息。”刘业道。 “是。”众人领了命令,一一打听去了。 很快便打听到了,刘业来到那个首饰铺前,掌柜的告诉他,“刚才确有一位姑娘在我这儿挑了三支发簪,后来来了一男子把她叫走了。” “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季安问。 “好像是城外……什么十里亭……” 刘业一听便知道那时什么地方,立刻翻身上马,季安等人紧随其后,跟着一道往城东去了。 出了城,极目远望,一片素白,天地间显得十分之开阔。肃杀的寒风一阵一阵地吹,气温似乎冷了许多。 卫玲珑交臂于胸前取暖,坐在一辆贩货的板车上。 幸好出城时,遇见了一位好心的菜农,让卫玲珑搭了他的顺风车。否则大老远的去到城外,可是一件费时又费力的功夫。 “姑娘,你真的要去十里亭?” “嗯。” “那地方早已经破败不堪,被弃用了,你去那儿做什么?” “和人约了见面。” 听菜农这么一说,卫玲珑稍稍有些忐忑。但一想是刘业叫她去的,便觉得没有什么。 马车停了下来,因为菜农只能送卫玲珑到此,他指着远处一片灰暗的树林,告诉卫玲珑十里亭就在树林里。卫玲珑谢过他之后,便下车步行前往。 去往十里亭的路,可以说是荒草丛生,乱石布道。小径已被杂草湮没,看来真的没有人再来这里。 卫玲珑进入了树林,脚踩着枯枝败叶,断枝声在静谧的林子里响得非常清脆,惊起一片寒鸦。寒鸦沙哑的叫声在林子里回响,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卫玲珑原本已经安定的心又忐忑起来。忽然,她感觉得不对劲儿,小青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浮现—— “姑姑,路上小心……” 刘业为什么要叫她来这里?刘业是那种会故弄玄虚的人吗? 显然不是。 卫玲珑醒悟了过来,回头往林子外走去。 这时,她便听见了马蹄声。她更加不安,加快了脚步,却不小心被一根树枝一绊,摔倒在地。 当她慢慢爬起来时,视野里出现了七八匹马。 “六爷,找到人了!” 卫玲珑看清了来者,面露喜色。 刘业策马来到卫玲珑面前,冷冷地责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卫玲珑听了一怔,“我……我是……” 话音未落,突然“咻”的一声破空之声,一支箭向卫玲珑射来。刘业眼疾手快,翻身下马拉开卫玲珑。但还是晚了片刻,箭刺入了卫玲珑的后背。 卫玲珑脑海里一片空白,倒入了刘业的怀中…… “保护王爷!” 季安等人骑马过来将刘业围在中间,然后有两人去寻找放箭之人的踪迹。 刘业扶住箭杆,用匕首削去长端,然后抱起卫玲珑上马,策马扬鞭,奔出树林…… 燕王府。 王府里的人忙前忙后,众人听说了王爷遇袭,既担心又紧张,赶来探视。 傅平将屋外众人都遣散,领着梅姨进入房中。 梅姨见了刘业衣裳怀里的地方有一滩血迹,便上去询问。刘业告诉她自己没有,有事的是卫玲珑,现在卫玲珑正躺在卧室的床上,已失去知觉。 梅姨令不相干的人离开卧室,吩咐丫鬟们取来热水,开始施救。刘业在大堂里坐着,喝着热茶,表面上看似平静,心里却很担心卫玲珑的安危。 安素心快步进入大堂,来到刘业面前,关切地问道:“业哥哥,听说你遇袭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 “怎么会,你这血……” “我真的没事儿,这血是玲珑的……” 刘业内心焦虑,没有多想就把卫玲珑的名字叫的亲昵了些,安素心听了心中一凛,十分不快。心道既然受伤的是卫玲珑,干脆让卫玲珑死了算了。 可卫玲珑为什么会受伤呢?她只是命人将卫玲珑引出城外,不让刘业容易找到,可没有令人行刺卫玲珑,难道这次行刺的目标是刘业? 安素心甚是不安,她现在喜欢上了刘业,可不想让刘业出事,因为她不想做寡妇。于是她便说还有事情,退出了大堂,命人备驾进宫。 ****** 黄昏,夜幕已降,各式各样的宫灯都已亮起,在风中摇曳,俯瞰之下犹如满天繁星。 慈宁宫里,宣太后已用过晚膳,正在福堂静坐,闭目凝神。手里捻着串珠,心里诵读佛经。 一炷香之后,她起身走出福堂,外面已有人久候多时。等着她的人是飞鱼卫副都统萧季。 “卑职一路追踪卫玲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宣太后扶着栏杆,眺望远处的宫殿的灯火,听他说着。 “似乎想要卫玲珑性命的人,不只一家。” 宣太后眉头一蹙,十分心气。 “有人将卫玲珑引到了城东的一出树林,卫玲珑在那里被人暗箭射杀。后被燕王给救了回去,如今生死未卜。据卑职观察,将卫玲珑引到树林的人和射杀卫玲珑的人不是同一伙人。” 宣太后开始觉得此事变得复杂了,“射杀卫玲珑的人追查到了没有?” “卑职无能,被那人跑了。那人功夫不弱,而且警惕性极强。” 宣太后思索片刻后,道:“行刺卫玲珑的任务到此为止。” “诺!”萧季虽不解,但也不问。少说话多做事是他的原则。 “退下吧。” 萧季微一鞠躬,退了下去。 这时兰珠走了上来,“太后,安郡主求见。” “她怎么来了?叫她到西暖阁候着。” 西暖阁内,安素心喝着姜茶驱寒,一晚姜茶喝完,身子渐渐暖和起来了。若不是有急事,谁也不想在夜幕之后外出,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要冷了很多。 宣太后在侍女的伺候下姗姗到来,安素心起身行礼。宣太后面容慈祥,让她免礼,问起来意。 安素心急切道:“太后,有人胆大包天,竟然敢行刺燕王,请太后将这些恶徒揪出来!” 宣太后眉头一锁,“行刺燕王?你将情况详细道来。” 安素心就将刘业去找卫玲珑之事说了出来,“幸好这次王爷没事儿!请太后做主,揪出这些凶徒并严惩他们!” 宣太后心想:原来她是误将行刺卫玲珑当成行刺燕王…… “这么说来,是你派人将卫玲珑引到城外的?” “嗯……”安素心低下了头,轻轻应道。 章节目录 第60章 天大的秘密 第60章天大的秘密 “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王爷要找卫玲珑,所以……素心便将卫玲珑骗出城外,不想让王爷找到……”安素心羞怯地说道。 宣太后知她是吃醋,笑道:“看来你很喜欢燕王呀。” 安素心头垂得更低,“太后休要取笑素心了……” “好……哀家会派人追查行刺燕王之事。方才你说燕王去找卫玲珑,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今天下午的时候,王爷收到一封飞镖射来的信,然后就急切地离开了王府。素心派人一查,得知他是出去找那个卫玲珑的……” “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这个素心就不清楚了。” 宣太后细想事情前后,推测出那封信可能是提醒燕王卫玲珑有危险。那么,信是什么人送出去的呢? “太后?” 宣太后回过神来,微笑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了,只求太后尽快抓到刺客。” 宣太后微笑点头,答应了她,让她先回去,并命人护送。安素心谢恩,告退。 这时宣太后想到了端妃,因为此前端妃一直嚷着卫玲珑可以证明容妃唆使齐氏偷换齐太医的安胎药。她怀疑就是端妃给刘业送的信,于是便令人传召端妃。 盏茶时间后,端妃到来。 宣太后开门见山,说了卫玲珑被人行刺之事,注意看端妃的反应,发现端妃十分震惊。 “看来,就是你给燕王通风报信的了?” 端妃颔首道:“是。” “那你应该知道刺客是什么人?” 端妃咬牙道:“定是容妃派人做的,她害怕卫玲珑站出来指正她!” “若卫玲珑真有证据,为何到现在都不站出来?” “她……她是害怕被容妃加害!” “胡说!”宣太后面露愠色,“卫玲珑没有直接证据吧,是你想利用卫玲珑做为证。” 端妃的心思被宣太后识破,却无半点惭愧,“太后不也认为是容妃害的臣妾小产吗?” “怀疑归怀疑,证据还是要讲的。不瞒你说,哀家也曾想过杀了卫玲珑,因为她闹的你、容妃、皇上不得安宁。但现在哀家想明白了,关键不在卫玲珑,而在与你。” 端妃看着太后,困惑不已。 “卫玲珑的事情到此为止,你要相信哀家,你才是大梁的皇后,即便容妃生了孩子,她也不会是大梁的皇后。” 有了太后的保证,端妃还是心有不甘。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只能遵从。别无他事,宣太后便让端妃退下。 漫漫长夜,烛火寂寥。端妃手握一双小红棉鞋,默默地流下了泪水…… 寒风簌簌,长街小巷,已无人迹。偶尔有几声犬吠,打破寒夜的宁静。 刘业披着斗篷,斗篷的兜帽遮住了他的面容。他打着灯笼,独自走在一条阴森黑暗的小巷里。 小巷有很多破旧的房子,他在其中一间房子面停下了脚步,敲开了房门。 开门的是一精瘦黝黑的老头,夜已深却仍然精神,一见到来着是刘业,两只眼睛就放出了光,就像是夜里的了老猫。 进入房里,关上门。 房间不大,一盏油灯静静地绕烧着。照着货架上的各种破烂,破烂上积满了灰尘,看来根本没有人来买。 货架后面还有一个门,老头打开了房门,请刘业进去。 霎时间,一片光明。房间像是一个客厅,客厅也不大,但布置奢华、温暖、舒适,与外面那间房子对比鲜明。外头的像是收破烂的,里面的像是最高级的雅间。 刘业除去兜帽,坐了下来。老头一瘸一拐地上茶,看清楚了才发现,他少了一条腿,靠拐杖支撑着。 刘业喝了一口茶,道:“这可是宫里的贡茶,只有皇上和太后才能喝到。” 话里有话,小老头自是听得出来。他眯起眼睛微微一笑,在茶几的另一侧坐了下来,也喝了一口茶,“燕王深夜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想打听一些事情。” “老规矩。” 刘业点了点头,拿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元,放在茶几上。 “我想知道婉嫔是什么人?” 这问题一出,小老头也吃了一惊,眼神变得晦暗下来。 “王爷常年在外,如何得知婉嫔这个人?” “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就是了。” 刘业虽然常年在外,但对宫里的情况可不是全然不知。他虽然耿直,但也不是没有权谋。这宫里,或多或少也留有一些眼线。这次提到“婉嫔”,是因为他听说了太后和皇上曾为婉嫔之事争吵,而且还和卫玲珑有关。 “此事不好说呀。”小老头叹气道。 “不好说又不是说不得。” “老朽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落得今天这副模样。”他似乎有些沮丧。 “也正是这模样,你也才能贩卖宫里的宝物和消息,在此安享荣华。”刘业的语气带着鄙夷和警告意味。 小老头自然明白他的警告是什么意思,又深深地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他一怔,慢慢道:“十年前,太子也就是当今圣上,他强抢民女,派人杀害了此女子全家,此女子便是婉嫔。后来先帝得知此事,震怒,要杀太子。那时的皇后,也就是当今的太后和太子便联手害死了皇上……” 听到这里,刘业睁大了眼睛,十分震惊。 小老头见他还没有生气,才又继续说道:“皇后与太子隐瞒了此事,太子顺利登基。后来婉嫔得知家人是被太子所杀,便在宫里自缢。不过老朽怀疑,她其实也是被太后害死的。” “宫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为何当时没有一点动静?” 小老头很佩服刘业的沉稳,“那时候先帝已卧病在床,而且兵权都在鲁国公手里,大臣们虽然觉得蹊跷,但又能说些什么呢?王爷在北疆,更不可能知道此事。” 刘业默默地喝完剩下的茶,然后站了起来。小老头当他是要起来,也起身相送。 “此事不许你再与任何人提起,明白了吗?”刘业严厉地说道。 “老朽自然明白。”小老头道。他还明白刘业不许他再提的原因,若是此事传扬出去,朝廷必会有一遭动乱。刘业这是为了朝廷的安定着想。 刘业将兜帽罩到头上,拿起灯笼,离开了小屋、离开了小巷…… 桌安上油灯已燃至末端,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刘业的面容显得更加冷峭,一双眸子黑得深邃。 梳理了所有的线索后,他怀疑这次刺杀卫玲珑的人不是太后就是容妃。太后要杀卫玲珑,因为卫玲珑长得像婉嫔;容妃要杀卫玲珑,因为她害怕卫玲珑指证她指使齐氏加害端妃。不论是太后还是容妃,情况都十分棘手。 章节目录 第61章 太后的承诺 第61章太后的承诺 “业哥哥,你还没睡吗?”门外传来了安素心的声音。 刘业起身开门,请她进来,“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担心卫姑娘的伤情,睡不着。”这么说,也许能让刘业认为她宽怀博爱。 “刚才你进宫了?” “嗯,素心进宫见了太后,请求她老人家严查行刺业哥哥的刺客!”安素心咬牙切齿地说道,“若是抓住了他们,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 刘业一点都没有被她感动到的样子,安素心不免有些火气,但也没有发作出来。 “嗯,业哥哥也别太晚睡。”她微笑道。说完,便告辞离去。 刘业来到卫玲珑的房间,香雪再照顾着,询问了卫玲珑的情况,看卫玲珑睡得安稳,他也就放心了。 翌日,天空飘起了小雪。 宣太后的凤舆落在了长春宫门前,门口的太监立即下跪行礼。兰珠扶着太后下轿,随侍汪平打起来伞。 听闻太后驾到,容妃不敢怠慢,命人准备接驾,她自己也从床上起来。正要下地时,花蕊已得太后旨意,准许她不用迎接。 不一会儿,宣太后便进入香阁,容妃在床上坐起,颔首行礼,很是恭敬。 宫女们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床前,铺上毛毯。兰珠扶着太后坐下,随后又上茶上炭炉。 “太后能来看望臣妾,臣妾真是受宠若惊。”容妃欣喜地说。然而宣太后却面无表情,这让她心里又没了底,有些不安。 “哀家来是要与你说一件事儿……” 容妃想来不是什么好事,但依然洗耳恭听。 “卫玲珑在你宫里对吧?” “说起她来,臣妾就来气,昨日派她出宫买些东西,时至如今也未见归来,臣妾正想派人去寻她呢。” “她为什么没有回来,难道你会不知道?” 容妃装出无辜的样子,“这臣妾如何得知?” “哀家不想因为卫玲珑的事情和你多费唇舌,最后和你说一句,别再打卫玲珑的主意,她现在已不属于你宫里的人。” 这警告意味十分明显的话,犹如一阵冷风吹进了容妃心里,让容妃冷得瑟瑟发抖。 宣太后已起身,最后说道:“你现在只要安心待产,别的事情别在管。”说完,她便离开了。 容妃愤懑不已,待宣太后离开后,她叫来了花蕊,厉声道:“司马啸还没来消息吗?” 花蕊见她生气,不敢抬头,低声答道:“还没有。” 容妃恨恨地拍了一下床沿,“看来他又失手了……” 早朝刚散,刘业便前往慈宁宫。来到慈宁宫才知太后外头,稍后才回,他便在宫外屋檐下立身等候。 “王爷,外边寒冷,还是进殿等候吧。” “不用了,我想在此待一会儿。” 天空灰蒙蒙的,雪花徐徐而落,让他想起了在北疆的生活。 北疆苦寒,比京城要冷很多,但他却更喜欢那个地方。至少在那里他无拘无束,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先帝有七子,除了已故的老三,留京的靖王刘瑞,其他诸王都分得一块疆土,立命安身。而他刘业则被派去吃苦,但他没有一点怨言。太后曾向他许诺可以满足他一个愿望,但他从未想过向太后要些什么。现在,他想要了。 太后的凤舆出现在了眼前,天地一百间,那赤金色的凤舆格外醒目。 銮舆来到宫门前,落下。宣太后走了出来,见到刘业,有些惊讶。 刘业迎了上去,行礼。 “有事进去再说。” 入殿,坐定。太后问起刘业的来意。 刘业道:“太后曾许儿臣一愿,不知太后是否还记得?” “哀家当然记得,怎么,你有什么愿望?” “儿臣恳请太后放过卫玲珑。” 宣太后惊诧地看着刘业,好像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似的。 “你可想好了,此话当真?为一个女子浪费哀家的心意,你觉得值得吗?” “儿臣不只是为了她,也是为了向卫家赎罪。因为儿臣的偏执,害的卫家如今是家破人亡,儿臣心甚愧疚,所以恳请母后放过卫玲珑。” 刘业终于在卫谦的事情上认错了,宣太后甚是欣慰,“你知错就好,望你能吸取教训,凡事不要墨守成规,逼人太甚。” “儿臣谨遵教诲。” “卫玲珑的事情,哀家赦免她了。” “谢太后!” “既然你已到此,就陪哀家聊一聊吧。” ****** 燕王府。 卫玲珑终于醒了过来,香雪喜出望外,喜极而泣。 “梅姨说小姐你差点就救不回来了……”她呜呜地说道。 卫玲珑微微一笑,安慰这丫头。 “香雪,我饿了,有吃的吗?” “有,我这就去拿。” 香雪前脚刚离开,安素心后脚跟就进来了。卫玲珑以为是香雪回来了,看了一眼发现是安素心,便要坐起来行礼。 安素心立即走过去,关切地说道:“卫姑娘不要乱动了,好好躺着。” 卫玲珑莫名其妙,昨天这安郡主还对她不待见,今日怎么态度都变了? 安素心在床边坐了下来,“我有些事情想问姑娘。” 卫玲珑道:“郡主请讲。” “你是不是喜欢业哥哥?” 卫玲珑一急,连忙道:“没有的事情……” “那为何你一出宫就来燕王府,而不是去办你的差事?” “这……我只是想来看看香雪……” 这个理由似乎没有让安素心相信,因为卫玲珑也有想见刘业的意思。 “好吧,那业哥哥是不是也喜欢你呢?” 卫玲珑愣了一下,缓缓道:“郡主莫要误会了,其实王爷对卫玲珑好,是因为我是卫府的人。我的叔父是王爷的老师,因为一些事故而……自尽。所以,王爷才会照顾我……” “也就是说,业哥哥只是为了报恩尽责、而你也不喜欢业哥哥,对吗?” “嗯……”卫玲珑应得很违心。 安素心笑容灿烂,“那你发誓,发誓永远不会和业哥哥有男女之情。” 卫玲珑又是一怔,内心忽然犹豫了。要不要发誓呢?安素心正看着她,期待着。 就在这时,下人扶着孙姑姑到来,“听说你醒了,我特地来看看。” 安素心皱了一下眉头,心有不满。住进王府后,她就不喜欢孙姑姑,因为孙姑姑只是一个奶娘,待遇却像刘业的母亲一样,她认为孙姑姑不配。若孙姑姑稍微有点自知自明,就不该接受刘业的敬意。但是既然刘业尊重孙姑姑,她也只能配合着演戏了。 “孙姑姑早安。” “哦,原来安郡主也在呀,老身给郡主请安。” “孙姑姑不必多礼……” 话虽如此,安素心却没有要扶起孙姑姑的意思,而是看着孙姑姑给她欠身鞠躬。 章节目录 第62章 醋意 第62章醋意 安素心见了孙姑姑就有些不自在,因此也未做逗留,说了还有事情要忙,就离开了卫玲珑的房间。 小翠扶着孙姑姑坐了下来,卫玲珑支撑着身子坐靠在床头。 “身子怎么样了?” “感觉好多了,只是还有点疼。” “唉……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卫玲珑倒是想明白了,小青的提醒,说不定值得就是这次刺杀。等她伤好了,一定要找小青问清楚。为了不让孙姑姑为此事担忧,卫玲珑转移了话题,问起刘业现在在做什么。 孙姑姑道:“他进宫上朝去了,这个时候还没回来,兴许是被朝政耽搁了。” 话刚说完,香雪就端着饭菜进来了,见了孙姑姑先问好。孙姑姑也不打扰卫玲珑休息,先行离开了。 香雪给卫玲珑胸前铺好餐巾,然后要喂卫玲珑吃饭。 卫玲珑可就尴尬了,表示自己吃就可以,香雪拗不过她,将饭碗交到她的手上。 卫玲珑吃饭时心不在焉,吃一口忘一口的,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安素心的话。回到刚才安素心让她发誓,如果孙姑姑来的话,她会发誓吗? 卫玲珑心里是不想的,如果安素心再问她一次,她一定会拒绝,一定。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看到卫玲珑动也不动,香雪就问道。 卫玲珑笑了笑,“没什么。”然后继续吃饭。 吃着吃着,卫玲珑又问:“宫里没有人来找我吗?” “这倒是没有。” 卫玲珑嚼着饭,想象着宫里会出现的情况,如果容妃娘娘要为难她的话,不应该错过这次机会才是。 “小姐,不用太担心了,我想六爷会为小姐摆平此事的。” “就算王爷神通广大,我也不想欠他那么多人情。” “小姐多虑了,六爷才不会计较这些。” “我知道……” 卫玲珑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后,卫玲珑就想去花园走一走,香雪告诉她外边下雪。卫玲珑觉得无妨,而且她也想看看花园的雪景。 香雪帮助卫玲珑穿好衣服,披上那件玄狐披风。一看到这披风,卫玲珑就会想到第一次和刘业见面的场景。而且感觉这件披风比任何衣裳都要温暖很多。 雪天下的花园十分安静,几簇梅花傲雪凌风。为这单调的雪白增添了几笔艳丽,犹如画龙点睛。 卫玲珑想起香雪曾说过刘业还有一处梅园,便问再何处。 香雪扭扭捏捏,支支吾吾,难以相告。在卫玲珑的追问之下,方才说了出来。 “我告诉小姐,小姐可别说是香雪说的,也别和六爷提起此事。” 见她说得那么神秘,卫玲珑就答应了下来。 “原本是有那一处梅园的,但六爷拿来抵债了。” “抵债?” “就是卫大人欠下的户部银两,六爷变卖了几处园子,帮卫大人补上了。” 卫玲珑只听说刘业暂时先给叔父垫付了欠户部的银两,没听说刘业居然要变卖家产才能填补这个亏空。刘业能为叔父做出如此舍弃,卫玲珑既感动又惭愧。刘业为卫家做了那么多,现在她更不知道要怎么报答刘业的恩情了。想想刘业什么都比她强,想要的也都有了,她能给刘业带来什么呢?就目前而言,她只是不断地给刘业带来麻烦。 “原来你们在这里!” 寻声看去,是季安走了过来。 “六爷回来了,正找卫姑娘呢。” 卫玲珑点了点头,便和香雪随季安前往书房。 到了书房门前,就听见,安素心银铃般的声音。只要在刘业身边,她总是那么活泼快乐。 季安假意咳嗽了两声,然后上去敲了敲门,说道:“六爷,卫姑娘来了。” 房里传出了刘业的声音:“进来。” 安素心一看卫玲珑要进来了,便将剥好的栗子送到刘业的嘴边,似要喂他吃栗子。 卫玲珑见了,心里有些隔应。 刘业推开安素心的手,“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安素心也不强求,她很清楚强迫只会让刘业心生反感,所以总是能点到为止。而且,她这么做只是想要给卫玲珑看的,目的已经达到。 卫玲珑来到刘业面前,欠身行礼,并感谢刘业救命之恩。 刘业不在乎她谢或不谢,只说道:“太后有谕,卫玲珑所犯罪过不再追究,至此归为白身。” 卫玲珑怔住了,不敢相信刘业所说的话。因为刘业面无表情,不像是给她带来好消息的样子。 “卫玲珑,还不领旨谢恩?” 经他这一提醒,卫玲珑才明白这不是假的,于是立刻跪下,“谢太后恩典!” 刘业道:“起来吧。” 香雪扶起卫玲珑。 “你的伤还没好,就别四处走动了,回去歇着吧。” 卫玲珑点了点头,就要离开书房,走到门前,忽有转身,对刘业道:“谢王爷为卫家、为卫玲珑所做之事。卫玲珑有生之年一定会报答王爷的恩情!” 刘业低下了头,就当作没听到卫玲珑这话,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卫玲珑的报答。 安素心听了心里就不是很舒服,这意思是说她(卫玲珑)要一直留在业哥哥身边? 卫玲珑回到房里歇息,可是就这么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总觉得浪费时间。于是便叫香雪将刺绣拿来,她要做些女红去卖。 香雪看她的伤还没好,自然不愿,但拗不过卫玲珑,便将刺绣之物拿来给她。 卫玲珑做起女红,一开始到还很投入,渐渐得就心烦意乱了。但单是做这些女红去卖,什么时候才能凑够上万两银子还给刘业? 她将女红丢到一边,躺了下来,盖上被子。 香雪察觉到她神色不对,便来询问。 她说道:“香雪,你先退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小姐……”香雪虽然担心,但觉得此时退下更合适,“小姐有什么需要,便叫香雪一声。”说完,她就退了出去。 卫玲珑眼眶已经湿润,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枕头。 她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没用,什么事都做不好。悲伤无助中,她贱贱疲惫,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玲珑……玲珑……” 卫玲珑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有一个人影,当视野渐渐变清晰时,她惊喜万分: “叔父!” 卫谦站在她面前,面容慈祥。 “玲珑,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吧,当你遇到迈不过去的坎坷的时候,千万不要自暴自弃!在静心观有你爹娘留给你的遗物,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去拿。除非你已经走投无路……记住了……” 说完这些话,卫谦的身子渐渐变淡,仿佛一阵青烟,被风一吹就散了。 “叔父!” 卫玲珑惊叫一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63章 神秘遗物 第63章神秘遗物 虽然卫玲珑做了个梦,但这个梦却是真实发生过的。 在卫玲珑十二、十五岁的时候,叔父卫谦就以梦中相同的话告诉过她两次。 只不过前两次是当面说的,而这一回却是托梦。 因为记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轻易去打爹娘遗物的主意,所以卫玲珑就渐渐的将此事淡忘了。如今叔父托梦给她,是说明她可以去碰爹娘的遗物了吗? 卫玲珑不知道该如何界定什么情况下才是万不得已,现在既然知道爹娘的遗物能帮上她的忙,她便心痒难耐想去看看爹娘能留什么东西给她。 “好,就这么决定了!”一番思量之后,卫玲珑终于下了决心。 ****** 长春宫。 “主子,司马啸来消息了。” “念。” “今察目标仍活着,为这次失手司马深感歉意,先已准备再次动手。请娘娘放心,这次必定万无一失!” 容妃听花蕊念完信件,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有些担忧。太后的警告不能充耳不闻,因为飞鱼卫的可怕,容妃十分清楚。 “给司马啸传话,行动结束。” “主子,真的要这样吗?” 容妃叹息道:“这也是无奈之举……” 既然卫玲珑已不在宫里,太后也不希望卫玲珑接近皇上,她也没多大的顾虑了。 不过,斩草要除根的道理她很清楚,所以,若有机会的话,她还是会除去卫玲珑。 翌日,风雪已住。一夜风雪,覆盖了整个京城,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 清晨有雾,甚寒,行人稀少。但卫玲珑已在路上,陪她的,当然还是香雪。 两人穿着带兜帽的披风,兜帽罩着头部,既能防风,又能防雾。 香雪对卫玲珑大清早的就上街感到担忧,毕竟卫玲珑还负着伤,宜静不宜动。不过卫玲珑执意出行,她也没有办法。她本想告诉刘业的,但刘业一早就出门进宫了,并且卫玲珑也有要求不能让刘业知道,所以她也无可奈何了。 静心观在偏僻的城西,当初卫夫人就是带着家人从此逃离京城。几声晨钟回荡,打破清晨的宁静,像一圈圈涟漪,徐徐的向远方荡漾开去。 一身皂青色鹤氅的黄观主手执笤帚,正在打算门前积雪。道观的香客不多,但就算只有一位香客,这门前的积雪还是要清扫的。因为他要对每一位来此的香客负责。 忽然,他停止了工作,目光看向远方。只见两名女子正向他这里走来。 他又低下了头,继续打扫,因为道观从来没有女香客,这两名女子大概只是从此路过而已。 但卫玲珑却站在了他的面前,“请问你就是黄观主吗?” 黄观主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卫玲珑摘下兜帽,黄观主已将她认了出来,惊讶道:“卫姑娘!” “我有事情要找观主!” 见卫玲珑神色凝重、表情严肃,黄观主便将卫玲珑请入观中说话。 大堂清冷,静心观是个清贫的道观,故而没有炭火之类的东西,黄观主平时也不用。唯一能取暖的,便是那一杯热姜茶。 卫玲珑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一些姜茶后,身子有些暖和了。也因为如此,胸口的箭伤开始隐隐作痛。 “姑娘到此,所为何事?” “我叔父曾对我说,道长这里有我爹娘的遗物……” “贫道明白了。” 黄观主捋着胡子,神色凝重。 “道长,有何难处吗?”卫玲珑问。 “姑娘真的要这些遗物?” “嗯!”卫玲珑神色坚定。 “那好吧,姑娘稍候。” 黄观主起身,走进里屋,不一会儿就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方正匣子。他将匣子放在茶几上,请卫玲珑自己打开过目。 卫玲珑看那匣子,仅有饭碗大小,材质也很普通,特殊的地方是匣子的开口处贴了封条。现见封条完好,说明还没有人打开过。 匣子上还有一把小锁,黄观主再问卫玲珑是否要打开。 卫玲珑有些犹豫,“这里面是什么?” 黄观主道:“不知道。” 卫玲珑盯着匣子出神,真想自己能有透视的能力,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深吸一口气后,卫玲珑决定要打开它,黄观主便将钥匙交给卫玲珑。 小锁打开,封条撕掉。匣子里面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将纸打开,是一封信。信是卫谦所写,上面的字迹卫玲珑再熟悉不过了。 卫玲珑看了信,才知道遗物并不在这里。她谢过黄观主,带着信离开了静心观。 “小姐,我们要去哪里?”香雪问。 “财神当铺!” 财神当铺此时还没有开门迎客,但香雪还是去敲了门。 过了好一会儿,掌柜的才满嘴埋怨的打开了门。 一见是两位小姐,掌柜那张不满的脸立刻换上了笑容。 “请问二位有什么需要?” 卫玲珑将那封信交给掌柜。掌柜看了信之后,再看了看卫玲珑,端详着,嘀咕道:“真是卫姑娘……请稍等。”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掌柜的才又出现在卫玲珑面前。 “这便是令尊的遗物。” 呈现在卫玲珑眼前的,是一个貔貅抱福的长生锁。 这个长生锁值钱吗?根本不值,不过二三两银子而已。 但卫玲珑的爹娘却用这么特殊而且神秘的方式藏起来,并嘱咐卫玲珑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去碰它。因此,卫玲珑推测出这个长生锁里定有非同小可的秘密。 即便它没有秘密,卫玲珑也觉得它是价值连城的,因为那是她爹娘留给她的。从这个长生锁上,她看到这是爹娘正准备给她的生日礼物,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最后来不及给她了。 想起往事,难免伤感,卫玲珑眼里不禁泛起了泪光。 “谢谢掌柜的。” “不客气。” “香雪,我们回去吧。” “嗯。” 回到燕王府,卫玲珑就开始研究这块长生锁。左看右看,她发现这块长生锁制作得十分精良。她知道长生锁有两种,一种是实心的,一种是空心能打开的。 看了大半天,她也没发现自己的长生锁能够打开,所以她此前怀疑锁腔里会藏有秘密的想法就不成立了。 “也许,只是普通的长生锁而已……”卫玲珑心想。 因为这是爹娘的遗物,所以叔父才会如此珍惜,叔父对她说的那些话,也是为了鼓励她遇到困难不要自暴自弃,而是要勇敢面对。 就当是如此吧…… 卫玲珑不想辜负叔父的一番苦心,便将长生锁随时收着,然后又拿起针线,开始做起刺绣来。目前她能做的事情,也就是女红了。 虽然女红的收入对卫府欠下的债务来说是九牛一毛,但她至少还在努力。 努力的人,总会得到上天的眷顾。 难道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64章 剑意初生 第64章剑意初生 数日后…… 卫玲珑在燕王府安心住了下来,心态好了,伤势也回复得很快。当然,最主要的功劳还是梅姨的伤药,现在卫玲珑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而且早就不疼了。 于是,卫玲珑让自己的每一天都过得充实起来,她开始拿起了剑,跟杨叔学武。 碧心、红意见了,十分鄙夷,认为卫玲珑是个粗俗之人。卫玲珑却不在乎她们怎么说,要是在乎的话,她可就永无宁日了。因为自打她回到王府后,安素心时不时就会来讥笑嘲讽她一番。嘲讽的内容原先是卫玲珑的出身、现在又多了一个习武。 这日,卫玲珑正在花园里练剑。 刘业去给孙姑姑请安,路过花园,目光被卫玲珑练剑的身姿吸引住了。 梅花树下,一袭青衣,随风轻舞。一把长剑,一个柔萸身段,一套剑法,一气呵成,使得是行云流水,曼妙生姿,煞是好看。 看着看着,刘业渐渐的皱起了眉头,似有不满。 他折了一段树枝,走了过去。 卫玲珑见他到来,便停止练剑,正欲行礼。可刘业突然以枝为剑,向她刺了过来。 卫玲珑大惊失色,连忙接招。 奇怪的是,她锋利的剑刃,却无法斩断刘业手里的树枝。 刘业一点都不客气,瞄准了卫玲珑的诸多破绽,选了其中一个,一树枝打将过去,正中卫玲珑的手背。 “啪”的一声火辣辣的疼,剑从卫玲珑手里脱落。刘业再用树枝一挑,剑又飞到空中,最后落在了他手里。 “这就是你这些天练剑的成果?”刘业淡淡道。 卫玲珑白皙手背上,一条红色的伤痕赫然醒目,她捂住手背,气愤地说道:“你是欺负人!” “像你这种剑法,谁都可以欺负。” “等我学剑三年,定会叫你刮目相看!” 刘业真不知道她这份自信是从哪里来的,“照你这么个练法,给你二十年也没用。” 说完,刘业将剑插到地上,转身要走,又回头道:“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表演的。你的剑,不过是舞蹈而已!” 卫玲珑领悟到了,眼看刘业要走了,便急忙叫道:“那你来教我!” 刘业顿下脚步,“明日卯时,在这里等我!” “卯时?这么早……”卫玲珑想问是不是可以晚一点,但刘业已经走远。这时,手背又是一阵疼痛,卫玲珑气得跺脚,怨道:“木头人一个,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回去涂了药,卫玲珑就去找杨叔。杨叔正在马厩里喂马,他这个级别的身份是不用喂马的,但他喜欢马,所以还是觉得应该亲自照顾这些马儿。 “杨叔,今天我和王爷过了招了。” 杨叔大为吃惊,“真的?” “是呀,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那是当然,六爷可是极少会和人比试的。” 卫玲珑嘟嘴道:“那根本不是比试,简直是虐待!你教我的剑法,根本抵挡不了他一招半式。” 杨叔呵呵笑道:“我也不是六爷的对手,何况我也不擅长用剑,不会教你。你可以跟我学锤呀,保证你出师后能和六爷打上七八十招!” 卫玲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学锤是不可能的了,因为那需要力量。卫玲珑没有任何功夫底子,根本学不成。 剑法相对来说比较好学一些,可是剑法博大精深,要想学精也不容易。卫玲珑只求能学到自保就好了。 “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还是学剑好了,从明天起,王爷要教我练剑了!”卫玲珑十分开心。 杨叔也为她高兴,“那可真是难得,你可要抓住这个机会才是。” “王爷的剑法很厉害吗?” “王爷的剑法当然厉害了!想当年他一个夜闯敌寨,仅凭着一把剑,就将北地悍匪快刀王制服,你说他厉不厉害?” 卫玲珑听了更是高兴,原因有两:一是可以跟高手学习;二是这位高手是刘业。 次日,清晨,晨雾朦胧,已到卯时。 刘业来到花园朦胧的雾中,只见一人影绰约,犹如雾中仙子。 他没想到卫玲珑会来得这么早,看了卫玲珑是下了决心要习武,而不是说着玩玩的。 “给王爷请安!”卫玲珑微笑道,现在她的心情真的很好。 “我们开始吧。”刘业道。 “好……” “剑术的要诀很简单,就是快、准、狠!出剑要快,仔细观察对手的招式,尽快发现破绽,然后出手要狠,一击即中,中则必杀……专心一点!” “是……” 卫玲珑提醒自己不要总是被刘业的“美色”所诱惑,这样的提醒还是有些用处的,能让她专注于练剑。 卫玲珑的刻苦和认真出乎刘业的意料,听说在他离开之后,卫玲珑还在练习,只要一有时间几乎都在练剑。每日晨起和卫玲珑交手,他都能发现卫玲珑在进步,这令他感到十分欣慰。 这一日如此,两日如此三日如此……卫玲珑再和刘业学剑的过程中,真是收益良多。刘业每日只教她两柱香的时间,然后便前往皇宫。虽然时间不多,但刘业的细心和卫玲珑的用心,让卫玲珑的剑法开始有了起色。 学剑的事情,终于传到了安素心耳里。 “郡主,这卫姑娘每日早上都和王爷练剑,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红意说道。 安素心听了就感觉是听到了卫玲珑和刘业每日早晨都在幽会,心里醋海翻腾。 “现在卫玲珑在哪里?” “好像还在花园练剑。” 安素心大步流星,快步来到花园,果然见到卫玲珑在梅树下练剑。 她对碧心道:“去兵库取一把剑来。” “郡主……”碧心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有些担忧。 “快去!” “是。” 不一会儿,碧心拿来了剑。安素心握剑在手,神色凛然,向着卫玲珑走去。 “卫姑娘……” 卫玲珑听见声音,寻声看去,见了安素心,便收见抱拳行礼,“郡主早安。” “卫姑娘也挺早的呀。”安素心诡笑道,“听说卫姑娘近日在学剑,不如你也教教我,如何?” “让郡主见笑了,卫玲珑是个初学者,怎么好意思教郡主,况且,卫玲珑没有那个资格。” “卫姑娘不用妄自菲薄,我们先来比划几招吧。” 卫玲珑从杨叔那里听说安素心是不屑学武的,所以听她说要较量,有些困惑。 但这时,安素心已拔剑向她刺来,速度之快更令她震惊。 卫玲珑急忙回避,剑刃从她耳旁划过,带着一阵阴冷,一缕青丝被割断,徐徐飘下。 她这是来真的! 卫玲珑不禁惶恐,慌忙举剑抵挡。可面对安素心的强势进攻,她已不辩招式,脑袋里一片空白。 忽然,右手手腕上一阵冰冷、刺痛,剑从手里脱落,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一股冷风扑面,安素心的剑已在卫玲珑眼前…… 章节目录 第65章 信念不改 第65章信念不改 卫玲珑已不知该如何应对,呆如木鸡,站着不动。 安素心面有得色,举着剑对着卫玲珑的咽喉,冷笑道:“看来卫姑娘不适合练剑呢?” 说罢便收了招,把剑扔回去给碧心。碧心、红意已惊呆,她们也算是跟随郡主多年了,竟然不知道郡主还有这般本事。 “郡主,你的剑法好厉害!” “多年不用,已生疏了。” “郡主,你怎么会剑法的?” “我爹是大梁第一勇士,虎父岂能有犬女?” 主仆三人说说笑笑,远离了卫玲珑的视线。 卫玲珑低下头,看着地上躺着的剑,手上的血迹滴落,正落在剑身上。她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香雪给卫玲珑送来早餐,看到卫玲珑在刺绣,一切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卫玲珑练剑之后,就回来吃饭,胃口会很好。 “小姐,该用膳了。” “先放着吧,我还不饿。” “不饿也得吃一些,这早膳的用膳的时间是很讲究的,错过了用膳的时间,这一天下来会无精打采的。” 卫玲珑拗不过她,就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来到桌边用膳。 这时,香雪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绷带,“小姐,你这手上……是怎么回事儿?” 卫玲珑本是有意隐瞒,现在被发现了未免有点尴尬,于是就将衣袖往下拉了拉,遮住绷带。 “练剑时不小心伤的……”她干笑道。 “让我看看……” “不用看了,我已让梅姨看过了,习武之人难免有些磕磕碰碰,这不是很正常吗?” 卫玲珑说的也有道理,香雪就没有再追问。 简单地吃过早膳,按计划,卫玲珑是又该去练剑了,但她却没去,说今天要做一批刺绣。 她拿起针线,眼睛盯着手里的绣花针,绣花针慢慢变换成剑的模样,然后——它竟然从卫玲珑手里掉了下来。 卫玲珑的手在发抖,额头上已有些冷汗…… 夜晚,灯已熄灭。 卫玲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满脑子想的都是明天早上还要不要去练剑,现在回想起和安素心交手的情景,她仍然心有余悸。如果她面对的不是安素心而是歹徒的话,也许她早已丢了性命,不是,不是也许。 也许她真的不适合练剑…… 可这么一想,她又觉得对不住刘业,毕竟刘业是那么用心地在教她,为了刘业,她应该坚持下去。每天能和刘业在一起,不是觉得很开心吗? 她试图说服自己,然而心里的阴影还是挥之不去。她从床上起来,下地,走到墙边,墙上挂着她的剑。 她伸出受伤的手,手在隐隐作疼。但她还是握住了剑,将剑取了下来。横剑于胸前,分别握住了剑鞘和剑柄。试着鼓起勇气,但是,她的手还在颤抖,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将剑拔出来。她气恼地拔剑扔在地上,跳上床去,用被子把自己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 只希望能早点睡过去,一觉睡到天亮…… 然而天还未亮,卫玲珑就醒了过来。熟悉的时间点,这个点,正是她换衣裳准备前往花园的时候。 她纠结着,犹豫着,矛盾着。 她掀开了锦被,却又盖上,反反复复。忽然听见“当”的一声,什么东西掉道到了床下。 她翻身来到床边,伸手一摸,原来是她的长生锁。 她将长生锁拿起来,举在面前看着。 我怎么能因为一次失败而退缩呢?这么一来,拿到这个长生锁还有什么意义! 卫玲珑终于坚定里决心,从床上翻身而起,匆匆换好衣裳,简单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立刻清醒起来。然后捡起地上的剑,飞奔出去,直奔花园。 刘业比往日来的早了很多,因为他想知道卫玲珑还会不会来。从皇宫回到王府,卫玲珑故意着他让他感觉到蹊跷,找人问了,便知了原因。 卯时已到,看来卫玲珑是不会来了。刘业很失望,转身离去。 “等等……” 刘业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卫玲珑快跑着冲到他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抱歉,我迟到了……” 刘业心中暗喜,却淡淡道:“开始吧。” 卫玲珑虽然有勇气有决心前来继续练剑,但阴影还在。刘业要做的,就是帮住她重拾信心。因此,在卫玲珑练了一套剑法热身之后,安素心出现在了眼前,带着与昨日一样的得意笑容。 卫玲珑怔住了,不解地看向刘业。 刘业道:“素心也想学剑,所以我便把她也叫来了。” 卫玲珑又把目光移到安素心脸上,安素心微笑道:“玲珑姐姐,请多多指教。”话虽如此,可她却是一双“你还敢练剑呀”的眼神。 这倒是把卫玲珑的好胜心激活了,从小到大,卫玲珑从未与任何人争强好胜,处处让着别人。现在,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与人争一争了。她不想把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让给别人,甚至是某个人。 “你们先来切磋一下,点到为止。” 刘业说完后,卫玲珑和安素心对峙而立。 安素心打败过卫玲珑一次,因此自认为对卫玲珑的剑术知根知底。即便卫玲珑再练上三年也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卫玲珑倒没去想那么多,她只得提醒自己,要和平时练习的时候一样,只要不慌张,就能应对一切。 “玲珑姐姐,出招吧。”安素心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与得意。 “那我就不客气了!”话音刚落,卫玲珑便一剑刺出。 安素心不慌不忙,举剑来迎。有刘业在一旁观看,她可不想丢人。再接了卫玲珑三招之后,便开始反击。 卫玲珑没有实战经验,但她记住了刘业的话:“你现在气力不足,所以要更加灵巧,以巧补拙,以巧取胜。” 她的进攻不过是佯攻,因为她知道自己还不是安素心的对手。 安素心看着娇小玲珑,但她的剑却如疾风一般,迅捷凌厉,果然是将门虎女,身手不凡。 面对安素心的攻势,卫玲珑招架吃力,但总算是接下了数招,接不下来她便想尽办法避开。安素心的剑是很快,但卫玲珑的身法也不慢。这一来二去,你来我往,很快就过了十招。 安素心原本想着十招之内拿下卫玲珑,在刘业面前好好表现。现在十招已过,卫玲珑却未露败迹,她自先着急起来了。 而卫玲珑因为接下了安素心的招式渐渐积累信心,越来越从容。 然而,交手的时间渐长,卫玲珑的手伤压力就越大,手腕隐隐作痛,越来越吃力。 安素心察觉到了这一点,突然加重了力量,剑锋偏转,往上一挑。只听“钉”的一声,卫玲珑的剑被击飞,安素心却未停手,再次向卫玲珑刺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66章 混进皇宫 第66章混进皇宫 卫玲珑惊得急忙后退,但后退的脚步那比的上前进的脚步呢。 眼看着冰冷的剑尖就要刺进卫玲珑的胸膛,忽然一股力量把卫玲珑拉到一旁。 安素心一剑刺空,还没反应过来刘业就出现在了她的身侧。只见刘业一抬手,就势便将安素心手里的剑击飞到空中。 安素心一个趔趄,跌倒在地。回头一看,却见卫玲珑在刘业怀中。 两把飞上天的剑,陆续落了下来,插在地上。安素心看着晃动的剑,真想拿起来刺向卫玲珑。 “你没事吧?”刘业问。 “没事……”卫玲珑小声道,“你还是去看看安郡主吧。” 说完,卫玲珑离开了刘业的怀抱,去拔起自己的剑就走开了。 “哎呦……”安素心娥眉紧缩,表情痛苦,只见她捂着自己的左脚,似乎扭到了。 刘业来到她身边,蹲下来平时道:“脚扭了?” “嗯……”安素心楚楚可怜地应道。 “我扶你回去,让梅姨来看看。” “人家走不动了……” 话不多说,刘业抱起了安素心,向着殿堂走去。 “刚才你明明已经占了上风,为何不收招?” “素心错了,可是素心好久没有用剑了,这一时片刻的收不住。” “既如此,你今后还是不要碰剑了。” “那业哥哥会保护我一辈子吗?” “你爹那么厉害,谁敢欺负你呢?” “但素心不会一直待在爹爹身边,不是吗?” “……” 树梢后的卫玲珑,看着她们如此亲近,心里竟然会有些酸楚。 又过了两天,天气有些回暖的迹象。卫玲珑的伤已经痊愈了,只是左胸往上,锁骨往下的地方留下了一块淡淡、白白的疤痕。 “就当是个教训吧……”卫玲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身体上的伤好了,也该办正事儿了。卫玲珑一直牵挂着小青,不知小青想对她说些什么。要想见小青就得进宫,可是现在她一介布衣,进宫谈何容易。 办法也不是没有——她想到了刘业。 可以让刘业带她进宫,如果刘业愿意的话。 要去求刘业吗?他会帮忙吗?卫玲珑感觉他不会。为此,卫玲珑心不在焉,愁闷不已。 “小姐,你这几天怎么无精打采的?” “香雪,你说,王爷会不会破例做出一些不守规矩的事情?” “我看难,六爷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同样的问题,卫玲珑也问了王府里的其他人,傅平、季安、杨叔等等都问过,得到的回答都和香雪一样。 “唉……”卫玲珑只能唉声叹气。 ****** 夜晚,书房。 傅平正在研墨,闲着无聊便提起了卫玲珑,“卫姑娘最近好像有心事,总是见她逢人就问同样的问题……” 刘业好奇了,“她问什么?” “她问六爷会不会破例做出一些不守规矩的事情?好像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刘业听了,若有所思。 夜晚既无趣又漫长,卫玲珑推开窗户,望着如墨的夜色出神。 夜空中仅有几颗淡淡的星,时不时被游走的云给遮住。 嘟、嘟、嘟…… 敲门声响起。 “小姐,你睡了吗?”门外传来了香雪的声音。 卫玲珑去打开了门,问有什么事情吗? “六爷请小姐到书房一趟。” “可是这么晚了……”卫玲珑想到了安素心,因为她不想让安素心误会。 “小姐不是有个问题想问六爷吗?六爷好像可以回答小姐。” 卫玲珑不管那么多了,随香雪来到书房,见了刘业。 “你有事要找我?”刘业问。 “那个……”卫玲珑咽下一口气,说道,“你能不能带我进宫?” “那你先说说为何要进宫。” 刘业没有直接拒绝,这让卫玲珑感到有些意外。既然刘业已经有诚意了,卫玲珑也就没有隐瞒,把小青的事情告诉了他。 刘业略一思索,想起那日射杀卫玲珑之刺客,极有可能是容妃娘娘派来的,而不是太后派来的。忽觉得那日真是惊险万分,既有容妃娘娘的刺客,还有太后的飞鱼卫。卫玲珑能活下来,也算是命大了。 “我可以带你进宫。” 卫玲珑大为吃惊,明眸瞪着刘业。 “但不管你在小青那里听到什么,都不许生事。听小青说完之后,便立刻回来找我,我会在午门等你。” “嗯!”卫玲珑重重地点头。 天将亮未亮之时,卫玲珑和刘业各骑一匹马,来到了皇城外。 此时,卫玲珑扮作了刘业的随从,进入皇城不算困难。 入城之后便是六部的办公之所,在往前就是社稷坛和太庙,之后便是宫城。 进入宫城可就难了,即便是燕王的随从也不可以。 不过刘业早已想到对策,让卫玲珑前往浣衣局。 卫玲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独自往浣衣局去了。 浣衣局在宫城之外,德胜门以西。常人要想进入浣衣局也不容易,但比进入宫城要简单很多。更何况,卫玲珑还有刘业的令牌,这令牌足够唬得住浣衣局那些宫人了。 卫玲珑顺利进入浣衣局,由于不能张扬,虽然很想去看看紫川和秋荷,但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她找到了彩云,两人到彩云的房间里说话。 对于卫玲珑的到来,彩云很惊讶,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彩云姐,我需要你帮个忙。” “你说。” “有没有什么衣服要送进宫里,我要进宫。” 只要不是皇上衣服,彩云就敢交给卫玲珑。卫玲珑在彩云房里换了一身宫女的装束,然后留三支发簪给彩云。一支是给彩云的,另外两支要她转交给紫川还有秋荷。 卫玲珑提着装衣裳的盒子,跟随几名来拿衣服的宫女一起进入宫城。 德胜门处,守卫门没有盘问,卫玲珑得以顺利进宫。 她将衣裳带去锦瑟宫,交付给那里的总管之后,卫玲珑便前往长春宫。 路上遇见一宫女,便给了她五两银子,让她去长春宫传话,就说是要找小青。 见了小青之后再叫小青去御花园的春香阁。 交代完后,卫玲珑便先前往御花园。由于时间还是大清早,御花园人不多,有的只是那些打扫的宫人,卫玲珑也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宫女来到长春宫,说了要找小青。小青很快从殿里出来,听说有位姐姐找她,她就纳闷了,自己在宫里并没有姐姐啊。 那宫女又说了,“你姐姐说给你带了一支发簪。” 提到“发簪”,小青就多了一个心眼儿,决定前往御花园看一看。 因为卫玲珑不在长春宫了,长春宫也不像那段时间那样诡秘、拘束。 小青深知自己只是离宫片刻,也不会有人管她。 章节目录 第67章 无能为力 第67章无能为力 清晨的御花园有些清冷,花草树木上还沾着露珠。熹微的晨光照在那上面,晶莹剔透得像一颗颗埋藏在草丛里的宝石。 空气很好,很清晰。卫玲珑不由地大口呼吸,伸伸懒腰,精神为之一振。 春香阁周围有些打扫宫人,他们没有理会卫玲珑,卫玲珑就在周围转悠。 小青也来到了春香阁,然后寻找卫玲珑的影子。 “小青!”卫玲珑首先发现了她。 “姑姑!”再见卫玲珑,小青喜上眉梢。 卫玲珑带着小青到一个花坛下说话。 小青眸里闪着泪光,“姑姑你没事真好……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姑姑了……” “傻丫头,我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出事?”卫玲珑微笑安慰。 “说的也是。”小青又露出了笑容。 “说正事儿……”卫玲珑神情认真严肃起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告诉我?” “嗯!”小青点了头,神色有些不安,“那日我想告诉姑姑的是栗子糕的事情……那栗子糕是娘娘设下的圈套,我听到娘娘和花蕊的对话,她们说要把姑姑引出宫外,派人杀害姑姑……” 小青说着便不寒而栗,小眼神不安的颤抖着。卫玲珑听她说时,便联想到了那日在树林里中箭的遭遇。原来是容妃娘娘所为,再想到端妃娘娘的话,不禁自问:难道婶母真是被容妃娘娘唆使,才会加害端妃娘娘? “那容妃娘娘有没有提到为什么要杀我?”卫玲珑又问。 “听到了一些,但不太清楚。”小青道,“好像是说,不能让姑姑落在端妃娘娘手里,以免被端妃娘娘利用。” 卫玲珑一听,感觉迷雾正在散开。她担心小青离开长春宫太久会被责问,便给了小青一些银子,“对不起,我不能给你买发簪,就给你一些零碎以便不时之需。” “没关系,银子小青也不要,小青知道姑姑还好好的,就已经很高兴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久留再此,与卫玲珑依依道别后,就自行离开了。 和小青这一番对话,卫玲珑算是看清了容妃的真面目。这时候她想到了端妃娘娘,想要和端妃娘娘联手,指证容妃,让卫家的减轻罪过。 说做就做,卫玲珑便往储秀宫去,但才离开了春香阁,便差点撞上一人。抬头一看,竟是刘业。 “你这是要去哪里?”刘业淡淡地问。 卫玲珑吃惊道:“王爷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不重要,你要想去找端妃娘娘吧?” 卫玲珑没有回答,已算默认。 “你要指证容妃,有证据吗?” “没有……可是我……” “若容妃死不承认,还反咬你们一口呢?” 卫玲珑怔住了。 “太后只想宫里太平,她不会处置身怀六甲的容妃,更不会处置自家人端妃,但这事情因你而起,所以她会取你的性命……” 卫玲珑低下头,袖子里已攥紧了拳头,恨恨地咬着嘴唇说道:“那毒害端妃的罪名,就让我婶母全部承担了吗?” 刘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卫玲珑,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该出宫了。” 卫玲珑很不甘心,站着不想动。 “你若不走,会害了我的。” 这话算是戳到了卫玲珑的软肋,她还欠刘业天大的人情,岂能再害了刘业? ****** 两日后,燕王府。 卫玲珑就一直闷闷不乐,心事重重。她把更多的时间和经历都用在了练剑和刺绣上,偶有闲暇时,就看着长生锁发呆。 今天她去了一趟静心观,把长生锁给黄观主看了,黄观主也看不出蹊跷来。回到王府,卫玲珑又去后院练剑,一直练到黄昏,练到香汗淋漓、筋疲力尽。 “那个卫玲珑近来怪怪的……” “可不是么,我经常见她对着一个长生锁发呆。” “也许那东西对她来说很重要吧。” “我看过那锁,很普通,根本不值几个钱儿。” 红意和碧心聊得兴起,安素心听了忽然心生一计。为了报那日比剑之仇,她决定给卫玲珑一点教训。 清水温润,花瓣生香,茫茫白雾带着芳香弥漫着整个浴室。 卫玲珑坐在浴桶里,长发盘起,香肩半露,依靠着浴桶闭目凝神,似有所思。 如今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容妃唆使婶母给端妃下毒,所以她继续留在京城也一无是处。不如到外面走一走,随便打听婶母的消息。若能找到婶母,让婶母出面指证容妃,说不定卫家还有救。如婶母一直带着卫绣、卫萱、卫青在外躲藏,恐怕还会遭到毒手。因为容妃娘娘一定不会放过她们。 就在卫玲珑静思的时候,一只小手探进了她挂在屏风上的衣服里,从里面拿了那块长生锁,然后消失不见。 卫玲珑做出了决定,等过两日刘业外出巡察归来便向他辞行。 起身,浴巾擦干净身子,卫玲珑穿上衣服,穿好之后,忽然感觉少了什么。一摸荷包,长生锁不见了…… 卫玲珑万分着急,以为是掉在了某处,便四处寻找。 找完了浴室没有发现,再找到客厅。香雪正好进来,见她正在找东西,得知是她非常看重的长生锁,便叫来季安等人,让季安派人一起寻找。 “这个长生锁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对卫姑娘来说却是无价之宝,因为那是她爹娘的唯一遗物!”季安对府里下人们说道。 于是,整个王府开始寻找卫玲珑的长生锁。 ****** “郡主,这可怎么办?”红意非常的不安焦急,因为长生锁现在就在安素心手里。安素心拿着它端详了半天,也没觉得宝贝在哪儿。 “慌什么,我就不信她们敢找到这儿来!”碧心盛气十足地说。 “但是他们不会怀疑主子吗?”红意道,“若是王爷回来了,听到些闲言碎语就不好了。” “红意所言极是!”安素心道,在刘业面前,她对自己的名声格外重视。不过,这个长生锁也不能轻易还给卫玲珑。 “将它拿出去丢了吧。” “是。” 看众人在王府里忙活儿,安素心也来帮忙,命自己的下人帮忙寻找,但找了大半天了都没能找到。 “该不会是落在外面了吧?”安素心说。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但王府怎么都找不到,卫玲珑便要到外面去找。 可现在天色已暗,外面黑灯瞎火的要怎么找? 卫玲珑顾不得这么多,与其坐着懊悔,不如做些什么。于是,季安便组织府里的人手,一起出去帮忙寻找。 白天时卫玲珑去了一趟静心观,现在便沿途寻找过去,然而找了一晚上,还是不见长生锁。 这天夜里,卫玲珑睡不着,在床上默默地哭了,哭了很久很久…… 章节目录 第68章 湖水彻寒 第68章湖水彻寒 天亮了,香雪估计卫玲珑也该醒来了,便端来一盆热水给卫玲珑洗漱用。 “小姐……” 嘟、嘟、嘟…… “小姐……”香雪敲了敲门,门缓缓地移动了一下,打开了一条缝隙。 “我进来了。” 香雪推门而入,将脸盆放在外间的桌子上,然后来到卧室门前,却见卧室的门是开着的。 香雪走了进去,绕过屏风。 床上无人。 是去练剑了吗? 剑却还在墙上挂着。 香雪隐隐不安,就去找季安。季安叫她不要担心,便派人在王府里寻找。 王府里,不见卫玲珑的身影。 “小姐不会又出去寻找长生锁了吧?” 听这话,香雪和立刻上街去寻找,季安也带上人手,一起上街寻找卫玲珑。 “郡主,那个卫玲珑好像又出去寻找她的长生锁了。”碧心道,“自从她没了那个破烂之后,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 红意低着头,不太高兴,似乎有心事。碧心问她怎么了,她说道:“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过分?”碧心炸开了,“哪比得上她勾引燕王过分!” 安素心笑道:“碧心说得在理,反正也无事可做,我们也去看看,对了,叫铁山带上些人手。” “是。” 卫玲珑果真是一大早就再次到街上寻找长生锁去了,她总有个直觉,自己一定能找到。相信对于丢失了重要东西的人来说,都有这样的感觉。 找着找着,街上也渐渐热闹了起来。今日是赶集的日子,所以一大早的,就有很多人进城、店铺也早早就开门营生。京城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卫玲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只是低着头走着,看着。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永泽湖畔。 白净的永泽胡微波荡漾,湖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阳光穿云而下,雾气渐渐散去。 湖边已摆上了各种摊位,小贩们正在忙活儿。有小食摊、玉器摊、野味摊、手工摊等等。因为这里的景色极好,游人众多,所以买卖也好做。 卫玲珑从这些摊位中间穿过,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一样东西。她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是一个摆卖饰品杂货的摊子。 “姑娘,需要点什么吗?你看这个玉镯多漂亮,很适合你呀!”摊位的摊主拿着一只白玉色的手镯,热情地向卫玲珑介绍。 而卫玲珑的目光,却落在了摊位角落的一个长生锁上。她迅速地来到摊位前,拿起那个长生锁。貔貅的雕纹,锁面上还有一个福字。长生锁做工极好,卫玲珑拿在手里,便有一种熟悉之感。 这是她的长生锁吗?再仔细一看,越发的感觉就是她的长生锁。 “这是你从哪里得到的?”卫玲珑盯着摊主,厉声问道。 “当、当然是找人做的……”摊主吞吐地说,显然有些心虚。 “真的?”卫玲珑很怀疑。 “那是当然!” “你找谁做的?” “这……”摊主蒙住了,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一看便知道他在说谎。 “你倒是说呀!”为了确定这个长生锁是不是卫玲珑自己的,卫玲珑必须知道这个长生锁的来历。 “你买不买,不买赶紧走开,别妨碍我做生意!”摊主恼怒道。 “我买!” 卫玲珑摸了摸荷包,发觉没有带银子出门,于是便将头上的玉质发簪取下来,放在摊面上,也不顾自己的头发垂落披肩,引起路人围观。 “我拿这个换,可以吗?” 摊主发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担心被人误会,再看那发簪比这个长生锁值钱,也就同意了。 卫玲珑得了长生锁,却还要知道他在哪里得到的锁。 摊主只好压低声音,说是从一个乞丐手里花了八文钱买来的。 而那个乞丐,是在燕王府附近捡到的。 卫玲珑听了,更加确信这就是她的长生锁,因此欣喜万分,拿了长生锁就走了。至于长生锁为何会落在燕王府之外,她暂时没去想这些。 围观的人群中,正好有安素心手下的一员侍卫,名叫赖挺,目睹了卫玲珑得到长生锁的这一幕,于是立刻去向安素心汇报。 安素心听了,不满地看了红意一眼,责怪她没将长生锁丢远一些。红意心里委屈,这事儿她也难办,一是怕人怀疑,二是心中有愧。 “赖挺。” “属下在。” “你去跟着卫玲珑,有机会便下手偷了她的长生锁。” “明白!” 赖挺转身就追了上去,安素心和红意、碧心也跟了过去,准备看热闹。 随着阳光越渐明媚,街上人流也越来越多,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赖挺在人流中找到了卫玲珑,只见卫玲珑手握长生锁,面有喜色。 赖挺拿出一角方巾,蒙住了脸,然后突然冲向卫玲珑,从她身后一把抢下她手里的长生锁,紧跟着窜进人流里。 卫玲珑怔了一下,不容多想,立刻追了上去,脸上全是怒色。她不容许自己再弄丢爹娘的遗物了,更不会让任何人将其夺走!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卫玲珑闪躲腾挪,步伐灵快,很快便追上了赖挺。 “站住!” 赖挺吃了一惊,更加努力的跑。但因为人多,他撞来撞去,惹来了一片骂声。 终于,在永泽桥上,卫玲珑贴近了赖挺,于是伸手按住赖挺的肩膀,将他往回拽。 赖挺突然转身,向卫玲珑击出一拳。 卫玲珑扭头避开,同时肘击赖挺胸膛。赖挺躲避不及,被闷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眼珠立刻爆出。 卫玲珑趁势而上,紧跟着飞起一脚,踢在赖挺的下颚上。赖挺整个人飞起半空中,口吐苦水,倒在地上。 卫玲珑走了过去,踩在赖挺的身上,厉声道:“把东西还我!” 此时,围观看热闹的人已围成了一个圈儿,将他们二人围在中间。已有人在议论,说那被打的男子是个贼。 赖挺担心逃不了,就拿出了长生锁,但在卫玲珑要接过来时,他突然用力往高处一扔。 长生锁在空中画了个抛物线,眼看着要掉进湖里。 卫玲珑怒发冲冠,在赖挺脸上踢了一脚,直踢得赖挺鼻血爆出。 没工夫顾及眼前的小贼,她立刻向长生锁跑了过去。 围观的人也立刻闪开,只见卫玲珑两三个箭步跨上石桥的护栏,然后跃向空中。长生锁正好落在她眼前,她伸手去捞,一把抓住了长生锁。 “砰!” 最后,卫玲珑掉进了冰冷的湖里。 湖水冰冷刺骨…… 卫玲珑不识水性,这种天气、即便是会水的人,下水也会有所顾忌。 所以,人们只是在桥上喊着救人,却没有真的下水的。 卫玲珑觉得自己要死了,可是却没有一点害怕。她看着手里的长生锁,面容平静而又祥和…… 如果就这么死了的话,也无所谓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锁的秘密 第69章锁的秘密 卫玲珑静静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身子缓缓下沉。一个个气泡从她身边往上浮起,在阳光下如梦幻一般变换着各种色彩,真是美妙极了。 可是,一个黑影却遮住了阳光。卫玲珑看得清楚了,那是一个人,正向她接近……是什么人呢…… 卫玲珑很想看清楚,可视野却渐渐模糊,最后被黑暗占满。 一个人游泳钻到了卫玲珑的下方,从身后抱着卫玲珑,然后向上游去。 不一会儿,此人带着卫玲珑破水而出。立刻又有三四个人游了过来,接应他们。桥上、岸上一片喝彩声。 安素心也来到了永泽桥边,听说了卫玲珑落水之事,正得意时,不想却有人救了卫玲珑。正看是什么人时,她怔住了。 因为救了卫玲珑的不是别人,正是刘业。 话说刘业奉命出城巡视,为期两天。但使命及早完成,就提前一天回来了。路过永泽桥时,听说有人落水,就毫不犹豫、奋不顾身下水救人。他的随从们自然也不甘落后,只是刘业潜入水里之后,才知道落水之人竟是卫玲珑。 “卫姑娘……卫姑娘你醒一醒……” 刘业呼唤卫玲珑,但卫玲珑却没有任何反应。 情急之下,刘业命手下拉起披风当做屏风,把他和卫玲珑围住,然后给卫玲珑做人工呼吸。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他要顾及卫玲珑的名誉。虽然他这么做是为了救人,但除了生活在水边的人,世人只怕是不能理解。 卫玲珑慢慢缓了过来,满满睁开眼睛,便见到了刘业。想不到刘业居然离她这么近…… 刘业感觉到卫玲珑醒了,便站了起来。卫玲珑有种感觉——刚才,刘业吻她了……这是真的?还是做梦? “傅平,马车!”刘业道。 “是!”傅平转入人去中,侍卫们也撤去了披风。围观的人见到卫玲珑醒来,也都松了一口气。但有些人却在小声议论刚才他们做了什么…… 傅平很快找来了马车,卫玲珑看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和刘业,为了不给刘业造成误会,她想要自己站起来,可是身子却没有足够的力气。刘业才不管别人的看法,径直将卫玲珑抱起,放进了马车里。然后披上披风,坐在马车上。侍卫们也都上了马,一行人迅速离去。 安素心紧咬着粉唇,目光如箭,注视着马车远去。刘业对卫玲珑做了什么,她虽然没看见,却见别人在议论。 “刚才他们好像嘴对嘴了?” “为什么嘴对嘴那女子就能活过来?” “那男的好像是燕王?” “燕王?真的吗?” “燕王是为了救人,并非轻薄那女子!”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轻薄?” “据说人溺水后,可以嘴对嘴送气救活,渔夫们都知道这点,不信去问大夫。” “即便如此,这样也不好吧?” “……” 这些议论声犹如风刀一般,刺痛了安素心的心。刘业是她的男人,她连自己的男人都没有亲昵过,现在卫玲珑占了便宜,这口气她如何咽的下?卫玲珑,本郡主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马车车厢里,卫玲珑过着披风,手里握着长生锁,身子倚靠着车厢壁呆坐着。脑海里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在她昏迷的时候,感觉中刘业真的是吻了她……对此,她并不反感,只是不知道这会不会对他们的生活产生影响,她该如何面对可能遇见的麻烦…… 她双手拿着长生锁,看着,心里念道:“爹、娘,女儿该怎么做?” 忽然,长生锁传来“咔”的一声。卫玲珑心里一惊,以为弄坏了锁,急忙检查。接着她就发现,长生锁上的那个“福”字有些松动,可以转动。将那“福”字倒转过来后,长生锁的锁身竟然像盒子一样打开了。 卫玲珑非常惊讶,惊讶之余,看到长生锁的锁肚里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粉色丝巾。她冷静下来,取出丝巾,打开一看。上面有用黑线绣出来的字,整整齐齐,原来是一封信。信中道: 玲珑,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你已陷入无助之际或者危难困境。爹和娘有愧于你,这一生没能给你带来幸福。而今能留给你的东西,可能也会给你找来杀身之祸。所以,你是否要去寻找它,请三思而后行。 在此以前,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关于我们的身份。 一直以来,我们并非是你印象中的那种好父母。我和你娘,其实只是两名盗贼,但我们这一生只是劫富济贫,未尝做过一件对不起好人的事情。但却因此得罪了许多人,有很多仇家。以至于后来我们被仇家追杀,不得不将秘密托付给你叔父。 对不起了,孩子。 接下来我要说的,便是一件天大的事情。我和你娘在啸风山,发现了前朝遗留下来的宝藏,藏宝的地点就在这张丝巾的后面。这个宝藏,已被江湖上的歹人们所觊觎,所以你若是去寻找它,一定要小心,千万小心! 若你此时已经成家,看了这封信之后,就将它销毁,不要再打宝藏的主意。好好生活,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千万谨记! 看完了信,卫玲珑震惊不已。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种不寻常的身世。看了信之后,那些所谓的宝藏并没有让卫玲珑心血澎湃,反而让她心生惧意。她一点都没有要去寻宝的意思。 卫玲珑将信放回到长生锁里,合上锁身,再试着把那个“福”字旋转回来。听到“咔”的一声轻微的声响后,长生锁又恢复如初,但卫玲珑的心却不在如前。现在她开始后悔得到这个长生锁了。 马车来到燕王府,刘业下了马,打开车门,“我们到了。” 卫玲珑点了点头,不敢正视刘业,下了车也是低着头。 府里的人都去找卫玲珑了,所以就没有人出来迎接。刘业便要送卫玲珑回去,卫玲珑道:“王爷也湿透了,还是先去换身衣服吧。卫玲珑能照顾好自己。” 刘业迟疑了一会儿,点头道:“好。” ****** “哈欠!” 卫玲珑坐在床上,裹着被子。香雪将煮好的姜汤送到她面前,埋怨道:“小姐,天这么冷你也敢跳到湖里,真是不要命了呀!” “长生锁是我爹娘留给我的东西,我当然不能弄丢它了……” “小姐,今后千万要小心保管了,可不能再弄丢了。” “我可没弄丢……”卫玲珑自言自语道,这次长生锁丢失的事情,她感觉是有人刻意为之。 章节目录 第70章 去意已决 第70章去意已决 刘业换了一身衣服,便要准备进宫向皇帝复命。 但梅姨对他的情况不太乐观,“六爷,我想您应该先休息一下。” 刘业不以为然,反而问起卫玲珑的情况。 “那丫头只是受了些寒气,并无大碍,只是六爷您……” 刘业身子湿透了之后,还要驾车回来,被冷风一吹寒入肌骨,此时非常容易生病。梅姨已看得出来,他现在已经受了风寒。 “咳咳……”刘业咳了两声,依旧道,“无碍,苦寒之地我都待过,这点冷算不上什么。” 刘业本还想再详细了解一下关于卫玲珑父母留下的长生锁,只是现在没时间。马已经准备好,刘业上了马,忽然,他眼前一黑,身子便斜着倒了下来。傅平见状大惊,急忙上去接住了他。 “六爷,您没事吧?” 刘业摇了摇头,但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梅姨见状,立刻吩咐傅平将刘业扶房里。 “六爷病倒了……”香雪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六爷生病……” 卫玲珑知道刘业生病一定是因为下水救她,而她现在却还没有向刘业道谢,为此她心里十分抱歉。于是,卫玲珑便前往毓康殿探视刘业。但一来到毓康殿,她便遇上了安素心的侍女碧心。 “你来干嘛?”碧心冷冷地问。 “我来看望王爷。”卫玲珑道。 “不用你看望,要不是你,王爷也不会病倒。你知不知道这些天大伙儿为了你的事情忙得都累坏了,你这个害人精!” “住口!不许你这么说小姐!”香雪反呛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还不快滚!” 香雪真气急了,抬手就要给碧心一个耳光,但卫玲珑反应快,捉住了香雪的手。 “怎么,还想打人?有本事你打呀?”碧心故意把脸蛋让出来,笑得更加得意。 卫玲珑对香雪摇了摇头,然后带着香雪走了。 “小姐,你为什么要拦住我?你若是不拦着我,我定要打得她哭爹喊娘!”香雪依旧愤愤不平。 卫玲珑什么都没说,不经意间来到了孙姑姑的寝阁。既然来了,卫玲珑便进去请安。 侍女带着卫玲珑来到后院花园,只见孙姑姑在亭子里坐着,神态安详。 “卫玲珑见过孙姑姑。” “不必多礼了。听说你找回了长生锁?” “嗯。” 孙姑姑会心一笑,“如此甚好,重要的东西不能丢的。” 卫玲珑感觉孙姑姑这话里有话,但没好意思问。 “让大家为卫玲珑担心了,卫玲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你也不必多想,大家都是愿意帮助你的。” 听孙姑姑这么一说,卫玲珑宽心不少,也让她临时做了一个决定。 “你说你要走?”孙姑姑非常惊讶。 “嗯。”卫玲珑语气坚决。 “为什么?这里不好吗?” “不是的,卫玲珑之所以要走,是因为她也有重要的东西不能失去。” 孙姑姑明白了,微笑道:“好吧,希望你能找到对你而言不能失去的东西。” “谢谢孙姑姑。” ****** 对于卫玲珑要走,香雪还是觉得太突然。 一路上,香雪都在问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卫玲珑的每次回答都很坚定。 香雪以为卫玲珑要离开燕王府是因为安素心,卫玲珑说不是。 离开燕王府早就在她的计划当中,因为她不愿永远被人保护,她也有能力保护自己,有能力做得更多。 香雪还是不能理解,只想陪着卫玲珑一起去,但卫玲珑没有答应。因为她决定去寻找前朝的宝藏,这路上危机四伏,她不愿让香雪涉险。当然,她也没有告诉香雪她的目的,只说了是去寻找齐氏卫绣等人。 “你不和六爷说一声吗?”知道卫玲珑不会带上她,香雪情绪有些低落。 卫玲珑笑道:“明天再说吧,时候也不早了。” “那小姐还会回来吗?” “那是当然。” 翌日,又下起了雪。 卫玲珑一早就去见刘业,红意碧心等人依旧守在毓康殿里,但这一会儿她们非但没有阻止卫玲珑,而且还笑脸相迎。 卫玲珑来到刘业的卧室,只见安素心正在给刘业端汤喂药。 “业哥哥,烫,素心先给你吹一吹。”安素心的语气极尽温柔,听着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自己来就好。”刘业当然接受不了这般殷情。 “不嘛,你病了,人家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咳咳咳……”卫玲珑终于知道红意、碧心为什么会让她进来了,她也不想做个灯笼,便故意咳了几声。 “卫姐姐,你也来看业哥哥吗?”安素心嫣然道,笑容灿烂得像花儿一样。 “我是来向王爷辞行的。”卫玲珑正色道,“感谢王爷这段时间对卫玲珑的照顾,王爷的恩情,卫玲珑一定会报答。” “你要去哪里?”刘业问,看不出他有不舍之情。 “去找我婶母。” “你又不知道她们在哪里。” “的确,但我想去碰碰运气。” “运气,这也太虚无了吧。” “卫玲珑若不是运气好,落水时又怎能得王爷搭救?” 刘业无语了,他一向不相信运气,只是这回没有什么可以反驳卫玲珑的。 安素心听说卫玲珑要走,心里已乐开了花,便问卫玲珑什么时候动身,他们也好为她践行。 “践行就不必了,向王爷告辞后,我这就走。” 卫玲珑向刘业缓缓鞠了一躬,以示感谢。 期间,她期盼着刘业说几句嘱咐的话,也期盼着刘业不放她离开。 但刘业一个字也没说。 卫玲珑直起了身子,微微一笑,转身离去,走得潇洒。 香雪、季安、杨叔送卫玲珑出了王府。 卫玲珑从杨叔那儿借了一匹马,身上挎着一个包裹,手里一柄剑。长发束起,身着男儿装,披着刘业送给她的那件玄狐披风。这身打扮行走江湖,比女儿身方便些。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各位,请回吧。” 香雪已泪眼阑珊,最后和卫玲珑相拥。 杨叔已将行走江湖要注意的事情告诉卫玲珑,最后在嘱咐她一切小心。 季安拿出了自己的酒钱,强塞给卫玲珑,哽咽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别看他一个大男人,其实他为人重情重义。 卫玲珑翻身上了马,戴上斗笠,向众人作揖道别,然后策马而去。 三人立在树下,举目眺望。白雪茫茫,一人一骑,驰向天边,很快便融入雪色之中。 燕王府,刘业站在阁楼阳台上,凝望远方。 一片雪花飘过,落在掌心,融化的雪花,似乎出现了卫玲珑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71章 后位之争 第71章后位之争 深夜,夜雾凄迷。虽然没有风,但气温依旧寒冷彻骨,仿佛空气都给凝结了,安静地十分诡异。每个人都觉得今年的冬天太冷、太漫长。 皇宫里,长春宫的灯火突然大亮。宁静被打破,宫人们乱遭遭地忙碌起来。 刘显乘坐在轿子里,不停地催促抬轿的宫人加快速度。事实上,他们已经箭步如飞了。但刘显仍然不满,“快点,要是朕不能第一时间抱上孩子,朕就砍了你们的双脚!” 终于到了长春宫,轿夫们的双脚也保住了。因为容妃还没有生出来,刘显向御医询问了御医的情况,虽然御医告诉他一切正常,但由于有过一次痛失爱子的经历,刘显还是非常之紧张,紧张得跟本坐不住,在暖阁里不断地来回踱步。 这一夜,很多人都睡不着,端妃当然是其中之一。容妃到底还是要生了,她只求老天爷公平一些,让容妃也经历一次丧子之痛。她已经跪了下来,对着神像祈求着。 “哇……哇……哇……” 孩童的哭声响彻了整个长春宫。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一位皇子,母子平安!” 刘显呆了一下,继而放声大笑,然后下旨给所有的人赏赐。 香阁里,容妃脸色苍白,两鬓汉湿,但看着怀里的孩子,脸上挂着胜利般骄傲的微笑。对她而言,这的确是一场胜利。害了端妃的孩子,自己还生了一位皇子,端妃想尽办法要向她复仇都没有成功。天时、地利、人和她都占了,这简直是一场漂亮的大胜。 刘显走了进来,容妃立刻将孩子递给他。他将襁褓抱在怀中,喜不自胜。 “你看这眼睛,像不像朕?还有这鼻子……” “这是皇上的孩儿,当然像皇上了。” 刘显在床边坐了下来,眼神温柔,“爱妃,你辛苦了。” 容妃嫣然道:“这是臣妾的福分,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你想要何赏赐?” “皇上可还记得您曾说过,谁先诞下皇儿,就封谁为皇后?” “朕明白了,明日朕便去与太后说之!” “谢皇上。” 容妃顺产,而且生下的还是一个儿子。听到消息的端妃一下子失去了力气,瘫坐在地,神色失落。 老天爷,你怎么能这样? 她很清楚容妃接下来就是要做这后宫主位,她绝不会让容妃得逞,便连夜前往慈宁宫。 “太后已经睡下了,娘娘还是明日再来吧。”慈宁宫的守卫如此说道。 端妃不相信,容妃生子这么大的事情,太后还能睡得着? “本宫今夜一定要见太后,若见不到,本宫就在这里等!” 这里是宫门前的广场,空旷、寒冷。守卫们担心端妃会冻出病来,劝她回去,然而苦劝无果。无奈合计了一下,还是进去向太后请示。 宣太后确实没有入睡,因为她一直牵挂着容妃的孩子。得知容妃生了个儿子,她更是高兴不已,真想立刻去抱一抱这个孙子。但她不能去,她必须要向容妃表明一件事情:即使你生了儿子,哀家也不喜欢你。 端妃会来慈宁宫也在宣太后的意料之中,端妃为何而来她也十分清楚,这也是她不想见端妃的原因。 “兰珠,你去告诉端妃,让她先回去,哀家答应过她的事情,一定会兑现。” “是。” 兰珠出来见端妃,端妃以为太后会见她,结果兰珠转达了太后的意思后,端妃脸色阴沉,极为不满,似乎仍然不依不饶。 兰珠提醒道:“娘娘,太后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若娘娘执意要见太后,即便如愿了,太后也不高兴,那娘娘此行不就南辕北辙了吗?” 端妃幡然醒悟,嘱托兰珠向太后转达晚安之意后,便带人离去。 “太后,端妃娘娘已经回去了。” 宣太后倚靠在一张大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兰珠说完,才淡淡道:“传旨,召皇上来见。” “太后,现在会不会太晚了?”话音刚落,兰珠就知道自己问了多余的话,立即改口道,“遵旨。” 欢愉过后,热闹的永安宫也渐渐归于平静。容妃刚刚生产完,非常疲倦,现在已经睡下,孩子则有三四名乳娘专门照顾。刘显也坐进了轿子,返回养心殿,路上就在寻思着要如何向太后请示给容妃封后。 行至半路,轿子被拦了下来,刘显正欲发怒,却听来者说道:“皇上,太后召见。” 刘显愣了神,这时候太后还要召见他,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慈宁宫里灯火稀,一些角落的地方昏昏沉沉的,看着有些阴森之感。 刘显来到了西暖阁,参见了太后。自然是面带喜色,向太后说起容妃孩儿的情况。他知道太后一定也会喜欢这个孙子,所以便先将这个孩子搬出来取悦太后。 宣太后却面有疲倦之色,确实,容妃和端妃的纷争让她感到烦闷不已。 “哀家找你来,便是要告诉你,容妃不能为后。” 刘显怔住了,没想到太后这么直接就拒绝了他还没说出来的提议。 “为、为什么?” “因为刘氏下毒的案子还没有查清楚,容妃嫌疑还没有洗清。” “可容妃也差点被人害了呀?” “容妃差点被害,与刘氏下毒之事是两码事情。” 刘显笑了,苦笑。 “怎么,你对哀家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儿臣遵旨就是。母后若没有别的交代,儿臣先行告退,母后安歇。”刘显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管宣太后是否准许了。 宣太后没有叫住他,但不满之色已显露在脸上,只是灯光太暗,刘显没有发现。 皇子降世,取名刘天赐。刘显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容妃满怀期待着自己的晋封大典,可刘显却没有一点动静,追问之下才得知太后因为刘氏的案子没有查清,不许给她封后。 容妃非常气愤,但又无可奈何。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只要有太后在,她永远不能封后。而她也能感觉到,刘显对太后已经非常不满,可以说积怨已深。因此,一个大逆不道的计划正在她脑海中酝酿着…… 章节目录 第72章 婚期已定 第72章婚期已定 自从卫玲珑离开了燕王府,刘业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他总是很忙,对安素心也很冷淡。安素心不乐意了,便进宫向太后告状…… “太后……”安素心拖着长音,撒娇着跪在宣太后脚步,楚楚可怜地看着她。 宣太后笑容慈祥,问她怎么了。 安素心道:“最近业哥哥总是很忙,都不理我了,您是不是给他布置太多工作了?” “哀家可没有让他做什么事情。” “那就是皇帝哥哥……” “皇上也不至于,这泰山春祭的事情也准备好了,燕王应该是无事可做了。” 安素心听了之后更加委屈,嘟嘴道:“那他就是故意待我冷淡的。” “他敢?” “自从那个卫玲珑离开之后,业哥哥就魂不守舍的。” 宣太后轻叹道:“既如此,我看你还是不要嫁给他了。” “不要!”安素心急了,也忘了女孩子家矜持,忽然她发现自己太直接了,羞涩地低下了头。 宣太后又笑道:“哀家明白了,哀家会尽快安排你们成亲。” 安素心欣喜道:“谢太后!太后您真好!” ****** 退朝后,刘业便前往礼部。礼部也没有什么事情要他做,他只是不想回去。这是,慈宁宫的黄公公前来传旨,召见刘业。 刘业已猜到太后召见的用意,心中有数。 到了慈宁宫,刘业参见。宣太后许其免礼,赐坐,感觉就像是准备拉家常。 “素心到你那儿住了也有一个多月了吧,你对她感觉如何?”宣太后微笑问道。 “她就像是儿臣的妹妹。” 刘业这回答,肯定令太后不满意,“皇上喜得贵子,哀家欲喜上加喜,来个双喜临门,你和素心的亲事,我看也要尽快了。” “儿臣恳请太后,亲事可在春祭大典之后再做决定。” “为何?” “儿臣不想为此事分心。” 宣太后想了想,觉得也算是有理,便同意了。 别了太后,出了宫,刘业回到王府。 安素心料想她和刘业的亲事是成了,因此满心欢喜,端着姜茶送去给刘业。 “谢谢。”刘业道。 安素心更加欢喜,低头羞涩地问道:“业哥哥,你看怎么的亲事……” 刘业把茶杯放到一边,看着安素心,郑重地问:“素心,你嫁给我,不会后悔吗?” “那是当然!” 安素心的毫不犹豫,反而让刘业觉得其实她并没有认真想过。刘业想要让她认认真真地想一想,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不是刘业惜字如金,而是他知道这桩亲事他们都无法抗拒,因为这本是一状政治联姻。 刘业明明白白告诉安素心,亲事等泰山祭典之后再定日子。安素心虽然心急,但看着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也就没有异议了。 “业哥哥什么时候动身前往泰山?” “三日后。” “我也去可以吗?” “这不合适……” 确实不合适,因为这次出行是办正事,而不是去玩的。不过安素心自有办法,她又进宫求太后,获得太后的准许,太后还特地下旨,要刘业照顾好安素心。 刘业无可奈何。 三日后,阳光灿烂。天气回暖,已有了些春天的气息。 皇城广场上,旌旗猎猎。将士们兵甲明亮,精神抖擞,严阵以待。其中各有二千虎贲军、二十御前侍卫、以及若干车马随行人员共二千五百人。二千虎贲军由燕王刘业率领,刘业也只有一个任务,即保护刘显平安去还、顺利完成这次春祭大典。 巳时一刻,一阵炮声响过之后,号角朝天齐鸣,行驾人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街上百姓都聚集到长安街上,争相观看皇家威仪。行驾所过之处,百姓跪拜,山呼万岁。 刘显坐在皇舆里,内心澎湃。德妃在其身旁,趁机说些阿谀之词,听得刘显心里十分受用,龙颜大悦。 但端妃却面如死水,对德妃甚是鄙夷,还提醒刘显戒骄戒傲。惹得刘显心中不快,便将帘子拉下来,不再看外边的情况。 本来呢,这次出行,刘显想带上容妃,但容妃刚刚生产,不宜出门,于是就在容妃的推荐下带了德妃。端妃,他是真不想带出来的,毕竟端妃在侧,就如同是太后在旁,让他不能自在。 春祭大典是大事,一心想让端妃为后的宣太后自然要派端妃陪同刘显前往,代行皇后之礼。 刘业一身戎装,英气十足。他是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所以这甲胄穿在他身上是在合适不过了的人。只不过,他的眼神却不聚焦在任何地方上,似乎别有心思。 这一路上,早有探马先行,通知沿途府县,准备接驾。可是,这条前往泰山的线路,所经之处都是贫瘠县镇,并无奢华排场迎接圣驾到来。 对此,刘显极为不满,晚间安营歇息时,他便召刘业前来询问。 “出行已有三日,所过两个县,尽是蔽零之所,燕王你怎么安排路线的?”语气中,以显责备之意。 刘业淡然道:“以往皇帝出行,所过府县尽出排场接驾,劳民伤财,昔日山西知府卫谦便是因此欠下户部万两白银。所以臣以为,应避免富庶府县,杜绝穷奢极欲之念。” “你是在指责朕?” “皇上不知,地方官员为了讨好皇上,以求进取,他们是日盼夜盼皇上出行能经过他们的管辖之地。如此一来,受苦的还是百姓。皇上爱民如子,此行一成,定能得百姓颂歌。” 刘业突然给了刘显一顶高帽,这让刘显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反驳了。 刘业又道:“微臣选择这条路线,也是为了皇上安全着想。这条路线偏僻,少有匪盗觊觎,所以……” “好了,不必说了,退下吧!” 刘显烦闷不已,刘业便告退。 其实刘业选择这样的路线,是为了让刘显知道朝廷还有很多做得不足之处。 不过刘显有没有看过,或是看到了也不上心,那就另当别论了。 在不满和埋怨声中,行驾继续前往泰山…… 章节目录 第73章 莲花县捉贼 第73章莲花县捉贼 莲花县是刘业所选路线上的一个小县。早在十天前,探马就来到这里,知县方大愚领着全体县衙班子前来迎接,仅有一人没有给这位探马大人面子。她便是这里的代总捕头——卫玲珑。 话说到一个月之前…… 那天下着小雪,卫玲珑毅然只身离开了燕王府,动身前往啸风山寻宝。 若能找到这笔宝藏,就能还了刘业的人情。甚至可以将这笔宝藏献给太后,用来换取对刘氏的赦免。 有了目标之后,卫玲珑走得更快了。在外漂泊辗转一个月,也经历许多坎坷。其中就有自己的女儿身被人识破,差点被混混调戏,好在她的功夫没有白练,打退了那些混混。再有她的钱被人给偷了,没钱的时候,才知行走江湖之艰辛。 一路熬到了莲花县,看到县里张榜招收捕快,以备接驾时保护皇上,要求是有本事者优先录用。 看了榜文,卫玲珑就想到了皇上要去泰山祭天,想必是打此经过。这么说来,刘业也会来这里。 想到这点,卫玲珑就想到能见刘业一面,为此心中暗喜。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有什么理由去见他呢? 于是,卫玲珑便想要离开此地,到别处谋生。可一向人打听,得知从这里到另一个县城,至少也要三天路程,这一路上不吃不喝,若是遇上什么危险,就糟糕了。是走是留,卫玲珑踯躅不定。 正在这时,街边发生了一些争执,引得众人围观,卫玲珑也凑过去看是什么情况。 争执的是一位大婶和一位年轻的瘦小伙子。 那大婶揪着小伙子的衣服不放,对着围观的人哭天喊地地说小伙子偷了她的钱。 但小伙子拒不承认,厉声要求大婶放开他,再纠缠不休,他就不客气了。 “那你敢不敢跟我去衙门?” “我没偷你的钱,为什么要跟你去衙门?” “你不敢去,就是心虚!” “对呀,去衙门!”众人跟着说道。 小伙子有些慌了,不耐烦地推开大婶。 大婶又扑了上去,只见那小伙子飞起一脚……说时迟那时快,卫玲珑也一脚踢过去,踢中了小伙子的脚,让那位大婶免遭一击。 而这时,小伙子身上掉出一个小钱袋子。 “那就是我的钱袋!”大婶立刻说道。 小伙子连忙捡起来收进怀里,呛声道:“凭什么说是你的!” 他又怒瞪卫玲珑,“你是什么人,多管闲事!” 也许是太饿了,卫玲珑从那大婶身上嗅到一股葱油味儿,便心生一计。 于是,她对着那大婶和那小伙子笑道:“两位稍安勿躁!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你(对小伙子)的清白。” 小伙子一听,喜了,连忙问是什么办法。 卫玲珑叫他把钱袋交出来,小伙子犹犹豫豫,不太放心。 卫玲珑微笑道:“我是为了给你证明清白的,你若不敢给我,恐怕没人会相信你的话。” 众人旋即向那小伙子投去怀疑的目光。 小伙子道:“清者自清,拿去。”说着将钱袋扔给了卫玲珑。 卫玲珑一手接住,问周围的人谁有一桶清水。 “我有!”一位路人道,“我家就在附近,稍等,我这就取水过来!” “谢谢这位小哥。” 此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两名不当值的便衣捕快,一老一少,正打此经过。 见路上发生了争执,便上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从围观众人的议论声中大致得知了情况。 少年捕快这时便要站出来将涉事的大婶和小伙子带回衙门处理,但老捕快阻止了他,捋须含笑道:“先看看那姑娘打算怎么做。” “姑娘?”少年捕快看了周围,“哪来的姑娘?” “那不是吗?”老捕快看着卫玲珑道。 少年仔细观察了半天,才看出卫玲珑是女扮男装。 “你这眼力还有待提高呀。”老捕快笑道。 “水来了!让一让……”路人小哥提着一桶水,穿过围观人群,来到卫玲珑面前。 卫玲珑再次向他表示感谢,然后对众人道:“大家请看好了,我现在就证明这位小兄弟到底是不是清白的。”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立刻聚集在卫玲珑的身上。 卫玲珑将袋子里的铜钱洒进水桶里,然后观察水面,只见水面上浮起了一层油渍。 卫玲珑勾了勾嘴角,回头看向那名小伙子,“我劝你还是到官府自首吧。” 小伙子懵了,眼神迷惘,围观众人亦是不解。 “我……我又怎么了?”小伙子吞吞吐吐地说道。 “大家看这水面上是什么?是一层油渍。”卫玲珑转向那位大婶,“大婶,你是卖葱油饼的吧?” 大婶连忙点头,“嗯!我的铺子就在前面。” 卫玲珑接着道:“这位大婶是做葱油饼的,每天摸到的钱上难免会沾有油渍,所以将铜钱扔进水里,便能看到水面上浮起一层油渍。” 众人再一看那桶水,果然如此。 “我……我刚刚吃了葱油饼不行吗?”小伙子狡辩道。 “那好,你说再什么时候,哪里吃的?” “就……就在……”小伙子话音未落,忽然转身就跑。 围观的人立刻围了上来,喊着抓贼。小伙子掏出一把匕首,吓退众人。那少年捕快立刻追了上去。 却见卫玲珑早已上前,按住了小偷的肩膀。那小偷随即转过身来,匕首割项卫玲珑。 卫玲珑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提。 小偷吃痛,根本转不得身,更别说伤害卫玲珑了。 卫玲珑又趁机在小偷的膝盖窝上踢了一下,迫使那小偷跪在地上。 少年捕快赶了过来,夺了小偷的匕首,帮助卫玲珑擒住了捕快。 众人对卫玲珑啧啧称奇,那大婶也来感谢卫玲珑。 卫玲珑听得赞扬之声,心里非常高兴,也有些不好意思。心想,也许这就是行侠仗义吧。 老捕快也来到了卫玲珑身边,表明了他们的身份,然后吩咐少年捕快将小偷押去衙门。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 “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 卫玲珑一怔,才发觉自己女扮男装已被眼前的老者识破,不由得感到尴尬。 老捕快微笑道:“老夫没有恶意。” “我知道……只是……”这时,卫玲珑的肚子响了起来。 老捕快笑了,道:“老夫请少侠喝一杯,以表谢意,不知少侠可否赏脸?” 卫玲珑心想对方不像坏人,自己也饿的慌,就答应了下来。 小县城里没有什么好的饭店,仅有一家小客栈。 客栈里平时没什么人,当地人不会来住宿,商旅也极少经过这里。 老捕头带着卫玲珑进来,店小二立刻上来打招呼:“李捕头,来吃饭呢?” 老李捕头点了点头,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和卫玲珑坐了下来。 小二上来问他们要吃点什么,老李捕头问卫玲珑。 毕竟是别人请客,卫玲珑难免拘束,就让老李捕头做主了。 老李捕头要了几样小炒,一坛小酒。 店小二走后,老李捕头先自我介绍:“老夫是这县里的总捕头,他们都叫我老李,请问少侠尊姓大名,来自哪里呢?” 章节目录 第74章 差事 第74章差事 “我叫卫……卫玲珑……从京城来……” 卫玲珑原本给自己起了一个男子的名字,叫做卫筠,不过老李捕头既然已知道她是女儿身,就不好再用假名字。 “卫玲珑是你的真名字吧?”老李头面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卫玲珑点了点头,“李捕头也不用叫我少侠了,听着不太习惯。” 老李头朗声大笑,他就喜欢卫玲珑这么坦诚的性子。问起卫玲珑要去哪里,卫玲珑只道是去寻亲,因为没了盘缠才不得不在此地逗留。 “一个姑娘家只身上路,也难怪你要女扮男装了。” 说话间,点小二上菜至,“菜上齐了,二位慢用。” 老李头看得出来卫玲珑饿的很了,便叫卫玲珑不用客气,敞开了吃。卫玲珑一开始也想细嚼慢咽,但因为吃东西的感觉太好了,她便没忍住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待她吃得半饱后,老李头又问道:“我看姑娘本事不小,既然缺少盘缠,不如到衙门谋一份差事如何?” “实不相瞒,玲珑也有此意,只是我还想去寻亲,恐怕不能久留。” “无妨,衙门里现在人手不够,过几日皇上出巡的行驾就要到这里了。姑娘只要当几天差事便可,等送走了皇上,姑娘便可离职。” 卫玲珑考虑了一下,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只是担心自己不能胜任捕快的工作。 “这个不用担心。”老李头笑道,“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也不会有什么案子要办,最多就是上街巡逻。不过这次皇上要来,工作量会大一些。当然,薪酬也会多一些给姑娘。” 卫玲珑闻言,心喜不已,立即向老李头表达谢意,同意了进衙门当差。 由于卫玲珑没有钱住客栈,老李头便给卫玲珑找了个住处。想不到居然是之前那位卖葱油饼的大婶家。 张大婶见是卫玲珑来住,甚是欢迎。迫不及待地给卫玲珑布置房间。 “打扰了……”卫玲珑不好意思地说。 “这屋里就我一个住,我还觉得闷得慌呢,怎么会打扰呢?”张大婶笑着说。 张大婶非常热情,给卫玲珑安排着安排那儿的,可谓面面俱到,弄得卫玲珑尴尬不已。 好在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卫玲珑吃过了晚饭,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便躺在了床上。 晚间安静祥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听着却不恼人,反而给静夜添了一分生气。 这里的夜即不像大城市里的闹,也不是深山里的死气沉沉。而是静得刚刚好,静得恰如其分。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已是人们的习惯,晨起迎着朝阳,日落踏着晚霞而归。 卫玲珑好羡慕这种生活的简单、闲淡。若是将来她能不被世事所扰时,也许也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定居下来。 想到定居,卫玲珑就想到了刘业。她也莫名其妙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联想,不过,现在刘业他们到哪儿了呢? 天气虽然没了严冬的酷寒,但到了夜间气温还是很低的,睡在帐篷里更深有体会。 为此,刘显又把刘业召来,责备了一通。 这一路上,刘业就没少被他责罚。 德妃也是抱怨不断。 刘业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或许是因为自己根本就不在乎。 离了皇上的大帐,端妃的侍女春兰叫住了刘业。 “端妃娘娘说,让王爷受委屈了,请王爷不要放在心上。王爷的良苦用心,皇上一定会明白的。” “谢端妃娘娘。” 刘业回到自己的营帐里,安素心嫣然相迎,递上一杯水,“业哥哥,皇上的话你可不要放在心里。” 刘业喝了一口,淡淡道:“我知道。” “幸好还有端妃娘娘和素心知道业哥哥用心良苦。” “你见过端妃娘娘了?” “嗯,素心和端妃娘娘说了不少,她真是个温柔大方、善解人意的人呢。” 安素心对端妃赞不绝口,其目的不仅仅单纯的因为端妃的为人。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选后之事。 选后虽说是皇帝的家事,但大臣亲王们的支持也是举足轻重。 燕王被视作大梁第一贤臣,他的支持至关重要。 宣太后一心想要扶持端妃做皇后,安素心又是宣太后的外甥女儿,所以她当然要为端妃说话。 这些原因,刘业自是看得出来,只不过他不想介入后宫的纷争,所以便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早点回去歇着吧。” 刘业又躲避关于端妃的话题,安素心心里有些不悦,不过这一路上还长着,她有信心说服刘业站出来支持端妃,所以就没再说什么。 “那好吧,业哥哥也早点歇息,素心先回去了。” 刘业送安素心离开后,坐到了书桌边,看着桌上的地图。 世界很大,却也不过在一纸之内而已。 在地图诸多的地方,卫玲珑会在哪个点上呢? 只希望她平安无事就好…… 自从卫玲珑离开了燕王府,刘业就一直放心不下。 别人看不出来,孙姑姑眼盲心不盲,对刘业说:“既然放心不下,当初为何要让她独自离去?” 现在想起来,刘业认为孙姑姑说得没错,他已经后悔了。 翌日。 早晨雾未退去,天色才蒙蒙亮,卫玲珑已经起床。道院中洗漱时,见到了张大婶,两人互相问安。 “想不到卫姑娘能起这么早,起得早的姑娘定是个勤快的人,将来谁要是娶了卫姑娘,定是那人的福气!”张大婶笑呵呵地说。 卫玲珑不知如何作答,只能羞涩地笑一笑。 “早餐我已经做好了,就在桌上,姑娘请自便,我这就要出摊去了。” “谢谢,张婶慢走。” 送走了张婶,卫玲珑送了一口气。张大婶的热情她倒也不是讨厌,只是还不适应而已。 早餐是一份葱油饼、一碗豆浆,都还冒着热气、香喷喷的。终于能安定地吃上一份早餐,虽然很简单,但却能给人幸福感。 正吃早餐时,有敲门声传来。卫玲珑立刻前去开门,门外,是一位穿着靛青色镶红边捕快正装的年轻俊朗的男子。卫玲珑认出来,他就是昨日帮忙捉贼的捕快。 “你好,我叫林明,是莲花县的副捕头。”林明笑容阳光灿烂,让人感觉晨雾都消散了。 卫玲珑亦笑道:“我叫卫玲珑……” “我知道,老李头已经和我说了。对了,我今天来,是要带你去衙门……”似乎发觉这话不太对劲儿,林明摸着脑袋,腼腆地笑了笑,“抱歉,我这话说得不太合适……” “我明白的,我们现在就走吗?” “不着急!姑娘先吃了东西再说。” “哦……” 章节目录 第75章 卫总捕头 第75章卫总捕头 随着太阳缓缓升起,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人间,将房屋街道照得金碧辉煌。温暖重回大地,人们退去了厚重的冬衣,轻装出行。 卫玲珑自是女儿家装扮,略施粉黛如清水芙蓉,不厚的裙裳贴合的衬托出她婀娜的身姿。 卫玲珑和林明走在街道上,一路上不少人都和林明打招呼。 这个县城本就不大,所以基本上人人都相互认识。 卫玲珑这个漂亮的生面孔倒是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有人还打趣说她和林明是一对儿。 这时,生怕卫玲珑会不高兴的林明便与那些误会的人努力地解释着。 “不好意思,害得人们都误会你我了。”林明抱歉地说。 “没关系。”卫玲珑微微一笑。她是无所谓,现在还能让她在乎的事情并不多。 来到了衙门,林明先带卫玲珑到缉捕房里认识其他人。众人只知道会有新人到来,却不知新来的捕快竟是一位大美女,为此各个瞪直了眼睛,惊喜不已,表示欢迎。 衙门的捕快仅有十五人,加上卫玲珑也就十六个人。他们这段时间的就只有一个任务,保证县里的治安良好。保护皇上这种事情,自然是轮不到他们的。 卫玲珑换上了捕快的衣服,一身劲装着身,并无违和之感,反而是英气十足,潇洒不已。 每天早晨,捕快们都要在衙门院子里操练。所谓操练,不过是学习一些武艺。县里的捕快都是农户出身,最多就是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这里功夫最好的,就是林明。平时教众人习武的,也是他。 平时大家都不重视习武,在操场上,老李头没来之时都是懒洋洋的。但今日个个却干劲十足,呼喝比划着。因为卫玲珑也会来操场,在美女面前,谁不想好好表现一番呢。 老李头和卫玲珑一起来到了操场,见弟子们生龙活虎,便笑道:“你看你一来,就给缉捕房带来了精气神。” 卫玲珑尴尬地笑了笑。 老李头让大家排队站好,而让卫玲珑站在自己的身旁。卫玲珑以为老李头是想再向大家介绍自己,却听见老李头这么说:“从今日起,就由卫姑娘带领大家早练。” 众人怔住了,林明更是吃惊。 卫玲珑自己也很惊讶,连忙表示自己没有那个能力。 老李头笑笑道:“林明,你出来。” 林明站了出来。 “卫姑娘,你和林明切磋一下如何?” “这……”卫玲珑有些为难,因为她对自己没有信心。 “只是切磋一下而已。” “好吧。” 卫玲珑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于是就站到了林明面前。 林明见识过卫玲珑捉贼那两下子,知道卫玲珑有些武艺在身,但不觉得有多厉害。 “卫姑娘,请赐教。” “请。” 两人各拿了一根哨棒,站到了圈中。围观的捕快们纷纷给卫玲珑加油助威,一点都不给林明面子。 比试开始,林明抢攻上去。卫玲珑不知他的底细,以为他很厉害,便全力应对。不想不出三招,卫玲珑便一棍刺中了林明的胸口,将林明击倒。 众人都看呆了,林明更是惊呆了,就连卫玲珑自己也呆了。 现在,她才清楚的认识到刘业教她的剑法有多么厉害。 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学武奇才,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刘业不仅是高手,而且是会教人的名师。 “对不起!”卫玲珑赶紧向林明道歉。 “卫姑娘好武艺!”林明朗声道,对卫玲珑非常佩服。 众人见了卫玲珑的本事,都不敢在轻视她。 于是,她便成了缉捕房的总教头。 只不过,即便是教头,也得上街巡逻。 ****** 由于刘显对刘业所选的路线极为不满,因此圣驾行进的速度很慢。 本以为不到十天圣驾就能来到莲花县,结果一个月过去了,冬天也过去了,圣驾也还未到来。 卫玲珑在莲花县住了一个月,因为老李头不小心崴了脚,卫玲珑便成了代理的总捕头。 在莲花县的日子过得十分清淡,但却非常充实。 这日,卫玲珑和林明一起上街巡逻,这段日子里,她积累了不少“功劳”。 比如帮王大娘救了上树的猫、为李大叔找到了走失的鸭子、给赵大爷家里赶了老鼠。反正事无大小,只要有人求救,卫玲珑便义不容辞。 在这样的小县城,小偷小摸极少,所以这就是捕快的工作了。 卫玲珑的到来,让捕快们都变得勤快了,口碑上涨。知县方大愚表扬了卫玲珑,说是要将她的功劳上报,让她有机会去六扇门当差。卫玲珑才不当真,一笑置之。 时间回到现在,终于,皇帝的行驾即将来到莲花县,便先派探马和开路先锋官来莲花县打点视察。 知县方大愚领着县里的大小官吏出城迎接。 卫玲珑做为总捕头,自是不能不去的。 因为她要向先锋官汇报莲花县的治安情况,但她却没有出现在迎接的队伍里。 方大愚急了,立刻吩咐林明去找卫玲珑。 林明心想卫玲珑或许会在那个地方——县城东边的池塘。他经常看得卫玲珑一个人来这里想事情。 果然,卫玲珑真的在这儿。 “原来你真的在这里。”林明来到卫玲珑身边,“大家都在等你呢,一会儿先锋官估计已经到了。” “我知道。”卫玲珑拔着一根根杂草,在将它们一根根丢进池塘里。看得出来她有心事。 “若是不想去,我去跟方知县说一声,就说你身体不适。” “那就有劳了。” 林明还有些担忧,临去时又说道:“卫姑娘,如果有什么在下能帮得上的忙,请不要客气。” 卫玲珑回眸一笑,“谢谢。” 先锋官带着六七人来到了莲花县,知县将他们迎到了衙门,设宴接风。 宴席虽说不上是山珍海味,但总算不是只有青菜萝卜了。 先锋官徐二大喜,大谈这一路上的苦水。 “这一路上吃的尽是些素菜,都快淡出鸟儿来了。你这里好,还有些野味,过些天圣驾到此,你要多准备一些野味。圣驾高兴了,说不定把你调离这个偏僻的地方。” “是是是……” 方大愚陪笑应承着,心里却在叫苦。这么短时间内,哪里去弄那么多的野味? 先锋官环视大堂里的人,这些人都已介绍过了,这时他发现仅有县里的捕头不在,便问道:“衙里的捕头呢?” “哦,捕头身子不适,不能前来,还望大人见谅。” “不是见谅不见谅的问题,圣驾快到了,你能确保县里的安全就行。” “徐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会竭尽全力,雀斑县内治安稳定。” “如此甚好。” 章节目录 第76章 暴打徐二 第76章暴打徐二 徐二吃过了午饭之后,便说要去看看县内的治安情况。知县方大愚想要陪同被拒绝,要派副捕头林明带路也被拒绝。他的理由是:自己去走走才能发现问题,并表示不许他们跟着。 方大愚不敢违命,点头同意了。 徐二带上了两名随从,作便衣穿扮,上街视察。 方大愚见他行事仔细,心里赞叹:果然不亏为圣驾的开路先锋,做事谨慎如此,是为我等之楷模,并要求县里各部门好好学习这种精神。 却不知徐二根本不是视察,而是借视察之名寻找青楼、妓院,寻欢作乐。可是,莲花县一个巴掌大的地方,又不富裕,哪有什么青楼、妓院? 先锋观烦闷不已,偏偏这时又转进了一条胡同里,不辨东西,不知出路。徐二就令两手下分头去寻找出路。 这时,他瞥见有一倩影从眼前飘过,欲念浸脑的他便跟了上去。只见是一青衣夫人挎着菜篮子,正往家里走着。 徐二目光上下打量着妇人的身材,虽说不是上佳,但也足够诱人。他吞了一口口水,笑道:“小娘子,请留步!” 青衣妇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问要作甚。 徐二心中暗喜,果然有些姿色,道:“在下口干极了,可否向小娘子讨一碗水来喝?” 青衣妇人点了点头,她家就在近左,便请徐二到他家门前等候。 青衣妇人进屋里取水,徐二便打量这这屋子。他发现这屋里好像没有其他人,回想起来,这一路上虽有人家,却不见人。原来莲花县多是农户,这个时候,人们都下地春种去了。 徐二色心即起,便大着胆子走进妇人家中,掩上门扉。妇人从厨房端了水出来,见徐二已在厅中,不悦道:“路人怎地擅自进人家门。” 徐二嬉笑道:“饥渴难耐,还望见谅。”说着,便从怀里拿出十两银子。 青衣妇人眼前一亮,“路人这是作何?” “买水的钱。” 青衣妇人虽然爱钱,但这一碗水却不值钱,所以没有收。徐二却偏要塞到她怀里,妇人则要将他推开。这一推二搡,徐二便将那妇人搂进怀里。 妇人大惊失色,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路人你这是作甚,快放开我!” “小娘子,在下实在饥渴,小娘子从我一次,要多少钱都可以!” 徐二一边说一边摸着,妇人抗拒不从,大声呼叫。徐二立刻捂住她的嘴巴,将她抱起压在桌子上,然后开始撕扯妇人的衣裳。 恰好,妇人的这一声救命被隔壁的张大婶听见了,张大婶便去敲了敲卫玲珑的房门。 卫玲珑从池塘边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听了敲门声便去开门,揉着睡眼问张大婶有什么事情。 “姑娘可曾听到什么声音?”张大婶问。 卫玲珑摇了摇头。 “我好像听到隔壁李家娘子呼救,不知是也不是……”张大婶担忧的说。 卫玲珑立刻去查看,正要敲门时发现门只是虚掩着的,便推门而入。 步过中庭,立刻听到了李家娘子的哭声。卫玲珑快步走进,看见李家娘子被一大汉侵犯,当即大怒,“禽兽,住手!” 徐二见有人到来,立刻慌了,放开了李家娘子。卫玲珑看了一下李家娘子,还好只是衣裳被撕扯破了。 徐二见了卫玲珑,比那李家娘子更有姿色,只是现在做贼心虚,就没有了欲火,只想离开。 卫玲珑却站在门前,挡住他的去路。 徐二瞪道:“你想作何?” 卫玲珑正色道:“带你去衙门!” 徐二笑了,知县还得敬他七分,他又怎会害怕去衙门。 卫玲珑看到他全无悔罪之意,顿时火冒三丈,一拳打向徐二的面门。 徐二闷哼一声,鼻子里酸的、咸的、辣的、苦的一股脑儿涌了出来,鲜血溅出。 “你、你找死!”徐二大怒,扑向卫玲珑。 卫玲珑身子一转便到了徐二身后,随后飞起一脚踢在徐二屁股上,徐二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卫玲珑又走了上去,徐二立即爬了起来,又向卫玲珑打去一拳。 卫玲珑竟然接下了他的拳头,顺势一掰,只听“咔嚓”一声,徐二的手腕就脱臼了,疼得他仰天惨叫。 卫玲珑又起一脚,踢在徐二的下体上,徐二疼得眼珠子爆出,扑地跪在了地上。 卫玲珑尚不解气,又抬起脚,搭在徐二的头顶上,用脚后跟按着徐二的头磕在地上。 这时,张大婶带着林明赶了过来。张大婶去找援兵,正好遇上了前来找卫玲珑的林明。 进门一见卫玲珑已制服了歹徒,张大婶松了一口气。 “张婶,你进里屋去看看李家娘子的情况。” “好的。” “林捕头,我们带这厮回衙门。” “是!” 林明过来揪起徐二,当他看到徐二的脸时,顿时怔住了。 “怎么了?”卫玲珑问。 “这是……这是徐大人……”林明道。 “什么徐大人?”卫玲珑问。 “他就是圣上的探查先锋官。” 卫玲珑也怔住了。 徐二笑了,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死定……” 他以为卫玲珑是害怕了,不想卫玲珑又一拳打在他肚子上,打得他吐出一口苦水。 林明懵了,吃惊地看着卫玲珑。 卫玲珑道:“我管你是什么人,犯了法就该打!” 林明原本还有些惧意,一听卫玲珑这么说,正义感也油然而生,“说的好,总捕头,我这就将他押回衙门!” 县衙议事厅大堂。 知县方大愚背负双手,垂着脑袋,来回踱着步子。 卫玲珑、林明站一块儿,像是听训的学生。但卫玲珑昂首挺胸,没有一点知错的意思。她本就没有错,并且还对知县偏袒那个先锋官徐二感到不满。 方大愚来到卫玲珑面前,摊手皱眉,“这先锋官还要回去向圣上复命,你把她达成这个样子,你要我如何是好?” 卫玲珑道:“大人没有做错,我不知道大人在害怕什么。” “我……这不是对与错的问题……” “这就是对错的问题!” 卫玲珑桀骜不驯的态度也令方大愚无可奈何。她也不想让这位知县为难,又说道:“若是皇上怪罪起来,此事卫玲珑一人承担便是!” 说完,一作揖她就走出了议事厅。 林明也跟了出去,留下方大愚摇头叹息。 “卫捕头,我看你还是先去躲一躲吧。”林明觉得方大愚的话也有些道理,担心卫玲珑会被责罚,就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卫玲珑白了他一眼,道:“躲?我为什么要躲?” 林明干笑道:“常言道,君子不与小人之争……” 卫玲珑停下脚步,瞪着林明,“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躲的!” 章节目录 第77章 恕罪的条件 第77章恕罪的条件 方大愚来到后院厢房,询问了屋里徐二的情况。 其实不用问他也能知道,因为现在他就能听到徐二一直嚷嚷着“叫知县来见我!” 方大愚听他能喊得这么大声,心里有喜有忧。喜的是他应该伤得不重,忧的是不知道自己能否摆平这件事情。 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方大愚还是推开了门。随即换上笑脸,走到床边,向徐二作揖一拜,“徐大人息怒、息怒啊……” 徐二挤着眉头,面有怒色,“你终于来了!” “下官一直都在,只是不想打扰大人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就想问你要如何处理此事?” “我这手下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大人不记小人过。” “恕罪?呵!说得轻巧,这事儿你给我解决了,我就告到圣上那里去,圣上若是知道你这地方有这等酷吏,你可以想想后果会怎么样。” 方大愚怕的额头冒汗,讷讷地问:“那大人想要如何处置卫玲珑?” “原来她叫卫玲珑啊……”徐二笑眯眯地说,眼里闪烁着狡诈的光,“好男不和女斗,要我不追究此事也可以,你叫那卫玲珑来伺候我,直到我的伤势痊愈为止。” “这恐怕……不妥吧?” “妥或不妥在她不在你,你只要把打伤朝廷命官的厉害之处告诉她就好了。” 徐二说完就躺回到床上,不想再和方大愚说一句话,心里早已想着伺候自己的模样,脸藏在被子里暗自窃喜。 方大愚无奈告退,立刻命人去找卫玲珑。 卫玲珑并未离开衙门,而是在缉捕房里做事。大伙儿得知了她痛扁徐二的事情,对她更是敬佩。只有林明愁容满面,为卫玲珑担心。 卫玲珑叫上了发呆的林明,两人正要一同去街上巡逻。这时,方大愚派来的人叫住了卫玲珑。 “卫捕头,知县老爷要见你。” 卫玲珑心想一定是因为徐二的事情,就让林明等她,她先去见方大愚。 “大人。” “你来了。” 方大愚表情纠结,徐二方才和他说得话,让他很难对卫玲珑开口。 卫玲珑见他有口难言,便道:“大人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方大愚贴笑道:“好,我说了你可别生气。事情是这样的,我去见了徐大人,他表示可以不追究你打伤了他的这件事情……” 说到这里,他稍作停顿,看卫玲珑有何反应,是不是会感到高兴。 卫玲珑面无表情,冷冷道:“条件呢?” 方大愚干笑道:“条件是你要去照顾他,直到他伤愈。” 卫玲珑冷笑道:“大人,您糊涂了吧,叫我去照顾一个人犯?” 方大愚道:“你先别生气,徐大人也知道自己犯了错,同意陪给李家娘子一些银两。李家娘子也不打算在追究此事,这事儿就过了吧。” 卫玲珑鄙夷道;“我看李大嫂是被你们恐吓的吧。” 方大愚表情严肃地看着卫玲珑,“卫玲珑!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卫玲珑不想与他争辩,便要告退。 方大愚苦着脸求道:“我的卫大小姐,你就委屈一下吧。这事儿若是闹到圣上那里去,我这乌沙不保倒是其次,其他人也跟着收到牵连就不好了。” 卫玲珑怀疑方大愚的说法,他最担心的应该还是他的乌纱帽。但若是因此让其他人受到牵连,卫玲珑是绝不愿意的。 以刘显的行事作风来看,他极有可能听信徐二的谗言,而卫玲珑又不想见到刘显…… 再三考虑之后,卫玲珑同意去照顾徐二。 方大愚倍感欣慰,特许卫玲珑不用再去巡逻。 “林捕头,卫捕头不能和你去巡逻了。” “为什么?” “大人令给她安排了差事。” “什么差事?” “这小的也不清楚。” 林明很不放心,便亲自去问方大愚。方大愚把情况告诉了他,他气冲冲地走出了大堂,逢人便问卫玲珑的去处。 “卫捕头往后院去了。” 林明一听,跑了起来。终于在卫玲珑进入徐二的房门之前叫住了卫玲珑。 卫玲珑回头向他看去,“你怎么还不去巡逻?” 林明二话不说,拉着卫玲珑的手便要将她带离开这里。 卫玲珑不明所以,问他想干什么他也不说,于是便用力甩开他的手。这一甩,也把手腕给弄疼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卫玲珑气恼地问道。 “你还要问我做什么?”林明也非常生气,“我还想问你想干什么呢!” 卫玲珑蒙了,困惑地看着他。 林明道:“你为什么要去照顾那个混蛋!难道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当然知道,可我能有什么办法?” 林明怔住了,事到如今,他才感觉到自己是那么没用。 “你还是快点去巡逻吧。”卫玲珑不想多说了,转身走开了。 林明内心躁动不安,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卫玲珑被那徐二玷污。 如果不能摆平这件事情,为何不带着卫玲珑躲得远远的呢? 林明又追上了卫玲珑,再次拉住了卫玲珑的手。卫玲珑恼了,问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林明道:“我要带你走,离开莲花镇,远走高飞,去哪儿都行。”他语气恳切,眼里泛出柔情的光,这话他也只是现在才有勇气说出来。 卫玲珑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了,她又甩开了他的手,笑道:“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林明又怔住了,怔了半晌才说道:“你不是要去伺候那徐二吗?” 卫玲珑笑道:“你想多了,我不会让那家伙占便宜的,谢谢你的关心。” “可是,如果那家伙用强的……” 卫玲珑亮出了拳头,“那他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林明也笑了,笑自己多此一举,笑自己自以为是。他心里凉飕飕的,因为他已将自己的心意向卫玲珑表达出来了,可卫玲珑的反应却是轻描淡写。是的,是他自作多情了。所以他的笑也很尴尬。 卫玲珑拍了拍林明的手臂,让他安心去巡逻,然后转身又走了。这一次林明没有再去追,而是呆呆地看着卫玲珑敲门、进入房间。 徐二听见开门声,恼怒地问是什么人。 “是我。”卫玲珑道。 听到卫玲珑的声音,徐二瞪大了眼睛,心中窃喜。他坐了起来,叫卫玲珑过来。 卫玲珑来到床前,作揖道:“见过大人。” 徐二看着卫玲珑身穿捕快制服的模样,眼前一亮。这身不讨喜的衣裳非但没有遮掩卫玲珑的美,反而让她的身材更加凸显,有一种别样的趣味。 徐二邪笑道:“我想情况方知县都跟你讲明白了吧?” “是,他说得很清楚。” “好,那就开始吧。” “大人现在身体如何?” “很好。” “让卫玲珑看看。” 卫玲珑走近徐二,徐二满眼期待…… 章节目录 第78章 恶人恶报 第78章恶人恶报 徐二脸上的淤青还很明显,卫玲珑看了看,道:“我看大人还要休息两天,大人需要点什么呢?” “我只需要你……” 说着,徐二就想拉住卫玲珑,但卫玲珑立即站了起来,看似不经意地躲开了。 “大人渴了是吗,卑职这就给你去倒杯水。” 卫玲珑倒水去了,徐二皱起了眉头,似乎有所不满。 待卫玲珑将水端来,递给徐二,徐二故意去摸了卫玲珑的手。卫玲珑心生反感,将手一松,杯子就掉在了床上。 “烫!”徐二几乎是跳了起来。 “抱歉,卑职这就清理!”卫玲珑连忙道。然后捡起杯子,再将湿透的杯子拿起来。 “卑职这就去给大人换一套被子。”说完,卫玲珑就走了出去。 徐二又皱起了眉头,心想方大愚一定是没有和卫玲珑把话挑明,等一会儿卫玲珑倒来,他要亲自告知。 卫玲珑抱着被子走出房间,却见林明站在远处。林明发现卫玲珑向他看来时,立刻把目光移到别处,装出正在找东西的模样。 卫玲珑来到他身前,“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不用去巡逻吗?” 林明笑道:“巡逻的事情已经交给阿黄了。”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额……我刚才掉了三文钱,在找着呢。” 卫玲珑知他其实是不放心,将被子塞给了他,“帮我那被子去晾吧,还有,真心谢谢你。” 林明一怔,然后笑了,笑得平静。 其实卫玲珑不是不明白林明的心意,只是她对林明没有别的想法,因为以她目前的处境,她不想作任何儿女情长。 卫玲珑拿起一床新的被子,回到徐二的厢房。 徐二盘腿坐在床上,表情严肃。卫玲珑问他怎么了,他说道:“卫玲珑,你可知罪?” 卫玲珑故作不知。 徐二很是不满,“你殴打朝廷命官,而且打得还是钦差,这可是死罪!”徐二对“死罪”二字加重了语气。 卫玲珑装出惶恐之状,“大人不是说可以原谅卑职吗?” “是的,但你要把我伺候好了,我高兴了才能原谅你。” “卑职是个粗人,不懂得伺候人,还望大人见谅。” “你是真不明白呢,还是装糊涂?” “卑职不明白,请大人明示。” “好,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我要你陪本官睡一觉,这样本官才会高兴,你的死罪就能免去。” 卫玲珑知道徐二无耻,但没想过他竟无耻到这种地步,心里对他厌恶到恶心想吐。 “话我已经说的清清楚楚了……你若愿意献身,本官不但不会追究你的过错,还让你升官发财,享尽荣华。” 就你这么一个小官也敢说享尽荣华这种大话,真是大言不惭。卫玲珑可是连皇上都敢拒绝的人,怎么会被这种人给威胁呢?不过这时候卫玲珑想到了一个主意,便迎合道:“卑职明白了,请大人稍后,卑职去沐浴更衣,再来伺候大人。” 徐二眼里放出了光,急忙道:“算你识趣,快去快回,别让本官久等了!” “是。” 卫玲珑退出了房间,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抬眼一看,林明又站在了远处的廊下,又在“找钱”了。 卫玲珑苦笑,来到他身边,“找你做一件事情。” 林明一愣,“什么事情?” 卫玲珑诡笑道:“给咱们的徐大人再来一次教训!” 林明脸上笑开花,一口答应了。 ****** 黄昏,华灯初上。 房间里备好了酒菜,酒菜十分精致,但徐二却没看在眼里。 “卫玲珑呢?叫她出来!”他愤怒的吼道。 “大人息怒,卫捕头一会儿就到。”丫鬟说。 门扉轻推,清风飘入,带着幽幽花香。向门口看去,一桃花仙子缓步而来。 卫玲珑笑脸盈盈,目光流转,莲步轻移,来到桌前。 “你先退下。” 丫鬟点了头,退了出去。 徐二笑容灿烂,邀请卫玲珑坐到他的身边。 卫玲珑坐了下来,徐二迫不及待地想要搂住她的腰。卫玲珑半推半就,先给他斟满了一杯酒,递到他嘴边,娇声道:“徐大人,先吃些东西,这样才有体力嘛。” 徐二听这声音,骨头都酥了,“说得好!” 他也不接酒杯,让卫玲珑灌进他嘴里。 “大人好酒量,再来一杯。” “好、好、好,只要你高兴,多少杯都可以。” 然而,三杯酒下肚,徐二便昏昏沉沉,视野也开始模糊了。 “我这是怎么了?” “大人,您醉了。” “醉了?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徐二便伏在了桌上。 卫玲珑红唇勾起,拍了拍手,然后,林明带着四名捕快走了进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卫玲珑道。 林明等人点了点头,抬起徐二,出了房间。 夜深。 虽然已经入春,但夜里春风中还夹杂这北地的寒气,冷得可以令人直打哆嗦。 徐二就在打哆嗦,他的身子已经蜷缩成一团,但依然在打哆嗦。因为身上一件衣物都没有。对的,他现在赤身裸体,躺在空旷的大街上,阵阵刺骨的寒意让他醒了过来。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徐二终于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穿,而且流落在大街上。瞬间他就懵了、慌了。 街边正好有一户房子还亮着灯,徐二立刻朝那房子走去,用力的拍打房门,房门被他这一派就自己打开了,徐二没有多想就走了进去。 “捉贼啊!”忽然有人大喊道。 徐二更加慌张,刚想要解释,上头便泼下来一篮子的碳灰。紧跟着有个人闪到他身后,用一个麻袋将他套了起来。再接着他挨了一闷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次日一早,天刚刚亮,衙门外便响了鼓声。 方大愚被叫醒,匆匆穿上官服,问是何人击鼓。师爷答曰是莲花客栈的人,他们抓到了一个奇怪的贼。 “奇怪的贼?” “听说那贼一丝不挂就跑到客栈里头偷东西……众人惶恐,便合力将他擒住了。” 方大愚立即前往公堂,一入堂,便见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难道大伙儿今日都不用干活儿吗? “啪!”惊堂木一拍,议论纷纷的人们都安静了下来。 “带人犯!”方大愚道。 两名捕快将人犯提了上来,众人看时,只见那人犯一身碳灰,乌漆墨黑的。身上披着一件毯子以免不雅。而且已被五花大绑,嘴里堵上了毛巾。被提上公堂时,支支吾吾地嚷个不停。 方大愚看了那人犯的狼狈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围观的人也跟着哄笑,那人犯好像更急了,想要站起来却被衙役按下去跪着。 章节目录 第79章 风水轮转 第79章风水轮转 方知县忍住了笑意,传召抓住此贼的莲花客栈众人上堂说明情况。 掌柜的说道:“我等夜里睡觉,此贼不知如何进入客栈里,我等不敢大意,便合力擒之。” “那他为何这般模样?” “我们是担心此贼凶悍,故而先朝他面上洒灰,不想这灰洒得有点多……” 说道这里,又引得哄堂大笑。 方知县笑过之后,又说道:“犯人面目不清,审问不得,来人,端一盆水上来给他洗一洗。” “是!” 众人踮起脚尖,都想看看这贼人长什么模样。倒是那贼人慌了起来,好像怕人认出来似的。 不一会儿,衙役将一盆水端来了,开始给贼人洗脸。那贼人很不配合,一直摇头挣扎。有人就此说道:“看来这贼人也是要脸之人。” 又有人说:“都做贼了要什么脸?” 两名衙役一起动手,才将他的脸洗干净,但他却一直低着头。 “让他抬起头来!” 两名衙役合力将他的头抬了起来,方大愚一看愣了一下。似乎是没看清楚,或者是想看得更清楚,方大愚从公案边上来到人犯面前。这下总算是看清楚了,方大愚的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 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方大愚立刻下令,“将人犯送到牢里,先关押起来!” 围观的百姓们莫名其妙,但衙役里已有人认出了此小贼就是圣驾的先锋官徐二。 见部下愣着没动,方大愚又大声下令。 见自家大人动了真怒,两衙役赶忙将徐二架起来,带了下去。 “退堂!” 退堂后,方大愚立刻前往大牢,去见徐二。 徐二真的被关在大牢里,身上的绳子也没有解开,嘴里还堵着毛巾。 方大愚慌忙命人给他松绑,取下堵嘴的毛巾。 忍了一个晚上的徐二终于爆发了,一把揪住方大愚的衣领,怒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等着受死吧!” 方大愚惶惶道:“徐大人,下官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呀?您且息怒,和下官离开这里再说吧……” “我不走!圣上这两日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倒时候你看着办吧!” 方大愚跪了下来,苦苦哀求。 徐二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这牢里真是冷极了。他也想离开,但如果轻易的离开,面子就挂不住了。 于是他就想了个台阶,道:“你把那卫玲珑给我叫来!” 方大愚问:“为什么要叫她?” 徐二恨恨道:“我现在这副模样,八成是拜她所赐!” 方大愚不敢怠慢,亲自去找卫玲珑。 缉捕房里,卫玲珑和捕快们还在为今日上午堂上之事乐个不停。 “卫捕头,真有你的!你看那先锋官狼狈模样,真是笑得我肚子都疼了。” 卫玲珑向众人作揖,“这次还要多谢大家帮忙!” 原来,徐二的遭遇,全是卫玲珑设下的局。原本呢,卫玲珑是想照顾徐二,委屈一下自己就算了,可是没想到徐二不知好歹,卫玲珑的火气上来了,就下了这么一个套。 她先是在酒里下了蒙汗药,把徐二弄晕,随即让林明带人将徐二扔到大街上。然后又在客栈埋伏,点亮一盏灯吸引徐二注意。接下来就是痛扁徐二了。 “可是,先锋官会不会怀疑卫捕头?”捕快阿黄说道。 林明也正为此担心,虽然惩罚徐二是感觉很爽。 众人看向了卫玲珑,卫玲珑轻松地说道:“各位不必担心,卫玲珑已有办法。” “什么办法?”这话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问的,而是从门口传来的,并且语气严厉。不用看,众人便知是方知县到了。 方大愚走了进来,威严的目光扫视众人,众人一个个低下了头。目光最后落在了卫玲珑身上,卫玲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因为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情。 “你们都先出去!” 捕快们一一退了出去,林明因为担心卫玲珑,不肯离去。卫玲珑向他点了点头,他才离开。 “卫捕头,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做弄徐大人!”方大愚怒目圆睁,显得十分生气,“你自己想要闯祸,为什么要连累我们?” 卫玲珑平静地说道:“大人请息怒,我想徐大人应该会接受教训,虚心悔改。” “还悔改?你……”方大愚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请大人让卑职去见徐大人,卑职有话要说。” 方大愚表情痛苦地说:“我的卫捕头,我求求你了,别在惹事了成么?” “大人请放心,徐大人不会怪罪我们任何一个人的。” 看着卫玲珑胸有成竹模样,方大愚心里更加忐忑,怎奈何他现在也束手无策,只能再相信卫玲珑了。 卫玲珑来到监牢,见徐二像一只猴子一样做着,便忍俊不禁。 徐二见了更是愤怒,眼里恨不得射出刀子来。 卫玲珑命人打开了牢门,走了进去。徐二立刻跳起来,一巴掌向卫玲珑打了过去。此时此刻,他已无半点怜香惜玉之心。 卫玲珑站着不动,依旧微笑着。 徐二却收了手,因为他知道卫玲珑不怕他,他也不是卫玲珑的对手。这一巴掌如果真的打了下去,怕最后吃苦头的是他。 “真没想到,徐大人还有这癖好。”卫玲珑笑道。 “你说什么?”徐二又瞪着卫玲珑。 “三更半夜不睡觉,赤身裸体的跑去偷东西,这个……”卫玲珑蹙了下眉,“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情来吧?” “你……”徐二指着卫玲珑,卫玲珑看了他一眼,他又连忙收回了手。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时你的诡计!你侮辱钦差,罪大恶极,当五马分尸!” “说得极是。”卫玲珑神色淡然,“卫玲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但若是有人问起卫玲珑是为什么而死的,难免会谈及大人这次非比寻常的经历。到那时,大人可就声明远播了。” 听了她的话,徐二怔住了,仿佛被一个鱼骨头卡在了喉咙里。 如果这事儿传了出去,他可以说是颜面无存了。 一个当官的人,还是很重视脸面的。脸面不好,仕途就坎坷了。即便他是被人设计的,但又会有多少人相信呢? 卫玲珑见他发愣,也就明白自己说道了他的痛处,便继续说道:“事到如今,知道徐大人就是那名不穿衣服小贼的人并不多,大人不妨和卫玲珑做个交易。” “你敢威胁我?” “打你我都敢了,威胁又算的了什么呢?” 徐二哑然无语。 “徐大人,这笔交易你不亏。”卫玲珑又道,笑靥如花。 章节目录 第80章 形迹可疑 第80章形迹可疑 徐二思考了半天,终是有意与卫玲珑交易,“你想怎么样?” 卫玲珑道:“我也不为难徐大人,只想这两日发生的事情都一笔勾销,再不提起。” “你能说到做到?” “小的又怎敢戏弄大人?” 徐二冷呵,好似在说“你不是刚这么做了吗?”不过他还是这么说:“你若是敢食言,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卫玲珑微笑道:“是。” 就这样,徐二愿意离开牢房了,在洗漱之后,他就离开了莲花县,前往皇帝那边复命去了。 方大愚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下了,这些要命的麻烦事儿也算是解决了。 “虽然徐大人不再追究此事,但是他今后恐怕还是会找你麻烦。”方大愚对卫玲珑道。 卫玲珑自是清楚,因为这次徐二的丢人事件会随着时间淡化。徐二看起来就是个记仇的人,定不会轻易放过卫玲珑。 “将来的事情,还说不准呢。”卫玲珑笑道。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好自为之吧。”方大愚说完,负手离去。 夜色清静,莲花客栈里,难得灯火明亮。 卫玲珑在此设宴,招待大伙儿,以感谢大伙儿的帮忙,否则没这么容易将徐二应付过去。 同时,她已经决定离开莲花镇,明日一早便去向方知县提出辞呈。所以,这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晚。 在莲花镇这一个多月里,她真的过得很开心,很实在。 她心怀感激,感谢大家对她的照顾。 当然她没有将自己要离去的决定说出来,以免打搅了大伙儿的兴致。 席至深夜,众人带醉而归。 卫玲珑还想最后看一看这个小县城里的每一条街、每一个巷子,就独自一人散步。 “卫……捕头……” 卫玲珑听见声音,回头看去,只见林明追了上来。 原来老李头已经告诉林明,卫玲珑即将离开莲花县。 卫玲珑要走,首先就先和老李头说了,若不是老李头,她也就没有这一段开心的日子。 “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卫玲珑问。 “你不也一样吗?”林明道。 卫玲珑微笑说:“圣驾快到了,夜里的巡逻也要重视,这段时间大家就辛苦一点吧。” “我明日就安排。” “嗯。” 两人一起散步,各怀心事。卫玲珑再想要不要将自己离开的事情告诉林明,还是明日再说。 林明脑海里则回想着老李头的话,“卫玲珑明日就要走了,你不想她留下来吗?”“她要走,我能怎么做?”“这就看你们有没有缘分了……” “我想和你……” “我想说……” 霎那间两人同时开口,而后卫玲珑微微一笑,让林明先说。 林明亦笑道:“还是你先说吧。” 卫玲珑便道:“我要离开莲花县了。” 林明语气平静,“所以今夜的酒宴,是最后的告别吗?” “你已经知道了?” “老李头和我说了。他问我……能不能让你留下来。” “这真是他的意思?” “嗯……对……” 林明没敢说这也是他的心意,因为他已被拒绝过一次,害怕再被拒绝一次。 卫玲珑看了看周围,憧憬地说道:“在这里我过得很开心,可是我的亲人还流落在外,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但是,皇上就要到了,你至少等圣驾离去在走也不迟……” 林明只想先把卫玲珑暂时留下来,然后再慢慢劝说。 但卫玲珑去意已决,“圣驾方面,我想不会有问题,因为保护皇上的人是……燕王……他这人做事一向谨慎周全。” “你认识燕王?” “没有,京城里燕王的为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林明心里很难过,很失落。晚风迎面吹来,凉透了他的心。 沉默,安静。两人一个是不想多说,一个是有话不说,就这么一直走着。 夜色沉静,晚风微凉。风中带来一串激烈的犬吠。 卫玲珑警醒道:“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林明亦有同感,两人便循声而去,忽见有三个人影从巷子里匆匆而过。 “站住!”林明道。 两人一起追了上去,那三人停下脚步,等着他们上来。 走近一块,这三个人都是人高马大,面相凶悍的人物。他三人表情威怒,盯着卫玲珑和林明。由于卫玲珑和林明身着便装,所以他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这两人是县里的捕快。 “二位指教?”三人中的络腮胡子问道。 林明打量着这三个人,问:“这么晚了,三位为何还在外游荡?” “关你什么事?”另一个脸上有疤的人说道。他的这道疤痕在左半边脸上,穿过眼睛直拉下来到嘴角边,看起来狰狞可怖。 “我们是本县的捕快。”卫玲珑道,“三位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一听他们是捕快,络腮胡子便换上了一副笑脸,拱手说道:“原来是两位差大人,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二位差大人见谅。”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说说你们从哪里来,做什么的,为什么鬼鬼祟祟?” “大人这么说不合适吧,什么叫鬼鬼祟祟,我们只是路过此地,什么都没有做。” “请诸位跟我们去一趟衙门。” “怎么还要去衙门,我们在此交代不就好了吗。我们来自荆州府,准备去往京师会友,入夜进过此地,正找地方借宿,然后就遇到二位大人了。” “这里有家客栈,你们怎么不去?” “哦,我们不知道……” “那我现在就带三位到客栈住宿。”卫玲珑道。 三人似有片刻犹豫,但最后还是谢谢他们,“那就有劳二位大人带路了。” 卫玲珑和林明将三人带到客栈里,客栈刚要关门打烊。见卫玲珑和林明回来了,掌柜和小二热情迎接。 卫玲珑将来意告诉掌柜,让他给这三人登记开房。有生意上门,掌柜自是高兴。三人在账本上写下了名字,然后店小二就带着这三人去房间。 卫玲珑拿起账本来看,只见这三人的名字分别是程冲、范大、钱斗。 “你觉得这些名字是真的还是假的?”林明道。 “不知道。”卫玲珑说。 掌柜的听到他们的话,有些不安,“这是怎么了?” 卫玲珑道:“我只是觉得这三人形迹可疑。” 掌柜的更不安了,“他们该不会是歹人吧?” “还不清楚,不过现在是紧要关头,林明,你派人找些人来,看住了这三个人。还有,去告诉方知县,派人挨家挨户地去问一问,是否有外地人借宿。” “是!” 林明精神抖擞,因为他看到卫玲珑这么认真的模样,认为卫玲珑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离开莲花县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林明之死 第81章林明之死 莲花客栈,客房。 房间里还亮着灯,那三个人聚在一起,吃些夜宵。但三人眼里带着忧虑之色,对夜宵根本没有胃口。夜宵不过是让他们坐在一起商议的借口而已。 “大哥,现在该怎么办?殿下还等着我们回去复命呢?” “要不趁夜深时,我偷偷地溜出去?” “只怕不易,那位女捕头好像怀疑上我们了,现在客栈四周可都有官差监视着。” 身为大哥的络腮胡子程冲一直低头思索,只听着两位同伴范大和钱斗争执不休。后来因为他们说话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程冲才开口道:“都闭嘴,这么大声怕官差听不见是吗?” 二人知错,闭上了嘴。 “我们那么久没有回去,我想殿下应该有所察觉。先不用为他担心了,明日我们就离开莲花县,再做打算。” 三人计议已定,这才有了胃口。 ****** 县衙内,方知县听了林明的汇报后,不敢怠慢,立刻令县尉带兵去支援卫玲珑。莲花县的官差也不过五十多人,卫玲珑让一部分在客栈四周埋伏,监视着客栈的动静。自己和林明等人则分别带人去盘查整个县城的人家。 咄、咄、咄…… 卫玲珑敲着吴叔家的门,不一会儿,门开了。吴叔站在门后,看见是卫玲珑,露出了笑容,“原来是卫捕头,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卫玲珑道:“打搅了。请问吴叔,你家里有没有生人投宿?” 吴叔连忙道:“这个没有,绝对没有!” 卫玲珑又问:“那你最近有没有遇到过生人?” “因也没有啊,怎么,出了什么事情吗?” 卫玲珑摇摇头,“没什么事情,好了,吴叔早点歇息吧。” “唉,卫捕头也早点休息。” 卫玲珑告辞,带着人走了。吴叔关上了门,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家的大厅里,坐着五个人,而且都是生面孔。 这五个人里,仅有一位华衣少年坐着,其他四人都站着,由此可知此少年身份尊贵。 “吴叔,官差说了些什么?”华衣少年问。 “他们问我有没有见到生人。” “那你怎么说?” “当然是没有了。” 吴叔高兴地走回自己的房间,手里掂量着一锭银元的分量。 “公子,程冲他们已经错过了会和的时间,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那少年沉稳地说道:“我想他们应该已经落入了官府的手里了,那昏君不久将来到这里,官府戒备森严也是常事。明日鸡鸣时,我们便离开这里。” 众人点头。 …… 用了一个时辰,卫玲珑等人终于将整个县城里的居民都问过一遍了,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人注意到是否有生人出没。 林明认为卫玲珑是否多心了。 卫玲珑则道:“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有人会匿而不报?” “虽然有这个可能,但也许人家真的是路过的……” “就算是路过的好了,我们也要弄清楚他们的动向吧。” 林明认同了卫玲珑的话,但现在夜也深了,而且除了那三名形迹可疑的人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情况。所以他提议搜查到此为止,只是加强戒备。 已经困倦得连打哈欠的县尉采纳了他的意义,下令收兵。卫玲珑无可奈何,再者,她明天就要走了,也没有必要再管那么多了。 ****** 翌日。 卫玲珑身穿常服,一大早就来到了县衙,向方知县提出辞行。方大愚恐徐二回来找麻烦,早有让卫玲珑离去之意,所以就同意了。 离开书房时,卫玲珑犹豫着要不要去缉捕房跟她的那班“兄弟”们做最后的道别。但一想到道别只会徒增悲伤,就作罢了。从县衙后门走出来,卫玲珑停住了脚步。眼前,老李头正对她微笑着。 卫玲珑和老李头边走边聊着。 “就这么走了?” “我已经决定了。” “我觉得,你还是和林明那小子说一声吧。要是他回来不见了你,这辈子都会留下遗憾的吧。” 卫玲珑怔了一下,觉得老李头所言极是。林明对她的心意她很清楚,一个人留下遗憾,无疑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他去哪里了?” “跟踪那三名生人去了。” 卫玲珑不知怎么心里忽然有些惶惶不安。 “今日一大清早,天还没亮,那三人就退了房,离开了莲花县。” 林明昨夜说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其实只是让卫玲珑放心回去休息,自己则继续盯梢那三个生人。 “我从来没见过这小子那么努力。”老李头又说。 卫玲珑更加不安。 老李头笑着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这小子机灵着呢,会办事。陪我巡逻一趟如何?” 卫玲珑点了点头。 巡逻了一圈,半个时辰过去了,卫玲珑回到了张婶家中。她的包裹已经打包好了,就放在床上。半个时辰了林明还没有回来,卫玲珑又不安起来。 这时,外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来了。” 卫玲珑前去打开了门,门口,阿黄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粗气。 “卫……卫……” “你慢点说话,别着急,出什么事儿啊?” “卫捕头,林捕头他……他……” “他在哪里?” “衙门……” 卫玲珑感觉到事情严重,看样子阿黄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便不再多问,而是赶去衙门。 衙门大堂里聚集了好些人,老李头也在。 卫玲珑进来时,所有人都看着她。 而她看到所有人表情凝重,气氛肃穆,心里已有了猜测,但她不敢多想。 也不用多想,因为她低眸时就看到地面上有五个担架,每个担架上都躺着一个人,只不过,每个人都被一张白色的床单给覆盖住了。 老李头蹲在中间的一副担架旁边,神色悲伤。 卫玲珑来到老李头身边,也蹲了下来,缓缓伸出手,缓缓掀开床单的一角。 她不愿看到的一幕,还是看到了。 那副担架上的人,正是林明。 林明脸上有多处伤痕、淤青,身上的衣裳已被鲜血染红。但他的神态安详,看着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是这一觉,已再也无法醒来。 “圣驾快到了,偏偏这时候发生这种事情,这下子该如何是好?”议事厅里,方大愚愁眉苦脸,来回踱着步子。 身边一拨人,竟没有人能够给出一条可行的意见。因为大家都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心里害怕。 “当务之急是尽快缉拿凶手。”卫玲珑走进了议事厅。 方大愚愣住了,但是要说缉拿凶手的话,或许还是得靠卫玲珑。只是这才将人赶走又要指望别人做事,面子上真有些挂不住。 不过,方大愚并不是一个很看重面子的人。于是他下令让卫玲珑负责缉凶,以确保圣驾到来的安全。 章节目录 第82章 玲珑杀人 第82章玲珑杀人 衙门中庭,捕快和衙役、卫兵们列队站好。卫玲珑站到台阶之上,向众人布置任务。当下他们要做的就是搜索那三名嫌犯。根据和林明一起行动的衙役们说,那三名嫌犯向着西边的山林跑去了。 卫玲珑拿着莲花县及其周围的地图,划分好区域,分别命人带搜索。她还下令封锁全县,号召百姓们一起缉拿凶手。 方大愚不解,凶手既然已经杀人逃跑,为何卫玲珑还要封锁县城。 卫玲珑解释道:“我总觉得这些人来此是为了赴约的。所以,他们极有可能还会回来。” 就在这时,来人报告说吴叔求见。 卫玲珑立刻召见,吴叔入得大堂,便在卫玲珑面前跪了下来,眼中含泪,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林明啊!” 卫玲珑扶起吴叔,安慰道:“吴叔,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叔不肯起来,只说道:“昨夜卫捕头带人盘查生人,是我一时贪财,欺骗了卫捕头啊!” “这么说,当时你家里有生人?” “嗯……” “是什么样的人?” “一位年轻的贵公子,带着四个下人。他们好像再等待别的人……” “那这些人呢?” “今日一早已经离去了。” 方大愚看向卫玲珑,眼里充满了敬佩,因为卫玲珑猜得没错,程冲、范大、钱斗三人确实是要去见吴叔家里的贵公子的。 恐怕这三人也是那贵公子的手下。 卫玲珑忽然有了对策,“传令,让所有搜查的人都回来,在放出消息,就说我们捉到了五个形迹可疑的人。” 卫玲珑也不清楚自己的这个计策有没有作用,因为她担心那三个人已经与那位贵公子汇合了。若是没有汇合,她的这个计策还是可行的。 现在,她只能期盼了。 ****** 话说程冲、范大、钱斗三人一早离开了莲花县之后,发现林明等人在跟踪他们。 他们以为林明是来抓捕他们的,一怒之下便与林明等人交了手,林明等人不是对手,惨遭不幸。 这三人杀人遁逃之后,又潜回到了莲花县城附近。 原来,他们真是要与那位贵公子汇合,现在不知那贵公子身在何处,以为那贵公子还在城中。 忽又听得附近村庄农夫说县里抓住了五个可疑之人,他们心里更是惶惶。于是三人便计议长短。 “若是殿下真的落入了官府手里,我们三人怎么向王爷交代?” “如果消息是假的呢?” “不管真假,都要进城去看一看,说不定殿下还困在城里。” 三人计议已定,还是要混入城中。 是夜,已是夜深人静时刻。程冲、范大、钱斗从县城一个破口处混进城里。由于莲花县地处偏僻,财政贫瘠,这多年来县城的城墙已是年久失修,破败不堪。 进城之后,三人便继续前往吴叔的家中。因为之前他们就约定了在那里汇合。 正走在巷道里时,前面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 这人也正向那三人走来,三人避无可避,就低下头,迎着走了过去。 那人忽然站住了,只听她的声音若出谷黄鹂一般,“三位,这是要去哪里?” 三人一惊,已认出眼前之人就是卫玲珑。此时,他们意识到自己很可能中了圈套,便不约而同地向卫玲珑攻了过去。 突然,屋顶上射下来一阵箭雨,全都落在卫玲珑之前,将那三人与卫玲珑分隔开来。三人大惊,抬头一看,朦胧的月色下,屋顶上尽是张弓搭箭的弓箭手。 “乖乖束手就擒,否则我就下令将你们射成刺猬!” 三人低下了头,似乎是要放弃抵抗了。这个举动,让弓箭手们大意了。 这三人突然又向卫玲珑冲了上去,两三步就来到卫玲珑面前。 只要能擒住卫玲珑,他们就有得救的可能。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卫玲珑与林明等人不同。 卫玲珑拔出了剑,只见剑光一闪,范大便倒了下来。 程冲和钱斗都大吃一惊,原以为这地方的官差都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没想到卫玲珑还有这么快的剑。 卫玲珑也是惊诧不已,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要杀人,方才那一剑只是自己为了自保而下意识的举动。这时她才想起来,刘业教她的剑法,是杀人的剑法。 当然,程冲和钱斗也不是吃素的,范大中剑也只是因为大意。两人知道自己如果和卫玲珑拉开距离,屋顶上和身后的弓箭手就有机会向他们放箭。而只要他们缠住卫玲珑,弓箭手会心有顾忌不敢轻易放箭。所以,范大倒下之后,他们的攻击并未停止,并且都亮出了藏在绑腿里的匕首。 于是,小巷子里传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剑与匕首碰撞交织,溅出点点火花。所有人看得是惊心动魄,不知所措,暗暗为卫玲珑揪心。 卫玲珑因为杀了人,心有余悸,剑招渐渐得变弱了,被那二人的攻势压了下去。这时,老李头提着刀冲了过去,去帮助卫玲珑。钱斗见了,抽身去对付老李头。只一合,老李头便被钱斗的匕首刺进了胸膛。 老李头倒下的那一幕,更是让卫玲珑震惊,惊得都不知反应了。 程冲看见机会,欺身而上,夺了卫玲珑的剑,抓起卫玲珑,将剑横在卫玲珑的脖子下。 官兵们都呆住了。 程冲、钱斗露出了得意之色,喝令官兵们都退下,然后押着卫玲珑想要逃走。 这时,卫玲珑却突然大喊道:“放箭!”她已有必死之心,情愿和这两人同归于尽。 但是,官兵们却不敢放箭,举棋不定。 程冲、钱斗怕他们真的会听卫玲珑的话,就一掌将卫玲珑打晕,然后把卫玲珑扛在肩膀上,迅速逃离。 “追呀!”捕快阿黄喊道。 可是,仅有一小部分人跟着他去追击程冲、钱斗。 其他的人早就被死人给吓住了,他们也没办法,他们也只是普通人。 树林,树影幢幢。 程冲和钱斗已逃出城外,身后已无追兵。两人将卫玲珑丢在地上,坐下来喘口气。 钱斗忽然举起匕首,向卫玲珑走去,要杀了卫玲珑为范大报仇。程冲阻止了他,说留着她的性命或许有用。 这时,两人听见有脚步声接近,便警觉起来。循声看去,月光疏影,一位华衣少年出现在眼前。 两人大喜,随即上前一拜,“拜见殿下!” 那贵公子正是为了他二人而来,可如今见了人却高兴不起来,反而叹道:“你们两个,坏了我的大计呀。” 二人诚惶诚恐,祈求饶命。 那贵公子道:“不过我有一个更好的计策,但需要你们将功补过。” 二人齐声道:“我等愿为殿下效劳,万死不辞。” “说得好……”贵公子脸上浮现出阴鸷的笑。 章节目录 第83章 柳青山 第83章柳青山 一阵冰冷的感觉让卫玲珑打了一个寒噤,不过,却帮助卫玲珑醒了过来。 她缓缓争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但是,余光却看到一丝亮光。 篝火冉冉。 篝火旁坐着一位白衣男子,火光照亮着他略显稚嫩但却不失英气的脸庞。 环顾四周,卫玲珑才发现自己睡在地上,身上裹着一方披风。她想起来了,自己应该是被打晕了,怎么会在这里。 白衣男子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身边,一柄剑直插在地上。仰头喝酒时,他注意到了卫玲珑。 “你醒了?” 卫玲珑坐了起来,“是你救了我?”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笑而不语,笑起来的时候,两颊出现两个浅浅的酒窝。 “谢谢。” “那两个掳走你的是什么人,人贩子?还是采花贼?” 卫玲珑也不知道,所以没有回答。 “算了。”他浅浅一笑,“早知道留个活口。” 卫玲珑一惊,“你杀了他们?” 白衣男子平静地说道:“是的。” 卫玲珑非常不解,为什么这些人能够视人命如草芥?她现在还为自己杀了范大而自责内疚。 想起范大,就不由得想到了老李头。卫玲珑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 “回城!” “我送你吧。” “可是……” “没关系。” 马只有一匹,卫玲珑和白衣男子都坐在了鞍上。卫玲珑在前,白衣男子在后。不过卫玲珑现在可不会觉得难为情了。 在返回莲花县城的路上,两人都知道彼此的名字。 白衣男子名叫柳青山,漂泊江湖,居无定所。 一个人为了什么要在外漂泊流浪?卫玲珑不能理解。没有目的的流浪,真的不是在虚度年华么? 经过交谈,柳青山也知道卫玲珑是莲花县的捕头,也了解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很惊讶,因为极少有女子会去做捕快的。并且,他觉得卫玲珑会是个很有趣的人。 坐在卫玲珑身后,晚风迎面而来,卫玲珑飘动的发丝送来丝丝幽香。柳青山的内心不禁有些悸动。 终于回到了县衙,大家得知卫玲珑平安归来,都十分高兴。 卫玲珑急忙询问老李头的情况,阿黄告诉她,老李头福大命大,还活着。卫玲珑心里减轻了一些愧疚。 卫玲珑去探望了老李头,柳青山则告诉阿黄那两歹徒的尸体在何处。得知柳青山以一人之力杀了两名恶人,众人是钦佩不已。 老李头躺在床上,卫玲珑跪在床边,含泪向他道歉。 老李头却笑了,“我们这个小县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刺激的事情。在这里当捕头,我都觉得枯燥乏味死了。这次多亏了你,也让我当了一次英雄。将来,人们谈起莲花县时,也会有我的故事了。所以你不必自责,我应该感谢你才是。” 卫玲珑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她不由更加感动。 老李头面露愁容,“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感觉到事情还没有结束,你说这些人,会不会是冲着圣上来的?” 卫玲珑一惊,在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你本来要走,我不该拦你,可是如今我又受了伤,莲花县需要有人主持大局……” 老李头看着卫玲珑,眼神里充满期待。 “可是我不能……”卫玲珑低下了头,“还是让方知县……” “方知县能成什么事儿?”老李头笑了,“他蠢得跟猪一样。” 卫玲珑也破涕为笑,却又说道:“但我今天已经将事情搞砸了。” “可你所做的都是对的!”老李头语气肯定,“你只是太善良了而已。答应我,等圣驾离开了,你再离开,如何?” 卫玲珑点了点头。 次日,方知县让卫玲珑继续追查那三个人的身份,同时,加强了莲花县的戒备。因为圣驾三日后便到莲花县,方知县又令人上山打猎,准备好野味。 柳青山没有离开莲花县,而是留下来帮助卫玲珑。 卫玲珑问他为了什么,他说:“我也不知道,也许只是觉得好玩吧。” 对他的说法,卫玲珑真是不能理解。 又一日,方知县把卫玲珑叫到议事厅,卫玲珑原以为是要询问关于那三名凶徒的事情。听了才知道,方知县竟然是让她去见皇上,将莲花县发生的事情汇报上去,好让皇上那边加强戒备。 卫玲珑当然不乐意,她曾和刘显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现在却要去见他,怎么可能。再者,她害怕见到刘业。 “知县老爷,可不可以派其他人去?” “那怎么行,莲花县近来发生的事情,你最清楚,只能是你去。” 卫玲珑推却不过,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任务。但她心想,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地方捕快,应该是见不到皇上和燕王的,而是传达一下情况就可以了。想到这点,卫玲珑也就安心了下来。 出了议事厅,柳青山就叫住了卫玲珑,问知县找她做什么。 卫玲珑说了出来,听她的语气就知道她不太乐意。 “不如我陪你去吧。”柳青山道。 “也好。”卫玲珑心想,如果必须要见刘显的话,也可以让柳青山代为面见。 两人到马厩取了马,便出了衙门,出了城。 快马加鞭,半日后,在高坡上眺望,终于见到了圣驾的旌旗。 卫玲珑的心跳速度莫名加快了起来,神色看着也不太对劲儿。 “你没事吧?”柳青山问。 “没事儿……”卫玲珑道。 两人打马离开山坡,向着目的地前进。很快,圣驾的先锋卫队就出现在了视野中。 只见先锋部队擎枪按剑,忽然警惕起来。 “前方来者何人?”虎贲军先锋大将雷暴大喊道。 卫玲珑和柳青山勒住了马,此时他们距离虎贲军还有一箭之地。 两人下马,卫玲珑躬身躬身施礼,也大声说道:“莲花县捕快有要事禀告。” 雷暴仔细看了看他们的装束,卫玲珑是穿了捕快的制服,但柳青山却穿着常服,这让他感觉到很奇怪。 “你身边那人也是捕快吗?” “他是卑职的助手。” 雷暴不在疑虑,叫卫玲珑近前说话。 卫玲珑将莲花县的情况说给了雷暴听,雷暴听了之后,感觉事态严重,便令人通告燕王。 卫玲珑以为自己完成了任务,便作揖告辞。 “等一等!”雷暴道。 卫玲珑一怔,问:“将军还有何吩咐?” “让你等一等而已。”雷暴道。 卫玲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过了一会儿,前去通传的传令官回来了,对雷暴小声说了些话。雷暴转向卫玲珑道:“燕王要见你。” 卫玲珑怔住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相见不闻 第84章相见不闻 “将军,事情卑职已经说清楚了,不用去见王爷了吧?”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卫玲珑知道这回躲不过去了,心里默默哀求刘业认不出她来,因为她现在穿着捕快的制服,女扮男装。 刘业心细如尘,要见卫玲珑,也是为了想把事情了解得更清楚。 卫玲珑和柳青山把兵器交了出来,然后跟随侍卫去到另一条小路上。刘业没有在大军所在之处接见卫玲珑,一是担心这位小地方的捕快会紧张,二呢,也是为了皇帝的安全着想。 “咱们的这位燕王可真是谨小慎微啊,连我们都要提防着。”柳青山已看出了刘业的意图。 “什么意思?”卫玲珑问。 “他是担心我们会对皇上不利,所以才换个地方和我们相见。” 被人提防着对待,心里多少会有一点抵触和不悦,但卫玲珑无所谓,她能理解刘业的做法。 侍卫听他二人谈论刘业,便厉声喝止。 走了一段路,卫玲珑就看到远处飘着一面旗帜,旗帜上绣着一个“宁”字。她知刘业就在不远,心里又紧张起来。 忽然,她故意脚下一绊,摔了一跤,趴到草丛里,手上沾了泥土。 柳青山立即上去将她扶起,“你没事吧?” 卫玲珑摇摇头,“没事……” “快走快走,别让王爷久等了。”侍卫催促道。 柳青山察觉到卫玲珑神色不太对劲儿,便暗中用眼睛余光观察卫玲珑。只见卫玲珑不停地擦汗,脸上沾上了泥土。这些举动看着不自然,显然是卫玲珑故意的,刻意地在自己脸上抹上泥土。难道她和刘业认识? 在脸上抹了一些泥土后,卫玲珑心想这回刘业一定认不出她来了,心中稍安。可是,当刘业出现在眼前时,卫玲珑感觉是和他分别了多日,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快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这莫名的心跳加速,除了紧张所致,似乎还有别的因素。只不过卫玲珑不愿去细想。 侍卫先去通报,卫玲珑低下了头。 树荫下,刘业朝他们看了过去,点了点头。 “王爷召你们过去。”侍卫吩咐着。 卫玲珑和柳青山慢慢地来到刘业眼前,下跪行礼,“卑职拜见燕王,燕王千岁。” “免礼,平身。” 刘业的声音还是那么令人怀念,让卫玲珑有种想要抬起头正视他的冲动。 两人站了起来,卫玲珑仍然低着头,柳青山却昂首挺胸,不卑不亢。 刘业觉得有些意思,这两捕快一高一矮,一壮一弱,就连性格也截然相反。 “你们两个,到底谁是捕头?” “我……” 卫玲珑应道,刘业微微蹙了一下剑眉,只觉得这声音很悦耳,有些熟悉。 “再与我说一说莲花县内之事。” “是。” 卫玲珑察觉到了自己的声音可能会被刘业听出来,便压着嗓子说起了近几日发生的事情。 但是由于她心里紧张,加上压着嗓子说话很不舒服,便被自己给呛到了,剧烈的咳了一阵。 这时,刘业将一个水袋递到了她面前。 “谢谢。”卫玲珑道,却没有接过来。不过这一声谢谢可没有变声,在燕王府时,卫玲珑对刘业说得最多的词也是谢谢。 所以,刘业已认出了卫玲珑。但是,刘业并没有说破,因为他看到卫玲珑不想和他相认。 “继续吧。”刘业道,不过,他心里多了一件令他在意的事情。 卫玲珑继续压着嗓子讲述那三名凶徒和五名怪客的事情,刘业有时会打断她,就某个节点仔细询问。原本一盏茶功夫就能说完的事情,卫玲珑讲了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讲完了后,卫玲珑依旧是忐忑不安。 “这次你们立了功,我会向圣上禀明,记录你们的功劳。” “谢王爷。” “你们先回去吧,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是。” 卫玲珑和柳青山告辞离去,走的时候,卫玲珑有点小小的失落。在她心里有一处角落,还是希望刘业能认出她来的。 可惜…… 回到了自己的马上,柳青山将自己的酒壶递给了卫玲珑,“不嫌弃的话喝一口润润嗓子,你刚才说话也够辛苦的了。” 卫玲珑接过葫芦,喝了一口。 柳青山的酒并不浓烈,反而有一股清醇甘甜,还是很好喝的。 “谢谢。”卫玲珑将酒壶还给柳青山,两人信马由缰,慢慢地向莲花县走去。 “你认识燕王?”柳青山问。 卫玲珑低着头,沉默片刻才应道:“嗯。” “你和燕王有过节?” 卫玲珑摇了摇头。 “那为何你害怕他会认出你?” “我欠了他太多人情,没脸见他。” 柳青山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感叹道:“人情债确实不好偿还呐……” ****** 乌云聚、狂风起,雷声滚滚,大雨倾盆。 迟到的春雨以这种方式突然到来。 雨声哗哗,卫玲珑和柳青山策马奔腾,来到一座山神庙里。 两人都已有些湿透,雨水洗去了卫玲珑脸上的污泥,让她看起来更加滋润,犹如春日清晨的玫瑰,娇艳欲滴。 卫玲珑梳理着两颊的湿发,冷不防打了个喷嚏。柳青山将自己衣裳脱了下来,轻轻地披在了卫玲珑身上。 卫玲珑注意到时,脑海里晃过刘业为她披上玄狐披风的画面。那一瞬间,她差点将柳青山当成了刘业。 卫玲珑立即转过身来,把衣裳还给柳青山。 “谢谢,我并不觉得冷。”卫玲珑微笑道。 柳青山没有将衣裳穿上,而是又给卫玲珑披上,“这么逞强好么?” 卫玲珑动容了,眼眸里泛着柔情。 柳青山微微一笑,“这雨儿看来一时半儿停不了,不如说说你的过去,如何?” “为什么要说我的事?” “因为我想知道……” ****** 大雨中,圣驾仍在继续前进。 刘业自从见了卫玲珑回来后,就一直默不作声。 安素心请他到马车里避雨,叫了好几声他才听见,但他还是婉拒了安素心的好意。 “王爷,皇上找您。” 刘业正好有理由离开安素心,来到皇舆驾前,“皇上有何吩咐?” “燕王,我听说你下令不去莲花县了?” “是的,莲花县近日出了事情,为了皇上的安全起见,还是绕道为好。” 刘显冷笑道:“你不是说你选的这条路线也是安全的吗?” 刘业无言以对。 “几个小毛贼而已,朕就要为他们绕道,这岂不是笑话!莲花县朕去定了!” 刘显这些天没吃过一顿好的,听探马先锋官徐二回报说莲花县已经准备好接驾了,虽然没有海味,却有无数山珍。 刘显无论如何都不想错过。 皇帝下了命令,刘业不得不从,只能先派人前往莲花县,排查隐患,加强戒备。 章节目录 第85章 故人再见 第85章故人再见 雨停时,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斜照在大地。 嫩绿的草叶上,露珠晶莹剔透。一阵微风吹过,露珠在从叶面上依依不舍地滑落,滴落草丛中。 燕子在空中盘旋,欢快地唱着歌儿。蝴蝶也在花丛中飞舞,争取在日落之前再采一些花蜜。 清风拂面,面对春晖大地,卫玲珑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感觉是非惬意。如果没有各种是是非非,她真的愿意在此扎根,粗茶淡饭也是一种闲情逸致。 柳青山在她旁边端详着她的神色,虽然他们要赶回去,但现在他不太愿意打扰卫玲珑。仿佛若是能一直凝视着卫玲珑,也变成了一种享受。 “好了,放松到此为止,我们也该回去了。”卫玲珑倒是没忘记自己还有工作。 两人相视一笑,上了马,一起向着莲花县而去。 回到莲花县时,天色已暗。但见莲花县低矮的城墙上火把明亮,旗帜飘扬,还有人影来回走动。 莫不是圣驾已经到了莲花县?卫玲珑心想。 策马上前时,便听城墙上有人问道:“来者何人?” 卫玲珑当即回答道:“莲花县总捕头卫……玲珑……和副手柳青山。” 城上的人要求他们下马,不行进城。 两人照做,来到城门前时,这一扇原本破烂的城门竟已换成了新的城门。城门打开,两人走进去之后,竟有一队卫兵包围了他们,长枪相对。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卫玲珑问。 “没什么,只需需要确认二位的身份。” 不一会儿,县丞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向那军官说明他们真是县里的捕快。然后,军官这才收兵,让他们进去。 可是在卫玲珑要走时,又有人拦住了她,“卫捕头,陛下召见。” 卫玲珑怔住了,看来她是避无可避了。 卫玲珑跟随接引侍卫来到了县衙衙门,衙门周围都是卫兵,现如今衙门已成了皇帝的“行宫”,守备自然森严。 进入县衙,卫玲珑感觉都不认识这个县衙了。县衙里灯火通明,所有地方都重新修饰了一番,虽然说不上奢华,但也比以前好得太多。后院的房间已经全部清空,成了刘显和德妃、端妃的寝室。 议事厅也被改造了,成了刘显接见众人的场所,卫玲珑就是被带到了议事厅外。一位公公就站在议事厅门前,笑脸相迎。卫玲珑觉得他有些眼熟,但却记不得他叫什么了。 “卫捕头,皇上等着你,请进吧。”那公公道。 卫玲珑走了进去,便见刘显坐在案前,案上有酒有肉。四顾周围,再无其他的人。而身后,房门关上了。但卫玲珑并没有感到害怕,这或许是因为她现在已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那个她了。 “卑职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卫玲珑下跪行礼道。 “免礼,平身。” “谢皇上。” 卫玲珑站起来时,迎面就对上了刘显的目光。刘显的眼神,热切中带着淡淡的忧伤。 卫玲珑不想被他一直看着,便问道:“皇上召卑职前来,有何吩咐?” 刘显笑了,“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你与朕竟然这么有缘。人海茫茫,竟能在此偏僻之地相遇……” 卫玲珑心生反感,这种强行缘分的说辞是在令人恶心。 “你怎么就在这里当上捕快了呢?”刘显开口问道。 “说来话长。”卫玲珑不想说。 “那就细细道来,朕有的是时间。” “但卑职还有要事在身,请皇上允许卑职告退。” “是何要事?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保护朕的安全,你作为本地捕快,就应当留在朕的身边,保护朕!” “卑职力所不及,不能胜任保护皇上这么重要的职务,还望皇上见谅。” “朕说你可以就可以!” 刘显已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卫玲珑面前。他看着卫玲珑,深情款款地说道:“你知道朕有多喜欢你吗?” 卫玲珑低下头,“卑职惶恐。” 刘显抬手想要抚摸卫玲珑的脸颊,卫玲珑立即后退一步,正色道:“请皇上自重!” 刘显冷笑起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现在是臣,朕的话你敢不从?” 卫玲珑据理力争,“为臣者,忠君之言,但也有所区分。君之善言,从之;君之恶言,谏之。皇上圣明,自是不会说出荒唐之言。” “好呀,士别三日,朕还要对你刮目相看了,道理是一套一套的。如果朕一定要你从命呢?” “卑职愿一死了之。” 刘显呆住了,他知道卫玲珑说到做到。 卫玲珑的抗拒非但没有令他生气,反而觉得更有意思。 通常而言,容易得到的东西,也正是无趣的东西。 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恰是这个道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那公公的声音:“皇上,燕王求见。” 刘显笑了,“他来得可真快呀。” 刘显已料到,只要卫玲珑来到县衙,刘业一定会来找他要人。 “传。” 门开了,刘业走了进来。先看了卫玲珑一眼,再向刘显行礼。 “燕王深夜到来,所为何事?” “臣听闻莲花县捕头卫玲珑已归来,对于莲花县发生的事情,臣还有些疑惑,所以就来找她了。” “燕王辛苦了。卫玲珑,你随他去吧。” 卫玲珑有些惊讶刘显竟这么轻易放她离开。 虽然对她而言才出虎穴又入龙潭并不是什么好事,但离开总算是一件好事。 或许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她的心中,身为皇帝的刘显并不是龙,而不是皇帝的燕王刘业才像是一条龙。 “卑职告退。” 卫玲珑先走了出去,刘业也作揖告退。 刘显忽然道:“燕王……” 刘显斜眼看向刘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卫玲珑在这里?” 刘业答道:“微臣不知。” “哦。”刘显摆了摆手,让刘业退了下去。 卫玲珑出了议事厅后就站在中庭等候,见刘业也出来了,她便放下心来。 刘业从她身边走过,随便说了一声,“跟我来。” 卫玲珑跟了上去,他们走出了衙门,走上了大街。 街上寂寥无人,本来居民们在夜晚就不怎么出来,现在皇上到了这里,他们更不敢随便出门了。 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 卫玲珑低着头,默默地走在刘业身边,既然是刘业将她带出来的,刘业应该有话要对她说才对,所以卫玲珑一直在等他开口。 “吴叔的家在哪里?”刘业开口了。 卫玲珑不免有些失意,刘业不是应该先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当捕快么?想不到一开口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不过卫玲珑又安慰自己道:人家为什么要关心你呢?离开王府是你自己的选择,为什么还要期待他的关心呢? “你去吴叔的家里做什么?” “有些话,我想问一问他。” 章节目录 第86章 素心求计 第86章素心求计 县衙,厢房。 “红棠,现在什么时候了?” “快到亥时了。” “王爷还没有回来吗?” 红棠摇了摇头。安素心手托着下巴,神色担忧。 “郡主,你根本就不用为他担心,他现在快活着呢。”碧棠说道,语气里带着忿忿不平。 “怎么说话的?”安素心不悦道。 “郡主有所不知,这莲花县的捕头就叫卫玲珑,而且还是个女的。” “你说什么?” 安素心很惊讶,心想不会那么巧吧。 而碧棠告诉她就是有那么巧,这个卫玲珑就是她们都认识的卫玲珑。 当然,这个是不是巧合就说不清了。 安素心也怀疑在这里能遇上卫玲珑是刘业早就安排好的。 于是,她便有一种被人欺骗了的感觉,而且竟然是被自己所爱的男人欺骗了。 和那些失去了理智的女人一样,她并不认为刘业有错,所有的过错都在卫玲珑,是卫玲珑勾引了刘业。她就是不明白,卫玲珑那一点比她好了?论姿色、才气、出身,卫玲珑都不及她,为什么刘业就是要和卫玲珑纠缠不清! 倍感委屈的安素心来到端妃的房间,向其哭诉。端妃听说了卫玲珑就在莲花县,想起卫玲珑不肯帮忙的事情,对卫玲珑也是痛恨至极。 “端妃娘娘,素心该怎么办呀?”安素心流着眼泪,模样看着楚楚可怜。 端妃安慰道:“郡主别急,如今这卫玲珑既是莲花县的捕快,咱们想要对付她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可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别急,本宫现在就把燕王叫回来。” “谢谢娘娘。”安素心渐渐止住了眼泪,可还是心怀忧虑,“叫燕王回来容易,可要想留住他的心可不容易。” 端妃寻思片刻,道:“本宫倒是有一个主意,只是……” “只是什么?”安素心急切追问道。 “这么这做法……有悖伦常……” “素心不管那么多,娘娘告诉我吧。”安素心恳求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方法,只是要你和燕王生米煮成熟饭。以燕王的为人,他一定会为你负责到底。如此一来,也就没有那个卫玲珑什么事情了。” 安素心细细一想,反正自己终会成为刘业的女人,便不觉得提前和燕王上床是不合时宜的事情。 “那我该怎么坐?” “具体怎么做,这个你就要自己想了。” 安素心还是不懂,又恳求端妃说得详细一点。 端妃无奈道:“我这里有三个办法,你看看哪个合适。第一,用你的魅力使燕王动心;第二,酒后乱性;第三,下药。” 安素心听了端妃一席话,只觉得受益匪浅。谢过端妃后,她便回到房间里,思虑着和刘业“煮饭”的计划…… 卫玲珑和刘业来到了吴叔家中。 刘业待人很和气,问了吴叔一些关于那些陌生人的所言所行。 这些问题,卫玲珑也问过了,所以她认为刘业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可是刘业问得更仔细,终于得到了一个有用的信息。 “我听到那些人除了叫那位贵公子为公子外,还有人称呼他为殿下……”吴叔是这么说的。 殿下,什么人才有资格被称作殿下呢? 到这里卫玲珑就不太懂了,刘业也没有跟她细说的意思,因为他不想让卫玲珑趟进这潭浑水里。 两人离开了吴叔家中,夜色沉静,有些清冷。夜空中星罗棋布,明亮闪耀,犹如镜湖中的宝石。 卫玲珑伸展双手,感觉心情轻松,没有了之前的压抑。或许是因为刘业在身边的缘故。 刘业现在把一切事物都接管了,她自然也就落得清闲了。 不过刘业却来向她问罪了,“听说你杀了一个凶徒,叫范大?” 杀人的那一幕在卫玲珑脑海里浮现,只见血花飞溅,她的剑已刺入范大的胸膛。 卫玲珑低下了头,轻松之感一扫而光。 “杀了一个该杀的人就手软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人害己?” 卫玲珑又想起了为她受伤的老李头,心里愧疚万分。 刘业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卫玲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记住了,对敌人不能心慈手软!” 卫玲珑怔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刘业对她这么严厉。卫玲珑不服气,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刘业又道:“我不在你身边,你更应该保护好自己。” 卫玲珑忽然明白了,原来刘业还是关心她的,“我尽量吧。”她说道。 刘业也无语了。 两人彼此看着对方,没有人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奇怪的是,这种通常会很尴尬的场面,两人都没有觉得尴尬。 刘业打破了这种静默,问道:“那个柳青山真的杀了程冲和钱斗?” 卫玲珑点了点头,程冲的钱斗的尸体都已经躺在义庄里了,她不明白刘业为何要问这样的话。 “一直叫人提防陌生人,柳青山不也是陌生人吗?” 卫玲珑惊奇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怀疑柳青山吧?” “他的年纪不正和那位贵公子相仿吗?” 卫玲珑笑了,反讽道:“王爷英明……” 柳青山救了卫玲珑,卫玲珑当然不会怀疑柳青山。而且柳青山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流浪汉,哪里像个贵公子? “柳青山的出现,你不觉得很不自然吗?”刘业又说。 “那只是一个巧合,就像我会遇到王爷一样。”卫玲珑冷冷地说。 “你对他很了解?” “不敢说了解,但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有一种本事,叫做伪装。” “王爷既然怀疑他,那就拿出证据来。” 刘业不想和卫玲珑过多争辩,这时,一侍卫骑马而来,带话给刘业,说是虎贲军那边有事找他商议。 刘业便和卫玲珑分别,嘱咐卫玲珑注意安全后,就上马离去。 卫玲珑心里一甜,面上露出了笑意。 刘业来到虎贲都统李鹰帐内,询问叫他回来的缘由。 其实虎贲军那边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端妃派人来交代了,让他找个理由把刘业叫回来。 李鹰早就想好了借口,说是要商议今后的行程。 他们的行程早已制定好,本不需要更改,但刘业想到了一个计划,便要李鹰召集其他将领,一起商议这个计划具体执行方案,会议到了深夜才散去。 从营帐里走出了的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十分凝重…… 章节目录 第87章 诱惑 第87章诱惑 刘业的住处,就在衙门的前罩房,房间不大。对他而言,够用足以。 房间里没有亮灯,因为时候不早了,他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脱去了外衣,刘业便躺到床上。可是,他感觉碰到了什么——那是一种柔软的触感。 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迅速地收回手,跳离床边,正色道:“什么人?” 过一会儿后,一个娇气的声音回答道:“业哥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一听便知是安素心,刘业迅速地点亮油灯,灯光照亮了房间,照亮了安素心的冰肌玉骨。 她只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袍,睡袍宽大得包裹不住她光滑的胴体。 “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刘业面露愠色。 “什么,这是你的房间?我还以为你是来看我的呢……”安素心面色红润,想来是喝过了酒。她这么做,也是为了让自己有勇气和借口睡在刘业的床上。就当作是喝醉了进错了房间,上错了床。 刘业蓦然无语。 “业哥哥,人家好热……”她眼波流转,含情脉脉,一只细嫩的手落在了腰间的细带上。 “你喝醉了,早点休息吧。” 刘业说完,便要离去。 “业哥哥,人家口渴,能不能帮人家倒一杯水?” 倒水,只是安素心挽留刘业的借口。 她早已经计划好了今晚的方案,只要刘业将水杯拿过来的时候,她就一把抱住刘业。 刘业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一旦有了肌肤之亲就不可能把持得住。 刘业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亲自喝了一口。 “水凉了,我去换一壶热的。” “嗯。” 刘业拿着水壶出了门,安素心满心期盼。 过了一会儿,门又打开了。可是提着水壶进来的却不是刘业,而是红棠和碧棠。 “怎么是你们,业哥哥呢?”安素心有些生气了。 “是王爷叫我们来的……” “你们不知道我要和业哥哥做……事儿么?怎么他叫你们来你们就来?” “王爷的命令,奴婢不敢违抗……” “唉!” 安素心气恼地拍了拍床。 红棠小声说道:“郡主,奴婢觉得这么做燕王是不会上钩的……” 安素心楞楞道:“你是说本郡主没有魅力?” 红棠赶紧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安素心盯着她看,想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红棠无奈,解释道:“燕王为人正直,是不可能对郡主无礼的,郡主喜欢燕王,不正是喜欢他的为人吗?” 安素心一怔,想到了自己决心嫁给刘业的初衷。 可是……刘业最近被卫玲珑迷住了,她若不用这种方法,怎么挽回刘业的心? “郡主,别听她的话!”碧棠白了一眼红棠,继续道,“奴婢以为郡主做得没错,既然是自己喜欢的人,就应该去得到!反正郡主早晚都是燕王的人,何必顾虑太多?” “碧棠言之有理!”安素心决心已定,此计不成,还有下一计,她一定要成为燕王的女人。 —— 刘业没了地方休息,索性就不休息了。他的计划已经征得虎贲将军们的认同,接下来只要说服皇上就可以了。所以,刘业连夜求见刘显。 刘显已在睡梦之中,但是汪平还是将他叫醒。 “什么事情那么严重?”刘显忍着怒气问道。 “是燕王,燕王说有要事向皇上禀告。”汪平道。 德妃环抱着刘显,斥责道:“这个燕王真是不懂得体恤皇上,皇上赶了那么天的路,都不能好好休息。” “去告诉燕王,有事明日再议!” “诺。” 汪平刚要退去,刘显忽然又道:“等等,叫燕王到书房等朕!” “诺。” 汪平告退而去,刘显叫德妃给他更衣。德妃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见刘业,他说道:“燕王的做事方式朕虽然不喜欢,但朕亦知道他做事认真,这么晚了还要见朕,想必真有急事。” 德妃嫣然道:“看来皇上还是很相信燕王的嘛。” 刘显微笑道:“为人耿直,做事固执,犟起来像头牛。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心机,还是可以信任的。” “只怕燕王是藏而不露。”德妃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德妃也是怕自己的话会招来不快,所以就没有再说。刘显当然也没有把自己对燕王的真实态度告诉德妃,过段时日他要做一件大事,所以需要得到燕王的支持。这才是他忽然亲近刘业的真正原因。 …… 书房。 “微臣参见皇上。” “免礼平身。” “谢皇上。” 刘显坐了下来,也请刘业坐下,然后命随从上酒,再上几样下酒菜。 刘业为自己深夜打扰感到歉意,刘显微微笑道:“你我兄弟,何必这般见外?你看我两有多久没有坐在一起喝酒了?” 刘业答道:“有七年了吧。” “你记得可真清楚,都说燕王做事面面俱到,滴水不漏,朕信了。” 酒菜备齐,两人边喝边聊。 刘业说起来意,其中就提到了这次从吴叔那里查到的线索。 刘显一听到他提起“殿下”二字,心中就十分不安。由这两个字,他不禁联想到了宣太后。难不成这次都是太后的动作?再联想到这段日子他与太后之间的不快,以及太后曾说过他不适合做皇帝,刘显便不害而栗。 如果这次的事情真是太后要对他下手的话,他可就不能轻视了。因为太后的手段,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目光移到了刘业身上,也许这一回儿,只有刘业能够救他。 “燕王,你刚才说了什么?” “臣以为,为了皇上的安全,皇上当金蝉脱壳,瞒天过海……” —— 卫玲珑慢慢地走着,边走边想事情。夜色更深时,方回到张婶家中。 房厅里还亮着灯,卫玲珑以为是张婶为她留的灯,入厅才见柳青山独坐在此,桌上一壶小酒,配着一碟花生米,自斟自饮,神情惬意。 “你怎么会在这里?”卫玲珑问。 “当然是等你回来了。”柳青山答道。 卫玲珑也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很奇怪,她以前不喜欢喝酒,而现在并不讨厌。 “和燕王共事,很忙吧?”柳青山又说。 卫玲珑想到了刘业怀疑柳青山的事情,现在在看柳青山,她心里不免有些防备之意。 “怎么了?”柳青山看到卫玲珑走了神,便问。 卫玲珑微微一笑,开口掩饰,“没什么……” 柳青山却已看穿了她的心思,亦笑道:“燕王是不是怀疑我了?” 卫玲珑一愣,不知如何说明…… 章节目录 第88章 御前侍卫 第88章御前侍卫 哆! 酒杯落在桌面上,柳青山刚喝完一杯,立即又斟满。然后又拿起来喝完,再斟满……他喝酒喝得很快,很多,但脸色丝毫未变。 “你怎么看?”他停止了喝酒,问道。 “我跟燕王说了,你与此事无关。”卫玲珑道。 “你相信我?” “嗯!”卫玲珑重重点头,十分肯定。 柳青山微微一笑,“只要你相信我,那就够了。”他慢慢的又喝了一杯酒,这回显得很享受。 “对了,皇上为什么要召见你呢?” 这个问题,卫玲珑不好回答,所以她保持沉默,也学柳青山倒酒来喝。 “看来你这个小人物一点都不简单呐。”柳青山感叹后就站了起来,抓过那壶酒,“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卫玲珑点了点头,起身送他出门,然后熄了客厅的灯,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也没有。眼前漆黑一片,耳畔一片宁静,是个适合深思的时候。 虽然对此地有诸多不舍,但现在,是时候离开了。 明日皇上就会离开莲花县了吧,到那时,她也算是完成了对老李头的承诺了。 …… 翌日。 卫玲珑一早醒来,来到房厅想要吃早餐时,却见大厅里站了七八名侍卫,张婶伏在地上,诚惶诚恐;那个皇帝身边的公公也在,并对卫玲珑露出了讨好的微笑。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卫玲珑茫然道。 汪平站好,严肃地说道:“传皇上圣谕……” 卫玲珑不得不跪下,以示敬意。 汪平继续说道:“钦封卫玲珑为三等金吾御前侍卫,随驾护从。” 卫玲珑懵了。 两名侍卫将一套金吾卫的制服和一柄金相剑放到了桌子上。 “卫玲珑,还不领旨谢恩?”汪平道。 “等一等!”卫玲珑道,“我不想做什么金吾卫!” 汪平很是惊讶,或许他觉得这等好事是没有人会拒绝的。 “这不是皇上的意思,而是我的意思。”刘业在这时候走了进来。 卫玲珑吃惊地向他看去。 刘业让所有人退出去,房间里就只剩下他和卫玲珑。 “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说要还我的人情吗?帮我这个忙,就算还了一个人情。” 刘业表情十分认真,卫玲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个模样。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不能,你也不要多问。” 刘业拒绝得很坚定,卫玲珑无奈叹息,“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是不可能帮王爷的忙的。” 刘业凝视着卫玲珑,卫玲珑亦看着他。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能保密吗?对任何人。” “可以!”卫玲珑的回答也很坚定。 …… 卫玲珑获得封赏之后,就随刘业来到衙门,当面向刘显谢恩。 刘显看着卫玲珑款款而来,这一身白衣银边的金吾卫制服穿在卫玲珑身上,实在是神气十足,英姿飒爽。 “微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 刘显面露喜色,目光上下打量着卫玲珑。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可是喜悦之后,眼神里忽然流露出遗憾之色。 卫玲珑自然知道刘显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如果不知道,她也不会答应帮助刘业了。 “皇上,行驾已经备好,请皇上稍作准备,我们要启程了。”刘业道。 刘显闭上眼睛,点了点头,让刘业和卫玲珑先行退下。 莲花县外,虎贲军已整齐待命。刘业带领这金吾卫护送皇帝、皇妃的车驾出了衙门,徐徐出城。 沿途都有卫兵守护,百姓们虽然也有想要一观圣驾威仪的,但却因为害怕而不敢出门。 正因此,大街上不见一个行人,家家户户紧闭门扉。 莲花客栈的二楼,却有一扇窗户是打开的。 柳青山手握酒壶,目光随着人马移动。 他找到了刘业、也发现了卫玲珑。 卫玲珑骑着马,走在一辆马车旁边。 他的目光在卫玲珑身上停留了片刻之后,又移到了一辆有两匹大马拉动的马车上。这便是刘显的皇舆。 柳青山盯着皇舆,若有所思。 圣驾出了城,与虎贲军合为一处,继续沿着既定路线向泰山前进。 晓行夜宿,一路无话。仅有安素心对卫玲珑的跟随抱怨不停,但刘业没做理会。由于卫玲珑是刘显钦封的侍卫,安素心对她再不满也奈何不了她。 金吾卫是皇帝的护卫,只听从皇帝的命令,只受皇帝节制,身份地位极高。金吾卫的存在,与宣太后的飞鱼卫是相对应的。 又是深夜。话说圣驾已经离开了,莲花县本该回复原来的宁静,可今夜又出事了,衙门里灯火通明。 柳青山和两名捕快压着一名大汉进入公堂。大汉被绳子绑着,一脸凶相,犹如被困笼中的野兽。 方知县来到大堂,见状不害而栗,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柳青山道:“这家伙与他的同党密谋行刺皇上,具体详情,恐怕还要审问才能得知。” 方知县大惊,忙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阿黄忙告诉他事情的大致经过: 他、柳青山和小陈三人在街上巡逻,忽然有人来告诉他们看到一两个形迹可疑的人,于是他们追了过去。 那两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好在柳青山武功好,打跑了一个,抓到了另一个,并从他身上搜到了一封信。 说着,阿黄将信交给了方知县,方知县打开信纸一看,上面只有六个字:行天道,杀昏君。 “刺客的具体计划,这人一直不肯开口。”柳青山道。 那人怒瞪了柳青山一眼,似乎恨不得将他一口吃掉。 方知县命阿黄先将那人押下去,然后讨好对柳青山说:“青山呐,我这县里没一个能用之人,你看,这件事情上,能不能帮我个忙?” 柳青山淡然一笑,“看在卫姑娘的面子上,这事儿就交给我来处置吧。” 方知县喜道:“太好了,不……有劳了。” 是夜,柳青山来到监牢,提审刺客。他命所有人都退下,自己一人对付这刺客。众人知他本事,便也没有多虑。 待狱卒们离开后,那人脸上的恨意便不见了。 只听柳青山对那人说道:“委屈你了。” 那人答道:“属下愿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何来委屈一说。” 只见柳青山微微勾起嘴角,笑容诡异。 经过柳青山一夜的审讯,终于得到了刺客们的刺杀计划。 方知县听了柳青山的汇报之后,惊得是魂不附体,不知所措。 柳青山便提议由他去追圣驾,将此行刺计划禀告皇上,但为了让人相信,他需要方知县的文书官印来证明。 方知县觉得此计可行,立即写下一封文书,印官印,收入竹筒之中,交给柳青山。 柳青山带着文书上了马,追着圣驾急速而去。 他的脸上,漾起一丝笑意…… 章节目录 第89章 一种试探 第89章一种试探 连续走了三天,这三天里也经过了两三个村子,但马队没有进入村子,而是在远离村子之外的地方安营扎寨。 当需要用到一些补给时,再派人到村子里向村民们购买。因此,村民们不再害怕官兵们的到来,反而欢迎他们前来采购东西。 营帐里,刘业看着挂起来的地图。从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到泰山,算来也就半个月的行程。这半个月里,还会发生什么意外吗?其实,刘业还是很期盼着这一路上会发生一点什么事情。 这三天里,皇帝刘显一直没有露过面。据太医的说法是刘显得了易传染的风寒,因此不宜露面。大家对此都不疑有他,因为端妃娘娘还在照顾着皇上。 卫玲珑这几日过得也还算是清闲,除了安素心偶尔来寻她晦气外,也别无他事可做。可是这种清闲却不能让她安心下来。因为她需要时刻保持警惕,警惕有人要来行刺刘显。 夜色正浓,星光黯淡。风啸山林,风中有隐隐马蹄声。 二十余骑在林子里疾驰,惊起一片飞鸟。 他们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止,下马,跪在地上,抱拳行礼。 “参见殿下!” 柳青山在他们面前,坐在马背上,昂首挺胸,俊逸非凡。 “人都到齐了?” “回殿下,都已准备好了。” “很好……”嘴角微微勾起,“好戏就要上演了。” …… 营地。 巡逻的卫兵刚刚过去一队,很快又迎来另一队。虎贲军的卫兵个个如山似塔、威风凛凛。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卫兵们立即警惕起来。 一人一骑很快出现在了眼前。 “来者何人?”卫兵长高呼道。 那人勒住缰绳,“莲花县捕快,柳青山有要事禀告皇上,这是方知县的函文。” 柳青山将竹筒丢给了卫兵长。 卫兵长道:“你且稍等。”随后他将竹筒交给手下,让其交给燕王。 皇帐内,端妃正在喝茶,卫玲珑作陪。一同坐走了三天,这是端妃第一次将卫玲珑叫到面前。 再见到端妃,卫玲珑还是心有愧疚。因此待在端妃面前,卫玲珑感觉到很不自在。 端妃脸上带着笑意,可卫玲珑却不觉得她是因为高兴。 悠闲地喝了一口茶,她说道:“本宫早就想和你说说话了,只是担心妨碍了燕王和皇上的计划。现在是征得了燕王的准许,才将你召来的。” 卫玲珑低头道:“娘娘有何吩咐?” 端妃不着急,先让卫玲珑坐下。 卫玲珑在她下首的位置的坐下了,侍女立即奉上茶来。 端妃嫣然道:“本宫还要感谢你愿意帮燕王的忙。” 卫玲珑谦虚道:“卫玲珑只是为了还债。” 端妃轻扯唇角,“还债?” “是的,王爷为魏家做了很多,卫玲珑不喜欢欠下人情。” “这么说来,你和燕王在一起,不是因为喜欢燕王喽?” 卫玲珑闻言后顿时明白了,原来这才是端妃娘娘召见她的原因。她心想这原因多半和安素心有关,就说道:“卫玲珑对王爷只有感激之情,并无非分之想。还请娘娘转告给安郡主,请她不要再误会卫玲珑了。” 端妃眯起眼睛,笑道:“原来如此,你看,把话说开了,就不会再有误会了。” 正说间,一侍女走了进来,禀告道:“娘娘,燕王召见卫侍卫。” 卫玲珑闻言,便起身向端妃告辞。燕王召见,端妃也不便挽留,命人送她出帐。 卫玲珑来到刘业的帐篷,一走进去就听见安素心银铃般的声音。 “业哥哥,我给你揉揉肩膀吧……” 安素心来到刘业身后,也不管刘业愿不愿意,就要给刘业按摩。即便是刘业拒绝,她也视而不见,我行我素。只因为她知道卫玲珑来了。 看到他们似乎很亲密的样子,卫玲珑的心里明明在意了,表面上却装作无所谓的模样。 “见过王爷。”她淡淡道。 刘业闻言站了起来,不让安素心给他按摩,并对安素心道:“你先去歇着吧,我要和卫玲珑说些事情。” 安素心撒娇道:“人家还不困……有什么事情我不能知道吗?” 刘业正色道:“最好不要。” 安素心一怔,又微笑道:“素心明白了。”旋即欠身退去。 见此情景,卫玲珑无奈地叹息,刘业向她一瞥,问她为何叹息。她说道:“我又要被安郡主给误会了。” “误会什么?” “误会你对我有意。” 此话一出,不知为何营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刘业注视着卫玲珑,却不说话。卫玲珑也注视着他,两人四目相对。 片刻后,刘业移开了目光,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卫玲珑。 卫玲珑接过来一看,原是莲花县知县方大愚的信,信中内容便是柳青山抓到了一名刺客,具体情况请他们向柳青山了解。 “果然有刺客……”卫玲珑道,带着点儿惊讶。 刘业眼神深邃,若有所思。卫玲珑问他在想什么,他说道:“我们都已经离开莲花县了,为什么刺客还在莲花县呢?” 卫玲珑又是一惊,“难道那些刺客识破了我们的计划?” 刘业沉稳地说:“那道未必……” “要不先见柳青山,看他怎么说?” 刘业点了点头,但在此之前,他命人加强戒备。对此做法卫玲珑很不满,“你还是怀疑柳青山?” “很多事情,都应该有备无患,不是么?” 对于刘业的这个说辞,卫玲珑并不买账,白了他一眼,说道:“难怪王爷的朋友少之又少……” 这话似乎戳中了刘业的痛楚,只见刘业神色黯然。卫玲珑想要道歉,终是没有开口,只是会想,燕王都经历过些什么呢? 营地里,火盆更多了,将这夜色照得犹如白昼。 柳青山下了马,交出了剑,在侍卫的带领下前往刘业的大帐。他用余光四处观察,发现左手边不远处有一处地方最为明亮,卫兵最多,便想到那定是刘显的宿帐。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卫玲珑出现在了柳青山面前,微笑道。 柳青山也笑了,“可是你们金吾卫这架势好像并不是对我很欢迎。” 可以看到,金吾卫们都对柳青山充满了警惕和防备。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请你见谅。”卫玲珑只能这么解释。 “你是来接我的?” 卫玲珑点了点头,“跟我来吧。” 和预想中的不一样,柳青山原以为刘业的帐篷里布满了刀斧手,进来一看,却只有刘业一个人。 “见过王爷。”柳青山作揖,恭敬失礼。 刘业道:“不必多礼,说一说来意吧。” “好……” 章节目录 第90章 显露面目 第90章显露面目 短短的一瞬之间,卫玲珑万全没有反应过来,柳青山就已经按住了她,手里一根发簪抵在卫玲珑的脖子上。 面对这突发状况,刘业依旧镇定,冷冷地凝视着柳青山。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柳青山,你在做什么?”卫玲珑终于反应过来,惶恐地问道。她并非因为自己的性命落在别人手里而惶恐,而是担心柳青山的行为会招来杀身之祸而惶恐。 “卫姑娘,委屈你了。”柳青山道,“我不想伤害你,只想做一件事情……” 卫玲珑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刘业对柳青山的种种怀疑之词,这时她渐渐意识到,柳青山一直在利用她。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呀……”卫玲珑微微低下头,喃喃道,神色黯然。 “对不起……”柳青山语气温和,充满歉意。 “你想怎么样?”刘业问。 “只想带王爷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忽在这时,卫玲珑竟不顾性命地向后肘击柳青山。柳青山挨了一击,手上一松,发簪掉了下来。 刘业看到机会,立刻纵身向前,要救回卫玲珑。 柳青山一咬牙,伸手抓住了卫玲珑的衣裳。卫玲珑转身就是一个扫堂腿,柳青山抬手抓住了卫玲珑的脚。又将卫玲珑拉到身前,以防止刘业来救。 刘业已到卫玲珑身前,并抓住了卫玲珑的手。 “唰”的一道寒光划过,刘业不得不放开了卫玲珑,手背上落下一道细细的红线。 再看时,柳青山手里多了一柄剑,一柄薄薄的、细长的剑。 柳青山在进入营地之前,已交出了佩剑,并被搜身检查。他又从哪里突然拔出这么一柄剑呢? 原来这柄剑一直就在他的身上,藏在他的腰带里。此剑因极薄,薄如蝉翼而被称为蝉翼剑。剑身柔韧性极强,可弯曲环于腰间,当成防身之物。 “卫姑娘,你若是再胡来,我可就真的不客气了!”柳青山严厉警告道。虽然他不想杀害卫玲珑,但必要时,也一定会下手。 卫玲珑倒是不怕死,一脸大不了一死的模样。刘业看出卫玲珑的心思,立刻喝止卫玲珑。 “卫玲珑,别做傻事。” 卫玲珑怔住了,看着刘业。刘业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冒险。也不知为何,卫玲珑竟听从了刘业的话,放弃了抵抗。 柳青山也愣了一下,然后命令刘业准备一辆马车。 刘业走出帐外,吩咐下去了。侍卫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依令行事。 很快马车就准备好了,柳青山押着卫玲珑从帐里走了出来,这时侍卫们才围了上来。但柳青山全无惧意,先将卫玲珑押到马车上,自己也坐了进去,然后吩咐刘业亲自驾车。 “王爷,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虎贲军都统李鹰问道。 “你们继续保护圣上,不要跟来。”刘业说完,跳上了马车。 李鹰无奈下令众军让出一条路,刘业驾车而去。 “什么?业哥哥走了?”安素心听了下人禀告刚才发生的事情,大惊失色,连忙前去刘显的皇营。 门口侍卫拦着不让她进去,她便在外头大吵大闹,请求面见皇上。声音传到了账内,账内,端妃坐在主位上,七八位将军站在下首两侧,等着端妃拿主意。 端妃听得安素心的声音,吩咐侍卫将安素心带进来。安素心入内一看,不见刘显,既不解又惊讶。 “皇上哥哥呢?”安素心问。 端妃缓缓道:“皇上不在这里……” 此时,刘显已换了另一条路线,前往泰山。 话说回来,在莲花县时,刘业深夜去找刘显,正是要刘显悄然改道。这便是刘业的计划,知道这个计划的仅有虎贲军的几位将军、金吾卫统领、卫玲珑和端妃、德妃。 计划的进行是这样的,德妃借口身子不适不能随驾前往泰山,而莲花县没有名医,德妃就只能前往最近的开云府休养。 这一点大家都清楚,所以没有人格外注意。 刘显命雷暴护送德妃,自己其实已在德妃的马车里。 雷暴在刘业护送空的皇舆离开莲花县后,也护送德妃以及刘显离开了莲花县。 为了不露出破绽,刘业和端妃便谎称皇上得了病,不能露面。 这一切,都是刘业察觉到有人可能会对刘显不利而定制的计划,刘显亦担心被害,听从了刘业的安排。 现在才知道真相的安素心惊诧不已,然后渐渐迷茫。 刺客的目标既然是皇上,为何要带走燕王和卫玲珑?难道是刺客识破了他们的计划? 这也是众人想不通的地方,所以他们聚在这里商议着。 “王爷呢?难道没有人去追吗?”安素心可管不了那么多,她只要刘业能平安回来。 无人回答,安素心环视众将,将军们刻意回避他的目光。 看来,真的没有人去追柳青山。 见此情景,安素心怒了,“要是王爷有个闪失,我要禀告太后将你们碎尸万段!” 众人一听,心中惶惶。 李鹰勉强说道:“郡主,不是我们不去救燕王,是燕王不让我们跟着,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安素心杏眼圆睁,怒道:“奉命行事?我看你根本就不在乎燕王的死活!” 李鹰面露尬色,无言以对,只好把目光转到端妃身上。 “好了,素心……”端妃开口了,“燕王足智多谋,一个刺客又怎能奈何得了他?” “可是……” 安素心气得不是这些人不救刘业,而是刘业竟然为了卫玲珑听从刺客的话。但这个原因在众人面前她说不出口。 “李鹰将军……” “末将在。” “立刻派人去搜查燕王下落,还有,通知各府县,严查可疑之人。再有,将此事飞报皇上,保护皇上安全。” “遵旨。” 李鹰奉命行事,端妃也令众将退下,以便和安素心好好说话。 没了外人在场,安素心伏在了端妃腿上,哭声不止。 端妃好言安慰,许久才让她稍稍平静下来。 ****** 乌云被风吹去,星光再现。马车在山道里疾行。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想着如何逃脱……”柳青山对卫玲珑说,因为他注意到卫玲珑这一路上都在思索,并留意着是否有脱身的机会。 心思被识破,卫玲珑又气又恼,问道:“柳青山,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只要抵达了该去的地方,我才会告诉你们,路还长着呢,你不妨先睡一觉。” 卫玲珑哪里睡得着,她还是没有放弃寻求脱身的机会。 这时,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在刘业面前,出现了一群骑马的人,他们横在道路中间,阻挡了去路。 “有人。”刘业道。 “我知道。”马车里,柳青山微笑说,“他们都是我的人。” 卫玲珑失落了,原本她还盘算着怎么和刘业一起对付柳青山,甚至觉得那并不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但现在……柳青山又多了一群帮手,他们此时可以说是插翅难飞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挟持燕王 第91章挟持燕王 天亮了。 “郡主……郡主……快醒醒……” 在红棠的轻推下,安素心缓缓睁开了眼睛。光线进入眼帘,安素心忽然跳了起来,“业哥哥,是不是业哥哥回来了?” 红棠无奈地摇了摇头。 “郡主,他们开始收拾营帐了。”碧棠急切地说。这也正是她们急忙叫醒安素心的原因。 安素心立即从床上下来,顾不得洗漱便冲出去找端妃。 “端妃娘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当然是要去泰山了。” “那业哥哥呢?” “本宫已派人去搜索了……” “意思就是不管业哥哥了?” 安素心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端妃耐心地说:“泰山祭典是大事,本宫不能缺席。燕王的事情,已经通传天下,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实际上,她是不想德妃代行皇后之仪式。才要急着赶往泰山。 话虽如此,安素心还是有一种他们将刘业弃之不顾的感觉。 所以,她不愿同行,执意留下来,继续寻找刘业。 然而她身边仅有侍卫铁山一人可用,这当然不够。于是,安素心便想起了自己的兄长——安飞舟。 安飞舟不久前给安素心寄过一封信,说的是自己云游的经历,最近到了开云府。 “铁山,飞舟哥哥云游,近日到了开云府,你赶去那里一趟,就说我需要他帮忙。” “是。” 铁山领了命,便策马而去。 ****** 山海楼可以说是开云府的第一景致、也是第一酒楼。 高楼立在云海湖之上,每日朝暮看到的湖光水色,犹如大海一般。 若是到了每月十五,还能见到如海潮一般的湖浪,汹涌澎湃不逊海浪。 山海楼的酒菜也是名满天下,想要到此吃上一餐,就必须要预约。 现在正是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金灿灿的熠熠生辉,湖面波光粼粼,微风清冽凉爽。 站在平台上迎着清风,遥望远方,会使人心胸开阔,神清气爽,怡然自得。 安飞舟就站在延伸出湖面的平台之上,面迎夕阳。 风吹起他湖蓝色的衣裳,好似湖水一样荡漾着。 清隽的面容上,英气中带着三分邪气。 一个黑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喘着粗气。 他微微一笑,道:“铁山?” 铁山抱拳作揖,喘息道:“是……” “素心让你来的?” “是……” “她是遇到麻烦了吧。” “是……” 安飞舟目光看向更远的天际,“昨天我就想离开这里了,但直觉让我多留了一天。原来是我这妹妹托梦给我。”说完,他便转身,从铁山身边走过,“我们去她那儿吧。” 铁山立即跟了上去,向他说明情况。既然是要找人,当然需要很多人手,可安飞舟现下只身一人,怎么帮助安素心呢? 安飞舟笑而不语,进入山海楼大厅时,一众食客忽然起立,向安飞舟问候。 安飞舟环顾众人,道:“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各位能否帮忙?” 大厅里立即响起“愿闻其详”、“虽死不辞”的声音。 安飞舟微笑着问铁山,“在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觉得够了吗?” 铁山愣愣地点了头…… …… 翌日,安素心也来到了山海楼,是安飞舟派人去将她接来的。 安素心见到兄长,眼泪就流了下来,扑到安飞舟怀里。 安飞舟轻抚她的发丝,好言安慰。 “情况我已知道了,放心吧,兄长一定会为你找到燕王的。” ****** 刘业被挟走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刘显那里,刘显听了之后大为吃惊。他问身边的汪平,为什么被挟持的人会是燕王? 汪平想了想,猜测道:“也许贼人是想用燕王逼皇上现身。” 刘显听了这个解释,呵呵地笑了。为了燕王,他会去涉险吗?显然不会。 “不管怎么说,燕王是为了朕才落入了贼人手中,通知各府县,严查贼人,寻找燕王下落。” “遵旨。” …… 同样的消息,也在两天后传到了京城。 宣太后得知了此事,神色凝重。谁那么大胆,敢掳劫燕王?她想不出来,但感觉这件事情背后是一个可怕的阴谋。 “来人,飞鸽传书,召靖王回来听命。” “是。” ****** 三日后,荒郊野岭。 郊外有一家客栈,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旅人罕见,在这种地方开客栈,根本就没有生意上门。 基于此,刘业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客栈,而是伪装成客栈的暗岗。虽然这一路上柳青山很少提及他们的去处,但到此之后,刘业就知道,他们快到了。 到此之后,刘业和卫玲珑的行动便自由了许多,只要不走出客栈,他们想去哪里都可以。 得此机会,卫玲珑自然要去找刘业商议对策,两人便在饭厅的角落坐了下来,点了些酒菜来吃。 夜,客栈里挂起了灯笼。到了饭点,大厅里意外地多出了许多人。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不一,有农人、有商人、有绿林、也有搔首弄姿的女人。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吃喝喝……”卫玲珑向他投以一个埋怨的眼神。 刘业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还在想要如何逃跑吗?” “难道你不想走?” 刘业抬眸看了卫玲珑一眼,卫玲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坚定的答案。 “为什么?”卫玲珑又问。 “我现在想要知道,柳青山这些人是何方鬼怪。” 卫玲珑怔住了,再看那些吃饭的人,她也放弃了逃走的信念。虽然这些人看着互不相识,但卫玲珑也能感觉到他们都是柳青山的人。 “好吧!”卫玲珑忽然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刘业问。 “既然你那么想了解柳青山的事情,不如我们请他来喝一杯。” 卫玲珑此话一出,大厅里所有的人便向她投来目光,但卫玲珑毫不在意。恰巧的是,正来大厅的柳青山听到了卫玲珑的话,笑道:“卫姑娘若是要请客的话,在下怎能错过。” 卫玲珑向他看去,微笑道:“你不来,这桌酒菜还真吃不下去了。” 柳青山和他们坐了下来,食客们继续吃着东西。但吃得更快了,不一会儿便都结账离去。很快,大厅里的食客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酒过三巡,卫玲珑开口道:“我们跟你走了那么多天,现在你也应该告诉我们,你究竟是什么人了吧?” 章节目录 第92章 是“刘”不是“柳” 第92章是“刘”不是“柳” “我就叫柳青山,不过……”柳青山特意看了刘业一眼,“原本和燕王是同一个刘。” 这话里有言外之意,卫玲珑和刘业都听得出来。在联想到刘青山的手下都称呼他为“殿下”,想来他也是皇族一员,但刘业对他没有一点印象,当然,皇室血脉众多,刘业也不可能每一个人都见过,都认得。 只不过,他总觉得刘青山有点像某个人。 然后呢?卫玲珑等着他继续说,但刘青山却只顾着喝酒,什么也不说了。 卫玲珑一把抢过刘青山手里的酒杯,杏眼含怒,“这就是你要说的?” 刘青山道:“对。” 卫玲珑不满道:“才说这么一点,也好意思坐在这里喝酒?” 刘青山笑道:“卫姑娘请的酒,不管怎样也是要喝的。” “我现在请你滚开。” 刘青山当真站了起来,微微一笑,“谢谢姑娘请我喝酒,虽然不尽兴,二位慢用,在下先告辞了。”说完,他便走了。 卫玲珑余怒未消,给自己灌了三杯酒,最后还呛到了自己,咳嗽着。 “你为什么要那么生气?”刘业问。 “就是生气,不可以吗?”卫玲珑道。 “没来由的生气是不理智的。” “姑娘家偶尔就不能无理取闹一下吗?” 刘业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于是就拿起酒杯喝了两口,让自己显得根本不在乎。 “你就没有对刘青山有一点印象吗?”卫玲珑又问。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会对他有印象呢?” “看他的模样,想必是出身富贵之家,难道不是皇族出身?” “皇族出身的人多了去了,我又常年在外,认得几个?” “我想也是……”卫玲珑叹息道。她双手托着脸颊,寻思道:“如果是你们皇族之间的纷争,为何要将我也卷进来?” 刘业看着她,心中已有答案,只是不能开口罢了。 夜色更深,卫玲珑带着三分醉意回到房间,倒头便睡。她现在只是能喝酒,但十杯之内便有醉意。看着天花板出神,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傻笑了几声,然后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头痛欲裂,喉似火烧。 卫玲珑醒了过来,但还迷迷糊糊的。踉跄着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壶嘴里却只流出了几滴水。无奈,卫玲珑只能拿起水壶,走出了房间,到楼下去取水。 饭厅里还有熹微的灯光,灯光映出了人影。卫玲珑被灯光吸引,扶着栏杆望下。只见刘青山和刘业对坐饮酒。 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卫玲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隐隐约约中,能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声音。 卫玲珑竖起耳朵,侧耳聆听,就差屏住呼吸了。 “二哥还好吧?” “承蒙王爷记挂,表哥还算过的好。” “他要找的是我,为什么要把不相干的卫玲珑给卷进来?” “她可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如果她是个局外人,王爷又怎会被我所挟?” “她是我恩师的外甥女,我当然不能让她出事。” “我看不是那么简单吧?” 刘青山脸上的笑耐人寻味,刘业沉默不语。 刘青山又道:“算我没问吧,我知道你很在意这位卫姑娘,有她在我手上,才能让你听命行事。” 卫玲珑听到这话时,内心竟莫名喜悦。但很快这种喜悦又转变成了担忧:刘青山想要刘业做什么事呢? 她以为刘业会问,等了许久没见听再听到声音。再往下一看时,饭桌旁只有刘青山一个人了。刘业哪儿去了?就在卫玲珑寻找刘业的身影时,刘业已来到了楼上的走廊,卫玲珑的面前。 “你在这里做什么?”刘业问。 卫玲珑被刘业的声音吓了一跳,刘青山听见了动静,抬头望廊上一看,又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我……我……”慌张之下,卫玲珑竟忘了自己是要找水喝的。 倒是刘业注意到了她手里的水壶:“要喝水?” “嗯!”卫玲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匆忙应承。 “跟我来吧。”刘业说着,已从卫玲珑身边走过。 卫玲珑松了一口气,看了楼下,刘青山对她微微一笑,她冷冷地瞥了一眼,便追上刘业,进入刘业的房间。 刘业将自己的水壶拿给卫玲珑,“拿走吧,早些休息。” 卫玲珑接过水壶,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刘业略一回头,问:“怎么了?” 卫玲珑低头,呢喃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不想你死而已。” “是么,我懂了……” 卫玲珑脸上又有了笑容,“寝安,谢谢你的水。”说完,便转身离去。 回到房里,卫玲珑喝了水,再躺回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孙姑姑对她说过的一句话:遇上喜欢的东西、或者是人,就要主动争取,即便是得不到,也不会留下遗憾…… …… 次日。 刘青山、刘业、卫玲珑这一行人又重新上路。 在来到客栈前的路上,刘业和卫玲珑都是各自坐在密闭的马车里的,这么做是不想让他们看到来时的路。 而现在,他们每人骑着一匹马,向着深山前进。 眼前是一片碧绿的山林,路边花开正艳,蜂蝶围绕。 迎面的春风舒爽怡人,风中带着远方草木的芬芳。 阳光穿过树林的枝叶之间,落下斑斑驳驳的光,流光溢彩。 幽静的树林里,猿啼鸟鸣,时远时近,清音悦耳。 溪水潺潺,才没马蹄。聆听水声,便觉清心。 他们一路上跟着溪流而行,穿过了树林,一路往下。 朝阳被重山阻隔,山阴笼罩大地。渐渐的,树丛草丛之间还浮着薄薄的雾气。 气温渐凉,卫玲珑原本的好心情被这股阴冷之气驱散殆尽了。 偷眼看了一下刘业,这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过话,面上一如既往的冰湖般的平静。 他是不是知道要去什么地方了呢? 道路渐渐收窄,眼前出现了一个山洞。 山洞里有一些微光,抬头一看,能看到一线碧蓝,那便是蓝天。 准确的说,这不是一个山洞,而是两座大山合抱一起,却为抱紧。露出一线天际的景观。 放眼向前,不见出口,似乎这“一线天”的道路还很长。 卫玲珑催了催坐骑,尽量贴近刘业,她可不想在这里掉队。 走了一阵子,终于有亮光出现,那便是出口。 出了“山洞”,顿时一片豁然明朗。 放眼可见,蓝天、青山、白云、飞鸟。 青山怀抱之中,一座白色的石头城显得格外突兀…… 章节目录 第93章 石头城 第93章石头城 崎岖山道,哨卡重重;白石头城,坚若磐石。 卫玲珑和刘业来到了石头城下,近看才知,这座石头城全是由巨石垒起建成。城上旌旗遍布,迎风招展,气势磅礴。 在这深山之中建有如此堡垒,令人震惊之时也令人好奇。是什么人才需要躲在这样的堡垒里? 沉重的大门随着铰链声缓缓升起,参差的门底如犬牙一般尖锐,若是被这门压了下来,即便是一头水牛也能斩成两段。卫玲珑觉得自己看见的不是一扇门,而是一个断头台。 进了这扇门,若想再离开,恐怕就比登天还难了。到此为止,卫玲珑终于彻底放弃了逃走的念头。这石头城给她的感觉就是一座坚固的牢笼。 卫玲珑害怕了。 “走吧。” 刘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卫玲珑向他看去,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镇静。卫玲珑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他都经历过什么? 不过,刘业的镇定倒是感染了卫玲珑,让卫玲珑没有那么害怕了。她跟在刘业身边,一起进了城。 进城可见道路两边各有一列士兵,他们身披甲胄,手执长戟,精神抖擞,威武不凡。卫玲珑能感觉到,这是石头城的主人在向刘业耀武扬威。 城里的房屋不高也很普通,但布局很讲究,错落有致,列成阵势。卫玲珑眼前所见清一色的男子,不知这里面有没有女子。 士兵列成的长阵直通到一座最大的府邸前,府邸周围还有一圈侍卫。鲜红的大门外,两只镇宅石狮子龇牙咧嘴、怒目圆睁,十分霸气。 卫玲珑抬眼看向府门之上,那放置匾额之处。那里却有一块金边蓝底的门匾,只是门匾上一个字也没有,不知这府是什么府。 刘青山从马上下来,来到门前,同那护卫说了几句话,那护卫立即离开,从偏门而入。须臾后,正门大开,一位身穿褐色衣服,唇上两撇胡子,模样看着精明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两排同一桃花红衣裳的侍女,左右各七人。 侍女们在府门前列队站好,向着刘业欠身,嫣然道:“恭迎燕王爷大驾光临。” 刘青山也请刘业和卫玲珑下马,三人一同走向府门。 那小胡子中年人在门口处迎接,作揖道:“恭迎燕王驾到。” 刘青山向他二人作了介绍,“这位叫福叔,是府里的管事,今后燕王和卫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找他便可。” 福叔也向卫玲珑微微点头,以示敬意。 卫玲珑虽然不安,但也还了礼,不管怎样,礼数是不能插的。 “王爷,卫姑娘,里面请。” 刘业和卫玲珑在福叔的带领下,进了府门。 府内的装饰布置算不上精致,里面没有浮华的装饰,没有花团锦簇,亭台楼阁,但也说不上简朴。 一廊一门,质朴而实在。 来此之人会觉得这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有其用处,看着也不失雅致,也有韵味在里头。由此可知,这府邸的主人,是一个实在的人。 福叔带着卫玲珑和刘业来了第二重院落的西厢,那里已为他们准备了两间上好的房间。推开房间的雕花窗户,可见院中一棵梨树花开正好。迎面吹来的微风还带着梨花的清香。 如果是自愿来到这里的话,卫玲珑对这间房子还是很满意的。 “卫姑娘,这是萍儿,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她便是。”福叔向卫玲珑介绍道。 那名叫萍儿的侍女向卫玲珑道了万福。 卫玲珑未做理会,便要去找刘业。刘青山带着刘业去看他的住处,然而刘业对住的地方根本不在乎。 “我什么时候能见他?”刘业问 “王爷不用着急,且先在此休息两日。”刘青山说。 刘业看着刘青山,两人都有一点相似之处,那便是一股傲气。所以他们相对的时候,就像是两只老虎在山林里相遇。 卫玲珑走了进来,打破这里的怪异气氛,“刘青山,现在可以说明这是什么地方了吧?” 刘青山笑了,“如你所见,这里是石头城,无名庄。” “你真的叫刘青山?” “对,是那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里的青山。” 这话像是一种提示,刘业已听得出来。 “好了,我有事先离开一阵子,二位有什么需要和下人说便是,告辞。” 刘青山要走,卫玲珑想要拦住他,但见刘业无动于衷也就放弃了。 福叔也带人退了下去,房间里就只剩他们两人。 “都来到目的地了,我们对他们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你难道不心急吗?” “心急有什么用。” “确实没用……” 卫玲珑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喝下之后,又问道:“王爷,您有想过要怎么离开这里吗?” 刘业没有理会,他定定的站着,出神的看着门口,像是正在想事情。 卫玲珑无奈叹息,站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既来之,则安之……我是皇帝不急于太监急……活该啊!”话音落时,她已在门外。 既来之,则安之。卫玲珑不是说说来自我安慰而已,她已经看开了。就算最后的结果是死在这里,她也要在活着的时候好好享受。 现在她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洗澡。 赶了好几天的路,她就没有好好洗过澡,仔细一闻,身上确有股怪味。一个姑娘家怎能忍受的了呢?所以她叫萍儿给她准备了沐浴所需要的所有东西。 府邸下人们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很快,一个大浴桶里已经灌满了热水,水面上漂浮着满满的玫瑰花瓣。 春季采摘的花瓣,最是芳香。 萍儿还给卫玲珑送来了一套干净的衣裳,并要服侍卫玲珑沐浴。 对于被服侍沐浴这件事,卫玲珑想都不想就立刻拒绝了。想起自己在皇宫华清池的经历,卫玲珑还是觉得自己一个人沐浴才最舒服。 坐在浴桶里,温水滋润肌肤,香气宜人。 卫玲珑想起了昨日在郊野客栈偷听到刘业和刘青山的对话。 除了很在意刘业对她的看法以外,她还在意刘业是否已经知道石头城的主人是谁。 从他们的对话来说,似乎如此。 如果刘业认识这里的主人的话…… 卫玲珑忽然觉得情况没有那么糟糕了,现在,她反而想见一见这位石头城的主人了。 沐浴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卫玲珑擦干秀发,围上浴巾,走出浴室。 她本想穿回自己的衣服,可衣服却不见了。 寻找时,目光落在了衣架上的一件漂亮裙裳上。 衣裳是红海棠绣玉百褶裙,材料质地轻柔光滑,但有一点微风入堂,它便飘摇起来,直如微风中招展的海棠花。 “萍儿!” 章节目录 第94章 打赌 第94章打赌 萍儿听到卫玲珑叫唤,就走了进来,“卫姑娘有何吩咐?” “我的衣裳呢?” “姑娘的衣裳,奴婢已拿去浆洗。请姑娘穿上这一套衣裳吧。”她看向那件红海棠绣玉百褶裙,“这可是殿下送给姑娘的。” 卫玲珑又想起在皇宫的那一幕,穿上这件衣服,会不会是个圈套? “姑娘?” “这衣服太贵重了,我一个粗人,弄脏了弄坏了可就不好了,你还是拿回去给刘青山,给我找一件普通的衣服就行。” “殿下说了,这衣服是赠与姑娘的……” “好意我心领了,但无功不受禄,你拿回去吧。” “这……” 萍儿很是为难,因为刘青山早猜到了卫玲珑会拒绝他的好意,所以让萍儿千万不要听卫玲珑的话。 寻思了一会儿,萍儿道:“这样吧,衣裳还是先留在姑娘这里,我去给姑娘再找一身衣裳来,以便换洗。” 卫玲珑见她为难,也就没有强迫。 “那暂且就这样吧。” 萍儿面露悦色,“姑娘稍等,奴婢去去就来。” 萍儿走后,卫玲珑看着那件百褶裙,颇为心仪,不能穿起来,也是无奈。 没多久,萍儿就找来了一件衣裳。衣裳是一件碧青色的缎裳,没有那件百褶裙那么艳丽好看,但卫玲珑穿在身上却感觉踏实很多。 梳妆打扮得体,卫玲珑便想这去见刘业。正好也是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也许能和刘业共进午餐。 来到刘业房里,一些莺燕之声就传到卫玲珑耳里: “王爷,奴家再敬您一杯。” 卫玲珑莫名火起,快步而入,只见大堂内,酒菜已置,酒香四溢,香气中还带着胭脂的芳香。 一眼看去,刘业坐在桌边,一位衣着敞露艳丽、装扮妖娆的女子坐在其身侧,红唇轻启,呵气如兰;葱指红甲,捻着酒杯送到刘业嘴边。 刘业竟不拒绝,喝了那杯酒。 “王爷好雅兴呀!”卫玲珑冷言道,心里泛起一股醋意。 见到卫玲珑到来,刘业眉眼中似有笑意,“你来了,正好,一起用膳吧。” 那妖娆女子娇声乐道:“相比这位便是卫姑娘吧,奴家蝶语,这厢有礼了。” 卫玲珑冷冷道:“有礼也好,无礼也罢,不打扰二位了,告辞。”说完,便转身离去。 回到房里,卫玲珑躺在床榻上,满脑都是刚才所见的场景,愈想愈气人。 正在此时,萍儿走进来,对她说“殿下邀请姑娘一同用膳,不知姑娘是否愿意?” “有饭吃当然不能错过!”卫玲珑从床上跳下来,不假思索地说,随后让萍儿带路。 离开西厢时,她特意看了刘业的房间一眼,期望刘业能知道她是去和刘青山用膳的。 只是,刘业又怎么会知道呢?想到这点,即便面对着一桌子的山珍野味,卫玲珑也没了胃口。 “卫姑娘,你没事吧?” 看到卫玲珑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模样,刘青山便问道。 卫玲珑回过神来,抿嘴一笑,“没事了,来,我敬刘兄一杯!”她举起了酒杯,向刘青山示意,然后一饮而下。 刘青山轻笑着,也喝了一杯酒,“姑娘是不喜欢在下送的衣裳吗?” “不是,我非常喜欢。”卫玲珑嫣然道。 “那姑娘为何不穿上?” “下次吧,我一定穿上。” 刘青山又是一笑,“那在下就拭目以待了。” 卫玲珑忽然凑上前去,低声道:“我真的是很好奇你的身份,就不能悄悄地告诉我?” 刘青山道:“你为什么不去问燕王?” “燕王真的知道?” 刘青山笑了,“他早就知道了。” 卫玲珑气鼓了脸颊,刘业什么都知道了,却一直瞒着她。她真想去质问刘业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一想到刘业和那个蝶语的亲密之状,便不想再见到刘业。 “但我现在问的是你。”卫玲珑说。 刘青山无奈地笑了笑,“好吧,我就告诉你好了……长话短说,故事从十年前说起,十年前,当今圣上刘显还是太子,期间,他犯了强抢民女,杀人毁尸等十恶不赦之大罪。此等禽兽不如之人,如何做的了大梁之君?于是,先皇便要废了刘显,召回昭王,欲立昭王为太子,将来继承皇位。刘显母子得知此事后,竟对昭王下手,派人截杀昭王,并药死先帝。好在苍天有眼,昭王坠入山崖却大难不死,于是就有了现在的石头城。” 果然是长话短说,这种阴谋诡计,杀身陷害的事情,在刘青山嘴里只是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不过从刘青山的眼里,卫玲珑能看到强烈的恨意。 “这么说来,石头城的主人就是昭王爷?你被称为殿下,难不成是昭王爷的世子?” 刘青山又笑了,道:“错了,昭王爷是我的表哥。” 这些皇族的人脉关系错综复杂,卫玲珑也懒得去梳理。她现在更关心的是昭王爷找刘业来做什么。但是,卫玲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但她却不希望这个答案是正确的。 “好了,你已经知道真相了,现在可以安心地在这里住下了吧。” “住下,谁说我要住下的?” “姑娘还想去哪儿?” “我想去的地方多了,可不想一直待在这个鬼地方。” 话说出口,卫玲珑忽然意识到“鬼地方”这个词在刘青山面前说出来实在是不合适,毕竟这是刘青山的家。 她向刘青山投去歉意的眼神,却见刘青山笑了。然后刘青山站了起来,走到阁楼外的阳台上,放眼远眺。映入眼帘的,除了青山还是青山。 “诚然如你所言,这里确实是个鬼地方。”刘青山眼神深邃,“所以,总有一天我们要回到外面去,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卫玲珑最担心的就势事情会如刘青山所说,昭王在此蛰伏,练兵,必然是要造反。他们将燕王拉拢进来,也是要燕王造反吗?这种可能性很大。 “你们找燕王,是不是要他支持你们?” “没错!燕王曾在北疆治军,深得军心,只要有他振臂,相信我们的一定会实力大增,如虎添翼。” “但我觉得燕王不会帮助你们。” 刘青山转身看着卫玲珑,“何以见得?” 卫玲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说是自己的猜测。 刘青山笑道:“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如果燕王愿意相助,你就嫁给我,如何?” 卫玲珑闻言就是一怔,瞪着大眼睛吃惊地看着他。 本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却见他的表情格外认真。 章节目录 第95章 三进院落 第95章三进院落 安静,静得耳畔只有风铃清脆的响声。 刘青山真挚的眼神让卫玲珑内心躁动不安,身子渐渐的热了起来。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笑出声来,打破现在这种令人感到奇怪的气氛。 “刘殿下,莫要说笑了,卫玲珑怎么能配得上您呢?你出身高贵,卫玲珑出身低微,根本就不是门当户对……” “我可不是说笑。”刘青山非常严肃地说,“而且也不需要门当户对,只要你愿意。”说到最后,他深情情款款。 卫玲珑笑不出来了,她低下了头,不敢面对刘青山的目光。 刘青山笑了,“看来这个赌局是设不成了。不过我还是希望姑娘考虑一下我刚才的话,虽然是冒昧了些,但却是肺腑之言。” 卫玲珑沉吟道:“卫玲珑何德何能,能得殿下垂青。” “因为你是特殊的一个。”刘青山说。 这话说完,又陷入了安静之中。 少顷,刘青山不想卫玲珑太窘迫,便岔开了话题,“卫姑娘,在下还有事情去办,姑娘若是觉得无聊,不妨到城里别处去转转。” 刘青山拿出一块令牌,放在桌面上,“有了它,没有人会阻拦你的。当然,只限于城内。” 卫玲珑拿起了令牌,亦笑道:“谢殿下。” 刘青山点了头,先行离去。卫玲珑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她来到阳台上,放眼眺望。青山之外还是青山,这里果然像一个笼子。 不经意,目光扫到了后院,却见梨树下,蝶语轻舞,刘业坐在厅中,品茶欣赏。 卫玲珑醋意更酸,只觉得刘业是没完没了。难道,刘业是已经决定要帮助昭王了吗?如果刚才和刘青山打了赌,她岂不是要输了? 输了又怎样,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 想到了这一点,卫玲珑心灰意冷,视野渐渐模糊,眼里已泛起了泪水。 忽然她又笑了,笑自己够傻,竟然会为了这种事情掉眼泪。 刘业从来都没有说过对她有意,他一直以来都只是说为了报答自己叔父昔年的恩情。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自作多情呢? 不妨看开一些,自己过好就行。 这么一想,心里舒服多了,既然拿着令牌,不妨到外面走一走,散散心。 走出去之后没多久,卫玲珑就后悔了。因为这石头城里几乎是全民皆兵,少有女子。 卫玲珑是被抓来的人,所有的人对她充满了警惕。无奈之下,卫玲珑只好回到无名庄里。 无名庄有三进院落,第一进是议事之所;第二进是卫玲珑和刘业所居之处;这第三进……卫玲珑忽然想去看看,但跟随她的萍儿却告诉她,那里绝对不能去。 “绝对”二字更让卫玲珑想去瞧一瞧,但萍儿跟着不好行动。她便先回到房里,说是要休息,将萍儿支了出去。 然后,她打开窗户,确定外面没人,就从窗户爬了出去。 听萍儿说这第三进院落不能前往,卫玲珑心想那或许是昭王的住处。 昭王,这个石头城的主人,将他们挟持到这里却不露面,这就说不过去了。 卫玲珑倒要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 原以为第三进院落会有重兵把守,可卫玲珑这一路上却不见一个侍卫,只是见了些下人和侍女。 一条长廊直接通到第三进院落的大门,门口终于见到了两名侍卫。卫玲珑立即躲到了长廊的柱子后面,心里寻思着要如何混进去。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令她吓了一大跳,魂都差点给吓出来了。 回头一看,身后的人竟是蝶语。 蝶语巧笑道:“卫姑娘鬼鬼祟祟的,意欲何为?” 卫玲珑心虚,却壮着胆子说:“我哪里鬼鬼祟祟的,只是……只是来到这里迷了路而已……” “迷路?”蝶语掩嘴莞尔一笑,“我看姑娘是在找进入后院的路吧。” “才不是!”卫玲珑说完,便欲离开,以免留在这里久了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蝶语却叫住了她,“卫姑娘想进去吗?我可以带你进去……” 卫玲珑愣了一下,既然都来到了这里,索性就进去了吧。 “进就进,谁怕谁!”她依然嘴硬道。 蝶语微微一笑,在前面带路,卫玲珑紧随其后。 经过院落的大门时,侍卫向蝶语行礼,没有阻止她带卫玲珑入内。 见此情景,卫玲珑方才明白,蝶语在这个无名庄里,地位非同一般。 穿过大门之后,便又进入一条长廊。长廊两侧栽了些低矮的松柏,绿油油的,格外醒目。 卫玲珑和蝶语并肩而行。 只听蝶语忽然说道:“你今天是不是吃了我的醋了?” 这话令卫玲珑吃了一惊,连忙道:“我哪有吃什么醋?我怎么会吃醋呢?” 蝶语笑道:“你骗不了我,我看得出来,你对燕王是真有感情的。” 卫玲珑窘迫不已,面色渐渐泛红,为了不让人看到,她只能低下头,仍不甘地强辩道:“你胡说……”但听来没有底气。 “你觉得你今日看到的燕王正常吗?” 卫玲珑不太清楚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她今天看到的刘业却是和她所了解的不一样,亦或许,刘业的本性就是如此。 “燕王对你可是真正的好呀。” 卫玲珑听不明白,但蝶语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只能自己思考。 想着想着,忽然,她好像明白了。 刘业一反常态,是为了让她讨厌他,刘业也是为了和她疏远。这么一来,刘青山就会认为她没有了价值,也许就会放她离去。 卫玲珑这才发现自己错怪了刘业,她自责的同时,心里满满的暖意,犹如春风化雨,滋润大地。 正在此时,一曲美妙的琴声打断了卫玲珑的思索,蝶语停下了脚步,卫玲珑也跟着驻足。 看蝶语闭上了明眸,细细聆听,卫玲珑也认真地听了起来。 她对琴艺不敢说精通,但也懂得门道,不是外行听热闹。 这一曲琴音,悠扬缥缈,如梦似幻,宛如天籁。听的人仿佛轻若空气,化成春风,跟着这琴艺云游天际。 琴音渐渐的弱了下来,卫玲珑也重回到地上,接着悠悠曲调落下帷幕,点到即止。但仍有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走吧。” 蝶语这一声把卫玲珑拉回了现实,卫玲珑跟着她来到一个小花园,花园里有一个阁楼,琴声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卫玲珑抬头看着阁楼那扇支起的窗户,心想:弹琴的是什么人呢? 蝶语带着卫玲珑进入阁内,让卫玲珑在楼下稍候等待,自己就往楼上走去。 卫玲珑打量着这厅堂,方方正正,仅有三五桌椅,别无他物。 没多久,一个侍女走了下来,对卫玲珑道:“蝶语姑姑请姑娘上楼。” 卫玲珑点了点头,看着向上的楼梯,寻思着楼上会有什么情况等着她,但脑袋里一片空白,没有一点头绪。 算了,上去了一看便知! 她心想,于是抬起脚,走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96章 昭王之心 第96章昭王之心 房间的装饰简朴,空气中漂浮着玉兰花的香味。 卫玲珑跪坐在坐垫上,面前是一张几案,案上有香茶和一碟糕点。眼前,是一面薄薄的帘幔,帘幔后面有一个人影。 抚琴的就是这个人,出乎卫玲珑意料,这个人竟是一名男子。 卫玲珑自是看不到他的相貌,但能从他的声音听得出来。而且他也作了自我介绍,他便是石头城、无名庄的主人——昭王刘景徽。 刘景徽的声音如同他的琴声一样的好听,很有磁性。他也是个彬彬有礼的人,谈吞风趣,虽然没能见到他的相貌,但卫玲珑从他的声音判断出他是个儒雅之士。而且,卫玲珑对他已经渐有好感。 “你觉得刘业是个怎么样的人?”刘景徽问。 “挺好的一个人……”卫玲珑脑海里浮现出了刘业那张冰湖般沉静的脸,“他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内心对自己在乎的事情、在乎的人还是很关心的。” “你对他很了解。” 这似乎是一种赞扬,卫玲珑略感羞涩,微微低下了头。 “我听青山说,他已将我的情况跟你说过了,你应该也知道我想要做什么了。那么你觉得,燕王会不会站在我这一边,助我一臂之力?” 这个问题,卫玲珑不好回答,就沉默了下来。 “你好像说过,燕王不会站在我这一边,对不对?” 卫玲珑确实有这种感觉,但也只是感觉而已,她不了解这些宫廷斗争的情况,不敢妄定谁对谁错,所以,他仍然没有回答刘景徽的问题。 “刘业为人正直,在大善大恶面前,他的抉择应该很明确才是。”刘景徽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我与刘显生辰是在同一天,我应该比他出生的更早,至少早一炷香的时间,但宣氏使诡计瞒报了我初生的时间,于是刘显便成了长子,他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太子,抢走了本来属于我的地位。天子之位,本来就应该是我的。现在刘显做了皇帝,可大梁却没有在他的治理下重塑辉煌,他根本就是个昏君、无能之人,这样的人坐在皇位上,大梁迟早要败在他手里。你说,刘业有什么理由不支持我呢?” 卫玲珑觉得总不说话也不好,便开口道:“恕玲珑直言,玲珑对王爷的为人不太了解,所以不敢断言……王爷若坐上皇位……会不会是个好皇上。王爷若想知道燕王的想法,何不直接去问他?” 卫玲珑的话实在是无礼,但刘景徽却笑了,“你的话很有道理。我也迫不及待地想问一下刘业,但我怕,怕他会拒绝我……所以,我想请卫姑娘帮我一个忙,帮我劝劝他。” “这……”卫玲珑面有难色,“他不会听我的,我也不想劝他。” 卫玲珑才不想参与他们皇室之间的纷争。事实上,这是明智的,但刘景徽不会给她选择的机会。 “我觉得她是会听你的,或许应该说为了你,他会帮助我的。” 卫玲珑一怔,惊诧之余也很好奇,刘业真的会为了她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吗? “来人,送卫姑娘回去歇息。” 这回是刘青山走了出来,请卫玲珑同他离去。 卫玲珑站起时,刘景徽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卫姑娘,好考虑我刚才说的话。” 卫玲珑点了一下头,走出了房间。 长廊依旧是那个绿荫长廊,但卫玲珑的心情已和来时不同。阁楼里又传来了悠扬的声音,只是卫玲珑已无心驻足倾听。 “你没事儿吧?”刘青山见卫玲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道。 卫玲珑微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很好。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忧心忡忡。 “表哥的话,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刘青山安慰说。 “他是你的表哥,难道你不想助他重夺皇位?” “夺位的方法很多,若是要你为难的话,我宁可换一种方法。” 卫玲珑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她不喜欢别人无缘无故对她好。因为她会担心自己不能给对她好的人合适的补偿,她会觉得有所亏欠。 其实,感情方面的事情,是不可能算得那么精细的。爱与被爱,是一个愿打一个不愿挨也得挨。 回到西厢,刘青山便先离去,卫玲珑想去找刘业说说话,刘业却不在房里。问了下人才知,刘业到外面去了。无奈,卫玲珑只好回房等待。 黄昏。石头城的黄昏很短暂,由于四周都是高山,山阴很快就遮住了小城。只见青山被夕阳的余晖描上了一道金边。然而不到盏茶的时间,夜色暗下,金色变成了瑰丽的紫色,渐渐的就一片漆黑了。 灯火已经亮起,卫玲珑被这亮光打扰,缓缓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你终于醒了。” 卫玲珑吓了一跳,寻声看去,刘业就端坐在茶几边上。 “你怎么在这里?”卫玲珑问。 “我听说你找我,所以就过来了。” 卫玲珑是想找刘业说话来着,但现在,她更想吃些东西。这一天来,她都没胃口,现在胃口算是回来了。 刘业似乎知道她的想法,早令人准备了一桌晚膳,不一会儿,晚膳便送到了房间里。 卫玲珑也不客气,先吃了起来。而刘业却只是喝几杯酒,或许是不饿吧。 “你去见过昭王了?” “对,你既然早知道是昭王找我们来的,怎么不告诉我?”卫玲珑抱怨着。 刘业避开了这个话题,再问道:“他和你说了什么?” 卫玲珑一边吃饭,一边将下午的经历说了出来。说完后,她看着刘业,认真的询问:“你会不会支持昭王?” 刘业看了她一眼,视线又移到窗外去。窗外,树影婆娑。 卫玲珑一动不动,等着他的回答,片刻后,刘业才说道:“世人都认为昭王已死。” 话似乎没有说完,但刘业已不在多言。卫玲珑思忖了片刻,就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了。世人皆以为昭王已死,如果昭王再度出现的话,势必会引起一场纷争。再有昭王一心想要复仇,天下大乱必不可免。 从刘业的话中听来,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 “昭王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牵涉进来。”刘业提醒道。 “好像已经来不及了。”卫玲珑苦笑道。 三杯酒下肚,卫玲珑已有些醉意,借着着几分醉意,她柳眉轻挑,又道:“昭王说要用我来逼你就范,你会为了我而服从昭王的意愿吗?” 刘业瞥向卫玲珑,看着她好一会儿,这粉嫩的脸上泛着一抹红晕,杏眼迷离而清澈。 刘业不敢久视,移开目光,轻声道:“你醉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不为人知 第97章不为人知 刘业又回避她的问题,卫玲珑好不容易才又有勇气试探他的心意的。现在只有无奈地起身,干笑道:“也许吧,我要休息了,王爷请自便。”说着,她就向里屋走去。 灯光昏黄,倒映在酒杯里。刘业将它拿起,缓缓喝下…… 后阁。 偌大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灯,屋子显的有点阴暗。 刘景徽坐在窗边,仰头眺望着天上星光。繁星璀璨,宛如明珠。 刘青山听命而来,向他作揖行礼,“王爷有何吩咐?” 刘景徽没有转身,依然看着天上的星,“你喜欢那个卫玲珑?” 刘青山一怔,继而道:“怎么会呢?” “我是听下人们说的,你送了她一件红海棠绣云玉裙,还请她吃饭,说了许多的心里话……” “确有此事,不过,情山只是试探她而已……” “你不必瞒我。你自然可以有喜欢的女人,但要记住了,一切都要顾全大局。刘业在意的人,我不许你对她有非分之想。” “青山明白。” “最好如此,退下吧。” 刘青山拂了拂,退了下去。刘景徽的话虽然不近人情,但他却没有任何抱怨的意思…… ****** 翌日,远天已现曙光,但石头城仍旧沉浸在清冷的夜色之中。 早起雾重,白蒙蒙的一片,包裹了这城里的一切。 刘业早早就起了床,他有早起的习惯。 蝶语已为他准备好了洗漱之物,却没有准备早膳。她说,今日的早膳换个地方用膳。 这个地方,便是第三进院落的主阁。 早膳清淡,粥、馒头、豆浆,仅此而已。但它们才刚刚端上桌来,仍冒着热气,香喷喷的。 刘业坐了下来,目光落在了里屋的珠帘上。那人儿有个影子由远及近,向他而来。 珠帘卷起,刘青山推着轮椅,椅子上坐着刘景徽,两人来到了刘业面前。 即便是平静如常的刘业,再次见到已经死了多年的刘景徽时,也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现在的刘景徽,比他印象中的刘景徽要显得苍老,明明才三十多岁的年纪,看着却已近五十。须发花白,面色沧桑。唯一不变的是,那对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王者威严。 “真是许久不见了呀。”刘景徽感叹道。 刘业缓缓起身,抱拳向刘景徽深深地鞠了一躬。其中敬意,不言已明。 “贤弟无需多礼,请坐。” “兄长先坐……” 话因为落,刘业便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只见刘景徽笑道:“我这不是一直坐着吗? “刘业失言,还请兄长见谅。” 刘景徽摆了摆手,“你在这么多礼,那就见外了。用膳吧,我们边吃边聊。” 用膳时,刘景徽不聊其他,就只是和刘业回忆小时候的快乐。 那个时候,在众多皇子当中,就属他们兄弟两感情最好。经常是一起习武、读书、受罚,父皇对他们也非常器重。 刘景徽谈及往事时,神采奕奕,满目憧憬。 他这时候不谈正事而只是带着刘业回忆,刘业很清楚他为何要说这些。往事确实令人心动,但刘业已将往事尘封,刘景徽的话并未让他内心动容。冰封的湖面上,又怎会泛起涟漪呢? 刘业默默地听他说完,正好早餐也吃完了。 “我们去看日出如何?”刘景徽提议道。 阁楼的顶层是一方露台,三人来到露台边,凭栏远眺。 只见远山山头上泛起了朝阳的光辉,阴沉的天空渐渐变得明朗。一缕缕曙光照进群山之中,山更青了,天也更蓝了。 “此间拨云见日的景象,是我每日都想看到的。”刘景徽深沉地说道,“不知外面的天下十分能见到此景呢?” 刘业道:“这个时候,外面已经大亮了吧。” 这两个人虽是再聊日出,却都别有所指。刘景徽暗指刘显治国不利,刘业的意思是现在安好,也能接受。 这话令刘景徽心有不满,也就不再绕弯暗指,“你的意思是刘显是个好皇帝?” 刘业对此没有表态。 刘景徽蔑笑起来,“刘显是个好皇帝……真是可笑。就他和宣氏的为人,能将大梁治理成什么模样?我虽困于此间,但对外面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大梁的现状,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刘显治国这几年,拿得出什么政绩?反而让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对外又有辽狼虎视。在这么下去,大梁迟早败在他的手里!” 刘业也不在沉默,问道:“我只想问兄长一句话,兄长心里是想复仇呢,还是真的为了大梁?” 刘景徽不假思索,“我当然是为了大梁……” “既然是为了大梁,为何还要屯粮练兵?为何要刘业帮着你一起造反?” “造反?”刘景徽干笑了两声,“这个皇位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何来造反之说?” “说到底,兄长还是想坐上皇位。” “皇位本是我的,有何不妥吗?” “兄长可知,兵戈一起,将会生灵涂炭,辽狼也会趁虚而入。到那时别说什么拨云见日了,我看是暗无天日!” “刘业!”刘景徽生气了,“刘显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般维护他?” 刘业义正辞严,“我维护的不是皇上,而是大梁江山的安定。” “江山的安定?”刘景徽笑了,“江山在刘显和宣氏这样的人手里,岂会安定?他们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刘显强抢民女,滥杀无辜,谋兄弑父,这些哪一件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他一个戴罪之人,如何做的了皇帝?还有,你的生母,也是被宣氏给害死的。” 刘业平静的面上出现了一丝抽搐,恰似冰封的湖面上化开一个裂痕。 “你以为宣氏是你的生母吗?”刘景徽见到了说服刘业的希望,继续说道,“你的生母是刘氏,是一名宫女。宣氏得知刘氏被父皇临幸之后,本欲杀之,但发现刘氏已有孕在身,便将刘氏暗养起来。自己便假装有孕,以此博取父皇的宠爱。待刘氏生了你之后,她便将你悄悄带入宫中,假作己出,而刘氏自然被她灭了口。你若还未她们母子效忠,如何对得起父皇与你生母的在天之灵!” 刘业神情阴鸷,冷冷道:“这也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 “好个一面之词,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如宣氏真是你的生母,会让你去北疆苦寒之地受苦?会处处为难你?孩子的面相不像父就像母,你小时候,是不是有听到过宫人们议论你长得不像宣氏?其他的流言蜚语,你多少也听说过吧,无风不起浪,这些流言蜚语可不是空穴来风。” 刘业怔住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不一样的燕王 第98章不一样的燕王 清脆的鸟鸣声阵阵传来,春风和阳光一起进入窗户。 卫玲珑刚刚醒来,梳妆洗漱之后,便要去找刘业。然而,刘业却不在房里。侍女告诉卫玲珑,刘业一大早就跟刘青山一起走了。卫玲珑心想,刘业也该去见刘景徽了。 不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呢? 卫玲珑不禁为刘业感到担忧。自己闲着无事,只会更加忧心,索性就找些事情来做,她能做什么呢? 刘业离开了后阁,独自一人慢悠悠地向住处走去。看起来魂不守舍的,周围笼罩一股冰冷的气息,使人不敢接近。一些下人见到他,都绕开了走。 刘业回到房间,悄无声息,正见卫玲珑将一笼包子端到桌上,似乎是烫着了手,放下蒸笼后,卫玲珑吹了吹手指,摸了摸耳根。这时,她也看到刘业。 “回来了,吃东西了没有?”卫玲珑面有喜色,问道。 刘业竟冲她露出了微笑,“这是你做的?” 卫玲珑看的呆了,首先是她难得见到刘业一笑,更难得是,刘业这微笑是那么柔和,如春风一般。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刘业来到桌边,坐了下来,“很香,正好饿了。”说着,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他在刘景徽那里时,没有胃口,眼前这些是卫玲珑亲自做的早餐,可不想错过。 刘业的反常没有让卫玲珑放心,反而让卫玲珑更加担忧。 心中忐忑着,不由也也坐了下来,问道:“你去见了昭王?” 刘业又恢复了常态,点了点头。 “你们说了什么?”卫玲珑问。 “没什么,这些事你就不用管了。” 刘业吃完了一个包子,正要再夹一个时,卫玲珑却将笼子拉到自己面前,不悦道:“吃我的东西,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看卫玲珑神情极为认真的模样,刘业忍俊不禁。卫玲珑又呆住了,心想刘业怎么变得这么开朗了,他是不是生病了? “我们说的事情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就跟你昨天和我说的差不多。” “那么,你答应他了?” “你觉得呢?” “答应了?” 刘业不理会。 “没答应?” 刘业微微点头。 卫玲珑欣喜万分,想起之前和刘青山的赌约,如果她当时答应了下来的话,现在已经赢了。她为此感到高兴,不仅因为赢了刘青山,更因为她发现自己还是能够了解刘业的。 “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刘业看了她一眼,“要知道,我没答应他的话,就不能离开这里,而且,他说不定会为难我们。” “我不怕。”卫玲珑含笑道。有刘业在身边,她当然不用害怕。说着,卫玲珑也夹起包子来吃,现在她的胃口很不错。 “有件事情我很好奇。”卫玲珑又说。 刘业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可以问。 “你今天,怎么话突然多了起来?” “我平时不是这样子的吗?” “当然不是,你平时非常吝啬,惜字如金。” 刘业又不说话了,卫玲珑以为自己惹他不高兴了,赶紧向他道歉。 刘业道:“为什么要道歉?” 卫玲珑低头道:“我以为你不高兴了?” 刘业又沉默了下来,若有所思。卫玲珑本不想打扰他,但没忍住,问他再想什么。 “想怎么离开这里。”刘业说。 卫玲珑也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们不能离开这里的话,恐怕今后会有更大的麻烦。刘景徽是个什么样的人,刘业最清楚,所以刘业决定要走,当然是没有错的。 “王爷不妨先听命于昭王,让他放松警惕,再找机会离开,这可以吗?” “你能想到的,昭王早就想到了。” 卫玲珑不服气,但自己确实没有别的主意了。 刘业道:“别多想了,今后还是见机行事吧。” 卫玲珑点了点头。 …… 用过了早膳后,刘业提议去外面散步,卫玲珑欢喜地答应了。她知道散步只是借口,真正的目的还是想了解石头城里的布局。 无名庄里的侍卫并没有阻拦他们,他们在石头城里可以自由行走。 “王爷,他们散步去了。”蝶语给刘景徽递上来一杯茶,“是不是要派人盯着?” 刘景徽笑道:“城里到哪儿不是我的人?” “话是没错,但奴家觉得燕王诡计多端,不盯紧一点怕是会有所疏忽。” “放心好了,我这位王弟行事端正,为人固执,你要说他有诡计,那是太看得起他了。” 蝶语对刘景徽的话表示怀疑,虽然她和刘业相处的时间很短,但她觉得刘业城府极深,不像刘景徽认为的那样简单。 “说起固执来,王爷怕是不输燕王吧。”蝶语嫣然道。 刘景徽斜视了她一眼,蝶语立即意识到自己言语有失,赶紧向刘景徽认错。刘景徽让她先退下,自己想一个人静一静。 蝶语告退,来到院子时,看到了刘青山一个站在花圃边赏花,准确地说,是发呆才对。 “怎么了?看你很失意的样子。”蝶语悄然来到了他身旁。 “失意?何以见得?” “卫玲珑不理你了吧。” “这话你错了,我从来就没有看上过她。” “是么?”蝶语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跟你也说不清楚。” “既然说不清楚,不妨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蝶语语气轻佻,眼波流转。刘青山微微一笑,表示赞成。 ****** 卫玲珑和刘业在石头城中散步,不管到哪儿都能感觉到被人盯着。不过卫玲珑这一回倒是不在意,因为有人陪在她身边。刘业的平静确实能让身边的人感到安心。 这一路下来,他们算是了解了石头城的情况。整个石头城方方正正,四个方向各有一个门。每个大门都有重兵把守。根据这一路上所见的人数来算,石头城里大概有个七八百人。出了城也不意味着能够逃脱了,且不说城里的追兵;单城外的山道上就有不少暗哨和陷阱,所以,想要逃出去,难如登天。 “王爷,如果我们真的能离开这里,你要如何处置昭王之事呢?” “现在想这个为时尚早了。” 卫玲珑也知道为时尚早,只是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怎么说话,卫玲珑想让气氛不那么沉闷而已。因为现在这天气已经够闷的了。为什么那么闷,抬眼一看,天边正飘过来一团厚厚的乌云。 “好像要下雨了……” “嗯……” “是不是要回去了?” “嗯。” 听他这么“嗯”,卫玲珑心想,刘业也变得跟这天气一样沉闷了。 也许,他正在想事情,只是顺口敷衍自己吧。 章节目录 第99章 借雨脱身 第99章借雨脱身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沉闷的空气被狂风吹散,乌云密布于顶,翻滚着如同黑色的海浪。 雷声滚滚,大雨很快倾盆而至。 豆大的雨珠密集的落下,激起地上的尘土,然后,尘土又被重重地拍在地上。 大雨哗哗,雨声直如瀑布。 眼前是一片雨帘,和雨珠激起的水雾,白茫茫的一片,五尺之外不能视物。 卫玲珑和刘业总算是回到了房间,但雨实在太大,两人已被淋湿。 卫玲珑本还想回去换一身衣裳,但雨这么大,从刘业的房间到她那里还要经过一个中庭,现在还没完全湿透,跑回去的话肯定湿透。所以卫玲珑只能等着雨停再回去。 刘业拿来了一条浴巾,递给卫玲珑,让卫玲珑将头发擦干。 “谢谢。” 卫玲珑擦着头发,望着大雨别有所思。她真希望这场雨能够下的久一点,这样的话,她就能和刘业待得久一点。 “这该死的雨,不知什么时候才停……” “我都湿透了……” “我去拿两件蓑衣过来。” “有劳了。” 两名护卫躲在屋檐下,抱怨着这场大雨。其中一人离开了一会儿,取来了蓑衣和斗笠。两人披上蓑衣和斗笠,感觉好多了。 卫玲珑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现在不正是一个离开的机会吗?虽然有些冒险…… 卫玲珑回头看着刘业,刘业问她怎么了。她忽然凑了上去,凑到刘业的面前,小声道:“我有个计划……” “这雨可真大呀,这是我活到现在遇到过的最大的一场雨。” “不瞒你说,我遇见过比这场雨更大的雨……” 两人仍在闲聊着。忽然,房间里传来了卫玲珑焦急的声音:“王爷,你怎么了?王爷……快来人呀……” 两侍卫一听,立刻进入房间里。推门而入后,只见卫玲珑端坐在桌边,神色一点都不着急。两人都懵了,正要问卫玲珑发生了什么事情时,刘业出现在他们身后,一出手,瞬间打晕他二人。 卫玲珑松了一口气,这计划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接着,她和刘业一起脱下那两名侍卫的衣裳,再将他们绑起来,堵住嘴巴。 然后,卫玲珑和刘业分别换上了侍卫的衣裳,披上斗笠和蓑衣。两人走入雨里,大雨一下子就将他们吞没了。 他们不动声色地朝着无名庄外走去,虽然有人看到了他们,但没有人怀疑他们,他们顺利地出了无名庄。 出庄容易,但要出城就没那么容易了。更何况城外还有诸多关卡。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拼一拼。 离开了无名庄后,卫玲珑和刘业便前往马厩。刚才他们逛了石头城一圈,知道在城西有一个马厩。 要取马时,就有人问他们要去哪里。 刘业说:“奉命跑腿。” 那么大的雨还要出去跑腿,那人十分同情,取了两匹马交给他们。 两人上了马,直奔城西大门。 大门紧闭,守门的卫兵拦下了他们,问他们要去哪里。 刘业说了要去跑腿。 卫兵道:“令牌呢?” 卫玲珑随即将一块令牌丢给他,那卫兵长看了看,还给卫玲珑,然后下令开门。 要说卫玲珑为何有这令牌呢?原来是之前刘青山给她的。刘青山是担心卫玲珑出去散步时被人为难,便将此令牌给卫玲珑脱身,不想此时能派上用处。其实卫玲珑对这块令牌的作用也没有底,只是想试一试。人这一生,有些事情总归有赌一把。这次,卫玲珑赌赢了。 既然这块令牌出城能派上用处,那么经过那些关卡暗哨时,也能派上用场。卫玲珑和刘业看到了离开的希望,信心倍增。 但是事情并不都是一帆风顺,那两名被刘业打晕的侍卫,有一人醒了过来,并弄出了动静。 此时,雨比之前小了许多。 前来换班的侍卫听到了动静,进去救了他们。 他们立刻将刘业和卫玲珑逃跑的事情向刘景徽禀告。 刘景徽勃然大怒,下令将此二人以失职之罪军法处置,然后派人召见刘青山。 “刚才那个的时候,你有没有将我当成卫玲珑?” 刘青山笑道:“卫玲珑哪有你娇媚,漂亮?” “这是你的真心话?” “千真万确?”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敲门声,还有福叔的声音:“殿下,王爷找你,事情紧急。” 刘青山推开了蝶语,起床穿上衣服。 蝶语似有不满,道:“就这么走了?” 刘青山道:“虽然很遗憾,但我会再来找你。” “可是过了今天,也许就没有下一次了。” “你说的是也许而已……” 刘青山来到阁楼,见了气愤不已的刘景徽。在来的路上,他已从福叔那里了解了情况。听说刘业带着卫玲珑逃了,他十分震惊。 刘景徽见了刘青山,怒火更盛,“都是你做的好事!” “青山失职,愿意领罪,但再此之前,请容许青山将他们找出来。” “找出来?你要到那里去找?” “城门戒严,他们应该只是藏在城里……” “还藏在城里?他们早就出了城!” 刘青山非常吃惊,“怎么可能?” “你是不是给了卫玲珑一块令牌?” 这一说,刘青山立即明白了。他立刻跪在地上,磕头道:“青山有罪,请王爷治罪!” “现在立刻给我去追,若能追回来,将功抵过;若追不回来,军法处置!” “遵命!” 刘青山刚起身,刘景徽又叫住了他:“若刘业反抗,格杀勿论!” 刘青山明白刘景徽这个命令的用意,石头城的事情不能外传,若是被周太后和刘显知道了,他们经营多年的地方就会毁于一旦。 雨势逐渐减弱,刘业和卫玲珑已过了四道关卡,正准备经过第五道关卡。关卡的堡垒已在面前,他们将令牌交给了卫兵长察验。 卫兵长看完后还给了他们,却说道:“你们不能过关。” 卫玲珑心里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雨中追逐 第100章雨中追逐 刘业道:“我们要去办的事情至关重要,耽误不得。” “不管什么事情,只要烽火台升起了狼烟,所有的关卡都要关闭戒严,严禁仍何人进出。”卫兵长说时,指了指石头城的方向。 卫玲珑回头看去,只见一股浓烟在雨中袅袅升起。这么看来,他们逃走的事情已经败露了。卫玲珑非常后悔他们应该走得更快一点,或者离开时做的更加隐蔽一些。 “你、你做什么……”卫兵长声音惶恐。 卫玲珑看去时,只见刘业的剑已抵住了卫兵长的咽喉。其他的卫兵察觉情况不妙,纷纷拔刀围了上来。 “开门!”刘业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言语中充满了威严。 卫兵长还在犹豫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骑马的人放声高呼:“殿下有令不许任何人出关!” 卫玲珑知道刘青山很快就会追上来,她向刘业投去依托的目光,相信刘业一定能带她离开这里。 刘业手里剑光一晃,卫兵长愣了一下,继而捂着右脸颊惨叫起来。原来刘业这一剑,削去了卫兵长的右耳。 “开门。”刘业再次说道,声音不大,但却更有威慑力。卫兵长不寒而栗,再也不敢迟疑,随即下令开门。 身后那骑兵赶了上来,高声嚷道:“不许开门!” 刘业突然多了一名卫兵的长枪,转身向那骑兵投掷过去。只见枪到则中,那骑兵中枪坠马。 关门打开了,刘业让卫玲珑先走,待卫玲珑去的远了,他一剑杀了卫兵长,才策马去追卫玲珑。刘业并不喜欢杀人,但不得不杀。只有杀了卫兵长,让那些卫兵群龙无首,不知所措,才能给他们争取到脱身的时间。 马蹄踏在山道上,泥水飞溅。风吹过山林,枝叶抖落大量的水珠,水珠落在身上,如石子一般。虽然穿着蓑衣,但里面的衣裳早已湿透。前路已无关卡,身后却有追兵紧追不舍。他们不能慢下来。 可是,泥泞的山道毕竟不好走,卫玲珑的坐骑踩在一个石头上,崴了一下,嘶叫一声栽倒,卫玲珑被甩在地上,倒在了泥泊中。这泥土的气味又腥又臭。 刘业立刻勒住缰绳,下马来到卫玲珑面前将她扶起,“你怎么样?” 卫玲珑微笑道:“没事儿。” 再看她的马,刚刚站了起来,却又倒了下去,最后只能坐在地上,哀声嘶鸣,已不能骑。 刘业扶着卫玲珑,两人同乘一匹马,继续赶路。被刘业环抱着,卫玲珑感觉到温暖不少。 眼前的路已经有点眼熟,正是他们来时的路。在往前走一段路便能到一线天。要过了这一线天,才有一线生机。 卫玲珑和刘业逃跑的路线,刘青山十分清楚。他知道他们会走一线天,所以派了一些人马去追赶。而他自己则选择了另一条路线,一条能绕过一线天的快捷小径,打算包抄他们。这山是他的山,山里的一草一木他都一清二楚。在这山里捕猎,是他的拿手好戏。 “抓紧了。”刘业道。 卫玲珑抓紧了缰绳,刘业也抱紧了她。两人伏在案上,快马加鞭,通过一线天。 卫玲珑害怕的闭上了眼睛,一线天路狭崎岖,她真怕坐骑像刚才那样摔倒,若在这里摔了,撞上的就不是泥水,而是坚硬的石壁了,其后果可想而知。 刘业全神贯注,目光盯着眼前的路,掌控着坐骑避开险处。你若以为骑马只是靠马的本能的话,那就大错特了。骑手的骑术在驾驭坐骑的时候可是至关重要的,这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刘业曾在北疆领兵,这骑术自然不差,所以他才敢在这一线天的缝隙之中驰骋狂奔。 光线由昏及明,视野由窄及阔,他们冲出了一线天。迎着光,卫玲珑心中甚喜,但刘业却愁眉不展。风吹枝叶的沙沙声中,他听见了疾驰的马蹄声,风中多了一份肃杀。 刘青山没料到刘业和卫玲珑这么快就通过了一线天,他来不及包抄过来,只能紧追不舍。十几匹快马穿丛过涧,从一侧山道上飞跃而下,来到了刘业和卫玲珑的身后。 突然,“咻”的一声,一支箭从刘业耳畔飞过,射在一棵树的树干上。刘业回头一看,只见追兵们弯弓搭箭,这架势是要将他们置于死地了。 流箭飞来,刘业为了避开流箭,只能纵马窜进树林里,交错驰骋。有树干作为掩护,弓箭手的准头就降下了不少。 但是,他们一匹马上坐着两个人,负重大;追兵都是一人一骑,速度相对于他们更快。 尤其是刘青山的千里马,快得像风一样,很快就和刘业并驾齐驱了。 刘青山一身青衣,手执一杆梨花银枪。 只见他枪头一抖,便向刘业刺了过去。 刘业要护着卫玲珑,所以不能躲避,便举剑招架。 刘青山出枪如电,尖锐的枪头如雨点一般刺来。刘业出剑如风,风无处不在,将刘青山的枪一一拨去,恰如春风化雨。 两人你来我往,在马上斗了十余回合。刘青山见久战不下,心中急切,猛的拉开架势,朝着马蹄横扫过去。 刘业见状,将缰绳一提,坐下马人立而起,跃过扫蹄枪。 刘青山再出一枪,这一次不是对着刘业,而是对着卫玲珑。 刘业连忙护持,可不想刘青山这一招竟是个虚招,梨花枪锋一转,向刘业斜刺过去。转瞬之间,刘业来不及招架。眼见着只能挨着一枪,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又一把剑横了过来,“当”的一声将梨花枪击退。 “别忘了还有我呢!”卫玲珑对着刘业微微一笑,“我现在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了。” 刘业亦笑了。 刘青山怒发冲冠,再攻上去。 刘业和卫玲珑互相照应,默契十足,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不但将刘青山的攻势一一化解,还制造出了两三次反击的机会,逼得刘青山狼狈回避。 但就在这时,刘业嘴角流下了一道血迹。原来,身后的追兵放了一箭,正好射入了他的后背。为了不让卫玲珑分神,他一直强忍着。 现在,似乎已经忍到了极限。他的力气变弱了,刘青山枪锋一挑时,他手里的剑飞了出去。 卫玲珑察觉不对劲儿,回头一看,才见刘业脸色苍白,嘴角溢血。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飞马跃涧 第101章飞马跃涧 雨还在下着,风也还在吹着,但雨和风都减弱了许多,细细棉棉的,正是春雨该有的温柔模样。 溪流因为一场暴雨而暴涨,潺潺溪水变成了哗哗湍流。翻腾的水面上,漂流着断枝落叶。岸边的小草,已被浸没,水流将它压得趴在地上。 纷乱的马蹄声已被溪流声湮没,卫玲珑和刘业正朝着溪流奔来。刘青山也不会放过他们,追兵们紧追在后。 卫玲珑的虎口发麻,一次又一次奋力挡下刘青山的银枪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她的手掌已被剑柄磨出了水泡,水泡又被磨破。但她依然紧握着剑柄,因为只有手里有剑,他们才能活下去。 刘青山已发觉卫玲珑独力难支,便笑道:“卫姑娘,器械投降吧,负隅顽抗是没有好下场的。昭王爷说了,只要你们跟我回去,他不会追究这次过错。” “投降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卫玲珑的话,让刘青山放松了警惕。他不再出招相逼,这让卫玲珑获得了片刻喘息的时间。 他等着卫玲珑说出她的条件,卫玲珑却突然向他逼近,然后刺出一剑。这一剑,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刘青山大吃一惊,仰躺下来,避开了卫玲珑的剑。 卫玲珑剑锋偏转,削在刘青山的坐骑的马脖子上,骏马长嘶,狂躁起来,向另一侧冲去。刘青山死命的踩着马镫,才没有被掀翻在地。 这样一来,卫玲珑算是暂时摆脱了刘青山,但身后仍有追兵,她不敢轻慢,以免弓箭手放箭伤着刘业。 “你怎么样了?”她急切地问道。 刘业当然一笑,“还好……”话虽如此,但有气无力。 他们冲出了树林,追兵紧随而来,又是一阵弓箭。 若不能甩掉追兵,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流水声更大了,因为一条溪涧就横在卫玲珑眼前。 无路可走了吗? 前进是死路一条,但还有一线生机;后退却只有死路一条。 卫玲珑没有多做思考,握紧了刘业环在她腰间的手,提醒刘业抓紧了,然后猛踢马肚子。 坐下马竭力奔跑起来,一头扎进溪流中,跃了几下后突然冲天而起,竟然一跃而起,飞过了近两丈宽的溪流,踉跄地落在对岸上。 追兵们看得呆住了,追到岸边时急忙勒住缰绳,不敢学卫玲珑犯险。 卫玲珑未坐停留,骑马而去,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刘青山已稳住坐骑,也追到了岸边,问:“他们人呢?” “跃过对岸去了……” 刘青山目测了一下距离,纵然自己坐下是一匹千里马,也不敢说能够轻易跃过这么宽的溪流。能够跃过去,只能说是老天相助。 刘青山不甘心就这么放他们走,这一带他也还算熟悉,于是就带着手下绕开溪流,继续追击。 雨终于停了,但天色却没有方亮,因为已到黄昏。乌云还在天上徘徊,没见夕阳,夜幕很快降临大地。 眼前一片昏黑,卫玲珑急得快哭了,她现在不辩方向,刘业又身负重伤,追兵不知在何处徘徊,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先放我下来……”刘业虽然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力一些,但事与愿违,他现在实在很虚弱。 卫玲珑听他所言,慢慢地扶着刘业下马。那支还插在刘业后背上的箭,触目惊心。 “我该怎么做?”卫玲珑无助地问道。 “削去留在体外的那一段箭,出手要快……”刘业道。 卫玲珑点了点头,扶着刘业坐在路边的石块上。她举起了手里的剑,这一剑下去如果不快不准的话,就会扯列刘业的伤口,导致血流如注。 “你能做到的……”卫玲珑心里默念,手握紧了剑柄。 这一剑下去,端得干净利落,刘业甚至没有察觉到一点疼痛,箭就断了。 “走吧……”刘业忍着一口凉气,说道。 这一次卫玲珑没有骑马,而是让刘业自己坐着。一个人坐总比两个人舒服一些,而且她担心刘业会栽下来。 两人似乎已经甩开了追兵,这是唯一能让卫玲珑感觉欣慰的情况。可是,他们现在该怎么走?该去哪里呢? 问了刘业,刘业也没有回答。所以,他们就只能一直走着,走着,心里期盼着能有贵人相助。 雨后,晚风寒凉。 他们的衣裳已经湿透,这风一吹,便引起阵阵寒意。卫玲珑到还抗的住,只是刘业身负重伤,身子虚弱,这风一吹哪里抗的住。他坐在鞍上摇摇晃晃,就像一片枯叶。终于,这片枯叶被风吹落了,落在了卫玲珑的怀里。 凉,刘业全身冰冷,瑟瑟发抖,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卫玲珑心中惶惶,将他放在一棵大树旁。然后四处去寻找柴火,她要生一堆火给刘业取暖。可是,柴火不好找,就算找到了,也都是湿的。 眼泪留了下来,她好无助,好无能为力。她只能回到刘业身边,将刘业抱在怀里,默默流泪,心里祈求着老天爷让刘业平安无事。 泪珠从两颊滑落,滴在刘业的脸上,刘业竟有了笑容。 “卜卦的说我会寿终正寝的,所以……你不用为我担心……” “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教教我,好不好?” “这样子,挺好的……” 刘业笑容满意,如果他能死在卫玲珑的怀里,多少能减少一些遗憾。 卫玲珑以为刘业觉得冷,就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希望能通过自己的体温,让刘业支持下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候,一旁的马儿惊慌失措,不停地拉扯缰绳,最终扯断了缰绳,拔腿奔去。 卫玲珑本想去追,可又放不下刘业。 正纳闷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卫玲珑余光瞥见灌木丛中有三五点莹莹绿光,如豆般大小。 三条狼从灌木丛中慢慢走了出来,它们没有偷袭,没有任何试探。或许是因为它们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卫玲珑神色陡然一紧,急忙握住了剑,向那条狼挥剑示威。 然而这三条狼不退反进,步步紧逼。 卫玲珑眼里充满了怒火,他们沦落此地已够悲惨的了,现在连这些畜生都敢来欺负他们。 在她的心里,一股杀气正在蔓延。 将刘业轻轻地放在一边,卫玲珑缓缓站了起来。 “来吧,我才不怕你们!”她大声吼道。 话音未落,三条狼已然摆出阵势,一齐向她冲了过来,龇牙咧嘴,狼豪剑竖。 卫玲珑迈步迎上,一剑刺穿了狼先锋的喉咙。 无暇多想,迅速将搁在剑上的狼甩开,此时,另一条狼已然从斜刺里蹿了出来。 卫玲珑顺势往下一斩,斩断了那条狼的脖子,身首分离。 第三条狼负责攻击卫玲珑的下盘,才到卫玲珑脚前时,卫玲珑的剑从空中直插下来,贯穿了那条狼的脖子,将它钉在地上。 狼血飞溅在卫玲珑的青衣上,落下点点梅花。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死里逃生 第102章死里逃生 记不起是在何时看过一本书,或者是听叔父与人提起过,说狼血大补。 卫玲珑便将一头狼拖到刘业身边。她付嘴到死狼的伤口上,吮满一口狼血。温热的狼血着实让她精神一振。她再凑到刘业面前,吻上刘业的唇,将狼血送进刘业的嘴里。 刘业微微张口嘴,将狼血喝了下去。他也没多想,只是不想就这么死掉而已。一口口狼血下肚,身子好像暖和了些。 “住手!” 一个声音将卫玲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道士。道士打着灯笼,火光让卫玲珑看到了希望,眼里又涌出了泪水。 道士见卫玲珑嘴上有血,又见刘业虚弱的模样,甚是惊诧,原以为他遇见的是打劫行人的山贼,正要出手相助,没想到遇到的却是吃人的女妖。山贼尚可对付,女妖怎么对付?于是他想到一个对策——三十六计,走为上! “等等……” 卫玲珑叫了一声,可那道士跑的更快了。卫玲珑无奈只能去追,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这小道士给跑了。 小道士惊慌失措,脚下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卫玲珑追了上来,喘息道:“叫你站住你跑什么跑?” 小道士双手挡在自己面前,哀求道:“大仙饶命,大仙饶命……” 卫玲珑纳闷了:大仙?哪来的大仙? 她环顾四周,不见有其他人,才知道这道士说得大仙就是她。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也没功夫跟小道士细问,便用剑指着他,道:“给我起来,否则我杀了你!” 小道士一听“杀”字,就听话的站了起来,但神色依然惶恐。 “你住在这附近?” “嗯……”小道士点了点头。 “太好了!”卫玲珑面露喜色,“快,帮我救人!” “救人?” 小道士定下神来仔细打量着卫玲珑,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是妖怪呢?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自叹道:“原来真是个人” 卫玲珑没听清楚他说什么,急切地要将他拉到刘业身边。吓得他把手缩到背后,连忙道:“女施主带路即可……” 卫玲珑带着小道士回到刘业身边,小道士看到了地上的死狼,知道了大概。 给刘业把了一下脉,皱眉道:“必须尽快送到观里去!”说完,他背起了刘业,带上卫玲珑,前往道观。 幽幽山林之中,一盏青灯恍如天上明星。 道观不大,仅有一座正殿,正殿之后是后院,院内有两排厢房。 东厢房是观中弟子的居所,西厢则是外人的住所。 一桌清淡的食物送到了卫玲珑面前,卫玲珑看了一眼正躺在床上的刘业,一点胃口都没有。 虽然道观的观主说刘业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卫玲珑仍然放心不下,除非刘业现在就醒过来。 “女施主放心好了,我师傅医术很高的,他说了这位公子没事就一定会没事。”小道士腼腆地说。 这位救了卫玲珑的小道士名叫真盈,这个道观叫做青风观。对于之前将卫玲珑当做妖怪,真盈感到十分抱歉。 卫玲珑没有一点责怪他的意思,谢谢他送来的食物。 真盈合手道:“女施主也早些歇息。”说完便退了出去。 观主曽问卫玲珑遇到了什么麻烦,卫玲珑说是遇到了强人;又问卫玲珑和刘业是什么关系,卫玲珑想要亲自照顾刘业,便说了刘业是她的相公,所以他们才身处同一房间。 卫玲珑坐到了床边,注视着刘业的冷峻的脸,脑海中浮想起这些日子和刘业相处的时光,忽然发现,其实刘业也不是那种难以相处的人。 她反而觉得刘业之所以待人冷漠,是经历过太多冷冰冰的现实,才渐渐将自己冰封起来的。 最不可思议的是,刘业对她笑了,这笑不是冷笑、不是轻视,而是会心一笑。 遇到刘业才遇上这么多麻烦,甚至是要命的麻烦,但卫玲珑一点都不后悔…… 天亮了,房间里也渐渐的亮了起来。 卫玲珑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竟躺在床上,身上盖好了被子。怎么会呢?昨晚她明明是坐在茶几旁边的。 侧目一看,便见刘业站在窗户前。窗外,梧桐树上黄鹂鸣,早课的经声郎朗传来。 卫玲珑连忙从床上下来,穿好鞋子,走到刘业身边,“你怎么起来了呢?” 刘业回头看着她,嘴角轻轻一扬,伴着阳光,感觉整间屋子都亮了,“睡好了,自然就醒了。倒是你,怎么起来那么早呢?” “我……我也睡好了……”卫玲珑垂下了头,以免让人看到自己的羞涩。 “谢谢你。”刘业道。 “你不用谢我,你也帮了我很多忙……” “哎!”刘业伸了个懒腰,感叹道,“活着真好……” 卫玲珑闻声看向窗外,树上一个鸟巢里,雏鸟争食,好不热闹。 春天,真是生气盎然。 早课结束,刘业和卫玲珑前往茶室拜见青风观主。 粗茶却香,沁人心脾。 刘业和卫玲珑并肩而坐,对面便是青风观的徐观主。 徐观主是个清瘦的老者,有几分道骨仙风的模样,一身褪了色的蓝色鹤氅,一支干干净净的浮尘,以及沉静如水的面容,凸显出他是个睿智的人。 面对这样的救命恩人,刘业怎能不敬,“刘业谢观主救命之恩。”他拜道。 徐观主笑容慈祥,“救你的不是老夫,应该是你的娘子……” 娘子?刘业看了卫玲珑一眼,只见卫玲珑把头垂得很低。她真是万分害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知二位施主遇到了什么样的强人?” “这……说来话长……” 刘景徽的事情,刘业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位出家人说明。 徐道长微笑道:“施主既有为难之处也就不必说了。贫道也只是担心我这观内之人会遇到他们,也好提醒他们防范。不过,在贫道看来,这些强人应该不会找我们这些出家人的麻烦吧。” 刘业谢过徐观主的体谅,他有一个问题想向徐观主请教,“两兄弟争夺家产,反目成仇,我该如何处置之?” 徐观主想了想,歉意地说道:“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贫道没有清官之智慧,故更不能断。但在贫道看来,施主该顺其自然,听本心才是。” 刘业明白了,向徐观主作揖一拜,谢其赐教。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竹林试剑 第103章竹林试剑 青山上有青翠山竹、松柏,草丛里开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花虽小,算不上艳丽,但风过时,你可以感觉到它们正向你微笑。 刘业和卫玲珑并肩走在山道上,散步欣赏这山野风光。刘业的伤势不能轻动,所以还要在青风观里休养两三日。 两人来到了山顶上,站在山崖旁,放眼眺望。蓝天干净,白云悠悠,青山连绵,犹如一副壮阔的花卷。 卫玲珑的目光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在找什么?”刘业问。 “石头城,你觉得石头城会在哪里?”卫玲珑是想知道他们有没有离开刘景徽所掌控的范围。 刘业却不想再谈及这些,换了个问题反问卫玲珑,“你为什么跟他们说我们是夫妻?” 卫玲珑的脸色一下子泛红,仿佛桃花相映。她又低下了头,细声道:“因为……我担心你……” 忽然,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余光一瞥,果然,刘业握住了她的手。 她怔住了,忘了男女授受不亲,也不想把手抽出来。 她缓缓抬起头,迎上了刘业的目光。 “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业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卫玲珑拉进了他的怀里。 卫玲珑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很清楚地听见他的心跳声。 这平稳的心跳,让卫玲珑也跟着平静下来。 他们之间,已无需多言。 在山上待了许久,两人也回去了。在回去的路上,小道士真盈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出事儿了,师傅叫我送你们离开!” “出什么事了?”卫玲珑问。 “那些强人找上门来了,好像就是要找你们的。” 卫玲珑和刘业对视一眼,两人都想一块儿去了。 青风观的人救了他们,他们可不能一走了之。 “师傅说他能应对!”真盈还是想劝走二人。 “那些强人为人如何,我比你更清楚。”卫玲珑道。 意思明摆着了,他们要回去。真盈无奈,只好陪同。 刘青山这次待了五十多人来到这里,刘业受了重伤,方圆百里之内,也就只有这里能够让他休息疗伤。 “出家人不打诳语,徐观主,你的话对得起三清吗?”刘青山道。 徐观主道:“他们已经离开。” “好吧,我倒是有一个主意,看看他们是否在这里。”刘青山命令拿下一名道士。 道士们当然不肯就范,便聚在了一起,想要反抗。 徐观主又站了出来,道:“施主想到什么主意,只管冲贫道来便是,我的这些弟子,还请施主高抬贵手,不要为难他们。” “我也不想为难任何人……”刘青山冷笑说。 “刘青山,我们在这里!”卫玲珑和刘业走了出来。 刘青山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笑容得意起来,“如我所料。好了,现在摆在你们面前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回去,要么死——” “我也想给你一个选择。”卫玲珑站出来道。 见是卫玲珑说话,刘青山就有了兴趣,“洗耳恭听。” “我们来打个赌吧。” “哦?怎么个赌法。” “我和你比试剑法,如果我赢了,你带着你的人离开……” 刘青山来了兴趣,“如果你输了呢?” “任你摆布。” “好!” 刘青山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下来,身旁的副将担心有诈,便提醒他,反而招来训斥。 卫玲珑提出来的条件根本就是以卵击石,他有绝对获胜的把握。 而且只要他赢了,收获的胜果可是非常丰盛的。 “比试的地点在后山竹林,如何?” “好。” “或许你会担心有诈,你可以先去竹林察看一番。” “你还挺有心的。” 刘青山不是不放心卫玲珑,而是不放心刘业。所以和卫玲珑的比试,他会慎重对待,便先前往竹林探查。 “你有把握赢他?”刘业问。 “没有。”卫玲珑道。 “那你为何?”刘业淡然地向她看去。 “总该赌一把吧?”卫玲珑微笑道,笑容里满是信心,“师傅,你有没有什么建议呢?” 卫玲珑的剑法是刘业教的,现在打趣地叫他一声师傅,也是为了缓解压力。 刘业看着刘青山远去的背影,目光只在刘青山身后背着的剑上。 “他的剑很沉,剑势凶悍。你要做的就是不要与他硬拼,慢慢地消耗他的体力,就算打到天黑也不要紧。” “受教了!”卫玲珑装模作样地抱拳道。 竹声涛涛,一颗颗大竹子直入天际,随风摇晃。看似将倾时,又恢复原状。 刘青山和卫玲珑站到了竹林之中。周围是刘业和围观的人。 “殿下能赢对吧?” “废话,这想都不用想!” 刘青山的手下无一不认为刘青山是必胜无疑。 道观这边,小道士真盈向卫玲珑大喊道:“卫姐姐,加油!” 卫玲珑回头向他看去,微笑着眨了一下眼睛。 刘业淡定地看着卫玲珑,心里相信卫玲珑一定能打败刘青山。若是以前,他也会认为卫玲珑输定了,因为卫玲珑和刘青山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让我看看,你的剑术到了什么境界了。鸢儿……” “卫姑娘,准备好了吗?”刘青山已有些等不及了。 “好了,请随意吧。”卫玲珑道。 一阵风吹过,两三片狭长的竹叶从他们眼前飘落。 刘青山拔出了剑,重剑出鞘,带着一股劲风,将飘落的竹叶吹得凌乱。紧跟着,剑锋已到卫玲珑面前。 卫玲珑吃了一惊,慌忙躲避,但一缕青丝还是被重剑留了下来。 “闪的不错,但下次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刘青山说完,再次向卫玲珑攻去。 卫玲珑举剑招架,试着接了他两招,只觉得虎口发麻,两只手臂都沉甸甸。于是,她终于体会到了刘青山重剑之势的厉害,不敢正面与之交锋。 如果说刘青山是一头猛虎,那么卫玲珑就是一只蝴蝶。猛虎戏蝶,无论如何威猛,也抓不到身边飞舞的蝴蝶。 现在他们已经走了三十多招,情况正如猛虎戏蝶。卫玲珑借助密集的竹子的掩护,接连避开了刘青山的攻击。而刘青山屡击不中,更是焦急。 这一根根竹子被大剑砍断,吱吱呀呀的倒了下来。 他倒要看看,卫玲珑还能往哪里躲! 然而挥舞重剑砍竹子也是会费力的活儿,这也正是卫玲珑选择竹林作为比试地点的原因。原来,卫玲珑也想到了和刘业打消耗战。 两人拆了一百多招了,围观的人看着越来越着急。 刘青山忽然停止了攻击,将重剑插入土里。众人以为他要使出大招了,却听见他说道:“这场比试,你赢了。” 除了刘业,所有人都呆住了,尤其是刘青山的那些手下。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约定 第104章约定 “我输了……”刘青山道,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他的手下们你看我,我看你,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一致的发懵。为什么呢?分明是殿下占了上风,压制的对方还不了手,怎么突然就认输了呢?难道他是故意认输的? “殿下,这么走了……怎么向王爷交代?”副手上来问道。 刘青山斜视他一眼,冷冷道:“我自有交代,收兵。” 副手无奈地轻轻叹息,下令收兵。 山贼们真的就这么离开了,青风观众人高兴不已,连连称赞卫玲珑本事了得。卫玲珑也很高兴,高兴之余也不忘谦虚,只说自己是侥幸。 刘业看着卫玲珑笑容满面的模样,心里欣慰不已。想当初卫玲珑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现在却能够保护自己了。自从卫玲珑说自己想要习武的那时起,他从未觉得卫玲珑做不到。因为他很清楚,卫玲珑是个坚强的女子。 道士们渐渐的散了,给刘业和卫玲珑独处,他们虽是出家人,却也懂得人情世故。 “我赢了,我真的赢了!”卫玲珑在刘业面前,开心得像个孩子。 刘业一副我已料到的样子,并以老师的口吻说道:“你这次只是侥幸得胜,若真要拼命,你未必是他的对手。” “这么说,刘青山还手下留情了?” “不信,你试着把他的剑拔起来试试?” 卫玲珑看着那把没入地里七分的重剑,心想刘青山败就败了,居然自暴自弃连剑都不要了。她单手握住了剑柄,使劲儿拔剑,那剑却纹丝不动。她将双手都放上去,还是拔不动那把剑。 最终,她只能无奈叹息:“这是插到岩石上了吧……” “我确实拔不起来。”她对刘业说。 “我想昭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 “可是你的伤……” “不妨事。” 主意已定,刘业和卫玲珑便去向徐观主和众人道别。这时只见小道士真盈将一匹马牵了出来。这匹马鞍马具在,卫玲珑看着眼熟,忽然惊喜道:“这是我的马!” 真盈道:“这是昨日在山下发现的,我们看到它受点伤,就带回来给它治疗。没想到真是你们的马。” 卫玲珑谢谢过众人,同时也谢谢这匹马。若不是它,他们不可能死里逃生。 再次道别后,卫玲珑和刘业骑上了马,两人下山,奔着最近的县城去了。 这日是阳光明媚,一路上有花香鸟语作伴,正是踏青的好日子。 好日子也不一定会有好心情,卫玲珑就心事重重。 “在想什么?”刘业不用看卫玲珑的脸色,就知道她心不在焉。 “想将来的路该怎么走……”卫玲珑道。 “你不打算跟我一起?” “我有想去的地方……” “比如?” “……” 自己离开王府的真正原因——前朝遗留的宝藏,卫玲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刘业。 “不想说的话也不用勉强。”刘业道。 “你呢,还是要去泰山吗?”卫玲珑问。 “嗯。” 保护皇上是他的责任,他当然要回到刘显身边。 一个要去寻宝,一个要去泰山,路线不同,两人就要分道扬镳。 这正是卫玲珑不舍的原因。 刘业和她经历了这么多好不容易才明白了彼此的心意,这一散,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会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关系。 …… 入夜,小村庄早早就睡了下来。家家户户大都熄了灯,仅有一两家还亮着灯,但也是昏昏暗暗的,想必很快也要熄灯了。 卫玲珑和刘业投宿在这个村庄里的一户人家中。 家主人们已经就寝,现在是春种农忙的时节,一年之计在于春,养好精神,才能在工作中事半功倍。 卫玲珑心绪不宁,辗转难眠。房子里好像很闷,她便下了床,走出屋外,来到院子里。 晚风吹着葡萄架上的葡萄叶子簌簌作响,月光轻洒大地,淡淡的,略显忧郁。 葡萄架下有个秋千,卫玲珑坐了上去,轻轻地摇摆着。心想这户人家虽然并不富裕,但活得十分惬意,从这家里的布置便能看出来。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这些普通人家的生活。 要和刘业分开吗? 这个问题就是卫玲珑睡不着的原因。但如果和刘业在一起,要如何面对安素心,她曾当着安素心的面说了不会和刘业发生关系…… 现在她好后悔说了那些话…… 其实也不用在意安素心的感受吧…… 卫玲珑试图说服自己。 可是,安素心的身后有鲁国公、有端妃娘娘、有太后……她若要和刘业在一起,怕是会给刘业带来更大的麻烦。 沉默,脑袋里一片空白…… 但卫玲珑已做了决定:不管那么多了,先去把宝藏找到再说! “嗯,就是这样!” 卫玲珑从秋千上跳下来,向房间走去。无意间抬头,目光瞥见屋顶上站着一个人。 刘业站在屋顶,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风轻轻地吹风他的衣袂,他的青丝。一弯新月在似在他身旁徘徊,淡淡的月光笼罩在他身上,似有祥瑞萦绕,翩然若仙。 “你……” 卫玲珑想问刘业在那上面干什么,又怕自己的声音吵着了正在休息的人,便压低了声音,轻轻叫唤。可刘业却没有任何反应。 卫玲珑想到了主意,蹲在地上找到了一颗小石子,扔了上去。 刘业听到声音,低头看到了卫玲珑。 他从屋顶上跃下,来到卫玲珑面前,“怎么还没睡?” “你不也一样吗?一个人发呆,再想什么呢?” 刘业没有回答。 “好吧,不说算了,我睡觉去!” 卫玲珑刚转身,刘业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在想昭王的事情,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卫玲珑回头,面色惊讶,没想到这个无所不能的燕王,也有向她请教的时候。她笑了笑,道:“徐观主不是说了吗,顺其自然听本心。你想怎么做就怎么样做。” 刘业垂首苦笑。 “怎么,对我的意见不满?” “不敢不敢。” “最好如此。” 玩笑之后,又是沉默。片刻,刘业忽然道:“你真不跟我走?” 卫玲珑微笑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刘业凝视着她,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说那样的话。 这话不是为难刘业,而是为难她自己啊! 瞧着她的神情,刘业眉宇间似有犹豫之色,心里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 卫玲珑轻轻笑了笑,道:“王爷要有王爷的使命,卫玲珑有卫玲珑该做的事情,所以我们还是就此别过,他日再见吧。” 说完,卫玲珑向刘业道了一声“晚安”,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刘业的话追随着她的身影,一同进入了房间,“他日再见,能否再续前缘?” 卫玲珑一怔,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算是一种约定吗?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不放手了 第105章不放手了 石头城。 小屋,很小的房间。 房间里一片漆黑,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 灯亮起,将小屋照亮。 刘青山被缚在一个十字架上,赤裸的上身烙下了多条鲜红醒目的伤痕,伤口处还渗着血。 见了灯光,他缓缓地抬起了头,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被打成这个样子,亏你还笑得出来。”蝶语的声音还是那么魅惑,步伐还是那么婀娜,笑容更是妩媚。 “因为来的是你。”刘青山道。 “为什么来的是我你就能笑得出来?” “你来了,我就死不了。” 蝶语嫣然一笑,“算你聪明。不过,王爷怪你自作多情误了大事,要我取走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刘青山表情僵住了。只要是男人,想到自己要被净身,当然笑不出来了。 蝶语噗嗤一笑,只觉得他的表情好笑急极了。 “你是在开玩笑吧?”刘青山问。 “我是认真的。”蝶语答道。 刘青山面如死灰。 “你怕了?”蝶语又问。 刘青山点了点头。 蝶语将灯放在桌上,走到他身前,秀手帖在他的裆下,温柔的抚摸着。 刘青山干笑道:“这是行刑前的最后一餐吗?但我可没那心情……” 蝶语踮起脚尖,红唇凑到他耳旁,呵气如兰,柔声道:“如果我告诉你,王爷要的不是你下面的家伙,而是你的一根手指呢?你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刘青山的心情确实好多了,所以他现在已能坐着。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他看着自己张开的左手,少了一根无名指的左手,脸上露出了奇诡的微笑。 蝶语从床上起来,扭着水蛇腰来到他身后,玉臂环过他身前,胸脯紧贴他的背,细语道:“你是不是记恨王爷?” 刘青山道:“怎么会,我的命是他给的,他想要回去我随时都可以给他。” 蝶语很满意这个回答:“王爷要你一根指头,也是想让你记住这次教训,引以为戒。何况,王爷将我也赐给了你,你是不是赚大了?” 刘青山抬手轻抚她的脸颊,“确实是赚大了。” 天亮后,看见阳光的感觉真好,温暖的阳光带来了好心情,让刘青山感觉身上的伤也不那么痛了。 “青山拜见王爷。” “起来吧。” “谢王爷。” 刘景徽昨日还怒发冲冠,现在却又换上了一副慈祥的面容。 “赏罚不明,令出不行。本王责罚你,也是无奈之举,你不会记恨本王吧?” “青山甘心领罪,怎会怀恨在心呢?” “很好,今日召你来,是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 “请王爷吩咐。” “刘业逃了,石头城怕是保不住了,我们继续寻找下一个栖身之所。再者,刘业不肯配合我们,我们就要自己招兵买马。这些种种,都需要大量花费。近来有消息说,前朝的宝藏就埋藏在啸风山,你去那里打听看看。若能找到这笔宝藏,咱们就振兴有望了。” “是。”刘青山对这个消息的可靠性持有怀疑态度,但不敢提出来。 “这一次,蝶语和你一起行动,你们可要互相照应。” “是。”刘青山心里不太情愿。 “退下吧。” 刘青山退下后,找到蝶语,便问关于前朝宝藏之事。 “你知道多少?” “很遗憾,我知道的也不多。” 对于这样的回答,刘青山并不满意,“王爷让你和我同行,是不是让你监视我呢?” 蝶语趴到她身上,嫣然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是你的女人,夫唱妇随不是应该的吗?” 好一个夫唱妇随,刘青山心里甚是鄙夷,但脸上仍挂着笑容。 ****** 乡间小路。 刘业牵着马,卫玲珑跟在身旁。两人走得不快,但眼看着这段路就要走完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的走着。 卫玲珑心里期盼着这段路能再长一些。 然而再长的路,只要没有停下脚步,它终究会走完的。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分叉路口。 他们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同时面对对方。 杨柳树下,两人依依不舍,却欲言又止。 “嗯,就到这里吧。”卫玲珑道。 刘业把缰绳递给卫玲珑。 “不用了,你要赶回去保护皇上,马给你吧。我不着急,走路就好。” “那你路上小心。” “嗯。” 该说再见了,但谁也没说出口,只是相对站着。卫玲珑心有不舍,明明想多看两眼,目光却焦距在地上的草丛里。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上路吧。”刘业道。 “嗯。”卫玲珑点了点头。 刘业翻身上马,又道:“路上遇到什么困难,就去找当地衙门。” 卫玲珑又点了点头,在抬起头时,刘业已驾马找准方向,策马而去。 卫玲珑目送刘业的背影,知道他被林木所遮,才黯然转身,走上了另一条路。 前路漫漫,心里空空,卫玲珑眼神迷茫。好不容易才能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现在确又孤零零的了。阳光温暖,春风温柔,可她却没有任何感觉。 走着走着,脚下竟然被一个凸起的石块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以卫玲珑现在的身手,分明可以避免摔跤,但她魂不守舍,呆若木鸡,脑袋空空,已忘了做反应。 摔疼了,忍一忍,再站起来。 卫玲珑抬头忘了一眼蓝天,笑了起来。 现在她终于自由了,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应该高兴才对! 对,应该高兴的…… 可是,为什么鼻子酸酸的,视野有些模糊了呢? 强打起精神,卫玲珑抹去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看清了前方的路,大步流星地走了起来。 走着走着,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出现在耳畔。卫玲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是不是他回来了? 她内心焦急,想回头看却又不敢。因为她害怕自己看到的不是心中所想,她害怕失望。 马蹄声越来越近,到了身边。 一条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卫玲珑的腰,将她提了起来,放在鞍上。 卫玲珑仰着面,看到了刘业那张平静的脸。内心是喜悦万分的,但泪水却想夺眶而出。 这算什么,怎么能在刘业面前出丑呢? “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卫玲珑故意挣扎,“快放开我!” “我不会再放开你了!”刘业表情认真,语气像是一种命令,不容置喙。 卫玲珑没有再说话,刘业调了方向,继续前往泰山。 春风拂面,温柔得像情人的手。阳光明媚,温暖了内心。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山海楼 第106章山海楼 话说卫玲珑和刘业一块儿之后,就暂时放下了寻宝的念头,跟随刘业一同前往泰山。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喜欢一个人,就不要有太多的顾虑,纯粹的喜欢就好。 赶路的日子里,两人晓行夜宿,谈笑风生。借着沿途县官的帮助,他们在三日之后就来到了开云府。 卫玲珑心里幻想着,如果这一路只有他们两个,那该有多好。 然而事与愿违,虽然刘业想要保持低调,没有告知开云知府他的到来,但开云知府还是带着人马,抬着轿子,来到了刘业下塌的客栈。 先是有一队衙差涌进客栈,惊得客栈大厅里的人惶惶不安。 再是知府来到刘业面前,行礼拜见。 “燕王大驾到来,开云府有失远迎,还乞赎罪!” 卫玲珑看了一眼刘业,虽然刘业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但她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他对开云府的厌恶之情。 “让你的人都退出去。”刘业道。 “可是……王爷的安全……”知府顾虑道。 “他们影响我吃饭了。” 刘业语气里透着一股威慑力,知府不敢不从,下令让衙差们都退出去。 虽然衙差们都退了出去,但食客们已经没有了食欲,一个跟着一个结账离去。卫玲珑终于明白刘业为何会讨厌开云知府了。 “王爷既然到了开云,怎么不去山海楼呢?有位贵客已在那边设席,为王爷接风洗尘。”知府喜滋滋地说。 刘业无动于衷,淡淡道:“你也给我退下。” 知府懵了,“这……” “我说了,你影响我吃饭了。” 知府赶紧说:“山海楼有山珍海宴,比这小破店强上多倍,还请王爷移驾去那儿。” “本王想在哪里吃饭,用的着你来聒噪?” 知府这才听得出来刘业的不悦,就不敢再说话。只是先告退,到客栈外面等候。 “方才他说有人要请你吃放,会是何人?”卫玲珑问。 “何人先不管他,我们自吃我们的。” 知府在外面等了许久,估计刘业和卫玲珑吃完了饭,便再次走了进来,请刘业同赴山海楼。这一回刘业倒没有拒绝,让卫玲珑结了账,两人出了客栈。 客栈外面已备有一乘轿子,知府请刘业上轿。 刘业看向卫玲珑,“你要坐轿子吗?” 卫玲珑摇了摇头。轿子通常都是大小姐坐的,她现在可不觉得自己还是个大小姐。 于是,刘业和卫玲珑分别上了马。准备好的轿子没有派上用场,开云知府窘迫不已。 平日里客来客往、生意火热的山海楼此时变得冷冷清清,因为这些日子,山海楼只做一个人的生意。 安素心初听刘业来到开云府的消息时,已迫不及待想去见刘业。 安飞舟劝告说:“男人一向不会珍惜容易到手的东西,所以你没有必要这么着急去见他。” 安素心向来听兄长的话,也就按耐住急切的心情,在山海楼等待刘业。 在前往山海楼的路上,卫玲珑就在想要见刘业的是什么人。这人能让知府出动,想必是大有来头,或者官位在知府之上。 莫非是安素心!卫玲珑心里暗惊。 又要见到安素心,她竟会感到不安。 你没有必要感到不安的,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卫玲珑心里反复念叨着。 原以为山海楼四周已被官兵围的水泄不通,没想到能见到的人寥寥无几。刚才开云知府一直说要保护刘业,进入山海楼却不见一个护卫或者衙差,这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前来迎接刘业的,是山海楼的老板。朱老板长得福气,面带春风。 “恭迎燕王驾到,王爷大驾光临,真是令我这小门面蓬荜生辉啊!” 卫玲珑心想这些商人真是不要脸,吹嘘拍马,罔顾事实。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山海楼怎么能说是小店呢?根本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如果说朱老板是谦虚,那就更不可能了,因为卫玲珑从他脸上看到的是满满的骄傲自豪。 刘业未做理会,径直走了进去,对大堂里的情况也从未上眼。 开云知县让朱老板退下,自己领着刘业前往顶的雅间。 到了雅间门前,便见到四名明眸善睐的丫鬟向他们行礼。随后丫鬟们推开了门,请刘业进去。 刘业走了进去,卫玲珑待要跟进去时却被拦住了。 “姑娘,你不能进去。”丫鬟说。 卫玲珑看向刘业,刘业回头对丫鬟们说道:“她是和我一起来的。” “这……”四名丫鬟面面相觑,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 卫玲珑见她们为难,也不想让她们难做,便道:“这样吧,我不进去了,我去下面等你。” 刘业摇了摇头,道:“跟我来。” 丫鬟们自是不敢违背燕王的意思,也就请卫玲珑入内。 卫玲珑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了进去。 雅间不愧是雅间,里面的装饰布置奢华无比,一桌一椅,一帘一缦,大到妆饰用的花瓶,小到茶杯,都透着一种昂贵的气息。一看便知道不是普通人能用的起的。 这里面的每一件东西,将这间房间的规格提升了很高的档次,甚至比得上皇宫里的宫殿。能包下此间的人,不是大权便是大贵。 卫玲珑对要见刘业的这个人更加好奇了。 淡淡的琴声在室内萦绕,不知从何处传来,帘帐和纱幔随着微风轻轻摆动,缥缈如云。 “业哥哥,你来了!” 安素心的声音传了过来,随后她的人便从那些帘帐中走了出来。 卫玲珑忽然有想要躲起来的念头,但安素心已看到了她,看到她和刘业在一起。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冷了下来。 “见过郡主。”卫玲珑颔首行礼道。 “你……你怎么也在这里?”安素心讷讷道。 “我……说来话长……”卫玲珑不知从何说起。 “你兄长呢?”刘业道。见到安素心那一刻,刘业就知道将他请来的人是安飞舟。 安飞舟的笑声也从帘帐后传了出来,卫玲珑闻声看去,只见白衣公子,手执折扇,白俊的脸上带着春风一样的笑容,仪表堂堂,潇洒俊逸。 “见过燕王。”他微微鞠躬道。 “不必多礼。”刘业道。 卫玲珑能感觉到,刘业见了他时,心情很好。不由得猜想,他们两个人是好朋友么? 安飞舟看向卫玲珑,道:“想必这位就是卫姑娘吧?” 卫玲珑连忙答礼:“在下卫玲珑,见过安公子。” “姑娘不必多礼,我这小妹在燕王府居住时,有劳姑娘照顾,多谢了。” 安素心看到安飞舟对卫玲珑那么客气,面露不悦之色。 卫玲珑连忙道:“安公子误会了,卫玲珑未曾照顾郡主。”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不厌其烦 第107章不厌其烦 宾主入位就座。 刘业是王爷,坐的自是主位,卫玲珑在其左手边下首位置坐下了,安飞舟坐在右手下首。桌上有些酒菜,酒是好酒,菜是佳肴。但刘业和卫玲珑已经吃过了,所以就没了兴趣。而且刘业心里急着去追圣驾,肯在此就座,是看在安飞舟的面子上。 说来也怪,刘业从来不看人脸色,却肯给安飞舟面子,卫玲珑心中猜测,这个安飞舟和刘业的关系定不一般。 “安兄弟,有话不妨直说,我还有要事去办。” “王爷请放心,知府大人已经派快马去告知皇上,皇上已知王爷平安,让王爷不必为他牵挂。” 安飞舟的行事作风刘业很清楚,想必在他还没有来到开云府时,安飞舟已派人去告诉皇上找到他了。 安飞舟举起酒杯,敬刘业。 刘业勉强喝了一杯,看得出来,他觉得在这里是浪费时间。 安飞舟笑问:“听闻王爷被贼人掳劫而去,在下好奇,何等贼人那么大胆,竟敢对王爷下手?王爷又是如何逃脱虎穴的呢?” “此事我现在不想再提,日后我也许会告诉你。” 刘业既然不想多说,安飞舟也没有再问。 “自从边城一别,飞舟与王爷难得再见,今日相聚,一醉方休如何?” “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我有任务在身,任务没有完成,无心饮酒。” 安飞舟低头笑了笑,“你真是一点也没变。但眼下天色也不早了,要赶路也得明日起早吧,今夜就住这儿吧,我想素心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留宿的好意,刘业没有理由拒绝。他和卫玲珑来到开云府便去投宿客栈,也是想在此住一晚。 这时,安素心的两名侍女红棠和碧棠将一张琴搬到堂中来。 安飞舟道:“王爷,这些日子素心对你甚是牵挂。她特地练了一首曲子,说是要等你回来给你演奏,托你的福,我们都有耳福了。” 话音一落,安素心莲步轻移,款款而来。她向刘业欠身行礼,嫣然道:“素心献丑了。”言毕,便坐了下来,纤纤玉指勾弄琴弦,一曲清音冉冉而出。 卫玲珑忽然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十分尴尬,想要离开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安飞舟看到了卫玲珑的窘迫,便起身来到卫玲珑身旁,低头看着卫玲珑,指了指另一个侧的门口。 卫玲珑看了一眼刘业,见刘业没有表示,她便站了起来,跟着安飞舟离开了大堂。 现在已是黄昏,浩瀚的湖面上,一片金光熠熠。几只画舫游荡在湖中,悠闲自在。吹过湖面的风,清凉舒心。 卫玲珑扶着栏杆,眺望湖面。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等美景。”卫玲珑感叹道。 “卫姑娘喜欢就好。”安飞舟站到了卫玲珑身旁,也和卫玲珑一样,望着夕阳。 “冒昧地问一句,卫玲珑和燕王是什么关系?” 卫玲珑一怔,立刻想到了不止一个人问她同样的问题。以前她是不知道怎么回答,现在她觉得好笑。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如此问我?” 安飞舟也笑了,“还有谁问过你呢?” “太后、端妃娘娘、郡主本人。” 安飞舟无奈地说:“我这个妹妹,就是让人操心。她一直以为燕王会为了你而不娶她呢。” 卫玲珑笑道:“王爷会么?” “燕王为了你甘愿被刺客挟持,可见他真的很在意你。” “那是因为我是魏府的人。” “不仅仅是这个原因,燕王的为人,我很了解。” 卫玲珑惊讶的看向安飞舟。 安飞舟微笑道:“因为我和他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卫玲珑现在明白刘业为什么见到安飞舟会有好心情了,她感叹道:“没想到他这个人还会有朋友。” 安飞舟又说:“我这个妹妹就是爱胡闹,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平常的事情,燕王既然喜欢你,又怎么会娶了你而不要她呢。再说了,燕王和素心的亲事可是太后钦点的,燕王妃正妃的位置,难道还不是她的吗?” 安飞舟一副讲道理的样子,但卫玲珑却听出来了。与其说是讲道理,不如说是提醒。提醒卫玲珑,就算燕王娶了她,她也不能做燕王府的正妃。 原本对安飞舟还有些好感的卫玲珑,听了安飞舟这一席话,顿时好感全无。原来,安飞舟也是个虚伪的人。她不明白刘业怎么会交这种朋友。 “卫姑娘?”安飞舟看到卫玲珑发呆了,便叫了她一声。 卫玲珑回过神来,淡然一笑,“安公子的话,卫玲珑受教了。” “姑娘莫非觉得在下所言有不妥之处?” “没有,说得很对。不过,这些话你应该跟安郡主说,而不是我,对吗?” 安飞舟怔了下,扬了扬嘴角,“也是。” “告辞了。” 卫玲珑不愿与他多谈,感觉跟他在一起,再美的夕阳也黯然失色。 夜幕降临,乌云遮蔽了天空。有风,似乎又要下雨的样子。梅雨将至,要是这场雨下起来,没个五六天怕是停不了。 卫玲珑立在阳台上,遥望着万家灯火。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到了晚上还那么热闹。 她现在再想,自己跟刘业回来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咄、咄、咄……敲门声响起。 “门没关,进来吧。”卫玲珑道。 吱……门开时,一股香气也飘了进来。 卫玲珑不用回头,便知道来者何人。 安素心亦来到阳台上,笑着问卫玲珑再看什么。 “看星星呢。”卫玲珑道。 安素心抬头望天,不见一点星光。心里把卫玲珑的话,当做是要戏耍她才说出来的,因此心中不悦。 “郡主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卫玲珑问。 “今天我哥哥和你说了一些话,对吧?” 卫玲珑点头。 “他的话,我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噢?” 安素心教案地说:“因为我觉得,你根本就配不上燕王,谁都可以做王妃,但你就不行……” 这个调调,卫玲珑已经听腻了,所以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插嘴道:“好了,郡主的意思卫玲珑明白了。” 卫玲珑叹了口气,面对着安素心,正色道:“我原本是不想做什么燕王妃的,更没想过和你争刘业。但现在你一直在我耳边聒噪个没完没了,所以我告诉你,这个燕王妃我是当定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对决 第108章对决 卫玲珑的话让安素心大吃一惊,一直以来在她面前退让的卫玲珑,此刻竟然敢向她宣战。 “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抢业哥哥!”安素心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说道。 卫玲珑却是冷笑置之,不屑一顾,“该说的我都说了,说的也很清楚。时候不早了,郡主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 卫玲珑的轻蔑简直是给安素心火上浇油,安素心忽然甩起一巴掌,出手之快,令人惊讶。 没有听见“啪”的清脆的耳光声,卫玲珑也没有避开。她只是抬起了手,握住了安素心的手腕。 安素心震惊不已,急忙要把手挣脱出来,但卫玲珑不放手,她的手便像是在卫玲珑手里生了根似的。 安素心恼羞成怒,甩出令一只手,卫玲珑同样抬手准备抓住她的手。 但这一次却是安素心的虚招,看着卫玲珑中计,她突然冲着卫玲珑小腹踢出一脚。 卫玲珑吃了一惊,本能反应着向后跳开。 好在有名师教导,经历了此前的连番实战,她也算是经验丰富、身手熟练了。 安素心见她躲避晚了,以为这一脚一定能结结实实地踢中卫玲珑,让卫玲珑吃点教训。没想到她又踢空了,卫玲珑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堪堪避开。 卫玲珑也很惊讶,没想到自己的身手已经那么快了。 见自己盘算妥当的一招被卫玲珑避开了,安素心更加愤怒,杏眼一瞪,施展招式向卫玲珑攻了过来。 卫玲珑念她是郡主,不敢还手,只是左右躲避,前后招架。 安素心一套拳脚功夫使出了二十余招,却无一招让卫玲珑吃亏。因此更加着急,这一急,脚下没站稳,一个扫堂腿没踢着卫玲珑,倒把自己的脚给扭了。 “啊!” 一声惨叫,安素心摔到在地。 这时,红棠碧棠冲了进来。 她们是跟着安素心来的,安素心要和卫玲珑说几句话,让她们在门口等候着。 两人才一进来,便见到倒地痛苦的主子,连忙上去搀扶。 只见安素心疼得玉面发青,泪眼阑珊。 碧棠怒瞪卫玲珑,叱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郡主!” 红棠亦道:“这事儿没完!” 两人一左一右扶起安素心,离开了卫玲珑的房间。 卫玲珑本要解释,但想到向她们解释根本就是白费功夫。索性就什么都不说了,至于她会有什么麻烦,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果然没多久,安飞舟就来敲了门。 “请进。” 安飞舟走了进来。 “安公子是来为妹妹讨回公道的么?” “素心真不是你所伤?” “是她要伤我,结果自己崴了脚。” “素心自幼习武,她要伤你,难道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怎么可能会伤了自己?” “卫玲珑虽不是自幼习武,但学的都是逃跑的功夫。或许是地滑,郡主伤不到人就把自己弄伤了。” “逃跑的功夫,我倒想见识一下你的逃跑的功夫有多厉害。” 卫玲珑全神贯注,警惕着安飞舟。如果安飞舟要对她出手的话,她也不惧。 安飞舟最终还是没有出手,只说道:“素心的伤和你也有关系,你至少也应该去向她道歉吧?”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的。” “你的态度很不讨人喜欢。” “我也不需要让每个人都喜欢我。” 安飞舟冷笑了几声,不再言语,便转身离开了卫玲珑的房间。 卫玲珑并没有因此而松一口气,对她而言,别人怎么看她都无关痛痒,她只在乎刘业会怎么看她。 刘业会不会也认为是她打伤了安素心呢? 刘业会不会为了安素心而找她问话? 也许会。 脑海中如此想着,卫玲珑就坐在茶几旁边,等着,等着。 夜色更深,卫玲珑趴在茶几上,眼皮沉重,昏昏欲睡。她无聊地用银签拨弄着油灯的灯芯,让灯光更亮一些,以驱散她的睡意。 她又喝了两杯浓茶,顿时清醒了一些,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又困了。 不知不觉中,就这么疲倦地伏案睡了过去。 ****** 刘业没来,当他听说卫玲珑打伤了安素心时,便想去向卫玲珑了解情况。但安飞舟拦住了他,让他先去陪一陪安素心。这一去就被安素心黏住了,拖不得身。 安飞舟从卫玲珑哪儿回来,将卫玲珑的话与刘业说了。 刘业没有就此表态,安素心很是委屈,“业哥哥是不是不相信素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安飞舟道:“时候也不早了,素心你早点休息吧。王爷,我想和你聊一聊。” 烛光莹莹,茶香气清。小阁楼里凉风习习。 刘业和安飞舟相对而坐,安飞舟正在沏茶。 茶叶自是最好的南疆银针,水是天山运来的活泉水,茶具是上等紫砂烤制。沏茶的各个工序复杂而又讲究,茶叶、茶水、茶具、火候、环境都要做得顺应心境。在茶道这一方面,安飞舟从不马虎。因为他是一个懂得享受的人。 等这一壶茶,已过来一炷香的时间。 刘业仔细观察,才发现安飞舟变了。现在的安飞舟,衣着穿戴都是上等布帛丝绸,出行要坐两马大车,住宿非名店不入,吃饭非山珍海味不食。这和以前那个出生入死,任劳任怨,不敢言苦的安飞舟简直是判若两人。 是他变了吗?还是他本性如此? 安飞舟是鲁国公世子,他有资本享受奢华。但如此高调铺张,刘业总觉得不妥。 茶终于沏好了,安飞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就像看着一件艺术品诞生一样,充满成就感。 他给刘业倒了一杯,让刘业品茶。 刘业拿起来便要喝,他连忙阻止。他说好茶不能这么喝,如果跟喝水一样的喝法,就是暴殄天物。喝茶,应该先观看茶的色泽,再闻茶香,最后才一小口一小口的品茶,一口与一口之间要有时间间隔,以便让这杯茶在唇齿间回味。 刘业将茶杯放了下来,说道:“你这茶喝起来太麻烦,不喝也罢。” 安飞舟无奈地笑了,“好吧,你随意。” 刘业却不渴,问安飞舟有什么话要说。 安飞舟感叹道:“刘业,我们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坐下来好好说话了呢?” “五年了。” 安飞舟没有异议,他知道刘业记时间从来没有出现差错。 “五年前我们还并肩杀敌,结为兄弟。五年后,想不到我们真的要成为一家人了。这就是缘分吧。”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 安飞舟听得出来刘业有些不耐烦,忽然话锋一转,“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娶素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亦或是说刘业静止了。他沉没着,像一潭静水。 安飞舟想从他脸上表情中找到一些深意,以便猜测他在想什么。但刘业还是和以前一样,冷静得令人感到可怕。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违心之举 第109章违心之举 安飞舟慢慢地品尝刚沏好的茶,一杯茶喝完,刘业还是没有出声。 “是不是不好回答?那我换个说法吧,你会娶素心的,对不对?” 刘业依旧沉默不语。 安飞舟拿起茶壶,往自己的茶杯里倒茶,边倒边说:“素心很喜欢你,我相信你也看得出来。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从来就不许她被人欺负,更不许她被人伤害。如果你伤害了她,就算我们是过命的兄弟,我也会翻脸不认人的。” 茶杯已斟满,安飞舟顺手端起,一饮而尽。他没有细细品尝,因为心境已变,心已不闲。 “你觉得我和素心真的合适?”刘业缓缓道。 “只要素心觉得你合适,那有什么不合适的?”安飞舟皱眉道,“我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不就是喜欢卫玲珑吗?你娶了素心也可以再娶卫玲珑呀,这有什么可顾虑的?” “我和你不是一类人,所以你不会理解。” “我有什么不理解,你不就是害怕吗,害怕发生在卫琳琅身上的那一幕重演……” 似乎是感受到了刘业的阴沉,话头到此,安飞舟便打住了。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他站了起来,“素心你是非娶不可了,这是太后的意思,你自己掂量吧。”说完,他便一阵风似的大步离去。 刘业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那杯茶,茶水中浮现出一个清丽的女子的容颜…… ****** 翌日,卫玲珑醒了过来。趴在茶几上睡了一晚,身子骨各种酸痛。伸个懒腰,一件薄被从她身后滑落在地。 她捡起被子,寻思着:昨夜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怎么会记得盖被子呢?是谁给我披的被子呢? 卫玲珑立刻想到了刘业。 刘业既然来过,为什么不叫醒她?难道刘业已经上路去追皇上了? 想到这点,卫玲珑就急了,立刻冲出房间去找刘业。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刘业那一句话:我不会再放开你的! 正来到刘业面前时,忽然房门就打开了,刘业走了出来。 卫玲珑刹不住脚,一头撞进刘业怀里,瞬间感觉晕乎乎的。 刘业将她扶正,问道:“出什么事了?” 卫玲珑定了定神,抬眼一看,真是刘业,庆幸道:“我还以为……以为你走了呢!”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 卫玲珑羞涩不能答,总不能说是因为刘业的那句话吧。 “来的正好,我也正要找你。”刘业忽然严肃起来。 卫玲珑就知道,安素心的事情不会那么轻易就翻过去。现在她就站在了安素心的床前,向安素心鞠了一躬。 “安郡主,玲珑无礼,害得郡主受了伤,郡主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玲珑。”说着,她将一杯茶递了过去。 安素心面露得意之色,“既然是来认错的,怎的一点诚意也没有?至少应该恭敬地下跪敬茶吧。” 卫玲珑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看在刘业的面子上,她便要委屈地下跪。 然而她的身子却被刘业拖住了。 见此情景,安素心心中不仅嫉妒而且羡慕,她简直要恨死卫玲珑了! 为了在刘业面前表现朱自己大度来,她皮笑肉不笑地咳了咳:“玲珑妹妹,下跪就不必了……” 听她这么说,卫玲珑自然不会自讨苦吃,依言奉上茶盏。 “恳请郡主原谅玲珑!” 安素心迟迟不接茶,想让卫玲珑向自己敬茶的姿势保持的久一点,但刘业就在一旁,她也不好得寸进尺,便接过了茶杯,放到一旁。 “茶我接了,你起来吧。” “谢郡主。” 卫玲珑站了起来,先行告退。 安素心冲刘业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业哥哥为素心做主,素心就知道,业哥哥一定不会让素心受委屈的。” 刘业道:“我来,除了让玲珑向你道歉外,还要和你说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安素心有种不好的预感。 “过一会儿,我就要离开开云府,追圣驾去。” 他本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但为了避免麻烦,还是补充了一句。 “素心也要跟随业哥哥一起去。” “我是去办正事,不是去游玩。况且你脚伤了,还是先把伤养好了再说。” 安素心失落的低下了头,轻轻地问道:“卫玲珑也和你一起去吗?” 刘业轻轻地应了一声。 “为什么她能跟你去?我……”我却不能这句话她忍着没有说出来。 “卫玲珑是皇上钦点的金吾卫,她当然要回去保护皇上。” “她不是你钦点的吗?” “素心,不许胡闹!”安飞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燕王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岂会在公干期间办理私事?” 安素心闭上了嘴,但心里仍然不舒坦。 安飞舟安慰道:“你既然想去泰山,为兄就送你一程。” 安素心转忧为喜,“真的?” 安飞舟点了点头。 “业哥哥,我们能一起上路了吧?”安素心兴奋地问道。 “我要赶路,先走一步,你和飞舟随后跟上来便是。” 虽然不是和刘业并肩而行,但安素心对现在的结果已经感到满意了,就不再口出怨言。 ****** 春雨贵如油,下得满街流,滑倒解学士,笑坏一群牛。 ——《春雨》 阴雨霏霏,微风习习。燕子双飞,浅草没踢。 卫玲珑和刘业驻马路边榕树下,从行囊里取出蓑衣。 “燕王爷,我这儿是不是又还你一个人情了?”卫玲珑语带讥讽之意,对刚才向安素心赔礼道歉那段儿,心里仍然忿忿不悦。 若不是刘业叫她帮忙去道歉,她才不去呢。刘业为什么要找她“帮忙”?因为不安抚好安素心,刘业很难脱身离开开云府。看得出来刘业早就想走了,一出开云府的城门,他便策马狂奔,将开云府远远的抛在了后头。 “你的人情早就还完了,现在是我欠你的。”刘业道。 “别!我这人记账可清楚的咧,一码归一码。” “我自己也有一本帐。” 两人披上了蓑衣,系上斗笠,又上了马鞍,纵马而去。虽然要冒着风雨,但此时他们感觉轻松自在,心情大好。 刘业和卫玲珑这一路上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终于在五日后来到了泰山行宫——泰安宫。 泰安宫虽然只是一座行宫,但宏伟壮丽,不输紫金城里的宫殿。 由于历朝历代都有在泰山祭天的传统,所以这个泰山行宫在改朝换代中都得以保存了下来,每年修缮维护从未间断。故而风采依旧,愈胜当年。 “宣燕王刘业、金吾侍卫卫玲珑进殿——” 汪公公拖着长尾音的声音未落下,刘业和卫玲珑便已走进了厚德殿中。 殿内布局与养心殿无异,皇帝刘显坐在龙椅上,阶下是一众随行官员,依品级站位列班。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刘业和卫玲珑的身上,但见她们各着本职服色,一个看着稳重威严,一个看着英姿焕发。两人一并而入,真有郎才女貌之感,令人生羡。 但也令人生妒,刘显一双小眼睛若有若无地落在卫玲珑身上,只恨走在卫玲珑身旁的不是他自己。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是非之物 第110章是非之物 两人来到阶下,下跪行礼。 刘显让他二人免礼,问起挟持之事。 刘业道:“刺客的目标并非皇上,而是微臣。微臣在北疆戍边时,杀人甚多,因此与人结仇。此贼便是其中寻仇之人。” 刘显叹道:“燕王为大梁披肝沥胆,朕心甚慰。而今竟有歹人欲加害燕王,朕岂能坐视!燕王放心,今后燕王之安危便是朕之安危,朕绝不容许我朝功臣受歹人迫害。” 刘业示礼谢恩。 “燕王既然回来了,那就继续主持祭天一事。礼部……” “臣在。”礼部几位官员应声道。 “你们务必遵从燕王的安排,祭典日子将近,你们现在就与燕王商议去吧。” “遵旨。” 刘业作揖告退,与礼部官员去了。卫玲珑也要告退,刘显却叫住了她。刘业听到后,顿了一下,但未作停留。 “朕很想知道你和燕王的经历,你先到偏阁侯着。” “是。”卫玲珑无奈,只能应道。 然后,刘显令众大臣都退下,回去各司其职。众臣告退后,刘显露出急不可耐之情,快步来到偏阁。 到了偏阁外,刘显不让汪公公跟着他,自己悄悄走了进去。 卫玲珑正坐立不安,心里寻思着如何脱身。忽然感觉到身后一股阴气,下意识的她转身就是一拳打了过去。 刘显大惊失色,呆若木鸡,反应不及。 卫玲珑看清了来人,连忙收手,幸好她收的快,才没有打中刘显。但这儿已经将她吓了一跳,她急忙单膝下跪,抱拳颔首,“微臣不知是圣上,微臣有罪。” 刘显倒是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你这警惕性不错,有你在身边保护朕,朕也就安心了。” 保护?卫玲珑可不想待在刘显身边。 “皇上,微臣有话要说。” “平身,说吧。” “微臣请辞金吾卫一职。” 刘显吃惊道:“为何?” 卫玲珑低着头说:“玲珑能力不足,不能胜任,况且,玲珑答应做这个金吾卫,也是为了燕王和皇上的计划。现在皇上已平安到达泰山,玲珑便没理由继续做下去。而且,玲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不能一直留在皇上身边。” 刘显脸色阴沉,“你就这么讨厌朕?” 卫玲珑连忙道:“这与皇上无关。” “玲珑,你听朕说……”刘显向卫玲珑靠了上去,“朕是真心喜欢你的……” 卫玲珑连忙后退,怯怯道:“玲珑配不上皇上……” 刘显知道现在是得到卫玲珑的最好机会,如果回到紫金城,在太后的目光下,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再碰卫玲珑。 他已顾不得那么多。 这些日子,婉嫔总是出现在他的梦中,他更加觉得,卫玲珑就是婉嫔转世。 “皇上!请自重!” 刘显没有任何收敛,卫玲珑生气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汪公公的声音:“德妃娘娘驾到……” 刘显转喜为怒,卫玲珑立即向刘显告退。 这次,刘显没有阻止。 德妃走了进来,和卫玲珑正面迎上。 卫玲珑颔首示礼,便快步走开。德妃目光随着她的背影,凤目如刀。 “你来找朕有何事?”刘显问。 德妃嫣然道:“皇上,明日便是祭典之日,这和皇上一同敬香的人还没定下来呢。” 按照祭典流程,天师宣读祭言之后,皇上要与皇后一同在天鼎上敬香。 因为现在没有皇后,所以便由妃子代行皇后敬香事宜。 这位代行皇后事宜的妃子,也会被认为是新的皇后人选。 就是为了敬香之事,端妃无心理会刘业被人挟持,急着赶来泰山。现在敬香之事不是德妃就是端妃,所以此二人暗地里没少争执。 而现今,对于谁来敬香,刘显完全不关心。德妃来问,他便推脱道:“此事你自与端妃商议定夺,不必再问!” 德妃不满意刘显的方法,因为她没少与端妃争执,若能商议出个结果来,她又何必来找刘显呢? “皇上,您听臣妾说……” ****** 卫玲珑离了偏阁之后,不知该去何处。就只能去找刘业了,但刘业忙于布置祭典的程序,无暇理会卫玲珑。卫玲珑无事可做,便想到既然来到了泰山,不去观光一下未免可惜了。 泰安宫就建在泰山山腰,山势之中有这么一座宫殿,就像是化外之境仙家的琼楼玉宇。 卫玲珑出了宫殿,投入泰山的山色之中,可却没了游览观光的心情。 因为这漫山遍野尽是旌旗,随处可见巡逻的卫兵,简直是十步一人,三十步一岗。 卫玲珑穿着金吾卫的衣服,卫兵们都知道她是金吾卫,对她格外敬重。见她到来,便行礼问安。偏偏她最烦的就是这些繁文缛节,一一还礼都已经够她累的了,哪里还有闲情去游览? 还是回屋睡一觉吧。 正有此打算时,有个人叫住了她。 “卫侍卫!” 卫玲珑循声看去,见到一位甲胄齐整,相貌威武的将军走来。 卫玲珑作揖示礼,那将军道:“末将胡战,司管仓库,今日在仓库发现一些东西,请卫侍卫过来一看究竟。” 卫玲珑想要推辞,毕竟她不算是正牌侍卫,但胡战已转身走开,卫玲珑只好跟上去瞧一瞧。 仓库距离山顶祭台不远,里面放置的都是祭祀所需之物。泰山祭祀可是国之重器,一点纰漏都不能有。 胡战所发现的东西,在仓库角落,试一些黑色的灰,因为受潮凝结成了块儿。角落那里堆着几个箱子,箱子移开后,便遗留下来了一些。 “这是什么?”卫玲珑问。 “硫磺和硝石。”胡战说。 “有什么问题吗?” “有,之前燕王给的物品清单里没有这两种东西。” 卫玲珑觉得胡战有点小题大做了,硫磺和硝石之物也许是后来添置的也说不定。胡战却道:“并未有人和我说过有新的东西要添置,卫侍卫不妨去问一问王爷。” “这是你的事情,怎么让我去问?” “末将这不是见不到王爷嘛。” 也是,刘业一回来就被那些文官给包围了,祭天是大事,更何况今年皇上新得龙子,更不能马虎,每一个程序、每一个步骤都要精打细算。 卫玲珑也是闲着,便答应了胡战,前去找刘业。相比于胡战,卫玲珑进出泰安宫方便很多,可以说是通行无阻。 她来到了闻达殿,殿外两名守卫伸手拦住了她。 “我有要事要见王爷。”卫玲珑道。 “王爷有吩咐,暂时不见任何人。”护卫道。 “暂时是多久?” 两护卫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能给个准信儿。 卫玲珑无奈,便到一旁的栏杆上坐下,耐心等待。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黑火噬魂 第111章黑火噬魂 午时,刘业还是没有从里面出来。 到此为止,卫玲珑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 现在该是吃午饭的时间了,卫玲珑心想刘业也该吃了饭在继续议事吧? 她想的没错,里面的人的确也要吃饭,不过不是出来吃,而是送饭进去。 只见四名厨子提着四个大箩筐准备进入内堂,卫玲珑立刻跳出来拦住他们。 “你们是要进去吗?” 厨子点了点头。 卫玲珑看向那两名护卫,“我也能进去吧?” 两护卫似乎感到为难。 “就一会儿。”卫玲珑请求道。 终于,他们同意了。 卫玲珑便跟着厨子进入内堂。 内堂里,有大臣正向刘业说明各自所负责的工作。 刘业认真地听着,偶尔会打断他,就某一处地方详细询问。 每个大臣都要向他汇报说明,他还事无巨细地询问,的确需要花上很多时间。 大臣们已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却都不敢有怨言,刘业的行事作风他们也都清楚。 “开饭了!”卫玲珑打断了他们的会议。 刘业向她投去不满的目光,她歉意地笑了笑。 偏殿。 “你不先吃点东西吗?”卫玲珑道。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刘业没有理会卫玲珑的关心。 卫玲珑气鼓了脸,忽又叹气道:“不是我要来找你,是胡战托我来找你。” “他为什么自己不来?” “大哥,我要见你都没那么费劲儿,他能来找你?” 刘业心想也是,又问道:“他有什么事情?” “他在仓库里发现了清单上没有东西,问你是不是后来增添的。” 卫玲珑这么一说,听起来像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刘业格外慎重,便问是什么东西。 “他说是一些硫磺和硝石。” 刘业思索片刻,面色凝重,忽然便转身走了。 卫玲珑怔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问他怎么了,他却没有回答。 两人来到仓库,胡战见了,前来行礼。 “发现的东西呢?” “都在这儿。” 胡战打开一个手帕,里面包着的就是硫磺和硝石的混合物。 “仓库的东西都已经放置好了?” “是的。” “传令下去,把东西全部收回仓库!” 胡战怔住了,吃吃道:“王爷,可是明天就是祭典了,现在收回来,再布置的话就来不及了!” 刘业剑眉一挑,语气严厉,“照做便是。” 胡战一愣,抱拳道:“是。” 从刘业的话听来,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卫玲珑上前询问。 “硫磺和硝石混在一起,便是火药……” 火药的威力他很清楚,北疆戍边时,他经常接触,且十分支持利用火药制成火炮对敌。只不过那时候利用火药的技术不成熟,经常发生误伤事件,火炮就被弃用了。 祭典上不需要用到火药,为什么会有火药出现呢? 以刘业的直觉,这其中必有蹊跷。谨慎起见,就算明天祭典不能举行也无所谓。 但祭典能否顺利举行,刘显十分重视。 因此,有不怀好意之人便将刘业下令撤去布置,收归仓库的事情告诉了他。 泰安宫正殿。 刘业跪在地上,刘显站在他身前,神情不悦。 “燕王,你可知道这泰山春祭意味着什么吗?” “臣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做?” “臣是为了皇上的安危着想。” “朕的安危?你不是说刺客的目标是你吗?” “臣恳求皇上给臣一天的时间将此事查清楚。” “一天的时间,呵……”刘显冷笑道,“你以为祭天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的吗?错过了吉时,神明怪罪下来,影响了大梁国运,这个罪过你担当得起吗?” “微臣以为,国运不在于神明庇佑,而在皇上举贤用才,励精图治……” “住口!”刘显怒道,“朕不管,明日祭典照常举行,若布置不周,朕拿你问罪!”说完,刘显便拂袖而去。 …… 卫玲珑倚在中庭凉亭的柱子上,等候刘业的到来。余光瞥见刘业匆匆步过中庭,她急忙追了过去。 “情况如何?” “什么情况。” “皇上召见你,难道不是为了明日祭典之事?” “是又如何?” 刘业这副不愿让她插手的样子,让卫玲珑很生气,所以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扯住了刘业的衣袖。 “刘业,不是什么事情都非要你自己一个人去抗。你以为我为什么跟你回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两人身上。这些人有侍卫、有侍女。刘业目光一扫,立即都散了去。 “你跟我来吧。”他淡淡地对卫玲珑说。 两人一同前往仓库。 路上,刘业便将面见皇上的情况告知卫玲珑。 这时候,一名小兵匆匆而来,向刘业禀告道:“王爷,胡将军请您到山顶祭台。” 刘业和卫玲珑快步走去,只见祭台之下,胡战正和雷暴争执不休。 争执的原因是为了收回祭台上的幡旗、铜狮、银烛台、金瓜以及其他装饰物品。 胡战要收,雷暴不让。 刘业到来,二人上迎行礼。 胡战说出原因,雷暴解释道:“祭台已设,撤去便是对神明的大不敬,会招致天谴降临。” 刘业虽不信鬼神之说,但刚才和刘显对话后,也不想将事情做的太过。便不再要求撤台,但他要登台检视。这并无不妥,所以雷暴就不好说什么了。 祭台很大,方方正正,脚下是汉白玉石板铺成的地板,四周的护栏也是精雕细琢,上有龙纹图案。 四方圣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雕塑坐镇祭台四方位置。 头顶上是一面面竖起的祥云大旗,旗帜中秀一个“梁”字。 整个祭台气势雄浑,布置起来显然不易。 卫玲珑的目光扫视祭台之后,落在了祭台中央的一尊方鼎之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皇帝将会在此鼎上敬香。 刘业也注意到了这尊鼎,并来到了鼎前。 鼎内积满了香灰,据说是历朝历代前来祭天所积累起来的。 他怀疑其中的香灰可能有问题,便伸手进去扒了扒,然后,摸到了一种与香灰手感不同的东西。拿起来一闻,果然是火药。 如果皇帝敬香之时,只要有一点火星子落在鼎内,便可点燃鼎中的火药,引起爆炸。 到了那时,刘显非死即伤,凶多吉少。 “果然有人要谋害皇上!”雷暴震惊道。 “王爷,眼下该如何是好?”胡战问。 刘业想了想,道:“结束祭天大典,护送皇上回京,彻查此事。” 雷暴道:“可……祭天大典是必行之事,若不举行大典就回去,太后哪里如何交代?” 胡战反驳道:“是皇上的安危重要还是祭天重要?”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奸计 第112章奸计 祭典大典要不要中止,雷暴和胡战各执一词。 “王爷如何向太后交代?” 谁都知道,宣太后对祭典的执着犹如愚公移山。 祭典关乎国运,怎么能因为害怕而取消呢? 然而刘业执意取消,因为他怀疑要谋害刘显的人就是刘景徽,如果放任他们的计划成功,大梁国内必然动荡,天下即将大乱。 到了那时候,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无人可以置身事外。 “我有个主意!” 卫玲珑那黄鹂般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争执,就连刘业也向她看去。 “咳咳……”卫玲珑清了清嗓子,轻声说道,“祭典照常进行,重新布置祭典所需一切,这个方鼎也不必动,用水将火药打湿了就燃不起来了。一切照旧的话,也不会打草惊蛇。若是取消了祭典,想必那些想要暗杀皇上性命的人会想出别的办法来。” “卫侍卫这个主意好!”雷暴大声说道,以示支持。 刘业略作思索,然后道:“就照她说的去做,还有,此事必须隐瞒。” “对皇上也隐瞒?” 刘业坚定地点了点头。 “卫侍卫,原来你在这里……” 卫玲珑循声看去,走来的是一位公公。 “公公找我?” 那公公微笑道:“不是咱家找卫侍卫,是端妃娘娘找卫侍卫。” 一听到端妃找她,卫玲珑内心就不安,她看了一眼刘业。 刘业令雷暴和胡战先去办事,然后对那公公说:“你回去告诉端妃娘娘,卫玲珑有要事在身,暂时不能去见她,过后我再让她去拜见。” “这……”那公公思量了一下,最后答应了下来。 “你好像很怕端妃娘娘?”刘业问。 卫玲珑干笑道:“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愧对见她。” “你没有对不起她,何必怀愧于心?再者,太后已经赦免你了,你又何苦和自己过不去?” “但是我婶母……” 卫玲珑不想多说了,想到婶母带着卫绣他们流落在外,东躲西藏,她心里更不好受。 “放心好了,她们那么久没有被找到,说明已经有地方安定了下来。” “是这样吗?” “极有可能。” 刘业的话让卫玲珑稍稍安心了。 “你觉得是什么人要害皇上?” “不知道……” 刘业望向天边,神色忧郁。 远山如黛,红霞满天,红似血。 天边的云,像是一张血盆大口,似要将眼前的一切吞噬。 卫玲珑侧脸看着刘业,眼里满是担忧。 ****** 翌日。 蓝天白云,天气正好。嘹亮的号角响彻云霄,鼓声震天,庄严的乐声响起。 重重华盖下,刘显身着龙袍,挽着端妃,迈着威严的脚步,在百官、将士们的瞩目下缓缓走向祭坛。 祭典就此举行,一切安排照常不误,只是暗中多了一层护卫,警惕四周,以确保皇帝的安全。 黄袍天师手执桃木剑,火化仙符,念念有词,行道做法。做完法式,天师将六炷香分别交到刘显和端妃的手里,然后退至一旁。 刘显秉香祷告,祈祷大梁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祷告完毕,他和端妃向天三拜,然后走向方鼎,将香火插入鼎中。 随后,全人下跪叩首,山呼道:“大梁国运昌隆,千秋万代,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显面对臣服脚下的众人,心里豪气干云,此时,他深切体会到了做黄帝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祭典就这么落下了帷幕,除了那些埋藏在方鼎之中的火药外,再无其他意外。 刘业一面令人加强戒备,一面暗查是什么人将火药藏于鼎中。 祭典结束后,刘显本想在泰山多逗留一些时日,怎奈太后派人送来懿旨,要求他速速回宫。他也只得下令动身。 归程途中,安飞舟和安素心与行驾汇合一处。两人见过刘显后,安素心自是去找刘业。 安飞舟告诉刘显,他已命人在归途中制备好一切,已待圣驾。刘显听了大喜,便留安飞舟在身边随驾。 安素心一见到卫玲珑和刘业在一起说话,心里便来气,于是就骑马插到他们中间。一路上她不断地向刘业提问,让卫玲珑无话可说。 卫玲珑知道只要她在刘业身边,安素心这话匣子就停不下来。刘业即使不胜其烦,但也不好不理会。于是她便推说有事,自己骑马离开了。 三日后,圣驾到了秀林县,安飞舟早有安排,刘显对入住秀林县十分满意。 但到了夜里,几杯酒下肚之后,刘显走出屋外,仰望夜色,心事重重。 安飞舟忍不住问道:“皇上为何事忧愁?” 刘显感慨道:“你喜欢过月亮吗?” 安飞舟笑:“月如佳人,自是惹人喜爱。” “你说的不错,月入佳人,朕也喜欢,可是却得不到,你说朕该怎么办?” 安飞舟感觉刘显话里有话,试探道:“皇上可是惦记着卫姑娘?” 刘显苦笑道:“卫玲珑不正如这月亮吗?” 安飞舟道:“月亮远在天边,故不可得。但佳人就在眼前,为何得不到呢?” 刘显叹气道:“其中难处,你不知道。这卫玲珑就是一小辣椒,何况还有燕王护着。” 安飞舟露出一丝诡笑,“这有何难,飞舟有一计,可令皇上夺得佳人。” 刘显眼睛一亮,向他看去,“计从何来?” 安飞舟低声道:“明日皇上就说要去体察民情,要卫玲珑护驾,待到吃饭喝水之时,命人将媚药投入其食物中,到时候,她还不是乖乖地任皇上摆布?皇上得到了她的人,还怕得不到她的心吗?” 安飞舟毕竟是鲁国公的世子,他与刘业并肩杀过敌,自然也与刘显有着不同一般的交情。 故而,他才能在刘显面前侃侃而谈。 “此计甚妙……” 话虽如此,刘显却还有担忧,“那燕王也跟来呢?” 安飞舟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明日飞舟便邀燕王出行,保证他不会出现在皇上面前。” 刘显终于面露喜色,“这事你现在就去安排,事成之后,朕重重有赏!” “遵命。” …… 卫玲珑在房间里苦思冥想,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作出这个决定。这个决定和刘业有关,所以她打算去告诉刘业。 来到刘业房前时,看到碧棠站在门口。由此可知,安素心又粘着刘业了。 “你来干什么?”碧棠也看到了卫玲珑,便走上来问道。 “我有事找王爷。” “改日吧,王爷没空理会你。” 卫玲珑真是无心与碧棠较劲儿,这个决定明天再告诉刘业也可以,所以就又回房去了。 长夜漫漫,只有睡下了,夜晚才会过得稍微快些……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陷阱 第113章陷阱 天亮。 卫玲珑醒来时,已经快巳时了。或许是因为昨夜太晚才睡着,才导致她珊珊醒来。 匆匆洗漱之后,她便要去见刘业。可一问人,得知刘业一早就和安飞舟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儿了?” “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 卫玲珑纳闷了,今天不赶路回京了吗? 就在这时,汪公公传旨来了,“卫侍卫,皇上召见你到衙门一趟,有要事交代。” 卫玲珑很不想去,但现在她还是金吾卫,推辞不了,就随汪公公一同前往衙门了。 衙门里,侍女正在给刘显穿上一身便装。卫玲珑被带进房里,正见到刘显穿衣服,慌忙跪下垂首行礼。 “微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 刘显照着镜子,待衣服穿好后,才看向卫玲珑。 卫玲珑站了起来,想到之前几次刘显对她的冒犯,心里着实是忐忑不安。 刘显看得出来,便道:“你放心吧,今日起朕不会再逼你随了朕的心意。” 卫玲珑暗惊,抬眼看了刘显一眼,看他的模样不像是说假话。 “朕乃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以相信朕!”刘显强调说。 “不知皇上召见卑职,有何吩咐?”卫玲珑怯怯地问道。 “你也换上便服,随朕一同到县里微服私访。” “我吗?”卫玲珑惊讶了。 “对,就是你。” “我不行……”卫玲珑摇头。 刘显一本正经地说:“朕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你是女子,可以扮作朕的妹妹,而且你也是金吾卫,可以保护朕。我们一起出行,别人绝对看不出我们的身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卫玲珑很是无奈,只能答应刘显。 “衣服朕已为你准备好了。” 说话间,一名侍女来到卫玲珑身前,请卫玲珑随她来。 卫玲珑跟随侍女进了另一间房间,衣服就在几案上。卫玲珑看了一下,是普通的衣裳,不会太华丽,所以就放心地穿上了。 换好了衣服后,出门便见刘显站在门前。 “这衣服挺适合你的。” “谢谢皇上。” “唉,从现在起,你不能再叫我皇上了,叫我二哥吧,刘二哥。” 卫玲珑点了点头,总觉得有些别扭。但见刘显这么认真,心想刘显真的是要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吧。 马车已在后院外备好,刘显坐进了马车里,要卫玲珑也坐进来。 卫玲珑以尊卑有别作为借口,没有坐进马车里。 刘显道:“你又忘了,现在我不是皇帝,你也不是侍卫,进来吧。” 卫玲珑无奈,勉强坐进了马车里,很注意和刘业保持距离。 马车转过两三个巷子就停了下来,刘显和卫玲珑在此下车步行体察民情。 这秀林县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富裕的县,街上人来人往,铺面摊位甚多,随处可听到商贩们的吆喝声。 “娘娘,皇上带着卫玲珑从后门出了衙门。”刚刚带卫玲珑去换衣服的侍女向德妃禀告道。 “早听闻皇上喜欢卫玲珑,看来不假……”德妃自顾自寻思道,眼里流露出一丝丝恨意。 “柳儿。” “奴婢在。” “派人跟着他们。” “是。” 皇上为何要带卫玲珑出去,而且不带其他随从?德妃感觉其中蹊跷,也不明白卫玲珑哪一点值得被皇上看上的。她忽然联想到这事儿会不会和端妃有关。 自从泰山祭典被端妃夺了敬香事宜,她对端妃就怀恨在心。她认为皇上所做的每一件不合常理的事情都是端妃在背后捣的鬼。 如今宫里最得宠的人当是她的姐姐容妃,然后就是她。而端妃……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太后的娘家人,估计皇上根本不会看她一眼。 端妃想要做皇后,就必须打压她们姐妹,所以便找来卫玲珑勾引皇上!以削弱皇上对她们姐妹的宠爱…… 德妃感觉就是这样的,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 在加上安郡主一直不喜欢燕王和卫玲珑走在一起,所以让皇上喜欢上卫玲珑,也算帮了安郡主的大忙……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德妃咬牙切齿地说,“本宫绝不能让端妃的奸计得逞!来人……” 一侍卫听声而入,行礼,问有何吩咐。 “捎个信儿去给燕王,就说皇上单独带着卫玲珑出去了。” “是。” …… 卫玲珑和刘显从这条街逛到那条巷,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因为刘显的心思都不在体察民情上,不过为了让卫玲珑相信他,样子还是要做的。 “想不到当地百姓生活富庶,我看了心里甚得安慰啊。”刘显道。 这话明摆着是在自夸,夸自己治国有方,安民有计。 “全是皇上圣明。”卫玲珑恭维地说了一句。其实心里却再唱反调:看来燕王特意挑选的路线并没有让这位皇帝自我认识。 “你饿了吗?”刘显问。 经他这么一说,卫玲珑确实有点饿了,毕竟她早餐都没吃。 刘显环顾四周,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名叫“阑珊轩”的酒楼,说道:“我们去哪儿歇歇脚吧。” 卫玲珑听从安排,跟着刘显来到了阑珊轩。本以为在大堂里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吃点东西,喝杯茶就可以了,但刘显却向掌柜的要了一间雅间。卫玲珑不不由得警惕起来,但想到此前刘显的保证,就跟他去了雅间。 雅间的确很雅,有桌有椅有床,最重要的是够安静。 刘显在桌边坐了下来,卫玲珑不敢与他平起平坐,就站在一旁。 刘显倒了一杯茶给她,说道:“坐下吧。” 卫玲珑心里忐忑,还是坐了下来。 刘显笑道:“你这是怎么了,好像很紧张,朕有那么可怕吗?” 卫玲珑不好意思地答道:“并没有……” “你跟朕走了大半天了,先喝一杯茶再说吧。” 卫玲珑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 不一会儿,饭菜送来。 “二位客官如果有需要就叫小的。”店小二说完,便退了出去。 “吃些东西吧。”刘显说道。 卫玲珑饿了,但在刘显面前还是得客客气气的,刘显不动筷子,她也不敢动。 “你吃不,朕不饿。”刘显说。 卫玲珑觉得自己过分担忧了,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当她嚼了两口饭时,忽然感觉头有些晕乎乎的,视野也渐渐模糊起来。 她紧闭双眼,润了润眼睛,再次睁开。头还是有些晕,身子有些无力,但视野变得清晰了,刘业竟然出现在她眼前。 “王……” 不对,这人不是刘业,刘业怎么可能有这种邪恶的笑容呢? 卫玲珑更加感到不对劲儿,回想起进入雅间之后,刘显什么都没吃,莫不是这茶里…… 她吃那一惊,急忙站了起来,踉跄着向门口跑去……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强闯救人 第114章强闯救人 两匹快马在街道上飞驰,惊得行人们纷纷避让。 刘业神色凝重,凝重之中透着急切之色。 跟在他身旁的,是安飞舟。安飞舟想不明白,德妃娘娘怎么知道她的计划? 其实除了刘显,真没有人知道他的计划。只是德妃误打误撞给撞上了而已。 他们原本是在城外的林子里打猎,然后有个人来找到刘业,告诉他皇上带着卫玲珑出去了,但没说去哪儿了。 刘业心里着急,却并未慌张。问了那人是谁派他来传话的,得知是德妃。于是策马回到衙门,德妃果然打听到了刘显和卫玲珑去处——阑珊轩酒楼。 接着便有了开头那一幕,刘业策马直奔阑珊轩。 “刘业,皇上带卫姑娘出去,只是公干而已,你是不是想多了?你这么火急火燎地去找皇上,冲撞了皇上,恐怕不妥吧?”安飞舟心想着要为刘显争取时间,拖住刘业。 然,刘业未作理会,一心只想着快点到达目的地。 话分两头,卫玲珑察觉自己中了刘显的圈套之后,便起身向门口跑去。步伐踉跄,即将走到门口时,刘显追了上来,抱住了她。 “卫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刘显邪笑着说,显然是明知故问。 卫玲珑心理反复提醒自己,身后的人不是刘业,不是刘业。 为了自保,她已顾不得刘显九五之尊的身份了。几番挣脱不得后,她便忽然向后送出一记肘击。 刘显没想到卫玲珑会对他动手,胸口挨了一下,疼得放开了卫玲珑。 卫玲珑来到门口,拉动门把,可门就是打不开。她努力使劲儿,但就是使不出来。无奈之下,她只能拍门呼救,趁着自己还留有一点清醒的意识。然而,根本没有人回应。 刘显有些生气,大步流星逼了上来。再次抱住卫玲珑,将她抗了起来。卫玲珑击打着刘显的后背,但每一拳都绵软无力。她急了,急得哭了。 刘显将卫玲珑仍在了床上,笑道:“莫怕,朕这就来疼你。” 说着他便向卫玲珑扑了上去,卫玲珑使劲挣扎,拍打、蹬腿。身体上抗拒着,但由于媚药的作用,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叫她放弃抵抗,好好享受。 力不从心,她的挣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刘显按住了她的双手,压在了她身上,并试图亲吻她的嘴唇。 她左右避开,可身子却渐渐发热,犹如蚂蚁在身上爬过一样。 她好想把衣服脱掉,她好希望身上的人是刘业…… “卑职见过王爷!” 门口处,金吾卫都统陈抗作揖道。陈抗在此,自是安飞舟安排好的,以免有人打扰皇上办事。 刘业冷冷道:“皇上呢?” 陈抗道:“皇上不在此处……” “皇上不在此处你守在这里作甚?” “……” 刘业不再与他废话,径直去开门。陈抗插身拦住他,正色道:“王爷,皇上正在休息,不许任何人打扰!” 安飞舟亦道:“刘业,你先冷静一下,也许事情并非你想象中的那样。” “让开!”刘业警告道。 “王爷恕罪,微臣不能……” 话音未落,刘业的拳头就照着面门打了过来。陈抗吃那一惊,慌忙躲开。刘业来到门口,用力敲门,大声说道:“皇上,微臣有要事求见!” 声音透过房门,传进了室内。这是刘业少有的那么大声的说话。 刘显听到刘业的声音,顿时感到不安,愣住了。卫玲珑听到了刘业的声音,又恢复了一份意识,趁着刘显发愣的时候,一把将其推开,然后跑向门口。 刘显慌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刘业看到卫玲珑。 于是他赶紧去追卫玲珑,拉住卫玲珑。 外头陈抗过来阻止刘业,请刘业离开。刘业不理,陈抗道:“王爷,得罪了!”说话间,便向刘业出手。 刘业接下了陈抗两招之后,猛地踢向房门。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踢开。陈抗愣住了,刘业则走了进去。 刘显也愣住了,他正拖着卫玲珑,本是想把卫玲珑扔回到床上并绑起来的。 卫玲珑见到刘业,喜极而泣,又推开刘显,跑向刘业,扑到刘业怀里,惶恐的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 刘业见她面色潮红,神色异常,再想到以卫玲珑的身手要脱身并不难,可她刚才却无力挣脱刘显,由此猜测,卫玲珑被下了药。 刘业不敢耽误时间,将卫玲珑横抱起来转身就走。临出门前,冰冷的目光扫了一眼刘显。 刘显竟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无力地坐了下来。安飞舟上来询问道:“皇上,您没事儿吧?” 刘显向他瞪去,怒道:“你不是说计划万无一失的吗?刘业怎么会找到这里?” 安飞舟垂首道:“飞舟思虑不周,没想到德妃娘娘会派人通知燕王。请皇上恕罪。” 刘显攥起了拳头,恨恨道:“德妃!” 嘴上这么说,但他恨得不是德妃,而是刘业。刘业就这么硬闯进来,简直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还有,刘业临走前那个眼神,分明是对他的鄙夷和藐视! …… 刘业不敢将卫玲珑带回衙门,便就近找了一家客栈,将卫玲珑放到了床上。想要去请大夫过来时,卫玲珑却紧紧地抱着他。 “不要走……留下来陪我……” 卫玲珑的表情娇媚撩人,眼波流转,顾盼生姿。微启的红唇里,丁香小舌若隐若现,饥渴难耐。 刘业终于明白卫玲珑是被下了媚药,这种药最好的解药便是男人。当然,也可以熬过去,等药效褪去,不过那将会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情。 “王爷,玲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你不要走好吗?”卫玲珑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秀手环住了刘业的后项,抬起身子,送吻上去。 刘业愣了一下,内心有些动摇。但在卫玲珑亲吻他的嘴唇时,他又清醒了过来了。 他将卫玲珑推开,握着身有的肩膀,凝视着,说道:“卫玲珑,你醒一醒!你能做到的。” 卫玲珑缓缓回过神来,内心纠结着,苦恼着,“我该怎么办?我好难受……” “你等我!” 刘业放开了她,旋即出了门。不一会,便见他将一个浴桶抬了进来。然后他又三进三出,打水将浴桶灌满。接着他抱起卫玲珑,放入浴桶里。 冰冷的水瞬间消退了卫玲珑体内的燥火,欲火焚身之感也渐渐褪去。 再次睁开眼睛时,卫玲珑的眼神已恢复常态。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人面兽心 第115章人面兽心 “谢谢……” 卫玲珑的声音很轻、很细。为了压制想要反弹的欲火,她正在努力。欲火虽然退了一些,但她脸上还浮着一层红晕,看起来就像熟透的红苹果,令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刘业缓缓起身,“我去给你煎药。”说着便向门口走去。他也担心自己和卫玲珑待在一起太久了会难以自制,因为现在的卫玲珑对他而言是唾手可得。 刘业走后,卫玲珑就开始胡思乱想。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男欢女爱的画面,羞得她面红耳赤。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她便沉到水里,给脑袋也降降温。当她屏住呼吸,努力憋气的时候,脑袋就会放空,感觉会好受一些。 刘业端来了一碗安神汤,让卫玲珑喝了下去。泡了快一个时辰的凉水,卫玲珑感觉媚药的药效退去得差不多了,便说道:“感觉可以了。” 刘业道:“衣服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嗯。” 刘业退出了房间,卫玲珑从浴桶里走出来,全身湿哒哒的,衣裳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窈窕的身姿。 她脱去湿衣,换上刘业给她找来的干净衣裳。 “我换好了。” 刘业听见卫玲珑说,又推门而入。他将一个钱袋放在桌子上,“你现在这里住着吧,我必须离开了。” 卫玲珑知道刘业为她是彻底惹恼了刘显,刘显如何惩治刘业不得而知,因此非常担心。 “你回去,不会有事吧?” 刘业淡然一笑,“我能有什么事。” 安慰了卫玲珑之后,刘业便离开了客栈。 淡淡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微风吹着窗帘飘浮着。卫玲珑向窗户看去,从打开的缝隙中,看到了蔚蓝的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轻的敲门让卫玲珑从睡梦中醒来。 卫玲珑警惕地问道:“什么人?” 门外传来声音道:“安飞舟。” 卫玲珑心中一凛,从桌子上拿了一把小刀,藏在身后。然后才来到门后,慢慢地打开房门。 安飞舟冲她微微一笑,“希望我没有吓到姑娘。” “你来干什么?” “和姑娘说些事情,关于刘业的。” 卫玲珑不由得想到刘业回去那么久了,现在不知情况如何。 “能进去坐着说吗?”安飞舟问。 卫玲珑想知道刘业的情况,便让他走了进来。客房不大,安飞舟在桌子边坐了下来。卫玲珑则坐到床上,将小刀藏进了枕头里。 “王爷怎么样了?”卫玲珑问,语气中尽可能不让自己表现出很关心的样子。 安飞舟叹了口气,“这次情况可严重了。” 卫玲珑的心悬了起来。 “皇上从来没有这么气愤,虽然皇上有错在先,但他毕竟是皇上。燕王对此事处置欠妥,让皇上在众人面前威严扫地……唉……” “王爷到底怎么样了?” “皇上治了他护从不利之罪,现在被禁足关押,准备到了京城再做处置。” “怎么能这样!”卫玲珑怒了。 “人家是皇上,想怎么样不行?不过姑娘也不用担心……” “此话何解?” “皇上没有立刻处置燕王,说明燕王还有转机。到了京城之后,有太后在的话,皇上想给燕王定罪就没那么容易了。当然,前提是此间不在出现差池。” 卫玲珑听出了安飞舟话里有话,是不是她应该做些什么? 果然,安飞舟给了卫玲珑一个建议——离开。 “我不知道皇上为何对你如此执着,你若是还留在燕王身边,燕王就会麻烦不断。当然,我让你离开也有一己自私在里面,你知道的,因为素心……” 卫玲珑忽然觉得安飞舟也没那么讨厌,他只是一味非常疼爱妹妹的兄长而已。这样的人,应该是一位真诚的人。 “我明白了,谢谢你。”卫玲珑由衷地说。其实她已决定了要离开,只是想和刘业说一声道别才耽误到现在。如今安飞舟的话让她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但在离开之前,卫玲珑想当面和刘业道别。 安飞舟摇了摇头,告诉她现在最好不要去见刘业,“你还有什么话想对他说的,我可以帮你带话给他。” “有劳安公子了。”不能和刘业道别,多少有些遗憾,卫玲珑只能接受现状。找店小二要了笔墨纸砚,写了一封信,交给安飞舟。 “信我会带到的,姑娘何时离开?” “一会儿吧。” “对了,我的白马就送给姑娘吧。” “谢谢。” “那咱们后会有期。” 卫玲珑和安飞舟作揖道别,目送安飞舟离去后。卫玲珑就到街上买些衣服,她原来的东西都在衙门里,只有一个荷包随身带着,荷包里装的就是那个藏有宝图长生锁。除了这个长生锁,别的都可以说是身外之物。 上街去铁匠铺买了一柄长剑和一柄短剑,再去服饰店买了两身男装。卫玲珑回到客栈,结算了房钱,再回房间换上男装,束发去妆。一切准备妥当后,背上一个小包裹,来到马厩里,找到了安飞舟的白马。 那匹白马长得很俊,渐渐的耳朵,大大的眼睛,一见卫玲珑便凑了上来,长脑袋蹭着卫玲珑的肩膀,像是知道卫玲珑是它的新主人,便来打个招呼。 卫玲珑很喜欢这匹马,抚摸着白马的脑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就叫小白如何?” 白马点了一下头,卫玲珑欢喜不已,“小白,今后就多多指教了!” 牵马离开客栈时,已是黄昏。忙了一下午,卫玲珑都忘了时间了。不过黄昏也无所谓了,天边夕阳西下,霞光灿烂,迎着这般好风景上路,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儿。 出城了,上路了,夕阳的余晖下,多了一个被拉长的影子…… 烛火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一张纸出现在烛焰上方,很快就烧了起来,纸上的文字一个个被灰烬吞没。 等它快烧完时,安飞舟才放入盆中,看着它最终化成一缕青烟。 ****** 雅致的香阁里,书架上,桌子上,墙壁上留下了一道道剑痕。地上更是一片狼藉,摔碎的杯盆、撕碎的纸、破折的椅子。 刘显累的气喘吁吁,用剑支着身子歇息。一通乱砍发泄之后,仍然不解气。 阁外传来了随侍颤抖的声音:“皇上,安公子求见。” “让他进来!”刘显怒火更胜。 安飞舟进入阁中,看到暴怒的刘显,便知刘显也在生他的气。但他神色从容,不慌不忙道:“皇上,卫玲珑已经独自离开了秀林县,现在正是去抓她的好机会。” “抓她?” “对,燕王如今被软禁,已没有人能够保护卫玲珑。若皇上还是对卫玲珑有意,怎能错过这个机会?”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巧舌如簧 第116章巧舌如簧 刘显思虑片刻,“朕现在去劫人,有何风险?” 安飞舟道:“卫玲珑已离开秀林县,这一路下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皇上派人稍作装扮,直接追上卫玲珑,劫下即可。” 刘显又想了想,没觉得有何不妥。而且,他在卫玲珑面前丢了面子,如果不找回来,心里的堵塞就得不到疏通,憋着难受。 于是,刘显叫来金吾卫都统陈抗,让他立即安排人手。 陈抗却有一个疑问,“启禀皇上,微臣斗胆问一句,卫姑娘是往哪个方向去了?” 刘显愣了一下,这确实是个问题。他看向安飞舟,只见安飞舟笑道:“大都督放心,我已派了四名手下跟踪卫玲珑,现在该有消息了。” 陈抗作揖道:“安公子处事周到,在下佩服!” …… 晚风簌簌,树影婆娑。 小庙亮着火光,火光照出人影。 已经变硬的馒头在火上一烤,散发出阵阵香味。即便是一个馒头,也可以令赶路的人垂涎欲滴。 卫玲珑从烤馒头上扯下一小块来,放进嘴里。咽下之后再喝下一口水,这个馒头就是她今天的晚餐了。 从卫玲珑坐着的的地方向外看去,透过空荡荡的门,看到的是一片漆黑的夜色。 晚风偶尔会从门口吹进来,带来一些林子里古古怪怪的声音。是猫头鹰的叫声吗? 卫玲珑只好这么认为,如果往别处想,只会让自己感到不安。 吃完了馒头,是该睡一觉了,没有精神明天赶路可就辛苦了。 看了一眼同样在庙里的小白,卫玲珑向它道了一声晚安。然后抱着双臂,闭目凝神。 她很想睡着,可是怎样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刘业受罚受苦的画面。有刘业被绑起来鞭打的画面,打得血肉模糊;还有刘业被冠以莫须有的罪名,处以斩首之行…… 卫玲珑用力摇了摇头,把脑海里这些可怕的画面抛到脑后。 她再看向小白,说道:“小白,刘业一定会没事的,你说对不对?” 那些时有时无的猫头鹰叫声,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了。卫玲珑认为自己睡不着,多半跟这些怪叫声有关。她又闭上了眼睛,微风带来了一阵隐隐约约的马蹄声,细若未闻。 猫头鹰为什么不叫了?是因为有人打扰到了它们,把它们吓得不敢出声了。 是不是有人正往这里来? 卫玲珑变得警惕起来。 行走江湖,最是要小心谨慎,保持警惕。 卫玲珑起身将小白牵到庙后,系好,自己也躲在那里,需要的话可以从破烂的墙壁上的缝隙窥视庙内。 马蹄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儿,十余名黑衣蒙面骑手就来到了庙前,径直冲入庙内。 篝火扔在,但却无人。 “人呢?”其中一人问。 “刚才一直都在这里的!”有一人回答。 卫玲珑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这些人分明是来找她的。但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找她?渐渐的,她觉得其中领头的那人声音有些熟悉,恍然间,她想起来了,这个人就是她曾经的上司,金吾卫都统陈抗。由此可知,来抓他的人就是刘显。 “这个昏君!”卫玲珑骂了一句,准备悄悄地牵马离开。因为陈抗已经下令到附近寻找她的踪迹了。 尽管卫玲珑已经非常小心翼翼,尽可能避免弄出声响,但马蹄声终是消不去的。在这静谧的夜里,声响被放大了。 陈抗听到了庙后有动静,立刻带人到后面去查看。 卫玲珑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早就上了马,策马而去。 “追!” 风卷残云,遮住了弯弯的上弦月。夜色沉寂,踢声阵阵,惊起林子里歇息的飞鸟。 长剑出鞘,紧握在手。卫玲珑脑海里回想起刘业的话,“对敌人一念之仁,不仅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自己身边的人”。 所以,卫玲珑这次绝不会心软。 黑衣金吾卫们从各个方向包抄了上来,他们手里的剑,闪耀着寒光。 有一匹马追上了卫玲珑,马上的骑手挥剑向她的坐骑刺去。 卫玲珑突然向那名骑手刺出一剑,剑疾如风,逼得那名骑手不得不收招躲避。 “抓活的!”陈抗在后面交代道。 金吾卫们明白了,便收起了剑,改换成鹰爪勾。卫玲珑了解这种兵器,她还是金吾卫时,就配有这样的兵器。只是卫玲珑没有时间去练习使用鹰爪勾,所以就没带在身上。 这种兵器形似鹰爪,使用时向敌人射出鹰爪,一旦勾住目标,鹰爪便吃进目标的皮肉里,从而将目标缠住。 陈抗居然要用鹰爪勾,看来他是真的急了。也许这一回刘显要抓卫玲珑,以不是为了得到她的人,而只是为了挽回颜面。 “咻”的一声,鹰爪勾破空而来。 卫玲珑瞧了个真切,用剑将鹰爪勾击落。 又一个鹰爪勾射了过来,卫玲珑再次挡开。 陈抗以手势指挥手下们如何进攻,两名金吾卫会意,趁机向卫玲珑的坐骑射出钩子。 卫玲珑十分爱惜她这匹马,而且还想着要将这匹马还给安飞舟,所以她万万不能让小白受伤。眼看着鹰爪勾要来抓小白的马蹄,卫玲珑猛地提拉缰绳,只见小白长嘶一声,人立而起,跃过了飞来的勾挠。 这时陈抗追到了卫玲珑身边,向卫玲珑刺出一剑。 卫玲珑为避开这一剑,不得不从马背上翻身下来,一股向前的惯性使得她在着地时双脚不稳,摔倒在地。 但她很快就站了起来,而这时,金吾卫们已经包围了她。 面对包围,卫玲珑面无惧色,反笑道:“陈都统,为何要蒙面乔装,不敢视人?” 陈抗被认了出来,窘迫非常。既然被认出来了,也就没有蒙面的必要了。他将面罩拉了下来,对卫玲珑说道:“卫姑娘,识相的话请随我回去。” “回去?皇上为何要我回去?” “姑娘应该知道,皇上对姑娘情有独钟,姑娘回到皇上身边,享受荣华富贵,万人尊敬,岂不美哉?” “皇上即是要我回去,尔等为何对我下此重手?” “我等只想留住姑娘,未曾想过要伤害姑娘。” 卫玲珑蔑笑一声,道:“你知道皇上喜欢我,对吧?我若是随你回去了,获得皇上宠幸,荣封妃位。这位分便在你之上了,我若记着今日之仇,处处与你作对,处处刁难你,你这金吾卫大都统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吧?” 听卫玲珑这一说,陈抗不得不掂量掂量了。 卫玲珑见他犹豫,又说道:“都统博古通今,想必应该知道,纵有千军万马也不敌红颜枕边风吧。我若是得宠之后,必会天天在皇上耳边对都统你说长道短,那时候,都统会有何下场呢?”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以假乱真 第117章以假乱真 陈抗脸色发青,正色道:“卫姑娘,你我无怨无仇,何至于此?” 卫玲珑知他心怯了,得意不已,“无冤无仇?你将我带回去,便是结下了仇。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我走,要么杀了我。” 陈抗心里恨不得杀了卫玲珑,但刘显有命必须活捉卫玲珑。所以他只能有想法,却不敢付出行动。那么放了卫玲珑呢?他自可以回去复命,说没有找到卫玲珑。 再三思考之后,他终于做出了决定,“卫姑娘,算你厉害,你走吧。但愿我们不要再碰上。” 卫玲珑嫣然一笑,“谢陈都统不杀之恩!后会无期。” 陈抗令手下让出道路给卫玲珑离去,这时,安飞舟的那名手下劝说道:“陈都统,真要放她走?” 陈抗冷冷地向他看去,“你有什么意见吗?” 那人自然不敢有意见,便退了回去,不再说话,可是心里却想着要将此事告知安飞舟。然而,他已没有机会再见安飞舟。 在卫玲珑走远之后,陈抗手起刀落,将那个安飞舟的手下斩落马下。 夜已深,平时这个时候,刘显已经入睡。但他现在兴奋不已,脑海里想着当卫玲珑跪在他面前时,他要如何凌辱卫玲珑。 终于,陈抗回来了。 刘显目光望出门口,望眼欲穿。 可是,只有陈抗一人走了进来。 “拜见皇上!” “人……人呢?” “启禀皇上,我们随着线索找到了一间破庙,发现庙里有打斗过的痕迹,还有一具尸首。死者正是安公子的耳目……” “朕问你的是卫玲珑人在何处!”刘显急得恼火了,大吼起来。 “微臣怀疑,安公子的耳目被卫姑娘发现了,两人交了手,他死在了卫玲珑剑下,随后卫姑娘便连夜逃遁,不知所终!”陈抗不慌不忙地说道。 一旁的安飞舟察觉到了端倪:面对皇上的质问,陈抗为何能这么从容应对?怎么看,他的话,更像是早就编好的。 卫玲珑逃遁,令刘显十分震怒,手边的茶几就成了他发泄怒火的对象,不幸地翻到在地。 “现在该怎么办?” 他看向陈抗,陈抗低下了头。 他又看向安飞舟,安飞舟道:“飞舟不才,愿为皇上寻找卫玲珑之下落。” “不,朕要你把她带回来!” “遵旨。” 安飞舟没有丝毫犹豫便接下了任务,看似对寻找卫玲珑是成竹在胸。 刘显让他二人退出堂外,陈抗因为杀了安飞舟的人,心虚不敢与安飞舟同行,便想快步离去,安飞舟却叫住了他。 “陈都统,一起喝一杯如何?” 陈抗干笑道:“谢公子抬爱,只是天色已晚,多有不便。” “我看你是心虚吧。” 陈抗一怔,抬眼便对上了安飞舟的目光,那是一种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 “你杀了我的人,这事儿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是,你得卖一个人情给我。否则,我便将你私自放走卫玲珑的事情告诉皇上。” 陈抗慌了,连忙讨好道:“公子有何吩咐,尽管直言!” 安飞舟自得的笑道:“现在还没有,等以后哪天我想到了再来找你。到时候,希望陈都统记得今晚之言。” 他拍了拍陈抗的肩膀,随后大笑离去。 安飞舟回到住处,便见到了一脸忧伤的安素心,不用问就知道安素心是为了刘业。 “哥哥,你就不能想想办法救救业哥哥吗?” “我现在只是鲁国公世子,身无一官半职,那能劝得了皇上,再说了,你今天没看到皇上生气的样子,那模样恨不得要吃人呐!” “那业哥哥怎么办?”安素心急得柳眉紧皱,泪水打转。 “这事儿,你还得去求端妃娘娘。不过不要现在去,想必现在端妃娘娘已经就寝了吧?就不要在打扰她了。” 安素心点了点头。 “你也快回去睡吧,燕王不会有事的。” 安素心刚要退去,又想起卫玲珑来,便问有什么关于卫玲珑的情况。 安飞舟将奉命寻找卫玲珑的事情告诉了她,并让她放心,现在的卫玲珑已不可能成为燕王妃了。 这对安素心而言,是迄今为止最好的消息了。她破涕而笑,谢过兄长,道了安寝后就退了下去。 次日一早,安素心便去给端妃请安。 端妃知道她是为了刘业而来的,安慰道:“皇上正气头上呢,本宫也想帮你,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去为燕王求情,只怕会适得其反。” 安素心又急得快哭了,“那该怎么办?” “你呢,其实也不用太担心燕王,他只是被软禁而已,并未受苦。等过了两日,皇上气消之后,本宫再去劝皇上,皇上念燕王护驾有功,犯不着为一女子与燕王反目,届时就会放了燕王。” 安素心觉得端妃言之有理,这颗悬起来摇摆不定的心,总算是暂时安定了下来。 刘业被“软禁”之地,其实是县衙的牢房。“软禁”之上刘显的说辞而已。刘显那么气愤,怎么能让刘业那么舒服呢? 一阵链子撤动的声响之后,牢门打开了。 安飞舟带着两随从进入牢房,随从们摆好桌椅,酒菜,便退了出去。 “想不到你也会来这种地方。” “我这人虽然喜欢享受,但也不是不能吃苦。” 安飞舟请刘业坐了下来,给他满上了一杯酒。酒是好酒,菜是佳肴。刘业已经空腹一天一夜了,却对这桌好酒好菜看都不看,而去审视着安飞舟。 安飞舟苦笑着问:“你这么看着我作何?” “皇上昨日之举,你是不是也参与其中了?” “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将你支开,好让皇上可以趁虚而入吧?” 刘业没有说话,但看得出来他的确存有这样的怀疑。 安飞舟一声叹息,喝下一杯酒,道:“皇上的确是让我将尼支开,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知道皇上是要对卫姑娘做出如此卑鄙之事……” “这话若是被人听去了,你就要留在这陪我了。”刘业拿起了酒杯,喝了下去。 安飞舟笑道:“陪你也无所谓呀,这样我们就都有时间畅谈古今,谈笑风声了。” 刘业却高兴不起来,忧心忡忡的问道:“卫玲珑怎么样了?” 安飞舟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她走了。她说自从认识了你以后,麻烦事就一个接着一个从未间断,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后,她真的害怕了,所以她想要离开你,也希望你别再去找她。” “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安飞舟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交给刘业,“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你自己看吧。” 刘业看完,心里凉透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路见不平 第118章路见不平 卫玲珑信里的内容,和刚才安飞舟所述基本一致。刘业不明白,既然卫玲珑已经让安飞舟转告了,为什么还要留下这样的信给他?这是为了让他彻底死心吗? 看到刘业失神的样子,安飞舟心里暗自得意。现在刘业手里的信,当然不是卫玲珑的信,卫玲珑的信早就被他给烧了。这封信是他模仿卫玲珑的笔记,伪造的。 “看来,你对卫姑娘是上心了呀,就跟当初一样。” 刘业立即回过神来,冰冷的眼神盯着安飞舟。 安飞舟干笑道:“好吧,我再也不会提起她以前的事情了。” 刘业沉声道:“皇上该启程了吧?” 转移话题,是掩饰自己感情的好方法之一。 “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在皇上身边,就应该提醒他。” “提醒不了了,我要走了……” “去哪儿?” “当然是继续游山玩水去了,今日来见你,除了给你送卫姑娘的信之外,还要拜托你今后好好照顾素心。算我求你了。” “我会的。” 得到刘业的回答后,安飞舟终于能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刘显可不想那么快就回去,在这里他过的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回去却还要处处看宣太后的脸色,因此对他而言,能在路上耽搁一天算一天。 但事与愿违,宣太后又派来了使者,催促刘显赶快回京。刘显万般无奈,只好启程。 刘业是负责他的安全的,自然不能被关着,所以刘业就被释放了,但罪不能免,等到回京之后再做论处。 安素心又能见到刘业,自是高兴不已。但刘业这一路上,似乎心事重重,没有人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话不絮烦,不说刘业这一路上晓行夜宿,畅通无阻。单道卫玲珑前往啸风山,走了多日,再昏黄之时来到一个小村子里,准备借宿。 黄昏,本该是家家户户准备晚饭的时候,本该可见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但这个村子里,不见炊烟,门户禁闭,安静得出奇。小白的马蹄声在路上回荡,直如擂鼓一般。 怎么回事?难道这是个死村? 死村的意思是,村子里的人都移居到别处去了,只留下来一户户空房。一想到自己要在这空荡荡的村子里过夜,卫玲珑心里就慎得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环顾一看,不对呀?若是死村,为何家家户户门前都披红挂紫的,还贴上了新对联,像是过节一般。这元宵已经过了呀,对联却是新的。 “百年恩爱双心结,千里姻缘一线牵。” “红妆带绾同心结,碧树花开并蒂莲。” 卫玲珑照着看到的对联念道,心想这分明时成亲喜事的联子,说明这里正要办喜事或者正在办喜事。 既然是喜事,就应该热热闹闹的,怎么反倒如此安静呢?难道是这里的习俗? 卫玲珑下了马,走到一户人家的门前,敲了敲门。 等了好一会儿,门没有开。 “也许这户人家里没有人……”她心想道。 接着,她去到另一户人家门前,也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小哥,一见了卫玲珑便像是见了鬼一样,慌慌张张地将门掩上。 卫玲珑当然不乐意被人当成鬼怪,于是在门要合上时,将剑柄插在门缝里,使得门关不上来。 那小哥见了卫玲珑手里的剑,慌的往屋里跑去。 卫玲珑更加纳闷了,莫非她被当成了恶人? 莫名其妙就被人当成坏人,卫玲珑可不干。于是她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有没有人呢?来人呐!” 从大门进入中庭,再到大厅,卫玲珑不见一个人影。难道刚才是见鬼了吗?不可能,她绝不相信大白天的会遇见鬼,因为她还没有倒霉到那个程度。 “在下卫逸,因错过了宿头,路过贵宝地,特来借宿一宿,宿金自当奉上!还望家主人能行个方便。若不方便,也请与在下明说,在下自不打扰。” 话已说完,卫玲珑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出来见她,她失望的叹了一口气,便要离去。 “公子,请留步!” 一个声音从里屋响起,卫玲珑心喜,寻声看去,只见刚才那小哥扶着一位老叟走了出来。 卫玲珑作揖道:“不请自入,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老叟道:“无妨,公子请坐。” 卫玲珑答谢坐了下来,老叟让小哥上茶。 “不是我们小气不愿收留公子住宿,只是不想害公子惹上麻烦。”老叟一脸苦恼地说道。 “村里不是正要办喜事吗,会有什么麻烦?”卫玲珑喝了一口茶,问道。 “唉……”老叟重重地一声叹息,又说道,“这要是真的喜事,那就好了……” “不是喜事,为何要张灯结彩?” “公子有所不知,这喜事并非我们想办。而是别人用刀架在我们脖子上,逼着我们办。” 卫玲珑更加好奇,追问之下,老叟才说出了苦处。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姓冯,所有叫冯家村。全村上下六十多户人家,多以捕猎为生。 三个月前,村尾西山上来了一伙流寇,占据了山头,前来村里借粮。村民惧怕,便凑了些粮食借给他们,没想到这就成了养虎为患了。流寇们赖在西山不走了,成了山贼,终日横行,欺压村民。 为了不让这伙山贼继续待在这里,村里就派了两人前往县里报官,不想他们才离开村子不远就被山贼逮住杀害了,并以此来警告村民们。 这两日,山贼的头头们商议着招几位压寨夫人,要求村子里所有十四岁以上三十岁以下不管是否婚配的女子,都要在明天一同上山,让山大王选娶压寨夫人。 “为了营造亲事的喜庆气氛,他们便要求我们在门前挂红,所有家中有符合条件的女子,都要在家门前挂红。”放才那位接着老叟的话继续说道。 “可怜了我儿媳翠儿,已被那土匪相中了……”说到此处,老叟不禁垂泪。 “起初我避开公子,是因为公子也是山贼,对不住了!”冯小哥向卫玲珑道歉说。 “请不必自责。”卫玲珑道。 “公子最好趁着没有被山贼们发现之前,尽快离开此地。” 卫玲珑站了起来,“我这就去为你们报官!” 冯老爹和冯小哥立刻慌了,“公子千万不要,那些山贼说了,要是看到官兵到来,便要屠村。再者,距离此地最近的县城,最快也要走上五天五夜不眠不休才能走到……” 卫玲珑听出了他们内心的惶恐和无奈,对他们十分同情。忽然有一种古道热肠在卫玲珑心里萌生,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侠义”二字。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擒贼擒王 第119章擒贼擒王 “我倒是有个可以一劳永逸的计划,不过要冒一些风险,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胆量?” 卫玲珑的话让冯老爹和冯小哥眼睛一亮,二人听硕有风险,就拿不定主意,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什么计划?” “擒贼先擒王!” 就在这时,里屋里冲出一名女子来,扑的跪在了卫玲珑面前,泪如雨下,道:“求少侠救救我们!” 卫玲珑心想她应该是冯老爹的儿媳翠儿,就赶紧将她扶起。 翠儿回头看向冯老爹和冯小哥,颤声道:“爹,冯哥,难道我们要一辈子被那些土匪欺凌吗?” 一个女子都有胆量站出来反抗,令冯老爹和冯小哥感到惭愧。二人也下了决心,请求卫玲珑授计。 卫玲珑道:“此事仅凭我一人之力难以成事,还需要整个村子里的人配合,不知道冯老爹可否告诉他们?” 冯老爹想了想,“这个不难……” 卫玲珑看到了希望,欣慰一笑,便将计划托出…… 冯老爹听完这个计划之后,犹豫不决。这个计划中最难办到是两件事情,第一如何避开山贼们的耳目与大家商议,因为山寨里派了些人在村子里,不让村民们私下聚会;第二,怎么将卫玲珑送到山寨里。 卫玲珑早就想到了对策,首先是第一条难处,可以先去往村长的家中,让村长令家家户户开始准备喜宴,借口是说要庆祝喜事。这个理由,山贼那边自然不会反对。然后先灌醉山贼的耳目,大家在一起商议。 至于第二个理由,卫玲珑无奈只能告诉冯老爹,自己其实是女儿身,她可以代替翠儿前往山寨。 冯老爹、冯小哥、翠儿听说卫玲珑是个女子,都惊诧不已。一个女子独身行走江湖,是多么不易的事,由此他们可以判断卫玲珑是个有胆量有本事的人,对卫玲珑的计划更加信任了。 “好!老朽这就去告知村长!”冯老爹决心已定,表情格外坚毅。 …… 村长家。 冯老爹和村长请来了山寨留在他家里的两名头头,商议举办宴会已庆贺明日亲事的事宜。两名头头听说了之后,大喜,以为这是村民,要接受他们统治这个村子的事实了,于是便同意了。 村长便派人到各家各户走访,让他们准备杀鸡杀鸭,举办酒宴。 各家各户自然不愿意,但以为这是山贼们的要求,不敢不从。 渐渐的,村子里有了生气,变得热闹了起来。很快,村子祠堂前的广场,就摆上了百桌宴。冯家村的人过节时,不是自家过自家的,而是统一到村子祠堂前的广场上设宴庆祝。 夜幕降临,广场上燃起了一堆堆篝火,将天色照亮,有如白昼。 村民们都已聚集了过来,找到位置围坐在桌前。 村长起身说了一堆好话,然后向众人敬酒。 眼看着办的是喜事,但村民们的脸上,却像是在办丧事一样。 宴席开始,山贼的那两名头头自是和村长坐一桌。 村长立即示意自己的三个儿子轮番给山贼头头们敬酒。 所有酒桌上,只有他们那一桌喜气洋洋,其他人只顾看着,惊讶、迷茫,不知村长为何要讨好这两山贼。 那两山贼喝了不少酒,有了些醉意,见其他人都没有喝酒,甚至不悦。 “你们为什么不喝酒,难道是对这桩婚事不满意吗?” 村长和冯老爹赶紧招呼大家喝起酒来,众人看到村长满脸焦急之色,渐渐察觉到了什么。难道,村长是想把那两个混蛋灌醉? 于是,大家都想一块去了,开始配合地喝起酒来,还有一些年轻人,也轮着去给那两名山贼头头敬酒。 很快,那两名山贼就被众人灌倒了,醉得不醒人事。 村长命人将他们抬回家中看管,在命人守住进村的路望风,以防山贼过来查看,然后才严肃的向大家说明这次聚会的原因,并将卫玲珑请了出来。 众人听了计划后,虽然仍就感到不安,但也算是看到了一点希望。而且,他们谁都不想一直被欺凌。 可是当村长将卫玲珑请出来后,大家忽然又看不到希望了,对卫玲珑表示质疑。 他们原以为,来拯救他们的,是因为高大威猛的侠士。可没想到确实一位娇小可人的弱女子,不是所有拿着剑的人,都是厉害的人。他们不相信卫玲珑能够制服山贼的大头领。 卫玲珑听到众人在窃窃私语,便察觉到了他们是在怀疑她的能力。 为了让众人放心相信她,她说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相信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实话说了吧,其实我就是官家的人。” “怎么可能,既然是官家派来的,为何只有你孤身一人?” “我要执行的是另一件任务,只是路过这里,看不得流寇横行作恶。” “那你是什么职位?” “你们,听说过金吾侍卫吗?” 金吾侍卫? 村民们议论起来,金吾侍卫是皇上御前侍卫,村子里的年轻人多少都有所耳闻,毕竟有些人就是以金吾侍卫当作偶像来崇拜的。 可是要说卫玲珑是金吾侍卫,村民们又有些怀疑了。 面对犹犹豫豫,畏缩不前的村民,村长怒了,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众人安静了下来,向他看去。 “这样的生活,大家还没过够吗?这伙流寇占山为王,昨日来借米,今日要娶亲,明日呢,会如何?咱们若是不想办法对付他们,早晚也是个死!大家都是男人,胆识竟然不如一个女子,竟然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们不觉得羞愧吗?” 村长这一席话,说得女子无助哭啼,男子惭愧低头。但他们已攥紧了拳头,义愤填膺。 “士可杀不可辱,跟这帮山贼拼了!”有人喊道。 于是乎,群情激愤,都表达出了拼死一搏的决心。 卫玲珑看了这个场面,甚是欣慰。这么一来,她的计划就可以继续下去了。 当天夜里,村名们就开始着手执行计划。 夜色寂静,夜空中的乌云缓慢地漂浮着,弯弯的月儿像小船一样在云从摇荡。 卫玲珑在村子里漫步,抬头仰望夜空,反思自己现在的做法究竟是对是错。 如果计划失败了呢? 山贼们一定会迁怒与村民,到那时候,她该怎么办?她一个人,能承担失败的后果吗? “想不到在这偏僻的地方,还能遇见朝廷的金吾卫……”黑暗中,有人冷笑道。 阴森的声音随着一阵冷风吹来,令人不寒而栗。 或许应该说,是这阴森的声音让风都变冷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志同道合 第120章志同道合 “什么人?”卫玲珑惊问道。 巷子的拐角处,地面上有个影子,卫玲珑猜想说话的人就在那里。她握紧了剑,轻轻地走了过去。快到巷子时,她快步向前,可巷子里却不见一个人。 但,一股杀气从天而降。卫玲珑猛地抬头,只见一道寒光落了下来。 她快步后退,同时拔剑,招架。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卫玲珑虎口发麻,身子被震得回退几步。在她还未站稳时,对方的剑又刺了上来。 卫玲珑避无可避,出招又没有对方快,眼看着这一剑要取了她的性命。转瞬之间,她灵机一动,索性放弃站稳脚跟,让身子顺势向后躺倒。这么一来,恰好避开了对方的剑。 偷袭者眼里闪过一抹惊奇之色,或许他以为这一剑是事在必得,没想到还是被卫玲珑给避开了。 卫玲珑倒地之后,手劲儿也恢复了,立刻向偷袭者还以颜色。 一剑刺出,迫使对方连连后退。然后她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准备接招。 可对方却收剑入鞘,淡然一笑。 卫玲珑愣了下,旋即问道:“你是何人?” “我都把剑收起来了,你却还亮着剑,这不太友好吧?” 卫玲珑感觉到这个人并无恶意,也收剑入鞘。 那人又道:“夜色正美,不如我们一边漫步月下,一边相互了解如何?” 卫玲珑莞尔一笑,道:“你搭讪的方式可已经老套了?” “或许吧,那我该说些什么呢?” “你要显示你的诚意,至少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不才卫云枫。” …… 月色清幽,卫玲珑和刚认识的卫云枫一道在月光下散步。卫云枫也和卫玲珑同姓,这样卫玲珑对他生出好感。 经过交谈,卫玲珑得知卫云枫和她一样,也是路过此地,得知此地村民为山贼所扰,便有心为民除害。方才在广场听村长说出了卫玲珑的计划,便想试探一下卫玲珑是否有本事对付那些山贼,所以便藏身巷中。 “适才冒犯,还请姑娘见谅。” 卫玲珑正愁自己只身一人,恐怕对付不了山贼的大头领,现在有了卫云枫相助,她信心倍增,心喜不已。 “哪里,能得公子相助,卫玲珑感激不尽。” “对了,卫姑娘真的是金吾卫?” “原本算是吧。”卫玲珑苦笑道。 卫玲珑不想多说自己的事情,卫云枫也不过问。两人商量起了这次行动,看看计划中是否还有漏洞。 卫云枫立刻指出了卫玲珑计划中的漏洞,就是在酒里下巴豆粉。 “下巴豆粉不如下蒙汗药来的直接。”卫云枫道。 “可是村子里那里去找蒙汗药?”卫玲珑说。 “我有。” “你有?” 卫云枫笑道:“行走江湖,不准备一些总会不安心。” …… 半个时辰后,卫玲珑和卫云枫来到了冯老爹家中。时候也不早了,散步到此结束。 “时候也不早了,早点歇息吧,明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是呀,感觉和你在一起,时间过去得真快。” 卫玲珑笑了笑道:“时间过得快可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容易老的快。” 卫云枫也笑了,两人最后互道安寝,卫玲珑就回到冯老爹家中。 “姑娘回来了。”翠儿笑迎卫玲珑。 卫玲珑的到来让她看到希望,因此她非常感激卫玲珑,为卫玲珑做好了宵夜,备好了洗澡水。 卫玲珑谢她的招待,独自沐浴去了。 坐在浴桶里,不由得想起自己中了媚药泡在冷水里的场景。如果那时候她坚持不了…… 她双手舀起水泼到脸上,细声自责道:“卫玲珑,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继而她背靠着浴桶,仰面朝天,心里想着:不知刘业现在怎么样了…… …… 次日。 阳光照耀着这个小村子,村子里张灯结彩,披红挂紫,爆竹声声。 二十余名山贼骑着马来到村子,便看见村长带着村民们敲锣打鼓,夹到欢迎。 为首的是一个一头枯草色头发的山贼,他是山贼李的二当家,外号金毛彪。 金毛彪见了这阵势,很是吃惊。平时那些恨不得向他们吐口水的村民,如今怎么会突然前来迎接? “恭迎二当家前来迎亲。”村长鞠躬行礼道。 这时,留在村子里的那两头头走了出来,面带喜色地向金毛彪解释这一切,金毛彪听了大喜。 “识时务者为俊杰,老村长啊,你干得不错。” “压寨夫人选定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今后村子里的安全还要仰仗各位头领。” “你放心,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你们。” “村子里已准备了几桌宴席,还有几十坛自酿好酒,请二当家及诸位头领用席之后,一同带回去吧。” “嗯,好!” 金毛彪已迫不及待,招呼手下人一起进村。 翠儿快步进入卫玲珑的房间,梳妆台前,卫玲珑正对镜贴花。 “卫姑娘,他们来了!”翠儿紧张不安地说。 “我知道了,我也准备好了。” 卫玲珑拿起桌上的匕首,藏于身上,起身走了出去。 村子里年龄符合山贼要求的女子们都被聚集到了祠堂后面的小院里,一共二十三人。 她们每个人都愁眉苦脸的,甚至有人还在轻轻啜泣。 对于自己的将来,她们看到的只有一片灰暗。 山贼们早已记录下了她们的名字,前来接亲的金毛彪马上就会过来点名,谁若是不在场的话,家人可就要跟着遭殃了。 这次山贼大当家迎娶压寨夫人,只娶一个,所以没有被看上的女子,就可以回到村子里。不过去了山寨,就极有可能贞洁不保。所以她们才会那么难过。 “都别哭了,村长不是说了,卫姑娘会救我们的吗?” “嘘,别说了,山贼们已经到了,若是被他们听去了,村子就要遭殃了!” “卫姑娘呢?” “我在这儿!” 卫玲珑走了进来,众人纷纷起身,给她让出一个好座位。 卫玲珑对大家说道:“各位姐姐妹妹莫要担心,卫玲珑保证一定会保大家傅平无事。” 有了卫玲珑的保证,姑娘们稍微安心了。 广场上已经喝了起来,村子里的年轻人们和山贼们划拳拼酒,没多久就将他们灌得醉熏熏的。 金毛彪也喝了不少,但他没忘记自己的任务,“老村长,该带我去看看姑娘们了。” “二当家,不用着急,再喝一杯……” “正是要紧,办完了正事,我再来陪大家喝!喝他个三天三夜,醉死方休!” 村长拗不过他,便带他前往祠堂后院。 “人来了!姑娘们,都坐好了。” 金毛彪推门而入,满眼都是姑娘家,顿时心花怒放。 他想起大当家在他下山前说过,也会赐他一位夫人,这位夫人也许就在这些人当中,他怎能不兴奋? “都站起来,排成一列!” 众女子缓缓起身,排好了队。金毛彪拿着名册,念道:“冯小花……” “在……”一个声音怯怯地应道。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压寨夫人 第121章压寨夫人 金毛彪走到那名叫做冯小花的女子旁边。冯小花害怕的低着头,瑟瑟发抖。 金毛彪面带诡笑,勾起冯小花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晓兰……” “在……” …… “李翠儿……李翠儿……” “在的!” 卫玲珑才反应过来自己代替了翠儿,连忙应道。 卫玲珑没有像其他女子那样低着头,脸上也没有任何怯意。 金毛彪来到卫玲珑面前,瞪直了双眼。他不敢相信,眼前竟然有一位清尘脱俗的仙子。无论是外貌、气质,卫玲珑在众人中是一枝独秀。 “你真的是李翠儿?” “那是当然。” “可是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当家的,你喝多了。” 金毛彪确实喝多了,原本还是很高兴的,现在心情却很低落。 这个李翠儿貌美如花,一定会被大哥相中,我是没有这个艳福了。想到此处,不禁叹息一声。 祠堂前,送去山寨的酒陈列摆放在空地上。这些就要搬到山寨里,山贼们可不干了。于是便叫村长找人替他们将酒送上去。 村长心里暗喜,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担酒的有二十个人,卫云枫也在其中。 姑娘们被扶上了马,由山贼们牵马送到寨子里。卫玲珑上了金毛彪的马,作为寨子里的二当家,金毛彪自然不用给任何人骑他的马,但他想接近卫玲珑,故而愿意牵马执鞭。 一行人出了村子,走上蜿蜒曲折的山道。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山寨。 在路上,卫玲珑和金毛彪闲聊着,得知寨子里一共有二百来人。 金毛彪喝多了酒,又爱在美女面前表现,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口无遮拦。 山寨看上去很简陋,一道破旧的矮墙围起十几间茅草屋,寨子的大营在一个山洞里。山洞很大,通风,冬暖夏凉。 卫玲珑十分意外,她还以为山寨和昭王刘景徽石头城一个规模呢。 一众山贼们早就趴在矮墙上,等着看到来的姑娘。然后饶有兴致地对姑娘们评头论足,哪一个会是他们压寨夫人呢? 当他们看到了卫玲珑之后,争议就此打消了,一致认为,卫玲珑是这个寨子里的压寨夫人。 “我真是没有想到,村子里竟然有这么漂亮的人。” “想到又怎么样,你又得不到。” “我只求大当家的能赏我一个姑娘就好了。” “做梦去吧!” 山贼们谈论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声哄笑。 金毛彪领着众女子进入山洞去见大当家,担酒的人也跟了进去,给众头领们送酒。 山洞里一处敞亮的地方就是大厅,大厅里坐着十来个人,大概都是身份地位较高的头领。 每个头领的身边配有两三名小厮伺候着,给他们端茶倒酒。 金毛彪领着姑娘们来到大厅内,头领们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这些姑娘们的身上,最后都聚集到卫玲珑身上。 大当家也不例外,一双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卫玲珑,手里的鸡腿都忘了吃了。 他发现卫玲珑也在打量着他。 山寨的大当家长的是人高马大,虎背熊腰,次溜溜的脑袋,浓眉小眼,看着便是一尊怒目金刚的模样。 卫玲珑心里掂量着,自己若是和他交手,取胜的把握有多大呢? “还不给大当家的行礼?”金毛彪斥道。 姑娘们都害怕的跪了下来,卫玲珑却还站着,因此更加显眼。 金毛彪急了,示意卫玲珑跪下。但那大当家却让卫玲珑免礼,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卫玲珑嫣然道:“奴家李翠儿。” “你不怕我吗?” “奴家为何要怕大当家的?” “因为她们都怕我。”大当家竖眉睁眼,做出一副威严的样子,想要下住卫玲珑。 卫玲珑依旧笑道:“她们和奴家来迟的目的不同,所以她们害怕,奴家不怕。” “那你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奴家是来做这个压寨夫人的。” 此言一出,大厅里一片哗然。毕竟大家都以为村子里的人都讨厌他们。 “噢……”大当家觉得卫玲珑很有意思,来了兴致,“你为何想要做压寨夫人?” “好马配好鞍,宝剑赠英雄。大当家的英雄盖世,哪位女子不喜欢?” “哈哈哈!” 大当家朗声大笑,声音在山洞里回响着。卫玲珑这话算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听着顺耳至极。他拍了拍身下的椅子,道:“说得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压寨夫人。来,到夫君这来!” 如果能坐到大当家的身边,就是一个出手制服大当家的好机会。但是卫玲珑注意到大当家身旁有两个小厮,一直用警惕的目光盯着她。如果现在走上去,难免不会被搜身,这么一来,她到此的目的就暴露了。 “大当家此言差矣。我们还未拜堂,我便不能是你的夫人。” “拜什么鸟堂?,这么麻烦!”大当家已经有些焦躁。 “礼仪规矩还是不能少的,否则就不能白头偕老,多子多福。” 这话一说出来,大厅里的其他头领都笑了。纷纷建议还是先拜堂成亲,也好令众人高兴高兴。 大当家的为了讨好卫玲珑,立刻吩咐手下准备拜堂。 卫玲珑还有话要说,“拜堂之前我要问清楚了,大当家是只娶我一个吗?” 大当家的见了卫玲珑之后,眼里哪还有其他人,“是。” “那这些随我一同上山的姐妹,大当家可否安排一间房间给她们休息?一会儿拜堂时,还少不了她们张罗。” “都随你!” 大当家吩咐金毛彪照卫玲珑的安排去做,今毛彪就将她们带到了另一个山洞里。 卫玲珑说有些私房话想与众人说,将金毛彪支了出去。 随后她小声嘱咐大家,一会儿听到外面有打斗声的话,就把门关紧了,千万不要随便开门。众人会意,连连点头。 “小花,你拿着这个。”卫玲珑将自己藏身的匕首交给小花,“藏好了,必要时用的着。” “那姐姐你怎么办?” “我还有一双拳脚呢!”卫玲珑信心满满地说。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没有喜酒怎么行?大当家将村民们送来的酒,全都分给手下人品尝。 卫玲珑回到大厅,想要伺候大当家喝酒。大当家高兴不已。 走向大当家的宝座时,一名女山贼拦住了卫玲珑。卫玲珑明白这是要给她搜身,便张开双臂。女山贼在她身上探了一遍,没有发现凶器,才让卫玲珑去到大当家身边。 卫玲珑坐了下来,嫣然道:“大当家喝了村子里的酒了吗?这可是自酿的好酒。” 大当家摇了摇头,道:“我这人从不喝酒。” 卫玲珑怔住了。 难道大当家的在怀疑他们在酒里下了蒙汗药?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旗开得胜 第122章旗开得胜 从不喝酒,一个大老爷们竟然从不喝酒?卫玲珑瞪大了杏眼看着大当家,惊诧不已,这确实让她措手不及。 “你怎么了?”大当家问道。 “只是没想到大当家居然不喝酒。”卫玲珑叹息道,渐渐地低下了头。 大当家皱了一下眉头,“我喝酒身子会痒。” 卫玲珑心里盘算着无论怎么样都要劝他喝一杯,又道:“今天可是我们大喜之日,这喜酒不喝的话多不吉利。大当家的,至少喝一点吧?” “这……”看到卫玲珑期盼的眼神,大当家内心动摇了。 “就一杯!”卫玲珑竖起食指,请求道。 “好吧。” 卫玲珑面露喜色,斟满一杯酒,递了过去。大当家仰头一口喝下,引起满堂喝彩。卫玲珑又斟满一杯酒,再递过去。 大当家皱起了眉头,“不是说只喝一杯吗?” 卫玲珑嫣然道:“这一杯是两情相悦,二杯是终成眷属,三杯是白头偕老,四杯是儿孙满堂。” 大当家惊道:“还要喝三杯?” “就三杯而已。” 大当家脸色沉了下来,“你陪我喝。” 卫玲珑怔了一下,“奴家不会喝酒。” “我不能喝酒的都喝了,你就当喝水有什么打紧?” 卫玲珑叹了口气,放下了杯子,做出很失望的样子。大当家旋即改变了态度,讨好道:“好好好,我喝,只要娘子高兴,我就喝!” 咄、咄、咄!三杯酒下肚,大当家面上泛起一层红晕。 “大家快看,大当家的醉了……”其中一头领说道,话音未落,他便扑倒在桌子上。 坐在他身边的头领也笑了起来,“还说别人呢,自己到是先倒下了!” 可是接着,倒下的头领一个接着一个,有的人倒下了,却还睁着眼睛似乎还想站起来。 “这酒有问题!”忽然有人说道,这人也是一位头领,而且是寨子里的大夫,“酒里有蒙汗药!” 大当家一听,怒了,“来人,将那些送酒的村民给老子带上来!” 可是,半天了却没有人将村民们带进来,反而是村民们自己走了进来。 卫云枫面带微笑,说道:“你的人都已醉了,束手就擒吧。” 大当家恼羞成怒,大吼道:“能动人都给老子过来!”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喝了酒,还有的人喝得少,药效不明显,所以大厅里也涌来了三十多名山贼。他们手握兵人,怒目而视。 担酒上来的村民也就二十几人,但个个都是青年好汉,受够了被这些山贼欺凌的日子。他们也都亮出了从晕倒的山贼身上夺来的刀,准备拼死一搏! “动手!宰了他们!”大当家下令道。 山贼们冲了上去,与村民们混战一团。 卫玲珑躲在大当家身后,一直注视着放在桌面上的那口大刀。就在大当家想要将大刀拿起来的时候,卫玲珑突然向他踢出一脚。 但她没有料到,大当家竟然对她早有防备。卫玲珑这一脚没能踢到大当家,反而落入了大当家的手里。 大当家火冒三丈,“原来你也想造反。” 说话间,奋力站起,同时那对有力的臂膀将卫玲珑给举了起来,狠狠地丢了出去。 卫玲珑感觉自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飘向远方。卫玲珑已无能为力,眼看着要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上…… 就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卫云枫踢飞一名纠缠他的山贼,向着卫玲珑落地的方向一个箭步跃了过去,同时伸出双臂,将卫玲珑接入怀中。 “你没事儿吧?”卫云枫问。 卫玲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平稳落地了,“没事……”她松了一口气,说道。 卫云枫将卫玲珑放下来,这时,金毛彪冲了上来一刀劈下。 卫云枫用剑轻轻一挡,旋了个剑花,剑锋便割破了金毛彪的手腕。金毛彪疼得松开了手,卫云枫剑锋一挑,他手里的刀便脱手而出,飞向空中。紧跟着,卫玲珑一脚踢上去,金毛彪便如沙袋一般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卫云枫单手抄住从空中落下刀,将自己的剑递给卫玲珑。 “谢谢。” 卫玲珑拿了剑后恍如换了一个人,和卫云枫一起向着大当家走去。 大当家怒发冲冠,抄起桌上的金背大刀,怒号一声,一脚将身前的桌案踢了出去。 面对飞过来的桌案,卫玲珑和卫云枫同时举起兵刃一斩而下,结实的桌案旋即列成两边,向左右飞去。 此时,大当家一跃到了他们面前,挥舞着沉重的大刀,向他二人攻了上来。 大刀虎虎生风,势大力沉。卫玲珑不敢硬敌,好在身边有卫云枫在,卫云枫到是不惧,挡下了一招又一招的攻势。 卫玲珑则趁机从侧翼进攻,两人配合的很好,渐渐的就将大当家的气势给压制下去了。 大当家占不得上风,加上喝了参杂了蒙汗药的酒,气力渐失,二十回合后,再也握不住手里的大刀,被卫云枫击落在地。卫玲珑一跃而起,一个鸳鸯拐踢在大当家的面门上,大当家闷叫一声,噗的一声巨响倒在地上,再也挣扎不起。 其余山贼见状,知大势已去,心中惶惶,不敢恋战,落荒而逃。 “打赢了,我们赢了!” 村民们高兴地拥抱在一起庆祝,卫玲珑也松了一口气。但事情还没有结束,她让村民们去找来绳子,将这些山贼像窜蚂蚱一样绑起来,以防他们醒来时作乱。又让一人到村子里报信,让村长派更多的人来帮忙,同时也把女子们领回去。 “这次多亏有你在。”卫玲珑对卫云枫道。 “没什么,该庆幸的是我带的蒙汗药还够用。” 卫玲珑很好奇他为何会带那么多蒙汗药在身上,这很不寻常。 就在他二人对话时,刚才被打晕的金毛彪醒了过来。但他仍假装昏迷,偷偷的将一把飞刀握在手里。看准了卫玲珑后,飞刀飞了出来。 卫云枫听见了利刃破空声,但已来不及提醒卫玲珑,“小……” 话音未落,只听得“当”的一声,卫玲珑中刀倒地。 卫云枫立刻查看卫玲珑的情况,金毛彪则趁机起身逃跑。 “我……我没事!”卫玲珑说道。 她确实没有大碍,只是受了惊吓,脸色有些苍白。 不得不说缺乏经验是最大的危机。 “让村民们不要去追金毛彪,那人危险。” 卫云枫会意,大声吩咐下去,然后扶起卫玲珑。刚才,着实也将他吓了一大跳。 刚才这一刀,击中的是卫玲珑别在腰间的荷包。卫玲珑拿出荷包来看,上面破了一个口子。她担忧的将荷包里面的长生锁取出来,查看长生锁有没有坏掉。幸好长生锁足够坚硬,上面没有留下痕迹。 卫玲珑双手握着长生锁,闭眼向天祷告,感谢父母在天之灵保佑。 卫云枫看到了那个长生锁,瞳孔紧缩,凝视着它,眼神极为深沉……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路各不同 第123章路各不同 “卫姑娘……你这个长生锁……” “哦,这是我爹娘的遗物。” “这么说你爹娘已经……对不起。” “没关系。” “能不能让我看一看?” 面对卫云枫的这个要求,卫玲珑不禁犹豫了,毕竟这个长生锁里,隐藏着关于宝藏的秘密。而后她又想了想,长生锁的打开方式一般人都不知道,给卫云枫看看应该不会有问题。于是,卫玲珑就将长生锁递了过去。 卫云枫拿在手里,前后左右地观看,摸索着,脸上挂着像是“发现了有趣事情”的微笑。 见此情景,卫玲珑忽然不安起来,担心卫云枫会发现这个长生锁与众不同。 “我也有一个和你这个差不多的长生锁。”卫云枫说,眼里满是怀念。 他把长生锁还给了卫玲珑,又说道:“可惜已经丢了……所以,卫姑娘应该好好保管才是。” 卫玲珑借过长生锁,点了点头。 很快,村民们就将山贼们全都绑了起来。村子里也来人帮忙,将上山的女子们带了回去。 面对这一百多人的山贼,村长不知如何处置了,便向卫玲珑求教。 卫玲珑建议报官,让官府派人来把人都抓走。 但是去报官的话,来回也要十天,意味着他们要看着这些山贼十天,村长没有底,请卫玲珑好事做到底。卫玲珑心软,就答应了下来。 他们把山贼关在山洞里,当家头领们要格外照看,每日送些馒头给他们吃。 卫云枫有事要先离开冯家村,就和前往县里报官而村民同行。 卫玲珑送别一段路后,依依惜别。 九天后,官府来了六十多人,将这一伙儿山贼悉数带走了。 冯家村的山贼事件解决了,卫玲珑也要离开了。离开这一天,村民们前来送别,给她又是送粮食又是送鸡蛋的,十分感激和不舍。 路上又下起了雨,道路变得泥泞难行。转眼间清明将至,也难怪雨水多了些。 烟雨朦胧,山川如水墨画一般。微风细雨,草长莺飞,争艳的花儿在雨中娇艳欲滴。 一人,一马,漫漫地行走在山道上。 卫玲珑批蓑戴笠,信马由缰。这场雨并没有扰乱她的好心情,纵观一路景色,听空谷幽兰鸟鸣悦耳,不失惬意。 无论身处何地,只要心态乐观,身边不乏美景。 雨渐渐的大了些,嘻嘻沥沥的。屋檐下的雨珠联成了一条条线,宛如大户人家才用得上的珠帘。 这只是一家小茶肆。坐在炉火旁,喝上一碗热茶,身子立即暖和起来。 卫玲珑舒服的舒了一口气,非常高兴能够遇到这样一家小茶肆。 茶博士正在择着野菜,这是目前店里唯一能做出来的菜色了。 一家茶肆开着这么偏僻的地方,能有生意上门吗? 卫玲珑好奇,便问了茶博士。 茶博士憨厚地笑道:“客观不就是生意吗?对了,比客观早些时候也来了一位客人,不过他出去了,说是要找些野味,不知找到没有。” 卫玲珑笑了笑,望出门外。门外朦胧的雨景,让她感到迷茫。如果找到了宝藏,之后呢?还了刘业人情,然后继续浪迹天涯,寻找卫绣她们?她们会在哪里呢? 雨中出现了一个人影,似乎有些熟悉。 这人冲了进来,手里提着两尾鱼,喜道:“老板,帮我煮了这……” 话音未落,他便打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卫玲珑。 卫玲珑也看到了,缓缓起身,惊喜不已。随后,两人都露出了微笑。 清蒸的河鱼冒着香气,格外馋人。以茶带酒,卫玲珑和卫云枫碰了一杯。 “你怎么会在这里?” “留恋山色,走的慢了些。没想到还能与姑娘不期而遇,看来我们还是挺有缘的。姑娘是要去哪里呢?” “找人。” “人在何处?” 卫玲珑眼里有些忧伤,“不知道。” “所以四处走走?” “嗯。” “既然如此,请姑娘到舍下做客,如何?” “府上何处?” “西平府。” 卫玲珑心想这西平府也在她前往啸风山的路上,便答应了下来。 ****** 话分两头,刘业护驾终于是回到了京城。回京之后,刘显便清算旧账,将刘业以护驾不利之罪名,羁押入狱。 此事为太后所知,太后便招刘显前来慈宁宫问话。 “听说你将燕王关起来了,燕王何罪之有?” 宣太后语气平静,神态安详,但即便是这样,身上也无时无刻不透着一股威严。 刘显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和太后对话,尤其是太后表面上波澜不惊。 “燕王护驾不利,使朕这一路上担惊受怕,还差点被刺客所袭。” “哼!满口胡言!” 宣太后这声怒喝,吓得刘显垂头更低。 “你是想要强占卫玲珑被燕王撞破,恼怒之下才公报私仇的吧!” 这事儿太后怎么会知道?刘显慌得跪了下来,不知所措。 “堂堂一国之君,九五至尊,竟然也会做出如此龌龊下流之事。你想想你自己,对得起先帝,对得起你这身龙袍吗?” 刘显惶惶道:“母后所言极是,儿臣知错,儿臣真的知错了,求母后开恩呐……” 宣太后怒气难消,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要是没有燕王,你早就死在泰山之上了!刘显啊,刘显,哀家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刘显知道这会儿太后是真的很失望,于是便不住地磕头,以示自责。“儿臣混蛋,对不起母后的栽培!儿臣混蛋……” 他这一招苦肉计,果然奏效。这一声声撞击的闷响,刺痛了宣太后的心,毕竟刘显是她的亲生儿子。 “够了,别再磕了!” “母后……”刘显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宣太后。 宣太后叹道:“你下旨放了燕王,然后在养心殿闭门思过半月,国事交给燕王处理。” “谢母后开恩,儿臣遵旨。” “退下吧!” 刘显表面上听话,内心其实已火冒三丈。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太后的监视之下,自己作为皇帝连惩处一个人的权力都没有,忽然觉得做这个皇帝好没有意思。 于是,下旨放了燕王之后,他便在养心殿里终日饮酒作乐,宣淫无度,毫无思过之意。 养心殿内,莺莺燕燕,琴瑟绕梁,酒气飘飘。 刘显蒙了双眼,与一众侍女追逐打闹,乐不可支。 正在兴头上之时,一声惊喝传来:“别闹了!” 于是,琴瑟止,侍女静。 刘显甚是扫兴,揭下眼罩。容妃娥眉倒蹙,杏眼圆睁。 “全都给我退下!”容妃命令道。 侍女、乐女们低着头,轻手轻脚,惺惺而退。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忠心与否 第124章忠心与否 刘显不悦道:“爱妃,你这是作何?” “皇上,太后让您思过,你却寻欢作乐,若是让太后知道了,她会有多失望?皇上又会受到怎样的责罚?” 刘显白眼道:“失望就失望,她从来就没有对朕有过任何期望。至于责罚,朕更不怕了,大不了不做这个皇帝便是,反正现在也不像个皇帝。” “皇上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容妃又气又急,急得都要哭了,“皇上若不是皇上了,臣妾和天赐该怎么办?” 刘显苦笑道:“你以为朕想这样吗?朕实在是太累了。” 容妃的脸色忽然变得阴沉下来,“如果皇上不是皇上了,恐怕永远都不会觉得累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死人就不会累了。” 刘显失色道:“你在胡说什么?” “皇上若是被废,谁能做这个皇位?自然是燕王。” “燕王岂会害朕?” “皇上才从泰山回来,难道就忘了吗?前往泰山的路线是燕王选的,所以才会有刺客出现。” “不可能,刺客的目标是燕王……” “哼!”容妃冷笑道,“皇上真的相信燕王片面之词?依臣妾看来,燕王不过是发觉自己的计划不够周密,害怕计划败露,才假意让刺客将目标换成他自己。皇上是想,卫玲珑被刺客挟持,燕王为何能毫不犹豫的跟那刺客走?因为他知道刺客根本不会杀他。” 刘显一怔,联想起这件事情时,发觉容妃的话极有道理。再想到自己竟然将生命交给燕王来保护,忽然不寒而栗。 “皇上,如今太后就有意让燕王取代皇上,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刘显目光呆滞地看着她,讷讷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让太后驾崩……” 容妃的声音不大,刘显却吓了一大跳,慌张地扭头看向四周,庆幸四周无人。 “说话要小心一些!”刘显小声提醒道,额头上已布满了冷汗,“太后是朕生母,朕怎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若太后对皇上真有母子情义,为何攥着朝政不放?说到底,是她恋栈权位,将皇上当作傀儡罢了!” 刘显又是一怔,眼神十分迷茫。 “皇上忘了先帝是怎么驾崩的吗?”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将刘显惊得魂不附体。他惶恐地看着容妃,不知道容妃从何得知了先帝驾崩的内幕。只见容妃神色从容,从容中带着几分阴鸷,看来她已下定了决心。 刘显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轻声问:“你有何良策?” …… 刘业得释之后便去拜见宣太后,请求宣太后不要责怪刘显。 “他那么对你,你还要为他求情?” “微臣处事时也有不妥之处。况且国不可一日无君……” “理政方面,哀家觉得你比皇上更合适。” 宣太后这话,令刘业脊背发凉,仿佛整个宫殿的气温都下降了。 他明白,宣太后是在试探他是否有觊觎之意。太后是个多疑之人,如果他回答不好,不够得体,宣太后定会对他产生怀疑。 刘业面不改色,评价地说道:“臣是臣,君是君。臣为臣事,君为君事,各司其职,才是上善。” 宣太后对他这个回答感到满意,微笑道:“燕王不愧是国之栋梁,所言甚是。但皇上毕竟犯了错,又错即惩,有过当纠,如此才能让皇上成长。”说到这里,宣太后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若是皇上能有几分你的稳重就好了。” 对此,刘业没有发表意见。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说话。 “有些事情,哀家想要弄个明白……”宣太后又正色道,“你和那个卫玲珑被刺客挟持后,刺客带你们去了哪里,你们又是如何脱身的,关于刺客的身份你有什么线索,都给哀家一一说来。” “是。” 刘业知道太后一定会问他关于刺客的事情,所以早有准备。他没有打算将昭王刘景徽还活着的事情告诉太后,便编了一个谎言。把挟持他的那些人,说是想要找他报仇的人。曾经他在北地戍边时,清缴匪患,因此结仇无数,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 宣太后听了之后,疑虑未消,但也没有再追问。 “还有一事,泰山祭天时,有人在天鼎里藏了火药,听说这件事你已经再调查当中了,可有线索?” “回太后话,刘业无奈,仍无线索。” 宣太后微微一笑,“想不到足智多谋如燕王你,也有查不到的事情。” “莫非太后已有线索?” 太后的笑变成了得意的笑,“仪鸾阁那儿确实得了些线索。哀家命你和萧季一起行动,追查这条线索。具体事宜,你去问萧季吧。” “是。” 刘业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朝政的事情,宣太后怎么可能交给他来处理呢? “对了,哀家曾说过待你回京后便和素心完婚,现在看来,婚事只能往后移一移了。素心知道的话一定很失望,你替哀家好好安慰她。” “是。” …… 推迟了婚期,确实令安素心感到不快。为此,她已经一天不吃不喝了。刘业深夜才回到了王府,红棠便来找他,将安素心的情况告之,刘业这便前往安素心的寝阁。 安素心早就饿得不行了,气归气,东西还是要吃的。不吃不喝只是她对外的说法,其实一直在吃屋里的糕点。现在听到碧棠说刘业过来了,她便将糕点交给碧棠,让碧棠藏起来。然后自己躺在床上,装出无精打采、有气无力、奄奄一息的样子。 “见过王爷……”碧棠欠身行礼道。 刘业点了点头,就走到床边。 “业哥哥……”安素心抬眼看向刘业,杏眼里泛着泪光,模样楚楚可怜,简直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兔子。 “我有些和想要和你说。” “什么话?” “我正好饿了,碧棠,准备一些吃的来。” “是。” 安素心心里窃喜,认定这是刘业为了劝她吃东西而出的主意。 很快一桌宵夜就准备好了,刘业问安素心要不要一起,安素心撒娇赌气说没胃口。刘业便不再理会她,独自到客厅去吃宵夜。 安素心懵了,她不想能错过和刘业一起进餐的机会。于是她立刻忘记自己“没胃口”的理由,也坐到了桌边。 一坐下来,安素心就胃口大开,饭菜总是比糕点干粮要好吃的。不过她也没有忘记刘业刚才说有话和她说。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线索 第125章线索 “业哥哥,你想和素心说些什么?” “关于婚期推迟的事情,我很抱歉。” “业哥哥不必自责,素心并没有生你的气,素心也不是生太后的气……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朝中有那么多事情要业哥哥你亲力亲为,难道朝廷里其他人都是饭桶吗?” “事关重大,太后是相信我才会交给我的。” “可是,素心不想让业哥哥冒险。”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是大梁的燕王,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去做,你今后是要做王妃的,希望你能理解我。” “嗯,我会的。” 有了刘业这一句话,安素心心情立刻就转好了。 吃完了饭之后,刘业安抚安素心入睡,便前往静心阁去见乳娘孙姑姑。只希望这个时候孙姑姑还没就寝。 有一件事一直在刘业心里萦绕不去,这件事就是在石头城时刘景徽对他说过的他的出身问题。他究竟是不是太后所生,也许孙姑姑会了解一点情况。 孙姑姑正在佛堂里默念心经,神态安详虔诚。近来她感觉到王府周围阴云密布,好像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一样。所以,现在她每天都会念经,而且念到很晚。 “姑姑,王爷来了。”侍女萍儿说。 “王爷,他回来了?”孙姑姑惊喜不已,“快,扶我去见他。” 茶室里,刘业给孙姑姑请安。孙姑姑听见了他的声音,喜不自胜。 “让乳娘担心了,刘业心中甚是惭愧。” “六爷莫要这般说,能平安回来就好。” 刘业示意下人都退下去,孙姑姑听见他们离开的声音,便知道刘业是有非常重要的话要说。 “出什么事了?” 刘业在来时已想好了说辞,可是现在又犹豫不决了。犹豫了片刻,才说道:“最近,我听到一些话说……说我的生母并非太后……” 话说到这里,孙姑姑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拐杖掉了下来,“啪”一声栽在地上。 刘业说话时一直注视着孙姑姑,从孙姑姑的表情中,他得知孙姑姑对此事一定有些了解。 可孙姑姑却说道:“六爷从何处听来的?” 刘业不愿说出昭王之事,便道:“道听途说而已。” 别人或许不能从刘业的脸上看到一丝波澜,但孙姑姑却听得出来他说了谎话。 “即是道听途说,六爷为何要在意?” “……” “我想,告诉王爷这件事情的人,应该不是普通人。” “乳娘,刘业只想知道,是否真如那个人所说?” “那个人是谁?” “恕刘业不能言明。” 孙姑姑叹了口气,道:“你以前从来不会对我说谎的……” 对孙姑姑,刘业心里有愧,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乳娘,刘业自有难处,还请乳娘见谅。” 孙姑姑叹息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此事你最好不要再打听,若是让太后知道,该处罚你了。” “乳娘若是不说,我就直接去问太后。” “六爷!”孙姑姑急了,“你为何非要去招惹麻烦?” 刘业郑重地说:“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夜色更深,草丛里虫鸣不断。但随着脚步声的到来,草丛里又安静了下来。 刘业离开了静心阁。他的表情与来时无异,应该说是和平常也没有什么两样。 他终于从孙姑姑那儿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真相。可是那又能怎样?他依然还是那个燕王,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就跟没有知道之前一样。 浮云遮住了月亮,夜更浓,更迷茫了。 …… “自从皇上决定要前往泰山祭天之后,泰山就开始封闭戒严,不许任何人进入。但泰安府知府卢佑威收了一位叫做钱千万的旅商三千两银子,让其到泰山游览。我想就是那位钱千万将天鼎里的香灰换成了火药。但是,火药刺杀的计划失败后,钱千万就下落不明了,不过,我们抓住了他的一名手下,但无论怎么拷问,他都没有供出钱千万的下落。”萧季向刘业汇报道。 “还有你们仪鸾司逼问不出来的事情?”刘业淡然道,这语气里似乎带着鄙夷。 两人说着说着,就来到仪鸾司大狱。经过重重关卡,来到了关押那个人的牢房前。 从牢门的气窗往里看,可见一个人四肢被铁链拴着吊在半空中。 萧季命人打开了牢门,然后请刘业入内。 刘业走了进去,看清了那人的模样。只见那人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身上血迹斑斑,精神奄奄一息。 萧季令人将一桶冷水泼到那人身上,那人打了一个寒战,醒了过来。醒来便是一阵咳嗽…… “王爷,您看要怎么处置此人?”萧季问。 “放他下来。”刘业说。 萧季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最后还是命人将那人放下。 “请大夫来给他看看伤势,还有,给他准备一些吃的。” 萧季对刘业的处事方式心怀不满,但不敢违背,就让人按要求去做了。 大约一个时辰后,大夫给那人上好了药,就离开了牢房。 刘业和萧季再次进入牢中,见到那人正狼吞虎咽地吃着一桌酒菜。 见了刘业,那人停下了筷子,问道:“你就是燕王?” “正是。”刘业说。 “我有话想和你单独说。” 刘业看向萧季,示意他先出去。 萧季说道:“王爷,这人有些手段,卑职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 话都这么说了,萧季只能不轻易地离开了牢房。 那人微微一笑,道:“王爷不坐下来陪在下喝两杯?” “我从不和敌人喝酒?” 那人笑了,“我怎么会是王爷的敌人?” “难道你是我的朋友?” “这非常不可?” “朋友之间是不是不该有所隐瞒?” “那就看燕王肯不肯喝这杯酒了。” 刘业坐了下来,举杯一饮而尽。 那人拍手叫好,“爽快!王爷想知道什么?” “钱千万在哪里。” “我说的话王爷会相信?” “朋友的话岂能不信?” 那人怔了一下,道:“他在哪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要去西宁府。” 刘业站了起来,道:“谢谢,作为朋友,我会让他们好好照顾你的。” 那人又是一笑,向刘业举杯道了一声“谢谢”,便继续喝酒吃饭。 刘业走出牢门,萧季立即迎了上来,询问他们刚才说了些什么。 刘业道:“我已经知道钱千万的去向了。萧都统,麻烦你吩咐下去,善待此人。” 萧季惊讶道:“为何?” “因为他现在是我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杀意 第126章杀意 御花园。 兰珠脚步匆匆,赶来到荷花池边。 宣太后带着容妃、端妃、德妃、淑妃四人散步赏花。众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关系似乎亲近得像亲姊妹一样。 荷花池里,荷花还未开放,甚至连花骨朵儿也还为见。但那一张张绿色的大扇子一般的荷叶,铺满了整个池子。风一吹来,荷叶起伏,就像绿色的波浪。 众人围观眼前的阵阵浪花,虚伪地闲聊着家常,兴致高昂。 “拜见各位娘娘!”兰珠到来,行礼道。 太后许其免礼,问兰珠有什么事情。 兰珠道:“太后,药熬好了,您该吃药了。” 宣太后一听便知道兰珠是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只是在众人面前不便说出来。 “你们自个儿游玩去吧,哀家先回去了。” “恭送太后。” 宣太后叫上兰珠,两人一起向着慈宁宫方向走去。 她这一走,四妃之间原本和睦的气氛一下子就冷落了下来。虽然谁也没有说什么,但能感觉到有种剑拔弩张的气息。 “什么事情那么慌慌张张的?”宣太后问。 “燕王府那边,有信儿传来了。”兰珠说。 回到了慈宁宫,飞鱼侍卫便将一封信上呈给宣太后。燕王府是她重点盯防的对象,所以一切都有飞鱼卫亲自与她对接。 宣太后拆了信封,取出来看。深色的瞳孔之中,流露出惶惧之色。 信是她安插在燕王的耳目送来的,内容是燕王和孙姑姑的对话。但没有写明燕王是否确认了自己的出生,只是非常怀疑自己并非太后所出。 看了信之后,昔年发生过的事情在宣太后面前历历在目。 那年,宣太后虽然生了刘显,但刘显的资质却不如她的对头瑾贵妃生的刘景徽。刘显和刘景徽都是同一天出生,严格来讲,刘景徽出生更早一些,瑾贵妃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皇上偏爱瑾贵妃母子,宣太后害怕宠幸都被瑾贵妃夺取,太子之位落在刘景徽手里,便苦苦寻思着如何对付瑾贵妃。 恰在此时,宫里一刘姓宫女突然有了身孕。作为皇后的宣太后自然要追查刘姓宫女怀的是谁的孩子。逼问之下,得知竟是皇上的。宣太后怒不可遏,一个瑾贵妃就已是大麻烦了,怎么还能容许再出现新的麻烦呢? 一追查后,她得知皇帝是喝醉了酒误临幸了刘宫女,现在还不知刘宫女有了龙种。于是她就想将刘宫女杀害,这时,随时太监便给她出了一个主意——与其杀了刘宫女,不如让刘宫女悄悄生下孩儿,再抱养过来。如此一来,不仅能得到皇上的关爱,还能为刘显找一个兄弟做帮手,对付刘景徽。 只是宣太后没想到刘业和刘景徽关系更好,后来不想让他们经常接触,就将刘景徽派往封地。 宣太后采纳了这个建议,将刘宫女悄悄送出宫外幽禁起来,自己假装有孕。刘宫女诞子那天,宣太后也同样生子。待刘宫女生了孩子后,孩子就立刻被悄悄送进宫里,出现在宣太后床上,成了宣太后所生的,取名刘业。 由于宣太后没有怀孕,所以根本没有奶水哺乳刘业,便让乳娘孙姑姑代为哺乳。又因为刘业不是她亲生的,随着刘业渐渐长大,模样越来越像被她杀害的刘氏,她就越来越不喜欢刘业,只是将刘业当作将来辅佐刘显的工具。所以在刘业的童年里,孙姑姑更像是他的母亲,于是长大后,孙姑姑就被接到了燕王府,以母侍奉。 自始至终,宣太后只是将刘业当作一个工具,一柄剑而已。所以她就让刘业去做各种危险的事情。比如北疆戍边,平叛、剿匪等等。这一次让刘业去追查天鼎火药的事情也不例外。 可现在,刘业正在查证自己的出身,若是被他查实的话,刘业这柄剑就用不顺手了,很可能还会被反伤。 一番斟酌之后,宣太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来人,召萧季来见我!” 萧季很快到来,因为他也有事要向宣太后禀告。 “卑职拜见太后。” “起来吧。” “谢太后。” 萧季抱拳道:“启禀太后,燕王已查到钱千万的去向,卑职特来向太后请示,准备出发去追钱千万。” 宣太后点了点头,但萧季看得出来她对钱千万之事已经不太关心了。 “哀家找你来,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萧季这才注意到,暖阁里只有他和太后两人。所以这件事情,一定非常重大。但他没想到,这重大的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想。 “如果有机会的话,就不要让燕王回来了。事情要做得绝对隐秘,你明白哀家的意思吗?” 凤目中带着凛冽的杀意,萧季当然明白,只是他非常困惑不解。 “太后,这是为何?” 宣太后向他一瞥,仿佛一把刀飞了过来,令他不寒而栗。 “不该问别问。” “卑职知罪,卑职明白该怎么做了。” “那就下去吧。” “是。” 萧季离开慈宁宫,回到仪鸾阁。 “太后怎么说?”刘业问。 “太后……太后让王爷负责此事,一切听凭王爷吩咐。”萧季道。 刘业发现他神色有些异样,心里悄悄记下,面上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开始着实布局追踪钱千万的各项事宜。首先是不能下令让各个府县大肆搜查的,因为这么做极有可能会打草惊蛇。而且,刘业认为这个钱千万是个及其狡猾的人,所以他们的举动都要慎之又慎。 最终,商议的结果是刘业带领萧季以及十名飞鱼侍卫,先行赶往西平府,设局捕获目标。 他们决定在次日一早天未亮时就动身。这日夜里,刘业把自己要出一趟远门的情况和安素心说了。安素心虽然想要同行,但没有被允许。 夜深人静时候,刘业房里还亮着灯。他站在窗前,遥望星河。 孙姑姑对于他的出身问题没有给出确凿的答案,他是否还要继续追查下去呢? 刘业迷惘了。通常迷茫的时候,他会去见一个人,这次也不例外。 …… 阴暗的巷子里,晚风也跟着阴冷。灯笼的熹微的光将刘业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了一家破旧的杂货铺门前。刚要敲门时,却见褪色的门板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 外出办事,三日方回。 刘业放下了准备敲门的手,转身离去。 修长的背影在长长的巷子里显得十分孤独,晚风中似有一声叹息。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打探消息 第127章打探消息 清明过去了五六天,雨水也打住了。春光依旧明媚,山麓清亮碧绿,溪流清澈透明。树林里,鸟儿欢声不断;花丛中,蝴蝶翩翩起舞。 卫玲珑来到这里已经第三天了。 这里是西宁府郊外,卫云枫的家不在城里,而在山野之中。 “卫庄”便是卫云枫的家的名字。 卫庄是个大药材铺子,卫云枫说他是做药材生意的,这或许就能解释他身上为什么带有那么多蒙汗药了吧。 随卫云枫来到卫庄,卫玲珑后来才知道卫云枫是专程去的冯家村。 半个月前有位旅人打冯家村经过,来到了卫庄,将冯家村的情况告诉了卫云枫,卫云枫便去了冯家村,打算帮助那里的村民。 听庄里的人说,卫云枫经常做这样的事情,统称之为“行侠仗义”。所以,卫云枫在西平府这一带非常有名,就连知府都敬他三分。不过卫云枫为人却很低调,做事也喜欢独来独往。冯家村的事情便是一个例子,他分明可以报官,却要自己去剿匪。 卫庄很大,但人似乎不多,至少卫玲珑见到的人并不多。卫云枫是庄主,没有家眷。 这三天里,卫云枫带着卫玲珑四处有玩,增长了不少见识。 可日子都这么过下去的话,卫玲珑就心里不安了。一想到婶母她们也许还再受苦,她却无忧无虑,心里难免会自责。 所以,她准备向卫云枫辞行,继续前往啸风山。 现在是早晨,卫玲珑刚要去找卫云枫,在长廊里,两人相遇。 “早,我正要去找你呢。” 卫云枫将卫玲珑想说的话给说了。 “额,我也有话跟你说。”卫玲珑道。 “你是过来向我辞行的?” 卫玲珑惊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卫云枫笑道:“昨天我就看得出来你有心事。我猜你辞行应该是为了去找你的婶母吧。” 卫玲珑点了点头,她已将自己的身份说给卫云枫知道了。 “我来找姑娘,也正是为了这事儿。” 卫玲珑又吃了一惊,呆呆地看着他,“你有我婶母的消息?” 卫云枫道:“我在江湖上也认识一些朋友,姑娘或许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两人骑上了马,入了城,直奔一条街巷。那条街上,多是乐坊青楼。现在是白天,客人甚少,到了晚夜可就热闹非凡了。 卫云枫跓了马,卫玲珑抬头一看,面前是一家名叫醉香楼的地方。她不由的心里一紧,难道婶母她们曾经到此谋生? 想到这点她立即摇摇头,卫萱是大家闺秀,自然不会来这里的。 卫云枫下了马,醉香楼里立即有一小厮笑着跑了出来。见到卫云枫,大大地打千行礼。 卫云枫叫卫玲珑也下了马,并将马匹交给那小厮,然后请卫玲珑随他入内。 一进入楼里,便有一大堆浓妆艳抹的女子蜂拥而来,围住了卫云枫,硬是将卫玲珑给挤到一边去了。 卫云枫青年才俊,家大业大,自然讨得姑娘们喜欢。 “都闹什么闹,卫公子岂会看上你们,都给我散了!”老妈子的声音犹如晴天霹雳,姑娘们听了,吓得像是受惊的鸟儿,纷纷散去。 卫云枫苦笑道:“吴妈,你也不用对她们那么凶的。” 吴妈道:“不凶一点,她们指不定将你剥个精光……” 勾栏里的人说话就是这么晚露骨,卫玲珑听了不免感到不好意思。 吴妈注意到了卫玲珑,便问:“这姑娘是谁?” 卫云枫道:“我带她来的,来见双儿姑娘。” “噢,楼上请吧。” 双儿是醉红楼的花魁,这是人尽皆知的,但她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称号,叫做“万事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称号,因为她知道的事情很多。她只是一名青楼女子,为什么能知道那么多事情?正因为她是青楼女子,而且是闻名于世的花魁,所以她应该知道很多。 卫玲珑还是不明白。 卫云枫笑道:“江湖上的人,来到西宁城,至少也要来看一眼双儿,双儿与他们聊的多了,知道的事情也就多了。” 卫玲珑好像明白了。 花魁的房间在顶楼,房间里有些阴暗,但漂浮着香气。里面的装饰非红即紫,给人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主子,卫公子来了。”丫鬟对着床上的人儿说。 “请进来吧。”帘帐里传出慵懒好听的声音。 不一会儿,卫云枫带着卫玲珑走了进来,穿过客厅,径直进入卧室。通常女子是不会轻易让男子进入自己的闺阁的,但卫云枫没有一点尴尬。 现在他们不但进入了闺房,还来到了床前。两名丫鬟左右拉起了床上的帘帐,便见到一名姿态慵懒,衣着半露的女子倚在床头。通常所有人刚睡醒的模样都不好看,但这位双儿姑娘那迷离的姿态,妩媚动人。卫玲珑虽是女子,也不免感到羞怯。 卫云枫却大方自在,问道:“姑娘刚睡醒吗?” 李双儿点了点头,媚眼看向卫玲珑,“这位是?” 卫云枫道:“她就是卫玲珑姑娘,昨日我派人来与你说过的。” 李双儿吃吃一笑,“原来是这么一个可人的坯子,难怪卫公子那么上心,竟然花了五百两将醉红楼包了下来。” 卫云枫笑而不语。 卫玲珑忽然惊觉,进入醉红楼时,竟没有见到一个客人。 李双儿又道:“不过,从我这里打听消息是另外算账的。” “这个我自然明白,银子明日再托人送来。” “卫公子的话我是放心的。” 李双儿看向卫玲珑,问她想知道什么。 卫玲珑向卫云枫投去了感激的目光,然后将自己想要打听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是卫府的人,最近倒是有她们的消息,一个月前曾有人看到她们出现在凉州府。还有人专门保护她们。” “什么人保护她们?”卫玲珑惊讶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李双儿说。 卫玲珑柳眉紧蹙,急切地想去凉州府查探。 李双儿又提醒道:“这是一个月之前的消息,就算你现在赶到了凉州府,她们不一定还在那里。” “那她们会去哪里?” 李双儿刚要说出来时,忽见卫云枫给了她一个眼色,于是改口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卫玲珑低下了头,显得很失望。 卫云枫随即安慰道:“你放心吧,她们既然有人保护,应该不会有事的。” 听他这么一说,卫玲珑心里舒服了些。辞了李双儿,两人骑马返回卫庄,路上他们并不着急,卫云枫建议卫玲珑在卫庄多住一些时日,等李双儿那里又有了消息后,再去寻找刘氏她们。 卫玲珑六神无主,就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借长生锁 第128章借长生锁 野道县。 夜,月圆。浮动的乌云缓缓地将月亮遮蔽,大地顿时一片黑暗。 没多久,浮云被风带走,月光像是铺开的地毯,重洒人间。 客栈。 这个小县城的客栈已被人给包了下来,客栈四周都是大财主钱千万的护卫。 钱千万坐在大厅里,喝着小酒,抱着美人,十分惬意。 但在这时,一个人闯了进来,护卫们立刻拔刀相向,将那人包围了起来。 钱千万向那人打量,只见他穿着一席黑衣,头戴斗笠,微微低下的头使得脸埋在斗笠的阴影里,不知容颜。 “阁下不知道这客栈已经被我包下来了吗?”钱千万骄傲得意地说道。身边的女子,像只猫一样钻到他怀里,极力表现出对他的崇拜。 那人沉声道:“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这可死的冤枉了。” 钱千万眯着眼睛笑道:“壮士是来取我性命的?” “我自是取不了你的性命。” “那壮士为何说我死到临头了?” “燕王刘业快追上你了。” 一听到这句话,钱千万脸色煞白,手里的酒杯掉落在膝盖上,打翻的酒沾湿了衣摆。他迅速地站了起来,将那粘人的美女推到地上,刚才那怜香惜玉现在荡然无存。 “来人,收拾东西,立即上路!” “是。” 护卫们忙活起来时,钱千万想找刚才那人问些情况,但那人却已不见了。 月色又被乌云遮住了。 ****** 竹林,风吹地竹林沙沙作响。 林中有一小屋,被称为“鸽舍”。顾名思义,这就是鸽子的屋子。 小屋里养了很多鸽子,有鸽伯照料。鸽伯是一位稍稍驼背的老头子,年已花甲,但仍然精神矍铄。 卫云枫带着卫玲珑来到鸽舍,看到那么多鸽子,卫玲珑满心欢喜。 “你怎么养那么多鸽子?你喜欢鸽子吗?” “这些都是信鸽,它们会给我带来天南地北、五湖四海的消息。有了它们,就能足不出户了解天下事了。” 卫云枫将一只黑白相间的鸽子递给卫玲珑,鸽子拍打着翅膀,似乎有些害怕。 卫玲珑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在手心里,仔细一看,鸽子的脚上有一个小环,环上有字,写着“靖安”。 “这是来自靖安的?”卫玲珑问道。 卫云枫点了点头。 “信呢?” “信由鸽伯统一收了,记录好了之后再拿来给我看。” 卫玲珑觉得好神奇,不出家门而知天下事,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鸽伯走了过来,“庄主,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卫云枫道:“卫玲珑姑娘不是外人,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鸽伯迟疑了一下,终于将一张小纸条呈给了卫云枫。看得出来,那是刚刚从鸽子脚上解下来的信。 卫玲珑环顾四周的鸽子,心想道:是哪一只鸽子? 卫云枫看了纸条上的内容,便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卫玲珑问。 “一位朋友出事儿了。” “你要去帮忙?” “我想暂时不用,先拍卫秋去好了。” 卫秋是卫云枫的家将,深的卫云枫信赖。 参观完了鸽室,两人到竹林里散步。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说不当说。” “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但说无妨。” “姑娘的长生锁,确实很像先父曾给我的那个长生锁。可我竟然将它弄丢了,心里倍感遗憾。在下想借姑娘的长生锁两日,请工匠重制一个,留作纪念。不知姑娘可愿意?” “这……” 卫玲珑犯难了,如果只是普通的长生锁,她当然可以借。但这个长生锁里藏有宝藏的秘密,她担心会被人发觉。” “姑娘放心,我觉不会弄坏的。” “不是这个原因……”卫玲珑连忙道。 卫云枫安慰道:“姑娘弱势觉得为难,可以不借,在下能够理解。” “也不是不能借,只是能否等明天再给公子?” 卫玲珑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将长生锁里的藏宝图先取出来,再借给卫云枫。 卫云枫欢喜不已,连连道谢。 卫玲珑回到房间时,叫丫鬟给她端来一盆洗脸水。支开了丫鬟后,她拿出了长生锁,浸泡入水里。只见盆中冒出一串气泡。 一会儿后,她将长生锁拿出了出来。转动上面的“福”字,听到“咔”的一声时,证明锁身可以打开了。卫玲珑拿出了里面的信,再将锁身合上。将信折叠成小渐儿,藏在香囊里,贴身收好。然后,她便去找卫云枫。 “卫公子呢?” “庄主外出办事儿了。” 卫玲珑问了丫鬟,丫鬟如此说道。这么一来,她就只能等卫云枫回来了。闲来无事,卫玲珑就就到花园里散步。 一个人散步总会想到很多事情,比如婶母她们的情况,再比如刘业。 刘业想必已经回到京城了吧,他没事吧? 卫玲珑不禁担心起来,担心刘业因她而受到处罚。如果真是这样,那现在的皇上可真算得上一名昏君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又联想到了石头城和刘景徽。刘景徽会不会再去找刘业的麻烦呢?刘景徽真的会造反吗? 胡思乱想之时,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卫玲珑寻找影子看去,只见那人立刻藏进了花圃的假山中。 莫不是有贼? 卫玲珑立即朝着假山走了过去。来到那人原本的藏身之处时,却不见了那人。环顾四周,那人的背影又进入了视野之中,只见那个高大魁梧的背影钻入了石林里。 石林是花园的一个独特景观,一块块巨石堆叠成石柱,一根根石柱聚集到一起,便成了林子一般。 卫玲珑追了上去。 绕了几个弯,突然出现在那人眼前。那人大吃一惊,卫玲珑更是吃惊。你道她看见了什么,竟然看到了那日在冯家村作乱的山贼的大当家。 大当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从官府手里逃脱,回来找卫云枫报仇来了。这是卫玲珑的猜测。 大当家惊了片刻之后,扭头就走,似乎很害怕卫玲珑。 绝不能让他跑了! 卫玲珑虽然只身一人,但心里惧意全无。她两三个箭步追了上去,高高跃起便向大当家的脑袋扫了一脚。 大当家听得耳边生风,旋即低下头来,避开了卫玲珑这一脚。岂料卫玲珑这一招是个连环脚,半空中身子一扭,紧着又是一脚踢将出来。 大当家避无可避,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身子向前摔去。但他就是翻了个滚,又立刻站了起来。 “小姑娘,你在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他怒气冲冲地说。 卫玲珑懒得与他搭话,又攻了上去。这一回是手脚并用,拳脚交加。大当家左闪右避,忙着招架,只想着脱身,不敢还手。但卫玲珑岂能轻易让他走了,终于,他忍无可忍,硬是挨了卫玲珑几个拳头,然后抓住了卫玲珑的手,大力将卫玲珑推开。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卫玲珑之谜 第129章卫玲珑之谜 大当家这一推,可谓是势大力沉。卫玲珑有如,被一阵狂风卷起,向后飞去,身子已不由自主。 而她的身后便是一根石柱。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人影斜侧闪了出来,抱住了卫玲珑,再接着一个转身化去推力,将卫玲珑平稳地放在了地上。 卫玲珑回过神来,松了一口气。眼前人正是卫云枫,可发现自己还躺在卫云枫怀里,面上一热,旋即站了起来。 她正要向卫云枫说明情况时,便听见大当家作揖道:“见过卫庄主。” 卫云枫见到大当家,竟然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淡淡地说道:“你先退下去吧。” “是。”应声后,大当家就离开了。 卫玲珑惊诧莫名,问卫云枫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卫云枫道:“实不相瞒,那日我没有去报官。” “可是他们不是被官差带走了吗?” “那些官差是我找人假扮的,因为这些山贼也并非穷凶极恶,他们应该得到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们杀了无辜的村民,还要强抢民女,这还不是穷凶极恶?” “比起送他们到牢里,不如让他们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这不更好吗?” 卫玲珑还是不能接受卫云枫的说法,但已不想再争辩下去。她将长生锁拿了出来,递给卫云枫,“给你,尽快还给我。” 卫云枫接在手里,笑道:“谢了。” 卫玲珑还带着几分怒意,转身就走了。 …… 醉香楼。 长生锁放在了桌面上,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去,葱指轻轻地将它拿起来。 李双儿仔细端详着,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样,又把它交到吴妈手里,吴妈同样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 卫云枫又从吴妈手里接过长生锁,锐利的目光盯着它,似乎是想将它看穿一样。 “看来只能等周铁匠来了。”李双儿道。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双儿姑娘是想我了吗?” 说话间,这位一脸大胡子的周铁匠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周铁匠三尺多身材,其貌不扬。任何人看到了他都不会喜欢他。所以李双儿一见到他,便皱起了柳眉。 “院子里的母狗才会想你哩!”李双儿白眼道。 周铁匠不以为意,他喜欢李双儿已经很长时间了,几乎每天都要来见李双儿,只不过李双儿从未待见他而已。而今能见到李双儿,还是托了卫云枫的福。 卫云枫把长生锁递给他,“你帮我看看这玩意儿。” 周铁匠把那眼馋的目光从李双儿身上收了回来,落在了手里的长生锁上。 “很普通的锁嘛,就是做工比较精致而已。” “我是想让你看看这锁里有没有机关。” 周铁匠来到烛台前,将长生锁放在烛火上再仔细观察。 卫云枫立即提醒道:“别弄坏了它。” 李双儿跟着说道:“那可是卫公子向心仪之人借来的,弄坏了你赔上性命也赔不起。” 周铁匠未作理会,用手里的扳指轻敲长生锁的锁身,侧耳仔细听音。 “这锁里是空的……”他说道。 “空的,我怎么没听出来?”吴妈道,刚才她也敲击听声过,但觉得是实心的。 “有人故意做出实心的样子,制作之人看来是个大才啊!”周铁匠不禁赞叹道。 “有没有办法将它打开?”卫云枫问。 “我要带回去看看。”周铁匠说。 卫云枫点了点头,但他不放心周铁匠发现里面的东西后能够交给他,于是便和周铁匠一同返回铁匠铺。 铁匠铺里,周铁匠研究了很久,最后,终于让他察觉到了这个长生锁的机关所在,将长生锁浸泡入水里。 长生锁被打开了,卫云枫立即抢在手里,查看里面的东西。结果里面什么都没有,这令他十分失望。 “卫公子,你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吗?”周铁匠问。 卫云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长生锁的事情,不许和任何人提起。” 周铁匠心里不安,连忙答应了下来。 卫云枫在吩咐周铁匠制作一个一模一样的长生锁,然后就离开了铁匠铺。出门时,天色已晚。 他没有回卫庄,而是又去了醉香楼。 今日有幸能和李双儿共度良宵的是西宁府陈家的公子。但他一听卫云枫要来,吓得慌慌张张地就跑了。 “你吓走了我的财主,这笔账可怎么算?”话虽如此,李双儿却一点都没有埋怨的意思。反而对卫云枫这时候能来感到高兴。 卫云枫却一点都不高兴,他面色凝重,坐了下来。 李双儿便给他斟酒,斟满一杯喝一杯。三杯酒后,李双儿就不倒酒了,便问他出了什么事情。 卫云枫道:“你能查到卫玲珑的底细吗?” “这个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表面上如此……” “表面?你的意思是卫玲珑身份很不简单?” “有这个可能,这段时间,我要你查一查卫玲珑的身世,查一查她的父母。” “这倒没问题。” 卫云枫站了起来,整理了衣裳,准备离去。 “你这就走了?”李双儿嫣然道。 “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银子,我会尽快派人送来。”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银子。”李双儿这话说的有些幽怨。 卫云枫听在耳里,分明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却故作未闻,径直离去。 李双儿看着桌上的灯,不由得伤感。漫漫长夜,唯有孤灯相伴了。 走出醉香楼时,卫云枫遇见了前来找他的卫庄家丁。家丁告诉他说有紧急的事情要他回去处置。卫云枫立即上马,疾驰而归。 回到卫庄,鸽伯送上来一封信,卫云枫看了之后,咬牙道:“这钱胖子真是越来越会给我添麻烦了!” 随后,他令人准备快马两匹,再去传山贼大当家牛金。 “出什么事了?”卫玲珑从外面走了进来,刚刚她无意间听到了卫云枫的话。 卫云枫连忙将信藏在袖子里,揉成一团,笑着说:“上次我不是和你说有个朋友遇到了麻烦了吗,现在我才知道是个大麻烦,卫秋应付不了,所以我要亲自去一趟。” “我也来帮忙吧。”卫玲珑道。 “不用了,这点事情,我还是可以解决的。” 这时,牛金到了。他见了卫玲珑,难免会感到尴尬,便将头垂得很低。 “卫姑娘,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吧。”卫云枫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明天吧。” “那你小心。” 卫云枫一怔,继而又是一笑。卫玲珑的关心,令他深受鼓舞。 “我知道。” 卫云枫带上牛金走了,卫玲珑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有种不安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对手 第130章对手 卫云枫走后,卫玲珑总觉得不太放心。于是便决定去帮助卫云枫。 “鸽伯,卫公子去了哪里?”他来到鸽室,向鸽伯询问。 鸽伯却摇头说:“老夫不知呀。” 卫玲珑又道:“我总觉得,卫云枫这次遇到的事情十分棘手,所以想要去帮帮他。” “姑娘不必操心了,这世上还没有庄主办不到的事情。” 卫玲珑不知道鸽伯哪来的自信,她不想和鸽伯争论不休,便先离去了。 记得卫云枫说过,鸽伯会将收到的信都记录在一本册子里。 念头闪过,只要前去查看这本册子的话就应该知道卫云枫的去向了。 那么,这本册子在哪里呢? 卫玲珑猜想可能还在鸽伯房里。 鸽伯的房间就在鸽室旁边,他现在就在房里。 “对不起了,小鸽子们。”卫玲珑诚心诚意地说,随后,她用石块敲了一下鸽室的门。里面已经安静下来的鸽子瞬间一团大乱。扑飞的鸽子碰到了挂起来的铃铛,沉静的夜被铃铛声打破。 鸽伯听见声音,立刻赶过来查看,卫玲珑趁机绕过鸽室进入鸽伯房间里。鸽伯的房间不大,布置简介。桌子上有笔墨,所以卫玲珑认为册子就在桌子的抽屉里,但翻过抽屉之后,并没有找到册子。 这时,她从窗户看到鸽伯走回来了。无奈之下,她只能离开房间。 从竹林返回山庄的路上,卫玲珑就在想,这册子是不是在卫云枫那里了呢?于是回到卫庄后,卫玲珑便去了卫云枫的书房。 一番翻找后,卫玲珑终于找到了那本册子。 这时,路过的丫鬟发现书房里亮着灯,便进来查看,“卫姑娘我,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卫玲珑假笑道:“睡不着,想找一本书来看一看。” “姑娘要找什么书?奴婢帮你吧。” “不用了,你去做你的事情吧,我就随便看看。” 丫鬟点了点头,告退离去了。 卫玲珑松了一口气,将册子翻开到后面,她知道偷看别人的信是不礼貌的,所以便略过了前面的内容。只是不解,如果是重要的信件内容的话,卫云枫为什么不将册子藏好呢?所以,她认为册子里的内容只是记述平常。 从后面翻找,没有找到今天的记录,却找到了昨天的。只见写到:刘业追我甚紧,求庄主速来救我!我现在刚离开野道县,正往冀县去的路上,我会在冀县的老地方等候庄主。万谢! 刘业! 一看到这两个字,卫玲珑便像是被定格了一般。这三个字对她而言,实在是太熟悉,太亲切了。看到这两个字时,她才发觉自己是多么的想念刘业。 等等! 这人是请卫云枫去搭救,那么卫云枫不就是要跟刘业碰面吗?这么一来,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卫玲珑真心不希望刘业和卫云枫互为敌手。 于是,卫玲珑立即回到房里拿了剑,换了一身黑衣劲装,便便往马厩去。 马厩有专人看守,见卫玲珑到来,笑脸迎上,“卫姑娘,这么晚了为何到此?” 卫玲珑道:“我有急事要出去一下。” 看守为难了,“可是,这天色……” 卫玲珑凛然道:“我自有分寸,把我的马牵来。” 卫云枫交代过山庄里的人,卫玲珑是不一般的客人,所以对她要十分照顾,因此看守也不敢阻拦。大家都以为卫云枫喜欢卫玲珑。 白马牵了出来,见了卫玲珑便主动凑了过来,用那大脑袋蹭卫玲珑。 卫玲珑也抚摸着它的脑袋,柔声道:“小白,你想我了吗?” 白马低吟一声。 “我们这就走。” 卫玲珑骑上了马,策马而去。山庄有一条马道,从马厩直通后门。后门的守卫拦住了卫玲珑,问卫玲珑要去哪里。 卫玲珑只说要去城里一趟,至于原因,她没有说,但对守卫已有些不耐烦。守卫怕惹了她生气,不再多问,便开门让卫玲珑出去。 夜凉如水,晚风徐徐。卫玲珑策马奔腾,投入夜色的怀抱之中。 ****** 冀县距离西宁府不远,是西宁府辖下的县城之一。县内某户民居中,钱千万背负着双手,在中庭里徘徊踱步,面有愁色。 明明离西宁府很近了,但他却不敢轻易进城。因为他知道刘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别看刘业平时沉静内敛,但他做起事来是雷厉风行,滴水不漏。想必现在西宁府已经设下了埋伏,只等他自投罗网。 “钱掌柜,外边天凉,还是进屋休息吧。”卫秋从屋里走了出来,对其说道。 “庄主什么时候才来?”钱千万着急地问道。 “钱掌柜稍安勿躁,庄主会来的。” “他会来,但刘业先来了怎么办?” “刘业来了又如何,咱们这里埋伏了那么多人,他敢来便是自投罗网。” “你莫要小看了他!” “他与我们庄主比起来有能如何?” 听着卫秋那轻蔑的语气,钱千万真是怒火中烧。在他看来,刘业是个及其危险的人物,可是卫秋根本不明白。所以,钱千万已懒得和他争辩,手一甩,就向屋里走去。 夜已深,客栈已到了打烊的时候,但大厅里还亮着灯。 刘业端坐在案,烛光照出他轮廓分明的面庞,看着更显冷峻。 萧季推开了客栈的门,大步流星走了过来,身子带起的风几乎要将烛火吹灭。因为他着实很是焦急。 “王爷,既然已经知道那个钱千万藏身于此,为何不知会当地衙门,让他们出兵协助搜查?只凭我们这些人,要找到何时才能找到他?” “你喜欢钓鱼吗?”刘业静静地说道。 “钓鱼?”萧季不理解刘业这个时候为什么说起钓鱼来,难道是要闲聊打发时间?钓鱼他肯定不喜欢,这种事情即耗费时间又耗费精力,而且还有费力不讨好的可能。 “王爷,现在可不是想要钓鱼的时候。” 刘业未做理会,继续说道:“放长线才能钓得起大鱼。钱千万是个好鱼饵,在大鱼没出现之前,怎能搅了池水?” 萧季定住了,认真想着刘业的话,渐渐的想通了。 “王爷的意思是,钱千万的背后还有人?” “谋害皇上可不是一件小事,就他那些人又怎来那么大的胆子?” 萧季觉得刘业的话有道理,“王爷以为,那些人为什么要谋害皇上?” 这个问题,刘业心里已有了自己的推测,但没有说出来。他一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更不说没有边际的话。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暗害 第131章暗害 大梁立朝已有三十六年,历经三任皇帝。 开国立朝,杀伐不断,树敌无数。但大梁国运昌隆,天下归心,那些仇人看不到复仇的希望,便改名换姓,悄然隐居。 然而,有一个国家和大梁的仇恨不共戴天,这个国家便是南晋。 当年,天下呈三国鼎足之势,即梁、北吴、南晋,三国之间纷争不断。 梁高祖立下一统天下之决心,对北吴发动战争。 北吴与大梁在实力上不分伯仲,此时,谁都想拉拢南晋来帮助自己。 南晋虽然国小,但若助谁,谁都会拥有倾覆对方之力。 最后,南晋选择了大梁,条件只有一个,大梁与南晋世代交好,互不侵犯,南晋愿意向大梁称臣。 梁高祖同意了南晋的条件,与南晋结盟,解决了后顾之忧,继而大举进攻北吴。北吴不敌,国灭。 可三年后,梁高祖背信弃义,竟然对南晋宣战。南晋哪里是大梁的对手,最后也被灭了国。但南晋皇室后人中有一支幸存了下来,他们改名换姓,隐藏天下,日日夜夜都盼着报仇复国。 刘业不由得怀疑,这在泰山意图谋害皇上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南晋的余孽。 据说南晋在国灭之前将国库里的所有财宝都转移了出去,埋藏起来,以便南晋后人复国所用。而今南晋余孽出没,是否是因为宝藏将现?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大梁怕是又要有一场动乱了。 刘业盯着烛火,心里想了许多这些事情。刘显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南晋余孽的问题又出来,他这次真是感到十分棘手了。 “王爷……”萧季打断了刘业的思绪,“我们就这么坐着等消息?” 刘业懒懒地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建议?” “其实我们可以把钱千万那些人抓起来,严刑拷问,我就不信他不会照出幕后主谋!” “有一种大义叫做视死如归,你知道吗?” “噢……” 对于刘业的话,萧季并未放在心上。事实上,这些天他一直在盘算着如何加害刘业。现在,好像到了动手的时候了。 “王爷,卑职给您沏一壶茶去。”说着,萧季拿了茶壶就往厨房去了。 到了厨房,他倒去茶壶里的茶叶渣,换上新的茶叶。再取出一小包药粉,洒了进去,然后冲入热水。 随后他提着茶壶回到刘业身边,把茶壶放在桌面上。 “王爷,卑职再去打听一下消息。”说着,便离开了。他走出客栈大门,掩门时,恰好看到刘业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 黑夜中,一个黑影快速奔向客栈。 来者便是萧季派出去追踪钱千万下落的飞鱼卫。 “报,大人,找到目标了!” “莫要做声,先去将其他人叫回来!” “是。” 萧季看着那人的身影很快融入黑暗之中,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狡黠之色。 “王爷,找到钱千万了!” 萧季又进入客栈,向刘业禀告,目光一直盯着桌上的茶杯,茶杯是空的,说明刘业喝过了茶。这下他就放心了。 刘业站了起来,视野忽然一白。他眯了眯眼睛,又看得清楚了些。 萧季心惊肉跳,祈求刘业不要察觉他喝的茶水有异样。 “王爷,我看您太劳累了,不如您就在客栈里歇着,剩下的事情交给卑职去做好了。”说这话,是故意从侧面给刘业解释他刚才为何会有一阵眩晕。 刘业定了定神,又恢复了常态,只道:“无妨。”然后便向门口走去。 萧季松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夜已深,浓夜之下,一片黑暗。此时,寻常人家已经入寐,极少还有亮着灯的。 但有一户人家,却灯火通明,格外显眼。 刘业、萧季带着十名飞鱼卫来到了这里。刘业早有吩咐,让飞鱼卫到四周去埋伏,等他号令。而他和萧季则跃上了对面一户人家的屋顶,伏在屋顶上。 “钱千万就在那屋里头。”萧季小声说道,目光看向了那亮着灯的屋子。 “他们一定有所防备,所以我们不能冲进去,要等他自己出来。”刘业道。 “倘若他一直呆在里面不肯出来呢?” “不会的。他没有直接去西宁府,恐怕是在等人来接应。” “王爷,如果对方有很多人呢?” “你害怕了?” “那怎么可能!” “若对方真是人多势众,官府岂能坐视不理?” 萧季心想也是,如果对方真的有很多人,他大可派人去衙门搬救兵。不过,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虽然刘业的计划很好。 房间里,钱千万不停地喝着浓茶,以便让自己保持精神。 突然,有一块石子飞了进来,落在后院的地板上。一护卫上前一看,是一张纸包着石头,他立刻拿去给钱千万看。 钱千万将那张揉得皱巴巴的纸展开来看,只见上面写着:速速出城,否则危矣。 钱千万立刻跳了起来,紧张不已。 “卫秋,通知大家准备离开这里。” “为何?” “卫庄主叫我们离开这里,他应该会在外面接应我们。” 卫秋半信半疑,但钱千万是真信了。 事实上,这份消息不是卫云枫扔进来的,而是埋伏在周边的其中一名飞鱼卫。 这名飞鱼卫自是早就得到了萧季的授意。萧季故意打草惊蛇,破坏刘业的计划,目的是让刘业和钱千万正面交锋。刘业刚才喝了毒茶,气运不畅,便有可能被钱千万等人杀死。这么一来,他就完成了宣太后的计划——即不动声色的取了燕王之性命。 果然,钱千万坐不住了,带着二十多人离开了藏身之所。 刘业和萧季正好看到这一幕。 “王爷,他们好像要逃了,要不要现在就拦截?” “不,悄悄跟上他们。” 刘业的决定令萧季感到不安,如果刘业不是在和钱千万等人交手时毒发的话,他的计划就失败了。 因此,他必须要让钱千万发现他们。 刘业和萧季悄悄跟着钱千万一伙人,飞鱼卫们也回到了他们身边。萧季趁着刘业不注意时,对其中一名飞鱼卫做了指示。那飞鱼卫会意点头,跟踪时突然弄出声响来。 钱千万听到了声音,快马加鞭欲逃。此时,刘业已顾不得责怪那弄出声响的飞鱼卫,即可下令拿人。 萧季等得就是这个机会,当先跃出,手里的鹰爪勾飞了出去,勾住了钱千万的肩膀,将钱千万拉下马来。 萧季若是抓了钱千万,又害了刘业性命的话,便是一举两得,立下大功,有了取代刘瑞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环环相扣 第132章环环相扣 一个杀猪似的惨叫声刺破静夜。钱千万被鹰爪钩勾翻皮肉,痛苦不已。卫秋见状,立即拔剑奋力斩断鹰爪钩的绳索。 刘业带人冲了出去,卫秋则命令手下人保护钱千万。双方交起了手,夜色中,刀光剑影,兵器碰撞交织在一起,清脆的声音随风传开。 “庄主,好像出事了。” “我先赶过去,你准备好接应。” “是。” 卫云枫拿出一块面巾,蒙住了脸,然后纵马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已经有三名钱千万的护卫死在了刘业的剑下。钱千万是个有钱的主儿,所以请来的护卫当然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刘业能够力敌三人,可见其剑术之高超狠辣。卫秋终于明白钱千万为何这么害怕刘业了。现在刘业正向他走来,他已高觉到自己被一股杀气所笼罩,不由自主地心生怯意。 萧季见刘业还那么厉害,不由得担心起来。于是悄悄离开刘业身边,使刘业渐渐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 但刘业还是杀出了一条血路,并击退了卫秋,就在这时,一匹马从黑暗中窜了出来,直接撞向刘业。 刘业身体一旋,将将避开。马上的剑客剑光一闪,向刘业削了过来。刘业已有防备,每次与人对敌,他总能为自己留下一条退路。 “钉”的一声,刘业挡开了卫云枫的剑。 而此时,卫云枫从鞍上翻身一跃如空中,一道剑光如流星一般从半空中坠了下来。一柄剑瞬间如花朵绽放一般从骨朵儿裂成一片片花瓣,向刘业刺来。 刘业瞬间就被笼罩在剑光之中,但他仍然不慌不忙,他的剑快、狠、准,但却不失优雅,一招一式都从容有度,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无用的,没有一个招式是虚招。因为他根本就不需要用虚招。他的剑,就如风一样实实在在,无所不在。 所以,只听得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剑击声,卫云枫的“流星落”被一一化解。但在最后一刻,刘业忽然胸口一闷,手里的剑没能招架卫云枫的最后一剑。 剑光画出一弯线,划破了黑夜,也划破了刘业胸口的衣裳,几点血珠飞溅而出,最后落在地上,不知所踪。 刘业踉跄后退,身子已失去了平衡。此时,两名护卫从后面偷袭,利剑向他的后背刺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黑夜中一个巨大的白色影子如风一样掠了过来。“当”、“当”的两声脆响,两把剑飞向了空中。 一匹白马人立而起,长啸嘶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马鞍上,卫玲珑握剑在手,凝视着卫云枫。卫云枫虽然蒙着面,但她认得他的眼睛。她微微摇头,似乎在说:“我不许你伤他。” 卫云枫怔住了,心里泛出一阵寒意。 刘业站住了身子,却察觉自己竟提不起半分力气。必须用剑支撑住身子,才不会倒下。 卫云枫也对卫玲珑摇了摇头,似乎在说:“这不关你的事情,快最走开。” 卫玲珑用坚毅的目光回绝了他。 卫云枫忽然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但他手下的人却没有停手,卫秋领着两个人向刘业扑了上来。 卫玲珑从马上跃下,落在了刘业身前。已纤弱之躯,招架抵挡卫秋等人的攻势,但却不落下风。 萧季的飞鱼卫似乎未尽权力,在钱千万护卫的合击下,节节败退。他必须这么做,才能将刘业置于死地。 刘业岂能看着卫玲珑陷入合围而坐视不管?他一咬牙,又站了起来,杀到卫玲珑身边。两人背贴着背,互为守备。 “你没事吧?”卫玲珑关切地问道。 刘业嘴角轻轻勾起,淡然道:“你觉得呢?” 听到他这话,卫玲珑安心了。 卫秋久攻不下,指望着卫云枫前来帮忙,若是卫云枫出手,卫玲珑和受了伤的刘业根本不是对手。可卫云枫就这么定定地站着,看着。 这时又有一骑马奔了过来,但来者是牛金。 “庄主,官府那边派人过来了。” 卫云枫皱了一下眉头,失望地看了卫玲珑一眼,然后道:“你和卫秋拖后,能逃时便逃。” “明白。” 卫云枫来到战战兢兢的钱千万面前,“该走了。” 随后他将钱千万提上了马,带着钱千万策马而去。 萧季看到敌人有撤退之意,担心无法完成任务,便大声下令道:“不能让乱贼逃了,否则拿你们问罪!” 此话一出,飞鱼卫们才拿出真正实力,与他们对敌的守卫,接二连三的倒了下去。 最后就只剩卫秋和牛金,二人奋力抵抗,将去路堵死,即便身上落下了许多刀口,依然面不改色。 卫玲珑看得呆了,是被吓呆了。 这两人就没有想过要脱身逃命,而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飞鱼卫。但人的力气终会有用完的时候,萧季脸上露出了阴鸷的神色,冷冷道:“把他们抓起来!” 飞鱼卫拿出了绳索,正准备动手时,两人用仅剩的一点力气,自绝性命了。 这,会是卫云枫的计划吗?卫玲珑忽然发觉自己也许看错了卫云枫。 可她顾不得多想,因为站在身旁的刘业,倒了下来…… “王爷!” 卫玲珑把剑丢在一旁,跪在地上抱起刘业的头,让他枕在腿上。 “你怎么样了?”卫玲珑关切地说道,眼里已有泪珠打转。 刘业双目紧闭,没有回应。 萧季来到了他们身边,盯着卫玲珑思虑了一会儿,说道:“此女子形迹可疑,来人,将她带走!” 两名飞鱼卫也走了过来,想要带走卫玲珑。 “住手!”一个声音传来。卫玲珑抬头看去,来者竟是安飞舟。 安飞舟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来了知县与一队官差。 卫玲珑似看到了救星,向安飞舟恳求道:“安公子,燕王神色不对,你快来看看。” 安飞舟下了马,迅速来到刘业身边,查看了刘业的脸色,在握了一下他的脉搏,惊诧道:“他中毒了,快,将他送到衙门里,再去请大夫过来!” 萧季听了,脸色铁青。刚才他本打算杀了卫玲珑和刘业,再嫁祸给钱千万那一伙人,但现在有安飞舟在场,再想动手已无机会。话说回来,安飞舟为何在此? 原是安飞舟接受了刘显之命去寻找卫玲珑,探听到卫玲珑在西宁府出现,便来到此。于是就卷进了这次事件当中。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毒已攻心 第133章毒已攻心 县衙。 县衙里灯火通明,周边全是全副武装的官兵。每个人都聚精会神,提高警惕。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牵动着他们的神经。 房间里气氛凝重肃穆,卫玲珑坐在椅子上,眼神茫然,双手窝在一起搓动着,显得紧张不安。看得出来她对刘业的情况极为担忧。 “卫姑娘,你放心好了,刘业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安飞舟安慰道。 “谢谢。”卫玲珑竟然向家属一样答谢,看来她意识里就没有将刘业当做外人。 安飞舟察觉到这个情况,心里有些不悦。他好不容易才让卫玲珑离开了刘业,让刘业对卫玲珑死心,可是天公不作美,却让这两人又聚到了一起。 大夫终于从里屋出来了,卫玲珑立即起身迎上,询问刘业的情况。 大夫摇头叹息道:“我已用汗蒸之法为王爷驱毒,但王爷中毒太深,小的医术浅薄,实在是无能为力。” “大夫,你再想想办法?”卫玲珑哀求道。 “有了,诸位可以将王爷送去卫庄,卫庄那里人才济济,想必定能救得燕王。” 卫玲珑一听,震惊不已。刚才卫云枫还要杀了刘业,他如何肯救刘业?但现在已别无他法,卫玲珑只能硬着头皮去求卫云枫。 马车已备好,这趟行程,安飞舟和萧季也会陪同。一行人星夜兼程,赶往卫庄。 行至途中,忽见远方有一列明亮的火光,似乎是一支队伍,正迎着他们而来。 安飞舟令人做好警戒,以防又是刚才那些乱党。 举着火把的队伍很快就来到了他们面前,为首的是一位翩翩公子,不是卫云枫又是谁? 卫玲珑看到卫云枫带着这么多人到来,不由得惶惶不安。 不过既然是要去求卫云枫的,自然不能躲在马车里不相见。 “卫庄主!” 卫云枫听到卫玲珑的声音,抬起了手,队伍随即降下速度。 卫云枫策马来到安飞舟面前,作揖道:“在下卫云枫,方才听到有人叫我,不知此人是否在马车里?” 安飞舟道:“你就是卫云枫?” “正是在下。” 卫玲珑从马车里走了出来,道:“我在这里。” 卫云枫看向卫玲珑,露出欣慰的笑容,“卫姑娘突然离开卫庄,着实令在下担心,故而带人出来寻找姑娘。” 卫玲珑愣住了,思忖道:卫云枫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刚才在冀县发生的事情怎么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卫姑娘,这些是什么人?”卫云枫问。 卫玲珑又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卫云枫脸上。 难道刚才那个救走钱千万的人不是卫云枫本人吗?不可能的!卫玲珑确信那人就是卫云枫。 安飞舟和萧季分别做了自我介绍。 卫云枫惊喜地看着安飞舟,“原来是安公子,久仰大名,今日幸会,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听这恭维的话,安飞舟倍感骄傲,也客气道:“哪里哪里。” “不知各位为何在此?” “是这样的,燕王中了毒,我们正要前往卫庄请庄主救治。” “燕王?莫非是燕王刘业?” “正是。” “即如此,快快随在下来!” 卫云枫令人开路,护送马车前往卫庄。 卫玲珑担心此去是个陷阱,便骑马来到卫云枫身边,低声问道:“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卫云枫淡然一笑,“你是担心我会加害燕王?” 卫玲珑没好气地说道:“难道不是么?” 卫云枫眼里流露出无辜的神色,“我若是要害燕王,在冀县时就已经动手了。” 卫玲珑对他的怀疑还是没有消失。 他又说道:“这么说吧,我的目的只是要救人,并不想与燕王作对。在此,我请求姑娘为我隐满此事,算是我救治燕王的条件,如何?” 这个理由好像也说得过去,不过卫玲珑已不知道还该不该相信卫云枫。姑且,带着防备之心相信他吧。 “你救的人呢?” “我想这不是姑娘应该关心的问题。” “那刘业中毒,是不是和你有关?”卫玲珑语气冰冷。 卫云枫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给燕王下毒了?” 安飞舟看到卫玲珑与卫云枫交谈甚密,便骑马跟了上来。两人知道有人靠近,立即打住了话头。 “两位在聊些什么呢?”安飞舟问。 卫云枫将长生锁拿出了,还给卫玲珑,对安飞舟道:“卫姑娘突然离开卫庄,让我很是担心,原来是去找燕王去了。谢谢姑娘借锁给我。” 卫玲珑收了长生锁,看了看安飞舟。心想着安飞舟也在的话,卫云枫应该不敢造次。 接下来的一路上,卫云枫和安飞舟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感。卫玲珑担忧刘业,懒理他们,便回到马车旁。经过萧季身边时,卫玲珑注意到他垂头思索,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萧都统是么?” “卫姑娘有什么事吗?” “冒昧的问一下,都统可知燕王为何会中毒吗?” 萧季心里一颤,严肃地说道:“这我怎么知道?” “燕王出来办事,萧季不是要保护燕王的安全吗?” “是,没错。现在燕王中毒了,是我失职,但也轮不到姑娘在这指手画脚。” 卫玲珑本来还想问他们为何要捉那个钱千万,但看了萧季一副不友好的样子,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飞鱼卫行事机密,想来萧季也不会告诉她。 卫玲珑从马鞍上跳到马车上,进入查看刘业的情况。 刘业安详地就像是睡着的模样,静静地看着他的模样,卫玲珑的内心也变得祥和起来。心里祈祷着:你千万不能有事…… 终于回到了卫庄,卫云枫请来庄里的涂大夫给刘业看病,涂大夫看了之后,表示会尽力尝试着解刘业所中之毒。 萧季听了,心里更加不安。他担心刘业醒来后,就会怀疑是他下的毒。 为此,他带着手下人,以还有要事在身为由,连夜离开了卫庄。 涂大夫给刘业喝了药汤,但刘业还是没有醒过来。他说明道:“王爷三个时辰后便能醒来,但是……” “但是什么?” “王爷中毒已深,体内余毒难清,只怕今后这身子骨就没有以前那么硬朗了。” “没有办法了么?”卫玲珑十分急切。 涂大夫叹道:“办法就只有一个,找一个医术更加高明的大夫,为他彻底清除余毒。这个时间要快,否则余毒扩散开来,会令其阳寿受损。” 刘业的性命暂时保住了,但涂大夫的话又令卫玲珑忧心忡忡……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信的真相 第134章信的真相 翌日,黎明。 天空灰蒙蒙的,小雨淅沥。卫庄的亭台楼阁、假山池澡,朦朦胧胧,似雾似烟。 卫玲珑推开了窗户,一阵清凉的风迎面扑来,使人精神一振。 清新的空气灌满了整个房间,卫玲珑回到床边,正好见到刘业睁开了眼睛。她自是欣喜不已。 “你醒了!” 刘业冲她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会在我身边。” 卫玲珑微微低下头,赧然道:“你什么时候也会说这些浑话了?” “这是什么地方?” “卫庄。” 刘业的气色有了好转,向卫玲珑了解了大致的情况后,洗漱一番便要去见卫庄的庄主卫云枫。 长廊里,两人并肩而行。 “涂大夫说你体内还有余毒未清,要找个更好的医师给你彻底清除余毒。我想过了,最好的大夫都在宫里,你还是尽快回宫治疗吧。” “你这是要赶我走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对不起。” 卫玲珑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侧脸看向刘业,正对上了刘业真挚的目光。孤高冷傲的燕王竟然会和人说“对不起”,这真是令人难以想象的。但刘业却时说了,眼神充满了歉意。只是,卫玲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向她道歉。 “为什么要说这些?” “因为我给你带来了诸多麻烦。”刘业想起了卫玲珑出走时留给他的信。 “我并没有这么觉得!”卫玲珑连忙说道,随后低下了头手指捏着衣角,“其实,是才应该向你道歉,是我不断地给你添麻烦。” 刘业皱了一下眉头,眉宇间写着不解。卫玲珑给他的信里可不是这么写的,他开始察觉到,自己看到信也许并非出自卫玲珑之手。信是安飞舟转交给他的,难道安飞舟作了手脚?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安飞舟确实令他失望了。 “在秀林县时,你是不是让安飞舟转交一封信给我?” 现在想起自己那时候写的信,卫玲珑面上有些羞涩。她轻轻点了点,轻轻应了一声。 “你写了什么?” 卫玲珑怔了一下,“你没看吗?” “看过了,但似乎和你写的内容不一样。” 卫玲珑不太明白,但似乎这对刘业很重要,她便将所写的内容大致说了出来。 原来,她所写的信和刘业看到的信在内容上是截然相反的。卫玲珑所写的是自己给刘业添了许多麻烦,并且心里牵挂着婶母、卫绣等人的下落,因此决定离开,让刘业不要为她挂心。但刘业看得却是卫玲珑责怪他给她带来诸多麻烦,卫玲珑讨厌这些麻烦,所以决定离开,让刘业不要再来找她。 听卫玲珑说完,刘业算是明白了,信被安飞舟掉包了。安飞舟为什么这么做,想必是为了安素心。但是这种做法,未免太儿戏了。刘业冷冷一笑,以示对安飞舟的讥讽。 “怎么了吗?”卫玲珑问。 “没什么。”刘业道,“对安飞舟多个心眼。” “为什么?”卫玲珑觉得安飞舟并不是一个坏人,只是很关心自己的妹妹而已。而且安飞舟绑了她很多忙,没理由提防别人。 “因为,他这个人有些古怪。” “古怪?” “记住我的话就对了。” 真是霸道不讲理!卫玲珑心里这么想,但还是记下了刘业的话。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中毒的你真不知道吗?” 刘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他已经想过了,也有怀疑的对象。那边是萧季,如果真是萧季给他下得毒,那一定是太后的意思。想到这里,刘业心情沉重。太后为何要置他于死地?想比和他调查自己的身世有关。即便他不是太后亲生,但太后对他也有养育之恩,所以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忤逆太后,太后这做法,着实让他心寒。 “对了,你们为什么要抓钱千万?” 刘业瞥了卫玲珑一眼,“你怎么知道他叫钱千万?” 卫玲珑愣了一下,她当然不能告诉刘业自己是偷看了卫云枫的信才知道的。所以就编了个谎,笑道:“西宁府里谁不知道他。” 刘业似乎相信了她的话,“还记得泰山祭典上天鼎里的火药吗,我们查到此事和钱千万有关。” 卫玲珑甚是吃惊,不禁联想到卫云枫十分和此事有关。 这时,管家向他们走了过来,“燕王爷、卫姑娘,庄主请二位到观澜台一叙。” 卫云枫知道他们会来见他,所以就安排了见面的地点。 两人打着伞,走在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上。湿漉漉的石阶两边是杂草丛,草丛里有些不知名的小花。 走了一会儿,刘业已经气喘吁吁,而卫玲珑气息依旧平稳。他终于体会到余毒未清所带来的不便之处了。 “你没事吧,要不要歇会儿?”卫玲珑问,心里埋怨着卫云枫为什么要在观澜台这种地方见面。 刘业抬头看了一眼蜿蜒向上的石阶,石阶似乎直通天际。 他笑了笑,道:“这点难处,还难不倒我。继续走吧。” 卫玲珑担心他过于逞强,便扶着他的手,一起向上走去。 坡顶上有一个牌楼,牌楼精致典雅,匾额上写着“观澜台”三个字。 卫玲珑扶着喘息不断的刘业,心里庆幸他们终于来到了。 穿过牌楼,便见到一个阁楼似的建筑被一丛竹林环绕着。阁楼前有一方空地,上面铺了大理石石板,空地伸展到坡顶边缘,那儿有排碗口粗细、及腰高的石柱护栏。 卫云枫打住伞,站在护栏边上,出神地望着远方。 卫玲珑故意咳了两声,以便告诉他,他们来了。 卫云枫回头一笑,道:“不好意思让你们来得这么辛苦,不过你们若是看了这景色,一定会觉得不虚此行的。” 两人来到护栏旁,举目远望。只见朦胧烟雨中,远山如黛,云雾飘渺,宛如水墨画一般。眼前这壮阔的美景,不禁令人胸怀大敞,心潮澎湃。 “的确是不虚此行。”刘业道,“卫庄主能够坐拥如此美景,看了这卫庄是家大业大呀。庄主能操持这么大的卫庄,本事也必然不小。” 卫云枫谦虚道:“王爷过奖了。尺有所长,在下不过是略懂经营而已。” “卫庄主在这一带人脉甚广,本王想向庄主打听一些消息,不置可否?” 卫云枫微微一笑,“我们还是到屋里再聊吧。” 小阁楼的布置简约而不简单,这一桌一椅的用料看得出来格外讲究,当然用起来也格外舒适。芳香怡人,茶香四溢。 三人坐了下来,品茶畅谈。 “王爷想要知道些什么?” “钱千万……”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疑心 第135章疑心 卫玲珑听了他们的话,小心脏又悬了起来:难道刘业已经察觉到了钱千万是卫云枫救走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不晓得卫云枫会怎样对付刘业。 卫玲珑向卫云枫投去目光,但见卫云枫神态自若,似乎没有将刘业的话当作一回事。 “钱掌柜我倒是认识,我们有不少生意上的来往,王爷为何要向我打听他呢?” “因为他突然不见了。” “突然?”卫云枫似作不解,又笑道,“钱掌柜是个生意人,天南地北的跑生意是家常便饭。” “我的意思是,他原来在我们的监控之下,但却被人救走了。” “救走了?”卫云枫做出惊讶之状,“钱掌柜犯了什么事?” “行刺皇上。” 卫云枫更是惊讶,像是第一次听说一样。卫玲珑不禁心想:或许卫云枫并不知情,他救走钱千万,只因为钱千万是他的朋友。 “不可能吧……”卫云枫干笑道,“钱掌柜的为人我是知道的,他胆子小,见了老鼠都怕,他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就算他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何况,他活的好好的,为何要行刺皇上?” “我也想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来问卫庄主。” 卫云枫略做思索,然后说道:“话说回来,钱掌柜有一点不寻常之处。他在西宁府有诺大的府邸,但却没有一个家眷,府内仅有一些下人。而且我听说,他常在深夜和一些重要的客人见面,具体是什么人就不得而知了。” “那卫庄主不是他夜会的客人之一吗?”刘业试探道。 卫云枫笑道:“王爷该不会怀疑卫某是他的同党吧?若卫某和他是一伙儿的,王爷现在怎能坐在这里和卫某说话呢?” 刘业拿起那杯,轻呷了一口,就放下茶杯,说道:“好茶,刘业谢卫庄主的救命之恩。” 卫云枫笑道:“王爷体内还有余毒未清,这救命之恩,卫某不敢当。” 刘业缓缓站了起来,卫玲珑连忙过去扶起他。 “王爷要走了?”卫云枫问。 “我要去一趟西宁府。” “不如这样,王爷病体未愈,不宜劳累。也是要见孙知府,卫某可派人传话。” “卫庄主和孙知府交情很好?” “有幸见过几面,不能算是很好。” “那就不劳卫庄主了。” 卫云枫颔首,起身送刘业离去。 雨水依旧,马车在街道上行走,湿漉漉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有些人则躲在屋檐下避雨,有的人双手在脑袋上打个凉棚就冲进了雨里,冒雨跑回家去。 卫玲珑看着街上百态,实在是心不在焉,便将车帘放了下来,扭头看向闭目凝神的刘业。 对刘业的担忧已经完全填满了卫玲珑的心。在她看来,刘业首先要做的事情,是回京疗伤,而不是滞留此地追查钱千万的事情。 钱千万也许就在卫庄,卫玲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刘业。 “王爷,不是我想要烦你,你的伤势未愈,不能操劳了,还是先回京治疗吧。” 刘业缓缓道:“回京就一定能治好我的伤?” “明姨,明姨一定可以!” 刘业也不否认这一点,但他奉命捉拿钱千万一事,岂能半途而废。 “不是还有萧季在嘛,捉拿钱千万的事情可交给他处理。王爷因伤回京,太后一定能谅解的。”卫玲珑看出了刘业的心思。 肖刘业睁开了眼睛,眼里有意外之色。意外卫玲珑竟然知道他所思所想。 他直勾勾的看着卫玲珑,令卫玲珑不好意思了,低头道:“王爷,您干嘛这么看着我?”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变了。” “变了?” “你变的更成熟、明智。” 卫玲珑经他这一夸奖,更不好意思了,但心里得意非常。 “王爷,你说钱千万为何要谋害皇上?” “不知道。” “那你总应该对他的动机有所怀疑吧?” “你又知道我怀疑过他道动机?” “你是燕王,了解天下之事,能没有一点判断?” 刘业发觉卫玲珑看人越来越厉害了,心中欣慰,便将对钱千万动机的猜想说了出来。令他意外的是,卫玲珑听了之后一点都不惊讶,只有困惑。 “南晋都亡国许久了,而今天下太平,我就不明白这些南晋后人为何还要报仇复国。就说这个钱千万吧,家财万贯,若是安安分分做一个百姓,也能荣华一生。难道他不知道复国的代价又多大吗?”卫玲珑皱眉道,“真是不能理解。” “理想不同而已。”刘业道,他倒是能理解南晋后人对复国的执着。 马车终于到了知府衙门,卫玲珑打伞,才下马车,便见孙知府带着一班官吏冒雨恭迎。他们可不管地上湿漉漉的,直接跪在了地上,叩首拜见。 刘业可不领情,淡淡道:“都免礼吧,到大堂说话。” 孙知府起身后,笑脸相迎,请燕王入堂。 入得大堂,刘业坐在椅子上,卫玲珑站其身后,其余一众官吏站在刘业面前,恭恭敬敬,等候燕王指示。 “孙知府,西宁府是不是有个财主叫钱千万?” “是有此人。” “此人是什么背景,都和哪些人有过来往?” “这、这……” 孙知府一时半会儿打不上来,急得额头冒出冷汗来。 “现在就去查,一定要查得仔仔细细。” “是!”他连忙应道。 “还有,搜索整个西宁府,找到钱千万。” “是。”孙知府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但已习惯了唯命是从的他也不多问。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关于钱千万的资料就已经整理出来了,放在刘业面前,是一本西宁府的户籍登记册,关于钱千万的信息,竟不到一页。上面之记录了钱千万是太原府人氏,十年前来到西宁府,是一个商人,从事药材……瓷器、珠宝等生意。这些记录,一看便知道是假的。 刘业将户籍册重重地摔在地上,孙知府吓得立刻跪下,磕头在地,不敢抬头。 “你们平时就是这么办差的吗?这钱千万的资料,竟然没一个普通百姓详细!孙知府,你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孙知府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便来推诿给前任知府,“下官也不知道,下官就任西宁知府是在三年之前,这钱千万的资料也不是下官主持记录的呀。” “即便如此,你在西宁府就任三年,就没有核实过一边户籍吗?大梁罚跪,各府每年核查辖区户籍数目,呈报朝廷。这么说,这三年你都是糊弄过去的了?” 孙知府惊得魂不附体,连连磕头,“下官知罪,求王爷开恩……”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万事通 第136章万事通 “开恩?你到京城去求皇上开恩去吧!这钱千万意图行刺皇上,你看皇上会开恩吗?” 孙知府脸色煞白,惊吓得晕了过去。 …… 离开衙门时,雨已经停了,街道上渐渐恢复了生气,很快又变得热闹起来。 刘业和卫玲珑又来到了钱府,这次带上了官兵,将钱府封了起来。偌大的钱府,府里只有三十多人。和钱千万有生意来往的人也被传召到了钱府。 刘业和他们说了话,了解了情况。生意上大家都是正经买卖,别无其他。 钱千万将生意都交给管家吕仲搭理,但吕仲对钱千万了解的也不多,他只负责打理生意,别的不敢过问。 据吕仲交代,钱府的下人都是两三个月换一批,所以他们要想了解钱千万根本不可能。现在唯一知道的是,这个钱千万行为举止怪异,而且经常不在家中,去哪也不告诉别人。 无奈之下,刘业只能下令先查封钱府,释放了府里的人。 离开钱府时,红日将沉,刘业和卫玲珑乘坐马车返回卫庄。 马车里,刘业脸色苍白,疲态显露,卫玲珑更加担心他的身体了。 “这件事情,我看就不要查下去了,你的身体要紧。”卫玲珑劝道。 “我没事……”刘业说,可他却咳了两声。 这两声咳嗽,揪住了卫玲珑的心。 “我倒是还有一条线索。”卫玲珑道。 刘业向她看去,等她说出来。 卫玲珑却有一个条件,“如果我有钱千万的信息的话,你就先跟我回京疗伤,派人继续追查,怎么样?” 刘业不说话,只是看着卫玲珑,一时想不通她怎么敢和他谈条件了。 卫玲珑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若不答应,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好吧。”刘业无奈地应承下来了。 马车穿街过道,来到了醉香楼前。 卫玲珑扶着刘业下了马,刘业轻笑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来这种地方了?” 卫玲珑羞恼道:“都这时候让你竟还取笑我!” “好,我错了还不成吗?卫姑娘,请带路吧。” 卫玲珑带着刘业进入醉香楼,此时本该是醉香楼生意最火的时候,可里面却意外的冷清。让人觉得这一点都不像妓院,反而像书院了。 “二位客观请回吧,今儿不作其他生意。”一小厮上来说道。 卫玲珑记得他,便道:“是我,我找你们李姑娘。” 因为卫玲珑是跟着卫云枫来的,所以小厮也记得她,自是不敢怠慢,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客气了,“卫姑娘,不好意思,今日李姑娘不能见客。” “我真有要紧的事情,求你帮忙说一声。” “这个小的可做不了主。” 这时,能做主的吴妈走了过来。也许是没看到卫玲珑,她大声对小厮说道:“都说了不接客,还不将人赶出去。” “吴妈,是我!”卫玲珑站了出来。 “原来是卫姑娘,对不住了。”吴妈笑着走了过来,“卫姑娘有何贵干?” “我有要事要见李姑娘。” “真是对不起啊,你姑娘已经被财主给包下了,不能见你了。这位财主可不是一般人,出手阔绰,不但只包下了李姑娘,还包下了整个醉香楼。卫姑娘有什么事,还是该日再来吧。” 卫玲珑无奈地看向刘业,想请刘业改日再来了。毕竟这里是青楼,刘业不好表明身份。用身份强权去压迫百姓,也不是刘业的行事作风。 刘业却来到了吴妈身边,“这位财主是什么人?” 吴妈见了刘业英俊的模样,眼睛发出了光,脸上的笑容向十八的姑娘那么灿烂,柔声说道:“对不起啊公子,虽然我也很想告诉你,但实在是不能说。” 刘业沉声道:“替我带句话给他,就说刘业在此。” 刘业! 吴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惊诧地盯着他。 卫玲珑也很惊讶,没想到刘业会自报家门。这事若是传出去,对刘业的名声可不好。当初她被充没官妓时,刘业来青楼找她,在朝廷里就被弹劾了,京城里的谣言也是满城风雨。所以带刘业来最香楼,卫玲珑是有所顾忌的。 吴妈似乎知道刘业这三个字代表什么,讷讷地点了头,便转身上楼去了。 卫玲珑凑到刘业身旁,轻声道:“你就不怕此事传出去影响了名声?” 刘业回答说:“名声这东西代表不了什么。” 卫玲珑踮了踮脚,无所谓地说道:“王爷可真看得开。” 没等多久,吴妈就下楼来了。 她面如春风,喜笑道:“刘公子,卫姑娘,双儿请二位上楼。” 刘业点头表示谢意,卫玲珑抿了抿嘴唇,两人一同上楼去了。 雅室里传出来悠扬的琴声。 门口的两丫鬟向刘业和卫玲珑欠身行礼。 卫玲珑问:“就只有李姑娘一人在里面吗?” 丫鬟答道:“回姑娘的话,安公子也在。” 一提到安公子,卫玲珑好像明白是什么人了。能够做出包下整个醉香楼这种奢侈的事情的人,恐怕只有安飞舟了。 果然,安飞舟在坐桌案前,认真听琴,神态十分惬意。见卫玲珑和刘业到了,他只是向他们招手,请他们坐下。 刘业和卫玲珑坐了下来,卫玲珑向让刘业尽快向李双儿打听钱千万的事情,但刘业似乎并不着急,也认真地听起了琴。 这抚琴的人自是李双儿了,隔着轻飘飘的纱幔,可见一个曼妙的人影专注地拨弄着琴弦。 一曲扶尽,安飞舟鼓掌叫好。 李双儿起身从纱幔后面走了出来,径直来到刘业面前,下跪行礼。 “奴婢拜见燕王爷,燕王千岁。” “免礼。” “谢王爷。” 李双儿缓缓站起,抬眸间,眼波流转,笑靥如花,妩媚十足。 卫玲珑看了心里颇为不满,这不是明目张胆的勾引燕王么? 不过刘业对李双儿并不上心,转而问卫玲珑,“她知道钱千万的事情?” 卫玲珑点头道:“我想是的。” 安飞舟笑道:“想不到卫姑娘也知道双儿姑娘是这西宁府的万事通?” 卫玲珑想起刘业提醒她要小心安飞舟,所以只对安飞舟点了点头。 安飞舟又道:“刘业,你想向双儿姑娘打听什么事情?” 刘业也不瞒他,直接说明了来意。 李双儿笑道:“钱千万的事情,我倒是了解一些……” 卫玲珑忽然心疼起来,因为刘业问话一向仔细,这问得多了,要给李双儿的钱也就多了,她心疼的是花出去钱,虽然不是花她的钱。 “但是,向双儿姑娘提问,不管双儿姑娘答不答得上来,都是要收银子的。一个问题五十两,刘业,你带够银子了吗?”安飞舟“善意”提醒道。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南晋后人 第137章南晋后人 “无妨。”李双儿嫣然道,“王爷自然不差钱,王爷现身于此,是给足了奴婢面子,奴婢今日就给王爷免费解惑。” 安飞舟笑得更爽朗了,“听闻姑娘从未给人免费答题的,今日竟能给燕王免费,刘业,你魅力不小呀。” 刘业依然是纹丝不动的表情,等房间里安静下来了,他才开口,问起关于钱千万的事情。 话说这钱千万行事低调,谨慎,生平不爱钱财不爱喝醉,但却喜爱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在西平府,李双儿的美貌可以说是人尽皆知,所以,他没少来找李双儿。 但是,钱千万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也是很低调的。他不像大多数的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就变成一个话痨,逞能吹牛。 钱千万和李双儿相处时,话也很少,从来不主动提问,也没有要求李双儿一定要陪他睡觉。而且,他每次来找李双儿,待的时间都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你要问他来干什么呢?他来就是听李双儿弹弹琴,甚至只要看着李双儿就足够了。 要想从这么谨慎的人嘴里撬出话来可不容易,不过,李双儿不愧是万事通。她将从别人那里旁敲侧击打听关于钱千万的消息整合起来,也大致了解了钱千万这个人。 这些别人,自然是钱千万夜里密会的人。绝大多数男人都喜欢美女,尤其是够媚的美女,所以这些和钱千万密会的男人,来到了西宁城,自然要来见李双儿的,他们的嘴巴就没有钱千万那么牢固了。 经过一两年的收集信息,再经过整合,李双儿推测出,这个钱千万是已经覆灭的南晋三大贵族的后人。他们所谋之事,便是行刺当今皇上。 说道这里,卫玲珑不禁要问:“你既然知道了他们计划,为何不报官?” 李双儿嫣然道:“卫姑娘,这问题也是要花钱的哦。” 卫玲珑怔怔道:“你不是说免费吗?” 李双儿笑道:“我只对燕王免费。” 卫玲珑气急了,“花钱就花钱!” “爽快!我不报官,是因为我知道孙知府一定不会相信我的话的。再说了,孙知府那个人做事一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觉得他会上报朝廷吗?”李双儿笑得更灿烂了,似乎是嘲笑卫玲珑花钱问了一个人尽皆知的问题。 “和钱千万剑魔的斗有哪些人?”刘业打断了李双儿道笑。 李双儿面露为难之色,“王爷这个问题咳真是难倒奴婢了。不是奴婢不想告诉王爷,只是奴婢害怕……这些人身在暗处,杀手众多,倘若知道奴婢将他们的情况告知了王爷,奴婢怎么死都不知道。除非……” 她柳眉轻佻,又说道:“除非王爷能保护奴婢一辈子,给奴婢一个名分,奴婢就不怕了。” 卫玲珑急忙将目光移到刘业身上,李双儿这意思分明是要做王妃,这一刻,卫玲珑真担心刘业会答应她的条件。 “最后一个问题……”刘业没有理会李双儿的条件,却用锐利的目光看着她,“卫云枫是不是南晋后人?” 卫玲珑刚刚还为刘业没有理会李双儿的条件松了一口气,现在又紧张了起来。 李双儿“呵呵”地笑出声来,道:“卫庄主若是南晋后人,还会救王爷你吗?” 卫玲珑心里非常认同李双儿的说法。 刘业站了起来。 “要走了?”安飞舟问。 刘业点了点头,看向卫玲珑。卫玲珑似才回过神一样,慌忙站了起来,跟上刘业。 “恭送王爷。”李双儿颔首道。 刘业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雅间。 安飞舟冷笑道:“你好像并不能打动刘业。” 李双儿颇为失望,叹息道:“他心里有了人,我也没有办法……” 这个人是谁,安飞舟当然清楚,所以他愤懑地一口闷下一杯酒。 …… 夜色寂静,车轮声格外刺耳。 卫玲珑和刘业没有坐马车,他们打算走一段路,散散步。马车夫驾着马车,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只要他们召唤,他便上去载他们。 “你为什么怀疑卫云枫?” “因为他姓卫。” “姓卫?姓卫有什么问题?” “南晋三大家族,分别是皇室的李氏、钱氏和卫氏。” “就因为他姓卫你就要怀疑他?那我也姓卫呢?”卫玲珑的语气里,不满显而易见。 “但你不认识钱千万。” “这根本不能说明什么!就凭一个姓就怀疑别人,不是太草率……” 话音未落,卫玲珑就打住了,因为她看到刘业身子摇摇欲坠,便立即扶住了刘业。 “你怎么样了?”她关切地问道。 刘业只觉得头晕目眩,四肢乏力。 卫玲珑立刻呼唤马车上来。她扶着刘业上了马车,吩咐车夫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卫庄。 回到卫庄,卫玲珑立即派人去找涂大夫给刘业看诊。 刘业又能自己走路了,头也不晕了。他说自己已经没事了,不用看大夫,但卫玲珑却不这么认为,坚持要求他看大夫。卫玲珑和他较劲的时候,没有觉得卫玲珑蛮不讲理,反而觉得卫玲珑温柔可爱。 这种时候,他心里有如注入了一阵春风。 涂大夫给刘业诊了脉,眉头紧缩难舒。他告诉卫玲珑说,燕王的病情有了恶化的征兆,不能再拖延治疗了。 卫玲珑谢过涂大夫,送走涂大夫后关上了门,回到刘业身边,严肃地说道:“明天我就送你回京!” “好。” 卫玲珑怔了一下,一脸惊讶的表情,没想到刘业愿意回京了。 “怎么,我回去还不行么?”刘业微笑说。 卫玲珑点了点头。 看着刘业入睡后,卫玲珑就到外面走走散步。其实散步只是借口,她是想去找卫云枫,再去确认一些事情。只是不知道卫云枫是否已经入睡,故而徘徊不定。 卫云枫没有睡,书房还亮着灯。 “有事吗?” “有一件事情。” “请说。” “你是不是南晋后人?” 卫云枫愣了一下,继而露出灿烂的笑容。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钱千万是南晋后人,他意图谋害皇上。” “所以你觉得我和他是同党?” 卫玲珑点了头。 卫云枫感慨道:“大梁从高祖皇帝登基至今已有三十六载,高祖皇帝登基后开始出兵杀伐,逐渐统一天下。期间被灭掉的国家大小有五个,就连国力能与大梁相抗衡的北吴覆灭之后都没有想过要复国,为何偏偏是实力最弱的南晋拼死也要复国呢,你知道吗?” 卫云枫冷笑一声,“因为大梁是用卑鄙无耻的手段灭掉南晋的。所以南晋的后人与大梁不共戴天。即便他们知道自己复国无望,但依然会坚持报仇,因为他们一生都活在仇恨之中……”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宝藏之主 第138章宝藏之主 卫云枫将南晋和大梁的恩怨说了出来,除了大梁对南晋背信弃义外。还有梁高祖曾经下令屠杀南晋三大姓氏的人,即李姓、卫姓、钱姓。抱着宁杀错一千,不放过一个的原则,当时很多无辜的人也被错杀。那段时间,李、卫、钱三个姓氏的人口锐减,有的是被杀害了,有的是更改了姓名。直到后来梁高祖人知到自己杀业太重,才废止了屠杀令。但朝廷从来就没有终止过继续追杀南晋后人。 “你和我说这些,是想表面自己也是南晋后人吗?”卫玲珑问道。 卫云枫笑了笑,“我就问你,大梁的做法是不是很过分?” 如果事情真如卫云枫讲述的那样的话,卫玲珑当然不能否认。 “但凡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同情和理解南晋后人的所作所为的。” “你的意思是,你救钱千万,只是出于侠义和情义?” “随你怎么想吧。” “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 卫玲珑摇头。 卫云枫笑了,却不在回答是或者不是。 卫玲珑看天色不早了,卫云枫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便告退而去。 “等等。”卫云枫叫住了她,“你知道南晋后人为何近来动作频繁?” 卫玲珑回头看着他,听着。 他继续说道:“传闻大梁军队攻破南晋京城的时候,没有搜到一根金条。南晋富甲天下,如何连一根金条都没有呢?据说,南晋国主知道南晋不敌大梁,于是便将南晋国库里的财宝早早的移藏到了别处。南晋后人正是或许是得到了关于财宝的消息,忽然让他们觉得复国有望,所以就出来行动了。” “卫姑娘,你对这宝藏是否感兴趣呢?” 卫玲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有停止了一会儿。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卫玲珑脑海里思绪万千。 卫云枫为何要和她说起宝藏的事情,难道他已发现她有藏宝图?她爹留给她的信里,确实写明了那宝藏是前朝的遗物,难不成真是南晋的? 虽然惊诧万分,但卫玲珑似乎得到了刘业的真传,表面上一如湖水般平静,使人看不到她在想什么。 “宝藏是么……”卫玲珑笑了笑,“我当然有兴趣,谁没有兴趣呢?只不过比起兴趣,更重要的是要有运气吧。” “姑娘言之有理。” “时候不早了,卫庄主也早点歇息吧,也许能够梦见宝藏呢?”卫玲珑莞尔一笑,便转身走了。 卫云枫勾起了嘴角,目送卫玲珑背影的眼神变得耐人寻味。 …… 翌日,又下起雨。 长亭里,刘业和卫玲珑分别向卫云枫和安飞舟道别。 由于要回京疗养,刘业将追查之事交给了安飞舟。安飞舟看似不太情愿,但看在和刘业的交情上,还是答应了下来。至于萧季那边,刘业已不报期待。 卫云枫对卫玲珑的离去表示不舍,希望将来后会有期。 卫玲珑笑言一定会再见的,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再见。 该说的说都说完了,卫玲珑扶着刘业上了马车。穿轮滚动,在地上留下两条辙子。渐行渐远,马车隐入了雨雾之中。 “安公子有什么打算呢?” “既然刘业让我追车钱千万,我也只能暂时留下来了。” “安公子但凡有需要卫某帮忙的地方,尽管直言。” “那就先谢卫庄主了!” …… 马车里,卫玲珑望着窗外的景色,安安静静,心不在焉。 昨夜她就没有睡好,卫云枫的话深深的影响到了她。有两个问题一直萦绕在脑海里,第一就是卫云枫是不是发现了长生锁的秘密,第二就是如果他爹娘发现的宝藏是南晋的财宝,她是不是应该物归原主? “想什么呢?”刘业注意到卫玲珑发呆好久了,便问道。 卫玲珑收回了目光,“没什么。” 刘业似乎不相信,便凝视着卫玲珑的脸,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线索来。 卫玲珑担心被他看穿,便找了个话题,说道:“你和安郡主,成亲了吧?”说起这个话题,她就后悔了,因为心会疼。 刘业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卫玲珑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还没有。” 卫玲珑心里莫名有些欢喜,但很快就被愁绪的浪潮淹没了,就算现在他们还没有成亲,早晚也很成亲的。 “那婚期定在什么日子?”她狠心问道。 “不知道,回去了才知道。” “那,先恭喜你们……”卫玲珑闭上眼睛,笑着说,似乎很高兴。但她的笑,有点过于用力了。 刘业沉默了下来,若有所思。 两人各怀心思,马车里安静了下来,耳畔只剩下车轮“咕噜咕噜”的声音。 山坡上,一道如鹰眼一般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刘业和卫玲珑乘坐的马车。 “看清楚了,就是那一辆马车。” “小的记住了,萧都统放心吧,我巨熊帮一定为萧都统办好此事!” 说话的是巨熊帮的一名小头领,站在萧季身边,每次萧季问话时,他总是一副讨好的笑容。 萧季讷讷的出了神,心想道:王爷,你莫要怪我,这是太后的意思,我也迫不得已。 “马帮主打算怎么做?” “这还不简单,他们这一路上总要吃喝吧,只要在事物里下毒便可。” “不能下毒了。” “为何?” “上次我就是下毒没能成事,现在他们一定会对吃的喝的保持戒心,若再让他们发现食物里有毒,岂不是打草惊蛇?” “小的明白了,小的一定会转告给帮主。” *** 卫玲珑担忧刘业的病情拖久了会更加难以医治,所以要求马车夫用最快的速度赶路。甚至,卫玲珑还想星夜兼程。但就算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所以,他们不得不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找到客栈投宿。 屋檐下的灯笼照亮了酒旗,酒旗随风而动。 马车来到了客栈前,跑堂的迎了出来,帮忙牵马执鞭。 卫玲珑和刘业下了车,让车夫去马匹安顿好,然后进入客栈。店小二笑脸相迎,问他二人需要些什么。 刘业道:“一间房间,三样小菜,送到客房里。” “成咧,客官随我来。” 听到刘业说只要一间房间时,卫玲珑以为他说错了,便想更正他,但那一刻却又梗住了,没有说出来。 店小二带他们到了房间里,说饭菜一会儿就送来,就先退了下去。 卫玲珑一看这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就感到窘迫不安,连忙分配起这张床的使用权。 “你是病人,你睡床好了。” 她本意是想避免尴尬,却不想话说出来之后,气氛更加尴尬。她的面红耳赤,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共处一室 第139章共处一室 刘业没有回应卫玲珑的提议,卫玲珑就当他是默认了。 敲门声响起,是店小二送饭菜过来了。卫玲珑抢着去开门,也算是要化解这种尴尬的气氛。 食物放在了桌上,店小二又退了出去。 卫玲珑也饿了一天了,搬弄好碗筷,也坐着下来。 “吃饭吧。” “等等。” 刘业拿出一根银针,在每一种饭菜上都试探一下,确保没有毒之后,才开始用餐。 卫玲珑这才想起刘业中毒一事,她不应该如此大意。也许想要刘业性命的人,就在附近。 “之前给你下毒的人,会不会是昭王?”卫玲珑问。 刘业没有回答。 “你就没有点头绪吗?” 刘业当然猜到了是什么人给他下毒,只是不想说而已。 卫玲珑气恼的叹了口气,埋怨道:“你的那些手下也太不像话了,居然没有一个人来保护你!” “不是有你吗?”刘业突然说。 卫玲珑一愣,连忙道:“你的命多珍贵啊,就我一个人怎么能保护得了?” “那倒未必,在我看来,你能做到的,比你认为的要多很多。” 卫玲珑呆住了。 虽然是夸家的话,但卫玲珑却高兴不起来,她认为自己并没有刘业所说的那种能力。 吃过了晚饭,店小二送来热水供他们洗漱。这又让卫玲珑感到尴尬了,有刘业在场,她就连简单的擦拭身子都不方便。 好在刘业知道她尴尬,就起身走出了房间,到大厅去坐着。 卫玲珑擦洗好了身子,去倒了水,再去告诉刘业,轮到他了。 这一夜,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尴尬的时候,卫玲珑真不明白刘业为何只选一间客房。 夜渐渐的深了,客栈已打烊,卫玲珑还坐在大厅里。 店小二关好了门,收拾桌椅,见卫玲珑还坐着,便上去询问她需要什么帮助,卫玲珑只叫他不用理会。 店小二瞎猜道:“夫人,您该不会是和您相公吵架了吧?” 夫人?相公? 卫玲珑诧异不已,不过想想就明白了,刘业只要了一间房间,店小二自然会将他们视作一对夫妇。 “你自去忙你的,不要多管闲事。”卫玲珑道。 “夫人,熬夜对身子的不好。”店小二也识趣,嘱咐了一句便离开了。 卫玲珑又何尝不想躺在床上睡觉呢?可是如果她在房里的话,刘业一定会将床位让给她的。索性就坚持一个晚上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自我安慰道。 而这时,一个影子落在了她身上。 卫玲珑回头一看,吓了一跳,刘业竟站在她身后。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卫玲珑拍着胸脯说。 “我走路是有声音的,是你自己发呆没有听到。” 卫玲珑不想和他争辩,便问:“时候已经不早啦,你怎么还不休息?” “你又何尝不是,坐在这里发呆做什么?” “我、我不困……” “你不是不困,你只是害怕。” “我害怕?我怕什么?” 刘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卫玲珑默默的低下了头,细声道:“你该不会是想说我在害怕你吧?我可没有……” “起来。”刘业冷冷地说。 “起来就起来。” 卫玲珑刚站起来,刘业便一把将她横着抱了起来。 卫玲珑惊慌失措,挣扎着叫刘业放她下来。 刘业却说:“我体力不支,你再挣扎的话,小心摔到地上。” 这话一出,卫玲珑立刻就安静下来了,乖巧的像只小猫咪一样依偎在他的怀里。 刘业抱着卫玲珑回到房间,带上了门,将卫玲珑放在床上。 那一刻,卫玲珑不自觉的心跳加,呼吸也渐渐变得沉重。 “你不好好休息,怎么有精力保护我?” 这边是刘业抱卫玲珑上床的理由。 “可是你也要休息……”卫玲珑连忙说。 所以最后,他们两人都躺在了床上,正面躺着,手脚放得整整齐齐。 “你……困了吗?”卫玲珑小声问。 “嗯。”刘业应道。 “你是习惯留灯还是熄灯?” 这意思是说可以熄灯了,刘业起身熄灭了有灯,然后又躺回到了床上。 熄灯后,房间里暗了下来,他们看不到彼此,可那种尴尬的气氛却悄然消失了。一切变得安静,祥和。 一个人的心境变了,氛围自然也会改变。有些事情不用去想的太多,这样反而能过的更自在。 卫玲珑还是想知道刘业为何只选一间房间,犹豫再三,她问了。 “你是想要我贴身保护你吗?” “不是。” “那是为何?”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哦……” 卫玲珑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一点波澜,但心里早已泛开了一圈圈涟漪。很暖、很甜…… 翌日,再度启程。这一路上他们没有谈论那些烦人的事情,只是简单的聊着眼前所见,日子却一点都不觉得无趣。 可是,不乐观的情况发生了。刘业的脸色一日不比一日,有时候在夜里会腹部疼痛,疼得醒过来。 卫玲珑意识到,他们必须尽快赶路。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是星野兼程。吃喝都在马车里,夜里错过了宿头,便就地歇息了。 这日夜间,又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夜已深,马儿也跑不动了,三人无奈只得停车休息。 马车夫生了一堆火,扶着刘业坐下来。卫玲珑取了干粮和水,分给他们。 马车夫吃完了之后,给马匹去了架子,牵马到路边去吃夜草。 “你感觉怎么样了?”卫玲珑问。 “还是那样,不过比前两日好多了。”刘业说。 卫玲珑也坐了下来。 夜空灿烂,荒野的夜空似乎比任何地方都要广袤。 卫玲珑仰望星空,祈祷说:“我跟你说,你一定要好起来。” 刘业也看向星空,心里默念道:“我会的。” 忽在这时,马车夫惶惶张张地跑了回来,边跑边喊道:“快跑,有土匪……” 话音未落,一支箭便射穿了马车夫的身体。马车夫应声倒下。 卫玲珑立即拿起剑,扶着刘业站了起来。两人刚要逃走,那些“土匪”就出现在了眼前。同时,两三支箭向他们射了过来。 卫玲珑挥剑拨去飞来箭,又听到一声,“站住!” 只见一群“土匪”弯弓搭箭,已瞄准了他们。 卫玲珑断然没有将所以的箭都能挡下的信心,何况她还有刘业要护着。 其中一名像是头领的土匪站了出来,撤了撤嘴角,道:“乖乖束手就擒,否则让你们变成刺猬!”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死里逃生 第140章死里逃生 卫玲珑和刘业可不想被射成刺猬,所以他们放下了手里的剑。 那头领令人将刘业双手绑在身后,当有个人也要绑住卫玲珑的双手时,他忽然说道:“你们怎么能绑住人家姑娘呢?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他喝退要绑住卫玲珑的手下,走到了卫玲珑面前。 这时,卫玲珑才看清楚他的容貌。 这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薄薄嘴唇边有一圈浅浅的胡子,令他这方正的脸型上更添了一分威严。 “小姑娘长得还挺标致的嘛。”他嘻笑着,并向卫玲珑深处了手。 这时,一个身影站到了卫玲珑面前。他脸上的笑容旋即不见了,浓浓的眉毛竖了起来。 刘业站在了他面前,面上一副冷漠的表情。 “你是什么人?”那人问道。 “我是什么人,你不是很清楚吗?” “哈哈哈……”那人忽然大笑起来,“果然是燕王!这下回去可以交差了。” 卫玲珑好奇地看着刘业,心想难道他们两人认识? “那这姑娘该不会是你的妃子吧?”那人又道。 卫玲珑怔了一下,很想听听刘业怎么回答,或者,她希望刘业的回答与她心念的答案一致。 “是。”刘业的回答简单而又肯定。 “燕王可真是风流啊,外出办事也有女人相伴……真是令人……” “你抓了我,不是想和我废话的吧?” “当然不是!” 那人话音刚落,便一圈打在刘业的腹部上,疼得刘业弯下了腰。 “王爷!” 卫玲珑急了,不管其他,立刻照那人的面门打去一拳。 那人后撤一步,避开了卫玲珑的拳头。但卫玲珑欺身跟上,又是一脚。 那人手臂护在胸前,挡住了卫玲珑的脚。却不想卫玲珑这一脚能有不符她娇小外表的力量,那人被踢的后退了几步。 其他土匪见了,立即弯弓撘箭,给他们的头领助威。 卫玲珑却不理会,先去扶起刘业,询问刘业的情况。 “我没事……”刘业道,又站直了身子,脸上的坚毅使得他的气场十足。 土匪们为此暗暗心惊。 “踢的好。”那人笑了笑,挥了挥手让手下人收起兵器。然后又说,“想不到王妃有如此身手。不过我还是提醒一句,别把我惹毛了,否则我让你们死无全尸!来人,将他们带走。” 卫玲珑和刘业未做挣扎,他们被押进了马车里。 “王爷,你认识刚才那人?”卫玲珑问。 “此人北峰山的匪首,人称黑鹰。我在北疆领军剿匪时,剿灭了他的巢穴,不想他竟逃到了这里。” 卫玲珑脸上显露出忧虑之色。一是因为他们落在了土匪手里,生死未卜;二是刘业的病情不能耽误。 “王爷,我们该如何是好?” “见机行事吧。” 这个回答还是令卫玲珑感到不安。 她打开车帘的一角,想看看外面的情况,却被土匪发现了。那土匪用刀敲了敲车窗,呼喝着不许卫玲珑偷看。 卫玲珑只好坐回到车里,一脸泄气。 “怎么了?”刘业问。 “没什么……”卫玲珑回以一个勉强的微笑。 刘业握住了卫玲珑的手,“你一向不是很乐观的吗?” 卫玲珑一怔,点了点头,又露出了笑容。 “我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她说道。 刘业用一种“随你”的眼神看着她,卫玲珑得到了鼓舞。对刘业道:“一会儿王爷可要抓紧了。” 刘业好像知道她想做什么了,就点了点头。 卫玲珑悄悄的摸到马车门前,然后突然冲了出去。 马车上有两土匪,其中一人驾车,一人看守。看守的人吃了一惊,还未反应过来时就被卫玲珑踢下了马车。随后她抢到驾车的人的身边,也一脚将他踢了下去,自己握住了缰绳,驾车冲撞过去。 黑鹰见状,愤怒不已,旋即下令射杀卫玲珑。 骑马的土匪们慢慢靠近马车,挥舞着刀剑向卫玲珑刺来。 卫玲珑一边躲避,一边驾车,开始感到力不从心。这时,刘业也从车厢里走了出来。他怎么能让自己喜欢的女人独自面对危险呢? 他从卫玲珑手里接过了缰绳,卫玲珑会意,全力去对付土匪。 一名土匪一剑刺她不中,剑被她踩住。土匪就从马背上载了下来。 卫玲珑用脚尖将剑挑起,握在手里,向令一名土匪刺去。那土匪喽罗也从马背上栽倒。 忽然,“砰”的一声马车一震。一股杀气至上而下笼罩下来。 卫玲珑抬头一看,原来是黑鹰跳上了车厢的顶部。 黑鹰像一只猎鹰一样自上而下向卫玲珑扑来。 卫玲珑举剑招架,只接了黑鹰三招便感到十分吃力。 刘业看到卫玲珑独力难支,忽然心生一计,驾驶马车左摇右摆的行进。 马车颠簸摇晃,车上的人就很难保持平衡。 黑鹰不得不一手扶着车厢,以防摔下马车。 刘业则扶住了卫玲珑,两人心有灵犀,四目相对的瞬间,卫玲珑就明白了刘业的意图。 这时,一名骑马的土匪追了上来,准备帮助黑鹰。 卫玲珑忽然向那名土匪跳了过去,同时出剑将他刺落马下,身子落在马鞍上,一下就夺了一匹马。然后她将马靠近马车,向刘业伸出了手。 黑鹰这下子着急了,便准备扑向卫玲珑。 刘业忽然将手里的缰绳向他抛了过去,套在他的脚上,紧着起身跳向卫玲珑,落在马背上。 卫玲珑将他扶正让他坐好,两人快马加鞭,向着一旁的树林奔去。 黑鹰斩断了脚上的绳子,怒号道:“追上去,宰了他们!” 马蹄声在树林里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飞鸟在卫玲珑眼前掠过,马蹄声渐渐隐去,直至消失。 卫玲珑松了一口气,与刘业相视一笑。 现在,他们正站在一颗大声的树枝上。刚才进入树林后,刘业意识到不可能跑的过追兵于是便想到了弃马上树的计策。 “他们应该走远了,下去吧。” “嗯。” 两人从树上下来,双脚落地后,便顺着原路返回。 夜凉如水,星光暗淡。 卫玲珑和刘业在夜色中快步疾行。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初吻 第141章初吻 刘业累了,不得不停下来歇一会儿,卫玲珑向着身后他们走来的方向看去,入眼只有夜色和星光。心中给自己一个安慰:那些土匪应该不会追上来了吧? “我先休息一会儿,你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人家。”刘业道。 “可是……”把刘业一个人放在这里,卫玲珑不太放心。 “我们不能两个人什么都不做。” 卫玲珑点了点头,独自侦查去了。 天无绝人之路,卫玲珑没走多远,就在在茫茫夜色之中,看到了零星灯火。 她欣喜地跑回到刘业身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刘业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和卫玲珑一起往灯火亮处走去。走累了,卫玲珑就会扶着他。 那是一个小村子,安安静静的村子。偶尔有一两声犬吠传来,但却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卫玲珑和刘业来到了一户还亮着灯的人家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许久,就在卫玲珑以为屋里的人已经入睡,准备换另一家的时候,门开了。昏黄的灯光从屋里照了出来,开门的是一位年迈的老妪。 “婆婆,你好……”卫玲珑友好地说道。 老妪皱着眉头打量着他们二人,问道:“你们是?” “我……”卫玲珑咬了咬牙,“我夫妇二人赶路错过了宿头,见到此处还有灯光,特来问问可不可借宿一宿。” 说到“夫妇”二字,卫玲珑身子不禁发热,心中赧然。但为了让老妪相信她的话,她只能尽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我们会付给相应的报酬的!”担心会被拒绝,卫玲珑又补充道。 老妪没有任何表示,默默地转过了身。卫玲珑以为他们被拒绝了,正觉得失望时,老妪的声音响起: “进来吧。” 卫玲珑心喜不已,连连道谢,和刘业进了屋。 “你们今晚就睡那屋吧。厨房还有些米饭,向吃的话自己做。” 老妪交代完,就先回屋去了。 卫玲珑和刘业倒也不饿,只是觉得累,身体、内心各方面都觉得很累。他们分别简单洗漱之后,便回屋里睡了。一沾床,两人很快就睡着了。 “姑娘,快开开门!”老妪敲着门喊道。 卫玲珑和刘业醒了过来,听敲门声那么急促,感觉是出了什么事情。 点亮了灯,卫玲珑就去打开了门。只见老妪表情焦急。 “出什么事了吗?” “大事不好了,有一伙不知哪里来的人,正在村里挨家挨户的搜查一男一女……他们要找的该不会是你们吧?” 卫玲珑不好意思隐瞒老妪,就说道:“婆婆,我们绝对不是坏人!那些找我们的人是土匪!我们正是从他们手里逃脱的。” “老身虽然老眼昏花,但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还是看的出来的。趁着这些人还没找过来,姑娘还是赶快躲起来吧。” 卫玲珑当然也想躲起来,但是又害怕如果被找到了会害了老妪,便和刘业决定立刻离开。 但,黑鹰已带着人来到了老妪家门前,猛烈的敲门声传了进来。 “姑娘,你们快藏起来吧。”老妪说。 卫玲珑点了点头,带着刘业走出房间,寻找藏身之地。 老妪为他们拖延时间,没有去开门。门外的黑鹰已不耐烦,一脚踢倒了门,走了进来。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老妪迎了过去,“怎么能强闯民宅,我要去报官……你们这伙强盗!” 黑鹰将五两银子丢在老妪脚下,嘲笑道:“这些钱够你买重新装一扇新的大门了。” 老妪对那银子没看一眼,依旧训斥道:“你们这些强盗,给我出去!这是我家!” 黑鹰冷笑道:“老婆婆,别生气,我们确实是强盗,所以别惹我生气。” 老妪怔住了。 “我问你,在这附近有没有见到一男一女?” 老妪闭口不言。 黑鹰冷哼一声,下令搜查整个房间。 老妪急了,连忙上来阻拦。但她一个老婆子,怎么拦得住?一个土匪将她一推,她就摔倒在了地上。 但她不肯罢休,便嚷嚷起来:“来人啊,救命啊,强盗杀人了!” 黑鹰听得烦躁,拔出剑来架在老妪脖子上,警告道:“你再叫一声试试?” 老妪不敢再出声了。 巨熊帮的人将老妪家中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却没有找到要找的人。他们又来到院子里搜索,不大的院子里,有三只大水缸格外显眼。 水缸有一个人胸口那么高,三日才能合抱。是用蓄水使用的。 巨熊帮喽罗们打开了两口水缸的盖子,发现里面全是水,再看了一眼第三口水缸,还是只有水。匆匆一瞥,喽罗们就到别处搜索去了。 殊不知,卫玲珑和刘业就在第三口水缸里。 两人屏住呼吸,沉入水里。又将盖子打开一半,之所以要打开一半,是为了避免被搜查。如果盖子将水缸的口整个盖住了,搜查的人肯定会怀疑里面藏人。由于天黑,水缸里的水如墨水一般,所以不仔细观察,还真不容易发现里面有人。更何况,水缸都盛满水的话,谁还会去想里面可能藏人呢? 在水缸里,依稀能听见外面的动静。卫玲珑紧张急了,这人一紧张,消耗就大,在水里闭气的时间就缩短。如果她这个时候忍不住站起来,一定会被发现的。 刘业看到卫玲珑神色痛苦,就知她气息不足了。于是就贴近卫玲珑的脸,吻上卫玲珑的唇,给卫玲珑嘴里送气。 卫玲珑怔住了,杏眼明眸里,都是刘业。脑海里一片空白…… 院子里的动静消失了。巨熊帮喽罗们没有找到人,都去向黑鹰复明去了。 卫玲珑忽然希望他们不要走那么快。 黑鹰听了手下人的回报,皱起了眉头,这两人能躲到哪里去呢?无奈之下,他只能带人到别处去继续寻找。 刘业和卫玲珑在水缸李撑到了极限,这才站了起来。空气是如此清新,卫玲珑大口呼吸,感觉又活过来了。 “老婆婆,谢谢你!” “不客气,我看你们衣裳都湿了,我去给你们找一身干净的衣裳换上吧,免得着凉了。” “谢谢。” 老妪的热心,让卫玲珑十分感动,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留下的理由 第142章留下的理由 老妪找来了两身衣裳,女装是她自己的,男装是她那已经过世的爱人的。 两人换好了衣裳后,便决定连夜离开这里。为了表示对老妪的感谢,可身无分文的他们,只能留下随身携带的物件。卫玲珑身上只有一个长生锁,可那是她爹娘的遗物。刘业毫不犹豫地将随身携带的玉坠解了下来,放在桌上。 “这个玉坠对你而言很重要吧?”卫玲珑问。 “没什么,只是平时带着的而已。”刘业说。 这玉坠用玉上品,工艺极佳,想必也值个百来两银子,刘业对恩人出手如此大方,令卫玲珑敬佩不已。 鸡鸣时分,两人没有告诉老妪,就悄悄离开了村子。身穿农家的粗布衣裳,就算被人看到了也不会引起注意。 天亮时分,他们坐在路边的亭子里稍作休息。刘业的身体状况,不容许他一直劳累。 这时,进城贩菜的马车经过。卫玲珑上去搭讪,获得菜农允许,两人搭了一趟顺风车。 马车送他们来到了县城,两人在城们处下了撤,谢过菜农后,步行进城。但经过城门时,他们却被拦了下来。 “你们两人,随我过来!”卫兵长以一副不友好的模样说道。 卫玲珑和刘业对视一眼,就跟随卫兵长去了。也正想看看他想要做什么。 卫兵长又叫上了两名卫兵,看住他们。 五个人走进了人迹罕至的巷子里,巷子里站着一个人,一个身材高挑健硕,肤色黝黑的人。 卫玲珑不由得心惊肉跳,不安萦绕心头,因为眼前的人,她看得很清楚,正是追了他们一夜的黑鹰。 黑鹰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意,像是在说“你们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这类的话。 “怎么办?”卫玲珑悄声问刘业。 “见机行事。”刘业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 “六哥!” 听见这个声音,卫玲珑面露喜色,因为她知道他们得救了。 回头一看,正向他们走来的人,是刘瑞。 黑鹰见状不妙,立刻闪身而去,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那卫兵长见黑鹰走了,心中甚是不悦。因为他和黑鹰做了一笔买卖,他将卫玲珑和刘业带入这条巷子里,黑鹰要给他十两银子。如今没拿到银子,他自是气恼,便将怒气转移到后面来的刘瑞身上。 他睁着眼睛瞪着刘瑞,问道:“你是何人?” 刘瑞惊讶了一下,惊讶居然还有不认识他的人。很快他又露出了微笑,“你觉得我是什么人呢?” 卫兵长将他上下打量,目光落在了他的腰带上。腰带中间的饰扣是黄金制作的,上面有几道柳叶的浮雕。 卫兵长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略做回想后,忽然间跪了下来,头磕在地上。其他两名卫兵一脸懵逼,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也跟着跪了下来。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大人驾到,还望大人见谅!” 刘瑞懒得理会他,过来问刘业为什么会在这里,目光却落在了卫玲珑身上,而且刻意去寻找卫玲珑的眼睛。 卫玲珑为了免去尴尬,将目光移到了地面上,避开刘瑞的视线。 “回京疗伤。”刘业只说了这一句,具体原因他没必要说。正如如果他问刘瑞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刘瑞也不会说明一样。 “卫姑娘怎么会和六哥在一起呢?”刘瑞这次问卫玲珑。 说来话长,卫玲珑就简单说了一句“恰巧碰上的。” 刘瑞淡淡一笑,心里怀疑卫玲珑的说法。 刘业来到卫兵长面前,追问他和黑鹰的事情。 卫兵长如实道出,并磕头求饶,“小人真不认识那人,只是想赚些银两而已……小的知错了,求大人开恩!” “刚才那个是什么人?”刘瑞问。 “向我寻仇的人。”刘业道。 刘瑞若有所思,继而笑道:“没事了,我也正要回京。六哥,这一路就由我来保护你吧!” 卫玲珑听了,欣喜不已。有刘瑞保护,他们一定能平安回到京城。 客栈。 三人对坐。 刘业没有过问刘瑞在此出现的原因,但卫玲珑好奇,便问了。 刘瑞微微一笑,说:“我也很想告诉姑娘,但是,姑娘真的想要知道吗?” 这话里好像有别的意思,卫玲珑看向刘业,向他求助。 刘业淡淡道:“仪鸾司执行的是机密要务,知道他们执行要务的人,不是自己人就是死人。” 卫玲珑打了个嗝,连忙端起茶杯和一杯水来压压惊。 刘瑞笑言道:“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卫姑娘若是想要知道的话,我也可以相告。” 卫玲珑连忙摆手,“还是不要说了!” “你有萧季的消息吗?”刘业问。 “萧季?我不知道……”刘瑞说道,“他怎么了吗?” “没什么……” 刘业不想说出他怀疑萧季指使巨熊帮的人来追杀他的事情。 吃过了饭,刘瑞集合了四名下属,吩咐他们去买了车马,一行人就离开了县城,向着京城方向去了。 到了夜晚,众人投宿客栈,这次卫玲珑没有和刘业一个房间。 深夜寂静,卫玲珑心事重重,辗转难眠。于是便起身来到窗边,吹着清凉的晚风,眺望星河。 脑海里,回想起这些天和刘业在一起的日子。虽然过程惊心动魄,但却很甜蜜。 可是,烦恼正是因此而来。如今有刘瑞保护刘业了,她要不要离开呢? 离开,是要继续去寻找婶母和宝藏;留在刘业身边,是为了什么呢? 卫玲珑苦思冥想,找不到一个能够让自己坚定留下的理由。最终,她还是决定离开。 天色微明。 客栈厨房已亮了灯,这是厨子们正在做早餐。卫玲珑来到厨房,买了两个馒头,就到后院去牵马。她打算悄悄的离开,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向刘业道别,他她担心在刘业面前时就说不出话来。 牵马走出了客栈,正要上马时,卫玲珑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便定住不动了。 “你要去哪儿?”刘业问。 “我……”卫玲珑微微低下了头,想是做了错事心虚的孩子。 咬咬牙,卫玲珑将理由说了出来,“我要去找婶母了,你有靖王保护,一定能平安回到京城的……” “你真的这么认为?” “是、是的……”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一年阳寿 第143章一年阳寿 刘业看着卫玲珑。 “有靖王保护你就够了,多我一个不多,我总是给你带来麻烦……” “我并没有觉得你会带来麻烦。” “我的意思是,我会去能做什么?寄人篱下?我不想要那样的生活,你懂我的意思吗?” “你不是寄人篱下。” 卫玲珑摊开双手,无奈又气恼。 “算了,不说了,总之我要走了。” 说完,她便牵马转身。 “我话还没说完。” 卫玲珑又停下了脚步,听着。 “我说了你不是寄人篱下,因为燕王府也是你的家。” 卫玲珑怔住了。 刘业继续说着,声音更加清晰,语气更加坚定,“我喜欢你,我要娶你做燕王妃!” 时间仿佛忽然静止了,卫玲珑脑海里一片空白。那一刻,她的灵魂似乎已不在她体内,全身有一种空灵的感觉。心跳又静止恢复了跳动,而且越跳越快,越跳越厉害,她能听到心跳的声音。灵魂又回到了她的体内,她缓缓的转过身,秋水明眸凝视着刘业。 “你刚才说什么?” “我要你做我的王妃。” 语气依旧坚定不已,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为了告诉卫玲珑,他刘业是认真的。 卫玲珑又定住了。她已不知该做何反应。 这时,刘业已来到她的面前,将她手里的缰绳松开,然后抱她入怀。 明明是应该高兴的,眼泪却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那种有了寄托和支持的踏实感,令卫玲珑感觉自己有了份量,不在像是随风飘飞的蒲公英。 如今,蒲公英要落地生根了。 客栈二楼有间客房的窗户一直是打开的,那里一直站着一个人。 刘瑞眼神锐利如刀,冷冷地看着刘业和卫玲珑,心里渐渐生出了一团火,妒火。 …… 赶路的时光平淡无聊,但得到了刘业承诺的卫玲珑,每一天都快乐开心。 时间过得很快,他们回到了京城。 刘瑞自是先到宫里向太后复命去了,刘业和卫玲珑则前往燕王府。 “郡主,六爷回来了……” “真的?他在哪?” “正殿。” 安素心高兴地跳了起来,连忙前往门口迎接。碧棠紧跟着,神色略微不安。因为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现在又没有机会再说。 “业哥……”安素心来到正殿,见了卫玲珑就站在刘业身旁,喜悦立即一扫而光了。 “见过郡主。”卫玲珑欠身失礼。心里有点小小的不安,和刘业在一起虽然快乐,但一想到她既然要留在燕王府,就要面对安素心,而她现在还不知以后该如何处理和安素心的关系。 “你怎么在这里?”安素心问道,对卫玲珑似乎不太欢迎。 “我……”卫玲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是刘业的承诺让她回来的吧。思来想去,她转移了话题,“王爷受了伤,明姨在不在?” 一听刘业受伤了,安素心便表现出极为关心的样子,向刘业问这问那的。 这时,明姨走了进来。其实卫玲珑进入王府后,便让下人去叫明姨了。 她来到刘业身边,把住了刘业的手腕,听他的脉搏。 “明姨,业哥哥怎么样了?”安素心问。 “安静!”明姨道。 安素心被斥了一句,心有不悦。但眼下又不好发作,就只能先忍住了。 明姨问起刘业感觉如何。 刘业将情况简单地告诉她。 只见明姨愁眉不展,叹息道:“恕我直言,六爷回来的晚了。余毒已入心肺,即便是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了。” 卫玲珑惊呆了。 安素心察觉气氛不妙,便要求明姨把话说清楚。 明姨道:“六爷中了毒,毒已侵入心肺,只剩下不到一年的阳寿了。” 安素心也惊呆了。 她和卫玲珑这回儿倒是一致的表情,但心思却不同。 “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安素心苦恼地说道,“明姨,你一定要救救业哥哥!” 明姨不耐烦地说道:“我说过了,六爷这种情况,就算华佗再世也救不了!” “不会的,召集天下名医,我就不信救不了业哥哥。” “救不了就是救不了!”明姨很肯定。 卫玲珑目光落到刘业面上,只见他还是那么平静。 “好了,别吵了,我想静一静。”刘业说完,就站了起来,回头又对明姨道:“明姨,麻烦你安顿一下玲珑。” “是。” 玲珑?安素心震惊地看向刘业,想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为何突然进展到称呼亲昵的地步了。但想到刘业只有一年能活的时间,她就没有再问。 “明姨,你刚才的话是真的吗?”在前往后院的路上,卫玲珑问道。 前些日子,卫玲珑和刘业相处甚欢,她甚至还幻想过和刘业将来的生活。但现在,明姨却说刘业的寿命不到一年了,这个落差实在太大令人难以置信。 “我为什么要骗你们呢?”明姨正色道。卫玲珑对她的怀疑令她感到不悦。 明姨的神色,令卫玲珑不得不相信刘业活不长的事实了。她忽然没了力气,脚下一软,倒了下来。 “卫姑娘……” 明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着,却正在消失。视野也渐渐暗了下来…… 刘业仅剩一年寿命的消息很快就在王府里传开了。孙姑姑听说后,立刻前去见刘业。同样,她也不相信外边的消息。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明姨是这么说的。” “那你呢?” “我相信明姨。” “唉……” 孙姑姑轻轻的一声叹息,黯然神伤。除此之外,她已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房间里,安素心来回踱步,愁眉不展。 红棠和碧棠只当她是在为刘业的事情而烦恼,便劝慰道:“郡主,王爷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都只剩不到一年可活了,怎么会没事!” 安素心的语气听着有点不对劲儿,不像是关心,而像是埋怨。 红棠没有听出来,又安慰道:“郡主,也许会有奇迹发生呢?” “奇迹?”她冷哼一声,“天下间哪有那么多奇迹。” 碧棠听出来了,问道:“郡主为何烦恼呢?” 安素心很认真地说道:“我想和燕王取消婚约!” 两婢女都吓了一跳。一直以来,她们都以为郡主很爱很爱燕王,没想到现在燕王有难了,她却想独自飞走。 不过,身为郡主的侍女,自然是要为郡主着想的。既然燕王的生命不到一年了,又何必嫁给燕王去守寡呢?郡主天姿国色,大好青春,怎能白白埋没了呢? “不如和燕王商议吧?”红棠提议道。 安素心立刻飞来锥子般的目光,“这怎么能,你是想让我被天下人耻笑吗?”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孙姑姑受刑 第144章孙姑姑受刑 曾经口口声声地对人说自己如何如何喜欢燕王,如今燕王出了事,却要弃之不顾。这事要是传出去,安素心这脸可没地方搁了。再者,那些公子王孙知道她是这等人品,谁还敢娶她? 红棠碰了钉子,便低下了头,不敢再开口。 碧棠寻思了一会儿,说道:“不如悄悄地告诉太后,求太后出面取消婚事。太后疼爱郡主,一定不会让郡主声誉受损的。” 安素心对这个提议仍然不满,“当初我是求着太后要嫁给燕王的,而且还三番五次地去催促太后让我和燕王尽快成婚。如今我怎么好意思去找太后?” 两丫头顿时没辙了。 安素心想到了去问安飞舟,可如今又不知道安飞舟的去向,为此更是心焦。忽然,她灵机一动,想到了另一个人,此人出面的话,取消婚约的事情一定能圆满解决。 “准备笔墨,我要写信。” “是。” 安素心写好了信,收好交给碧棠,“把信给铁山,让他立刻送到爹爹那里去。” 碧棠明白了,拿了信就转身离去。 安素心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有了笑意。 …… 紫金城,慈宁宫。 宣太后端坐在位,高高在上,神态雍容。 刘瑞入来,跪地行礼。 “免礼平身。” “谢太后。” 虽已得免礼,但刘瑞仍不敢正视宣太后。 “事情调查得如何了?” “禀太后,已经有些眉目了。” “说说看。” “是。南晋余孽中,其王族尚存一位公主。此女出生不足月,就被人贩子给抱走了。但微臣调查得知,人贩子抱走仍是障眼法。其真正目的是想隐瞒此女婴的出身。微臣猜测,南晋的宝藏就在这女婴身上。” “抱走她的是什么人?” “这个尚未察知。” “你一去近三个月,就查得这点消息?”宣太后的语气里透露出了一点不满。 “南晋余孽行踪诡秘,做事狡猾,所以微臣目前只得到这些消息。” “废物!”宣太后面露愠色,“这算什么消息,哀家要的是宝藏的消息,宝藏在哪呢?” 刘瑞又跪了下来,“太后息怒,容太后再给微臣一点时间,微臣一定能查到线索!” “一点时间是多久?” “……” 刘瑞也说不上来,说得太短吧,怕到期查不到;说得太长吧,怕宣太后不满意。 “我看你还是不要瞎忙活了!” “太后,请太后再给微臣一次机会!” 宣太后不为所动,冷冷道:“从今日起,你这仪鸾司总管之位就先搁着,退下吧!” “求太后再给微臣一次机会!” 刘瑞仍然不舍,苦苦哀求。因为如果他不再是飞鱼卫的都统,那么他将什么都不是。 刘瑞是最小的皇子,而且出身卑微,所以一向不得待见,小时候没少被人欺负。后来成了仪鸾司总管,飞鱼卫都统之后,他体会到了被人害怕的感觉,他很喜欢那种感觉。所以,他的官衔比他的王位还要重要。将他的官衔剥夺,便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退下!”宣太后已不耐烦,怒喝道。 刘瑞无奈,垂泪告退。 兰珠见到刘瑞从清凉阁里走出来了,就知道太后和他的谈话结束,于是便走了进去。 “太后,燕王府的孙姑姑求见。” “刘业的乳娘吗?” “正是。” “让她进来吧!” 孙姑姑在萍儿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两人跪地拜见。 宣太后问起来意,只见孙姑姑流下了眼泪。 “求太后开恩,绕了燕王。” “你这话是何意?” “燕王……燕王时日无多矣……” 宣太后见她哭的伤心,便问何故。 孙姑姑将刘业的情况相告,然后说道:“太后,燕王虽非太后所出,但亦未尝忘记太后养育之恩。而今他中毒之后,依旧返回京城,就足以证明他从未想过要武逆太后,请太后明察!” 宣太后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被孙姑姑说中了,为此颇为不悦,“哀家何尝说过要害他?你休得胡言!” 孙姑姑道:“是奴婢错了,请太后救救燕王。” “哀家自然会救他,但你冲进殿来就污蔑哀家,罪责难恕。” “奴婢愿意领罪。” “来人,带这人下去,掌嘴三十!” 孙姑姑一叩首,道:“谢太后。” 她知道她挨了这顿打之后,宣太后便不会在来找刘业的麻烦,这样算来是非常值得的。 孙姑姑带下去后,宣太后表情凝重。如果刘业死了,她真的不会伤心吗?她自己也不知道。 …… 卫玲珑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梅喜出望外,“小姐,你终于醒了!” “小梅……是你……”卫玲珑忽然惊坐而起,抓着小梅的手,急切地问道,“王爷呢?王爷怎么样了?” 小梅也知道刘业的情况了,见卫玲珑如此担心,不由得悲从中来,眼里闪烁着泪光。 这让卫玲珑更加着急了,于是她赶紧说道:“王爷正在休息呢,他现在很好,小姐不必挂念。” 刘业只有一年的寿命了,卫玲珑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她觉得一定还有办法,有办法救刘业。 所以她有去找明姨,想要问个清楚。 “明姨去了静心阁了。”药房的小丫头说。 静心阁便是孙姑姑的寝阁。想到自己回来了还未去拜见孙姑姑,卫玲珑便前往静心阁。 “这个太后也真是太残忍了,怎么能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明姨皱着眉头,一边给孙姑姑受伤的脸上药,一边埋怨道。 孙姑姑摇了摇头,意思明姨明白,就是提醒她说话要小心。 孙姑姑叹了口气,这时,下人来报说卫玲珑到访。 孙姑姑又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见。 明姨道:“这孩子心思细腻,你想瞒她恐怕没那么容易。再者,六爷若是得知你受了刑,定会进攻为你讨回公道,六爷这脾气,除了卫玲珑谁能劝的住?还是见见她吧。” 孙姑姑听着觉得有理,便微微点了头。 卫玲珑进来,看到孙姑姑脸颊发紫红肿,甚是吃惊,忙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明姨口快,便对她说了孙姑姑进宫为燕王求情之事。 卫玲珑忽然道:“莫非下毒之事和太后有关?” 孙姑姑没有否认的意思。 “太后为何要这么做?”卫玲珑怒道,“虎毒尚且不食子呢,太后真是比老虎还狠毒!” “就是!”明姨随声附和道。 孙姑姑连忙摇头,示意卫玲珑不要再说了。然后她用手比划着一些符号。 明姨解释道:“孙姑姑想请你帮忙,若六爷要为她进宫找太后说理,你可得拦住六爷。” 卫玲珑点头答应了孙姑姑,可是她能拦的住刘业吗?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太后恩准 第145章太后恩准 “你可以的。”明姨微笑道,“我们都看得出来,六爷待你与众不同。” 卫玲珑赧然一笑,微微低下了头。忽然间想起自己到此的目的,便问道:“明姨,王爷的伤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明姨略做思虑,然后道:“毒已侵入心肺的话,确实没有办法。” “你再好好想想……”卫玲珑神情恳切地说。 “我也不想看着六爷受罪啊,我是真没有办法了。” 失落感瞬间占满了卫玲珑的心房,心里好像灌满了沙砾,沉甸甸的,沙砾摩擦着血肉,心在滴血。 “如果六爷只能活一年,我想他应该会让自己每一天都过的开心充实,而不是自暴自弃。” 明姨的话点醒了卫玲珑,她这副伤心难过的模样若是被刘业看见了,只会让影响刘业的心情吧。 “谢谢你,明姨。”卫玲珑微笑道。 “去看看他吧,我想他这个时候需要有人陪着。” “嗯。” 卫玲珑辞别了明姨和孙姑姑,离开了静心阁。 孙姑姑忍痛说道:“真的不用告诉她么?我虽然看不见,但听得出来她心里有多痛。” 明姨叹息道:“长痛不如短痛,能否瞒天过海,她的表现极为重要。我们不能一点出岔子。” 孙姑姑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 打听得刘业在书房,卫玲珑来到了书房门前,只见长随季安垂头抹泪,哽咽不止。卫玲珑上去询问缘由,他说道:“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活不长了呢?卫姑娘,我愿意用自己的剩下来的寿命绪给六爷!” 卫玲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事已至此,你也不用太难过了。” “我怎能不难过……” “我想王爷也不想看到你这副模样。” 卫玲珑说得没错,正是因为他忍不住眼泪,才被刘业赶出了书房。 “王爷在里面做什么?” “和平时一样,看书写字什么的……” 卫玲珑再次安慰季安后便去敲门。屋里传来了刘业的声音,“进来。” 卫玲珑走了进去,果然,刘业又埋头于书案之间。刘业的每一天都过得很有规律,如果不用进宫,他更多的时间就是看书和处理公务。 “你怎么……” “你感觉……”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都愣了一下,卫玲珑便让刘业先说。 “你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卫玲珑舒展着双臂,说道。“你呢?” “吃了明姨的药,算是有了些力气。” “在忙什么呢?” “南晋后人的事情,我想多了解一下。” 卫玲珑凑到了他身边,看到桌面上都是关于南晋的史料书籍。 “你身子都还没恢复,怎么又操劳起来了?就不能好好休息一下……”卫玲珑低下头,轻声道,“陪陪我吗?” 刘业一愣,沉声道:“我之前有说过要娶你过门,但现在我已是这种的情况,你还愿意陪着我吗?” 卫玲珑不假思索,嫣然道:“只要王爷不嫌弃卫玲珑,卫玲珑当然愿意。” 刘业展颜道:“好,我就不忙了。但陪你之前还要进宫一趟。” “进宫?” “去见太后。” 一听他要进宫卫玲珑就慌了,毕竟刘业会中毒很可能与太后有关。 刘业见到她满眼担忧,便微笑着安慰道:“我不会有事的,这次进宫除了禀报南晋的事情,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卫玲珑明眸一亮,想知道是什么事情。 刘业道:“我还要向太后禀明我们的婚事。” 卫玲珑像打了个嗝一样吃惊了一下,她做梦都没想到她和刘业发展得这么快。 “等我的好消息吧。”刘业站了起来。 卫玲珑点了点头,送他离开王府。 午后的阳光温暖宜人,卫玲珑心情极好,和小梅在院子里散步。小梅问起卫玲珑心情好的原因,卫玲珑笑而不语。 皇宫,慈宁宫,花园小池旁。宣太后看着池子里的几条锦鲤,锦鲤自由自在,悠闲的游弋,使人心情平静。 “兰珠,你说燕王是否真的活不长了?” “回太后话,据燕王府的耳目汇报,似乎真是如此。” “哦?” “燕王府的人个个伤心悲痛,那个卫玲珑为此还昏了过去。” “呵,这个卫玲珑兜来兜去,又回到燕王府了?” “据说就是她救了燕王。” 宣太后轻轻叹息一声,看着池子里的游鱼出了神,若有所思。 这时,来人禀报燕王求见。 “带来进来吧。” 刘业跪在宣太后面前,向太后请罪,因为他没能将犯人钱千万带回来。 若在平时,宣太后早已大发雷霆,但她想到刘业这次没能完成任务多半是因为她让萧季暗害刘业而误了事情,所以没有底气责怪刘业。 想到刘业也活不过一年了,宣太后心软了下来。虽然刘业不是她亲生的,毕竟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何况只要他还是忠心耿耿的话,办事效率可比刘瑞要高很多。 思虑再三,宣太后决定放过刘业了。 “平身吧,钱千万的事情,哀家不怪你。你既有恙在身,就先把身子养好再说。” “谢太后。”刘业却没有起身,又说道,“儿臣还有一事想请太后恩准。” “说吧,什么事?” “儿臣想娶卫玲珑为妃。” 宣太后面色一沉,“你要娶卫玲珑为妃?” “是的。” “那素心呢?” “一切遵从太后安排。” 宣太后思忖道:这皇上总是念着卫玲珑,不如就随了燕王,让皇上死了这条心。 决定后,又道:“好吧,卫玲珑为我皇家做了不少事情,也算是有功在身,哀家恩准了。” 刘业忍俊不禁,叩谢道:“谢太后!” 宣太后很久没有见到刘业面上露出如此自然的笑容,心里不禁感慨,刘业以前对她笑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她已记不得了,因为她从来没有对这个孩子上心。 “你要娶卫玲珑,可以。但哀家有个条件。” “请太后明示。” “素心需是正妃,卫玲珑只能是侧妃。而且,你不可冷落了素心。” 刘业迟疑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回到燕王府,刘业去找卫玲珑,告知太后已准许他们的婚事,只不提安素心和卫玲珑的位分之事。但卫玲珑心思细,他不说自己也想到了。 “那郡主呢?” 刘业面露难色,最后还是将安素心为正,卫玲珑屈居于下的事情说了出来。 卫玲珑淡然一笑,“郡主与王爷先有婚约,自然为正室,卫玲珑理解。” 卫玲珑能接受,令刘业很是惊讶。想来以卫玲珑要强的性格,断是不能接受的。 卫玲珑仰望蓝天白云,感叹道:“有的事情退一步之后,眼界才能更加开阔,心胸才能更加豁然,不是么?”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鲁国公 第146章鲁国公 “郡主,王爷来了。” 一听刘业到来,安素心就心慌慌。因为她要悔婚,心虚。不过她总不能避而不见的,所以还是出去迎接了刘业。 入得阁中,坐定。红棠给刘业上茶,茶还是热的,冒着热气。 安素心也在刘业面前坐下,笑盈盈地问道:“业哥哥,来找素心有什么事情吗?”平时她都总想黏着刘业,现在却不太想见刘业。 “我想和你谈一谈我们的亲事……” 安素心心里一跳,难道业哥哥知道我想悔婚了? “我现在有恙在身,如果我还坚持要娶你过门,这是对你不公。所以如果你想取消婚约的话,我能够理解。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安素心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她真想表明自己同意取消这门亲事。但她没有说出口,虽然是刘业主动提出来的,但依然会有损她的声誉。她要做一个重情重义的女子,所以戏要做足,取消亲事的说法决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素心明白,业哥哥是为了素心着想。但素心也想要业哥哥知道,素心不会后悔嫁给业哥哥的。”安素心装出悲伤的模样,可眼泪却流不出来,自能低着头做擦拭之状。 “或许你应该再好好考虑考虑。”刘业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业哥哥……”安素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寂落。 两日后,一辆两匹马拉的大马车来到了燕王府大门前,在此停了下来。马车周围有七名骑马的大汉,个个看起来魁梧挺拔,威武不凡。 马车夫先下了马,打开了车门,然后跪伏在地上,挺起后背,以自己的身躯作为踏脚。 马车里,一位身穿棕色镶金华服的男子踏着那车夫的背上,走下马车。那七名侍卫也立即下马,护卫在侧。 他抬起头,看着燕王府的匾额,目光炯炯有神。他捋了捋络腮长胡,迈开沉稳的脚步,向大门口走去。 燕王府的大门白天都是敞开的,也没有护卫,所以那人顺利进入了王府。 王府里的府仆见着了,立刻迎了上去,想问他们是什么人。还没开口,那人的一名侍卫便将府仆推开,不让他接近自己的主人。 府仆见对方来势汹汹,尤其是那棕衣之人,更是气势不凡,不由得心怯了几分,竟被吓住说不出话来。 此时,傅平和三名府仆正好路过,见状便上前询问,“来者何人,竟敢在燕王府撒野!” 棕色衣裳的人眼神睥睨,厉声道:“刘业何在,给我出来!” 傅平也是晓事的人,见此人气势,便察觉此人身份不同寻常,于是一边令人去通知燕王,一面与那人周旋。 “不知这位爷找我家王爷有何贵干?” 那人根本就没有将傅平放在眼里,便没有理会,径直向大殿走去。 傅平不悦,拦在他们面前,正色道:“燕王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来的地方!” 话音刚落,那人的一名侍卫忽然抢了上来。傅平大惊,与那侍卫交起手来。他怎么也算是王府里武功最好的人之一,但不想只接了了那侍卫五招,就被打倒在地。 这时,护府统领杨叔带着一群府兵赶到,傅平又站了起来,气势又回来了。 “王爷呢?”他小声询问杨叔。 “王爷一早就出去了。”杨叔说。 那棕色衣裳的人见了王府这阵势,不但面无惧色,反而轻蔑地笑了出来,“燕王就是这等待客之道吗?” 杨叔厉声道:“那就得看您是不是王府的客人了。” “老夫倒想看看燕王府的人究竟有何本事!” 话音一落,他身边的七名侍卫便排成一排,向着燕王府的府兵阵势走了过去。 杨叔随即下令道:“布阵,逐客!” 府兵们有条不紊的站住阵脚,将那些侍卫合围起来。侍卫们突然发难,府兵们跟着动手,两拨人打了起来。 渐渐的,杨叔察觉不妙。因为这七名侍卫当真是身手不凡,他们之间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很快,这七人就打破了府兵们的阵势,紧跟着,只见府兵一个接着一个被击倒在地。 杨叔不能坐视不管,立即冲上去帮忙。其中一名最是高大的侍卫和他对上了,两人你来我往,拳脚上各有输赢。 “住手!” 刘业的声音响了起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 他和卫玲珑出现在了门前,府兵们见了他,顿时又振作起精神来了。 棕色衣裳的人回头看向刘业,在刘业面前,他仍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刘业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来的会是这人。 “爹!” 安素心清灵的声音忽然想起,众人看去,只见安素心从里屋小跑了过来,径直奔向那棕色衣裳的人,扑入那人怀里。 只见那人威严的脸上竟露出了慈祥之色,“兰儿,好久不见,爹甚是想念你呀,你过的可好?” “谢谢爹爹挂念,女儿过得很好。” 现在,大家终于知道这人是谁了,他便是镇国大将军、鲁国公安泰。 于是,杨叔等人齐齐下跪,拜见这位大名鼎鼎的鲁国公。就连刘业也得敬他七分,向他行礼作揖。 卫玲珑愣了一下,也欠身行礼。 安泰的目光落在了卫玲珑身上,剑眉微蹙,略显不悦。他很奇怪为何陪在刘业身边的人不是自己的女儿。 “燕王,这位姑娘是谁?” “山西知府卫谦外甥女,名叫卫玲珑。” “卫玲珑,真是久仰大名啊。” 不聋的人都听得出来,安泰语气中的轻蔑和讥讽。 卫玲珑可不想平白无故被人中伤,便说道:“卫玲珑之名能得鲁国公记住,也不符大名之誉了。” 安泰没想到这小女子还敢还嘴,眼里流露出愠怒之色。 刘业立即为卫玲珑解围,“鲁国公大驾光临,请到殿中用茶。” 安泰冷冷地瞟了卫玲珑一眼,便向正殿走去。安素心紧随左右,高兴地像只小鸟。 “爹,你怎么突然就来京城了?” “一个月前我就前来京城了,路上收到你的信,便日夜兼程赶了过来。” 想起自己写信的原因,安素心不由得感到惭愧。 “你放心吧,爹会为你处理好此事的。”安泰安慰道。 “谢谢爹!” 卫玲珑不禁叹息,心想大麻烦来了。 “你先回房休息吧。”刘业说。 卫玲珑点了点头。 安泰坐在了殿中主位的位置,安素心亲自给他奉茶,他那七名侍卫则守在殿门口。刘业走了进来,安泰示意他坐下,他便在下首坐了。 “兰儿,你先出去,为父有些话要和燕王说。” 安素心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负心薄情 第147章负心薄情 安泰面向刘业,端详着刘业的脸色,讥笑道:“燕王,气色不错嘛。” “垂死之人,回光返照罢了。” “回光返照,呵呵,燕王这话未免太绝对了吧。” “刘业的身体情况如何,自己很清楚。” “所以说,你是真的活不了一年了?” 他问得很不礼貌,但他自己并不这么认为。 刘业点了头。 “唉……”安泰无奈地叹息一声,“说心里话,老夫真的是非常欣赏燕王,所以才想要将宝贝女儿嫁给王爷。只是一目前王爷的情况来看,身为人父,老夫不能让素心嫁给王爷了。” 刘业颔首道:“刘业明白。” “不!”安素心突然冲了进来,其实她一直在外面偷听他们的谈话。 她跪在了安泰面前,哭诉道:“爹,女儿这辈子非业哥哥不嫁。” 安泰绷起了脸,严肃道:“胡闹!嫁给他你不到一年就要守寡了,你知不知道?” “女儿知道,但女儿是真心喜欢业哥哥的,女儿不在乎。” “你不在乎,爹在乎!爹不能看着你受苦。你现在就起来,随爹回去。” “我不回去!” 安泰向刘业看了一眼,想要刘业也说说安素心。 刘业道:“郡主,鲁国公言之有理,你不必为了刘业耽误终身。” 安素心看向刘业,眼里终于有了泪光,“业哥哥,你不能不要素心。”她又面向安泰,说道:“爹,女儿和业哥哥的亲事,是太后指定下来的,您不能不从!” 安泰道:“太后那边,我自会去说!”随后,他叫来两名侍卫,强行将安素心带走。 安素心哭喊着刘业的名字,一副很不甘心的模样。 刘业却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安泰站了起来,对刘业道:“多谢燕王近日来对小女的照顾。” 刘业亦起身,亲自送鲁国公出门。 安素心被架上了马车,鲁国公也坐了进去,侍卫们都上了马,一行人迅速离开了燕王府。 马车里,安素心从窗户看了一眼刘业,心有不舍。 “怎么,舍不得了?”安泰问。 安素心关上了车窗,叹息道:“是有那么一点……” “为父亦有同感啊!燕王是个人才,文武双全,若真能成为我的乘龙快婿,定是羡煞旁人。” 安素心抱住了自己的父亲,莞尔道:“爹爹不必难过,您女儿这么优秀,一定能再给您招到一位更好的乘龙快婿的!” 她脸上又有了笑容,看来离开刘业对她而言,轻松大于不舍。 “说得也是。”安泰朗声笑道。 …… “郡主走了?” “嗯。” 卫玲珑原以为,安素心走了的话她会很高兴,但情况并非如此。 “她离开我,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你是不是也要……” 卫玲珑迅速抬起手,封住了刘业的嘴,不让把话说完。她知道刘业想要说什么,她可以坚定地告诉刘业。 “我做出的选择,就不会后悔。而且我认为,我的选择并没有错。” 刘业懂了,言语已不能表达他对卫玲珑的谢意。他将卫玲珑拥入怀中…… 皇宫,慈宁宫。 宣太后得知鲁国公到访,心喜不已,连忙召见。 鲁国公入得殿中,行礼拜见。宣太后从高位上下来,亲自将他扶了起来,并好好端详着。 “一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太后也还是那么贤淑美丽。” “老咯,那里还美丽。” “老了?微臣怎么看不出来?” 宣太后大喜,让鲁国公挽着她的手,一同前往御花园。路上,两人说些家常闲话,有说有笑的。 “你进京为何不提前告知哀家?” “微臣也是想给太后一个惊喜。对了,微臣还带来了一件礼物,要送给太后。由于匆忙进宫,所以未曾带进来,待明日,微臣专程送过来。” “好好好。” 鲁国公见宣太后心情很好,就说出了这次进宫的来意。 “太后,微臣有个不情之请。” “说。” “我想请太后取消燕王和素心的婚事。太后,燕王的状况您也知道了吧,素心若是嫁给了燕王,这不就是白白葬送了大好青春嘛?” 他的话直接了当,对燕王没有一点敬意,但宣太后并未在意,反而觉得他是为了女儿的幸福才会如此焦急,以至于言语有失。 “那素心是怎么想的?” “素心这孩子感情用事,她竟然还坚持要嫁给燕王。” “有情有义,这不是很好吗?” “这是一时冲动而已,若哪天燕王不在了,她只能常伴青灯,这清苦如何熬得过去?” 宣太后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好吧,哀家回去便下旨,取消燕王和素心的亲事。” 安泰大喜,作揖一拜,“谢太后!” …… “什么,燕王取消了和安郡主的亲事,改娶卫玲珑了?” “是的,奴才是这么听到的。” 这些天来听容妃的话,一直在养心殿韬光养晦的刘显,此刻听了汪平带来的消息,十分震惊。 “为什么会这样?” “听说,燕王再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人加害,身中剧毒。据说,他能活着的时间不到一年了。” 刘业如果真是活不长久了,刘显一点都不会难过。他没有接受卫玲珑要嫁给刘业这个事情。 “安郡主是因为燕王活不长才取消了亲事,这卫玲珑怎么还往刘业身边靠呢?”他问汪平。 汪平想了想,道:“也许是同情吧……燕王变卖家产,帮助魏谦填补了户部的亏空,卫玲珑感铭于心,所以便要以身相许。”这是他猜测的。 刘显若有所思,似乎认同了汪平的猜测。 再一想,他决不能让卫玲珑嫁给刘业!可要怎么做才能破坏他们的婚事呢?这婚事太后已经允许了,他断不能直接下旨干预。 “刚才你说卫玲珑同情燕王对吧?” “是。” “她为何会同情燕王?” 答案显而易见,因为燕王活不长了,汪平不明白刘显为何明知故问。 “但如果,燕王还能活下去呢?” 这话令一向沉稳的汪平也大吃一惊。 “太后曾让宫里的太医去给燕王清毒,太医们都束手无策,皇上难道有别的办法?” 刘显露出得意之色,“既然医不了燕王,那为何不请个天师来给燕王续命?” 这理由,令汪平哑然……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续命之术 第148章?续命之术 “儿臣给母后请安。” “免礼平身吧,皇上今儿怎么有空到慈宁宫来了?不是还在生哀家的气吧。” 刘显陪笑道:“儿臣怎么敢和母后置气呢?儿臣今日到来,一是多日不见母后甚是思念,特来给母后请安;二是听说了燕王患疾,生命垂危,医者苦无良策。” 宣太后忙问道:“莫非皇上有办法?” 刘业又笑了笑,“正是。” “什么办法?” “医者只能救死扶伤,若要续命驱鬼,只得道师。燕王之疾,既不能医除,何不试试以道法除之?” 宣太后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而且试一试也无不可,便问皇上打算怎么做。 刘显道:“近日有位得道天师正在广安县布道,儿臣这就派人去将他请来,不日就到京城。” “这位天师何许人也?” “人称上善灵楠张天师,仙府在万合山紫荆峰。” 宣太后也是个信道之人,却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号天师。不禁心疑,这皇上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没有详细追问,就想看看刘显想要做什么。 “好,此事就由皇上安排去吧。” “是。” 刘显说的这位张天师很快就被带进了宫里。他穿着蓝色仙鹤大氅,手持拂尘,头上束一紫金冠,一缕长胡,看起来真有道骨仙风的模样。 刘显将其上下打量,左右端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像模像样。汪平的交代你都清楚了吗?” “草民清楚了。” “嗯……” …… 燕王府。 话说安素心被父亲安泰带走后,第二天就有一道太后的懿旨传来,宣布取消了刘业和安素心的婚约。 “小姐,真是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看安郡主的脸色了!”小梅高兴地说。 卫玲珑却高兴不起来…… 小梅见她面有愁色,便开解道:“小姐,太后下旨了,就说明取消婚约的事情郡主也同意了。是她自己放弃了六爷,你不用自责。” 卫玲珑道:“我不是自责,只是有些担心太后……” “太后怎么了?” “太后真的会让我嫁给王爷吗?” “小姐,你又瞎担心了,太后都同意了,你就放心吧。” 卫玲珑不知道怎么和小梅说清楚她现在的感受,索性就不说了,期盼一切顺利吧。 书房里,刘业正在查看府里去年的账务。 季安在旁说道:“六爷,数目是不会有错的,您就放心好了,还是多去陪一陪卫姑娘吧。” 听了这话,刘业就有些心不在焉了,草草翻了几页之后,就将账本放下,对季安道:“那我就交给你核对了,千万不要出了岔子,否则为你是问!” 季安笑道:“六爷尽管放心。” 以前的刘业断然不会为了私情而放下事务,让人觉得他不近人情。但现在他变了,变得有了人情味。看到刘业身上的这种变化,季安非常高兴。 刘业找到了卫玲珑,相约一起出城游玩。 卫玲珑奇了,“你的事情都做完了吗?” 刘业道:“我现在只有一件正事,就是和你一起度过剩下额时光。” 卫玲珑听了心里又甜有苦,甜的是有爱人相伴,苦的是幸福的时间太短。 “想不到六爷也会说甜言蜜语了。” “我这不是甜言蜜语,只是实话而已。” 说话间,两人四目相对,眉目有情,旁若无人。 一旁的小梅摇头叹息,自言自语道:“什么时候我也能找到一个好男人呢?” “圣旨到——” 汪平带来了皇上的旨意,卫玲珑眸里闪过一抹不安之色。刘业安慰了两句,就到正殿接旨去了。 “奉弘道运皇帝诏曰,今闻吾弟燕王刘业身患奇疾,朕心甚忧。燕王乃国之栋梁,功勋卓着,朕若失燕王,有如断去双臂,伤痛至极。故,朕令天下,遍寻解救之法,皇天不负,终得善术。现特招燕王进宫,面授机宜,钦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汪平将圣旨交给了刘业,顺便说道:“恭喜王爷,黄天不弃。” 刘业很好奇刘显找到了什么救他的办法,就像汪平打听,但汪平却说天机不可泄露,要刘业亲自进宫才能知晓。 汪平告辞而去,府里的人对圣旨的内容将信将疑。但想到自家主子有救了,众人都为此而高兴。 卫玲珑却闷闷不乐,淡扫娥眉只见愁色若隐若现。 小梅不解,问她为何不悦。 卫玲珑不言,只觉得刘显这道圣旨藏有蹊跷。 “你现在就要进宫吗?”她去问刘业。 “嗯。我也想知道皇上寻到了什么救命之术。” “可是,我有些担心?” “担心皇上会害我?” 卫玲珑没答,但正是这个意思。 刘业微笑道:“他虽然对我不满,但还不至于害我。” 刘业也不瞒着卫玲珑了,将刘显不敢害他的根据说了出来。这是因为现在皇宫,还是太后做主。 卫玲珑听了,心安之余,也感激刘业会将这种敏感的话告诉她。她很清楚刘业看透了宫里的很多事情,这些事情是不能说出来的,就算你看得通透,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否则是会引来杀身之祸的。刘业肯告诉她,说明刘业对她足够信任,也说明刘业已将她当作自己的人。 卫玲珑一路送刘业前往皇宫,到了宫门外两人分别。刘业自进宫去了,卫玲珑则带着小梅前往京城最大的寺庙——安国寺,祈求平安。 却说刘业在养心殿拜见了皇帝,刘显从座上亲自来到殿中,将其扶起,殷勤至极。 “让皇上忧心,微臣感激不尽” “你我兄弟一场,不说这些客套话。咱们坐下说话。” 刘显邀刘业入座,命人看茶。 刘业问起圣旨所述之事,刘显解释道:“朕请高人为燕王你算了一卦,卦象说燕王高寿,怎么会只剩一年阳寿了呢?” “明姨、太医皆诊出微臣病已入心腑,药石无灵。” “医者治病,就没问题,但续命就令当别论了。来人,请出上善灵楠张天师!” 一听这“天师”的尊号,刘业就知道刘显,是用什么办法为他续命了。刘业不是不敬道,但对于神鬼之事,他一向鄙夷。所以根本不相信这位张天师能治好他的病。但是,张天师是皇上费心找来的,他怎吗也要给皇上一点面子,所以没有表现出不满之情。 “拜见皇上,燕王。”张天师拂尘轻拂,作揖一拜。 “免礼。张天师,你快来看看,燕王是否还有救?”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假戏真做 第149章?假戏真做 这张天师来到刘业面前,也不把脉,只是看了一看,便道:以吾观之,燕王之命可续也! 刘业冷笑一声,道:天师如何看得出来? 张天师道:燕王或许不信,贫道能看到燕王身上的气。每个人身上都有一股气,皇上身上的气是一道金色瑞雾,此乃真龙之气也。而王爷的身上本该是一道紫气,但这紫气已经大部分变成了灰色。若全部变成灰色,就意味着王爷油尽灯枯,阳寿已尽。 刘业听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心里只觉得可笑。 请问,我能看到这股气吗? 王爷世俗之人,自然看不到,但若能远离红尘,遁入空门,潜心修行,不日也能看到人之气数。 刘业姑且听他胡诌,又问道:那天师要如何为本王续命呢? 寻天时地利,设坛作法。 刘显也说道:朕想到燕王身体不适,不宜远行,故而令天师在京城寻找适合之处,幸运的是,宫里的麝台正是地利之处。而且天时就在三日后的午时。 刘业虽不信那天师,但没有理由拒绝刘显的好意,便起身行礼,谢道:皇上心意,微臣感铭于心。 刘显笑道:有你这句话,朕心甚慰。 卫玲珑为刘业和孙姑姑分别求得了一个平安符,满心欢喜地回到燕王府。 一问仆人,才知刘业还未回来。她握着平安符放在心口处,祈祷它能保佑刘业平安归来。 既然刘业不在,那就先将给孙姑姑求得的平安符送去给她。卫玲珑来到了静心阁,不见一个婢女,就直接前往正堂。 来到正堂门外时,忽然听见孙姑姑叫苦道:今天皇上来圣旨了,说是找到人能救六爷。若真是一名高人,看出了六爷并无大碍,这就是欺君之罪。你看如何是好? 卫玲珑听到刘业其实并无大碍的话,心里一咯噔,这是怎么回事呢?便贴到门后仔细聆听。 明姨道:“宫里的太医都没看出来,还能有什么高人能看出六爷已经痊愈了?”听声音,她对自己的医术十分自信。 孙姑姑却说道:“天下之大,须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明姨听她这么一说,也感到了不安。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动静,将两人下了一跳。 原来是卫玲珑被一名侍女发现了,侍女见她行动可疑,便喊了一声什么人? 卫玲珑也吓了一跳,不过既然被发现了,她又像知道刘业到底是什么情况,于是就大步走进了正堂里。 明姨看到是卫玲珑,松了一口气。 “是卫姑娘。”她对孙姑姑说。 孙姑姑也松了一口气。 卫玲珑可没好气,问道:“刚才你们在说什么,六爷身子已经痊愈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明姨无奈地看向孙姑姑,“要不要告诉她?” 孙姑姑道:“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可瞒她的了。” 明姨便对卫玲珑道:“你和六爷回到王府那日,我给六爷看了诊,六爷体内确有余毒,但毒未侵入心肺。喝了我的药,三天就能痊愈。” “可是你当时为何要说谎?” “那是我的主意。”说话的是孙姑姑,“我知六爷中毒和太后有关,故而让明姨谎称六爷已无药可救,从而使太后心软,绕过六爷。” “六爷痊愈后,我还给他继续开药。”明姨接着说,“不过开的都是泄力的药,以便让六爷使不出力气,让他看起来像抱恙在身的样子,也能瞒过太医们。” 听她们这么一说,卫玲珑十分震惊,可一个问题来了,如果六爷一年后还活着,这又该怎么向太后解释呢? 明姨早就想好了说法,“到时候就只能说是个奇迹。” “奇迹?太后有那么容易糊弄吗?”卫玲珑不由得生气起来,“这事儿六爷也不知道?” 明姨点了头。 “你们。”卫玲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以她的身份,也不好职责孙姑姑和明姨。 “我们也没想到皇上会找到能医术高明的人来给六爷看病。”明姨一脸愁色,现在她是后悔了。 这时,侍女萍儿走了进来,告诉她们六爷回来了。 卫玲珑一听,急忙赶去见刘业。 刘业看到卫玲珑匆匆忙忙,便问何故。 卫玲珑道:“皇上找了什么人给你看病?看出什么结果来了?” 明姨也赶了过来,听了卫玲珑的话后,殷切地看着刘业,急切的想要知道情况如何。 “怎么了?”刘业察觉到她们神色异常。 明姨没有继续隐瞒她说谎之事,将实情全部道出。 “六爷,你千万莫怪孙姑姑,孙姑姑也是为了六爷您好,才出此下策的!” “我不怪任何人,只说一点,今后莫要擅作主张。” “是。” 听得出来,刘业对她们的做法感到不满。 “你进宫到底见了什么人?”卫玲珑问道。 “一个假道士天师。”刘业说。 他之所以察觉了张天师的身份有假,是因为刘显的一句话。刘显曾这么说:“故而令天师在京城寻找合适之处。” 刘显是个敬道之人,对张天师这种高修为是人却用“令字,显然他缺少了对张天师的敬意。故而刘业判断这个所谓的张天师是个假天师。 不是发现刘业是假病,卫玲珑和明姨都松了一口气。 可是,新的担忧又来了,皇上为何要找一个假天师来给刘业续命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刘业也有担心,不过他已有对策。 “我们不能任由皇上摆布,既然他能够找一个假天师,我们也可以找一个假神医。” 卫玲珑明白了刘业的意思,刘业是想在假天师开坛作法之前就将自己的病给医好。身体没了病,能活下来了,当然就不需要续命了。 “没必要找一个假神医。明姨说,找假的神医的话,如果被识破了也是欺君之罪。” “明姨有何高见?” “我去请我师傅来,她老人家就住在城外的云慈庵。” “如此甚好。” 事不宜迟,刘业和卫玲珑前去见孙姑姑,将情况告知,也好让她安心下来。明姨则立即动身出城,前往云慈庵拜见其师。 “你在想什么?”刘业问卫玲珑。 两人走在长廊里,卫玲珑一直低着头,若有所思。 卫玲珑停下了脚步,抬眼看着刘业,“我们真的能在一起么?” 刘业露出温柔的微笑,轻声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在一起,而且是永远。”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应对如流 第150章?应对如流 卫玲珑露出了甜蜜的笑容,白嫩的脸蛋上透出一层淡淡的红晕,如果白里透粉的桃花一般,好看至极。 “把手掌摊开。” “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为什么。” 刘业摊开了右手手掌,卫玲珑就一个平安符放到了他的手心里。 刘业看着那个平安符,惬意地笑了,“我会一直带着它的。” “最好如此!” 卫玲珑轻轻一笑,转身而去。 翌日,明姨请来了她的师傅,慧颖师太。慧颖师太已是古稀之年,但身子仍然健康,精神矍铄。 要说将慧颖师太请来,可是费了明姨好一番功夫。慧颖师太是个出家人,不肯帮助刘业说谎。最后是明姨苦苦哀求,甚至以死相逼,慧颖师太才无奈答应。 刘业得知慧颖师太到来,亲自出门迎接。 慧颖师太合十鞠躬,燕王亲自迎接,折煞贫尼了。” “打扰师太清修,刘业心中有愧,万望师太见谅。” “师傅,这位便是卫姑娘。”明姨介绍道。 卫玲珑双手合十,向慧颖师太鞠躬行礼。 慧颖还礼,只见卫玲珑将头抬起时,她看清了卫玲珑的容貌,不禁吃了一惊。 刘业注意到了,便问她怎么了。 慧颖匆忙掩饰道:“没事儿。” 出家人不愿说,刘业也不好追问,但方才慧颖的反应,分明是见了卫玲珑之后。莫非她认得卫玲珑?他要是何时见过呢? 众人到了茶厅入座,刘业向慧颖师太说明了他们的计划,慧颖师太频频点头,对刘业所说的内容没有半点不从。 这倒是让明姨惊讶了,原先她想要慧颖说谎都要以死相逼,最后慧颖师太虽然答应了,但仍感不悦。但现在却没有一点不适之感。这对一个受了大半辈子清规戒律的人来说,很难做到。 商议已定,刘业即可修书两封,送进宫里。一封给刘显,一封给宣太后。 信中内容是说他有幸得到神医救治,体内余毒已清,现在一切安好。 刘业和宣太后分别看了信之后,反应各有不同。 刘显找人假扮天师,其目的就是要让卫玲珑知道刘业还能活的长久,从而不用因为同情而嫁给刘业。如今既然刘业能活下来了,他的目的就达成一半了,这让假天师开坛作法就没有必要了。 所以他很高兴,接下来就等卫玲珑和刘业取消婚约的消息了。 宣太后看了信之后,第一想法就是刘业之前是不是根本没有中毒,他是不是欺骗了她? 为了验证这一点,宣太后命人召来了曾经去给刘业诊治过的太医,再次向他们确认刘业之前是否中过毒。 太医们都说:“当时给刘业看诊时,确实感觉到燕王气虚体弱,有中毒之状。不过燕王只有一年之期的说法,是他府上的医师明姨说的。臣等不能从燕王之症状判断出来。 听了太医们这么说,宣太后越发觉得刘业中毒一事事有蹊跷。 “燕王给哀家来了一封信,说是有一位神医彻底治愈了他体内的毒伤。你们想不想会一会这位神医呢?” 居然还有人能治愈燕王的毒伤?太医们即怀疑又好奇,所以他们一致表示想见。 燕王府。 太后一道懿旨,请刘业和慧颖师太一同进宫。 刘业早已料到这一点,因此在他的计划中,也已提到,让慧颖师太有了准备。 两人进了宫,在宫人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了慈宁宫。 在慈宁宫正殿外,兰珠请刘业先到偏殿休息,有请慧颖师太先入殿见过宣太后。 慧颖师太心里有数,随侍女入殿。只见殿内有五名太医,还有宣太后高高在上的坐着。 “云慈庵慧颖,拜见太后,太后洪福齐天。” “免礼,赐坐。” 宣太后没想到这能救了刘业的神医竟是一位苍老年迈的人。仅凭这点看来,慧颖师太到符合神医的形象。 慧颖师太坐了下来,侍女给她上了茶。 宣太后和善地笑道:“听闻师太救了燕王,哀家甚是欣慰。师太想要什么赏赐,尽管直言。” “谢太后恩典,但出家之人,无欲无求,太后的恩典,贫尼心领了。” “那这样吧,哀家重新修缮云慈庵,你看如何?” “谢太后,云慈庵会为太后祈福,以报答太后恩典。” 宣太后听得出来慧颖是不像平白受她恩惠,对这样的出家人,宣太后心怀敬意。 “这些人都是宫里的太医,他们对燕王之症都束手无策。今闻师太治愈了燕王,都十分敬佩和好奇,愿向师太虚心求教,师太是用什么高明的方法救了燕王的呢?还望师太不吝赐教。” 慧颖师太清楚宣太后并非真心问医,而是要试探她是否真的能治好刘业。如果她说出来的方法不能令太医们心服口服,那就会令宣太后怀疑刘业作假。 不过,既然明姨能清除刘业体内的余毒,她当然也知道方法,所以如何回答已经成竹在胸。她向太医们鞠躬示礼,然后缓缓道出解毒的过程。 太医们听得玄乎,但又觉得有几分道理,只是不好理解。就好像一位学识渊博的人在给几名童子讲授经文那样。 经文内容深奥,富含哲理,童子们知道那是对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是对的。 慧颖师太说完,问在座的已经迷茫了的太医们,“诸位明白了吗?” 太医们愣了一下,接连说道:“明白了,多谢师太教授!” 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有明白,但如果说不明白的话,岂不是说自己的医术技不如人? 听到太医们都认同了慧颖师太的治疗方法,宣太后终于相信刘业没有说谎。她请慧颖先到偏殿休息,又令太医们都退下,再传刘业入殿。 “参见太后。” “免礼吧。” “谢太后。” 宣太后打量着刘业的脸色,见于昨日并无差别,便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只是比昨日好了一些,慧颖师太说想要完全康复,还需休养些时日。” “嗯,如此也好。” “母后,儿臣有一事请求。” “说吧,什么事。” “儿臣想在近日完婚。” “你和素心的亲事不是已经取消了吗? “儿臣要娶的是卫玲珑。” “噢!”宣太后恍然大悟,这事哀家差点给忘了,随你吧。 “谢母后恩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情投意合 第151章情投意合 宣太后身子微微前倾,虽然没有拉进和刘业的距离,但有亲近之意。 “刘业,你平时多称呼哀家为太后,今儿却称哀家为母后,看来那个卫玲珑确实让你多了几分人情味啊。” 刘业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现在听说这样,颇为不好意思。 太后微微一笑,似乎喜欢有人情味的刘业,“日子定下来以后,立刻告诉哀家,哀家也好去喝你们这杯喜酒。” 刘业欣喜道:“是。” “没有什么事的话就退下来。” “儿臣告退。” 永安宫。 刘业到此陪伴容妃和四个月大的孩子。 容妃怀抱婴儿,小天赐滴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自己的皇帝父亲,时不时傻傻的一笑,逗乐了刘业和容妃。 这时,汪平走了进来,禀告说:“皇上,户部有要事禀告。” 刘显不悦,“让他明天早朝再说。 容妃劝道:“皇上,国事为重。 其实她并非真的关心国事,而是想让刘显好好表现,换取宣太后的喜爱,如此才能从宣太后那里得到更多的信任和权利。 刘显点了点头,嘱咐永安宫的宫人们好生照顾容妃和太子后,就随汪平走了。 “户部有什么事情?”刘显还是有些不高兴。 “不是户部的事儿。”汪平说。 刘显停下了脚步,看着他道:“那是什么事?” “太后恩准燕王和卫玲珑近日完婚,还说要喝他们的喜酒。” 刘显一惊,说道:“燕王不是病愈了吗?卫玲珑为何还要嫁给他?” “依奴才看,燕王兴许对她隐瞒了病愈之事。” “真是太无耻了!” 刘显神色焦急,眉头紧皱,“快,传旨,宣卫玲珑进宫。” 汪平连忙道:“不能啊皇上,若是让太后知道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刘显却明白会有什么结果。 “那该如何是好?” “不如让奴才出宫一趟,亲自告诉卫姑娘?” “嗯,事不宜迟,你快去!” “是。” 刘业和慧颖师太回到燕王府,卫玲珑和明姨立即赶来询问情况。 “一切顺利。”刘业说。 两人高兴不已。随后,慧颖师太提出告辞,刘业知她秉性,没有强留。明姨亲自送她回云慈庵去了。 刘业将宣太后同意他们近日完婚的好消息告诉卫玲珑。卫玲珑惊喜不已。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刘业道。 这话说的好像是卫玲珑迫不及待的想要成亲一样,身为女儿家,总是矜持了些,故而她羞涩的低下了头,不去回答这个问题。 偏偏小梅也来掺和,笑道:“小姐当然放心了,放一百个心。” 卫玲珑轻轻拍了她一下,嗔怪道:“死丫头,就你多嘴!” 小梅躲避,绕着刘业跑了起来,嘴里喊着六爷救命。 也怪了,以往的刘业很反感这种吵吵闹闹,但现在他却觉得欢喜。也许太后说得对,卫玲珑确实让它慢慢发生了改变,而他也不讨厌这种改变。 就在这时,季安来报,说是宫里的汪公公求见。 都知道汪公公是皇帝的亲随,这次到来定又是奉了皇帝之命。 卫玲珑停止了追逐打闹,担忧的看向刘业。 刘业镇定的眼神让卫玲珑放心,“一起去看看吧。” “嗯。” 两人来到客殿接见汪公公,只见汪公公面带春风,说道:“恭喜王爷、卫姑娘……” 他命随从将两个大箱子提了进来,“这是皇上送给二位的礼物。这一来嘛是恭喜王爷病体痊愈,二来是恭喜二位好事将近。” “谢皇上。”刘业向着皇宫方向抱拳道。随后请汪平坐下用茶。 汪平询问起刘业的身体情况,目光却是不是落在卫玲珑面上,观察卫玲珑的神色。只见卫玲珑面有喜色,他不禁怀疑:难道我的猜测错了?为何卫玲珑得知了燕王病愈,面上没有一点波澜?是她掩饰得太好,还是她早已知情? “冒昧的问一句,卫姑娘现在是什么心情呢?” “自然是高兴了。”卫玲珑答道,略显羞怯。 不管怎么看,卫玲珑都没有不情愿的样子。这时,汪平才发觉自己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了。卫玲珑根本就不是同情刘业才愿意嫁给刘业的。 “那么,咱家就等着二位的喜酒了。”说了一番祝福的话后,汪平起身告辞。刘业送他出门,作别时,刘业令傅平给了他一些零花,算作喜钱。汪平欢喜的收了,可是上轿后却又发了愁:这回去要怎么向皇上交代呢? 养心殿。 刘显来回踱着步子,神色焦急。 汪平回到宫里,便来了养心殿,刘显急忙要他说出情况。 汪平叹息道:“奴才观察,卫姑娘似乎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会嫁给燕王的。” 这是他在回来路上想到了说法,如果说卫玲珑是心甘情愿嫁给刘业的,就证明他之前的猜测出了错,这便会影响到皇帝对他的信任。 虽然这个说法对不住燕王,但和皇帝的信任相比,这就算不了什么了。 “可恶!”刘显大发雷霆,“朕一直以为,燕王是个堂堂正正的君子,没想到他竟然是个伪君子!拟旨,朕不许他们成亲!” “皇上息怒!汪平忙劝道,“这事儿太后已经定下了,若是让太后知道……” “太后太后,怎么又是太后,朕要被这太后压着一辈子不能做主吗?” 这话像是晴天霹雳,惊出了汪平一身冷汗。他苦着脸,连忙道:“皇上,慎言……慎言啊!” 刘显也察觉到自己说出了很过分的话,自己也慌了起来,连忙让汪平去外头看看有没有被人听了去。 汪平察看归来,舒了一口气,“还好,皇上请安心。” 刘显十分沮丧地说:“朕这个皇帝,连一个女人都得不到,是不是太窝囊了?做这个皇帝还有什么意思?” 汪平心疼主子,讨好道:“皇上莫要再说气话,奴才有个愚见,也许还能阻止燕王和卫姑娘成亲。” 刘显眼里闪着光,让他速速道来。 “奴才之见,其关键所在在于一个人。” “何人?” “安郡主。” 在京城西边有一处气势恢宏的大宅子,名叫“镇国将军府”,这便是安家在京城的住处。 自从安素心离开了燕王府后,终日闷闷不乐。她倒不是因为不能和刘业在一起而伤心,只是忽然没了目标变得无所适从。 安泰便想着将她送回鲁国,安素心对京城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这日便让人收拾行装,准备上路。 这时,汪平前来拜访。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妒火中烧 第152章妒火中烧 汪公公不是皇上身边的人吗,他来干什么? “告诉他我爹出门了。” “郡主,汪公公说是来找你的。” “找我?” 安素心不是很想见他,但他要是带来了皇上的旨意,就不能不见了。 汪平在下人的带领下,经过重重院落,来到花园。 安素心坐在凉亭里,无聊地将蔷薇花的花瓣一瓣一般的剥下来,扔在花篮子里 汪平来到亭子里,下跪拜见。 安素心令人平身,问起来意。 汪平道:“奴才听到府上的人说,郡主就要返回鲁国了?” 安素心目光扫了一遍周围的下人,想知道是谁那么多嘴。下人们都低下了头,心里惴惴不安。 “是又怎样?”安素心没好气的说道。 汪平扯了扯嘴皮子,笑道:“郡主何必要急着回去呢,燕王与卫姑娘大婚将至,双喜临门。郡主不打算去祝贺一下吗?” 安素心勃然变色,瞪着他道:“汪公公,你是来挖苦本郡主的吗?” 汪平弯下腰来,谦恭地说:“奴才不敢,皇上只是为郡主感到不平,所以特意来见郡主。” “本郡主没有什么忿忿不平。” “难道郡主不知道,燕王根本没病?” 安素心睁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才奴才说了,燕王是双喜临门,一喜是他与卫姑娘的婚事:二喜是燕王已经痊愈,他不是那个只能活一年的燕王了。” 安素心惊得站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外边的人都知道了,郡主若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 安素心还真派人去打听,要求速速回报。 汪平又道:“说来也真巧,郡主与燕王的婚约取消没几天,燕王就要与卫姑娘成亲了,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 安素心怔了怔,心想道:业哥哥不能和我成亲,难道就不会难过吗? 汪平又感慨道:“你说奇不奇怪,燕王这病得太蹊跷,好得又突然。正是福祸相依,旦夕难料啊。” 这话又让安素心产生了别的联想:难道刘业的病是假的?他谎称活不到一年,是要将我骗走? 想到这点,气便不打一处来。她打翻了桌上的花篮子,花瓣满天飞舞。 “岂有此理,刘业!你欺人太甚!” 下人们惊得全都跪在了地上,生怕主子会拿他们出气。 汪平的意思已经带到,就默默告退。 安素心怒不可遏,便令人备车,要前往燕王府,找刘业问个明白,问他为什么要欺骗她。 这时,红棠出来劝道:“主子息怒,莫要鲁莽行事啊!依奴婢看,燕王不是那种人。” 碧堂也劝道:“主子,还是等事情查明之后,在做定夺吧。” 听她们这么一说,安素心忽然冷静了下来。心中寻思着:业哥哥是不会骗我的……业哥哥是喜欢我的,他不会骗我的……一定是卫玲珑那个贱人!她和王府里的人串通起来,欺骗了我和业哥哥,只为我赶走! 又想到诊断出刘业活不到一年的明姨,安素心更加确信这是卫玲珑和明姨的阴谋。因为她在王府时,明姨就看她不顺眼。 没多久,前去打听燕王情况的下人回来。告诉安素心,燕王的病真的已经痊愈了。 安素心眸里闪过一抹寒光,“卫玲珑,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既然没病,安素心当然还想再嫁给他,可是,她刚刚请她爹帮忙,让太后取消了她和刘业的婚事,怎么好意思再开口说后悔了呢? 再有,要如何报复卫玲珑,破坏她和刘业的婚事呢? 一道想注意的时候,安素心就多希望哥哥安飞舟在身边。 安飞舟虽然不在,但安泰在。 安泰也正好回来,他的笑声传了过来。 “女儿,今天爹爹做了一件大事情!” 安素心迎了上去,忍着眼泪问是什么事。 安泰自豪的说道:“今日我去广安县会有,遇到县里捉拿采花贼。这采花贼命不好,撞到了我的手上,便被我擒获了。据说这采花贼熊霸十分狡猾,可再怎么狡猾的狐狸,也逃不出猎人的手掌心!” 安素心根本就没有在听,眼泪“哗”的一下子流了出来。 安泰慌忙问她出了什么事情。 她泣不成声,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安泰一怒之下,唤来红棠碧棠询问。两人只得将刘业病愈一事说了。 安泰听了更是震怒,大发雷霆道:“好个刘业,竟然敢欺骗我!女儿,爹这就为你去出出气!” 安素心急忙拦住了他,“爹,不关业哥哥的事情,求爹爹不要为难业哥哥!” “他若不是冷漠无情,为何你走的时候,它没有阻拦?“ “业哥哥也是为了女儿好!” 见女儿哭的伤心,安泰更是难过,安素心又不让他去找刘业,这让他烦闷不已。 “那你说该怎么办?” “罪魁祸首不是业哥哥,而是那个卫玲珑!” “你说的,可是那天跟刘业一起回来的女子?” 安素心点点头。 “我这就派人去杀了她!” “爹,你能不能用心想一想,鲁莽行事,只怕会招来麻烦!” 安泰怔了下,便认真思索起来。 “有计了!” 安素心好奇的向他看去。 安泰诡笑道:“如果那个卫玲珑被人玷污的话,刘业还会不会娶她呢?就算刘业不在乎,那太后会怎么想?她能让刘业娶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吗?” 安泰的这些问题,答案都是肯定的:刘业绝对不能再娶卫玲珑。 安素心破涕为笑,“爹,是什么计划?” 安泰胸有成竹地说:“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这日,刘业和卫玲珑去算了成亲的日子,日子定在十五天之后,那天是五月十六。 日子定下来了,卫玲珑的心也安稳了。 “六爷,这是鲁国公送来的拜帖。”傅平将一份帖子呈给刘业。 刘业接过,打开来看。 “说什么?”卫玲珑问。 “鲁国公明日到来,约我到上林苑行猎。” 卫玲珑有些担心,刘业看出来了,就说道:“你不想让我去的话,我就写一份回帖,谢绝他。” “不,我看还是去吧。人家毕竟是鲁国公,面子还是要给的。” 其实面子的问题倒是其次,卫玲珑担心的是他们又有什么坏主意。不过她不愿将人想得太灰暗,就让刘业去了。 翌日,天气晴好。 鲁国公一大早就来到了燕王府,这次他不是坐马车来的,我想骑马来的。他那七名侍卫依旧跟着他,只是这一次没有随他一起进入王府。 刘业迎接了鲁国公,鲁国公朗声笑道:“今日天公作美,正是行猎的好天气。燕王在北疆戍边,应当是弓马娴熟吧,老夫正想见识一下燕王的本事呢。”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调虎离山 第153章调虎离山 “刘业怎敢在鲁国公面前班门弄斧呢?” “燕王,不要跟老夫客气,老夫喜欢爽快的人。这次上林苑行猎,是老夫特意向皇上申请的,你可不要辜负了老夫的一番心意呀。” “刘业早已准备好了。” “好,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刘业令傅平牵了马,带上良弓箭孥,就跟着鲁国公出了王府,上马前往上林苑去了。 卫玲珑在府里闲来无事,听说今日正是集市日,便想上街游玩一番。 小梅表示赞成,主仆二人带来些银子,高高兴兴的出门去了。 京城不愧是京城,集市比别处的更加热闹。现在才到巳时,长街上已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不管是店铺还是摊位,不管是大商还是小贩,都在卖力的忙碌着自己的生意。 这还不是大街上最热闹的地方,最热闹的地方要属于长恩街。因为这条街道上,有很多卖艺杂耍的人在此表演谋生。 卫玲珑和小梅正往那儿去,途中一位卖糖葫芦的小贩拦住了她们。 “两位小姐,来两串糖葫芦吧,我的糖葫芦,绝对爽口好吃!”小贩眉飞色舞地说。 卫玲珑只想赶着去看卖艺表演,不想与他多做纠缠,便叫小梅买两串。 小贩先挑了一串给卫玲珑,在挑一串给小梅,“一共四文钱。” 小梅给了钱,主仆二人继续逛街去了。 长恩街上,这边是舞枪弄棒,那头是胸口碎大石,少不了耍猴的。但最最热闹的是,竟然有人设下擂台比武招亲,这一下子就吸引了大批人过去围观。 卫玲珑也想去看,只是这擂台周围都是男人,她和小梅不便混在其中。 好在小梅机灵,看到擂台旁边正好有一间茶楼,便和卫玲珑到茶楼里去坐。 她们上了二楼,挑了靠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透过窗户往下看,正好可以看清楚擂台,只见擂台上的女子,英姿飒爽,卖弄棍棒,一招一式皆有门道,看来功夫不弱。 女子的爹说出了比武招亲的规则,台下那些青年好汉个个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很快便有人先上台了,女子与那青年抱拳行礼,比试开始。交手没过十招,青年就被打倒在地,投降认输。 卫玲珑看得兴致起来,更想如果她也设擂比武招亲的话,她能打败多少人呢? 这时,小梅扯了扯她的衣裳,道:“小姐,我肚子有些不适,想必是那串糖葫芦吃坏了肚子。” 卫玲珑道:“那我们回去吧。” “不不不……”小梅不想扫了卫玲珑的兴致,“奴婢去方便一下,小姐在这等我把吧。” 卫玲珑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时,一名光头大汉上了台,卫玲珑的目光又回到了擂台上。 卫渊心里不禁为那女子感到担忧,因为那光头大汉看着实力不弱。比武招亲,当然是要招比自己厉害的男人了,不过卫玲珑觉得那个光头大汉配不上这女子,故而为女子感到担忧。 交手起始,光头大汉凭借着力气占了上风,但渐渐的女子发现了他的破绽,以灵巧的身法将其击败。卫玲珑送了一口气,喝下茶杯里的茶。 接下来又有两三人上了擂台,不过都不是那女子的对手。 卫玲珑忽然想起小梅去了许久了还不回来,不由得担心起来,便去寻找小梅。 茶楼的茅房里没有见到小梅,卫玲珑就去问柜台的茶掌柜。 茶掌柜记起来了,说:“那姑娘出去了好一会儿了。” 卫玲珑心想小梅是不是回去了呢?便给茶掌柜留话说:“如果她回来了,你告诉他我先回家了。” “好的。” 卫玲珑结算了茶钱,离开了茶楼,往王府方向去了。 回到王府门口,一道乌光突然从卫玲珑耳边掠夺,打在墙壁上,落在地上。 卫玲珑低头一看,竟是一把小刀。 她惊出一身冷汗,回头向后看去,只见周围别无一人。再看那把小刀,插着一张纸。 卫玲珑将小刀捡起,将上面的纸张扯下看,只见纸上有字,写着:小梅在我手里,若想救她的话,就一个人到老地方相见,记住,只能一个人,否则的话,你就再也也不到她了。 最后还有落款,写着:熊霸留。 看到“熊霸”这两个字,卫玲珑心惊肉跳。这熊霸不就是那个臭名昭着的采花大盗吗?小梅落在他手里,只怕…… 卫玲珑不敢想象。 老地方是什么地方呢? 卫玲珑猜想应该就是城外北边的老林里的破庙。 小梅对卫玲珑而言,已不是仆人,而是她的姐妹。所以卫玲珑未及多想,回到府里拿了剑,便要出门。 杨叔看到了卫玲珑,叫住了她,问她拿着剑是要去哪里。 卫玲珑微笑道:“看到有人比武招亲,想去试一试身手。” “试身手?”杨叔垂头思索,永远想不明白,待要再问时,卫玲珑已不在眼前。 到马厩里牵了一匹马,卫玲珑策马出府,直奔城外。 如果刚才那把小刀是熊霸扔的,就说明熊霸刚才就在王府附近,他应该没时间对小梅下手。 卫云心里祈求老天保佑小梅平安,同时也咒道:“熊霸,你要是敢动小梅,我一定要叫你碎尸万段!” 即使是在白天,老林里依然阴气深深。这里鲜有人至,草木疯长。繁茂的树木将阳光全部遮住,像是罩了一顶帐篷。乌鸦的叫声在林子里回响,吱吱呀呀的,令人毛骨悚然。 卫玲珑借着感觉寻找那个破庙。 远远的,她看到了一点火光。随风而动的光,看上去就像一团鬼火。 破庙的位置大概就在光亮所在的地方,卫玲珑策马赶过去。 光亮来自破庙里,供案上亮着一根红烛。 布满了蛛丝的土地公公的面上,在这昏黄的烛光下显得十分诡异。 庙里,卫玲珑进来时,看不到一个人影。 “熊霸,你在哪里?你给我出来!”卫玲珑喊道。喊起来也能给自己壮胆。 声音落下后,她听见了悉悉率率的声音,声音来自供案下。 卫玲珑立即想到小梅会不会在里面,她连忙走过去,掀起覆盖在桌案上的桌布。 然后,她惊呆了,是被吓呆了。 小梅就在桌下,她但她的衣裳已被撕破,紧缚的绳子勒住了她的皮肤,嘴被堵住,眼里全是泪水,悲痛欲绝的泪水。 卫玲珑将小梅从桌子下拉出来,割去她身上的绳索,将自己的披风接下来给她披上。 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投入了卫玲珑的怀里,嚎啕大哭。边哭边说道:“小姐,我不想活了……” 卫玲珑噙泪道:“说什么傻话,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怎么刚来就要走呢?”熊霸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了过来,还带着奸邪的笑声。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圈套 第154章圈套 卫玲珑立刻站了起来,对熊霸怒目而视,杀气腾腾。 熊霸笑道:“卫姑娘,故友相见,你这副表情可不太友好啊。” 卫玲珑怒道:“你这个畜生,谁跟你是朋友!” “既然不是朋友,那我就不用对姑娘你以礼相待了。” 卫玲珑拔出了剑,指着熊霸,“来试试!” “噢?”熊霸惊讶道,“卫姑娘这是作何?要杀了我吗,半年不见,姑娘哪来的自信?” 卫玲珑未理会他,对小梅说道:“小梅,等我缠住他以后,你要先离开这里。” “小姐,小梅不能丢下小姐你不管。” “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你只有逃出去了,才能带人来帮助我。” “小梅明白了!” 小梅渐渐站了起来,靠着桌案等待时机。 熊霸笑了,“今天你们主仆二人谁也走不了,都留下来好好伺候大爷。” “禽兽,看剑!” 卫玲珑动如脱兔,一剑刺出,迅捷凌厉。 熊霸大吃一惊,没想到当初手无缚鸡之力的卫玲珑,如今竟有如此身手。 他连忙躲避,卫玲珑的剑从他耳边擦过,剑气削断了他的一缕青丝。 这一剑刺出,并不是卫玲珑一招的完结,紧跟剑锋偏转,削挑劈刺挑,一件紧跟着一剑,一招紧随着一招。这密不通风的剑气,逼的熊霸退出了庙外。 小梅看到了机会,准备冲出门口。 但熊霸适应了卫玲珑的攻势,开始了反击之势。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再退了,在再退的话,就会让小梅有逃脱的机会。 刀风呼啸,席卷而来,卫玲珑被迫收招招架。熊南风攻势如潮,卫玲珑被逼的步步后退。 小梅又没机会从大门逃出去,不过她看到了别的出口。 小庙没有窗户,进出只有一扇庙门。小梅发现的出口在屋顶,一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了进来。 屋顶太高,她跳不上去,于是便将供桌移到破洞下面。接着,她爬上供桌,再一跳半个身子就穿出了屋顶。她用双臂架着屋顶破洞的边缘,使出吃奶的劲儿,终于是将自己拉了出去。 卫玲珑察觉到屋里的情况,身子故意后退一让。诱使熊霸跟进了屋里,这就为小梅制造了逃出屋外的机会。 熊霸发现不见了小梅,在听到屋顶有脚步声,便知小梅想要从屋顶脱逃。他立刻想退到庙外,但卫玲珑的剑斜刺上来,逼开了熊霸,身子立刻像燕子一样滑到门前,封住了门口。 门外,小梅从屋顶慢慢跳了下来,上了卫玲珑骑来的马,说了句:“小姐,小梅立刻带救兵过来!”便疾驰而去。 “你的剑术是谁教你的?”熊霸问。 “废话少说,一会儿我的援兵就要到了,我奉劝你一句还是快逃吧。”卫玲珑道。 *“你刚才不是还想杀了我吗,怎么又劝我逃了,没信心了?” 卫玲珑确实没有把握能杀死熊霸,所以能吓走熊霸是最明智的选择。 熊霸面无惧色,笑道:“我在陪你玩玩!看看你的剑术究竟到了什么境界。” 话音一落,熊霸久像卫玲珑攻了上来。 卫玲珑只得咬牙,奋力招架。 话说小梅骑马出了老林,路上便愚见了五名穿着顺天府捕快制服的捕快。她欣喜万分,认为是上天对她的眷顾。 “差大哥!” 小梅叫住了他们,骑马来到他们身前。 这五人见她衣裳褴褛,就问出了什么事情。 小梅立刻将老林里的情况告知,这五人请她放心,立刻进入老林,去帮助卫玲珑。小梅担心五个人还不足以对付熊霸,又去城里求援去了。 这五位捕快轻车熟路,很快就来到了破庙。 卫玲珑和熊霸你来我往,交手了有五十个回合。卫玲珑已累的气息不匀,香汗淋漓。熊霸依然稳定如初,其实他本有机会击败卫玲珑,但担心卫玲珑会自寻短见,故而一直和她拖着。 这时,五名捕快来到了,卫玲珑看到了希望,奋力撤出了战斗。 “差大哥,这人就是采花大盗熊霸!”卫玲珑说道。 “淫贼,还不束手就擒!”其中一名捕快说。 熊霸笑而不语。 卫玲珑心想,难道他还能逃脱不成? 正想时,卫玲珑忽然后项一疼,随后视野渐渐便黑,四肢渐渐失去力气,最后晕倒在了其中一名捕快的怀中。 “这女人就便宜你了,将她带走,别在让她出现在京城!”其中一名捕快对熊霸说道。 熊霸作揖颔首,“多谢,顺便替我谢谢鲁国公。” 原来,这一切都是鲁国公的主意。 他先是放了熊霸,让熊霸去掳掠卫玲珑。熊霸也是个不笨的人,知道光天化日之下想要带走卫玲珑并不容易。所以就先扮作卖糖葫芦的小贩,给小梅吃了下药的糖葫芦,趁机将小梅掳走。随后在给卫玲珑送信,引卫玲珑来老林破庙。 由于担心卫玲珑会找帮手,他就让鲁国公准备五名假捕快在老林周围巡逻,随机应变。 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就是刘业,只要刘业支开,计划才得以实施。支开刘业的任务,当然只能鲁国公亲自出马。 就这样,卫玲珑落在了熊霸手里。 话分两头,小梅直接到顺天府找到了常平,常平立刻带人前往老林,去到破庙时,已不见一人,但在地上、桌上却有大量血迹。小梅得知情况,慌得晕了过去…… 这未来的燕王妃不见了,燕王府的人自然都紧张不安,派出了大量人手去寻找,甚至发动了不少群众来帮忙。由于燕王深得民心,百姓们都自发的去帮忙寻找卫玲珑。到了晚上,京城里外的火把光亮,有如天上繁星一般。 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宣太后耳里,她得知燕王在京中有如此威望,不禁感到担忧。刘业,还是不得不防啊。 卫玲珑不见了,季安等人自然想过要去找刘业。但刘业在上林苑,消息根本传不进去。所以他只能守在上林苑外。 行猎早早就结束了,但鲁国公留刘业吃饭喝酒。应酬了一下,刘业才离开上林苑。 一出上林苑的大门,便听到有人喊道:“六爷,出事儿了!” 循声看去,只见季安被侍卫们隔着,只能朝他挥手呼喊。 刘业立即策马国区,询问情况。 季安道:“卫姑娘,卫姑娘她被采花贼掳走了!” 刘业一惊,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二话不说,立即疾驰回府,安排寻人事宜。 *** 仿佛做了一个噩梦,卫玲珑突然睁开了眼睛,眼前有烛光,还有熊霸那张瘦削的,带着诡异笑容的脸。 身子不能动,卫玲珑手脚都被绑住了,嘴巴也被堵住了。她惊恐万状,害怕自己已被玷污。 还好,衣裳还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云慈庵 第155章云慈庵 “呜呜呜……”卫玲珑希望熊霸能取下堵住她嘴巴的布团,因为她想说话。 “我可以让你说话,不过你要是大吵大闹的话……”熊霸奸笑着拿出了一把匕首,在卫玲珑脸上轻轻拍了两下,“我就在你脸上画画。” 卫玲珑点点头。 熊霸取下了堵住她嘴巴的布团。 卫玲珑像是刚从水里出来一样,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地方?”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卫玲珑脸上一红,神色不安起来。 熊霸道:“你放心好了,我要是想碰你,现在你已经赤裸裸的了。 卫玲珑脸色更红了,细声道:“我、我想解手……” “原来如此,我帮你吧。”熊霸邪笑道。 “禽兽!你不得好死!” 哆! 熊霸将匕首插在卫玲珑脸颊旁,警告道:“我刚才的话,你忘了?” 卫玲珑面无惧色,反而笑了,“士可杀不可辱,你在不把我放开,我宁愿一死!” 熊霸看得出来,卫玲珑还真不怕死。明明已经控制住了卫玲珑,却拿她没有办法,无奈叹息一声,他说道:“我可以放了你,但你要保证不会跑。” “我保证!” “如果你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落在我手里的话,最好不要逃跑。” 说完,熊霸就割断了捆住卫玲珑手脚的绳索。 卫玲珑终于能动,便要去方便。 熊霸告诉她房间里有夜壶,让她在房间里解决。 “那你先出去!”卫玲珑红着脸道。 “我背过身去还不行吗?” “不行!” 熊霸笑了笑,退了出去。 卫玲珑方便后,便打量着这个房间。房间有个窗户,但是关上的。卫玲珑试着将它推开,能推开,往外一看,是一个小院子。四处张望,终于知道自己身处一户农院之中。可奇怪的是,这户农院里好像没有别的人在了。 如果她现在要逃走,或许是个机会。 但想了想,卫玲珑放弃了逃走,因为刚才熊霸的那句话。显然,这次她被掳掠到此,是一个圈套。 “可以进来了。” 熊霸开门,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卫玲珑问。 “说来话长,我们何不坐下来,一边喝酒一边看星星一边畅聊呢?” “和你看星星,我可没有兴趣。” “卫姑娘,在下对你可是真心的,否则的话,我早就……” “废话少说,说正事!不说我就走了。” 熊霸脸色一沉,“你走得掉?” 卫玲珑道:“你把我抓来,即不动我也不杀我,是有事相求吧?” 熊霸笑道:“卫姑娘果然聪明。不过我也不是有事相求,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卫玲珑坐了下来,“说吧。” 熊霸摇头叹息,一脸无奈的样子。长久以来,没有那个女子不怕他的,可他却对卫玲珑无可奈何。 “我真不该动情的……”他自怨自艾道。 熊霸也坐了下来,开始进入正题,“我在长安县县落入了安泰手里,那老家伙要我把你掳走,答应以此为条件放了我。于是我就想计划先掳走了你的婢女……” 想起在破庙见到小梅的样子,卫玲珑心里就来气。 “你到底有没有碰小梅?” “当然没有,自从我心里有了你,对别的女子都没有兴趣了。” 对这话,卫玲珑嗤之以鼻。 “鲁国公请燕王去行猎是为了给你制造下手的机会?” “没错,有燕王在,我可不敢下手。” “你告诉我这些,不是出卖鲁国公了吗?不怕他上门找你麻烦?” 熊霸冷笑道:“这个老家伙实在太嚣张了,我很不喜欢他。而且,他是个卑鄙无耻的人。” 说着,熊霸就脱去上衣。卫玲珑吓了一跳,只见熊霸的身体上缠着一大块止血布,止血布上已印上了血色。这时,她才注意到熊霸面色苍白。 “记得那五名捕快吗?”熊霸恨恨地说,“他们就是鲁国公的人,那些人把你交给我了之后,竟还想杀了我。幸好我早有防备,逃过一劫。那老东西出尔反尔,我又岂会放过他?” “鲁国公为什么让要你掳我?” “因为我是天下第一淫贼,谁都知道姑娘一旦落在我手里就贞洁不保。他是想要毁你清誉,至于他为什么会针对你,那你就要好好想一想了。” 卫玲珑垂头思索,很快就想通了。一定是安素心不想成全她和刘业,故而从中作梗。 忽然这时,熊霸闪到窗户前,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向外窥视。 “怎么了?”卫玲珑问。 “他们追过来。”熊霸说,“想不到还是没能甩开他们。” 他看到的,正是之前那五名假捕快。 “一会儿我来挡住他们,你择机逃离。” 卫玲珑一怔。她很清楚受了伤的熊霸肯定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所以不明白熊霸竟会为了她不顾自己的性命。 “我可不是白白保护你的,帮我给安泰那老东西一点教训!”熊霸笑道。他这么说,是不想让卫玲珑背负他的人情债。 “还有,替我向你的婢女说一声对不起。”说完,熊霸就熄灭了蜡烛,拿着刀走出了小屋。 深林寂寂,树影婆娑。 卫玲珑在林子里奔跑着。实在是太累了,她扶着一颗松树的树干喘息休息。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没有一点头绪。举目四顾,连方向也难以辨别。 她越来越不安,也更加焦急。风声中似乎有追兵的脚步声。 卫玲珑咬咬牙,坚持着继续跑起来。 忽然,远处的一点萤虫纸火让她看到了希望。 有火光,就有人。有人,就能得到帮助。这世上好人总是比较多的。 卫玲珑又有了力气,向着那亮光跑去。 “云慈庵!” 卫玲珑看清楚这做院落的名字后,惊喜不已。 她立即上去敲门。 不一会儿,门口了。开门的女尼见卫玲珑只身一人,也很惊讶。毕竟在这深更半夜里,一个姑娘家跑到林子里是不常见的事情。 “女菩萨,我来找慧颖师傅!”卫玲珑道,“我叫卫玲珑。” 女尼见她神色慌张,便先请她入门。左顾右盼,发现外面没有其他人后,女尼才将庵门关上。 慧颖师太在自己的房间里默念心经,手里拨动串珠,青灯之火照出她那张沧桑的脸,脸上却少了平时的宁静。 “师傅,有个叫卫玲珑的姑娘来见你。”门口传来弟子的声音说。 串珠的绳子不知为何突然断了,佛珠滴滴嗒嗒地散落在地。 慧颖师太缓缓睁开了眼睛,叹息道:“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易容避凶 第156章易容避凶 “玲珑见过慧颖师太。”卫玲珑合掌,颔首道。 “卫姑娘不必多礼,请坐。” 慧颖师太指向对面的小桌案。桌案只有十寸来高,后面放置一块蒲团。卫玲珑跪坐在蒲团上,一女尼端来了茶水和绿豆糕,放在桌案上。卫玲珑对她点头示礼,她也点头回礼,然后就退了出去。 “姑娘一定是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慧颖师太说。 “谢谢。” 折腾了一天,卫玲珑倒是没觉得饿,现在却饿了。也许是精神放松了的缘故吧。她吃了几块绿豆糕,感觉非常满足。 “姑娘还要不要?”慧颖师太问。 “谢谢,已经不需要了。”卫玲珑道。 好,那么该说正事了,她为什么会深夜到此,而且神色慌张呢? “事情要从今天早上开始说起……”卫玲珑对慧颖师太没有一点隐瞒,将自己今天的经历都说了出来。 “阿弥陀佛,善哉。”慧颖师太立掌与胸前,闭目感叹道。 “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想尽快回到燕王身边。” 慧颖师太不知为何稍微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安慰的神色。 “师太?” “喔……”她连忙说道,“姑娘请放心,贫尼一定将姑娘送回到燕王身边。” “有劳师太了。” 正说间,一名女尼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 “师太,有四名捕快找上门来了,我们要不要开门?” 卫玲珑望向慧颖,想说这些就是来杀她的人,慧颖师太点点头,示意已经明白。 “慧净,你先去应付一下。” “是……”叫和慧净的女尼答应得很不安。 “慧净,别忘了我们都修行。” 慧净点了点头,神色稍微安定了下来。 慧净走后,慧颖带着卫玲珑进入她的房间。从衣橱里拿出了一件尼衣,让卫玲珑换上。 卫玲珑卸去首饰妆扮,脱下衣裳。这时,别在腰间的荷包掉在了地上,长生锁露了出来。她弯腰去拾起,没注意到慧颖惊愕的表情。 当她拾起放好后,慧颖也强做镇定下来。 “这里面是?” “长生锁,我爹娘留给我的。” 卫玲珑说着,将荷包打开,拿出来给慧颖看。 慧颖看清楚后,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情绪,眼里泛起了泪光。 “慧颖师傅,你怎么了?难道你认识我爹和我娘?”卫玲珑察觉后问。 这时,慧净又来到了门外,敲门急切地说道:“师傅,那名官差说要见您!” “这就来!” 冲门口喊了一声后,慧颖对卫玲珑道:“卫姑娘,你的问题我们一会儿再说,眼下要紧的事先将这些官差瞒过去。” 卫玲珑重重地点了头,戴上一顶尼帽,变成了一位尼姑。 “慧净,把卫姑娘带到慧恩那里去。”慧颖打开了门,吩咐道。 慧净点了点头,带着卫玲珑去了。 慧颖将卫玲珑换下来的衣服打包好,走出屋外,扔到屋顶上,然后才去应付那四名官差。 四名捕快坐在大堂里,喝着茶,他们身上的衣裳有血迹,搁在茶几旁边的刀在烛光下凉铮铮的散发着寒光。两名女弟子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伺候着,见到慧颖师太走出来,才稍稍心安,上前应迎。 “师傅……” 慧颖竖起手掌,示意她们不必多言,两人便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四位捕快放下茶杯,起身抱拳行礼。 “师太,打扰了。” “官爷缉盗捕凶,为民除害,怎能说是打扰呢?”慧颖缓缓躬身,以表谢意。 “不知官爷要抓的人,是什么人?” “一名女子。” “云慈庵山门紧闭,并没有可疑之人进出……” “有劳师太将一众女弟子召集到大堂里,我们自去找人。”领头的捕快笑道。 慧颖点头,吩咐了下去。 不一会儿,二十二名女弟子都聚集到了大堂里,其中也有卫玲珑。 卫玲珑看到那四名捕快,一眼就认出了是在老林破庙里的那些人。只不过五个人为什么变成了四个人了呢?难道熊霸杀了一个? 领头的捕快令其他三人去庵里搜索,而他则打量着众女尼。 “师太,能否让你的弟子们列队站成两排呢?” “官爷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怀疑云慈庵窝藏逃犯?”师太不悦道。 “谨慎起见,请师太见谅。问心无愧的话,有何必有所忌惮呢?师太,您说是不是?”领头的捕快陪笑道。 慧颖面上依然带着怒意,无奈地让弟子们列队站好。 从女弟子们的面前缓步走过,仔细观察她们的相貌,遇见低头的,还让她把头抬起来。 那捕快走到了卫玲珑面前,卫玲珑一直低着头,身子因为不安而微微颤抖。 那捕快看了她的身形,就觉得和卫玲珑有些接近。 “头抬起来。” 卫玲珑怯怯地把头抬起。 捕快端详了一会儿,便走开了。 卫玲珑心里松了一口气。不得不佩服慧恩师傅的易容之术。现在她的相貌,是一个中年妇人的模样,长相平平,所以没能引起捕快的注意。 那捕快看过一遍,其他三名捕快正好搜查完回来。从他们的表情动作来看,想来是没有任何发现。 “师太,打扰了。”领头的捕快抱拳作揖,就带着其他三人离开了。 众人都舒了一口气,开心庆幸。 慧颖让大家都安静下来,回去休息。女尼们散去后,慧颖带着卫玲珑来到禅房,两人隔着一张茶几相对坐下。 慧净上了新茶后,慧颖师太让她退下,守在门前。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 卫玲珑看着情况,便知慧颖师太有非常重大的事情和她说。 “卫姑娘,能否让贫尼看看你的长生锁?” 卫玲珑心中一凛,莫非师太也知道长生锁里有秘密?虽是有些不安,但卫玲珑似乎没有办法拒绝,将长生锁交了出去。 慧颖师太接在手里,仔细端详。渐渐的,她的身子颤抖起来。 “天意啊,天意啊!”她感慨地喊了道。 卫玲珑更觉得其中蹊跷非常,“师太,你这话是何意?” 慧颖师太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个长生锁,你可要打开过?” 卫玲珑一惊,讷讷地点了点头。她也不知道为何要承认,只见慧颖师太的眼神逼人,使得她下意识的就点头了。 “唉……看来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慧颖师太叹道。 真相?什么真相?卫玲珑皱起柳眉,一头雾水。 事情发生在十八年前……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南晋遗孤 第157章南晋遗孤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肆虐的北风呼啸着,似要将屋顶掀翻。门窗虽已紧闭,但兀自振动乱响。冷风无孔不入,即便加了灯罩,烛火也摇曳不止,有时甚至要熄灭了。 狭窄的大厅里,光线昏暗,站了三个人。三人都面色凝重,神色担忧。 李羿来回踱着步子,轩昂的容颜上,眉头紧锁。从里屋里,传来一声声哀嚎哭喊之声,听得他心如刀割,备受煎熬。 “皇上,放心吧,皇后一定能母子平安的。” 说话的是他的一名护卫。 李羿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上方,心里默默恳求,恳求上天保佑自己的爱人能顺利生下孩子,以便让他们南晋皇室有后。 但是,接生的慧颖师傅进去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仍然没有出来,李羿根本放心不下。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一个清亮的婴儿的哭声盖过了风声。 李羿与他的手下们面露喜色。 吱……里屋的门打开了。李羿的目光向门口移了过去。 慧颖师傅怀抱着襁褓走了出来,但她面色凝重,眼神哀伤。 “恭喜皇上,是位公主。” “云淑呢?” “皇后娘娘她……”慧颖内疚地低下了头,“皇上请节哀顺变。” 似一道晴天霹雳炸响,李羿摇摇欲坠。 护卫想要将他扶住,他摆了摆手,自己站定,随后看向慧颖怀中的襁褓。婴儿睡的很安稳。 慧颖将襁褓交给他,他面上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 孩子的名字他早已想好,不管是男是女都叫“平安”。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长生锁,挂在婴儿的脖子上,藏进襁褓里。 “慧颖师傅。” “贫尼在。” “倘若这孩子将来带着长生锁里的秘密来找你,你就将她的身份告诉她吧。” “是。”慧颖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又一名护卫匆匆而入。 “皇上,梁贼的追兵来了。” “慧颖师傅,云淑的遗体就交给你了。”李羿哀伤地说。 慧颖点了点头,望向襁褓中的婴儿。外边天寒地冻的,这婴儿无人照顾,怕也难活下去。这话只在心里,但她没敢说出来。即便将孩子留在云慈庵,若是被梁兵找到,也是必死无疑。 李羿将襁褓系于怀中,与四名手下策马离开了云慈庵。 不幸的是,他们还是被一队追兵给包围了。李羿等人与追兵一番苦战,五人寡不敌众,先后倒了下来。 四十多人的追兵被他们杀得只剩八人,但李羿已精疲力竭。 襁褓中的婴儿又哭了起来,声音在这雪夜里嘹亮而诡秘。 “孩子,对不起,父皇没能保护好你。”李羿跪在地上,泪水滑过脸庞,低落在婴儿胖胖的脸上。 追兵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步步向李羿逼近,钢刀还滴着血。 就在这时,黑夜中跃出一匹马,马上的人翻身落在李羿面前。剑已出鞘,长剑在手,风翻起了杀气。 李羿是南晋皇室后人,杀了李羿,得千金,能封万户侯。梁兵们当然不会因为敌人一个援兵的到来而放弃。 他们提起兵器,杀了上去。 冷风如刀,比刀更冷的,是来者的剑。 热血融化了白雪。 “大哥,我来晚了!”卫墨将剑弃置一旁,跪在了李羿面前,满心内疚。 “是我不想连累你,但这一次,我有个不情之情……”李羿将怀里的襁褓解下,双手送到卫墨面前,“我不行了……替我将她抚养成人,不求她能复国,只求她能平安。” 又一批追兵的马蹄声临近,卫墨郑重地点了头,随后收剑入鞘,上马离去。 李羿仰面望着落雪的夜,面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云淑,平安会平安的。我这就去找你,你等我……” —— “好可爱的小孩。” 卫璃月怀抱着襁褓,一脸欢喜。 “这是谁家的孩子?” 卫墨面色凝重,缓缓道:“月儿,我们离开山西吧?” “因为这孩子?”卫璃月面上的笑容不见了,她察觉到这个婴儿的来历很不简单。前天,她从身为山西知府卫谦那里得知,朝廷正在寻找一个出生一个月左右的婴儿。 卫墨点头。 “好,不管你去哪里,我跟定你了!”卫璃月说,脸上又有了笑容,而且是幸福的笑容。 她与卫墨相恋许久,但嫂嫂刘氏见卫墨虽然也姓卫,却与卫家门不当户不对,所以反对他们在一起。那时,卫璃月早有了私奔的念头。 于是这天夜里,卫墨和卫璃月离开了上西,从此消声匿迹。 五年后,他们突然回到山西,而此时,卫墨已不会落魄江湖的浪子,而是富甲一方的财主。刘氏再也没有反对卫璃月和他在一起。 他们不仅衣锦还乡,还带了一个五岁大的女儿。 小丫头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着面容慈祥的刘氏。 “你叫什么名字?”刘氏蹲下来,笑眯眯的问道。 “卫……玲珑……”小丫头怯生生的说。 风云未停歇,远处的山林里传来诡异的声音。呜呜咽咽,像是有人在哭泣。 烛火已熄灭。卫玲珑侧身躺在床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看着手里的长生锁。 这简直就像是一场梦,只有梦才会这么离奇、离谱,不是么? 原来,她竟然是南晋皇室后人,她真正的名字叫做李平安。 可是这又能怎样呢?她该做些什么呢? 感觉自己突然被人丢到了空旷的荒野上,四周一片漆黑,天上无月无星。她找不到方向了…… —— 西宁府,醉红楼。 已是深夜,夜里是青楼生意最好的时候,可醉红楼的灯光却比别家要暗淡许多。但人们知道,这并不意味着醉红楼没有生意,相反,这一夜赚到的钱,比平时还要多很多。 醉红楼的客人只要卫云枫一个,卫云枫的女人也只有李双儿一个。 他们躺在了床上,但也只是躺在床上。 他们衣衫齐整,只是说说话而已。 “卫墨和卫璃月离开山西后消失了五年,这五年里他们去做了什么,我一直在调查这一点。”李双儿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那么柔媚,似乎是想考验身边的那位,看他是否能一个晚上都不动心。 “好巧,他也姓卫……”卫云枫闭着眼睛,勾了勾嘴角。这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五年后卫墨就发了大财,回到携妻带女回到山西,他的钱是怎么赚来的呢?” “他是盗,难道不能是偷来的?” “卫墨劫富济贫,并不看重钱财,你说他能攒得到那么多钱吗?” 那么就有一种可能,卫云枫想到了这个可能—— 宝藏!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谣言四起 第158章谣言四起 “卫玲珑的出生也有问题……” 听李双儿提到这点,卫云枫提起了精神。 “据我查知,卫璃月自幼体弱多病,大夫说她不宜生子。而那日南晋后人在云慈庵生下一子,又被人救走。巧的是,那段时间里卫墨曾在京城出现。” “如你所言,卫玲珑很可能就是南晋公主?” “只是有可能,毕竟时间过去那么久了,求证并不容易。” 话虽如此,卫云枫却已认定卫玲珑就是南晋公主,因为卫玲珑有那个长生锁。他很清楚那个长生锁的意义所在。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我都听你的。” 李双儿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探向卫云枫的下面。 卫云枫却坐了起来,穿上鞋子。 “你要走?”李双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我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去做。”卫云枫站了起来,“银子我会派人送来给你。” “你知道我在乎的并不是银子?” 卫云枫愣了一下,冷漠地向门口走去。 李双儿闷哼一声,愤怒的将帘子撕扯下来…… —— 镇国府。书房。 “主人,卑职无能,让卫玲珑给逃了……”一侍卫跪在地上,惶恐的说道。 “废物!”安泰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看来十分生气。 侍卫把头磕在地上,不敢言语。 “熊霸呢?” “已被卑职等杀死。” “尸首都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 安泰也不生气了,让那侍卫先退下。接着叫来了管家白茂。 “你马上找些人,要他们四处散播,卫玲珑被熊霸玷污的消息。” “是。” 安素心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不继续追杀卫玲珑。 安泰诡笑道:“杀了她,哪有让他身败名裂有趣呢?” 安素心懂了,喜道:“爹爹高见!” —— 翌日,天明。 卫玲珑醒了,来向慧颖师太辞行。 “你已经决定了要走的路了吗?”慧颖师太问。 “还没有,我想了一个晚上呢。”卫玲珑苦笑道。 “很多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决定的,就算决定了也还是能够改变。所以,不如顺其自然。” “谢谢师太。”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这个地方是一处坟冈,附近的村民死后,大都埋葬在这里。这里的墓碑都很简单,大都是用扁平的木块立起来的,周围围上一圈石头。 卫玲珑面前的这座墓碑,碑上没有留下一个字。 “这便是你的生母之墓。”慧颖师太说。 卫玲珑看着陈旧的墓碑,心里空荡荡的。不知为何,她竟然没有一点难过伤感。难道是因为自己还没有接受南晋后人的身份吗?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自己的身份,云淑皇后曾跟我说,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长大。所以公主的身份,你也可以选择放弃。” 听了这句话,卫玲珑的眼眶湿润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慧颖师太,我们回去吧。”向墓碑深深的鞠了一躬后,卫玲珑说道。 慧颖点了点头,和卫玲珑离开了坟冈。 “我已派弟子出去打听,听说附近很多人都在找你,所以你回城的路上应该不会有危险了。” 卫玲珑再次谢过慧颖师太。两人道别后,她便上马向城里奔去了。 “六爷!卫姑娘回来了!”傅平边跑边喊着。 刘业迎了出来,卫玲珑已来到王府大殿。 刘业二话不说,上去就将卫玲珑拥入怀中。 仿如一阵春风吹进卫玲珑心里,卫玲珑感觉全身懒洋洋的,如同沐浴在春日的阳光下的玫瑰。 这一刻,卫玲珑就决定了,管他什么南晋公主?她才不要做公主,那就是卫玲珑。仅此而已。 “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刘业问。 “这个……”卫玲珑面露难色。 “我想要知道。” “我累了……” 卫玲珑也不清楚自己为何想要会比这个问题,只是暂时不想说。 “那好吧,先回去休息。” 小梅听说卫玲珑回来了,高兴地哭了出来。 卫玲珑向她转达了熊霸的歉意,听语气,卫玲珑对熊霸似乎已经不生气了。 “小姐,你知不知道外头都说你什么?”小梅可不是那么大度的人。 卫玲珑进城时,也感受到了别人都指指点点,似乎颇有微词。但她并未在意。 有些话不好说出来,小梅就打住没说。 “他们说什么?”卫玲珑问。 “他们说……他们说小姐你已经被熊霸所辱……“小梅怯怯不安地说道。 不出所料,鲁国公确实是想毁了她的名节。鲁国公步步紧逼,她又何必一再忍让呢? “小梅,你去叫六爷过来。” “嗯。” 小梅去了一会儿,回来说道:“小姐,王爷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儿了?” “不知道。” 卫玲珑暂时没有多想,昨夜折腾了一晚,确实也是累了,便先休息一下。等刘业回来再说也不迟。 但如果他知道刘业现在正前往镇国府的路上的话,想必一定会立刻追上去的。 镇国府。 花园里,鲁国公弯弓搭建,瞅准了百步外的箭靶。一箭射出,迅捷如风,“垛”的一声,正中靶心。 “好!爹爹好厉害!”安素心鼓起了掌,走到鲁国公身前,递上汗巾。 她面上挂着笑容,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呢?”安泰一边擦汗一边问道。 “不告诉爹爹!”安素心左右扭着身子,撒娇说。 如今,未来的燕王妃已被采花贼坏了身子的传闻闹的是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安素心当然是得知了这点而心情大好。 这时,管家匆匆走来。 “老爷,不好了……” “什么事那么慌慌张张的?”安泰瞪着眼睛问。 “燕王闯进来了!” “业哥哥!”一听到刘业的名字,安素心就欢心不已。 “素心,走,咱们迎接燕王去。” “嗯。” 刘业是硬闯进来的,一个人来,不带兵器。护卫问他来意,他也不说一句话,径直往里面走。护卫这便上来阻拦,现已躺在地上。 前庭广场上,二十名护卫围成一个圈,手执长枪,将刘业围在中心。 但没有一个人敢轻易向前。 刘业脚步仍未停下,继续往里走。 护卫们不敢再让他往前一步,否则他们就是失职,于是一齐攻了上去。 刘业左闪右避,夺下一杆长枪,长枪挥舞,如蛟龙出海。二十名护卫,几招只见纷纷被他撂倒在地,挣扎不起。 鲁国公本有七名贴身侍卫,名为“七煞”。其中有一个死在了熊霸手里,剩下的六人见了刘业这气势,自是不服。纵身一跃,掠到刘业面前,亮出长剑,杀气腾腾。 刘业将长枪一横,面无惧色,向这六人冲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怒闯国府 第159章怒闯国府 这六人的功夫非比寻常,彼此之间配合默契,或攻或守,转换流畅。刘业的枪久攻不破。 然而他们也占不得半点便宜。 每次看到刘业的破绽,待要偷袭时,刘业便已攻代守,用更加凌厉的进攻逼退他们。 这一场好厮杀,看的鲁国公振奋不已。倒是一旁的安素心紧紧揪心,生怕刘业受了伤。 “爹,快让他们住手呀!” “你放心,燕王可不会输。” 安素心将信将疑,目光又落在刘业身上。 只见刘业忽然改变了招式,这一杆枪舞出了“双龙戏珠”。强大的气势瞬间攻破了六名侍卫的关联,然后在一枪挑一个,一一撂倒。 “好功夫!” 安泰慢慢地拍手鼓掌,走了出来。 “业哥哥,你真厉害!”安素心迫不及待地跑到刘业身边,夸奖道。 刘业未做理会,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就向安泰走了过去。 安素心心里忽然一阵失落,仿佛掉进了冰窟里,身子渐渐发冷。这种心寒的感觉,是刘业的冷漠带来的。 安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看到女儿被无情冷落,义愤填膺。 “燕王,有这么上门拜访的么?”他板着脸说。 “记得上一次,鲁国公也是这般造访燕王府的。本王不过是礼尚往来,重规迭矩而已。”刘业目光冰冷的望着他,语气同样冰冷。 “放肆!你知道自己是在跟谁说话吗?” “你才放肆,我是亲王,你不过是一公爵,见了我却不行礼,你好大的胆子!” 安素心被吓住了,他从未见过刘业如此气愤,已经不知所措。 鲁国公抽了抽嘴角,不甘心地抬手作揖,“见过燕王。不知燕王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安泰,你好歹也是一方侯爵,名满天下,却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来欺负一个弱女子,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鲁国公明白了,刘业是为卫玲珑讨公道来了。便想到定是熊霸将他的计划告诉了卫玲珑,卫玲珑在告诉刘业。 其实,卫玲珑没有告诉刘业,刘业通过调查便推断出了结果。 “燕王,此话怎讲?”安泰当然不会承认。 “明知故问!” “刘业,别以为你是亲王,就可以无中生有,毁谤朝臣!” “无中生有?”刘业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芒,“我定会找到证据的,你等着瞧!”说完,他便拂袖而去。 “业哥哥……”刘业再次经过安素心身边时,安素心用可怜巴巴的语气又喊了他一声,但刘业充耳不闻,径直离去,留下的只有一阵寒风。 望着刘业远去的背影,安素心的心碎了。她似突然没了力气,软了下来。红棠碧棠惊叫了一声“小姐”,连忙扶着她。 “素心!”安泰亦上来关心,“快,去叫大夫!” “爹……”安素心泪如雨下,“女儿心痛,爹,你要为女儿出这口恶气啊!女儿好恨,恨卫玲珑、恨刘业!女儿要他们不得好死!” “素心放心,爹一定会的!” 安泰神色也是坚毅,眼里充满了仇恨…… *** 西宁府,醉红楼。 醉红楼又被人包下来了,不过这次包下来的不是卫云枫,而是安飞舟。 琴瑟悠悠,透着哀伤之意。 “嘣”的一声锐响,琴弦断,划伤了李双儿的手。 “双儿姑娘,你没事吧?”安飞舟上来关心道。 “谢谢安公子关心,双儿并无大碍。只是搅扰了公子的雅兴,还让公子见谅。” “无妨,姑娘是否有心事?” 李双儿没有出声。 安飞舟便邀请李双儿饮酒,与李双儿聊起天来。酒过三巡,醉意萌生。李双儿眼泪流了下来,大吐心中不快。其中,多是埋怨卫云枫的无情。 安飞舟早已看出李双儿对卫云枫的爱意。于是便装出理解和同情的样子,获取李双儿对他的信任。 刘业离开卫庄时,让安飞舟追查钱千万的下来。这一路追查下来,他发现卫云枫变得更加神秘。他忽然对卫云枫产生了兴趣,若要了解卫云枫,李双儿是最好的突破口。 李双儿心情烦闷,酒喝多了,喝醉了,便口无遮拦。 “他心里只有那个卫玲珑……” “不会吧,论姿色才艺,卫玲珑哪能与姑娘比呢?” “可我是个娼妓啊……”李双儿流着眼泪,却带着笑容。 “卫身的出身也只是一般。” “你错了……”李双儿傻笑道,“人家可是公主,南晋的公主!” 安飞舟一惊,“你说什么,她是公主,不可能吧?” “我都调查清楚了……” 安飞舟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和亢奋,又问道:“卫云枫为什么要姑娘调查卫姑娘呢?” “因为他是南晋后人的卫氏家族,他想要复国……” 这酒再也喝不下去了,安飞舟告辞离去。李双儿则醉倒在桌上。 一个时辰后,李双儿突然醒了过来,猛地想起自己酒后失言。她知道她说的话会害死卫云枫,便写了一封信,派人送给卫云枫。 卫云枫看了信后,惊得魂不附体,立刻命人追杀安飞舟。 而他则来到醉红楼,想要责罚李双儿。 推门而入,却见李双儿已自缢身亡。 桌上,还有她留给卫云枫的信,信中,尽诉钟情…… *** 皇宫,慈宁宫。 “太后,鲁国公求见。” “请进来吧。” 安泰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下跪行礼。 “何事让鲁国公这般生气呢?”宣太后慢悠悠地问道。 “求太后给微臣做主!” “怎的?敢欺负你不成。”宣太后微笑道,“哀家倒想知道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不将鲁国公民放在眼里。” “那便是燕王了!” “燕王?” “太后可听说了卫玲珑的事情?” 卫玲珑被采花贼掳走的事情,宣太后当然听说了。这全城的人都在为刘业寻找卫玲珑,她已有意在心,耿耿于怀。而今卫玲珑清誉被毁的传闻,她也有耳闻。只是故作不知。 “卫玲珑被采花贼侮辱,燕王竟责怪到微臣的头上来!还闯进了镇国府,打伤数十人,出言毁谤微臣,请太后为微臣做主!”安泰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顿首再拜,久久不起。 “他就能打上你的镇国府?” “微臣顾忌他的身份,才处处让着他,不想他得寸进尺……” “哀家明白了,你且先退下。来人,传燕王觐见。” 安泰心中暗喜,暂且退下。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抛不去的身份 第160章抛不去的身份 燕王府。 刘瑞带着一对甲士突然闯了进来。 整个王府人心惶惶。 刘业和卫玲珑急忙出来察看,只听刘瑞拿出圣旨,展开念道:“圣旨到,燕王刘业接旨!” 刘业和卫玲珑以及王府上下诸人当即跪下。 “奉弘道运黄帝诏曰:燕王刘业,窝藏包庇南晋后人卫玲珑,意图谋反。今朕顾念手足之情,使燕王斩卫玲珑以自首,换取从轻发落。若有违抗,视为造反,当格杀勿论,以儆效尤,钦此!” 卫玲珑大骇,望向身边的刘业。 刘瑞拔剑扔在了刘业面前,宝剑落地,掷地有声。 刘业取了剑,缓缓站起。 卫玲珑不相信,刘业真的要杀她。当他真要这么做的话,卫玲珑也能理解。她闭上了眼睛,引颈就戮。 但刘业这一剑,却刺向了刘瑞。 刘瑞大惊,倒下。 王府外响起了号角声,甲士们一拥而入。府内一片厮杀,杀声震天,火光四起。 孙姑姑、明姨、小梅、季安、傅平、杨叔……他们一个个倒下,血流成河。 很快,就只剩刘业和卫玲珑两个人。 卫玲珑看着刘业力战数人,身被重创,用力殆尽。 “不打了,杀了我吧!”她哀求道。 但刘业充耳不闻,依旧厮杀。 鲁国公安泰跃马而出,一刀斩下了刘业的头颅,顿时鲜血飞溅,溅在卫玲珑的脸上…… “不要!” 卫玲珑惊坐而起,看看四周,方知是梦,犹自惊魂未定。 小梅听到呼喊,立即赶了进来。 “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 看她满头大汗,便知是做了恶梦,小梅将汗巾递给她,宽慰道:“小姐,我听算命的先生说,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所以你不用害怕。” 卫玲珑微微一笑,看似释然,心里却很是在意。她虽然只想做卫玲珑,但她南晋公主的身份是去不掉的。如果此身份被外人得知,恐怕今日之梦就不止是梦了。 屋子里还很亮堂,卫玲珑问了时辰。 “快午时了。”小梅道。 细算一下,卫玲珑睡了快一个时辰。 “六爷回来没有?” “回来了!”小梅兴奋地说,“看小姐睡的香,便打扰小姐。” 卫玲珑掀开被子,下床穿鞋。 “小姐,你知道吗,今日六爷好生威风!”小梅一边给卫玲珑穿鞋,一边说着,脸上一副崇拜之色,“他今早去了镇国府,打得那边的人屁滚尿流!” 卫玲珑一惊,“他去镇国府了?为何?” “那还用说,当然是为小姐你讨公道去了!” 难道刘业知道鲁国公的诡计了?卫玲珑穿好了鞋,问了刘业的所在,急忙去见他。 书房。 刘业正向傅平吩咐什么,卫玲珑闯了进来,他便先让傅平退下。 “你去镇国府了?” “嗯。” “为什么要去呢?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我的事情,就是不想你去找鲁国公……”卫玲珑懊悔没有看着刘业。 “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么能让自己的女人受委屈呢?” 刘业的语气虽然平淡,却你绝不会怀疑他的真诚。 卫玲珑很是感动,但想到刚才的噩梦,也很担忧。 “我已经想过了。”刘业握住了卫玲珑的手,目光真挚,“我们成亲后,就离开京城。” “去哪儿?” “封地。” 远离京城,就能远离是非?远离仇恨吗? 卫玲珑不敢确定。 “六爷,宫里来人了。”傅平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刘业立即去见来使,卫玲珑自是也跟了过去。 “王爷,太后召见。”通传的公公说。 卫玲珑有种不详的预感,刘业对她说了些宽慰的话,就随那公公离开了王府,往宫里去了。 慈宁宫。 宣太后睥睨着跪在阶下的刘业,心里生出一种厌恶之感。 “燕王今早可真是威风得很呐,硬闯镇国府,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宣太后讥讽道。 刘业不慌不忙,徐徐道:“镇国府是太祖皇帝所建,赐于朝中居功至伟之能臣。居镇国府者,当以身作则,自重自谨,以为朝臣之楷模,天下之榜样。母后可曾记得?先祖皇帝有言在先,若居镇国府者,品行拙劣,上至公卿,下至平民,皆可直面训斥,不究无礼之责。” 宣太后听得一头雾水,先祖皇帝是否说过这样的话,定下这样的规矩,她已记不清楚了。相信刘业也不敢说谎骗她,就当是真有这么一回事吧。 而在暖阁里休息的鲁国公,听了这话是惊骇不已,因为每一个可以入住镇国府的大臣,都要熟记先祖皇帝的这番话。现在刘业说了出来,他自是想起来了。 “你说鲁国公品行拙劣,有何根据?” “鲁国公安泰,指使胁迫采花大盗熊霸,掳走卫玲珑,污蔑卫玲珑清誉,望太后明察!” 暖阁里的安泰吃惊不小。 “鲁国公,你可听见了?” 安泰急忙从暖阁走了出来,来到阶下,跪下道:“太后,燕王无中生有,血口喷人,还请太后明察。” “燕王你要告鲁国公,总得拿出一些凭证来吧?” 刘业是有备而来,不慌不忙地说:“据儿臣所查,熊霸在三日前被鲁国公擒获,囚于宁安县牢。可当夜被人轻而易举的劫牢所救,在这之后,卫玲珑就被熊霸设计掳走。” “他自有同党,与我何干?” “疑点有三,熊霸乃恶犯,理当严加看管,怎能如此轻易逃脱?熊霸逃脱后,不思远遁,却混入京城掳人,不怕被擒?最后,熊霸下落不明,恐怕早已被杀灭口。恳请太后派人一是调查宁安县衙,是否私放凶徒之嫌;二是寻找熊霸尸首,以证实儿臣所言。” “太后,燕王所述之事,微臣件件不识啊!” “鲁国公即是清白的,又何惧去调查呢?” “刘业,没发生过的事情查什么查,若是毁了我的名声,你当如何?” “若查无实据,刘业愿以死谢罪!” 宣太后有心向着鲁国公,刘业敢用生命打赌,想必他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所以,宣太后断不会让人去查的,只能从中调解。 “好了,你二人不必争了,都先退下吧,哀家累了。” 鲁国公明白了太后是想要帮他,故而不在多言,作揖告辞。刘业也明白,没有再废唇舌,也告退而去。 两人走出慈宁宫,鲁国公忽然冷笑起来,“燕王,咱们走着瞧!” 刘业未做理会,径直走开了。他根本没有将鲁国公放在眼里,仿佛鲁国公是空气一般。 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比起指责、辱骂更令人气愤。鲁国公怒不可遏,恨不得冲上去,宰了刘业。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身份败露 第161章身份败露 镇国府。 清风徐徐,鸟鸣悦耳。 安素心坐在杨柳树下,双手拖着脑袋,搭在石桌上,呆呆地望着远方。 红棠和碧棠看着她发呆了许久,心里不由得担忧起来。 “郡主在想什么呢?” “这我哪知道?” “要不,咱去问问?” 商议定后,两人来到安素心身旁。 “郡主,要添茶吗?”红棠问。 安素心摇摇头,继而又是叹息。 “郡主,您在担心些什么呢?”碧棠开门见山。 “你们说,太后会如何处置燕王?”原来,气过之后,她又不想刘业因此而受到处罚。 “郡主,您不生燕王的气了?” “都是那个卫玲珑的错,业哥哥是被她蛊惑了!”安素心恨恨地说。 红棠碧棠对视一眼,无奈叹息。 这时,下人来报说,老爷回来了。 安素心立刻站起,快速的迎了出去。只见安泰怒气冲冲地走进大殿,一屁股坐下便拿茶来大口大口地喝,似乎是想浇灭心中的怒火。 “爹。” 安素心来到他身边,问起太后怎么说。 “本想向太后治那小子的罪,没想到反而被他将了一军!可气!”安泰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过,太后还是站在我们这一边。刘业犯了太后的顾忌,早晚玩完。” “为什么?” “卫玲珑这一失踪,靖安上下那么多人帮忙寻找,可见刘业在京城的影响力之大。太后能留他在京城待下去么?” 安素心一怔,低下头,轻声细语地说,“爹……要不咱就别跟业哥哥较劲了。” “你说什么?”安泰瞪向安素心,“刘业让我们家丢尽了脸面,这口气若是不出,你爹我威严扫地,今后怎么在朝廷立足,安家又怎么在大梁立足!” 被安泰这一喝,安素心不敢再说了。 这时,管家走了进来,将一小撮信笺递给安泰。信笺是飞鸽传书送来的,因此比较小。 “老爷,公子的信。” 安泰打开来看,上面写着:闻父亲人在京师,儿已在回京路上,有要事相告。事关重大,信中不能详诉,望见谅。 舟儿有何要事呢?安泰沉思细想,虽无果,但仍自喜。安飞舟回到身边,他便是如虎添翼。 …… 燕王府。 刘业平安归来,让卫玲珑感到很欣慰。 “太后说什么?” “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是今日我去了一趟镇国府,让鲁国公感到不满,鲁国公便去她那儿告了我的状。” 卫玲珑仍然会感到不安。 “别想太多了,再有十日就是我们大喜之日,我只要你开开心心地做我的新娘子。”刘业安慰道。 “如果……”卫玲珑似有顾虑,“如果我被熊霸轻薄了,你还会娶我吗?” 刘业微微一笑,“你问了一个无聊的问题,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诉你。你卫玲珑,我刘业是娶定了!” …… 大婚之日临近,燕王府上下都在忙碌着,卫玲珑也沉浸在幸福之中,懒得理会外面的流言蜚语。 刘业亲自布置婚礼的各项事宜,所以和卫玲珑见面的时间渐渐的少了。 卫玲珑虽然想念他,但也不太在意见不到他。一般女子出嫁前,都是不和夫君见面的。他这么安慰着自己。 转眼过去了五天,一匹快马在黄昏中进入京城。入城之后,随处可听到燕王大婚将至的消息。听说未来的王妃是卫玲珑时,安飞舟勾起了嘴角,笑容诡异。 “老爷,公子回来了!” 安泰正用晚膳,抬头看去,便见安飞舟走了进来。 “孩儿见过爹爹!”安飞舟下跪作揖道。 “快起来。”安泰扶他起来,端详着这个让他倍感骄傲的儿子。 “回来就好,先用膳吧。” “碧棠,去给哥哥添一副碗筷。”安素心亦喜道。 “先不了,爹,我有件要紧的事要和你说。” “去书房。”安泰见他神情认真,料想是大事。 安素心心里好奇,也要跟过去,却被安飞舟叫住,“素心不必来了,先吃饭吧。” 安素心点了点头,但心里怎会答应?看着他二人走出门后,自己也跟了出去,然后抄另一条路奔向书房,先躲进书房里。 安家父子二人进入书房,关好门吩咐不许人前来打扰。 “你在信中提到的要紧的事情是什么事?” “事关南晋后人和南晋宝藏!” 安泰十分震惊,“此事当真?” “爹,且先坐下,容我与你细细道来……” 安飞舟将从李双儿那里探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安泰听他说完,神色凝滞,有些不知所措。 “爹,您有何想法?” 安泰摇了摇头。这南晋宝藏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诱惑,可是这巨大诱惑下的风险他也很清楚。 “孩儿倒是有个想法!” “说来听听。” “孩儿想得到宝藏,然后我们便可回鲁国,韬光养晦。” “你是想谋反?”安泰瞪大了眼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他。 “也许孩儿这个想法不切实际,但孩儿确实是这么想的。爹,您思虑周密,你来决定。” 摆在安泰面前的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如安飞舟所言,拿了宝藏韬光养晦;要么告诉太后,立下大功。 “容我好好考虑。” “嗯,但是要尽快,我想卫云枫已经派人来找卫玲珑了。” “我知道。” 安飞舟和安泰出了书房,回到饭厅,不见安素心,问了下人,只知道安素心出去了。 不一会儿,安素心也回来了。安飞舟就问她去哪儿,她只说吃饱了散步去了。 安泰已无食欲,也去散步,顺便考虑南晋宝藏的事情。安飞舟便和安素心聊了起来。 “我听说刘业要和卫玲珑成亲了?” 安素心眸里泛出泪光,但她很快擦掉。 “是呀。”她笑的有些勉强。 安飞舟放下筷子,“我这就找刘业问个明白!” 安素心立即拉住他的手,“哥哥,别去!” “为什么?你不是还喜欢他吗?” “是我,放弃了他……所以我不怪他……” 安飞舟看到妹妹宁可自己委屈,也不让他出头,只能叹息。 “如果你不想他们成亲,我还有办法的。”安飞舟胸有成竹地说。 安素心不禁想到在书房里偷听到的关于卫玲珑的身份。如果卫玲珑是南晋公主,那么她就不可能和刘业成亲,太后绝不允许,不但不允许,还会杀了卫玲珑。到时候,刘业会怎么办呢? 刘业若是庇护卫玲珑,下场可能也是死路一条。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去或留 第162章去或留 “红棠,备车。” “郡主,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 “让你备车你就去备车!” “是。” 被安素心这一骂,红棠也不敢多问了。才走了没几步,又听到安素心叫住了她。 “注意不要让我爹和哥哥发现,若是他们发现了,就说我是去散心的。” “明白了。” 没多久,马车就准备好了。 “我弟弟和兄长知道没有?”安素心问。 “奴婢没有遇到他们。”红棠摇头道。 安素心稍稍安心了,可就在她要上车的时候,安飞舟的声音传了过来。 “素心,天色已晚,你还要出去?” “我就不是要回鲁国去了嘛,趁着离开之前多看看。”安素心微笑说。 “我陪你吧。” “嗯……”安素心原本是想要拒绝,但怕他担心,便点头答应了。 马车在街道上徐徐而行。 昏黄刚过,华灯初上,街道上还有不少行人。晚风凉爽,如今已经入夏,出来纳凉的人也有不少。 安素心望出车窗外,若有所思。 他们在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虽然安素心说她已不关心刘业的事,但安飞舟看得出来,这位妹妹心里还是放不下刘业。 “要不要去一趟燕王府?” “啊?”安素心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既然都要走了,去和他道个别吧。”安飞舟微笑说,语气很自然。 安素心点了点头。 马车停在了燕王府门前。燕王府与平日有所不同,红色灯笼、窗花等装饰给平时庄严肃穆的王府增添了不少喜气。 仆人们早已通报进去。刘业在偏殿接见了他们二人。 安素心期待着能再见刘业一面,可现在站在刘业面前,她却不好意思抬起头来。 三人入座,侍女上茶。 安飞舟先恭喜了刘业,笑容洋溢,“真没想到刘业你也要成家了。恭喜,恭喜啊。” “谢谢。” “只可惜,我们没有成为一家人的缘分。”安飞舟叹道。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刘业转移了话题。 “来看看你,顺便说说钱千万的事情……” 这时,安素心站了起来。刘业向她望去,正好与她的目光对上。从刘业的眼神里,安素心能感觉到,他们已经形同陌路了。 “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吗?”担心刘业会误会,她连忙解释道,“过几天我就要回鲁国了,我想在看看这里。” “郡主请自便。”刘业道。 安素心点了一下头表示谢意,然后走出了偏殿。 出了门,安素心便往后院走去,因为卫玲珑就住在后院的东厢。 她这次出门的目的,不是为了散心,而是想见卫玲珑一面。 红棠在长廊里见到了小梅,急忙上去将她拉住。 “怎么是你?”小梅没好气地说道。 “我家郡主想见沈姑娘。” “小姐已经歇息了,改日再来吧。” 安素心来到小梅跟前,恳切地说道:“小梅姑娘,我今日来见卫玲珑,是真有要事告诉她,烦劳你同传一声。” 小梅惊奇地望着安素心,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平时颐指气使的安素心,怎么突然低声下气起来了呢? 红棠也是没有想到,主子都放低身段了,她自然不能站着。于是她给小梅跪了下来,求小梅行个方便。 小梅心里一软,待要答应时,转念想到这会不会是她们的阴谋? “小梅,我对天发誓,绝对不是来害卫玲珑的!”安素心急切地说道。 “好,我去问一下小姐,如果她不肯见郡主,我也没有办法。” “谢谢。” 小梅去了,来到卫玲珑房里,将情况说之。 “小姐,看来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安郡主这般反常,恐怕是别有用心。” “让她进来吧,我倒是想看看她还有什么花招。”卫玲珑语气轻松地说道。 不一会儿,小梅就引着安素心进入房间。客厅里,卫玲珑招呼安素心坐了,并让小梅上茶。 “茶就不用了,我说几句话就走。”安素心道,“能不能请你们先退下?”她望向小梅。 小梅看向卫玲珑,卫玲珑点了点头。 小梅和红棠都退了下去,屋里就只有她们二人。 “你想说什么?”卫玲珑问。 “你是不是南晋的公主?” 这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卫玲珑怔住了。 看了她的反应,安素心就确定无疑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卫玲珑还想掩饰,但有些力不从心。 “你不用掩饰了,我今天来找你,主要还是为了业哥哥。我爹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只怕他会告诉太后。太后若是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而业哥哥……他一定拼死也会保护你……”说到这里,安素心深感哀伤,“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连累业哥哥。” 前些日子做的恶梦又在卫玲珑脑海里浮现,虎贲军包围燕王府,燕王府惨遭屠戮,血流成河,刘业的头被斩下,滚到她脚边…… “我不是威胁你,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是为了拆散你和业哥哥才说这些话,我很清楚,业哥哥从来就没有想要娶我……”安素心心急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卫玲珑露出了友好的微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安素心不太相信。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红棠的声音,说是安飞舟要走了。安素心不宜多言,留给卫玲珑一个恳求的目光,便转身离去。 马车里,安飞舟脸色阴沉。安素心料想他一定是在刘业面前吃了亏,为了不让他对刘业产生恨意,安素心就安慰了几句。 安飞舟笑了一下,说道:“我没事,只是和燕王拌了几句嘴……” 话虽如此,安素心却能感觉得到他心里仍然不快,似有一股阴鸷之气萦绕在他周围。 安素心很清楚,想要说服父亲和哥哥放过刘业是不可能的了,她只求卫玲珑能主动离开…… “小姐,安郡主和你说了什么?”小梅好奇地问。 “六爷呢?”卫玲珑没有理会她的问题。 说曹操曹操到,刘业走了进来。 “她来过了?”刘业指的当然是安素心,因为担心安素心刁难卫玲珑,所以来问一问。 卫玲珑点了头,笑道:“她只是来向我道别的而已。” 刘业半信半疑。 “她变了。”卫玲珑说。 “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刘业刚要离开,卫玲珑又叫了一声。 “还有什么事吗?”刘业回头问。 “呃……你也早点休息……”迟疑了一下,她还是决定不说了。 章节目录 第163章 燕王入狱 第163章燕王入狱 夜凉如水,沉静。烛影幽幽。 卫玲珑一手撑着脑袋,呆坐在书桌旁。桌上是一张铺开的信纸,笔墨已在手边。 听了安素心一番话之后,她神色恍惚,躺在床上思考了一个时辰,终于做出了决定——离开。 做出了决定的那一刻,他的心像是灌满了沙砾,沉甸甸的。沙砾还摩擦着她的血肉,疼得令她难以呼吸。 可是,她不得不走。恶梦始终萦绕在她心头,如果梦境变成现实,她会更加痛苦。 笔也变得很沉重,她提起笔,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很吃力。 要写点什么呢? 想了一个晚上,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六爷,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离开了京城。你一定会问我为什么离开,我只能说,我们此生注定无缘。你要问我为什么这么认为?我只能说,因为缘分在我们出生的那一天就已经注定了。不用来找我了,对不起。谢谢你为我做得一切,谢谢你喜欢我。 …… 发现卫玲珑不在房间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巳时。最初小梅来叫卫玲珑的时候,没有回应,她以为卫玲珑恋床,就没有放在心上。到了巳时,再叫不应就奇怪了,小梅推门而入,房间里四处不见卫玲珑,只看到了书桌上的这封信。 如今信在刘业手里,刘业一目十行,可这一封三行字不到的信,他却看了很久。他看了不下十遍,每一遍都逐字逐句地去看。他想知道,仅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卫玲珑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小梅……” “奴婢在……”看到刘业恍若失神的模样,小梅怯怯不安。 “昨夜,玲珑和安素心说了什么?” “奴婢不知,安郡主和小姐谈话没让我陪着。” 啪! 刘业将信排在茶几上,大步向外走去。 镇国府,书房。 “舟儿,为父思量了一个晚上,觉得谋事不太靠谱。太后是你表姑,咱们白家已尊荣至极,没有必要以身涉险。” “孩儿明白,一切听凭父亲主张。” 安飞舟说是这么说,心里总有一点不甘心。 “为父现在就进宫,向太后禀明卫玲珑身份之事,顺便杀一杀刘业的锐气!” “孩儿与父亲同往。” “如此再好不过了。” 父子二人出来府邸,往宫里去了。 刘业来到了镇国府,下马后径直向府里走去。由于上次他强闯府邸,鲁国公便加强了守卫。到了门前,守卫便来阻拦。 “见过王爷!”守卫认出了刘业。 “我要见郡主。” “王爷请稍候,小的这就去通传。” 安素心听说刘业来找她,欣喜不已。亲自出去迎接。 “业哥哥……” 刘业见她走来,急忙走了过去。 “昨天你都跟卫玲珑说了什么?”刘业质问道。 一听到这种冷冰冰的语气,安素心的悦色即逝。 “卫姑娘走了?” “是你逼着她的对不对?” 面对刘业的质问,安素心心里非常难过。 “业哥哥,咱们借一步说话。” 刘业随安素心来到亭子里,安素心吩咐红棠和碧棠到周围去守着,不许任何人接近。 “业哥哥,素心是为了你好……”安素心非常希望刘业能够理解她的用心。 “你究竟跟玲珑说了什么!”刘业已经很不耐烦了。 安素心对刘业的态度感到非常失望,泪水湿润了眼眶。 “是我劝卫玲珑选择离开的,因为我是为了你着想……” “为我着想?”刘业根本就不相信。 “卫玲珑是南晋后人,要是太后得知了她的身份,你会被她连累的……” 刘业吃了一惊。 “爹爹和兄长已经进宫去见太后了,业哥哥,你也快去向太后表明你的清白!” 刘业立刻转身,向府外走去,随后上了马,奔向皇宫。 慈宁宫,清凉阁。 安泰和安飞舟正向宣太后说明卫玲珑身份一事,太后听了,十分震惊。 “太后,微臣怀疑燕王执意迎娶卫玲珑,就是为了南晋的宝藏!” 这话更是令她惊诧,“你是说,燕王早就知道了卫玲珑的身份?” “正是!” “根据呢?”太后还不想相信,或者说,她已有相信的打算,只是需要有人给她支持。 “卫玲珑因罪落为官妓时,燕王却力保她无罪;皇上前往泰山祭天,燕王制定的路线又和卫玲珑相遇;卫玲珑被采花贼所辱,燕王却不计其嫌,执意成亲。为何燕王处处护着卫玲珑?还不是为了得到卫玲珑的信任,从而取得卫玲珑身上的藏宝图。” 刘业和卫玲珑的交集,安飞舟都已调查得清清楚楚。 “太后,燕王此举,真是别有用心啊!想那卫玲珑被采花贼所掳时,他竟能发动全城百姓去寻卫玲珑,若是他得到了南晋的宝藏,不知他想要做什么……”安泰亦说道。 这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宣太后凤颜大怒。 “来人,着仪鸾司携虎贲营,包围燕王府,捉拿燕王和卫玲珑!” “遵旨!” 传旨的公公刚要离去,又有一公公走了进来。 “启禀太后,燕王求见。” “哀家正要寻他呢,他却送上门来了,宣!” 刘业进入阁中,先看了白家父子,再看到太后怒火中烧,便知白家父子蛊惑了太后。 “儿臣给母后请安。” “请安?” 刘业感觉到了一阵阴冷。 “你是成心不让哀家安宁吧。” “儿臣不知母后所言何意?” “卫玲珑是南晋后人,你知不知道!” “儿臣不知,请问母后从哪里听来的?” 安飞舟站了出来,告诉刘业他是怎么查到卫玲珑的身份的。 刘业听了,讽刺道:“我以为安公子有什么真凭实据呢,原来只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 安飞舟冷冷道:“是真是假,拿住了卫玲珑一问便知。” 刘业心里稍安,因为卫玲珑已经离开了京城。 很快,仪鸾司飞鱼卫副都统萧季便来汇报:“太后,微臣搜遍了燕王府,没能找到卫玲珑,但找到了这封信。” 卫玲珑留给刘业的信呈到了宣太后手里。宣太后读了卫玲珑的信之后,并未从信里读出刘业早就知道卫玲珑是南晋后人的消息。 刘业终于明白卫玲珑为何没有在信里说明离开的情况了,这能救他一命。 “传旨下去,通缉卫玲珑,我要活口!” “是。” 宣太后望向刘业,“燕王,哀家怀疑你接近卫玲珑别有所图,现要将你下狱,等待查明真相,你还有何话要说?” “太后秉公办事,儿臣无话可说。” “将燕王带下去!” 两名侍卫走了进来,刘业站起,看来安家父子一眼后,跟侍卫走了。 安家父子对视一眼,心里惴惴不安。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重回卫庄 第164章重回卫庄 卫玲珑为何突然逃走,是谁走漏了消息?安飞舟一寻思,就想到了安素心。心里气恼不已,但在太后面前,不敢表现出来。 “你们想想,卫玲珑会去哪里?”宣太后问。 “据臣所知,西宁府卫庄庄主卫云枫亦是南晋后人,并与卫玲珑关系匪浅,臣以为,卫玲珑会去找卫云枫。” “好,飞舟,哀家让你做仪鸾司都统,你可愿意?” 安飞舟欣然跪下,“臣愿为太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宣太后满意点头,“捉拿卫玲珑之事,就由你亲自指挥。哀家赐你一道圣旨,有了它,你可以节制给县、道、府,让他们听命于你!” 安飞舟心中大喜,重重叩首,郑重地说道:“谢太后,臣必不辱使命!” …… 话分两头,卫玲珑自离开燕王府,出了城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前往西宁府。她要去找卫云枫,心想说不定卫云枫已经打听到了她婶母刘氏的下落。 这一路上她忙着赶路,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才能尽可能不去想刘业的状况。 可是这夜晚到来,她总是要休息的。宁静的夜晚,最容易勾起心绪。 卫玲珑躺在客栈的床上,辗转难眠,脑海里全是刘业的影子。此刻,刘业在做什么呢?他是否平安?就算安飞舟向太后告发了她的身份,以刘业的本事,应该能化险为夷吧。 卫玲珑不停地自我安慰,夜已深了,院子里的虫鸣听来十分热闹,是在开宴会吗? 想到宴会,卫玲珑又想到如果她不用逃走的花,不久就和刘业成亲了。可现在,她不得不独自一人躺在这个狭窄的房间里。 伤感油然而生,在这么下去,她今夜就不能好好休息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卫玲珑想不能在胡思乱想下去了,于是想到了喝酒。一醉解千愁,喝了酒就能睡过去了。 她起身来到出了门,下楼来到大堂里。大堂里还亮着灯,两位客人还在喝酒,店小二坐在柜台那儿已经昏昏欲睡了。 卫玲珑来到柜台前,问店小二要一壶酒。 那两喝酒的客人便朝她笑道:“小姑娘,要喝的话来陪大爷一起喝,如何?” 卫玲珑未理会他二人,拿了酒就上了楼梯。 这时,敲门声响起。 “打烊了!”店小二不悦地喊道。 “我们是官府的人,快开门!”外头传来声音说道。 一听是官差,店小二连忙去开门。只见五六名官差涌了进来,领头的展开一张纸,纸上有个女子肖像。 “见过这个人没有?” 店小二看着只觉得眼熟,卫玲珑停下脚步,好奇地望过去。 店小二想起来了,画中的女子正是卫玲珑。他的目光随即向卫玲珑望过去。官差们也看了过去。 “就是她!” 六人立刻向卫玲珑跑去。 卫玲珑立即想到可能是太后已知她的身份,派人来捉她了。 她将手里的酒坛朝那些官差扔了过去,砸倒了一人,然后转身向楼上跑去。 官差们紧追不舍。 卫玲珑回到房间,关门上闩。然后取了包裹和剑,来到窗户前。身子探了出去,一跃而下。 “砰!”官差门撞开了房门,冲了进来,见到打开的窗户便来到窗边。只见卫玲珑牵了后院的马,上马策鞭,绝尘而去。 跑好长一段路,卫玲珑才放慢速度。四周一片漆黑,她没有明确方向,只能信马由缰。 这一夜,怕是不能好好睡觉了。 找到了方向后,她策马前行。但是没走多远,速度有慢了下来。 原来是她的马犯了倔脾气,不肯再跑了。 卫玲珑赶了半天,那马也无动于衷。无奈之下,她只能下马休息。 将马系在路边的树干上,让它自在吃草。卫玲珑也累了,就坐在树下,依着树干休息。 刚才在客栈里没有的倦意,此刻却都涌了上来。卫玲珑渐渐的就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卫玲珑被一阵马蹄声惊喜。醒来时已见两匹马来到面前,似乎是为她而来。 卫玲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两人绝非善类,于是立刻站起,窝剑在手。 “你们是什么人?”卫玲珑厉声问道。 只见这两人翻身下马,在卫玲珑面前跪了下来,齐声道:“拜见公主!” 卫玲珑一怔,方才想起自己是南晋公主。但是,这两人是如何得知她的身份?他们又是什么人? “小的适才无礼,不识公主,出言不逊,还望公主见谅。” 听这声音有些耳熟,想起来了,是在客栈里的那两个喝酒的大汉。 “你们是什么人?” “我二人奉卫庄主之命,前来迎接公主!” “你们又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此处不是说话之处,请公主随我二人同行。” 卫玲珑心想即是卫云枫的人,应该还是可信的,上马随他们而去。路上,卫玲珑问向他们询问了很多事情,包括他们如何认出她的,卫云枫又是怎么知道她是南晋公主。 这两人一个叫钱江,一个叫钱浪,他们一一回答了卫玲珑的问题。 他们能认出卫玲珑,还是因为官差传入客栈的时候。那时他们便去看了官府的通缉令,才知道刚才逃脱的女子正是他们要找到人。至于卫云枫为何知道她的身份,他们只说因为卫云枫也是南晋后人,他们都是南晋后人。 卫玲珑忽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不管怎么说,心情算是好转了。 在钱江、钱浪二人的带领下,卫玲珑顺利地避开了官兵的追捕,五日后来到了西宁府,卫庄。 早有人向卫云枫通报,卫云枫欣喜不已,立刻带上府里人到前庭迎接。 卫玲珑进入卫庄大门,来到前庭,一眼便见卫云枫等人列队站立,然后全都跪了下来。 “拜见公主!”众人齐声道。 “快起来……不要这样……”卫玲珑慌忙说。一是她受不起这般大礼,二是她怕外人听见了,引来官府的人。 卫云枫先站了起来,随后众人才起身。 “公主一路上鞍马劳顿,请到在下为公主准备的寝殿休息。” “卫庄主,你不要叫我公主了,还是叫我卫玲珑吧。”这一口一声“公主”的,卫玲珑听着还真不习惯。 卫云枫好像感到有点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 卫玲珑的寝殿在卫庄后花园,寝殿的大小自然不能和皇宫的相比,但在舒适程度上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殿内有二十名侍女,全是伺候卫玲珑一个人的。 卫云枫想让卫玲珑先沐浴更衣,吃饭睡觉,好好休息再谈其他。但卫玲珑心中困惑甚多,故而就暂且不去休息,而是要和卫云枫一番详谈。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借刀杀人 第165章借刀杀人 “什么,复国?”卫玲珑惊愕不已。 “是的!”卫云枫眼里闪着光,说出了复国的计划时,他热血沸腾。 “先皇留给我们的宝藏,就是能让我们后辈有朝一日可以重振南晋!” “可是……复国并不是有钱就可以……”卫玲珑很犹豫。 “我知道,公主请放心,微臣已经制定好了周详的计划。” 卫云枫是祖上是南晋宰执,现在卫玲珑已恢复了身份,他当然也要表明身份,已臣礼侍之。 计划?卫玲珑想要知道他的计划是怎么样的。 卫云枫叫人进屋,耳语了几句。那人点点头,然后退了出去。 “公主,请稍等片刻,我让你见一个人。” 卫玲珑很好奇是什么人。没多久,这人就走了进来,卫玲珑看清来者面容后,大吃一惊。 来者竟是刘青山。 “许久不见,公主,别来无恙?”刘青山微笑道。 “怎么是你?”卫玲珑问。 “现在我们可是同盟,所以自然是我。” 同盟?卫玲珑望向卫云枫。 “公主刚才说得不错,要想复国,单是有钱还不够。还要有兵马,势力!这几年来,微臣苦心经营,联合了各地的南晋后人、加上昭王、北辽这些势力,足可以和周梁分庭抗礼!” 卫玲珑暗暗心惊,没想到沈云枫做了那么多准备,甚至还和塞外的北辽勾结上了。如果他们起兵造反,天下必将大乱。 现在大梁的皇帝刘显虽是个无能之君,但也不算昏聩。身边又有燕王刘业的辅佐,大梁正一点点的变得更好。如果这时候起兵,不就破坏了刘业多年的苦心吗? 会这么想,卫玲珑心里偏向与反对战争的。可是眼前这两人,都是一副信誓旦旦,摩拳擦掌的样子。而且,卫云枫苦心经营了那么久,他就是为复国而存在的。她能说服他们吗? “公主,趁着周梁还未察觉我们的意图,正是我们先发制人的好机会。机不可失啊!” “安飞舟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可能也知道了你的身份,宣太后也许已经有所行动了。” “公主放心,我已知道安飞舟察觉了我们的身份,但如今整个西宁府都在我的掌控之下,就算官兵到此,我们也能全身而退。” “可是……” “公主还有何顾虑?” “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看到卫玲珑犹犹豫豫,卫云枫有些不满,“微臣这就把计划详细的告诉公主……” “我累了,先让我休息一下,可以吗?” 卫云枫有些无奈,“好吧,那微臣先退下了。” 卫玲珑点点头。 卫云枫和刘青山退了出去,侍女们陆续进殿,准备给卫玲珑沐浴更衣,端茶送水等等。 “我看,公主根本不想复国。”刘青山道。两人走在长廊里,交谈着。 卫云枫也有这种感觉,问刘青山有什么办法可以说服卫玲珑。 刘青山道:“以我猜测,公主不想复国,多半是对刘业动了情。” 卫玲珑和刘业的关系,他们两人在卫庄时,卫云枫已有所察觉。 “据探子回报,刘业受公主牵累,已被宣后关入大狱。我们何不借宣后之手,除去刘业。刘业被宣后杀死,公主定会记恨宣后,到时还怕她不支持我们吗?” 卫云枫大喜,“萧兄好谋略!在下佩服。” “卫庄主过誉了。” 满满的玫瑰花瓣漂浮在水面上,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卫玲珑坐在浴桶里,身体算是得到了放松。但内心仍然感觉疲惫。 原以为来到了卫庄便能安心休养一阵子,没想到烦心事接踵而来。她该如何是好呢? 似乎只有离开是最好的选择。离开后,又能去哪里呢? 去寻找婶母吧,明天先去一趟醉红楼,找李双儿询问婶母的下落,然后再决定去处。就这么定了。 沐浴更衣后,卫玲珑吃了些东西。卫云枫又来求见,她知卫云枫还是想要劝她交出藏宝图去寻宝,索性就躺在床上,假装睡觉,避而不见。这几天连日赶路,卫玲珑实在辛苦,不知不觉就真的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一大清早,卫玲珑就发现自己的随身衣物被人动过,想必是那些侍女,得了卫云枫的命令,搜查她的宝图。 对此行为,卫玲珑非常气愤,便找到卫云枫,责备道:“卫云枫,你眼里究竟有没有我这个公主!竟然让人搜我的东西!” 卫云枫立即道歉,“微臣知罪,还望公主赎罪!” 卫玲珑刚开始当公主,也不知道该怎么责罚,所以只是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警告道:“那在让我发现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别怪我不客气!” “是。” 卫玲珑叫人备马,想要进城去醉红楼。卫云枫料到她是去找李双儿,便告诉她李双儿已不在了。 不在了?那人去哪儿了? “她已被安飞舟害死。”卫云枫叹息道。 卫玲珑感觉像是一脚踏空了一般,心里顿时一片空白。李双儿是她寻找婶母的唯一希望,现在这个希望破灭了,失望和伤感在所难免。 卫云枫看出她的心思,安慰道:“公主请放心,卫夫人的行踪,我会怕人继续追查的。” “谢谢。”卫玲珑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转身要走。 卫云枫连忙追问寻宝的事儿。 “我心情不好,过两天再说。” “公主,事不宜迟啊。” “我知道……” 卫玲珑还是走了,卫云枫很是无奈。刘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着急也没用,给她一点时间吧。” *** 京城,皇宫。 刘显在养心殿花园里遛鸟儿,八哥一口一个“皇上万岁”,令他喜不自胜。 “皇上,容妃娘娘驾到。” “哦,让她进来吧。” 须臾,容妃来到刘显跟前,行礼。刘显问她怎么来了。容妃嫣然道:“臣妾想念皇上了,就不能来见见皇上吗?” “当然可以。” 容妃示意身边的随从们都下,然后挽着刘显的手,一起散步。 “有什么事吗?”刘显小声问,他已感觉到容妃这次到来,是有重要的事情。 “臣妾听闻,燕王有谋反之意。”容妃道。 “朕也听说了,想不到卫玲珑竟是南晋后人。现在太后正在调查呢。” “臣妾觉得,最好让燕王坐实谋反之名。” 刘显一惊,“你想除掉燕王?” 容妃的眼神告诉他,“正是如此。” “为何?” 容妃目露杀意,“我们要谋大事,燕王必是个绊脚石,所以,他非除不可!”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卫玲珑的坚持 第166章卫玲珑的坚持 “儿皇给母后请安。” “皇上不去遛鸟儿,怎么有空来看哀家了?” 宣太后喝着茶,未看身前行礼的刘显。 刘显勉强挤出笑容,“儿皇怎会忘了母后,只是近来国事繁多,所以……” 宣太后打断了他的话,“你要是真有心思放在国事上,哀家就欣慰不少了。说吧,今儿又是为了什么事?” 刘显脸上保持着笑容,心里却骂着太后把持朝政,不肯放权,最后还怪他不理朝政。其实,他是想理政却不能理。 “儿皇听说燕王意图不轨,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宣太后抬眼看着他,没有出声。 刘显观察了一下母后的神色,见母后没有生气,便接着说道:“儿皇打探到,燕王在京三年,笼络了不少人心,势力渐渐增加,想必早有不臣之心。再有那位卫玲珑姿色平平,而燕王却对她情有独钟,儿皇以为,燕王早就知道了卫玲珑的身份,想从卫玲珑身上取得藏宝图才会接近卫玲珑。彼之行为举止,实在怪异,若非图谋不轨,又当如何解释?” 宣太后轻轻道:“皇上,你对燕王可真是很在意呀。” 刘显谦虚地说:“儿皇在意的不是燕王,而是大梁。” 宣太后深深地舒了口气,”燕王的事,哀家心里有数,不必多言了。说说立后的事吧,皇上何时要晋封端妃呢?” 一提到立后的事情,刘显脸色就僵了。宣太后欲立端妃为后,而他欲立容妃为后,母子为此争执不休以为常态。现如今容妃生了皇子,当立容妃为后。可宣太后却以容妃其德不足以为后为由,不赞成立容妃。在其他事情上,刘显几乎都会听宣太后的话,但在立后之事上,他却难得的坚持。争论了一炷香,又是无果收尾。 刘显以有事在身为理由,告退而去。宣太后望着他的背影,不禁感叹:“皇上啊皇上,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哀家的用心良苦呀。” 话分两头,却说卫玲珑在卫庄住了三天,卫云枫每天都会向她劝说,希望她能承担起复国之责。 卫云枫已经失去了耐心,“公主,你该有所决定了吧?” 卫玲珑不想再被纠缠,毫无畏惧地正视着他,道:“我认为已经没有必要复国了。” 卫云枫惊愕不已,“你说什么?” 卫玲珑正色道:“大梁建国已久,人心安定,国泰民安,我们为什么非要去破坏现在的安宁呢?” 卫云枫怒道,“什么安宁!当初我们南晋何尝不是国泰民安,可梁贼的兵马铁蹄还不是践踏了南晋疆土,烧杀抢掠!我们要做的,不过是重复梁贼当年之所为!为枉死的南晋百姓报仇雪恨!“ “冤冤相报何时了,得民心者得天下,天下百姓不会支持你们的,你不可能战胜大梁,又何必在让天下鸡犬不宁,生灵涂炭呢?” 卫云枫眼中迸发出冷冽的目光,“公主还是不想复国?” “不想!”卫玲珑神色坚定。 “好!” 卫云枫拂袖而去,出了房间后,吩咐下人将门窗封死,不在给卫玲珑一点食物和饮水。 “我倒要看看她能撑多久,是不是连死都不愿交出藏宝图!” 夜幕,月如钩。 阁楼上,卫云枫双手负于身后,眼睛凝视着对面不远处关押卫玲珑的厢房。已经过去了两天一夜,卫玲珑滴水未进,仍未有服软之迹象。他开始赶到有心无力,开始担心卫玲珑真的连命都不要了。 “卫庄主还是真是怜香惜玉。”刘青山坐在桌边,喝着酒笑着说,笑容里带着几分取笑之意。 卫云枫回头望着刘青山,不悦道:“藏宝图在她身上,她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刘兄若有高见不妨指教,何必在此说些风凉话。” 刘青山向卫云枫陪了个不是,然后说:“说起来,我倒是想到一个主意。” 卫云枫翘首以盼,问是什么主意。 刘青山说:“如果公主是庄主的人,她还不乖乖地将藏宝图交给庄主?” 卫云枫不解,眉头皱成了三道褶子。 刘青山笑道:“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还所谓夫唱妇随,庄主还不明白吗?” 卫云枫已露出惊讶之色,他明白了,但不敢想象。 “她可是公主!” “但她也是女人。女人如水,庄主待她情深,她必然会被感化的。” 说完,刘青山喝下最后一杯酒,笑着说有点醉了,就离开了阁楼。卫云枫望着桌上的酒壶,用力的做出了决定。 桌上的油灯泛着昏黄的光。碗里的灯油已见底,灯芯用着最后一点力量努力地燃烧着。 卫玲珑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样。因为睡着了地话,就能忘记饥渴。但她根本睡不着。 两天水米未尽,饥饿已让她虚弱不堪,脑袋昏昏沉沉,一片空白。 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真的会死在这里吗? 吱—— 卫玲珑听到了声音,确认是开门的声音。 卫云枫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两名丫鬟将酒菜放在桌上,然后就退了下去。 卫云枫坐了下来,拿起酒壶斟酒。 “来吃点东西吧。”他说。 卫玲珑从床上慢慢地爬下来,艰难地走到桌边坐下。 “饿极了吧,吃点吧。”卫云枫关心地说。 卫玲珑注意到他脸色红润,想来是喝了不少酒,“我是不会交出藏宝图的……”卫玲珑再次强调说。 “没事儿,我也不想再逼你。” 卫玲珑对卫云枫的话半信半疑,但她实在太饿了,也不想真的被饿死,于是就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在卫玲珑吃饱后,卫云枫又令人准备了浴汤,让卫玲珑沐浴。卫玲珑很奇怪他的态度为何突然发生了转变,但卫云枫只说是他不应该对公主不敬。 卫玲珑相信了卫云枫的话,脱去了衣裳,进入浴桶里沐浴。温暖的水和芳香的花瓣慢慢地将她的疲倦带走。正当她沉浸在舒适当中时,余光忽然瞥见屏风后面坐着一个人,感觉到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卫、庄主?”卫玲珑怯怯地问。 “嗯。”卫云枫应道。 “庄主怎么来了?”卫玲珑试探道。 “和你聊聊。” “我现在不方便……” “我想不会耽误太久。” 卫玲珑犹豫了一下会儿,“庄主想聊什么?” “藏宝图,你真的不愿交出来么?” 卫云枫的语气平和,但依旧能察觉到其中带着威胁的意味。 卫玲珑不悦道:“庄主不必在藏宝图上费尽心思了。” “真的?”卫云枫笑了起来,同时也站了起来。 通过投在屏风上的影子,卫玲珑发现卫云枫正向她走来……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卫庄陷落 第167章卫庄陷落 “你想干什么?” 卫玲珑察觉到了危险,说话时已将手伸向挂在衣架上的浴袍。 卫云枫没有回应,已来到屏风前。他抬起了手,一把将屏风拉开。 卫玲珑已从浴桶中出来,身上裹着浴袍。露出的手臂和脖子部分,如奶色一般,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喝上一口。 “庄主,请你自重!”卫玲珑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卫云枫。 “公主,你我早就指腹为婚,今天,你就做我的女人吧。”卫云枫眼睛充血,呼吸沉重。 “你喝多了吧,胡说八道什么,快给我滚出去!”卫玲珑厉声警告道。 但卫云枫不为所动,逼近卫玲珑。 卫玲珑用力踢倒身前的浴桶,浴桶里的水漫了出来,浸湿了卫云枫的鞋子和下摆。与此同时,卫玲珑朝着门口奔去。 但卫云枫早就料到她的行动,注意力根本没有被倒下的浴桶给吸引。他轻舒猿臂,就将卫玲珑揽入怀中,接着将卫玲珑抱起来,仍到了床上。 卫玲珑裹紧浴袍,大骂卫云枫。 卫云枫拉开卫玲珑的手,牢牢的按在床上,令卫玲珑动弹不得。 两行清泪从卫玲珑脸庞滑过,卫玲珑已放弃了挣扎。 看着卫玲珑红肿的眼睛,可怜的模样,卫云枫酒醒了,也不动了。过了一会儿后,他放开了卫玲珑。 “对不起……” 啪! 他话音未落,脸上就挨了一记耳光。 “滚!”卫玲珑咬牙切齿,眼神如刀。 卫云枫默默地从床上下来,一步一步地向门口走去。开门,关门。屋子里,就剩卫玲珑一个人,委屈的眼泪又夺眶而出。 四声更响,乌云蔽月,夜色沉沉。 卫云枫又在自斟自饮。他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耻辱和懊悔,只有喝酒才能疏解心中的苦闷。 “庄主,孙知府求见。”下属钱江进来禀报道。 “他这时候来做甚?”卫云枫现在不想思考,就让钱江把人带到茶室 这位深夜到来的孙知府是西宁府的知府,也是南晋后人。早年通过科举考试中榜状元,分到西宁府当官,后来一步一步坐到了知府的位置。正是有他和卫云枫的庇护,南晋后人渐渐聚拢到西宁府,以图大事。 孙知府在西宁府任职期间,已开始暗中招兵买马。上回刘业到来,他正是不想让刘业有所察觉,才表现出无能的模样,使刘业迁怒于他,从而忽视西宁府的其他情况。因为有孙知府的庇护,卫云枫才能将势力发展壮大,复国更有底气。 一身便衣挂着斗篷的孙知府带着四名随从进入茶室,见了卫云枫,抱拳作揖。 卫云枫起身还礼,问起来意。 孙知府闻到卫云枫身上的酒气,哂笑道:“卫庄主好有雅兴,这么晚了还有酒喝。” 卫云枫对他讥讽感到不快,但仍有耐性地说:“孙大人,闲话少说吧。” 孙知府道:“确实,废话就不该说了。公主交出藏宝图了吗?” 卫云枫摇头叹息,“还没。” 孙知府似乎有点庆幸,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卫云枫看在眼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但这时,孙知府宽大的衣袖里闪出了一单寒光,一把锋利的匕首突然刺向卫云枫。 卫云枫大惊,躲避不及,就用手硬生生地握住匕首,顿时手掌鲜血泉涌。 突然发生的状况惊呆了茶室内的下人,而这时,孙知府身边的那四名侍卫已两处了匕首,都向卫云枫刺了上去。 卫云枫连忙后退,但身子仍是中了几刀。 钱江等下人见到主子有危险,终于回过神来,发出警报的同时朝着孙知府等人冲了上去,保护卫云枫。 “萧季!” 卫云枫认出了孙知府其中的一名手下,他正是仪鸾司飞鱼卫的萧季。来不及去想仪鸾司的人为何在此,孙知府又为何叛变,萧季等人已向他发起了攻击。 卫云枫一脚踢开孙知府,避开萧季刺来的匕首,钱江等人顶着萧季等人,让卫云枫脱身往议事厅里跑去。萧季立即打出一枚飞钉,正中卫云枫后背,卫云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忍痛站好,撞开窗户,向着后院奔去。 萧季紧追不舍,抓到卫云枫的话,可是大功一件。 孙知府带来随从不止四人,还有二十几人被挡在了外头。这二十多人全是飞鱼卫,听到茶室里的动静,立刻亮出兵器大开杀戒。 一支响箭射向空中。“砰”的一声巨响,炸开了一朵红色的花。 卫庄外,安飞舟带领一支军队,将卫庄围了个水泄不通。 “靖王爷,该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安飞舟对身边的刘瑞说。 刘瑞跃马而出,招呼一百多人天策骑兵,冲向卫庄。 宁静的夜晚,忽然变成了地狱,鬼哭狼嚎。 官兵们得了命令,除了卫玲珑之外,卫庄之人格杀勿论。 厢房里,卫玲珑听到外面的纷扰喧闹,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不详的预感萌上心头。她来到门后,贴耳细听,喊杀声、哭喊声、呼救声交织在耳畔。 “快开门,把门打开!”卫玲珑呼喊着,却没有人回应。她后退几步,准备撞门。这时,门开了,卫云枫一头栽了进来。 卫玲珑吃了一惊,“沈……”但见卫云枫满身是血,她摒弃前嫌,来到卫云枫身边打算救治。 “出了什么事儿?”卫玲珑问。 “快走……梁贼杀来了……”卫云枫吃力地说道。 “可是你……”卫玲珑眼中满是关切。 “我已经不行了……对不起,公主,我错了……你快走呀……”卫云枫吐着血说,“后院的书房里有一条密道,直通庄外,密道、密道的暗门在书桌前椅子的扶手上……” 卫玲珑觉得卫云枫还有救,不想抛弃他,就将他扶了起来。 “要走一起走!”卫玲珑说。 卫云枫热泪盈眶,这一刻,他在卫玲珑身上看到了昔日南晋先帝的影子。她果然是公主,没错! 可是,就在他们准备出门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 “看来老子今天要立下一件大功了!”萧季兴奋地说道。 卫玲珑想迎战击退萧季,可手里没有可用的兵器。该如何是好?就在她急着寻思脱身之计时,卫云枫突然扑向了萧季。萧季一剑刺出,贯穿了他的胸膛。、 “找死!”萧季得意洋洋。 可忽然间,他脸色骤变,变得惊恐万状。低头一看,只见胸口已被一把匕首刺穿。匕首在卫云枫手中,卫云枫临死之际,用尽生于的力气,也带走了萧季。 卫玲珑奔到卫云枫身边,见卫云枫已死,只能弃他而去,前往书房。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烧毁宝 第168章烧毁宝图 火光冲天,照亮了夜空中厚重的云霾。 震天的杀生不绝于耳,官兵们杀红了眼,不管男女老少,见人就杀。地面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群丫鬟们惊叫哭嚎着往后院跑,卫玲珑看到她们惊恐的模样,内心沉痛不已。她拦住了一名丫鬟,告诉她书房密道的情况,让她带着所有人逃命。 这时,两名官兵杀到,举枪杀人。 卫玲珑冲了过去,先是一跃而起,踢飞一名官兵,夺了那名官兵的枪。另一名官兵长枪刺了过来,卫玲珑避开的同时回敬一枪,将他刺死。 随后,卫玲珑来到通过后院的院门,迎接逃往这边的人,阻挡追杀他们的官兵。 三五名官兵很快就将卫玲珑包围,卫玲珑看见他们滥杀无辜,义愤填膺,对他们下手也不再客气。七八回合后,围攻她的官兵尽数倒在地上。 “好功夫!”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卫玲珑耳里,抬眼一看,刘瑞微笑着向她走了过来。 “卫姑娘,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的武艺长进不少呀。” 看到刘瑞笑容满面,卫玲珑更是气愤,用枪尖指着刘瑞,厉声道:“刘瑞,你真是厚颜无耻,手无寸铁之人都不放过,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也是奉命行事,将领在身无可奈何。” “狡辩!”卫玲珑恨不得向他吐一口痰。 “姑娘若是肯随我而去,我现在就能下令停止杀戮。” 卫玲珑深知自己一人之力很难救下更多的人,刘瑞提出的条件只好不坏,她要救人就只能答应。 “好,我答应你!” 说着,卫玲珑将长枪仍在了地上。 卫庄最终被大火吞噬,刘瑞答应卫玲珑放过了大部分女子,但庄内的男丁全部坑杀。当然,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是瞒着卫玲珑的。 刘瑞安排了一辆马车,请卫玲珑上车后,立即护送她前往西宁府。来到西宁府时,天便已泛出了鱼肚白。 桌上有酒有菜,一袭儒雅青衫的安飞舟坐在桌边,小杯独酌。侍卫将卫玲珑带到了他的面前。 “卫姑娘……不,应该说是公主殿下,别来无恙?”安飞舟笑容可掬,当中带着三分得意。毕竟,他刚刚端了一窝前朝反贼,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公主,请坐。” 卫玲珑眼中带着轻蔑之意,不屑与之同饮,冷笑道:“你是为了藏宝图而来吧。” 安飞舟敬佩道:“没错,这南晋到底藏了多少宝贝?” 卫玲珑笑着说:“我不知道,将来也不会有人知道。” 安飞舟正琢磨着卫玲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卫玲珑向左跨了一步来到银烛台前,拿出藏在怀中的图纸,放到了烛火之上。 安飞舟大惊失色,惶恐至极。 “卫玲珑,你别乱来。将藏宝图交出来,我求太后饶你不死!” 卫玲珑轻轻一笑,“做梦去吧。”说着,她点燃了藏宝图。 安飞舟立刻以平生最快之速度冲向卫玲珑,但卫玲珑将点绕的宝图往空中一扔,火焰忽然快速的燃烧起来。 安飞舟不管不顾,一跃而起,在空中抓住了宝图,立刻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火灭之后,宝图只剩四分之一交,字迹也已经发黑,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安飞舟瞪向卫玲珑,“回去等死吧!” 说完,他领侍卫将卫玲珑关入囚车之中,立刻押解进京。 途中歇息,刘瑞将一壶水拿来给卫玲珑喝,趁机说道:“没想到你竟然烧了宝图,那可是唯一能救你的东西。” 卫玲珑感叹道:“为这东西死了多少人?如果我的死能够平息一切的话,那也不枉了。” 刘瑞惊讶不已,十分敬佩卫玲珑的这番胸襟,当即向卫玲珑保证:“我不会让你死的!” …… 建康城,皇宫,慈宁宫。 大殿内气氛肃穆,地龙吐着热气仍是抵不住宣太后眼中的寒意。燕王刘业跪在大殿中央,垂着头,目光深邃。 “最近哀家收到了几分奏折,你看看吧。”宣太后道。 全侍捧着奏折来到刘业身前,放在他面前。 刘业拿起奏折打开来看,内容是举报他有不臣之举的种种“证据”。他只看完一份就不再看其他了。 “你见过了吧。”宣太后问。 “是。”刘业答道。 “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尽是一些无稽之谈。” 宣太后从座椅上起身,扶着兰珠的手来到刘业面前,令兰珠将地上的奏折拾起来。 兰珠将奏折交到宣太后手中,宣太后转身将这些奏折扔到了火盆里,看着奏折渐渐燃烧,化为灰烬。 “你是哀家的孩子,哀家怎能不信任你?在哀家看来,这些奏折也是无稽之谈。不过——”宣太后拖长音调,“刘景徽毕竟是乱臣贼子,危害大梁安定的人,绝不能留。哀家给你一个使命,将刘景徽缉拿回来,能做的到吗?” 刘业的回答将会决定他是否意图谋反,他别无选择,只能领旨。 “对了。”宣太后转身看向刘业,脸上露出了微笑,“卫玲珑竟然是前朝的公主,这事儿你可知道?” “儿臣不知。”刘业面色不变,回话从容。 “你不是喜欢她吗?” “儿臣照顾她,只因她是卫师的外甥女。卫师曾嘱托儿臣关照她。” “是么?”宣太后轻笑道,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怀疑。“卫玲珑身上有一张前朝的藏宝图,但她已将图纸给烧了。哀家看她对你还是有些感情的,你去见她一面,看能否说服她交出宝图。” “诺。” …… 卫玲珑被关在仪鸾司的监牢。刘瑞带着刘业来到她的牢房前,当牢门打开时,卫玲珑非常惊讶,惊讶中,心里暗自喜悦。 “王兄,说完后叫我。”刘瑞留下这句话,就退出了牢房,将门给带上。 刘业目不转睛地看着卫玲珑,卫玲珑期待着他关心的话,他却问道:“藏宝图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卫玲珑立即不悦,冷冷道:“什么都不知道!” 刘业这就无话可说了,转身向门口走去。 卫玲珑有些不舍,连忙道:“你这就走了?” 刘业停下脚步,稍微侧脸,对卫玲珑说:“因为这已经够了。” 最终,刘业还是没有说一句让卫玲珑期待的关心的话,不过后知后觉发现,刘业是信任她,所以她说“什么都不知道”时,刘业就可以回去复命了。 牢狱阴冷,卫玲珑心里却感觉到了几分暖意。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连环计 第169章连环计 刘业回到慈宁宫,向宣太后复命。 “这么快?卫玲珑说了什么?” “她也不清楚藏宝图里的内容。” “这话你信了?” “儿臣以为她没有说谎的必要。” 刘业说这句话时,宣太后一直端详着他的表情,结果没能看出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先不说这个了,说一说你的剿匪计划吧。若是成功了,你想要什么赏赐,哀家都可以给你。” 刘业听出了宣太后话里的暗示:如果这次能剿灭石头城,带回刘景徽,那么卫玲珑就有活命的机会。只要他向太后请求。 “微臣已有计策,但还望太后支援。” “当然,不管你想要什么,哀家都应允。” “谢太后。” 刘业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要太后患病,而且是重病。第二步,便是要太后将他流放南疆…… 翌日,早朝,刘业便因被弹劾意图不轨而被贬南疆,即日起行。 却说刘业在前往南疆的路上,眼看着夕阳西下,昏鸦哀鸣,一行五人不得不寻地儿过夜。正好,赶上了一路边驿站,众人投宿进去。 一进驿站,众人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小小的驿站里,竟然有那么多人。一共二十多人,人人带着兵器,目露凶光。 押解的官不禁心生怯意,他们不想生事,便要寻一处角落的桌子坐下。 可环顾四周,角落都没了桌子,到是大厅中央有一张。无奈,他们只能坐了下来。这一坐下后,他们更是不安了,因为周围都是些看起来不友好的人,感觉自己被包围了一样。 小二很快过来,笑脸问他们要吃些什么。 “三五小菜,和每人两份米饭即可。”领头的官差硕。 “要酒么?咱们这儿有上等的女儿红……” “酒不要,来一壶茶。” 听他们说不要酒,小二哥有些不高兴地离开了。 “王爷,我给您除了枷吧……” 押解的官差们对刘业十分敬佩,所以没到吃饭睡觉时,都给他将枷锁除去。 “原来官府还做这些勾当……”食客中,有个人讽刺道。 正要给刘业除枷的官差迟疑了。 领头的官差还是坚持除去刘业的枷,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冷嘲热讽。 很快,茶饭菜就送了上来,小二说了句“几位客官慢用”后就走开了。 一行人赶路夜累了,倒茶拿筷就要吃喝,刘业忽然叫他们等一等。 随后,他拿出一定碎银投入茶杯里,只见碎银立刻变成了黑色。 众官差见了旋即变色,怒叫小二过来询问。 小二打从远处就笑道:“我劝各位还是喝下去的好,被毒死还能有个全尸,被砍死的话,脑袋可就不一定能找到了。” 他说话间,大厅里那些食客都已站了起来,并拿起了兵器。 四名官差也拔出了刀,“你们要做什么?” “送尔等上路!”店小二说道,随即下令:“上!” 看到有毒的茶水时,刘业就明白了有人不想让他活着。是太后的意思吗? 驿站里好一阵厮杀,四名押送刘业的护着刘业全部遇难,死于乱刀这下。刘业杀了三个人后,撞破窗户逃了出来。 窗户后面就是马厩,马厩里有数匹马。刘业解开一匹马,将它赶了出去,自己则躲到堆起的草料的阴暗处。 杀手们追了过来,听见远去的马蹄声,就以为刘业骑马逃了,于是纷纷上马去追。 有一人没抢到马,索性就不去追了。这时刘业突然莫了出来,一拳击倒那人,将那人按住,夺了那人的剑,横在他脖子上。 “王爷饶命!”那人慌忙道。 “是谁派你来的?”刘业以威严的语气质问道。 “皇……皇上……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刘业有些惊讶,他原以为要杀他的人是太后呢。 “你骗我,皇上为何要这么做?” “宫中生变,皇上囚禁了太后,担心王爷回去施救……所以……派我等来杀你。” 刘业非常震惊,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懦弱的刘显竟然会发动政变。他缓缓站起,杀手起身就逃。刘业没去理会,转身投入到浓重阴郁的夜色之中…… 两日后,刘显得到了刘业逃脱的消息,惊骇不已,即刻颁下圣旨,已燕王谋反之名通缉刘业,并部下天罗地网,以防止刘业回到北地召集亲信作乱。 却说刘业逃脱后,日夜兼程三日后来到了一家开在山野里的偏僻客栈。他已进门,客栈的掌柜、小二就认出了他,并拿起了刀剑,一副惶恐的模样。随后客栈里的其他人也带着兵器赶了过来,围住了刘业。 刘业面无惧色,从容道:“我要见刘景徽。” 石头城曾藏在青山之中,城在人在。当初刘业和卫玲珑逃离了石头城,刘景徽就担忧石头城可能会被朝廷发现,便要另觅藏身之处。但后来朝廷一直没有对石头城动手,他便知刘业没有将石头城的存在告诉宣太后。 而今,刘业又站在了刘景徽面前,这次却是主动来投。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次来我这里,恐怕再也回不去了?”刘景徽坐在轮椅上,身边站着刘青山。 刘青山从卫庄逃脱后就回到了石头城,汇报卫庄之事。当时刘景徽得知后,气恼不已,直斥卫云枫是个废物,坏了大事。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刘业道,“因为我要你跟我一起回去。” 刘青山提高了警惕,以防刘业突然出手挟持刘景徽。 “这么说你是来抓我的了?”刘景徽笑了,如果真是这样,刘业确实做了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 刘业一点都不觉得可笑,“宫里出事了,我需要你帮忙。” “出什么事了?” “皇上软禁太后,以太后的名义控制了朝廷。” “呵……呵呵……”刘景徽笑得更大声了,“他们也会打起来啊。哈哈,这不是正好吗?自相残杀。” “皇上没有胆量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我想他是被人蛊惑了。在这么下去,大梁恐怕会落入外人手里,这样你也要坐视不管吗?” 刘景徽打住了笑声,怒道:“这与我何干?我又能得到什么?” “有件事你说得对,大梁需要一个好皇帝。” 刘景徽抬眼望向刘业,好像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似的。 刘业又说道:“太后年事已高,又刚愎自用,她已不合适继续执掌朝政。而皇上,谋逆,已无资格再做皇帝。” 说到这里意思就清楚了,最合适做皇帝的人,只有你刘景徽。 “那你呢?”刘景徽眼里露出敌意来。他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更没有忘记刘业也是萧。 “我会离开。”刘业淡然道。 他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平静得像是结了冰的湖水。 看不出这句话是真是假。 “你先下去休息,我要好好想想。”刘景徽道。事关重大,他确实得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好好考虑。 刘业转身退去,刘景徽望出窗外,重重青山之外,靖安城似乎在召唤他。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图谋京城 第170章图谋京城 “你怎么看刘业说的那些话?” “愚侄以为不可全信。” “不可全信?也就是说还有可信之处。” 刘景徽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他对刘业的提议非常重视,因此偏心地希望刘青山能够认同。 “你要知道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又说道。眼中流露出期待。 刘青山沉思片刻,道:“愚侄担心刘业会使诈,不过,可以先听听他有何高见。” 刘景徽点头首肯,旋即传唤刘业。 正堂里,刘景徽坐在轮椅上,两只手的手肘支在扶手上,手指交织在一起轻微托着下巴。一双眼睛像老鹰盯着猎物一样打量着刘业。 如今刘业是身处虎穴,只要他说错一句话就会葬身虎口。而刘景徽,正是要从他的话中找出错误之处。 刘青山站在刘景徽身旁,他也看着刘业,目光没有刘景徽的锐利,但切莫以为他只是保护刘景徽的。也不要被他平淡的目光所欺骗,刘景徽的洞察力可远远比不上他。 即便是心理素质极强的人被这样的两双眼睛盯着,也难免会心虚而在不自觉间显露出慌张之色,为此招来杀身之祸。但刘业面不改色,依然淡然如水;眼神里,透着极星般深邃的寒光。 刘景徽实在是无法从刘业的表情上看出任何破绽,为缓解尴尬,他微笑道:“来人,给燕王赐坐。” 侍女们搬上来一张小案和一个坐垫。 刘业依然站着,“你召我前来若是要听我的计策,我的话不多,不需要入座;若不是,我也无话可说,更不需要入座。” 刘景徽拉下脸,“刘业,别忘了你是在我的地盘。” 刘业面不改色,“你的地盘也就这一隅之地而已。” 刘景徽怒道:“一隅之地又如何?要杀你我便能杀了你!” 刘业缓缓道:“我敢来,就不惧死。杀了我,你这一生都要困于此地。” 刘景徽忽而笑了起来,“不愧是燕王,泰山崩于前而不乱,呵呵,将你的计策说来听听吧。本王听过之后再作决定。” 刘业道:“如今大梁我已是朝廷的通缉要犯,大量境内遍布罗网要捉拿我,我会去泰平县自投罗网。那时,知县不敢轻视,必会派重兵将我押解进京,论功请赏。你们就在野猪岭设伏,将官府的兵马一网打尽,绝不放过一个。之后,我们就假扮官兵,取而代之,前往京城。进城之后,打出‘清君侧’之名,守军、禁军之中便会有人响应,里应外合,大破皇宫不再话下。” 听完刘业的话,刘景徽眉头深锁。因为刘业的计划听起来太容易、有些玄乎。 “有多少胜算?” “至少七成。” “还有三成呢?” “不知道。” 刘景徽眉头更深了,“不知道?” “天下要是那么容易得手的话,王兄你也不会沦落到如此下场了。” 刘业这句平淡的话却似在刘景徽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同时也激发了刘景徽想要夺回皇位,报仇雪恨的斗志。 一旁的刘青山怀疑刘业是在激将,便开口道:“王爷,谋天下不是小事,还请从长计议。” “那你们慢慢商议吧,刘业先告退。”刘业抱拳示意后,立即转身离去。 刘青山望着他的背影道:“王爷,此人太过傲慢。” 刘景徽没有生气,反而赞叹道:“他也有傲慢的能力不是么?” “王爷决定采纳他的计划了?” “青山,我已废人一个,死不足惜。因此,本王想赌一把。” “可是王爷……” 刘景徽的眼神已十分明了,使刘青山不再劝说。 “青山,这次行动你不必跟我去了。” “王爷,愚侄不解。” 刘景徽看着他道:“你有更重要的使命。本王要将有一儿子,寄养在永州,详情本王在出征前会给你一封书信,如若本王此次有去无回,你便去找他,将他抚养成才,为本王报仇雪恨!” 刘青山心里吃惊,面上却不见波澜,俯身领命,“是。” 很快,刘景徽又召见了刘业,与之商议进京营救太后之事。 刘业将计划的每一步都有条不紊地做了详细说明。听他说明的时候,刘景徽面露喜色,眼中仿佛看到了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皇宫。 “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 “王兄言之过早了。” 与刘景徽的兴奋不同,刘业反应冷漠,无欲无求。 “你真的没有想要的东西,亦或是人?” 刘业沉默了。沉默不是寻思,因为他心里早有答案。 “我只想要一个人。” “谁?” “卫玲珑。” …… 夜凉如水,秋星黯淡。 刘景徽人在石头城的城楼上,目光远眺东方。那儿正是他朝思暮想想要回去的地方——金陵城。 刘青山来到他身后,禀告道:“京城那边飞鸽来信,已探明卫玲珑被软禁宫中。” 刘景徽会心笑道:“古人云:英雄难过美人关,刘业也不过如此。看来,进京有望啊。” “还是不要大意的好。” “嗯。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吗?” “已妥当。” “让刘业离开吧。” “是。” …… 皇宫。 刘显和容妃正在用着早膳,他们兴致勃勃地聊到了册封皇后一事。刘显最宠容妃,早有将其晋封为后之意,之事碍于太后的反对,不得遂心。二现在,太后卧病,他独揽大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晋封之事已经提上了日程。 内监汪平喜色匆匆地走了进来,到案前时,下跪参见。 “陛下大喜!” 刘显正和容妃打情骂俏,随便问他喜从何来。 汪平答道:“燕王落网了。” 刘显一怔,本来要喂容妃吃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回头呆望着汪平,“你说什么?” 汪平直起身子,喜滋滋地说道:“燕王在泰平县落网了!” “哈哈哈……”刘显高兴得跳了起来,大笑道,“如此一来,朕便无心头之患矣!” 容妃亦喜道:“恭喜陛下,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了。” 刘显将她搂进怀中,轻吻她的脸颊,“全是托了爱妃之福呀!” “汪平!” “奴才在。” “传朕旨意,立刻将燕王押解进京!” “诺。” 汪平领命而去,刘显抱坐了下来,让容妃直接坐在他的腿上。容妃半推半就,终于还是坐进了他怀里。 “皇上,臣妾不解,为何不将燕王就地正法呢?” 刘显在容妃鼻尖上轻轻一刮,“你这小笨蛋,有了刘业,才能让卫玲珑那犟丫头乖乖地交出藏宝图。那可是富比四海的宝藏呀!” 章节目录 第171章 一封遗书 第171章一封遗书 长寿殿。 两内监将卫玲珑带入殿内,卫玲珑见到侧躺在榻上,面朝里背在外的宣太后时,甚为惊讶。她想不到太后会召见她。 宣太后表面慈眉善目,但内在却深藏城府。否则,也不可能在先帝晏驾之后,扶持太子刘显坐上龙椅。 卫玲珑对宣太后敬畏有加,虽然宣太后因为婶母一事对她怀恨在心,但她没有埋怨的资格。 “民女卫玲珑参见太后。” 宣太后转过身,坐了起来。身边的侍女将一个枕头放在她身后,让她靠着。她抬眼看着卫玲珑,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交出藏宝图吗?” 卫玲珑直起身子,迎上宣太后的目光,“宝图已毁,玲珑交不出来。” 宣太后轻叹道:“可惜了,你原本可以用那宝图来换取刘氏一家的赦恩的。” “民女依旧认为婶母是清白的,太后圣明,一定会将此事查明的,不是么。” “别捧哀家,捧了也没用。” “民女并非吹捧,太后若不贤明,哪有今天国泰民安的大梁呢?” 宣太后忍俊不禁,会心笑道:“你这张嘴跟抹了蜜似的,但别以为这样就能获得宽恕。你说你把藏宝图毁了,那在毁掉之前已经看过了吧。” 卫玲珑道:“不满太后,民女确实看过,否则也不会知道那是藏宝图,可里面的内容民女真的没有多看一眼,因而太后若要民女将宝图再画出来,那是断不可能的。” “分明是狡辩。”宣太后冷笑道,“你不肯交出宝图,是不是想借此复国?” 卫玲珑连忙说:“太后明鉴,民女从未有过复国之念,也不想在前朝公主。” 宣太后冷淡的表情表明她根本不相信。 卫玲珑继续说:“大梁立国已久,根深蒂固。历代圣主广施仁德,天下百姓归心。得民心者得天下,如今天下是大梁的,复国根本没有任何希望。卫玲珑不想复国,倘若还有前朝遗民认我这个公主,我也会让他们安居乐业,不再起复国之念。” 宣太后听了她这番话,发觉卫玲珑也是个深明大义之人,渐渐的愿意相信她。但是,相信并不等于没有防备,放着前朝那一笔财富不去管的话,始终会放心不下。倘若这笔宝藏被魏国人寻去了,那会对大梁造成不小的威胁。 “你还是不肯交出宝藏对吗?” “太后,玲珑真的没有仔细去看那张藏宝图。” “藏宝图在手,谁能不好奇地想去看一看呢?” “与藏宝图在一起的,是家父的一封信。家父在信中说,若非在紧要关头,生死存亡之际,千万不要开图阅览。因此,卫玲珑未敢细看宝图。” “信呢?” 卫玲珑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将贴身藏着的信取出来,双手呈上。 侍女取了信,送到宣太后面前。宣太后将信打开来看,忽然间,整个人就僵住了,脸色渐渐发红、发烫。 侍女们慌乱起来,连忙去请太医。 宣太后忽然道:“哀家没事,不必叫太医了。” 卫玲珑望着宣太后,心里惴惴不安。宣太后的视线忽然扫了过来,但眼神已变得柔和许多。 为什么呢? “来人,将卫玲珑带下去,在御花园找个僻静之处关在那里。” “是!” 内监们走了上来,将卫玲珑带了下去。 卫玲珑要回父亲的信,但见宣太后将信紧紧握在手里,一只手支着额头,似乎是头疼了起来,感觉她情绪低落…… 翠竹阁位于绿竹之间。偌大的御花园有分为好八个园区,即为八景。八景之中有山有水,亭台楼阁,花草树木,珍禽异兽,不胜其数。就算是闲暇时,也未能将这八景全都游览过一边,尤其是这苍林碧海,由于幽静,平时最少人去。当初修建这片竹林,不过是为了凑齐梅、兰、竹、菊“四君子”之景观。建好之后,刘显来过一次就再也没来,如今倒成了幽禁的好地方。 卫玲珑现在就被关在这里,阁里仅有两名宫女,一长一少。长的称谢姑姑,少的称绿竹。两人负责料理这片竹林。现在,这两宫女照顾着卫玲珑的生活起居,却未将她当作主子来看,生活中也就是吃饭时多了一副碗筷而已,并无特别。卫玲珑觉得这倒也轻松。 阁外却多了四名内监,负责监视卫玲珑,不让她离开翠竹阁。 谢姑姑寡言少语,处事冷漠,脸上总是一副严肃的表情,但绿竹偷偷告诉卫玲珑,她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而绿竹呢,像是个小黄莺,欢快活泼,整天唧唧咋咋的,什么事都能牵出个话头来。对于卫玲珑的到来,她倒是很高兴,也许是因为不用整天对着不怎么说话的谢姑姑吧。 在翠竹阁待了三日,卫玲珑一直想不通宣太后为何在看了她爹的信之后,就改变了她的“待遇”,让她从牢房移居于此。 卫玲珑也曾想从谢姑姑和绿竹那里了解宣太后,但两人所知不多,也不敢妄言。无奈只能叹气,她不该对她们抱有期望的。 第四天清晨,卫玲珑被绿竹匆匆叫醒。 “啊呀,我的大小姐,你怎么还不起来,快清醒清醒!” “怎么了?”卫玲珑睡眼惺忪,打着哈气问道。 “太后驾临了,说是要见你!” 卫玲珑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在绿竹的帮助下匆忙洗漱梳妆,然后去见太后。 宣太后穿着墨绿色的贴金蝴蝶灿菊裳,庄严典雅。正坐在院子里的凉亭中品着新沏好的清茶。茶香清幽,随风弥漫。身边站着长寿殿总管太监全侍和谢姑姑。全侍目不转睛的看着宣太后,同时余光扫着周遭,眼里散发着精光。 李娥姿来到亭子里,下跪拜见。 “你们都退下吧。” “是。” 谢姑姑和全侍应声后退了下去,亭子里仅剩卫玲珑和宣太后。卫玲珑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耳畔分明能听到自己得心跳声。 “你起来说话。” “谢太后。” 卫玲珑站了起来,垂着头,但有机会就偷偷的瞟一眼宣太后,藉此从宣太后面色猜测她的心思。忽然间对上宣太后的目光,她慌忙低下头,垂得比之前更低。 “卫墨是你爹?” 卫玲珑惊了一下,连忙道:“是民女的养父。” 宣太后拿出了卫玲珑的信,放在桌上又看了一遍,那熟悉的字迹令她触景生情,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温柔的光。 卫玲珑胆子大了一点,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后认识我爹?” 宣太后叹了口气,苦笑道:“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怎么死的?” 卫玲珑悲伤的说:“死于仇家之手……” 宣太后愣了一下,又叹息道:“像他那样的人,会有这种结果也不意外。” 卫玲珑有些生气,问道:“太后以为我爹是什么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迷之关系 第172章迷之关系 “他是个多管闲事,凡是都会为别人着想的人。” 卫玲珑万万没想到宣太后会对父亲有这样的评价,更想不到宣太后这么了解父亲。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呢?卫玲珑很想问,但不敢。 “他葬在哪里?”宣太后又问。 卫玲珑伤感的说:“尊他的遗训,民女已将家父火化,洒在未名湖中。” “哦。” 宣太后轻轻叹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卫玲珑觉得她会说点什么,但宣太后睁开眼睛之后就站了起来,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石桌上,茶杯压着信纸的一角。 刘显来到长寿殿向母后请安,但宣太后不在殿内。他将殿中内侍前来询问,得知宣太后去了苍竹碧海。 “母后去那僻静之地作甚?算了,且不理会。” 刘显每天来给母后请安内心都不太情愿,因为每次请安之后,母后总要对他一番教育。他是当今天子,却要像个小孩子一样被训骂,心里当然不痛快。现在太后不在,他倒是舒畅了。 可是,母后为何要去翠竹阁呢? 刘显还是好奇,于是便打消了去寻容妃的念头,改道前往苍竹碧海。 宣太后出了竹林,坐上了轿舆,吩咐道:“先不回寝宫,去端妃那儿。” “是。”全侍应声后,吩咐起驾前往重华宫。 由于宣太后前往重华宫,因此刘显在前往翠竹阁时才没有和宣太后相遇。苍林碧海清幽的环境令刘显大为吃惊,没想到御花园里还有这么清净的地方。当然,他早已忘记自己曾经来过的事情了。 送走了宣太后,谢姑姑和绿竹都松了一口气。绿竹心里好奇,便笑着问卫玲珑和太后说了什么。此举遭来谢姑姑一句严厉的训斥,“不该问的别问,不是你的事情你也别多管!” 绿竹不满,冲她挤眉弄眼。 卫玲珑轻笑道:“谢姑姑的话很有道理,想要在宫里安身立命,就不要太好奇。” 卫玲珑也这么说之后,绿竹也就不在过问。 这时,一身黑金色龙袍的刘显走了进来。绿竹眼尖,发现之后吓得跳了起来,立刻提醒谢姑姑和卫玲珑。 谢姑姑也有些慌了手脚,连忙下跪行礼。 绿竹也跟着跪了下来。卫玲珑迟疑了片刻,还是跪了下来。但和谢姑姑、绿额头贴地的跪拜不同,卫玲珑腰杆是直的,只是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 刘显看见卫玲珑在此,眼睛放出了光,心中莫名兴奋起来。 “都免礼平身吧。” “谢皇上。” 三人站了起来。 刘显对谢姑姑和绿竹道:“你们两个下去。” 二人对视一眼,然后告退。她们心里为卫玲珑担心,却什么也做不了。 刘显露出喜滋滋的笑容,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卫玲珑以为他是责问,便道:“是太后让我来这里的。” “母后呀……” 刘显小声嘟囔着走到桌案边坐了下来。 卫玲珑不想待在殿内,便要告退。刘显手指敲了敲桌案,说道:“你留下来伺候朕。” 卫玲珑正色道:“民女不是宫女,更不是皇上的侍女,皇上若是需要人伺候,该叫会伺候的人来吧。” 刘显佯怒瞪着卫玲珑,“朕是皇帝,天下人都该听从朕的命令,朕让你伺候你就伺候着!怎么,你想抗旨不成?” 卫玲珑面无惧色,道:“卫玲珑本是阶下囚,抗旨又如何?” 刘显一时间不知如何对答,只见卫玲珑转身向门口走去,急忙中便说道:“你敢走出这个门,朕就让燕王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果然起到了作用,卫玲珑停下了脚步。 刘显开始得意忘形,脸上挂起了狡黠的笑容,“你知道燕王现在在哪里吗?朕告诉你,他在逆贼刘景徽那。” 卫玲珑心里暗惊,转身望向刘显。 刘显接着说道:“只要朕将燕王的计划透露出去,刘景徽便会将他五马分尸……” “什么计划?”卫玲珑着急地问。 “想知道的话,看朕的心情,朕现在心情可不怎么好。” 卫玲珑似乎明白该怎么做了,她来到刘显身边,拿起茶壶,给刘显斟了一杯茶。 “皇上请用茶。” 刘显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不满道:“茶是凉的,朕要喝热的,新沏好的。” “请皇上稍后,卫玲珑这就去重新沏一壶茶来……” 说完卫玲珑拿起茶壶正要离去,刘显却叫住了她,“不必了,朕不可,只是……”他扭了扭肩膀,“朕这肩膀有点酸……” 卫玲珑站到了刘显身后,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卫玲珑给皇上按按。” 刘显点点头,闭上眼睛陶醉其中。 卫玲珑按摩的力道和手法恰到好处,令刘显十分享受。但这远远不够,他想要的更多。想要卫玲珑的人。他想得到卫玲珑,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卫玲珑,仅仅是因为卫玲珑是刘业在乎的女人。 他开始以为卫玲珑以在他的掌控之中,于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燃起的欲火,突然抓住了卫玲珑的手,用力将卫玲珑拉进怀中,接着便要冲着卫玲珑的红唇亲吻上去。 卫玲珑从惊变中回过神来,连忙反抗,大喊救命。 “难道你想让刘业死?”刘显威胁道。 卫玲珑停止了挣扎。 刘显心喜万分,又要亲吻卫玲珑,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刘显的脸上,惊愕之中,刘显再被推翻在地。卫玲珑从他怀中逃了出来,愤然道:“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皇帝!” 刘显勃然大怒,指着卫玲珑道:“你敢打朕,朕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着,站起来便要扑向卫玲珑。 突然,“太后驾到——” 汪平的声音慌忙传了进来。 刘显顿时泄了火,慌张地警告卫玲珑,“你若敢在太后面前胡言,朕绝不放过你和燕王!” 话音刚落,宣太后便走了进来。看到儿子和翻到的桌案,她神情严肃。 刘显立刻上去请安,脸上笑嘻嘻的,巴掌印尚未褪色,却浑然不觉。 宣太后见了此情此景,当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心中自是气愤不已。但为了保全儿子的颜面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皇上怎么来了?” “儿皇是来给母后请安的……噢,儿皇先去了长寿殿,母后却不在……” “哀家明白了,皇上有心了。” “侍母至孝,是儿皇应该的……” “皇上还有什么事吗?” “额……” “没事的话就请跪安吧。” 刘显悻悻然,应声告退。 宣太后又补充道:“今后给哀家请安的话就去慈宁宫,不要来这里。” 刘显不悦的咬咬牙,应道:“是……”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瓮中捉鳖 第173章瓮中捉鳖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皇上动手!”宣太后眼里露出严厉的神色,紧盯着卫玲珑。 卫玲珑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因此迎着宣太后的目光,理直气壮的说:“玲珑动手打了皇上,还请太后降罪!” 宣太后见卫玲珑如此,心里佩服了几分,眼神也开始缓慢地柔和了下来。 “皇上是万民之主,天下的女子都是他的,他喜欢你是你的福分,你怎敢拒绝他?” 卫玲珑凛然道:“玲珑不是皇上的,玲珑是自己的。” 宣太后轻轻抿嘴,嘴角上扬,笑道:“好一个不怕死的丫头。” 卫玲珑现在确实不怕死,如果刘业是为了她而身陷石头城的话,也想她死了刘业就能平安了。但她也知道,宣太后并不会杀她。 “因为玲珑知道太后不会杀玲珑。” “哀家为何不会杀你?” 卫玲珑想说因为藏宝图,但转念想到了父亲卫墨,便改口道:“因为太后会看在我爹的份儿上饶我一命。” 宣太后神色黯然。显然卫玲珑说出了其中一个原因,以往被人看出心思,宣太后总会不悦,但这次竟没用这样的情绪。 但旋即,她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架势,告诫卫玲珑道:“你很聪明,但别自作聪明。哀家留你性命,是因为你还有利用的价值。” 卫玲珑就着她的话说道:“利用我逼燕王就犯吗?” 宣太后脸上闪过一死怒意,“别以为哀家真不会杀你,不想死的话最好闭上嘴!” 卫玲珑急切地说:“太后,燕王一心为大梁的江山社稷着想,求太后放过他吧!” 宣太后摆出一副冷脸,“哀家自有分寸,不用你来说明。”言毕,她便转身离开。 卫玲珑看着她离开,恼得直跺脚。她气的是自己的无能为力,这时候,更加觉得自己的渺小和无能。 宣太后回到慈宁宫便召见刘显。刘显猜想母后是知道了他非礼卫玲珑之事,便背上一捆树枝,来到宣太后面前负荆请罪。 “负荆请罪是吗?”宣太后望着跪在面前的儿子,语气显得很失望,“皇上啊皇上,你什么时候能成熟一点……” 刘显心想要不是不肯放权,朕会这样吗?嘴上却说:“儿皇一定痛改前非!让母后……” “好了,重复的话哀家不想在听。”宣太后流露出厌倦之色,她实在是听过了刘显很多种保证。“哀家问你,你真的喜欢那个卫玲珑?” 刘显愣了一下,惊喜道:“是呀,母后,儿皇是真心喜欢她的。” 宣太后叹道:“后宫佳丽那么多,你到底要多少才满足?” 刘显讪讪道:“那些个庸脂俗粉,无趣的很……” “你是皇帝,怎么能沉溺于脂粉之中!” “儿皇再要卫玲珑一人,之后再也不要了,可以吗?” “可她是老四的人呀……” 刘显嘟囔道:“他是臣我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是让出一个女人?再者,她还没进老四的门呢,算不上老四的人。” 宣太后道:“老四在外为你铲除乱党,你这时候横刀夺爱,要是老四变了心该如何是好?” 刘显恨恨道:“那就连他一起铲除了!” 宣太后训斥道:“说的容易!在乱党铲除之前,不许你接近卫玲珑!” “可是……那乱党清除之后呢?” “你爱怎样怎样,但有一点,不能对卫玲珑用强。” 刘显纳闷了,怎么母后都向着卫玲珑?未能多想,宣太后便让他跪安退下了。 暮色苍茫,昏鸦悲鸣。秋风扫过枯林,落叶簌簌。 一队近千人的人马在夜幕下急行。 这队人马已经连续走了两天两夜,不管是人还是马,都已疲惫不堪。 “雷将军,咱们在前面的山岭间扎营歇息吧。” 马队最前,副将向主将雷暴建议道。 “也好,传令下去,过了这个林子,前面安营歇息。” 将令一下,士兵们欢欣鼓舞,步伐又快了几步。 很快,营地便扎好了。乌压压的山谷里,星星点点的篝火格外醒目。天上的厚重的云霾与高耸的山岭连接一出,恰如一口大锅将人马都装了起来。 “此地地势险恶,他们居然在此安营扎寨,莫不是有诈吧?” 山岗上,部将周达向身边的刘景徽提出了疑问。 刘景徽观望着山岭下的火光,眉宇间有一些些犹豫不安之色。依照刘业的计划,他们提前来到了野猪岭进行埋伏,准备伏击经过此地的朝廷人马。 “他们急行军几天了?”刘景徽问。 “快三天了。”周达说道。 “连续走了三天,人困马乏,将士们都有怨言吧,此刻停下来休息也不奇怪。”刘景徽即是安慰自己,也是宽慰部将,“再者,他们怎么可能会想到我们会在此伏击?” 众将听了之后,颔首认同。 刘景徽下令道:“传令下去,全军准备,听令行动!” “诺!” …… 大帐里,雷暴端来了一盆子酒菜,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囚车前,打开囚车。 “六爷,委屈您了。” 刘业缓缓睁开了眼镜,从囚车里走了出来。 “都准备好了吗?” “探子回报,李将军已就位。并且,乱党已在囊中。” 刘业点了一下头,在桌边坐下,招呼雷暴一起吃饭。他只吃饭不饮酒,大战在即,体力和清醒是最为重要的。 时近子时,营地的篝火只剩零星几点。山岗上的刘景徽得报后,内心因喜悦而紧张起来。 “敌人已经入眠,乱我将令,将士们悄然摸向敌营!” 领命传达下去后,周达带着两千人马悄悄的摸黑接近朝廷兵马的营地。刘景徽腿脚不便,便在山岗隐秘处,有八名高手护卫,观察局势。 周达领兵摸到了营地前,下令进攻。两千人如包饺子一般包向营地。忽然,一阵箭雨四散飞来,将冲锋在前的昭军射杀不少。周达大惊,定睛一看,发现朝廷人马早有准备。 “中计了!” 他大呼道:“撤退!” 但在他们将敌人当成饺子馅的时候,却不知自己才是真正的饺子馅儿。荡寇将军李鹰早已率领三千人马将他们包围。 李鹰一声令下之后,朝廷兵马漫山遍野的曼了出来,与雷暴等军里应外合,夹击周达。 刘景徽看到岭下的形势,懊悔不已,气的咬碎钢牙,“刘业,你设计我,我定让你不得好死!” “王爷,撤退吧!”护卫提议道。 刘景徽看着两千人马陷入重围,痛心不已。是他轻信了刘业让自己赔尽了家当,此时他心灰意冷,已不想再逃。 “王爷,留的青山在,怕没材烧啊!” 护卫再劝之后,刘景徽终于点了头。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伐谋攻心 第174章伐谋攻心 不到半个时辰,刘景徽的人马尽数被诛,仅剩的二百多人被俘。但俘虏里并未见到刘景徽的身影。 李鹰已下令搜山,同时派人去请求增援,还有通知各个州府郡县,严查可疑之人。 周达负伤躲在草丛里,但仍未逃脱被俘的命运。雷暴将其提到刘业面前,让他说出刘景徽的下落。 周达视死如归,一副等着引颈就戮的模样。但雷暴真拔出剑时周达立刻就怂了,将刘景徽的位置以及身边的人员情况招了出来。 刘业深知抓不到刘景徽,此战便是功亏一篑。因为宣太后从来不看过程,只要结果。 “快说,贼首藏在哪里!” 一旁雷暴用暴雷似的声音恐吓着周达,但不管他怎么威逼,周达始终说不知道。 “雷将军,带他下去吧。”刘业道。 雷暴重重叹了口气,令人将周达带了下去。 “现在如何是好?”李鹰问。 刘业沉稳地说:“或许可以这样……” 夜色更深,雷暴带领将士们换了一处地方重新安营扎寨。 李鹰则带着大部分人马前往泰平县支援荡平石头城。石头城虽然隐秘,但刘业来回几次已探得其所在,便画了一张地图交给了泰平县知县。 一场大胜,将士们当然是扬眉吐气,欢欣鼓舞。雷暴允许士兵们喝酒吃肉庆祝。这划拳赌酒的欢乐声在林子里回荡着。 被俘虏的叛军统一关在一个营帐里,都束缚了手脚。听得外头欢声笑语,有人就纳闷了。 “他们行军打仗还带着酒肉么?” “要是知道能打赢,自然是会带上的了。” 不知谁说了这样一句话,令俘虏们垂头丧气。 “我听说,都是大王听了燕王的意见,才会让中计的。” “别胡说……” “说说怎么了,命都要没了,还不许说话呀。你要真那么忠心,为何不战死?可怜我家中那娃儿,还有八十岁的老娘……” 此言一出,一些俘虏们不禁落泪。他们从军,不过也是为了混口饭吃。 “兄弟们,大王会善待我们的家人的!” “他都自身难保了,石头城怕是也守不住了。” 士兵们的情绪低落,有人甚至嚎啕大哭,身为将领的周达却一言不发。 “周将军,咱们就没个出路了吗?”周达身边的一员将军问道。 周达依旧默不作声。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向他投来目光。 “将军,您倒是说句话呀!” “将军,救救我们吧!” “我们不想死呀。” “家里还有老娘和娃儿呢……” 许许多多的只言片语,许许多多的恳求,周达再也不能沉默了,他抬头扫视众人,众人安静了下来。 “各位,大王待我不薄啊,你们是要陷我于不忠不义吗!” “周将军,已经死了那么多兄弟了,难道还不够吗?” “可是……” “将军,若有办法救大伙儿,你就发发慈悲吧!” 说着,士兵们开始给周达磕头。 周达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仰天道:“好吧,我且试一试。替我叫外头的人进来,我要见燕王!” 营帐里,刘业正在看着野猪岭一带的地图。地图上的内容简单粗糙,但总比没有的好。如果刘景徽逃出了野猪岭,那么他会去哪里呢?刘业的目光依次落在野猪岭周边的几个县乡上,寻思着有关联的可能性。刘景徽腿脚不便,一定走不远。 “六爷,好消息!” 雷暴满脸笑容的走了进来,“太神了,您的攻心之计起作用了,那周达要见您!” 攻心计是怎么一回事呢? 首先,刘业猜测周达一定知道刘景徽的下落。因为刘景徽出动了几乎石头城全部的人马,如果战事不利而撤退,他当然希望能够收回部分人马,减少损失。所以,刘景徽或许和周达商议过失散之后要在什么地方汇合。 其次,将士们饮酒划拳庆贺大胜都是装出来的假象,目的是要俘虏们感受到胜与败的差距,让他们知道跟着刘景徽没有好下场。再有,刘业推选了三名机灵的士兵,让他们混在俘虏当中,说些能够煽情、埋怨的话,动摇俘虏们的信念。 最后,刘业已看出周达是贪生怕死的人。 周达被带到了刘业面前,士兵压着他跪下。 刘业看着他,什么也不问。周大心中惶惶,不安道:“燕王,我知道昭王会藏身何处,所以我想和燕王谈谈条件。” 雷暴怒喝道:“哼!死到临头了还敢谈条件!” 周达壮起胆子道:“若我不言,燕王永远找不到昭王。” 刘业淡淡地问:“什么条件?” 周达心喜不已,道:“放了所有的人,不再追究他们的罪过。” 刘业未有一丝犹豫,答应了下来,但,“等我找到了他,我才能放了你们。” “燕王一诺千金?”周达还是担心,毕竟在刘业身上他们刚刚吃了大亏。 “本王言出必行。”刘业承诺道。不必刻意加重语气,他的轻描淡写也能给人信服的信心。 周达接着说出了刘景徽的三处藏身之所,正如刘业所料,刘景徽为了挽回损失,会在那三处地方召集败退之兵。但刘景徽具体在哪一处,周达不能确定。 “这三处地点暗藏密道,因此若如摔大队人马前往围捕,恐怕适得其反,让他得到风声先逃了。”周达又补充道。 不得不说,刘景徽做事还是非常周密的。 既然不能率领人马前往,刘业只能挑选出武艺出众的将领,分为三路人,每一路十人,均去甲着衣,扮作普通人,前往那三处地方。同时,又让部分将领带兵在三处地点方圆六十里之外巡逻。 “天亮之后再行动。”刘业说。 “天亮,为什么要等到天亮?”雷暴已迫不及待。 “他刚大败,警觉性很高,如果我们现在动身,只会打草惊蛇。” “诺!” 一个时辰后,天边出现了日出之前的淡青色。 小桑里的农人们早早就下地干活,田地里,农作物已经成熟,正是秋收时节,看情形,今年的收成会很不错。 天色放亮时,集市开始有了活力。店铺开门,小贩也在街上走动,清清嗓子喊上一两声。 一名身穿粗麻棕色衣裳,头戴斗笠,挑着担子的男子坐在面铺前吃着早饭。 老板将一碗面端到他面前,笑着说:“客官,您慢用。” 客人道了一声谢,吃了起来。 老板回到灶台前,给自己也下一碗面。闲着便与那客人聊了起来。 “客人是外地来的吧?” “嗯。”刘业应道。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拿获匪首 第175章拿获匪首 “今年收成不错,会有不少客商过来呢。”面铺老板道。 刘业看他是一位健谈的人,健谈的人总是最关注身边发生的事情的,于是就问道:“最近有没有客商在这里购买房屋?” “有。”老板眼中闪过兴奋之色,“买主出手可大方了,一百两银子买下了六婶和四伯的屋子。” 小桑里是个小村子,邻里之间互相熟识,所以村子里发生什么事情,一般都瞒不住。 “买主是什么人?” “这……” 老板忽然觉得不方便说太多,刘业掏出了五两银子。老板眼前一亮,接着说道:“听说是商人,买房子做仓库屯东西。屯什么东西就不知道了,但有一段时间一天到晚都在忙活儿,隔壁的二狗子看见他们像是在挖地库。看来是做大买卖的,两所房屋都不够屯他那些买卖。” 听了这话,刘业已经可以断定周达所言非虚。但刘景徽是不是在这里呢? 刘业结算了面钱,向老板打听到了六婶的住处,便戴上斗笠,挑上担子,前往查看。 院子里有一颗松树,松枝枝干曲折,在刘景徽眼中,像是一条盘旋而上的龙。松树下有一个鸡舍,但鸡舍里已没有鸡。六婶在搬离的时候,把它们都带走了。六婶卖了房子,有了这辈子都吃穿不愁的钱,却依旧舍不得她养大的鸡。 普通人的生活其实很简单,刘景徽开始有点羡慕这种简单的生活。但他只能羡慕,不能向往,因为他的出身决定了他背负的使命。 刘景徽仰头望着天空,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王爷后悔么?”身后,一袭紫衫的蝶语问道。 蝶语就是为刘景徽买下这两处房子的人,一个商人带着家眷,才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你指的是听信刘业?”刘景徽有些不悦。 “妾身指的是王爷的大业。”蝶语嫣然道,“王爷若安居于石头城,现在仍是一方之主。” “偏安一隅,那是山大王所为,他们岂能与本王相提并论。” “可在朝廷眼中,王爷也不过是一山贼而已。” “你是在挖苦本王么?” “妾身不敢,妾身只是同情王爷。” 刘景徽回头瞪着蝶语,脸上满是怒意,同情对他而言就是一种羞辱。蝶语姣好的脸上没有一丝畏惧,却带着嘲讽的笑容。 刘景徽恼羞成怒,“你怎敢如此对我说话?” 蝶语笑容妩媚,“你是手里有兵有权的山大王,我仍敬畏你。但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只是个废人。” 刘景徽勃然大怒,大喊道:“来人!来人!” 蝶语道:“别喊了,他们睡得正香呢,即便天塌下来也不会醒过来的。” 刘景徽盯着她道:“你想做什么?” 蝶语道:“刘业已经找过来了,王爷一定不想落在他手里受辱吧。臣妾最后能为王爷做的一件事情,就是送王爷您上路。” “是刘青山让你这么做的?” 蝶语笑而不语。 刘景徽念叨:“我应该想得没错,想不到我养的不是狗,而是吃人的狼。” 蝶语笑道:“王爷放心吧,青山依然会继承王爷的遗志,夺回大梁的。” 刘景徽哂笑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是他坐龙椅,还是我儿?” “这妾身可说不准,时候不早了,王爷,上路吧。” 刘景徽闭上了眼睛,“动手吧。” 蝶语拿出一条红色的缎带,缠住了刘景徽的脖子。手上渐渐使劲儿,刘景徽睁大了眼睛,张嘴吐舌,本能的求生欲望让他伸手去扯脖子上的缎子。但蝶语加重了力气,刘景徽的撕扯无济于事。 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已一片模糊,刘景徽还能意识到自己要死了。但这时候,脖子忽然得到了解脱,新鲜的空气猛然吸入肺中,使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耳多也恢复了听觉,只听见蝶语气恼地喊出了“刘业”三个字。 刘业就在刘景徽身边,他是从高墙上跃下来的。蝶语猝不及防,衣袖被利剑割开了,如果她的动作再慢一点,现在就已倒在地上。 “刘业,我好心为你办事,你竟如此对我,着实是令人心寒啊。”蝶语收起了怒意,每个字都充满了魅惑。 刘业视而不见,余光观察着四周,以防蝶语还有其他帮手。 蝶语对刘景徽道:“王爷,妾身可帮不了你了,您好自为之吧。” 说着,又看着刘业,“燕王,我们后会有期,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会懂得什么是怜香惜玉。”说完,蝶语身子一闪,进入了屋内。 刘业没有去追,因为不确定是否有埋伏,他只要确保刘景徽平安无事就好。 “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还不想死。” “是么?”刘景徽呵呵呵地笑了起来,接着变成仰天大笑,但紧闭的眼里却流下了两行泪水。原来,他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半个月后。金陵,皇宫。 “太后,捷报!捷报啊!” 慈宁宫总管全侍飞奔而来。 “什么喜事?”宣太后优雅地吃着山楂,随口问道。 跪在地上的全侍答道:“燕王抓住了乱党。” “什么?”宣太后的注意力终于脱离了山楂。 全侍又说了一遍喜事。 宣太后闻言大喜,问道:“燕王进京了吗?” “已经进宫,正等太后宣召呢。” “快宣!还有,去请皇上过来。” “诺。” 刘显就在永安宫和容妃打情骂俏,听闻太后宣召,他露出不悦之色。 “太后召见所为何事呀?” “燕王回来了。”内监答道。 “燕王!”刘显打起了精神,“就他一人就回来?” “听说他拿获了乱党的党首。” 刘显根本高兴不起来。 “皇上,乱党覆灭应当高兴才是呀。”容妃劝说道。 “功劳又不是朕的,有何可高兴的。再说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是先报慈宁宫而不是直接来报朕,唉,真没意思。”刘显叹气道。 容妃轻轻捏了捏刘显的脸,嫣然道:“皇上再怎么不高兴,总是要见太后的。一会儿见了太后,可别这副样子呀。” 刘显敷衍地说:“朕知道。” 当刘显来到慈宁宫正殿时,刘业已坐在殿内,面前有宣太后赏赐的茶点,由此可见宣太后对刘业很满意。 “见过母后。”刘显行礼道。 “你也坐下吧。”宣太后道。 刘显不看刘业一眼,径直来到宣太后身边,坐到了次座上。 宣太后严正宣布道:“来人,带人犯刘景徽!”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命运弄人 第176章命运弄人 刘景徽被两名侍卫驾着胳膊抬入殿内,然后仍在地上。刘景徽慢慢地爬坐起来,他不愿给宣太后下跪。 刘显皱了一下眉头,出气道:“逆贼,见了大梁太后和大梁皇帝,还不行礼叩拜!” 刘景徽发声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轻蔑和嘲讽。 “皇帝……你也配当皇帝?”刘景徽抬起手来,指着宣太后道,“这个朝廷,是这个老婆子做主吧,你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刘显脸色涨红,又怒又羞。 宣太后脸色冰冷,冷得像湖底的寒冰。 “来人,把此人带下去,将刚才指着哀家的那只手给打折了再带上来。” “诺。” 侍卫们领了命令,架起刘景徽离去。刘景徽破口大骂,言辞激烈,尽是侮辱,不堪入耳。 “母后,这等人杀了得了。”刘显说。 “杀了他其不便宜他了?”宣太后回话时却望向了坐在下面的刘业,“燕王,你说是不是?” 刘业默默颔首。 宣太后略微得意地勾了一下嘴角,又道:“这反贼被俘已有近一个月了吧,为何到此依旧衣冠楚楚。莫不是燕王你一路上对他照顾周到?” 刘显跟声道:“燕王,他可是造反的贼头,你竟然善待于他,难不成有别的企图?” 刘业不慌不忙地答道:“太后、皇上以仁、孝、礼,治天下,反贼虽然可恶可憎,但其势已颓,不足为虑。彼若腌臜不堪,又只怕会污了金殿。” 宣太后冷笑道:“燕王是觉得哀家度量小是么?” 刘业低下头,“儿臣不敢。” “算了,你这次出谋划策,荡平了乱臣贼子,立下大功一件,想要什么赏赐?” “儿臣分内之事,不敢请赏。” “不赏赐不行呀,否则外人会说三道四,说哀家小气。这样吧,哀家赏你千两白银加绢帛百匹。再卖你一个人情,赦免卫玲珑。”最后一句话,宣太后语速很慢,想是特意强调。 还以为赦免卫玲珑能让刘业有一丝动容,但刘业依然面无表情。他走到殿中,下跪谢恩。 这时,侍卫来报,说已将人犯手臂打折,是否立刻带入殿中。 宣太后想了想,道:“哀家今日倦了,将人犯关入死牢,好生看着,不许他死了。” 侍卫领旨道:“诺。” 刘业也跪安告退。 宣太后点点头,又嘱咐道:“素心可是很担心你呢,去看看她吧。” 刘业应了一声,就走出了大殿。 “母后,您为何要给燕王那么多赏赐?”刘显发泄了早已不满的情绪。 宣太后语重心长地说:“皇上,燕王是个人才,可为我所用。大梁内忧外患,皇上眼光要放长远一些,好好利用燕王,他能为我大梁做不少事情。” 刘显仍是不快,“母后的意思是重用他?” 宣太后缓缓道:“即用之,亦防之,防大于用。” 担心儿子不明白,也担心儿子以后压不住刘业,她轻叹一声,又说道:“若哀家那一天殡天了,你一定要杀了他。” 翠云阁。 “端妃失子,卫刘氏嫌疑重大,涉案潜逃。亲眷卫玲珑,有包庇之罪,今夺自由之身,入宫为奴,直至卫刘氏到案认罪,钦此。” 全侍念完了太后的懿旨,要求跪在面前的卫玲珑接旨。 卫玲珑心中抵触,没有接旨的意思,因为她仍然相信自己的婶母是无辜的。 全侍劝道:“卫姑娘,太后已是网开一面了,否则你可是要判死罪的。就连那潜逃的卫刘氏,太后也已将认定她犯案改为了嫌疑重大而已。你若不接旨,只苦了太后一番心意,以及燕王的努力。” 卫玲珑听到“燕王”二字便抬起了头,急切地问道:“燕王怎么了?” 全侍道:“燕王捣毁了石头城,歼灭乱党,擒获贼首,立下如此大功才换的姑娘免死。” 卫玲珑完全没想到自己在宫里这一个月,刘业又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她更觉得自己亏欠刘业的越来越多了,这辈子能还完吗? “卫姑娘,接旨吧。” 卫玲珑伏身一拜,“卫玲珑谢太后仁慈赦恩。” …… 全侍让一位内监领着卫玲珑来到出了宫城,来到位于皇朝北边的群业宫。群业宫是给部分宫女和内监居住的地方。 宫中没有殿堂楼阁,有的是七八条巷子,巷子两侧是低矮的厢房。一面高墙将群业宫一分为二,墙的西面住的是太监,东面住的是宫女。住在群业宫的内监和宫女,身份地位都很低,在宫里的职务也都是些体力活儿。这里的巷子当然也有分隔,一条巷子可以分为三四个区间,这些区间被称为“居”。每一居里,住的都是同一职务的人,也都有一位管事儿的人。 “我不管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来到了这儿一切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做事。”身材略显丰腴的赖姑姑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站在身前的卫玲珑说道。 “听明白了么?” “明白了。”卫玲珑道,“但是我的职务是什么?” “全公公没有告诉你?” “咱们这儿是杂役处,什么重活儿累活儿都得干。该做什么,听吩咐就是了。” 赖姑姑嗑完了手中的瓜子,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又说道:“把这儿打扫干净,然后去找杏儿,她会告诉你这里的规矩。“说完,赖姑姑就从卫玲珑身边走了过去。 卫玲珑看着一地的瓜子壳,轻轻地叹了口气。 打扫了卫生之后,卫玲珑就去找赖姑姑所说的杏儿。 杂役居有八间厢房,杏儿住在哪里卫玲珑不知,只能一间一间厢房去找。卫玲珑敲了三间房门,但均没有得到回应。她想里面的人应该是去干活儿去了。杏儿肯定是在的,否则赖姑姑也不会让她去找她。 终于再敲到第四间厢房的房门时,里面传来了回应,不过却是不友好的回应。 “敲什么敲,吵死了!”屋内传来恼火的声音。 “是杏儿姑娘吗?”卫玲珑问。 屋内没了回应,但过了一段时间后,房门打开了。一名脸上带着几分稚气、无精打采的少女站在门口。少女穿着单衣,长发披散,想来是刚刚从床上醒来。 “你谁呀?”杏儿瞅了卫玲珑一眼,不耐烦地问道。 “我是新来的,赖姑姑让我来找姑娘您。”卫玲珑说。 “等会儿。”杏儿说完立刻将门用力地关上。 卫玲珑倒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姑娘有点意思。宫里的宫女被一大箩筐的规矩给束缚着,使得她们看起来有些麻木,尤其是那些身份卑微的宫女,随时都会被人欺凌,因此她们活的小心翼翼,已经失去了个性。 杏儿似乎是个例外呢……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刻意刁难 第177章刻意刁难 “你叫什么名字?” “卫玲珑。” 杏儿在卫玲珑整理床铺的时候聊了起来。在给卫玲珑寻找住处的时候,杏儿发现其他厢房都住了两到三个人,如果将卫玲珑安排到她们那里一定会引起她们的不满。最后她只能让卫玲珑和她一起住。 “你为什么要进宫?”杏儿又问。 卫玲珑停下来手里的工作,“我婶母遭人诬陷……” “所以你是受到牵连才进宫的。” 卫玲珑苦笑了一下,继续整理被褥。 “今天晚上你就跟我去值夜吧。” “好的。” 大晚上的还要去做什么,卫玲珑有点好奇。 秋末的夜晚已觉得寒凉。 进宫之初,卫玲珑穿衣正好合适,而现在已不能御寒。 “你没有其他衣裳了么?”杏儿见她衣裳单薄,故而问道。 卫玲珑有点难为情的点了点头。 “真是的,天凉了穿这么少怎么过夜。他们没给你发衣裳么?” 卫玲珑摇摇头。 “上面那些人个个都是只吃饭不干活的!”杏儿一边埋怨着,一边从自己的柜子里找出几件衣裳,仍在卫玲珑的床上,“多穿两件在里面。” “谢谢。”卫玲珑含笑道。 “没什么好谢的。”杏儿将脸扭到一边,一副傲娇的模样。 暮色沉沉,秋风瑟瑟。 永安宫暖阁内,容妃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容。 杂役处的赖姑姑跪在地上,蜷缩起来的身子像是一只刺猬。 “奴婢已让杏儿带卫玲珑巡夜,今夜她们巡察的是雨花阁一带。” “明白了,下去吧。” “奴婢告退。” 赖姑姑趴着退后几步,然后弯着腰站了起来,退出了暖阁。 容妃唤来了侍女花蕊,吩咐道:“花蕊,立刻让丽嫔去雨花阁准备。” “是。” 花蕊来到玉芙宫,见了丽嫔娘娘。丽嫔刚要宽衣歇息,此时花蕊到来她心中颇为不满。但碍于花蕊是容妃的人,也不好表现出来。 目前后宫妃嫔分为端妃和容妃两大派系,当然明面上大家都姐妹相称,相亲相爱,但背地里少不了勾心斗角。丽嫔就是容妃这一派系的。 花蕊将主子的计划告诉了丽嫔,丽嫔点头表示明白,但她也奇怪容妃为何要跟一个女奴过不去。 花蕊道:“这卫玲珑要是一般的女奴也就罢了,主子犯不着将她放在眼里。偏偏这女奴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勾引起皇上来了。” 丽嫔大吃一惊,“她怎的勾引皇上?” 花蕊接着道:“卫玲珑受婶母卫刘氏的牵连而被抓了起来……” 丽嫔微微点头,端妃流产的事情她多少知道一些内情。 “太后看在燕王的面儿上才对她网开一面,将她软禁在翠竹阁。那日皇上去翠竹阁,她为了保命,便搔首弄姿,勾引皇上。” “还真是个狐狸精呢。” “就是!”花蕊附和道,“主子说了,宫中多时无趣,可以从她身上找些乐子。” 丽嫔微笑道:“你回去回复姐姐,就说丽嫔一定办好此事。” 花蕊道:“有劳娘娘了。” 卫玲珑和杏儿打着灯笼走在御花园的某处长廊里。因为后宫中不便侍卫巡察,内监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方便,所以宫女巡夜已是常例。 杏儿和卫玲珑小声聊着天,她是个很健谈的人,让卫玲珑想起来翠竹阁的小绿。不过和小绿不同的是,杏儿知道什么可以说,什么最好不要说。她聊天的话题,都是宫中的流言琐事无关,也不去打听别人的事情。 天边突然划过一道闪电,闷闷的雷声从远处传来,看来是准备下雨了。 杏儿嘀咕了一句“倒霉”,忽然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讲故事。 杏儿很会讲故事,今天是卫玲珑第一次巡夜,为了给卫玲珑开个玩笑,她故意讲了一个鬼故事。没想到卫玲珑听了之后一点也不害怕,这多少让她有点失望。 “想不到你胆子挺大的。”杏儿佩服的说。 “不是我胆子大,是在我看来,人有时候比鬼更可怕。”卫玲珑道。 “你见过比鬼可怕的人?” “你见过吓死人的鬼吗?”卫玲珑轻笑道,“把人吓死的都是人。” 杏儿仔细一想也是这个理,不由得叹道:“她们都不想和我一起巡夜,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们被我讲的鬼故事吓破了胆儿。”说完,她调皮地笑了笑。 卫玲珑很想问她是为何进宫,但想到她也没有太多过问自己的事情,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时,杏儿停下了脚步,目光紧盯着远处。 卫玲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远处的阁楼里,昏暗的灯光下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去看看。”杏儿说。 卫玲珑点点头,跟着她一起走了过去。 那个人影似乎发现了她们,突然闪出了雨花阁,躲进草从里。 杏儿和卫玲珑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两人追到了花圃里。然后经过一个挂角时,迎面撞上一个人。那人吃了一大惊,大喊了一声。 杏儿看清她们冲撞的那个人,慌忙跪了下来。卫玲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杏儿扯了扯她的裙摆,示意她也跪下来。 “奴婢无意冲撞丽嫔娘娘,请娘娘恕罪!”杏儿说道。 卫玲珑这才知道对方是位娘娘,也跟着跪了下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冲撞娘娘!”丽嫔身边的太监孙公公用尖锐的嗓子,指着卫玲珑和杏儿说道,像极了一只想要打架的公鸡。 丽嫔缓过神来,面露愠色,“孙公公,该如何处置这二人?” 孙公公答道:“交暴室狱严刑处置!” 杏儿连连磕头,“娘娘恕罪,奴婢们知错了……求娘娘开恩……” 卫玲珑抬起头看,看着丽嫔道:“娘娘,奴婢并非故意冲撞娘娘。奴婢们正在巡夜,发现可疑之人才追到这里。” “大胆!”孙公公斥道,“你的意思是丽嫔娘娘是可疑之人?” 卫玲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请问娘娘这么晚了为何会在此地?” 丽嫔愣了一下,开始心虚了。但为了掩饰,她怒斥道:“你是什么东西,胆敢质问本宫?” 卫玲珑不卑不亢地说:“奴婢为宫中做事,遵行宫中的规矩,只想知道娘娘为何会在这里,别无他意。难道遵行宫中的规矩也有错吗?” 卫玲珑所言让丽嫔有些招架不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看向身边的孙公公,向他求助。 孙公公当然不会让主子难堪,“你还敢顶嘴,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说着,孙公公抬手要向卫玲珑打下去。 卫玲珑丝毫不惧,也没一点想要闪躲的意思,再孙公公下手又说道:“奴婢不小心冲撞娘娘是该罚,但因为讲理而被罚的话,只怕会有损娘娘的声誉。” 听了这话,丽嫔立刻喊孙公公住手,随后冷笑道:“你说的不错,本宫可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惊吓了本宫,但事出有因,本宫就不将你们交于暴室严惩了,就罚你们在这里跪倒天亮为止。孙公公,找人看着!” 孙公公脸上露出狡黠得逞的笑容,应道:“诺。” 丽嫔瞥了卫玲珑一眼便转身离去。 天边雷声滚滚,声音越来越近了……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婕妤搭救 第178章婕妤搭救 雨声淅沥,电闪雷鸣。划破夜空的电光将睡梦中的王婕妤惊醒过来。 侍女白荷立即过来查看,“主子,您没事吧?” 王婕妤脸色苍白,满额大汉,惊魂未定,气喘吁吁。 白荷到来一杯水,王婕妤接过喝下,这才缓过来。 “这老天爷真是的,甚是烦人,还让不让人好生睡觉了。”白荷为主子抱怨道。 王婕妤道:“无关老天爷的事情,是本宫作了个恶梦,把自己给吓着了。” “常言道,半夜恶梦虚惊一场,主子不必记挂在心。” 王婕妤轻轻一笑,叫白荷取衣裳过来。 白荷诧异道:“主子要不睡了?这才三更。” 王婕妤说:“睡不着,去走走。” 白荷更惊讶了,“现在?” 王婕妤点点头。 白荷扶着王婕妤走出寝室,来到大殿,听见两名值夜的侍女正在聊天。 “那两名宫女真可怜,雨下的这么大还跪在那里。” “听说是冲撞了丽嫔娘娘,是么?” “嗯。” 王婕妤走了过来,两侍女立即行礼问安。王婕妤好奇地问起她们刚才聊天的内容,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将卫玲珑和杏儿的情况说了出来。当然,她们不知道卫玲珑和杏儿的名字,只道是两名巡夜的宫女。 一束闪电又照亮了夜空,接着又是一声震天的雷响。 王婕妤望出门外,外面是风雨飘摇。她的眼里流露出了担忧和同情。 白荷从小就跟随王婕妤,很了解这位主子的性格。她知道主子又想做好人,多管闲事了。 “白荷,备伞。” “主子,雨这么大,还是不要出去了。” “你听,雨小了很多了。再说,雨中漫步也是一件雅事。” “主子是想去看那两名雨中罚跪的宫女吧。若奴婢多嘴一句,主子还是不要管这闲事为好……” 王婕妤生气地瞪了白荷一眼,“本宫要做什么,还不用你来教。”随后她让另一名宫女准备雨伞。 白荷无奈叹气,向王婕妤认了错,拿伞去了。 御花园雨花阁前。 卫玲珑和杏儿仍跪在雨中,两人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从头到脚都已湿透。因为下雨,监督她们受罚的内监都到雨花阁里避雨去了,但时不时仍盯着她们。 卫玲珑向杏儿道了歉,她觉得如果不是她多嘴,也不会连累杏儿受罚。 杏儿看得很开,反而要谢谢卫玲珑。如果不是卫玲珑的据理力争,她们现在就被关到暴室去了。暴室对宫里的人来说,就是地狱一般的存在,在雨中罚跪比在暴室受罚可要好上百倍。 只不过,跪了一个时辰,一直淋着雨,杏儿的情况显得很不乐观。她脸色发白,身子偶尔发抖着。 “杏儿,你怎么样了?”卫玲珑担忧地问。 “我、我没事……”杏儿道。 卫玲珑越来越不安,“不对,你是不是病了?” 杏儿挤出笑容,“我没事……” 但卫玲珑不信,“还是先避雨吧。” “可是……” “管他呢!避雨要紧。” 说着,卫玲珑用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站了起来,然后要扶起杏儿。 杏儿却想拉卫玲珑跪下,“不要,不要再给自己加罪了……” 卫玲珑听出杏儿说话已经有气无力,便道:“我们本来就没错,根本就不用跪在这里受罚的。你快起来,在这么下去会得病的。” 雨花阁内,两名看管内监从打开的门看到卫玲珑站了起来,便拿上皮鞭,打伞走了过去。 “你在做什么?谁让你起来的?”内监呵斥道。 “公公,杏儿好像病了,让她先去看大夫吧。”卫玲珑求情道。 但内监回以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手中的皮鞭扬起来就向卫玲珑甩了上来。 卫玲珑瞬间恼火,出手抓住皮鞭,用力一扯,将内监手中的皮鞭抢了过来。 内监惊慌失措,“你、你好大胆子!我要禀告娘娘,将你关到暴室去!” 卫玲珑豁了出去,“关就关吧,杏儿现在就要去看大夫,我看你们谁敢阻拦!” 卫玲珑将皮鞭扔得远远的,然后用力将杏儿拉了起来。杏儿跪的双脚发软,根本站不起来,卫玲珑便将她背在身后。正要走时,那两名内监挡在了面前。 “让开!” “不让!” 卫玲珑恨的咬牙切齿,正想一脚将他们踢开,这时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这是怎么了?” 循声看去,一主一仆走撑着伞走了过来。 内监认出了王婕妤,立即下跪行礼。 王婕妤再问这是怎么回事,内监将卫玲珑和杏儿被罚之事相告,又给她们新添一个不服管教的罪名,还请王婕妤严惩她们。 卫玲珑也急忙求告:“娘娘,杏儿病了,必须尽快让她去看大夫。” 王婕妤望了卫玲珑身后已经迷迷糊糊的杏儿,点头道:“白荷,带她们回宫。” 白荷心里叹了口气,对卫玲珑道:“跟我们来吧。” “娘娘,这可是丽嫔娘娘要罚她们。”内监们急了,将丽嫔搬了出来。谁都知道丽嫔和容妃是好姐妹,而容妃如今荣宠至极。他们以为王婕妤断然不敢违背丽嫔,但她们错了。 “这事儿本宫明儿会去向丽嫔娘娘请罪。”王婕妤说完,叫卫玲珑快跟她们走。 卫玲珑面露喜色,向王婕妤道谢,然后跟着她前往宁闵宫。 “这可如何是好?”内监问身边的同伴。 “还能怎么办,去告诉丽嫔娘娘!” 两人遂起身前往玉芙殿。 宁闵宫。 太医已经给杏儿诊断,认为杏儿是得了风寒,只需服药发汗便可痊愈。卫玲珑听后终于放心了。白荷给她找来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她已换上。确认杏儿无事后,她便去向王婕妤道谢。 来到暖阁前,就听见白荷抱怨的声音:“主子,你这回可算是得罪了丽嫔娘娘了。进宫之时你说了不求得宠,只求安身立命,现在可好,丽嫔娘娘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我知道了,明早我便去向她赔个不是。”王婕妤不耐烦道。 卫玲珑敲响了门,说要求见。 王婕妤让她进来。 卫玲珑来到王婕妤面前,跪了下来,再次谢她的搭救之恩,还说道:“奴婢愿同娘娘一起去见丽嫔娘娘。” 王婕妤惊讶地看着卫玲珑。之所以会惊讶,是因为她在宫中生活了两年,见惯了为求自保而背信弃义的人和事,就连她有时候也做着同样的事情。如今卫玲珑能主动站出来承担一切,她打从心里佩服这个小宫女。 “你叫什么名字?” 卫玲珑愣了一下,才答道:“奴婢卫玲珑……”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无处讲理 第179章无处讲理 “你就是卫玲珑?”王婕妤震惊地看着她。卫玲珑的事迹,她多少有些了解。 卫玲珑惭愧的笑了笑。 “你先回去歇息吧,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王婕妤道。 卫玲珑猜不到她的想法,只好应允了下来,告退而去。 “完了……”白荷脸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主子您刚得罪了丽嫔娘娘,现在又得罪了端妃娘娘……” “得罪端妃?这话怎么说?” “卫玲珑的婶母害得端妃娘娘失子,端妃娘娘对卫玲珑恨之入骨,主子你却救了卫玲珑,这不是要和端妃娘娘作对吗?” “我可没想过要和谁作对。”王婕妤有些不悦,不想在听白荷说话,“本宫倦了,就寝吧。” 白荷叹了口气,应道:“诺。” 寝室内熄灭了大部分的烛火,唯独留了一盏灯。王婕妤似乎已经睡着了,白荷将滑下来的被子重新给她盖好。 她实在不理解主子这次强出头的行为。回想过去,王婕妤对自己要进宫选秀是很抵触的。但为了不让家门失望,她还是来了。殿选时她就被刘显看中,一宿承欢之后,她便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开始去喜欢刘显。她的要求并不多,只希望能在刘显心中有一席之地。然而,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那晚侍寝过后,刘显就再也没来找过她。再看到了宫中的尔虞我诈之后,她便放弃了争宠的念头,只求能安稳地度过一生,不累及家人。她过得很低调,低调到有宫人不认识她这位主子,甚至不将她放在眼里,背地里使一些小手段,欺负她。可这一切她都忍了,隐忍换来了如今的地位。 白荷实在想不明白,主子这一次为何一改往日的低调,做这件两头不讨好的事情。 唉~ 天色将亮未亮,雨已经停了。空气中的潮湿的味道弥漫进了屋里,冷清中带着草木泥土的清香。 杏儿睁开了眼睛,明黄的烛台吸引了她的目光。卫玲珑伏在茶几上,酣然而眠。 她一直守在我身边吗?这里是哪里? 咳咳咳…… 杏儿忍不住咳了两声,卫玲珑醒了过来,看到杏儿醒了,立即起身来到床边。 “杏儿,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杏儿露出微笑,“谢谢姐姐。” 对于这声“姐姐”卫玲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继而也露出了笑容。 “这里是哪儿?”杏儿又问。 “宁闵宫,王婕妤的寝宫。” 杏儿的模糊的印象中,王婕妤曾经出现过。 “现在什么时辰了?”杏儿问。 卫玲珑大概算了一下,应该卯时了。 杏儿急切道:“遭了,得快点回去,否则要被赖姑姑罚了。” “你不要紧吧?”卫玲珑看到杏儿急着从床上下来,仍是有些担心。 “没事,我们先回去,过后再来向王婕妤道谢。” “你先回去吧。”卫玲珑道。 正在穿鞋的杏儿抬眼看着她,“你不和我一起回去?” 卫玲珑道:“我这里还有些事情。” “什么事情?” 卫玲珑轻笑道:“一桩小事,你不用挂心啦,先回去吧。” 杏儿无奈,“好吧,你也快些回来。” 卫玲珑点头答应之后,就送杏儿离开宁闵宫。 简单洗漱后,卫玲珑便来到正殿等候王婕妤醒来,等到天亮,却未见王婕妤的身影。 “这位姐姐,请问世妇娘娘晨起了没?”卫玲珑问一名走进殿中的侍女。 “主子一早就出宫了。”侍女答道。 卫玲珑一惊,“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天还没亮的时候。” “是不是去玉芙宫?” “好像是的。” 卫玲珑闻言,立刻冲了出去。王婕妤一定是不想让她承担责难,所以先去见丽嫔了。卫玲珑万万不想让王婕妤因为她而受到处罚。 前往玉芙宫的路上,卫玲珑忽然醒悟到即便自己去了玉芙殿,又能解决多少问题呢?也许她非但不能让王婕妤免于受罚,还有可能害得王婕妤被丽嫔的针对。她现在能做什么呢?对了,太后! 慈宁宫。 “太后,卫玲珑在宫外求见。”兰珠在给宣太后梳头的时候说道。 宣太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道:“这丫头好大的胆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配来慈宁宫?” “要不要将她赶走?” “将她轰走。” 全侍领命去轰赶卫玲珑,过了一会儿他又走了回来。兰珠已经为宣太后梳好了头,正为宣太后更衣。两人说着今日的早膳,宣太后很是期待。 “太后,那卫玲珑跪在宫门处,怎么赶都不走,还说要重要的事情禀报。” 宣太后面露愠色,“这大清早就如此聒噪,让她进来吧。” “是。” 卫玲珑入得殿中,行礼拜见宣太后。宣太后先不问她有什么事情,而是问她是否知罪。 卫玲珑很清楚以她现在的身份堵在慈宁宫门口实乃大不敬,但她顾虑不了那么多了。 “奴婢知罪,愿受任何责罚,但在此前,奴婢斗胆请太后做主。” “做主?” 卫玲珑点点头,将昨夜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为王婕妤求情。 “王婕妤擅自做主,皆因奴婢之过,望太后看她仁善之念,饶恕她这一回儿。” 宣太后表情冷漠,冷冷道:“你不过是一女奴,即便没有错,丽嫔想罚你出气也不需要任何理由。你倒好,还不知天高地厚地跑到慈宁宫来撒野。哀家告诉你,就算昨夜死了人,丽嫔也没有做错。反而王婕妤错了,丽嫔想怎么对她,哀家不可能过问。” 卫玲珑不满道:“请问太后,王婕妤错在哪?” “错在为了你们,以下犯上!” 卫玲珑忽然心寒,现在她才明白,因为她们是奴婢,就算有理也是无理。她们对主子永远不能说一个“不”字,更别想反抗。她们只能唯命是从,只能逆来顺受。这宫里根本就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来人,将此奴婢带下去,严加处置!” …… 赖姑姑用力一推,将卫玲珑推到柴堆里,胖圆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好好在这里反省吧!还有,将这些柴火给我劈完,否则有足够你吃的苦头。”说完,她种种的将门摔上,并且令外头的人好生看管,不许仍何人探视。 狭窄的柴房里堆满了圆柱状的木柴,四面无窗,仅有房门顶上的一个小气窗有光线漏进来,四周一片阴暗。 卫玲珑望气窗,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反而牵挂着王婕妤,不知王婕妤会怎样呢?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卫玲珑和太后 第180章卫玲珑和太后 屋子的光线越来越暗,劈开的细柴垒成了一座小山。卫玲珑又累又饿,手中的斧子沉甸甸的,她再也举不起来。 先歇一会儿吧…… 她躺了下来,望着气窗。 气窗那儿漏进来的光线是昏黄色的,想必那是屋檐下的灯笼发出来的光。 夜幕已降临。 “喂喂喂,怎么停下来了?别偷懒,继续干活儿!”门外,传来了监工内监严厉的声音。 “我饿了。”卫玲珑气恼地说。 “饿了也得干活!” “想要马儿跑还要喂马儿吃草呢,饿了哪有力气干活!” “咦,敢顶嘴了是不是?看我怎么教训你!” 话音一落,门便“吱吱呀呀”的打开了。 监工手中那着一条细长的木棒,威慑性的敲诈卫玲珑脚边的地面,恶狠狠地说道:“继续干活,快点!” 本着好女不吃眼前亏的想法,卫玲珑又拿起了斧子,这时她想到了一个坏点子。 她将要劈的木柴立起来,然后举起斧子,用力劈下时,斧子突然从她手里脱出,朝那内监飞了过去,正好从内监的耳边擦过,最后“哆”的一声吃进木板里。 那内监吓得丢了魂儿似的呆立着,脸上满是冷汗。 卫玲珑心里偷笑,却故作关心地问:“哎呀,不好意思,是在是拿不动了,公公您没事儿吧?” 那内监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好个贼丫头,今天我就教你怎么做人!” 言毕,他举起了手里的长棍,准备打向卫玲珑。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一声“住手!” 那卫玲珑轻轻踮脚向门外望去,只见赖姑姑一脸不悦地走了过来。 内监见了赖姑姑,贴脸热笑,“姑姑怎么来了?” 赖姑姑未作理会,径直来到门口,望了望屋里的卫玲珑劈的木材。 “这贼丫头偷懒,还拿斧子丢人,要不是我闪得快,早就死在她手里了!”内监气愤地说。 “我没有偷懒,斧子从我手中飞出去纯属意外。”卫玲珑辩解说。 赖姑姑瞪了她一眼,“跟我来!” 内监一边露出得意而狡黠的笑,以为卫玲珑这回是要倒大霉了。 卫玲珑心里倒是无所畏惧,跟着赖姑姑走了。最后,她回到了住处。令她意外的是,赖姑姑并没有为难她,将她带回来后一言不发就离开了。 杏儿迎了出来,喜上眉梢,拉住卫玲珑的手说:“姐姐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卫玲珑还莫名其妙,“赖姑姑怎么就突然放了我呢?” 杏儿道:“姐姐先进屋吃点东西,杏儿慢慢告诉你。” 桌上已准备了一份饭菜,卫玲珑一边吃着,杏儿坐在对面,说起了她获释的原委。 “这事也是极为幸运,太后散步来到了玉芙宫附近,口干了便到玉芙宫里稍作歇息,正好遇见了王婕妤为了我们的事情而被丽嫔娘娘数落。太后不满丽嫔娘娘颐指气使的劲儿,反而责备了丽嫔娘娘,算是救了王婕妤。” 卫玲珑心中甚得安慰,能为王婕妤解围,她这顿罚就值得了。可是,太后为何会帮她呢?太后不是对她恨之入骨吗?就算是太后认识她的爹,对她的态度能有这么大的反转吗? 卫玲珑开始看不懂宣太后了。 “不过王婕妤也被罚禁足半个月,还罚了三个月的俸禄。”杏儿悲叹道。然后她压低了声音,凑近卫玲珑,“赖姑姑得知了情况这就放了姐姐。她这人比泥鳅还滑,见风使舵的本事天下第一。” 卫玲珑轻轻一笑,心中更想解开父亲卫墨和宣太后的关系了。 却说丽嫔被宣太后训斥之后,满腹委屈,就跑到永安宫向容妃诉苦。 容妃没有给她安慰,反而轻蔑地说:“连一个被皇上弃置多年的人你都对付不了,真是没用。” 丽嫔落泪道:“谁知道太后会突然而至,妹妹打听过了,太后之所以会来,都是因为那卫玲珑去向她求情了。” 容妃不信,“胡说八道,卫玲珑一个卑贱的奴隶吗,太后会为了她而责备你?” 丽嫔急道:“千真万确,姐姐不信可以去打听一下,那卫玲珑确实去见了太后。” 容妃垂头深思:太后怎么会帮助卫玲珑?莫不是跟皇上有关? “姐姐,妹妹被太后责罚了,想是太后会急着妹妹的不是,还请姐姐在太后面前为妹妹说几句好话……妹妹求您了……” “好了,本宫知道了。”容妃不耐烦道,“你且回去吧。” 丽嫔见她不高兴,便不敢多言,跪安告退了。 容妃一门心思想着太后对卫玲珑态度的转变,再想到刘显一直觊觎卫玲珑,情绪顿时不悦。 “来人,去请皇上过来,就说本宫有急事相商。” 刘显来到了永安宫,听容妃谈起丽嫔的遭遇,就问刘显,太后为何对卫玲珑转变了态度? 刘显听她这么一说才注意到这个情况,也纳闷道:“为何会如此呢?” 他想起上一次太后见过卫玲珑之后,便将卫玲珑从牢房移到了翠竹阁软禁。 “皇上也不知道?” “母后的心思,谁又能料得到?” 容妃心想也是。 刘显似乎所悟,眼里闪着光,“莫非,母后还惦记着前朝的宝藏?为了从卫玲珑那里得到宝藏,所以才会对卫玲珑处处宽容。” 容妃质疑道:“若真是如此,为何不重赏卫玲珑,还要留她在宫中为奴?” 刘显皱起了眉头,他实在不愿意去想这些事情。 “皇上不如去问问太后。” “让朕去问母后?” 刘显表露出了厌烦的情绪。 容妃旋即撒娇道:“皇上,这也是为了臣妾嘛。” 刘显实在熬不过她酥麻的声音与妩媚的小眼神,点头答应了下来。 慈宁宫。 宣太后正在花园里看着下人摆弄打理花草,快入冬了,花草不做好剪枝等工作的话,会影响来年的长势。 “太后,皇上驾到。”全侍告诉宣太后,宣太后一回头,便见刘显沿着长廊走来。 “儿皇给母后请安。”刘显满脸喜悦地说。 宣太后敷衍一笑,“皇上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回又是为了什么事?” 刘显没觉得尴尬,因为这次他也不打旁敲侧击,而是开门见山地问:“儿皇想知道卫玲珑的事情。母后,卫玲珑包庇卫刘氏,已是欺君之罪,其罪当诛,母后为何要卫玲珑在宫中?” 宣太后看着刘显,锐利的眼神似乎要将他看穿一样。刘显开始忸怩不定,完全没了刚才的镇定从容。 “皇上真想知道?” “请母后告知。” 宣太后换了一副凝重的表情,“哀家实在放不下前朝的宝藏啊。” 刘显心中一喜,思道:果然如此。 “这还不好办,对那卫玲珑严刑逼供,仪鸾司里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有的是,朕就不信她还能守口如瓶!”刘显信誓旦旦地说。 宣太后却露出了失望的眼神,“皇上啊,你什么时候才能认真思考一件事情?”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起起落落 第181章起起落落 “卫玲珑是个宁死不屈、顽固倔强的女子,恐吓、威胁对她刀枪不入。唯一能让她听话的方法就是让她动之以情……”宣太后看了儿子一眼,像是忽然起念,接着说道,“皇上不是看上了卫玲珑么?哀家不让皇上用强,就是希望皇上能感化她。皇上后宫佳丽那么多,御女无数,对女子的心思应该有所了解吧。这个卫玲珑皇上可有信心拿下?” 刘显闻言甚喜,也觉得这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比起那些唾手可得的女子,想卫玲珑这中不轻易得到的女子反而更有魅力。他信心十足,夸下海口,“母后放心,朕一定能收服那个卫玲珑。” 宣太后微笑着点了点头,“皇上其实还是有长处的,不是么?” 虽然是讽刺的话,但这次刘显并未生气。等他从卫玲珑那里得到了藏宝图的信心,就能让太后对他刮目相看。 “母后就等着朕的捷报吧!” “好,哀家拭目以待。” …… 刘显从慈宁宫回到永安宫,将与太后的对话告诉容妃,容妃听完后心中非常不悦。 “那个卫玲珑算什么东西,竟让皇上费力劳神?她不配!” 刘显仍笑道:“她是不配,不过朕有信心。” 显然,刘显还不明白容妃不悦的根本原因。 “皇上真的要纳卫玲珑进宫?” “朕也是为了朝廷啊。” 从刘显脸上的神色,容妃看出他根本就是看上了卫玲珑,嘴上说的大义凛然,心里不过是垂涎美色。容妃不由得后悔让刘显去询问太后了,但事已至此,她不想刘显纳卫玲珑入宫,只能暗中破坏,断了刘显的念想。 次日,容妃召见了杂役处的赖姑姑。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要将卫玲珑给本宫赶出宫去,明白了么?”容妃盛气凌人地说道。 赖姑姑慌张不安,瑟瑟答道:“可是,卫玲珑是卖了身的奴婢,不是奴婢能赶走的呀。” “赶不走就累死她,本宫就不信她能熬得过去!” 领了旨意的赖姑姑回到群业宫,便问卫玲珑的去处,得知卫玲珑去打扫御花园,她派人去将卫玲珑交叫回来。 卫玲珑来到赖姑姑面前,简单一揖,问起有何吩咐。 赖姑姑道:“从今儿去安排你去一个新的去处。” “什么去处?” “净厕处!” 所为“净厕处”,就是洗刷恭桶的地方。赖姑姑思来想去,要让卫玲珑累死累活,这又脏又臭的工作最合适不过。卫玲珑所负责的恭桶,在内宫之中。内宫有上千号人,每天送来的恭桶难以计数,这活儿起早贪黑的干,怎么干也干不完。干活儿时,边上还有一监工,卫玲珑干活儿稍有怠慢便遇上责罚,轻则喝骂,重则鞭打。 卫玲珑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只不过清扫恭桶是她分内之事,不得不做,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但若监工对她太苛刻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一次,监工的内监故意在卫玲珑已经洗干净的恭桶里尿尿,这种分明是刁难的行为卫玲珑可不能忍。于是卫玲珑将一个肮脏的恭桶朝那监工仍了过去,桶中的污物溅了那监工一身。 监工勃然大怒,一边骂着一边举起长鞭要打卫玲珑。 卫玲珑一把夺过监工手中的鞭子,理直气壮地质问监工为何要打她。 监工气得头顶冒烟,涨红的脸怒喝道:“你将污物泼到我身上,我还不能打你?” 卫玲珑抱歉地说道:“这儿是放置未清洗的恭桶的地方,奴婢没注意到公公会在这儿,失礼了,对不住了。” “胡说八道!”监工内监加大了嗓门,“这里分明是放置已经清洗干净的恭桶的地方,怎么会是放置污桶的地方?” 卫玲珑轻笑道:“若不是放置污桶的地方,公公怎么会在此便溺呢?只有畜生才会随地便溺,公公该不会跟畜生一样吧?” 监工内监脸红脖子粗,可就是想不出还能说些什么话来反驳。最终,他只能怒瞪卫玲珑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卫玲珑朝他大笑道:“公公好走。” 受苦的日子并没有多长,三日后,卫玲珑就被赖姑姑找了回去。 “从今起儿你不用留在这里了。”赖姑姑笑眯眯地说。 卫玲珑感觉到赖姑姑的态度不对劲儿,便小心问道:“姑姑这次要派我去哪里?” 赖姑姑道:“秀玉宫。” “秀玉宫,那是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闲话不说了,快走吧,外边的汪公公该等急了。” “那我立刻去收拾一下东西……” “甭收拾了,秀玉宫那儿的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而且比你现在的东西好上百倍。” 卫玲珑更纳闷了,心里没底就想去问一问杏儿。 “那我去跟杏儿道个别。” “也不用去了,杏儿不在。卫姑娘,你快走吧,别再耽误前程了。” “前程?” 赖姑姑的话卫玲珑听得云里雾里,但赖姑姑不容她再问,请她离开了杂役处。 群业宫宫门处,汪平坐在亭子里喝茶烤火,身边有一名内监随从候命。他带了两名内监,另一人去寻卫玲珑去了。 汪平已等得不耐烦,这时,内监带着卫玲珑来到了亭子里。 “见过汪公公。”卫玲珑欠身道。 “你是终于来了,快随我走吧。”汪平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卫玲珑跟着他,经过大大小小的巷道和长廊,来到了钟慧秀丽的秀玉宫。进入宫门时,便见一位姑姑带着四名宫女在此迎候。那位姑姑和汪平自到一边说话,说话时满面笑容,那对细长的眼睛是不是往卫玲珑身上瞟着。 卫玲珑心想,该不会是丽嫔娘娘又想出了什么花招了吧?之所以怀疑丽嫔,是因为上次她得罪了丽嫔。 不一会儿,汪平和那位姑姑说完了话,来到卫玲珑面前,笑眯眯地说道:“姑娘就好生在此生活,有什么需要,跟蒋姑说了便是。” 那位蒋姑就是刚才和汪平说话的姑姑,她向卫玲珑颔首示好。 卫玲珑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也点头还礼。 之后,汪平便告辞离去,蒋姑姑则领着卫玲珑到了后殿厢房,择了一处明亮通风的住处让卫玲珑歇息。再之后,便有宫女送来浴汤、供卫玲珑沐浴、再有好几套衣裳、最后是酒食。如真如赖姑姑所言,到了秀玉宫她什么都不会差。 章节目录 第182章 秀玉宫女 第182章秀玉宫女 面对着一桌子的御膳房美食,卫玲珑却没有动筷子。 一旁伺候的宫女问道:“是不是不合姑娘胃口?” 卫玲珑正色道:“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宫女露出诧异之色,似乎不太明白卫玲珑何出此言。 卫玲珑看着她说:“为什么让我到这里来?我来这里要做什么?” 宫女明白了,轻笑道:“姑娘不知道秀玉宫是做什么的吗?” 卫玲珑点了头。 宫女笑道:“这里是进宫的良家子们等候皇上殿选的暂居之所,若是殿选被选上了,以后便是主子了。” 卫玲珑惊呆了。 宫女担忧了,“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卫玲珑讷讷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住在这里的将来有可能会是皇上的嫔妃?” 宫女手指点着下巴想了想,道:“算是这么回事吧……” 卫玲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便向门口走去。宫女急了,立刻跟了上去。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你要去哪里?” 她一路跟着就问了一路。 卫玲珑没有回答,径直来到了秀玉宫门前。但宫门已经关闭,卫玲珑试着想要打开,却有内监来上阻拦。 “开门!”卫玲珑吩咐道。 “姑娘要去哪儿?”宫女问。 “离开这里!” 宫女惊了,连忙拉住卫玲珑。 这时,蒋姑姑带着人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她微笑着问。 “我不是良家子,你们一定是弄错了。”卫玲珑认真地说。 蒋姑姑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思,“你随我来一下。” 卫玲珑愣了一下,便跟着蒋姑姑来到周便没人的树下。 蒋姑姑看着卫玲珑问:“姑娘是不想成为皇上的嫔妃?” 卫玲珑惊讶她是如何得知的,点了点头。 蒋姑姑轻轻一笑,“不是每个进宫的女子都想成为嫔妃,这也是常有的事情。卫姑娘是戴罪之身,确实不是良家子,所以也不必担心能够殿选。” “可是刚才那位姐姐却说……” “她是不了解姑娘的身世。” “既如此,为何要让我来秀玉宫。” “进宫的良家子也有的不能得皇上青睐,但仍得幸到各位主子身边伺候。今年选进宫中的良家子人数不足,便从宫女中挑选出聪慧伶俐的女子作为良家子送到秀玉宫接受礼教,然后再分配到各位主子处。这对姑娘而言是件大喜事,伺候主子总比干那些脏活儿累活要舒适多了,而且也不会受人冷眼、甚至欺负。” 听了蒋姑姑的话,卫玲珑稍稍安心了。但是,为什么她会受到如同主子一般的伺候呢? 蒋姑姑笑道:“良家子刚进宫的第一天都这样,姑娘不必多心。从明儿起,姑娘就要开始学习宫里的规矩和礼教。” 卫玲珑松了一口气,脸上渐渐恢复平静。 蒋姑姑好奇地问道:“这进宫的良家子大多数都希望能被皇上看中,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我看姑娘为何不情愿呢?要我说,姑娘若是得宠了,这身上的罪也就一笔勾销了,就连家人的罪也能得到赦免,何乐而不为呢?” 卫玲珑正色道:“我婶母是清白的,我又何罪之有?” 蒋姑姑叹气道:“姑娘的坚持着实令人钦佩,可是这么倔强下去真的好么?姑娘可有为自己的将来打算过?为此而耽误了大好青春,只怕不值得吧。” “谢谢姑姑良言相劝,卫玲珑会考虑的。”卫玲珑话是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之所以说这样的话,不过是不想和蒋姑姑继续纠缠。 蒋姑姑却非常高兴,卫玲珑从她脸上看到一类人的影子,心里念叨着:蒋姑姑怎么像个媒婆似的? 明德殿。 “她真是这么说的?”刘显身子前倾向着汪平,以便听清他的话。 “千真万确!”汪平答道。他说的,正是蒋姑姑汇报的关于卫玲珑的情况。 卫玲珑说会考虑蒋姑姑的话,刘显得知之后兴奋地跳了起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旋即,他对汪平道:“立即备驾,朕要去秀玉宫!” 汪平未动,躬身道:“奴才以为现在还不是皇上和卫姑娘见面的时候。” 刘显愣住,问为何。 汪平道:“卫姑娘说了需要考虑,皇上应当给她时间好好考虑,若此时去见她,只怕有她会觉得皇上有强迫之意。” 刘显想了想,觉得言之有理,便打赏汪平。同时吩咐汪平要密切留意卫玲珑每天的情况,一举一动都要时刻报来。 次日,刘显听着汪平汇报卫玲珑的情况。大致如下:卫玲珑在秀玉宫开始学习礼仪,举止投足都十分得体,她虽然是最后才去到秀玉宫的,但气质完全不输其他良家子。 正听时,容妃驾到。她面带笑容,可心里却不怎么高兴。因为这几日刘显没来永安宫,打听之后得知刘显也没去别的嫔妃那儿,才知道萧景一门心思都落在卫玲珑身上了。再有,将卫玲珑从净厕处送到秀玉宫,也正是刘显的旨意。 “爱妃怎么来了?” “臣妾不见皇上,甚是思念。” “噢,不过几日而已……” “皇上岂不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刘显点点头,内心却感到几分尬尴。 “听闻卫玲珑进了秀玉宫?” 刘显点头道:“是呀。” “她怎么能进秀玉宫?”容妃凝眉道,“皇上忘了她可是有罪在身的人,秀玉宫是良家子们暂居的地方,个个都是清白干净的人,卫玲珑去哪儿岂不是乱了规矩。” “良家子们又不知道卫玲珑的事情,会出什么乱子?爱妃别多想了。” 容妃委屈地说:“可是,皇上这几日心思都在卫玲珑身上,臣妾和天赐可是十分挂念着皇上。” 刘显轻抚容妃的脸颊,温柔地说道:“朕又何尝不挂念你们呢?只是朕不想输给母后。只要朕从卫玲珑那里得到了藏宝图,朕就能让母后同意册封你为皇后!朕花心思在卫玲珑身上,完全是为了你呀。” 容妃假装露出感动之情,钻入刘显的怀中。她的耳朵贴在刘显的胸口上,听着刘显的心跳声。这心跳声与以往已有不同。刘显心里在想什么,容妃又怎能不知?她表面上对刘显表示理解,心里却已想到了不让卫玲珑好过的方法。 重华宫。 端妃室内抚琴,琴声忧郁缠绵,闻者伤心。半年过去了,她仍没有从流产的悲伤中走出来。如今,太后对卫玲珑又一改常态,更是令她伤心。 “主子,容妃主子求见。”侍女上前轻声说道。 端妃抚琴的玉指停了下来,琴声戛然。 “不见!”回答决绝而干脆。 “可……容妃主子说,她是奉皇命而来的,主子不见,便是拒驾不迎,是不敬之罪。” 端妃面露愠色,“带她进来吧。” 侍女应道:诺。”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端容联手 第183章端容联手 容妃进入正殿,见了端妃。 端妃冷脸相待,“妹妹带来了什么旨意?” 容妃干笑道:“妹妹我迎风而来,姐姐就不能赐一杯茶么?” 端妃道:“我这里的茶只怕不合妹妹的口味,闲话少述。本宫倦了,妹妹有话就说。” 容妃也不生气,轻轻地笑了一声,接着道:“好吧,我要说的是卫玲珑的事情……” 说话时,容妃一直在留意端妃的表情。当她说道卫玲珑时,端妃眼里明显地露出了恨意。这让容妃很得意,相信一定能让端妃掉进她的圈套。 “卫玲珑原本在净厕处清洗恭桶,但近日皇上将她调进了秀玉宫。你当她一个奴婢进秀玉宫做甚……呵呵……姐姐一定猜不到。卫玲珑进秀玉宫,竟成了良家子。本宫冒着触怒皇上的危险询问了皇上,才知皇上看上了卫玲珑,要将她纳入后宫。” 听到这里,端妃已经沉不住气了,“简直荒唐!”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还劝皇上不要这么做,可皇上就是不听,还将我斥责了一番。这卫玲珑包庇卫齐氏,本身是死罪,皇上不杀她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让她入宫。这也太不把姐姐放在心里了。” 这话如刀子一般刺痛端妃的心,端妃禁不住咳嗽了起来。 “姐姐没事吧?”容妃关心地问道。 端妃并未领情,而是问道:“妹妹说有皇上的旨意,皇上的旨意是什么?” 容妃调皮的笑道:“我若不这么说,姐姐又怎回见我?” 端妃冷冷道:“这么说你是假传圣旨?” 容妃摆摆手,“没那么严重吧,比其这一点,卫玲珑不更加可恨么?” “为什么要将卫玲珑的事情告诉我?” “妹妹只想为姐姐打抱不平。” “就你?” 容妃轻轻勾起嘴角,“虽然我与姐姐不睦,但对卫玲珑更是恨之入骨。所以,妹妹是来和姐姐停战的,我们姐妹联手,先把这卫玲珑做掉,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端妃虽然也恨着卫玲珑,但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因为她怀疑容妃的话有几成可信度。 容妃早就看穿了端妃的心理,淡然道:“我恨卫玲珑,是因为她勾引皇上;而姐姐恨卫玲珑,是因为她和卫齐氏害了姐姐流产。如果我真想害姐姐的话,放过卫玲珑甚至和卫玲珑联手也不是不可能,有何必到此将卫玲珑的事情告诉姐姐呢?姐姐怀疑我的诚意,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言毕,容妃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端妃急忙道,“我愿和妹妹联手,先解决掉卫玲珑。” 容妃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慈宁宫。 “太后,端妃娘娘求见。” “来的好呀,正好陪哀家解解闷。快请她进来,备上茶点。” “是。” 吩咐下去后,全侍领着端妃来到西暖阁。这里温暖如春,空气清香,悠扬的琴声清淡如云。 “静儿向太后请安。” “快来,坐哀家旁边。” “唉。” 端妃与宣太后同坐在塌上,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置了小铜炉,炉上温着热茶,炉边放着两碟点心,一碟是糕点,一碟是坚果。 “来尝尝这红豆糕,御膳房做的不错。”宣太后道。 端妃拿起一小块送进嘴里,点头称赞,“真是不错的,不知是哪位御厨做的。” “这可得问兰珠了。” 站在宣太后身边伺候的兰珠随即说道:“是丁油丁御厨做的。” 端妃嫣然道:“以后我也让他来做。” 宣太后以这些茶点为话题跟端妃闲聊起来,但端妃说话时总是慢了那么半拍,宣太后看出来了她心不在焉,定是心里有事。 “唉,哀家真是连闲静的功夫都没有了,你来慈宁宫又是为了什么呀?” 宣太后不想继续这种不纯粹的聊天,索性让端妃说出心中的烦恼。 端妃眼中闪着泪光,委屈地说道:“母后,你可得为臣妾做主呀!” 宣太后不喜这种哭哭啼啼的模样,皱眉道:“有话直说。” 端妃道:“母后可知皇上让那罪人卫玲珑入了秀玉宫?” 宣太后道:“你就是为了这事儿?” 端妃含泪点头。 宣太后叹道:“哀家知道,不仅知道,而且也没有反对。” 端妃忽然打了一个寒噤,一股寒意从心里蔓延开来。 “母后,这是为何呀?” “哀家这么做,当然有哀家的用意,也不便告诉你。” 端妃眼眶里含着的泪珠滚落下来,“母后,您忘了臣妾是怎么流产的吗?” 宣太后严肃地说:“哀家没忘,但这事儿不能与皇上正在做的事情相提并论。你是要做皇后的人,要有皇后的样子,别总是哭哭啼啼的!” “母后,臣妾不想做皇后,只想要自己的孩子……” “荒唐!”宣太后面露怒色,“你走吧,回去好好反省今日所说的话!” 端妃起身来到宣太后面前,下跪磕头,然后起身含泪离去。 宣太后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感叹:皇上不让哀家省心,你怎么也不让哀家省心?你们要让我这个老人家忙碌到什么时候? 端妃回到重华宫,并未反思自己在宣太后面前所说的那些话,倒是想到容妃跟她说的话。在她前往慈宁宫之前,容妃就说过太后是不会帮她的。起初她不信,因为太后是她的亲人,她相信太后一定会站在她这一边。现在她终于知道自己错了,不能指望太后为她做主,她就另寻对策,一定不能让卫玲珑好过! 三日后,秀玉宫。 “站好,都给我仔细听着!”礼教姑姑锐利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二十名良家子,表情十分严肃,“你们进了宫就是这宫里的人。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是名门大家的金枝玉叶,但到了宫里,你什么都不是,就是一名宫人,所以给我收起你们那些性子脾气。宫里可不比外头,处得好的,保不准能飞上枝头,享受荣华;处不好的,便是坠入深渊,甚至小命不保。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今后是荣是衰,全看你们自己。我多嘴提醒你们一句,做什么样的人,都不能做厚颜无耻的人……”说完,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从卫玲珑脸上掠过。 卫玲珑可从未想过能够成为刘显的女人,但她知道保有这种念头的良家子还不少。在这三日里,她也认识了一些人,大家一起学习宫里的礼仪,互相帮助,相处得还不错。 礼教姑姑每天都要给她们训话,训话的内容也都差不多,卫玲珑从未在意,她只求能在这宫里安身立命,然后有机会查明端妃流产的真相,为婶母洗脱冤屈。 训话结束后,良家子们便三两结伴前往规定的殿阁上课。卫玲珑独自一人跟在良家子们的后面走着,前两日刚和她认识柳香絮和万冰馨两人走在一起。卫玲珑刚想上去和她们打一声招呼,她们却加快了脚步,对卫玲珑视而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 卫玲珑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周围的气氛都不对劲儿…… 章节目录 第184章 雪中送炭 第184章雪中送炭 夜幕降临,一天又要过去了。 卫玲珑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日那种令她非常不自在的氛围,即良家子们都在刻意躲避她。甚至还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冷眼鄙夷。 她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让良家子们对她心生厌恶吗? 仔细回想这三天以来,她都是规规矩矩的,也并未张扬,根本就没做错什么事。 也许只有一种可能……她的待罪之身的身份被良家子们察觉了。所以,她才会被排斥,被孤立。 如果是这个原因,她不想为自己辩解。有的事情,不是你解释了就能说得清的。她已经决心做个独行侠,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帮助。 翌日清晨,朦胧的晨雾带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阵寒冷。 卫玲珑起了个大早,自行去端水洗漱。这个时候,秀玉宫静的出奇,想来其他人都还在温暖的被窝里。之所以起来那么早,是因为她不想和其他良家子们碰面,以免产生尴尬。 但事不遂她愿,有人比她起得更早。她们两人都走在长廊里,卫玲珑见那人迎面而来,似乎没有发现她,便犹豫着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犹豫之际,对面的人发出了黄鹂出谷般空灵的声音:“对面是哪位妹妹,如此有缘?” 只见对面的美人眉眼含笑,如雾中凝结出来的仙子一样。卫玲珑记得她,她是良家子中相貌最美,气质最佳的曲玉霓。 “姐姐早安,我是西厢的卫玲珑。”卫玲珑无处可躲了,只好挤出笑容,以示善意。 “东厢曲玉霓。”曲玉霓脸上也带着春风般的笑容。 春风送暖,卫玲珑从曲玉霓眼神中,没有看到昨日被人厌弃的充满鄙夷的眼神。 也许,是她没有知道我的身世吧。 “冒昧地问一下妹妹,妹妹真的是戴罪之身吗?”曲玉霓道。 卫玲珑心底一凉,想来曲玉霓也和其他良家子一个模样。 “没错!”卫玲珑理直气壮地说。 曲玉霓嫣然一笑,笑容明媚,“说心里话,我还真的很佩服妹妹呢……” 卫玲珑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见曲玉霓笑容率真,不像是讽刺她。 “虽然我不太清楚妹妹的遭遇,但妹妹不畏强权,坚持本心,就这一点,我相信妹妹一定是清白的。” 卫玲珑看着曲玉霓,心里莫名感动。难以置信,宫里竟然还有人会相信她。 “姐姐莫要说这种话,倘若被人听了去,对姐姐影响不好。”卫玲珑可不想连累曲玉霓。 曲玉霓仍保持着笑容,:“妹妹多虑了。不知妹妹几岁了?” 卫玲珑略微有点不好意思,“十七了。” 曲玉霓有些惊讶,继而痴笑道:“如此说来,我还占了姐姐几分便宜了。” 卫玲珑有点讶异,一时间跟不上她的思路。 曲玉霓道:“玉霓今年十六,只能当你妹妹了。” 卫玲珑嫣然一笑,原来她说的是这个。和曲玉霓一番闲谈,卫玲珑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也觉得自己太在意别人的感受并非明智之举。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之时,远处不觉间走来了三个人,当中的那一个体态婀娜,妖娆多姿,眉眼中满是妩媚神情,衣着比曲玉霓更加华贵、艳丽。 “曲妹妹怎的跟这种下贱的人说起了闲话来?”那女子讥笑着说,“劝妹妹自重,莫要自轻自贱。” 卫玲珑气愤地看向那人,她不在乎那人骂她,而在乎那人也骂了曲玉霓。只是这时候她不好开口,担心一旦开了口,曲玉霓就会成为她们的众矢之的,会向她一样被孤立起来。 可曲玉霓一点也不怕,笑着对那女子说道:“韦姐姐这话不对吧,岂不闻礼教姑姑昨日说的那番话,大家进了宫便只都宫人,无分贵贱。” 韦曼云向卫玲珑翻了一个白眼,轻蔑地说道:“我们都是良家子出身,可有些人明明一身污秽,也妄称良家子,简直厚颜无耻。妹妹与这样的人在一起,不怕也沾了一身污秽吗?这下等人就该清扫恭桶,野鸡换了身毛也成不了凤凰,不是吗?” 卫玲珑虽然气愤,但听了这话也不免羞臊,还有更多的委屈。这秀玉宫也不是她想来的。 曲玉霓轻笑道:“姐姐这话妹妹可不敢苟同,这落地的凤凰还不如鸡呢。莫以为飞得高就无须目视八方了,指不定哪天撞上飞来的箭,真成了落地凤凰。” 这话便是暗讽韦曼云高傲自满,目中无人了。韦曼云自是听得出来,受不得一丝指责的她心中燃起了怒火,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妹妹这是铁定要与此人为伍了?” 曲玉霓不卑不亢,“我只与正人君子为伍。” 韦曼云冷笑一声,“好,这话我可记住了,咱们回儿见。” 言毕,韦曼云带着她那两名跟班拂袖而去。 卫玲珑对曲玉霓的仗义十分感动,但也为曲玉霓感到担忧,“妹妹何必跟她们说那些话呢。” 曲玉霓看出了卫玲珑的心思,笑道:“姐姐不必为玉霓担心,玉霓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没有做错。” 卫玲珑打从心里敬佩曲玉霓的处事态度,由此可见曲玉霓定是名门闺秀。 “时候不早了,玉霓也该回去了,姐姐,再见。” “再见。” 卫玲珑目送曲玉霓离去,忽然有感有个朋友作伴比做个独行侠感觉真的是好太多了。 晨雾已散,卫玲珑前往明礼殿上课。课上,良家子们齐聚课堂,她所担忧的事情果然发生了。曲玉霓和她一样,被其他良家子所孤立。良家子们见了她,要么回避,要么冷眼相待。一旁的韦曼云见了,甚是得意。 卫玲珑非常抱歉,更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接近曲玉霓,担心自己的接近会给曲玉霓带来更大的麻烦。但曲玉霓却非常淡定,卫玲珑不敢找她,她便去找卫玲珑。 “姐姐如果也躲着我的话,那玉霓真就孤家寡人了。”她笑着说,笑容依旧明媚。 寒风中,卫玲珑感到了温暖,“可是,你不怕我会连累你吗?” “事到如今,姐姐真就忍心拒我于外?” 卫玲珑也露出了笑容,欣慰地说:“玉霓妹妹,谢谢你。” 曲玉霓嫣然一笑。 卫玲珑和曲玉霓相处融洽,完全不理会她人的眼色,这么一来,孤立对她们没有任何影响。韦曼云可就不干了,她可不想看到卫玲珑和曲玉霓每天都能笑得出来。 这天,终于让她寻思到一条妙计……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卫玲珑的反击(一) 第185章卫玲珑的反击(一) 重华宫。 “主子,自从将卫玲珑的身份告诉韦曼云后,秀玉宫那边都在孤立卫玲珑,但有一位良家子却和卫玲珑走得很近。”侍女春桃说道。 “谁?”端妃问。 “曲玉霓。” “今年的良家子可是一点都不乖巧……” “主子,韦曼云说有个办法能让她们吃到苦头,想请主子助她一臂之力。” “她想要本宫怎么做?” “她说需要一些老鼠……” 秀玉宫。 这日天气虽冷,但仍有些阳光。花园的梅花刚刚开放,虽然还有不少含苞待放,但已挡不住卫玲珑和曲玉霓的热情。 两人一边赏花游玩,一边聊天。说到兴起时,曲玉霓忽然提议要与卫玲珑结为金兰,理由便是她与卫玲珑志趣相投,而且同样受到排挤,此时更应该相互扶持。 卫玲珑听后虽然高兴,但首先想到的是这么做会给曲玉霓带来困扰和麻烦么? 曲玉霓亦知道她的顾虑,就没有强求,只不过略有些失望。 夕阳西下,卫玲珑与曲玉霓道别,各自回到住处。 翌日,早课时,良家子们都到齐了,唯独不见曲玉霓。卫玲珑有点担心,便问教习姑姑曲玉霓为何没来。 教习姑姑一脸冷漠地说:“人病了,正在休息。” 卫玲珑便欲前往探望,但教习姑姑又道:“你可别去打扰她,东厢那地,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 卫玲珑诧异道:“这是什么时候的规定?” 往时,卫玲珑常去东厢寻曲玉霓。 教习姑姑面露愠色,“刚立下来的规矩。” 卫玲珑道:“规矩是想立就立的么?有何依据?” 教习姑姑讪笑道:“凭据就是东厢的人不想受到西厢的人的打扰,联名提议的,怎么你不服从?” 卫玲珑冷笑道:“好厉害的规矩。” 她注意到周围西厢的良家子们听到教习姑姑这话之后,脸色都发白了。虽然大家同是良家子,但身份、地位、背景各不相同。有的良家子出身名门大户,有的出身小门小户。这宫里最讲究排资论位,那些出身好的良家子都住在东厢,出身普通甚至不好的良家子,都住在西厢。东厢那边的有的良家子看待西厢的良家子时,带着几分看待下人的目光。不知是否巧合,但凡东厢的良家子,几乎都得到了皇上的宠幸,或许这也是东厢的良家子趾高气昂的理由吧。 午后,卫玲珑始终放心不下曲玉霓,毕竟昨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病倒了呢?教习姑姑不告诉她原因,她就只能自己去看。 前往东厢的路上,经过长廊时,卫玲珑迎面遇见了同样住在西厢的柳香絮。 柳香絮似乎吓了一跳,想要回避,但这长只有一条路,她无从躲避,便低下头,加快脚步,打算从卫玲珑身边匆匆走过。 卫玲珑不想给她添麻烦,也未理会她。两人擦身而过。 忽然,柳香絮转身道:“姐姐可是要去东厢?” 卫玲珑没想到她会叫自己,吃了一惊呢,亦转过身来,微笑道:“是。” “姐姐还是不要去了,以免惹上麻烦。” 看得出来,柳香絮心底还是善良的,只不过胆子小,不想沾惹麻烦,所以才和大家一样回避卫玲珑。 卫玲珑微笑说:“谢谢妹妹提醒,但我实在挂念曲妹妹……” 柳香絮看到四周无人,便壮起胆子将卫玲珑拉进花圃中。 “曲姐姐的病,是吓出来的。”柳香絮神色紧张地说。 “吓出来的?”卫玲珑很好奇。 柳香絮吞一口口水,接着道:“昨夜曲姐姐就寝时,被褥里钻出来数只大老鼠,曲姐姐吓得晕了过去,这才病倒了。” 卫玲珑皱起了眉头,“这秀玉宫怎么会有老鼠?” 柳香絮欲言又止,眼中有些不安。 卫玲珑见她这般模样,央求她将所知相告。 柳香絮犹犹豫豫,熬不过卫玲珑的央求,终是说了出来,“这秀玉宫每日打扫,绝不可能有老鼠,更何况都出现在曲姐姐的床上。我听人说,曲姐姐病倒后,韦姐姐和一些人非常高兴,还说这就是和娘娘作对的下场。” 卫玲珑注意到了关键之处,“娘娘?哪一位娘娘?” 柳香絮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发觉自己和卫玲珑在一起的时间有点久,柳香絮渐渐感到不安,就向卫玲珑告辞。临别前还劝卫玲珑现在不要曲东厢,因为西厢人不能去东厢这条规矩似乎就是为她而定了,如果她去了,只怕会中了韦曼云的诡计。 卫玲珑对她的热心感到非常惊讶,并且也十分感动。 “谢谢妹妹的提醒。” 柳香絮微微一笑,“不客气,姐姐好自为之。” 卫玲珑目送柳香絮离去,待她走远了自己才离开。她没有继续前往东厢,而是返回住处。 回去路上,她便在想柳香絮提到的那位“娘娘”是谁。现在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突然之间就被众人孤立,如果是有这位“娘娘”幕后主使,她被孤立就不奇怪了。 卫玲珑首先就想到了丽嫔娘娘,因为自己不久之前就得罪过她。 自己无权无势,要和这位“娘娘”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脑海里灵光一闪,卫玲珑想到了对策。嘴角微微一勾,“你对谁下手不好,偏偏对皇上的女人下手,我倒要看看你是谁!” 卫玲珑回到西厢,正是午膳的时候,良家子们都聚集到大堂里用膳。西厢的良家子一共有九位,用膳时,每个人都有固定的桌位。一张小桌上,早已放置了她们的午膳。 卫玲珑进入大堂,来到自己的位置上,环顾一周,良家子们都低头吃饭,细嚼慢咽,没有一点声音。 卫玲珑将一粒豆粒大小的黑色污泥扔进自己的菜中,忽然惊呼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包括堂内伺候的内监。 一位值堂的太监来到卫玲珑面前,严肃地说道:“卫姑娘莫不是忘了用膳的礼仪?” 卫玲珑指着自己的一碟青菜,问道:“公公你看这是什么?” 那太监弯下腰来看,卫玲珑接着道:“这不是老鼠的污物吗?” 此言一出,良家子们脸上都露出恶心的表情,连忙查看自己的膳食。 卫玲珑又道:“大家的膳食都是一起做的吧,膳房的人怎么这么不小心,让老鼠混进去了。” 良家子们将目光从膳食中收了回来,恶心到不想再看一眼。 值堂太监察觉周围投来的拷问目光,便对卫玲珑大喝道:“胡说八道,怎么会有老鼠屎……的污物呢!你看错了!” “没有老鼠,东厢的曲姐姐又是为何病倒的?我可知道她是被老鼠吓着了才生病的,好几只碗口大的老鼠爬上了她的被褥呢。” 值堂太监脸色发青,瞪着卫玲珑道:“闭嘴,休得胡言!”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卫玲珑的反击(二) 第186章卫玲珑的反击(二) 卫玲珑不惧道:“我说的都是事实,为何不能说,难道因为我是西厢的人吗?” 这话触动了良家子们的心弦,平日里被东厢的人看不起也就算了,现在这奴才也看不她们,她们好歹也良家子,自尊心还是有的。于是,良家子们站了起来,纷纷向值堂太监讨要说法。 值堂太监急得焦头烂额,连忙四处讨好生气的良家子。虽然西厢的良家子被皇上看中的机会不大,但命好的也能成为嫔妃们身边的惠侍,个个都不好惹。 但值堂太监的解释毫无用处,喧闹很快便传到了蒋姑姑耳里。蒋姑姑闻讯而来,大喝道:“都吵什么吵!” 众人一见蒋姑姑,立刻安静了下来。 蒋姑姑扫视众人,训斥道:“你们当这儿是什么地方?这是秀玉宫,不是菜市口,谁再闹事,我立刻将她送到菜市口去!” 良家子们都低下了头,怯怯不安。 卫玲珑站了出来,“姑姑,我们只是想讨个说法。” 蒋姑姑见是卫玲珑,语气缓和了一些,“讨什么说法?” 卫玲珑将老鼠作乱一事相告。 蒋姑姑听后脸色阴沉,对众人道:“这事我会查清楚,在此之前,不许再提,否则严惩不贷,听明白没有?” 良家子们点头应承。 蒋姑姑最后看了卫玲珑一眼,便才转身离去。 虽然值堂太监坚定地解释没有老鼠,但良家子们都已没了胃口,一一回房去了。 养心殿。 “闹鼠患?” 听了汪平的汇报,刘显皱起了眉头。 “这宫里怎么会有老鼠呢?” 汪平答道:“宫中是有老鼠,不过都有御猫驱之。” “御猫将老鼠都赶到秀玉宫去了么?” “这……应该不会。秀玉宫是良家子们的居所,不管是御猫或是那里的宫人,都会小心伺候,应该不会有闹鼠患才是。” 刘显烦躁地说道:“查!你给朕查清楚这件事,看看是何人失职,找出失职之人,朕要重罚!” 汪平颔首领命。 “在有,这次要让卫玲珑知道是朕让追查闹鼠患之事的,以便体现出朕对她的关心。” “奴才领旨。” …… 下午,当良家子们都去上课时,汪平带着八名御猫来到了秀玉宫。蒋姑姑带路,带着他们来到了曲玉霓原本居住的厢房。发生了闹事事件,蒋姑姑给她安排了另一间厢房,供她休息。 御猫们在调查了曲玉霓的厢房后,又到膳房调查,最后调查了秀玉宫的地下排水道。整个调查花了一个时辰,最终得出结论: 秀玉宫不可能有老鼠。 那么疑问就来了,这些老鼠是如何出现的呢? “除非有人专门养这些老鼠。”有位御猫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些老鼠是有人故意放到曲良家子房间的?”汪平的眼神格外锐利,目光巡视过每一位御猫。 御猫们都低下了头,回避他的目光。 说起能找到老鼠并且养老鼠的能手,当属这些御猫。汪平敏锐的直觉就怀疑将老鼠弄到秀玉宫的人,就在这些御猫当中。 虽然蒋姑姑有意隐瞒御猫前来调查之事,但良家子们还是有所察觉了。 特别是韦曼云,她在秀玉宫内笼络了不少宫人,早有宫人将此事告诉她,这让她在琴艺课上心不在焉,神色慌张。 卫玲珑注意到了她的神色变化,猜想是自己的计划起了作用。 果然,傍晚时,卫玲珑从良家子们的闲聊中得知了汪平带御猫前来调查的情况。 “你知道吗,听闻是皇上让御猫前来调查的。”一位良家子兴奋地说。 “是吗,看来皇上还是很关心我们的。”另一位良家子说。 卫玲珑知道她们高兴是因为引起了刘显的关注,她们已将自己的全部寄托在这位皇帝身上。她们是不知道刘显的为人,所以才会对皇帝充满期待。可即便她们了解这位皇帝又能如何呢?结果还是一样的,因为她们别无选择。 卫玲珑并不觉得高兴,反而有些低落。现在她只希望曲玉霓快点好起来。 夜。 无忧阁灯火阑珊,歌舞升平。 刘显怀抱着容妃,满面春光。一边吃着容妃喂过来的美酒,一边欣赏舞女们曼妙的舞姿。 汪平走了进来,见容妃在侧,便什么话也不说就站到了刘显身后伺候着。他觉得容妃在场,提起卫玲珑很不合适。虽然容妃没有反对刘显接近卫玲珑,但他察觉得出来容妃其实很不乐意。 偏偏刘显不以为意,问起他调查秀玉宫鼠患一事的进展。 容妃听到“鼠患”二字,非常惊讶,连忙询问是怎么回事。刘显让汪平简单告诉她,汪平说完,刘显再问追查的结果。 汪平神色有些为难,犹豫不决,不知如何开口。 刘显对他这副磨磨唧唧的模样很是不满,让他干脆一点直说出来。 汪平心里叹息,嘴上说道:“奴才查到,秀玉宫曲良家子厢房中出现的老鼠,系有人故意投放。” 刘显闻言大怒,“什么人做的,好大的胆子!” 汪平道:“是御猫王峘。” “王峘?他为何要这么做?” “他是受人致使。” “受人指使?受何人指使?” 汪平用余光偷偷瞟了容妃一眼,发现容妃也正望着他,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微笑。 “是端妃娘娘。”汪平小声道。 “端妃!”刘显吃惊得瞪大了眼睛。端妃以贤惠出名,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他有点不敢相信。 容妃趁机道:“汪公公,此话当真?” 汪平颔首道:“确系王峘口供。” “端妃姐姐为何要这么做?”容妃又问。 “那王峘不知。”汪平答道,“涉及到端妃娘娘,奴才不敢追查,请皇上示下。” 刘显面带愠色,“不用你查了,朕亲自去问她!”说完,刘显站了起来,喝退舞女,向门口走去。 容妃冲汪平微微一笑,汪平视而不见,快步跟上了刘显。 重华宫。 端妃面容疲惫,已让侍女去了衣裳和首饰,正欲上床就寝。流产之后,她更想再要一个孩子,可是刘显独宠容妃令人耿耿于怀,而今又闻刘显和容妃在无忧阁夜游,便知自己今夜又是空闺一人,无不伤心。 这时,殿外的宫女匆匆而入,面带喜色地说道:“主子,皇上来了!” “什么?”端妃惊讶之后,面露喜色,急切地吩咐侍女重新给她梳妆打扮。 一番精心打扮之后,端妃容光焕发。此时,刘显已来到殿中,端妃赶紧出迎。至殿中,端妃见了刘显神色不悦,脸上的笑容慢慢就消失了。 “臣妾拜见皇上……” “端妃,你做的好事!”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心机容妃 第187章心机容妃 “你为何要做这种事情?”刘显厉声问道。 跪在地上的端妃没想到自己日盼夜盼才盼来的皇上,竟是来问罪的。万分失落激起了心中的怒火和叛逆,她对刘显的质问缄默不言。 “端妃啊端妃,枉太后一直力举你为皇后,没想到你却做出这种事情,朕对你真的非常、非常失望!” “皇上心里只有容妃,可曾想过臣妾?念过臣妾?” 端妃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流了下来。原本刘显是来质问她的,现在到她来质问刘显。 “臣妾失子,皇上不闻不问。臣妾伤心之时,还不忘安慰自己:皇上以国家为重,他是忙于国事才没有来陪你。如今呢,害了臣妾失子的罪人卫玲珑就在宫里,皇上不惩治她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让她入秀玉宫?皇上身边今日是容妃,明日是卫玲珑,皇上心里可曾有过臣妾?呵呵……皇后,臣妾知道,皇上只想让容妃做皇后。也罢了,臣妾不想为后,只求能在皇上心中有一丁点的立锥之地,就连这小小的请求,皇上都不能赐予臣妾吗?” 面对端妃排山倒海的质问,刘显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子可怜,但也可恶。他并非讨厌端妃,只是端妃给与他的快乐无法与容妃相比。有时候,他希望端妃能像容妃那样体贴,可爱。 “朕不是没给过你关爱,但你为何不能学学容妃呢?” “呵呵……学她?”端妃露出不屑的笑容,“学她什么?学她如何不检点,如何迷惑男人,使皇上沉迷酒色吗?” “你住口!”刘显瞪眼大吼道。 端妃看到他生气,越是想刺激他,便接着道:“皇上啊皇上,你根本就是一庸君……” 刘显怒不可遏,突然起身扇出一巴掌,打在端妃的脸上。因为十分用力,端妃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嘴角流出血来。 “朕叫你住口!”刘显吼道。 端妃捂着疼痛的脸颊,含泪望着刘显,眼中满是怨恨。 刘显怒道:“汪平,将端妃降为婕妤,幽禁寝宫,不许其离开半步!” 汪平应道:“奴才领旨。” 刘显最后望一眼端妃,狠狠道:“你好自为之!”言毕,遂拂袖而去。 端妃心中五味杂陈,情绪崩溃,伏在地面上痛哭流泪,仍凭侍女百般相劝亦不肯起来。因为她知道,自己和刘显算是走到头了。 永安宫。 “皇上龙颜大怒,还打了端妃,将端妃娘娘降为婕妤,由此看来,端妃娘娘不会再得宠了。”花蕊将重华宫发生的事情详细告诉容妃。 容妃听完后开怀大笑。 “奴婢恭喜主子。”花蕊道。 “喜从何来?”容妃水灵的眼睛看着她。 “经过此遭,端妃娘娘已无力再和主子争皇后大宝了。” 容妃笑得更加得意。 “想不到几只老鼠就能让端妃一败涂地……” “主子英明,端妃娘娘根本不是主子的对手。” 容妃忽然收了笑容,峨眉间藏着一丝担忧,“本宫只怕太后会干预进来。” “端妃娘娘做出这等事情,太后也不好偏袒她吧。” “这可说不好……”容妃叹了一口气,只觉有些疲倦。这忽然而来的疲惫感,都是因为想到了刘显身为皇帝却依旧受制于人的情形。 如果太后不在就好了…… 正想时,下人来报说皇上驾到。 容妃料到刘显会来,所以还没有换上睡衣。来到殿内,便见刘显余怒未消地走了进来。 “太气人了!” “皇上为何生气?” 容妃奉上清茶时问道。 “还不都是端妃……唉,不提也罢!” 容妃担忧地说道:“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大动肝火对龙体不好,不如就让臣妾帮皇上泄泄火,如何?” 刘显脸上露出了笑容,抱起容妃走入寝室之内…… 长夜漫漫,春暖帐中。一番云雨之后,刘显终于是舒坦了。搂着容妃细滑的香肩,有感而发道:“还是你最体贴朕,最懂朕的心思。” 容妃嫣然道:“因为臣妾喜欢皇上嘛。” 刘显笑道:“朕也喜欢你。” 容妃又道:“皇上朕要重罚端妃?” 刘显笑容消失,“不要再提她了。” 容妃不听,“虽然会让皇上不高兴,但臣妾还是想为端妃姐姐求情。” 刘显困惑地看着容妃,“端妃受罚,你便有当皇后的机会,为何要为端妃求情?” 容妃道:“端妃姐姐也是喜欢皇上的,只不过她与臣妾不一样而已……” 刘显叹息道:“她是没有你的聪慧啊,朕不怎么喜欢她,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是母后派来监视朕的!” “若是如此,皇上更应该对她网开一面。不看僧面看佛面,皇上重罚端妃,太后面上最是挂不住。若皇后能宽恕她,太后也会对皇上另眼相看。” 刘显想了想后,说道:“好吧,朕听你的。” 翌日,刘显便下旨恢复端妃的位分,不在追究秀玉宫鼠患一事,只是给予她警告,让她在宫中好好反省。宣太后听说了端妃的事情,本是想去找刘显为端妃求情,但又听说刘显免了端妃的处罚,心中甚是宽慰,便不在前去见端妃。 花蕊不明白主子容妃为何要在这时候为端妃求情。容妃拿起茶盖轻轻地刮去茶杯里的茶叶,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虽然端妃没有被处罚,但她在皇上心里已立足之地,本宫不如借此机会做个好人,钻取名声,也能让太后对本宫另眼相看。” 花蕊似懂非懂,却说道:“主子英明。” 容妃感慨道:“不争一时,才能争一世。” 至此,鼠患之事无人再提,曲玉霓也恢复精神,重新回到卫玲珑面前。姐妹两在花园亭子里相聚游玩,卫玲珑万分高兴。 “没想到这事儿虎头蛇尾,就这么结束了,真便宜韦曼云了。”卫玲珑愤愤不平地说。 “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曲玉霓说。 “可总得有个头呀。” “会有那么一天的,只不过需要一定时间。” 卫玲珑诧异地看着曲玉霓,只见曲玉霓眼中有着复杂的神色。经过这次鼠患事件,曲玉霓的心境似乎发生了变化。卫玲珑不知道这对她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曲妹妹……”卫玲珑低音道。 “怎么了?”曲玉霓回头看着她。 “没什么……”卫玲珑绽开了笑容,“你康复了真是太好了!” 卫玲珑心里想劝曲玉霓暂时和她保持一些距离,但这话说出口一定会被曲玉霓否决,所以就打住了。 有朋友真好…… 卫玲珑心想。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幕后殿选 第188章幕后殿选 天气忽然冷了许多,原来是下起了雪。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洒洒地飘落人间,正一点一点妆点大地。 这场雪让良家子们很兴奋,也许对于下雪她们都有着美好的回忆。 卫玲珑也一样。 下雪时,卫玲珑和魏环、魏秀、魏青一起堆雪人、打雪仗;婶母齐氏煮好了姜汤给她们驱寒;叔父教她们吟诵跟雪有关的诗。众人围坐在火炉便,吃着火锅,有说有笑。 这些都是美好而快乐的回忆,但卫玲珑却因为这些回忆而伤感。 “沈姐姐,你怎么了?”柳香絮发现卫玲珑情绪不高,便过来问她。 鼠患风波过去后,柳香絮又开始接近卫玲珑,虽然不像卫玲珑和曲玉霓那么亲密。 “我没事。”卫玲珑露出微笑,不想让人为她担心。 柳香絮环视周围心情愉悦的良家子们,脸上显露出一丝丝担忧。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一会儿就要去殿选了,要是没有被皇上看中怎么办?” 卫玲珑安慰道:“放宽心吧,就算没被选中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柳香絮惊奇地看着卫玲珑,“姐姐不想被选中吗?” 卫玲珑勉强一笑,算是默认了。 殿外天寒地冻,殿内温暖如春。 良家子们统一着装,立在大殿之内,排成一个方阵。站在最前排的,当然是东厢的良家子,那些有身份有背景的良家子,自是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卫玲珑站在最末位,这是她主动要求的。原本蒋姑姑是安排她站在中间,但她不想引起刘显的注意,所以和别人换了位置。 良家子们站姿端庄,面带春风,满怀期待。她们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皇帝面前,以获得皇帝的青睐。但是,时间慢慢流逝,一个时辰过去了,皇帝还没有出现。 良家子们开始焦躁不安,心想皇上是不是不会来了。 卫玲珑也察觉到了异样,殿选这种大事,刘显定然不会忘记,只怕这是刘显对良家子们的考验,只有沉得住气的人才会最先被选中。 卫玲珑扫视众位良家子,发现很多人都已不耐烦,其中就有柳香絮。她很想提醒柳香絮,但想到不被刘显看中也不是什么坏事,就没有给柳香絮暗示。反观曲玉霓,曲玉霓仍然保持着端庄秀丽的仪态,卫玲珑打从心里佩服这位十分有教养的大家闺秀。 令人没想到的是韦曼云,韦曼云和曲玉霓一样,姿态端正,脸上带着妩媚自信的笑意。 卫玲珑心想,韦曼云定然是能被选中的了,因为她就像那种已被内定的人。 哎呀!只管注意别人了,怎的把自己给忘了呢? 卫玲珑在不知不觉中,下意识的仍然保持着很好的仪态,因为她已习以为常。如果她不想被选中,就应该交出一份很差的答卷才是。于是,她便显露出不耐烦的情绪,东张西望,扭动手脚活动筋骨。 大殿的正上方是二层阁楼,内有一间暖阁。半个时辰前,刘显和容妃就来到了这里,从这里隔着一层纱幔,可以看到楼下良家子们的情况。 “皇上,你看那个韦曼云很不错。”容妃指点道,“韦家在江州是名门望族,韦曼云无论是在身份、地位、教养都是上上之辈。” 刘显点点头,可目光却在卫玲珑身上。其实他早已等得不耐烦,恨不得立刻就宣布选中的名单。只不过,流程过场还是要走的,尤其是在容妃的监督之下。 “朕已有计议,汪平,拿名册来。” “是。” 汪平转身向蒋姑姑取了名册,再呈给刘显。 刘显拿起笔,在名册上将选中的人名圈起来。首先圈的便是韦曼云,之后就是曲玉霓。再之后,他找到了卫玲珑的名字。 容妃一直细心观察刘显,见他打算圈卫玲珑的名字,便说道:“皇上,可要三思。” 刘显回头看着她,道:“朕是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 容妃道:“臣妾并非反对皇上圈定卫玲珑,只不过以卫玲珑现在的表现就能得到恩宠的话,恐怕会令后宫不服。” 刘显不屑道:“不就是一个女子嘛,至于么?不服又如何?” 容妃笑道:“后宫的娘娘们闹起来,定会闹到太后那里去,皇上觉得太后又该唠叨些什么呢?” 一想到母后的训话,刘显脸色就很难看。但接近卫玲珑是太后赞成的,太后也会为这事儿为难他吗? “太后可不想后宫失火,鸡犬不宁。” 刘显试着想了想母后说教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噤。 “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不妨先让卫玲珑到别处娘娘哪儿伺候着,磨一磨她的秉性,等她收敛了脾气,皇上再宠幸她也不迟。” 刘显思量了片刻,觉得她的提议还不错,“爱妃以为当让卫玲珑去哪里伺候较为合适?” 容妃笑了笑,“端妃姐姐那儿就可以。” 刘显怀疑容妃的用心,冷冷地说道:“你不知道端妃恨着卫玲珑吗?” 容妃道:“卫玲珑就是一支带刺的玫瑰,要想拔掉她的刺,端妃姐姐再合适不过了。” 刘显又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爱妃所言极是,但仍是觉得让卫玲珑去重华宫极为不妥。” “那皇上可有合适的人选?” “容朕再想想。” 刘显又拿起了笔,在名册上圈了几个名字,最后交给汪平去安排,他和容妃便起身离去,殿选就这么结束了。 汪平来到大殿中,良家子们以为皇上终于来了,除了卫玲珑外,每个人都打起了精神。但汪平却宣布殿选已经结束,令良家子们又惊讶、又困惑。 接着,汪平宣读被选中的良家子的名字,韦曼云和曲玉霓都在名单中。曲玉霓自是感到十分欣慰,韦曼云得意一笑,对她而言,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其他没有念道名字的良家子,每个人脸上无不失落,唯独卫玲珑却露出了笑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姑娘们,都散了吧,回去收拾收拾,过一会儿会有人带你们去到该去的地方。”汪平最后说道。 良家子们行礼告退,出了大殿,众人似乎都忘却了寒冷,一群人聚到韦曼云身边巴结讨好,希望有一天韦曼云能在皇上面前提到她们的名字,给她们获得宠幸的机会。 曲玉霓找到了卫玲珑,和卫玲珑一起走向后院。 “姐姐是故意的吧?”曲玉霓道,“在殿选时表现不佳。” 卫玲珑调皮地笑道:“我就知道瞒不过妹妹。” “姐姐真的不想获得宠幸?” “在宫里,我只求安稳度日,不敢有别的想法。” “但是,姐姐若是得宠了,说不定你婶母一家就能得到特赦。” “特赦,不也还是将她们当作凶手么?她们是清白无辜的,根本不需要特赦。” 卫玲珑眼神坚毅。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姐妹重聚 第189章姐妹重聚 西厢的良家子没有一个人被皇上选中,大家的情绪都非常低落。没被选中,就意味着她们只能是仆人,不能是主子,这还不如在家中做千金闺秀呢。以往都是别人伺候她们,现在她们都要去伺候别人。但这是命,很多人都认了,谁让她们是天下女子中最特殊的一群呢? 被选中的良家子,早有专门伺候她们的宫人将她们接到自己的寝殿去,而没有被选中的良家子,将会由后宫内院对她们进行分配。运气好的话,能配到脾气不错的主子那里,甚至能配到当红受宠的主子那里。 这日下午,汪平来到了西厢,让人叫出了卫玲珑和柳香絮。二人到堂中见了汪公公,行礼问安。 汪公公道:“你二人速速收拾,跟随张公公前往别处候命。” 两人没想到能分配到一块儿,柳香絮笑说:“没想到我与姐姐真有缘呢。” 卫玲珑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收拾好了包裹后,卫玲珑和柳香絮跟随张公公前往配置之处,所去路上卫玲珑觉得十分熟悉。忽然醒觉道:宁闵宫! 没错,卫玲珑正是被分配到了宁闵宫,王婕妤的寝殿。 殿中,卫玲珑和柳香絮跪在王婕妤面前,给王婕妤敬茶。王婕妤面上带着和善的笑容,让她们免礼平身。之后,她对身边的白荷小声了几句,白荷点头会意走出殿外。 王婕妤向柳香絮问话,了解她家中的情况。不一会儿,白荷又入殿中,身边还跟着另一位宫女,卫玲珑定睛一看,惊喜不已。那宫女见了卫玲珑,亦绽开了笑容。 白荷带来的宫女,便是杏儿。 “今儿本宫给你们放一天假,你们几个姐妹好好聚一聚吧。”王婕妤说。 “谢主子!”卫玲珑和杏儿欢快地说。 姐妹两重聚,自然有许多话要说,当然也不能闲着什么都不做,于是便叫上柳香絮,一起前往御花园游玩。 “我今儿也得休息,都是沾了你们二位的光儿。可是,现在去御花园游玩合适么?”柳香絮有点儿担忧。 杏儿道:“放心吧,我们主子十分宽容。你若不去,我自随卫姐姐去了。” 柳香絮急了,“我当然也要去。” 卫玲珑一旁看着她二人说话,觉得有趣,会心而笑。再想到自己竟被分配到了宁闵宫,便觉得十分幸运。 外头天寒地冻,御花园里不见多少行人。三人更是放宽了心,自在游玩。彼时累了,就到亭子里休息。杏儿好奇卫玲珑在秀玉宫的经历,柳香絮代她说了。 说笑间,卫玲珑忽然望见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 “青衣妹妹!” 卫玲珑叫住了脚步匆匆的青衣,青衣回头见了卫玲珑,惊喜非常。 “听闻沈姐姐进了秀玉宫,我真是吃了一惊呢。”青衣道。 “最近过得如何?”卫玲珑问。 “还凑合……”青衣呷吧着嘴,苦笑说。 杏儿和柳香絮来到她们身边,卫玲珑作了介绍。青衣很想和她们一起游玩,只是还要会永宁宫伺候,十分无奈。 “沈姐姐,我有些话想和你说。”青衣又道。 “柳姐姐,我们到那边看看如何?” “好。” 杏儿和柳香絮都很知趣,离开了她们身边。 卫玲珑问青衣想说什么。青衣压低了声音,说道:“秀玉宫是不是发生一次鼠患?” 卫玲珑表情略显凝重,点了点头。 “鼠患之事,便是端妃娘娘所指使,端妃娘娘还因此被皇上责罚了。但皇上为了保全她的声誉,没有追究下去。” 卫玲珑吃了一惊,没想到会是端妃。 “沈姐姐,今后你可要注意了,千万别惹了端妃娘娘。” 卫玲珑微微一笑,“我可不敢惹任何人。” 青衣亦微微一笑,“我该回去了,姐姐,改日我们再会。” 卫玲珑点点头,目送青衣离去。 杏儿和柳香絮又回到了卫玲珑身边,本想继续游玩,却见卫玲珑心不在焉,这便就返回宁闵宫。 回去路上,迎面走来了一群人。原是三五名宫女伺候这一位主子,那位主子得意洋洋,正向卫玲珑等人走过来。 柳香絮大吃一惊,因为她认出了那位主子,正是韦曼云。 这大冷天的,韦曼云为何会这么巧出现在御花园,她真有这么高的兴致吗?那倒不是,她是听说见卫玲珑等人在御花园闲逛,这便不顾严寒,来向卫玲珑炫耀示威来了。 “卫姐姐,迎面的娘娘是韦姐姐……”柳香絮提醒道。 卫玲珑也注意到了,感觉韦曼云来者不善,便于回避。但韦曼云岂能让她遂心,早有身边侍女向她们喊话: “那边的三个丫头,过来拜见韦美人!” 原来,殿选之后的晚上,刘显便临幸了韦曼云,并封其为美人。 卫玲珑躲不开,只能上前。 “见过韦美人。”她欠身行礼道。 柳香絮和杏儿也跟着行礼。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玲珑和柳妹妹,你们不在秀玉宫,跑这来作甚?”韦曼云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她们说道。 卫玲珑答道:“奴婢们已到宁闵宫伺候王婕妤。” 韦曼云略一皱眉,“王婕妤,哪是哪位?” 身边侍女附耳轻言告诉她。在了解王婕妤是个被冷落的后妃后,韦曼云便无顾忌了。 “你们都是秀玉宫出来的人,这宫里的规矩都了然于胸,可为何见了本宫却不下跪行礼?” 柳香絮怔住了,偷偷看向卫玲珑,等待卫玲珑如何应对。 卫玲珑道:“奴婢已向娘娘行礼,起初娘娘并未有意见,怎的如今却又要要求奴婢下跪行礼?再者,这宫殿之外,也未有必须下跪行礼的规定,只道适情而礼。娘娘现在要求奴婢下跪,莫不是故意刁难吧?” 对于卫玲珑的反抗,韦曼云一点都不奇怪,反而冷笑道:“没错,我就是要你给我下跪,你敢不跪么?” 奴婢不听主子之言,是为不敬,要被严惩的。 纵然卫玲珑心里极不情愿,怎奈对方是自己的主子,无奈只能咬咬牙,跪了下来。再大的风浪都经历过了,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只不过这一跪已在她心里埋下了怨恨的种子。为了查明婶母遭人陷害之事,她只有忍辱负重。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王婕妤 第190章王婕妤 卫玲珑虽然跪下了,但依旧那么傲然。韦曼云很是不悦,今日非要让卫玲珑服气不可,于是得寸进尺,道:“行礼只是跪下就可以了么?” “娘娘还要奴婢怎的?”卫玲珑不卑不亢地说。 “跪下,磕头!”韦曼云用力地说道。 卫玲珑正要磕头时,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是做什么呢?” 寻声望去,一位相貌堂堂,衣着不凡的男子走了过来。 “主子,那是靖王爷。”侍女小声告诉韦曼云。 韦曼云不禁紧张起来,因为不知道如何与靖王爷相处。 刘瑞来到了卫玲珑身后,韦曼云的侍女们向他欠身行礼。他看了一下韦曼云,问道:“这位是?” 韦曼云的侍女回答道:“是皇上新封的韦美人。” 刘瑞作揖微微鞠躬,“见过韦美人。” 看到刘瑞也要向她行礼,韦曼云总算是放轻松了,连忙答道:“靖王爷不必多礼,不知安……” “这不是卫玲珑姑娘吗?”刘瑞没有理会韦曼云,见了卫玲珑露出了稍显惊讶的神色。 韦曼云立马感觉到尴尬不已,同时也因为自己被无视而感到气愤。 “见过靖王爷。”卫玲珑颔首道。 “这是怎么了?”刘瑞问。 “这宫女见了本宫不懂的如何行礼,所以本宫特意教教她。”韦曼云说道。 “行礼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是应该好好教导。不过方才本王看到卫玲珑已经给娘娘行礼了,难道还有不妥之处?” “这……”韦曼云脸上露出了窘迫之色。 刘瑞轻笑道:“如果卫玲珑刚才的行礼做得不够好,那么娘娘身边这些宫女就做好了吗?” 如果卫玲珑要跪下行礼,那么韦曼云身边的宫女见了刘瑞也都要全部跪下才是。可让她们只是颔首欠身,并未下跪。也就说明卫玲珑做法的没错。 韦曼云陷入了窘迫之地,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刘瑞也不想为难她,便给了她一个台阶,“娘娘,我想卫玲珑已经知错了,今后一定会注意自己的礼仪。本王找卫玲珑有些事情,不知娘娘可否放人?” 韦曼云勉强挤出笑容,“王爷请自便,本宫只是出来散步的,顺便教导一下她们。这就先告辞了。” 刘瑞道:“娘娘请慢走。” 韦曼云转身拂袖而去。卫玲珑站了起来,向刘瑞表示感谢。 刘瑞困惑道:“你怎么还在宫里?四哥抓到了反贼刘景徽,没用他来换你自由?” 卫玲珑淡淡一笑,道:“是玲珑想留在宫里。” 刘瑞默然了,她知道卫玲珑留在宫里定是为了查清卫齐氏害端妃流产之事。但事情都过去半年了,还会有线索和转机么? “王爷为何会在此?”卫玲珑问。 刘瑞回过神来,答道:“正要去见太后,路过此地。” “那就不耽误王爷了。” 刘瑞本想多陪卫玲珑一会儿,但卫玲珑显然不太乐意。 “那,回头再见。”说完,刘瑞便转身离去,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遇到困难就来找我。” 卫玲珑谢过,目送他离开。 一直在旁的柳香絮和杏儿用惊奇的眼光看着卫玲珑。 卫玲珑也十分惊奇,“你们这么看着我作什么?” 杏儿兴奋地问道:“姐姐,你和靖王爷很熟悉吗?” “不是。” “但靖王爷似乎很关心姐姐。”柳香絮也说道。 “休要胡言,要是被人听了去,这麻烦又来了。” 柳香絮和杏儿也是知道轻重的人,卫玲珑如此说了,两人也不在追问。三人计议了一下,便一起回宁闵宫去了。 永安宫。 “想不到皇上竟然将卫玲珑安排去了宁闵宫……” 容妃陷入沉思,思考刘显此举的用意。 “容妃姐姐,云儿正在教训卫玲珑的时候,靖王爷突然出现,为卫玲珑解了围,不知这靖王爷和卫玲珑是什么关系,为何待卫玲珑这么好?”韦曼云说道。 容妃红唇轻轻勾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 韦曼云不解,“姐姐……” 容妃道:“这没你什么事了,先退下吧。” 韦曼云吃了一闭门羹似的,悻悻而告退。 似乎,容妃又有了新的诡计…… 夜色沉沉,寒风瑟瑟。 虽然呆在房间里,卫玲珑亦觉得寒意难当。可见王婕妤仍坐在案便,身上披着毯子,绣着一副图画。这副图画有六尺来长,里面有崇山峻岭,河流湖泊,图虽为成,却也能从样本中感受到它的壮丽雄浑。 卫玲珑不知道王婕妤绣这副山水图有何用意,只知道王婕妤每天晚上都会为绣这幅画熬到很晚才睡。油灯有些昏了,卫玲珑拿起灯罩,用银针将灯芯拨了一波,让灯燃得更亮了一些。 这时,王婕妤不小心扎到了手指。卫玲珑急忙道:“主子,您没事吧?” 王婕妤笑了笑,吮了吮刺伤的手指,“我没事。” “主子,天色很晚了,要不先就寝吧。” “你倦了的话,先去睡吧。” “奴婢不倦。” 王婕妤已看出卫玲珑冻着了,便道:“你先去添一件衣裳再过来吧,夜深了,怪冷的。” 卫玲珑点了头,先退出了寝室。不一会儿,多穿了一件衣裳的卫玲珑又回到王婕妤身边,王婕妤又专心绣她的画。 “你也瞧见了,这宁闵宫冷冷清清的,本宫也没什么好使唤你们的,凡事用不着太过拘谨。” “奴婢明白了。” 王婕妤忽然停下了手,抬头看着卫玲珑。卫玲珑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不敢迎着她的目光。她忽然咳嗽了几下,卫玲珑连忙端水过去。 王婕妤接过茶盏,喝完了一杯水再交还给卫玲珑。卫玲珑见她脸色不太好,便劝她早点休息。 她却道:“我想尽快完成这幅画。” 卫玲珑道:“画可以慢慢来……” 王婕妤抿嘴道:“只怕来不及呀。” 卫玲珑听得莫名其妙,又听王婕妤接着道:“这副千里江山图,本宫想要送给皇上,你说皇上会喜欢么?” “皇上一定会喜欢的。”卫玲珑语气很肯定。 王婕妤淡然一笑,“人若没了念想,活着便觉无趣,可为什么却不想死,非要空虚的活着呢?” 卫玲珑愣了一下,确认王婕妤是在向她发问,急思之后,答道:“也许活着比死容易,也许这类人只是看起来麻木,内心深处还有支持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即便这点希望十分渺茫。” 王婕妤露出奇怪的笑,又叹息道:“你说得对了,本宫或许就是你说的那第二类人。” 章节目录 第191章 醉翁之意 第191章醉翁之意 王婕妤的话让卫玲珑吃了一惊,只见王婕妤眼中闪烁着泪光。她想安慰王婕妤,却不知该说什么,毕竟她不知道王婕妤身上发生了什么。 卫玲珑将丝巾递给王婕妤。 “谢谢。” 王婕妤拭去眼角的泪珠,将丝巾还给卫玲珑,然后继续绣她的画。 卫玲珑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非常可怜。古来帝王多情,却也薄情,这深宫之中,还有多少和王婕妤一样的人呢? 清晨缓缓到来,朝阳取代了漫天飞雪,向大地投下金灿灿的晨光,但朝阳并未带来多少暖意。依旧是寒冷的早晨。 白荷来接了卫玲珑的班,卫玲珑回房简单洗漱之后,便躺到床上,裹紧棉被,倒头边睡。当她醒来时,已到了申时。 推开门窗,明媚的阳光照了进来,有些刺眼。卫玲珑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前往膳房找吃的。 膳房里,厨娘孙姨已开始准备晚膳。 “孙姨,有没有吃的?” “这么快就饿了?” “我值夜,刚睡醒。” “我脱不开身,你自己下碗面吧。” 卫玲珑依言,锅中添水,灶里添柴,生了火后,再等水开时先来到孙姨身边,看看今晚吃什么。只见孙姨笑容满面,正在摘菜,心情似乎很好。 “孙姨,什么事那么开心呀?” “你不知道?” 卫玲珑点头。 孙姨笑眯眯地说道:“今儿皇上来了!” 卫玲珑真不知道皇上来了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但她很快就能体会孙姨的心情了。 “咱们主子对皇上可是朝思暮想。你没看到,主子见了皇上开心得像个孩子。”说到这儿,孙姨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欣慰地说,“真希望主子这回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守得云开见月明?” “是呀,听说皇上和主子相处得很好,想必皇上以后还会来吧。” 卫玲珑听了之后,也不由自主地为王婕妤感到高兴。 这时,孙姨提醒她锅里的水烧开了,卫玲珑连忙去下面。过一会儿后,一碗热腾腾的素面煮好了,卫玲珑找了个地方坐下。 吃面时又问孙姨,“孙姨,你跟主子很久了吧?” 孙姨道:“也没有多久,好像有两年多了吧,主子进宫后,我就一直伺候她。” “那主子和皇上的事,你应该知道了?” “你说的什么事?” “画,主子给皇上绣的山河图。” “哦,那副画呀……”孙姨在自己的回忆中搜寻了一会儿,串联起相关的内容,然后表述出来。 初入皇宫的王婕妤在一众良家子中并不起眼,因此在殿选时也没有被皇上看中。后来,王婕妤被分配到了重华宫端妃娘娘那里伺候。 有一回,王婕妤在湖堤边散步,正好皇上由此经过。一场突然而至的大雨,让他们都到附近的清凉亭里避雨。 王婕妤先进的清凉亭,当时她根本没有发现皇上就在附近,如果她知道的话,一定不敢进入亭子里。后来皇上也进入亭中,王婕妤慌忙下跪叩首。 皇上是个怜香惜玉的人,看着淋湿的王婕妤伏在冰冷的地板上也怪心疼的,便让王婕妤平身。 哪知王婕妤优雅的举止、含羞带怯的神色、以及明月般清纯的装扮,让皇上心生好感。 “你是哪里的宫女?” “回皇上话,奴婢是重华宫的。” “重华宫……”刘显回想自己是否见过她,实在是没多大的印象,“你叫什么名字?” 王婕妤有些慌张,但谈吐依然流利,“奴婢姓王,名若雨,春雨绵绵的雨。” 王若雨,刘显记住了这个名字。 此后,刘显常去重华宫,见端妃只是借口,真正相见的是王若雨。刘显本来可以直接向端妃要人,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很享受和王若雨保持这种若即若离,暗度陈仓的感觉。 但半个月后,端妃发觉了此事,怒不可遏,严惩王若雨。自己身边的宫女勾引皇上,端妃深感受辱,甚至想要杀了王若雨。 关键之时,刘显来到重华宫,救了王若雨,当着端妃的面封王若雨为婕妤,开始宠幸王若雨。 王婕妤很有才华,琴棋书画样样俱精。得宠之后,与刘显更是整日缠绵,吟诗作画。 一日刘显生辰临近,王婕妤问他最想要什么。刘显放眼四顾,豪气冲天地说:“朕想要天下江山!” 王婕妤给不了他天下的江山,但能给他绣一幅画,一副关于江山的画。 帝王多情,但也薄情。 好景不长,刘显宠幸王婕妤不久,新鲜感过去后,便开始厌倦。这时又逢容妃进宫,刘显改为宠幸容妃,渐渐的就忘却了姿色比容妃更是平平的王婕妤。 “虽然皇上忘了主子,可主子一直没有忘记给皇上的承诺。她每天都在绣那副山河图,一起手就很到晚才停下来。”说到此处,孙姨心疼地叹了口气。 卫玲珑不禁心想,皇上这次是不是又来找新鲜感了?还是真的想和王婕妤重叙旧情? 她没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是发现自己听得太专注,已忘了吃面,面都快凉了。于是她匆匆把面吃完,辞谢了孙姨,离开膳房。 这天夜里,卫玲珑伺候王婕妤时,发现王婕妤面有喜色,绣画的劲头儿更足了。 “皇上知道主子还记着当初的承诺,一定龙颜大悦吧。” “本宫还没告诉他呢。等绣好了之后直接给他看,给他一个惊喜。” “那一定是个天大的惊喜。” 卫玲珑笑着说。 次日,刘显又来宁闵宫了,在宁闵宫坐了半个时辰才离去。 卫玲珑下午醒来,听柳香絮说了皇上来到的情况。 “皇上听主子抚琴,主子说好久没弹,已经生疏了,但皇上并不介意。只不过,听琴的时候皇上睡着了,醒来后因为有事先离开了。” 卫玲珑听完感到有些奇怪,如果刘显是为了王婕妤而来,为何不珍惜和王婕妤在一起的时间,反而在听琴的时候睡着呢? 是日夜,王婕妤没有继续绣画。 “本宫今天累了,想早点歇息,你也不用看着了,让白荷过来即可。” “是。” 卫玲珑退出了寝阁,去寻白荷过来照看。 第二天早朝,卫玲珑被王婕妤叫到身边伺候。巳时时分,皇上驾到。 卫玲珑心里紧了一下,她和刘显有过节,因此不想见到刘显。 “主子,皇上来了,奴婢可否回避?” 王婕妤娥眉轻挑,“为何?” 卫玲珑没有将刘显试图侵犯自己的事情说出来,只说她害怕刘显。 王婕妤似笑非笑地说:“怕什么?怕他吃了你?” 卫玲珑怔住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坦然面对 第192章坦然面对 “皇上驾到——” 刘显走进大殿,王婕妤带着卫玲珑早就在此恭候。 刘显见了卫玲珑,面上突然露出惊喜之色,但王婕妤在场,他立刻收了喜色。可是,王婕妤早已将他的反应看在眼中。 “臣妾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了。” 刘显喜滋滋地说,并走向殿中主位。他特意从卫玲珑身边走过,闻了一下卫玲珑身上的香气。 王婕妤站到他旁边,令卫玲珑上茶。 卫玲珑无奈,将茶送到刘显的茶几上。此时,她和刘显距离最近,刘显不自觉地露出了欣喜之色。他面对卫玲珑时的种种反应,都被王婕妤看得一清二楚。 卫玲珑心思缜密,怎能没有察觉?现在她终于知道刘显之所以会来宁闵宫并非为了和王婕妤重叙旧情,而是为了她。为此,她窘迫万分,心中只担忧王婕妤会怪罪她,甚至对她因妒生恨。 “皇上今日想做点什么呢?”王婕妤问。 “朕还是听你抚琴好了。” “请黄上移步偏殿。” “嗯。” 刘显起身前往偏殿。偏殿中早已备好了古琴和香茶,熏香也已经点燃,室内充满了温暖、芳香的空气。 王婕妤坐在了琴边,芊芊素手开始调弄琴弦,悦耳的琴声随之而出。 卫玲珑就站在刘显的身旁,以便随时伺候刘显用茶,这一站她感到非常不自在,脑海里寻思着找个理由离开算了。 但刘显却很惬意,心里恨不得将卫玲珑揽入怀中。但他没有忘记母后的嘱咐——只有让卫玲珑喜欢上他,卫玲珑才会心甘情愿地交出宝图。可是,光是听琴实在是无趣,刘显寻思了一会儿,想到了一件趣事。 “爱妃且住。” 王婕妤停止了手指上的跳动,琴声戛然而止。 “皇上有何指教?” 刘显乐道:“爱妃的琴声虽妙,但只听琴的话,还是少了一份趣味。” “皇上想要如何呢?” “着爱妃宫中宫女来伴舞。” 卫玲珑怔了一下,倒不是因为刘显这话,而是刘显说这话的时候,王婕妤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看了她一眼。 “可是臣妾殿中的宫女没有会跳舞的。” “朕记得你这儿有秀玉宫的良家子吧,她们在秀玉宫应该有学过舞蹈,让她们来吧。” “是。” 现在王婕妤终于可以肯定刘显是冲着卫玲珑来的,也知道卫玲珑肯定不想跳舞,但她没有拒绝刘显,因为她就想让卫玲珑不自在。苦苦等了两年,原以为刘显对她旧情复燃,想不到刘显只是将她当作了借口,她心里怎会没有怨气? 柳香絮走了进来,来到刘显面前,行礼问安,这种在皇上面前表现的机会她可不想错过。 卫玲珑依旧站在刘显身旁,没有出列。 “卫玲珑,你这是怎么了?”王婕妤问。 卫玲珑道:“回主子话,奴婢身子不适,不能舞蹈。” 刘显一听卫玲珑身子不适,便觉得这是个对卫玲珑表示关心的机会,立即说道:“来人,去请太医过来。” 刘显这么紧张,分明是直接告诉王婕妤他有多么关心卫玲珑,这让卫玲珑为难到面红,真的是无地自容。 “奴婢并无大碍,不用请太医了。”卫玲珑说。 王婕妤微笑道:“皇上关心你,你当谢恩才是,还是让太医看看吧。” 卫玲珑已不敢面对王婕妤,她不知所措,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急忙之中,她还是想到了对策,虽然这个对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会十分不雅。 “奴婢真的没事,只是来了月事。” 众人似恍然明白了一样,刘显不再让卫玲珑舞蹈,也没有再让人去传太医。 王婕妤道:“既如此,你还是先下去休息吧。” 卫玲珑连忙道:“谢主子,奴婢告退。”说完,她匆匆离去。 刘显目光追着卫玲珑的背影出了门,恋恋不舍。 卫玲珑走后,刘显就坐不住了,一炷香后也起身离去。王婕妤送刘显出门,阳光明媚,但她却觉得更冷了。 “主子,外头风寒,回去吧。”白荷劝说道。刘显早已走远,但王婕妤仍站在原地。 “回去?我看是永远回不去了……”王婕妤自言自语后,失落地转身走回寝阁。 卫玲珑跪在面前,低着头,看着地面。 王婕妤甚是吃惊,“你这是什么意思?” 卫玲珑道:“奴婢有错,请娘娘责罚。” “你有何罪?” “奴婢隐瞒了一些事情。” “现在能说了?” 卫玲珑不想欺瞒王婕妤,于是就将刘显曾经对她非礼的事情说了出来。最后还说道:“奴婢从未想过接近皇上,更不会想被皇上看上,所以……” “不必说了!”王婕妤严厉地说道。 卫玲珑怔住了,害怕了。她真的不想让王婕妤对她产生误会,更不想让王婕妤失望。 可渐渐的,王婕妤严肃的表情转变成了微笑,仿佛是冬雪融化,春风拂面。 “本宫相信你的话,你起来吧。” 卫玲珑有点不敢相信,眼中泛出了泪光。 “主子……” “快起来吧。” “谢主子!” 卫玲珑磕头一拜,然后才站了起来。 王婕妤坐了下来,叫卫玲珑将她的山河图取来。 卫玲珑困惑不解:显然刘显心里已经没有王婕妤,王婕妤继续绣这幅画还有什么意义?何苦累了让自己受累呢? 王婕妤笑道:“我以前绣这幅画,是为皇上,现在绣是为了自己。宫中闲的慌,总得找些有趣的事情来做不是么?” 见王婕妤如此坦然,卫玲珑对她更加敬佩。 王婕妤一边穿针引线,一边说道:“本宫起初发现皇上是为你而来时,对你的确产生过怨恨,那是便想要刁难你。也许是报应吧……当年本宫瞒着端妃娘娘和皇上眉来眼去,现在老天爷把你派到我身边,让本宫也尝一尝当年端妃娘娘的感受。唉……” “主子……”卫玲珑非常自责。 王婕妤冲她微微一笑,“好了,都过去了。本宫也释然了。” 虽然王婕妤这么说,但卫玲珑仍觉得她太过委屈。也许,应该为她做点什么。 刘显离开宁闵宫后,便不知该去做什么。六神无主之时,他总是会去永安宫找容妃,唯有在容妃那儿他才能得到慰藉。而且,他也想向容妃求教,究竟如何才能获得卫玲珑的芳心。他现在已经没有耐心了。 行至半路,一内监追了上来,来到刘显面前,“皇上,有位叫卫玲珑的宫女说有急事要见您……” 刘显闻言兴奋不已,“她在那儿?” “养心殿!” 刘显立刻打消了前往永安宫的念头,改道回养心殿。 “来人,赐座,看茶!”刘显龙颜大悦,要给卫玲珑极好的待遇。 卫玲珑却不领情,冷漠地说道:“谢皇上,但奴婢不敢坐,更不敢喝皇上的茶。” 刘显不解,“为何?” 卫玲珑道:“因为玲珑只是一名奴婢。” 刘显笑道:“只要你愿意,也可以不做奴婢。” “玲珑不做奴婢的话,会让很多人不高兴吧。” “朕想做什么,她们管不着。” 卫玲珑沉默了,似在考虑。 刘显满心期待地看着她。 卫玲珑又道:“今夜子时,还请皇上悄悄到宁闵宫来,不要声张,玲珑有些话想对皇上说。” 刘显喜出望外,“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嘛?” 卫玲珑摇摇头,接着便告退离去,没有给刘显追问到底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惠嫔的另一面 第193章惠嫔的另一面 夜,寒风瑟瑟。 刘显裹着披风,只带了汪平来到了宁闵宫。 在宫门口值夜的便是杏儿,杏儿早得卫玲珑吩咐,知道皇上子时会来。现在见到刘显,便引着他进门。 杏儿带着刘显来到偏殿,偏殿内只亮着一盏灯,卫玲珑便坐在灯前。见刘显走了进来,她起身行礼。 “无须多礼。”刘显面有喜色,吩咐汪平和杏儿都退下去,然后问卫玲珑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卫玲珑道:“皇上可还记得当年和王婕妤雨中相遇的情形?” 刘显以为卫玲珑会说些私密的话,没想到竟提到了王婕妤,令刘显有些失望。但刘显仍保持微笑,“提这些事作甚?” 卫玲珑道:“皇上可记得婕妤对皇上的许诺?” “许诺?”刘显一脸茫然,显然已经忘了。 “请皇上随奴婢来。” 卫玲珑说着,走出偏殿。刘显跟着她来到王婕妤的暖阁,王婕妤已经就寝。卫玲珑让刘显在暖阁的厅堂稍候,自己走进了寝阁中。不一会儿,她拿出了一副画卷,和柳香絮一起展开在刘显面前。 刘显十分吃惊,走近来看。杏儿端起灯来到他身边,为提照明。山河图已经接近完成,整幅图画气势恢宏。 刘显震惊了,脑海里浮现出了当年的回忆。 “皇上最想要什么?” “当然是天下的江山。” “那臣妾就送皇上一个江山好了……” 当时,刘显以为王婕妤只是说笑。 “她绣了多久?” “快两年了。” “为什么不告诉朕?” “娘娘想给皇上一个惊喜。又担心绣不好而不敢提前给皇上过目。” 刘显叹了口气,眼中竟出现了泪光。 “叫婕妤接驾吧……” 卫玲珑面露喜色,应道:“是。” 当晚,刘显就留在宁闵宫。次日,王婕妤既得晋封为充容,赐“惠”字。 “玲珑,你为何要违背本宫的意愿,将未完成的山河图给皇上过目?”惠嫔以问罪的口吻说道。 “奴婢以为应该让皇上知道主子的好,所以就擅作主张了,请主子责罚!”卫玲珑低头道。 惠嫔望出窗外,“皇上的感动只怕也是暂时的……” 卫玲珑连忙说:“只要让皇上知道主子的用心,我想皇上会念着主子的。” 惠嫔淡然一笑,“本宫比你更了解皇上。罢了,承欢一时也是欢,本宫不怪你,你起来吧。” “谢主子。” “你想要什么赏赐?” “卫玲珑从未想过请赏。” “有功自当有赏,本宫权且记下了,等你想到,再来向本宫请赏吧。” “谢主子恩典。” 此事之后,刘显每天都会来宁闵宫,与惠嫔相聚。与之前来时的目的不同,刘显已不仅是为卫玲珑而来。惠嫔的那幅山河图,勾起了刘显对她的情意,让他们旧情复燃。 但是,刘显仍然没有放弃卫玲珑,来一趟宁闵宫既能会爱人,又能见梦中情人,当然不亦乐乎。 惠嫔也察觉到了刘显的一心二用,但她没有感到不满,更没有吃卫玲珑的醋。她只是奇怪,这宫里的女子,皇上看上哪个不是手到擒来,为何独对卫玲珑没有用强。 她问过刘显,刘显笑着说道:“朕是真心喜欢她,因此不想强迫她。惠嫔,你能不能在她面前为朕说些好话?” 惠嫔含笑道:“臣妾尽力而为。” 自己的男人当自己的面说喜欢别的女人,换做平常女子,定然难以接受。但惠嫔接受了,因为她清楚的认识到了,皇帝不会属于某一个人。与其做无用的抗争让自己感到疲惫甚至痛苦,不如接受现实,好好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时光。 “皇上跟本宫说他对你是真心实意的,本宫想知道你的意思。”闲暇时,惠嫔就找卫玲珑来问话。 卫玲珑有点着急,说道:“皇上的心意奴婢心领了,但奴婢不从未想过要做后宫嫔妃。” “为何?” 卫玲珑低下了头,不知该作何解释。 惠嫔见她有些羞怯,便猜测到道:“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人了?” 卫玲珑一怔,急忙道:“没有的……”可说话时,脸上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 惠嫔道:“但皇上这次是认真的。他是皇上,只需一道旨意就能得到你,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想要你心甘情愿的做他的女人。” 卫玲珑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惠嫔又道:“你是为了卫齐氏的案子才会留在宫里的吧。倘若做了皇上的嫔妃,手里有了权力,追查这件案子不是更容易吗?” 卫玲珑怔住了。因为惠嫔的最后那句话,确如其言,手中没有权利,平反是难如登天。 惠嫔见卫玲珑左右为难,便道:“本宫知道你不想成为皇上的人,你若信得过本宫,与本宫一起联手,待本宫得势之后,定会助你平反卫齐氏的案子。” 听了这话,卫玲珑更是吃惊。她原以为惠嫔是个安分守己,与世无争的人,没想看到惠嫔也有野心。 “主子想要如何得势?”她小心问道。 “本宫想做皇后,想把自己失去过的东西给夺回来。”惠嫔信誓旦旦,不知她这底气是从哪里来的。 卫玲珑一时无语。 “我们主仆联手,对你而言,这是最好的方法了,不是么?” 卫玲珑必须承认,如果惠嫔得了宠,甚至是成了皇后,婶母的案子就不会一直悬而未决。但是,助惠嫔娘娘夺下皇后大宝,真的有这种可能性么?卫玲珑不仅怀疑惠嫔娘娘的信心,也怀疑自己的能力。 惠嫔已看出卫玲珑顾虑,轻轻一笑,道:“有些事情,与其等待时机的到来,不如放手一搏。” 是呀,若是指望太后和皇上良心发现,下诏彻查,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说不定现在婶母和魏环她们还在被人追杀…… 听了惠嫔的话,卫玲珑下定了决心,“主子,奴婢愿为主子效犬马之劳!”也许她们是不知量力,但不这么做的话,又怎会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力呢? 夜雾朦胧,寒意袭人。 容妃裹着狐裘,玉手放在炉子上,听禾雀告诉她今夜刘显的去向。 “皇上又去了宁闵宫……” 炉子里的炭火突然塌了下去,溅起几颗火星子。禾雀吓了一跳,生怕主子受惊。但容妃一动未动,沉稳如故。 “皇上对卫玲珑莫非是动了真情?” “不至于吧?就卫玲珑道出身,皇上会看上她?奴婢以为皇上是冲着惠嫔娘娘去的。” 其实容妃也有这种想法,但她不想承认。比起卫玲珑,她觉得惠嫔的威胁更大。 “再有三日便是腊八,皇上在长年殿制备家宴,邀请在京的王爷公爵们赴宴,本宫让你准备的礼物准备好了么?” “都已经准备好了,一旦主子的礼物呈上,一定会让其他礼物黯然失色!” 禾雀信心满满,毕竟,这件礼物可是价值连城啊。 容妃露出笑容,道:“好,本宫要在寿辰当日,一枝独秀!” 章节目录 第194章 腊八献礼 第194章腊八献礼 这日清晨,天还未亮。卫玲珑、白荷、柳香絮、杏儿四人一起吃早餐。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白荷笑着说。卫玲珑、柳香絮好奇地看着她。她接着道:“两日后的腊八皇宴,皇上在长年殿设宴,特别恩准了主子一同出席。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呢!” 后宫佳丽众多,能陪皇帝出席皇宴的每一年都只有一两个位嫔妃,能够出席,也代表了这些嫔妃在皇帝心里的地位。这是一种殊荣,能让出席的嫔妃在后宫中增加话语权。 “陪同皇上出席的还有谁?”卫玲珑觉得刘显不可能只带一位嫔妃。 “不知道,不过我想应该会有容妃娘娘。”白荷道。 容妃正当红,这是不用想也知道的。 “据说,一些常年王爷们会在皇宴上给皇上献礼,以示敬意。”杏儿道,“咱们主子会献礼吗?” “主子的刺绣山河图已经完成了,她正打算腊八家宴那天拿出来送给皇上。” “那一定会令在场所有人大开眼界吧。”卫玲珑信心十足地说。 白荷点头表示同意。 用过早饭后,杏儿和柳香絮便去伺候准备起床的惠嫔,卫玲珑也有自己的工作,白荷昨晚值夜,今天回房休息。 卫玲珑要走时,白荷叫住了她。 “卫姐姐……” “有什么事吗?” “我想和你说说主子的事情……” 卫玲珑又坐了下来。 白荷吸了口气,道:“主子的做法真的合适么?我是说,她想争皇后大宝……”也许是因为话题让她感到紧张,说话时有些吞吐。 卫玲珑看着她道:“你跟了主子那么久,还不了解她吗?” 仔细一想,白荷发现自己也许真的不了解伺候已久的惠嫔。她根本没想到惠嫔也会有野心。 卫玲珑道:“主子想做这事一定有她的原因,我们做奴婢的也不好多问,只要尽全力帮助她就对了。至少,她现在比以前快乐不是么?” 白荷眼里闪着光,姣好的脸上慢慢绽出笑容,“谢谢你,卫姐姐。” 卫玲珑嫣然道:“不客气。” 腊月初八,细雪飞舞。 受邀赴宴的王孙贵胄、皇亲国戚们都已来到了长年殿。白色的雪屑落在他们的披风上,入殿后接下披风,交给当值的太监,雪末很快就融化了。 一扇大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门外风雪严寒,门里温暖如春。地龙喷出灼热的水汽,使得殿内充满了温润的暖气。每一张几案上,铜炉煮着美酒,酒香四溢。先到的宾客在坐下后,可以先喝上一杯驱寒。有不喝酒的宾客,也可以喝宫女们端上来的姜茶。 刘业和安泰、安素心一起进入殿中,因为他们在进宫的途中相遇。不同的是,刘业是步行入宫,而安泰和安素心是乘坐马车。 相遇时,安素心邀请刘业与她一起乘车,刘业说:“时候还早。” 安素心遂弃车步行陪同,而安泰则到了宫门等候女儿。 “燕王近来忙于何事?”进殿时,安泰问。 “无所事事。”刘业道。 “业哥哥既然闲暇,那素心去陪你吧。”安素心嫣然道。 刘业点了点头,安素心喜不自胜。 “飞舟正在追查刘青山潜逃的行踪,燕王可有线索?” “我已不再过问此事。” “我们都快成一家人了,荣辱与共,道理燕王不会不知道吧?” 刘业淡然道:“谢鲁国公指教。” 入殿后,早到的王孙们见了安泰,全都聚拢过来,嘘寒问暖。却没有人和刘业答招呼,当然,刘业也不在乎,径直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安素心见刘业被冷落,便来到他身边做陪。虽然刘业觉得没什么。 不一会儿,皇上驾到。 众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注目作揖行礼。 刘显走了出来,后跟着容妃和惠嫔,容妃和惠嫔身边又各有一名侍女,分别是禾雀和卫玲珑。 “都坐下吧。” “谢皇上。” 王孙们都做了下来,刘显和容妃分别坐在他的两侧。放眼一看,到场的宾客大约有二十人。 卫玲珑忽然怔住了。因为她看到了刘业,她竟然没想到刘业也会前来赴宴。见到刘业,她内心竟不由自主地感到了欢愉。 忽然间,卫玲珑又感到到了一道冷冰冰的目光,余光寻着目光而去,只见坐在鲁国公安泰身边的安素心正盯着她。 卫玲珑冲她微微一笑,但安素心却回以一个不屑的白眼。 刘业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看桌上的酒食,可目光却不聚焦,更像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注意到我了吗? 卫玲珑心想,她多想刘业看她一眼,虽然这代表不了什么,也没有什么意义。 刘显与众人寒暄过后,众人开始献礼。 蓝玉夜明珠、和田宝玉雕龙凤环佩、南海十八斛明玉珍珠、东海赤焰红珊瑚,等等稀世罕有之物一一上呈到殿中。 刘显兴致颇高,甚至起身离开龙椅,来到宝物前一一赏玩。 “皇上,臣妾也准备了一件礼物。”容妃笑着说。 刘显好奇心大涨,“哦,是何宝贝?” 容妃回望了禾雀一眼,禾雀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再入殿中,身后跟着两名内监。内监抬着一个长匣子入来,放在殿中的一张长案上,然后就退了下去。 “还请皇上亲自打开。”容妃脸上带着信心十足的笑容。 刘显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匣子,匣子里面躺着一条鎏金九龙戏珠玉带,玉带中间的那颗宝珠大如牛眼,熠熠生辉。 刘显拿起玉带给众人参详,不少人夸赞玉带做工之精致,玉带明珠之罕有。 “这玉带中还藏有一件宝贝。”容妃更加得意地说道。 “宝贝在哪?”刘显问。 “请皇上握住那颗宝珠和玉带中段,然后用力拉开。” 刘显依言而动,所有人都看着他,只见他用力一拉,一声锐利低沉的龙吟声响起,随后,他手中出现了一柄剑。一柄柔软、锋利的剑,剑身闪着寒光,令整个大殿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众人惊诧不已,原来那玉带也是一柄剑。 刘显喜爱至极,挥舞了几下,可他从来没有练过软剑,因此动作不是很熟练。 “爱妃,这是什么剑?”他问容妃。 “此剑是工匠最近才铸成,还没有名字呢。不如皇上起个名字吧。”容妃笑着说。 刘显舞动了两下,银白色的剑身如龙一样飞舞着。 “有了,就叫游龙剑!” “皇上才思敏捷,真是个好名字呢。”容妃夸奖道。 刘显看着这柄剑,皱了一下眉头,“剑是好剑,可惜朕用不惯这软剑。” 容妃愣住了,她根本没有意识刘显不会用这一点。若是弄巧成拙可就糟了,于是连忙道:“皇上天资过人,只有寻一良师,稍加学习,必能精通。” 刘显点点头,环视众人,问道:“在座诸卿,何人会使此剑?”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不平静的家宴 第195章不平静的家宴 众人低头不语。舞刀弄剑对他们而言并非难事,但这软剑却从未把玩过,不敢轻易尝试,以免伤及自身。受伤倒是其次,出丑可就糟糕了。 “鲁国公武艺超群,你也不会么?”刘显的目光落在了安泰身上。 “微臣之善不在于此。”安泰道,“但微臣的手下却有一人会使,只是不曾跟随而来。” “那倒是可惜,朕还想开开眼界呢。” 这时,宫人报靖王刘瑞至。刘显大喜,令请其入。 刘瑞入殿,向众人行礼,目光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惠嫔娘娘身边的卫玲珑,停留了一小会儿后,才回到刘显身上。 “靖王来的正好,你可会使用此剑?”刘显把剑抖动了一下,游龙剑剑身如波浪一般起伏,反射出来的银光甚是耀眼。 刘瑞见了此剑,喜道:“好剑!臣弟愿试一试。” 刘显把剑交给他,然后回到座位上,拭目以待。 刘瑞起了个势,然后看卫玲珑一眼,接着武动起来。他这是想在卫玲珑面前出风头,而不是专门让刘显看的。只见这把游龙剑被他使得真如游龙一般,一条银色的龙在他身边周围环绕,剑气四射。 突然,这把盘旋而上的剑倏的拉直,刺了出去。 在场众人不由大惊,因为刘瑞向距离他很近的刘业刺了出去,这一剑的速度,绝不会有人能够避开的,且这一剑的气势杀意满满。 但,刘业始终坦然自若,悠哉地喝着酒,剑到眼前时眼皮甚至没有眨一下。 因为他知道刘瑞不会杀他,既然不会杀他,又何必害怕呢? 果然,在剑尖即将碰到刘业地时候,游龙剑突然收了回去。刘瑞又刷了两招,然后就收了身法,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笑容。 “皇上,真是好剑啊!” 卫玲珑刚才被吓得可不轻,安素心亦是如此,见刘业无事,她们才松了一口气。 “靖王的武艺收放自如,不愧为仪鸾司统领,飞鱼卫第一人啊!”刘显大喜,“来人,赐酒!” 宫女奉上一樽酒,刘瑞一饮而尽。然后将剑还给刘显。 刘显收回玉带中,也给刘瑞赐坐。 “皇上,臣妾也有一件礼物。”一旁的惠嫔娘娘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大家送礼都有比拼之意,但她给人的感觉却似没有。 “哦,是何宝贝?”刘显满怀期待。 “臣妾也很期待惠妹妹会送给皇上什么宝贝呢。”容妃望向惠嫔这边,笑嘻嘻地说。但心里却在想看她如何出丑。 惠嫔谦虚地说道:“臣妾的礼物算不上宝贝,与诸位王爷大人们不能相比,更比不上姐姐的。臣妾送的不是宝贝,只是臣妾的一番心意。” 刘显道:“有心就好,快呈上来吧。” 惠嫔点点了头,卫玲珑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和白荷一起走进来。白荷怀中抱着一个黄色绢布包裹的长条东西。大家都在猜测这里面会是什么。 刘显迫不及待地让她们打开来看。卫玲珑、白荷领旨,去了包装,露出卷轴,然后一人一头将画卷徐徐展开。 一副壮丽华美的《山川江河图》展现在大家眼前,五彩缤纷,熠熠生辉。 众人见之,无不称赞,拍案叫绝。 “此图所绘,正是我皇治下的大梁锦绣江山啊!”安泰一语双关,即称赞图画之美,又称赞了刘显之功。 刘显大喜,道出此画由来。众人闻言得知此画是惠嫔娘娘呕心沥血之作,对惠嫔更是赞誉有加。 “惠嫔娘娘心灵手巧,聪慧过人……” “惠嫔娘娘此画,令臣等之宝贝黯然失色……” “我们的宝贝价值连城,但惠嫔娘娘幅《山川江河图》可是无价之宝啊!” 面对铺天盖地的赞美,惠嫔淡然谦虚,只说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小事,能够绣出这么美的山河,是因为大梁拥有这么美的江山。 一番话说得刘显喜不自胜,当即令人将这副刺绣画裱起来,放在明德殿内。 容妃看着自己的价值连城玉带宝剑被惠嫔一幅画给盖过了风头,心中很是不悦,脸上勉强保持的笑容看起来有些不太自然。 随后,便是听曲赏舞喝粥的环节。 容妃见刘显心情大好,便不住地为他斟酒,很快,刘显便有了醉意。 容妃脸上勾起一丝诡谲的笑。她了解刘显的酒品,知道刘显喝醉之后便会不管不顾乘兴行事。便趁机进言:“皇上,惠嫔妹妹早年在秀玉宫的时候可是舞技一绝,今日逢此佳节,不如让惠嫔妹妹跳一支舞助兴如何?” 刘显闻言,剑眉一挑,看向惠嫔,“爱妃跳一支舞吧,朕想看看。” 惠嫔脸上虽然仍带着笑容,但笑容已经僵硬。本来只给皇上跳舞那到没什么,但现在还有王孙贵胄们在场,她若在他们面前跳舞,无异于自降身份。容妃就是看中了这点,才出此策刁难惠嫔。 但皇上兴致正高,若此时拒绝,定会让刘显感到不悦,惠嫔好不容易才重新得宠,她可不想让刘显不高兴。 在场的王孙贵胄们很清楚让惠嫔跳舞是很不合适的,就算惠嫔跳了,他们也不敢看。只不过,这是容妃提出来的,他们也不敢多言,因为谁也不想介入后宫的纷争当中。只能低着头自顾自饮酒,默不作声。 惠嫔本来还指望他们谁能站出来说一句明理的话,现在是指望不上他们了,无奈之下只能迎着头皮站了起来。 “皇上稍等,容臣妾先去准备。” “好,爱妃快去,朕等不及了。” 惠嫔颔首,带着卫玲珑走转入后阁。 “这容妃分明是要羞辱本宫,玲珑,你可有对策?” 惠嫔急忙向卫玲珑求计。 卫玲珑沉思半晌,脑海中灵光一现,“有了!” 惠嫔面露喜色,问她如何应对。 卫玲珑道:“一会儿娘娘只管上殿便是,余下的都交给奴婢来办。” 惠嫔眼中流露出疑惑和不安,但最后还是笑了出来,“好,咱们现在就上殿。” 卫玲珑点了头。 在惠嫔上殿前,卫玲珑先回到刘显身边,告诉他惠嫔娘娘已经准备好了。刘显令舞女们退下,令乐师停止奏乐。 不一会儿,惠嫔便迎面款款而来。只见她一袭冷艳飞鸟描花的曳地长裙,步态端庄,雍容华贵,气质秀丽。 刘显瞪大了眼睛,他从未发觉惠嫔有这么美丽。 容妃心中更是不悦,冷笑道:“惠嫔妹妹打扮得这好看,舞蹈想必也能令人大开眼界,皇上,快让惠嫔开始吧。” 刘显点点头,看着惠嫔道:“爱妃,开始吧。” 乐师奏起乐曲,悦耳的旋律在大殿之中回响。低着头的王孙贵胄们,也忍不住抬起头偷偷地看上几眼。音乐响了好一会儿,然而惠嫔一动未动……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化解险情 第196章化解险情 “爱妃,可以开始了。”刘显又道。 惠嫔依旧没有动作。 容妃冷笑道:“莫不是妹妹身子不是?不如叫太医来看看吧。” 把太医叫来,如果查不出了所以然来,惠嫔便是欺君之罪,罪责可大可小。 惠嫔向卫玲珑看去,卫玲珑会意,开口道:“皇上,主子的舞蹈已经跳完了。各位王爷和大人们都是本朝才华横溢,聪明绝顶的人物,虽然我家主子的舞蹈比较隐晦,但应该瞒不过各位吧。” 王孙贵胄们又把头给低了下来。卫玲珑给他们带了这么大一顶高帽,虽然他们明知惠嫔根本没有跳舞,但谁也不敢说出来。否则就意味着他们根本就不聪明,就是没有才华。但这点顾忌还是次要的,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们不想参与到后宫的纷争当中,所以就装聋作哑。 刘显懵了,这惠嫔应该是没有跳舞呀?怎么大臣们个个都不言语?莫不成是朕喝多了眼花,惠嫔已经跳舞了,朕却没有看到…… “皇上,休听这丫头胡言,惠嫔根本就没动!”容妃岂能这就简单就让卫玲珑和惠嫔蒙混过关。 卫玲珑笑道:“皇上,您是千古来第一圣明之君,所以才能让这么多才华出众的大臣臣服与您,奴婢心想,以皇上之圣明,定然已经看出惠嫔娘娘舞蹈之玄机了吧。” 刘显又是一怔,脸上挤出了尴尬的笑容,“那、那是当然!惠嫔这舞跳的真好,可谓是人间难道一见,寓意深刻啊!” 刘显心想,下面的人都看出了,自己就算什么都没看到也不能实说。 “皇上!”容妃气得瞪眼。 刘显只怕一会儿难以收场,便道:“朕醉了,家宴到此吧,扶朕回去休息!众爱卿也都回去吧。” 王爷王孙们起身行礼,“臣等恭送皇上!” 容妃无奈,只能等过后再让刘显和惠嫔算账。她抢先扶起刘显,带着刘显离去了。 众位王爷们向惠嫔施礼后,也都一一离开了长年殿。惠嫔留下来进地主之谊,将各位宾客一一送走,然后才要回宫。 此时,身边伺候的人不是卫玲珑,而是白荷。 “卫玲珑人呢?” “她说有急事,让奴婢来接主子。” 惠嫔点了点头,带着白荷离去。 卫玲珑自行离开了,因为她想去找刘业,心里有些话想和刘业说。看到刘业走了之后,她急忙跟上。 在长廊里,她终于追上了刘业。可她却停下了脚步,因为刘业不是一个人。 安素心在他身边,两人有说有笑,样子十分亲密。 卫玲珑心中一冷,不禁打了一个寒噤,旋即失意的扭头离开。 “我有事要去见太后,你先走吧。”刘业对安素心道。 “那业哥哥,素心明日再去找你。”安素心嫣然道。 “嗯。”刘业点了点头。 卫玲珑独自走在路上,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路过一个拐角时,差点庄上了一个人。 她惊醒过来,连忙道歉,抬眼却见自己差点撞上的人竟是刘业。忽然间,她脑袋里一片空白。 “你找我?”刘业问。表情和语气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卫玲珑立即摇了摇头,旋即有点了点头。 “找我有什么事?”刘业问。 “这个……”卫玲珑微微低头,竟不敢正视刘业。 刘业看着她,也不着急催她。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卫玲珑又抬起头,看着刘业,“谢谢燕王帮我,卫玲珑欠王爷的恩情……” “我知道了,不必多说了。”刘业显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他已经厌倦了卫玲珑总是把还债挂在嘴上。 “既然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刘业说完便转身离去。 卫玲珑愣了一下,心中有一股想要叫住他的冲动,但叫住他之后还能说什么呢? 不知道。 所以,卫玲珑只能立在寒风中,目送他渐行渐远。 寒风寒冷,心似乎更冷。 卫玲珑轻轻一笑,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安慰过自己后,卫玲珑迈开脚步,走回宁闵宫。 “你跟他说了什么?” 拐角处突然传来的声音将卫玲珑吓了一跳,回头望去,刘瑞倚着墙壁,仰面望着天空。 天空中,阴云渐渐聚拢,似乎要下雪了。 刘瑞脸色苍白,神色寂落。他本来是想找卫玲珑的,想要夸赞卫玲珑在殿上的机智,没想到卫玲珑却来找刘业。 卫玲珑舒了口气,道:“你快吓死我了!” 刘瑞回头看着卫玲珑,目光逼视,“他跟你说了什么?” 卫玲珑愣了一下,想了想才知道刘瑞所说的“他”是刘业。 “说什么与你无关!”卫玲珑没好气地回答,原本她也想好好说话,但见刘瑞审问犯人一样的目光,心里就来气。 刘瑞更加威严,“宫里的事情都与我有关!” 卫玲珑翻了一个白眼,“你这是审问犯人么?如果是,就把我抓到仪鸾司再审问好了。” “这可是你说的!” 刘瑞抓住了卫玲珑的手腕,由于气愤,不自觉的使了劲儿。卫玲珑手腕疼痛,便用力想要挣脱。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但卫玲珑越挣扎,刘瑞越用力,这是对卫玲珑私自去见刘业的惩罚。 “这不是靖王爷么?” 绕过一个花墙,惠嫔在侍女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刘瑞不得不放开了卫玲珑,向来到面前的惠嫔娘娘行礼。 惠嫔先看了刘瑞一眼,再看卫玲珑一眼,卫玲珑揉着自己疼痛的手,低头不语。 “靖王爷这是做什么?卫玲珑犯了错么?” “她是有一点问题,本王想带她回仪鸾司了解一下。” “就算卫玲珑犯了错,靖王爷一个大男人,也用不着对她动粗吧。而且卫玲珑也说了她会跟你回去的。” “这是本王的不是了。” 惠嫔娘娘来到卫玲珑面前,对她说道:“你且随靖王爷去,靖王爷是个堂堂正正的人,你若没有犯错,他绝不会为难你的。” 卫玲珑点了点头。 惠嫔又对刘瑞道:“靖王爷,玲珑是本宫体己的侍婢,她若是清白的,本宫可不想她回来时精神不振。” 刘瑞作揖道:“娘娘请放心,若她无过,本王一定会毫发无伤地将她送还娘娘。” 惠嫔含笑道:“如此甚好。”再看了卫玲珑一眼后,惠嫔便和白荷离开了。 卫玲珑感觉到惠嫔看她的那一个眼神意味深长。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欺君之罪 第197章欺君之罪 仪鸾司,午时。 雪又下了起来,天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卫玲珑抱着胳膊坐在墙角,虽然身上穿了不少衣裳,但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上,体内早已没了热量。 一名飞鱼卫过来打开了房门,叫卫玲珑跟他出来。 卫玲珑起身跟随,走出了阴暗寒冷的牢房,来到明亮温暖的厢房内。 飞鱼卫退了出去,独留卫玲珑一人在内。环视四周,这个狭小的房间家具陈设简单,仅有一桌一椅。 卫玲珑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脑海里寻思着脱身之计。不过事到如今,除了刘瑞良心发现,她也没有什么好主意。至于惠嫔娘娘,卫玲珑对她最后的那个眼神耿耿于怀,因此不敢指望她能搭救。 门又开了。 刘瑞走了进来,将一碗热腾腾的面放在桌上。 “如果你告诉我你跟燕王都说了些什么,我就让你吃面。” 卫玲珑露出不稀罕的神色,冷冷道:“你那么想知道为何不去问燕王?” 刘瑞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卫玲珑。 “是不敢吧。”卫玲珑又说。 刘瑞把面碗推到卫玲珑面前,语气缓和了下来,“吃吧,吃完就可以离开了。” 卫玲珑有点惊讶,“真的?” 刘瑞点了点头。 卫玲珑站了起来,“我现在就走。” 刘瑞冷着脸道:“你担心我这碗面里有毒?” “不是……”卫玲珑挤出笑容,慢慢地坐了下来,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她不想在惹刘瑞生气,不管怎样,先离开这里再说。 过了一会儿,卫玲珑吃完了面,刘瑞打着伞送她前往宁闵宫。卫玲珑觉得大可不必,但刘瑞执意如此。但一路上,刘瑞没有再问她一句话。 很快,宁闵宫就在眼前,刘瑞停下了脚步,把伞交给了卫玲珑。 卫玲珑好奇地问道:“你不想知道我和燕王说了什么吗?” 刘瑞摇了摇头。 卫玲珑叹了口气,道:“我只是谢他的救命之恩,再无其他。” “哦。”刘瑞轻轻地应道。 “如果你温柔一点,说不定我早就告诉你了,别把每个人都当成犯人看待不行么?”卫玲珑训了他一句,便迅速转身跑向宁闵宫。 刘瑞痴痴地看着卫玲珑进入宫门,才发现卫玲珑已将伞留在了他脚边。 褐色的油纸伞,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永安宫。 “惠嫔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欺骗朕!” 酒醒之后,在容妃的撺掇下,刘显终于发现长年殿上惠嫔的神秘舞蹈是个骗局。 “皇上,惠嫔犯的可是欺君之罪,不能轻饶啊!”容妃趁机建议。 刘显喘着粗气,厉声道:“备驾,前往宁闵宫!” 汪平急忙准备了轿子,搭着刘显向着宁闵宫方向而去。容妃送到门口,笑容得意。 “主子,咱不跟着去吗?”禾雀问。 “不用了,这会儿惠嫔就算能狡辩过去,皇上也不会再待见她了。”容妃信心满满。因为她认为刘显对惠嫔的旧情复燃不过是一时冲动而已。论体貌,惠嫔实在是太普通了。 “也给本宫备驾。” “主子要去哪儿?” “东宫。” 东宫,即太子刘天赐寝宫。 宁闵宫,后暖阁。 “燕王没有为难你吧?”惠嫔喝着热茶问道。 “没有,他还请奴婢吃面了。”卫玲珑说。 “看来你不恨他?” “将来也许还有需要他相助的地方,所以恨他没有必要。与其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惠嫔轻轻一笑,对卫玲珑这句话表示赞赏。 “你去见燕王了?” 卫玲珑惊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惠嫔不再过问,但脸上的笑容似乎表明她已看透了一切。 卫玲珑羞涩难当,想要解释,但惠嫔不想听,微微摇了摇头。 这时,杏儿走了进来。 “主子,有一位叫小青的宫女要找卫姐姐。” “哪里的宫女?” “永安宫。” 惠嫔目光倏地落在卫玲珑身上,卫玲珑心中感到不安。不安的原因倒不是因为担心惠嫔对她产生怀疑,而是担心小青会卷入惠嫔与容妃的斗争当中。 “主子,奴婢去见见她?”卫玲珑问。 惠嫔点了点头。 大殿内,小青神色焦急,来回踱步。 “小青……” 小青见卫玲珑走来,紧锁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小青,你怎么来了?” “卫姐姐,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 “皇上要过来了……” 小青将刘显酒醒之后,在容妃的撺掇下,龙颜大怒,要追究惠嫔娘娘欺君之罪的经过说了出来。估计这时候皇上也快到了,让卫玲珑和惠嫔娘娘做好应对准备。 卫玲珑谢过小青前来报信,但她希望小青以后不要在来报信。 小青不解,以为卫玲珑是不想在和她做朋友。 “如果被容妃娘娘知道,你就又要受罚了,记住我的话,不要在往宁闵宫跑了。”卫玲珑言情恳切。 小青知道卫玲珑是关心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卫玲珑让杏儿将小青从后门送走,然后便去向惠嫔复命。惠嫔听后着急了,问她该如何应对。 卫玲珑不慌不忙地说:“主子莫急,皇上亲自来见主子而非降下谪罚的旨意,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一会儿皇上责问起来,主子要说出自己是不得已而为之,再有,将罪过推给奴婢。” “推给你?”惠嫔惊诧的看着卫玲珑。 卫玲珑面不改色,点了点头。 “皇上驾到……” “臣妾参见皇上……” 刘显站在跪着的惠嫔身前,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威严。 “惠嫔啊惠嫔,朕顾念旧情,而今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做出让朕寒心之举?” “臣妾不想,但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难道皇上真的要让臣妾在外臣面前出丑吗?” 晶莹的泪珠从惠嫔脸颊划过,滴在地上。但惠嫔没有探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刘显,去乞求刘显的原谅。 正是惠嫔的这份倔强,让刘显心软了。仔细回想,当时他让惠嫔下去跳舞实在不妥。 “朕是喝多了……可你也不能用这种伎俩来欺骗朕……” 这时,卫玲珑站了出来,跪在惠嫔身边,“皇上,是奴婢给主子出了主意。一人做事一人当,皇上若要责罚就罚奴婢好了。” 刘显看着卫玲珑冷笑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忘了大梁律法里还有连坐的刑罚吗?” 卫玲珑理直气壮,“如要连坐,皇上亦难脱罪责!” 听了这话,惠嫔立刻斥责她,“玲珑,住口,这种话你也配说出口?” 卫玲珑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神情,接着道:“方正都要死了,不吐不快!说起来这事儿追根究底还是皇上的错,如果不是皇上只顾一时兴起要主子跳舞,也不会有主子欺君的事情了……” 刘显冷哼一声,“好一个不怕死的丫头,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再获恩宠 第198章再获恩宠 “皇上不是不能杀奴婢,而是最好不要杀奴婢。” 卫玲珑的话令在场的人都惊诧不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卫玲珑只是一奴婢? 刘显倒想知道卫玲珑有什么底气说这样的话,“为何?” “因为奴婢若是死了,史官们将来记述的时候一定会问奴婢是为何而死。倒那是,就会查到奴婢给主子支了招,害得皇上蒙羞的事情。倒时候,皇上的颜面便会受损,此事会成为皇上在史书上的一笔污点。” 卫玲珑的话说到了刘显的担忧之处,他就是怕这件丢脸的事情被人知道,所以才会龙颜大怒。只不过他现在还不想认输。 “哼,史官们谁敢记这事儿,朕就杀了他!” “也许史官不敢记,但野史总会有记载的。皇上若留着奴婢的贱命,此事便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刘显怒道:“家宴之时那么多在场,此事如何瞒得过?” 卫玲珑轻笑道:“在场之人不也认为惠嫔娘娘跳舞了吗?他们不也装傻充愣?此事若传扬出去了,对他们更没有好处。这一来怕人非议,丢了脸面,二来惧怕皇上怪罪。所以,他们都会守口如瓶,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只要容妃娘娘不在提起此事,此事其实就可以平息了,慢慢的大家也都会忘记了。” 刘显脸上的怒意渐渐消失,他看着卫玲珑,心中更是觉得卫玲珑聪明可爱。像这样的女人,不得到手岂非可惜? “好一张伶牙俐齿,你们都起来吧。” “谢皇上。” 惠嫔、卫玲珑心喜道。 刘显对惠嫔道:“是朕的不是,让爱妃受委屈了。”说着,还为惠嫔拭去眼角的泪珠。 惠嫔破涕为笑,道:“臣妾确实准备好了为皇上献舞,不知皇上现在是否还有雅兴?” 刘显笑道:“当然。” 此事过后,刘业觉得对不起惠嫔,于是又晋封惠嫔为妃,封号为“贤”。 两个月内,王若雨从婕妤连升两级,到现在的贤妃,可谓风光大盛。后宫的九嫔、婕妤、美人、才人、宝林、御女等等对她延颈企踵,敬畏有加。卫玲珑建议她趁现在收拢人心,以便与端妃、容妃两位娘娘的势力抗衡。 贤妃从其议,广施恩惠,旬日之后,贤妃身边便有了一小群追随者,形成了自己的势力。虽然这股势力还不能与端妃、容妃的势力相比,但影响力已不小。 贤妃的得宠引起了宣太后的注意,但她没有过多的干预,首先她需要管理朝政,无暇顾及;其次在端妃失宠后,她也需要有个人能和容妃分庭抗礼。皇后大宝,她绝不会让容妃拿走的。 刘显开始宠幸贤妃,也常去宁闵宫,容妃最为气愤。她利用自己在后宫中的势力,处处暗中设卡,刁难宁闵宫。但贤妃根本不慌,她只要将宁闵宫受到的不公告诉刘显,刘显便会令人追责,最后落得责罚的还是容妃那些下人。 容妃开始发觉这么做于己不利,于是又想到了另一个主意。这日,她冒雪来到了重华宫。 “妹妹又有什么事?”端妃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头发散乱,身着睡袍,无精打采。言语中对容妃的到来充满了嫌弃。 容妃心里当然不快,但为了自己此行成功,只能委屈求全,依然保持微笑。“姐姐真是悠闲,真是令人羡慕。” “不必羡慕,妹妹若真喜欢也可以和我一样,不是么。” “不一样,妹妹我又太多事情放不下,可闲不下来呀。” “废话少说,说点正事吧,你一定不是来陪我聊天的。” “姐姐快人快语,好,妹妹就直言了。姐姐深居寝宫,这两月可知晓重华宫外头发生了许多事情?” “皇上罚我闭门思过,外面发生了什么与我何干。” “有没有干系,姐姐先听说说完。姐姐可还记得王若雨?” 端妃蹙了一下眉头,这个偷偷私会皇上的宫女,她可不会忘记。 王若雨后来从端妃的侍婢被封为婕妤之后,端妃就没少为难她,所以在王婕妤重新得宠之前,宁闵宫一年四季缺衣少食,就连王婕妤的俸禄也被克扣了不少。 “如今婕妤成了贤妃,殿堂内与你我平起平坐,姐姐,这场面你可愿意见到?” “你说什么?”端妃坐了起来,“王若雨现在是贤妃?” “没错,皇上今日才晋封的。” “为什么?” “天知道她用什么妖法迷惑了皇上。还有,她现在和卫玲珑狼狈为奸,暗中根植势力,意图谋取皇后大宝。” 端妃听到这话,气恼地用力拍了一下床,愤然道:“皇上是糊涂了么!” 容妃赶紧劝道:“皇上也是被王若雨迷惑,姐姐,你既已解禁,可不能在闷在寝宫里,对贤妃的胡作非为坐视不管啊!” 端妃听了这话就觉得不对劲儿,质疑道:“妹妹又想将本宫当剑使吗?一个奴婢出身的嫔妃你都对付不了?” 容妃笑道:“姐姐怎么说这般话,妹妹已经费尽心思,用尽全力了。那个贤妃和卫玲珑着实是诡计多端,妹妹我吃了好几次败仗,这才不得不来向姐姐求援。” 端妃又躺下下来,“你回去吧,本宫不想再听。” “姐姐……”容妃露出诚恳的模样,但端妃将身子侧向里面,不想看到。 容妃假意啜泣了两声,“既如此,容妃告退。”说罢,抹了两滴挤出来的泪珠,便起身离去。 “真是个不识好歹的东西!”走出重华宫,容妃便将隐忍多时的话语骂了出来。 “主子,端妃娘娘不愿插手,我们该怎么办?”禾雀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容妃怒斥道。 禾雀连忙认错。 容妃坐进了轿子里,命令起驾前往东宫。如今唯一能让她将烦恼忘却的地方,就只有东宫了。 容妃走后,端妃又坐了起来,吩咐道:“来人,请韩公公过来……” 未几,韩公公至。 “奴才拜见端妃娘娘,娘娘福寿安康。” “免礼吧。” “谢娘娘。不知娘娘召奴才过来,有何吩咐?” 端妃樱唇一扬,冷笑着说道:“王氏晋封了贤妃,本宫想请你送一份礼物给她。” “娘娘想送什么礼物?” 端妃眼神阴冷,“要命的礼物,要神不知鬼不觉的……”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有毒的糕点 第199章有毒的糕点 清晨,霜重雾浓。 杏儿来到殿中,见桌上有一精致的盒子,将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糕点。精致的糕点如同一朵朵小花,有月季、有玫瑰、有荷花、有牡丹。每一种糕点都有其特殊的香味,芳香扑鼻。 杏儿看了嘴馋,咽了一口口水,问道:“孙姨的手艺有这么好么?” “这不是孙姨做的。” 柳香絮的声音出现在杏儿身后,将觊觎花朵糕点的杏儿吓了一跳。 “原来是柳姐姐,吓死我了。”杏儿捂着胸口说。 “吓着你了?”柳香絮纳闷道,“为什么会吓着你?” 杏儿挤出笑容,“没、什么……突然在别人身后出现,任谁都会被吓一跳吧……” 柳香絮却看出了这是她的狡辩之词,“你该不会是是想偷吃吧。” 杏儿慌忙道:“才没有呢。” 柳香絮认真地说:“可不要乱吃,这是御膳房送给每位娘娘的糕点,精贵得很呢。你若是吃了一个,做奴婢挣一辈子的银子也还不上。” 杏儿吓得连忙将盖子盒上。 贤妃已经醒来,正在用膳。杏儿将御膳房送来的糕点送到她的面前,看着这些精致可爱的糕点,卫玲珑、白荷亦觉得十分有趣,发自内心地佩服御膳房的御厨。 “主子,尝一个吧。”杏儿急着想知道是什么味道,便要贤妃吃看看。她们做奴婢的没资格吃,只能看着解馋了。 贤妃看出了杏儿也想吃,嫣然道:“本宫近来不吃甜食,这里正好有四个,你们四人分食了吧。” “真的可以吗?”杏儿兴奋地快要跳起来了。 卫玲珑调戏道:“你快去照照镜子,口涎都快流地上了。” 白荷、柳香絮掩嘴发笑。 杏儿才不管这许多,先谢过主子,然后看着四朵小花,犹豫着挑哪一个。四朵小花都非常漂亮,哪一个似乎都很好吃,让杏儿难以抉择。 卫玲珑便站出来给大家分了,白荷自是要吃荷花那只,柳香絮则要了月季,杏儿跳了最大的牡丹,剩下一只红色的玫瑰糕点就是卫玲珑的了。 杏儿已经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柳香絮和白荷跟着也张开了檀口。卫玲珑想让给贤妃,但贤妃却是不吃。 “卫姐姐,真的很美味呢,你若是担心发胖,妹妹我可以代劳!”杏儿吃完了自己的,便盯着卫玲珑的。 “不必了。”卫玲珑也不愿错过美食,便也吃了起来。 等其他三人吃完,意犹未尽的杏儿便向她们询问滋味如何。 “味道挺好的,像是吃了花朵一样,有荷花的清香在里面……” “我的也差不多,只是味道不一样,是月季花的味道。” “这点心是用花瓣做的吧?” 能吃到这么美味的点心,三人都很心满意足,但杏儿却抱怨御膳房给的太少。 “是你自己吃得太猴急,没细细品味吧?”卫玲珑说。 杏儿着实后悔死了,那有些滑稽的模样惹得众人忍俊不禁。就在大家沉浸在欢声笑语之中的时候,卫玲珑忽然觉得头疼欲裂,接着身子无力似风中蒿草,摇摇晃晃了几下便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玲珑……” “卫姐姐……” “快传太医……” 卫玲珑耳畔响着三人急切的声音,视野开始变得模糊,渐渐的,她什么都听不见了,甚至地面的冰冷也感觉不到了…… 暖阁内,贤妃、白荷、柳香絮、杏儿担忧地围在床边。吴太医正在给卫玲珑把脉。 只见原本气定神闲的吴太医额头上沁出了汗珠,神色也变得紧张起来。他接着翻开卫玲珑的眼皮检查她的瞳孔,再打开卫玲珑的嘴看了舌苔。随后立即唤随从熬一副散褪散,又令白荷帮忙将卫玲珑扶坐起来,脱去卫玲珑的外衣。 毕竟太医是男子,如此脱去卫玲珑的衣裳,白荷只觉得不妥。 可吴太医却焦急地说道:“人命关天,姑娘快点吧。” 贤妃也令白荷照做。 白荷听令,脱了卫玲珑的上衣,只留一件肚兜,露出光洁的美背。 吴太医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在卫玲珑的后背上小心翼翼地施针。 贤妃很想知道卫玲珑得了什么病,但见吴太医神色严峻,也就不敢打扰。 许久后,随从熬好了药,杏儿接过来。只见那药乌漆嘛黑,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药味。吴太医让她们吹凉后灌入卫玲珑嘴里。 惯了几口后,吴太医收了银针。突然,卫玲珑睁开眼睛,嘴里呕出一股黑血来。随后,她又晕了过去。 宫女们都慌了,怎么叫唤卫玲珑都再没有睁开眼睛。 贤妃问吴太医卫玲珑的情况。吴太医舒了口气,道:“回娘娘,卫姑娘的命暂时保住了。” 贤妃、柳香絮、白荷、杏儿都惊了。 “暂时保住了是什么意思?” 吴太医表情严肃,“她是中毒了。” “中毒?”贤妃难以置信,“怎么会中毒呢?” 吴太医看了看卫玲珑呕出来的一摊污物,问道:“她吃过什么?” 众人不用努力回想,就想到了御膳房送来的糕点。 “莫非是那些糕点……” “可是我们也吃了呀?” “不,有毒的应该是卫玲珑吃中的那一个!” 贤妃忽然怔住了,因为她想到这些糕点原本是送给她食用的。只不过她最近不喜甜食,才赏赐给侍女们。由此可见,下毒者的目标是她。 想到这一点,贤妃不寒而栗。 “娘娘,此事还是立刻告诉皇上为好。”吴太医建议道。 贤妃点点头,便令人去请刘显。 刘显听说卫玲珑中毒危在旦夕,急忙赶到了宁闵殿。他先见了卫玲珑,再向吴太医询问卫玲珑的情况。 “卫姑娘的性命暂时保住了。”吴太医说。 “暂时是什么意思?”刘显瞪着他。 吴太医跪了下来,颤声道:“微臣医术不精,只能排去卫姑娘体内的部分毒素。卫姑娘体内仍有余毒残留,若不能及时清除她体内的余毒,她终究会余毒攻心而亡……” 刘显楞了半晌,然后大吼道:“汪平,把太医院所有太医都找来,一定给朕把人给救活了!” “诺。” 汪平走后,贤妃便拉着刘显到偏殿,含泪将卫玲珑中毒的经过告诉刘显。 “岂有此理!”刘显龙颜大怒,“简直无法无天了!朕一定要彻查到底!”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一个月的生命 第200章一个月的生命 大殿内,太医院的四十多位太医跪在地上,低着头。那么多人在殿里,可殿内的气氛却安静得诡异。 刘显大步流星地走入殿中,太医们伏身下来,额头贴地,豆大的汗珠额头上滴落在地。 “朕再问你们一边,卫玲珑的毒能不能解?”刘显语气中充满了威胁的意思。 “微臣罪该万死……” 太医们在会诊之后,对卫玲珑体内的余毒实在是束手无策,因此便集体跪在大殿内,等候惩处。 “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刘显几度烦躁,指着一众太医,“你们每次都拿这话来搪塞朕,真以为朕不敢杀了你们吗?来人,把他们全都拖下去,斩了!” 侍卫们走入殿中,太医们连忙磕头求饶。 但刘显不为所动,只见两名侍卫架起一位太医,正要带出大殿。这时外头传来“太后驾到——”的嘹亮的声音。 宣太后威严地走入殿中,身边跟着兰珠、全侍等宫人。 刘显立刻收起了怒意,上前陪笑道:“后母怎么来了?” 宣太后冷冷地看着他,“哀家若不来,你是不是真的要杀了所有的太医?” 刘显嬉笑道:“朕可没这么想过,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 “吓唬他们?吓唬他们卫玲珑就能得救了吗?” “这……” 刘显讪讪难言。 宣太后转身看着吴太医,“卫玲珑还能活多久?” 吴太医道:“以药物续命,能活一月有余。” “那就给她续命。” “遵旨。” “皇上,应当昭告天下,重金求医。” “儿皇这就去办!” “其他人没什么事情就退下吧。” “遵旨……” 大殿里的人都退下后,就只剩下宣太后、刘显以及他们的仆从。这时,贤妃走了上来,给太后请安。 宣太后端详着她的容貌,觉得甚可。 “哀家有话和你说。” “是。” 贤妃跟着宣太后来到卫玲珑所在的暖阁。宣太后先到床边看望了卫玲珑,卫玲珑看模样便像是病入膏肓之人。苍白的脸色,憔悴的容颜,嘴唇发紫。 “关于下毒的事情,你有什么线索吗?”宣太后突然问开口道。 贤妃愣了一下,连忙道:“没有,臣妾也不知道为何会遭人记恨……” 说着,她眼眉低垂,眸中带泪,“说到底,卫玲珑中毒都是臣妾所害,若不是臣妾让她们分食那些糕点,卫玲珑也不会代臣妾受罪……” 宣太后表情冷漠,看不出她在盘算什么。 “下毒之事不许再提,哀家会查清楚的。” “是。” 宣太后要说的就这么多,说完便转身离去。 回到慈宁宫,宣太后便召见了刘瑞,令刘瑞秘密调查卫玲珑中毒之事。刘瑞得知卫玲珑受害,心中愤慨不已,劲头更足。首先要调查的便是御膳房…… 永安宫那头,容妃得知卫玲珑中毒,并未感到惊喜,而是感到惊讶,惊讶之后是不寒而栗。 究竟是谁做的呢? 端妃的容貌慢慢浮现在她脑海里。 莫非真的是她?可是,她不是不愿出手相助吗?不对,她帮的不是我,而是她自己! 容妃越来越确信下毒的幕后黑手就是端妃。同时,此事也给她提了一个醒,今后凡是外面送来的食物,一定要提高警惕。她可不想成为卫玲珑第二。 夜色朦胧,风雪交加。 火炉上温着酒,酒香四溢,屋子里充满了温暖的空气。 一只干枯苍老的手提起酒壶,斟满了刘业眼下的酒樽。 刘业看着消瘦的小老头,猜想他得了什么病。 “我得的病,是烦恼。”小老头笑着说,然后喝了一口酒,舒服地发出一声赞叹。 “你也会有烦恼?” “一个人知道的事情太多,烦恼也就跟着多了起来。譬如我不想见你,可你还是来了,我就烦恼了。” 每当刘业遇见解不开的难题时,就会来这跳破烂巷子里找小老头解答。小老头并非无所不知,只是他恰好知道刘业想要的答案而已。 “我有一个朋友中了奇毒,体内大部分毒液已经排出,但仍有余毒残留。用药能续命一月,这一个月里,谁能救她?” 刘业在宫里的耳目,已将卫玲珑中毒的经过打探清楚,密信报给他。 “中的什么毒?” “不得而知。” “那你是要找神医了。” 刘业默认。 “你的这位朋友是男是女?” “有关系吗?” “男的,没救;女的,有救。” 刘业稍微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女的。” 小老头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耐人寻味的笑。 “这条信息我送给你……在岳宁郡内有一个钟秀山,山里有一位女神医,人称黎姑。她或许能救你的这位朋友。” 刘业喝完酒樽里的酒,然后起身离去。 小老头发现,酒樽里留下了一锭一百两的银子。他微微一笑,又摇了摇头。 漫漫长夜,风雪未歇。 柳香絮守在卫玲珑的床边,双手合十于面前,闭目凝神,默默为卫玲珑祈祷。 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让她睁开了眼睛,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卫玲珑醒了。 “水……我想喝水……” “卫姐姐,给……” 柳香絮将卫玲珑扶起来,让她坐着喝水。 喝下一杯温水后,卫玲珑感觉好多了。 “这里是哪里?” “就是西暖阁,宁闵宫里。” “我好像睡了很久……” “并没有,也就一天了。” 卫玲珑还是很虚弱,就连说话似乎也很费劲。她最想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柳香絮本想隐瞒,但最终还是将她吃了糕点中毒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后,卫玲珑还是很平静。 “主子没事就好……” “对了,我这就去告诉主子你醒了。” “不……我感觉已无大碍,就不用吵醒主子了,明日再见也不迟。” “那姐姐你再歇一会儿,我得去叫吴太医来看看。” 卫玲珑点了点头。 卫玲珑中毒后,刘显让太医院的几位太医轮流照顾卫玲珑,另外的太医则去给卫玲珑炼制续命的丹药。 吴太医来后看了卫玲珑的气色,又给卫玲珑把了脉。从他一筹莫展的脸上可以知道卫玲珑的状况还是不太好。 卫玲珑向吴太医询问自己的情况,请求吴太医如实相告。吴太医不忍拒绝,就告诉卫玲珑她最多能活一个月。 “但也请姑娘放心,皇上已经昭告天下,也许能救姑娘之神医正赶来京城。” 卫玲珑谢过吴太医,她现在想静一静,就让吴太医先离去了。 躺回到床上,望着素白的帐子,卫玲珑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因为,她真的不想死……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解毒之法 第201章解毒之法 天明时,阳光明媚。天气开始有了回暖。然而皇宫里依旧被阴云寒风所笼罩。 刘瑞的调查,已经害了七条人命,如今宫里是人人自危,噤若寒蝉,提心吊胆,生怕会被仪鸾司的人找上门来。 宣太后用着早膳,听全侍禀告宫里的情况。 “卫玲珑已经醒了过来,但身子十分虚弱,她似乎已经了解了自身的情况……靖王爷昨夜就抓了一百二十五人,有七人命丧虎牢。靖王爷说,下毒之人未必就是御膳房的人,也有可能是送糕点的人” 听到此处,宣太后放下了碗,埋怨道:“这个刘瑞,办事总是那么鲁莽,弄得宫里人心惶惶的。速传哀家旨意,让他停止调查。再传大理寺卿裴庄尚,让他接手此案。” “诺!”全侍颔首领命,然后退了出去。 这时,一宫女走了进来,启禀道:“太后,燕王前来请安。” 每隔三天,亦或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刘业都会进宫给宣太后请安。虽然刘景徽已告诉刘业宣太后不是他的生母,但刘业现在还不能认同这一点。 “让他进来吧。” “是。” 宣太后令人将早膳撤去,刘业进入殿内时,她正在用茶。 “儿臣给母后请安。” “起来说话。” “是。” 宣太后将茶杯放在茶几上,问道:“你来的正好,哀家正有事问你。今日宫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宫女卫玲珑中了毒,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延续其一个月左右的生命。哀家想问你,你可有救治的对策?” 宣太后知道刘业见多识广,故而向他询问。 “儿臣知道在岳宁郡有一怪医,能解世上百毒,或许她能救之。” “此怪异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哀家立刻派人将其请来。” “此人称怪医,盖因其言行古怪,有三不医。不出山行医、不医男子、不为人强所医。” 关于黎姑的传言,是刘业事后向府里的红姨了解的。红医亦是一位医者,但解毒不是她所长,因此刘业才去向小老头求计。 “哼,好大的架子!”宣太后道,“不过有本事的人有点架子倒也无可厚非。” 她的目光忽然定格在刘业脸上,注视着刘业,道:“哀家让你护送卫玲珑前去求医,如何?” 刘业面色如常,波澜不惊,“若是母后旨意,儿臣当领旨。” 宣太后稍有些失望,因为她想知道刘业是否真的喜欢卫玲珑。如果仅仅是因为他对魏谦的恩情而照顾卫玲珑的话,那就有点无趣了。 “好吧,这是哀家的旨意。” “儿臣领旨。” “人,哀家一会儿就派人送到你府上,你不需要再做其他准备,只管做好向导就行了。” “是。儿臣告退。” 刘业作揖后,退出了大殿。到了殿外,正遇见迎面走来的刘瑞。 “六哥,来给太后请安吗?”刘瑞笑脸相迎。 刘业点点头。 “卫玲珑出事了,你可知道?”刘瑞想到太医们对卫玲珑的余毒束手无策,也许刘业有办法,这就将卫玲珑中毒的经过大致相告。 “四个可认识什么解毒的名医?” 刘业微微点头,将黎姑之事告诉他。 刘瑞闻言大喜,遂与刘业作别,急忙进殿去见太后,原本他是来询问太后为何不让他继续追查下毒的案子,现在他只想带卫玲珑去治病解毒。 “太后,儿臣愿带卫玲珑前往中袖山寻医救治!”在刘瑞看来,这件差事他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因此满怀期待。 “哀家已经让燕王护送卫玲珑前往了。” 刘瑞犹如坠入冰河一般,全身凉透。 “哀家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请太后吩咐……” 刘瑞强忍着失落之情说道。 “在燕王不在的这一段时间内,查一查他在宫中有多少耳目。” “是!”刘瑞咬牙道。都是刘业强去了护送卫玲珑的机会,所以,在查找刘业耳目这件事上,他一定不留余力。 “记住,哀家只让你查,没让你抓人。” 刘瑞蒙了,“既然查出来了,为何不抓人?” 宣太后面露愠色,“你就不会想一想哀家为何让大理寺代替你查投毒一案?让你查一个案子,看看你弄得整个宫里人人自危,生怕天下人不知道吗?” 刘瑞面露愧色,颔首道:“儿臣知罪。” 宣太后叹了口气,“下去吧,哀家累了。” “儿臣告退。” …… 丰盛的早膳摆在了卫玲珑面前,但卫玲珑一点胃口也没有。虽然她已经能下床,却仍像一个身患重病的人那般憔悴无力。太医们炼制的丹药多少起到了一些作用,让她偶尔能保持精神。 “多少吃一点东西吧。”刘显劝说道。 “谢皇上,奴婢真是吃不下。”卫玲珑道。刘显对她的关心,令她窘迫不已,尤其是在贤妃面前,她更是坐立不安。 “是不是不合你的胃口,本宫让他们重做。”贤妃微笑说,似乎没有为此而吃醋。 卫玲珑不想给孙姨等人添麻烦,就勉强吃了一些。她没有胃口并非因为得病,而是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了,对时间得一切都已经绝望了。吃完后,她便以身子不适为由,请求告退。刘显吩咐宫女们扶她下去,好生伺候。她刚躺在床上上,刘显就走了进来。 “不必行礼了。”见卫玲珑又要起身,刘显赶紧说道。 “谢皇上。”卫玲珑微笑说,可心里实在是一点都不想笑。刘显得关心非但没有给她带来温暖,反而给她增加了不少压力。但刘显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皇上不用上朝吗?” “你现在这个样子吗,朕怎么还有心情上朝?” 卫玲珑时日无多,刘显必须抓住这最后得机会打动她,以便从她口中问道关于藏宝图的事情,因此刘显对她阁外关怀备至,温柔体贴。不知情的人定会将卫玲珑当成某一位宠妃呢。 卫玲珑讪笑道:“奴婢不值得让皇上费心。若皇上因为奴婢而荒废国事,奴婢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刘显皱了一下眉,“好吧,朕这就回御书房,你且好好养病。你放心,朕已公告天下,重赏寻求天下名医为你治疗,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谢皇上……” 刘显离开了卫玲珑的房间,在与贤妃寒暄几句后,也离开了宁闵宫。 “皇上放心吧,卫姑娘吉人天相,一定会度过此劫的。”看到主子愁眉不展,汪平便安慰道。 “朕愁的不是这个……”刘显道,“你说朕对她这么好,她怎么就一点都没有感动呢?” 汪平怔了怔,“皇上为何知道卫姑娘没有感动呢?” “她没有流泪……” 汪平似笑非笑地说:“没有流泪不能说明卫姑娘没有感动……” 刘显斥道:“她不流泪,朕怎么知道她感不感动?” 对这话,汪平只觉得好笑,但表情可不敢表现出来。 感动就一定要流泪么?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意外的惊喜 第202章意外的惊喜 刘显走后,卫玲珑又起身来去见贤妃。阳光明媚,贤妃正在花园里散步。卫玲珑亦在杏儿的陪伴下来到花园。 “你怎么不好好休息呢?”贤妃问道。 “命不久矣了,奴婢不想在床上度过余生。”卫玲珑笑着说。 “亏你还笑得出来。” “奴婢有话想和主子说。” 贤妃会意点头,令杏儿和白荷先退下去。可卫玲珑又觉得别扭,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想说皇上的事?”贤妃嫣然道。 卫玲珑先有点惊讶,继而点了点头。 “你是怕本宫吃你的醋?” 卫玲珑羞臊地低下了头。 贤妃笑道:“你放心吧,本宫不会吃醋的。也知道你也不会喜欢皇上,因为本宫知道你喜欢谁。”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贤妃脸上又出现了那种耐人寻味的笑。这个笑容让卫玲珑忽然回想到上次她因为和刘业见面而被刘瑞带走时,贤妃也露出过同样的笑容。由此可以,贤妃认定卫玲珑是喜欢刘业的。 “不是这样的!”卫玲珑急忙解释,苍白的脸上竟又红又汤,“我找他,只是向他道谢。” 贤妃表情忽然变得认真,“玲珑,本宫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你真的没救了,就不打算将你的心意告诉他吗?” 这回卫玲珑倒不否认了,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贤妃又露出温柔的笑,“人生在世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遗憾,我想,尽可能不将遗憾带走才是好事。即便你结果不能如你所愿,也不应该害怕。” 卫玲珑眼睛一亮,抬眼看着贤妃,忽然觉得贤妃就像自己的姐姐,温暖而亲切。 “谢主子,玲珑知道了。” 贤妃含笑点头。 “太后驾到——” 柳香絮跑过来告诉她们太后驾到,贤妃让卫玲珑回屋休息,自己则去迎接宣太后。 “臣妾拜见太后。” “免礼吧。” “谢太后。” “听说卫玲珑醒了?” “嗯。” “哀家去看看,你们不必跟来了。” “是。” 贤妃目送太后前往卫玲珑的厢房,柳香絮不由得为卫玲珑担忧起来。 卫玲珑才刚躺上床,宣太后就走了进来。她和杏儿正欲上前行礼,便听见太后道:“免了。” 两人道谢,太后让杏儿先退下,便来到床边和卫玲珑说话。 “身子感觉如何?” “恢复得好多了。” “你是快死的人了,就不能将宝藏交出来么?如果你肯交出宝藏,哀家可以圆满你未了的心愿。” 卫玲珑神色寂落,“已经没有宝藏了。” “那算了,这话就当哀家没有说过。你收拾一下吧,一会儿随兰珠出宫。” 卫玲珑惊诧得睁大了眼睛,“出宫?为何要出宫?” 宣太后冷冷道:“你死在外面,总比死在宫里要好。”说完便转身离去。 卫玲珑忽然不知所措…… 白荷帮卫玲珑收拾好了行礼,得知卫玲珑要离开,宁闵宫的人都伤心不已,杏儿和柳香絮甚至流下了眼泪。对此,贤妃也无可奈何。 兰珠在殿外等候多时,见卫玲珑久不出来,已等不耐烦的她便进殿催促。卫玲珑与众人道别后,便跟着兰珠走了。 两人出了宁闵宫便乘上一顶轿子,前往朱雀门。在朱雀门落轿后,便见一辆马车和四名便衣护卫等候在此。 卫玲珑还没看明白眼前的处境,兰珠又催着她上了马车。马车在护卫的随从下,出了宫门。 渐渐的,卫玲珑明白相通了一件事情——太后并非要送她去死。 理由是太后相信她知道前朝宝藏的秘密,在她没有交出宝藏之前,又能让她死掉呢?就算死,也是要看着她死在宫里,甚至是死在眼前。如此才能确保宝藏的秘密不会落入他人之手。 “兰珠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别问,去了就知道了。” 兰珠板着一张脸,给人一副难以接近的感觉。 卫玲珑没有再问,不过她想打开车窗看一看,不知道兰珠是否允许。 “别开窗,风冷!”看见卫玲珑将手伸向车窗,兰珠又说道。 卫玲珑只要放弃了各种一探究竟的想法,用“既来之则安之”来安慰自己。 眼睛虽然不能看,但耳朵还是有用的,卫玲珑听到了外头的叫卖声、喧闹声,由此可知他们正从街市经过。 过了一会儿,热闹的声音渐渐远去,马车也放慢了速度,马蹄声格外清晰。 巷子!卫玲珑想到。 马车正经过一条人迹罕至的巷子。 京城繁华富庶之地,有这么安静的巷道的地方,通常都是达官贵人集中居住的地区。 这是要去见某位大人吗?会是谁呢? 卫玲珑绞尽脑汁,却想不起自己认识哪一位大人,也许是她不认识的人,如果是这样,她想了也白是想。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兰珠让卫玲珑在车里等着,自己下了车。卫忍不住打开车帘,向外头张望,进入眼帘的是一扇朱漆大门,大门上的匾额“燕王府”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卫玲珑怔住了:怎么会来这儿? 兰珠站在门前将门环敲响,不一会儿,门开了。福伯站在门口和兰珠说了些话然后又回到门里,只见兰珠在门口等着。 不多时,一袭赭色衣裳的刘业走了出来。刘业和兰珠说了几句话后便向马车望了一眼,正好对上卫玲珑的目光,但目光未作停留又回到兰珠身上继续和兰珠交谈。 不知怎的,卫玲珑的心跳开始加速,苍白的病容上也浮现出一丝血色。今晨在花园和贤妃娘娘的对话浮现在脑海里。 既然要死了,不要留下太多遗憾,不必有太多顾虑…… 最后兰珠和刘业结束了对话,福伯牵出了一匹马,交给刘业。兰珠和刘业向马车走来,卫玲珑立即下了帘子。只听外头的护卫向刘业行礼,又听刘业那带着磁性的声音说:“今后不必再以王爷相称。” “是。”护卫们齐声道。 “这一路上有劳了。”刘业对众人道。 兰珠又坐进了车厢内,卫玲珑忍不住了,问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兰珠的回答很简单:“太后让燕王带你去疗毒。” 卫玲珑再一次怔住:疗毒?这么说我有救了? 心情忽然阴转多云,卫玲珑忍不住笑出声来。 骑马跟在马车旁边的刘业听到卫玲珑的笑声,看了一样马车。 “你笑什么?”兰珠不满道。 “不用死了,当然开心了。”卫玲珑说道。 兰珠嘲讽道:“若非太后仁慈,你根本就活不了。你还不肯就宝藏的秘密说出来,真是不识好歹,忘恩负义!” 卫玲珑止住了笑声,低下了头,心里对宣太后产生了亲切的感激之情。即便宣太后是为了得到宝藏的秘密才会救她的……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谋杀计划 第203章谋杀计划 “什么?让燕王护送卫玲珑去找神医疗毒?”刘显十分震惊和不满,“母后,您这不是要让儿皇的努力付之东流吗?” “你努力了什么?”宣太后问。 “儿皇努力打动卫玲珑啊,眼看着卫玲珑已经被儿皇所感动,你却将她推给燕王,明知道燕王对卫阳有暧昧……您还不如让朕陪同呢。”刘显满腹牢骚,语气中满满的埋怨。 “朝廷不可一日无君,哀家怎能让你去?” “那也不该让燕王去,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你以为哀家做事没个分寸?” 刘显感觉到太后生气了,连忙服软道:“儿皇不敢。” 宣太后看了他一眼,接着道:“哀家让兰珠陪着卫玲珑,他两不敢胡来。” 刘显不甘心地说:“母后英明。” …… 重华宫。 “主子,听说卫玲珑出宫去了。”春桃道。 “出宫,去哪儿?”端妃问。 “去找燕王,据说燕王知道有一位神医能救卫玲珑,太后便让燕王带着卫玲珑前去寻那位神医。” “呵……可打探得是哪里得神医?” “这个未有消息。” “没有就算了,把韩公公找来。” “是。” 端妃原本是想毒死贤妃的,没想到卫玲珑做了替死鬼。不过她一定都没有感动失望,反而是意外之喜。比起贤妃,她更恨卫玲珑。 一炷香后,韩公公来到了重华宫,拜见了端妃。 “主子有何吩咐?” 端妃红唇勾起,眼中流露出杀意,“燕王带着卫玲珑去救命,本宫要让她有去无回,你去安排一下,要做的干净利落!” 韩公公鞠躬领命,白净得脸上面无表情,“奴才明白了……” 刘显从慈宁宫回到养心殿,一想到刘业和卫玲珑一路上打情骂俏、卿卿我我的画面,就坐立不安。 该如何是好?虽说母后让兰珠盯着他们,可兰珠看得住吗? 这时,刘显想到了容妃:容妃足智多谋,找她给朕出谋划策! 永安宫。 自从卫玲珑中毒一事发生后,容妃就安分了不少。每日不是待在寝宫里,便是到东宫监督太子学习,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她尽可能的保持低调,以免遭太后怀疑下毒之事与她有关。 刘显已经多日不曾来永安宫了,今日闻得皇上到来,容妃喜不自胜,立刻换上最漂亮得衣裳前来接驾。却不想刘显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过多停留,她心中不悦,也知道刘显必定是有事相求才过来的。 “皇上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知朕者,莫过爱妃也!” 刘显先夸了容妃几句,然后说出了来意,“朕担心燕王和卫玲珑暗生情愫,爱妃你可有对策?” 容妃巴不得燕王和卫玲珑走到一起,好让刘显对卫玲珑死心。但知道卫玲珑是去疗毒,更想卫玲珑死在外面。因此也认真为刘显想主意。 “有了!” “朕就知道以爱妃之聪明才智,一定会有办法的!”刘显高兴得像个孩子,笑容灿烂。 “皇上不妨将燕王和卫玲珑的事情告诉安郡主。” “告诉她,为何?” “皇上忘了,燕王与安郡主有婚约在身,安郡主岂能看着自己的未婚夫跟别的女子在一起?” “对呀,朕怎么没想到!” 刘显立刻吩咐汪平将速速出宫,将此事告诉安素心。 容妃知道安素心是个醋坛子,恃宠而骄惯了的人,如果她知道卫玲珑快死了,一定会想要置卫玲珑于死地。 狭窄阴暗的山洞内,石壁两侧没十步就有一盏灯,但仍不能将这条通道照亮。也许通道本身是亮的,但山洞里的气愤却给人阴暗的感觉。 两名看起来不像好人的小厮一前一后夹着一身便装,夸着沉甸甸包裹的韩公公,来到了山洞里面的一面铜皮门前。门上有个小窗,其中一名小厮敲了敲门,小窗便打开,露出一双眼睛。 韩公公上前,露出笑脸,然后将一锭银子塞了进去。不一会儿,门开了。随着门开之时,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和一股热浪如海浪一般扑面而来。 韩公公立即捂住双耳,紧锁眉头,小厮们则对他发出了嘲笑。 山洞内部,豁然开朗。外头还是天寒地冻,山洞里却温暖如夏。韩公公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好在他不是第一次来,所以在进入山洞之前就脱去了棉衣。 山洞里面是一个如三层楼宇般的空间,正中央是一个竞技场,周围围着一群赌徒,那嘈杂的声浪便是赌徒们的呐喊。竞技场里,两人格斗正酣,打得血流满面。 韩公公不敢多看一眼,跟着小厮上了楼梯,来到二楼。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脂粉香扑鼻而来,一群浓妆艳抹的女子蜂拥而至,围着韩公公莺莺燕燕,搞得韩公公窘态万千,不知所措。在小厮们驱离下,这些女子方才散去,让韩公公恢复了自在。 他们要去是三楼。在上一道楼梯,便来到一间雅致的厢房。房间里充满了香气,是与楼下脂粉香截然不同的香气,沁人心脾。地面上铺着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春天刚站出来的草地上一样。 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张太师椅,椅子上覆着一张虎皮,旁边是一个火炉,炉上煮酒。火炉旁边立着一名伺候倒酒的女子。 “巫先生,客人来了。”引路的小厮说。 “让他过来吧。”坐在太师椅上的人说道。 由于椅子是背对着韩公公的,因此韩公公不知那人长相。当下韩公公来到椅子前,只见宽大的椅子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人。 男的三十左右年纪,续着一把尖尖的山羊胡,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十分精明的人,女的相貌妖娆。 巫先生便是那位男子。 “韩总管,贵客呀。来人,赐座上酒。”巫先生开怀大笑,见了韩公公如同见了白花花的银子一般,怎能不高兴呢? “谢巫先生。”韩公公恭敬的鞠了个躬,然后坐了下来,将沉甸甸的包裹放在地上。 眼尖耳聪的巫先生立刻听出来包裹里发出来的是银子的声音。他的眼睛更亮了。 “上回拿回去的药好使不?”巫先生问。 “好啊,可人还是给救活了。”韩公公叹息道。 “不可能!准是你们用错了药!” “也许吧,不过中毒之人就只剩下一个月余的阳寿了……” “哦,我明白了,准是有良医在侧。” 韩公公点了点头。 方才站在火炉旁边的丫鬟给韩公公斟了一杯酒,但已经汗流浃背的韩公公一点都不想喝。 “这次韩总管到来所为何事呀?”巫先生盯着他,问道。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神秘的尾随者 第204章神秘的尾随者 “想请巫先生帮忙杀一个人。”韩公公道。 “没毒死的那个人?”巫先生捋着山羊胡说道。 “正是。” “那人不是时日无多了么,韩总管何必多此一举呢?” “她若真死了倒也无事了,只不过不知从哪听来又医者能为其解毒,现在她已在寻医的途中了。” “原来如此,那人长什么模样,韩总管可有其画像?” “是个女的,相貌可人……” 巫先生忽然朗声大笑,“是个女的,长得可爱,我这里可是一抓一大把。”说着,他用力在身边的女子腿上捏了一把。 那女子用拳头轻轻的在巫先生胸口捶了一下,娇滴滴地说了一声“讨厌”。那声音,真是能令人骨头都酥了。 韩公公一个净了身的人,虽然羡慕却不敢多想。 “韩总管若是没有她的画像,不好做个凭证,要是杀错人就不好办了。” 韩公公想了想,道:“有件事不知能不能做为凭证……” “韩总管请说。” “她和燕王刘业在一起。” 听到“刘业”三个字,巫先生眼皮跳了一下,笑容显得有点勉强。 “燕王啊……要杀燕王身边的人可不简单……” “巫先生也办不到吗?”韩公公急了,如果巫先生也无能为力,他真的不知道该去找谁。 “不是办不到,只是不容易,价钱可要翻倍。” “好说。” 韩公公松了一口气,将地上的包裹放在石桌上,然后打开,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是一千两定金,事成之后,双倍奉上。” 巫先生摇了摇头,向韩公公张开五根手指头。 “五倍?没问题。” 巫先生又摇了摇头,道:“十倍!” 韩公公皱起了眉,低头寻思了片刻,最终说道:“好吧。事成之后,十倍奉上!” 巫先生脸上绽开了笑容。 这时,又一名小厮走了进来,说道:“巫先生,杨劣又胜了!” 巫先生大喜,接着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下一场,让杨劣败。” “是。”小厮领命后走了。 韩公公终于明白巫先生的生财之道,但就算他说出去这里的赌徒们也不会相信吧。他想着尽快回宫复命,便向巫先生告辞。 “这么着急?韩总管不到二楼快活快活?” “主子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呢。” “好,那就不送了。” 韩公公起身拜别,没走两步巫先生又叫住了他。 “还不知道要杀之人的名字呢。” 韩公公道:“她叫卫玲珑!” “卫玲珑……”巫先生细细琢磨着这个名字。 韩公公等了一会儿,见他已无话可说,便径自离去。 “能让燕王保护的人会是什么人?”睡袍女子问道。 “宫里的人吧。” “那杀她的人也是宫里的?” “是。”巫先生回答得很肯定。 “你为何如此断定?” “因为韩总管是个太监。”巫先生说露出了嘲笑。 睡袍女子又问他怎么看出来。 巫先生道:“因为他不敢正眼看你。” 韩公公紧赶慢赶,终于回到了宫里,向端妃娘娘汇报了情况。说完,还顺带提了一件事情:“奴才进宫时,看到安郡主一脸怒气地往养心殿去了。” 端妃略作思索便想到了原因,“看来皇上也坐不住了,想必定是那个容妃给他出的主意。让安郡主出手,好一个借刀杀人。” 她轻哼一声,对容妃的做法很是鄙夷。 养心殿。 “皇上,你怎么能让业哥哥护送卫玲珑呢!”安素心瞪着刘显质问道。 刘显苦笑,“这不是朕的决定,而是太后的决定。” “太后?太后为什么要这么做?” “朕也不清楚。” “那我去问她。” “哎,千万别去。” “为何?” “太后一定有她的道理,她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 安素心细想也是,但现在该如何是好呢?她还无头绪,气得直跺脚。 刘显趁机给她出主意道:“郡主若是不放心,不妨追上去。” “我又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朕知道呀。” “是么?皇帝哥哥,你快说呀。” “但你不能告诉别人。” 安素心用力地点了点头。 刘显笑着道:“他们去的是岳宁郡……” 马车已经走了一天了,黄昏时路过一个小镇,但他们未做停留。 卫玲珑虽然有太医院给的续命药丸,但也不能保证她能撑过三十天。为防万一,刘业认为在条件可行的情况下,应当尽快赶路。 卫玲珑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一来这能确保自己有生还的机会,二来这是刘业做出的决定。她相信刘业。 到小镇上时,刘业派人去买了些水和干粮,其他人则到客栈休息吃饭。 客栈饭厅里还没什么人,刘业、卫玲珑、兰珠一桌,其他护卫一桌。 交代了店小二将马喂饱后,一行人开始吃饭。 客栈里的菜式自然比不上宫里的,味道也很一般,但卫玲珑吃着却很合胃口。毕竟,和喜欢的人一起就餐本身就是一件趣事。心情好了,胃口也就好了。 从会合到现在,刘业和卫玲珑所说的话没超过三句。一个是本来话就少,而且什么都想到了,也不必多说。另一个是心里有话想说,却不知该怎么说,也不敢说。 兰珠则一直在暗中观察卫玲珑和刘业的言行举止,一旦他们过于亲密就会站出来阻止,不过眼下看来,卫玲珑和刘业似乎不想太后认为的那种关系。这也让她轻松不少。 吃完了晚饭,一行人再次上路。离开客栈前,店小二提醒这几个不肯留宿的客人,过了这个镇子就没有可以投宿的地方了。但他们执意离开。 有走了上半夜的路,到了一处背风的斜坡,刘业便下令停下过夜。 卫玲珑和兰珠自是睡在马车里,其他人则围在篝火边取暖。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卫玲珑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就从马车里出来,只见四名护卫在聊天,却不见了刘业。卫玲珑来到他们当中,问燕王何在。护卫张虎道:“燕王抓人去了。” 卫玲珑不解,“抓人?” 赵龙道:“这一路上,一直有个人跟着我们,燕王担心他会对我们不利,所以才没有在客栈下榻。” 卫玲珑开始感到不安,为刘业担忧,“就燕王一个人,可以吗?” 护卫兼车夫宋千道:“以燕王的本事,姑娘大可放心。而且,我们都行动的话,恐怕会让那人警觉。这是燕王说的……” 卫玲珑望向远处的漆黑一片的树林,阴霾渐渐笼罩心房……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主仆重逢 第205章主仆重逢 “王爷回来了!”眼尖的护卫李万看到远处出现了两个人影。 卫玲珑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虽然看不清来者的容貌,但那个身影确是刘业无疑。对刘业的身影,卫玲珑再熟悉不过了。 刘业回到了众人当中,也带回来跟踪他们的人。这个被抓现行的人令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不敢相信。唯有卫玲珑万分惊喜。 “小梅!” “小、小姐……” 小梅是卫玲珑还在魏府时的贴身丫鬟,在卫玲珑因为种种事情离开魏府后,小梅也跟着她离开。主仆二人在燕王府住了些时日,后来卫玲珑又随圣驾南巡,她们再次分别。再往后,卫玲珑进了宫,小梅就离开了燕王府。在京城另寻了一个住处,以卖豆腐为生。 昨日小梅在街上卖豆腐,卫玲珑乘坐的马车正好从她的摊位前经过。不经意间,小梅从打开一点的车窗里看到了卫玲珑的影子。思主心切的她丢下了摊位,回家将自己所有的积蓄换了邻居的一批老马,去追卫玲珑。 “傻丫头,既然看到我了,为什么不上来找我,还要一路跟着我呢?”卫玲珑抬手拭去小梅眼角的泪珠,欣慰而笑,但自己眼里也溢出了泪水。 “小梅以为跟小姐在一起的是坏人,这一路上都再想办法救小姐……”小梅越说哭得越厉害。这些日子她所受的委屈、所吃的苦,在这一刻全都得到了释放。 大约一炷香后,小梅终于止住了哭声,主仆二人坐到另一边说话。 小梅自是要问卫玲珑要去哪里,卫玲珑也不瞒她,将自己的遭遇长话短说。小梅听了后,又流下了眼泪,不过这一次没有哭出声来,只是忍不住低声啜泣着。 “小梅以后不要和小姐分开了……小姐进宫,小梅也要跟着进宫……” 卫玲珑微笑视之,但心里却不希望小梅跟她一起进宫。她希望小梅能找个好人家出嫁,不要在受苦受累了,跟着她只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和危险。只不过现在回绝小梅的话,小梅也听不进去。 次日一早,兰珠发现多了一个小梅甚是不满,认为带上没用的人只会是个累赘。卫玲珑也对兰珠侮辱小梅感到不悦,和兰珠拌起了嘴。 两个女子吵架,男人也不好插嘴。 倒是小梅不再向以前那么冲动,也加入战局。这次她站到了两人中间,劝她们停止争吵。 “兰珠姐姐,小梅能洗衣做饭,也会一点医术,这一路上一定能帮上大家的忙的。求兰珠姐给小梅一个机会!”小梅恳求道。 “兰珠姐,多一个人也没什么的。”李万站出来说道。 其他护卫也说了几句为小梅求情的话。 这么多人都为小梅求情,再看小梅楚楚可怜的模样,兰珠也心软了,但仍冷酷地说:“我还是不同意让她跟着我们,但我不是主子,说了不算。” 卫玲珑望向了一直没有说话地刘业,见刘业点了头,卫玲珑和小梅喜极而泣。 这次风波平息之后,一行人重新上路。 四天后,他们在日落后又来到了一个小镇上,在一家客栈落脚。 小梅将晚饭送到了房里。卫玲珑、兰珠、小梅都住同一间客房。而护卫们分别住在她们房间的左右两间。 卫玲珑、兰珠都坐到了桌边,小梅站在一旁伺候。 “小梅,你也坐下吃吧。”卫玲珑道。 “你们先吃吧,我还不饿……”小梅微笑说。她可不想惹兰珠生气。 兰珠低头吃着饭,一言不发,冷漠的模样让卫玲珑十分不满。卫玲珑站了起来,拉住小梅的手,将她带到椅子旁边。 忽然,卫玲珑眼前一黑,身子一晃,如风中的枯枝一般,几乎摔倒。 小梅赶紧扶稳了她,担忧地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卫玲珑眨了眨眼睛,问道:“小梅,风吹灭了灯火是不是,快把灯点上。” 小梅侧脸看向桌面,桌上的油灯十分明亮,不安和惶恐开始在她心里蔓延。 “小梅……快去点灯呀……”卫玲珑的语气开始慌了。 兰珠听了她的话,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望向卫玲珑。 “小梅……” “小姐……灯是亮着的……” “你说什么?亮着的?” “嗯……”小梅应了一声,泪水夺眶而出。因为她明白了卫玲珑的情况。 “别闹了,快亮灯!”卫玲珑故作轻松地说。 兰珠来到了身前,伸手放在她眼前,张开五指,问道:“卫玲珑,你面前的是什么?” 卫玲珑怔住了,她面前一片漆黑。 “我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她讷讷地说,“呵呵……哈哈哈……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泪水夺眶而出,她又哭又笑,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小姐,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小梅哭着安慰道。 兰珠抓住卫玲珑的手,替她把脉。 话说回来,宣太后既然想让卫玲珑活命,为何不派一名太医随行呢?因为兰珠便是医者出身,她的医术也足以在太医院立足。 “是余毒发作了……” “那该怎么办?”小梅问。 “除了尽快去到钟灵山,别无他法……” “我这就去告诉燕王……” “你留下照顾她,我去。” 兰珠来到刘业房里,将卫玲珑的情况告诉他,问他现在如何是好。 刘业脸色平静,“先休息,明日再说。” “可是卫姑娘的情况……” “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兰珠认真一想,正如刘业所言,她们确实无能为力。 “我明白了。” 兰珠失落的回到厢房,小梅急忙向她询问情况。 “时候不早了,吃饱洗漱后就睡吧。”兰珠道。 小梅不敢相信这是刘业的意思,“可是,小姐她……” “小梅,不必再说了。”卫玲珑道,“就这么做……” 卫玲珑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因此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但就算如此,在小梅的精心照顾下,卫玲珑越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废人,这种感觉让她止不住悲伤,数度落泪。小梅亦为她感到难过,卫玲珑流泪,她也止不住泪水。 “小姐,睡一觉就好了。也许明日就能看得见日出了。”小梅含着笑意安慰道。 “日出吗,也许吧。”卫玲珑勉强相信了她的话。但是整个晚上,卫玲珑都在后悔昨日没有好好看一看日出和日落,没有好好看一看身边的人…… 日出,她还能在看到清晨的阳光吗?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温柔的破晓 第206章温柔的破晓 天色未亮,卫玲珑就小心翼翼地起了床。她不想弄出声音,吵醒正在睡觉的小梅和兰珠。 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这一夜她都没有睡好,泪水已经湿透了枕头,眼泪已经流干。 小梅因为担心卫玲珑同样也没睡。卫玲珑由于看不见,找鞋子时不小心摔在了地上,小梅听到声音,赶紧过来搀扶。 “小姐……你想去哪儿?”小梅说话的语气中还带着轻微的哭腔。 “现在什么时辰了?”卫玲珑问。 “五更刚过。” “我想到外面去……” “到外面去?外面很冷……” “我想到外面去,等日出。” 卫玲珑握紧了小梅的手,可见她的这个愿望多么的迫切。 “嗯。”小梅用力应道,“小梅为你更衣。” “谢谢。”卫玲珑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小梅搀扶卫玲珑出了门,来到走廊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卫玲珑问。 “是燕王……”小梅发现,刘业就站在隔壁厢房的门前。 长夜漫漫,他一直守在这里么? “见过公子。”小梅道。 “要去哪里?”刘业问。 “小姐……想去看日出。” “交给我吧。” 不等小梅反应过来,刘业已经握住了卫玲珑的手,带着卫玲珑向楼梯口走去。 小梅看着二人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眼泪却又流了下来。 “我们要去哪儿?”卫玲珑担忧地问。 “带你去看日出,上马吧。”刘业道。 刘业细致地帮卫玲珑抬脚踩在马蹬上,扶着卫玲珑跨上马鞍,然后他坐到卫玲珑身后,将披风解下,裹住卫玲珑。 一匹马载着两个人离开了客栈,奔向镇子外的山头。 凌晨的冷风拂面,卫玲珑却没有觉得冷,因为有个温暖的身躯包裹着她。 颠簸停止,他们来到了山坡上的一处空地。刘业下了马,然后扶卫玲珑下马,两人在一块岩石上坐了下来。 “这里视野开阔,正是看日出的好地方。” “谢……谢谢……” 不知为何,失明后,和刘业在一起时,卫玲珑就不会感到羞怯。 “我能好起来么?”卫玲珑问,语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 “一定可以。”刘业道。 他的话似乎有着神奇的魔力,卫玲珑听了之后,心里踏实了,安定了。因为卫玲珑知道,刘业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也不会说空话。 两人只见不再言语。也许是心安了,卫玲珑渐渐的感觉到困倦,不知不觉中便睡了过去。侧倾的身子靠在刘业的肩膀上。 刘业张开手臂,将她拥入怀中。他希望她能睡得好一点,希望她不会被寒风冻醒。 天边泛出了鱼肚白,晨光破晓,大地回暖。 朝阳在雾海中散发着神秘而又瑰丽的淡金色,温柔地洒向人间。寒雾散尽,风轻云淡,温暖的阳光普照大地。 然而,卫玲珑依旧没能看到日出。 “我们回去吧,别让他们担心了。”语气中却未见一点遗憾。 “嗯。”与来时一样,刘业扶卫玲珑上马,返回客栈。 兰珠一早醒来,不见了卫玲珑,便质问小梅。小梅只道不知,经过四天相处下来,她已察觉到兰珠是监视卫玲珑的。所以对卫玲珑有益的事情,她觉得不应该告诉兰珠。虽然她依旧尊敬兰珠。 于是兰珠将所有护卫召集起来,问他们昨晚是谁值夜。 “是公子。”赵虎道。 “公子值夜?”兰珠惊了,因为以刘业的身份,是不应该值夜的。 “原本是我值夜,但公子说要替我,让我回去休息。”赵虎又道。 兰珠恨恨地瞪着他道:“倘若两人出了什么事情,夫人可饶不了你!” 夫人,当然是指宣太后。 “卫姑娘和公子在一起,应该不会出事吧。”张虎不安地说。 兰珠在瞪他一眼,他立即闭上了嘴。 “他们回来了!”杨千看到刘业和卫玲珑一起走进客栈大厅。 兰珠望去,只见刘业扶着卫玲珑,两人走的小心翼翼,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她心里嘀咕道:这两人一整夜都去干嘛了?今后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早饭时,兰珠观察到卫玲珑情绪平静,更加怀疑她和刘业做了不轨之事。 “你和公子去了哪里?” “看日出。” “看日出?你能看见了?” 卫玲珑苦笑摇头。 “那你看哪门子日出!” “我以为天亮了就能看见了。” 结果什么都没看见,小梅有伤感起来。 兰珠却没有丝毫同情,反而警告道:“卫玲珑,我提醒你别忘记自己的身份。”她压低声音说,“你还是宫里的侍女,又是良家子出身,你——是皇上的人,可别做出僭越礼制的事情。” 小梅闻言非常不悦,为什么要这么说她的小姐?正欲反驳时,只听卫玲珑反问道:“兰珠姐说得僭越之事指的是什么呢?” 兰珠脸上一热,斥道:“别明知顾问!” 卫玲珑笑道:“兰珠姐放宽心吧,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卫玲珑心里明镜儿似的。” 兰珠讥讽道:“明白就好。” 吃完了早饭,一行人再度上路。离开客栈时,有个人跟了出来,站在客栈门前,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的去向…… 又走了三天的路程,卫玲珑的情况渐渐变得不那么乐观,虽然她的人还很乐观。 她体内的余毒时不时发作,令她感觉锥心般的疼痛。晚上,更是会痛地向虾米一样弓起身子。 “太医院炼制的丹药抑制效果变差了。”兰珠判断说。 “即日起,加快行进速度!”刘业作出指示。 他们开始赶路,日夜兼程。好在冬天的脚步已经渐行渐远,微风中已有了春天的味道。夜里已不是那么寒冷。 又赶了三天路程,他们进入了凤宁县,在城寻地投宿。 黄昏的街道上转了一圈,一行人来了一家悦来客栈前,客栈大厅里零零散散地坐着些人。杨万问店家住店,但店家却说没有空房间了,并推荐他们到城里最大的凤宁客栈投宿。 杨万觉得奇怪了,竟然还有将客人推荐到竞争对手那里的商家。而且,从大厅里寥落的食客来看,客栈似乎并没有满员。 杨万将此事向刘业报告,刘业望着阴沉的天气,似乎要下雨的模样,赶路已然不妥。于是,就派杨万先去凤宁客栈打探,如果觉得客栈有异,他们便不在城里逗留。 杨万领了命令,先骑马去了。刘业带着马车,徐徐而行。 没多久,杨万就回来与他们会合,并且面带喜色。 “打探清楚了,那地儿没有任何异样。” ……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糟心之行 第207章糟心之行 凤宁客栈是凤宁县最大的客栈,从客栈的大门的雕花装饰便知这家客栈有多么气派。 刘业等人才到客栈,守候在客栈外头的两名跑堂便上来点头哈腰的迎接。 “几位客官,里面请!” 刘业以为是杨万打点了关系,便下了马。卫玲珑、兰珠也从马车里出来,小梅扶着卫玲珑,以免她受伤。一行人进入客栈,赵龙、宋千则将马匹带到后院妥善安置。 来到客栈大厅,只见里面一个食客也没有,倒是有客栈的掌管带着四五个下人上前行礼,“草民拜见燕王千岁!” 刘业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他们伴作商旅出行,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才对。难道是杨万告诉他们的?可是,杨万是大内侍卫,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王爷,本客栈准备好了您最爱吃的菜色,还请王爷尽情想用。”掌柜的说完,拍了拍手。身后的小二们立即动了起来,去了后厨,端出了七八个菜式,放满了桌面。 掌柜的有拿来一坛女儿红,自豪地说道:“王爷,这是草民珍藏了二十六年的女儿红,今日特献给王爷享用。还请王爷入座!” 刘业冷着一张脸,不怒自威,问道:“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的?” 掌柜的还不清楚眼前的情况,奉承道:“王爷乃人中之龙,气度与凡人不同,小的便认出来了……” 话音未落,张虎的剑已落在了掌柜的肩膀上,他明白刘业的意思。 掌柜的懵了,继而慌得跪了下来,哀求道:“王爷饶命!王爷对小店有何不满,小店立刻整改!” 刘业道:“听清楚了,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这时,藏在幕后的一名精壮汉子走了出来,作揖拜见刘业。 “在下安郡主身前侍卫万勇,奉郡主之命,特来迎接燕王。” “素心怎么会知道我在此处。” “郡主对燕王思念甚切,担心王爷安全,所以派出了多路侍卫,属下只是其中一路,恰好遇见王爷。” 卫玲珑一听是安素心追上来了,心中有些讪然。明白这家客栈为何见不到其他客人了,忽然她不太想留在这家客栈了。 “郡主有心了,我们就暂且在此住下。”兰珠说完,就找位置坐了下来,唤来小二点吃的。 天色已晚,又将下雨,事到如今刘业也别无选择,就在此住下。 卫玲珑以身体不适为由,由小梅扶回房间去了。 “小姐,我帮你把晚饭送来吧。” “嗯。” 卫玲珑静坐在床,倾听着四周的动静。小梅的脚步方才离去,关门的声音传来。起风了,一两扇没有关好的窗户被风吹落,发出声响。沙石被风卷起,打在墙壁上。哗啦啦,雨下了起来。 失去了视觉,卫玲珑感知世界的方式大多依赖听觉。 也许是因为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也许是得知安素心会来,也许二者皆有,卫玲珑感觉心烦意乱。生病就医,明明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到了她这儿会变得那么繁琐。让她自己去钟秀山好了,要什么护卫,她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小梅端着晚饭走了进来,放在了桌上。然后扶起卫玲珑到桌边坐下,开始喂卫玲珑吃饭。 “小姐,燕王让我带句话给你。” 卫玲珑心里一跳,“什么话?” “他说,你要放宽心病才能好起来。” 卫玲珑不禁发笑,“他这是哄小孩呢。” “也许在他眼里,小姐你就是个孩子。” 一时口快说出来的话,见卫玲珑立即脸色阴沉,小梅就后悔了。 卫玲珑倒是没有责怪小梅,只不过会就着小梅的想法去想,刘业是不是真的只是将她当做需要照顾的孩子?刘业对她的好,是不是因为她是魏谦的外甥女? 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一整夜。天亮时,又下了起来。 用过早饭后,刘业一行人准备启程。 “王爷,等等!”万勇急忙赶了过来,“外面还下着雨呢,王爷这是要去哪儿?” “岳宁郡。”刘业冷淡地说道。 “还请王爷再等两三日,郡主已在赶来的路上了。” 刘业回头看着万勇,眼里带着怒意,“你以为本王是去游山玩水?” 万勇陪笑道:“王爷,郡主可是十分关心您呢……” “告诉素心,别给我添乱!” “这……王爷……” 刘业没有理会万勇,马车马匹都准备好了之后,便叫卫玲珑上车。最后,他对万勇命令道:“不要再跟来,耽误了事,本王拿你是问!” 万勇心中不忿,却也只能颔首领命。 刘业骑上了马,带令众人离了客栈。 卫玲珑虽然看不见,但从刘业说话的语气中听得出来他很生气。刘业很少动怒,但这次却为她动怒了,卫玲珑心里竟感到了一丝丝甜蜜。 王勇立在门前,目送马车渐渐消失在雨雾中,对身边的随从吩咐道:“跟上去,小心别让他们察觉。” “是。”随从应声后,追了出去。 不到两日,安素心在铁山的护卫下快马加鞭来到了凤宁客栈。 “业哥哥走了?你怎么不留住他!”安素心冲万勇发火道。 “属下已劝阻王爷,可王爷执意离去,属下也拦不住啊!”万勇道,“不过,属下已经派人跟了上去……” 安素心忍着怒火问道:“业哥哥走了多久了?” 万勇答道:“一天多了……” 眼看着本来可以追上刘业,现在又要在追,安素心怒不可遏,大骂万勇是个废物。 万勇被骂得低头不语,不敢争辩。 铁山上前进言道:“郡主,王爷带着负伤之人,马车应该走不快,我们若快马去追,相信不到一天便能追上。” 事情有了转机,安素心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万勇身上,让铁山立刻备马,然后快马加鞭去追刘业。 不到一日,在官道上,安素心终于追上了刘业。 “业哥哥!” 安素心策马来到刘业身边,喜不自胜。她长舒一口气,笑道:“终于让我追上你了。” 刘业很清楚安素心的性子,知道她一定会追来,因此见了她一定也不惊讶。 “你怎么来了?” “是太后让我来找你的。” 担心刘业让她回去,安素心就编了个谎。 “太后让你来?”刘业表示质疑。 “是呀。”安素心理直气壮地说,“我那天去找太后,说我想业哥哥了。太后说,‘你想他就去找他呀’。于是,我就不远千里,不辞幸苦地找来了。业哥哥,这可是太后口谕,你可不能让我回去!” 她说得有板有眼,像是真得一样。刘业想她是那种会使小聪明的人,既然跟上来了,也不好将她赶回去,便于她约定,“你要跟着也可以,但这一路上须得保持安静。我这次出来是办差,不是游玩。” 安素心大喜,满口应承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危险迫近 第208章危险迫近 “业哥哥,素心骑马追了你好几天了,现在好累,能不能也让素心到马车里休息一会儿?”安素心向刘业撒娇道。 “这我做不了主,你去问车里的人吧。”刘业道。 安素心来到马车旁,敲了敲车厢,兰珠掀起了帘子,笑道:“见过安郡主。” 安素心笑道:“原来是兰珠姐姐,兰珠姐,里面还有能坐得下人么?” 兰珠道:“郡主请进。” 坐在车外的小梅一脸不高兴,在燕王府的时候,安素心没少刁难卫玲珑,现在卫玲珑看不见,说不定安素心会趁机欺负她。小梅告诉自己,对安素心可得盯紧了,不要让她有机可乘。 马车停了下来,兰珠出来骑了安素心的马,换安素心进去休息。 “见过安郡主。”卫玲珑说道。因为看不见安素心,她只是朝着前面微微颔首。 安素心坐到了卫玲珑身旁,舒展双脚,舒服地感叹道:“还是坐马车舒服!”根本就无视了卫玲珑的存在。 虽然和安素心同乘一车感觉会很不自在,但安素心若不理会她的话,卫玲珑感觉也还好。不过安素心可不是那种能够安静下来的主儿。 “你是怎么中毒的?” “是谁下的毒?” “一定是得罪人了吧……” 安素心抛出各种问题,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卫玲珑未予理会。 安素心便怒道:“卫玲珑,你不过一名宫女,若不是太后垂怜,才不会让业哥哥救你。你可别把太后的仁慈当作你你恃宠而骄的本钱。本郡主问你话,你怎敢不答?” 卫玲珑不厌其烦,“郡主的问题,玲珑一概不知,如何回答。” 安素心呵呵一笑,“这不是回答了么?你这个人啊,让人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卫玲珑心里道“彼此彼此”,但又不说话了。 安素心感觉自己被无视了,不由得怒从心起,接着说道:“你留在宫里是不是为了接近皇上?你是不是想勾引皇上,然后让他赦免你婶母的罪?呵呵,卫玲珑,你婶母害的端妃娘娘流产,她死一百次都不够……你也真是够……” “素心!”刘业的声音忽然穿了进来。 安素心吓了一天,回头打开窗帘,便见到刘业严肃的脸。 “忘了约定了吗?” 安素心嫣然一笑,“素心现在就闭嘴。业哥哥不要生气。” 听她这么一说,刘业才策马离开。 安素心松了口气,倚靠这垫子坐着,闭上了眼睛。这几天赶路实在太累了,她很想睡一觉。可是,卫玲珑在侧,让她没有一点安全感,所以怎么都睡不着。 “卫玲珑……”她小声说,不想让刘业知道。 “什么?”卫玲珑随口问道。 “我觉得你应该出去透透气。”安素心以笑容暗示道。 卫玲珑虽然看不见,但听得懂。于是就叫小梅进来,扶她出去。 安素心见状,讽刺一句,“矫情!病了了不起么?出去都要人伺候!真矫情!” 卫玲珑和小梅坐在车厢外的车架上,清风拂面,顿时感觉清爽不少。 刘业发现卫玲珑出来了,便骑马过来问:“是素心让你出来的?” 卫玲珑微笑摇头,“我想出来透透气。” 刘业听她这么说,不在过问,继续在前面带路。 晚上,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小村庄,并在村子里找人家投宿。 吃完饭时,安素心才知道卫玲珑失明了。心里震惊了片刻后,又暗自欣喜。 农家房间不多,刘业、铁山和护卫们就在大堂休息,卫玲珑和小梅一个房间,兰珠和安素心一个房间。 睡前,安素心就向兰珠询问这一路来卫玲珑和刘业是否走得过于亲密。 兰珠本想将刘业带卫玲珑去看日出的事情告诉她,但转念想到安素心可能会胡搅蛮缠,妨碍卫玲珑的治疗,便没有告诉她。 虽然兰珠对卫玲珑的感觉也不怎么好,但太后要卫玲珑活着,她必须完成任务。 翌日,清晨,众人吃过早饭,给了收留他们过夜的农户一些酬谢,继续上路。由于卫玲珑要在一个月内赶到钟秀山,刘业便挑最近里的距离赶路。最近的路自然不是宽敞的官道,而是各种小径,有的路人迹罕至。就这么赶着路,虽然一路上安素心给卫玲珑添的麻烦不少,但有刘业在身边,安素心也不敢过分。 终于,他们来了岳宁郡境内。 岳宁郡某地,某间客栈,某间厢房内。 山羊胡巫先生正在饮酒,原本跟着他的睡袍女子,此时穿着一身翠绿色的裙裳,看起来甜美可人。与在山洞里的妩媚风骚简直判若两人。她怀抱着一把琵琶,一钩一弦地弹奏着哀婉的曲子,眼神中也有几分寂落之色。而巫先生一袭白衣,长发竖起,金冠束之,剑眉入鬓,丰神俊朗,与在山洞那时也是判若两人。 桌案上放着一柄剑,巫先生的剑。剑鞘上镶嵌了七颗耀眼的宝石,璀璨夺目。一般人见了他这身行头,定会将他当作高贵的游侠剑客。 “公子,幽姬在为你弹奏一曲。”一曲已尽,女子又说道。 “不必了,要办正事了。”巫先生道。 敲门声响起,巫先生让敲门者入来。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汉走了进来。 幽寂娥眉一挑,露出妩媚笑意,“你知道杨劣会来?” “我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巫先生笑着说,笑容中满是得意。 杨劣身材高大,体重少说也有二百斤,但走路时脚步却很轻盈。幽姬自是没有听见,可巫先生在曲子的干扰下依旧听到了杨劣的脚步声,可见他有他得意的本钱。 “先生,刘业一行人已入岳宁郡境内,三日后会进城。”杨劣说道。 “知道哪一位是卫玲珑吗?”巫先生问。 “刘业一行有四名女子,暂不知谁是目标。” 巫先生仰面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杨劣有不解之困惑,遂问道:“属下带人将这四名女子都杀了便是,何必劳先生您亲自走这一趟!” 巫先生道:“想在刘业眼皮底下杀人,机会只有一次。我不想失败,必须弄清楚谁是目标。”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幽姬身上,“小幽,该你出场了……” 幽姬妩媚一笑,眼波流转,“我已迫不及待了呢……” 章节目录 第209章 进展为零 第209章进展为零 钟秀山在岳宁郡西北边,距离岳宁城有三天的常规路程。若日夜兼程,一天一夜也能赶到。 从京城出发到岳宁郡内,卫玲珑度过了十八个日夜,时间对她来说似乎还很充裕。药瓶里,还剩下一半的丹药。 要去钟秀山,先经岳宁城。虽然知道钟秀山有位怪医能救卫玲珑的命,但人家既然是怪医,当然不好见面。刘业需要探得这位黎姑的虚实,才好去找她。这恐怕也需要一些时间,但耽误个两三日应该不打紧。 这日午时,刘业一行进入了岳宁城,在城中的万安客栈落脚。 安顿好卫玲珑后,刘业便派人去打探钟秀山黎姑的消息。 岳宁城,飞花楼,雅间。 “巫先生,他们人在万安客栈落脚,似乎在打探消息。”杨劣道。 “打探消息?”送到唇边的酒樽停了片刻,寻思了一会儿才一饮而尽。 “巫先生,我有一个注意。” “说说看。” “不妨混进万安客栈,在她们的食物中下毒。” 巫先生忍俊不禁,大笑起来,“杨劣啊杨劣,你勇武有余,但谋略不足。” 杨劣不服,“请先生释疑。” 巫先生道:“我们不能在城中动手,若事情闹大了,且不说能否平安离开岳宁城,事情闹大后,也会影响我们的名声。再有,我们现在还不清楚谁是目标,下毒太盲目,若不能一击即中,将来还会有谁照顾我们的生意呢?” 杨劣点头道:“属下明白了。” “先打探清楚他们想去哪里。” “是。” …… 夜深人静,卫玲珑仍未入眠。她站在窗前,望着远方漆黑的夜空,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能嗅到晚风送来的远方的草木芳香。这个香味,是来自钟秀山吗? “小姐,夜深了。”小梅来劝卫玲珑休息。 “我还不倦,你先去睡吧,我自己没问题的。”卫玲珑熟悉了这间厢房的布局,并不需要太依赖小梅。 “咦……”小梅的目光落在了院子里。 “怎么了?”卫玲珑问。 “燕王在院子里。” “他在做什么?” “不知道……” 卫玲珑让小梅带她到院子里,刘业见了,问她怎么还不休息。她反问道:“你呢,又是因为什么?” 刘业没有回答。 卫玲珑叹气道:“为什么你有事总是要埋在心里,是不想让我知道,还是你不想说。” 刘业开口道:“张虎他们今日打探消息,没有一点进展。” 刘业的语气似乎很平静,但卫玲珑听出了微弱的焦虑。这在她没有失明之前,是根本主意不到的。也就是说,刘业这么晚没有休息,是在为她担心。 卫玲珑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你还笑得出来?” “生死由命,不妨看得淡一些。” “但我不想你死。” 这句话,刘业语气显得很凝重。 卫玲珑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过了一会儿,刘业打破了这种安静的气氛,“早点休息吧,明天一定会有结果的。” 卫玲珑含笑点点头,“你也是。”说完,便叫小梅带她回房。但只走了两步,卫玲珑想起一件事情来,便又驻足转身。 “如果我没救了,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天,你能陪我一会儿吗?” 刘业不想答应卫玲珑,因为他抵触着任何关于“玲珑之死”的可能,不过为了不让卫玲珑失望,他还是答应了下来。这一答应,就换来了卫玲珑快乐的一笑,这个自然而亲切的笑容,让刘业看的痴了。可惜卫玲珑看不到他这个表情,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就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次日,杨万等人又去打探了一个上午,但仍然没有关于钟秀山黎姑的消息。刘业不想在城里浪费时间,黎姑既然是个隐士,那么城里打探不到她的消息也不奇怪。吃过午饭后,他们重新上路,前往钟秀山。 …… “巫先生,他们要找的是钟秀山一位叫黎姑的人。” “黎姑?” 巫先生低头沉思,在脑海里搜索着和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遗憾的是,他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 “既然是去钟秀山,我们就在路上动手!” 终于等到了动手的话,杨劣兴奋不已。 …… 刘业、卫玲珑一行人离开岳宁城已有六十里地,由于连续下雨的关系,道路变得很不好走。一位在附近打猎的猎户遇见了他们,劝他们改走别的路。因为再往前有一条河,因为河水暴涨的关系,河面上的桥已经被冲断了。现在只有一根独木横在河面上,人走是没问题,马和马车定是过不去的。 刘业问明了改道得了的路,谢辞了猎户。为防万一,他还是派人到前往探察。赵龙去看了,湍急的河面上,只有一根粗木,断桥的残体隐约可见。 赵龙回来复命后,刘业只能带队改道。一行人走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上,小径两边杂草丛生。 忽然,走在最前面开道的张虎急忙勒紧了缰绳,坐骑长嘶,人立而起。 张虎翻身下马,蹲在草丛边。 随后抬头回望,对众人道:“这儿有个人!” “姑娘……姑娘……”他对地上的人呼唤了两声,但那位姑娘没有回应。 兰珠来到了张虎身边,翻身下马查看。 “她怎么了?”张虎问。 “只是晕迷了而已。” 兰珠掐了一下那姑娘的人中,不一会儿,她便慢慢睁开了眼睛。 张虎喜不自胜。 “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晕倒了呢?” “我……晕倒?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 那姑娘一脸茫然,眼中流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 继续前行,兰珠和刘业并驾齐驱,将那位姑娘的情况告诉刘业。 “从她的症状表现来看,她应该是失忆了。安郡主和卫姑娘的意思是带她去见那位怪医。王爷以为如何?” 刘业原本是想在路过村子的时候将她安置在村子里,等她的亲人来寻。不过卫玲珑既然要带她去钟秀山,那也只能如此了。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真的没有一点印象么?”安素心问那失忆的女子。 那女子年纪十八九左右,穿着一身绿色的衣裳,相貌清秀。对安素心的问题,她不安地摇摇头。 “能看看你随身携带的东西么?”卫玲珑提议道,“也许会有线索。” 安素心对她翻了个白眼,“你一个瞎子,就不要用‘看’这个字眼了,怪怪的。” 卫玲珑不想和她争吵,就没有回话。但那女子还是将随身带着的一个包裹交了出来。安素心打开包裹查看,只见里面有一封信。她没有征求女子的同意便将信打开来看,只见信纸上其首两个字便是“小幽”……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危机四伏 第210章危机四伏 “原来她也是要去找那位神医的。”看完了信后,安素心抢功似的告诉了刘业。 信中的内容是她家中老母亲病重,兄长腿脚不便不能为母求医深深自责,便让她到钟秀山找神医救治老母亲。 只不过不知道她在示意之前遇见了什么事。 “小姐,这么看来真有这么一位神医,你有救了!”小梅欣慰地说。 卫玲珑也露出了笑容,又看到希望,心中自是高兴的。 夜幕降临时,一行人路上遇见了一家客栈内歇息。由于最近天气阴晴不定,前些日子有不停地下雨,道路崎岖难行,所以刘业不打算赶夜路。 客栈大厅里,几乎是坐满了人。当他们走入大厅时,四周立刻投来了各种目光,有警惕、有猜忌、有好奇、有猎色。 总之,客栈里龙蛇混杂,给人不安之感。 据小二说,由于大陆那边河水冲段了桥梁,不少人得饶远路。而他们的客栈是这条路上的唯一一家客栈,因此这段时间前来投宿的客官很多,现在房间几乎已经全满了,只剩下两间房间。 剩下的房间,刘业全要了,分别用来安置卫玲珑和安素心等女子,其他人只能在大厅里过夜。通常都是卫玲珑和小梅一个房间,安素心和兰珠一个房间。现在多出了一个小幽,刘业将她安排到安素心房里。 安素心不乐意,房间本来就小,三个人实在太挤。 “那就让小幽跟我们吧。”卫玲珑道。 “就这样吧!”安素心笑着拍板作出决定。 晚饭时,除了卫玲珑、小幽、小梅在房间里就餐,其他人都在大厅用餐。 “卫姑娘,谢谢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小幽怯怯地说。 卫玲珑微笑道:“不客气,这一路上你已经谢过了。” 也许是失忆和害怕的缘故,小幽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谢谢。 “小幽,你还是没有想起什么来吗?” 小幽摇了摇头,她又忘记了卫玲珑看不见的事。不过有小梅将她的反应告诉卫玲珑。 “不要着急,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卫玲珑安慰道。 她一个命不久矣的人安慰一个失忆的人,好像没什么说服力。失忆是心里的眼里看不见了,失明是眼睛看不见了。同样是看不见,让卫玲珑有同病相怜之感。 敲门声响起,“姑娘,您要的晚饭来了。” 小梅去打开了门,让店小二进来,将饭菜都放在桌上。 “姑娘们慢用,有什么需要叫小的一声。”说完,店小二退了出去。 小梅立即扶卫玲珑到桌边坐下,而是拿出了银针,在饭菜上过一遍。银针没有变色,她才将卫玲珑扶过来坐。顺便也招呼小幽一并坐下。 “小梅姑娘,你刚才是做什么呢?”小幽好奇地问道。 “这叫银针试毒,如果饭菜有毒的话,银针就会变黑。” “为什么要试毒,有人要害你们吗?” “行走江湖啊,这是很有必要的!” 虽然这般说,但实际上是刘业让她这么做的。 “吃饭吧。”卫玲珑笑着说。 小梅拉着卫玲珑的手,引导她饭菜分别放在什么地方,这么一来,卫玲珑就可以自己动手了。这是卫玲珑的要求,因为她觉得让人喂食实在是别扭。 客栈里的某间厢房内。 “巫先生,幽姬已探明了目标的身份,是否今晚就动手?”杨劣问。 “再等等。”巫先生道。 “现在幽姬和目标住同一间厢房,这可是大好机会啊!” “当我得知要目标的名字是,总觉得在哪里听过,所以就派人查探去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应该有消息了。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我们是低估了目标的价值了。” 杨劣仍是困惑。 巫先生不想说明太多,对他而言,杨劣只要听吩咐做事就可以了。 “告诉幽姬,先不要动手。” “是。” …… “小二哥可知道钟秀山有一位女神医?”杨万叫住了正在添茶水的店小二,向他打听。 “女神医,你们找她看病吗?”看小二的样子似乎是知道些什么,“以前是有那么一位女神医,不过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听不到她还在行医的事迹了。是不是还在钟秀山小的也不知道。” “是么,谢谢。” “不客气。” 听到这不好的消息,兰珠愁眉不展,看着刘业道:“公子,这可如何是好?”如果无法救治卫玲珑,她就不得搬出太后的懿旨。 在离宫之前,宣太后给了她一道懿旨,旨意是卫玲珑必死无疑的话,就令刘业从卫玲珑那里问出宝藏的秘密。 “到钟秀山再议。”刘业仍然相信卫玲珑有会救,因为小老头给的消息从来没有失误。 巫先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整个大厅,最后落在了刘业身上。 刘业感觉到有人再看他,便寻目光而望去,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巫先生。 巫先生向他微笑点头施礼,然后继续下楼。来到大厅,他在角落的一张空桌子上坐了下来,问店小二要了几角酒,和两碟下酒菜。他像是在等什么人。 随者喝酒的客人渐渐有了醉意,他们说话的声音也不自知的大声了起来。外头风雨交加,雨落的声音如撒豆一般。大多人数在抱怨这场雨耽误了他们的行程。 这时,客栈的门打开了,走进来一个人手里握剑的人。他将湿漉漉的蓑衣和斗笠脱下,交给店小二,然后找到了巫先生,在巫先生对面坐了下来。 刘业注意到他们在谈论着什么,都雨声和醉客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他根本听不见。 “公子,那个人有什么问题吗?”张虎问道。 “今夜不可大意。”刘业吩咐道。倒不是他察觉到了巫先生的意图,而是他的直觉提醒他,客栈里可能有危险的人。 “是么……我说那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呢……”巫先生听了对面的剑客所说的话,嘴角轻轻勾起,“卫云枫……前朝公主……宝藏……有意思……”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深夜突袭 第211章深夜突袭 厢房里,小幽正要出门,小梅见了,叫住了她,问她要去哪里。 “我去打桶水回来。”小幽微笑着说。 “这种事我去做就好了。”小梅道。 “不行,你们对我已经很照顾的,这点小事,我自己还是做得来的。” 小梅微微一笑,“那好吧。” “你们还有什么需要,我一并带回来。” “谢谢,不用了。” 小幽走出了房间,小梅对卫玲珑道:“小姐,小幽姐看起来精神好了不少。” 卫玲珑点点头,从小幽说话的语气和语速,她能听得出来。 小幽来到后院,阴暗处,一双大手突然伸了出来,揽住她的纤腰,将她卷入黑暗中。 “你的手放哪里呢?趁机吃我豆腐是不是?”小幽嫣然道,一点都没有因为被人轻薄而感到生气。 但杨劣还是惶恐的收回了手,窘迫不已,“我……我不是故意的……” 小幽向他抛了个眉眼,“我又没有怪你,你慌什么?” 杨劣满脸通红,好在他人处在阴影中,小幽看到不到。 “巫先生有什么指示?”小幽问。 “巫、巫先生说,计划改变,不杀目标……”杨劣吞吞吐吐地说道。 “不杀了?为何?” “听说卫玲珑的价值,比韩总管给的价钱还要高上千百倍。” “是么,我怎么没看出来……” “总而言之,今晚听令行事。巫先生已备好了马车,号令一出,你便带着卫玲珑来到马厩,坐上马车……” “明白了。” “就这样了。” “真的就这样了?” “是。” 小幽淡然一笑,叹息道:“你可真是个无趣的人……”说完,留下一个媚眼便折身离去。 小幽端着一盆水回到房间里,简单洗漱。 “卫姑娘去钟秀山也是为了治病么?治疗眼睛?”她问道。 “算是吧。”卫玲珑答道。 “真希望我能想起过去的事情,也不知道我娘得了什么病,若是见了那位神医该怎么向她说明我娘的病情呢?”她一脸担忧之色。 “放心吧,那时候神医会治好你的病,让你恢复记忆的。”小梅说道。 小幽愁眉舒展,露出笑容,“但愿如此吧。” 暮色更深,雨仍在下着,但已经变成小雨了,似乎再过一会儿就会停了。 原本在大厅里喝酒聊天的人大都已回房休息去了,大厅里剩下的不到十个人。刘业、张虎、赵龙依旧坐在大厅里,或休息,或打盹儿。宋千、杨万守在卫玲珑所在的厢房前,铁山守在安素心的房前。由于这两间房间比较偏僻,在大厅无法直接看到,因此必须有人守夜。宋千、杨万上半夜,张虎、张龙下半夜。 巫先生和杨劣也在大厅里,但两人都是各自一张桌,并不交流,看似彼此不相识的样子。 刘业觉得大厅里有点闷,恰好雨停了,便起身来到屋外。 晚风清凉,雨后的空气混杂着淡淡草木和泥土的清香。静谧的夜,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就在刘业走出客栈后,巫先生皱了一下眉。他已令人在客栈周围布置,如果不慎被刘业察觉,至今为止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所以他也站了起来,跟了出去。 “这位公子……” 刘业听到有人叫他,回头看去,只见巫先生笑着走了过来。 “这位公子,在下看得面善,不知我们是否见过?”巫先生道。 “你认错人了。”刘业不太想理会他。 “大家既然在此相遇,便是缘分,不妨一起喝几杯如何?” “在下从不饮酒。” “那我们就以茶代酒!” 刘业开始怀疑巫先生是好的目的。 巫先生看出来了,又道:“公子该不会怀疑在下是歹人吧?” 刘业道:“先生莫怪,人在江湖,防人之心不可无。” 巫先生笑道:“在下明白,在下看公子气宇不凡,故而想和公子交个朋友。” “我不随便交朋友。” “公子不在再想想?也许那一天公子需要在下的帮助也说不定……” 刘业不在理会,径直离去。 巫先生勾起了嘴角,自言自语道:“看来只能拼一拼了……” 刘业来到了后院,后院有一处马厩,他们的马车就停在此处。借着微弱的光,他忽然注意到地面上有许多脚印。刚才还在下雨,那么大的雨,应该不会有人在外边转悠。可地上的脚印却显示出这个人在雨中待了很久。 这个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业察觉到不对劲儿,便进一步去查看。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影子将他覆盖。他转身未及时,一把大剑从天而降,直劈脑门。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多数人通常是向前迅速跑开躲避,因为这是求生的本能所驱使。殊不知这么做根本无法逃出大剑的范围,最终难逃一死。 但刘业没死,因为他是少数人,少数在危险迫在眉睫时仍然能冷静思考的人。只见他身子往后一撤,抬手架住了刺客的手肘,使之不能挥剑而下。紧跟着他向后暨出一肘,正中刺客的胸口。那刺客吃痛,后退了四五步。但很快重新站稳脚跟,又挥剑攻了上来。他的剑法凶狠凌厉,招招致命,剑刃撕破空气的声音环绕在侧,仿佛有一道屏障要将刘业罩在其中。 但刘业洞察先机,在刺客猛烈的攻势下发现了其中的破绽。机不可失,他突然抬起一脚,扫在了刺客脸上。刺客身子一转,翻身倒地,但很快又再爬起来。不过,这次爬起来是拔腿就跑。 刘业刚想去追,忽然间就想到了“调虎离山”之计,于是迅速赶回客栈。 客栈里,张虎和赵龙已经到在了血泊中。杀了他们的人,正是巫先生。 他正在用从张虎的衣服上割下来的一块布擦拭他沾了血的剑…… “如果我们是朋友的话,现在就不会兵戎相见了。”巫先生笑着说,脸上带着一种自负的神色。 刘业的注意力已不在他的身上,而是在二楼。只是在大厅看不到卫玲珑所在的厢房。因此,他必须尽快赶到那儿去。 刘业不愿与巫先生多说一句,他抢身上前,脚尖挑起张虎身边的一柄剑。握住剑柄后,立刻刺向巫先生。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诡计难逃 第212章诡计难逃 巫先生虽然是第一次和刘业打交道,但他了解刘业。燕王的大名在江湖上如雷贯耳,他可不敢轻敌。 两剑相交,火花四溅。铁器碰撞发出来的清脆声音,如雨点一般密集,由此可见二人的出手有多快。两人的剑,一个疾如风,一个迅如雷,不分胜负。 高手之间的对决,比的已不仅仅是招式。在招式之外之外的专注力和毅力才是重中之重。 巫先生显然不具备这两点,一来他本就无心恋战,二来他表面上信心满满,实际心里已萌生退意。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刘业的对手,交战前期,他或许可以在五十回合能与刘业不分上下,但五十回合后他就难以招架了。 因此,他必须是些小伎俩,让刘业分心只有刘业分心了,他才有坚持下去的可能,以便跟小幽营造更多的时间带走卫玲珑。 “真不愧是燕王!”巫先生冷笑道,期望能够用对话让刘业分心,“燕王可知道我是谁?” “蝼蚁是不需要有名字!”刘业语气冰冷地答道。 巫先生本想让刘业分心,没想到自己却因为刘业的话而恼羞成怒,手中剑更加威猛的挥舞起来。可生气的时候,就会失去冷静,从而不知道自己留下的破绽。 刘业避开他凌厉的剑,以退为进,卖出一个破绽。巫先生误以为是自己的压迫使得刘业慌了手脚,因此瞅着他这个破绽放出一剑。 就在他身形施展之时,已掉进了刘业的圈套。 只见刘业手里的剑一圈便卸去了巫先生的剑势,紧跟着剑如飞隼,刺中了巫先生的胸口。可是,剑却没有刺入他的身体。 刘业翻手一挑,割裂巫先生的外衣,裂皋之处,露出银色的光芒。 原来,巫先生内里还套着一剑银丝甲。所以刘业这本该是致命的一击,却没有结果他的性命。 可是,巫先生已因为命悬一线而惊出一身冷汗,不想再跟刘业交手。 这时,楼道上传来了打斗声。想来是巫先生的同伙和宋千、杨万交起了手。 迫在眉睫,刘业杀意倍增,剑势如虹,巫先生难以招架,就连脱身也极为不易。 这一次,刘业的剑不往巫先生身上招呼了,我是直接刺向他的头颈。 巫先生如面死神,脸色苍白,神色惶恐。如果他死在刘业剑下,那至今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但就在此时,那位拿大剑的刺客杨劣从门外杀了进来,直取刘业后背心窝。 刘业不得不撇了巫先生,去防杨劣。巫先生趁机抽身二逃。 杨劣难敌刘业,脱身不得。此时,宋千、杨万赶到,与刘业合力,迅速压制住了杨劣。 刘业本想或捉杨劣,但杨劣丝毫没有投降的意思,自知难逃,他更是用自杀似的打法,不必刀剑,猛扑刘业。 无奈之下,刘业只能手起剑落,斩杀了杨劣。 “你们怎么下来了?卫玲珑和其他人呢?”刘业问。 “铁护卫护送她们离去了!”宋千道,“说是到了县城里会合。” “方才攻击你们的有多少人?” 杨万不知道刘业为何要问这个,他略显窘迫地答道:“两、两人……” 宋千也道:“但这两人武艺高强,我们力敌亦觉得吃力。小幽姑娘说他们还有其他同伙,因此我们就让铁护卫先护着她们离开……” 刘业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你说小幽?” “是、是的……” “那其他刺客有没有出现?” “没……”话音未落,宋千便怔住了,继而眼里流露出了惶恐、内疚之色。因为他发觉到自己中计了。 除了那两名和他们交手的刺客外,根本就没有其他刺客了。而小幽故意告诉他们还有其他刺客,就是想要卫玲珑等人离开客栈。因为小幽知道一旦刘业找过来,她便难以脱身。小幽和这些刺客分明是同伙,这也说明为什么武艺明明在宋千和杨万身上的刺客在看到小幽等人离去后就撤退了。 “他们往什么方向去了?”刘业问。 宋千被他的神色所威慑,惶惶道:“好像是……西北方向……” 刘业立刻抽身,走出客栈。 三人来到马厩,正要取马时发现所有的马都已瘫倒在地,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有的已动弹不得。 原来,杨劣已在这些马食用的草料里下毒,所以在刘业走到马厩查看时,担心被刘业发觉才拔剑袭击刘业。 “王爷,属下该死!” 宋千和杨万跪了下来,如果不是他们一时大意,也不会让小幽走脱。 刘业抬头望了一眼无垠的夜空,轻声道:“你二人的性命暂且留着,找不到人,就自裁吧!” 二人磕头道:“谢王爷给我等赎罪之机会!” 没有马,现在去追那伙人根本追不上,如今能做的就是查明这些刺客的身份。 因为这一场骚动,客栈里的人都已醒了过来,但大家都不离开厢房。 刘业先是找来店家,让店家埋葬了张虎和赵龙,然后又让宋千和杨万将客栈里所有的住客集中到大厅内问话。有住客嚣张不服,不肯被人质问。但得知刘业的身份后,立即没了脾气,乖乖来到大厅。 通过询问后刘业了解到这伙刺客一共有五个人:穿着银丝甲的人、死在他剑下的魁梧男子、下雨时来到人、还有一名早已藏在厢房里的人,最后便是小幽。这些人都没有和其他住客有过交流,因此刘业已不能从住客身上得到更多的信息,便让住客们回房去了。 “刺客的目的是什么?”宋千问。 “应该是安郡主吧。”杨万道。他之所以会这么认为,是因为他不知道卫玲珑的身份以及前朝宝藏的事情。 但刘业知道,所以他心神不宁…… 夜幕苍茫,马车在旷野上疾驰。 车厢里有些拥挤,卫玲珑、安素心、兰珠、小梅、小幽五个人都挤在里面。道路不平,时常颠簸,五女虽然不想,但还是经常撞到一起。 安素心不知被谁撞了一下,忽然怒道:“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还是我到外面去吧。”小幽说道。 章节目录 第213章 蛇蝎美人 第213章蛇蝎美人 “不,现在这种时候,还是待里面比较好。”卫玲珑道。 “她既然想出去你拦什么,要不你出去得了!”安素心嘲讽道。 卫玲珑亦怒道:“这种时候就不要拿出你那大小姐的脾气了!” “卫玲珑,你说什么!”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小幽说完,径自爬出车厢,和铁山坐一块儿。 铁山冲她微微一笑,为自家小姐的不理智向她道歉。 小幽摇了摇头,嫣然一笑,表示自己不在乎。 一个离开车厢后,里面就宽敞了许多。 “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吗,燕王怎么办?”卫玲珑担忧地说。 “业哥哥本事大着哩,用不着你为他担心!”安素心道。 卫玲珑低头略作思索,“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 兰珠立即问她哪儿不对劲儿。 卫玲珑还未说出来,便听见一声巨响,接着马儿发出一声嘶鸣,然后马车渐渐放慢了速度。 “出什么事了?”兰珠问道。 “铁护卫掉下马车了。”小幽道。 马车停下后,兰珠立刻从车上下来,向后去找铁山。 “小梅,你们出来看一下拉一下缰绳吗?我去帮忙。”小幽道。 “嗯。”小梅从车厢里出来,接过小幽递给她的缰绳。突然,她感觉到脸上冷冰冰的,眼角余光瞥见自己脸上贴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快走。”小幽凑到她耳边,说道。 “小幽姐,你……”小梅惊得不知所措。 “乖乖听话。”小幽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与小梅所认识的那个惶惶无助的小幽简直派若两人。 小梅忽然意识到,卫玲珑所说的不对劲儿是怎么回事了。这个不对劲的感觉,指的便是小幽。此时,小梅脑海里闪过两个念头:第一,乖乖听小幽的话;第二,豁出性命告诉卫玲珑有危险。 片刻之后,小梅选择了第二个想法。她大喊道:“小姐,小幽和那些人是一起的……” 话音未落,小幽匕首一划,小梅的脖子上便留下细细的一道伤痕,紧跟着,她被小幽踢下了马车。 “小梅!”卫玲珑惊慌大喊,因为小梅刚才的喊声,她立刻明白小幽是个危险人物,恐怕之前铁山的坠车也是被小幽偷袭。 “不听话的人,下场就跟她一样。”小幽出现在车门前。 “小梅怎么了?”卫玲珑怒吼道。 “见阎王去了。”小幽轻描淡写地说,杀人在她看来是一件轻松而又平常的事情。 怒火瞬间爆发,卫玲珑听声知道小幽的位置,突然朝她扑了上去。 小幽轻巧地避开了卫玲珑,同时抓住了卫玲珑的手腕,将卫玲珑按在车板上。 “安素心,你还愣着干什么!”卫玲珑朝着安素心喊道。 安素心出身将门,武功自然不弱,如果她们一起出手,也许还能逼退小幽。 但安素心却在这时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指望她?可惜你看不到她现在的样子,可怜得像只小鸟。”小幽得意地嘲讽道。 卫玲珑使劲儿想从小幽手中挣脱,但她越用力,手臂就越疼。小幽根本没有怜香惜玉之情,所以不可能放过卫玲珑,即便卫玲珑为此而断了手她也不在乎。 “别挣扎了,好好睡一觉吧。”小幽说着,抬起手重重落下,将卫玲珑打晕了过去。 随后她放开卫玲珑,走向安素心。 “你……你想干什么?”安素心神色惶恐地问道。 小幽红唇勾起,“请你帮个忙。” “我能做什么?” “驾车。” 兰珠来到了铁山身边,蹲下来查看铁山的伤势,只见铁山腰间不断地有血流出,伤口像是被利刃所刺。兰珠赶紧为他止血,铁山奄奄一息,对她道:“那个女人……小幽……和那些……” 这时,马车那边传来了小梅和卫玲珑的声音。兰珠望了过去,起身前往查看,马车却在这时跑了起来。她一边喊着站住一边去追,但马车速度渐渐加快,不一会儿就融入到夜色当中,耳边只剩马蹄声渐行渐远。 兰珠停下脚步,喘息歇息,抬眼望出,视野中有个人躺在不远处。上前仔细一看,竟是小梅的尸首。 清凉的晚风中带着肃杀的寒意,夜色更加凄迷。 在客栈已得不到线索,刘业决定连夜前往岳宁城。现在只凭他们三个人要找到卫玲珑等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因此,刘业打算到岳宁郡寻求援助。 刘业、宋千、杨万正欲离开客栈,守在客栈外的店小二跑进门说道:“王爷,有一辆马车过来了!” “我这就去将马车拦下!”宋千道。客栈距离岳宁城路途遥远,没有代步脚力的话,就要走上两天两夜的时间。 过不了多久,宋千把人马车带到了客栈前。刘业和杨万也走出了客栈,只见来的是一亮拉货贩菜的马车。驾车的不是别人,而是兰珠。马车上没有货物,只有两个人,重伤的铁山和小梅的遗体。 “王爷……”兰珠无力地跪了下来,泪流满面。 “玲珑呢?”刘业问。 “卫玲珑和安郡主都被小幽带走了……奴婢没用,没用保护好她们……” 刘业没有责怪兰珠,责怪也于事无补。他让兰珠留在客栈,一是照顾受伤的铁山,二来料理小梅的后事。之后,刘业让宋千和杨万尽快赶到岳宁郡,找郡守派兵搜查刺客,寻找卫玲珑。 二人领了命令,即刻动身前往岳宁城。 刘业解开了拉车的马匹,取了一副马鞍安放在马背上,然后翻身上马。 兰珠想问他要去哪里,但没敢说出口。只见刘业策马驰骋,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兰珠突然发现,他所去的方向是钟秀山。 在刘业认为,刺客们绑架卫玲珑无非是为了前朝的宝藏。而卫玲珑命不久矣,想要得到宝藏就必须让卫玲珑活下去。所以,刺客们或许会带着卫玲珑前往钟秀山。刘业让宋千杨万回岳宁郡求援,是为声东击西之计,让刺客以为他们正在岳宁郡一带搜索,让刺客们安心前往钟秀山。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殊死一搏 第214章殊死一搏 清脆的鸟叫声传入室内,卫玲珑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四处摸索,大致可以肯定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这是哪儿?有人吗?”她喊道。 “终于醒了呀。” 小幽的声音在卫玲珑耳边响起,她就在她的身边。 卫玲珑立即想到小梅的死,便咬牙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小幽笑道:“我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告诉我前朝的宝藏在哪里,我就放了你。” 卫玲珑心里一惊:她怎么知道宝藏的事情? 小幽又道:“那位娇贵的郡主好像跟你合不来吧,要不要我杀了她表示诚意?” 卫玲珑忽然听到支支吾吾的声音,原来是安素心发出来的。她手脚被缚,嘴里塞着一团破布。方才听了小幽的话,发出惶恐的声音,似乎像在说:“卫玲珑,不要听她的,你不能这么做!” 随着太阳的爬高,阳光跑到陈旧的云墙上,室内变得更加明亮。 卫玲珑感觉到了一丝温暖,即便现在她身逢绝境。但惶恐不安能给她什么帮助呢?不能,而且还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静。 “你是从哪里听说宝藏的事的?”沉了一口气后,卫玲珑问道。语气平稳缓和,已经看不出一点不安和焦虑。 幽姬淡淡一笑,对卫玲珑的从容很是赞赏,如果她真的处变不惊的话。 “看样子你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我很清楚,所以才问你。”卫玲珑道。 “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你杀不杀我都已无所谓,反正我也没几天可活了。” 幽寂露出得意的笑,“人生只有一次,不要轻易绝望。我既然能将你找来,当然有救你的办法。反之,我既能救你,也可以再杀了你,如果你胆敢欺骗我的话。” 卫玲珑颇为惊讶,“你能救我?” 幽姬道:“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安安分分地待着,别耍花招,否则我就剥光你的衣裳,将你丢到男人堆里!” 卫玲珑蹙起了眉头,脸上浮现出惶恐之色。 幽姬更是得意,女人最怕什么,她一清二楚。 卫玲珑不敢说话,幽姬看她被吓到了,像只受惊的小鹿,便得意大笑,起身离去。 听得她的脚步声走远,关门,上锁,再到脚步声消失,卫玲珑可以确定幽姬走远了。失明之后,卫玲珑的听觉格外敏锐,一些肉眼看不到的事情,她完全可以借耳朵去看,去分析。 “呜呜呜……” 安素心不断挣扎,想向卫玲珑靠近,但始终难以移动。卫玲珑寻着她的声音,慢慢地摸索到她的身边。 “别乱动!”卫玲珑说道。接着,她伸手摸向安素心的脑袋,摸到脸颊,找到了她嘴里的布团,摘了下来。 “你乱摸什么呢!”嘴巴获释后,安素心厌弃地说道。 卫玲珑干笑道:“郡主,我可是个瞎子,既然你介意的话,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安素心立刻慌了,“我手脚都被绑起来了,你快帮我解开绳子!” 卫玲珑道:“解开可以,但我看不见,摸到你身上什么地方,你可不要怪罪。” 安素心无奈但:“好好,随你!” 卫玲珑淡然一笑,开始在安素心身上寻找绳子的绳结。对卫玲珑来说,解开绳结比她想象中困难许多。花了许多时间,总算是给解开了。 安素心站了起来,活动有些麻木的手脚。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她问道。 “当初你若在马车上出手,我们也不会被关在这里。”卫玲珑埋怨说。 “这能怪我?她手里有兵器耶!再说了,他们要的人是你,是你害了我们!” 卫玲珑想到了小梅,悲从中来,眼眶泛红。争辩无益,卫玲珑冷静下来,问她周边是什么情况。 安素心观察了四周,这是一间简单朴素的厢房,有点向普通人家的房间。 “有窗户么?”卫玲珑问。 安素心找了找,“有。”试着推一推,叹息道:“已经封死了。” 随后,她回到桌子边坐下,神情沮丧地说:“还是等业哥哥来救我们好了……” 卫玲珑刚想埋汰她几句,忽然间胸口一疼,面上眉头紧缩,冷汗直流。这是余毒发作的所带来的痛苦,这也提醒她该服药了。可是,就在卫玲珑想把药拿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装着药丸的香袋不见了。 “怎么了?”安素心见她神色异常,便问道。 “我的药,丢了……”卫玲珑咬牙忍痛道。 “哼,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也会丢,死了活该!”安素心幸灾乐祸。 “快给我一杯水……” “自己没手么?让本郡主端茶送水,你不配!” 卫玲珑想她看去,正色道:“我死了,你也活不了,信不信?” 安素心本是个没主见的人,听她这么一说信以为真,便倒了一杯水,极不情愿地送到卫玲珑面前。 喝了水,疼痛却未得到一丝缓解。不过,卫玲珑却想到了一个脱身之计。 “郡主,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废话!” “我有个主意……” 卫玲珑将计划告诉安素心,安素心听后却害怕了。“不行,要是失败了就死定了!” 卫玲珑冷酷地说道:“小幽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她要的人是我,你觉得她会让你活下去么?再者,她说了如果我愿意,她随时可以杀了你。你若不听我的话,早晚都是一死。” “卫玲珑,你敢威胁我?”安素心气愤地说,但心里却害怕极了。 “我不是威胁郡主,而是为了救郡主。” 安素心不开心地咬着嘴唇,无奈还是只能答应卫玲珑。 “这一次可不能失手。”为了让安素心坚定决心,卫玲珑再次强调。 “嗯!”安素心重重点了点头,这一回她也认真了起来。 临近午时,幽姬带着饭菜回到关押卫玲珑的房间。进门便不见卫玲珑坐在床上,只听见安素心“呜呜呀呀”的声音。走近一看,卫玲珑倒在安素心的脚边。安素心仍是手脚被缚,嘴里塞着布团的样子。 幽姬担心有诈,并未立即去查看卫玲珑的情况,而是先绕道安素心身后,摘下安素心嘴里的布团,问道:“她怎么了?” 安素心喘了口气,道:“体内余毒发作了,好像救命的药找不到了。” 幽姬蹙了蹙眉,立即去查看卫玲珑的情况,只见卫玲珑满身大汗,脸色苍白,却是像是病了的模样。巫先生已前往钟秀山找黎姑,如果现在卫玲珑死了,他们的损失就大了。 幽姬抱起卫玲珑,想带她去看大夫。突然间,只见卫玲珑面色一拧,她便觉胸口一疼。低头向疼痛处看去,一支发簪刺进了她的胸膛。 发簪就在卫玲珑手里,卫玲珑睁开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215章 防不胜防 第215章防不胜防 幽姬发觉自己上了当,脸色骤变,大喝一声将卫玲珑扔了出去。卫玲珑重重的摔倒在地,身子如同散架了一般。 幽姬拔出了刺在胸口的发簪,衣裳上的一点玫红渐渐漫开,胸前像是开了一朵花儿。她眼里满是怒火,但脸上却露出了微笑,这笑阴森诡异。 她握着发簪,走向卫玲珑。 忽然这时,在她身后的安素心已站了起来,手中举起了一张圆凳,用力地向幽姬砸了上去。幽姬被这一顿猛击,身子飞了出去,撞到了床上,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眼前一片模糊。 安素心立即扶起卫玲珑,要将卫玲珑带走。 可卫玲珑却问小幽怎么样了,安素心道:“她倒在床下,还没站起来……” “不能放过她!”卫玲珑恶狠狠地说,旋即向床边走去。 安素心不知所措,愣在原地呆望着。 卫玲珑看不见,脚下磕到了幽姬的脚,扑倒在幽姬身上。 幽姬意识模糊,却也能感觉到危险,努力着想要站起来。卫玲珑将她一推,爬到她的身上,摸到了她的头,继而是她的脖子,然后手上使劲儿,用尽全身地力气,紧紧地掐着她的脖子。 幽姬挣扎了一会儿,却没能挣脱卫玲珑的控制。慢慢的,她失去了力气,再也无法动弹了。 等了好一会儿,再确认幽姬已经死了之后,卫玲珑才松开了手。这一刻,她似乎是用尽了力气,全身瘫软。 安素心目睹了卫玲珑的那股狠劲儿,呆若木鸡。 “你……杀了她?” “她不该死么?”卫玲珑笑着慢慢站了起来,“我们赶快离开吧,不确定这里是否还有她的同党。” 也许是被卫玲珑刚才的气势给吓到了,安素心竟乖乖听话主动上前搀扶卫玲珑。 两人脚步放的很轻,卫玲珑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声音,一旦听到人的脚步声,就要立即躲起来了。幸运的是,这间房子里已没有其他人。 走出房间见一个院子,他们的马车停在院子里,安素心抚着卫玲珑上车,然后驾车出了院子。出来后才发现她们身处山林之中。阳光漏过浓密的树荫,落在地上,静谧的树林里,马车驶过的声音惊起了一片飞鸟。 “我们要去哪里?”安素心问。 “钟秀山!”卫玲珑答道。她弄掉了续命的丹药,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活下去的机会只有去钟秀山寻找黎姑。 但安素心却不想去钟秀山,她现在只想回到城里,表明身份,派人去找刘业。 出了山林,马车遇到了一位农夫。安素心停车问路,问的是钟秀山的方向,但驾车后却背其道而行,前往岳宁郡。 卫玲珑眼睛看不见,对她们所走的方向并未产生疑问,也没有怀疑安素心会背道而驰。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安素心的声音传了进来。 “想问什么?”卫玲珑应道。 “那个女人说可以救你,你为什么还要逃?要知道就算我妈到了钟秀山也不一定能找到那位女神医。” “因为她杀了小梅。” 安素心沉吟片刻,又问:“真的有宝藏吗?” 卫玲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想到安素心也帮了忙,就说道:“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兄长。” 安素心哦了一声,对宝藏似乎并不感兴趣。 马车走了一个时辰,眼前出现了一个小镇。安素心将情况告诉卫玲珑,说她们可以先停下来吃点东西。 卫玲珑想着买点干粮继续上路,但安素心不肯。 “已经连续吃了几天干粮了,就好好吃一顿饭怎么了?” 卫玲珑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了。 安素心将马车停在路边,望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家名叫“醉香楼”的妓院,对卫玲珑道:“我去问问哪里有客栈。” 卫玲珑点了点头,安素心下了马车,向远处走去。 卫玲珑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以及马车驶过的声音、还有不怎么好听的青楼女子招揽顾客的声音,声音此起彼伏,由此可见这是个繁华热闹的小镇。 安素心走得离马车稍远后,闪身进入了青楼。青楼里的那些姑娘见一个女子入来,纷纷向她投来不欢迎的目光。 安素心径直走到她们面前,以高傲的语气问道:“老鸨呢?我有事找她。” 一名红衣女子道:“你是什么人呢?” 安素心冷冷地说:“我是什么人你管不着,老鸨叫出来便是。” 红衣女子不屑道:“好大的口气啊,你以为你是什么呀。” 这时,青楼的护院以为有人惹事生非,便走了过来。这护院头子也是识人晓事的,当下见了安素心娇贵不凡,就猜她是个人物。便上前陪笑道:“不知小姐找老妈子有何贵干?” 安素心瞟了她一眼,问道:“你是何人?” 护院头子道:“在下丁镖,是这里的护院统领。” 安素心轻笑道:“本小姐找老鸨,有桩大买卖要谈。” 丁镖一听,喜了,遂道:“小姐请随我来。” 安素心得意朝那红衣女子扔下一个鄙夷的眼色,便随丁镖去了。红衣女子心中生怒,但见丁镖对她如此客气,也只敢怒不敢言。 丁镖将安素心请到茶室,让她喝茶稍作,然后再派人去请老鸨过来。期间,他有意试探询问安素心的身份。 “小姐是从哪里来的呢?” “京城。” “京城啊,管不得看到小姐时只觉得小姐珠光宝气,仪表非凡。在下斗胆,请问姑娘尊姓大名?” 安素心见丁镖这么谦恭,也就不瞒他了,“我姓安,我爹是大梁鲁国公。” 丁镖闻言,诚惶诚恐,旋即跪下磕头,“参见郡主,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乞请郡主恕罪!” 安素心喜道:“你也算有眼见力的了,快起来吧。” “谢郡主。” 丁镖正要起身时,老鸨走了进来,见丁镖给安素心下跪,就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丁镖遂将安素心的身份相告,老鸨也也慌忙跪在地上。 安素心也让她免礼平身,“本郡主到此,是有一桩买卖送给你们。” 老鸨奇怪道:“是何买卖?” 安素心道:“醉香楼对面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马车里有个漂亮的姑娘,放你们这儿当个花魁亦是绰绰有余。本郡主今儿就将她送给你们了,但千万记住,对她不要提起和本郡主有关的任何事情。清楚了吗?” 老鸨听得有点懵,讷讷问道:“请问,马车上的那位姑娘是什么人?”来历不明的人他们也不敢随便收的。 “不过是一名充过官妓的女子,现在还戴罪在身。因为她得罪了皇上,皇上才让本郡主给她一点颜色。” 老鸨听到如此,就放心了,笑道:“多谢郡主美意,老身一定好好调教她。” 安素心坏笑道:“顺便提醒你们一句,她可是个顽劣之人,有点武艺在身。不过她是个瞎子,你们应该能对付吧?” 老鸨道:“没问题,请郡主放心。” 安素心诡谲一笑,起身离开了茶室…… 章节目录 第216章 醉香楼 第216章醉香楼 老鸨和丁镖将安素心从后门送走,安素心再次叮嘱他们不得将她来过的事情告诉其他人,二人表示谨记。 望着安素心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老鸨起了疑惑,“那人真的是郡主吗?” 丁镖道:“不会有错的,我听岳宁郡里的人说,官家正在寻找郡主。我们这里偏僻地方,可曾见过似她这等气质的人物?想来必是郡主无疑。” 老鸨面露喜色,“如果是郡主那就太好了,咱们为她做事,攀了她这跟高枝,将来谁还敢欺负我们?” 丁镖亦喜道:“没错,正是这个理儿。” 老鸨道:“事不宜迟,你安排人快去将马车上的姑娘带回来,我倒看看她有多犟!” …… 卫玲珑坐在车厢里,心想安素心怎么去了那么久。这附近那么热闹,找个人问话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莫非——安素心丢下她自己走了?想想她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了,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实在是不应该轻信安素心的。 想到这里时,有脚步声接近马车。 安素心回来了? 不对!这脚步声很沉,不是安素心的脚步。 是路过的人? 不对,那人跳上了马车,挥起了缰绳,驾车而去。 “你是什么人?”卫玲珑大喊道。 “姑娘坐稳了,带你去个好地方!”驾车的男子说道。 随后,马车越跑越快。 直觉告诉卫玲珑,此人不是什么好人。于是,她当机立断,冲着车窗外头大喊救命。 一路上的救命声,引来了路人注目。但没有一个人敢上来阻拦马车。 马车兜了一个弯儿,驶过一个拐角,进入一条巷子。卫玲珑已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入耳只闻马蹄声和车轮声。 很快,马车便停了下来。 卫玲珑趁机往车门一撞,将驾车之人撞入地下。而她也一脚踩空,摔倒在地。她忍着疼痛爬起来,忽然四面八方似有无数只手将她抓住。 “快你还往哪里逃!” “乖乖任命吧!” 卫玲珑不知有多少人抓住了她,反正不止三四个。她虽然使劲挣扎,但因为失明的缘故,挣扎在几名男子面前毫无用处。她大喊着,但很快就有一块东西塞住了她的嘴巴,紧跟着,一条粗绳子捆住了她。她被抬了起来,走了一段路后,被仍在了柔软的床上。床上的被褥散发着脂粉的味道。 “给我安分一点,否则有你吃不进的苦头!” 卫玲珑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她慢慢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只有冷静才能想清楚自己的处境。 看到卫玲珑停止了挣扎,老鸨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 “你们这些臭男人,这位将来可是我们醉香楼的花魁,不是你们碰的!都给我滚出去!”老鸨怒斥道。 丁镖和男人们叹了口气,悻悻地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老鸨在卫玲珑面前坐了下来,面带笑容,语气温柔地说道:“姑娘,你不要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上伤害你的。” 刚才听这些人的对话,卫玲珑已猜到这地方是青楼,再想到刚才马车并没有走得很久,这青楼便是安素心停车时,附近的那家青楼。 “我想你就是老妈子吧?”卫玲珑问。 老鸨皱了一下眉头,怀疑地打量着卫玲珑。见卫玲珑两眼无神,便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能看见呢。” 听到这话,卫玲珑确定是安素心设计害她。 该死地安素心! “没错,我便是这醉香楼的当家。”老鸨语气中带着自豪的意思,“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直接说了吧,从今儿起你就留在我这里。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让你做我们醉香楼的头牌花魁,享尽万千宠爱,如何?” 卫玲珑急忙寻思着对策。 老鸨又道:“你一个瞎子,无依无靠的,若没人照应,早晚会死在外边,不如留下来,我可以认你做干女儿,保你这一辈子享尽荣华。命好时,将来嫁个富贵人家做妾也是不错呢。我这里呀,已经有好几位女儿做了别人家的妾室了,这辈子过得幸福美满。” 卫玲珑很清楚,以她现在的状况硬拼是无济于事的,不妨先答应下来,待老鸨等人松懈了再向外人求救。 “好,我愿意留下来。” 老鸨闻言大喜,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卫玲珑又道。 “什么条件,你说吧。” “我能不能卖艺不卖身?” 老鸨笑了,“干我们这一行,哪有不卖身的道理?” “京城的大青楼就有卖艺不卖身的花魁。” “我们这可不比京城那富庶之地。” “可都一样是青楼不是么?” 老鸨寻思了一下,问她有什么才艺。 卫玲珑学过琴,所以说了抚琴。 “那也好,妈妈我先让你卖艺七天,若能赚到一百两银子,便让你继续卖艺;若不能,可别怪妈妈我无情,你就只能卖身了。” 看来已无讨价还价的余地了,卫玲珑只好答应了下来。 老鸨将早已准备好的卖身契放在卫玲珑面前,让卫玲珑按一个手印。 “那位将我卖了的女子呢?”卫玲珑问。 老鸨怔了一下,干笑道:“你说什么,哪有什么女子?” “如果没有,你们怎敢光天化日之下将我虏劫到此?” “我不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手印你是按还是不按?”老鸨用威胁的语气说道。 卫玲珑勾起了嘴角,在纸上按了手印…… 醉香楼前,一位身穿金枫飞鸟长衫,头戴青玉石束发冠,年纪二十左右,相貌清俊,丰神俊逸的公子站到了门前。只见他抬头看了一眼“醉香楼”三个子,手中的折扇并了起来,拍了拍掌心。 “公子,这可不是您该来的地儿!”锦衣公子身边的小随从说道。 但这时,姑娘们看到这位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全都迎了出来,邀请他到里面寻欢作乐。 小随从连忙护在自家公子面前,可他怎挡得住众女子的热情呢? 锦衣公子乐道:“盛情难却,全儿,你就不要让大家扫兴了。” 停了这话,姑娘们更是兴奋不已。 锦衣公子漂亮地打开折扇,摇着扇子在姑娘们的簇拥下,潇洒的走进醉香楼。 小随从无奈叹息,自顾自地说道:“要是被王妃们知道了,我的小命可就不保喽……”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曹公子 第217章曹公子 茶室内没有了烦人的吵闹,老鸨见了锦衣公子这等气质不凡的人,心中甚喜。外边那些庸脂俗粉,锦衣公子不喜欢也可以理解。好在今日醉香楼有了一位花魁,老鸨心里也有了底气。 “请问公子怎么称呼?” “曹。” “曹公子仪表非凡,风流倜傥,一看便知是金贵之身……” “闲话少叙,我来这里可不是跟老妈子说话的。” 老鸨呵呵一笑,“明白,那公子有何吩咐?” “把你这儿的美人都给找来。” 老鸨大喜,“公子稍候,老舍这就把姑娘们叫来。” 老鸨去了一会儿,带进来四名红黄蓝绿的姑娘,分别是春兰秋菊夏莲冬梅。四位姑娘头一回见这么富贵俊朗的主儿,心中欢喜不已,按捺不住那颗搔首弄姿的心,不停地向曹公子抛送媚眼。 曹公子叹了口气,略显失望。 “她们不合公子心意?”老鸨问。 “四位姐姐貌美如花,只是对在下而言,少了点新意。”曹公子道。 老鸨心中暗忖:新意?莫非这位曹公子是花丛老手,对着风骚的女子已经玩腻味儿了?看来,只能让那姑娘出场了。 曹公子站了起来,向老鸨告辞。 老鸨怎们舍得放走这条金鳞大鱼,连忙道:“公子再坐一会儿,您要的新意,我这儿有!”说完,她吩咐四季花朵姑娘都退下去,再请曹公子喝一杯茶,她这就去请人。 “主子,看来那位姑娘真是被抓到这里来了。”小随从周全说道。他刚刚才猜到主子来此的目的。 原来,卫玲珑在被人带走时沿途大喊救命,这位曹公子和他的随从正好看到。曹公子心里猜测多半青楼掳人,所以便来此打探。 老鸨来到卫玲珑房里,取了一件紫色的烟霞裙给卫玲珑穿上。 “要接客了?”卫玲珑问。 “今儿算你走运来了一位贵客,人家不但富贵,而去英俊潇洒,姑娘们都喜欢的不得了。可是这位公子眼光高,都没看上,非说要有新意的。妈妈我要是和你们一样年轻,早就将他拿下了。”老鸨自信地说道。 卫玲珑轻轻一笑,笑声中有质疑之意。 “你可别不信,妈妈我年轻时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可以说是艳压一方,众多豪门公子都趋之若鹜呢。” 卫玲珑禁不住笑出声来,不是不相信她的话,而是她用错了词。 “快点儿把衣裳换上,别让曹公子久等了!” “是。” 老鸨找来了一位梳头的女子,伺候卫玲珑更衣梳头。换上紫衣,梳好头发,简单化妆之后,卫玲珑似换了个人一般站在站在镜子前。 “姑娘,你可真漂亮。”老鸨看了,满意地称赞道。 卫玲珑无奈一笑,镜子放在眼前,但她却看不到。 老鸨还让人将房间整理了一下,点燃熏香,架好伏琴。然后,再去带曹公子到来。 曹公子来到门前,便先听到了悠扬的琴声。他脸上露出微笑,老鸨心中暗喜。 推门而入,寻声望去,有佳人坐于琴桌之前,素手翻弦,勾出悦耳音符。 仔细端详抚琴女子,粉黛娥眉,杏眼琼鼻,朱唇小口,肤白胜雪。青丝如瀑,垂至腰间,香肩微露,如珍珠明玉。初看有冷艳之姿,细看又有雅香之气,彷如月宫仙子贬入人间,又似花中玉女为人所折。美丽动人之处,又有楚楚可怜之态,令人不禁升起怜香惜玉之感。 曹公子一时间看得痴了,神往片刻,才注意到抚琴女子本该最为动人的明眸却黯然无光。 “她的眼睛……” “哦,小蝶去年得了眼疾,不幸失明了。” 小蝶是老鸨给卫玲珑起的名,当然她也给了卫玲珑另一种身份。 曹公子在卫玲珑面前坐了下来,倒茶来喝。随从周全看主子投入其中,知他不想被人打扰,便向老鸨使了个眼色。 老鸨却不肯走,这时候想要她离开,不是不可以,只是不能白白离开。 周全从袖中翻出一锭银子,塞到老鸨手里。老鸨掂了掂银子的分量,满意地离去了。 周全心里叹了口气,也退到门外,守在门口。心想道:看这姑娘神色平静,不像是被掳来的呀?主子该不会是弄错了吧…… 一曲抚尽,曹公子拍手称赞:“想不到姑娘双目失明,还能将曲子弹奏得十分完美,真是令人佩服。” 卫玲珑道:“熟能生巧罢了。” 曹公子淡淡一笑,“姑娘的曲子哀婉动人,莫非姑娘有什么凄苦之处?” 卫玲珑心中惊喜,寻思道:这人听出了她的曲风,不知能否向他求助?只是不知此人什么模样,是否可信? 卫玲珑很想将自己的情况告诉面前的人,可又担心此人不敢出手相助。但凡会来逛窑子的男人,又有几个是好人呢? 像是看出了卫玲珑的担忧,曹公子会心一笑,道:“跟姑娘说件怪事儿。” “什么怪事儿?”卫玲珑做出好奇的模样。 “今日在下经过街市时,见一辆马车疾驰,车中有一女子呼救,但路上之人皆漠然视之,无人出手相助,这事怪否?” 卫玲珑心中更喜,越发觉得可以想这位公子求救,但仍有些顾虑。便接着试探道:“有人呼救也许并非遇难,亦可能是夫妇吵架,路人不便相阻而已。” 曹公子冷笑道:“我看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吧。” “如若是公子,可否会出手相救?” “会,否则我就不会来此了。” 卫玲珑内心激动万分,不能在预定时间内到达钟秀山也是一死,不如豁出去,信任面前的人。她起身来到曹公子面前,跪了下来,磕头道:“我便是呼救之人,恳请公子仗义相救。若能得救,卫玲珑必报大恩。” 曹公子脸色一怔,继而脸上慢慢恢复笑容,随即起身来到卫玲珑身前,将她扶起。 “姑娘,请随我走吧。” “就这么走?” 卫玲珑不太清楚眼前的情况,只知道青楼里护院打手众多,只怕他们走不脱。 曹公子又似看出了她的担忧,轻笑道:“请姑娘放心,在下一定能将姑娘平安带走。” 卫玲珑将信将疑,扶着曹公子的手臂,跟着他走出了房门。 “主子,是这位姑娘么?”周全上来问道。 曹公子点了点头,吩咐道:“你去找一辆马车过来,我先带她下楼。” “是。” 曹公子带着卫玲珑下楼,早有人将此事告诉正兴头上的老鸨,老鸨立即赶了过来,挡在他们面前。 “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带这位姑娘离开。” 曹公子微笑着说,但却不是开玩笑。 “公子是想要这位姑娘?” 曹公子笑而不答。 老鸨笑容有些冷,“想要人,得先赎身。”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大难不死 第218章大难不死 说话间,丁镖已带着七八名手下围了过来,以壮声势。 但曹公子坦然自若,“赎身是吗?你看这我这把扇子值多少钱?” “扇子?”丁镖怒道,“我们这里可不认什么扇子,只认银子!” 曹公子笑道:“我这把扇子可是无价之宝,你们真的不要看看?” 老鸨听他这么一说,禁不住心动,“看看无妨。” 曹公子将扇子递给她,老鸨接在手里,打开细细观看到底哪里值钱。丁镖亦凑了上去,只见扇面是一副山水画,中有题词,词墨还有一个红色的方印。不论怎么看,这都是一把普通的扇子。 “这破扇子外边多的是,你耍我呢?”丁镖怒道。 但老鸨却凝神细看着那红色的印章里面的字,好像写着“裕王刘逸……” 老鸨大惊失色,却见丁镖仍在数落那位曹公子,她赶紧将丁镖拉到身边,将扇子上的红印指给丁镖看。丁镖看清楚红印内的字后,惊得魂不附体,冷汗直流,腿脚发软,整个人瑟瑟发抖,惶惶不安。 “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明白了么?”曹公子道。 “明、明白……”老鸨和丁镖齐声道。 “明白就好,人我带走了。” “好、好的……” 曹公子带着卫玲珑走出了青楼,老鸨追了上来,将扇子还给曹公子。 “公子的扇子这么贵重,我等受之不起。” “那卖身契呢?” 老鸨干笑道:“既然小蝶跟公子投缘,就让她随公子去吧。” 曹公子微笑道:“那就多谢老妈妈了。” 说话间,周全已赶着马过来,曹公子扶着卫玲珑坐进了马车里,周全这便驾车离去。 “多谢公子相救。”卫玲珑感激地说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必言谢。”曹公子道,“请问姑娘家住何处,我可以送姑娘回去。” “我想尽快去到钟秀山。” “钟秀山?原来如此。”曹公子含笑说,“姑娘是去看病吧?” 卫玲珑惊讶道:“公子如何得知?” “姑娘形容憔悴,不难得知。正好,在下也要去一趟钟秀山。” “公子也失去救疾的?” “非也,我是去游玩的。” “对不起……” “不妨事儿。” 曹公子又问了卫玲珑的身世,卫玲珑不愿告之,只道自己有难言之隐,不便相告。曹公子就没有再追问。 同样,卫玲珑也对曹公子的身影感兴趣,虽然她不能目睹曹公子的尊容和那一把无价之宝的扇子,但从他的言行举止已可看出此人绝非常人。而且,曹公子的身份必定十分尊贵,否则也不可能震慑住老鸨和青楼的打手。也许,“曹公子”也只是他的化名。 好奇归好奇,卫玲珑没有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他,自然也不好意打探别人的身世。 这时候,卫玲珑的余毒又发作了,疼得她秀眉紧锁,冷汗满额。 “姑娘你没事吧?”曹公子问。 卫玲珑咬咬牙,想说没事,但这回儿她实在撑不住了,疼得昏了过去。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意识模模糊糊,似有似无。 “她怎么样了?” “幸好是赶上了,再晚一天的话,小命不保。” “那么她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一两天吧。” 卫玲珑有时候可以听见别人说话,她想睁开眼睛,作出回应,但这些简单的动作却由不得她,除了意识外,身体好像也不属于她了似的。 又不知是什么时候,她又听到了人们说话的声音。 “她的眼睛能复明吗?” “这很难说。也许能好,但将来还可能会失明。” 他们在说什么?是在说我吗? 卫玲珑似明未明。 好似又睡了很久,黑暗中出现了一点昏黄的光。光点慢慢扩大,变成光斑。光斑还在扩大,最后照亮了黑暗。 卫玲珑睁开眼睛,眼前是素白的帐子,还有搁在桌上的一盏发着光的昏黄的灯。 我看见了,我是在做梦吗? 环顾周围,这是一间朴素简约的房间。她正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四周。 她试着坐了起来,身子虽然虚弱,但还使得出力气。 “你醒了!”一个银铃般的声音进入耳里。循声望去,门口跑进来一位穿着青色裙子,梳着飞仙髻,明眸善睐的小姑娘。 小姑娘约莫十五岁左右,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卫玲珑。 “我就说你今晚会醒过来,他们都不信。”她自豪的说。 卫玲珑冲她微微一笑,问她叫什么名字。 “黎苏。”小姑娘道。 “黎苏……”卫玲珑默记了两遍,又问她这里是哪里。 “你问了我的名字,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否则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黎苏说的理直气壮,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 卫玲珑轻笑道:“是这个理儿,我叫卫玲珑。” 黎苏目光斜望,似乎是在记卫玲珑的名字。片刻后,她回答了卫玲珑刚才的问题。 “这里是我家!” “你家又是在哪里?” “钟秀山,百花谷。” 卫玲珑大吃一惊,如此说来,她应该是得救了,否则眼睛也不可能复明。 “你就是那位女神医?”虽然这么说,但卫玲珑不太敢相信。 “没错!”黎苏叉腰挺胸,骄傲地说。 “可我听说钟秀山的女神医叫黎姑……” “我就是黎姑啊,别看我这副模样,其实我已经九十九岁了!” 身卫玲珑惊愕不已。 这时,一个严厉的声音传来:“苏儿,你说什么!” 黎苏吓了一跳,脸上露出悻悻的表情。 卫玲珑循声望去,一身穿墨绿色裙装的妇女走了过来。但见来者与黎苏有几分相似,脸上虽然未施粉黛,但肤白貌美,丰韵未减。 她应该才是黎姑吧,是黎苏的娘吗? “娘,你怎么来了?”黎苏露出淘气的笑容,希望以此能让母亲忘记刚才的话。 黎姑冷着脸道:“你这张嘴,一天到晚就知道胡说八道,小心哪一天烂嘴巴。” 黎苏撒娇道:“苏儿不怕,苏儿嘴巴烂了,娘也可以医好呀。” 黎姑似乎对女儿没辙,不再争辩。她来到卫玲珑面前,叫卫玲珑把手伸出来。 卫玲珑照做,黎姑把手搭在她的脉门上,探了一会儿就放开了。 卫玲珑在床上跪了下来,磕头道:“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黎姑并不领情,冷漠地说:“身子养好后,就快点离开吧,这里不欢迎外人。”说完便叫上女儿,转身离开。 卫玲珑望着她们母女的背影,心生歉意。隐居起来的人当然不喜欢被人打扰,她为自己打扰了她们平静的生活而感到内疚。 黎苏偷偷回头,向卫玲珑吐了吐舌头,笑容灿烂地走出了房间。卫玲珑心里一暖,看来她并非是被讨厌的人。 终于得救了,卫玲珑当然非常高兴,可她更在意的是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章节目录 第219章 裕王刘长风 第219章裕王刘长风 卫玲珑撑着身子起了身,想要去找些吃的。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几天,但肚子实在饿的不行了。 刚穿好了鞋,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门开了,一位老妪提着一个篮子走了进来。 老妪眉目慈祥,面带微笑,看着便令人心暖。 “听说你醒来了,我这儿给你准备了些吃的。”她将篮子里的饭菜一一摆放在桌面上。 “谢谢你,老婆婆。请问老婆婆您怎么称呼?” “阿苏叫我佘婆婆。” “佘婆婆……” 佘婆婆点了点头,“快来吃吧,趁热吃,吃完了放回篮子里,一会儿我再来拿。” 卫玲珑在此道谢,在佘婆婆快离开时,她又问道:“婆婆,我睡了多久?” 佘婆婆道:“两天一夜。” 卫玲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现在吃饭更要紧。她坐在到了桌边,桌上的三样素菜看着十分可口。 吃完了饭,卫玲珑心情大好,将桌子收拾后,便走出房间。她刚刚睡醒,而且睡了那么久,现在一点都不困倦。 出了房间,便见花园。可是天黑,看不见种了什么花。不过既然黎姑是神医,花园里种的花应该也是些能入药的花吧。 走过花园,卫玲珑瞥见大里有灯光,猜想应该有人在里面,于是便向大堂走去。来到大堂门口,她便听见了曹公子的声音: “六哥,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啊!” 六哥? 卫玲珑躲在门口,偷偷的望里看。 刘业和那位曹公子坐在一起喝酒。 卫玲珑大吃一惊,不但因为刘业在,还因为曹公子称呼刘业为六哥,如此看来,这位“曹公子”也是一位王爷。 “你怎么会来这里?”刘业问。 从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情感,不知他和曹公子关系时好时坏。 “还不是为了送那位卫玲珑姑娘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是问你为何离开封地。” “哦,太后召诸位藩王进京,六哥不知此事吗?” 刘业拿起酒杯,思索太后召藩王们进京的原因。 “原来你也不知道啊。”曹公子似乎有点失望,“原想能从你这里得到一点消息,也好有所准备的。” 他也喝了一杯酒,然后叹气道:“我们的这位太后实在是圣意难测。” “咳咳!” 卫玲珑正听他们说话时,身后突然传来咳嗽的声音。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正是和曹公子在一起的那位随从。 “姑娘醒了?”周全笑道,“恭喜姑娘福大命大,只是不知姑娘躲在这里做什么?” “我……”卫玲珑羞臊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进来!”刘业的声音传出来道。 卫玲珑像个做了错事的学生,低着头走到了他们面前。 “卫姑娘,好些了吗?”曹公子微笑着问。 “多谢公子搭救!”卫玲珑抬起了头,向曹公子抱拳作揖。她是来道谢的,又不是故意要偷听,因此不必像做了错事一样——她心里这般安慰自己。 “救你的不是我,而是六哥,为此,他还受了伤呢。” 卫玲珑一听刘业受了伤,立即关切地看着他,“你受伤了,伤势如何?” 看到卫玲珑担心的模样,曹公子脸上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你不好好休息,来这里作甚?”刘业忽视了卫玲珑的关心。 “我……我是来向曹公子……谢恩的!”卫玲珑试着理直气壮,但总还是有点心虚。 “曹公子?” “我见卫姑娘时的化名。”那位自称曹公子的人笑了笑,对卫玲珑道:“其实我是裕王。” 裕王刘逸,字长风,排行老六。 卫玲珑惊喜万分,“原来是裕王爷!” 刘长风轻笑道:“哦,你认得本王?” 卫玲珑眼里流露出敬仰之情,“裕王侠名满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 刘长风好云游,尝往天下各地,见不平之事便出手相助,因此才得了侠王的美名。因其相貌俊美,文武双全,才华横溢,是以受到万千女子的仰慕。卫玲珑知道他的名声,还是从表妹卫绣那里听来的,当时卫绣还说,女子嫁人就当嫁给裕王这样的男子。 “虚名而已,不足挂齿。”刘长风道。 如果是别人说这样的话,你还会怀疑他是故作谦虚,但刘长风就不会给人这种感觉。因为他仿佛带着一种令人感觉光明磊落的魔力。这样的人,不管说什么都非常有说服力。 “虚名也看是谁的虚名,裕王的虚名可以教化世人,若这样的虚名多一些,天下不平之事就会少一些。” “听你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名满天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非但不是坏事,还是一桩好事呢。” 一旁的刘业见他二人聊的热络,便起来要走。 “六哥要去哪儿?” “时候不早了,我先去歇了。” 卫玲珑心里想让他多留一会儿,可却不便开口,看他离去,不禁有点失落。 刘长风盯着卫玲珑,目光似能洞察一切,“你跟六哥……” 卫玲珑立刻慌了,“我跟燕王没什么……” 刘长风笑了,“我又没说你们有什么,你这么急着解释做甚?” 卫玲珑更加窘迫,只觉得脸颊发烫,烫到了耳根。好在她现在气色还没恢复,脸上仍是一片苍白,看不出云晕。不过这中掩饰,又怎能瞒得过刘长风? “方才裕王说燕王受伤了?” “嗯。” “他是怎么受伤的?” “坐下来,我们慢慢说。” 卫玲珑坐了下来,刘长风给她递了一个杯子。只不过她不能喝酒,只能饮茶。 “这事儿从你被人掳走开始说起……” 卫玲珑被幽姬抓走后,刘业判断巫先生等人的目的是卫玲珑才知道的藏宝图。所以,他们一定要让卫玲珑活下去。于是,他派宋千杨万前往岳宁郡,让郡守出兵找人,虚张声势。如此一来,巫先生就能放心前往钟秀山寻找黎姑。 果然,一切都和刘业预想的一样,他来到钟秀山,追踪到了巫先生等人。巫先生打探到了黎姑隐居在百花谷,刘业跟着他找到黎姑。黎姑隐世多年,不愿在出山行医。巫先生便抓了黎苏来要挟黎姑。最后是刘业出现,与巫先生等人一场恶战,救下了黎苏,这才让黎姑答应医治卫玲珑。 “他就是在那时候受的伤,一枚毒镖打在了他的背上……” 一听到“毒”这个字眼,卫玲珑就揪心不已,更何况是刘业受的伤。 “好在黎姑擅长解毒之术,他的命也就无虞了。”刘长风笑了笑,“说到底,救你的不是我,而是他。” 卫玲珑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百花谷之夜 第220章百花谷之夜 卫玲珑双手捏着一片叶子,梦游似地在廊下走着。脚步停下时,她正好站在刘业的房间门前。 房间里还亮着灯。 卫玲珑看着房门,犹豫了一会儿,抬起手来欲敲门。可这时又犹豫不决,始终没有敲下去。 也许他已经睡了呢?但房里还亮着灯不是么?也许他习惯亮着灯睡觉,也许他是忘了熄灯…… 脑海里,不断出现最好不要敲门的各种理由。 最终,卫玲珑将手放下,有些寂落地转身离去。 而这时,门“吱”的一声,打开了。 刘业站在门口。 夜凉如水,晚风清冽。 卫玲珑手扶着栏杆,仰面望着夜空。微风从她的发丝间吹过,温柔的像情人的手。乌黑的眸子如夜空一般深邃,深邃中却闪动着明如秋水般的光泽,璀璨如黑色的宝石一样。她姣好的脸上未施粉黛,还带着些许病容,但这双明亮的眸子,已是任何一个女子梦想的最好妆饰。胜过任何淡妆浓抹,使病容也成了一种令人怜惜的美。 刘业站在她身边,大方的,静静地看着她的脸。直到她开了口,目光才移到面前那一丛花影里。 “夜色真美,眼睛能看见真好。” 刘业想要告诉她,她的眼睛还会有失明的可能。但见她现在心情极好,就不忍说这些扫兴的话。 “夜深了,你该回去歇着了。” “我都睡了两天了,现在一点都不困。” “你来找我想说什么?” “我听裕王爷说了你受伤的事情……”卫玲珑回头看着刘业,眼里不自觉地露出了带有情意的神色,“谢谢……” “不必言谢,”未等卫玲珑把话说完,刘业就打断了她,同时也回避了她的目光,“这是太后给我的任务,我应该的。” 卫玲珑一怔,眼里的光渐渐暗淡了下来,“仅此而已吗?”她小声说道,似自言自语,又似询问刘业。 “还有,我答应过老师要照顾你。”刘业以长辈的口吻说着,“所以,请你以后不管身在何处,都安分一点。” 一阵柔和的风吹过,带给卫玲珑一阵寒意。寒到了心里。 “我知道了,不过我还是要谢谢王爷。”卫玲珑眯起了眼睛,露出了笑容,“王爷的话,卫玲珑谨记在心。” “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刘业似乎不想多说一句,说完转身就走。 卫玲珑睁开了眼睛,望着他的背影,笑容渐渐消失,眼里泛出了泪光。她立刻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 卫玲珑,你犯什么傻呢?为什么会想哭呢?你的病好了,应该高兴才是!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做,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当早晨的阳光照进峡谷里时,已经是辰时三刻了。 卫玲珑因未屋子里渐渐明亮的光线而醒了过来,醒来时便吓了一大跳。 “黎苏……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原来她一睁开眼睛便见到一张脸,突然出现在脸无论她多么可爱都会吓人一跳的。 “我来看姐姐你好了没有。”黎苏脸上还是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但她的做法更像是恶作剧。 “谢谢你们的照顾,我好多了。”卫玲珑微笑道。 “既然如此,就和我讲讲外面的事情吧。”黎苏脸上带着向往的笑。 卫玲珑愣了一下,问道:“你从没有离开过百花谷吗?” 黎苏露出了失望且有无奈的表情,“我从一出生就生活在这里,娘说外面很危险,不让我出去。上回来到三个人差点就带我出去了,只是被那个冷冰冰的大哥哥给破坏了!” 卫玲珑心里讶异道:莫非黎苏是自愿跟那些刺客走的?这可不行…… “上回要带你走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是燕王救了你……” “我可没想让他来救!”黎苏嫌弃地说道。 卫玲珑很想向她说明那些人的身份,可见黎苏根本听不进去,只想让卫玲珑告诉她外面是什么样子。就在这时,传来了佘婆婆呼唤她的声音。 “姐姐,一会儿我再来找你。”说完,她就跑了出去。 卫玲珑叹了口气,只觉得有些为难。黎姑定然是不想让女儿了解外面的世界的,她应该告诉黎苏吗? 刚刚用过早饭,佘婆婆就来找卫玲珑,说是夫人想要见她。夫人,当让是黎姑。 黎姑总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高冷感觉,所以虽然她救了卫玲珑的命,卫玲珑很想感激她,可却有点怕她。 卫玲珑来到后阁,见到黎姑和女儿黎苏正在将药草拿出来晾晒。 卫玲珑微笑走了过来,“见过夫人。” 黎姑只顾着将药草铺到架子上,没看卫玲珑一眼,“你先倒屋里吧。” “我也来帮忙吧。”卫玲珑道。 “不需要。”黎姑冷漠地说。 “娘,就让姐姐帮忙吧,这样也快一点。”黎苏凑过来说,“谷里日短,不快点的话只会废了余下的部分药草。” 听女儿这么一说,或许是看在女儿的份儿上,也或许是为了药草,黎姑答应让卫玲珑帮忙了。 卫玲珑心喜不已,毕竟自己的命是黎姑救的,她总想为她们做点什么。 大约一炷香后,她们将箩筐里的药草全都铺满了架子。黎苏最是高兴,因为做完来这些活儿,她便能休息了。 “你跟我进来。”黎姑对卫玲珑说,然后转身走进屋里。 卫玲珑跟了上去,进屋后,黎姑让她坐了下来。 “手。” 卫玲珑抬起手,放在茶几上。黎姑素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为其把脉。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是大夫您医术高明。” 黎姑对称赞无动于衷,只道:“你们该离开了。” 卫玲珑怔了一下,没想到会这么突然。不过,主人既然下了逐客令,她们也没有不走的理由。 卫玲珑起身来到黎姑面前下跪,再次拜谢黎姑的救命之恩,虽然黎姑背过身去,并未领情。 刘业、刘长风已收拾停当,马车也已经准备好了,看来他们也知道今天要离开了。 卫玲珑收拾了东西来到和他们回合,马车只有一辆,马两匹,其中一匹拉车,另一匹被刘长风赶在刘业之前牵了去。 “六哥,你伤势未愈,还是坐在车里比较好。” 卫玲珑略有害羞,因为她已经坐在了车里。 刘业无法辩驳,只能坐进车里,和卫玲珑面对面,但两人一个闭上了眼睛凝神静思,一个低着头,偶尔偷看对方一眼。 周全驾车而去,行至半路,忽然听见有人高喊“卫姐姐……” 卫玲珑知道是黎苏的声音,探出窗外,只见黎苏快跑着追了上来。 “停车。”刘长风道。 周全停下马车,卫玲珑下车与黎苏相见。 “姐姐,带我走吧!”黎苏气喘吁吁地说。 ……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启程回京 第221章启程回京 “可是……”卫玲珑面露难色,毕竟黎姑不想让女儿与外界有解除,更别说带她离开了。 “我就出去玩几天,然后自己回来。”黎苏眼巴巴地望着卫玲珑。 卫玲珑怔了片刻,板着脸道:“不行!就算只有几天,黎姑也会为你担心的,所以我不能带你走。” 黎苏露出失望之状,叹了口气,“难道我这辈子都要被困在这里吗?” 卫玲珑安慰道:“也许有一天,黎姑会改变心意的。” “改变心意,为什么?” “你将来是要嫁人的,到那时便能离开百花谷了。” 黎苏对此好像没多少指望,“姐姐,你还会回来么?” “当然。”卫玲珑不接思索地说。如果可以的话,将来她真希望能有一个宁静雅致的地方隐居。 黎苏脸上绽开了笑容,伸出小指头,“我们说好了,来拉钩。” 卫玲珑亦伸出小指头,勾住了黎苏的手…… 马车继续走着,黎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野里,卫玲珑坐回到车里,心里仍是恋恋不舍。 “你不该和她约定的。”刘业道。 “为何?”卫玲珑看着他问。 “你的约定只会让她徒增牵挂,如果你再也回不来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世事难料,不该将自己不能确定的事情拿来与人约定,甚至承诺。” “我和黎苏怎么样,用不着你来说教。” 卫玲珑不愿和他多说,扭头望出了窗外。 “在这一点上我是支持你的。”骑马跟在马车旁的刘长风说道。 有了认同者,卫玲珑露出了笑容。 “人活一世,总要有些念想和愿望,否则活着会更累。”刘长风感慨道。 卫玲珑获得了反驳刘业的话,又望向刘业道:“燕王,你有什么念想或者愿望吗?” 刘业闭上了眼睛,没有回答。 虽然他仍情绪不显于外,但卫玲珑好像能感觉到他有点生气,是错觉么? 一路无话,车行三日,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岳宁郡。才到岳宁郡大门,他们就被守卫拦了下来。正欲询问原因,只见一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带着一群下属快步小跑着赶了过来,然后在马车前下跪磕头。 “岳宁郡郡守刘义携众众部,拜见燕王千岁!” “刘义,你怎么知道马车里坐的是燕王?”刘长风问。 刘义抬起头来看那说话之人,忽然吃了一惊,又磕了一个头,“拜见裕王千岁!二位王爷光临我岳宁郡,实乃本郡之幸也!” 马车里,刘业没有说话,但卫玲珑能感觉到他的反感,只不过一般人看不出来而已。 刘长风等了刘业一会儿,知他不愿出面,便做主道:“刘大人,带路吧。” 刘义大喜,起身恭迎,“二位王爷这边请。” 进城的队伍声势浩大,刘业、卫玲珑所乘坐的马车被有上千士兵护卫着,百姓见了这样的阵势,议论纷纷,还以为是皇帝驾临了。当卫队经过时,他们惶恐地跪了下来,低着头不敢张望。 卫玲珑从车窗里看到路上的情形,叹息道:“看看这些百姓吓的……你该知道我叔父为何反对皇上南巡了吧?” 刘业缄默不语,其实他知道卫谦的苦衷,也知道卫玲珑此时提起卫谦的用意。但人已逝,多说无益。 队伍来到了衙门前,左右列成两行。刘义来到马车前,请燕王和裕王入衙。 刘业从马车里走了出来,然后是卫玲珑。见到卫玲珑,刘义愣了一下,有些吃惊的样子,但很快以笑容来掩饰。 “你怎么知道本王会来此地?”刘业问。 刘义笑着答道:“回王爷的话,让下官迎候王爷的,是安郡主。安郡主对王爷甚是挂念,故而让下官增派兵马护驾。” 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安素心。 刘义以为刘业知道了会高兴,可刘业面无表情,让他感到不安。常闻燕王做事大公无私,刚正不阿,若非安郡主指点,我也不会大张旗鼓的恭迎他。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莫非我的做法适得其反了? “业哥哥!” 就在刘义寻思的时候,安素心开开心心地跑了过来。但见到卫玲珑站在刘业身边时,脸上地笑容慢慢地僵硬了起来。 “郡主,别来无恙?”卫玲珑冷笑道。 安素心心里慌了:卫玲珑怎么会和业哥哥在一起,她会不会将青楼的事情告诉业哥哥了呢? 她瞧了刘业一眼,总感觉刘业在生气,于是就主动讨好卫玲珑,假笑道:“玲珑你没事了?你怎么和业哥哥在一块儿?那天我们到了镇上,你跑去哪里了?我找了整整三天都没找到你!” 卫玲珑知安素心是想开脱将她卖给青楼的事,便投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原来郡主这么关心奴婢的。奴婢真是受宠若惊,受之不起啊。” 安素心继续努力的装傻,“我们虽是主仆之分,但患难与共过,感情已同姐妹。” 卫玲珑冷眼道:“奴婢可高攀不起。” 刘义见安素心似有难处,便站出圆场,“好了,都别站在这里说话了,下官已备好了酒席,二位王爷,里面请吧。” 安素心亦趁机挽住刘业的手臂,带着他向大门走去。 卫玲珑看在眼里,心里泛出了些许醋意。 “安郡主真是豪爽啊。”刘长风道。他指的是安素心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避嫌地亲近刘业。 卫玲珑心里明白,这是安素心在向她示威和炫耀。她不得不承认,刘业终有一天会迎娶安素心的,所以,她对刘业的感情还有必要吗? 感情用事,只会碍事。 下人将卫玲珑带到了后院厢房的住处,身为奴婢,她当然不能和刘业等人一起入席。 兰珠敲开了房门,再见到卫玲珑,她难得的露出了微笑。 “这是小梅的骨灰。”将一个坛子双手递给卫玲珑。 卫玲珑接过,抱在怀里,眼中无限哀伤。 “对不起。”兰珠道,“我之前对小梅出言不逊,请你原谅。” 卫玲珑安慰地说:“小梅是个善良的孩子,不会怪你的。” 兰珠释然一笑,“你也饿了吧,我让他们送午膳过来。” “谢谢。” 兰珠转身走了。一颗泪珠滴落在骨灰坛上,卫玲珑轻轻地抹去眼角的泪珠,含笑道:“小梅,我带你回家……”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花间闲谈 第222章花间闲谈 饭菜还未吃完,刘业便起身离开,令刘义窘迫不已。 “六哥想来是累了。”刘长风为他搭了一个台阶。 “原来如此。”刘义尴尬地笑了笑。 “我也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吧。”安素心亦站了起来,去追刘业。 刘业来到院子中庭,安素心追了上来,叫住了他。 “业哥哥,你累了么?要不要回屋休息一下?” 刘业看着她,道:“你们从刺客手里逃脱后,和卫玲珑一直在一起?” 卫玲珑虽然没有告诉刘业自己被安素心卖到青楼的时候,不过从刚才安素心和卫玲珑的对话中,刘业已料到了大致。 “是、是啊……”安素心嘎声道,低下头回避刘业的目光,“后来,我去问路,让她留在马车里。可是不知怎的,我回去找她时,马车连人都不见了……接着我就到处去寻找,怎么都没找到……是我不好,没好好看着她……” 她露出自责的神色,以获取刘业的同情。 但刘业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又要离开。安素心急忙问他要去哪里,他只道想一个人静一静。 望着刘业远去的身影,安素心烦恼地跺了一下脚:该死的卫玲珑,怎么还活着! 晚间,晚风清凉。 卫玲珑到睡不着,便到花园里散步。 衙门后院的花园不大,但布置得还算精巧,闲走期间,也能放松心情。只不过一想到周围的护卫铜墙铁壁一般的守着,这种闲静的美感就消失了。 “卫姑娘……” 刘长风微笑着走了过来。 “奴婢见过裕王爷。”卫玲珑欠身施礼道。 “我们都这么熟络了,今后就不必多礼了。” “是。” “怎么,还不休息?” “眼下没有倦意,所以出来走走。” “彼此彼此,要一起么?” 卫玲珑和刘长风并肩散步,聊着琐碎事情。虽然是琐碎事情,但刘长风谈吐幽默,令人感到非常有趣。和他在一起,卫玲珑感觉十分轻松。 “有件事我很好奇,不知姑娘能否释疑?若姑娘觉得有难处,可以不答。” 卫玲珑点了点头。 “姑娘你,是不是对六哥有意?我指的男女之情。” 卫玲珑没想到刘长风问得这么直白,惊讶之余又感到羞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不过,刘长风已明白,英俊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微笑。至此,卫玲珑想要否认也没有意义了。 “可是以姑娘现在的身份,是不可能与六哥在一起的。” 卫玲珑身为良家子,虽是奴婢却也是皇帝的女人。没有皇帝的允许,是不能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 卫玲珑急着想要解释,但刘长风却道:“为什么不去想?” 卫玲珑低下了头,很小声地说道:“我知道不会有结果……” 想来并没有意义。 刘长风淡淡一笑,“没有结果又如何?在我看来,过程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每个过程中的都蕴含着变化,这些变化或许能影响结果。既然想要、喜欢,你就应该表达出来。不到最后,一切都是未知之数呢。” 卫玲珑抬起头,看着刘长风,心里满是感激之情。 “王爷此话,令卫玲珑受益匪浅。” “是么,对你有帮助的话,再好不过了。” 两人来到长廊里坐下,一只飞蛾绕着屋檐下的灯飞舞着。 “听说卫谦卫大人是你叔父?” “嗯。” 想起叔父,卫玲珑又伤感起来。 “本王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卫大人为官清正,廉政爱民,实乃我朝官员之楷模啊,本王对他是敬佩不已。” “谢王爷对叔父的赞誉。” “当初皇上要追究卫大人失职之罪,本王曾上书为卫大人求情,无奈本王是个藩王,不能过问朝廷之事,所以此上书便如石沉大海了。” 卫玲珑起身又对刘长风跪下,“谢王爷对叔父言情之恩。” “你快起来。”刘长风扶起卫玲珑,“本王所做的不过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若朝廷能有更多像王爷一样的正义之士,大梁一定会少了很多冤假错案。” 刘长风笑道:“听你这话,似乎大梁已无可救药了。” 卫玲珑连忙道:“奴婢失言,请王爷恕罪。” “你本无罪,谈何恕罪?你有此感慨,是因为你婶母吧?卫大人逝世后,遗孀受株连之罪,潜逃在外,她们就没有找过你吗?” 卫玲珑摇摇头,“我也想找到她们,问起事实,还她们清白。” “听你的意思,她们潜逃另有隐情?” 卫玲珑忽然醒觉自己说的太多了,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不要告诉刘长风呢? 朝廷通缉卫齐氏母女子的罪名是她们藏匿卫谦的贪污赃款,而非卫齐氏毒害端妃腹中子,因此,刘长风不知原因也是理所当然。 “如果你觉得不便相告,自不必说。”刘长风见她犹豫,便如此说道。 卫玲珑对刘长风有种莫名而来的亲切感,因此最后做出了决定,将卫齐氏逃走的真正原因相告。 “原来如此。”刘长风听完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这样吧,我在江湖上也有些人脉,不妨让他们帮忙打听打听,如有消息就告诉你,如何?” 卫玲珑喜形于色,抱拳道:“多谢王爷!” 就在这时,刘业迎面走了过来。 卫玲珑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这种紧张不是害怕,而是少女见到心上人走来时的兴奋的紧张。 “我想他是来找你的,而你也有话想跟他说吧。”刘长风站了起来,向刘业走了过去。 两人交肩时,他打了一声招呼便走开了。 卫玲珑站了起来,向刘业微微鞠躬点头,“见过王爷。” 刘业看着她,道:“裕王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卫玲珑觉得没有必要告诉他,“王爷是来找奴婢的?” 当然,如果不是,他就不会来了。“你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卫玲珑心里一暖,答道:“已经好很多了。” “是么,那就可以赶路了。” “赶路,我们要那么急着回去吗?” 说完这句话,卫玲珑便觉得自己不该说。如今她是宫里的人,事情办完了当然应该立刻回去。但进宫之后,想要和刘业见面就难了,所以,她不想那么快回去。 “你还有什么事吗?”刘业问。 “没……”卫玲珑低着头说。 “那就早点休息,明日五更动身。” 刘业说完,便转身离开。 这时,刘长风的话在她耳畔响起:既然喜欢,就应该表达出来…… “那个……”当卫玲珑抬起头来时,刘业已经走远了。怅然若失的感觉,装满了心窝。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偏宁县命案 第223章偏宁县命案 五更天,卫玲珑用了早膳之后,便在兰珠的陪同下来到衙门之后。 在这里,马车、护卫以配备齐全。看这阵势大约有一百来人。为了保证归途顺利,刘业向刘义借了一百名护卫。 安素心正向卫玲珑走来,卫玲珑微微颔首,“见过郡主。” “终于要回去了,真是令人高兴对不对?” “或许吧。” 安素心压低声音道:“回去之后,你可得小心一点了,在外头有人护着你,宫里可没有。” 卫玲珑面无表情地说道:“多谢郡主提醒。” 刘业走了过来,“该上车了。” “嗯。”安素心含笑点头,“业哥哥,要不你跟素心一起坐车吧。” 刘业摇摇头,转身骑上了马。 安素心心里有些不快,认为刘业对她这么冷漠全是因为昨天卫玲珑胡言乱语,正想讥讽卫玲珑一句时,卫玲珑已和兰珠坐进了马车里。 处出发前行,刘义护送他们出城后便返回去了。 晨光破晓,大地回春。 两匹快马在山道上疾驰,来到一处山崖上,骑手勒住了缰绳,放眼远眺。视野中,苍林间,一队人马缓缓出现。 “巫先生,他们有那么多护卫,不好下手了呀。”其中一名骑手说道。 巫先生凝神皱眉,冰冷的目光里带着杀意。 在百花谷与刘业交战,被刘业救回黎苏后,巫先生便返回去和幽姬回合。没想到见到的却是幽姬已经开始发臭的尸体。埋葬幽姬时,他就在幽姬坟前发誓,一定会为她报仇。可现在刘业加强了守备,他势单力薄,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先回京城吧……”巫先生沉闷地说道。 两人调转了马头,扬起马鞭,策马而去。 却说刘业、卫玲珑一行人走了三日,遇上了连日的降雨。春雨连绵,道路难行。前方探路士兵发现道路为塌方所阻,马队只得取道较远一点的偏宁县。 偏宁县是个地处偏僻的安静的普通小县城。这里的城垣年久失修,已破败成一道矮墙。卫兵也是懒懒洋洋的,仅有两三人倚在城头闲聊。 刘业带着大队人马到来,可惊着了平日不怎么办公的县令。知县许大能匆忙换上陈旧的官府前来接驾。 “卑职偏宁县知县许大能,拜见燕王、裕王千岁!” 也许是第一次来身份这么尊贵的人,许大能和一众下属官员、兵丁都战战兢兢的。 “都免礼吧。”刘长风道。 “谢王爷。”许大能用力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我们只是借道此地,明日边会离去,知县不必惊慌,一切要与平常一般。” “下官领命。” 话虽如此,王爷来了知县可不得好好招待?这许大能也不是个安守本分之人,而是个钻营小人。如今王爷来了,他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谄媚,为自己的仕途铺路搭桥。毕竟偏宁县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根本没有多少油水可捞。 偏宁县算是比较贫穷的县城,这里分明是个县城,却像个村子。街上的商铺很少,大多房屋都显得很陈旧。现在下着雨,街道上见不到几个行人。据许大能交代,人们都下地农忙去了,因此没什么人。 许大能没有带他们前往衙门,而是来到了一处庄雅致的宅邸。 这宅邸修建得十分气派,和街上那些随处可见的陈旧房屋格格不入。 “这里怎么有这样一宅邸?”刘长风问。 “这是下官特意将毕生之积蓄建造的用来招待到此的上官以及王爷们。”许大能谄媚地笑道。 “许知县,你当官几年了?”刘长风问。 “五载了。” “为官五载的俸禄也不够这围墙的石料费用吧,如此看来,你还真有孝心啊。” “王爷们舟车劳顿,路途幸苦来到蔽县,下官倾尽所有伺候王爷也是应该的。” “你平常也住在里面吧?” “下官确实也住在里面,但只居墙角一隅,为宅邸看家的。” 刘长风微微一笑,看向刘业。刘业二话不说,翻身下马,向宅邸走去。 刘长风随即下令在此休息,卫玲珑、安素心、兰珠等人一同进府,其余护卫则安排到府邸内别处歇息。 进入宅邸后,才发现他们实在是小看了这位许知县了。宅邸里的一桌一椅都是用上好的檀木制作,价值不菲。更别说里面的妆饰和布置了,一看便是大富贵人家的居所。 “许知县,你这地方很不错,像是人待的地方!”安素心满意的说道。 “郡主满意,下官受宠若惊啊!”许大能欣喜道。 “许知县。”刘业说话了。 许大能急忙来到他面前,“燕王有何吩咐?” “将本县的勤绩通志拿来。” “这……” “快去。” “是。” 一听燕王要看县内勤绩通志,许大能就犯难了。所为勤绩通志,便是官员在任期间记录的政绩,其中包括了财政、吏治、治安等等方方面面。 许大能到任偏宁县三年,只顾着搜刮民脂民膏,哪有什么政绩。 他焦头烂额回到衙门,便找主薄商议起对策来。 主薄忽然想道:“一个月前的那桩案子!大人可将那桩案子呈上给燕王过目。此案凶残至极,而大人凭借一己之力破了案,定能得到燕王嘉奖!” 许大能回忆起来,发现是那么一回事儿,便着主薄找出与那件案子有关的记录出来。 “只有这桩案子恐怕不行吧……”许大能担心刘业还要过问其他事情。 主薄道:“大人只管对燕王道,咱们这里一派清明,没有什么可记录之事,故而少了部分通志。我想燕王更多的是关注案子本身,顶多训戒大人几句,不会深究的。” 许大能点了点头,捋着胡须道:“言之有理,就这么办!” 宅邸大堂,刘长风和刘业谈到了这位知县和这处宅邸。显然,两人都想一块儿去了:以许大能的俸禄,根本不可能建的这样一处宅邸。那么这座宅邸是怎么建成的呢?要么是他强占别人的,要么是他有一笔钱将宅子建了起来。不管怎样,刘业已决定查一查这位许知县。 “也许又是一个贪官!”一旁的卫玲珑说。 “就不许人家祖上积财么?”安素心反驳道。 “到底如何,等他来了便知。”刘长风打住了两人的话,生怕这两人会吵起来。 第二盏茶还没凉透,许大能就来了。 “让王爷、郡主久等了,这便是下官的勤绩通志。”他躬着身子,将一本薄薄的书呈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命案苦主 第224章命案苦主 刘业翻看那本通志,神色瞬间凝重,紧跟着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感觉像是要掩饰什么。他神情的微妙变化,平时难以会被察觉,但这一次,卫玲珑和刘长风都注意到了。卫玲珑还感觉到,刘业是因为顾忌到她所以才会刻意掩饰。那么,许大能上呈的本子里写了什么呢? “情况本王已经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下官告退。” “情况如何?”刘长风问道。 “没什么,都去歇吧。” 刘业不愿多言,起身带着通志离开了。 “好像有事情,你察觉到了吗?”刘长风问卫玲珑。 “嗯。”卫玲珑点了头。 “算了,也许他是不想让我们插手。”说完,刘长风亦起身走了。 但卫玲珑仍非常在意,于是,她便起身去找刘业。来到后院,见刘业站在亭子里,卫玲珑快步走上去,这时,安素心跑了出来,欢欢喜喜地来到刘业身边。 刘业和安素心似乎约好了,两人一起抬头时,看到了卫玲珑。卫玲珑本想避开,着实是来不及了。 “卫玲珑,我和你业哥哥要去玩,你要一起去么?”安素心得意地说。 “去玩?现在?”卫玲珑怀疑地看向刘业。因为现在还下着雨,雨虽然不大,但到处都湿漉漉的,地面也泥泞不堪。再者,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有什么好玩的? “我们不是去玩。”刘业道。 “哦,是去体察民情。”安素心补充道。 卫玲珑勉强笑了笑,“我累了,就不去了。” 刘业什么都没说,和安素心撑着伞走进了微风细雨中。泛黄的油纸伞下,男女并肩而行,亲密无间。不知情的人一定会十分羡慕他们,以为是一对情侣。 卫玲珑有些心神不宁,正欲回房。刘长风已站在她的面前,脸上还是带着春风般温暖的笑意。 “还是很在意啊。” “王爷说什么?我才没有在意他们要去哪里……”卫玲珑慌忙解释。 “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勤绩通志的事情。” 卫玲珑发觉自己会错了意,羞的脸上浮现出一团红晕。 刘长风道:“六哥若是去体察民情,怎么会带上郡主?” 经他这么一提醒,卫玲珑觉得也是。刘业做事很讲求效率,安素心只会是个拖累。那么他为何还要带上安素心呢? “或许,他是不想你跟来吧。”刘长风道。 卫玲珑恍然大悟,有安素心在刘业身边,她确实不想接近。 “不妨我们也去体察民情?”刘长风笑道。 卫玲珑点了点头。 两人同样打着伞,看起来也很像一对情侣。他们先来到了衙门,闻讯得知刘业已来过。 “我们晚了一步。”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那也不去了,就在这里。” 刘长风将衙门里当值的公差都聚集到大堂里,询问他们近来发生的大事。像这样的小县城,出个糗事几乎全城都能知道,更别说大事了。 “说起来那就是一个月前的案子……”有位衙差说道,“一个月前,住在西巷的钱寡妇一家四口被人残忍的杀害了!” “哪里是四个人被杀了,死的是钱寡妇和两个女儿,小儿子不知所踪……” 听到这里,卫玲珑眼皮跳了一下,心里不知怎么回事的感到不安起来。 刘长风让他们说的具体一点。 衙差接着道:“那日我正在巡街,听住在钱寡妇隔壁的王大娘说这三天钱寡妇家里的狗吠个不停,吵到她休息了。她也好几次敲了钱寡妇的家门,但都没有回应。我去门前一听,果然有只狗不停的叫唤,于是我便去敲门……” 咚咚咚…… “钱大婶……钱大婶在吗?开开门。”衙差小黄一边敲门一边说道。 “莫不是没人在家,把狗饿着了?”王大娘分析道。“小青可是很喜欢那只狗,要是饿死了他该伤心死了。” 小黄想了想,决定进去看看。发现门是从里面上了闩。这就奇怪了,如果没人在家,这里面怎么上闩的? 那狗吠得紧,小黄不及多想,便找来梯子搭在墙上,然后爬了进去。 钱寡妇家不大,一到围墙圈着三间房子。一间主屋一间柴房和一间耳房。 小黄落地之处就是天井,那狗不在天井里,叫声是从屋里传来的。 小黄摸索着走进屋里,推开了主屋的门。主屋里又有两扇门,一扇通往耳房,一扇去向卧室。 狗叫声明显是从卧室里传来的,因为卧室的门没关。 一股恶臭也从卧室里面传来,小黄恶心地想吐,只好用手臂捂住口鼻,然后才走进去。 卧室不大,一眼无遗。正因为如此,小黄吓得魂不附体。 三具尸体,赤裸裸的尸体!一具在床上,两具在地上。尸体已经开始腐败发臭,上面布满了苍蝇。一只小黑狗正爬在尸体前哀嚎…… “我当时立刻去禀告知县,知县随即带人来查看。这一查,果然是钱寡妇和她的两个女儿。她们都是被杀的,身上有绳子捆绑的痕迹,被杀之前……”忽然注意到卫玲珑在场,小黄有点顾忌,不好意思说下去。 刘长风看了卫玲珑一眼,觉得卫玲珑很像知道详情,便让他接着说下去。 小黄点了点头,咽了一口口水,接着道:“她们都是被人先奸后杀的。实在太可恶了!钱寡妇的大女儿正是待字闺中的年纪,小女儿也只有十一二岁,凶手真是禽兽不如!” “凶手抓到了?”刘长风问。 “嗯。”另一名衙差说,“五日后,凶手在山里被我们抓住了。他是将房屋租给钱寡妇的屋主郑桧。这郑桧是个屠夫,四十来岁,早年成过家,但女人后来跟人跑了。家中有两处房屋,一处租给了钱寡妇。他见钱寡妇貌美,便起色心。在钱寡妇的午食中混入了麻药,钱寡妇和大小千金被他麻翻。接着便对她们施加兽行,事后害怕被告发,于是便杀人灭口,在翻墙逃遁。” “那钱寡妇的小儿子呢?”卫玲珑惶惶地问道。 “小孩不知所踪,也许也被害了,但我们没有找到他的尸首。又或许他跑了,不知去向。” “小儿子多少岁?”卫玲珑又问。 “七岁,好像八岁,差不多那个年纪。” 卫玲珑怔住了,接着又问:“钱寡妇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衙差想了想,“大概三个月前。” “她长什么模样?” “这……”衙差想得起来,都语言表达出来对他而言十分困难。 “衙里有图像,仵作验尸时画下的。”小黄答道。 “快去取来。”刘长风道。 “是。” 小黄很快便将图画找了过来,卫玲珑拿来手里观看。看清图纸上的人时,她惊得脸色苍白,接着忽然晕了过去。 刘长风连忙将她抱入怀中,以免她摔倒。这时,刘业出现在眼前……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怨恨 第225章怨恨 雨声在耳,点点滴滴。黄烛静燃,影随风动。 昔日那些温馨的画面不断在卫玲珑梦里出现,婶母的呵责、卫绣的天真、卫萱的活泼、卫青的调皮……他们的笑出现在眼前,他们呼唤着她: 婶母手拿鸡毛掸子,冲着她吼道:“玲珑,你又偷懒了吗?还不快读书去!” 卫绣面带女儿家的羞怯之态,细细地问道:“堂姐,你以后想嫁给什么样的男子?” 卫萱拉着卫玲珑的手,“堂姐,我们一起去荡秋千吧。” 卫青则躲在门后,待她走近时突然跳出来,学老虎大吼一下,将她吓了一跳,绕后得意地快步跑开…… 这一切美好的回忆,终于只能永远成为回忆。恶梦降临,婶母带着卫绣四处逃命,终于躲到了这里,却被人施暴。哀嚎声,求饶声,泪水,绝望的眼神充满了卫玲珑的梦。 卫玲珑开始流泪,脸上神色痛苦,但怎么也醒不过来。也许是她潜意识不想醒来,不想面对冷冰冰的现实。 泪已沾湿了枕头。 恶梦的源头在哪儿?为什么卫家要遭受如此劫难? 刘业冷漠的脸出现在了她的梦里。 对,是他,就是他! 若不是他步步紧逼,叔父卫谦,卫家的顶梁柱就不会自缢以表清白,卫家就不会垮。 都是刘业害的,他明明可以放过卫家的,但他为了自己大公无私的虚名,害死了自己的老师,害得卫家家破人亡!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可是,她又是那么喜欢刘业…… 为什么要让她喜欢上刘业,为什么? 雨珠从屋檐上连成线滴落在地,如同一片珠帘。 刘业在门前,望着夜色中的雨雾。雨雾迷茫,目之所及不过数尺。 “她还没醒过来,不过一直在流泪。”刘长风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到刘业身边。 “你不该带她去外面。”刘业责怪道。 “你的意思是要瞒着她?恐怕瞒不住吧,她的心思可比你想象中要缜密很多。” “如果她不知道详情,现在就不会躺在床上。” “她喜欢追根究底,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不是么?” 刘长风余光看了刘业一眼,只见刘业面色凝重,不知其所思。 “你查到了什么?”刘长风问。 “郑桧已在狱中畏罪自尽。” “你的意思是,此案已了结?” 刘业没有回答,不知是否是默认了。 “要不要禀告太后?” 知县许大能并不知道钱寡妇是朝廷通缉的钦犯,如果知道早就将她们抓起来了。 “在告诉太后之前,事情应该有一个结果,清清白白的结果!”刘业说完,便走进了屋里。 刘长风嘴角轻轻一扬,眼前的雨雾更加迷茫了。 “王爷,她醒了。”兰珠对进入大堂的刘业说道,“想见您。” 刘业点了点头,走进卫玲珑的房间。 卫玲珑呆呆的坐在床上,眼眶哭得红肿,神色略显呆滞。她满含泪水的眼睛看着刘业。 “为什么要瞒我?” 刘业不言。 “你知道钱寡妇就是我婶母对不对?” “你没有必要知道太多。”刘业淡淡道。 “什么叫没有必要?她们可是我的亲人,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眼泪又流了下来。 “早点休息吧,还要赶路呢。” 话没说完,刘业便转身要走。 “我不走。”卫玲珑低下头说道,“我要留下来,查清楚她们是怎么死的。” 刘业头也不回地说:“这里交给我就好了,你必须离开。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卫玲珑怔住了,狠狠地咬着唇,十分的不甘心。 夜色更深,发生了这种事情,卫玲珑如何睡得着?走出房间,只见刘长风坐在大堂里,看着桌上的一个小册子。 “王爷怎么还在这儿?”卫玲珑心虚地问道。她原本是想偷偷溜出去的。 “看着你。”刘长风笑着说,“我知道你不会安分的。” “王爷是要阻我去路吗?”卫玲珑冷着脸问道。 “你要去哪儿?” “衙门……”卫玲珑咬着牙说道。 “就许大能那种马虎知县,能保存多少资料?你想要知道的,都在这里了。”刘长风手指敲了敲茶几上的册子。 卫玲珑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册子。 这是许大能的勤绩通志,因为是用来邀功的政绩之一,因此记述得还算详细,其中还不乏有夸大之词,令人生厌。 “犯人郑桧已经畏罪自尽,案子算是了解了。” “畏罪自尽?”卫玲珑恨恨道,“他应该碎尸万段!” “我赞成你的想法,但事已至此,做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不!”卫玲珑神色古怪,“我觉得事情还没完。” “何以见得?” “王爷不觉得这案子断得太草率了吗?郑桧杀人之后躲了五日,这五日之内,逃出偏宁县并非难事。为什么他没逃走,反而等官差来抓?” “你的意思,本王还不是太明白。” “我的意思是那个屠夫郑桧的所作所为,根本是受人指使。他最后畏罪自尽,案子就会了结,我婶母也遇害了,从此,端妃娘娘流产之事就无从对证了。” 卫玲珑的一句一字都冷冰冰的,充满了怨恨。刘长风听她说完,不寒而栗。 “你说这样的话会惹来很多麻烦的,甚至会危及自己的性命,你明白么?”刘长风提醒道。 “卫玲珑什么都没有了,这条命还有什么可惜的?” 刘长风露出赞赏的笑容,又问道:“依你之见,你认为谁是幕后主谋?” 卫玲珑最先想到了容妃,但这时她对刘长风也产生了防备之心,故而道:“我不能说,因为没有证据。” 刘长风又问:“所以你现在想去找证据?” 卫玲珑点了点头。 “可天色已晚……” “我没时间了,燕王逼我明天就离开这里。” “那好吧。”刘长风站了起来,“你想去哪儿,我陪你。” 卫玲珑万分感激,颔首道:“谢王爷!” 安素心来到刘业房门前,见屋里还有亮光,便敲门问:“业哥哥,睡了吗?” 过了许久,刘业才打开房门,“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业哥哥,”安素心急忙道,“卫玲珑和裕王两个人一起出去了……”她特别强调了“两个人”这个词,“这么晚了他们要去哪里呢?” 安素心是想告诉刘业卫玲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故而得知卫玲珑和刘长风出门后,匆匆匆忙忙赶来见刘业。 “知道了,我会派人跟着,没别的事情早点歇息吧。” “唉……” 安素心还想说话,但刘业却把门关上了。 安素心恼得撅起来嘴巴,无奈离去。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没有线索 第226章没有线索 雨已经停了,街上湿漉漉的。夜里,家家户户都已熄了灯,走在街上,如同被黑暗吞没,伸手不见五指。 地面上的积水映出了灯笼的微弱的光。一点灯光在这夜色中如同萤火,孱弱得随时都可能会熄灭的样子。 衙差小黄打着灯笼,为刘长风和卫玲珑引路。能得到裕王的使唤,他感到十分荣幸,心里非常高兴,殷勤地提醒裕王和卫玲珑小心地面上的积水。 “钱寡妇的住处就在前方。” 经过一条巷子,三人停在一户人家门前。 望着黑压压的房屋轮廓,卫玲珑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似乎房子要倒下来,将她压死一般。 小黄拿出钥匙,打开了上了铁锁的房门。三人进入房间,小黄先将屋里的灯点亮。灯是亮了,但仍有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阴森恐怖,仿佛那里蹲着赤身裸体的鬼魂。屋里的桌椅墙壁上,都贴了一张张黄色的符纸,用以驱邪镇魂。 “钱寡妇出事后,这房子没人敢来了,就连附近的住户也都搬走了。”小黄大声说话,以此壮胆。 卫玲珑的目光落在了进入卧室的那扇门上,脑海里浮现出了婶母和表妹们被人施暴的画面,以及她们死亡的惨状。 忽然,她眼前一黑,身子像被乱风挂动的风筝,摇摇欲坠。 “你没事吧?”刘长风扶着她,问道。 “没事。”卫玲珑说,心里告诉自己必须坚强。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一阵阴风带着忽然吹来,令人不寒而栗。阴风中,似乎还带着一股血腥之气。 小黄将一盏灯放在了梳妆台上,然后按照刘长风的要求将案发当日的陈尸情况说了出来。讲述时,声音还会因为害怕而打颤。 卫玲珑眼前似乎出现了当时的情景,含泪的眼中充满了怨恨。她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不让泪水流出来。过了一会儿,心情稍微平复后,便问道:“家里的东西呢?” “知县大人全都搜走,然后焚毁了。”小黄答道。 “烧了?” “法师是钱寡妇母女是惨死,如果生前使用的东西遗留在别处,会化成厉鬼。” “在仔细找一找!” 卫玲珑说完,便四处打量翻找。 “你要找什么?”刘长风问。 “证据,婶母一定会留下被人陷害的证据。” “案发后我等就已将房屋里里外外搜过了,不会再有什么遗留了。”小黄说。 但他的话并不能让卫玲珑放弃搜索。刘长风明白卫玲珑只是放不下心里的包袱,她想为婶母做点什么,劝是劝不住的,只能随她一起寻找。 一个时辰过去了,三个人将不大的房间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找了三遍,结果一无所获。卫玲珑累得坐到了椅子上,累得不是身体,而是内心。 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找不到?婶母,你不是无辜的吗?为什么不留下只言片语? 卫玲珑低下头,埋首与双臂间,轻声啜泣。 刘长风示意小黄先离去,他站在卫玲珑身边,安静地陪伴着她。 “邪不压正,你婶母的案子,一定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的。” 卫玲珑拦腰抱住了刘长风,呜哇一声大哭起来,哭声凄凉,令人心碎。刘长风轻抚她的后被,眼里满是怜悯和疼惜。 喔呜喔——嘹亮的鸡鸣声从远方传来。 卫玲珑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泪珠,缓缓站了起来,对刘长风轻轻鞠了一躬,“裕王爷,谢谢你。” 刘长风微笑道:“你若将我视为朋友,就不必谢我。” 卫玲珑怔了一下,随即会心一笑。 “我们回去吧。” “嗯。” 卫玲珑和刘长风回到了住处,马车和护卫队早已整装待发。 刘业正在大堂里用膳,卫玲珑径直来到刘业面前,抛下一句话:“我能不能留下来?” 刘业头也不抬就说道:“不行。” 卫玲珑跪了下来,恳求道:“至少让我料理了婶母的后事再走,成吗?” 刘业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松口道:“料理完了之后,立刻启程。” 卫玲珑欣慰道:“是。” 过后,兰珠找到刘业,用带着警告的口吻提醒道:“燕王,在路上耽搁可不好吧?” 刘业淡然道:“本王身体不适,暂留两天,不知可否?” 兰珠冷笑道:“如此,我也没有办法了。”说完,便离开了。 其实她也不想逼着刘业赶路,失去亲人的滋味她能体会,所以她愿意给卫玲珑时间。询问刘业,只不过是想在太后过问时有个回答的借口罢了。 天色方亮时,卫玲珑和宋千找到知县许大能,问起卫齐氏母女遗体一事。 “下官找了道士做法,最后已将死者火化,骨灰封与酒坛中,埋在山顶上。” “带我们去。” “是。” 卫玲珑、宋千跟着许大能以及两位衙差来到了山顶埋葬骨灰的地方。衙差们带了锄头,将骨灰坛小心挖出。 骨灰坛上贴了一张封条,条子上是鬼画符一般的符咒。 卫玲珑毫不犹豫地将令人厌恶的道符撕掉。许大能见了只觉得十分晦气,但不敢出言相阻。 “婶母,卫绣、卫萱二位表妹,卫玲珑会带你们回家,让你们和叔父团聚。”言毕,一行人便下山去了。 “许知县……” “卫姑娘有何吩咐?” 因为卫玲珑和两位王爷走得很近,许大能对她也是殷勤备至。 “我问你,郑桧平时都和那些人来往?” 卫玲珑认为郑桧是受人指使,那么就一定有人给他下达指令。 许大能笑道:“姑娘问的问题,和燕王一样……” 卫玲珑怔了一下,如此看来,刘业的想法或许与她一致。这就表明刘业有用心去追查这桩案子。以刘业的行事作风,一定会追查到底。这么一来,她离开了之后也能放心了。 “那燕王是怎么做的?” “燕王将所为与郑桧有来往的人都召集起来问话,可是并非发现有外来人与郑桧有过接触。” 一条线索断了,卫玲珑露出失望的神色。 难道只剩下卫青这一条线索了吗? “许知县,你在舅……死者家中搜出来的东西里,真的没有遗书之类的东西吗?”卫玲珑停下脚步,逼视着许大能发问。 许大能颤声道:“确实没有遗书这类的东西。” “那你为何要烧掉这些遗物?难道你不知道这些遗物对断案是极为重要的吗?” 许大能额头冒出了汗珠,怔怔地说:“当时郑桧已经认罪,法师又说死者死状太惨,遗物不能留,下官才将其焚毁……失职之处,还请卫姑娘原谅。” 话没说完,他竟跪了下来。 卫玲珑冷冷道:“你跪我作甚,我又不是官儿。” 说完,她怫然而去……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太后之意 第227章太后之意 宅邸内,刘业正要出门,遇上了刘长风。刘长风有话想和他说完,便与他到了回廊下。 “你真的要留下来?” 刘业点了点头。 “我听说你查了与郑桧身边所以的人,你是不是怀疑郑桧只是一颗棋子?” 刘业没有回答,但已经默认。 “追查下去或许不是什么好事。”刘长风提醒道。 刘业当然明白,因为这桩案子很可能牵涉到后宫。牵扯到后宫的事情总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甚至会有性命之危。只不过,他答应了卫玲珑一定会还卫家一个公道。 “看来你已下定了决心一查到底了。”刘长风笑了笑,“这样的话,她就能放心离开了吧。” “你不是带着她去寻找线索了吗,有何发现?” “什么都没有。”刘长风的笑变成了苦笑,“也许线索只剩下一条了。” 他没有说明这一条线索是什么,但刘业心里很清楚这条线索是什么——卫青,那个不知所踪的小男孩。 刘业余光扫了他一眼,“你似乎很在意这件事情?” 刘长风仰面望向湛蓝的天空,“我在乎的不是事,而是人。” 刘业道:“那就拜托你送她回京了。” 刘长风笑道:“乐意之至。” 卫玲珑回到宅邸,便让杨万去请来僧众开坛诵经,为亡故的婶母以及表妹超度亡魂。这超度至少也要三日,卫玲珑便有理由留在偏宁县,了解刘业的调查进展。 每次刘业从外面回来,卫玲珑都会去询问情况。但刘业愿意告诉她的事情并不多,或许是不想让她知道还没找到线索,不想看她失望的样子。 可第二天,三匹快马来到偏宁县。 “奉弘道运皇帝诏曰:着燕王刘业速速将卫玲珑护送回京,期限十日,不得有误,违令斩!” 汪平宣读了圣旨,刘业只得接旨。 “燕王,太后和皇上对你们甚是挂念呢,如没有什么事,还请现在就起程吧。” “是。” 刘业随即下令启程。 卫玲珑找到他,问道:“那我婶母和表妹的案子怎么办?” 刘业道:“皇命不可违。” “可是……” “你现在不回去,就再也没有机会查出真相,惩治真凶。” 卫玲珑一怔,明白了其中道理:违背圣旨只有死路一条,她还没报仇吧,怎么能死呢?还有一点刘业没有提到,在启程的路上刘长风才告诉她:偏宁县已经很难找到有用的线索,留下来意义已经不大。 “那他为什么不和我说?”卫玲珑喃喃道。 “也许是不想让你失望吧。”刘长风说。 卫玲珑发怔片刻,低下了头。 不出十日,刘业就带着卫玲珑回到了京城。太后派来的特使只宣卫玲珑进宫,刘业则必须回到王府候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后这是要软禁刘业。 卫玲珑刚进宫,兰珠便带着她前往慈宁宫。 “奴婢拜见太后,太后福寿安康。” “抬起头来哀家看看。” 卫玲珑直直地跪着,抬起了头。 “刘太医……” “是。” 站在一旁的刘太医来到卫玲珑身边,请卫玲珑伸出手来诊脉。 “启禀太后,卫惠人已康复如初。” 宣太后点点头,示意刘太医退下。然后让卫玲珑起身,问起这一路上的情况。 “那些绑架你的人目的为何?” 这宋千、杨万、兰珠都是太后的人,安素心也会向太后打小报告,卫玲珑知道自己即便有心隐瞒也不可能瞒得过,所以就如实回答了。 “命在旦夕,而那伙刺客又能救你……你怎么不将宝藏的秘密告诉他们?” 卫玲珑不知道太后是不是在试探她,只据实说道:“太后,家父确实有留下前朝宝藏一图给奴婢,但奴婢从未想过要动用这笔宝藏,也从未仔细过目。宝图后来被奴婢焚毁,这世上恐怕已无人知道宝藏所在。” “你以为哀家会相信你?” “太后信也好,不信也罢,只是今后再打宝藏的注意,奴婢只是不知。” “你不知道哀家留着你的命,是想要那些宝藏,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怕哀家杀了你?” 卫玲珑面色平静,淡然道:“卫玲珑在这世上已无牵挂,命也是太后给的,太后要拿回去,卫玲珑自当遵旨,绝无怨言。” “好一个绝无怨言。”宣太后正色道,“哀家之前不杀你,并非看上了你的前朝宝藏,而是哀家欠了你父亲卫墨的人情。如今哀家救了你一命,也算还了他的恩情。你若想要对得起他,就该好好的活着。从今日起,你若在犯宫规,哀家便以宫法惩治,再不徇私,你好之为之吧。” 卫玲珑怔住了。她很想知道父亲和太后之间有什么瓜葛,不过就算问太后,太后也不会说的吧。 “还有一事哀家要提醒你。”宣太后的脸色格外严肃,“卫齐氏既然已经死了,端妃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今后哀家不想听到任何人提起,你清楚了吗?” 这分明是想包庇凶手!卫玲珑心道。对宣太后的好感荡然无存。 虽然他很想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太后,陈述事实,据理力争。但不管是端妃还是容妃都是太后的儿媳,亲情相护,她多说无益。 “奴婢记住了。” “那就退下吧。” “奴婢告退。” 卫玲珑退下后,宣太后并未松懈,吩咐兰珠着宁闵宫的那边的人仔细盯着卫玲珑。同时,又让全侍去一趟燕王府,警告刘业不要再追查卫齐氏的命案。 旨到之时,刘业领旨遵命,但心里却有另一番想法。 放弃追查,那是不可能的。 卫玲珑回到宁闵宫,贤妃与众宫人欢喜迎接。柳香絮和杏儿更是喜极而泣,卫玲珑离开之后,她们都担心她再也回不来了。 “杏儿,你去吩咐厨娘多烧些好菜,咱们今日要庆贺玲珑平安归来。” “奴婢遵命!” 杏儿欢快地去了,柳香絮调侃道:“只有这种时候,她做事才会利索。” 这话引得众人忍俊不禁。 贤妃拉着卫玲珑的手坐下,让她说一说此去归来的见闻。 卫玲珑想到了宣太后的警告,也不想让贤妃她们为自己担心,所以没有说自己遇险的经历,只说了这一路上的见闻。说着说着便没什么可说的了,她才发觉,由于失明与失意,她都没有留意过这一路上的景色。 正想着该怎么结束话题时,有宫女走进来,告诉贤妃,“主子,皇上驾到。” ……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共同的敌人 第228章共同的敌人 也许是自恋,卫玲珑认为刘显是来找她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实在太对不起贤妃娘娘了,虽然这不是她的错。所以她不想见刘显,便对贤妃说自己累了,请求先退下。 “皇上是为你而来的,至少见了一面再告退吧。” 没想到贤妃好不介意就说了出来,卫玲珑有些惊讶,更觉得不好意思。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刘显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贤妃带着卫玲珑起身迎接。 “皇上来的可真是时候呢,臣妾让厨娘准备了些膳食,不如皇上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好,朕正有此意。” “皇上,请坐下用茶。” 刘显坐了下来,卫玲珑将清茶送上。接茶时,刘显眼睛一直盯在卫玲珑脸上。 “听说你的回宫了,朕就立刻来看你了。” “皇上错爱,奴婢当不起。” “休要这般说话!朕就是喜欢你。” 卫玲珑万万没想到刘显会在贤妃面前说这样容易引起不适的话,当下心里急切又惭愧。于是赶紧道:“皇上,奴婢感觉疲惫,可否先行告退?” 刘显关心地说:“朕让太医来看看。” “不用了,奴婢只是连日赶路,身体疲惫,只要休息一两天就好了。” 刘显显然不太想让卫玲珑离开自己的视线,但卫玲珑都这么说了,如果不让她去休息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好吧,你且退下吧。” “谢皇上,奴婢告退。” 卫玲珑依次向刘显和贤妃施礼,然后退出大殿。清风拂面,卫玲珑松了一口气,但心情仍不得放松。 “姐姐……”杏儿从旁边的走廊走了过来。 “闲着吗?”卫玲珑问。 “算是吧。”杏儿笑道。 “咱们聊聊。” 卫玲珑带着杏儿前往后院厢房。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皇上有来过宁闵宫吗?” “没有。” “那主子都在做什么呢?” 杏儿边想边说道:“养花听曲儿刺绣,都和平常一样。” 卫玲珑不放心地问道:“她对皇上有怨言么?” “没有。” 卫玲珑松了一口气,杏儿问她怎么了。她也不打算瞒着杏儿,便将刘显对她的爱慕给她带来的困扰说了出来。 通常宫里的女子被皇上喜欢上都会当成一件幸事,不希望被皇上纠缠则会显得很奇怪。但杏儿能够理解卫玲珑的困扰,因此没有觉得卫玲珑拒绝皇上是不正常的。 “要不我替你去问一下主子?” “千万不要……”卫玲珑嗫嚅道,“这事儿还是我自己向主子说明好了。” 杏儿笑道:“我想姐姐是过虑了,主子大方直爽,不会对此耿耿于怀的。” 卫玲珑自我安慰地笑了笑,“也许真是我多虑了。” “姐姐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儿,你先忙去吧。” “嗯。” 卫玲珑回到房间,不知该做点什么好,便躺倒床上休息。但这一趟下来便心神不宁,脑海里都是对贤妃的各种猜测,十分担心贤妃会对她产生误会。虽然贤妃曾说过不会吃她的醋,但此一时彼一时,醋意会慢慢累积的,说不定贤妃已经很在意了。 卫玲珑还指望着贤妃能帮助自己说服皇上还婶母清白,严惩幕后主使,她现在可不想和贤妃产生不快。所以,趁着闲暇时间,她要想一想如何向贤妃说明自己的心情。 这时,敲门声响起。 卫玲珑起身开门,站在门外的竟是面带微笑的贤妃。 “打扰到你了吗?” “没、没有,见过主子。主子不陪皇上吗?” “皇上已经走了。” 卫玲珑怔住了,显然皇上是为她才来,她不在场,皇上也懒得留下。这做法也太不给贤妃面子了,她越发觉得刘显令人生厌。 “能聊聊么?”贤妃道。 卫玲珑点了点头。 贤妃没有让随从的白荷跟随,独自进入卫玲珑房里,然后关上了门。卫玲珑请她到茶几边坐下,接着倒了一杯茶。 “你也坐下吧。”贤妃道。 “奴婢还是站着吧。”卫玲珑说。 贤妃微微一笑,道:“你是不是感到坐立不安?因为皇上来宁闵宫是为了见你,而不是因为想念本宫?” 卫玲珑惭愧地低下头,低声道:“是。” “我们之前不是把这事儿说开了么?怎么出宫一趟,回来又为此而纠结了呢?” “是奴婢疑心太重……” 贤妃笑道:“疑心重也不是坏事。当初本宫若是疑心也重一些,就不会害你中毒了。本宫来找你,是想和你说说皇上的事情。咱们主仆若是不能坦诚相待,又如何一致对外呢?” 卫玲珑惊讶地抬起了头,看着贤妃。 贤妃也看着她,表情凝重地说道:“玲珑,本宫可是将你当作自己人。诚然,皇上对你的爱慕确实让本宫吃了点醋,但本宫绝对不会因此吃醋了坏了大计。” 既然要交心,卫玲珑便也将自己的疑惑道出:“玲珑有一疑惑,还请主子释疑。” 贤妃眯起了眼睛,道:“咱们今日就是要解惑的,有什么疑惑你就问好了。” 卫玲珑道:“主子以往娴静安分,与人无争,为何突然要露锋芒,争强好胜?” 贤妃叹了口气,眼中神色黯淡,流露出悲愤之色,“家父虽只是个从五品的知州,但为官清正,安分守己,在信州颇为名望。后来他辞官闲,闲云野鹤,倒也自在。可在不久之前,他见有人仗势欺人,便上去打抱不平,却遭对方殴打辱骂,伤重卧床。家父找到官府告官,官府却来告知与父亲争执之人是容妃的弟弟曹国舅,此事他们不管,若父亲忍不下这口气,便来找我申诉。父亲念我在宫中不易,最终是将此事忍而不发,但病情因而愈重。母亲心疼,便写信给我,向我求助……” 贤妃越说越生气,声音也越大,“父亲活了大半辈子,何曾受过这等羞辱?我身为他女儿,不能为其争气,是为不孝。我就是想当上皇后,然后将我爹接到京城,让曹国舅那混蛋跪在他面前磕头求饶!让容妃赔礼道歉!” 卫玲珑见之言情正切,知她所言非虚,深感同情。“主子可有将此事告知皇上?” 贤妃委屈得快哭了,“说倒是说了,但皇上只相信容妃,根本不信我……” 担心卫玲珑不肯信她,贤妃又将母亲的来信放在桌上让卫玲珑过目。 卫玲珑将信退回给贤妃,郑重地说道:“主子,信不必看了。是奴婢过虑了,奴婢知错。” 贤妃淡然一笑,“你没错,才今天起,我们将更强大。” 卫玲珑坚定的点了点头,话不必多言。她们有共同的敌人,这就已经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枕边风 第229章枕边风 卫玲珑回宫后,刘显又经常往宁闵宫去。卫玲珑也不再躲着他,开始和他套近乎。这让刘显龙颜大悦,感觉自己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卫玲珑一直和刘显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利用欲擒故纵的方式,让贤妃能够在他们之间斡旋,渐渐的突出贤妃的贤德。 譬如卫玲珑今天不太高兴,懒理刘显。刘显就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子,于是就去问贤妃。贤妃再去找卫玲珑,说是开导,与卫玲珑谈过之后,卫玲珑又开始对刘显好了,还不忘言及贤妃的好,句句不离“主子说的是”,从而显示出贤妃的能力和贤惠。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的双簧,使得贤妃在刘显心里的地位渐渐提高。且,主仆二人对摸对了刘显的喜好,使得刘显在宁闵宫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 话说刘显在永安宫时,容妃也竭尽所能伺候好他,让他得到放松。可容妃时常将皇后挂在嘴边,时不时又谈论朝上的事情,不免就让刘显觉得容妃是带着目的伺候他的。而在宁闵宫,他是真的感觉到轻松。 皇上常去宁闵宫,自然就冷落了永安宫。容妃的火气已经好几天没有降下去了,这明明阳春三月,永安宫里却像六伏天气。 “来人,备驾去重华宫!” 重华宫倒是真真的阳春三月。宫里新置了许多盆景,真个是百花绽放,蜂尾蝶绕。端妃娘娘也是心情愉悦,亲自上阵采花。接着将采下的花搭配好,植入花瓶之中。 “姐姐好兴致呀。”容妃微笑着走来,但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不太自然。 端妃将一束花插入花瓶里,放在石桌上了,然后令人准备茶点。 “妹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姐姐,你可知那卫玲珑好好的回来了?” “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让她回来?” “明人不说暗话,我就是不想让她回来。” 端妃轻轻笑了两声,“莫非给她下毒的是妹妹?” 容妃不悦道:“姐姐,莫要说笑。难道姐姐就不担心贤妃趁势而上,做了后宫之主?这皇上两日来常去宁闵宫,我听那边的人说,皇上对贤妃可是赞誉有加,再这么下去,你我之势必不如她,这后位迟早会是她的。” 端妃不以为意,“妹妹是太子生母,害怕别人抢了你的皇后大宝吗?” 容妃干笑道:“姐姐哪里话,若因为我是太子生母就能稳坐后位,这张凤椅早就坐上了。可至今连个边儿都没摸着,原因为何?还不是因为太后器重姐姐,想让姐姐坐这个位置。姐姐若是坐了这个位置,妹妹自是心悦诚服的,但换作她人,则另当别论了。” “妹妹来我这儿的原因我算是明白了。”端妃叹了口气,道,“我现在是有心无力,每天只能栽花种草,别的事儿不想过问。” “姐姐……” “妹妹若是来我这里喝茶闲坐,本宫欢迎之至,若是为别的,就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容妃脸色阴沉,“姐姐不后悔?” 端妃笑道:“为什么要后悔。” 容妃站了起来,冷道:“容妃告辞,姐姐,今儿就当容妃没有来过。”说完便立即转身离去。 看着她的远去的背影,端妃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 “主子为何要拒绝容妃娘娘呢?”春桃问道。 端妃冷笑道:“容妃和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上的人,这些年她风光够了,也该倒霉了。” 这时,韩公公走了进来。 “启禀主子,巫先生上回为难为主子解忧,深感愧疚,为表歉意,他愿分文不取为主子除去卫玲珑,只要主子能让卫玲珑出宫即可动手。” 端妃悠悠地喝了口茶,道:“明白了,你去告诉他,卫玲珑出宫时,本宫回通知他,希望他下次不要再让本宫失望。” “是,奴才这就去办。” …… 容妃回到了寝宫,仍怒火中烧。侍女端上来的清茶,把她打翻在地。 “茶这么烫本宫怎么喝?” “奴婢知错。” 侍女吓得跪了下来,匆匆打扫地上的碎片。 禾雀赶紧上来劝说:“请主子息怒……” 容妃瞪着她,狠狠地说:“息怒?贤妃都快骑到本宫脖子上来了,你叫本宫如何息怒!” 和雀慌忙跪了下来,“奴婢无能,请主子治罪。但奴婢以为,卫玲珑是不可能成为皇上的人的……” “为何?” “主子试想,卫玲珑若是喜欢皇上,为何至今为得册封?皇上待她不薄,她却拒之千里,她这么耗着皇上,倘若有一天把皇上的耐性耗没了,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忽然,容妃脑海里灵光一闪:对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你起来吧。”容妃脸上又有了笑容。 “谢主子。”和雀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刚才你的话提醒本宫了,但我们不能等着皇上的耐性她慢慢耗尽——” 禾雀不解她的意思。 容妃道:“皇上付出了那么多,当发现自己的耐心与付出根本就是竹篮打水,徒劳无益。那他会做些什么呢?” 她红唇勾起,明亮的眼睛里,流露出狡黠的精光。答案不言而知,卫玲珑只有死路一条。 翌日,清晨。容妃到东宫陪太子,让太子写下一首诗,然后派人去请皇上过来观看。 刘显听说太子能作诗了,自是非常高兴,便来到东宫。看了太子的诗,将太子一番称赞。 容妃趁他高兴便说道:“皇上,臣妾有些话想和您说。” 刘显点了点头,随容妃来到凉亭里。 容妃一边倒茶一边问:“皇上打算何时册封卫玲珑?” 刘显奇怪了,“册封她?朕何时说过要册封她了?” 容妃送茶到他面前,笑着说:“皇上对卫玲珑用情之深,卫玲珑还不动心吗?” 说到这点,刘显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女人,朕是令人看不懂。你说朕待她那么好,她就连手都不给朕碰一下。” 这是昨日刘显带卫玲珑赏花,想趁机牵一下卫玲珑的手,卫玲珑却躲开了。 容妃喃喃道:“近来臣妾听到一些流言,不知是真是假……” “什么流言……” 容妃讪然笑道:“还是不提也罢。” 欲言又止,这更吊人胃口,刘显让她说出来。 “那皇上听了可别生气。” 刘显点头答应。 容妃道:“臣妾听闻,卫玲珑早有意中人……” 刘显皱了下眉头,“她的意中人?是谁?” 容妃压低了声音,“听人家说是燕王……”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刘显不愿相信,“燕王不是已经有了安郡主,怎么会……不可能!” 容妃道:“皇上,燕王带卫玲珑出宫疗毒,两人时常独处,因此而互生情素也不是不可能。听说,有一天晚上燕王还将卫玲珑带出去了,不知去做什么……” “这是谣言!” “无风不起浪,谣言绝不会空穴来风!”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兰珠受刑 第230章兰珠受刑 兰珠带着三五宫人离开慈宁宫到内侍院去直取慈宁宫用的东西。虽然送给慈宁宫用度的东西内侍院自然不敢马虎,但有些事情她还需亲力亲为。倒不是她对内侍院不放心,而是她也需要做些事情,好让太后知道她勤快、用心。 中庭里陈放着好几口箱子,箱子里面装转绢帛器皿等物件,这匹东西都是各司局制作好了送来的,绕后再由内侍院分配送往各个宫殿。 内侍院总管大小也是个二品官儿,但见了兰珠也得客客气气的,亲自接待。 兰珠看上了一只花瓶,总管向她说明这只花瓶的工艺和价值。就在这时,汪平来到。 “见过兰姑姑。” “汪公公有礼了。公公也是为皇上制备器物来了?” “非也,咱家是奉皇命来请兰姑姑到养心殿去。” 兰珠心里咯噔了一下,小声问道:“皇上找我有什么事吗?” 汪平含笑道:“这个咱家可不知。” 兰珠虽然不安,但还是跟着汪平去了。 养心殿。 兰珠跪在地上参见刘显。 刘显问道:“燕王带卫玲珑出宫解毒,太后令你随行监督,期间燕王和卫玲珑可有不轨之举?” 兰珠心里慌了,但面色仍未有变化,这也是她在宫里多年磨练出来的本事。 “回皇上话,燕王和卫玲珑并未有不轨之举。” “是么?”刘显发出一声讥笑,“可朕却听说,燕王曾偷偷带着卫玲珑外出过夜。” 兰珠的慌张已经掩饰不住,显示在了脸上,“皇上,他们是出去过,但只是因为卫玲珑想看日出……” “看日出!”刘显勃然大怒,“你好大的胆子,对朕也敢说谎了?” “奴婢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卫玲珑那时已经失明,如何能看得了日出?” “皇上,他们真的失去看日出。” “死不悔改,来人,给朕掌嘴!” “皇上,”汪平近前说道,“兰姑姑可是慈宁宫的人。” 他本想让刘显三思而后行,没想到刘显听了之后更加生气,“慈宁宫的人又如何?慈宁宫的人朕就罚不得?那朕还是不是皇帝!来人,用刑!” 汪平不便再劝,只能吩咐用刑。 两名宫人按住了兰珠的胳膊,托着她的下巴让她把头抬起来,另一名宫人手里拿着小竹板,扇风似的打在兰珠白皙的脸上。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后,兰珠脸上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印子,跟着眼泪流了下来。 啪!啪…… 施刑未停止,兰珠两颊通红,嘴角也溢出了血丝。大殿内哀声不断。 就在这时,太后驾到。 宣太后一脸威严地走了进来。刘显这回可不淡定了,刚才的火气也瞬间散尽。行刑的宫人慌了手脚,连忙下跪,头磕在地上,战战兢兢,呼吸也要小心翼翼。兰珠倒在地上,无力地似要晕了过去。 “儿皇恭迎母后。” 刘显来到宣太后面前,作揖鞠躬。 宣太后视而不见,目光落在了兰珠身上,“哀家想你去了那么久都没回来,原来是躲这里来了。” 兰珠忍着痛苦爬起来跪好,含泪道:“奴婢知罪。” “皇上,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宣太后问。 “回母后的话,这个奴婢胆大包天,竟然对朕说谎。” “是么,她说了什么谎呢?” 刘显说出了刘业带卫玲珑去看日出的事情。 宣太后正色道:“这么说来,皇上不相信燕王的为人咯?” “这……”刘显不知如何回答。如果只有太后和他两个人,他当然能毫不犹豫地说“是的”。但现在有外人在场,他也担心这样的话会传到刘业耳里。 “燕王的为人,哀家还是信得过的。”宣太后做出了结论,想结束这无聊的局面。 但刘显仍不甘,“可是,卫玲珑已经失明了,去看日出这种借口,母后不觉得太假了么?” “你有没有听兰珠把话说完?” 刘显看了兰珠一眼,没想过看日出这段还另有隐情。 兰珠回宫后就将看日出的事情向宣太后禀报,现在她也很想告诉刘显,可脸上的伤疼得她说不出话来。 宣太后见状,只好亲自告诉刘显,“当时卫玲珑刚刚失明,绝望至极。以为看到日出就能复明,就好像你遇到了困难,以为睡一觉就能解决困难一样。因此,燕王才带她到山上等待日出。皇上,你觉得这么做有何不妥吗?” 刘显心里悻悻然,只虽仍是不甘,但也只能顺从太后的意思。“朕明白了,是朕误会了。” 宣太后用教育的口吻说道:“皇上,一国之君不妨大度一点。” 刘显颔首道:“儿皇谨遵教诲。” 宣太后转身离去,跟她而来的宫女搀扶了兰珠,一起走了。 刘显缓缓抬起了头,眼中带着怒意,心里恨恨道:母后,你竟为了一个宫女教训朕,朕这个皇帝还不如一个宫女吗? 宣太后离开养心殿后,便派人去请太医到慈宁宫去。回到慈宁宫,太医已到,她边让太医给兰珠疗伤。 还未坐定,内监便来报说安郡主求见。 宣太后料到了安素心的来意,不耐烦地叹了口气,但还是接见了安素心。 “太后,您什么时候主持素心和业哥哥的婚事?”安素心眨着大眼睛,撒娇道。 “你一个女子,怎么就这么不矜持,着急了么?” 安素心一点也不在乎别人说她不矜持,反而有理有节地说道:“素心好不容易才遇到喜欢的人,而且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当然着急了。” 宣太后听了这话,忍俊不禁,“好好好,全侍……” “奴才在。”一旁的全公公应道。 “最近的黄道吉日是什么时候?” 全侍只想了一会儿,便道:“半个月后,四月十二。” “那就这一天吧。”宣太后对安素心道,“哀家为你们主婚。” 安素心喜不自胜,跪下磕了一个头,“谢太后!” 兰珠被刘显刑罚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贤妃耳里,贤妃找卫玲珑就此事议论。 “看来皇上真的很在乎你呀。”贤妃说笑道。 “主子就别取笑奴婢了,兰珠怎么样了?”卫玲珑问。 “太后来得及时,应该是没有大碍。” 卫玲珑松了一口气。 “皇上把事情闹得那么大,我想太后可能会召见你,你可要有所准备。” 卫玲珑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一匹快马来到了燕王府门前。 “太后有旨,宣燕王进宫。” 刘业回京后便一直待在府里,他知道太后早晚会宣,所以也做好了准备,上马前往皇宫。 宁闵宫,卫玲珑正伺候贤妃早膳,杏儿带着一位内监走了进来。 “见过贤妃娘娘。”内监行礼道。 贤妃让他免礼,问起来意。 内监道:“太后召见卫惠人。”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太后的用意 第231章太后的用意 朝阳落在慈宁宫的琉璃瓦上,金碧辉煌,更显庄严。 卫玲珑已来到慈宁宫前,望着敞开的大门,心里变得沉重起来,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丝恨意。在内监提醒她快走时,那一点恨意立即隐藏了起来。 宣太后在西暖阁等着她,经过花厅便是西暖阁。 宣太后仍穿着锦绣睡袍,长发披肩,看似刚起寝,但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卫玲珑入阁拜见请安,宣太后瞅了她一眼,接着拿起茶杯轻呷一口,才问道:“昨儿皇上大发雷霆,罚了哀家的随侍兰珠,用竹笞掌嘴,打得兰珠满脸是血,惨不忍睹。你知道兰珠为何会受罚吗?” 卫玲珑低着头答道:“奴婢不知。” 宣太后叹了口气,道:“因为皇上认为她说了谎,你和燕王在外期间关系亲密,而她监督失职,所以惩罚了她。” 卫玲珑正色道:“奴婢和燕王是清清白白的,并未有出格之举,还请太后明察。” “燕王的为人,哀家还是很清楚的,因此哀家为此训诫了皇上。但哀家还有一事不明,想找你问个明白。” “太后请问,奴婢一切据实回答。” “哀家问你,你是否喜欢燕王?” 卫玲珑心里大吃一惊。昨天晚上她就预想过太后召见她可能会说的话,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但这个问题她始料未及。不过,直觉立刻告诉她不能坦白。至于这个直觉是对是错,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太后,奴婢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从未有此非分之想?” “是不会还是不敢?”宣太后凝视着她。 卫玲珑盯着地面,道:“既不会,也不敢……” “那皇上待你如何?” “皇上待奴婢很好。” “既然如此,你为何拒绝皇上对你的情意?” “奴婢是罪犯亲属,当然配不上皇上。” 说这句话时,卫玲珑带着火气。给叔父一家定罪的,正是太后和皇上。 宣太后脸色不悦,“你就是跟哀家置气吗?” 卫玲珑冷冷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陈述事实。” 宣太后冷哼一声。 这时,宫女走了过来,禀告道:“太后,燕王求见。” “让他外头花厅候着。” “是。” 宫女走后,宣太后便从软塌上起来,问卫玲珑会不会梳妆。 卫玲珑点头回答会。 宣太后已坐在镜子前,让卫玲珑给她梳妆。梳妆时,宣太后又吩咐全侍准备早膳。 “哀家很久没有和燕王一起用膳了。” “奴才这就去准备。” 不多时,花厅里便备好了一桌膳食。宣太后从暖阁里走了出来,而卫玲珑则被留在暖阁里候命。 刘业就站在花厅外,虽然太后已让人请他到里面坐着等候,但他仍坚持站在外头等候。 宣太后坐下后,宫人便出来请刘业。 刘业走了进来,在太后面前将下拜一叠,下跪叩首,“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福寿安康。” 宣太后打量着他,道:“咱们母子有必要这么分生吗?” 刘业认真的答道:“礼数如斯儿臣理当遵行。” 宣太后收回了目光,悠然道:“免礼吧,坐下陪哀家用膳。” 刘业谢过太后,站了起来,却说道:“儿臣已用过早膳。” 能和太后一起用膳,可以说是莫大的荣幸,就算是已经吃过饭的人,也会说自己没有吃过。但刘业却不在乎这样的机会。 “你这个人就不会让哀家高兴吗?” 刘业不是口齿迟钝的人,现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刻意去讨好别人可不是他的作风。 宣太后叹了口气,道:“罢了,哀家自己用膳。” 刘业安静的站在一旁,静的就跟不存在似的。 原本计划好了两个人一起用膳,结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吃,实在是扫兴。宣太后匆匆吃了两口便叫人撤了席。 侍女们端来清茶,她拿起茶杯,像是突然想到才提起一样,问道:“你和素心订婚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吧?” 刘业对这问题猝不及防,只能点头道:“是。” 宣太后呷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再说道:“昨儿素心来见哀家,问哀家什么时候给你们主婚。你们两这婚事也是一拖再拖,不能再拖了。你看看别的王爷都已成了家,你也老大不小了,就你还没个王妃。素心也倒了年纪,再拖下去就错过了年华,鲁国公可要管哀家罗嗦了。所以,哀家看了一下黄道吉日,下月十二大吉,你们就在那一天成亲吧。” 身在后阁的身影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听了宣太后这话,她不由自身地暗暗心惊,感觉十分不畅。 “母后,这台仓促了吧?” “怎么,都拖了那么久还仓促?是不是你不喜欢素心?” 刘业没有回答。 宣太后露出认真的表情,“哀家问你,你和那个卫玲珑究竟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喜欢她?” 卫玲珑不由得怔住了。心里对刘业的回答即期待又害怕。却不知刘业在为她的性命担心。 刘业已经察觉到了太后召他进宫的原因,他的回答,也许会决定卫玲珑的生死。 “卫玲珑是儿臣老师卫谦的外甥女,老师临终遗言要儿臣照顾她。” “也就是说,你对她好只是因为卫谦的嘱托?” “正是。” 刘业的语气十分肯定,卫玲珑听了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仿佛冻僵了一般。 宣太后面露喜色,“哀家还以为你是因为卫玲珑的缘故才不肯娶素心,那你跟素心的成亲之日就这么定下了,回去好好准备吧。各地的王爷们会在这几日陆续进京,你的婚事,哀家要大操大办,普天同庆!” 原来,太后早就决定让刘业和安素心近期成婚,所以提前让刘长风等王爷进京。这么一来,刘业就不能推却了。 宣太后看出儿子有不满之意,叹了口气,道:“素心这个人是刁蛮任性了点,但女人成婚之后会变得。不管你喜不喜欢,这个婚事都必须给办了。身在皇家,很多时候就得为大局着想,不能女儿情长。鲁国公是开国元勋,你娶了她的女儿,才能让朝廷更加团结。” 刘业已别无选择,只能领命,“儿臣明白。” 宣太后点了点头,“若没别的事,就跪安吧。” 刘业跪安退下,宣太后起身进入西暖阁。见卫玲珑还在,便道:“你怎么还在这里,贤妃那边无事可做吗?” “奴婢告退。”卫玲珑欠身施礼后,匆匆而去。她早就想离开慈宁宫了,以免在太后面前流露出伤心之情。 “太后,据奴才仔细观察,卫玲珑似乎很难过。”全侍说道。在宣太后和刘业对话时,他就在暖阁里,默默的观察着卫玲珑的神态和举动。 “这就好了。”宣太后宽了心,“卫玲珑对燕王断了念想,对谁都是好事。” 慈宁宫的天空不知何时飘来了一片乌云,似乎快要下雨了。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决心自立 第232章决心自立 长廊里,卫玲珑梦游似的迈着步子。刚出慈宁宫时,她感觉天要塌了似的。泪水总是想往眼睛外面涌出来,她努力的忍着、忍着,心里想着不能让人看笑话。现在,她开始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简直可笑、可悲。 天没有塌下来,刘业不是天。 她应该把更多精力放在为叔父婶母一家平反身上,不该为此而分心。就让刘业成为过去,她不需要被人照顾! 有了这种信念之后,卫玲珑感觉心境也开朗了不少。天空虽然阴沉,但并没有下起雨来。 卫玲珑举起手臂伸了一个懒腰,重重地来了一次深呼吸,感觉更加舒畅了。 “玲珑。” 有个人在身后喊道。 回头一看,是刘瑞。 “见过靖王爷。” “你怎么在这里?”示意卫玲珑免礼后,刘瑞问道。 “刚才太后召见。” “所为何事?” “没什么事,你想知道的话何不去问太后?” 卫玲珑冷漠的回答令刘瑞有些恼火,但他忍住了火气,“燕王和安郡主要成亲了。” “我知道。” 刘瑞稍稍一愣,原以为这话能够刺激到卫玲珑的,却见卫玲珑应得轻描淡写,好像一点也不关心。 “你和燕王不是……” “不是什么?” 刘瑞的气势反而渐渐被卫玲珑盖过。 “你不是喜欢燕王么?” “胡说八道!” 卫玲珑不想和他多说,说了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刘瑞愣子原地半天,突然又笑了起来,打从心里感到高兴。因为卫玲珑不喜欢刘业的话,那他就有了机会。 说不在乎,似乎不太可能。一段感情开始之后,要放下并不容易。 虽然卫玲珑已经决定忘了刘业,但一想到这个名字,伤感还是会从心里涌出来。唯一能让她忘记伤感的办法,只有让自己变得忙碌起来。因此,回到宁闵宫后,她便到后厨去帮忙孙姨洗菜做饭,甚至劈柴挑水这样的累活儿也要抢着做。 她可是娘娘身边的惠人,孙姨等厨子怎么敢让她挑水劈柴呢?可是在拗不过她。虽说卫玲珑是主动要做这些事情,可孙姨心里仍是不安。于是便找到了柳香絮,将卫玲珑的情况告诉她。 “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柳香絮稍稍有些埋怨。之后来到后厨,见到了正在劈柴的卫玲珑。 “我的卫姐姐,你是太闲呢还是需要减肥呢?” “都需要……” 说话时,卫玲珑用力地劈了下来,立在木桩上的圆木“啪啦”一声分成两半。一半跳到了柳香絮脚边,柳香絮将其踩在脚下,不让卫玲珑捡起来。 “姐姐,这不是你该干的活儿。” “不都是干活儿吗?还分什么该不该?” “你做了这活儿,别人做什么?” 柳香絮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内监,劈柴的活儿本来是他要做的,现在卫玲珑抢了他的活儿,令他感到十分的不安。 卫玲珑也注意到了他的为难,便将斧子交给了他。那内监竟欢喜不已,连声道谢。卫玲珑这才明白自己给别人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于是叹了口气,叫上柳香絮一起离开了后厨。 “你回来了怎么不声不响的,主子还在盼着呢。” “我现在就去见她。” 卫玲珑来到后阁,见了贤妃娘娘。 贤妃看她一头的汗水,嫣然道:“累了吧,坐下说话。” “谢主子。”卫玲珑坐了下来。 贤妃又让白荷给卫玲珑送去一杯茶。刚才一直在后厨忙活儿,现在着实口渴,卫玲珑便不客气地端起茶杯进茶。 “太后找你说了什么?”贤妃问。 卫玲珑实在是不想再提,一提到刘业他心里就不好受,但她不愿对贤妃隐瞒,因此还是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贤妃的这句话颇为意味深长,似乎已看出了卫玲珑的心境。 “主子,奴婢有一事相求……”卫玲珑小声道。 “什么事?”贤妃问。 “奴婢想出宫办一些私事儿……” “什么事儿?” “安葬婶母和表妹……” 这样的原因,贤妃当然没理由不准。 夕阳下,卫府斑驳的大门显得更加陈旧。明明不过半年光景,曾经干净庄严的府邸完全变了个样,成了弃之的废宅。门前灰尘落叶满地,风吹过,迷人眼。门匾早已不在,大门上,褐色的大门两道交叉的封条却赫然醒目。 卫玲珑站在卫府的门前,望着熟悉的大门,眸中含泪。 真想,再进去看一看…… 她加快脚步,绕到了府邸后面。记得府邸后院有一处矮墙,曾经,她因为贪玩,带着表妹卫绣从矮墙爬出去。当时她翻墙的时候是先爬到离墙很近的一棵树上,再跳到墙上,然后垂下去的。后来这事儿被叔父知道了,她自是吃了一顿责罚,那可靠墙树遭到牵连,被砍了去。 如今已没有树,但一道矮墙也难不倒卫玲珑。她翻墙进入了后院,院子破败,荒草丛生,满目苍凉。但那长廊的颜色、院子的布局依然如故,触景生情,往日历历在目,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卫玲珑将每个房间都转过一遍,每个房间都空荡荡的,家具、家什等等物件都已被搬走。空荡荡的房间,让人的心也空荡荡的。来到正堂内,目光落在了地上断成了两截的牌匾上。她放下包裹,将那牌匾拼接起来——“浩气长存”四个隽秀的字赫然醒目。 卫玲珑记得,这是山西的老百姓在叔父卸任是一起送他到牌匾。叔父十分珍惜,将它挂在正堂之上以自励自省。然而,像叔父那样为民请命,兢兢业业的好官儿,却被朝廷逼得悬梁自尽。老天爷实在是待人不公! 卫玲珑将匾额收拾起来,摆在南墙下中央位置,正对着大门。随后注视着匾额,发誓道:“叔父,玲珑一定会为卫家讨回公道!”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卫玲珑亮起了一盏灯,从包裹里拿出了婶母卫齐氏、卫绣、卫萱以及小梅的骨灰坛子。今天晚上,她将陪伴她们在此度过一夜,天亮后,在带她们出城与叔父合葬。 夜渐渐的深了,卫玲珑坐在墙边,裹紧了身上的披风,打算小睡一会儿。可是,这里有太多美好的回忆,只要她一闭上眼睛,这些回忆就像潮水一样涌来,令她难以入眠。 忽然间,她听到了一阵悉悉簌簌的声响,在仔细一听,那是人的脚步声。 她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这么晚了,谁会来这地方呢? 感觉,脚步声正在接近。 卫玲珑立刻收拾了骨灰坛,熄灭了灯,躲藏到暗处,视线瞄着正堂的大门。 一道昏黄的灯光出现在门口,一个袖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卫玲珑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是他……”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巧合和意外 第233章巧合和意外 “出来!” 后来者显然也发现了有人来过,因为他看到了正堂里有光,而且,现在里面还飘着灯油的味道。 卫玲珑呆了半晌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是我……” 刘业抬眼望去,并未感到惊讶。 “你怎么来了?”卫玲珑问道。 “这是我想问你的。”刘业道。 “我先问的,你应该先回答!”卫玲珑据理力争。 刘业看着她好一会儿,就是不说话。 卫玲珑感觉不自在,责备道:“你盯着人家看做什么?” 刘业淡淡道:“是你挡住我的视线了。” 卫玲珑一怔,才发觉刘业并不是在看她。脸颊忽然发烫,她连忙低下头,躲到一边去,心里祈祷刘业没有看到她的窘态。 刘业没有多看卫玲珑一眼,径直来到了那块牌匾前。 “怎么了?”卫玲珑问。 “怎么会有一块牌匾在这里?”刘业也问。 “它就在正堂里呀。”卫玲珑觉得刘业的问题很奇怪。 “但是我来的时候正堂里根本没有任何东西。” 卫玲珑怔住了,呆呆地望着刘业。 若如刘业所言,这块本不该出现在此的牌匾会出现,说明除了她们之外还有别的人来过。 会是谁呢? 卫玲珑想不出来。 刘业愁眉不展。 “你怎么会来这儿?” “我出宫是为了安葬婶母、卫绣卫萱和小梅,经过此处想着进来看一看,所以就……你呢?为什么来呢?” “我想找线索。” “线索?婶母的案子?” 刘业点了头。 卫玲珑心里一暖,原来刘业一直都没有放弃。 “那你找到什么了吗?” 刘业不语。 卫玲珑瞪着他道:“你这人什么都不说,知不知道这样很让人反感啊?” 刘业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在她们遇害之前,都有人保护她们。” 卫玲珑面露喜色,“只要找到这个人,就能知道真相?” 刘业并不太乐观,“也许吧。” 卫玲珑低头思索道:“既然婶母她们一直有人保护,为何在偏宁县时还是遭到了毒手?” “保护她们的人在那时候已经离开了他们。” 卫玲珑不禁感到惋惜,目光又回到那幅牌匾上,“这么说,这牌匾是那个人拿回来放的?” 刘业不能确定,所以又没有回答,而是问道:“这个人是谁,你没有头绪吗?” 卫玲珑再一次认真想了想:叔父是个文人,交友慎重,因此朋友并不多。而且这些朋友里,会武功的很少。能够抵挡幕后主谋派来的杀手,此人想必武艺高强。卫府里的护院基本上是形同虚设,因为卫府没那些银子请人,而且在叔父去世后,婶母已经遣散了家丁。 因此,卫玲珑是在想不出是什么人保护了婶母等人。 “这个人也许还会再回来!” 说是“也许”,但卫玲珑语气坚定。 刘业似乎没有再听,而是蹲下来查看那张牌匾。 卫玲珑又把灯给点亮,帮助刘业照明。 “有什么发现吗?”她问。 刘业摇摇头,站了起来,转身面向大门。 “你要去哪儿?”卫玲珑急忙问。 “回去休息。” 卫玲珑惊道:“就这么走了?” 刘业余光后移,道:“你有什么主意?” “也许我们应该留下一点信息,让他知道我们来过……” “随你,如果你觉得有用的话。” 卫玲珑正想找东西写字时,忽然想到刘业出去了可以回王府,而她似乎没什么地方可去。于是便对刘业道:“你先走吧,我今夜要留下来,说不定那人会再来。” 其实她也不报太大的期望,只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可以不跟刘业走的理由而已。 “你真的要留下来?” 卫玲珑咬咬牙,点头道:“嗯。” 刘业没再说什么,旋即走了出去。 卫玲珑在抬起头时,刘业的身影已不见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不是说好了不在依赖他的吗?卫玲珑,你自己可以的!” 阴暗的长街上,一只野狗悠哉地寻觅食物。忽然它警惕地束起了耳朵,抬起头向身后回望。接着,它似乎时感觉到危险,加快脚步跑了起来,钻进一个狗洞中。 晚风扫着地上的沙石,五匹马从夜色中疾驰而来。 来到卫府门前,骏马人立而起,停下了脚步。 这时,阴暗处走来一个猥琐的人,来到五位骑手当中一位白衣女子面前,作揖道:“郡主,奴才一路小心跟着燕王,见他到里面去了。” 安素心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封条,心里寻思道:业哥哥来此作甚? 为探究竟,安素心不管门上封条,令人破门而入。 正堂里,卫玲珑听到了声响,寻思道:莫非是那个人来了? 怀着期待,卫玲珑起身走了出去。出了正堂大门,穿过中庭时,正好见到五匹马陆续走来。 由于天色太暗,卫玲珑看不清来者,但直觉告诉她这些人来者不善。于是,她便躲在中庭的树干后面。 那五个人进入中庭,向着正堂走去。 卫玲珑心里一惊:坏了,骨灰坛还在里面。 她立刻闪身绕道,想要赶在那些人发现时从后面进入正堂,带走骨灰坛。 可是当她来到正堂时,却见那些人中有人打开了包裹,拿出了装有骨灰的坛子。 “小梅……”安素心念着骨灰坛上的字,忽然想起已经死去的小梅,惊觉这是装骨灰的坛子,吓得将坛子扔了出去。 “住手!”卫玲珑从阴暗处冲了出来。但坛子已落在地上,摔成了片儿,骨灰洒了出来。 “原来是你!”安素心借着灯光看清了卫玲珑,顿时怒火中烧。原来,刘业深夜外出,竟是和卫玲珑私会! 卫玲珑也看清了安素心,便以为安素心是故意摔了小梅的骨灰坛,当即怒道:“放下我的东西!” 安素心看着她,火气更大,声音也更大,连嘴唇也气得发抖,“放下?呵呵……来人,给我全砸了!” 那些下人果真举起坛子,摔在地上,连着几声清脆的声响,余下的三个骨灰坛都碎成了片儿,骨灰洒了一地。 卫玲珑怒不可遏,两眼通红,扑向安素心。 安素心的手下立即护在她身边,她还下令道:“给我打死她!” 卫玲珑也不是吃素的,要想打死她并不容易。她一人力战五名护卫,全然不惧。因为她满脑子里只想按住安素心的头,磕在地上,为死去的人道歉。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卫玲珑只与那些护卫打平了十个回合,接下来便处于下风,节节败退。但她仍想要死拼,就算死了也在所不惜。 安素心看着发疯似的卫玲珑,心里莫名感到了恐惧,但一想到卫玲珑勾引刘业,恐惧感就被压了下去。 “给我往死里打!” 章节目录 第234章 长夜漫漫 第234章长夜漫漫 “嘭!”卫玲珑的身子飞了出去,后背撞到了墙上的窗户。 要她赤手空拳对付五名武艺高超的壮汉,实在太难了。 胸口如火烧一般的疼痛,嘴里一口咸味,嘴角流出了一丝血迹。但她忍着疼痛站了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又冲了上去。 护卫们不想与她在做纠缠,合力将她擒住,按在地上,让她跪在安素心面前。 安素心得意的说道:“磕头叫我一声姑奶奶,我就放了你。” 磕头当然是绝无可能的,卫玲珑挣起身子,狠狠地盯着安素心,“你对逝者不敬,就不怕她们来找你吗?” 听了这话,安素心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内心惶惶不安。但不想让卫玲珑看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开了她刚才撞坏的窗户,风入堂中,地上的那些骨灰随风而散,恰如一缕青烟。 卫玲珑见状,更是疯了一般,眼泪流了下来。她愤然挣脱了护卫的控制,扑向那一推破烂的坛子碎片,想要护住剩下的骨灰。 安素心见状,大喊着“抓住她”。 护卫们又朝卫玲珑伸出了魔爪。 就在这时,一块石头飞了进来,略过安素心耳边,击中了正要抓住卫玲珑的护卫,石子之力将其击倒在地。护卫们抬眼向石子飞来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身影迅速的来到卫玲珑身边。 来者抬手起脚,两三下又击倒了两名护卫。剩下的两名护卫不敢轻慢,立刻对其还手。但他们连对方的衣裳都没有摸到,脸上便挨了重重的一脚,身子腾空翻了两圈,再落到地上,疼得起不来。 “业哥哥……”安素心终于看清了出现的人,吓得呆了。 刘业关了窗,来到安素心面前…… “燕王……” 啪! 安素心话没说完,脸上便挨了一个耳光,身子摇摇欲坠,眼泪先掉了下来。 她捂着滚烫疼痛的脸颊,抬头看着刘业。泪目中满是委屈与惊讶还有困惑。 “你打我……我竟然为了她打我……” 刘业冷漠的说道:“你太过分了。” “那又怎么样!”安素心喊道,“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下贱的官妓,你竟然为了她打我……刘业,你给我记住了!我不会忘记今日之羞辱的!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愤恨的把话说完,安素心旋即转身跑了出去。倒在地上的护卫们也慌忙爬起来,追了上去。 刘业回头望着卫玲珑,只见卫玲珑正将地上剩余的骨灰捧到一块大的碎片里。 “对不起。”他说道。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到来,安素心就不会找来。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离去,卫玲珑就不会被欺负。“对不起”这三个字,充满了悔意。 卫玲珑二话不说,站了起来,捧着那块碎片向门口走去,来到中庭。 她举起盛有骨灰的碎片,让风带走所有的骨灰。随后,她无力地垂下手臂,仰望天空。 刘业来到卫玲珑身边,这个时候他终于觉得自己嘴笨,竟说不出可以安慰的话。看着卫玲珑默默流泪,他更是伤心,只想将其拥入怀中。 但卫玲珑推开了他的手,“王爷,你也走吧……” 刘业愣住了,然后低下头,迈开沉重的脚步,缓缓离开。 他不想走,但不走只会让卫玲珑更加难过。留下来,已经于事无补。 出了卫府大门,刘业遇见了刘长风。 “刚才我看到安郡主哭着跑过去了,怎么了?”刘长风问。十分难得,他竟然见到了刘业失落的表情。 “来的正好,替我照顾一下里面的人。”刘业话没说完,便从刘长风身边走过,融入了幽寂的长街之中。 刘长风进入卫府,迎面吹来的风中带来了幽幽的哭声。寻声而去,便见一女子蹲在正堂门口,埋首于双臂之间,低声啜泣。 他来到卫玲珑身前,蹲下来,抚摸着她的头,柔声道:“你很累了,何不休息一下?” 卫玲珑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模样看着令人心生怜悯。 刘长风向她伸出了手,卫玲珑迟疑了一下,也伸出了手,放在刘长风宽大而温暖的手心里。 刘长风握住她的手,将她拉了起来。他们牵着手,走出了卫府。 卫玲珑没有问要去哪里,她只想在这安静的夜晚散散心,让晚风也带走她的悲伤,虽然不太可能会实现。 夜色幽寂,天空挂着一弯新月。几颗淡淡的星围绕在它的周围。 长街上已无行人,空旷的街道,深沉的夜,忽然觉得身处天地之间的人是那么的渺小,犹如一粒尘埃。 “要不要吃点东西?”刘长风提议道。 “现在还有地方吃东西吗?”卫玲珑问。 刘长风微笑道:“总有不想错过赚钱机会的人。” 说起来,卫玲珑确实有点饿了,也就让刘长风带路。两人迎着晚风,携手而行。 看似悲伤浪漫的夜,却在一瞬间充满了杀气。黑漆漆的屋顶上,突然射下来一枚毒镖。目标正是卫玲珑。 刘长风听得客气撕破的声音,立即将卫玲珑拉到身后。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正好避开了飞来的毒镖。 叮的一声,毒镖打在地面的青石板上。 卫玲珑尚未察觉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刘长风已拉着她躲到了街边的屋檐下,以防止毒镖的袭击。 站在屋檐下,卫玲珑听到了屋顶上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脚步声。 屋顶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 卫玲珑心里甚是不安,因为她现在终于明白了生命有多么珍贵。人只有活着,才能做更多、更有意义的事。 这时,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握得更紧了。她抬眼看了看身边的刘长风,刘长风亦侧头看着她,并冲她露出了微笑。 这种时候已到了危机关头,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但卫玲珑的的确确从他的笑容里感到了安心,这种感觉,曾经在刘业身上也有过。 “不会有事的。”刘长风道。 卫玲珑点了点头,对他表示信任。 忽然,刘长风放开了手,两个箭步跃上了屋顶。与其让刺客下来伤到深渊,不如他在上面解决一切。 卫玲珑听到屋顶上传来了打斗声。她越来越担心刘长风的安危,于是忍不住从屋檐下走了出来。抬头往上看时,只见刘长风飘了下来。落地时脚下失衡,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卫玲珑立即上去扶住了他,只见他脸色苍白,满头冷汗,却依然微笑道:“没事了……” 话音未落,他便晕了过去,但那些刺客真的不见了。卫玲珑抱着刘长风的身体,手上一热,才发现刘长风后背的衣裳已被血染红……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分崩离析 第235章分崩离析 下半夜。烛火烧了一晚,火光渐渐的暗了下来。 卫玲珑伏在桌面上,刚刚入睡。 桌子的对面是一张床,刘长风躺在床上,神态安详,睡得很香。 烛火终于是燃到了尽头,熄灭了。 鸡蹄声唤来了天边的破晓。 刘长风醒了过来,房里昏暗,他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药材味。身体还能动弹,身上绑了绷带。他大概知道这是深刻地方了。 抬眼便见到坐在茶几便睡着的卫玲珑,他露出了欣慰的微笑。下床来到卫玲珑身边,趴在桌子上睡觉也实在很幸苦。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深渊,走向床边。 忽然,卫玲珑睁开了眼睛,吓了一跳,想要挣脱。 这一动便让刘长风没能站稳,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卫玲珑被刘长风压在身下。他们面对面,鼻子几乎碰上了,甚至已经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卫玲珑瞬间脸颊发烫,立刻将头侧向一边,避开了刘长风的注视。 刘长风用手支撑着床,重新站了起来,解释道:“我见你趴桌上睡着了,担心你睡不好,第一才……” “我明白……”卫玲珑不需要刘长风的解释,刘长风的为人还是值得信赖的。 “你要不再睡一会儿?” “不必了。”卫玲珑坐了起来,“我去找答复过来。” “好……” 卫玲珑推开门,屋外的空气慢慢地冷却她发烫的脸颊。她舒了一口气,去敲开了大夫寝室的门。 大夫打着哈欠来到刘长风的病房,点亮了灯,让刘长风脱下上衣,查开伤口的情况。 卫玲珑守在屋外,来回踱步,若有所思。 “公子你可真有福气……有这么一个好妹妹。”大夫一年给刘长风换药一边说道。 “何以见得?”刘长风问。 “背着你走了大半条街才来到我这里,将你放下时,她都快虚脱了。” 刘长风轻轻一笑,笑容有点耐人寻味。 天终于亮了。刘长风的伤势已无大碍,结算了治疗的费用,两人离开了药铺,前往刘长风的居所。 王爷们奉诏进京,朝廷当然会给他们安排行宫住处。但刘长风没在住在豪华的行宫里,而是选择了城西一家小客栈下榻。 客栈的名字叫“福至”,住客不多,周边环境比较安静。 “堂堂王爷竟然主宰这种地方,说出来没人会向心吧。”卫玲珑说道。她推开了窗户,清凉的风吹了进来,使人神清气爽。 窗外,朝阳升起,飞鸟入云。 “我行走江湖的时候,都已住这样的地方,习惯了。”刘长风道。 卫玲珑回头微笑道:“你还真是一点王爷的样子都没有。” 刘长风亦笑了笑,“我看起来不像个王爷吗?” “至少王爷不会那么狼狈……对不起……”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合适的话,卫玲珑非常抱歉,“谢谢你又救了我。” “你也救了我,不是么?所以,我们算是扯平了!” 卫玲珑稍稍呆了一下,继而恢复了笑容。 这时,周全敲门,送来了早餐。 卫玲珑和刘长风一起用餐,期间谈到了昨晚的刺杀。 “刺客的目标是你还是我?”卫玲珑问。 “你。”刘长风的回答很肯定。 卫玲珑一点都不意外,她已猜到会是这样。 “刺客的身份呢?” “据我猜测,也许是上次那伙劫走你的人。” 卫玲珑垂下了头,心想:又是冲宝藏来的吗? 刘长风想问她想到了什么,但欲言又止。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本来是想去祭奠一下叔父,现在只能回宫了。” “我送你……” “谢王爷,不过我还是觉得自己回去比较好。” 刘长风轻笑道:“怕人误会么?” 卫玲珑道:“不是。” 卫玲珑不想有人送,刘长风就没有坚持。吃完了早饭后,卫玲珑便向刘长风告辞,回宫去了。 迎着阳光,卫玲珑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因为她的心已经被风雪掩埋,凝结成冰。 鲁国公府。 “素心,是爹呀。爹回来了,有什么事跟爹说,爹为你做主!” 安泰回到府邸,听说女儿安素心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大哭,伤心欲绝。他急忙来到女儿房前敲门让女儿开门。 站在门前依稀可以听见低低的啜泣声,可知安素心就在门后不远。但安泰站了半天,门也没有开。 “究竟是怎么一一回事儿!” 安泰怒火冲天,追查原因。很快,昨夜那些陪着安素心的护卫就被带到了大殿内,齐齐跪在他的面前,战战兢兢地将昨夜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安泰大怒,冲冠眦裂,拍案而起,瞪大的眼睛似乎要让眼眶“刘业,你欺人太甚!来人,备马!” 那五名护卫由于保护小姐不利,均被责罚三十大棒。 安泰骑着快马,带上四名随从来到了燕王府。随从下马,用剑鞘大力敲门。 很快门子遍来开门,门刚打开,还没来得及问来者何人,就被那随从一拳打倒。安泰跃马而入,骑着马直奔主屋大殿。 护府都统杨叔得知有人硬闯府门,立刻带着人手前往大殿。 “什么人胆敢闯我王府!” 杨叔进入大殿,护院们立刻将安泰等人围了起来。 安泰背负双手,仰面朝天,根本没将杨叔等人放在眼里。 “原来是鲁国公,鲁国公如此到访,有失体统吧?” “还轮不到你来跟本公论教,刘业何在,叫他滚出来!” 安泰目中无人的高傲模样令人难忍,但杨叔非忍不可,因为刘业出门前曾交代,鲁国公若来,不可与之冲突。 “王爷进宫去了。” “进宫?”安泰发出一声蔑笑,“他这是要恶人先告状吗?让他告,本公就在这里等着他!” 他将下摆一挥,坐了下来,脸上仍是横眉怒目的模样。 杨叔使人上茶,希望他能消消气,但他无视其诚,杨叔无奈,只好退了府兵,任他自处。 慈宁宫。 刘业低着头跪在大殿中央,宣太后刚刚进膳完毕,从后入殿,坐在榻上。兰珠送上香茶,她刚要喝时又将茶杯放在了桌上,望着刘业,道:“一大早的就跪在这儿,又想做什么?” 刘业答道:“儿臣来向母后请罪。” “你有何罪?” “儿臣恳请母后取消儿臣与安郡主的婚事。” “你说什么?”宣太后凝视着他,似乎没有听清楚。 “儿臣恳请母后取消儿臣与安郡主的婚事。” 刘业又重复了一遍。 宣太后面露愠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儿臣很清楚。” “那你就不该说出这种话!你的婚事是早就订好的,哀家也请来了各路宾客。你倒好,这亲说不成就不成了?你让哀家的脸面往哪儿放,你置朝廷的颜面与何地?”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燕王被贬 第236章燕王被贬 “母后如果真正在乎朝廷的颜面,就更不该逼着儿臣娶她。” “放肆!”宣太后火气起来了,声音也变大了,“你这是怎么了?前天还好好的答应了会娶素心,今日怎么就出尔反尔了呢?” “儿臣从来就没有向母后所求过什么,只求母后成全儿臣这个请求。” “原因呢?” “儿臣不想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刘业不说出安素心的所作所为,是给安素心留下一点颜面。也不想将卫玲珑牵扯出来。 “不想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宣太后冷笑道,“你身为亲王,怎可如此任性!” “儿臣不愿为王……” 刘业话音未落,一只茶杯便落在他面前的地上,摔成了碎片。杯子里的茶水溅了出来,几点星子溅到了刘业脸上。 宣太后气得发抖,厉声道:“哀家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在四月十二当天与素心成亲,要么到北境为奴,你选吧!” 刘业抬起双手,取下头顶金冠,放在身前,然后缓缓地向太后鞠躬磕头。 这意思是他不做王爷了,愿意到北境为奴。 宣太后难以置信的不断摇头,但刘业并未改变心意。 燕王府。 刘业走入门内,一直守在门口的郑管家立即迎了上来。 “王爷,您回来了……鲁国公在府里等着见您呢,他来势汹汹,王爷或许应该回避一下……” 刘业没有听从郑管家的建议,还是来到了大殿。 杨叔立即召集三五护卫,跟着进入殿内,保护刘业。 安泰见了刘业,愤然起身,走到他面前,怒吼道:“刘业,我要你立刻去向素心道歉,否则,我绝不善罢甘休!” 刘业冷冷道:“鲁国公,你该好好管教你的女儿了。” “刘业,你……”安泰怒不可遏,举起了拳头。 刘业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两人距离很近,杨叔也来不及保护。但在这时,有个人走了进来,笑道:“鲁国公,且慢!” 安泰听见了,这一拳就没有打下去,目光看去,只见刘长风走了进来。 “原来是裕王,裕王有何指教呀?” “指教当不上,只想提醒鲁国公,做什么事,担什么果。鲁国公要对一位王爷动手,可想清楚后果了?” 燕王可是皇帝的兄弟,太后的孩子,打了他们就像是打了皇家的颜面。这一点安泰还是知道的,只不过刚才着实气不打一处来,现在稍微冷静后,便知自己冲动了。 “刘业,你等着,老夫会让太后主持公道!” 安泰正欲离去,一个嘹亮的声音便传来了进来,“圣旨到……” 大殿内,众人跪下听旨。 全侍展开圣旨,面无表情的宣读道:“奉弘道运皇帝诏曰:燕王刘业忤逆太后,不忠不孝,旨到之时,除去王爵,贬为罪民,发配北境为奴,钦此!” 安泰听后喜不自胜。刘长风似乎早有所料,并未惊讶。杨叔及王府众人则震惊不已。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业神色平静,叩首接旨。 随后,全侍将拂尘一挥,身后的四名飞鱼卫便上来给刘业戴上手铐脚铐。 “燕王,这便请吧。”负责押解刘业的飞鱼卫小统领,正是宋千、杨万和两名手下。 刘业站了起来,跟随宋千等人离去。 “王爷!”杨叔带着人追了出来,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你想干什么?”宋千正色警告道。 “王爷,您不能走呀!”杨叔跪了下来,热泪盈眶。 府里其他人也都跪了下来,恳求刘业不要走。 刘业看了众人一眼,对杨叔道:“杨叔,府里还有些家什,你与郑伯清点一下,散给大家。都起来吧,莫要惹事。” 杨叔等人无可奈何,只能起身让道。宋千杨万便带着刘业走出了王府大门。 安泰正高兴时忽然想起一件事:刘业被贬了,素心怎么办? “全公公……”他叫住了全侍,“刘业被贬了,那与小女的婚事如何?” 全侍道:“这事儿,太后请鲁国公进宫商议。” 安泰点了点头,“老夫还有一事要做,还请公公先回去跟太后说,老夫一会儿便到。” “明了,鲁国公自忙去吧。” “多谢了。” 按照宣太后的旨意,刘业前往北境的路上只能步行,不许借助脚力。因此,宋千杨万等人只能押着他走街过巷。这不一会儿,便引来了百姓们的围观。 “这不是燕王么?” “是呀,还真是燕王……” “燕王怎么了,犯了什么事儿?” 刘业游街的消息很快就在大街小巷传开了,百姓们闻讯而来,见燕王游街,个个愤慨不已。百姓们的声势渐渐壮大,接着围住了宋千杨万等人,要求他们放了燕王。 原来刘业在京城常入民众,为民解忧,因此深得民心,所以才会一下子聚集来这么多百姓。 “都给我退下,否则将你们都抓起来!”杨万发狠话吓唬百姓。但百姓不为所动,拒不让路。 “各位,听刘业说一句。”刘业轻声说了一句话,立刻就让百姓们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我,刘业在此谢过诸位。”说着,刘业向众人作揖鞠躬,然后解释自己被流放的原因。 “刘业忤逆太后,不忠不孝,罪有应得。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法规不能乱,更不能轻视。还请诸位遵守法纪,让开道路让刘业离去。” 百姓们听了他的话,默默地让开了道路。他们知道燕王离去已不可挽回,悲伤难忍,含泪送行。 安泰追着刘业离去的方向,见了此情,眼里流露出不甘和愤恨。原本他来追刘业是想给刘业一次教训,现在看到那么多人给刘业送行,只能作罢,调头策马往皇宫方向去了。 皇宫,慈宁宫。 “太后,燕王被贬,那素心的婚事怎么办?”安泰急急问道。 宣太后叹息道:“事已至此,你先回去安抚素心,跟她说是刘业配不上她。” “可是这也太突然了,若素心问起原因,臣该如何回答?” 宣太后不悦道:“一个小姑娘你都安抚不了吗?朝廷的事,她没有必要知道那么多。” 显然,宣太后不打算将刘业悔婚的事情告诉安泰。如果让他们知道刘业是因为悔婚而被贬的,那对安泰、对安素心都是一种羞辱。 “老臣明白了。” “回去顺便告诉素心,哀家会为她另择良婿的。如果她有更合适的人,哀家也可以为她主婚。” “谢太后恩典。” “哀家乏了,没别的事就先退下吧。” 安泰转身欲走,忽然又转了回来,道:“老臣还有一事要向太后禀报。”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杀机四伏 第237章杀机四伏 宣太后淡淡道:“说吧。” “是。老臣进京时看到百姓们三五成群去给燕王送行,不知是也不是……” 宣太后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看着安泰问道:“你突然说这样的话,用意何在呀?” 安泰不敢直视,心虚道:“老臣以为,燕王深得民心,可否对其从轻发落?” “刚才你不是还恨着他吗?怎么突然为他求情了?” “身为父亲,老臣对他恨之入骨;但身为朝臣,老臣不得不为他求情。” “你到是恩怨分明呀。”宣太后收回了锐利的目光,叹了口气,“得了,哀家自有主张,你退下吧。” “老臣告退。” 安泰退了下去,宣太后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眉宇间凝聚了沉沉的忧郁。刘业这么得民心,着实令她感到意外,同时也感到不安。 “全侍……” “奴才在。” “去了解一下燕王的情况。” “是。” …… 安泰回到了府邸,正遇见安素心要出门。下人们遵照安泰的吩咐拦着她,她却打骂下人,闹的府邸前殿鸡飞狗跳的。 “做什么呢!”安泰一声大喝,前殿终于安静了下来。 “爹……”安素心眸中带泪,投向父亲的怀抱。 “你的委屈爹都知道了,太后已经惩罚刘业了。” 安素心抬眼看着父亲,担忧地问:“太后惩罚业哥哥?罚他怎么了?” 安泰将刘业王爵被夺,贬至北境的事情告诉安素心。安素心听后,急急要跑出去。但安泰拉住了她,问她要去哪里。 安素心道:“去求太后收回成命!” 安泰皱起了眉,不解道:“刘业那样对你,你却还要为他求情?” “业哥哥不在了,女儿要嫁给谁?” “你长的那么漂亮,又是郡主,想要娶你的人多的是,何必记挂那个刘业?” “爹你不懂!”眼泪又流了下来,“素心非业哥哥不嫁!” “够了!”安泰瞪大了眼睛,胡子颤抖着,“你知道刘业为什么被贬么?因为他跟本不想娶你!他宁愿去北境为奴也不想娶你啊……我的女儿,你醒醒吧!” 说道后面,安泰十分痛心。 虽然宣太后没有将此事告诉他,但他早已从全侍那里打探到了,当然,这花了他不少银子。 安素心听了之后,整个人呆若木鸡。半晌,才回过魂儿来,看着父亲,讷讷地问道:“爹,你说得都是真的吗?” 安泰点了点头。 “是太后告诉你的?” “爹从全公公那里打听到的。” “那么还有谁知道此事?” “太后连我都没有说,可见她是想瞒下此事……”安泰看了女儿一眼,叹气道,“她也是为了你着想。” 安素心脸色阴沉,“这件事不能传出去……” 安泰当然明白,如果世人知道燕王宁可去北境为奴也不愿娶安素心,那世人会怎么议论,怎么看待安素心? 安泰亦正色道:“刘业分明是侮辱你,侮辱我们安家!” 安素心望着安泰,语气坚定地说:“爹,他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安泰明白了女儿的想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放心,爹一定会为你报仇,这世上将不在有刘业这个人!” “还有一个人,女儿也想让她消失。” “谁?” “卫玲珑!” …… 夜。皇宫,慈宁宫。 “燕王离京之时,京城百姓夹道送行,一直送出城外十里。至城中集市不开,门铺歇业。现今,百姓中还有歌颂燕王德行者,还借着童谣……讽刺太后……”全侍小心翼翼地把话说完,偷偷看了一眼宣太后,只见宣太后面无表情,不知其心里所想。 这时,人报皇上驾到,宣太后使之入殿。 “皇上这么晚了还来慈宁宫,有什么事吗?” “回母后……” “等等,先别说话。”宣太后手指放在唇前,“让哀家猜一猜……嗯……皇上是为刘业的事情来的吧?” 刘显惊讶道:“母后圣明……” 宣太后微微一笑,“皇上想说的,是百姓为送行刘业的事情?” 刘显尴尬的笑了笑,“原来母后都知道呀……” 宣太后忽然正色道:“也有不知道的,譬如皇上想要说什么。” “朕要说的,目母后都知道了。”刘显愤愤道,“这个刘业,朕早就看出他有狼子野心,不然收买民心做什么!母后,您真是独具慧眼,已看出他的不臣之心……” 宣太后不厌其烦,“废话少说,皇上来此,是想置刘业于死地的吧?” 又被说中了想法,刘显感觉非常难堪,但他也豁出去了,继续道:“母后,儿皇以为刘业当是死罪。” “你就这么想要杀他么?他可是你的兄弟呀。” “兄弟?”刘显不屑的冷笑一声,“他是先帝与野女人苟合而来的,根本不是朕的兄弟!” 宣太后听他说出这样的话,却没有生气。 刘显心中暗喜,可见太后与他的想法是一致的。 宣太后又叹了口气,垂眼道:“哀家做了该做的事,剩下的管不了了,皇上,退下吧,哀家乏了。” 刘显喜形于色,颔首道:“母后安寝,儿皇告退。” 离开慈宁宫后,刘显高高兴兴地来到永安宫,将和太后的对话告诉容妃。 “你知道太好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么?”他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看着容妃。 容妃当然知道,但这时候应该装傻,所以她摇摇头。 “太后的意思是她不管刘业死活了!这么一来,朕就有机会了!”他兴奋不已,紧张地搓着双手,“朕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了!” 容妃嫣然道:“臣妾恭喜皇上得偿所愿。” …… 重华宫。 韩公公战战兢兢地跪在身穿睡袍,长发披散的端妃娘娘面前。在他看来,端妃娘娘现在就跟鬼一样可怕。 “卫玲珑可是毫发无伤的回到了宫里……”端妃说道,“你找的杀手真是一点用都没有,白白花费了本宫那么多银子。” “奴才知罪,求娘娘开恩!”韩公公不断地磕头,每磕一下就传来一声闷响。 原来,卫玲珑出宫那天,端妃就让韩公公去告诉巫先生,巫先生便在夜里刺杀卫玲珑。没想到有刘长风护着,最终失了手。 “好了,本宫找你来不是问你罪过的。” “谢娘娘!谢娘娘!” “你再去找那位巫先生,本宫这次不要他杀人,而要他救命。” 韩公公抬头望向端妃,结结巴巴的问道:“娘娘要救谁的命?” 端妃悠然道:“燕王。” ……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各不相欠 第238章各不相欠 燕王被贬的消息在宫外已经传开了,宫里自然也瞒不过。 卫玲珑得知这个消息,还是贤妃告诉她的。 刘业为何会遭罪? 卫玲珑首先想到了安素心。那天晚上刘业动手打了安素心一个耳光,安素心哪吃过这般委屈,自然要报复。但,受罪的人为什么是刘业而不是她呢? 莫非,不是因为安素心才被贬的? 宫里头说是燕王忤逆了太后。”贤妃又说道。 忤逆太后?为什么会忤逆太后? 卫玲珑认真一想便得出了答案,刘业悔婚! 刘业为什么要悔婚?是为了她吗?如果是这样,根本没有必要。 主子,奴婢想起一事必须去做!”卫玲珑神色焦急地说道。 贤妃微笑道:“去吧。” “谢主子!” 卫玲珑飞奔出宁闵宫,径直跑到了仪鸾司。 “我要找靖王爷!” “你谁呀?” “卫玲珑!拜托了!” 仪鸾司门前的守卫听过这个名字,便不敢怠慢,立即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刘瑞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示意卫玲珑跟他到僻静处再说话。 “什么事?”刘瑞问。 “你知道燕王被贬北境的事情吧?” 看着卫玲珑急切的神情,刘瑞很想说不知道,但终于还是没能欺骗她。 “我想去见他,现在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刘业是昨日离京的,步行的话一天也走不了多远。 “为什么要去找他?”刘瑞问。 “至少让我和他道别。” 刘瑞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卫玲珑。再带卫玲珑出宫之前,他先派人快马去追赶宋千,让他们放慢脚步。 随后,刘瑞和卫玲珑各自骑着一匹马,奔出了京城,向北而去。 日中,刘业、宋千、杨万来到了一间山村野店里歇脚。 五人刚刚左下,要了碗茶喝,一匹快马便来到店前。马上的骑士翻身下马,快步进入店内,目光迅速扫视,发现了宋千等人,然后立刻走了过去。 宋千早已发现了他,见他走了过来,便主动上前。 “有什么事?” “督统让你们慢着些,他随后就到。” “他来作甚?” “不知道。” 骑士说完了话,转身便走了出去,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宋千回到座位上,看着刘业时脸上露出尴尬的笑。 “没什么事,小儿,来点菜!” “来咧!” 小儿过来问他们想要吃点什么,宋千点了一大桌,还要了酒。 杨万惊问道:“点这么多怎么吃的完?” 宋千笑道:“不着急,慢慢吃。” 杨万随即就明白了,他们要在这里等人,至于等什么人,因为刘业就在旁边,因此不好过问。 刘业当然也看出来了,但并不关心。 过了一会儿后,酒菜陆续上齐,五人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有马蹄声有远及近,宋千抬头张望。马蹄声停止消失,一身便装的刘瑞带着一名皮肤白静,身材娇小的手下走了进来。 他赶紧上去招呼,近前一看,认出了那名手下便是卫玲珑。 刘瑞带着卫玲珑来到刘业面前,刘业头也不抬,只顾着饮酒。 “这等村醪也配入得六哥法眼?”刘瑞道。 刘业又斟满一杯酒,轻描淡写地问道:“你来作甚?” “不是我要来,而是她要来。” 卫玲珑站到了刘业身边,但刘业仍没有看她一眼。 “我有话跟你说。”卫玲珑咬着唇说道。 “想说什么就说吧。”刘业还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正要喝酒时,手里的酒杯被卫玲珑抢了过去。随后,卫玲珑抓住了他的手,拉着他起身向店外走去。 杨万慌了,担心卫玲珑会带走刘业,正要去追,刘瑞却抬手示意他镇定,不必担心。 卫玲珑带着刘业来到林子里,这才松开了手。转身看着刘业,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业淡淡道:“你在说什么?” “悔婚,为什么要悔婚?” “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你骗我!” 刘业用冰冷的眼神凝视着卫玲珑,道:“卫姑娘,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不要以为别人做的事情都和你有关,更不要以为都是为了你。” 卫玲珑闻言一怔,然后羞怯地低下了头,“是这样吗?原来我是这样的人呀……”说着,她自嘲地笑了笑。 刘业最后郑重地说道:“卫姑娘,你没有欠我什么,我也没有欠你什么,我们欠的是卫家,所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卫家而已。请你好自为之,不要让老师在天之灵为你担忧。”说完,他便转过身,向着茶铺走去。 卫玲珑在原地发愣,耳边不断的回响着刘业的话。 “说完了么?”刘瑞来到了她面前,问道。 “嗯。”卫玲珑点了下头,再抬起头来时,脸上带着笑容。 只是不知道这笑容是法子真心还说强颜欢笑。 “我们回去吧。”她说。 刘瑞把马牵了过来,扶着卫玲珑上马。卫玲珑最后望了一眼茶铺,刘业和飞鱼卫们已经从茶铺里出来,继续上路了。 刘业那一番话,对人听着令人难过,但也让人释怀。至少卫玲珑不用在背负那些一辈子都还不完的人情债。有一点刘业和她是一样的——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卫家。 迎面而来的风十分清爽,树叶的沙沙声如同海浪一般,漏过枝叶间的阳光是时零零散散,像一只只翩翩飞舞的蝴蝶,时静时动,光怪陆离。 卫玲珑和刘瑞信马由缰在林间行走,在回到宫里之前,卫玲珑想散散心,吹吹风。宫里一样可以散心,也一样可以吹风,但宫里可没有宫外那种轻松的心境。 刘瑞也不急着回到宫里去,虽然卫玲珑是他偷偷带出来的。难得有可以和卫玲珑独处的机会,他希望这样的时间能久一点。 然而,事与愿违。一伙不速之客闯入了他们的视野。 这伙人大概有三十人,脸上都蒙着黑巾,手里握着钢刀,迅速的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将卫玲珑和刘瑞围了起来。 卫玲珑眼中露出不安之色,打量着这伙人。 刘瑞面无惧色,问道:“各位好汉是打劫还是寻仇呢?” 只听得其中一名蒙面人盯着卫玲珑道:“就是这女的!” 于是,蒙面人们便一起举着钢刀朝卫玲珑冲了过去。 刘瑞在马鞍上一跃而起,翻身出脚踢倒了两名蒙面人。随后夺下一名蒙面人的刀,护在卫玲珑的马前,厉声道:“大内仪鸾司大统领在此,谁敢造次!” 蒙面人们一怔,似乎有退却之意。但迟疑了片刻之后,又扑了上来。 刘瑞奋力保护卫玲珑,想杀出一条路让卫玲珑逃离。但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武功不弱,因此一时间难以成型。卫玲珑见刘瑞陷入苦战,不忍坐视,便也下马与之协力作战。 可是,两人击倒了五六名蒙面人,仍不能突围,却见蒙面人们更加阴险凶狠,有人暗施冷箭,令他们难以招架,陷入困境……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明枪,暗箭 第239章明枪,暗箭 乱阵之中,一枚飞镖向卫玲珑射去。卫玲珑正与两名蒙面人交手,顾不得其他。眼看着飞镖要射中她的时候,刘瑞闪了过来,用手臂挡住了飞镖。他原本事要用手接住飞镖,但情急之下担心失误会伤到卫玲珑,因此才改变了注意。 “你没事吧?”卫玲珑关切地问。 “没事。小心!”刘瑞体型道。 负伤之后,他们更难招架蒙面人的攻击。 但在这时,又有三名蒙面人冲了出来。卫玲珑心想完了的时候,发现这三名蒙面人与原先那些蒙面人不是一伙儿的。 这三人加入乱战,打乱了原先那些蒙面人的计划。而且他们出手狠辣,中招必死。不过盏茶功夫,已经有六名蒙面人死在他们的兵器之下。 虽然不知道这三名后来的蒙面人是什么身份,但有人相助总是一件好事。卫玲珑和刘瑞更加奋力,蒙面人见不能的手,便四散退去。那些负伤倒地不起的蒙面人,也挥刀自刎而死。 卫玲珑得救了,正想问那三名蒙面人的姓名时,三人却迅速离去。 卫玲珑想去追,刘瑞拉住了她。 “既然他们不想让人知道姓名,那就别追了。” 卫玲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刘瑞负伤的手臂上,“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不碍事的。”虽然受了伤,但能见到卫玲珑关心他,刘瑞脸上还是露出了喜悦之情。 “这些杀手是什么人?”卫玲珑望着地上的尸体问道。 “不知道,不过我会查清楚的。现在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刘瑞担心用手会卷土重来,便带卫玲珑上了马,快马加鞭朝京城方向而去。 “巫先生,您不是要杀那女的吗?为何要救她?”一名蒙面人撤下了面巾,问道。 原来,在树林里救了卫玲珑的,正是巫先生和他的两名手下。 巫先生道:“她杀了幽姬,只有我能取她的性命。” “那刚才为何不趁机下手?” “忘了我怎么教你们做事的?”巫先生以说教的语气说道,“做事要一心一意,我们这次出来的目的是暗中保护刘业,卫玲珑,就让她多活一阵子吧!” 那名手下并不太能理解,只知道刚才他们要杀卫玲珑的话是很好的机会,但巫先生既然没有那么做,他也不甘多嘴。 “走吧,继续去追刘业。” “是。” 鲁国公府邸。 “老爷他们失手了……”蔡忠是安泰的心腹,安泰要做的事情,都是交给他去安排的。 “原本快要得手了,不想突然杀出三名蒙面人,把他们给救了。”蔡忠战战兢兢的说。 安泰若有所思,“救他们的是什么人?” “属下正在查……” 安泰点了点头,让蔡忠退了下去。 这时,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一个影子似的人,用阴沉的像是濒死之人的声音说道:“主公为和不将此事交给我等?” 安泰望着屋外的天空,神情严峻,道:“杀鸡焉用牛刀,你们是要对付大人物的。” 那影子道:“刘业!” 安泰点了点头。 这时,一传话的下人走了进来,那影子似的人也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老爷,裕王爷到访。” “知道了,请他先到书房看茶。” …… 皇宫。 刘显听说容妃有件好宝贝,于是在退朝后就来到了永安宫。 “爱妃要给朕看得是什么宝贝?”他已迫不及待。 “来人,请上宝贝。”容妃吩咐道。 禾雀捧着一只精致的一手可握的木盒子,呈到了刘显面前。 “一个小玩意儿,希望皇上喜欢。”容妃嫣然道。 刘显急忙打了盒子,只见里面是一个核桃大小的雕饰。拿起来仔细琢磨,原来真是个核桃雕刻出来的五龙戏珠雕。在这小小的核桃上,雕出了五条张牙舞爪,神态各异,威武不凡的龙,每一片龙鳞,每一根龙须都清晰可见,精致非凡。整个雕刻以小见大,大中有小,似乎将宇宙洪荒凝聚其中,可谓是浑然天成,栩栩如生,妙不可言。 刘显观之大喜,大赞匠工手艺之精湛,前无古人。 “爱妃是从何觅得此宝?其匠者是谁?” 容妃微微一笑,看向那帘帐之后,道:“郡主,出来说话吧。” 只见帘帐后一珠光宝气的女子施施然走了出来,原来是安郡主。 “素心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原来是素心啊,快快免礼。” “谢皇上。” 安素心站了起来,姣好的脸上带着几分忧郁。不过刘显并未注意,还只关心那只核桃雕塑。 “想必这核雕是郡主送给朕的咯?” “正是,皇上喜欢就好。” “郡主有心了,朕非常喜欢。这匠工是何人?” “回皇上话,匠工是前朝的一位老者,姓名已无从考究。” “是吗,那倒是挺可惜的。”刘显叹了口气。 “这倒不是可惜。”安素心道,“皇上请想,这精于此道的匠人不在了,这宝贝不就成了天下一绝了吗?” 刘显闻言大喜,“说得好!此等宝贝如今便是无价之宝!郡主献宝,朕心甚悦,要何赏赐?” 安素心跪了下来,委屈的说道:“恳请皇上为素心做主!” 刘显看她眸中含泪,十分怜香惜玉,便让她起来,将委屈道来。 安素心道:“素心言状告之人便是刘业!” “燕王?他已被贬,你要状告他什么?” “只是谪贬未免太便宜他了!”安素心抬起头看着刘显,眼泪早已流了下来,“刘业还是素心未婚夫之时,竟与宫女卫玲珑在夜里卫府私会,素心撞破他们的好事,他一怒之下竟对素心大打出手。如此羞辱,素心忍无可忍,恳请皇上惩治这对狗男女!” 刘显愣了神,“你说刘业与卫玲珑私会?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皇上不信,此事素心府上护卫刻意为证!” 刘显还是不太相信,准确的说是不愿相信。他对卫玲珑这么好,卫玲珑怎麽可以去私会别的男人? “皇上,若要查清楚也不难,卫玲珑是宁闵宫的惠侍,只要问一下贤妃卫玲珑是否有出宫便见分晓。”容妃趁机进言道。 刘显再也坐不住了,“来人,备驾!” “恭送皇上……” 望着刘显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容妃和安素心相视一笑。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当庭对质 第240章当庭对质 “皇上驾到——” 听到皇上驾到,贤妃立刻欢喜出迎,“臣妾参见皇上。” 但刘显却未瞧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来到茶几旁的椅子上坐下。 贤妃察觉到刘显心情不悦,以为刘显是遇到不高兴的事情才来宁闵宫散心,心里更加高兴。这说明刘显对她有了依赖。 “皇上怎么不高兴了?”贤妃问道。 刘显瞪着她道:“朕问你,前天是你准许卫玲珑出宫的,对不对?” 贤妃心里一惊,才知道刘显是来问罪来了。她提醒自己必须小心应对,以免火上浇油。 “卫玲珑出宫是为了安葬亲人,因此臣妾准许她出宫了。” “安葬亲人?”刘显冷笑道,“依朕看是去私会情人吧!” 贤妃惊慌道:“皇上,臣妾不知此事?”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专门给他们牵桥搭线的红娘?” 贤妃跪了下来,诚恳的说道:“皇上,臣妾真的是不知道卫玲珑出宫目的为何,如有欺君,天打雷劈!” “别跟朕来这一套,卫玲珑人呢?” “出、出去了……” “哪儿去了?” “御花园,或者别处……” 贤妃心里更慌了。因为卫玲珑只说了要去办事,她本着对卫玲珑的信任而没有详细过问,因此卫玲珑去了哪里,去做什么她都不知道。 “我看她是又出宫了吧!来人,去各处宫门查一查!” “是。” 在内监查清出宫记录之前,贤妃一直跪着,泪珠在眼里打转。刘显对她视而不见,甚至没有再说一句话。 一盏茶的时间后,内监回禀道:“皇上,没有发现卫惠人出宫的记录。” 卫玲珑还在宫里,贤妃总算是得到了一点安慰。 刘显皱起了眉头,“没有出个宫,那人去哪儿了?” 贤妃不敢妄言。刘显决心要见到卫玲珑,便又派人在宫里寻找。 一炷香后,还是没有找到卫玲珑。 刘显越来越烦躁,便对贤妃出气,道:“你寝宫里的人,你连人去哪儿都不知道!找不到卫玲珑,你就一直跪着吧!” 大殿外的杏儿和柳香絮再了解了殿内的情况后也着急了,两人悄悄交上其他宫人,都出去找卫玲珑。 话说卫玲珑和刘瑞回到了宫里,便听说皇上派人四处寻她。卫玲珑担心出宫之事败露,便急忙与刘瑞别过,赶回宁闵宫。 在回去的路上,她遇见了柳香絮。 柳香絮将宁闵宫里的情况告诉她,让她想好了应对之策再回去。 卫玲珑寻思一番,有了,便对柳香絮道:“妹妹替我去一个地方……” 碧竹苍莽,涛声阵阵。 柳香絮还是第一次来到这苍竹碧海,郁郁葱葱的青竹将她包围,眼前除了绿色再无别的颜色,就连身上的衣裳也已被映上了绿色。 翠竹阁仿佛遗落人间的琼楼隐于林海之间。柳香絮找到了它,脸上露出了喜悦之情。 “来者何人?”一个轻灵的声音喊道。 柳香絮循声看去,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穿翠裙的年轻姑娘,不知她是早就在那里还是突然冒初来的。 “你就是绿竹吧?”柳香絮问。 小姑娘歪着脑袋打量着眼前的人,“你认得我?” 柳香絮找到了人,更加喜悦,“卫姐姐让我来找你们!” “卫姐姐?” “卫玲珑……” “原来是她,她还活着呀!” 绿竹惊讶的神色令柳香絮的笑容消失了,心里开始感到不安起来:她们会出手相助吗? “卫姐姐遇到了麻烦,恳请二位出手相助!” 阁内大堂,柳香絮向谢姑姑俯首叩头,请求她们帮助。 “姑姑,我们就帮帮卫姐姐吧。”绿竹说道。 谢姑姑一脸漠然,愣愣道:“这可是欺君之罪!” “皇上不会发现的。”绿竹笑着说,似乎对此事非常感兴趣。 柳香絮抬头看着谢姑姑,眼中充满了期盼。 绿竹又道:“姑姑不帮卫姐姐,那绿竹自己帮她好了。” 谢姑姑气恼的说:“你这丫头,非得做这种危险的事情!”随后她叹了口气,对柳香絮说:“你回去告诉卫玲珑,我们知道该怎么坐了。” 柳香絮高兴地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再次拜谢谢姑姑…… 宁闵宫。 “皇上,找到人了!”汪平抢先一步进来禀告,仿佛人就是他找到的一样。 “在哪儿?”刘显喜悦地站了起来,翘首以盼。 卫玲珑走入殿内,在贤妃身边跪下,“奴婢参见皇上。” 刘显收敛了笑容,板着脸做出威严的表情,问道:“你去哪儿了?” “回皇上话,奴婢散心去了。” “散心?” 刘显的质疑,令贤妃忐忑不安。贤妃很清楚卫玲珑并非是去散心,所以卫玲珑如今是在欺骗刘显,如果被刘显察觉的话,那她们主仆都难逃罪责。罪责倒是其次,贤妃担心的是她慢慢与刘显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会就此终结,现在,她开始后悔让卫玲珑自由行动了。 “你到哪里散心去了?” “翠竹阁。” 翠竹阁!苍林竹海的翠竹阁——刘显十分意外,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个地方。这个地方他至今也就去过两次。 “哪儿有什么可散心的?”刘显仍有怀疑。 “那里清净自在,本是个散心的好去处,只不过皇上不喜欢罢了。”卫玲珑道。 刘显想起翠竹阁还有两名宫女打理,便向汪平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去翠竹阁打听大厅,卫玲珑是否来过。”刘显小声道。 汪平会意,走了出去,立即派人去打听。 此间,刘显一直用审问的目光盯着卫玲珑,想要借此看出卫玲珑是否心绪。然而卫玲珑镇定自若,波澜不惊,刘显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没多久,汪平便带来了打探回来的消息。他翠到刘显耳边,笑声道:“皇上,翠竹阁的谢姑姑证实了卫玲珑去过翠竹阁。” 听到这话,刘显忽然释怀了,急忙让卫玲珑起身。 但贤妃娘娘好跪着,卫玲珑当然不会起来。 刘显这才将目光落在贤妃身上,让贤妃起身。 “谢皇上……”贤妃跪久了,第一次还站不起来,卫玲珑赶紧搀扶,扶着她到椅子上坐下。 可是,卫玲珑这次在宫里不代表上次没有出宫,刘显脸色又黑了下来,表情严肃地问道:“朕还有一事要问你。” 卫玲珑听他询问的口吻,便又要跪下。但刘显担心会再次错怪她,便让她站着回答。 “前日你出宫了对不对?” “是。” “去哪儿,干嘛去了?” “安葬小梅。” “小梅是谁?” “奴婢未进宫前的丫鬟,因为保护奴婢被刺客杀害。” 刘显沉默了一会儿,再问道:“你是不是去了卫府?” 卫玲珑平静地答道:“是。” 刘显脸色更加阴沉,“去那儿作甚?”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容妃诡计 第241章容妃诡计 “奴婢想在让小梅入土之前回一趟家。”说着,卫玲珑眼中泛起了泪光。 刘显看着有些于心不忍,但一想到刘业也在场,便吃起了醋来,“是你带小梅回家,还是早就与人有约?” “皇上指的是燕王?” “嗯。”刘显不情愿的应道,他真的希望卫玲珑不要提起这个人。 “燕王确实也来了,但并非与奴婢有约在先,我们只是巧合碰到了一起。” “巧合?燕王去卫府作甚,据朕所知,卫府应该已被查封,是不许任何人进去的。” 卫玲珑直视刘显,幽怨地说道:“因为奴婢和燕王都相信婶母是被人陷害的!为了寻找线索才会回到卫府。” 刘显一怔,从卫玲珑眼里看到了埋怨和责备。在卫齐氏这件事情上,刘显从来没有上心,以往卫玲珑偶尔提起,他也不过敷衍了之。 “朕说过这件事情会查清楚的……”他心虚的说。 “可是呢?皇上你为此做了什么?” 面对卫玲珑的质问,刘显避开了她的目光。 “朕也想查,可是在是有心无力啊……” “皇上都有心无力,那卫家岂不是要永远蒙受不白之冤?” “你放心,朕早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刘显感觉到在卫玲珑面前无地自容,留下这句话后,便拂袖而去。 贤妃叹了口气,道:“你不该对皇上步步紧逼。” 卫玲珑道:“皇上疑心重,若不如此,他会没完没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皇上必然还会再来,到时候不管他问什么,主子只道不知便是。” 贤妃担忧道:“这样可以吗?” 卫玲珑微笑道:“没事的,奴婢自有主张。” 看卫玲珑胸有成竹的模样,贤妃也安心了。 却说刘显离开宁闵宫后,便回到了养心殿,令人将卫齐氏的案子的相关资料呈上来。 但汪平却没有吩咐下去,而是怯怯不安地对刘显说道:“皇上,宫里没有卫齐氏的案子的资料。” 刘显瞪着他问:“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太后懿旨,此案不得再提,因此当初并未留有案底。” 刘显无力地坐了下来,不知如何是好。 汪平又道:“卫齐氏因丈夫卫谦之死而迁怒朝廷,下毒害端妃娘娘流产,证据确凿,皇上当初也是认可的。皇上若要翻案,要如何向端妃娘娘交代?” 刘显点了点头。比起给端妃一个交代,还有一个让刘显不能翻案的理由——当初案子是他钦定的,如果翻案,就说明他错了。皇上怎么能犯错?皇上犯错,威严何在?因此,绝不能让卫玲珑翻案。 “当初的案子证据确凿是吗?”刘显心虚地问道。 “确实证据确凿。”汪平道。 刘显点了点头,这么一来,他就没错。 “皇上,容妃娘娘求见。”内监进来说道。 “快请!” “是。” 不一会儿,容妃入殿参见,刘显让她免礼平身,问起来意。 “皇上去宁闵宫,探得什么结果?”容妃问道。 刘显叹了口气,“卫玲珑和刘业同时出现在卫府,不过是巧合而已。“ 容妃冷笑道:“皇上真相信那是巧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不过是他们奸情被发现之后的狡辩之词。” “卫玲珑……不会骗朕的吧……”虽然刘显对卫玲珑也有所怀疑,但仍不愿相信卫玲珑会欺骗他。 “皇上,您试想,他们若不是有奸情,刘业何至于恼羞成怒,出手打了安郡主?燕王甚至还威胁郡主,如果将他们的事情说出去,他就与郡主解除婚约。” “有这等事情?”刘显惊呼道。 “那皇上以为燕王为何会被太后流放?忤逆,不过是太后为了保护郡主的名誉的说辞而已。” 刘显略一思索,喃喃道:“难怪朕要除去燕王,母后没有反对……” “正是此理。皇上,您对卫玲珑情真意切,臣妾看着都十分感动,而那卫玲珑却无动于衷,若非她在外别有人,怎么对皇上铁石心肠。这女子心里有喜欢的人本来也不是什么过错,但卫玲珑却瞒着皇上,这就不对了。” 容妃话才说道一半,刘显已怒发冲冠,“来人,将卫玲珑囚于静思阁,不许任何人探视!” 汪平领了命,退下办事去了。 可容妃仍是不满,因为静思阁通常是皇帝犯错后静思悔过的地方,刘显将卫玲珑关在那里,说明他对卫玲珑还有期待。 不过,这会儿找到了对付卫玲珑的机会,她绝不会让卫玲珑再逃了。 汪平带着三五内监来到了宁闵宫,直接管贤妃要人。贤妃不敢不给,藏也藏不住。但听说汪平是要将卫玲珑带去静思阁,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 叫卫玲珑出来时,她告诉卫玲珑静思阁是刘显思过自省的地方,不会被人暗害,让她不必害怕。 “本宫会想办法救你的!” “谢主子。不过皇上正在气头上,主子不必冒险,先自保为上。” “可是……” “主子放心,卫玲珑自会应付。” 事到如今,贤妃是有心无力,只能看着卫玲珑跟汪平离去。但她给了汪平一点银子,请汪平善待卫玲珑。 静思阁在御花园内的偏僻之处,这里环境清幽,远离尘嚣,果真是个静思自省的好地方。 静思阁仅有一堂两室,阁内陈设布局朴素简单,没有浮华艳丽的装饰。正堂空旷庄严,正南墙上有大梁开国皇帝留下的“训诫长言”,长言下是一供案,案上置一方樽,樽内香火不断。两边各立着一只红烛,烛光幽幽。案前地面上方有一只明黄色的蒲团,此外堂中再无他物。 两间而室一间为书房,一间为寝室,布局也简约朴素。 如此庄重的地方却用来关一女子,根本就是对历代先皇的一种亵渎。 卫玲珑不禁发出一声叹息,为列为大梁先帝感到惋惜。 卫玲珑刚走不久,刘显再派人将贤妃召到养心殿。 殿内,刘显高坐案上,容妃坐在他的身边,神情傲然,两人俨然就像是个审案的判官一样。 贤妃进入殿内,下跪参见皇上。 刘显没有让她平身,便直接问道:“贤妃,你这个红娘做的可真好呀……” 贤妃心里一惊,但神色依然镇静,“臣妾不知皇上所言何意。” 刘显厉声道:“还装傻!卫玲珑已经招了!就是你安排她和刘业私会的,说,你这么做有和企图!” 谎称卫玲珑已经招供来套贤妃的话,是容妃的主意。容妃一直观察着贤妃的表情,意图从中了解她的心里状态。 贤妃心里慌了起来,念道:卫玲珑到底说了什么?你走之前可不是这么跟本宫说的…… “贤妃啊贤妃,朕待你不薄吧,两个月之内就将你由嫔晋为妃,你为何要出卖朕!” “皇上,臣妾没有……”贤妃慌忙道,眼泪已有泪水在打转。 章节目录 第242章 静思阁改书 第242章静思阁改书 “主子,不管皇上问什么,你都不要承认,只管否认就是了。” 卫玲珑被汪平带走时的嘱咐忽然在贤妃耳畔回响。 刘显再问她没有做红娘,这下她便不慌了,从容答道:“臣妾句句属实,没有给卫玲珑和刘业做红娘!” “那卫玲珑出宫后,怎么会和刘业一起出现在卫府?” “臣妾不知。” “你可知道欺君该如何定罪?”刘显语带威胁之意。 贤妃面无惧色,“皇上为何一定要臣妾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呢?不管皇上怎么问,臣妾就是三个字——不知道!” 贤妃理直气壮,掷地有声。她原本就不知道卫玲珑会在那天遇上刘业,所以算不上说谎。不是说谎,自然不用心虚。 面对态度强硬的贤妃,刘显没了办法,只能向容妃求助。 容妃小声建议道:“皇上不妨先把贤妃禁足,在以同样的方法询问卫玲珑。” 其实,容妃根本不管贤妃是不是红娘,也不管卫玲珑和刘业相遇是不是早就约好。她只要给贤妃和卫玲珑制造麻烦,让她们焦头烂额,对她们形成打压就够了。 刘显采纳了仪飞的建议,下令将贤妃禁足,不许宁闵宫里任何人出入,也不许任何人探视。 贤妃苦笑谢恩,起身跟着内监离去。 “多亏有你在,否则朕真是不知如何是好。”刘显称赞道。 容妃嫣然道:“皇上才智过人,就算没有臣妾也会想出应对之策的。” 刘显笑眯眯地捏着她的尖下巴,“你这张嘴最是厉害,朕要赏你!”话音刚落,他便吻上了容妃的唇…… 夜色沉沉,烛火寂寂。 卫玲珑坐在书房里,借着烛光翻阅书籍。她正在看的,是关于前朝的史书。历朝历代都会为前朝作一部史书,成王败寇,对前朝的历史,想来不会有太多赞誉。 卫玲珑是前朝遗落下来的公主,所以对前朝的历史颇感兴趣。 卫玲珑直接翻到了后面,关于晋朝灭亡的部分。书中说晋哀帝也就是晋朝的亡国之君是一位昏庸无道的皇帝,为了讨得爱妃云皇后的欢心,竟然编制各种酷刑,以看人受刑的惨状取乐。而云皇后,也就是卫玲珑的生母,竟然“好此道”,还想出了不少酷刑。晋朝百姓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所以大梁才会出兵伐晋,灭无道昏君。 还没看完,卫玲珑就气得将书扔到了地上,“胡编乱造!根本就是一派胡言!” 卫玲珑想起养亲卫墨是一代侠士,而生父是卫墨的知交好友。侠士的知交好友,怎么可能是无道昏君?她又想起了卫云枫曾说过晋朝是如何被大梁侵略的事情,于是就拿起笔,在案上的纸上写下大梁入侵晋朝的可耻行径。写完后,她拾起递上的史书,撕掉后面关于生父的部分,将自己写的内容插入书中。 做完这一切,她心里十分畅快。就在这时,她听到了“皇上驾到”的声音。 刘显走了进来,见卫玲珑坐在书桌前,便问她在这里做什么。 卫玲珑道:“当然是看书了。” 刘显道:“事到如今,你还真有闲情逸致。” “事到如今是何意?卫玲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管在那里都能心安理得。” “好一个心安理得……”刘显忽然盯着她说,“可贤妃已经招了……” 招了?不可能,主子很不就没做过的实情怎么可能招了?皇上一定是诓我! “既如此,很少就罚我吧。要杀还是要剐?” 刘显见卫玲珑神色从容,便知自己骗不了她,于是改了说话的语气,严肃的说道:“你真的不是和刘业私会?” “该说的奴婢都说了,信不信由皇上。” 刘显叹了口气,“算了,就算你和刘业有过四惠,但如今刘业已被流放,这辈子注定老死北境了。他再也回不来了,所以,你还是忘了他,从了朕。朕会让你享尽尊荣,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卫玲珑不屑地笑了笑,“皇上待奴婢情深意重,卫玲珑很是感动。可惜的是刘业与卫玲珑并无瓜葛,皇上以此来说服卫玲珑,卫玲珑还真是难以动心。” 刘显仿佛从卫玲珑的话里看到了希望,急忙道:“如何才能让你动心?” 卫玲珑正色道:“下诏罪己,还我叔父卫谦公道;彻查端妃娘娘流产一案,严惩真凶,还我婶母清白!” 刘显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怔了半天便怒道:“放肆!卫谦贪赃枉法,畏罪自尽,死有余辜!卫齐氏申冤不成,挟心报复,毒害端妃,证据确凿。你说对事情,全都是无稽之谈!” “皇上既然如此认定,那玲珑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要玲珑活着一天,就会找到线索为婶母洗清冤屈。” “那朕也告诉你一件事情……”刘显脸上慢慢地浮现出狡黠的笑,“朕想要得到的女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说完,他便像饿狼一般扑向卫玲珑。 卫玲珑也是学过武艺的,自然不会让他得逞。几下闪避,躲开了刘显的猛扑。 刘显抓不到卫玲珑,勃然大怒,“你能躲是吗?朕饿你几天,看你还有什么力气躲!”说完,他便拂袖而去。 不一会儿,卫玲珑就听到门口上锁的声音,但还是松了一口气。 她望向大堂方向,叹息道:“大梁的先皇们,看看你们这位皇子皇孙吧。” 可是,卫玲珑不得不面对接下来该怎么办的现实。难道只能白白挨饿?实在不行,就只能找机会溜出去了。 打定了质疑后,卫玲珑开始在阁内走动观察,寻找可以逃离的空间。 然而,刘显并没有耐心等到卫玲珑饿得没了力气。这天深夜,他便悄悄来到静思阁,令侍卫将迷香吹入阁内。 而此时,卫玲珑已经入睡。 她似乎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被关在一间小房子里。房间昏暗无光,她不想待在里面,她想逃出去。倒是,房间无门无窗,她不知该怎么出去。 就在她焦虑万分的时候,忽然一阵地震将房子震倒了,她被埋在了瓦砾下。沉重的瓦砾压得她快要窒息了…… 一股热气喷在卫玲珑的脖子上,脸上。卫玲珑只觉的全身酥麻。 她慌慌睁开了眼睛,视野中出现了一张脸…… “皇、皇上……你在做什么……” 她声音十分虚弱,力气一点也使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243章 雷雨潇潇 第243章雷雨潇潇 胸前灌入一阵冷风,意识渐渐清醒,视野渐渐明朗,昏黄的灯光照出了刘显邪恶的脸,脸上那对眸子闪着野兽般的光。 卫玲珑终于明白刘显正在做什么,她奋力地想要推开他,可怎么都使不出力气。 “皇上,您不能这样……请你自重!”她愤怒的说道,可是语气中还有哀求之意。 “朕要你,要你做朕的女人!”刘显喘着粗气,坏笑道,“你放心,会很舒服的。” 他的魔手接去了卫玲珑的腰带,接着便要扒去的衣裳。 卫玲珑流下了眼泪,不再挣扎,因为挣扎已无济于事。 她绝望的望着上方素白的帐子,咬着牙恨恨的说道:“大梁的列位先帝,这就是你们皇子皇孙,他在行禽兽之事,你们在天有灵好好看看吧!” 忽然,一声闷雷响起。刘显惊得满头大汗,欲火即灭。他抬起头打量四周,昏黄的烛光下似乎出现了几个影子。 他慌忙从卫玲珑身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出卧室,视线无意中扫过南墙上那千字皇训,只觉得格外刺眼、扎心。 他快步走出静思阁,汪平吃了一惊,迎了上来,问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刘显恼道:“是谁把卫玲珑关在这里的?真是坏了朕的兴致!” 还不是您的主意吗?汪平心里这么想,却不敢这么说,只道:“奴才这就把人移到别处……” “不必了,今儿朕没心情,回宫!” “是。” 下半夜,雷声滚滚,雨声淅沥。闪电偶尔划过,照亮了天际。 卫玲珑已能动弹,现在正跪在正堂的南墙前,感谢大梁的列位先皇让她免受刘显的侵犯。如果刘显没有一点廉耻,就不会因为静思阁有先皇的影子而终止兽行。但是,躲得了这回儿并不能保证没有下回儿,卫玲珑可以感觉到自己是真的激怒了刘显,因此刘显对她的执念才会如此强烈。 接下来该怎么办? 除了提高警惕,目前卫玲珑确实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所以,只能祈祷,祈祷父母在天之灵能够保佑她度过难关。 雨夜中,一辆马车进入了皇宫。 一顶车盖大的伞遮住了落在马车上的雨水,宫人们扶着宣太后从马车里下来,改入八抬大轿之中,直接前往慈宁宫。 这三日,宣太后前往龙兴山礼佛祈愿去了,原定是七日后回来,却因身子感了风寒,提前回宫里。 正是因为她不在宫里,刘显和容妃才敢无所忌惮,搅得后宫一片污浊。 刘瑞已得知太后回宫的消息,于是立刻冒雨前往慈宁宫求见。 “靖王爷请留步,太医正在给太后看诊。”慈宁宫大殿内的值守宫人说道。 “太后病了?”刘瑞表现出关切的模样。 “感染了风寒。”宫人答道。 “还劳烦公公进去通禀一声。”刘瑞将一锭银子偷偷的塞到那宫人的手里。 宫人露出了微笑,“王爷请稍等。”说完,他便往后面走去了。 太医已经给宣太后看了诊,并煎好的一剂药。兰珠正伺候太后服药,宫人这时后进来道:“太后,外边靖王爷求见,看他的样子似乎很着急。” 原本宣太后吃了药别要躺下休息了,现在听宫人这么一说,便宣刘瑞入内。 “拜见太后……” 刘瑞话没说完,宣太后便让他起来说话。宣太后的声音有点沙哑,想来真是染了风寒。 “有什么事吗?”宣太后问。 刘瑞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有何快说!”宣太后已不耐烦,面露愠色。 “此事本不该微臣所管,但所以微臣不好言语。” “那就不必说了,退下吧。” “太后,皇上将一女子软禁于静思阁取乐!”刘瑞急忙说道。 宣太后原本气色就不好,听了这话脸色更加苍白,“你说什么?” “皇上、他将一女子藏于静思阁中。” 宣太后面上露出严肃之色,“备驾,去静思阁!” 雨依旧下着,卫玲珑睡意全无,刚才发生的事情仍令她心有余悸。刘显不敢再静思阁侵犯她,难保不会将她软禁到别处。因此她保持着警惕,不给刘显下手的机会。 这时,她听见门外有动静,于是立即藏到门口,伺机逃出静思阁。 “奴才参见太后……” 太后? “都让开!”全侍对跪在宣太后面前的内监说道。 内监们不敢不动。 宣太后近前一看,门上竟有一把琐,顿时震怒,“把门打开!” 一内监战战兢兢地说道:“钥匙在汪公公那儿。” 宣太后吩咐道:“全侍,你去把汪平请来。” 全侍低着头冷笑道:“领旨。” 汪平是刘显的近侍太监,仗着有刘显的信任,在宫里横行无忌。全侍是宣太后的近侍太监,地位在汪平之上,只不过他只管的慈宁宫的事情,而汪平管的了宫里宫外,因此汪平从未将全侍放在眼里。由此,全侍对汪平对他不孝敬而积怨已久,处处都不忘逮个机会对付汪平。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刘显已经就寝,汪平也可以休息了。他刚离开养心殿,没走多远就被全侍带人给拦了下来。 汪平大吃一惊,心想道:全侍不是随太后去龙兴山礼佛去了吗?怎麽会在宫里? “汪公公,很惊讶吧。”全侍冷笑道。 汪平赶集作揖,道:“全公公,你这是?” “太后要咱家来请您呢。” 汪平惊出了一身冷汗…… 很快,全侍就带着汪平来到了静思阁。 宣太后站在屋檐的走廊下,汪平不敢入内,就在走廊外下跪行礼。雨水很快就打湿了他的身子,他瑟瑟发抖,不知是冻着的,还是吓着的。 “钥匙呢?”宣太后问。 “在、在此……”汪平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举国头顶。 全侍将钥匙拿了去,把锁给打开,接着,两名内监将左右两扇门分别推开。宣太后买入正堂,入眼便见一粉衣宫女跪在皇训前,似在虔诚祈祷。 “你是何人,太后驾到还不行礼!”全侍先说道。 宫女缓缓转过身来,宣太后吃了一惊。 “奴婢参见太后。”卫玲珑磕头行礼道。 “荒唐!简直荒唐!”宣太后自言自语,脸上呆着一种悔恨的表情。 随后,她深深地沉了一口气,便道:“来人,召皇上过来!” 章节目录 第244章 诈伤避险 第244章诈伤避险 “瞧瞧你都做了什么!” 漆黑的空间里,梁武帝巨大的半身像出现在半空中。但见他怒发冲冠,嗔目切齿,如同怒目金刚一般。 一双巨目,似能喷出火来,瞪着如蝼蚁一般的刘显。 刘显吓得双腿发软,早就跪在了地上,神色惶惶地说道:“父皇,孩儿知错了,孩儿真的知错了……” 武帝道:“高祖皇帝说你是不肖儿孙,责怪我将皇位传与你。今让我将你带离人世,快跟为父来吧。” “不要……父皇……孩儿不要……” “来吧……” 天空中出现了一只大手,沉沉地往下一拍…… “啊!” 刘显惊坐而起,身子已是大汗淋漓,神色惶恐之至。 侍寝内监听到声音,立即小跑进来,问道:“皇上,您没事儿吧?” 刘显惊魂未定,嗫嚅道:“水……朕要喝水……” 小内监立刻倒了一杯水,送到刘显面前。 刘显大口大口地喝将水喝完,然后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寅时三刻。” 刘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汪平呢?” 小内监答道:“汪公公暂歇去了,奴才这就去叫他。” 刘显挥了挥手吗,小内监退了下去。 他又躺了下来,昏暗的上方不禁让他想起了刚才的恶梦。索性,还是不睡了,于是又坐了起来,披上外衣,下床来到桌前坐下。倒了杯水,寻思道:将卫玲珑关在静思阁着实不妥,还是让汪平立即将人移到别处。 主意已定,正要喝水时,小内监匆匆走了进来,“皇上,太后召您到静思阁相见。” 刘显魂惊魄惕,手中的杯子掉落下来,水洒在桌面上。 “母后,母后什么时候回来了?” 小内监见皇上惶恐的模样,心里战战兢兢。 “汪平呢?怎么还没来?”刘显喝道。 “高……汪公公已经被太后找去了……”小内监结结巴巴的说。 刘显如临寒渊,整个人似冻僵了一般。 这时,外头又进来一内监,跪下道:“皇上,太后召……” “朕知道了!烦不烦!”刘显大吼道。但吼过之后,又恢复了颓败的样子。头疼似的用手支着前额。 朕该如何是好?对了——容妃! “你……”他看着其中一名小内监,“从后面出去,去找容妃,就说太后在静思阁召见朕。” “诺。”小内监急忙起身,快步离去了。 刘显这才站了起来,令人给他更衣。更衣时,他故意不去配合,各种嫌弃,只为拖延时间,好让容妃来告诉他如何应对太后。 寝阁外全侍早已等得不耐烦,但皇上正在更衣,他也不好进去,只能让外边的小内监进去催促。 “朕知道了!” 刘显也不敢拖得太久,毕竟等他的人可是太后,而不是全侍。 刚穿好衣裳时,去向容妃问计的宫人从后门跑了进来。刘显见到他,如同见到准备好了见到流星就许愿一样,眼睛发了光。 “见到容妃?” “嗯。”小内监气喘吁吁地点了点头,脸上还满是雨水。 “容妃怎么说?” “娘娘说,皇上可以如此……” 刘显穿好衣裳,走出了寝阁。候在大殿的全侍见了立即迎上参见。 刘显微笑道:“免礼了,别母后久等了。”旋即令人备驾,然后就走出殿外。 但轿子半天没来,刘显便令人打伞步行前往静思阁。 才走出养心殿没多远,忽然刘显脚下一滑,栽了个大跟头。随行的宫人们慌了手脚,连忙去搀扶。 刘显大呼疼痛,不让人轻易碰他。 汪平暗暗叫苦,一面令人传太医,一面令人取担架将刘显抬回养心殿内。而他则返回静思阁,将皇上摔跤受伤之事告诉宣太后。 “皇上伤势如何?”宣太后听后表现出非常关心的样子,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皇上洪福齐天,想必并无大碍。”汪平匆匆来回话了,哪里知道刘显的伤势,于是就说了一串好听的敷衍的话。 宣太后仍然不放心,便下令起驾前往养心殿。 “太后……”卫玲珑追想知道自己是否还留在静思阁。 宣太后回头看了她一眼,吩咐道:“带她去慈宁宫。” “是。”宫人应了声,便请卫玲珑跟着前往慈宁宫。 却说宣太后来到养心殿,太医早已在场,并且已给刘显查看梁伤势。刘显的是受了伤,但只是一些淤青,属于轻伤,不过在刘显的威胁下,这伤变成了重伤。 “皇上这一摔伤及脏腑,需要静心调养方可痊愈。”太医垂首言道。 “怎么会如此严重?”宣太后质疑道。 “额……皇上是突然摔倒的,猝不及防,脏腑受震,故而如此。微臣以开了些固元养气的药汤,只要皇上每天服用,不肖五日便可痊愈。” 太医把话说的全一点,听起来也真一点。 宣太后似乎相信了他的话,让他退下了。随后,太后来到龙榻前看望刘显。 “母后……” 刘显想要起来行礼,但动作十分吃力。宣太后见状,便让他别躺好别动。 “母后……”刘显泪眼婆娑,样子十分后悔,“母后,孩儿知错了。” 宣太后虽然总是责备他不成气候,但内心深处还是十分宠溺刘显的,如今见刘显受了伤,也不好再责备他。 “你先好好歇着吧,别的事以后再说。” “不,母后,请您责罚孩儿吧。否则,海尔心里难安。” “哀家还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怎能责罚你?不过有一件事你始终做得不对。静思阁是列为先皇给予后辈警示的地方,庄严肃穆,与别处宫殿不通,你怎能让把其他人关在里面呢?” “孩儿一时糊涂,今夜,孩儿梦见父皇了,也正想把卫玲珑移到别处。” “既然说到哲理,哀家再问你一句,这卫玲珑犯了什么错?” “她……与那刘业在宫外私会,行苟且之事……” “此事当真?” “安郡主可以做证!” 宣太后不由得想起了刘业突然悔婚的事情,当时刘业并没有说明具体原因。而那时她也正气头上,忘了询问。 “好了,哀家明日再问个明白,你睡吧,哀家先回去了。” “孩儿恭送母后。” 宣太后起身离去,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后,刘显长舒一口气,躺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惬意的微笑。虽然受了点皮外伤,但免去了责罚,也算值得了。 宣太后回到慈宁宫,卫玲珑跪地迎候。宣太后看斗没看她一眼便进入暖阁,随后才让兰珠把卫玲珑也叫进来。 兰珠见太后身子不适,建议她先休息,但宣太后摇了摇头,道:“你也只道,哀家心里有事悬而未决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的。” 兰珠无奈,只能叫卫玲珑进来……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打入天牢 第245章打入天牢 “究竟是怎么回事?”宣太后厉声指纹道。 “皇上怀疑奴婢出宫与燕王私会……”卫玲珑有条有紊地将事情的起因经过说了出来。 宣太后听后,抓住其中一些令她在意的事情,问道:“刘业为何会去卫府?” 卫玲珑心里一惊:如果让太后知道刘业还在调查婶母的案子,对刘业而言便是雪上加霜。该怎么为刘业圆过去呢? 卫玲珑担心会被太后察觉自己有说谎的可能,也不敢思考太久,于是只能回答“奴婢不知”。 但太后仍然怀疑,“你是真不知还是装糊涂?” 卫玲珑低着头道:“奴婢真不知。” 宣太后轻笑一声,“哼,刘业还在追查卫家的案子对吧?” 卫玲珑又吃了一惊,这会她可没来得及掩饰,静雅之情显于形。 宣太后冷冷道:“你们在做什么,别以为哀家不知道!” 卫玲珑跪了下来,诚恳地说道:“太后,婶母真的是被人陷害的,还请太后明察!” 宣太后目光如炬,严正的说道:“你忘了哀家的警告了吗?” “奴婢没忘,但奴婢更忘不了婶母为人所害的惨状!太后,您相信天道吗?” “用不着你来给哀家说教!来人,将她押下去,关入天牢!” 卫玲珑不惧反笑,笑容可见讥讽之意。宣太后更是生气,再令人速速将卫玲珑带着。 宫人们不敢怠慢,左右架起卫玲珑的胳膊,将人拖了出去。 卫玲珑被带走了,宣太后余怒未消。兰珠劝道:“太后,奴婢去煮一碗安神汤吧。” 宣太后点了点头。 兰珠走了下去,暖阁内只剩宣太后一人。烛台的灯火照出了她眼中的泪光,望着幽幽的烛火,她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翌日,天明。天朗气清,雨过后的早晨清爽怡人,空气中漂浮着花草的芳香。 容妃一大早就来到了养心殿看望刘显。刘显屏退左右后,便拉着容妃的手,高兴的说道:“爱妃,多亏了你的妙计,朕才躲过了这一劫。” 容妃嫣然道:“皇上和妾身一心同体,妾身又怎能看着皇上受罪呢?只不过,目前的处境对我们仍是不利。” 刘显笑容消失,眉头紧锁,“母后那边怎么样了?” 容妃道:“听说卫玲珑还要追查卫齐氏的案子,因此触怒了太后,已被太后关入天牢。” 刘显眼里流露出了可惜之情。 容妃知道他舍不得卫玲珑,又道:“依臣妾看来,太后不会伤害她。” 刘显眼睛一亮,急问道:“为何?” “不知道,妾身总觉得太后对卫玲珑有种特殊的感情。” “也许是为了前朝的宝藏吧,毕竟卫玲珑是前朝的公主。” 容妃摇头道:“据妾身所知,藏宝图早已被她烧毁,而她在面对多次死亡威胁时,也未交出宝藏的秘密,由此妾身相信她也不知道宝藏藏在何处。” 刘显露出惊讶之状,看着容妃,“这不可能……” “皇上试想,卫玲珑一心一意想为卫家平反,那么她最怕什么?”她停顿了一会儿,又接着道,“她其实最怕死。” 刘显认真一想,觉得容妃言之有理。 “那母后和卫玲珑究竟有何关系?” “妾身已派人查探去了。” 刘显呆呆地点了点头,他内心已不知所措,只能信任容妃了。 容妃又道:“皇上,妾身说一句皇上不喜欢的话。妾身知道皇上喜欢卫玲珑,但到了危机关头,皇上必要时就要忍痛割爱。” 刘显突然一怔,继而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十分之无奈。 慈宁宫内。 宣太后然染疾,加上昨夜几乎是一宿没睡,直到午后方才醒了过来。 兰珠上前伺候,告诉她王爷们还在殿内等候召见,他们对太后的身体情况十分关心。 宣太后有些奇怪,王爷们怎么回来京城?兰珠告诉她,王爷们原本是来参加刘业与安郡主的婚礼的。宣太后这才想起来,叹息自己老了,记不得事儿。 “太后只是贵人忘事儿,一点都不老。”兰珠莞尔道。 宣太后脸上浮现出了笑意,吩咐道:“更衣吧,哀家去见见家人们。” “是。” 正殿内坐了八位王爷,当中两位年纪较轻的王爷是刘显的兄弟,分别是昌平王刘顺安、福王刘长乐;其余六王则是刘显的叔伯辈。 这些王爷,都是收到了宣太后的邀请才来京城的。他们陆续都知道了燕王刘业被贬一事,婚礼自然是作罢了,那么他们是去是留呢?王爷们不敢擅作决定,于是便在今日相约进宫,请问太后。只不过到现在还有一位王爷没有来,那便是裕王刘长风。 这些王爷们表面上一团和亲,其实心里都各怀鬼胎。大家都在很小的时候被送往封地,平时少有交流,自然就没有什么感情了。 裕王为什么还没来?王爷们议论了一会儿,宣太后便从内厢里走了出来。 众王爷一起起身,来到殿中,下跪参见。 “都免礼,平身吧。”宣太后笑容灿烂,来到座位上坐下,对众人道,“你们也都坐下来吧。” 众王称谢,回到各自位置上。 宣太后以慈祥的目光环视众人,发现刘长风不在,便问道:“裕王怎么没来?哀家听说他早就进京了。” 王爷们低头不语,他们都信奉不知道还是不要开口最好。 但太后问话,总有人要回答的。福王刘长乐受不了这突然安静的气氛,回答道:“裕王生性随意,行踪不定,我等也没有遇见他。” 宣太后点点头,说道:“哀家召各位回京,原本是为了燕王与安郡主的婚事,不想当中出了岔子,婚事没了。不过,诸位也不是白跑这一趟,我等皇室亲眷许久未见,既然大家都来了,便趁此机会团聚团聚。一样,四月十二,哀家在宫里排设宴席,诸位王爷到时候一定要来哦。” 众人道:“臣等不负太后美意。” “太后,听闻您生病了,儿臣特意备了几株千年雪参,请太后保重凤体。”燕王刘长乐从他肥胖的身躯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匣子,呈了上去。 之后,各位王爷也都跟着献礼,他们都知道太后生了病,所送之物不是珍贵补药便是祈福玉石。 宣太后将礼品收下,与众位王爷寒暄了一会儿,便因身子疲惫,让众王爷退下了。 “兰珠,皇上怎么样了?” “回太,皇上恢复得不错,今晨早膳用了很多。” “如此甚好,一会儿再去看他。你把这些天的奏折拿来吧。” “可以太后,您不要休息吗?” “哀家是为了打发那些王爷们才这么说的,要不然他们要没完没了了。” “是,奴婢这就叫人将奏折送来。” 兰珠刚要离开,就有宫人走了进来,禀告道:“太后,裕王爷求见。” 宣太后轻轻一笑,道:“真会挑时候来,请他进来吧。” 章节目录 第246章 裕王妙思 第246章裕王妙思 “儿臣拜见皇太后!太后凤体安康,福寿延年!” 刘长风殿中叩拜行礼,声朗气清,十分悦耳。 宣太后面露喜色,“免礼平身吧。” “谢太后。” 刘长风站了起来,身子挺拔。 宣太后端详着他,但见其人英俊潇洒,气度不凡,心里便多了几分欢喜。 “先前诸王们都来了,你怎么没有随他们一起来呢?” “回太后话,儿臣抓贼去了。” “抓贼?” “是,儿臣在进宫的路上,经过集市时,遇到一位屠夫正在抓贼。此贼被抓住后狡辩自己没有偷屠夫的钱。只道身上的钱是他自己的,官差们拿不定主意,恰好儿臣有一个方法可以判定钱的来路……” “喔?”宣太后有了兴致,“你是如何判定的?” “儿臣借了一桶清水,将小贼钱袋里的铜钱投入桶中,只见水面上浮起一层油沫,那边是屠夫的钱。屠夫杀猪卖肉,经手的钱就会沾上一层油脂。” 宣太后朗声大笑,“裕王啊裕王,你真是聪明绝顶啊。” 刘长风谦虚的说:“不过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可是像这样的雕虫小技,也不是谁都能想得出来的。” “其实,只要多走走看看周围的人和事,看得多了,就像这样的雕虫小技就能信手拈来了。” “所以你总是闲不住,大江南北的四处跑。你那封地治理得如何?” 刘长风笑了笑,略微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儿臣没有治国之才,封国都是给王妃搭理的,也还差强人意。” 宣太后挥了挥手,“不是差强人意,是做的很好啊,你有个好贤内助啊!” 刘长风笑道:“她若听到太后这话,你一定会高兴的睡不着。” 宣太后亦喜道:“改天你让裕王妃进京一趟,哀家倒想问问她是如何治理国事的。” “太后过奖了。” 宣太后命人给刘长风赐坐看茶,然后再问他云游天下遇见的趣事。 刘长风道:“儿臣正着一书,描述这天下的锦绣河山、风土人情,带书成之日,更让太后第一个过目。” 宣太后笑了笑,道:“也好,这么说你还有其他事情?” “正是。” “何事?” “事关燕王……” 宣太后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已不是燕王,不提也罢。” 刘长风起身作揖,道:“儿臣必须要说。” 宣太后轻轻叹了口气,听着他说要什么。 “安郡主在卫府撞见燕王和卫玲珑在一起,便误以为他们私会,从而发生不快。可据儿臣所知,卫玲珑是惦记亲人才回到卫府,而燕王,是与儿臣约好了一起前往卫府,我们都没有想到卫玲珑会在哪里。只不过儿臣去的晚了,所以燕王先和卫玲珑遇上,让郡主产生误会。若六哥是因此悔婚被贬,儿臣请太后重新斟酌。”说完,他缓缓鞠了一躬。 宣太后凝眉思索,“这么说来,和刘业有约的人是你了?” 刘长风颔首道:“是。” “你跟他去卫府作甚?” “六哥带卫玲珑前往钟秀山时,儿臣与之相遇,便结伴而行。途径偏宁县,遇上了卫齐氏惨死的案子。此案虽已结案,但儿臣与六哥均觉得可疑,于是便相约到卫府查找线索。” 宣太后冷哼一声,“裕王啊,你这侠王的美誉是多管闲事管来的吧?” 刘长风感觉到了太后的怒意,低头不再言语。 宣太后严正的说道:“卫齐氏的案子已经结了。从今往后不许再提,明白了吗?” 刘长风领旨道:“儿臣明白。” 宣太后当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你到底是要为刘业求情呢,还是卫玲珑求情呢?” 刘长风从容道:“太后法眼如炬,儿臣既是为六哥求情,也是为卫玲珑求情。” “哀家就奇怪了?这卫玲珑有什么好的,让你们这些,皇帝,王爷都围着她团团转?” 刘长风微笑道:“话是如此没错,但我们目的不同吧。皇上是怎么想的儿臣不知,不便断言。但六哥是受了其师卫谦托孤才照顾卫玲珑。” “那你呢?” “儿臣是为了朋友。” “卫玲珑是你的朋友? “是。” 刘长风的回答一点都不含糊。 “你一个王爷,她一个宫女,还能做得了朋友?” “交友不分贵贱,只求心诚。儿臣行走江湖多年,很清楚朋友的可贵之处。” 宣太后面露不悦之色,“哀家就是讨厌你这种江湖气,没有别的事就退下吧!” 刘长风鞠躬一拜,道:“儿臣告退,请太后保重凤体。” 宣太后看着他离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又吩咐兰珠道:“让那卫玲珑在关三天,以示惩戒,三天后,就放她回宁闵宫吧。” 兰珠领命,“是。” …… 三日后,兰珠带着太后的手谕来到天牢接卫玲珑出狱。宣太后吩咐她不可轻易就将卫玲珑接出来,让她吓唬一下卫玲珑。 兰珠正有此意,心里也乐得高兴。她提着一个食盒,在狱卒的带领下来,到了卫玲珑的牢房前。 狱卒打开了牢门,等兰珠进去后便守在门口。 卫玲珑见兰珠到来,有一些吃惊。 “兰珠姐姐……”她站了起来,迎上去。 兰珠将食盒放在地上,打开后将里面的饭菜拿出来。内有一壶酒、一碟菜以及一碗米饭。 卫玲珑记得,通常犯人要被处死的时候,都能吃上一顿酒菜。 “没想到竟然是你来看我。”卫玲珑微笑说。 兰珠却露出哀伤的表情,“你应该庆幸还有人来看你,这是你最后一顿饭了,吃饱了好上路。” “太后要杀我?” 兰珠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还是不吃了。”卫玲珑道。 “你以为不吃就不用死了吗?” 卫玲珑忍俊不禁,道:“我要出去吃更好吃的。” 兰珠惊讶地瞪着她,“你胡说什么,这里可是天牢,不是你想出去就能出去的。” “你来了,我当然就能出去了。” 兰珠认识到自己骗不了她了,便问:“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不是来给你送行的?” 卫玲珑笑道:“你与卫玲珑不是亲人吧?” 兰珠点点头,那是肯定的。 “那我们是朋友?” 兰珠摇摇头,她们虽然互相帮助过,但还算不上朋友。 “所以,你见我时为何会流露出哀伤之情?” 兰珠明白了,是她表现得太过了。但也不得不佩服卫玲珑对人的观察入微。 “你说的不错,我是来带你出去的,走吧。” “谢谢兰珠姐姐。” “你该谢太后。” “当然。”卫玲珑抱拳作揖,对上方喊了一声,“谢太后!” 章节目录 第247章 骇人听闻 第247章骇人听闻 “太后为何会放了我呢?” 返回后宫的路上,卫玲珑问兰珠。 “不该问的别问。”兰珠不是很想告诉她。 “你不是最了解太后的心思吗?是不是你也不知道太后怎么想的?”卫玲珑用轻佻的口吻说道。 “事情与太后无关,是裕王证明了你和燕王相遇不是私会……”兰珠心里急着表明自己不是不了解太后,便中了卫玲珑的激将法,将实情脱口而出了。 “裕王?”卫玲珑惊讶不已。 兰珠醒觉自己说漏了嘴,便紧闭嘴巴,做出一副不想和人说话的模样。 卫玲珑更想知道原委,便想兰珠大脚道:“兰珠姐姐,温柔美丽的兰珠姐姐,你就行行好,将事情的经过告诉我吧……” “好啦,别拉拉扯扯的,我说给你听便是!”兰珠经不住她的要求,就将裕王来见太后的事情简单说了出来。 卫玲珑听完后,心中对刘长风万分感激。想着下次见到刘长风该如何答谢才好。 兰珠带着卫玲珑回到了宁闵宫前,最后嘱咐道:“太后这回能饶你,下回可就不一定了。你可要记住了,想要活命的话,有些事还是不要再提了好。以我对太后的了解,她对你的容忍已经快到极限了。” 卫玲珑谢谢兰珠的提醒,再请她到宫里喝茶。兰珠赶着回去向太后复命,就没有答应,先自行离去了。 卫玲珑欢欢喜喜进入宁闵宫,宫门处的门子见了她,惊喜不已,连忙告知贤妃娘娘。 贤妃听得卫玲珑回来了,喜出望外。白荷、杏儿、柳香絮也是兴高采烈,跟着贤妃娘娘一起迎了出去。 卫玲珑见贤妃走来,便向其行礼。 贤妃扶着她,面带慈祥笑容端详着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主子,我们殿里说话吧,奴婢有些事情想与主子合计合计。” “嗯。”贤妃点了头,拉着卫玲珑的手进入殿中,还让卫玲珑坐下再说。 卫玲珑先问道:“皇上有没有为难主子?” 贤妃眼中流露出哀伤之色,“皇上受容妃挑唆,非要给本宫定罪。还好本宫拒不认罪,皇上无奈只能将本宫禁足在寝宫内。不过,禁足令前日便解除了。” “前日就解除了?” “是的,皇上还派汪公公来向我赔不是,赏赐了好些细软。” 卫玲珑寻思道:这么说来,裕王是三日前见的太后…… “玲珑,皇上为何突然解除禁令?还向本宫赔礼道歉,莫非这又是什么诡计?”贤妃担忧地问。 卫玲珑抿嘴一笑,“主子放心好了,是裕王爷证明了奴婢的清白。奴婢既是清白的,主子当然也是清白的。” “裕王爷?”贤妃惊讶地打量着卫玲珑,想知道裕王爷为何要帮助卫玲珑,卫玲珑和裕王爷又是什么关系。 卫玲珑没想到贤妃想了这么说,只答出了刘长风与太后见面的经过。虽然话上说刘长风和刘业是约好了在卫府查案,但她心里清楚刘长风根本没有约刘业,所以,刘长风为了救她,欺瞒了太后。 “裕王爷可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有机会可要好好谢谢他呀。”贤妃感叹道。 “奴婢正愁不知如何答谢他呢。”卫玲珑笑着说。 “赏赐宝物呗!”杏儿出主意道。 “人家又不缺那些东西,再说了,后宫之人与王爷接触,会引起非议的。”柳香絮说道。 杏儿吐了吐舌头,就当自己没有说过刚才的话了。 “答谢之事也不必着急。”卫玲珑道,“现在,我们好事先自豪字迹份内之事,别在让容妃有可趁之机。” 贤妃点了点头,采纳了卫玲珑的建议。 蓝天之下,一只鸽子飞入了鲁国公府,落在中听的空地上。下人逮住了它,看到鸽子的小腿上系着一根信笺,连忙将鸽子交给管家蔡忠。蔡忠取了信,放飞了鸽子,然后匆匆来到书房。 “老爷,前些天容妃娘娘托您查探的事情,有消息了。”蔡忠说着,将信双手呈上。 安泰接着信笺,打开来看,只见小小的一条纸条上,写满了蚂蚁般密密麻麻的字。 安泰看完,神色凝重,自言自语道:“原来太后还有这等风流韵事……”随后他吩咐道:“把小姐找来。” “是。” 蔡忠去不多时,便带着安素心来到了书房。 “爹,您找女儿有什么事?” “你可以进宫向容妃娘娘复命了。” 安泰将信笺交给了安素心…… 永安宫。 容妃看过了安素心给她的信,脸上浮现出古怪的表情。 “我说太后怎么对卫玲珑那么宽宏大量,原来如此呀……” “容妃娘娘,太后要有心偏袒卫玲珑,对你可是极为不利呀。”安素心像个没事人一样的说道。 容妃若有所思,愣了半晌后,才想起安素心还在,便向她表示感谢。 安素心诡笑道:“娘娘不必客气,只要是对付卫玲珑,素心愿助娘娘一臂之力。娘娘若有需要素心帮助的地方,请尽管直言。” 容妃微笑道:“多谢郡主。” 送走了安素心后,容妃便急忙前往养心殿见刘显。 “卫玲珑的养父卫墨和太后曾有瓜葛,他们甚至早已私定了终身,但后来先帝看上的太后,将其纳入宫里。但太后对卫墨念念不忘,卫玲珑因为是卫墨抚养的关系,身上多少有些卫墨的秉性和脾气,我想太后见到卫玲珑,正如见到了卫墨一样,潜移默化中,便将卫玲珑视作女儿了。” 容妃将信笺里的内容润色之后才告诉刘显,刘显听完只觉得不可思议。 “既然如此,母后为何不直接认卫玲珑做个干女儿?” “因为她不想让人察觉到她以前的事情……” “不就是和卫墨一起过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妾身没有告诉皇上。因为妾身担心皇上会受刺激……” 容妃这么一说,刘显反而更想知道,“什么事情,快说!” “关于太后的出身……” “母后的出身?” “太后出身蜀中望族宣烈一脉,皇籍里是这么写的,没错吧?” 刘显点点头,不知道这有什么问题。 衣服道:“如果有人告诉皇上,太后其实是蜀中一青楼妓女,皇上会相信吗?” 刘显忽然大怒,“胡说八道!谁敢这么说,朕要杀他的头!” 刘显对自身的血统出身是非常在意的人,常常以此为傲。若宣太后真是妓女,那么他便是妓女之子,这一点他是无法接受的。 容妃哂笑道:“从名门之女成了青楼妓女,皇上不能认同,妾身可以理解……”说到哲理,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加重了语气说道:“但这就是事实!” 刘显吓了一跳,瘫坐在椅子上,神情迷惘又惶恐……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御前尚仪 第248章御前尚仪 一天过去了,刘显脑海里都是容妃说的那些话——关于太后的身世。 他依旧不能接受太后是妓女的事实,准确来说是说法。因为他只听到容妃这么说。夜里,他去了一趟宗人府,查看皇籍。 “天元圣母皇太后,宣嫱,蜀中名门宣烈之女……” 名门之女,怎么会是妓女呢?他不相信父皇没有眼光,会看上一名妓女并且宠信着她。 “皇上,鲁国公已找到了了解太后身份之人,此人曾是宣家的掌案。关于太后的身世,小小的纸片上只言片语难以解释清楚,两日后,请皇上到鲁国公府上,便见分晓。” ——容妃在离开养心殿时留下的这句话,又在刘显耳畔回响。 两日后便见分晓么?刘显自嘲的笑了一下,将皇籍扔回书案上,遂起身离去。 夜已深,夜凉如水。 寝阁里仍然灯火明亮。容妃尚未就寝。今天得到消息太令人震撼,以至于让她一度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不过在想到太后对卫玲珑的态度,她便更加倾向于“此事当真”这一边。 如果太后的身份为真,对她会有什么影响呢? 对她而言,显然不是一件好事。 首先,宣太后原本就不喜欢她;再有,卫齐氏是被她陷害才会去给端妃下毒,卫玲珑一直追着这件事不放,以宣太后与卫玲珑的关系,指不定哪一天就会重新调查此事,更甚至与听卫玲珑的话,直接按卫玲珑的意思,要了她的性命。 容妃越想越害怕,她现在已经触及到了宣太后的禁区,必须先下手为强,以免屠刀落在自己的头上。想到这儿,她的眸子里泛着寒光,隐藏着一抹杀意…… 翌日,太后的一道懿旨传到了宁闵宫,敇封卫玲珑未御前尚仪,旨到之时,立即前往养心殿侍事。 听到这道懿旨,贤妃娘娘慌了。心里立刻冒出诸多不安:卫玲珑被调走是不是容妃的主意?没有卫玲珑在身边,她今后该如何是好? 太后之命不可违抗,卫玲珑领了旨。传旨的太监对她也恭恭敬敬的,笑着说:“御侍姑姑,这就请吧。” 卫玲珑道:“公公能宽待片刻,容卫玲珑与主子告个别。” “人之常情,但请姑姑不要太久,皇上那头还等着你。” “多谢公公。” 卫玲珑和贤妃转入殿后,贤妃担忧的问道:“太后为何要将你送到皇上身边?” 卫玲珑道:“奴婢也不知道。” “会是陷阱么?” “不知道,不过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话虽如此,但卫玲珑现在的心情也不比贤妃好多少。 “好事?” “奴婢常伴皇上左右,就能知道皇上在做什么,甚至想做什么。如果容妃娘娘想对主子不利,奴婢也可以提醒主子。” 听了这话,贤妃松了一口气,脸上又有了笑容,却不知卫玲珑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慰她。 容妃能让卫玲珑去到皇上身边,对卫玲珑岂能豪无防备?而且,伴君如伴虎,伺候皇上稍微有一点差错就能让容妃捉住大做文章,惩罚是小,丢命是大。去到皇上身边,卫玲珑是如履薄冰,自身难保。 “你到了那边一定要好好伺候皇上。” “嗯。” 贤妃和白荷、杏儿、柳香絮一起送卫玲珑出寝宫门口。杏儿眼里泪花打转,卫玲珑见了便笑道:“傻丫头,我又不是离开了宫里,咱们今后还是能见面的。” 杏儿平时少谈宫里的事情,但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知道卫玲珑去了养心殿的话,就等同于落入了容妃娘娘的手掌心里,因此才会为卫玲珑担心。她的眼泪是为此而流的。 卫玲珑与大家别过,便跟着那位公公来到了养心殿,先去见了汪平。 “见过汪公公。”卫玲珑客气的颔首行礼。 汪平笑眯眯的看着她,道:“卫御侍,恭喜了。” 卫玲珑道:“今后还请公公多关照。” “彼此彼此。” 汪平对卫玲珑还算客气,因为他知道刘显喜欢卫玲珑,说不定卫玲珑早晚有一天会成为他的主子,因此也不敢得罪。 “皇上呢?”卫玲珑问。 “在后院。” 汪平带着卫玲珑来到后院,只见刘显坐在长廊里,仰面朝天呆望着天空。 “皇上这是怎么了?”卫玲珑问。 汪平叹气道:“不知道,自从上次摔倒伤愈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卫御侍知道太后为何让你来伺候皇上吗?” “原本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宣太后一定是知道刘显郁郁寡欢,才让卫玲珑去到他身边。 “能否让皇上振作起来,就看卫御侍了。” 卫玲珑并不觉得这是与她有关,甚至不想理会刘显。但身为奴婢,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做。 “奴婢见过皇上。”她来到刘显面前,欠身施礼。 刘显见了卫玲珑,瞪了一下眼睛,“是你,你怎么来了?” “皇上若不喜欢,可否让奴婢会宁闵宫去呢?” 汪平站在远处听见了,皱起了眉,对卫玲珑的表情很是避难,于是他也来到刘显面前,说道:“皇上,卫御侍是太后新封的御前尚仪,只伺候皇上一人。” 刘显听了,直起了腰杆,似乎有了兴致,但很快这股劲儿便消失了,又懒洋洋地躺坐着。卫玲珑能到他身边,他心里当然喜欢,但一想到太后的出身,他就郁闷不已。 卫玲珑觉得他很奇怪,便问他是怎么了。 刘显欲言又止,最后叹息道:“朕没事,你们都退下吧,卫玲珑留下配朕。” 汪平应了一声,带着侍女宫人们退了下去。 “皇上有心事?” 卫玲珑原本不想理会他,但心里也好奇什么事能让刘显如此烦恼。 刘显抬头望了卫玲珑一眼,又是欲言又止。 这时,容妃驾到。 只见容妃匆匆忙忙地走来,脸上神色不悦。原来她是听说卫玲珑成了御前尚仪,担心刘显会走漏消息,所以才急忙赶来。 “奴婢见过娘娘。”卫玲珑行礼道。 容妃厌恶地瞪了她一眼,命令道:“你退下。” 卫玲珑见刘显没有挽留之意,便亲身告退。 看着卫玲珑走远后,容妃才开口道:“皇上告诉卫玲珑了?” “说什么?”刘显茫然道。 “关于太后……” “你放心,朕不糊涂。” 容妃松了一口气,“皇上,太后派卫玲珑到您身边,恐怕另有用意吧。” “你这话里有话吧。” “皇上,臣妾即使冒犯太后也要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太后这是提防着皇上呢。” 刘显一怔,带着火气问道:“防着朕,她为何要防着朕?” 容妃见他生气了,心里暗喜…… 章节目录 第249章 贵重之物 第249章贵重之物 “臣妾昨天想了一个晚上,终于明白太后为何一直干预朝政了。她说是为大梁着想,其实是她恋栈权位。这也说明了她为何要伪造出身,说白了,就是喜欢当权。所以……” 容妃也欲言又止,怯怯地看着刘显。 “所以什么?”刘显问道。 “臣妾说了,皇上可得沉住气。” 刘显点了点头。 容妃接着道:“所以臣妾认为,只要太后在宫里一天,皇上就没有亲政之日。” 仿佛是被人刺了一剑,刘显眉宇间显露出痛苦之色。他今年已经二十有六了,在朝廷里能够做主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而朝廷大政,生杀予夺之权仍被太后紧紧地攥着。朝臣私底下议论他是个巨婴皇帝,是个无能之君。 他是巨婴么?他无能吗?他想否定地告诉他们他不是。但太后从来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诚然,他之所以能坐上龙椅全是太后的功劳,但不能行使皇帝的权力,这龙椅坐得还有何滋味? 因此,他感激太后,有时也憎恨太后。每当他都太后心生恨意时,就会安慰自己说太后早晚会还政的,不妨先做个享乐天子。 可现在他后悔了,或许正是他的自我安慰,让太后和大臣们认为他就是一个享乐天子。 不,不对!是太后诱使他成为一位享乐天子,从而令大臣们对他没有信心。如此一来,太后便能一直拥有执掌朝政的理由。 他没有忘记,曾经太后也将朝政还给他,但大臣们对人的不信任,不配合,使得他处理各种问题时处处掣肘,后来大臣们联名上书,请求太后重掌朝政。于是全力又顺理成章的回到了太后手里。 “皇上……皇上?”容妃见刘显发怔,便叫了他几声。 刘显回过神来,眼中的怒火已经消失。 容妃心慌起来,她原本是想激怒刘显,还让刘显和她相向而行的。如果不能让刘显对太后差距足够的恨意的话,那她的下一部计划便难以实施。 “爱妃,朕刚才在想一些事情,经过这么一想,终于是想明白了。”刘显淡淡道。 看到如此平静的刘显,容妃竟然莫名其妙的感到不寒而栗。 “皇上想明白了什么?”她怯怯地问道。 刘显表情冷峻,沉声道:“朕想明白了,你若想要一件东西,就必须自己去争取,而不是等待别人给予!” 容妃先是怔了一下,继而嘴角勾起,露出了得意而又诡谲的笑容。刘显虽然没有发怒,只是因为恨意被他藏了起来,不动声色的恨,往往更加可怕。 她发现,眼前的这位皇帝有了从未有过的威仪,刘显变得更加成熟了。 翌日,清晨。慈宁宫。 “儿皇给母后请安。” “嗯。坐下来一起用膳吧。” “是。” 刘显坐了下来,身边侍女立即给他端上了一碗燕窝粥。 宣太后看了看候在门口的人,只见汪平不见卫玲珑,便问道:“卫玲珑呢?她不是你的御侍么,怎么没跟着你?” 刘显稍微一愣,连忙答道:“儿皇让她打理御书房了。” 这一愣时,他其实是因为想到了“母后果然是要卫玲珑盯着朕”这样的内容。接下来太后的话更印证了他的想法。 “你不是喜欢她么,哀家就让她到你身边去,让你们好好相处,增进感情。你呢,也不必安排她去做别的事情,只伺候你就行了。” 是方便卫玲珑盯着朕吧。刘显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道:“有劳母后费心了。” “吃粥呀,别光顾着和哀家说话。” “是……” 宣太后看着儿子,忽然感慨道:“我们娘俩儿好久没有一起进膳了,你都跟哀家客气起来了。唉,都怪哀家平实对你太严苛了。前些日子哀家去了一趟龙兴山,与普德寺的主持空明师傅聊过普天之下何为贵?哀家以为江山最贵,空明师傅以为人情最贵,你觉得孰对孰错?” “自然是江山最贵!”刘显毫不犹豫地说道。 宣太后微笑道:“二则皆贵。空明师傅道,哀家高居朝堂,掌天下之事,以江山为贵理所当然。世间普罗大众,为情所系,出家人普渡众生,他以情为贵也是理所当然。但哀家还是错了,因为江山、人情本就不是对等之物,将它们作对比,便是一件错事。二者同贵,并不冲突。掌天下江山,也不需摒弃人情,你说是么?” 刘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宣太后欣慰地说道:“从今往后,我们娘俩儿要一起振兴大梁。” 刘显道:“是,儿皇也该常来慈宁宫走走。” 宣太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刘显喝了两口粥后,试探性地问道:“母后,您知道儿皇喜欢卫玲珑,为何只封卫玲珑为御侍?何不直接将她封为嫔妃,如是母后的懿旨的话,卫玲珑定会遵从。” 宣太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哀家虽然可以做这个主,但皇上能得到的只有卫玲珑的人,永远都不会得到她的心。也许皇上你不在乎,但哀家想让皇上明白人心是多么的难得。一旦你明白之后,你就懂得如何驾驭文武百官。到那时,哀家就能将朝政还给皇上了,享清福去了。” “母后用心良苦,儿皇一定不辜负母后重望。” 话虽如此,刘显心里却恨恨道:还政的事情你说了不知多少遍了,可曾真的放手过?” “母后,儿皇一会儿出宫一趟。” “去哪儿?” “鲁国公府上,安郡主的婚事告吹了,她心情不好,儿皇去看看她。” “也好,你也该和鲁国公增进增进感情了。毕竟安家也是我们的亲戚,这朝廷还得靠他们呢。” …… 刘显在慈宁宫用过早膳后,就回到养心殿,容妃早已在此等候。刘显令人备驾,顺带带上卫玲珑。 “为何要带那丫头?”容妃问。 刘显表情凝重的说:“朕去慈宁宫时,太后便问朕为何没有带着卫玲珑。朕不想让她生疑,因此最好还是把卫玲珑带上。” “那就得防着她了。” “嗯。” 一炷香后,刘显和容妃都换好了便服,行驾也已备好,卫玲珑也来到了养心殿。刘显又带了六名侍卫,一行人就出宫去了。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宣璃儿(一) 第250章宣璃儿(一) 马车快到鲁国公府邸时,刘显令人停车。他在车里对车外的卫玲珑说:“你和安郡主有些嫌隙对吧?” 何止一些嫌隙,根本是水火不容。 “回皇上,是的。”卫玲珑答道。 “那你就不必随朕进去了。” “可是……” 虽然可是,但卫玲珑觉得正合心意。 “你爱去哪就去哪,但记住,午时之前回到这里等朕。” “是。” 听卫玲珑的语气好像很失望,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卫玲珑下了马车,目送马车离开后,便转身朝反方向走。该去哪里呢? ——对了,去找那家伙吧! 鲁国公府邸大门敞开,门前两尊威武的石狮子张牙舞爪,向到访的人耀武扬威。 也许是会从鲁国公这里听到不好的消息的原因,刘显心里就有抵触,所以看见这两尊石狮子,只觉得它们非常讨厌。 马车停下时,鲁国公就迎了出来,“老臣参见皇上、参见容妃娘娘。” “免礼平身。” “谢皇上。” 刘显和容妃相继从马车里走下来。 “朕今日来此是访亲,鲁国公就不必拘礼了。” “是,皇上,里面请。” 刘显朝府门走去,上台阶时忽然回头看着鲁国公,道:“鲁国公,你这两尊镇宅的石狮子好生威武,朕见了心里都怕呀。” 安泰怎能听不出刘显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觉得他的狮子过分威武,不合礼制。现在皇上提出了不满,会意的人应该是立刻将狮子给撤了,但安泰却不是这么做,他说道:“狮子再威武,终究是地上的走兽。而皇上是天上的龙,走兽永远也伤不了天上的龙,反而还要向其仰视。” 听了安泰这番话,刘显转愠为喜,轻轻一笑,继续上阶,进入府邸。 进府之后,蔡忠自去安置刘显的随从侍卫。安泰则引着刘显和容妃前往书房。 去往书房的路是一条长廊,刘显放慢了脚步,心里沉甸甸的。一会儿见到那人,得知对太后不理的消息,他该如何自处?这个问题他想了两天都还没有答案。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站到栏杆前,双手放在栏杆上,望着栏下的花草发怔。 安泰想催他前行,容妃抬手示意不要。 刘显出神地问道:“鲁国公,母后是你表姐,对吧?她的身世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安泰答道:“老臣与太后是占亲带故,但在太后进宫之前,老臣对她是一无所知。说白了,这亲只是字面上的亲。” 刘显叹了口气,双手负于身后,说道:“走吧。” 安泰带着他们终于是来到了书房,书房外头站着两名侍卫,他吩咐了几句,不许任何人接近书房,随后便请刘显进门。 和府邸外面比起来,书房就简约很多了,这里面除了书房里必备的家具之外,再无任何装饰之物。用安泰的话来说,书房要简单才易于办事。 现在刘显要见的人不在书房里,他问安泰“人呢?” 安泰道:“在里间。” 只见安泰在书案前的一块地砖上用力一踩,接着便听见机械运转的声音,原本书架所在的地方便出现了一扇门。门里传来幽幽的灯光。 安泰带头走了进去,刘显和容妃紧随其后,三人进去后,书架又转了半周,将门给掩盖住了。 “草民司马克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在刘显面前磕头行礼的人,年纪四十左右,面黄肌瘦,脸上有一道从左眼斜到右脸的伤疤,一对眼睛透着精明狡黠的光。 刘显让他起来说话,问他是什么人。 司马克道:“草民原本是蜀中宣家的掌案管事,对宣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朕如何信你?” “草民失礼了,皇上请看。” 司马克说着,脱下了上身的衣裳,只见他干巴巴的肌肤上遍布伤痕,触目惊心。 “你这伤是……”发问的是容妃。 司马克重新穿好衣裳才答道:“因为草民知道宣家的秘密太多,因此宣老爷想杀我灭口。幸亏老天有眼,让草民活了下来。” 刘显脸色阴沉,语气凝重地问道:“你知道的是什么秘密?” “很多秘密,其中最大的秘密是太后的身世……” 刘显眼皮抽搐了一下,“太后的身世有什么秘密?” 司马克道:“众所周知,太后是蜀国公宣烈之女,却不知她曾经在青楼为妓……” 刘显默默的攥紧了拳头,虽然他要了解宣太后的身世,但听别人侮辱太后还是会感到愤怒。 “太后小名叫璃儿,自小是养尊处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与一般大家闺秀不同,她在家里活泼好动,任性妄为。十四岁那年,宣老爷过五十大寿,那天,她遇见臭名远扬的大盗卫墨,两人竟然一见钟情……” 那年的卫墨才十八岁,却已是闻名江湖的侠盗,只盗富户,劫富济贫。卫墨这次来宣家,就是为了盗取宣家的传家之宝玉玲珑。 一次偶然,来到宣家北苑的卫墨遇上了深闺之中的宣璃儿。这宣璃从小身边都是侍女丫鬟,见过的男人也只有她爹和几位叔伯,当见到卫墨时,就被他的年轻俊朗所吸引,喜欢上了他。 卫墨得知她对自己倾心,便利用她找到玉玲珑,然后带着玉玲珑离去。 后来宣老爷发现此事后,便将宣璃软禁起来,同时派人追杀卫墨。 宣璃鬼灵精怪,竟然从宣家逃了出来,开始天涯海角地寻找卫墨。 宣老爷将此事视作家丑,不许任何人提起,可每逢佳节要团聚该怎么办?宣璃必须露面吧?为了遮掩宣璃离家的事实,宣老爷对外宣称宣璃得了不治之症,已送往化外的神医治病,至此,宣家再无宣璃的消息。 皇天不负有心人,流落民间的宣璃遇上了卫墨,其实是卫墨查探到了她的情况后才找到了她。这两人一个年轻气盛,一个豆蔻芳华,于是便结合在了一起。 但是好景不长,宣家的杀手找到了他们,卫墨为了保护宣璃,被杀手逼入绝境,假意负伤身亡。宣璃得知卫墨死讯,心灰意冷。她知父亲最好名声和面子,为了报复父亲,便到青楼为妓。宣烈得知后,痛心疾首,对爱女又疼又恨。他几次三番派人要把宣璃带回来,可宣璃狡猾如狐,躲开了他的诱捕。直到两年后,宣璃才落入他的手中,被悄悄带回了宣家。 宣烈将女儿软禁在深宅大院中,不许任何人与她接触,照顾她的只有一位又聋又哑的老婆子。 这一关便是一年,这年清明,当时还是太子的梁武帝来到了宣家……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宣璃儿(二) 第251章宣璃儿(二) 太子来到了宣家,宣家自然要隆重欢迎,深宅中的宣璃不知是怎么得到了消息,便精心打扮起来,穿上了最美丽的衣裳。 当日夜宴,宣老爷请来舞女助兴。宣璃又不知怎的逃出了软禁她的别苑,混入舞女当中,进殿表演。 在众舞女中,她鹤立鸡群、出类拔萃,一下子就凭借着美貌和秀丽的舞姿吸引了太子。宣老爷发现宣璃时,大惊失色,但见太子喜欢,也不敢扫兴。 待歌尽舞休,舞女们退了下去,唯独宣璃仍留在殿中。 “宣老爷,这位是?”太子瞅着宣璃问道。 “哦!小女宣嫱。”宣老爷急忙答道。 明明是宣璃,宣老爷为何临时给她改了名字呢?原来是宣璃在青楼为妓的时候,打得就是宣璃的名字。宣璃这个名字已经被玷污,宣老爷不想跟这个名字扯上任何关系,因此为女儿改了姓名。 “宣嫱参见太子殿下。” 宣璃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带着优雅的气质,成功俘获了太子的心。 此后太子在宣家逗留一个月,天天陪着宣璃。离去之时,便向宣老爷提亲,要了宣璃。 宣老爷不知女儿意欲何为,虽有警告她离开太子,但她并未听从。最后太子要人,宣老爷也只能无奈相送。 再后来,宣璃成了了太子妃,武帝即位后她又成了皇后。 成为皇后那一年她回到了宣家,让自己的父亲跪在自己身前,一跪就是两个时辰。宣老爷终于明白宣璃为何要勾引太子,原来就是为了让他不得安生。 又两年后,宣老爷便郁郁而终。朝廷只给了他一个蜀国公的谥号,再无其他,就连宣家的人也从未因宣璃成了皇后而从中受益。相反的,他们更希望皇后永远想不起这个家。 司马克把他所知道的故事说完了,刘显手心里已满是汗水,神色亦十分苍白。 “皇上……” “朕想静一静。” 容妃点了点头,示意鲁国公、司马克和她一起离开密室。 密室的门关上了,刘显掐灭了油灯的焰火,密室内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卫玲珑和刘显分开后,就来到了城西的福至客栈。 早晨,客栈饭厅内没有一个客人,店小二闲着坐下来吃面。当卫玲珑走进来时,他高兴地迎了上去。 “姑娘,有什么吩咐吗?” “我来找人。” 一听卫玲珑这么说,店小二的热情便降了几分。 “找谁。” “额……刘公子……” “你看,他来了。” 话音未落,刘长风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卫玲珑,他有些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随皇……黄公子出来,黄公子去了白府,让我在外面候着……” 这一会儿黄公子一会儿白府的,旁人真是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刘长风能懂。 “吃过早饭了吗?”刘长风问。 “一大早就忙了,还没。” “那一起吧?” “这……” 卫玲珑有些担心:上一次见巧合遇见刘业就惹出了那么多麻烦,这次来见刘长风会不会给刘长风带来麻烦。 刘长风微笑道:“你都来找我了,还担心这些?” 他以看出了卫玲珑的心思。 卫玲珑脸色一红,点了点头。 两人在饭厅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这个时间应该时开早市的时间了,大街上集市上一定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但在这里,依旧非常安静。安静的令卫玲珑怀疑在这里开客栈能否赚到钱。 很快,店小二上了简单的早膳。卫玲珑也不客气,拿起馒头吃了起来。这一大早刘显就让她去御书房整理,那时候便饿得紧了。 “听说你现在是御侍了?” “嗯……”卫玲珑咽下一口水,“没想到你的消息这么灵通。” 刘长风微笑道:“我们这些做王爷的身居朝廷之外,宫里若没一两个耳目,岂不像瞎子一般?” 王爷们在宫里有耳目这并不奇怪,卫玲珑只是没想到刘长风会大方的说出来。 “谢谢你。” “谢我?” “上回你进宫见太后……” “这事儿呀,你说我都忘了。” “我可不会忘,你的恩情我一定会还的。” “要换的话就现在还吧。” “现在?”卫玲珑抬眼看着刘长风,正好对上了刘长风深邃的目光。“我要怎么还?” 刘长风凝视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我想要你……” 卫玲珑渐渐感觉到脸上发烫,她想回避刘长风的注视,但不知怎的眼睛却不听使唤,仿佛刘长风的眼神有种勾人的魔力一样。 “请我吃这一顿饭吧。”刘长风笑道,刚才那种深邃的眼神跟着消失了。 卫玲珑终于挣脱了他的目光,心里感觉到有些疲累,还有些失落。但脸上却浮现出笑容,“好,这顿饭我请了!” 两人相视一笑,刚才那种奇怪的气氛慢慢的消失了。 “黄公子去安府做什么?”刘长风又问。 “走亲戚,安慰安小姐。”卫玲珑道。 刘长风沉思道:安郡主似乎并不需要安慰吧。 上次他去了鲁国公府,看到安素心已经没那么伤心难过了。 卫玲珑问他想什么,他将想法告知。 卫玲珑道:“这你就不懂了,表面所见,并非其心。”她似乎对安素心的伤心感同身受。 刘长风笑道:“也许吧……” 吃过早饭后,距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卫玲珑打算到街上去转半个时辰,然后就回鲁国公府门前等候。她可不敢迟到,所以还是提前回去较好。 刘长风一直陪着卫玲珑,两人到了集市后动转转西看看,玩得十分开心。这应该是卫玲珑近期来最高兴的时间段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卫玲珑要何刘长风告别。 “谢谢你陪我,我玩得很高兴。” “那就好。” 卫玲珑忽然欲言又止,刘长风问她怎么了?她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你有燕王的消息么?”她小声的问道,尽可能掩饰住自己的关切。 刘长风摇了摇头。 卫玲珑略微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露出笑容,“那么我先回去了。” 刘长风亦笑道:“好吧,下次见。” 卫玲珑转身理清,刘长风仍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 密室的门再次打开,刘显走了出来。容妃、安泰都向他看去,只见他表情异常平静,眼中隐隐藏着阴郁。 “皇上……”容妃表示出担忧。 刘显和平常一样说道:“朕无碍。”他又对安泰道:“鲁国公,保护好司马克。” “是。”安泰应道。 接着,刘显道:“回宫吧。” 安泰送刘显和容妃出了府门,侍卫们已将车驾备好,卫玲珑早已守在马车旁。她正要想刘显行礼时,刘显看都没看她一眼,就上了马车。 刘显的这冷淡的态度,让卫玲珑觉得很奇怪……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命悬一线 第252章命悬一线 进入四月,雨水常驻,乍暖还寒。 绵绵细雨,朦胧如雾,微风阵阵,寒意瑟瑟。 连日赶路的疲惫加上潮湿的天气,刘业感染了风寒,得了病。 宋千、杨万敬重他,便在客栈里休息,请来大夫给他看病,欲待他病好了再上路。 这天夜晚,一匹快马来到客栈。马上的骑士进了客栈便在饭厅的角落坐下,叫了些吃食。吃饭时,目光是不是巡视着大厅,像是在等人。 杨万来到大厅饮酒,这人起身走了上去,坐在杨万身边。 大厅里人不多,空位有很多,对于前来拼桌的人,杨万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赶紧离开。 但那人非但没有离开,还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手掌心大小的牌子,放在桌面上再推移到杨万面前。 杨万一看那牌子,只见上面刻有字,写道:御前侍卫令。 他立刻收起了不敬之容,打算起身行礼。但那御前侍卫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声张。接着,那御前侍卫左顾右盼,再悄声对杨万道:“杨统领,回屋说话。” 杨万点了点头。 回到杨万厢房,那侍卫神色放松了不少。 “宋统领呢?” “看着宁……犯人呢。” “那算了,杨万听旨!”御前侍卫突然站直了,严肃地说道。 杨万愣了一下,连忙跪了下来。 “刘业忤逆太后罪不容赦,朕令尔等在途中暗处之并将人头带回,事成之后,尔等皆得升迁,钦此。” 杨万心里一凉,怔住了。 御前侍卫道:“此乃皇上口谕,尔还不接旨吗?” 杨万旋即叩首道:“卑职领旨。” 御前侍卫笑眯眯地将他扶起来,说道:“还请杨统领告知宋统领,事成升迁之时,在下厚颜讨杯酒喝。” 杨万涩涩道:“一定……一定……” “那在下先告辞了,不必相送。” 御前侍卫抱拳作别后,迅速地闪身离去。 安静的夜里传来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夜半,雨已经停了。杨万趁着刘业睡下时找到了宋千,将上命告之。 宋千闻言大惊,“这是真的么?” “我骗你作甚?” “我不干!”宋千沮丧地说。 “你想违抗圣旨吗?”杨万严正的说,“抗旨可是要抄家杀头的,你不要命了,你家人怎么办?” 宋千脸上显露出痛苦的表情,因为违背良心而感到痛苦。但他别无选择,最后还是遵从了旨意。 次日一早,未等刘业病体痊愈,杨万便催促着上路。 “燕王莫怪,卑职有送行期限,不敢在路上耽搁太久。” 刘业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路上不见人影,因为他们走的是一条小路。一条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的小路。行至午时,他们进入了一片林子。 林子里,乌鸦聒噪的叫喊着。天空阴沉,林子里更加阴沉,并有阵阵寒意。 “歇会儿吧,大家歇会儿吧。”杨万忽然说道。 宋千点了点头,赞成他的意见。但是林子里潮湿的很,根本就不适合坐下休息。刘业已感到蹊跷,但也没说什么。 “王爷,喝口水吧。”宋千将羊皮水袋递给刘业。 羊皮水袋还是满,从离开客栈到现在,没有人喝过一口。这一点刘业也注意到了,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接过水袋便喝了一口。 宋千愣了片刻,眼神中透露出纠结,似乎想要阻止,最终还是放弃了。 喝完了水之后,刘业只觉得浑身乏力,头晕目眩。他缓缓的坐了下来,背靠着一棵树干。 杨万带着两名手下围了过来,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将刘业绑在树干上,口中说道:“王爷莫怪,我等也是皇命难违,不得已而为之。” 将刘业绑好后,杨万拔出佩刀交给宋千,“你来。” “为什么是我?” “你刀快,给王爷一个痛快吧。” 宋千握住了刀,看着昏昏沉沉的刘业,不仁道:“王爷莫怪,得罪了。”说完他举起了刀,一挥而下。 说时迟,那时快,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一道乌光破空而出,叮的一声,击飞了宋千手里的刀。 杨万与两名手下立刻警觉起来,寻着暗器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三个人骑着马,悠悠哉哉的信步而来。 当他们走近时,杨万和宋千惊呆了。因为这三个人他们都认得,并且交过手,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原来官府中的人做这种卑鄙龌龊的勾当啊。”巫先生放肆的嘲笑道。 宋千捡起了刀,交给杨万,另两名飞鱼卫也亮出了柳叶刀,准备决一死战。 巫先生的目光落在刘业身上,故作惊讶道:“这不是燕王殿下吗?怎的如此狼狈?” “你是何人?”杨万厉声问道,或者刀柄的手上已爆出了青筋。 “他们都叫巫先生……” “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否则,我们绝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巫先生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轻蔑之意。“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这个闲事,巫某还真管定了!” 他话音未落,杨万便挥刀斩了上去,企图先发制人。宋千和另两名手下紧随其后,分别攻击巫先生的两名手下。 汪巫先生等人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半空中拔出了兵刃,接着飞鱼卫们的杀招。 杨万、宋千使出平生本事,夹击巫先生。但巫先生从容自若,轻轻松松就化解了他们的进攻。另外两名飞鱼卫与巫先生的手下交手不到十个回合,都以死在他们剑下。 杨万、宋千心生退意,被巫先生抓住了破绽,一肘一脚击倒在地。他们急着要重新站起来时,两柄剑已经指着他们的咽喉。 “住手!” 刘业清醒了过来,由于之喝了一口混有蒙汗药的水,所以他没有彻底晕过去。 巫先生看着他,惊奇地说道:“他们要杀你,你可知道?” 刘业轻轻答道:“知道。” “所以你想死?” “不想,但他们别无选择。” 巫先生鄙夷地笑了,“你可真伟大。不过你很幸运。你遇上了我,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刘业道:“我也不会跟你走的。” “不用你跟我走,是我,我跟着你们走。”说着,巫先生手腕一抖,便割断了刘业身上的绳子。 巫先生的两名手下也收回了剑。 杨万和宋千面面相觑,不知道巫先生打的什么主意。 巫先生笑道:“不是还要赶路吗,二位官爷,起来吧。” 走了一段路,杨万和宋千终于明白了,巫先生是要护送刘业到北境去。至于巫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心里好奇,但不敢多嘴。 章节目录 第253章 燕王殒命 第253章燕王殒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刘业问道。 “收人钱财,替人分忧,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巫先生道。 刘业知道他这种工作是要为金主保密,因此就没有问是谁派他来的。 一行人走出了林子,来到了崎岖的山道上。由于连日雨水天气的缘故,山路变得泥泞难行。 刘业、杨万、宋千步行,巫先生和两名手下骑马。 山风清爽,风中带着草木的芬芳,远处还有清脆悦耳的鸟鸣。 如果仅仅是这样就还好,但风声中却还有由远及近的疾驰的马蹄声。 巫先生皱起了眉头,说道:“他们还是追来了。” 原来,巫先生早已发现跟着刘业的不只他们三人。应该还有两拨人跟踪刘业,只是不知道这些追来的人是来取刘业的性命,还是来保护刘业的。 巫先生让刘业先躲起来,待他确定来者的意图。 刘业和杨万、宋千走进了山道边的灌木丛中,观察着道上的情况。很快,五匹马便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巫先生并未理会他们,只当是过路的,与他们插身而过。 忽然,一个人头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那是巫先生的一名手下的人头。 在他们与对方擦身而过时,对方中的一个人突然拔剑转身,斩下了那颗人头。 巫先生勃然大怒,随即拔剑与他们厮杀。但这五人武艺高强,很快又杀死了巫先生的另一名手下。巫先生以一敌五,陷入危局。 刘业从那些人的身法中认出了他们便是鲁国公手下的七煞,显然七煞是来取他的性命的。 他不想连累他人,便向宋千借了一把刀。 宋千看出了他的意图,不但将刀给了他,还解开了他的手铐和脚镣。 “王爷,你真的要出去?”杨万问。 “我不现身,死的人回更多。”刘业道。 杨万叹了口气,道:“卑职愿追随王爷!” 刘业道:“不必,加上你们,也未必有胜算。何苦白白送死呢?”说完,刘业已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巫先生滚落在地,身上满是污泥,狼狈至极。更让他觉得狼狈的是,他居然要刘业出手搭救。 刘业如风一样突然而来,飞刀击倒了一位杀手。 由于曾经和刘业交过手,七煞知道刘业的本事,因此不敢轻敌,五个人一起向他攻了过来。 刘业避开七煞的幽鬼剑阵,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匹马上,忽然以进为退,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七煞出动,从未失手,他们的目标只有刘业,便弃了巫先生,都上马追刘业去了。 七煞有七人,令两人却没有现身,因为他们早已埋伏在山道的前后两端。 这条山道前后只有一条路,他们在道上设伏,等于封了刘业的退路。 刘业策马疾驰时,一对锐利的眼睛已经盯紧了他,就像老鹰盯着猎物一般。埋伏者张弓搭箭,看得真切,利箭离弦,刺入了刘业的后背。 剧痛让刘业几乎从马背上栽倒下来,他将缰绳缠在手上,好让自己一直停留在马背上。可是,不断流出来的血让他是血过多,意识渐渐模糊,力气慢慢消失。 前方的山道来了一个急转弯,刘业被甩出了马鞍,抛下山崖。 七煞中的五人追到拐弯处,急忙勒住了缰绳。往下一看,底下是一趟湍急的水流。 “到下面去看看。” 五煞调了头,寻路下山去了。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山谷被薄薄的雾气所笼罩着,潺潺的水流声在耳畔回响。不用看也听得出来,流经此处的河水仍然十分湍急。 杨万和宋千打着灯笼在岸边寻找刘业,更准确地说是寻找刘业的尸体。因为他们不相信刘业还活着——受了重伤,又从悬崖上掉入湍急的河流中,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走在最前面的杨万坐了下来,神色十分疲惫。 宋千来到他面前,踢了踢他的脚,“别偷懒了,继续找吧。” 杨万叹气道:“我们还是别找了,也许燕王已经葬身河底了。” “找不到燕王,如何交差?” “找不到也可以交差,只不过是向皇上交差。” “可皇上要的是燕王的人头。” 杨万想了想,道:“我们去下游等个两三天吧,说不定燕王的尸首会被冲到那儿去。” 宋千虽不想放弃,但他一个人实在无能为力,因此也只能听从杨万的提议。 河流的下游有一个小渔村,杨万宋千找到村长家中,表明身份,请村长让村民们协助寻找一句尸体。 三日后,村长匆匆忙忙跑回家中,告诉杨万和宋千,有人在岸边发现了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两人一惊,连忙让村长带路,赶过去查看。 事发地点距离小渔村有五里地,浮尸搁在长满了杂草的浅滩里,已有不少村民捂着鼻子围观,并小声议论着。 村长清开众人,让杨万和宋千近前查看。两人看后,心里一凉。尸体在水里泡了三天,已经面目全非,但从尸体身上的衣裳,确是刘业所穿的衣裳。所以,他认定这具尸体就是刘业。 “现在可以交差了吧。”杨万沮丧的说。 宋千悲伤地点了点头。 两人让村长买了一口棺木,盛了尸体,然后连夜运回京城。 四月十日,夜。 京城,鲁国公府,书房。 安泰正在看书,桌上的灯焰忽然晃动,一个鬼魅般的身影便出现他的身后。但他视线还在手中的书籍上,悠然地说道:“事情办成了?” “是。”影子说道。 安泰放下了手里的书,回头看着影子,郑重地问道:“刘业真的死了?” 影子的声音沙哑很肯定,“是。” “尸首呢?” “官差正运回京城,两日后便到。” “尸首在官府哪儿?” 影子将刘业的死因说了出来。 为了让自己坚信刘业的死,安泰又问道:“你确定他真的死了吗?” “中了一箭,又从悬崖上掉下去;虽然是掉进水里,但那条河水流湍急,遍布礁石,不可能还活着……” 话音未落,影子倏然消失,紧跟着窗户打开,冷风吹了进来。然后,外面传来了影子的声音:“小姐……” 原来,他是察觉到窗外有人偷听,便突然蹿了出去抓那偷听之人,没想到竟然是安素心。 安素心低着头走了进来,抬起头时,脸上挂着泪珠。 安泰叹气道:“他死了,你不是想让他死吗?” 安素心讷讷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明明她恨极了刘业,为何得知刘业死讯的时候,她却感到伤心呢? “爹……”她投入到父亲的怀中,以求安慰。 安泰抚着她的青丝长发,柔声道:“一切都过去了,忘记他吧。” “嗯……”安素心应道。 ……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死讯 第254章死讯 四月十二日。今天是太后举办家宴,招待各路王爷的日子,地点设在御花园的鹿台。 在连续几天的雨水的天气后,今日终于迎来了明媚的阳光。宣太后欣喜万分,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王爷们都来了吗?” “回太后,都已经进宫了,正在清风阁品茶呢。” “皇上呢?” “和王爷们在一起。” 清风阁。 刘显走进殿内,众王爷们从位置上起身来到殿中行参见礼。 刘显没有坐下,只对众人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朕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距离宴席还有一个时辰,爱卿可到御花园随处走走,自行打发时间。” 说着,刘显叫来卫玲珑,“你留下作陪,爱卿们有事,只管与她说便是。” 说完,刘显就径直离去,众王爷齐声道:“臣等恭送皇上。” 卫玲珑突然接了这么大的活儿,有些紧张和惶恐,生怕自己照顾不周了。若是惹了哪位王爷生气,怕是又挨责罚了。 但这又能怎么办呢?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忽然察觉刘长风正看着她。她朝刘长风看去,刘长风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了。 事实上,卫玲珑根本就是多虑了。王爷们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当然希望能被皇上和太后重视,眼下皇上竟留下一宫女来招待他们,自己却走了。他们心里多有不悦,也懒得理会卫玲珑,各行其是去了。有的去逛御花园,毕竟皇宫都是他们出生过的地方,去寻找过去的回忆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有的人则留在清风阁,阁内有好茶好音乐,可以一边喝茶一边听音乐,还一边下棋。 卫玲珑见了这些情景,心里送了一口气,这些王爷自是看不上她这个宫女的,所以她也没什么可以忙活儿的。 但有人就看上了她,比如裕王和福王。 刘长风来到了卫玲珑身边,问道:“卫御侍可否带本王转一转?” 卫玲珑担心王爷们给她制造麻烦,但刘长风的话,她还是很乐意的。 “我同你们去。”福王亦走来道。 福王为人谨慎怕事,想到跟着刘长风和卫玲珑一起应该不会出乱子,所以便跟着他们。 卫玲珑带着两位王爷来到了御花园。四月天时,御花园里百花烂漫,争芳斗艳,此时赏花虽然有些晚了,但仍是不错的选择。 游玩时,福王看到了匆匆走过长廊的靖王刘瑞,便大呼道:“七弟!” 刘瑞本不想理会他,但见卫玲珑也在,便走了过去。 刘瑞向福王和裕王依次作揖行礼。 “七弟可真是忙碌啊,我等进京那么些天了,都没能见你一面。”福王笑道。 “确实是挺忙的。”刘瑞苦笑道。顺便瞟了卫玲珑一眼。 “看你行色匆匆的,出什么事了吗?”刘长风问。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刘瑞笑道。 “既然无事,我们兄弟一起喝两杯?”福王说道。 “一会儿宴上有的是时间,太后召见,小弟先告辞了。”说完,刘瑞向他们作揖,然后便转身离去。 刘长风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似自言自语地说:“宴会可能要作罢了。” 福王听见了他的话,问他怎么回事。 他说道:“七弟行色匆匆,一定是出了大事。” 听刘长风这么一说,卫玲珑不知怎的,心里感到十分的不安和烦躁。 “能有什么大事?”福王咕哝道。 “不知道……”刘长风叹息道。 宣太后正让宫女们伺候更衣,准备前往御花园与众王爷见面絮叨。 这时,一宫女进来说道:“太后,靖王爷有要事禀告。” “让他侯着吧。”宣太后道。现在什么事都比不上与王爷们见面重要。 更衣后,宣太后才从内阁来到殿中,刘瑞连忙上千行礼。 宣太后问他有什么事情,他说道:“刘业死了……” 宣太后跟本没在意,有问道:“你说什么?” “六哥,死了……”刘瑞又道。 宣太后忽然怔住了,半晌后,神色恍惚地令刘瑞把事情详细说出来。 “杨万宋千押解刘业前往北境,行至望北山时遭遇了一伙刺客。刺客似乎是冲着刘业去的,刘业在逃命时,不幸坠入山崖。山崖下是一条湍急的河流,三日后,下游渔民发现了刘业的尸体,杨万、宋千将尸体入殓,运回了京城。” 宣太后听他说话时,感觉身体的血液渐渐凝固、发冷。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刘业成长的经历。 虽然她平时不喜欢刘业,看见刘业就会想到令她厌恶的那位勾引先帝的宫女,但刘业却是在她的关注下长大的。她对刘业的恶,不过是对刘业生母的恨而已。否则她要杀刘业,刘业也活不过今日。 曾经她以为刘业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这事儿真的发生了,她却觉得身上好似掉了一块肉。 疼,真的疼…… “太后,太后你怎么了……”兰珠见宣太后捂着胸口缓缓倒下,于是立即扶着她,“快,传太医……” 一个时辰过去了,太后还未出现,也没有人指引众王前往鹿台赴宴。聚集在清风阁里的王爷们都开始焦躁起来。 “卫御侍,皇上呢?”郑王问道。 “皇上很快就来……”卫玲珑回答道。但她心里也没底,派去通知皇上的宫人现在也还没有回来。 “很快是什么时候?” “这……”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太后不来,皇上不在,这家宴究竟要不要办了?”其他王爷们开始抱怨起来。 就在这时,靖王刘瑞和全侍公公来了。 “各位王爷,太后凤体违和,不能与各位王爷一起用膳,但仍请各位王爷随奴才前往鹿台赴宴。” “太后身体如何了?”王爷们纷纷表示关心。 全侍只说并无大碍,其他就不便多言。 王爷们心里当然不信,但也不敢问得太多,都随全侍和刘瑞前往鹿台去了。 慈宁宫寝阁。 刘显太医询问了太后的病情。太医说太后是情绪失调,以致昏迷,只需注意调养即可。 听完太医说明,兰珠正好走出来,“皇上,太后要见您。” 刘显进入寝阁,坐到了床边,只见宣太后神色憔悴,精神不振。 “母后,儿皇来了。” 宣太后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中突然有了锐利的光芒,“哀家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刘显意识到桃花要说的会是一件严重的事情,他首先想到了司马克:莫非太后察觉了此事?他心里不安起来。 然而,是他想错了。 “哀家问你,你是不是派人行刺刘业?” 怎么突然说这个?刘显寻思道,然后做出的反应便是:“朕没有!” “真的不是你?你不是一直想要他死吗?” 刘显是想让刘业死,但真不用派刺客去,派一御前侍卫就够了。 “朕是想要他的命,但用不着派刺客……”忽然,他明白了什么,怔怔地问道:“莫非,刘业真的死了?” 章节目录 第255章 贤妃做主 第255章贤妃做主 得知刘业死讯后,刘显暗自欣喜,但见太后神色忧伤,他便忍住没有表现出开心的模样。 “母后,保重凤体呀。” “到底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即便是一条狗也会有感情,何况是一个人呢?” “母后慈悲,还请母后节哀。” 宣太后又叹了口气,“哀家无碍了,你快去鹿台和那些王爷们见一面吧,别让他们觉得我们轻慢了他们。” “是。” 刘显吩咐兰珠照顾好太后,然后便告退离去。 鹿台上,王爷们也经按照位分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酒菜也已经上齐。但每个人神色焦躁,全无胃口。此时,大家或许都在想怎么才能不失体面的离去,或者宴会什么时候结束。当然,也有几位无所谓的王爷,正在自斟自饮,自娱自乐。鹿台的气氛暮气沉沉,十分尴尬。 卫玲珑看了之后干着急:宾客到了,主人却不在,宾客们心里当然会不满。不过,她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主意,便对向一名内监吩咐。内监领命而去,没多久,贤妃娘娘驾到! 原来,卫玲珑正是想几次机会,让贤妃来主持大局。贤妃做好了这件事情,对提高声望十分有益。而且诸王们都知道宫里还没有皇后,贤妃的到来,会让他们误认为她是皇后的人选,毕竟只有皇后或者皇帝的宠妃,才有资格面会诸王。 当然,卫玲珑这个做法也存在着风险。风险来自于刘显的态度,和其他嫔妃的嫉妒。如果贤妃处置不当,定会招来刘显的责怪以及那些嫉妒她的嫔妃们的落井下石。 在贤妃来到鹿台之上前,卫玲珑出去迎她,将利弊都告诉她,让她斟酌。贤妃轻笑道:“本宫早有准备,若没有信心,如何敢来?” 卫玲珑心甚喜之,引着她进入阁中,前往鹿台。 “贤妃娘娘驾到……” 众王爷们真烦闷时,听到这一句话,便如三伏天里喝到了一杯凉茶。皆寻声望去,只见贤妃带着两名侍女,步态端庄、神态雍容地走来。 王爷们全都起身,来到中间,作揖行礼,参见贤妃。 贤妃微微鞠躬还礼,然后道:“各位王爷,们这是家宴,不必拘礼,都回去坐吧。” “谢贤妃娘娘。” 贤妃待王爷们都入座后,便坐到了留给皇帝的主位的旁边。 随后她扫视众人,然后落在了右首位置上,诸王当中年纪最大,须发皆白的睿王身上,微笑道:“睿王爷,我们许久不见了。您依旧老当益壮,容光焕发呀。” 睿王爷眼睛一亮,顿时打起精神来,胡子激动得发抖,“想不过娘娘还记得老臣,老臣真是受宠若惊啊!” 贤妃刚入宫时和睿王见过一面,但也只有见面。通常,这是很容易就会忘记的事情。 接着,贤妃又向其他几位王爷看去,同样跟他们打了招呼。同样的,他与这几位王爷也仅仅是有一面之缘。 王爷们都因为贤妃还能认出自己而深受感动,向她表示了敬意。 余下的三位王爷,贤妃虽然没有见过,但也没有叫错他们的封号、认错他们的人。原来,在得知王爷们会进京之后,她就做好了功课。 打招呼虽然是一件小事,却体现出了贤妃对他们的重视。由此,给王爷们刚才脸上的那种焦躁情绪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欢声笑语。 贤妃的知书达理和能言善道,她与与王爷们谈笑风生,使得鹿台的气氛变得欢快起来,开始有了家宴的感觉了。贤妃也给王爷们留下了好印象。 刘显离开慈宁宫后,并未立刻前往露台,而是来到了永安宫,将刘业死亡的消息告诉容妃。 容妃面露喜色,恭喜他如愿以偿。 “太后却因此病倒了!”刘显言语中没有丝毫关心之情,反而带着讥讽之情。 容妃心中暗喜,念道:太后病了,也许这是个机会。 “你好好打扮一下,随朕去一趟鹿台,会会诸王们。” 容妃闻言,喜不自胜,和皇上一起面会诸王,那是皇后才有的待遇。 “妾身这就去准备。” 很快,容妃换了一身更加华丽的衣裳,阳光下,衣裳上的金丝线熠熠生辉,光彩照人,使人不禁联想到金凤呈祥,更衬出她的高贵与华丽。 “皇上,臣妾穿这身如何?” “很好,灿烂似朝霞,高贵如皇后!” “臣妾不要如皇后,而是要做皇后,皇上你可是曾经答应过人家的。” “好,朕一定会让你做皇后的!” 容妃欢喜不已,也不避嫌,就在宫人面前亲了刘显一口。 鹿台,卫玲珑站在贤妃娘娘身边,在贤妃和诸王谈话的时候,从中也给了贤妃一些提点。对与贤妃的表现她十分满意,与白荷会心一笑。 就在这时,杏儿在远处向卫玲珑招手,卫玲珑悄悄地离开了鹿台,来到杏儿身边。 “姐姐,皇上和容妃娘娘来了。”杏儿有些慌张地说,毕竟贤妃没有征得皇上的同意就私自会见诸王。这事儿如果较真的话,贤妃可是要问罪的。 “知道了,我去迎候皇上。”卫玲珑不慌不忙地说道。 “姐姐,不会有事吧?”杏儿担忧地问。 卫玲珑微微一笑,“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便辞了杏儿,带着两名宫女去鹿台前阁等候。没多久,刘显明黄色的鸾舆就出现在视野中。 “奴婢参见皇上。”卫玲珑行礼道。 “平身。”刘显道。 “谢皇上。” 刘显和容妃从鸾舆里下来,来到卫玲珑面前,“王爷们怎么了样了?” “王爷快气死了。”卫玲珑皱眉道。 刘显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卫玲珑接着说道:“皇上,如果你到别人府上做客,主人把你凉到一边不出来见你,你是什么感受?” “大胆!”容妃训斥道,“谁敢将皇上凉到一边?” 卫玲珑笑道:“奴婢之事打个比方,皇上圣明,不会不明白的。” 刘显当然能够理解,诸王不是他的叔伯就是他的兄弟,把他们凉到一边确实不对。 卫玲珑又道:“奴婢看到王爷们个个不悦,担心他们非议皇上待客不周,当然,他们是不敢这么说的,但心里至少会这么想的。若这事传播出去了,对皇上的声誉不好。于是奴婢就擅自做主,请贤妃娘娘过来与王爷们见面,当然只是暂时代替皇上的,奴婢料想皇上一定会来的。幸而,贤妃娘娘贤惠秀外慧中,没有给皇上丢脸,王爷们也平息了心中的不悦。” 容妃一听贤妃已经来了,顿时心生妒意,怒道:“皇上,嫔妃私会外臣,此乃僭越之罪!望皇上严惩贤妃,以儆效尤。” 刘显没有正面回应,只道:“先去看看吧。”说完,就走入阁内…… 章节目录 第256章 长风吹笛 第256章长风吹笛 “皇上驾到——” 太监公鸡打鸣般嘹亮的声音传至鹿台。 诸位王爷们立即起身离座,来到鹿台中央列队站好。贤妃亦起身准备迎接。 刘显带着人走了进来,众人下跪行礼,山呼万岁。 刘显看了身前的贤妃一眼,才说道:“众卿平身。” 诸王道:“谢皇上!” 刘显来到主位旁,只见贤妃刚才坐的位置在主位旁边而非坐到主位上,因此暗思贤妃还算懂得规矩。 “都坐下吧。”他坐下后,也吩咐诸王入座。 诸王称谢,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容妃来到刘显身边,也坐了下来。 贤妃也是知趣,走到刘显身前,微笑道:“既然皇上来了,臣妾就先告退。” 刘显心想来都来了,还退去做甚,于是便道:“你也坐下吧。” 贤妃受宠若惊,称谢后也坐了下来。 容妃见状,心里甚是不悦,但见诸王在场,也不好意思发作出来。 “太后身子不适,因此朕来迟了,朕自罚三杯,向众卿赔礼。”说着,他便令卫玲珑斟酒。 王爷们岂敢罚皇上喝酒?当下连忙劝阻但刘显仍是连喝了三杯。王爷们见状,就改口称赞他海量。 “请问皇上,太后凤体如何?”比起劝酒,刘长风更关心太后的情况。 “太后并无大碍,爱卿们不必担心。”刘显道。不想在太后的事情上谈论太多,刘显就转变了话题,“朕听闻众卿与贤妃相谈甚欢,都说了些什么呀?朕也想听一听。” “臣等说的都是封地的风土人情。”福王喜滋滋的说道,“这不谈不知,原来是世上竟然有这么多稀奇古怪有趣的事情。” 平昌王对福王的说辞不屑一顾,故作高深的说:“天朝地大物博,风土人情各有不同,此乃理所当然之事。” “说到这风土人情,”刘显的目光落在了刘长风身上,“裕王应该知道的最多吧,朕听闻你常离开封地,周游天下?” 刘长风作揖道:“微臣惭愧,这天下物志之繁,的确是不胜枚举。微臣正着一书,记述天下间的奇闻趣事,山水风光。太后与微臣有约,待书成之日,立即呈献给太后观阅。” 刘显轻轻一笑,“以前你是擅自离开封地,现在可是奉旨视察了。” 这话中有话,在座诸王都听得出来。虽然皇上说的只是裕王,但他们和裕王一样都是藩王,警告裕王便如同警告他们。无疑,这是皇上在向他们示威。 裕王要如何应对呢?诸位王爷们都很想知道,因此目光都聚焦在了刘长风身上。 刘长风淡然一笑,道:“皇上明鉴,微臣虽离开封地,但封地之政未尝有失;且臣游走于江湖也非为了一己之悦,而是要让更多人知道我大梁天下的雄伟壮丽。让天下百姓知道他们生活在这江山之间,全是皇上之德。” 诸王暗暗惊叹裕王之口才与机变,竟能将云游天下解释成是为皇上云游。也有些王爷认为刘长风是为了脱罪而奉承皇上,都此深感不齿。站在刘显身后的卫玲珑心里偷乐,只要她只道刘长风说这样的话是在调侃刘显。 听刘长风这么一说,刘显本想借势显摆一下威严的机会就没有了。心里郁闷至极,容妃不失时机地说道:“听闻裕王爷长于竹笛,这里已有美酒佳肴,却无音乐助兴,裕王爷不妨吹奏一曲助兴如何?” 卫玲珑心道不妙,知容妃又已这种方式想要羞辱刘长风,于是便向刘长风投以眼色。刘长风主意到了她的眼色,她有微微摇头,告诉刘长风不要答应。可刘长风却微笑着站了起来,轻送地说了,“好。” 卫玲珑瞪大了眼睛,心里骂着“笨蛋”。 宫女送上来一支玉笛,刘长风玉手执笛,闭目凝神。 笛声悠然而起,渐转缠绵,动人心弦。时而似有风起,刘长风衣袂飘然,宛然如仙。 这一刻,容妃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痴痴地看着刘长风。这阵风吹进了她的心底,春情在心田里萌芽。 一曲已尽,刘长风垂手而立,风亦止,玉音仍绕,似烟霞般慢慢地散去。 “好曲啊……”睿王爷感叹道,眼眶已感动到湿润,“老夫听了四十二年的音律、礼乐,府中养了近千名乐师,弄笛者亦有近百名,却无一人有裕王这般功底,今日得闻,真是大幸啊!” 别的人听曲也许只能听出个好坏,道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也知道一点——只要睿王爷说好,那就一定好。因为睿王爷平生无什嗜好,就好音律,世人送一雅称,称其为“金耳朵”。天下乐师又以得其赞誉为荣,因此,他府上常有乐师来往。 “睿王爷谬赞,小侄担不起。”刘长风向睿王爷微微鞠躬,以示敬意。 容妃听了这琴声之后,对刘长风更是倾慕不已。可一想到刘长风是个藩王,不可能久留宫中,心里便惆怅不已。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挽留刘长风的主意,急忙对刘显道:“皇上,裕王的笛声真乃天下一绝,不如留其在宫中兼作乐师,教导宫中司乐,如何?” 担心刘长风会误会她的意思,她又对刘长风解释道:“裕王爷莫怪,本宫并没有对王爷不敬之意,只是非诚喜欢王爷的笛声。” 刘长风淡淡一笑,作揖道:“容妃娘娘赏识,是长风之幸,只不过长风还要为太后和皇上着书,不能遵命。” 容妃露出失望之情,事已至此,她也不便再说下去。 卫玲珑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她已察觉到容妃心术不正,真担心刘长风会留下来。 刘显并未察觉到容妃的心思,也没有要留刘长风的意思,话题到此便结束了。接下来宴会继续,刘显令人送上好酒,还令佳人跳舞助兴。宴会上王爷们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可是,有个人却打破了这种欢快的气氛,他便是刘显的表弟,韩王刘平。 “喜宴变成家宴,家宴人却不齐,真是奇怪。”韩王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 一旁的平昌王扯了扯他的衣袖,暗示他不要胡说。在进宫赴宴之前,王爷们已经达成了共识,说好了不提和刘业有关的事情。也许韩王是喝醉了,便忘记了共识。 “你扯我衣裳做甚!”韩王将袖子一甩,不悦地说道。 昌平王好心提醒却被吼,愤懑地哼了一声,不在管他。其他王爷沉下了脸,装出和他不认识的模样。 这边刘显脸色更加难看,盯着他质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257章 伤心难抑 第257章伤心难抑 “皇上,韩王醉了。”刘长风道。 王爷们皆不敢出声,刘长风却为韩王说话,卫玲珑不禁为他担心,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刘显未理会刘长风,再问道:“你敢才说什么?” 韩王并不认为自己说错了话,接着道:“请问皇上,燕王究竟犯了何罪?” 刘显一字一句的说:“忤逆太后,大不敬之罪!” 他每一个字都吞得很有力,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然而韩王全无惧色,还笑了起来,好像刘显说了一个笑话。 “忤逆太后?燕王对太后忠心耿耿,对大梁鞠躬尽瘁,怎么会忤逆太后?” “你这是质疑太后吗?” “微臣只想求得一个真相!” “来人!将韩王以下犯上,将其押下去,关入天牢!” 两名侍卫走了进来,左右架起韩王,将其提走。韩王依旧大笑,嘴里嚷着需要“真相”、“燕王无罪”这类的话。 刘显闷闷不乐,一言不发便起身离去。 容妃依依不舍地看了刘长风一眼后,也跟着起身离去。 场面十分尴尬,贤妃此时便站了出来,对王爷们说道:“各位王爷不必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如果没有贤妃这句话,王爷们都不敢擅自离开,因此他们十分感谢贤妃,向贤妃行礼后,便结伴在宫人们的带领下离开皇宫。 卫玲珑有话向和刘长风说,于是也送行去了。 “刚才你为什么要听容妃娘娘的话吹奏呢?难道你不知道她想羞辱你吗?” “你这样在背后非议主子,可是大不敬哦。”刘长风开玩笑说。 卫玲珑却笑不起来,因为她想起了韩王,又由韩王想到了被流放的刘业,不由得脱口而出道:“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也许有个人知道。”刘长风道。 卫玲珑抬眼向他看去,只见他表情凝重,似乎是想到了不详的事情。 “你说的是谁?”卫玲珑问。 “七弟。”刘长风答道。 王爷们都出宫去了,但刘长风和卫玲珑却来到了仪鸾司。 刘瑞送走了王爷们,回到仪鸾司门前时,守门的侍卫告诉他裕王和卫玲珑来找他。 刘瑞立即问他们人在哪里。 侍卫答说在书房。 他快步向书房走去,但才进大门便见到了卫玲珑和刘长风。只见卫玲珑一脸茫然,魂不守舍。 原来,他们来到仪鸾司时正好撞见了前来复命的宋千,在卫玲珑的追问之下,宋千便将刘业的死讯告诉了她。 堂屋里,宋千得知刘瑞回来后,快步走了出来。看到卫玲珑和刘瑞都呆呆地看着对方,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于是便自行跪了下来。 刘瑞仰面朝天,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而后再看向卫玲珑,道:“你都知道了……” 卫玲珑冷冷地说:“我能看他一眼么?” 刘瑞道:“最好不要。” 因为刘业的尸体已经腐烂得面目全非,不堪入目。而卫玲珑见了,只会更加难过,他不想看到卫玲珑难过。 “让我看他一眼,一眼就好。”卫玲珑哀求道。 刘瑞犹豫再三,终于点了点头,恼怒叫起跪地的宋千,让他带路。 宋千、杨万今天终于将刘业的尸体运到了京城,由于刘业还是罪犯,因此尸体放在了顺天府监狱。 刘瑞带着卫玲珑和刘长风来到顺天府,府尹带着他们来到了死牢。刘业的尸首在死牢里的停尸房内,还有专人守护。 “参见裕王爷、参见靖王爷!”守卫们行礼道。 “都退下吧。” “是。” 守卫们都退了下去,杨万和宋千跪在了地上,向刘瑞请罪。 刘瑞未理会两人,带着卫玲珑和刘长风来到一口棺木前。 棺木冒着寒气,是周围放有用来保持尸体的冰块。寒意森森,刺骨伐髓。 刘瑞看了卫玲珑一眼,以便确认她是否还要开棺。但见卫玲珑神色坚决,他无奈只好叫起杨万和宋千,打开棺木。 随着棺木盖板揭开,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卫玲珑忍着臭味凑近棺木,看了一眼后便欲作呕。但她努力忍着强烈的不适,在看向棺木里的死尸,只为确认里面躺着的究竟是不是刘业。看了一会儿,她的眼泪决堤而出。 情绪崩溃。 她难以自制,大声的哭了起来。 刘瑞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更想不到刘业的死会对她有这么大的打击。 刘长风伸出了手,搂住了卫玲珑的肩膀,以免她无力摔倒。 卫玲珑依靠在他的肩膀上,随后索性埋头到他的怀里。因为她真的需要一个依靠。 刘瑞内心五味杂陈,令人将棺木盖上。然后就退出了房间,不想看到卫玲珑靠在别的男人怀里。 大约一刻时间后,卫玲珑和刘长风走出了停尸房。 刘瑞一直站在门外,只等着他们出来。 “你该随我回宫去了。”他语气冰冷,脸色也似一块石头。 “我想明天再回去,可以吗?”卫玲珑低声说道,似乎刚才的痛哭用尽了她的力气。 “这我可做不了主。”刘瑞说。 “我来做主好了。”刘长风道。 “你?”刘瑞气愤的盯着他。 “太后和皇上若是追究起来,你就说是我带她出来的。”刘长风平静地说道。 刘瑞咬牙道:“只怕你担不起这个责任!” 刘长风仍然很平静,“我很清楚自己再做什么。” 刘瑞瞪着他道:“如果我说不许呢?” “那就没办法了……”刘长风轻轻一笑,“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态度十分坚决。 “够了!”卫玲珑瞪着刘瑞道,“就算我是自己跑出来的吧!”失望,她便跑了出去。 此时,是最该去追卫玲珑的适合,但刘瑞又愣住了。而当他回过神来时,刘长风也已不见。 “王爷,要不要把卫姑娘找回来?”杨万问道。他想将功补过。 刘瑞讷讷地摇了摇头…… 夜凉如水。 京城的喧嚣已经褪去,但仍有些地方灯火辉煌,京城之繁华可见一斑。 卫玲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天,也许是走累了,也许是饿了,也需二者皆有,她在路边的一个夜宵摊点坐了下来。 年迈的摊主上来询问她想吃什么面,卫玲珑随便叫了一碗。 “也跟我来一碗。” 刘长风出现在她的面前,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卫玲珑走了一天,他也跟了一天,自然也是又累又饿。 两人坐下后都没有说话,只等着面上来。 “面来咯……二位客官,慢用。”摊主说完,自忙去了。 卫玲珑和刘长风同时伸手向筷筒,两人愣了一下,卫玲珑收回了手,让刘长风先拿。 刘长风拿出一双筷子,却递给了卫玲珑。 “谢、谢谢……”卫玲珑接过筷子,说道。 “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了呢。”刘长风也给自己拿了一双筷子。 卫玲珑白了他一言,低头吃面。刘长风也微微一笑,筷子夹起了热乎乎的面条…… 章节目录 第258章 漫漫长夜 第258章漫漫长夜 “老伯,不用找了。” 刘长风将一两银子放在桌面上,随即和卫玲珑起身离去。 面摊老伯拿了银子,对他们连连称谢。 “现在还想去哪儿?”刘长风问。 “累了,回去睡觉。”卫玲珑说。 刘长风按住卫玲珑的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他凝视着卫玲珑的眼睛,说道:“你真的没事?” 卫玲珑嫣然一笑,“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刘长风道:“你若当我是朋友,就不要瞒我……” 卫玲珑推开了刘长风的手,说道:“刘业死了,我很难过。因为我喜欢他,真的真的很喜欢他……”说着说着,眼泪夺眶而出,但卫玲珑脸上却挂着笑容,“可是,这些话,他再也听不到了……你说,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很傻?” 刘长风微笑道:“是,你很傻,傻的可爱!” 说着,他伸出手想要为卫玲珑擦拭脸颊上的泪水。但卫玲珑抢先一步自己把眼泪擦干。 “有些事,我必须要自己做!”她毅然道。 “是么,”刘长风还是抬起了手,放在她的头上,脸上露出了非常温柔的微笑,“但是,有的事毕竟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其实,你不用逞强。因为你不是一个人……” 卫玲珑心里一暖,眼泪又差点流出来,但这次还是忍住了。 “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打起精神来,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嗯!” 卫玲珑和刘长风并肩而行,晚风依然还有些寒凉,但卫玲珑心里已有了暖意。 “行刺刘业的会是什么人?” “六哥生前树敌太多,想杀他的人很多。” “但敢下手的人不多吧?” “当初他是燕王,所以敢下手的才不多。” 卫玲珑垂下了头,恨恨地咬着嘴唇。她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恨自己毫无头绪。 刘长风安慰道:“你也不必着急,六哥谁让不是凝望,但仍是皇子,朝廷一定会追查倒底的。” “若杀害他的就是朝廷呢?”卫玲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刘长风稍稍吃了一惊,旋即严肃的说道:“这话你也只能对我说,别在其他人面前说,明白吗?” 卫玲珑点了点头。 “现在,只能先看看朝廷的态度了。”刘长风望着夜空说道。 夜空更加深邃、更加凄迷…… 皇宫,永安宫。 寂寂的烛火下,端妃正在一条手帕上绣一朵玫瑰。因为多年不曾刺绣了,这穿针引线的手法已经生疏。不过,她有很多时间可以把手感重新找回来,就看她有没有这个心思了。 “娘娘,奴才办事不利,还请娘娘降罪!”韩公公磕着头,瑟瑟发抖。 “刘业真的死了吗?”端妃施施然问道。 “巫先生是看着他中箭后坠入山崖,想来必定活不成了,而且……燕王的尸体已安放在顺天府大狱……” “你不是说那个巫先生办事稳妥吗?可本宫让他办的事情,他一件也没有办成。”端妃放慢了语速……接着道:“这无用之人,就没有必要活着了,你明白本宫的意思么?” “奴才……明白……” “这事你在办不好的话,就真成了没用的人了,明白吗?” “明、明白……” “下去吧。” “奴才告退。” …… 宴席散后,容妃一直陪在刘显身边,嘴里没少说贤妃僭越犯上的事情。 刘显都听了,却没有要惩罚贤妃的意思。这天晚上,他还来到了宁闵宫。 席散后,贤妃回到宁闵宫就闷闷不乐,虽然皇上没有因为她擅自起去见众王爷而责罚她,但她认为这是当着众王爷的面皇上才暂时不计较。现在,事情过去了,惩罚也应该来了。 夜已深了,但贤妃仍未入眠。脑海里的各种担忧令她心烦意乱,根本无法入睡。 杏儿知她心事,安慰道:“主子宽心,既然卫姐姐让主子这么做,就不会有问题的。” 贤妃探析道:“世事难料,皇上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宫女急急忙忙进来说道:“主子,皇上来了。” 贤妃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皇上来了!”宫女又重复了一遍。 贤妃惊慌不已,如果皇上是来问罪的,她该如何应对?早之前她就想找卫玲珑讨论这个问题,可柳香絮寻了一下午都没能找到人。 “主子,先更衣出迎吧。”白荷提醒道。 贤妃点了点头,令她们给她更衣。更衣时,她就想通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妨把心放宽了。 “臣妾迎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 贤妃跪在刘显身前,心里惴惴不安。只等着听到刘显厉陈她的罪状。 “平身吧。”刘显道,语气很平和。 “谢皇上。”贤妃暗暗吃惊,缓缓起身,但不敢抬头。 “怎么了?”刘显问。 “皇上不责罚臣妾么?”贤妃提心吊胆地问。 刘显笑了,“朕为何要罚你?” “臣妾今晨擅自去赴宴……” “你说的是这事呀,朕正是为此事而来的。但不是罚你,而是赏你!” 贤妃惊讶地抬起了头,看着刘显,以确定他不是说谎。 刘显抬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赴宴的事,你虽然擅作主张,但好歹做的不错,如此就将功补过了,而且,功大于过,所以朕要赏你。” 贤妃露出了笑容,“那皇上打算赏臣妾什么呢?” “时候不早了,先睡一觉再说,好么?” 贤妃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嫣然道:“臣妾为皇上更衣。” …… 慈宁宫。 淡淡的月光从天窗漏了下来,躺在床上的宣太后见了,翻身坐了起来。 “太后,您怎么起来了?”兰珠赶紧上去询问。 “哀家实在是睡不着,随哀家到花园里走走。”宣太后说。 “是。” 兰珠先为宣太后换上一身便服,再披上一条披风,然后扶着她来到了花园。 静谧的花园里,蟋蟀低低地吟唱着。 宣太后在凉亭里坐了下来,问起今天皇宴上的事情。 兰珠把贤妃主持,再到韩王醉酒闹事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宣太后轻叹道:“不就是大家在吃一顿饭么?为何要闹的如此不快,明天你告诉全侍,让他带着哀家的旨意去放了韩王。” “可皇上那边……” “哀家会和他说的。” 兰珠点了点头。 “再有,藩王们不能继续留京了,让他们尽快回到封地去吧,以免多生事端。” “是。” “贤妃是个贤惠的人,识得大体。你知道吗,裕王有个极有本事的王妃,将封地治理的井井有条,所以裕王才能寄情山水。宫里,是该有个皇后管管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另有隐情 第259章另有隐情 “太后真的是这么说的?” “嗯!” 容妃面露惶恐之色,愣了好一会,才对身前的内监说道:“你先回去吧,太后那边有什么消息尽快来报。” “是。”内监领了命令,退了下去。 容妃眼中流露出委屈,埋怨道:“大概我是这世上最倒霉的太子生母了。历朝历代,哪位太子的生母不是皇后?偏偏到了本宫这儿……” 花蕊前来安慰道:“主子不用担心,皇上不是说过皇后只能是主子您吗?” 容妃苦笑道:“那得他能做的了主才行呀,这宫里头,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还不都是太后说了算。皇上,那也不过是个摆设而已……” 花蕊慌忙道:“主子慎言!” 容妃看着,静静燃烧的烛火,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心里寻思道:事以至此,只能走这一步了! 翌日清晨,天色未亮。卫玲珑便赶早回宫,快到皇宫时,遇见了只身一人游荡的韩王。 韩王怎么会在这里? 她很惊讶,便上去招呼。 “韩王爷!” 韩王愣了一下,抬头一看,见到了卫玲珑,“你不是……” “奴婢卫玲珑。” 韩王点了点头。 “王爷怎么会在此?”卫玲珑问道。刚说完就觉得自己的表达可能不合适,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改口。 韩王见她着急,便笑了笑,道:“是太后放了我。” “太后?”卫玲珑惊诧道,“太后为何会这么做?” 难道不该放吗?卫玲珑又发觉自己问了一个不合适的问题,不禁羞红了脸。 韩王露出让她不必在意的笑,然后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王爷现在要去哪里?” “还能去哪?太后已则灵我等藩王尽快离京了。” 卫玲珑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的问道:“韩王为何认为燕王不可能忤逆太后?” 韩王苦笑道:“燕王的为人我很清楚,即便是被冤枉了,也不可能说一句太后的不是,他怎么可能忤逆太后?” 卫玲珑又犹豫了一会儿,小心谨慎地说:“如果是因为太后逼婚呢?” 韩王毫无顾忌地说:“你说的是他和安郡主的亲事吧?太后让他们成婚,当然是另有意图,这点他不可能不知道。” “是何意图?” “鲁国公是开国元勋,高皇帝许其拥兵自治,因此他手握重兵,太后是想结亲来增进与鲁国公的感情。为了大梁,即便他不喜欢安郡主,也不会推却这门亲事的。” 但他确实这么做了呀?卫玲珑心惊道。 “如果他是拒绝这门亲事而忤逆太后的话,说明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韩王又说道。 更重要的事…… 卫玲珑又吃了一惊。 “姑娘可知道其中原委?” 听韩王这么一问,卫玲珑从吃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 韩王笑了笑,笑自己不该问这样的问题,卫玲珑一个宫女,能知道什么呢? “卫姑娘,本王先告辞了。”韩王抱拳道。 “王爷一路平安。”卫玲珑颔首还礼。 目送韩王离开后,卫玲珑便返回皇宫。 来到宫门时,便见到了刘瑞。她原本以为会有一名仪鸾司的飞鱼卫接她进宫,没想到刘瑞亲自在此等她。眼下这种情况,莫非是她出宫未归的事情被人揭发了? “怎么是你?” “不能是我吗?” “你是来带我回去问罪的?”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不能对你网开一面?” 卫玲珑这才知道刘瑞只是来接她进宫的,便说道:“谢谢,我还以为出宫的事情被皇上知道了呢。” 刘瑞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卫玲珑跟他走。因为他知道卫玲珑一定有问题想要问他。 “燕王的死,皇上和太后都知道了吧?”卫玲珑小声问道。 “嗯。” “那他们什么反应?” “皇上我不知道,但太后却因此而伤心病倒了。” 卫玲珑意外的感到惊讶,但仔细想想,就算太后再怎么不喜欢刘业,刘业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关于那些刺客……” “正在追查,现在只知道刺客的有六个人,而且武艺精湛。” 卫玲珑失落的垂下了头。 刘瑞将卫玲珑送到了养心殿前便停下了脚步,叮嘱卫玲珑道:“追查刺客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了。” “嗯。”卫玲珑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没有不这么想。 刘瑞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才转身离开。 卫玲珑回到养心殿,问了殿内的宫人才知道刘显去了宁闵宫,并在宁闵宫留宿。一听这话她便知道刘显没有追责贤妃赴宴会见诸王的事情,反而对贤妃有了好感。接下来刘显会去上朝,卫玲珑要去准备他下朝之后的茶点,于是便前往御膳房。 路上,有人叫住了她。 “卫姐姐!” 卫玲珑回头一看,小青欢快地走了过来。小青是永安宫的宫女,卫玲珑曾在永安宫当差,并救过小青一次,因此两人成了朋友。 “小青,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嗯。卫姐姐这是要去御膳房?” “嗯,你也是?” “给娘娘准备茶点。” 于是两人便结伴而行。 “姐姐,你听说太后要选皇后的事吗?”小青道。 “有这事儿?”卫玲珑心里很惊讶。 “昨天夜里我听主子说的……” 昨夜,容妃在慈宁宫的耳目来将太后的情况告诉容妃时,小青刚好在旁。 “太后听说了贤妃娘娘主持皇宴一事,对贤妃娘娘赞誉有加,然后又提到了选皇后之事。照我看来,贤妃娘娘当皇后的机会很大。” 卫玲珑闻言心甚喜之,但讨论选后之事不是她们奴婢应该做的。为了小青的安全,她提醒小青不要再说这些事情。 小青笑道:“我知道,这事儿我只对姐姐你说。” 卫玲珑心中感激,便对她道了声“谢谢”。 两来到御膳房拿了茶点后,就分别返回各自去处。卫玲珑匆匆忙忙回到御书房,将茶点一放便跑了出去。她要去宁闵宫一趟,将选后的好消息告诉贤妃娘娘。 此时,天色已经放亮,在阳光的照耀下,整个皇宫金碧辉煌。在那红墙绿瓦下、花草树木间,都有宫人们忙碌的身影。 卫玲珑快到宁闵宫时,忽然望见柳香絮正和一个人在树荫下说话。仔细一看,那人便是韦曼云。 韦曼云是在欺负柳香絮么? 卫玲珑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60章 选后大计 第260章选后大计 韦曼云余光瞥见了她,似乎是为了在她面前逞威风,她表情变得十分冷酷。 柳香絮也许是吓到了,便慌张地跪了下来。 “云嫔娘娘,奴婢知错了,求您网开一面,饶了我吧。” “饶了你?想的美!”韦曼云趾高气扬地说。 卫玲珑来到了她们身前,欠身道:“见过云嫔娘娘。” 韦曼云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讥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卫御侍啊。卫御侍不在皇上身边伺候,跑来这儿作甚?” “回娘娘话,皇上上朝去了,玲珑抽空来见见姐妹们。” “卫御侍可清闲啊。” “不知柳妹妹犯了何错,娘娘要惩罚她?” “她……” 韦曼云呛住了,似乎是没想好柳香絮犯了什么错。急忙之下,胡乱说道:“她对本宫不敬,难道本宫罚不得吗?” “是么,请问娘娘,柳妹妹做了什么对娘娘不敬的事,或者说了什么不敬的话?” 韦曼云又呛住了,一时间想不出是什么原因,便恼道:“卫玲珑,你这是什么态度?别以为能伺候皇上就可以目中无人。别忘了,你不过是个奴婢而已!” 卫玲珑不卑不亢的说道:“玲珑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倒是娘娘忘记了自己的操守吧?” 韦曼云面红耳赤,怒道:“卫玲珑,你放肆!” 卫玲珑不紧不慢地说:“玲珑只是讲道理,娘娘认为玲珑说的不对的话,便来评评理好了。这里离宁闵宫不远,不如找贤妃娘来评理吧。” “少拿贤妃来压我!”韦曼云表面上仍有气势,但心里已经虚了,“卫玲珑,咱们走着瞧!由我得宠的那一天,你便等死吧!”说完,她便拂袖而去。 卫玲珑看着她的背景,说道:“就你这样还想得宠,简直是白日做梦!” 韦曼云走后,卫玲珑连忙扶起柳香絮。 “谢谢姐姐为我解围。”柳香絮道。 “她为什么要为难你呢?”卫玲珑问。 柳香絮低下头,轻轻说:“不知道,也许是在秀玉宫是时我得罪过她吧。” “你现在可是贤妃娘娘的会侍,不必看她脸色。” “可她毕竟是主子……” “主子又如何?又不是得宠的主子。” 柳香絮点了点头,问起卫玲珑的来意。 “昨夜皇上来过了?” “嗯。” “我来看看娘娘。”卫玲珑笑道。 柳香絮带着卫玲珑进入宁闵宫,来到后阁内。贤妃春光满面,大赞卫玲珑让她去主持宴会的建议。 “皇上说我做得很好,非但没有责罚,还给了宁闵宫许多赏赐;最重要的是,本宫在宫里的地位大大提高了。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 “奴婢也没有做什么,只是提醒娘娘有这么一回事儿。娘娘能安抚诸王,全凭娘娘的才智。” 卫玲珑这话说得贤妃心情大好,便令白荷取来一支珠钗送给卫玲珑。卫玲珑婉言推却,但贤妃执意要她收下,却之不恭,她便收下了。 “奴婢还有一喜事要告诉娘娘。”卫玲珑又道。 “哦。喜从何来?”贤妃问。 “奴婢打听到太后要选皇后了,而娘娘在皇宴上的表现深得太后赞赏,我想,娘娘必是正宫之选。” 贤妃惊喜欲狂,瞪着卫玲珑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可是……”贤妃蹙了一下眉,“容妃是太子生母,这后宫主位应该是她的吧。” 卫玲珑道:“娘娘此言差矣,若因为容妃娘娘是太子生母而得主位,太后早就让皇上册封容妃娘娘为后了。所以,太后想立谁为后,看的不是关系,而是能力。” “能力?” “对,如今太后掌管着宫中大小事务,实在是疲累,她需要一个能够帮助她的人。” “那皇上不能助她吗?” “说句不敬的话,皇上确实没有那个本事。” 贤妃低下了头,重新审视自己为何会喜欢上刘显。也许这是命运吧,她无法选择的命运。想到这点,她不禁伤感来。 “娘娘……” “本宫没事。”贤妃勉强露出笑容,“那本宫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笼络人心。”卫玲珑说道,“娘娘主持皇宴之事若是传开了,毕能提升娘娘的威望,这时,娘娘就应该与其他嫔妃们拉近关系,让她们支持娘娘。” 贤妃脸上露出担忧只算,“可是,容妃和端妃在宫中的势力根深蒂固,想要笼络其他嫔妃,两篇不易吧。” 卫玲珑信心满满的说道:“其实不让,容妃和端妃势力大这不假,可是能有多少是忠心耿耿的人呢?我想有一部份是见风使舵的人吧,只要能笼络她们就可以了。再有,娘娘可以试着和端妃娘娘联手。” 贤妃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和端妃联手?这怎么可能!” “娘娘或许可以试试。” 贤妃垂头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 该说的卫玲珑都说了,这便向贤妃告辞。卫玲珑让杏儿将她从后门送走,以免被人察觉。如果要和端妃娘娘联手的话,就不能让端妃知道贤妃和她的关系密切——这是卫玲珑提出来的。 刘业下朝归来,没有前往御书房,而是来到了永安宫。带着一股怨气,他坐了下来,闷闷不乐。 容妃和云嫔正在后院说话,听得皇上驾到,连忙出迎。但见刘显龙颜不悦,容妃便问他为何生气。 刘显道:“太后的根本就没有给朕留一点颜面!” 容妃困惑道:“太后做了什么?” 刘显看着她道:“她竟然放了韩王!这让朕如何在朝臣面前树立威信!” 容妃示意云嫔先退下,云嫔有些不愿,但也不敢不从。 “皇上,太后的意思您还不明白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皇上,太后根本就不想把朝政交还给皇上。她一次次的做那些损害皇上威严的事情,就是让这班大臣对皇上失去信任,甚至于失去敬畏。如此下去,倘若有一天太后仙游了,皇上也不能镇不住朝臣啊。” “那朕就杀了这班大臣!” “只怕这些大臣对皇上毫无忌惮,甚至造反逼皇上退位……” 刘显的怒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之色。他眼中露出了求助的神情,问道:“朕该怎么办?” 容妃面露杀机,凌然道:“皇上其实早就知道该怎么办吧?” 刘显一怔,默默地低下了头。自从得知宣太后身世经历以后,刘显就对宣太后动了杀机。只不过…… “可她毕竟是朕的生母呀……” 容妃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史上就没有女子专权的例子,太后把持朝政,迟早会将大梁推向深渊。皇上若能狠下心来,是为了大梁的长治久安。皇上要做千古圣君,就不能不狠下心来!” 听着容妃的话,刘显的眼睛慢慢的露出了血丝…… 章节目录 第261章 主位之争 第261章主位之争 “你已经有许久没有看哀家了。” “臣妾惭愧万分。” 御花园里,端妃陪同宣太后游园散步。 早前端妃一直对宣太后轻饶卫玲珑而耿耿于怀,两人闹过别扭,端妃便一直称病在宫。如今听说太后病了,她就出来陪同太后,并为自己的任性妄为向太后请罪。 宣太后自然是原谅了自己曾经想要将她立为后宫正主的侄女儿,当下两人散步,都带着愉悦的笑容。 “哀家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已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管宫里的事情,因此哀家想在近期选出一位皇后,为哀家打理后宫诸事。这选后之事也拖得够久的了,你想不想当皇后呀?” “臣妾自然是想当皇后,但臣妾能力不足,不足以胜任此位。” 宣太后停下了脚步,惊奇地看着端妃,随后感慨道:“没想到你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端妃淡然道:“臣妾在寝宫里静思己过,才能认识到自己曾经是多么无知和荒唐。” 宣太后欣慰的笑道:“长大了。” 端妃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俩人又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了海棠花圃前。 “那你觉得谁当皇后最合适?”宣太后又问。 “容妃是太子生母,最有资格。”端妃道,“贤妃才德兼备,气质最佳,臣妾以为皇后当在她们二人中间选出。” 宣太后表情略显凝重,若有所思。 端妃已看出来她心中思想,便道:“臣妾知道太后不喜欢容妃,但选后是为太后分忧,臣妾斗胆请太后放下对容妃的成见。” 宣太后叹息道:“你说这后宫佳丽如云,为何只有她容妃有出呢?” 端妃露出背上之色,叹道:“也许这就是命吧。” 宣太后摇摇头,“哀家不信命,改天哀家将九华山的张天师请来,为宫里开坛作法,祛袪邪,就不信你们怀不上龙种!” 端妃羞涩而又惭愧的低下了头。 …… 贤妃听从卫玲珑的意见,当即便前往重华宫找端妃。 “回娘娘的话,我家主子到慈宁宫伺候太后去了。”重华宫的宫人告诉贤妃。 如此,贤妃只能先回去。 “出来都出来了,索性去御花园走走吧。”贤妃说道,于是便前往御花园。 但没有几步,迎面便遇上了容妃娘娘。原来,容妃也是来拉拢端妃的。 这二人之中,容妃位分较高,因此贤妃主动向其行礼。 “原来是贤妃妹妹呀。”容妃阴阳怪气的说到,“妹妹怎么会来此地呢?” 贤妃曾是端妃手下的一名侍女,后来被刘显看中而得宠幸。对此,端妃认为是她勾引了皇上而怀恨在心。所以,两人平时少有往来。 听卫玲珑说要和端妃联手时,贤妃也有所顾忌,担心端妃不会原谅她。不过抱着不妨一试的决心,她还是来了。 “贤妃许久未曾拜会端妃娘娘,自觉甚为不妥,因此特地前来拜会。” “好不知羞耻的人呐,只是当初私下勾引皇上,夺了主子的宠,现在竟还能厚着脸皮上门。贤妃妹妹,你这脸皮恐怕要比城墙还厚吧?” 贤妃身边的白荷和杏儿听得主子受辱,心中愤愤不平。 但贤妃一点都不生气,反而低声下气的说:“过去的事是我错了,因此也想趁此机会向端妃娘娘赔礼道歉。” “免了吧!”容妃讥笑道,“端妃姐姐是不会见你的!识相的还是赶紧滚回去!” 贤妃仍不与之争辩,低眉垂眼道:“贤妃告退。” 容妃冷哼一声,视若无睹。 贤妃带着白荷和杏儿从另一侧走过。 “主子刚才真威风,看把贤妃娘娘吓得低声下气的,不敢还一句嘴!”花蕊骄傲地说道。 容妃也十分得意,“她想来拉拢端妃,没那么简单!” 贤妃和白荷、杏儿来到了御花园。虽然已是春末,但御花园里依旧是百花齐放,争艳不止。 贤妃看起来心情还不错,赏花赏得津津有味。 可杏儿和白荷仍气不过,便对她说:“主子,您与容妃娘娘同是妃子,何必对她低声下气的。卫玲珑姐姐今晨看到韦曼云欺负柳姐姐,一番话将韦曼云给气走了,真是痛快。” 贤妃心平气和的说:“与她争这一时之气有什么意义呢?就算吵赢了,也不过是一时畅快罢了。而且本宫与卫玲珑不同,她争了便有理,本宫争了便是无礼。” 杏儿和白荷面面相觑,困惑不解 贤妃解释说:“本宫现在是要立名,和她争执只会显得本宫没有气度,与立名无益,你们明白了吗?” 杏儿和白荷恍然大悟,齐声道:“奴婢明白了。” …… 慈宁宫。 宣太后召见了刘显,商议刘业的后事。刘显认为刘业只当按照平民的礼仪安葬,因为刘业已被剥夺了王爵。至于行刺他的凶手,该查还是要查的。 宣太后觉得这么做太绝情,再怎么说刘业也是皇族一员。 以往刘显对太后的提议纵有不满也会言听计从,但这一次却固执己见,坚持将刘业以平民之礼安葬。 宣太后惊讶于儿子的坚持,但心里却感到了欣慰。因为刘显一直以来都没有主见,容易受人左右,这也是她不敢将政权还给儿子的原因。如今虽然儿子违逆了她的意愿,但这也算是一种进步。 “既如此,就照你说的做吧。” “是。” 刘显并没有从这次胜利中获得一丝快感,因为他要的已经不是这种小胜利。 三日后,太后召见后宫所有从五品以上的嫔妃前来慈宁宫议事。这太后欲立皇后的消息早已在后宫中不胫而走,所以这次召见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三天里,容妃、端妃都已吩咐了自己的从属们该如何说话;贤妃也没有闲着,在这三日里也笼络了不少人心。端妃已知贤妃和容妃来找过她,但她一直留在慈宁宫照顾宣太后,避而不见。 巳时二刻,后宫嫔妃共一十八人齐聚大殿,按位分坐定,静候太后驾到。 在殿的嫔妃们,各怀心思,惴惴不安。谁人当选皇后,都牵动着她们今后在宫里的命运。 是容妃还是端妃,抑或是贤妃?容妃又太子生母的身份,端妃是太后的亲戚侄女儿,贤妃虽没什么关系,但近段时间甚得皇上和太后的赏识。三人谁当皇后都有可能,不过在众嫔妃心里,胜算最大的还是容妃。 因此,容妃面上总带着成竹在胸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262章 端妃的心机 第262章端妃的心机 “太后驾到,众娘娘起迎。” 全侍的声音从后阁传入殿中,嫔妃们随即起身来到殿中站好,待太后走出来后,一起下跪俯首行礼。 “臣妾参见皇太后,皇太后福寿安康,顺心如意。” 宣太后慢慢地在凤椅上坐了下来,悠悠道:“如真如你们所祝的那样就好了,不过,祝语仅是祝语罢了。呵……竟说些有的没的,都免礼平身吧。” “谢皇太后。” 刚才宣太后一番话,令众嫔妃们心中生出万般猜测:太后为何说这话?太后心情是不是不好? 落座后,嫔妃们向宣太后看去,只见宣太后面无表情,这让她们更加不安了,心里凉飕飕的。 宣太后先扫视了一遍在座的嫔妃,问道:“都到齐了?” 在旁的全侍道:“回太后,按您的吩咐,娘娘们都到齐了。” 宣太后叹道:“这皇上纳了这么多后妃,哀家真是老了,记不住人咯……” 嫔妃们心里又是一凉,都把头低下来,生怕会引起宣太后的注意。但容妃、端妃、贤妃却是例外,她们就能与平常无异,气定神闲。 “说正事吧。”宣太后接着道,“哀家这次宣你们前来,是因为后宫已经许久没有进行朝会了。祖上的规矩是后宫中每三日一会,之事哀家平时忙于政务而有所疏忽。先来说说宫里的事情,近来宫中奢靡之风逐渐而起,哀家希望你们能克制守纪,不要沉溺其中。一个人骄奢惯了的,必然会害了自己,你们明白吗?” 有些嫔妃听着这话,额头上以沁出了汗水,如坐针毡,譬如丽嫔娘娘。 “太后所言极是。”容妃搭话道,“臣妾一定以身作则,训教宫人戒娇戒奢。” 宣太后点点头,又道:“另有一事,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后宫嘛也不能无后。哀家管不了那么多事情,所以择后之事迫在眉睫,这事儿拖得也够久的了。这皇后的标准只有两点,品德贤良,才能兼备。在你们看来,谁最合适呢?” 丽嫔最先答道:“嫔妾以为,容妃娘娘最合适。容妃娘娘是太子生母,如为皇后便是名正言顺。而且她的才德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容妃很满意丽嫔的表现,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嫔妾赞成丽嫔娘娘的意见,容妃娘娘温良贤淑,宽厚仁慈,对我们都很关心,若她当选很厚,嫔妾等心悦诚服。”云嫔也说道。 接着又有两位嫔妃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同是赞美容妃的。 但奇怪的是,没说话的嫔妃中,没有人站出来表达对端妃和贤妃的支持。 原来她二人都想一块儿去了,那就是在太后面前要保持足够的低调。 太后看向了贤妃,问道:“贤妃,你以为呢?” 贤妃道:“臣妾亦觉得容妃娘娘当为皇后,臣妾愿助她料理宫中事务。” 言中之意是,她有能力管理好后宫,但却不争这个皇后之位。这是很聪明的说法。 容妃心中不屑道:本宫用得着你? 宣太后看向端妃,询问她的看法。 容妃也向端妃看去,因为端妃的意见可以说能够影响大局。 端妃缓缓地说道:“容妃妹妹是太子生母,尊荣至极。这皇后大宝非她莫属……” 容妃闻言,难掩喜悦之情。同时向端妃投去感激的眼神。 “但是……”端妃话锋一转,又道,“现如今宫中缺的是能够理事的掌大局者,这一点臣妾以为贤妃最合适。贤妃在皇宴上的从容处置,大家有目共睹。” “太后,臣妾也有这个能力!”容妃着急得脱口而出,眼看着快到到手的皇后大宝,岂能被别人抢去了? 宣太后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既然如此,哀家决定,暂时不定皇后,先由容妃和贤妃共同治理后宫事务,每人三日,轮流执行。过一段时间后,谁做得好,哀家就让她做皇后!” 容妃几名道:“太后,如此做法,从未有过先例啊!” 宣太后看着她道:“怎么,难道你没有信心?” 容妃愣了一下,咬牙道:“臣妾有信心。” “那就这么定了,都退下吧。” 嫔妃们起身行礼,告退而出。 出了慈宁宫,容妃便带着七八名嫔妃,气势汹汹地拦住了贤妃,讥讽道:“贤妃妹妹,人贵自知,人的命运是早有注定的,不是你挣扎就能改变的。本宫劝你好自为之,莫要做让自己追悔莫及的事情。” 贤妃淡定地说:“谢姐姐提醒,贤妃谨记在心。” 贤妃一副恭顺的样子令容妃更是恼火,让她感觉自己发了力却像打在棉花上一样。 “咱们走着瞧!”容妃留下这句话,便带着嫔妃们离去。 “主子,容妃娘娘是威胁您呢。”白荷说道,“咱们可得小心为上。” “本宫知道,但不管她用什么诡计,本宫都不会退缩。”望着容妃等人远去的身影,贤妃的眼神显得十分坚毅。 后宫的朝会结束后,端妃便扶着宣太后前往后院晒太阳。 “跟哀家说实话,你说贤妃适合做皇后,是不是真心的?”宣太后问。 “什么事都瞒不过太后。”端妃微笑道,“臣妾举荐贤妃并非真心,只是看不惯容妃那幅德性。” “这后宫之主当然是要能服众,容妃这点就做得不错。” “不论太后让谁当皇后,臣妾都支持太后的决定。” “先看看这两人的表现再说吧。” …… 卫玲珑十分关心慈宁宫的情况,但身在御书房里,她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心中非常着急。恰好这时,永安宫来人把刘显找了过去,刘显没有让卫玲珑陪同,她便能抽身前往宁闵宫。 贤妃听说卫玲珑到来,急忙将人请入寝阁说话。她将慈宁宫朝会的详情告诉卫玲珑,最令她困惑的就是端妃突然对她的支持。 “本宫实在想不出端妃这么做的理由。” 卫玲珑垂首深思,杏儿想要说出自己的猜测,白荷便打住了她,让她不要吵到卫玲珑。 过了好一会儿,卫玲珑抬起来头,说道:“奴婢以为,端妃娘娘是想让娘娘和容妃娘娘两强相争,她好坐收渔利。” 贤妃惊道:“端妃不是不想做皇后吗?” 卫玲珑道:“不想做皇后?我看这宫里就没有不想做皇后的嫔妃。” 她快言快语,说完之后才觉得这带着讽刺意味的话不宜当着贤妃的面说出来,因此立即低头向贤妃认错。 贤妃微笑道:“你说的对,何必认错呢?容妃已经威胁本宫了,你说说本宫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是。”卫玲珑连忙道:“既然太后让娘娘和容妃娘娘分别掌管后宫,娘娘在做好分内之事的同时,也要放置容妃从中作梗。” 贤妃点了点头,这一点她已想到。 “再有。”卫玲珑严肃的说道,“娘娘立即写一封信送给国仗和夫人,请他们提防歹人,最好能隐居起来。奴婢担心容妃娘娘会用二老来威胁娘娘。” 贤妃闻言,如梦惊醒……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深夜凶光 第263章深夜凶光 夜深,月圆,月色朦胧。 京城郊外,山坳之间,数百个影子衔枚疾走,穿过灌木、树丛。渐渐的接近一个隐蔽的山洞。 山洞被山壁上垂下来的藤蔓瀑布所遮蔽,白天尚且不容易发现,更不用在黑不溜秋的夜晚了。 但,有一个影子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熟练的来找到了山洞洞口。 洞口被一个铁门封了起来。铁门上有个鹰叼的门环。影子握着门环,有节奏的敲了敲。 钉钉、钉、钉钉钉。 过了一会儿,铁门上开了一个小窗口,一束黄色的灯光透了出来。 “什么人?”小窗后面传来声音问道。 影子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拿出一块牌子,丢进窗户里。 里面的人捡起了牌子,叨了一句:“原来是韩总管,快开门!” 铁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灯光找了出来,站在门前的影子高大魁梧,与韩总管的身影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你……你不是韩总管……你是什么人?” 那人不由分说,举起了手。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冒出了一排黑影,黑影手中却亮着明晃晃的刀。 “快,关门!” 铁门里的人正要关门,但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没法把门给关上。因为那个高大的人影一只手放在了门上。 守门的人拔出利刃,向高大人影刺去。高大人影一抬脚就将来犯之敌踹得老远。其他人影很快就涌入了山洞里,如洪水一般冲进了洞里。 “巫先生……巫先生……大事不妙了……巫先生!” 巫先生梦中惊醒,便听见警铃大作。他来不及穿鞋就跳下床,开门揪住嚷嚷之人,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厮惊慌地答道:“官兵,官兵袭击了山洞!” 巫先生瞪大了眼睛,像个怒目金刚一般,“官兵怎么知道此地?” 小厮吞吞吐吐地说道:“韩总管……是那个韩总管……” 巫先生将那小厮一把推开,转身回去取了剑,吩咐道:“召集所有人,同我一起杀出去!” 乌云遮月,腥风大作,血流成河。 不到半个时辰,官兵就血洗了洞窟。狡兔三窟,巫先生善谋,洞窟里自然备了多条密道。但整座山都已被官兵包围,但凡见到逃出来的人,皆格杀勿论。 “万将军,有人逃出重围了!” 一士官向万将军禀告。这位万将军,便是刚才敲开铁门的人,因其身材高大魁梧,人送外号“铁塔金刚”。 “追!不得放过任何一个人!”王将军怒吼道。 如果有人逃了,他可就不好向端妃娘娘复命了。 山野里,巫先生和两名手下疾步狂奔,身后追兵紧追不舍。 三人冲进了一片树林里,想借此躲藏追兵。因为巫先生等人都已不同程度的负了伤,用跑的根本逃不了。 一群十余人的追兵也进了林子,并在林子里展开了搜索。 巫先生三人藏身在草丛中,官兵正丛他们身边经过。但不幸的是,一只老鼠蹿入了矮树丛中,骚动引起了官兵们的注意。官兵们将手中的刀剑刺向草丛,巫先生等人已无法继续躲藏,只能杀将出来。 三人发动突袭,一下子就杀了三名官兵,但更多的官兵围了上来。一场厮杀,刀光剑影之后,仅剩下巫先生和六名官兵。 重伤的巫先生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官兵再次扑了上来,他已无力抵抗,只能等死。但在这时候,一把剑从黑暗中飞了出来,刺死了巫先生身前的官兵。其他官兵惊得倒退五步,只听风中传来了疾驰的马蹄声。 很快,一名白马从半空中跃出,飞过巫先生的头顶,落在他身前。只见马上的白衣骑士将伏下身子,伸手将插在尸体上的剑拔了出来,马不停蹄冲向那五名官兵。 只见剑光所及之处,便是那无名官兵的要害。 最后那名官兵在倒下时看清了骑马之人,脸上露出惊恐而又难以置信的神情,咬着牙嗫嚅着:“裕、裕王爷……为、为什么……” 话音未落,他便倒在了地上。 刘长风翻身下马,扶着快要倒地的巫先生。 “你……你为何要救我?”巫先生用听起来非常虚弱的声音问道。 “我想知道一些事情。”刘长风道。 “什么事?” “刘业的死。” …… 远山如匍伏的巨兽,风是它酣睡的喘息。山野长林间,几处灯火幽密诡异。 逸仙庄坐落在高山之上,庄主是个崇道的老者,自称隐道人。隐道人五十岁左右,生得道骨仙风,时常穿着蓝色的大氅,手里拿着拂尘。但他却不是真正的道士,因为他留恋红尘,身边总有三五成群的女人。 现在这些女人正围在刘长风身边,用她们最擅长的撩人的媚劲儿不住地劝刘长风饮酒。 美人之情,却之不恭。所以刘长风喝了很多酒,但他居然没有半点醉意,脸上甚至不见一点绯红。 他依旧十分清醒,和隐道人谈笑风生。 “你这人到底喝多少才会醉倒?”隐道人看了一眼放在地上已经垒成一座小山的酒坛,叹息道,“饮酒不醉,那还有何意思?” 刘长风笑道:“你是觉得我浪费了你的酒?” 隐道人点了点头。 刘长风道:“有美人在旁,喝醉了岂不可惜。” 这话引得众姑娘们吃吃发笑,一个个笑得比阳光还灿烂,仿佛天已经亮了似的。 隐道人却突然发怒,冲着那些女子吼道:“吵死了,还不快滚!” 女子们一怔,然后悻悻退了下去。 女人们走了,刘长风果然不喝酒了。 隐道人也笑不出来了,他严肃地问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找我有何目的?” “我带来的那个人什么时候醒来?” “他呀,天亮之后吧。这小子命真大,等他醒来我一定要他五千两银子。” 刘长风凝重地说道:“假道士,我问你,一个人从悬崖上掉进布满礁石的河流里,存活的机会有多大?” 隐道人捋了捋花白的长须,“你觉得燕王没死?” 刘长风剑眉跳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他。” 隐道人道:“燕王大名鼎鼎,他遇刺的事情江湖上已经传遍了。在我看来,他是必死无疑。” 刘长风沉下了脸,“可我总觉得他还活着。” “理由呢?” “因为他是刘业。”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死里逃生 第264章死里逃生? 朝阳温暖、清风和煦。松树枝上,四只雀儿追逐嬉闹,叫声空灵悦耳。 巫先生站在树下,双手负在身后,仰面望着树上的鸟雀儿。也许是在这棵树玩腻了,雀儿们连成一线飞向天空,飞出了巫先生的视野之外。 刘长风摇着扇子走了过来,“感觉如何?” 巫先生回头望了他一眼,苦笑道:“快散架了。” 刘长风似有感慨地说:“活着很好,不是么?” 巫先生会心一笑,表示赞成。 凉亭里,香茶刚刚沏好。清澈的茶水从壶嘴里倾注而出,流进精致的杯茶里,升起来的雾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逸仙庄的茶和酒一样,都是上上之品。 刘长风轻呷了一口,脸上便露出轻松愉悦的表情。 但巫先生面色凝重,“你说救我是为了燕王?” 刘长风笑道:“你还记得……” “你想知道什么?” “燕王遇刺的详情。” 巫先生低下了头,似在回忆起那天的情形。片刻后,他慢慢的将遇刺当天的情况说了出来:“我身陷重围,命悬一线,是燕王出现救了我。他骑着一匹马,引开了刺客。我受命于人,要保全燕王性命,于是便追了上去。那些刺客躲在山壁上施放冷静,燕王背部中箭才翻落悬崖……” 刘长风凝神道:“你方才说燕王背部中了一箭?” “嗯,怎么了?” 刘长风没有回答,但巫先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眼中有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受命于何人?”刘长风换了问题。 “吃我这碗饭的,本不该将雇主的信息说出来,但雇主无情,我也只能无义了。”巫先生低声道,“虽然那位雇主从未露面,但经过我的调查,我猜想她便是宫里的端妃娘娘。” “端妃……”刘长风有点惊讶,“她知道有人会对燕王不利?” “也许吧。”巫先生又道,“还有一事,当初要我追杀那位叫卫玲珑的姑娘的,也是端妃娘娘。” 既要杀卫玲珑,又要救刘业,端妃究竟想做什么?刘长风想不通。 他已站了起来,有问题想不通的时候,他就会换另一种方式去解决问题。 “你最好留在这里,如果还想活命的话。”留下这句话,刘长风走出了凉亭。 “燕王真的没死吗?”巫先生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 刘长风没有回答,也没有停步,渐渐地走远了。 顺天府大狱。 狱吏领着八名披麻戴孝的平民百姓来给刘业送葬。当然,他们不知道要下葬的是什么人。对于无人来认领的尸首,顺天府一般都会交给这些专门做白事的人。 刘业的已经在棺木里停了七天,由于有冰块的缘故,尸体和杨万、宋千刚送来的时候基本没什么两样。 “这死的是什么人,为何要用冰块来保存尸体?”一名送葬的人在准备搬运遗体时问道。 “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别多嘴!”狱吏随即训斥道。 就在这时,身穿便服顺天府尹来到了牢里。 狱吏笑脸迎候,“大人,您怎么来了?” “你们都先退下去。”高书望道。 狱吏感到莫名其妙,但不敢违命,便带着送葬的人退了出去。 他们刚离开,刘长风就走了进来。 高书望上前作揖道:“裕王请快些,送葬的时辰可不能耽误。” 刘长风笑道:“知道,多谢高大人。” 高书望点了下头,便站在门口候着。 刘长风来到停放遗体的棺材前,将遗体身上的白衣退去,然后翻了个身。顿时,他怔住了。 遗体的后背,根本没有箭伤。 皇宫。午后。 大殿内光线阴暗,不见一人。宣太后独自走进大殿,从敞开的大门看出去,远处的天空阴云密布,乌云似漩涡一般在空中回旋着。狂风卷起尘沙吹入殿中,惊得宣太后立即护着面部。没想到这阵风如此怪异,竟绕着她旋转,害得她脚步踉跄,几乎摔倒。俄而,冷风忽然消失,天空的乌云也静止不动了,天地一片肃静…… 宣太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却见眼前天昏地暗。 “来人,掌灯!” 没有人应声出现。 “人都死哪去了?”宣太后勃然大怒,“兰珠!兰珠!” 大门处出现了一点冰蓝色的焰火,焰火映出了一个人影。 宣太后盯着那个影子,惶惶不安地问道:“兰珠,是你么?” 人影没有答话,慢慢的迈着步子走进殿内。 宣太后从影子的轮廓可以看出那人不是兰珠,于是便想逃走,但不知怎的,双脚却不听使唤,动也不动。 人影渐渐接近,灯光照亮了他相貌。 宣太后瞪大了眼睛,眼里充满了惶恐,战战兢兢的说道:“业、业儿……” 眼前的人正是刘业,他长发凌乱,脸色苍白,灰蒙蒙的眼睛里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母后,儿臣死的好冤、死的好惨。那悬崖好高,那水好冷……”刘业瞪着宣太后说,一边说一边接近宣太后。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宣太后神色惊惶,全身颤抖着,“来人快来人!” “母后,我好孤单呐……” 刘业伸出手掐住了宣太后的脖子,忽然化作一阵阴风,穿过宣太后的身体。 “啊!” 宣太后大吼一声,睁开了眼睛。神色惶恐的脸上,布满了汗水。 “太后……太后……您没事吧?”兰珠和两名侍女围了过来,站在床边关切的询问。 宣太后惊魂未定,看到周围一切如常,才明白刚才是做了一个噩梦。跟着想起,今天是刘业下葬的日子。 这个梦实在是不详。 “兰珠,传哀家旨意,厚葬燕王!” …… 御书房内,刘显正在画画。他的工笔画造诣匪浅,就连宫廷里的画师也自叹不如。 卫玲珑在一旁研磨,虽然她不喜欢刘显,但对刘显的画还是十分赞赏的。 慈宁宫总管太监全侍急急忙忙走了进来,说道:“皇上,太后病了!” 刘显不以为意,仍在画他的画,“宣太医了吗?” 全侍急切地说道:“宣了,太医说太后病的很严重,皇上您还是去看看她吧。” 刘显闻言停下了手中的笔,略微思索后,随即令人起驾慈宁宫。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山雨欲来 第265章山雨欲来 卫玲珑跟随圣驾来到慈宁宫,才到大门,便察觉慈宁宫气氛肃穆。仪鸾司的侍卫们都站在了大门外,守卫着慈宁宫。 刘显进了殿,卫玲珑被拦在殿外,只能等候。只见宫内也是守备森严,由此可知太后这次病得不轻。 卫玲珑在中庭里稍微走走,无意间看见了正在向飞鱼卫布置任务的刘瑞。她走了上去,在刘瑞打发侍卫们离去后叫住了他。 “你怎么来了?”刘瑞很惊讶。 “我是皇上来的。”卫玲珑道。 随后她压低了声音,问起太后的病情。可说,刘瑞也不清楚太后为何会生病。只听说她是做了一个梦。 “难道是恶梦?”卫玲珑道,“真想不出能有什么梦能吓倒太后的。” 刘瑞提醒小心说话。 卫玲珑会意,不提太后的病情,而是问起了刘业的案子。 “调查有进展了么?” “这事儿并不容易。” “是不容易,还是不敢查?” 刘瑞不悦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卫玲珑装出无辜的模样,“没什么意思。”想想再问下去也肯定没有结果,便与刘瑞道别。 刘瑞在她转过身之后,露出犹豫不决的神色,最后还是又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卫玲珑回头问道。 刘瑞迟滞了一会儿才说道:“六哥……今天下葬……” 卫玲珑愣了神,脸上难以抑制的流露出悲伤之情,好一会儿才急忙问起刘业葬在何处。 刘瑞道:“原本太后是大二将其草草安葬,现在改安葬在南山群陵。” “太后为什么这么做?” “六哥毕竟是她的孩子,依我看,葬在南山也只是暂时的,将来或有机会迁回皇陵安葬。” 卫玲珑听到这话,心里多少得到了一些安慰。不过她现在就想前往南山,给刘业上一炷香,对着他的墓碑说说心里话。 “靖王爷,你在此作甚?” 端妃的声音传了过来,一听这声音,卫玲珑心里便觉得不安。她低下头,正要离去,忽然又听见端妃喝道:“你站住!” 卫玲珑定住了了脚步,下跪行礼。 刘瑞连忙搭话道:“端妃娘娘有何吩咐?” 端妃道:“本宫可吩咐不了你,是太后找您呢,进去吧。” 刘瑞担忧地看了卫玲珑一眼,无奈还是要抽身而去。 卫玲珑忐忑不安,余光观察着端妃的脸色,怯怯地问道:“不知娘娘找奴婢有何吩咐?” 端妃轻轻一呵,“你好像很怕本宫。” 卫玲珑道:“娘娘千金之躯,雍容华贵,就好比天上的太阳。奴婢只不过是地上的一颗野草,对娘娘自然是心怀敬畏。” 端妃不屑道:“好一张伶牙俐齿,可无论你如何舌灿生花,在本宫这儿都毫无用处。卫玲珑,别以为你现在是皇上的人就能逍遥法外,本宫绝不会放过你的!” 卫玲珑听这话心里就来气,便反驳道:“娘娘丧子之痛,卫玲珑感同身受。但卫玲珑依然坚信婶母是无辜的!卫玲珑留在宫中,也正是为了查明真相。” 端妃冷冷地说:“那你查到了什么?” “我……”卫玲珑难以言对,事到如今,她几乎没有任何收获。 “呵呵……”端妃笑了几声,“你等着吧,很快你就能到阴曹地府和你的婶母相聚了!” 说完,端妃便带人离去。 待端妃走远后,卫玲珑才站了起来。目光望着端妃离去的方向,有心无力的感觉充满了内心,令她感到格外的无助。 她确实耽误了太多时间了…… 深夜,夜凉如水。 幽灯下,容妃脸色阴沉。 “都过去三天了,你怎么还不动手?” 阶下跪着一名内监,他弯着腰,额头贴在地上,不见容貌。 听到容妃的询问,他不慌不忙地说道:“非奴才不尽心,实在是没有下手的机会。太后自从病倒之后,终日疑神疑鬼,以为有人要害她的性命,因此对进口之物防范甚严。加之端妃娘娘和兰珠守在其身旁,奴才是有心无力啊!” “不行!”容妃面露狰狞之色,“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再这么下去,等太后康复了,就再难下手了!你无论如何都要动手!” “娘娘,请听奴才一言。”内监磕了一个头,接着道,“若奴才贸然下手而被察觉,只会害了娘娘……” “你这是威胁本宫?” “奴才不敢。奴才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之策,只不过能否成功,全在娘娘身上。” “是何计策?” “太后疑心重,但对皇上十分信任,皇上也常往慈宁宫侍奉汤药,如果娘娘能够说服皇上……” 那内监没有再往下说,他相信容妃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容妃闭上了眼睛,似作沉思。稍许后,她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内监又磕头一拜,起身半弯着腰退了下去。 容妃目光落在静静燃烧的火苗上,陷入了沉思…… 翌日,宣太后在慈宁宫里闲着无聊,便让人去取些书籍来看。 “太后想看什么书?”端妃问。 “听说前朝的史籍修订好了,取来给哀家看看吧。”宣太后道。 端妃便令人去取,去的人却空手而回,道:“禀太后、娘娘,前晋史籍不在藏书阁,而在静思阁。” 静思阁不是他们宫人可以随便进出的地方,因此内监只能会来禀报。 “太后,臣妾去取来吧。”端妃道。 “嗯。”宣太后点了点头。 端妃前往静思阁时,宣太后又着全侍来询问皇上理政的情况。这些天她卧病在床,太医建议不要劳累,所以一直都没有过问朝政,也算对儿子表示信任。 全侍和兰珠劝她暂时不要过问朝政,但她始终放心不下,于是在,全侍只能一一说了出来。 却说端妃来到了静思阁,在书架上找到了那本刚刚修订的晋朝史籍。她发现有几页纸突出来,似会掉出来的眼样子,于是就翻到了那一页,打算将其放整齐。 这一翻便来到了卫玲珑修改过的页面,她仔细一看,这字里行间充斥了对先帝的嘲讽以及批判。 “翰林院怎敢写这等文字,简直是大逆不道!”端妃怒道,“我需让太后彻查此书是何人执笔!” 端妃拿着书籍走出静思阁,居然想到太后身子不适,最好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于是便令人将书籍送去养心殿,交给皇上过目。 而此时,皇上已不在养心殿。端妃回到慈宁宫时,正好看见刘显走出慈宁宫。她正要上前行礼,却见刘显怒气冲冲,于是便没有上前,待刘显走了以后才进入慈宁宫。 寝阁内,宣太后连身叹息,叹息中又禁不住发出几声咳嗽。 端妃问了宫人,才知道刚才宣太后对皇上处理的政事十分不满,为此还责备了皇上。是以黄山才会气冲冲而去。 端妃闻言进入寝阁,和兰珠苦口婆心,才劝得太后气消。这晋朝史籍的事情,她是不敢再提了。而宣太后正气头上,也没心思看书了。 章节目录 第266章 端、容之谋 第266章端、容之谋 “岂有此理!太后眼里根本就没有朕这个皇帝!” 刘显大发雷霆,也只有在容妃的面前他才敢发泄心中的愤懑。 “朝廷上那班大臣对朕不冷不热,宫里太后又对朕做事指手画脚,朕受够了!” 容妃倒了一杯茶,送到刘显身边的茶几上,含笑着说:“皇上息怒,太后专权也不是一两日了,以往皇上都忍了,这回就不能忍了吗?” 刘显回头瞪着容妃道:“你这是什么话?朕被太后训斥你很开心吗?” 容妃依然保持着笑容,但却叹了口气,“皇上,您向臣妾抱怨太后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是一两次了,臣妾听也听够了,不想再听!” 刘显一愣,“连你也嫌弃朕?” 容妃道:“路就在皇上脚下,怎么走全凭皇上。皇上不想受制于人其实很简单。” 刘显听懂了容妃的意思,再又想到太后那段腌臜的往事,顿时恨从心底来,恶向胆边生。 “爱妃,自从朕了解了太后的身世之后,心里就有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朕很清楚只要将这个想法付之以实,便能永远不再受制于人,不再听到太后的训斥。只是,朕狠不下心来……” “皇上仁慈,臣妾岂能不知?”容妃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将仁慈换作懦弱。“因此,皇上不愿作不孝之人,臣妾便提皇上分忧。” 她以豁出去了,将自己想要毒害太后的事情说了出来。 刘显吃惊地看着她,没想到她的胆子这么大。 “但是,太后疑心重,又有端妃守护,臣妾根本无从下手。臣妾已经无能为力……”说完,容妃低下了头,作出十分内疚的样子。 刘显看了于心不忍,叹气道:“爱妃不必自责,你能为朕冒此大险,朕又怎能辜负你一番心意?朕意已决,接下的事情就交给朕好了。” 容妃心里窃喜,连忙道:“皇上能下定决心,是大梁之福啊!” 她等了那么久,就是要等刘显做出这个决定。 “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刘显说道,“由朕亲自下手并不困难,但难得是善后。太后暴毙,大臣和诸位王爷们一定会讨要说法,若不能让他们信服,那我们所做的一切还是功亏一篑。” 容妃成竹在胸,“请皇上放心,臣妾已经为皇上想好了善后的计策。” 刘显眉峰扬起,连忙问她计将如何。 容妃接着道:“大家们要的说法不过是一替罪羊而已,只要皇上交出这个人,就能平息大臣们的怒火。” “这个人是什么人?” “贤妃娘娘。” 刘显又吃了一惊,愣了半晌才道:“贤妃,为何是贤妃?” 容妃道:“太后欲封我为后,贤妃心中怨恨而咒杀之。皇上以为妥否?” 刘显低下了头,没有表态。 容妃急道:“难道陛下舍不得?” 刘显自嘲的笑了笑,“朕怎么会舍不得呢?朕连母后都要杀了,何惜于一个嫔妃?” 容妃喜道:“皇上深明大义,真乃天下之福也。” 刘显平时最喜欢听别人恭维,但现在心情沉重,也高兴不起来,只是要容妃将计划全盘道出,加以斟酌改进。 听容妃说完这个计划,刘显惊叹不已,“爱妃真是朕之智囊啊!” 容妃笑道:“臣妾只想为皇上分忧,所以才想出此计。” 刘显语气沉重地说道:“药呢?” “皇上稍等……”容妃起身走进寝阁,不一会儿又走了出来,手中已多了一个小木匣子。她将小匣子打开放在刘显面前的茶几上,只见里面是三只小纸包。 “此药唤作‘解忧散’,无色无味,只需连服三日,便能使用药之人悄无声息的永远沉睡过去。只要不让太医们验尸,真相就不会有人知道。” 刘显伸出手,两只手指捏出了药包,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母后,是您逼得孩儿走上这条路的,可怪不得孩儿! 当晚,刘显便来到慈宁宫,跪在了太后的床榻前。 “儿皇来向母后请罪。” “知道错了?” 靠坐在床的宣太后悠悠道。 “是。”刘显颔首道,“儿皇回养心殿后三思自省,才知母后句句教诲都是真知灼见,直陈厉害,发人深省。儿皇愚钝,对母后之良苦用心后知后觉,实在惭愧。” 宣太后欣慰的微笑道:“你能明白就好。” “母后,今后朝上的事情,还请母后多多提点朕。” 宣太后点了点头。 这时,端妃端来了汤药。 刘显起身接过,“朕来吧。” 端妃微微一笑,将药碗交给了他。但端妃仍在一旁,刘显便没有下毒的机会,于是便道:“朕想和母后说些体己话,你们都先退下吧。” 端妃未有怀疑,便告退而去。 刘显尝了一口药,皱起了眉头,道:“这药甚苦,儿皇给母后加些蜂蜜吧。” 宣太后含笑道:“不妨事,良药苦口利于疾,这苦哀家吃得。” 刘显摇头道:“母后能吃苦,儿皇却不愿见母后吃苦。母后将儿皇拉扯大,殚精竭虑才有了儿皇的今天,儿皇再也不让母后您吃苦。” 宣太后十分欣慰,也说不过他,便点了点头。 刘显问了蜂蜜所在,便起身端药去添加蜂蜜。加蜂蜜的时候,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包药粉。 母后,请您放心,孩儿一定会让大梁更加强盛! 刘显侍奉宣太后喝药睡下后,便离开寝阁。端妃一直在大殿内等他,见他走来便上前行礼。 “端妃啊,最近你辛苦了。”刘显温柔的说。 端妃笑了笑,道:“这是臣妾应该做的。对了皇上,臣妾托人送去的书,皇上可有过目?” “什么书?” “前朝的史籍。” “哦,翰林院早前就送来给朕看了,朕还没有看完。” “陛下应该好好看看,尤其是最后一章。” 刘显有些敷衍的点了点头,“朕累了,先回去了,你也早点歇着吧。” 端妃欠身道:“臣妾恭送皇上。” 送走刘显,端妃脸上露出了诡谲的笑。她之所以强调那本史籍,是因为她已查到修改书籍的人极有可能是卫玲珑。根据是静思阁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而最近去过静思阁的,只有被关在里面的卫玲珑。 却说刘显离了慈宁宫,就想去永安宫,但是刚刚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他感到心虚,就打消去永安宫的念头,直接前往养心殿。 夜色更深,万籁俱静。 刘显躺在床上,眼睛闭了又睁,睁了又闭。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这一闭上眼睛,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宣太后慈祥的面容,在想到自己所做的事情,心里越发的愧疚。但是,事已至此,他却没有收手之念。 既然睡不着,不如找点事情做。这时,他想到了端妃提到过的前朝史籍,便叫人取来阅读。 章节目录 第267章 两口箱子 第267章两口箱子 刘显坐到了书案前,汪平掌灯伺候着。那本前朝的史籍就放在案上最显眼的地方。因为只是初稿,所以还没有修订起来。 正将书籍翻开,忽然一阵风吹了进来,将桌上的烛火吹灭。 突然暗下来的光线吓了刘显一跳,桌上的书籍被扫落在地。 “奴才该死……” 内监们赶紧关上窗户,重新掌灯后,跪在刘显面前请罪。 刘显惊魂未定,余怒未消。今夜若呆在养心殿自是睡不着了,于是便走出殿外。 汪平吩咐内监赶集收拾散落一地的书籍,然后跟了上去。 “皇上,您这是要去哪儿?” “这宫里就没有一处可以让人静心凝神的地方吗?” “奴才倒是知道一个地方……”汪平有些犹豫地说道。 “何处?” “凝香斋。” 凝香斋位于乾东五所之末,御花园后苑之东,是个安静的去处。里面住着一位才人,正是卫玲珑在秀玉宫时的好朋友曲玉霓。 “主子,快醒醒,莫睡了,皇上来了……”侍女玲珑急切地推了推曲玉霓。 曲玉霓揉着惺忪睡眼,问道:“皇上来了?你莫要玩笑……” “不是玩笑,是真的!” 曲玉霓忽然清醒,想到:一定是汪公公帮忙了…… “快,伺候我更衣梳妆!” 原来,曲玉霓入住凝香斋后,得知凝香斋是个偏僻的地方,皇上半年不来几次,宫里那么多嫔妃,有些人又得独宠啊,如果不想个偏门,她只怕在青春正好时都见不到皇上,甚至永远都见不到。于是她便以重金收买了汪平,请汪平帮助一回。 更衣梳妆之后,曲玉霓姗姗来到斋后的院子,因为刘显正在院子里吹风。 “妾身迎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曲玉霓跪下来道。 刘显淡淡道:“平身吧。” “谢皇上。” 曲玉霓站了起来,看着刘显,一点也不拘束,显得落落大方。 刘显眼前一亮,自责道:“朕怎么不记得后妃中有你这么一位美人儿?” 曲玉霓笑道:“皇上政务繁忙,日理万机,哪能记得那么多嫔妃。” 言语里似乎是理所当然,没有一点埋怨。 刘显笑了笑,道:“听汪平说你擅抚琴,朕睡不着,你扶两曲给朕听听。” “是,请皇上移驾琴室。” “嗯。” 曲玉霓的琴,清净动听,果真能让人心平气和。刘显紧绷的神经在此慢慢放松,最后终于能安然入眠…… 次日清晨,刘显赏了曲玉霓,封曲玉霓为婕妤,但仍居凝香斋。因为他希望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有安静去处,有个能让他安静的人陪伴。然后,他来到了宁闵宫,并带来了两个大箱子。 内监面将箱子打开,里面全是上好的锦绸。 “爱妃近日来执理后宫事务,尤为辛苦。这批锦绸苏州上呈的岁贡,只有两箱,全赏赐给你。”刘显说道。 贤妃喜出望外,道:“臣妾何德何能,受皇上如此厚恩。” 刘显道:“爱妃就不必自谦了。朕去见过太后了,她说你能将后宫诸事打理的井井有条,功不可没,应当有赏。” 自从宣太后定下了轮班制度,让容妃和贤妃每三日一轮,轮流治理后宫事务。贤妃起始,这三天来她都将所有事情做得尽善尽美,无可挑剔。 这些赏赐,也算是对她的嘉奖和对她能力的肯定。 “那臣妾就用这些锦绸为皇上制一件衣裳。” “也好,但不要累坏了自己。” “是。” 刘显只待了一会儿便就离去,贤妃是高兴不已,迫不及待地令柳香絮准备制衣的工具。 可柳香絮却愣着不动,白荷轻轻推了她一下,问道:“发什么呆呢,主子让你去拿裁具。” “哦,我这就去。”柳香絮应声后,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走开了。 “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白荷自言自语道。 永安宫。 “朕已亲自将苏州府的锦绸送到了贤妃手上,她并未起疑,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她怎么都想不到这批锦绸会要了她的命!”容妃喜道。 “朕可没想要她的命,只是要委屈她了。”刘显叹息道,似乎有些愧疚。 “皇上仁慈。”容妃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谋害太后,想不死都难。 “皇上,再一日便是太后用药的第三天了,皇上可有准备好后事?” “爱妃放心,一切都在朕的掌握之中!” …… 慈宁宫。 宣太后又睡了过去,这两天她睡觉得时间比平时都要多。太医说这是药效所致,不必担心。 端妃照顾太后也有好些日子,兰珠见她面有倦意,便劝她先去休息。她只微笑道“无妨”。 重华宫来了一内监,说有急事要找端妃娘娘。 宫女带着他来到殿内,并通知端妃。 端妃来到殿中与其相见,问起来由。内监附耳说了几句话,端妃面上不知是喜是忧的表情,随后立即返回重华宫。 重华宫殿内,韩公公跪在地上,心里忐忑不安。 端妃走进殿中,坐下后便道:“说话吧,裕王让你带了什么话?” 韩公公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地说道:“裕王爷、他说……说,希望娘娘放过卫玲珑……” “放过卫玲珑?”端妃觉得裕王的要求有些莫名其妙,“本宫与卫玲珑的事情与他何干?” 韩公公磕头道:“奴才罪该万死!” 端妃正色道:“怎么回事?” “裕王爷……他或许是知晓了娘娘曾派杀手行刺卫玲珑的事情……” 端妃心里一惊,“他是怎么知道的……” 韩公公又磕头道:“奴才办事不利,那巫先生……被人救了去……” 端妃顿时怒道:“狗奴才,你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韩公公慌张地说道:“奴才罪该万死!那厮本已走投无路,可谁想到裕王竟突然出现将他救了去!” 端妃又是一惊,纳闷道:“裕王为何要救他?” “奴才也不清楚……” 端妃寻思着裕王救人的原因,但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为此而感到十分郁闷,便训斥道:“你这个没有的狗东西,让你做了那么多事情没一件办好的,本宫留你何用?” 韩公公痛哭流涕,不住的磕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才对娘娘是忠心耿耿的,而且奴才也尽心尽力去做娘娘吩咐道事情,只是不知怎的时运不济,总是有人从中作梗,破坏奴才的事……娘娘,给奴才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端妃见他将头都磕破了,又想到奴才好找,但忠心的奴才不好找,就决定留他一命。 “好,本宫暂且了你狗命,但下次你再将事情办砸了,可别怪本宫没有给你机会。” “谢娘娘不杀之恩!谢娘娘不杀之恩!” “你去问一下裕王究竟想要做什么。” “是。” 韩公公跪安告退。 端妃的脸色渐渐凝重,寻思道:这裕王究竟想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太后驾崩 第268章太后驾崩 黄昏,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红光,似血一半的红。 慈宁宫里十分安静。 刘显正和宣太后在后阁进膳。 这次晚膳是宣太后突然安排的,刘显心里忐忑不安,怀疑自己的动机已被太后所察觉。 “皇上是不是龙体不适?”宣太后注意到刘显的不自在,便问道。 刘显心里暗惊,连忙道:“不是。” “可哀家见皇上似乎没什么胃口。” 刘显努力保持镇静,露出微笑,“儿皇只是近来夜里失眠,因此没什么胃口。” “那得着太医看看了。” “是。” 宣太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哀家这次生病,感觉已力不从心,你也老大不小了,朝中的事务也熟悉,慢慢地也可以接管朝政。哀家决定将朝政还给你,但你要记住,凡是需要决策时,要多听听大臣们的意见,三思而行。如遇大臣们反对,要戒骄戒躁,好好想想他们为何要反对你。” 刘显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再有,你刚刚接触政务,有些事情当断则断,切莫犹豫。你一犹豫,大臣们便知道你没有主见,便会轻视你。这治朝,其实就是驭人。只要你能驾驭得了哪些大臣,这天下就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母后这一席话,儿受益匪浅。” 宣太后笑道:“明白就好,光顾着说话了,进膳吧,吃好了才有精神!” “是。” 华灯初上,月挂梢头。朦胧的月色显得有点寒凉,凄迷。 刘显扶着宣太后进入寝阁,兰珠将一碗药汤送到了刘显手中。 刘显转身时,将最后一点药粉混入了汤中,端到了宣太后面前。 “母后,该进药了。” 宣太后点了点头。 刘显舀了一匙药汤,送到宣太后嘴边,看着宣太后吃下去,一匙又一匙,一口又一口。 他很清楚手中的药有毒,很清楚自己的行为是在弑母。他在将自己的母亲推向地狱,可他却一点悲悯、一点内疚都没有。 晚膳时宣太后那番语重心长地话,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已不相信太后会还政给他。太后只不过是在生病时利用他来理政,一旦病愈了,他便又是个花瓶皇帝。 所以,他没有一点心软。 宣太后喝完了药,忽然握住了刘显的手,深情地凝视着自己的儿子。 “母后……”刘显心慌了,眼神已有流露。 “你恨哀家吗?”宣太后问。 刘显心更慌了,结巴地答道:“朕、朕怎么会恨母后呢?” 宣太后放开了他的手,慢慢地躺了下去。 “哀家倦了,你跪安吧。” 刘显起身,颔首告退。转身之前偷偷看了一眼母亲,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看到一颗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过脸颊。 刘显快步走出慈宁宫,生怕会被人叫住。远离慈宁宫后,他停下了脚步,抬头望着夜空。 夜色浓重,天空似乎压得很低,令人感觉非常压抑。 母后为何会流泪?莫非她已知道朕做了什么?不可能……绝无可能……如果她知道,怎么还会喝朕喂给她的药? 刘显叹了口气,汪平问他要去哪里。 “永安宫。”他说道,但想了想又改道,“算了,会养心殿。” 他不想去永安宫,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翌日,已经辰时三刻了。雨还在下着,这雨从深夜开始下起。 宣太后又早起的习惯,即便现在卧病在床也坚持每天早起。因此辰时的时候,她要么在用膳,要么在查看奏折。如今她病了,自然不能批阅奏折,晚起也没什么关系,所以兰珠没有叫醒她。 但又过了一个时辰,宣太后还在睡着。 “兰姑姑,太后还没起呢。”小侍女说。 睡太久了也不妥,兰珠便去叫醒宣太后。 “太后,太后,已经巳时了……” 宣太后一动不动,安静得十分诡异。 兰珠便上去轻轻推推,这一碰到太后的手,只觉得冰冷异常。 “太后!” 兰珠惊得摔倒在地,全侍走了进来,问她怎么了。 她吃吃呆呆的半天说不出话来,继而流下了眼泪。全侍自己上前查看,只见太后像一块石头一样。他不敢乱想,但还是将手指移动到了宣太后的鼻子下…… “啊!” 全侍也吓了一跳,后退了三步。 “快……快……传太医……” 虽然他知道也许已经晚了。 刘显匆匆来到了慈宁宫,宫内气氛肃穆,内监和宫女们全都跪在地上,垂头丧气。 大殿内跪着三名太医,全侍也在此。 “太后呢?”刘显问道。 全侍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太后……驾崩了……” 刘显震惊不已,急急冲入寝阁中,步步走向床榻,在榻前跪了下来。 他凝视着宣太后,只见太后神色安详。慢慢的,内疚之情油然而生,眼泪流了下来。 “母后昨日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驾崩了呢?”刘显重回大殿,质问所有伺候宣太后的人以及太医们。 殿内众人无一人敢出声。 “徐院使,你说!” 太医院院使徐青山战战兢兢地答道:“皇上,太后此疾只是心力交瘁所至,原本只需按时服药,多加调养即可康复。微臣实在不知太后为何会突然……微臣与诸位太医商议过后,以为太后驾崩必有蹊跷。” “蹊跷?何来蹊跷,难不成有人给太后下毒不成?”刘显心虚地说出了这种话,目光却落在了兰珠和全侍身上。太后的饮食起居,都是他们照顾的,当然,还有端妃。 “皇上,奴才对太后忠心耿耿,怎敢对太后下毒呀……求皇上明鉴!”兰珠和全侍都这么说,两人都已哭得眼眶泛红,看得出来太后的死让他们十分难过。 “端妃娘娘也照顾太后了……”有个小宫女说道。 刘显脸色一沉,即刻命人传召端妃。 很快,端妃来到慈宁宫,才知道太后已经驾崩,顿时陷入悲伤之中。若说她要害太后,断不可能。 这时,容妃前来给太后请安,被侍卫拦在慈宁宫门外,有侍卫进来向刘显禀告。刘显想了想,便让容妃进来了。 容妃入殿,见跪着一大片人,端妃也在场,每个人脸上都有哀伤之色,就问出了什么事情。 刘显告诉她太后驾崩了,容妃表现得十分震惊,跟着痛哭流涕,露出悲痛之色。 刘显悲愤交加,说道:“太后昨日还和朕一起进膳,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驾崩了?朕怀疑有人暗害太后。能够接触太后饮食起居之人皆有嫌疑,来人,将兰珠、全侍带下去,严加审问!” “皇上,奴才冤枉啊……” 任凭兰珠和全侍如何喊冤叫屈,还是被侍卫们带了下去。 刘显的目光又落在了端妃身上……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巫蛊之乱 第269章巫蛊之乱 “皇上莫非也怀疑臣妾会加害太后?”端妃含泪问道。 “你虽与太后情同母女,但你因流产一事对太后有过不满吧?太后近来又一直偏袒卫玲珑,端妃,你如实告诉朕,有没有加害之心?”刘显质问道。 “皇上,你若怀疑臣妾,也将臣妾拿下审问好了……”端妃没想到刘显会怀疑她,已感觉心灰意冷。 “来人,将端妃带回重华宫,不许她离开半步。过后朕会亲自审讯!” 端妃闻言,眼泪未干,脸上却已露出了嘲讽的苦笑。 刘显又吩咐道:“来人,请靖王过来。” 不多时,刘瑞来到了慈宁宫,得知太后驾崩亦十分震惊。 “朕怀疑太后驾崩是为人所害,事关重大,未免朝局动荡,朕令你秘密、尽快查明太后死因!” “微臣领旨。”刘瑞毅然道。 刘显还要布置京中事宜,以防有人趁着太后驾崩之际作乱,于是便离开了慈宁宫,返回御书房。 他连下数道旨意,一是执行门禁,封锁皇宫;二是召见所有亲信,让他们取代京中要职,设置布防,防患未然。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暗。御书房里,就只剩刘显和容妃二人。 容妃也不必再装悲伤,嫣然道:“臣妾恭喜皇上,即日起便可坐享天下!” 刘显一本正经地说:“朕绝非为了享乐而当皇帝,朕在太后面前发过誓,要让大梁江山繁荣昌盛,传世万年!” 容妃笑道:“臣妾相信皇上一定能做到的。” 这时,外面传来了汪平的声音,“皇上,靖王爷求见。” 刘显道:“请他进来。” 须臾,刘瑞入内,行礼。 刘显问他调查的进展,他答道:“兰珠、全侍对太后驾崩应该是毫不知情。太医们认为应当调查太后所进饮食,但……” “太后吃过什么都已是昨天的事,已无从追寻踪迹。” “正是,所以有人提议……” 刘瑞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提议什么?”刘显追问道。 “提议可否验尸……” “混帐!”刘显龙颜大怒,拍案而起,“太后金贵至尊,岂容亵渎!” 刘瑞惶恐道:“皇上恕罪!微臣在从别处入手调查……” “皇上,”容妃突然说道,“臣妾有个猜想,不知能否算是一个线索。” “什么猜测,说来听听。” “是。”容妃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太后去的悄无声息,不明不白。兰珠、全侍甚至是端妃对太后都忠心不二,料想他们也不敢加害太后。臣妾曾闻南疆有秘术,是为蛊咒之术,只需在房中施咒,便能取千里之外的人的性命。中蛊咒之人,体无损伤,死无征兆。太后莫名驾崩,会不会是中了蛊咒……” 刘显不愿道:“荒诞无稽,世上怎会有这等事儿?” 容妃自嘲地笑了笑,“也许是臣妾多心了,就当臣妾没有说过吧。” 但刘显沉思片刻,又说道:“事无绝对,这是太后对朕的告诫。容妃所言虽然荒诞,但事到如今,不尽快查明真相只会遗患无穷。汪平……” “奴才在……” “你和靖王领着侍卫搜查后宫,看是否有容妃所言巫蛊之术。” 汪平领了命,但不知巫蛊是什么模样,便问容妃:“奴才请教容妃娘娘,这巫蛊之术有何形态?” 容妃道:“藏书阁应有关于此类的书籍,你去查阅便是。” “是。” …… 汪平和刘瑞带人来到了藏书阁,寻找关于南疆和巫蛊的书。但刘瑞对于蛊咒之言漫不经心,不相信会有此法杀人的事情。可是,那本描写有巫蛊的书,还是被人找到了。 “想不到还真有这等书籍。”汪平意外地说道。 刘瑞打开书籍,查看里面的内容。 御书房里,刘显正和容妃吃着宵夜。 “皇上,我想他们应该找到那本书了吧。”容妃诡笑道。 刘显仍有些担忧,“希望计划进行顺利,千万不要出岔子!” 容妃笑道:“皇上放心,过了今夜,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却说刘瑞和汪平看完了书中的内容,了解了蛊咒的各种施咒方式后,便带着侍卫到各个宫殿搜查。 首先来到了便是端妃的重华宫。 “端妃娘娘,皇命在身,深夜叨扰,还请娘娘见谅。”汪平客客气气地说道。 端妃看了他们的来势汹汹的架势,冷冷道:“皇上是让你们搜查重华宫?” “正是。” “找什么?” “请恕奴才不能明言。” 端妃道:“你们可以搜,但不能弄乱了本宫的东西,再有,本宫可要派人看着你们是如何搜查的,以免有小人趁机将不属于本宫的东西遗落下来,栽赃嫁祸!” 汪平赔笑道:“娘娘谨慎是应当的。” 端妃召来宫中所有宫人,吩咐他们盯着侍卫们的搜查。 侍卫们经过一番小心搜查后,一无所获。 汪平便向端妃道歉,接着带人前往下一处。 “等一等。”端妃叫住了汪平。 “娘娘有何吩咐?”汪平谦恭地问道。 “皇上到底要找什么?” 汪平鞠躬抱歉,“娘娘,奴才确实不能告诉娘娘。” 端妃冷冷道:“滚!” …… 下一处,便是贤妃的宁闵宫。 汪平的到来引得宁闵宫上下惴惴不安。 贤妃在白荷、杏儿、柳香絮的随从下来到汪平和刘瑞面前。 “靖王爷、汪公公,这是何意?” 汪平答道:“奉皇上旨,对各宫各殿进行搜查。” 贤妃惊讶道:“搜查?查什么?” 汪平道:“娘娘莫问,奴才不能说。还请娘娘配合……” 白荷机灵,跟着问道:“你们搜了那处宫殿?” 汪平道:“重华宫已搜过。” 贤妃心想既然都搜了重华宫,她便没有理由阻止,于是便让汪平搜查。 白荷心眼也多,提醒贤妃应派人盯着搜查的人,以免被人栽赃嫁祸。 贤妃问汪平可否,汪平笑道:“娘娘请便,方才端妃娘娘也是这么做的。” 随后,贤妃也让人盯着搜查的侍卫。 四名侍卫进入了贤妃的寝阁,杏儿跟着,不许他们打开衣橱,说衣橱里都是女人贴身的衣物。侍卫们无奈,心里记下衣橱没有搜过,再搜别处。 只见一名侍卫从床底下拖出来一口陈旧的木箱。杏儿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疑惑,因为这个木箱她也是第一次见。 侍卫打开了木箱,顿时下来一跳,一屁股跌坐在地。仔细一看,箱子里装有一个白布人偶,人偶身上插着数枚银针,里衣裳上还有红色的血迹。此外,箱子里还有刀、锥、香炉、一碗红色鸡血等古怪之物。 “启禀王爷,找到了!”侍卫向刘瑞禀告说。 刘瑞瞪大了眼睛,一脸意外的表情。 贤妃困惑而又不安,小心问道:“找到什么了?” 话音未落,两名侍卫便将箱子抬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270章 背主求荣 第270章背主求荣 “请问贤妃娘娘,这是何物?”汪平问道。 贤妃早已被箱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吓得脸色苍白,听汪平这一问,惶惶道:“我不知道……” “这可是从娘娘寝阁里搜出来的东西。”汪平语气肯定的说。 贤妃更慌了,“本宫不知这是何物?本宫也没有这种东西!” 刘瑞伸手将箱子里的布偶拿了出来,将布偶翻身,只见其后背上写着“太后宣氏”四个字。也就是说,这是对太后下的蛊咒。 “请娘娘随我走一趟。”刘瑞严正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贤妃一脸茫然。 白荷、杏儿也站出来表示这个箱子与宁闵宫无关,因为她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箱子。可是两人人微言轻,刘瑞和汪平根本不信。 “太后驾崩了。”刘瑞道,然后将布偶呈现到贤妃面前。 贤妃看到了布偶身上的字,惊出了一身冷汗。突然间,她也明白了一切。 “本宫是冤枉的,有人嫁祸给本宫!” “证据确凿,娘娘还想抵赖不成?” “总之,本宫没有做过这个布偶,也不知道这个箱子!”贤妃歇斯底里地说。 “娘娘若不配合,微臣只能用强了!”刘瑞警告道。 “你敢!”贤妃厉声道。 “皇上驾到——” 长长的尾音未落,刘显便出现在了中庭里——众人的面前。 众人行礼参见皇上,刘显令众人平身。众人起身,唯独贤妃仍跪在地上。 “皇上,请皇上为臣妾做主!”贤妃郑重地说道。 汪平迎了上来,将布偶和搜查的经过告诉刘显。 刘显见了布偶后龙颜大怒,责问贤妃:“贤妃,你为何要害太后!” 贤妃怔住了,抬起头惊诧地看着刘显,“皇上也认为这布偶是臣妾做的?” 刘显痛心疾首地说道:“贤妃啊贤妃,你还想抵赖不成?这制作布偶的所用的布料,是苏州府送来的锦绸!宫里仅有两箱,朕都送给你了!” 贤妃闻言心里一凉,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刘显,眼中慢慢溢出了泪水。 没想到要害她性命的人,竟然就是她最爱的人。枉费自己还对他一门心思。 “臣妾明白了,臣妾都明白了……”眼泪流了下来,但贤妃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她笑自己的傻,傻的无可救药。 刘显却慌了:贤妃明白了什么?她明白了什么? 他害怕贤妃会乱说话,于是下令道:“褫夺贤妃封号,贬为庶民,下天牢,不许任何人探视。” 侍卫立即上前驾起贤妃,将她带走。贤妃冲着天空喊道:“刘显,你做这些事情,会遭天谴的!会遭天谴的……” 刘显心里一惊,不禁打了个寒战。 “皇上,宁闵宫的宫人该如何处置?”汪平问道。 “禁足宁闵宫,没有朕的允许,不许任何人探视和离开!”刘显说完,便匆匆而去。 贤妃被带走后,宁闵宫的宫人们全都不知所措,纷纷向汪平表示不知情。汪平未作理会,走出宫殿后便令人封了所有进出门,下令严加看管。至于那箱巫蛊之物,和库房里的锦绸一起被当作证物带走了。 “白荷姐姐,这究竟是怎么一会事儿?”杏儿问道。 宫人们都聚集到了大殿内,看着白荷,希望她能给出解释。 白荷寻思道:“太后遇害驾崩了,有人将巫蛊布偶藏到主子的房间里,陷害主子!” 众人闻言,义愤填膺。究竟是谁作出这种事情的? 能够进出贤妃寝阁的人不超过六位,其中就有白荷、杏儿、柳香絮和另外三名打扫房间的宫女。 这三名宫女都表示自己没有见过那样的箱子,而且最近负责打扫的都是柳香絮。提到柳香絮,忽然有人注意到柳香絮的人不在殿内。 柳香絮人呢? 白荷吩咐众人分头去找,一炷香之后,众人找遍了整个宁闵宫,仍不见柳香絮的踪影。 “该不会陷害主子的就是她吧?”有人含义道。 “一定是她!所以在此之前就跑了!又有人说道。 重任愤慨不已,纷纷辱骂柳香絮。 杏儿听见这些骂声,心疼不已,拉着白荷的手,哭诉道:“白荷姐姐,不是柳姐姐的,对吗?” 她和柳香絮十分要好,不愿相信柳香絮陷害了贤妃。 白荷对此无话可说,因为有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她们面前——她们会有什么后果。 死,她倒是不怕。她随贤妃进宫,贤妃便是她的一切,贤妃死了,她也愿意追随而去。可以,宫里的其他人怎么办? 虽然她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忧,但已有人察觉到了。谋害太后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如果贤妃罪名成立的话,他们也难逃一死。 一时间,大殿内哀声遍地。纷纷向白荷求助,让她想想活命的办法。 白荷能怎么办?她只不过是个宫女而已。她也无能为力。 “要是玲珑姐姐在就好了。”杏儿道,“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白荷听了这话,想到了安慰众人的办法,便对重任道:“大家先不要灰心,主子不会认罪的。而且,玲珑会想办法救主子的!” 大家都知道卫玲珑鬼点子多,听了这话都看到了一丝希望,得到一点安慰。 可白荷心里仍有担忧:玲珑,你这回还有回天之力吗? 永安宫。 宫里灯火明亮,容妃满怀期待,兴奋得根本睡不着。手底下的宫人们进进出出,将外面的情况每时每刻进行汇报。 闻报得知刘瑞和汪平已搜到了宁闵宫,更是激动不已。这时,宫人来报,“主子,外边有一名叫做柳香絮的宫女求见。” 容妃向花蕊看了一眼,阴冷的笑道:“跟我们的客人准备一壶特别的茶。” 花蕊颔首,“奴婢这就去准备。” 待花蕊准备好了之后,容妃才召见柳香絮。 柳香絮进入殿内,神色还有些慌张,下跪行礼道:“奴婢叩见容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容妃含笑道:“免礼平身吧。” “谢娘娘。” “宁闵宫的情况如何了?”容妃问。 “会娘娘话,汪公公已经搜出了那只藏有巫蛊布偶的箱子,想必现在正在问罪呢。” “你做的很好,坐下来喝杯茶吧。” “谢娘娘。” 柳香絮坐了下来,容妃端详着她,像猫看着老鼠一般,“出卖主子的滋味如何?” 被她这么一提,柳香絮面露愧色,脸色发红,低着头虚声道:“娘娘说得是哪里话?” 容妃讥笑道:“你看着一起进宫的良家子一个接着一个的成为了主子,见到昔日的姐妹却还要向她们下跪行礼,你心里不甘啊。为此你来求本宫,以为本宫做任何事情为条件换取晋身之机。就算本宫让你陷害贤妃,你也没有犹豫,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杀人灭口 第271章杀人灭口 容妃的话像是一个耳光打在柳香絮的脸上,又想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将柳香絮的衣裳拨了个精光,令她羞愧难当,无地自容,一张脸红的像烧红的铁。 但事已至此,她已无法回头,“娘娘此言差矣。” “哦?” “奴婢的主子自始自终都是娘娘,奴婢所做之事都是为了娘娘,怎么能算得上是卖主求荣呢?” 柳香絮抬起了头,脸上努力地露出笑容。 容妃发出爽朗的笑声,说道:“说得好,赏茶。” 花蕊端起容妃茶几上的茶会,来到柳香絮身边,倒了一杯茶给她。 “谢容妃娘娘。”柳香絮颔首表示敬意。 “你放心,本宫答应你的事情也一定会办到。” 柳香絮大喜,方才的窘迫一扫而光,还起身向容妃鞠躬行礼,以示万分感谢。 容妃道:“从今以后你也是主子了。” 柳香絮喜道:“娘娘的恩情,奴婢铭记在心。奴婢也永远都是娘娘的奴婢。” 容妃欣慰道:“好。喝茶吧,茶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柳香絮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进去。 “这茶如何?”容妃问。 “甘甜回味,十分可口。”柳香絮笑道。 “那是自然,毕竟这是特别为你准备的……” “谢娘娘……” 话音未落,柳香絮忽然感觉到一阵腹痛,又想起容妃刚刚说完的话,猛然醒觉这茶里有问题。 容妃是要杀人灭口…… “娘娘……饶命……” 柳香絮疼得趴在了地上,哀求道。 容妃视而不见,悠悠的端起了茶杯。 柳香絮身子像煮熟的虾一样蜷缩起来,不住地打颤,嘴里呕出了血来,不一会儿就再也不能动弹了。 花蕊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回禀道:“主子,她死了。” 容妃淡淡道:“埋御花园里,当花肥吧。” “是。” 花蕊叫来几名内监,将柳香絮抬了出去。再找人来清理大殿的地面。 一盏茶的时间后,刘显来到了永安宫。 “皇上,事情办得如何?”容妃急切地问道。 刘显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才说道:“贤妃已被朕下了天牢,不过她好像察觉到朕所做的事情了……” 容妃故作惋惜地说道:“那就没办法了,贤妃非死不可!” 刘显也叹了口气,“朕本想留她一命的,可惜了。” “皇上,既然凶手已经落网,接下来就该向天下宣布太后驾崩之事了。” 刘显点头道:“朕明日朝上便向大臣们宣告此事。” “再之后,皇上便可名正言顺的执掌朝政了,朝中那些大臣谁不听话就杀了谁!” 刘显面露喜色,这正是他期盼已久的。 “然后接下来呢?”容妃挑眉问道,眼中充满了期待。 刘显将她搂进怀中,嗅了她身上的香味,说道:“接下来朕封你为后,让你母仪天下!” 容妃大喜,“多谢皇上。” 侍卫夜搜后妃寝宫,这么大的事情根本掩不住,早已在后宫传开。宫人们是人心惶惶,各种猜测。 卫玲珑住在御书房后的厢房里,和三名侍茶的宫女住一起。伺候皇上的工作处了白日里忙些,其他时候都比较清闲。所以,她们早早得救睡下了。 但此时却响起了敲门声,“卫姐姐……卫姐姐……” “这么晚了是谁呀?”听到声响的宫女抱怨道。 卫玲珑也听到了声音,于是急忙穿上衣服,打开了门。 “小青,你怎么来了?”卫玲珑吃惊地说。 小青神色仓皇,一时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卫玲珑知道一定是出了事情,便关上门,拉着小青到安静处说话。 “出了什么事情?” “出大事了。” 小青将太后驾崩和贤妃娘娘入狱的事情都告诉了卫玲珑。但具体的详情她却不知道,只知道一个大概。 卫玲珑听后怔住了。因为从这些大概中,她就怀疑太后是被刘显和容妃合谋杀害的。她被刘显弑母这件事情吓到了。 “姐姐,太后的死是不是和容妃娘娘有关?”小青战战兢兢地问道。 卫玲珑见她神色惶恐,便道:“你不要什么,更不要管,现在立刻回到永安宫,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不要让人发现你出来过,明白了吗?” “姐姐……” “听明白没有!” 小青点了点头,向卫玲珑道别后,离开了御书房。 必须救贤妃娘娘! ——这是卫玲珑心里产生的第一个念头。 她垂首沉思道:皇上敢做此大逆不道之事,想必是早有预谋,现在整个皇宫也许已经在皇上的掌控之中,若要指控皇上弑母,无异于自寻死路。要救贤妃娘娘,只有证明贤妃娘娘与那巫蛊布偶无关。在此之前,她需要详细了解一切事情,可她只是一名宫女,无权无势,一己之力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因此,她需要帮手! 卫玲珑首先想到了端妃。太后疼爱端妃,如果她知道太后是被人害死的,一定会追查到底。 可是,端妃会相信她的话吗? 由于这种不确定性,卫玲珑放弃了端妃,转而想到了另一个人——刘瑞。 永安宫。 小青躲在墙跺里,观察到四周无人,才刚起身,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所住的厢房。 她轻轻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屋子里一片黑暗,大家似乎睡得很沉,没有发现她曾经离开过。她轻轻将门给掩上,突然,身后亮起了灯光。 她吓了一跳,转身一看,花蕊和五名宫女正盯着她。一时间,她脑海里一片空白,灵魂仿佛出了鞘。 “你去哪里了?”花蕊嘴动皮不动地问道。 “我……我出恭去了……”小青慌张地说。 “出恭?”花蕊冷笑道,“出恭用得着跑出永安宫吗?” 小青吓了一跳,无言以对。 “来人,拿她去见主子!” …… 寝阁厅堂,小青被推倒在地。 披着睡袍的容妃懒洋洋的从里间走了出来,坐在小青面前的软榻上。 “这是怎么回事呀?”容妃拖着音调问道。 “回主子,这丫头深夜偷溜出去,不知去了何处,做了什么。”花蕊答道。 容妃目光落在了小青身上,问道:“你去干嘛了?” 小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说:“奴婢……奴婢睡不着,出去散步……” “你方才还说出恭去了,怎么改散步了?”花蕊道。 “奴婢怕被责罚,所以撒了谎。” “怕被责罚而撒谎也是人之常情。”容妃道,“晚上睡不着出去散步也是人之常情,但除此之外你还做了什么?” “没、没什么了……” “是么?”容妃不紧不慢地说道,“花蕊,派人去御书房看看……” “是。” 小青心中大骇,不寒而栗。一种死亡的感觉从心底萌生起来…… 章节目录 第272章 龙椅之惑 第272章龙椅之惑 仪鸾司灯火长明。 刘瑞独坐凉亭之下,对影独酌。凄凄灯火下,刘瑞眼中泛着泪光。 宣太后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虽然宣太后平时对他没少责骂。但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让太后对他另眼相待。正是太后的轻视,让他坚持不懈的努力到现在,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留在京师,证明自己有能力。 大梁祖上有规,凡皇子长成十二岁后,需离京前往封地。除特殊情况外,方可留京。 刘业和刘瑞都是能够留在京城的亲王。燕王是以能而留京,靖王因幼而留京。 朝廷里常常传出这样的论断,说刘瑞能够留在京城是因为他是先帝最小的儿子,获得太后的疼爱。 朝臣们经常拿他们两人来对比,一比之后,刘瑞往往一败涂地。宣太后也没少利用燕王来鞭策刘瑞,还说过“哀家留你在京城,你就等拿出本事来”这类的话。 所以,一直以来刘瑞都在不停地努力着,太后的认同便是他前进的动力。 可现在太后驾崩了,支撑着他所作一切努力的力量没了,他忽然迷茫了。接下来的日子,该何去何从,该做些什么?做给谁看? 晚风一阵一阵的吹来,酒坛又空了一个。刘瑞依靠着栏杆,仰面朝天,望着银钩似的月亮,神情沮丧。 忽然,一个影子遮住了他的视野。眼中是一名女子姣好的面容。 “一个人借酒浇愁吗?难怪太后说你是个废物!”卫玲珑毫不留情地说道。 刘瑞坐了起来,质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卫玲珑道:“你的手下担心你,所以让我来劝劝你。怎么,太后仙游了你很伤心吗?” 刘瑞没有回答,而是拿去酒坛又闷了一口。 卫玲珑叹道:“毕竟过世的是自己的亲人,伤心总是难免的。可现在却不该是你伤心的时候……” 刘瑞看着卫玲珑,“你想说什么?” 卫玲珑也看着他,严正地说道:“我想告诉你的是,害死太后的凶手,另有其人!” 刘瑞皱起眉头,露出怒意,“你在胡说些什么?” 卫玲珑讽刺地说道:“难道你也相信巫蛊能杀人?如果真可以的话,国与国只见相互吞并就不用打仗了,开坛设法施咒就好了!如果施咒就可以杀人的话,南疆会向大梁俯首称臣吗?” 刘瑞沉思片刻,道:“如果不是巫蛊杀人的话,事情就严重了……” 卫玲珑道:“看来你也不相信巫蛊可以杀人,但是你怕,你怕事情闹大了不知道如何收场,对么?” 刘瑞露出古怪的神色,不知道卫玲珑是怎么看出他的心理的。 卫玲珑讥讽道:“如果燕王还在的话,一定不会作缩头乌龟的。” 刘瑞是个冲动易怒的人,但听了卫玲珑这话却没有生气,而是又喝了一口酒,有些自暴自弃地说:“你说的对,六哥绝对有办法解决一切问题。正因为如此,我永远比不过他。” 卫玲珑惊诧道:“你真的不管了。让太后死得不明不白?让无辜的人成为替罪羊?让大梁江山落入不孝不仁之手?” 话音未落,刘瑞急忙捂住了卫玲珑的嘴,神情紧张地说道:“别乱说话!” 卫玲珑甩开他的手,正色道:“我说错了吗?” 刘瑞沮丧地说:“事已至此,一切都晚了。如果继续追查下去,朝廷一定会掀起血雨腥风。” 卫玲珑笑了笑,摇摇头,轻蔑地说:“刘瑞,你就这点能耐吗?” 刘瑞拉下了脸,“我劝你最后别参与进来。” 卫玲珑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刘瑞,如果查出刘显弑母会怎样?” 刘瑞一怔,然后低下了头。卫玲珑的问题,他想都不敢想。 “刘显弑母,他就没有资格做皇帝;太子年幼,什么都做不主。这不正是你的机会么?” “住口!” “你们都是皇子,凭什么他能做皇帝,你不能呢?” 刘瑞又怔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卫玲珑,耳畔反复回响着卫玲珑刚刚说完的话:凭什么他能做皇帝,而你不能呢? 至高无上的皇位,对所有人都已一种诱惑,如果有机会坐上去的话,谁又能经得起这种诱惑呢? “你想怎么做?”刘瑞问。他已冷静了下来,眼前不在迷茫。 卫玲珑在心里笑了,说道:“先去宁闵宫。” …… 永安宫。 小青仍跪着,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脚步声传来,是去御书房打探的人回来了。 “禀主子,小青去过御书房,并见了御侍卫玲珑,而卫玲珑已不知去向。” 小青脑海里轰得一声,一片空白。 “你找卫玲珑做什么?”容妃问道。 “说、说说话……”小青怯怯答道。 “说什么话?” “一些琐事……”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来人,将她带下去,廷杖伺候!” “娘娘……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容妃根本不在乎小青对卫玲珑说了什么,但凡背叛了她的人,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她没有说要打小青多少廷杖,侍卫们用刑时只会一直打,打到有人来叫停或者打死为止。 “卫玲珑啊……”刘显叹了口气,神色凝重。 小青出事时,他一直在后阁听着。 “皇上,咱们可不能小看这丫头,还是立即将她抓起来为妥。”容妃建议道。 “她不过是一宫女,能翻起什么浪来?” “她确实只是一名宫女,但还有端妃不是?如果她去找端妃……” 容妃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刘显已明白。 “来人,去重华宫把卫玲珑带回来!” …… 重华宫。 “这算是什么事呀……”春桃仍在抱怨侍卫搜查重华宫一事,“居然连主子的寝阁也搜了,根本就没有把主子放在眼里。” 端妃坐在大殿中央,若有所思。她已派人出去打探,想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主子,平儿回来了。”侍女珍珠说道。 端妃抬眼向门口看去,一名小内监快步走了进来。 “禀主子,靖王爷和汪公公搜到了宁闵宫,皇上也去了宁闵宫,贤妃娘娘被抓了起来。”小内监说。 “贤妃?贤妃她做了什么?”端妃似自言自语地问道。 “奴才没能打探出来。后来,皇上去了永安宫……” 端妃越来越觉得事有蹊跷,这怪事就从太后的死开始。 难道是贤妃毒害了太后?但是,贤妃与太后似乎并没有什么恩怨,而且太后对她非常器重,将她列入了皇后的候选,她没有加害太后的理由呀? 正寻思时,宫人来报汪公公到来。 春桃怒道:“他又来干嘛,难道还想再搜一次不成?” 不过,端妃还是宣汪平进了殿…… 章节目录 第273章 长夜未央 第273章长夜未央 “奴才拜见端妃娘娘,再次叨扰,奴才甚是惶恐,还望端妃娘娘见谅。”汪平谦恭地说道。 端妃可不吃这一套,冷冷地问他来意,“这次又要找什么?” 汪平答道:“找人。” “找什么人?” “御前尚仪卫玲珑。” 端妃呵呵一笑,“你们找她跑本宫这儿来?岂不可笑?” 宫里人都知道端妃憎恨卫玲珑,所以卫玲珑是不可能来重华宫的。 汪平道:“奴才奉命行事,也没有办法,还请娘娘见谅。” 端妃盯着他问:“为何来本宫这儿找卫玲珑?” 汪平早有准备,便道:“卫玲珑在御书房摔坏了皇上最喜爱的笔洗,畏罪躲藏,皇上下令搜查所有地方。” “是么,那公公请便吧。” 端妃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有相信汪平的话。但也知道再问下去也得不到答案。 汪平令人搜了一圈没有发现卫玲珑的影子,便向端妃诚惶诚恐地道歉,然后带人离去。 端妃渐渐意识到宫中一定会有大事发生,这事儿可能跟太后的死有关,而卫玲珑会是个关键,于是也派人去悄悄打探卫玲珑的下落。 永安宫。 “卫玲珑不在重华宫?” “奴才已经重华宫里外都找过了,确实没有发现其人。” “不在重华宫还能去哪儿呢?”刘显沉思道。 “我怎么把这人给忘了……”容妃醒悟道,“她很有可能去找了靖王爷!” “靖王爷?” “没错。”容妃语气更加坚定,“据臣妾所察,靖王爷跟卫玲珑似乎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刘显脸色一沉,下令道:“传靖王过来!” 汪平领命,“是。” …… 卫玲珑在说服了刘瑞之后,两人来到了宁闵宫。为了行动方便,在离开仪鸾司时刘瑞让卫玲珑换上了一身侍卫的衣裳,女扮男装。 “见过靖王爷!”守在宁闵宫前的侍卫长施礼道。 “本王想要进去问些问题。”刘瑞道。 “这……”侍卫长面露难色。 “这什么这,本王是奉命查案。”刘瑞不悦道。 侍卫长立即让出了身子,“王爷请。”然后令人开门。 宫人们仍聚在大殿内,有些已经坐着睡了过去,睡不着的也昏昏沉沉的,一脸沮丧。 刘瑞和卫玲珑走了进来,有人见了,便叫醒其他人,然后一起跪下行礼。 “大家都起来吧。”卫玲珑说道。 白荷和杏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抬头循声看去,仔细一看站在刘瑞身边的矮个子,正是卫玲珑,两人都喜极而泣。 “卫姐姐,你终于来了,我们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起来再说话,事不宜迟,赶紧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荷和杏儿点了点头,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以及她们对此事的了解到的情况一一道出。其中,她们特别提到了不在场的柳香絮。 “这几天都是柳香絮负责打扫主子的寝阁,如果要将那些晦物藏在主子的寝阁里,只有她能办到!”白荷说道。 卫玲珑心里一疼,胸口发闷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她想起了几天前曾经看到柳香絮和韦曼云在一起,当初她以为是韦曼云欺负柳香絮,但现在回想那时候柳香絮和韦曼云的反应以及表情,越想越觉得这两人不对劲儿。 也许韦曼云是在交代柳香絮做事,被她撞见后匆忙在她面前演了一场戏。所以那时候韦曼云和柳香絮都显得有些紧张,而且柳香絮还有些许愧疚。 “柳香絮负责打扫娘娘的寝阁是从何时开始的?” “两天前。” 两天前…… 卫玲珑沉思着:我遇见韦曼云和柳香絮碰面是在五天前。也就是说,那时候她们已经计划陷害贤妃娘娘了。 那布偶是怎么送到宁闵宫的呢? “你们刚才说,制作布偶的料子只有娘娘有,对吗?” “恩。”杏儿点头道,“是皇上亲自送来的,说是苏州府送来的岁贡,只有两箱,一送到宫里就立即都运来送给了主子。” 卫玲珑暗惊,“那些锦绸有没有当面清点?” “清点了。” “谁清点的?” “柳香絮和我。” “箱子里都是锦绸?” “恩,一共四十七匹。” 卫玲珑原想那些晦物是藏在箱子里送到宁闵宫,柳香絮在把它们藏起来的。但这个猜想显然不成立了。而在侍卫们搜查寝阁时,杏儿一直盯着,也不可能是那个时候塞到床底的。如此一来,这布偶应该早就在宁闵宫,甚至是柳香絮在宁闵宫制作完成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内库房应该有那个记录才对…… “我们该走了。”卫玲珑道,“你们说的话很重要!” “卫姐姐!”白荷担忧地说,“我们会没事的,对吗?” 卫玲珑冲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那主子呢?” “身正不怕影子斜,主子也不会蒙冤的!” 听了卫玲珑的话,众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不该作出那样的保证。”离开了宁闵宫后,刘瑞说道。 “怎么,你觉得我把话说得太满了么?”卫玲珑道。 刘瑞正是这个意思,“别忘了这个皇宫是皇上的皇宫,即便你能找到贤妃娘娘不是凶手的证据,皇上不承认你又能如何?” 他已意识到皇上参与了嫁祸,很可能这就是皇上的计划,所以,就算他们有证据,也不可能在皇宫里胜诉。 “你说得对,但我们并非没有取胜的机会……”卫玲珑依旧坚定。 “你还明白我的意思吗?”刘瑞显露出了烦躁和不安。 卫玲珑停下脚步,看着他道:“如果端妃娘娘相信我们呢?” 刘瑞愣住了。 端妃与太后同族,太后掌权已久,宗族势力强大,而且根深蒂固。端妃就是这股势力的代表,所以她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只要她站出来发出质疑,刘显也不敢为所欲为。 “此事关系重大,你想要端妃娘娘相信你,你能拿到出证据吗?”刘瑞问道。 “也许可以……”卫玲珑现在没那么肯定了。 “也许?”刘瑞脸上露出愁苦之色。 卫玲珑叹息道:“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太少了,我们能做的除了找到证据以外,还有争取获得更多的时间,这样才能查清一切。” 刘瑞担忧地说:“你这么做很危险……” 卫玲珑暗示道:“有些东西从来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她暗示的正是皇位。 “接下来去哪里?”刘瑞问。看来他不打算后悔。 卫玲珑轻轻一笑,说道:“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找端妃娘娘,最好能够说服她;我去内库房找证据……” “内库房?那边有什么证据?”刘瑞疑惑道。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救命稻草 第274章救命稻草 “方才白荷说过,皇上是在两天前将苏州府的锦绸送给贤妃娘娘的,而且是锦绸一进宫就送了过来。制作布偶的料子正是这些锦绸,那么可以推测贤妃娘娘是在这两天内制作的布偶,对么?” 刘瑞点了点头。 “但是,如果锦绸在皇上送给贤妃时早就在宫里了呢?” “这么一来,别人也可以用这些锦绸制作布偶。” “没错,我就想去内库房看看是否有关于锦绸的记录。” “你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我在五天前看到韦曼云和柳香絮鬼鬼祟祟的碰头,就想到韦曼云是不是在那时候就吩咐柳香絮准备布偶了。再有,你不觉得皇上所做的一切都有些仓促吗?可见他虽然有计划,但并不周全。只要我们能找到漏洞,就能争取到时间。” 听了卫玲珑的话,刘瑞又有了信心。 “靖王、卫姑娘!”宋千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可找到你们了。” “怎么了?”刘瑞问。 “不好了,皇上下旨找你们呢。虽然旨意说得不很清楚,但似乎是要把你们抓起来。现在仪鸾司、大内侍卫以及宫里的内监都出动了。你们还是小心为上。” “谢谢。”卫玲珑说道。 “卫姑娘客气了。在下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宋千抱拳施礼后便转身离去。 卫玲珑回头看着刘瑞道:“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行动吧。” 刘瑞担忧地说:“你自己小心。” 卫玲珑点了点头。 皇宫外,福至客栈。 刘长风站在窗前,望着深邃的夜空。夜空中,星光黯淡。 身后,侍者周全走了上来,禀告道:“王爷,现在皇宫和京城都已经封闭了,白天时,一些守备职位也作了人员调换。大臣们都被禁足在府里,府邸周围有兵马司的人看管。巡防营也一直在大街小巷里巡逻。照这等阵势看来,宫里应该出了大事。” “没有跟宫里的人取得联系吗?”刘长风问。 “没有……” “那韩公公如何进宫的呢?” 不久之前,刘长风才和韩公公见过面。韩公公带来了端妃娘娘的话,问他袒护卫玲珑想要做什么。他只说将卫玲珑当作朋友加以照顾,又提到了当年端妃流产之事另有隐情,希望端妃能好好斟酌。 韩公公离开时,宫里已经禁闭,禁止任何人外出,没有宣召外面的人也不准入内。 但韩公公还是进了宫,因为刘长风注意到韩公公没有出入皇宫的腰牌,由此可知韩公公进出皇宫另有渠道。 他派人跟踪了韩公公,但还是跟丢了。 “那太监狡猾得更狐狸一样!”周全恨恨地说。 可以让整个京城封闭的情况并不多,宫里发生的事情一定和当权者有关!刘长风大胆猜测,联想到近日来太后凤体不适,便想太后是不是驾崩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却什么都不做的话,岂不是浪费了机会? 但如果不是这样,他行动了的话,就是造反,结果可能粉身碎骨。 “周全,你说要不要赌一把呢?” “呃?” 周全一脸茫然,不知道他突然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因为他完全不知道刘长风在想什么。 “如果有赌的话还是赌一把吧。”他胡乱答道。 “为何?”刘长风问。 周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奴才没什么嗜好,就是手痒。” 刘长风也笑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周全的回答。 又考虑了一会儿,他终于做出了决定,说道:“派人带个消息给昌平王,就说太后遇害驾崩了。” 周全大惊失色,“太、太后遇害……驾崩了?” “快去吧。” 周全强作镇定,应声道:“是。” 话说刘长风为何要带消息给昌平王呢?原来太后召诸王进京时,昌平王担心自身安危,因此带了一只三千余人的兵马。 昌平王是顺太妃之子,而顺太妃与宣太后水火不容,所以昌平王很不受太后待见。 刘长风除了关注京城的事态外,一直以来也都密切关注着其他亲王、藩王的一举一动。太后令诸王离后,昌平王的人马走得最慢。现在还在保定府近郊。昌平王早有不臣之心,如闻太后驾崩,也许会趁机挥师京城。 周全领命离开后,刘长风再看了看天空,夜空中似乎出现了卫玲珑的笑脸。 他问道:“这事是不是和你有关呢?” …… 卫玲珑避开了几拨搜查的人,终于是来到了内库房。 两名内库房的值守太监见了她这身行头,立即打起精神,上来向他行礼。 “不知仪鸾司大人深夜驾到,小的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卫玲珑也打起精神,挺起胸膛,粗着嗓子问道:“哲理就你们两个人?” 值守太监答道:“今夜是我二人当值。” 卫玲珑心里庆幸,又问道:“可有什么人来过?” 值守太监慌了,因为他们刚才偷懒打盹了,根本不知道是否有人来过,索性就答道:“没有……” 卫玲珑接着道:“宫里出了点事情,上头派我来查一查。凡是宫外送来岁贡都会经过你们内库房登记记录,对吧?” “是这样没错。” “那你们知不知道苏州府送来的锦绸?” 两太监你看我我看你,然后都摇了摇头。但其中一人又说到:“也许入库册上记有。” 卫玲珑道:“拿册子来我瞧瞧。” “是。” 一名太监起身走进房子里。卫玲珑让令一太监也平身,没多久,进入房间的太监便找来了入库册,交到了卫玲珑手里。 卫玲珑翻看册子,专注地寻找自己想要的内容。忽然,她面露喜色,还真让她找到了。 苏州府送来的锦绸,在四月十日送入内库房,共四十八匹。原本是想用于燕王和安郡主的婚事,最后婚事告吹就一直存放着。后来四月二十日玉芙宫提了一匹,四月二十六日,送去宁闵宫两箱,即四十七匹。 玉芙宫里现有两位娘娘,丽嫔和云嫔。云嫔便是韦曼云,而韦曼云和柳香絮有过接触,那时候韦曼云手上已经有锦绸了。因此,可以证明能够制作巫蛊布偶的人,不仅是贤妃娘娘! 刘显也太大意了,居然漏了这么重要的线索。卫玲珑欣喜不已,有了这本册子,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册子我先带走了,回头还给你们。” “这……好吧……大人走好。” 太监们不太情愿,但也不敢不给。 卫玲珑通过甬道快步前往重华宫,这时迎面现出了两个人影。她吃了一惊,想要回头躲避已经来不及了,他们也看到了她…… 章节目录 第275章 端妃出面 第275章端妃出面 我现在女扮男装,他们未必认得我。 卫玲珑心想道,便朝着他们走了过去,但心里仍惴惴不安。 走近一看,这两人穿着内监的服饰,原来只是两名内监。两人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似乎躺着一个人,用一床白色裹布裹了起来。 “见过仪鸾司大人。”内监客气地说道,“恕小的们不便给大人行礼。” 卫玲珑点了点头,放下心来,好奇道:“你们抬得是什么?” 内监道:“永安宫一位犯了错的宫女,被活活杖毙了,想来是犯了大错。” 卫玲珑心中一凉,不禁想到了小青。 “大人,小的们先告辞去了。”他们还要抬着尸体去处理。 “等等。”卫玲珑喊道。 “大人还有何吩咐?” “我……能看看吗?” 内监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点头道:“大人请便。” 卫玲珑缓缓伸出了手,手臂感觉像灌了铅,十分沉重。她慢慢揭开裹布,一张苍白的脸露在凄冷的月光下。 正是小青。 “大人……大人?”内监们看卫玲珑发怔。便道,“大人认识?” 卫玲珑摇了摇头,将裹布恢复原状,对内监道:“你们带走吧。” “小的告辞。” 卫玲珑站在原地,望着内监将小青抬到甬道尽头,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但她很快就擦干了眼泪,因为现在不是她伤心难过的时候。 重华宫。 已经五更天了,殿内寂静。有人,端妃和刘瑞都沉默着。一个正在沉思,一个正等着答复。 刘瑞把知道的都说了,端妃对巫蛊之术将信将疑,不知其所想。 刘瑞渐渐不安,时间拖得越久,对他和卫玲珑就越不利。 端妃呢?太后的死让她很悲伤,如果太后的死不是巫蛊的话,那么毒害太后的就只有一个人,那便是皇上。 她不太愿意相信这一点。因为她了解的皇上性格懦弱,最怕太后,她觉得给皇上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所以,刘瑞是否还有其他目的,这也是她需要考虑的。 “娘娘,时间不多了,还请娘娘尽快决断!”刘瑞体型道。 端妃抬起了头,看着他,脸上突然露出威严之色,“靖王爷,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为何被一女子迷惑,意图拉拢本宫谋反?” 刘瑞大骇,没想到端妃会这有么果断的回绝。事到如今,他已无退路,便叹息道:“娘娘要将微臣绑去见皇上的话,动手便是。” “来人!” 两名内监走了进来。 “将此人拿了去见皇上。” 内监愣了一下,心里惶恐不已。因为他们都知道刘瑞武艺高强,就算再来十个人也未必奈何得了他。但上命不可违,他们还是朝刘瑞靠近,并按住刘瑞。 庆幸的是,刘瑞没有动手的意思。 两内监正要带走刘瑞,却听到端妃说了声“等等”,于是便停下脚步。 “靖王爷,以你的本事,要逃出重华宫甚至杀了本宫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为何没有动手?”端妃问道。 刘瑞义正辞严地说:“微臣求得只是个真相,所以才来找娘娘。娘娘是微臣的主子,微臣不敢无礼。” 端妃令人放开刘瑞,在让内监退下去,然后对他说道:“你可知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知道。” “知道你还要这么做?” “微臣不想太后死的不明不白。” 端妃怔了一下,继而嘴角勾起,“说得好,但要质疑皇上得有证据,你们有吗?” “我有!”卫玲珑不经通报就走了进来,身后,春桃等人拦都拦不住。 端妃定睛一看,才让出她来,面上渐渐浮现出不悦。 “你们都退下!”端妃命令道。 虽然春桃为主子的安危担忧,但还是带人退了出去。 卫玲珑来到刘瑞身边,向端妃行礼:“奴婢参见端妃娘娘,娘娘要的证据,奴婢有。但现在,还请娘娘先去救贤妃娘娘……” 永安宫里,刘显和容妃已显露出了焦急之色。能派出去的侍卫和宫人都派出去了,但仍没有找到卫玲珑和刘瑞,甚至连他们的影子都没有见着。 “这两人莫不是会遁地不成?”刘显道。 容妃寻思道:“遁地到不会,只怕是有人庇护。” 刘显怒道:“谁胆子这么大?” 容妃缓缓道:“除了端妃还有谁?” 刘显站了起来,“看来朕得亲自去一趟重华宫!” “皇上!”容妃叫住了他,“如今当务之急不是去找他们,而是尽快让贤妃认罪!”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刘显看到容妃眼中的担忧,自己也感到了不安。 容妃怯怯道:“臣妾担心,端妃会跳出来质疑巫蛊之术,所以还是要让贤妃认罪才是。” 刘显点了点头,即可前往天牢。容妃放心不下,也跟着同去。 天牢女监。 贤妃静静地坐在坚硬冰冷的床上,闭着眼睛打坐诵经。 心境从惶恐到震惊再到灰心,她已看淡了一切,不再挣扎,不再坚持。现在,她真的觉得累了。连皇上都亲自上阵陷害她,她已经看不到任何活着的意义和希望。 狱吏打开了牢门,从她喝道:“出来,皇上亲自提审!” 贤妃缓缓起身,走出监牢,跟着狱吏前往刑堂。 刑堂气氛威严,刘显高坐案上,俯视一切。其后背是一面大匾,上书“明镜高悬”四个大字。案阶之下,左右各立着五名侍卫,个个面如金刚,威武不凡。 贤妃来到堂中,跪了下来,磕头道:“民女参见皇上……” 刘显见了贤妃的凄苦之状,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怜悯,便让她起来说话。 贤妃却道:“民女既然犯了滔天大罪,皇上为何还要施恩于民女?” 刘显脸色一僵,心里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朕无情! 跟着斥道:“犯妇认罪否?” 贤妃语带讥讽,“皇上要民女认什么罪?” “少跟朕装糊涂!你以南疆巫蛊之术,祸害太后,证据确凿,还有何抵赖!” “原来如此啊。”贤妃笑了笑,“皇上不说,民女都不知道呢。” 刘显不想与她多做纠缠,便令人将罪状放到她面前,让她签字画押。 贤妃提起了笔,却在罪状上写了个冤字。汪平看她写完,脸色都变了。刘显看不见,以为她真的认罪了,便叫汪平将罪状取来看。但看见上面的冤字时,气得将手拍在桌案上,瞪着贤妃。 “你……” 他顿了一会儿,想到另一个主意,接着道:“你们都退下。” 汪平和侍卫们都退了下去,刑堂里只剩刘显和贤妃。 刘显走到贤妃面前,叹了口气,可怜兮兮地说:“朕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爱妃,你看在与朕多年的情分上,就把罪状认了吧!就当为朕做最后一件事情。你放心,你不会白死的。朕会将你风光大葬,你的族人亦将得到封赏,你看如何?”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天牢对峙 第276章天牢对峙 贤妃面色平静,看不出是否已经动心。 刘显又道:“反之,如果你拒不认罪,你就会连累你的家人和族人。朕大可杀了你,再说你你是畏罪自尽。不管怎样,你的罪名都是要坐实的,何不少受一点皮肉之苦,为族人某个好的将来呢?” 贤妃轻轻地发笑,道:“皇上真是会为民女着想啊。民女有一件事情想问皇上……” “什么事?” “皇上陷害民女时,会心痛吗?” 刘显怔了一下,旋即动情地说道:“朕这么做当然会心疼,朕曾想过可以让你不死。但外面有些人不断的为难朕,朕也是没有办法啊。” 贤妃一听这话,寻思道:有人不断为难皇上?这么说来,她还有一线生机? 接着,她想到了这个为难皇上的人,会不会就是卫玲珑? 卫玲珑还在为她而努力着,她又怎能自暴自弃? “皇上,跟她废话这么多作甚!” 容妃从帘幕后面走了出来,面上带着愠怒之色。她气得不是贤妃的不配合,而是刘显的愚钝。竟然在说话时将外面的消息透露出来,这只会让他们陷入困境。 “爱妃,你怎么出来了!”刘显眉头紧皱,觉得自己快要说服贤妃了,容妃这一出来就可能功亏一篑了。 “朕差一点就能说服她了……”刘显来到容妃面前,小声埋怨道。 “皇上还看不出来么?”容妃冷眼看着贤妃,“她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认罪!她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刘显闻言,目光黯淡了下来,“那爱妃以为如何?” 容妃盯着贤妃道:“你以为卫玲珑真的能救你吗?天真!她只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奴婢而已。刚才皇上的话你也听到了,认罪,族人平安;不认罪,族人遭殃。你选吧。” 贤妃发出了低沉的笑声,说道:“休想诓我,我认罪了,那就是弑杀太后,本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容妃冷冷道:“皇上,听明白了,她根本就没想过认罪。” 刘显叹了口气,点点头,“朕知道该怎么做了。来人……” 汪平带着两名侍卫走了进来。 刘显道:“贤妃畏罪自尽,带下去吧。” 汪平自然明白主子的意思,令人将贤妃带走。 贤妃毫无惧色,发出了满是鄙夷的笑声,笑声在监牢阴暗的长廊里回响着。 “端妃娘娘驾到——” 狱吏一面高喊着,一面想要阻拦端妃,“娘娘万金之躯,此地肮脏不堪,恐污了娘娘金足,还请娘娘移步离开此地……” 端妃冷着脸,在刘瑞的护卫下,大步向前。狱吏们也就只敢在旁劝阻,不敢直接阻拦。而端妃对他们的劝阻充耳不闻。 早有别的狱吏将此事告知刘显。 “来的只有端妃和靖王爷?”容妃问道。 “是的。”狱吏说道。 “有什么疑问吗?”刘显见容妃面有担忧之色,便问道。 “那个卫玲珑哪儿去了?”容妃问。 “躲起来了吧。” 容妃沉思片刻,道:“皇上,您拖着端妃和靖王,臣妾去看催促汪公公。” 刘显点了点头,令人将端妃和靖王带过来。 “臣妾(微臣)参见皇上……” 端妃和刘瑞一起在刘显面前行礼。 “免礼平身。” “谢皇上。” “你们来此作甚?”刘显问。 端妃道:“皇上,关于贤妃以巫蛊秘术加害太后一事,臣妾认为其中另有内情,恳请皇上召贤妃来问话。” 刘显转身看到一边,双手负在背后,道:“你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端妃道:“皇上,这已不重要。” 刘显不悦道:“贤妃已经认罪了,没有召见的必要了。” 端妃质疑道:“皇上,为何急着定罪?” 刘显回头瞪着她,“端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端妃迎着他威严的目光,冷冷道:“臣妾怀疑,太后是中毒而亡,并非巫蛊所致。” “大胆!” “皇上,如果害死太后的凶手另有其人,不正应该追查清楚吗?” “端妃,你可不要信口雌黄!”刘显的语气中流露出了威胁之意。 “臣妾是不是信口雌黄,请贤妃娘娘过来便知!” 刘显怒不可遏,却无法反驳端妃,只希望容妃快点回来,带回来贤妃的死讯,让一切尘埃落定。 与此同时,女监牢房内。汪平等了好一会儿,开始有些没有耐心了。 他让贤妃自我了断,因为牢房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坚硬的墙壁,因此畏罪自尽的人大多以撞墙而死。 贤妃答应会自尽,但在此之前她需要静思祷告,算是在临死前回顾自己的一生。 贤妃肯自我了断,汪平在高兴不过了,也免去了弄脏自己的手,于是便等贤妃祈祷。可这时间似乎有些久。 “娘娘,时间到了,请娘娘上路吧。”汪平催促道。 贤妃充耳不闻,仍闭目诵经。 汪平又等了一会儿,在牢房里来会踱步。走了两圈后说:“娘娘,您可不要逼奴才动手,奴才数到十,您若还不动手,就别怪奴才了。一、二、三……八、九、十!” 汪平狠下心来,示意两名狱吏抓起贤妃。 两名狱吏朝着贤妃走去,贤妃在这时睁开了眼睛,缓缓站了起来。 汪平又示意狱吏暂且退下,问道:“娘娘,可以上路了吗?” 贤妃向他鞠了一躬,缓缓道:“多谢汪公公,我准备好了。” 汪平笑道:“请!” 贤妃转身面对着坚硬的墙壁,心里不住叹息:王若雨命该如此么? 就在这时,牢房门口传来了骚动,有狱吏的声音道:“你是何人?” 汪平和贤妃转身循声看去,只见来了一名身材比其他狱吏矮一个头的狱吏。 那狱吏说道:“皇上有旨,宣贤妃娘娘!” 汪平心思细腻,一听这声音便觉得耳熟,忽然大悟道:“别听她的,她是潜逃的宫女卫玲珑,快抓住她!” 狱吏们听到吩咐时,卫玲珑已向他们踢出了两脚,身边左右两名狱吏倒在了地上。 接着卫玲珑冲进牢房里,牢里还有两名狱吏,向她扑了上来。 卫玲珑左闪右避,寻着机会便施展拳脚,三五下也将这两名狱吏打倒。 汪平见了卫玲珑还有这等本事,吓得腿软倒地,看着卫玲珑步步逼近,惶恐问道:“你、你想做什么?” 卫玲珑坏笑道:“请公公睡一觉!”话音未落,便重重地一拳打了上去。 汪平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娘娘,快随玲珑走吧。”卫玲珑急切的说道。 但贤妃却极为不安,“玲珑,你这是劫囚,是死罪,要诛九族的!” 卫玲珑笑道:“总比冤死的好呀,而且,我们未必会死!” 只见卫玲珑信心满满,笑容灿烂……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天牢劫难 第277章天牢劫难 长街空旷寂寥,野狗在街上游荡,一阵急匆匆地脚步声惊到了它,立即钻进阴森的小巷里。 三五名太监走了过来,在分叉路口停下脚步,交头接耳了一会儿,就各自散去。 其中一名太监来到了一座宅邸前,并敲响了大门。 门子开了门,那太监微笑道:“奉上命,太后驾崩,着京中所有大臣即刻进宫议事,不得有误。” 门子听后,连忙奔进府内,告知主人。 “什么?太后驾崩了!”户部尚书钱九余惊呼道,“快,准备朝服,还有白缎一条!” “是。” …… 与此同时,鲁国公府内,书房密室里。 “太后令藩王们速度离京,没想到裕王爷竟然好在京城逗留,裕王爷,你想做什么呢?” 安泰看着刘长风,话来之音尤为明显。道出了刘长风别有用心。 刘长风淡然一笑,说道:“我若是走了,鲁国公也许就错过了一个执掌朝局的大机会。” 安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并收起了嘲弄的神色,说道:“裕王此言何意?” 刘长风道:“想必鲁国公已经注意到这两日京城的变故了吧?门禁、换防、监视朝臣举动……哼,若非宫中出了变故,何至于此?” 安泰细细回想,刘长风所说的这些事情他都主义到了,也猜到了宫里可能出了事故,但是什么事故他没敢想,而宫中的耳目也送不出任何消息,因此,他正纳闷着呢。 “裕王以为出了何事?” 刘长风轻轻说道:“太后驾崩。”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听雷霆之音,吓到了安泰。 “你说什么?” “当然,我也只是猜测。” “这种猜测要不得!” 安泰严肃地警告刘长风,刘长风不以为意。 “不管怎样,宫里确实出了变故,鲁国公是按兵不动还是把握先机呢?” “裕王这是何意?”安泰有些生气,因为刘长风在他面前摆出一副已经看穿一切的模样。 “鲁国公德高望重,如果此时进宫的话,说不定能稳住局势。” 安泰还装出一副于己无关的样子,刘长风却已站了起来。 “鲁国公,本王言尽于此,您自己拿注意吧,告辞。” “王爷!”安泰叫住了刘长风,“您特意来告诉我这件事情,有何目的?” 刘长风勾了勾嘴角,道:“我只是不想朝廷生乱。” “那王爷为何不自己进宫?” “因为我怕死。” 安泰一怔,没想到会是这种回答。 刘长风又道:“我只是来提醒鲁国公,要怎么做请鲁国公自己决定。”说完,他毅然离去。 安泰叹了口气,想道:舟儿,你要是现在在爹身边该有多好啊…… 天牢。 容妃带着数名侍卫来到了女监,眼前所见却令她惊出了一身冷汗。关押贤妃的牢房里外,地上倒着四名狱吏。牢房里,不见了贤妃,只见汪公公。 容妃让人叫醒了汪公公,汪公公慌忙跪地磕头:“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 “贤妃呢?”容妃问道。 “贤妃娘娘……被那卫玲珑救走了……” 容妃怫然道:“卫玲珑擅闯天牢,劫走人犯,其罪当诛!” 侍卫们不敢怠慢,立刻封锁监牢,寻找卫玲珑和贤妃下落。 就在这时,又有一内监来到容妃身前,慌张地说道:“娘娘,皇上召您回去呢……” 容妃有种不详的预感,遂对汪平道:“汪公公,带人在刑堂外埋伏候命。” “是。” 刑堂里,空气仿佛已经凝固。刘显和端妃僵持不下,这时,卫玲珑又带着贤妃来到刑堂外。 “让我们进去,我们要见端妃娘娘!” 听到卫玲珑的声音,刘显惊慌失措。 端妃向身边的刘瑞看了一眼,刘瑞点头会意,向门口走去。 “你们像干什么?”刘显问。 “皇上,身正不怕影子斜,人既然来了,见见又何妨?”端妃道。 刘显恨的直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很快,刘瑞就带着卫玲珑和贤妃走了进来。刘显终于想到了对策,便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劫狱,来人……” “皇上!是臣妾让玲珑去救人的,皇上要治罪,就治臣妾的罪吧。” 刘显怒道:“你敢威胁朕?” 卫玲珑也说道:“皇上,奴婢如果不这么做,贤妃娘娘就不可能站在这里。皇上可知,汪公公居然要害贤妃娘娘性命?” 刘显故作不知,不予理会。 卫玲珑接着道:“奴婢听汪公公说是奉命行事,难不成是皇上让汪公公下此毒手的?贤妃娘娘尚未认罪,皇上怎么能暗害她的性命?再说了,就算贤妃娘娘认了罪,也要按照大梁律例来处置,而不是擅自用刑吧?” 刘显恼羞成怒,“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朕先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皇上,够了。”端妃道,“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查清楚太后的死因吧。” 刘显的威仪倏然消失,只道:“事情不是已经很明朗里吗?” 就在这时,容妃的声音传了进来,“太后死于巫蛊,人赃并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刘显见她到来,脸上流露出喜色。 端妃道:“先不说凭借那个古怪的布偶能不能杀人,这布偶未必就是贤妃的。” 容妃冷笑道:“呵……布偶是苏州府的锦绸所致,这锦绸仅为贤妃所有,不是她又是谁?” 端妃看向了卫玲珑,卫玲珑拿出了内库房的册子,说道:“这是内库房的册子,里面有记录了内库房所有财物的进出情况。那批锦绸,早就进入了内库房,而且,在皇上送给贤妃娘娘之前,玉芙宫的丽嫔娘娘曾经来取过一匹……” 卫玲珑将锦绸的入库支取情况详细说了出来。容妃吃了一惊,埋怨地向刘显看去一眼,刘显低下了头,没想到自己竟然疏忽了这事。 这也难怪,皇上做得都是大事,像这种细枝末节的生活说是,本来就有宫人打理,他只是习惯了的,便不知内库房会有这样的记录。 “就凭这个记录,也不能证明贤妃是清白的吧。”容妃道。她努力的想要扭转态势。 “的确如此,但贤妃娘娘没有认罪,由于有这个记录,此案存疑,皇上应当重新彻查才是!”端妃说道。 容妃疗效起来,“查自然要查,不过在此之前,先要治你们闯天牢,劫人犯的罪行才是,皇上……” 刘显一怔,连忙道:“容妃所言极是……” 容妃又道:“来人,将他们统统拿下问罪!” 令出后,汪平带着人手冲了进来,包围了端妃、贤妃、刘瑞和卫玲珑。 章节目录 第278章 一波三折(上) 第278章一波三折(上) 端妃望了周围一圈子的人,冷笑道:“容妃,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呀?” 容妃也以冷笑还击,说道:“妹妹可不干,这可是按照大梁律例办事。” 卫玲珑心中知道不妙,如果她们现在落入容妃手里,定然活不过半个时辰。但现在她除了据理力争别无他法,不知道端妃娘娘有没有主意。她向端妃看了一眼,只见端妃神色从容,气定神闲,想必已有应对之策。 “好呀,好呀。”端妃不屑道,“如果说要按大梁律例来办的话,太后驾崩之后,皇上是不是应该先召集大臣们善后处置呢?” 容妃怒道:“如今说的是你们劫囚,休要转移话题。” “为何而劫囚?还不是为了弄清楚太后的死因,这本来就是一回事儿!” “汪平,还不动手!” 容妃已失去了耐心。汪平看了刘显一眼,如果没有刘显的首肯,他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刘显犹豫片刻,最终回避着端妃的目光,点了点头。 就在汪平准备下令时,一侍卫飞奔入来,跪在刘显面前,“启禀皇上,文武百官额缠素带,臂裹白绸,齐聚东华门,请求面圣。” 容妃闻言大惊,看着刘显,想问为什么大臣们都知道了太后驾崩之事。 刘显也一脸困惑,他是有通知大臣们今日上朝,但没有说明太后之事,本来是想让贤妃认罪之后才将太后遇害之事告诉大臣们的。现在大臣们知道,无疑是有人走漏了消息,而能有这个本事的人,无疑就是眼前的端妃。 刘显勃然大怒,瞪着端妃下令道:“汪平,将他们全都抓起来!” “皇上!”端妃严正地说道,“昌平王正率领五千大军奔京师而来,臣妾等四人若是有个闪失,只怕京师会生灵涂炭。” 刘显惊得魂不附体,“你……你想造反吗?” 端妃正义凛然地说:“臣妾不敢,臣妾只求一个公正。” 刘显无可奈何,气得嘴唇发抖,“汪平,不许她们离开此地半步!”说完,便拂袖而去。 容妃即刻追了上去,问道:“皇上,只不过一个昌平王,你为何惧他?再说了,昌平王有没有那么多人马还未可知呢……” “就算昌平王只有两千人马,这京师也不一定能守得住!”刘显停下了脚步,眼里满是不安,“太后执政许久,朝中亲信党羽遍布,京中守备,更有一半以上是她的族人,如他们倒戈,我们就完了……” 容妃怔住了,这一点她们一直都没有考虑到。 “皇上,莫非后悔了?”她担忧地问道。 刘显长长地叹了口气,“后悔还有什么用?太后已经去了,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自救。” 容妃眸中泛出了泪光,微笑道:“臣妾愿与皇上共进退。” “爱妃……”刘显牵了容妃的手,两人一起向前走去。 刑堂里,卫玲珑扶着贤妃坐了下来。 贤妃叹息道:“都是我,害了大家……” 端妃鄙夷道:“现在说这种废话!” 卫玲珑不想她们起争执,便问端妃:“端妃娘娘,大臣们是怎么知道太后驾崩的消息的?” 端妃眼中流露出了骄傲之色,“是本宫让裕王爷告诉他们的。” 一听到“裕王”二字,卫玲珑眼睛就亮了。刘瑞注意到了这一点,心中有点不是滋味。 “娘娘怎么联系上裕王爷?”卫玲珑十分好奇。 “本宫只有本宫的办法。”端妃不想多言。 原来,端妃自懂得一条进出皇宫的暗道,她经常让韩公公由此道出宫办事。这次韩公公回到宫里复命后,她就让韩公公将宫里的情况带出去给刘长风。刘长风得知后,便派人乔装成宫里的太监,去往百官的府邸,将太后驾崩之事相告,以策应在宫里的端妃。 虽然端妃没有将这些事情说出来,但卫玲珑脸上已露出了喜色。 “我们被困在这里,生死未卜,有什么可高新的?”刘瑞给她泼去一盆冷水。 卫玲珑不以为意,笑道:“有裕王爷帮助我们,我们一定能平安无事的!” “你就那么相信他?” “他好像没有办不成的事吧。” 刘瑞在心里嗤之以鼻,不再言语。 刘显和容妃走出了天牢,乘坐轿子返回宫中。 “皇上可有对策?”容妃问。 “先让大臣们都进宫吧。”刘显早就想过这事不能在拖延了,如果他处置不当,就会彻底失去大臣们的信任。 “可是,重新调查对我们也不利呀。”容妃担忧道。 “卫玲珑找到的证据不过是证明除了贤妃还有其他人可以制作布偶,并非证明巫蛊不能杀人。实在没有办法,就令找一个替死鬼。”刘显狠狠地说道。 “皇上说的是丽嫔?” “只能是她了,谁叫她支取锦绸的时候没长个心眼,让内库房记下了呢?” 容妃考了过后,也赞成了刘显的办法,怕只怕端妃和卫玲珑会不依不饶。 刘显谈起道:“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刘显回到了养心殿,容妃为他更衣换上龙袍。 “皇上,大臣们都已在金殿恭候。”太监禀告道。 “让他再等等,朕很快就过去。”刘显不耐烦道。 “是。” 容妃提醒刘显要显露出悲伤之状,刘显点点头,保证不在出错。 更衣完毕,刘显还是有些紧张和不安,并没有立刻前往金銮殿,而是慢悠悠地在殿内踱步,寻思着一会儿要和大臣们说的话。 忽然间他想到了前朝似乎典故可以用上,便令人找出前朝的史书来寻找。 那本?晋史?被找了出来。 刘显翻了几页,忽然想到端妃提醒他注意看最后一章。 他翻找到最后一章,看着被修改过的内容,先是勃然大怒,继而朗声大笑。 容妃端茶过来,见之,问他何故狂笑。 他将史书摆在容妃面前,“爱妃请看。” 容妃看后,惊而怒道:“翰林院编撰真是大逆不道!” 刘显摇摇头,说道:“这不是他写的,你看这前后的笔迹。” 这部晋史是刚刚编写的,所以还是手书版。这最后从墨色和笔迹上看来很明显是被人修改过的。 “那是何人所写?” “除了她还有谁!”刘显十分肯定,“这部书初成之后朕在静思阁看过,就放在那里。最近去过静思阁的,不就是卫玲珑吗?卫玲珑是前朝余孽,看到我们写他爹是个无道昏君,自然气不过,所以改了过来。” 容妃终于知道刘显为何会大笑了,“皇上洪福齐天,有了这本书,卫玲珑她是死定了!” 刘显道:“没错,现在该我们反击了!” 章节目录 第279章 一波三折(下) 第279章一波三折(下) 天边翻出了鱼肚白,月牙已沉入地平线。 金銮殿内气氛肃穆,银烛台上的烛火 大臣们或独自哀思,或三五相聚议论着,每个人脸上都有哀伤和焦虑不安之色。 “皇上驾到……” 太监了公鸡打鸣似的嘹亮的声音在殿内回响。大臣们按位置站好,下跪行礼。 刘显从后阁转了出来,大臣们磕头纳拜,齐声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显坐到了龙椅上,面有哀色,就连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也有气无力,“众爱卿平身吧。” “谢皇上。” 大臣们起身后,分两列立于大殿左右,面朝天子。 刘显叹气道:“太后……晏驾了……” 大臣们闻言,号啕叹息。 年逾花甲的老太傅站了出来,启奏道:“前些日子听闻太后凤体已有所好转,为何突然就驾崩了呢?还望皇上解臣等关切之心。” 刘显道:“传吴院判。” “宣吴院判进殿——” 太医院院判吴回春走了进来,殿中行礼参见。 “吴院判,说说太后的事吧。”刘显道。 “是。”吴院判道,“太后病因奇特怪异,原本凤体已呈现好转之势,但突然间与深夜安寝时长眠而去。据查,太后用药调养期间并无仍和不妥已经异状,因此,太医院也不知其因。” 大臣们听后议论纷纷,仍然困惑不解。太后不过四十多岁,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逝了呢? 刘显示意大臣们安静,表情严肃地说道:“朕觉得太后死因蹊跷,想起了史册上南疆发生过的一件诡怪可怖的事情。南疆长邬王时,王子争权,大王子也是突然深夜长眠不醒,后追查得知是二王子以巫术蛊咒夺魂,使大王子无病而亡。想一想,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史上竟有如此诡异的杀人方式。朕原本是不信的,应该说是不敢相信,直到今天,竟有同样的事情在朕的皇宫发生了……” 户部尚书钱九余悄悄询问身边的大学士李承阅,“史册上真有此事否?” 李承阅道:“野史有载,只说大王子突然染疾身亡,原因未明。但南疆有巫者施咒行医的串通,因此常将不明之事与巫术牵连。” “也就是说皇上所言并非有理有据。” “我不敢确定。” 李承阅不愿多谈,钱九余也不再细问,继续听刘显讲下去…… 刑堂里,一侍卫说道:“端妃娘娘、靖王爷,皇上命卑职领诸位前往金殿,就议太后之事。” “看来大臣们逼得皇上要彻查到底了。”端妃欣慰地说。 这下贤妃有救了。卫玲珑高兴地看向贤妃,贤妃亦露出了笑容。 端妃、贤妃、刘瑞、卫玲珑四人跟随侍卫离了天牢,乘坐马车来到金殿之外。又有内监领着他们到偏殿等候宣召。 此时,天已放亮,朝阳洒下温暖的阳光,给人一切都很明朗的感觉。 “宣端妃娘娘上殿……” 端妃听到宣召后,便出偏殿,由金銮殿正门而入,到阶下参见刘显。 刘显让她免礼平身,然后令人搬来一张椅子,给她赐坐。 “巫蛊施咒之邪物是在宁闵宫、贤妃的寝阁里找到的,人赃并获,朕以为贤妃便是施咒加害太后之元凶。但端妃对此有异议,故而在此朝会之际,朕请诸位爱卿一同审理此案。”说着,他看向端妃,“端妃以为如何?” 端妃微笑颔首,“臣妾认为尚可,有大臣公卿们一起审理,定会公平公正。” 刘显收回目光,宣布道:“带犯妇!” “带犯妇进殿——” 一名侍卫来到偏殿,叫上了贤妃。 贤妃从容地跟随侍卫上殿,在此之前,卫玲珑已经交待过不管怎样都不要承认巫蛊之事。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也用不着心虚害怕。 贤妃来到了殿上,下跪参见。 刘显冷冷地看着她,吩咐道:“来人,呈上证物!” 六名侍卫很快就将三口箱子抬了上来,箱子放在贤妃身边。其中两口箱子装的是苏州府的锦绸,另一个较小较旧的箱子里装的是巫蛊的布偶以及一些道具。 大臣们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南疆巫蛊是个什么模样。 刘显道:“这些东西都是从宁闵宫搜出来的,你要如何解释?” 贤妃平静地说:“皇上,除了这两箱锦绸,其他东西臣妾一无所知。或许皇上应该问一问臣妾的一名侍婢,她叫柳香絮。臣妾的东西都是她负责打理的,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臣妾这里她也许知道。” “好,来人,传柳香絮!” 柳香絮已经死了,刘显已从容妃那里得知。能不能把人找来其实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刘显现在只不过是争取对他一些的时间,好让容妃有机会对付卫玲珑和刘瑞。 就在贤妃被带走不久,汪平带着一批侍卫进入了偏殿,指着卫玲珑道:“就是她,拿下!” 刘瑞立刻护在卫玲珑身前,卫玲珑也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汪公公,这是何意?”刘瑞问道。 汪平理直气壮,“靖王,你是大梁之臣,皇家之后,奴才斗胆请问靖王,您护着这反贼叛逆是什么意思?” “反贼?” 汪平拿出了那本《晋史》,扔给刘瑞,“请靖王自行翻到最后一章。” 刘瑞翻开书籍,卫玲珑看着他手上的书,只觉得在哪里见过。忽然,她想起来了,顿时不知所措。 刘瑞看了部分内容后,十分震惊,难以置信。 “这是谁写的?” “就是靖王你身后的人。” 刘瑞回头看着卫玲珑,卫玲珑点了一下头,没有否认。但是,她现在很后悔自己当初因一时之气而犯下的糊涂。 “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更与贤妃娘娘无关。”卫玲珑说道。 汪平眯着眼睛道:“当然,一事归一事,皇上也不会因为此事而牵扯到贤妃娘娘。来人,将人带走!” 侍卫们走了过来,刘瑞还想阻拦。但卫玲珑对他摇了摇头,“当务之急,是让贤妃娘娘脱罪。” 刘瑞没敢妄动,卫玲珑跟着侍卫们走了。 “靖王爷,幸好你与反贼不是一路人。”汪平像是留下了一个忠告,然后便走了。 刘瑞抬眼望着卫玲珑离去的方向,忽然六神无主,心神不宁。就在这时,容妃的笑脸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章节目录 第280章 靖王倒戈 第280章靖王倒戈 “靖王爷,坐下来聊聊如何?” 容妃走到茶几旁,坐了下来。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刘瑞道。 “那倒未必吧。”容妃笑道,“就说说卫玲珑吧……” 刘瑞内心悸动,脸上却仍是一副冷漠的模样,故意作出不敢兴趣的模样。 容妃倒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停止话题,接着道:“卫玲珑改动史书,污蔑先帝,王爷可知这是何罪?其实本宫也不知道,只知道,她必死无疑。” 刘瑞面部抽搐了一下。 “太后驾崩了,整个天下就是皇上做主。即便这回你们赢了,最多不过是救了贤妃一命,改变不了大局。贤妃不过众多替死鬼中的一个而已。你指望借着追查太后死因来扳倒皇上,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刘瑞心中一惊:她怎么知道我的想法? 他不禁朝容妃看去,只见容妃眼中流露着犀利的光芒,似乎已看透了一切。 “靖王爷,这争权夺势的事情自古以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扳不倒皇上,结果只有死路一条。忙活了一场,结果只是竹篮打水,有意义吗?”容妃叹了口气,似在惋惜,“本宫知道你喜欢卫玲珑,你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那个丫头。但那丫头心里有你吗?就算你们赢了,她也只会认为是裕王的功劳吧。” 容妃这话似一把匕首,刺到了刘瑞的痛处,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藏不住,显露出悲观之色。 容妃很是得意,接着道:“无论何时,人总是有的选择的。王爷此时如肯相助皇上,皇上便能饶卫玲珑一命,还会将卫玲珑赐给你。你继续做你的王爷,还能拥有美眷,何乐而不为呢?” 刘瑞内心挣扎着,他仍有些不甘就范,便问道:“既然娘娘认定我们扳不倒皇上,皇上有何必需要本王相助呢?” 容妃哈哈发笑,说道:“因为他是皇上,皇上是天子,天子的所作所为便是天意。天意怎么会出错呢?即便他做错了,也要一直错下去,把错的当成对的!他不想输,更不能输,你明白了么?” 刘瑞明白了,所以他黯然失色,低下了头。 “你和皇上本来就是兄弟,兄弟如手足,你们非要相互为敌吗?王爷,三思吧。” 刘瑞沉默了半晌,开口道:“我能做什么?” 容妃喜形于色,说道:“很简单,只要王爷作证,内库房的册子是伪造的即可。” 刘瑞严肃地看着容妃,“我若这么做了,皇上真的会放过卫玲珑?” 容妃道:“天子金口玉言,岂能反悔?” 刘瑞长舒一口气,说道:“好!” …… 金殿内,众人都在等着宫女柳香絮地到来,但等到的却是一句话:“皇上,柳香絮不见了。” “不见了?”刘显惊讶道,“一个大活人在宫里怎么会不见了呢?接着找!” “是!”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人还是没有找到。 刘显对大臣们说道:“现在人找不到,该当如何?” 太傅站出来说道:“如此宫女是关键,若其不现,则无法证明贤妃娘娘之清白。” 端妃道:“本宫这有一本内库房的册子,里面记录了锦绸的支取情况。在皇上将锦绸送给贤妃之前,有人就支取过一匹,这个人也可以制作布偶,还可以将制作好的布偶用来嫁祸于人!” “真有此事?请问端妃娘娘,此人是谁?” “这册子上写得是丽嫔。” 刘显道:“来人,传召丽嫔。” 不多时,丽嫔至,跪在殿中。 “丽嫔,朕问你,可否从内库房支取过苏州府的锦绸?” 丽嫔惶惶道:“皇上,嫔妾不知皇上说的什么?”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看着嫔妃和端妃。 刘显再问道:“你真的没有去内库房支取苏州府的锦绸吗?” 丽嫔道:“皇上,苏州府的锦绸是岁贡吧,岁贡岂是能随意支取的呢?嫔妾终于天大的单子也不敢呐。” “你是不敢,但若有人授意呢?”端妃说道。 “端妃姐姐此言何意?”丽嫔一脸无辜的说道。 端妃将内库房的册子拿在手上,说道:“这是内库房的册子,里面有你支取锦绸的记录,你还想狡辩吗?” “皇上,嫔妾真的没有啊。”丽嫔向刘显哭诉道。 “证据面前,你还敢狡辩!”端妃正色道。 “什么证据呀,这里厉害?” 一个傲慢的声音传入殿中,众人寻声看去,只见容妃走了进来。 “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平身。” “谢皇上。” “爱妃为何而来?” “皇上,臣妾发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此事正和内库房以及端妃娘娘手中的册子有关。” “哦,速速道来。” “请皇上宣内库房总管太监黄有之。” “宣。” 不多时,内库房总管太监黄有之被带上了殿中。 “黄有之,你身为内库房的总管,对内库房的情况应该是了如指掌吧?” “回皇上话,内库房的情况,奴才是如数家珍。”黄有之说这话时,脸上流露出自豪之情。 “那丽嫔有没有从内库房支取过苏州府的锦绸?” “皇上,奴才不得的有这事儿。” 端妃睁大了眼睛,说道:“黄总管,这里可有内库房的账册为证,你莫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刘显令人将册子拿到黄有之面前,给黄有之过目。 黄有之看过后说道:“启禀皇上、端妃娘娘,这册子是有点像内库房的册子,但这是假的,里面的内容诸多不实。” “怎么会……”端妃十分震惊,再看刘显和容妃,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便想到了黄有之可能被他们收买了。 “册子的真假不是你说了算的。皇上,臣妾请求依照这册子上的记录进行核实,便至册子的真假。”端妃又说道。 内库房进出的物品都有记录,只要一查就能知道那些东西被什么人领了去,只要能核对上,这册子就不算是假的。容妃能威胁和收卖一两个人,却不能威胁和售卖宫里所有的人。 “我想不必那么麻烦了。”容妃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有一个人能证实这册子就是假的。” “爱妃说的是谁?”刘显问得有些迫不及待。 容妃却缓缓道:“靖王爷。” 端妃又吃了一惊,好像听错了一般。 刘显立即传召靖王刘瑞,不一会儿,刘瑞便梦游一般出现在殿内,下跪行礼。 容妃问道:“靖王爷,这册子是真是假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刘瑞身上,大殿内忽然安静了下来,静得非常诡异。 “这册子,是假的……”刘瑞道,“是卫玲珑为了救贤妃娘娘而伪造的。” 章节目录 第281章 一败涂地 第281章一败涂地 “册子,是卫玲珑伪造的……” 刘瑞的话令端妃懵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容妃趁机想她投来一抹得意的目光,眼神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靖王爷,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端妃不甘示弱,变向刘瑞发难,“册子若是假的,你为何要帮助卫玲珑?” 刘瑞木讷地答道:“因为我喜欢她……” 这个回答令在场众人都吃了一惊。 端妃注意到刘瑞的神色不对劲儿,寻思到是不是卫玲珑遇到了危险而令他倒戈相向。但心里却没有为他而感到同情,只恨道: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卫玲珑,如今却做着违背她的事情,这算怎么回事? “这伪造文书,卫玲珑可不是第一回这么做了吧?”容妃冷笑道。然后巡视众大臣,“各位大人,那个卫玲珑是前朝皇室之后,太后垂怜方才留她在宫中。不想此人不念太后仁慈之恩,竟然改写前朝史籍,大放厥词,侮辱先帝和大梁。由此可见,其复辟之心未死,实属反贼逆党之列。当臣妾得知贤妃有加害太后之嫌疑时,一直想不明白贤妃为何要加害太后。现在终于明白了,贤妃与卫玲珑交从甚密,也许她们想要加害太后而使我大梁有内生乱,她们好从中获益。” 大臣们议论纷纷,更有人义愤填膺,指责贤妃。 刘显令众人肃静,然后盯着贤妃,严正的说道:“证据、动机都有了,犯妇还有何话可言?” 贤妃自知辩解无益,只道:“天道昭昭,报应不爽。王若雨此生之恨,便是爱上你真无道昏君!” 刘显冷冷道:“犯妇王氏,勾结前朝反贼,以巫蛊之术加害太后,罪大恶极。为免其再以蛊术害人,朕决议斩立决。”他看了看众位大臣,“众卿以为如何?” 大臣们大多数表示赞成,少部分仍有疑虑,但也不敢言明。刘显只当他们默认。 “端妃,”刘显又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端妃望着满朝的麻木不仁,知大势已去,心如死灰,只觉得贤妃可怜,更无话好说。 刘显下旨道:“来人,将犯妇推出午门斩首!” 俩侍卫进来驾起贤妃,带了出去。贤妃不争不抗,只怨自己连累了端妃和卫玲珑。 “端妃不辩真相,轻信奸人,扰乱超纲。令褫夺封号,降为端嫔,迁居乾东五所,禁足三月!” “靖王刘瑞,受奸人利用,扰乱超纲,幸能悔悟,将功折罪。令除去在身职务,禁足王府,反省思过!” “退朝!” …… 处决了贤妃之后,朝廷内开始处理宣太后的丧事,但在此时,一个对刘显不好的消息传了过来。 “皇上,昌平王已率领兵马到了京郊,用意不明,该如何应对,请皇上示下。” 刘显心中七上八下,急忙着急群臣应对。这时,内侍来报,“皇上,鲁国公求见。” 刘显喜道:“快请!” 安泰入殿,行礼。 “爱卿快快免礼平身!” “谢皇上。” “爱卿来得正好,昌平王不知为何突然将兵临城,爱卿有何应对之策?” 安泰胸有成竹,“启禀皇上,微臣正是为此而来。” 刘显眉飞色舞,“莫非爱卿已有应对之策?” 安泰点头道:“然也,请皇上封臣为使,臣愿去见昌平王。” “好!” 刘显封安泰为太子太保,领天子令去见昌平王。 安泰这一去,当真劝得昌平王退兵三十里。并且带着昌平王进宫面圣。 昌平王说明了带兵进城的原因:“微臣接到密保,言京中有乱党欲趁太后大丧之时作乱,故而领兵前来勤王护驾。今闻乱事已除,微臣特来领罪!” 刘显喜道:“昌平王有心了,朕要好好赏赐,何罪之有?” 话虽如此,刘显对昌平王自是仍不放心,只不过现在朝局未稳,他不想引起争端而已。昌平王也正是料到了这一点才敢进京谢罪。 入夜,刘显手握酒樽,躺倒了柔软舒适的床上。潮红的脸上带着喜悦之情,与身上的素装白绸格格不入。 容妃蝴蝶一般翩然而至,轻轻地趴在了刘显胸口,嫣然道:“皇上,从今日起,整个大梁终于彻彻底底地属于你了。” “是呀。”刘显笑道,“朕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不过皇上也不可大意才是。” 刘显明白容妃的意思,虽然太后不在了,从今起他完全当朝。但是朝廷里这一批大臣都是太后提拔起来的,他们在朝多年,早已形成了朋党之势。要想掌控朝廷,就必须瓦解他们的势力,扶植自己的亲信和心腹。 “皇上,依臣妾看来,鲁国公或许可以帮助我们。我们不妨借助他的力量,铲除异己。” 刘显点点头,“朕正有此意。” “臣妾还有一事儿,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处置卫玲珑?” 刘显很清楚容妃想要取卫玲珑的性命,但就这么杀了卫玲珑他总觉得有点可惜。 “皇上舍不得?”容妃质疑道。 “怎么会呢?”刘显强笑道,“朕有你就够了。” “那卫玲珑之事……” “先不说这个,明日再说。” 翌日,下着雨,灰蒙蒙的天空给皇宫增添了几分哀伤之色。 在阴森的监牢里,也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卫玲珑躺在坚硬的床上,眼里布满了血丝。她一宿没睡,眼泪流了一宿。她已经知道贤妃被处决的消息,内心无比沉痛。说到底,是她害了贤妃。她内疚、自责、憎恨自己的无能。最难过的时候,她甚至想要一死了之。 死,当然很简单;但她没有这么说,自尽无疑是一种逃避,是向容妃和刘显投降。也许已经没有了活路,但她也会坚持到底。 牢门开去的声音传了进来,卫玲珑向门口望去,六名侍卫涌了进来,将她围住。随后,容妃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随行的内监搬来了一张椅子,放在地上,扶着容妃坐下。 “这里还住得习惯么?”容妃草笑道。 “你得意不了多久。”卫玲珑不屑道。 “也许吧,但你永远看不到那一天了。” “容妃娘娘该不会是来给奴婢送行的吧?” “没错。” “真是有心了。” 容妃轻笑道:“本宫听说人会死不瞑目是因为心里有解不开的困扰,本宫今日便是要让你死得瞑目的。” 显然,容妃是来向卫玲珑这个失败者彰显自己的成功的,以此来获得精神上快感,摧残卫玲珑的最后的一点意志。 章节目录 第282章 迟来的真相 第282章迟来的真相 “你不是一直都在追查你婶母卫齐氏的事情吗?今天我就可告诉你,卫齐氏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本宫只用了三言两语,就激起了她的恨意。让她偷偷的调换了齐太医给端妃的安胎药,所以端妃流产,她是脱不了干系的。” 容妃十分得意,似乎对自己当初的计划十分认可。 卫玲珑双手已攥成了拳头,眼中充满了怒火。 “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容妃笑道,“卫齐氏和她两个女儿遭人凌辱杀害,也是本宫安排的。毕竟让她们活着,终究是个祸患。” “你……该死!” 卫玲珑大吼着扑向容妃,容妃早有防备,所以才在进入牢房之前让侍卫包围卫玲珑。卫玲珑这一动,侍卫们便围了上来。 面对数名侍卫,卫玲珑毫无退意;而侍卫们得了命令,全无怜香惜玉之情。双拳难敌四手,对方又是武艺精湛的御前侍卫,卫玲珑很快就被按倒在地,嘴角流露出了鲜血。但她仍试图挣脱,像一只垂死挣扎的野兽,杀气充满了整间牢房。 容妃看着她狼狈的模样,欢心不已,“怎么,你还想报仇呀?这辈子你是没这个机会了。本宫就行行好,送你和你的亲人见面吧。” 容妃向侍卫投以眼色,一名侍卫举起了剑。就在这时,汪平匆匆来到了牢房前,大喊道:“娘娘,剑下留人!” 侍卫举着剑没有刺下去。容妃面露不悦之色,问汪平道:“你什么意思?” 汪平道:“娘娘,皇上有要事找您商议。” 容妃心想刘显定是舍不得卫玲珑死,恨恨地瞪了卫玲珑一眼,“今天杀不了你,我也不让你好过!将这贱人捆起来,莫要让她自我了断了。” “是。” 看着侍卫将卫玲珑五花大绑后,容妃凑到卫玲珑面前,冷笑道:“别以为有人能救你,本宫姑且让你多活些时间,好好享受吧……” “呸!”卫玲珑将口里地一口血水喷到容妃脸上。 容妃缓缓睁开紧闭的眼睛,眼中充满了怒火。旋即她抬手便给了卫玲珑狠狠的一巴掌,“啪”的一声十分响亮,打得卫玲珑又吐出了一口血,左脸颊留下一个火红的手印。 容妃拿出手帕擦了擦脸,再将手帕仍在卫玲珑脸上,下令道:“掌嘴,打到她面目全非为止!我看她这张脸烂了,还怎么勾引男人!”说完,容妃朝卫玲珑吐了一口痰,然后拂袖而去。 留下的侍卫吩咐狱吏用刑,狱吏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大人放心,小的保证让容妃娘娘满意。” 行刑的狱吏大多有种变态的心理,以对人施虐取乐。 这狱吏拿了两块竹板来到了卫玲珑面前,阴笑道:“这如花似玉的脸,可惜了……”说着,竹板一下又一下地打在了卫玲珑脸上,毫无怜惜之情。 容妃带着火气来到了养心殿,板着脸问道:“皇上找臣妾有何要事?” 刘显知她为何不悦,安慰道:“爱妃先息怒,朕让汪平去找你,并非舍不得取卫玲珑的性命。” 容妃稍微平息了怒气,撅着嘴道:“那是为何?” “朕不是答应了靖王要把卫玲珑赐给他吗?若卫玲珑死了,朕要如何向靖王交代?” “皇上真是这么想的?” “那是当然。” 容妃露出了笑容,但这笑容有些阴冷。 “皇上真打算将卫玲珑送给靖王爷?” 刘显点了点头。 “臣妾以为不妥。” “为何?” “皇上真以为靖王爷是因为喜欢卫玲珑才与皇上作对的?” 刘显有些困惑,“难道不是?” 容妃眼里闪着光,似乎已看穿一切的样子,“他所觊觎的是皇上的龙椅,只要能借此扳倒皇上,他便能掌控朝局,甚至有可能趁机篡位登基。” 刘显面露愠色,“他真是胆大包天!看来,朕太小看他了。” 容妃道:“皇上,靖王爷这等人,不能留在世上。” 刘显点点头,“朕明白了。” 容妃趁机道:“皇上,既然靖王爷已必死无疑,这卫玲珑也无用处了,不如就杀了吧。” “杀……杀了?”刘显还是有些不舍,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杀就杀吧。” …… 乾东五所之倚兰殿。 端嫔坐在窗前,呆呆地望着雨帘,像个雕塑一般。 侍女春桃站在她身后,满眼的担忧。自从来到倚兰殿,端嫔就一直自暴自弃,闷闷不乐。一日三餐胃口全无,这才过了两天,脸色就已十分憔悴。春桃没少劝谏,但端嫔根本听不进去。 就在春桃无可奈何之际,韩公公来了。 “你怎么进来的?”春桃问。 “有钱能使鬼推磨。”韩公公道,“主子呢?” “主子在里间,你快去劝劝她吧,再让她消沉下去,身子怕是要坏了。” 韩公公来到里间,在端嫔身后下跪行礼。 端嫔听到他的声音,转过了身,脸上总算是有了一点精神。 “奴才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向主子禀报。” 韩公公非常非常严肃,端嫔第一次见他如此。 “何事?” “主子,半年之前害您流产的幕后主使,正是容妃娘娘!” 端嫔愣住了,呆呆道:“那卫齐氏……” “卫齐氏是被容妃娘娘所利用,容妃娘娘用了一计‘借刀杀人……’” “等等……你说的这些有何凭据?” “容妃娘娘今晨去天牢见了卫玲珑,是她亲口向卫玲珑言明的……” 原来,在护卫容妃的侍卫当中,有一人和韩公公来往甚密,他将此事透露给了韩公公,换取了一笔不菲的银子。 端嫔闻言是入坠冰窟,全身发寒。虽然卫齐氏也有过错,但全是因为容妃所害,情有可原。卫玲珑更是无辜,而她却曾想要卫玲珑的性命……想到这些,她自嘲的笑了,“本宫真是蠢钝如猪啊!” “主子,还有一事儿……”韩公公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皇上已下令赐死卫玲珑,估计今晚便会下手。” 端嫔神色凛然,道:“韩公公,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卫玲珑性命……” 韩公公面露难色,“这只怕不容易……” 端嫔歇斯底里,“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救她!” 韩公公怔了怔,随后重重应承:“奴才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283章 预言 第283章预言 今天的雨,断断续续的下了一天,直到黄昏时分才停了下来。 夕阳余晖惨淡,照在斑驳的云墙上。天边的浮云虽然被染上了一层金光,但色彩暗淡,像是褪了色一般。一只孤雁从云下飞过,发出一两声寂寥的悲鸣。 刘长风站在院子里,拉长的影子亦显得有些孤寂。 周全站在他身后,刚刚说完了话,等了一会儿不见他有任何指令,便默默退下。 周全已经告诉他宫里的情况:贤妃赐死、卫玲珑谋反、靖王爷软禁、端嫔降位。这次交锋,刘显可谓是大获全胜。如今,太后的死讯已经公告天下,天下同哀。接下来,刘显一定是想铲除异己,掌控朝局。 这一切虽然令刘长风感到失望,但也在刘长风的预料之中。因此,他才建议安泰趁机进入朝廷,以取得刘显的信任。 他深知安泰早有不臣之心,安泰进入朝廷,表面上是帮助了刘显,实际上,他是让刘显养虎为患。这也算是让刘显不得安宁,让朝廷内乱不止的办法了。至于他接下来能做的死亡,就是观望局势了。 可不管怎样说,没能扳倒刘显,多少感到可惜。 这时,周全又走了过来,“王爷,韩公公有信送到。” 刘长风回了神,连忙取信来看。 信内只有一行字:主子要救卫玲珑,盼王爷今夜城外三十里坟岗接应。 刘长风面露喜色,嘴里连说了几声“太好了!太好了!卫玲珑有救了。” 周全不解道:“卫姑娘似乎也没什么本事,王爷为何那么看重她?” 刘长风笑而不语,思绪却回到了两年前…… 两年前,刘长风云游至琅琊山。琅琊山的传说虽然已经过去,但留下来的惨景依然令人叹惋。为了感受昔日那些传奇曾经留下的气氛,刘长风在琅琊山待了一晚。就在这天晚上,他遇到了一位鹤发童颜,道骨仙风的老者。 他见老者气宇不凡,便邀请老者共坐饮酒。 交谈中得知老者善卜,能卜天下之事。便向老者请教大梁的气数。 老者道:“大梁阴气盛而阳气衰,今后五年内,江山或将交付女子之手,女主天下。” 刘长风惊诧不已,想到现在朝中是太后当政,正因阴盛阳衰之言,便问道:“主天下者,莫非宣后?” 老者摇首道:“乃异国之女。” 刘长风拜请道:“可否详情相告?” 老者高深莫测地说:“天机难测,老朽愚钝,所知亦是寥寥,只知道此女出身高贵,非凡家之女。今后能如此尊贵,与皇家必有不少牵扯。” 刘长风作揖称谢,又问可有解救之法。 老者反问刘长风何许人也。 刘长风以实名相告。 老者捋了捋银胡,沉思片刻,道:“道难不难,道易不易。若要解救,只有得其心,或在其羽翼丰满之时而杀之!” 与老者的交谈直到东方翻白方才结束,当然,他们不止聊了那个女主天下的预言,还聊了当今天下的局势。老者的睿智和谈吐深深的折服了刘长风。起初,刘长风并没有完全相信老者的预言,但和老者彻夜长谈之后,他便相信了老者的话,更认为老者是上天派来给他指点迷津的。因为天亮之后,那位老者便不知所踪。刘长风曾派人四处打探,但再无音讯。 老者提到的女子是谁?刘长风一直在寻找这个答案,直到有一天他得知宣太后让刘业带一宫女去治伤——什么宫女会让宣太后这么重视?细查之后,他得知卫玲珑是前朝公主的身份,这正合老者所言此女子出身高贵,非凡人女子。再者,卫玲珑竟然混入了宫中,并因为婶母的事情与皇宫有了牵扯,这便让刘长风相信卫玲珑就是老者说过的——主天下之女子。 所以,刘长风才会对卫玲珑如此重视。 “周全,快去城外打探,看看有多少坟岗,派人给我守着,但凡发现下葬为女子者,都给我带到逸仙庄来!” “小的这就去办。” 周全第一次见刘长风如此严肃,因而不敢怠慢。他也是个很能干的人,否则刘长风也不会带着他云游天下。 “卫玲珑,你一定很恨宫里的那些人吧。”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泛出了血色,刘长风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会助你报仇雪恨的!” …… 夜色沉沉,无风。空气如凝固了一般闷热,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能让人满头大汗。 地牢里更闷,如同蒸笼一般。 花蕊、汪平带着两名内监来到了天牢,因为天气闷热,花蕊不想进入牢房中,便在外头等候。 “可娘娘让花蕊姑娘你亲自看着卫玲珑断气……” “你们把尸体抬出来给我看就好了。” 花蕊这般坚持,汪平也就没有多说,自带人进入了天牢。 说明了来意,典狱长让狱吏带着汪平前往卫玲珑的牢房。牢门打开,一股血腥之气扑鼻而来,空气中带这一股恶臭。仔细一看,地上躺着一个人,满脸乌黑的血痂,长发蓬乱,奄奄一息。 “这些人下手也太毒了些。”汪平叹息道,随后来到卫玲珑面前,“卫玲珑姑娘,咱家这就为你脱离苦海。” 在汪平的吩咐下,两内监将带来的毒酒倒进了杯子里,强行灌入卫玲珑的嘴里。 卫玲珑弓着身子一阵抽搐,不一会儿就不再动弹了。 内监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搏,回头道:“高爷,人没气了。” 汪平用手帕捂着鼻子,道:“抬出去给花蕊姑娘过目吧。” “是。” 内监将卫玲珑放在担架上,抬到了花蕊面前。 花蕊被躺在担架上的人吓了一大跳,因为就和她所认识的是人相去甚远。而且,这个人的脸已经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这个人真的是卫玲珑吗?” “确实是卫玲珑。” “她怎么这个样子?” “是容妃娘娘的命令,要让她毁容,所以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花蕊不寒而栗,甚至有点想吐,便不再盯着尸体。 “她死了吗?” “死了,不过还请姑娘验一验,以免娘娘问起来姑娘不好回答。” 容妃原本是想亲眼看着卫玲珑死去的,但因为今夜要为太后守灵,故而只能作罢,让花蕊代为执行。 “我已经看过了,抬走吧。”花蕊不想多看一眼,再看恐怕就要吐出来了。 汪平令人将尸体抬走,随后便跟花蕊回去复命。 “人真的死了?”容妃问。 “是的。”花蕊答道。 容妃乐开了花儿,“从今天起,本宫终于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了,只可惜没能亲自看着卫玲珑死去。” 花蕊亦喜道:“恭喜主子。”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劫后余生 第284章劫后余生 暴雨如注,天地俱黑。 甬道内,两个撑伞的人鬼鬼祟祟地相遇,交头接耳。 “韩公公,你交代的事情我可都做好了,我的宝贝呢?” “汪公公放心,你的宝贝就放在箭亭的横梁上。当然,银子也已经给了你在宫外的干儿子。” “哼,你这个人做事可真阴毒。” “彼此彼此……” “从今往后,咱们各不相欠,那个卫玲珑也别再回到京城。” “明白。” 说完了话,两人分头而去。大雨依旧,冲去两人留下的脚印,甬道仍是一片漆黑…… 雨水冲刷了泥泞的街道,空气中充满了树叶的腐臭味。 叶沐风抬头望了一眼阴沉的天空,冰冷的雨水落在脸上,使之精神一振。他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因此只能借着雨水让自己保持清醒,因为他还在工作当中。 他抹去脸上的水珠,苦笑一下,正了正头上的斗笠,摸了摸藏在蓑衣里的包裹,确定那东西还在,便又迈开脚步继续赶路。 他怀中的包裹,是家主王员外让他去京城的家中取的一只鸟儿。这可不是扑通的表二,而是一只会说话的八哥。在训鸟人的调教下,八哥一惊会说了“郡主真漂亮,郡主吉祥”等阿谀奉承的话。 王员外要求他在三天之内把鸟儿带回来,并且不能惊了鸟儿一根羽毛,否则就要扒了他的皮。叶沐风不禁感叹人不如鸟,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即便在艰难还是得活下去呀。 曾经有位老头子问他活着那么辛苦,那为什么还要活下去。他认真想了好一会儿,笑着说道:“也许我怕死,所以才活着……” 但这多半是句玩笑话,也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有很重要的人需要牵挂。可这重要的人和事究竟是什么,或者是谁,他没有一点头绪。后来,他将这种感觉归类为冥冥之中的邂逅,也许某一天,他就会想起来…… 眼前凸起的山头像一座巨坟,那里也是个坟墓。 叶沐风知道山上有个乱坟冈,那里埋了成百上千的人。那些身份不明,或者没钱下葬的人都埋在这山头上。据说,每到夜晚,只要起风时都能听到山上隐隐约约的哭泣声,人们都说那是孤魂野鬼在作祟。还有人曾在深夜去了一趟山上就消失、以及去了回来就发疯的传言。总之,即便是胆子最大的猎人,晚上也不敢到那乱坟冈上去。 可是,留给叶沐风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他不能按时回到清风集,将八哥交给王员外,那么他不禁拿不到工钱,还要白白给王员外打工十年。 想到自己的青春要浪费在王家,叶沐风便觉得眼前的乱坟冈也没那么恐怖了。穿过乱坟冈是一条捷径,为了青春,他迈开了脚步,一往无前。 下雨的夜晚总是会让人觉得有些凉意,一直在忙于赶路的叶沐风倒是没有觉得冷,只不过在经过一个个起起伏伏的坟堆土包之后,他开始觉得冷了。这种寒意不是从肌肤上传来的,而是从心里蔓延至全身的。上山前鼓起的勇气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目之所及,处处阴森,好像每一个土包里都蹲着一个人,但他从旁边经过时就有会有什么东西跳出来一把拉住他一样。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并且加快了脚步。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土包里真的会跳出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来。 叶沐风大惊嚎叫,魂不附体,跟着栽倒在地。 眼前的影子胡乱挥舞着双臂,大声嚎叫。 叶沐风吓得腿都软了,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所措。但他想起来该跑起来时,那影子已经扑到了他的身上。 叶沐风努力地要将她推开,却被她紧紧地抱着,说道:“救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这个声音虽然有些嘶哑,却十分有力、清亮。恳求的语气中还带着一股坚强的劲儿。 更重要的是,叶沐风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所以,他的恐惧慢慢的消失了。也确认了扑在他身上的不是鬼,而是人,还是一个女人。 女人停止了呼救,晕倒了叶沐风身上。如果她现在死了,恐怕就变成女鬼了。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叶沐风着急地问道。 那女子当然无法回答。 雨仍在下着,女子全身冰冷,气若游丝。这么下去迟早会死的……死就死了,与我何干! 叶沐风推开女子,站了起来,对那女子说道:“你我素不相识,我也没必要多管闲事!”说完,拔腿就走。 但才走出不到十步,心里不知真的十分的不安。 “唉!”他重重地发出一声叹息,又转过身向那女子走去。 “谁叫你好运呢,偏偏遇上我这个大好人。”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埋怨自己心太软。 叶沐风脱下了身上的蓑衣和斗笠,裹在了女子的身上。 鸟笼里的八哥被雨淋了之后,聒噪地叫着表达不满。 “闭嘴!你不过是只鸟而已!”叶沐风烦闷地说道。给女子待上斗笠之后,他抱起了女子,快步向前而去。 夜色更深,雨渐渐小了。山坡上发生了一件怪事,平时罕有人至的乱坟岗,不知为何突然多了许多人。这些人不顾被雨淋湿,在坟地走来走来,这儿翻翻那儿扒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找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什么也没找到,又匆匆而去。 雨停了,但又过了两个时辰,天色将亮未亮,天边一片淡青色。 叶沐风实在是太累了,就连坐在椅子上都能呼呼大睡。 “别睡了,快醒醒!”郑姐毫不客气地推了了他一把,连人带椅推倒在地。 叶沐风惊醒过来,神色慌张。 郑姐看着就觉得好笑,扑哧笑出声来。 叶沐风叹气道:“还以为见鬼了呢……”然后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赔笑道,“原来是郑姐啊!” 郑姐听出他拐弯骂人,嗔道:“你说谁是鬼呢?先不说这个,你带来的女的是什么意思?你说要把她高价卖给我,我才连夜去把大夫请来给她诊治,没想到啊……这女的我不要,你把我请大夫花掉的十两银子还我……” 叶沐风一听要赔钱,立刻讨好地说道:“我的郑大美女,郑大老板娘,有话好商量嘛……大不了我折个价……” 郑姐把脸转向一边,道:“不是我不想要你的人,只是你送来的这人达不到我这满春苑的标准。” “不会吧……” “你来看看!” 郑姐走进了耳房,叶沐风跟了进去。 床上躺着正是他带回来的女子。由于遇见这女子时天昏地暗,加上慌乱,叶沐风根本没有注意到女子长什么模样,现在这女子已干干净净,但那一张布满了伤疤的脸却令人触目惊心。 无疑,她是个丑八怪…… 章节目录 第285章 身份不明的人 第285章身份不明的人 “难道你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就把她带来了?”郑姐对呆住了的叶沐风说道。 “郑姐……” “唔?” “能不能让她先在你这里待着?” “可以是可以,不过呢……”郑姐抛着眉眼,色眯眯地看着叶沐风。 叶沐风无疑是一个相貌俊俏的男子,而且身材也不错。郑姐已经垂涎他的“美色”已久了。 叶沐风被她盯得激起了一声鸡皮疙瘩,浑身不自在,慢慢地后退两步,脸上表情窘迫不已。 郑姐步步逼近,眼波狂送,笑道:“你若从了我,欠我的债就一笔勾销了。” 叶沐风惊道:“郑姐,我还有事儿,改日再聊,再见!”说完,抱起桌上的鸟笼子,转身拔腿就跑,跟兔子似的。 郑姐痴笑着望着他的背影,心想道:老娘迟早要吃了你! 朝阳初升,阳光明媚而温暖。但叶沐风头上却阴云密布,因为鸟笼里的八哥看起来无精打采,似乎是病了。 叶沐风没有直接前往王员外家里,而是来到了邻居秦叔家中。秦叔四十多岁,孤身一人,一脸胡子,平时不修边幅,是个看起来十分粗犷的大汉。他是清风集里有名的兽医,叶沐风想让他看看这只娇贵的鸟儿。 “秦叔……秦叔……” 叶沐风闯入厅堂,正好撞见秦叔与一身材矮小的小老头说话。俩人见他进来便打住了话头。 “我改日再来吧。”小老头说。 秦叔点了点头。 小老头向着叶沐风走来,冲他微微一笑,名了的小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他说。 叶沐风怔了怔,应付似地点了点头。 小老头面带笑容从他是边走过,离开了秦叔家。 叶沐风纳闷了:这小老头认识我? “这大早上慌慌张张,来做什么?”秦叔没好气地问。清风集的人都知道,他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人。 叶沐风连忙跳了起来,“秦叔,你快帮我看看这只鸟儿怎么了!” 秦叔看都不看,坐下来喝粥,“我是看猪马牛羊狗的,看不了鸟儿。” 叶沐风将鸟笼子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笑着说:“这还不都一样吗?” “看不了就是看不了,快拿走吧。” “秦叔,你就帮帮忙,要不然我就得给那王员外干十年白工……你也不忍心看我这大好青春荒废对吧?” 秦叔凝视着他,质疑道:“你这大好青春能做什么?” 叶沐风急忙想了想,道:“能做的事情多了,譬如行侠仗义、上阵杀敌……” 秦叔不屑地哼了哼,继续吃粥。 “秦叔,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呀……”叶沐风脸上忽然浮现出邪恶的微笑,“否则我就把你去过满春苑的事情告诉大家……” 秦叔惊得喷出了嘴里的粥,叶沐风慌忙躲避,但还是遭了一脸的口水。 他嫌弃地抹去脸上的粥,只见平时沉稳的秦叔也慌张了起来。 “臭小子,你都知道了什么?” 叶沐风坏笑道:“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秦叔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怕了你了。”说完,拿起了鸟笼,起身向后屋走去。 叶沐风跟了上去,好奇地问道:“秦叔,刚才那老头是什么人?好像不是本地的……” 秦叔敷衍地说道:“是外地的,知道我医术高明,所以来向我请教……” “看他衣着光鲜,想必是在大户人家做事吧?” “少打听别人的事情。” 话说完,秦叔将鸟笼还给了叶沐风,叶沐风只见到刚才秦叔给鸟儿喂了点东西。 “你给它吃了什么?” “当然是让它打起精神的药。” 叶沐风看了看鸟儿,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便皱起了眉头。 “药效哪有那么快,你现在就去王员外哪儿,去到了应该就好了。” 叶沐风闻言,喜出望外,“谢谢秦叔,告辞!” 秦叔看着他离去,脸上神色凝重…… 叶沐风来了王员外府上,将鸟笼交给了王员外。 身材发福的王员外盯着笼子和笼子里的八哥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观察。叶沐风心里直打鼓,生怕他不满。好在在进府之前秦叔的药起了作用,八哥看起来很有精神。 只不过…… “它怎么不说话?”王员外质疑道。 叶沐风心里一惊,急思答道:“训鸟的人说,鸟儿有点怕生,要过几天等它习惯了就会说话了……” 王员外点了点头,露出了笑容,“你做得不错,去管家哪儿领赏,回去休息个半天,晚上做事儿。” “才半天呀……” “你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谢老爷!” 叶沐风走出了王员外府,手里掂量着几个铜板,愁苦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一点钱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满春苑的小厮阿黄找到了他拉住他道:“可找到你了,郑姐找你呢。” 叶沐风以为是要去陪睡,慌忙道:“我还要做事呢……” “你带来的那姑娘醒了,你管不管?” “醒了呀……” 叶沐风有点装傻,似乎真不想管。 “我见到她是还真是被吓了一大跳呢,没想到会有这么丑的女……”话没说完,阿黄就被叶沐风推了一下,旋即怒道,“你干什么呢?” 叶沐风表情严肃地说:“你看她脸上的伤,显然是刚落下的,定是被人所害,有点同情心好不好。” 阿黄认识到了错误,收起了怒意我,问道:“那姑娘什么来历?” 叶沐风重重地陈=沉了一口气。 阿黄惊诧道:“来历不明的女人你也敢带回来!” 叶沐风十分无奈,“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你在哪里捡回来的?” 叶沐风和阿黄是好友,也就没有对他隐瞒。 听说是从乱坟岗带回来的女子,阿黄惊得目瞪口呆,不寒而栗。 叶沐风觉得他过于夸张了,“喂喂,她可是人,不是鬼。” 阿黄神神秘秘地说道:“你没听说吗?昨夜乱坟岗上有许多鬼影游荡呢,也许和这女子有关。” 叶沐风鄙夷道:“少胡扯了……”可心里也开始发毛了。 “我劝你,这姑娘打哪儿来就送回哪儿去,别多管闲事。对了,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就算这姑娘是个人,你也不应该留着。” “为什么?” “第一,因为她长得丑……你先别生气,听说说完;第二,她是个瞎子。你连自己都只能勉强养活,别说养女人了,更何况是个眼瞎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活下去的理由 第286章活下去的理由 福至客栈。 一夜已过,周全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了刘长风身前,跪了下来。 “没找到人?”刘长风严峻地问道。 “小的没用!”周全愧疚地说道。 “那尸体呢?” “也没有发现……” 刘长风锁眉深思:照韩公公信中的意思,宫里的人应该是把假死的卫玲珑扔到乱坟岗里,让他派人救走。现在找不到人,也没看到尸体,只能说明卫玲珑还没死,也许是被人救走了。 “派人继续搜索,京城和京城郊外周边所有的县、镇、集、乡、村都不要落下!” “可是,这周遭那么多地方,我们的人手不足呀。” “你什么时候会说可是了?” 感觉到了刘长风的怒意,周全不敢怠慢,“小的这就去办!” 周全起身走后,刘长风重重叹息,寻思道:卫玲珑,你在哪里呀…… 冷静一想,让周全那些人在京城周边那么大的地方找一个人,与大海捞针无异。由此,他想到了逸仙庄的假道士,也许假道士能帮得上忙。于是便离开客栈。 清风集,郑姐家中。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叶沐风问。 “没用的。”同样的问题,郑姐已经问了三遍了,可那姑娘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像个死人一样呆呆地躺着,无神无光的双眸盯着头顶上方的帐子。“我看她不但是个瞎子,还是个傻子,小叶子,你倒大霉了咯。” 叶沐风看着床上的女子,表情沉重。忽然,他转向郑姐,讨好的笑道:“郑姐,你就收留她吧。虽然她不够格进入你的满春苑,但她可以打杂呀,扫扫地,端茶送水什么的。” 郑姐露出嫌弃的表情,“不是我狠心,这女子的脸伤成这样,会吓坏我那里的客人和姑娘的。再说了,她来历不明的,我怎敢收留。除非……” 郑姐向叶沐风抛去一个媚眼,故意做出娇羞的模样。 叶沐风看了心惊肉跳,讪讪道:“人我还是带走吧。” 郑姐忽然冲他吼道:“臭小子,老娘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叶沐风干笑道:“郑姐,您不是没有魅力,是我眼拙。你如果需要泻火的话,找阿黄去。” 郑姐大怒:“滚,带着这个丑八怪给我滚!还有,三日之内将给这个丫头看病的银子还给我,一共二十两!” “二十两?早上不是说了才十两吗?” “利息,我这可是要算利息的!” 叶沐风还要与她争辩,这时阿黄走来,说满春苑那边有事情找她。郑姐便斥令叶沐风赶紧把人带走,还不忘了提银子的事情,说完便离去了。 叶沐风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子,叹气道:“为了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起来吧。” 女子依旧没动。 叶沐风又道:“再不起来我可就失礼了。” 女子仍是无动于衷。 叶沐风没有办法,只好将那女子抱起来。 奉了郑姐之命守在门口监督他们离去的阿黄开口道:“你真的打算将她这么抱回去呀,这一路上多丢人呢……” 叶沐风斥道:“别说风凉话,把拉货的车子推过来。” 阿黄白了他一眼,准备车子去了。 这拉货的车子是一辆人力板车,叶沐风将女子放在车上,推着车子前进。路上行人见状,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所有人都被女子的连给吓了一跳,随后便对女子指指点点。甚至有小孩子围了上来,一口一个“丑八怪”地嘲笑着。 面对路人异样的目光以及嘲笑,女子依旧无动于衷。 但叶沐风看不下去了,将围着他们的小孩子赶跑,然后用汗巾蒙住女子的脸,才继续前行。 叶沐风的家在小镇的西北角,住在那里的都是些比较贫穷的家庭。经过一条板车几乎难以通行的小巷子后,便来到了他家门前。 他将车推进了家中,抱着女子进入房里,放在床上。 “饿死了……” 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对那女子不冷不热地说道:“水在这里,你自己喝吧,我弄点吃的。” 米缸快要见底了,叶沐风只舀了一勺,但想想担心不够吃,又加了一勺,然后淘米煮饭。厨房里升起了火儿,他呆坐在灶台前,寻思着如何安置这位素不相识的女子。 也许,应该先弄清楚女子的身份。 饭煮好了之后,他端到了桌上,又从坛子里拿出泡好的酸菜,放在桌上。 “饿了你就吃,我出去一下。” 他不认为女子会吃饭,因为给女子倒的水还是满的,也就是说,女子根本没动。 叶沐风出了门,一路叹息来到满春苑找到了阿黄。 “那姑娘怎么样了?说话了吗?” 叶沐风摇摇头。 “难不成还是个哑巴?” 叶沐风没有接茬,而是要见郑姐。 阿黄带他去了,郑姐见到他到来,以为他改变了主意服软了,喜滋滋的笑脸相迎。 叶沐风赶紧说道:“郑姐,你可别误会了,我是来问你要那姑娘的随身之物的。” 郑姐鄙夷地说道:“那一身脏兮兮的衣裳吗?我已经给扔了!” 叶沐风转身就走,来到了郑姐家附近的垃圾池里,一阵翻找,总算是找到了那女子的衣裳。可衣裳里在没有别的东西,不过,叶沐风还是将衣裳带了回去。这有人见了,还以为他又什么奇怪的癖好。 回到家中,桌上的饭菜没动,水也没有喝过,女子依旧躺着。叶沐风且不理会,但心里跟压着一块石头似的。 他聪聪吃了一碗饭,便将女子的衣裳拿去浆洗,洗好之后将衣裳展开晒在院子里。 这时,秦叔正好路过,见了便笑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喜欢穿女人的衣裳了?还是说你家里藏了个女人?” 叶沐风苦笑道:“是藏了女人,你说对了。” 忽然,秦叔仔细盯着那衣裳。 叶沐风道:“怎么,你喜欢吗?” 秦叔摇了摇头,立即离开了。叶沐风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儿,但没有深究。 “姑娘,拜托你说句话好不好?”叶沐风坐在床前,对那女子说道,“你不说话,我怎么帮你?” 女子依然无动于衷。 叶沐风低下头,黯然道:“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救你回来了。那个时候,你告我你不想死,你想活下去,我才回头救你……但现在,你是真的想活着吗?我每天都幸苦的工作着,过的很累,为什么要这么活着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会一辈子这么活着……” “乓!”水杯打翻的声音打断了叶沐风的话,抬眼看去,他看到那名女子坐了起来。 “谢谢……”女子说道。 章节目录 第287章 玲珑 第287章玲珑 饭桌前,女子吃完了一碗饭,将碗递给叶沐风,说道:“再来一碗!” 叶沐风微微一笑,又成了一碗饭给她。这是她吃的第三碗饭了。 “你看不见,动作依旧那么利索啊……”叶沐风惊讶道。 “早就习惯了。”女子边吃边说。 叶沐风不再打扰她,而是静静地等她吃完。女子吃完了饭,又喝了一杯水,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以感觉她之前压抑了许久。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叶沐风道。 “玲珑!”卫玲珑用一种及其郑重的语气说道。 “林、什么……”叶沐风一头雾水,尴尬的笑了笑。 卫玲珑摸到水杯,食指在杯子里点了一下,沾了些水,在桌面上写下了“卫玲珑”三个字。 叶沐风长长的“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笑道:“这名字真好听。” “那你叫什么名字?”卫玲珑问。 “叶沐风……树叶的叶……” “和风拂过枝叶么?” “呵,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我能想象得到。”卫玲珑微笑说。 叶沐风痴痴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卫玲珑听不到声音,问他怎么了。 叶沐风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你终于笑了,笑起来地模样还挺好看的。” 虽然是夸奖的话,但卫玲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由这话想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虽然她看不见,但摸得到,从别人话语里也听得出自己有多么丑陋。 叶沐风见她不高兴了,连忙道歉。 卫玲珑笑了笑,“我没事,反正我也看不见。” 叶沐风还想再问她一些问题,但担心会让她感到不悦,因此犹豫着要不要问。卫玲珑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处境,便说道:“你想问我怎么会出现雷乱坟岗是吗?” 叶沐风略感窘迫,干笑道:“可以的话,还望姑娘告知。” “我是被仇家追杀,爹娘都已惨遭毒手。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也许是老天垂怜,眷顾我吧。” “姑娘的仇家是什么人?” “你怕了?” 卫玲珑听出叶沐风的声音有点发虚,平常人是听不出来的。但卫玲珑失去了视力后,听觉变得异常灵敏。 叶沐风确实有点害怕,所以才极力掩饰,没想到还是被看穿了,这下便觉得十分难堪,真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卫玲珑道,“等我的伤好了,就立刻离开。” 叶沐风不知说些什么好,他只不过是个穷小子,不想招惹是非。 “你的声音很想一个人,有时候我还以为你就是他,但只是声音像而已。”卫玲珑脑海里浮现出了刘业的冷峻的面容,“就算把他置之死地,他也能临危不惧,沉稳不乱。” “真有这样的人吗?”叶沐风问。 卫玲珑微微一笑,笑容显得很甜。 “他是你的意中人?” 卫玲珑愣了下,又笑道:“只是朋友。” 叶沐风也笑道:“那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没错,是很好的朋友。” …… 叶沐风平日的工作便是在王家打杂跑腿,这一天到晚都要忙个不停。现在家中多了一个人,钱自然是不够用的,所以他需要更多的工作。于是便前往秦叔的兽药店,希望能帮得上忙。 秦叔不在药店大堂里,因为小老头又来了。他们似乎在谈论着某些秘密的事情,所以他们在药房后面的院子里说话。在院子里的谈话的好处就是可以注意到周围是否有人。 “他的情况还是老样子吗?” “记忆这种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恢复的。” “但他的性情变化也太大了,若不看长相,我还以为是另一个人呢。” “有件事情必须和你说一下。”秦叔表情凝重,“前天他从乱坟岗救回来了一位毁了容、双目失明的姑娘。我看她晾在外面的那姑娘的衣裳,是宫里的宫女的衣裳。” “你是说那姑娘来自宫里?” “嗯。” “叫什么名字?” “听他说叫玲珑。” 小老头深思道:天下间竟有这么巧的事情么? “哪里不妥么?”秦叔问。 “我打听到裕王正在找人呢。” “找的也是一位姑娘,宫里的姑娘?” 小老头点点头。 “难道就是她?” 小老头没有回答,只叹道:“看来他不能在留在这里了。” “你是担心他会被裕王找到?” 小老头依旧没有回答,但眼睛的神色已是默认。 秦叔皱眉道:“有一事我不明白,为何不将他交给裕王?以裕王的本事,保护他是绰绰有余吧。” 小老头眯着眼睛笑了,“秦老弟,你以为裕王是什么人?” 秦叔道:“名满天下的侠王!” 小老头笑得更加欢乐了,似乎还有些不屑之意,“侠王?那不过是他图来的虚名而已,为的只是收卖人心。你知道吗?他云游天下,为的是交接奇人异士为己所用,为的是探明各处的地形地势,以及各府州的军事实力,好为他将来挥师京城打下基础。” 秦叔惊讶不已:“你是说,裕王有不臣之心?” 小老头按了按黏在嘴唇上边的假胡子,虽然又没有回答,但已默认。 秦叔叹道:“如果裕王做了皇帝,也比现在的皇帝要好吧。” 小老头又笑道:“老弟啊,你看的太浅了。一个人处心积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你觉得他会怎么做?自然是利用这种东西来达到自己的裕王。裕王好名利,一旦他做了皇帝,未必会比现在的情况好。” 秦叔又叹道:“这种事情也不是能够想象的。对了,你打算怎么让他离开清风集?” “我会找些人过来,你最好保护好他们。” “他们?你是说那个女的也要一起走?” 小老头点了点头,抬起手放在秦叔的肩膀上,“我找的人可是想要他们性命的人,老弟你可不要大意了,这不是操演。顺便,你也磨练磨练他吧。” 这时,叶沐风找了过来,“秦叔……秦叔,原来你在这……” 小老头打住了接下来的话,与秦叔告辞。 秦叔送走小老头,问叶沐风有什么事情。叶沐风将来意告知,立刻遭到了秦叔的拒绝。 “我这小医馆哪里给得了你工钱。” “秦叔,工钱也不必太多,每月五两就好……” 秦叔懒得理会他,径直走向药店大堂。叶沐风仍不死心,跟了出去。 这时进来一个人想要秦叔去看病的人,见叶沐风也在,便道:“小叶子,原来你在这儿,你还是快躲起来吧。” “冯伯,我为何要躲起来?”叶沐风问。 “刚才我在过来的路上,看见王员外府上的家丁气势汹汹的冲进你家离去了……你是不是招惹了王员外?” 叶沐风惊道:“坏了!” 向冯伯道了声谢后,叶沐风冲出了兽药店,向自家奔去。 章节目录 第288章 记忆中的人 第288章记忆中的人 卫玲珑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从脚步声中判断出这些人来者不善,于是便躲柜子后面。 七名打手头子破门而入,大嚷着“叶沐风,你给我滚出来!” 有人说道:“着小子该不会是躲起来吧。” “那就搜!今天要不抓他回去,如何向员外交代!” 打手头子们开始翻箱倒柜,到手的东西若不值钱,就仍在地上。桌子椅子已经翻到,茶杯茶壶也碎了一地。 卫玲珑看不见,声音又嘈杂,自是无法躲避,便被他们发现了。 “听说这小子家里有个女人,原来是个丑八怪。像这样丑的女人,他如何消受呢?” “这把烛火一熄,还不都一样嘛?” “哈哈哈……哈哈哈……” 打手头子们围着卫玲珑调戏嘲笑,卫玲珑面不改色,无动于衷。 “你们是什么人?”她问道。 打手头子看她面无惧色的模样,心里就不痛快,便伸出手在她的胸上摸了一把,还调戏道:“人是长得丑了一点,但胸还是挺大的嘛。” 其他打手头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而卫玲珑此时判断出了摸她的人的位置,突然就踢出一脚,正好踢在了打手头子的裤裆上。 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打手头子疼得跪在地上,倒吸凉气。他忍着疼痛说道:“把这、这女的衣服扒光,扔街上去!” 打手头子们听了之后,一拥而上。与其说他们是打手头子,不如说他们是流氓。 卫玲珑虽然有些武艺,但因为看不见,与这些人绞缠起来还是吃了亏。她被推到在地,手脚被踩着,有人在撕扯她的衣裳。但她却没有呼救,甚至不吭一声,只是凭着自己的力量挣扎着。 因为——她已不想连累任何人。 获救后沉寂的这一天里,她回忆起经历过的种种事情,慢慢地发现了一件事:但凡关心她、帮助她的人,还有她在乎的人,都一个个离她而去。这不禁让她怀疑自己的是不是受到了诅咒,所以,她不想在接近任何人。 但她现在的力量实在是有限。 幸运的事,叶沐风回来了。他举着扫帚赶开了欺负卫玲珑的人,并关切地问道:“你没事……” 话音未落,手里地扫帚就被人抢了去,同时脸上挨了一记重拳,摔倒在地,嘴里一股铁锈味。 “你小子终于出现了呀。”领头地打手头子笑着说道。 叶沐风又站了起来,站在卫玲珑身前,瞪着这些流氓,大吼道:“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好汉!” 打手头子道:“我们不欺负她,那就欺负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你还敢问为什么?员外的宝贝雀儿死了。” “那只鸟儿死了关我什么事?” “鸟儿是你送来的,就与你有关。” “大哥,于他废话作甚,先教训他一顿,再带回去给员外处置吧。” “说的好!上吧。” 打手头子一声令下,打手们一拥而上。 叶沐风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逃跑,但立刻想到这些人一定不会放过玲珑,所以他没有跑,而是张开手臂扑向那些打手。想要缠住那些人,好让玲珑可以离开。 拳脚密集地落在叶沐风身上,叶沐风仍紧攥着这些人不放手,同时向玲珑喊道:“快走,趁现在快走!” 打手头子哂笑道:“只听说过英雄救美的,还没见过英雄救丑的。哦,错了,你不是英雄,应该是狗熊,狗熊救丑这就不奇怪了。” 叶沐风又被打到在地,一名打手向着卫玲珑走了过去。他奋力站起来扑到了那名打手,但很快又被拳脚相加,狼狈不堪。 卫玲珑已经站了起来,但她没有逃跑,而是摸到了地上的椅子,向那些围攻打手甩过去。 打手们避开了卫玲珑的攻击,反而又将卫玲珑推倒在地。此时,三名打手按住了叶沐风,另外三名打手也按住了卫玲珑。 打手头子十分神气,对叶沐风道:“你竟然为了这个丑八怪反抗,看来这丑八怪对你很重要吧。你们几个,把那丑八怪的衣服全扒了,让他亲眼看看吧。” 打手们为作恶而感到兴奋,开始撕扯卫玲珑的衣裳。 叶沐风大喊“住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他实在拼不过那三个人的力量。 这时,秦叔出现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叶沐风眼角余光看到了秦叔,眼里露出了一丝欣慰,连忙喊道:“秦叔,快救我!” 打手头子回头看去,恶狠狠地喝道:“大叔,最好别多管闲事,快滚!” 秦叔没有滚,但也没有出手救人的意思,却说道:“这次我不能救你,因为这些流氓还不配我出手。你应该相信你自己可以。” 叶沐风心头一凉。 打手头子却一脸不悦地瞪着秦叔,“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秦叔抬起手中的葫芦喝了一口酒,已不屑理会打手头子。 而另一边,打手们已扯烂了卫玲珑的衣裳,露出了淡青色抹胸。但卫玲珑依旧一声不吭,甚至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只是尽力地想要挣脱这些魔爪。即便现在她的力量在三个大男人面前微不足道,她也没有放弃挣扎。 怒火在叶沐风体内燃烧着,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涌入脑海当中,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他忽然有了力量,感觉变得十分敏锐。身子突然一翻,便从三名打手的禁锢中挣脱了出来,随后就势发力,旱地拔葱一般站了起来。 正在欺负卫玲珑的打手见他表情冷峻,目若寒星,都愣住了。见他走来,便放了卫玲珑,举起拳头向他打了过去。 太慢了。 打手们的拳脚在叶沐风眼中就像慢动作一样,叶沐风像是身体本能反应一样,避开了他们的攻击,紧跟着还击,三名打手很快倒在地上,疼得难以站起。 打手头子怔住了,随后招呼其他三名打手一起上。四人围攻叶沐风,可依然被他三拳两脚就打倒在地。打手头子料到不是叶沐风的对手,也对叶沐风突然变的这么厉害而感到恐惧,于是从地上爬起来后便向门口冲去。 可秦叔站在门前,他便吼道:“滚开!” 秦叔真就让开了路。 打手头子奔出门口,突然一股力量将他拉住,然后往后一甩,他又飞进了屋里,摔在叶沐风面前。 原来是秦叔将他又丢了进去,“人家还没让你走呢,你怎么就走了呢?” 叶沐风揪住了打手头子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打手头子仓皇道:“叶老弟,饶命!看在我们都是为王员外做事的份儿上,饶老哥一命……” “饶你可以,你要想李姑娘道歉,还有我家里被你们打坏的东西都要赔钱!” “是……是……” 叶沐风放开了打手头子,打手头子召集同伴跪了下来。叶沐风将一张床单来裹在卫玲珑身上,扶着卫玲珑来接受打手们的赔礼道歉。 章节目录 第289章 “仇家”上门 第289章“仇家”上门 “姑娘饶命,小人知错了,望姑娘宽宏大量,给小的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打手头子带着人磕头道。 “饶了你们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卫玲珑道。 “姑娘请说,我等一定照办。” 卫玲珑不客气将条件说了出来,打手头子虽然觉得难为情,但为了不吃打,还是答应了。于是就可以看到这样一幕——七个身子光溜溜的男人,只有一块布料遮住下身私密部位,灰溜溜地跑出叶沐风的房子。 叶沐风开怀大笑,眼泪都快流出来,称赞卫玲珑道:“没想到你能想到这么一个好主意。” 卫玲珑倒没有笑,只道:“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 她听到房子里还有其他人在,便问是谁。 叶沐风止住了笑声,将秦叔介绍给她认识。 卫玲珑向秦叔鞠了一躬,答谢他的出手相助。 秦叔道:“救你的可不是我,是这个臭小子。” 卫玲珑感到奇怪,听声音,似乎有一翻干净利落的打斗,叶沐风有这个身手吗? “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厉害!”叶沐风看着自己拳头,得意洋洋。 “你要是厉害,刚才就不会被打得满地找牙了。”秦叔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那一定是我的潜力。”叶沐风毫不谦虚地说。 “是么?”秦叔脸上露出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王员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叶沐风愣了。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败那些打手的,如果王员外的人再找来的话,他可没有把握打败他们。更让他不放心的是玲珑,他可不想连累玲珑。 “秦叔,王员外的那只鸟为什么会死呢?” 秦叔喝了一口酒,道:“这破事我怎么会知道?” 叶沐风惊了,“你不是兽医吗?” “我说过我只会医治牛马猪狗。” 叶沐风烦躁地直挠头,“秦叔,你可害惨我了。” “你是硬是要我给那只鸟治疗的,我可不保证一定能将它治好。”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秦叔又喝了一口酒,“接下来你该怎么办?要逃么?” 叶沐风扭头看了卫玲珑一眼,“我若是逃了,那卫姑娘怎么办?” 秦叔道:“她可以跟你一起走。” 叶沐风急忙道:“那怎么成,我可不想连累她。” 秦叔不想多言,转身向外面走去,“你们的事,我可管不了。” 叶沐风连忙叫住了他,请他帮忙照看卫玲珑。 “你要去找王员外?” “嗯,我想知道那只鸟是怎么死的。” 叶沐风看来已经下定了决心,神色格外坚定。 秦叔答应了他,叶沐风与卫玲珑交代几句后,便出门去了。 “姑娘是哪里人?”秦叔一边收拾被弄得坏七八糟的屋子,一边问道。 “永州。”卫玲珑敷衍地答道。 “永州啊……”秦叔若有所思,“那可是好远的地方。我听小叶子说你是被仇家追杀才流落至此的,不知道姑娘的仇家是什么人,可否告诉在下?” 卫玲珑冷冷道:“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帮我报仇?” 秦叔干笑道:“也对,我只是担心小叶子。” “我会离开他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卫玲珑不想与他多说,转身走进了耳房。 秦叔叹了口气,心想:也许我多嘴了。 …… 叶沐风低着头走在前往王员外府的路上,脑海里寻思着见了王员外该如何说话。王员外是个脾气不好的人,也许他一出现就不由分说遭到毒打,所以,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最差也要想个逃命的办法。 就在这时,两匹快马在长街上疾驰。 叶沐风听见马蹄声,抬眼一看,马儿已经冲到了面前,于是连忙躲避,然后冲着骑马的人骂道:“没长眼睛吗?会不会骑马?” 两匹快马打了个转,调头奔到叶沐风面前,人立而起。 叶沐风心里一慌,望着骑马的大汉,不安地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骑马的大汉从面向上来看就是那种凶恶的人,尤其他们的眼睛在盯着你看的时候,就会让你心生胆怯。 大汉让马儿安静下来,盯着叶沐风问道:“小哥,找你打听一事,最近这里是不是来过一名脸上有伤的女子?” 叶沐风心里一惊,立即想到了玲珑。难不成他们便是追杀玲珑的人? “没见过。”叶沐风答道。 “可我听别人说,是有这么一个女子出现过。” “那你去问知道的人就好了。” “原来如此。” 大汉瞪了叶沐风一眼,目光严厉地说道:“以后说话还是小心点。”说完,便策马而去。 叶沐风望着他们远去,心道不妙,必须立刻回去将玲珑藏起来,因为要打听到她的下落并不难。 叶沐风抄近道往家中奔去,到家时用力推门而入,大呼玲珑的名字。 玲珑听到声音走了出来,听到叶沐风气喘吁吁,便问出了什么事情。叶沐风将在街上遇到凶恶大汉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便进里屋翻箱倒柜,将值钱的东西和所有的铜钱都打包好。 卫玲珑问他在做什么。 他说道:“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卫玲珑道:“你其实可以不用管我的。” “我也这么想过。”叶沐风一边打包一包说,“也许我就是喜欢多管闲事吧,你又看不见,我总不能扔了你不管吧。” 就在这时,卫玲珑耳朵微颤,听到了什么声音,“有马蹄声。” “啊?”叶沐风倒什么也没听见。 “有马蹄声正在接近。”卫玲珑又说道。 “一定是他们找来了!”叶沐风将包裹跨在肩上,然后拉住卫玲珑的手,“我们走吧。” 两人出了门,便向秦叔的兽药店走去。 秦叔正准备晚饭,见他二人手牵手到来,便笑道:“怎么,这是要私奔呢?” 叶沐风没心情理会他的玩笑,急忙说道:“秦叔,他们找来了,我要带玲珑出去躲一躲,你能不能借我一点盘缠?” “王员外的人?” “不是,是玲珑的仇家。” 秦叔耳畔立刻响起了小老头的话,细想道:莫非是那老头找来的杀手? “你等等。” 秦叔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再走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柄剑以及一个袋子。 “既然要保护人,没有剑怎么行?袋子里有五十两碎银,仔细用着点,今后可要还的。” “五十两!” 叶沐风惊讶地目瞪口呆,做兽医这么赚钱的吗? “还愣着干什么?”秦叔喝道。 “多谢秦叔,我一定会还你的。”叶沐风抱拳道。 “多谢。”卫玲珑亦说道。 “快走吧,从后面离开。” “秦叔,保重!” 叶沐风带着卫玲珑离开了秦叔的家,秦叔叹了口气,去紧闭了店门。回到卧室,蹲在床边,又从床底下摸出了一柄剑。拔剑出鞘,银光一闪,细细的龙吟声回响着,眼神变得如剑锋一眼锐利起来。 “老伙伴,好久不见……”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小老头的城府 第290章小老头的城府 街上行人往来,与平日无异,没有见到可疑的人。 叶沐风和卫玲珑躲在巷子里,观察着街上的情况,确定安全后,两人才走出巷子。为了不让人认出来,叶沐风已让卫玲珑戴上面纱,还将头发的刘海放下来,尽可能的遮住面部。 叶沐风心想,街上那么多人,即便遇上了哪些大汉,他们也不敢乱来吧。不过,最好是不要遇上他们。 “叶沐风,你给老娘站住!” 这一如狼似虎的吼声,惊出了叶沐风一身冷汗。 他悻悻地回头一望,强颜欢笑,“郑姐,原来是你呀,我正要去找你呢。” 郑姐叉着腰了冷笑道:“找我?找我用得着大包小包、拖家带口的吗?叶沐风,你是瞎了眼吧,老娘哪一点比不是你身边这个丑八怪,你竟然要带着她私奔?” 路人闻言,渐渐围了上来,看热闹的自然不嫌事大。 叶沐风担心事情闹大而引来玲珑的仇家,便从钱袋里拿出二十两银子,“郑姐,这是欠你的二十两银子,现在还你,从今往后我们各不相欠。” “还我,可以呀,现在要还五十两。” 叶沐风一怔,面露愠色,“郑姐,我有急事在身,这便告辞了。”说完,将二十两银子扔给郑姐,然后带卫玲珑离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来人……” 郑姐这一喝,人群中钻出了六名汉子,将叶沐风为了起来。 叶沐风气得咬牙切齿,回头瞪着郑姐道:“郑姐,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若在咄咄逼人,我们只能恩断义绝了。” 郑姐恼怒地说:“好一个恩断义绝,既然恩断义绝了,就别怪我手下无情,来人,给我打!” 汉子正要动手时,卫玲珑忽然道:“马蹄声!很快……” 两匹快马冲了过来,路人纷纷躲避,摔得人仰马翻。 叶沐风抱着卫玲珑跳到一边,避开了快马地冲撞。一名打手汉子就没那么幸运了,被撞飞了出去。 骑手勒住了缰绳,回头看着叶沐风和卫玲珑:“就是他们!”说着,拔出了剑,冲向叶沐风。 叶沐风拉着卫玲珑的手,冲进了巷子里。 两名骑手紧追不舍。 郑姐被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吓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终于明白了叶沐风为何要带着那位丑女离开清河集。 “臭小子,有麻烦竟然不告诉我!”郑姐恨恨地说道,随后令手下去召集更多的人过来。 巷子虽然狭窄,但两匹马通行仍是绰绰有余。卫玲珑看不见,跑起来磕磕绊绊,在这么下去,他们很快就会被追上。 这时,迎面有一人推着一辆拉货的板车。叶沐风见了那人,喜出望外。 “阿黄!” “叶子,跳上来!”阿黄喊道。 叶沐风一把将卫玲珑拦腰抱起,跃上了板车,再从车上奋力起跳,跃过了阿黄的头顶。 他发现自己竟然能跳的那么高时,自己吃了一惊。 阿黄顺势将板车推了过去,撞翻了两名大汉的马。但两名大汉已从马鞍上跃起,踩着巷子两边的墙壁,追了上来。 阿黄逃跑不及,被一名大汉手起刀落,倒在了地上。 叶沐风回头正好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怔住了。 “阿黄……” “你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把我放下!”卫玲珑说道。 叶沐风忍住眼泪,咬牙道:“开什么玩笑,要是不管你了,阿黄就白死了!” 说完,他继续往前跑,心里发誓总有一天要为阿黄报仇。 两名大汉依旧紧追不舍。 叶沐风转过一个拐角,突然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条空旷的巷道,道上却站满了人。人们手里不是拿着棍棒,就是拿着锄头、铁铲等工具。站在这些人前面的,就是郑姐。 “还傻站着干什么!”郑姐喝道。 “谢谢!”叶沐风道,眼睛里已有泪珠打转。 郑姐将一个钱袋交给叶沐风,却嫌弃地说道:“今后要还的,而且是加倍!” 叶沐风点了点头。 卫玲珑却道:“你们没有必要去送死。” 郑姐厉声道:“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你?那就打错特错了。这两人骑马撞伤了七个人,撞死了一个人,我们清风集的人岂能放过他们!” 正说间,两名大汉一惊追到。 “快走!”郑姐道。 “谢谢!”这次是卫玲珑说道。 众人让出了一条路,让叶沐风和卫玲珑离去,然后露出凶狠的神色,举起手中的无趣向那两名杀手大汉示威。 杀手毫无惧意,面无表情。对他们而言,杀人不过是家常便饭。只要目标还在眼前,即使挡在面前的是刀山火海,他们也绝不退缩。因为他们是职业的! 巷道内一阵厮杀,十分惨烈,不远处的屋顶上,却有两个人在看戏。 “你这次可害死了不少人。”秦叔说道。 “要请到黑龙会出手,我可是花了很大的价钱。”小老头说,豆粒般的眼睛散发出阴冷的光。 “你是要把他们逼到绝境吗?” “也许唯有如此,才能让叶沐风恢复记忆。” “过去的事情不一定都是美好的,尤其对燕王而言。” 小老头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对他而言,再糟糕的回忆也是值得拥有的。” 秦叔叹气道:“可你也把我置于险境了。” 小老头笑了笑,“帮助他们,其实也是在帮助你自己。” 秦叔抑或道:“这时何意?” 小老头闭眼道:“你不是让我帮打探你的女人和孩子的下落吗?” “有消息了?” 小老头点了点头。 “她们在哪儿?” “沐风和那位姑娘会带你去的。” 秦叔一怔,“此话当真?” 小老头笑而不语。 就在这时,巷道内郑姐的人自知不是那两名杀手的对手,早已逃命散去。地上已躺了七具尸体,杀手继续去追叶沐风和卫玲珑。 “我也该在了!”秦叔心急如焚,生怕叶沐风和卫玲珑被杀,说完便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落在马背上,策马而去。 小老头抬头望着太阳,心念道:燕王,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 次日,满春苑。 一定大元宝放在桌上,郑姐眼睛闪着光,但却不是因为这锭元宝。她的目光,正定格在刘长风脸上。 刘长风喝着小酒,一举一动都从容优雅,显露出俊逸不凡的气势。 “我家公子想知道昨天杀人的事情。”一旁伺候的周全说道。 郑姐向刘长风一边放电,一边说道:“公子是官府的人?” “不是,只是感兴趣而已。”刘长风说。 “看在公子的面上,我可以说出来。”话虽如此,她却拿起了桌上的元宝,塞进衣袖里。 ……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江湖乱世 第291章江湖乱世 刘长风在郑姐的带领下,来到了叶沐风的家中。家里有打斗过的痕迹,郑姐告诉他那是王员外的打手弄的。顺便提到了叶沐风弄死了王员外的八哥的事情。 刘长风对题外话毫不关心,他来到了院子里,目光落在了还挂在晾衣杆上,随风飘动的一件女子的衣裳上。 郑姐看他很是在意,便上来说道:“这是那姑娘的衣裳,我本来已经把它给丢了,没想到那小子竟捡了回来。”言语中带着一些失望的意思,想来叶沐风是根本不喜欢她了。 刘长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院子,离开了叶沐风的房间。 周全牵马过来,他上了马。 郑姐见他要离开了,心里有些伤感,遍问:“还没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刘长风没有理会,打马离去。周全立刻跟了上去,马蹄扬起一层尘土,弥漫到郑姐身上。 郑姐挥了挥衣袖,少去那些灰尘,苦着脸叹息:“现在的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薄情了。” 刘长风和周全离开了清风集,两匹马在大道上驰骋着。 “公子,院子里晾的那是宫女的衣裳吧?” “嗯。” “这么说来,那个叶沐风救的女子,很有可能就是卫姑娘。” “必须是她!” 刘长风的语气十分肯定。 卫玲珑被灌了假的毒药,昏迷之后送到了乱坟岗;叶沐风经过乱坟岗,带回来了一个被毁容的失明的女子;女子身上穿着宫装;钟秀山的女神医黎姑曾经说过,卫玲珑若是再受到打击,很可能会再次失明。 把这些线索联系起来,刘长风断定,叶沐风所救的女子,确实是卫玲珑。 那么,他们会去哪里?追杀他们的又是什么人?是容妃派来道杀手么?种种疑问在刘长风脑海里纠缠不清。 “公子,现在要去哪里?”周全问道。 “钟秀山。”刘长风说道。 他认为卫玲珑在经历了这次劫难之后,一定会想要报仇。而报仇的前提是拥有健康的身体,所以复明对她而言是当务之急。而能让卫玲珑复明的人,或许只有黎姑了…… 暮色苍茫,树林深深的影子如墨汁一般漆黑。 林子里,一点萤火冉冉发亮。 卫玲珑和叶沐风坐在篝火旁边,都低着头,沉默不语,各怀心事。 卫玲珑正在思考关于那些杀手的事情。杀手会不会是容妃派来的,因为她还活着。至于她为何没死,她认为是有人救了她。毕竟皇上要杀一个人,执行者断然不会马马虎虎。 救了她的是谁?也许是端妃,也许是其他人,要弄清楚,只能回宫才知道。 可以她现在的模样,回宫是断然不可的。而且她失明了,行动十分不便。所以,她必须治疗脸上的伤疤和眼睛,方能回宫去找容妃算账。而能够让她复明的人,也许只有黎姑了。 “玲珑姑娘,你家在哪里?或者你还有什么亲人?”叶沐风努力使自己的问题听起来没有将玲珑当作累赘的意思。 “有。” “是么,”叶沐风面露喜色,“在哪?” “我有一位姑姑,在钟秀山,我也正想去找她。” “那太好了,我们就去钟秀山。对了,钟秀山在哪儿?” …… 天亮后,叶沐风和卫玲珑继续上路。有了目的后,赶路的速度自然而然也就快了不少。 到了响午,两人来到了一个小镇上,在一家茶楼歇脚吃饭。 店小二很快将茶饭送上。 叶沐风已经饿极了,正欲动筷,想到玲珑眼睛看不见,便引导他筷子和饭碗,以及桌上的汤菜放置之处。 卫玲珑想到一事,对他说:“先别吃,小心饭菜里有问题。” 叶沐风惊了,讷讷道:“不会吧?” “小心驶得万年船,多个心眼总不会有错的。” 叶沐风觉得她的话有些道理,但也有点小题大做,不过最终还是听话了,问她如何确认饭菜有没有问题。 卫玲珑让他将一锭银子放入汤中。 叶沐风挑了一粒小银子,放了进去。只见那银子四周冒起了小泡泡,然后银子慢慢的变黑。 他大惊失色,说道:“银子变黑了。” 卫玲珑立即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两人立刻站了起来,正欲离开时,一枚毒镖朝着,卫玲珑飞了说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觉得一阵风吹过,紧跟着便听到叮的一声。 毒镖落在地上,秦叔出现在眼前。 “秦叔!”叶沐风惊讶而又惊喜。 秦叔却高兴不起来,因为眼前站起了两个人,四名黑龙会的杀手。 “快带卫姑娘走!” “嗯。” 叶沐风拉着卫玲珑正要离开,可门前也出现了两名大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茶馆里的食客虽不多,但都已经被吓的躲到了角落。 掌柜的和店小二想要劝架,可谁也不敢向前。 这时,黑龙会的杀手企图先发制人,两人拔剑攻击秦叔,令两人攻击卫玲珑和叶沐风。 黑龙会是江湖上一个经营暗杀活动的组织,在江湖上臭名昭着。职业杀手一旦接受了任务,不是杀死目标,就是被目标杀死。黑龙会从出现到现在已经经营了十多年了,这两年规模是越来越大。它能做大做强,里面的杀手武功自然不弱。 现在这名黑龙会杀手已经准备好了庆功宴,因为他们胜券在握。但那仅仅是他们的自以为是而已。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卖兽药的人,剑法竟如此高超。 那是一种诡异,阴狠的剑法。 秦叔出招不过十个回合,四名杀手都死在他剑下。 叶沐风看的是目瞪口呆:这人真是秦叔吗?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秦叔领头,招呼他们跟上。一场打斗必定会招来官府的人,秦叔不想惹上这些人,所以只有匆忙离开。 巷子里已停了一辆马车,秦叔让他们上了车,然后驾车而去。 …… 皇宫。 刘显在御书房召见当朝太傅、鲁国公安泰商议国事。 他们两人的国事,无非如何处置宣太后时期提拔上来的大臣。正事说完,安泰提到了另一件事情。 “京郊的清风集上,近日来发生了一桩当街杀人的命案。据当地衙门查知,杀人者为江湖上的杀手,正在追杀一男一女。” “这些刁民,根本不把王法放在眼。” “皇上,朝廷是应该整顿一下江湖上的任侠之气了,这些江湖之人不能无视朝廷法度,更不是法外之人。” 刘显点点头,“以你之见该如何?” 安泰道:“行凶者竟然有组织,就该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你觉得是谁去办比较合适?” “微臣之犬子飞舟精通江湖之事,微臣举荐他为皇上分忧。” 刘显笑道:“你就不怕朝臣们趁机说你举贤唯亲?” 安泰从容道:“公道自在人心,若飞舟办事不力,微臣甘愿受罚。” “太傅言重了,朕相信太傅。” “谢皇上。”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收编黑龙会 第292章收编黑龙会 “秦叔,你不是一个卖兽药的嘛,怎么会这么厉害的武功?秦叔,你刚才那一招叫什么,好厉害,能不能教教我?” 叶沐风现在对秦叔真是刮目相看,崇敬非常,就连和秦叔说话内心都无比激动。 秦叔喝着酒,敷衍地说道:“我从来不收徒弟。” “秦叔,看在你我多年的交情上,您就破个例吧。” “多年的交情?”秦叔笑了,“我们认识,好像还不到三个月吧……” 叶沐风一怔,困惑的看着秦叔。 秦叔自觉失言,连忙解释道:“我说的是你失忆之后,重新认识我也还不到三个月。” 叶沐风“哦”了一声,又说道:“这不应该是问题。你看你岁数也不小了,应该找个人将你的武艺传承下去不是么?” 秦叔笑道:“言之有理,不过我想找的人不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 “天机不可泄露也!” 秦叔不愿多说,挥起了马鞭,让马车加快了速度。 叶沐风还没有放弃,可秦叔却换了个话题,问他们现在要去哪里。 “钟秀山。”叶沐风答道,“玲珑姑娘有个姑姑住在哪儿。” “姑姑……”秦叔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妻子,但旋即摇了摇头,内心告诉自己在没有见到人之前不要胡思乱想。 叶沐风百般恳求秦叔收他为徒,但秦叔主意不改叶沐风只好失望地坐进车厢里,向卫玲珑抱怨。 “真是个冥顽不灵的人!” 卫玲珑未做评价,而是关心起叶沐风失忆的事情。 “你曾失忆?” “嗯。” “忘记了多长时间的事情?” “忘记了很多很多,只记得两个多月的事,关于我的过去,都是秦叔告诉我的。” “你是怎么失忆的?” “从树上摔下来的……” 卫玲珑笑道:“到了钟秀山,也许你就能恢复记忆。” “为什么?” “我的那位姑姑医术精湛,或许能治好你的失忆症。” 叶沐风闻言大喜。 车厢外,秦叔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当听到卫玲珑说到钟秀山的姑姑医术精湛时,他仿佛被定住了一样。半晌才回过神来,眼中多了一份期盼和一份希望。 马车的速度更快了…… 定真县,振远镖局。 “振远”的名字听起来很霸气,但镖局确是个小镖局。振远镖局开设至今不过三年,三年来业务规模一般,好在从来没有失过镖。 现在没有业务上门,镖局内的人都闲着没事,便练练拳脚功夫。 但这时,一群官兵涌了进来,将空地上的人都围了起来,接着包围了镖局内的各处房间。 镖局的大当家卢重看起来是个沉稳谦虚的中年男子,一对明亮的招子再听到官府上门时不慌不乱,带着几位镖师前往应对。 卢重来到正殿,看到了一位像是领头的官儿,连忙上前答礼。 “不知大人大驾光临,蔽镖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你便是这镖局的当家?”军官不屑地问道。 “正是,在下卢重。” “我们公子有事想要向大当家请教。” “请问贵公子是?” 话音未落,卢重便怔住了,因为眼前出现了一个熟人——一个令他不安的熟人。 “好久不见,卢大当家的。”安飞舟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诡谲的微笑。 亭子里准备好了香茶,安飞舟和卢重相对而坐。茶香弥漫,安飞舟已喝了几口,但卢重至始至终仍未端起过茶杯。 微风徐徐,柳枝飘摇。天气不热,卢重额头上却已布满了细汗,眼神中流露出不安的神色。 “大当家,茶要凉了。”安飞舟提醒道。 卢重这才端起茶杯,勉强呷了一口,却不知滋味。 安飞舟含笑道:“朝廷颁布了严旨,要整顿江湖风气,你黑龙会首当其冲。” 卢重干笑道:“黑龙会,不知安公子此言何意?” 安飞舟缓缓道:“别装了,我已摸清了你的底细。黑龙会专门做暗杀的勾当,你这小小的镖局只不过是个掩护,而你,便是黑龙会的首领卢飞象,我说得对不对?” 卢重脸上得表情渐渐僵硬,眼中暗藏着杀意。 安飞舟提起茶壶为自己倒茶,接着说道:“我已派人将这镖局围个水泄不通,大当家的真想要和我拼命么?” 卢飞象正色道:“黑龙会干的都是江湖上的事情,从未害过朝廷中人的性命,公子为何要为难黑龙会。” 安飞舟道:“不是我要为难你,而是朝廷要为难你,谁叫你们光天化日之下整出那么大的事端出来?” “公子想要如何?” “只有一件事情,解散!” “休想!” “你好好想一想,你做这杀人买卖是为什么什么?不就是为了钱吗?解散之后,该换门面,我可以保你荣华富贵,享治不尽。” 卢飞象听出了,安飞舟这是要收编他的黑龙会,他有点心动了。但是,“请问公子,那在下是随公子还是随朝廷?” 安飞舟含笑道:“自然是随朝廷。” 卢飞象不屑道:“在下习惯了无拘无束,只怕适应不了朝廷的礼法。” “这可以慢慢来,就怕你不愿。” 卢飞象注意到安飞舟说话时,眼神意味深长。仔细琢磨他的话,确认安飞舟是想招兵买马,再结合眼下的处境,他只能顺从了安飞舟。 他起身后跪下,作揖道:“卢某愿听朝廷差遣!” 安飞舟大喜,连忙将他扶起,“识时务者为俊杰,卢当家,今后我们就是同僚了。” “多谢公子提拔。” 安飞舟让卢飞象配合轻点镖局的人手,随后封了镖局,出了卢飞象和七八名得意干将外,其他人都到五城兵马司等候分配。话虽如此,但这些人到了兵马司之后,全都被就地抓捕。毕竟安飞舟也需要一些人头来证明自己端了匪窝。一个月后卢飞象才察觉了此事,但也无可奈何。 离了镖局后,安飞舟带卢飞象回鲁国公府,他好奇卢飞象此前追杀是什么人。卢飞象一心投诚,便将叶沐风和玲珑说了出来,顺带提到了金主小老头。 “但我一直想不明白金主为何要杀这对男女……”卢飞象道。 “哦?”安飞舟似乎也有兴趣。 黑龙会接到任务后,自然会去调查目标的一切,以安排刺杀。黑龙会调查到叶沐风是在两个月前来到清风集,并在此定居,邻居兽医秦叔是关照他的人。而那名女子则是叶沐风从乱坟岗那里救回来的,这两人相识时间不长,以前也没有过交集,金主为何要取这两人的性命呢?这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也有多杀一两个人以隐瞒自己动机的金主。卢飞象只能认为这是同时杀这两人的原因。 “那金主是何人?” “这我们倒没有去查,只知道对付是个矮小的老头,而去出手阔绰,仅是定金就给了五百两银子,事成之后,还有一千两。” 安飞舟听了之后亦觉得此事古怪。他想来喜欢对赶兴趣的事情追根究底,于是便派人前往清河集调查。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卫玲珑还活着 第293章卫玲珑还活着 盈昃居。 安飞舟和卢飞象正在雅室内饮酒,两人聊着江湖上的事情。卢飞象身为黑龙会的首领,对江湖上的事最为了解,也接触过不少买凶杀人的金主。安飞舟奉旨肃清江湖势力,这些买凶杀人的金主便在他的肃清名单之内,因此,卢飞象也是他的得力助手。 身为职业杀手,卢飞象如今要出卖那些金主,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和抵触,但安飞舟能给他的荣华富贵实在难以拒绝,良心疼一会儿又算得了什么呢?反正时间和金钱都可以治愈。 正说间,被派去清风集调查叶沐风和玲珑的穆横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件可能是线索的衣裳。 “这是在叶沐风院子里找到的。”穆横指着展开的翠绿色宫装说道。 宫装已先破旧,上面还有洗不掉的浅浅的血迹。 “据满春苑的老鸨交代,这件宫装是那名叫做卫玲珑的女子的衣裳。而且在两天前,还有一位俊俏公子来打听过这位女子的事情。” 安飞舟盯着那件衣裳,脑海中慢慢浮现出卫玲珑穿着它的模样。心想道:不可能吧。 “那女子脸上有疤痕,老鸨初见是脸上的伤还流着血,似乎是新添的。再者,她已失明。”穆横又说道。 “打听那名女子的公子长什么模样?” “老鸨说他长得英俊潇洒,唇薄鼻挺,目若寒星,剑眉入鬓。此外还跟着一位手下,好像叫周全。” “周全?”安飞舟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刘长风的容貌。 随后,他对卢飞象道:“大当家可以将此处当作自己家,有什么需要问穆横则是。”说完便站了起来,向卢飞象告辞。 卢飞象道:“公子请自便。” 安飞舟离了盈昃居,立刻前往鲁国公府,找到妹妹安素心。 “素心,我想进宫见皇后娘娘。” 安飞舟毕竟是个外臣,不便直接进宫。而安素心与皇后娘娘,即原来的容妃娘娘私交甚密,由她引路在合适不过了。 “哥,你见皇后娘娘有什么事?”安素心问。 安飞舟若有所思,“你恨的那个人,或许还活着。” 皇宫,永安宫。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安飞舟行礼道。 “免礼吧。”端坐榻上的曹皇后说。此时的容妃已是皇后,无论是言语还是神态都是一副傲睨自若的模样。 “谢皇后娘娘。”安飞舟站了起来。 安素心急切地说道:“皇后娘娘,大哥今日进宫有要事禀报。” 曹皇后不紧不慢地说:“什么事这么着急?” 安飞舟道:“微臣想请皇后娘娘派人查一查宫中可否有出逃的宫女,或者是否有一名叫做玲珑的宫女。” 曹皇后也不问原因,立刻命人去查。 一炷香之后,花蕊带回了结果,“皇后娘娘,并未有宫女出逃的记录,也没有一位叫做玲珑的宫女。” 曹皇后望着安飞舟,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安飞舟道:“微臣斗胆再请问皇后娘娘,卫玲珑死了之后是如何处置的?” 花蕊代为答道:“自然是交给下面的人运出宫外处置了。” “运出宫之后呢?” “这……” 花蕊也不太清楚,答不上来。 曹皇后有些不耐烦了,“安飞舟,你这些问题是何意?” 安飞舟道:“回皇后娘娘话,微臣怀疑卫玲珑还活着。” 这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吓得曹皇后心里一慌,连忙道:“还活着?怎么可能?” 花蕊慌忙跪了下来,“皇后娘娘,奴婢是亲眼看着卫玲珑咽气的,她已经死了。” 安飞舟道:“这人死了跑不了,这要彻查便知生死。” 曹皇后闻言,立刻召见汪平。 汪平不明就里来到永安宫,参见曹皇后,余光瞥见曹皇后面有愠色,便知不妙。 “汪公公,卫玲珑真的死了吗?”曹皇后见着嗓子问道。 汪平心中发慌,连忙道:“奴才是亲自喂她吃了鸩酒,看着她断了气的。” “尸体最后如何处置?” “着人送出宫外扔了。” “扔哪儿了?” “这要问当晚抬走尸体的内监……” 曹皇后立刻派人去查问,得知卫玲珑被扔在了京郊的乱葬岗,胡乱的埋了。 曹皇后下令要将尸体找出来,甚至出动了顺天府。找了一天,几乎翻遍了整座山头的坟墓,结果还是不见卫玲珑的尸体。 “皇上、皇后娘娘,奴才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一会事呀……奴才确信卫玲珑被送走时已经断了气的……”汪平不断磕头,哀声哭诉道。 刘显脸色铁青,曹皇后凤颜不悦。 “既然人已经死了,那尸体呢?”刘显质问道。 “奴才不知……兴许是被野狗叼去了……” “还敢狡辩!”曹皇后斥道,“来人,带上来。” 两内监拖着花蕊进来,将其扔在地上。只见花蕊头发散乱,脸色苍白,脸上还有淤青,一看便知是受过刑的。 花蕊急急忙忙爬起来跪好,身子瑟瑟发抖。 曹皇后道:“花蕊已经承认了,她根本没有仔细查看卫玲珑的尸体。因此,卫玲珑究竟有没有死,只有你知道。还不快如实招来!” 汪平仍然坚持不知情。 刘显勃然大怒,“汪平啊汪平,朕一直在给你机会,你却让朕失望。来人,拖下去大刑伺候!” 一听到大刑伺候,汪平就慌了,连忙道:“皇、皇上……饶命……奴才说……奴才什么都说……” 刘显令侍卫暂且不要动手,听汪平说道:“奴才也是受人所迫,才将鸩酒换成了麻药……” 汪平将韩公公威逼的事情抖了出来,刘显派人去抓韩公公。 韩公公正在御花园监督宫女和内监们做事,侍卫气势汹汹地来到他地面前。 “韩公公,随我们走一躺吧。” “出了什么事?” “皇上召见。” 韩公公来到殿内,看到了汪平便知道是卫玲珑未死之事已被察觉。于是便在磕头行礼地时候,偷偷地将一直藏在衣袖里的毒药丸取了出来,吞入腹中。 安飞舟察觉到他举动怪异,立刻上前将他提起来。但已经晚了,韩公公七窍流血,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容。这个笑容将刘显和曹皇后都吓了一跳。 安飞舟将他像一滩烂泥一样扔到了地上,禀告道:“皇上,他已经死了。” 刘显颤抖着问为什么会这样。 安飞舟道:“依微臣之见,一定是有人指使他暗中搭救卫玲珑,如今事情暴露,为了保护那人,他自有自尽。” 刘显大怒,“可恶!可恶至极!朕一定要揪出救了卫玲珑的人!” 章节目录 第294章 相助的理由 第294章相助的理由 刘显和曹皇后开始追查韩公公的人际关系。韩公公只是御花园的领事太监,平日里与各宫主子都没有来往,他会受何人所使呢? 曹皇后想到了死对头端嫔,于是便召端嫔来问话。 端嫔来看养心殿,行礼参见。 此时汪平、花蕊以及韩公公的尸首都已被带了下去,安飞舟和安素心也暂避帘后。让端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皇上召见嫔妾有何吩咐?”端嫔双眸无神,面无表情。 刘显表情威严,怒目而视,“端嫔,你好大的胆子!你与卫玲珑一起扰乱宫闱,朕念你被其蒙蔽对而你法外施恩,让你闭门思过,没想到你竟不知悔改,还让人救走了卫玲珑。端嫔啊端嫔,朕饶你不得。” 端嫔心里一惊,念道:皇上怎么知道她让韩公公救人的事? 她瞧了一眼刘显和曹皇后,有想道:不对,这是个陷阱。就算皇上知道卫玲珑还活着,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救的人,他们是在恐吓我,以便让我露出马脚。 端嫔稳了稳心情,抬头看着刘显,道:“嫔妾不知皇上此言何意?卫玲珑死了吗?皇上什么时候给她判了刑?” 刘显愣了一下,回头向曹皇后投以求救的眼神。 曹皇后冷笑道:“端嫔,事到如今你就别装无辜了,韩玉都已经全招了。” 端嫔不慌不惧,道:“既如此,皇上还何必过问呢?也将嫔妾入狱,赐死吧。” 曹皇后闻言,便想刘显示意趁机拿下端嫔。但刘显却觉得十分为难,因为他确实没有证据。端嫔现在是不得宠了,但朝中还有些宗族势力,现在他一心要清理朝廷的太后党派,不想惹了端嫔的宗族,落得两头不讨好。 “端嫔不要见怪,朕只是想试探一下,现在看来你与此事无关,退下吧。” “嫔妾告退。” 端嫔不愿多说什么,转身走出养心殿。但心里轻松了不少,因为卫玲珑还活着,而且让刘显和曹皇后惶恐不安,报应不爽,早晚会来。 端嫔走后,曹皇后便埋怨刘显没有趁机将处置端嫔。刘显告之理由,她仍是不满,但没有继续抱怨,而是提醒刘显万万不能放过卫玲珑。 刘显答应道:“朕当然不会放过她。” 安飞舟从帘帐后面走了出来,“启禀皇上,微臣擅自做主,已派人追杀卫玲珑。” 刘显闻言大喜:“有爱卿为朕分忧,朕心甚慰!此事就交给你了。” 安飞舟作揖领命,“微臣不负圣命!” 黄昏,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渐渐消失,夜幕慢慢的笼罩大地。 卫玲珑、叶沐风、秦叔三人在林子里准备就地扎营。由于是匆忙赶路,赶不上投宿是常用的事情。好在秦叔以准备了干粮,他们不必为食物而烦恼。 “叶大哥,你去打点水回来好不好?”卫玲珑说道。 “这附近有水吗?”叶沐风问。这一路上,他也没有看到河流或者小溪。 “有的,我听见了水流声。” “你是真的什么都看不见吗?”叶沐风打趣道,说完便觉得这话说出来不合适,连忙向卫玲珑道歉。 卫玲珑微笑道:“没事,叶大哥的心思我还是明白的。 叶沐风脸上一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拿起一只空的水袋打水去了。 秦叔一边生火一边说道:“你把臭小子支开,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马车里储备的水足够他们使用的,根本没有必要去打水。 卫玲珑笑了笑,“的确如此。” 秦叔生气了火,火光照出他粗犷的容貌,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秦叔,你为何会追来?” “当然是要保护那个臭小子了。” “既然要保护他,为何不不愿教他剑法?” “我不想教便不教,没有其他原因。” “那就不好办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叔想要去钟秀山找人吧?” 秦叔一怔,抬眼看着坐在马车上的卫玲珑,寻思道:她怎么知道我的心事? 卫玲珑微笑说:“虽然我不知道秦叔为何要去找黎姑,但你想要见到她的人可没那么容易。” 秦叔认真端着眼前的女子,渐渐的感觉到这女子颇有城府,更不敢小觑她。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呀,只要秦叔你肯教叶大哥剑法,到了钟秀山我就带你去见黎姑。” 秦叔未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叶沐风真的装满了水回来。三人分食了干粮做晚餐,吃完后,秦叔叫叶沐风起来,让他拔剑。 叶沐风听着莫名其妙,秦叔道:“你不是想学剑吗?” 叶沐风喜出望外,“真的,秦叔要教我?” “学剑的第一条就是废话少说。” 叶沐风重重点头,拔出了剑。 而秦叔只是捡起了一根树枝。 “来吧。” 叶沐风觉得秦叔小看他,他便要秦叔大吃一惊,于是不敢松懈,出手便使出最大的力量。 “啊!” 不到十个回合,叶沐风的剑又掉在了地上,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秦叔手里的树枝竟然没断过,还在叶沐风的手背上留下了三道血痕。 叶沐风咬牙捡起地上的剑,“再来!”又攻了上去。 秦叔并没有教他剑法的意思,只是引导他如何出招,让他渐渐找到感觉。因为秦叔知道他本身的武功并不差。练习了半个时辰之后便到此为之,秦叔躺倒了地上,准备睡觉。叶沐风当然还想练下去,但秦叔不肯也没办法,只好去跟卫玲珑道“晚安”。 卫玲珑却有一个请求,“我想去溪流里洗个澡,你能陪我么?” 叶沐风愣住了。 “不愿就算了。” “不、好吧……” 叶沐风带着卫玲珑来到了溪流边,卫玲珑当即解开衣裳。吓得叶沐风赶集背过身去,还不忘提醒卫玲珑小心地滑。 卫玲珑慢慢的没入溪流里,清凉的水流冲洗去了几天尘沙,身子顿时感觉到舒适而放松。 “我可没有偷看哦!”叶沐风担心卫玲珑误会,便说道。 卫玲珑轻轻一笑,“你这个人平时瞧着听不正经的,没想到还是个老实人。” 叶沐风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自己不正经的说法是怎么来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卫玲珑语气严肃而深沉,“我长得又不好看,也不是富贵人家的千金,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你帮我,究竟图的什么?” 叶沐风仰面望着夜空,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笑了,也许是觉得自己的理由可笑吧。 “我也不知道我图的是什么,只不过,冥冥之中似乎有人要我竭尽全力帮助你。很傻是吧,这个理由没人会相信吧。” 卫玲珑低着头,轻轻道:“我相信……”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叶刘一人 第295章叶刘一人 卫玲珑洗好了澡,便要往岸上走。突然脚下一滑,发出一声惊叫,就跌入水中。叶沐风紧张不已,顾不得许多,转身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见卫玲珑沉入水里,急忙跳下去搀扶,将卫玲珑拉了起来。 卫玲珑的胴体在他眼前一览无遗,指间柔滑的手感十分真切。他脸上一热,连忙脱下自己的衣裳给卫玲珑裹上。 “我、我抱你上岸吧……”从说话的声音听出他气息有些不稳。 “嗯。”卫玲珑点了点头。 叶沐风将卫玲珑横着抱了起来,卫玲珑修长匀称的大腿露出水面,看得他血脉喷张。 他连忙移开目光,将卫玲珑抱到岸上,轻轻得放了下来。然后取来卫玲珑的衣裳,交给她。 卫玲珑穿衣服时,叶沐风将就背过身去。晚风清凉,却无法冷却叶沐风燥热的身子。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他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情,让自己慢慢恢复平静。 卫玲珑倒是没有拘束,也没有不好意思。对一个经历过死亡的人,羞耻什么的也变得无关痛痒了。 卫玲珑穿好了衣服,便将叶沐风的上衣递过去还给他,“谢谢。” 叶沐风缓缓转过身来,心里松了一口气。看着卫玲珑一双清澈的眸子,不禁心想她没有毁容之前一定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子。 “怎么了?”卫玲珑问,因为四周突然很安静。 叶沐风从呆望中回过神来,连忙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等等……” “还、还有什么事?” “我想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卫玲珑慢慢抬起了手。 “等一下!”叶沐风突然喊道,然后跑到河边,匆匆洗了一把脸,再回到卫玲珑面前。 “可以了。” 卫玲珑将手放在了叶沐风脸上,温柔的、缓慢的摸索着。指尖游过的每一寸肌肤,如同绘画一般浮现在卫玲珑的脑海里,描绘出那熟悉的、轮廓分明的冷峻脸庞。 忽然,卫玲珑静止了一般,一动不动。 叶沐风不明原因,便问她怎么了。 卫玲珑似被针扎一样迅速收回了手,喘息着说道:“没事,我们快回去吧。” 话音未落,不等叶沐风,她便先行而去。 叶沐风担心她会被地面上的枯枝绊倒,一直紧跟着她。原本他们是牵着手过来,现在叶沐风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儿,便不敢贸然再牵她的手。 卫玲珑走得很快,难免磕磕绊绊。差点摔倒时,叶沐风就扶住她,但她却推开叶沐风,硬是要自己走回去。 终于回到篝火旁,她一声不响就爬进了车厢里,躺了下来。 叶沐风想问她怎么了,来到车厢旁却没有了勇气,无奈叹息后,只好在篝火旁坐了下来,呆呆地望着火焰,想想自己为何惹得玲珑生气了。 深沉的夜,四野寂静,偶尔从远处传来一声鸮鸣,低沉、嘶哑,略显悲凉。 卫玲珑眼角挂着泪珠,虽然看不见,但眼前全是刘业的影子。 “你到底是死是活,能不能给我一个回答?” 叶沐风是刘业吗? 卫玲珑从第一次听他说话就觉得特别亲切,所以才会想要留在他的身边。虽然他的品性与卫玲珑所熟知的刘业截然相反,但有时候给卫玲珑的感觉却是一样。尤其是现在卫玲珑发现他和刘业长的一模一样时。 再想,叶沐风失去了记忆,他失去的记忆是什么失?失忆能让人性情大变,也许正是如此,刘业才会变成叶沐风。 这是真的吗? 卫玲珑不停地想啊想啊,想想刘业,在想想叶沐风,她努力地将这两人合为一体,却不知为何又会产生排斥之感。 也许,是她错了。只用手去摸,根本摸不清一个人的脸。 可是,刘业给她的印象太深了,她触碰叶沐风时的感觉也太真切了。 难道叶沐风就是刘业不好吗?这么一来刘业就还活着。活着,才有一切可能…… 天亮了,马车继续赶路。因为一晚上没怎么睡好,卫玲珑便在车里睡下了。 “臭小子,怎么了,吵架了?”秦叔已发觉两人之间的情绪不太对劲儿。 叶沐风也很纳闷,想问玲珑究竟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不小心看了她的身体吗?还是他说错了什么话?到底是什么原因,叶沐风也想了一个晚上。 “这姑娘家呢,难免会莫名其妙就生气。你做为男人,就该主动一点,哄哄她。哄了她就高兴了。”秦叔支招道。 “你根本就不明白。”叶沐风道。 秦叔叹道:“我是过来人,有什么不明白的。” 叶沐风呛道:“你是过来人?怎么不见你娶妻生子呢?” 提到这话,秦叔想吃了黄连一般,苦不堪言。就连情绪也消沉了下来,不再言语。 三人来到一个小镇,便在镇上投宿客栈过夜。清晨,三人在饭厅角落吃早餐。卫玲珑打发叶沐风出去买干粮,然汉便找秦叔问话。 “秦叔,我想知道叶沐风失忆之前的事情。” 秦叔一大早就喝着酒,听了卫玲珑的话,又连忙灌了两口,“这有什么好说的,不过一四处打杂的臭小子而已。” 卫玲珑表情严峻,“秦叔,你休要瞒我。他若真是个普通人,你会拼死来保护他?告诉他是什么人?” 秦叔盯着卫玲珑好一会儿,才说道:“他是我的结义兄弟的儿子,我那兄弟临死前托孤给我,让我照顾他。” “秦叔,你还想不想见黎姑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 卫玲珑根本不听,自顾自道:“叶沐风就是刘业,对吧。” 秦叔惊得喝酒都呛到了,连忙四顾,以防卫玲珑的话被人听了去。然后压低声音道:“你在胡说什么!” 卫玲珑听出了他的紧张,便确信了叶沐风就是刘业,心里悬着的石头也就落下了。忽然,她笑了。在别人看来,她的笑莫名其妙。 “看来姑娘认识燕……他……”秦叔道。 “他不是遭人刺杀,坠入深渊了吗?就连太后都认为他已经死了,怎么还活着?” 秦叔也不瞒卫玲珑了,说起营救刘业的经过。 当初,刘业因拒绝和安郡主的婚事而被太后罢黜,贬去北疆。趁机想取他性命的人不在少数,于是小老头就找到他,让他暗中保护刘业。刘业坠崖之后掉入河流之后,他立刻将人救了去。然后又找来一具刚死的尸体换上刘业的衣裳,代替刘业,好让世人以为燕王身亡。刘业虽然保住了一命,但也失去记忆,性情大变。秦叔带着他回到京城,希望能够帮助他恢复记忆。 “那小老头是什么人?”卫玲珑好奇道。 秦叔笑了笑,“一个与沐风交情不错的人。” 卫玲珑点点头,刘业没死,总算是老天开眼,她欣慰不已。 “那姑娘又是什么人?”秦叔也问道。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意外的相见 第296章意外的相见 卫玲珑想到自己给那么多带来麻烦,便气馁地说道:“一个只会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秦叔轻轻一笑,“姑娘不说在下也猜得到一二,想必姑娘就是卫玲珑吧?” 卫玲珑一定也不觉得惊讶。 “姑娘知道燕王为何要去北疆服役吗?” “那不是他忤逆了太后嘛?” “忤逆太后只是个幌子,他去北疆是为了调查卫齐氏的事。卫齐氏惨死之前,定是有人相助保护,而这个人,燕王已查到他曾在北疆为吏。只要到了北疆便能知晓保护卫齐氏母子的人是谁。” 卫玲珑怔住了,现在才知道刘业一直没有放弃她婶母的事情。只不过,现在不用查也知道害的端妃娘娘流产,害死她婶母和表妹们的幕后元凶是谁了。 “你们没有将他的真正身份告诉他吗?” “这种事还是自己想起来才合适,以免他为了了解过去的自己,又暴露在昏君眼前。” 正说间,叶沐风回来了。 “干粮我已经买好了,你们吃好没有?可以上路了。” 卫玲珑听得出来叶沐风说话时一定带着笑意,可知叶沐风活得很快乐。不像刘业,总有一副重担压在他的肩膀上,直到要将他压垮。忽然间想到也许刘业一直保持现在,记忆恢复不了也不是一件坏事。 由于安飞舟收了黑龙会的缘故,卫玲珑等人这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刺客。安飞舟虽然领了皇命要追杀卫玲珑,但他不会贸然出手。所以,卫玲珑等人在前往钟秀山的路上畅通无阻,有过了五天,一行人已来到了钟秀山下的小桑村。 小桑村并不小,还挺热闹的。因为这里是天下药商聚集之地,小桑村背靠钟秀山,村民们多以种植草药为生,每年都会不少商贩来此购药。小村子的规模也越来越大,现在已像一个镇子一般。 卫玲珑等人来到此地时,正逢是草药收获的时节,街道上是十分的热闹,人马川流不息。 忽然间,人群中跑出一小乞丐,身后有三五名泼皮追着她。 她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泼皮们追了上来,围住了她。 “跑呀,看你往哪儿跑!”这泼皮说着,便往小乞丐脚上踢了一脚。 “快,把她带回去!” 其他泼皮将她提起来。小乞丐不断挣扎,大喊“救命”。围观看热闹的人很多,却无一人出手相助。 卫玲珑乘坐的马车被街道上围观的人挡住了去路,她认真听着街道的声音,了解街上的情况。当听见那一声声“救命”的呼喊时,她想起了一个人——黎苏。 “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卫玲珑急切地说。 叶沐风下了马车,挤进人群里,便间那些泼皮正在殴打不听话的小乞丐。小乞丐被他们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叶沐风忍无可忍,站了出来,喊道:“住手!” 泼皮瞪着他,道:“哪来的臭小子,别多管闲事啊。”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还要脸不?” “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泼皮头头指着他说。 叶沐风没有再说一遍,有的话重复两遍,实在是太麻烦了。他突然出手,拧住了泼皮头头的手指。疼得那泼皮头头大声惨叫。 其他泼皮立刻赶来搭救,一起围攻叶沐风。 叶沐风不慌不乱,见招拆招,三两下便将所有的泼皮都打趴在地。 最后一声“滚”字,下的泼皮们屁滚尿流,人滚带爬逃之夭夭。 看热闹的人也渐渐的散了,叶沐风来到小乞丐面前,问她有没有事? 小乞丐抬手见了叶沐风,喜极而泣,拉着他的手道:“刘大哥……你终于来了……” 叶沐风莫名其妙,“小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时,卫玲珑的声音传了过来,“黎苏,是你吗?” 小乞丐循声望去,只见一马车缓缓驶来。卫玲珑打开了车帘,露出身子。 小乞丐打量着,却不敢相认。因为卫玲珑的容貌已经毁了,她一时认不出来。 “是我,我是你鸢姐姐。” 听声音确实是卫玲珑,小乞丐缓缓站了起来,只觉得眼前的人越来越熟悉,“鸢姐姐,真的是你吗?” “黎苏,上来说话!” 黎苏还没上车,眼泪哇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卫玲珑问。 “娘……娘被坏人抓走了……”黎苏哭着说道。 这时,秦叔也下了马车,来到黎苏面前仔细打量,看了看后便怔住了。 “你娘,叫什么名字?”他讷讷地问道。 黎苏不明就里,有些害怕。 “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说!”卫玲珑道。 四人来到了一家客栈,犹豫黎苏身上邋遢得像个乞丐,便让她先洗漱一番,换上卫玲珑带的衣服。然后才来到房间里与众人见面。 看到干干净净的黎苏,秦叔又是一怔,“太像了……”他自言自语道。 黎苏来到卫玲珑身边,卫玲珑知她一定是饿极了,所以早就准备了一桌子饭菜,让她先吃个饱。 黎苏吃得狼吞虎咽,看来是饿极了。待她吃完,卫玲珑问起她经历了什么事情。 说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黎苏流泪满面。 “娘,娘被坏人抓了,鸢姐姐,你快去救救她吧!” “黎苏,你别急,慢慢说。” 卫玲珑的沉稳,也让黎苏有了安全感。她做了一个深呼吸,平息了一下情绪,开始慢慢道来。 三天前,黎苏到百花谷边界去玩。她一直向往外面的世界,就常去那里,因为在那里可以看到外面世界的一角天空。游玩时,她突然看见一名倒地的男子。精通医术的她看出男子中了毒,性命危在旦夕。于是便擅作主张找人来将男子带回了谷里。黎姑救回了男子的性命,男子的名字叫安飞舟…… “安飞舟!” 听到这个名字,卫玲珑大吃一惊。 “姐姐认得此人?” 卫玲珑点了点头。 “他是姐姐的朋友吗?” “不是。” “怪不得!”黎苏咬牙切齿,接着道,“我娘救了他之后,便催他离开百花谷,没想到在出谷时偷偷做了暗号;这百花谷进谷道路像个迷宫,不会走的人通常会迷路,永远找不到谷底,第二天便带着一群人进来抓了我娘……那天,我因为去玩了,才逃了出来。然后我就想着去找姐姐……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该去那里……”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卫玲珑安慰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安飞舟是冲我来的。” 黎苏惊诧地看着卫玲珑,“真的吗?” 卫玲珑语气坚定,“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娘的。” 黎苏用力点了点头。 “你娘叫什么名字?”等在一旁神色焦急,一直欲言又止的秦叔终于问道。 黎苏向他看去,不知道他为何要问这个,甚至还有点害怕。 卫玲珑帮着问道:“黎苏,你娘叫什么名字?” 黎苏摇摇头,“不知道,她都叫她黎姑……”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百花谷底 第297章百花谷底 月色朦胧,星光黯淡。 秦叔半个身子跨坐在窗框上,悬在半空中。他手里拿着酒壶,一口一口地灌进喉咙里。然而喝再多的酒,也消却不了心中的愁苦。 叶沐风走到他身旁,在他要喝酒的时候一把夺下了酒壶。 “别喝了,再喝晚上该尿床了。” “还我!” 叶沐风把头一抬,酒壶放在嘴上,一口气喝完壶里的酒,然后才抛给秦叔。 “臭小子,你找打是不是?” “以你现在的状态,还真不一定能赢我。” “切……” 秦叔望出窗外的远方,不想理会叶沐风。 “那个黎姑是婶子吗?”叶沐风问。 “不知道……”秦叔有些不耐烦地答道。 “我倒是觉得可能是。”叶沐风刘着说。 秦叔低下了,摸着自己手上的老茧,忧伤地说道:“是又如何?当初是我负了她,如今我哪有脸去见她?” “脸面真的那么重要么?” 叶沐风的这个问题,秦叔难以回答。 “嗯……”叶沐风沉了口气,接着道,“你是想见她才会跟我们来的吧,来都来了,只少见一面,即便是远远的看着她也好,不是么?” 秦叔慢慢回头看着叶沐风,没想到他也能说出这种正经的话来。 “你这臭小子,跟那姑娘久了,开始变了。” “是么?” 秦叔微微一笑。 叶沐风也笑了。 另一间客房里,黎苏检查了卫玲珑脸上的伤势和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悲观神情。以她现在的医术,对卫玲珑的伤情无能为力。 “姐姐,我娘一定能治好你的伤的。”她肯定地说道。 卫玲珑微笑点头,正是因为相信黎姑的医术,她才来到此地。 “黎苏,和你说一件事情。” “今天救你的那人叫叶沐风,不是燕王,你明白么?” “他不是燕王?”黎苏十分惊讶,“可是他们长得好像……” 卫玲珑亲和的笑了笑,“这世上有许许多多的巧合,将来你就会明白了。” 黎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卫玲珑还不想让叶沐风得知自己的真正身份,即便这不太可能瞒得住。但她希望叶沐风能存在得更久一点,毕竟叶沐风活得比刘业快乐很多。 翌日。 卫玲珑、叶沐风、秦叔、黎苏动身前往钟秀山。 卫玲珑猜想,安飞舟既然是冲着她来的,如果已将黎姑带出百花谷,就应该将消息传出来让她知道。但现在他们没有打听到关于黎姑的消息,就说明安飞舟还未离开百花谷。 要去百花谷,得先上钟秀山。 钟秀山很大,药农的种植区域不过整座山的十分之一。山林深处,除了猎人外鲜有人迹。 百花谷便在钟秀山深处,由黎苏带领,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谷口。 进谷之后便见迷雾朦胧,大树参天。密集的树林和灌木形成了天然的迷宫,对与不知谷中情况的人而言,进来便只有死路一条。 黎苏领着大家穿过了迷宫,阳光重新照在众人的身上。 顺着一条溪流逆流而上,便会来到一个山坡,山坡上苍竹绿柳之间,一座草庐掩映其中。要到草庐,便要先过一条独木桥。独木桥头,两名飞鱼卫在此驻守,由此可知安飞舟真没有离开。 卫玲珑等人藏身在树影里,观察者草庐方向。 “草庐四周不见一个人影啊?”叶沐风将观察到的情况告诉卫玲珑。 “也许在屋里等着呢。”卫玲珑说。 “接下来该怎么办?”秦叔有些急不可耐,“要不然杀进去吧。” “安飞舟带来的飞鱼卫至少有二十人,飞鱼卫个个身手不凡,你武功再高又能杀得了几个?何况,黎姑还在他手里。”卫玲珑分析道。 秦叔恨自己的无能,重重地在树干上捶了一拳。 “他是来找我的,我直接去见他便是。”卫玲珑说道。 叶沐风、秦叔、黎苏都吃了一惊。 “不行,你现在这样子去见他,无异于羊入虎口。”叶沐风反对。 “先听我把话说完。”卫玲珑胸有成竹,不紧不慢,“我们硬闯就不了人,那么突袭呢?安飞舟抓到我之后,一定会离开此地。入谷口的迷雾林,正是埋伏的好地方……” 卫玲珑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了。 “我去埋伏!”秦叔自荐道。 “不行,还是叶大哥和黎苏去埋伏。”卫玲珑道。 “这可以吗?”秦叔担心以叶沐风的身手不足以担任突袭之责。 卫玲珑点点头,对叶沐风道:“你可以的,对吧?” “交给我吧。”叶沐风信心十足地说。 卫玲珑让他二人即刻行动,待黎苏和叶沐风走了之后,她才对秦叔道:“秦叔,一会儿进去之后,你就是叶沐风。” “我?” “嗯。我想他会知道有人保护我。” 秦叔点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从树影中走了出来。秦叔搀扶着卫玲珑走向草庐。才过独木桥,两头的树上便落下来四名飞鱼卫,将他们包围。 “你们是什么人?”秦叔问道,同时做出保护卫玲珑的样子。 “卫玲珑姑娘,恭候多时了。”说话的是小统领杨万。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卫玲珑故意装出惊恐不安的样子。 “我们不想对姑娘动粗,姑娘若顾忌这里的主人的性命,请姑娘乖乖随在下进屋。” “好,只要你们不伤害这里的人……” 明媚的阳光温柔的照耀着院子里的花圃。山谷之外的炎炎烈日在这里变成了春暖和煦。 微风拂过山林,带来远方木叶的芬芳。一壶刚刚沏好的茶,茶香随风弥漫,沁人心脾。 安飞舟坐在院子里,正享受着午后的阳光、微风和香茶。脸上显露出了满足怡然的神色。 杨万走了过来,禀告道:“大都督,人带到了。” 安飞舟拿起茶杯,慢慢的呷了一口,淡然道:“带上来吧。” “是。” 不一会儿,卫玲珑和秦叔被带到了安飞舟面前。 安飞舟笑道:“卫玲珑姑娘,好久不见,你变了。” 卫玲珑冷冷道:“原来是你……” 安飞舟倒了一杯茶,请卫玲珑入座。卫玲珑也不客气,坐了下来。 安飞舟将茶杯推倒她的面前,她准确无误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茶!” “姑娘真的看不见么?” 安飞舟一直都在观察卫玲珑的一举一动,卫玲珑的举动完全不像一个瞎子。 “我若看得见,还用来这里么?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安飞舟笑了笑,“我的想法和姑娘一样。” 他知道卫玲珑曾经来此解毒救命,便想到卫玲珑还会再来。 卫玲珑叹息道:“果然,宫里已经知道我还活着,所以才派你你来的吧。” 安飞舟没有否认。 卫玲珑露出一丝轻蔑地笑,“我都这副模样了,容妃娘娘追着我不放,她对我是有多害怕呀?” “你错了,皇后娘娘不是怕你,而是要将你绳之于法。” “哈哈哈……” 卫玲珑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之意。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反噬 第298章反噬 “绳之以法?”卫玲珑忍俊不禁,“这是我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了。” 安飞舟也不管她的嘲笑,接着道:“只要我带你的人头回去就可以复命了,你知道吗?” “听你这话,你还不打算杀了我?” 安飞舟看了站在卫玲珑身边的秦叔一眼,质疑道:“这就是那个保护你的叶沐风?你的眼光不怎么样嘛……我忘了,你是个瞎子……” “姓安的,有本事较量一番,挟持人质算什么英雄好汉!”秦叔怒道。 安飞舟发出不屑的嘲笑,“我不是你们这些江湖中人;兵者,诡道也。你懂么?” “废话少说!”卫玲珑道,“你想怎么样?” “带你回去。” “如果我跟你走,你是否能放在这里的人?” “当然。” “我想先见见他们。” “好。” 安飞舟令人将黎姑和草庐里的下人们都带过来。秦叔心里一惊,一想到一会儿就要见到黎姑,不禁慌张起来。 杨万将黎姑等六人带到了亭子外。 黎姑看见了卫玲珑,也知道卫玲珑是来救她的,但对卫玲珑仍怀有敌意。准确的说,她对每一个进入谷中的人都带有敌意。 目光从卫玲珑身上移到了站在卫玲珑身后的人,那人立即低下了头,似作回避。 黎姑只觉得那人有点眼熟,但没深究下去,因为她更担心女儿的情况,可是在这里却不见黎苏。 “安飞舟,我女儿呢?”她怒不可遏地问道。 “令爱说过要我带她去看外面的世界,所以请夫人放心好了。”安飞舟笑道。 “他说谎!”秦叔不想黎姑受骗,忍不住揭穿安飞舟,“黎苏……很安全……” 黎姑再次看向秦叔,良久,她终于认出了他。眼中流露出了无尽的怨恨。 “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秦叔抬起了头,眼中满是愧疚,“素素,我找你找得好苦……” 黎姑愣愣道:“没有这个必要!” “素素……” 安飞舟饶有兴味地看了一会儿,笑道:“看来这里面还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故事,可惜本督没时间在这里耗着了。杨统领,带人走吧。” “是。”杨万上前扶了卫玲珑,跟在安飞舟身后离去。 飞鱼卫们放了黎姑等人,护卫在安飞舟身边,渐渐走远。 这边黎姑还再和秦叔争执,“你见过黎苏对不对?你有没有跟她说我过去的事情?” “没有……” “哼,我看你是不好意思说吧……” “不是,我犯下的错,愿意弥补。我不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怕她接受不了……” “弥补?用不着,你快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素素……” “住口!黎苏在哪儿?” “啊!”秦叔忽然想起叶沐风和黎苏还等着偷袭安飞舟呢。 “不好,要快点去帮他们!” 说着,他便要去追安飞舟,但黎姑拦在他的面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黎苏和燕王……不是燕王,是叶沐风正埋伏安飞舟呢!” 黎姑突然爆发雷霆之怒,揪着秦叔的胸襟说道:“你混蛋,竟让黎苏以身犯险,你知不知道安飞舟和他的手下有多狠毒!” “我这就去救他们!” “我也去!” 黎姑让其他下人躲藏起来,然后便跟着秦叔去追安飞舟。 安飞舟等人带着卫玲珑来到迷雾山林时便提醒众人要提高警惕,小心埋伏。 卫玲珑吃了一惊,细想他何时察觉的,发现原来是秦叔无意间说漏了嘴。当时黎姑问秦叔女儿何在,秦叔说黎苏很安全。就是这句话让安飞舟怀疑黎苏会设法营救卫玲珑。 “我已经放过黎姑了,你该不会还要设计逃脱吧?”安飞舟问道。 “我也说到做到,说了跟你走就跟你走。”卫玲珑面无表情地说。 “是么?”安飞舟露出诡谲的笑,叫来杨万,吩咐道:“带人四周埋伏。” 卫玲珑忙问道:“安飞舟,你想干什么?” “我只想看看有没有寻思的人。” “安飞舟,你……” 卫玲珑话音未落,安飞舟便突然出手将她打晕,然后抗在肩上,进入树林。 秦叔和黎姑追到了迷雾林,却不见安飞舟等人的行踪,不禁感到奇怪。心想:难不成已经动手了? “黎苏呢?黎苏在哪儿?”黎姑焦急地说道。 秦叔没有回答,黎姑便冲着四周大喊女儿的名字。 这时,躲在树上的黎苏停到母亲的呼唤后,便高兴地跑了下来。 叶沐风发现她擅自下树,恐其有危险,便也追了上去。 “娘!” “黎苏!” 母女二人见面,奔到了一起,互相拥抱安慰。 秦叔和叶沐风也走了过来,叶沐风问起卫玲珑的下落。 “你们没有见到她?”秦叔问。 叶沐风摇了摇头。 什么……那个人是…… 藏身树后的安飞舟看到了叶沐风,顿时震惊不已:他不是已经死了么? 与其说安飞舟看到的是叶沐风,不如说他看到的是刘业。 没想到不仅卫玲珑还活着,就连刘业也活着,两个人都带回去,不管是死是活都是大功一件! 安飞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于是走了出来,得意的笑声在林子上空回响着。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叶沐风、秦叔等人循声望去,吃了一惊。 “你居然还活着!”安飞舟对叶沐风道。 叶沐风一脸茫然,不知他为何这么说。 “安飞舟,卫姑娘呢?”秦叔厉声喝道。 安飞舟冷哼道:“我好心放你们一马,你们却要伏击我,这就休怪我无情了。出来吧!” 命令一下,杨万等二十一名飞鱼卫从天而降,包围了他们四人。 当见到叶沐风时,杨万甚是惊讶。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安飞舟下令道。 杨万领着飞鱼卫冲了上去。 秦叔、叶沐风拔剑招架,黎姑从旁护卫。 飞鱼卫名不虚传,二十一人配合进攻,有章有法,层层递进。秦叔和叶沐风只能招架,豪无还手之力。也就是秦叔武艺高强,才能勉强抵挡。 但在这么下去,他们迟早会成为柳叶刀的刀下之鬼。 情急之下,秦叔想到了办法。 “我拖住他们,你们趁机就逃!” “这么多人,你怎么拖得住!”黎姑道。 这话不再是冷嘲热讽,而是关切。 秦叔心里一暖,心中已打定了主意:有这句话,死也值得了。 他最后深情凝望了黎姑和黎苏一眼,虽然很像听力度叫他一声爹,但同时也不敢奢求。 “臭小子,保护好她们!” 说完,秦叔眼神决然,奋力冲击飞鱼卫的刀阵。稍稍逼退身前身后的飞鱼卫之后,转身便用剑去砍身边的几颗大树。 不一会儿,大树一颗颗缓缓倒下,飞鱼卫们匆忙躲避。叶沐风便趁着这个机会,带走了黎苏。 安飞舟一直留意秦叔的举动,见他砍树便知叶沐风要逃,于是动身追了过去。可这时,秦叔的剑闪了出来,拦住了他。 “混蛋,来较量一下吧!”秦叔面露微笑,说道。 章节目录 第299章 眠则同穴 第299章眠则同穴 叶沐风和黎姑、黎苏趁着大树倾倒时的混乱场面,逃出了飞鱼卫的包围,暂时来到了安全之处。 黎姑放慢了脚步,然后停了下来。 “娘,你没事吧?”黎苏亦停步问道。 黎姑摇了摇头,对叶沐风道:“苏儿就交给你了。” 叶沐风一时间不明其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黎苏甚是不安,“娘,你想做什么?” 黎姑端详着女儿,含笑道:“这里是百花谷,容不得那些外来人放肆。” “你要回去?” “没错,给他们一点教训。” 黎苏摇摇头,难以置信,“可是那些人……” “娘有办法对付他们。” 黎苏忽然抓住了娘亲的手臂,她已看出母亲在说谎。她不能让母亲以身犯险。 “苏儿,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黎姑温柔地说,眼里满是慈爱。 “什么事情?”黎苏问。 “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你爹是谁吗?” “爹……”黎苏怔住了。 “刚才救我们的那个大叔,就是你爹。” 黎苏又是一怔,以求证的眼神看着母亲,“你说的是真的?” 黎姑点点头。 黎苏惊愕不已,但慢慢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我有爹爹了……我有爹爹了……” 黎姑见女儿这么高兴,心中万分愧疚。 “娘要回去救爹爹是不是?”黎苏看着母亲的眼睛发问。 黎姑没有回答。 “苏儿也要去救爹爹!”黎苏眼中流露出了视死如归的光芒,她也知道回去是九死一生,但一家人可以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就算是一起死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黎姑怔怔地看着女儿,含笑点点头。接着她衣袖在女儿面前轻轻掠过,黎苏忽然睁大了眼睛,紧跟着眼皮渐渐垂下,身子倒入了她怀中。 “夫人……您这是……”叶沐风不解地看着黎姑。 黎姑慈祥的看着怀中的黎苏,指尖梳理女儿的发丝,对叶沐风道:“黎苏就交给你了。” “可是……” “作为条件——我知道有个人可以医治卫玲珑的伤。” 叶沐风似乎别无选择。 黎姑将女儿黎苏交给叶沐风,告诉他谁可以医治卫玲珑,最后嘱咐道:“是你们引来了安飞舟,所以,你一定要照顾好我女儿,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说完,衣袖一挥,她便向着谷口方向而去。 秦叔喘着粗气,沾血的眼睛时刻注意着周围飞鱼卫们的一举一动。一番恶战之后,他浑身是伤,身体疲惫,但剑仍紧紧地握在手中。 安飞舟、杨万等人包围了他。飞鱼卫们手上有一种带刺的锁链,锁链能像弩箭一样射出去,一旦碰到敌人,咬钩便死死咬住皮肤,用力一扯便会掉下一皮皮肉来。正是这种兵器使得秦叔陷入了苦战,他已经流了很多血,视野已开始模糊。 安飞舟朝他走了过来,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秦叔拼着最后一口气,挥剑刺去。 安飞舟轻轻一架便挡开了他的剑,跟着起脚踢在他的胸躺上。 秦叔身子向后飞去,落在地上,嘴里又吐出一口血。即便肋骨已断了数根,身子似散了架一般,他还是想要站起来。他用剑支撑着身子,缓缓起身。 安飞舟已到面前,用剑指着他。 他不顾一切,挥剑砍了过去。 安飞舟身侧避开,同时手起剑落,斩断了秦叔握剑的手臂。 秦叔痛苦倒地,捂着断臂,神情痛苦。 “住手!”黎姑大喊道,疯了似地跑到秦叔身边,跪下来将他报入怀中。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回来?”秦叔忍痛问道。 “为了女儿。”黎姑含泪说道。 “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 “的确如此,你就是个混蛋……” “对、对不起……”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夫人,我不想打搅你们……”安飞舟冷笑道,“只要夫人将刘业交出来,我便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黎苏和燕王呢?” “已经离开了。” 秦叔和黎姑对安飞舟视而不见,安飞舟大怒,一剑刺向秦叔。黎姑立即抱住秦叔,剑刺穿了她的身体。 “素素……”秦叔惊诧而痛苦。 黎姑微微一笑,虚弱的声音说道:“原谅你了……” “谢谢……”秦叔眼中流下了泪水,紧抱着黎姑,安飞舟的剑亦贯穿了他的身体。两人相拥而亡。 “可恶!”安飞舟收回了剑,下令道,“将谷底搜一遍……” 飞鱼卫们来不及应承,便见一个两个地捂着脖子倒了下来,只见他们嘴里吐沫,身子抽搐,片刻后便再也动弹不得了。 安飞舟忽然也觉得胸口发胀,细细一察,便嗅到空气中有淡淡的芳香。目光寻着这香味落到了黎姑身上,中毒身亡的手下,正处于黎姑的下风区,正是毒香弥漫之处。而安飞舟虽然不在毒区内,因为距离黎姑太近也嗅到了一些,因此也中了毒。 “撤……带上卫玲珑……撤!” 他再也不想留在这个鬼地方了。 两名飞鱼卫上去扶着他,向谷口走去。而杨万去找卫玲珑时,却发现卫玲珑不见了。 “大都督,人……人不见了……” “你说什么?” “人不见了……大都督、大都督……” 安飞舟未及细察,便晕了过去。杨万认为此地不宜久留,便带上安飞舟,率队离去。 话说叶沐风背着黎苏不知要往哪里去,想着将黎苏放在安全的地方后就再回去救卫玲珑。哪里算是安全的地方呢?他对这个谷底十分陌生,根本就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人声,“燕王……燕王殿下!” 叶沐风一愣,“燕王?” 循声望去,见到一人小心翼翼地走来。 “你叫我?” “对呀,燕王不记得小人了?小的是黎姑的大弟子,苗大仁,上回燕王来时还见过。” 叶沐风莫名其妙,心想:难不成他认错人了? “师姐怎么了?”苗大仁看见昏睡的黎苏,便问道。 别看黎苏在谷中年纪最小,其他人都要叫她一声“师姐”。 “师傅呢?” 苗大仁连连发问,叶沐风只好将情况一口气告之。 “我们这里倒还是有个安全的地方。”苗大仁说道。 叶沐风面露喜色,“那我就将黎苏姑娘交给你们了。” “燕王要去哪儿?” “去找人。” “是否要找卫姑娘,不必去了,卫姑娘就在望月洞。” 原来,这些百花谷的弟子并没有听从黎姑的话离开百花谷避难,而是悄悄跟了上去。只是他们不会武功,帮不上忙。但在安飞舟等人和秦叔大战的时候,他们偷偷把卫玲珑救走了。 叶沐风闻言甚是欣慰,但他担心秦叔的安危,故而还要再回去探一探情况。 “也好,请王爷小心。”苗大仁背起黎苏,告诉叶沐风望月洞所在,便先离去了。 叶沐风望着天空,纳闷道:“燕王?王爷?我吗?” 章节目录 第300章 顺其自然 第300章顺其自然 夜色如墨,山风凉如水。 从一个半月的洞口望出去,正好可以看见夜空中隐在云层中,只露出一角的月亮。这是山谷里唯一能看见月亮的地方,所以就叫望月洞。这个山洞,是黎姑用来贮存草药的地方。黎姑常带人外出采药。药材采得多了,便先放置在山洞里。有时一次外出采药会用上好几天,这里也是暂时居住之处。 望月洞也是黎苏最喜欢来的地方,心情好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阳光明媚、夜色寂寥。待在这里,她便会觉得宁静、安心。 但现在,她只有悲伤和泪水。 叶沐风带回来了秦叔和黎姑的遗体,两人死的时候还相拥在一起,现在得以同穴而眠,也算是一种慰藉。 黎苏跪在新坟前,与爹娘说着心里话。 “不用陪她吗?”叶沐风对卫玲珑说道。 卫玲珑刚从黎苏那边回来。 “她可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多了。”卫玲珑道。 “我……我有一事想问你。” “你想说燕王的事?” 叶沐风一怔,点头道:“嗯。” 卫玲珑知道这事儿早晚瞒不过,便换个地方再说话。 两人来到了山洞外的空旷处,迎着晚风,衣袂飘飘。 “你想知道什么?”卫玲珑问道。 “他们为什么要交叫我燕王?”叶沐风道。 “你没有察觉吗?” 叶沐风神色迷茫。 “在你失忆之前,你就是大周朝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燕王。” “燕王,我吗?”叶沐风仍是感到迷茫,“我怎么会是个王爷?” “你是被人追杀,最后坠崖才失去了记忆,是秦叔救了你。” “为什么秦叔没有和我提到过这些?” “或许是因为他觉得最好让你自己想起一切,亦或者,他觉得你就一直做叶沐风也没什么不好。” 叶沐风垂下了头,沉吟道:“燕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由此提问,卫玲珑不禁回想起她所了解的刘业,不知不觉中浮现出柔和的笑意,“他是个大忙人,一天到晚都在为别人忙碌,从未为自己想过……” 叶沐风苦笑道:“天下间真有这样的人吗?这么活着多累呀。” “也许秦叔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没有将燕王的事情告诉你。” “那你觉我该深究自己的过去吗?”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真的无关吗?”叶沐风侧脸看向卫玲珑,“我感觉我和你的关系很不一般……” 卫玲珑脸上一热,幸好夜色昏沉,叶沐风看不出来。 “我就觉得奇怪了,如果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为什么我会不顾一切地保护你,甚至不惜以身范险……该怎么说呢……”叶沐风望着天空想了想,“好像有一种感觉驱使着我要这么做……” “你别胡思乱想了!”卫玲珑粗暴打断了叶沐风的话。刘业已经为她死过一回了,她不想让叶沐风再为她赴汤蹈火。 “我们真的没有一点关系!” “你说谎。”叶沐风凝视着卫玲珑,表情严肃,“我问过苗大仁,我曾经护送你来过此地治病……” “那是太后命你护送,你不得抗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是么?” 卫玲珑担心被他看出自己说谎,便匆匆结束了对话,“不说了,时候不早了,回去歇息吧。对了,希望燕王的事情没有影响到你。” “顺其自然,是么?” “正是这个意思。” 叶沐风轻轻一笑,扶着卫玲珑返回望月洞。 黎苏、苗大仁等五名百花谷的弟子来见卫玲珑,想知道他们接下来该做点什么。 “虽然安飞舟已经退去,但他一定会卷土重来,因此,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卫玲珑道。 “离开这里,那要去哪里?”苗大仁问。 “你们是黎姑的弟子,医术都不差,去了外面不愁没有饭吃。” 苗大仁等人其实很想帮卫玲珑的忙,但细想以他们的本事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只能安顿自己了。 “至于黎苏……” “我跟卫姐姐走……”黎苏急忙表态道。 “这太危险了。” “黎苏不怕!”黎苏态度坚决,接着看向叶沐风说,“而且叶大哥答应我娘要照顾我!” 卫玲珑叹了口气,“好吧,不过遇到危险时千万不可胡来,一定要先保护自己。” “嗯!”黎苏点头道。 商议已定,众人各自歇息。 翌日,卫玲珑、叶沐风、黎苏、苗大仁等人从令一个谷口离开了百花谷。 出谷后,黎苏和苗大仁等人道别,便跟着卫玲珑和叶沐风前往虞州。黎姑向叶沐风托付女儿时,告诉他有一个人能够医治卫玲珑的眼睛以及被毁的容貌。这个人便是她的姐姐——黎曼陀。 关于黎曼陀的事情,隐居多年的黎姑所知亦不多,只知道黎曼陀嫁给了虞州当地的大户人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只要到了虞州不难打听到黎曼陀的事情。 午时,三人在一家茶铺里坐下吃东西。 “卫姐姐,你没事吧?”黎苏已注意到卫玲珑眉宇间愁死隐现。 “没事。”卫玲珑微笑道。但这笑略显勉强。 “黎曼陀的医术如果在黎姑之上,应该很有名气才对,所以很容易找到的!”叶沐风以为她是为此而担心,便安慰道。 卫玲珑也对他笑了笑,“但愿如此。” 其实,她没有担心找不到黎曼陀,而是担心叶沐风。昨天晚上把刘业的事情告诉叶沐风后,她就担心叶沐风会纠结于过去的记忆。眼下叶沐风与平常无恙,似乎没有将过去的记忆当一回事。看似平常反而让卫玲珑更加担心,担心叶沐风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叶大哥,要不我们先打听打听?”黎苏问。 叶沐风觉得是个好主意,便在小二上菜时向他询问黎曼陀的事情。 “没听说过……”小二摇头道。见到客人有些失望,他赶紧又说道:“咱这儿距离虞州还有好远呢,兴许客官到了虞州便能打听到此人的消息了。客官,没别的吩咐小的先退下了……” 叶沐风点了点头。担心卫玲珑会更加不安,他表情轻松地说道:“店小二说的每次,现在就打听黎神医的消息是有点操之过急了。到了虞州再打听也不迟……” 卫玲珑心中苦笑:这家伙还有心思为别人担心,看来应该没事。顺其自然吗?你的心态真好。 “饭菜都上齐了吧,快吃吧。”卫玲珑说道。现在她释怀了,笑起来也精神多了。 黎苏和叶沐风见状,也就放心了…… 话分两头,却说安飞舟回到小桑村,经过治疗休息后,慢慢地恢复了元气。他立刻派人前往附近的郡县请求支援,要求府衙派兵封锁钟秀山,并进入百花谷寻人。 巧的是,刘长风也来到了小桑村,村里来来往往的官差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来我们来晚了。”他担忧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形同陌路 第301章形同陌路 “公子,看这阵势,卫玲珑姑娘应该还没有落入安飞舟手里。”周全分析道。 刘长风微微一笑,“挺有长进的嘛。” 周全抓了抓脑袋,谦虚道:“多亏了公子言传身教。” “那你认为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在官府找到卫玲珑姑娘之前先找到她。” “怎么找?” “这……” “安飞舟派了那么多人都未必能找到,更别说我们就这点人。” 周全道:“小的愚钝,真是没主意了。” 刘长风说:“我们的目的终究是要找到卫玲珑,因此卫玲珑不能落在官府手里。安飞舟是个威胁,必须要让他不得插手此事。如今朝廷里,皇上重用鲁国公已清楚太后的势力,太后的势力正愁无法反击呢,我们不妨帮他们一把。” 周全听后便明白了,“公子高明。” 刘长风是要将安飞舟捉拿卫玲珑失败的消息传递给朝中那些太后的势力,让他们以此弹劾安飞舟与鲁国公。迫于压力,也许刘显不得不撤掉安飞舟的职务。 但是,让安飞舟免职只是权宜之计,关键还是要先找到卫玲珑。刘长风让周全去打探消息,不出半日便知道了百花谷里的情况。黎姑已死,那么卫玲珑应该会去找别的神医。刘长风又令周全收集天下医术高明者的名单,并派人一一探访。 “公子,卫玲珑姑娘为何不来向您求助呢?”周全问道。 刘长风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没能想明白。 周全不在多问,立刻吩咐去了。 黄昏时分,两人离开了小桑村,返回京城。 三日后,以吏部尚书刘万卷为首的太后党发动言官弹劾安飞舟劳师动众、办事不利、越权举事、滋扰百姓等等罪状。 刘显得知跑了卫玲珑,对安飞舟也颇为不满,连夜召见了鲁国公安泰。 “看看,你看看案上的这些奏折!”刘显将奏折甩到鲁国公面前。 安泰已经知道安飞舟让卫玲珑给逃了的事情,这些奏折不用看也知道都是弹劾他和安飞舟的,但他还是将奏折捡起来摆放整齐。 “皇上,微臣以为皇上犯不着为此龙颜不悦。一个小小的宫女与皇上正在做的事情而言跟本微不足道。” 刘显一心想要铲除异己,安泰给他提出了一套重制朝纲的政策,只要政策落实,一些重要岗位上的人员将会发生变动,以此来清楚太后旧党。如果此时惩治了安泰,只怕重制朝纲的计划就会半途而废。 想到这点,刘显怒气渐消,“那你说该怎么办?这些奏折朕也不能不管,对吧?” 安泰想了想,道:“旧党不过是想要一个交代,皇上大可以处置飞舟。” 刘显甚是惊讶,没想到安泰居然会大义灭亲。 “既然太傅都这么说了,朕就只能委屈令公子了。” “为皇上效命,何来委屈。” “话不是这么说,你父子忠心于朕,朕自不会亏待你们。朕想好了,飞舟革职,但仍追杀卫玲珑,否则朕也不好向皇后交代。事成之后,朕让他加官进爵。” “谢主龙恩!” “那就这样吧。” 安飞舟接到革职的圣旨后心中很不甘心。他并非对圣旨不满,而是对自己不满。到手的鸭子飞了,对他而言简直就是耻辱。因此就算没有皇上的密旨,他也会暗中追杀卫玲珑等人。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被革职也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安飞舟还将刘业活着的可能以密信告知父亲安泰,安泰却没有告诉刘显,而是找七煞去确认此事。 七煞在夜间去挖开了刘业的坟墓,发现棺木里的尸骨上没有箭伤的痕迹,由此确定刘业真的还活着。对于失手,七煞羞愧万分,向安泰请罪的同时,也希望能够戴罪立功,前往追杀刘业。 安泰却拒绝七煞的请求,老谋深算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得意的笑,“留着刘业的性命还有用处……” 某县城内,黎苏在城里转了一圈就出了城,与停车在路边的卫玲珑和叶沐风汇合。 “我都看仔细了,这个城里没有官兵搜查的迹象。”黎苏说。 几日前,他们所经之处就遇到了好几次盘查,虽然没有明确是在找他们,但他们都是避着走。 “要进城吗?”叶沐风问卫玲珑。 卫玲珑点了点头。 三人坐着马车进了城,在一家悦来客栈投宿。晚间,叶沐风便打听到他们距离虞州不过七天的行程,但还是没有关于女神医黎曼陀的消息。叶沐风没有告诉卫玲珑这一点,不过卫玲珑也没有过问。 此后一路无话,三人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但有一点,黎苏感觉到深卫玲珑和叶沐风之间的交流少了很多,两人之间似乎有了隔阂。 三天后的夜里,又投宿在客栈。黎苏和卫玲珑一个房间,睡觉时便问道:“姐姐,你与叶大哥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傻丫头,能有什么误会,别胡思乱想了,睡吧。” “容我在说一句好了。姐姐,我看得出来叶大哥很关心你。他失去了记忆,不记得你们以前的种种事情,没有过去的负担,可见如今他对你的关心更加纯粹。我觉得姐姐不敢错过叶大哥这么好的男子。” 卫玲珑淡淡道:“你何时对感情之事了解得这么透彻了?说话像个老婆婆一样。” 黎苏调皮地说:“这叫语重心长,苦口婆心。” 卫玲珑沉声道:“我和他的事情,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黎苏不服道:“你们是当局者迷,我是旁观者清。” 卫玲珑发出一丝轻笑,“等有一天你也遇到了喜欢的人再来教训我吧,小丫头。” 黎苏撅起了嘴以示抗议,心里却感到一丝惆怅:我已有喜欢的人了,只是…… 她回头看了卫玲珑一眼,只见卫玲珑已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代县,深夜。 深巷犬吠,长街上以无人迹,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两匹快马在一家已经打烊的药铺前停了下来,烈马打着响鼻,踏着碎步,在主人的抚摸下渐渐平静下来。 “公子,就是这儿。”周全说着便翻身下马,上前敲门。 刘长风也下了马,抬头看了一眼药铺挂出来的招牌:“大仁药房”。 屋里的灯还亮着,主人应该还没睡。周全敲了几下门后,房门便打开了。 “大仁,裕王来了。”周全说道。 苗大仁往周全身后一看,惊喜不已,忙要下跪行礼。 刘长风连忙道:“不必多礼了。” 苗大仁答谢,请刘长风里面说话。 刘长风走入房间,打量着这家药铺。 苗大仁送上热茶,热情地说道:“周全小哥说裕王要来,我本来还不相信呢。裕王,请用茶。” 刘长风道了声“谢谢”,接过茶杯。 “王爷来了就好了……”苗大仁欣慰地说,白天他与周全相见时,以从周全那里听说了刘长风正在寻找卫玲珑的事情。但这事儿他想要当面告诉刘长风,所以周全才将刘长风带来。 刘长风问起卫玲珑的去向,苗大仁答道:“百花谷出事后,燕王便护着卫姑娘和黎师姐前往虞州另寻神医治伤了。” 听到“燕王”二字,刘长风怔住了…… 章节目录 第302章 跑腿打听 第302章跑腿打听 刘长风知道刘业还活着,但没想到他居然和卫玲珑在一起。他们两人在一起得话,也许会影响到他的全局计划,因此,他必须在刘业恢复记忆之前找到他们。叮嘱了苗大仁不要再将卫玲珑的事情告诉他人后,刘长风与随从周全又回到马鞍上,快马加鞭前往虞州。 话分两头,却说卫玲珑等人终于是来到开虞州城。叶沐风找了一家客栈安顿卫玲珑和黎苏之后,便外出打听黎曼陀的事情。 “你说黎夫人?没听说过。” “黎夫人?不知道……问别人去……” “虞州城中的大户人家就有十多户,没有哪家有一位姓黎的夫人。” “虞州城最好的大夫是回春堂的司马大夫,没听说过黎大夫。” “黎大夫?哪有什么黎大夫,不是来看病的赶紧离开,别妨碍我做事!” …… 叶沐风打探了一个早晨,问了路人、贩夫、差役、甚至找了回春堂的司马大夫,结过都没有人听说过黎曼陀。眼看着快到午时了,他有点不敢返回客栈,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向卫玲珑说明情况。 “叶大哥!可找到你了。” 这时,黎苏找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那谁照看玲珑?” “是卫姐姐让我来找你的。”黎苏黯然道,“她还说……找不到黎大夫也没有关系……” 叶沐风一怔,讷讷道:“原来她早就察觉到了……” 黎苏苦笑,“她的感觉很敏锐呢。” “没办法,先回客栈吧。” 回客栈的路上,耳边传来了“来一来,算一算……祖传算卦秘方,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功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十一择业与择偶,十二趋吉要避凶……”的声音。 叶沐风循声看去,只见一算命先生正在吆喝。 这算命的常作窥人门庭,窃人言语之事,本地的事情他们最清楚,我怎么忘了问他们? “叶大哥,怎么了?”黎苏问道。 “我们去算一卦,看看你姨娘在哪儿。”叶沐风道。 “二位郎才女貌,是夫妻吧?是要算什么时候有孩子,孩子是男是女吗?”算命先生热情地说道。 黎苏脸上一热,羞涩地偷看叶沐风一眼。 叶沐风讥讽地笑了笑,“先生好眼力。” “那是当然。”算命先生拍着胸口,神色骄傲,“我可以上晓天机,下至地理的半仙。” “那么这位半仙,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不算命?” “先问事儿。” 半仙摊开了手掌,“问事五两。” 叶沐风掏出了三两,放在半仙手里,“这是预付。” 半仙啧了一声,但还是收下了钱,“想问什么事儿,在下知无不言。” 叶沐风感觉有戏,便道:“我想问虞州大户中是否有一位医术精湛的黎夫人。” 半仙皱了一下眉头,“黎夫人?”然后摇摇头,“这虞州城大户少则也有七八户,夫人自是不少,但你要说医术精湛的却没听说过。那姓黎的夫人倒是有一位,便是吕老爷上个月新纳的小妾,是否懂得医术就不知道了。” 一听这话叶沐风就十分泄气,因此给了那算命先生一个白眼,“我看你也算不准嘛。”说完,叫上黎苏转身就走。 算命先生不干了,都还没算命呢怎么就说他不准了?而且,说好的五两银子只给了三两。于是便拉住了叶沐风的衣袖。 “你先别走,你说我算不准,还没算你怎么知道我不准?况且,我话还没说完呢……”他撩拨性地看了叶沐风一眼。 “还有什么没说?” 算命先生道:“你是再找人吧?” 叶沐风点了点头。 “那人多大年纪?” 叶沐风看向黎苏,黎苏便心算着,她娘三十六岁,姨娘应该三十八左右。 “按这个年纪,确实有那么一位姓黎的夫人,不过早几年就已经病逝了。” 叶沐风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半仙却露出了狐狸般狡猾的嘴脸,“不过我觉得她还没死,这是被吕府藏起来了。” “为什么?” 半仙剑见叶沐风急切想要知道,故意又不说了,只是摊开了手。 叶沐风会意,又拿出几两碎银交到他的手里。 半仙喜滋滋地收了,接着道:“据说是因为黎夫人与人偷情,吕老爷怕有损颜面,所以将她藏起来了。” “那她被藏在何处?” “这我就不清楚了。” “你不是半仙吗,难道算不出来?” “我算的是本尊,算不了别人。” 叶沐风调侃道:“我看你根本就是个江湖骗子吧?” 这位姑娘与我并非夫妻,还说算得准……我看你不过是个江湖骗子吧?” 算命先生心慌了,却怒道:“公子,你说这话好没道理。” 叶沐风道:“我与这位姑娘并非夫妻,只是朋友。” 半仙愣了一下,旋即干笑道:“就算是半仙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嘛。” 叶沐风呵呵一笑,不想在此耽误时间,叫上黎苏走了。 算命先生朝他呸了一声,继续吆喝算命。 “玲珑的情况怎么样?”叶沐风问黎苏。 “不知道,今儿话也很少。”黎苏道。 叶沐风沉思片刻,道:“刚才我们打听到的事情,还是先不要告诉她了。” 黎苏不解道:“为什么?” “我不想让她失望……” 叶沐风还是担心找不到人,不如先确认了在告诉卫玲珑。 黎苏心里一沉,只觉得有种如鲠在喉。“如果,我是说如果找不到我的那位姨娘该怎么办?”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叶沐风望了一眼前方,他们入住的客栈就在视野里。“一定能找到的!” 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没底。 客栈饭厅角落位置,卫玲珑、叶沐风、黎苏三人坐下吃午饭。虽然感觉很难开口,但叶沐风还是将早晨打听到的情况说了出来,最后担心卫玲珑失望,又补充道:“黎夫人在家相夫教子,深居简出,也许早就不兴义了,没有人认识她也不奇怪,下午我再去打听打听。” 卫玲珑没有说话,仅仅点了点头。叶沐风对此很是不解,想知道卫玲珑心里怎么想的,但也没敢问。 匆匆吃完午饭后,叶沐风便又继续去打听消息。这次,他直接来到了吕府。 吕家不愧为虞州城第一大户,这府门便十分气派,漆红色的大门耀眼醒目,屋顶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更是光彩照人。 “来者何人?” 府门前左右各站着一名高大威猛的护院,见了叶沐风在门前徘徊,便喝问道。 看着这两护院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叶沐风心里就不爽,怎奈有求于人,不得不放低姿态,作揖道:“二位大哥,在下有要事求见吕老爷。”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叶半仙算命 第303章叶半仙算命 “呵,要饭的都要到吕府大门来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护院盛气凌人地说道。 叶沐风怒火中烧,待要发作,忽然念起他们正被官府通缉,事情闹大的话对他们尤其是对卫玲珑不利,因此只能忍气吞声,转身离去。 看来,想要直接进府里见吕老爷是不可能的了。既然进不去,那就等吕老爷出门好了。 叶沐风便在远处的拐角处侯着,侯了一个时辰,便觉得这么等下去不是个办法。 如果说黎夫人真被软禁起来的话,就算见到了吕老爷,吕老爷也不会让他见人的。因此,他必须另辟蹊径。 午间的阳光照得街道上懒洋洋的。道上行人寥寥,叶沐风的目光找到了自前给他算命的那个摊位。 算命先生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啪!” 叶沐风大手拍响桌子,将那半仙吓了一跳。 半仙一看,顿时怒道:“原来是你,你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便被叶沐风手上的银子吸引住了,旋即换上一副笑脸。 “公子,算命呐?”说着便伸手去拿叶沐风手里的银子。 叶沐风将银子攥入手心里,正色道:“我看你这一天也挣不了几个钱,我这银子给你,你把你的摊位和衣服、道具都租给我,我来替你算命,得到钱咱们对半分!” 半仙迷茫道:“你想干什么?” 叶沐风道:“不想干什么,只想给人算命。” 半仙想了想,这事儿对他并无坏处,索性就答应了下来,当即脱下蓝色的旧大氅交给了叶沐风,然后找地方喝茶去了。 叶沐风拿着衣服和道具回到客栈房间换上,出门时正遇见黎苏。 黎苏问他这副打扮是要去哪里? 叶沐风小声说道:“去吕府?” “去吕府为何要这副打扮?” “过后再告诉你,我现在要走了,照顾好玲珑姑娘。” “恩。” 叶沐风说完即离去,黎苏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显露出担忧之色。 卫玲珑坐在打开的窗户旁,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身上。 她静坐着,像是沉思,又像一根木头。后者是在黎苏看来如此。 “叶大哥刚才回来过。” 卫玲珑没有反应。 黎苏有些生气,“卫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有什么心事不能告诉我们吗?叶大哥为了你还在外头奔波呢!你怎么能够像个没事人一样?” “我一直再想……”卫玲珑开了口。 黎苏认真地听着。 “如果我一直都是这样该如何是好?” 黎苏怔住了,才发现这些天她都只关注叶沐风,而忽略了卫玲珑的感受。 “姐姐……”她感到难过,但仍表现出乐观的样子,“叶大哥一定能找到黎夫人的!” 卫玲珑苦笑道:“黎姑很久以前就没有和黎夫人联系了吧?黎夫人的医术若在她之上,为了无人知晓?也许……” 也许黎姑根本就没有姐姐,世上也没有黎夫人这个人。当初黎姑对叶沐风提起自己的姐姐,只不过是想让叶沐风照顾黎苏罢了。 卫玲珑心里这么想,但顾忌到黎苏的感情就没有说出来。 “可是叶大哥已经打听到了黎夫人的消息……”不想让卫玲珑感到绝望,黎苏还是说了出来。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卫玲珑问。 “因为他不想看见你失望……”黎苏黯然道,“虽然有了黎夫人的消息,但还不一定能找到她的人。叶大哥想确认之后再告诉姐姐的……” 微风从窗外吹进来,轻抚过卫玲珑的脸颊,如情人的手般温柔。卫玲珑转向窗外,心里想起了刘业…… 叶沐风在嘴巴周围贴了了一绺胡子,整理了一下道氅,然后便举着招幡走向吕府。 途径吕府门前,两护院看了他一眼,并无驱赶之意。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先看了看吕府的门匾,再看看上头的天空,然后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接着垂头叹息,嘴里念叨道:“岁运并临,劫也……”说着,便欲离去。 门口的两护院听着了,不免好奇,便道:“先生留步。” 叶沐风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两人走来,问:“方才先生为何皱眉,所言又是何意?” 叶沐风煞有介事地说:“你二人既然叫住了我,我便给你二人一句忠告,尽早离开此宅,免得血光上身,祸难临头。” 当中一人笑道:“先生言重了吧?我家主子行善积德,拜佛崇道,怎么会中惹上血光之灾?” 叶沐风道:“命数之理博大精深。你主人行善积德,自得上苍眷顾,施以富贵荣华。可是祖上如何呢?你可知晓?祖上累债生劫,这是命中注定。积德行善,只为求得解救之法而已。报应,该来的还是要来得。” 两护院听得玄乎,心中不安,便道:“先生请稍候,待在下通禀一声,或许主子邀见,也让先生赚些盘缠。” 叶沐风缓缓颔首,当中一名护院便转身而入。 没过多久,那护院便领着一位长相福气、模样精明的中年男子来到叶沐风面前。 “这位是霍管家……”护院介绍道。 霍管家微微施礼,道:“不知先生在那座仙山修行?” 叶沐风还礼道:“在下从来只云游人间,未曾入山修行。” 霍管家似乎是怀疑他的身份,仍笑道:“这么说,先生不过一江湖术士?” 叶沐风从容道:“修行之道,不在于何时何地。身处仙山福洞,静养修心是道;天下云游,普渡众人亦是道。修道者,从来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之辈。” 霍管家见他神色坦然,谈吞有理有节,便收了轻蔑之意,作揖道:“是在下眼拙,冒犯了道长,甚是惭愧。道长里面请,家主在正殿等候。” 叶沐风颔首,请管家引路。 正殿内,吕老爷端坐品茶,见霍管家带着人进来,便起身出迎。 “请问道长尊称?” “在下无名。” “无名道长,吕某有失远迎,乞请见谅。” “吕老爷言重了。” 吕老爷请叶沐风入座,令人上茶,然后问起灾祸劫数之事。 叶沐风捋了捋胡须,问道:“请问老爷是否迎娶过一位姓黎的女子?” 吕老爷一听,瞬间脸黑,忍着不悦摇摇头,“没有。” 叶沐风暗忖道:看样子是在说谎了…… “吕老爷,祸从天降,老爷若不能如实相告,在下只好告辞了。”说完,叶沐风就站了起来,行礼后离去。 走出殿外,吕老爷便追了上来,“先生请留步!” 叶沐风原本正担心空手而归,听到这话便放心了。 吕老爷再次请他入殿,接着便道出了黎夫人之事…… 章节目录 第304章 终有下落 第304章终有下落 “此事有损吕家的声誉,因此吕某才不想提起……”吕老爷仍有所顾虑,脸上一副为难的模样。 “吕老爷请放心,在下方外之人,不会将今日之事向任何人道之。”叶沐风说道,此事心里不免开始紧张起来,担心吕老爷又不肯相告。 “吕某不是信不过道长,只不过吕某能否先知道吕家会有和劫数?此劫与那黎氏又有何关系?” 叶沐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已想好了应答之言,“吕老爷可知道黎夫人还有一妹妹?” “曾听她提过,不过她说她的这个妹妹早就过失了。” 叶沐风摇摇头,“非也,黎夫人的妹妹人称黎姑。她没有死,只是黎夫人不愿提起而已。因为这位黎姑是个乱党,前不久还密谋行刺皇上。但事情被仪鸾司的飞鱼卫有所察觉,因此而遭追杀。” 听到这里,吕老爷神色不安。 “吕老爷应该知道,谋反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而今朝廷尚未得知吕家与黎姑的关系,若是知道了,吕家只怕要面临血光之灾矣。” 吕老爷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声音也显得有气无力,“吕某在朝中有些人脉,为何没有听闻此事?” 叶沐风一惊,没想到吕老爷朝中有人,不过他也不慌,一本正经地说:“吕老爷不知,此事系仪鸾司负责,仪鸾司做事只听命于皇上,皇上不想走漏风声,朝臣如何得知?” 吕老爷点点头,急忙道:“可是黎氏与吕家早已毫无瓜葛……” “当今皇上可不管这些,如今国库空虚,皇帝正求钱财。吕家富贵,若他知道黎氏与吕家地关系,还不借机抄了吕家,将吕家之财产收归国库?” 吕老爷听他说得有理有据,无奈叹息道:“说起这黎氏,原本是我兄长之妻。兄长待其不薄,夫妻亦是十分恩爱。可惜兄长命薄,英年早逝,落得黎氏一人守寡。这黎氏却是个表里不一,耐不住寂寞,暗地里偷人,还在外头养了三名男宠……” 吕老爷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道:“后来她的所作所为东窗事发,因顾念其曾于兄长有情,吕家宗族便留她一命,之将她逐出了吕家。” 叶沐风听了感到十分可悲,但现在不是同情他人的时候,“吕老爷可知她的去向?” 吕老爷摇摇头,“事发到现在快四年了,我从未听说过和她有关的消息。” 叶沐风质疑道:“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吕老爷只是将她赶走后,没想过要将其灭口吗?” 吕老爷大惊失色,“道长此言何意?” 看他的反应,叶沐风就猜到吕家根本就没想过给黎夫人活路,将黎夫人赶走只是想她死在外面,这么一来黎夫人的死就与吕家无关了。 “吕老爷,你还不肯说实话的话,在下也无能为力了。”叶沐风失望地颔首施礼,便要离去。 “道长!”吕老爷急忙道,“什么都瞒不过道长……”他又叹了一口气,“吕某将其逐出吕家后,的确是派人追杀她,只不过没有杀成。” “被她逃了?” 吕老爷摇头道:“她被明心庵的主持了凡师傅给救了……” 叶沐风心喜若狂,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么说,她人现在仍在明心庵?” 吕老爷道:“虽然有了凡师傅的担保,但我还是担心她将那些丑事说出去,所以这些年来一直派人盯着明心庵,她自是没有离开过。” 叶沐风舒了一口气。 “道长,黎氏的事情就这么多了,你看吕家的劫难如何能解?”吕老爷忧心忡忡地问道。 叶沐风打开挂在身上的布袋,袋子里装有些祈福辟邪的道具,譬如桃木短剑,符纸等等。他拿出了一把桃木短剑,交给吕老爷拿着。随后又拿出一条红绳,系在剑格上。 “吕老爷,可将此剑系在正殿门匾之下,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凶灾只会解除。” “多谢道长!”吕老爷鞠躬道,“但吕某仍有一事不解。” “请说。” “如此真的可以避祸嘛?吕某不是怀疑道长,只是不明白不需要在做点什么嘛?比如黎氏……” 叶沐风问了那么多关于黎氏的事情,结果却没有要处置黎氏的意思,这让吕老爷有些困惑。 “吕老爷请放心,在下获知黎氏之事,为的是上达天听。上苍了解事情缘由,才能消除吕府之灾。”叶沐风胡诌道。 吕老爷点点头,像是相信了。随后,叶沐风便向他告辞。吕老爷还想留叶沐风下来吃饭,但叶沐风婉拒了。 离开了吕府,叶沐风带着三百两银子急急忙忙回到客栈,与卫玲珑、黎苏回合。 “好事,好事啊!”他欣喜地说道。 “叶大哥,莫非有黎夫人的下落了?”黎苏问。 “嗯。”叶沐风点头道,“我们这就出发,去往明心庵!” 叶沐风让黎苏带卫玲珑离开客栈,他先去结算了房钱,然后去将道服和道具还给算命先生,再给了算名先生二十辆银子。 “你两个时辰不到,挣着么多?”算命先生吃惊地说。 “遇上贵人了。”叶沐风道。 “什么样的贵人?” “天机不可泄露。好了,言尽于此,告辞了。” “你要去哪儿?” 叶沐风回头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然后大步离去。 “又是天机不可泄露,这小子学的挺快的……”算命先生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 却说叶沐风探明了明心庵的所在,便驾着马车载着卫玲珑和黎苏前往。 马车出了城,黎苏兴高采烈,为卫玲珑而高兴,“姐姐,太好了,叶大哥说一定能找到黎夫人,他没有骗人!” 卫玲珑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夕阳西下,月上梢头,夜幕笼罩大地。半山腰上,一两点灯火在风中摇曳,如同萤虫之光。 踏着月色,叶沐风驾车来到了明心庵前。 庵门已闭,屋檐下留着一盏灯,昏黄的灯火映照着陈旧大门,告诉路人此地仍有栖身之所。 叶沐风可以想象,黎夫人在走投无路时看到这盏灯时的心情。 咚、咚、咚…… 几声敲门后,不一会儿门就开了。 开门的尼姑向他三人合十施礼。 叶沐风也合十还礼,然后说道:“师傅,我三人路过此地,天色已晚,望能借宝刹暂住过夜。” 尼姑点了点头,请他们入内,又唤来一位师妹,将马车领到后院去安放。 通过交谈得知领路的尼姑叫慧净,慧净带着他们三人来到后院的客房,安排了两间房间给他们。 “慧净师傅……” “施主有何事?” “我想问…… “叶大哥!” 叶沐风刚想打听黎夫人的事情,就被卫玲珑打住了。 “时候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虽然不知道卫玲珑为何如此,但叶沐风还是点了点头。 慧净与他们道安,就离开了。 此后,三人各自就寝,一夜无话,只是卫玲珑和叶沐风都睡得不太安稳……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无形的包袱 第305章无形的包袱 卫玲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内心的烦闷让身子感觉到燥热难耐。为此,她悄无声息地起了床,下了地,摸索着轻轻走出房间,没有打搅已经熟睡的黎苏。 院子里晚风阵阵,清爽宜人。风中还带着玉兰花的芳香,令卫玲珑的心情稍稍有了好转。 真想看看这院子的景致…… 卫玲珑寻着花香源头走去,忽然不小心脚下一绊,身子向前摔倒。但她没有倒在冰凉的地上,而是倒进了温暖的怀中。她便一头扎进了叶沐风的怀中。 虽然看不见,但她知道这人就是叶沐风,因为她知道他的味道。 “你没事吧?”叶沐风问道,语气关切而温柔。 卫玲珑从他怀中起来,反问道:“你怎么没睡?” 叶沐风苦笑道:“不知怎么的睡不着,你该不会也是吧?” “才不是!”卫玲珑不想和他一样,“我倦了,先回去了。” “等等……” 叶沐风抓住了已经转身的卫玲珑的手。卫玲珑回过头来,他才放开了手。 “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非要现在吗?” “就现在吧。” “什么事?” 叶沐风含蓄地问道:“为什么你变了?” 卫玲珑依旧冷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自从我的知道自己是燕王后,你的态度就变了。” “叶大哥,你多虑了吧。” “不,”叶沐风目光锐利,“你是担心会连累我吧?” 卫玲珑低下了头,没有出声。 “这些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你不过是一宫女,朝廷居然派仪鸾司的人来追杀你,可见你闯的祸不小,究竟是什么事情?” 卫玲珑抬起了头,缓缓道:“叶大哥,卫玲珑很感谢你的帮助。卫玲珑欠你人情,今生若有机会一定会还给你。如果今生没有机会,来生卫玲珑愿给你当牛做马。卫玲珑是个不详之人,你没有必要留在卫玲珑身边。至于叶大哥的记忆,卫玲珑以为就算想不起来也无所谓。有些事情能够忘记了反而是件好事。” 卫玲珑不想多说,说完便转身向着住处走去。 叶沐风冲她喊道:“能不能想起以前的事情我不在乎,但我忘不了你!” 卫玲珑脚步一滞,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和刘业在一起的画面,泪水难以自制的涌出眼眶。 “我知道有一个人一直让我牵挂,就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她的影子还在……” “你说那个人已经死了。” 卫玲珑紧闭眼睛收起眼泪,然后迈开脚步,慢慢地走回厢房。 夜似乎更凉了,叶沐风仍站在风中…… 翌日,天明。阳光明媚,树枝上三五只雀儿欢快的嬉戏,鸣声悦耳。 卫玲珑听着禅声醒来,那是尼姑们正在早课诵经。 黎苏已端来了水,帮助卫玲珑洗漱。 “叶大哥已去找主持师傅了解黎夫人的情况了,不过现在师傅们都在早课,估计没那么快。”黎苏说道。 卫玲珑洗了把脸,便觉得清醒许多。回想起昨夜对叶沐风说过的话,不知道叶沐风现在心里会怎么想。难道他对我没有一点厌恶吗? “姐姐……姐姐?” “嗯?” “想什么呢?” 卫玲珑抿嘴笑了笑,轻轻摇摇头。 早饭很简单:白馒头、白粥、一小碟咸菜。不过,这却是卫玲珑这段时间以来最可口的一顿早饭。因为在这里,她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担心被人加害。 吃完早饭,尼如们的早课也结束了。一名叫做慧心的小师傅来到她们房里,告诉她们“主持师傅要见二位。” 两位跟随慧心来到西边的院子,院子里有间禅房。慧心送到门口便停步,让她们自己入内。进门即见叶沐风坐在茶几旁,对面是一位慈眉善目,神态安详的老尼姑,一看便知是了凡主持。 “你们来了,这位便是了凡师传。”叶沐风道。 黎苏扶着卫玲珑上前,两人向了凡鞠躬施礼。了凡亦还礼,请她们二人入座,并亲自给她们倒茶。 “情况叶施主都跟我说明,贫尼已让弟子去问慧明,若她愿意见你们,贫尼自当带路。” 慧明,自是黎夫人了。 “多谢了凡师傅。” 坐了一盏茶的时间,听了凡师傅谈了些禅意后(虽然卫玲珑并没有真正听见去就是了),前去询问黎夫人的惠净师傅回来了。 “慧明意下如何?”了凡问。 “慧明师姐不见任何人。”慧净答道。 叶沐风着急了,“慧净师傅,你有没有提到黎苏?她的侄女儿……” 慧净点头道:“说了,但慧明师姐仍是不见。” 黎苏也急了,“主持师傅,让我去见姨娘吧。” 了凡道悠悠道:“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凡事不可强求。” “我们不是强求,只是不想放弃。主持师傅,帮帮我们吧!”叶沐风坐直了身子,鞠躬恳求道。 了凡看了卫玲珑一眼,说道:“好吧,你们在庵里暂住几日,容我去劝劝慧明。” “多谢主持。” 了凡又对卫玲珑道:“这位女施主,蔽庵过于清静,未免会让施主觉得无聊无趣。施主如果觉得有兴趣的话,可教慧净说经讲禅,如此消磨时间也是一桩好事。” 卫玲珑点头道:“是。” 三人与了凡告退,离了西院。 了凡叫来慧净,嘱咐道:“那名看不见的女子,身上戾气很重。我让你给她讲经,为的是减轻她的戾气,你明白了么?” 慧净颔首道:“弟子明白。” 卫玲珑倒还真想听一听这里的禅意,回到客房院子里,她便人黎苏寻来慧净。叶沐风和黎苏也无事可做,便一同旁听。 “慧净师傅要讲什么呢?”卫玲珑问。 “说放下吧。”慧净道,“世人皆背负着包袱,包袱轻重不一,所以行路的脚步也有所不同。包袱轻的人,走得自然快些,轻松一些;包袱重的人,走得自然慢一些,痛苦一些。所以,为什么不放下包袱再走呢?” “因为有些包袱是放不下的。”卫玲珑道。 “没有什么包袱是放不下的……” 卫玲珑领悟到慧净的用意,慧净也许是……准确的说应该是了凡察觉到了她心怀仇恨,故而让慧净来开解。 “假如你手里拿着一个空的杯子,我往杯子里倒入热水。当水满溢出后会如何?”慧净问。 “烫手。”卫玲珑答道。 “烫手了,如果不放手,你的手就要受伤了。” 卫玲珑微微一笑,“慧净师傅言之有理……这种情况下也只能放手了。” 看卫玲珑似乎明白了,慧净会心一笑。 叶沐风没心情听下去,便悄然起身离去。他来到后山透气,偶然看到凡主持和一名弟子从眼前经过。 莫非是去找黎夫人的? 叶沐风也想知道黎夫人在哪,便悄悄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去留的抉择 第306章去留的抉择 叶沐风悄悄跟在了凡主持后面,踏着小径穿过一片山林,便见一间茅舍掩映在松柏之间。 茅舍周围围着一圈竹篱笆,篱笆间开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十分别致。 了凡和弟子走进了篱笆门,进入舍内。 “莫非黎夫人就住在这儿?”叶沐风思忖道,随后悄悄摸了上去。 舍内,一张茶几旁坐着了凡和一位面有愁色的女尼。了凡带来的弟子正为她们沏茶,随着热水注入壶里,漫出来的雾气带着阵阵芳香。 “师傅是为了那三位施主的事情而来的?”慧明问道。 了凡点点头,“你为何不愿见她们?据我所知,其中有一人还是你的侄女。” 慧明道:“弟子遁入空门,现在是慧明,再无尘世牵绊。还望师傅体谅。” “这是你的选择,我也不是强求,只说一句:佛门虽然远离尘世,但亦在尘世之中。渡人,亦是渡己。” 慧明郑重颔首,道:“弟子谨遵教诲。” 香茶送到茶几上,师徒二人又聊了些话,只是未有再提关于见面之事。了凡已看出来,慧明还是不太想见到外人,她眼中仍有迷茫,正如香茶冒起的水雾,朦胧了视野。 夜幕降临,黎苏和卫玲珑在食堂和众女尼一起用过晚饭后,便回到了房里。 黎苏亮起了灯,说道:“奇怪,怎么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叶大哥?” 卫玲珑虽然看不见,但也察觉到叶沐风有很长时间没有出现在她的周围。因为她听不到叶沐风的声音。 “他不在房里吗?” “我去看看。” 黎苏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失望地说道:“叶大哥也不在房里。” 卫玲珑想起来自己昨夜对叶沐风说的话,兴许是伤害了叶沐风,所以叶沐风在帮她找到了黎夫人后就离开了也说不定。但转念一想,这不是叶沐风的作风——难不成他亲自去找黎夫人了? 卫玲珑猜得没错,叶沐风一直守在林子里,待了凡师傅离开茅舍后,他才从林子里出来。 茅舍里亮着灯,“咚、咚、咚……”的敲击木鱼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声音听来十分平和。 叶沐风轻轻推开房门,便见到正在打坐念经的慧明的背影。 “心无仁念,每天诵经又有何用?”他忿忿地说道。 慧明缓缓睁开了眼睛,道:“你便是叶施主吧?” “没错。” “施主不请自来,是何道理?” “我就想知道夫人为何不愿出手相助。” “我没那个本事。” “但黎姑说你有。” “那是以前的事情了,我现在只想安度余生,不再过问世事。”说完,她又闭上眼睛,木鱼声又响了起来。 叶沐风道:“安度余生?你能心安理得吗?” 慧明没有理睬,但敲木鱼的响声变大了。由此可知叶沐风的话刺痛了她,使她不自知地加重了力气。 “你不见我们也就算了,但为何不见黎苏?黎姑临死前嘱托我带黎苏来找你,她现在无依无靠,你是她唯一的亲人,难道你对她也不管不顾吗?” 木鱼声骤然而止。 叶沐风以为慧明已经动容,正暗喜时,却听到她冷漠地说道:“你回去吧,不必再劝了。” 叶沐风苦笑道:“其实我失忆了,记不得以前的很多事情。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忘记的事不管是痛苦也好、快乐也好,忘记便忘记了,因为我现在过的很充实、很快乐,或许失忆是上天给我的一次重生的机会……”他顿了一下,改用郑重的语气说道:“与其逃避,不如重生。” 慧明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但还是未能阻止泪水流下来。 叶沐风感觉还是未能说服她,叹了一口气后便转身离去。 房间未亮灯,黑暗并宁静的空间里未亮灯突然响起了人声——“你去哪儿?” 叶沐风吓了一跳,循声看去,房间里虽一片漆黑,但也能看到人影。 “怎么是你?你在等我?也不亮灯……我忘了亮不亮灯对你而言都一样……” “你见到了黎夫人?”卫玲珑问道。 “嗯。” 叶沐风用火褶子点亮了油灯。 “她将你赶回来了?” “差不多是吧。” 叶沐风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之后便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卫玲珑,稍微犹豫后才决定发问:“假若……黎夫人也无能为力,你当如何?” “我没想过。”卫玲珑的回答很干脆。 叶沐风笑了笑,像是安慰卫玲珑,又像是自我安慰地说道:“就算黎夫人无能为力也没事。天下之大,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医术高明之人也不止黎夫人一个……若黎夫人不愿医治,那我们就去别处,我相信一定能找到可以医好你眼睛的大夫。” 这本是一番可以让人感动的话,但卫玲珑却无动于衷,反而冷冷地问道:“你不是想知道朝廷为何追杀我这个宫女吗?” 叶沐风露出惊讶地表情:“你要告诉我?” 卫玲珑接着道:“我本是山西知府卫谦的外甥女,与叔父、婶母、两位表妹、一个表弟一起过着快乐而又幸福的生活。但有一天,朝廷派燕王追查一桩贪污案,牵涉到叔父。叔父以死明志,自证清白。婶母悲伤欲绝,进宫讨要公道。结果被容妃所利用,害得端妃娘娘流产。为了掩盖真相,容妃派人杀人灭口。我受此牵连进宫做了宫女,继续追查真相。可皇上包庇容妃,欲将毒杀在牢中。幸得老天垂怜,让我不死。我今天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明白,此等血海深仇,我非报不可!所以,我不能去过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日子。就算面前是火海刀山,我也必须走过去,我可能会死,我不想让你跟我一起送死!”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许久,叶沐风的声音响起:“原来,事情是因我而起的……” “你错了。错不在你,你只不过是奉命行事。错只在朝廷,无关其他!”说完,卫玲珑撑着桌面站了起来。用一根手杖探路,慢慢向着房门走去。走到房门时,她又说道:“你为我做得事情已经够多了。你还是继续做叶沐风,让刘业成为过去吧。” 卫玲珑推门而出,叶沐风以手加额,只觉得头有点疼。 “这是做梦,对吧?” 他吹灭了灯光,倒在床上,闭上眼睛。沉思道:离开还是留下呢? 章节目录 第307章 神医妙手 第307章神医妙手 晨光破晓,经声朗朗。 女尼们已经开始了早课,卫玲珑和黎苏方才梳洗完毕,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黎苏前去开门,门外站着昨日那位机灵的小尼姑——慧心。 “黎施主,早。” “慧心师傅早。”黎苏还礼道,“慧心师傅不用早课吗?” “主持有事交代我过来。” “什么事?” “请二位随我前往后山,去见慧净师姐。” 黎苏意外道:“你说的是真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 黎苏大喜,快步来到卫玲珑面前,“卫姐姐,慧净师傅愿意见我们了!太好了!你的眼睛有治了!” 卫玲珑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随后,黎苏扶着卫玲珑,两人随慧心走出了厢房。 卫玲珑忽然停下了脚步,低声问道:“叶大哥呢?” 黎苏望了一眼叶沐风所住的房间,说道:“兴许还没起来呢,要不我去叫他。” 卫玲珑摇了摇头,“还是不打扰他了。” “嗯。” 两人跟随慧心从后门离了明心庵,踏着小径前往后山。 清晨的山风带来阵阵凉意,风中有草木的芳香,令人精神大振。阳光尚未照到路边低矮的草丛里,杂草的草叶上还沾着经营的露珠。一直趴在枝叶上的蚱蜢突然蹦起,抖落了一串露珠。山林里凉意更甚,脚下是柔软的落叶铺成的路。沙沙的风声中,夹杂着几声鸟雀清脆悦耳的叫声。 卫玲珑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声音,脑海中便浮现出相应的画面,虽然看不见,但清晨的静谧仍是让她沉浸其中,心情轻松愉悦。 很久已经没有这种感觉了…… 茅舍出现在眼前。 “前面有一间房子。”黎苏告诉卫玲珑。 “那就是慧净师姐的住处。”慧心说道。 三人经过篱笆门,再进入屋里,来到正堂。 “二位稍坐,慧净师姐已去打理菜园子,过一会儿才能回来。”慧心说着,给她们二人倒水。 黎苏扶着卫玲珑坐下后,便开始打量房子。 房子里的陈设十分简单,除了日常所用的家具和器具,没有多余的一件装饰品。正堂左右两边各有一间耳房。听慧心说,西边的耳房是慧心的寝室,而东边的房间则是药房。庵中的姐妹们有什么疾病,都是慧净给治疗的。 听到这儿黎苏便觉得十分欣慰,因为这位姨娘和她的母亲一样擅于治病救人,这个共同点让她感到亲切。 “慧净师傅的医术如何呢?”黎苏问。 “这个不好判断,不过我们的大病小病只要经她看过,没有不好的。”慧心说道。 黎苏听了,看了卫玲珑一眼,对卫玲珑能够复明更添了一份希望。 一盏茶的时间后,慧净回到了茅舍。一进屋目光便和黎苏对上了,两人心里都念着彼此。 黎苏很想上去打招呼,可一时之间却没有开口的勇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慧心上来招呼,向慧净介绍卫玲珑和黎苏。卫玲珑和黎苏起身向慧净颔首行礼。 慧净却像视而不见一样,径直走向耳房。不过却说道:“还杵在那儿做什么,看病的话到药房里候着!” 慧净的语气虽然不是很好,但都知道她是刀子嘴。 黎苏喜出望外,连忙应道:“是。” 慧净头也不回地走进耳房。 黎苏扶起卫玲珑,“卫姐姐,我们进去吧。” 药房里放置着一个大药柜,柜子的抽屉上贴着各种药材的标签,数目成百,琳琅满目,令黎苏惊讶不已。此外,里面还有一张床,一张桌案和椅子,再无其他。 黎苏将药房的情况告诉卫玲珑,得知此景,卫玲珑也乐观了不少。 不一会儿,慧净也来到了药房,立刻吩咐卫玲珑躺在床上。 卫玲珑都没有想到了慧净这么直接,愣了一会儿才照做。 慧净先是翻看了卫玲珑的眼睛,以及卫玲珑脸上的疤痕,随口说道:“你脸上的疤痕是被竹片或者铁片这类的东西拍打所致吧?” 一句话勾起了卫玲珑的回忆,因心理作用,脸上的伤跟着痛了起来。 “看这伤势,你是受了刑吧?” “没错。”卫玲珑带着恨意说道。 慧净转身取来药箱,看向黎苏,问道:“你有学医吗?” 黎苏连忙点头,“学过。” “那来帮忙吧。” “好……”黎苏没想过自己也能帮上忙,喜悦之余也感到紧张,“我能做点什么呢?” 慧净从药箱里取出了一卷布段,将其展开,只见那上面别着数十根银针。 “将烛火取来。” “是!” 黎苏取来了烛火,放在桌上。 慧净又对黎苏和慧心说道:“那边的柜子里有绳索,你们取来,将她捆在床上住。以免她受不了乱动……” “是。” 黎苏和慧心刚要去找绳子,便听见卫玲珑说:“不必了,我支持得住。” “姐姐……”黎苏向她投来担忧的眼神,“还是用绳子吧。” “她说不用那就不用了。”慧净冷冷地说,“你可要忍住了,若是乱动,这辈子都只能是个瞎子。”她又警告道。 “来吧。”卫玲珑说。再多的痛快她都受过了,这点疼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慧净开始用银针在烛焰上过火,然后刺在卫玲珑眼睛周围的穴位上。没刺一下便留下一根针,看着都觉得疼痛,但卫玲珑却未皱过一下眉头。 慧净一边施针还一边询问起黎苏所学的医术。 黎苏回答的怯怯不安,生怕慧净因此分神伤了卫玲珑,又怕自己说得不好而遭到姨娘的嫌弃。 “你娘怎么只教了你这些鸡毛蒜皮?”慧净似乎有些不满。 “不是娘不愿教……”黎苏羞愧地微微低头,“是我太懒,没有好好学……” 慧净瞪了她一眼,“你若学得你娘三分之一的本事,就不用来找我了。” “是……对不起……”黎苏更觉的惭愧,脸上浮现出红晕来。 “娘的医术厉害,还是姨娘……慧净师傅您呢?”她很好奇,又担心会让慧净不高兴,所以问得小心翼翼。 慧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甚至当作没有听见。而是说道:“我给她看病是有条件的……” 黎苏一怔,连忙问是什么条件。 慧净道:“从今日起,你要留在我身边,跟我学医,怎么样?” 黎苏看了看卫玲珑,虽然她不喜欢学医,但为了卫玲珑,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 针灸后,慧净擦了擦手,便拿起笔墨在桌上写了一张药方,让黎苏照着方子抓药去熬,然后给卫玲珑服下。服药之前是不能食用早饭的,因此慧净才一大早就将卫玲珑叫来。 之后,慧净就到正堂里打坐诵经去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给黎苏去做。 黎苏熬好了药,喂卫玲珑喝下。半个时辰后,慧净来取下了银针。 “每天早晨来一次,明白了吗?”慧净道。 “是。”黎苏答道,“谢谢姨……慧净师傅……” “我的眼睛什么时候可以复明?”卫玲珑问。 “一年半载吧……”慧净说。 卫玲珑心里一沉,没想到会花费这么长的时间。她心里急着回去报仇,现在却只能用“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了”来安慰自己了。 “那姐姐脸上的疤痕……” “疤已成型,这个我没有办法。” 慧净的回答很直接,语气也全无再议的余地。 章节目录 第308章 选择离去 第308章选择离去 慧心带着卫玲珑回到了明心庵。由于黎苏要留下来跟随慧净学医,照看卫玲珑的任务落在了慧心身上。 卫玲珑知道慧净师傅能改变主意定是叶沐风的功劳,便想当面向他道谢。 “慧心师傅,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 “叫我慧心就好了,卫施主有什么需要么?” “我想见叶大哥,你能帮我将他找来么?” “好,请施主稍等。” 慧心去不多时,便带着叶沐风来到了卫玲珑的房里。 “一大早不见人,我还以为你们离开了呢。”叶沐风笑着说。 卫玲珑板着脸说:“我和黎苏去见慧心师傅了,她已经开始给我治疗了。” “是吗,那太好了。”叶沐风由衷的感到开心。 “叶大哥,谢谢你……”卫玲珑鞠了一躬。 “你说什么呢?”叶沐风故作糊涂。 “你去见过慧净师傅吧,若没有你,她就不会改变主意。” 叶沐风摸着后脑勺大笑道:“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对了黎苏呢?” “黎苏留在慧净师傅那里,跟她学习医术。” “是么,皆大欢喜啊!不过,既然她留在那儿了,也就没有人照顾你了,我看我还是先留下来,等你眼睛复明了再走吧。” 卫玲珑心里暗惊,“你决定要走了?” 叶沐风笑道:“想了一个晚上呢。” 不知为何,卫玲珑忽然感觉到五味杂陈,“如此也好,我有慧心师傅照顾,叶大哥不必挂心。” 叶沐风摇头道:“这不太好吧,总不能一直麻烦别人。何况慧心师傅都是出家人,照顾你也多有不便。” 卫玲珑心想:你一个男人也不方便照顾我吧?但她没有这么说,只说道:“叶大哥,你也应该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吧?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做更有意义、更有意思的事情。” 卫玲珑说得很委婉了,还是希望叶沐风不要留在她身边。 叶沐风无奈地笑了笑,“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多保重,我真的要走了。” 卫玲珑点了点头。 叶沐风又笑了笑,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那么,卫玲珑。保重了。” 卫玲珑内心一颤,鼻头一酸,眼泪涌到了泪腺,但她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努力地保持镇定。 “叶大哥,你也保重!” 叶沐风走了。 一种孤独感慢慢地爬上卫玲珑心头。 人已经走了,但卫玲珑却感觉他还在,便让慧心去确认。 “叶施主真的走了。”慧心说道。 “是么,他终于走了……”卫玲珑觉得自己应该松一口气,因为她已经不会连累叶沐风了,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可为何心情却越发地沉重呢? “慧明师姐。”慧心向走来的慧明施礼。 慧明点了点头。 卫玲珑问:“要开始讲经了么?” 慧明道:“嗯,不过在这之前,叶施主有些东西托我转交给你。” 说着,她将一个包裹放在桌上,发出了一些敲击声,听着这个包裹里的东西很沉。 卫玲珑摸了过去,打开包裹,里面那一锭锭银子传来冰凉的手感。 他怎么有这么多银子? “这些银子真的是他的?” “是的,叶施主慷慨大方,还捐了一百两给明心庵,这一百两,留着给卫施主用度。” 卫玲珑心头一热,不知所措,只觉得心乱如麻。 “卫施主,你是否身体不适?”慧心看她脸色苍白,便问道。 “我倦了。”卫玲珑说。 慧明给了慧心一个眼色,两人一起退出了房间。 卫玲珑再也抑制不住悲伤之情,泪水夺眶而出。她伏在桌上,默默地抽泣着,直到夜幕降临…… 慕色苍茫,虞州城里灯火阑珊。入夜后,便是城中的各大客栈、酒馆、歌坊、青楼开始热闹的时候了。 刘长风和随从周全来到了悦来客栈,这是他们找到的第三家客栈。 “你说的是看不见的年轻女子?我想想……“柜台前的掌柜低头寻思着,却没个头绪。 刘长风坐在桌前,喝着茶,望着柜台这边。周全正在打听卫玲珑的行踪,希望这次能有好消息。 “是有这么一位姑娘。”店小二听到了周全和掌柜的谈话,便过来插话,“那姑娘脸上戴着面纱,模样神神秘秘的。身边跟着一伺候的小丫头。哦,对了,还有一位随从。” 周全闻言大喜,跟着问道:“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 店小二道:“走了快十天了吧……” “你可知他们去了哪里?” “这个、小的不好打听。” “那他们在这里住了多久?都做了什么事情,见了什么人?” “两天。嗯……那名随从曾向我打听虞州城有多少大户人家,哪一户人家里有姓黎的夫人。还有,我曾见他换了一身算命先生的道氅,不知做什么去了,回来之后三人便结算房钱离去了。” 周全欲要追问,但那头已有人招呼小二。掌柜的向店小二投以不悦之色,店小二不好多说。 周全见状,将十两银子交给掌柜,在给小二我是老大银子,算是占用小二的时间。 掌柜的见钱即喜,亲自去招待客人。周全则将小二带到刘长风面前,让刘长风细问。 该问的周全其实也问得差不多了,刘长风再了解了一些细节之后,便让店小二忙活去了。 “公子,他找的这个姓黎的女人是什么人?”周全问道。 刘长风已有所觉,“黎姑不是姓黎么?” 周全醒悟道:“莫非黎姑还有亲属在此?卫姑娘投奔她去了?” 刘长风喝下杯子里的茶,说道:“走吧。” 周全问:“公子,已经晚了,还要去哪儿?” “衙门。” 主仆二人起身时,店小二连忙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二位爷,天色已晚,不如在小店住下吧。” 刘长风没有理会,走出了客栈。 周全说了句“我们有更好的去处”便跟了出去。 店小二已看出两人非比寻常,便送他们离开。望着二人骑马消失在长街尽头,方才转身走回客栈。可他刚一转身,便有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他回头一看,便惊慌不已,“是你……” 眼前的人,正是刚才刘长风打听的盲女的随从——叶沐风。 原来,在刘长风进入客栈时,叶沐风正好在他身后不远处。因为街道上没什么光亮,而刘长风又急于打听卫玲珑的消息,所以没有注意到路人一样的叶沐风。 叶沐风原本只想到客栈投宿,偶然间听见周全对刘长风说了一句“公子,这家客栈应该会有卫玲珑姑娘的下落”,于是他便起了戒心,就在客栈外观察刘长风和周全的一举一动。只觉得这二人的行为十分可疑。 叶沐风用力掐住了他的肩胛,用威胁的语气说道:“我有些话想问你。” 店小二慌张地说:“我、我还要做事呢……” 叶沐风掏出了十两银子,在店小二面前晃悠。 店小二眼前一亮,旋即笑脸迎合:“大爷有何吩咐?” 章节目录 第309章 潜入衙门 第309章潜入衙门 叶沐风将店小二揪到了墙角阴暗处,问道:“找你问话的人什么来头?” 店小二惶惶道:“不知道……” 叶沐风逼视着他,店小二恳切地说:“小的真不知道。” “那他们问了你什么?” “他们在打听一位眼盲的姑娘的下落,好像找的就是你们……” “你怎么说?” 小二露出了不安的神色,嗫嚅着说道:“小的自是照实说了……” 叶沐风气得抬起了拳头,店小二慌忙作护头姿势,口中喊着“饶命”。 叶沐风哼了一声,将拳头放下,再问道:“他们去了哪里,要做什么?” 小二怯怯道:“我好像听说他们要去衙门什么的……” 衙门!叶沐风寻思着不妙,这两人说不定是朝廷派来的杀手,事不宜迟,应该赶紧回去告诉卫玲珑。 “爷,您还有什么吩咐?没的话小的先回去了。”店小二小心翼翼地问。 叶沐风放开了店小二,转身离去。 店小二松了一口气,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叹气道:“最近怪人可真多……”忽而又面露喜色,“不过倒是赚了不少银子。”最后笑嘻嘻地走进客栈里。 叶沐风游魂儿似的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 他想回去告诉卫玲珑,可是前不久才刚和卫玲珑分别,现在又回去的话,指不定会被笑话。 但回去也情有可原吧? 说不定人家以为这是你死缠烂打的借口呢? 能不能不回去也可以将官府的视线转移呢? 有了,就这么干! 刘长风和周全来了虞州衙门前,门口的守卫见之,无礼地吆喝道:“闲杂人等,不得在衙门前停留,还不快滚!” 周全不悦,威严地说道:“裕王爷在此,还不快快让知州出来迎接!” 守卫一听,不知真假,计议过后,决定还是报知韩知州。 知州韩明福正在熟睡中,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十分不悦。起床时打扰到了身边的夫人,还引来夫人的一两句怨言。 房门打开,韩明福面带愠色,询问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守卫将情况告知。 韩明福寻思道:平常人谁敢冒充王爷? 当即不敢怠慢,即刻换上官服,出门迎接。 “裕王爷深夜驾到,下官有失远迎,乞请恕罪!” 守卫听得这么一说,连忙跪了下来,“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王爷,乞请恕罪。” 刘长风下了马,径直走入衙门。周全紧随其后,经过守卫身边时,吩咐他们将马匹照顾好。守卫自然不敢怠慢,欣然领命。 韩明福跟在刘长风身边,只等刘长风吩咐。刘长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这让他紧张不已,眼中流露出了不安之色。 刘长风轻笑道:“韩知州不必费神,本王到虞州只不过是考察此地的风土人情,因夜深无处休息,故而来此借宿。如有打搅之处,本王当即离开。” 韩明福岂敢说打扰,连忙道:“不打搅,下官这就去安排。” “多谢。对了,本王想见见虞州的大户们,只是现在天色已晚,明日能否请大人帮忙,召集他们呢?” “请问王爷要在何处与他们见面?” “就在虞州最大的酒楼吧。” “下官这就去安排。” 刘长风点了点头。 铎、铎、铎! 三更更响,打更人从衙门门前经过,呼道:“夜半三更,小心火烛……” 三更天,再热闹的城市此事也安静了下来。就连衙门前的守卫也无精打采,昏昏欲睡。 巷子里,一只正在搜捕老鼠的野猫忽然竖起了耳朵,随后倏然一跳钻入黑暗中,躲了起来。 一个黑影由此而过,然后迅速地攀上了高墙,翻了过去。 由于刘长风的入住,韩明福在后院增派了许多巡夜的护卫,以趋承刘长风。一队四人的护卫队正从长廊经过。其中一人内急,便离队前往茅房。当他方便后准备归队时,身后冒出一个人影将其打晕,拖进花圃中。 过了一会儿,那人影换上了护卫的衣甲,走出了花圃。回到长廊处,与远处走来的四名护卫合作一处。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我是刚被叫来的。对了,今夜这么大阵势,院里来了什么人吗?” “这你都不知道,裕王爷在咱们这住下来了。” “原来如此。哦,我得归位去了,各位,再见。” 叶沐风喘了口气,继续寻找裕王爷所住的房间。照理说,护卫最多的地方应该就是裕王爷的房间了。所以并不难找。 桌案上还亮着灯,刘长风正在看着虞州的地方疏志。他一向很晚才睡觉,睡前喜欢看书。 手边放着一杯清茶,茶香淡雅。 他端起茶杯准备喝上一口,但忽然飘来的脂粉香气掩盖了茶香。他放下茶杯,回头一看,只见一名妩媚多姿的女子端着一壶酒,两只小酒杯,扭着水蛇腰,笑容嫣然地走了过来。 “谁让你进来的?”刘长风问。 女子将酒壶和酒杯放在桌上,欠身答道:“韩大人知王爷幸苦,特意让奴家来服侍王爷。” 刘长风笑道:“你回去吧,告诉韩大人,他的心意本王心领了。” 女子峨眉现愁,咬着红唇撒娇道:“莫非王爷不喜欢奴家?” 刘长风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这么漂亮,本王当然喜欢。” 女子面露喜色,目送秋波,“那就让奴家留下来吧。” 刘长风摇头道:“本王没心情。” 女子还不愿离开,毕竟伺候裕王的话,说不定能飞上枝头,便使出最媚的眼神撩拨刘长风。“王爷,你看这天色已晚,不如早点休息吧。” 刘长风苦笑道:“你先坐一旁等着。” 女子感觉有戏,欣然坐下了。 刘长风将周全叫来,吩咐道:“把韩明福叫来。” 周全领命去了不一会儿,便带着韩明福来了。 “下官见过王爷……” “不必多礼了。”刘长风冷笑道,“韩大人,你可真是会生活享受啊。知道累了要找个女人来伺候……” 韩明福喜形于色,“为王爷分忧,是下官之职。” “我没听错吧?你的职责不是治理好虞州政务吗?怎么成了为本王分忧?” 韩明福一怔,终于明白刘长风的意思了,连忙道:“下官知错了!” 刘长风冷冷道:“将这女子带走,还有,撤掉那些护卫。” 韩明福点头道:“是。” 女子闻言,恨恨地跺了一脚,愤然而去。 章节目录 第310章 调虎离山 第310章调虎离山 “想不到衙门的院子这么大……”叶沐风嘟囔着,边走边四处张望。“这王爷住的地方究竟在哪儿呢?看来还是找个人来问问吧……” 正这么想时,便见到三名护卫走来。 “来得正好!” 叶沐风迎了上去,还未开口,对方就对他说:“你还去哪儿,王爷开恩让我们大家都回去休息。” 叶沐风惊讶道:“为何?” 当中一护卫调侃道:“王爷武功高强,自然用不着我们这些虾兵蟹将的保护。” 这么说,裕王爷就在前面…… “你还愣着干什么,走啦。” “我还有点事儿,你们先回去吧。” 叶沐风说完,快步向前。 三名护卫未作理会,赶着回去睡觉。 但其中一人说道:“刚才那人好像是个生面孔。” “也许是新来的吧。”另一人说。 …… 叶沐风终于找到了裕王所在的厢房,虽说裕王不需要护卫保护,但门口还是要放两名随时传唤的下人。叶沐风正是看到这两名下人,才确认裕王就在里面。 “你把护卫都撤掉了,真是天助我也。”叶沐风欣喜道。 确认了裕王的所在后,叶沐风便开始去调查院子里的情况,为自己找一条退路。由于护卫们都离开了,他便可以随心所欲地查勘。 半个时辰后,叶沐风我到了一条退路,就又回到裕王所在的厢房前。此时,房间里的灯光已没有之前那么明亮。他猜测裕王已经入睡,接下来就是他行动的好机会。 叶沐风来到厢房的后面,悄悄推开了当中的一扇窗户,翻了进去。令他意外的是,厢房里竟然没有一个下人,更不用说近身保护裕王的人。 目光落在下了帘帐的床上,右手握住悬在腰间的剑柄,轻悄悄地走向床边。 床上有人的影子,叶沐风拔出了剑…… “是你吗?” 仿佛幽灵一般突然出现的声音将叶沐风吓出了一身冷汗。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连忙回头看去,只见一表情冷峻的男子正以一种不可一世的眼神凝视着他。 这就是……裕王吗? 叶沐风不禁颤抖起来,忽然间感觉到这个表情、这个眼神似曾相识。 如果这是裕王,那床上的是谁? 他挥剑切开帘帐,幽暗的灯光照出了一张女子昏睡的脸。 这女子,便是刚才韩明福派来伺候刘长风的那个人。 “果然是你。”刘长风淡淡地说,脸上露出了笑容,“六哥!” “六哥?” “我是长风,你不记得了?” 叶沐风渐渐冷静了下来,“我还有兄弟,我怎么不知道?” 刘长风惆怅地叹息:“看来你真的失忆了。” “你好像知道我会来?”叶沐风问。 “也是刚刚知道而已……” 在叶沐风潜入衙门后院时,刘长风还不知道他来了。巧的是,刘长风想到一个细节,便让周全前往悦来客栈询问店小二。店小二将叶沐风找过他的事情告诉周全,周全便急急赶回衙门,将此事告诉刘长风。刘长风为见兄长,便令韩明福撤走了护卫,给叶沐风制造机会。 “你当真要杀我?”刘长风问。 “你认为呢?”叶沐风说话时,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声音,以便确认四周是否有埋伏。 “六哥,我是来帮你的,卫玲珑在哪儿?” “你认错人了。” “我不会认错的。”刘长风语气肯定,“六哥,如今朝廷正在追捕你们,你们躲不了的。只有我能救你们。”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已知道你的行动,要将你拿下简直易如反掌,但我却没有设下埋伏。” “真的?” “不信你可以随我出去看看。” “好,但你要走在我前头。” 刘长风没有丝毫犹豫便转过身,向门口走去。叶沐风举着剑对着刘长风,只有有埋伏,他便可以制服刘长风,甚至是杀了他。 两人来到了屋外,门口的两名下人惊慌失措,但刘长风立刻安抚他们,“你们都别乱动,这人不会伤害你们的。” 两人惶惶不安,但还是听话地保持站立姿态,不敢妄动。 迎面拂过的晚风分外清爽,夜空也格外纯净。四周安静,仅有蟋蟀不停的欢鸣歌唱。 “看来真没有埋伏……”叶沐风心想道。如果有埋伏,敏感的蟋蟀是不会叫的。 “怎么样?还要再看看吗?”刘长风问。 “我开始有点相信你了,但卫玲珑姑娘信不信,我就不知道了。”叶沐风道。 刘长风转身面向他,“那你想要怎样?” 叶沐风道:“我要先回去问她,看她作何打算。” 刘长风笑道:“她一定会相信我的。”语气十分肯定。 叶沐风笑笑不说话。 “我送你出去吧。”刘长风道。 “求之不得。” 刘长风和叶沐风散步似地走出衙门,一路上并未遇见其他人。出了衙门后门,刘长风又提议送他一段路,以确保他的安全。 “你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我周游天下多年,倒是认识一些医术高明之人,也许能治好六哥的失忆。” “是么,有机会的话就拜托你了。送到这里就行了。”叶沐风不想多说。 两人停下了脚步。 “玲珑还好么?”刘长风问,言语中流露着关切之情。 “很好。”叶沐风冷谈地说。 “那就好,六哥带她来的话,就去悦来客栈,我会在那里等你们。” “再说吧。”叶沐风轻轻一笑,旋即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阴暗的巷子里。 这时,刘长风旁边的屋子房顶上飘下来一个身轻如燕的女子。这女子有着冷若冰霜的面容,婀娜轻盈的体态,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坚毅的神色。 她似一片花瓣一般轻轻地落在刘长风身前。 刘长风微笑道:“现在是你出场的时候了,跟着那人,并在沿途留下记号。” “是。”女子应了一声,便如飞燕一般,飞上屋顶,追着叶沐风去了。 “公子……”周全担心刘长风的安危,还是跟了过来,只是没有露脸。 “公子为何还要飞花姑娘跟踪燕王?” “我想知道卫玲珑藏在哪里。” “公子不相信燕王会带卫玲珑姑娘来见公子?” 刘长风神色略显凝重,“卫玲珑出了事却没有来找我,我想她一定是有不能见我的理由,因此我不指望刘业能将她带来。” 卫玲珑为何要避开他,刘长风一直都十分在意这一点。 “周全,你派人跟着飞燕留下的标记,明天一早我们就跟过去,我一定要找到卫玲珑!”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客栈风波(上) 第311章客栈风波(上) 天色放亮,叶沐风已经出了虞州城,往南而去。南边,正和明心庵的所在的方向相反。 他已答应了刘长风去找卫玲珑,为何却背道而驰呢? 原来,这就是他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行刺刘长风,潜入衙门的目的只是为了引起刘长风的注意,让刘长风以为他会去找卫玲珑。而且,他已察觉到身后一直有人在跟踪,很显然,那是刘长风的人。刘长风派人跟踪他,其实就已经中了他的计。刘长风认为他会去找卫玲珑,却不知他要将他引开,和卫玲珑的距离越远越好。 所以,他走得很快,一路上除了买些干粮和水,便很少停下来休息。因为他知道刘长风早晚会识破他的计谋,在这之前,他要将刘长风引得远远的。 刘长风在天亮之后,便带着周全追寻冷飞花留下的标记去追叶沐风。一路上都有不少人接应,这些接应他的人都是一些江湖中人,他们以能够为侠王做事为荣。 刘长风这一追便是三天。在第三天清晨,他开始察觉到不对劲儿。 细想叶沐风一举一动,刘长风终于发现自己上当了。顿时怒火中烧,将手中的茶杯捏碎,引起了茶铺里其他人的注意。 “公子,怎么了?”周全问。 刘长风恨恨道:“派人通知飞花,不用跟了。” “为何不跟了?” “因为他正想要我们跟着他。” 周全细思之后终于明的了,便恨恨地说道:“公子,不如把他抓住,严刑逼供。” 刘长风正有此意,“你去告诉飞花,活捉目标。” “是!” 周全领命去了,刘长风结了早餐的账单后,便骑马返回虞州城。途中自省道:虞州城的大户当中有一位黎姓的夫人,这才是关键线索,而我却把它给忘了,去相信刘业!真是愚蠢…… 话分两头,此时夕阳已尽,夜幕降临。天空阴沉如墨,晚风呼啸不止,一大片乌云重重的压了下来。飞禽走兽早已躲进了巢穴之中,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看来一场大雨将要来临。 黑暗中,一点星星灯火让还在路上的人喜出望外,像飞蛾一般扑了过去。小小的郊野客栈,顿时挤满了人。客房已不够用,那没关系,饭厅里睡一晚上也无所谓。店小二东奔西走,忙得大汗淋漓,掌柜的也得亲自端茶送水。平时小客栈没什么人,所以人手本来就不多。 大雨不负约定,倾盆而至,雨水落在客栈的屋顶上,响得跟擂鼓似的。饭厅里的客人停止了话语,不约而同地望着天花板,真怕这小客栈挡不住这狂风暴雨。 咚咚咚……咚咚咚…… “来了!” 掌柜的匆匆来到门口,打开紧闭的门。叶沐风跟着一阵斜风细雨一起冲了进来,然后长舒一口气,笑道:“终于赶上了。” 抬头一望,饭厅里已坐满了人,便淡然一笑。 掌柜的将门给关上了,也松了一口气,还好来的只是一个人,再多些人的话,他的小店可就客满为患了。 “掌柜的,今天的生意快赶上半年了吧?”叶沐风打趣道。 “话虽如此,但也实在累人……”掌柜的叹息道,但眼里却闪烁着喜悦之色。 话音未落,那头又有人呼唤掌柜。掌柜只好让叶沐风先自便,有需要再叫他,随后便朝着呼唤他的客人走去。 叶沐风回头望着客栈的门,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心里念道:她应该没事吧…… 原来,叶沐风早已发现跟踪他的人是一位女子,此刻大雨倾盆,雷声滚滚,心中不禁生出怜香惜玉之情来。 “咳……这刘长风也真不是人,竟让一女子做这种又苦又累的的差使……” 叶沐风叫来掌柜,问他借伞。 “借伞?”掌柜的奇怪道,“客官要出去?” 叶沐风点点头,苦笑道:“有东西落路上了。” “可现在外头雨那么大,不好找吧。” “总得试一试,对吧。” 掌柜的不再多问,找来了雨伞交给叶沐风。 叶沐风道了一声谢,出了门,很快就被滂沱大雨给淹没了。 “我记得她离我不远的呀,怎么就不见人了呢?”叶沐风自言自语。目之所及之处,都是密集的雨帘,耳里满是风声雨声和雷声。偶有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才能看见远处的情况。 叶沐风走进了林子里,忽然间,雨声中夹杂着隐隐的哭声,细若来闻。凝神一听,确认是女子的哭声。 “该不会见鬼了吧……”叶沐风自我调侃道,然后寻着哭声而去。 又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跟着雷声轰鸣。一棵大树的树根下,一个湿透、娇小的身影吓得蜷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刺猬,瑟瑟发抖。 “原来害怕打雷呀,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叶沐风笑着走了过去,将伞落在她的头顶上。这伞本是一人所用,叶沐风都给凌飞燕遮雨了,自己很快就被淋个通透了。 凌飞燕慢慢发觉雨不再落在身上,缓缓回头。看到为她撑伞的人是叶沐风时,含泪的眼睛里突然充满了杀气。她站了起来,正要拔剑时,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吓得她手里的剑掉在地上,紧跟着下意识钻入叶沐风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叶沐风。 叶沐风怔住了,怀中的人不停的颤抖着,可见她是有多么害怕。 “没事的,我带你到没有安全的地方。”叶沐风柔声说道。 他楼着凌飞燕,慢慢地向客栈走去。 “原来这就是你丢失的重要的东西呀?”掌柜的笑着说,笑容意味深长。客栈里其他客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并用奇异的目光盯着叶沐风怀中因全身湿透而显露出婀娜身段的黑衣女子。 叶沐风当即脱下自己的湿外套,裹住凌飞燕,断了那些食客的邪念。怀中的凌飞燕双手冰冷,惶惶不安,他需要找一间房间给她休息。 “掌柜的,还有没有空房?” “你可看到了,大厅里还有这么多没有房间的人……”掌柜的无奈耸了耸肩。 叶沐风从包裹里掏出了一锭二十左右两的银子,说道:“谁愿意让出房间,这钱就归他了。” “我!”有个年轻人站了起来,喜滋滋地来到叶沐风面前,“我的房间是地字三号房。” 叶沐风将银子给了那人,然后扶着凌飞燕进了房间。 有客人感叹道:“风雨无情,有情人同宿暖帐,真是令人羡慕。” 雨声依旧。 叶沐风将凌飞燕放在凳子上,让她坐稳后,说道:“我去找掌柜的找些干净的衣裳。” 他出了房门,问了掌柜要了火炉和衣裳。虽然只有男装,但暂时用来救急,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回到房里,却不见凌飞燕。日光一寻,才发现凌飞燕倒在了地上,神态迷迷糊糊。 叶沐风往她额头上一探,惊道:“这么烫!” 得赶快给她换掉湿衣才行!可是……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客栈风波(下) 第312章客栈风波(下) 叶沐风自认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要他在这时去脱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的衣裳,他实在做不到。 对了,也许客人里有女的,请她来帮忙好了! 叶沐风回到大厅,询问掌柜的是否有女子入住。 掌柜摇摇头,“除了你带来的那位姑娘,就没有别的女子了。” 有人起哄道:“你现在有一位美娇娘还不知足,还想双飞吗?” 叶沐风回头瞪了那人一眼,眼中满是鄙夷之色。 那人是个络腮胡壮汉,喝了不少酒,脸上一片火红。被叶沐风这么一瞪,火气也上来,更放肆地说道:“小子,女人没有,男人一大堆,需要帮助么?” 叶沐风进一步逼视着壮汉,冷冷道:“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你刚才说什么?”壮汉站了起来。其身型比叶沐风大了一圈,身高比叶沐风高出一个头。 长夜漫漫,枯坐无聊,还在大厅的客人们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俩,巴不得他们打起来。掌柜心里可要叫苦了,连忙上前劝阻。 “两位客官,时候不早了,还是早点歇息吧。”掌柜的语气中带着苦求之意。 叶沐风看在他的面上,不想惹事,便转身向地字三号房走去。 “站住!”可壮汉并不打算放过他,“刚才你的眼神很嚣张嘛,现在要逃吗?” 叶沐风斜眼一看,冷冷道:“你想怎样?” 壮汉道:“要么滚出客栈,要么跪下……”他抬起了一条腿,踩在长凳上,又指了指自己的裆下,“从这儿爬过去。” 围观群众开始兴奋起来,甚至有人小声议论他们是否会打起来,若打起来的话,叶沐风指定不是对手。他们都很好奇叶沐风会如何应对,掌柜的还在苦苦相劝,壮汉觉得他聒噪,不耐烦地将他推倒在地。 “吵死了,再吵老子把你扔出去!”他冲掌柜的大吼道。 掌柜的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再出声。 “我还有另一种选择……”叶沐风转过了身,面对壮汉,信心满满地说,“那就是把你给扔出去!” 壮汉两手抱拳,指节噼啪作响,冷笑道:“我倒想看看你要怎么把我给扔出去……” 砰! 客栈的大门断成了两半,碎片掉落一地。身形比叶沐风大一圈,身高高一头的大汉像一只沙包一样飞了出去,滚了一身污泥。 客人们都惊呆了,没想到叶沐风只用一脚就将壮汉踢出了一丈开外。大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人敢多看叶沐风一眼。 “掌柜的,门我会赔的。”叶沐风说完,便走回了房间。 留下掌柜呆若木鸡地点点头…… 叶沐风回到房间,只见凌飞燕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明明身子烫的跟火一样,却在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说着“冷……娘……燕儿好怕……”这类的话。 叶沐风看她神色痛苦,便不再犹豫,动手将她抱到床上,开始为她脱去湿衣。 “姑娘,你可不要怨我,我也是为了你好……不这么做的话,你可能会没命的……”叶沐风说这些话是告诉凌飞燕自己的无奈,同时也是给自己打气。其实,他内心即紧张又害怕、当然还有一点点兴奋。 脱去衣服后,就很难再为她穿上了从掌柜那里找来的衣裳。因此叶沐风只能用床单将她裹住,再到掌柜那儿借了一床棉被。 掌柜的见叶沐风手忙脚乱,便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客人里有一位大夫……” 叶沐风欣慰不已,“拜托掌柜的帮我把大夫找来。” “好。” 大夫很快来到了叶沐风的房间,并给凌飞燕看了病,开了药。 “姑娘受了风寒,服下这方药,发发汗就好了。” “谢大夫。” 叶沐风要给大夫诊金,大夫摆了摆手,“出门在外,谁没有点麻烦事儿呢?诊金就不必。” “多谢大夫!” 叶沐风送走了大夫,便开始熬药。 一炷香的时间后,熬好了药,便端到凌飞燕身边。 “姑娘,该喝药了。”叶沐风说。 凌飞燕迷迷糊糊,有气无力。 叶沐风只好将她的头垫高,再将药吹凉后,喂到她嘴里。喂完了药,凌飞燕过了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叶沐风看着她清秀的面庞,欣然一笑,感觉轻松了不少。 长夜过半,雨终于停了。 叶沐风坐在凳子上,倚着墙壁打盹儿。 凌飞燕在此时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帐子。 “我怎么在这儿……” 呢喃低语时,脑海里搜寻着意识模糊时的记忆。忽然,她脸上一热,掀起身上的被子一看,自己果真光溜溜的,顿时脸红的像熟透了的红苹果。 目光四顾,看到了自己的衣裳晾在火炉旁边,同时也看了坐在远处熟睡的叶沐风。 她恨恨的咬着红唇,裹紧了床单,慢慢起身,轻轻下床,取了衣裳,躲到床尾将衣裳穿上。然后走了出来,用充满了恨意的目光凝视着叶沐风。 桌上放着一把剑,叶沐风的剑。 她拿了起来,慢慢拔剑出鞘,来到叶沐风面前。 叶沐风恰好在这时迷迷糊糊地睁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片刻之后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梦,有个人正用剑指着他。他惊得彻底清醒了,看清眼前的人后,苦笑道:“姑娘,你终于醒了……” 凌飞燕道:“你都看到了是不是?” 叶沐风知道她问的是脱衣服的事情,心里慌了起来,说话也吞吞吐吐的,“不、不是我……客栈里有女的客人,我找她给你脱的……” 凌飞燕哪会相信,“你不止看了,还摸了……” “没有!”叶沐风更慌了,“姑娘,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淫贼!若非王爷有交代,我定取你性命!”凌飞燕咬牙道,“不过,我要挖掉你这对不安分的眼睛,斩了你这双肮脏的手!” 说完,她便要挥剑。叶沐风连忙道:“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恩将仇报?苍天啊,你开开眼,降下一到雷劈死她算了!” 经叶沐风这么一说,凌飞燕想到自己软弱的模样也被他看见了,脸上不禁浮现出羞涩的红晕。 “我可没让你多管闲事……”说的话虽然硬气,但语气缓和了不少。 “姑娘,裕王让你带我回去是不是?”叶沐风嬉笑道,“你若挖了我的眼睛,这路就不好走了。再说了我这人缺血,斩了手一定会流很多血,可能就死了。你看,我也是为了救你才……脱了你的衣服……” “住口!”凌飞燕脸色更红了。 “好好,我错了,不说了。最后说一句,你饶了我的眼睛和双手,我就乖乖随你回去见裕王,如何?” “哼!想得美!”说话间,凌飞燕突然朝叶沐风刺出了一剑…… 章节目录 第313章 林中遇袭 第313章林中遇袭 光线十分刺眼,叶沐风在适应了光线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头顶上方便是太阳,难怪光线会这么刺眼。 听觉也已恢复,耳边是马蹄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身子颠簸的不行。 他正躺在马车上,手脚都被绳子捆了起来,后脑勺还隐隐作疼。 回想起来,那女子竟然突然向他刺来一剑,这一剑快速精准,似乎真要取人性命。叶沐风勉强避开,却再无防备之力,被那女子用剑镡敲击后脑勺,接着就晕了过去。 现在他微微抬头,便见到一袭黑衣的凌飞燕正驾着马车。 “姑娘,你真打算这个样子带我回去见裕王爷?”叶沐风道,“一个女子帮着个大老爷们,被人看到了会怎么非议?恐怕会说我是你家逃走的夫婿,因为我的娘子是个母老虎呢。” 叶沐风说这些戏弄的话,便是想让凌飞燕知羞,然后解开他的束缚。他觉得凌飞燕虽然刚毅,却也是个害羞的姑娘。 “你放心,不会有人非议我们的。”凌飞燕信心满满地说,“因为人们看了会知道我这位女捕快抓获了一位采花大盗!” “采花大盗?”叶沐风惊了。 凌飞燕竖起马鞭,指了指上方。 叶沐风看去,只见车架上竖起了一根竹竿,杆上挂着一面旗子,上面写着:缉采花大盗叶沐风。 “姑娘,你这玩笑开得太过分了吧?”叶沐风苦笑道。对于这有损名声的事情,他也没生气,也许是打从心里就觉得无所谓吧。 “你趁我昏迷时做得事情不正是采花大盗所为吗?” “我这可是为了救你。” “你应该用更好的方式才对。” “当时的情况可不允许。” “借口!” 叶沐风无奈苦笑,不再争辩。要知道和一个无理取闹的女子争辩根本就没有意义。 “姑娘,你我相见也是有缘,在下叶沐风,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你又再打什么坏主意?” “我叶沐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是个奸猾小人,只不过想知道而已。” 凌飞燕没有答话。叶沐风以为她不会将名字相告时,她沉默了一会儿后就说道:“我叫凌飞燕……” 叶沐风微微一笑,“小燕子啊,我这风是春风的风,燕子沐春风,我们两能相遇还真有缘。” 凌飞燕脸上一热,恨恨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叶沐风赶紧道:“好好好,不说这个人。说说你和裕王吧,你怎么会为裕王做事呢?” 凌飞燕骄傲地说道:“裕王是名满天下的侠王,天下侠义之士谁不想为他效力。” “你是说很多人都愿意无偿为他做事?” “那是当然。” “你也是吗?” 凌飞燕低下了头,眼里流露出伤感之情,“他救了我的命……” 叶沐风笑道:“原来如此,你是为了报恩啊。” “不是,就算他没有救我,我也会为他做任何事情。” 叶沐风用怀疑语气问道:“他真有这种魅力?” 凌飞燕满眼钦佩,“他是这世上最完美的人。” 叶沐风轻轻一笑,心想道:完美的人?这世上就没有完美的人。 凌飞燕忽然拔出了剑。 叶沐风心里一惊:难道她还知道我在想什么? 只见凌飞燕拔剑并非要对付叶沐风,而是挑下了那面写着:缉采花大盗叶沐风的旗子。 “你这是作甚?”叶沐风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旗子不合适了而已。”凌飞燕傲然道。 “谢谢。”叶沐风说道。 凌飞燕低下了头,心里感到惭愧。叶沐风虽然脱了她的衣服,但也救了她,而她却没有向叶沐风道谢。现在不会,估计以后也不会。 不远处出现了一片树林,两人会从这片林子经过。而在林子里,正有一群人等着他们。 “大哥,他们来了。” “埋伏起来,那男的不好对付。” “可是那男人被那女的绑起来了。” “绑起来了?” “是的。” “不可大意,小心有诈。” “是。” 这群人立刻分散开去,埋伏在小径两头。还有两人仍站在原地,这两人当中一人,也就这群人的大哥,正是昨夜被叶沐风一脚踢出客栈醉酒壮汉。而另一人,便是这位壮汉的师傅,人送外号“黑背熊”。也是个身材魁梧,孔武有力的人物。 “那男的真是一招就把你打趴下了?”黑背熊道。 “弟子惭愧,丢了师傅的脸面。”醉酒汉说道。 “面子是挣回来的,待会儿就看为师如何让他跪在你面前。” “多谢师傅!” …… 马车终于进入林子,没有了太阳的照射,立刻感觉凉快了不少。 叶沐风百无聊赖,便放声高歌:清风吹、鸟儿叫;叶子飘,燕飞过……小燕子,穿花衣……” “闭嘴!”凌飞燕怒喝道,“唱得什么乱七八糟的,难听死了。” 叶沐风笑道:“我唱得不好听是因为声音不好听,姑娘的声音好听,姑娘不妨来一曲如何?” “你……” “对,唱一曲十八摸,给大爷乐呵乐呵。” 凌飞燕话还没说出口,便有人呛声说道。 寻声看去,醉酒壮汉站在小径当中,身后是一堆树枝树干,挡住了道路。 “你是何人?”凌飞燕冷冷地问道。 醉酒壮汉一脸坏笑,“小娘子,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凌飞燕和叶沐风进入客栈时已经恍恍惚惚,对客栈里的人根本没有印象。 “原来是你呀。”叶沐风坐了起来,说道。 “你认得?”凌飞燕回头问。 叶沐风点点头,“就是那被我一招打得满地找牙的人。” 醉酒壮汉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臭小子,昨夜我喝多了疏忽大意,被你钻了空子。今天,大爷我非得给你一点颜色瞧瞧!” 叶沐风发出了讥笑声,“你要对我动手呀,先问问这位姑娘吧。” 凌飞燕握紧了手里的剑,做好了准备。 醉酒壮汉自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嬉笑道:“姑娘,把他交给我,大爷给赏。” “滚开!”凌飞燕冷冷道。 “哈哈哈,还是个小辣椒,爷我喜欢!”说完,醉酒壮汉就走了过去。 凌飞燕纵身而起,一个轻盈的翻身便落在了醉酒壮汉面前,同时剑已出鞘,直取壮汉。 壮汉没想到她的身法那么快,出剑更快,吃了一惊,连忙后退,脚下不稳最后狼狈的跌坐在地。 这一剑,凌飞燕无意取他性命,否则他早已毙命。 壮汉知自己不是对手,便吹响口哨,发出信号。这时,埋伏在四周的人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粗略一算,大致三十来人,每个人手里都带着兵器,脸上挂着一副凶狠斗恶的模样。 他们迅速包围了凌飞燕和叶沐风。壮汉有了底气,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说道:“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小燕子,快给我松绑!”叶沐风担心凌飞燕不是对手,便说道。 凌飞燕这时却挣起面子来,没有理会叶沐风。 “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美人儿。”壮汉假意惋惜道。旋即,他露出了凶狠的眼神,“兄弟们,活捉这对狗男女,男的杀了,女的留着快活!” 众匪一听,摩拳擦掌,然后一拥而上…… 章节目录 第314章 林中对阵 第314章林中对阵 面对三十余名匪徒,凌飞燕面无惧色,更是握紧了手里的剑。但见她动如脱兔,人、剑仿佛已是一体,在匪徒们中间来回穿梭,正如燕子在飘摇的柳条中飞行一样。 眨眼间,便有四五名匪徒倒在地上。 初时匪徒们大意,让凌飞燕轻易得手。在见识了凌飞燕的本事之后,匪徒们多了个心眼,不再冒然而上,而是紧密的配合迎击,更有匪徒一直在旁伺机,企图偷袭。 一边要对付匪徒,一边要保护叶沐风,凌飞燕开始感觉到吃力,但还不至于处于下风。 战局僵持不下,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气势自上而下压迫下来,一个巨大的影子落在凌飞燕身上。恰如振翅翱翔的猎鹰对燕子发动了袭击。 “小心上面!”叶沐风大呼道。 凌飞燕抬头一看,只见树上飞下来一人,手中一把大刀狠劈下来。刀风凌冽,成劈山之势。 凌飞燕凭借着自己的灵活,也还有逃脱的机会,但她却没有逃,因为逃了的话,叶沐风就危险了。裕王吩咐过要将叶沐风带回去,即便是自己死了,也要保全叶沐风的性命。抱着这个信念,她硬生生的接下了黑背熊的奋力一击。 “当”的一声巨响,剑落在了地上,凌飞燕的两条胳膊脱臼了一般无力地垂了下来,白皙的脸上显露出痛苦之色。 黑背熊又举起了刀,指着凌飞燕。 众匪见状,喜不自胜。 “住手?”叶沐风喝道,旋即吃力地站了起来,“你们真是够了……”他脸色阴沉、冷峻,“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姑娘家,真是恬不知耻!事情因我而起,有本事冲我来呀。” 黑背熊看向叶沐风,问身后的壮汉弟子,“你就是败在他手里的?” 壮汉面露愧色,点头道:“是。” 黑背熊露出不屑的笑容,“来人,给他松绑!” 壮汉惊道:“师傅……” “为师让你看看我是如何击败他的。” 壮汉一喜,立刻令人令一人上前割断捆住叶沐风的手脚的绳子。 叶沐风从板车上跳了下来,活动活动了手脚,舒服地呼了一口气,“绑了一天身子都快疆了……” “小子,拿兵器吧。” 叶沐风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剑,附身捡了起来,捥了个圈,握在手里。 “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是他的对手……”凌飞燕忍痛问道。 叶沐风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微笑道:“当然是要活下来了。” “你还是快逃吧……”凌飞燕眼中带有惶恐之色,同时也有对叶沐风的担心。 叶沐风却自信地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就拭目以待吧。” 见他这般镇定,凌飞燕信以为真。 其实,叶沐风也没有信心打败眼前的黑背熊。他虽然跟秦叔学过剑,但学习的时间并不长,所以不知道厉害不厉害。但是,他的潜意识里还有另一个人,这人可是武功高强,身手了得。如果能唤醒潜意识中的这个人,或许还有取胜的机会。 但这个人只出现过三次,每当他的意识出现时,他便感觉到自己像变了一个人,也许是变成了卫玲珑所熟知的刘业。有时候,他能感觉到刘业就住在他的心底深处,偶尔出来露个脸,让他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是叶沐风,什么时候是刘业。 “等一会儿你会出现的,对吧?”他在问自己的内心,除非刘业出现,否则根本没有打赢的希望。 “既然要比试,不如加点赌注吧。”叶沐风道。 “你想怎样?”黑背熊问。 “若我赢了,你便要放我们离开,从今往后不许再找我们的麻烦。” 黑背熊呵呵一笑,很是轻蔑,“若你输了呢?” “仍凭处置!” “好!” 众人让出了一个圈子,圈内,叶沐风和黑背熊持刃对峙。 风过树林,落叶飘飞。不知是风吹落了树叶,还是杀气裁落了树叶。 叶沐风不知对手实力如何,不敢贸然出手。黑背熊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只想快点结束这个游戏,于是就率先挥刀强攻过来。 他的刀很快,很重,虎虎生风。 叶沐风舞剑抵挡,钉钉钉当了几下,便觉得虎口发麻。看来硬抗是扛不住的,意识到这一点后,叶沐风便采取闪避的策略。 可是,黑背熊的刀越来越快,而且全身无一点破绽。叶沐风久不能胜,心里渐渐慌了起来。 刘业啊刘业,你现在不出现更待何时? 叶沐风心里抱怨道。 抱怨归抱怨,叶沐风很清楚自己便是刘业,他只能依靠自己。他很清楚久战对他不利,黑背熊实在太强,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黑背熊的意料之中,因此常规的方法是不可能取胜的。唯有出奇制胜,置之死地而后生! 黑背熊再次挥刀劈砍过来,叶沐风这次没有躲避,而是举剑迎上。 “当”的一声,下落的刀砍在了叶沐风的剑上,将剑压了下来,直接压在叶沐风的肩膀上。叶沐风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未能将压在身上的刀给顶开。 “就你那点力气,根本就是蚍蜉撼树,白费力气。”黑背熊洋洋得意。 明明十分被动,十分吃力,但叶沐风竟还能笑的出来,“说得没错,所以,我不浪费力气了……” 话语刚落,叶沐风就卸了力气,抽出了剑。黑背熊的刀没了阻拦,便砍在了叶沐风的肩膀上,入肉三分,血流三尺。 叶沐风忍着剧痛,冒着整条手臂被砍掉的危险,趁机按住黑背熊的刀,同时一剑刺向黑背熊。 黑背熊惊慌失措,抽刀欲退,但叶沐风这一招着实太快,他始料未及,而且刀被叶沐风握住了,根本避不开。 所有看着这两人比武的人都因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只见叶沐风的剑指着黑背熊,剑尖距离黑背熊的咽喉不过三寸,只要他在向前一步,便可取了黑背熊的性命。 但叶沐风没有这么做,他收了剑。 黑背熊心里松了一口气,也收了刀。当刀刃从叶沐风身上拔出时,叶沐风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我输了。”黑背熊叹息,眼神中充满了钦佩。 “这是我能想到唯一能打败你的方法了。”叶沐风苦笑道。 黑背熊抱拳道:“在下雄飞,人送外号黑背熊,请问阁下大名?” “叶沐风……” 雄飞记下了这个名字,便遵照约定,向众匪发号,要他们全都退下。醉酒壮汉虽有不甘,但不敢违背师命,令人收了死去的手下的尸体,一同撤退了。 叶沐风长舒一口气,坐了下来,查看自己的肩伤。 凌飞燕来到他身前,割下了一段衣襟给他包扎止血。 “你真是乱来,要是那个大块头下手再重一些,你的胳膊就没了。”凌飞燕言语中有些埋怨、也有些担忧,还有些关心。 叶沐风微微一笑,“现在不是没事吗?” 凌飞燕柳眉紧锁,“这血止不住……得快点去看大夫!”说着,她扶起叶沐风,放在车上,然后挥动缰绳,驾车而去。 “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呀。”叶沐风笑着说。 凌飞燕焦急道:“都这时候还有心情说笑?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关心的不是你,而是怕你死了,我不好向裕王爷交代。” “原来如此。”叶沐风望着上空斑驳的枝叶,轻轻叹息。 章节目录 第315章 金蝉脱壳 第315章金蝉脱壳 来到小镇上已是午后,大夫给叶沐风重新包扎了伤口,治疗的过程也花去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血总算是止住了。结账之后,凌飞燕便要赶着上路,但叶沐风却以身体不适走不动为由,提议留在小镇上过夜休息,第二天再走。凌飞燕本不想答应,但见叶沐风一副萎靡不振、弱不禁风的模样,无奈就同意了。 两人来到了一家客栈,凌飞燕只要了一间客房。 叶沐风眼睛一瞪,惊讶道:“孤男寡女的,只要一间房间不好吧?” 掌柜的目光在他两脸上游移,寻思道:这两人不是夫妻吗? 凌飞燕冷冷道:“就一间!”语气不容置喙。 只要一间房间,是为了更好的看住叶沐风,以防他逃走。 掌柜的给了房间的钥匙。凌飞燕吩咐一会儿将饭菜送房里,然后就带着叶沐风前往客房。 进入客房,叶沐风便躺在了床上,大伸懒腰,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凌飞燕则坐到了桌边,倒茶来喝。 叶沐风望着她,道:“这床只有一张,我们是要一起睡吗?” 凌飞燕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警告道:“你再说这些荤话,我便对你不客气了。” 叶沐风笑了笑,收回目光望着头顶上的素帐,慢慢陷入沉思:不知道卫玲珑怎么样了……裕王派人来抓我,想必已经识破了我的计划……如果他去查虞州城的大户,说不定很快就会查到吕老爷那儿,然后知道黎夫人所在,如此一来,卫玲珑就危险了…… 想着想着,他偷偷看了凌飞燕一眼:得想个办法摆脱她…… 这时,店小二送来了饭菜。 凌飞燕招呼叶沐风过来吃饭。 两人都坐到了桌边。凌飞燕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叶沐风却没有动手。 “怎么不吃?”凌飞燕问。 叶沐风苦笑道:“我手抬不起来……能不能请姑娘喂我呀?” 凌飞燕冷漠地道:“那你就饿着吧。” 叶沐风叹了口气,“真是无情。” 其实他伤的是左臂,右手还是可以动的。说手动不了,不过是为了让凌飞燕知道他只有一只手可以用,以便使凌飞燕放松警惕。 吃完了饭后,叶沐风起身便向房门走去。 “你要去哪儿?”凌飞燕赶紧问道,并做好了将他拦下的准备。 叶沐风笑道:“上茅房!” 凌飞燕脸上一热,一时间不知所措。 叶沐风笑道:“怎么,担心我会跑呀?要不跟我一起去呗。” 凌飞燕狠下心来,咬咬牙,说道:“你要是敢耍花招的话,我绝不轻饶!” 叶沐风道:“姑娘,我都伤成这样,能耍什么花招?不说了,再说我就……” 茅房在客栈后头,仅有两个茅坑。 凌飞燕低着头,捂着鼻子,全身燥热。当然,她是站在茅房之外,但这也十分尴尬。当有人路过时,她头垂得更低,脸上更热了。 因为不敢对叶沐风掉以轻心,所以她还是跟着叶沐风来了。她还让叶沐风拿了两粒银子,在茅房里时便敲击银子,以声音来确认叶沐风人就在茅房里。 现在,她正听着银子敲击发出的清脆声响,不耐烦地问道:“好了没有……” “哪有那么快……”叶沐风说。 凌飞燕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越等越不耐烦,又问好了没有。但这回没有听到叶沐风的回答,可银子敲击的声音却还在。 凌飞燕感觉到奇怪,正好这时有个男人要进茅房,凌飞燕便叫住了他,请他帮忙把一位肩膀受伤的男子叫出来。 男人进去了一会儿,出来说道:“没有你说的那位受伤的男子。” 凌飞燕惊诧不已,那银子的敲击声是怎么一回事儿?她顾不得许多,冲进了茅房里。只见一蹲坑的男子手里正拿着两粒银子敲击着,见了凌飞燕,吓得手里的银子掉落在地。 原来茅坑里早有一人,叶沐风将这两粒银子给了他,让他敲击,自己则趁机翻墙溜走了。凌飞燕还以为叶沐风肩膀受了伤,翻不出茅房的围墙呢。 “可恶!”凌飞燕恨恨地跺了一脚,转身离了茅房,返回客栈,见人便询问十分见过肩膀受伤的男子。 这时,店小二走了过来。 “姑娘,是要结账了么?” “结账?”凌飞燕莫名其妙。 “方才和你一起来的公子说有急事要赶路,你们退房了,问我找你结账。” “他刚走吗?” “是的。” 凌飞燕正要去追,店小二又拦在她身前,不让她走。 “姑娘,你得先把帐给结了……” 凌飞燕摸了一下身上,才发现自己没有带钱在身上。担心叶沐风走远,她就说道:“我先不退房,一会儿还要回来。” 话虽如此,店小二仍不让她离开,“不行,要是姑娘你不回来我可怎么办?” 凌飞燕恼道:“你说什么?我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姑娘,咱可得讲道理不是么……” 两人的争吵引起了大厅里其他客人的注意,凌飞燕也不敢过分,懊恼道:“我现在就回房间拿钱!” 店小二喜笑颜开,“有劳了。” 凌飞燕快步回到房中,却发现她的钱袋不见了。 “一定是叶沐风拿走了,可恶!可恨!” 她不能因为房钱的事情和店小二纠缠浪费时间,因此当机立断,打开窗户,跃了出去。 店小二在外头等了许久,察觉不对劲儿,就推门而入。只见屋里没人,窗户是打开的。他来到窗户边往外望去,早已不见了凌飞燕的人影,只能叫苦不迭。 …… 又到夜幕降临时分,吕府灯火辉煌,比平时要亮了很多。而且,府中里里外外重新装饰,呈现出焕然一新的模样。今天既不是节日,也不是府中老爷、夫人或者公子与小姐们的生日。那为何要想过节一样盛装打扮呢?原来,今夜将有一位贵客前来府中赴宴。 约定的见面的时间是在戌时,距离此时还差一炷香的时间,但吕老爷已携带吕家的两位公子在门前迎候。他们面带喜色,心情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这位贵客。即便等上一个时辰,对他们而言也是值得的。 不一会儿,两匹马出现视野里。一家丁奔跑过来禀告说:“老爷、公子,裕王爷来了。” 吕老爷大喜,携着二位公子上前行礼跪迎。 “吕贵携犬子拜见裕王爷!” 刘长风连忙翻身下马,来到吕老爷面前,伸手请他起身,“吕老爷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吧。” 吕老爷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裕王爷驾临寒舍,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刘长风谦虚的说:“吕老爷客气了。” 随后吕老爷将自己的两位儿子介绍给刘长风,希望他们能有机会为刘长风效力。二位公子对刘长风敬仰已久,今日得见亦是十分激动,纷纷表示愿为刘长风执鞭随蹬。 “二位公子卓尔不群,将来必是国之栋梁,追随本王未免大材小用了。” 听刘长风这么一夸,吕老爷和二位吕公子都十分高兴,连忙请刘长风进府赴宴。 来到吕府门前时,刘长风的抬眼便注意到了悬在匾额之下的桃木短剑。关于这把桃木短剑的来历,他早已知晓,所以才会来到吕府…… 章节目录 第316章 裕王的布局 第316章裕王的布局 两个时辰之前,奉命一直在追查叶沐风在虞州的行迹的周全找到了那位借道服给叶沐风的算命先生。 想到这个细节的人,当然还是刘长风。 通过问话,刘长风从算命那里得知了叶沐风去过吕府。 原来这算命先生也是个一等一的好事之人,当初叶沐风给了他二十两银子,他就很好奇叶沐风遇上了什么样贵人。说到贵人,自然会想到虞州的大户们。因此他就到这些大户人家的家门口晃悠,然后就在吕府的门前看到了自己那柄桃木短剑,由此得知叶沐风见过了吕老爷。至于叶慕枫跟吕老爷说了什么事,他就打听不到了。 刘长风正是为此而来。 他望着门匾下的那柄桃木短剑,问道:“吕老爷,为何悬剑于门匾之下?” 悬剑于上,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吕老爷作揖,语有歉意,“此为半仙所指点,为使吕家避开祸事。” “哦?这倒新奇了,本王从未见过避祸要悬剑于上的,吕老爷就不怕这剑落下来,祸没避成,反遭其害?” 吕贵面露尴尬之色,不知作何解释。虽然他尊敬裕王,但裕王毕竟也是朝廷中人,若是被他得知吕府和黎夫人同为一门,不知是福是祸。 “吕老爷,恕本王直言,给你出主意的半仙,该不会是个江湖骗子吧?” 吕老爷脸色煞白,讷讷道:“这……不会的……” “是么。”刘长风轻轻一笑,吩咐道,“把人带上来吧。” 身旁周全领命,翻身上马。 “王爷,您这是何意?”吕老爷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刘长风摇着扇子说道。 周全去不多时,便将算命先生带了过来。 “这位便是东街上摆摊算命的董天吉。” 董天吉内心忐忑,干笑着分别向刘长风和吕老爷作揖行礼。 “这柄桃木剑是你的吧?”刘长风问。 “正是小人的。”董天吉连忙点头。 吕老爷一怔,煞白的脸色变成了铁青色。 “是你给刘吕老爷的?” “不是……”董天吉又连忙摇头。 “这柄为何会悬此处,你跟吕老爷合计合计吧。” 董天吉点了点头,问起吕老爷是否有人给他算命一事。吕老爷承认了,但没说算命的内容。董天吉接着将半仙的身份说了出来。吕老爷闻言惊诧万分,甚至不敢相信。 刘长风令周全将董天吉带下去,然后问吕老爷:“那位半仙是不是问询了黎夫人之事?” 吕老爷又是一惊,眼中流露出不安之色。 “还请吕老爷如实相告。” 吕老爷叹了口气,作揖道:“请王爷府里说话。” 刘长风随吕老爷进了府,二人书房说话。吕老爷将叶沐风算命之事相告,刘长风听后笑了笑,告诉他他上当了。 “朝廷根本就没有株连之意,而且根本就不知道黎姑还有一位姐姐。” “真的?” “千真万确。” 吕老爷面露喜色,谢天谢地。但转念一想,那个假算命的打听黎夫人的事情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冲吕府而来?要知道黎夫人的事情传扬出去的话,会对吕府的声誉造成极大的损害。 想到这一点,吕老爷喜色渐失,愁容渐显。 “吕老爷,这位假算命为何要打探黎夫人之事?”刘长风问道。 吕老爷犹豫片刻后叹息道:“实不相瞒,这是吕家的家丑……” “既然如此,本王也不便打听。只不过,此人不会无缘无故打探黎夫人之事。本王心想,此人此举,定是要对吕家不利。” 吕老爷抱拳道:“多谢裕王爷提醒。” 刘长风看出吕老爷已没有招待的心情,便借口还有事情要做,先行告辞了。 吕老爷知道刘长风是为他着想,心里感激不尽,同时也十分抱歉,亲自将刘长风送出府外。 送走了刘长风后,吕老爷回到书房,召来两个儿子,将刚才的情况告诉他们。 两儿子道:“爹,为何不求助于裕王爷?” “家丑不可外扬,爹已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对方是侠王也不例外。” “爹有何吩咐?” 吕老爷脸色变得阴沉起来,“明心庵那边还没有**离开的消息,说明她还在明心庵。你们现在就找些凶徒过去,将她杀了。此事务必要做得隐秘,事关吕家声誉,也只能让你们两人去做。” 两位公子点了点头,“孩儿明白。” 却说刘长风才离开吕府,便对周全道:“你留下来盯着吕府,尤其要注意吕家两位公子的动向。” 周全颔首道:“是。” …… 悦来客栈。夜深人静。 刘长风独坐桌前,桌上灯火荧荧。他翻着书本,认真阅读。在等待周全回来复命的这段时间里,他也只能如此打发时间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了起来。 刘长风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周全,而是凌飞燕。 “飞燕,怎么是你?” “飞燕是来向王爷请罪的。” 凌飞燕因没能找到叶沐风,甚是惭愧。 “进来再说。”刘长风让开身子,给凌飞燕进门口,便将门给关上。 凌飞燕转身跪在刘长风面前,磕头道:“飞燕未能完成王爷交代的任务,请王爷责罚。” “叶沐风跑了?” “嗯!” “他是怎么跑的。” “是飞燕无能,没能看住他。” 刘长风思考后说道:“算了,这不怪你。本王知道他会去哪里……而且,我们很快就会找到他。” 凌飞燕吃惊而又疑惑。但叶沐风毕竟是从她手里逃掉的,她仍是十分沮丧,“可是……飞燕很自责。” 刘长风弯下身子向她伸出来了手,“起来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凌飞燕还是不肯起来,“王爷还是责罚飞燕吧。” 刘长风寻思了一会儿,道:“好,本王就罚你将功补过……” 话音未落,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刘长风让凌飞燕去开门,凌飞燕这才起身。这次,门外的人是周全。 周全气息未稳,似乎来得很匆忙。 “王爷,吕家公子找了一批凶徒,往城外去了,看来会有大事发生。” 刘长风微微一笑,似乎早有所料:“我们也跟过去吧。飞燕,本王有任务就给你……” “请王爷吩咐。” “保护好叶沐风。” 章节目录 第317章 明心庵有难 第317章明心庵有难 咚咚咚……咚咚咚…… 叶沐风着急地敲着山门,过了好一会儿吗,山门才打开。开门的还是女尼慧明。 “叶施主!”她有点惊讶。 “我有急事找玲珑姑娘!”叶沐风道。 慧明点了点头,让他进门。 卫玲珑房里还亮着灯,她本不需要灯的,莫非她能看见了?想到这种可能,叶沐风打从心里感到高兴。迫不及待地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慧心,慧心见了他同样很惊讶,“叶……” “……”叶沐风将食指竖在最前,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小声问道:“玲珑的眼睛能看见了么?” 慧心摇摇头。 这时,卫玲珑的声音传了进来,“来都来了,站外面做什么?” 原来,即便叶沐风很小声,卫玲珑还是听到了他的声音。 叶沐风闻言,惊讶之余又有点沮丧。他来到卫玲珑面前,看着与分别时没什么两样的卫玲珑,心里不禁生出惆怅之感。 “叶头领怎么又回来了?”卫玲珑问。她听得出来叶沐风已在面前。 叶沐风收起惆怅之情,正色道:“我遇见裕王了,他正在找你……再过不久,他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叶沐风将遇见刘长风的事情详细说了出来,卫玲珑听完后没有任何表示。 “那个裕王,真的是你的朋友?”叶沐风问。 “算是吧。”卫玲珑道。 “他名气那么大,但你却没有去找到他相助,可见你很重视他。” 因为重视,才怕连累,这就是卫玲珑要避开刘长风的原因。 “那现在呢,要见他了?” “他既然找来了,还能躲到哪里去?” 叶沐风坐了下来,哭笑道:“早知如此,我就直接带他来见你了。他认识许多名医,也许能治好你的眼睛……” 正说间,慧明神色仓皇,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不好了,出事儿了……一群山匪包围了明心庵……” 叶沐风奇怪道:“山匪?这不过是个尼姑庵,他们打什么主意呢?” 慧明摇摇头,“不知道……主持让我来,带你们赶紧离开……” “我们走了,你们怎么办?” “主持自有应对之策。” 叶沐风看向卫玲珑,等她拿主意。 只见卫玲珑沉稳冷静,不慌不忙地说道:“连山匪的来意都不知道就这么一走了之的话未免太没面子了。” 叶沐风面露喜色,他也不想走。 “可是主持……” “慧明师傅,卫玲珑受明心庵收留照顾,如今明心庵有难在前,卫玲珑岂能一走了之?还请慧明师傅带路,卫玲珑愿与明心庵共渡难关。” 慧明说服不了卫玲珑,只能应从。 山匪们在庵外叫嚣,扬言再不开门便放火烧庵。主持了凡令弟子开门,独自出来面对山匪。 “阿弥陀佛,不知各位施主深夜造访蔽庵有何指教?” 山匪头子客气的还了礼,道:“了凡主持,在下深夜打扰了。” “好说。” “在下到此只为寻一人。” “何人?” “黎氏,也就是你们这儿的慧净。” “哦,不知施主寻她作甚?” “冤有头债有主,当初她戏耍了我,然后便不知所踪了,今日总算是打探到了她的所在,故而前来要人。” 黎氏的过去,了凡再清楚不过了,这一听便知道山匪头子是在说谎。 “冤有头,债有主,施主这话说反了吧?怕施主不是来讨债的,而是为人来讨债的。” 山匪头子一怔,心念道:她是如何看出我是受人所托的?且不管了,收了人家的银子,就得把事情做完! “废话少说,快把人交出来!“山匪头子换了凶狠的语气说道。 “阿弥陀佛,慧净已经皈依佛门,了断了红尘俗世,施主又何必咄咄相逼呢?” 山匪头子没了耐性,严厉警告道:“了凡师傅,若你执意不肯将人交出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了凡道:“施主,佛祖在上,望师祖三思而行。” 山匪头子下令道:“来人,将此女尼绑了,我看她们交不交人!” 了凡面无惧色。两名山匪拿出了绳子,正要缚起了凡时,山门突然开了。女尼们手执扫帚、锄头、铲子等物冲了出来,与众山匪对峙。只见女尼们个个义愤填膺,毫无惧色。 “不知是哪来的江湖好汉,只会欺负手无寸铁的出家人,这事若传出去,江湖上有多了一件笑谈。”叶沐风跟在女尼们之后,走了出来,脸上挂着鄙视的笑容。 “你是何人?”山匪头子问道。 “在下只是借宿此地的路人。” “呵,路人,我劝你少管闲事。” “别、别劝。劝也没用……” 就在叶沐风等人与山匪对峙的时候,在不远处的林子里,刘长风、周全和凌飞燕正注视着山门前的情况。 “王爷,是否要出手相助?”周全问道。 “别急,在等等。”刘长风道。 只有在最危险的时候出现,人们才会对他的恩情刻骨铭心。他用言语诱使吕老爷对黎夫人产生杀意,使明心庵陷入危机,然后自己再出手相救。所做的这一切无非是为了让卫玲珑看见,让卫玲珑知道他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我这个人最不爱听人劝,也听不进去……”叶沐风给了山匪头子一个白眼,“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也像个英雄,何必欺负一群出家人坏了自己的名声呢?” 山匪头子傲然道:“我可没有欺负出家人,只要她乖乖地把人交出来就好了……” 树林那头,周全皱眉低语:“叶沐风又想做什么?” 刘长风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叶沐风。 叶沐风笑了。 山匪头子不悦道:“你你笑什么?” 叶沐风叹气道:“就算我相信头领你没有欺负出家人,可外面那些爱嚼舌根的人可不信呐。” 山匪头子不耐烦道:“废话少说,今天老子必须把人带走!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头领莫要误会,我并非想要阻拦,只是想给你一个人建议,让你能体面的把人带走。” 山匪头子动了心,“如何体面?” 叶沐风凑上前,小声说道:“这庵里个个都是弱不禁风的尼姑,我呢受她们恩惠留在这里过夜,自然要帮她们出头,保护她们。头领不妨与我比武对赌,赢了呢就把人带走,输了呢就带人离去。当然,以大头领的本事,赢在下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山匪头子见叶沐风并不十分高大威猛,心里已有七分胜算,便答应了下来。只听两人一唱一和地将比武对赌的约定说出来,然后执剑对峙,准备开打。 “又来这一套!”林子里的凌飞燕怨怨地说道。 周全问她何出此言,凌飞燕将叶沐风和黑背熊比武对赌的事情说了出来。一旁的刘长风剑眉微蹙,只觉不妙。若是让叶沐风赢了,这人情功劳岂不都归他了?想到这一点,刘长风站不住了,便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318章 戒心 第318章戒心 “这大晚上的可真是热闹呀!各位都不睡觉的吗?” 周全的声音传了过来。寻声望去,便见刘长风迈着稳健的步子走来,身边跟着一男一女两名护卫。其中之一便是周全,另一个人,叶沐风已认了出来,正是凌飞燕。 凌飞燕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叶沐风身上瞟,于是就和叶沐风的目光对上了,忽然脸上莫名发烫起来,便立刻把目光扫到别处去。幸好晚风足够凉快,很快就带走了她的燥热。 “来者何人?”山匪头子厉声问道。 刘长风缓缓说道:“刘长风。” 行走江湖时,他不愿以裕王身份示人,这样就能给人平易近人的感觉。因此每当有人问他姓名时,他只说自己的名字。 “刘长风……”山匪头子似乎在哪儿听过,细思之后,面上露出了惶恐之色,“你就是那个侠王——裕王爷刘长风?” 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中,吕家的二位公子正在暗中观察着山门前的情况。见了裕王到来,二人惊慌起来。 “裕王爷,他怎么会来这儿?” “现在该怎么办?” “情况不妙,让石横撤了吧。” 两兄弟计议议定,便令随从学猫头鹰的叫声。此便是他们约定的撤退信号。 山匪头子石横听见了信号,就势卖刘长风一个人情,说道:“既然裕王爷在此,在下今天就卖王爷一个面子。王爷,后会有期!”言毕,遂下令撤退,带着人马离去。 众尼看着山匪们离去,兴高采烈。齐齐来到刘长风面前,向他答谢。 叶沐风见了,亦笑道:“裕王爷来得真是时候。” 刘长风道:“叶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了凡住持上前答礼,先谢过刘长风解了明心庵之围,再问起刘长风来此何意。 “我是来寻人的。”刘长风说,“静庵是否收留了一失明的女子……” 话音未落,刘长风的目光便被吸引到了门口。因为卫玲珑正站在那里,身边有慧心扶着。 屋檐下的灯泛着昏黄的光,飞蛾灯下扑腾着,不知疲倦。 山门外又恢复了安静,众尼已回到庵中歇息。 山风清凉,迎面吹过卫玲珑和刘长风的面庞。两人并肩而立,面向远山和夜空。 “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为何不来找我?”刘长风问。 卫玲珑默不作声,没有回应。 刘长风叹气道:“其实我能想到,你是怕连累我,对不对?” 卫玲珑低下了头,语气悲伤,“我身边的亲人、朋友,一个个都离我而去了……我就是个煞星,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和不幸。你们为我做的事已经够多了,我卫玲珑欠你们的,也许只能下辈子再还了。” “你错了。”刘长风道,“不欠我,也你欠任何人。因为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不是为了你。” 类似的话,卫玲珑也听刘业说过,因此当听见刘长风说这句话时,心里就想起了刘业。然后,刘业的影子和叶沐风渐渐重合。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刘长风又问。 “治好我的眼睛再说。”卫玲珑道。 “这么说,黎夫人有复明之术?” 卫玲珑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刘长风松了一口气,“不过,你要小心安飞舟,那家伙还在四处打探你的消息。我想他应该会找到虞州来。明心庵已经不安全了,如果你没什么去处的话,不如随我回太原吧?” 太原,便是刘长风的封地。 “王爷的好意,卫玲珑心领了,卫玲珑已有打算。” “是么……”刘长风微笑道,“如果需要我帮忙,千万别客气。” 卫玲珑亦笑道:“那是当然。王爷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刘长风感觉到卫玲珑似乎不想让他接近,他不知道为什么。难道他做了错了什么事情让卫玲珑对他起了戒心? “我准备回太原。”为了不让卫玲珑起疑,刘长风赶紧回答,“出来那么久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还有个归宿,真是令人羡慕。”卫玲珑笑着说。 “那里也可以是你的归宿。”刘长风看着卫玲珑的眼神忽然变得很真挚,只是卫玲珑看不见。但他的语气同样很真诚,他知道卫玲珑听得出来。 卫玲珑确实听出来了,因此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在意。 “那他呢?你也不打算让他留在身边?” 刘长风说的“他”便是指叶沐风,也就是刘业。 卫玲珑苦笑道:“原本是这么想的,不过似乎没用。” 刘长风亦笑道:“没想到一个人失去了记忆后会性情大变,初见他时,我还以为是个痞子呢。” 卫玲珑听他这么说叶沐风,心里莫名感觉不快,便道:“我倒是觉得他现在的状态不错,无忧无虑,开开心心。远离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活得比以前真实。” 刘长风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却感慨道:“说的也是。” “时候不早了,王爷,卫玲珑告辞了。” “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王爷应该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吧,有他送我回去就可以了。” 刘长风遇冷,心里有些不悦。但脸上仍保持着微笑,语气也很平和,“好吧,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卫玲珑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开。 站在不远处的叶沐风见了,立刻上去搀扶。 刘长风望着两人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起来,周围的空气亦仿佛正在凝结。 周全和凌飞燕来到他身前,等候指示。 “飞燕,我看他们不久就会离开明心庵,你盯着他们。若是被发现了,就想办法留在他们身边,千万别把人给我跟丢了,明白了么?” 凌飞燕察觉到刘长风的语气非常严肃,与以往的轻松判若两人。她不明白这两人对刘长风有什么意义,只知道这次任务一定不能失手。 “飞燕明白。” “周全……” “在。” “我们回太原,即刻动身!” “是。” …… 刘业扶着卫玲珑回到明心庵,慧明迎着过来,说住持约见,两人便前往后院禅房去。 禅房里,慧净和黎苏也在。两人听说了山匪围困之事就赶了回来。恰好,了凡住持也有话和她们说,因此也叫他们来了。 黎苏见了卫玲珑和叶沐风,喜上眉梢。刚刚听说了山匪围庵,她还在为他们担心,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 了凡住持走了出来,四人行礼。了凡请她们都坐下说话。 “这次山匪围庵,幸得裕王解围,才能避过此劫。但依我看,山匪不会善罢甘休,明心庵已非尔等安身之处……” 慧净恨恨道:“这些山匪,是他派来的对不对?” 她说的“他”便是吕老爷。 了凡、卫玲珑、叶沐风都听得出来,只有黎苏不解。 “他不是答应过不会再寻弟子麻烦吗?” 了凡叹息道:“恐怕吕府生了变故。” 从她的语气中,听得出来她知道此事和卫玲珑等人的到来有直接关系,只不过不便言明而已。 慧净道:“弟子哪也不去,他若再来找麻烦,弟子自去应付便是!” “他是想要你的命啊!” “弟子的命是明心庵给的,若能换得明心庵清净太平,死何足惜?” 了凡缓缓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319章 简单生活 第319章简单生活 “你若是死了,那当初我救你还有什么意义呢?”了凡语重心长的说,“人生在世,活着才有希望。” 慧净似有所悟,双手合十,道:“弟子谨遵教诲” 了凡再看向卫玲珑,说道:“不是明心庵怕事,只是庵内已无法保障姑娘的安全。望姑娘见谅。” “了凡师傅用心良苦,玲珑明白。明心庵的恩情,玲珑来日定将报答。” 四人中除了慧净留下来和了凡进行最后的长谈外,卫玲珑、叶沐风和黎苏离开了后院,往厢房去。 “卫姐姐,你们打算去哪里?” “我们?你不跟我们一起吗?”叶沐风道。 “我和姨娘想回百花谷。” “那玲珑的眼睛……” “姨娘说只需按时用药,且按摩穴位即可。” 慧净将治疗眼睛的方法全都教给了卫玲珑,因为卫玲珑接下来的疗程就是服药和对眼睛周围穴位的按摩。也就是说不需要特别照看,卫玲珑照着慧净教的方式就能让眼睛复明。 叶沐风了解后就放心了,至于要去哪里,还是得看卫玲珑的意见。 “走一步算一步吧。”卫玲珑说。她心里已有个大致的去向,只是不想让黎苏知道。在她看来,这也是为了黎苏好。 “不知道这次分别,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黎苏低着头说,语气显得很伤心。 卫玲珑微笑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待我复明后就去找你。” 有了这个承诺,黎苏欣慰不少。 送卫玲珑回房后,黎苏有话想对叶沐风说,便将叶沐风叫到屋外。 “叶大哥……” 黎苏抬头凝视着叶沐风,一时间却又说不出话来。 “你想说什么?”叶沐风问。 黎苏淡然一笑,“你一定要保护好卫姐姐。” 叶沐风亦笑道:“放心吧,我会的。”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忽然,黎苏钻进了叶沐风的怀里,张开双臂抱着他。 叶沐风立刻慌了,一开始想要将她推开,但慢慢地了解了她的心思之后,目光变得温和起来,充满了关爱。 黎苏抱了一会儿后便松开了手,脸上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叶大哥,谢谢你,你多保重。” 叶沐风亦笑道:“好妹妹,你也保重。” 黎苏点了点头,便跑回房里,来到卫玲珑面前坐下,倒水来喝。 “你喜欢叶沐风对不对?”卫玲珑突然问道。 正喝水的黎苏忽然被呛了一下,咳了几声后连忙道:“没错。” “既如此,让他随你去吧。” “我才不要!”黎苏的拒绝听起来没有一点不情愿,“我们已经把话说开了,叶大哥,只会是黎苏的大哥!” “傻丫头,喜欢就应该去争取呀!” “黎苏才不傻呢,因为黎苏什么都知道。知道叶大哥心里只有卫姐姐你,不管是在他失忆之前,还是失忆之后。” 卫玲珑默默地呆住了。 黎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话说出来了真是痛快!卫姐姐,明天就要分别了,今晚黎苏陪你吧。” 卫玲珑会心一笑。 翌日,天明。 卫玲珑和叶沐风向明心庵众尼告辞,然后来到后山慧净的茅庐。从慧净那里拿了几天的药后,两人再向慧净和黎苏道别。 送别时,黎苏满面笑容,非常乐观。但看着叶沐风和卫玲珑的背影渐行渐远,泪水还是流了下来。这次分别,再见面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黎苏甚至有种感觉: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数月后,天气渐凉。寒风潇潇,梧桐树上的叶子片片落下,再没几天就要掉光。时近黄昏,叶沐风手里提着一尾鱼,高高兴兴地回到家里。 这个家不大,进屋之后却很温暖。 “今晚吃鱼么?”坐在桌前的卫玲珑说。 “嗯,好大一尾鱼呢。隔壁老张还想和我抢来着,不过他划拳输了,最后不得不让给了我。”叶沐风笑道,“你先坐着,很快就能吃晚饭了。” “叶大哥……” 正要走进厨房的叶沐风停下了脚步,回头问什么事。 “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卫玲珑抿嘴一笑,摇了摇头,“晚点再说吧。” “哦。”叶沐风没有追问,转身走进了厨房。 已是秋末,夜色来得很快。油灯在烧,卫玲珑能看到一丝丝红光,说明她的眼睛有了好转,相信不久之后便能复明。 不多久,香喷喷的饭菜就摆在了桌上。 “今晚的菜色好丰盛呀。”卫玲珑说。 “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叶沐风笑着说。 “什么好日子?”卫玲珑可不记得有什么节日。 “你的生日。”叶沐风轻轻道。 卫玲珑怔住了。 她记得自己没有将生日告诉叶沐风,“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叶沐风微笑道:“我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叶沐风可能不知道卫玲珑的生日,但刘业会知道。 “好了,别愣着了,快吃饭吧!” 叶沐风夹了一些鱼腹放到卫玲珑的碗里,在煮鱼的时候,他已经小心翼翼地将鱼刺都给挑出来了。 卫玲珑摸到筷子和碗,低头吃了起来。莫名的,一股温馨之感笼罩全身。她不禁心想,如果能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一生该多么幸福。 “叶大哥,我们成亲吧……” “什么?” 卫玲珑说得太突然,声音也不大,因此叶沐风没有听清楚,亦或者不敢相信。 “我说,我们成亲吧。” 叶沐风怔住了,一脸惊讶地看着卫玲珑。 卫玲珑放下碗筷,抬起了头,“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不愿意那就……” “我愿意!”叶沐风大声道,语气急切而又坚定。 “你想好了吗?即便你恢复记忆之后?”卫玲珑又问 “我决定了!不管是叶沐风还是刘业,都会爱护你、保护你一生一世!”叶沐风真切地说道。 卫玲珑忍俊不禁,嫣然一笑。 似这种郑重的场合,她却笑了出来,让叶沐风心里没底。 “卫玲珑,你笑什么?” 卫玲珑道:“我想到了刘业说这话的样子,只觉得有些滑稽……” 叶沐风亦道:“我以前又那么无趣吗?” “当然,你以前就是个自以为是,高傲自大的闷葫芦。” 叶沐风试着想象了一下,也觉得好笑。笑过后很认真地问道:“那你是喜欢刘业,还是叶沐风?” 卫玲珑平静地说:“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现在终于想通了。不管是刘业还是叶沐风,我都喜欢!” 叶沐风高兴地跳了起来,“好耶,明天我就告诉街坊四邻,我叶沐风要和李玲珑成亲了!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娘子!” 章节目录 第320章 终成眷属 第320章终成眷属 婚礼当天一切从简,街坊四邻也就请了这半年来一直很照顾叶沐风和卫玲珑的张叔吴伯四婶姚六姑他们。门上新帖了一副对联,窗上墙上贴了几个喜字。 婚礼在次日晚上举行,姚六婶做媒,大家一起见证。 叶沐风和卫玲珑早就对外宣称他们是未成亲的父妻,现在算是圆满了。 一顿饭菜之后,叶沐风送走了宾客,回到寝室里。新娘子一身喜气洋洋的装扮,正坐在床上,头上还遮着红盖头。 叶沐风缓缓走来,在她身边坐下,慢慢地掀起了盖头,静静地看着。 卫玲珑焦急道:“怎么不出声,是不是不好看?” 虽然她的眼睛有复明的希望,但她脸上一道道的疤痕却消不掉,这些疤痕曾经一度让她耿耿于怀。 叶沐风微笑道:“你很好看。” 卫玲珑嫣然一笑,笑容里带着些娇羞姿态。 “你也不早点送吴伯四婶他们回去,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等了那么久,都快饿死了。” “是我的不是,饭菜给你留着了,来……” 叶沐风扶起卫玲珑来到桌前,亲自喂她吃饭。 吃了点东西后,两人又喝了点酒。默默唧唧地说了半天话,却不提洞房花烛之事。其实两人心里都往那事儿想了,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天色应该不早了吧。”卫玲珑低声道。 “是,我看快子时了。”叶沐风说。 “扶我上床吧……”卫玲珑的声音更低,脸上更热了。幸好刚才喝了些酒,才看不出脸色为何而红。 叶沐风起身来到卫玲珑身边,却没有扶她起来,而是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卫玲珑吓了一跳,眼中却是肯定之色。 叶沐风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一言不发地熄了灯,下了帐子,接着便抱住卫玲珑,亲吻她的红唇。有了初步的肌肤之亲后,两人便如干材烈火,紧紧相拥,耳鬓厮磨,如漆似胶。 长夜漫漫寒风舞,素帐温暖春意浓。 天色方亮,卫玲珑坐在梳妆台前,叶沐风为她梳头。幸福洋溢在两人的脸上。 “对了,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叶沐风说完就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是手上多了一枚鸳鸯玉佩。玉佩系着两根红绳,叶沐风将它放到卫玲珑手里,让她摸一摸玉佩的模样。 “是鸳鸯。”卫玲珑喜道,娥眉微一蹙,“怎么有两根绳子?” “其实这是一对玉佩……”叶沐风拿回玉佩,轻轻一扯红绳,一枚玉佩就分成了两枚,每一枚玉佩上就是一只鸳鸯。 “你拿着这个。”叶沐风将其中一枚交给卫玲珑,“这就算我们的信物吧。” 卫玲珑满心欢喜。从她的脸上,看不出对将来的担忧,也看不出她是一个背负了血海深仇的人。 这种平淡幸福的生活,能让她放下复仇之念吗?叶沐风心想。 …… 太原,裕王府。 夜已深,寒风啸。案台上灯影摇曳。 刘长风秉烛夜读,时而那笔在书上批注,十分专注。这时,一秀丽端庄的女子轻盈地来到他身边,为他重新送上一户刚刚沏好的茶。 刘长风抬头望着她,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眼中充满了柔情。 “王爷,天色不早了。”女子的声音十分动听。 刘长风拉住了她的玉手,柔声道:“寄芙,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楚寄芙嫣然道:“这是妾身应该做的。” 刘长风微笑感慨道:“寄芙,有你真好。”说着,他将楚寄芙拉进怀里,正要亲热时,周全走了进来。周全见了此景,慌忙转身退了出去。 “你看你,一点王爷的样子都没有,被底下人笑话了吧。”楚寄芙说道。 刘长风不以为意,仍在她脸上吻了一下,“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安寝吧。” “嗯。”楚寄芙站了起来,施礼道,“妾身告退。” 裕王妃从书房出来,正遇上了在门外等候的周全。周全立即行礼,裕王妃道:“王爷找你呢。” “是。” 周全目送王妃离去后才进入书房。 “什么事?” “有凌飞燕的密信。” 周全将卷起来的小纸条双手呈上。 刘长风接过来打开来看,随即皱起了眉头,露出古怪的表情。 周全很想知道信上写了什么,但不敢问。 “叶沐风和卫玲珑成亲了。”刘长风叹息道,语气中略显沮丧。 周全感觉到刘长风的失落,想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刘长风站了起来,“备马,去春风楼!” 春风楼是一家酒楼的名字。太原府有很多家酒楼,春风楼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奢华的,但却是最出名的。它的出名在于它的独特。别的酒楼都要尽揽生意,只要客人上门便可,可春风楼却还有挑选客人。想要进入春风楼喝酒,不是有钱就可以的。 一家挑剔客人的酒楼能够经营至今当然也有别家酒楼所没有的长处,比如这里的酒菜是最好的、曲乐是最好的、侍酒当然也是最好的、更重要的是,掌柜的也是最漂亮的。由于酒楼的独特之处,一天招待的客人也不会很多,所以酒楼的气氛也十分舒适。 刘长风是酒楼的常客,这里有他的专座——当中的一间雅室。春风楼不大,想要留下专座并不容易。 每次他到来,春风楼的女掌柜花解语都会亲自招待。 花解语有着一双白璧无瑕的纤纤玉手,有着一张红艳诱人的嘴。现在这双手正将一杯酒送到刘长风面前,这张嘴带着甜蜜的笑意。 “王爷深夜造访,真是意外。这酒唤作‘醉生梦死’,最能解人心愁。” 刘长风不屑的笑了笑,“你又知道本王发愁?” 花解语道:“谁人不知王爷与王妃相敬如宾,情比金坚。这么晚了不陪王妃却到春风楼来,自然是来解闷的。” 刘长风喝了一杯酒,说道:“你只说对了前面的部分。本王来此并非解闷,而是解惑。” 花解语转着水灵的大眼睛,“解惑?” “刘青山人呢?” 刘长风话音未落,外头就传来了刘青山的声音,“王爷大驾光临,青山怎敢失礼呢?”言毕,他笑着走了过来,作揖行礼后,便直接坐在了刘长风面前。 “你如今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可别太得意。” “我知道。” “说一说魏国的情况吧。” 刘青山喝了一杯酒,才说道:“一个月前,大梁派遣使者到魏国谈判和亲之事,魏国二皇子与一众朝臣说服了魏帝将三公主出嫁大梁……”说到这儿,刘青山鄙夷的扯了扯嘴角,“可那二皇子却是个不肖之徒,一日醉酒竟然对自己的妹妹起了歪念,害得三公主从阁楼上坠落,摔得不省人事。这送亲之期将近,二皇子不敢将妹妹受伤之事相告,故而向我求助,因此我才来此找王爷您。” 章节目录 第321章 落入虎口 第321章落入虎口 “向你求助?你什么时候成了魏国的座上宾了?” “大梁不给我活路,我总得想个出路不是?然而即便我的人在魏国,心却还在大梁,否则就不会冒死来见王爷。” 刘青山的话里有话,刘长风令所有人都退下,才让他接着说。 “王爷,如今鲁国公安泰执掌大权,帮助刘显铲除异己,稳固朝局。倘若让朝局稳定下来了,王爷你就没有机会了……” 刘长风眼中露出了锋芒,冷冽的目光紧盯着刘青山。 刘青山毫无惧意,接着道:“唯有将朝廷搅成一潭浑水,王爷才能有机可乘。而能把水搅浑的人,依在下看来非她莫属。” 刘长风收了凌厉之气,说道:“你说卫玲珑?” “正是。卫玲珑历经万劫,对刘显恨之入骨吧?只要她回到宫里,就能让皇宫不得安宁。再有,卫玲珑回去了,那刘业能坐视不管吗?到头来,还不是他两兄弟相争,让王爷您从中得利。” 刘长风深思片刻,问道:“卫玲珑和魏国三公主有何关系?” 刘青山道:“王爷不知,这魏国三公主和卫玲珑有那么三五分神似之处。” 刘长风冷笑道:“你是想让卫玲珑假扮三公主?你是不知道吧,卫玲珑已经被毁容了。” 刘青山呵呵地笑了笑,“我当然知道,这些变数都在我的考虑之中。” 刘长风神色凝重,不再对刘青山不屑一顾。 刘青山接着道:“王爷可曾听说过鬼医?” 刘长风明白他的意思了。鬼医,人如其名,如同鬼魅一般的医者。天底下没有他治不好的病,没有他毒不死的人。但这些都已经是江湖上的传说了,因为他早已死了二十多年。 “他没死。”刘青山道,“而且我知道他在哪儿。” 刘长风一点都不惊讶,也不觉得奇怪。这江湖上的恩恩怨怨道不完也说不清,仇家多了,便以假死来躲避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这鬼医在江湖上的名声可不好,杀的人数不胜数,而救过的人却屈指可数。 “你想带卫玲珑去见鬼医,让她恢复容貌。” “不是恢复容貌,是变成另一个人……” 只有成了另一个人,卫玲珑才能再度进宫。 刘长风喝下最后一杯酒,缓缓道,“我明白了,你就等着接应卫玲珑吧。”说完,他便起身离去。 刘青山微微一笑,一副都在意料之中的样子。刘长风走后,花解语走了进来,在刘青山身旁坐下,然后倒进他的怀里。纤纤玉手伸了起来,轻抚刘青山的脸庞。 “你这么帮他,将来他可不一定记得你的恩情。” “我可不在乎他是否能记住,与其说是帮他,不如说是在帮我自己。” 花解语的双手环过刘青山的脖子,魅声道:“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说着,就将刘青山拉近自己,然后主动吻上他的唇。 刘长风回到王府,唤周全近前,问道:“安飞舟还在寻找卫玲珑的下落是不是?” “据说他还没有放弃。” “那就好,将卫玲珑的下落透露给他!在安飞舟动手前,让飞燕保护好他们!” “可是,飞燕未必是安飞舟的对手。” “无所谓。” 周全略有犹豫,才应道:“是。” 吩咐了周全后,刘长风回到寝殿。楚寄芙躺在床上,睡态安详。 刘长风爱怜地轻抚她的脸颊。 楚寄芙有了感觉,缓缓睁开了眼睛。 “王爷……” “吵醒你了。” “你也来睡吧。” “对不起,寄芙……”刘长风低垂着头,温柔的声音中带着歉意。 “你又要离开太原?” “嗯,有件事必须去做。” “现在要走?” 刘长风满心愧疚已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楚寄芙知道他也很为难,为了让他安心,虽然自己感到委屈,但还是露出了微笑。 “王爷请放心,妾身好生照看太原的。” “辛苦你了。” 刘长风在楚寄芙的前额轻吻了一下,承诺道:“再过不久,我会让你成为这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楚寄芙微微一笑,以示感谢。刘长风道了一声“再见”便转身离去,望着他的背影,楚寄芙眼里泛出了泪光—— 我从未想过要做什么尊贵的女人,我只想陪你一生一世而已…… 光阴似箭,转眼又过了一个月。秋去冬来,天空有些阴沉,不知是要下雨还是会下雪。 叶沐风又加了一件衣裳,准备出门。 卫玲珑握着他的手,柔声道:“早点回来。” 叶沐风答应了一声,在卫玲珑唇上轻轻一点,便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寒风拂面,街道上行人寥寥。 叶沐风来到了来到了镇上的大户金家,开始他一天的工作。他的工作便是教导金家的护院们习武,没错,他现在已经是一名武师。是吴伯介绍他来此任职的,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教别人武功。因为在他看来自己的武艺也很平常,不过最近嘛,他倒是有了很大得见进步。 曾经有一天庙会,金家小姐上街游玩被一群流氓调戏,是他打跑了流氓,因此得到了金家主人的重用,工作的酬金因此提高了不少,养活卫玲珑已经没有问题了。 他很珍惜现在这平静的日子。平日工作累了回到家中,早有一位贤惠的妻子做好了饭菜,这最简单的日子,其实也是最温馨、幸福的生活。 顺带一提,卫玲珑的视力正在渐渐恢复。有人在她前面经过的话,她能看到那人的影子,再通过脚步声和影子的形状判断出来者。再有,卫玲珑已经熟悉了现在的家,也能做一些家务活儿。烧饭成了她的最爱,她会尽可能将手上的食材变成可口的饭菜,让从外归来的相公吃饱喝足。 随着卫玲珑视力的恢复,叶沐风不得不面对将来的问题。他知道卫玲珑在复明之后一定会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即便现在的生活再美好,也不可能让卫玲珑放弃复仇的念头。他也没有想过要让劝卫玲珑放弃复仇,如果卫玲珑真的要走这条路的话,他便会全力以赴地支持她、帮助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过去了的就会成为回忆。他现在只想过好每一天,以便让自己拥有更多美好的回忆。 叶沐风打起了精神,加快了脚步。转入一条巷子,正是他前往金家的必经之路。 走着走着,前方突然踉跄地跑出一个女人来。 定睛一看,这女子不是凌飞燕是谁? 叶沐风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扶住了她,刚想问她怎么了,便觉得手上一凉。只见凌飞燕满额大汉,脸色苍白。叶沐风抬手一看,手上已沾满了鲜血。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安、安飞舟……” 凌飞燕话音未落就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22章 设阱 第322章设阱 叶沐风心里紧张起来,不由多想便背起凌飞燕,奔回家中去,满脑子都是卫玲珑平安的祈求。 却说卫玲珑在送走叶沐风后,开始浆洗衣裳。这时,一阵悉悉率率地脚步声。 这脚步声肯定不是叶沐风,也不会是街坊四邻,因为街坊四邻不会那么鬼鬼祟祟。 直觉告诉卫玲珑有危险,她迅速回到卧室,摸出了藏在床底的匕首,然后藏到柜子后面。 脚步声在屋外来来回回,似乎没有进来的意思。因为外面人根本就没想进来,只听见有个声音说道:“放火。” 不一会儿,卫玲珑就闻到了烟雾的味道。 “该死!”她恨得咬牙切齿,只能从房间里跑出来。刚跑出来就被人抓住了手臂,她立刻拔出闭上,朝那人刺了上去。 那人没想到她能反抗,被刺伤后放开了她,但却大喊道:“人在这里!” 卫玲珑没跑出十步,有看到一个影子拦在了身前。她挥动匕首朝那人削砍,那人不慌不忙地避了开,接着抓住了卫玲珑的手腕,用力一按,疼得卫玲珑不得不松开了匕首。 “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你真是让我找的好苦!”那人得意地说道。 卫玲珑十分震惊,“是你!” …… 叶沐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门口,可家门已不见,熊熊火光映映着他的脸颊。 他面露惧色,放下凌飞燕后便要往火海里冲。 正在救火的街坊四邻见了立刻拦住了他。 “我娘子……我娘子还在里面……” “小叶啊,你娘子不在里面,她被人带走了!” 叶沐风闻言,立刻冷静了下来,“吴伯,先带这位姑娘去你家,顺便把大夫找来。” 吴伯点了点头。 叶沐风最后望了一眼燃烧的房子,曾经给他们带来那些幸福回忆的房子正渐渐化为灰烬。他眼里燃着火光,心中充满了恨意。 吴伯家中。 大夫给凌飞燕止了血,她受的伤还不算太重,都是些皮外伤。 叶沐风想吴伯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据吴伯说,他只见一个人带着二十来人包围了小屋,不由分说就放起了火。他本想上前阻拦,但那些人都带着兵刃,个个凶神恶煞一般,所以没敢上去。为此,他向叶沐风道歉。 叶沐风并没责怪他,因为吴伯上前阻拦也无济于事,只会白白送命。 “你又是怎么回事?”叶沐风望着从里屋走出来的凌飞燕。 “王爷打探到安飞舟的动向,令我前来保护你们。我遇上了安飞舟,正偷听他们说话时被发现了,他们要杀我,我拼了命才逃了出来……” 叶沐风冷冷地看着她,道:“你该不会一直在监视我和卫玲珑吧?” 凌飞燕心慌道:“我没有!”然后流露出委屈的神色。 叶沐风不再追问,又问道:“那你打听到了什么?” 凌飞燕道:“安飞舟不会要卫玲珑姑娘的性命。我听他说要将卫玲珑姑娘带回京城……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叶沐风听完就站了起来,凌飞燕问他想做什么。他说道:“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去救人。” “我随你去!” “你就算了吧。” “王爷吩咐我要保护你们……” 叶沐风未予理睬,向吴伯道谢后,就向门口走去。凌飞燕也跟了上去,就算叶沐风不想她帮忙。 夜幕降临,寒风凛冽,飞雪漫天。 路边的客栈客房内。 安飞舟提着一壶酒走进卫玲珑的房间。卫玲珑坐在桌边,一动不动,似结了冰一样。 安飞舟在她面签坐了下来,将酒壶搁在火炉上,翻开桌上的两个小茶杯。待酒温后,便斟满酒,将其中一杯推到卫玲珑眼下。 “喝杯酒,去去寒吧。” 卫玲珑仍然未动,只说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京城……” “不可能!”卫玲珑很肯定。 “哦?为什么不可能?” “皇后只想要我的性命,你大可将我的人头带回事就能复命,根本不用留我性命。” 安飞舟笑了笑,赞赏道:“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了 他喝了一杯酒,又重新斟满,“你说对没错,实话说吧,我留着你的性命,是等刘业来救你。” 卫玲珑没有惊讶,因为这已在她的意料之中。 “然后呢,杀了他?” 安飞舟露出诡谲的微笑,“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如此说来,他对你……不,应该说是对你们安家还有利用价值。” “厉害,我终于明白刘业、刘长风他们为什么会喜欢你了。” 卫玲珑冷笑,“原来刘显在自己身边养了一条毒蛇……” 安飞舟又喝了一杯酒,笑道:“原来你才是知己。” “你就不破我说出去?” “不怕,因为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相信你的话。” 卫玲珑笑而不语。 安飞舟盯着她满是疤痕的脸,啧声道:“可惜了,可惜了,原本还是个美人的……”说完他便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卫玲珑沉思道:叶大哥,你千万不要来冒险…… 子时,风雪已住,但气温却更低了。即便如此,仍有人站在客栈之外。而且人数还不少。 “王爷,就是这儿。” 周全对刘长风道。 “飞燕那边情况如何?” “最新传来的消息,叶沐风已经中计了。” 两人所言,正是刘长风的全盘计划之一。却说叶沐风在得知卫玲珑被安飞舟抓走后,便和凌飞燕一起追踪安飞舟的行踪。但凌飞燕却寻找了一条错误的线索,指引刘长风往错误的方向去追。 详细述之,叶沐风沿途追踪安飞舟下落,自然要向路人打听消息。当中有些路人,便是刘青山令手下假扮的。这路人告诉叶沐风,他见过一群人带着一个看不见的女子往东边去了。叶沐风听信了他们的话,便往东去追。 追着一天,到了深夜,便在一家荒郊野店里追上了他们。 这种偏僻的地方居然会有客栈? 这本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但叶沐风一心要救卫玲珑,就没有多想。他和凌飞燕简单易容后,便进了客栈内。 大厅里,食客寥寥,只有四个人。也许会从次经过的人并不多,也许是天太冷,人们早已钻进了被窝里。 叶沐风和凌飞燕坐了下来,店小二赖洋洋地上前招呼。 “客官,有何吩咐?” “向你打听个事儿。”叶沐风小声道,“你这儿是不是有个眼睛不好的女子入住?” 店小二没多想就答道:“没错,是有这么一个女子。这女子可了不得了,身边还有十几名护卫呢。” “他们都住下了?” “那是当然。” 叶沐风取出一锭银子赏赐店小二,随后简单点了菜,也要了一件客房。 店小二离开去准备了,凌飞燕手肘碰了碰叶沐风,示意他注意二楼。叶沐风往楼上看去,只见一件客房前站了两名大汉,像是在护卫这间房间。由此他更确定卫玲珑就在里面。 殊不知,这间客栈全是假的。安飞舟、店小二是刘青山等人假扮的,客栈也是为了引叶沐风上钩而刚刚立起来不久的。这间客栈里,所有的人都是刘青山的人,叶沐风已掉进了陷阱之中……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夜袭客栈 第323章夜袭客栈 下半夜,客栈的灯光稍显黯淡,想来所有的人都已睡下。 土坡上,刘长风裹紧了披风,从临时搭建的简单帐篷里走了出来,盯着脚下的客栈。 客栈旁就是一条官道,每天从此经过的车马行人如流水一般。安飞舟在昨天傍晚就在这家客栈落脚,接着客栈里的其他住客都被赶了出去,可知他已包下这家客栈。目的为何?不得得知,安飞舟的目的在叶沐风。 如今刘显不再是傀儡皇帝,容妃也已成了皇后,卫玲珑在他们眼中就如蝼蚁一般不值一提。因此,卫玲珑对他们来说已没有威胁,杀了便是。但刘业却不一样,虽说刘业已非昔日之燕王,但他的声望还在。如果让他重新回到朝廷,势必会对刘显形成威胁。所以,安飞舟抓走卫玲珑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引刘业出现。 只可惜…… 刘长风脸上勾起一丝狡黠的微笑,只可惜刘业是永远不会来了。 “王爷,飞燕传消息过来了。”周全来到刘长风身后,禀告道,“叶沐风已落入手中,这是从他身上找到的。”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来,手中有一枚玉佩。 刘长风拿起玉佩端详片刻,然后收进怀中。 “传令下去,行动。” “是。” 周全集合了营帐周围的十几人,众人一起蒙上面罩,拔出利剑,蓄势待发。 “目的是一眼盲的女子,其他人除了安飞舟之外,格杀勿论!” “是!” 刘长风亦带上了面罩。 “王爷交给属下们去做就是了,何需亲自动手?”周全道。 “此事不容有失,不可掉以轻心。” “是。” 刘长风不敢掉以轻心,安飞舟亦然。虽然刘业失去了记忆,但刘业始终是刘业。因此,客栈的灯光黯淡只是个一个幌子。里面,他的人埋伏在客栈角落,只等着刘业的出现。 但是,刘业没来,却来了一群黑衣蒙面人。 周全率先闯入客栈,一枚飞镖就像剩下的最后一盏灯给打灭。 随后,便是一场抹黑的混战厮杀。 “公子,有一群蒙面人杀进来了!” 安飞舟闻言大惊,问道:“哪来的蒙面人?” “不知道……” 安飞舟立刻出门,前往卫玲珑的房间。推门而入,一阵冷风袭面而来。原是窗户大开,风吹了进来。 安飞舟怒不可遏,奔向窗户,往外看去,除了漆黑的夜色,不见人影。 而此时,周全随一众手下已杀了上来。 “公子,敌人来势凶猛,我们顶不住了!” 安飞舟怒吼道:“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他不愿就这么窝囊的离开,便提剑带人杀将出去。阁楼外廊上,正遇见了蒙面的刘长风。 两人剑锋相碰,火星四溅。 安飞舟满腔怒火,出招凌厉,只想一招制敌。然而高手对决比的不是招式的凌厉,而是心态的的平稳。 好不容易抓到了卫玲珑,没把刘业给引来却让卫玲珑跑了,而去还来了一群来历不明的人,他的心态已经失衡。如此心态之下,出招总想打败敌人,却不知自己已露出了诸多破绽。 刘长风发现了这个破绽,一剑刺出。正中安飞舟的手臂,接着剑花一圈,就将安飞舟的剑击落在地。其实,他本有机会杀了安飞舟,但安飞舟对他而言还有利用价值,因此才留他一命。 安飞舟的的手下见他有危险,奋力而上,抵挡刘长风。他们且战且退,最后跃窗遁逃而去。只因刘长风没有去追,他才能顺利逃脱。 周全很快就带着人杀尽了留在客栈里的其他人,就连原本客栈的掌柜和小二、杂役等人也未放过。 刘长风进入了卫玲珑的房间,目光先注意到了打开的窗户。他来到窗户前,望出外面。立即想到卫玲珑不可能从这里逃出去。如果卫玲珑没有走,那只有一个可能——她就藏在这房间里。 刘长风关上窗户,接着亮起了灯,然后说道:“卫姑娘,是我,你安全了。” 藏在床底的卫玲珑听到了刘长风的声音,惊讶不已,继而慢慢地爬了出来。 刘长风见了,立刻上前扶起她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卫玲珑问。 “说来话长……”刘长风道,“此地不宜久留,先跟我来。” 为了不让卫玲珑起疑,周全已遣散了其他手下,只有他留下来协助。 刘长风扶着卫玲珑下了楼梯,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让卫玲珑感到恶心,可知现场有多么惨烈。 可现在卫玲珑却只听到刘长风和周全的声音,他们两个人就能对付安飞舟那么多人吗?显然不太可能。因此,卫玲珑对刘长风起了戒心。 “马车准备好了吗?” “已经驾过来了。” 刘长风扶着卫玲珑出了客栈,和卫玲珑一起坐进马车里。随后令周全驾车离去。 “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吧。”刘长风先开了口。 卫玲珑不客气地问道:“你怎么找来的?” “其实我有派人保护你们……” “这么说你一直都知道我们在哪里?” “算是吧。” 卫玲珑不禁怀疑安飞舟能找他们是不是和刘长风有关,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叶沐风的情况。 “我相公呢?” “你说的是他?” “还能有谁。” “想不到你们成亲了……可惜没能喝你们的喜酒……”他失望地说。 卫玲珑等着听叶沐风的情况,刘长风道:“我现在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卫玲珑面露担忧之色。 刘长风接着道:“你放心吧,以他的本事应该不会有事的。” 卫玲珑相信这话,再问起刚才客栈里的情况。 刘长风笑道:“我来救你当然不会只带周全一人。幸好这附近有不少愿意出手相助的侠义之士,多亏了他们我们才能击退安飞舟。” “侠义之士也杀人?”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在这些江湖人眼中非善既恶,恶人只有死路一条。” 卫玲珑不再就此事询问,似乎是相信刘长风。 “我们要去哪里?” “安全的地方,天亮后就到了,你可以先睡一觉。” 卫玲珑不再说话,倚靠着车厢闭上了眼睛,渐渐的就睡了过去。 刘长风轻声吩咐周全将马车赶慢一点,并脱下了披风盖在卫玲珑身上。 夜色苍茫,马车很快就融入了夜色当中…… 章节目录 第324章 无声的绝望 第324章无声的绝望 两日后,林家庄。 刘长风刚和林庄主在正堂说话,林庄主甚是欢喜,亲自送刘长风出堂门。刘长风与他道别后,便来到了后院清静之处。卫玲珑就被安排住在这里。 现在她坐在花园的亭子里,看样子像是在发呆。身边有两名林家庄的丫鬟,但卫玲珑没有吩咐的话,她们也不敢出声。 刘长风来到亭子里,示意丫鬟们先退下,然后坐了下来。 “有叶沐风的消息了吗?”卫玲珑问。从脚步声她就能听出来的人是刘长风。 “还没有,这里的庄主人脉很广,已答应帮我们打听,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刘长风道。 卫玲珑没有一点高兴,甚至对刘长风的话已无期待。 “你的眼睛现在情况如何,能看见了吗?” “不是很好……” “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也许他能治好你的眼睛。只可惜……”刘长风叹息道,“如今此人下落不明,不知生死,如果他还在世的话就好了。” “事已至此,我也不敢有太高的奢望了。”卫玲珑道,“有些事情急不得,还是要顺其自然。” 刘长风笑了笑,“你倒是很看得开。” 卫玲珑道:“不是看得开,只是没得选而已。” …… 这是哪儿…… 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天黑了吗? 叶沐风睁开了眼睛,入眼是一片漆黑。 手脚……手脚动不了…… 他想起身,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怎么回事儿? 他努力回想着,慢慢地想起他和凌飞燕追踪安飞舟来到一家客栈里。然后,他们遭到了伏击,凌飞燕落入了对方手里。为了救凌飞燕,他自己作为人质和凌飞燕交换,接着,他就被打晕了…… 原来如此…… 玲珑,是不是也在这里? 叶沐风极目四顾,眼前除了黑暗再无其他。 “玲珑,你在吗?玲珑……” 他尝试呼叫,但声音有气无力,小的可怜。不过,还是有人听见了。 “你终于醒了。” 有个影子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你是什么人?”他问道。 那人招了招手,灯光亮了起来。 很刺眼…… “怎么,不认得我了?” 叶沐风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有个冷峻得意的笑脸。 “你是谁?” “看来你真的失忆了。”刘青山道,“真是可怜,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燕王竟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你又什么怨恨尽管冲我来,快放了玲珑……” “很遗憾,卫玲珑不在我手里。你这一路追的,不过是假的卫玲珑。” “不过这个假的可比真的漂亮多了。”说话的是一个魅惑的的声音,话音落时,一个柔媚的女子就来到了叶沐风眼前,靠在刘青山身上。 “燕王,好久不见。”蝶语道。 “玲珑在哪?”叶沐风问,同时暗暗试着用劲,可这股劲儿始终提不起来。 “不用着急,现在就送你去见她。只不过,只有她能见你,你再也见不到她了。”蝶语说完,拿出了一粒药丸。 叶沐风刚要问她想做什么的时候,刘青山掐开了他的嘴,让蝶语将药丸放进他的嘴里,然后灌入一口水。 被迫服下药丸之后,叶沐风的意识渐渐模糊,视野也慢慢消失。在什么都看不见之前,他看到有一人将一把匕首刺进了他的胸膛,可是,竟然一点痛感也没有…… 黄昏,晚霞如火,将天边的浮云染成一片血红。 林家庄庄内各处灯火次第点亮,下人们都在为晚宴而忙碌着。 林庄主也派人邀请卫玲珑前去赴宴,但卫玲珑只想一个人清静,就留在了房里,只是让人将些饭菜送屋里来。 就在卫玲珑吃饭的时候,刘长风来了。 “林庄主的鲍参翅肚你不去吃,来我这吃清粥小菜么?”卫玲珑听出了他的脚步声。 刘长风已到卫玲珑面前,却不说话。 卫玲珑感觉到气氛开始变得凝重起来,不之怎的,心里开始发慌。 “怎么了?” “有他的消息了。” 卫玲珑听出了刘长风语气中的沉重与哀伤,即便刘长风已经努力平息这种情绪。 “他在哪儿?”卫玲珑问,声音有些颤抖。 刘长风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起身前往别院。 别院一处偏房里,叶沐风躺在床上,如同睡着了一般,但仔细一看,便能发现他脸色苍白,已没有了呼吸。 卫玲珑握着他的手,冰冷之感从他的手心传到卫玲珑心里。 “六哥和飞燕一起去找你,他们找到了安飞舟,以为你还在安飞舟手上,于是发生了一场恶战……为了保护飞燕,他才受了伤。虽然最后逃过了安飞舟的追杀,但他伤得太重。林庄主的人找到他们时,他已奄奄一息,我们告诉他你就在这里,但他还是没有能坚持到见你最后一面……” 刘长风说完,从拿出了一枚玉佩,将它交到卫玲珑手里。 卫玲珑眼里泛着泪花,但眼泪没有留下来。她握紧了玉佩,淡淡道:“我想静一静。” 刘长风明白,默默退了出去。 泪水从卫玲珑脸颊滑落,无声无息。 卫玲珑抚摸着叶沐风的脸,指尖仔仔细细画着他每一处轮廓。 “谢谢你给我带来的快乐,你好好休息吧。”说完,她贴到了叶沐风胸膛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午时,再给叶沐风做了一场法事之后,便要火化叶沐风的遗体。 卫玲珑一身素衣,表情肃穆,立在火化台前。 刘长风同样一身白衣,手中举着火把。 法师念完超度的经文后,来到刘长风面前,“裕王爷,时辰已到。” 刘长风将火把交给卫玲珑,然后扶着卫玲珑来到火化台前。 “他真的死了吗?”卫玲珑泪着眼泪问道。 当初刘业有过更加凶险的经历,当时天下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结果他却还活着。时至如今,卫玲珑仍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有奇迹发生。 “嫂嫂,节哀顺变。 叶沐风的死是刘长风确认的,想是不会有错了。 “是么。”卫玲珑露出一丝苦涩的笑,继而将火把仍上了火化台。 大火熊熊烧地干柴劈啪作响。卫玲珑看不见,但眼前仍有一片红光。随着火势越来越大,吹过的风带着一股热浪扑向卫玲珑。 忽然,卫玲珑眼前一黑,紧跟着倒了下来。 “嫂嫂……” 刘长风连忙将她抱在怀中,仔细一察,卫玲珑已晕了过去。 “快,叫大夫!” 章节目录 第325章 条件 第325章条件 “我原以为自己经历过了多次生离死别之后,对任何人的离去都不会再有悲痛欲绝的程度,没想到他的离去,竟让我这半年多来的休养半途而废……” 两个时辰前的那次晕倒,让卫玲珑再度失明。她感觉很绝望,从未有过的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遭这些罪,受这些比皮肉之苦痛上千百倍的苦?老天爷啊,你真是不长眼啊!哈哈哈……呜呜呜……” 卫玲珑又哭又笑,发泄这心中的愁苦与嫉愤。一旁伺候的丫鬟以为她发疯了,吓得躲到一边去。 刘长风得知卫玲珑已经醒了,走了进来。看但受了惊吓不敢给卫玲珑喂药的丫鬟,便从她手里接过药碗,让她们退下。 丫鬟们退出去后,如释重负。 “这就要认输了么?向那些恶人低头?” 刘长风的话让卫玲珑停止了哭笑,她呆呆地说道:“命数如此,不认输,不低头,又能怎样?” “命数?”刘长风嗤之以鼻地笑了笑,“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你不是常说人定胜天吗?怎么相信命数了?” “我累了,真的很累很累……” 卫玲珑满脸倦色,就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累了可以休息,自弃就等于死了。事到如今,你什么都没有了,为何不放手一搏,毫无顾忌地去做想做的事情,就算不能达成目的,也能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寝食难安,如此不好么?” “你以为我为何绝望?我现在是个瞎子,是个废人。你说的事不是我不想做,而是我做不到……” “如果我能让你复明,甚至能恢复你的容貌呢?” 卫玲珑一怔,用难以置信地语气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办法让你复明,并恢复容貌。”这一次,刘长风换了肯定的语气。 卫玲珑想起了不久前刘长风提到过的那位大夫,当时卫玲珑并没有将此当作一回事儿。 “是你说的是今天提到的那位大夫?” “没错。” “他是谁?人在何处?” “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但他有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江湖人称其为‘鬼医’。鬼医擅长用毒和易容,一生杀人无数,救人寥寥,但只要是他想救的人,就绝对死不了。只是,关于他的行踪,似乎在魏国……” “似乎?” “他的行踪我不是很清楚,但有一个人知道。” “谁?” “刘青山。” 听到这个名字让卫玲珑感到非常意外,尤其是这个名字是从刘长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很难想象,裕王这个正义凛然的人居然会和反贼刘青山联系到一起。 “你和刘青山是什么关系?” 刘长风轻轻一笑,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和你一样,对当下的朝廷充满了恨意。刘显算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一个昏君而已。大梁在他治下一天不如一天,总有一天江山社稷会从他手中开始腐败。我身为大梁皇裔,岂能看着大梁在他手中走向衰落……” “呵呵……”卫玲珑发出一声轻蔑的笑,“说来说起去,你不过是觊觎皇位而已。” 卫玲珑无视了他的抱负和正义,这让刘长风心中有些不悦,只是没有发作出来。为了能让卫玲珑顺从听命,他只好顺着卫玲珑的意思说道:“你的总结真是一针见血。” “这么说来,你早有谋划?” “也不能说早就有,是一个月前见到了刘青山才想到的。” 卫玲珑认真地听着。 “刘青山如今是魏国二皇子的幕僚。魏国近来想要与大梁和亲,便以三公主出嫁给刘显。但这二皇子酒后乱性,想要侵犯自己的妹妹,结果害得三公主从高处坠落,如今仍旧昏迷不醒。这出嫁之期在来年开春,二皇子着急便向刘青山问计,接着刘青山就想到了你。” “为什么会想到我?” “据他所言,这位魏国的三公主和你有神似之处。” 卫玲珑冷笑一声,“像我现在这副模样吗?” 刘长风未理会她的冷嘲,接着道:“刘青山知道鬼医所在,鬼医擅于易容。他想带你去见鬼医,让鬼医医好你的眼睛,改变你的容貌。这么一来,你就可以以魏国三公主的身份回到紫禁城。” 听到这里,卫玲珑心动了。一个全新的身份,一副全新的面孔,可以让在宫中避开锋芒,暗中行事,这对于想要报仇的她而言无异于如虎添翼。反正如今她的亲人们都不在了,现在这副面孔已没有任何意义。 “回到紫禁城后我就能报仇,助你除去刘显,好让你登上皇位?”卫玲珑毫无顾忌地说道。 “坐皇帝的也不一定是我。”刘长风道,“大梁只需要一位贤明之君和有才能的大臣便足够了。” “这么说你平时寄情山水只不过是为了隐藏自己的野心?” “太原府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先帝将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我,太后和皇上对我当然怀有戒心。我若不寄情山水,只怕下场和六哥一样。” 刘长风故意将话题引到刘业身上,就等于戳卫玲珑的伤口。卫玲珑由此想到了死去的叶沐风、再想到自己的婶母和两位表妹的惨死,恨意立即充斥心头。谁做皇帝她不在乎,她现在只想报仇雪恨! “带我去见刘青山吧。” …… 翌日,刘青山就来到了林家庄,现在就站在卫玲珑身前,端详着卫玲珑的模样。 “嗯,真难看呢……”他挖苦道。 “可你却需要我这个难看的人。”卫玲珑道,“因此,你最好不要让她生气。” “好好,我知错了,对不起。”刘青山道。 “现在可以出发了么?” “你真心急?” “时间对你我而言都很紧迫,不是么?” 刘青山叹气苦笑,“不管你的外表怎么变化,卫玲珑始终是那个不好惹的卫玲珑。” 话不絮烦。 决定了要前往魏国之后,卫玲珑便随刘青山动身启程。他们一行一共八人,其中卫玲珑从林家庄带来一位老实本分的丫鬟以便贴身伺候,其余就是刘青山和五名护卫。护卫们除了保护卫玲珑外也做些杂事,譬如驾车。 刘长风亲送他们一程,走了三十里方才依依不舍的与卫玲珑道别。 “去了魏国,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卫玲珑对他的关心不屑一顾,也不知道他的关心是真是假。 “你大可放心,我会活得比任何人都好。”敷衍得说了一句后,卫玲珑便下了窗帘,隔绝了刘长风的目光。 刘长风又嘱咐了刘青山一些话,刘青山不耐烦地点了点头,随后便下令接着赶路。刘长风目送马车离去,直至消失方才转身。 “王爷,属下总觉得刘青山不可信。”周全说道。 “刘青山不过是个工具而已,本王很清楚如何使用他。” “那是属下多虑了。” “回太原吧,在卫玲珑回来以前,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了。” “是。” 马车在道上疾驰,卫玲珑坐在车里,打开了窗帘。她看不见,开窗自然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是只想吹吹风。 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我很快就会再回来的!以全新的面目…… 章节目录 第326章 魏国密使 第326章魏国密使 寒夜,夜已深,灯寂寥。 安飞舟空望着素帐,脑海里回想起那日夜间客栈的经历:卫玲珑不在房里,窗户大开,但以卫玲珑的情况,根本不可能跃窗而出。因此他断定卫玲珑是躲在房子里。那时他心急,竟然忽略了这一点,实在不该。可是那些蒙面人是怎么回事儿?他们的为何要带走卫玲珑?难道他们是刘业派来的? 事情发生后,安飞舟又带人前往客栈查探,但客栈已被一把大火化为了灰烬,已无线索。 至今,他还未失手的事情向父亲禀报。因为这并不是一个光彩的事情,而且十分丢人。 然而…… 穆横低着头来到床前,“公子,老爷派来了两位帮手。” 安飞舟皱起了眉头,神色不悦。父亲派人过来,分明是知道了他的惨况。让他不悦的是,自己的身边的人竟然向父亲高密。 “请进来吧。” “是……” 穆横还没有退出去,便感觉到身后一阵寒意,紧跟着有两个影子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后。 “拜见公子……”两人下跪行礼。 “七煞……”安飞舟嚅嗫道,“你们是七煞中的谁?” “追命。” “夺魄。” 安飞舟不屑地轻哼一声,“就算你们是我爹派来的,在我这里也得听完的吩咐。” “属下明白。那请问公子,现在可有目标人物的消息?” 安飞舟不耐烦道:“我已派人追查。” “这么说还没有消息?” 安飞舟不悦,“用的着你们的时候自会有吩咐,先退下吧。” 两人领命告退。 他们离去后,安飞舟重重地锤了一下床铺,咬牙道:“狗东西,这里还轮不到你们来教我怎么做!” 穆横道:“公子息怒,属下还有一事禀告。” “说。” “魏国皇子南宫弘昌有密使求见。” 安飞舟寻思道:魏国?我与那南宫弘昌素无往来,他派使者来作甚? 因为好奇,安飞舟便令穆横将人带来。 没多久,魏国皇子的密使杨兴就来到了安飞舟面前。 安飞舟坐了起来,神色傲然,问起来意。 杨兴冷笑道:“我家皇子与安公子寻求合作,公子却目中无人,实在令人心寒。” “合作?我可没求你们合作。”安飞舟语气不屑。 “公子近来遇事可还顺利?”杨兴冷嘲道。 安飞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些端倪,急忙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那就要看公子是否有合作意向了。” 安飞舟收了傲慢的态度,问道:“贵国皇子想要怎么合作?” 杨兴道:“我家皇子可以给安公子提供有价值的情报,安公子若达成此事,定能弥补此前的过错。” “那贵国皇子想要什么?” “烦请公子在功成名就之后,反对贵国与大魏和亲。” 安飞舟寻思道:大梁要和魏国和亲,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那得看你的情报有没有价值。”事已至此,安飞舟决定先听听魏国使者的情报再做决定。 杨兴道:“我没记错的话,刘青山是你们大梁朝廷的侵犯对吧?” 安飞舟眼睛一亮,沉声道:“没错。” 杨兴笑了笑,道:“我正好知道他在何处,只要安公子将其擒住献给梁帝,以此功抵彼过还不是绰绰有余吗?” 安飞舟闻言心动不已,但仍有疑问:“大皇子与刘青山有何过节?” 杨兴道:“实不相瞒,这刘青山现在是二皇子府里的座上宾,常常给二皇子出些馊主意,挑拨两位皇子之间的感情,因此大皇子才想要至其于死地。” 安飞舟冷笑道:“看来贵国两位皇子并没有那么和睦呀,否则旁人又怎能挑拨离间?” 杨兴不满道:“这是我们自家的事情,不劳安公子费心。” 安飞舟笑道:“还请使者回去告诉你家皇子,白某谢了他这份大礼。还请使者将刘青山行踪相告……” 没能将卫玲珑和刘业带回去固然令安飞舟十分沮丧,现在又没有卫玲珑和刘业的消息,不妨先将刘青山拿下,暂且将功补过也不失为上选之举。 杨兴将刘青山的出现的大致地点告诉了安飞舟,随后便告退离去。 安飞舟又叫住了他,问道:“刘青山既然已是魏国的幕僚,那么他此次回到我大梁所为何事?” 杨兴想了想,道:“或许是求贤吧。” “原来如此。”安飞舟再无疑问,令穆横送杨兴离开。随后,再令人布置下去,在各府州县设立禁令,盘查过往行人,缉拿刘青山。 …… 阳光明媚,却抵不过冬日的寒风。 天气虽然还冷,但卫玲珑和刘青山依然马不停蹄。因为这两天他们突然遇到了盘查,打听得知官府盘查的人正是刘青山。由此可知,刘青山的出现已经被官府发现了。回到大梁之后,刘青山一直隐匿自己的行踪,那么他又是怎么被发现的呢? “可能是大皇子。”刘青山分析道,“三公主出嫁大梁和亲,大皇子极力反对。他知道我是二皇子的智囊,发现我回到大梁之后,借官府之手将我除去乃是上佳之策,不是么?” “大皇子为何反对和亲?”卫玲珑问。 “魏国还未设立储君,两位皇子明争暗斗,还不是为了那把龙椅?和亲是二皇子提出来的,大皇子当然就要反对。” 卫玲珑想到了刘长风,刘长风处心积虑,不也正是觊觎皇位吗?若真让刘长风当了皇帝,情况会比刘显当皇帝好吗? “对了,既然你要成为魏国的三公主,那么对魏国或多或少也该有所了解。”刘青山打断了卫玲珑的思考,“从今日起,我就讲魏国的情况大致告诉你吧,你可要好好记住了。” 天下自始皇一统而起,经楚汉相争而归于楚,楚之后归于晋;晋末八王争霸,绿林豪杰如雨后春笋,天下大乱。纷争五十载,终得梁、魏、晋三分天下。而后梁灭晋,至此便成梁、魏对立之现状,两国以汉水、襄江为界。梁掌中原、江南、北境地区;魏掌巴蜀、南疆地区。 梁朝经武帝改革,定州郡县制之上设府,以府辖州;定都顺天府。 魏依承晋制,循州郡县制,定都成都。 章节目录 第327章 聚宝阁 第327章聚宝阁 如今梁已历三朝,至刘显这位大兴皇帝是第四朝。而魏已历五朝,现在的皇帝是第六任,太平皇帝南宫纪。 “这南宫纪年过花甲,病体残躯,老迈昏庸,因此才使魏国朝局动荡不安。大皇子、二皇子各党派之首,明争暗斗,争夺储君之位。如今,三公主就成了他们争斗的筹码,实在可怜呐……” 这三日,卫玲珑一直在听刘青山“讲课”,对魏国多多少少也有了一点了解。其实她需要知道也不多,只不过是好奇才多问了一些而已。对她而言,见了鬼医成了三公主后,便要出嫁大梁,魏国的事情根本就与她无关。不管魏国谁当皇帝,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由于各个县城都加强了盘查,刘青山和卫玲珑等人便绕开县城。晚上要么露宿郊野,要么在村庄里借宿。因为他们给的钱不少,留宿他们的村民也不会对他们追根究底。再者农人们一天忙到晚,谁有功夫注意他们是不是朝廷通缉的钦犯? 刘青山在一个村子里住了三天,不是他想留在这里,而是他已经寸步难行。派出去打探的人回来说,前往魏国的各个关隘道路都已被禁封,原本打算走的水路封得最严。而且,这次似乎是安飞舟亲自负责追捕的。 听到这个名字卫玲珑眉头一皱,“莫不是他知道我和你在一起?” 刘青山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看未必,这次他能兴师动众,想必是朝廷下了旨意。” 刘青山的猜测完全正确,鲁国公安泰不但派了两位助手帮助安飞舟,随后还送来了让他任仪鸾司总司的委任状,状令上有皇帝的龙印。 原来是刘显想要改革朝廷官制,趁机清除太后的旧臣,为了名正言顺,就以仪鸾司等十二司先行改制。比如仪鸾司去飞鱼卫一说,与御前侍卫合并。分设行机营和御卫营,行机营只听命于皇帝,负责追捕搜查以及暗杀等行动;御卫营则是皇帝身边的护卫,同御前侍卫。 安飞舟现在便是行机营的头子,任仪鸾司总缉司,官居五品。五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权力权力却不可小觑。这次他能够让各府州郡县的官员们配合缉拿刘青山,便是其权力的体现。 “那我们该怎么办?”卫玲珑问。 “我已派人去向二殿下求接应,不过二殿下不愿进入梁境,因此我们还是要先出关。如今,恐怕只有一处地方可行。” “哪?” “流金道。” 所谓流金道,便是一条连通梁、魏两国边界的小路。虽说是小路,但也能行车马。道路位于山川之间,属于边境的三不管地区。梁国和魏国都宣称这一片地区是各自的领土,但却没有派兵驻军,也没有修建任何防御工事已达到占领的目的。 没有这么做的一个原因是那里地势险峻,不宜屯军,也因为那一片是个贫瘠之地,没有争夺的必要。可偏偏在这么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却成了某些人发财之道。用这些人的话说,这条道路上的河里流的都是金子,“流金道”的名称也由此而来。 “那山里有财宝?”卫玲珑问。 “山里倒是没有财宝,却有一座聚宝阁。” “聚宝阁?”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手中有些见不得光的财物,这便是赃银。这些赃银平时自然不敢拿出来使用,如不将赃银洗白,便等同于无。聚宝阁便是这些人将赃银洗白的城堡。每一年,聚宝阁的阁主都会向天下密宣一个带有暗号的童谣,借由童谣告诉那些手里有赃银的人,让他们在同一时间来到聚宝阁进行洗白交易,还美其名曰“聚宝大会”。聚宝阁设在梁、魏两国的交界之处就是为得洗金之便利。魏国的赃银可以流入梁国,梁国的赃银可以流入魏国,如此一来,两国朝廷也不好追查。” “那两国就没有想过端掉这个聚宝阁吗?” “其一,此乃两国交界,谁都不敢轻易举兵;其二,两国中需要聚宝阁洗金都是些什么人?当中不乏朝廷大官,他们为了利益,又怎会支持铲除聚宝阁呢?” 卫玲珑开始明白他们走这条路的好处了。走这条“流金道”,安飞舟就不能派大批人马围追堵截。但是,有这么一处地方,安飞舟会不知道吗? “安飞舟就算想到了也不必担心。”刘青山道。 “为何?” “聚宝阁之所以能够存在,是因为其在梁魏两国都有靠山。堡中有一规定——和气生财。只要在城堡里,阁主会保护每一个人的性命。安飞舟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城堡里动手。” 听刘青山这么一说,卫玲珑真想见识一下这位阁主。既然是能够维持聚宝阁运作的人,其身份、能力定然非同小可。 刘青山也这么认为,只是,阁主的身份他也不知道,甚至没有人知道阁主长什么模样。 卫玲珑奇怪道:“难不成他从未露面?” 刘青山笑道:“你说对了,见过阁主的人,都只看到一个带着面具的人。”他从未以真面目示人,一来是保持聚宝阁的威慑力;二来也便于在两国之间斡旋,不偏向任何一国。” 卫玲珑忽然苦笑自嘲道:“就算他摘下了面具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操这份儿心作甚?安飞舟不敢再聚宝阁里动手,但难保不会再路上动手。” “你放心,再有三日便是聚宝大会的日子,届时会有不少人前往聚宝阁。我们混在商旅当中,料他也不敢拦截查问。” 远山如黛,重峦叠嶂,高耸入云。山麓之间,峰回路转。那狭窄的栈道上,行着稀稀落落的人马,远观如蚁。 山崖上,安飞舟驻马俯瞰着绵延的山道,目光似猎鹰寻觅猎物一般锐利。 在封锁了边境所有通往魏国的道路后,刘青山要回魏国就只能走流金道这一条路。因此,他早早就带了十六名手下来此拦截。当中就有七煞的追命和夺魄,心腹穆横,黑龙会卢重,以及卢重的一些得力干将。这些人不管叫得出名字或是叫不出名字的,个个本事不凡。在安飞舟看来,对付刘青山,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意想不到的美人 第328意想不到的美人 他们所在的这个山崖,边上就有一条山道,前往聚宝阁,这条山道便是毕竟之处。 安飞舟在昨夜就来到了这里,至今已晌午,路过的已有五十来人。 每一年前往聚宝阁参加聚宝大会的人都有定额,今年定的是三百人,每人最多只能带六名随从护卫。若有多带,则只能在山野郊外自己露宿。 前来聚宝阁的参与者也都不是泛泛之辈,哪一个不是财大气粗,所以都会带上许多护卫。这些护卫除了身兼保护之职外,还能搬运宝物和赃银。每一年关注聚宝大会的可不止是这些参与者,在参与者们前来的道儿上,有多少山贼土匪虎视眈眈,想从他们身上大捞一笔。因此,护卫是赴会者们必不可少的标配。 “你是想假扮护卫?”卫玲珑问道。 “这是我能想到的避开安飞舟拦截的最好办法。”刘青山道,“或者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你们假扮护卫自然没什么难处,那我呢?我一个看不见的瞎子,算哪门子的护卫?”卫玲珑语气中带着自嘲之意。 刘青山道:“你就女扮男装,跟随我们即可……” 卫玲珑摇摇头,“就算这样,还是很容易被安飞舟察觉……”说着,她轻轻一笑,“我有个更好的计策……” “哦?计将何出?” “此计便是盖世的英雄也难逃而出的美人计。” 刘青山忍不住“噗嗤”地笑了出来,“美人计?就你现在的模样?” 卫玲珑轻蔑地笑道:“以貌取人,真是肤浅。” 刘青山傲然道:“的确肤浅,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美人计就是需要长得好看,就你现在的模样,别说勾引人了,不把人吓跑了就已经不错了。” 卫玲珑不以为意,信心满满地说道:“只要照我说的做就是,你就等着看吧。” 刘青山仍是不屑,不过却很好奇卫玲珑如何使用美人计,“好,你需要什么?” “宝马香车一辆、瑶琴一辆、胭脂水粉一盒和几件素净的云裳……” “等等,你的美人计打算怎么使?” 刘青山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听听卫玲珑的计划,他现在可不想浪费时间和力气去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去往聚宝阁的人里不是有很多男人们,只要傍上其中一人即可。那些男人腰缠万贯,身边怎么少得了女人?” 刘青山不屑一笑,“就算给你装扮起来,你现在这样子如何勾引他们?恕我直言,男人之所以会被女人吸引,最重要的还是女人的相貌。” “非也。” “哦?” “等你将我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之后,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吸引男人并非只靠相貌。” “你当真?我们可没有时间浪费在多余的事情上。” “放心好了,一定能行的。” 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刘青山还是吩咐了手下人去准备卫玲珑所需要的东西。同时,还派人去打探前往聚宝阁的各路人马的情况。 一个时辰后,采购的人回来了。卫玲珑查看了一番,非常满意。 就在她摸着云裳的面料时,刘青山抱着手倚着门框说起了风凉话,“东西都买回来了,你就打扮打扮,让我开开眼界,看看什么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能把你想要的东西都买回来吗?” “那就耐心等等吧。对了,有那些赴会者的消息了吗?” “应该很快了。” 半个时辰后,前去打探赴会者消息的人回来了。 说起这些赴会者,其实大多都是代行人。真正的需要洗银的人为了自身安全通常都不会亲自现身。因此要了解这些代行人的底细并不容易。但还是有一个人成为了卫玲珑的目标,这人便是金大春。 金大春已经连续三年前往聚宝阁参加聚宝大会,因此很多人都认识他。由于他每次在聚宝大会上都有大笔的买卖经手,因此人送外号“金老板”。 这位金老板成为卫玲珑的目标,是因为他有个众所众知的嗜好——女人。 说到前往聚宝阁的赴会者们,大都带着一群护卫,兵甲着身。而他除了护卫之外还带着一群女人,人数不一,少时四五人,多时十一二人。由于聚宝阁规定每人只能带六名随从入住阁中。这金老板呢舍不得和他的女人们分开,索性就在聚宝阁之外自立营地,夜夜笙歌,晚晚风流。 “金老板好色,他对每美色可是十分挑剔的……”刘青山看了卫玲珑一眼,接下来的话就不再多说了。言外之意就是“你这副模样要如何吸引他?” 卫玲珑仍然胸有成竹,“金老板现在何处?” “临界关,明日他出关。” “那我们也明日启程!” …… 翌日,天气晴朗。温暖的阳光让多少驱散了一点寒意,令人觉得今天会是个好日子。 刘青山和护卫们站在马车旁等待,等待卫玲珑的出门。 卫玲珑说要打扮一番才能出发,让他们在屋外候着。刘青山已经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了,但他并不着急,因为他只对卫玲珑会打扮成什么模样敢兴趣。通常女子打扮不就是要花费很多时间吗? 终于,门开了。 刘青山和侍卫们听见开门声,都翘首以盼。 卫玲珑在丫鬟玉珠的搀扶下缓缓走来。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洁白的云裳随风泛着纯净圣洁的柔光。她步态轻柔,轻得就像天上的云,柔得就像春天的风。只见她微微抬头,脸上的白纱面罩间露出一双清澈的眸子。虽然她的眼睛看不见,但眼眸中的光仍如雨后玫瑰花瓣上的露珠。面纱遮住了她的容貌,却也增添了一份神秘,让人想要知道这面纱之后是怎样的一副花容月貌。无疑,现在她的这眼眸已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最好装饰,同时充满了令人怜惜和同情的神色。任何男人只要看了她一眼,都会有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更有一种想要 刘青山忽然露出了微笑,因为他明白卫玲珑一定能迷惑住金老板。“看来,人不貌相,这话一点都不假。” “可以动身了吧?”卫玲珑道,语气如同她的人一样轻柔绕耳。 “请。”刘青山弯下了腰,如仆人一般伸出了手,恭敬地扶着卫玲珑上了马车。 章节目录 第329章 猎物上钩 第329章猎物上钩 刘青山等人虽然扮做了护卫,但却是卫玲珑的护卫。因为卫玲珑现在的身份是前往聚宝阁的赴会者之一,李玲珑。 伊四娘的马车正行在狭窄的山道上,刘青山在前引路,左右前后各有四名护卫。 一匹快马向他们疾驰而来,最后停在刘青山面前,向他说了些什么。刘青山点点头,这人便与队伍合作一处。 “探马回来了。”刘青山来到马车车窗便说道,“安飞舟就在前方三里之地设卡。” 车窗里传出了卫玲珑的声音:“金老板呢?” “正在来的路上。” “那就在这里等他吧。” 刘青山下令停下,随后扶着卫玲珑下车,再将车辕斩断。接着护卫们则忙着削木做辕,装作因为马车出了故障的模样。 卫玲珑则来到旁边的树下,席地而坐。丫鬟玉珠在右擎伞遮阴,刘青山在左护卫。 卫玲珑将瑶琴放在身前,闲来无事,便捻动琴弦。悠扬婉转的琴声如青烟一般随风而起,飘向远方。空山回响,绵绵不绝。 一辆两匹马拉动的大马车里,车厢里总有莺莺燕燕的欢笑声传出来。那是金大春正在和身边的美人儿调情。 金大春的队伍有八两马车,其中四辆载着美女,另外四辆则载着金银珠宝等在聚宝大会上做买卖用的东西。 他的阵仗,永远是所有赴会者中最大的,因为他是一个“管家”。这个管家的背后有好几个主子,他为他们代理行事,从中赚取佣金。 “金老板,你好讨厌……”一女子娇滴滴地说,对金大春的魔手欲拒还迎。 金大春一脸邪笑,“我讨厌,你还不是很受用……” 嬉笑间,悦耳的琴音隐隐可闻。金大春停止了动作,仔细倾听。 三女子不解其行,扔对他拉拉扯扯,希望他的注意力落在自己的身上。 “别闹!仔细听听!”金大春说道,“你们有没有听到琴声?” 三女子亦仔细聆听,过后她们一定会后悔听这琴音。 “是有琴声……” “这荒郊野岭的,谁在抚琴呢?” 金大春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女子的身影,对他而言,抚琴的通常都是些漂亮的女子,尤其是这琴抚得越好,这女子就越漂亮。他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他常去的酒楼乐坊都是女子抚琴,取悦男人。 这琴声似乎就在他们要去的方向,金大春忽然会身边的三名女子没了兴趣,令人加快了速度。 一刻时间后,金大春的人马遇上了卫玲珑的人马。 “金老板,前面有一辆断了辕的马车。”护卫头领雄飞来到马车前禀告。 这位护卫头领,就是之前与叶沐风交手对赌,最后败给叶沐风的那位,外号叫“黑背熊”。 “抚琴之人呢?”金大春问。 “是一位白衣女子,那女子坐在道边的一棵树下。” 金大春眼睛一亮,便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雄飞立刻提醒道:“金老板,小心有诈。” 江湖上利用别人的同情心和好心作为陷阱的例子不胜枚举。 “不用担心,我有巫先生在。”金大春信心满满地说。 马车之后有个喝着酒的人慢悠悠地骑马走出,这人长发披散,不修边幅,形象与之前那位仪容讲究的巫先生简直拍若两人。 “金老板,这人一大早就喝酒,只怕会误事。”雄飞说道,言语中对巫先生身为护卫的职业而鄙夷。 金大春却笑道:“巫先生是一分酒儿一分劲儿,他喝醉了,一拳能打死大虫呢。” “我倒想见识一下他的本事。”雄飞不服道。 巫先生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扬起酒壶又喝了一口酒。 金大春道:“你们都是我的人,没有必要分个高低胜败,既然你也不放心,就随我一同前往吧。” 雄飞白了巫先生一眼,道:“如此再好不过了。” 金大春带着巫先生和雄飞向卫玲珑走去,这时正在修理马车的人立刻停止了手里的活儿,拿起武器拦住他们,问起来者何人。 “金老板的大名你们知道不?”雄飞道。 护卫们你看我我看你,一脸茫然。 金大春笑道:“看来是头次来聚宝阁的新人。也罢,我并非恶意,只是见到你们似乎需要帮助,能否请你家主子前来说话?” 一护卫让他们稍等,便去通报。不一会儿再回来道:“我家小姐请金老板到树下说话。” 金大春大喜,连忙向树下走去。 “见过小姐。”金大春抱拳示礼道,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 卫玲珑视而不见,继续抚琴。 金大春一双精明的眼睛不断地在卫玲珑身上打量着,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目光最后定格在卫玲珑的脸上,一面面纱隔绝了他的视线。但他却没有为此而感到失望,反而更加好奇地想要知道这位抚琴的女子长什么模样。 卫玲珑对金老板的无视令雄飞十分生气,雄飞待要发作时,金老板抬手示意他不要乱来。 “可是这女子实在是目中无人……” “非也,小姐沉醉于琴中,想必是性情中人,我能理解。” 话虽如此,金大春巴不得卫玲珑尽快停下手里的琴,和他说说话。 卫玲珑慢悠悠地将曲子抚尽,收尾时,余音未了,金大春便迫不及待地拍手叫好。 “好!小姐这首曲子实在婉转动听,令人感动,在下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动人的曲子。”金大春一边努力挤出眼泪,一边说道。 卫玲珑正要起身,玉珠立即将伞交给刘青山,然后扶着卫玲珑站起来。 当卫玲珑起身面对金大春的那一刻,金大春怔住了。只见卫玲珑双眸含光,明若秋水。秋水中泛起了一圈圈涟漪,荡漾到金大春的心里。 眼睛就这么漂亮了,那这面纱之后的容貌岂非天仙一般? 卫玲珑优雅气质的向金大春微微施礼,温柔的声音说道:“金老板过奖了。” 金大春喜道:“小姐认得金某?” “金老板大名如雷贯耳,小女子又岂会不识?” “可是金某却不认得小姐。” “小女子与金老板萍水相逢,认不认得又有什么关系呢?” “此言差矣。相逢即是有缘,朋友不嫌多,金某仰慕小姐的琴艺,想与小姐交给朋友,不知小姐可否赏脸?” 卫玲珑轻轻一笑,“金老板到底是仰慕小女子的琴艺,还是别有所图呢?” “你这小妮子,怎么说话的!” 雄飞大怒,站了出来。卫玲珑这边刘青山也不甘示弱,护着卫玲珑。 金大春立刻喝令雄飞退下,恼道:“我不想带你过来,就是因为你这副急脾气,还不快向小姐道歉!” 雄飞怔住了,但在金大春的威视之下,不得不向卫玲珑作揖道歉。 金大春爽快地说道:“诗经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又有常言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金某虽然风流,但也不是任性风流。金某爱美,取之亦有道,从来不会不解风情去强迫那些女子。”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借桥过河 第330章借桥过河 卫玲珑嫣然道:“金老板倒是个光明磊落之人。” 金大春道:“这么看来,小姐可愿结交金某这个朋友。” 卫玲珑颔首道:“小女子李玲珑,幸会金老板。” 金大春没想到卫玲珑会这么突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便施礼道:“在下金大春,金老板是外人抬举,当不得此号。” 卫玲珑道:“金老板谦虚了。” “我看小姐的马车是走不了了,若小姐不嫌弃,金某愿载小姐一程。” 卫玲珑头也不抬就说道:“只怕金老板的马车若不下小女子吧,小女子可是个喜静之人,这莺燕之声实在聒噪得很。” 金大春一怔,旋即明白了。眼前的李玲珑虽然素净娴雅,但回来聚宝阁的女子,又岂是泛泛之辈,有点脾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金大春越来越想了解卫玲珑,越来越想揭开她的白色面纱,看看她的庐山真容。 “小姐之意,在下明白了。” 不一会儿,金大春的马车里便传来了不情愿的呼声,原来是车厢里的所有美女都被赶了下来。她们还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情,哭嚷着呼唤金大春。 金大春挖着耳朵说道:“诚如小姐所言,她们实在聒噪,金某算是看走眼了。” “就算如此,我想金老板也不会亏待她们的吧。” “这是当然,毕竟我和她们也有过一段情分。” 最后,金大春给了这些女子吗,每人五十两银子和两辆马车,并派人将她们送回去。 “小姐,聒噪的人已经没有了,还请小姐上车吧。” “玲珑不是什么小姐,金老板还是不要这么称呼我了。” “那在下就称呼玲珑姑娘了,如何?” “请便。” 金大春喜不自胜,亲自请卫玲珑前往马车。卫玲珑点了点头,玉珠便扶着她向马车走去。 金大春一怔,紧忙跟上,吃吃道:“玲珑姑娘,你的眼睛……” 卫玲珑停下脚步,淡然道:“我看不见。” 金大春惊愕不已,“姑娘失明了,还真看不出来……” 卫玲珑微微一笑,“我已经习惯了。” 金大春心里生出一丝邪念:看不见正好…… “玲珑姑娘,在下行走江湖多年,人脉甚广,认识不少良医,也许能帮得上姑娘的忙。” “谢谢金老板,实不相瞒,玲珑来聚宝阁的原因,正是寻求复明良方。” 金大春大喜,迫不及待地请卫玲珑上车。卫玲珑要坐的车,当然是那辆最大最舒适的马车。 “小姐,这是金老板的马车。”刘青山上来提醒道。 金大春心里骂着他多管闲事,却连忙向卫玲珑解释:“玲珑姑娘,在下并无恶意,只是在下这辆马车比较稳当,姑娘坐此车再合适不过了。” 卫玲珑笑道:“谢金老板好意,但玲珑怎能喧宾夺主呢?” “无妨,请姑娘上车,在下对琴艺也颇感兴趣,正好向玲珑姑娘讨教。” “是么,那到了聚宝阁在一起讨教吧。” 卫玲珑再次点头向金大春表示谢意,然后便在玉珠的搀扶下坐进了马车。 金大春也想上去和卫玲珑坐一块儿,但一旁的刘青山虎视眈眈,他便不敢上车。 这时雄飞过来道:“金老板,这可是您的马车,您说了算。”这话分明是给刘青山的警告。 刘青山当做没有听见。 “金老板,玲珑坐这辆马车是否不便?”车里传来了卫玲珑的声音。 “没有,请姑娘安心。在下坐另一辆车。”金大春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感到失望,不过他安慰自己早晚会将李玲珑拿下,也不必急这一时。 最后,金大春向另一辆马车走去。 巫先生从刘青山身边走过,似无意般问道:“这位朋友,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刘青山不予理会,但心里感到了些许不安。虽然他经过了简单的易容,但要瞒过巫先生并不容易。 “这声音是……”车厢里的卫玲珑听到了巫先生的声音,只觉得在哪里听过。这种熟悉感令她深感不安。 究竟是谁呢?若这时没有失明的话该多好…… 金大春也上了马车后,车马继续前进。 山崖上,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一支长长的队伍。 “那是金大春金老板的马队。”穆横对安飞舟说道。 “这金大春来头不小呀。” “金大春是多位金主的代行人,势力非同小可。听说,朝廷中也有拖他办事的人。” “何人?” “不知。” “若将其抓回去审问,岂不是能查出一桩桩贪腐大案?” 穆横十分震惊,被他这话吓到了,连忙道:“公子,万万不可……” 安飞舟哂笑道:“有何不可。” “若动了金大春,那些利益受损的金主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你说的我都知道……” 其实安飞舟也知道轻易动不了金大春,因为他父亲如今在朝还未巩固自己势力,动了金大春便会妨碍到父亲的布局。所以,他只不过图一时口快,说说而已。 忽然,他想到一事件。 “我们找了刘青山那么多天都没有找到,他要回魏国就只有这一条路,那么他要如何避开我们呢?” 穆横听他这么一说,便想到了一种可能,但他忍住了没有说出来。 “除非有人庇护,否则他根本过不了这条道儿!” 穆横故作惊讶道:“公子的意思是,金大春会庇护刘青山?” “会来聚宝阁的代行人哪一个不是唯利是图,金大春更不是例外!” “公子之意,我们要搜查金大春?” “没错。” “可是金大春不好惹……” “刘青山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管怎样,这金大春的人马不可轻易放过。” 穆横还有所担忧,但安飞舟心意已决,便令穆横在道上布置路障。再令二煞追命、夺魄道边崖壁上埋伏,一旦刘青山出现,立刻擒获。 没多久,金大春的人马就来到了路障前。雄飞一马当先,举刀喝道:“哪来的贼人敢在此设障?” 刘青山将所见告诉卫玲珑,问卫玲珑该怎么办。 卫玲珑轻声道:“交给金大春吧。” 安飞舟站了出来,轻笑道:“大梁仪鸾司总司安飞舟,奉朝廷旨意缉拿侵犯!” 雄飞冷笑道:“原来是安公子,公子大名久有耳闻,只不过,这可不是大梁境内。” “说话的,难道不是大梁人?” 雄飞无言以对。 安飞舟趁势道:“即是大梁人,就算出了大梁国境,也要服从朝廷法令!” 雄飞说不过他,便悄声令人去告诉金大春。 安飞舟的目光落在头辆马车上,那是两匹马拉的大车,以为金大春会从这辆马车出来。没想到只有第二辆马车下来了人。穆横悄声告诉他下车的人正是金大春。他心里不禁起疑:这头辆马车里坐的是什么人,竟能让金大春屈居身后? 章节目录 第331章 身份暴露 第331章身份暴露 “安公子!久仰。”金大春笑容满面,似乎并没有因为安飞舟阻拦他的去路而生气。 “想必这位就是金老板吧?”安飞舟道。 “正是在下,不知安公子今日拦路有何贵干?” “飞舟奉朝廷令,缉拿侵犯,望金老板给予配合。” 金大春笑了笑,道:“安公子,这里可不是大梁。” 安飞舟亦笑道:“现在不是大梁的,早晚也会是大梁的。金老板是梁人吧?为长久计,我劝你还是配合朝廷比较好。” “哈哈哈哈……”金大春笑得更加大声了,“金某是个很现实的,目光看不长远,只见得当下。” 安飞舟表情紧绷,“金老板,你这是要和朝廷作对了?” “非也,金某就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跟朝廷作对。只不过眼下,只怕是公子你在跟朝廷作对。” 安飞舟闻言心中大惊:看来这金大春真有朝廷的人给他撑腰,究竟是谁呢? “安公子,金某对公子及令尊是非常之仰慕,希望能够公子交个朋友。依公子看能否行个方便,让金某过去呢?” 显然,金大春也不想和安飞舟破脸皮,这就搭了一个台阶让安飞舟下来。 穆横对安飞舟耳语道:“公子,这些代行人携带着一些见不得人的财物,自然是不会让我们搜查的。等聚宝大会结束之后,他将黑财变白了再搜查也不迟。至于刘青山,就算去了聚宝阁也没有关系,咱们可以堵他前往魏国的去路。” 安飞舟知道僵持下去会对他不利,便听从了穆横的建议。 “金老板,你可真是令在下开了眼界。” “哪里哪里。” “金老板,请吧,过后在下再向您讨教。” “多谢安公子!” 安飞舟令人撤了路障,让金大春的人马过去。 “公子,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穆横问。 安飞舟早就想过了,“看来在此堵截并非明智之举,我们也去一趟聚宝阁好了。我也想见识一下那里的阁主!” ……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方才那位阻拦金老板的公子应该就是安飞舟安公子了吧?”卫玲珑的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 “哦,想不到玲珑姑娘也认得安公子?”一旁骑马伴行的金大春有点惊讶。 他实在耐不住寂寞,便弃了马车,骑马跟在卫玲珑的车厢旁边。这么一来就能多了解卫玲珑,又能展现自己的诚意。 “金老板既然能让安公子让路,可见金老板本事之大。” “玲珑姑娘过奖了,安公子只不过是卖在下一个人情而已,这人情始终是要还的。对了,还不知道姑娘从哪儿来?” 卫玲珑轻笑道:“来这儿的人似乎没有一个人身份是真实的,就算玲珑回答了金老板的这个问题,也不见得是真的,金老板何必多此一举呢?” 金大春自嘲道:“也是,我糊涂了……” “金老板并不糊涂,金老板若是糊涂的话,就不会受到那么多金主的委托了。” “金某也没那么大本事,只是朋友们信得过金某。” “金老板谦虚了。玲珑有些事情想向金老板请教。” “请讲。” “玲珑是第一次来聚宝阁,对这阁内的规矩有不明之处,还请金老板赐教。” 金大春笑道:“好说,这聚宝阁里只需要做好两件事情,一是少说话;二是少走动。只要做好这两点,就能在聚宝阁相安无事。” 卫玲珑笑道:“可金老板好像不是能做到这两点的人。” 金大春大笑,“玲珑姑娘冰雪聪明,在下喜欢。” 卫玲珑嫣然道:“金老板果真是直率。” “喜欢就是喜欢,何必拐弯抹角。” “金老板,玲珑现在是越来越想看看你长什么模样。” “这倒是不难,玲珑姑娘放心,但凡聚宝阁里有能治疗姑娘眼睛的稀世宝药,金某定为姑娘弄到手。” “多谢金老板。” 卫玲珑再问起聚宝阁阁主的事情,“我听说没人见过他的庐山真容,金老板也不例外吗?” 金大春点头道:“没错。阁主隐藏真容,才能将聚宝阁经营下去。若他的真面目为人所知,必然会引起大乱。” “你们就不好奇他是什么样的人?” “每个像姑娘一样第一次来聚宝阁的人都会对他心生好奇,但再去几次就不会了。因此他的身份无人得知,对我们而言是一大益处,没人再想一探究竟。” 卫玲珑苦笑道:“就算他在我面前露出真容也无关紧要……” 金大春听出了卫玲珑的无奈,再次向卫玲珑承诺要想尽一切办法为她治好眼睛。 卫玲珑向金大春表达了深挚的谢意,“到了聚宝阁后,若有机会玲珑愿为金老板独奏一曲。” 金大春闻言大喜,以为卫玲珑已经被他打动了。 两人说话间,雄飞骑马来到金大春身边禀告:“金老板,有人跟着我们……” “何人?” “好像是安飞舟的人。” 金大春笑道:“如此看来,他是认定了金某包庇钦犯。也罢,不用管他,随他去吧。” 卫玲珑柳眉一沉,寻思到一个主意…… 话不絮烦,两人聊了一会儿后,那个神秘的聚宝阁就出现在了眼前。 聚宝阁坐落在山顶上,四周松柏掩映,云雾缭绕,仿如化外仙山琼阁。 要上到聚宝阁,要先经过一道山门。山门前有个大空地,空地上有不少人在此扎营。这些扎营的人便随同而来的护卫,待聚宝大会结束,他们就会护着自己的主人离开此地。 山门前有一小蓬,内有登记来者的管事和守卫山门的甲士。这些甲士个个高大威猛孔武有力,如同山神一般。 在聚宝阁,金大春也算是名人了,但人们只是多看他一眼,没有前来打招呼。 卫玲珑想起了聚宝阁的规矩——少说。 聚宝阁接洽梁魏两国客人,在这其中扮演着中立的角色,因为对来客全都是一视同仁,公事公办,不会多说一句话。 入门登记要赴会者亲自登记,卫玲珑便要随金大春前去。 “可否劳驾金老板搀扶?” “愿意效劳!“ 金大春欣喜不已,扶着卫玲珑下车时摸到了她的手,忽然觉得飘飘然,感觉卫玲珑对他的好感更进了一步。 两人来到了登记处,在名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聚宝大会赴会者的限额只有三百百名,先到先得。到卫玲珑和金大春登记时,已经是第二百零五、六名了。只要人齐了,大会就立刻开始,三个时辰便能结束,然后众赴会者就要离去,片刻都不得耽搁。 两人登记后,便各自带着六名随从进入山门,前往主阁。 他们才走不久,安飞舟便在山门处登记,当他看到“李玲珑“三个字时,顿时愣住了:原来,她竟在此!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引君入瓮 第332章引君入瓮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安飞舟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 “公子,此言何意?”穆横问道。 “之前我们不是遭到一群蒙面人袭击吗?” “对,他们还带走了卫玲珑。” “现在我终于知道这些蒙面人的身份了,并且也知道了卫玲珑的下落了。” 穆横一惊,道:“莫非,那些蒙面人就是刘青山?” “没错,而且卫玲珑就在聚宝阁。适才是我疏忽了,那卫玲珑分明就在金大春的马车里!” 穆横又是一惊,“这么说来,金老板护着她?这怎么可能?” 安飞舟斜眼向他看去,想知道为什么不可能。 穆横解释道:“金老板贪恋女色,对女色也极为挑剔。那个卫玲珑容貌丑陋,金老板怎么会看上她?” 安飞舟对此解释表示不屑,冷笑到:“谁知道卫玲珑用了什么诡计,总而言之,现在人已找到,就绝不能让他们再逃了!” 聚宝阁气势恢宏,建筑风格庄严肃穆,大有一种仙家道府的感觉。 卫玲珑、刘青山等人和金大春、雄飞、巫先生等人跟随着阁中的接引直接来到了西院,院中有多处厢房。一间厢房又分有五室,以便随从们休息。金大春本想留下来陪卫玲珑,但因为他的货物太多,继续处置,便向卫玲珑告退约定今晚再来相见,便去忙事儿去了。 刘青山吩咐两名护卫在厢房外守着,然后进入房间,一脸严肃地来到卫玲珑面前,质问道:“你究竟想要作什么?” 卫玲珑悠悠地喝着茶,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为何不求金大春护送我们前往魏国?” “你应该也听见了,安飞舟在背后盯着我们呢,你觉得金大春能护着我们?” “金大春喜欢你不是么?” “喜欢?”卫玲珑轻笑道,“他不过是对我感到新奇罢了,一旦他得知了我的真面目,翻脸恐怕比翻书还快。” “所以我们更要在此之前离开此地!”刘青山急切地说道。 卫玲珑奇怪了,一向沉稳的刘青山怎么到了聚宝阁后就变得心浮气躁了呢?这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刘青山。 “安飞舟一定也会来聚宝阁,他在留名册上看到你的名字,就知道你在这里……”刘青山表情极其严肃,目光盯着卫玲珑,“我问你,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卫玲珑没有否认。 “为什么要这么做?” 卫玲珑沉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狡黠地微笑,“因为我不想再当猎物了。” 刘青山一怔,愣了半晌,吃吃道:“你想要他命?” “是他想要我的命。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的!” 正说间,一护卫走了进来,向卫玲珑禀告道:“卫姑娘,安飞舟想见您。” 卫玲珑笑道:“他终于来了,让他进来吧。” “是。” 安飞舟进入房间,来到了卫玲珑面前,见了蒙着面纱的卫玲珑便坏笑道:“我在奇怪那个好色的金大春怎么会看上你呢,原来他根本不知道你长什么模样。” 卫玲珑笑道:“安公子千里迢迢追到这儿来,若再不能将卫玲珑带回去,这脸该往哪儿搁呀?” 安飞舟冷笑道:“我用不着将你带回去,只要带你的人头就足够了。” “呵呵呵,我的人头,聚宝阁的规矩安公子不会不知道吧?” “你也就只能多活两天了,聚宝大会结束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完,安飞舟便转身向外面走去。 “话先别说得太满,小心圆不上来。”卫玲珑又说道。 安飞舟未作回应,开门走了出去。 “你已经有了万全之策,对吧?”刘青山问。 “没有。” “没有对策?”刘青山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卫玲珑淡然道:“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完全之策,只要是计划就会有漏洞。” “那总比没计划的好,你到底想怎么做?” “当然是借刀杀人。” “借谁的刀?金大春?” “金大春也算是把刀?”卫玲珑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就算是也不过是把钝刀,要杀安飞舟,这把刀必须够快够锋利。” “那你要借谁的刀?” “当然是聚宝阁阁主的刀!” …… 聚宝阁正殿之后有一间宝库,里面用来放置赴会者们带来的宝物,这些宝物将会聚宝大会举办的时候一一送上展台进行拍卖,赴会者将买到的宝物带回去便卖就能将黑金变白。而这些黑金,将由聚宝阁进行处置。所谓的黑金,很多都是些官金官银,上面有官府的印迹,而熔银除了官府之外其他人去做便是违法的,因此民间少有人敢这么做,但聚宝阁却在做这些事情,可以说,聚宝阁便是这天下间销赃的好场所。除了聚宝大会外,聚宝阁还有其他销赃的方式,不便赘述。 金大春就站在宝库前,看着聚宝阁的人清点收入他带来的银子和宝物。 “金老板事必亲躬,难怪生意做得如此红火。” 声音从金大春身后传来,金大春回头看去,一位须发花白却神采奕奕、身子如松柏一般挺拔的老者走了过来。 “元管事,一年不见,您是越活越矍铄了呀。” “托您的福。” “对了,阁主还好么?” “一切安好。” “是么。” “老夫还有事,先告辞了。” “元管事请自便。” 元管事走向了正殿,金大春凝视着他的背影,脑海中浮现出了阁主的身影:这个从未露出真面目的阁主,会不会就是元管事? 就在这时,安飞舟的声音响了起来,“金老板……” 金大春循声看去,露出笑容,“安公子。公子也有兴趣参加聚宝大会吗?” 安飞舟摇头道:“那倒没有,我现在对那位和金老板一同前来的李姑娘有兴趣。” 金大春笑道:“公子是想横刀夺爱?” 安飞舟大笑起来。 金大春心中不满,问他笑什么。 安飞舟道:“说起那位李姑娘,在下和她可是老交情了。她的一切在下都一清二楚,因此,在下实在想不明白金老板为何会看着这样的女人。” 金大春露出不悦之色,“安公子,你究竟想说什么?” 安飞舟道:“金老板,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如何?” “我可没那闲工夫!” “如果是关于李姑娘的事情呢?” 金大春犹豫了一会儿,终是点了点头。 安飞舟转身在前面带路,脸上露出了诡谲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动摇人心 第333章动摇人心 已近黄昏,天边的云霞灿烂辉煌。夕阳下的风带着阵阵寒意,风中夹杂着梅花的幽香。 “附近有梅花是么?” “是的。” 卫玲珑嫌待在屋子里太闷,就让玉珠带她出来散步。 “能跟我说说这花园的景致吗?” “嗯。花园东便有一座假山,假山周围是一个池子,池子里的水已经结了冰。周围还有一片梅花林……” 卫玲珑确实能闻见花香从那儿飘来。 玉珠没有读过什么书,因此在表达能力上只能算是见什么说什么,没有任何修饰。但卫玲珑现在眼睛看不见,最需要的就是这种真实的表述。 “人呢?” “呃?” “我说,你没有见到其他人吗?” 玉珠四顾周围,“奇怪了,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卫玲珑轻笑道:“还真是个诡异的地方呢。” “有人了!”玉珠兴奋地叫道。 卫玲珑听着脚步声,已猜出了来者。因为这样,心里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是金老板身边的护卫……”玉珠说道。 巫先生来到了卫玲珑面前,凝视着她好一会儿后,说道:“真的是你,我说初见时怎么会觉得那么熟悉呢。” 卫玲珑努力让自己放松心情,含笑道:“巫先生,久违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巫先生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金老板想见你。” “还请巫先生带路。” 卫玲珑跟着巫先生来到了金大春的厢房。金大春坐在桌前,桌上放置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 金大春面色微红,似有了两分醉意。 “玲珑姑娘,你来了,请坐!” 卫玲珑点点头,玉珠便扶着卫玲珑来到桌前,在巫先生对面坐下。 “玲珑姑娘,这是我特意让人做的好酒好菜,希望能和姑娘胃口。”说着,他站了起来,拿起酒壶亲自给卫玲珑斟满了一杯酒。“玲珑姑娘,金某敬你一杯。” 卫玲珑要喝酒,就必须摘下面纱,如果就会将面容露在金大春眼前。虽然金大春已从安飞舟那里听说了卫玲珑的事情,但他还是想亲眼看一看。究竟李玲珑是不是如安飞舟所言是一个丑八怪。 “金老板和安飞舟谈过……” 这是巫先生在带卫玲珑来时忽然对卫玲珑说的话。当时卫玲珑很是惊讶:巫先生这是在帮她么?还是说,他是想吓唬她?不过听语气,巫先生并没有为难他的意思。 现在卫玲珑想起了巫先生的话,在看眼前金大春邀请她吃饭,由此便知金大春其实已知道她的模样,这么一来,在装下去也就没有意义了。 “金老板……” “嗯?” “安飞舟来找过您吧?” “嗯……没错。” “这么说,玲珑是什么样子,金老板应该心里有数了吧。” 金大春额上冒了一些汗水,他实在难以接受卫玲珑是个丑八怪的事实。 “玲珑曾答应过金老板要为您独抚一曲,在金老板对玲珑的印象没有变差之前,卫玲珑就先为金老板抚琴吧,金老板意下如何?” 金大春心里隐隐作疼,缓缓点了点头。随后,卫玲珑令玉珠回去取琴,金大春所有人都退了下去。一时间房间里显得十分安静。金大春凝视着卫玲珑的脸,曾经白色面纱后面的脸令他充满了幻想,现在听过安飞舟的话之后,这种幻想落空了、破灭了。 他好恨,恨欺骗了他的卫玲珑,也恨让他知道真相的安飞舟。 如果这是一场梦该有多好。让在他知道真相之前醒来,亦或者给他一个完美的结局。 “金老板很恨玲珑吧。”卫玲珑开口打破了安静。“就算玲珑有不得已的苦衷,欺骗始终是欺骗。” “比起这个,我更恨安飞舟。”金大春叹息道,“是他搅扰了我的美梦。” “安飞舟此人心高气傲,玲珑从他手里逃了多次,令他颜面扫地,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取玲珑性命的。只要是妨碍他做事的人,统统没有好下场……” 金大春回想起了刚才安飞舟和他谈话的态度,也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还说什么卫玲珑和刘青山都是大梁要犯,包庇罪犯只有死路一条,甚至会株连九族。这哪里是商量的样子,分明是威胁。他金大春何时受到过这等威胁?又何时向威胁妥协过?只不过为了一个欺骗了自己的女子而与安飞舟作对,这似乎不太值得。 “两个时辰之前安飞舟就来找过我。”卫玲珑接着道,“说什么别以为躲在聚宝阁就能平安无事了。他早晚会率领大军将此处夷为平地,将你们这些作乱逆贼连根拔起,斩尽杀绝。” “他好大的口气!”金大春冷笑道,语气中对满是不屑。 “金老板以为他只是口出狂言?” “他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我倒不认为他是虚张声势。” “哦?何以见得?” “当今大梁朝廷,皇上重用鲁国公安泰,目的是为排除异己。我想金老板的委托人当中也有朝庭大员吧?以安飞舟对金老板的态度来看,金老板的这些靠山似乎和安家没有任何关系。有朝一日安泰彻底肃清了朝廷,安飞舟还会将聚宝阁和您金老板放在眼里吗?” 金大春脸色渐渐凝重,这些年来他过得十分安逸,卫玲珑所说的这些事情他倒是没有想过。 “再提醒金老板几句,当今朝廷的局势安泰和旧党的势力不分上下。倘若安飞舟得知金老板的靠山是旧党大臣,或许会借金老板之手将那些旧党挖出来,治他们一个贪污腐化,通敌卖过之罪,以此打击旧党。到那时,金老板又该如何自处呢?” 明明是腊月严冬,此时金大春额上却布满了细汗。他暗自庆幸卫玲珑看不见自己这副窘态,故作轻松地说道:“玲珑姑娘想要金某帮忙,何必危言耸听?” “是否危言耸听,金老板心里自己掂量吧。” 就在这时,玉珠将琴拿来了,两天打住了话题。 玉珠将琴放在卫玲珑面前,卫玲珑就令她退了下去。她将纤纤十指放在琴弦上,轻轻调弄,悦耳的琴声悠扬而起,绕梁回响,更是动听。 然而,金大春心里全是卫玲珑刚才说的那些话,已无心听曲。 卫玲珑这一首曲子弹了今半个时辰,曲尽之后便摘下了面纱。 金大春没想到她这么突然,虽然有了心里准备,但还是被她的模样给吓了一跳。其实金大春不是个胆小的人,只是心不在焉才会吃惊。 卫玲珑笑道:“金老板,该说的话卫玲珑说完了,金老板也见识了卫玲珑的真面目,卫玲珑该告辞了。” 言毕,她唤了玉珠进来,带上瑶琴离开了金大春的房间。 金大春呆呆地望着铜炉里火红的木炭,慢慢的,眼前浮现出一片血光……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分歧和离间 第334章分歧和离间 “公子,卫玲珑去了金大春哪儿,待了一个时辰……” “她去作甚?” “抚琴。” “抚琴?”安飞舟冷笑道,“你信吗?” 穆横思索后说道:“公子已将卫玲珑的底细告知金大春,以金大春的秉性和行事作风,应该对卫玲珑恨之入骨才是,怎么还有心思听她抚琴?以属下之见,也许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密谋。” 安飞舟沉吟道:“密谋?” “卫玲珑狡猾奸诈,她或许有说服金大春的诡计也说不定。” “卫玲珑的话,的确有这种可能。穆横,你去将巫荆找来,别让金大春发现了。” “找巫先生?为何?” 安飞舟诡笑道:“像巫荆这样的人,应该好好利用才是。” 穆横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 夜更深后,巫先生来到了安飞舟的房里。安飞舟准备了好了小酒小菜,并笑脸相迎。 “这可不像是安公子的作风。”巫先生道。 “我的作风因人而异。”安飞舟道,“巫先生,请坐。” “坐就不必了,安公子有话请说吧。” “爽快。那我就直言好了,我想请巫先生做事。” “请我做事?安公子说笑吧。” “巫先生看我的样子像说笑吗?” 巫先生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现在可是在为金老板做事。” “我知道,所以,作为交换,我给你的报酬绝对在金大春之上。” “喔……” 安飞舟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意,在他看来说服巫先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因为他看得出来,巫先生已经动心了。 “你能给我怎么样的报酬?”巫先生问。 安飞舟道:“那就要看你想要什么。” …… 卫玲珑房间。 “金大春怎么说?”刘青山知道了卫玲珑去见了金大春的事情,便想知道详情。 “还不知道,不过似乎犹豫不决。”卫玲珑道。 “你想借阁主的刀杀安飞舟,那就得让安飞舟坏了聚宝阁的规矩,安飞舟何等精明之人,岂会中计?再者,聚宝大会明晚开始,维持两天,之后聚宝阁的规矩就无法约束他。就这三天时间,他完全可以等待,根本就没有必要急着动手。” 卫玲珑红唇勾起,淡淡笑道:“如果让他知道我们会在这两天离开呢?” “离开?”刘青山吃惊道,“怎么可能?” “我的意思是,让他觉得我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此地。” “你究竟想怎么做?”刘青山心急如焚。 卫玲珑却像是故意调他的胃口,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见一步走一步吧。” 但她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了离开金大春房间时的回忆——在给巫先生抚尽一曲后,她便告辞离去,巫先生送了她一段路: “谢谢。”卫玲珑道。 “姑娘何意?”巫先生问。 “谢谢你给我的提醒。” 在进入金大春房门之前,巫先生告诉卫玲珑安飞舟来过。 “没什么。”巫先生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你为什么要帮我?” 巫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或许是为了还他的人情吧……” 巫先生说的“他”,便是刘业。刘业曾救他一命,而卫玲珑是刘业最在意的人。现在刘业已不在人世,帮助卫玲珑就当还他的人情吧。 “他救的是你的命吧。”卫玲珑轻笑道,“若要还人情的话,也应该是等价才对。” “你想怎样?” “助我离开此地……” 卫玲珑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寻思道:现在,就看金大春是什么态度了。 金大春喝了很多酒,现如今已有七分醉意。 雄飞在这时走了进来,说道:“金老板,我刚才看见一件令人不快的事情。” 金大春打了一个酒嗝,缓缓道:“何事?” “巫先生那家伙私自去见了安飞舟。” “你说什么?” “巫先生去见安飞舟了。” 金大春额头上流露出了不少汗水,醉意慢慢地减轻了几分。 “他去见安飞舟作甚?” “金老板,在下直言好了。在下以为,巫先生此人不足取信。” 就在这时,有护卫进来报道:“金老板,巫先生求见。” 金大春正想找他来问问,便让雄飞先退避到屏风后面,再让巫先生进来。 “这么晚了巫先生还不去休息?”金大春笑道。 “在下有一要事禀告。” “哦?何事啊?” “安飞舟欲对您不利。” 金大春吃惊不已,颤声道:“何以见得?” “他令手下穆横召我见面,许以令在下心动的重酬,想要在聚宝大会结束之后,令在下取您性命。” 金大春更加吃惊,“他的重酬既让你心动,你为何要将此事告诉我?” “在下受雇与金老板在先,自然要保护金老板您的安全。不管多么诱人的酬劳,在下也不会违背契约,背信弃义。如此,在下的生意才会源源不断。” 金大春闻言发声大笑,“先生真是有远见,金某若能平安回去,必会歌颂先生之忠诚,将来先生的生意定会源源不断。” “多谢金老板。” 金大春忽然止住了笑意,眼中流露出了杀气,狠狠地咬牙道:“这个安飞舟,我与他无冤无仇,他却要置我于死地,哼!看来,我和他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活命!” 雄飞忍不住走了出来,“金老板,你想对付安公子?” 金大春向他望了一眼,“怎么,不可以?” “安飞舟的身后,可是整个朝廷!” 金大春表现出不屑的样子,冷笑道:“我当然不会亲手杀他,想要置他欲死地的人,这里就有一个!” 金大春的酒杯里,浮现出了卫玲珑的影子…… 翌日。 所有前来参加聚宝大会的人在上午全部到齐,所有的宝物和金银都已登记好了封存入库。宝库就此封藏起来,不许仍何人接近。 “玲珑姑娘,这是这次大会的宝册,请您过目。” 聚宝阁的仆人将一本小册子交给了卫玲珑,然后就告退离去。 刘青山向卫玲珑解释着本宝册的用途:每一位前来参加聚宝大会的人在宝库封库后就会得到这样的小册子。小册里记录了入库的每一件宝物,让参会者找到自己心仪的宝物再出价竞拍。 “聚宝阁做事可真周详呢。”卫玲珑由衷地称赞了一句,然后便让玉珠读一读宝物的名字。 就在这时,巫先生再次来到了卫玲珑门前求见。 “金老板想见姑娘。” “正好,我也想见见他呢。” 卫玲珑在玉珠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跟着巫先生出了门。 才出门便听见了人们的交谈声以及相对昨日而言更多的动静。玉珠告诉她今天院子里来了很多人,而且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将目光移到了她们的身上。准确地说,是卫玲珑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335章 诱敌之计 第335章诱敌之计 卫玲珑今日没有戴面纱,她脸上的伤痕可谓是触目惊心,吸引那些好事者的目光也不足为奇。有的人还不忘嘲笑几句,说什么“从来没见过那么丑的女人,若是我一定没脸活下去”之类的话。 这些赤裸裸的嘲笑,就连玉珠这个本分的姑娘都听不下去,恶狠狠地回了一句“看什么看!” 没想到引来的却是更多的嘲笑。 玉珠委屈不已,眼中泛出了泪光。但见卫玲珑却不以为意,甚至像没有听过一样。 玉珠看着自己的主人,眼中充满了疑惑。 就在这时,金大春出现在他们眼前,并笑着向他们走来。 一行人合作一处,互相问候。 刚才那些嘲笑卫玲珑容貌的人见了此景,惊讶地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想必他们此刻都这么想: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历?竟能和金老板谈笑风生! 金大春在聚宝阁的名声不必多言,可以说是大名鼎鼎,人见人敬。 现在,那些嘲笑过卫玲珑的人心里开始后悔了,不敢在周围停留,悻悻然悄然退却。 “后院有处花园,梅花开放正盛,卫姑娘可有兴致陪在下赏花?” “当然。” “请。” 金大春带卫玲珑去花园赏花,这消息很快就在阁中传来了,人们就此议论纷纷: “不可能吧?金老板带那丑女去赏花?” “千真万确,他们现在就在梅林!” “金老板的口味怎么变了呢?” “话说回来,那女子是什么身份?好像是第一次来聚宝阁吧。” “能得金老板如此相待,定不是普通女子!” 对于卫玲珑,他们觉得非常神秘,因此好奇而害怕。不过在聚宝阁,谁也不敢过多地去打探别人的身份,因此他们好奇归好奇,不敢多问。 “公子,金老板和卫玲珑去了花园!” 阁楼上,穆横向正在晒太阳的安飞舟禀报。 “他们去花园做什么?” “据说是赏花。” “赏花?” 安飞舟想了想,忽然笑了笑。 “莫非公子已猜到他们的意图?” “卫玲珑眼睛看不见,赏什么花?赏花不过是掩人耳目,想是在谋划着什么。巫先生何在?” “跟在他们身边。” “如此正好,你去找他打探打探,看他们都说什么。” “是。” 安飞舟放眼望着远方的天空,脑海里浮现出了昨夜和巫先生长聊的一些重点。昨夜,他答应了巫先生提出的条件后,巫先生改为为他效力。他让巫先生回到金大春身边当细作,密切注意卫玲珑和金大春的言行举止。 知自知彼,百战不殆,安飞舟对此深信不疑。 花园,梅树,梅花挂满了枝头,红的、粉的、白的,微风中花枝招展,散发着淡淡的芳香。 “金老板明知我眼睛看不见,却还约我来赏花,想来是别有用意吧?” “玲珑姑娘聪慧过人,可否猜得到在下的用意呢?” 卫玲珑不加思索便道:“想是昨夜金老板想通了玲珑说的话。” 金大春喜道:“正是!金某想听玲珑姑娘有何高见。” “其实很简单,在这聚宝阁里我们都没有生杀予夺之权,有这个权力的恐怕只有阁主……” 金大春点了点头,表示赞成。 “就算安飞舟要杀金老板你,金老板也不敢先下手为强,杀了他,没错吧?” “确实。”金大春苦笑道。 如今朝中鲁国公安泰权势极盛,安飞舟又是安泰独子,杀了安飞舟,无异于同归于尽。金大春还不想死,更不想累及家人,虽然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家人在何处。 “所以,我们只能借刀杀人。” “借阁主的刀。” 卫玲珑点点头。 “这要阁主动刀的话,安飞舟就必须犯聚宝阁之禁。” “那请问金老板,聚宝阁有何禁令?” “止争、止杀、禁足、禁驳。” 具体说明即为禁止争斗、禁止杀人、禁止去不该去的地方、禁止反对甚至反抗聚宝阁的规矩。 “那什么地方是禁地?”卫玲珑再问道。 “阁主的寝阁和宝库。” “能否将宝库的情况详细告知?” “宝库是用来记录收纳与会者带来的宝物的一座仓库。仓库在正殿之后,封库之后,有专人把手……” “守卫情况如何?” 金大春邹了邹眉头,暗忖道:这卫玲珑难不成想在宝库上做文章?且听她如何计划好了…… “每次四人,两个时辰一岗;两人守卫大门,两人巡逻。” 卫玲珑奇怪道:“这么重要的宝库,却只有四人把守?” 金大春展颜道:“因为这宝库里暗藏机关,凶险万分,闯入者恐怕只有死路一条。再者,来此的人根本就没有人会打宝库的主意。” “那么,潜入宝库是否有困难?” 金大春惊了,“玲珑姑娘,你想作甚?” 卫玲珑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我当然是想离开聚宝阁。” 金大春一脸困惑,“离开聚宝阁和宝库有什么关系?” 卫玲珑道:“宝库这么神秘的地方,有一条通往外界的密道也不足为奇吧?” …… 安飞舟屋。 “密道?” “巫先生给的消息是这么说的。” 安飞舟低头沉思:这消息是否准确? “聚宝阁这么神秘的地方,有密道也在情理之中。”穆横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你说的这一点我倒不怀疑,值得怀疑的是就算有密道,金大春又如何得知?” “金大春连续三年来此,每年经手的生意成百上千。对聚宝阁而言,他就是贵宾。也许这个身份能让他知道些内幕。” 安飞舟也是这么想的,“密道在哪?” “金大春说在宝库。” 安飞舟露出了已在掌握的微笑,“如此看来,卫玲珑会在这两天就通过密道离开聚宝阁。不过,关于密道的消息是否为真还有待斟酌。” 穆横心生敬佩:想不到公子如此谨慎。 “穆横,你让追命和夺魄紧盯着卫玲珑和她那些人,她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 …… 午饭时间,众人或是在房里用膳,或是到饭厅去吃饭。饭厅提供各种美酒佳酿,因此去往饭厅用饭的人比较多。 在众人吃饭时,卫玲珑却派玉珠、刘青山等人轮流到正殿和宝库附近活动。 “去做什么?”刘青山问。 “就当散步吧。”卫玲珑故作神秘地说。 刘青山虽然对卫玲珑什么都不说明白感到不满,但也没有抱怨,还是照做了。 快两个时辰后,穆横带着监视的成果来向安飞舟禀报。 “公子,卫玲珑和刘青山那些人断断续续地到正殿和宝库周围转悠。似乎是在查看什么……” 安飞舟面露得意之色,“如此看来,这宝库里果真有密道!吩咐下去,现在开始要密切注意卫玲珑的动静,再有,令夺魄在宝库四周待命!” “是。” 穆横正要去布置,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道:“公子,属下有一提议……”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捉鳖 第336章捉鳖 “宝库是聚宝阁的禁地,擅闯禁地便只有死路一条。卫玲珑既要从宝库离去,我们不妨将此事告知阁主,让阁主处置她不就好了吗?”穆横说道。 安飞舟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就这点出息吗?卫玲珑是我们的目的,能杀她的只有我而已!” “可是,这里毕竟是聚宝阁……” “聚宝阁又如何?我就不信这破地方敢跟朝廷作对!” 穆横知道安飞舟心高气傲,与他多说无益,再想到如今安家的势力蒸蒸日上,聚宝阁也会忌惮三分,便不再劝说,传令去了。 …… “好厉害的计谋!”刘青山惊讶后又笑了,现在他已经看懂了卫玲珑的布局。 “这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卫玲珑道。她自己并不觉得厉害,因为当中运气成分太多。如果没有巫先生的帮忙,她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刘青山问。 “就在今夜,聚宝大会之时!” …… 夜幕降临,月明星稀。今夜夜色晴朗,明月如银。 所有前来参加聚宝大会的人都聚集到了正殿外的中庭。中庭开阔,四周灯火辉煌,将整个正殿照得犹如白昼。 穆横急匆匆地奔到正殿之外的树荫里,向站在那里的安飞舟禀告道:“公子,中庭那儿没有见到卫玲珑和刘青山等人!” 安飞舟并不惊讶,“看来他们是想趁着大会进行时离开……” 话音未落,追命也出现在了树荫里,他来时悄无声息,如同幽灵一般。 “公子,宝库后面有动静。” 安飞舟沉吟道:“聚宝大会今夜开始,各路宝物将从宝库中取出,此时必是宝库机关关闭之时,他们趁次机会行动也是理所当然!我们也去宝库,待他们进了密道再一网打击!” “是。” 安飞舟领着穆横、追命、卢重前往宝库,与藏在长廊深处阴影的夺魄回合。由于所有的人都到中庭参加聚宝大会去了,因此他们不用太担心会被人发现。 “公子看那儿!” 安飞舟循着夺魄的指引向宝库楼顶看去,只见那里有几个恍惚的影子。 “看来他们是从楼顶进去的,我们也跟上!” 安飞舟带人潜到宝库之下,一行人都是武功高强都不弱,墙壁上蹬两三脚就能翻到屋顶上。然后,他们轻悄悄摸到了刚才看见影子的地方。但奇怪的是,屋顶上的瓦片并没有被人移动过得痕迹。 “奇怪,他们是从哪里进去的?”卢重疑惑道。 “将瓦片掀开!”安飞舟命令道。他现在只担心卫玲珑等人已经找到密道,如果晚了一步,他们人就不见了。 穆横和卢重小心翼翼地将瓦片掀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仓库内的灯光从这个洞口漏了出来。 安飞舟向里面看了一眼,虽有灯光却无人迹,成百口大箱子堆叠在一起,像巨石垒砌的城墙一般。 “公子,属下先行。”穆横没忘宝库里有机关的事情,担心安飞舟的安危,便先跳了下去。 他先是落在高处的箱子上,确认机关没有触发后,再落到地面上。 安全! 接着安飞舟和追命、夺魄也跳了下去,唯独留着卢重守在外头。 可是,他们刚刚落地,还没开始寻找卫玲珑的踪影时,只听“哒哒”的一声声响声,几口大箱子翻了开来,箱子里头竟冒出了人! 安飞舟傻了眼了,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四周就全是人。 他们被包围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安公子!”元管事声若洪钟,面容冷峻,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安公子身份何等尊贵,怎么竟做了梁上君子?” 安飞舟面露窘色,连忙解释:“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恐怕你找错地方了吧?” “我在追捕朝廷钦犯!” “这里可不是大梁,来人,拿下!” 聚宝阁守卫正要动手,追命和夺魄立刻闪了过来,冲着元管事迅速逼近。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他们还是很清楚的。 但是,他们还没有来到元管事突然就倒在了地上。只见两人如同蚯蚓一般剧烈的扭曲着身子,不一会儿就不再动弹了。仔细一看,两人七窍流血,神色恐惧。 安飞舟怔住了,原本还想杀出去的念头此刻已灰飞烟灭。 “怎么回事儿……追命、夺魄是怎么了?”穆横惶恐地自言自语,目光忽然落在了元管事身边的两名黑衣护卫的手上。只见这两护卫手里拿着莲蓬一样的东西。 “安公子,你也看到飞蝗针的厉害,老夫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安飞舟忽然想明白了:方才看见宝库的楼顶上有影子,但那影子并不一定是人影。还有楼顶上没有瓦片被破坏的痕迹,那时他应该想想原因,而不是急着下来追人……这两个纰漏他本可以察觉,但却没有。悔恨和不甘在心里疯狂滋生,卫玲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元管事点了点头,便有两名护卫上去将安飞舟和穆横绑了起来。 “将他们关到地牢!” “是。” “等等!”安飞舟道,并抬眼看着元管事。 “公子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们为什么会埋伏在箱子里?” “我们得到密报,说今夜会有人来盗宝。” “密报……呵呵呵……哈哈哈……”安飞舟像个疯子一样狂笑起来。他是在嘲笑自己,笑自己的愚蠢。现在他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卫玲珑的诡计,这个计划并不完美,但他还是中了计,简直愚蠢至极! 安飞舟的大笑隐隐传到了中庭,中庭里,一切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进行着聚宝大会。没有人注意到这隐隐传来的笑声有多么诡异,等等……卫玲珑除外。 卫玲珑原本不在中庭,那是为了让安飞舟以为她要趁着大会的举行逃走。待安飞舟前往宝库后,她才现身来到中庭。 因为看不见,她的听力异常的敏锐,不但听到笑声来自安飞舟,还听得出来安飞舟心态已经失衡。不知为何,她还是同情起安飞舟来,觉得此人非常可怜。但是,同情归同情,安飞舟还是非死不可!而决定安飞舟生或是死的人,此时正站在大殿正门前搭起来的高台上,素净的全脸白面具下,两只眼孔中泛着幽幽的寒光,可以感觉到若被他的目光盯上,定会不寒而栗。 可卫玲珑却凭借他说话的声音,寻找着他的目光所在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337章 步步紧逼 第337章步步紧逼 “聚宝大会开始,呈宝!” 十余名侍者每人手中一件宝物,缓缓地送到台面上来。 “第一宝,七星龙渊剑!” “一万两!” “一万五千两!” …… 就在众人竞拍宝物的时候,聚宝阁阁主悄然离去。 卫玲珑的心思完全不在竞拍上,许久没听见阁主的动静,卫玲珑就向身边的玉珠询问阁主的情况。 “他已经走了。”玉珠道。 卫玲珑心想:该不会是去处理安飞舟的事情了吧。 “玉珠,我们也回去吧。” “可是大会……” “我倦了。” “嗯。” 玉珠扶着卫玲珑从座位上起身,一这个举动一下子就吸引了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因为从来就有人在大会中途离开的。 卫玲珑此举不但引起了与会者的注意,当然也引起了聚宝阁方面的注意,这正是她想要的。 子时已过,聚宝大会第一天终于结束了,与会者们各怀心思陆续回到自己的住处。 金大春收获不小,因此心情极佳。 当他回到房前时,守在门口的巫先生便告诉他,卫玲珑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金大春吃了一惊,没想到卫玲珑会在她的房间,急忙进屋。 “真是让人意外,玲珑姑娘竟然不请自来。” 金大春在卫玲珑对面坐了下来,随手倒了一杯茶来喝。 “我的来意,想必金老板能知道吧。” “安飞舟吗?他已经中了计,落在了元管事手中,估计现在正在地牢里陪老鼠呢。” “那阁主会在什么时候惩治安飞舟?” “聚宝大会结束之后吧……” “金老板没说实话吧。” 金大春稍稍吃了一惊,继而笑道:“看来玲珑姑娘的功课做得很足嘛……” 卫玲珑早就从刘青山那里听说但凡有人在聚宝阁犯了戒,都会当场将其处决,以儆效尤。也正是因为如此,聚宝阁这些年来才能一直顺利的举行聚宝大会,从来没有人敢造次。如今,安飞舟擅闯宝库已是死罪,但阁主却没有将其当众处决,说明这当中还存有变数。 “玲珑姑娘非要置人于死地不可吗?” “金老板难道还不清楚吗?想必现在安飞舟已知道自己中了计,这与金老板可脱不了干系。如果他活着回去了,金老板怕是要倒霉了吧。” 金大春稍稍皱起了眉头,面露愁色,“那姑娘想要怎样?” 卫玲珑道:“我想见阁主。” 金大春这次倒没有感到惊讶,因为他早有这种感觉:卫玲珑一定会有这样的要求。可是,阁主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见阁主,连我都不能。”金大春无奈地叹息道。 卫玲珑没有一点感到失望,这已在她的意料之中,“那么,还请金老板和玲珑一起将阁主逼出来。” 金大春大惊失色,惨笑道:“玲珑姑娘,这么做也是死罪啊。” “金老板请放心,此事不需要金老板亲自出面。若追究到金老板身上,只要推给玲珑便是。” 金大春的惨笑变成了干笑,然后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凝重的神情。 他看着卫玲珑好一会儿,才说道:“玲珑姑娘,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胆识的女子!金某此前对你是有非分之想,见了你的真容又心声厌弃,但现在,金某发自内心的敬佩姑娘!” 说到这里,他重重地沉了口气,“事到如今,一切就听姑娘吩咐吧!姑娘需要金某做些什么,尽管直言!” 卫玲珑微笑道:“多谢金老板相助……” 孤灯萤火,在这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孱弱无光。 圆桌旁,苍白的面具阴森可怖。 “安飞舟的事情,阁主打算如何处置?”元管事依旧明朗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凝重,显示出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安飞舟是鲁国公安泰独子,安泰在大梁朝廷深受重用,权势极大,此人惹不起啊。依我看,先暂时关押着,等聚宝大会结束就将他放了。“说话的是另一位管事,名叫蒋魁,中年人,唇上留着两撇胡子,呈八字。一对狭长的眼睛看起来十分精明。 “可是若不处治他,就会坏了聚宝阁十多年来的规矩,有损聚宝阁的威望。对其他人也不好交代。” “交代?这事儿没什么人知道吧?” “那倒未必,那位给我们密报的人一定在盯着我们,如果我们处置不当,恐怕这事儿很快就会在阁中传开……” “安飞舟潜入宝库,目的是为了捉拿朝廷钦犯,并非盗宝,凭这一点还不能网开一面吗?” “钦犯?”元管事看向蒋魁。 蒋魁道:“我问过他的随从,得知他们要的人名叫卫玲珑,现化名李玲珑,还有一个叫刘青山,是卫玲珑的随从。” “就算如此,他也不该在聚宝阁动手!” “那个密报的人查出来了吗?”一直在听两位管事争议的阁主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严。 “据猜测就是卫玲珑。”蒋魁说道,“便是卫玲珑将安飞舟引到了宝库。” “如此说来,她是想借刀杀人!”阁主用下定义的语气说道。 “真是好有心计的女子!”元管事叹道。 “若我们杀了安公子,岂不正合她意?将来安泰要为儿子复仇,为难的是我们聚宝阁而不是她卫玲珑!”蒋魁说完,看向了阁主,请他做出最终的决定。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蒋魁起身开门,接着一位老者走了进来。 “外头可出事了呢。”带着几分醉意的张长老说道,“有人私闯宝阁的事情已经在外面传开了,引起了不小的骚乱呢。阁主,你得金块想想办法。” 元管事、蒋魁都看向了聚宝阁阁主。 聚宝阁主抬起了头,说道:“召集所有人,监刑!” 蒋魁惊诧道:“阁主,三思呀!” 聚宝阁主道:“我意已决,聚宝阁的名声威望比什么都重要。“ 召集通告很快就传到了卫玲珑耳里。聚宝阁的下人们来到每一位与会者的房间,将召集事由告知。至于与会者们去不去监刑,可以自己做主。 很多人都想知道敢闯宝库的是什么人,这可比易宝有意思得多了,于是不出一刻的时间,中庭里就站满了人。 卫玲珑想要安飞舟的命,但她却没有去。看不见是其中一个人原因,没兴趣是另一个原因。她只要知道结果就足够了。 一条黑带蒙住了安飞舟的双眼,他被两名侍卫押到了高台中间,并按着肩膀迫使他跪了下来。 元管事和蒋管事走了出来,向台下的与会者们宣布安飞舟的罪行。 当得知即将被处刑的人是安飞舟时,底下围观的人一阵哗然。 “安公子?为什么?” “想不到堂堂鲁世子也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 “聚宝阁连安公子都敢杀,太厉害了吧!” 议论声中有为安飞舟感到惋惜的,有觉得不可思议的,有佩服聚宝阁的,当然也有说风凉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甚至还有为此感到高兴的。 “安公子虽私闯宝库,但也是遭人诱骗。即便如此,聚宝阁的规矩不能坏,因此,我等商议之后,决定给安公子一个全尸!” 元管事说完,一名侍从便端上来一壶酒。酒壶精美别致,壶身中央一可巨大的绿翡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这精美的酒壶里撞得是能要人命的东西。有的东西,不正是越美丽越危险吗? 蒋魁拿起酒壶,斟满了一杯,送到安飞舟面前。 “安公子,体面的去吧……” 章节目录 第338章 交易 第338章交易 “安公子,还有什么话想说的?” “她来了么?” “没有。” “原来如此,只要结果就够了。” 安飞舟勾唇一笑,将夜光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一会儿后,夜光杯从安飞舟手中脱落,人慢慢地倒了下来。 安飞舟已死,可话题却没有消退。所有人都听到了“安飞舟是被人诱骗才进入宝库”这句话,诱骗他的人究竟是谁?众人对此非常感在意。只不过在聚宝阁,少说话才是处事之道,因此议论没有大范围传开。 “安飞舟死了……” 刘青山去看了行刑,将过程告诉卫玲珑。 “你确定他真的死了吗?” 卫玲珑也喝过鸩酒,不过最后还是活了过来。想到这些经历,不免想起和叶沐风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不由自主地悲从中来。但她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将注意力放在安飞舟的生死问题上。 “应该不会有错。”刘青山似乎很有信心,“聚宝阁做事一向周全。” 卫玲珑微微一笑,并非因为安飞舟的死而感到高兴,而是对元管事说过的话有了兴趣。 “但有一事儿令我感到不安。”刘青山道,“元管事特意提到了安飞舟是被诱骗才闯入宝库,恐怕会对我们不利。” 卫玲珑笑道:“事到如今,怎么样都无所谓了,要是这样就能见一见聚宝阁主就再好不过了。” 话音刚落,便有护卫进门。 “姑娘,聚宝阁阁主有请。” 刘青山怔了一下,额上不自不觉冒出了汗水。 卫玲珑却露出了正合心意的笑,对刘青山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你能随我去一趟吗?” “这……”刘青山神色犹豫,犹豫中还带着不安。 卫玲珑虽然看不见,但从他说话的语气就能听出来,因此就没有勉强他,叫上玉珠一起出门去了。 出了门后,便有聚宝阁的侍从带着她前往聚宝阁阁主的所在。那是聚宝阁西北角的一间阁楼。 阁楼在高处,经由一条石阶而上。道边两侧植满了苍竹,空气中弥漫着主子的清香。 “姑娘小心……”玉珠和平常一样将自己的所见告诉卫玲珑,“两边有好多竹子。” “快到了。” 终于走完了石阶,便来到了一方空地,面前便是那两层高的小阁楼。小阁楼有八个角,形似一座宝塔。 “李姑娘,是么?” 声音从身前传来,有人正向她走来。 “是一男子,高高的……”玉珠被蒋魁的气势吓得不知所措,言语不清。 “在下蒋魁,见过李姑娘。”蒋魁还算有礼貌地作揖道。 卫玲珑欠身然然施礼,“蒋管事是来迎接小女子的?” “正是。” “小女子受宠若惊啊。” “姑娘,里边请。” …… 阁楼正堂内已有两个人。戴着面具的阁主坐在正中主位上,元管事坐在右首位置。当卫玲珑迈步进来时,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蒋魁将卫玲珑领到正堂中间,向她作了介绍。 卫玲珑先后向聚宝阁主和元管事微微鞠躬行礼。 聚宝阁主请她入座,便接着道:“卫玲珑姑娘,你初来我聚宝阁便弄出这么大动静,实在是令人生厌。” 卫玲珑对聚宝阁主直呼其名深感意外,继而微笑道:“卫玲珑从来不知道如何讨好别人。” 聚宝阁主没想到卫玲珑非但毫无惧色,而且从容有度,心里对她已经刮目相看。 “是你将安飞舟引到宝库去的吧?” “没错。” “你可知道在聚宝阁无事生非的后果?” “知道。” “你不怕?” “不怕。” “为何?” “因为我知道阁主不会杀我。” 这句话令在场的元管事和蒋魁暗暗心惊,两人对视一眼,再看向聚宝阁主,只是聚宝阁主的面具遮住了他的神情。 聚宝阁主冷笑道:“我为何不会杀你?” “若要杀我,就不会找我来。” “看来你知道我为何找你来此?” “安飞舟死在聚宝阁,鲁国公安泰决不会善罢甘休。聚宝阁不想为此事担责,便想将此事推到玲珑身上。” “金老板说你聪明过人,果真如此。” 阁主话说得好听,但卫玲珑没有听出一点赞美之意,反而听出了一些不屑与威胁。 “卫玲珑愿意承担安飞舟之死的责任,但有一个条件。” “你想离开此地?” “没错。”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好,我答应你。” “爽快!” 聚宝阁主答应了卫玲珑后,便令蒋魁送卫玲珑离开聚宝阁。 看着卫玲珑走出房门后,元管事叹了口气,道:“这一夜,聚宝阁的规矩坏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聚宝阁主道。 “但是拆东墙补西墙,终究还是被风吹的。” “我们止不住风,就只能补墙了。” “唉……”元管事的叹气显得十分无奈。 “这一切都是那个卫玲珑引起的,此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听聚宝阁主的意思,他虽然已经答应放卫玲珑离开,却没有说让卫玲珑活下去。 “他醒过来没有?” “估计是时候了。” “等蒋魁回来了,就撒鹰捕猎……” 卫玲珑回到了住处,让刘青山等人收拾行装,然后就跟随蒋魁离去。得知终于可以离开了,刘青山等护卫兴奋不已。 这时,金大春却来找卫玲珑。 原来,他见卫玲珑活着回来了,就知道卫玲珑一定和聚宝阁主谈好了条件。卫玲珑今日离去便去魏国,此后也许再无相见之日。认真一想,金大春还真有些不舍。 “姑娘这一别,不知还有机会再见否。” “不见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何出此言?莫非姑娘厌弃金某?” “非也,只是玲珑是个不祥之人,和谁走得近,谁就会倒霉。” “金某倒不这么认为……” 金大春还想和卫玲珑多说几句,但蒋魁已在催促。他只好跟卫玲珑道别,目送卫玲珑离去。 卫玲珑坐进了马车里,刘青山领头,一行七人跟着蒋魁从后门出了聚宝阁,向着大山深处走去。 夜已过半,天气更寒。 聚宝阁西北小楼里,烛光幽幽。 聚宝阁主和元管事仍坐在阁里,手边茶水已凉。两人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小楼的门“吱”地打开又阖上,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聚宝阁主和元管事不约而同地向门口看去,他们等待的人终于回来了。 “人呢?” “送到了后山。” 聚宝阁主看向元管事,向他点了点头。 元管事会意,起身转入后阁。从后门出了小楼,对门外的侍从吩咐了几句。 蒋魁喝了杯凉茶,说道:“这个卫玲珑实在是狂妄自大,此人不除,聚宝阁的名声早晚会坏在她的手里!阁主,蒋魁愿带人去追杀他们!” “不。”聚宝阁主语气坚定,“聚宝阁不能做这种事情……” “可是……” “你放心,自然会有人替我们去除掉卫玲珑。” “何人能行此事?”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339章 飞蝗针 第339章飞蝗针 冷风又灌入正堂里,元管事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还跟着一位年轻人。 年轻人脸上写满了杀意。 聚宝阁主起身相迎,作揖道:“让公子受累了。” 安飞舟只知道自己还活着,而且聚宝阁主将他奉若上宾。 “阁主,这是何意?” “不瞒公子,在下知公子收奸人所赚,方才误入宝库,实不忍心为此而加害公子。只不过聚宝阁规矩不能坏,故而对公子用了假死之药,暂息事故。” “算你识相!卫玲珑人呢?” “聚宝阁不愿招惹是非,她既是是非之人,所以只能将她送出阁外。阁外的事,我们管不了,也不想管。” “她离开多久了?” “刚走不久,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我的人呢?” 聚宝阁主向元管事看去,元管事拍了拍手,便有侍从领着卢重和穆横走了进来。 两人见安飞舟还活着,万分欣慰。 “公子还有两名手下为我阁中人误杀,为表歉意,在下送公子一点小玩意儿。” 聚宝阁主招呼下人进来,只见一名下人双手捧着一只覆着红绸的托盘走了过来,在聚宝阁主身前跪下,双手将托盘聚过头顶。 “请公子过目。” 安飞舟掀开红绸,托盘里露出了三只莲蓬模样的乌黑铁器。 穆横睁大了眼睛,他认得追命和夺魄就是死在这种铁器之下的。准确来说,这是一种暗器,威力惊人的暗器。 “此乃飞蝗针,是天下无双的暗器。”聚宝阁主拿起了一筒飞蝗针,在安飞舟面前展示。“机关针筒后面的握把,只稍微需用力一拧,飞针便如雨般射出。针头有毒,能令中针者当即毙命!” 安飞舟从聚宝阁主手里接过飞蝗针,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 得到了飞蝗针的安飞舟高兴地带着人走了,聚宝阁主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元管事不太满意。 “将这么珍贵的宝物送人,你不觉的可惜吗?” “这也是无奈之举,安飞舟得了这等暗器,威力大涨,才会去追杀卫玲珑。因为他认为自己很有把握。” “但安飞舟还活着,外人就会知道我们徇私枉规。” “他活不了多久。” 听聚宝阁主说得信誓旦旦,元管事恍然大悟。安飞舟是没死,但已中了毒。那杯所谓的假死之酒,其实是聚宝阁藏药房内的一种毒药——三日醉。 服了三日醉的人,初时会有假死之状,之后会在三日后沉睡死去。 阁主让安飞舟杀卫玲珑,安飞舟最后死去时,亦可将死因推给卫玲珑。如此一来,聚宝阁便能平安无事。 元管事现在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纪比他小很多的人为何能当聚宝阁的阁主了。 寒夜深山,道路难行。 卫玲珑一行已经走了一个时辰。 气温更低,刘青山在与卫玲珑商量后决定寻一避风处停下休息,待天亮再走。一行人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山壁,便在此处休息。 护卫们裹紧了披风挤作一起,相互取暖。卫玲珑和玉珠则待在车厢里,裹着一床薄被。可是这天气实在太冷,她们根本就睡不着。 玉珠不解,问道:“小姐,我们为什么不在聚宝阁住一晚上,等天亮了再走?” 这样的话就不用在这里挨冻受苦了。这话在她心里想着,没敢说出来。 卫玲珑道:“若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玉珠仍是不解。 “为什么?”但提问的人不是玉珠,而是车厢外面的刘青山。 “我总觉得安飞舟没有死……” “不可能!”刘青山语气十分肯定,“我是亲眼看他倒下去的。” “可有人验尸?” “那倒没有,但聚宝阁不会作假。” “为什么不会?” “为了名声。” 卫玲珑无言以对,因为她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亦或许是她多虑了。 夜幕寂寂,寒风瑟瑟。 卫玲珑听着风声,回想着过去的一些事情。过去事情她实在不愿多想,但不想又担心自己会淡忘那些事情给她带了的苦痛。过去的回忆,不管是糟糕还是美好,如今都化为了伤痛。 风声萧萧,若能带走一切该有多好。 咦? 风声中,好似有其他人的声音…… 危险接近的不安之感提醒卫玲珑,此地不宜久留。 她坐了起来,呼唤刘青山的名字。 刘青山刚刚入睡,听卫玲珑这一叫,心里有些不悦。 “出了什么事情?” “附近好像有人。” 听卫玲珑这么一说,刘青山立刻警惕起来,接着叫醒其他护卫。 护卫们起身握剑,围在马车四周,警惕着周围。刘青山令人将马匹牵回来,却听见有人惊呼道:“马……马不见了……” 咻! 三两支箭从黑暗中射了过来,两名护卫旋即中箭倒地;另一支箭被刘青山挡了开去。 “什么人?够胆的出来!”刘青山厉声大喝。 黑夜中响起来大笑声。听声音,卫玲珑认出了安飞舟。 淡淡的月光照在山路上,安飞舟手里的剑泛着寒光。这道剑光,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冷。 “安飞舟,你不是……”刘青山惊愕不已,想起卫玲珑的话,自惭万分。 “我说过一定会取你们性命,本公子向来说到做到!” 言毕,安飞舟挥剑冲了上来。 刘青山令人保护马车,自己拔剑迎战安飞舟。 这时,卢重和穆横从斜刺里杀了出来,直奔马车。 马车的护卫们提剑迎敌,他们是魏国二皇子手下的精英剑士,武功自然也不弱。虽然死了两人,但剩下三人对付联手对付卢重和穆横也是不落下风。但他们没有想到卢重和穆横突然使用了飞蝗针,三名护卫全部中针,倒地死去。 卢重和穆横扑向马车,利剑斩断车门,往里一挑,被单却是空的。 原来在他们和护卫交战之时,卫玲珑和玉珠已从车厢后门悄悄逃遁。 “她眼睛看不见,一定走不远!” 卢重和穆横寻找过去,忽然听见一声长嘶。原来,卫玲珑他们的马为了躲避寒风,钻到别处去了。卫玲珑和玉珠逃命时,正好发现了这些马匹。两人当即上了一匹马,接着策马而去。 卢重和穆横跟着分别牵过一匹马,上马去追。 但他们追了一大段路,却不见卫玲珑的踪影。 “奇怪了,她们的马有那么快吗?”卢重道。 “兴许就在附近,找找吧。”穆横说。 “好!” …… 两人在山道上分头寻找,却不知卫玲珑还在他们的追来的路上。 卫玲珑和玉珠上马后,策马疾驰。跑了一段路后,卫玲珑突然勒住了缰绳,问玉珠附近可有躲藏之处。玉珠看见山道便的一处灌木,两人便骑马向那儿走去,躲了起来。卢重和穆横没料想这一点,就从她们眼前跑了过去,超过了她们。 章节目录 第340章 旧城阴平 第340章旧城阴平 “小姐,他们走远了……”玉珠颤声说道。 卫玲珑能感觉到她身子在发抖。 “玉珠,你在这里等我。” “小姐,你要做什么?” 卫玲珑没有回答,摸到了马镫之后,翻身上马。 “小姐……玉珠跟着你……”玉珠十分害怕,不是害怕自身的安危没有保障,而是害怕卫玲珑出事。卫玲珑眼睛看不见,一个人怎么骑马? “躲好!”卫玲珑用命令的语气说道。说完,便踢了一下马肚子,纵马而出。 伤口在流血,但刘青山一点痛觉都没有,是因为天气太冷么?他避开了安飞舟的暗器飞蝗针,却没避开紧跟而来的剑。 安飞舟的剑刺进了他的胸膛。 山路只有一条,因此卫玲珑才敢一个人骑马、她眼睛看不见,但马儿有眼睛。寒风在耳边呼啸,她凝神细听,想要在风声中寻找异样的声音。 有了! 那是兵器碰撞发出了清脆声响。 刘青山和安飞舟就在前面。 兵器碰撞的脆响消失了,战斗结束了么?是谁输了? 刘青山躺在地上,后背能清楚地感受到地面的冰冷。 好冷,好像睡在温暖柔软的大床上…… “乖乖束手就擒不好么,何必垂死挣扎,收这些苦呢?”安飞舟举起了剑,刺在刘青山的手臂上。 很痛,终于有了痛感,但依然动弹不得。 “我要将你大卸八块,丢在这深山里喂狼!”安飞舟又举起了剑,冲着刘青山的手臂斩了下去。 啊—— 剧痛!刘青山仰天呻吟。 安飞舟又举起了剑,邪笑道:“接下来是另一只手……” 就在他想要挥剑的时候,疾驰而来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下一个动作。寻声看去,卫玲珑自投罗网来了。 他握紧了剑,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脚,接着他听见一声大吼:“撞过来——” 卫玲珑听到了刘青山的声音,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仍用力在马肚子上踢了几下。坐下的马再次加速,离弦之箭一般蹿了出去。 安飞舟大惊失色,连忙抽身。可是他的脚却被刘青山抓住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这瞬间安飞舟不知所措。就这么短短的一瞬之间,卫玲珑纵马赶到,飞马撞开了安飞舟。 安飞舟像被仍出去的石子,飞出了三丈开外,最后撞在山壁上,顷刻间一命呜呼。 卫玲珑努力控制着缰绳,慢慢地让马儿恢复平静。 “刘青山,你在哪里?”她急切地发问。 “你脚下……小心……别踩到我了……”刘青山非常虚弱,声音小得像蚊子。 幸好卫玲珑听觉还不错,找到了刘青山的位置,翻身下马。 “你怎么了?” “一只手没了,还死不了。” “安飞舟呢?” “成肉泥了。” “我先给你包扎一下……” 卫玲珑给刘青山简单包扎之后,扶起刘青山上马,两人一起去找玉珠。 途中卫玲珑听到了其他的马蹄声,便藏到山道边的阴影里。卢重和穆横飞马而过,因为找了许久不久卫玲珑,而安飞舟又没有前来与他们会合,他们开始担心安飞舟的情况,就回去寻找安飞舟。 等两人跑远之后,卫玲珑和刘青山才从阴影中出来,继续前进。 “你为什么要回来救我?”刘青山问。 “你死了,谁带我去找鬼医?”卫玲珑道。 如果不能治好眼睛,不能改头换面,就不能向刘显和曹皇后报仇,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正是想到了这点,卫玲珑才不顾安危,独自骑马回去寻找刘青山。 …… 飞雪漫天。 鹅毛般的大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天地一片银装素裹。 温暖舒适的书房里,刘长风和楚寄芙吟诗作对,看书作画,好不温馨。严冬似乎已被隔绝在外,屋内正直三月阳春一般。 哆、哆、哆…… 敲门声响起。 刘长风放下了手里的书,令人进来。 周全走了进来。看到他身上的衣裳已被雪打湿,楚寄芙给他倒了一杯姜茶。 周全慌忙道:“奴才岂敢喝王妃的茶……” 刘长风笑道:“寄芙一片好心,你就喝了吧。” 周全感动不已,跪下来谢过王妃,才喝下姜茶。 “那么王爷,妾身先退下了。”楚寄芙道。她很清楚刘长风什么时候不希望她在场。 刘长风点了点头,令人送她回去。 “王爷,他生病了。”周全说道。 “太医呢?” “已经看过,但病情似乎没有好转。” 刘长风神色凝重,命令道:“传令太医院,人若是死了,他们全都要陪葬!” “是!” “还有,你亲自去一趟百花谷,把黎苏请来。” “奴才这就去办!” 周全走出了房门。刘长风望着铜炉中烧得火红的木炭,沉思道:你可千万不能死呀,今后能否控制卫玲珑,全靠你了…… 顺天府,安府。 “奴才无能,奴才最该万死……” 穆横跪在安泰身前,磕破的额头上渗出鲜血,已在地面上印上了一朵朵梅花。 安泰面色冷峻,儿子的遗体就在眼前,但他没有一丝悲痛之色。 是因为他对儿子没有感情吗? 不是。 安飞舟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怎能不心疼。可是,现在的朝局正值关键时刻,就算心疼也不能表现出来。甚至,儿子的死还不能发丧。如果被他的那些政敌得知,一起要求他去职休息抚平伤痛的话,他至今到此的努力就付之东流了。 他好后悔,后悔让儿子任仪鸾司总司。如果没有这个官职的激励,儿子也不会那么拼命。 “是谁害死我儿?” “就是那个卫玲珑……” “什么!” 安泰怒发冲冠,摔了手里的茶壶。 他看着儿子的遗体,心里发誓道:“飞舟吾儿,爹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一定! …… 同样是寒冬腊月,北方千里雪飘,南方却艳阳高照。 虽说太阳当空,但依旧寒意阵阵。 从进入聚宝阁到现在,转眼就过去了半个多月。刘青山断了一条手臂,如今伤势已经好转。他不愿耽误太多时间,便带着卫玲珑上路,马不蹄停地前往平阴城。 夕阳下,平阴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色。余晖经未能将黑色古旧的城墙染成落日余晖该有的样子。 城门大开着,却不见一个行人,城墙上亦不见一员守军。吹过的城门的风竟觉得更加阴冷,竖在墙垛上的旌旗已经褪了色,被风一扯一扯的,似乎随时都会被扯掉的模样。整个城市,死气沉沉。 这些情景卫玲珑看不见,玉珠也描述不出来,但她能用耳朵来听,来感知。这座城太过于安静,有种死寂之感。 “阴平城在一年前发生过一场瘟疫,死了很多人,走了很多人。当时就成了空城,一些匪盗便将这座城给占领了。后来魏廷出兵剿匪,重新夺回城池。但愿意来此居住的人已经寥寥无几,现在城中住的都是些乞丐和流民,衙门早已搬到邻县,对此不管不问。” “朝廷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吗?” “知道是知道,但这一座偏僻小城谁又在乎呢?官员不愿来,来了不愿待,能有什么作为?再者,魏帝年事已高,储君未立,两位皇子为了争储斗得不可开交。朝臣们也忙着选边站队,出谋划策,谁有闲心管这座破城?” “一座被遗弃的小城么?” 卫玲珑不禁有些伤感,也不知原因为何。 或许是她听见了这个城池气息奄奄的呻吟…… 章节目录 第341章 死城鬼医 第341章死城鬼医 城中一片死寂,似乎已无人居住的样子。但在你注意不到的街边角落,偶尔会有三五名乞丐一起冲出来,向你讨要东西。 与其说他们是乞丐,不如说他们是强盗更准确。因为你不给他们一点东西,他们就围着你不让你走。更有甚者,还用吐口水、撒尿等肮脏来威胁。 他们见刘青山带着两名女子,更加有恃无恐。 刘青山不愿与他们纠缠,便拔出了剑,毫不犹豫地刺死当中一名乞丐。其他乞丐见状,立刻落荒而逃。 “在这城里,杀人已成家常便饭。不这么做的话,他们会耍赖到底。”刘青山向卫玲珑解释,以免卫玲珑认为他是滥杀无辜的人。 却不知,卫玲珑对这名乞丐的死没有一点同情。 天色暗得很快,小城里终于出现了一些灯光。零零散散的,远看像萤虫之火。 “找地方过夜,还是……” “直接去鬼医那儿。” “他在哪里?” “城里的最深处。” 城里的最深处,指的是城池中央偏东的一片区域。那里是全城最热闹的地方,到了那儿才能见着城市该有的模样。 只不过,这地方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而且都不是良善之辈。善良的人,又怎能在此立足呢? 当年朝廷剿匪后,由于未能派人重新治理,匪盗很快又占了城池。不过换了另一种占领的方式。 以前占领,他们会打上名号,宣布这城是他们的城。这么一来,朝廷就将他们视作造反的逆贼,自然会派兵剿除。 现在的占领,是他们以百姓的身份占有这个城池。在城里兴建赌坊、青楼等场所,虽然还是以暴力的方式经营,但朝廷见小城有了些气色,也就对他们不管不顾了。 鬼医在此间开了一家医馆,这里每天打打杀杀,所以医馆的生意还不错。曾经也有别的医者想在此开设医馆,但他们却莫名其妙的中毒身亡了。由此,这里的人开始知道这家医馆的不能招惹,以免那天自己也会突然死了。 “到了医馆就能找到鬼医了?” “不。”刘青山道。 卫玲珑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鬼医有那么多仇家,岂会让人知道自己的所在。 “医馆虽然是鬼医开的,但却不是他所经营。” “那他在哪里?” “死人通常在哪?” “地狱。” “没错,他就在地狱。” 刘青山带着卫玲珑和玉珠经进入一条阴森的巷子。玉珠扶着卫玲珑,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卫玲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想来她们现在所处的环境令人感到不安。 长长的似乎不见尽头的巷子里出现了一盏灯。孱弱的灯光似乎也快要被黑暗所吞噬。巷子的尽头就在这盏灯下,那是一座府邸的大门。府邸的轮廓微微可见,门上漆色陈旧斑驳,锈迹斑斑。 “鬼医住这儿?”卫玲珑问。 刘青山没有回答,而是上去拉响了门环。 门环撞击的声音尖锐刺耳。 叮叮叮……叮……叮叮…… 卫玲珑注意到刘青山的敲门声带着某种规律。敲响一遍后,刘青山就放开了门环。由此可知,要想进入府邸,需要某种暗号。 空气沉静了下来,静得快要凝固了。 卫玲珑听见了心跳声,玉珠不安惶恐地心跳声。她将手搭在玉珠的手背上,微微一笑,以示安慰。 玉珠见了,紧张稍有好转。 他们只等了一会儿,却似过来好长一段时间。 终于,大门吱吱呀呀地缓缓开启,仿佛一只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刘青山走了进去,卫玲珑和玉珠紧随其后。 “啊!” 玉珠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原来有一张长长的苍白的人脸突然出现,贴了上来。 卫玲珑立即将玉珠拉到自己身后,那张人脸见了卫玲珑,自己吓了一条。惨淡的灯光下,卫玲珑满是伤痕的脸看着也着实恐怖。 “哈哈哈……”刘青山笑了起来,“平时都是你吓人,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吓着的时候吧。” 那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不悦道:“进门银!” 刘青山取了一钉银子,扔给了他,然后带着卫玲珑和玉珠继续往前走。只听见身后的门又吱吱呀呀地关了起来。 “前面有阶梯,小心,是往下阶梯。”刘青山说。 往下的阶梯?难不成是通往地狱的? 刘青山取了一直放在正殿内的灯笼,点了后先走在前面,领着她们沿着阶梯往下走。 这是一条长长的隧道,也不是一直往下,期间曲曲折折,兜兜转转,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得走了很久。 终于,冷冽的寒风拂面而来,他们走出了隧道。 虽然天色昏暗,但依然能见到三五件精舍的模样。当中的房间里亮着灯,灯光散发着温暖的光。 “来吧。” 刘青山带着他们穿过篱笆墙,来到院子里。他上了三级石阶,来到亮灯的主屋门前,敲响了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 站在灯下的,是一位身材佝偻的老者。 “你来了。” “是。” 老者的声音沙哑,灰蒙蒙的眼珠子望着了刘青山身后的卫玲珑。 玉珠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这位老者给她的感觉并不太好。 “进来吧。”老者说完,转身向里走去。 刘青山回头冲卫玲珑微微一笑,让她们先进了屋,然后关上了门。 屋子里很温暖,正如灯光一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味,沁人心脾。 卫玲珑不禁联想到了黎苏的百花谷,试想道:莫非这些隐医都有一样的喜好? 刘青山倒了茶,请卫玲珑坐下。 卫玲珑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的清香令她精神一振,便知这种草药茶不是普通的茶。 “就是她了?”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从里屋走了出来,脚步很轻,轻到就连卫玲珑也没有注意到。 “嗯。”刘青山点了点头。 老者灰蒙蒙的眼珠子旋转着打量着卫玲珑,时而伸出舌头舔着嘴唇。仿佛看着一份可口美味的晚餐一样。 玉珠想将老者的神态告诉卫玲珑,但已吓得不敢说话。 “大概要多久?”刘青山问。 “一个月左右。”老者道。 “风险呢?” “不知。”老者发出了阴沉地笑声,“我只在死人的身上换过脸,从来没有在活人身上试过……”说话时,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卫玲珑。卫玲珑的镇定令他感到惊讶。 刘青山转向卫玲珑,问道:“你看如何?做还是不做?” “做。”卫玲珑的回答简介干脆。 “失败的话会如何?”刘青山问老者。 “要么死,要么这张脸更难看。”老者答道。 刘青山再看向卫玲珑,让卫玲珑再次拿定主意。原本,他没打算将换脸的风险告诉卫玲珑,但卫玲珑救了他一命,他不想让卫玲珑不明不白。 “我现在跟死也没有区别,为什么不做?”卫玲珑说道。 老者咧嘴笑了,说道:“有意思……跟我来吧。” “现在就开始?” “嗯。” 刘青山带着卫玲珑跟着老者出了主屋,来到主屋之后的一间石室内。奇怪的是,室内竟然比室外更冷了。接着,老者打开了地板上的一扇门,一股寒气从地下涌了出来。 “进来吧。” 老者让刘青山和卫玲珑先走下去,自己下去后便将门给关上了。 阶梯往下,越走越冷。走到底时,才发现这是一间冰室。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老者对刘青山说。 将卫玲珑交给老者,刘青山不太放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放心。难道是因为卫玲珑救过自己而对卫玲珑心软了吗? 卫玲珑最终跟着老者走进了冰室,冰室的门缓缓关闭,一切都与外界隔绝了……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奇疾怪病 第342章奇疾怪病 北国、太原。 天空一片晴朗,树枝上有鸟儿欢快的嬉戏。寒冬已去,大地回春。天气随还有些冷,但已能感觉到了春天的气息。 刘长风着一身锦紫色蛟龙出海亲王袍,神采奕奕,玉树临风。身旁站着一袭金罗蹙鸾华服,雍容华贵,温文尔雅的裕王妃。两人站在府门前,目的是亲自迎接周全护送的客人。 王府里的人都很好奇是怎么样的一位贵客,能让王爷和王妃双双出迎。 周全护送着一辆马车来到了王府大门前。见了王爷和王妃,他立即下马,下跪行礼。 刘长风令他起身,问道:“人呢?” 周全答道:“在车上。” “快请下来。” “是。” 周全起身回到马车旁,对车里的人说:“黎姑娘,到了,快下车吧。” 车厢里,黎苏本该高高兴兴地出来见刘长风,但想起周全之前的交代,让她不可在王爷面前失了礼数。可是这才学没多久的礼仪她现在全记不起来了,因此紧张忐忑,不知所措。 “黎苏姑娘,赶紧出来吧,别让王爷和王妃久等了。” 刘长风看到周全一直没能将黎苏叫出来,便亲自来到马车前,打开了车门。 黎苏吓了一跳,缩到车里。 刘长风笑道:“怎么了,我有那么可怕吗?” 黎苏见着了刘长风亲和的笑容,紧张感慢慢消失,但仍有些拘谨。 刘长风微微蹙眉,道:“怎么了吗?” 黎苏想起见了王爷要行礼,连忙在车厢里跪下来,“草民拜见王爷……”说话吞吞吐吐的。 “不必拘礼了,快出来吧。” “真的吗?”黎苏眨着眼睛问。 “嗯。”刘长风含笑点头。 黎苏这才松了一口气,“听周侍卫说见了王爷要如何如何行礼,真是记不住呢……” 刘长风看了周全一眼,周全悻悻然地低下了头。 “黎姑娘是本王的朋友,今后见了本王不必多礼,你就像平时那样就好了。”刘长风回头又对黎苏说。 黎苏展颜微笑,点了点头。现在,她终于可以从车里下来了。 楚寄芙走了上来,打量了一下黎苏,再问刘长风:“这位姑娘就是王爷说的神医?” 刘长风点点头。 楚寄芙道:“真是意想不到呢,年纪轻轻竟有这等本事了。” 黎苏脸上露出了自豪的表情,但这好看的女人是谁?她看着楚寄芙,眼中流露出疑惑。 “这位是本王的王妃。”刘长风介绍道。 黎苏脸上一热,连忙向王妃行礼。刚才自己竟然直视王妃,想想还真是无礼呢。 “快快起来,不必多礼”。楚寄芙道。 黎苏站了起来,看着温和的裕王妃,便觉得十分亲切。 “黎苏一路舟车劳顿,先到府里休息吧。” 刘长风和楚寄芙陪着黎苏进府,带着她前往住处。 “黎夫人还好吗?”刘长风问道。 “姨娘安好,多谢王爷关心。”黎苏说道,“黎苏本想叫她一起来的,毕竟姨娘的医术在黎苏之上,若黎苏看不了的话,还可以请她出手。可是姨娘说什么也不想离开百花谷……” 看病?一旁的楚寄芙心神不宁。她原以为刘长风请黎苏过来游玩的,没想到是让黎苏来看病的。到底是什么病症,连府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吗? 刘长风察觉到楚寄芙的担忧,便解释道:“曾在我麾下的一位将军得了奇疾,太医束手无策,因此我才派人去请黎苏过来。” 楚寄芙释怀了,她还以为是刘长风得了病呢。 “是什么的疾病?”黎苏好奇道。 “我也说不清楚。”刘长风道。 黎苏已迫不及待地去看看。自从和黎夫人学医并治好了不少的病症后,她现在是小有名气,因此越发的喜欢上行医治病了。 刘长风建议让她休息一天,明日再去也不迟。 她却认真的说道:“既然是奇疾,那就更不能耽误了。黎苏并不觉得疲惫,还是先去看病吧。” 刘长风点了点头,再带黎苏回到住处放下行李后,便令人周全准备马车。 楚寄芙本也想同往,但刘长风说外面天寒,让她留在王府。 周全驾车,刘长风和黎苏坐在车厢里。 黎苏掀起窗帘的一角,看着外头热闹的街市。在百花谷时她就对外面的世界十分向往,如今见了这街景,才知道这世上还有如此繁华热闹的地方。 看了一会儿,她便下了窗帘,脸上显露出牵挂之色。 刘长风问她怎么了,她说道:“不知道叶大哥和卫姐姐过得怎么样了……” 自从在明心庵与叶沐风和卫玲珑分别后,黎苏就和他们断了联系。 “王爷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刘长风默然不语。 黎苏感觉他有些消沉,就问他哪里不适。 刘长风低声道:“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啊……” “莫非王爷指的是叶大哥和卫姐姐?”黎苏担忧了起来,“他们怎么了?” “他们在一座小城里隐居,而且还成了亲……” 黎苏面露喜色,“他们成亲了?” “嗯。”刘长风点头道。 “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终于修成正果了!”黎苏打从心里感到高兴。但刘长风的脸上仍是失落消沉的表情,黎苏觉得奇怪,高兴的情绪慢慢冷却。 “他们成了亲,卫玲珑的眼睛也有了好转,可是……好景不长,安飞舟找到了他们……” 黎苏大惊失色,身子颤抖起来。 “我得到消息后,立即赶去营救,可还是去晚了一步……” 怎么会这样…… 黎苏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不肯放过卫玲珑。泪珠从眼睑滑过脸庞,落在胸前的衣裳上。 刘长风拿出手绢,递给了她。 马车驶离了喧闹街市,进入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兜了几个弯后,便在一个院子的后门前停了下来。 “王爷、黎苏姑娘,我们到了。” 周全说完,便去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明眸善睐的少女。少女身穿一件木兰青双绣缎裳,梳着两马尾辫子,朝气蓬勃。 “周侍卫,你来了……” “王爷在车里。” “哦,姐姐已经恭候多时了。” 周全帮忙将门打开,然后牵着马车进入院子。少女在外口向外四顾,确认无人后才将门给关上。 刘长风和黎苏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少女看着黎苏,稍微些惊讶,“我还以为王爷请来的是一位老大夫呢,没想到是一位年轻姐姐。” 黎苏干笑道:“我叫黎苏,你呢?” “瑶依。”少女答道。 章节目录 第343章 醒不来的病人 第343章醒不来的病人 柔和的风吹来,天空中飘下了悦耳动听的琵琶声。 黎苏抬头望去,琴声是从不远处的阁楼里传来的。 “哎呀!姐姐已经恭候王爷多时了,王爷,这边请!”瑶依连忙道。 刘长风叫上黎苏,一起向着那阁楼走去。无需他人带路,可见刘长风对这地十分熟悉,也许是常来的缘故吧。 出了后院的圆栱门,沿着一条回廊走过去就能到那三层高的阁楼下。 黎苏跟着刘长风走了进去。阁楼内装饰素净简单,却不失精致。这一桌一椅,一窗一帘的用料做工都极其考究。黎苏虽然不太明白,但也知道这些家具和装饰十分昂贵。 两人上了楼梯,来到二楼。 二楼的门敞开着,清新淡雅的香味从房内飘来。 刘长风走了进去,黎苏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进门既是小堂,堂中装饰与楼下无异。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坐在暖榻上,抱着琵琶的女子。此女子穿着一身撒花烟罗狐球,发无首饰,垂及纤腰,姣好的面容未施粉黛,白玉无瑕,全然不输那些妆容精致的女子。 曲声渐止。 女子放下琵琶,抬眼看着站在面前的刘长风,面上露出了柔媚的微笑。她站了起来,欠身施礼,施施然道:“倾音见过王爷。” 刘长风微微点头,问道:“他情况如何?” 凤倾音道:“还是老样子。”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黎苏身上,“这位姑娘就是王爷请来的神医吗?” 她到没有瑶依那种惊讶,似乎是那种不管遇到什么处境都能波澜不惊的人。 黎苏向她颔首是好,她亦颔首回礼。 刘长风给她们作了介绍,然后就让凤倾音带他们去见那位病人。 黎苏越来越好奇这位病人是什么人,竟然会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她觉得在王府时刘长风说病人是他曾经的一员部下是假话。为什么要说谎?是不想让王妃知道吗? 凤倾音让瑶依取来一只灯笼,然后才带着他们来到了三楼。阁楼门口上了锁,凤倾音拿出钥匙将锁打开。 竟然要对一位病人上锁? 黎苏越来越感到奇怪。 门开了,室内一片漆黑。黎苏终于明白凤倾音为什么要带上灯笼了。 “二位稍候。” 凤倾音先走了进去,随后屋里亮起了灯。 “可以进来了。” 黎苏跟着刘长风走了进去,进来之后她便怔住了。 因为房间里空荡荡的,仅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床上下了帘帐,账内有人躺着的影子。 黎苏跟刘长风来到床边。凤倾音将帘帐收到两边,黎苏的目光落在了躺着那人的脸上,接着,她再次怔住了。 “叶……叶大哥……” 床上躺着的,正是叶沐风,也就是刘业。 话说回来,刘业不是被刘青山刺了一剑么?尸体经过卫玲珑确认的,最后还是卫玲珑火化的。那么他为什么躺在这里,成了刘长风的病人呢? 原来,刘青山真的刺了刘业一剑,但这一剑并不致命。再这之前,刘青山和蝶语给他服用一颗具有“假死”功效的药丸,所以,刘业就跟被人用剑刺死了一样。之后,刘青山立刻将刘业送到林家庄,让卫玲珑验尸。刘业身上有剑伤,又没了呼吸,卫玲珑自然认为他已经死了。但是,假死之症也不能持续太久,所以刘长风便用言语诱导卫玲珑,使卫玲珑第二天便火化刘业。 火化时,躺在柴堆里的人当然已不是刘业,而是另一具尸体。刘业早已被送去救治,以防他真的死去。卫玲珑看不见,自然不知道“尸体”已被掉包。 通过这些手段,刘长风激发了卫玲珑对大梁朝廷的仇恨,让卫玲珑自愿跟随刘青山回去假扮魏国三公主。而留着刘业的性命,将来还可以控制卫玲珑。 可是,最近刘业的伤情出现了恶化,王府的太医束手无策。刘业是刘长风手中的王牌,他怎能让他死去?于是,刘长风想到了黎苏,无奈之下只能去将黎苏请来。 床上的刘业形容枯槁,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看着和快死的人差不多。黎苏不敢耽误,立即给断症诊治。 一摸刘业的手,黎苏就吓了一跳。他的手,冷得跟冰一样。 “他这个情况从什么时候开始?” “一个月前了。” “那这一个月中他的情况呢?” “一直迷迷糊糊,从来没有清醒过的时候。” 黎苏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叶大哥的脉象很奇怪……” “奇怪在哪儿?” “从症状上来看,叶大哥只是体弱伤寒,可是,这种病症为何会难住了王府的太医呢?” 刘长风笑了笑,“是他们学医不精吧。” “再有……”黎苏若有所思道,“叶大哥身上只有一处剑伤最为严重,可这伤并未致命,而且已经痊愈,他不应该一直昏迷不醒才对……” 刘长风心里产生了担忧:也许不该请她来才是…… “六哥曾经坠入深渊,因为失忆,会不会和这一点有关?” 黎苏想了想,“也许吧。我现在先给叶大哥发汗排毒,还请王爷帮忙。” “需要什么只管说。” “被子和炭炉,还有一个浴桶。接着是……有没有笔纸?” 凤倾音立刻去取。 黎苏写了一张单子,交给刘长风,让他照单子上的药方抓药。 刘长风告诉她这里就有药房。原来为了照顾刘业,刘长风让凤倾音设置了一处药房。 黎苏欣慰不已,如此便能随时用药。 接下来,她熬好了药,喂刘业服下。再让周全将刘业的衣裳脱去,放入浴桶里。浴桶下置大炭炉,炉上放一大锅,锅中烧着药水。 周全惊诧道:“黎姑娘,你这是要蒸馒头么?” 黎苏解释道:“叶大哥的汗腺封闭,须如此才能给他发汗。期间你要注意温度,太烫时便往锅中加冷水,切不可烫伤他。” 周全点头会意。 就在周全和黎苏忙碌时,刘长风和凤倾音回到了二楼厢房。 “你找来的小丫头看来挺厉害的,要是被她察觉到刘业昏迷的真正原因,那可如何是好?”凤倾音道。 “待刘业的风寒退了,我便让她离开。”刘长风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 “那这些天还要给他吃‘沉眠丹’么?” 刘长风道:“继续用药,决不能让他清醒过来。” 凤倾音莞尔一笑,笑容看起来没有了初见时的单纯,而是多了一丝丝诡谲……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复明 第344章复明 经过黎苏两天的精心照料,刘业的体温总算是恢复正常了。可是让黎苏不解的是,刘业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这很不正常。”黎苏一脸沉重地将情况告诉刘长风。 刘长风给她道了一杯茶,说道:“或许是他得知了卫玲珑的死讯,悲痛欲绝,不想再醒来吧。” 黎苏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刘长风干笑道:“我常听说有些人受到打击后变得神志不清,六哥会不会是这样的情况呢?” 黎苏低头沉思,道:“也许有这个可能,但如果他一直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会再也醒不过的。” “那你有什么办法?” 黎苏唉声叹气,“我也无能为力了。” 刘长风心中暗喜。 黎苏又道:“我还是回一趟百花谷,找姨娘过来一趟吧。姨娘的话,应该有办法让也打个醒过来。” 刘长风不禁担忧起来,可又不好拒绝,便道:“那就有劳姑娘了。” 黎苏点了头,“那我明天就回去。” 翌日,刘长风便派周全护送黎苏了返回百花谷。 阁楼窗户边,刘长风目送载着黎苏的马车渐渐远去,眼神渐渐变得难以琢磨。 凤卿音轻飘飘地走到他身边,说道:“我不太明白一件事儿……为什么你不想让刘业醒过来。既然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刘业,何须顾忌。” 刘长风道:“虽然他失去了记忆,但刘业始终是刘业。如果他醒来,一定会想法设法打探卫玲珑的下落。” “那就跟他说卫玲珑已死。” “他未必会信。我也未必能留得住他。” 凤卿音叹息道:“他可真是个麻烦的人呐……” 马车已消失在刘长风的视野里。刘长风望向天边,乌云渐渐聚拢,该是又要下雨了。 …… 一片漆黑的空间里,出现了两个人影。 他们在说话,听声音是一男一女。 卫玲珑是第一次听见他们说话,却觉得他们的声音十分亲切。 “爱妃,你看,那可是玥儿?”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问问卫墨好了。” 又有两个人影出现了眼前,这一次卫玲珑能看清楚看见他们的容貌。 “爹!娘!”卫玲珑高兴而又急切喊道。奇怪的是,不管她喊得多用力,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没有声音? “卫墨,你看那是不是我的女儿?”先前的男人问道。 卫墨和卫璃月来到了卫玲珑面前,卫玲珑急忙伸手去抱他们,可却手臂却穿过了他们的身子,抱了个空。 卫墨看看了,问妻子道:“她是我们的女儿吗?” 卫璃月端详了卫玲珑好久,说道:“好像是……” “好像?” “我觉得是。” 魏璃月的语气渐渐肯定。 “娘……”卫玲珑流下了眼泪。过往母亲的温柔和慈爱在脑海里回闪,她多想再扑进娘亲的怀里,说说心里话。 卫墨和卫璃月意见不一,那边模糊不清的男女也争论不休。 这时,卫玲珑看到叔父卫谦一家五口以及仆人小梅也浮现了出来。 “卫公,你看看这人是不是玲珑。”卫墨连忙问道。 卫谦带着妻子卫齐氏以及女儿卫萱卫绣,小儿子卫青走到卫玲珑面前,认了认后,眼中流露出困惑的神色。 “如何?”卫墨问。 “不清楚……”卫谦和其他人都是一个意思。 “我觉得她是表小姐!”小梅说道。 “她哪里是玲珑,长得就不像!”卫齐氏道。 听卫齐氏这么一说,小梅也不敢坚持自己的意见了。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不认识我了? 卫玲珑的泪如雨下,看到叔父婶母一家,她又想起了他们冤死、惨死的画面。 “对不起……对不起……” 卫玲珑终于知道最先出现的那一对男女是什么人了,那正是她的父皇和母后,由于自己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和他们分开了,对他们的相貌没有印象,所以才他们才会模糊不清。 “父皇、母后、爹、娘、叔父、婶母、卫绣、卫萱、卫青、小梅……玲珑对不起你们……” 卫玲珑跪了下来,大家围着她议论。 她越来越难受,感觉呼救变得越来越困难…… “你没有对不起仍何人!”一个沉稳的声音传入了卫玲珑的耳里。 卫玲珑缓缓抬起头,刘业冷峻的面容就在她眼前。 显然,他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卫玲珑。 “刘业……” 卫玲珑站了起来。刘业就在她面前,她抬起手,想要抚摸刘业的脸。可她不敢,因为她害怕落空。 刘业露出了微笑,抬手轻抚她的脸庞。 卫玲珑能感觉到刘业手掌心传来的温暖和温柔。 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柔声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得你。” 这时,卫玲珑周围的人都停止了议论,看着卫玲珑,对她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在他们眼里,卫玲珑还是卫玲珑。 卫玲珑感动不已,可是,众人的身影却慢慢地变得模糊起来。 “父皇、娘、卫绣、小梅……”卫玲珑急了,喊着他们,希望他们不要离她而去。但他们还是消失不见了,眼前还剩下刘业,但刘业也在慢慢变模糊。 卫玲珑想要拉住他,虽然有了触感,但刘业仍在消失。 “不要走……不要走……”卫玲珑恳求道。 刘业道:“我不会走,我会等你!” 话音刚落,刘业便如青烟一般随风而散。 “刘业——” 卫玲珑大喊着,但是,黑暗立即将她的声音、她的视线全部吞没…… 室内,灯光昏黄。 刘青山和鬼医站在窗前,看着躺在床上的昏睡的卫玲珑。 “她怎么流泪了?”刘青山问。 “也许梦到了什么。”鬼医答道。 “已经三天了,怎么还没醒过来?” “情况不是很乐观啊,若今夜她的高烧退不下去,就是个失败品了。”鬼医叹息道,“究竟是哪里出错了呢?” …… 夜,万籁俱寂。 案台上,烛火静静地燃烧着。 卫玲珑耳畔响起了刘业的声音——“我会等你……” 等我?为什么要这么说? 不知为何,她有种感觉,刘业就在她的身边。她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她试着这么做了。 烛光熹微,却十分刺眼。 过了好一会儿,卫玲珑才适应过来。 她睁开了眼睛,昏黄的灯光让她看见了素净的帘帐。 能看见了,这是真的吗? 她用手撑着身子,吃力地坐了起来,目光四顾,这间简朴的屋子映入眼帘:案台上静静燃烧的烛火、古旧的桌椅、桌上精致的水壶、以及伏在茶几边酣睡的玉珠…… 一切都那么真实,这不是她的想象,而是她亲眼所见。 她的眼睛,能看见了……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复活 第345章复活 “玉珠……玉珠……”卫玲珑喊着玉珠,但她体虚口干,因此声音沙哑无力。 玉珠还是没有醒来。 无奈,卫玲珑只有强撑着下了床,走到桌子边坐下,然后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 她急急地喝了两杯,再倒第三杯时已不着急,将杯子缓缓送到面前时,忽然注意到杯子水面的倒影——里面的人脸,竟然不是她。 准确来说,已不是她本来的模样。 易容,成功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也许杯里的情况看不清楚。 “玉珠!玉珠!”她喊叫道,这次声音有力多了。 玉珠醒了过来,见了卫玲珑,立即喜上眉梢,“小姐,你终于醒来了!” 卫玲珑问道:“玉珠,我还是我吗?” 玉珠一愣,半晌才明白她的意思,连忙点头:“小姐当然是小姐。” “玉珠,镜子,拿镜子来!” “嗯。” 玉珠快步跑了出去。 卫玲珑再看看杯子里自己的影子,又用手摸了摸这张长在自己的脸上却有点陌生的脸。 很快,玉珠将铜镜拿来放在桌上。 卫玲珑坐了下来,对镜凝望。 镜子的人虽然病容憔悴,但已经无法遮蔽其国色天香。但见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颦一笑,瑰姿艳逸。 “这真的是我吗?” 卫玲珑仍不敢相信镜中的自己。 “刘大哥说小姐模样是留了三分,变了七分,小姐可以仔细看看。” 卫玲珑认真端详着镜子里的容颜,慢慢地发觉陌生中还有几分熟悉。这眼睛、鼻子、脸型轮廓都还和她原本一样,但不仔细看还真不好看出来。 由此可知,这魏国的三公主和她真有几分相似。 得知卫玲珑醒来后,刘青山和鬼医也跟着过来了。鬼医见了卫玲珑,甚至比其他两人更为兴奋,跑到卫玲珑面前让她伸出手来,为她把脉。 “成功了,我成功啦!哈哈哈……”鬼医兴奋得仰天大笑。 刘青山来到卫玲珑面前,问道:“你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有。”卫玲珑说道。 鬼医突然怔住了,瞪着卫玲珑道:“哪里不适?哪里不适?” 卫玲珑轻笑道:“我饿了。” 玉珠赶集给卫玲珑准备饭菜,而刘青山则和鬼医在外头议事。 夜风中,鬼医的小眼睛里闪动着兴奋得光。换脸的成功对他而言意义十分重大,因为他一直想将此术运用到自己的身上,给换掉自己这张苍老丑陋的脸。 不过,卫玲珑只是第一个成功的例子,也许是偶然,所以,他需要更多的实验对象。 “咱们的约定,你不会食言吧。” “放心,二皇子那里有的是奴隶,我一回去复命,就派人将他们送来。” “好。” 刘青山能让鬼医治疗卫玲珑的条件,便是给鬼医提供更多的活人试验品。 “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越快越好,可以的话,明天就走。” 房间里,卫玲珑吃饭时才知道自己睡了快一个月了。期间,她头上抱着止血布,嘴里插着一根管子,就靠这根管子喝些流体。 卫玲珑回想起这段时间,自己多少还有一点意识,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是在做梦。 吃完了饭,总算是恢复了体力。接着便是要好好洗一个澡,再打扮打扮,看看这幅相貌能有多漂亮。 “你怎么在这儿?卫玲珑呢?”刘青山来到卫玲珑房前,看到玉珠站在门外,便问道。 “小姐正在沐浴,说是要好好打扮打扮。” 刘青山露出很感兴趣的神情,“正好看看她和三公主有多像……” 两柱香的时间后,屋里传来了卫玲珑的声音,“玉珠,可以进来了。” “嗯。”玉珠应了一声后就走了进去。 卫玲珑已穿戴整齐,因为在前往聚宝阁之前卫玲珑让刘青山买了些衣裳和胭脂水粉,所以卫玲珑可以精心打扮一番。 玉珠在看到卫玲珑后,惊讶得目瞪口呆。 “怎么样?”卫玲珑问道。 “小姐,你真是太漂亮了!”玉珠由衷说道。 卫玲珑对这镜子打量着自己,心里也十分满意。 “小姐,刘大哥在外面。” “哦,让他进来吧。” “是。” 玉珠走了出去,请刘青山入房。 刘青山满怀期待地走了进去,入眼便见到一袭月白色裙裳,翩然若仙的女子。在刘青山眼中,三公主已经是很美的女子了,而卫玲珑版的三公主,因为那对明若秋水的眼眸,更加美丽动人。所有华丽的辞藻都已不能形容这张脸配上这对明眸的感觉,如果一定要形容,勉强就是所谓的“天作之合”吧。 “我好看吗?”卫玲珑问看得发呆的刘青山。 刘青山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但他还是要说:“好看,好看极了!” “我和那个三公主像不像?”卫玲珑又问。 刘青山点了点头,“很像,准确来说你更漂亮。” 卫玲珑嫣然一笑,故作羞怯地说:“那么你会喜欢我么?” 刘青山一怔,一时间忽然不知所措。但很快他便意识到卫玲珑是在戏弄他,便苦笑道:“以你现在的模样说出这种话,很容易让人着迷的。” 卫玲珑更加娇媚地说:“那么你对我着迷了吗?” 刘青山道:“当然,不过我很清楚你的心里已住不下其他人。” 卫玲珑一怔,继而露出不悦之色。她讨厌别人自以为是地揣测她的想法,而且还猜中了。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天亮就走。” 由于卫玲珑醒来时已是卯时,又是吃饭又是沐浴,很快就过了半个时辰,此刻,距离天亮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鬼医再来到卫玲珑的房间,对卫玲珑道:“姑娘若感觉有什么地方不适,就来此寻我。” 卫玲珑道:“多谢老先生。” 天色渐渐放亮,卫玲珑向鬼医道别后,便跟着刘青山离开鬼医的小屋。 恢复了视力后,卫玲珑对所见之物都觉得分外新奇,仿佛刚出生的婴儿。 “其实你不必向他道谢。”刘青山道,“他之所以给你治疗,不过是为了他自己而已。” “这我知道,但这又何妨呢?总之,我复活了!” 刘青山从卫玲珑的语气中听出了另一层深意。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城门口,快出城时,刘青山忽然说道:“我忘记拿一点东西了,你们先走。” “忘记什么了?”卫玲珑问。 “止痛药。” “那我们在那里会和?” “从这里一直向西能到新丰县,你们随便找个茶肆坐下等我。” 卫玲珑点了点头,让玉珠驾车先行。 刘青山则骑马返回。卫玲珑打开车帘,望了一眼刘青山的背影。从这个背影里,她看到了杀气…… 章节目录 第346章 “三公主” 第346章“三公主” 卫玲珑和玉珠来到了新丰县,路遇一家“九州茶肆”,就在茶肆前停车落脚。 或许是卫玲珑的美貌吸引了茶肆小二,是的他热情到显得殷勤的招待她们,即为她们安置马车,又对她们嘘寒问暖。换做以前,卫玲珑一定感到不自在,但现在却很享受这种被人关注和关心的感觉。 一个女人能被陌生人关心,说明她有魅力。对卫玲珑而言,魅力是很好的武器。 “二位姑娘想坐哪儿?”茶肆小二笑脸问道。 卫玲珑望了望大堂,择了一处靠窗的位置,从这里正好看见大街,如果刘青山经过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两人坐了下来,要了一些点心和茶水。 吃茶时,卫玲珑忽然感觉到有人再偷看她。大清早的就来喝茶的人不会很多,因此卫玲珑不用费力就找到了偷看她的人。 坐在大堂另一角落的两名男子发现卫玲珑向他们看来,便立即低下了头,装作喝茶的模样。 “小姐,他们在看你耶。”玉珠小声说道。 “男人不都是这样吗?”卫玲珑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那边的两人已无心喝茶,他们的心思都落在了卫玲珑身上,两人低声私语。 “你看到了没,那女子不是三公主么?” “好像是。” “三公主据说是生病了,正在二殿下府邸养病,大皇子多次想见她都被拒之门外,她怎么会出现在此?” “殿下对三公主关爱备至,我等虽是奉命来监视刘青山举动,眼下三公主在此,不妨先将她带去见殿下。殿下见了她一定会高兴的,我两也立了大功一件。” “所言极是。” 两人一起站了起来,向卫玲珑走来。 “小姐,他们过来了。” “不必慌张。” 卫玲珑自顾自喝茶,明明知道那两人正走来,却视而不见。 那两人来到卫玲珑身旁,弯腰作揖,小声道:“属下参见三公主。” 卫玲珑心里一惊,看了两人一眼,急思道:这两人唤我“三公主”,莫不是大皇子或是二皇子的人? “你们是?”卫玲珑一边回想着刘青山说过三公主的性格秉性,一边尽力去模仿,只希望不要露出破绽而被他们察觉她是个假货。 “我二人奉大皇子之命,寻三公主回去。” “三公主,殿下很担心你呢。” 原来是大皇子的人……二皇子要将我嫁去大梁,大皇子极力反对……我不能跟他们走! “大哥,他还好么?” “大皇子很好,只是一直挂念公主。听闻公主抱恙在身,正在二殿下府邸休养,怎么会在此处喝茶?” 卫玲珑早料到他们会问这样的问题,不慌不忙地答道:“我想出来走走……” 党中一人微微皱眉,“可是,公主外出也不带随从,这实在不妥。” “你们要是不一直跟我搭话,便没人知道我的身份。” 卫玲珑语气中带着些责备之意,两人听出来后惶恐万分,连忙道:“属下无知,请公主恕罪。” “我还有再玩几天才回去,你们不用管我。” “既如此,还是让我等保护公主。” “不必了。”卫玲珑不耐烦道,“有你们在只会碍事。” 两人对视一眼,面露无可奈何之色,“那,我等先告退。” 卫玲珑点了点头,两人旋即离去。 才出茶肆,两人便商道:“真就这么走了?” “当然不是。” “你有何高见?” “我留下来暗中保护公主,你速速去禀告殿下,一切听凭殿下吩咐。” “如此甚好。” “小姐,他们真把你当三公主了……”玉珠小声说。 卫玲珑面色凝重,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玉珠一愣,赶紧道:“那刘大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这城里的茶肆也不止这一家吧,刘青山只叫我们到茶肆等他,没说哪一家茶肆,总之,他应该会有办法的。” 主意已定,主仆二人结了账,便起身离去。 茶肆小二望着卫玲珑的背影,失落地叹了口气,“多好看的女子呀,要是我将来的女人能像她那么好看就好了。” 旁的掌柜听见了,挖苦道:“臭小子别胡思乱想了,过来人给你一句忠告,越是漂亮的女子越危险。就刚才那女子,身份可非同小可。” 茶肆小二再望了一眼卫玲珑离去的方向,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玉珠驾着马车在城里转悠,不久就见到了另一家茶铺,便问卫玲珑要不要进去。 卫玲珑却要她接着走。 玉珠不解,问原因。卫玲珑说道:“有人一直跟着我们。” 玉珠一惊,问是什么人。 “刚才在茶肆里那两人中的一个。” “接下来怎么办?” “前方有条巷子,到那里面去。” 玉珠依言,驾车拐入巷子里。在巷子里走了一段后,卫玲珑就让她停下来。随后对她吩咐如此行事…… 跟踪卫玲珑的人自然也跟着进入巷子中,生怕马车走远了,他加快了脚步。才一拐弯便见马车停在巷子当中,他便躲入拐角处,不敢现身。 过了一会儿,他探出脑袋偷望一眼,马车依旧未动。 怪了,三公主停在这里作甚? 就在他思考时,忽然有人从他身后拍了一下,他惊得跳了起来,回头一看,原来是三公主身边的侍女。 “你鬼鬼祟祟地跟着我们作甚?”玉珠用责备的语气问道。 那人悻悻然,道:“属下担心公主,故而暗中公主。” “公主找你过去。” 那人来到卫玲珑面前,正要行礼时被卫玲珑给叫住了。 卫玲珑严肃地说道:“我在茶肆里说的话是耳旁风对不对?” 那人慌忙道:“公主金口玉言,属下怎么当作耳旁风。” “那你为何还要跟着我?” “属下实在不放心公主。” 卫玲珑冷笑一声,“你想把保护我?” 那人答道:“正是。” “那我到想看看你有没有本事。” “请公主示下。” “本公主经过阴平城时被人骗了十两银子,只知道这骗子的名字叫公羊平,限你在天黑之前将此人抓来给我处置,我会在客栈等你消息。” 那人刚才听到卫玲珑说了“阴平城”时便暗暗诧异:公主去阴平城作甚?虽是好奇,但也不敢多问。 “怎么,没这本事?”卫玲珑道。 那人立正抱拳,“属下定将此人捉来给公主出气!” 卫玲珑浅笑道:“好,那就快去快回,我等你消息。” “是。” 那人旋即转身离去。 玉珠忍不住笑道:“还真是个二楞子。” 卫玲珑道:“由此足见他的忠心。” “公主,我们接下来要去哪?”玉珠模仿那人的语气问道。 “回九州茶肆,接着等刘青山。”卫玲珑道,“若日落前他还不出现,我们便自行离去。” 卫玲珑刚才提到的“公羊平”根本就是胡诌的,就算那人将阴平城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此人。因此,她们有时间接着等刘青山。 “不过是回去取药而已,怎么会那么久呢?”玉珠喃喃道。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大盗未死 第347章大盗未死 关于刘青山回去取药的这事儿,卫玲珑抱着怀疑的态度。刘青山断臂之后,在鬼医那里待了一个月,这段时间里,以鬼医的医术,治疗手臂的伤痛根本就是绰绰有余。因此,刘青山根本不必再回去取什么止痛药。那么刘青山为何还要回去呢? 卫玲珑回想起刘青山转身离去时眼神,虽然只是一瞥之间,但卫玲珑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决绝之意。 由此可猜,刘青山此去已抱着视死如归的信念,为何需要这种信念?因为他要去做一件危险的事情,即——杀人。 杀人者,人恒杀之。刘青山要杀的人,正是鬼医。而鬼医本身就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刘青山若不能得手,恐怕就会死在鬼医手里。这一点,刘青山心里很清楚,所以才有视死如归的信念。 那么他为何要杀鬼医呢?鬼医不是助他治好了卫玲珑吗? 答案正因如此。 鬼医其人视财如命,指不定哪一天为了利益会将卫玲珑的假冒三公主的事情说出来,因此,他必须死。 同样知道卫玲珑易容了的人还有玉珠,为何刘青山没有杀她呢? 因为玉珠人微言轻,就算她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而且,玉珠曾在他们最为难的时候没有弃他们而去,足见其忠心。卫玲珑身边正需要忠心的帮手。 “小姐,到了。” 卫玲珑又回到九州茶肆,这茶肆小二心喜不已,殷勤招待。 卫玲珑和玉珠还是坐到原来的位置上,要了一壶茶等着刘青山。 卫玲珑当然希望刘青山活着回来,因为她也想让鬼医永远消失。发现自己有了这样的想法后,卫玲珑不禁醒悟道:自己是不是成了那种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折手段的人。 “小姐,这是本店特制的雪针茶,请您品尝。”茶肆小二满面春风地将一壶茶送到卫玲珑面前。 卫玲珑嫣然一笑,“谢谢。” 茶肆小二只觉得全身骨头都酥了一般,“小姐,有什么吩咐只管唤小的便是。” 卫玲珑点了点头。 茶肆小二走开后,玉珠探身对卫玲珑说道:“小姐,他那小二是不是有点殷勤过头了?” 卫玲珑微微一笑,“这没什么不好的。” 玉珠道:“可是我常听人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卫玲珑更觉得好笑,“那你看他是奸还是盗?” “小姐,我们还是小心行事方可。” 卫玲珑敷衍地点了点头,然后倒了一杯雪针茶来饮用。 茶香宜人,入口清香。 这茶的味道出乎卫玲珑意料,她很喜欢,又喝了一杯。 但一旁的玉珠却不喝。 “这茶挺好的。”卫玲珑说道。 “玉珠不渴。” 卫玲珑暂不管她,又拿起茶壶,正要倒茶时,忽然感觉头晕目眩,四肢无力。茶壶“嗒”的一声掉落在桌上,里面的茶水流了出来。 “小姐,你怎么了?”玉珠担心地问道。 卫玲珑视线开始模糊,她盯着在桌面上缓缓摊开的茶水,声音虚弱地说道:“茶……茶有问题……” 话音未落,她便趴倒在桌上,昏了过去。 玉珠怒了,站起来望向柜台的掌柜,质问道:“掌柜的,你这茶怎么回事儿?” 掌柜的莫名其妙,来到玉珠面前,问出了什么事情。 “我家小姐喝了你的茶就晕了过去!” “怎么可能!” 掌柜的一脸茫然,对此事似乎毫不知情。 就在这时,茶肆里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原来是茶肆小二将敞开的大门给关上了。 掌柜怒斥道:“你这是做甚!还不快去请大夫过来!” 茶肆小二转过头来,只见他脸上挂着邪恶的笑容。 “你……你想干什么……”看着一反常态的茶肆小二,掌柜也害怕了。 茶肆小二道:“美人当前,你觉得还能做什么?” “快把门打开!”掌柜吩咐道。 茶肆小二边向他们走来,边说道:“掌柜的,看在你照顾我那么久的份儿上,那丫鬟我就让给你了,咱们一起快活快活如何?” “你……”掌柜怒不可遏,朝茶肆小二走去抬手便要给他一拳。 玉珠趁机抱起卫玲珑,想要从窗户离开。 可掌柜的这一拳还没打下去就倒在了地上,并且,玉珠还没来得及抱起卫玲珑,茶肆小二就出现在了身前。 玉珠张嘴要喊救命,还没发出声音,只觉得后项一疼,便倒了下去,跟着便不醒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卫玲珑隐约闻到了一阵有些刺鼻的辛香,接着,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所见还是九州茶肆的大堂,但她却不是坐着,而是躺在两张拼起来的方桌上。她试着站起来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分别被绑在桌子的四个脚上。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怎么会这样?” 仔细回想,不难察觉她喝了茶之后就晕了过去。 “玉珠所言极是,是我大意了。” 后悔之时,她听见了凳子晃动的声音,仰头看去,只见玉珠被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了团布,神色焦急不安却说不出话来。 环顾四周,在不远处的过道上,又见到茶肆的掌柜倒在血泊中。 “来人……” 奇怪!为什么发不出声音? “救命……” 还是没有声音! 怎么回事儿? “省省力气吧。”茶肆小二的声音响起。卫玲珑寻声望去,见他正从二楼里走了下来。原本身穿的布衣已换成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黑色华服。而且,他的容貌也变了,变成了卫玲珑认识的一个人——采花大盗熊霸! 卫玲珑惊愕万分,彷如见了鬼一般。 怎么回事,熊霸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你刚才喝的茶里混入了麻药,现在药效没退,舌头发麻,所以才发不出声音。小姐不用担心,等一会儿出了一身香汗,药效退了,就能出声了。”熊霸满面春风,看来是真的很高兴。“真没想到小姐你去而复返,在下心里真是高兴极了。” “小姐请放心,在下一定会好好伺候小姐,让小姐感受一下飘飘欲仙的滋味。”说着,熊霸的手就落在卫玲珑的脸庞上,温柔地轻抚着,“真是美玉一般的脸啊,皮肤也细腻光滑,令人爱不释手。” 一旁的玉珠见身影被欺负,不断地挣扎,晃动着椅子,发出噔噔噔的声音。 熊霸瞧了她一眼,笑道:“小丫头别心急,老子先吃了正餐,最后在享用你这道餐后甜点。” “熊霸,是我,我是卫玲珑!”卫玲珑怒瞪着他,嘴巴努力动着,却只有支支吾吾的声音。 熊霸虽是采花大盗,但他对卫玲珑用情为真,曾经为了救卫玲珑性命而“牺牲”自己。至于他为什么还活着,卫玲珑想问他,却发不出声音。卫玲珑更想告诉他自己的身份,让他停止侵害。 熊霸忽然一怔,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皱眉道:“小姐这眼神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来……”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公孙寂 第348章公孙寂 他想到的人就是卫玲珑,当初他也曾将卫玲珑掳劫,与卫玲珑相处了几日,发觉卫玲珑与其他女子与众不同,就对卫玲珑产生了好感。只是后面刘业出现救走了卫玲珑,至今他仍感到十分遗憾。 “我对那为姑娘可是爱慕非常,只是最后她却跟别人走了……”熊霸的眼里忽然闪动着光芒,“莫非小姐的出现是老天爷给我的补偿?小姐,这可是我们的缘分啊。”说完,他便开始去解卫玲珑的衣裳。 卫玲珑恨不得破口大骂,只是说不出声来,以前有刘业来救她,现在谁能救她呢? 刘青山,你也是个混蛋!怎么还不找来…… 熊霸,住手,我是玲珑啊!混蛋,住手快! 卫玲珑胸前忽然感觉到一阵清凉。熊霸扯开了她的胸襟,月白色的抹胸露了出来。熊霸将头埋了进去,深深的嗅着其中的味道。 “真香。”他一脸陶醉地说。 卫玲珑开始感到了绝望,心里发誓不管以前如何,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会取了熊霸的性命。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刘青山?你来了么? 卫玲珑心想。 熊霸向门口看去,寻思着会是什么人。茶肆关了门,不应该会有客人上门才是。 他默不吱声,想让外面的人认为里面没人然后自觉离开,可敲门声就是没有停下。 难道是送茶叶来的?先打发了他再说。 熊霸已不耐烦,来到了房门后,问道:“谁呀,今天不做买卖……” 话音未落,大门“砰”的一声裂开,一柄长剑闪着银光直贯而入,瞬间就刺穿了熊霸的胸膛。 随着一股烟尘渐渐飘散,熊霸认出了手握长剑之人,脸上露出了战栗的表情,“是你……你竟追到了这里……”话音未落,他便咽了气。 卫玲珑目睹了一切,惊诧万分。 她曾在燕王府跟着刘业学了一点武艺,虽然只懂些皮毛,但也看得出来杀死熊霸的人出手多么果断和狠辣。 和风吹入堂中,烟尘散尽,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不是刘青山。 长剑干净利落地挑断了束缚卫玲珑和玉珠的绳子。 松绑后的卫玲珑立刻向那名剑客作揖道谢,只是依旧发不了音,为此窘迫不已。好在玉珠明白她的意思,连忙道:“我家小姐多谢侠士搭救之恩。请问侠士尊姓大名……” 卫玲珑也想知道眼前这位英俊的侠士叫什么名字,玉珠的提问正和她意。可卫玲珑接着注意到面前的侠士表情有些怪异,具体来说是他正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 难道他认识我? “萱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卫玲珑心里一惊,急忙寻思着:萱儿?他叫谁呢?对了,三公主的名字不是南宫萱儿吗?看来是三公主的故人,可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呀。怎么办,要是被他发现我是假冒的,复仇大计就功亏一篑了! “那个……我……”卫玲珑忽然闭上了眼睛,身子一软,倒入那人的怀中。 “萱儿!萱儿!”那人神色关切,语气着急地呼唤着三公主的名字。 但卫玲珑没有一点反应,他便看着呆立一旁的玉珠,“公主这怎么了?” 玉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公主……公主喝了混有麻药的茶……” 那人闻言,立刻将卫玲珑抱了起来,飞奔着跑出茶肆。 玉珠立刻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 茶肆里死了两个人,不久就引起了注意,随后当地官差前来调查。周围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正对此事议论纷纷。 不知何时,一脸疲惫的刘青山出现在人群里。他叫卫玲珑到茶肆等候,如今有茶肆出了事,当然会十分关心。 “这位大哥,这里出了什么事情?”刘青山问。 “茶肆的里死了人,当中一位是茶肆的掌柜,另一位好像是臭名昭着的采花大盗。” “死的真是采花大盗,不知哪位侠士替天行道。” “好像是一位丰神俊朗的公子,据说他还救了两名姑娘。” 听了这些话,直觉告诉刘青山,卫玲珑已被大皇子的人带走了。当务之急,便要把人给追回来。 …… 马车驶离了新丰县,现正在官道上疾驰。 驾车的正是救了卫玲珑的白衣男子,车厢里,玉珠照看着卫玲珑,这才让卫玲珑得以松了一口气。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将手指放在嘴上,示意玉珠不要出声。 “他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卫玲珑轻声问道。 玉珠摇摇头,自从上马车后,她还没听那人说过一句话。 “你就要去打探一下他的身份。” “我吗?”玉珠摇摇头,“我不行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卫玲珑道:“你就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玉珠在犹豫中点了点头。 卫玲珑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些话,玉珠点头会意。听卫玲珑说完后,仍然有些胆怯。 卫玲珑向她点点头,以示鼓励。 玉珠深吸一口气,壮了壮胆,然后转出车外。 “你不照顾公主,出来作甚?”白衣男子问道。 玉珠怯怯道:“公主已经醒了,但迷迷糊糊的,想知道是谁救了她。恩公,能否告知姓名,好让奴婢转告公主,让公主安心。” 明明是相互认识的人却还要自报姓名,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但白衣男子还是说出了名字:“公孙寂。” “公孙寂……”卫玲珑默念着这个名字,脑海里中寻找着与这个名字相关的记忆。 记得刘青山曾竟对她说过,大皇子南宫弘昌有一位好友就叫公孙寂。公孙家在魏国是皇亲贵胄,公孙寂和大皇子更是挚交,传闻两人之间曾有过约定,南宫弘昌力主将妹妹许配给公孙寂。 关于公孙寂的为人,刘青山也有提到过,但了解不多,只知道公孙寂虽是贵胄出身,行事作风却无贵胄子弟的纨绔作派。他好剑术,自幼追随多位剑术名师钻研剑道;他时常独来独往,居无定所,很少住在公孙家的大宅大院中。因此,他的人际关系浅薄,能够来往的朋友不多二三人。 最后一点倒是和刘业挺像的…… 想到这里,卫玲珑哀伤难抑。 玉珠又回到了马车,卫玲珑冲她点点头。她再问道:“公孙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找大夫。”公孙寂说道。 “新丰县没有大夫吗?缘何要舍近求远?” 公孙寂没有回答。 卫玲珑附耳对玉珠交代了些话,玉珠又补充道:“是公主让奴婢问公子的。” 这时,公孙寂的声音传来进来,“我要带公主去见一位名医,就在距此地不远。” 卫玲珑惊了……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和亲原因 第349章和亲原因 当卫玲珑听公孙寂说要带她去见一位名医时,卫玲珑心里便涌现出不安之感。公孙寂认识的名医,医术定然高明,恐怕会看出她曾经易容,是个假公主。 虽然卫玲珑对鬼医的易容大法很有信心,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事情她也遇见过不少,所以,谨慎起见,这位名医还是不见为好。 “额,寂哥哥……”卫玲珑也不知道三公主平常是不是这么称呼公孙寂的,只是想到他们关系亲密,便这般称呼了。 “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了公孙寂的回应,“你醒过来了,感觉如何?没有没哪里不适?” 一连发问,足见公孙寂真的很关心三公主。 “我已无大碍,不用去看大夫了。” “都已经到这里了,去看一下也无妨。” “我说不看就不看!”卫玲珑假装生气地说道。 公孙寂愣了一下,才说道:“好吧,我现在就带你回去见殿下。” 卫玲珑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去见自己的“大哥”,但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如果拒绝得太生硬的话,恐怕会引起公孙寂的怀疑。 “寂哥哥,萱儿有个不情之请……” “嗯?” “萱儿好不容易可以出来一趟,能不能晚点回去?”她语气怯怯地说,听着就给人楚楚可怜之感。 “你还想去哪儿?” “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就是想慢点回去。” 现在卫玲珑能做的就是放慢脚步,好让刘青山追上来。但前提是,刘青山还活着。再者,她能有更多的时间和公孙寂相处,从而去了解公孙寂和南宫弘昌。 公孙寂没有回答,但卫玲珑能感觉到行车的速度放慢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公孙寂问。 卫玲珑心中一慌,连忙道:“我偷跑出来的……” “偷跑出来?” “和二哥吵架了……” 卫玲珑早就料到公孙寂会问她这个问题,所以早就想好了理由,只不过仍担心露出破绽。所谓言多必失,为了不给公孙寂继续发问的机会,她赶紧反问公孙寂。 “寂哥哥为何会出现在此?” 公孙寂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组织语言。 “我追踪熊霸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今晨查知了他的行踪,便赶了过来。” “多亏了寂哥哥,我们才能得救。” 关于熊霸的死,卫玲珑在感情上并未产生波动,虽然她曾经和熊霸也算有过交情。 “大哥还好吗?”卫玲珑又问。 “不清楚,我也有段时间没有见他了。” “父皇要将我嫁给梁国很低,他一定很气愤吧……” 卫玲珑声音低沉,故意装出难过的样子。 这一次,公孙寂沉默的时间更长了,许久之后方说道:“你愿意吗?出嫁梁国和亲……” 卫玲珑亦沉默片刻才说道:“我不知道……” 其实她当然希望能够回到梁国,回到皇宫,但以南宫萱儿的立场,她只能说不知道。刘青山曾告诉她,南宫萱儿对于和亲之事似乎不太情愿。但是,南宫萱儿也没有表明对和亲的拒绝和反对。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卫玲珑再问道:“寂哥哥,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和梁国和亲吗?” 公孙寂道:“不清楚,我对政事不感兴趣。” 他是对政事不感兴趣,但对与南宫萱儿有关的事情都有兴趣,因此也做了一番调查。 十年前,梁、魏两国实力相当,边境上偶有摩擦也是打了个平手。后来两国便签订了和解条约,约定互不侵犯。如此相安无事的日子过了七八年,梁魏两国的实力发生了变化。简而言之,梁国变得更加强大;而魏国的权贵们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无心治国,使得魏国的实力大打折扣。 两国虽有和平约定,但谁都知道这种盟约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随时都可以捅破。时至如今,体弱多病的魏帝忽然从昏聩中清醒了过来,在正视了魏、梁两国的实力差距之后,便开始为魏国的将来担忧。如果现在两国交战,魏国根本不是对手。所以,魏帝最终采纳了二皇子提出的缓兵之计,即将三公主嫁给梁帝刘显,从而给魏国争取五到十年重振朝纲,休养生息的时间。 公孙寂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南宫萱儿,其实是他私心作祟。他害怕南宫萱儿得知了之后,便会义无反顾地出嫁和亲。 卫玲珑本想再问一些关于大皇子的事情,但感觉公孙寂已不想多说,就没有开口。再者,卫玲珑感觉公孙寂心思缜密,若问多了,只怕会引起他的怀疑。 两人都不再说话,没了人声,马蹄声和车轮声听得更加清楚。 车厢里慢慢的暗了下来,卫玲珑打开了车帘子,望向天空。一朵乌云不知何时聚拢起来,已遮蔽了阳光,看样子,似乎是要下雨了。 “寂哥哥,找地方避雨吧。” “嗯。” …… 刘青山不知道卫玲珑去了哪里,但可以确定的是,找到卫玲珑的人一定会将她带去大皇子南宫弘昌那里,因此,刘青山便先来到了川汉郡。 已经下去了雨,他仍马不停蹄,奔到了清江楼下。 清江楼是川汉最有名的酒楼,楼临清江,景致壮阔雄美。阴雨天中,江上浪起,汹涌澎湃,水天一色,蔚为壮观。 临窗雅间,丝竹悠悠。内有七八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美酒飘香,细腰婀娜,一片桃色。 正兴时,忽传来门裂之声,惊断丝弦,美人失色。 当中一身着棕衣,面带官威者怒而站起,望门大呼:“何人在此撒野!” 门外走来一人,冷笑道:“马太守好兴致啊!” 川汉郡太守马盛定睛一看,立时威风尽失,化作笑脸逢迎。 “原来是萧大人,见过大人!” “太守客气了,青山只是二殿下府里一宾客,当不起太守如此大礼。” 马盛心中不安,偷偷挥手示意其他人离去。 女子们和客人们起身要走,刘青山连忙道:“怎么就走了?莫非是在下扫了大家的兴致?” 马盛一脸尴尬,“当然不是,既如此,请萧大人一同入座。” 刘青山坐了下来,马盛立刻让美女作陪,并亲自给刘青山斟酒。忽然注意到刘青山断了的手臂,惊呼道:“萧大人,你的手?” 刘青山喝下一杯酒,正色道:“闲话少絮,青山有事相求。” 马盛道:“但说无妨。” “有人掳走了三公主,还请太守封锁全郡,全面盘查。” 章节目录 第350章 性情转变 第350章性情转变 雨夜。 卫玲珑、玉珠、公孙寂三人和孙家四口人一起坐在大厅里,桌上燃着两盏灯,摆着四五道家常茶。 这里是孙家,孙家是有四口:一老一少,一对夫妻。家主人是一位猎户,以打猎贩柴为生。 公孙寂选则在此借宿,令卫玲珑感到很意外。 孙家人很热情,因为他们是公孙寂的朋友。后来卫玲珑问了公孙寂,得知公孙寂帮过他们一家。 饭后,孙家人便休息去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本就是他们的作息规律。而他们也知道公孙寂喜静,也不过多叨扰。 “为什么不进城去住客栈?”卫玲珑问。 “我只是觉得住在这里自在一些。”公孙寂说道。 “真是这样么?” “你以为呢?” 卫玲珑表情渐渐显得凝重,“不是为了躲避二哥吧。” 公孙寂稍稍有些惊讶,但没有出声。 卫玲珑望出窗外,窗外漆黑一片,只闻雨声。 “其实我都知道……”她用低沉的声音说,以显示出自己的难过,“大哥和二哥争储,明争暗斗,朝廷里、各地州郡都已化为两股势力,要么支持大哥,要么支持二哥。你不带我进城,是因为那是二哥的势力范围吧。” 公孙寂看着卫玲珑,神色黯然,“你都知道……” 卫玲珑含笑道:“我知道的事情其实也不少。” “那你的意思呢?”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从二哥那里偷溜出来的。” “他们说你病了?” “是得了一场大病,不过已经好了。”卫玲珑干笑道。 公孙寂垂下了头,沉默好一会儿。 卫玲珑感觉他有什么话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便道:“寂哥哥是有话要说吗?” 公孙寂头垂得更低了,“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或者说,你离开二殿下后,想去哪里?” 卫玲珑明白他的意思了,笑道:“寂哥哥要陪我吗?” 公孙寂微微点了一下头,动作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卫玲珑嫣然一笑,心想道:原来这家伙那么容易对付…… 但又听公孙寂说道:“公主……” “嗯。” 公孙寂抬起头来,凝视着卫玲珑,“我觉得你和以前不同。” 卫玲珑心里一惊,急忙回想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关于南宫萱儿的为人,卫玲珑只从刘青山那里听说过,自己也试着模仿着,但刘青山也没有和南宫萱儿接触过,因此他的话可能并不准确。 “哪里……哪里不同了?”卫阳努力保持笑容,只希望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还很自然。 “感觉,我觉得你变了一个人。” 卫玲珑惊得汗流浃背,连忙道:“人总是会成长的……”这是她能现在能想到的理由了。 公孙寂收回了目光,卫玲珑松了一口气,接着动容地说道:“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做……以前我不用做什么选择,现在是左右为难。” “我明白。”公孙寂道,“时候不早了,萱儿,早点休息吧。” “嗯。” 卫玲珑应声后就站了起来,走回房间。 进入房中,卫玲珑就长舒一口气。 玉珠来到面前,小声问道:“小姐,公孙公子是不是怀疑你了?” “我想还不至于,不过我们要提高警惕就是了。你要特别注意,也许他会找你问话。” 玉珠露出慌张的神色,“那我该怎么办?” “我们今晚就好好合计合计。” 当晚,卫玲珑就为玉珠编造了一个身世,并让玉珠记下。若公孙寂问起,玉珠就不会不知所措。 夜色更深时,雨终于停了。卫玲珑和玉珠也已进入梦乡。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在这静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孙猎户披上衣裳,睡眼惺忪地出来开了门,只见外头是四名士兵。孙猎户不敢怠慢,立即露出笑容,问道:“几位军爷,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士兵道:“我等奉命搜查,你快让开。” “搜查?查什么呀?” “少说废话,快让开!” 士兵一把将孙猎户推开,四个人鱼贯而入。 孙猎户忽然想起了公孙寂,便大声嚷嚷道:“娘子,娘子,有军爷来搜查了,快带孩儿与母亲出来!” 他这么一喊,公孙寂就醒了过来。随后便起身走出耳房。 大堂里亮起了灯,孙猎户的家人陆续走了出来。 卫玲珑和玉珠也听到了动静,醒了过来。 “小姐,我们要出去么?”玉珠怯怯问道。 “看看情况再说。”卫玲珑说完便穿好鞋子,来到房门后,轻轻地将门口打开一条缝隙。从缝隙中,正好可以看到一点大堂里的情况。 “怎么回事?”公孙寂也从房间里出来时,见了大堂里的情况,便问道。 四名士兵已经确认过孙家老小,再看公孙寂时,便觉得他不像孙家人。 “这人是谁?”士兵问孙猎户。 “路过,借宿的。”孙猎户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士兵没好气地询问公孙寂,据说这样的态度能够吓到一般百姓,所以他们才一贯如此。 “我自巴郡来,复姓公孙,排行十三。”公孙寂平静地说道。 “公孙?” 四名士兵面面相觑,心里同时想到:莫非是巴郡公孙家…… 巴郡公孙家是皇亲贵胄,世人皆知。这四名士兵当然也知道,所以收敛了刚才那种傲慢的态度。 但是,眼前这人真的是公孙家的人吗?皇亲贵胄何等身份,怎么会屈居民宅? 原来,魏国奢靡之风盛行,巴郡公孙家的奢靡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曾经一度流传公孙家的五公子出行,路上从不住客栈,而是让人临时搭建一座行馆居住。而且,他们出行时身边总有一大群人伺候着。 可眼下这位自称公孙家的人,却似孤身一人,因此四名士兵不禁怀疑他的身份来。 “你说你是公孙家的,有何凭证?”当中一士兵小队长问道。 公孙寂从怀中取出一块月白色的方形玉佩,递给小队长。 小队长拿在手中借着灯光端详,只见玉佩上刻着“公孙十三,寂”的字样。据说公孙家的人都有一块这样的方形玉。 小队长看清除后,扑的一声跪了下来,将玉佩聚过头顶,双手奉还。 “小的有眼无珠,无意冒犯了公孙公子,乞请恕罪!” 令三名士兵见了,自然也跟着跪了下来。 公孙寂拿回玉佩,顺口问道:“你们在找什么人?” “奉命寻找公主。”士兵小队长不敢隐瞒。 “寻找公主?” “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其他就不知情了。” “哦,那你们接着找吧,别打扰我休息就行。” “……”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公孙寂说完后,便转身走进屋里。 “还搜吗?” “搜什么搜,公主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快走吧!” 章节目录 第351章 时限七日 第351章时限七日 听着脚步声离去,卫玲珑陷入沉思:那些官兵是谁派来的?该不会是刘青山吧…… 细细一想,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如果是刘青山派人来寻,她应该想办法脱离公孙寂才是。 “玉珠,收拾一下,等会儿我们就离开。” 玉珠一脸惊诧地看着卫玲珑,“小姐,只有我们离开吗?” “嗯!” 玉珠不再问,开始动手收拾行李。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卫玲珑赶紧让玉珠停止手上的活儿,然后小声问了下“谁呀”。 “是我。”公孙寂的声音传了进来。 “寂哥哥,有什么事吗?” “你赶集收拾一下,我们要走了。” 卫玲珑怔住了:这么巧,大家都想着要走。 “走去哪儿?现在吗?” “对,上了马车再说。” 其实卫玲珑已经猜到了公孙寂现在要求离开的原因,他是担心二皇子的人再次找来。而卫玲珑正想着投奔那些人呢,现在只好先跟着公孙寂走,等有机会再脱离他。 三人辞别了孙家,赶马上路。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你想去哪?” “我想去哪都可以吗?” “你说。” 卫玲珑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想回二哥那儿。” 公孙寂愣住了。 “我觉得,和亲与否,应该重新商议才是。” 公孙寂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欣慰的笑。 川汉郡驿馆。 “下官参见公主!” 太守马盛匆匆进入堂内,跟着在卫玲珑面前下跪叩首。 “免礼吧。” “谢公主。” 马盛站了起来,仍望着腰,低着头,以示恭敬。 卫玲珑问刘青山是不是找过来过这里。 马盛答道:“是。” “他人呢,让他来见我。” “是。” 马盛下去吩咐,不一会儿刘青山便走了进来。和马盛一样,刘青山也向卫玲珑下跪行礼。毕竟卫玲珑如今的身份是三公主,不可轻慢。 “公主,你离开府邸也不说一声,二殿下为了找你,都快急死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你去欧派一下,天亮我们就回去。” “是。” 刘青山和卫玲珑说完话,便面向公孙寂,微躬道:“谢寂公子将公主送回。” 公孙寂道:“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此时不提也罢。” 卫玲珑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困了,你们也回去歇着吧。” 马盛、刘青山颔首退下。公孙寂看了卫玲珑一眼,欲言又止。 “寂哥哥,还有事么?” 公孙寂含笑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折腾了大半夜,卫玲珑睡意全无。她便坐在茶几旁边,悠哉地喝着茶。玉珠感觉她之所以不睡觉是在等人。果不其然,有人来了。 刘青山没有从正门进来,而是从窗户翻进来的。卫玲珑联想到了之前的熊霸,开玩笑说他更像一个采花大盗。 刘青山不在乎这个玩笑,还笑道:“你这朵花儿,我倒是想采。” 卫玲珑亦笑道:“知道我在等你?” “当然。” “那就说正事,你回去鬼医哪儿做甚?” “解决后顾之忧。” 卫玲珑轻轻一笑,“果然,这么说你得手了?” 刘青山叹气道:“费了点劲儿,只有一只手办事真不方便。公孙寂有没有怀疑你?” 卫玲珑也有些茫然,“不知道。” “公孙寂为何会带你来找我,你不觉得奇怪吗?” “依你之见,他本不该这么做?” 刘青山没有肯定,却说道:“我只是觉得,他应该带你去见大皇子才是。” 卫玲珑细想公孙寂的种种行为,开始觉得他的举动十分可疑。 “到底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青山苦笑道:“别看他一副呆呆的模样,此人颇有城府,不可小觑。” 卫玲珑寻思道:“看来我低估他了,也许他真的对我产生了怀疑,带我来见你是为了试探……” 想到这儿,卫玲珑不由得紧张起来,下意识的竖耳倾听,看看公孙寂是否就在周围。 “你放心,我已让马太守派人盯紧公孙寂。” 卫玲珑松了口气。 “接下来该怎么办?” “只有尽快去见二皇子,尽快出使大梁!” …… 几日后,成都,皇宫。 “儿臣参见父皇。” 二皇子南宫律阳跪在龙椅前,朗声行礼。而眼角余光扫见大皇子南宫弘昌立在一侧,心中便想大哥定是向父皇告状了。 魏太平皇帝南宫纪现年四十有六,但因多病之故,貌如花甲,须发花白,身形消瘦。可是,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如炬,散发着天子之气,不怒自威。 “和亲的事准备得如何了?”魏帝的声音虽然沙哑,但依旧充满了威严。 “已准备妥当,只待黄道吉日,即可出行。”南宫律阳答道。 “萱儿呢,她的病好了吗?” 南宫律阳不禁心慌起来,看到南宫弘昌在侧,就知道一定没有好事。 “已经好了。” “朕想见见她。” “父皇,萱儿不在儿臣府上,也不在都城。” 魏帝瞪了一下眼睛,质问道:“不在都城,那她在哪儿?” 好在南宫律阳早有准备,回答起来也不慌张,“游山玩水去了。” “游山玩水?” “是。”南宫律阳道,“萱儿想在离开之前,再看一看大魏的山河风光。” “父皇!”一旁的南宫弘昌道,“二弟他说谎,萱儿根本不是出去游山玩水,而是在他府上受了委屈,负气出走了!” “父皇明鉴,儿臣与萱儿感情至深,怎会让她受委屈?” “父皇,萱儿一定是不想嫁给刘显啊!” “你们都住口!”魏帝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缓缓睁眼,看着南宫律阳,“朕不管萱儿是负气出走还是游山玩水,七天后,朕要见到她的人,你明白吗?” 南宫律阳心里一凉,默默颔首,道:“儿臣明白。” “都退下吧。” “儿臣告退。” 兄弟两人走出了寝殿,台阶上又拌起了嘴来。 “南宫律阳,我可警告你,若萱儿有个不测,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大哥,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让萱儿出事的,毕竟她可关系着我大魏的国运。” “我绝不会让她去梁国和亲!” “父皇已定下了和亲之意,你怎么折腾都没有用!告辞。” 说完,南宫律阳就先扬长而去。 南宫弘昌望着他的背影,面露愠色。 蜀王府。 一只茶杯摔在了地上,碎成了片,发出清脆的声响,吓得厅堂内的下人们惶惶不安,低头不语。 南宫弘昌余怒未消,厉声道:“都是废物吗,这么多天了连公主的消息都没有?” 厅堂中间站着三名门客,他们也都低着头,似乎在寻思着什么。 这时,一小吏入来,禀告道:“殿下,十三公子有书送至。” 南宫弘昌一边接过书信,一边抱怨:“这个公孙寂,我寻他相助多日了,今日却才有音信……” 他打开书信一看,立时展颜而笑。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四峰山匪寇 第352章四峰山匪寇 “殿下,来信言何?”门客张松问道。 “有公主的下落了。”南宫弘昌喜道。 三天前,他派出去的一名探子回来禀告,说是在新丰县的茶肆遇见了三公主。但三公主没有让他们跟随。在得知此事后,南宫弘昌立刻派人前往新丰县,然而却在没有三公主的消息。越想越气的南宫弘昌便在今晨进宫向父皇禀告,让父皇逼着向南宫律阳要人。 “今日看南宫律阳在父皇面前依然镇定从容,原来他早就得到了消息。父皇让他七日之后交出萱儿,他是早有准备……” “殿下,若二皇子交不出人该如何?”杨兴提醒道。 南宫弘昌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狡猾的笑,“他想顺利交人,门都没有!杨兴,你带着本王的手谕,去一趟四峰山……” 四峰山位于巴东郡内,是川汉郡到蜀郡最快的线路。魏国废政七年,期间贼盗四起,匪患不断。后来朝廷倾全国之力剿匪除贼,终是剿灭了大部分贼寇。但仍有一些贼寇潜藏在深山沟壑之中,避开了朝廷的围剿。 四峰山内便藏有一伙贼寇,贼首唤作钱亭瓒。原是巴东郡一员守军,后因强盗罪被罚,一气之下便当了逃兵,落草为寇。 这钱亭瓒在废政七年中跟各地匪寇一起起事,妄图推翻魏庭。后各地匪寇一一被剿灭后,他便率人躲到了四峰山中。但躲在深山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钱亭瓒在也认识一些朝廷里的大臣,匪乱期间也聚敛了不少财富,于是便通过收买认识的大臣,希望能得到赦免,让朝廷招安他。恰恰他认识的大臣就是南宫弘昌的幕僚,这位大臣将此事告知了南宫弘昌。 近期,南宫弘昌打算剿除钱亭瓒,但被和亲之事耽搁了。今因三公主归来之事又想起了钱亭瓒,钱亭瓒不正有可利用的价值吗?于是就让杨兴前往四峰山。 四峰山山寨里有一个了望台,钱亭瓒每天都会登台眺望西南方(蜀郡所在方向),这一望就是一炷香甚至半个时辰。总盼着西南方向来了朝廷的人,招安他的人马。 这日一样,他正眺望时,了望台脚下有一小喽罗抬头高呼:“大头领,我等在山脚下拿住一个人,他自称是朝廷派来的官员。” “你说什么?”钱亭瓒内心的喜悦正在渐渐唤醒。 小喽罗又重复了一遍。 钱亭瓒高兴地几乎要跳了起来,其实他不是没有听见,而是想要确认。 “快,去把人请来,好好的请!”他边快速奔下阶梯边说道。 山寨大帐,钱亭瓒高坐在虎皮椅上,十分神气。左右两边坐着四五名头领,营帐两侧还有披甲佩刀的刀斧手。 虽然想要获得招安,但也不能让朝廷轻视了。所以,钱亭瓒要向朝廷来的人展示他的实力,也好在招安后谋得一个好差事。 不一会儿,两名喽罗引着杨兴进入帐中。左右两头的刀斧手们一起投来严肃的目光,想要震慑这位来客。可杨兴却视而不见,神色轻松。他站到了营帐中央,抬眼直视钱亭瓒。 “大胆,竟敢对我等无礼!”一旁的二头领觉得杨兴傲慢,便冲他怒吼。但话没说完,就被钱亭瓒抬手制止了。 钱亭瓒倒很赞赏杨兴的从容镇定,他敢只身来此,足见其胆识过人。 “来者何人?”钱亭瓒问道。 “侍御史杨兴。” “来人,给杨大人赐坐。” 两名小喽罗搬来了一张椅子,放在杨兴身后。杨兴捋了一下衣摆,然后坐了下来。 “杨大人,朝廷派大人来,是否要商议招安一事?” “没错。” 钱亭瓒心甚喜之,但努力克制喜悦之情表露出来。 “那朝廷有什么条件?” “仅有一个条件。” “愿闻其详。” “数日后,川汉郡会有一支人马经过四峰山。这支兵马主要是护送三公主的,朝廷想要你出兵劫掠公主。” 钱亭瓒懵了,其他头领也懵了。营帐内顿时安静了下来,继而头领们交头接耳,猜测朝廷打的是什么主意。 钱亭瓒干笑道:“杨大人,这我等不太明白……朝廷为何要劫掠三公主?” 杨兴一板正经地说道:“这么说吧,二殿下巴王欲将公主下嫁给梁国皇帝和亲,朝廷中反对之声不断,但皇上已同意巴王的和亲之议,并颁下了圣旨,朝臣们反对也无济于事。不过,近来皇上爱女心切,又改变了主意,不想将三公主嫁给梁帝。可是当初已下圣旨,天子一言九鼎,自是不能反悔,因而只能出此奇策。三公主被掳了,皇上也好向梁帝有个交代不是?” 钱亭瓒明白了,原来是皇帝反悔当初的决定,又放不面子,因此只能暗中行事,将过错推给别人。 但是,他如果这么做了,不就成了魏国的公敌了吗,这么一来还能获得招安吗? 杨兴早料到钱亭瓒会有这种顾虑,接着又说道:“大头领放心,朝廷绝不会亏待你们。事成之后,朝廷会赐给山寨众人改名换姓,安置到军中。若有不愿从军者,便发放盘缠,供其自便。” 钱亭瓒想了想,道:“杨大人,可否容我等计议计议。” 杨兴道:“当然,不过不要太久,我今日便要回去复命。顺便一提,朝廷要想拿下四峰山并非难事,望众位头领好好想想。”言毕,他站了起来,又说道:“能否容我出去走走?” 钱亭瓒点了点头,吩咐一名喽罗带杨兴出去散步。 杨兴出帐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又被召了回来。 “众位头领商议好了吗?” “已有决断。”钱亭瓒道,“请杨大人回去禀告皇上,钱亭瓒愿效犬马之劳!” …… 夜色沉沉。营地上篝火明亮,时不时能看见卫兵经过的身影。 卫玲珑不愿打扰城中百姓,因此这一路都尽可能选择在城外安营过夜。事实上卫玲珑本不想兴师动众返回蜀郡,可刘青山认为这很有必要。有兵马保护的话,既能彰显卫玲珑的身份,让卫玲珑更像一位公主,又能防备公孙寂和保护卫玲珑。 公孙寂已经好几天没能和卫玲珑好好说几句话了,刘青山知道他和三公主关系亲密,因此特意让他远离卫玲珑。他的营帐在营地北侧,不但远离卫玲珑的营帐,而且处于僻静之处。这个僻静指的是四周没有准备火盆,也没有卫兵会巡逻至此。帐外仅有两名士兵,还是刘青山派来监视他的。 公孙寂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但他什么都没说,似乎毫不在意。此刻夜深,他仍手捧书卷,秉烛夜读。 帐外,两士兵情绪烦躁,因为他们这里没有篝火,就成了蚊子的目标。两人被这些蚊子折腾得痛苦不已。这时,有一名士兵走了过来,让他们去去一个火盆过来,两人十分高兴,二话不说就都去了。 公孙寂虽然在看书,但同时也留意着周围的情况,这是一名剑客的素养。 他察觉到监视他的士兵已经离开,帐外还有一人,此人行迹可疑。忽然,有一粒石子飞入帐中,落在地上。仔细一看,这是一块用纸包裹的石子…… 章节目录 第353章 夜间遇袭 第353章夜间遇袭 公孙寂捡起地上的纸团,打开来看:四峰山贼寇欲劫公主,请公孙公子见机行事,借护卫之便,趁乱带走公主。 帐外,那两名负责监视公孙寂的卫兵抬着火盆回来了,对为他们站岗的士兵连连道谢。卫兵说了句“不客气”便走开了。 公孙寂再看一眼纸团上的内容,虽然内容没有说明是谁的意思,但他猜也猜得到,这一定是南宫弘昌的意思。 四峰山么…… 仔细回想,他确实有听刘青山提到过他们要从四峰山经过。 想不到四峰山竟还藏有匪寇…… 再一算,以他们现在的行进速度,后天中午就到四峰山了。 还真快呢…… 卫玲珑寝帐。 帐内仍亮着灯,灯火明亮。 卫玲珑未寝,刘青山在获得同意后,走了进来。 “见过公主。” “有什么事吗?”卫玲珑问道。她正在看关于魏国的书籍,目光不离书面。 “方才收到二殿下快马送来的书信,信中要我们在七日之内回到都城。” “七日,怎么这么赶?” “皇上想见你。” 卫玲珑心里一惊,放下了手里的书,抬眼看着刘青山,眼神中带有求助的意思。 刘青山似作安慰地笑了笑,“你也用不着担心,咱们的皇上是个老糊涂,又有二殿下在旁协助,他不会识破的。” 卫玲珑干笑道:“如此最好。” “我已传令,明日五更造饭,吃完即便启程,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好。” 刘青山告退,走到帐门时,卫玲珑忽然问起公孙寂的情况。 “他到是没什么异状。” 卫玲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的意思了。刘青山便退了出去。 翌日,天色未亮,五更更响。 卫兵们埋锅造饭,公孙寂听到动静,也起了床。走出去寻人一问,得知等一会儿就要启程了。 突然这么着急,朝中有事吧。 他猜测道。 卫兵们用过了早饭,便启程上路。 公孙寂很快就发现他们行进的速度便快了。因为卫兵们都用跑的,可过了一个时辰后,步兵们都已累得气喘吁吁。 “这速度要在七日内赶到成都根本不可能。”刘青山担忧道。 “不如弃了步兵,只叫起兵护卫。”长吏提议道。 “有多少起兵?” “五十六起,沿途经过郡、县,亦可增补。” 刘青山听从了长吏的意见,令一众步兵返回川汉郡,剩下的骑兵护送公主疾驰回都。 没了步兵的拖累,队伍的行军速度提高了三倍。 公孙寂照这个速度计算,今天夜里便能到四峰山。 却说四峰山这边早就做好了准备。 山岗上,钱亭瓒带着众头领巡视布防。 “大哥,咱们只有二百多人,能拦得住官兵吗?”二头领担忧地问道。 “依我看,官兵的人数不会比我们多。”钱亭瓒道,“他们要赶路,步兵自然落后,骑兵能有多少呢?我看不超过一百。咱们只要埋伏好,打他个出其不意,必获全胜。” 众头领闻言,喜形于色。 钱亭瓒又郑重强调,“都记住了,千万不可伤了公主,否则我们的将来就没了。” 众头领齐声应承。 这时,有探马来报,“报众头领,官兵弃了步兵,只令不到百骑前来,估计日落之后便道山脚。” “这么快……”钱亭瓒展颜而笑,“大家都快去准备吧。” “是!” 黄昏,圆彤彤的红日为云彩和远山染上一层红光。云、山相接,一片辉煌,仿如画中仙境,光彩夺目。 “前面那是什么山?”卫玲珑问骑行在马车旁边的刘青山。 “那便是四峰山。” 卫玲珑再次眺望而去,连绵的山势中,有四座山峰高耸入云,恰如四把直指天空的剑。 “原来四峰山就是因此而得名的。”卫玲珑说道。 刘青山还告诉卫玲珑,这里有一条山道是通往蜀郡的捷径,走着一条山道可以缩短四五天的路程。 可是,这座看起来很安静的山却给卫玲珑不安的感觉。 “这条路并不好走对不对?” 刘青山面色一沉,道:“嗯,四峰山里有一伙毛贼,经常打劫过路人,因此这条山道已经很少有人会走了。” “官府就不管么?” “临县官府出兵剿匪了几次,但都无功而返。最后,只有一些商贩能在官府的保护下从这条山道经过。” “这伙毛贼有那么厉害吗?” “厉害倒不至于,只是狡猾的像一只狐狸。” 卫玲珑不禁担忧自己会不会遇到这伙毛贼。 “放心好了,他们见了官兵就跟老鼠见了猫,早就躲得远远的。”刘青山道。 “但愿如此……对了,天快黑了,我们还要赶路吗?” “嗯,委屈公主在车里休息了。” 卫玲珑倒是无所谓,最后望了一眼夕阳下的山色后,她便下了帘子…… 山道本难行,加上夜晚视野不佳,虽然需要赶路,但刘青山也不得不放慢了行进的速度。行道过半,路过一个葫芦口性状的山坳时,前方的马匹忽然绊倒在地。紧跟着便有人大呼“不好,有绊马索……” 话音未落,山道两侧飞箭如雨,卫兵们人仰马翻。 刘青山意识到情况危急,急呼保护公主。余下的卫兵立刻聚集到卫玲珑乘坐的马车周围,举盾护卫。 钱亭瓒担心会误伤三公主,便下令停止放箭,亲自率领众匪杀了过去。 两拨人马在山坳里厮杀,钱亭瓒人多势众,又是突袭,在混战中的优势很快就体现了出来。 刘青山等人虽然奋力抵抗,但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在这么下去,不出一个时辰他们就会全军覆没。 因此,刘青山和长吏决定护送公主撤退。 长吏和刘青山率人杀出来一条血路,卫玲珑所在的马车从突破口疾驰而出。钱亭瓒见状,立刻带人围堵。 就在这时,公孙寂斜刺里杀了出来。擒贼擒王,长剑直取钱亭瓒。 钱亭瓒招架不住,被公孙寂刺落马下。喽罗们急忙去护驾,公孙寂便趁机带领马车扬长而去。 夜色更深,山风冷冽。 小溪边,公孙寂正在清洗手中的剑,一瓢冷水拂面,感觉清醒了许多。 “寂哥哥……”卫玲珑来到了他的身后,“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先走出去再说。” 卫玲珑看这周围群山环抱,只觉得自己快要被黑暗吞没了。 公孙寂将装满了水的水袋递给玉珠,然后道:“照看好公主,我去寻找出路。” 玉珠点了点头。 公孙寂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章节目录 第354章 逃离贼窟 第354章逃离贼窟 “公主,喝点水吧。”玉珠将水袋递给卫玲珑。 卫玲珑喝了一口,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遇到埋伏时,她没有害怕,反而觉得这次遇袭十分可疑。 刘青山本是个行事谨慎的人,他说过四峰山的山贼忌惮官府,所以他们才会大胆的选择这条横穿四峰山的山道。可为何一向忌惮官府的山贼突然袭击了他们,是谁给这些山贼胆子的呢? 再联想到魏帝要求二皇子七日之后带三公主进宫见面;大皇子和二皇子是政治对头,就不得不让人对大皇子起疑。 口口声声说不让妹妹和亲是为了妹妹的幸福,实质上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这两位皇子其实没一个好东西,但卫玲珑更加厌恶大皇子。 没过多久,公孙寂就回来了。 “我找到了一条离开此地的小路,快上马车吧。” “不。” 公孙寂奇怪地看着卫玲珑。 “我现在只想快点回到都城,所以,不能绕路。”卫玲珑语气坚决。 “为何这么着急?” “父皇要二哥在七日之后带我去见他,我不能浪费时间了。” 说这句话时,卫玲珑留心观察着公孙寂的神色,看他是否知情。但是,公孙寂的神色没有一点变化。 只见他思索了一会儿,就说道:“好吧。” 卫玲珑倒是有点意外,不禁怀疑自己刚才的猜测。如果山贼受命于大皇子,公孙寂又怎会护她过路呢? “上马吧。” 卫玲珑回过神来,发现公孙寂已经将马车卸了下来。车厢里配有另一副的马鞍也已装到了马背上。 骑马确实比坐车要;灵活很多,而且也不容易被发现。 卫玲珑和玉珠同骑一匹马,公孙寂自己骑一匹马,三人向着刚才发生恶战的山坳缓缓前进。每次需要前进一段路之前,公孙寂都会让卫玲珑和玉珠先藏起来,他先去探路,确保前路安全之后再回来带她们前进。 现在,卫玲珑和玉珠正躲在路边一处灌木丛中。她仔细倾听,山风中听不过一点厮杀声。想来恶战已经结束,刘青山等人不知情况如何,是否能够逃得出来。 “公主,公孙公子回来了。”玉珠说道。 公孙寂骑着马进入灌木丛中,然后从马鞍上扔下一些东西。天色昏暗,卫玲珑看不清,就问他带什么回来了。 “那些山贼的衣裳,你们都换上吧。”公孙寂道。 “现在?” “嗯。” 卫玲珑和玉珠下来马,拿起地上的衣裳。衣裳的味道虽然不好闻,但她们也只能忍耐了。 公孙寂背过身去,望向远处。卫玲珑其实也不担心会被他看见,灌木丛里那么暗,根本就看不清什么。 “换好了,你呢?”卫玲珑问。 “我已经穿了。”公孙寂道。 “现在呢?” “牵着马走出去,不要乱搭话。” 两人依言,牵着马跟着公孙寂。 往前走了那么一会儿,便见火光数点,四散各处,想来是山贼们正在搜索三公主的踪迹。 继续往前走,忽然见到有五个人影向迎面向他们走来。 玉珠深感不安,怯怯道:“公主,该怎么办?他们好像是冲我们来的,难不成发现我们的身份了?” 卫玲珑倒是一点也不慌张,因为她相信身前的男人一定会有办法。 “别慌,天色这么暗,他们认不出我们的。” 五名三贼,手握钢刀,当中两人举着火把,来到了卫玲珑等人面前。 “什么嘛,原来是自家人,你们的火呢?” “灭了。”公孙寂答道。 “这两匹马是……” “那边找到的。” “交给我们吧。” 公孙寂从玉珠手中接过缰绳,将两匹马交给开对方。 “给。”对方递过来一支火把。 公孙寂接了过来。 “接着找吧,找不到公主能找到其他战利品也不错。”这些人说完便牵马离去,笑声不断。 “走吧。”公孙寂道。 卫玲珑点了一下头,叫上玉珠,三人假意搜查,满满地淡出了山贼们的视野当中。 下弦月从乌云中露出了脸儿,淡淡的月光虽然依旧照不清前路,但总比没有的好。火把已经熄灭,卫玲珑、玉珠、公孙寂三人已走过了遇伏的山坳,此刻正往山下走去。 往前,在见不到任何火光,由此可见前路没有搜寻他们的山贼。只不过没有马算是一件比较痛苦的事情。 卫玲珑问公孙寂还有走多远才能走出去。公孙寂说,至少要走到天亮。 “累不累,还能不能走得动?”公孙寂关切地问道。 卫玲珑微笑着说道:“没什么,接着走吧。” 卫玲珑的坚强让公孙寂感到意外,一种对南宫萱儿的陌生感油然而生。这种感觉的出现已经有三四次了。 晨光破晓,春风拂面。一缕炊烟飘向云霄。 吴大娘端来了一碗咸菜,放在卫玲珑面前。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各位,请多包涵。” “谢谢大娘,有这些就足够了。” 咸菜清粥,疲惫不堪之时能够吃上这滋味也胜于山珍海味。 “你们打山上来的?”吴大娘端详着他们三人,问道。 “嗯。”卫玲珑应道。 “听闻昨夜山上闹山贼了,死了不少人呢,真是吓人。” “大娘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昨夜有些人跑下来来说的,这些人打听最近的衙门所在,想必是要让官差去救人了。” 听到这里,卫玲珑面露喜色,如果刘青山也逃下来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请问,最近的衙门在何处?” “据村子十余里的临山县城里就有。” “卫玲珑再次谢过吴大娘。” 再吃过早饭后,三人便动身前往临山县县城。 行至半路,便遇到了一对三十来人的官差。为首领队的人,不是刘青山是谁? 卫玲珑大喜,大呼刘青山的名字。 刘青山循声望去,定睛一看,虽然卫玲珑换了扮相,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于是立即纵马来到卫玲珑面前,下马下跪行礼。 “卑职保护不周,致使公主受惊,罪该万死!” 临山县令、县丞、县尉见了,也赶紧过来行礼。一时间,三十多人跪在卫玲珑面前。 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在卫玲珑心中油然而生。原来,让众人跪倒在自己脚下的感觉那么好……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吓人的试探 第355章吓人的试探 卫玲珑在官差的护卫下来到了临山县县衙,县令带着县内大小官吏前来参见,并就剿匪失职之事向卫玲珑请罪。毕竟四峰山在临山县管辖范围之内。 卫玲珑看了临山县衙的情况,得知刚才刘青山能从县里召集三十多人已经不易,可见剿匪不利并不是县令的过错。 “四峰山的山贼作乱已经多久了?” “会公主的话,快三年了。” “朝廷就不知道?” “下官已多次上报朝廷,但朝廷的答复都是围住四峰山,防止山贼下山作乱。” 卫玲珑略作思索,然后道:“贼寇如此猖狂,朝廷不能坐视不理。带我回到皇宫之后,定向父皇禀告,请他拍兵剿贼。” “如此甚好,下官代临山县百姓叩谢公主!” 卫玲珑在临山县稍作休整,定在午时之后启程。 浴室生香,浴桶中漂浮着红色的玫瑰花瓣。 卫玲珑坐在里面,水漫过胸,白皙的香肩上落这一片花瓣,花瓣显得格外红艳。 玉珠立在一旁,伺候着。 卫玲珑面前有一面画海棠喜鹊的屏风,屏风上落了一个人影。 “四峰山的事情,你怎么看?”卫玲珑神态悠哉地问道。 “四峰山匪寇竟敢冒犯官兵,这其中必然有人指使。”刘青山道。 “幕后指使这人是大皇子?” “极有可能。若是七天后皇上见不到公主,皇上定然龙颜大怒,问罪于二殿下。” “但又一点我想不明白……公孙寂不是大皇子的好友么,如果四峰山匪寇作乱一事是大皇子所为,公孙寂为何要护送我经过四峰山?” “这一点我也想不明白。”刘青山道,“如果我是公孙寂的话,应该会带你饶远路。” “是否有这种可能——公孙寂不知道大皇子正在做的事情。” 屏风上的人影点了点头。 卫玲珑轻轻叹气道:“看来,我要出嫁梁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刘青山也有这种感觉。 卫玲珑忽然红唇上扬,露出了一丝丝狡黠的微笑。跟着说道:“我有个主意……” 刘青山的影子动了一下。 “且不管公孙寂是否知道大皇子的计划,既然他可以利用,我们不妨好好利用。” “你有何高见?” “公孙寂护驾有功,本公主不是应该重赏于他吗?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做吧,我要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公孙寂护驾有功。” 刘青山立刻明白卫玲珑的用意,这是要南宫弘昌知道公孙寂坏了他的计划,从而离间他们两人。 “果真是高见,我这就办。” 刘青山说完便告退离去。 “玉珠,我可以了。” “是。” 卫玲珑站了起来,玉珠扶着她跨出浴桶,然后取架子上的浴巾裹住卫玲珑的身子…… 一日后,蜀王府。 “什么!钱亭瓒没有留住萱儿?”南宫弘昌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没想到计划竟然失败了。 “公孙寂呢?他没有带萱儿走吗?” 张松缓声说道:“据闻,护送公主经过四峰山的功臣就是他。” 南宫弘昌懵了,喃喃自语道:“为什么?难道他不明白我的意思?” 杨兴答道:“或许公孙公子另有打算。” “他想做什么?”南宫弘昌寻思着,却想不到答案,由此越发焦躁不安。 张松建议道:“殿下,微臣以为,与其寄希望在公孙寂公子身上,不妨早做准备,在蜀郡周围布置。殿下可亲自迎接公主,带公主去见皇上。” 南宫弘昌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吧。” …… 巴王府,议事大堂。 南宫律阳端坐在大堂主位,其下左右幕僚门客们分两列就坐,一共十八人。整个大堂气氛庄严,有模有样,像及了朝堂。 南宫律阳环视众门客,缓缓说道:“刘青山来信儿说三公主已到昌县,最快再有两日便可抵达都城。” 众们,门客面露喜色,纷纷向南宫律阳道喜。只要三公主及时归来,就能将和亲之事提上议程。和亲事成,南宫律阳在朝中的地位将会超越南宫弘昌,争储的优势也能得到大大提高。 “殿下,臣以为殿下应当去迎接三公主,以防蜀王捷足先登。” 说话的人叫曹正,字广方,是南宫律阳门下第一谋士。 “曹广方言之有理,本王明日便一早便动身前往昌县,接回萱儿!” …… 昌县。 卫玲珑房门外发生了一点争执。声音传到了房里,卫玲珑问玉珠外头怎么了,玉珠便出去查看。原来,是公孙寂想见卫玲珑,而侍卫以天色已晚为由,不许公孙寂见卫玲珑。 玉珠了解情况后,进屋回禀给卫玲珑。 卫玲珑听了之后亲自来到门外,训斥侍卫,“寂哥哥是我的青梅竹马,他要见我你们怎么不通传一声。” 两侍卫低下了头,不敢作声。 卫玲珑面向公孙寂,“寂哥哥,进来说话吧。” 公孙寂跟着卫玲珑进入房间,卫玲珑请他入座,让玉珠上茶,然后问起来意。 公孙寂道:“我是来带你到殿下那里去的。”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势在必行的态度。 卫玲珑挤出一丝微笑,说道:“寂哥哥,回到都城后我会去见王兄的。”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就跟我走。” “现在?” 公孙寂点头。 卫玲珑笑道:“为何这么着急?” “因为有一件事情我需要确认。”公孙寂语气凝重,目光凝视着卫玲珑的脸,似乎想要将她看穿。 卫玲珑心中甚是不安,但面色不改,“什么事情?” “你的觉得这世上会有两个相貌相似的人吗?” “孪生子不是么?为什么要说这个?” 果然,他早已怀疑我了,是什么时候起疑的呢? “我不是说孪生子。” “那……” 卫玲珑话还没说出来,门外就传来了刘青山的声音:“公主,卑职有事求见。” 卫玲珑像是发现了救命稻草,连忙让刘青山进来。 公孙寂进入卫玲珑房中后,门口的侍卫便去告诉刘青山,刘青山感觉不妙,立即赶了过来。 “萧侍卫,有什么事吗?”卫玲珑问。 “明日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想问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何时启程?” “明日五更。” “好。” “还请公主早点休息,保重玉体。”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倦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 刘青山转身向门口走去,但公孙寂还站在卫玲珑面前。他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道:“公孙公子,你还杵在那儿做甚?” “寂哥哥,有事儿明天再说吧。” 卫玲珑这么说了,公孙寂这才转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卫玲珑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章节目录 第356章 两位兄长 第356章两位兄长 刘青山和公孙寂先后走出了卫玲珑的厢房。前者在长廊里停下了脚步,等待后者来到身边。 “公孙公子深夜见公主,意欲何为?” 公孙寂不想理会,径直从刘青山身边走过。 刘青山冷笑一声,道:“我知道公子对三公主倾心已久,但公子别忘了,皇上已同意和亲之策。三公主早晚会是梁国皇妃,还请公子为三公主的清誉着想。” 公孙寂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冷冷道:“她不是萱儿,对不对?” 这话如平地起惊雷,惊得刘青山心慌神乱,尽管他立刻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但这一瞬间的慌乱已被公孙寂看在了眼里。 “公子说什么呢?”刘青山干笑道。 “没什么。”公孙寂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刘青山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萌生恨意。待他走远后,刘青山又回到卫玲珑门前,敲开了房门。 卫玲珑睡意全无,心中也正为公孙寂的话犯愁。 “你还回来,不怕他起疑么?” “他已经起疑了。” 刘青山将长廊上的对话说了出来。 卫玲珑听后露出了苦笑。 “事已至此,你还笑得出来?” “不笑难道要哭么?” 卫玲珑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的情况虽然对她不利,但与直面死亡相比还是微不足道。 “鬼医,你真的解决了吗?” “嗯。”刘青山语气十分肯定。 “这不就好了。”卫玲珑道,“公孙寂只不过是怀疑而已,他没有任何证据,谁又会相信他的话呢?” “这么说是没错。”刘青山沉下了脸,“但为防不测,所有的后顾之忧都应该被消除才对。” “你想杀了他?” 刘青山点了点头。 “不容易吧。” 刘青山默认。 卫玲珑长叹道:“你看着办吧,只要做的干净就好。千万、千万不要冲动用事。” “这一点我还是心里有数的。”说完这句话,刘青山便转身走了出去。 卫玲珑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假扮南宫萱儿的事情这么快就引来了别人的怀疑,原以为能顺顺利利的已魏国三公主之名回到大梁,现在看来,想要回去并非易事。 “玉珠……” “嗯?” “恐怕我们要在魏国待上一段时间了。” …… 天亮了,但天色仍灰蒙蒙的,因为下起了雨。绵绵细雨,春意正浓。 三公主的行驾已经来到了成都近郊,雨中赶路,气氛正如这天气一样的阴沉。 马车车厢里,卫玲珑掀起了帘子,望出窗外,视线落在了骑马走在马车斜前方的公孙寂的身上。 这家伙为什么会怀疑我呢?难道他也知道这世上有修容之术?亦或者他认识鬼医? 这时,马车渐渐放慢了速度,然后停了下来。 “怎么了?”卫玲珑问。 刘青山骑马过来说道:“有人挡路。” 蒙蒙雨雾中,一队人马立在泾桥桥头,一直排开,看这阵势,与拦路无异样。 “是什么人?”卫玲珑又问。 “看不清。”刘青山答道。 刘青山立即派一人过去询问,不过对方却已来了一个人,在卫玲珑的行驾之前高声道:“蜀王殿下恭候三公主多时了。” 刘青山闻言皱眉,看了卫玲珑一眼。 卫玲珑无奈苦笑,“过去吧。” 人都来到面前,不见不行了。 刘青山下令向前,心里却在埋怨南宫律阳没有赶走南宫弘昌之前来接卫玲珑。同时对南宫律阳心生蔑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当初如果不是南宫律阳色胆包天,醉酒冒犯南宫萱儿,就不会导致南宫萱儿坠入阶梯,昏迷不醒,也就不用卫玲珑修容假扮公主。惹了那么大麻烦,竟还不积极弥补过失,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卫玲珑的行驾来到了南宫弘昌的队伍前,南宫弘昌独自纵马来到卫玲珑的马车旁,面带笑容,道:“萱儿,王兄来接你了。” 卫玲珑掀起车帘,只见眼前的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仪表堂堂,气宇不凡。 “王兄,你怎么来了?”卫玲珑含笑道。 南宫弘昌眼中露出温柔神色,关切地说道:“就算你在律阳那里受了委屈,又怎么负气出走呢?你可知道父皇和我是多么担心你吗?” 卫玲珑微微低头,说道:“父皇还好吗?” “他很牵挂你,快随我回去吧。” “好。” 南宫弘昌立即接管了护卫卫玲珑之责,带领行驾过来泾桥。 过桥后才走了两里路,便听见一阵隆隆的马蹄声。循声望去,雨雾中又有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当南宫律阳得知南宫弘昌早就出城时,就非常后悔昨夜没有立刻出发。赶来路上,只盼这南宫弘昌没有见到南宫萱儿。然而,事与愿违,他看到了南宫律阳的人马。 南宫弘昌也得到了手下的禀告,得知赶来的人马是南宫律阳。 两拨人马最后汇合一处,两位皇子碰头见面。 “大哥来的可真早啊。”南宫律阳语带讽意,丝毫没有顾忌南宫弘昌的身份。 “萱儿被人欺负,我又怎能坐视不管呢?”南宫弘昌道。其实他还是后悔晚了一步,要不然能将南宫萱儿安置到别处去,等待七日之限到达,南宫律阳受责,这才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 “萱儿被人欺负,我怎么不知道?谁那么大胆子,敢欺负她?” “二弟,你糊涂了么?萱儿是怎么离开你府邸的,你比谁都清楚。” “我糊涂了?”南宫律阳笑容肆无忌惮,“我有没有让萱儿受委屈,问问她不就知道了么?” 言罢,南宫律阳纵马从南宫弘昌身边经过,径直来到卫玲珑的马车边上。南宫弘昌也立即调头跟了上来。 “萱儿,二哥来了。” 卫玲珑掀起车帘,看了一眼南宫律阳。但其人面窄容精,棱角分明,神采奕奕,风流倜傥。 “二哥,你怎么也来了。”卫玲珑笑靥如花。话里虽然客气,可她没忘记南宫律阳是个禽兽,竟然对自己的妹妹行不轨之举。 南宫律阳怔住了,心想道:没想到这世上真有如此相似之人!简直就是依样画出来的。 南宫萱儿出事后,南宫律阳就找刘青山商议对策,刘青山想了许久说他知道有一个人和南宫萱儿相貌十分相似,可将其带来代替南宫萱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南宫律阳让刘青山返回梁国寻找这个人,真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人。 “二哥……二哥?” “噢!”在卫玲珑的连声呼唤之下,南宫律阳回过了神。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见到你很高兴。” 这着实是南宫律阳的真心话。 “萱儿,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南宫弘昌问道,“有大哥在,但说无妨。” 南宫律阳心神不定,看了看卫玲珑,再看看不远处的刘青山,像是在问:“你都安排好了么?” 只见刘青山微微颔首,南宫律阳这才吃下了定心丸。 章节目录 第357章 谁当为储 第357章谁当为储 “当然有了!”卫玲珑说道。 南宫律阳又慌了起来,神色显得不知所措。 南宫弘昌心中甚是得意,却没想到卫玲珑面带笑容地又说道:“在他的府邸里,他这事不让我做,那事儿不让我做,我都闷出病来了。” 这根本就没有责怪南宫律阳的意思。南宫律阳心里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眼前这位假公主是一位十分有意思的女子。 南宫弘昌愣了一下,讷讷地说:“你不是一声不响就跑出走了么……” 卫玲珑低下了头,“是萱儿不好,让父皇和两位兄长担心了。” “萱儿,二哥不怪你,以后你想去什么地方,跟二哥说了便是,现在我们回去吧。”南宫律阳道。 “萱儿还是先进宫,向父皇请罪吧。”卫玲珑说。 这对南宫律阳而言没什么坏处,他便道:“也好,二哥这就护送你回都。”说完,他看了南宫弘昌一眼,“大哥是不是也要进宫呢?” 南宫弘昌虽然很不甘心,但能见到妹妹平安无事也就放心了,“那是当然,我可不想看到萱儿再受半点委屈。” 南宫律阳道:“只怕会让她受委屈的会另有其人吧。” 南宫弘昌未与他继续争执,下令动身启程。 卫玲珑见识了这两位皇子的关系,心里感慨道:皇位真是那么诱人么,直能使手足变敌人?魏国如此,梁国亦如此…… 念及此处,她又想到了刘业。刘业忠心耿耿,为大梁江山社稷鞠躬尽瘁,却始终得不到宣太后和皇兄的信任,刘业的付出,根本就不值得。 如果刘业现在就在面前,卫玲珑这么对他说,他一定会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梁,不是为了某一个人。听到他这句话,以前卫玲珑一定会觉得他胸怀坦荡,心系天下,为此而敬佩不已。可现在的卫玲珑会反驳他,“你若真为了大梁,为何不自己去做皇帝?” 大魏国的皇宫整体色调以黑色为主,虽然没有大梁皇帝那边金碧煌辉,但却更加庄严肃穆。 卫玲珑跟在两位皇子中间,在内监的带领下,穿行甬道长廊,来到了乾正殿。 卫玲珑发现这梁、魏两国的皇宫虽然风格不同,但宫殿内在却基本一致,不同是梁国御用之物喜用明黄色;而魏国御用之物以黑色为主红色为辅。 内监让他们在殿内稍等,然后便进去通禀。不一会儿,就出来说道:“皇上请公主入阁。” 卫玲珑点了头,跟着内监走向后阁。期间她注意到南宫律阳向她投来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应该是警告她在皇上面前小心说话。这一点卫玲珑自是知道的,言多必失,不管在哪里都一样。 魏太平皇帝南宫纪侧坐在暖榻之上,身上穿着红棕金丝绣成了衮龙袍。如今已经开春,天气回暖,但他的龙袍看起来很厚,像是冬天穿的。 “萱儿参见父皇,祝父皇龙体安康。”卫玲珑下跪行礼,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南宫纪倒不关心她如何行礼,只叫她赶紧免礼平身。 卫玲珑说了声“谢父皇”便站了起来,眼中流露出关怀之色,柔声道:“父皇,您身子好些了么?” 南宫纪向她招了招手,“过来,坐朕身边来。” 卫玲珑到她身边坐下,南宫纪搂着她的手臂,仰面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后,他看着卫玲珑,语重心长地问道:“朕同意了你二哥的提议,让你嫁给刘显那小子,为魏、梁两国和亲,你愿不愿意?” 卫玲珑心里当然愿意,但直接说出来就不像南宫萱儿会说的话了,因此只能委婉的表达出来:“父皇,为了大魏,萱儿什么都愿意做。” 南宫纪浅浅一笑,即欣慰又心酸,“父皇是个昏君,才会让女儿受此委屈。” “父皇,您千万不已这么说,女儿不觉得委屈。” 南宫纪眼里泛着泪光,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卫玲珑忽然能感觉到他对女儿南宫萱儿的深爱。因为他是个帝王,为了保持威严,很多感情是不能够轻易流露的。 南宫纪吩咐所有人都退下,卫玲珑感觉他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朕自即位以来,怠政懒朝,荒废国事,致使大魏国运衰落,不复当年。直到朕身染重疾,这才幡然悔悟。然而,朕已不能为百姓所望,亦无精力振兴大魏。剩下的,就只能交给大魏将来的皇帝,也就是你那两位兄长当中之一。朕虽深居宫中,但亦知朝中大小官员均分两党,支持你那两位兄长。他们天天上折,变着花样让朕抉出太子。朕信不过他们,朕只信你。” 南宫纪说着说着,情绪有些激动,便禁不住咳嗽起来。卫玲珑连忙为他抚背顺气,还倒了一杯水,伺候他饮下。 “父皇,萱儿不过是女流之辈,不懂朝中之事……” 南宫纪缓缓摇头,打断了卫玲珑说话,接着道:“大魏未来三到五年间,最需要与民生息,充盈国库。因此,大魏需要一位仁德至上的皇帝。你对你的这两位兄长有何看法?” “父皇不是更了解他们吗?”卫玲珑可不敢擅作主张。虽然南宫纪已让所有人都退了下来,但仍保不齐隔墙有耳,今天她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也许不到一个时辰外面的两位皇子就都知道了。她只想尽快前往大梁,不想掺合魏国的储君之争。 “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南宫纪眼神真挚地看着卫玲珑,让卫玲珑无法回绝,只能说道:“两位兄长待萱儿都很好,萱儿实在不想将他们对比。而且,萱儿觉得他们也都很好。” 卫玲珑想起刘青山对南宫萱儿的印象,刘青山说过,南宫萱儿是个善良的姑娘,也许她这么说能够体现出善良吧。 南宫纪叹了口气,道:“朕不该为难你。不提此事了,朕听蜀王说,你在巴郡巴王府上受了气,因而跑出了巴王府,四处游玩去了。此事当真?” 卫玲珑眼中流露出歉意,微微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其实……其实是女儿想在出嫁之前再看看魏国的山水,所以才跑出去的。父皇千万不要责怪二哥。” 南宫纪微笑道:“你这点脾气,跟你母后还真像。不过今后可不许如此,既然要去游玩,怎能不带侍卫。” 卫玲珑嘟囔道:“那些侍卫个个伴着一张脸,怪吓人的,带着他们就不好玩了。” 南宫纪呵呵大笑,“说的也是。”随后眼中流露出憧憬之色,感叹道:“朕也好像卸去一身重担,轻轻松松地游遍我大魏江山……” 章节目录 第358章 魏宫 第358章魏宫 卫玲珑从暖阁里走了出来。来到大殿内,两位“王兄”立即迎了上来,问父皇都和她说了些什么。卫玲珑笑答说只是闲话家常,现在她要回宫休息了,并代为传话让他们两人进入暖阁。 两人将信将疑,在目送卫玲珑离开后才进入暖阁。 “你二人都是朕的孩子,朕待你们一视同仁。可是这世上哪有绝对公平的事情?” 南宫弘昌和南宫律阳跪在南宫纪眼前,他们之所以还跪着,是因为行礼后南宫纪没有让他们平身。只有跪着,才知道今天南宫纪要说的这番话有多么重要。 “你们是兄弟,情同手足。大魏只能有一个皇帝,将来不管你们谁当了皇帝,另一个人都要好好辅佐他。大梁不属于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的,大梁是你们的。” 说到这儿,南宫纪吩咐南宫律阳到桌案边将朱砂拿来。然后他从枕头底下取出了一卷圣旨。 兄弟两人以为那是传位的诏书,心里即害怕又期待。 然而,这张圣旨不是传位诏书,而是一份契约。契约让南宫弘昌和南宫律阳两兄弟约定不得加害于对方,两人要同心协力,振兴大魏。 “你们都按上一个手印。”南宫纪说道。 兄弟两伸出大拇指,在朱砂上点了一下,按在了契约上。 “你们都按了手印,便要遵守约定,如有违者,即便朕不在了,也会有人替朕处置这个背信弃义之人。且大魏的子民,都不会认他这个皇帝,听明白了么?” 两兄弟齐声道:“儿臣定当恪守不渝,同心协力,振兴大魏!” 南宫纪长舒一口气,欣慰地说道:“这就好了,朕累了,都退下吧。” “儿臣告退。” 两人退出了乾正殿,南宫律阳便道:“兄长,你说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弘昌道:“他这是要给你当头棒喝,你没看出来?” 南宫律阳笑了,接着压低声音说道:“若兄长当了皇帝,该不会杀了我吧?” 南宫弘昌道:“那你呢?” 南宫律阳沉声道:“明人不说暗话,弟与兄长都想做大魏之君,倘若不得已违背了誓约……兄长,你觉得能够替父皇处置你我之人会是谁?” 南宫弘昌也很在意这一点,他立即想到了妹妹南宫萱儿。因为父皇是见过了妹妹之后才对他们说这番话的。 南宫律阳一样想到了卫玲珑,不过他根本不用担心,因为现在的南宫萱儿是假货,不管父皇对她说了什么,都是空中楼阁。 看着兄长心神不安的样子,南宫律阳十分开心,仰天大笑而去。 卫玲珑住在皇宫里的椒香殿,在御花园附近,环境清幽,雅致。 当她回到寝殿时,一群宫女和太监便在中庭里恭候跪迎。 卫玲珑见状吃了一惊,因为这些宫女和太监看上去就有四十多人。当初她在大梁后宫的时候,最得宠的容妃的下人也不过二十来人。 “大家都免礼平身吧。”卫玲珑说道。以前都是她跪别人,现在是别人跪她,这种感觉有点微妙,但令人很享受。 “谢三公主。”宫女和太监们磕了一个头后,都站了气来。 卫玲珑让她们各自忙去,很快就散了一大批人,仅有四名宫女留了下来。从她们的较深的衣色来看,卫玲珑断定她们的地位较高,应该是南宫萱儿的贴身侍女。 “公主,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很挂念您呢。”四名侍女围了上来,笑靥如花。 看来她们和南宫萱儿的关系不错,卫玲珑心想。只是,眼前这四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刘青山能给她的情报实在太少。 “公主,你怎么了?” “是哪儿不适吗?” “要不传太医吧……” 四个小丫头看着卫玲珑愣愣地,非常担忧。 卫玲珑笑了笑,说道:“我只是倦了,想睡一觉。” 四名侍女立即带卫玲珑回到寝阁,为卫玲珑更衣。 宽敞的大床柔软舒适,空气中薰香的味道令人陶醉。卫玲珑躺在床上,睡意全无。刚才那四名侍女伺候她的时候,偶尔称呼了彼此的名字,因此卫玲珑知道她们分别是叫做:宁香、馨儿、珍珠和玉枝。 可是,这偌大的后宫还有不少皇帝的嫔妃,大太监和大宫女等等,卫玲珑根本不认识她们,要是和她们打照面了该如何是好? 寻思着这个问题,卫玲珑头痛不已。 “要是能住在宫外就好了……” “对了……”卫玲珑兴奋地坐了起来,“那就到宫外去住好了!” 卫玲珑穿好鞋子,下了床,迫不及待地要去见南宫纪。这时,宁香走了进来,奇怪道:“公主,你怎么起来了?” “睡不着。” “奴婢给你煮一碗安神汤吧。” “不用了……有什么事吗?” “二殿下在大殿候着,说是要见公主。” 卫玲珑心想:终于来了! “先请他去书房,我随后就过去。” “是。” 卫玲珑来到书房后,便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书房宁静祥和,书香之气弥漫,满满的两书架的书籍令卫玲珑对南宫萱儿另眼相看。南宫律阳站在书架前,手中翻着一般书,但并没有看进去。 “没想到吧,萱儿是那么的喜欢读书。”南宫律阳道。 “确实没想到。”卫玲珑打量着书架上的书籍说道。 南宫律阳将书放回书架上,转身看着卫玲珑,仔仔细细地盯着她,从眼睛、鼻子、嘴巴、甚至身形都看了一遍有一边。 卫玲珑不由得想起南宫律阳非礼南宫萱儿的事情,便厌弃地问道:“二殿下来此何意?” 南宫律阳收回了目光,双手负在身后,傲然道:“你最好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卫玲珑不甘示弱,“我是什么身份我自己很清楚,更清楚自己会在此的原因。” 南宫律阳不禁怒起,突然向卫玲珑伸出了手。卫玲珑身子往后稍稍一斜,避开了开去。 这敏捷的身手令南宫律阳吃了一惊,“你会武功?” 卫玲珑轻笑道:“三脚猫功夫而已。” 南宫律阳亦笑了起来。 卫玲珑问他为何发笑,他言道:“有意思,刘青山真有本事,竟能找到你这么有意思的女人。” 南宫律阳故意将音调放沉,眼眸中射出款款情意,企图勾住卫玲珑的魂儿。以他俊俏的面容加上尊贵的地位,从来没有女子拒绝过他的示爱。 但卫玲珑可不吃这一套,冷冷道:“二殿下,我们还是先将我和殿下的关系捋清楚了再说话,如何?” 南宫律阳有点挂不住面子,但还沉得住气,没有对卫玲珑发怒。他走在茶几旁坐了下来,端起茶碗,饮了一口。 “我们的关系……呵……刘青山没有跟你说明白吗?”他一边用茶盖缓慢地捋着茶碗,一边说道。 卫玲珑道:“刘青山的意思也许是殿下您的意思,但不全是我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卫玲珑昂首道:“我到魏国来,是和殿下你合作,不是做殿下的棋子。” 南宫律阳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359章 不做棋子 第359章不做棋子 “二殿下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就当卫玲珑没有来过。”卫玲珑以轻松的口吻说道。 “你敢威胁我。”沉默了半晌,南宫律阳嘴角里挤出了这一句充满了寒意的话。 “殿下误会了。”卫玲珑淡定地说道,“我只是想和殿下合作,并没有威胁殿下的意思。” 话虽如此,但对南宫律阳而言这就是威胁。他现在恨不得杀了卫玲珑,只不过仍有一丝顾虑。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了敲门声,接着传来了宁香的声音:“公主,蜀王急着要见您,他正在来书房的路上,奴婢们不敢阻拦。” 卫玲珑看了南宫律阳一眼,调笑道:“你们兄弟真是心有灵犀,都这么赶巧。” 南宫律阳此时不想见到南宫弘昌,便欲起身离去。 卫玲珑道:“殿下现在出去定会遇见大皇子,不妨隐于帘帐之后,听听大皇子会说些什么。” 这话勾起了南宫律阳的兴趣,便如其所言,走到帘帐之后。 卫玲珑坐到了书桌旁,吩咐宁香将大皇子带过来。话音刚落没多久,书房的门就开了,南宫弘昌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卫玲珑旋即起身道:“王兄,怎么匆匆忙忙的来了?” 南宫弘昌四处张望,问道:“巴王人呢?” 卫玲珑道:“二哥听说你来,就先回去了。” 南宫弘昌闻言,停止了张望,目光落在卫玲珑身上,“他来作甚?” 卫玲珑微笑道:“我告诉王兄,王兄可不能到处说出去哦。” 南宫弘昌点了点头。 “他是来向我赔礼谢罪的。” “赔礼谢罪?” “他没能照顾好我,自然要赔礼谢罪了。” 南宫弘昌半信半疑,“他就没有再说其他?” “王兄以为他会说什么?” “和亲之事。” 卫玲珑垂下了头,表情沮丧。 南宫弘昌怒道:“他逼你的是不是?” 卫玲珑没有回答。 藏在帘帐后面的南宫弘昌看到这个状况,心里忽然不安起来。卫玲珑的沉默,正是向他示威。如果和亲失败,那他的颜面何存? “萱儿,我们这就去见父皇,求他收回成命!”南宫弘昌急着想拉走卫玲珑。 “王兄……”卫玲珑道,“此事先放一放吧。” 南宫弘昌皱眉道:“什么意思?” 卫玲珑道:“父皇跟我说了,和亲是为了大魏的安宁……” “为大魏的安宁,可以用别的办法,为何一定要牺牲你的幸福呢?” “王兄,萱儿是公主,是皇家的人。” 南宫弘昌无语反驳,只道:“萱儿,我绝不会用自己妹妹去换取大魏的安宁。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到说服父皇放弃和亲的办法的。” 卫玲珑略作犹豫,然后点点头。 南宫弘昌大喜,这便告辞离去,回府集众人之智,寻求能够说服南宫纪放弃和亲的办法。 南宫弘昌走后,南宫律阳就从帘帐后走了出来。 卫玲珑冲他微笑道:“二哥,大哥可真是心疼妹妹呀。” 南宫律阳知道她话里有话,便道:“你的条件,我可以接受。” “想清楚了?” “没错,我们是合作。” 卫玲珑嫣然一笑,“谢二哥。” 南宫律阳不想在卫玲珑面前多待片刻,一声不响就向着门口走去。卫玲珑却又叫住了他,说出自己想到宫外居住的事情。 南宫律阳道:“你可以去跟父皇说明,然后到我府上来。” 卫玲珑道:“那就这么定了。” 南宫律阳开门走了出去,卫玲珑暗暗松了一口气。 夜幕渐渐降临,宫灯次第亮起。 南宫弘昌回到蜀王府,管家迎着,告诉他公孙寂已经在茶室里恭候多时了。顾不得身上的衣裳已被细雨沾湿,他来到了茶室。 “我不是让你把卫玲珑带走吗,你为何还要带她通过四峰山?” 一见公孙寂,南宫弘昌便上来问罪。 公孙寂面无表情,说道:“三公主怎么样?” 公孙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南宫弘昌敷衍地答道:“很好。” 公孙寂抬起了头,灯光下他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这苍白的脸色令人不寒而栗。 “你就没有察觉?” “你想说什么?” “你没察觉到,三公主变了么?” “此言何意?” “她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南宫弘昌的目光仔细地落在了公孙寂的脸上,发觉公孙寂脸色过于苍白了,就连嘴唇也少了血色。 “你受伤了?” “已无大碍。” “何时受的伤?” “一个时辰前。” “谁能伤得了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在护送卫玲珑回到都城之后,公孙寂便悄然离去。他去了找了一些消息灵通的人,想要调查南宫萱儿在巴王府的情况。这时,刘青山给盯上了他。于是,他和刘青山带去的蒙面人在巷子里交了手,不幸中了一枚毒镖。 “你为何要调查萱儿?”南宫弘昌问。 “因为我怀疑现在的三公主是假的。” 南宫弘昌怔住了,半晌后,他笑道:“公孙兄,你说什么呀?萱儿可没有孪生姐妹。” 公孙寂很冷静地说:“一个月前,我一直在追踪采花大盗熊霸,我竟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找到他,殿下知道为何吗?因为他会易容,他伪装成了一家茶肆的小二。” “你想说现在宫里的萱儿是他人易容假扮的?”南宫弘昌摇头讥笑道,“公孙兄啊,你何时会说这类无稽之谈了? “三公主出现在新丰县,新丰县距离二殿下在蜀郡的府邸有千里之遥。试想,以萱儿的性子,她敢只带一名丫鬟就走那么远吗?她隐瞒自己公主的身份,能去得那么远吗?” 南宫弘昌开始觉得不好笑了,仔细一想,南宫萱儿从未出过远门,她竟能去到新丰县,实在不可思议。 “我和那个三公主曾经说过假冒的事情,她的反应告诉我,她就是假的。再有,三公主在蜀郡二殿下府邸居住时曾得病,之后刘青山便前往梁国,他为何要去梁国,再回来时为何又正好护送三公主回来?” 南宫弘昌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如果宫里的南宫萱儿是假的,那就意味着真正的南宫萱儿已经遭遇了不测。而且,这个假南宫萱儿进宫的动机可能及其危险。 公孙寂说到这里,又想起他熟悉的那个南宫萱儿,也不禁动容,眼里浮现出哀伤之色。 “我这就进宫,看看那人究竟是真是假!”南宫弘昌说完,步履匆匆地走出了茶室。 晚风从门口吹入,台上的烛火飘忽欲灭…… 章节目录 第360章 试探真伪 第360章试探真伪 宁岚宫灯火稀落。晚风中,宫灯下的穗子随风摇曳。 德妃娘娘已经入睡,却被侍女地轻声呼唤叫醒。 “奴婢斗胆叫醒主子,请娘娘恕罪。”侍女跪着说道。 德妃通情达理,知她这么做定有原因,并未怪罪,让她起身说话。 侍女磕头谢恩,起身说:“蜀王深夜到访,说有要事相商。奴婢见他神色焦急,适才才来叫醒主子。” 德妃不加思索,便教更衣。 西阁里多亮了一盏灯,南宫弘昌没来时,这里是不留灯的。他知道德妃节俭,但没想到会节俭到连灯都不点的地步。德妃如此贤惠,也难怪在皇后去世之后,她成了父皇最钟爱的妃子。 德妃轻移莲步,走入阁中。 南宫弘昌连忙起身迎接,行礼道:“儿臣深夜叨扰,还请母妃恕罪。” 德妃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问起来意。 南宫弘昌看了眼周围,没有开口。 德妃知其意,便吩咐侍女们退下,南宫弘昌这才说道:“萱儿回宫了,母妃可有去看望她?” 德妃含笑说:“本想去见她的,但她想到她舟车劳顿,便没有去打扰。” “这么说,母妃没有和她见面?” 德妃感觉他话里有话,便道:“她怎么了吗?” 南宫弘昌神情严肃,“母妃,儿臣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点不可思议,还请母妃听儿臣说完,细细斟酌。” 德妃看如此慎重,表情认真的点了点头。 接着,南宫弘昌将公孙寂对现在的三公主身份的怀疑说了出来。即便之前得到了提醒,德妃还是禁不住大吃一惊。等南宫弘昌说完,她茫然地看着他,问道:“你方才所言,可是真事?” “二臣也只是怀疑,故而来找母妃商议,还请母妃相助,试探一下萱儿。” “如何试探?” “若她是真的萱儿,定然知道许多宫中之事,母妃去见她时,可以家常之便,探她虚实;再者,高明易容者,皆以人皮面具敷于脸上,母妃若有机会,不妨拭其面颊,若面皮松动,便是假人。” 德妃垂目沉思,半晌之后抬眼看着南宫弘昌,“此事,皇上可知否?” “父皇龙体抱恙,儿臣未敢向他提及。” 德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而语气坚定地说:“本宫明白了,这事儿就交给本宫了。” 南宫弘昌起身鞠躬,道:“谢母妃。”然后他直起身,又说:“还请母妃将此事对其他人保密。毕竟此事甚是蹊跷,不管现在的萱儿是真是假,若传了出去,结果都不好处置。” 德妃将手放在胸口,郑重点头,“本宫自知晓。” 南宫弘昌再次鞠躬道谢,随后便告退离去。 送走南宫弘昌后,德妃心神不宁,彻夜寻思着明日该如何面对南宫萱儿,要说些什么话。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放亮。 卫玲珑醒来时,天色还没有完全放亮。是宁香和馨儿将她叫醒的,原因是她要趁早去给德妃娘娘请安。 既然要进宫假冒公主,卫玲珑对魏国后宫的情况多少也做了些功课。魏后宫中自从先皇后去世之后,魏帝南宫纪就不再立后,后宫便以德妃为尊。南宫弘昌、南宫律阳是先皇后所生,南宫萱儿是贤妃所生,贤妃也已过世。德妃对他们三兄妹视如己出,疼爱有加。即便是互为对头的南宫弘昌和南宫律阳在她面前也会安安分分,放下争斗,以示对她的尊重。可以说,德妃就是无冕皇后。卫玲珑作为三公主,从外归来,本该在见过南宫纪之后就要去给德妃请安的,现在要她去见德妃也是理所当然。 “我饿了,早膳备好了吗?”卫玲珑问。 “公主不在德妃娘娘那儿用膳吗?”宁香问。往常,南宫萱儿常在宁岚宫用膳,还说那里的膳食最合胃口。 “我快饿晕了,用膳后再过去吧。”卫玲珑是不想在宁岚宫待太久,因此决定先吃了再过去。 宁香自是不能违背她的意思,立即令馨儿去准备早膳,然后伺候卫玲珑洗漱更衣。 “公主,不合胃口么?”馨儿看到卫玲珑用膳时走神,就问道。 卫玲珑冲她轻轻一笑,说:“不是。” 其实她是在想该如何应对德妃,怎样才能不露出破绽。思来想去,最好的方法还是不去见德妃比较好。这么一想,卫玲珑便决定先去见魏帝,借口出宫。 但在这时,侍女珍珠来报:“公主,德妃娘娘来了。” 卫玲珑吃了一惊,抬头望着宁香。 宁香诧异道:“公主,怎么了?” 卫玲珑眨着眼睛看着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宁香,一会儿我和德母妃闲聊时,你看我眼色行事。我若给你眼色时,你便提醒我要去见父皇,就算是我和父皇有约在先,明白了吗?” “明白了,可是为何要如此呢?”宁香感到疑惑,就问道。 “现在说不清楚,你只要照做就好了。”卫玲珑用强硬的语气说。 宁香旋即说“是”,卫玲珑这就起身,出去迎接德妃娘娘。 “萱儿给母妃请安,祝母妃万福金安。”卫玲珑半跪着行礼,说道。 德妃面容慈祥,俯下身子托着卫玲珑的手臂,柔声说:“快起来吧,让母妃好好看看。” 卫玲珑缓缓起身,站起来时,正好迎上了德妃的目光。她知道现在不能显露出一丝慌乱,所以努力保持着微笑。 “看看你,都瘦了一圈。” 德妃边说着便抬起了手,放在卫玲珑的脸上,轻抚其面庞。此时,她脸上虽然还保持着笑容,但心脏狂跳,紧张不已,生怕能从眼前的人脸上扯下一张皮来。但抚摸之下的手感,却没有任何异样。为了一探究竟,德妃稍微用力捏了一下卫玲珑的脸蛋儿,同时说道:“你呀,不管怎么看都是那么惹人喜欢。” 这一捏,也并非扯出一张皮来。手上的感觉,便是人脸的皮肤。难道是蜀王多虑了? 卫玲珑起初以为她是在和自己的亲近,但很快就到德妃的笑容有些不自然,眼神也有些异样。看得出来,德妃正在尽力克制着自己的紧张情绪。如果是这样的话,德妃的举动怕是另有目的。这个目的,卫玲珑只能认为是在试探她。 看来德妃娘娘已怀疑我的身份,怎么这么快就被人怀疑?对了,或许是公孙寂,他对南宫弘昌说了我的事情,卫玲珑心想。 “萱儿回宫后未能去向母妃请安,还请母妃恕罪。”卫玲珑含笑说。得知了德妃的意图后,卫玲珑反而不再顾虑,能够从容应对了。 德妃收回了手,说:“你这一路上舟车劳顿,委实辛苦,本宫又怎么责怪你呢。” 卫玲珑拉住了德妃的手,嫣然道:“母妃,我们到里面说话吧。” 德妃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和亲为上 第361章和亲为上 德妃随着卫玲珑来到殿内,看到了桌上的早膳,问:“萱儿,怎么用膳也不来宁岚宫?” 卫玲珑垂下眼帘,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是要去母妃那儿的,只是实在饿极了,所以……” 德妃笑了,挽着她的手一起坐下,“在哪儿都没关系,咱们现在一边用膳一边说话,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本宫可闷坏了。” 卫玲珑沉下来头,显得很难过的样子。 德妃笑容消失,问她怎么了。 “萱儿出嫁之后,母妃一定要珍重凤体……” 听她这么一提,德妃叹了口气,面露哀愁之色,“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之常情,只是没想到皇上这么狠心,竟要将你嫁到那么远的地方。这魏、梁梁国本是对头,倘若有一天两国交战……”德妃眼中泛出了泪光,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 卫玲珑心中暗喜,她正是要将德妃带入自己的节奏中,如此一来就能回避德妃的试探。 “母妃……”卫玲珑也眼中也挤出了一点泪水,脸上却露出安慰似的微笑,“萱儿去了梁国以后,一定会说服梁帝不要和大魏交战,两国可以好好相处的。” 德妃笑容欣慰,道:“你真是长大了。” “母妃,萱儿前些日子游玩了不少地方,遇到不少趣事呢。现在才知道宫外原来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 “是吗,能给本宫说说嘛?” “嗯。” 卫玲珑令宁香给德妃准备一份早膳,两人一边用膳一边闲聊。聊天的内容都是卫玲珑在外面的见闻,德妃想到南宫萱儿很快就会离开自己,心里甚至哀伤,因此格外珍惜余下相处的时光,于是,慢慢地就忘却了南宫弘昌的交代。 卫玲珑看跟德妃聊得差不多了,而且也感觉到德妃对她放下了戒心,于是就向一旁的宁香使了一个眼色。 宁香会意,道:“公主,时辰到了,该去见皇上了。” 德妃望着卫玲珑,问她怎么了。 卫玲珑道:“差点忘了,萱儿还要和父皇商议和亲之事。” “那你快点过去吧,别让他久等了。” “嗯,回头萱儿再来找母妃。” 德妃点点头。 卫玲珑起身道别,就走出了寝阁。 德妃望着她的背影,心想道:这分明就是萱儿,是我的萱儿。 阳光明媚,卫玲珑的心情正如这阳光一般灿烂。来到乾正殿,才知魏帝已去早朝。 卫玲珑就在乾正殿书房里等候,她可不想回到后宫,免得再遇上那位娘娘找她拉家常。 太极殿。 南宫纪高高在上地坐在龙椅上,他努力保持着端正的坐姿,已显示自己的威严。近段时间来,他感觉到因为自己病,朝中大臣们开始不将他放在眼里。因此,他鼓足了精神,要让大臣们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好转。 “皇上,太卜已算好了良辰吉日,就在下个月二十二日。梁国前来接亲的使臣已在路上,不出七日就能来到都城。” 二皇子南宫律阳振振有词,可见他对和亲的万分期待。 “皇上,”大皇子南宫弘昌说道,“梁国狼子野心,对大魏虎视眈眈多年,和亲并不能改变他们的本性,而公主在他们手里,反而成了他们要挟我们的筹码。” 南宫纪似为听见,再问南宫律阳:“梁国使臣是谁?” 南宫律阳翘起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答道:“梁国使臣是为裕王刘长风。为表诚意,裕王还带着王妃一同前来,让王妃和公主路上作伴。” 南宫纪点了点头。 “皇上!将公主下嫁梁国,置我大魏颜面于何在?” “殿下所言极是!我等宁可在战场上拼杀,也不要公主换来的苟延残喘。” 大将军夏侯方义愤填膺,站出来支持南宫弘昌。 “夏侯方,你说的这是什么吗?”南宫律阳察觉到父皇已有不悦之色,语气更加强硬,“什么是苟延残喘?大魏亡国,你就高兴了吗?” “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南宫律阳看到夏侯方已经慌乱,趁势追击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说的好似皇上要低声下气地将公主嫁出去一样。梁国派裕王接亲,足见梁帝对公主的诚意。两国联姻之后,皇上便是梁帝岳丈,彼时他纵有狼子野心,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大魏开战。” “一派胡言!”南宫弘昌因气愤而不自觉提高了嗓音,“皇上,刘显为人阴险,将公主嫁给他,只会害了公主,害了大魏啊!” 南宫纪闭上眼睛,朝堂里安静了下来。不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分别看着南宫弘昌和南宫律阳,道:“你们两人为了和亲之事,争吵了快大半年了,谁的话都有道理。朕烦了,今天就要做个决断,真给你们每人最后一句话,谁的更有说服力,朕就听谁的。” 南宫律阳瞧了南宫弘昌一眼,然后对南宫纪说:“皇上,和亲不只是为大魏争休养生息的时间,同时,也是为了削弱大梁之实力。此番和亲不是平常之和亲,而是要效仿吴越之争,越国以弱胜强之法。” “荒唐!”南宫弘昌怒叱,“大魏不是越国,他梁国也不是吴国,萱儿更不是西子。” “兄长,和亲之事萱儿已经答应了。她一介女流都有为国效命之觉悟。兄长,你身为大魏嫡长,值此多事之秋,你怎么还感情用事?” “我要说的是,和亲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那你倒是给出个主意呀!” 南宫弘昌望着父皇,郑重地说:“皇上,国之根本在于民,得民心者得天下。朝廷只需要制定惠及于民的国策,不出三年,就能使国库充盈,兵强马壮。儿臣已拟好了一些建议,还请皇上过目。” 南宫弘昌从怀里拿出一份折子,双手奉上。 御前太监下来收了折子,放在南宫纪身前的龙案上。但南宫纪一眼都没看,便道:“你们都说完了吗?” 南宫弘昌和南宫律阳对视了一眼,均无话可说。 南宫纪道:“和亲之策当为大魏当务之急,尔等均要服从巴王号令,接待好梁国使臣,使和亲顺利圆满。就这样了,退朝。”说完,南宫纪便起身离去。 大臣们齐齐下跪,山呼万岁。唯独南宫弘昌杵着不动,形似一尊石像。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兄妹之情 第362章兄妹之情 南宫纪回到乾正殿,见到了卫玲珑,刚才在朝堂上的不愉快一扫而光。 “萱儿除了来向父皇请安,还有一事……”卫玲珑的声音越说越小。 南宫纪冲她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什么事?” 卫玲珑道:“萱儿想到宫外去住些日子。” “宫外去住?为何?” “和亲的事情,我想和二哥多了解了解。” 南宫纪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和亲的事情,今天在朝堂上已经有了决议。孩子,你必须嫁到梁国。” “父皇,萱儿不是反对……” 正说间,外头传来了南宫弘昌的吼叫声:“父皇……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 南宫纪然卫玲珑留在后阁,便起身来到正堂,宣见南宫弘昌。 “父皇,不能让萱儿去和亲!”南宫弘昌恳切地说道。 南宫纪盯着他,眼神锐利得似要将他看穿,语气深沉地问道:“除了和亲也无济于事的说辞外,你还有没有更切实际的说法?” 南宫弘昌怔住了。 南宫纪接着道:“梁国的狼子野心,朕比你更清楚。你要知道我们魏国当下最需要什么……” “父皇,近年来,一些士族权贵、王孙贵胄不断搜刮民脂民膏,徇私舞弊,中饱私囊。掣肘魏国财政的就是他们,只要我们从他们身上下手,就能恢复民心,重振士气,到时候就算梁贼来犯,又何惧之?” “你怎么还不明白!”南宫纪斥道,随后沉了口气,“你的政策,朕不用看就知道是要干什么,士族权贵是你能动得了的么?魏国已经是遍体鳞伤,你这是在伤口上撒盐,自取灭亡啊!” “父皇……”南宫弘昌跪了下来,眸中含泪,“您真的忍心将萱儿往火坑里推吗?您忘了母后的嘱托了吗?” 先皇后在临终前曾留下遗嘱,要南宫纪好好照顾南宫萱儿。 “朕总算明白了。”南宫纪的语气显得很失望,“你所做的这一切并非为了魏国,而是为萱儿,对不对?” 早已从后阁来到大堂外,并且偷听多时的卫玲珑听到这话,暗暗吃惊。 南宫弘昌没有回答,只是似乎内疚地把头垂得更低了。 “朕告诉你,和亲势在必行,绝无回转的余地!”为了显示自己的决心,南宫纪每一个字都说的十分有力。说完,便起身离去。 卫玲珑连忙跑回暖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南宫弘昌的形象在犹如一颗石子投入湖中,在她心里产生了涟漪。 南宫纪出现在眼前,卫玲珑露出笑容,迎上搀扶。扶着南宫纪在软塌上坐下后,只见南宫纪唉声叹气,面露愁色,就问:“父皇,您这是怎么了?” 南宫纪连声叹道:“你的王兄真是令朕失望啊!” “啊?”卫玲珑露出什么都不知道却又好奇的表情。 “魏国之疾,在于朝廷懒政,权贵奢靡,他上的折子,句句针砭时弊。朕知道,如果将魏国交给他,假以时日,他一定能重振魏国夕日之威。只可惜,他有个最大的弱点……”南宫纪缓缓抬头看着卫玲珑,接着道,“感情用事……身居高位,遇事最不能为感情所左右,尤其是君王。” 卫玲珑微微低头,歉意道:“王兄是因为萱儿吗?” 南宫纪没有回答,但又低下了头。 卫玲珑算是看出来了,在上次和南宫纪问话之后,南宫纪已决定将皇位传给南宫弘昌,但今日南宫弘昌的表现太让南宫纪失望了。 “感情用事”这个词对卫玲珑也有很大的波动,她十分认同南宫纪的话,虽然也很同情南宫弘昌。南宫弘昌拼了命地不让妹妹嫁去梁国和亲,却不知这么做根本不值得,因为现在的南宫萱儿根本就是假的。 那么真的南宫萱儿在哪里呢?卫玲珑不知为何想到了这一点。 “你之前说想出宫去住?” 南宫纪的问话让卫玲珑回过头来了,连忙应道:“嗯。” “怎么突然想到宫外去住,宫里闷了?” “不是,萱儿这不是要嫁到梁国去吗?想在此之前了解梁国的事情,先前在巴王府住的时候,二哥那里有梁国的门客,可以向他们请教。” 南宫纪想了想,觉得有理,“嗯,也该如此,但明天再去吧。今天就在宫里好好陪陪朕。” 这嫁出去的女儿就像泼出去的水,卫玲珑理解南宫纪的心情,便答应了下来。 宁岚宫,书房。 “母妃,关于萱儿的真伪……”南宫弘昌问。 “本宫正要找你说这事儿,德妃面露喜色,“本宫依你之言试探了萱儿,没有什么人皮面具,她真是的萱儿!” 南宫弘昌听了却高兴不起来,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怎么了?”德妃喜色消失,关心地问道。 “我倒希望她是假的萱儿。”南宫弘昌说着露出了一抹苦笑,“父皇已经决定将萱儿嫁到梁国去和亲了,再无回转的可能了。” 德妃气恼地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南宫弘昌知道她想去劝说,便叫住了她,“母妃,不要去了,没用的。” 德妃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南宫弘昌,眼中泛起了泪光。她比南宫弘昌更加了解南宫纪,知道南宫纪一旦决定了事情根本无法说服他做出改变,正因如此,她为自己不能帮助儿子和女儿感到内疚和惭愧。 巴王府,后花园。 一支箭破空而出,“哆”的一声正中靶心。 “好射术!” 听到刘青山的称赞,南宫律阳面露得意之色。 “上一回输给一箭,今日我们再来比试比试?” “殿下忘了,臣已拉不开弓。”刘青山苦笑道。 南宫律阳看着他空荡荡的衣袖,表情郑重地说:“你想要什么,本王都赏给你。” 刘青山笑道:“臣要的东西可多了,等殿下驾临九五之后再赏赐也不迟。” 南宫律阳展颜而笑,邀请刘青山到花亭就座,倒茶之时,问起来意。 刘青山向他汇报宫里的情况,当中就有卫玲珑请求出宫居住,住的当然是巴王府;还有南宫弘昌在退朝之后去见皇上,遭到皇上训斥的事情。 “皇上这次是真的对蜀王失望了。”刘青山最后说。 南宫律阳仰天大笑,向刘青山许诺:“本王登基之后,你便是新朝第一功臣!” 刘青山起身作揖,“谢殿下!” 章节目录 第363章 一念之仁 第363章一念之仁 下午的时候就下起了雨,一直下到现在仍是淅淅沥沥的,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现已天黑,下雨天让夜晚更加阴沉。 室内,暗黄色的灯光在此时显得格外温馨。 桌上有美酒佳肴,身边有爱女相伴,南宫纪的心情总算是好转了过来。再过不久女儿就要出嫁了,这一顿饭也许是他和女儿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 “多吃一点,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菜。”南宫纪说。 卫玲珑点头应承着,用银箸夹了些鱼肉,同时说道:“父皇,你也多吃一些。”说完,将鱼肉放入南宫纪的碗里。 南宫纪开心地点了点头,笑起来像个孩子。 就在这时,御前太监走了进来,似乎有事禀报,却欲言又止。 卫玲珑瞧见了,便提醒南宫纪。 南宫纪最不想被人在此事打扰,故而视而不见。 卫玲珑提醒道:“父皇,也许是有什么急事呢。” 南宫纪轻微叹了口气,让太监禀报来。 “大皇子在殿外求见。” 南宫纪深深地沉了一口气,问:“他想说什么,有事为了和亲之事?” 太监点头道:“好像是的。” “跟他说朕不想见他,让他回去。” “是。” 太监走了出去,将南宫纪的话转告给南宫弘昌。 南宫弘昌却不愿离去,还在殿前雨中跪了下来。 “殿下,您这又是何苦呢。”太监为难地说。 南宫弘昌神色毅然决然,道:“求父皇收回和亲之命,若父皇不收回成命,我就在此长跪不起。” 太监无奈,将此事回禀给南宫纪。 南宫纪更恼道:“这竖子,怎么就这么没有见地!” 卫玲珑很是惊讶,没想到南宫弘昌对妹妹的感情这么深厚,于是便感到于心不忍,“父皇,萱儿去劝劝大哥吧。” 南宫纪甩手道:“不必了,他爱跪到什么时候就让他跪到什么时候,我们用膳!” 话虽如此,卫玲珑却没有了食欲。对面的南宫纪同样如此,终究是放不下颜面。 用膳过后,南宫纪觉得累了,令人将卫玲珑从殿后送回寝宫,不让她和南宫弘昌会面。 送走卫玲珑后,南宫纪问太监:“蜀王还在否?” 太监答道:“还跪着呢。” 南宫纪仔细听着雨声,雨下得似乎更大了。 “要不奴才给他送一把伞去?” 南宫纪瑶瑶头,在榻上躺了下来,慢慢闭上了眼睛。 卫玲珑回到寝宫,便见着了德妃娘娘,为此吃了一惊。好在德妃娘娘不是为了试探她身份而来,而是为了南宫弘昌。 “萱儿,本宫听说你王兄被罚跪在乾正殿门前,他犯了什么错?” 德妃拉着卫玲珑的手,神情焦急。 “他没有犯错。”卫玲珑语气肯定,接着将缘由道出。 德妃听后更加着急了,“这可如何是好呀。” “母妃请放心,萱儿这就去劝王兄。”如果是南宫萱儿的话,一定会这么做的,所以卫玲珑只能这么说了。 “本宫与你同去!” 很快,母女二人在侍女打伞陪同下,来到了乾正殿。 一把伞遮住了南宫弘昌头顶上的雨水。 南宫弘昌抬头见到了卫玲珑,意外地露出一丝笑容,“萱儿。” 卫玲珑担忧地说:“王兄,快起来吧。” 德妃亦附和。 可南宫弘昌摇了摇头,“我要跪到父皇收回成命为止,”他的目光移入乾正殿中,“我不相信,父皇会生了一副铁石心肠……” “昌儿,你父皇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他决定了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德妃苦劝道。 “母妃,您回去吧,不用管儿臣!” 德妃无助地流下了眼睛,卫玲珑只好先去安慰她,“母妃,你先回去,萱儿有办法劝王兄。” 事到如此,德妃也只能相信卫玲珑。她点了点头,喊着泪水走了开去。 卫玲珑从宁香手中接过雨伞,蹲了下来,附到南宫弘昌耳边,轻声说道:“你这么做不值得,因为,我不是南宫萱儿。” 似乎是突然炸出一声惊雷,南宫弘昌惊得身子突然僵住了。这一瞬间,四周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卫玲珑的脸色也显得格外阴森,虽然她长得和南宫萱儿一模一样,但南宫弘昌真切地感觉到了——她不是南宫萱儿。 那萱儿何在?她怎么了? 南宫弘昌急着要站起来质问卫玲珑,却感觉到肩膀上有一股力量压着他。 卫玲珑按着南宫弘昌的肩膀,接着道:“不想南宫萱儿出事的话,最好不要冲动。想知道什么,明日我会到你府上告诉你。” 说完,卫玲珑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雨水再一次落在南宫弘昌身上,雨珠模糊了他的视线,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雾中。 他再次望向乾正殿,此时心里有个念头生出:进殿,将南宫萱儿身份有假的事情告诉父皇。 但是,父皇会相信吗? 经过和亲这件事情,他开始不相信他的父皇了。 最后,他撑着身子站了起来,缓缓离去。 “皇上,殿下回去了。”太监禀告说。 一直有太监将殿外的情况告诉南宫纪,南宫纪知道德妃来过,萱儿来过。 “还是萱儿有办法啊。”南宫纪笑了一声,脸上的神色显得轻松了。 …… 蜀王府。 南宫弘昌回到府邸,便召公孙寂来见。管家从他的脸上看得出来,是有十分紧急的事情。 “寂公子已经走了。”管家苦着脸说道。 “走了?去哪儿?” 管家摇摇头,“他只留下一句说,说有些事情一定要查清楚。” 南宫弘昌凝思片刻,道:“他一定是去阴平县了,快派人去追,找到他之后告诉他事情已经明了了,让他尽快回来!” “是,是!”连应了两声后,管家急急忙忙办事去了。 南宫弘昌在大殿内坐了下来,忽然感觉全身的力气都没了。虽然很累,却没有一点睡意。他知道,今夜必将是个不眠之夜。 卫玲珑躺在床上,看似呆呆地望着上方的帐子,实则在思考一些事情。思考刚才她对南宫弘昌暴露的身份是否值得。 她为什么要告诉南宫弘昌自己是假冒的公主呢?好吧,她承认自己感情用事了。当知道南宫弘昌不惜性命忤逆父皇也要保护南宫萱儿时,卫玲珑心软了,这是一层原因。另一层原因,则是她希望南宫弘昌能够成为魏国太子。所以,她改变了不想卷入魏庭斗争的想法,而且,她要主动介入,帮助南宫弘昌。 为什么是南宫弘昌而不是南宫律阳呢?眼下的行事看来,南宫律阳的拥护者最多,声望也最高,而南宫弘昌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南宫纪心寒。 对卫玲珑而言,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她觉得南宫弘昌和南宫律阳一个是好人,一个是坏人。 走了这一步棋,很可能让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也可能让自己能够得到魏国作为坚实的后盾。 “结果如何,谁知道呢?”细碎了一句后,卫玲珑便将被子蒙了头,呼呼大睡去了。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出宫投宿 第364章出宫投宿 翌日,天气放晴。一大清早就有明媚的阳光,总能让人心情愉悦。 春风送暖,喜气洋洋。巴王府正是如此。府邸内上下忙忙碌碌,打扫妆点,披红挂紫。对王府来说,今天是个尤为重要的日子——公主驾临。 为了迎接公主,南宫律阳用尽了心思。虽然公主是假的,也正因为是假的,他在亲近的时候就不会心里有愧。没错,他已经看上了嫁公主的美色,一门心思地想要讨好她。至少,在嫁公主离开魏国之前可以一亲芳泽,如此,方不留遗憾。 南宫律阳有很多女人,他很清楚如何讨女人们的欢心,就算是对卫玲珑也一样。今天,他信心满满,一定能获得卫玲珑的青睐。 照早些时候宫里来的消息,公主会在巳时的时候到来。可南宫律阳已经等不及了,早早就派人到宫门迎候。 如今,巳时已过一课时间,却仍未公主仪驾。南宫律阳在大殿内来回踱步,神情焦躁。 这时,前去迎候公主的曹正回来了。曹正脚步匆匆,满额大汗,可知他走得有多急。 南宫律阳展颜而笑,迎了出去,忙问道:“公主呢?” 曹正一口气没有缓过来,喘着大气说道:“公主、公主去大皇子的蜀王府了……” 南宫律阳一听,懵了。 “你说什么?萱儿去蜀王府了?” “正是!” 南宫律阳暴跳如雷,“她去蜀王府干什么!” 曹正已搭不上话,一个劲儿在旁喘息。 “不对,一定是南宫弘昌胁迫她过去……”南宫律阳如此猜测,随后面露怒色,下令道:“来人,备驾,去蜀王府!” “殿下息怒。”刘青山一旁走了出来。 南宫律阳向他看去,说道:“那南宫弘昌抢我的人,我如何息怒?” 刘青山沉稳地说道:“殿下,究竟是不是大皇子将人抢去的,还有待证实……” “昨夜南宫弘昌又进宫去了,谁知道他对萱儿说了些什么,让萱儿今日改去他府上。” “还请殿下息怒,容属下先去打探清楚,在做决断不迟。” “刘侍卫言之有理。”曹正总算缓了过来,也跟着相劝。 南宫律阳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他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平静。 “青山,你去吧。” 刘青山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蜀王府。 和巴王府一大早的热闹想必,蜀王府可真是冷冷清清,安安静静。根本没有人知道公主会来,因此当卫玲珑出现在府邸前时,府里立刻慌了起来。 管家来到书房门前,透过门口将公主驾到之事告诉南宫弘昌。书房里,只是传来南宫弘昌冷淡的回应:“带她到这里来。” 管家甚是奇怪:往常公主驾到,殿下总是兴奋不已,并且出门相迎,今儿是怎么了?莫不是昨夜淋了雨,生了病? “一会儿还是让公主劝劝他吧……”管家念叨着便赶去门口迎接。 昨夜,南宫弘昌回来之后就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管是谁都不见,就算是王妃来了也无济于事,让人十分担忧。 公主驾到,家主人不去迎接,实为不妥。蜀王妃焦急不已,在长廊截住了管家,询问南宫弘昌的情况。 管家愁容满面,道:“殿下不肯出来,还让公主到书房见他……” 蜀王妃心思一转,说:“那我去迎接吧。” “如此甚好。” 卫玲珑来到府门,朱漆大门缓缓开启,一华服妇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笑脸走来。卫玲珑不认得这名女子,但看其气质,便料想是王妃。于是也换上笑颜,走了上去。 “萱儿。”蜀王妃来到卫玲珑面前,和颜悦色。 看她直呼公主的名字,便知她和公主的关系十分亲近。 “嫂嫂。”卫玲珑亦亲切地应道。 “王兄呢?” “他……”蜀王妃忽然叹了口气,“他身体不适,没能来迎你,你可千万不要怪罪他。” 卫玲珑笑道:“嫂嫂说的哪里话,我们何时这般见外了。” 蜀王妃道:“我倒是不想见外,怎奈何有些长舌之人,传蜀王府没有礼数。” 卫玲珑点点头,表示明白。当下二位皇子争储,其犬牙走狗们最喜欢寻他们过失,小题大做。 “别站这儿说话了,快进去吧。” “哎。” 卫玲珑随着蜀王府进了府,便问王兄何在。 蜀王妃担忧地说:“他在书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夜淋着雨从宫里回来之后就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我真担心他病了,萱儿,一会儿你见了他,好好劝劝。” 卫玲珑点头应承。 一行人来到书房前,蜀王妃正要上去敲门,卫玲珑抢先一步,敲响了房门。 “谁?” “我来了。” 不一会儿,门开了,南宫弘昌站在门后,表情疲倦。 蜀蜀王妃见到爱人,露出笑容,刚要向他问安,就听他说道:“你们都退下。”说完,他就一把将卫玲珑拉进了屋里,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蜀王妃和宁香等人都愣住了,虽然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最后还是无奈退下。 “你究竟是谁?萱儿在哪里?”南宫弘昌怒目圆睁,瞪着卫玲珑问道。 卫玲珑轻轻一笑,找地方坐了下来,然后拍了拍茶几,说道:“我看你也坐下来,我们再好好说话,如何?” 南宫弘昌到她的一旁坐下,两个隔着一张茶几。卫玲珑倒了两杯茶,一杯给自己,另一杯移到南宫弘昌面前。 “最好喝一杯茶提提神,否则听不懂我的话那就遭了。” 南宫弘昌愤愤道:“我不管你受何人所指,目的又是什么,倘若萱儿有个闪失,我定让你们全部陪葬!” 卫玲珑轻笑一声,“没想到你还挺疼爱妹妹的嘛。好吧,我将告诉你一切事情,你可得仔细听好了。正如你所知道的,我不是真正的南宫萱儿。我本名卫玲珑,梁国人。是刘青山找来代替南宫萱儿的。原因嘛,好像是南宫萱儿不能和亲了……” “什么意思?”南宫弘昌声音有些颤抖。 “南宫萱儿在南宫律阳那里出了意外,所以南宫律阳需要一个能够代替她的人,也就是我,这么说你明白了。” “萱儿出了什么意外?”南宫弘昌凑到卫玲珑面前,厉声问道。 卫玲珑不悦道:“你能不能冷静下来,好好听我说完,别一惊一乍的,否则,谁也救不了南宫萱儿!” 一听卫玲珑说要救南宫萱儿,南宫弘昌就冷静了不少,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卫玲珑端正坐姿,郑重地说:“我先声明,我虽然是刘青山找来代替南宫萱儿和亲的,但我不是南宫律阳的人。我之所以会来魏国,假冒公主,是因为我想去大梁,想进大梁皇宫。”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这个假公主代替你心爱的妹妹去大梁和亲,对你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吧。除非,你觉得皇位比南宫萱儿更重要!” “怎么可能!”南宫弘昌神情肃穆,“萱儿是我这一生都要守护的人!” 章节目录 第365章 醍醐灌顶 第365章醍醐灌顶 “原来如此。”卫玲珑露出了一个已经知道了笑容。从南宫弘昌的反应来看,他们兄妹之间应该有着某种牵绊。 “我可以帮你打探南宫萱儿的下落,还可以帮助你成为魏国太子……” 南宫弘昌慢慢露出了惊诧的表情,瞪着卫玲珑:一个梁国女子,哪来那么大本事?她以为自己是谁? 卫玲珑成竹在胸,微笑道:“不管你信不信,你要救萱儿,只能依靠我了。” 南宫弘昌垂下了头,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过一会儿后,他又看着卫玲珑,道:“我有些疑问。” 卫玲珑嫣然道:“请说。” “你去梁国皇宫的目的是什么?” 他注视着卫玲珑的表情和眼神,以判断卫玲珑是否在说谎。虽然他的判断不一定准确,但只要让他感到不安,他便对卫玲珑采取措施。 卫玲珑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接着,她缓缓说道:“我是为了复仇。” “复仇?” “刘显和曹皇后害死了我的家人,为了接近他们,我只有假扮成三公主,嫁到刘显身边。” 南宫弘昌愣住了,思绪有点跟不上来。 卫玲珑笑了笑,接着说:“让我去梁国和亲,一来可以保护你的南宫萱儿;二来,如果我报仇成功,梁国必定大乱,到时候便无暇顾及魏国,我这也是帮了魏国,不是么。” 南宫弘昌严肃地说:“公主是魏国送去的,刘显一死,梁国岂能不为举兵向魏国复仇?” “殿下太小看玲珑了,卫玲珑要刘显性命,自然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再者,就算梁国要起兵报仇,魏国完全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将一切过错推给刘青山。” “刘青山不过是梁国一逃犯,推给他,梁国能信么?”南宫弘昌怀疑卫玲珑之言的可行性, 卫玲珑道:“那便是殿下对梁国朝廷不熟悉。刘青山之义父刘景徽被梁庭所杀,他一直都想要报仇,于是便与玲珑合谋。用这个说法向梁国交代,梁国顶多是要求魏国配合捉拿刘青山,绝不会再为难魏国。况且,刘显一死,即位的谁还说不定呢。” 南宫弘昌凝视着卫玲珑,一种“这个女子不简单”的感觉。 卫玲珑见南宫弘昌的情绪依旧低落,就知道比起她刚才说的话,南宫萱儿的安危才是南宫弘昌心里的第一位。 “萱儿呢?”南宫弘昌问。 卫玲珑翘了一下嘴角,说:“魏国皇位和南宫萱儿,你只能选一个,你会选什么?” “萱儿。”南宫弘昌毫不迟疑地答道。 卫玲珑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叹了口气,说:“有时候在面临选择时,我们是很难做出决定的,但你在选择面前是幸运的。”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要救南宫萱儿,就必须成为魏国之君。” 南宫弘昌又怔住了,他已不知道自己吃惊了多少次,只知道眼前的女人实在是不可思议。 “我从刘青山哪儿听说,南宫萱儿在巴王府时从高处坠落,自此不省人事。” 南宫弘昌露出深切的担忧之色。 “不过人应该还活着,只是被南宫律阳藏了起来,也许哪一天她醒了过来,我这个假冒公主就没有用处了。毕竟南宫律阳可不是那种愿意被人胁迫的人,虽然我说的是合作,可他并不这么认为。” “你要和他合作?” “没错,不提也罢,我现在倒是要跟你合作。” 南宫弘昌喝了杯茶,让自己保持清醒。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犯迷糊。 “怎么合作?” “我帮你找到南宫萱儿,并且帮你成为魏国太子。事成之后,你依旧要送我去梁国,并且从今往后吗,支持我在梁国的行动,如何?” 卫玲珑的条件对南宫弘昌而言有利而无害。正是因为这样,南宫弘昌才有顾虑。 “你仅仅是为了向刘显复仇?” “这还不够么?” 南宫弘昌摇摇头,对他来说好不够。虽然卫玲珑提出的条件诱惑力很大,但诱惑越大,通常就越危险。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南宫律阳的圈套。 卫玲珑笑了笑,似乎很有把握让南宫弘昌和她合作。 “但你没有选择的余地,要救南宫萱儿,只能听我的。” “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只要将你的身份告知父皇,父皇就会让巴王交出萱儿。”南宫弘昌威胁道。 “当然。”卫玲珑面无惧色,仍然保持着笑意,“你可以这么做,但你得到的会是南宫萱儿的尸体,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结果的话。” 南宫弘昌忽然发现自己拿对前的女人无可奈何。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敲门声响了起来。门外传来了管家的声音:“殿下,公孙公子回来了。” 南宫弘昌欣喜非常,不禁站了起来。随后念起不该让卫玲珑可以看穿自己的内心,立即又摆出了冷漠的表情。 卫玲珑不想南宫弘昌尴尬,便假装没有看见,拿起茶杯慢悠悠的喝茶。 “让他进来。”南宫弘昌说。 门开了,公孙寂来到了他们面前,还是那张英俊的脸,那副冷淡的表情。 “我想你们应该有事情要商量吧。”卫玲珑看着公孙寂,微笑着站了起来,“我先出去透透气,你们慢慢聊。” 南宫弘昌和公孙寂都没有阻拦的意思,卫玲珑走出了书房。书房外的长廊里,蜀王妃立即迎了上来,询问南宫弘昌的情况。 “嫂嫂放心,王兄很好。”卫玲珑说。 听她这么说,蜀王妃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嫂嫂,花园的花开得不错吧,我们去看看如何?” “好。” 书房里,南宫弘昌将卫玲珑的意思告诉公孙寂,让公孙寂给出意见。 公孙寂略作思索后问:“殿下可愿将魏国交给二皇子?” 南宫红弘昌向他投去疑问的目光。 公孙寂道:“二皇子想要的不过是皇位而已,殿下若支持二皇子将来登基即位,以此来换取萱儿的平安,就不用受制于那个女人了。”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想到这一点的话,刚才就不会被卫玲珑牵着鼻子走了。 “殿下真这么想?” 南宫弘昌闭了眼睛,似在深思。 公孙寂轻轻叹息,似乎有些失望,“殿下,这还需要想吗?一旦二皇子登基即位,他是不会放过你和萱儿的。” 南宫弘昌如梦方醒,终于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了。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分歧 第366章分歧 卫玲珑又回到了书房,面前坐着公孙寂和南宫弘昌。两人正看着她。 “二位商议的结果如何?”卫玲珑问。 “你说要合作,应该有详细计划吧。”南宫弘昌问。 “这么看来,殿下是想合作了?” 南宫弘昌不想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没什么详细计划。”卫玲珑道。 南宫弘昌看向公孙寂,似乎想告诉他这个女人还是不可靠。 公孙寂则看着卫玲珑,向她确认道:“没有计划?” “我一向是见机行事。” “那么你会不会看到形势对我们不利之后,见机行事倒戈相向呢?” 公孙寂的问题十分尖锐,卫玲珑并没有不悦,浅笑道:“这你倒是可以放心。我不喜欢南宫律阳这个人,所以才会来与殿下寻求合作。” “你的理由倒也简单。” “有些事情本来就不复杂,是你们想得太复杂,庸人自扰。” 被卫玲珑这么教训,南宫弘昌很是不满,但公孙寂没有这种感觉,仍和卫玲珑谈笑风声。 “有件事我很好奇。”公孙寂看着卫玲珑说道,“你怎么会和三公主生得一模一样?” “我只能告诉你,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看来这是个秘密了。” 卫玲珑笑而不语。 “最后一个问题。”公孙寂直视卫玲珑的眼睛,表情严肃,“为什么拒绝卫云枫的复国之策。” 卫玲珑大吃一惊,继而立即想到公孙寂和卫云枫可能是朋友。她惊讶的是想不到还会听见卫云枫这个名字。如果公孙寂和卫云枫交情不错,那么她前晋公主的身份,公孙寂应该也知道了。 “真是令人意外,你知道的不少嘛。”卫玲珑含笑道。 “我也是知道你的名字后才想起来的。” “卫云枫和你是?” “朋友。” “原来如此。” 南宫弘昌茫然地望着他二人,不知他二人说的是些什么。 这时,敲门声再度响起,管家的声音传了进来:“殿下,府外有位姑娘说要见公主,她说她是公主的侍女,名叫玉珠。” “我想我该走了。”卫玲珑道。 “要去哪儿?”南宫弘昌急忙问,生怕卫玲珑走掉了似的。 “当然是去打探三公主的下落。”说完,卫玲珑就起身离去。 卫玲珑走出去后,南宫弘昌立即问公孙寂:“就这么让她走了?你真的相信她?” 公孙寂笃定地说:“我们需要她的帮助,她也需要我们的帮助,这就足够了。” “她究竟是什么人?” “晋朝遗珠。” …… 大殿内,玉珠见了卫玲珑,喜上眉梢,连忙迎上。 “小姐……” “小姐?”跟着卫玲珑的一块儿来的蜀王妃对玉珠称呼卫玲珑的话感到诧异。 玉珠立刻明白自己失言了,连忙低下了头。 卫玲珑轻松地向蜀王妃解释说:“这丫头是我在外面收留在身边的,身世挺可怜的。当时她并不知道我是公主,这声小姐叫习惯了。” 蜀王妃其实也没有深究的意思,只是顺口一问而已。“现在跟了公主,你可有福了。”她对玉珠说道。 玉珠连连点头。 “你不是在二哥哪里吗,怎么到这儿来了?”卫玲珑问。 “二殿下听说您要出宫到他府上暂住,已令人准备迎接,可公主你一声不响就到了殿下这儿。二殿下觉得奇怪,便差遣奴婢过来问问。”玉珠答道。 “这确是我的不是了,忘了知会二哥一声。”卫玲珑对蜀王妃道,“嫂嫂,我要到二哥哪儿去了,你帮我转告大哥。” 蜀王妃不舍道:“既然出宫暂住,住我这儿也可以呀。” “谢嫂嫂好意,只是萱儿还要跟二哥府上的师傅学习梁国的礼数,所以就不能住在蜀王府了。有时间,我会过来走走的。” 蜀王妃露出惋惜之情,“你当真要嫁到梁国去?” 卫玲珑颔首道:“萱儿已下了决心。” 蜀王妃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送卫玲珑出门。 离了蜀王府后,卫玲珑便前往巴王府。这蜀王府和巴王府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从这头到那头的距离也算挺远的了。 卫玲珑的马车才离开蜀王府没多远,就遇上了刘青山和六名侍卫。刘青山打发了蜀王府的护卫,接管护卫公主之职责。 “在下现在就送公主前往王府。” “慢着。”卫玲珑注意到刘青山的眼色,知道他有话要说,便道,“我想在街上转一圈再回去。”随后,她令刘青山留下护卫,其他人都先回去。 护卫们哪里放心得下,坚持要保护卫玲珑。 “你们这么多人跟着我,我怎能好好游玩?都给我退下!”卫玲珑改用命令的口吻说。 护卫们看到公主生气了,这才退下。 刘青山驾着马车,载着卫玲珑和玉珠到人流集中的大街上溜达。 卫玲珑打开了车帘,望着沿途的街景,可心思却不在那上面。 “你为何要去蜀王府?”刘青山问。 “有件事我想问你。”卫玲珑说。 刘青山余光后移,很好奇卫玲珑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到魏国来?” 刘青山微微一笑,“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在梁国走投无路了。” 卫玲珑不悦道:“这种话我会信么?” “那你以为呢?” “你能和刘长风合谋一处,打得是刘显皇位的主意吧。但你们的实力还不足以跟朝廷抗衡,因此才介入魏国皇储之争当中。你若扶持了二皇子争得龙位,来日便可教二皇子助你们对抗梁庭,我说的对吗?” 刘青山一定都不惊讶,因为他知道卫玲珑一定会想到这一层。 “差不离。” “差在哪里?” “你说中了十之八九,但没说中的,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卫玲珑发出来一声轻蔑的笑声,接着道:“那么你是把宝押在了南宫律阳身上了?” “南宫律阳是个蠢材,这样的人比较听话。” “南宫弘昌也差不多吧。” “但南宫弘昌身边有个公孙寂,这人不好对付。而且,南宫律阳的实力也比南宫弘昌大一截,只要这次和亲事成,他铁定是魏国皇储。” “恐怕你看走眼了。”卫玲珑沉声道。 “何以见得?”刘青山对她这话倒是很意外。 “因为我会帮助南宫弘昌。” 刘青山怔住了…… 章节目录 第367章 水榭楼台 第367章水榭楼台 刘青山将马车赶进一条巷子里,然后让卫玲珑下车,并将缰绳交给玉珠,吩咐道:“你将马车驾出去,一刻时间后再回来接我们。” 玉珠望了卫玲珑一眼,见卫玲珑点了点头,这才驾车离去。 忽然,卫玲珑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 刘青山正盯着她,以一种十分严肃地神情。 “你刚才的话是真的?” “这种大事,岂能儿戏?” 卫玲珑轻描淡写地说,在刘青山眼中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儿戏。 “你可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能取得南宫律阳的信任……” “我倒不觉得他会信任你。” “卫玲珑!”刘青山语气严厉,“你不要胡闹!” 卫玲珑收起了笑容,表情认真地说:“我没有胡闹,你一开始就错了。” “你说什么?” “回宫第一天,魏帝就和我进行了一番长谈,当时就谈到了将来由谁继承大统之事。魏帝想要一位宽厚仁慈的皇帝,南宫弘昌便是他心目中的人选。” “他真的这么对你说?” “魏国百废待兴,南宫弘昌给魏帝上了一道奏疏,针砭时弊,矫国革俗,与民更始。他不但有想法,还有做法,魏帝深以为然。只不过南宫弘昌性子还不够稳重,魏帝才要借南宫律阳来磨砺他,因而迟迟不立太子。” 刘青山听卫玲珑说的头头是道,不由得不相信她的话。但是,南宫弘昌登上帝位之后,会听他们的话吗?这时刘青山所顾虑的。 “那你想怎么做?”刘青山问。 “首先要找到南宫萱儿,你知道她的下落吗?”卫玲珑问。 “不知道,南宫萱儿出事后,我也多放打探才知道缘由的。” “你能从南宫律阳哪儿问出来吗?” 刘青山没有回答。 卫玲珑挖苦道:“看来你并没有完全取得他的信任。” 刘青山面色不悦,说:“不管怎样,你先不要轻举妄动,再过三五日裕王就到了,到时候与他商议过后再做决定。” “他要来呀……”卫玲珑脸上露出了饶有意味的表情。 “是的,作为接亲的使臣。” “好,听你的。” 正说间,刘青山突然察觉到一道可疑的目光,表情跟着警惕起来。 “有人?”卫玲珑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变化,作出猜测。 “好像是。”刘青山道。 “什么人?” “不清楚,先离开吧。” “嗯。” 两人走出了巷子,在街边散步。偶尔来到一些摊位和铺面的前面,拿起铺面上卖的玩意儿摆弄,表现出很好奇、很兴奋的样子。现在卫玲珑正拿着一张面具,戴在脸上,问刘青山好不好看。刘青山点点头,面带笑容,似乎是在称赞。卫玲珑并非对那些玩意儿感兴趣,只不过他们知道有人在暗中监视,故意做出样子。 这时,玉珠将马车赶了回来。在刘青山的要求下,卫玲珑恋恋不舍的坐进了车里,前往巴王府。 巴王府。 “欢迎欢迎,公主大驾光临,蔽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南宫律阳笑容满面,张开手臂向卫玲珑走来,想要给她一个拥抱。 但卫玲珑向后退了一步,避开。南宫律阳的神色略显尴尬,下意识的抱臂于胸,缓解窘迫。 “二哥这般客气,想是责怪萱儿不说一声就去了大哥哪儿吧。”卫玲珑含笑说道。 “怎么会呢,你最后还不是来我这里了吗,我可是准备好了惊醒,相信你看了一定会喜欢的。” “哦,真是令人期待呢。” “随我来吧。” 南宫律阳眼神瞥了周围的侍者,示意他们不要跟随,便带着卫玲珑向西苑而去。 西苑是个大花园,风景秀丽,雅致宜人。花园中心是一潭湖水,整个花园就围绕着这潭湖水而建,随处可见细水长流,各式桥梁。花园当中最别致之处,当数湖上的湖心水榭。一座珠光宝气的水榭立于湖心,连接着九曲红桥,十分优雅。置身水榭楼台,四顾湖边风景,便觉心气平和,气定神闲。 卫玲珑立于水榭台前,深呼吸道:“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南宫律阳骄傲地说:“这湖心水榭是近日才竣工的,你喜欢么?” 卫玲珑嫣然道:“喜欢倒是喜欢,只可惜不属于我。” 南宫律阳翘了一下嘴角,说:“在你离开之前,这里的东西都属于你。” 卫玲珑笑道:“我不过一个假公主,如何消受得了这么豪华的园子。” 南宫律阳用深沉的眼神看着卫玲珑,缓缓道:“你当然可以,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说着,他抬起了手,食指勾住了卫玲珑的下吧,微微抬起。 卫玲珑没有回避的意思,也没有任何不悦,甚至还带有几分妩媚的神情。那双眸子如秋水微波荡漾,那红唇如熟透的红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南宫律阳忽然觉得渴的不行,便向着卫玲珑的唇吻了上去。 卫玲珑却在这时将脸别过一边去,并轻轻推开南宫律阳,“二哥,这么做不好吧。” 这一声“二哥”让南宫律阳想起了南宫萱儿从阁楼上坠落前的绝望眼神,仿佛是当头被破了一盆冷水,南宫律阳的兴致瞬间熄灭。 “你真是个扫兴的人。”他不悦地说。 卫玲珑却嫣然一笑,“因为我现在可没有那方面的兴致。” 南宫律阳的不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卫玲珑的好奇,“我想知道拨了你这张皮,骨子里是什么样子。” 卫玲珑媚笑道:“好呀,现在我们有的是时间。” 南宫律阳翘嘴一笑,请卫玲珑进入水榭。 水榭内可谓是富丽堂皇,珠光宝气。银的烛台、金的屏风、上等丝绸的帘子、上等檀木的桌椅……当然少不了各种瓷器、宝石、艺品等等装饰之物。这一物一件,尽显奢华富贵。 “喜欢吗?”南宫律阳面带骄傲之色,问道。 卫玲珑点了点头。其实她心里有些失望,原以为这水榭里会布置的雅致一些的,没想到会如此俗气。不过她不想拂了南宫律阳的面子,所以才表示赞成。 “楼上便是你的闺房。”南宫律阳说着,便请卫玲珑上楼。 卧房的布局与楼下无异,卫玲珑没有什么兴趣,直接推门而出,来到阳台外。从湖面上吹来的风带着阵阵凉意,温柔地轻抚着她的脸颊。 南宫律阳看着她的侧颜,心神痴往。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公主下落 第368章公主下落 “看什么呢?”卫玲珑回眸眯眼微笑,问道。 南宫律阳连忙找了个借口:“我想看看你成为萱儿之前是什么样子。” “可惜已经见不着了。”卫玲珑笑说。 “听青山说,你原本就和萱儿有几分相似。” “这我就不知道,毕竟我还没有亲眼见过南宫萱儿。对了,南宫萱儿现在何处呢?” 南宫律阳脸上拂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以笑容掩饰,说道:“我送她去看大夫了,总不能让她长眠不醒吧。” 卫玲珑察觉到南宫律阳不想将南宫萱儿的下落说出来,直接追问只会让南宫律阳不快,因此只能旁敲侧击。 “上回父皇找我谈话了……” “哦。”南宫律阳又想卫玲珑看去。 “他问我你和南宫弘昌,谁更适合做皇帝。” “那你怎么说。” “站在南宫萱儿的立场,我当然说不知道了。” “这倒也是,萱儿就是这么一个人啊。”南宫律阳叹息道,似乎有些失望。 “但是,我从父皇的言词神态中感觉到,他更想将皇位传给南宫弘昌。” 南宫律阳吃了一惊,“怎么可能?” 卫玲珑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问“为什么不可能”。 “南宫弘昌哪一点比我强?论势力,他没有我大;论能力,我也不输给他;论人心,朝中支持我的人比支持他的人要多的多。” 卫玲珑望着天边的云霞,似乎没怎么听他的理由,只道:“父皇只说了一句——‘长幼有序’。 南宫律阳勃然大怒,“什么屁话!大魏需要的是一位有能力的皇帝!” 卫玲珑讥笑道:“你对我吼什么用,父皇也许只是随口一说。如果你的能力足够大的话,父皇还是会选择你的。” 听了这话,南宫律阳的情绪慢慢缓和了过来。 “因为和亲之事,南宫弘昌触怒了父皇。因此,只要和亲事成,父皇一定会让你做太子的。” 南宫律阳点了点头。 “南宫弘昌也很清楚这一点。”卫玲珑话锋一转,神情跟着严肃起来,“因此,他不会让和亲顺利成事的。” “他想阻止我,没那么容易!”南宫律阳气势汹汹地说。 “知道为什么今晨他将我召到了蜀王府吗?”卫玲珑停顿了一会儿,看着南宫律阳,极其郑重地说道,“他已经怀疑我的身份,并让公孙寂调查去了。” 南宫律阳神色不安,早前他就听刘青山说过公孙寂已经怀疑卫玲珑的身份。 “我也不知道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卫玲珑叹气道,但没有一点自责,“毕竟我也不了解南宫萱儿。” 相貌可以相似,性格却很难相似。南宫律阳知道这一点,因此也没有责怪卫玲珑。眼下,他已没有心情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当务之急是寻求应对之策。 “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在梁国使者到来之前,不要离开府邸了。”南宫律阳思虑过后说道,说完便欲离去。 “这可不行。”卫玲珑道。 南宫律阳停下正欲迈出的脚步,回头看着她。 “殿下莫要忘记了,我们可是合作。殿下要商议对策,怎可少了我呢?” 南宫律阳正是要想和谋士们商量对策,没想到卫玲珑看出了他的心思。再三思考后,点了头,“跟我来吧。” 卫玲珑跟着南宫律阳来到了议事厅,南宫律阳只召见了谋士曹正。曹正入厅后,先后向南宫律阳和卫玲珑行礼,虽然他知道卫玲珑是假公主,但礼数仍很周到。 没有见到刘青山,卫玲珑就知道刘青山虽然为南宫律阳断了一只手臂,但依旧没有获得南宫律阳的完全信任。 南宫律阳将召见缘由说了出来,问计于曹正。 曹正略作寻思后说:“梁国使团还需三日便可抵都,之后要商议逐项事宜,估算也要五六天,只要在这十天之内,大皇子那边找不到指证公主身份的证据,他们对殿下便无可奈何。”说到这儿,曹正奏起了眉头,捋了捋胡子,接着道,“但现在大皇子知道多少,正在做什么,我们一无所知,如此也不好应对。” “蜀王府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吗?”南宫律阳问。 “那边的耳目回报说,大皇子如今只信任公孙寂。除了公孙寂,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关于公主身份的事情。要想从公孙寂身上打探到消息,可谓难如登天。” 听着他们的对话,卫玲珑暗忖道:南宫弘昌身边的细作会是谁呢?要打探南宫萱儿的下落,这个细作也许是个关键。 “你怎么看?”南宫律阳问卫玲珑,“我带你来这儿可不是让你来休息的。” 卫玲珑迎着他的目光,浅笑道:“不妨让我去打探打探。” “南宫弘昌已经怀疑你了,你能打探到什么?” “南宫弘昌是因为听信公孙寂才会怀疑我,若他察觉到公孙寂的话不可信呢?” 南宫律阳不解其意,疑惑地望了望座下的曹正,可曹正亦不解。 “还请公主明示。”南宫律阳拉不下脸面向卫玲珑请教,便由曹正代言了。 卫玲珑道:“先前我在四峰山欲袭,是公孙寂救了我。遇袭之事系南宫弘昌主谋,企图借匪首将我劫持。而公孙寂救我,有违南宫弘昌之命。我让刘青山宣扬公孙寂搭救一事,定会让南宫弘昌对公孙寂起疑,从而离间他们二人。如今,两人表面上看似亲密无间,实则已有裂痕,只需在使些手段,或能使他们分道扬镳。” 说完,卫玲珑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公主欲如何用计?” “我到了蜀王府后会见机行事,你问我要怎么说,我说不清。” 是否要让卫玲珑回到蜀王府,南宫律阳低头沉思。 “你担心我去了回不来?”卫玲珑一语道破南宫律阳的心思,语气轻松地说,“这你大可放心,魏国还指望我去和亲呢,我若在蜀王府出了事儿,南宫弘昌如何向皇上交代?皇上又如何向梁国交代?南宫弘昌的顾忌,比殿下还多着呢。” 南宫律阳茅塞顿开,但谨慎起见,又问了曹正意见。 曹正亦赞成卫玲珑回到蜀王府查探,只不过担心卫玲珑又会行动不便的时候,因此建议南宫律阳让他们安插在蜀王府的耳目接应卫玲珑。 卫玲珑听到这话,心中暗喜。 南宫律阳点点头,便将耳目之名告诉卫玲珑。 这人便是——张松。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寻人之计 第369章寻人之计 翌日,卫玲珑乘坐马车前往蜀王府,驾车的便是刘青山。昨天卫玲珑和南宫律阳在议事厅议事的事情,刘青山是后来才知道的。对此他心里很不快,自己为南宫律阳做了那么多事情,竟然不及刚刚到来的卫玲珑。 “昨日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刘青山问。 他早就想问了,来到街上人多的时候才方便开口。 “现在你终于清楚南宫律阳对你的信任程度了吧。”车厢黎传出卫玲珑的声音,声音中带有两分嘲讽之意。 刘青山如同吃了一口黄连,闷不做声。 卫玲珑将昨日议论的情况简单告诉他,刘青山听后心里更闷了,“不是说了待裕王到了再做决定吗?” 卫玲珑冷嘲道:“南宫律阳的态度你都看见了,你竟然对他还抱有期望……” “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有时候就是要当机立断。现在的你,可不想当初我认识的那个在石头城里的刘青山。” 刘青山听了这话,顿觉惭愧,回想起来,自己何时变得这么优柔寡断呢?应该是从那时候开始吧…… 这是一段刘青山不愿回忆的过去,因此他立刻从回忆中抽离出来,问卫玲珑道:“那你接下想要怎么做?” “听你这意思,是要助我一臂之力了?” “算是吧。” 卫玲珑嘴角翘起,说:“我先去南宫弘昌那商量点事儿,需要你的时候自会找你。” 刘青山会意,挥动缰绳,使马车加快了速度。 卫玲珑再来到蜀王府,蜀王妃和南宫弘昌出门迎接,但两人的态度却截然不同。蜀王妃兴高采烈,南宫弘昌却绷着一张脸,看来他是被蜀王妃硬拉出来迎接的。卫玲珑见了倒不在意,吩咐刘青山回去后,便和玉珠跟随蜀王妃进门。 进门之后,南宫弘昌便已公务在身为由,自行前往书房去了。而卫玲珑则跟着蜀王妃前往院子,散步闲话家常。 南宫弘昌坐在书桌旁,提笔写着什么,落笔不到三个字便叹息着将笔放下,一脸惆怅。惆怅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卫玲珑,虽然他已和卫玲珑达成共识,但见到有人假冒南宫萱儿仍是感到不快。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殿下,公孙公子到。”管家的贴着门说道。 “让他进来。”门内传出了南宫律阳的声音。 公孙寂走进书房,南宫弘昌坐到了茶几旁,给他倒了一杯出茶。 “卫姑娘来了。” “我知道。” 南宫弘昌差点忘了,公孙寂一直盯着卫玲珑,即便卫玲珑回到了巴王府。 “你以为她为何而来。” “想必是有要事商议。” “这么说也是,我这就派人去叫她过来。” 说罢,南宫弘昌便起身往门口走去。 “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公孙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宫弘昌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这个问题我想了一夜,最后的答案是,她是个危险的女人。” 公孙寂不再说话,南宫弘昌来到门后,让门外的侍从前去将卫玲珑叫来。 卫玲珑正和蜀王妃在花厅里赏花,听得传话,便向蜀王妃告辞,前往书房。 书房里茶香清淡,卫玲珑喝了一口,舒服的松了一气,感叹道:“果然还是清雅一点的好。”在巴王府的茶口味实在太浓重,卫玲珑喜欢不上来。 “你应该不是来串门的吧。”南宫弘昌冷冷地说道。 卫玲珑放下茶杯,答道:“说正事,我向南宫律阳打探过萱儿的下落,但南宫律阳警惕性很高,没有告诉我。据我所知,知道萱儿下落的目前只有两个人,南宫律阳和曹正。我从刘青山那了解到,曹正对南宫律阳忠心耿耿,因此向从他哪里打听到萱儿的下落一样很难。因此,我想到了一个计策……” 卫玲珑脸上浮现出胸有成竹的笑容。 …… 黄昏时分,卫玲珑就从蜀王府回到巴王府。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南宫律阳见了卫玲珑,以玩笑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担忧。 “我是回来了,但带回来一个坏消息。”卫玲珑说道。 南宫律阳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什么坏消息?” “蜀王妃说王府里晚上不太平。” 南宫律阳不解。 “她总感觉有王府里闹鬼。” 南宫律阳更加不解。 卫玲珑轻轻笑了一下,说道:“这还不明白么,说明南宫弘昌暗地里查探南宫萱儿的下落。蜀王妃看到的鬼影,不过是南宫弘昌派去的密探。南宫萱儿的事情,南宫弘昌没有告诉王妃,她才将那些夜里回禀消息的密探当成了鬼影。” “可是,从未见张松汇报密探之事。”曹正若有所思地说。 “我想密探是近日才出现的,又是夜间行事,未能察觉也是理所当然。” 南宫律阳神色不安,“现在当如何是好?” 曹正宽慰道:“公主藏身之处十分隐秘,殿下不必担心。” 听了这话,南宫律阳愁眉舒展,大笑道:“我怎么忘了这一点,看我紧张的。” 南宫律阳对三公主的藏匿之处如此自信,这就让卫玲珑心里发愁了。 “看来你们将三公主藏的很好了。”她含笑说道。 “那是当然,这地方绝对没有人能够找得到。”南宫律阳信心满满。 “不能告诉我?”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说的也是呢。”卫玲珑淡然一笑,似乎对此漠不关心,“我饿了,晚膳准备好了没。” “随时恭候。” …… 夜幕降临,满天繁星。 南宫弘昌在府中设宴,邀请了张松、杨兴等心腹。 两人本已在自家吃了饭,突然接到邀请,便出门前往蜀王府。途中相遇,便猜测起南宫弘昌突然邀约的用意。 “莫非殿下要有大举动?” “我看未必,或许只是想喝喝酒。” “你我都别乱想了,去了便知了。” “也是,杨公,请。” 两人进府后,便有下人接引到了花园清风阁。如阁便见着了其他受邀而来的人,一共七人,都是南宫弘昌的心腹。 不多时,南宫弘昌至,七人行礼。 礼毕,南宫弘昌让众人入座,随后朗声说道:“今日请诸君至此,不为其他,只因本王高兴。诸君不必多虑,敞开了喝,不醉不归……错了,醉了也没有关系,本王已令人清了厢房,让诸君歇息。” 众人闻言,开怀大笑。 “请问殿下因何而高兴?”杨兴问道。 南宫弘昌面带笑意,欲言又止,很是神秘的样子,“先喝酒,一会儿再告诉你们。” 随后,丝竹声起,窈窕起舞。佳肴美酒,一一上齐。众人举杯相庆,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兴致高昂。 章节目录 第370章 诱饵 第370章诱饵 酒过三巡,杨兴再问起南宫弘昌因何而兴。 南宫弘昌令舞女们退下,声乐渐止,众人注目。 “前两天,因为本王反对和亲,遭父皇冷落,而南宫律阳也是因为和亲而等到父皇重视。即便如此,本王仍然反对和亲。如何让父皇支持本王便是关键……”南宫弘昌喝了一口酒,接着道,“本王与诸君寻思了诸多强国之策,但父皇终未采纳,究其根本就是他指望和亲能给魏国带来安定和平。然而,事实正好相反……” 杨兴和张松对视一眼,彼此之间皆不知南宫弘昌何出此言。其他人亦是如此。 “莫非殿下已说服公主拒绝和亲?”张松提问道。 南宫弘昌摇摇头,忽然露出哀伤之情,说:“若是真正的萱儿,一定会听我的话的。” 众人闻言更是困惑,还以为南宫弘昌说错了,要么就是他们听错了。 南宫弘昌巡视众人,说:“你们没有察觉到,公主和以前不同了吗?” 众人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因为他们对南宫萱儿也不是很了解。 “她不一样了,因为她根本就是假的!”南宫弘昌咬着牙狠狠地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谁都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会相貌完全相似的人。 “殿下,我等不解。” 南宫弘昌冷笑一声,说:“公主在巴王府暂住期间得了病,南宫律阳禁止仍何人探视。而刘青山又去了一趟梁国后,公主的病就好了,并且现身在千里之外的新丰县。呵呵……这不是很奇怪么?” 众人当中,有些人点了点头,有些寻思着假公主的可能性。 “之后,本王让德妃娘娘试探了她,就连德妃娘娘也觉得她跟萱儿有不同之处。于是,本王让公孙寂暗中查探,发现现在的公主,根本就是假冒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殿下言及于此,微臣斗胆问一句。”杨兴道,“殿下可有证据?” 张松附和道:“是呀,若无证据,皇上又怎会相信殿下。” 其他人也道:“殿下,时值多事之秋,不可再犯错了呀。” 南宫弘昌翘了翘嘴角,冷笑道:“假公主出现了,那么真公主呢?只要找到萱儿,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杨兴仍有担忧,“若如殿下所言,巴王一定会将真公主藏在隐秘之处。” 南宫弘昌胸有成竹,说:“本王派出的密探已查到了一些线索,相信很快就能将萱儿的藏身之处找出来!” 张松急忙问道:“殿下已有何线索?” 南宫弘昌道:“不是本王不信诸君,只是眼下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还请诸君见谅。” 众人立即作揖表态,道:“殿下运筹帷幄,我等自愧不如,岂敢见怪。” 南宫弘昌大笑,举杯向众人敬酒。 酒宴直到子时方才结束,赴会众人借以酩酊大醉,南宫弘昌便教人扶他们在清风阁后厢房歇息。 这时,公孙寂深夜到访。南宫弘昌便转到清风阁附近的亭子里与公孙寂会面,借着晚风醒醒酒。 “以你之见,卫玲珑此计可行否?”南宫弘昌啜了一口茶后问道。 “殿下若不信她,为何要依计行事?”公孙寂淡淡道。 原来,今夜的酒宴正是卫玲珑计策中的关键一步。 南宫弘昌无奈苦笑,虽然不想承认,但早前在书房听了卫玲珑的计策后,他开始有点佩服卫玲珑了。 “张松呢?”公孙寂又问。 “已经醉了……”南宫弘昌笑容,似乎话里有话。 在酒宴上,他暗中关切着张松,发现张松虽然多次逃酒,也就是说,张松也醉了,但并没有达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你觉得他会有所行动么?”南宫弘昌问。 “似乎已经来了……”公孙寂瞥见了阴影出有人挥手,这是张松离开清风阁厢房的信号。 “那我们行动吧。” 两人起身,来到清风阁长廊之下,并肩立着说话。 话说张松得了这一留宿王府的机会,自然不肯放过。于是在酒宴上时,早早就假装喝醉,实则他还保持着清醒。在被下人扶回房间之前,他听到了公孙寂到来的消息,于是便趁夜溜出房间,想要打探公孙寂深夜到此的目的。 或许和公主的下落有关,他寻思道。 宴会上,南宫弘昌提到假公主的事情时,他着实非常震惊。若能将消息带回去给南宫律阳,他便是大功一件。将来南宫律阳登基即位后,朝堂上必定位极人臣。 想到这一点,他便动力十足,轻手轻脚地寻找南宫弘昌和公孙寂的会面之处。 “原来在此……”经过一处花圃时,张松就发现了站在长廊下说话的公孙寂和南宫弘昌。只不过距离有点远,他听不见他们谈话的内容。 张松心里着急,但安全起见,不敢妄动,只是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有个黑影闪了出来,出现在南宫弘昌面前,抱拳行礼。 接着细微的灯光,张松发现这个人是个生面孔,他好像正向南宫弘昌汇报什么,只见南宫弘昌听了后点了点头。那人抱拳颔首,迅速地转身离去了。 莫非他就是殿下说的密探?张松寻思道。 忽然,又听见南宫弘昌的笑声,注意力再次回到南宫弘昌身上。 这一次南宫弘昌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只听见他说道:“明日一早我便进宫面见父皇,让他亲眼看看南宫律阳的真面目!” “此事一成,南宫律阳的势力就土崩瓦解了。” “正应如此。”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迈开脚步,正打从张松躲藏花圃经过,渐渐地离开了张松地视野。 大事不妙!大事不妙矣!我得速速将此事向殿下禀报!张松急得满头大汗,从花圃中站了出来,向着王府的后门走去。 府门的侍卫见有人影,便喝道:“什么人?” 张松连忙上前回答:“是我。” 侍卫见了,作揖行礼,“原来是张大人,张大人不是留宿王府吗,这是要出去?” “想起家中还有点事,这便先回去了。” 侍卫打开了后门,张松道了声谢,立刻快步离去。 蜀王府的酒宴已散,但巴王府仍然歌舞升平。 水榭楼台里,卫玲珑亲自为南宫律阳抚琴。南宫律阳听着琴声,兴致高昂。其实,他对琴艺并没有多大兴趣,只不过是卫玲珑将他叫来,说是要为他独奏一曲,他才过来了,并装作很认真听曲的样子。 现在夜已深,香闺内只有他们二人,加上卫玲珑为他抚琴示好,悠扬的琴声使得夜色分外浪漫。南宫律阳有种感觉,今夜必是春宵良辰。 章节目录 第371章 上钩 第371章上钩 南宫律阳的目光全在卫玲珑跳动的玉指上,脑海里想象着着一双柔软的手抚摸全身的画面,这感觉一定十分受用。 他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坐到了卫玲珑身旁。 卫玲珑冲他嫣然一笑,似乎没有拒之于外的意思。 南宫律阳更加大胆,伸手搂住了卫玲珑的纤腰。头靠在卫玲珑的肩膀上,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兰花似的淡淡幽香。 “殿下,我正在抚琴呢。” “时候不早了,不如早点歇息。” 南宫律阳温声细语,慢慢搂住卫玲珑,将她平放在地毯上。 琴声戛然而止。 卫玲珑媚眼如丝,对南宫律阳道:“殿下真的想要么?” 南宫律阳道:“我等这一刻已经等很久了。”说完,便寻卫玲珑的红唇吻了上去。 卫玲珑用手指抵在他的嘴唇上,缓声说道:“慢着……” “怎么?你不愿意?”南宫律阳担忧地问道,心里却在想无论如何今夜都要得到她。 卫玲珑轻声说:“殿下可想清楚了,我可是要去梁国和亲的,也就是大梁皇帝的女人。” 听了这话,南宫律阳更加兴奋,“我想要的就是梁帝的女人。” 说完,他强硬地将抓住卫玲珑地双手,将其分开按在地上,然后再次向卫玲珑的红唇吻去。 卫玲珑正想着该如何避开时,一阵脚步声闯了进来。 “殿下!殿……” 刘青山看到南宫律阳压在卫玲珑身上,稍稍怔了一下,不知怎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南宫律阳好事被坏,回头怒瞪刘青山:“没见本王正忙着吗,滚!” 刘青山没有离开,而是正色道:“殿下,大事不妙了,南宫弘昌已探知三公主下落。” “胡说!” “这不是卑职说的,是张松张大人。他刚从蜀王府那儿过来,十万火急。” 南宫律阳闻言,兴致骤然全无,可对卫玲珑的香味又恋恋不舍。正犹豫间,只听卫玲珑说道:“殿下,正事要紧,我等你。” 卫玲珑这话令南宫律阳惊喜不已,当即便站了起来,道:“我很快回来。”说完,又白了刘青山一眼,才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你……” “没事吧”还没说出口,一只座垫便砸在了刘青山脸上。 扔座垫的当然是卫玲珑,她已坐了起来,一脸怒色。 原来,她已和刘青山有约在先,一旦琴声消失,便教刘青山上来给她解围。但刘青山现在来到迟了些。 刘青山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想向卫玲珑道歉,却又放下面子。 “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去跟着南宫律阳!”卫玲珑怒冲冲地说道。 “那你,照顾好自己……”勉强开了口,刘青山立刻转身离去。 卫玲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好让自己的火气降下去。 今夜,南宫弘昌和公孙寂会依照她定好的计策欺骗张松。而她则故意挑逗南宫律阳,让南宫律阳与她独处,这么一来,张松前来汇报情况时,南宫律阳就得匆忙应对,来不及找曹正商量。卫玲珑知道如果曹正在的话,很可能会识破她的计谋,因此才用这个方法将南宫律阳和曹正分开。 能不能击败南宫律阳,就看今晚了。 不出卫玲珑所料,南宫律阳见了张松,听张松说了亲眼所见之后,便心急如焚,忐忑不安。当即令人去将曹正请来议事。 却说这曹正虽然已有家室,但仍在外头豢养了别的相好。几乎每天晚上,他都会去相好那里过夜,今天也不例外。 这曹正与相好云雨刚过,正互相温存时,丫鬟的声音便从屋外传了进来。 “老爷,外头有一位姓刘的公子找你。” 相好不想让曹正理会,紧紧地贴着他。曹正却想刘青山是二皇子派来的,不敢怠慢,便推开相好,穿衣出迎。 房屋正堂内,刘青山见了曹正,笑容玩味儿,“曹大人的住处可真不好找啊,我转了好几处才找到这来。” 原来,曹正的相好不止一个,每个相好都有不同的住所。 曹正尴尬地笑了笑,问起来由。 刘青山说:“殿下找大人议事。” 曹正点点头,这便跟随刘青山出门。门外停着一辆马车,刘青山请营曹正上车后,便驾车远去。 巴王府大殿内,南宫律阳焦急地等待着曹正的到来。每遇大事,他都会找曹正商议,这已成为了他的习惯。而之所以会找曹正出谋划策,也是因为曹正做事滴水不漏,从来没有出错。这也是他信任曹正的原因。 这时,卫玲珑和玉珠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南宫律阳问。 “你去了那么久,出什么事了?”卫玲珑关切地问道。 “事情变得棘手了。”曹正不在,南宫律阳就将南宫弘昌已查到南宫萱儿下落之事告诉卫玲珑。 卫玲珑听完后说道:“既如此,事不宜迟,殿下应找点转移公主才是。” 张松亦道:““殿下,若让南宫弘昌找到三公主,一切就晚了!” 他原本是想说一切就完了,但怕引起南宫律阳的不快,便改成了晚了。得到这么重要的消息的人是他,他可不想把功劳让给曹正。 南宫律阳听了他们地话,终于是下了决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完,便向门口走去。 “殿下!”卫玲珑叫住了他。 南宫律阳回过头来,听她还有什么要说。 卫玲珑语气郑重地说道:“当断则断,该舍弃时就要舍弃。” 南宫律阳不太清楚卫玲珑这话是什么,以为只是鼓励,便点了点头,说了句“我很快回来:就跟风一样走了出去。随后不久,一辆马车在八名骑手地护卫下从王府后院疾驰而出,转眼就融入夜色当中。 巴王府外最近的巷子上头,有个人站在屋顶,看准了马车的方向,翻身而下。落在巷子里的马背上,随后策马而去,听着前方的马蹄声,跟了上去。他的马蹄上裹了布,以此减弱蹄声,让前面的被追踪者们难以察觉。 马车和追踪者都已消失在长巷的尽头,夜又安静了下来。 “参见公主!”巴王府大门处的守卫们一起向卫玲珑行礼。 “都免礼吧。” “谢公主。” “把门打开,备驾。”卫玲珑吩咐道。 “这么晚了,公主要去哪儿?”守卫面露难色。 “回宫。”卫玲珑答道。 “可是……” “公主要去哪里,你管得着么!”玉珠气势汹汹地说。 守卫也没有得到不许公主离开的命令,因此公主要出门,他自是不敢阻拦。很快,马车就已备好,卫玲珑和玉珠上了马车。车轮滚动,马车向着皇宫方向驶去。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坦白 第372章坦白 马车走了好久,照理说应该到了王府才对,可马车还在走,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正在车厢里小憩的曹正觉得有些奇怪,便问:“还没到吗?” “快了。”刘青山答道。 曹正只觉得是自己有些疲劳,因此才有走了很久的错误。他又闭上眼睛,再休息一会儿。 又过了不知多久,马车总算是停下来了。 “到了,请大人下车。”刘青山说。 曹正缓缓睁眼,扶着车厢边缘弯着腰站起来,爬出车外。一抬眼,他就蒙了。四周一片黑暗,接着微弱的星光,勉强可见面前仅有一间低矮的房屋。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道:“刘侍卫,这是哪呀?” 刘青山道:“殿下说有要事商议,请大人进屋。” 曹正再看那矮房,破旧不堪,还没有灯光。这想是南宫律阳回来的地方吗?显然不是。 曹正恍然大悟,想到自己是被刘青山骗来这里。那么刘青山为何要这么做呢?只有一种可能——刘青山背叛了二皇子。 “刘侍卫……” “嗯?” “我想去解个手,茅房何在?” 刘青山含笑道:“屋子里有净桶,委屈曹大人了。” 曹正料想刘青山已看出了他欲借解手之机逃脱,又知他难以脱身,便叹息道:“刘侍卫,为何如此呢?” 刘青山望向夜空,似作思索,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听令行事而已。” “大皇子的命令?” “不是。”刘青山露出一丝苦笑,“公主的命令。” 曹正大吃一惊,“卫姑娘?” 刘青山的反应告诉他没错。 曹正低下头,自嘲道:“原来你是听命于她,我一直以为她要听你的呢。看来,我低估她的能耐了。” “她的目的是什么?”曹正又看着刘青山,问道。 “目的自然是回答梁国。” “可殿下已经答应她了。” “她好像对南宫律阳的为人有些偏见。” “所以就转投南宫弘昌?”曹正瞪大了眼睛,觉得这个理由不可思议。 也许她有更深一层的打算,刘青山虽然这么想,但没有说出来。 “有必要吗?”曹正眼里放光,盯着刘青山,“刘侍卫应该清楚二皇子和大皇子的实力差距吧,你现在倒戈,恐怕是自断活路。” “会么?”刘青山轻笑道,“卫玲珑曾和皇上长谈,皇上问她两位皇子谁更合适做魏国的皇帝。” 曹正眼皮一跳,脸上的神情可以看出他想知道卫玲珑如何回答,但又害怕知道这个回答。 “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表示对谁的支持,但接下来皇上却对她说,大皇子更合适做魏国将来的皇帝。” 曹正不寒而栗。如果皇上心中已定了大皇子的话,那么二皇子做再多也无济于事。 “曹大人,事到如今,你若向着大皇子,助他找到三公主,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曹正怒道:“刘侍卫,你当曹某是什么人?曹某纵然是死,也不会背叛主子!” 刘青山笑了笑,道:“曹大人有骨气,在下佩服。请大人进屋吧,事情会如何发展,已不在我等的控制之内了。” 曹正正要问他卫玲珑打算做什么,现在听了他这话,就明白他知道的也不多。无奈和无助之感充斥着曹正的内心。夜正在被乌云所笼罩。 卫玲珑回到了皇宫,便来到乾正殿。 殿前太监吕公公告诉她皇上已经就寝,请她明早再来。 卫玲珑可没有时间等到天明,当即道:“吕公公,我有急事要见父皇,是很重要的事情!” 吕公公表情为难,“可皇上已经睡下了,奴才也不敢打扰呀。” “那就让我去好了。” “这……” 吕公公还在犹豫的时候,卫玲珑已从他身边经过,吕公公想拦又不敢,只好装作阻拦的样子,随她入内。 卫玲珑来到了南宫纪的龙床前,望着明黄色帘帐内熟睡的南宫纪,忽然对他心生同情。南宫弘昌和南宫律阳都是他的儿子,看着两个儿子互相残杀,他却只能袖手旁观。等这场较量结束了,再将皇位传给胜者。 “父皇……” “父皇……” 唤了两声之后,南宫纪换换睁开了眼睛。 周围伺候的宫人连忙跪在地上,皇上梦中醒来,便是他们的过失了。 南宫纪抬眼一看,隔着纱帘看到了卫玲珑。 “萱儿……” 卫玲珑收起一边的帘帐,弯下腰扶着南宫纪坐起来,又竖起枕头让南宫纪可以舒服地靠在床头。 “萱儿打扰父皇就寝,罪该万死。”卫玲珑跪下磕头道。 “快、快起来!”南宫纪连忙说,“朕不怪你。” “谢父皇。”卫玲珑说完站了起来。 南宫纪拍了拍床沿,示意卫玲珑坐到他身边来。待卫玲珑坐好后,他问道:“你不是在律阳那里住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是不是律阳欺负你了?” 卫玲珑眼神闪躲,欲言又止。 南宫纪会意,令所有的宫人都退下。 卫玲珑又站起来,再次跪下,正色道:“民女卫玲珑,参见皇上!卫玲珑假冒公主,最该万死,请皇上降罪。” 南宫纪听了这话,一点也不惊讶,更没有感到奇怪。只在一声叹息后,说道:“你果然不是萱儿呀。” 卫玲珑倒是很惊讶,抬头看着他,“皇上早就看出来了?” 南宫纪道:“今晨德妃来过,说了一些事情。” 原来德妃是来询问关于和亲之事,聊着聊着无意间就说到了南宫弘昌怀疑南宫萱儿身份有假的事情。当然,她只是当作一个玩笑说出来,可南宫纪却很在意,并认真回想了与卫玲珑相处的情形,渐渐发觉他见过的女儿不太像他的女儿。 “那萱儿呢?”南宫纪问。语气听来很平静,但能感觉到一丝丝担忧。 卫玲珑原想他会先问她是什么人,因此有点意外。 “民女来此,正是要向皇上说明公主的下落,请皇上有个心理准备。” 南宫纪一听,几乎想要站起来了,连忙问道:“萱儿出了什么事?” 卫玲珑仔细看着南宫纪,说道:“公主在巴王府时,遭二皇子醉酒后轻薄,从高处坠落昏迷,至今不醒人事。” 南宫纪大惊失色,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此事当真?” “若三公主无恙,二皇子又何必派人找民女来假扮她呢?” “这个禽兽!朕……”怒火在南宫纪心里燃起,直冲脑门,烧得他呼吸困难,一口气提不上来。 卫玲珑见状,连忙起身轻抚其背,助他度过一口气。之后,南宫纪慢慢恢复了过来,但脸上仍有怒色。 “来……来人……”南宫纪呼唤道。 吕公公走了进来,跪下道:“皇上有何吩咐。” “去,召二皇子进宫……” “是。” “皇上,不可!”卫玲珑喊道。 吕公公停下脚步,等着南宫纪的意思。 南宫纪让他先退下,再问卫玲珑为何不能召南宫律阳进宫。 卫玲珑答道:“若此时召他进宫,恐怕就再也找不到公主了。” 章节目录 第373章 沉睡之人 第373章沉睡之人 夜色已深,街巷寂静。大街小巷不见人影,除了远处偶尔响起的几声犬吠,再无其他声音——直到一对人马的出现。 马蹄声和车轮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一队人马穿过大街,向着永宁河方向去。 静静流淌的永宁河上,一行灯火辉煌的倒影波光粼粼。夜已深,但此处依旧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这地方,便是有名的烟柳之地——永宁长巷。 永宁长巷有一片红楼楚馆,乐坊舞阁,是男人们寻花问柳,寻欢作乐的好去处。生意好的时候,长巷里丝竹不断,莺燕之声通宵达旦。 永宁长巷里,生意最好的当属最大最豪华的群芳苑了。群芳苑有三处院落,风别以“天”、“地”、“人”区别。“人”是最热闹的别苑,因为这里招待的客人不分贵贱,有钱就是主儿;“地”招待的都是有钱有地位的人,所以相较“人”会安静一些;最后的“天”招待的都是达官显赫,非寻常人能够进入的。所以,“天”字别苑最是雅致,外围还有甲士护卫。 刚才那队人马,此时便通过一条专属通道来到了群芳苑天字别苑。护卫见之,询问身份。 马车车窗的帘子掀起一角,护卫打灯近前一看,惊骇不已,连忙抱拳颔首,“见过殿下。” 南宫律阳二话不说,下了帘子。那护卫连忙请他入内。 马车进入苑中,南宫律阳下车。早有三五名小斯上来伺候,但都被南宫律阳喝退了。 南宫律阳令随从们在此等候,便径直进入阁楼。 阁楼有三层,每层六七不等的厢房雅室。这些厢房雅室大都都已被人长期租用,南宫律阳当然也有一间。 他现在来到了室内,坐了下来,室内的女子正要给他斟酒按摩,却被他喝退。女子们悻悻地退下,不一会儿,群芳苑的老板闺娘便笑盈盈地出现在南宫律阳眼前。 “殿下大驾光临,我等招待不周,还望见谅。”闺娘行礼道。 “不谈这个,我的人呢?”南宫律阳问。 “殿下随我来。” 闺娘起身,走出房间。南宫律阳跟上,两人来到了闺娘的厢房里。只见香闺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正是南宫萱儿。 原来,南宫律阳藏人的地方,不是什么密室宝库,而是人来人往的青楼。大隐隐于市,这是曹正教他的。也正是这个地方,完全出乎南宫弘昌的意料之外。以至于南宫弘昌跟踪他到此地时,十分惊讶。 “我怎么就没想到他会把人藏在这个地方。”南宫弘昌自责道。 “对他而言,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公孙寂道。 两人均是布衣打扮,来到了群芳苑对面的飘香园的一间厢房里,正站在窗前,望着群芳苑。因为担心会被人认出来,所以他们才没有跟到群芳苑。 “若萱儿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南宫律阳!”南宫弘昌死死地盯着群芳苑,眼里满是怒火。 公孙寂却有种不安的感觉,“殿下,我想进群芳苑探一探。” 南宫弘昌疑惑道:“为何?不是说好了待南宫律阳将萱儿带出来后中途拦截吗?” “我实在放心不下。”公孙寂语气沉重。 南宫弘昌寻思了一会儿,说:“那好吧,小心行事。” 公孙寂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厢房。 南宫弘昌亦在随后离去,去布置任务,做好拦截的准备。 群芳苑,天字别苑,闺娘房间内。 南宫律阳看着形容消瘦,脸色苍白的妹妹南宫萱儿,心中涌起一股内疚。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喝酒,就不会酿成今日之结果。但他却没有半点悔意,因为他从小就喜欢南宫萱儿,即便他们是兄妹。 他永远记得,在他最无助的、最绝望的时候,是南宫萱儿温暖了他的心房,让他重新振作。 虽然他和大哥南宫弘昌名义上都是一母所出,但宫里曾有流言,他的生母根本不是皇后,而是一名不知姓名的女奴隶。 正是因为这个流言,他被人看不起,甚至被别的皇子欺负。这时候,是南宫萱儿安慰他,给他鼓励,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并在朝廷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待他长大、并且有了自己的势力之后,他开始调查关于自己当初那桩流言的真伪,结果得知,那根本就是事实。 没错,他并非皇后所出。 真相令他难过、怒愤、忌恨。 他难过是因为皇后视他如己出,却瞒着他;他愤怒是因为生母的一生坎坷,明明没有犯错,却被父皇狠心毒死;他忌恨,是恨天道的不公。恨自己的生母为何不是皇后,皇后是多么慈祥的母亲啊。同时,他也恨自己,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生母。他更恨,那个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父皇! 因此,他想要坐上龙椅,来矫正父皇所犯下的所有过错。来弥补他与母亲失去的东西。 “殿下,当断则断,该舍弃时就要舍弃!” ——卫玲珑的话忽然在南宫律阳耳边响起。 看着南宫萱儿,南宫律阳终于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事到如今,南宫萱儿显然已经是一个累赘。一个能让他功亏一篑的累赘。 “她一直这个样子吗?”南宫律阳问。 “是的,先后已经请来了十名各地的名医,都对她的病况束手无策。” 闺娘摊开手,无奈地摇头。 “这么活着,也很痛苦吧。” “可不是么,生不如死呢。”闺娘同情地说道。 南宫律阳下了帘帐,令闺娘将他的随从叫来。 不一会儿,随从们来到房内,还带来一口棺材一样的长匣子。这口匣子比棺材要小很多,正好容得下一个人。 随从们听命将南宫萱儿裹在被子里,再放入匣子中。 在他们正做事的时候,南宫律阳想起一件事情,就问闺娘:“近日有形迹可疑的人来过吗?” “形迹可疑的人?”闺娘不太明白其所指。 “打探她消息的人。”南宫律阳朝床上瞥了一眼。 “没有。”闺娘的回答令人意外的干脆。 “真的没有?”南宫律阳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 “的确没有异状。”闺娘语气肯定。 并无异状……那南宫弘昌如何查探到萱儿的所在呢?等等,他既然知道萱儿出了事,怎么还有心情设宴饮酒?南宫律阳察觉到了反常之处,不安涌上心头。 他忽然迈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推开窗户,望出窗外。 夜色下,对面阁楼的窗户透出零星的灯光,不知为何,南宫律阳感觉有人正在盯着他这里…… 章节目录 第374章 二子交戈 第374章二子交戈 “殿下,已经准备好了。”随从禀告道。 南宫律阳拉上窗帘,转身问闺娘:“准备一只画舫。” 闺娘颔首道:“是。” 永宁巷邻着永宁河,河边少不了船只。近年来魏国奢靡之风盛行,许多有钱人都会制作画舫,用于河上寻欢作乐。群芳苑作为都城最大的风月场,又临近永宁河边,自然也配有几条画舫。 公孙寂来到了群芳苑“地”字别苑,花重金挑选了一间对着天子别苑的房间。他站在窗边,望着天子别苑,选的姑娘被他冷落一旁。 “公子,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寝吧。”姑娘用极其妖娆的嗓音说道。 公孙寂无动于衷。 那姑娘不高兴了,讽刺道:“哪有人选了姑娘来此却看风景的,再说了,这窗帘黑洞洞的有甚好看的?” 就在这时,公孙寂注意到河面上的一只画舫亮起了灯。直觉告诉他,南宫弘昌有极大可能带南宫萱儿从水路离开。如此一来,南宫弘昌的布局就派不上用处了。 公孙寂后悔没有及早注意到这一点,现在再去告知南宫弘昌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他只能找机会潜入画舫,再救走南宫萱儿。 “唉,公子,你怎么了走了!” 公孙寂快步离开了厢房,姑娘分外可惜。毕竟想公孙寂这种即有钱又英俊的客人实在太罕见了。 公孙寂赶到河边时,画舫已经划出了河畔。他不假思索就跃进水中,向着画舫游追上去。 南宫律阳坐在宽敞舒适的船舱内,面前就是南宫萱儿。 南宫萱儿还躺在狭窄的匣子里,神态安详得仿佛睡着了一样。 南宫律阳看着她发呆,呆了许久,眼睑慢慢溢出了泪珠。也许是回想起了他们之间曾经的过去。 南宫律阳用力闭上眼睛,将泪珠收了回去。然后语气极为沉重地说道:“钉上钉子,沉入河中。” 冰冷的河水一次又一次地扑打在公孙寂的脸上。公孙寂睁着眼睛紧盯着前方的画舫,他与画舫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右舷上出现了三个人影。当中两人抬着一个长瞎子,另一人做着指挥。只见那指挥的人伸手指着水面,两抬匣子的人便一起摆动双臂,将长匣子扔入河水中。 噗! 匣子入水,溅起了一阵水花。随后,慢慢地沉了下去。 右舷上的那三人看着匣子沉入水中后,便转身离去。 这一幕就发生在公孙寂眼前,公孙寂的身子有那么一瞬间冻僵了。不是河水冻着了他,而是心里萌生的恐惧让他不寒而栗。 直觉告诉他,匣子里有人,而且还是他正在寻找的人。 公孙寂深吸一口气,一头扎入水中,向着匣子沉入的方向奋力游去。他极力张目,可眼前只有一片漆黑。 他只能凭借感觉奋力张开双臂,指尖好像碰到了什么……他用力又是一划,伸长手臂圈住了匣子。 可是,匣子太沉了,他已用尽了力气,却不能带着匣子往上浮。 什么是绝望,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他多想就这么跟着匣子沉下去算了,但是求生的本能迫使他放开了匣子,慢慢上浮。视野虽然漆黑一片,但他仿佛能看见南宫萱儿正离他而去。 公孙寂从水面浮了出来,画舫已经走远。他仰天大喊“救命,来人……”白日里河面上多的是渔船,而今举目四望,却不见一只船只。 泪水与河水混做一块儿,公孙寂仰天长啸,撕心裂肺。 夜色愈加苍凉…… “你说什么?”南宫律阳吃惊地看着张松。 “公主进宫去了。”张松又说了一遍。 “进宫,为什么这时候进宫?” “微臣不知……”面对南宫律阳咄咄逼人的架势,张松声音都虚了。 “曹正呢?” “去接曹大人的人回来说,曹大人已跟刘青山走了。” “那他们人呢?” “微臣……不知……”张松的声音更低,头也低了下来。 怎么所有人都不在了?不安之感开始在南宫律阳心里蔓延。 “殿下、殿下,大事不好了!”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皇子带着人马来到了府前,二话不说就打了进来。” “什么!”南宫律阳勃然大怒,随即下令所有府兵随他出战。 屋檐下的灯笼突然被飞溅的血点染红,剑光一闪后,又有三名护卫倒在地上。剑在滴血,剑在公孙寂手里。剑虽冷,不如公孙寂的心冷。 南宫弘昌带着大队人手跟在公孙寂身后,来到了中庭,更多的巴王府府兵蜂拥而至,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南宫律阳从人群中冒了出来,望着南宫弘昌,冷笑道:“王兄,你这是何意?” 南宫弘昌向他瞪去锋利如刀的目光,咬牙切齿地说:“我今天,就要替萱儿报仇!” 说完,便举着剑往南宫律阳方向冲了上去。 公孙寂早一步来到南宫律阳面前,一剑刺出,寒气逼人。 南宫律阳大惊失色,连忙后退。府兵将领们立即挡在他的身前,一面护卫,一面向公孙寂发动进攻。 “来人,将这帮凶徒格杀勿论!”南宫律阳狠狠地说道。 两处人马交战在一起,中庭里杀声震天,兵器交织声尤为刺耳。府中女眷吓得紧闭房门,躲在床底,瑟瑟发抖。 公孙寂一声未吭,满是血丝的眼中只有南宫律阳。挡在他面前的人一一倒下,他自己也受了伤。但仇恨已掩盖了他肉体上的伤痛,让他像一只野兽一般奋不顾身的扑向南宫律阳。 南宫律阳仗着人多势众,不甘示弱,不肯后退。还亲自取剑,身先士卒,带人反扑。 很快,南宫律阳就和公孙寂交上了手。 南宫律阳本身武艺不差,但在怒愤填鹰的公孙寂面前,渐渐失去了招架之力。若不是随从从旁掩护,南宫律阳早已成了公孙寂剑下之鬼。 南宫律阳也意识到了公孙寂的厉害,因此不在正面较劲儿,而是令一部分府兵去取弓箭,想要布置箭阵射杀他们。 就在这时,都尉陈昃领着二千余士兵赶到巴王府,指挥士兵们将巴、蜀二王的人马分开。面对都尉水下强弩手,南宫弘昌纵然怒火冲天也不敢轻举妄动。 陈昃当着二位皇子之面,展开了圣旨,宣道:“圣上有旨!” 南宫弘昌瞪了南宫律阳一眼,慢慢地跪了下来。 南宫律阳也跟着跪了下来,巴、蜀二王的人也都跪了下来。 “令蜀王、巴王两位皇子火速进宫,其余人等,返回府邸,不得外出一步。违令者,杀无赦!” 章节目录 第375章 计划之内 第375章计划之内 五更更响,黄烛静燃。 南宫纪端着碗喝着清粥,面前的桌上仅有一碟咸菜。 卫玲珑很惊讶南宫纪吃得东西这么平民。 “山珍海味吃多了,反而不如这咸菜有滋味。”南宫纪看出了卫玲珑的疑问,做出了解释。 比起这点,卫玲珑更关心南宫纪要如何处置她,假冒公主可不是一件小事。但她面对可能到来的处置,却没有一点惧怕之色。 南宫纪正为此而感到奇怪,便问道:“你是否以为将巴王的罪行坦白相告,朕就会赦免你假冒公主之罪?” 卫玲珑微笑道:“玲珑并未想过要得到赦免,只求将功补过。” 南宫纪更加好奇,也觉得很有意思,“如何将功补过?” 卫玲珑道:“刘显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皇上若将公主嫁给他,无异于羊入虎口。再有,将来魏国若是对梁国动武,也会有所顾忌。而我,可以代替公主嫁给刘显。我与刘显、梁国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也许我的复仇,还能助削弱梁国的国力,甚至助魏国灭了梁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南宫纪笑道:“你口气可不小啊。” 卫玲珑信心满满地说:“若没点本事,玲珑又怎敢在此大放厥词?” 正说间,吕公公走了进来,轻声道:“皇上,二位殿下已在殿外等候宣召。” 南宫纪的神色忽然凝重起来,先令人将卫玲珑带到东阁拘谨,再宣两位儿子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 南宫弘昌、南宫律阳一起行礼,异口同声。 “父皇……”南宫弘昌急切地想将南宫律阳所做所为说出来,但才开口就被南宫纪打住了。 “都不要说话,朕问了,你们只管回答就是。” 南宫纪说完,目光落在了南宫律阳身上,语气冰冷地问道:“萱儿呢?” 南宫律阳装作糊涂的模样,说:“萱儿进宫了呀。” 南宫纪哼了一声,厉声道:“打从你们小时候起,萱儿就对你就一只照顾有加,你怎么能对她做出禽兽不如之事。” 南宫律阳抬头望着父皇,纳闷道:“父皇,您在说些什么?儿臣不懂。” “不懂。”南宫纪失望地叹了口气,“来人,将她带上来。” 侍者领命后去了没多久,就将卫玲珑带了过来。 “民女卫玲珑,参见皇上。”卫玲珑行礼时如此说道。 南宫律阳一听,整个人如石像一般僵住了。 “你还要装傻吗?”南宫纪问道。 南宫律阳如同丢了魂儿似的垂头丧气,没有回答他的话。 “朕再问你一遍,萱儿在哪儿!” 南宫律阳仍没有回答。 “父皇!”南宫弘昌已耐不住,痛心疾首地说道,“萱儿,已被他害死了。” “什么?”南宫纪十分震惊。 “萱儿被他装在匣子里,沉入了永宁河中……”说着,南宫弘昌的眼泪落了下来。 南宫纪脑袋里轰的一声巨响,紧跟着便失去了意识,倒了下来。这时,南宫律阳突然一跃而起,冲出暖阁。 南宫弘昌急忙道:“快抓住他!” 吕公公愣了一下,才命令侍卫们行事,同时,传唤太医过来。 清晨,天色将亮未亮。此时,空气中漂浮着一层薄雾,冷冷清清的,似凝结了一般。 南宫纪终于是醒了过来,想起女儿之死,便伤心落泪,泣不成声。 南宫弘昌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自己也是悲痛欲绝。 “那个畜生呢?” “跑了,儿臣已令人搜查捉拿。” 南宫纪闭上了眼睛,叹息道:“今后的事,就交给你了。” 南宫弘昌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他却高兴不起来,“是。” “退下吧。” “儿臣告退。” 天色放亮,皇宫所有进出口都已封闭,宫里的侍卫和太监已将皇宫搜了个遍,依然没有找到南宫律阳。 南宫弘昌焦躁不安,如果被南宫律阳逃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整个皇宫都搜遍了却不见南宫律阳的踪影,仅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包庇他。 南宫弘昌想到了德妃。 “昌儿,本宫听说律阳犯错潜逃,皇宫上下正在搜捕他,到底怎么一回事儿?”面对到来的南宫弘昌,德妃焦急地问道。看模样似乎毫不知情。 “他不是犯错,而是杀人,杀了萱儿!”南宫弘昌冷冷地说道。 德妃怔住了,“你说什么,萱儿她……” “母妃,南宫律阳有没有来你这里?”南宫弘昌直视着德妃发问。 德妃眼帘低垂,哀声道:“没有。” “那他会在哪儿呢?” 德妃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但没有说出来。 南宫弘昌郑重地说:“儿臣先告退了,母妃若是知道他的下落,还请立刻来告知儿臣。他现在很危险。” 德妃愣愣地点了点头。 永宁河畔,公孙寂和陈昃带着官兵封锁了一整条烟花柳巷,群芳苑所有人都被抓了起来,送到监牢。 河面上浮着三十多条船只,全城水性最好的人都聚集到此,潜水打捞沉了南宫萱儿的长匣子。 公孙寂站在河边,身子不停地打颤着。 昨夜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他分明已经抓住了南宫萱儿,可却没有将她救起来。他看着自己的发抖的手,只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没用。 “找到了!” “找到了!” 河面上响起了这样的喊声。 公孙寂抬头望去,眼中充满了恐惧,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恐惧感。 长匣子被抬进了已经清空了的群芳苑内,大堂门窗紧闭,里面只有公孙寂和陈昃。其他人都被要求退了下去。 陈昃看了公孙寂一眼,公孙寂像是用尽了力气,才说道:“打开吧。” 陈昃将剑插入长匣子的缝隙中,用力撬开。 匣子里,露出了南宫萱儿更加苍白的脸…… 在皇宫御花园的西北角,有一处无名小筑。小筑比起宫里的其他建筑要显得普通了很多。这里坏境清幽,鸟语花香,但却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因为小筑是先皇后生前常居之处,先皇后喜静,在她过世后,南宫纪便不许人随意来此打搅。 德妃倒是隔三岔五就会来一次,来打扫,来纪念。她与先皇后是好友,因此南宫纪没有反对。 她昨天才来过,今天又来了。和昨天不同的是,她让随行的侍女在小筑外候着,自己进了小筑。 小筑内仅有一间两层的阁楼,德妃走过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进入阁楼中。大堂里仍是过往素雅的布置,从气窗透进来的阳光中漂浮着微尘,可以嗅到过去的味道。 大堂中间靠墙的一张桌案上放着一定香炉,香炉后是先皇后的灵位以及挂在墙上的画像。画像里,先皇后看起来神态安详。 “阳儿,你在这里么?”德妃轻声呼唤道。 一个人影从而房里走了出来,正是南宫律阳。 章节目录 第376章 意料之中 第376章意料之中 “见过母妃。”南宫律阳鞠躬说道。他神色平静,一点也不像正在逃亡中的人。但他确实是确定了只有德妃一人来此才敢现身的。 “萱儿……我想知道,你真的杀了萱儿吗?”德妃声音颤抖,问出这个问题似乎非常困难。 南宫律阳跪了下来,低下头说:“儿臣有罪。” “为什么?”德妃问,泪水已在眼里打转。 “为了达成我的目的,萱儿已成了我的障碍。”南宫律阳像个孩子坦白自己的过错一样,将自己对南宫萱儿所做之事说了出来。也只有面对德妃,他才能敞开心扉。以前先皇后还在的时候,他若做错了事情而觉得心里不安,就会向先皇后坦白。坦白之后,心里就舒服多了。但这一次,他一定赎罪了的感觉都没有。 泪珠从德妃脸颊划过,她摇着头,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一切。在她眼中,三个孩子都应该是相亲相爱的。因此她从未见过南宫弘昌和南宫律阳争吵。 “皇位,真的有那么大的魔力吗?”她问道。 “无关皇位。我所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想为生母讨回一个公道而已。” “你的生母就是皇后!” 南宫律阳抬起头看着德妃,道:“母妃,什么都不用说了,真相我都知道了。” 德妃真就不说了,因为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侍女的惊叫声,紧着着,南宫弘昌带着一对侍卫冲了进来。 但这一次,南宫律阳没有逃跑的意思。他之前之所以逃跑,只想在先皇后的灵位前忏悔,因为他知道即使在临死前向南宫纪提这个请求,也一定会被南宫纪拒绝。 德妃震惊不已,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看到南宫弘昌将剑架在南宫律阳脖子上的这一幕。 “住手!”她大喊道。 “母妃,何必为此禽兽落泪?”南宫弘昌道。 德妃望着南宫弘昌,动容道:“他是我的孩子啊!” 南宫弘昌了解德妃的心思,遂受了剑,令人将南宫律阳绑起来带走。 看到母妃伤心,南宫弘昌本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来你们一直在骗我。”德妃伤心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拷问。 南宫弘昌心情沉重,垂首道:“我们都不想母妃伤心。” 德妃一直没有子嗣,遂将南宫弘昌、南宫律阳、南宫萱儿当作自己的孩子一般照顾着。南宫弘昌和南宫律阳明争暗斗,却达成了一个协定——即在德妃面前,永远不起任何争执。 德妃望着先皇后的画像,泪目中挂起了一丝苦涩的笑。 南宫弘昌施礼告辞,退出了阁楼,前去乾正殿复命。 南宫纪仍躺在床上,侧身向里,背对着南宫弘昌。 “你打算如何对此事做个了解?”刚刚听说了抓到南宫律阳之事,南宫纪便问道。 “依例律,当凌迟示众。”南宫弘昌说道,语气里每一个都充满了恨意。 “他是该杀,但不能这么杀。” 南宫弘昌因吃惊而睁大了眼睛,“父皇,他做的这些事情,凌迟上一百遍也不足以告慰萱儿的在天之灵!” 南宫纪叹息道:“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你怎么就不能更稳重一点呢?你想怎么处置,朕不管了。但朕希望你处置他之前,去见一见那位卫玲珑。” 南宫弘昌怔了一下,不知道父皇为什么就会要求他这么做。但他没有多问,点头答应后,就退了下去。他恨不得亲手杀了南宫律阳,不想再让南宫律阳多活一刻,因此出了乾正殿后便去见卫玲珑。 卫玲珑因为假冒公主,如今已被关入了天牢。脚步声由远而近,铁索响动,铁门开启之前,她便知道是南宫弘昌来了。 南宫弘昌走了进来,令狱卒到外面守候,然后以高傲的眼神看着坐在床上的卫玲珑。 卫玲珑没有行礼,而是看对他微微一笑,说道:“二殿下被捉住了?” 南宫弘昌没有回答,只是厌恶地说道:“我真恨不得拔了你这身皮囊,这根本不属于你!” 卫玲珑笑道:“只可惜,你不能这么做。” 比起卫玲珑假冒南宫萱儿,南宫弘昌更恨卫玲珑好像什么都知道,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我为什么不能?” “殿下讨厌玲珑,但亦清楚玲珑的价值。” “萱儿死了,我用不着让你代替她出嫁和亲了,你还有什么价值?” “殿下若真这么想,又怎会来此呢?” 卫玲珑又料中了他的心思,在走出乾正殿之后,南宫弘昌就想到了父皇为何要他在处置南宫律阳之前来见卫玲珑。 “废话少说,你倒说说看自己的价值吧。”南宫弘昌将双手负于身后,作出一副很是不屑的样子。 卫玲珑知道他放不下面子,也不再跟他顶嘴,“公主不在了,但梁国的使臣却还在路上,殿下要如何向他们交代呢?” “……” “殿下是不是要说公主遇害了,不能和亲了?”南宫弘昌刚要说话就被卫玲珑打断了,“魏国和亲的目的是为了求得一时太平以休养生息,现在把和亲之事推了,不是有违初衷吗?” 卫玲珑停了一下,见南宫弘昌无话可说,又接着道:“公主薨逝之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我依然可以代替她去和亲。如此一来,既能为魏国争取到休养生息的时间,同时也能间接帮助魏国削弱梁国的实力。这么一说,卫玲珑我的价值大不大呢?” 南宫弘昌面无表情,寻思道:听她的话,让她继续完成和亲,对魏国有利无害。父皇正是基于这一点才让我在处置南宫律阳之前来见她的吧。可是,她就不会对魏国不利吗? 南宫弘昌心里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总觉得让卫玲珑去梁国将来会对魏国不利。可眼下,他似乎别无选择。 “来人。” 铁门再次打开,狱卒走了进来。 “殿下有何吩咐。” “我要带她走。”南宫弘昌道…… 卫玲珑红唇勾起,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得意中多了一份妩媚。 牢门再次打开,不过这一次打开的是南宫律阳的牢门。南宫律阳手脚上了镣铐,如同蝉蛹退下的躯壳一般,寂落地坐在墙角。 南宫弘昌冷冷地看着他,恨恨地说道:“我真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南宫律阳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我竟然还能体面死去,真是令人意外,对不对?我该当面谢谢她才是,这是我临死前的请求。” 若要继续和亲,就要当做公主之死从未发生,这么一来,就不能将南宫律阳的罪行公之于众了。所以,只能将他秘密处死,再找个因病而亡的理由了之,死后还要将他以皇子之礼安葬。南宫弘昌纵然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 “纵然如此,我也不会让安息的!”南宫弘昌道。 南宫律阳仰面望着乌黑的天花板,眼中流露出内疚之色,萱儿是他杀死的,他已不能安息。 “临死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南宫弘昌问。 南宫律阳看着他,缓缓道:“我想见卫玲珑一面。” 章节目录 第377章 更深的心机 第377章更深的心机 南宫弘昌转身走了出去,随后卫玲珑便走了进来。看到南宫律阳狼狈不堪的样子,她流露出同情之意,“真是可惜了,明明就差一点就能成为魏国储君了,却因为色心而葬送了自己。” 南宫律阳盯着卫玲珑,冷冷道:“害死萱儿的人,是你吧。” “你说什么呢?”卫玲珑顾虑到南宫弘昌可能在牢房门外偷听,因而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当断则断,该舍弃时就要舍弃。”南宫律阳用力瞪着卫玲珑,“若不是你这句话,我就不会对萱儿动了杀心。” 卫玲珑发出一声轻轻的嘲笑,“我只不过是随口一说,怎么就成了害死公主的凶手呢?” 南宫律阳收回了凌厉的目光,冷笑道:“你这么做,是想解决后顾之忧吧。若萱儿还活着,谨慎起见,父皇也许就不会让你代替她前去和亲。再有就是,就算你代替她去了梁国,也担心将来梁国发现你不是真正的公主,从而影响到你的复仇。我说的对不对?” 卫玲珑脸上虽然还保持着笑容,但心里恨不得杀了南宫律阳。但她不能这么做,只能希望南宫弘昌没有听到这些话。 看出了卫玲珑的不自在,南宫律阳露出了得意的笑,“从你来到魏国后,我们就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你在梁国再无后顾之忧,并且得到魏国的撑腰。呵呵……你可真是厉害啊。我倒现在才看清楚你的真面目,实在是愚蠢。” “这就是你要说的?”卫玲珑想尽快结束话题。 “怎么,害怕了?你放心,我不会对其他人说起这些事的,虽然你背叛了我。” “为何?” 卫玲珑想知道他为何要隐瞒,但不能将话说完,之说了“为何”二字。若是把话说全了又被南宫弘昌听了去,她就不好解释了。 南宫律阳笑道:“我想做的事情,今后你一定会为我达成的。” 卫玲珑听得一头雾水,还想问个明白时,外头传来了脚步声。不一会儿,牢房的门打开了,南宫弘昌走了进来。 “时间到了。”他对卫玲珑说道。 卫玲珑最后看了南宫律阳一眼便转身向门口走去,从南宫弘昌身边经过时,她试探地问道:“偷听别人谈话可不是君子所为。” 南宫弘昌疑惑道:“莫非你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卫玲珑微微一笑,没有理会他这句话,径直走出了牢房。 牢房外的过道上,吕公公和两名太监站在那里。见到卫玲珑,他们连忙上前行礼,“参见公主。” 卫玲珑瞥见当中一太监手里捧着一面黄巾裹住的东西。这个形状她在梁国皇宫时见过,像是专门用来赐死皇亲和臣子的鸩酒酒壶。 “免礼吧。”卫玲珑道。 吕公公等人谢恩,站了起来。 “公公挺忙的嘛。”卫玲珑笑容意味深长。 吕公公低着头不敢看卫玲珑,怯怯道:“奴才奉旨接公主回宫。” 卫玲珑点头道:“那走吧。” 两人离开时,便听见南宫弘昌唤那两位小太监进牢。 “没想到竟然是你送我这最后一程。”南宫律阳看着南宫弘昌,脸上挂着轻松自在的笑容。 南宫弘昌见了心中更是不忿,冷冷道:“你错了,我不是来送你的,而是要亲手杀了你。” 南宫律阳大笑起来,笑声传出了牢房,在过道上也能隐隐听见。 卫玲珑停下了脚步,因为笑声突然就消失了。她等了一会儿,才再次迈开脚步。 乾正殿。 卫玲珑面前坐着南宫纪,南宫纪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思考的模样。卫玲珑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朕问过你,”南宫纪仍没有抬头,“谁更适合做魏国的皇帝,你那时心里是否已有答案?” “是。” “答案是什么?” “二皇子。” “为什么是他?” “因为他能将我送回梁国。” “那你为何又改变了主意?” “因为南宫律阳确实是个衣冠禽兽。” 南宫纪抬起了头,卫玲珑这才发现这个人脸色憔悴不堪,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吕廓,带她去宁岚宫。” “是。”吕公公颔首道。 南宫纪又道:“德妃会照顾你的。” 卫玲珑向南宫纪鞠了一躬,就跟着吕公公离开了。 在前往宁岚宫的路上,吕公公告诉卫玲珑德妃是个很好的人,在她出嫁之前,这一段时间就住在宁岚宫。 来到宁岚宫,宁香、馨儿、珍珠、玉枝、玉珠五人立刻欢喜相迎。 “公主,你没事吧,你还记得我们吗?”宁香关切地问道。 卫玲珑正纳闷着她为何说这样的话,忽然瞥见玉珠向她点了一下头,她立刻会意,知道她现在地设定是失去了一些记忆,便答道:“我没事儿。” 这时,德妃身边的韩嬷嬷走了过来,向卫玲珑鞠躬行礼,然后说道:“公主,娘娘请您到西阁说话。” 卫玲珑点点头,跟着韩嬷嬷走了。 西阁是一间道房,德妃一身素衣,坐在经台前默诵心经。韩嬷嬷先阁通报,德妃让她先带卫玲珑前往茶室。 卫玲珑来到茶室,虽然韩嬷嬷请她稍坐片刻,但她还是觉得站着比较合适。 没过多久,德妃就来了。卫玲珑正要行礼就被她叫住了。 “坐下说话吧。” “是” 卫玲珑和德妃隔着一张茶几入座,韩嬷嬷上了茶之后就退了出去。 看了德妃的穿衣,便知道她沉浸在失去亲人的伤痛当中。南宫萱儿是因为卫玲珑而死的,以至于卫玲珑在面对德妃时,难免心里有愧,因此卫玲珑不敢正视德妃。 德妃掇啜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看着卫玲珑道:“现在看你坐在这儿,我还以为是萱儿……” 卫玲珑歉疚地说:“卫玲珑对不起公主,也对不起娘娘。” 德妃似乎没有听见,或者对她的抱歉不以为意,淡淡道:“萱儿这孩子总是为别人着想,这是她最大的优点,也是她的缺点。总是为别人着想,难免会吃亏的。你现在既然代替了她,就该完成她遗留的使命。” 卫玲珑发觉德妃和她说话的语气十分生冷,完全没有前两天那种温暖和亲近。虽然心里有点失意,但她比较是害死南宫萱儿的人,德妃对她冷漠也是理所当然。 “皇上让你到本宫这儿来,是要本宫教你萱儿的喜好和习性,从现在起,你就好好学着吧。” “是。”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卫玲珑却不想做出多少改变。因为她可不想成为南宫萱儿那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安无城 第378章安无城 夜色寂静,月明星稀。山风徐徐,竹海涛涛。 刘长风独自一人在林间小径散步。月光落在身上,看似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辉,出尘脱俗。 一阵阵清风吹过,带起他飘逸的长风。他随手一抄,抓住了一片竹叶。抵与鼻尖轻嗅,淡淡的竹香沁人心脾。 随者这阵风,一个身轻如燕的人影落在他的身后。 他微微一笑,说道:“城里什么情况?” 凌飞燕答道:“由于卫玲珑的倒戈,二皇子败给了大皇子。如今大皇子已是太子,全权处理魏国政务。” “那卫玲珑呢?” 凌飞燕迟疑了一会儿,才答道:“她进宫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刘长风抬眼望着圆月,若有所思。 “飞燕再去查探……” “不必了。” 凌飞燕凝滞片刻,看着刘长风的背影。 刘长风微笑说:“以她的能耐,定然已经平安无事了。这些天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是。”凌飞燕双手抱拳,应答后便转身离去。 刘长风深邃的眼神中浮现出淡淡的隐忧。卫玲珑,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可别坏了我的大计。 “裕王真有雅兴,一个人在这竹林间沐浴月光。”一个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一样,但说话的人已出现在刘长风眼前。 树阴里,走出一位身穿华服的年轻人。月光下,此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生的白净,清秀的脸庞带着飘逸的神采,言行举止给人温文尔雅的感觉,但一双冷眸泛着寒光。若是被他这双眼睛盯上了,只能教你脊背发凉。 “安公子不也一样么?”刘长风微笑说。 “我可是来保护你的。”安无城道,“虽然裕王身手不凡,但毕竟是亲王,此行更关系着两国大计,无城可不能放任不管。” 这话里有话,刘长风是听出来了。 “那就有劳安总司了!” 安公子换成了安总司,刘长风对安无城表示着不屑。 “有件事无城想和王爷商量商量。” “请说。” “这几日我总觉得有个影子跟在身旁,这该不会是王爷的影子吧?” 刘长风立刻想到了凌飞燕,凌飞燕行踪诡秘,想不到竟然还是被安无城察觉了。虽然他不喜欢安无城,但还是很佩服安无城的本事。 “没错,她是我的人。”刘长风道如果不承认,说不定凌飞燕就要吃苦甚至丢掉性命了。 “原来如此。既然是王爷的人,无城就放心了。但还请王爷教她小心一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刘长风不悦地笑了笑。 安无城颔首道:“时候不早了,在下告退。”说完,他便径直离去。 刘长风闭上眼睛,寻思着:安家竟然还有这么棘手之人。 不知何时,明月已藏进了乌云当中,天色更暗了。 翌日,天朗气清。 都城高耸坚固的城墙下,两队人马列成两个方阵。组成方阵的士兵个个高大威武,兵甲鲜明。黑色的旌旗在风中飘扬,大写的“魏”字格外醒目。 方阵之前,魏国太子南宫弘昌骑在高大的骏马上,昂首挺胸,直视前方,威风凛凛。 他在此列阵,是为了迎接梁国使者,同时,也是向梁国使者展现魏国雄兵,让梁国使者知道他们大魏,不惧任何来犯之敌。 不多时,梁国使者的队伍出现在眼前。 这只队伍共一百来人,二十辆马车。由刘长风带领,兼有朝中两位大臣及其部下。这两位大臣分别是礼部尚书冼才礼、仪鸾司总司安无城。 梁国使者的队伍来到了南宫弘昌眼前,刘长风骑马出列,向南宫弘昌作揖施礼。 南宫弘昌亦作揖还礼,道:“裕王,一路辛苦了。” 刘长风笑道:“忠君之事,何苦有之?” 南宫弘昌也笑了,“王爷言之有理,请。” “有劳太子殿下带路。” 迎宾方阵立刻分开一条道路,让南宫弘昌带着梁国的使者们经过。方阵里的每一位士兵都向梁国使者们投来锐利的目光,想要将这些远道而来的梁国使者吓得腿软,更要让他们有种吃了败仗被俘虏的感觉。 然而,这一肃穆威严的气氛并没有吓倒梁国的使者。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将魏国的这些人马放在眼里,因此这个队伍的每一个人都不简单。 ——这一百多人的使团中,有九十人都是仪鸾司的侍卫,而且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他们的本事,都是安无城训练得来的。 南宫弘昌原本还想震慑刘长风等人,如今失算了,他倒是没有觉得气愤,反而感到恐惧。直到今日,他才知道父皇为何要采纳南宫律阳的和亲之策。面对这这些梁国来的使者,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梁国的强大,以及魏国和梁国的差距。 和亲,势在必行! 刘长风等人进城之后先被安送去行宫安置,随后,刘长风、冼才礼、安无城等人携带着彩礼跟随南宫弘昌进宫面见魏帝。 太极殿内,魏庭文武百官列班左右。魏帝南宫纪高坐殿阶之上,倚靠着龙椅,睥睨众人。 南宫弘昌迈着矫健的步伐进入殿中,来到殿阶之前,下跪行礼,禀告说:“父皇,梁国使臣裕王、礼部尚书冼才礼、仪鸾司总司安无城已在殿外候旨求见。” 南宫纪点点头,道:“宣。” 御前太监吕廓扯开嗓子高声道:“宣梁国使臣觐见。” 外头的通值侍卫亦随声附和。不一会儿,以刘长风为首,冼才礼和安无城紧随其后,三人步入殿中。 “大梁使臣裕王刘长风……” “礼部尚书冼才礼。” “仪鸾司安无城。” “参见大魏太平皇帝。” 三人都没有下跪,只是抱拳作揖,深鞠一躬。 这就让庭上的魏国大臣们不满了,老丞相樊清安便嘲道:“老夫常闻梁以礼治国,怎见得裕王不施礼数,见了我皇竟还礼数不周?” 刘长风向深色傲慢的樊清安作揖示礼,微笑道:“长风受吾皇之命而来,出行前吾皇交代:卿在外,便是朕在外。刘长风如今待皇行事,仅以宾客之礼见主人,以晚辈之礼见长辈,又有何不妥?” 樊清安不屑地哼了一声,“贵国礼数如此草草,全无大国之风,怎还敢自称大国?” 群臣听到这儿,不约而同地发出嘲笑之声。 但刘长风全无自惭之色,仅一轻笑,便显出了对魏庭的轻蔑,更有对樊清安的不屑。 “大梁重礼而不繁,礼虽轻但情意重。若用丞相与我伦理的工夫,想必已谈妥和亲部分事宜吧。大梁之强,在于身体力行,而非图口舌之快,贪一时之便宜,将自己弄得跟市井泼妇一般。” 魏臣们的笑声消失了,樊清安则又羞又恼,脸色涨红,不知该如何反驳。于是便对南宫纪道:“皇上,老臣身子不适,祈请告退。” 南宫纪顾念他的颜面,便点了点头。 樊清安谢恩后,遂拂袖而去。 南宫纪扫视群臣,问道:“还有谁身体不适吗?” 群臣低下了头,不敢多言。 章节目录 第379章 遗志继承 第379章遗志继承 “裕王方才之言,令朕颇有感悟。”南宫纪说。 “长风愚见而已。”刘长风谦虚地说。 冼才礼上前一步,双手奉上一份卷轴,说道:“此乃我国和亲之彩礼礼单,还请太平皇帝过目。” 御前太监从殿阶上走下来,接过冼才礼的礼单,转呈到南宫纪面前。 南宫纪道:“念。” 吕廓将礼单展开,朗声念了出来。那礼单上都是些金银珠宝、丝绸锦帛、以及承诺赠送的牛羊猪马等等。长长的礼单,念得吕廓口都干了。 这一份厚重的礼单,也显示出了大梁的诚意和富贵。因此刘长风等人可以十分自信和自豪。而魏庭群臣心里总有那么一些不快。 今日的会面只能算是打个招呼,由于梁国使者远道而来,南宫纪先让太子南宫弘昌招呼他们休息,明日再议和亲以及其他之事。于是,刘长风等人就先行告退,跟着南宫弘昌离开太极殿,返回行宫。 “而今梁国之实力今非昔比,更不是大魏能比得上的,诸卿还有谁反对和亲么?”南宫纪环视群臣,问道。 群臣齐声道:“皇上圣明。” 刘长风等人跟随南宫弘昌出了皇宫,一行人骑马前往行宫,路上刘长风问道:“早前听闻太子可是极力反对和亲的,现在怎么改变态度了呢?” 南宫弘昌昂着头,目视前方,对刘长风表现出冷漠的样子,说道:“裕王错了,我现在一样反对和亲。只是父皇决心已定,我是无可奈何。” “那二皇子呢?怎的吗没有见到他?” “二弟染疾,已去巴郡休养。” 刘长风诡秘一笑,“原来如此。” 又走了一段路后,刘长风问起他们什么时候能见公主。 南宫弘昌道:“这事需将和亲之一切事宜商谈妥当之后方能决定。” …… 皇宫,乾正殿。 退朝后,南宫纪便召见了卫玲珑。 “梁国的使者已经到了,关于刘长风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我和他还算有些交情。” 卫玲珑料想魏国在梁国也有耳目,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如实道出比较好。 “如此听来,你们的交情还不浅呢。” “不过是因为我对他还有利用价值而已。” “喔!”南宫纪很对卫玲珑这话感到惊讶。 “刘长风野心可不小呢,只是他城府极深,常人看不出来而已。” 南宫纪心中暗喜,忽然觉得让卫玲珑假冒公主去和亲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情。 卫玲珑看出了他的心思,并说了出来:“仅凭卫玲珑一人之力就想报仇简直难如登天,所以,刘长风便是可以利用之人。” 南宫纪面露喜色。虽然卫玲珑没有把话说得很彻底,但他已经明了。只要能让梁国内部乱起来,收益最大的就是魏国。而祸乱的根源,正是卫玲珑和刘长风。他开始觉得,卫玲珑就是上天派来帮助魏国度过危机的人。 “卫姑娘,朕想收你做义女,你以为如何?” 卫玲珑有点惊讶。 南宫纪道:“你为魏国有所付出,朕感铭于心。” 卫玲珑立即从座位上起身,来到南宫纪身前下跪磕头。 “玲珑谢皇上隆恩。” 南宫纪连忙伸出双手将她扶起来,面容慈祥地说:“从现在起,你就是是南宫氏的人,是真正的公主!” 卫玲珑嫣然一笑。她是真的高兴,成为南宫纪的女儿,便能让魏国更进一步支持她,对她而言受益匪浅,何乐而不为。 傍晚,南宫弘昌来向父皇禀告安置梁国使者的事情,才知道父皇已收卫玲珑为义女。 “父皇,孩儿不解!”南宫弘昌对父皇的做法感到不满,在他看来,卫玲珑不过是他们的一个棋子而已。再有,卫玲珑披着南宫萱儿的外貌一直让他感到不爽。他还认为,南宫萱儿之死卫玲珑脱不了干系。因此,他们不应该跟卫玲珑扯上任何带有感情的关系,卫玲珑不过是他们对付梁国的一个工具而已。 “你对卫玲珑有偏见?”南宫纪问。 “父皇,萱儿尸骨未寒……” “萱儿的死和她有关?” 南宫弘昌恨恨道:“若不是她的出现,萱儿又怎会遇害……” 南宫纪叹了口气,说道:“也许真如你所言,因为她的出现萱儿才会离我们而去。但你换个想法,若不是她的出现,魏国又怎能看到转危为安的希望?她是前晋公主,身负国恨家仇,一心要向梁国报仇。她去了梁国,能将梁国搅成一潭浑水。梁国乱则魏国立,若换成萱儿,顶多能让魏国暂时度过危机而已。再说了,你也不会让真正的萱儿下嫁梁国,不是么?” 南宫纪抬眼望了望上空,眼里闪烁着光芒。南宫弘昌许久没有见他这么精神了。 “朕原以为自己的野心野心油尽灯枯了,只想着让萱儿和亲之后,为你争取到恢复国力的时间。但卫玲珑的出现,重新点燃了朕寂灭已久的心火。朕看到了,看到了魏国再出祁山,一统天下的希望!” 南宫弘昌被父皇这番话震惊了。 南宫纪凝视着儿子,面带笑容,说道:“朕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将来这一统天下的千秋功业,还是要落在你的肩上。萱儿离我们而去了,但有人继承了她的遗志,也许这是上苍的安排吧。萱儿的死,是有价值的。而你,正是让她的价值有所体现的人。” …… 南宫弘昌行走在前往宁岚宫的通道上,脑海里思索着父皇所言的可能性。有时候会因为想得入神走过了头,经过掌灯的太监提醒他才回过神来。 “太子殿下,左边才是去宁岚宫的路。” 南宫弘昌又愣了愣,忽然道:“不去宁岚宫了。” 太监问:“那太子殿下要去哪儿?” 南宫弘昌道:“你不用跟着我了。” “是。” 夕阳将尽,余晖将山色渲染出瑰丽的淡金色,青山观的云墙闪闪地发着光。 青山观是皇家道观,建筑雄伟,香火鼎盛。每逢大祭,魏国皇帝就会到此祭祀;或请观中的仙家道长前往皇宫主持祭典。 南宫弘昌出宫后,便快马加鞭来到了青山观。他来找人,但不是找道长,而是来见南宫萱儿。 南宫萱儿的遗体被安置在观中的望仙阁内,等到七七做法之后,才送往皇陵入葬。公主遗体安置之事,只有青山观的观主和几位长老知道。 现在,南宫萱儿躺在一口宽敞的棺木里,周围满是鲜花,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棺木前有个人守候着她,他这人曾说过想要守护她一辈子,可惜他已没有机会了。 “太子殿下怎么有时间来这里?”公孙寂动也不动地发问。 “我有疑惑,也许萱儿能告诉我答案。”南宫弘昌点了三支香,插在香炉里。徐徐升起的白烟中,似乎有南宫萱儿的笑脸。 章节目录 第380章 晚宴 第380章晚宴 一缕香气在香炉上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南宫弘昌将刚才与父皇的谈话内容说完了,等着公孙寂的给出意见。 公孙寂道:“殿下不是来问我该怎么做,而是想得到我的认同吧。” 南宫弘昌很意外地看着公孙寂,然后笑了笑。公孙寂说得没错,其实他心里已有主意,只是需要有个人来认同。 “殿下怎么想就怎么做,只要自己认同自己就够了。毕竟今后这天下,是您做主。” 南宫弘昌翘了翘嘴角,“那你呢,什么时候回来助我?” 公孙寂道:“公孙寂江湖一浪人,闲云野鹅惯了,又不懂朝政之事,殿下就不要为难在下了。” 南宫弘昌道:“但在我看来,你比宫中那般大臣更有才能。” “魏国多才俊,只要殿下求贤若渴,他们一定会聚拢到殿下身边的。” 听他这么说,南宫弘昌欣喜不已,也就不再强人所难。 “一会儿还有晚宴,我要走了。” “恭送殿下。” 南宫弘昌离了望仙阁,再去向观主告辞,然后就快马返回都城。 夜幕降临,一盏盏精致的宫灯次第亮起,长廊下的长长的一串宫灯看起来就像一条火龙。在往时,这些灯都是不亮的。现在因为有梁国使者进宫赴宴,魏国不能在他们面前丢面,所以该有的排场还是要有的。 兰台灯火通明,犹如白昼。宴会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自是当然。 灯光照得南宫纪容光焕发,一旁是太子南宫弘昌,南宫弘昌其下右首便是梁国的裕王刘长风,刘长风之下则是冼才礼和安无城,以及随行的出使的人员。而在他们的对面,则是魏国的朝廷大员们。 宴会之初,众人一边欣赏舞蹈,一边喝酒,相谈甚欢。但一直没有开口的安无城一开口,便让空气凝结了起来。 “请问太子殿下,贵国何以窝藏大梁的逆贼?” 此言一出,魏国大臣们惊诧不已,就连刘长风和冼才礼等人也没想到安无城为什么会这么问。突然安静的气氛令人不安,舞女们的舞姿都因此愣了一下,慢了半拍。 很快,刘长风就知道安无城所言之逆贼是谁了。 “不知安总司此言何意?”南宫弘昌问道。 “刘青山。”安无城语气平淡,但谁都能感觉到阵阵寒意。“刘青山在大梁聚匪作乱,在被击溃后逃到了贵国,却成了贵国的座上宾。” 南宫弘昌淡淡一笑,“原来如此,安总司来接亲,顺便要缉匪啊。实不相瞒,刘青山在梁国所犯之事,我也是今日才得知。如今梁魏梁国交好,梁国之要犯亦是我大魏之要犯。更何况他在魏国也犯了不可饶恕之罪,并在畏罪潜逃之中。我魏国也正在通缉这人。” “他在贵国犯了何罪?”冼才礼问道。 “刘青山原是二皇子巴王之宾客,我二弟敬他才华,厚待于他,不想他却打巴王王妃主意,后背王妃告发,便畏罪潜逃。” 南宫弘昌说话时,安无城拿起酒来喝,一副根本没有再听的样子。 此举被魏国的大臣们视作对太子的无礼,因而遭到责问:“安总司,我太子殿下说话,总司可有再听?” 安无城还是我行我素,根本不理会那名指责他的大臣,只对南宫弘昌说道:“既然人在魏国,就请贵国给个期限,将人抓获。” “安无城!”都尉陈昃起立喝道,“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 南宫弘昌看了陈昃一眼,令他闭嘴,随后对安无城道:“安总司,魏国在此事上定会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安无城轻蔑地笑了笑,“这是碌碌之辈常挂在嘴边的话吧。” 安无城傲慢无礼,魏国的大臣们都已义愤填膺,但南宫纪一直瞪着他们,让他们敢怒不敢言。 南宫弘昌笑了笑,淡然道:“贵国不也没有抓到他么?” 一句话让原本正在气头上魏国的大臣们扬眉吐气,面露喜色。 “这刘青山已然成为了过街老鼠……两国只要各尽气力,各司其职,让他无立锥之地就可以了,不必相互推诿。”刘长风不想两家伤了和气,故而出来打圆场。 南宫纪亦趁机说道:“裕王所言极是。” 安无城冷笑一声,便不再说话。宴会继续,但气氛已经僵了,最终是双方貌合神离的散了。 “在下不解,王爷为何要为魏国说话?”出宫返回行宫的路上,安无城问刘长风,但语气中却没有责怪之意。 “皇上派我等出使,是为和亲而来,若将局面闹僵,对我们可没有益处。” “魏国积弱已久,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翻脸吧。” “公子此言差矣,兔子急了尚且咬人,一国之士岂能受辱?” “他还敢跟大梁交战不成?” “魏国虽弱,但大梁也不敢保证能一口吞了他。何况此时动武,只怕会误了皇上和太傅的改制大计。” 安无城笑了,让气氛变得轻松起来,但言语中却暗藏锋芒,“想不到裕王长居太原,对朝中之事也了如指掌啊。” 刘长风神色轻松地说:“若不能了解这些,皇上又怎么派我出使魏国呢?” “想来也是,朝政的事情我不懂,只知道刘青山杀害了我表兄,太傅令我将他的人头一并带回去,裕王对此不会坐视不管吧?” “当然,如果能抓到他的话。” …… 皇宫,宴席散了之后,南宫纪就在乾正殿召见卫玲珑。在卫玲珑到来之前,疲惫的南宫纪咳嗽不止,一度让南宫弘昌和太医十分紧张。南宫纪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几天又经历了一场悲剧,现在他是疲惫不堪。 卫玲珑来到乾正殿,要在寝阁之外等候太医给南宫纪治疗。不过没有等太久,南宫弘昌和太医就一起走了出来。太医向她施礼后就先告退离去。 “父皇怎么样了?”卫玲珑关心地问南宫弘昌。 “还好。快进来吧。”南宫弘昌似乎不愿和卫玲珑多说一句话。 卫玲珑跟随南宫弘昌来到南宫纪的龙榻前,只见南宫纪靠坐在床头,将正在喝药。他见了卫玲珑,便嫌一勺一勺地喝太慢,就从侍女手里拿过药碗,一口喝了下去。喝完后交给侍女,令他们都退下去。 “父皇,您要保重龙体呀。”卫玲珑关切地说。 南宫纪微笑点头,“朕身子硬朗着呢。” 南宫弘昌站在卫玲珑身后,冷眼看着,心里总觉得卫玲珑的关心是假惺惺。 “父皇深夜召见萱儿,有什么事情?” 但卫玲珑自称“萱儿”时,南宫弘昌更是露出了一丝愠色。 这一切,南宫纪都看在眼里,但暂不理会,只问卫玲珑道:“你可知道梁国的仪鸾司总司安无城?” “安无城?”卫玲珑有些茫然,缓缓摇头。但她想到了安飞舟,原来安飞舟就是仪鸾司总司,安飞舟死后,安无城便接替了此职。这个安无城,也许和安泰是沾亲。 章节目录 第381章 再会佳人 第381章再会佳人 “那刘青山你该知道吧。”南宫纪又问。 卫玲珑点点头,“是他找到萱儿,并带到魏国的。” “朕听说梁国当朝太傅安泰的公子之死和刘青山有关?” 卫玲珑又点了点头,然后将他们被安飞舟追杀一事说了出来。 南宫纪听后恍然道:“难怪安无城非要问我们要人。” “父皇。”南宫弘昌道,“安飞舟死在刘青山手里,安泰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今刘青山在魏,将来必是一大麻烦。” 南宫纪点头赞成,问卫玲珑有何对策。 卫玲珑抿嘴摇摇头。 南宫纪道:“这样啊。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 “是,萱儿告退。” 卫玲珑起身离去。 南宫弘昌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出寝阁。 “你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对卫玲珑的成见?”南宫纪问。 南宫弘昌惭愧地低下了头,“儿臣正在努力,但一看到她那张脸,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南宫纪欣慰一笑,“慢慢来吧,今日在晚宴上你的表现不错,看得出来,你确实成长了。” “父皇谬赞。” “你也不必太过谦虚,帝王无论何时都应该自信。” “儿臣谨遵教诲。” “明日你还要和裕王议事,早点回去歇息吧。” “是,父皇也早点歇息,儿臣告退。” 南宫纪点点头。 夜色如墨,天空中浓云密布。 梁国使者暂住的行宫里,安无城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地名:聚宝阁、阴平城、新丰县。 他寻思着卫玲珑跟随刘青山前往魏国,如今刘青山又了音讯,那卫玲珑呢?怎么到了到魏国之后,卫玲珑就没了踪影?再有,刘青山去阴平城作甚? 这三个地名,交织成谜一样的绳结。能够解开绳结的工具,安无城感觉就在身边,但却就是摸不到。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闪到了安无城身后。 安无城已经察觉,知道来者何人,因此没有回头。 “总司,那个女子又有动静了。” “好。”安无城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裕王那里有何动静?” “裕王房间里关了灯,似乎已经睡了。” “睡了么……”安无城自言自语,想起在晚宴上刘长风喝了不少酒,现在睡了过去也不奇怪。 “公子要亲自行动么?”人影问道。 安无城道:“我们在此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不想失手。” 说完,他便推开了窗户,晚风吹了进来,他像风一样消失了。 房门外有四名披甲带刃的侍卫,一看就知道这是刘长风的住处。房间里熄了灯,谁都知道裕王习惯了就寝熄灯。 但此时,床上却是空的。 凌飞燕游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她神色紧张,小心翼翼,似乎在防备别人的跟踪。但她的防备似乎没有作用,因为安无城已经跟了她好长一段路了。 她这是要去哪里? 站在巷子里墙壁阴影中的安无城想到。 这时,城西一处民居内,昏黄的烛光照着刘长风严峻的脸。 “安无城正在找你,你还是尽快离开此地。” “我还能去哪儿?”刘青山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梁、魏都在通缉我。” “这世上也还有不被管辖之地不是么。” 刘青山知道他说的是聚宝阁。 刘长风拿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 刘青山拿在手中自信端详,“魏国的通行令牌……” “有了它你就可以在魏国通行无阻。” “好东西,你怎么会有这个?” “使者们都有这个。” 刘青山将它收到衣服里,“这么快就走了?”见到刘长风站了起来,他问道。 “再不走,飞燕该撑不住了。” “你对你的手下挺好的么。” 刘长风未作理会,走出了房门。 凌飞燕又兜了条巷子,安无城开始察觉到不对劲儿。仔细一想,凌飞燕似乎是故意带着他绕弯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刘长风一定有别的动作。 刘长风究竟做了什么,只能从那个女人嘴里问出来了。 这么决定之后,安无城从阴影出走了出来。 正要上前时,忽见刘长风从远处走来。又见凌飞燕看到刘长风之后,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跑了过去。两人站到一处,有说有笑,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 搞什么呢?安无城皱起了眉头。 刘长风和凌飞燕手牵着手,仿佛情人一般在夜色中散步。 在片刻犹豫之后,安无城还是走了上去。 “二位挺有雅兴的嘛,这么晚了还在散步。” 凌飞燕吃了一惊,花容失色,羞怯地低下了头。刘长风在稍稍惊讶之后,便露出了略显窘迫的笑容。 “安公子,你怎么也在呢?” “我在查探刘青山的行踪,正好经过此地。二位这是?”安无城的目光落在两人仍握在一起的手上。 凌飞燕慌忙想要将手收回来,但刘长风握得更紧了,并稍稍举了起来,笑道:“正如安公子所见,我们正在幽会。” “幽会?”安无城笑出声来,“王爷找女人,需要幽会么?” 刘长风也笑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寻常百姓家如此,王侯将相家亦是如此。”他的笑像是为缓解尴尬而笑似的。 “明白了,那在下就不打扰二位了。告辞。” “公子慢走。” 安无城转身离去。刘长风的话看似在理,但他仍对刘长风起来疑心。这一点,凌飞燕当然也注意到了。 “王爷,他好像还怀疑你。” “那就让他怀疑好了。”刘长风轻轻一笑,看着安无城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翌日,天降大雨。 雨中,梁国使臣们和南宫弘昌带领的魏国大臣们在行宫大殿商议和亲结盟的各项事宜。各项事宜繁多复杂,逐条商议了足有三天才基本定下了两国都可接受的盟约。盟约签订之后,刘长风便要在会面公主,然后带公主返回京城。 南宫弘昌领着刘长风来到了玉明宫,南宫纪和德妃已在此等候。刘长风向二人行礼,上了请辞帖。 德妃伤感地说道:“三公主是本宫的心头肉,这一路上请求王爷费心,好生照顾。” 刘长风说:“皇妃尽管放心,公主是主,长风是臣,岂有不尽心之理。” 南宫纪令人将三公主带出来,但卫玲珑再次出现在刘长风面前时,一直稳如磐石,遇事不惊的刘长风也痴了。只见眼前女子身穿烟霞紫罗如意云纹裳,灿烂如朝霞,飘逸如仙子;姣好的面容略施粉黛,明艳动人,美艳绝伦。刘长风见过美丽的女子亦有不少,但仍为眼前女子之丽容而惊讶,以至于在外人面前失态。 “见过裕王爷。”卫玲珑施施然来到德妃身边,向刘长风行了个礼,举止优雅万分。 “见过公主。”刘长风连忙还礼。抬起时,瞥见卫玲珑向他抛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媚眼。他立即清醒了过来,确定眼前的公主是卫玲珑无疑了。 章节目录 第382章 调虎离山 第382章调虎离山 南宫纪让卫玲珑出来见刘长风,也不过是走个形式。众人小聚一会儿,定下了启程的日子,南宫纪便令人送客。虽然刘长风有很多话想对卫玲珑说,但现在也只能先忍一忍。 “对了,说到刘青山,我有一个猜想……”刘长风在临走前又说道。 “裕王请讲。” “这么多天过去了,想必贵国也已下了禁令严查,但依旧没有刘青山的行迹。如此是不是说明刘青山手上有可以避开严查的东西,比如任意通行的令牌。” 南宫弘昌茅塞顿开,“刘青山曾在巴王府里做事,也许手中有通行令牌!” 南宫纪道:“那你快传令下去,就算有通行令在身的人也要严查!” “是。”南宫弘昌领命后便先退了下去。 南宫纪称赞刘长风才思敏捷,想到了这一点。 刘长风谦虚道:“刘青山是两国通缉的要犯,梁国也当尽力而为。” 两人又说几句客套话,刘长风便告退离去。 他离去后,南宫纪就对卫玲珑说:“如你所言,此人的确不简单。他突然抛出刘青山的消息来,恐怕另有所图吧。” 卫玲珑点点头,但没有任何表示。 南宫纪叹了口气,表示自己累了,让德妃扶着回去休息。卫玲珑恭送他们离去,之后回味刚才南宫纪的话,总觉得他另有所指。 公主随同两国使臣启程前往梁国的日子定在后天。这天夜里,南宫弘昌觉得有必要和卫玲珑说些话,便约卫玲珑到御花园见面。 夜幕下的御花园静谧而安详,点点宫灯在花丛中如星星一般一眨一眨的亮着。彷如天空倒置,星河倒悬。 回廊下,南宫弘昌长身独立,出神地望着仅剩绿叶的花圃,让人有惆怅孤独之感。 卫玲珑朝他径直走了过去,立在他身边,没好气地说:“太子要见玲珑所为何事?” 南宫弘昌扭头看了卫玲珑一眼,冷漠地说道:“直到现在,我还是很讨厌你披着萱儿脸。” 卫玲珑并不生气,还笑道:“我也不喜欢做别人。” “我只想问你一句。”南宫弘昌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请说。”卫玲珑与之相反,十分轻松。 “你的目的,真的只是复仇么?” “那太子殿下以为卫玲珑还能做什么?” “要挟魏国。” 卫玲珑呵呵一笑,“我一个弱女子,何以能要挟一个大国?太子殿下太看得起卫玲珑了吧。” “弱女子,我看你一点都不弱。” “谢太子殿下看重。若没什么事情,卫玲珑先告辞了。”卫玲珑实在是不想跟南宫弘昌废话太多。 南宫弘昌却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了回来。两人对视着,彼此眼里都露出不甘示弱的神色。 “太子殿下还有什么话说?”卫玲珑语气强硬地问道。 南宫弘昌放开了卫玲珑,避开了卫玲珑的目光,语气也温和了不少,说道:“到了梁国,小心行事。” 卫玲珑怔了一下:他这是表示对我的关心吗? 南宫弘昌沉了口气,又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立刻离去。 卫玲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刚才的态度有点可爱,因此露出了觉得有趣的微笑。 行宫。 刘长风拿来一壶酒,坐在了正在独酌的安无城面前。 “什么时候启程?”安无城问。 “后天。”刘长风答道。 安无城没有任何表示,但能感觉到他有些不快。 刘长风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啜了一口,问道:“有刘青山的消息了吗?” 安无城罕见地叹了口气,“毫无头绪。” 刘长风道:“我倒是有一条线索。” “说来听听。” “早前刘青山在魏二皇子麾下做事,手里或许有什么可以通行无阻的信物,比如令牌什么的。因此,魏国的封城守界对他毫无用处。也许,他已经离开成都了,正在前往可以避难的地方。” 可以避难的地方…… 安无城很快就想到看聚宝阁。如果让刘青山逃到了聚宝阁,今后想要杀他就变得十分棘手了。 安无城站了起来,抱拳道:“王爷,在下想先行一步。” 刘长风知道他是要去追刘青山,就问道:“你要多少人?” “在下只带四个人,剩下都保护王爷和公主。” 刘长风点了点头。 安无城片刻不耽误,立刻抽身离去。 刘长风回到房间,便召凌飞燕到房里会面。护卫们大都是安无城的人,刘长风的一举一动他们都会向安无城禀告。凌飞燕是刘长风的女人,因此刘长风在夜里召见她护卫们也不觉得奇怪。 “王爷有何吩咐。”凌飞燕问。 “你去知会周全,安无城动身,让刘青山将他引开。” “是。” 目送凌飞燕从窗户离开后,刘长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接下的一段时间内没有安无城在旁,他才能和卫玲珑好好说话。他实在有很多话想问卫玲珑。 皇宫,宁岚宫。 明日就是公主随梁国使者们前往梁国的日子了,宫里到现在还在忙碌着为公主准备她平时喜欢的东西,虽然卫玲珑说过不需要。 最难过的就馨儿、珍珠、玉枝这三位一直伺候公主的宫女。因为卫玲珑作出决定,这次前往梁国随行的侍女只带玉珠和宁香两人。卫玲珑好生抚慰,才让她们三人止住了眼泪,在这之前,卫玲珑都想告诉她们自己不过是个假公主罢了。 翌日,天明。 天还没亮的时候,卫玲珑就醒了过来。从馨儿那里得知,宫中上下比平时更早的忙碌了起来。卫玲珑昨晚没怎么睡好,因为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 正在梳妆时,德妃娘娘来了。她从珍珠手中接过了梳子,一缕一缕地为卫玲珑梳头。从铜镜里,卫玲珑看得到她慈祥的笑容。卫玲珑觉得自己不过是个外人,德妃的举动让她十分意外,当然也十分感动,还有,十分内疚。毕竟,是她间接害死了南宫萱儿。 梳妆后,换上绯罗蹙金的五凤吉服,卫玲珑看起来更显高贵。现在,她终于有了公主的感觉。 南宫纪和南宫弘昌也来到了宁岚宫,他们一个作为父亲一个作为兄长,要亲手将女儿送出门。 离开皇宫之前,卫玲珑要先随父皇前去祭拜魏国的先祖们,随后在太极殿前接受文武百官祝福,最后,由太子南宫弘昌亲自护送花车出宫,出城,在城外将花车交给梁国的接亲使者。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别有用心 第383章别有用心 “裕王爷,萱儿就交给你了。” “太子殿下请放心,长风一定将公主平安送到大梁皇宫。” 南宫弘昌将都尉陈昃叫到身旁,对刘长风道:“陈将军将会护送裕王,直到裕王离开魏国国境。” 刘长风点头道:“如此甚好。” 辰时将尽,刘长风率领队伍启程,向着大梁方向进发。 这一路上都有各地军府接应,因此接驾的队伍走得非常顺利,夜晚时,队伍来到了界牌县县衙。 晚膳后,卫玲珑邀请刘长风喝茶叙事。 两人茶室会面,分宾主坐定。 虽然见到了刘长风,但卫玲珑已感觉到暗地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因此他们就不能畅所欲言。由此她还推断刘长风虽然能来接亲,但行动和权力都受到了限制,而限制他的人,应该就是没有现身的安无城。 刘长风见了卫玲珑后,也曾眼神暗示她提防“隔墙有耳”,因此和卫玲珑闲聊的内容多为大梁各地的风土人情。他谈吐幽默,见多识广,说起故事来引入入圣,让卫玲珑很轻松就能配合出听得很入迷的样子。 故事虽然动听,但卫玲珑可不想将时间都浪费在这上面,因此今日的话题快结束时便问起与安无城相关的事情。 “今日我见了王爷、见了冼大人和其他大人,怎的没见到安总司?” 刘长风心里暗惊,但细想一下,只是提到安无城也无关紧要,便安下心来,道:“安总司追查反贼刘青山去了。” 卫玲珑惊讶道:“他找到刘青山了?” “应该是找到他的行踪了。” 卫玲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道:“听闻安总司武艺高超,他的话一定能抓住刘青山的吧。” 刘长风听出来了,卫玲珑是想了解安无城。 “那是当然,安总司可是大梁第一高手,又是大梁当朝太傅的外甥。仪鸾司在他的治下日益壮大,如今护卫公主的,正是仪鸾司。” 从这话中,卫玲珑更明确了他们的处境。 “听王爷这么一说,萱儿真想见一见安总司呢。” “相信公主很快就能见到他。” “到时候还请王爷引荐。” “一定。” 说到这儿,宁香提醒卫玲珑时候已经不早了。刘长风便向卫玲珑告辞,退了下去。 夜色更深,卫玲珑躺倒了床上。想到了要回梁国,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刘业,哀伤跟着油然而生,眼眶也湿润了起来。 她拭去即将流下的眼泪,心里发誓:我要回去了,刘显、容妃,你们等着吧! 某个县城,某间民宅。 屋子里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夜深人静,静的就算是一根针落地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现在,正好有一点奇怪的声音,像是轻盈的脚步声。 刘青山便惊得坐了起来,同时握住了放在身边的剑,神色紧张十分。 仔细聆听,原来是老鼠出没。民宅里老鼠,并不奇怪。刘青山松了一口气,又躺回到床上,但睡意已经一扫而光。 这两日,安无城追得他很紧,甚至又一次差点落在了安无城的手上。刘长风让他引开安无城,实在是个艰巨的任务。 如果落在安无城手里,那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他决定分散安无城的注意。 安无城一定能找到这里吧,他想。 油灯亮了起来,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刘青山坐到了桌子边,提笔写字。不一会儿,一封信就写好了。 他用茶杯压住信纸,吹熄了油灯,然后,起身离开了民宅。 天色将亮未亮之时,安无城果然找到了这里,但屋子里空无一人。桌上的一张纸引起了显得更外醒目,安无城拿起来一看,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公子,刘青山这是何意?”一随从问道。 安无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道:“你们接着追刘青山,我要回去保护公主!” 卫玲珑离开成都已有五日,这五日来晓行夜宿,一路顺畅。以这样的速度走下去,不到一个月就能抵达大梁边境。尽管速度已经很快了,但卫玲珑还是希望可以再快一些。 刘长风每日都会跟卫玲珑讲述梁国的风土人情,在讲述过程中,两人也进行了一些隐晦地交流。 卫玲珑得知了刘长风出使的无奈,刘长风也知道了卫玲珑放弃南宫律阳而改为支持南宫弘昌的原因。虽然事情的发展没有照着刘长风的计划进行,但现在南宫律阳已死,他也别无选择。让他担忧的是,将来想要控制南宫弘昌还需要通过卫玲珑。如此一来就多了一层麻烦,倘若有一天卫玲珑不听话了,他就等于失去了魏国这个强有力的后盾。好在对付卫玲珑,他还留了后招。只不过他可不想用上。 这日晚间,安无城回到了接亲使团的营地。 “公主和裕王都在说什么?”安无城问小都统宋千。 宋千答道:“回总司,裕王向公主讲述大梁各地风土人情。” “风土人情?仅此而已吗?” 宋千想了想,道:“他们还提到过总司。” “是么……”安无城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我得去会会这位公主了。” 刘长风就在卫玲珑的营帐里,给卫玲珑讲述大梁各地的奇闻趣事,风土人情。玉珠和宁香对此很感兴趣,像个学生一样听讲。遇到一些问题,还会向刘长风提问,刘长风都耐心地一一给她们解答。这样的讲述方式,就跟上课一般。 这时,帐外的侍卫进来通报:“公主、王爷,安总司求见。” 卫玲珑面露喜色,问道:“他回来了?” “是的。” “快请他进来。” “是。” 侍卫才退出去,安无城就走了进来。他第一眼就找到了卫玲珑,但却没有行礼,而是用锐利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似的,让卫玲珑心里萌生出不安之感。卫玲珑低下了头,装出羞怯的模样回避他的目光。 宁香见主子不适,便嗔道:“安总司这么看着姑娘家,不合礼数吧。” 安无城充耳不闻,却收回了目光,有些不自然地向卫玲珑作揖颔首,“安无城,见过公主。” 那道逼人的视线消失了,卫玲珑缓缓抬起头,道:“安总司免礼。” “谢公主。” 现在,轮到卫玲珑注视着安无城,“听说安总司去追刘青山了,可有抓到人?” 安无城道:“刘青山那厮十分狡猾,想要捉他并不容易。” “安总司辛苦了。” “无城有件事情想请教公主。”安无城又盯着卫玲珑问道。 “总司请讲。” “公主是否相信这个世界上又生的一模一样的人?” 卫玲珑怔住了。 章节目录 第384章 相似之人 第384章相似之人 安无城锐利的眼神,奇怪的问题,犹如一把利剑指向了卫玲珑。卫玲珑心慌了,不禁怀疑安无城是否察觉到假公主的事情。但心慌归心慌,慌乱的神色在卫玲珑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在鬼门关徘徊过的她,已经无所畏惧,知道该如何掩饰自己的感情。 安无城的提问仿佛是在向她发出挑战,她一向喜欢挑战。因此,她迅速调整了情绪,冷静下来后,便迎着安无城的目光,微笑说:“当然有了,双生子不就一模一样吗?” “除了双生子呢?”安无城又问。 卫玲珑想了想,才说道:“或许有吧,不过这是少数事例吧。对了,安总司为何会问我这个问题呢?裕王博学多才,你该向他请教才是。” 卫玲珑是将话题引到刘长风身上,一来是想提醒刘长风;二来是想让刘长风想想主意,结束这个话题。 “因为我在追捕刘青山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一个长得和公主相似的人。”安无城答道。 “和我相似的人?”卫玲珑故作惊喜之态,“真有这个人吗?还真想见识见识呢。” “安总司说的人在何处?”刘长风问。 “没留意,只是匆匆一瞥,也许是看错了。” “看错倒无妨,不要认错就好。” 卫玲珑听出来,刘长风这话带着警醒的意味,告诫安无城不要胡乱猜测。 安无城双手抱拳,作揖道:“无城累了,先行告退。” 卫玲珑点点头,嫣然道:“安总司好好休息。” 安无城退了出去,卫玲珑以不安的眼神看向刘长风,想听听他对此有何高见。 刘长风露出安慰人的微笑,说道:“公主,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但不管多么离奇的事情,若非亲眼所见,证据确凿,也不可轻信。只当笑谈罢了。” 卫玲珑点头会意。安无城虽然怀疑她的真假,但没有证据对她也无可奈何,她无需过于担心。 “天色不早了,刘长风告退。” “王爷慢走。” 刘长风走出了公主的营帐,在返回住处的路上正好经过安无城的帐子,只见帐子里亮着灯,安无城似乎还没有休息。刘长风为要不要进去见他一见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放弃了这个念头。 安无城手里拿着刘青山留下的纸片,默念这纸面上的每一个字:阴平鬼医,改头换面。 看着这句话时,他立刻将想到了消失的卫玲珑。没错,没有丝毫犹豫。在成为仪鸾司总司后,他的首要任务便是捉拿杀害安飞舟的刘青山和卫玲珑。因此,他一直都在调查这两人的去向。 卫玲珑在离开了聚宝阁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本来就很可疑。这纸片上写的阴平鬼医,让他联想到卫玲珑的消失和鬼医有关。鬼医是个古怪的人,医术高超,能将卫玲珑改头换面或许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一来,卫玲珑就是南宫萱儿;不,是卫玲珑假冒了南宫萱儿! 可是,证据呢?这个公主不管真假都是要成为皇妃的人,如果没有证据的话而指证她的话,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她要真的是假公主的话,去到皇上身边,那么皇上就危险了。 事不宜迟,必须查清楚她的真假! “宋千。”安无城呼唤道。 “卑职在。”宋千走了进来。 “你带上几个人,快马前往阴平县,大打听一下鬼医的消息。如见此人,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将他带回大梁。” “是。” 宋千领了命,走出帐子。 安无城忽然想到很重要的一点——假公主的事情,刘长风知道么? 刘长风回到帐子,正欲宽衣就寝,就听见外头传来了侍卫向安无城行礼的声音。 我没去找他,他倒是来了。刘长风心想到,旋即请安无城进来说话。 “坐。” “不必了,无城说几句话就走。” 刘长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着。 安无城问:“王爷跟反贼卫玲珑有些交情吧?” 刘长风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后目光落在桌面上,拿起茶壶倒茶,“以前是有一些交情。” “那现在呢?”安无城又问。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后,稍稍顿了片刻,才说道:“安总司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无城道:“在下没有冒犯王爷的意思,只是想查清楚卫玲珑的下落。” “那你是怀疑本王将卫玲珑藏起来了?” “是。” 刘长风淡然一笑,“这么说,你是来审问本王的?” “在下不敢。” “别,有什么你只管问,本王不会在意。” 安无城稍作思索,然后道:“据我所知,卫玲珑跟着刘青山离开聚宝阁后,就杳无音信。她能去哪呢?” “魏国那么大,人一旦藏起来,想要找到就不容易。” “言之有理,但卫玲珑是会想要藏起来的人么?” 刘长风翘了一下嘴角,“想不到总司还挺了解她的。” “她不但不会藏起来,而且还会想尽一切办法回到大梁,回到皇宫。” “皇宫”这两个字,安无城加重了语气,以强调当下他们的情景。 “那么,她要怎么回去呢?” 刘长风没有回答,而是表现出很好奇的样子。 安无城接着道:“如今她在大梁已成了通缉犯,通缉的画像传遍大江南北,无人不识。她想回到大梁,除非变能成另一个人。” 刘长风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点嘲讽之意,“变成另一个人?总司说笑吧?” 安无城神情严肃,一点都不像说笑的样子,“想必王爷也知道易容术吧。” “当然。” “卫玲珑会不会以此术改变自己的容貌,再换一个身份,混进宫里呢?” 刘长风还是觉得可笑,“以总司之见,她会易容成何人呢?” 安无城徐徐道:“魏国三公主。” 刘长风脸色立即凝重起来,“安总司,慎言!本王相信安总司不会胡言乱语,总司怀疑公主,有何根据?” 安无城忽然笑了笑,道:“王爷,这些都是在下的一时臆想。听王爷这么一说之后,在下是如梦初醒,恍然大悟。这世上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人呢?不可能的。多谢王爷,在下告退。” 安无城颔首施礼,随后转身走出了营帐。 刘长风眼中慢慢地泛出了寒光,手背上因用力而露出青筋,手中的茶杯不幸裂成了碎片…… 章节目录 第385章 联手 第385章联手 刘长风虽然躺在床上,但一夜都没有合眼。 安无城的出现让他感觉到了危机,他知道安无城本事不小,但没料到安无城竟能让他手足无措。 他一直在想:安无城是怎么察觉到卫玲珑代替了南宫萱儿的呢? 想了一宿,他想到了刘青山。虽然他不愿相信这一点,安无城去追刘青山,之后就得到了关于南宫萱儿身份的猜测。 刘青山究竟做了什么? 刘长风脑海里一团乱麻,而身边又没有可用之人。再这么下去,也许没回到大梁,卫玲珑的身份就被揭穿了。 天亮后,队伍启程。 刘长风坐在马背上,身子晃晃悠悠。身边的侍卫杨万见状,问道:“王爷,您没事吧?” 刘长风勉强地笑了笑,以示自己没事。可是,他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过了巳时之后,天气变得愈发闷热,当空的烈日将清风变成了热浪。已经入夏,炎热的天气令人马都汗流浃背。 烈日灼热,十分刺眼。 刘长风被阳光晃了一下之后,忽然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侍卫们大惊失色,连忙下马查看。 队伍中的行军大夫立刻前来诊治,断言是中暑了,要立刻将他安置到阴凉之处。但放眼四顾,却不见一处可以纳凉的林子。 卫玲珑得知情况后派宁香过来说:“公主让裕王到她的厢车上去。” “公主虽是好意,但此举不妥。”礼部尚书冼才礼说道。 公主将来是皇妃,臣子怎能和皇妃共居一车室呢? 卫玲珑又得知后,愿意让出马车给刘长风休息。 冼才礼仍是觉得不妥,这时,安无城已令人将一辆运送物品的马车清空,腾给刘长风。 冼才礼喜道:“如此甚好,还是安总司设想周到。” 卫玲珑也对安无城表示称赞。 刘长风被抬进了车厢里,太医用了些清凉药物,让他缓了过来。卫玲珑放心不下,派侍女宁香近身伺候。 安置妥当之后,队伍继续赶路。 车厢里,刘长风稍作休息后恢复了些精神。 安无城纵马来到马车旁,问道:“王爷,飞燕姑娘呢?” 眼下之意伺候刘长风的应该是凌飞燕,而不是动用公主的侍女。 “飞燕有别的事情要做,我让她先回去了。”刘长风答道。 “哦?不知何事,可否相告?” “本月十八,王妃诞辰,我怕是不能回去给她庆祝了,让飞燕待我说一声。” 也许是觉得这说法并无不当,安无城便不再多问。 这时,杨万来到安无城身边,说:“总司,公主找你。” 安无城骑马来到卫玲珑的马车旁,问有何吩咐。 卫玲珑说:“这一路走下来怪无聊的,先前有裕王讲解梁国的风土人情,甚是有趣,可现在裕王病了,讲不了了,安总司能不能给萱儿讲一讲呢?” 安无城冷漠地说:“在下不会。” “那就聊聊仪鸾司吧。” “公主,无城的职责是保护公主,并非和公主闲聊,公主若想聊,可以找冼大人。” “那就烦劳安总司将冼大人请来吧。” 安无城真的将冼才礼请到了卫玲珑身边,给卫玲珑讲述他所知道的故事。卫玲珑看似听得津津有味,心思却都在刘长风身上。 倒不是因为担心刘长风的身体,而是宁香会从刘长风那里带来什么消息。 原来,刘长风坠马是为了能够接近卫玲珑身边的人,好将已经写好的信转送到卫玲珑手中。就在安无城被卫玲珑叫走的时候,刘长风已经信交给了宁香。 当日入夜就寝时,卫玲珑在房间里打开了从宁香手中得到信,看完之后,将其化为灰烬。随后,她脸上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又走了三日的路程,队伍到了巴西郡。 巴西郡是个大城,繁华热闹。郡守知公主会借道经过,早就作了周全的准备,隆重迎接。 卫玲珑以连日赶路辛苦为由,请郡守犒赏护送的人马。 郡守为讨好公主,自然不遗余力,慷慨解囊。当夜设百桌宴,为护送的将士们接风洗尘。 卫玲珑也趁此机会,以自己的名义宴请刘长风、安无城、冼才礼等人。 安无城本是不想赴宴,但卫玲珑派人再三邀请,他便不好推辞。他不想赴宴的原因是担心宴会藏有陷阱,但晚宴一切正常。吃该吃的,喝该喝的,吃饱喝足后,宴席也就散了。 安无城回到房间,坐下看书,平常他就睡得不是很早。夜渐渐深了,所有的声音都归于宁静。因为宁静,才能注意到不自然地声音。 安无城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声音来自窗外。 他迅速地闪到窗户便,一把推开窗户。只见一个影子一闪而过,消失在阴影里。 安无城像是猫头鹰一般,将他的行踪看得一清二楚,于是迅速追了上去。 由于侍卫们都去赴宴了,今夜的守卫显得十分松散,所以能帮助安无城的守卫并不多。这就意味着,安无城要凭一己之力抓住这人。 这人的速度也不慢,对这个院子似乎也很熟悉。安无城眼看着和他拉近了距离,不一会儿又被他甩开了。 最后,安无城索性翻上屋顶,想要通过这个“捷径”捉住那人。只见那人窜进了一间屋子里,就再没有出来。 安无城从屋顶上飘了下去,也进入那间屋子。 屋子里光线昏暗,仅有挂在屋檐下透进来的熹微灯光给里面照明。可以看到,这间屋子的装饰还不错。 静谧现在是这个昏暗空间的全部,静的像是没有人,但安无城能感觉到,这里面一定有人,有他追踪的那个影子。也许在某处阴暗处,影子就藏在那里。 安无城放轻了脚步,轻的像脚下长了肉垫。他缓慢前行,眼前的一扇门似乎没有紧闭。直觉告诉他,那个影子就在这扇门的后面。 他突然将门推开,并做好了躲避突袭的准备。可是,没有突袭,有的是一个银铃般好听却又收到了惊吓的声音。 “谁?” 安无城立刻有种不祥的预感,正在犹豫要不要立刻撤退时,灯亮了起来。 旋即,那个好听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尖叫。紧跟着,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安无城走投无路,一群护卫已将他包围。 “安总司!”陈昃一脸震惊,“怎么是你?” 安无城没有回答,只见那扇他推开的门里走出了一名女子,这女子正是公主身边的侍女玉珠。 “安总司!”玉珠先是惊诧,随后瞪眼怒斥,“安总司,你夜闯公主寝阁,意欲何为?” 安无城见到玉珠时就大吃一惊,不过他喜怒不形于色,脸上没有显露出来。跟着,他就明白自己可能中计了。 “我是追着一个可疑的人来到这里的,并不知道公主在此就寝。” 公主的寝阁在院子的正殿后面,而这里是花园,公主会在这里出现,是他确定自己中计的根据。 “可疑的人?我看你才可疑吧。”玉珠讽刺道。 “玉珠,不可无礼。”卫玲珑的声音传了出来,接着,卫玲珑出现在安无城眼前。 玉珠退回到卫玲珑身边,扶着卫玲珑向前。 “陈将军。” “在。”陈昃应声道。 “你带人搜一下,这里是否有可疑之人。” “是。” 搜索很快有了结果,没有发现。 这当然在安无城的意料之中。 “安总司,”卫玲珑严肃地说,“我不知道你为何夜潜我的寝阁,但从今日起,本公主不再需要你和你的仪鸾司护卫。” 章节目录 第386章 除职仪鸾司 第386章除职仪鸾司 长夜漫漫,一切又再次归于平静。然而安无城的房间里,四名都统却在为他忿忿不平。 “总司大人,可不能蒙受这等不白之冤!” “是呀,总司,必须要他们还总司清白!” “总司代表了大梁,大梁岂能受他人之辱!” “吴将军所言极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义愤填膺,都对安无城的遭遇感到愤慨。反观安无城却淡然自若,不发一言,只顾悠闲地冲着茶叶,好像这事跟他无关一样。 “今夜的侍卫都去哪了?” 但他一开口,那些都统们忽然闭上了嘴,沉默了下来。 他端着刚沏好的茶,转身看着众人。 “侍卫们都赴宴去了。”一都统小声答道。 “赴宴,都喝醉了么?” “巴西郡守说会接替他们值夜,所以……” 安无城发出一丝冷笑,众统领不寒而栗。 “公主怎么会在花园的阁楼就寝,你们也不知道?” “公主说是到花园散步醒酒,也许是就近就寝了。”杨万回答说。 安无城看了他一眼,“这么说你见过她?” “是……”他的回答越来越没有力气。 “她在花园就寝,你怎么不留在寝阁附近守卫?” “是陈将军,陈将军让卑职离开,他说这里的守卫就交给他。” “然后你就不管了?” 杨万慌张地跪了下来,“卑职失职,请大人降罪!” “你们的罪,等回去之后再清算,都退下吧。” “卑职告退。” 都统们退了出去。 安无城喝下杯子里的茶,眼中渐渐变得深邃。 花园阁楼里,卫玲珑长舒了一口气,心情变得轻松了许多。 玉珠蹲着将床底下的一套夜行服掏了出来,问卫玲珑该如何处理。 卫玲珑想了想,道:“把它裁成别的东西吧。” 玉珠会意,点了点头。 适才,卫玲珑是当心安无城会因误闯之事纠缠下去,所以才将脱下来的夜行衣急急忙忙地扔到床底下。 没错,安无城发现并追踪到那个影子,正是卫玲珑。 此前,卫玲珑从宁香那里得到了刘长风的信,信中说明了安无城对他们的威胁,希望能卫玲珑能像个办法将安无城的支开,或者削弱安无城的权力。看过了信之后,卫玲珑便开始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今夜这个主意。 卫玲珑正是算到了他们会在巴西郡休整,然后借设宴将所有侍卫引开,最后是请安无城赴宴,让他喝点酒,有点醉意。宴会散后,卫玲珑先来到花园住处,然后换上夜行服,亲自去吸引安无城。安无城果然中计,追了上来,于是便落下了夜闯公主寝阁之罪名。 既然安无城已经已经中计,为何又不给他定罪呢?卫玲珑不是不想,而是不敢。“穷寇莫追”的道理她懂,若是步步紧逼,恐怕安无城会死磕到底,她扮成黑衣人的事情也许就会败露,所以,卫玲珑见好就收,为更长远打算。 “陈将军,”卫玲珑让玉珠将陈昃找了过来,“你立即写一封急疏,派人快马送回成都。疏中就说梁国仪鸾司护卫失职,请求调巴西郡一百军勇护卫。这一百军勇,就由你来统领。” “是。”陈昃欣然领命。 次日一早,巴西郡守就挑选出了一百名精兵勇将,当中过半数都是起兵。饭后启程,这些魏国兵勇就将三公主的仪驾护在当中,迤逦而行。而安无城的仪鸾司,只能跟在后面,仿佛被冷落了一般。 仪鸾司诸位统领自是不服,可总司二话不说,他们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刘长风骑马来到安无城身旁,说道:“昨夜的事情,本王相信总司是无意的。本王会向公主说明,还总司清白。” 安无城不屑道:“多谢王爷好意。” 刘长风策马向前,来到卫玲珑的马车旁边。 卫玲珑掀起帘帐,得意地问:“你在现在这情况如何?” 刘长风微笑道:“还行。” 一日无话,又到了夜晚。临近的县城早已恭候公主大驾,将公主等人迎入已经准备好的住处。 晚膳后,刘长风来见卫玲珑。两人对坐,身边只留了玉珠一人。因为仪鸾司被剥夺了护卫之职,所以刘长风不必在有顾忌。 “安无城此人行事缜密,他现在怀疑你的身份,一定已经派人去查证了。” “我知道,但他能查到什么?” “刘青山、鬼医、南宫律阳、还有其他知道你身份的人。”刘长风忽然凝视卫玲珑,“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你的身份?” 卫玲珑想了想,道:“还有魏帝南宫级、德妃娘娘、魏太子南宫弘昌。” “为了魏国,他们当然不会出卖你。” 卫玲珑点点头,表示赞成。 “南宫律阳那边呢?” 卫玲珑忽然想起了曹正。她让刘青山对付曹正,刘青山应该杀人灭口了吧…… “想起什么了?”刘长风见卫玲珑若有所思,就问道。 卫玲珑摇摇头,道:“南宫律阳对亲妹妹做了禽兽不如之事,当然不敢节外生枝,因此他只将此事告诉了两位心腹。不过在他死后,南宫弘昌为了保护我的身份,就将他们灭口了。” “这么说,你的身份是安全的?” “这也不见得。”卫玲珑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你忘了刘青山。” 刘长风神情黯淡了下来,思考一会儿后问道:“你觉得他不可信?” “安无城为何会突然怀疑起我的身份?”卫玲珑反问道。 卫玲珑也想到了刘青山可能透露了关于她的身份的事情,从而转移了安无城的注意力。 刘长风无法回答卫玲珑的问题,因为他不愿相信刘青山会背叛他。 “如果刘青山背叛了我们的话,你应该能够应付的得了吧。”卫玲珑问。 “那当然。”刘长风露出了自信的笑,可心里却正好想法。现在,他并不能保证一定能对付刘青山。 “这到大梁顺天府好有近一个多月的行程,离开了魏国国境,陈昃就要带人回去了。安无城又能掌管一切,到那时候该怎么办,你想好对策了吗?”卫玲珑又问。 刘长风胸有成竹,“放心吧,我已让冼才礼将安无城夜闯公主寝阁之事写了折子,快马加急呈送给太师明显道。明显道是太后旧党,一定会借此机会弹劾安无城,只怕到了大梁之后,安无城就被革职了。” 卫玲珑闻言浅笑:“想不到裕王在朝廷中也有不错的人脉嘛。” 这笑容中带着些挖苦之意,不过刘长风并未在意。 章节目录 第387章 质疑 第387章质疑 “大人,卑职去了阴平城,打探得知鬼医已亡。”宋千说道。 安无城派他去阴平城寻找鬼医已经七天前的事情了。 “真的死了?”安无城难以置信,因为鬼医的仇家虽多,但能杀了他的人寥寥无几。而且,每次听到关于鬼医死亡的传言,都是捕风捉影。 “不会有假,卑职见了他的尸首,头被砍下来了。” “什么时候死的?” “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 “鬼医的一名弟子保存了他的尸体。” 安无城神色黯然,宋千是第一次看到他脸上流露出焦虑之色。 “你先退下吧。” “是。” 又三日后夜里,前往巴郡查探的仪鸾司密探回到了护卫队伍中,向安无城禀告调查结果。 “魏国二皇子身患重疾,已多日闭门谢客。有传言,他得了不治之症。” 安无城闻言又蹙起了眉头,“不治之症?” 密探道:“外界是这么说的,早前魏国两位皇子争储,一山不容二虎,恐怕二皇子的疾病和魏国太子有关。” 安无城仰面叹了口气,“这么一来,除了刘青山就没有其他线索了……” “大人,刘青山是不是为了脱身才编造出这么一个谎言呢?”一旁的都统杨万说道。 “谎言?”安无城若有思索,“那鬼医之死又该如何解释。” “鬼医仇家众多,也许是死在仇家手里。” “那么卫玲珑去哪儿呢?刘青山为何又要带卫玲珑来魏国?” 杨万想了想,道:“卫玲珑可能是藏起来等待时机,刘青山带她来魏国,也许是想皆魏国之力报仇。” “魏国若有能力,何必向我们和亲?” “这……”杨万无言以对,只好低头沉默。 “卑职还打探到一件怪事。”密探又说,“在我们抵达魏都的前两日,魏都的官府在永宁河上打捞着什么东西。据在场的百姓说,官府将河畔封锁得严严实实,不许仍何人观望。再有,永宁河畔的群芳苑同一天被官府查封了,苑所有的人都被抓了起来,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这话让安无城陷入沉思:魏国人在打捞什么呢?为何又要群芳苑的人?莫非线索就在群芳苑? 不管怎么想,安无城始终觉得现在的魏国三公主身份可疑。于是他接着派密探前往成都,希望能群芳苑寻找线索。 密探刚领了命令,外头的守卫便传报裕王驾到。 刘长风在营帐外站了一会儿,密探装成侍卫的样子走了出来,对他道:“王爷,请进吧。” 刘长风含笑道:“我还以为安总司正接见什么重要的人物呢。” 侍卫尴尬地笑了笑了,便告退而去。 刘长风走入帐中,安无城已经沏好了茶。查茶香弥漫。 安无城对衣食十分讲究,身上穿的必须是最好的丝绸织成的衣裳;入口的食物、酒水也许是上等、上佳的美味。因此,他的茶绝对是上品。 “好茶。”刘长风饮用了一口,由衷地称赞道。 “王爷到此有何指教?”安无城开门见山。 “来说说上次在巴西郡的事情。公主现在气消了,若白总死去向她赔个不是,她还是会信赖仪鸾司的。” 安无城嘴角露出些许笑意,道:“公主能够消气,王爷费了不少唇舌吧。” “本王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王爷,”安无城忽然凝视着刘长风,“在下想问王爷一事。” 刘长风微笑道:“请说。” “据在下多日观察,王爷和公主交情匪浅啊。” “呵呵哈……”刘长风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总司看的可真真切啊。没错,本王不才,能为公主之师,甚是惶恐。” “喔,原来如此。”安无城收回了目光,双手举杯敬向刘长风,“那在下恭喜王爷。” 刘长风亦捧起茶杯,与之相敬,“总司此言差异,能为公主之师不是本王之喜,而是本王之幸也!” 两人会心而笑,茶杯一碰,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宿帐内,桌案前。玉珠以竹签拨了拨油灯的灯芯,灯光更加明亮。 卫玲珑坐在案前,专注地看着案上的书稿。 这些书稿是刘长风整理的关于梁国各地的志愿疏,里面记述了各地的风土人情、地理气候等等内容,看着十分有趣。这一路上,卫玲珑正是一边看着这些书稿,一边听着刘长风讲述来打发时间的。 这时,外头传来了陈昃的声音:“公主,安总司求见。” 卫玲珑稍微有点惊讶,想知道安无城为何而来,便答道:“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安无城来到卫玲珑面前,作揖行礼。 卫玲珑意外地问他来意。 安无城道:“下臣来向公主请罪。” 卫玲珑柳眉挑了一下,“哦?为何请罪?” “为巴西郡之事。”安无城道,“下臣不该贸然闯进公主的寝阁。” “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卫玲珑冷眼道。 “下臣知道。”安无城语气沉稳,不像是附和之言。他抬起低下了的头,看着卫玲珑,接着道:“下臣错在怀疑公主的身份。” 卫玲珑似乎早有所料,因此神色不改,浅浅一笑,道:“既然提到此事了,那我们就把话说开了吧。安总司究竟怀疑我是什么人?” “大梁的一位钦犯,名叫卫玲珑。” 从安无城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卫玲珑心里还是感动了一下。因为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别人提起她的名字了。 “哦……”卫玲珑嫣然一笑,“她和我长得很像么?” “有几分相似吧。” 卫玲珑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忍俊不禁,道:“总司真是异想天开,一个朝廷钦犯如何摇身一变,成为一国公主呢?这听起来不是很荒唐吗?” “是很荒唐,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该怎么样才能做到呢?” 卫玲珑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挑衅,想要打探安无城究竟对她的事情了解多少。但安无城没有回答。 因此,卫玲珑严正地说:“安总司,收起你荒诞不经的猜想吧。谁都不能诋毁本公主和大魏的声誉!” 安无城作揖道:“下臣明白了。” 话虽如此,但任何人都能听出来这是违心之言。 “退下吧。”卫玲珑冷冷道。 “是。”安无城深鞠一躬,退了下去。 “公主,安总司还会为难您吗?”玉珠不安地轻声问道。 卫玲珑嘴角翘起,微微一笑。安无城的为难根本不足为虑,让他担心的是,刘显和曹皇后会听信安无城之言,对她产生警惕,到了大梁之后连皇宫都进不去…… 章节目录 第388章 总司革职 第388章总司革职 “安无城哪里是来道歉的,根本是来示威的!” 卫玲珑将昨天晚上的事情告诉刘长风,并将自己的担忧也一并道出。 刘长风听后微微一笑,安慰道:“你且宽心,安家的势力虽大,但还没到能够左右皇上的地步。况且,你的身后是大魏国,没有证据证明你是卫玲珑,安家根本奈何不了你。再有,朝中那些反对安家的太后旧党,断然会反对安家的一切。因此,安无城的怀疑不足为虑。” 卫玲珑不同意,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他们来暗的呢?” 刘长风笑容消失,脸色凝重。安无城的仪鸾司最擅长各种暗杀,还有安泰府上也养了一批死士,甚至有令人闻风丧胆的“七煞”。若他们要杀卫玲珑,着实是难以防备。 “你那边就没有可以保护我的人?”卫玲珑问道。 刘长风想了想,道:“有。” “凌飞燕?” “正是。” 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为此相视一笑。 能够留在卫玲珑身边的人需得是一名女子才方便,而凌飞燕武功还不错,因此让她保护卫玲珑最合适不过了。 但是,卫玲珑仍担心凌飞燕一人能力有限。 刘长风道:“飞燕一人确实捉襟见肘,不过,你忘了眼前还有一人一直都在保护你吗?” 卫玲珑明眸一亮,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我怎么可能忘了王爷您呢。” 刘长风眼神深邃地凝视着卫玲珑的眼睛,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可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受不了诱惑的。” 卫玲珑嫣然道:“王爷真会对我动心吗?” “一定会。”刘长风语气肯定,神情并不像说笑。 卫玲珑笑容更加灿烂,更显妩媚,就好玫瑰花在春日的阳光下尽情释放自己的魅力一样。 刘长风忽然叹了口气,似乎有点失落。卫玲珑问其何故,他说道:“可惜与姑娘相见恨晚。” 卫玲珑忍俊不禁,低头轻笑,“其实也不晚。” 刘长风又露出了笑容,却不再有所表示,只道时候不早了,便起身告退。 卫玲珑令宁香送他出去,便自去就寝了。 余下的日子,不过是赶路再赶路。安无城也没有动作,整个行程变得平静而顺利。 很快,他们便离开了魏国边关,陈昃再送卫玲珑出关后,不得不作别告辞。他虽然想一路护送公主直到顺天府,但他不是出使的使者,只能返回。 魏国三公主的行驾入了大梁的南界线关,边关的将领隆重迎接了她,上百骑兵护卫着行驾来到男界关都督府。 都督府们前,南界关的一众将领们早在此地等候。 “南界关大都督黄宗礼携领一众将士,恭迎魏国三公主仪驾!” 将军们作揖鞠躬,以示礼敬。 卫玲珑立即从马车上下来,对众人道:“诸位将军不必多礼,南宫萱儿何德何能,有劳诸位将军迎候。” 这时,一名面皮白净,身穿便服的人笑嘻嘻地从诸位将军当中走了出来,对卫玲珑道:“公主将来就是皇妃,奴才们恭迎皇妃本是应该的。” 卫玲珑一见这人就不是很喜欢,但没用表露出来,仍微笑道:“这位将军是?” 那人答道:“回公主话,奴才是司礼监太监冯望春。” 卫玲珑颔首示礼,“见过冯公公。” 冯望春见卫玲珑颔首,慌得将身子鞠躬成九十度,连忙说:“奴才岂敢受公主大礼。” “冯公公怎么会在此地呢?” “奴才奉旨而来。” 冯望春说完,从怀中掏出了圣旨,高声道:“圣旨到——” 诸位将领以及刘长风、安无城等人接连下跪。 卫玲珑问她用不用跪。 冯望春笑答说最好也跪一下,卫玲珑便跪了下来。 冯望春接着宣读升值,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仪鸾司总司安无城护送魏国三公主,疏忽职守,朕甚失望。旨到之日,去职归京领罪,钦此。” 众人山呼万岁,正欲起身时,冯望春又说道:“还有一道圣旨。” 众人只能又跪好,心中对冯望春有些不满。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魏三公主,万金之躯,护送之职,不容有失。今令裕王刘长风全权负责,务必使公主完璧抵京,钦此。” 众人山呼“吾皇万岁”,但没有急着起身。 冯望春似乎是觉得有趣,为此脸上笑嘻嘻的,“裕王、安总司,领旨吧。诸位将军们,起身吧。” 安无城接了圣旨,没有一句怨言,就将仪鸾司指挥权交给刘长风,然后带着四名随从策马而去。 卫玲珑则在黄宗礼和冯望春的迎接下进入将军府。 当夜,刘长风来见卫玲珑,却见冯望春也在。冯望春说:“奴才听闻王爷每晚都会来给王爷公主讲大梁各地的故事。奴才也很感兴趣,不知可否旁听?” 刘长风这下明白了,冯望春不止是来传旨的,还是来监督的。所谓地让他全权护驾,不过只是圣旨上的一句体面的话而已。 “王爷,萱儿有个不情之请。”既然冯望春在,卫玲珑就不想听什么风土人情了。 “公主请说。” “如今已经到了大梁,我们的行驾能否简约一些?萱儿觉得,现有的护卫实在太多了。没到一个地方都会吓着当地的百姓。而且,地方官府一次要安置这么多人也实在辛苦。萱儿不想劳民伤财,因此觉得能有七八人护驾即可。” “万万不可!”冯望春道,“公主万金之躯,仪驾岂能从简?再者,仪驾关系到公主的安危,这侍卫是宜多不宜少啊。” 卫玲珑冷笑道:“冯公公,圣旨上不是写明了让裕王爷全权负责我的安全吗?且听听王爷的意思吧。” “是。”冯望春含笑点头。 刘长风道:“公主能为大梁官民着想,兰质蕙心。此等美意,本王自当赞成。” 冯望春怔住了。 卫玲珑笑道:“那就这么定下了,王爷去挑选合适的人吧。” “本王告退。” 刘长风退下后,冯望春追了出去,喊住了他。 “王爷,你可要想清楚了,精简侍卫,若是公主出了事,这罪责可不小呢。” 刘长风看着他道:“公主出事?公主会出什么事儿?” 冯望春慌张不已,“奴才只是假如……” “假如?这种事情可不能假如。公主主意已定,冯公公遵照就是。” 冯望春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王爷多多费心了。” “冯公公请放心,本王一定将公主平安送到京师。” 章节目录 第389章 茶肆老叟 第389章茶肆老叟 在南界关待了两天后,第三天清晨冒着丝丝细雨,卫玲珑一行又上路了。这一次他们可以说是轻车简从。仅有十二个人,两辆马车。 轻车简从的好处就是行路的速度快了很多,五天后,他们来到了笠县。与以往不同,这一回没有县衙的人提早准备迎接大驾。 卫玲珑因此觉得轻松了不少,那些繁多的礼节反而让她感到不适。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忽然间让人有种置身大城的感觉。可是,这只不过是一个边陲小城而已。 “街上为何这么热闹?”卫玲珑很好奇。 宁香叫来了骑马跟在旁边的段平。 段平是镇南将军黄宗礼的弟子,虽然现在一名校尉,但其年轻有为,武艺超群,被黄宗礼视作大器之材,将来必定是大梁栋梁。 段平熟悉边陲,因此宁香才会喊他。 “笠县之所以这么热闹,是因为龙王节到了。”段平说道。 “龙王节?” “每年四月末的三天,是笠县百姓祭祀龙王,祈求风调雨顺的日子。这三日里,笠县辖下的百姓们都会进城参加祭祀,因此这三日会十分热闹。” 卫玲珑来了忽然来了兴致,就让段平将刘长风叫过来。 “我们就在此地住下,三日后再启程。” “为什么?”刘长风问。 “我想见识一下这里的龙王节!”卫玲珑说。 刘长风倒也没有反对,便派人去寻客栈。转了三家客栈,才找到拥有空房间的客栈。 知道要入住客栈,冯望春就糊涂了,问今天为何不走了。刘长风告知详情,冯望春十分不满。 “王爷……公子,老爷那边等着呢,行程不宜耽误啊!” 为了公主的安全,他们这一行人全都换了个身份,因此就不在用“王爷”、“公主”等称呼。 “老爷若是怪罪下来,由我担着。”说了这话,刘长风便不再理会冯望春。 冯望春无可奈何,脸皱起来跟苦瓜一般。 在客栈住下后,卫玲珑便迫不及待地拉上玉珠、宁香出去游玩。 “小姐,就我们三人出去吗?”玉珠有些担忧问道。她感觉正在做坏事一样。 “对!”卫玲珑道,“若是在叫其他人,就不能尽兴了。” “可是……” “你要是害怕就不要去了。”宁香取笑道。 “我才不怕呢!”玉珠急了,“小姐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她着急的时候小脸蛋涨红,煞是可爱,让卫玲珑和宁香忍俊不禁。 三位姑娘决定好了之后,卫玲珑便先让宁香支开门外的侍卫。 “李大哥,小姐说不用站在这里守着了。”宁香对李庆说道。 “可这是小人的职责……”李庆十分为难地说。 宁香瞪了他一眼,小声说道:“你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身份?咱们扮成的是普通百姓,普通人家的小姐房间门口哪有人一直有人守着的?你在门口守着,不是告诉别人这里面住的人非同小可吗?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李庆觉得她说的也对,但不敢擅自做主,便道:“待小人去请示公子。” “你们这些男人,做事情就没有个见地。”宁香嘟囔道。 李庆悻悻干笑,便去向刘长风请示。 宁香回到房里,将情况告诉卫玲珑。 卫玲珑立刻做出决定:“趁现在,我们走!” 刘长风听了李庆的禀报,便料到了卫玲珑的意图,于是连忙赶到卫玲珑房间,开门一看,果然,人去屋空。 李庆傻了眼了,连忙跪下请罪。 刘长风让他起身,说:“小姐只是外出游玩,不必大惊小怪的。你现在立即通知下去,都去寻小姐。找到之后不要惊扰,暗中保护即可。” “是。” 李庆领命刚走,外头就传来了冯望春的声音。 “你倒是逍遥自在去了,留下我应付这个让人讨厌的东西。”刘长风苦笑着走了出去。 街上的热闹劲儿像是过年一般,随处可见的人潮,各式各样的小摊小贩,许许多多新奇的卖艺表演。这一个祭祀的节日,倒成了商贩们的盛会。 北街有一处集市,那儿更多的是以物易物,新奇玩意儿也更多,让卫玲珑和玉珠、宁香的眼睛应接不暇,顾此失彼。 三人玩得累了,就到附近一家茶肆坐下休息。位置靠着窗边,正好可以看见街上的情景。这时,卫玲珑见到一位贩卖香梨的老妪倒在了地上,一篮子的香梨掉落出来。他慌慌张张地拾捡香梨,生怕香梨被人给踩坏了。 卫玲珑心生同情,便让玉珠和宁香出去帮忙,顺便买下老妪的一篮子香梨。 两姑娘刚走出去,一个人影便落在在卫玲珑眼前。 “卫姑娘,别来无恙。”那人开口便道,脸上挂着诡谲的笑容。 卫玲珑大吃一惊,如芒在背,仔细一看,眼前是一位干瘦的老头。她并不认得。 “老人家,你认错人了吧。”卫玲珑故作轻松地说。 老者环顾了周围一圈,笑容渐转温和,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卫姑娘,不用装糊涂了。老夫认得你,也认得秦叔,还认得你的相公刘业。并且,你们能够成婚,还多亏了我这位月老。” 卫玲珑怔住了,一瞬间心里先是一阵寒凉,紧跟着又燥热起。她凝视着老者,问道:“你是何人?” “秦叔的朋友,亦是刘业的朋友。”老者道。 卫玲珑不知所措,讷讷道:“我可没听提到过有你这么一位朋友。” 老者苦笑道:“是么,因为我本来就是不值一提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此地?” “因为我一直跟着你。” “这么看来,你找我有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事。”卫玲珑的语气极其严肃。 “没错。”老者也很郑重地答道,“我想告诉姑娘的是,燕王还活着。” 卫玲珑仿佛失去了听觉,周围的人在说话,街上人来人往,可她什么都听不见,天地之间出奇地安静。 他还活着?真的吗? 卫玲珑没有问出口,但老者已看了出来,又极其认真地说:“他真的还活着。” 卫玲珑急得扑到桌上,问道:“怎么会?他在哪儿?” “他在太原……” 话音未落,仿佛有个影子笼罩了下来,让老者深感不安。他没有回头,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接着改口道:“这茶真不错。” 卫玲珑向老者身后看去,只见刘长风站在那里,冲她露出微笑。 刘长风什么时候来的,她一点都没有察觉。 “这位是?”刘长风看着老者问卫玲珑。 卫玲珑不知如何回答,但能感觉到老者似乎害怕刘长风。 “老夫是笠县的百姓,这位姑娘想知道关于龙王节的故事,便邀请老夫饮茶。”老者替卫玲珑做了回答。 “是么。”刘长风坐了下来,一边端详着老者一边说,“我也很感兴趣,可否旁听呢?” “当然……” 老者正要接着讲述时,宁香和玉珠带着那位卖香梨的老妪进来了。 “我让你出来卖梨,你竟然跑来这儿喝茶!”老妪生气地说道。 老者立即起身赔笑认错。 “梨卖完了,快跟我回去!”老妪厉声道。 老者连连点头,和老妪一起向卫玲珑买梨表示感谢,又说道:“姑娘,这龙王节的故事可多着呢,咱们有缘,若能再回老夫再告诉你。” 卫玲珑木讷地点了点头。 老者和老妪手挽着手,向茶肆门口走去。 卫玲珑真想叫住他,让他现在就话说清楚,但见刘长风的视线一直盯着老者,这目光过于锐利了…… 章节目录 第390章 深夜血光 第390章深夜血光 “这对老夫妻很有意思,不是么?” “也许吧。” 卫玲珑敷衍地回答了刘长风,然后就站了起来,叫上玉珠和宁香。 “回去了。” “这就回去了?”宁香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我累了。” 卫玲珑的语气听来有些烦躁,宁香不敢多言,便跟着玉珠随卫玲珑走出茶肆。 “你要出去玩怎么也不说一声。”刘长风道。 “然后你派人跟着吗?”卫玲珑反呛道。 “你不喜欢他们跟着在身边,我可以让他们远远的保护你。” “那你呢?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也是找了很久。” “是么?”卫玲珑投以质疑的目光,“难道不是一直都在跟踪我吗?” 玉珠和宁香感觉到了卫玲珑的火气,也不知道卫玲珑为何而生气,难道是因为裕王的跟随保护吗?在她们看来,裕王这么做既没有打扰她们游玩,又能保护她们,这并无不妥。 卫玲珑加快了脚步,表示她现在不想说话。 很快,他们回到了客栈。卫玲珑便一头扎进房间,并关上了门,躺倒在床上。 玉珠和宁香都有些担心,问道:“小姐,您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只想睡一觉。”卫玲珑说。 玉珠和宁香对视一眼,便退了下去。 卫玲珑闭上眼睛,陷入沉思中。她现在真的有很多的疑问。 刘业真的还活着吗? 那位老者既然是刘业地望朋友,应该没有欺骗她的理由。可是,她又有什么理由相信那位老者呢?如果老者说得话是真的,那么刘长风所做的一切就是谎言。刘长风为什么要说谎呢? 乱。一团乱麻。 卫玲珑越想越烦躁,越想越不安。如果刘长风没有出现就不会打断老者的话…… 等等…… 刘长风是故意打断老者的说话的吧? 想到这一点,卫玲珑开始偏向老者之言。 现在,非常想要再见那位老者一面,在没有人打扰的环境下,听他把话说完,说得明明白白。 对,现在就去找那位老者! 卫玲珑坐了起来,可忽然又遇到了一件麻烦事——不管怎样刘长风都会派人跟踪她。而且,经过这一次事件后,刘长风对她得监视应该会更加严密。如何避开刘长风的监视,又该去哪里找那位老者呢? 卫玲珑感觉到十分的无助,现在需要有人帮她一把时,却发现身边无人可用。 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 卫玲珑作了一个深呼吸,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放在桌面上的一篮子香梨上。 她来到桌边,坐了下来,拿起一只吃了起来。 香梨清脆爽口,爽脆的声音忽然打通了卫玲珑的思路:老者说过改日再见,也许留下了什么再回的线索,而他留下了的东西不就是——香梨! 卫玲珑三五口迅速地吃掉手中的香梨,然后开始将篮子里的香梨一个个拿出来。篮子空后,她拿起篮子仔细查看摸索,终于让她找到了篮子底下的夹层。 她将薄薄的夹层掀开,便见底下有一张纸。迅速取来看,那上面写道:明日祭祀龙王,与姑娘祭台上见面。悉姑娘见机行事,切莫打草惊蛇。不在信上道出原委,只怕他人窥去。望姑娘切莫心急。 看了这封信,卫玲珑安心多了。同时也庆幸刘长风没有主意到这一点。 这时,玉珠推门而入。 卫玲珑吓了一跳,慌忙将信受到衣袖里。 “进来怎么不敲门?” “奴婢以为小姐睡了。”玉珠低着下头,十分抱歉地说。 卫玲珑也不好责怪她,就问她有什么事情。 “公子让奴婢来看看小姐,问是否需要请大夫。” “告诉他我很好……算了,还是我去见他吧。” 卫玲珑来到了刘长风房里,刘长风已经沏好了茶。 冯望春竟然也在,并且和刘长风同坐一桌。他见了卫玲珑,连忙起身迎上去。 卫玲珑未作理会,径直来到刘长风面前,坐下后就拿起茶杯喝茶。 “看到你精神不错我就放心了。”刘长风微笑说。 “我本来就只是累了而已。”卫玲珑道。 刘长风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我和冯管家商议过了,明日便启程。” “不是说好了在此地留三天么?”卫玲珑惊讶地说,然后不悦地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冯望春。 冯望春点头哈腰,不敢言语。 刘长风严肃地说:“皇上可不想我们在外面逗留太久。” 卫玲珑冷眼道:“我看你是不想吧。” “兼而有之。” 卫玲珑板起脸来,“我不管,你答应我要可以留在这里三天的!” 卫玲珑拿出了女孩子才有的特权——蛮不讲理。 刘长风无奈地低下了头,“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不可以再擅自行动,无论去哪儿,都必须有人随身保护。” 卫玲珑心里自是不愿意,但也必须做出让步,便欣然接受了。 “明日是龙王节的祭天大典,我要去看。” “好。” “那就这么定了。” 卫玲珑站了起来,转身离去。在她开门时,身后传来了冯望春对刘长风的抱怨。 夜深人静时分,屋子里熄了灯,但刘长风却没有躺在床上。他静静地坐在桌边,什么也不做,像是在等待什么。 一阵风从开启地窗户吹了进来,随风而入的还有一个影子,这影子跪在了刘长风面身后。 “见过王爷!” “我让你去找的老者,有结果了吗?” “是。” 刘长风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丝杀意。 安静的小巷里,蟋蟀的欢鸣声戛然而止,不知是那户人家的狗叫了两声。 两个人影风似的穿过巷子,跃进了一间黑灯瞎火的民宅内。然后,黑夜中的狗叫声更急促了。 一阵劈里啪啦的声响后,民宅内亮起了灯,过了一会儿,犬吠声也消失了,一切又归于平静。但这间民宅里一片狼藉,地上有碎掉的茶杯、桌椅,还有倒在血泊中的三具尸体,以及抽搐不止的老者。 一滴血竹从剑尖低落在老者的胸膛,剑指着老者。 老者吃力地抬起头,依旧清澈的眸子注视着刘长风。 刘长风的神色冰冷,宛若高山之巅的雪峰。 “我还是低估了你的实力……”老者万分沮丧地说道。此刻,他的心里懊悔不已,后悔没有将刘业的情况向全部告诉卫玲珑。 “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陈公公。”刘长风的语气异常冷漠。 老者叹了口气,道:“我已做了易容,你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从你打算接近卫玲珑的时候我注意到你一举一动和宫里出来的人基本一致。你多年来在宫中服侍,这些举动已经成了习惯,恐怕你都没有注意到吧。” 老者露出惊讶之色,“就凭这些你就认处我来了?” 刘长风冷冷一笑,“还有一点,就是你站在我面前时,我有种亲切的感觉。” 老者呵呵呵地笑了起来,“那么多年了,没想到王爷一直记挂着老奴啊。” “我现在终于明白六哥为何总能化险为夷,原来这些年是你一直在暗中帮助他。” “老奴哪有那么大本事。” “你有!”刘长风语气肯定,“你曾是父皇最信任的人,父皇甚至将朝政告之于你。你掌握朝廷中多数人的秘密,这些秘密就是他们的把柄。正是因为你知道得太多,父皇重病之时才会将你赐死。可是,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老者脸上露出了苦涩的表情,过去的事情他已不想再提。他躺在了地上,这样能让自己更舒服一点,然后闭了眼睛,引颈就戮。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失约 第391章失约 “我可以饶你不死。”刘长风道。 老者知道这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他要成为他得爪牙。 “你还做着皇帝梦呢?” “刘显那庸人能坐得,我为何坐不得?” “你若坐得,先皇又怎不立你太子?” 刘长风不屑一笑,又道:“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人若是我,大梁早就一统天下了!” 老者长叹一口气,脸上闪过痛苦之色,身上的伤口流了太多的血,就连说话他都感到吃力了,索性就不说了。 向他这种不轻易做出决定的人一旦做了某种决定,旁人无论费多少心机都不能让他反悔。刘长风了解这一点,于是长剑一刺,结束了他的性命。 如墨深夜,熊熊火光照亮天上厚厚的云霾。 翌日,这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端的是一个合适做任何事情的好天气。 卫玲珑用过早饭,就让宁香去告诉刘长风她们准备出去。 刘长风让宁香带了三件衣裳回来,吩咐卫玲珑等人换上。换上之后,三位姑娘就成了三名俊俏标志的公子。原来刘长风是要让她们女扮男装,也好方便行动。 “你想得还挺周到。”卫玲珑道。 话是如此,刘长风却觉得不想是称赞。 卫玲珑带上玉珠和宁香。刘长风带着段平和冯望春,一共六人离了客栈,成为流动的人潮之一员。 祭典在县城中央的广场上举行,前往广场的路上,遇到一群赶着去看热闹的人。听人说昨晚有一间民宅失火,有四个人被烧死了。又有人说那四人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人杀害后,凶手放火企图毁灭证据。 也许是直觉的作用,卫玲珑忽然感到不安,便随跟那些前去看热闹的人走同一方向。 “你要去哪里?”刘长风问道。 “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卫玲珑说。 经过一条巷子后就来到了被烧毁的房屋前,火似乎刚熄灭不久,瓦砾堆里还冒着青烟。官差已经围了一圈禁止线,围观的人沿着线站了一圈。七八名官差正在瓦砾堆中翻找,在一旁的空地上,两名看上去职位较高的官差守着四具尸体,尸体上都已盖上了白色的床单。 不久后,围观人群让出了一条道,身材高瘦的笠县县令在官差的护送下来到了现场。 “大人。”两捕头前来应话。 县令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问:“死者是何人?” “一对老夫妇和他们的两个儿子,他们不是本县中人,而是五天前才来此地。”捕头说道,“这一家人出售阔绰,买下了这一间房子。” “他们来本县的原因呢?” “都买房子了,应该是要定居。” 县令想了想,道:”如此看来,应该是歹人看中了这家人的财富,因此入室劫财。后发生争斗,一家四口死于非命,歹人为毁尸灭迹,便纵火焚屋。” “大人英明!”两捕头异口同声。 “传令下去,封锁县城,全城搜查可疑之人!” 两捕头面露难色,没有应承。 “怎么?”县令问。 “可是大人,至此龙王节期间,笠县人流密集,咱们县里人手不足啊!” 县令皱起了眉头,“这倒是一件难事儿……” “我有个主意!”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县令寻声看去,说话的是一名面容白净的少年。他向那少年招了招手。 卫玲珑走了上去。 “你有何主意?”县令问。 “大人无需派人一一搜查,只需让人守住出城的所有出口,对所有人出城的人仔细盘查即可。”卫玲珑答道。 “这位公子言之有理!”一位捕头附和道,“歹人入室劫财,身上定有不义之财,只需查明所有人的财务来源,便可查到凶手。” 县令闻言点点了头,对卫玲珑赞赏有加。 卫玲珑向其告辞,随后便与刘长风等人前往广场。 刘长风问起她跟县令说了什么,卫玲珑道:“这是秘密,不能说。” 刘长风笑了笑,道:“难不成你还怀疑我是凶手?” 卫玲珑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神色,说道:“最好不是。” 在得知死者是一位外地来的老者时,卫玲珑心里甚是不安,祈求着死去的人千万不要是昨日见面的那位老者。 笠县的人门并没有因为一桩案子而惶惶不安,祭祀大典照常举行。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常。随着仪式队伍的到来,热闹达到了顶峰。 只见面上涂红的八名赤着上身的大汉抬着一根朱漆的大梁,在戴着鬼面的巫师的舞蹈的带领下,缓缓向祭台移动。而人潮紧随着队伍,簇拥着他们。 卫玲珑密切注意着周围的一切,老者留给她的信上说让她见机行事,也许老者就在人群当中,等着机会和她见面。可是,刘长风就跟在身边,老者会现身吗? 卫玲珑看着人潮涌动的方向,兴奋地说道:“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可是小姐,那边人太多了……”玉珠担忧地说。 “我们出来不正是为了一睹盛会吗,不去凑热闹的话来作甚?” 说完,卫玲珑便朝着人群聚集密集的地方跑过去。 刘长风等人紧随其后,这时候,卫玲珑趁他们不注意,捏住鼻子尖叫大吼一声:“抓贼啊,有贼——” 这一声喊,立刻引起了骚乱。 卫玲珑蹲下身子,潜入人海之中。 骚乱冲散了刘长风等人,待他们稳住脚跟寻找卫玲珑时,已不见其踪影。 “公子,你看这可如何是好?”冯望春有点埋怨刘长风没有看住卫玲珑。 “没办法了,去县衙吧。” 刘长风知道卫玲珑想要做什么,所以他根本就不用担心。 当笠县县令得知了刘长风的身份后,惊慌失措,诚惶诚恐。 刘长风令其封锁出城的每一条道路,然后再派人寻找卫玲珑。 县令喜道:“所有出城的路,下官已经派人严守了。正是公主给下官的指点。” 刘长风想起了今晨命案现场的事情。 “公主还对你说了什么?” “就只有让下官封锁县城而已。” 听到这话,刘长风安心了。刚才他还以为卫玲珑发现了什么线索呢。如果让卫玲珑知道他杀了陈公公,他们的关系恐怕就要出现裂痕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天空中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片乌云。雨很快就下了起来,打在屋顶上、墙壁上、地面上,哗哗啦啦,噼叭作响。从屋檐上落下的雨珠形成一幕雨帘,淅淅沥沥。 卫玲珑站在屋檐下,呆呆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她的衣裳、头发已被打湿,水珠从她脸颊滑过,滴在胸口。不知是雨珠还是泪珠。 祭典已经结束,老者没有出现。 也许,再也不会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392章 金蝉脱壳 第392章金蝉脱壳 雨雾朦胧,街道上仍有不得不冒雨奔走之人。 这时候,谁都希望能有一把伞。 一个撑着伞的人出现在眼前,模样渐渐清晰。 刘长风正向卫玲珑走来。 来到卫玲珑面前,他拿出丝巾,温柔地拭去卫玲珑额头上的雨珠。 “回去吧。”他说。 卫玲珑没有出声,只是迈开了脚步。 刘长风紧跟在她身边,为她打伞。 雨似乎更大了。 街上没了人影,只有卫玲珑和刘长风被雨雾所笼罩。 “刘业是不是还活着……” 雨声哗哗,卫玲珑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雨中惊雷,清楚可闻。 脚步未停。 刘长风含笑说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昨天那位老者告诉我刘业还活着。”卫玲珑语气低沉,深情依旧沮丧。 “那对卖香梨的老夫妇吗?”刘长风回想了一下,“他告诉你刘业还活着,所以你相信了?” “本来我是不信,但昨夜他们就被人杀了。” “今晨见到那桩案子?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你怎么知道死的是他们?” 卫玲珑停下了脚步。 刘长风怔住了,因为他在说完刚才的话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卫玲珑抬头凝视刘长风,美丽的脸庞显得格外冷漠,“我只说了他们被杀了,你却说他们被烧得面目全非……他果然是被你杀的!” 刘长风定定地看着卫玲珑,没有出声否认。 “为什么你要杀他?你不想让我知道刘业还活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长风脸上慢慢露出了无辜的干笑,“玲珑,你再说什么?我好糊涂,你让我好糊涂。” 卫玲珑的眼神阁外凌厉,似乎要将他看穿一样。 刘长风沉声道:“你该冷静想一想,刘业的死,是你确认过的。我知道当你听到关于刘业的事情内心会起波澜,但他已经死了,这是事实。为何你宁可相信一个突然出现,不知为何目的接近你的人,却不肯相信从来没有害过你的我?” 卫玲珑怔了一下,随后垂下了头,“你说的对,我糊涂了……一听到他还活着,我就发疯了一样去相信这种鬼话……他怎么可能还活着……怎么可能……” 泪水如雨般滴落在地,卫玲珑再也抑制不住悲伤之情,大声哭了出来。 刘长风心生爱怜,将她拥入怀中。 …… 雨停时,夜幕已经降临。 “小姐用膳怎么样?”刘长风问玉珠。 “虽说没什么胃口,但好歹吃了一些。”玉珠答道。 “一会儿把药熬好了看着她喝下去。” “恩。” 卫玲珑淋了雨受了寒,因此回到客栈便躺在了床上。刘长风让人请来了大夫,大夫看过并开了药,嘱咐病人吃了晚饭后半个时辰内服用。 药熬好了,玉珠端到了卫玲珑房里。 宁香扶起卫玲珑,接过药碗给卫玲珑围腰。 卫玲珑吃了两匙,道:“玉珠,你去跟王爷说一声,明日我们就启程赶路。” “可是公主你的病……” “已经不妨事了。” 玉珠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宁香又舀了一汤匙的药,送到卫玲珑唇边。卫玲珑捂住了她的手,神色冷峻地看着她。 “宁香,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啊?” 卫玲珑如此突然,让宁香不知所措。 玉珠将卫玲珑明日启程的话带给了刘长风,冯望春听后最高兴,甚至谢天谢地谢皇上。刘长风只是点了点头,让玉珠嘱咐卫玲珑好好休息。 玉珠回到卫玲珑房里,只见卫玲珑已经躺在了床上,并盖好了被子。 她以为卫玲珑已经睡下了,就没有去打扰。可是宁香哪儿去了呢? 她来到门外,问侍卫段平。段平道:“宁香姑娘为小姐端热水去了。” 玉珠回到房间里,坐在桌边照顾卫玲珑。 半个时辰过去了,宁香还没有回来,玉珠心里埋怨道:这丫头该不会又摸鱼去了吧? 看卫玲珑睡得熟,玉珠便起身要去找宁香。但余光瞥见盖在卫玲珑身上的被子滑下了来一些,于是就先去给卫玲珑重新拉上被子。卫玲珑一直侧着身子睡觉,玉珠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但忽然觉得这侧脸有点奇怪。 怪就怪在不像卫玲珑。 玉珠身子稍稍往前一倾,终于看清了“卫玲珑”的容颜,于是,她惊得叫出声来。 “卫玲珑”被她这一叫给吵醒了,慌慌张张地翻过身子,捂住她的嘴,“别出声!” 这时,外头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段平的声音也传了进来,“玉珠姑娘,怎么了?” “卫玲珑”松开了手,玉珠深呼吸一下,让自己平静下来,回答道:“没什么。” 段平不再过问。 玉珠回头瞪着床上的“卫玲珑”,责问道:“宁香,这是做什么?” 宁香将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小声说话。 玉珠意识到另一件更加严重的事情,“公主呢?” 宁香一脸无辜地垂下了头,说道:“公主和我换了衣裳,然后就出去了。” “她去哪儿?” “不知道,只说去找熟人。” 宁香话音未落,玉珠就站了起来。宁香赶紧拉住她,问她要去哪里。 玉珠严肃地说:“公主不见了,当然要告诉王爷。” 宁香不肯放手,连忙说道:“公主说她两个时辰后就会回来,不要让王爷知道。” 玉珠瞪着她,冷冷地说道:“放手!” “你要违背公主的命令吗?” “我这是为公主好。” 宁香仍不肯放手,玉珠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宁香万万没想到玉珠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当她爬起来时,玉珠已经走出了房门,关门声砰的响了一声。 刘长风听了玉珠的汇报,面露愁容。仔细一想,才醒觉自己犯了大错。卫玲珑根本没有相信他,生病只不过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这可如何是好,”冯望春道,“公主不见了,咱们都得人头落地!” 刘长风也是烦透了他,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厉声道:“不想死的话,就少说废话!” 冯望春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刘长风放开了他,吩咐道:“立刻前往县衙!” 笠县县令封锁了全城,因此卫玲珑想要出城就须得县令的许可。 刘长风快马加鞭赶到县衙,却得到了一个坏消息,卫玲珑出城去了。 “你为何要同意她出城!”刘长风质问道。 县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颤声道:“来的是一位自称宁香的姑娘,下官不知道她就是公主啊!” 刘长风恨恨地一张拍在茶几上,随后拂袖而去。 县令战战兢兢地擦拭额头上的冷汗,刚松了一口气,旁边的茶几便塌了下来,又将他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393章 盗马贼 第393章盗马贼 刘长风离开县衙后,又回到了客栈,集合众人商议对策。 宁香跪在地上,磕头请罪。 刘长风没有理会,对众人道:“公主走丢了,我们都担着干系,皇上怪罪下来,都得人头落地。不想死的话,就依我的计策行事。” “王爷有何良策?我等必将遵从!”冯望春道。 刘长风说:“公主走失之事不得张扬。冯公公、段平,你们明日继续护着仪驾前往京城。但这一次不再低调行事,所经之处也要避开府州,只取县乡。每到一处地方,都要让那里的官府知道公主来了。” 冯望春吓出了冷汗,虚声问道下:“当地官员要见公主怎么办?” 刘长风望了跪在地上的宁香一眼,冷冷道:“我们这儿不是还有一位公主吗?” 宁香慌忙磕头,哭着说道:“奴婢再也不敢假冒公主了……” “那你是想死了?” 宁香吓得说不出话来。 玉珠随即安慰她,让她继续假冒公主,等王爷将公主找回来了,大家就安然无恙了。 宁香已没了主见,听了她的话便连连点头。 “王爷不随我们走?”冯望春问。 “我要去找她。”刘长风道。 “王爷知道公主会去哪里?” 刘长风没有回答。但他很清楚卫玲珑只有一个去处。 夜凉如水,一匹快马疾驰出城,直奔太原府而去。 数日后。黄昏。 落日将尽,天边半昏半明。 暮色慢慢地将苍茫大地笼罩,平地上一点灯火亮起,成了旅人们的归宿。 女扮男装的卫玲珑策马来到客栈时,夕阳已将沉到了山的那一边,余晖为起伏的山势描上一条瑰丽的紫边。 马交给了店小二,嘱咐他将马喂饱。 随后,卫玲珑进入客栈。客栈内人不多。 “掌柜的,这里到平阳府还有多远?” “骑马的话不到三天路程。” “谢谢。” 卫玲珑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了下来,点了些饭菜,匆匆吃过后,她便回房休息。两日来马不停蹄、星夜兼程地赶路已经让她疲惫不堪。因此,一沾枕头她便睡了过去。 夜深人静,夏虫长鸣。 卫玲珑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虽然很累,但总是谁不安稳。一想到刘业可能还活着,内心就各种急躁。急着想要去找他,想要见他,想要对他倾诉。 可是,即便刘业还活着,处境也不容乐观。刘长风将他藏匿起来,究竟要做什么? 每天晚上,卫玲珑脑海里反复出现各种关于刘业的问题,越想越是不安。 她起身来到窗户边,推开船户。晚风拂面,分外清凉,让她清醒了不少。 夜色静谧,星光璀璨,广袤无垠的星空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静谧中却出现了异样的声响。 卫玲珑寻声望去,发现声音来自马厩。 是店小二喂马吗? 不是!从细微的月光中,卫玲珑看到一高一矮两个人将她的马从马厩牵了出来。 盗马贼! 如果没了马,可就哪也去不了了! 卫玲珑奋不顾身地从窗户跃下,落地后向那两名盗马贼冲了上去。 “站住!” 盗马贼发现了她,惊慌失措。高个子的盗马贼将矮个子推开,然后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矮个子的见卫玲珑追了上来,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向卫玲珑刺了上去。 卫玲珑侧身避开,紧跟着按住矮个子盗马贼的手,夺了匕首,将其一脚踢开。随后,她将两只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个响哨。 一声清亮的口哨在响彻夜空,不一会儿,马蹄声又远及近,眺望处,她的马载着那名高个子盗马贼奔回来了。 卫玲珑面露喜色。可高个子盗马贼却慌了,不管他如何勒住缰绳,坐骑终是不转头。无奈之下,他只能从马背上跳下来,在地上摔了个趔趄,滚了几圈后在爬起来,消失在夜色中。 马儿奔回来卫玲珑身边,哼哼地打了几个沉闷的响鼻。卫玲珑轻抚着它的鬃毛,安抚道:“让你受惊了,是我不好。” 这时,那名矮个子盗马贼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他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动不了。 卫玲珑走了上去,查看他的情况。但见月色中,那张稚嫩的脸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 她愣住了,随后立即蹲下来,抱着矮个子盗马贼,唤道:“青儿,你是青儿……” 矮个子盗马贼怔了一下,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这个叫他名字的人,可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疼痛,虚弱让他再也坚持不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两声鸡鸣,东方泛白,天色将亮未亮。 卫青缓缓睁开了眼睛,才知道自己躺在一张舒适的床上,而不是扎人的稻草堆上。 眼前又一人,靠着床头酣睡。这人……是打了他的人! 卫青心里一惊,急思对策,同时去摸身上的匕首。匕首不在,放眼四顾,桌上放着的不正是他的匕首吗?此外还有一把剑。 卫青小心翼翼地将身上的毯子拿来,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急匆匆扑向桌子。但忽然脚下一软,踢倒了凳子,发出声响。回头一看,那人醒了过来。 卫青急忙爬起来,拿了桌上的剑,拔剑出鞘,指着卫玲珑,神色惶恐不已。 “你,你不要过来……” 怎么回事,他是怎么了? 卫青明明很害怕那人,却见那人流下了泪水。 “青儿,是我,我是你表姐啊!”卫玲珑含泪说道。 卫青忽然警惕起来,紧张地说道:“你说什么,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是玲珑,我是卫玲珑啊!”卫玲珑又说道,同时向着卫青走去。 卫青心想:莫不是那些歹人来抓我的?罢了,爹娘,姐姐都不在了,我又不能为他们报仇,不如拼死一战! 这么想着,他举着剑向卫玲珑刺了上去。 哪知道眼前这个人根本没有躲避,剑刺中了卫玲珑的肋部。那一瞬间,卫青不知所措地慌了,因此刺偏了,而且几天没吃饭,他根本没有多大的力量。 卫玲珑仍是一动不动,只说道:“是我害了你们,是我对不起你们……” 卫青从她脸上那双含泪的眼睛中,看到了熟悉的人影。但是,眼前这个根本不像他的卫表姐。 剑掉在了地上,卫青也瘫坐在地,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卫玲珑不顾伤势,立刻上去询问他的情况。 卫青抬眼端详着卫玲珑,声音虚弱地问:“你到底是谁?” 卫玲珑怔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容貌大改,卫青认不得她也是理所当然。 “我真的是你表姐,虽然我的模样变了……不信,你可问我任何问题。” 卫青没有问。 卫玲珑急忙又说道:“你小时候摔碎了婶母最喜欢的花瓶,是我帮你将花瓶藏起来的。我们还到集市上去,想要找一个一模一样的,结果没有找到,我们都被罚了不是?” 听着这人说的话,回忆在卫青脑海里浮现,一切都那么真切。他开始觉得眼前的人没那么可怕了,虽然没有认定她就是表姐,但卫青感觉到了亲切。于是道:“我饿了,能不能边吃边说。” 卫玲珑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章节目录 第394章 姐弟相认 第394章姐弟相认 卫玲珑找来店小二,要了些早饭,然后坐到卫青面前,等着他的问话,以便证明自己的身份。 “你的伤?”卫青看到卫玲珑的衣服上沾上了一点血迹,为此感到担忧。 “无妨。”卫玲珑道。 “你还是先看下一伤势吧,我不会跑的。”卫青说。 卫玲珑原来正担心这一点,听他这么说就放心先去处理伤口去了。 卫青的这一剑没有伤到要害,只是一点皮外伤,卫玲珑做了简单的包扎后就回到卫青面前。 卫青大口咽下一个馒头,就着水吞了下去。 卫玲珑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让他慢一点吃。 “你的伤……没事吧?”卫青面带歉意的问道。 卫玲珑眯起眼睛笑了笑,说:“没事。你可以提问了吗?” 卫青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看了卫玲珑几眼,说:“你说你是我表姐,可你长得不像。” 卫玲珑露出一丝苦笑,“我是应该告诉你我为什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卫玲珑将自己换脸的原因和经过简而言之,卫青听后目瞪口呆。 “这种事能做到么?” “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呈现在你眼前。” 卫青低下了头,默默啃着馒头。 卫玲珑担心他不相信,急忙道:“你可以问我关于卫家的任何事情,我都知道的。” 卫青道:“我不知道问什么,还是你说吧。” 卫玲珑想了想该说些什么,理清思绪后,便一边回忆,一边讲述他们曾经那段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说着说着,卫青的泪水滴在了手背上。 卫玲珑眼中也泛起了泪光,但她不能在弟弟面前落泪,她要做一个好榜样。 “青儿,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不可轻易落泪!” 卫青抬起头,看着卫玲珑,哽咽数次后,郑重地唤了一声“姐姐”。 卫玲珑忽然明白了什么是苦尽甘来,她仰面望着天花板,以免让卫青看到自己落泪的丑态。但最终,泪水还是决堤而出。 卫青抹去眼睑的泪珠,对卫玲珑道:“姐姐,青儿不哭,姐姐也不哭了。” 卫玲珑点了点头,将他拥入了怀中。 用过早饭后,卫玲珑问起了卫青当年的事情。虽然让卫青回想母亲和姐姐们被杀的事情有些残忍,但卫玲珑觉得有必要了解一切。 卫青垂下脑袋,十指用力地抓着膝盖,“那天,王伯伯带我走了,只说娘和姐姐们出事了……” 由此看来卫青并没有目睹母亲和两位姐姐的惨状,卫玲珑多少也觉得这样不错。 “我没有能保护她们……” 卫玲珑将握住了卫青的手,安慰道:“婶母不会怪你的,你还活着,她们才能安心。” 卫青抬眼看着卫玲珑,咬牙道:“姐姐,我想报仇!” 卫玲珑明显从卫青的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恨意。她点了点头,说道:“我一定会为卫家讨回公道!报仇雪恨!” “是我们,青儿不能置身事外,青儿要给姐姐打下手!” 卫玲珑点了点头。 “对了,你刚才听到的王伯伯是谁?” “是爹的一位朋友,听娘说他曾经是个很厉害的将军。” 看来卫青也不太了解这位王伯伯。卫玲珑不禁到曾经去过卫府上香的人,会不会就是这位王伯伯呢? “那你知道王伯伯人吗?” 卫青低下了头,像是做错了事,脸上露出了后悔的表情。 “我想去找娘和姐姐,但王伯伯不让,所以,我就跑了……” 卫玲珑摸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慰。 …… 客栈大厅,四名模样不善的男子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大清早的,就要了一坛酒来喝。 当中一个独眼龙看了一眼客栈的阶梯,问身边的人:“那小子没有离开过?” 那人道:“我一直盯着呢,马还在,没有离开。” “那可是一匹好马,能卖不少价钱呢。”另一个人笑着说。 原来,这三人都是盗马贼。刚才回答独眼龙的,就是昨夜带卫青盗马的高个子。 “大哥,我们该怎么做?”坐在独眼龙对面的盗马贼问道。 独眼龙看了一眼左手边的高个子,奸笑道:“那人不仅抓了我们的小手下,还打伤了我的兄弟,我们当然是要向他讨个说法!” 高个子笑嘻嘻的,似乎看到了马的主人被惨揍的画面。 楼上客房,卫玲珑束起了青丝长风,模样又成了英俊的翩翩公子。 她准备带卫青离开此地,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卫青前去开门,门口站着店小二。 “卫公子在不在?”店小二问。 “玲……咳!卫大哥,有人找你。”卫青说。 卫玲珑来到门口,问有什么事情。 “楼下大厅里来了三个人,看样子不像什么好人。我听到他们谈话,似乎是冲着公子你的马来的,也许是昨夜的盗马贼。”店小二道,“卫公子,要不你从后门离开,先避一避,小的给你瞅着。” “谢谢,我会处置的。”卫玲珑道。 “那好,公子小心,小的先忙去了。”店小二点了头,转身离去。 卫青不安地看向卫玲珑,说:“他们就是威胁我盗马的人!” 卫玲珑正想在路上问卫青为何做那盗马的勾当,现在卫青既然提起来了,她也就趁现在问个明白了。 “我离开王伯伯后,就一直想回到娘住的地方,可是迷路了,后来遇到了坏人,被卖给了那些盗马贼。盗马贼将我当奴隶使唤,逼我偷东西,偷马!”卫青说话时,小手攥成了拳头。可见他对那些盗马贼也有很深的恨意。 “那你想不想教训他们,出出气?”卫玲珑含笑说道。 卫青重重点了头。 卫玲珑牵着卫青的手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大哥,他们下来了。”高个子盗马贼说道。 独眼龙将桌子一拍,站了起来。 卫玲珑当作没有看见,来到柜台结账。 结了帐,转身便见三名盗马贼堵在客栈门口。 “好狗不挡道儿。”卫玲珑说道。 独眼龙一下子就怒了,喝道:“你刚才说什么?” “狗就是狗,听不懂人话。” 独眼龙怒火彻底爆发,一拳向卫玲珑打来。卫玲珑早有所料,一脚踢了出去。她出脚的速度比独眼龙出拳的速度快多了,最终独眼龙的拳头没有打到卫玲珑,人就已经飞了出去。 话说卫玲珑做事一向沉稳,若是平时对付这三人,在不知道对方的实力的情况下,应该是会是一些小手段。但现在的卫玲珑可不顾那么多了,她心里一直有一股怨气,谁欺负她的弟弟,她就和谁打一架。就像小时候一样。 独眼龙被踢飞后,令两名盗马贼朝卫玲珑一扑了上来。卫青松了卫玲珑的手,扑向那名高个子盗马贼。姐姐为自己出头,他可不能当个看客。 小时候,卫青就常被一群坏小子欺负,还不敢告诉爹娘。卫玲珑得知后,便暗中跟着卫青,某一天,终于又看见卫青被欺负,她二话不说就冲了出来,对那些坏小子拳打脚踢。一旁的卫青开始愣住了,后来见到卫玲珑寡不敌众,终于忍无可忍,也扑了上去。表姐弟俩一起打人,一起挨打,一起逃跑。 卫青又有了当初的感觉,只不过这一会儿逃跑的不是他们,而是那三名盗马贼。 一匹马载着姐弟两人在官道上疾驰着。清风拂面,卫青面带笑容,望着前方的眼里闪着光芒。 “姐姐,我们要去哪儿?” “太原府。”卫玲珑答道。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妙音仙子 第395章妙音仙子 半个多月后,太原府。 笙歌袅袅,舞乐漫漫。仙音如籁,妙子如芳。 红色地毯铺就的舞台上,凤卿音素手调弦,谱出一曲曼妙天音。周围娉婷舞女四人一组,转动着红艳的百褶裙,如百花绽放,争香夺艳。然而,看客们的目光全在一身洁白,坐着不动的凤卿音身上。因为,她是凤卿音,太原府第一仙子。 妙音坊,顾名思义,只为听音者从。可是,有很多少年公子,名门权贵,不懂音律却仍要千金叩门,只为一睹凤卿音仙容。 可是,每次凤卿音出场,面上不是蒙着面纱,就是为纱幔所笼罩,使其如雾中仙子,不得庐山真面。 然而,越是如此,慕名而来妙音坊的人就更多。为此,凤卿音顶下规矩,妙音坊每演只接待三十名贵客。而想要听演的,要先递帖求门。最后,由妙音坊从帖子中挑选客人。 一家能够挑选客人的乐坊,实属罕见。世人皆言凤卿音清高,但拜帖只多不少。 琴弦振动发出来的音符,在凤卿音的谱曲下,成了唯美的乐章,即便是那些不懂音律的人,也能听得十分舒心。 现在,正是乐章进入高潮的时候,听众们仿佛正在做着美梦。可是,琴声在这时戛然而止。仿佛美梦被人惊醒,听众们睁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舞台上的凤卿音。 凤卿音已经起身,向众人深鞠一躬,轻灵的嗓音说道:“诸位贵客,万分抱歉,卿音身体不适,祈请告退。我会记下今日之客,改日再与诸位相会。” 话都这么说了,客人们纷纷起身离去。但有一伙人却没有起身,反而拍响了桌子。 这一声巨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刚转身要离开的凤卿音又回过头来,看是何人拍桌子。 “本少爷是花了钱来听曲的,你们怎么能说散就散?”说话的是坐在台下前排中央,一名身穿镶金锦衣,体态富贵的公子。 凤卿音有客人的名单,知道这位公子姓庞,外地人。 凤卿音陪笑道:“这位公子,卿音身子不适,勉强抚琴只会扰乱尊耳,不得音律之益。” 庞公子挥手道:“如此说来,姑娘还是可以抚琴的,是么?” “是又如何?” “是那就继续抚琴好了,我想来此看人的,比来听琴的要多,对吧?” “胡说!卿音姑娘既然身子不适,回去歇息便是,不必理会此蛮不讲理之人。”旁的一些客人看不下去,纷纷站出来指责那庞公子。 庞公子用手指挖了挖耳朵,对众人之言甚是不屑,又说道:“卿音姑娘想走也可以,只要将面纱摘下来让本公子一睹芳容,便可离去。” 听他这么一说,方才指责他的那些人都闭上了嘴。因为他们也想看看凤卿音的真容。现在有人提了出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岂有此理,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一直在幕后等待凤卿音的瑶依跳了出来,理直气壮地骂道。 庞公子简直是刀枪不入,讽刺道:“这就是妙音坊的待客之道吗?你们之前口口声声让来客醉入声中呢?这‘声’原来指的是骂声,而不是琴声啊。” 瑶依还要还嘴时,凤卿音让她退下。 就在这时,一名壮汉带着三五兵卒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厉声道:“何人在此撒野?” 客人中有认得此人者,便知道这位庞公子要倒霉了。 “就是他!”瑶依指着庞公子道。 壮汉下令道:“将他拿下,带回衙门。” 其身后的兵卒应声领命,迅速地将庞公子控制了起来。 庞公子左右挣扎不得,大呼道:“你是何人,竟敢对我如此?” 壮汉冷笑一声,下令将人带走。 随后,客人们也都跟着散去了。 壮汉在凤卿音面前威风了一把,又是英雄救美,心里高兴非常,来到凤卿音身前,关切地问道:“卿音姑娘,你没事吧?” 凤卿音颔首行礼,柔声道:“多谢赵将军出手相助。” 这位赵将军,便是太原府裕王手下第一武将,单名一个“冲”字。 赵冲拍着胸脯道:“卿音姑娘,你看这妙音坊连个护卫都没有,不如这样吧,赵某派些人来保护此地,如何?” “将军美意,卿音心领了。” “这……” “将军,今日解围之恩,卿音改日再谢,这厢先告退了。”凤卿音说完便转身离去。 “我……这……唉……”赵冲像打了败仗一样泄气,自怨道,“这种时候,你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 凤卿音来到幕后,瑶依立刻贴上来,小声说道:“小姐,王爷回来了。” 原来,凤卿音突然停止抚琴,正是看到了瑶依有急事要说的手势。 凤卿音来到了后阁琴房,便见到了站着窗前,望着盆栽的刘长风。从他的背影,凤卿音感觉到了惆怅和烦恼。 “王爷不是去往魏国迎接公主了么,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凤卿音走向刘长风身边时问道。 刘长风转过身来,脸上疲态尽显,让凤卿音吃了一惊。 “他人呢?”刘长风问。 凤卿音很清楚刘长风要找谁。 所以,她立刻令人准备马车。 马车从妙音坊后院出来,驶入一条巷子里,经过巷子后来到大街上。 车内凤卿音向刘长风汇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内所发生的一些事情。 “黎夫人的死刺激了黎苏,她竟自研药方,将刘业救醒了。” 几个月前,刘长风请黎苏来给刘业保命,黎苏自觉得无能为力,便写信请姨娘黎夫人前来相助。刘长风不想让刘业醒过来,于是派人假扮山贼,杀害了黎夫人。 听到刘业已经醒来的消息,刘长风一点都不惊讶。这让凤卿音感到奇怪。 “我本想派人告诉王爷,可王爷已经动身前往魏国了。” “他的情况如何?”刘长风似乎没有认真听。 “黎苏姑娘虽然救醒了刘业,不过刘业似乎失去了记忆。” 刘长风嘴角微微上扬,“原本他的记忆就没有完全恢复,现在又失忆了,老天可算是帮了我一把。” 马车来到城西,兜兜转转,绕进了一条胡同里。这里的人家生活算是比较富裕,家家户户都有独院和三五精舍。 “老徐,停这里吧。”凤卿音说。 “是。” 马车停了下来,刘长风和凤卿音下了车。凤卿音吩咐车夫老徐自行离去,随后带着刘长风散布似边走边聊。 章节目录 第396章 私心与私情 第396章私心与私情 “方才在妙音坊有人闹事?” “是呀,多亏了赵将军及时出现。” “赵冲……他对你很关心呢。” “这我知道,可是……我跟他不是一路人。” 刘长风和凤卿音说着话,来到了当中一户人家门前。 凤卿音上前扣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小姐。” “芳姑,他们都在么?” “是的。”芳姑让开了身子,请他们进门。 芳姑四十多岁,看起来很朴素。 “我自去寻他们即可,你忙去吧。”凤卿音说。 “唉。”芳姑点点头,转身离去。 刘长风环顾四周,眼前是一座主屋,主屋左右各有一偏阁,一条回廊抱着主屋,通往后院。阳光落在中庭前,温暖明亮,左右两棵松树上,有两只鸟雀儿嬉戏,鸣叫声悦耳动听。 “你找的这地方倒是清静。” 凤卿音浅笑道:“王爷信任卿音,卿音才敢将他们安置在此。” 正说间,余光瞥见黎苏搀扶着刘业出现在回廊里。 那边黎苏也看到了他们,顿时心花怒放,面露喜色。 “王爷!卿音姐姐!” 凤卿音回以微笑。 刘长风的目光则落在了刘业身上,而刘业也正看着他。 “他是谁?”刘业轻声问道。 “裕王爷,太原府的主人。”黎苏答道。 另一边,凤卿音也轻声对刘长风说:“你放心,他不认得你。我嘱咐过黎苏不要告诉刘业他以前的事情,现在的刘业,就是白纸一张。” 刘长风扭头看了一眼凤卿音,露出赞赏的笑容,“卿音,本王在这世上只有一位知己,那便是你。” 凤卿音浅笑道:“卿音之幸。” 黎苏扶着刘业走了过来,问起他们怎么来了。 刘长风说:“听说他醒了,本王特意赶回来看看。” 刘业端详着刘长风,问道:“王爷认得在下?” 刘长风微笑说:“岂止认得,我们还是挚交好友。” 午饭是几道家常小炒,不过以芳姑的厨艺,这些家常小炒胜过山珍海味。刘长风、凤卿音和黎苏、刘业坐下来一起吃午饭。一顿午饭的工夫,一下子就拉近了四人的感情。 饭后,刘长风将黎苏单独叫到长廊里说话。 “黎夫人的事情,我很抱歉。” “王爷,都过去了。”想起姨娘的遭遇,黎苏悲情难抑。 “黎夫人临终前将你托付给了本王,让本王好好照顾你。” “黎苏能照顾自己!” 不知为何,黎苏急着回答,像是要做出某种解释。 刘长风向她看去,她则低下了头。 刘长风含笑问道:“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这一问,让黎苏脸色发烫,不知是否脸红了,她把头垂得更低了。 “我听卿音说,你喜欢叶沐风?” 黎苏耳根发烫,烫的她真想把头埋进冷水里。 刘长风舒了一口气,道:“这样吧,本王为你们二人主婚,好像三天后便是良辰吉日……” “谢王爷美意……”黎苏的声音听来并不高兴,反而有点哀伤。 “怎么,你不愿意?” “玲珑姐姐尸骨未寒,我不能……” 刘长风叹息道:“卫玲珑已经不在人世了,活着的人又何必为死去的人而烦恼呢?她在天有灵,一定不想看到你们这个样子。” 黎苏抬起了头,却欲言又止。 刘长风望向站在花圃前的刘业,问道:“他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吧?” 黎苏也看了过去,刘业也正好看来,并向她挥了挥手。 “看来是了。”刘长风笑容欣慰,“我会让卿音问他的意见,如果他不反对的话,你们就成亲吧。” 黎苏一向没什么主见,且当刘长风如兄长,长兄如父,她迷迷糊糊地就点了头。 花圃前,刘业手里拿着小铲子,正将一支百合移入花盆中。他手脚有些不便,因此动作很慢。但他很有耐心,没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你什么时候学会栽花了?”一旁看着的凤卿音问。 “闲着也是闲着,就找些事情来做。这些花如果养的好,将来还可以买花为生;或者到去做一名花匠也不错。”刘业说道。 “你和黎苏都是王爷的挚友,亦可作王府上的门客,吃穿用度自不必愁,为何还要摆弄这些花草?” “门客也没有在王府上白吃白喝的吧。”刘业笑道,“苏儿说了,做点事情能让我的病好得快一些。” 凤卿音嫣然一笑,又问道:“你觉得黎苏怎么样?” 刘业一边摆弄花草一边说道:“很好啊。” “那你愿意和她成亲吗?” “好啊……” 刘业回答完才觉得不对,便停下手里的活儿,抬眼看着凤卿音,“你刚才说什么?” 凤卿音道:“我问你愿不愿和黎苏成亲。” 刘业垂下视线,看着地面,低声苦笑:“我这病不知道能不能好,我不想耽误她……” “我能治好你的病!”黎苏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刚才他们的话,她都听见了。因此,她语气坚定。 刘业看着黎苏,黎苏也看着刘业。 “叶大哥,我们成亲吧。”黎苏道。 刘业点了点头。 凤卿音望着站在回廊下的刘长风,莞尔一笑。 夜幕降临,明月投下皎洁的光,似仙子的轻纱,缥缥缈缈。 街上少人,凤卿音和刘长风并肩而行。 “你是怎么让黎苏保守秘密的?”刘长风问。黎苏没有将刘业的过去告诉刘业,这让刘长风很是意外。 凤卿音略有些得意地说:“我跟黎苏说外面很多人对刘业不利,因此需要他们隐姓埋名。” “就这么简单?” “只要你读懂了黎苏的心思,一切就很简单了。” “你懂了什么?” “黎苏一直喜欢着叶沐风,女人对喜欢的男人,总会有那么点据为己有的私心的。黎苏当然不想叶沐风变成刘业,因为刘业不属于她。” 刘长风点了一下头,似乎是说了句“原来如此”。 “那你有没有私心呢?”他问。 “卿音也是女人。”凤卿音暗示道。 刘长风目光移到凤卿音姣好的脸上,看了几眼后就移开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让黎苏和叶沐风成亲?”凤卿音问。 “卫玲珑跑了。”刘长风轻轻叹气。 凤卿音并非惊讶,似乎早有所料。 “她现在知道刘业还活着,已经不相信我了。” “这和黎苏成亲有什么关系?” 刘长风目光望着远处的夜空,若有所思地说:“卫玲珑是我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要想让她重新信任我,就必须让她死心。” 凤卿音明白了。卫玲珑回来太原府找刘业,当她知道刘业和黎苏已经成亲并且过着幸福的生活,一定会心如死灰吧。那么,支撑着卫玲珑活下去的理由就只有报仇了。 “王爷的计策很是高明,只是对卫玲珑会有用么?” 刘长风露出了自信的微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卫玲珑永远改不掉重情重义的缺点。” 凤卿音突然一怔,眼角的余光扫了刘长风一眼,只觉得这一刻的刘长风令她有种陌生感。 “在王爷看来,重情重义也是缺点?” 刘长风察觉到凤卿音情绪有点低落,知是自己的话无意间伤到了她,便说道:“你误解我的意思了。” 凤卿音轻笑道:“是么。” “不说这个了,今夜我留在妙音坊。” “不回王府?” “我回来的事情,不想任何人知道。” “哦。” 章节目录 第397章 礼物 第397章礼物 刘业和黎苏的婚礼办得十分节俭。因为他们是需要隐姓埋名的人,不得张扬。 婚礼的宾客也只有三人,刘长风为主婚人,凤卿音为见证,芳姑则是喜娘。 三拜之后,礼成。 新郎官不必招待客人,只需送新娘子入洞房。之后的事情,就算刘业失忆也不会忘记的。 刘长风和凤卿音坐在院子的凉亭下,晚风徐徐,贴着“囍”字的红灯笼散发着红色的光,鲜艳夺目。 两只小杯碰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刘长风和凤卿音都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凤卿音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像天边被夕阳余晖染红的云霞,白里透红,分外好看。 她今晚喝了不少,似乎已有几分醉意。 “有情人终成眷属,好生令人羡慕。” “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哦。”刘长风笑说。 “怎么不像,姑娘家最后总是想要有一个归宿的。” 刘长风又斟满一杯酒,喝了下去,好似没有听到凤卿音的话。 凤卿音知道他不想聊这个话题,便找了另一个话题:“卫玲珑现在到哪儿了呢?” “算日子,如果路上顺风的话,再有三五日就到太原了吧。” “很可惜她没能看见他们拜天地。” “这已经无关紧要了。对了,明天你约一下赵冲。” “好。” 本该是喜庆的夜晚,凤卿音却觉得有点闷。 翌日,午时。 妙音坊书房。 刘长风妙笔丹青,在纸上画出了一张美丽的女子的脸。 “好标致的女子,这是谁?”凤卿音问。她刚吩咐瑶依去请赵冲过来。 “魏国三公主,也就是现在的卫玲珑。”刘长风说。 “这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术,能把人变成另一个人。”凤卿音感叹道。 “不过,此术已经绝技了。”刘长风落在最后一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瑶依见了赵冲,将约会之事相告。赵冲兴冲冲地来到了妙音坊,还带来了准备已久一直没有勇气送去出礼物——一支他精心挑选的耳坠。 “不知道凤姑娘喜不喜欢……”站在茶室外等候通传时,赵冲嘴上嘟囔着,心里竟开始忐忑不安起来,长袖里的手握紧了礼盒。即便是上战场他都没有这么紧张害怕过。 “赵将军……” “啊,瑶依姑娘。” “发什么呆呢?”瑶依眨着大眼睛问道。 “没、没什么……” “小姐请你进去。” “好。” 赵冲正了正衣襟,走了进去。 茶室雅致,弥漫着茶香。 当中一张方形茶几边,坐着两个人,凤卿音和刘长风。 赵冲惊诧不已,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心里不知所措。 “王、王爷……” 刘长风抬眼一笑,说:“过来坐,刚沏好茶。” “这……”赵冲局促不安,“微臣还是站着吧。” 关于刘长风和凤卿音的流言蜚语,他曾有耳闻,但没有相信。现在亲眼所见,心里凉了半截。 “坐下说话。”刘长风吩咐道,目光落在赵冲的右手上。 赵冲手里正拿着准备送给凤卿音的礼物,此刻怎好让人知道?他将礼盒塞进袖袋里,这次过去坐下。 凤卿音给他满上一杯茶,“赵将军,请用。” 她的语气是那么温柔,声音是那么甜美,眼睛带着笑意。只可惜名花已有主,唉…… 赵冲心里哀叹,脸上流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刘长风看在眼里,但不问原因,因为有更重要的事要交给他。 凤卿音将女子的肖像画放在桌面上,画像旁边还有一竖小字,上面写了画中人的体貌特征。 “这是谁?”赵冲问。 “一名将要来到太原的女子。” 赵冲明白刘长风不想详说,便不再问,只道:“王爷有何吩咐?” 刘长风道:“你回去找几个可靠的人,让他们记住这画像上的女子,然后值守城门,一旦发现她进了城,立即来报。” “是。” “还有,这女仔可能会乔装打扮成男人,你们要多留意。” “是,那末将这就去安排。” “等等。” “王爷还有何吩咐?” “你今日见过本王直射,不可为外人道之。” “末将明白,那末将先行告退。” 赵冲站了起来,转身要走时却又被刘长风叫住。 “你不是带了东西来么,不拿出来吗?” 赵冲表情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刘长风笑道:“你的胆子都放哪儿了呢?” 赵冲看了看刘长风,在看看凤卿音,这才发现其实他们两人并非他所想的那种关系。 于是,他鼓足了勇气,将衣袖里的礼盒拿了出来,双手呈给凤卿音。 “这是?”凤卿音看着包装精致的盒子,问道。 “送给姑娘的礼物。”赵冲憋红了脸才能说出口。 “将军的好意,卿音心领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卿音不能接受。” 凤卿音话音未落,赵冲的身子就僵住了,后面凤卿音又说了什么,他根本没听见。 愣了半晌后,他窘迫地收回了礼盒,向刘长风道:“末将这就去准备。”随后迅速地转身离去。此刻,也许他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吧。 刘长风叹了口气,道:“就算你不喜欢他,也不该当面拒绝他。” 凤卿音不以为然,“很难堪是么?难堪才能让他认清楚事实,才能让他死心。” “其实他是个不错的男人。” “也许吧,但不是我喜欢的人。” “如果我把你赐给他呢?” 刘长风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 凤卿音面露愠色,冷冷道:“卿音是王爷的人,王爷想怎样就怎样,卿音不敢抗命。” 也许是觉得刚才问了一个无聊的话题,刘长风有点闷闷不乐,将茶当酒来喝。 天空乌云盖顶,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这雨来的十分突然,让卫玲珑和卫青来不及躲避。不一会儿,两人都成了落汤鸡。就算他们想停下来避雨,一路上却不见可以避雨之处,索性就这么冒着雨继续赶路。 马蹄溅起泥土,雨打在脸上,让人睁眼都十分勉强。卫玲珑不得不放慢了速度,转过一个大弯时,卫玲珑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位倒在路边的老人。 她立刻勒紧缰绳,停在了老人身旁,翻身下马查看。 “老人家你没事吧?” “书,我的书……” 卫玲珑注意到老者的身边散落了一些书籍,还有一些被老者抱在怀里。由此可见,他将这些书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 真是个痴者,卫玲珑心想。于是他唤卫青下马帮忙捡书,自己就将老人扶了起来。 卫青将捡好的书放进老者的背篓里,看着打湿的书籍,老蒋唉声叹气。 “多谢二位出手相助,雨这么大,各位不妨先到老夫家中避一避,老夫的家就在前面。” 卫远点点头,谢过老者。 老者这一摔倒,扭伤了。卫玲珑就将马让给他,牵着马前往老者家中。 章节目录 第398章 自惭形秽 第398章自惭形秽 老者的草庐在小山坡的树林里,为翠竹所掩映。一条小溪从窗前经过,溪水潺潺,偶见游鱼经过。 卫玲珑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正站在支起的窗户前,望着流淌的溪水。雨珠落在水面上,点出圈圈涟漪。 卫青也换好了衣服,来到卫玲珑身边。 “姐姐,你在看什么呢?” “看雨。” “雨有什么好看的?” 卫玲珑微微一笑,“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卫青听得莫名其妙。 老者从里屋走了出来,两人转过身,面见老者。 “都是些粗布衣裳,委屈二位了。”老者说。 “能得避雨已是幸事,何来委屈之说。”卫玲珑道。 “二位,这雨恐怕还要下好一阵子,老朽没什么好招待二位的,这耳房里有藏书,二位若不嫌弃,可寻一本来消磨时间。” “多谢老先生。” 卫玲珑想问老者尊姓大名,但老者没有问他们,她也不好开口打听。 “老先生的脚伤如何了?” “还能走得动。” “二位请吧。” 卫玲珑和卫青跟着老者进入书房,两人立刻瞪大了眼睛,惊讶不已。 这间不大的房里,竟然全是书籍。这是卫玲珑见过的藏书第二的书房,第一便是宫里的藏书阁。不过民间能有这种规模的藏书,也能算是第一了吧。 “你们慢慢看吧,老朽先去忙了。” 卫玲珑走向书架,看着书架上分门别类的各种书籍,当中有纸书,也有竹简。不由得肃然起敬:“这位老先生必是非凡之人!” 还愣在门前的卫青听了,缓缓垂下了头。他和卫玲珑一样看到这么书而惊讶,但却没有走上去。因为这几年的逃亡和流浪,让他的功课完全荒废了,现在认识的字恐怕已不多。卫玲珑称赞老先生是个非凡之人,而他却只是个混混,没有一点本事,他要如何为家人报仇呢?恐怕他非但帮不了姐姐,还会成为姐姐的累赘。想到这些事,他自惭形秽。 “姐姐,那位老先生真的很厉害吗?” “老先生博览群书,必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如此高人,怎能不厉害。” 卫玲珑由衷的感佩更让卫青无地自容。初次见到老先生时,看到老先生受伤了却只关心那些书籍时,他在心里嘲笑老先生的愚蠢。现在,最可笑的人应该是他。 卫玲珑转过身,看到卫青低着头,情绪不高,就问他怎么了。 卫青为了不让她担心,抬头挤出笑容,说:“姐姐,你要看什么书?” 卫玲珑又转过身,在书架上扫了一遍,拿了一本《杂记》,从书的封皮来看,这是较新编撰的书。卫玲珑小时候就爱读书,叔父卫谦藏书也多,她都有涉猎。因此已看过了不少四书五经这类的正书,现在就挑一些偏门来看。 “你呢,要看什么?” 卫青尴尬地笑了笑,“我想去看雨,先不看书了。”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出去。 卫玲珑轻轻一笑,在书桌边坐了下来,借着灯光翻开书页。 才翻了两页,她后知后觉,发现卫青的神色不太对劲儿。将书放在书桌上,卫玲珑走出书房去寻卫青。 客厅里无人,但另一间房间传来了声音。 卫玲珑走到门前,只见房间里,卫青跪在老者身前,磕着头似乎在恳求什么。而老者则一副漫不经心地样子,将他那些被书打湿的书地翻开,就着炉火和扇子,晾干。 卫玲珑不明就里,喊道:“青儿,你在做什么?” 卫青吃了一惊,回头看了卫玲珑一眼,又向老者磕头,道:“求老先生收卫青做弟子。” 卫玲珑怔住了。青儿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朽有什么本事,能收人做徒弟?” “老先生,姐姐说你博学多才,卫青什么都愿意学。”卫玲珑被雨打湿时,已显露了自己姑娘家的身份。 老者看了卫玲珑一眼,又继续做手上的活儿,淡然道:“姑娘太抬举老朽了,老朽只是喜欢看书而已。” 卫玲珑来到卫青身边,将他拉了起来,一脸严肃地说:“跟我来。”她将卫青带回到书房才松手,盯着卫青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卫青眼里泛出了泪光,但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姐姐,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卫玲珑凝眉道:“谁说你是累赘了?” “我。我现在什么本事都没有,我发现我根本不能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你在胡说些什么?你是不是糊涂了?” “姐姐,你很清楚的对吧?你不会让我和你一起报仇,你只想让我安全地躲在你地身后。” 卫玲珑又怔住了,因为她确实没有想过需要卫青的帮助。她只想好好保护卫青。 “可我不像这样!”卫青眼神变得坚强起来,“我是卫家的儿子,卫家的仇,应该由我来报,我更不能袖手旁观。” 卫玲珑渐渐冷静了下来,问道:“就算老先生收你为徒,你又能怎么样呢?” 卫青道:“我能学会很多道理,我会变得更加聪明。姐姐,我不想碌碌无为。” 卫玲珑扬起嘴角,眼中带着笑意,“拜师要有诚意,你可不能没有恒心。” 卫青知道卫玲珑同意了,笑颜逐开。 姐弟二人再次来到老者晾书的房间,请求老者收卫青做弟子。 老者说服不了卫青放弃拜师的念头,便先让卫青和卫玲珑帮忙把书晾干,他会再作考虑。 卫玲珑和卫青当然欣喜不已,连忙动手。 不久后,雨停了。敲门声变得清晰可闻。 老者站了起来,前去迎客。 “你们可算是来了。” “彭兄为何一脸苦色?” 说话的是一位年纪三十左右,蓄着长须,有几分道骨仙风的人。 “像是遇到了麻烦啊。” 另一人则生得与老者一般年纪,聪明绝顶,须发皆白。 老者叹了口气,“真给你们说中了。你们且听我说,快给我出个主意。” 老者将卫青拜师之事说了出来,二人听后觉得十分有趣,便要见见那对姐弟,开玩笑说为他看看着弟子将来有没有出息。 卫玲珑和卫青一起出现在三人眼前,老者将两位伙伴介绍给他们。那中年男子名叫诸葛玄、白须老者名叫寒翁。 “他二人才华在老朽之上,老朽与他们相比,正入萤虫比皓月,小兄弟若要拜师,当从他二人中择一人为师。只需学的十分之一的本事,便可功成名就。”老者为了给自己解围,便将二人推荐给卫青。 卫青感觉到自己被老者所嫌弃,并给老者带来了麻烦,深感歉意。于是郑重地鞠了一躬,道:“卫青给老先生带来不便了,深感愧疚,在此向老先生道歉。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卫青错了。” 老者哑然无语,呆呆地望着两位友人,想让他们打个圆场。但两人却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 “姐姐,雨停了,我们帮老先生把书晾干后就继续赶路吧。” “嗯。” 虽然卫青没能拜师,但能看到他的成长,卫玲珑也很欣慰。 章节目录 第399章 隐士 第399章隐士 “并非老朽不愿收你为徒,实在是老朽无能为力。”老者叹气道。 “老先生不必多虑。”卫玲珑微笑说。 三人继续在房间里晾晒被雨淋湿的书籍,另两人诸葛玄和寒翁则到书房看书去了。 “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子的名字?”寒翁一边翻书一边问道。 诸葛玄若有所思的说:“他叫卫青……” “我记得那个人的儿子也叫卫青,现在算来年纪应该跟他一般大。” “而且长得也有几分神似。” “因此你是不是想……”寒翁瞥了一眼诸葛玄,便不再言语。因为他已经看出诸葛玄心里在想什么。 卫玲珑和卫青终于把所有的书都晾干了,且他们的衣裳也已晾干了。两人将衣裳换了回来,便向老者告辞。 “这就要走了?”诸葛玄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不想拜师了。” 卫玲珑和卫青仿佛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愣愣的。过了好一会儿,卫玲珑才醒悟过来,连忙让卫青跪下拜师。 卫青会意,在诸葛玄身前跪了下来,“弟子卫青,拜先生为师,视先生如父,必不负先生!” 诸葛玄捋须含笑,“嗯,负不负我不重要,重要的是莫要负了你父亲。” 卫青一怔,抬眼看着诸葛玄,“先生认得我爹?” 诸葛玄低头看着他,道:“你叫卫青,你爹是卫谦对么?” 卫玲珑惊讶之后,露出了欣慰之色。叔父生前结交了不少好友,没想到竟有这三位隐士。卫青能拜诸葛先生为师,卫玲珑也就安心了。 最后,离开这只有卫玲珑一人。卫青送她一程,两人走下了山坡。卫玲珑停下了脚步,对卫青道:“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我再送姐姐一段路。” 卫玲珑摇摇头,“你是好男儿,别这么优柔寡断。” 卫青应了声“知道了”。 卫玲珑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青儿,你一定要跟诸葛先生好好学习。” “嗯,姐姐,你也要小心,千万不要将自己逼得太紧。” 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卫玲珑先一怔,继而微笑点头。随后,翻身上马,策马而去。卫青目送,直至卫玲珑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尽头,方才转身回去。 刚出树林,阳光落在身上,空气中还有雨后的清香。卫青也有了着落,卫玲珑心情大好。便信马由缰,欣赏着天边的山色。 走了没多远,她看到路边站着刚才在老者的草庐中见过的寒翁。 卫玲珑勒住缰绳,下马向寒翁行礼。 “老先生是在等我?” 寒翁点点头,含笑说:“老朽有一事不解,想来找姑娘解惑。” 卫玲珑笑道:“小女子才疏学浅,只怕不能为老先生解惑。” 寒翁摆摆手,“不是什么难题,只是想知道姑娘的身份。” 卫玲珑有些黯然失色。 寒翁道:“据老朽所知,卫谦一家遭遇不幸,仅有一侄女幸免于难,不知所踪……” 卫玲珑嫣然一笑,问道:“老先生可曾见过卫大人的侄女?” 寒翁道:“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当时小姑娘还只有八九岁。” “也就是说,就算她现在站在你面前,你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卫玲珑这话是一语双关,模棱两可。 寒翁却读懂了,这是不能表露自己身份的最好表达方式。 他呵呵一笑,说道:“和姑娘聊天真是有意思。” “彼此彼此,这是小女子还有急事,不能奉陪。” 寒翁捋着银须道:“姑娘,请吧。” 卫玲珑抱拳作揖,道:“告辞。” 随后复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寒翁望着她的背影,笑容渐失,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三日后,太原府安定门。 一日清早,城门外就有许许多多排队受检,等着进城的人。 卫玲珑亦在其中,她身穿一件棕色的男装,头戴一顶遮阳斗笠,斗笠拉低,掩住了半边脸。一手牵着马,跟在进城的商贩的马车后面。 早在两天前,卫玲珑就到了太原府近郊,从农人那里打听了太原府的情况,得知进城受检是太原府一直以来的做法。之前她还以为刘长风回到了太原才下令盘查进城之人。 她也打听了刘长风的情况,没有得到刘长风回来的消息。 不管肖盛峰有没有回来,这城她都是要进的。 “你,把斗笠摘了。”一守门的长官对卫玲珑说道。 卫玲珑摘下了斗笠。 “从哪里来?” “顺天府。” “到哪儿去?” “平阳府。” “呦,这路程够远的呀。进去吧。下一个……” 卫玲珑牵着马,进入了城,松了一口气。心想:看来不是查我的。 她在城中转悠了一圈,寻思着刘长风会把刘业安置在哪里。裕王府她没有去,因为她很清楚以刘长风的作风,是不会将刘业藏在裕王府的。 卫玲珑漫无目的地闲逛,也是想碰碰运气。但是运气没有站在她这一边,太阳下山了,她一无所获。于是,只能先找一家客栈落脚。 吃过晚饭后,卫玲珑便坐在房间里寻思着如何寻找刘业。 知道刘业下落的会有多少谁?周全和凌飞燕。他们两人是刘长风的心腹……而且,对付他们,应该要比对付刘长风容易很多。凌飞燕有跟随刘长风前往魏国,也许不在太原府,那么,目标就是周全了。 制定计划后,卫玲珑就安心睡了过去。 妙音坊。 “小姐,有个自称周全的人想要王爷。”瑶依说道。 凤卿音坐在梳妆台前,她已卸去了首饰,正在梳理长发,然后准备睡觉。 “怎么是他来了?” “还不是前些天气走了赵将军。”瑶依嘟着嘴说道。 “你是要为他打抱不平么?” “瑶依可不敢。” “你去告诉王爷吧。” “小姐不去么?” 凤卿音微微叹息,道:“我都已经写了妆容,就不去了。” 瑶依眨眼道:“小姐卸了妆也一样好看” “好看有什么,有的人就是不喜欢。” 瑶依抿这嘴,轻声说:“小姐说的是王爷么?” 凤卿音回头瞪了她一眼,嗔怪道:“小丫头胡言乱语!还不快带周侍卫去见王爷。” “是是是。”瑶依不慌不忙地转过身,走出了凤卿音的香闺。 周全跟着瑶依来到妙音坊的后阁,瑶依只领他来到门前,让他自己进去。 “拜见王爷。” 刘长风将笔放在笔架上,对周全道:“免礼。” 周全站了起来,说:“王爷,发现那姑娘了。” 刘长风心里一喜,“人在何处?” “锦城客栈。” 章节目录 第400章 剑伤裕王 第400章剑伤裕王 夜深人静,本该是最易做美梦的时候,卫玲珑却醒了过来。自从换脸后,她就没有完完整整地睡上一整夜的好觉。 难道这是换脸的后遗症? 想到这一点,卫玲珑便不寒而栗。 如果这是后遗症的话,会不会还有别的后遗症呢? 就在卫玲珑为此而感到不安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放在床内的剑,屏息静气,仔细聆听。 只听见有人说:“他就住在这儿。” 卫玲珑心里一惊:我不是刘长风知道我在此地了? 正想时,响起了两下敲门声。敲的正是她房间的门。 绝不能落在刘长风手里! 这么一想,卫玲珑立刻翻身而起,推开窗户,跃了出去。 门外的周全听到声音,立刻破门而入。只见窗户大开,冷风拂面。 “遭了!” 卫玲珑跑进巷子里,身后已不见了追兵,但仍不敢停步。 忽然身前的阴影中闪出一个人影来。 卫玲珑大吃一惊,眼前那熟悉的身影,不是刘长风是谁? 卫玲珑二话不说,拔剑就向刘长风刺了上去。 岂料刘长风一动不动,卫玲珑又吃了一惊,急忙想要收招,但已来不及,剑刺入了刘长风的肩窝,入肉三分。 刘长风的身子因为疼痛而颤抖了一下,剑眉一紧,随后看着卫玲珑,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 卫玲珑连忙把剑抽了出来,惶惶不安地望着刘长风,脑袋里已经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刘长风轻轻一笑,“你若要杀我,尽管动手吧。” 卫玲珑回过神来,问道:“刘业呢?他在哪里?” 周全终于追了上来,见了此景惊叫一声“王爷”,便要上去护驾。 刘长风却叫他退下,周全愣了一下,只得停下了脚步。 “你当真要见他?”刘长风道。 卫玲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语气坚决,“没错。” “那我带你去。” 刘长风转过身,向前走去。他的伤口还在流血,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的上衣。 卫玲珑看着流血不止仍然前行的刘长风,于心不忍,便道:“你还是先止血吧。” 刘长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如果你死了,谁带我我去刘业……”卫玲珑已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理直气壮一些,可却不敢看着刘长风说话。 刘长风微笑道:“我可以告诉你,六哥好好的,只是……” “只是什么?” “他又失忆了。”说完这话,伤口又疼得让刘长风皱了一下眉。 卫玲珑一怔,垂头说道:“人还活着就好。” “只要你不着急,我就先去处理伤口。” “别耍花招!” 刘长风含笑点点头。 卫玲珑随着刘长风回到妙音坊,凤卿音听说刘长风受了伤,穿着睡袍便赶来查看。来到刘长风门前的回廊下,她遇见了站在那里呆望天空的卫玲珑。 卫玲珑感觉有人过来了,这才回过神后,与之对视。 虽然卫玲珑有女扮男装,但凤卿音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再看她手上有剑,并只是她伤了刘长风,心里顿时生出一起火来。 卫玲珑感觉到了凤卿音的不友好,再看她的穿着,就知道她十分关心刘长风,由此判断出她和刘长风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但她也不可能是王妃,因为王妃不会住在乐坊里。 “是你伤了王爷?”凤卿音没好气地问道。 卫玲珑没法否认,但也没有回应。 “他若是有个闪失,你永远就别想见到刘业!”这充满威胁的语气里,并不只是吓唬人的感觉,而是说到做到。 “刘业在哪里?”卫玲珑问。 凤卿音未理睬,径直进入了房里。 瑶依已为刘长风包扎好了伤口,她跟黎苏学医有一段时间了,医术突飞猛进。黎苏说她很有天分,还想收她为徒呢。 “王爷,你没事吧?”凤卿音满心关切。 “这点小伤无碍的。”刘长风道。 “这哪里是小伤啊,这剑锋若是再偏一分,华佗在世也救不了王爷的命。”瑶依插嘴道。 刘长风看了她一眼,她才知道自己多嘴了,便低下头,借口说自己还有事,先告辞离去了。 凤卿音知道刘长风是想袒护卫玲珑,心中不悦,道:“王爷,她差点就要了你的性命,你还指望她能助你一臂之力?小心求仁不成,反被仁噬。” 刘长风带着笑意说道:“你错了,她若真想杀我,这一剑就不会刺偏。” “刺偏?若不是王爷你身手了得,恐怕已是剑下亡魂了吧。” “你又错了,她出剑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动。” 凤卿音瞪了双眼,难以置信,同时,心里也多了一分怨恨。 “我就知道她不会杀我。”刘长风很自信,“她这人,表面上看起来坚强,其实易心软。” 凤卿音讥讽道:“王爷对她还真是了解呢。” 刘长风笑笑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瑶依又走了进来,怯怯地说道:“王爷,外边的姑娘问可否进来相见。” 刘长风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卫玲珑也来到了室内,凤卿音冷眼视之,表现出对她的不欢迎。 卫玲珑当作没有看到,在刘长风对面坐了下来。 “你的伤……” “无碍。” “那能带我去见他了吗?” “眼下天色已晚,我想还是天亮后再去比较合适。” “天亮后?”卫玲珑眼中流露出怀疑的神色。 “打扰别人休息可不好,尤其是现在。”凤卿音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卫玲珑更加担忧刘业的处境。 刘长风道:“黎苏姑娘在给四个治疗,六哥需要休养,还是明日在去比较合适。” “黎苏也在?” “嗯。” “她一直都很用心地照顾刘业呢。”凤卿音含笑说道。 刘长风对她有些不满,便道:“你也先下去吧。” 凤卿音站了起来,若无其事地说了声“告退”,然后就离开了房间。她走得看似潇洒,心里其实并不情愿。 方才卫玲珑就看了一下天色,预计距离天亮不到两个时辰了,于是只好忍耐下来,同意天亮后再去见刘业。 “我想你也睡不着了,而且也应该有些疑问想弄清楚吧。”刘长风说。 的确,卫玲珑想知道明明经她确认过已经死亡的刘业,是如何“死而复生”的,还想知道刘长风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其实很简单,”刘长风道,“刘业受了伤,我给他吃了长眠丹,然后送到你身边。你那时双目失明,悲痛欲绝,根本分辨不出六哥是否真的已经死了。” “所以我火化的不过是个替死鬼。” “没错。” “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卫玲珑的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意。 章节目录 第401章 见面不识 第401章见面不识 刘长风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我想借六哥的死,让你下定决心前往魏国换脸,让你变得铁石心肠、冷酷无情。这正是你所不能的。我也是看到六哥重伤,才想到这个主意。我承认我欺骗了你,我错了。但只有如此,你才能一心一意去复仇,不是么?” 卫玲珑冷冷地看着他,“你真是个彻头彻尾,自私自利的人!” 刘长风笑了笑,“你说得没错,为了大梁,我愿意付出一切。” “你是为了大梁,还是为了你自己?” “两者皆有,不过。你别忘了,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因势利导,最后是各方得益。你为卫家报了仇,刘业做回他的燕王,大梁没了那昏君,社稷可期,百姓安居乐业,这有什么不好的?” 卫玲珑冷嘲道:“刘显没了,你就是大梁的新君贤主,对么?” “你还不了解我。我说过,我做不做皇帝都无所谓,我只想施展一身的抱负!上可秦皇,下可周公,这才是我的梦想。” 卫玲珑冷哼一声,对刘长风的抱负嗤之以鼻。 刘长风叹气道:“很遗憾你不能了解我的想法,如果你不想进宫,我也不会勉强你。” 卫玲珑道:“你放心吧,我还是会进宫的,不过不是为了你,而是为卫家、为我自己。” 刘长风问:“换而言之,你是不会帮助我了?” 卫玲珑的回答干净利落,“没错。” 刘长风苦笑道:“好,我们就各取所需。” 卫玲珑不想和刘长风待一块儿,便起身离去。刘长风让瑶依给她准备一间房间,但卫玲珑并未领情,只在花园的凉亭里坐着休息。 “姑娘,你还是到屋里休息吧。”瑶依劝说道。 “不必了,天也快亮了。”卫玲珑说。 瑶依转身离去,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张毯子。她将毯子递给卫玲珑,“天快亮时会比较凉,姑娘也许用得上。”担心卫玲珑拒绝,她又说道,“这可不是王爷的意思。” 卫玲珑向她露出和善的微笑,道了声“谢谢”,从她手里接过毯子。 瑶依打了个哈欠,对卫玲珑说要回去休息了,便转身而去。 卫玲珑目送她离开后,将毯子裹在身上,过一会儿后,她靠着柱子坐着,竟然也睡着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了卫玲珑的脸上。她睁开了眼睛,立刻去敲刘长风的门。 不一会儿门就开了,刘长风站在门后,似乎一宿都没有睡。 卫玲珑将躺着放在他那儿,让他过后还给瑶依。 刘长风令人准备早饭,卫玲珑只想着去见刘业,拒绝用餐。刘长风无奈,便令人立刻备驾。 很快,马车就停在了后院门外。 刘长风和卫玲珑出了院子,正要上车时,才看见车里已坐了一个人。 凤卿音可不放心让卫玲珑和刘长风独处,因为她担心刘长风又会做出站着给别人刺一剑的傻事。 “怎么,我不能跟去吗?”凤卿音见他二人愣着没有上车,便说道。 卫玲珑倒是不介意,因此立即上了车。刘长风什么也没说,跟着也上了车。 “老徐,走吧。” “哎。” 车夫老徐扬起马鞭,甩了一下,马儿迈开四蹄,向着街道进发。他们每次前往刘业所在之处的路都会不同,而且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就会下车步行,这一次也一样。三人下了马车,待马车离去后,便向着目的地走去。 卫玲珑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一片地方非常安静,巷子很窄,有的地方根本不容一辆马车通过。巷子里也不见什么人,偶尔见到一个人,这人见了他们还慌慌张张地躲进房间里,并关上了门。 “一会儿你见了他们,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你是卫玲珑。”刘长风说。 “为什么?” “你现在可不是他们认识的人,从长相上来看。再者,六哥的病情不容许他的情绪激动,你若为他好的话,只能暂时隐瞒自己的身份。” 卫玲珑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应了“好”。 走了差不多一刻时间,他们来到了黎苏家门前。 凤卿音敲开了门,芳姑站在门后,向他们招呼行礼。可目光到卫玲珑这儿就出现了疑问,但没有多嘴过问。她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卫玲珑跟着刘长风、凤卿音进了门,芳姑将门关上就自忙去了。 进门便是一方中庭,中庭后就是主屋,主屋房门打开,可见大堂。大堂里,两人正坐在桌边,吃着早饭。早饭的香味飘了出来。 卫玲珑看清楚了,看的非常清楚。 黎苏和刘业正在吃早饭,两人你给我夹菜,我喂你吃一口,动作十分亲密,神色十分甜蜜。 卫玲珑忽然走不动了,身子仿佛结成勒冰,就连心脏也停止了跳动。主屋大门两侧的船户上,两个贴红的“囍”字格外刺眼。 “他们成亲了。”刘长风说,“这也是我不想告诉你他还活着的原因。” 黎苏很早之前就喜欢刘业,这点卫玲珑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黎苏会和刘业成亲,而且是在刘业失忆的时候。卫玲珑忽然有种被人背叛了的感觉,黎苏分明知道她和刘业已经成亲,却还要趁人之危,抢走她的男人! 卫玲珑忽然迈开脚步,大步流星地走了上去,想要质问黎苏为什么要这么做,想要告诉刘业,她——你的娘子回来了。 可快到门前时,刘业脸上那幸福的笑容让她双脚如生了根一般,再也迈不开。 从来就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从来没有…… 泪水在卫玲珑眼里打转,她真想转身离开,一走了之,可心里又万分不甘。 这时,黎苏发现了卫玲珑,刘业也向她看了过来。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两人脸上露出了仓皇之色。 原来,她的到来打扰了他们的生活。卫玲珑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她真是不应该来的。她错了,卫玲珑应该已经死了,现在她是南宫萱儿。 刘长风来到了卫玲珑身边,对刘业和黎苏点了点头。 两人见面了他,面露喜色,放下筷子起身出迎。 “这位萱儿姑娘是我的朋友。”刘长风说。 黎苏和刘业连忙向卫玲珑颔首示礼。 刘长风又向卫玲珑介绍黎苏和刘长风,“这位是黎苏姑娘,和她的相公,叶沐风叶公子……” 卫玲珑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凝视着刘业。 黎苏感到很奇怪,问道:“姑娘可是有什么不适么?” 凤卿音走了过来,说道:“她是心里不适,仍你医术再高也无济于事。” 黎苏更是不解了,忽然注意到眼前的萱儿眼里泛着泪光,还一直看着刘业。 而刘业,也一直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连在了一起。 “都别站在这里了,进去在说。”刘长风站到了卫玲珑眼前,切断了他们的视线。 黎苏脸上堆笑,连忙招呼他们进屋就坐。 章节目录 第402章 借酒消愁 第402章借酒消愁 当卫玲珑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坐在了桌子边。芳姑听刘长风说还没有用早饭,就给他们每人添了了一副碗筷。 “没什么好饭菜招待,让各位见笑了。”黎苏不好意思地说。 “早上就是要吃清淡些才合适。”凤卿音说。 “萱儿姑娘,这些饭菜是不是不合你的胃口?”黎苏问道。 卫玲珑还是没有回答,她甚至看见黎苏就觉得讨厌。 她的冷漠让黎苏好不自在,刘业看在眼里,心中不悦,对刘长风道:“王爷,我看这位姑娘一定是金枝玉叶,让她吃这些粗茶淡饭实在是委屈了。不如王爷带她到别处去吃吧。” 卫玲珑听着刘业说出这种话,虽然已经尽力忍耐,但泪水还是溢出了眼眶。 黎苏见她落泪,连忙道:“对不起,萱儿姑娘,我相公嘴笨,不会说话。”说着,她还扯了扯刘业,让刘业向卫玲珑陪个不是。 卫玲珑微微仰面,深呼吸道:“你们可还记得……卫玲珑……” 听到这个名字,大堂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了。 黎苏垂下了头,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满面内疚。 刘长风看着卫玲珑,寻思着是不是应该带她离开,又看了看刘业,看他听到这个名字会作何反应。 刘业一脸茫然,再看黎苏情绪低落,便关切地问道:“卫玲珑是谁?” 这话虽然无心,但又刺痛了卫玲珑。 凤卿音知道这个问题对黎苏而言如同拷问,由其是刘业问她的时候,内心一定无比煎熬。因为黎苏从来没有跟刘业提起过这个名字。 “卫玲珑是……”黎苏还是低着头,声音开始颤抖,眼泪似快要落下来了。 “卫玲珑是黎苏的好姊妹。”刘长风道,“她已不在人世,我想她在天有灵,一定会希望你们能够生活得好好的。” 最后那句话是要提醒卫玲珑,她再提起往事的话,对黎苏、对刘业都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刘长风的这句话,黎苏就没有再说下去。 “我先扶你回去休息吧。”刘业关心的说道,然后扶起了黎苏,向着里屋走去。 刘长风向卫玲珑看去,道:“人你已经见到了,可以了么?” 卫玲珑默默的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你留下来安慰一下黎苏。”刘长风对凤卿音说道,随后起身跟上卫玲珑。 卫玲珑在巷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刘长风陪在她身边,说:“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好了,我应该阻止他们成亲的,亦或者先征求你的意见。” 卫玲珑根本就没有听他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你要去哪里?”刘长风问。 卫玲珑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刘长风,问道:“太原府,哪里的酒最好?” 说到太原府哪里的酒最好,春风楼敢称第一,就没有人敢称第二。 刘长风原本打算让妙音坊的人去春风楼那就过来,但卫玲珑可不想这么麻烦。刘长风不想过多的露面,卫玲珑倒是无所谓。迫于无奈还是陪着卫玲珑来到了春风楼。接着秘径进入阁楼中。 花解语见了刘长风,很是惊讶。因为她知道刘业不久前去了京城,这次回来却没有一点音讯,说明刘长风是悄悄回来的。花解语也不多问,只管将好酒送到他的雅室内。 较之于刘长风的隐秘归来,花解语对刘长风带来的女子更感兴趣。整个太原府都知道凤卿音是太原府第一美人,但这个女子的姿色不亚于凤卿音。刘长风有专情美誉,如今他带着一个女子来此,花解语不愿多想都不行。 这女子是裕王的什么人呢?看他们的关系,似乎非同寻常。 “老板娘,谢了你的好酒。”刘长风道。 花解语嫣然道:“王爷这么客气,会让解语不安的。” 刘长风笑了笑,说:“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在叫你。” 花解语鞠了一躬,退了下去。 此时,卫玲珑已喝了半盅酒了,脸上浮现出了火烧云一般的景色。她又要拿起酒壶倒酒时,刘长风按住了她的手。 “像你这种喝法,会受不了的。” 卫玲珑傻笑说:“你们这些男人,常说什么一醉解千愁。我就是想尝一尝这酩酊大醉的滋味,看看是否能够解愁。” 刘长风道:“喝醉确实能够解愁,但醒来只会愁更愁。要想解愁,你只能长醉不醒,亦或者,看开一些。” 卫玲珑呵呵呵地笑了,看样子她已经醉了。 “我好着呢,没什么愁。不愁。我就是知道喝醉的感觉。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在书上看到铁器易雷,就在电闪雷鸣的雨天,偷了库房里的剑,站到雨中指着天空。后来叔父知道了,赶来将我一番训斥。说我是不想要命了……” 说这些话,无非是想告诉刘长风,她喝这么多酒,不过是想探究一下醉酒的感觉。不过显然刘长风是不会相信的。 “你都看得些什么书?” “一些不入流的书,这些书可比四五五经要有趣得多了……呵呵……” “何故发笑?” “我在来太原府的途中,遇见了一个藏书如粟的老先生,他的书可有趣多了。那些隐士哪一个不是高人,可却过着闲云野鹤的自在日子,哪像你啊,非要施展什么抱负……哈哈哈,活得不累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你说的那些隐士,若内心没有抱负,又怎会饱藏学问呢?他们不是没有抱负,只是在等一个让他们施展抱负的机会而已。而我,就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的人。” 刘长风说了一堆豪言壮语,可酒劲儿上头后,卫玲珑实在不胜酒力,已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但她的手仍握着酒壶,而刘长风的手正放在她的手背上。 “凤姐姐,那位萱儿姑娘是什么人,为什么她会认得卫玲珑姐?”黎苏问道。 刘业刚吃了药,因药效作用而睡了过去。因此黎苏才敢问关于卫玲珑的事情。 凤卿音道:“黎苏,我问你,如果卫玲珑还活着,你还会把叶沐风让给他吗?” 黎苏望了一眼里屋,沉声道:“他现在是我的相公。” 凤卿音露出亲和的微笑,“那不就是了,你根本不必为了卫玲珑而自责。叶沐风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你们是两情相悦,任何人都不能把你们分开。说到那位萱儿姑娘,她是卫玲珑的好友。” “原来如此……”所以,她应该知道卫玲珑姐和叶大哥的事情,再看到我和叶大哥的现状后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 “谢谢你,凤姐姐。” 凤卿音的一番话让黎苏释怀了,脸上也有了笑容,神色轻松了不少。 凤卿音含笑说:“你跟我客气什么,不过……”他笑容渐失,眼中流露出担忧,“叶沐风总有一天会恢复记忆的吧?” 听她这么一说,黎苏的笑容也消失了。 “说句不应该的话。”凤卿音神情凝重,“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让叶沐风变回刘业。” 黎苏一怔,慢慢的就明白了她这句话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403章 别有所 第403章别有所图 卫玲珑醒来时,夜幕已经笼罩大地。床头的烛火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 但她的心却还是冷的,眼眶还含着泪水,就连枕头也已被眼泪沾湿。 原来喝醉,也不能逃避现实。在梦中,刘业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正从她身边经过。刘业对她视而不见,她仿佛成了空气。因为刘业眼里,始终只有那个女人——那个曾经和她姊妹相称的女人。 “姑娘,你醒了。” 卫玲珑耳边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寻声看去,一名明眸善睐的丫鬟站在床前。 “浴汤和饭菜都已备好了,姑娘是先沐浴还是先用膳?” 卫玲珑还能闻到自己一身的酒气,而且,她的衣裳已经换成了柔软亲肤的睡袍。 这里是哪里,她怎么会在这里,衣裳是谁换的,她都已不在乎。 “先沐浴吧。”卫玲珑说。 “好的。” 浴桶里漂浮着玫瑰花瓣,温热的空气中弥漫着花香。 卫玲珑坐在浴桶里,闭目养神。 刚才那位丫鬟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按摩肩膀。以前,她在沐浴时是不喜欢有人伺候的。现在呢,无所谓了,怎么舒适怎么来。 沐浴过后,卫玲珑换上了一身紫色的紫牡丹花纹绣玉长衣,来到饭厅里。 刘长风发呆似的坐在那儿,下好像在思考什么事。但卫玲珑到来他立即回过神,微笑道:“我准备了一些稀饭,你稍微吃一些暖胃,这对喝醉酒的人大有益处。” 卫玲珑也不客气,在餐桌前坐了下来。丫鬟立刻成了一碗稀饭放到她面前。 看着卫玲珑吃得津津有味,刘长风道:“你振作得的到挺快的,我还以为你会消沉上好一段时间呢。” 卫玲珑道:“大事未成,日子还要继续。” 刘长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不是为卫玲珑走出伤痛而感到欣慰。他欣慰的是他的计划成功了,如今卫玲珑断了对刘业的念想,就能跟他前往顺天府。 “这么看来,你是要跟我去顺天府了?” “没错,而且越快越好。” 刘长风面露喜色。 卫玲珑又道:“你别高兴得太早,我去皇宫可不会特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也许你就会改变这个想法的。”刘长风信心满满地说,“因为你会需要我。” 卫玲珑将空碗放回到桌上,拿起一旁的清茶漱口,吐在茶盂里,然后抬眼盯着刘长风,严正说道:“我恨你!”说完,她便起身离去。 刘长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冰冷的脸。 翌日,妙音坊后院内停了一辆马车。卫玲珑正是要坐这辆马车前往京城。 刘长风早已站在马车旁,凤卿音也在,似乎正和他道别。 卫玲珑走了过来,看到马车旁除了车夫周全还有一名女子,正是刘长风之前说过要派来保护她的凌飞燕。 “真是好久不见呢。”卫玲珑笑着说道。 凌飞燕似乎不太想理会,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们两人的关系似乎很亲密。”卫玲珑望着刘长风和凤卿音说。 凌飞燕脸上闪过一丝焦虑之色,虽然她尽力掩饰,但还是让卫玲珑察觉到了。 刘长风那边似乎说完了,他走了过来。 “舍不得就带上呗。”卫玲珑道。 刘长风道:“我们可不是去游玩的。”说完,他翻身上马。 “请公主上车。”凌飞燕开了口。 “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卫玲珑讽刺了一句,才坐到了车里。 凌飞燕本来是想骑马的,但她现在身为卫玲珑的侍女,不得不和卫玲珑一起坐在车厢里。 周全挥动缰绳,驱使着马车出了后院大门,驶向长街,然后出城,望东而去。 话分两头。顺天府,天牢。 一个沉稳的脚步穿过天牢阴森森的过道,停留在一个单间门前。随后,捆着铁门的铁链被拉开,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 门开了。 安无城坐在草席上,闭目凝神。他早就听见了脚步声,不用睁眼,他就知道来的是谁。所以,他换成了跪姿,磕头一拜。 “无城让叔父失望了。” 安泰捋着长须,说:“委屈你了。” 安无城道:“无城理当受罚。” 当初安无城被卫玲珑设计,落下了一个酒后夜闯公主寝阁的罪名。刘长风写信递给太师明显道。明显道给事中上书弹劾安无城,又因安无城是安泰举荐的,安泰亦在弹劾之列。梁皇刘显虽然有心袒护,但夜闯公主寝阁之事还是让他十分生气。于是便派人将安无城急招回京,下狱囚禁。 “起来说话吧。” 安无城站了起来。 安泰看着他,眼中流露出慈祥神情,油然感叹道:“舟儿去了,我们安家后辈中,就你一人佼佼出众,叔父怎会让那些旧党定你的罪?皇上已经相信你是被冤枉的,只不过还得委屈你在这里呆上一些时日。待出狱之后,叔父让你官复原职!” 安无城作揖深鞠。 “本来早就来看你的,可是我也身不由己,那些旧党盯着呢。” 两人说话的时候,随从已将桌椅摆放好,桌上放了些酒菜,然后退了出去,关上大门,在外头守候着。 “坐下吧。” “是。” 两人坐了下来。安无城拿起酒壶,给安泰满上一杯,再给自己满上一杯。 “吃菜吧,边吃边说。” 安无城点了点头,拿起了筷子。 “你的信我看了。这刘青山钻到了聚宝阁,以为我们就拿他没有办法了吗?这聚宝阁不会是个法外之地。” “叔父已有对策?” “嗯,这还要待魏国公主到来。两国结盟联姻后,这聚宝阁就成散宝阁了。” 提到魏国公主,安无城放下了筷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叔父,关于魏国公主之事,无城有些疑问。此事关系非常,因此无城没有写入信中。” “说说看。” “无城怀疑,这魏国公主是假的。” “假的?”安泰很是诧异,“魏国已是穷困潦倒,怎还敢找个假公主戏弄我们?” “戏弄到还是轻的,无城只怕,他们是要将一把暗器送入皇宫。” 安泰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神情也还是认真起来。“你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安无城点头,道:“刘青山带着卫玲珑逃到了魏国,之后卫玲珑便下落不明……” 失踪的卫玲珑、公主出现在阴平城、死去的鬼医、魏都永宁河封河、以及对南宫萱儿的多次试探,安无城将这些疑点串联着讲述出来。安泰听完,额头上已沁出了细汗。 “如你所言,这个魏国三公主就是卫玲珑无疑了,但是,这可能吗?” 安泰主要还是不太相信容貌重易之事。 “无城派人收集了鬼医的所有书籍以及手稿,发现那里面就有关于容貌重易的记录。” “只是,这些还不足以让皇上相信啊。” “无城也是这么想的,但还请叔父和皇上警惕这位三公主。” 安泰捋着胡须,陷入沉思。想着想着,忽然想到:如果三公主是卫玲珑,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章节目录 第404章 炙手可热的人 第404章炙手可热的人 安泰离了天牢,遂返回府邸,便召兄弟安棠来见。这安棠生得面皮白净,体态富贵。他是安泰的亲弟弟,亦是安泰的智囊。 “兄长,无城在狱中还好么?” “怎么说他都是安家的人,那些个狱吏也不敢对他无礼。”安泰道,“这次我去见他,知晓了一些事情。此事非同小可,或是决定安家将来能达到何种高度的事情。” 安棠立即会意,惊道:“兄长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还要往上,莫非……” 安泰离却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我有不臣之心?” 安棠连忙道:“愚弟错了。” “你没错,但我却不想坐那张龙椅。我只想为安家千秋万代,永世昌盛立下基业,后辈们的事情,我管不了。” “愚弟明白了,只是当今圣虽然平庸,却不昏聩。我看他对兄长也没有推心置腹。” “我明白。”安泰首肯道,“圣上只不过是想借我的手,根除太后旧党而已。太后旧党若是被除尽,我也就没有利用的价值了,指不定会落得‘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安泰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皇上也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若旧党就不能除尽,他必视我无能,将我撤职。一旦我们失了势,旧党那些人一定会趁机群起而攻,结局一样是个死。如今我是进退维谷啊……” 安棠叹道:“伴君如伴虎,正是如此啊。”他知道兄长说了这么多,无法非是想说明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都是迫不得已。接着问道:“兄长方才提到的非同小可之事,是什么事?” 安泰就等他这么问,当即答道:“事关魏国三公主的身份。” “公主的身份?”安棠一脸困惑。 “城儿告诉我说,他怀疑魏国来的那个三公主是假的。” “假的?”安棠十分震惊,“魏国如今国力衰颓,怎敢戏弄我们?”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城儿却道魏国是别无选择。” “此言何意?” “真正的公主已死,和亲势在必行,这时候,有个长得很像三公主,又想要进宫的女子就成了三公主。” 安棠仍觉得不可思议,“若三公主已死,魏国大可换个皇家之女来和亲,为何要找相似之人来假冒三公主,此事若被揭发,对魏国百害无利,魏帝真是昏聩至极!” 安泰摇摇头,笑道:“他精明的很呢。因此这个假公主和真公主长得是一模一样,而且,她与皇上、皇后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安棠慌忙道:“那就跟不能让这人进宫了。” “不。”安泰道,“我倒是希望她进宫。” 安棠恍然大悟,张了嘴却没说出来。 如果假公主和皇上有仇,她进宫自是来寻仇的,那么皇上就有危险了。兄长希望此女子进宫,是想借刀杀人! “这女子,究竟是何人?” 安泰沉声道:“据城儿所测,她便是卫玲珑。” 安棠更是震惊,呆了半晌,道:“就是那害了舟儿性命的人?” “没错。” 安棠稍作沉思,道:“兄长,愚弟以为此女子应尽快除去,不可引狼入室。” “她在明处,我们在暗处,有何惧之?待她没有了价值再除去亦不晚也。” 安棠微微叹息,“兄长既然决定如此,愚弟当同心尽力。” 安泰展颜道:“有你给为兄出谋划策,咱们大业可期!” 两人相视大笑,似乎已经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话分两头,却说卫玲珑跟随刘长风前往顺天府,一行人一路上马不停蹄,终于来到了真定府。 刘长风计算过冯望春等人的行程,估计也已在真定府周围。在客栈落脚后,刘长风就派周全去打探魏国公主的消息。他吩咐过冯望春要高调,因此打听起来不会很难。 夜晚,刘长风带着一壶酒敲开了卫玲珑的房门。 “什么事?”卫玲珑问。 “聊聊。”刘长风说。 卫玲珑打开了门,让刘长风进来。 刘长风将酒壶放在桌上,从茶盘中捡出两只小杯,倒酒斟满。 卫玲珑关门后来到桌边坐下,坏笑说:“王爷深夜还来我这里,不怕别人传闲话么?” 刘长风露出了不在乎的笑容,说道:“谁知道公主在此呢?” 卫玲珑早就听凌飞燕说了刘长风让宁香假扮公主继续往京城而去的事情。她觉得这个办法很高明,而刘长风还写谢她给了灵感。 “我们会在此间停留?”卫玲珑问。 “嗯,我已让周全去打探他们的消息,有消息后就去与他们汇合。” 卫玲珑轻轻唆了一点酒,发现没那么难喝。上回在春风楼喝的得虽然也是好酒,但酒太烈,其实卫玲珑并不觉得好喝。只是心境糟糕,拿酒当水喝来发泄了。 “进宫之后你想要怎么做?”刘长风问,“直接杀了皇上和皇后?还是暗中给他们下毒?能接近他们的话,要杀他们并不难吧。” “没错,只要能接近他们,取他们性命对我来说易如反掌。”卫玲珑信誓旦旦,并非夸海口。 “但你不会这么做,对吧?” “当然,我怎么会让他们死得这么舒服呢?” “刘显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安泰。安无城回到京城,一定会将对你的怀疑告知安泰,也许安泰正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你不会让我死的,对么?” 卫玲珑清楚刘长风还需要她。 “就目前而言,那是当然。”刘长风道,“只是宫里的事情我可照应不到。” “宫里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你只需要让进宫就行。” “这不是问题,但我也有一个忠告。” “洗耳恭听。” “切莫玩火自焚。” “卫玲珑牢记在心,多谢王爷的忠告。” 两日后,周全打探到了魏国公主的消息,回来向刘长风禀告。 “公主一行今在文安县,属下已将王爷手书交给一位叫做段平的侍卫,他说会在文安县停留三日,等待王爷。” 刘长风闻言心里可算松了一口气,现在时间还早,于是便去告知卫玲珑,一行人立即上路,前往文安县。 章节目录 第405章 火烧县衙 第405章火烧县衙 文安县。夜。 文安县县令带着一位中年大夫来到了后院西厢。 魏国公主就住在西厢中间的大厢房里,厢房门外的两名侍卫拦住了县令,问起来意。 县令面上堆笑,表情谄媚,说道:“下官听闻公主染疾,特意请来了附近最好的大夫,来为公主诊治。” 这时,冯望春走了过来,问起怎么回事。县令将原话重复了一边,冯望春不屑地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县令,冷言道:“公主是金枝玉叶,怎能让这等乡野郎中看病,姚县令,你就不用费心了。” “这……段将军所言极是。” 县令回头冲着那郎中训斥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滚!” 大夫心中定然不快,可又能如何呢,只能悻悻告退。 “县令还有何事?”冯望春问。因为县令还不走。 县令道:“公主来文安县已有两日,下官还未能拜见,甚是失礼,特恳请拜见公主。” 冯望春冷笑道:“姚县令真是有心之人,不过公主身子不适,不想见任何人,县令请回吧。” “那,下官告退。” 目送姚县令离去后,冯望春松了一口气,进入房里。 这姚县令离开后院之后,便出了府衙,匆匆来到内堂。内堂里,茶几旁坐着一人,正在享用清茶。 姚县令轻手轻脚地来到他地面前,哈腰点头,道:“国舅爷。” 这国舅爷正是当今皇后的胞弟,曹混。 这国舅爷不屑看他,只问道:“见到公主了么?” “公主,她身子不适,不见外人。” 曹国舅抬眼看着他,“不见外人?呵呵,这公主好生娇贵,这病了一路谁也不见,你不觉得奇怪吗?” 姚县令锁眉寻思着国舅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曹国舅把玩着姆指上的玉扳指,接着说道:“也就是说,这公主从未露面,是吧?” 姚县令随从地点点头,“好像是的……” “那这住在府衙的人,究竟是不是公主呢?” 姚县令吃了一惊,道:“可是冯公公在呀。” 曹国舅小眼睛向他瞪去,“那裕王呢?裕王负责护送公主,而今却不在公主身边,这说得过去吗?” 姚县令道:“下官听闻裕王爷是为公主寻药去了。” “呵呵呵,方正大夫不看,跑去寻什么药?”曹国舅靠到椅子上,信心满满地说,“要我说,是他们把公主丢了。为了掩人耳目,就找了一个假公主,称病不见外人。而裕王,则是寻公主去了。” 姚县令十分震惊,惊得呆若木鸡。 “要知道这公主是真是假,只需略施小计。” “国舅爷有何妙计?” 曹国舅向他招了招手,“附耳过来。” 姚县令弯下身子,凑到曹国舅面前。曹国舅在他耳边动了动嘴皮子,他立即惊出一身冷汗,惶恐地跪在地上,“国舅爷,下官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做呀,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曹国舅道:“你若不做,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上路。” “国舅爷饶命,国舅爷开恩呐!”姚县令不断地磕头说道。 “瞧你这德行。”曹国舅眼神鄙夷,“咱后面还有皇后娘娘呢,就这事还是她让办的,你放心,就算办砸了,你也不会有事的。” 姚县令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只能领命。 夜更深,子时,万籁俱寂。鬼魅常在子时出没,恶行也常接着黑夜遮掩。 姚县令蒙了面,带着一群同样蒙着面的人鬼鬼祟祟地潜入了府衙后院,摸到了西厢。 这群夜行人身上负着一捆捆的柴火,他们就柴火偷偷放在西厢后,然后浇上烈酒。最后,由姚县令将点燃了干柴。 火苗迅速地蔓延,烧了干柴,爬上房屋。夜色中,熊熊火光照亮天际。 “走水啦,快救火……” 火势一下子蔓延开来,守卫公主的侍卫忙着救火。 段平匆忙赶来,正好见到冯望春跑了出来。他便拉住冯望春,问道:“公主呢?” 冯望春道:“什么公主……” 原来,因为宁香不是真公主,因此大家对她都不上心。只顾着逃命和救火,忘了将她救出来了。 “宁香,宁香在哪里?”段平急切地问道。 “好像还在里面……”冯望春道。 段平望了一眼烧成冲天之势的大火,眼神坚毅,从一正在提水救火的侍卫手中抢过水桶,将自己淋了一身湿,然后冲入火海之中。 不远处的一座阁楼中,姚县令和曹国舅望着西厢。 “看见了么?”曹国舅问。 “有个人冲进去了,好像是段将军,应该是公主无疑了……”姚县令惶惶不安地说道。 “那倒未必,得见到人才能确定。你现在就带人去救火,看看里面的公主到底长啥样。” “是。” “公主!公主!”段平呼喊着。也只有他,还将宁香当成公主。 “我在这儿……”角落里,传来了宁香的声音。 段平笑容欣慰,跑了过去,见到了宁香。 “我这就带你出去。” 宁香点点头。 段平抱起宁香,冲了出去。 冯望春见他二人无事,欣慰不已。就在这时,姚县令带着衙差来了。 衙差们立即去救火,姚县令则来到了段平等人面前,看了一眼站在段平身旁的女子,跪下道:“下官文安县县令姚耒,参见公主。” 宁香从未在地方官员面前露过面,因此不知所措。求助地看着身边的段平和冯望春。 冯望春站出来责问道:“姚县令,这火是怎么一回事儿?公主虽然平安,但这事,我还是要禀明圣上!” 冯望春并不慌张,只道:“下官失职,公主抱恙在身,还请立刻到香堂休息。” 这西厢火势熊熊,也不是逗留之地。冯望春便和宁香、段平跟着冯望春前往香堂。 香堂里亮着灯,有个身穿华服的人站在里头,望着南墙上一副“大展宏图”的猎鹰振翅翱翔天际的画。 冯望春一看这人的穿戴具是上品,心里立刻生出了不安之感。 宁香和段平亦是如此。 只听得姚县令来到那人身后,恭敬地说:“国舅爷,魏三公主到了。” 一听“国舅爷”这三字儿,冯望春便吓破了胆儿:这国舅爷怎么在此? 曹国舅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宁香身上,上下端详着。 “这位就是公主?”他问道。 冯望春忽然想到:这公主生在魏国,曹国舅应是没有见过,不妨也将她瞒过去。于是便答道:“正是。” 曹国舅突然厉声大喝:“冯望春,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该找人假冒公主!” 冯望春大惊失色,惶惶不知所以。 曹国舅又道:“姚县令,还不将他们拿下!” 姚县令大喜,连忙将早已埋伏在外头的衙差唤了进来。 “将他们拿下来!” 衙差正欲动手时,段平护在宁香身前,厉声道:“我看谁敢!” 章节目录 第406章 公主何在 第406章公主何在 “呵呵,好大的口气啊。”曹混冷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县令大人,还不动手!” “是。” 姚县令又一声令下,衙差们又向前逼近。 “对公主无礼,你们都不想活命了吗?”段平理直气壮地嚷道。 衙差们看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又都愣住了。 曹混气急败坏,吼道:“你们都愣着作甚,公主的尊荣我见过,根本不是她这个样子!” 衙差们一听,眼前的公主是假的,这应该不会有错了,于是又要动手。 段平不慌不忙,说道:“请问国舅爷在哪里见过公主呢?” “当然是在宫里,我见过公主的画像。” 魏国要和亲,自然会提前将公主的画像送到皇宫,让刘显过目。 段平心里一惊,但面色不改,道:“再好的画师,画出来的画像和真人可还是有差别的。” “那是当然,差别可大了。”曹混冷笑道,目光落在了宁香身上,“公主国色天香,其实这庸脂俗粉可比的?” 宁香没有段平那种心理素质,因此惊慌失措地低下头,不敢正视曹混。 曹混已经可以认定她就是假冒的公主,“姚县,现成的功劳就在眼前,你不想要了么?” 听到“功劳”二字,姚县令眼里放光,连忙下令将人拿下。 段平等人无话可说,只能束手被擒。 “国舅爷,这些人该如何处置?还请示下。” 段平等人被带走后,姚县令问道。 “假冒公主可不是一件小事,当然是要押解京师,让圣上发落了。” “恭喜国舅爷立下大功一件。”姚县令违心假笑,说道。 “这功劳算你的。”曹混说。 姚县令喜出望外,深鞠躬道:“多谢国舅爷。” “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将这些欺君的人一网打尽。” “下官明白。”姚县令点头说,“他们还有几个人出去了,等他们回来,下官来个瓮中捉鳖。”说完,他甚是得意。 “这么晚了他们会去哪儿?”曹混起了疑惑。 “下官没多问。” “不、”曹混似有所觉,“不能等他们回来,你现在就派人去抓他们。” “为何如此着急?” “办事情还是要主动勤快一点比较好。” “我叫言之有理,下官谨遵教诲。” 姚县令立刻带人去抓捕玉珠等人了。曹混其实没有说出真正原因,他是有种不安的感觉。所以才让姚县令立刻去抓人。 姚县令走后,曹混便来到监牢,审问冯望春。 刑堂里,曹混高坐案边,目光俯视着跪在堂中的冯望春。左右各两名狱吏面无狰狞,如凶神恶煞一般。 “冯公公,我说皇上给你这么一个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差事,你怎么就不懂得珍惜,还把事情给搞砸了呢?”曹混说道。 “国舅爷,奴才奉劝您一句,赶紧放了我们,否则事情闹开了,就不好收场了。”冯望春严正说道。 曹混不屑的冷笑数声,“冯公公,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你若如实交代公主的下落,兴许还能保住性命。” “交代?向国舅爷您?奴才不知道国舅爷您何时成了刑堂上的判官了?” 啪! 曹混将惊堂木往桌上一拍,正色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来人,先打他二十板子。” 冯望春慌忙道:“国舅爷,别说奴才没有犯错,就算奴才犯了错,也轮不到你来对奴才用刑!” “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曹混道,“别说对你用刑,就是把你给打死了,我也不当一回事儿。还不手?” 曹混看了两边的狱吏一眼,狱吏便上前将冯望春按倒在地,举起板子落在他的股上。这冯望春吃痛,哀嚎不止。 监牢里,段平和宁香被分别关押,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堵墙。 “冯公公去了那么久怎么还不回来?”宁香问,语气中惶惶不安。 “只要他坚持你就是公主,我们就不会有事的。”段平道。 再被关入监牢后,段平告诉他们一定要坚持宁香就是公主,否则公主走丢的罪,谁也承担不起。 “坚持下去就会得救吗?”宁香问道。 “没错。”为了鼓励宁香,段平的回答十分肯定,“玉珠姑娘不是接公主去了吗?只要她见到了公主,我们就得救了。” 听他这么一说,宁香望着头顶上方的气孔,一缕熹微的月光从气孔里透进来。她希望自己的心声能够借由这个小孔传递出去。 玉珠,你一定要带公主回来。 至少后衙失火后,姚县令将段平等人带走,却漏了一名侍卫。这侍卫立刻跑去寻找玉珠,将失火的情况告诉她。 玉珠听后万分着急。先前已见过了裕王身边的周全,约定好了在这家青云客栈会面,算着裕王到来的时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但人还没有出现县衙里就出了事儿。除了等待裕王到来,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玉珠将窗户打开一点,便见一群衙差正进入客栈。 “不好,衙差来了。” “玉珠姐,我们帮你引开衙差,你趁机跑!” 三名跟着玉珠的侍卫都觉得应该这么做。 玉珠点了点头,先藏了起来。 衙差们进入客栈后,开始一间房间一间房间地进行搜查。 这时,三名侍卫分别冲了出来,跑向不同的方向。姚县令急呼“抓住他们!”衙差们立即去追那三名侍卫,玉珠趁机溜出客栈,奔向黑夜深处。 但是,她的身影还是被发现了。 凌乱的脚步声跟在身后,越来越近。玉珠害怕急了,脚不择路,见了胡同就往里面钻。本想接着七拐八弯的胡同甩开追兵,没想到这些衙差都是本地人,对胡同十分熟悉。他们兵分两路,很快就将玉珠堵在了一条巷子里。 “这回看你往哪跑。” 衙差脸上带着坏笑逼了上来。 玉珠左顾右盼寻找出路,这出路没找到,只见地上有些碎石子。她灵机一动,决定放手一搏。在两名衙差接近时,她突然弯下身子捡起一些石子,向面前的衙差用了过去。 衙差被石子击倒在地,玉珠趁机从他身边跑过。 总算是跑出了一条出路,但身后仍有追兵。由于担心又被堵在巷子里,玉珠选择大路跑到了街上。可这时脚下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疼得她爬不起来。 衙差追了上来,得意地说:“看你还往哪里跑?” 玉珠心生绝望,但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玉珠……” 玉珠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循声看去,脸上慢慢绽出了笑容。 “王爷……” 章节目录 第407章 公主现身 第407章公主现身 玉珠视野渐渐模糊,因为泪水已经溢出眼眶。 那边的衙差不明就里,依旧要上来带走玉珠。 “住手!”刘长风道。 衙差瞟了他一眼,“你说什么?没看见官差拿人么?” 周全早已从马车上跳下来,扶起玉珠。 衙差怒目圆睁,道:“好啊,原来你们是一伙的!”说着,他便上去抢夺玉珠。 周全哪能让他得逞,一抬脚就将他踹了出去。衙差倒地滚了一圈,寻思着自己双拳难敌四手,爬起来拔腿就跑。 刘长风和周全未去理会,转而向玉珠询问情况。 卫玲珑听到玉珠的声音,揭起了车帘。玉珠见了她,喜极而泣。 刘长风问她出了什么事情,她急忙将所知情况道出。卫玲珑闻言,让刘长风立刻前往文安县衙门。 前行路上,正好遇上了领着衙差赶来的姚县令。 “大人,就是他们。”刚才那个被周全踢翻的衙差对姚县令说道。 姚县令站了出来,厉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阻碍官府办事,还不快快下马受擒,免受皮肉之苦。” “裕王爷,县令大人可真是幸苦了,大晚上的还带兵抓人。只是不知道我的侍从们犯了什么罪?”马车里传出了卫玲珑的声音。 姚县令听到了“裕王”二字,心里一个激灵。定睛朝刘长风端详,只是夜色昏暗,看不仔细。 他挥了挥手,让一衙差拿来灯笼,然后提着灯笼近前仔细打量。 坐在马鞍上的人威风凛凛,器宇不凡,是有那么些皇亲贵胄的模样,可这真的是裕王吗?他没见过裕王,想着若是曹国舅在身边就好了。 就在他寻思之时,周全厉声喝道:“王爷在此,你那什么县令还不前来行礼迎接!” 姚县令被这么一吼,也不管这王爷是真是假,慌得就跪了下来,“下官文安县县令姚珲,裕王,恭祝王爷千岁。” 刘长风道:“姚县令,本王听闻你这县衙出了点事儿?” 姚县令颤颤巍巍地答道:“有人假冒公主,已被下官所擒。” “假冒公主?” “正是。” “姚县令,这当中该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 姚县令抬起头看着刘长风,刘长风脸上的笑意让他脊背发凉。他寻思了片刻,才说道:“国舅爷亲自指证那位假公主。” “国舅爷?哪一位国舅爷?” “曹国舅。” “原来是他。” 姚县令忽然有种不应该多说的直觉,在看看马车的帘子,心中寻思:车里的难道是公主? 幸好,裕王也没有再问的意思,而是让他带路前往县衙。 姚县令心中暗喜,想到要应付裕王,还得靠国舅爷。 一行人在姚县令的带领下来到了文安县衙。早有衙差飞报曹国舅。曹混听闻裕王和公主到了,正想知道裕王会作何解释,便出来迎接。 刘长风下马时,曹混正好来到县衙门前,一堆兵丁早已在此严阵以待,看起来不像是迎接,而像是示威。 真是裕王…… 曹混见了人,脸上堆笑,拱手道:“见过王爷。” “国舅爷?” “在下正是曹混。” “久仰。” “王爷客气了。” “国舅爷怎会在此地?” “路过。” “那可真是有缘。” 曹混目光移到了马车上,“这车上是王妃……噢,差点给忘了,裕王爷奉旨迎接魏国三公主,想必这车上的人当是公主了。” 曹混故意说出王妃,暗指刘长风和魏国公主行为不轨。 刘长风冷冷道:“那曹国舅以为是谁?” 曹混呵呵一笑,道:“有件事在下实在不解,还望王爷赐教。这冯望春也是奉旨迎的公主,怎地迎了一位假公主呢?” “那假公主何在?” “以下大牢,明日便押解京师问罪。” “国舅爷还是放人吧。” 曹混奇了,问道:“为何?” “让宁香假扮公主,是本王的意思。” 曹混和姚县令并不惊讶,因为他们料定刘长风丢了公主,所以才会找人假扮。 “王爷为何要如此。” “因为我想游山玩水,好好欣赏大梁的景致。”卫玲珑说道。说话间,她从车里走了出来,在玉珠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曹混和姚县令一看,都吃了一惊。因为眼前的公主真能当得上沉鱼落雁,倾国倾城。同时,曹混也确认她就是魏国公主,而且真人要比画像上好看很多。 愣了半晌,两人才回神过来,便向卫玲珑拱手鞠躬行礼。 卫玲珑来到曹混面前,冷视道:“国舅爷,我让宁香假冒公主,是因为应付你们这些苍蝇般聒噪的人物,好有兴致游玩,如此不可乎?” 曹混道:“公主啊,如此甚是不妥……” “我问的是可否而非妥否。” 卫玲珑记着婶母以及表妹卫绣、卫萱的死是曹皇后所为,而曹皇后在宫外行走的人曹混便是其中之一,也许亲人的死正和曹混有关,因此她看曹混时,眼里似藏了刀子。 曹混给卫玲珑盯得很不舒服,不敢正视,脸上露出笑容来掩饰内心的不安,只道:“不妥也不可。皇上对公主可是牵肠挂肚,望穿秋水。公主不宜在路上耽搁,让皇上担忧。为了皇上,也为了公主的安全,还是早日进京为善。” 卫玲珑冷道:“我何时进京与国舅爷有何关系?再者,我的侍从是奉我之命行事,国舅爷说他们有罪,岂不是说我也有罪?最后,再问国舅爷在身居何职,这刑狱之事何时轮到你插手干涉?” 卫玲珑的三问令曹混冷汗直淌,因为这三件事儿都与他无关。而今,他不但干涉了,还关了人,用了刑。如今,他只求卫玲珑能给一个台阶下,不至于失了脸面,便拱手道:“公主所言极是,在下多事了。但在下亦是好心才引起这桩误会,望公主看在皇后娘娘份儿,既往不咎。” 这曹混不提皇后还好,一提便似在卫玲珑心里点了一把火。卫玲珑黑着脸说道:“国舅爷,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错了就当罚。” 曹混闻言大惊失色,木木地看着卫玲珑。只觉得卫玲珑眼中带着一股杀人的神色,对此不明所以。 “裕王爷,大梁律例我还不太清楚,你说这国舅爷当如何处置呢?” 曹混目光落在了刘长风脸上,喊了一声“裕王爷”,语气中带着几分提醒的意思,提醒刘长风小心说话。 刘长风未作多想,便道:“曹国舅爷对公主不敬,当受墨刑。然事因误会,因此,本王以为将其收监反省十日即可。” 曹混刚听到“墨刑”时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但后面听了收监十日,便觉得轻松不少,当下也不再多言。 一边是裕王爷,一边是曹混,姚县令不知所措,直到卫玲珑问他为何还不动作,他对曹混小声说了句“得罪了,下官也是奉命行事”后,才令人将曹混收监。 章节目录 第408章 追查纵火 第408章追查纵火 “公主、王爷,后衙正在修缮,下官已令人备了新的住处,请公主和王爷移驾别苑。”姚县令讨好地说道。 卫玲珑一脸不屑,“姚县令,我听说后衙起火,差点烧死了我的侍从,对么?” 姚县令惶恐失色,连忙拱手鞠躬,“下官失职,乞请公主恕罪。” “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刘长风问。 “这……原因尚在查证当中……” 卫玲珑见他神色不安,言语吞吐,就料他心中有鬼,冷冷道:“怕不是有人故意纵火吧?” 姚县令慌得冷汗直淌,赶忙道:“这不可能,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如果起火之时是本公主在厢房内,那本公主岂不是有性命之忧?再者,若是有人故意纵火的话,其目的是否想烧死本公主?” 听了卫玲珑这话,姚县令不知怎得双膝发软,跪了下来。 卫玲珑冷笑道:“县令大人,你这是何意?” 姚县令叩首贴地,惶惶道:“下官保护不周,望公主恕罪……” 卫玲珑望了一眼刘长风,刘长风会意,便道:“姚县令,公主所言不无道理,事关重大,本王只能将你禁足在衙,待查明起火原因后,是否定罪再行定夺。” 姚县令脑袋一阵空白,只觉得差点晕了过去。费尽了力气,最后才说出一句话来:“下官遵命。” 刘长风令人将姚县令带了下去,便跟着卫玲珑来到后衙。 后衙厢房已有一半被烧成了灰烬,仍在冒着青烟。 刘长风看了一眼卫玲珑,不知道她心中有何想法。 这时,捕头将段平和宁香带了过来。 宁香见了卫玲珑,泪流满面,跪在面前,泣不成声,“奴婢该死……” 卫玲珑知她委屈,便将她扶起,让玉珠带她先去休息。 段平上前禀道:“王爷,公主,这把火分明是为了将宁香给逼出来而烧的。” 卫玲珑点了点头,显然,主使就是曹国舅。 刘长风注意到卫玲珑面露杀意,便示意段平等人退下,然后道:“你想杀曹混?” 卫玲珑并不看他,只冷冷道:“杀不得?” “他可是皇后的胞弟。” “那又如何,人家皇后摆明了是要杀我。” “杀了曹混,你这还没进宫就已树敌了。” 卫玲珑不屑地笑了笑,“我看皇后已将我当作敌人了吧,否则又怎么让国舅来试探呢?也许你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了。宫里说不定已经有人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 刘长风面上闪过一丝愁色,忽然他曾经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能有条不紊的心态已经不见了,转而成了各种担忧,反遇到每件事情,都在他的计划之外。他看着卫玲珑,想到会有这种措手不及的感觉,皆因卫玲珑得知刘业还活着的时候开始。莫非,他已对卫玲珑失去了控制? “王爷。” 卫玲珑的声音让刘长风回过神来,“什么?” “后衙失火的原因,拜托你了。”说完,卫玲珑就向着前堂走去,她已不想在听那些没有用的话。 刘长风露出无奈的苦笑,仰面望了望夜空,思道:我是在自掘坟墓么? 经过一夜的调查,结果终于出来了。 刘长风没有审案的权力,于是就写了一封信,派周全送去真定府,请真定府知府何碧安前来问案。 这何碧安看了信,心慌不已,先令人安抚周全,然后急忙召府中同僚来商议此事。 不一会儿,书房里就坐了三五人,都是何碧安的心腹。 何碧安愁眉不展地将情况告知,请众人给出了主意。 “此案倒不难断,只是牵涉到曹国舅,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有人说道。 “文安县系真定府瞎下,又不能不断,实在难呀。” 众人点头附和,赞成此言。 “正因如此,才连夜召集诸位来出谋划策。”何碧安道。 同知易广田道:“某有一计,不知可行否。” “易兄快快道来。” “大人可先密折一封,奏报皇上,折中说明案情,同时标注是裕王爷让大人去审案。然后,大人便赴文安县,断案时只望能将国舅爷押解京师,将来如何处置,都交给皇上。如此一来,这事儿不管结局如何……都与大人无关。” 何碧安点了点头,认为极为妥当。另几位也没有什么别的意见,当即依计行事。 周全出门前记着刘长风的吩咐,不管怎样都要将何碧安带来。因为案子不结,卫玲珑便不肯启辰。周全哪有功夫坐下喝茶,嚷着要见知府。 何碧安笑着从堂后走来,拱手道:“让周侍卫久等了,咱们这就启程吧。” 周全客气道:“还望大人路上快些。” “放心。” “谢大人。” 周全和何碧安离开真定府时,天刚方亮。 卫玲珑一大早就来到了软禁姚县令的小屋。姚县令这一宿没睡,心里是惴惴不安,听闻公主驾到,连忙跪迎。 “罪臣叩见公主……” 卫玲珑视而不见,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在茶几旁坐了下来。 姚县令不敢起身,跪着转过身,爬到卫玲珑面前,再叩头一拜。 卫玲珑这才说道:“姚县令,这纵火行凶,可是要杀头的罪。这行凶的目标是皇妃的话,还要株连九族……” 卫玲珑话没说完,姚县令就全身直哆嗦。 “你家中还有古稀老娘,一妻二妾,以及五个孩子吧,真是个一大家子呢。”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卫玲珑也没说他犯了什么罪,他听卫玲珑说了这些话,便呼天抢地地磕头求饶。 “裕王爷已经查明了后衙起火乃人为所致,一干人等已经落网,供出了县令你就是主谋。” “公主,罪臣也是迫不得已,被人胁迫啊。” “这么说来,你也是受人所指?” “正是。” “受何人所指?” 姚县令恍惚了一下,答道:“罪、罪臣不敢说……” “是么,那你就扛着吧。” 说完,卫玲珑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去。 “是国舅爷!”姚县令咬牙说道,“是国舅爷吩咐罪臣这么做的。” 卫玲珑翘起嘴角,道:“待会儿在堂上你也这么说就对了,保你一家人性命无忧。”话音一落,卫玲珑就走出了房间。 姚县令如同泄了气的鱼泡,瘫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开堂问案 第409章开堂问案 真定府知府何碧安直到下午将近黄昏时才来到文安县。 “真定府知府何碧安参见王爷。” “何大人免礼。” 何碧安起身,问道:“王爷,公主何在?” 刘长风道:“正在房里休息。” “下官是不是该去拜见为妥?” “何大人,拜见就免了,先升堂吧。” 何碧安惊讶道:“这么快?” 刘长风道:“这案子一日未决,公主就留在此地一日,如此拖延下去,皇上该怪罪了。” 何碧安点了点头。 刘长风拱手道:“辛苦何大人了。” 何碧安客气的说:“为朝廷办事,何苦之有。” 升堂所需的一切物件、人员都已备齐。何碧安和刘长风来到公案旁,两人客气了一番,何碧安方才在案上做了下来,随后,带人犯。 文安县县令姚珲和五名参与纵火的人被押到了堂内。一经审问,众人都如实的招供了。五名参与纵火的人说是奉命行事,奉的自然是姚珲之命。而姚珲在几番犹豫之后,终于说出了曹国舅。 如此顺利的问出了曹国舅,何碧安十分惊讶。他本想在拖上几日,说不定会有朝廷的旨意下来。 “带曹混上堂!” 不多时,两名兵丁将曹混押入堂中。 曹混看了这大堂的气势,完全懵了。这是怎么回事儿,不是将他关几天就放了呢,怎么还审问起来了呢? “堂下人犯,还不跪下。”何碧安用提醒的语气说道。 曹混见了他,也不惧怕,反问道:“何大人,你怎会在此?” 何碧安尴尬不已,不得不拿起惊堂木,照桌上拍了一下,“来人,将他按下!” 两兵丁一起往曹混膝窝上一踢,在用力按着他的肩膀,曹混“哎呦”一声,跪了下来。 何碧安只想早早结了此案,便道:“曹混,你身为国舅,熟知大梁律法,缘何要指使他人纵火焚烧文安县衙,险些伤及魏国公主性命。快快从实招来!” 曹混望了一眼跪在角落的姚县令,总算是明白了一二,顿时向他露出狠色。 “曹混,快回话。”何碧安道。 曹混收回了目光,望着何碧安,道:“何大人,我冤枉啊!” “愿望?姚珲已经招供了,你如何抵赖得了?” “他诬陷我……”曹混指着姚珲道。 姚珲急了,又将刚才纵火原因说了一遍,请大人明察。 何碧安看着曹混,问:“曹混,姚珲可没有纵火之由,他说得很清楚了,你还要抵赖吗?” “你们这是颠倒黑白,我就是没有做过。”曹混使出无赖的招式,不管怎么问就是不认罪。他仗着自己是国舅的身份,根本不惧在场的任何人。 何碧安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向刘长风那看了看。刘长风却不言语。 何碧安起身绕过公案,来到刘长风面前,低声说道:“王爷,此案事关重大,本官以为当将人犯押送京师,交由刑部问案,王爷以为如何?” 刘长风道:“何大人是主审,一切由何大人定夺。” 有了刘长风这句话,何碧安就安心了。他坐回到案边,将惊堂木一拍,说道:“此案事关重大,本府决定将所有人犯,押送京师,交由刑部再审。” 一听这话,曹混笑了。到了京城他便是龙鱼归大海,自由自在,谁能奈何得了他。而姚珲却慌了,因为到了京师他只有死路一条。 这时,卫玲珑在玉珠和段平的护卫下走了进来。 公案上的何碧安看到他们随意走进公堂,正要发怒时,瞥见刘长风已站了起来,再仔细看来者,便知此人就是魏国公主。 魏国公主本来也没什么可怕的,毕竟不是本国的公主,但一想到她不久之后就会是皇妃,这就不得不怕了。 何碧安赶紧起身上前行礼,“微臣真定府知府何碧安拜见公主。” 卫玲珑道:“我只是一个外邦公主,何大人无需多礼。” 何碧安道:“两国联姻,公主即是主子,微臣岂敢失礼。” “是么?” 卫玲珑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何碧安连忙答道:“当然。” 卫玲珑道:“即如此,有人要杀你的主子,此人该当何罪?” 何碧安怔住了,他知道公主指的是曹混,可他也不想得罪曹皇后,因此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卫玲珑冷冷一笑,“这个问题需要想那么久吗?” “这……若证据确凿,其罪当诛。“ 曹混闻言,惊出了一身冷汗,嚷嚷道:“何碧安,你敢?” 何碧安只做没有听见,接着道:“但案情重大的话,需要再行斟酌,甚至上报刑部定夺。” 卫玲珑讥笑道:“这么说,这事儿还要上报刑部?” “正是。此案涉及公主安危,涉案之人又是皇亲国戚,微臣实在无权处置。” “好。纵火一事先不说了,说说滥用私刑的事儿吧。曹国舅对本公主的人滥用私刑,这该如何处置呢?” 何碧安低头急思,想要找到了为曹混开罪的理由。 卫玲珑又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吧,也需要上报刑部吗?若是如此,看来这知府即便是栓条狗也能当嘛。” 何碧安听了这话,羞愤不已,但面子上却不敢发作。被卫玲珑这话一逼,他也不能再为曹混开脱了。 “滥用私刑,查而有据,当酌情对等定罪。” “也就是说,曹国舅当挨板子了。” 曹混慌了神,嚷道:“你们谁敢打我,莫忘了我姐姐是当今皇后!” 卫玲珑朝他哂笑道:“皇后娘娘竟有你这么一个混账的弟弟,换做是我,早就大义灭亲了。” 曹混怔住了,无言以对。 卫玲珑对何碧安道:“何大人,还不用刑吗?” 何碧安满心无奈,但也只能回到案上,下令用刑。 命令下来后,两名四名衙差分辨别按住了曹混的手脚,又有两名举起大板子一下一下的落在曹混大腿上。疼得曹混哀嚎不止。何碧安虽有心想让人下手轻一点,但卫玲珑全程盯着,他亦无可奈何。 这二十大板子还没打完,曹混竟晕了过去。 衙差问大人该怎么办。 何碧安看看卫玲珑,卫玲珑道:“且记下吧。” 何碧安道:“剩下的先记下,将人抬下去医治。其余人犯押回大牢,听候发落。” 卫玲珑和刘长风转身离去,何碧安便宣布退堂。 章节目录 第410章 赐药 第410章赐药 夜幕降临,衙门里亮了不少灯,但仍感觉到昏暗。 桌上摆了美酒佳肴,然而何碧安一点胃口也没有。 刘长风看出来了,问:“何大人还在为公堂之事烦恼?” 何碧安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下官总觉得不妥。” “愿闻其详。” “公主毕竟还是魏国的公主,下官却听她的意思断了案。” “何大人此言差矣。莫非何大人断案不是根据案情,而是看人脸面?” 何碧安脸上一热,连忙道:“下官怎么如此。” 刘长风喝了杯酒,笑道:“也是。” 何碧安只觉得和刘长风谈话也给不了他任何帮助,便也拿起酒杯,不愿再说。 但刘长风却道:“本王以为何大人没有做错,不论是在案情上,还是在人情上。” 何碧安眼睛一亮,看着刘长风,这正是他想听的话。 刘长风继续说:“案情上,何大人断得有理有据,让人无可挑剔;人情上嘛,虽说得罪了曹国舅,但也无关紧要。公主虽然还是魏国公主,但她进宫之后,一旦得宠便会如日中天。何大人如今顺了她的意,也算是为将来留了个人情。” 以公主的出身和相貌,能够得宠,何碧安相信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曹国舅毕竟是皇后娘娘的胞弟,得罪他不就等于得罪皇后娘娘吗?这真的没有关系? 何碧安将此疑惑说出了出来,向刘长风请教。 刘长风低声探问:“这后宫的事情,我等外臣本不应该提及,但何大人既然问了,本王可以告诉大人,但还请大人保密。” 何碧安拱手道:“下官一定守口如瓶。” 刘长风道:“何大人还不知道吧,皇后娘娘在宫里已经失宠了,如今得宠是曲贵妃。” 何碧安吃了一惊,这事儿他的确不知情。 “若皇后娘娘得宠时,可一手遮天,大人得罪曹国舅,便是自取灭亡。而如今,大人非但没事,兴许还能得到嘉奖。” 何碧安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容,又向刘长风拱手道:“多谢王爷指点迷津。” 刘长风笑道:“这下,大人可有胃口了?” 何碧安望着满桌的酒菜,笑道:“下官还真是饿了。” 卫玲珑刚刚用过了晚饭。她唤凌飞燕收拾碗筷,并去准备浴汤。凌飞燕很不情愿,因为她认为自己的任务只是保护卫玲珑,而不是让卫玲珑使唤的下人。 卫玲珑微笑道:“王爷让你以什么身份来保护我呢?” 凌飞燕气得不想讲话,埋头收拾了碗筷,然后匆匆而去。她虽各种不愿意,但还是去做了。 卫玲珑让玉珠将冯望春找来。冯望春来到,跪在卫玲珑面前,流下泪来,说道:“谢公主为奴才做主。” 曹国舅挨板子的事情,他已经从宁香那里听说了。宁香告诉他,这是公主为他出的气,他心中甚是感激。 “公公伤势在身,起来说话吧。” “谢公主。” 冯望春抹了抹眼角的泪珠,站了起来。 “那曹国舅吃了板子,现在情况如何?” “大夫看过了,虽然上了药,但仍哀嚎不止,想是伤口痛极了。”宁香答道。 “冯公公,你的伤还疼么?” “服了公主的灵丹妙药,已经不疼了。” 原来,卫玲珑在这之前让宁香煮了一剂止疼药给冯望春服用,真个是药到痛除。 卫玲珑让宁香再拿出一副药。冯望春以为卫玲珑要赏这副药给他,正心喜不已,却听卫玲珑道:“冯公公,你将这副药拿去煮了,然后送去给曹国舅吧。” 冯望春怔住了,面上露出不解之色。 卫玲珑道:“曹国舅为何会挨板子,还不因为你?” 冯望春觉得这话说不过去,但没敢说出来。 “这顿板子挨了,曹国舅一定会记恨你我,当然,他拿我没办法,就只能将怨气、怒气发泄到你的身上。你在宫里当差,他可有的是机会报复你。” 冯望春慌忙跪了下来,哀求道:“公主,救救奴才!” 卫玲珑道:“你也是为了我而得罪曹国舅的,我怎会坐视不管呢。这不是让你带一副药去给曹国舅了吗?” 冯望春明白了,公主是他借此机会缓和与曹国舅的矛盾。 卫玲珑叹道:“本公主将来是要在宫里生活的,皇后的面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也不想和她闹僵,这关系还是缓和的好。” “奴才明白了。” “这就去吧。” “是。” 冯望春取了药,躬身退下。 “等等……” “公主还有何吩咐?” “若曹国舅问起这药的来处,你只说是你祖传的方子,不可说是我给的。” “这个,奴才不解……” “本公主罚了他又给他送药,传出去外人岂不是会认为我怕了他?再者,我也没有必要向他求情,需要求情的是你。你若说是自己的药方,他会对你心怀感激。” 冯望春眼里有闪动着泪光,向卫玲珑深鞠一躬,“谢公主为奴才着想,奴才……” 未等他说完,卫玲珑便道:“奉承的话就不必多了,快去吧。” “奴才告退。” 一个时辰后,冯望春端着药来到了曹混房里。 曹混俯卧在床,呻吟不止。因为无人照料,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国舅爷。”冯望春来到了床边,客客气气地说。 曹混扭头瞥了他一眼,不悦道:“怎么是你?” 冯望春弓着身子答道:“奴才来伺候国舅爷。” 曹混豪不领情,厌恶地说:“你来伺候我?我看你是来杀我的吧。” 冯望春惶恐地说:“奴才不敢,奴才就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有此念头啊!” “哼,料你也不敢。你手上端的是什么?” 冯望春见他神色缓和了,心情也放松了,“这是奴才家中祖传下来的止疼药,很灵的。奴才昨日的伤,用了这药后,如今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了。” 曹混真是疼得受不了了,闻言大喜,“快,将药拿来。” 冯望春应了一声“是”,然后放下药盘,先将曹混扶起来。 曹混两腿生疼,只能侧身坐着。让他做好后,冯望春便端起药碗,一匙一匙地喂他吃药。 待他吃完了药,冯望春跪了下来,痛哭流涕,道:“国舅爷,国舅爷恕罪。” 曹混不知他为何如此,“你这是作甚?” “奴才害得国舅爷挨了板子,都是奴才的错,国舅爷大人有大量,饶了奴才吧。” 曹混又躺了下来,道:“这事儿怪不得你。”他恨恨地说,“都怪那个魏三公主,回到京城,我绝不会让她有好果子吃!” 冯望春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成为曹混报复的目标,同时对魏三公主表示同情,但这份同情却并非真心,而是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411章 共识 第411章共识 翌日,天明时分。 刘长风来见卫玲珑,问她何时能够启程上路,前往京城。 卫玲珑说了今天就能走。就在这时,段平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神情紧张,“大事不好了,曹国舅……死了。” 刘长风有些惊讶,然后望了卫玲珑一眼。卫玲珑平静如常,淡然道:“这与我们何干,交给何知府处置就是,我们继续上路。” 段平看向刘长风,期待着他的意见,但刘长风只道:“听公主的。” 于是,马车和侍卫整装待发。 卫玲珑从衙门里走了出来,正要上马时,何碧安追了出来。 “王爷……王爷且慢。” 卫玲珑对刘长风道:“交给你应付了,我们先行一步。”说完,便坐进马车里。 往常遇到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情,刘长风都能置之一笑,但现在,他连苦笑都做不出来。 冯望春坐在马背上,却如坐针毡。曹国舅的死他也听说了,那时他吓出了一身冷汗。死因是什么,他没来得及过问就跟着公主启程了。也许还是不问的好。他隐隐觉得,曹国舅的死和他昨夜喝的药有关。假如真是这样…… 冯望春不禁打了一个寒噤,余光瞥向身边的马车。马车里坐着的人,实在太可怕了。 刘长风没过多久就回到了队伍当中。因为他只用一句话就将何知府给打发。 何知府问他该怎么办,他说:“曹国舅纵火遇害公主,因拒不认罪,受刑暴毙而亡。” 卫玲珑没有问刘长风怎么应付何碧安,对此她一点也不关心。 刘长风胸中却似烧着一把火,他知道卫玲珑想要曹国舅的命,但卫玲珑竟没有和他打一声招呼就下手了,分明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赶了一天的路又到了夜里,一行人在客栈下榻。刘长风找凌飞燕来问话:“卫玲珑是怎么对曹国舅下手的?” 凌飞燕低着头,嘘声说:“属下……也不知道……” “不知道?”刘长风面露愠色,“我要你看着她,你都干什么去了?” “她将属下支开了……” “废物!” 凌飞燕跪了下来,“飞燕愿意领罚!” 这时,外头传来了周全的声音:“王爷,玉珠姑娘正在找飞燕姑娘。” 刘长风知道一定是卫玲珑让玉珠来的,虽然气愤,但现在也不是惩罚凌飞燕的时候。只能让凌飞燕先出去。 “是,飞燕告退。” 凌飞燕内疚的说了声“告退”后,便起身离开。 她随玉珠来到卫玲珑的房间,见卫玲珑正在慢悠悠地喝茶。心想卫玲珑惹了王爷生气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便没好气地说道:“找我来有什么事?” 卫玲珑将茶杯放下,抬起冷眸看着她,“你这么跟我说话,合适么?” 一旁的宁香也斥道:“没大没小,怎么敢这么跟公主说话?真是教养全无。” 凌飞燕气得直发抖,但还要极力克制。 卫玲珑道:“你既然是我的侍女,就该有侍女的样子,否则我留你在身边有甚用处。” 凌飞燕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逼自己跪了下来,低声下气地说:“奴婢知错了。” 卫玲珑笑了笑,说道:“这就对了,做下人就该有下人的样子。时候也不早了,歇着去吧。” 凌飞燕道了声谢,躬身退下。 “宁香……” “公主有何吩咐?” 卫玲珑抬头看着宁香,牵过她的手,“在梁国,我和你都是外人,我能相信的人,也就只有你一个。” 宁香受宠若惊,想要跪下,但卫玲珑拉着她,微笑着摇了摇头。 “公主,奴婢……” “不必详说,我知道你的心意。” 宁香更是感激,眼里都有了泪光。 刘长风在房间里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给卫玲珑一个警告,于是便前往卫玲珑的房间。段平守在门外,见他到来,拱手施礼,问起来意。 “我有事见和公主商议。” “王爷稍后,容在下通禀。” 段平进去禀了,卫玲珑让刘长风进来。 刘长风入内,见卫玲珑正在更衣,视线当中只隔着一面屏风,屏风上印着倩影。他将身子侧过一边,目光也看向别处。 卫玲珑换了睡袍,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面带笑容,步态施然。 随是刚入夏,但天气已有些炎热。卫玲珑所穿的睡袍轻如纱、柔如水,纤腰上只有一根绳子系着,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 刘长风瞟了一眼后,连忙将头垂了下来,视线亦落在地板上。 卫玲珑坐了下来,也请刘长风坐下。 刘长风哪里还敢坐下,只想尽快离开。但来都来了,什么都不说就离开,面子上也挂不住。于是就说不坐了,他说几句话就走。 宁香正要沏茶,卫玲珑也说不用了,然后问刘长风想说什么。 刘长风定定神,道:“公主还想进宫么?” “王爷这是何意,还请简单的说清楚。” “曹国舅死了,皇后必然迁怒与公主,阻碍公主进宫,甚至……公主的性命也有受到威胁……” 卫玲珑轻轻一笑,不屑道:“王爷的意思是,皇后会害我性命?” 刘长风本不想把话是摆到明面上说,但卫玲珑却说透了,令他心里不满。 “听我一句,别因为一时之快而误了大局。” “谁的大局,王爷您的吗?” “我是看重大局,但这局也不是不可以舍弃。” 刘长风这话里已有警告的意思了,如果他不打算借卫玲珑之手除去刘显,那么对他来说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卫玲珑听得出来,语气也变得认真了,“我并非图一时之快才这么做的,就算皇后记恨我,她没有证据也不能奈我何。若她为了此事不断的去叨扰皇上,也只会让皇上厌烦。还请王爷为萱儿做一件事情……” 没等卫玲珑说明是什么事情,刘长风便猜到了,“你想让我将曹国舅纵火之事告诉太师?” 卫玲珑点了点头。 刘长风长舒一口气,“你放心,我会的。”说完,他便拱手退下。 此后,卫玲珑和刘长风一行人继续上路,夜宿晓行,沿途有府州接应,速度快了许多。这一路别无他话,不做赘述。却说何碧安两纸密折,先后送到了皇宫。 曹仪皇后早前就受到了一封何碧安的信,得知弟弟吃了官司,但并未在意,只派人去招呼何碧安一声。可几日没过,何碧安又来了一封信,自陈罪责,最后才讲述了曹国舅殒命。 曹仪皇后看信罢,如闻晴天霹雳,呆愣半晌,然后痛哭流涕,晕倒在地。 侍女花蕊连忙传唤太医,并派人告知皇上。 太医先至,随后刘显也赶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412章 行刺 第412章行刺 “皇上,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曹仪皇后哭着将弟弟的死告诉了皇上。刘显听后满口答应,但语气却没有那么真诚。 曹仪伺候刘显多年,刘显心里怎么想的,她都看得出来。 “皇上,爹爹临终前嘱咐臣妾要好好照顾曹混,如今他被人还了性命,臣妾如何向九泉之下的爹爹交代啊,皇上……” 曹仪泪如雨下,涕泗横流,哭得十分悲凉。 刘显看着心疼,将她抱在怀中,安慰道:“皇后放心,朕一定会给皇后一个交代!” 曹仪仰面看着刘显,“那皇上要如何处置那南宫萱儿?” 刘显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挤出生硬的笑容,“皇后,事关重大,要如何处置南宫萱儿,朕还要会同臣工们商议方能决定。” 曹仪惊诧道:“商议?这有什么好商议的?南宫萱儿害死了曹混,杀人偿命,难道不是这样吗?” “可这南宫萱儿不是普通人……”刘显道。 “就因为她是魏国公主?” 刘显闭上眼睛,装出很无奈的样子,点了点头。 “魏国公主就可以无法无天?” “皇后,事到如今,只能等她先到了京城再议。若她真的杀了人,朕即便不顾两国关系,也定让她血债血偿!皇后,你且好生歇息。” 刘显唤来花蕊,吩咐她好生照顾曹皇后,然后便起身离去。 曹皇后喊了三声“皇上”都没有能将人留下,心灰意冷,恨恨道:“南宫萱儿,本宫绝不会让你活着来到京城!” 却说卫玲珑等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京师顺天府,途径永清县辖内的一处小镇时,正逢夜幕降临,一行人便在镇上的客栈下榻。 小镇上的夜安静祥和,夜空中繁星满天。 卫玲珑坐在窗户边纳凉,晚风带着远山的草木芬芳,和风宜人,使人心旷神怡。同样的夜,小镇的夜晚如同一盏清茶,甘甜柔和;大城市里的夜似一坛烈酒,刺激喧闹。顺天府是个大城市,紫禁城又是城中之城。那里的夜,如同一碗白水,看似没什么滋味,可当中却藏着各种滋味。它可苦可甘、可辛可涩、甚至还会有血的腥味。卫玲珑这次回宫,就是要让这一碗水染上血腥。 可在卫玲珑回到皇宫之前,已经有人想让这家客栈沾上血腥。 夜更深时,灯火寂灭,人入梦乡。 本已关门打烊的客栈,禁闭的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星光透入门内。 店小二朝着门外招了招手,便有五个黑影从巷子里钻了出来,倏然鱼贯而入进到客栈里。 “人在何处?” “天字三号房间。” “守卫呢?” “有两个。” “想办法引开他们。” “我试试。” 卫玲珑就住在天字二号房。 客栈小二先向着二楼的天字厢房走去,二号房门前,两名守卫挺直了腰杆站在那儿。夜已深,但他们面上全无倦意。 客栈小二走了上去,笑脸道:“两位大哥,还没睡呢?” “有什么事吗?”当中一守卫问。 “是这样的,想请二位帮个忙,楼下的房门不知怎的关不上来,似乎是卡住,求二位帮忙将门板稍稍抬起,可否?” “你去看看吧。”一名守卫对对另一道。 “需得三个人才好挪动……”客栈小二连忙道。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吵闹声。听着像是发生了打斗,客栈小二只觉得不妙,连忙赶去查看,只见楼下已经乱成一团:一名白衣剑客以一敌五,正与那五名黑衣人交战。 客栈小二记起来了,这位白衣剑客是今晨就入住客栈的人。 两守卫也见了这楼下的情况,但不敢擅离职守。当中一人立刻去向刘长风禀报。 刘长风闻报急出,而楼下的交战已经结束。五名黑衣人落荒而逃,白衣剑客将剑入鞘。 这一阵骚动,早已将客栈内的住客们吵醒,但大多数人都不愿多管闲事,因此只是闭门不出。 大堂里亮了好几盏灯,客栈小二流着泪跪在刘长风面前。 “王爷,小的也是受人所迫,被逼的……” 原来,刘长风在得知了情况后,立刻就对客栈小二起了疑心。一经逼问,客栈小二就全招了。 “那些刺客是什么人?” “别的不知道,只知道当中一个叫向大虎,就是他逼迫小人的。” 刘长风料想从客栈小二那里问不出其他消息了,就让人将他带下去。然后,他的目光投向了坐在桌子对面的白衣剑客。 剑客慢悠悠地喝着酒,对其实事情漠不关心的样子。 刘长风向其拱手道:“公孙公子怎么在此?” 这位白衣剑客不是别人,正是公孙寂。刘长风与公孙寂有过一面之缘,方才也已谢过他的出手之恩。 公孙寂懒得抬眼,冷冷道:“我若不在,公主岂非收人所害?王爷身份护驾之职,就是这么保护公主的吗?” “长风惭愧。” 公孙寂不愿多言,已站了起来。 “公孙公子不去见公主?” “不必了。” 公孙寂说完,迈开脚步走出了客栈,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又过了一会儿,永清县令带着一队人马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下官护驾来迟,罪该万死!”县令伏在地上,战战兢兢。 “永清县,本王早就派人去告诉你,公主不日将至吧。” “下官失察,早些天不在衙内。” 刘长风淡淡道:“起来吧。” 县令叩首道:“谢王爷。” 待他起身后,刘长风又说:“本王提醒你,若公主在你永清县有个闪失,小心你的脑袋!” 县令唯唯是诺,表示一定护卫周全。 这时,玉珠从楼上下来,“王爷,公主有请。” 刘长风令人将客栈小二交给县令,吩咐县令查出刺客,然后便上楼去见卫玲珑。 刚才发生的事情,卫玲珑都知道了。公孙寂的出现让她大为吃惊,因为她知道公孙寂恨她,而今却一直在暗中保护她。细想原因,可能是安无城派人调查她身份的事情被南宫弘昌察觉了,于是南宫弘昌请他来保护。谁都知道公孙寂和南宫萱儿是青梅竹马,他的出现更有力的说明公主的身份是真的。 卫玲珑找刘长风过来不是讨论公孙寂的,而是这些刺客以及迟到的县令。 “关于这些刺客,王爷怎么看?”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还是她?” 虽然没有指明,但刘长风知道这个“她”指的是曹仪皇后。 “你认为是她派来的?” “若不是她,永清县为何现在才出现?” 永清县本该早早就来保护公主,而不是在事发之后才现身。正因为他的迟到,才让刺客有了可乘之机。而能够命令永清县这么做的,也就只有曹皇后了。 章节目录 第413章 抵京 第413章抵京 卫玲珑认为刺客是曹仪皇后派来的。刘长风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他不想让卫玲珑知道。 “事情未查,勿乱猜疑。” “若不设疑,从何开始查起?” 刘长风不想和她为这事儿争论,就反问道:“公孙寂是你找来的?” 卫玲珑笑道:“他恨透我了,我怎么能把他找来?我看是南宫弘昌派他来的,能请得动他也就只有南宫弘昌了。” “南宫弘昌对你可真好呀。”刘长风的语气有点讽刺的意思。 “你对我也不错呀。”卫玲珑的语气同样含有讽刺之意。这表明了南宫弘昌和刘长风都是一类人,只不过是看她还有利用价值才会对她好。 听了这话,刘长风心里很不高兴,只是不想再为此辩解,便问卫玲珑还没有没有别的事情。卫玲珑无事可说,他便告退离去。 “飞燕。” “公主有何吩咐。”凌飞燕敷衍地问道。 “给你一个任务,去把公孙寂找出来。” “我是来保护公主的,不是为公主跑腿的。” “你若真要留在我身边,就听我的话,否则,我就让裕王把你带走。” 凌飞燕虽然不想留在卫玲珑身边,但这是刘长风的命令,她不想违背刘长风,因此就只能答应下来。 出了房门,凌飞燕立刻去见了刘长风,将卫玲珑让她去找公孙寂的事情说了出来。 刘长风听完沉思片刻,才说道:“那你就去吧。但是,找到人以后,先不告诉卫玲珑。” 凌飞燕抱拳道:“飞燕明白了。” 经此刺杀一事后,刘长风再不敢掉以轻心,这进京路上所过地方,都叫府衙出兵保护。刺客们虽还想动手,但实在是寻不着机会。 连着几日没有得到魏国公主死亡的消息,曹仪皇后焦躁不已。 这日,太监吴广良匆匆赶来,禀告了一个对她而言算是坏消息的事情:“皇后娘娘,魏国公主再过两日便到顺天府,皇上已令各部官员准备迎接。”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曹仪皇后震怒,咬牙切齿地喊道:“皇上怎能如此!” 吴广良偷偷瞅了她一眼,接着道:“皇上原本也是顾念着皇后娘娘丧弟之痛,本已不打算迎接魏国公主,可是曲贵妃却对皇上说,先将国舅爷的事放一边,迎接公主彰显皇上之宽广胸怀。” 曹仪皇后冷冷地讽刺道:“宽广胸怀?不过是听说了南宫萱儿是个美人儿,色心作祟而已。” 花蕊慌张道:“主子,慎言。” 吴广良又道:“皇后娘娘,这曲贵妃还要和皇上一起迎接呢。” “这个狐媚子,又想趁火打劫!”曹仪皇后气得柳眉倒竖。只见吴广良犹犹豫豫,欲言又止,便问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吴广良道:“奴才愚见,不知是否妥当……” “快说!” “是。”吴广良鞠了一躬,接着道,“奴才以为,眼下曲贵妃才是主子最大的敌人。” 曹仪皇后怒目瞪向吴广良,“杀弟之仇不共戴天,你让本宫放了不管那南宫萱儿吗?” 吴广良连忙弯腰低头,道:“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的意思是,南宫萱儿在宫外护卫众多,想要取她性命实在不易。但她要是尽了宫,就相当于落入了主子您的手掌心,主子这时候要杀她,易如反掌。因此,奴才以为,这南宫萱儿可以先放一边。当务之急,是不要让曲贵妃在皇上面前指摘主子啊。” 曹仪皇后听完,觉得有理,这气消了一半。 “你说得不错,本宫险些误了大事儿。” 经吴广良的提醒,曹仪皇后懂得了轻重缓急,当即赏赐了吴广良,然后派人打听皇上的所在。得知皇上在养心殿,便起驾过去。 “皇上,臣妾知错了。” 曹仪皇后在刘显面前跪了下来,眸中含泪。 刘显赶紧起身,将她扶起来,“皇后,你这是何故?” 曹仪楚楚可怜地说:“臣妾胞弟之死,令臣妾悲痛万分,失了理智。今臣妾终于想通了,皇上言之有理,事情尚未查实,臣妾不该迁罪于魏国公主。臣妾有失母仪,还望皇上治罪。” 刘显欣慰地说:“皇后丧弟之痛,朕感同身受。请皇后安心,曹混的事情,一旦查出过错在南宫萱儿,朕不管她是哪国公主,一律严惩不怠!” 曹仪颔首道:“谢皇上。” 转日早朝,刘显与众位臣工商议到迎接魏国公主一事。 有大臣上奏道:“皇上,魏公主涉国舅之死,臣以为不宜隆迎。” 刘显也正为这事儿犯愁,原本已定隆重迎接魏国公主,但昨日皇后自罪,让他想起了过往与皇后相持相助的日子,遂觉得对不起皇后,便有了取消迎接的念头。只不过皇上说过的话,不容许自己反悔,因此只叫一些大臣代为道之。 “皇上。”太师明显道站了出来,拱手道,“臣以为事情还未查明,不可归咎于魏公主。若是怠慢,只怕会引得魏国不满。” “魏国不满又如何,是他们求着和亲的,又不是咱们!” “和亲于两国皆有益处,不能说是魏国有求于我们。” 大臣们为此事争吵起来,而向来在朝堂上最有话语权的太傅安泰却沉默不语。刘显向他看去,“太傅,您有何高见呀?” 安泰出班启奏:“微臣以为应当出迎,但不必隆重。” “那如何迎接?” “微臣愿走这一趟,顺天府随行即可。” 刘显环视群臣,“众卿以为如何?” 这一回儿,罕见的竟然没有人反对。于是,刘显便准了。 两日后,卫玲珑一行人就来到了京城郊外,远远的,便见晴空艳阳下,立着一队人马。人马中的旗帜随风飘扬。 “公主,梁国的人马来迎接您了。”坐在马车外的宁香说道。 “谁牵头?” 宁香看向一旁的刘长风。 刘长风张望良久,才说:“是太傅。” 不多时,卫玲珑一行来到了迎接的队伍前,宁香这才看清,迎接的队伍不过三十来人,这分明就是没有将她们魏国公主放在眼里。宁香心里不悦,悄声告诉车里的卫玲珑。 卫玲珑早就料到曹混的死会让她遭到冷待,但安泰竟然亲自迎接,还是有点意外。 “王爷幸苦了。” “都是为朝廷做事,何谈幸苦。” 安泰与刘长风拱手见礼,说了几句客套话,便问公主何在。 “在车里。” 安泰翻身下马,徙步来到马车前,作揖拜道:“大梁鲁国公、太傅领安泰拜见魏三公主。” 话音一落,天地安静了下来。原是马车里没有回话,这回话不来,安泰就得一直弯着腰。 原来,卫玲珑使了些性子,故意慢待之,让安泰多拜一会儿。 安泰回头望了一眼刘长风,刘长风也下马来到车前,道:“公主,太傅见礼。” 这时,马车里才传出卫玲珑懒洋洋的声音:“听到了,免礼吧。” 安泰知道自己被那公主故意轻慢,心里甚是不悦,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章节目录 第414章 公主入宫 第414章公主入宫 安泰直起身子,目光直视马车的车帘,心里很想知道这个被怀疑成卫玲珑的女子长什么样子。 这时,顺天府尹亦上来行礼参见。 马车里传出话来道:“怎么,大梁就你们二位吗?这人可真多呀。” 顺天府尹面露窘色,低着头不敢出声。 安泰含笑道:“大梁政务繁多,百官各司其职,只有我们二人闲着,故而皇上派我们来迎接公主。” 卫玲珑讥笑道:“原来如此,幸好你们皇上派来的是两个闲人,而不是两个废人。闲人就闲人吧,本公主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没必要劳师动众,不是么。” 安泰面露愠色,刘长风旋即说道:“太傅,别站在这儿说话了,进城吧。” 安泰转了半个身,厉声道:“公主,请!” 顺天府尹急忙招呼卫兵开道,护送公主的仪驾进城去了。 路上,刘长风向安泰问起公主的居所,安泰说:“皇上有旨,公主直接进宫居住。” 原是和亲的各项事宜都已谈妥,就不必让公主身居宫外行宫。 行驾来到了神武门,城门守卫将朱漆的大门打开,恭恭敬敬地跪迎行驾进门。入了神武门来到一处广场,早有一定轿子候着。 总管太监李含满面春风迎了上来,叩首道:“恭迎魏国三公主鸾驾到来。” 终于回来了。卫玲珑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公主,轿子已给您备着了,请公主下车。” 玉珠和宁香先下了马车,将车帘左右撩开。卫玲珑从车内走了出来,站在车上,高高在上。目之所及,红墙皇瓦,金碧辉煌。拂面微风,空气中有着熟悉的感觉。 从卫玲珑走出马车的那一刻,安泰的目光就落在了她的身上,脑海里回想着对卫玲珑的印象。也许是根本没有将卫玲珑放在眼中,卫玲珑的模样在他的记忆中已经模糊。 卫玲珑扶着宁香的手,从马车上下来,来到李含面前,微笑道:“李公公,有劳了。” 李含谦恭地说:“公主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还请随奴才前往寝阁休息。” 卫玲珑点了点头,走向轿子,坐了进去。 “起轿。” 内监们抬起轿子,跟随李含走向顺贞门。 目送轿子进入顺贞门后,安泰就对刘长风道:“王爷,皇上还在等你呢。” 养心殿东暖阁。 刘显正在看着刘长风所着的《凉州风行录》,看的正起兴,脸上时常有向往之色。 刘长风曾在太后生前说过,要将自己周游天下的见闻记述成书,呈给太后御览。可惜的是,太后薨逝,没来得及看。但刘长风为尽孝道,仍是将书稿写成,送到宫里,供奉在太后灵位前。刘显现在看的正是其中之一卷。刘长风也正是因为进献书稿有功,方能留在京中听用。 刘长风和安泰已经来到了养心殿,正等着通传。 “皇上,太傅和裕王爷在殿外候着。”小太监章德善小声地说道。 一听刘长风来了,刘显欣喜不已,“快宣!” 不一会儿,安泰和刘长风来到御前,下跪行礼。刘显让他们快快免礼,然后看着刘长风,道:“裕王,你这凉州之行甚是有趣,朕也快阅完了,你还有没有其他手稿?” 刘长风答道:“臣当尽快再着一稿。” 刘显含笑点头,“你这书稿,朕着人誊了一份,留收藏书阁,你这一份呢,朕烧给太后御览,你以为如何?” “微臣手稿能进藏书阁,实在是微臣之幸。太后亦能看到微臣之书,微臣甚得安慰。” “嗯……对了,南宫萱儿进宫了?” “回皇上,已由李公公令去后宫了。”安泰答道。 “裕王,你这一路辛苦了。” “谢皇上体恤。” 刘显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但朕要问你,你的行程为何如此缓慢?” 刘长风跪了下来,道:“微臣罪该万死。” “你先把话说清楚了,是死是活,朕自会决断。” “在魏国时,公主就对大梁江山风光十分向往,邀微臣给她详述大梁各地的风土人情,微臣便给她说了。这便让公主到了大梁之后游兴大增,一路上走走停停,欣赏景致,故而延误了日子。” 刘显听他说完,并未就此表态,不是问题了文安县发生的事情。 “曹国舅在文安县去世,你要如何解释这件事情?” 刘长风曾写了一道折子专门讲了文安县的事情,刘显已经看过了,但还是想听刘长风亲口述说。 刘长风道:“公主到了文安县之前,想到附近游玩一番。微臣为公主安全着想,便让公主假扮百姓,又让侍婢宁香假扮公主,掩人耳目,如此,公主才无危险。” “公主会有什么危险?” “皇上,有人意图行刺公主。” 刘显倒是第一次听说,安泰亦是如此,两人都有些吃惊。 “刺客是什么人?” “微臣还不知道,但已让永清县详查。” “永清县详查?” “这些刺客知道公主的行踪,微臣怀疑刺客和宫中有关。” 刘显望向安泰,吩咐道:“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 “是。” 刘显长叹了一口气,“真如你所言,朕要如何向皇后交代呀。” 刘长风和安泰都没有出声,他们都知道后宫之事是外臣的禁忌。 刘显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 “微臣告退。” 刘长风和安泰退出了养心殿。 两人并肩而行,安泰忽然问道:“关于刺客之事,裕王爷有何高见?” 刘长风道:“那些刺客刚一现身,就被公孙寂打跑了。” “公孙寂?” “魏国大剑客,我也没想到他一直在暗中保护公主。” 安泰似乎若有所思。 刘长风道:“太傅要去何处?” 安泰回过神来,“仪鸾司。” 刘长风笑了笑,“调查刺客,还是仪鸾司最合适。” 安泰也笑了笑。 刘长风要回王府,两人便拱手作别。 却说安泰脚步匆匆来到了仪鸾司,安无城迎了出来。在安泰等一班大臣的保举下,刘显赦免了安无城,并官复原职。 安泰进入书房,房中只有他二人。 “魏国三公主进宫了。” “无城已得到消息,叔父,可看出端倪来?” 安泰微微摇头。 安无城感慨道:“这鬼医的易容术着实厉害。” “你可知道公孙寂?”安泰问。 安无城点头道:“公孙寂是公孙寂第十一子,平生只好剑术。虽是豪门出身,却不过养尊处优的日子,只爱浪迹江湖。叔父怎么说起他来了?” 安泰沉吟道:“前些天在永清县,有五名刺客企图行刺南宫萱儿,公孙寂突然出现,以一敌五,击退了那些刺客。” 章节目录 第415章 两道奏折 第415章两道奏折 听说公孙寂出现并保护了卫玲珑,安无城有点吃惊。因为据他所知,公孙寂和南宫萱儿是青梅竹马,感情非比寻常。如果公孙寂出现的话,难道这位南宫萱儿是真的? “怎么了?”安泰问。 安无城将公孙寂和南宫萱儿的关系道出。 安泰闻言道:“难道这个公主是真的?” 安无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想是南宫弘昌察觉了我们正在调查魏公主真假一事,所以派公孙寂来保护她。目的就是让我们以为这个公主是真的。” 安泰捋着长须想了想安无城的话,却未就此表态,而是突然换了话题,“喔,皇上要查那些刺客的来历,这件事情,你去做吧。” “是。” 安泰离开了仪鸾司,便往南书房走去。半路上,总管太监李含叫住了他。 “太傅大人。” “李公公。” “太傅大人,皇上要见您。” 安泰点了点头。 李含又小声说道:“太傅大人,皇上心情好像不太好。” 安泰笑眯眯地说:“多谢李公公提醒。”说罢,他解下腰带上的挂坠,塞到李含手中。 李含道了声谢,笑眯眯地收下了。 两人一道往养心殿走去,路上,安泰问起了南宫萱儿的情况。 李含道:“公主现居锦兰苑,安安静静的,哪也没去。” “哦,看来这位公主还挺本分的。” “这事儿奴才可不好说。” 聊了魏国公主,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直到来到养心殿。 安泰进殿,行礼。匆匆一瞥,可见刘显面有愠色。 刘显没有让他免礼平身,而是将一份奏折摔在了他面前。 “你自己好好看看!”刘显怒气冲冲地说。 安泰拾起奏折,打开来看,顿时惊诧万分。 原来,这是一份参庆阳知府陆升平的折子。折子中言陆升平在庆阳府为非作歹,圈地敛财,弄得当地百姓天怒人怨。 刘显之所以召安泰来问话,正因这陆升平是安泰大力举荐的。当初安泰说陆升平为官清正,能力出众,可堪大任。刘显相信他的话,才让让陆升平任了庆阳府知府。 安泰之所以惊诧万分,其一是没想到陆升平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其二是因为这道折子是如何绕过他的耳目,送到刘显面前的。 “皇上,此事或许另有隐情,据微臣所知,陆升平不是这样的人。” “隐情?”刘显冷笑一声,这笑声冷如腊月寒风,令安泰冷汗直淌。“像陆升平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作国朝官员,当初你为何要向朕极力举荐他呢?” “皇上,微臣也是被他所蒙蔽。” “他用什么蒙蔽你?金钱,还是利益?” 安泰心里一慌。 刘显接着道:“朕这里还有一份折子,你看看吧。” 说着,他将折子又扔到了安泰眼前。 安泰缓缓伸出手,拾起折子,打开来看。这一看,更是吓了一惊,仿佛灵魂都被吓得出鞘了。 这折子上,参他结党营私。 结党营私不管在任何朝代都是君王们最大的忌讳,安泰无疑是触及了刘显的逆鳞了。 “皇上,微臣没有结党营私。”安泰临危不乱,语气很平静。 “你的意思是,这折子上所陈之事是子虚乌有?” “回皇上,微臣以为此乃别有用心之人欲离间皇上与微臣。皇上明察,微臣力推官制革新,损害了一些人的利益,他们为此而中伤微臣,是为了阻碍官制革新啊!” 刘显想了想,官制革新是为了根除太后余党,这是他极力支持的。那些个太后旧党为此而离间他们君臣关系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安泰也有可能借此机会扶植自己的势力,这一点也不得不防。眼下安泰还有用处,且给他一个警告好了。 “你说的也不无可能。但,陆升平终归是你推举的人。” “微臣有眼无珠,用人不察,恳请皇上治罪。” 刘显长长的叹了口气,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朕是相信爱卿的,只不过爱卿和那陆升平牵扯在一起,朕实在想不出为爱卿开罪的理由啊。” “皇上体恤微臣,微臣虽死无怨。皇上不必为难,依律法办就是!” 安泰说罢,拜了下来,磕头在地。 刘显赶紧道:“太傅,先起来吧。朕自有主张。” 安泰老泪纵横,说道:“恳请皇上治罪!” 刘显叹道:“唉,这样吧,你也是被那陆升平所欺,罪不在你。然朕对臣工们要有交代……那就罚俸一年,降级留用。” 安泰叩谢道:“谢皇上开恩!” 次日朝上,刘显给安泰定了罪,说他举人不察,以权谋私,本应重罚,姑念其平日伺候尽心尽责,从轻发落。革去现职,降为四品,戴罪留任。 退朝后,安泰回到府中,闷闷不乐。 兄弟安棠见状,询问何故。安泰便将陆升平一事道出。 安棠闻言忿忿不平,只道那陆升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安泰却似有所悟,“这个陆升平倒也不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他有何用处?” 安泰忧郁地说:“经此一事,至少让我明白了朝中不止我们和太后余党两股势力。” 安棠惊道:“莫非此事非旧党所为?” 安泰点点头,又道:“还有一事更加要紧。” “何事?” “南宫萱儿。” 安棠不解。 “南宫萱儿是卫玲珑的话,她进宫来是为何?” “杀皇上,报仇!” “没错,但现在皇上不能死。” 安棠恍然大悟,但没有说出来了。没有说出来的话,也正是安泰的担忧。 当初安泰想借卫玲珑之手杀了刘显,然后他便可扶持年幼的太子登基,再挟天子以令诸侯。如今他认识到自己的势力还未能达到可以完全掌控8朝局的能力,因此,就算皇上死了,也轮不到他挟持天子。 原本只有两股势力的话,他也没那么多顾忌,但现在多了一股神秘势力,他便不安了起来。 第三股势力究竟是些什么人? 安棠的疑问,也正是安泰的疑问。 “会不会是他?”安泰想起了一个人来。 “谁?” “裕王刘长风。” “何以见得?” “刘长风放着好好的太原府不待着,为何要跑到京城来?” “兄长是说,刘长风以献书为名,混入朝廷?” 安泰捋了捋胡子,“如果真是刘长风,那就危险了。” “刘长风到京不过数月,哪有什么人脉势力?就算他苦心经营,也未必能和咱们分庭抗礼。” “但是他后宫里有人呐。” “南宫萱……那个卫玲珑?” “我猜想,刘长风会和卫玲珑里应外合,谋取朝廷。” 章节目录 第416章 登门之人 第416章登门之人 “这……这要怎么做?”安棠又惊又疑。 “咱们的这个皇上在大事上最没主见,因此太后才一直没有将朝政全权交给他。像这样的人,最容易听信谗言,如果卫玲珑在后宫得宠,他便会被卫玲珑所惑。最终得益者,还不是他刘长风么?” “兄长是要将南宫萱儿的真正身份告知皇上?” “事到如今,不得不这么做了。” “愚弟以为不妥。” 安泰看着兄弟,疑惑不解。 安棠道:“如今卫玲珑挂着魏国公主的身份,我们若没有证据指证她,只怕会引起魏国不满。这可关系着两国邦交,皇上非但不会相信兄长,旧党也会趁机发难,到那时兄长只会陷入困境。兄长虽是忠心一片,可皇上却看不见呐。” 安泰闻言觉得在理,懊悔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初就听你的话,不让那卫玲珑进宫来了。” 安棠道:“兄长无需自责,就算卫玲珑进了宫,也不见得就能得宠。” 安泰有叹了一声,“你是没见过那个南宫萱儿长什么模样,那可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啊,咱们的皇上就好这口。” “兄长,皇上也许会喜欢她,可别人却不一定。” 安泰望着兄弟,“你是说皇后娘娘?” 安棠露出诡谲的笑,“没错,若皇后娘娘听说南宫萱儿会是卫玲珑,她会如何?” 经他这么一提,安泰想起了曹国舅之死,以及南宫萱儿遇见刺客之事。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忽然想到行刺南宫萱儿的刺客该不会是皇后娘娘派去的吧。顺着安棠的话去想,若皇后知道南宫萱儿是卫玲珑,一定不会放过她。 安泰脸上愁容舒展,笑道:“你这招借到杀人,真是高明。” 安棠笑道:“这后宫一乱,皇上心里不安,还是要仰仗兄长。” 安泰抚须大笑。 卫玲珑住进了锦兰苑已有两日,刘显没有来看过她,也没有妃嫔来拜会过。而她也待在苑内,哪也不去。 苑中只配有三名宫女,分别是明月、彩云和秀珠。加上卫玲珑带来的玉珠和宁香,一共五位。卫玲珑对明月、彩云和秀珠心怀警惕,毕竟曹国舅的死和她有关,曹仪不会不派人盯着她。 对宫中的膳食,卫玲珑也十分小心。她以水土不服为借口,吃的东西都是让玉珠和宁香准备的。 这日,又有内监将食材送了过来,宁香去收了。在准备做饭时,她在面粉里面发现了一条丝巾,丝巾上写了些东西。她连忙将丝巾收了起来,若无其事的开始做饭。晚上,她才将丝巾的事情告诉卫玲珑。 卫玲珑将丝巾打开来看,脸上浮出笑意。“是飞燕的来信……” 信里说了她找到了公孙寂,但无法将人带进宫里。一是皇宫不是随便能进去的地方,二是公孙寂不听话。 “宁香,送东西来的小太监叫什么?” “叫小郑子。” “下次他过来,你替我好好谢谢他。” “是。” 傍晚时,小郑子又来了一次,宁香将一两碎银塞到他的手里,说这是公主赏赐的。 小郑子连忙推辞,“伺候公主是奴才的本分,不敢讨赏。” “我家主子说了,谁对她好,她会记得的,你这赏赐是应该的,就拿着吧。” “那奴才多谢公主。” 小郑子收了钱,喜滋滋的。 宁香又道:“公主请你带句话给冯公公,她想知道公里都有哪些妃嫔姐姐。” “小的记住了。” 翌日,小郑子就送了冯望春连夜写好的一份名册。名册上写了公里一些嫔妃的情况,当然只是粗略的记述。 卫玲珑在那上面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曲玉霓。 曾经她做为良家子入选秀玉宫,在众秀女对她敌视排挤时,曲玉霓却成了她的好朋友。那个时候,曲玉霓是让她在宫里感觉到人情味的人。 如今,曲玉霓已成了曲贵妃,甚是得宠,甚至敢和曹仪皇后分庭抗礼。 卫玲珑不知道是喜是忧。她进宫的目的是向刘显和曹皇后复仇,可如今刘显已是曲玉霓的男人,若她复仇成功,将至曲玉霓于何种境地呢? 正发愁时,宫女明月走了进来,“禀主子,曲贵妃驾到。” 卫玲珑惊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些惶恐,但面上依旧平静,旋即起身出迎。 “萱儿给曲贵妃请安。”卫玲珑行礼道。 “萱儿妹妹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吧。”曲玉霓脸上带着亲和的笑容。 卫玲珑道了谢,缓缓站起。 眼前的曲玉霓,没有了初见时的那份纯真,而是变得光**人,婀娜多姿。 曲玉霓也打量着卫玲珑,应该说说打量着南宫萱儿,南宫萱儿比她想象的还要漂亮,这有点出乎意料。 “早就听说妹妹是国色天香,今日一见,真是好看得出乎意料。” 卫玲珑一听这话,心里忽然吹进了一股冷风。她原以为曲玉霓是好心来看她,但事实她从曲玉霓的话语中听出了挖苦之意。当然,她希望这不是真的。 “贵妃娘娘怎么有空过来这冷清的锦兰苑呢?”卫玲珑含笑说道。但这笑,她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 “听说妹妹水土不服,这膳食是的都是自家做的。” “贵妃娘娘消息真灵,这都知道了。萱儿确实有些吃不惯宫里的饭菜。” “妹妹还是尽早习惯比较好,毕竟妹妹可是要长居宫中的。” “光顾着说话了,贵妃娘娘,里面请。” 曲玉霓笑了笑,走入阁中。 卫玲珑忙令人上茶,曲玉霓端起茶来刚要喝,忽然想到一事儿便将茶放下,说道:“本宫听说你在文安县时遇着凶徒纵火?这纵火的幕后主使竟是皇后的胞弟,曹国舅。不知道他为何要做这种事情。”曲玉霓有些惊诧地说。 卫玲珑好像明白曲玉霓的来意了,这事想拉拢她对付曹仪皇后。可是,卫玲珑对此没有一点兴趣。她不是不想对付曹仪,而是不想和曲玉霓联手,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相反的,她还要劝曲玉霓放弃和曹仪争宠争权。 “贵妃娘娘说的话,萱儿都不太清楚。” 曲玉霓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仍笑道:“妹妹真贵人多忘事啊,若一个不小心,本宫今日就不能坐在这里和妹妹说话了。” 卫玲珑笑道:“不管怎样,萱儿一定会在这里的。” 曲玉霓感觉和南宫萱儿总搭不上话,心中多少有些怒气,便不再拐弯抹角。 “妹妹进宫已有两三日了吧,但皇上好像还没来见过妹妹,以妹妹的身份,这不应该啊。” 卫玲珑已猜到了她的话外之音,只道:“萱儿已到紫禁城,和亲事已成,皇上来与不来都无所谓了。” 曲玉霓被她这样的话给惊到了。 章节目录 第417章 静省阁 第417章静省阁 卫玲珑送走了脚步匆匆的曲玉霓,由此可知曲玉霓有多么气愤。她亲自登门拜访,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一副冷面相待,换谁都得生气。 “主子,您为何要气走曲贵妃呀?”宁香小声地问。她也看得出来卫玲珑是故意要将曲玉霓气走的。 卫玲珑是不想曲玉霓和曹仪争斗,因为那实在是很危险。她了解曹仪能有多么心狠手辣,如果不是曲玉霓正得宠,早就被曹仪给害了。 当然,卫玲珑是不会将心里的这些话告诉任何人,只道:“她是要拉拢我去对付皇后,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远离些好。” 宁香轻轻“哦”了一声,就不再过问。 卫玲珑回去继续翻看名册,在那末尾发现了一个刺眼的名字——端嫔。 和端嫔有关的记忆一幕幕在脑海里翻页,卫玲珑眼眶渐渐湿润。 在端嫔的名字后面,只有一行小字:清宁阁,冷宫。 卫玲珑心想,端嫔是因为她才会被弃置冷宫,这多少都得去见她一面。于是,便叫上宁香,准备出门。 这边彩云见她往大门走去,忙问她要去哪里。卫玲珑只道要去走一走。 彩云道:“主子初见皇宫,对这里诸多不识,奴婢还是身边伺候着吧。” 卫玲珑轻轻一笑,说:“这宫里到处都是人,走不丢的。” 彩云忙说:“主子,这宫里不同外面,规矩繁多,就算是进攻多年的人也会有一不小心犯了宫规的时候,所以还是让奴婢跟着主子,也好提醒主子。” 卫玲珑轻轻笑了笑,道:“好吧,还是你想得周到。” 卫玲珑带着宁香、彩云出了锦兰阁,径直往御花园而去。走走停停看了些花草,卫玲珑便在游廊里稍作歇息。 “彩云,我渴了,你去寻些茶水来。” “主子,让奴婢伺候着您,着宁香回去吧。” “咱们兜兜转转地走了这么多路,宁香哪里还记得路。” 一旁的宁香听了这话,忙点了点头。 “你快些回去,我们在此等你。” 彩云没有理由退却,嘱咐了一句“切勿走动”便离开了。待她走远后,卫玲珑又站了起来,迈开了脚步。 这会儿,她们离开了繁花似锦的地段,径往幽静偏僻之处走去。很快便置身一片林子里。林子清幽,吹来的风让枝叶沙沙作响,令人不寒而栗。脚下虽有石板铺就的路,但都已经缺乏修缮使得杂草漫生,有些石板甚至已经碎裂,脚踩在上面嘎吱作响。 “公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宁香怯怯不安地问道。 卫玲珑并不说话,只是往前走。不一会儿,眼前便出现一扇拱门,天空可见阁楼一角。 卫玲珑刚想上前,便发现门口站着三内监。他们蹲在门边,脚边放这些铜钱碎银,嘴上不停的吆喝着,看样子是在赌钱。卫玲珑不想在他们面前露面,便对宁香耳语吩咐。 宁香点头会意,离了卫玲珑,现身在拱门前。 “你们在做什么。”宁香以严厉的口吻问道。 三名内监吓了一跳,回头看是一表情严肃的宫女,心里嘀咕起来:这来的是什么人? 宁香怒目圆睁,道:“好呀,你们是在赌钱!宫里规矩是禁赌的,你们违反了宫规,我要告诉皇后娘娘。” 三名内监见了她这架势,暗暗吃惊,心想莫不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吧。立刻换上讨好的嘴脸,道:“姑姑见谅,咱三儿在此闲得慌,自娱自乐而已,犯不着为此惊动皇后娘娘。” 宁香看到三人害怕了,心中暗喜,接着道:“不让我告发你们也可以,不过你们可得帮我一个忙。” “姑姑有事儿请吩咐。” “你们听见没,这蝉儿叫的甚是聒噪,皇后娘娘一会儿要打附近经过,她可不想在这燥热的天气听见这蝉鸣声。你们帮我将那些聒噪的虫子赶走就是。” “这还不容易。”三人拍着胸脯信心满满的样子,“就交给我们吧。” 说完,那三名内监便捉蝉去了。 宁香朝卫玲珑那儿望了望,卫玲珑早已见了三内监远去,便从游廊下走来,来到拱门前。宁香上前叩响了门环,不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是管事王嬷嬷。这王嬷嬷一对小眼睛来回打量着卫玲珑和宁香二人,问道:“你二位是?” 卫玲珑笑道:“我是南宫萱儿,魏国公主。” 王嬷嬷立刻恭敬起来,点头哈腰道:“原来是公主,奴婢失敬,请公主恕罪。” “无妨。这御花园太大了,我因游玩累了,见附近有一个小阁,便来讨杯茶喝。” “公主切莫这么说,真是折煞奴婢了。公主稍后,奴婢这就给公主倒茶去。” “我不能进去坐坐吗?” 王嬷嬷刚要转身便愣住了,连忙道:“公主,这可不是游玩的地儿,公主喝了茶,便到别处去吧。” 卫玲珑更是好奇,道:“哎,我可没听说这是禁地呀。” 王嬷嬷一脸谄媚地笑,“这院子里也没什么可看的,公主听奴婢一句,还是不要进来的好。” 卫玲珑笑了笑说:“你这么一说,我更要看看了。” 王嬷嬷立刻板起了脸,“公主当真要进来?” 卫玲珑收了笑容,认真道:“没错。” 王嬷嬷让开了身子,“请进。” 卫玲珑带着宁香走进门里,王嬷嬷望了望门外,不见了那三名内监,气的跺了跺脚,心里骂道:你们三野猴子,有你们苦头吃的! 旋即,王嬷嬷关了上门,前来伺候卫玲珑。 卫玲珑和宁香来到客堂,王嬷嬷请她坐了下来。她也不客气,坐下来后便打量四周。 不一会儿王嬷嬷便端来了清茶,请卫玲珑品用。 卫玲珑问道:“这位姑姑,此处是什么地方,所居何人?” 王嬷嬷道:“这里是静省阁,主人便是端嫔娘娘。” “原来是端嫔娘娘居所。”卫玲珑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既然来到此处,理当向端嫔娘娘请安才是。” “请安倒不必了,公主喝了茶,就请回吧。” “我不能见端嫔娘娘么?” “最好不见。” “为何。” 王嬷嬷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公主,还是听奴婢这一句劝,请回吧。” 卫玲珑轻轻叹了口气,很是失望的样子,“那好吧。”说着她站了起来,唤上宁香,向门口走去。 王嬷嬷自是要起身相送,可才送到门外,卫玲珑突然往后院跑去。 王嬷嬷怔了一下,急忙大喊:“快拦住她!” 附近正在干活的宫女立即放下手里的活儿去追卫玲珑,但她们怎能追得上? 卫玲珑这一来二去的便来到了后院,正遇见端嫔坐在凉亭里发呆。 章节目录 第418章 罚跪 第418章罚跪 卫玲珑面露喜色,旋即快步走了上去。 “给端嫔娘娘请安。” 端嫔稍稍抬眼望着她,眼中满是疑惑,似乎在问她是谁。 “我是卫……”卫玲珑说得匆忙,差点说漏了本身的名字,连忙改口道,“我是南宫萱儿,从魏国来的。” “魏国……”端嫔仍是疑惑不解,想来不知道外界的事情。 卫玲珑待要说明时,王嬷嬷带人赶到,立马要将卫玲珑赶出去,全然不觑她魏国公主的身份。 “端嫔娘娘……”卫玲珑向端嫔投去求助的眼神。 端嫔却低下了头,神色黯然。 卫玲珑和宁香被各自被两名公主拉住,往后拖开。 “端嫔,你不能这样……”卫玲珑大喝道。 端嫔似想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来,跟着站了起来,厉声道:“住手!” 王嬷嬷以及众宫女愣住了。 不一会儿,王嬷嬷假笑道:“娘娘,您还是莫管闲事,只当什么都没看见罢了。” 端嫔怒道:“你当本宫是瞎的么?” “娘娘,这些人擅自闯进静省阁,意图不轨,奴婢也是为了您好。” “放开她们。”端嫔用命令的语气说。 王嬷嬷没有回应,只是向宫女们努了努嘴,让她们继续赶人。 端嫔又道:“怎么,本宫的话不管用了是吧?” 王嬷嬷笑了笑,心中正是这么想的。 端嫔长袖一挥,径直给了王嬷嬷一个耳光,“就算这儿是冷宫,我也是这里的主子,你们都是本宫的奴婢!” 这股气势让卫玲珑看到了熟悉的端妃,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王嬷嬷挨了这一记耳光,心中自是愤恨不已,但端嫔说得没错,她仍是她们的主子。 “还不放人,退下!” 王嬷嬷回头对那些宫女点了点头,宫女们放开了卫玲珑和宁香。然后,王嬷嬷带着她们退了下去。 端嫔坐了下来,卫玲珑不待她想请,也坐了下来。 端嫔打量了她两眼,问道:“你是魏国来的?” 卫玲珑道:“南宫萱儿,魏国三公主,来大梁和亲。” “和亲?跟刘显?” 卫玲珑点了点头。 端嫔挖苦道:“真是可惜了。” “可惜?” “嫁给这么一个人,你这辈子算是完了。” 卫玲珑故作惊讶,“不会吧。” 端嫔只是讥笑了几声,并不答话。 卫玲珑瞧着端嫔神容憔悴,姝容不在,不觉失口道:“端嫔娘娘,您受累了。” 端嫔忽然生疑,“你是刚进宫吧?我受不受苦你又如何知道?” 听她这么一说,卫玲珑才醒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以干笑掩饰,说道:“这在冷宫的妃子,定是要吃苦的。” 端嫔冷冷道:“本宫不需要你的同情。你来此作甚?” “代一位朋友来看你。” “朋友?” “端嫔娘娘可记得卫玲珑?” 端嫔吃了一惊,连忙四顾,只恐隔墙有耳。确定了周遭无人后,方才压低了声音问道:“卫玲珑在哪?” 卫玲珑很说自己就在她眼前,但还是忍住了。因为卫玲珑不想端嫔参与到她的行动复仇当中。 “她在魏国。” “魏国?” 卫玲珑将自己的逃往魏国的经历从简而言,当然,隐去去往魏国的目的——易容换面。 端嫔闻言面露欣慰之色,道:“她若安好,我就放心了。” 卫玲珑心中一暖,小声的试探道:“端嫔娘娘,你不恨卫玲珑吗?” “恨?”端嫔投来一丝冰冷的目光。 “我听卫玲珑说,你们有过节……”卫玲珑低语道。 端嫔抬眼望向天空,若有所思,道:“不管我做多少,都不能弥补我的罪孽。” 卫玲珑明白了,端嫔是将卫家母女之死归咎于己。 “端嫔娘娘,卫玲珑不会怪你的。” “她不怪我,我更是于心有愧。” 端嫔更加悲伤了,卫玲珑后悔扯到刚才的话题,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 端嫔看着卫玲珑道:“你叫南宫萱儿对不对?” 卫玲珑点点头。 “以后不要来找我了,也不要让人知道你跟卫玲珑的关系。”端嫔神色十分严肃,希望南宫萱儿能听进去。 卫玲珑又点了点头,她虽然还想来看望端嫔,但知道这么做会害了端嫔。方才王嬷嬷等人敢在端嫔面前无礼,可见她们背后都有人撑腰,而这个人,不用想必是曹仪皇后。 卫玲珑辞别了端嫔,离开静省阁时,王嬷嬷自是要送出门。 “公主,奴婢斗胆提醒一句,这里是大梁皇宫,不是你们魏国皇宫。”王嬷嬷语气中警告的意思十分明显。看来她也不把卫玲珑这个魏国公主放在眼里。 卫玲珑轻轻一笑,道:“嬷嬷不说,我都忘了,原来这里是大梁啊,难怪……” “难怪什么?” “没什么,告辞。” 卫玲珑说完,转身离去。宁香紧随其右,主仆二人往锦兰苑走去。却在这时,花径间出现了一团醒目的华盖,华盖之下,是乘坐轿椅,高高在上的曹仪皇后。 卫玲珑吃了一惊,她想过总有一天要和曹仪碰面,但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再细细一想,曹皇后会来,也许不是巧合,而是因为她见了端嫔。 一道锐利冰冷的目光射到了卫玲珑的脸上,那是曹仪皇后正盯着卫玲珑。卫玲珑初时想要回避,但一见曹仪,往日种种仇恨便在心中涌现,便不甘示弱地也望着曹仪。一旁的宁香见了卫玲珑直视皇后,心里不由得为她担忧起来,便扯了扯她的衣袖,提醒她来人是皇后娘娘。 卫玲珑经她这一提醒,也就冷静了下来,连忙低下头,站到道路边上儿。 皇后的凤驾走了过来,宁香早已跪在地上,可卫玲珑仍是站着。宁香又轻轻扯了扯卫玲珑的裙摆,这会儿卫玲珑却没有跪下。 凤驾在卫玲珑身前停了下来,大宫女花蕊望了卫玲珑两眼,趾高气昂地说道:“好大的胆子,皇后娘娘就在眼前,为何不跪下?来人,将这不懂规矩的下人拖走。” 卫玲珑只作没有听见,不慌不忙地行了礼,道:“魏三公主南宫萱儿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曹仪冷冷地看着卫玲珑,说:“花蕊……” “奴婢在。” “派两个人看着,直到日落,不许她起身。” “是。” 曹仪轻轻挥了挥手,凤驾又移动了起来,很快就消失在尽头转角处。 卫玲珑一声不吭地跪着,直到夕阳西下,夜幕降临。负责看管的宫女早已离去,卫玲珑仍是跪了一炷香的时间。 主子被罚跪,奴婢自然也要陪着。宁香早就跪得受不了了,急得要站起来。但这膝盖疼得不听使唤,尝试了两次还是失败了,瘫坐在地。 卫玲珑倒是不着急,她先坐了下来,伸展双腿,揉揉膝盖,待疼痛缓解之后才慢慢站起。宁香也学着卫玲珑,终于也站了起来。 主仆二人一言不发,默默的向锦兰苑走去。 章节目录 第419章 深宫夜幕 第419章深宫夜幕 卫玲珑和宁香回到了锦兰苑,玉珠见她们去了许久不归,早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见二人回来才松了一口气。问起为何这么久才回来,宁香向她抱怨了被罚之事。 上茶的彩云听了,冷嘲道:“早不听奴婢的话,可吃苦头了吧?” “你说什么?”一直没有这出声的卫玲珑瞪向彩云。 彩云道:“主子若是听奴婢的话,也就不必吃这番苦了。” 卫玲珑面露愠色,“你是在挖苦我么?” 彩云道:“奴婢不敢。” “你不敢?刚才挺得意的,不是么?” 彩云低下了头,心中暗自咒骂。 卫玲珑虽然没看见也没听见,但早已决定惩罚她,“玉珠,带她到堂外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起来!” 彩云吃了一惊,没想到卫玲珑会惩罚她,旋即质问道:“请问公主,奴婢犯了何错?” 卫玲珑看着她,冷冷道:“且不说你犯了什么错,我就是想罚你跪着,不行么?” 宁香听了这话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她们为何会被皇后罚跪。 彩云无言以对,也不敢说话,被玉珠带出了堂外,在门前跪着。 明月和秀珠与彩云是姐妹,见了彩云被罚有心搭救,但见卫玲珑正在气头上,因此也只得先忍一忍了。 用过了晚膳,卫玲珑便回房歇着。 明月和秀珠一道来到她面前跪下,恳请她饶恕彩云。 卫玲珑问宁香彩云跪了过久,宁香答道:“已有半个时辰了。” 卫玲珑冷冷道:“才半个时辰,够一个时辰再说吧。” 明月和秀珠面面相觑,不敢多言,只能告请退下。 玉珠道:“主子,奴婢不太明白,为何对彩云这般严苛?” 原来玉珠受了明月和秀珠的请求,也为彩云求情。 卫玲珑道:“彩云一个只是个宫女都敢对我不敬,若不严惩,她还真不把我当成主子。我严惩她,也是要给明月和秀珠看的。” 宁香觉得卫玲珑言之有理,同时也联想到了静兴阁的事情,“就像端嫔娘娘那样。” “端嫔娘娘?”玉珠对端嫔娘娘很感兴趣。 卫玲珑却道:“不要再提她了。” 宁香刚想告诉玉珠,听了这话,便将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卫玲珑觉得倦了,便休息去了。至于彩云,又过了半个时辰后,玉珠便叫她起身,告诫她记住这个教训。彩云维维是诺,只道下次不敢了。 夜里,刘显去了景泰宫。如今曲玉霓正当宠,景泰宫便是刘显夜宿最多之所。 春宵云雨作罢,刘显拥着曲玉霓,倾诉衷情。 曲玉霓讨好的撒娇了几句,便将话题引到了南宫萱儿身上。 “臣妾今日去见过那位魏国公主了。” “是么……”刘显淡淡道,似乎对此没什么兴趣。 “我想那南宫萱儿公主出身,定然是知书达理、贤良淑德,可是呀……”曲玉霓轻轻叹了口气,“今见之实在是出人意料。” “她是什么样的人?”刘显来了兴趣。 “心高气傲,目中无人。” 原来进入卫玲珑不给曲玉霓面子,曲玉霓便想惩治她一番,故而趁机在刘显耳边吹风。 “真的?” “臣妾怎会骗皇上?”曲玉霓撒娇说,又往刘显胸膛里钻。“皇上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看呀。” 刘显面露难色。他也想去看南宫萱儿呀,但因为南宫萱儿和曹国舅之死有关,他得顾及皇后的情绪,所以暂时不能见南宫萱儿。 “朕当然相信你了。”刘显说着,将曲玉霓搂得更紧了。 “皇上,此女子缺乏管教,若是就这么给她册封,只怕难以服众啊。” “但她可是魏国的公主。” “魏国公主又如何?这和亲的盟约已经定下了,他魏国敢反悔不成?再说了,魏国没有管教好公主,就怪不得别人来管教了。” “嗯,爱妃言之有理,朕会斟酌的。” 永安宫。 “皇上今夜又去哪里了?”曹仪皇后问道。天色已不早了,曹仪皇后已卸妆待寝,微灯下,她的脸冷若冰霜。 侍女垂头低语,神态不安。 “说的什么呢,哑巴了?”曹仪皇后怒道。 侍女慌忙跪下请罪。 “你们不说本宫也知道,皇上又去那贱人那儿了,是不是?” 侍女没有回答,只将头贴在地上。 “滚!” 虽是一声怒喝,但在侍女们听来如释重负,起身后迅速退下。 花蕊进入闺阁,见主子生气,急忙上前宽慰,“这些奴才真是越来越没用了,主子您别生气,不值得。” 曹仪望了她一眼,问道:“问的怎么样了?” 花蕊道:“端嫔娘娘始终没说南宫萱儿为何去找她。” 原来卫玲珑去了静省阁后,王嬷嬷早使人飞报曹仪。后来卫玲珑走后,曹仪便派人将端嫔锁了起来,不给吃喝,只问南宫萱儿为何来找她。 “她倒是挺能耐的,且锁她一个晚上,明日也不准吃喝。若净厕处的活儿干不完,着哪儿的太监好生伺候着。” “是。” “本宫倦了。” 花蕊闻言,急忙上来扶着曹仪往凤床上去。就在这时,外头来人报说,太监吴广良有要事求见。 吴广良这么晚还过来,想必事情非常重要,因此曹仪宣他入堂。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吴广良才弯下腰,便听见曹仪让他免礼。 吴广良道了谢,接着道:“皇后娘娘,奴才有个重大的消息……” “别卖关子,快说。”花蕊呵斥道。 “是。”吴广良点了头,然后道,“有传言,这魏国三公主就是朝廷钦犯卫玲珑。” 吴广良这句话在曹仪听来犹如晴天霹雳,曹仪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吴广良将原话又重复了一遍。 花蕊皱眉道:“这怎么可能?” 这也正是曹仪想问的。 吴广良也说不清楚,曹仪便问他从哪儿听来的传言。 吴广良说出了三个字:“仪鸾司。” 曹仪想起来了,仪鸾司前总司安飞舟已查到了卫玲珑的行迹,只是后来命丧其手,卫玲珑从此不知去向。而现任总司安无城再去魏国时,一定有暗中调查卫玲珑行踪,也许安无城知道些什么。 “来人,传安无城!” “主子,不可!”花蕊连忙道,“如今夜已深,就算是仪鸾司也不得擅入后宫。” “不,本宫一定要知道详情!”曹仪道。 “皇后娘娘,花蕊姑姑所言极是。”吴广良帮腔道,“皇后娘娘此时召见安总司,若是被人借机诽谤,只会惹皇上龙颜不悦。” 曹仪想起了曲玉霓,这宫里曲玉霓的耳目也不少,若是现在召见安无城,只怕曲玉霓会在皇上耳边搬弄是非,如此一来对她更是不利了。 花蕊再劝道:“主子,明日再见安总司也不迟。” 曹仪点了点头,令吴广良退下领赏,然后便躺倒了床上去。夜已深,但她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章节目录 第420章 戒示录 第420章戒示录 曹仪只觉得这夜太漫长了,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便借身体不适之故,退却了前来请安的各宫妃嫔。到了巳时初刻,她便派人去召安无城。 安无城闻得宣召,就已知原因。原来南宫萱儿是卫玲珑的谣言,正是他放出去的。 来到永安宫,安无城行了大礼,跪拜在地。 曹仪让他起身说话,按捺着急切之情,问道:“本宫近日听到一些谣言,还请安总司解释一下。” 安无城从容答道:“宫中生谣,微臣之罪也。” “你倒是自知,但是否受罚,全看本宫意思。” 安无城颔首低头,问是怎样的谣言。 “本宫且问你,一个人是否可以变成另一个人?” “微臣不知皇后娘娘何意。” “不知?”曹仪皇后冷笑一声,“安无城,你知道的可多了,事关重大,你若要敢欺瞒,小心性命不保。” 安无城道仍不知皇后娘娘此言何意。 曹仪终于沉不住气了,直言道:“本宫问你卫玲珑和南宫萱儿是怎么一回事儿?” 安无城答道:“微臣并没有欺瞒之意,只不过事关皇妃以及两国关系,不敢妄言。” 曹仪皇后正色道:“本宫今日就要听你的妄言!” 安无城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微臣的确怀疑卫玲珑伪装成了魏国公主南宫萱儿,而真正的南宫萱儿已经不在人世。” 曹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根据呢?” “微臣所了解的信息,并不足以作为证据,因此才没有将此事禀明皇上。” “快与本宫细细道来!” “是。” 安无城将自己前往魏国迎亲时一路所察言简意赅地说了出来。其中说到鬼医易容改貌之术时,曹仪皇后眼睛放出了光。 “这么说,南宫萱儿果真是卫玲珑!”曹仪皇后想到了弟弟的死,这是卫玲珑找她报仇来了。然后她面露惊恐之色,“皇上,皇上有危险了!安无城,本宫令你立刻去保护皇上!” “皇后娘娘不必着急。” “不必着急?你们引狼入室,还让本宫不着急?” “微臣斗胆想问皇后娘娘该怎么做?” 安无城这个问题让曹仪皇后十分气愤,但她仍回答道:“当然是将南宫萱儿的身份告知皇上,然后将其拿下。” “皇上会问皇后娘娘可有证据?” “这种时候,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但她是魏国公主。” 曹仪怔住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动南宫萱儿会有什么后果,她也很清楚。 但是,南宫萱儿非杀不可。 “就算她是魏国公主又如何?皇上的安危难道不更加重要吗?” “皇上暂时不会有危险。” “暂时不会有危险?什么意思?” “卫玲珑回来的目的不仅仅是要杀了皇上,还有为卫家平反。卫家也不能平反,她便一日不会杀皇上。” “就算如此,也不能留她在皇上身边。” “皇后娘娘,就像皇上也怀疑南宫萱儿是卫玲珑,他也不便出面干预。因此,要对付南宫萱儿,只能是皇后娘娘您。” 曹仪沉思了半晌,说道:“本宫这就去杀了她。” “皇后娘娘三思。”安无城道。 “怎么,本宫也不能杀她?” “皇后娘娘当然可以。但是要杀她,必须师出有名,否则魏国那边追究起来,皇上不好交代。” 曹仪虽然觉得十分麻烦,但也没有反对之意。她见安无城说话从容有度,心里暗自喜欢,便向他问计:“那本宫能否将此事告知皇上?” 安无城道:“皇后娘娘觉得皇上会相信吗?” 曹仪虽不想承认,但现在刘显可能不会相信她。 “恕微臣直言,皇上既然不相信娘娘,娘娘就先不要跟他提起此事。否则被别有用心之人从中使坏,到最后受累的还是皇后娘娘。” 安无城虽然没有点明这个别有用心之人是谁,但曹仪想到了曲玉霓。加之曲玉霓去见过了南宫萱儿,若她二人联手设计,自己不就正中圈套么? 想到了这一点,曹仪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卫玲珑进了宫,不正是自投罗网吗? “安总司。” “微臣在。” “为保我大梁国体,本宫令你速速查找南宫萱儿即为卫玲珑之证据。” “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朝堂上,刘显正和文武百官议政。 有御史大夫昭云峰参户部侍郎谢曜在任允州知府任上贪污舞弊,侵吞朝廷赈灾钱粮之事。 谢曜慌得跪在地上,只道是冤枉,望皇上明察。 刘显冷笑一声,令刑部宣读谢曜罪状。原来,早几日前,刘显就令人收集谢曜贪污之证据。如今证据确凿,谢曜无可抵赖,竟吓得晕了过去。 刘显令人将其拖下去,然后巡视诸位臣工,感慨道:“自朕亲政以来,即行养廉之策,我朝官员之奉禄,无论哪一品级,都比历朝历代要优厚,为何我朝官员之中仍有贪官污吏?” 安泰出班奏道:“皇上之恩德,臣深感于心。那些个贪官污吏不思回报皇恩,仍是作奸犯科,该杀。“ 刘显叹息道:“若杀了他们能解决根本的话,朕也不必烦恼了。” 安泰又道:“皇上,臣以为凡贪墨之官员大多是外官,而非京官。为何呢?只因京官受皇恩所沐,只道为皇上晋中效力。而外官疏远,不察圣意,是以为一方之主。更有甚者,胆敢藐视朝廷。” “可恶!”刘显气道。然后问安泰可有对策。 安泰答道:“臣以为,外官所确正是教化。” 一旁的明显道笑了起来,说:“安太傅,我朝官员哪一个不是寒窗苦读考取的功名,这礼义仁智信了然于胸,怎说是缺乏教化?” 安泰不予理会,接着道:“臣所谓之教化,不在旧书古籍上,而在实例典范。譬如今日谢曜贪污之事,当收录成册,刊印成籍,发往各地方使官员阅读。这身边的例子总是能震撼人心、警醒世人的。“ 刘显闻言觉得可行,面上露出了笑容,将安泰夸奖了一遍,又道:“此举可行,这书籍便唤作《戒示录》,不仅要记述谢曜之事,我朝自立国以来,所有的贪官之行迹、下场均要记载于此。太傅,此事交给你负责。” 安泰拱手领旨。 散朝后,百官走出清宵宫。 明显道来到安泰面前,故作客气地说道:“太傅着此书,不怕寝食难安么?” 安泰坦然道:“安某行得正,坐得端,何惧之有?倒是太师您可要好吃好喝咯。” 两人言毕,心中皆不快,但仍笑拱拱手,方才各自散去。 很快,这本《戒示录》就写好了一部分,吴广良送到了永安宫让曹仪皇后过目。原来,这是安无城的意思。 曹仪皇后看了几页,心中甚喜,只道:“卫玲珑啊卫玲珑,你看了之后一定会原形毕露的吧。” 章节目录 第421章 初次试探 第421章初次试探 这日大清早,卫玲珑便在自宅的院子里打理花园。明月本是锦兰苑的园丁,见卫玲珑亲自动那些花花草草,立马吓坏了。 “主子,你怎么能干这活儿呢,要是弄脏了你的手和衣裳,就是奴婢的罪过了。” 昨日见了彩云被罚,明月对卫玲珑也开始心生敬畏。 卫玲珑看了她一眼,含笑道:“你是怕我弄伤了这些花花草草吧。” 明月被她说中了心事,怯怯地低下了头。 卫玲珑道:“你放心,我在魏国时也喜欢摆弄这些花草,不会伤到它们的。” 明月见卫玲珑减枝的处理手法十分熟练,这才放下心来,但仍说道:“可是主子做这种事情,不太合适……” “合不合适是我说了算吧。再者,这宫里这么冷清,不找点事情做会闷死的。” 明月莫不作声,开始来帮忙。 不一会儿,玉珠匆匆走来,神色不安,道:“主子,皇后娘娘派人来了。” 卫玲珑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起身走向客堂。 花蕊见了南宫萱儿,便仔细打量着,想看看她和卫玲珑有什么相似之处。然而她在眼前人的身上,没有找到一点卫玲珑的影子。她心里不禁怀疑:魏国公主真的是卫玲珑吗? 卫玲珑在茶几旁坐了下来,冷冷地看着花蕊,问道:“你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奴才吧?” 花蕊听她这么一说,心中不悦,但也警醒了过来,立即向卫玲珑行礼。 “奴婢给公主请安。” “我还以为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也不懂礼数呢。”卫玲珑冷嘲了一句,便问起她的来意。 花蕊道:“今日皇后娘娘在永安宫召见各位嫔妃,宣讲皇上新编《戒示录》。这戒示录本是让大臣们阅览引以为戒的,但皇后娘娘说了,各位嫔妃的亲属都是皇亲国戚,更有在朝为官着,当以此书为戒,勿越雷池。公主虽已入宫,但未得册封,所以皇后娘娘才没有宣公主前往朝会。不过,皇后娘娘一视同仁,让奴婢将一份《戒示录》送来给公主。”说完,花蕊双手呈上《戒示录》书稿。 玉珠接过书稿,拿到卫玲珑面前。 这书稿没有封面,卫玲珑略瞧了一眼,一页纸上满满的字里,卫谦这两个字格外醒目。 既然提到了叔父,卫玲珑便拿起来看。这一看,顿时火冒三丈。来那《戒示录》上将卫谦定义为大梁开朝以来第一大贪官。 花蕊仔细观察着卫玲珑的神色,见她面露怒意,心想到:皇后娘娘说,如果公主看了上面的内容而生气的话,准是卫玲珑无疑了。 卫玲珑注意到花蕊正在看着她,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怒火,但这火还是烧到了她的脸上。该如何掩饰过去呢?她急中生智,想到了理由。 “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她索性露出怒意问道。 花蕊是没想到卫玲珑会在她面前显露怒意,愣住了。 卫玲珑接着道:“我在大梁既无皇亲国戚,又无当朝为官者,皇后娘娘给我送这书,是怀疑本公主是个贪墨之辈么?” 花蕊慌忙道:“皇后娘娘并非此意,还望公主不要误会。” 卫玲珑将书稿扔在地上,道:“这书,还是皇后娘娘自己留着看吧!” 花蕊慌慌张张收拾了地上的书稿,悻悻告退。 宁香也十分生气,只道大梁的人看不起她们魏国人,玉珠则担心卫玲珑这么做会引来皇后娘娘的报复。 卫玲珑则暂时顾不了那么多,她现在心里悲苦澎湃,泪水一个劲儿想要涌出来,但她必须强忍着。 “玉珠,我乏了。” 玉珠会意,扶着卫玲珑回到寝阁。 卫玲珑躺倒了床上,下了帘子,默默地将流下的泪水擦干,心中发誓一定要让刘显亲自为叔父平凡! 花蕊回到了永安宫,曹仪皇后迫不及待地向她问起卫玲珑看了《戒示录》后的反应,花蕊将卫玲珑生气的事儿说了。曹仪皇后道:“她果然是卫玲珑!如果她是南宫萱儿,又何必为一个不认识的卫谦生气呢?” “可是,魏公主似乎是觉得主子送《戒示录》给她是侮辱魏国才生气的。” “那不过是她为了遮掩而捏造出来的借口而已。” 花蕊点点头,称赞道:“主子英明。” 曹仪皇后道:“备驾,去锦兰苑。” 花蕊问去那作甚。 曹仪说:“这可是皇上下旨推行的书稿,她竟将书稿损毁,本宫自然要找她问罪去。” 卫玲珑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情,便闻皇后娘娘驾到。她料想曹仪是来寻她过失的,此刻不宜相见,便叫玉珠回复说自己病了。 曹仪来到了客堂,锦兰苑一干人等跪在了她面前。她扫了众人一眼,不见卫玲珑,便问公主何在。 玉珠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公主身子不适,请恕她不能礼迎之罪。” 曹仪冷冷道:“身子不适?本宫听花蕊说她今晨还好好的。” 宁香道:“今晨是还好好的,可不知道怎的就病了。” “太医看过了吗?” “公主说不打紧,不敢惊动太医。” “这怎么行,花蕊,去传赵太医过来。” 花蕊应了声“是”,便吩咐下去了。 “本宫既然都来了,那就去看看公主吧。”说完,曹仪皇后就站了起来,令宁香带路。 宁香无奈,带着皇后来到了寝阁。 床上下着帘子,宁香正要上去提醒主子,便听见花蕊亮着嗓子高喊:“皇后娘娘驾到!” 宁香心中恼火,却也奈何不得,只能来到床边叫醒卫玲珑。 卫玲珑根本就没有睡,只听到皇后到来,也就只能接着装病。 她让宁香将帘子拉起来,随后靠着床头坐着,望向皇后,“皇后娘娘恕罪,萱儿不能给皇后娘娘行礼。” 曹仪笑了笑,只站在原地,不敢走近卫玲珑,“看来公主的病不轻啊。” “也没什么大碍,就是觉得乏。” 曹仪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南宫萱儿,想看看她哪一点跟卫玲珑一模一样,结果却什么都看不出来。这时,她对上了卫玲珑的眼睛,不知为何只觉得脊背发凉,不寒而栗。她总觉得卫玲珑的袖子里藏着一把刀子,只待她走近。 她立刻收回目光,脸上露出关切的笑容,说道:“既然抱恙在身,为何不宣太医啊。” “虽然是魏国人,不敢请大梁的太医。” “公主何出此言呢?既然进了宫,就是大梁的人。” “萱儿在大梁无亲无故,无依无靠。皇后娘娘却还送来警示大臣国戚的《戒示录》,是想戒示萱儿么?难道魏国人在皇后娘娘眼中,就是戒示录上的那类人?” 卫玲珑说话的语气一点都不客气,曹仪心中不悦,却仍挂着笑容,“公主误会了,本宫没有这个意思。” 卫玲珑哂笑一声,“那皇后娘娘让我看这本书,是何道理?” 章节目录 第422章 再入玉秀宫 第422章再入玉秀宫 面对卫玲珑的提问,曹仪皇后没有想到该如何回答,于是便愣着不语。气氛立时尴尬起来,好在这时候,赵太医到了。 曹仪皇后连忙吩咐赵太医给南宫萱儿看病,心想如果南宫萱儿没病,那便是欺后,就能治她的罪。 卫玲珑给赵太医把了脉,只见赵太医皱起了眉头,似乎没个结果。赵太医又问了卫玲珑一些身体的不适之状,卫玲珑只道是乏累。最后,赵太医给卫玲珑开了一副安神的方子。 皇后问起公主的病情,赵太医也只说公主心乏成疾,只有静养方可病愈。 这么一来,曹仪也就没有接续打扰的理由,嘱咐公主好好歇息后,便先离去了。走出了锦兰苑,曹仪便问赵太医:“她真的病了?” 赵太医道:“脉相有些怪异,真是病了。” 曹仪不在多言,让赵太医退下,自己也摆驾回宫。 路上,花蕊就问道:“主子,您不罚那南宫萱儿了?” 曹仪当然是想给南宫萱儿一点教训,但刚才一来二去的问话之后被卫玲珑占了理,她就不好施以惩戒了。 “来日方长,她的苦日子,现在才开始。”为了挽回颜面,曹仪皇后如此说道。 送走了皇后,宁香和玉珠都松了一口气。两人都很好奇卫玲珑是如何欺骗太医的,还是说卫玲珑真的病了。 卫玲珑从衣服里拿出了一只掌心可握的小茶杯,说道:“多亏了它……” 原来卫玲珑料想曹仪一定会找太医来诊断,便将这一只小茶杯夹在腋下,压迫了脉搏,因此让赵太医误诊。 宁香和玉珠笑称卫玲珑高明,卫玲珑却说只是雕虫小技。不过,让她担心的是曹仪会再出什么黑招。刚才与曹仪对视,她暗暗察觉,曹仪已经怀疑她的身份。 永安宫。 “皇上怎么想起来臣妾这儿了?”曹仪皇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怨气。自从她请求刘显严惩南宫萱儿之后,刘显就对她避而不见。 “朕想你了。”刘显讨好地说道。 刘显肯来,曹仪自是不想将他气走,态度也就温和了下来,还亲自为他沏茶。 “皇上,臣妾今日去见过南宫萱儿了。”皇后说道。 刘显有些吃惊。 皇后道:“皇上放心,臣妾不是为了曹混之事去找她的。” 听了这话,刘显才安下心来。 皇后接着道:“皇上令太傅编纂的《戒示录》,臣妾以为应当也让皇亲国戚们受教,便在后宫朝会上让妃嫔们将此书送回各自娘家,好让皇亲国戚们引以为戒。” “皇后真是用心良苦啊。” “臣妾也派人送一份书稿给南宫萱儿,不想那南宫萱儿看了一眼就将书稿摔在了地上,说什么只有大梁才有这么贪官污吏,给她看这些作甚。言语态度甚是无礼。臣妾得知后便去抚慰,想要告诉她,她现在也是大梁人了,但她竟然装病将臣妾拒之于外。唉,她是魏国公主,臣妾受点委屈也无妨,但这后宫可不能被她搅浑了。” 刘显安慰道:“皇后委屈了。” 皇后道:“皇上,您迟早要见她一见的,只是她如此顽劣,实在不适合册封。不如这样吧,过些天正是良家子们进宫选秀日子,就安排她到玉秀宫,让礼教姑姑好好管教管教。如何?” 刘显想了想,道:“曲爱妃也是这么想的,难得啊,你们两人竟然不谋而合了。” 皇后笑道:“臣妾和曲妹妹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后宫。” 刘显点点,恩准了。 两日后,太监含来到了锦兰苑。 “皇上口谕:魏公主南宫萱儿初进皇宫,不谙礼数。大梁以礼治天下,朕以诸位臣工、皇亲国戚、嫔妃都当以为天下人之表率。南宫萱儿暂不册封,事出此因。今朕让你到玉秀宫学习大梁之礼,礼成之后,即为宣妃,钦此。” “魏公主南宫萱儿谢皇上圣恩。” 卫玲珑道了谢,李含急忙上前去扶起卫玲珑,十分客气地说:“公主,请准备一下,好了就随奴才去往玉秀宫吧。” 卫玲珑点了点头,吩咐玉珠去收拾一些衣裳。至于日常之物,玉秀宫那边都有。 宁香心里有些担忧,问道:“李公公,主子前往玉秀宫,能带几名奴婢?” 李含说:“宁香姑娘,公主只能一个人去。” 宁香更担忧了,道:“可是公主需要有人伺候……” “这玉秀宫里有的是伺候的人。而且,这宫里的秀女们也都是大家出身,一样是要只身一人进宫的。” 宁香还想请李含通融,让她随公主去玉秀宫。 卫玲珑听了斥责道:“宁香,不许为难李公公。这玉秀宫的事,我应付得来。” 就算卫玲珑这么说了,宁香还是放心不下,但又不能怎么样。 很快,玉珠收拾好了衣裳,卫玲珑嘱咐她二人在锦兰苑安安分分地待着,不许离开一步。两人都心里有数,点头应承了。之后,卫玲珑便随李含前往玉秀宫。 刚才听李含说要她前往玉秀宫受礼时,卫玲珑便心想又来这一招。早前她还是宫女的时候,就被赐为良家子,入玉秀宫当秀女。因此对玉秀宫的一切知根知底,心里镇定自若。 刘显是个贪恋美色的皇帝,这宫里是年年选秀,如今后宫的嫔妃已不下三十人,不过大多都只是伺候过皇上两三次就被遗忘了,除非怀了龙嗣,才能再见到皇上。 后宫嫔妃虽然众多,可是这皇子却不多。到如今,除了太子刘天赐外,还有六皇子刘修远,二公主刘茉儿。这六皇子出自宁妃万冰馨,今年才一岁;公主刘茉儿出自丽妃杨丽,今年三岁。其他妃嫔亦有所出,但都意外夭亡。 刘显认为皇子不多皆是妃嫔体质缘故,故而每年选秀,只为开枝散叶。 这次甄选进京的良家子多达六十人,虽然有这么多人,但能留下来却不多。能够进宫殿选的,都是些有背景有权势的人家,最后进宫成为秀女的就只有十五人。这十五人都是大家闺秀,金枝玉叶,个个都生的如花似玉,风姿绰约。而且,她们不是官家小姐,便是名门望族之后,身份背景都不容小觑。然而即使是这样,这些人在殿选中仍有可能会被淘汰。刘显虽然好色,但也不是对每一个长得好看的女子都上心的。 这一十五名秀女早在三日前就入了玉秀宫,按制要在玉秀宫里学习些宫廷礼仪。十五个人都是家中小姐,知书达理,大家平日里也算是相处和气。但也有个别例外,这人便是刑部侍郎之女金佩玉。 章节目录 第423章 刁难 第423章刁难 这日,金佩玉在吴广良的带领下悄悄离了玉秀宫。按规矩,秀女们进了玉秀宫之后是不许出来的,只不过吴广良有办法,才将她带了出来。 金佩玉穿着宫女的衣裳,紧随吴广良身后,来到永安宫。 “佩玉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凤体安康,万福常伴。” 金佩玉恭恭敬敬,下跪行了大礼。 曹仪皇后坐在榻上,和颜悦色,“佩玉,快免礼吧。” 金佩玉道了谢,缓缓起身。 皇后上下端详着她,称赞道:“这一年没见,你是越来越好看了,皇上见了一定会很喜欢的。” 金佩玉心中窃喜,却说道:“玉儿那比的上皇后娘娘您的天姿国色。若玉儿真的殿选得中,全是皇后娘娘洪福庇佑。” 皇后高兴地笑了,“这话是你爹教的?” 金佩玉道:“全是玉儿的肺腑之言。” 皇后道:“光顾着说话了,坐下进口茶吧。” “谢皇后娘娘。” 金佩玉坐了下来,花蕊旋即给她上了茶。 皇后道:“今日找你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让你去做。” 金佩玉闻言认真说道:“皇后娘娘请吩咐。” “宫里有个魏国来的公主你可知道?” “听父亲提到过一次。” “她因不懂礼数,皇上让她到玉秀宫和你们一起教习、再参加殿选,本宫不想她被选上,你明白了么?” 金佩玉想了一会儿,点头道:“玉儿明白了,只是玉儿一个人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皇后露出了满意地微笑,“你放心吧,本宫会暗中相助的。” 有皇后这句话,金佩玉信心满满,欣然领命了。 金佩玉回到玉秀宫,便去找来她的两名“手下”前来议事。这两名手下也是秀女,分别叫方婉仪和李幻容。她将对付魏国公主的事情对她们二人说了。她二人维维是诺,表示愿意全力相助。 下午在公明堂授课,秀女们为了不迟到,早早就来到了堂内。一眼望去,满堂春色,百花争艳。这几日下来,大家都处的熟络了,这管教姑姑没来之时,便三三两两凑到一块儿讲话。 金佩玉正在说的话,将秀女们一一吸引了过来。 “这魏国来的公主甚至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你们知道吗。这皇后娘娘关心她前往锦兰苑慰问,她竟然装病不出来迎接。” “魏国公主真这么无礼么?” “这魏国地处西南,本就是蛮荒之地。蛮荒之地生养出野蛮的公主,正是此理。” “据说待她授礼之后便能封宣妃。” “这样的人也配和我们殿选?” 金佩玉、方婉仪、李幻容你一言我一语地道说魏国公主南宫萱儿的种种不是,引起了其他秀女对南宫萱儿的嫉恨。 话说卫玲珑随着李含早就来到了玉秀宫,他们是从后门进的宫。随后,李含便带着卫玲珑来到她的住处。因为卫玲珑是公主的缘故,住的地方当然另有安排,而不是和秀女们住在一起。 看了寝阁之后,玉秀宫的姑姑们便来见过公主。李含吩咐了好生照顾公主后,便向卫玲珑辞别而去。 卫玲珑在寝阁睡了个午觉之后,醒来便由安姑姑领着去了公明堂。 这来到公明堂门前,便听到里头在讲魏国公主的闲话。这种场面,卫玲珑似曾相识。安姑姑尴尬地朝她笑了笑,她也笑了笑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安姑姑先走了进去,一脸严肃地喝道:“都在干什么呢!” 众人一听见安姑姑的声音,立刻安静了下来,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待秀女们都坐好后,安姑姑才将公主请进来,并向大家作介绍,“还不快来拜见公主。” 秀女们像是商量好了似的,竟没有人起身行礼,虽有一些犹豫不决者,但见了金佩玉的颜色,又忍耐了下来。 卫玲珑当初进玉秀宫的时候,也遭到了所有人的敌视和冷对。又是老花招,一点创意都没有。 “安姑姑,大梁不是以礼治天下吗?怎么这些秀女却不知礼数为何?据我所知,像她们这些人都不配去殿选吧。” 卫玲珑这番话顿时令沉默的秀女们骚动不安。她们进宫谁不想被皇上选中,如果不能殿选,那还有什么意义。 当即有人便要站起来,屁股已经离开了坐垫,忽又闻金佩玉说道:“你现在也来了玉秀宫,就跟我们一样的身份,为何偏要我们向你行礼呢?” 秀女们听得这话在理,又有了坐着不动的底气。 卫玲珑目光移到了金佩玉身上,金佩玉昂首挺胸,迎着卫玲珑的目光,要做决战似的。 卫玲珑勾起嘴角冷笑道:“一样的身份,你是也抬举自己了,先不说你们能否过得了殿选,就算过了殿选得了册封,见了我也一样得行礼。这往后的日子长着咧。” 秀女们都听说了,只要公主选好了礼仪变得册封为妃;而她们要是被皇上宠幸了,顶天也只是个嫔,得不到皇上宠幸的也就是个大宫女,这往后若是被这位公主穿小鞋,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想到这一点的秀女有那么四五个,于是她们都站了起来,向卫玲珑欠身施礼。卫玲珑倒也不计较她们此前的无礼,也向她们微微鞠躬,换了礼数。 这四五人心里总算是安了,高高兴兴地坐了下来,想来魏国公主也不像金佩玉所说的那般目中无人。 其他秀女见了卫玲珑这般客气,也都有起身行礼的打算,金佩玉瞧出来了,连忙道:“大家不要被她唬着了,这宫里有皇后娘娘做主,还轮不到她撒野!” 卫玲珑又望向金佩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嗬,皇后娘娘都搬出来了。这么说,这些待人之道是皇后娘娘教你的?” 金佩玉脸上一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起来。 卫玲珑看出来了,曹仪又使了同样的手段,定时想要让她无法通过殿选,甚至会借刀杀人也不过为。 “这、这和皇后娘娘无关!”金佩玉连忙道。 “你说对了!”卫玲珑厉声道,“大家都金枝玉叶,大家闺秀,只道要进宫了这礼数规矩定是反复温习,怎得还没殿选就全忘记了?是家中父母没有教好,还是自己没有学好呢?” 卫玲珑这话说得秀女们羞容满面,惭愧不已。 “安姑姑,我看她们还不配殿选呢。” “殿选的事儿,奴婢也不能全然做主。” 安姑姑在旁干笑着说,卫玲珑想来她也得到了皇后的关照,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时,又有四名秀女站了起来,匆匆地向卫玲珑鞠躬行礼。 “见过公主,公主如意吉祥,万福金安。” 卫玲珑都一一向她们还了礼。 然后,还有些人站了起来,向卫玲珑行礼。卫玲珑同样还礼待之。 没有起身行礼的,也就是金佩玉、方婉仪和李幻容三人。 章节目录 第424章 将计就计 第424章将计就计 金佩玉仗着自己有皇后娘娘撑腰,并且相貌在众人之人,更是心高气傲,见了众秀女都给魏国公主行礼,心中气愤不已。回头看了眼身边的李幻容和方婉仪,两人中,李幻容是死心踏地地追随金佩玉,自然也不会向南宫萱儿行礼;而方婉仪见那么多人都行礼了,自己也想行礼,只不过被金佩玉这一瞪给逼着忍住了。 安姑姑安排卫玲珑坐在远处的角落的位置,按理来说,她的身份最为尊贵,当作中央。只不过这中央位置坐着金佩玉,金佩玉又是皇后娘娘的人,安姑姑不敢得罪。再有,皇后娘娘托人吩咐过了,不得对南宫萱儿特别照顾。好在南宫萱儿对座位之事并无微词,她也算心安了。 这礼教课无非是教些宫里的言行举止,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时候该怎么做,什么时候不该怎么做,事无俱细都讲的清清楚楚,有条不紊。秀女们方才知道这宫里的禁忌和忌讳有这么多,个个心里惶恐不已。 卫玲珑早就学过了这些礼规。这礼规虽多,说到底需要遵守的也不过那些比较重要的几点而已。也许最初定下这些礼规时,那时候的人都能条条遵循,但日久天长,有些繁缛的规矩不去遵守也没有人会在意了。而规矩自做书面的式样留了下来,只为震慑人心。 看着秀女们诚惶诚恐地背诵规矩教条,卫玲珑只觉得她们天真,也有些同情。放着宫外自由自在的日子不过,非要进宫里争名夺利,实在可怜。 殿选的日子定在两日之后的巳时,届时秀女们就要前往 这两日,秀女们都在忙着备选,金佩玉也不例外。除了和秀女们第一次见面外,金佩玉之后倒也没有刁难卫玲珑。 这日,卫玲珑正在玉秀宫后花园独自散步,偶然瞥见一个太监正和一名秀女在花圃角落说话。卫玲珑悄悄走近,仔细一看,这秀女正是金佩玉。 金佩玉和那太监说了一会儿话后,两人各自面带笑容分别,那笑容略显狡黠。 卫玲珑故意将金佩玉截了下来。 金佩玉见了她大吃一惊,脸上忽逝,“你、你怎么在这里?” “听你的口气,我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金佩玉有些慌乱,连忙道:“你就不配在宫里!” 卫玲珑笑道:“谁不配留在宫里,很快便见分晓。” 金佩玉只怕言多必失,瞪了卫玲珑一眼便甩袖而去。 卫玲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寻思她定是再打什么坏主意,想要打探出来只怕不容易。因为这玉秀宫已经是物是人非,当初她认识的那些姑姑都已不在了。还能指望谁呢? 对了,还有他,冯望春。 却说冯望春跟随卫玲珑回到了宫里后,整天都提心吊胆的。因为他很清楚曹国舅是为什么而死。朝廷调查曹国舅之死,已经找过了他三次。从目前的情况他了解到还没有人知道他曾给曹国舅送过止痛药。当然,除了南宫萱儿。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中了计,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对南宫萱儿言听计从,因为南宫萱儿手中攥着他的小命。 这天他和几名太监来到了玉秀宫。刘显推行官职革新,内监被分为六大监,但并无实权。冯望春所在司礼监而今正在负责选秀的各项事宜。今天来的目的是要看看秀女们准备得如何了,以便了解谁最有可能在今后得宠。内监们对哪一位主子能够得宠都要心中有数,以免今后不小心得罪她们。 冯望春知道卫玲珑也在玉秀宫,他不想去见她,但又不敢不去。他害怕卫玲珑知道他来了却避而不见。所以,他来到了卫玲珑的寝阁。 “冯公公,好久不见。” “公主还能记得奴才,奴才真是受宠若惊啊。” 冯望春站在一旁,弯着腰毕,恭毕敬的说道。 卫玲珑浅浅一笑,“我怎么可能忘了公公呢?” 这话外之音,冯望春是听出来了。卫玲珑是在提醒他,曹国舅的死,她是不会忘记的。 冯望春心里一寒,连忙表示忠心,“公主,但有吩咐,奴才万死不辞。” 卫玲珑出满意的微笑,道:“现在正好有一事要你帮忙。” “请公主示下。” 卫玲珑将看到金佩玉和吴广良秘密会见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怀疑他们是想在殿选当日害我出糗,我想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这……” “怎么,办不到吗?” 冯望春面露难色,“实在是有些为难啊。” 卫玲珑冷冷的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日落之前便要给我答复。” 冯望春感觉到卫玲珑有些生气,惶恐道:“奴才领命。” 冯望春离开了玉秀宫,便开始着手调查。他知道吴广良有一位对食的宫女,名叫桃枝。 这桃枝有些姿色,生性贪财。冯望春就从桃枝身上下手。他偷偷找到桃枝,给了桃枝三十两银子,终于问道了答案。原来这吴广良对桃枝无话不说,早早就将皇后娘娘暗害魏国公主的计划告诉她了。 冯望春急忙来到玉秀宫,又去见了卫玲珑。 “明日巳时殿选,金佩玉会在公主的茶水里下药,让公主错过殿选,犯下大不敬之罪。” 卫玲珑淡然一笑,“又是这等雕虫小技。冯公公,安姑姑你可认识吧?” 冯望春不解其意,只道认识。 卫玲珑却早已瞧出了端倪,“我看你跟安姑姑挺熟络的。” 冯望春笑容尴尬,道:“其实也没那么熟络。” 卫玲珑道:“还有一次让你去办。” “公主请吩咐。” “我想要让金佩玉自食其果。” 冯万望春虽然显得很为难,但还是答应试一试。和卫玲珑别过后,他便去见了安姑姑。 “什么,你竟然让我做这种事情!”安姑姑听了冯望春的话,神色惶恐。 冯望春仍然带着笑容,道:“咱们这是帮公主,对你我今后都会有益处。” 安姑姑不屑道:“帮了她,可就得罪了皇后娘娘。” “就像真出了事,皇后娘娘也怪罪不到你的头上。但若是违背了公主,将来的日子可能会不好过。” 安姑姑惊道:“公主能强得过皇后娘娘?” 冯望春抬头望望天花板,有感而发道:“直觉告诉我,这个公主非比寻常。” 安姑姑最终没有立刻答应冯望春,只说自己会再想一想。 这一想便到了第二天,卫玲珑不知道安姑姑会怎么做,因此早上送来的早膳她是一口都没有吃。 临近巳时,李含来到了玉秀宫,要带秀你们前往明秀阁殿选。十五名秀女都到齐了,唯独不见卫玲珑。 章节目录 第425章 殿选 第425章殿选 李含背负着双手在天井里来回踱步。 秀女们列队在他身前,等候出发。 “李公公,再不过去吉时过了。”金佩玉提醒道。 李含赔笑道:“金小姐,误不了事儿的,在等等吧。” 所有人都知道,李含是在等魏国三公主南宫萱儿。 金佩玉朝李幻容给了一个眼色,李幻容便说道:“这公主架子也太大了吧,在玉秀宫这些日子还是没学到一点礼数。” 李含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话。这时,前去找卫玲珑的宫女回来了,禀告道:“李公公,到处都找不到公主。” 李含望向安姑姑。 安姑姑慌张地说:“李公公,奴婢也不知公主去向。” 李含无奈,只能吩咐道:“你派人继续找公主,我先带这些秀女前往明秀殿。” 安姑姑颔首领了命,李含呼唤秀女们跟着走。 明秀殿内,皇上端坐主位,两边是皇后和曲贵妃。三人之下,左右两边又各有两名妃子就坐。右边是丽妃和云嫔,左边是宁妃和香嫔。嫔妃们的身后站着两名宫女,一人听候伺候,一人摇扇。 殿内的气氛甚是庄严,门口值守的内监额头上已满是汗珠却不敢动一下。 炎炎夏日,让气氛更加沉闷。 李含走了进来,启禀道:“皇上、皇后娘娘,秀女们都已在二堂候着了。” 刘显点了点头,道:“宣吧。” 太监吴广良拿着一份名册,就着朗声宣读:“宣扬州知府之女方婉仪进殿……” 二堂内,太监的听到宣声后,便引着秀女进殿面圣。 皇上先是打量这秀女,问了些话。但凡长得漂亮,说话伶俐,举止优雅的都得留下了。 已经进去了三名秀女,三人都得领了牌子,留了下来。 下一个,吴广良念道:“宣刑部侍郎之女金佩玉进殿。” 传话的太监进入堂中,叫着金佩玉的名字。 金佩玉却没有回应。 李幻容闻言,正替金佩玉高兴,便对她说道:“佩玉姐姐,进殿的三位姐妹都得留用了,姐姐也一定可以的。” 金佩玉脸上却晴一阵阴一阵的。 李幻容奇怪道:“姐姐,你怎么了?” 金佩玉点点头,说没事。 太监有叫了一声,她才应声而出。 原来,金佩玉忽然觉得肚子不适,偏偏这时候喊到她的名字。这肚子一阵一阵的疼,她本想先不去见皇上了,又怕错过了机会,于是便强忍着。 终于是来到了殿内,皇上问起话来,只问她读了些什么书。 金佩玉虽然作了回答,但回答时神色很不自然。刘显看着不太满意。 皇后看了,心中也不太高兴,想着平常金佩玉聪明伶俐,怎么这会儿见了皇上却显得如此笨拙。莫不是紧张了?可这不是她的性子呀。 虽然对金佩玉的表现感到不满,但皇后还是想保她,便对刘显道:“皇上,我看她今日身子不适,不如先留着牌子吧。” 一旁的曲玉霓见了,知金佩玉和皇后的关系定然不简单。凡是皇后要保的人,她当然要反对。 “皇上,我看这女子拘谨的很,不适合留在宫中。” 刘显本来觉得金佩玉长得好看,但见她神情古怪,这唯一的好感也没了。 “吴广良,赐花。” 凡赐花,便是不留在宫中了。 金佩玉忽然急了,这一着急,肚子更疼了,禁不住出了虚恭。这一声响在殿中十分响亮,闻者无不皱眉。在宫里出虚恭,可是死罪。 刘显大怒道:“来人,将此女子拖下去,杖毙处置!” 金佩玉大骇,吓得失禁,瘫倒在地。 侍卫们匆匆进来将她脱了下去。 刘显的兴致全没了,便要离去。 皇后忽然说道:“皇上,今日事今日毕,还是继续吧。” “朕乏了。” “至少在看看南宫萱儿吧,魏国公主一直得不到册封总不合适。” 刘显沉了口气,令人宣南宫萱儿。 这金佩玉不争气,自毁前程,曹仪甚是不快,便想着卫玲珑如果喝了金佩玉的茶水,此时便无法前来,就算来了也该出糗……等等…… 想到出糗,曹仪又想到了刚才金佩玉的样子。她让吴广良给金佩玉的,正是一包泻药。她心中惶惶:该不会卫玲珑用了什么诡计,让金佩玉吃了泻药? 曹仪看了一眼吴广良,只见吴广良眼神闪躲。由此可见,她的计划失败了。如果卫玲珑上得殿来,皇上见了,定会喜欢上的。她开始后悔让刘显宣召南宫萱儿了。 然而,南宫萱儿并没有现身。 进来是李含。 “南宫萱儿呢?” “回皇上,公主回锦兰苑去了。” “回锦兰苑?” 李含两鬓的汗珠滚落下来,滴落在地。 他怯怯地说道:“公主说,她是魏国公主,不是秀女,因此就不来殿选了。” 刘显怒道:“岂有此理!” 曹仪听了,心喜不已,又见李含似乎没有把话说完,就问道:“她还说了什么?” 李含道:“公主还说,梁、魏两国和亲,皇上当以礼相待,风风光光地册封她为皇妃。” 曹仪皇后看到皇上龙颜大怒,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火上浇油的机会,便道:“皇上,南宫萱儿不来殿选,分明是没有将您放在眼里。臣妾早就说过,她心高气傲,目中无人。” 曲玉霓在旁也不说话,毕竟南宫萱儿曾给她难堪,她也不想为她说话。 刘显咬牙道:“既然她不将朕放在眼里,那她就永远不要见朕了!”说完,刘显便起身拂袖而去。 曹仪皇后回到了永安宫,便问花蕊:“皇上在明秀宫说得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花蕊道:“圣意难测,奴婢不敢妄断。” “你只管道来。” “皇上只怕是要冷待南宫萱儿,就如同将南宫萱儿打入冷宫一样。” “仅仅是打入冷宫吗?” 花蕊跟随了曹仪皇后已有多年,曹仪皇后心里想什么她都很清楚。她知道皇后一直都想为弟弟报仇,想要趁机杀了南宫萱儿。 “奴婢以为是这样的。” 曹仪闻言有些不悦,“可皇上说了永远也不想见她。”她到底是想要有人支持她的想法。 “可她毕竟还是魏国公主,若她死了,皇上要如何想魏国交代。” 曹仪皇后不以为然,“那得看她是怎么死的。” 章节目录 第426章 冷宫锦兰苑 第426章冷宫锦兰苑 在明秀殿上,卫玲珑没有露面,刘显十分生气,扬言不想再见到南宫萱儿。曹仪皇后觉得这是个机会,就算杀了卫玲珑,刘显也不会追究。花蕊却认为现在不是可以杀南宫萱儿的时候,可曹仪皇后却不听。 “你去锦兰苑把秀珠找来,本宫有要事吩咐。” “是。” 锦兰苑,后花园。 卫玲珑坐在凉亭里纳凉,眼前是郁郁葱葱的花圃,微风吹过,花枝招展。虽没有鲜花的艳丽,但绿叶也十分可爱,看着令人心情舒畅。 玉珠端着凉茶来到卫玲珑身边,为卫玲珑倒了茶,然后道:“主子,冯公公想见您。” 卫玲珑环顾四周,不见彩云、明月、秀珠三人,便道:“带他进来吧。” “是。” 不多时,冯望春火急火燎地来到了凉亭里,匆匆行了礼,就说道:“公主,您为何不去明秀殿?” 他行礼虽然恭敬,但说话的语气却又责备之意。 卫玲珑道:“我为何要去明秀殿?” 冯望春道:“公主要是去了明秀殿,此时坐的地方便是更大的寝宫了。” 卫玲珑笑道:“你似乎比我还着急?” 冯望春怎能不着急,他为卫玲珑做了那么多事情,自然是希望卫玲珑能够得宠,然后自己也有个靠山,没想到卫玲珑却错过这个大好机会。他真想责骂卫玲珑,只是不敢。 卫玲珑当然知他心中所想,便道:“我问你,你是否愿意效忠于我?” 冯望春怔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么问。 卫玲珑表情认真。 冯望春道:“奴才愿意效忠于公主。” 卫玲珑露出了微笑,道:“记住你这句话,我南宫萱儿绝不会亏待你的。” 冯望春将信将疑,装着胆子问道:“奴才斗胆说一句,公主您现在就如同被打入了冷宫,要如何翻身?” 卫玲珑胸有成竹地笑道:“冷宫?这不会是冷宫。三十六计有云:欲擒故纵。有些东西得到的越是容易,失去得就越快;想要长久,不得操之过急。” 冯望春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话的道理,但他心中仍有顾虑,毕竟皇上天威难测,加之有皇后等人从中作梗,“欲擒故纵”的手段只怕稍不留神就会失手。心里虽是这么想的,但冯望春却没有说出来。 “有件事要你去办。” 冯望春回过神来,连忙道:“请公主吩咐。” 卫玲珑神色冷峻,道:“帮我盯着锦兰苑!什么人外出了,去见了什么人,我都要心里有数。” 冯望春恍然大悟,相识公主怀疑这锦兰苑中有内鬼。这可不得了,公主刚刚惹了皇上,皇上此时正气头上,若皇后娘娘想要趁机害她性命,正是机会。 “奴才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没什么事的话就下去吧。” “是。” 冯望春下去之后,便去找了他那些徒弟和亲信,安排他们留心锦兰苑的情况,及时汇报。他素有争权之心,很早以前就在宫中安置亲信。如今更因为害了曹国舅而不得不上来卫玲珑的船,因此更是死心踏地地为卫玲珑做事。只有卫玲珑得了宠,他也才能得到想要的权势。 景泰宫。 明秀殿殿选结束之后,皇上便去了御书房理事,曲玉霓领着万冰馨和柳香絮到寝宫喝茶,姐妹三人聊到了今日殿选之事。 “你们也都瞧见了,这殿上皇后为那金佩玉说话,分明是想笼络新人,以增其势。这如意算盘打得好,只可惜那金佩玉不争气,见了皇上竟吓得失了禁,实在是罪不可恕。想那刑部侍郎金毕详是皇后亲信,这回儿也要因为女儿倒了大霉。” 曲玉霓说着高兴,刚刚拿起来的茶都忘了喝了。 柳香絮亦喜道:“姐姐,这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疼啊。” 曲玉霓笑得更加高兴。 只有万冰馨一直缄默不语。 这万冰馨原是曹仪皇后那头的人儿,后来生了孩子之后,遇到了些事情,便对皇后心灰意冷,转到了曲玉霓这儿来。但她仍是不想得罪皇后,所以就不说话。 “殿选之事儿也给本宫提了个醒儿,皇上每年都要选秀,咱们阻止不了。若不想败给皇后,我们也得笼络一些新人才是。” “贵妃姐姐言之有理。” “妹妹,劳烦你多去关照那些刚入宫的小主们,别让皇后那边占了先机。” 柳香絮点点头,应了声“嗯”。 曲玉霓望着一直不啃声的万冰馨,问她想什么呢。 万冰馨连忙道是想儿子了。 提到这三皇子刘修远,曲玉霓和柳香絮都露出了笑容。目前来说,刘修远是她们用来抗衡太子的唯一人选。 曲玉霓关切地询问了刘修远的情况,大小事情都问得仔仔细细,感觉就像是关心自己的孩子一样。 万冰馨心里不悦,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一一回答了。 曲玉霓说:“皇上只与妹妹缠绵了几日,妹妹便怀上了龙嗣,真是福气啊。修远是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世上的,我们自当视如己出。” 曲玉霓几乎每天都说着同样的话,万冰馨心里已经厌恶不已,但仍是客客气气地说:“谢姐姐对修远的关心。” 柳香絮是个明白人,看得出来万冰馨的笑容是强撑出来的,不想她二人心生嫌隙,便扯开了话题,说道了魏国公主南宫萱儿身上。 “这南宫萱儿也真是够大胆的,不来明秀殿殿选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求皇上隆重相待。皇上今儿可是真的生气了,你们说,她还有机会见到皇上吗?” 曲玉霓不说话,只看了看万冰馨。 万冰馨本来也不想就此表态,被曲玉霓这么一看,不得不说道:“我从来没见皇上这么生气,我想那南宫萱儿只怕是再也见不着皇上了。” 曲玉霓心里只道她见识浅薄,笑笑说:“那倒未必。” 柳香絮、万冰馨同时向她看去。 她接着道:“南宫萱儿到底是魏国公主,梁、魏两国联姻,皇上又怎能一直把人给晾着?我看过不久皇上消气了,就会召见她的。只不过……” 曲玉霓面露凝重之色。 柳香絮、万冰馨想知道只不过什么。 曲玉霓道:“本宫担心的是,皇上再见到南宫萱儿时,只是一副冰冷的尸体。” 柳香絮、万冰馨面面相觑,惊恐万状。 “曹国舅之死,多半跟南宫萱儿有关,以皇后的脾气,怎会放过她?” 柳香絮问道:“姐姐,您要提醒她么?” 章节目录 第427章 包藏祸心 第427章包藏祸心 曲玉霓料想曹仪皇后会在刘显生气的时候加害南宫萱儿,柳香絮问她是否要提醒南宫萱儿,曲玉霓低头沉思。 如果之前南宫萱儿愿意和她相向而行的话,她早就会在明秀殿上为南宫萱儿说话,但现在她有些拿不定主意。想起南宫萱儿那话说的神态和语气,她心里仍觉得恼火。也不知道这会儿救了南宫萱儿,南宫萱儿会不会感激她。 “香絮,你怎么看?”曲玉霓抬起了头,问道。 “妹妹以为当告诉她。”柳香絮道。 “哦?为何?” “姐姐刚才说了,她毕竟是魏国公主,皇上纵然不喜欢她也不得不敬她。提醒了她,咱们也不吃亏,若她将来得皇上宠幸,咱们也多了一个照应。” 一听南宫萱儿会得皇上宠幸,曲玉霓就露出不悦之色,“只怕她也是个白眼狼。” 柳香絮察觉到曲玉霓不高兴,不敢多言,只道:“还是姐姐拿主意吧。” 曲玉霓有些心烦,也觉得乏了,便说自己再想一想,让她们也退下歇息了。 柳香絮、万冰馨起身告退,出了景泰宫。 此时,天空中不知何时聚拢了一团乌云,阴沉沉的,风也是一阵一阵的,像是快要下雨的样子。 万冰馨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空,不禁叹了口气。 柳香絮听不见也就罢了,既然听见了就问她何故叹气。 万冰馨本不想多言,念起柳香絮对她的好,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香絮妹妹,你没觉得曲贵妃变了么?” 柳香絮讶异道:“宁妃姐姐此言何意啊?” 万冰馨叹息道:“没什么了。” 其实她是察觉出了曲玉霓的自私自利,只不过想到祸从口出,还是决定不说了。原本她在皇后娘娘那儿就处处受到欺凌,尤其是她生了孩子之后,她能感觉到皇后对她的敌意。后来是曲玉霓的处处关怀让她转投到曲玉霓的怀下,本只想求个安稳,不想发觉了曲玉霓和皇后秉性相近。她为自己的处境进退两难而感到悲凉,正逢天空阴沉,不觉触景伤情,悲从中来。 柳香絮见她不愿多说定是因为曲玉霓过分关怀三皇子的事情,就不便多问。 不多时,果真下起了雨。 这一场好大的雨,天空黑压压的,乌云铺天盖地,狂风怒号,电闪雷鸣。雨如倾盆,打得墙瓦劈啪作响,草木折腰。 卫玲珑还待在凉亭里,方才她睡了一下,醒来时已被大雨所困。 小小的亭子根本没有遮风避雨之处,彩云打着伞,匆匆地跑到凉亭里。 “主子,回堂里避雨吧。” 卫玲珑点了点头。 彩云、宁香、玉珠左右伴驾,撑着伞送卫玲珑前往厅堂,不想一阵狂风吹来,掀翻了她们的伞,瓢泼大雨瞬间淹没了她们。 彩云、宁香、玉珠慌张不已,只要用衣裳为卫玲珑遮雨。 卫玲珑却十分淡然,慢慢地躲着步子,走向厅堂。 寝阁里亮起了三五盏灯,立刻将昏暗的室内照亮。 卫玲珑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正站在支起窗前,出神地望着哗哗大雨。 这场雨让她想起了表弟卫青,不知道卫青跟随诸葛玄学习得怎么样了。 窗外的风一阵一阵地吹进来,宁香担心卫玲珑着凉,便前来相劝。 卫玲珑微笑点了点头,回到炕上坐着。这时,玉珠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主子,秀珠出去了。” 原来,卫玲珑淋了雨之后便回房假装睡下了,只留宁香在寝阁里伺候,又让玉珠暗中盯着彩云、明月、秀珠等人,只看谁出了锦兰苑便来相告。 “彩云和明月呢?” “都在忙事儿呢。” 宁香怀疑道:“难道秀珠是皇后娘娘的人?” 卫玲珑道:“不要乱说,等冯公公的消息吧。” 秀珠打着伞出了锦兰苑,便一路向着永安宫走去。到了永安宫时,雨正好停了。 “奴婢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顺心如意。” 秀珠拜在曹仪皇后面前,前额贴在冰冷的地砖上,甚至恭敬。 曹仪面带微笑,让她起来说话。秀珠谢了恩,站了起来,但仍垂着脑袋。 曹仪问道:“那南宫萱儿在锦兰苑都做些什么?” “回皇后娘娘的话,公主闲暇时就摆弄花草,抚琴写字。” 曹仪冷嘲一句:“还挺悠哉的。”然后又问:“她没有没提起过本宫?” “没有,奴婢没有听她提起过。” “也罢,无所谓了。本宫今日找你来,有件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办。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赏赐都可以。” 秀珠心中一喜,连忙道谢。 曹仪却冷冷道:“先别忙着谢,这事儿也不简单。” “请皇后娘娘示下。” 曹仪皇后义正言辞地说:“这南宫萱儿在明秀殿忤逆皇上,皇上龙颜大怒,恨不得杀了她。但碍着她是魏国公主,皇上就不便处置。今儿本宫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 皇后话没讲完,秀珠就吓得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的说:“皇后娘娘饶命,奴婢……奴婢不敢啊……” “有皇上给你撑腰,有什么不敢的?” “奴婢不会动刀子。” 曹仪哈哈一笑,道:“不用你动刀子。” 秀珠奇怪道:“不动刀子怎么杀人呀?” 曹仪只觉得她傻得可爱,让她先起来。 秀珠又站了起来,双脚仍不住的哆嗦。 这时花蕊来到她面前,将一小包东西塞进她的手里,“这是一剂毒药,你找个机会在南宫萱儿的饮食中撒进去,只要她吃了,便只有死路一条。” 秀珠手心一凉,只觉得手中这一小包东西格外沉重。 “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赏赐都可以。”曹仪皇后又说,“还有,你只需记住这是皇上的旨意。” 秀珠心想,既然是皇上的旨意那就没什么可顾虑的。再想想她能得到的赏赐,渐渐的,惶惧之心就消失了。 “奴婢领旨。” 雨停后不久,太阳就出来了,可日已近黄昏,天边红霞一片,十分艳丽。 卫玲珑正倚栏远眺天上的云彩时,玉珠轻轻来到身后,轻声道:“主子,冯公公来消息了。” 卫玲珑只淡淡道:“说。” “秀珠去了永安宫,不久就出来了,现在已回来了。” “把秀珠找来。” 秀珠听说公主要见她,心里咯噔一下,念道:莫不是行动被察觉了? 可她细细一想,觉得不可能,便随玉珠来卫玲珑面前。 “主子寻奴婢有何吩咐。” 卫玲珑盯着她看,半晌不说话。 秀珠心里忐忑不安,冷汗开始沁出。 卫玲珑含笑道:“我听彩云说你的绣工不错,本宫有一条手绢被花枝勾破了,你帮忙补一下吧。” 秀珠心想原来是这事儿,便放下心来,欣然领命。 章节目录 第428章 毒药 第428章毒药 卫玲珑得知秀珠去过永安宫后,便对她心生警惕。将她叫到面前仔细观察,发现她莫名地紧张了起来,这在平日是没有的。因此,卫玲珑更有理由相信秀珠受了曹仪皇后之命,对她图谋不轨。 卫玲珑深知曹仪皇后心狠手辣,要为弟弟报仇,自是要杀了她。皇后会用什么方式呢?卫玲珑立刻想到了下毒。 卫玲珑的饮食都是由宁香和玉珠轮流负责的,因此只要不经过秀珠之手,就没有危险。但卫玲珑还是谨慎为上,小心地吃着东西。 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但宁香已看出了她的心思,在卫玲珑用膳之前,她会亲自尝一口,以确保主子的安全。 卫玲珑可不想一直处于被动,在得知了秀珠想要加害于她之后,她便想到了对策。只不过需要晾秀珠几天,让秀珠急躁不安。 果然,这两日秀珠一直在找下毒的机会。但在宁香和玉珠的小心谨慎之下,她无从下手。 卫玲珑见时机已成熟,便给她制造了一个机会。 这日早晨,只见宁香神色不安地从卫玲珑的房间里走出来。 秀珠一直在寻找机会,因此对卫玲珑的寝阁的动静十分在意。这见宁香神色匆匆,便上去问出了什么事情。 “主子受了风寒!” 秀珠装出惊慌的样子,“怎么会这样?” “两日前主子淋了雨就落下了病根。” “我这就去请太医。” 宁香忙拉住秀珠的手,“主子不让请太医,药房还有一剂风寒药,你快去熬了药过来。” 秀珠应了一声便转身去取药。才走到药房门前,她忽然发现这不正是个好机会么? 秀珠暗自心喜,心里也紧张不已。 她取了要再来到膳房,生火熬药,满心只念着不要有人出现。 不多时,这药锅里溢出了药香。 秀珠急忙揭开锅盖,一不小心烫了手,盖子掉在了地上,裂成了两瓣。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回头瞧了一眼门窗,不见有人,于是更急忙地从怀中取出一直贴身带着的毒药纸包。 褐色的药粉倾入锅中,泛起一阵白沫。 秀珠用汤匙搅拌了两下,带白沫消融,才将锅端了起来,然后再将包药粉的纸扔进火里。纸包慢慢地化为了灰烬。 秀珠端着药碗来到了寝阁门口便踌躇不前。她想将药碗交给宁香,自己借口离去。这么一来,就不用看着主子中毒身亡了。虽然花蕊告诉她毒药的药效要过一个时辰才会起作用,但她仍是心有余悸。 “秀珠,来了吗?”宁香的声音传了出来。 “来了。”秀珠答道,脚步却没有迈开。 “快把药端进来!” 宁香这么说了,秀珠也就没有理由不进去。 秀珠提心掉胆地把药端了进来,却见寝阁里不止有锦兰苑的人,就连景泰宫的曲贵妃也在。 曲玉霓正和卫玲珑说着话,两人脸上都带着和气的笑容,像是相识已久的好朋友。 曲贵妃怎么会在这里? 秀珠不自觉地又停下了脚步,现在她已经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话说曲玉霓怎么来了呢? 原来昨夜一番思虑之后,她觉得柳香絮的话不无道理,南宫萱儿毕竟是魏国公主,皇上不可能一直对她不理不睬。再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皇后想要对付南宫萱儿,南宫萱儿为了自保也一定会对付皇后。 做出决定后,曲玉霓便要动身前往锦兰苑,正好这时,锦兰苑的玉珠来到景泰宫,说是公主想和贵妃娘娘见一面。 卫玲珑原本并不想让曲玉霓掺合进她和曹仪皇后的斗争中,但细想之后,除了曲玉霓,现在没有人能够帮助她。再者,只有打败了曹仪,曲玉霓才没有危险。因此,卫玲珑派玉珠去请曲玉霓过来了。 “妹妹怎么可要保重身子才是,若是病了,皇上可就忧心如焚了。” “皇上岂会在意我呢。” 从卫玲珑的语气听来,她根本不在乎皇上对她如何。 曲玉霓笑了笑,回头望着秀珠,道:“还杵在那儿干什么,把药端过来呀。” 秀珠双腿打颤,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 曲玉霓察觉到秀珠神情怪异,又想到皇后可能会趁机加害南宫萱儿。她的目光落在了秀珠手中的药碗上,寻思着:该不会这药里有问题? 秀珠终于是来到了床边,双手将药奉了上去。 宁香刚要接过药碗,便听曲玉霓道:“慢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房间里出奇的安静。 下一刻,只听曲玉霓看着秀珠,冷冷地说道:“你先喝一口。” 秀珠大吃一惊,脸上流露出惊慌之色,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卫玲珑并没有将秀珠可能加害她的事情告诉曲玉霓,她很惊讶曲玉霓是怎么知道的,但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贵妃娘娘,怎么了?” “也没什么,只是想让她先尝一口。” 大家都知道试吃在主子入口之物是怀疑这些东西有问题。但平时主子也不会要求下人们试吃,因此曲玉霓突然这么一说,寝阁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秀珠身上。 秀珠更是惶惶不安,不知所措,身子不停地颤抖。头垂得很低,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 卫玲珑故作关怀,说道:“贵妃娘娘,不用了吧。” 曲玉霓神色冷峻,道:“妹妹不知,皇上在明秀殿说过了再也不想见到妹妹的气话,本宫只怕有人歪曲圣意借机加害妹妹。” 卫玲珑装出吃惊的样子,望着秀珠,问道:“秀珠,你是否要害我?” 秀珠吓得说不出话来。 曲玉霓道:“来人,传太医过来验药。” 秀珠闻言吓得手一抖,药碗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暗色的药汤撒了一地,弥漫开来。 曲玉霓杏眼圆睁:“你还想毁灭证据,来人,将她绑起来。” 秀珠连忙叩头请罪,只求曲贵妃和公主饶命恕罪。 宁香叫来了彩云和明月,唤她们找来绳子绑秀珠。彩云和明月愣在原地,仍不敢相信秀珠要加害卫玲珑。 卫玲珑倒是摆了摆手,让她们不必绑秀珠了,只看着秀珠问道:“秀珠,你为何要害我?” 秀珠不敢食言,只是不住地磕头求饶。 卫玲珑道:“你不说,我也没有办法了。” 不多时,太医来了,收集了地上的药汤,一验之后,果真有毒,忙回禀了曲贵妃。 曲玉霓面露愠色,传旨道:“叫司刑监过来。” 这司刑监是六大监之一,专门负责处理宫中刑事以及护卫后宫。 司刑监对太监宫女们来说,便如同人间地狱,听到这三个字,谁不吓得面色惨白。 章节目录 第429章 失策 第429章失策 不多时,司刑监的领事太监马构来到锦兰苑寝阁,给曲贵妃和魏国公主行了礼后,听了曲贵妃所言,便令人将秀珠押了下去。 “马公公,秀珠只是一名宫女,若无人指使,她可没那个胆子毒害公主。”曲玉霓暗示道。 马构作揖拜道:“贵妃娘娘放心,奴才一定查问清楚。” “还有,”曲玉霓又道,“此事要即刻告知皇上。” “是。” …… 马构带走了人,回到司刑监,着令将秀珠关在密牢里,随后急匆匆地前往永安宫。 “什么?秀珠落你手里了?”曹仪皇后吃惊地问道。 “正是。”马构低着头,早已将秀珠欲图毒害魏国公主之事禀告出来。 曹仪皇后知道是曲玉霓坏了事儿,心中愤恨不己,只道曲玉霓真该死。 马构又道:“皇后娘娘,曲贵妃还说了秀珠定是受人指使,令奴才严查到底。” 曹仪凌厉的目光扫向马构,马构慌忙低下了头。 曹仪问道:“她还说了什么?” “还说,要奴才立向皇上禀告。” 曹仪冷冷道:“此事事关重大,你一定要严加审理,必要时可用大刑。” 马构连连点头,“奴才明白了。” “那就好,去办事吧。” “奴才告退。” 马构退了下去,曹仪气愤将手边的茶杯扫落在地。一阵脆响,吓得宫女太监们都跪了下来,大气不敢出。 花蕊暗示宫人们都退下,然后忙劝道:“皇后娘娘息怒,此事幸得落在了马构手里。只要秀珠死了,就算皇上过问起来,也奈何不得。” 曹仪怒气渐消,叹气道:“本宫真是有些操之过急了。此事之后,南宫萱儿一定会更加警惕。” 花蕊担忧地说:“与之相比,奴婢更担心南宫萱儿会和曲贵妃联手。” 曹仪想起来卫玲珑和曲玉霓曾是朋友,她们两人联手也不是不可能。那南宫萱儿是不是向曲玉霓承认了自己的身们了呢。安无城还在寻找南宫萱儿就是卫玲珑的证据,如果南宫萱儿向曲玉霓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就不用等安无城找到证据了。 这么一想,曹仪便觉得南宫萱儿和曲玉霓联手也不是一件坏事儿。在她眼中,不管是曲玉霓还是卫玲珑,都还不足以与她抗衡。 花蕊看得出皇后没有将她的话听见去,也不敢再多说了。 明华殿。 刘显召六部九卿商议组建内阁之事。组建内阁,是安泰和刘显革新官制的最关键一步。刘显的意思是设立内阁大学士,人数五到六人不等。内阁大学士负责处理各地上乘的奏章,商议票拟之后再上呈皇上,由皇上决定是否同意票拟处理之法。如此做法的好处就是能够减轻皇上每折必亲自过目的负担。 刘显当初听了安泰的建议后,心中甚喜。他本就不是一个勤政的皇帝,能有此法减负,自然大力支持。 而且,朝中仍有不少太后时期受到重用的旧党,刘显对他们早就不满,一直想要裁撤。组建了内阁,凡国家大事皆经过内阁,就能避开那些太后旧党。 廷议组建内阁之事,以太师明显道为首的一些官员是极力反对,但六部九卿中,支持组建内阁的占了多数。明显道极力反对,遭到了刘显一阵斥骂。最后,组建内阁之事就此议定,至于内阁大学士人选,就从六部九卿中挑选出来。 商定了此事,刘显龙心大悦。接着正要商议内阁大学士人选时,李含从外头绕边进来,来到刘显旁边,小声耳语。 刘显听罢大吃一惊,臣工们望着皇上,不知所以。 刘显道:“众卿接着议事,朕先回了。” 臣工们也不敢多问,只跪下恭送皇上。 刘显火急火燎地赶往锦兰苑,行至中途忽然想起自己曾说再也不见南宫萱儿,因此停下了脚步。 身边跟着的太监也都停了下来,木木地望着皇上,不敢出声。 刘显转过身来,道:“李含,朕不去锦兰苑,宣曲贵妃到养心殿来。” 李含应了旨,吩咐了下去。 曲玉霓还在锦兰苑,正和卫玲珑说着话。卫玲珑对她的态度变得恭敬客气起来,让她以为南宫萱儿已经向她靠拢。 “若不是贵妃娘娘,萱儿今日恐怕就命丧九泉了。” “妹妹别说这些丧气话。对了,妹妹以为谁要加害妹妹?” 卫玲珑明白,曲玉霓是明知故问,想让她将皇后说出来。卫玲珑没有上当,只说不敢妄言。 曲玉霓却道:“会不会是皇后娘娘?” 卫玲珑忙道:“贵妃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可不是胡言。”曲玉霓一本正经,“曹国舅的死与你有关,皇后娘娘就这么一个至亲,就算曹国舅不是你害死的,她也不会放过你的。” 卫玲珑叹了口气,垂下眼帘,道:“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我还不是不相信这会是皇后娘娘的所作所为。” 刚才的相谈甚欢让曲玉霓以为南宫萱儿快成自己人了,可这一席话又让她摸不清南宫萱儿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不禁让她心生怒火,只不过为了表现得端庄才没有表露出来。 “妹妹,你可不能执迷不悟啊。” 正说间,有传话的太监进来,宣曲玉霓前往养心殿。 曲玉霓别了卫玲珑,即刻动身。卫玲珑知道定是下毒之事传到了刘显耳里,刘显不肯来锦兰苑,所以才找曲玉霓问话。 曲玉霓来到东暖阁,笑意盈盈。 刘显原本因为下毒之事心情不是很好,见了曲玉霓便有了心情也有了好转。 “皇上宣臣妾过来,可是为了公主被人下毒一事?” “知我者,玉霓也。” “臣妾住在皇上心里,怎能不知道皇上所想。” 曲玉霓说话娇滴滴的,在旁的李含听得都觉得腻腻的,只不过他很老成,不露声色。 刘显收起了笑容,让曲玉霓将下毒之事详细说明。 曲玉霓当然不会将自己去锦兰苑的目的说出来,只说是南宫萱儿派人请她过去。 “她为何要找你呢?”刘显觉得奇怪。 曲玉霓微笑着说:“她没有去明秀殿,心里害怕了,便找臣妾来问问皇上的情况。” 刘显冷哼一声,“她既然知道害怕,为何不来想朕请罪?” 曲玉霓道:“皇上,你真应该去见见她的。” 曲玉霓心想,自己在皇上面前为你南宫萱儿说了那么多好话,你该愿意听话了吧。 章节目录 第430章 谣言如虎 第430章谣言如虎 刘显在得知秀珠给南宫萱儿下毒后,急忙宣见曲玉霓,向曲玉霓了解情况。曲玉霓详细地说了出来。 “皇上,依臣妾看,若没有人指使,宫女秀珠绝对没有毒害萱儿公主的胆子。” 曲玉霓试图将下毒的话题跟皇后扯上关系,“萱儿公主才进宫不久,谁跟她有深仇大恨,非要害她性命呢?” 刘显自然就想到了皇后,以他对皇后的了解,这种事情皇后确实做的出来。但是,他和皇后感情深厚,而且南宫萱儿也没事了,就不想追究下去。 见刘显沉思不语,曲玉霓又道:“皇上,司刑监已将秀珠带去审问,也许已经有结果了。” 刘显旋即令人传司刑监。 不多时,马构来到,先后参见了皇上和曲贵妃。 刘显让他起来说话,问道:“宫女秀珠招供了吗?” 马构刚起身却又跪了下来,磕头道:“奴才罪该万死。” “怎么回事儿?” “那秀珠在监牢里撞墙自尽了。” “什么?” 刘显、曲玉霓都十分吃惊。 马构伏在地上瑟瑟发抖,颤声道:“奴才猜想,她是畏罪自尽了。” 刘显想着这事儿跟皇后脱不了干系,秀珠死了也就死了,事情就到此为止好了。 “传旨,宫女秀珠意图谋害萱儿公主,罪大恶极,虽死不赦。将其尸首弃置荒野,喂食豺狼,不得下葬。” “奴才领旨。” 马构带着圣意退下了,曲玉霓却很不高兴。她可不想让皇后这么轻易开罪,便道:“皇上,秀珠之死臣妾察觉很奇怪。” “爱妃,畏罪自尽,有何奇怪?” “她与萱儿公主无怨无仇,要事无人指使,她怎有胆子下毒?” “是否有怨有仇,你当问南宫萱儿去。好了,事已至此,案子了结了,不必多问。” 刘显端起了茶,一脸不耐烦之色。曲玉霓知道他在袒护皇后,多说无益,便跪安告退。 刘显坐了一会儿,便令人摆驾永安宫。 马构早已派人将秀珠畏罪自尽,皇上不再追究之事禀告曹仪皇后。曹仪闻报高兴非常,感念皇上还是姑念情分,不忍伤害。 这时,外头来人报知皇上驾到。 曹仪皇后即刻来到堂外恭迎圣驾。 “臣妾给皇上请安。” “免了,里面说话。” 曹仪虽低着头,但余光瞥见皇上面容不悦,心里便惴惴不安。 来到客堂,下人上了茶便退了下去。 曹仪皇后站到刘显面前,面露笑容,轻声问道:“是什么事让皇上生气了?” 她心里清楚皇上生气是因为秀珠下毒之事,但仍明知故问,只做不知。 刘显抬眼望着皇后,语重心长,“皇后,国舅之死,朕亦痛心。然案子已经查明,是国舅使人纵火在先,犯下滔天大罪,受刑而亡。即便是将他带到京城来,朕也保不住他性命啊。” 皇后闻言,垂泪不止,道:“皇上,曹混是受人所欺。是刘长风和南宫萱儿设计欺骗,他才会纵火的呀。他这么做,也是为了皇上。” “为了朕?” “皇上,那南宫萱儿来京时一路上从未露面,而是使人假扮自己,曹混正是要弄清楚这一点才放的火。皇上可想过,她为何要这么做?” “朕听裕王说过,她是爱慕大梁山水,不想被地方官府打扰,才使人假扮自己,以抽身游玩去了。” “这只是裕王一面之词而已。皇上试想,她抽身游玩,何人作伴?还不是裕王。臣妾斗胆怀疑,裕王和南宫萱儿关系非比寻常。” 刘显一怔,这一点他可是从未想过的。 曹仪皇后暗自得意,秀珠没能毒死南宫萱儿,她便让刘显处死她。 “皇上,曹混正是由此担忧,才做出纵火这种糊涂事,他虽有罪,但罪不至死啊皇上。” 刘显心情烦躁不已,不想再说,便站了起来,“朕乏了。” “臣妾恭送皇上。” 刘显快步走出了永安宫,曹仪皇后目送他的背影远去,恨恨道:“卫玲珑,咱们之间没完!” 刘显回到养心殿,想到自己还没见过南宫萱儿呢,这南宫萱儿就和裕王搞到一块儿去了,如果皇所说言属实,他岂不是成了绿王八了? 刘显越想越气,便派人去召见刘长风。 刘长风今仍翰林院编纂,专门负责编纂大梁各地疏志,常出入翰林。翰林品级不高,但因他是亲王之故,百官对他自是恭敬有加。刘长风待人宽和,没有一点王爷的架子,这让他在翰林中深得人心,口碑上佳。 这日,翰林院诸位编修正说着组建内阁之事,说到入选内阁的人选,有人提到了刘长风。 “裕王爷见识广博,才华横溢,这内阁大学士当有一席之位。” 众人连连称是。 刘长风谦虚地说道:“论学识,长风怎及各位大人。再者,长风只想修好《大梁寰宇疏志》,并无入阁论证之念。” “王爷此言差矣,王爷身为大梁之臣,当为朝廷出谋划策,竭心尽力才是。” 刘长风拱了拱手,以示谦虚,道:“长风无入仕之意,但朝廷有需要的,长风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王爷高义,这是我等之楷模啊。” “是啊是啊。” “哪里哪里。” 众臣附和的称赞刘长风,刘长风连连拱手客气。 就在这时,有太监前来传话,皇上宣刘长风往养心殿。 众臣以为是为了大学士之选,提前向刘长风道贺。 刘长风心里暗喜,嘴上却说不敢应承。与大臣们别过之后,刘长风随太监来到了养心殿西暖阁。入内便见皇上坐在炕上,刘长风连忙下跪行礼。 “微臣拜见皇上。” 刘显只冷冷的看着他,没有让他免礼平身。 刘长风预感不对,想来不是为了内阁大学士之事,而是要被责骂了。 刘显看着他半晌,终于问道:“裕王,你可知罪。” 刘长风道:“微臣惶恐之至,不知何罪。” 刘显不是那种拐弯抹角的人,便直言道:“朕近日风闻,你与那魏国公主南宫萱儿在来京途中,有那僭越礼数之事。此言可否属实啊。” 刘长风面露惊状,连忙道:“皇上要微臣去迎接魏国公主,是对微臣的莫大信任。微臣深感皇恩,怎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望皇上明察。” “你和那南宫萱儿真的没有那不轨之举?” “微臣与公主清清白白,天地可鉴。” “那朕就奇怪了,你让人假扮公主应付地方官府。自己却带着公主游山玩水,好不逍遥。这又怎么解释呢?” 章节目录 第431章 警告 第431章警告 曹仪皇后暗指刘长风和南宫萱儿行为不端,刘显震怒,急召刘长风前来问话。 刘长风表示自己和公主清清白白,但能察觉到刘显怒意未减,心里不禁寻思:究竟是何人传了这些谣言? “回皇上,魏国地处西南,那里多穷山恶水,地势贫瘠。公主向往中原风光已久,入国境之后,更是心驰神往。微臣原想让公主一路游览一路前往京师,不想所过府州皆盛情迎接,热情款待。公主是个喜静之人,不堪州府所扰,只得令人假扮自己,才能抽身闲游。微臣对大梁各地较为熟悉,公主又不让多人陪同护驾,因此就只能是微臣扈从。微臣对公主礼敬有加,从未有过非分之想,更不敢越雷池一步,还望皇上明察。” 刘长风言情恳切,令人动容。刘显听了,怒气渐渐消失。 “你起来吧。” “谢皇上。” “书修得如何了?” “正写临昭府疏。” 刘显点了点头,“先下去吧,好好着书。” 刘长风躬身道:“微臣领旨。” 晚上,刘长风回到府邸,便找周全了解宫中诸事。这些天他一直在宫里着书,对后宫的情况全无消息。宫中有他的耳目,但他从来不直接跟耳目接触。 “皇后娘娘让公主到玉秀宫去,与秀女们一起殿选。公主不肯屈尊降贵,便没有去明秀殿,反而要皇上昭告天下,册封她为妃,惹得皇上龙颜大怒……”周全将卫玲珑拒绝殿选、并秀珠下毒之事统统说了出来。他尽可能完全重复耳目传给他的话,不能添加自己的感情喜恶。 刘长风要求他这么做,是想更清楚宫里的情况。因为有些话经过传话的人多了,其本意就会发生改变。 周全将长长一段话说完,才松了一口气。 刘长风则陷入沉思。 他不明白卫玲珑为何放弃接近刘显的机会,还会刘显提出那种不切实际的条件。下毒之事,虽然没有结果,但他猜想那是皇后所为。在后宫,皇后要想杀卫玲珑,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周全,提醒一下公主。小心皇后,尽快得宠,莫要玩火自焚。” “是。” 其实刘长风很想亲自去找卫玲珑,只不过目前他的处境并不太好,因此只能放弃这个打算。 秀珠畏罪自尽的事情是曲玉霓来告诉卫玲珑的。 曲玉霓对此忿忿不平,“什么畏罪自尽,若是无人指使,秀珠怎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这分明是要袒护皇后!” 卫玲珑惊惶失色,连忙道:“曲贵妃,慎言。” 曲玉霓不满地白了卫玲珑一眼,“萱儿公主,有人都将刀子架在你的脖子上,你怎的还能无动于衷?” 卫玲珑叹息了一声,眼中流露出哀伤之色,“萱儿远离家乡,在这里无依无靠,不想与人为敌。” “可那人已将你当做敌人。” “就算如此,萱儿也不敢。” “为何?” “皇后娘娘身边,有皇上。” 曲玉霓怔了一下,恨恨地咬了咬牙。如果不是皇上的偏袒,这一会儿下毒之事就不会轻易了结。 “曲贵妃,萱儿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想问什么?” 卫玲珑故作迟疑了一下,才问道:“你和皇后有什么过节?” 曲玉霓露出苦笑,眼中闪着泪光,慢慢地说道:“她害死了我的好姐妹。” 卫玲珑怔住了。 “她叫卫玲珑,这个名字在宫里可是个忌讳。皇上说她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但我相信她是无辜的。” 卫玲珑心里一暖,真想告诉她我就是卫玲珑,我就在你面前。看到曲玉霓此时竟然还没有忘记她,卫玲珑忽然有了想和她联手的冲动。 “妹妹你好好休息,本宫先回了。” “萱儿松松贵妃娘娘。” 卫玲珑将曲玉霓送出了门,不见了曲玉霓的身影后,她才转身回到屋里。 坐下没多久,玉珠来报:“王爷请公主速速行动,还说皇后娘娘想要诬蔑公主和王爷的清白。” 卫玲珑知道刘显是个疑心很重的人,若是他相信了皇后的话,自己恐怕再难以得宠了。 “玉珠,你给王爷传句话,请他找到公孙寂,让公孙寂以魏国使者身份进宫觐见。” 卫玲珑一直知道玉珠是刘长风的人,让她去联络刘长风再合适不过了。 没多久,刘长风就受到了卫玲珑传达的消息。一听要找公孙寂,刘长风便知道卫玲珑的意图。找公孙寂对他而言并不难,因为凌飞燕知道他在何处。这个人任务,自然落到了凌飞燕身上。 夜已深,京城中各处店家都已熄灯打烊,仅有一处酒楼是通宵达旦的营业。这酒楼便是聚福楼。 聚福楼之所以能够通宵达旦营业,自然是有通宵达旦的生意。酒楼生意会上门,当然是有绝世之好酒。 聚福楼的酒远近闻名,听到聚福楼三个字,就如同闻到了酒香。 公孙寂当然不会错过这里的好酒。自从来到大梁之后,他便酒不离身,醉意常伴。 凌飞燕找到他时,他已半醉。 “跟我回去。” 公孙寂并未理会,就像是当凌飞燕不存在一样,继续自顾自得喝酒。 凌飞燕恼怒得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 公孙寂看着她笑了,道:“娘子,你怎么来了?让我再喝一杯……” 此言一出,凌飞燕脸上顿时一热。只觉得大厅里酒客的目光都往她身上聚来。 公孙寂没了酒杯,便讲酒壶直接拿起来喝。 凌飞燕把心一横,被人误会也就算了。又抢了公孙寂的酒壶,然后揪住公孙寂的衣裳要将他拉起来。 公孙寂道:“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得成何体统……” 酒客们见了,只当是小两口吵架,甚是可乐。 小二见状,忙上来劝说。 凌飞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只道:“我们家的事情,你休要多管闲事!” 小二被这么一呛,干笑道:“小的也不敢多管闲事,只是这位客官的酒钱……” 凌飞燕二话不说,扔出一锭银子,然后就拉着公孙寂出了酒楼。 外头街上空旷寂静,晚风清凉,拂面而过。 公孙寂清醒了不少,冷冷问道:“你来打搅我的酒性,有什么事吗?” 凌飞燕亦冷冷道:“酒疯撒完了?” “姑娘若无要紧的事情,在下告辞了。”公孙寂拱了拱手,便要转身离去。 “站住!”凌飞燕喝道。 公孙寂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的意思。 凌飞燕接着道:“公主需要你帮忙。” 章节目录 第432章 公主游园 第432章公主游园 这日早朝,廷议内阁大学士人选之事。 以安泰为首的革新党和以明显道为首的旧党为此争吵不休,庄严肃穆的朝堂,便得跟那菜市场一般。 刘显听着聒噪,心烦不已,便中止了就此议论,令奏其他事情。 有礼部尚书冼才礼出列启奏:“皇上,今晨有魏国使者上书觐见。” 刘显一听,愣了一下,“朕未曾听说魏国有派使者过来呀。” 冼才礼道:“此人贴子上说系魏国公主随侍,名叫公孙寂。公主进宫已有些时日,他是要向公主讨要归国书信的。” 听了这话,刘显心里只道不好。他至今从未见过南宫萱儿,倘若南宫萱儿将自己被冷落的事情写成家书让公孙寂带回去,只怕又会惹出一个大麻烦来。 “那使者现在何处?”安泰见刘显久不作声,便问道。 冼才礼道:“住在快活林客栈。” 安泰奏道:“皇上,此前迎接公主,从未听说魏国还有护卫跟随。臣以为,这个使者行迹可疑,当查明身份后方可让他见公主。” 安泰是知道刘显的难处,因此为他出计来了。刘显闻言心喜,只道太傅言之有理,遂派人去调查公孙寂身份。 退朝后,刘显留下安泰说话。 他说的是南宫萱儿的事情,让安泰给出个主意。 安泰道:“皇上,微臣以为皇上当和公主好好谈谈。” 刘显面露愠色,“你是让朕向她低声下气?” “皇上不必低声下气,只需和公主订个协议便是。” 刘显烦恼道:“可是朕说过不想见她。” 安泰想了想,道:“不如让别人去和公主说说。” 经他这么一说,刘显想到了曲玉霓。 隔日,曲玉霓带着一口大箱子来到了锦兰苑。 “贵妃娘娘这是?”卫玲珑望着箱子满脸疑惑。 曲玉霓令人大开箱子,箱子里是摆放齐整的一匹匹锦帛。 “喜欢吗?” “喜欢,可是这么贵重的东西,萱儿不敢收。” “你就别客气了。” 曲玉霓不等卫玲珑再说,便让明月收了下去。明月看了卫玲珑一眼,见卫玲珑点了头,方才将箱子收好。 卫玲珑请曲玉霓坐下用茶。 曲玉霓进了两口,便问道:“妹妹,你真打算这样子下去吗?” “贵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想见皇上吗?” 卫玲珑哼哼道:“是皇上不想见我吧。” “你不去明秀殿,让皇上很下不来台。” “贵妃娘娘,我怎么说也是魏国公主,他要迎我为妃,礼数是不可少的。而今呢,我却没有见到这份诚意。” “皇上的脾气我是最了解的,他这人只是好面子。妹妹若肯委屈一下,去向皇上认个错,皇上一定会宠幸妹妹的。” “姐姐,萱儿若是大梁女子,受点委屈倒是无所谓,但萱儿是大魏公主,一言一行都代表大魏。大魏和大梁是对等的关系,萱儿不能受不敬之委屈。” 曲玉霓听了这番话,知道怎么劝说都没有用,只得告退离去。 “主子,依奴婢看,曲贵妃定是皇上派来通气的,你怎么不趁此机会和皇上见面?”玉珠说道。 “我自有主张。” 玉珠瞧着卫玲珑身边没有其他人了,便小声说:“您可别忘了王爷的叮嘱。” 卫玲珑发觉玉珠像是变了一个人。还未进宫时,玉珠是个腼腆内向的人,话不多没有主见,只听命行事。如今进了宫后,不但话变多了,而且还很有主见。这让卫玲珑对她开始产生反感。 “我说了,我自由主张。” 见卫玲珑强硬起来了,玉珠也不敢再说。 曲玉霓回到修元殿,不等她行礼,刘显便问起南宫萱儿的情况。 曲玉霓垂下眼帘,叹了口气,道:“皇上,那南宫萱儿倔得很,不肯向皇上认错。非要皇上隆重册封她。” 刘显怒拍几案,骂道:“她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儿了!” 曲玉霓奉上清茶,劝慰道:“皇上消消气,容臣妾说句不敬的话,皇上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与那南宫萱儿计较了,正式册封她又如何……” 她话没说完,刘显一道凌厉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曲玉霓并没有打住的意思,接着道:“您正式册封她,不是给她面子,而是给魏国。待打发走了魏国的使者,之后该怎么待她还是怎么待她就是了。” 刘显闻言,心里宽慰了些。再一想:朕是给魏国面子,不是给她面子。大局为重啊。 其实,南宫萱儿的强硬态度已经让刘显想亲眼看看这位公主。早前从魏国送来的画像看,南宫萱儿可是个画中仙子。 “呃,爱妃,你安排一下,朕想见见她。” 曲玉霓面露喜色,道:“臣妾领旨。” 刘显又道:“朕不想在她面前表露身份,她能不能得到册封,还得在朕见过她之后。” 曲玉霓立刻就明白了刘显的意思。 “你可不能将朕见她之事告诉她。” “皇上放心,臣妾绝不吐露一个字。” 翌日早晨,曲玉霓又来了锦兰苑。卫玲珑自是笑脸相迎。 “贵妃娘娘怎么来了?” “听这话,本宫似乎不受欢迎。” “哪里,萱儿在这锦兰苑闷得慌,多亏了贵妃娘娘常来作伴。贵妃娘娘,里面请。” “今儿就不进去坐了,妹妹刚才说闷得慌,不如咱们去御花园走走?” 卫玲珑听着就觉得奇怪:今天曲贵妃怎么会有兴致带她去御花园呢?莫不是要见刘显? 她感觉让公孙寂以使者身份求见应当是起了作用,于是就点头答应了。 今日天气多云,微风和畅,暑热全无,正是游玩的好天气。 “妹妹才来皇宫,这宫里有许多好玩的地方,今后想去哪里玩,本宫都可以带着妹妹。” “多谢贵妃娘娘。” 曲玉霓带着卫玲珑来到了秋明湖畔,湖畔青柳依依,倒映水中。湖面波光粼粼,湖中锦鲤游荡,自由自在。 两人在湖边散步,欣赏风光。 这时,一宫女来到曲玉霓身边,说道:“贵妃娘娘,宁妃娘娘有要事找您。” 曲玉霓柳眉微蹙,显得很为难的样子,“怎么偏在这个时候。” 卫玲珑微笑道:“贵妃娘娘有事的话先去忙吧,萱儿再看一会儿就回去。” 曲玉霓带着歉意说:“真是对不住妹妹了,那本宫先走了。” 卫玲珑颔首施礼,“恭送贵妃娘娘。” 目送曲玉霓离去,宁香说道:“曲贵妃真是热心肠,待主子这么好。” 卫玲珑笑笑不说话,继续散步。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名身穿锦衣的男子。卫玲珑正奇怪那人是谁时,看得仔细了,发现他正是大梁皇帝,刘显。 章节目录 第433章 花园邂逅 第433章花园邂逅 别说刘显不穿龙袍,扮成其他人,就算他化成灰,卫玲珑也能将他认出来。只不过现在她更好奇刘显为何要扮成别人。是想要试探她吗? 卫玲珑猜的没错,刘显正是为了试探这个魏国公主。此前他就听皇后说这个魏国公主傲慢无礼,孤芳自赏。因此虽然魏国公主貌若天仙,他也没有想见的冲动。今日是魏国使者找上门来,他才迫不得已要去见这位公主。 刘显见了卫玲珑,不由得愣住了。眼前的女子确实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她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云纹轻罗百合裙,漆黑的青丝垂落双肩,脸色肤白如雪,一对漆黑的眸子黑得发亮,犹如灯光下璀璨的黑宝石。 也许是她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也看了过来,两人目光想接。 只见她的黑色眸子清澈得如同雨后绿叶上的水珠;她浅浅一笑,笑容似吹皱一池春水的春风,淡淡的,带着芳香,带着暖意。 刘显看呆了半晌,心中已欢喜不已。只见南宫萱儿正要走开时,他便快步走了上去,谦谦拱手施了礼,说道:“见过娘娘。” 卫玲珑恨不得将刘显踢下湖里,但她只在心里这么想,脸上不露声色,浅笑道:“你认错人了。” 刘显装出惊讶的样子,“你不是娘娘,那你是?” 卫玲珑收了笑容,问道:“你别管我是谁,我倒要问问你是谁,这后宫可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 刘显道:“在下秦王。本是来寻皇兄议事,皇兄正欲臣工们议事,就让我到御花园走走。” 卫玲珑轻笑道:“原来是王爷,失敬,失敬。” “哪里,请问姑娘是?” “南宫萱儿,魏国公主。” 刘显恍然一惊,作揖拜道:“在下见过公主。” 卫玲珑浅笑道:“秦王行此大礼,萱儿可受不起。” 刘显道:“公主贵为皇妃,如何受不起。” “皇上还没册封呢。” 刘显故意装出惊讶之状,“魏、梁两国联姻,公主既已到了宫中,为何未得册封?” 卫玲珑心想:刘显明知故问,是想试探我的态度么?我若继续强硬下去,只怕不好收场。不如给他一个台阶下。 “皇上不知萱儿所想,萱儿不知皇上所虑。” 刘显愣了一会儿,渐渐有些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只是不太明朗。 “公主有何想对皇上说的,在下可以代为传话。” “萱儿只求以礼相待,只愿以情相许。” 以礼相待,以情相许。 短短的一句话似乎让刘显认定了南宫萱儿是一个天真单纯的女子。这与皇后所言分明不一样,差一点就因为皇后的话错过了这个可爱的人儿。 刘显自恃阅女无数,绝不会看错人。 “王爷……” 卫玲珑看到刘显发呆,便知刘显对她动了心。像刘显这样的人,本身就不难对付。 “哦,”刘显回过神来,连忙道:“公主是否在游园?” 卫玲珑点点头。 刘显喜道:“不如在下与公主为伴……” 卫玲珑颔首答谢,道:“多谢王爷好意,只是萱儿是宫里的人,就不陪王爷了。告辞。” 刘显心里一阵失落,但望着南宫萱儿离去背影,又觉得十分愉快。如果南宫萱儿刚才同意和秦王游玩,虽然游玩时他会高兴,但过后一定会失望和难受。 晚上,刘显来到了景泰宫,兴奋地向曲玉霓说起在御花园和南宫萱儿见面之事。 曲玉霓见他这般高兴,心里有点不舒服。她是想拉拢南宫萱儿一起对付皇后,但可不想司空萱儿与她争宠。 不过,曲玉霓心里的想法没有显现在脸上,只道:“那么皇上要册封她了?” 刘显道:“朕让人去查了公孙寂,果真是魏国使者,事到如今,朕也只能册封她了。” 他说得自己是迫于无奈似的,以掩饰自己的反悔。 曲玉霓奉承道:“皇上宽宏大量,臣妾钦佩不已。” 刘显开怀大笑,喜不自胜。 曲玉霓又问道:“那皇上要给南宫萱儿册封什么位分?” 刘显道:“朕想过了,就为宣妃吧。” 曲玉霓笑道:“恭喜皇上,又得贤良佳人。” 嘴上虽是这么说,心里却不怎么畅快。自己如今能有贵妃的地位,是力尽千辛才得到的,而南宫萱儿明明忤逆了皇上,却还得册封为妃。不得不认,出身还真是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南宫萱儿,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也该感激我了吧。 “朕接触了南宫萱儿,觉得她并非心高气傲之人,当初你和皇后可说过,她目中无人哦。” “皇上,臣妾是一时看错了。臣妾在了解了她的为人之后,不也总是去陪她嘛。” “嗯,这一点你做得很好。毕竟她是魏国公主,不能太怠慢了。” 曲玉霓忽然想到这是一个打击皇后的机会,就说道:“皇上,册封南宫萱儿一事,皇后娘娘赞成吗?” 刘显思索片刻,道:“朕意已决。” 次日,曲玉霓送走了皇上,便找人将皇上要册封南宫萱儿为妃之事散播出去。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曹仪皇后那里,曹仪皇后勃然大怒,令人备驾前往养心殿。 刘显正在西暖阁和安泰、明显道等大臣商议内阁学士之事。 两人都各自提出了人选,并反对对方提出的人。刘显虽有心偏袒安泰,但明显道是三朝元老,据理力争,刘显也无可奈何。 正在烦闷时,李含在刘显耳边轻声耳语。 刘显闻言不悦,道:“这时候偏偏要来烦朕。” 大臣们听见这话,便停止了争论,望向皇上。 刘显道:“今日议事就到此为止,都跪安吧。” 大臣们跪安退出了西暖阁,随后刘显出了西暖阁,往东阁而去。 曹仪皇后正在东阁等着他,见他到来,连忙上前行礼。 “臣妾给皇上请安。” “不必了,你不来请安还好,来了朕就烦。” 刘显往炕上一坐,也不看曹仪皇后。 曹仪没想到皇上火气这么大,吃了一惊后,眼里便翻出了泪花。 “皇上,臣妾……” “行了,请罪的话就不必说了,你来找朕所为何事?” 章节目录 第434章 帝后争执 第434章帝后争执 刘显的不耐烦让曹仪很是委屈,但她忍住眼泪,说道:“皇上要册封南宫萱儿为妃?” 刘显不知道曹仪是从哪里听来的,不过这是早晚的事情,此刻他也不想隐瞒。 “没错。朕确有此意。” 曹仪内心像是吹进了一阵冷风,“皇上忘了明秀殿上的事情?那个南宫萱儿根本就不将皇上放在眼里。” “行了!”刘显申斥道,“朕见过了南宫萱儿,她和你口中所说的完全不一样。什么高傲自大,目中无人……为了报复她,你竟开始对朕撒谎了。” “皇上,臣妾没有……” “皇后!你是皇后,母仪天下,就应该有皇后的样子,为天下女子表率。而不是在朕耳边吹枕边风,睚眦必报。” 曹仪闻言,如遭五雷。刘显竟然如此看她,这是第一次。她一直以为,就算自己做错了事,刘显也会说她做的没错。 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过脸庞,冷冰冰的。 “皇上,臣妾所做的一切,早已不是为曹混报仇了,而是为了皇上您的安危呀。” “为了朕的安危,真是冠冕堂皇。” 安无城曾建议曹仪不要将南宫萱儿就是卫玲珑的事情说出来,因为刘显是不会相信的,但现在悲愤交加的曹仪完全忘记了安无城的话,只道:“皇上,那个南宫萱儿就是卫玲珑啊!” 果然,这话一出便招来了刘显的怒斥:“一派胡言!皇后啊,这种不着边际的谎言你是怎么想出来的,额?朕看,你该好好反省反省了。” 话已经说出来了,曹仪便顾不得许多,“皇上不信,可以去问安无城、安泰!” “够了!”刘显拍响了几案,“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李含,送皇后回宫,闭门思过!” 李含面露难色,但还是来到曹仪面前,小心翼翼地说:“皇后娘娘,请吧。” “皇上,你一定要听臣妾的话。”说完这话,曹仪便告退离去。 “南宫萱儿是卫玲珑?胡说也得有个分寸!”刘显愈想愈气,此刻脑海里便出现了曲玉霓的模样,于是就摆驾景泰宫。 可现在曲玉霓却不在景泰宫,她去了锦兰苑,给卫玲珑道贺。 “妹妹,今儿可有喜事上门了。” 曲玉霓满面春风,她说的话让卫玲珑有些摸不着头脑。 “贵妃娘娘,你说的可是锦兰苑的喜事?” “没错,皇上将要正是册封你为宣妃,到时候还会昭告天下呢。” 卫玲珑面上没有丝毫惊讶,平静的如一潭镜湖。 曲玉霓纳闷道:“妹妹怎么不高兴?” 卫玲珑这才露出笑容,道:“怎么会不高兴呢,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曲玉霓喜道:“本宫可有诓骗过你?” 卫玲珑笑了笑,“那到没有。” 曲玉霓道:“妹妹,为了你册封之事,姐姐我可没少在皇上面前为你说话。” 卫玲珑颔首施礼,道:“谢贵妃娘娘玉成。” “妹妹要怎么答谢我呢。” 卫玲珑知道曲玉霓想要什么,这回她不想让曲玉霓失望,“萱儿今后都听贵妃娘娘的话。” 曲玉霓闻言面露喜色,“妹妹,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卫玲珑轻笑道:“还请贵妃娘娘赐教。” 曲玉霓道:“你听的不是我的话,而是有道理的话。” “是。” 宁香重新上了茶,曲玉霓进了一杯茶后,接着和卫玲珑聊起了宫中的琐事。其中便说到了一些嫔妃,宁妃、香嫔都有提到。卫玲珑听得出来,她们都是曲玉霓的“姐妹”。 “改日本宫给你引见引见。” “贵妃娘娘想的周到,一切听凭娘娘安排。” 正说间,有景泰宫的宫女进来,在曲玉霓耳边小声说话。 曲玉霓听了便骂道:“宣妃妹妹是自己人,不用避讳。” 宫女犯错似的低下了头。 “也没什么事,只是皇上到景泰宫去了。”曲玉霓向卫玲珑解释道。 “皇上是真的很喜欢贵妃娘娘呢。”卫玲珑笑道。 “哪里,今后妹妹得宠了,可别忘了姐姐啊。”话虽如此,其实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儿。 得宠,就你也配? “皇上还在景泰宫等我,本宫就先回去了。” “萱儿恭送贵妃娘娘。” 卫玲珑将曲玉霓送出锦兰苑,带她的身影不见才回去。苑里的人知道她要获得册封了,都在为她高兴。卫玲珑却提醒她们,这事还没有定下来,不要对外面乱说。 宫女们知道主子小心谨慎,也就点头应允了。 卫玲珑望着刚才曲玉霓坐的椅子,回想起她听到宫女耳语时的反应。那时,曲玉霓分明有些吃惊,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这说明皇上找她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估计,她册封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今卫玲珑在宫里耳目仅有冯望春一个,而冯望春有不能常来锦兰苑,所以,她想要知道宫里发生的大小事情,就得通过曲玉霓。这就是她讨好曲玉霓的原因。 曲玉霓快速赶回了景泰宫,却听宫人们说皇上已经走了。 “皇上有说什么吗?”曲玉霓担忧地问。 “没有,只是不太高兴的样子。”宫人说道。 皇上不高兴了,为何不高兴? 曲玉霓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让侍女琥珀去打听。 刘显离了景泰宫,茫然无措,漫无目的走着,抬眼时只见前往是一处雅致的宫殿,便问那是什么地方。 李含提醒说,那是锦兰苑。 刘显像似想到了什么却不是很确定的样子。 李含又说道:“魏国公主就住在锦兰苑。” 刘显朝前迈开流星脚步,似要往锦兰苑去,走了十步却停了下来,吩咐李含道:“一会儿,你去宣南宫萱儿前往养心殿。” 李含颔首应道:“是。” 刘显转身而去,待他身影不见了,李含这才往锦兰苑走去。 “主子,李公公到。”彩云找到卫玲珑禀告说。 “哪个李公公?”卫玲珑正在练字,目光不离桌纸面。 “皇上身边的李公公。” 听彩云这么说,她立刻放下了笔,迎了出去。 李含早在客堂里等着,见卫玲珑到来,连忙行礼。 卫玲珑道:“李公公不必多礼,明月,上茶。” “哎呀,这茶就不必了,奴才只是来传个话。皇上宣公主前去养心殿。” 卫玲珑有点惊讶,随后道:“我知道了,容公公等一会儿,我去准备准备。” “好咧。” 卫玲珑往里间去了,明月仍是将茶送到了李含面前。李含也是渴了,便不在客气。明月又让他坐下等候,李含已经喝了茶,端是不敢再坐下了,只希望公主快点跟他过去。 章节目录 第435章 宣而不见 第435章宣而不见 玉珠打开衣橱,为卫玲珑挑出了一件艳丽的裙裳。 卫玲珑却道:“我要那件素的衣裳。” 玉珠道:“公主,皇上宣见你,你应当趁此机会博得皇上的欢心。” 卫玲珑斥责道:“我想怎么做不需要你操心。” 玉珠气得鼓鼓的,便不再说话。 宁香担心卫玲珑责备玉珠,便将一件素白的衣裳拿了过来,说是不能让李公公久等了,便伺候卫玲珑更衣。 卫玲珑穿好了衣裳,来到客堂。 李含见了,眼前一亮,微笑道:“公主,仪驾已经备好了。” 卫玲珑点点头,出了苑门,坐上轿子,前往养心殿。 刘显回到了养心殿东阁,正在里头来回走动,神色不安。 不多时,李含走了进来,告诉他公主已到,只待宣见。 刘显道:“你让她进来坐一会儿,朕就不和她见面了。” 李含听得莫名其妙,为何把人找来了却不见面呢?他不敢多问,只依言而行。 卫玲珑进入东阁,不见皇上,便问李含。 李含支吾道:“皇上兴许有要事处理,公主先坐下用茶吧。” 卫玲珑也不客气,坐了下来。此时,刘显就站在帷幕后面,正看着她。 当卫玲珑一身素净的妆扮进入阁中时,刘显就眼前一亮。宫里那些花俏艳丽的妆扮他只是见得多了,并不稀罕。卫玲珑这身打扮,反而让他感到新鲜,加之南宫萱儿面容清丽,这身妆扮,便让她似玉兰花一般出尘绝俗,鲜亮动人。 李含亲自将茶水送到卫玲珑面前,卫玲珑轻声道谢,然后静坐等候。 她已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她,料想定是刘显无疑。刘显为何不出来见面,她且不去猜测,只是将样子做的端庄优雅,气质高贵。 刘显看得痴了半晌,慢慢地摇了摇头,寻思道:这哪里是卫玲珑,皇后莫不是疯了? 忽然念起自己与皇后多年的感情,便怪自己对皇后说话太冲。 朕该去陪陪皇后才是。 刘显朝一小太监招了招手,小太监躬着身子过来听命。 “告诉李含,让他送公主回去。” 小太监领了旨,到李含身边小声说了。李含带着歉意地笑容来到卫玲珑面前,说道:“公主,皇上为国事所累,暂时不能过来了,奴才这就送公主回去吧。” 卫玲珑道:“皇上日理万机,以国事为重,这是好事。李公公,请吧。” “公主,请。” 卫玲珑起了身,在李含的引路下走了出去。 回去路上,卫玲珑便在想刘显为何没有出面,敢情是在戏耍她么?不,事情绝不简单。也许,得找冯望春好好说说话了。 夜深人静,曹仪皇后仍没有入睡。她的脑海仍然时不时浮现出刘显冲她生气的样子。当初如果不是她,刘显就还活在宣太后的阴影里。如今刘显是真正的皇帝了,她没有计较刘显不断地选秀、扩充后宫,因为她相信不管刘显身边有多少女人,自己在他的心里绝对有着很重的地位。可谁想,为了一个南宫萱儿,刘显竟然对她开骂,还罚她闭门思过。难道他们十多年的感情也比不上一个南宫萱儿吗? 一想到这些,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枕头已湿,更是睡不着了。 花蕊端来了宁神汤,送到曹仪面前。 “娘娘,喝点吧,会舒服一些。” 曹仪接过汤碗,喝了下去,之后仍是叹息不止。 花蕊将汤碗交给下面的人,宽慰道:“皇后娘娘,皇上只是一时生气,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来看您了。” 曹仪哀叹道:“就算是一时生气,也该这般说本宫。再怎么说,本宫也是为了他好。” “安总司就说过,不让娘娘在皇上面前提卫玲珑的事儿……” 曹仪瞥来一道锐利的眼神,“你是怪本宫不听良言么?” 花蕊慌忙低下头,“奴婢不敢。” 曹仪又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丽妃娘娘和云嫔娘娘双双驾到。 曹仪请她们两人进来。两人见着坐在床上的曹仪,心疼不已。 “皇后姐姐,听说您身子不适,我们便赶过来看望了。” 曹仪欣慰道:“两位妹妹有心了,这么晚了还过来看望本宫。” “皇后娘娘,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听说皇上责备了你?” 曹仪又叹息道:“还不是因为那个南宫萱儿……” 曹仪想到就算说出实情,她们也不会相信南宫萱儿就是卫玲珑,因此便隐瞒了这一层。只说皇上被南宫萱儿蒙蔽,她因反对册封南宫萱儿为妃而遭到皇上训斥。 “这个南宫萱儿,早就看出她不是个好东西!” “就是,也许是魏国派来的狐媚子,专门勾引皇上。” 丽妃和云嫔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南宫萱儿的坏话,曹仪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们根本不知道事情,而且只说些坏话根本就无济于事。 “你们有什么主意,可以杀杀南宫萱儿的威风?” 两人沉思了半晌,云嫔先说道:“皇后娘娘,咱们可以一起上奏皇上,请他不要册封南宫萱儿。” 曹仪摇头道:“南宫萱儿是魏国公主,梁、魏两国和亲,除非她做了出格的事情,否则皇上还是要册封她的。” “这么说来,只有等她犯错了?”丽妃道。 “这宫里的规矩那么多,她一个外乡人,我就不信她不会犯错。”云嫔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曹仪叹息道:“想等她犯错,实在太难。” 她知道南宫萱儿是卫玲珑,卫玲珑早就在宫里待过,对宫里的规矩早已了然于心。只是她无法对丽妃和云嫔说出来。 “她不犯错,咱们也可以让她犯错!”丽妃道,“皇后娘娘,妹妹以为皇后娘娘先与皇上和好,只要这后宫仍是娘娘做主,就有她南宫萱儿受用的。” 听了这话,曹仪就恢复了信心。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卫玲珑不会轻易加害皇上,这么一来,她便可以慢慢对付她。当初她能杀她一次,现在也可以再杀她一次。卫玲珑是她的手下败将,她何必惧之? “两位妹妹,谢谢你们。” 丽妃、云嫔见曹仪露出了笑容,心里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亦欣慰不少。 这时,有宫女进来报到:“主子,皇上驾到。” 丽妃、云嫔一听,便请回避。 曹仪点了点头,令人将她二人从后门带出去。 刘显来到了寝阁,就听见低低地抽泣声。循声看去,便见曹仪坐在床上哭泣。 刘显快步上前。 曹仪正要起身行礼,就听刘显说:“皇后,不必行礼!”从他的语气听来,已无怒意,反而带着些许歉意。 章节目录 第436章 意外的决定 第436章意外的决定 “皇上……”曹仪仍是下了床,跪在地上,“臣妾错了。” 刘显连忙上去扶起她,柔声道:“朕也有不是的地方。” 曹仪心里一阵暖意,含泪说道:“皇上,臣妾是糊涂了,才说了那些没头没脑的话。臣妾管不住自己的情绪,犯下失仪之罪恳请皇上治罪。” 说罢,曹仪又要跪下来。 刘显扶着她不让她跪下,“朕不怪皇后。” 曹仪眼中流下泪来,“但臣妾若不受罚,宫规何在?臣妾身为皇后,当以身作则。皇上不降罪,臣妾于心难安呀。” 刘显想了想,道:“好吧,朕就罚你闭门思过一个月,再罚俸半年。” “谢皇上。” 刘显又询问了曹仪的身体情况,他知道曹仪身体不适,询问得很仔细,听得没传太医,连忙令人传唤太医,并训斥了怠慢的宫人。 最后太医来看了,确认了曹仪并无大碍后,嘱咐了些话方才离去。 “主子,皇上心里还是有您的。”花蕊笑着说。她打心里为主子感到高兴。 曹仪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笑容甜甜的,可还有些埋怨刘显没有留下来。 “皇上是见主子您身子不适,不想打扰您休息。”花蕊宽慰说。 “真是这样就好了。” 这两年,刘显和自己虽有周公之礼,却已无云雨之欢。其实就算是这样她也满足了,后宫那么多花容月貌的嫔妃,自己早迟会被厌倦的。幸好,她还有太子。 母凭子贵,女人总有年老色衰的一天,但是,只有有了孩子,尤其是儿子,就能保自己一生至高无上,荣华富贵。 皇上要要选秀纳妃她管不了,但是后宫的女人,决不能再有子嗣与天赐争储! 锦兰苑。 天边已显露出淡淡的青色,这时候如果在宫外,公鸡已经打鸣了。 宁香轻轻叫醒了卫玲珑,将冯望春的信交了上去。 冯望春不想让人知道、尤其是皇后知道他和卫玲珑的关系,因此每次递信都在凌晨。 卫玲珑本可睡醒了再看信,但昨夜她吩咐过,一旦有信便将她叫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喝了一杯水让自己清醒了些,这才将信打开。 这一看,顿时一个激灵,冷汗直冒,睡意全消。 冯望春在信中说了皇后昨日向皇上说了南宫萱儿就是卫玲珑的事情。 卫玲珑从冯望春的字迹上发现,他的字比往日有些歪扭,可知冯望春也在担忧她是不是卫玲珑。 信的最后说了皇上没有相信皇后当话,请她安心。但卫玲珑哪里能放心,刘显是个多疑的人,纵然他现在没有相信曹仪的话,心里也会有隔应。甚至,宁可错杀。 看来,有必要让卫玲珑在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天明,御门听政。 朝堂上依旧为内阁大学士人选争论不休。 刘显已无耐心,便想了个法子——抓阄! 太师明显道自然不同意,认为国家大事岂能儿戏。 刘显反问道:“你们再争论不休,这才会误了国家大事。朕意已决,李含,准备一下。” “遵旨。” 明显道知抓阄已不能免,便恳请亲自书写阄子,以为公平公正。 安泰立刻呛道:“太师书写阄子,何来公平公正之说?” 礼部尚书冼才礼道:“太师德高望重,岂会作假?” 户部尚书钱九余道:“即使德高望重,该知道回避利益攸关之事。” “什么利益,你胡说些什么?” “我说的什么,你心里清楚!” 这革新党和旧党说着说着又吵了起来,刘显不胜其烦,怒道:“住口!” 朝堂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文武百官像市井泼妇一样在朝堂上争吵,官体何在?” 百官垂首默然。 “朕决定了,这阄子也不必写了,你们各上一个折子,列好人选,朕让人从中挑取。” 明显道问:“皇上想让谁挑取?” “魏国公主,南宫萱儿。” 百官大惊继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在说皇上怎么可以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位女子。 明显道更是不满,站出来奏道:“皇上,国家大事岂能儿戏。” 刘显蔑笑一声,“儿戏?你们这些不儿戏的人吵了快一个月都没有将这事决定下来,还怪朕儿戏?与其这么争吵下去,不如让一个不懂朝政的人来决断。南宫萱儿是魏国来的,不晓朝中局势,由她来决断,公平公正。” “皇上,老臣以为不妥。” “那这名单你就不必上了!” “皇上……” “不必再言,退朝!” 刘显起身离去,值事太监高呼退朝,大臣们陆续离开。几名大臣凑到了明显道身旁,表情焦急,问他该怎么办。 明显道正欲说话时,只见安泰走了过来,便打住。 安泰道:“太师,这名单太师还上不上。” 明显道哼道:“上,自然要上!” “那结果如何,咱们拭目以待。”说完,安泰大笑而去。 “太傅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莫不是他胜券在握?”有大臣担忧道。 明显道道:“我看未必,他那不过虚张声势而已。” 冼才礼有了主意,说:“裕王和公主感情深厚,公主还拜过裕王为师。我们不妨请裕王对公主说说话,通通关节?” 明显道急忙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当心隔墙有耳。” 夜已深,白府的书房仍然灯火通明。书房里坐了七八名朝中大员,大家都是便衣装扮,每个人脸上都可以看出心事来。 今天他们聚集在这里,就是要商讨如何应付皇上让魏国公主选定内阁大学士的事情。他们一致认为皇上此举太过儿戏,会误了国家大事。 “各位同僚,咱们今日在此聚会不是发牢骚的,而是寻思对策的。”安泰打断了众人的抱怨,当他说话时,所有人的目的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太傅所言极是。” “不如我们一起上书,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安泰摇头道:“皇上你们还不了解吗,他说过的话,那是覆水难收。” 众跟着叹息。 有人道:“好在太师那边也束手无策。” “不然。”户部钱九余道,“他们那边似乎有了对策。” “什么对策?”众人望向钱九余。 安泰忽然道:“裕王!” 众人又望向安泰。 安泰接着道:“老夫听说裕王在护送公主来京时,专门为公主讲述大梁江山风光。公主对他甚是钦佩,并拜他为师。” 众人明白了。 “如能让裕王为我们说话,这内阁大学士人选之争,就能尘埃落地了。” 众人点头赞成。 安泰看向钱九余,“钱大人,劳烦你去裕王府走一趟。” 钱九余欣然领命,“下官明日一早便登门。” 安泰摇摇头,“不,现在就去。” 章节目录 第437章 册封宣妃 第437章册封宣妃 白府书房的会议散了,钱九余最先离开,立马赶往裕王府。他怕被人瞧见,就不去正门,而是来到后门。 敲的是,正好遇见了和他有同样想法的礼部尚书冼才礼。两人见面如仇人,分外眼红。 “你来干什么?” “那你来干什么?” “我有事情要见王爷。” “要见也是我先见。” “我先到的!” “是我先到的!” 两人在门口争吵不休,只差没有动起手来了。 家人立刻将门外的情况飞报刘长风。刘长风睡得很晚,仍在书房着书,闻报后,脸上笑了笑,立刻让家人将二位大人请入书房。 不多时,钱九余和冼才礼争着迈入书房,到了刘长风面前,两人才停止争论,一起向刘长风行礼。 “二位大人快快免礼,请坐。” 刘长风请他们坐下,令人上了茶,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二位大人深夜到访,有何指教?” 刘长风问了话,两人只因有下人在旁,欲言又止。 刘长风会意,便让下人退了下去。这时,两人忽的站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同样的话。 他们的来意,其实刘长风早就知道了。早朝虽然没有刘长风什么事情,但朝堂上的议论,他是一清二楚。当知道皇上让南宫萱儿挑选内阁大学士时,他心里乐开了花。前些日子皇上听了谣言,以为他和公主有不轨之举,当时可真是将他吓坏了。好在最后皇上并没有怀疑他,接着让他为公主进书。 正是由于刘长风有接近公主的机会,所以旧党和革新党的人都来了,都是让他在公主面前为自己的党派说话。 “二位大人的来意,长风清楚了。可是长风只修书、着书,不过问朝政,实在是帮不了二位。时候不早了,二位用了茶再走吧。” 两人失望叹息,敷衍地喝了一口茶,便向刘长风告辞。 离了裕王府,钱九余快步赶往白府,想将遇见冼才礼和刘长风不肯相助的事情向安泰禀告。但管家蔡忠却告知钱九余,“我家老爷已经睡下了,钱大人明日再来吧。” “这紧要关头,太傅怎么还睡得着呢?唉……”重重地叹了口气,钱九余也走了。 然而,白府书房的灯仍亮着,安泰也没有睡意。 此时,书房里只有三个人:安泰、安堂、和安无城。 三人一起议事,议的正是皇上让南宫萱儿挑选内阁大学士的事情。原来,安泰对那些个支持他的大臣并不信任,只是敷衍地和他们议了议,真正能够起决定作用的,还是与自家人商议出来的结果。 “卫玲珑在宫中也待了快两年,其叔父曾是户部尚书卫谦,朝廷里的局势她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她与我们有仇,而明显道和卫谦又是同窗,只怕会暗助明显道啊。”安泰将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愚弟之见,只怕未必。当年卫谦出事时,明显道并没有出手援助。”安堂说道。 安无城若有所思,提到了另一件事情,“皇后曾在皇上面前说了南宫萱儿就是卫玲珑的事情,但皇上没有相信。后来皇上也没有找我询问过相关的事情。” 安堂皱眉,责备道:“你怎么净说些无关的话题。” “不,此事大有文章!”安泰领会了安无城的意思,让安无城接着说。 安无城道:“卫玲珑想要报仇,其目的是给卫谦平反,皇上、皇后都是她的仇人。从某方面来说,她的目标和我们是一致的。” 安泰捋须而笑,道:“城儿慧眼独具,看得真切,比你可强多了。” 安堂仍是一知半解,不知其然。 安泰道:“我想让安家尊荣百世,名传千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永为大梁宰执。要的是什么,是一个对安家推心置腹,言听计从的皇帝,显然,刘显已经不是这样的皇帝。内阁大臣对我们而言实在是太重了,掌控的内阁,才能掌控整个朝廷。在刘显还活着的时候,我们必须做到这一点。” 安堂终于明白了,他们和卫玲珑一样,都有共同的敌人,那便是刘显。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安无城和安泰正是这个意思。 但安堂仍有异议,“卫玲珑可是害死了舟儿,兄长仍要与她联手?” 安泰眼中流露出冰冷的恨意,嘴角冷笑道:“此仇不共戴天,我又怎会跟她联手呢。我这叫利用,等她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我便将她五马分尸,告慰舟儿在天之灵!” 安堂见兄未忘长报仇之心,也就不反对了。只是他担心卫玲珑不会跟他们合作。 “没试过又怎么知道呢。”安泰看向安无城,“城儿,你找机会跟卫玲珑谈谈,要快。我不想要,明显道等人占了先机。” 安无城点头道:“是。” 这日一早,一个大晴好的天气,卫玲珑和明月、宁香正在花园摆弄一些盆栽。明月曾做过迎春园的宫女,对盆栽之事得心应手。 卫玲珑正向她学习如何剪裁、嫁接盆栽的枝叶,以便让盆栽的长势成为自己想要的样子。 明月原本对卫玲珑就十分敬畏,秀珠的事情发生后,她更是害怕卫玲珑。如今,因为盆栽,两人的关系得到了改善,明月也开始发现,她们的主子其实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只要你对她忠心,她就不会亏待你。 这时候,玉珠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差点踢到了一个花盆。 卫玲珑提醒她小心一点,玉珠不以为意,道:“主子,李公公来了。” 卫玲珑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打算就这样去见李含。 玉珠提醒道:“主子,这回李公公来的可不一样。” 卫玲珑好奇道:“怎的不一样?” 玉珠说:“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身后还到这好些人。” 卫玲珑想了想,觉得李含是来宣旨的,于是先去更衣了再前往客堂。 果然,李含见了卫玲珑,先含笑行了礼,然后说道:“魏三公主南宫萱儿接旨。” 卫玲珑跪了下来。 “皇上口谕:魏三公主南宫萱儿,贤良淑德,知书达礼,蕙质兰心。今为两国和平之计,远嫁大梁,其心甚贤、至淑。朕感其诚,愿与魏国永世交好,特册封南宫萱儿为宣妃,另择黄道吉日,行册封大典,昭告天下!” 卫玲珑听后,心甚欢喜,顿首谢恩。 李含赶紧将她扶起,说道:“宣妃娘娘,锦兰苑有什么需要带走的吗,人手已经给您备齐了。” “走?去哪儿?” “您的寝宫,永春宫呀!” 章节目录 第438章 上门是客 第438章上门是客 “皇后娘娘,皇上册封南宫萱儿为宣妃了。” 云嫔火急火燎的赶到永安宫,将此事告知曹仪。却见曹仪不慌不忙、闲情逸致地欣赏着刚刚内库房送来的几匹锦缎。 “这批锦缎的料子都是第一批春蚕吞的丝制成了,柔滑细腻。”花蕊说道。 “云嫔妹妹,你挑一匹吧。”曹仪道。 “谢皇后娘娘……”云嫔柳眉皱拧了起来,“皇后娘娘,嫔妾不是为这锦缎来的……” “这么说你是不要了?” “要是自然腰的,嫔妾要说的是,那南宫萱儿获得皇上册封了。” 曹仪抿嘴一笑,似乎已经知晓。 “皇后娘娘早知道了。”花蕊说。 云嫔愣了愣,接着道:“果然宫里的任何事情皇后娘娘都了如指掌。” “不是主子了如指掌,而是,册封南宫萱儿是主子给皇上提的建议。” 云嫔这回儿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皇后。半晌,才想起来要问皇后为何这么做。 曹仪皇后道:“南宫萱儿是魏国公主,皇上今儿喜欢她,册封是早晚的事情。本宫不如顺水推舟,以示大度,如此还能获得皇上赞赏。” 云嫔仍不甘地说:“这可让南宫萱儿得意极了。” 曹仪冷笑道:“就让她得意好了,她不会得意很久的。” 云嫔试探着问:“莫非皇后娘娘已经有对付她的办法了?” 曹仪笑而不语,只问她住在哪里。 云嫔道:“永春宫。” 曹仪诡笑道:“永春宫啊。本宫还要闭门思过,你和丽妃去给她道贺吧。” “我们还要去给她道贺?” “当然,还要送去本宫的心意。” …… 永春宫。 “永春宫真气派啊!”宁香望着宏伟的建筑感叹道。 的确,永春宫比锦兰苑要气派不少,一个永春宫可抵得上五个锦兰苑了。 李含吩咐着太监们将一个个盆栽抱了进来,这是卫玲珑从锦兰苑带过来的东西。 原本卫玲珑的侍女有五人,秀珠死了之后就只有四个人。现今,李含又给卫玲珑派了四名宫女和两名太监。 刚刚安顿好一切,忽听得门外传来曲贵妃、宁妃、香嫔驾到。 卫玲珑急忙迎了出去,这永春宫太大,等她从后阁迎出来时,曲玉霓等人已入了主殿大堂。 “萱儿给曲贵妃、宁妃娘娘、香嫔娘娘请安。” 卫玲珑见人就行礼,这可慌了香嫔。柳香絮连忙还礼道:“香嫔给宣妃娘娘请安,宣妃娘娘万福金安。” 宁妃与卫玲珑评级,卫玲珑向她请安她也怪不好意思,也依旧还了礼数。 一旁不拘小节的曲玉霓见了,开怀大笑,“你们呀,这你请安我请安的,天都快黑了。大家都是姐妹,不必那么拘礼。” 卫玲珑和宁妃点点头,但心里却不敢将她的话当真。这宫里讲的就是规矩,坏规矩的事情容易被人抓了把柄。 之后,曲玉霓、宁妃、香嫔的随侍们一一将礼物送上大家送的都是些绫罗绸缎之物,曲玉霓还送了一个镇客堂祈福用的宝瓶,看样子甚是金贵。 卫玲珑答谢不迭,客气推卸了几句,最后令人收下了。然后,她请三人到入座用茶。 这茶新沏上来,曲玉霓闻着茶香便道:“妹妹真有福气,这可是专供皇上用的茶,想不到皇上竟送给了妹妹。我们这些嫔妃,平常都喝不着这等好茶呢。” 卫玲珑这才知道,这永春宫中就连平常用度之物,刘显都一一过问了,还专门给了御用之物。 “萱儿可品不出什么好茶,只要是茶都差不多,三位姐姐若是喜欢,我叫人送你们一些。” “那就多谢了。” 四个人一边喝着茶,一边说着闲话。这时候,小太监六子进来传话:“主子,丽妃娘娘、云嫔娘娘驾到。” 曲玉霓轻轻哼了一声,只做没有听见。 卫玲珑则起身出迎。 丽妃、云嫔进入殿中,真是熟人见面不相识。 丽妃便是那曾经刁难王婕妤的丽嫔,因生了一位小公主晋封为妃。云嫔便是曾经和卫玲珑一起进入玉秀宫的良家子,原名韦曼云。当初,韦曼云可是处处和卫玲珑作对。 如今这两人就站在卫玲珑面前,满面春风。 卫玲珑客气地向她们请了安,她们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全收了礼数,也不还礼。 这时,曲玉霓走了出来,冷冷道:“云嫔,站在你面前的人可是宣妃,你怎好收她的礼?” 韦曼云心里各种不服气,但她曾吃过曲玉霓的苦头,见了曲玉霓不觉就胆寒,因此立刻向还了礼,随后又向曲玉霓行了礼。 这嫔妃们都聚到大殿来了,互相之间也见了礼。 卫玲珑一一安排她们喝茶。 曲玉霓知丽妃、云嫔是皇后的人,而今皇后被罚,便故意挑出这事,问道:“皇后娘娘怎的没来?” 皇后因为被禁足而不能来,丽妃、云嫔自然不好回答这话。 但丽妃早有回击之计,只笑道:“皇后娘娘虽然来不了,但托我们送了礼过来。” 卫玲珑假装客气道:“皇后娘娘费心了。” 丽妃往身后轻轻瞥了一眼,侍女兰秋便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了出来。 因为是皇后娘娘送的,卫玲珑便站了起来。 兰秋来到卫玲珑面前,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的衬底红缎上,是几样首饰,有玉簪、耳坠、手镯、流苏。样样精致,精美,甚至眼熟。 眼熟,是因为卫玲珑见过,它们曾经的主人便是端妃。 这是什么意思?拿端妃来威胁我? 从这些失去了主人的首饰可以看出端妃的处境不仅是被打入冷宫那么简单。 可现在,她不能表现出对端妃的关切,因为她察觉到,三双眼睛正盯着她。 丽妃、云嫔是得了皇后娘娘的吩咐,让她们密切留意卫玲珑看到礼物时的反应。 另一双眼睛则来自卫玲珑身边的曲玉霓。曹仪皇后触怒皇上的原因,事后曲玉霓也听说了,说南宫萱儿就是卫玲珑,这是多么可笑的笑话。但曲玉霓仍带着一丝好奇,注视着卫玲珑的举动。 “谢皇后娘娘恩赐。”卫玲珑高高兴兴地令人收下了礼物。 丽妃、云嫔没能看出什么异样来。两人进了一杯茶,闲聊了几句之后便起身告辞。曲玉霓和宁妃、香嫔随后也跟着离去。 离开前曲玉霓叮嘱卫玲珑道:“我听说皇后娘娘建议皇上册封你为妃,让你住永春宫也许也是她的主意。” 卫玲珑想到了永安宫就在附近,曲玉霓大概是这个意思。 “景泰宫虽然离永春宫较远,但妹妹若是遇到麻烦,也可以来寻我。” “谢贵妃娘娘照顾。” “还贵妃娘娘呢,今后就叫姐姐吧。” “嗯。” 卫玲珑送走了曲玉霓,正要转身进门时,忽然瞥见远处站着一个人,这人便是安无城。 章节目录 第439章 天灯引君 第439章天灯引君 安无城只看了卫玲珑一会儿便转身离去。卫玲珑也没有任何表示,便进入殿中。 下午,刘长风来到了永春宫。 对于他的到来,卫玲珑有些惊讶。 “最近写完了《开封志》,皇上知你喜欢大梁山水,便让我来为你讲解。”刘长风说道。 “皇上真是有心。”卫玲珑微笑道。 玉珠将茶水送了上来,卫玲珑只留下玉珠,让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宣妃娘娘,可喜可贺呀。”刘长风的笑容另有深意。 “废话少说,说正事吧。”卫玲珑知道刘长风到来不仅仅是讲书这么简单。 刘长风道:“皇上让你决定内阁大学士,你这一下子就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饽了。安泰一党、明显道一党都派人来找我,让我找你通融。” 卫玲珑道:“那王爷是想让萱儿帮那一方呢?还是说,王爷你想做这个大学士?” 刘长风笑了笑,“我倒是想做大学士,但皇上不会允许的。再者你若推举我做大学士,皇上反而会怀疑我和你的关系过密。” “那王爷是想让萱儿推举其他人?” “没错。” “谁?” “户部侍郎章应和詹事高得益。 “他们两人会在名单中?” 刘长风笑道:“安泰和明显道恨不得将自己的人全写进明单里呢。” 卫玲珑亦笑道:“却不知他们的名单中,混有你的人。” 刘长风哈哈大笑,十分得意。 卫玲珑佩服道:“王爷好手段,不过,我也需要王爷帮个忙。” 刘长风高兴,也未多想,“但说无妨。” 卫玲珑道:“我希望你的人听话一些。” 站在一旁伺候的玉珠怔了一下,知道卫玲珑指的就是她,由此心中惴惴起来。 刘长风望了玉珠一眼,说道:“随你。” 卫玲珑道:“我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我让她去死,她不能求活,能做得到么?” 刘长风表情严肃,语气肯定:“可以。” 卫玲珑红唇微扬,“那就好。” “还有什么要求么?” “暂时是没有了。” “那我们讲书吧。” “洗耳恭听。” 刘长风接着给卫玲珑讲述开封府的风土人情,卫玲珑敷衍地听了,也算是打发时间。半个时辰后,刘长风的时间到了,便告退而去。 玉珠主动送刘长风,四周无人时她急切地问道:“王爷,您为何答应公主那些条件。公主早就对珠儿不满,要是她令珠儿自尽,珠儿可就真的要死了。” 刘长风微笑道:“你放心,她不会让你自尽的。眼下,你最好乖乖听她的话,别的就不要多想了。” 玉珠垂下头,低声道:“是。” 永安宫。 丽妃和云嫔离开了永春宫后便回到永安宫,将见了宣妃的事儿说了。 曹仪皇后最关心宣妃见到那些首饰时的反应,但丽妃的回答让她颇为失望。 丽妃这么说道:“宣妃高兴地收下了皇后娘娘的礼物,并谢了娘娘的赏赐。” “就没有什么异样?” “啊?没有。” 掩饰得真厉害。曹仪皇后心想。 “皇后娘娘,这宣妃有什么问题吗?” 曹仪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之前因为说了南宫萱儿是卫玲珑的事情而让皇上不高兴,她可不敢再说。毕竟时机还未成熟。 “南宫萱儿得了册封,今晚就该侍寝了吧。”云嫔说道。她心里是一万个不想让南宫萱儿侍寝,此时提出来,是想让皇后想个办法,阻止皇上去永春宫。 果然,一听南宫萱儿要侍寝,曹仪便面露愠色。生气既因妒意,又因南宫萱儿是卫玲珑。 她担心卫玲珑会行刺皇上,虽然安无城分析过说是不会,但她仍放心不下。 “禾雀,去给司礼监传个话,侍寝的嫔妃的牌子里,不要加入宣妃。” “是。” 夜幕降临,刘显面前放着一张方形木盘,木盘里面又放了十几个个小牌子,牌子上写有各宫嫔妃的名字。 看着这些牌子,有些熟悉的名字,也有些不熟悉的名字,甚至还有第一次见到的名字,刘显头有点晕了。 “李含,朕该翻谁的牌子呀?”刘显问道。 李含立刻就慌了,面露难色,道:“奴才不知。”如果他给了建议,今后恐怕少不了其他娘娘们的为难。 刘显叹了口气,道:“朕后宫妃嫔虽多,但能得朕欢心者却很少啊。” 李含不敢搭话。其实他想提醒刘显,新晋的宣妃娘娘,可以去看看。他瞅了眼木牌,宣妃的名字并没有在上面,心里暗骂着下面那些人不会办事儿。皇上今儿册封了宣妃,又赐了诸多御用之物,下面的人怎么不知道皇上对宣妃的好呢? 无法决定要去谁那里时,刘显就想到了曲玉霓。 “还是去景泰宫吧。” “是。” 李含吩咐了下去,皇舆备好。皇上出了殿,便往后宫去了。 行至半路,甬道里急匆匆地串出一个人来。见圣驾到了面前,慌忙跪下磕头。 李含见状便训斥道:“哪来的不懂礼数的东西,惊了圣驾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那太监连忙磕头:“皇上开恩,皇上开嗯呀。” 刘显没心思理会,让李含处置。 李含便问他急匆匆要去做什么。 那太监道:“奴才正想赶着去看灯。” 李含奇怪道:“看灯?” 刘显亦觉得奇怪。 “听说永春宫有好多灯飞到了天上,甚是壮观。” 听到“永春宫”三字,刘显想起今日才册封的宣妃,又想着永春宫看灯,心里便觉得新奇。于是告诉李含不去景泰宫了,转去永春宫。 李含心里暗喜,旋即吩咐了下去。 临近永春宫,便见一盏天灯徐徐飞向了深沉的夜空。抬头仔细看,天上还飘着几盏灯,这些灯越飞越高,慢慢地变成一个亮点,与夜空中的星光融为一体。 刘显没有让人通报就进入永春宫,过了前罩房,便见宣妃和侍女们正在望着徐徐升空的天灯。只见宣妃双手合十,闭目祈祷。那侧颜正如画中一样,美不胜收。 刘显看得痴了,没有继续向前,身边的太监也不敢出声。 倒是明月先发现了他,连忙跪了下来。接着,宫女们都一一跪下。宁香小声提醒道:“主子,皇上来了。” 卫玲珑睁开了眼,望向房廊处,正好与刘显对视。 刘显微笑着走了上来,带他走进,卫玲珑才下跪行礼。 “臣妾拜见皇上。” “不必多礼,快起来。” 卫玲珑缓缓起身,落落大方地看着刘显。 刘显问道:“怎么你见了朕,没有一丝惧怕呢?” 卫玲珑道:“原来,皇上便是那日的秦王。” “你认出来了?” “臣妾那日见秦王的举止便觉得奇怪,但没想过会是皇上。” “你倒是机灵。” “臣妾不惧皇上,因为臣妾敬重皇上,仰慕皇上。” 刘显闻言大喜,哈哈大笑。 章节目录 第440章 替身侍寝 第440章替身侍寝 “你这是在做什么呢?”刘显问。 “回皇上,臣妾来大梁已经快两个月了。在魏父皇和母后都很挂念臣妾,臣妾家书送不出去,只能接着天灯为他们祈福,祝他们一切安好。” 卫玲珑的话让刘显面露愧色,“是朕的不是。魏国的使者上书求见已久,朕还没答复呢。” 卫玲珑道:“国事繁忙,皇上日理万机,记得也是常情。” “朕明日便让他来见你。” “谢皇上。” “天凉了,咱们里面说话。” “嗯。” 刘显牵着卫玲珑的手进入殿中,两人坐到了榻上,中间隔着一个小茶几。宁香立刻上茶,然后侍立在旁。 “皇上要来永春宫,怎么不提前通知臣妾,也好让臣妾有个准备。” “朕也是才想到的。” “那皇上今夜不走了?” “不走了。” 卫玲珑面露喜色,喜悦中带着几分娇羞。 刘显只觉得她的一颦一笑都十分可人,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皇上,臣妾从家乡带来了一些好酒,想请皇上尝一尝。” “好,朕也想了解了解魏国的风土人情呢。” “请皇上移驾寝阁。” “好。” 卫玲珑带着刘显来到寝阁,让刘显稍作等候,便去取了酒壶,侍女也准备好了杯子。 卫玲珑坐下来和刘显饮酒作诗,两人很是快乐的样子。 一炷香的时间后,刘显有些昏昏欲睡,直说自己不胜酒力。 卫玲珑便让李含将刘显扶到床上。 李含会意,扶着刘显躺到了温暖舒适的床上,床上弥漫着芳香,沁人心脾。 “宣妃,快,快来……”刘显口中呢喃着,然后就睡了过去。 卫玲珑对李含道:“李公公,你们先退下吧,皇上,我来照顾。” 李含会意,微笑着带人退了下去。 卫玲珑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眼中凶光毕露。仇人就在眼前,她真想拿起刀子,一刀一刀地在刘显身上扎上千个窟窿。但她不能,如果刘显死了,卫家的冤屈就无法平反了。 因此,她只能忍。 玉珠不知卫玲珑为何约她这时候见面,而且要求她从后面进入寝阁,如此就绕开了守在寝阁正门外的李含等人。 “主子,你有何吩咐?”玉珠问道,心里是战战兢兢的。 卫玲珑缓缓转身,道:“你先坐下。” 玉珠坐了下来。 卫玲珑转身去了耳房,不一会儿就走了出来,手里又是另一个酒壶。 她来到桌边,倒了一杯酒递给玉珠。 “喝下去。” “这……奴婢不会喝酒……” “裕王的话你该不会忘了吧。” 刘长风今天才说的话,玉珠怎么会忘呢?就算是许久之前刘长风所说的话,玉珠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接过酒杯,喝了下去。 杯酒入腹,慢慢便觉得心中烧火,全身发热。 “这酒……好厉害……” 卫玲珑面无表情地看着玉珠,命令道:“脱衣服,到床上去。” 玉珠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时,躺在床上的刘显呢喃地呼唤着宣妃。 卫玲珑又命令玉珠脱衣服上床。 玉珠心里不愿,但不知怎的,全身燥热不安,心痒难耐,感觉十分奇怪。 “你这酒里……”她终于想到了。 “这酒里有药,只有在两个时辰内交合方能解毒,否则,便会全身糜烂而亡,死得会很难看的。” 玉珠眼里留下泪来。但她已站了起来,一边宽衣解带,一边走到床边。 …… 就在刘显和玉珠床上缠绵之时,卫玲珑换了宫女的装扮潜出了寝宫。之所以要出宫,是因为她今天见到了安无城,然后,在晚膳的时候,御膳房送来的糕点中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子时,御花园见。 卫玲珑才出宫,行走在甬道间,往御花园方向去。没走多远,甬道阴暗处便闪出一个人来,猿臂抓向卫玲珑。 卫玲珑迅速反应,抬手阻挡。 那人倏地变招,再向她抓去。 卫玲珑与他拆了三招,终是不敌,被那人按在了墙上。 此时,乌云退去,露出圆月,淡淡的月光照出了那人的冷峻的面庞。正是安无城。 “安总司,你可差点吓死我了。”卫玲珑微笑说道。 安无城没有放开卫玲珑,而是凝视着她。 卫玲珑仍笑着说:“安总司,以下犯上可是死罪。” 安无城冷冷道:“我要死,你也活不了。” “所以,我们都可以不死。” 安无城这才放开了卫玲珑。卫玲珑知道安无城约她出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换个地方说话。” “请。” 安无城将卫玲珑带到了某间偏僻宫殿的屋顶上,首先这里不会有侍卫巡逻经过,再者他们处于高处,倘若真有人来了也可以早早察觉。因为天黑,卫玲珑并不知道这是哪里,不过后来她调查得知,这是流华殿。 夜空繁星璀璨,晚风清爽,拂面而过。 安无城与卫玲珑并立,余光扫了她的侧脸,白皙的脸庞上有些微微浮动的发丝,甚是好看。 “你没有侍寝。”安无城笃定地说,“这就说明,你确是卫玲珑。” 卫玲珑不屑一笑,道:“安总司不是一直这么认为的吗?你甚至还告诉了皇后娘娘,但为何皇上没有知道呢?” 安无城的目光移到了远处,远方灯火稀疏,显得分外寂寥。 “因为你知道告诉皇上,皇上也不会相信。弄不好,还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卫玲珑瞥向安无城,“我说得对吗?” 安无城没有否认,他很清楚贸然揭示南宫萱儿的身份会让自己陷入何种困境,最后要他性命的人,一定会是卫玲珑。因为卫玲珑的身后是魏国,皇上不相信南宫萱儿是卫玲珑,就不会为了他而吃罪魏国。 “废话就不说了,说正事吧,是安泰让你来的?”卫玲珑可不想在外面耽搁太久,只怕刘显半途清醒过来。 “太傅想要跟你联手。” “联手?”卫玲珑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我们似乎合不来吧。” “合得来。” “哦?” “我们的目的不同,但并不冲突,而且可以相辅相成。你的目的是为卫家冤案平反,最后报仇雪恨。太傅的目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家世永盛不衰。也就是说,太傅不会阻碍你报仇,还可以帮助你恢复卫家的名誉。而你,只需要帮助太傅获得更多的权势。” 卫玲珑讥笑道:“我以为安泰忠心耿耿,原来也不过是为了自己。” “常言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如果我拒绝呢?” “只有死路一条。” “也就是说,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安无城没有说话,已是默认。 卫玲珑望着远方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好,我愿意联手!但有一个条件。” 章节目录 第441章 例行朝会 第441章例行朝会 “什么条件?” “我不想再听到南宫萱儿就是卫玲珑这种谣言。能做到的话,我不但会在内阁学士上助太傅一臂之力,将来或许能助他挟天子令诸侯。” 卫玲珑一语道破了安泰的心思,这令安无城心感惊讶。他脸上露出了赞赏的微笑,眼前的女子,真是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很多。他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 长夜漫漫,芙蓉帐内春宵过。 刘显和玉珠双双进入了梦乡,两人互相依偎,甚是亲密的样子。 卫玲珑回到耳房,茶几旁坐了下来,手肘放在桌面上,托着额头,陷入沉思。 她不清楚自己答应安无城是对是错,当时她想到的是,首先确保自己的安全。有一点安无城说得不错,只要他们想娶她的性命,根本就易如反掌。再者,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将不再被人怀疑,便能安心潜伏在刘显的身边,放手去执行她的计划。最后,和安泰联手,也算是掌握了安泰的把柄,今后就不怕撕破脸皮了。 合作看似对她十分有利,但其中也暗藏凶险。从与安无城的交谈得知,安泰狼子野心。这种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因此对付安泰,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人来牵制。 想了许多事情,卫玲珑也觉得累了。如今在宫里,她不仅要对付曹仪皇后,还要与朝廷的大臣们周旋,实在是深感疲惫。 四更天。 卫玲珑从耳房里走了出来,便听见女子低低地哭泣声。 屏风后面,玉珠正坐在茶几旁,掩面而泣。 卫玲珑来到她面前,冷冷道:“把眼泪擦干净,退下吧,别让人瞧见了。” 玉珠什么也不说,起身就走了。她走的,自是偏门。 卫玲珑一个人坐到了五更天,外头传来了太监的声音,提醒皇上该起了。 刘显还睡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卫玲珑将他唤醒。 他睁开眼睛,见了卫玲珑,面露喜色。 “爱妃,你怎么起这么早。” “皇上,李公公在外头唤您呢。” “朕还想多陪你一会儿。” 卫玲珑嫣然道:“皇上勤政,臣妾怎可耽误皇上时间?来日方长,皇上想臣妾时,只要来永春宫便是。” 晓刘显只道南宫萱儿喜欢他的勤政,便不再赖着,唤李含进来伺候。 李含带着宫人们进来,伺候皇上更衣。换好了衣裳后,刘显恋恋不舍地卫玲珑道别,然后摆驾离去。 送走皇上,卫玲珑这才松了一口气。昨晚她是一夜没有睡好,生怕玉珠不配合露了馅儿。好在刘显和玉珠都吃了药酒,总算是蒙混了过去。 卫玲珑虽然进宫成了刘显的妃子,但断然是不会成为刘显的人的,所以,她只能让玉珠来代替她侍寝。一开始她也觉得这么做有些对不起玉珠,但玉珠只忠于刘长风而非忠心于她,她便再无顾虑。 这日早晨,卫玲珑照例是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但因为皇后目前被禁足寝宫反省,因此就不用去永安宫了。 皇后禁足反省,这后宫事物就交到了曲玉霓这儿,这日又是后宫朝会的日子,宫里的妃嫔都要去景泰宫听讲。 后宫朝会三日一次,主要是嫔以上的娘娘们聚集到一处,商议后宫事宜,有时候是听皇后训诫。 卫玲珑听说要去景泰宫,便早早就动身了。她便是第一个来到的人。 曲贵妃听得宣妃驾到,也不出迎,只在大殿等候。 宫人引着卫玲珑来到殿内,见了曲玉霓,卫玲珑便上前施礼。 “萱儿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吉祥如意。” 曲贵妃笑脸硬迎着,让卫玲珑免礼平身,再请她入座。 宫女上了茶,曲贵妃问道:“昨夜儿皇上到你那儿了?” 卫玲珑含羞点头,轻轻应了一声是。 “恭喜妹妹了。”曲玉霓嘴上这么说,心里仍觉得有气。原来她已知道昨夜皇上本是要来她这儿的,中途被永春宫的天灯引了去。这天灯是南宫萱儿为了吸引皇上而放的,还是真的只想向家人报平安,曲玉霓似乎更倾向前者。 “都是托贵妃娘娘的福。” 两人正闲聊间,宁妃和香嫔也来了。她们都知道卫玲珑昨夜侍寝,今儿都向她表示祝贺。 香嫔嘴直,便赞道:“宣妃娘娘有天仙之容,今后一定能得皇上宠幸的。” 在旁的曲玉霓听了这话脸就黑了,宁妃察觉到了,立刻扯开话题,道:“贵妃娘娘,今天我们议什么?” 曲玉霓也知道在她们面前表现不悦不合适,立刻恢复了笑容,说道:“等人齐了再说。” 侍女请二位娘娘坐下用茶,不多时,妃嫔们陆陆续续都来了。到场的一共十八人,当中妃子六人人,嫔一十二人。原本,依制后宫嫔妃皆有定数,但刘显每年选秀,这后宫的人多了,也不知道封了多少嫔妃,于是便超出了定数。 后来,曹仪借着安泰革新官制之际,也对后宫做了要求。恢复昭仪、婕妤、美人、才人、选侍、淑女等品级。不过自婕妤以下的女子虽有封号,但地位叫低,后宫中话语权不重,也就只得一个封号,地位比普通宫女高一些而已。就算是昭仪,见了皇后身边的宫女,心里也得敬她三分。 人都到齐了,并且向曲贵妃行了礼。曲玉霓望着座下正襟危坐的嫔妃们,心里甚是得意。她早就想尝一尝在后宫中呼风唤雨的滋味。现在有了机会,自然是要先立威。因此,这日后宫朝会所议,便是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近来宫中的规矩是多有懈怠,一些人甚至目无法规。以为自己依附了某些权贵,便可作威作福,不顾礼数。” 曲玉霓说到这里,丽妃和云嫔忽有如坐针毡之感。因为她们很清楚曲玉霓说的就是她们。 “即刻起,请各位妹妹回去好好约束自己的下人,莫要做出出格之事,否则奴才出格,主子便有管束不严之罪。往常这罪名不过责骂两句,根本不能以儆效尤。从今往后,但凡主子管教无方的,均要严惩不贷!”说到这里,曲玉霓看了一眼坐在较远处的康嫔,语气变得冰冷起来,“康嫔……” 康嫔听到自己的名字,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战战兢兢道:“贵妃娘娘有何吩咐?” 曲玉霓道:“绿荷是你的侍女吧?” “是、是……” “昨儿她在御花园可是霸气得很呀。” 康嫔听得莫名其妙。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绿荷做了什么。 “贵妃娘娘,绿荷做了什么?” “你还是自己问她吧。” 康嫔身后,绿荷垂着头,瑟瑟发抖。 章节目录 第442章 贵妃施威 第442章贵妃施威 康嫔回头望向绿荷,绿荷慌忙跪了下来,磕头拜在地上:“主子,奴婢不知罪在何处。” 她带着哭腔说话,似乎满腹委屈。 康嫔这就不知该怎么办了,又看向曲玉霓。 曲玉霓冷笑道:“鸳鸯,你来告诉康嫔。” 站在香嫔身后的侍女鸳鸯应了声“是”,然后说道:“昨日,奴婢前往御膳房,不小心撞上了绿荷。奴婢立即向绿荷诚挚道歉,但绿荷不依不饶,非要奴婢给她下跪。奴婢说了大家都是为主子做事,求她高抬贵手,得饶人处且饶人。可她却说,‘我家主子和你主子虽然位分相当,但我家主子背靠着皇后娘娘,识相的,立刻给我跪下,否则我家主子追究起来,别说是你了,就算是香嫔也要吃不了兜着走’。奴婢害怕,所以跪了下来……” 听了鸳鸯这一席话,绿荷脸色苍白,全身打颤。康嫔的脸色也极为难看,她知道曲贵妃和皇后一向不睦,此刻,曲贵妃定是将她当作了皇后的人,自然不会轻饶她。 康嫔扭头瞪着绿荷,质问道:“臭丫头,她说得是否属实?” 绿荷慌忙道:“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康嫔怒不可遏,当即踹了绿荷一脚,将绿荷踢翻在地。绿荷又迅速地爬起来跪好,连连磕头求饶。 康嫔回头对曲玉霓说:“贵妃娘娘,这个丫头目无规矩,恳请贵妃娘娘严惩。” 曲玉霓笑道:“绿荷打着皇后娘娘的名号狐假虎威,有损皇后清誉,自是要严惩的。”说话时,她的目光特意扫向了丽妃和云嫔,慌得两人立刻回避她的目光。 曲玉霓的目光又回到了康嫔身上,道:“你是绿荷的主子,你管教不严,也难脱罪责。” 康嫔慌张地说:“贵妃娘娘,绿荷所作所为,嫔妾一概不知啊。” 曲玉霓道:“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绿荷的那些坏毛病,恐怕都是耳濡目染来的吧。” 康嫔怔住了,回神后急忙跪下来请求开恩。同时,她的目光环视嫔妃,希望能有人站出来帮忙求情,可是,所有人都避开了她的目光,不肯出头。 曲玉霓不理会康嫔的求饶,先令人将绿荷带了下去,掌嘴五十并罚跪三个时辰。康嫔听了吓得直哆嗦,又不断地磕头求饶,完全没了嫔妃的仪态。 “康嫔治下不严,理当同罪。”曲玉霓道。 康嫔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贵妃娘娘,臣妾有话想说。” 曲玉霓正想谁会给康嫔说情呢,循声一看,竟是宣妃。她立刻堆上笑容,问道:“宣妃该不会是为康嫔求情吧?” 卫玲珑微微点了一下头,道:“奴婢犯错,主子确实有治下不严之过,但罪罚若和奴婢一样就有些牵强了。俗话说江上易改,本性难移。有时候不是主子没有约束奴婢,而是奴婢本性如此,这就怪不得主子了。康嫔娘娘也许是不了解绿荷,而不是纵容绿荷,请贵妃娘娘明察。” “宣妃之言不无道理。”丽妃跟着说道。她倒不是想为康嫔求情,而是想到这奴婢犯错主子同罪的规矩是冲她来的,便不想这条规矩落实。 有人带头说话了,其他嫔妃们的顾虑也就少了,都纷纷为康嫔求情。想来谁也不想承担奴婢犯下的过错。 曲玉霓心里恼火不已,但脸上仍保持着微笑,“既然姐妹们都这么说了,康嫔治下不严,从轻发落,就掌笞三十吧。” 康嫔练练叩头谢恩,然后,被女官们带了下去。 曲玉霓又和嫔妃们说了些话,朝会方散。嫔妃们一一向贵妃告退,轮到卫玲珑时,曲玉霓却叫她留下。 嫔妃们出了景泰宫就加快了脚步,生怕再被曲贵妃叫住一样。今儿这次朝会,可将她们吓得够呛。 丽妃和云嫔走到了一块儿,两人均是面色不悦。 “这曲贵妃实在是太过分了,丽妃娘娘,她这分明是在敲打我们!” “我当然看得出来,只不过让她得势了便如此嚣张,皇后娘娘定然不会放过她。” “可是皇后娘娘还在思过……” “就让她先蹦跶吧,咱们今后小心就是。” 两人说着,便往永安宫方向走去。 “宣妃妹妹为何要为康嫔说情呢?”曲玉霓问道。 卫玲珑知道在皇后思过期间,宫中大小事务都交给曲玉霓处理。她想曲玉霓掌权便威吓众嫔妃,只会招来嫔妃们的反感,所以才出言为康嫔求情。但她并没有直言,只说道:“萱儿以为如今皇后娘娘被禁足思过,贵妃娘娘当趁机施恩以笼络人心,所以才会为康嫔求情。” 曲玉霓怒道:“你懂什么,这宫里的人,你对她再好她也不一定会记得住你的恩情。倘若有人对她更好,她甚至会将刀尖指向你。所以,与其施恩,不如施威。这康嫔早有投靠皇后之心,本宫对她施以惩戒,正是要杀鸡儆猴。” “可是,一旦皇后娘娘解禁,宫里又是她说了算,那时候只怕会有更多人向她投靠。” 曲玉霓眼神一冷,看着卫玲珑问道:“你会么?” 卫玲珑稍稍一怔,旋即道:“皇后娘娘视我为仇人,我怎么会投靠她。” 曲玉霓微笑道:“你看吧,就算她是皇后,也不会所有人都会服她。更何况,这宫里的事情也不完全由她做主。” 卫玲珑从曲玉霓的脸上感觉到一丝陌生感,这真是她曾经的好姐妹吗?她仍想再劝,可曲玉霓却转变了话题。 “我听说,皇上要让妹妹来决定内阁大学士?” 卫玲珑可不能让知道她已知此事,所以做出十分吃惊的样子,干笑道:“这怎么可能,萱儿对大梁的事情一无所知,这么重要的事情,皇上怎么可能交给我?” 曲玉霓接着将朝臣们为了入阁而争执不休的事情说了出去。 卫玲珑仍是干笑,只道皇上是一时生气才说的气话,并不会真这么做。 曲玉霓却很笃定,“皇上的为人我还不了解吗?他会这么做的。” 卫玲珑急忙道:“那贵妃娘娘赶紧劝劝皇上,这么重要的事情,萱儿可不敢做主。” 曲玉霓发出一丝蔑笑,“你怕了?” “后宫不得干政,萱儿若是做了此事的主儿,便是死罪。” 曲玉霓放声大笑,似乎是听了一个很可笑的笑话。 “后宫不得干政?那不过是表面上的说法而已。也许你不知道,先太后便是后宫干政第一人。” 章节目录 第443章 选边站队 第443章选边站队 卫玲珑被曲玉霓的话惊出了一身冷汗,她慌忙四顾,确认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人和各自的心腹侍女。但见曲玉霓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她便知道曲玉霓也是个野心十足的人。 “贵妃娘娘,这样的话还是少说……” “怎么,你想告发我?” “我,我没有这么想。” 被曲玉霓这么怀疑,卫玲珑心里有些难过。 曲玉霓笑了笑,忽然拉住了卫玲珑的手,凝视着她,一脸认真地说:“宣妃妹妹,我是信任你才跟你说这些话的,我是真的将你当成了自家姐妹。” 卫玲珑只觉得这话似曾相似,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低下了头。 曲玉霓道:“宣妃妹妹,只要我们联手,没什么做不到的。” 卫玲珑低声道:“贵妃娘娘想让萱儿做点什么?” 曲玉霓听她这么说心里乐开了花儿,“皇上会让你看两份折子,然后让你从中挑出一些人来,这些人便是内阁学士。我告诉你几个名字,你可听仔细了。明显道、安尚、孙长泰、文清修。” 卫玲珑记下了这些名字,又问这些人都是什么官职。 曲玉霓道:“你莫管什么官职,皇上应该也不会让你知道他们的官职,只记得挑这几个人就是。” 卫玲珑点头答应了,心里却好奇曲玉霓是怎么跟明显道合作上的。 这事儿她也不能当面问,只能过后再做调查。后来调查得知,曲玉霓的父亲现任应天府府尹,是太师明显道的门生。明显道不知从哪里打听得曲玉霓和南宫萱儿交情不错,于是便通过曲玉霓来拉拢南宫萱儿。 “皇后娘娘有安太傅暗中支持,我们若不在朝中有个倚靠,今后做事只会处处被动。”曲玉霓又说道。 卫玲珑惊诧道:“皇后娘娘和太傅是一伙的吗?” 曲玉霓笑道:“他们本来就是狼狈为奸。” 卫玲珑仍有些担忧,便提醒曲玉霓:“贵妃娘娘,我会助你一臂之力,但有些事情不可操之过急,当细细斟酌才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阁臣的选取上,卫玲珑其实已有自己的打算,所以她不可能完全按照曲玉霓的要求去挑选那些人。当然,她不会这么跟曲玉霓说,只说道:“皇上虽然让萱儿挑选人选,但最终决定的人还是皇上,萱儿挑选出来的人,也许只是皇上的参考而已。” “你是让本宫不要抱太大期望?” 卫玲珑点了点头。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管挑出这些人便是。” “皇上不会怀疑吗?怀疑贵妃娘娘授意给萱儿才选的这些人。” 曲玉霓笑道:“你放心,皇上是不会知道的。” 卫玲珑看她信誓旦旦,更是担心,便道:“皇上信任贵妃娘娘,可皇后却想要抓住贵妃娘娘的过错,贵妃娘娘还是小心为上。” 曲玉霓觉得卫玲珑话太多了,心里已不耐烦,便道:“宣妃妹妹的话,本宫心里有数。”说罢,她端起来茶,细细的引用。 端茶有送客之意,卫玲珑也感觉到曲玉霓对她的厌烦,便起身告辞。曲玉霓只令人送她离去。 说到丽妃和云嫔离开景泰宫后便去了永安宫,两人将景泰宫所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曹仪皇后。 “皇后娘娘,曲贵妃重罚了康嫔,可是吓坏了不少人。她这么做,分明是想警告那些妃嫔,不让她们亲近皇后娘娘。” 曹仪不屑地笑了笑,“曲玉霓到底是小家子气,这么一闹,妃嫔们都怕她,对本宫而言,正是笼络人心的好机会。” 曹仪吩咐丽妃以她的名义去看望康嫔,好言抚慰。同时,又让云嫔去接触嫔以下的那些昭仪、婕妤等御女,和她们培养感情。 丽妃质疑道:“前些日子又封了不少秀女,可皇上过后却不闻不问,她们指望得上吗?” 曹仪道:“皇上做事只图个新趣儿,现在他对南宫萱儿感到新鲜,过段时间新鲜劲儿去了,就会重新寻花问柳。说不定哪一天她们就得宠了,因此,不要放过每一个可为我们所用的人。” 丽妃和云嫔点了点头。 这日晚上,刘显又来了永春宫。卫玲珑再次用迷幻酒将其晕了,再令玉珠侍寝。这次卫玲珑没有对玉珠使用媚药,玉珠虽然还是抵触,但不敢违背命令。 第二天晚上,刘显又来了,卫玲珑以同样的手法侍寝。接连几天下来,一旦刘显到来,玉珠就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事已至此,她还能怎么样呢? 这天早晨,刘显又来了。 卫玲珑茶水伺候着,见刘显面有不悦之色,便问何故。 原来这天早朝时,大臣们又为了内阁学士争吵不休。 “为这事儿吵来吵去,吵来吵去,朕头都疼了。” “皇上,朝廷的事情萱儿不懂,但皇上烦闷时,萱儿愿为皇上开解。” 刘显含笑点头。 卫玲珑又道:“皇上,让臣妾为你抚琴吧。” “好,不过等会再听你的琴。”说完,他看向身边的李含。 李含走了上来,将两份折子放在茶几上。 卫玲珑见了便道:“皇上勤政,实乃国家之幸。” 刘显摇摇头,道:“这两份折子,你看看吧。” 卫玲珑已知这便是让她决定内阁大学士的名单折子,但她仍表现出惶恐不安的样子,说道:“皇上,臣妾看奏折不合适吧。” “朕让你看的,没什么不合适。” “那好吧。” 卫玲珑拿起当中一份折子,打开来看,从折子的名单上可知这是安泰的折子。只见折子里写了十个名字,再无其他。看完了这份折子,再看另一份,同样也是有十个名字,当中就有曲玉霓提到过的安尚、高德益、文清修等人,显然,这是旧党明显道的折子。 “看完了?” “嗯。” “朕让你从中挑选出四个人来。” 卫玲珑知道自己本不该多问,但她还是问了,“皇上,这是何意?” 刘显道:“你不必知道缘由。” 卫玲珑道:“那臣妾挑不出来。” 刘显向她投去不悦的目光。 卫玲珑没有回避,凛然道:“皇上,臣妾不愿糊里糊涂的事情。” 刘显想告诉她也无妨,便将挑选内阁大学士之事说了出来。 卫玲珑故作震惊:“皇上,此等国家大事,怎么交给臣妾决定,这么做实在太草率了。” 刘显叹了口气,道:“大臣们都是这么说的,朕正是无法决定,才交给你。” “皇上为何要交给臣妾呢?” “因为你不了解朝廷的事,交给你最公平。” 章节目录 第444章 内阁人选 第444章内阁人选 “皇上,臣妾对这些大臣的人品、学识、能力都不清楚,不敢妄做定论。” “你只管挑人就是,朕自会斟酌。” 卫玲珑同时想起了曲玉霓、安无城和刘长风,他们都让她选出和自己利益相关的人。卫玲珑在昨夜已有应对之策。安泰、明显道、刘长风,这三方都是为了争权夺利。她打算利用这三方的之间的矛盾,让他们互相节制,如此一来,她便能从中得利。所以,平衡是卫玲珑的不二选择。 “皇上,臣妾有些疑惑。” “疑惑什么?” “请恕臣妾无罪,臣妾才敢说。” 刘显笑微笑道:“好,朕恕你无罪。” 卫玲珑谢了恩,说道:“若说内阁大学士,臣妾所了解的有能力的人并未在这名单里。” 刘显好奇地看着她,问是何人。 “裕王爷。” 刘显听了心里有些不快。 卫玲珑自是看得出来,但仍说道:“裕王爷博学多才,见多识广,在江湖上又有侠王美誉,臣妾以为,他应当入阁。” “这就是你推举他的原因?” “皇上以为是什么原因?” 刘显不语。 卫玲珑道:“臣妾知道,有人在皇上面前说臣妾与王爷有些不清不白。清者自清,臣妾只是陈述事实。若裕王爷也没有入阁的资格,那就是大梁人才济济,臣妾恭喜皇上。” 刘显沉思片刻,道:“说其他人吧。” 卫玲珑点了点头,“若要从中选出四个人,臣妾就乱点了。安尚、高德益还有章应、卫相书,这四个人。” 刘显点了点头,令李含收了折子,便起身准备离去。 卫玲珑喊住了他,“皇上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 刘显困惑不解。 卫玲珑道:“臣妾想见魏国来的使者。” 刘显这才想起来,他答应过宣妃要让魏国使者进宫,却不想这几日就忘了,当下边说自己为国事所累,一时之间忘记了。 卫玲珑表示理解,还让他保重龙体。 刘显当即吩咐李含派人去请魏国使者进宫,然后就先离开了永春宫。 宫外,顺天府衙。 顺天府尹带着安泰来到后衙,后衙的花园中有处两层高的阁子,阁子的窗户里传出悠扬的琴声。 安泰和顺天府尹在阁楼下驻足仰望。 “他没有离开过吗?” “没有。” 阁楼周围可见不少衙差装扮而成的下人,目的便是盯着阁楼里的人。 安泰冷笑了一声,对顺天府尹道:“你的这些下人个个贼眉鼠眼,一看便知不是善类。” 顺天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被人将官差形容成盗贼,他脸上无光,内心尴尬,不知说什么是好。 安泰迈开脚步,走进阁子里。 公孙寂沉浸在自己的琴声中,安泰到了身后也未察觉。 琴是好琴,曲是好曲,可安泰却无心欣赏。他拍了拍手,说道:“好曲。” 公孙寂指尖停止了跳动,然后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杯。 安泰道:“公孙公子,皇上请您入宫。” 公孙寂似早有所料,起身而去,对安泰视而不见。 安泰心里生恨,怎奈公孙寂是魏国使者,也只能忍着。原来,这几日安泰没少来审问公孙寂,对公孙寂软硬兼施,即在他的饮食中下毒,又给他送金银美女,只为从公孙寂嘴里套出南宫萱儿身份的秘密,但一切都徒劳无功。 安泰带着公孙寂进了宫,先往养心殿而去。 路上,安泰就对公孙寂道:“公孙公子,说不定我们很快就会联手合作。” 公孙寂虽然没有出声,但心里对安泰的话却很在意。 原来,那夜安无城和卫玲珑聊过之后,安无城就将结果告诉了安泰。安堂当时也在场,只觉得帮助卫玲珑消除身份隐患不太可取。如果他们证实了南宫萱儿不是卫玲珑,就要一直保证南宫萱儿的身份不被人揭穿,因为一旦南宫萱儿的身份被揭穿,他们就会背上包庇侵犯,图谋不轨的罪名,这罪名,足以招来杀身之祸。再有,今后要对付南宫萱儿,就不能利用“她是卫玲珑”这一把利器。最后,他们这么做,是交出了南宫萱儿的把柄,将自己和南宫萱儿绑在一条船上。不管怎么想,安堂都觉得和南宫萱儿合作都不可取。 安泰觉得他言之有理,但并未采纳他的话。究其原因是安泰根本没有将卫玲珑视作威胁,和卫玲珑合作,他的权势可以进一步加强,当他彻底掌握朝廷的时候要对付南宫萱儿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和卫玲珑合作的想法是安无城想出来的,但他似乎更倾向与安堂之言,不过,也许他相信安泰会有应付突发状况的能力,便没有劝说。 所以就这样,和卫玲珑合作,安泰主意已定。 今天安泰知宣妃要见魏国使者,便猜到卫玲珑应该是要有所行动了。所以才对公孙寂说了那样的话。 公孙寂觉得奇怪,但没来得及问,太监便从殿内出来,宣他们进殿。 安泰带着公孙寂进了殿,见了刘显,两人依次行礼。 刘显让他们免礼平身,公孙寂站直后,他便端详着他。 “魏使,朕这些日子国事繁忙,未能即时召见,还请多包涵。” 公孙寂道:“贵国招待甚好,皇上无需对外臣挂念。” 刘显听他说话的语气,心里就有些不满。可他今天却没有什么心情与公孙寂计较,只说宣妃在等他,让他跟着李含前往永春宫。 “这个魏国使者实在太无礼!”刘显不悦道,“若不是看在宣妃的面子上,朕一定要治他的罪!” “我皇宽宏大量,实为微臣之楷模。”安泰恭维道。 “不说这了,宣妃已经从你们的折子里挑选出了阁臣,朕看了,她挑的这些人不影响革新官制,对太师那些人也说得过去。只不过,朕在想,要不要让裕王也入阁呢?” 安泰惊讶道:“裕王爷入阁,是宣妃娘娘的意思?” “正是她推举的。” 安泰沉思片刻,想着卫玲珑举荐刘长风有何目的。 “太傅,你以为如何?” “皇上是指裕王入阁之事?” “正是。” “据臣所知,裕王爷和太师往来密切。” 安泰可不想让刘长风和明显道联手,因此决不能让刘长风入阁。 刘显叹了口气,道:“朕兄弟颇多,可能让朕信任的却不多。那就依太傅之言吧。” 章节目录 第445章 内阁人定 第445章内阁人定 永春宫。 卫玲珑正在花园栽花,宫女来报,李公公带着魏国使者到。卫玲珑微微一笑,请他们到花园中的花亭来。 亭子里的石桌上有茶水,宁香给公孙寂倒了茶,便立在卫玲珑身后。 卫玲珑盯着公孙寂看,似看着什么有趣的东西。而公孙寂则低着头,望着一朵朵风中摇曳的紫色桔梗花,像个呆子似的。 事实上,他是真的不想来见卫玲珑。 卫玲珑见他这幅爱搭不理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气,便只看着他,也不说话。 过了半晌,公孙寂先坐不住了,就问道:“宣妃娘娘有什么交代么?” 卫玲珑道:“原来你不傻啊。” 公孙寂低头不语。 卫玲珑也不难为他了,令宁香回她寝阁内将早已写好的家书取来。 “你喜欢桔梗花?”公孙寂问道。 “谈不上喜欢。” “那你这花园……” 卫玲珑轻笑道:“因为某个人喜欢。” 公孙寂一怔,明白了卫玲珑的意思。南宫萱儿喜欢桔梗花,卫玲珑现在是南宫萱儿,花园里当然要种些桔梗。她说的某个人当然就是南宫萱儿。 悲伤之情忽然而来,公孙寂黯然神伤。 卫玲珑道:“一个人若总是活在回忆里,会很辛苦的。我听老人们说,人死后有三魂七魄,其中一缕魂魄会进入她所喜爱的事物里。她那么喜欢桔梗花,我想这些花里,就有她的一缕魂魄吧。” 卫玲珑看向了花圃,紫色的花朵儿随风招展,十分可爱。 公孙寂再看那些花儿,才发现这些花都长得不错,由此可知卫玲珑平时有用心照顾它们。不知怎的,他对卫玲珑的恨意消减了不少。 宁香将家书拿了过来,交到卫玲珑的手里。 “拜托你将这封信带回去给父皇,告诉父皇,萱儿一切安好,请他老人家保重龙体,不要挂念。” 公孙寂收了信,起身告退。 卫玲珑送他到殿外,由李含领着出了宫。 公孙寂出了宫便往顺天府衙门去,回到房间即刻收拾行李。他的行李也不多,几件衣裳,一些盘缠和一柄剑而已。 卫玲珑给的信就放在桌上,收拾完了行礼,他看着信,犹豫了一会儿便将信拿来拆开。果然,这信不是给魏国皇帝的,而是给他的。 才将信看完,安泰就到了。 “太傅大人有何指教?” “听说你要回魏国了,皇上让老夫送你一程。” “梁皇真是有心了。” “公子何时启程?” “就是现在。” 安泰令准备了马匹,带了二十多名随从,护送公孙寂出城。 一路公孙寂都不说话,直到安泰向他道别,准备返回时,他忽然开口说道:“太傅大人,我记得前不久有个茶铺,咱们到里面喝一杯茶,如何?” 安泰看出他有事要说,这事情或许与卫玲珑有关,便点了点头。 两人来的茶铺里,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上了茶,便退了下去。 公孙寂神色悠哉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喝着。 安泰显得有些不耐烦,便道:“公子若无事相告,老夫这就告辞了。” 公孙寂仍是不慌不忙,慢悠悠地说:“太傅要和宣妃娘娘合作,没有点耐心可不行。” 安泰有些吃惊,没想到卫玲珑会将他们合作的事情告诉公孙寂。不过再一细想,除了公孙寂,卫玲珑能相信的人也不多,应该说她也别无选择。 “娘娘说了些什么?” 像是故意吊他的胃口,公孙寂又倒了杯茶,慢悠悠的喝完才说道:“她曾说过,不想任何人在质疑她的身份吧,现在该是消除谣言的时候了。” 安泰寻思卫玲珑见了公孙寂后给了他什么指示,便问要做些什么。 公孙寂道:“皇上出宫之日,便是卫玲珑行刺之时。此事宜早不宜晚。” 安泰锁眉深思,这时公孙寂已经站了起来。 “太傅大人,在下告辞了。”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他也没有必要听安泰做出何种决定。 安泰没有再送,只是拿起了桌上的茶,慢悠悠地喝着。耳畔,马蹄声渐渐远去。 三日后,朝堂上,李含奉旨宣读了圣意,六位内阁大学士人选已出,并重改内部官制,去除三公实权,所有官员俸禄加一等,官职降一等。其中,鲁国公、太傅安泰兼任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太师明显道改任户部尚书,东阁大学士;詹事章应,文华殿大学士;刑部尚书孙长泰,中极殿大学士;太子少师,翰林院卫相书,武英殿大学士;最后,裕王刘长风,文渊阁大学士。 李含宣读完毕,满朝皆惊。因为这官职变动说来就来,一些官员心里没有准备,品阶就降了一级。 比如原吏部尚书刘万卷就多有不满,当场出列奏道:“皇上,太傅任了吏部尚书,微臣是不是该去职告老呀?” 刘显倚靠着龙椅,坐姿随意,丝毫不理阶下大臣们的非议,听刘万卷这么一说,他才说道:“朕都已有安排,随后会有告知。” “大梁官制是历代先皇呕心沥血而定,今皇上一朝将其改的面目全非,朝纲必将大乱,望皇上三思,莫要枉费了先皇心血啊!” 刘显听了这话,怒火中烧,冷冷道:“刘爱卿,你是觉得现在的朝廷不是你想要的样子,对么?” 刘万卷也是耿直,想都不想就点了点头。 刘显道:“既然如此,刘爱卿,朕赐你一方良田,你回去种田去吧。” 此言一出,不仅是刘万卷,就连朝臣们也大为吃惊。皇上如此干脆决绝,他们都还是第一次见到。 刘万卷终是舍不得官位,当即跪了下来,恳求道:“皇上,微臣所言皆是为了皇上、为了朝廷啊。” 刘显无动于衷,令人将刘万卷请了出去。看着被侍卫们架出去的刘万卷,百官们心里惴惴不安,无一人再言语,朝堂里就安静了下来。 刘显向百官说道:“大梁立国已久,到了朕手里,凡事皆疏,百官懈怠。唯有吏治革新,方能使朝廷风气焕然一新。你们都是朕的大臣,能文能武,能谋善断,是朝廷栋梁,朕希望你们能励精图治,持之以恒为朝廷效力。” 百官闻言整齐下跪顿首,山呼万岁。 刘显心里暗自得意,宣布退朝。 皇上走后,百官们这才起身,陆续走出金殿。 明显道主动找到安泰,冷嘲道:“白大人,你赢了。” 安泰谦逊地说:“明大人,不是白某赢了,是朝廷赢了。” “真是如此吗?这水喝的太着急了,也会被呛着。官制革新如此猛烈,在曹刚要是乱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说完,明显道便拂袖而去。 安泰望着明显道走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过了一会儿,大臣们都离开了金殿。他才迈开脚步,只是他没有前往南书房,而是去了养心殿。 章节目录 第446章 后妃干政 第446章后妃干政 刘显退朝后没有回养心殿,而是去了永春宫。 “爱妃,朕依你之言,让那刘万卷辞官归田,果然震慑了百官。他们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朕。” 刘显像个孩子似的兴奋地讲诉自己如何取得了一场胜利。 原来,教他向大臣们杀鸡儆猴是卫玲珑的主意。 只不过他仍有些不解,杀鸡儆猴这一招他以前也用过,为何不起作用呢? 卫玲珑掩嘴浅笑,道:“因为他们谁都不想丢了官帽。” 刘显闻言恍然,叹道:“官,真是个好东西。” “有些人甚至把官位看得比性命还重要。” “所以,朕要革他们的职务,他们更害怕。” “也不止如此,皇上虽然降了部分大臣的官阶,但大部分大臣的官阶未变,而且还增加了俸禄,他们当然不会跳出来为刘大人说话。” 刘显颔首而笑,对此结果甚是满意。而能有今天之得意,全是宣妃之功。忽然间,她觉得宣妃很想宣太后还在时的容妃,因为那时候他就常常向容妃问计,两人共进退,令人颇为感慨。而如今,容妃成了皇后,这灵性忽然也就没了,向她问计,总是答非所问。 “皇上在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朕想尝尝魏国的糕点。” “臣妾早有准备。” 宁香将茶点送了上来。点心盛在小碟子里,圆圆的、白白的、看起来软软糯糯的,上面撒了些雪沫似的东西。 “爱妃,这是什么?” “皇上先尝尝。” 刘显点点头,接过卫玲珑递上来的筷子,夹了一个咬了一口。软糯的口感里,一阵香气溢出,占领了舌头的味觉。 刘显赞不绝口,追问起点心的名字。 卫玲珑方才要时,只见一名太监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走近一看,正是那吴广良。 李含甚是不悦,给了个退下的眼色。但吴广良视而不见,来到皇上面前,道:“皇上,太傅大人说是有要事求见。” 刘显皱了一下眉头,很是不悦,“没看到朕正忙着吗,告诉太傅,让他等会儿。” 卫玲珑劝解道:“皇上,国事为重。” “既然爱妃这么说了,那朕就去见太傅。” 刘显站了起来,卫玲珑送出宫门。 “对了,那点心叫什么名字?” “雪花双酿。” “雪花双酿……”刘显念叨了两遍,想到了点心上撒的雪沫,很是好奇。但一旁的吴广良又在催促,他也只能过后再来询问个究竟。他想知道,现在都没有下雪,那点心上的雪沫是怎么来的呢? 养心殿西暖阁。 安泰看得出皇上不高兴,说话的声音便小了不少,“皇上,微臣有一事不解。” 刘显以一种不想理会的语气说道:“你不是说有要紧的事情吗?怎么是来向朕问话来了?” “微臣要说的便是这要紧的事情。” “说吧,朕听着呢。” “皇上为何要让裕王爷入阁?” “如果不让裕王入阁,那就得让冼才礼入阁,你当然不想冼才礼入阁吧。” “可是……” “你没注意到今天早朝时明太师没有出声反对吗?” 经刘显这么一说,安泰才察觉到不对劲儿。因为明显道一直都反对官制革新,今天皇上宣布了这么重大的人员变动,明显道竟然一声不吭,这不对劲儿。 “正是因为裕王入阁,明显道才不得已做出让步。” “微臣担心裕王爷和明太师互有往来……” “这你就不必担心了,裕王怎么说也是朕的兄弟,他会支持朕的。再者,内阁大学士只是五品官衔,除了朕比较倚重之外,再无其他特权,大不必担心他们在阁中联合。” “皇上圣明。”话虽如此,可安泰心里却暗骂刘显糊涂。 “还有别的事情吗?”刘显问。 他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可安泰已嗅到了其中的火药味。如果不给皇上一个合理的交代,也许会惹皇上不高兴。现今官制革新才刚刚开始,他可不想让皇上因为讨厌他而是的官制革新停滞不前。所以,有一事他本不想说,但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说出来。 “皇上,微臣最近得到消息,燕王还活着。” 刘显原本是半躺在榻上的,听得这个消息,差点就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 “微臣收到消息,说有人在太原府见过燕王。” 当年,宣太后让刘业迎娶安泰之女安素心。刘业因拒绝而触怒太后,被去了王爵,发配北境充军,不想途中遇见刺客,命丧中途。宣太后薨逝后,刘显在安泰的扶持下重掌朝政,为了表达对母后的不满,刘显掌权后就下旨废除了宣太后定下的一些规矩以及释放了一些曾经因为触怒太后而获罪的人,其中就有刘业。如今刘业恢复了王爵,灵位也入了皇陵。 “他不是死了吗?” “微臣也是这么认为,但觉得还是应该派人去查证。” 刘显想了想,道:“安无城,让安无城去。” 安泰颔首道:“是。” 他犹豫了一会儿又问道:“皇上,倘若燕王真的还活着,那该如何?” 刘显面露喜色,道:“自然是将他迎回宫中。” 安泰心里暗惊,不解道:“皇上,臣不解。燕王在时,似乎并不得皇上重视,为何要将他迎回来?” 刘显道:“你不懂,刘业是个忠臣,天地可鉴的忠臣。就算他怎么反对朕,也会忠于朕。朕当初是不喜欢他,因为他受父皇偏爱,他随时可以取代朕,但现在,朕已坐稳了龙椅,他就只会服从朕,辅佐朕。有他为朕做事,朕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话安泰听了心里很不舒服,因为?在刘业回来的话,他想独揽朝政就更加困难了。 “皇上圣明,只不过,既然燕王还活着,为何不回来见皇上呢?” 刘显想了想,叹气道:“也许他有什么苦衷吧,总之,找到他后,带他回来。” “是。” “没别的事情,那就退下吧。” “微臣告退。” 走出养心殿,安泰就后悔将刘业还活着的事情告诉刘显了,不过事已至此,挽救的余地还是有的。因为刘业活着的消息,将会变了一句谣言。 章节目录 第447章 燕王音讯 第447章燕王音讯 却说卫玲珑送走了刘显,皇后娘娘不久就来到了永春宫。一个月的禁期已过,曹仪皇后又成了掌管后宫事务的一把手。 卫玲珑倒是没想她回来,当听到明月说皇后娘娘驾到时,她竟有些紧张。 出迎,见了曹仪,卫玲珑心里的恨意如同潮水一般涌现出来。她恨不得将曹仪撕成两半,可如今却要强忍着恨意,向仇人下跪行礼。 “宣妃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凤体安康,如意吉祥。” “免礼平身吧。” “谢皇后娘娘。” 卫玲珑站起来时,曹仪已找位置坐了下来。 “宣妃在这宫里住得可还习惯?”曹仪带着笑意问道。 卫玲珑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忍一时之恨才能为卫家报仇,因此内心的波澜渐渐平静。 她含笑答道:“有皇上和各位姐妹们的照顾,宣妃过得很好。” “是么。” 宁香将茶水端了上来,卫玲珑亲手接过,送到曹仪面前。 “皇后娘娘,宣妃未能及早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请皇后娘娘恕罪。”说着,卫玲珑将茶递了上去。 曹仪接过茶杯,交给身边的侍女禾雀,禾雀轻轻放在了桌上。只见曹仪慈眉善目,微笑道:“不就是请个安嘛,早晚都一样,本宫若是为这个治你的罪,岂不是让外面的人说本宫小气?” 卫玲珑笑道:“皇后娘娘多虑了,外面的人没那么大胆子,不会说皇后娘娘坏话的。” 卫玲珑原本还想在曹仪面前示弱,但心里的火气实在忍不住,便出了讥讽之言。 曹仪岂能听不出她话里有话,但面上仍挂着笑容,“妹妹不知,有些人总是阳奉阴违,表面上对你恭恭敬敬,心里不知道骂了你千百遍。更有些人,她恨不得杀了你。” 这最后一句话,卫玲珑注意到曹仪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不过卫玲珑却像没有发现似的,装出吃惊的模样,“怎么会呢,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皇后娘娘。” 曹仪道:“不瞒宣妃,还真有这样的人。” “哦,愿闻其详。” “这人原本是皇上宠幸的端妃,后来却与一宫女勾结,意图谋害本宫。好在老天有眼,最终保佑了本宫。皇上是个顾念旧情的人,只将端妃降为端嫔,让她闭门反省。本宫琢磨着,这也太便宜她了,她犯得可是死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呀。于是本宫就让到净桶处刷洗恭桶,堂堂妃嫔,却要刷洗紫禁城里所有的恭桶,你说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很适合她呢?” 卫玲珑终于明白为何见到端嫔时,端嫔脸色憔悴了。让嫔妃去洗马桶,根本就是一种侮辱。士可杀不可辱,这比杀了她,更狠。 卫玲珑讥讽道:“皇后娘娘真是精通治人之术啊。” 皇后身边的禾雀忍不住了,怒道:“宣妃娘娘,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讥讽皇后,作何道理?” 皇后却抬起了手,含笑道:“哎,禾雀,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本宫倒没有听出宣妃的讥讽之意啊。” 卫玲珑不屑道:“刚才听闻端妃娘娘和一位宫女串谋,意图谋害皇后娘娘。”她皱起眉头,神色困惑,“宣妃不明白,好端端的,人家为何要害皇后娘娘呢?冤有头,债有主,皇后娘娘该不会做了什么不仁不义、伤天害理之事吧。” “住口!”禾雀嗔怒道,“皇后娘娘,宣妃娘娘出言不逊,实在放肆。” “放不放肆还轮不到你说话!” 曹仪这一呛,让禾雀委屈地低下了头。 卫玲珑道:“皇后娘娘,宣妃心直口快,若有得罪之处,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宣妃,本宫不怪你心直口快。本宫今日来是和你打声招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些人要闹,本宫奉陪到底。手下败将,不苟活于世,反而回来送死,勇气倒是可嘉呀。” 说完,曹仪站了起来,叫上禾雀,一道离去。 宁香、明月都在场,两人都不知道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也不敢多问。只见卫玲珑翘起嘴角,露出一丝诡谲的微笑。 刘显在养心殿见过了安泰后,本想再去永春宫,不想途中遇见了皇后。原来这不是一场偶遇,而是皇后在皇上身边安插了人,皇上想去永春宫,她便在中途等候,将其拦下。 “皇后怎么会在此处。” “臣妾刚才永春宫出来。” “朕也正要去那里。” 听到这话,曹仪抬起手轻轻扶住前额,露出十分疲惫的样子。 刘显见状急忙扶着她,关切问道:“皇后身子可有不适?” 曹仪回以笑意,说:“前两日惹了风寒,吃了些药,已经好多了。” 刘显想到自己已经一个月没有见皇后了,心里不免有些内疚,便要送她回寝宫。 曹仪推却道:“皇上还是忙自己的事情去吧,臣妾并无大碍。” “真也没什么事可忙的了,走吧。” 曹仪心中暗喜,只道刘显心里还是有她的。纵然宣妃的美貌在她之上,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也远不及她。 回到永安宫,刘显别让人去请太医,期间又和曹仪说了些话,聊着聊着,就提起了刘业的事情。听说刘业可能还活着,曹仪大为吃惊。 “这是真的吗?” “朕已派人去查了,如能找到燕王再好不过了。” “皇上要找他回来?” 刘显面有笑意,“没错,论忠诚,大梁无人能及他呀。” 曹仪柳眉微蹙,“可是,当初皇上那么对他,他愿回来吗?” “朕许以重任给他,他会回来的。他的心里永远放不下的就是大梁的江山社稷。” 听到这话,曹仪转念就想到了卫玲珑:他心里还放不下这个女人吧……对了,如果宣妃知道刘业还活着,她还能沉得住气吗?也许,这是让狐狸露出尾巴的好主意…… “皇后?皇后?” 刘显见曹仪发呆,连呼了两声。曹仪回过神来,便问称赞道:“皇上不计前嫌,重新重用燕王,宽仁之心令人敬佩。” 听了这恭维的话,刘显面露喜色。 “皇上打算派谁去找燕王呢?” “安无城。” 刘显在永安宫进了午膳后,略作歇息便离开了。 曹仪送走了皇上,立刻派人去传安无城。 安无城来到永安宫,给皇后请了安,立在面前,等候指示。 皇后道:“皇上听说燕王还活着,让你去找燕王,对不对?” 安无城点了点头,这事儿今天早上安泰来跟他说了。 “找到燕王,把他带回来,但不要让皇上知道。别说你不知道该怎么做,事成之后,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章节目录 第448章 权力漩涡 第448章权力漩涡 夜已深。云随风动,一弯银月为乌云所遮,大地满满地昏暗下来。 安泰被管家蔡忠叫醒,然后披上外衣,匆匆赶到书房。书桌上仅燃着一盏灯,让安无城的脸色显得有些阴冷。 “你不是早就动身出城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事出匆忙,有件事没有来得及跟伯父说明。” “坐下说吧。” 安泰在茶几旁坐了下来,安无城却还站着。 安无城说道:“皇后娘娘着我找到燕王后就带回京城,不许告诉皇上。” 安泰皱起了眉头,“皇后娘娘打的什么算盘?” “愚侄以为,她是想利用燕王逼宣妃娘娘暴露身份。” 安泰垂头沉思,脸上有为难之色。 他们安家一直以来都受到皇后娘娘的关照,其女安素心更是皇后娘娘的至交。他选择和卫玲珑合作,就做好了要与皇后对立的准备,只是他没想到和皇后娘娘的冲突来得这么快。 如今皇后娘娘在宫中、在朝廷仍有很大的势力,现在和皇后反目,只会让他们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安泰现在终于明白安无城为何连夜赶回来了。 “卫玲珑要报仇,自然不会放过皇后,她打算什么时候对皇后下手?”安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安无城。 安无城道:“去太原找人,至少也要三五个月,在这期间,卫玲珑应该对皇后有所行动了吧。既要是要合作,我们替她排除了忧患,她也应该为我们做点事情。” 安泰捋着长须,首肯道:“没事,我们与卫玲珑合作,也不能处于被动。你放心去吧,刘业既然死了,就不该再活着。” 安无城点了点头,然后便告辞离去。 他才走出书房,便有一个影子飘了进来。 “刹影听候主子吩咐。”那影子以沙哑低沉的声音说道。 “你去助无城一臂之力。” “是。” 刹影领命后,犹如影子一样倏然而逝。其实他知道自己的主子是对安无城违背命令,不杀刘业,所以才派他去盯着安无城。 “无城来过了?”刹影刚走,安堂便进入了书房。 “你来得正好,有件事情正向找你商量。”安泰将管家蔡忠叫来,令他杯备茶。 安堂坐了下来,与安泰隔着一张茶几。 蔡忠将热茶送上之后,便退了下去,守在门外。 “宣妃那边似乎已经等不及了,她让我们将皇上引出宫外,你有什么计策吗?” 安堂笑了,道:“这还不简单,皇上生性好玩,只要找个理由让他出巡,他定然十分乐意。” 安泰点头道:“只怕明显道会从中作梗,因此这个出宫的理由可不能太随意。” “兄长放心,愚弟已有计策。” “那这就交给你了。” …… 雨声淅沥,这场雨带走了夏日的暑热,带来了一阵凉意。抬头望出窗外,意外的发现院子里的梧桐竟黄了一些,秋天又快到了。 “宣妃娘娘,该您了。”刘长风道。 两人正在对弈,盘面上不分上下。刘长风原本是来给宣妃讲大梁山水的,但今日宣妃没有兴致听这些,便找刘长风下棋。刘长风看着卫玲珑望窗发呆,就提醒了一句。 “秋天到了。”卫玲珑感叹道。 刘长风轻轻一笑,“你这感叹怎么像个老头子似的。” “我是老了,心已经老了。” 刘长风道:“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卫玲珑听着。 “黎苏有喜了。” 卫玲珑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听了这话更是一落千丈,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寻思着刘长风这时候告诉她黎苏的事情,准确来说是刘业的事情有什么意图。 “你好像不是很高兴。”刘长风道。 “说吧,你又想怎么样。”卫玲珑语气冰冷。 “别这样,我又不是威胁你。” 话虽如此,在卫玲珑看来,刘长风就是要用刘业来威胁她。因此对刘长风这话嗤之以鼻。 “皇上虽让我入阁,但阁臣只有五品,没有个实职就无法在朝中立足……” 刘长风现在是内阁学士,能在上书房与阁臣们商议国事,浏览奏折。上书房里,因为他是王爷,大家对他都十分敬重。可是,但凡到了需要对某件事做出票拟时,其他大学士要么去向安泰请教,要么去向明显道请教;就算有人向他请教,也不过是意思一下,他定下的主意,终究不被采用。刘长风认为,这和他不是朝臣有关。大臣们每日御门听政,而他只能在翰林院修书,这这让他在内阁里在众人的潜意识中成了地位最低的人。 “你想要的,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俗话说,东南风、西北风,不抵女人枕边风。你现在正得宠,就不能再皇上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卫玲珑当然不想,起初举荐他入阁,也是为了制衡安泰。现在又要让他入朝,只怕会让刘显怀疑他们的关系不正常。 “你别忘了,皇上可还怀疑你我关系过密。” 刘长风大笑,“这点你大可放心,你只需要在皇上面前为我说几句话,我自有办法说服皇上。”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卫玲珑也就不好在拒绝。 接着刘长风问起了宫里的生活,一副十分关心的样子。卫玲珑知道他其实不过是为了他自己,因此就不想和他说多。棋下到一半,卫玲珑就说自己累了,令人送走了刘长风。 刘长风刚走,曲玉霓就来了。卫玲珑将她请到了茶室,二人对坐小饮。 “我也好想听听王爷讲讲大梁的山水风光,开开眼界。” “下一次裕王爷过来的事情,宣妃派通知贵妃娘娘。” “好。” 听讲只是曲玉霓冒雨而来的借口,她来此的真正目的是让卫玲珑在明日的后宫例会上提出分权之议。 在大梁后宫,皇后权力极大,宫中的一切事务都是由皇后主理,皇后要做什么,其他嫔妃无从过问,甚至只能从命。曲玉霓不想屈居皇后治下,很早以前就谋划着如何从皇后手中分取一部分权力。此前,刘显重组内阁给了她灵感,这朝廷能组内阁,后宫就不能了吗? 卫玲珑早从香嫔柳香絮那里听说过曲玉霓的分权之议,但没有想到曲玉霓竟让她牵头提出此事,这是将她当作盾牌来使。分权之事不管成功与否,她都会成为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虽然现在已是如此。但皇后对她一定会变本加厉,甚至提前动手。 虽然她不怕得罪皇后,但曲玉霓让她打头阵还是让她不免有些心寒。念着曲玉霓曾经对她的好。卫玲珑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曲玉霓喜不自胜,又道:“听说裕王爷也入阁了,还封文渊阁大学士。我那边有明太师,妹妹这里有裕王爷,咱们联手,定能战无不胜!” 章节目录 第449章 例会纷争 第449章例会纷争 听曲玉霓的意思,是要她拉拢刘长风加入阵营。卫玲珑苦笑道:“裕王爷和宣妃只是师生,萱儿可没有让他加入我们的理由,而且他也不见得会参和进来。” 曲玉霓不以为然,“事无绝对,也许裕王爷也有此意呢。” “宣妃试试吧。” 曲玉霓听她这么说,心满意足。又闲聊了一会儿,这才告辞离去。 卫玲珑将人送到了宫门外,目送她的轿子消失在雨雾中,心里又生出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翌日。 后宫例行朝会,嫔妃们早早动身前往永安宫,但卫玲珑还是第一个来到的。 “宣妃给皇后娘娘请安。” “快免礼。” “谢皇后娘娘。” 卫玲珑坐到客座上,早有侍女将茶水送来,放在桌上。 曹仪皇后笑意昂扬地问道:“宣妃怎么来的这么早呢?” 卫玲珑说:“早起习惯了,不知是否打搅了皇后娘娘?” “不妨。” 两人说了些闲话,接着其他嫔妃们也陆陆续续到了。 很快,大殿内早已为嫔妃们准备好的座位几乎都有主入座,唯独空着右首的座位,那是曲玉霓的。 朝会这时应该开始了,但曲贵妃迟迟未到,便让一些嫔妃感到不悦,她们三三两两议论起来。 “今天是朝会的日子,竟然让这么多人等她,如此失态哪有贵妃的样子。” “就是。” 曹仪听了,心里暗喜,面上却大方地说:“劳烦各位妹妹再耐心等一等,兴许曲贵妃是有事情耽搁了。” 丽妃趁机进言道:“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宽以待人,实是我等之楷模。” 云嫔等嫔妃立即附和,也说了些称赞皇后的好话。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了轻蔑的冷笑,“玉霓谢皇后娘娘宽大为怀。” 声音未落,曲玉霓便款款而入,一步一摇像扭着腰的水蛇一般。近一半的嫔妃向她投去鄙夷之色,接着又匆匆低下头,生怕被她看见。曲玉霓视若无睹,径直来到曹仪皇后面前。 “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曲贵妃为何姗姗来迟呀?” “哦,是这样的,昨夜皇上来了景泰宫,妹妹我尽心尽力的侍寝,实在疲惫,皇上特许我晚些过来。” 曲玉霓在众位嫔妃面前肆无忌惮地炫耀自己得宠,已令嫔妃们反感。就连那些追随她的嫔妃,心里或多或少也有不满。 卫玲珑轻轻叹了口气,只觉得曲玉霓如此锋芒毕露不是什么好事情,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原来如此,妹妹伺候皇上幸苦了,其实不来也无妨。” “那怎么成,妹妹我还想聆听皇后娘娘的教诲呢。” 曹仪眯眼一笑,道:“既如此,曲贵妃请坐吧。” 曲玉霓坐了下来,曹仪皇后开始讲这些日子宫里发生的一些事情。才说了不到十句话,曲玉霓便向坐在对面的卫玲珑暗送眼色。昨日卫玲珑答应过她要向皇后提出后宫内阁之事,可卫玲珑却低着头,回避了她的目光。 原本,卫玲珑是打算说后宫内阁之事的,但见曲玉霓过于胆大妄为,为了曲玉霓的安全着想,她决定不说了。 曲玉霓哪是沉得住气的人,卫玲珑不说,她便要自己说出来。 “这宫人盗取宫中之物送到外面去贩卖,是早就有的事情。以前呢,太后就严惩过几回,可是屡禁不止。本宫希望各位妹妹能约束好自己宫里的人,莫要做出这种该杀头的事情……” “皇后娘娘,”曲玉霓打断了曹仪的说话,“妹妹我倒是有禁止之法。” 曹仪向她看来,“愿闻其详。” 曲玉霓道:“宫中各种宫禁屡有犯者,当中定然与某些人利益相关。” “妹妹的意思是,有人包庇这些小贼?” “没错。宫禁屡犯不止,皆因有人包庇。只有加强监督和管制,才能使包庇之人心生畏惧,从而不再包庇。小贼没了保护,那里还有胆子铤而走险。” “妹妹言之有理。” “玉霓不才,想引荐朝廷组建内阁管理朝政之法,在后宫也组建类似的内阁,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后阁吧,皇后娘娘若有别的好名字,也可以改的……” “等等,本宫可没有说过要组建什么内阁。” 听曲玉霓说到这里,曹仪就明白了她的意图,因此连忙否决。 “皇后娘娘,这组建后阁之事,于后宫有益。皇后娘娘圣明,不该反对才是。” 曹仪脸上再也挂不住微笑了,“后阁组建不是三两言语就能定下的,再者,后宫不是朝廷,不应一概而论。” “今日大家都在,不妨听听大家的意见,如何?” 原来早两天前,曲玉霓就派人给众位嫔妃悄悄做了功课,让她们了解内阁的好处。因此,就算是曹仪皇后的人,对组建后阁也难免不动心。 “好了,此事更本就毫无意义,不容再议。”曹仪面露愠色,环视众人,以示警告。 那些把她目光扫过的嫔妃们一一低下了头,回避她的眼神。 曲玉霓看到局面又开始有利于曹仪,便接着说道:“皇后娘娘,后宫事务繁多,皇后娘娘顾之不及,不妨让更多的人也出一份力,尽一份心,不好么?” “后宫的事情你们根本就不懂!” “皇后娘娘也不是生来就是皇后。” “曲贵妃,你说什么?” 曹仪已克制不住怒火,铜铃般的眼睛瞪着曲玉霓。 曲玉霓毫无退却之意,迎着她的目光说道:“皇后娘娘,玉霓也是出于好意,也是为了皇上着想,皇后娘娘何必这么生气呢?” 曹仪自觉失态,便正襟危坐,正色道:“今天就到这儿,你们都先回吧。” 嫔妃们虽然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却无那个胆量,因此也都一一起身,向皇后跪安。 曲玉霓知道分权之事只是半会儿也不会有结果,今天她说出来,只是为了试探嫔妃们的态度。如今没什么人反对,她更有信心了。 “既然皇后娘娘身子不适,玉霓也先告辞了。” 曲玉霓满满鞠了一躬,便转身走了出去。 丽妃和云嫔再离开之后又回到永安宫,在曹仪面前大骂曲玉霓胆大包天,嚣张跋扈。但除了骂,她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甚至心里也想对皇后的权力分一杯羹。 听了丽妃和云嫔的话,曹仪并不解气。她眼中似能喷火,咬牙狠狠道:“曲玉霓,本宫绝不会让你得意太久!” 章节目录 第450章 泰山祥瑞 第450章泰山祥瑞 卫玲珑离开了永安宫之后,没有立刻返回永春宫,而是去了景泰宫。因为她知道曲玉霓一定想听她解释。果然,路走了一半,便遇见了景泰宫来的人。 “我家主子正要往景泰宫去呢。” “那正好,奴才就省了一番腿脚。” 卫玲珑来到客堂,见到了宁妃和香嫔。在她进堂的那一刻,两人都向她投来了担忧之色,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因为曲玉霓向卫玲珑投来了冰冷的目光。 “见过贵妃娘娘。” 卫玲珑来到曲玉霓面前,欠身施礼。 曲玉霓视若无睹,说道:“我该说宣妃你是健忘呢,还是善变呢?” 卫玲珑不理会她的讥讽,平静地说道:“若贵妃娘娘想听宣妃解释,宣妃愿意告诉娘娘。” “你倒说说看吧。” “宣妃以为,现在想分皇后娘娘的权,并不明智。” 曲玉霓轻蔑地笑了一声,根本不认同卫玲珑的这个说法。但她没有打断卫玲珑说话,继续听着。 “这权力分与不分都在皇后手里,因此宣妃觉得没有必要。就说朝廷吧,组建了内阁,内阁都是为皇上做事的,最后拿定主意的,还不是皇上么?” “宣妃娘娘说得有道理。”一向心直口快的香嫔说道。 宁妃见曲玉霓没有生气,也跟着说道:“方才听了宣妃之言,亦觉得有理。皇后娘娘若效法前庭,组建后宫内阁,她自己不入阁的话,就没有分权的意义了。” 听了她们这些话,曲玉霓心里开始不安起来。因为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分权的目的没有达到,反而还会让皇后借此机会笼络人心,甚至通过内阁加强权力。 虽然知道自己犯了错,但她并不想承认。便嗔怒道:“住口,你们懂什么!没看见今天朝会上那副失态的模样吗?这说明她害怕了。” 卫玲珑道:“害怕恐怕只是一时,一旦她想明白后宫建阁对她有利而无害时,只会……” “够了!”曲玉霓向卫玲珑瞪去,“不用你们操心,都退下吧。” 香嫔见她生气,便要安慰,只见宁妃冲她微微摇头,她就将安慰的话咽了回去。三人起了身,告退离去。 出了景泰宫,香嫔仍是担心,觉得应该有个人留在曲玉霓身边。 宁妃道:“现在的曲贵妃,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你说得越多,她越是生气。” 香嫔看向卫玲珑,想听听她的意见。 卫玲珑道:“宁妃所言极是。” 卫玲珑也只么说了,香嫔也不再说什么了。 三人互相道别后便各自返回住处。 几日过去了,曲玉霓不再提起后宫内阁之事,但每日提心吊胆,生怕别人提起。好在曹仪也没有提起,不是没有想到后阁对她的益处,而是她觉得没有必要。 这段日子后宫里相安无事,让卫玲珑预感将会大事要发生。 这天,御门听政。 太傅安泰上前奏道:“济南知府罗百顺上折道:吾皇万岁,洪福齐天,泽被九州。日前泰山顶上,金光熠熠,紫雾弥漫,祥云缭绕。云雾中,有真龙隐现,落于磐石之上,吟唱半晌方去。去时电闪雷鸣,风雨大作,不一刻,雨住云散,天复清朗。微臣得知此事,诚惶诚恐,以为祥瑞之兆,或是上天有预告,即上书天听,恳请真龙天子圣察。” 安泰读完了罗知府的奏折,明显道心里便寻思这安泰想要做什么。虽未做猜想,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刘显闻言兴致大涨,问道:“罗百顺所奏,是否属实?” 安泰道:“罗百顺附了一折子,是目睹此次祥兆的百姓之署名,足足有一百一十二人,臣以为,应当属实。” “皇上,这等怪力乱神之说,只怕子虚乌有啊。”说话的是礼部尚书冼才礼。 刘显望向钦天监,“钦天监,你怎么看呢?” 钦天监道:“皇上,泰山自古以来就是龙兴之地,历代君王都会前往泰山封禅,因此泰山灵气充盈,有此异象并不奇怪。微臣前些日子夜观星象,只见紫微光芒万丈,或许正与泰山祥兆有关。微臣以为,皇上应当驾临泰山,收取祥瑞,以答天意。” 刘显闻言大喜。他首先想到的可不是泰山封禅的事儿,而是又可以出宫了。这些年来一直闷在宫里,宫里实在已是无趣得很。于是当即下旨,下个月出发,前往泰山行封禅大典。 皇上的这个决定让明显道等人有些不安,因为他感觉让皇上出宫是安泰的主意,而非泰山真有祥瑞。这日夜间,明显道就召集了几位心腹,商议泰山祥瑞之事。 冼才礼先说道:“太师,这泰山祥瑞,只怕是安泰一伙的诡计,您怎么不在朝堂上劝谏皇上呢?” 明显道说:“封禅?皇上的心思哪里在封禅上,他不过是借封禅出去游玩罢了。” 高得益道:“如此说来,安泰是想讨皇上欢心?” 明显道捋着胡子深思片刻,“我看未必,这其中必有蹊跷。皇上出宫这是铁定的了,只看他要带哪些人去。但凡是随驾的,一定要看住皇上,切莫让皇上有出格之举;凡是留京的,也要注意安泰一党的动向。” 众人皆道明白,随后散会离去。 安府。安泰正在暗自得意,大赞兄弟安堂做得不错,一场祥瑞就将皇上引出宫了。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做,他没了注意。因为前不久和公孙寂分开时,公孙寂只说了这么多。 “兄长无需着急,我想等皇上出宫后,公孙寂会联络我们的。”安堂说道。 “嗯……”安泰点了点头。 皇上要前往泰山的事情,还没有向宫内宣布,但后宫里私底下已经有人在议论。也不知道是谁传的皇上这次出行需要六位嫔妃伴驾,让这个议论在私底下传的沸沸扬扬。 谁会伴驾,成了这些天后宫嫔妃们最关心的事情。 在宫里待得时间长的宫女,按照以往的经验,推测出此行皇后娘娘必是要去的,曲贵妃正得宠,也是要去的。接下来是有了皇子公主的宁妃、丽妃,刚入宫的宣妃,最后一位,可能是新晋的顺嫔。 这些无端猜测传出来,便引得一些嫔妃不满。她们见了刘显便埋怨牢骚,暗示着自己也想伴驾出宫。 刘显哪是有耐性的人,听多了牢骚便觉得这些妃嫔实在聒噪,于是下了口谕,随行的只有皇后和宣妃。 旨意一出,宫里就安静了。 这天,丽妃和云嫔来到永安宫,恭喜皇后伴驾出行。 曹仪笑容满面,道:“难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丽妃顿了一下,又笑道:“看我们,真是多事了。皇上心里啊,永远装着娘娘,娘娘不伴驾,谁还有这个资格呢?” 云嫔附和道:“是啊,是啊。” “只是没想到,曲贵妃哪也去不了了。”丽妃幸灾乐祸地说。 “我看这曲贵妃定是傻眼了吧。”云嫔也是幸灾乐祸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451章 离间之策 第451章离间之策 “不过皇上不带曲贵妃,却带了宣妃,实在是有失公允。”云嫔说道,“这怎么说也该带上丽妃娘娘,怎么轮得到她宣妃。” 丽妃叹了口气,道:“谁让人家宣妃得宠呢,去不去泰山我都是无所谓。” 云嫔不失时机地称赞道:“丽妃姐姐真是宽宏大量。” 丽妃听这话心里也觉得高兴,只不过仍是对皇上带宣妃而不带她耿耿于怀。 “皇上带宣妃也没错。”曹仪皇后说道。 丽妃、云嫔怔了一下,不解皇后为何会这么说。 曹仪红唇勾起,眼中流露出狡黠之色,道:“皇上不带曲贵妃而带上了宣妃,你们猜曲贵妃会怎么想?” 云嫔机灵,连忙道:“曲贵妃定想是宣妃取代了她。” “没错。” 但丽妃却疑虑道:“可是这曲贵妃与宣妃情同姐妹,她会这么想么?” 曹仪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道:“人都是有私心的,当初曲贵妃接近宣妃,还不是因为本宫与宣妃有仇,她好笼络。曲玉霓得宠了这么久,突然被人取代了,这心里怎会没有妒意。现在正是个好机会,本宫要让她们的关系分崩离析。” 丽妃和云嫔倾身问道:“皇后娘娘有何高见?” 曹仪道:“你们等着看吧。” 嫔妃们谁能够伴驾出行已无争论,但有一件事情在宫人之间传了开来。有人说,皇上这次出巡带宣妃而不带贵妃,是因为皇上更喜欢宣妃;还有人说,皇上将会再册封一位贵妃,那便是宣贵妃。 这些谣言在私底下传开之后,永春宫变得更加热闹起来。后宫的各个部门,如内库房、御膳房、御花苑等对永春宫都格外照顾。内库房及时送来了日用物品、甚至连过冬的物品都已经准备好了;御膳房则送来更多的糕点,以及精致的美食;御花苑则送来了装点庭院的盆栽。已经入秋,永安宫都没用上的金菊,永春宫已经菊花烂漫。 这不,内库房的人今日又来了。放下箱子正要离去时,卫玲珑宣见了他们。 “陈公公,今天送来的是什么呀?”卫玲珑细细喝着冒着水气的热茶,一边问道。 陈公公鞠着躬,面带喜色地说:“是木炭。” “宁香,永春宫没有木炭了么?” “宫里的木炭充足,足够入冬之前用度。” “哦,这是冬炭。”陈公公连忙道。 “这还没入冬呢,怎么就往永春宫送了木炭?” “额,这是常例。” “这么说,其他妃嫔那儿也有了?” “这……”陈公公不好回答,因为只有永春宫有这待遇。 “看来这不是常例啊。” 陈公公低着头,神色很是不安。 “原来如此。”卫玲珑放心茶杯,“这木炭还是带回去吧,省的哪一天清点库房时,你们不好交差。” “这每一笔木炭的出入都有记录,娘娘不必担心……” “你们的事情本宫才懒得操心,本宫又不是皇后娘娘。” 提到皇后娘娘,卫玲珑注意到陈公公的头垂得更低了。 “好了,东西都带回去吧,暂时不需要的东西就不必送来了。” “是。” 如同侥幸逃脱的老鼠一样,陈公公脚步匆匆地退回到大殿,吩咐手下人将箱子抬回去。 内库房的人走后,卫玲珑便找六子来询问宫人们私底下都要谈论些什么。她很清楚这些流言有多么可怕,因此来到永春宫后就让六子专门留意宫里的流言。 六子道:“主子,最近宫里都在说您取代了曲贵妃,伴驾出巡的事情……” 卫玲珑已经从刘显那里得知了此次前往泰山的原因,听说是安泰在朝堂上提到的事,她心里暗自高兴。这说明她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宫里的人就是闲呀,谁受宠了,谁被冷落了,都要拿出来比较一番。”卫玲珑冷嘲道。 “我想正是这些流言,才让内库房那些人对永春宫分外殷勤。”宁香说道。 “我看是某人在背后捣鬼吧。” 宁香、彩云、六子互视了一眼,显然,他们都知道主子所说的某人是指皇后娘娘。 “备驾,去景泰宫。” 卫玲珑认为,令人传谣自己的将取代曲玉霓的人正是曹仪,而内库房那些人不断前来献殷勤的人也是受曹仪所使,其目的是为了离间她和曲玉霓的关系。所以,卫玲珑觉得有必要去向曲玉霓说明一切。 果然,卫玲珑的猜测是对的。 曲玉霓已得知了宫人们私下的议论,也知道内库房、御膳房、御花苑轮番去向永春宫献殷勤。她没有想到这是曹仪的阴谋,只恨自己之前帮助了南宫萱儿。 “主子,奴婢早就说过这个魏国公主始终是外人,不可信任。您看她这次得宠了,就不把主子放在眼里了。”说话的是侍女琥珀,她早就看南宫萱儿不顺眼,在曲玉霓面前没少说宣妃的不是。 “昨日奴婢遇见了永春宫的彩云,她那得意劲儿,好似自己的主子成了贵妃是的。” “这混账南宫萱儿!” 曲玉霓听了琥珀的话,咬牙切齿。 这时,宫人来报,说是宣妃娘娘求见。 “主子,依奴婢看,宣妃是来向主子您表忠心来了。她这人总是人前人后各一套,你可不要被她蒙骗了。” 曲玉霓听了更加生气。 玲珑给了琥珀一个眼色,小声斥责道:“琥珀你说太多了!” 琥珀这便闭上了嘴,但打心里暗自高兴。 曲玉霓道:“带宣妃到候着,对她不用太客气。” “是。” 卫玲珑跟着琥珀进了客堂。 琥珀一脸假笑地说:“宣妃娘娘,请稍候。” 卫玲珑点了点头。 琥珀走了,客堂里便无一人在场,更不用说上来伺候的人了。 “主子,先坐会儿吧。”宁香不想主子一直站着就说道。 卫玲珑仍站在原地,没有动。 就连宁香也看得出来,曲贵妃是故意晾着主子。因此宁香心里忿忿不平,“主子,我看贵妃娘娘不在,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改日再来。” 卫玲珑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一直站着。 琥珀将客堂的情况告诉曲玉霓,曲玉霓道:“本宫先睡一会儿,一个时辰后叫醒本宫。” 章节目录 第452章 怪事 第452章怪事 卫玲珑果真站了一个时辰,一步也未曾移动。 寝阁里,曲玉霓早就醒了过来,正在吃着午茶。 “宣妃还站着呢?”她一边喝茶一边问道。 “是,而且一动未动。”玲珑抢先说道,她可不想琥珀再添油加醋。 曲玉霓喝完了茶,将茶杯交给了琥珀,然后站了起来。玲珑立刻上前扶着她,前往客堂。 “宣妃妹妹来了,你们这些奴才,怎么不叫醒本宫!”曲玉霓一边责怪宫人,一边请宣妃赶紧坐下。 “也不知道上茶,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卫玲珑向曲玉霓请了安,这才坐了下来。侍女立刻给她上了茶。 “恭喜妹妹得意伴驾出行。”曲玉霓含笑说道。 卫玲珑仍是面无表情,只道:“最近有谣言说,萱儿会取代贵妃娘娘,成为皇上最宠爱的女人,不知贵妃娘娘可有耳闻。” 曲玉霓没想到宣妃这么直接就将此事说了出来,惊讶之余立即装糊涂,“是么,本宫可没听说过。” 卫玲珑道:“贵妃娘娘相信么?” 曲玉霓不知道怎么说。 卫玲珑接着道:“萱儿和皇上新婚燕尔,皇上对萱儿自然偏爱,因此,这也许是皇上带萱儿出行的原因吧。泰山封禅是大事,皇后母仪天下,自然也需到场。皇上皇后都离开了,这宫里总需要有个人坐镇,这个人自然只能是贵妃娘娘。因为皇上信任贵妃娘娘,而贵妃娘娘也有这个能力。贵妃娘娘坐镇宫中,将一切处置妥当,便是大功一件。皇上见了,对贵妃娘娘更是刮目相看。” 听了这话,曲玉霓心里的火气就消了一些。她微笑道:“听你这意思,本宫不去泰山还是一件好事了?” 卫玲珑语气肯定,“正是。” 曲玉霓细心一想,终于明白了宣妃的深意。她想在后宫与皇后分庭抗礼,就需要增强的势力,如今皇后出了宫,正是她扶植自己的势力的大好机会。想到这一层,曲玉霓的怒火已经熄灭了。 “来人,将御膳房送来的点心拿上来。” “是。” 宫女将点心送到了卫玲珑边上的茶几上。曲玉霓说这点心是她让御膳房特别制作的,很好吃,请宣妃尝一尝。 卫玲珑拿起了一块儿,细细的将它吃完,然后又喝了一杯茶。 曲玉霓笑着问味道如何。 卫玲珑道:“还好,但不是萱儿喜欢的口味。” 曲玉霓又是微微一笑,笑容似乎另有深意。 卫玲珑又说:“贵妃娘娘,关于谣言之事,还望贵妃娘娘明鉴。萱儿自知自己能有今日,全是贵妃娘娘提携,因此不敢忘贵妃娘娘之恩。” 曲玉霓点了点头,“瞧你说的,本宫岂会为了这事而怪你?” “贵妃娘娘心胸宽广,自然不会计较,萱儿是杞人忧天了。” “妹妹不必多虑,皇上能喜欢妹妹,本宫打从心里为妹妹高兴。有朝一日妹妹若怀了龙嗣,也是本宫之福啊。” 说到怀孕这点上,卫玲珑脑海里闪过一丝念想,但那时一瞬间的事情,她并没有多想。 “谢谢贵妃娘娘的茶点,贵妃娘娘若无其他吩咐,萱儿就先告退了。” “本宫送妹妹出去。” 曲玉霓和卫玲珑并肩走出了景泰宫。卫玲珑以为出门之后曲玉霓就会停步返回,但曲玉霓却跟着她走了一段路。正奇怪的时候,曲玉霓做了解释。 “本宫想了想,宫里的这些谣言只怕是皇后放出来的,其目的是想离间我们。本宫陪你走一趟,让她知道我们的关系密不可分。” 两人有说有笑地散着步,很快就有人将这个消息传到了永安宫。得知曲玉霓和宣妃的关系未产生裂痕,曹仪心里添堵,只能自我安慰,让自己相信曲玉霓和宣妃只是表面亲密。不过在一想也就觉得无所谓了,因为她已经决定,在出宫前往泰山的路上,对卫玲珑下手,让卫玲珑此行有去无回。 夜幕沉沉。 卫玲珑倚窗望月。月色清冷,引人愁绪。带着三分醉意,卫玲珑回想起了和刘业成亲的日子。喜事虽然操办简单,但那喜字的贴花,静燃的红烛,以及那件红色喜服,仍旧鲜艳如新。 现在,这一切都已成为了回忆,就连刘业,虽然知道他还活着,也都成为了过去。 她和刘业,已形同陌路。即便刘业站在她的面前,她也不会相认。因为刘业已有了新的开始,新的生活。她不能再去打扰他的生活,打扰他的家庭。 想到刘业的家庭,卫玲珑就想到了黎苏。 一开始得知黎苏和刘业成亲时,卫玲珑恨黎苏,恨她趁虚而入,躲走了自己的爱人。但现在这种恨意正在淡薄,换种想法,黎苏是在照顾她的爱人,不是么? 黎苏是幸运的,她对刘业一见钟情,如今终是得偿所愿,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现在他们有了孩子,孩子…… 对了…… 卫玲珑想起了之前在景泰宫那一闪而过的异样感觉,这个感觉就出在孩子身上。 刘显后宫那么多女人,为什么只有三个孩子?是后宫的女人有问题吗?不应该啊,这么多女人,怎么可能都有问题。那是刘显自身的原因?可他也有孩子了呀? “宁香。” “主子有何吩咐。” “把六子叫来。” “是。” 六子来到卫玲珑面前,“主子有何吩咐?” 卫玲珑看着他,问:“你在宫里待多久了?” “四年了。” 四年,回想起来,宣太后过世至今也快四年了,因此六子也许知道卫玲珑想要了解的一些事情。 “本宫问你,除了皇后、丽妃、宁妃,还有谁曾为怀过龙嗣?” 六子想了想,道:“华妃娘娘、珍妃娘娘、婉嫔娘娘和瑾嫔娘娘都怀过龙嗣,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六子战战兢兢地说:“都胎死腹中。” “为何?” “太医也查不原因来……” 六子说到这里就打住了,卫玲珑问他为何不说。他似乎很慌张,卫玲珑语气强硬地让他接着说。 他低下头,接着道:“关于这事儿,皇上下过严旨,不许再起,否则杀无赦。” 卫玲珑就奇怪了,为什么不能提? 六子道:“四位娘娘接连失子之后,皇上便请来了一位得道高人。此高人在宫里开坛作法七七四十九天,算得娘娘们失子是因为犯了灾星。皇上立求化解之法,高人说须得十四年可自然化解;亦或者,有圣婴转世,投入娘娘腹中,圣婴一出,灾星自退。” 卫玲珑听得玄乎,只觉得当中十分蹊跷。什么得道高人、什么灾星,她自是不相信的。娘娘们会流产,一定另有原因。 章节目录 第453章 燕王归位 第453章燕王归位 下半夜,乌云不知何时遮蔽了明月。夜色暗了下来。 三更更响,万籁俱寂。深巷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巷子里的宅院里,只亮着几盏灯,灯影之下,恍惚有些影子。 卧室里已经熄了灯,床上,黎苏双眸含泪。 她的男人叶沐风就躺在身边,呆望着素帐。准确来说,这个人已不是她认识的叶沐风,而是那个冷峻的燕王刘业。 因为,叶沐风已经恢复记忆。 六个月前,叶沐风便开始想要找回过去的记忆,这让他十分痛苦,茶饭不思,昼夜难眠。黎苏心疼丈夫,便想治疗叶沐风,帮他恢复记忆。以前她也有这样的想法,但凤卿音常说刘业一旦恢复了记忆,心里就只有卫玲珑,再无她的位置。所以,她一直不敢让叶沐风恢复记忆。而现在,她有了身孕,相信就算叶沐风恢复了记忆心里也会有她们娘儿俩。于是她便瞒着凤卿音给叶沐风治疗,终于,叶沐风恢复了记忆。 叶沐风恢复记忆后,在芳姑等外人面前仍和平时一样,但黎苏知道他变了。他们之间,似乎多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实在道不明想不通。黎苏很难受,而如今,刘业的决定让她更难受,因此含泪而卧。 “你后悔了?”沉默了许久后,刘业打破了宁静。 黎苏深呼吸一口气,才说道:“我不后悔,因此这才是真正的你。” 刘业道:“你是我女人,腹中还有我的孩儿,我刘业不会辜负你们的。” 黎苏听了这话,反而更想哭了。她感觉得到,刘业要照顾她们是处于责任,而不是感情。但这又怎样呢?她为何要难过,是她奢求得太多了么?得到他的人,却还想独占他的心。实在是贪得无厌。 “你真的要走?” “不是我要走,是我们要走。” “你不相信裕王爷?” 刘业没有回答。 “为什么,他救了你呀。” 刘业恢复记忆后,对刘长风所做的一切深感不安。他已发觉,刘长风正利用他做某些事情。刘长风要做什么,刘业没有往细了去想,因为他不想将自己的弟弟想象成一个恶人,甚至叛臣。 “有些事情现在说不清楚,我只问你,你相信裕王,还是相信你的相公。” 最后一句话总算是让黎苏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我当然相信你。” 四更更响。 黎苏简单收拾了一个包裹,做好了准备。 刘业很清楚这间宅子里绝不止有芳姑一个下人。这些天他已发现了一些踪迹,知道这间宅子四周都有人守着,就连他们的邻居也是刘长风的人。芳姑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虽然她的外表和普通的大婶没什么两样。也就是说,就算长了翅膀,也很难从这里逃出去。 平日里,芳姑也防着他们。他们几乎很少有出门的机会,仅有一次是在三个月前。那次是黎苏生日,黎苏征求得凤卿音同意,和刘业上了街,给他们的孩子买了一枚玉佩。那时候,芳姑就一直跟着他们,而且细想起来,他们所遇见的那些路人,有些神色异样,说不定也是盯梢他们的人。 虽然现在的处境插翅难逃,但刘业还想一试,因为五更已响,更声提前了一刻时间。这便是暗号。 卧室里亮了起来,烛火落在床上,点燃了蚊帐、被褥。火势渐渐蔓延,火焰蹿到了周围的桌椅上,火光照亮了整间卧室。 芳姑在睡梦中被人叫醒。叫醒她的不是刘业,也不是黎苏,而是监视他们的影子中的一个。 “失火了,你怎么还睡!” “失火了?哪失火了?” “他们的房间!” 芳姑立刻跳了起来,冲向刘业和黎苏的卧室。而宅子周围的“热心邻居”们很快就提着水桶前来救火。 芳姑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大呼道:“人不见了,人不见了!” 救火的“邻居”中有一人一把拉住了芳姑的手,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人……人不见了!” 那人立即道:“你们几个救火,其他人四周找人!” 众人道:“是!” 众人开始在院子里寻人,几个人找到柴房是,不知是谁忽的大喊“那有人”,于是,一伙人便冲出宅院,去追他们看见的人影去了。 刘业心里松了一口气,将覆盖身子的一捆干柴移开,走了出来。然后又搬开另一捆柴火,黎苏便在里面。 原来,卧室的火是他们故意放的,目的是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之后,便带着黎苏从视线打开的窗户跳了下去,跑到后院,躲进柴房,只待外面接应的人将找他们的人引开,再想办法离开。 刘业扶起了黎苏,两人转出了柴房,接着夜色来到围墙边。 这后院的围墙边有个簸箕,墙角下的泥土里埋了一圈绳索。刘业早几天前就想好了撤退之计,这些东西都是他事先放在这儿的。黎苏在后院养了些药草,这些簸箕便是晒药时用到,因此放在这里也不会让芳姑起疑。 刘业将绳子绑在簸箕的四个点,然后自己先攀上了高墙。以他的身后,三步两蹬便上了墙。随后,黎苏坐到簸箕上,他再将黎苏拉上来。上得墙头后,刘业有先将黎苏降到墙外,自己再跃了下去。 两人翻出了宅院,便沿着巷子走。经过一个拐歪,一辆马车从阴影出走了过来,将他们载了,车夫快马加鞭,冲了出去。 先前已有部分人去追了疑似目标的人,有些落后的人听得马车的声音也立刻赶着去追,可见到马车时,马车已经跑远了,再然后,便消失在夜幕中。 妙音坊。 凤卿音的苍白的脸上,罕见露出了不安之色。刘长风将看管刘业的重任交给她,答应她等大事成功之后便会迎娶她过门。如今刘业跑了,她朝思暮想的幸福恐怕要落空了。 不,不能这样…… “来人,请赵将军。” 天色将亮未亮,赵冲一向起得很早,此时正在府里的后院练武,家人来报,说是妙音坊凤姑娘有请。赵冲立即骑上马,奔向妙音坊。 瑶依引着赵冲进入内阁,正听见凤卿音和周全争执。 “此事要立即告诉王爷!” “不成,不能告诉王爷!” 赵冲走了进来,问什么事情。 周全看着凤卿音,质问道:“你怎么把他找来了?” 凤卿音道:“只有他能帮我!” 周全摇头道:“不能这么做……” 凤卿音柳眉一凝,目露寒光,“周大哥,请给卿音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若找不到人,任你处置。” 章节目录 第454章 艰难出逃 第454章艰难出逃 周全终是抵不住凤卿音的要求,答应给她三天时间找人,当然,周全也会帮忙。凤卿音将刘业的事情告诉赵冲,赵冲知道失态严重,当然会倾尽全力。 赵冲回去便下令封闭太原城,同时搜索全城。因为刘业名声在外,很多人都认识他,赵冲自然不想节外生枝,于是搜索的对象就成了黎苏。黎苏有了刘业的身孕,他相信找到黎苏就能找到刘业。 话说刘业和黎苏越墙出逃,上了马车,马车载着他们来到湖边,然后上了一艘小船,小船直抵湖心。 湖心有一小岛,岛上有一小筑,唤作碧心阁。 但他们没有进入碧心阁,而是来到了岛边的一个小屋里。 屋里没有亮灯,马车夫先点了灯,随后往刘业纳头便拜。 “拜见王爷!” 刘业连忙将其扶起,眼前之人却是面生,便道:“本王尚未答谢你的搭救之恩,怎能受你大礼,请问兄台尊姓大名。” “王爷客气了,在下傅渺,兄长傅平正是王爷麾下部将。” 刘业想起来了,傅平确实曾说过自己有个弟弟,身手不错,只不过在裕王手下做事。 “引开那些人的,便是傅平?” “是的。” 话说回来,傅平如何得知刘业被困深巷宅院呢? 原来自从刘业被宣太后罢免了王爵并发配北境后,王府的人也都散了。这傅平是个忠心耿耿的部将,一心只想跟着刘业,便提前去了北境从军,希望能在北境与刘业并肩作战。可不曾想刘业半途遇刺,最后还传出了他的死讯,傅平悲痛万分。 忽一日,傅平收到一封信,信中说刘业还活着,并且人在太原府,性命攸关。信未署名,傅平将信将疑,便来到了太原府。傅平也是个心细之人,想着燕王性命攸关,便不敢明着打探,自在暗中查访。 三个月前,他照例在街上寻找刘业,皇天不负,他看到了和刘业长得很像的人。虽然那人脸上贴了大胡子易了容,但他跟随刘业多年,一眼就认了出来。 只见刘业带着一名女子正在一个货摊前买卖。他本欲上前说话,又见两人身边还有一位妇人,这妇人神色警惕,可看样子却不像是在保护燕王。 傅平没有上去,只在远处跟着,发现刘业身边的一些路人举止也很奇怪。给他的感觉就是刘业被监视着。他心里寻思着:我多方打探却无王爷消息,原来王爷是受制于人! 如何与刘业搭上话,成了傅平心中的难题。 刘业和黎苏买了一枚玉佩后便被那妇人催着回去了,傅平当然是要跟上去,但他发现监视刘业的人实在太多,为了不被发现,他只能远远跟着,结果跟丢了,只知道大致方位。 就在傅平懊悔叹气时,他发现一名负责盯梢的路人从一条巷子里走了出来。他想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便跟踪那路人。一直跟了两天,才知道那人是妙音坊的。 傅平去了一趟妙音坊,有查知裕王和妙音坊的坊主凤卿音关系匪浅。想着这事儿和裕王爷有关,接着便想到了在裕王爷手下当差的弟弟傅渺。 他找到弟弟,才知弟弟根本不是在裕王爷手下当差,而是做了湖心小筑的看管人。这把他气得半死,只恨弟弟没有出息。 傅渺却狡辩道:“这湖心小筑是裕王爷送给王妃的,他为王爷看岛,也是为王爷做事。” 傅平且不与他争论,道出了来由。 傅渺却因为一直都在湖心小筑,对王府的事情一概不知。刚要埋怨弟弟什么忙都帮不上时,傅渺却说出了一个人——春风楼老板娘花解语。 花解语成天接触各色各样的人,知道的秘密很多,甚至还有人秘密向她买消息。 傅渺带着傅平去了春风楼,傅平要买消息,但花解语开的价钱他给不了。不过花解语又说了可以免费赠送,前提是用消息换消息。 傅平不知这个花解语是否可信,但打算赌一把,就说自己曾经的恩公被人关了起来,很可能是裕王府的人做的,向要打探他的下落。 花解语听后吃吃地笑了,直言道:“你的恩公,该不会是燕王刘业吧?” 原来,这花解语早就知道了傅平的身份。 傅平大惊,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花解语竟然愿意帮助他。只不过花解语不想得罪裕王府,所以不会出面,只能帮助傅平和刘业取得联络。联络的方式便是写信,信由花解语来送。 花解语当然不会直接给刘业,因为她也不知道刘业在哪。但她知道刘业受了伤,需要用药医治,几乎半个月一次,裕王府会送一批药材去给黎苏。芳姑负责他们的饮食起居,对外面送来的东西都是一一过目,唯独对药材不会看,而且她也不懂医术。 花解语让傅平在一张作废的纸上写信,让一个欠着春风楼人情的王府内人那这封信去打包药材,于是,这封信就送到了深巷宅院。 看到信的,当然是黎苏,此时,黎苏已发觉刘业恢复了记忆。她不敢隐瞒,就将信给了刘业。 刘业看后大喜,又写了一封信,还是抱住药材,让黎苏以药材不好为由退回去。他也不敢断定这封信会不会回到傅平手中,信和药材一起送出去后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花解语得知有一批药材被退了回来,就猜想可能有回信,托人弄了出来,交给了傅平。傅平看了信,喜出望外,大谢花解语。花解语只道是举手之劳,让傅平为其保密,毕竟她还要在太原府混饭吃。 傅平好奇花解语为何要帮他,花解语道:“燕王曾与我有恩。”至于是什么恩情,她就没有说。傅平只想不方便说,就没有再问。 刘业的信里写下他的所在,并有宅院周围的情况。因为只有一次机会,他还在信中写了营救的方法,约定了时间和暗号。于是就有了此前那一幕。 黎苏听了他们逃出来的过程,感叹不已,忽然想到这湖心小筑也是裕王的地方,便担心裕王府的人会找来。 傅渺道:“王妃请放心,没有王爷和裕王妃的同意,就算是赵冲和周全也不敢找到这儿来。” 黎苏听后就安心。傅渺的这一声王妃也很动听,她心里很高兴。望着刘业心里就想:我是她的人了,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他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 章节目录 第455章 细心将军 第455章细心将军 刘业可没有那么乐观,他知道要离开太原府并不容易。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跟着响起了敲门声。 黎苏紧张地向刘业望去。 傅渺道:“王妃莫慌,是大哥回来了。”说完,便去开门。 不多时,傅平来到了他们面前。 再次站在刘业面前,傅平这个八尺大汉也不禁热泪盈眶。 “王爷……” 傅平跪了下来,拜倒在刘业面前。 刘业蹲下身子,将其扶起。 “王爷,您受苦了!” “我现在正有苦尽甘来之感啊。” “王爷,今后您去哪里,傅平就去哪里!” 傅渺请他们坐下在说话,并拿来了自己私藏的好酒。 刘业先让黎苏去耳房休息,然后向傅平兄弟了解外界的情况。傅平兄弟这才得知刘业失忆和被裕王软禁之事。两人惊诧不已,不知裕王为何要软禁他。 刘业不愿提刘长风,就问在他失忆期间外界发生了哪些大事。 傅平提到了打大梁和魏国和亲结盟的事情。经他这么一提,刘业想到了刘长风曾经带来的一位叫做萱儿的姑娘。当时的刘长风应该身负护送公主之职,而且行程并不经过太原府才是。莫非那女子就是公主? 可是话说回来,魏国公主为何会来太原看他?亦或者说刘长风为何会带公主来看他。再有,公主见了他和黎苏后那异样的神色…… 诸多问题疑云一般在刘业脑海里聚拢,他开始觉得那位魏国公主有种亲切感。 “王爷……” 傅平打断了刘业的思虑,刘业暂不去思考刘长风带公主来见他的目的,再问还有没有其他大事。 傅渺说道:“朝廷那边推行了官制革新,现在朝中大事都由内阁处理……” 刘业听他大致说了内阁制,赞许地点了点头,觉得甚是此举是重振朝纲之最好方法。 傅渺又说到了出巡泰山一事。刘业听后深思片刻,决定前往泰山。这要去泰山首先得先离开太原府,刘业问傅渺有什么主意。 傅渺道:“王爷从宅院里逃了出来,恐怕现在太原府已经封锁,想要出去实在不容易啊。” 傅平责怪道:“让你想办法,不是让你发牢骚。” 傅渺苦笑:“办法不是没有……” “那你倒是快说呀。” “去找花解语。” 次日一早,傅平便离开湖心小筑,前往春风楼。 花解语让人带他到茶室内,独自与他见面。只见花解语笑靥如花,说道:“高公子做了那么大的事情竟然还敢出来,真是艺高人胆大,令人佩服。” 傅平作揖道:“多谢老板娘出手相助。” 花解语问:“燕王可好?” “目前安好。” “高公子这次来找我,不会只是来道谢的吧?” “老板娘聪慧过人,在下佩服。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出城?” 傅平吃惊她居然看出来了,怔了一下,道:“正是。” 花解语蛾眉微蹙,摇头道:“这可不容易啊。” 傅平也知道困难,便说:“王爷急着出城,但没有机会也不敢轻易冒险,所以也不急于一时。” 花解语道:“我倒是想帮忙,只是这个忙太难。” 傅平心里凉了半截,如果花解语帮不了他们,他真是不知道该去找谁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侍女的慌张地声音:“老板娘,赵将军来了。” 傅平起身便要离去,花解语担心他会遇上赵冲,便让他坐下。 傅平仍不放心,道:“有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花解语道:“有自然是有,但不需要。” 花解语了解赵冲,赵冲真搜查春风楼的话,会将春风楼翻个底朝天,与其被他把人给找出来,不妨光明正大的见他,反正他不能说刘业的逃跑和傅平有关。 赵冲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进入春风楼的时候,一队士兵已经包围了春风楼。 花解语没有起身迎出去,依旧坐了和傅平饮酒,赵冲径直推开了门。和他们同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花解语冷笑道:“赵将军,我这正在做生意呢。” 赵冲笑道:“抱歉打扰了,我这有公事要办。” “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昨夜连城门都封了。” “老板娘消息灵通,怎么会不知呢?” 花解语轻笑道:“赵将军现在想怎样。” “查一查春风楼了。” “将军要搜便搜吧,只不过别打坏这里面的东西。还有,别惊了我的客人。” 赵冲微笑道:“多谢老板娘通融。”说完他就站了起来,转身出去。 傅平早已紧张得不得了,对他而言,这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还要可怕。毕竟自身上系着燕王的安慰,好在赵冲并未对他起疑。 不一会儿,士兵们开始搜查春风楼。赵冲对春风楼格外照顾,前前后后搜了三遍,用了一个时辰,结果一无所获。 “赵将军,我这春风楼都快被你掘地三尺了,人找到了吗?”花解语表达着她的不满。 赵冲无奈,赔了个不是,然后带队离去。 傅平再次谢过花解语,然后也要告辞了。 花解语试探着说道:“高公子,可否告知燕王所在?我想到出城之计后,也好去告诉你们。” “这……不是在下信不过老板娘,只是……” 花解语看出了傅平不肯说,便轻轻一笑化解尴尬,又说道:“我理解高公子的难处,就当我没问好了。公子可随时来春风楼,如有消息,我会告诉公子。” 傅平惭愧致谢,拱了拱手,告辞而去。其实,他倒不介意告诉花解语,只不过在他来找花解语时刘业吩咐他切不可将他们的所在告诉任何人,尤其是花解语。花解语即然靠出卖秘密赚钱,说不定也会出卖他们。虽然傅平表示花解语可信,但刘业坚持不能说。因为他没有给过花解语恩惠的印象,而花解语却说燕王曾对她有恩。这在刘业看来很奇怪。 傅平离开春风楼后,一路上小心翼翼地回到湖边。太原湖上有不少渔船,他便上了其中一艘。他只在船里待着,直到夜幕降临方才敢前往湖心小筑。 尽管他已经十分地小心了,却还是被人给盯上了。而盯上他的人,正是赵冲。 章节目录 第456章 花解语 第456章花解语 原来赵冲早就盯上了傅平。 事情从凤卿音请他帮忙寻找刘业开始,赵冲就凭借着自己的势力大肆调查,得知几个月前有个人曾经暗中打探燕王的下落。 注意到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又知道春风楼的花解语知道的秘密很多,因此赵冲就派人在春风楼守着,只要是花解语独自接见的人便有可能是打探刘业下落的人。终于,他等到了傅平。可他并不确定傅平和刘业有关,不过抱着不可错过一个的信念,他还是来到了春风楼。 在于花解语见面后,余光瞥见傅平时,他便确定此人就是寻找燕王的人。为何呢?因为他与傅渺长得有几分相似。 赵冲认识傅渺,并知道傅渺有位兄长曾在燕王麾下效力。 昨夜刘业逃走是有人接应,这人也许就是接应着之一。 为了不打草惊蛇,赵冲装出不认识傅平的样子,装模作样的搜查了春风楼,好让傅平放松警惕。之后,赵冲离开了,却留下人盯着傅平。直到傅平的小船驶向湖心小筑。 “什么,去了湖心小筑?” “是的。” 赵冲看向凤卿音,凤卿音看向周全,周全一脸无奈。 “你看仔细了吗?”赵冲又问。 “真真切切。”探子回答说。 赵冲令探子退了下去。 周全忽然想起一事来,说道:“看来接应燕王的果真是傅平!” “何以见得?”凤卿音问。 “傅平之弟傅渺正是湖心小筑的看管。” “傅渺这是背叛王爷!” “既然知道人在湖心小筑,还杵在这里做甚?”凤卿音很是着急,生怕晚了一刻,刘业就不知所踪了。 “姑娘有所不知,这湖心小筑是王妃的休憩之所,没有王妃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到那儿去。” 凤卿音哪里会不知道,只是她嫉妒刘长风对楚寄芙的好,想破坏这条规矩而已。 “但刘业就在岛上,我们是去岛上抓人。” “这也需要王妃的许可,但是……” “什么但是?” “王爷不想让王妃知道燕王的事情。” “王妃不知道燕王的事情?” 周全点了点头。 刘长风只想楚寄芙安安静静地坐一位享受生活的王妃,不希望楚寄芙卷入任何事件当中,这也是对楚寄芙的保护。想到这一点,凤卿音心里十分难受。刘长风对她若有对楚寄芙一半的好,她就心满意足了。 “那偷偷上岛呢?”赵冲道。 他一向忠心于王爷,能说出来这样的话让周全有些吃惊。 周全犹豫不决。 赵冲道:“只要王妃不知情……” 周全苦着脸道:“岛上那么多人,王妃怎么可能不知情?” “既然不能上岛,那就将他们引出来。” 凤卿音的话令赵冲和周全侧目相向,只见她朱唇轻挑,似乎已经胸有成竹。 “凤姑娘有何高见?” “刘业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就是离开太原城。傅平去找花解语,我看也是想求助于她。我们可以利用花解语,将刘业诳出来。” “好计谋!”赵冲大声表示赞赏。 周全却说:“此计不错,可花解语会帮忙吗?” 赵冲得意洋洋地说:“她别无选择!” 三人商议已定,赵冲立刻去了望春楼。花解语原本还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赵冲说了傅平的事情,花解语似乎无路可退,终于屈服,答应照他们的计划行动。 亥时。此刻的夜空中,月已半圆。皎洁的月光铺洒下来,犹如在大地上做了一幅水墨画。 刘业望着湖面,湖上波光粼粼。远处一只小船正慢慢接近。 湖面吹来的晚风有些凉意,勾起了刘业的思绪。 没错,他在想卫玲珑。 卫玲珑是不是死了? 当初他失忆时,周围的人都告诉他卫玲珑已经死了。他们逃出宅院时,黎苏还带上了卫玲珑的灵牌。 可是,卫玲珑真的死了吗? 他从不轻易认定一个人的死亡,除非他亲眼所见。 如果卫玲珑没有死,她现在在哪呢? 刘业试图想着卫玲珑活着的可能,但越想越这个可能性就越小,小到他心生恐惧。 “王爷,天凉了,请保重身体。”黎苏来到刘业身边。 刘业看着她,说道:“你怎么来了,你才应该保重身体。” 有刘业一句关心的话,黎苏就能感觉到得温暖。 “现在我已不是燕王,你还是叫我相公吧。” “嗯。” “我们回去吧。” 刘业挽着黎苏的手,回到小屋里。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傅平回来了。傅平将太原城的情况说了出来,花解语虽然没能帮助他们,但傅平却还是相信花解语能有办法。 “花掌柜不是不帮我们,只是没有想到万全之策,明天天我再去找她。” “大哥,你似乎很信任花解语。” “这……花老板帮了我们不少忙,若不值得信任,我们还能指望谁?” 傅平说话有些吞吐,别人或许看不出他心里想什么,但傅渺很清楚,只不过不便当着刘业的面儿说,只等刘业睡下后,他在找傅平说话。 “你是不是看上花解语了?” 被兄弟一言道破心思,傅平脸上一热,急忙狡辩。 “你胡说些什么呢?” “你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傅渺冷冷道,“大哥,兄弟我提醒你一句,那花解语不是个善类,王爷说的对,她能帮助我们,也能出卖我们。” 傅平不悦道:“你这话可就自相矛盾了,她若会出卖我们,又怎会帮我们?要知道暗中帮助了王爷,便是与裕王府作对,再无退路。” 傅渺冷笑道:“花解语八面玲珑,怎会没有退路。王爷一直觉得她的动机可疑。” 傅平心想王爷也真是多疑,只不过嘴上不好说而已。他不再搭话,只是闷闷不乐。 第二天天还没亮,傅平便离开了湖心小筑,再次前往春风楼。花解语笑脸相迎,并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我正想去寻高公子呢,高公子你就来了,也许这就是心有灵犀吧。” 傅平听这话便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心里绝得很好听。 “是否有出城之法了?” “正是。” 傅平面露喜色。 花解语道:“我这儿有一位常客,是守备司的将军。他答应帮忙,可以打开西北小门,放你们出城。如果要快的话,今夜便可出城。” 傅平闻言大喜,“太好了!”可是,他仍有些不放心,又问:“这位将军为何会帮忙?” 花解语道:“他有些见不光的把柄落我手里了,没得选择。” 傅平听了就放心了,恨不得道上千遍感谢的话。可是一想到这一离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花解语,心中不免有些怅然。 章节目录 第457章 春风楼陷阱 第457章春风楼陷阱 等不及天黑,辞别了花解语后,傅平便即刻赶回湖心小筑。 “什么,王爷也上岸了?” 傅平听了傅渺的话,十分震惊。 “你怎么不拦着他!” “我哪拦得住呢。” 这话傅渺说了两遍了,第一遍是对黎苏说的。黎苏并不知道刘业去了岸边,当她找不到刘业是才追问傅渺。 傅平知道生气也没用,就问傅渺,“王爷上岸做什么?” 傅渺道:“不知道。” 傅平叹了口气,“我再去找他吧。” “不可,王爷说了如果你回来的话,哪都不要去了。” 傅平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坐下来等待。 下午的时候,刘业回来了。 傅渺、傅平就在码头边等着,迎着刘业上岸。 “王妃很担心王爷。”傅渺说。 刘业先回屋跟黎苏道了平安,然后在客厅坐下,听傅平讲述他的情况。 “花老板说,如果我们想要尽快出城的话,今夜就可以。” 刘业没有立刻表态。 傅渺有些担心,因为他并不是很信任花解语,虽然花解语是他推荐给傅平的。 过了一会儿,似乎很长的一会儿,刘业开了口,“那好,今夜亥时上岸。” 夜幕降临时,傅平先去了一趟春风楼,和花解语商议出城的详情。花解语将计划告知傅平,傅平听后大。谢过花解语后,匆匆返回湖心小筑,将计划告诉刘业。 “我们先到春风楼,换上兵丁的衣服,跟着张将军前往北门。之后,张将军会带我们出城巡逻,我们便可趁机离开太原城。” 刘业听完后赞成行动。 亥时时分,他们便乘船前往上岸,前往春风楼。 明月当空,皎洁的月光让街道显得更加空旷。 街上已没有什么行人,偶尔有几辆马车匆匆驶过。 刘业和黎苏上了马车,高家兄弟驾着马车前往春风楼。这一路上格外的安静,耳边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 黎苏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心跳开始加速。她握紧了刘业的手,寻求安慰。 接近春风楼时,人开始变得多了,春风楼的灯光远远便能看见。它和平常一样,到了晚上就成了吸引昆虫的灯光。 马车来到了春风楼前,早有跑堂的迎了出来。他自是认得傅平的,花解语也有过交代,见到就立刻带他们到三楼。 四人跟着跑堂来径直来到了三楼的一间厢房里,偌大的厢房里仅亮着一两盏灯,室内略显黯淡。 初入房内,傅平也有些不安,但见到了花解语,这种不安就消失了。 “花掌柜……” 傅平上前时,忽然看到花解语身后的阴影处还有几个人,他们走了出来,来到了灯光下。 他们是赵冲、周全和凤卿音。 傅平大惊失色,呆呆地望着花解语。他实在不敢相信花解语会出卖他们,现在对他的打击太大。 凤卿音看了看刘业,目光最后落在了黎苏身上。她微笑说:“黎苏妹妹,你这一声不响的就离家出走,让姐姐我好生担心。快随我回去吧。” 黎苏只觉得凤卿音变得很可怕,害怕得仅靠着刘业。 周全上前拱手道:“叶兄弟,你们这是要上哪去呢?” 刘业不屑理会。 赵冲道:“燕王,跟我们回去吧。” 傅平想到是自己害了大家,便恼怒不已,二话不说便朝着凤卿音冲过去。 赵冲立刻护在凤卿音身前,挡了傅平四五招,并将傅平击退。 “王爷不肯配合,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赵冲一声令下,房子外立刻涌进来一队弓弩手,将刘业等人围了起来。 面对如此境况,刘业没有再做抵抗。 赵冲甚是得意,说道:“世人都说燕王足智多谋,想不到今日也会落入我们手里,无可奈何。” 周全只恐赵冲激怒了刘业,便客气得拱了拱手,道:“燕王,请吧。” 刘业拉住黎苏的手,跟随周全走了。 凤卿音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头向赵冲表示感谢。 “若是没有赵将军帮助,卿音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赵冲得意洋洋地说:“卿音姑娘的事情就是我赵冲的事情,姑娘今后有什么用得着我赵冲的,尽管吩咐就是。” 一旁的花解语只觉得酸酸的,便讥笑道:“赵将军真是勤奋,像个管家一样。” 赵冲不想与花解语争执,只轻轻道了声谢,便要和凤卿音一起离开。 就在这时,一士兵匆匆走了进来,说道:“将军,王妃来了!” 赵冲一听,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王妃怎么会来这里?” 花解语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笑道:“这下可热闹了。” 赵冲向她瞪去,质问道:“是你把她找来的?” 花解语委屈地说:“赵将军,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怎么能请得动王妃?” 凤卿音冷着一张脸,二话不说便向楼下走去。赵冲连忙跟了上去。 楚寄芙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带来了王府的府兵,少说也有上百来人。 府兵清空了春风楼,将周全和刘业等人堵在了一楼大堂。 周全脸色很不好看,仍努力挤出笑容,上前道:“王妃,您怎么来了?” 楚寄芙只当看不见周全,目光只在刘业身上。她上下打量着刘业,脑海里搜寻着和刘业有关的记忆。 她记得自己与刘业有过一面之缘,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燕王……” 她终于想起来了,于是来到刘业面前,颔首施礼。 “弟妾见过王爷!” 周全只道糟糕了,一切都完了。 刘业道:“裕王妃,你来得正是时候。” 话说楚寄芙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呢?原来,是刘业把她找来的。今天刘业也上了岸,就是托人将一封信交给楚寄芙。他不信任花解语,要想出城还得靠楚寄芙。 楚寄芙对眼下的情况茫然不解,问道:“四王爷,这是怎么一回事?” 刘业道:“说来话长,我没有时间解释。裕王妃,我现在想要出城,事情紧急。” 楚寄芙也不多想,就点了点头。 “他不能走!”凤卿音的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 楚寄芙向楼上看去,只见凤卿音正走下来。 “他不能走。”凤卿音来到楚寄芙面前说道。 “你是谁?”楚寄芙问。 “妙音坊,凤卿音。” 楚寄芙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她曾听人说过裕王常去妙音坊,并且和那里的主人关系亲密。这些传言,楚寄芙都是不信的,但现在见了凤卿音的容颜,心里不知怎的竟有些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458章 王妃放人 第458章王妃放人 虽然面对的是高贵的裕王府,但凤卿音不卑不亢,昂首挺胸,直视楚寄芙。她从不觉得自己哪里比不过楚寄芙。论相貌,虽然各有千秋,但若是让别人来评比的话,相信认为她比王妃漂亮的会占大多数;论才气,她琴棋书画,无不精通,也不见得会比楚寄芙差;最后,她认识刘长风比楚寄芙要早。刘长风居然会更喜欢楚寄芙,她很不解、也很不满。 “这里的事情和你有关?”楚寄芙问道。 “是。” “我没有必要听你的。” “留下燕王是王爷的意思。” “王爷的意思?” 看到楚寄芙一脸困惑,凤卿音很是得意。 “王爷他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吧,我可是知道他的一切,你最好还是听我的,免得王爷责怪。” 听凤卿音说话的语气,楚寄芙就知道这个女人对刘长风的感情很特殊,但她并没有生气,甚至没有一点醋意,只是平静地说道:“王爷回来,我自会向他交代。方将军,送燕王等人离开。” 一名将领站了出来,抱拳领命。 “燕王,这边请。” “不许走!”凤卿音说道。 但她的话却被人无视了。 凤卿音急得看向赵冲,赵冲也很想帮忙,只不过王妃在场,他也不敢造次,只能回避凤卿音的目光。 凤卿音孤立无援,最后只能忿忿而去。 楚寄芙护送刘业等人出了城,还不放心,又送了十里地。刘业让她就此留步,再次道谢。 “四王爷要去哪里?”楚寄芙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开口问道。 刘业不想瞒她,就说了泰山。 楚寄芙面露喜色,“裕王正随驾前往泰山,四王爷若见到他,请替弟妾问安。” 刘业点了点头。 两人道别,刘业带着黎苏上路,傅平傅渺护送。 这一路上,傅平都在自责,虽然刘业并不打算给他治罪。 黎苏说出了她的担忧,“裕王爷说,朝廷有人想要杀你,因此才要将你藏起来。我们这次去泰山,不会有危险么?” 傅平道:“王妃有所不知,朝廷在半年前就已经为王爷平反了。王爷的爵位已经回复,皇上还为此昭告天下,恢复王爷的声誉。” 黎苏惊喜道:“这么说来,王爷也可以回京城了?” “我想是的。” “皇上还不知道王爷还活着。”傅渺说道。 “他若是知道,应该很高兴吧。”黎苏道。 刘业却没有流露出一点高兴的样子,只道:“天色不早了,你歇会吧。” 黎苏看出他有心事,也不敢问,就听话地点了点头。 马车行驶在空旷的道路上,渐去渐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太原城,春风楼。 伙计们正在清扫大厅,打烊的牌子是刚写好的,已挂在门外。这是春风楼第一次打烊。 房间里,花解语面前站着三个人。三人都是春风楼的人,态度像是仆人,一脸的敬畏之色。 花解语道:“刘业一定会去泰山,你们中两人去跟着他,另一个人去找刘青山,将情况告诉他。” 三人齐声道:“是。” 然后,他们就退下了。 花解语脸上难掩得意之色。原来,这些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的目的便是找到刘业…… 凤卿音回到妙音坊,就将侍女送上来的茶摔在了地上。春风楼发生的事情仍是让她忿恨难平。 赵冲走了进来,见状,正要上前安慰,便被凤卿音大吼一个“滚”字! 这时,瑶依走了进来,示意赵冲先离开。赵冲点了点头,先走了。 瑶依重新奉上一杯茶,说道:“小姐,您为这事儿生气实在不值得。” 凤卿音道:“你懂什么!” 瑶依笑笑说:“瑶依知道,燕王若是从姑娘手里走脱的,裕王爷一定会怪罪小姐。但这次,燕王可是王妃放走的,裕王爷要怪也不要怪不到小姐头上。” 听了这话,凤卿音的怒火渐渐平息了,脸上慢慢地绽开了笑容。她很清楚刘业对刘长风的意义,楚寄芙放走了刘业,刘长风岂会轻易原谅她?眼看着刘长风和楚寄芙的感情出现破裂的可能,凤卿音又怎会不高兴呢。 “瑶依,你可真是我的知己。” 瑶依轻笑道:“小姐抬举瑶依了。” 凤卿音呵呵一笑,喝了手里的茶。 …… 三天后,某处驿馆,黄昏。 安无城正在吃着晚饭。 一匹快马在夕阳下疾驰而来,马蹄扬起一阵尘烟。 快马来到驿馆前,不等马停下,鞍上的骑手便翻身而下,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进驿馆中。 “拜见总司大人!” 骑手跪在了安无城身前,安无城喝着茶问道:“太原城有何消息?” 骑手道:“燕王果然在太原城,不过四天前的夜里已经离开了……”他将四天前太原城春风楼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仪鸾司在各地都有暗探。在得知刘业可能在太原时,安无城便让太原府的暗探加强活动。那晚春风楼那么大的动静,当然引起了暗探的关注。因此,安无城可以对春风楼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在听了骑手的汇报后他暗自思忖:刘长风将刘业藏起来有何目的?难不成…… 安无城想到了宫里的宣妃,宣妃是卫玲珑。刘业是卫玲珑的心上人,刘长风将刘业藏起来的目的,是想利用刘业来控制宣妃。 这么一想,安无城发现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卫玲珑变成宣妃,计出刘长风。 所以,刘长风的最终目的绝不简单! 察觉到事态严重,安无城饭没吃完就扔下筷子,叫上随从,快马而去。目的地也是泰山。 话分两头。 圣驾离京已有一个月多了,一路疾行,终于是到了泰安县。济南知府和泰安县等地方官员一起迎接了圣驾,场面甚是壮观。先有黄沙铺道,又新建行宫,百姓们再夹道跪迎,过场甚是兴师动众,劳民伤财。 可帝王们是不觉得奢侈,他们觉得这些都是当地百姓自愿的,百姓们爱戴着他们的皇帝。坐在马车里,望着跪在地上山呼万岁的百姓,卫玲珑想起自己的叔父卫谦。当初太后和皇上出巡,路过山西。叔父正是为了迎接皇上,才中了计被人诬陷,亏了户部的银两。 晚上,刘显在行宫大宴群臣,并有十名百姓得幸参赴皇宴。宴会上,刘显问了泰山龙兴之事,这十名百姓自然都是目击者,将当时的情况又说了一遍。刘显信以为真,大喜过望,喝得酩酊大醉。 章节目录 第459章 更深的隐情 第459章更深的隐情 皇上大宴群臣,大臣们的夫人便由皇后和宣妃赐宴。宴会直到一半时,卫玲珑便以身体不适为理由,向皇后请求告退。 曹仪认为会面大臣夫人的事情有她一人足矣,便同意卫玲珑退下了。 卫玲珑返回住处,宁香便问她需要不要将太医请来。卫玲珑摇摇头,只说是不想应酬而已。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了一冯望春的声音:“听闻宣妃娘娘身子不适,奴才特来伺候。” 卫玲珑让其进来。 冯望春行了礼,便道:“娘娘让奴才沿路暗查之事已有眉目。” 原来卫玲珑得知冯望春亦能伴驾出行之后,便托他打探公孙寂的消息。毕竟她也不好直接和安泰说话。 “你见到人了?” “是。当时可真吓坏奴才了,他们不认得奴才,差点要了奴才的命,幸亏奴才急忙说了是娘娘派奴才来的,免过一劫。” 卫玲珑笑了笑,道:“你幸苦了。” 偶尔对这些下人称赞几句,他们也会觉得很高兴的。 冯望春面露喜色,低头道:“为娘娘做事,一点都不幸苦。” “那公孙寂怎么说?” “公孙公子说,一切都已布局妥当,只待封禅那天便可实施计划。” “那我需要做点什么?” “娘娘什么都不用做。” “做得好。你先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 冯望春退了下去,卫玲珑这下可就心安了。 宴会在子时之后方才散去,太监们扶着刘显来到了卫玲珑的寝阁。 刘显已醉得不省人事,嘴里嘟囔些醉话。卫玲珑让太监们将皇上放在床上,便叫他们退下。 望着说着醉话的刘显,卫玲珑想到了“酒后吐真言”这句话,便俯下身子凑近刘显,轻声问道:“皇上,当年山西知府卫谦贪污一案,是否另有隐情?” 刘显呵呵地笑了几声,道:“朕不能说,太后不让说……” 卫玲珑学着宣太后的语气,“哀家问你话呢!” 刘显五官皱了起来,表露出很害怕的样子。 卫玲珑接着问:“是谁构陷卫谦?” “是、是很多人……” “很多人都有谁?” “母后、朕、瑞王爷、燕王、还有臣工们……” 卫玲珑闻言大惊,她只知道刘业是奉命调查卫谦贪污的事情,刘业为人刚正,做事严格,卫谦不想连累家人,才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要说刘业逼死了卫谦还是有些牵强,可现在又说刘业也是诬陷卫谦的人,卫玲珑不敢相信。 “燕王怎么会做?” “要卫谦死罪的,正是燕王。” 卫玲珑如闻晴天霹雳,额头上不知不觉中冒出了虚汗。她连忙问刘显这话是什么意思,刘显却已呼呼大睡,再不出声了。 卫玲珑不愿相信刘业会治叔父死罪,心里便以刘显说的是醉话,不可相信来自我安慰。但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告诉她:当年叔父的死,一定不像她现在所了解的那样。 她决心查清此事,而不只是为卫家平反。 皇后寝宫。 “皇上呢?”曹仪问。 “李公公让人扶宣妃娘娘那儿去了。”禾雀答道。 曹仪脸色一变,“叫李含过来!” “是。” 禾雀领了命,立刻吩咐下去。 不多时,李含匆匆来到皇后面前。 “奴才拜见皇后娘娘。” 曹仪冷冷地看着他,道:“李含,本宫待你如何?” 李含惶惶道:“皇后娘娘待奴才恩重如山,如再生父母。” 曹仪不屑地冷笑一声,“再生父母?本宫可没有你这种孩子。” 李含赶紧将头磕的砰砰响,“奴才蠢钝,奴才蠢钝。” “本宫问你,你可知错?” “奴才不知,请皇后娘娘明示。” “你果真蠢钝,来人,将李含推下去,杖责五十!” 李含又将头磕的砰砰作响,直喊皇后娘娘饶命。 禾雀凑到曹仪耳边说道:“主子,李含还要伺候皇上呢。” 曹仪怎会不知,这五十大板打下去不死也残,她只不过是吓唬吓唬李含而已。不过,她也不想轻饶李含,便将五十大板改为十五板子。 李含千恩万谢,领打去了。他又岂能不知自己为何惹怒了皇后,只是他不认为将皇上送到宣妃那里有什么错,也不敢说出来。 见着李含被带了下去,一直在堂外等候的吴广良掩嘴窃喜。随后听得召唤,便收了笑容,走入寝阁。 “奴才拜见皇后娘娘。” “起来说话。” “谢皇后娘娘。” 曹仪看着他问:“安无城那里有消息了吗?” 吴广良道:“回皇后娘娘话,安无城并未去太原城。据仪鸾司的线报得知,燕王确实还活着,并且已经离开了太原城。” 曹仪听到燕王还活着,脸上显露出了不安之色。 “那燕王去了哪里?” “好像是泰安县。” 曹仪低头沉思了片刻,沉声道:“对付宣妃的事情不能再脱了,吴广良,你即刻去准备。本宫要你在封禅之前办成此事!” 吴广良得意的应道:“奴才领旨。” 翌日,下起了雨。 天气渐凉,刘显睡到午时方才醒来。行来仍是头痛不止,就没有心情再去游玩。封禅大典在七日后的吉日举行,在此期间,刘显原计划是视察泰安县并了解济南府的政务情况。可他哪有这个心思,这些事情就都交给了安泰去处置。自己和卫玲珑、皇后在行宫里歌舞升平。 琴声悠扬,舞姿曼妙。大殿内充满了胭脂的香味。 刘显和皇后、宣妃把酒言欢。 皇后再给刘显倒酒时像是无意间提起的一样,说道:“皇上可还记得当年前来泰山时,是燕王护的驾?” 刘显点了点头,“燕王护驾,可是让朕一路走得十分幸苦啊。” 那时候卫玲珑也在,因此情况也有所了解。刘业护驾时挑的是一条贫瘠的路线,并且一路上节制皇上的用度,让刘显可不堪言。 “不过,燕王也是为了皇上、为了大梁的着想啊。” “嗯,燕王做事虽然不近人情,但出发点都是好的,朕还是能理解。” “皇上赦免燕王,实为圣明之君啊。只可惜燕王已不在人世……”说到这里,曹仪叹了口气,流露出悲伤的样子。 刘显却笑道:“皇后不必难过,朕告诉你……”他压低了声音,“燕王还活着。” 卫玲珑听了,十分震惊,心想刘显怎么知道了?但见曹仪目光瞟来,她立即掩饰,假装碰掉了桌上的筷子,然后弯身去捡。 曹仪接着道:“皇上所言可是真的?” 刘显道:“君无戏言,朕已派安无城去将人接回来了。” “那燕王在何处呢?” “太原府。” “竟然在太原府,那不是裕王的封地吗?他难道不知此事?” 经曹仪这么一说,刘显才想到这茬,于是令人召裕王前来问话。 章节目录 第460章 快活林韩七 第460章快活林韩七 卫玲珑将筷子拿了起来,交给身边的宁香换一双新的来。同时,心里盘算着一些事情:刘显既然已知刘业在太原,刘长风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宁香换来了新的筷子,又听皇后说道:“皇上,您召燕王回来,是否打算重新起用他?” 刘显点头道:“朕正有此意。” 曹仪含笑举起酒杯,送到刘显面前,“恭喜皇上,再得贤臣。” 刘显开怀大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没多久,一侍卫便进来,禀报说裕王爷已到。 刘显立刻宣他入见。 刘长风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向皇上、皇后、以及宣妃行礼请安。 刘显让他免礼,问道:“裕王正在忙什么呢?” 刘长风道:“和太傅大人一起了解济南府这一年来的收成……” “裕王幸苦了。朕找你来,是有一件事要问你。” 刘长风余光扫了卫玲珑一眼,希望能从卫玲珑的脸上得到一些讯息。只见卫玲珑面无表情,但眼神有些恍惚。刘长风心里生出不安之感,可是刘显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思考。 “燕王在太原府,你可知道?” 刘长风万万没想到刘显会提到刘业,因此十分震惊。 “燕王不是已经……”刘长风的惊讶倒不是装出来的。 “他还活着,而且就在太原府。” 刘长风连忙跪了下来,道:“太原府是微臣的封地,燕王人在眼前,微臣却没有留意,微臣有失察之罪。” 刘显道:“裕王不必自责,你常年不在封地,没有发现也怪不得你。” “谢皇上体察。” “起来吧。” 刘长风站了起来,又道:“皇上,燕王人在太原,微臣愿赶回太原一趟,将他请到皇上面前。” “不必了,朕已让安无城去请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皇上高瞻远瞩,令臣倾佩万分。” “你先下去忙吧,等燕王一到,你我兄弟三人好好聚一聚。” “是。微臣告退。” 刘长风退出了殿外,此时一阵秋风吹来,刘长风只觉得肌肤刺骨冰冷。刘显是怎么知道刘业的下落的,他得弄清楚这一点。再有,如果刘业重获自由,那他就无法控制卫玲珑了,更让人担心的是,刘业已经恢复了记忆。 刘长风没有再去与县衙议事,而去了快活林酒肆。 快活林的招牌很响很大,老板名叫韩七,在江湖上很有名望,人们都叫他韩七爷。 这韩七年轻时就好仗剑江湖,行侠仗义,因此闯下了名号,结识了不少名人。在他四十四岁的时候却突然退出江湖,开起了酒肆。以他的声望,这生意自然事越做越大,分好也就越开越多,至今全国有酒肆、客栈打六十七家。 快活林酒肆有个后门,后门里养了几条恶犬,但凡有生人路过便会低吼不止,甚是可怕。 刘长风没有从正门进入酒肆,他走的是后门。恶犬却没有叫唤。 后门的守卫见了刘长风,连忙开门将他迎进来。点头哈腰的,态度甚是恭敬。 刘长风没有进入酒肆大厅,也没有上楼去那雅间厢房,而是来到了院子里的酒窖里。 “王爷稍后,小的这就去请七爷。”守卫说完就退下了。 刘长风打量着堆放在架子上的满满的酒坛,心情甚是沉重。 韩七怎么也在泰安县呢? 这不是巧合,而是早有预谋。 刘长风随驾来了泰安县,韩七也就跟来了。 原来,这韩七也是刘长风的属下。 早年韩七行走江湖,也算是有些名气,但不成气候。偏在这时他胆大包天,竟然强暴了铸剑山庄的陶欧老爷的孙女。铸剑山庄在江湖有着有数一数二的地位。他做了这事,无异于自寻死路。欧老爷子发动江湖令,请江湖义士是追杀韩七。 韩七如过街老鼠,四处逃命。危机之时,他遇见了刘长风。 刘长风看中了他的胆气以及武艺,便决定出手相助。 刘长风先去了铸剑山庄,说服欧老爷子。原来欧老爷子为了孙女的名节,并没有说明追杀韩七的真正原因,只说韩七盗了山庄宝物。 刘长风知道欧老爷子极重名声,便提议让韩七迎娶韩小姐。 欧老爷子怎肯轻易将爱孙女出嫁,刘长风好说歹说,总算求得一个机会。 刘长风带着韩七剿灭了一伙山贼,然后再回铸剑山庄负荆请罪。因为韩七缴了山贼,声望大涨,又有刘长风做媒,所以欧老爷子便让将孙女嫁给了他。 经此一事后,韩七对刘业甚是敬重,发誓为他效命。 韩七退隐江湖,在各地开设客栈、茶肆,也正是刘长风的授意。正是有快活林的存在,刘长风就算只身一人,不管到哪里都有可用的手下。 韩七爷听说裕王爷来了,急忙来到酒窖相见。 “王爷……” “不必多礼了,我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你去做。” “请王爷示下!” “燕王刘业不日可能回来泰安,你找些人将他跟截住了,千万不能让他接近皇上!” “明白。” 只要是刘长风的吩咐,韩七做事从来不问原因,因为他相信刘长风是对的。 交代清楚后,刘长风匆匆离开了快活林,返回县衙。 行宫。 卫玲珑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满面愁容。刘显的那些醉话让卫玲珑突然觉得原本自己了解的刘业又变得陌生了。从昨夜开始,她便不断地暗示自己,刘显的梦话不足取信。叔父是刘业的的老师,刘业事之如父,怎么会是陷害他的人呢? 但是,即便卫玲珑反复暗示自己刘业不是那种人,但心里仍是十分在意,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刘业要来泰安县了,我是不是应该找他问一问?但是这一问,刘业会不会怀疑我的身份?我真是想太多了,刘业失去了记忆,怎么会记得我?即便他想起了我,我也已经死了吧…… “主子……主子……” 宁香见卫玲珑站着发呆,就有些担心。 卫玲珑回过神来,回头看着宁香。 宁香道:“主子,这儿风大,小心受凉了。” 卫玲珑转身离开了窗户,令人将窗户闭上。 雨声依旧淅沥,即便是关了窗,仍是让人感觉到阵阵寒意。凉的不是这天气,而是心境。 章节目录 第461章 狼狈为奸 第461章狼狈为奸 刘长风回到衙门,才入得大门,就有衙差告诉他,说是有人在前房里等他。衙差没说是什么人,但刘长风直觉找他的人来头不小,因此没有怠慢, 前房里,站着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禾雀。 禾雀见了刘长风,便欠身施礼。 刘长风还了礼,问道:“禾雀姑娘找本王?” 禾雀嫣然道:“皇后娘娘要见王爷,马车已在外头备好了。” 刘长风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但仍是点了点头。跟着禾雀走出衙门,进入一条巷子里,只见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周围有七八名带刀的便衣侍卫。 当中一像是头领模样的人上前抱拳道:“王爷,请上车吧。” 刘长风二话不说,上了马车。坐进马车里,才发现车厢里的门窗全是封死的。不一会儿,马车就开动了。 刘长风心里虽然有种种疑虑,但也不敢多问。只是专心聆听周围的声音,以判断马车可能去的什么地方。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马车停下了。 外头传来了请王爷下车的声音,刘长风走下马车,眼前是一个庭院,院子的布局十分雅致。 “王爷,请随奴婢来。”禾雀说道。 刘长风点了一下头,跟着禾雀出了院子,经过一道游廊,进入一间厢房里。 厢房里弥漫着幽香,温暖宜人。曹仪穿着轻便的罗裳,酥胸半露,斜躺在榻上。 禾雀退了下去,并将门关了起来。 曹仪皇后眉眼如此,笑盈盈地坐了起来,轻声轻语地说:“裕王爷,请坐吧。” 刘长风一眼便发现这屋子里没有其他桌位,要坐的话,就只能坐在皇后娘娘身边。因此,他便站着,作揖行礼:“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这一点都不像侠王啊,本宫听说侠王胸怀坦荡,为人豪爽,怎么在本宫面前如此拘谨呢?” “皇后娘娘在上,微臣不敢放肆。” “今天你大可不必将我当成皇后。” 曹仪的意思刘长风怎会不明白,但他不敢有逾越雷池之想法,更从来没有。 “皇后娘娘找微臣到此,有何吩咐?” 曹仪幽幽地叹了口气,道:“王爷真是铁石心肠,不解风情啊。” 刘长风道:“若娘娘没有别的吩咐,微臣就此告退。”说完,他便要转身。 “你若走出这个门,也许就会后悔。” 刘长风从来不喜欢受人威胁,即便对方是皇后。他仍是伸出了手,正要开门时,又听曹仪道:“本宫找你是为燕王之事。” 他收回了手,转过身面对曹仪。 曹仪道:“皇上要找回燕王,打算重新起用他。虽然皇上曾经厌恶燕王,但对燕王的能力还是十分认同的。如燕王回到朝廷,裕王您在朝中的地位恐怕又要降下一大截吧。” “燕王与微臣都是为朝廷做事,他能力在微臣之上,若要微臣退位让贤,微臣亦欣然相让。” 曹仪坏笑道:“裕王真是大度啊。可惜啊,不知道燕王能否容人呢?” 刘长风不解其意,便没有出声。 “燕王人在太原,裕王真的不知道,还是别有用心呢?” 刘长风心里暗惊,冷着脸问道:“皇后娘娘此言何意,还请明示。” 曹仪凝视着刘长风的眼睛,说道:“本宫以为,燕王是裕王您有意藏起来的!” 曹仪身为皇后,说的话可轻可重,有的话是不能乱说的,更别说猜测的内容。她现在敢说出来,也许手里有证据。 刘长风拿不住皇后是真有他藏匿燕王的证据还是只是想吓唬他,因此也没有搭话。 曹仪接着道:“裕王为何要将人给藏起来呢?本宫又想了想,一开始呢,燕王是朝廷钦犯,裕王你和燕王手足情深,不忍他被捕,因此就将他藏了起来。是这样吗?” 曹仪向赚刘长风回答,可刘长风没有上当,依旧什么也不说。 “可后来本宫就不怎么明白了,皇上已下旨昭告天下赦免了燕王,裕王为何还要将人藏起来呢?本宫大胆设想,这么做对裕王有什么好处呢?” 曹仪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接着道:“本宫之前打听到一件事情,是关于宣妃的事情。有人说宣妃就是那逃亡在外,企图回来复仇的卫玲珑。”说到此处她特意留意着刘长风的神色,不过刘长风掩饰得很好,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如果宣妃是卫玲珑,那么燕王就有了利用价值。裕王你利用燕王就能威胁并控制宣妃,让她为你做事,不知道本宫的猜想对不对呢?裕王爷……” 刘长风忽然笑了起来,语气平静地说道:“皇后娘娘的想法真是令人惊讶,这种无凭无据的猜想,如何令人信服呢?” 曹仪道:“裕王放心,本宫也没有告诉其他人的打算。本宫只是想提醒裕王,与其指望那个宣妃,不如和本宫合作。” 刘长风仍是不说话,不过却是在思考。 “裕王还有何顾虑,不妨直言。这里只有你我二人……” 刘长风长叹一口气,苦笑道:“皇后娘娘,长风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曹仪笑道:“裕王若想加深对本宫的了解,本宫随时奉陪。” 刘长风大笑着走向曹仪,一把将她推到在榻上,然后伏在她的身上…… 一番云雨过后,曹仪笑道:“王爷的手段可是能迷倒不少女子呢。” “说正事吧。”刘长风不想浪费时间,“关于燕王,皇后娘娘知道多少?” 曹仪虽然不满他的态度,但也不计较,便道:“燕王是你软禁起来的?” 事到如此,刘长风已没有隐瞒的必要,“没错。” 曹仪呵呵一笑,“王爷可知道是谁放走了他?” 刘长风向她看去,露出不喜欢听人卖关子的眼神。 曹仪接着道:“放走燕王的,正是您的爱妃……” 曹仪将太原城发生的一些事情告诉了刘长风,刘长风很气愤,但却没有责怪楚寄芙的意思。楚寄芙太单纯,她也是被刘业给利用了。让刘长风生气的是,事情发生了这么多天了,他现在才得知详情。 看来刘业已经恢复记忆了…… 章节目录 第462章 彻夜难眠 第462章彻夜难眠 “王爷,本宫可是与你推心置腹,你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应该说出来?” 刘长风笑了笑,将刘业失忆之事说了出来。 “失忆的燕王……”曹仪笑道,“如果没有这次意外,王爷你的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 刘长风自嘲道:“这天下哪有天衣无缝的计划。” “那王爷接下来想怎么做?” “拦截刘业,不让他见皇上。” “为何不杀了他?” 刘长风没有回答。 “王爷还舍不得宣妃?” “我只是觉得她还有用处。” 曹仪冷冷一笑,眼中流露出杀意,“王爷是想利用她来行刺皇上?” 刘长风仍旧没有回答,但似乎有了默认的意思。 曹仪道:“王爷,如果皇上驾崩了,继位也是太子,而不是您,太子年幼,自然需要本宫垂帘听政。若王爷心里有本宫,本宫便可放心将一切都托付于王爷。” 刘长风心动了。 他抱紧了曹仪,说道:“原来能助我达成心愿的女人是你,而不是那位半仙所说的卫玲珑。” 刘长风乘坐马车离开安乐居时,天色已昏。雨已经停了,他回到衙门住处,也没有人来过问去了哪里。 回到房里,一人影便从暗处闪出,跪在地上,目光望着地面。 “飞燕拜见王爷!” 刘长风不悦道:“你这些天都去哪了?” 凌飞燕忍了一会儿,努力控制住了情绪,才说道:“飞燕跟踪公孙寂去了。” 刘长风并未察觉凌飞燕的异样,“跟踪公孙寂?公孙寂不是回魏国了吗?” “飞燕看到他又回来了。” “他回来做甚?” “飞燕没用,跟丢了。” “废物!”刘长风压抑住怒火,再问道,“有周全的消息吗?” “他刚到泰安,也正想见王爷。” “人在何处?” “快活林。” “本王也想见他,只不过现在不便,让他候着,哪也不许去。” “是。” “还有,去找公孙寂,我要知道他想做什么!” “是。” “退下吧。” 凌飞燕站了起来,迅速转身离去。期间她一直低着头,生怕被刘长风看到似的。 终于是出了衙门,凌飞燕没有立刻赶往快活林,而是在阴森的巷子里,倚着墙壁默默流泪。 她为何伤心呢?因为她看到了刘长风和曹仪睡到了一起。 吹过巷子的风更冷了,凌飞燕将眼泪一抹,便迈开脚步,前往快活林。 曹仪也回到了行宫。 吴广良早已在寝阁里等候。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 “回皇后娘娘话,都已万无一失。” 曹仪露出诡谲之色,“好。宣妃,你的死期就要到了!” 刘长风打算留着卫玲珑来给刘显最后一击,但曹仪并不打算放过卫玲珑。 夜已经深了,但卫玲珑仍没有就寝,但刘显却是早早就睡下了,因为卫玲珑给她喝了带有迷药的酒。 卫玲珑坐在书桌旁,翻看一本古籍。 宁香面带忧色地走了进来,小声说道:“主子,皇后娘娘派人来问主子是否已经就寝。” 一听就知道曹仪想要见面,卫玲珑站了起来。 宁香担忧地说:“主子,奴婢觉得还是不要去了比较好。” 卫玲珑轻笑道:“她还能吃了我不成?”说罢,就走出了寝阁。 雨停了有两个时辰了,此刻是云开雾散,月明风清。 花厅里,曹仪已令人备好了一些点心和一壶美酒。 卫玲珑来到花厅,先给皇后见了礼。曹仪请她坐下,禾雀上来斟酒。 “花厅赏月,皇后娘娘真是有雅兴。” “别说了,本宫这连附庸风雅都算不上。” 卫玲珑端起酒杯喝了下去,赞叹一声“好酒。” 曹仪道:“你就不怕本宫在酒里下毒?” “皇宣妃要是死在这里了,皇后娘娘怎么想皇上交代呢?” 两人彼此之间都带着敌意,但说话时却十分和气,令宁香很是不解。 “皇后娘娘请宣妃过来,当然不是为了喝酒赏月吧?” “明人不说暗话,本宫想和你谈一谈燕王的事情。” 提起刘业,就像是往湖水中扔了一块大石头,卫玲珑心里泛起了阵阵波澜,但是她表面上依旧是风平浪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皇后娘娘想说什么?” “燕王会在太原府出现,这不是个巧合吧?” 卫玲珑大概能猜到她想说什么了,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曹仪示意禾雀等侍女都退下。卫玲珑也让宁香退下。 曹仪接着道:“本宫猜测,裕王以燕王的性命来要挟你,让你助他在朝廷谋取某些利益,甚至是谋逆,本宫说得对吗?” “谋逆”二字,曹仪特意加重了语气。 卫玲珑笑了,“皇后娘娘让宣妃明白了什么叫异想天开。” 曹仪也笑了,“真是本宫异想天开就好了,若不是的话,你说裕王会让燕王见到皇上么?” 这话所言正是卫玲珑所担心的事情,不安像一颗种子在卫玲珑心里生根发芽,现在已经长成藤蔓,爬满了她的心房。可即便这样,她仍是要装得像个没事人一般,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皇后娘娘的这番猜想实在是有趣,不妨告诉皇上吧。” “告诉皇上?你是想借本宫之口,让皇上救燕王吧。本宫才不会上当呢。” 卫玲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曹仪没有中计,她有些失望。 曹仪喝下一杯酒就站了起来,“本宫好像有些醉了,说些多余的话。宣妃妹妹还有兴致的话就继续喝酒赏月吧。”她抬头望了望天空,“今夜的月真圆、真亮啊。”说吧,便笑着离去。 皇后走后,宁香就赶到了花厅里,问卫玲珑是否有事。 卫玲珑摇了摇头,也起身返回寝阁。 这一夜,她是睡不下了…… 翌日。 皇上带着皇后、宣妃以及众位臣工前往泰山巡视封禅大典的预备情况。说是巡视,其实是出游。 刘显在行宫召集众大臣,有侍卫前来禀报说裕王爷身体不适,不能随驾。 刘显道:“裕王才华横溢,朕还期待他的诗作呢。” 曹仪含笑说:“今日只是上山巡视,改日还能看他作诗。” 刘显点了点头。 除了刘长风,臣工们都到齐了,刘显便下旨启行。 “主子,你是否不适呀?”车舆里,宁香注意到卫玲珑神情恍惚,有些担心。 章节目录 第463章 落入陷阱 第463章落入陷阱 卫玲珑轻轻抿了一笑嘴,表示自己没事,可她实在是忧心忡忡。刘长风缺席,肯定不是因为身体不适,也许是去布置劫杀刘业的计划了。 很快,车架来到了泰山。 雄伟的泰山盘踞在蓝天之下,气势恢宏,令人惊叹。 今日又逢秋高气爽,艳阳高照,刘显心情大好,一行人登临山顶,俯瞰而下,一览众山小。刘显让臣工们作诗,以应今日之景。 臣工们为了在皇上面前表有所表现,纷纷绞尽脑汁,咬文嚼字。不多时,一首首诗作吟诵而出,让刘显欢喜不已。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悄悄地接近了卫玲珑,在她耳边轻声道:“宣妃娘娘,裕王爷有请娘娘商议燕王的事情……事关重大,请娘娘谨慎行事。” 卫玲珑闻言一个激灵回头一看,只见一名太监正对她笑。 宁香有些恼怒,这太监好没规矩,竟然擅自站到了娘娘身后。 卫玲珑眼神示意宁香不要作声,然后对刘显道:“皇上,山上风寒,臣妾有些不适,乞请先回行宫。” 刘显兴致正高,也不管那么多,敷衍地说了些让她好好休息的话,就吩咐人护送送回去。 曹仪一直盯着卫玲珑下山所乘的轿子,直至轿子消失。 卫玲珑下了山,便先返回行宫。之前在山上接近她的那名太监也随她下了山,而且一直跟在她的马车旁。 卫玲珑回到行宫,屏退了下人,便召那名太监说话。 “裕王人在何处?” “回娘娘的话,奴才只是个带路的,别的一概不知。王爷只叫娘娘您一人前往。” 卫玲珑笑道:“不是本宫不想一个人去,只是本宫的身份,谁也不敢让本宫一个去,不是吗?” 那太监说道:“娘娘身份尊贵,奴才们都得看着,这是没错。可王爷说了,娘娘足智多谋,自有办法。” 卫玲珑心想果真是刘长风的作风,将她的行事方式摸得一清二楚。 “你先退下,容本宫稍作准备。” “是。” 那太监退了下去,卫玲珑叫来宁香,让宁香假扮宣妃,而她则假扮宫女。两人交换了身份之后,换了扮相,卫玲珑便跟随那太监离开了行宫。 那太监带着卫玲珑穿街过巷,时值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候,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这人一进入人流中,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卫玲珑明白了对方的用意,那太监估计是害怕有人跟踪,因此才带着她四处乱转。 “走了那么久还没到吗?我可快要走不动了。”卫玲珑不想兜圈子浪费时间。 那太监道:“快到了。” 他们穿过了一个集市,进入了一条胡同里。胡同很窄,即便艳阳高照,阳光也照不进来,这让胡同里阴暗寒冷,这让卫玲珑深感不安。但事关刘业,她便没有退缩的理由。 “王爷就在前面的屋里。”那太监指着前方的小屋说道。 卫玲珑跟着他进了屋,那太监立刻关上了门。巷子里原本就阴暗,这屋子四面无窗,唯一透光的门也给关上了,顿时暗得像天黑了一般。 卫玲珑回头逼视着那太监,冷冷道:“裕王呢?” 那太监诡笑道:“那里有什么裕王。兄弟们,上菜了。” 话音刚落,这里屋便走出十名汉子。这十人生的满面戾气,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兄弟们,主子说了,要让她死的难看一些,大家应该都知道什么意思吧?” 这是十个人眼里发出了如野兽般的青光,嘴里发出了淫邪的笑声。 卫玲珑料想这绝不是刘长风的圈套,因为刘长风是不屑于做这些事情的人。这个圈套,反而像是曹仪设下的。 她有些后悔,后悔这么轻易就中了别人的圈套。其实仔细一想,这圈套还是很容易察觉的。只不过曹仪利用了刘业,只要与刘业有关,她就乱了方寸。不过在离开行宫之前,她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因此身上藏了一把匕首。 现在,她已将匕首亮了出来。 “宣妃娘娘,我劝你还是放弃抵抗,我们会好好伺候你的。” 卫玲珑面无惧色,冷笑道:“我不知道你们本事如何,但我能杀死一个就赚一个,不怕死的就来呀!” 她放了这句狠话,那十名恶汉的笑容便有些僵硬了。 当中一人皱起了眉头,冷哼道:“好大的口气。”说完,便先冲了上来。 卫玲珑原来在燕王府也学过些武艺,知道一些对敌的技巧。她与敌人实力悬殊,硬拼恐难取胜,只能以巧取之。她见对方来势汹汹,就先避其锋芒,灵活闪避。也许她手上的功夫只是一般,但这躲避的功夫可就高很多了。因为刘业当初让她主要练的也是这个。 那大汉三五下拿不住卫玲珑,反而让卫玲珑觅得反击的机会,匕首划了上去。若不是那大汉后退及时,这肚子上就落下肠子来了。此刻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见卫玲珑不好对付,便招呼众人拿上兵器一起上。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卫玲珑面对的是十个大男人。她的躲避功夫虽然厉害,可在这些狭窄空间里,面对那么多敌人也难以施展。这些恶汉一旦凶狠起来,便无一丝怜香惜玉之情。卫玲珑才避开斜刺过来的刀,胸口就挨了一脚,身子撞在了墙上。 那太监看戏似的笑眯眯地说:“宣妃娘娘若乖乖听话,咱们也以礼相待,好好伺候,保管你在死前也快活;若不听话,就算死了也要被扒个精光。” 这话忽然勾起了卫玲珑脑海中最不愿想起的记忆——舅母以及两位表妹的死。她们就是被人侮辱后再杀死的。 怒火从心里迸发,嗔目切齿,她大吼一声,扑向那名太监。 早有恶汉过来阻拦。卫玲珑避开了两道,却又被恶汉打了回去。情急之下,她将手中的匕首奋力甩了出去,匕首在空中打着转直奔那太监。“哆”的一声劈进了太监身后的墙壁上,惊得那太监脸色苍白,灵魂出窍。 章节目录 第464章 埋伏 第464章埋伏 面对没有了武器的卫玲珑,恶汉们更加肆无忌惮。卫玲珑的拳脚功夫一般,虽尽力反抗,还是被恶汉们捉住了手脚。不过她趁一名恶汉松懈之时突然用力蹬腿,一脚踹到了那名恶汉的下体,疼地那恶汉跪倒在地,眼泪鼻涕一起淌。 其他恶汉见了愤怒不已,将卫玲珑举起来摔了出去。卫玲珑在空中失去了平衡,眼看着落地时可能头部先着地。在这危急时刻,小屋的那扇门碰的一声倒了下来。紧跟着一个影子闪了进来,伸手抱住了卫玲珑,将她稳稳放在地上。 卫玲珑回过神来,看着抱着自己的人的面孔,忽然脑袋一片空白。但心跳却猛然加速,快得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 这救了她的人,正是刘业。 原来,刘业两天前已到了泰安县。但他没有立刻去见皇上,因为有人正在追杀他。这些追杀他的人个个都是高手,明枪暗箭都用上了。他不敢大意,因此就没有轻易现身。大隐隐于市,他就藏身在集市里,以一枣贩的身份掩人耳目。这天他正在集市里摆摊,忽见卫玲珑,准确地说是萱儿姑娘从面前经过,于是他就悄悄跟了上去。到了胡同时却迷了方向,转了半天听到有人说有一小屋有奇怪的声音,这才赶了过来,正巧救了卫玲珑。 “来者何人?”一恶汉粗着嗓子吼道。 而那名太监舌头似打了结一般,“燕、燕王……” 恶汉们一听燕王之名,气势瞬间降了下来。 那太监见状,连忙笑道:“原来是假的,他不是燕王。快,杀了他们!”他这么说,是不想让那些恶汉害怕。 恶汉们也是一根筋,信了那太监的话,慢慢移动步子,将刘业和卫玲珑包围了起来。 卫玲珑对刘业下令道:“活捉那个太监!” 刘业对宣妃以命令的口吻和自己说话有些意外,但没多想。 恶汉们一起逼了过来,刘业护着卫玲珑,拳脚到处,恶汉们纷纷倒地。 那太监见状不妙,早在刘业与恶汉们交手溜进了里屋。卫玲珑一直盯着他,因此也跟了进去。 太监想要半个身子已经爬出窗外,卫玲珑揪住他的腰带,一把将他拉了回来。太监跳起来向卫玲珑挥拳,卫玲珑避开之后一脚将他踢倒在地,然后上前踩住他的手腕。只要他想挣脱,卫玲珑就用力,疼得他使不出劲儿来。 刘业在对付完那些恶汉后也赶到了里屋,看到宣妃已经制服了太监,心里松了一口气。 “老实交代,是谁让你来杀本宫的?不说?不说本宫就把你大卸八块!” 宣妃的狠劲儿让刘业另眼相看。 那太监嘴硬,什么也不说。 卫玲珑看向他张开的五指,突然抓住当中的食指,然后用力一掰。只听得咔嚓一声,那根食指竟被卫玲珑掰折了。 十指连心,那太监疼得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面部瞬间失去了血色,冷汗沁了出来。 刘业皱了一下眉头,不悦地看着卫玲珑。 “还有九根手指,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卫玲珑又准备对那太监的中指用刑时,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只见屋顶破开了个口子,一名头戴斗笠的蒙面人紫衣人从天而降,手中一柄剑向卫玲珑刺去。 卫玲珑吃那一惊,不知所措。好在刘业在,立即将她拉到身边来。 紫衣人手中的剑画了圈,刺向刘业。刘业为了一边护着宣妃一边后退,手臂被剑划出了一道口子。 紫衣人翻身落地,却没有追击刘业和卫玲珑,而是反手砍了那名太监的人头,然后便纵身往上一跃,从刚才的破洞跳了出去。 卫玲珑激恼不已,推开刘业,来到破洞之下抬头仰望。可是,除了漏下来的阳光外,已不见那紫衣人的影子。 阳光格外刺眼。 “刘业拜见宣妃娘娘。” 刘业忽然跪下行礼,卫玲珑愣了一下才发觉刘业是在向她行礼。紧接着,她感到十分悲哀。他们明明是夫妻,如今却见面不相识,更讽刺的是,自己的丈夫要向自己跪地磕头。 “免礼吧,你今后都不必向我行礼。” 卫玲珑真想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他,告诉他卫玲珑还活着,只是一想到刘业和黎苏已有孩子,便忍了下来。她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卫玲珑已死,她是南宫萱儿,魏国公主,大梁宣妃。 “这于礼不合。”刘业道。 “哪那么多礼数啊,烦死了。” 刘业站了起来,道:“此地不宜久留,微臣还是送娘娘回去吧。” 卫玲珑却还不想回去,有些事情她想要问一问,“你有更好的去处吗?” 刘业目前住的地方是在一户普通百姓家里。这户人家是傅平找到的,傅平曾在泰安县当过差,那时他只是一名小小的捕快。他对这户人家有恩,这户人家就接纳了刘业等人。 这房子分为两进,刘业住在二进房子。 听到敲门声时,黎苏兴高采烈地打开了房门,但见刘业身边还有一名女子,她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冷却了。 卫玲珑又见到了黎苏,此时黎苏已有七个多月的身孕,肚子很明显。 “这位是?” “先进去再说。” 刘业领着卫玲珑进了门。黎苏慢慢地想起了裕王带来的萱儿姑娘。 “你是萱儿姑娘?” 卫玲珑想微笑回应,却连装笑都装不出来。因此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看着很高冷的样子。让黎苏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宣妃娘娘。”刘业说道。 黎苏听了,立刻下跪行礼。 卫玲珑心里想过让她免礼,但不知为何却说不出口,只看着黎苏跪下磕头。 迟了片刻,她才想起黎苏有了身孕,行礼不便,连忙让她免礼平身。黎苏谢了恩,在刘业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只见黎苏对着刘业是眼中满是笑意,十分幸福的样子,卫玲珑心里又有那种被石头压着,喘不过气的感觉。 卫玲珑不想看他们幸福的神情,便将目光转向屋子四周。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可见黎苏持家有道。看着看着,卫玲珑的目光落在了角落的一张小供桌上。只见供桌上有两个灵位,灵位前有个香炉,香炉里有半截燃香。 卫玲珑走了上去,看清了那两个灵位。一个是黎苏的娘黎夫人,另一个则是她自己,上面写着“爱妻卫玲珑之灵位”。 一股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章节目录 第465章 三十耳光 第465章三十耳光 刘业和黎苏看到宣妃神色异常,也在了上来。卫玲珑赶紧摸了摸眼泪,泪水可以抹去,可伤心却一时收不回来。 宣妃娘娘竟然会因为卫玲珑而落泪,刘业、黎苏感到很奇怪。 “宣妃娘娘认识玲珑姐姐?”黎苏问道。 卫玲珑想着如果不演掩饰过去会让刘业起疑,就说道:“我们是好朋友。” 黎苏很是意外。 卫玲珑道:“当初她来魏国时,我们见过。我跟她聊得很投机,所以就成了朋友。” 刘业忽然有卫玲珑也许还活着的感觉,就问道:“你跟她见面是什么时候的事?” 卫玲珑心里紧张起来,担心刘业察觉到卫玲珑还活着,她现在后悔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而且说谎的话,说得越多越容易被识破。 “半年多以前吧,令人叹惋的是,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没想到也是最后一次。” 黎苏低下了头,用衣袖轻轻拭泪。 刘业问:“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卫玲珑反问道:“她没死吗?那这灵位……” “我们只是从别人嘴里听说她死了。” “我不知道,我们分别后就没见过了。我只知道她想去做一件大事情,她怎么死的?” 黎苏抬眼看着两人,感觉她们都不相信卫玲珑已经去世的事情。卫玲珑还活着不好么?她的内心发问道。不知道,这是她目前的答案。 “都别站着了,宣妃娘娘,坐下喝杯茶吧。”黎苏不想让这种不适的气氛僵持下去,就扯开了话题。 卫玲珑坐了下来,黎苏将茶送上。 “我们这里没什么好茶招待,还请宣妃娘娘见谅。” 卫玲珑也不答话,只将茶端起来喝。 “娘娘怎么会这身打扮,独自一人在外?”刘业问。 卫玲珑一时无法决定是否将自己的情况告诉刘业,便道:“本宫觉得太闷了,才偷跑出来玩的。不想遇到这些歹人……” “我看他们分明是冲着娘娘来的。” “本宫会让皇上查清此事的,王爷不必为此挂心。” “娘娘是魏国公主,若是有个闪失,大梁不好交代,因此还请娘娘自重。” “燕王还没回宫复职呢,这就教训起本宫来了?” 黎苏担心丈夫惹怒宣妃,连忙道:“娘娘莫怪,相公也是为了娘娘的安全着想。” 卫玲珑瞟了她一眼,道:“燕王救了本宫,本宫会记得的。我看王爷现在也有难处,这样吧,本宫让皇上派人来接王爷,如此一来就不会有人敢对王爷下手了。” 刘业还未答应,黎苏便先替丈夫答谢宣妃。 “本宫还有一件事情想请教王爷。” “娘娘请说。” 卫玲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说了。她想问的是关于叔父卫谦的事情,刘业已经怀疑卫玲珑还活着,如果现在问起卫谦的事情,恐怕更会加重刘业的疑心。虽然心里仍是着急,但也只能忍耐了。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说完,卫玲珑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刘长风想要送她,却被她拒绝了。 “也许想要王爷性命的人就在皇上身边,王爷还是不要接近行宫比较好。” 但刘长风也不放心卫玲珑一个人回去,就在这时,傅平从外面回来了。得知眼前的女子是宣妃娘娘时,傅平连忙下跪行礼。 刘长风让傅平护送卫玲珑回宫,卫玲珑倒没有再拒绝。 下午,临近黄昏之时,圣驾回到了行宫。 这一天下来,曹仪皇后哪有游玩的兴致。即便举目四望,也是盼着听到宣妃的死讯。然而,如今回到了行宫,死讯依旧未致,让人不禁产生不好的预感。 预感果真没错。 刘显和曹仪进入行宫主殿,便见宣妃带着人出来迎接。 “宣妃恭迎皇上、皇后娘娘圣驾归来。” 刘显关切地问起卫玲珑的病情,卫玲珑只道无碍,休息过后就已经好了。 刘显听了很高兴,挽着卫玲珑的手,要将今日的趣事告诉她。 卫玲珑瞟了一眼面有愠色的皇后,得意的带着皇上走了。 曹仪回到寝阁,便令人将吴广良找来。过了半晌,吴广良才急匆匆地来到曹仪面前,双膝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计划失败了……”吴广良流着眼泪说道,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曹仪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十分生气,“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会失败?怎么会失败?” “原本就已经要得手了,可是中途有个人出来救了她……” “什么人?” “好像是燕王……” “燕王?这么说燕王曾和宣妃在一起?” “是的。” “那燕王在哪里?” 吴广良沉吟片刻,小声道:“奴才……不、不知道……” “废物!” 曹仪一脚踢倒吴广良,“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吴广良重新跪好,不断地磕头求饶。 曹仪仍是气不过,就在这时,禾雀走了进来,“主子,宣妃娘娘想见你。” 曹仪撇下了吴广良,走出寝阁,来到客堂。见了卫玲珑,她脸上挤出笑容,道:“这么晚了妹妹不陪着皇上,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呢?” 卫玲珑冷冷道:“皇后娘娘,失望了吧?” “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皇后娘娘你心里清楚,宣妃来只想告诉皇后娘娘,宣妃福大命大,好得很!皇后娘娘今后可要好自为之!” “大胆,你怎么能对皇后娘娘如此无礼?”禾雀看不下去,呵斥道。 卫玲珑向她瞪去,“你才大胆,一个奴才,竟敢对本宫如此说话!皇后娘娘,奴才对主子出言不逊,按规矩是该处置吧?” 曹仪气的发抖,咬了半天嘴唇说不出话。 卫玲珑更是咄咄逼人,道:“皇后娘娘为后宫之首,底下人犯了宫规,传出去的话,会说皇后娘娘你管束不严的,更甚是纵容奴才。” 禾雀一听就慌了,连忙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奴婢犯了错,领罚便是,与皇后娘娘无关!” 曹仪咬着嘴唇道:“来人,罚禾雀掌嘴三十!” 有一名侍女低着头走了上来,为难地看着禾雀。禾雀眼神坚毅,向她点了点头,那侍女这才有勇气举起手,给了禾雀耳光。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堂里回响着,一下又一下。 曹仪翘起嘴角,对卫玲珑道:“宣妃妹妹可还满意?若三十下不够,再打三十下如何?” 卫玲珑笑道:“皇后娘娘执法如山,宣妃佩服。”说完,她欠身施礼,然后转身离去。 三十下耳光终于打完了,禾雀双颊浮肿,痛哭失声。 曹仪吩咐人去请太医,安慰道:“你放心,本宫一定会为你报仇!” 禾雀忍痛向曹仪磕头谢恩。 章节目录 第466章 秋夜私会 第466章秋夜私会 “主子,逼着皇后娘娘惩治她的人,恐怕皇后娘娘今后会伺机报复。”宁香担忧地说道。 卫玲珑无所谓地笑了笑,“报复,我还怕她不来呢。” “主子,”宁香低着头,怯怯地说,“奴婢想问您一件事情……” “什么事,说吧。” “说了您可不要生气……” 卫玲珑笑道:“看情况……” 宁香有些无奈,最后还是决定说了,“您和皇后娘娘,不能和睦相处吗?” 卫玲珑表情变的严肃起来,认真地说道:“我和她,不可能和睦相处。” 宁香道:“因为曹国舅的死吗……”其实她已经感觉到主子和皇后娘娘有很深的仇恨,这个仇恨的来源也许不仅仅是曹国舅的死。 “并非完全是因为曹国舅的死……”卫玲珑为了取得宁香的信任,打算将卫玲珑的事情说出来。现在宁香忠心于她,是因为她是南宫萱儿。如果有一天宁香知道她不是南宫萱儿,还会对她忠心吗?卫玲珑需要给宁香一些心理准备。 “你听说过卫玲珑这个名字吧?” 宁香点了点头,知道接下来主子要说的事情很重要,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关于卫玲珑,她进宫之后听过宫女们私下议论。宫女们都说她是个胆大包天的恶人,曾经想要行刺皇上。她对这些议论并未完全取信,只觉得卫玲珑一定是有什么冤屈,若不成这样,一个弱女子又怎么有胆子行刺皇上呢? “我跟卫玲珑是好朋友……我是在巴王府的时候遇见她的,她跟我说过她的事情。我听了以后义愤填膺,只不过那时候还没有讨厌皇后。直到见了皇后……皇后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我跟卫玲珑的关系,因而对我怀恨在心。” 卫玲珑大致说了一些事情,宁香看来是相信了她的话,认同了自己的主子不可能和皇后娘娘和睦相处。 卫玲珑回到了寝宫,刘显仍趴在桌子上睡着觉。她叫人将刘显扶到床上,然后便起身到别的房间休息。 卫玲珑走后,曹仪又将吴广良狠狠骂了一顿,吴广良又是请罪又是求饶,只希望有人能转移皇后的注意力。就在这时,有人来了。 一名宫人走了进来,将一封信交给了曹仪。 曹仪看过后,面上总算是浮现出了一丝喜色。 因为这封信,她心情转好,便放了吴广良。随后令人备驾,离开行宫去了。 “主子……主子……”宁香轻轻唤醒卫玲珑,“冯公公求见。” 卫玲珑眯了眯惺忪的睡眼,缓缓从床上下来,宣冯望春进见。 冯望春进来,先行了礼。 卫玲珑让他免礼,问起来意。 冯望春道:“宣妃娘娘,奴才发现皇后娘娘离开行宫了。” 卫玲珑有些惊讶,不禁寻思:皇后这时候出宫去做什么呢? 冯望春已看出了卫玲珑的心思,又说道:“奴才已派人盯着了。” 卫玲珑闻言大喜,“做的好,你先下去,一有消息立刻回禀。” “是。” 曹仪乘着轿子来到了安乐居,这正是她和刘长风苟且的地方。迎出来的是泰安知县的夫人杨氏。原来这泰安知县因接驾有功,获得赏赐,其夫人获封敕命夫人。曹仪与她早就相熟,她这才帮曹仪打掩护。 杨氏将曹仪领到了后院就退下了,后院有一小阁,正是昨天她和刘长风缠绵之所。曹仪令禾雀等人自去休息,然后才进了门。进了两道门后,便见刘长风坐在茶几旁喝酒。 曹仪笑盈盈地走了上去,径直往刘长风腿上坐下,倚在他的怀里。 “王爷这么快就想仪儿了?” 刘长风将曹仪推了起来,冷着脸问道:“是你派人刺杀卫玲珑的?” 曹仪见他不悦,只道他舍不得卫玲珑,便吃醋道:“怎么,不行么?” 刘长风道:“你若成功了也就罢了,若不成,无异于玩火自焚。” 曹仪严肃地问道:“王爷是在为本宫担心,还是舍不得卫玲珑?” 刘长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曹仪。 曹仪又道:“据我所知,王爷和卫玲珑曾经十分亲密,莫非王爷也喜欢过她?” 刘长风也严肃地说道:“我接近卫玲珑,只不过是为了我的大计。” “那王爷现在接近本宫,也只是为了王爷您的大计?” “那是当然,不过还有所不同。” “哦?” “本王发现自己有些喜欢皇后娘娘。” “理由呢?” 女人总是喜欢听男人喜欢她们的理由。 刘长风自然知道怎么应付,“因为皇后娘娘与我,本就是同一类人。因此,我们才会惺惺相惜。” 曹仪闻言大喜,然后竟跪在刘长风的膝盖前,仰望着刘长风,可怜巴巴地说:“仪儿知错了……不该不听你的。只恨那刘业突然出现,否则就能得手了。” 刘长风对刘业的出现一点也不惊讶。 曹仪倒是为此而感到疑惑,“你知道了?” 刘长风点了点头,“你找的那个太监一点都不可靠,他落到了卫玲珑手里,差点将你给供了出来。” 曹仪咬牙恨恨道:“这个狗奴才,本宫吩咐过若事情失败让他自绝交代的,他竟不听话。”随后有对刘长风露出媚笑,“这么说,是王爷为我排除了忧患?” 刘长风没有否,又语重心长地说:“要命的事情,最好还是亲力亲为。人心难测,有些人表面上忠心耿耿,心里却不见得如此。” 曹仪嫣然道:“仪儿谨遵教诲。” 刘长风将她拉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接着说道:“宣妃见过刘业,很有可能要让皇上去见他,这么一来,我安排的杀手就很难接近他了。” 曹仪明白刘长风的意思,说道:“我会拖着皇上,不让他轻易离开行宫。” 刘长风道:“好,我也会在外面做些动作,吓唬吓唬皇上。” 曹仪道:“王爷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有了。” 曹仪转过身来,面对刘长风,眼中满是妩媚,“那咱们就寝吧。” 刘长风颔首一笑,将她抱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67章 出游和名画 第467章出游和名画 “回娘娘,皇后娘娘去了安宁居。”冯望春说道。 “安宁居?” “那是泰安知县夫人的宅子。据说敕命夫人和皇后娘娘是旧相识了。” 卫玲珑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道:“还有什么去了那里?” 冯望春道:“没有看到其他人。” 卫玲珑心想:皇后这么晚还去安宁居,不可能是去叙旧吧? “奴才继续盯着,如有新的发现,立刻来报。” “如此最好。” “那奴才先告退了。” 卫玲珑点了头,冯望春退了下去。 刘长风是个行事谨慎的人,他知道曹仪做事比较直接,说的不好听就是鲁莽。刘长风料想到曹仪的行踪可能会引人注意,因此他在前往安乐居的时候格外小心。所以,冯望春的人没有发现他也不算不尽责。 早晨天还未亮的时候,皇后就离开了安乐居,返回行宫。冯望春盯梢了一个晚上一无所获,失望地向卫玲珑汇报。 当然这在卫玲珑的意料之中,因此也没有责备冯望春。比起曹仪昨夜去做了什么,卫玲珑更在意的是公孙寂的情况。 冯望春很想给卫玲珑带来好消息让她开心,可惜的是,自从上次和公孙寂取得一次联系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公孙寂的音讯。 “那家伙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正说间,刘显醒了过来,并呼唤宣妃。 卫玲珑让冯望春退下,然后去见刘显。 侍女们刚为刘显更衣完毕,卫玲珑上前请安。刘显拉着她的手,问道:“为什么朕每次醒来,你都不在朕的身边?” 卫玲珑微笑说:“皇上想知道么?” 刘显点了头。 “请皇上随臣妾来。” 卫玲珑拉着刘显的手,来到了厅堂,只见厅堂当中的一张桌子上已备好了早膳。 刘显惊讶地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卫玲珑自豪地说:“臣妾很早之前就想为皇上准备一桌早膳,因此一直在学习下厨。今天是臣妾第一次完整地做出一桌早膳,还请皇上尝一尝。” “爱妃真有有心了。” 刘显坐了下来,也让宣妃一起吃。 卫玲珑端了一碗羹送到刘显面前,“皇上先试试这个……” “这叫什么?” “皇上先吃了再说。” “好。” 刘显吃的时候,卫玲珑道:“皇上,臣妾今日想去城里游玩,皇上要一起去吗?” “这城里有什么好玩的?” “那就要看皇上想怎么玩了。” 刘显来了兴致,问道:“爱妃有什么想法?” 卫玲珑道:“平时皇上出行,都有地方官员净街清道,还有大批护卫随身。这还有什么意思啊,今日,皇上不妨试试微服出行,只带三五个人。这么一来,到了街上就能见到很多平时都见到的趣事儿。” 刘显想来觉得宣妃所言有理,便答应了下来。 卫玲珑让刘显微服出行的目的其实是想带刘显去见刘业,原本她打算直接告诉刘显,刘业的下落,好让刘显派人去将刘业接回来。可是担心刘显派去的人里就有想要刘业性命的人,因此只好让刘显亲自走一趟了。 两人正在用膳时,李含报说皇后娘娘驾到。 刘显点了点头,随后有宫人引着皇后进来。 卫玲珑则起身请安。 皇后向皇上请了安,看了看桌上的早膳,笑道:“想不到皇上已在此用膳,臣妾还令人准备了当地的早膳呢。” 刘显道:“皇后也坐下来吃些早膳吧,这些可都是宣妃亲自下厨做的。” 皇后看向宣妃,道:“宣妃妹妹还有这般手艺,实在令人佩服。” 卫玲珑客气地说:“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刘显称赞道:“很不错。” “那臣妾也来尝一尝。” 曹仪坐了下来,侍女递上碗筷。 吃了些东西后,曹仪称赞了宣妃的厨艺,然后转开话题,说道:“皇上,当地有一位名仕名叫徐向学,他家中有珍藏了许多名画,今日特意要献画给皇上。” “这个徐向学真是有心了,可是朕今日另有行程。徐向学来献画时,让他把画先放着吧。” 曹仪偷瞟了卫玲珑一眼,再问刘显,“皇上有何行程,臣妾怎么不知?” 刘显笑着将微服出行游玩的事情说了出来,只不过把游玩改称了体察民情。 卫玲珑心里是不想让曹仪知道的,可又没理由拦着皇上不让他说。 曹仪知道这是卫玲珑的主意后,立刻想到了卫玲珑是想带皇上去见燕王。于是便道:“皇上,这泰安县景致平平,没什么好玩的。臣妾听说,这徐向学的画可是难得一见的名作。” 刘显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看画。 曹仪露出微笑看向卫玲珑,似乎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卫玲珑未予理会,只道:“皇上,那微服出行的事……” 刘显道:“改日,改日吧。” 随后他问曹仪那徐向学什么时候来,曹仪说已派去去接了,一个时辰内就到。 刘显用过了早膳,便邀请卫玲珑一起去看画。卫玲珑没那兴致,婉拒了他。刘显也不勉强,就跟着曹仪走了。 卫玲珑哪里肯善罢甘休,她写了封信,让冯望春交给安泰。信中,她要求安泰截住那位献画的徐向学,不让他见到皇上,但并没有说明当中的原因。 安泰看了信中说徐向学是皇后推荐给皇上的,只道卫玲珑是要和皇后争宠。他现在已经和卫玲珑联手,又希望卫玲珑能尽快对付皇后,因此也不多问就答应帮忙了。 安泰派出亲信去打听这位徐向学,却得知泰安县内根本没有这个人。如果他真是一位名士,不可能找不到。 安泰将情况通过冯望春转告给卫玲珑,卫玲珑知情后,觉得其中有猫腻,便要去见皇上。派去的人回来说皇上正在阅画,不许任何人打扰。 卫玲珑听了这话更加觉得蹊跷了,于是亲自前往会心殿。 李含和几名侍卫站在殿外,见宣妃到来,一起上去行礼。 卫玲珑道:“皇上在里面是吧,劳烦公公代为通传。” 可李含却皱起了眉头,道:“皇上刚才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本宫也不能见?” 李含点了点头。 卫玲珑转身刚要走,忽然瞥见不远处停着一辆大马车,回头又问李含那马车时怎么回事。 李含说那是接人的马车。 卫玲珑问他有没有见到那位徐向学。 李含道:“人来了就直接送进殿内了,奴才不曾得见。” 卫玲珑起了疑心,向那马车走去。 马车的车厢很大,足足可容五六个人。宁香知道卫玲珑向上车看看,便打开了车门。这车门一打开,一股浓浓的胭脂味就扑鼻而来。 卫玲珑皱起了眉头,不一会儿眼里闪过一丝诡谲…… 章节目录 第468章 臣工谏言 第468章臣工谏言 卫玲珑在会心殿后发现了一辆奇怪的马车,打开车门就闻到一股脂粉味。她没说一句话,只是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遂转身拂袖而去。 李含闻着了这脂粉味,就明白了皇上赏画的猫腻。原来这皇上赏画是假,跟女子鬼混才是真,也难怪宣妃娘娘会生气。 “李公公,这马车怎么了?”一旁看不出所以然来的侍卫问道。 “没你的事,别问那么多。”李含训斥道。 卫玲珑回到房中,便又写了一封信,还是让人送给安泰。 安泰看了信,面露愁色。 原来心信中写了皇后娘娘假借徐向学献画之名,将一些不三不四的女子接到行宫里供皇上取乐。希望身为太傅的他管一管。 安泰犯了难,因为皇上没到一地,地方官员都会献上美女伺候,这是常例。如果他出面制止,不但得罪皇后,也可能得罪皇上。这一下子得罪两位主子,他可不敢。可是总得回复宣妃吧? 回复的事情安泰交给了下面的人去做。 “冯公公,太傅大人有要事要处理,您还是先回去吧。”一名官吏来到客堂里对冯望春说道。 冯望春来送信是以自己的名义,因为他不能让人知道宣妃和太傅有来往。现在太傅不想见他,他也不好搬出宣妃娘娘来,只能告退回去复命。 “娘娘,太傅大人分明是不敢管这事儿,因此才让下人将奴才给打发了。” 卫玲珑恨恨道:“他不敢得罪人,本宫偏要他来管。你去跟他说,让他来见我,否则鱼死网破,谁都没有好下场。” 这话里充满了威胁之意,冯望春惴惴不安,“这么说管用么?” “你只管传话便是!” “是。” 冯望春再次来找安泰,并将卫玲珑的转达了过来。 安泰听了之后面色不悦,寻思再三,还是决定前往行宫。 “太傅大人,百忙之中前来打搅,奴才甚是过意不去。”看到安泰走来,冯望春上去客客气气地鞠躬行礼。 “冯公公也幸苦了。”安泰带着笑容说道,心里却恨不得将他一脚踢开。 “太傅大人,请吧。” 安泰走了出去,冯望春赶紧跟上。 卫玲珑在大殿接见了安泰,在大殿接见是为了表示他们之间光明磊落。可正殿里,却没几个人,就算有一两名宫人,也都是卫玲珑的人。 安泰行礼拜见。 卫玲珑让他免礼,然后问起准备封禅大典的事情。 安泰糊涂了,宣妃找他来不是要干预皇上与女子作乐之事吗,怎么问起封禅的事情了?疑问归疑问,该回答的还是得回答。 “封禅大典已经准备妥当,后天定能如期举行。” “封禅之后,是不是就回京了呢?” “理应如此。” “封禅是庄重而神圣的事情,可是皇上却在封禅之前寻欢作乐,太傅以为这么做妥当吗?” 安泰犹犹豫豫了一会儿,才说道:“不妥。” “既然不妥,你身为太傅,就应该去劝谏皇上!” “娘娘所言极是。” “那就有劳太傅了。” 安泰扣头上答应了,心里却在说着卫玲珑的不是:你是要助我在朝中得势的,怎么让我去触怒皇上?这不是南辕北辙吗? 他很想质问卫玲珑,可这是在大殿之内,他担心这番质问被人听了去,也就没有说出来。 安泰离开了大殿,却不敢一个人去劝谏。他想到了罪不责众,此时去劝谏皇上一定会惹皇上生气的,不如多找些人一起去劝谏,这么一来就算皇上生气也不会只对他一个人生气。 安泰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于是内阁阁臣们,当然包括刘长风在内,都来了会心殿外,以封禅之事求见皇上。李含看着众位大臣,面露难色。想劝大臣们回去也没有好的理由,难道说皇上正在赏画没工夫见你们吗?这赏画哪有封禅重要呢?无奈,李含只能硬着头皮进入殿中禀报。 会心殿内果真是满殿春意,桃色无边。 刘显与六名女子衣不蔽体在殿中嬉戏。那六女身上都有些五颜六色的刺青,拼在一起就像一幅画一样。这么一来,这赏画之说也说的过去。 李含低着头来到殿中,说道:“皇上,内阁大臣们殿外求见,说是有封禅之事要皇上定夺。” 刘显却似没有听见,仍与那些女子追逐。 曹仪皇后虽然安排了这场“画展”,但她并没有参与进来,只在耳房休息。听得随从说李含进殿了,她便走了出来。 “李公公,什么事情呀?” 李含头垂得更低了,答道:“内阁大臣们有事与皇上商议,正在殿外求见皇上。” 曹仪安排“画展”的本意是将刘显留在行宫里,不让他去见刘业,既然大臣们要见皇上,皇上也就没有功夫跟随宣妃出宫,这也达到了不见刘业的目的,于是便让李含去对大臣们说稍候,她去请皇上。 李含应声而出,曹仪则去叫住了刘显。 兴致正高时被人打扰,任何人都会不高兴的。可打扰刘显的是让他提起兴致的皇后,刘显也不好责备,只怪安泰那些大臣竟挑这时候来寻他。 刘显在皇后的劝说下还是撇下了那六名女子,出殿会见大臣们。 殿外风有些大,阳光有些刺眼,大臣们行礼后,刘显便让他们都到大殿说话。 大殿内,四名阁臣入座已定。刘显看着他们,问起来意。 安泰看向坐在对面的章应。之前他们已说好,由章应首先开口。 章应起身道:“皇上,后天便是封禅大典,皇上当在此三日之内焚香沐浴、斋戒诵经,以告慰天灵。而非闭门赏画,自娱自乐。” “混账东西!”刘显勃然大怒,“朕要怎么做,还用得着你来管么?” 章应毫无退缩之意,又道:“封禅乃庄严大事,今又逢祥瑞集现,皇上更当以身作则!” “反了,反了!来人,将这个人拖下去,廷杖三十!”刘显吼道。 章应跪了下来,“皇上,臣无罪!” “你还敢嘴硬,朕说你有罪,你就有罪!” 这时,刘长风站起禀道:“皇上,章大人只是想提醒皇上,只是言词有些失当。还请皇上念他初衷不坏,又逢大典在即,暂且免于处置。” 安泰心里只道刘长风为章应说话是为了拉拢章应,也起身道:“皇上,臣亦以为此时对大臣用刑不妥。” 刘显恨恨地瞪了章应两眼,道:“大典在即,你这顿板子,暂且记下,回京后再做论处!” 章应叩首谢恩。 刘显又忿忿地说:“斋戒诵经,朕自会去做,你们要不放心的,可以来监督朕!” 四位阁臣们起身,齐声道:“微臣不敢!” 刘显哼了一声,旋即起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469章 消息 第469章消息 刘显被大臣们一番谏言,也就没有兴趣再回去“赏画”了。曹仪听说是卫玲珑找到了太傅说了此事,便到刘显面前打小报告。 “这个宣妃还是那么不懂事,皇上正忙着的时候,竟然让太傅大人他们来打搅皇上!” 她本以为这么一说能让刘显厌恶宣妃,可刘显冷静下来后却说道:“封禅大典是庄严神圣的事情,着实不容亵渎。宣妃这么做也没有错,也让朕没有铸成大错。” 曹仪心里气愤不已,委屈巴巴地说道:“那是臣妾做错了……” 刘显立刻将她抱进怀里,亲昵地说道:“朕也没有怪你,你也是为了朕好。” 曹仪仍委屈地说:“可是大臣们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说臣妾的不是……” “他们谁要是敢说,朕就治谁的罪!” 曹仪破涕为笑,“臣妾谢皇上!” 这时,李含走了进来,说是静室已经准备好了。 “皇上,您真的要斋戒诵经?” “嗯。” “皇上真是深明大义!” 曹仪是打从心里高兴,皇上要斋戒诵经,就不能出宫了。她也能省心不少,甚至还可以在此期间和刘长风私会。想到刚才刘业为那章应说话,她便认为让皇上不得不斋戒诵经是刘长风随机应变想出来的主意。心里对刘长风更是欣赏不已,恨不得现在就去见刘长风。 刘显待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在前往静室之前,他先去见宣妃。 卫玲珑见皇上到来,迎了出去,下跪请罪。 刘显忙问道:“爱妃何罪之有?” 卫玲珑道:“臣妾让皇上不高兴了。” 刘显连忙将卫玲珑扶起,说道:“朕知道你是为朕好,朕不怪你。” “朕已打算闭关斋戒诵经,告慰天灵,直到大典之日。” “皇上由此诚心,上天一定会被感动,福佑大梁的。” “哈哈哈。” “皇上清修,臣妾愿意作伴。” 刘显本心哪有那耐性清修,只是嘴上逞那一时之快而已。不过听到宣妃愿意作陪,他便有心在静室待上一天。 “爱妃由此心意,朕心甚慰啊!” 皇上和宣妃一起进入静室斋戒,令皇后心里甚是不悦。虽然皇后的心已不再皇上身上,可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得宠。因为别人得宠的话,就有可能会有子嗣,有了孩子,就会与她的儿子争储。 即便现在她的儿子刘天赐稳坐太子之位,可是她仍觉得别人会对刘天赐造成威胁。因为刘天赐到现在都说话都还口齿不清,刘显虽然对此没有说什么,可心里总不喜欢。再有,如今刘长风的势力在朝未稳,如果卫玲珑突然杀死了皇上,就算刘天赐登基坐了皇帝,这权利也会旁落到别人手中。 考虑到这些,曹仪心里十分不安,便写信派人送给刘长风,向他问计。 刘长风很快回信,信中告诉曹仪不必担心卫玲珑会杀了刘显,只教曹仪派人盯紧了静室,以防不测。看了刘长风的信,曹仪心里安稳了不少。旋即以伺候皇上为名,派人在静室周围守着。 晚上,卫玲珑向刘显说出了刘业而事情,当然,她不是照实说的。 “皇上,昨天臣妾因身体不适从泰山归来的路上,有人将一封信投给了宁香,臣妾看了,不知如何是好。” 卫玲珑将信交给了刘显。 刘显看了信,一会人皱起眉头,一会儿惊讶不已。 原来这信是卫玲珑以刘业的口吻写的。 信中说明了刘业的情况,并且指出皇上身边有人不想他回到朝廷,因为他一回来,就会影响到这些人继续把持朝政。 刘显看过后,问卫玲珑:“燕王为何会将信交给你?” 卫玲珑道:“臣妾也不敢断定,也许因为臣妾是魏国人,而且刚入宫不久,不会威胁到他的性命。” 刘显不在言语,只低头看着信,若有所思。 卫玲珑问:“皇上,是否要去接燕王呢?” 刘显抬眼看着他,道:“你以为呢?” 卫玲珑道:“臣妾以为,若皇上觉得燕王可用,应当去将他召来。” “可是朕被大臣们盯着……如果那些要杀燕王的人就在朕的身边,朕去接他,岂不是害了他?” “臣妾倒是有一计。” “说来听听。” 卫玲珑正要说时,李含就走了进来。 “皇上,太傅大人有要事禀报。” 刘显不悦道:“又来……” 卫玲珑劝道:“皇上,还是先见见太傅吧。” 刘显仍是不满,“宣吧。” 李含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就领着安泰走了进来。 安泰先向皇上、宣妃行礼。 刘显不耐烦地问他有什么事。 安泰道:“皇上,燕王有消息了。” 刘显惊喜道:“是何消息?” 安泰面露苦色,答道:“是死讯。” 刘显、卫玲珑都大吃一惊。 卫玲珑更是慌了神,连忙问:“死讯,什么死讯?” 安泰心想宣妃果然是卫玲珑,嘴上却说道:“泰安县来报,一胡同里发现一具尸体,经查正是燕王。” “传泰安县县令!” 泰安县县令已侯在门外,听宣后立刻进来拜见。 刘显急忙问起燕王的事情。 泰安答道:“今天下午有人报官,说是看到一胡同里有两人比武,当中一人被杀。衙差们赶了过去,只见被人之人的亲人以及仆从哭喊着‘王爷’。衙差问过之后得知死的是燕王,立即将报知县里,卑职赶了过去。一看确实是燕王。” “那凶手是什么人?” “卑职无能,还未查到。” “燕王的尸首呢?”卫玲珑急忙问道。 “在县衙。” 卫玲珑心想,刘业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人给杀了?莫非这是刘业想见皇上的办法?如果是这样,那他一定是假死。 “可有人守着?”卫玲珑又问。 “当然。” 卫玲珑只担心仍有人不相信刘业已死,在尸体上补刀的,于是对刘显道:“皇上,去看看吧。” 刘显站了起来,道:“去县衙!” 县衙里早已布满了卫兵,因为这是燕王妃的要求,县衙不敢怠慢。 刘长风在得知了刘业的死讯后,迅速赶了过来。他以裕王兼燕王弟弟的身份要求看一眼燕王,守卫们不敢阻拦,便领他到了放置尸体的房间里。 房间里中央放着一口棺材,棺材里,躺着的正是刘业。 章节目录 第470章 假死的背后 第470章假死的背后 刘业真的死了吗? 刘长风并不这么认为。 这日,刘长风前往快活林酒肆,和周全见了面。周全将跪着请罪,将太原城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刘长风虽然很生气,但还是赦免了周全。周全感激涕零,发誓誓死效忠。就在这时,有小厮来韩七,说燕王被人杀死了。 刘长风、韩七、周全甚是吃惊。 刘长风想是不是韩七的人做的,韩七查探了一番,告诉刘长风自从上次从刘业和宣妃手里杀了皇后做事太监后,就再也没有刘业的下落,因此不是他们的人做的。 刘长风想不出除了他还有谁想要刘业的命。于是便怀疑刘业是假死,只要他死一死,消息一传出去,皇上一定会来见他。想到这一点之后,刘长风立刻前往泰安县衙。 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要看刘业是否真的已经死了。于是便将手伸进了棺材里,慢慢探向刘业的脖子。 看着刘业安详的脸,刘长风的直觉告诉他,刘业是假死。 此刻,他有机会让刘业假戏真做。 正当他眼里流露出杀意时,忽然感觉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于是,他眼里的杀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悲伤之色。 “六哥……你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刘长风所担心的没有错,在他的身后确实有一个人——安无城。 安无城似幽灵一班出现,来到刘长风身后。 刘长风眼中含泪,回头向他看去,问道:“皇上派你去找六哥,为何结局会是这样?” 安无城似没有听见他的话,径直来到棺材前,望着躺在里面的刘业,面无表情地说:“王爷真的相信燕王已经死了么?” 刘长风不知安无城这话是否有诡计,只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燕王的武艺,王爷应该知道吧。这天下能杀他又有几个人呢?”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亦或者,杀他的人用了某种诡计。” “这么说,王爷真的认为燕王已经死了?” 安无城又问了几乎相同的问题,刘长风不敢轻易回答。 安无城似乎也不想听他的回答,接着道:“不妨试一试……” 安无城将手伸向刘业,刘长风也想知道刘业的生死情况,因此竟没有出言阻止。 “你们想做什么!” 这时,傅平一声大喝,板着脸快步走了上来。 安无城不急不忙地收回了手,也不理会傅平。 “在下刘长风,请问足下是?” 一听是刘长风,傅平心里便来气,因为刘长风软禁了燕王。 “原来是裕王爷,在下傅平,燕王的侍卫!”傅平的语气一点也不客气。 “好一个侍卫,六哥遇刺时,你在哪里?” “傅平没有保护好王爷,愿意以死谢罪,王爷你呢?” “少拿本王与你相提并论!” “小的忘了,小的是不能和王爷您相提并论的。傅平是要保护王爷的,而某些人确实要加害王爷!” “某些人,你指的是谁呢?” 刘长风逼视着傅平。傅平真想将指认刘长风,可很清楚这么做不会有任何用处,只能忍气吞声。 就在这时傅渺也走了进来,见到刘长风,他作揖鞠躬,“傅渺见过裕王爷。” 刘长风笑了笑,道:“傅渺啊,你不守着碧心阁,怎么也在这里?” 傅渺道:“傅渺失职,请王爷治罪!” “你不是对我失职,而是对王妃失职。是否治罪,由王妃定夺。” “待此间之事结束,傅渺定会回去向王妃请罪。” “你有这份心意就好。” 这时,县丞匆匆忙忙赶来。 “各位达人,皇上驾到了!” 刘长风、安无城立刻出去迎接。 衙门里,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刘长风和安无城从殿内走来,正好迎着皇上,也跪了下来。 刘显未理会他们,而是让泰安县继续带路去看刘业。进入停放棺材的房间里,便见到三人跪在地上,参见皇上。 刘显问他们是什么人。 傅平作答:“这位是王妃。” 刘显让他们免礼平身。 黎苏等人却没有起来,还说道:“我等要想皇上请罪。” 刘显奇怪了,“请什么罪?” 黎苏道:“欺君之罪。” 刘显皱起了眉头。卫玲珑则明白了,原来真如她所料,刘业的确是装死的。 “王爷并没有死,再有半个时辰他就会醒过来。请皇上恕罪,若不如此,王爷就见不到皇上了。” 刘显倒是不生气,反而为此而高兴。 “都起来吧,朕不会怪罪你们。” 黎苏、傅平、傅渺谢了恩,站了起来。 刘显目光上下打量着黎苏,想知道这个女人如何吸引了一直都不近女色的燕王。当发现黎苏有了身孕时,他笑了,“燕王终于成家了呀。” 黎苏赧然一笑,微微低下了头。 刘显来到棺材旁边,看了看了刘业,感慨道:“四弟,你受苦了。”随后吩咐人将刘业从棺材里抬出来。人既然没死,躺在棺材里实在不详。 “宣妃,你照看他们,朕出去处理一些事情。” “是。” 刘显走出了房间,刘长风、安无城等人仍跪在地上。李含吩咐侍卫搬来了椅子,让刘显坐下。 刘显先看向了安无城,冷冷道:“朕让你去找燕王,你就是这么跟朕交差的,哼?” 安无城道:“皇上,燕王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刘长风心里一惊,果然,刘业是假死。而且,他的假死很可能与安无城有关。如果让刘业和安家联手,那么他在朝中的地位将岌岌可危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上,燕王还活着……” 刘长风心里打鼓:安无城说这话,是因为他刚才才发现刘业还活着;还是他早就知道刘业没有死呢?如果是后者,那么他刚才的举动,是在试探我么? “朝中有人不想燕王回来,便在泰安县遍布杀手,要取燕王性命。燕王与微臣商议,想出了这个假死避凶之计。” “这么说来,行刺燕王的人是你了?” “是。” “安无城啊安无城……”刘显笑了,“真有你们的。都免礼平身吧。” “谢皇上。” 众人站了起来,立在一旁。 刘显又说道:“方才你说朝中有人想要燕王的性命,接下来你的任务便将查出这些人。” 安无城抱拳领旨。 刘长风忽然感觉脊背发凉…… 章节目录 第471章 互相牵制 第471章互相牵制 卫玲珑坐在茶几旁,望着躺在床上的刘业。 黎苏正在照顾他,用热毛巾为他擦拭额头。黎苏说,这么做能让刘业快点醒过来。刘业能够假死,都是黎苏的功劳。黎苏制作了一种药,人服用之后能在三个时辰内保持龟吸之装,看起来就像死了。 黎苏对刘业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温柔,眼里也能见到爱意。卫玲珑看着心里不舒服,但对黎苏已没有了之前的厌恶。 只要他们能幸福,不就行了吗? 为了将注意力从刘业身上转移,卫玲珑向傅平问了假死的过程。傅平在征得黎苏的点头后,才慢慢说了出来。 昨夜,安无城突然来到了他们的住处。 他一出现就什么也不说,傅平和傅渺只道他是来杀刘业,便联手对付他。两人联手,竟然也不是安无城的对手,说到这里,傅平不禁有些惭愧。 后来刘业出面,他们才停了手。安无城也说出了来意。 “我是来带燕王去见皇上的。” “我知道,但我走不了。” “仪鸾司可以保护王爷。” “不见得吧。你虽然是仪鸾司总司,但仪鸾司里也不全是你的人。” “那王爷有何高见?一直在这里躲着?” 安无城的语气充满了讥讽之意,刘业却不以为意。 “我倒是有个计策,还想请安总司相助。” “我要做什么?” “杀了我。” 得知刘业这个计划后,傅平等人都不放心。因为他们不相信安无城。更让黎苏担心的是,刘业要受安无城一剑。这一剑必须看起来是致命的,却又能保正刘业不死。用刘业的话说,之所以找安无城相助,是因为安无城有那种功力。 刘业已决定这么做,傅平等人虽不放心也不再多言。 后来,刘业就和安无城在巷子里交手了。两人似乎都没有相让的意思,一场大战真个个惊心动魄,十分精彩。傅平傅渺暗中看了,才知道燕王和安无城的实力多么可怕。 最后,刘业被安无城一剑刺进了胸膛。 接着,傅平和傅渺赶来,安无城越墙离去。 黎苏也赶了过来,给刘业止血并让他服下龟息丸。过了不久,官府的人也来了,接着就将刘业送回了衙门。 听完了傅平的讲诉,卫玲珑轻蔑地笑了笑,“燕王宁可冒着生命危险行此下策,也不相信本宫能带皇上去见他吗?” 傅平担心宣妃生气,连忙说道:“王爷不是不相信娘娘,只是不想给娘娘添麻烦。” 卫玲珑冷笑一声,表明她不相信傅平的解释。这让傅平窘迫不已,不知说些什么好。 “王爷醒了!” 黎苏的话让傅平松了一口气。 卫玲珑听到后便想起身去看刘业,但忽然想到自己要和刘业在感情上划清界线,便按捺住了想见刘业的冲动,重新坐定。 黎苏查看了刘业的伤势,虽然严重,但对黎苏而言已无大碍。 刘业和黎苏寒暄了几句后,注意到宣妃也在,便起身向宣妃行礼。 “燕王有伤在身,礼数就免了吧。” “谢宣妃娘娘。” 卫玲珑令宁香去告诉皇上,不一会儿,刘显走了进来。 刘业下跪行礼,刘显没有和卫玲珑一样面了他的礼。在他行礼后,才让他平身。 “四弟,你的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 刘显面露喜色,“真是没想到,咱们兄弟还能再团聚了。明日封禅大典,你可否随驾?” “微臣可以。” “嗯。”刘显点了头,“你在这里休息也多有不便,这样吧,随朕回行宫,朕想和你好好说说话。” “谢皇上。” 刘业随刘显出了房间,来到殿内。 刘长风还在,见了,立刻迎上。 “六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说话间,他注意着刘业的眼色,想看看出刘业的想法。他知道刘业喜怒不形于色,但哪怕只有一点机会,他也不想放过。因为一旦和刘业对立,想要打败他,就必须抓住任何机会。 刘业没有说话回应,只是点了点头。 刘显道:“裕王也随朕到行宫一趟吧。” 刘业颔首道:“是。” 就这样,刘显带着刘业、刘长风离了县衙,返回行宫。 安无城已来到了安泰面前。 安泰脸色略显不悦,问道:“我都听说了,你和燕王演了一出假死的戏码,为何要这么做?” 和刘长风一样,安泰也将刘业视作威胁。安无城竟然帮助刘业,这让他非常生气和不解。 安无城道:“燕王消失的这段日子里,是裕王将他软禁了起来,目的是利用他来威胁宣妃娘娘。以燕王的勇略,怎么会让裕王给软禁呢?因为燕王曾经失去了记忆。现在燕王恢复了记忆,并且了解刘长风的所做所为,他回到皇上身边,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必定是刘长风。” 安泰道:“你是想让燕王对付裕王?” “裕王在江湖上名望很高,朝廷中现在也有了些势力。无城以为,他现在才是伯父您最大的敌人。明显道不过是些迂腐之辈,不足为虑。若是让裕王势大起来,将来必定十分棘手。再有,二王相争,两败俱伤,我们亦可从中得利。” 安泰开始觉得他的话有道理,但不能立刻承认,否则只会显得自己无能,于是就说道:“燕王若是被皇上重用,他可不是好对付的人。” 安无城道:“刘业的确有过人之处,但还不算真正的对手。” 安泰轻哼一声,“你是没有和他交过手,老夫纵横半生,所敬佩的人不多,刘业就是其中之一。” 安无城道:“那是伯父太抬举他了。” 安泰心中恼怒不已,冷冷道:“听你的意思,你有办法对付他?” 安无城道:“刘长风想用刘业制约宣妃,在无城看来,利用宣妃也可以制约刘业。” 仿佛是在漆黑的洞穴中看到了一缕阳光,安泰的思绪豁然开朗。 “据无城所知,刘业还不知道宣妃就是卫玲珑,而宣妃也不打算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他。如果有一天刘业成了我们的威胁,只要将宣妃搬出来,他又能如何?” 安泰仍不甘心输给侄子,只道:“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证刘业会束手就擒。” “他会的,”安无城信誓旦旦地说,“因为他和宣妃都是重感情的人,感情用事,是他们的弱点。” 章节目录 第472章 花厅小酌 第472章花厅小酌 行宫。 黄昏,金灿灿的阳光将花厅照得发了光,金碧辉煌的。秋菊在微风中花枝招展,散发着阵阵幽香。 花厅里已准备好了丰盛的晚膳。 黎苏为刘业换上新的衣裳。 这件月白色的碧海龙纹王爵服饰刘显令裁缝们赶制的。刘业来到行宫后,刘显便令人为他沐浴更衣。 穿上了王服,戴上了王冠,那个众人熟知的燕王又回来了。他高贵、英俊、沉稳、威严;给人一种可靠、睿智、干练的感觉。 卫玲珑第一次见到刘业,正是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也让人觉得燕王冷酷,不宜接近。但那时候,卫玲珑还是追上了他。 现在,卫玲珑又站在了刘业面前,可惜的是,刘业面对的确实一张陌生的脸,也有可能是陌生的人。 “见过宣妃娘娘。” 刘业和黎苏一起行礼。 “免礼吧。” 刘业和黎苏直起了身子。 “王爷要去赴宴了么?” “是。” “那就快去吧,别让皇上久等了。” “微臣告退。” 刘业从卫玲珑身边走过,黎苏担忧望着他的身影,直到他走远。 “别看了,他不会有事的。” 黎苏害羞地点了点头,然后急忙请卫玲珑进屋。 “宣妃娘娘,请坐。” 卫玲珑坐下后,黎苏端着茶在卫玲珑面前跪下。卫玲珑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说道:“王爷没有听从娘娘的安排,并非不信任娘娘。妾在此向为他娘娘赔罪。” 卫玲珑冷冷道:“陪什么罪!我根本就有见过你们。” 黎苏愣住了,抬眼望着卫玲珑,不知何意。但见宣妃眼神冰冷,忽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点头应承。 就在这时,皇后不等通报就径直走了进来,见了燕王妃跪着给宣妃敬茶,便严肃地说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喝茶。”卫玲珑回应道。 “喝茶?” “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安康如意。”黎苏急忙转向皇后,磕头行礼。 皇后露出笑容,对她道:“燕王妃,快快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黎苏站了起来,仍是低着头。不知为何,面对皇后时,她心里惴惴不安。 曹仪注意到了黎苏微微隆起的肚子,亲和地问道:“燕王妃有身孕了?” 黎苏轻轻“嗯”了一声。 “多久了?” “七八个月了。” “有孕在身应该好好休息才是,不是见了谁都要下跪的。”说着,她轻轻瞟了卫玲珑一眼。“宣妃,燕王妃身怀六甲,你怎好让她跪着给你敬茶?” “皇后娘娘,不是这样……” 黎苏急忙想要解释,曹仪打断了她,“燕王妃不用慌,若有人故意刁难你,本宫会为你做主的。” 卫玲珑看着皇后,问道:“皇后娘娘为何到此?” 曹仪道:“本宫来跟燕王妃打声招呼,妹妹你呢?” 其实她知道卫玲珑和黎苏是朋友,想看看她们姐妹相见会不会让卫玲珑流露真情。可惜没能看到。 “皇上让我来陪陪王妃。” “皇上让你来陪王妃,你怎能依势欺人,让一个身怀六甲的人下跪给你敬茶?” “皇后娘娘,不是这样的……” 黎苏急着想要解释,曹仪依旧打断了她,“燕王妃,有本宫在,本宫会为你做主的。她是怎么刁难你的,你现在就告诉本宫!” “是妾向宣妃娘娘赔罪,这才下跪敬茶……” “赔罪?你何罪之有?” “这……” 黎苏想到宣妃不让说她们之前见过面的事情,如果解释为何赔罪,就只能将原委道出了。 “燕王妃,但说无妨。” 卫玲珑站了起来,道:“这与皇后无关。燕王妃不想说,大可不必说。” 皇后冷笑道:“宣妃,你这是在威胁燕王妃呀。” 卫玲珑道:“皇后娘娘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燕王妃,我改日再来,你好生休息吧。” 黎苏读懂了卫玲珑这话的意思,连忙道:“恭送宣妃娘娘。” 卫玲珑昂首离开了客堂。 曹仪见机会来了,再次追问赔罪之事,一心想着着借此惩治宣妃。 黎苏却说道:“皇后娘娘,您真的误会了。” “真的也好,误会也罢,不都是因人而定吗?” 黎苏心里一惊,皇后娘娘分明是要她诬陷宣妃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不安写在黎苏脸上,曹仪看出她没了主见,便乘胜追击,“燕王妃,燕王初回朝廷,立足维未稳。如果有人能拉他一般,以他的能力,很快就会成为皇上最倚重的人。而你,妻随夫贵。将来可以是诰命夫人,甚至贵是王妃。你们的孩子,自然也会尊荣无比。” 曹仪的话在黎苏听来有些天花乱坠,毕竟黎苏在山里长大,对荣华富贵什么的并不是很在乎。她不想和皇后说太多,便道:“皇后娘娘,实在对不住,妾有些乏累了。” 曹仪以为她是要考虑,就说道:“那你就好好休息,好好想一想本宫的话。这对你、对燕王都有好处。” 黎苏点了点头,随后恭送皇后离去。 华亭内,皇上、燕王、裕王同坐一桌,一边喝酒一边述说着兄弟情谊。可是,他们三人很小的时候就各置一方,根本就没什么交情。可是,他们却能聊出兄弟情深来。三人中刘业话不多,因此都是刘长风和刘显再说,他偶尔点一下头,就算是不出声也会被当作默认。 “我们兄弟三人君臣联手,定能让大梁重现昔日之荣辉!”刘显信誓旦旦地说,随后举起酒杯。 刘长风和刘业也跟着举起了酒杯,三人一饮而尽。 烈酒味浓,刘业身上有伤,喝了一杯之后伤口就疼,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刘长风关心地问起他地伤势。 刘业道:“还死不了。” 刘显道:“太医说了,燕王这次大难不死真是万幸啊。若是刺客的剑再长一寸,算就是扁鹊再世也救不了了。” 刘长风故作担忧地说:“如此看来,这刺客地剑法真是了得呢。皇上,要拿他只怕不易。” 这一句话,刘显认为能伤刘业的刺客当然厉害。他不知道刘长风这话里有别的意思,刘业却是听得出来的。刘长风这是在称赞安无城呢,他说完之后还特意看了刘业一眼,只不过刘业没有理会。 “朕已布下天罗地网,一定要将此贼擒获,然后千刀万剐,碎尸万断!” 章节目录 第473章 障碍 第473章障碍 “六哥文韬武略,定是皇上得力之左膀右臂,大梁栋梁之才!” “六弟言之有理,你也是文武双全,你们两个都是朕的心腹爱将!” “皇上要授予六哥何职?” “就封他为章台殿大学士,加太子太保!” “六哥,还不谢恩?” 刘业起身跪下道:“臣谢主隆恩。”他纳了一拜,却未起身,又说道:“承蒙皇上看重,授臣与要职,臣甚是感激,但臣不能领受。臣方回朝中,寸功未立,受之有愧。皇上还是将职位留给有功之臣吧,即便臣无职无位,也会为大梁尽忠效命。” 刘显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高兴了,朕赐给你的你竟然不要,装什么清高!可他脸上仍保持着笑意,“燕王还是燕王啊,一直未变。起来吧,朕听你的就是了。” “谢皇上。” 刘业没有接受官职,让刘长风心里窃喜。因为他真担心刘业的入阁会打乱现有的格局。 再喝了几杯酒之后,刘显已觉得没有意思,就以燕王有伤在身,不易劳累为由,结束了晚宴。 刘显先行离去,刘业和刘长风起身恭送。 待他走远后,刘长风道:“六哥,我送你回去。” 刘业没有说话,只迈开了脚步。刘长风则跟了上去。 “长风,你究竟想做什么?”刘业用闲聊一般的语气问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质问和责备的意思。 刘长风傻笑道:“六哥,你想问什么?” “卫玲珑是不是还活着?” “卫玲珑?她已经死了。” “我觉得她还活着,这也是你软禁我的原因。” 刘长风心里暗想:不愧是六哥。 “六哥,你误会长风了。长风并没有软禁你的意思,只是那时候朝廷还将你以钦犯对待。仪鸾司又是些无孔不入的人,为了保护你,我也只能让六哥隐姓埋名了。” 刘业没听他的解释,只道:“裕王,路走错了要及时回头,否则你面前将是万丈深渊!” 刘长风欣然一笑,道:“六哥的教诲,长风会记在心里的。” 眼前就是刘业的住处,刘长风便停下了脚步,目送刘业进了门后,方才转身离去。刘业话里有话,他非常清楚。看来刘业已经察觉到了他的野心,因此,刘业现在已经成了他最大的障碍!是障碍就必须铲除。 刘业回来了,黎苏这才安下心来。刚才与皇后娘娘相处,让她真是让她很不自在。 她将宣妃和皇后来过的事情告诉了刘业。 刘业道:“后宫的事情,你不要参和。不管他们说什么,给你什么承诺。” 黎苏点了点头。 刘业把傅平找了进来,吩咐道:“明日我随皇上前往泰山,你和傅渺就留下来保护王妃。” 傅平应声道:“是。” 他不是很明白,难道来到皇上身边,王妃还会有危险吗? 刘业则说:“到了皇上身边就更危险了。” 刘长风既然能利用卫玲珑,肯定也会打黎苏的主意。黎苏是他的女人,更是他的家人,他不想黎苏有危险。 “主子,您不能再喝了。”宁香拿着酒壶,就是不给卫玲珑斟酒。 夜里卫玲珑怎么都睡不着,就爬起来喝酒了。好在今夜皇上不在她这里,她也就无需顾忌太多。 “斟酒吧,有些醉意才好入眠。”卫玲珑懒洋洋地说。 宁香只觉得主子不对劲儿,就问她哪里不舒服,是否要叫太医。 卫玲珑苦笑道:“这世上最好的大夫也医不了心病啊。” “啊?”宁香似懂非懂,还以为她是想家了。 卫玲珑也不多做解释,让她斟酒。 宁香听听叹了口气,给她满了上。 卫玲珑将酒杯拿起来,清澈的杯子里,浮现出了刘业的脸。就是这张脸,就是这个人让她彻夜难眠。虽说已经下了决心要和刘业断了感情,但是这感情岂是说断就断的呢? 再忍忍吧,伤心难过总会过去的。 又多喝了几杯,卫玲珑脑袋终于昏昏沉沉的,她伏在桌上休息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宁香担心她着凉了,唤来一名侍女一起将她扶回床上。 翌日。 终于到了封禅之日。 一大清早的,皇上的圣驾便在卫队的拱卫下,浩浩荡荡地前往泰山。 沿街地百姓们都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直视。 骑着大马的侍卫目光巡视着周围的情况,但凡有百姓中有举止异样的人,就有可能会被捉起来,甚至会有弓箭手直接将其射杀。 卫玲珑坐在皇舆后面的马车里,她将车帘子打开一角,看着街道上的情况。 这时,刘业骑马来到她的眼前,对她说道:“宣妃娘娘,这么做很危险。” 卫玲珑愣了一下,然后冷笑道:“险从何来呢?” 刘业轻声道:“皇后娘娘忘了前些日子那些刺客?” “王爷的意思,他们在今天也敢动手?” “防范之心不可无。” “真是无趣……” 卫玲珑下了帘子,神色便有些惆怅。她是真的不想被刘业关心,就算这是刘业的职责所在。 近街的一处阁楼里,一双冷眸眺望着徐徐而来的队伍。 他便是公孙寂。 一名女子来到公孙寂身边,循着他的目光望去,说道:“好多人啊。” 公孙寂淡淡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们既然答应了公子,又怎会反悔!” “是呀。” “谁反悔谁他娘是狗熊!” 说话的是坐在房里喝酒的五个人。他们都是公孙寂的朋友,身上都有不小的本事。 这些人之所以愿意为公孙寂做这件事情,是因为他们真的想要刺杀刘显。 他们和刘显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他们是被大梁灭亡的晋国贵族后人。 这名女子,就是这些人的领袖。她的名字是李忆柳,身份是晋国皇族郡主。 “公主真的会为复国尽心尽力么?”李忆柳看着手中的人皮面具,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当初,可是她出卖了卫云枫……” “当初她有选择,现在她别无选择。”公孙寂说。 李忆柳翘起薄唇,“是么,如果是这样,死也就值得了。” 说完,她将面具戴在了脸上,仔细一看,那正是卫玲珑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474章 刺杀 第474章刺杀 说起公孙寂去找李忆柳的时候,那天下着雨。 枫叶已经红了,漫山笼罩在一团白蒙蒙的雨雾中。 公孙寂打着伞,踏着落叶,来到一间深林小屋里。小屋处于山林中的幽静之地,样式也十分雅致。 屋里传来悦耳的琴声。是李忆柳正在抚琴。 “好琴。” “献丑了。” 李忆柳将琴放到一边,给公孙寂到了杯热茶。 “在晋国,只有贵客上门,主人才会以乐相待。我这陋室已经很少有贵客,这琴艺退步了不少,反之,倒是剑术精进了许多。” 一杯茶倒完,李忆柳放下茶壶,抬眼凝视公孙寂,“久闻公孙公子剑术之名,忆柳想要向公子讨教几招,公子意下如何?” 公孙寂淡淡道:“我来找你,有更重要的事情。” 李忆柳诡笑道:“有事相求吗?那就先答应我的请求,和我切磋,赢了的话,再说你的事情。” 公孙寂只作没有听见,接着道:“事关晋国复国……” 李忆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说什么?” “姑娘应该知道卫玲珑吧。” 李忆柳一怔,随后用力地握紧了拳头,身子有些颤抖,表情看起来十分气愤。她当然知道卫玲珑,晋国的遗落公主,害得卫云枫等义士惨遭梁贼屠杀的人。 “卫玲珑已经混入了大梁皇宫。” 李忆柳吃了一惊,顾不得气愤了,“你说什么?她、她不是已经死了么?” “她没死,只是换了个身份,潜伏在宫里。如果你们还想着复国的事情,就该助她一臂之力。” “复国?她根本就不想复国……”李忆柳又恨的咬牙切齿。 “这回不一样,她没得选择了。” …… 李忆柳最终被公孙寂说服了,所以跟着公孙寂来到了泰安县。只要她假扮成卫玲珑出现在刘显面前,那么宣妃的身份就不会遭人怀疑。 “这华盖将皇舆的门窗都给遮住了,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一名站在窗边的弓箭手恨恨地说道。 “公孙公子,动手吧。”另一名刺客说。 公孙寂看了一眼卫玲珑所在的马车,然后点了点头。 刺客们以黑纱蒙上面,唯独李忆柳是露面的,因为她需要被人给认出来。 正在皇舆准备驶过时,一串点燃的爆竹在空中炸开。劈里啪啦地散落在地上,惊得马嘶人喊,乱成一团。 趁乱时,公孙寂等人从窗户一跃而下,杀入人群当中,直奔华盖下的皇舆。 “护驾,护驾——” 侍卫们高喊道。 公孙寂以高超的剑法接二连三击倒挡在面前的人。为李忆柳杀出了一条路,李忆柳直奔皇舆。 安无城见状冲了过来,直取李忆柳,公孙寂立即保护,挡下安无城。刘长风、刘业也下了马,赶来护卫。 这时,留在阁楼上的弓箭手开始对刘长风、刘业等人放箭,支援公孙寂。 四名刺客也分别聚拢过来,缠住刘长风和刘业。 公孙寂击退了安无城,李忆柳跃上了皇舆。杀死了驾车的侍卫,一脚踢破车门,然后冲了进去。 可是,车门里却无一人。 原来,这皇舆里备了后门,刘显见势不妙,便打开后门跑下了车。可因为一着急,在下车时载了个跟头。 李忆柳从后门而出,正好见到刘显在侍卫的搀扶下站起来。她大喊一声“昏君,拿命来!我要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刘显回头一看,顿时惊得魂飞魄散。这不是卫玲珑是谁! 李忆柳举着剑冲了上去,两三下击杀了前来护卫的侍卫,再刺向刘显。 刘显也有些功夫,避开了致命一剑,却被李忆柳一脚踢倒在地,正挣扎着爬起来。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安无城见了。正要刚去护驾,公孙寂却逼了上来。两人的剑撞到了一起,凭着各自的力气僵持着。 安无城小声说道:“皇上要是死了,魏国也完了!” 原来这计划安无城是知道的,这是他们和宣妃的交易。 可公孙寂仍是没有放开安无城。因为他在等,等卫玲珑的出现。 如果有人要立护驾之功,那必定是宣妃! 李忆柳三五剑的刺向刘显,刘显惊险地都避开了。可是当李忆柳再刺出致命的一剑时,刘显却因为气喘不上来而动作迟滞了。如果这一剑他躲不开,必死无疑。 刘显恐惧地瞪大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必须要躲开,可是身子确实被定住了一般不停使唤。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剑挡开了李忆柳的剑。 一个身影护在了刘显面前。 刘显回过神来时,惊呼道:“宣妃!” 没错,是卫玲珑救了刘显。 卫玲珑鸾车和皇后的凤车一直都跟在皇舆后面,刘显从皇舆里跑出来时,正跑向卫玲珑的鸾车。 卫玲珑坐在车里,目睹了刘显性命临危的过程。她真不想出去救人,也许让刘显就这么死了才好。 可是,如果他死在这里,谁来向卫家谢罪呢?谁来给卫家平反呢? 刘显必须死,必须死在她的手里! 卫玲珑和李忆柳交手了几回合,李忆柳知道她是宣妃时,心里念着公主,出手便慢了下来。卫玲珑担心被人看穿,于是故意卖了个破绽,往李忆柳的剑上撞。 锋利的剑划破了她的手臂,她摔倒在地。 刘显连忙高喊护驾,这时候,刘长风赶了过来,要擒那个假扮卫玲珑的女子!之前那两名阻拦他的刺客,都已死在了他的剑下。 当刘长风看到“卫玲珑”行刺皇上时,就知道这是宣妃的计划。绝不能让这个计划成功,否则将来有需要时,就无人可以指证宣妃了。 李忆柳怎是刘长风的对手,被刘长风逼得只能招架。好在这时候公孙寂也追了过来,护着李忆柳退入旁边的阁楼里。 刘长风带人追了进去,只见大堂里堆着一个个圆木桶,空气中有黑火药和浓烈的酒味。 一道火光亮了起来。 刘长风的目光寻着看去,楼梯上有一刺客弯弓搭箭,箭镞上燃着火苗。 咻! 火箭射了过来,如果点燃了这满大堂的黑火药,刘长风和那些进入大堂的人将被炸得分身碎骨。 危急之时,刘长风抓住身边的一名侍卫,用力扔了出去。 那支火箭正好射进那名侍卫的胸膛里,火就这么灭了。 那刺客见状不妙,拿出火折子,准备再点一支箭。 刘长风趁机以最快的速度飞了上来,一剑刺向那晋国刺客。 晋国刺客避之不及,受伤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刘长风余光瞥见假卫玲珑往后屋去了,刚要去追,与此同时,又见那名没死的刺客将火折子扔向了火药桶。 刘长风没有多想,旋即往窗户一跃而出。紧跟着,哄得一声巨响,地动山摇,阁楼瞬间被大火吞噬。熊熊烈火,张牙舞爪,弥漫开来…… 章节目录 第475章 行刺之后 第475章行刺之后 阁楼的大火用了快三个时辰方才扑灭。准确的说是熄灭,因为整栋阁楼都已化为灰烬,再也没什么可以烧的了。 仪鸾司和泰安县的衙差正在往废墟里浇水,待温度降下来后就开始清理废墟。 安无城站在废墟前,像一尊石像一般。 又过了一个时辰,废墟清理干净,三具焦尸摆在了安无城眼前。 “你们看着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接近,违者格杀勿论!” “卑职遵命!” 交代了事宜后,安无城骑马前往行宫。这一路上不见任何百姓,沿街的房屋全都门窗紧闭。只见三五一组的士兵去敲门,然后进屋搜查。每有士兵进出,都能听见屋里穿出主人家的叹息声,甚至是哭声。而那些士兵,则满脸笑容的前往下一家。 士兵们借着搜查盘剥百姓,安无城是知道的。只不过他只管仪鸾司,这些人做什么都与他无关。 行宫里。 卫玲珑坐在床上,宁香手里端着药碗。在与“卫玲珑”交手的时候卫玲珑受了伤,虽然她认为只是轻伤不足挂齿,可刘显硬是把全城的大夫都找来了,并太医一起问诊。 最后,卫玲珑只让黎苏来看伤势,答应好好休息,才打发走了那些大夫。 “燕王妃说这药止疼的,主子的伤虽然不严重,但也会作痛吧,还是吃了它吧。” 卫玲珑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宁香原本是想喂她的,听她这么说,就把药碗交到她手里。 卫玲珑正吃药时,刘显来了。他看到卫玲珑自己吃药,便训斥宁香不会做事情。 宁香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卫玲珑则帮她解释,含笑道:“皇上莫要责怪宁香,是臣妾要自己吃的。宁香她照顾臣妾十分用心,有她的照顾,臣妾才好的快呀。” 听卫玲珑这么一说,刘显便让宁香免礼平身,还给了她一些赏赐。 宁香自是谢主隆恩。 卫玲珑喝完了药,将药碗交给宁乡,然后向刘显询问关于刺客的事情。 刘显道:“朕已命仪鸾司追查这些刺客的身份了,不久就能有结果。宣妃啊,你今日救驾有功,而且是大功,你想要什么赏赐?” “臣妾什么赏赐都不要,只想要一个孩子。”她低下头,有些秀色地说道。 刘显哈哈大笑,道:“这有何难,今后朕多陪陪你就是了。” 卫玲珑谢过皇上,但又说:“皇上这么说,臣妾很高兴,但皇上不是臣妾一人所属,还请皇上对后宫姐妹们雨露均沾。” 刘显欣慰地说道:“爱妃能有如此胸怀,朕心甚慰。” 这时,李含禀告说:“皇上,安总司回来了。” 刘显正要起身去见安无城,卫玲珑拉住了他的衣袖,楚楚可怜地说:“皇上,可不可以再陪臣妾一会儿?臣妾也想知道关于刺客的事情。” 刘显想了想,对李含道:“带安无城过来吧。” “是。” 安无城进入寝阁,面前隔着一面屏风向皇上和宣妃行礼。 刘显让他免礼,起身回话。 安无城道:“刺客埋伏的阁楼原本是一间茶肆,一个月前被卫玲珑盘下。由此可见,卫玲珑早就得到了皇上将来泰山之事……” “朕不想听这些,朕只想知道卫玲珑人呢?” “回皇上,七名刺客,尽数身亡。有四名刺客死于侍卫剑下,另外三名刺客,含卫玲珑在内,被烧死在大火中,尸体均已找到。” 刘显闻言大喜,禁不住仰天大笑。 “哈哈哈,想要朕的命!想要朕的命!呸!朕是真龙天子,上天庇佑,就凭你们也想要朕的命?哈哈哈……” “皇上,那些刺客为何要行刺皇上?”卫玲珑问道。 刘显冷冷道:“疯了呗。安无城……” “微臣在。” “死要见尸,你去将刺客的尸体都运过来。” “诺。” “李含,召集所以臣工,大殿听讲!” “是。” 安无城和李含领命去了,刘显回头对卫玲珑露出了温柔的目光,“爱妃,这次多亏有你在朕的身边,你是朕的福气,朕要封你为贵妃!” 卫玲珑谦虚地说:“皇上洪福齐天,岂是那些刺客可以伤害的。就算没有臣妾,皇上一样可以全身而退,平安无事。” 刘显听了很高兴,嘱咐宣妃好生休息,又纷纷宫人们好生照料,然后便去办事了。 刘业和刘长风先后来到大殿。其他人还没到,刘长风上前见了礼,关切地询问刘业是否受伤。 刘业道:“我没事,你呢?” 刘长风长叹一声,苦笑道:“皮外伤,不妨事。只不过差点没命了,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呢。” 刘显未作理会。 刘长风又道:“真是想不到,刺客竟然会是卫玲珑。可是卫玲珑像是会做出这么事情的人吗?” 原本刘长风认为刘业还不知道卫玲珑还活着,经过刺杀一事后,他开始怀疑刘业不仅知道卫玲珑还活着,甚至刺杀的计划也和刘业有关。因此,他在试探刘业。 刘业仍是一言不发。 刘长风接着道说道:“不计后果的行刺,失败则自我了断,还是用黑火药将自己烧得面目全非,我总觉得这不是卫玲珑的行事作风。六哥,你认为呢?” 刘业也一直在琢磨这事儿。当卫玲珑出现时,他曾向上前与之对话但一直被那些刺客缠着。刺客们都蒙了面,唯独卫玲珑是露脸的,他们既有必死的决心,又何必担心被人认出来呢?因此,刘业认为,卫玲珑没死。她是故意要让人以为她已经死了。但卫玲珑为何要这么做呢?是想让皇上放松戒备,以便再次行刺;亦或者想要躲避追捕,从此隐姓埋名,好好生活? 刘业当然希望是后者,但在此之前,他还是想见卫玲珑一面。 “比起胡乱猜测,我更愿意相信亲眼所见。”刘业道。 “亲眼所见是卫玲珑死了吗?但我们会见到的,只是一具面目全非的焦尸而已。不足以证明那就是卫玲珑吧。” “也许吧。死也是一种解脱,不是么。” 刘长风明白了,原来刘业也知道那个人是假的卫玲珑,他是希望卫玲珑就此罢手,好好生活的。这就说明,刘业还不知道宣妃就是卫玲珑。 得知这一点,刘长风放心了。 “我也希望她能够解脱。”刘长风感叹道。 说着说着,大臣们陆续来了。众人见了面,互相行礼,之后就找地方站着,不再言语,只见每个人脸上都阴郁凝重。 安泰正从外面走进来,外门拐角处守候多时的泰安知县突然冲了出来,将安泰吓了一跳。 “泰安县,你这是作何?”安泰恼怒地问道。 泰安县恭恭敬敬地弯着腰,怯生生地说道:“太傅大人,在下官治下出了这么大地事情,皇上一定会降罪的,还请太傅大人为下官求求情……” “好了,这话你已经说过了,本宫自有对策,你就放心吧。” “那就多谢太傅大人了。” …… 章节目录 第476章 大殿验尸 第476章大殿验尸 行宫大殿内犹如上朝一般,臣工们分两列站定,每个人脸上都不苟言笑,愀然不乐。毕竟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等待着他们的,定是皇上的龙颜大怒。 最为不安的当属泰安知县,谁让他治下发生这种事情呢。严重的话,他甚至会因此而掉脑袋。所以,事发之后他立刻去找了安泰,花了大价钱才请安泰为他说话。还有,夫人杨氏和皇后是朋友,自然也让杨氏给皇后送了信儿。心里知道有皇后和太傅帮忙说情,泰安县才放心了一些。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臣们跪下型磕头行礼,山呼万岁。 刘显坐到龙椅子上,望着跪在地上的臣工们,面有愠色。 “济南府知县、泰安县知县,你们不是说泰山有龙兴祥瑞吗,怎么朕到了泰山,刺客也跟着来了,还险些丧命!” 济南知府和泰安知县偷偷看了眼安泰,心里巴望着安泰能为他们说话。因为这次他们上折子奏报祥瑞,是安堂指示的。 原来,所有的祥瑞征兆,全是安堂找来的一些江湖术士展现的戏法,再找人大肆宣传而出来的效果。之后安堂找到济南府和泰安县,让他们以此事奏报朝廷,取悦皇上。 “微臣罪该万死……” 两人不知道如何辩解,只能一边磕头,一边喊着“罪该万死”。 刘显威严地说道:“你们确实该死,刺客早在一个月之前就来到泰安县埋伏,你们居然不知道!来人,将泰安县、济南府一并交给刑部议罪。” 泰安县知县和济南府忍着眼泪扣头,“吾皇万岁。”随后,两人即被侍卫带了下去。 刘显让大臣们免礼平身,接着对众人道:“近日发生此等不详之事,幸得上苍庇佑,朕才幸免于难。可朕身子不适,泰山封禅就不去了,但仍需有人代朕前往泰山,祭谢上苍。”说着,他看向了安泰,“太傅,你去一趟吧。” 安泰作揖道:“微臣领旨。” 刘显又说:“这次护驾有功者,朕将论功行赏。燕王,你负责此事。” 刘业拱手领旨。 “阁臣和燕王留下,其他人跪安吧。” 大臣们跪了下来,一齐叩拜告退。然后都退出开大殿。殿中只剩下燕王刘业、裕王刘长风、太傅安泰、文华殿大学士章应、以及中极殿大学士孙长泰。 大臣们等着皇上发话,皇上却什么也不说,自是自顾自地喝着茶。 过了一会儿,安无城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尸体带来了。” 刘显放下茶杯,吩咐将刺客的尸体抬进来。 不一会儿,侍卫就将尸体放在大殿内。尸体被白色的帷幔遮盖着,散发着烧焦的气味。 章应和孙长泰已经捂住口鼻,眉头紧锁,一副感到恶心的模样。 刘显问道:“哪一具尸体是卫玲珑?” 安无城道指着右边数来第一具尸体。 刘显令人去了帷幔。 一具烧焦的尸体露出了出来。章应、孙长泰连忙转过身去,不敢直视,只觉得恶心想吐。这两人都是科举出身,自幼在家中读书长大,衣食无忧,哪里见过死人。 刘显看着已不辨面目的焦尸,问道:“这人面目全非,你怎么知道她就是卫玲珑?” 安无城道:“七名刺客中,仅有卫玲珑一名女子。卫玲珑的身形娇小,这具焦尸最小,定是她无疑了。” 刘显笑了笑,而后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叹道:“此次泰安之行,虽未能前往泰山封禅,但仍是收获满满啊。” 卫玲珑死了,刘显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消失了。他忽然觉得十分的轻松。 “将这些刺客的尸体弃之于市,曝晒三日,以儆效尤!” 安无城领旨道:“遵旨。” 随后,侍卫们将尸体抬了下去。 刘显对众人道:“诸位爱卿,你们真的以为卫玲珑已经死了吗?” 安泰、刘业心里暗惊。不过吃惊的原因却有不同,安泰是担心计划失败,刘业是担心皇上仍要追查卫玲珑下落。 刘显接着道:“卫玲珑虽然已经死了,但前朝余孽仍在暗中企图谋害朕,企图颠覆大梁江山!即日起,朝廷首要任务,就是对前朝余孽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众人齐声领旨,唯独刘业默不作声。 “燕王,你可有异议?”刘显问。 刘业回道:“那就好,此事由你负责,限你两个月之内,给朕交上一份名单来。这名单可不能敷衍了事。” 以刘业的作风,此刻定会拒绝皇上。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刘业竟然领了旨。这就让刘长风、安泰心里感到不安了。 “太傅,明日就启程回京吧。这破地方朕是不想多待一天了。” “臣回去就安排。” “好了,你们若没有别的事情,就跪安吧。” “微臣告退。” 五人退出了殿外,互相道别后,各自离去。 其中安泰和章应、孙长泰同路。 章应问道:“太傅大人,皇上让我们看那些刺客的尸体时什么意思?” 孙长泰也好奇地靠拢过来。 安泰道:“你二位见过死人吗?” 两人摇摇头,孙长泰道:“如是病死的老死的,也就没那么可怕,倒是这烧死……哎……我这几个月只怕见到煮熟的肉就食不下咽咯。” 安泰哈哈笑道:“孙大人,有那么严重么?” 孙长泰道:“太傅大人军旅出身,胆大如斗,我等文人出身自是比不过的。” 安泰道:“皇上就是要让你们练一练胆子!” “练胆子?” 章应和孙长泰以求知的目光看着安泰。 “还记得行刺之时吗,你们就跟在皇舆后面,却没有及时上去救驾。而宣妃娘娘一介女流却奋不顾身……” 听安泰说到这里,两人羞愧不已。 孙长泰叹息着摇头,“惭愧啊,实在惭愧,孙某在危难之时经不如一女子。” 章应却不服气,“当时的情况那么混乱,谁能顾得了那么多呢。” 安泰笑了笑,说自己还要去安排回京的事情,就先告辞了。孙长泰说自己也要回去处理济南府和泰安县的案子,也告辞了。留下章应无事可做,这个节骨眼儿也不好再去喝酒,就只能悻悻地返回驿馆住处。 章节目录 第477章 李代桃僵 第477章李代桃僵 刘显走在游廊里,正准备往后宫去看宣贵妃。半路,遇见了皇后。 “臣妾参见皇上。” “皇后这是要去哪里?” “刚去看望了宣妃……” “你说错了,是宣贵妃。” 曹仪先惊后喜,道:“宣妃救了皇上,大功一件,臣妾也正向为她请功呢。皇上封她为贵妃,可见皇上之圣明。” 刘显听了这话十分高兴。 曹仪又道:“皇上,臣妾有一事不是很清楚。” “何事?” “这卫玲珑真的死了吗?” 刘显皱了一下眉头,这话让他有些不快,“尸体不是在吗,皇后想看么?” 曹仪干笑道:“尸体是在,可臣妾听闻已被火烧的面目全非了呀,已经辨认不出了。” “皇后此言何意。” “臣妾说了皇上可不要怪罪,臣妾有个猜测。死的会不会是个替死鬼……” 刘显明白了,心里一恍惚,竟觉得有些可怕。 “皇上,为了以防万一,臣妾以为还是查一查比较好。” “怎么查。” “比如,那着火的客栈是否有密道……” 这些话都不是曹仪自己想到的。行刺的时候,当她看到卫玲珑时只觉得不可思议,回来就开始怀疑宣妃还是不是卫玲珑。后来吴广良送来了刘长风的信,曹仪现在对刘显说的话,都是刘长风在信上教她的。 刘显想片刻,说道:“皇后言之有理。只要有一种可能,就不应放过。朕立刻派人去查,李含……” “奴才在。” “宣安无城……” “慢着!” 李含刚要领命时,曹仪忽然叫道。 刘显问她作何。她说道:“皇上,一个人查只怕会有遗漏,不如在派一位心思缜密之人,协同安无城。” 刘显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可一时间想不出派谁去。曹仪便趁机推荐了裕王刘长风。 “裕王啊,好,宣裕王。” 安无城和刘长风又来到了行宫大殿。 刘显在殿中跺着步子,说出了他怀疑被烧死的是个替死鬼。 安无城听后内心吃惊不小,但他依旧镇定自若。 “你们两人去查一查,看那阁楼是否有密道。朕明日启程前要知道结果。” “微臣领旨。” 刘长风和安无城退出了殿外,两人一道向大门走去。 “安总司,你觉得皇上的顾虑是否多余了?” “皇上的猜想又怎会多余呢。” “安总司不愧时总司,说的话就是发人深省。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如何,权当娱乐。一两银子,猜那阁楼地下是否有密道。总司先请吧。” 刘长风此前试探了刘业是否知道卫玲珑的身份,现在又开始试探安无城是否和这次行刺有关。不管安无城选哪一个,对有利于他进行推断。 “那我选没有密道。”安无城很认真的说。 刘长风道:“没有密道的话,他们是如何逃出去的呢?” 他的话意味深长。 安无城没有上当,答道:“他们逃不出去。” 两人骑马来到废墟,官兵们已停止了清理,只是围着不让人接近。这是安无城的命令,也是让刘长风怀疑安无城和行刺有关的疑点之一。 “清理已经结束了,总司为何还令人警戒呢?” “因我们还要来探查,不是么?” “总司真是料事如神,未卜先知啊。” 安无城没有理会刘长风的恭维,很快,而是吩咐下去,调集人马,重新清理废墟。这次是要将真个废墟移开,露出地面。 清理的工作从下午开始,一直到晚上。 这期间,行宫那边,皇后来见卫玲珑。听说皇后是来问候的,卫玲珑也没有理由拒绝。 曹仪走进来时,满脸笑容。 卫玲珑上前行礼。 曹仪道:“妹妹免礼,先恭喜妹妹了,由宣妃成了宣贵妃。” 卫玲珑含笑道:“都是托了皇后娘娘的福。” 这话要是两个人关系好的人,亦或者普通关系的人,说来也就是个客气、自谦的意思。可现在卫玲珑说出来,曹仪听着总觉得是嘲讽。 不过曹仪并没有生气,她坐下来后用了一口茶,接着道:“妹妹知道刺客是什么人么?” “知道,皇上说了。” “那妹妹应该知道什么是李代桃僵了。” 曹仪暗示卫玲珑找人假扮自己行刺皇上之事。 卫玲珑仍保持微笑,说:“皇后娘娘说话真是越来越玄乎了,臣妾实在是听不懂。” 曹仪道:“不懂也没关系,对了,告诉你吧。皇上怀疑被烧死的刺客是个替死鬼,现在已派安总司和裕王爷彻查这种可能。” 卫玲珑听了心里自然发慌,不过她已善于掩饰,脸上不露声色,说道:“是么。” “妹妹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与其在这里无端猜测,不如拭目以待。” “说的好,咱们就拭目以待!” 曹仪喝了一杯茶就走了,卫玲珑目送出去。然后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心里祈求着公孙寂不要让她失望了。 废墟周围火把明亮,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露出了一片被烧焦的空地,黑黑的一片。 官兵们显示拿着木棒地毯式地敲打地面,没有听到异常地声音。接着,有拿来了铁铲和锄子,开挖地面。 这一挖便是两个时辰。 看着堆成了几座小山的泥土,安无城问刘长风,“王爷,掘地三尺了都没见到密道的影子,是你输了。” 刘长风心想怎么可能……但他现在实在想不出假卫玲珑脱身的办法,因此只能苦笑。将一两银子抛给了安无城。 安无城接了银子,收下了。 “可以回去向皇上禀报了吧。” “现在什么时候了?”刘长风问身边的随从。 随从答道:“子时过了一刻了。” 刘长风对安无城:“都这么晚了,也许皇上已经就寝。不如明日一早再去禀报,如何?” 他不希望现在就去禀报,因为他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经行思考,想想刺客们是如何脱身的。如果现在去禀报,皇上一定会认定卫玲珑已死。 “也好,不过我可是要回去休息了。王爷,你呢?” 安无城居然没有反对,刘长风暗自寻思:莫非安无城与行刺之事无关? “本王还想去喝杯酒。” “那就告辞了。” “好走。” 安无城骑着马离开了。刘长风目送他消失在长街尽头后,便独自一人走向快活林。晚风带着凉意,让他十分清醒。路上他边走边想,没多久就站到了快活林前。然而,他仍是没有答案。 虽然没有什么生意,但快活林仍然亮着灯。店小二说反正官兵是不是搜查,索性就不打烊了。 韩七迎了出来,同刘长风一道前往酒窖。 韩七叫人送酒来,但过了一会儿还没有酒送到,他有些不耐烦,往门口望去见了一个人影,便喊道:“舀子,酒呢?” 可那人却不是舀子,而是后厨的厨子。韩七吩咐那厨子去催一催,就回到座位上,只见刘长风从若有所思的状态中醒了过来。 刺客是怎么在逃离火场的,他想到了…… 章节目录 第478章 暗钉 478章暗钉 第舀子将酒送了过来,被韩七骂了一通。 刘长风说道:“不要责怪他了,他也算立了一功。” “立功?” 韩七和舀子莫名其妙。 刘长风站了起来。 “王爷,这酒……” “我现在想和的是庆功宴上的酒,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韩七听得莫名其妙,只道:“一定会有这个机会的!” 刘长风微微一笑,问韩七借了一匹马,策马前往行宫。 “王爷,皇上已经就寝了。”李含告诉刘长风。 “李公公,我是真有要紧的事情,若是晚了,刺客就逃走了!”刘长风着急地说。 “刺客……”李含惊道,“刺客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们没死,也许还在泰安县内!” “王爷稍候,奴才这就去禀告皇上。” “有劳公公了。” 李含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就出来。刘长风问皇上是否宣见。李含摇了摇头,说皇上还是没有醒来。 刘长风几乎用恳求地语气说道:“公公,劳烦您叫醒皇上,时间紧迫。” “皇上正在梦中,奴才实在不敢打搅啊。” 刘长风说不动李含,忽然想起曹仪来,于是就去找曹仪。 曹仪仍没有入睡,心情正焦虑着呢。刘长风去调查了被烧毁的阁楼,去了那么久都没有消息,她真担心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主子,裕王爷求见。” 曹仪吩咐人给人裕王爷上茶之后,便匆匆回去更衣再来相见。 刘长风哪有心情喝茶,急忙说道:“臣奉命调查刺客李代桃僵的可能,已有发现。只是皇上已经安寝,宫人不敢打扰。” “原来如此,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事不宜迟,有劳皇后娘娘了。” “王爷这就跟我来。” 刘长风跟着曹仪再回到刘显的寝阁前,曹仪要进去,李含自然不敢阻拦。 刘长风在外头等了一会儿,李含出来告诉他,皇上要见他。 刘长风道了声谢,走了进去。 “发现密道了?”刘显关切地问道。 “回皇上,没有密道。” “没有密道?” “刺客们脱身,并非通过密道。” “那他们是如何逃脱?” “伪装……” 当时,刘长风追着“卫玲珑”进入阁楼,在他和那名弓箭手刺客纠缠之时,“卫玲珑”已扮成了皇上的侍卫,从别处离开了阁楼。紧跟着阁楼起火,场面十分混乱,刺客便在此事离开事发之地。而那三具尸体,是早就放在阁楼里的。也就是说,七名刺客,只四了五名,还有一男一女逃了。 刘显听了刘长风的推测,陷入思索中。 刘长风道:“皇上,也许刺客仍在济南府内,应该立刻封锁搜捕才是!” 刘显抬起了头,问道:“既然他们假扮成立侍卫,就有机会接近朕,为何没有对朕下手,而是逃离了呢?” 刘长风很想说刺客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掩护宣妃的身份,但现在宣妃正得宠,他没有别的证据,说出来皇上根本不会相信,而且还会触怒皇上。除非能活捉逃走的两名刺客,否则宣妃是卫玲珑,这个推论根本就不能提出来。 “或许他们这次行刺的目的不是皇上。” “不是朕?”刘显忽然觉得刘长风说得都是屁话,“要不是宣妃,现在坐在这里的就不是朕了!” 曹仪见皇上生气,担心刘长风会被责罚,便宽慰道:“皇上,裕王的推测并无道理,当务之急是尽快抓住那两名刺客,只要抓住了他们,就真相大白了。” 刘显叹息道:“朕是多么希望卫玲珑已经死了,现在你却告诉朕她还活着……你成心是不让朕安心啊。” “皇上,裕王也是为了皇上的安危着想呀。” “朕知道。传朕旨意,着骁勇将军王烈,搜捕那两名刺客。裕王,你去济南府见王烈,将详情告诉他。” “微臣领旨。” 一听刘长风要走了,曹仪心里有点失落。 “没别的事情,退下吧。” “微臣告退。” “臣妾亦告退。” 曹仪刚起来,就被刘显拉进了怀里。 “你把朕叫醒了,这就想走么?” 若是以前,曹仪巴不得天天侍寝,可现在,她心里万般抵触,余光只望着刘长风。 然而,刘长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安无城早就回到了衙门,和安泰在书房里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一仪鸾司侍卫进来向安无城禀报,说是刘长风去了行宫,并见了皇上。 安无城道:“看来他已经识破了公孙寂的伎俩。” 安泰道:“你知道他会看破的吧?为何不拦着他。” 安无城道:“宣妃让我们为她打掩护,该做的我们都做了。今后的事情,就看她是否有求于我们。若我们把这个计划做得周全了,宣妃今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安泰明白了安无城的用心,“你这是给她埋下了一根暗钉,稍不留神,就会伤到自己。” “若她想要去掉这个钉子,也许还要来求我们。” 安泰扶须而笑,称道:“无城啊,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智谋,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若你是老夫的儿子,那该有多好。” 安无城作揖鞠躬,恭敬地说:“无城一直将伯父,以生父事之。” 安泰专注地看着安无城,承诺道:“老夫膝下无子,将来能代替老夫将安家发扬光大的人,非你莫属!” 翌日,圣驾起行,返回京师。 由于刚被行刺,又听刘长风说刺客可能没死,刘显这一路上加强了守备。召集附近的驻军前来护送。 马车里,卫玲珑注意到刘长风没有随驾。 刘业就骑马跟在卫玲珑的马车旁边,刘显原本是恩准了他也坐车的,可是刘业习惯了骑马。 卫玲珑不想理会刘业,却又想知道刘长风的动向,纠结再三,还是叫了声燕王。 刘业策马靠近,问:“宣贵妃有何吩咐?” 卫玲珑看着他是心里仍是有些别扭,“裕王去哪了?” 刘业倒是没有瞒他,将刘长风昨夜的推测,以及皇上派他去协助追捕刺客的事情说了出来。 卫玲珑很是担心,不过现在她似乎更关心刘业如何看待这件事情。 “本宫听说燕王与那刺客卫玲珑关系非常……不一般,如今卫玲珑行刺皇上,燕王你怎么想的呢?” 章节目录 第479章 秋雨寒夜 第479章秋雨寒夜 “有冤伸冤,她不应该走这一步。行刺皇上,是无法回头了。”刘业说。 宣贵妃冷笑一声,道:“卫玲珑的事情本宫也是略知一二,她不是没有伸冤,但无济于事。朝廷逼得她走投无路,她不走这一步,还能怎么做?” 刘业用奇怪的目光审视了宣贵妃一会儿,然后说道:“臣不太明白,公主和她是朋友,为何还要救皇上呢?” 这话刘业当然说得很小声,也是确定了没有人偷听才说的。 宣贵妃道:“我不认为她做错了,只不过她要杀的人是我的夫君。” “贵妃深明大义,令人佩服。” “我听她说过燕王一直在帮助她吧,现在呢?” “初心未变。” 卫玲珑心里一暖,她害怕真情流露,连忙装出悲伤的样子,“她已经死了,不过,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完成她的心愿。” “她能有贵妃这位好友,真是幸运。” 卫玲珑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忽见有人骑马过来,她便转变了话题。 “后面囚车里的是什么人?” “济南知府曾青云和泰安知县彭仲。” “因为这次刺杀的事情获罪?” “刑部还未定罪,不过都是罪责难逃了。” 卫玲珑想起了皇后和泰安县的夫人杨氏是朋友,皇后应该会为泰安县求情吧……转念又想起了皇后夜访杨氏宅邸之事……忽然觉得这里面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正想时,忽见安无城回过了头,她便下了帘子,不再与刘业说话。 又是一个下着雨的夜晚。秋夜又逢雨,彻夜寒凉。 一间阴暗的小屋里,火盆散发着昏黄的光。公孙寂坐在火盆,炉上温着酒。 他静静地看着冒着热气的炉子,呆得像一块石头。 里屋里,走出一名女子,正是李忆柳。李忆柳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取了一只杯子。然后提起酒壶,给公孙寂和自己满上一杯。 但这一杯酒她没有喝,而是横着洒在了地上。 这杯酒,是敬给她那些死去的兄弟们的。 敬酒之后,她又给自己满上,一饮而进,再满上,还是一饮而尽……如此连喝了六杯,方才停了下来。 “他们的死,到底值不值得?” “你现在后悔了?” “我不是后悔,我只是不想他们白白死去!” 说这话时,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李忆柳不想让公孙寂觉得自己软弱,便立刻擦去泪水。 “他们的死是否值得,我给不了你答案。” 李忆柳当然也明白这一点,她只不过想得到一些安慰而已。可惜公孙寂不懂,她心里骂着这个白痴。 “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相信那个女人,她可是出卖过卫云枫的人。” “难道你不是跟我一样吗?” “我才不是,我信的是你,不是她。” “那就更没有理由了。你又为什么会相信我呢?” 李忆柳脸上一热,急忙说道:“那是因为……” 说到这儿她便顿住了,因为她实在没有想好该怎么解释。为此她觉得十分尴尬,脸上似乎更热了。 就在她为该如何解释而着急的时候,公孙寂忽然示意她不要出声。只见公孙寂神色谨慎、专注。像是在注意着某些声音。 有脚步声接近。 脚步声停了下来,接着敲门声响起。 公孙寂让李忆柳准备好武器,但仍旧不出声。 “有没有人啊,过路人求借宿,能避个雨就行,给住宿钱。” “是过路的吗?”李忆柳悄声问道。 公孙寂摇了摇头,因为他听见了不止一个人脚步声。 “到上面去。”他指了指屋子上方的横梁。 门外有两个人,一人正在敲门。一人手里举着伞,伞下的人衣着光鲜。即便是在下雨天,他的衣服却好像不会沾上一点泥土似的。 “王爷……没人……” “破。” 刘长风一声令下,杨万撞门而入。 昏暗房间里,燃着的炉子显得十分醒目。 随后,十余人鱼贯而入,开始搜查整个房子。 刘长风来到了火盆旁,拿起了小木桌上的一直空的酒杯。凭借着酒杯传到手心的余温,他断定他再找的人还在附近,也许还在这间屋子里。 屋子很小,所以细柳卫们很快就将它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一无所获。 “总司大人,没人。”杨万说道。 “走。”刘长风转过了身,正要向门口走去时,余光看到了一些灰尘从他身边落下。紧接着,他突然将手中的酒杯往屋顶上一扔。 砰! 杯子摔了碎片,碎片不知落哪儿去了。 但一个人影由上而下俯冲下来,一道光闪了出来。那是剑光。 公孙寂长剑出鞘,直取刘长风。 刘长风身子一斜,向后滑出数尺,避开了公孙寂势如破竹的一剑。 剑尖点地一弹,公孙寂亦落在了火盆旁边。随后将火盆一挑,猩红的炭火向着刘长风飞了过去。 刘长风展开手中的雨伞,雨伞旋转了起来,将炭火弹开。火盆没了,屋子里瞬间变得更暗了,仿佛已与这雨夜融为一体。 公孙寂弯腰捡了根木炭,向窗户扔了过去,同时大喊道:“快走!” 只听得窗户“铎”的一声响,风雨从突然打开的窗户吹了进来。 房间阴暗,刘长风看不见,只道是有人从窗户逃了出去,于是吩咐杨万带着几个人去追。 公孙寂像模像样地去阻拦他们,他们虽然人多,但在黑暗中却不是公孙寂的对手。 刘长风立刻拔剑支援,拖住了公孙寂。 两人你来我往交手了数十招,剑影舞得凌乱,剑气四溢。 细柳卫们突然撒开了一张天机网。这网由金丝所织,上面附有小勾,一旦将人网住,小勾便会吃进皮肉肉里,网里的人越是挣扎,越是疼得厉害。 公孙寂知其厉害,不得不收招去对付那张网。他的剑将网圈了起来,不想这时候刘长风欺身而进。他已无法再去招架刘长风的剑,也绝对躲不开了。于是便站着不动,死了死了吧。 但他没有死。刘长风的剑在他的咽喉前停了下来。 交战结束,火光重新点亮。 刘长风看清了剑下之人,怔住了。 “公孙寂!竟然是你。” 章节目录 第480章 两位贵妃 第480章两位贵妃 “原来是裕王爷。” 公孙寂神色有所缓和,他手腕动了一下。细柳卫以为他要动剑,连忙举起刀来做出防守的姿态。但公孙寂却只是将剑插在了地上。 刘长风笑了,“我应该想到是你。” 最担心宣妃的身份被人发觉的人,应该是魏国。魏国肯定和卫玲珑有某些利益上的交易,否则也不可能让她假扮公主。 “王爷何出此言?” “公孙寂,你行刺大梁皇帝,后果严重了。” “行刺皇上?”公孙寂不慌不忙,“我在何地何时行此过你们的皇上?” “公孙寂,本王一路追踪你们的行迹找到这里,你狡辩也没用。” 公孙寂轻笑道:“我倒是很想知道王爷你要如何定我的罪。” 刘长风信心十足地说:“待本王拿了那名女刺客,自有办法给你们定罪!” 公孙寂不以为意。 刘长风令人将他缚了双手,一并带走了。 雨还在下着,夜更冷了,也更安静了。四周除了雨声和风声,再无其他声音。 还是刚才那间小屋。 零散在地的炭火早已熄灭,屋子里一片漆黑。 李忆柳睁开眼睛就吓了一跳,因为她从高处掉了下来。幸好她有不错的平衡感,身子一转,平稳落地。落地之后,只觉得周围安静得可怕。回想起来,刚才刘长风带着仪鸾司的细柳卫闯了进来,然后,那个混蛋公孙寂就将她打晕了…… 公孙寂呢? 李忆柳不敢高声,只能将屋子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不见人影。 “混蛋!王八蛋!逞什么英雄,谁让你救了!” 李忆柳嘴上这么骂着,心里却十分担心,眼眶不自觉间就湿润了。 从现场地痕迹看来,应该是发生了打斗。但现场却没有血迹,说明还没有人受伤。也许公孙寂逃了…… 心里这么祈祷着,李忆柳不顾外面下着雨,便开始去寻找,打探。天亮之后,她才探到公孙寂已经被刘长风给抓住了。 刘长风还利用公孙寂设下圈套,想要将李忆柳引出来,但李忆柳没有上当。三天之后,刘长风亲自将公孙寂押解京师,李忆柳则暗中跟着。 秋天到了尾声,天气渐凉,树上的叶子都已落尽。 马蹄踏着落叶来到了京城郊外。 太师明显道待着留守京师的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迎接圣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下跪行礼。 刘显从皇舆里走了起来,居高临下,目视众人。一种舒适感油然而生,“还是京师舒服啊。” 他让百官免礼,宣布进城。 两辆囚车引起了明显道等人的注意,泰安县发生的事情,京师都知道了。这济南知府和泰安知县都不是他的人,因此也没有同情之感。 回到皇宫,刘显一路舟车劳顿,也就没有宣见群臣。皇后倒是精神十足,一回宫就召见后宫的嫔妃们。 丽妃、云嫔等平日就与皇后娘娘走的亲近的人自然欢喜不已,早早就到了永安宫。 “皇后娘娘,您总算是回来了,这两个月可是把咱们给苦的……”云嫔说话时,眼里还泛起了泪光。 “咱们总算是把皇后娘娘给盼回来了。”说话的是惠妃。 “皇后娘娘,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那个曲贵妃可是折腾死我们了。”丽妃也说道。 “曲贵妃都做了什么?”曹仪问道。 “她大肆欺压我们,还将那些胆小的嫔妃拉拢到自己身边,我们这些日子过得可真是提心吊胆。就说云嫔妹妹吧,竟然还被她掌了嘴,罚了跪……” 丽妃说的时候,曹仪向云嫔看了去,只见云嫔委屈地低着头抹眼泪。 “除了云嫔被她借故惩罚了,还有安嫔、容嫔、以及一些昭仪、婕妤、美人、才人,都被她示威恐吓。” “皇后娘娘,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容嫔说道。 曹仪含笑道:“你们放心,本宫现在回来了,你们所吃的苦,所受的委屈,本宫都会加倍奉还给她。” 嫔妃们闻言,脸上露出了喜色。 一名宫女走了进来,禀告道:“主子,曲贵妃和众位娘娘们一齐来了。” 曹仪不屑地笑了笑,望着丽妃等人说:“她这是来向本宫示威来了。”然后,宣曲贵妃等嫔妃入殿。 曲玉霓身后跟着八名嫔妃,其中有些原本还是追随皇后的。能有如此阵势,还多亏了宣妃在离开前提醒她要趁机收复人心。 只见曲贵妃面慢春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到皇后面前,微微鞠了一躬,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其他嫔妃也跟着行礼,不过她们深深鞠躬,比曲贵妃要恭敬很多。 “妹妹们都请入座吧。” 曲贵妃等人分别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皇后娘娘千里归来,舟车劳顿,不好好休息,真是勤勉啊。” “本宫不在的这些日子,宫里多亏妹妹照料了。” “皇后娘娘还是不放心,一回来就开审查了么?” “妹妹说的哪里话,你做事,本宫还不放心吗?” 曲贵妃轻轻瞟了眼丽妃和云嫔她们,说道:“看其他人一脸丧气的模样,皇后娘娘会放心吗?” 曹仪笑道:“妹妹理事期间所做的每一件事是对是错,本宫今后会一一料理。以人为镜方能知得失,相信妹妹也不反对其他人对妹妹提出意见吧。” “那是当然,谁对本宫有意见,都是可以当面提出来的。” 就在两人微笑着拌嘴时,又有宫女来报,“宣贵妃到。” 曹仪闻言,笑容灿烂,起身出迎。 所有人都困惑地看着她,也没人听说过又有了一位宣贵妃。而且这位宣贵妃竟然还让皇后娘娘亲自迎接,想来大有来头。 曲玉霓听说有封了一位贵妃,心里很是不悦。只觉得皇上赐给嫔妃的封号全凭个人好恶,不顾其他。她倒想看看这位新来的贵妃有何德何能,配得上贵妃之位。 “妹妹终于来了。” “见过皇后娘娘。” 卫玲珑欠身失礼,曹仪让她免礼,想要牵着她的手进入大殿。可卫玲珑却没有配合的伸出手来,这让曹仪尴尬不已,只能默默地将手收了回去。原本她是想和卫玲珑手牵手进去,好让曲玉霓误会的。不想卫玲珑根本不想碰她,因为卫玲珑实在很讨厌她。 卫玲珑道:“皇后娘娘,嫔妃们都来了吗?” 曹仪说:“都到了,就等你了。” 原来曹仪召集嫔妃时,故意最后才派去去告知卫玲珑,好让嫔妃们当卫玲珑是成了贵妃后便骄傲自大,目中无人。 卫玲珑知道自己着了道儿,但也不慌,她已有了对策。 “妹妹请吧。” “皇后先请。”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殿中,殿内的嫔妃们看到卫玲珑时,惊讶不已,有些人交头接耳议论起宣妃为何能封贵妃。 曲玉霓眼中流露出了冷冽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481章 变脸贵妃 第481章变脸贵妃 “妹妹们,快来见过宣贵妃。”曹仪说道。 嫔妃们愣了片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人看看皇后,有的人看看曲贵妃,就是没有人起身行礼。 倒是卫玲珑先面向曲玉霓,鞠躬行礼道:“萱儿给贵妃娘娘请安。” 曲玉霓很是不屑,冷冷道:“你我都是贵妃,何必这么见外。” 卫玲珑说道:“姐姐始终是姐姐,萱儿行礼是应该的。” 那边坐着的香嫔站了起来,对卫玲珑施了礼。之后是宁妃、顺嫔……有人起了头,嫔妃们也不好干坐着,就一个接一个都来给卫玲珑行礼了。对那些向她行礼的嫔妃,卫玲珑也客气地一一回礼。 见了礼之后,皇后令人在曲玉霓的身边安排一个位置。侍女们抬上来椅子,偏偏要放在曲玉霓的上面。这意思便是宣贵妃的位分比曲贵妃要高那么一点点。 卫玲珑自然看得出来曹仪是想挑拨她和曲玉霓的关系,于是上去就说侍女们放错了位置,让她们移到曲玉霓的下面。 大家都看得出来这是宣贵妃对曲贵妃的敬意,但曲玉霓却不领情,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卫玲珑坐下来后,曹仪却不说明她是怎么成为贵妃的,只让嫔妃说说这两个月宫里的情况。 这时,支持曲玉霓的那些嫔妃开始说话了。 “曲贵妃治理后宫期间,后宫一派安宁、祥和。”说话的是顺嫔。 “但总有个别人从中作梗,暗中作乱,不知其是何居心。”这次说话的康嫔。自打上一回被曲玉霓教训过后,康嫔便向她投靠了。 一群嫔妃七嘴八舌地称赞着曲贵妃的好,同时不忘数落某些嫔妃的不是。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也知道她们说的是丽妃、云嫔等人。 丽妃和云嫔等人脸色阵青阵白的,眼巴巴地望向皇后娘娘,只盼着皇后能为她们解围。 曹仪说话道:“你们说的本宫都暂且记下了,过后会一一核实。今天例会就到这儿吧,散了吧。” 嫔妃们纷纷起身告退。 曲玉霓看都不看卫玲珑一眼,跟着她那些妹妹一起回去景泰宫。 卫玲珑知道曲玉霓在生她的气,对此她也无可奈何。只想着过后再去找曲玉霓解释清楚。 丽妃、云嫔再离开永安宫后又折了回来。她们表面上表示信任皇后,其实心里都担心皇后已不是曲玉霓的对手。 “皇后娘娘,刚才她们说的那些事,都是无中生有,栽赃陷害。请皇后娘娘明察!” “请皇后娘娘明察!” 丽妃和云嫔都这么说。 曹仪面带笑容,道:“看你们慌成这个样子,有什么可害怕的?曲玉霓人多势众又如何,这宫里还不是本宫说了算?” 这话并没有让丽妃和云嫔放心,后宫虽然是皇后做主,可若是曲玉霓将皇上搬来,皇后也保不住她们呀。 想是这么想,她们可不敢在皇后面前说出来。 曹仪看到她们仍放心不下,又说道:“你们大可放心,本宫一惊印了对付曲玉霓的法子。” 丽妃连忙道:“还请皇后娘娘赐教。” “今天例会上你们也见到了曲贵妃对宣贵妃的态度,这两人早晚会成为敌人。咱们只要坐山观虎斗就可以了,最好她们斗得个两败俱伤。” 丽妃听这话就觉得皇后娘娘是在敷衍她们,就算宣贵妃和曲贵妃是否会成为敌人,可在她们斗起来之前,曲贵妃也许就已经拿她们开刀了。 “皇后娘娘,那曲贵妃行事急躁且不计后果,臣妾只怕她没有和宣贵妃……” “好了,你们都放心吧,本宫自有主张。有些事儿现在也不方便告诉你们。不是本宫信不过你们,是信不过你们身边的那些人。本宫在这里告诉你们,曲玉霓蹦跶不了多久了。好了,你们都回去吧,本宫也乏了。” 丽妃和云嫔半信半疑,只能抱着希望如此的想法告退。 两人走后,曹仪就吩咐禾雀,“本宫先,睡一会儿,吴广良来的话,立刻叫醒本宫。” “是。” 曹仪躺下也没睡多久,吴广良就来了。禾雀见主子有些幸苦,想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就没有立刻叫醒她。过来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禾雀才将她叫了起来。 曹仪简单更衣,便唤吴广良如见。 吴广良面有喜色,说道:“皇后娘娘,奴才调查清楚了。曲贵妃在主政后宫期间,大肆敛财。其罪有二,一是将宫中宝物偷送至宫外变卖;二是收受臣工贿赂。” “哦,”曹仪微笑道,“说说第二点吧,她收了谁的贿赂。” “这两个月间,曲贵妃举办了六次茶会,邀请了王公大臣们的女眷入宫赴会,制定各类名目收取钱财。更有些夫人借此机会贿赂曲贵妃,从中为自己的家人牟利。当中就有大理寺少卿的夫人刘氏和给事中袁克的夫人鲍氏。这些都是有实据的。” 曹仪的笑容中透出一丝得意和狡黠。 “吴广良,你去找右都御史曹安,向他检举此事。” “奴才领旨。” “康嫔你见了吗?” “回娘娘,见过了。” “康嫔娘娘说,她已经掌握了曲贵妃令人倒卖宫中宝物的证据。” “做的好。吴广良,你去办事吧。” “是。” 吴广良退了下去。 禾雀笑着说道:“主子,曲贵妃以为您不在了就肆意妄为,哪知道主子您已经设下了陷阱。” 曹仪很高兴,得意地笑出声来。 “主子,您打算合适收网呀。” “只要那鲍氏一招供就可以收网了。” “主子英明。” …… 夜幕降临。 在确认了皇上今晚不会来永春宫之后,卫玲珑便乘坐轿子前往景泰宫。 景泰宫里,宁妃正在和曲贵妃说话。从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很不自在,言语也有些支吾。 曲贵妃板着一张脸,今天得知宣妃成了贵妃,心里已经很不高兴了,现在宁妃又来忤逆她,让她更不高兴。 其实,曲贵妃想见的不是宁妃,而是她的儿子刘修远。今晚皇上不来景泰宫,曲贵妃就想和刘修远一起过夜,培养母子之情。以前她常这么做,一道晚上就让宁妃将儿子送来。渐渐的宁妃发现自己的儿子更加亲近曲贵妃后,就不情愿再将儿子送来了。所以今天只有她一个人过来。 “贵妃娘娘,远儿今日身子有些不适,臣妾就没有将他带过来。” “远儿怎么了,看过太医没有?” “只是有些不是,也不用看太医。” “那怎么可以。远儿虽说是你生的,但他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儿子。” 宁妃听了这话心里十分膈应。 “琥珀,陪着宁妃去将三皇子接过来,还有,宣太医过来。” “是。” 琥珀刚要去吩咐,宁妃连忙跪了下来,眼中泛起了泪光,说道:“贵妃娘娘,今夜就让臣妾照顾儿子吧。” 曲玉霓冷冷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宁妃努力挤出笑容,“臣妾已经好久没有和修远过夜了,修远他……跟我这个亲娘……都有些生疏了……” 章节目录 第482章 分道扬镳 第482章分道扬镳 曲贵妃冷嘲道:“是呀,你始终是远儿的亲娘。可我,是他的再生父母。若是没有我,你能平安地把他生下来吗?是本宫给了他降生的机会,本宫对他的恩情,会比你这个亲娘少么?” 宁妃叩头道:“贵妃娘娘对远儿恩重如山,臣妾无以为报,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做牛做马你都愿意了,怎么不能将你的儿子让给本宫呢?” 宁妃含泪道:“远儿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就在这时候,初晴从殿外来到曲贵妃身边,附耳道:“主子,宣贵妃求见。” 曲贵妃柳眉一蹙,“她来做什么?” 初晴知道曲玉霓正生宣贵妃的气,就说:“主子,要不奴婢将她打发了。” “罢了,让她进来吧。” “是。” 初晴退了下去,不多时就带着卫玲珑进殿。 进殿便见跪在地上正忙着擦眼泪的宁妃。虽然卫玲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知道宁妃在曲玉霓面前受了极大的委屈。 “你先退下吧。远儿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了。”曲贵妃对宁妃说道。 这意思是曲贵妃今晚不会接三皇子过来了,宁妃千恩万谢,然后告辞起身离去。 曲玉霓看向卫玲珑,道:“宣贵妃,请坐吧。” 卫玲珑道了谢,坐了下来。 曲玉霓问:“不知宣贵妃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卫玲珑听出了曲玉霓很不欢迎她,可她没有在意,“请问贵妃娘娘,萱儿晋升为贵妃,是否让贵妃娘娘心中不快了呢?” 一旁伺候的琥珀斥责道:“宣贵妃这话是在讽刺我家主子么?” 卫玲珑没有理会她,只看着曲玉霓,等她的回答。 曲玉霓笑道:“怎么会呢,本宫了解过了。皇上在泰安县遇刺,你舍命相救保护皇上。这天大的功劳,封你个皇后都不为过,何况是区区一贵妃。” 她的话听着很有道理,但还是能够听出一点醋意。在她看来,卫玲珑之所以能够晋封,多半是因为勾引了皇上。至于救驾的事情,换做是她也会这么做的,因此不足为奇。 卫玲珑不知该如何让曲玉霓相信她,她忽然觉得和曲玉霓打交道真的很累,她决定最后再解释一次。 “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最害怕的不过是贵妃娘娘您的实力增大。宣妃成了贵妃,她更是害怕我们联手,因此才想方设法离间我们。萱儿希望贵妃娘娘相信萱儿,那样的话,萱儿才能忠心于贵妃娘娘,尽心尽力为娘娘做事。” “你的意思本宫算是明白了。你的忠心原来是有条件的……” “萱儿希望能与贵妃娘娘坦诚相待。” “好一个坦诚相待。本宫当初是瞎了眼了,竟然会再皇上面前为你说了那么多好话。” 卫玲珑心里一寒,比那殿外的晚风还要凉上三分。曲玉霓把话说到这份儿上,是要和她划清界线了。 “宣贵妃,本宫劝你,别太自以为是了。”曲玉霓傲慢地说道。 卫玲珑对曲玉霓万分失望,叹了口气,她站了起来,向曲玉霓深鞠一躬,然后道:“萱儿谢过贵妃娘娘往日之恩情,来日定当厚报。”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曲玉霓并不觉得可惜。 玲珑担忧地说:“主子,您真的要跟宣贵妃一刀两断吗?要是她被皇后娘娘拉拢了去,对我们可不利了。” 曲贵妃很有信心地说:“皇后不会拉拢她的,她也不会和娘娘走到一起。反倒是皇后担心本宫和她联手。” 玲珑不解道:“既然如此,主子为何还要跟宣贵妃划清界限呢?” “玲珑,以主子现在的实力,就算没有她宣贵妃,也可以跟皇后娘娘分庭抗礼。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像她这么傲慢无礼、不知感恩的人,根本就不足以取信。”琥珀说道。 玲珑实在不解琥珀为何对宣贵妃有这么深的成见。 “琥珀说得不错。”曲玉霓道,“宣贵妃这个人太自以为是,总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向她这样的人,实在让人讨厌。” 玲珑明白了,主子是因为讨厌宣贵妃才不与之合作,既然如此,再建议也是徒劳而已。 卫玲珑回到寝阁,脑海里还是曲玉霓的事情。 她们两人为何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互相关照。是她变了,还是曲玉霓变了?她对曲玉霓是有姐妹情谊的,如今的情况让她十分难过。但事已至此,也就只有惋惜了。 这日是刘显回京后的第一次早朝。因为早朝的缘故,他被迫起了个大早,现在坐在龙椅上仍不停地打着哈欠。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他慵懒地说道。 “皇上,臣有事启奏。”右都御史曹安出列奏道,“臣要参给事中袁克托妻鲍氏向曲贵妃行贿,企图让曲贵妃在皇上面前为其牢狱中的兄弟求情。” 站在大臣队伍末尾的袁克听见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急忙出列奏道:“皇上,微臣对右都御史所参之事毫不知情!” 曹安冷冷道:“不知情,袁克,一句不知情就像抵赖吗?” 袁克道:“皇上,微臣的兄弟袁汉所做所为都是咎由自取,微臣从未想过为他求情。” 刘显道:“好了,你们两个都不要吵了,这件事情朕自会查清楚,还有其他事情吗?” 刘显一听此事跟曲贵妃有关,便不想在朝堂上议论。因为他想要包庇曲玉霓,同时也不相信曲玉霓会做出受贿的事情。” “臣还有事启奏。”说话的还是曹安,“前日臣让家人到集市上买些器具家什,家人竟在市面上买回了宫中的玉杯。臣微服去了一趟集市,在一些杂货铺里,竟然发现有宫中之物售卖。微臣询问了店家,那店家却言辞闪烁,不肯据实相告。因此微臣心想,宫中是否有窃贼,偷偷将宫中的宝物拿出去变卖。” “顺天府。” “微臣在。” “你立刻追查此事,将涉事店铺吃查封。” “微臣领旨。” 安泰听了曹安所奏两件事情,觉得奇怪。因为这两件事情都涉及到了后宫。而且,曹安与皇后娘娘是本家。他怀疑曹安在朝上所奏参的是袁可,但目的在后宫。后宫中定是起了纷争,如果卫玲珑能在纷争中获益,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章节目录 第483章 后宫庭审 第483章后宫庭审 退朝后,刘显立刻前往后宫。他要去的是景泰宫。 来到景泰宫,却听说曲贵妃被皇后找去了,说是商议事情。 刘显又前往永安宫。 一大早就被叫去永安宫的不知曲玉霓。其他嫔妃也得到了通知。 卫玲珑早早就到了,给皇后请安后,问起了召见原因。 皇后只道人还没到齐,到齐了再说,令人给宣贵妃上茶。 不一会儿,嫔妃们陆续来了。曲玉霓是最后一个到的。 “皇后娘娘,昨儿不是才举行例会吗,今儿怎么又开会了?大家都很忙的,这会没完没了的,多耽误事呀。” “曲贵妃,或许从今日起,就不会让你耽误事情了。” “但愿如此。” 曲玉霓在卫玲珑身边坐了下来。 这么一来,嫔妃们都到齐了,但曹仪还是没有说出召集的原因。 香嫔问道:“皇后娘娘,人都齐了吧。” “还没。” “还有谁?” 香嫔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高亢的声音:“皇上驾到——” 皇上怎么来了? 知道皇上要来,嫔妃们又惊又喜。有些嫔妃已经许久没有和皇上见面了,巴不得见到皇上一面。现在非常后悔没有打扮得精致一些再过来。 刘显进入大殿,皇后和嫔妃们起身行礼。 刘显望了望众人,道:“皇后,你这里也在早朝吗?” 曹仪笑道:“今儿的朝会,还请皇上主持。” “朕来主持?” “请皇上入座。” 曹仪扶着皇上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皇上坐下后,也让嫔妃们就座。 “皇后,有什么事情呀。” “皇上,臣妾刚回到宫里就听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曹仪话没说完就被曲玉霓打断了,“皇后娘娘这意思是本宫没有管理好后宫吗?” 曹仪回道:“本宫正是此意。” 刘显不想听她们争吵,就道:“皇后接着说。” “是。”曹仪接着道,“臣妾要说的是宫中失窃的事情。日前,司刑监抓住了一名窃贼,此贼将宫中的物件投运出宫倒卖,获利不小。此事以往也有发生,曲贵妃为此还严查过。司刑监在审问后得知,盗窃并未窃贼所为。窃贼之所以胆大包天做出这样的事情,全是因为有人给他撑腰。”说到这儿,曹仪看了曲玉霓一眼,“这一点,曲贵妃也早就察觉了,对么,曲贵妃。” 曲玉霓忽然心里不安,没有回答曹仪。 曹仪道:“皇上,臣妾请求带犯人上来。” 刘显点了点头。 旨意传下去后,不多时,司刑监马构压着一名满脸伤痕的太监上殿。 曲玉霓见了这名太监,吓了一跳。 这太监名叫吕恭,曲玉霓正是通过他倒卖宫中的物件。 这本是很秘密的事情,怎么会被人发觉了呢? 曲玉霓心里惶恐不安,根本没有心思去思考。 曹仪道:“皇上,臣妾要参曲贵妃!” 众人惊诧非常。唯独康嫔心中窃喜。 “曲贵妃在掌理后宫期间,监守自盗,让太监吕恭多次将宫中器物盗出宫外售卖,中饱私囊!” “皇上!”曲玉霓惶惶不安,“皇后诬陷臣妾!” “诬陷?”曹仪冷冷一笑,“吕恭把一切都招供了!” 司刑监马构拿着一张吕恭按了手印的供证,上呈给皇上。 李含取了供证,交到刘显手里。 刘显看了看,放在一边。 曹仪接着道:“皇上,曲玉霓在掌理后宫的时候,还多次在宫里举办各种宴会,邀请王公大臣们的夫人到宫里做客。借着各类名目,收揽钱财。更甚至,她收了给事中袁克夫人鲍氏的钱财,意图为袁克之弟袁汉洗脱罪名。” 刘显地问道:“袁汉犯了什么事?” 曹仪道:“入户盗窃,杀人。” “哦。” 卫玲珑看出来,刘显有些漫不经心,看来他不是很想处置曲玉霓。 “皇上,曲贵妃种种所为,宫规、梁律皆犯,望皇上按律处置。” 丽妃、云嫔听皇后说完,脸上露出了笑意。心想皇后娘娘果然诚不我欺。 刘显叹了口气,看向曲玉霓,“曲贵妃,你有什么说的吗?” 事情发展到了这份儿上,曲玉霓也没什么可以说了,这样情绪反而平静了下来。她缓缓起身,说道:“皇上,臣妾是无辜的。” “无辜?皇上,可令宣鲍氏前来问话。” 刘显想起了刚才早朝右都御史曹安的上奏,心想这事多半是真的。可他并不觉得这是大事,但皇后咄咄逼人,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可以肯定的是,这鲍氏是不能宣的。 “皇上,臣妾有话要说。” 刘显寻声望去,说话的宣贵妃。 曲玉霓也看着卫玲珑,目光冰冷,心想早知道她会落井下石。 “你要说什么?”刘显问。 卫玲珑道:“臣妾以为,曲贵妃是犯了错,但也不是什么大错。” 曲玉霓冷冷道:“倒卖宫中之物,收受贿赂,这还不是大错?” “那也看曲贵妃卖的是什么东西,卖得的钱财用来做甚。” 这话倒是给了曲玉霓提醒和指使,曲玉霓灵机一动,赶紧道:“皇上,臣妾是让人将宫里的一些东西拿去卖。可这些东西都是堆积在内库房里,积了厚厚的灰尘,许久无用之物。臣妾觉得,与其一直闲置这些东西,让这些东西占用库房,不妨将它们清理了,换来些钱财,充盈国库。” “充盈国库”这四个字让曹仪吃了一惊,没想到曲玉霓能想到这个借口。 “皇上,臣妾并没有中饱私囊,那些变卖来获得的钱财,臣妾都已将其封存,只待皇上归来,再向皇上禀明此事。” 刘显正愁如何为曲玉霓开脱罪名呢,听了曲玉霓这么说,心中大喜,道:“如此看来,曲贵妃不但没罪,还有功劳。” “皇上,不能这么判!”曹仪着急了。 “皇后,曲贵妃哪做错了呢?”刘显问。 “她是偷窃!” “皇后娘娘不在宫里,臣妾纵想向皇后娘娘禀报,也做不到呀。”曲玉霓自辩道。 “内库房那些杂物,朕早就想清理了。”刘显说。 曹仪十分生气,不过看来说她偷窃倒卖宫中之物是不可能给她定罪了,于是再说道:“那受贿呢?这难道也是为了充实国库?” 章节目录 第484章 宣妃妙对解围 第484章宣妃妙对解围 曹仪要求曲玉霓解释受贿的事情,这对曲玉霓来说十分棘手。因此她确实收了鲍氏的银子,想来鲍氏也已经落入了曹仪的手中,并且也已经招供。如果曲玉霓的回答稍有不当的话,曹仪就能借此将她推入万丈深渊。 “曲贵妃,无话可说了?”曹仪逼视着曲玉霓。 曲玉霓不敢正视她的眼睛,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回答,可越是着急,反而让脑袋越空白。 就在这时,卫玲珑又开了口,“请问曲贵妃,你可真是收了鲍氏的银子?” 曲玉霓一怔,没想到宣贵妃会在这时候落井下石,心里愤恨不已。 曹仪也没想到卫玲珑会突然这么问,但直觉告诉她,卫玲珑并非要害曲玉霓。 “请曲贵妃如实回答。”卫玲珑正色道。 曲玉霓咬咬牙,点头道:“没错,我是收了银子。” 在场的嫔妃们都很吃惊,有些人则暗自窃喜。 卫玲珑又问:“那曲贵妃可有向皇上说起袁汉之事?” 曲玉霓愣了片刻,忽然就明白卫玲珑的意思了,心里一下就找回了底气,表情也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她转而对刘显道:“皇上,臣妾的确是收了鲍氏的银子,但臣妾并未动用。臣妾收这些银子,只为留一个证据,证明鲍氏贿赂臣妾。” 曹仪懵了,急忙道:“一派胡言!收了贿赂还敢狡辩!皇上,她这是想开脱罪名。” 卫玲珑道:“皇上,证据确凿才能定罪吧。曲贵妃是收了银子,但这些银子是为了举证鲍氏行贿,而非自用。况且,曲贵妃也没有为那袁汉做一点事情。只能说曲贵妃有受贿之嫌,并无受贿之实。” 曹仪道:“那鲍氏说了曲贵妃已经答应为她打点,人证已定,看你如何抵赖!” “皇后娘娘是聪明人,为何听信鲍氏一面之词呢?”卫玲珑担心曲玉霓说错话,便在曹仪话音刚落时紧跟着说道。 “一面之词?”曹仪心里开始惶恐了,担心卫玲珑真给曲玉霓洗白了。“皇上,宣贵妃颠倒黑白,是非不分,请皇上明察!” 刘显对曹仪道:“皇后,朕觉得宣贵妃所言在理啊。” “皇上……”曹仪十分震惊,不敢相信皇上如此偏袒。 刘显回看向曲玉霓,问道:“曲贵妃,鲍氏贿赂的银子呢?” 曲玉霓道:“和那些变卖杂物所得一起封存,敬呈皇上。” 刘显含笑点头,“做的好。不过,以后要做什么事情,还是要跟皇后知会一声,即便皇后不在宫里,也可以派去送去消息。做事要周全一些,明白么。” 这语气听起来像是谆谆教导,但曲玉霓还是听出了当中的警告之意。心里虽然很不甘心,但她仍微笑着说:“臣妾记住了。” “皇上,这事儿就这么过了么?”曹仪显然更不甘心。 刘显道:“皇后,事情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必多言了,你们跪安吧。” 曲玉霓、卫玲珑很众嫔妃起身跪安,然后陆续退出了大殿。 “皇上怎么还不走呢?”曹仪语气冰冷,看得出来她十分伤心。 刘显对她道:“过来。” 曹仪没动。 刘显又说了一遍。 曹仪走了过去,来到刘显面前。刘显突然将她揽入怀中,亲吻她的脸颊。 曹仪一开始是拒绝的,之后半推半就。再之后,两人便在抱到了床上。 一阵缠绵过后,曹仪仍是闷闷不乐。 刘显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就安慰道:“你是不是觉得朕偏袒了曲贵妃?” 曹仪幽怨的说道:“皇上宠爱曲贵妃,偏袒她倒也没什么,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要偏袒她,这让臣妾的如何在后宫树立威信?臣妾将来如何管这后宫?” 刘显道:“朕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委屈你了。但你说曲贵妃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小事,不要小题大作了。朕想要的是一个安宁的后宫,希望你们都能和睦相处。你身后皇后,最重要的是维持后宫的安稳,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曹仪幽幽道:“臣妾明白了。” “你能明白就好。” 却说嫔妃们离开了永安宫之后,只怕会被正在气头上的曲贵妃找麻烦,因此迅速地散了去,或会寝宫,或去别处说话。 曲玉霓回到了景泰宫,犹自生着闷气。 初晴安慰道:“主子,一切都过去了。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琥珀亦道:“初晴说的是。” 初晴又说:“这次能躲过此劫,还多亏了宣贵妃,要不是她及时为主子解围,后果不肯设想!” 曲玉霓气得正是宣贵妃多管闲事,因为她昨日才和宣贵妃翻脸,宣贵妃现在为她说话,就像是在她的脸上打了一个耳光一样。她宁可被曹仪弄死,也不想接受宣贵妃的同情和帮助。 因此,当初晴说了宣贵妃的好之后,曲玉霓以锐利的目光向她瞪去,狠狠地说道:“你以为本宫稀罕她出手相助吗?你真以为她是在帮我?她不过是为了她自己。皇后一直将本宫当作眼中钉,肉中刺。若本宫败了,宣贵妃就会成为皇后下一个目的。她现在羽翼未丰,自然要利用本宫来牵制皇后。这就是她帮助本宫的目的!” 初晴见主子生气,也不敢再说一句话。 琥珀倒是说道:“主子对宣贵妃真是一针见血。” 就在这时,下人来报,说是香嫔娘娘求见。 曲玉霓冷冷道:“那些个嫔妃见本宫败给了皇后,都避着本宫,生怕和本宫扯上关系,唯有香嫔当本宫是姐妹啊。快请来。” 柳香絮入了可殿,与曲玉霓见了礼。关切地说道:“贵妃娘娘,您没事吧?” 曲玉霓微笑道:“妹妹看我的样子像是有事吗?” 柳香絮面露喜色,“贵妃娘娘没事就好。刚才可真是凶险啊,幸好宣贵妃帮了忙……” “妹妹,本宫有件事想问你。” 曲玉霓打断了柳香絮的话,表情有些阴冷。柳香絮心里有些不安,默默地点了点头。 曲玉霓道:“皇后娘娘今日参本宫的两条罪都是证据确凿,她是如何知道的呢?” 曲玉霓盗卖宫中宝物和设宴受贿的事情,柳香絮都知道,她也曾劝说曲玉霓不要铤而走险,但曲玉霓没有听。 曲玉霓接着道:“皇后离宫两个月,回来之后也许会听到一些风声,但不可能这么快就抓住吕恭和鲍氏这个人证。由此可见,我们的人里,有奸细!” 柳香絮忽然感觉到后背发凉,曲玉霓正以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485章 曲贵妃议对内奸 第485章曲贵妃议对内奸 “贵妃娘娘,香嫔对您忠心耿耿,不是香嫔向皇后娘娘告的密啊!”柳香絮慌张地说道。 “你慌什么,本宫又没有说是你。”曲玉霓表情渐渐冷了下来,“本宫已经知道奸细是谁。” 柳香絮怯怯道:“是谁?” 曲玉霓咬着牙说道:“康嫔!” 这康嫔上一回在皇后被禁足反省,曲玉霓代为理政期间,被曲玉霓惩罚过一回儿,之后,她便开始巴结曲玉霓,很快就赢得了曲玉霓的信任。当时柳香絮就觉得康嫔不可信,也提醒过曲玉霓。不过,也许曲玉霓早就忘记了。 “她对我不仁,就怪不得我对她不义了。”曲玉霓脸上露出了诡谲的笑,“香嫔,你去将宁妃找来。” 柳香絮不知道曲玉霓想要做什么,只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因此心里很是忐忑,但她不敢多言,只能答应了。 她离开了景泰宫,正要去找宁妃时,便见了宣贵妃身边的侍女彩云。 彩云上前施了礼,说道:“香嫔娘娘,我家主子有请,只香嫔娘娘是否方便?” 柳香絮知道曲玉霓不喜欢宣贵妃,因此担心和宣贵妃走的太近而引起曲玉霓的不满,于是就以自己还有事情要做,婉拒了彩云。 彩云也不不再多说,只道:“我家主子说了,香嫔娘娘只要方便,随时都可以来永春宫。” 柳香絮含笑道:“多谢宣贵妃。” 彩云别了柳香絮,回去复命了。 柳香絮松了口气,心里仍是担心她和彩云见面的事情被曲玉霓知道,曲玉霓又会多想了。 随侍鸳鸯见主子叹气,便道:“主子,奴婢觉得还是去见见宣贵妃比较好。” 柳香絮问为何。 鸳鸯道:“奴婢觉得这宣贵妃好生厉害,三言两语就为曲贵妃解了围,主子跟着曲贵妃,不如跟着宣贵妃。” 柳香絮面露愠色,蹬道:“你这丫头片子胡说什么呢!我跟着曲贵妃,是因为她是我姐姐,又不是为了权势名利。” 鸳鸯道:“主子重情重义,却不知曲贵妃是否如此!” “住口!你想受罚是不是?” 鸳鸯闭上了嘴,低下了头,不再多言。 刘显在永安宫坐了一会儿之后就离去,曹仪虽然得了抚慰,但仍是愤愤不平。什么是后宫相安无事,和睦相处就好?如果有人犯了宫规而不受惩,那她这个皇后不就是个摆设了吗? 刘显的安慰非但没有起作用,反而让曹仪对他很是失望。之前一想到刘长风合作,她还是觉得心里有愧,如今既然刘显的心思已不在她的身上,这份愧疚也就消失了。只要有一天刘长风掌控了朝局,太子登基即位,那么不管是曲玉霓还是卫玲珑,统统只有死路一条! 一想到这一点,曹仪就看到了希望。她迫不及待地希望刘长风就在面前,让她倾诉心里的委屈。 “花蕊,去告诉吴广良,让她探下裕王的消息。” “是。” 花蕊刚走出去,康嫔就来求见。 曹仪接见了她,问起来意。 康嫔忧心忡忡地说:“皇后娘娘,曲贵妃那边好像已经怀疑嫔妾了,她现在对嫔妾是恨之入骨,皇后娘娘您一定要护着嫔妾。” 曹仪道:“本宫不会让她伤害到你的,这点你大可放心。虽然这次没能扳倒她,但皇上已经给了她警告,相信她也会消停一段时间。如果她还有悔过之意,经此一事后就会夹起尾巴做人了。” “皇上给了曲贵妃警告?” “就当着我们的面,皇上对曲贵妃的话像是教诲,可实际上却是对她的敲打。若曲贵妃不知悔改,下一会儿皇上也不会保她了。” 听了皇后这话,康嫔脸上露出了笑容,“如此一来我就放心了……哦,谢皇后娘娘提点。” 皇后令人给康嫔上茶,接着问道:“你在曲贵妃身边时,有没有挺听她提起过宣贵妃的事情。” 康嫔想了想,道:“没怎么提。” “是么……” “不过,嫔妾觉得她似乎不太喜欢宣贵妃。” “那宣贵妃为何会为她说话。” “这嫔妾就不知道了。” 曹仪忽然想到自己也许把目标选错了。如果先对付宣贵妃,说不定曲贵妃不但不会帮助宣贵妃,还会落井下石。 康嫔端起茶杯,正要喝茶时,曹仪问她还有是否还有其他事情。 康嫔摇头说没有。 曹仪便道:“那你就先回去吧。” 康嫔应了一声,尴尬地将茶杯放下,然后起身告辞。 柳香絮将万冰馨带到了景泰宫。 因为上一次万冰馨拒绝将皇子交给曲玉霓,所以担心曲玉霓会为难她。今儿要不是有柳香絮陪着,她一个人断然是不敢来见曲玉霓的。 可是,进了殿之后,侍女却让柳香絮到偏殿喝茶,只带万冰馨前往暖阁。 万冰馨很是不安,向柳香絮投以求助的眼神。 柳香絮微微一笑,以示安慰。最终很无奈的,万冰馨只能一个人前往暖阁。 “见过贵妃娘娘。” “宁妃妹妹,不必多礼,坐吧。” 万冰馨坐了下来,虽然她想表现得从容一点,但还是很紧张,紧张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曲玉霓道:“远儿近来可好?” 万冰馨强颜微笑,“托贵妃娘娘的福,一切安好。” “这就好了。说说今晨的事情吧。” “啊?” 曲玉霓突然话锋一转让万冰馨有些措手不及。 “皇后一回来就抓了本宫两个把柄,你说她下手为何会这么准呢?” 万冰馨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曲玉霓接着说道:“因为我们当中出了奸细。” 万冰馨曾是追随皇后的,因此听了这话以为曲玉霓是在怀疑她,顿时慌了,道:“贵妃娘娘,宁妃绝不会做出背叛贵妃娘娘的事情。” 曲玉霓含笑道:“妹妹不用害怕,本宫还是相信你的,因为本宫已经知道这奸细是谁。” 万冰馨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轻声问谁是奸细。 “康嫔。”曲玉霓语气肯定。 柳香絮私底下曾跟万冰馨抱怨曲贵妃才相信康嫔,还说过要提防康嫔,所以当曲玉霓说出了奸细是康嫔是,万冰馨一点也不惊讶。 “背叛了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曲玉霓恨恨地说,“因此,我需要妹妹帮忙对付康嫔。” 万冰馨又慌了,她虽然投靠了曲玉霓,可实在是不想在卷入宫里地纷争当中。因此她急忙说道:“贵妃娘娘,宁妃蠢钝笨拙,只怕是有心无力……” 曲玉霓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也不生气,只道:“不需要你做别的,只要将远儿借我三天。” 万冰馨怔住了…… 章节目录 第486章 宁妃心疼借子 第486章宁妃心疼借子 一听曲玉霓要借儿子,宁妃就吓坏了,嘴巴颤抖着问道:“贵妃娘娘要远儿作甚?” 曲玉霓不想让她知道得太详细,“你不用管那么多,本宫向你保证会将远儿原原本本的还给你。” 话虽如此,可作为母亲,谁能放心将儿子借出去呢。 “贵妃娘娘,”宁妃跪了下来,“远儿年纪还小,他不懂事儿,求您放过他吧。” 曲玉霓一听就不高兴了,“看你说的,远儿也是本宫的儿子,本宫难道会害他不成?” 宁妃磕头道:“求贵妃娘娘开恩,放过远儿吧,臣妾愿意做任何事情!” 曲玉霓可不敢只望万冰馨为她做事,因为万冰馨向来胆小,让她做事只怕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宁妃,多余的话本宫就不说了,你要是相信本宫,明日一早就将远儿送来。你也可以不做这么做,那本宫只能当你不再是朋友了。” 宁妃又怔住了。 曲玉霓语气轻描淡写,但对她而言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你出事了,远儿就没母妃了。没有人保护,他在这宫里可就会受尽欺凌,甚至活不下去。” 宁妃听完曲玉霓的话,已泪流满面。现在看来,她已别无选择。她只恨自己,留了把柄在曲玉霓手里。 “贵妃的吩咐,宁妃照做便是。”她忍痛说道,“只求贵妃保全远儿。” 曲玉霓露出自满的微笑,“这你放心,远儿也是本宫的孩子,本宫不会让他冒险的。” “谢贵妃娘娘。” 宁妃扣了头,便跪安告退。 曲玉霓又叫住了她,让她把眼泪擦干净,免得让人多嘴。 宁妃抹了抹泪痕,再次施礼,然后退了出去。 香嫔很是不安,如果她和宁妃一起进入暖阁,也许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她在偏殿根本坐不住,就来到暖阁外的游廊下等候。见到宁妃从暖阁快步走出来,她立即迎了上去。 “宁妃姐姐,贵妃……”香嫔刚想问她们在里面说了什么,便见到宁妃眼眸通红,似乎哭过的样子。 宁妃不愿让她瞧见,就回避她的目光,努力挤出笑容,说道:“没什么,只是问了远儿的近况。” 香嫔将信将疑。 宁妃又说:“香嫔妹妹,我先回去了。” 香嫔本想送她,但贵妃可能还会召见,因此只能目送她离开。等宁妃走后,香嫔便要进入暖阁问个究竟。可门前琥珀却对她说贵妃娘娘乏了,让她先回去吧。 香嫔无奈,只能告退。 回去路上,香嫔心里越发的不安。毕竟宁妃是她找来的,现在宁妃出了事儿,她难辞其咎。回到寝宫,她便去见宁妃。 宁妃正与三岁的儿子刘修远说话,侍女提醒她香嫔来了。她便让乳娘将儿子待进暖阁,出去和香嫔见面。 “姐姐,你有事情瞒着我!” 香嫔一开口就表露出了不满。 宁妃心里虽然想要掩饰,但在香嫔面前实在做不到了,便垂首哀叹,“妹妹,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问了。” 香嫔是个爱追根究底的人,哪能不问。 在她的追问下,宁妃终于说出了曲贵妃借儿子对付康嫔的事情。 “贵妃娘娘想做什么?” “这我也不知道,她只说要远儿跟她三天,还向我保证不会伤害到远儿,可我还是担心……” 宁妃眼中有泛起了泪光。 香嫔义愤填膺,道:“我这就去找贵妃娘娘,让她收回成命!” 宁妃急忙拉住香嫔,“不要!” “为什么?这事儿不能这么做!” 宁妃眼神闪躲,轻声道:“这事儿,妹妹还是不要管了。况且,贵妃娘娘也说了不会伤害到远儿……” “姐姐!就算不会伤害远儿,可也不能利用一个孩子呀!” “妹妹的,你的好意姐姐我心领了,可是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不要再管了。就算姐姐求你,好不好?” 看着宁妃楚楚可怜的模样,香嫔心软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不去找曲贵妃了。 夜幕渐渐降临。快入冬了,天色也暗得快了。晚风寒凉,虽说没有凛冬那么冷,那突然降温也让人受不了。 香嫔虽然答应了宁妃不在管她的事情,可心里终究是放不下,这就在寝阁里坐立不安。 “主子,您快歇歇吧,宁妃娘娘这事儿,您也管不了。”鸳鸯劝说道。 “唉……我也不想管啊,可总放心不下。你说贵妃娘娘怎么忍心利用远儿呢?总觉得她越来越不想我所认识的玉霓姐姐了。” “也许不是不像,而是她本性如此。只是以前主子没有发现而已……” 鸳鸯自顾自的说着,忽然发现香嫔瞪着她,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知错地低下了头。 香嫔警告道:“鸳鸯,你最好戒掉口无遮拦的毛病,否则哪一天受了罪,我可救不了你。” “奴婢知错了。不过奴婢还想说一句……” 香嫔面色不悦,但鸳鸯没有打住的意思,接着道:“主子,何不去找宣贵妃商议呢?” 香嫔一怔,寻思道:宣贵妃那么聪明,说不定真能帮上宁妃姐姐! 事不宜迟,香嫔这就让鸳鸯备轿。可想了想,觉得明着去见宣贵妃恐怕会让曲贵妃不高兴,于是就叫住了准备去背驾的鸳鸯。 “我走过就好了。” “走过去……” 鸳鸯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本宫都走得,你走不得吗?” “不是,奴婢提醒主子,外头风大,主子再添一件衣裳吧。” “快去拿来。” “哎。” 永春宫。 皇上刚刚派人过来,说是今晚不过来了。卫玲珑赏了传话的太监,心里松了口气。刘显不来,她也落得轻松。 明月打趣说人家是日盼夜盼盼着皇上,而她却不希望皇上常来。 彩云倒是站在卫玲珑这一边,皇上不来,她们也就不用那么累了。 夜色清冷,百无聊赖,卫玲珑令人闭门,准备就寝。 这时,六子进来道:“主子,香嫔娘娘求见。” 这么晚了,她来做甚? 卫玲珑感觉不是小事,立刻宣见。 侍女领着香嫔进入暖阁,香嫔行了礼。卫玲珑让她坐下,问她喝茶还是喝酒。 香嫔想了想,说喝茶。 明月旋即捧来一壶温好的酒,先斟给香嫔,再斟给了卫玲珑。 香嫔捧起酒杯,一杯下肚,消去寒气。 “外头很冷吧。”卫玲珑问道,语气亲和。 香嫔点头应了一声。 “这么冷的天,香嫔还走过来,想必是有要紧的事情吧。” 香嫔又点了点头,不过她的神色显得有些犹豫,似乎又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将宁妃的事情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487章 香嫔议求宣妃 第487章香嫔议求宣妃 卫玲珑也不催她,只是微笑说道:“香嫔妹妹,我这永春宫妹妹平时也可以过来坐坐。” 香嫔怔了一下,寻思着宣贵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卫玲珑道:“妹妹不必多想,本宫没别的意思。” 这个“别的意思”自是指拉拢之意。 香嫔连忙点头,这时,她终于下定决心将来意说出来。 “贵妃娘娘……” “嗯?” “嫔妾冒昧造访,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妹妹请说。” 香嫔不安地问道:“贵妃娘娘能保密么?” 卫玲珑含笑道:“妹妹若是信不过我,最好就不要告诉我。” “可是……”香嫔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曲贵妃被皇后娘娘告了一状,她怀疑是康嫔出卖了她,便要给康嫔一点颜色。于是她便找宁妃姐姐,向她借三皇子,似乎是想要利用三皇子来对付康嫔。宁妃姐姐十分不情愿,可不知为何却还是答应了。我想为此事去向曲贵妃求情,她也不准。嫔妾实在是没有办法,因此就只能厚着脸皮来向娘娘求助了。” 卫玲珑听后,叹息一声,不经意间说道:“玉霓怎么能这么做?她怎么变成这样的人了?” 香嫔听着觉得奇怪,小声问道:“贵妃以前和曲贵妃相识么?” 卫玲珑发觉自己失言,便解释道:“我曾听人提起过曲贵妃的为人。香嫔你不也是钦佩她的为人,才会和她成为姐妹的么?” 香嫔点了点头,没有再怀疑。 “宣贵妃,您有主意吗?”她心急地问道。 卫玲珑凝神思索,香嫔不再出声。过了好一会儿,卫玲珑又说道:“香嫔妹妹放心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 香嫔闻言,面露喜色,连忙道谢。 卫玲珑道:“妹妹客气了。” 香嫔想起之前宣贵妃曾派人来找她,想来也是有事,于是便趁现在询问起来。 卫玲珑像是刚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儿,含笑说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想向香嫔妹妹了解一下皇后娘娘状告曲贵妃的那些事情。” 柳香絮面有犹豫不决之色。 “妹妹若是不想说,可以不说。” 听卫玲珑这么说,柳香絮更不好意思,连忙道:“皇后娘娘状告曲贵妃的那些事都是真的……”也许是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妥,柳香絮低下了头,“曲贵妃说,人心用银子来收买是最容易的,帮助鲍氏也能结交朝中的大臣,若此事成功,将来会有更多的大臣找她寻求帮助。” “荒唐!”卫玲珑是真的很生气,“她不知道这么做会给自己招来祸事吗?” 对于卫玲珑的气愤,柳香絮感到有些意外,因此她看得出来宣贵妃是为曲贵妃担心。在想想曲贵妃对宣贵妃的态度,柳香絮身为曲贵妃的好姐妹都觉得惭愧不已。 “嫔妾也劝过她不要为了一时之利铤而走险,但她说有皇上的宠信,就没有危险。” “荒谬。” “贵妃娘娘,您对曲贵妃真好。” 柳香絮这话让卫玲珑发觉自己流露出对曲玉霓的真情了,连忙解释道:“我初进宫时,多亏有曲贵妃的照应,不管曲贵妃怎么看我,我都不会介意。” 柳香絮听了这话肃然起敬,起身向卫玲珑鞠了一躬。 “贵妃娘娘,香嫔会让曲贵妃对你改变看法的。” “那就谢谢妹妹了。” 柳香絮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就告辞离去。 送走了香嫔,卫玲珑便寻思着宁妃为何会那么害怕曲玉霓,以至于曲玉霓要动她的儿子,她也不敢不从。卫玲珑很想知道当中的原因,就将六子等人集中了过来,像他们询问关于宁妃的事情。 遗憾的是,六子等人对宁妃的事情知之甚少,也只知道曲贵妃似乎对宁妃有恩。 但是,以曲玉霓对宁妃的态度,宁妃逆来顺受,只是为了报恩吗?与其说是为了报恩,卫玲珑觉得更像是她有把柄落在了曲玉霓手里。 可惜卫玲珑无法得知更多的信息,她更加迫切地需要更多为她打探消息的耳目。 次日一早,宁妃便含着眼泪为儿子刘修远穿衣服。 三岁多的刘修远聪明伶俐,比一般的孩子懂事要早。见母后眼圈泛红,便问母后为何哭泣。 宁妃自觉失态,便挤出笑容,说是眼里进了沙子。 小孩子也琢磨不出大人心里的想法,只认为是真的。 “主子,香嫔娘娘过来了。” 香嫔和宁妃同居淳仁宫,感情不是一般的好。每日香嫔早晚都会跟宁妃请安,今日却来得早了一些。 宁妃挽着儿子得小手来到殿内见香嫔。 香嫔见了三皇子,喜上眉梢。 宁妃让儿子行礼,刘修远一本正经、恭恭敬敬地作揖鞠躬,充满了稚气的声音说道:“孩儿给香嫔娘娘请安,香嫔娘娘万福如意。” 香嫔虽说每日都得受刘修远的礼数,但每次见他这般可爱,心里就如春风吹过一般暖意洋洋。一想到曲贵妃为了报复康嫔而利用不谙世事的小孩子,香嫔心里也不乐意。 “妹妹怎么过来这么早,这早晨怪冷的。”宁妃说道。 “也是,这还没入冬呢,便冷如初冬了。只是我不来,心里也一样寒冷。”香嫔说。 宁妃知她心意,也就只能道谢心领。 香嫔凑进宁妃,小声说道:“姐姐莫要着急将远儿送去景泰宫,昨夜妹妹去见了宣贵妃,她说有办法帮助姐姐。” 宁妃大为吃惊,睁大地眼睛看着香嫔,忽而皱起眉头,忧心仲仲地说道:“妹妹怎能不与我商议就去找宣贵妃,若曲贵妃知道此事,岂不怪罪妹妹。” 香嫔向宁妃道了歉,并说道:“姐姐,宣贵妃说她有办法。” 宁妃仍不安心,“这当中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香嫔道:“事已至此,姐姐不妨等一等。” 宁妃轻轻叹了口气,也只能听香嫔的话了。 半个时辰后,外头传来宣贵妃驾到的嘹亮声音。 宁妃吓了一大跳,她原以为宣贵妃是悄悄过来的。她不安地向香嫔看去,香嫔露出略显尴尬的笑容,因为她也不知道宣贵妃会这么大张旗鼓地过来。不过,宣贵妃既然来了,她们也不得不迎接。 卫玲珑进入大殿,两位娘娘出迎。 双方见了礼,宁妃请宣贵妃入座,并让人送上香茶。 “未能去向贵妃娘娘请安,反倒是让贵妃娘娘上门,臣妾心里甚是过意不去。” “宁妃妹妹客气了,本宫不请自来,希望没有让妹妹感到不快。” “怎么会呢,臣妾欢迎还来不及呢。” “多余的话,本宫就不多说了,本宫这次过来,是来看三皇子的。” 章节目录 第488章 争皇子 第488章争皇子 景泰宫。 曲贵妃靠着炕上坐着,身边置一炭炉。侍女将熏香的粉末散入一些到炉子里,炉火烧了熏香末子,弥漫出一阵暖洋洋的芳香。 曲贵妃闭目凝神,又有侍女为其按摩长腿。神态怡然。 和雀立在身边伺候着,静静的随时候命。 “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话,快巳时了。” 曲玉霓缓缓睁开凤目,“宁妃怎么还不过来?” “要不奴婢派人去催催。” 曲玉霓没有回话,但和雀知道应该怎么做。她刚要去吩咐,便见有宫女走了进来。 “主子,宁妃娘娘和香嫔娘娘驾到。” 曲玉霓坐了起来,“带她们进来。” 不一会儿,宁妃和香嫔并肩走了进来。 曲玉霓望着她们,却不见三皇子,心里便觉不悦。 宁妃和香嫔来到曲玉霓跟前,两人行礼。 曲玉霓让她们免礼,然后问道:“远儿呢?” 宁妃道:“回贵妃,臣妾正要带带远儿过来,不想宣贵妃突然驾到,说是要带远儿去游玩。臣妾虽有拒绝,但说不过宣贵妃,最后,远儿跟她去了。” 曲玉霓面露愠色,“本宫找你要远儿时,你拒绝的借口倒是挺多的,怎么宣贵妃要人时,你却给她了?” “贵妃明察,臣妾也有拒绝宣贵妃。香嫔当时也在场。” 香嫔道:“的确如此。宁妃姐姐几番退却,甚至说了远儿身体不适,可宣贵妃要把太医找来。无奈之下,宁妃只能让远儿见了宣贵妃。宣贵妃问远儿要不要一起去游玩,远儿竟然一口答应了。” “宣贵妃带远儿去什么地方?” “蕙兰园。” 曲玉霓严肃地说:“和雀,备驾。本宫也去蕙兰园转转。” 宁妃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香嫔,香嫔也向她看来,只见她神色不安。香嫔细微地点了一下头,让她保持信心,相信宣贵妃。 在她们前往景泰宫之前,宣贵妃说,将孩子交给她就可以避免曲贵妃利用。而她们去见曲贵妃时,只将未能带皇子过来的原因归咎于她便是。如此一来,曲贵妃只会怪罪宣贵妃,而不会为难她们。 虽然这么做会让宣贵妃成为招致曲贵妃的敌视,宁妃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但她比起自己的儿子被人利用,她也只能向宣贵妃便是歉意和感谢了。 曲玉霓前往蕙兰园,宁妃和香嫔也跟了过去。 早有人将此事报到永安宫。永安宫里,丽妃刚来向皇后请安,一并听说了。 “曲贵妃得宠了两年都没有子嗣,便将宁妃的孩子视若己出,想用他来与太子相抗。这宣贵妃怎么也打起三皇子的注意来了?”皇后说道。 丽妃笑脸说:“三皇子哪有资格跟太子比较。” “丽妃,咱们也去凑凑热闹。这狗咬狗的场面,应该不会让人失望。” “是。” 秋末冬初,天气已寒。蕙兰园的梅树已经生出了淡淡的花骨朵儿,看着饶是可爱喜人。菊花还是有一些的,宫里的园艺师傅们能让花期延长至冬天来临,不过只要气温再降下来一些,他们也无能为力了。 经过菊花小径,就来到了梅园。梅花虽然没有绽放,但已有有了淡淡的幽香。 卫玲珑挽着刘修远的小手,两人走进了梅树林里。 “三皇子,冷不冷?” “不冷。” “我们到那里坐一坐,如何?” “嗯。” 卫玲珑带着刘修远在凉亭里坐了下来。 明月随身带着一个食盒,现在她将食盒打开,把两碟糕点和一壶水放在桌子上。 刘修远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模样,可就是不敢伸手去拿,也不敢问卫玲珑是否可以吃。 卫玲珑觉得奇怪,问道:“你想吃么?” 刘修远点点头,“嗯。” 卫玲珑拿了一块糕点,递到刘修远的面前。 刘修远欲迎还拒。 卫玲珑问他为什么不接,他说:“贵妃母妃不给吃。” 卫玲珑又问道:“为什么?” “她说吃甜食不好。” 卫玲珑眯眼笑了笑,说道:“吃吧,吃一点没有关系的,只要不多吃就行。” 这话就给了刘修远勇气,刘修远接过,向卫玲珑道了谢,便吃了起来。 卫玲珑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很快刘修远就吃了一块儿,卫玲珑又给了他一块,并说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块。 刘修远点点头,刚要往嘴里送的时候又拿了出来。 卫玲珑问他怎么不吃了。他说要留着过一会儿再吃。 卫玲珑令明月帮他留起来。 “三皇子,你曲母妃还教了你什么呀?” “不许一个人去任何地方;不许在外面吃别人给的东西……”说到这里,刘修远脸上一热,慢慢地低下了头。这两条,他可都做了。 卫玲珑知道曲玉霓是想借刘修远和太子抗衡,担心他受到伤害,因此才对他保护起来,只不过这种保护已经过分了。 就在这时,宁香提醒道:“主子,曲贵妃来了。” 卫玲珑朝远处望去,但见曲玉霓一脸严峻地快步走了过来。她地身后跟着宁妃和香嫔还有一众随侍,颇有声势。 曲玉霓会来已在她地意料之中,因此也没什么可惊讶的。待曲玉霓来到厅前,她便起身行礼。 “见过曲贵妃……” 刘修远见了曲玉霓,忽然吓得呆若木鸡。在曲玉霓走近后,他低下了头,恨不能将头埋进胸膛里。 曲玉霓未理会卫玲珑,目光直接落在了刘修远身上,在看到桌上的那些糕点,便责问道:“这才过了没几天,你便忘了母妃的叮嘱了,是么?” 刘修远跪了下来,道:“孩儿知错了。” 宁妃在后面看着心疼,眼中泛着泪光。 香嫔道:“曲贵妃,远儿只是饿了,吃了些东西,这没什么吧。” 曲贵妃厉声道:“你懂什么!要是吃坏了肚子是小事,吃出了大事可就不可挽回了。” 香嫔干笑道:“宣贵妃总不会害远儿的吧。” 曲玉霓望着卫玲珑,冷冷道:“谁知道呢?” 原来曲玉霓如此看待她,卫玲珑心寒不已。她也不理会曲玉霓,转而将刘修远扶起来。可刘修远没得到曲玉霓的允许,根本不敢起来。 宁妃看着更是心疼,眼泪已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看到刘修远不听宣贵妃的话,曲玉霓甚是得意。忽见卫玲珑高昂起头,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三皇子,本宫让你起来!” 也许是语气过于严厉,也许是刘修远被卫玲珑的气势给吓到了。他竟慢慢地站了起来。 曲玉霓的得意也慢慢地转变为敌意。 章节目录 第489章 拜师孙长泰 第489章拜师孙长泰 “三皇子,你是龙嗣,身份尊贵,没有犯错岂能轻易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道理你不懂么?”卫玲珑以教训的语气说道。 曲玉霓甚是不悦,斥责卫玲珑:“宣贵妃,远儿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卫玲珑回头望着曲玉霓,“曲贵妃,本宫和你的身份一样,为何不能教训他?我这是在教他如何处事做人,而不是将他变成言听计从的傀儡。” “你!”曲玉霓心里突然怒火中烧,气得脸色涨红,“你说什么?” 卫玲珑也觉得自己所言有些过分,她沉了口气,语气温和了下来。“宁妃,三皇子也三岁有余了,本宫看应该给他找一位正正经经的师傅了。” 宁妃颔首道:“一切听凭宣贵妃做主。” 原来她是不敢说这话的,只不过刚才听了卫玲珑关于“傀儡”的话,心里也是愤愤不平,就和卫玲珑附和一块儿去了。 “本宫今日带他来惠兰园,也正是为了给他拜师。” 正说间,远处走来一群人。当前的,伞盖之下,穿着明黄色龙袍的,正是皇上刘显。原来,卫玲珑在去淳仁宫之前,早就派人去请了皇上。刘显在退朝之后,就赶了过来。 曲玉霓正待向卫玲珑程威,玲珑暗中提醒她皇上来了。她就只能收了威风,准备迎驾。 等刘显走近,才注意到皇后也跟在皇上身边。原来曹仪过来看热闹,遇见了皇上,两人便一道过来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了。” “都免礼。” “孩儿给父皇请安。” 刘修远在刘显面前跪了下来。 刘显连忙将他抱起来,说道:“这地上凉,今后就不必下跪了。” 刘修远谢了恩。 刘显抱着他在往石凳走去,李含向太监示意。太监立刻将一坐垫放在石凳上。 刘显坐了下来,看到桌子上有些糕点,便捡了一块儿递给刘修远。 刘修远没有接,而是先看向曲玉霓。 刘显觉得奇怪,循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曲玉霓。 曲玉霓笑着说道:“皇上,臣妾担心吃甜食对远儿的口齿不好,所以不让他吃。” 刘显道:“孩子嘛,不能吃甜食还有什么乐趣?他的牙,早晚都会换的,吃吧。” 有了父皇的许可,刘修远当然欢喜不已,接过糕点吃了起来。 “朕今日过来,给远儿带来一位师傅。” 妃子们早已注意到,在亭外的一众随从中,有一位身着朝服的大臣。他一直低着头,样子看来十分谦恭。 “孙长泰,你上来。” “微臣领旨。” 刑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孙长泰走入亭中,向各位娘娘行礼。然后起身弯腰垂首,听候差遣。 “远儿,从今日起,这位孙大人便是你的老师,快去拜见师傅。” 刘修远从父皇怀里走下来,怯怯地来到孙长泰面前。整理了衣裳,然后跪下,恭恭敬敬地磕头。 “拜见老师。” 孙长泰深鞠一躬还礼,道:“殿下请起。” 刘修远站了起来,冲孙长泰露出笑容。 刘显道:“孙长泰,看来远儿很喜欢你。从今天起,你就多担待一些了。” 孙长泰作揖道:“微臣定不负皇上和众位娘娘们的期许,交好殿下。” 宁妃走出来欠身施礼,说道:“有劳孙大人了。” 孙长泰亦作揖还礼。 曲玉霓心里很不高兴,可又无可奈何。 这时候,曹仪皇后说道:“皇上,孙大人即是内阁大臣,又管着刑部,现在还有教导三殿下,会不会过于劳累幸苦啊。” 孙长泰察觉到了皇后道本意并非为他着想,因此不敢说话。 “皇后的意思是?”刘显问。 “臣妾觉得,不妨再给三殿下增加一位老师。让他和孙大人一起教导远儿,如此一来,对远儿受益匪浅。” 曲玉霓想到了主意,便抢着说道:“皇上,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刘显向曲玉霓看去,问:“爱妃心里似已有人选?” 曲玉霓心喜道:“臣妾觉得翰林院的安尚安大人可以。他的人品学问,皇上也很清楚。” “爱妃为何推举他呢?” “臣妾读过他的一些诗篇,甚是喜欢。” 刘显点点头,像是记下了。 “皇上。”皇后也说道,“臣妾以为,裕王爷当得三殿下的老师。” 皇后推举裕王,正是想要将三殿下也纳入自己的掌控范围之中,如此一来,也就不用担心刘修远将来会成为太子的威胁了。 卫玲珑听她推荐了刘长风,心里暗惊,疑虑道:曹仪打得什么主意?她和刘长风应该不是一路人,怎么会推荐刘长风呢?莫非……她和刘长风有所密谋? 再往细了想,刘长风失去了刘业这个威胁她的手段之后,会想到利用曹仪也不奇怪。如果他们两人真的联手了,那就更要小心了。 “裕王吗?”刘显似乎正在思考,目光瞥见欲言又止的卫玲珑,便问道,“宣贵妃,你有什么话说吗?” 卫玲珑道:“臣妾觉得皇后娘娘说得有道理,裕王爷更合适做远儿的老师。” 曲玉霓听了,恨得直咬牙。 曹仪却摸不着头脑,卫玲珑为何会同意她的意见?难道说,刘长风私下里和卫玲珑还有她不知道的来往? 这皇子们老师对大臣们来说可是至高无上的尊容,即便你的品级再小,只要是皇子的老师,朝中一品也要相敬七分。如果这皇子将来能够坐上龙椅,那这位老师更是位极人臣,功业千秋。 现在卫玲珑也推荐刘长风,不得不让曹仪怀疑她和刘长风做了某种交易。 可刘显思考之后却说道:“裕王还要追查逆贼乱党,朕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远儿的老师嘛,就孙长泰吧。朕会在派些翰林院的学士来给他侍读。” 宁妃欠身谢恩,毕竟是她的儿子,这还是有必要的。 卫玲珑听的刘长风没有成为刘修远的老师,心里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其实,她推举刘长风正是为了让刘显否定刘长风。她知道刘显是个疑心很重的人,宫里两位娘娘都对裕王十分欣赏,刘显当然会吃醋,所以,就否决了皇后的提议。 “远儿随孙长泰去吧,你们要不要陪朕走一走呀?” 嫔妃们道:“臣妾愿意。” 卫玲珑却说:“皇上,臣妾觉得有些凉了,想先回寝宫休息。” 刘显听了便点了点。 卫玲珑告辞离去,刘显也没了兴致,在园子里走了一会儿也以有事情要处理,与皇后、曲贵妃等嫔妃作别了。 望着皇上远去的身影,曹仪对曲玉霓道:“曲贵妃啊,看到没,宣贵妃不在,皇上都没了游园的兴致了。” 章节目录 第490章 心思难料 第490章心思难料 “皇后娘娘说这话时什么意思?”曲玉霓冷冷地问道。 “长江后浪推前浪,花无百日红,曲贵妃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取代的一天吧。啊,哈哈哈……”说完,曹仪大笑而去。 曲玉霓看着她离去,心里恨的却不是嘲讽她的曹仪皇后,而是宣贵妃。 皇上走了,宁妃不想留在曲玉霓身边,便向她请辞。 曲玉霓道:“你想要去哪呀,都随我回景泰宫!” 宁妃十分无奈,万分不安,战战兢兢地同香嫔一起回到了景泰宫。 暖阁里温暖如春。宁妃却觉得燥热难受,因为她感觉到曲贵妃的目光正落在她地身上。 “好啊,你们两个竟然联合宣贵妃来算计本宫!” 听曲贵妃这话,宁妃和香嫔心里咯噔一跳,惴惴不安。但香嫔相信曲贵妃只是吓唬她们才这么说的,因此挤出笑容,说道:“贵妃娘娘,这话嫔妾听不懂了。” 曲贵妃自顾自地说道:“听不懂没关系,会做事就可以了。” 宁妃又吓了一跳,因为曲玉霓的目光又落在了她的身上。她下意识想要后退,想要逃走。 “宁妃,之前你说过愿意为本宫做任何事情。现在本宫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了。” 显然,刘修远派不上用处了,曲玉霓便只能让宁妃亲自上阵。 宁妃不敢再拒绝,“臣妾能做点什么?” “回去候命吧,时机到了,本宫自会给你指示。” “是。” 宁妃告退离去,香嫔也有要告退时,曲玉霓让她留下。 “贵妃娘娘有何吩咐?”香嫔忐忑地问道。 “妹妹与我何时显得这么生分了呢?”曲玉霓面带笑容说道。可这笑容谁都看得出来并非出自真心。 香嫔不知如何作答,便低下了头,不敢看她。 曲玉霓道:“妹妹,本宫提醒你一句,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有些人表面上看到的,给你的感觉,都只是假象。” 香嫔忍不住说道:“贵妃娘娘也是如此么?” 说完她就后悔自己心直口快,说话不经过大脑,生怕曲玉霓生气。 曲玉霓没有生气,而是语重心长地说道:“本宫与妹妹是过命的交情,妹妹还不了解我吗?” “不是……”香嫔急忙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表达才合适,又怕再说错话,便吞吞吐吐,“我只是觉得、娘娘您和以前不一样了……” 曲玉霓道:“我是变了,因此时事在变,如果我还是以前的我,我们还能在这宫里立足么?还能为卫玲珑报仇么?” 香嫔一怔,抬眼看着曲玉霓,仿佛又看到了最熟悉的样子。 她们曾一起立下誓言,要一起对付皇后,为卫玲珑报仇的。而曲玉霓最近的种种表现,让她觉得曲玉霓只想要争宠,并已经忘记了当初的誓言。没想到曲玉霓一直记挂着,她心里很感动。想来自己错怪了曲玉霓,不免又有些惭愧。 曲玉霓见香嫔面有愧色,心里暗自得意,更煽情地说道:“想为卫玲珑报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皇后为人心狠手辣,我不该将你牵连进来……” “曲姐姐!”香嫔打断了她的话,“香嫔不惧危险,愿意做任何事情!” 曲玉霓满意了,又道:“我不想强迫你,你若是听我的话,就别跟宣贵妃走得太近。” 关于这一点香嫔不想认同,可她不敢说出来,只好点头答应了。 “关于今天的事情,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曲玉霓问道。 香嫔装糊涂说道:“曲姐姐,香嫔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是宣贵妃带走远儿的事情。” 香嫔又紧张起来。 “宣贵妃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本宫需要远儿的时候她半路杀出来,你说这会是巧合吗?” 香嫔笑了笑,道:“应该是巧合吧。” 曲玉霓摇摇头,道:“你说,会不会是有人专门去找了宣贵妃。” 香嫔更加紧张了,弱弱道:“不可能吧……” 曲玉霓道:“我怀疑,宁妃和宣贵妃私底下有往来。” 原来曲姐姐怀疑的人是宁妃姐姐…… 香嫔刚想松懈,忽然觉得不妥,就说道:“不会吧,嫔妾和宁妃姐姐同住一个屋檐下,没看到她去找过宣贵妃。” 曲玉霓表情怀疑,“那她手下的那些人呢?” 香嫔道:“也没有发现她们跟永春宫的人有来往。” “是么……”曲玉霓先是若有所思,继而露出了微笑,“这我就放心了。” 香嫔见曲玉霓没有再怀疑宁妃,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曲玉霓又和香嫔说了些闲话之后,便称乏累了,令人送香嫔离开。 香嫔走了暖阁,曲玉霓立刻变了脸,刚才的和颜悦色换成了冷若冰霜。 刚才她问宁妃手底下的人是否和宣贵妃有接触,香嫔想都不想就回答了。可见香嫔心慌了,因此急于辩解澄清。所以,她认为香嫔心里有鬼。 至今她还认为宣贵妃会带走刘修远并非巧合,而是有人向宣贵妃通风报信,甚至求助。以宁妃的性子,绝不敢去找宣贵妃,所以,去找宣贵妃的人应该就是香嫔。 亏她还跟香嫔姐妹相称,没想到就连香嫔也在做违背她的事情。她十分失望,因失望而愤恨。 琥珀看出了曲玉霓的心思,说道:“主子,香嫔娘娘也不可信呀。” 曲玉霓叹息一声,看了看琥珀和玲珑,说道:“本宫能信得过的人,就只有你们两人了。” 两人立刻跪下谢恩,不过心里的想法却不一样。琥珀当然高兴,但玲珑却有些担忧,她不是不想效忠于曲玉霓,只是觉得曲玉霓现在做的事情会招来危险。她不知道是否应该劝说主子。 永安宫。 曹仪从蕙兰园回来,便听得下人说吴公公在客堂等候多时了。曹仪想来是有刘长风的消息了,便急忙去见吴广良。 果然,吴广良道:“裕王已经回京了……” “这么说,他已经抓住了刺客?” “是……” “太好了!” 曹仪心喜不已,因为抓住刺客就能证明那日行刺之人不是卫玲珑,真正的卫玲珑还活着。甚至可以进一步揭开宣贵妃的伪装。 “可是……”吴广良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王爷似乎拿那名刺客没有办法。” 曹仪喜色立失,“还有裕王拿不下的人?” 吴广良道:“或许是因为那刺客是魏国人,公孙寂。” 章节目录 第491章 招来杀意 第491章招来杀意 一听是魏国的公孙寂,曹仪惊诧不已。如果刺客真是公孙寂,那事情就严重了。从今日皇上的心情来看,显然刘长风还没有见过皇上。 曹仪向吴广良确认此事,吴广良说裕王虽然已经回京,但并没有进城,只在城外的快活林客栈住下。 刘长风没有进城,恐怕是没有办法证明公孙寂就是刺客吧。 想到这种可能,曹仪非常郁闷。本来还以为可以借此机会惩治一些宣贵妃的,看来又要落空了。 “吴广良,你再去见裕王,务必让他尽快回来见皇上。” “是。” “没别的事情就下去吧。” “奴才告退。” 吴广良退下后,花蕊就问道:“主子,既然裕王也没有暂时拿那刺客没有办法,您为何要急着让他进宫面圣呢?” “你们发觉今天皇上让三皇子拜师是宣贵妃的主意吗?宣贵妃也在争夺三皇子啊。她的势力正在逐渐增大,本宫不想让她羽翼长成。裕王爷进宫面圣,即便没有证据证明公孙寂是刺客,也会皇上对宣贵妃心生警惕。最后是能让皇上就此开始冷落宣贵妃!” 花蕊听后面露喜色,“主子深谋远虑,真是圣明。” “呵呵。” 其实曹仪还有一层担忧没有说出来,那便是刘长风私底下与卫玲珑还有往来,甚至刘长风只是在利用她。所以她想当面向刘长风问个清楚。 一名宫女走了进来,禀报道:“主子,有您的一封信。” 她将信举过头顶,双手呈上。 花蕊过来接了信,宫女退了下去。 曹仪让她打开看看是谁写来的,花蕊拆了信,看后说道:“主子,是泰安县杨夫人的信。” 一听是杨氏来信,她大致就明白信里写了些什么了。不过还是让花蕊简单说一说。 “杨夫人请主子救救泰安县,信的后面还说,主子一定会尽力相助,保泰安县无恙的。” 曹仪冷冷道:“什么叫本宫一定会尽力相助,她这是在威胁本宫啊。” 在泰安县时,曹仪和刘长风能够耳鬓厮磨,正是借助了杨氏给予的方便。现在,杨氏为了救自己的男人,就用这一点来威胁曹仪。早在这之前,杨氏就曾托人求过曹仪,但是回到京城,曹仪仍没有为泰安县求情,杨氏着急了,这才写信托人送进宫里。 “主子,那泰安县已经被定了死罪,能救吗?” “救?为什么要救?”曹仪表情冷漠,“刺客在他的地盘上行刺皇上,皇上龙颜大怒,本宫若是为他求情,岂不是去撩虎须?再说了,要是没有刺杀的事,宣妃能成为贵妃么?他这么个糊涂蛋,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那杨夫人那边该怎么办?” “她男人都快死了,她不去作陪,留在这世上作甚?” “奴婢明白了。”花蕊早以看出曹仪的心思,看破不说破,才能让主子显得高明,这也是她获得曹仪喜欢的原因。 “做得干净一些。” “主子请放心。” …… 翌日。 气温骤降,天空积聚了厚厚的乌云,像是要下雨的样子。这种气温再下起雨来,即便是再室内,也能感觉到阵阵寒意。 按日子来算,今日算是入冬了。 “难怪这么冷了。”彩云搓着臂膀,倚着门口望着天空说道。 玉珠端来了一盆热水,放在桌上,拿了毛巾开始洗脸。洗着洗着忽然想是呛到了一般,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彩云看了过去,说道:“姐姐,值夜再累也没有累到糊涂了吧,这洗脸的水也喝。” 话虽然是打趣,但听得出来彩云其实很关心。 玉珠说了句“我没事”,洗完了脸便要将脸盆端走。忽然胃里一阵恶心,让她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她连忙捂住了嘴,一只手却拿不稳脸盆,让脸盆掉在了地上,水都洒出来了。 彩云连忙走过去,“我来吧。” 她蹲下来收拾,关切地问道:“姐姐,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玉珠有种不安的感觉,连忙道:“有一点,彩云,求你个事儿。” “说呗。” “我不舒服的事情,请你不要跟别人提起,尤其是主子。” 彩云觉得奇怪。 “我不想让她担心,你也知道的,我们的主子对下人最好了。” 彩云微微一笑,点头答应了她。 “皇上,这天气凉了,您多穿一件衣裳。”卫玲珑给刘显系上披风的带子,温柔地说道。 刘显握住了她的双手,亦关切地说:“爱妃,你的手都凉了,就不用送朕了。” 卫玲珑点了点头,然后目送刘显离去。 送走了刘显,她才松了一口气。 刘显晚上又来了永春宫,真正侍寝的人当然是玉珠。现在卫玲珑和刘长风的关系已经闹僵了,她最担心的是刘长风让玉珠出卖她。因此,回宫后,她就让彩云盯着玉珠,不让玉珠和永春宫以外的人接触,以防刘长风的耳目给玉珠下达指示。 卫玲珑回到暖阁,明月过来告诉她早膳已经备好了,她这就起身去用膳。正用膳时,六子进来了。 “主子,冯公公来了。” “让他进来吧。” “是。” 冯望春走了进来,看见卫玲珑正在用膳,立刻跪了下来。 “奴才打搅贵妃娘娘用膳,恳请贵妃娘娘恕罪。” 卫玲珑露出不屑的笑容,道:“冯公公,你以前可不会这么客气。” 冯望春惶惶道:“奴才对贵妃娘娘一直敬畏有加,毕恭毕敬。” 显然,冯望春会比以前客气、恭敬,是因为卫玲珑现在成了贵妃。这让冯望春看到了卫玲珑的实力,因此想要展现自己的忠心来讨好卫玲珑。卫玲珑明白他的心思,心里虽然不屑,但也没有点破,还顺了他的意,让他更好为自己所用。 “起来说话。” “谢贵妃娘娘。” 冯望春站了起来,接着说道:“贵妃娘娘,您让奴才留意的人有动静了。那泰安知县的夫人杨氏已经来到了京师,现在住在悦来客栈。奴才还打探到,她托人送了一封信到宫里,想来是给皇后娘娘的。” 在泰安县时,卫玲珑发现了曹仪皇后夜离行宫,前往杨氏的居所,她怀疑曹仪和杨氏有些不可见光的秘密。如今泰安知县出了事情,杨氏定然会向曹仪求救,所以卫玲珑就让冯望春留意杨氏的举动,果然,杨氏跟到了京师,并联系了曹仪皇后。 冯望春正要向卫玲珑请教下一步该怎么做,宁香摇头示意他此刻不要作声,因为卫玲珑正在沉思。 思考着曹仪会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492章 龙嗣 第492章龙嗣 卫玲珑心想,在泰安县时,杨氏就曾向曹仪求救,到曹仪始终没有出面为泰安知县说话,由此可以肯定曹仪不会为泰安知县说半句话。这么一来,曹仪该如何应对杨氏呢?杨氏手里说不定有曹仪的把柄,因此才敢跟到京师来。如果是这样,以曹仪的作风,杨氏就有性命之忧了。 “冯公公……” “奴才在。” “派些人暗中保护杨氏,如她遭遇危险,立刻搭救,我可不想听到她的死讯。” 冯望春一怔,连忙抱拳领命。 “还有别的事情吗?”卫玲珑见他没有告退,又问道。 冯望春有些担忧地说:“贵妃娘娘,裕王爷回京了。” 卫玲珑想起了刘长风奉旨去追捕刺客的事情,这件事情关系到她的身份,因此格外挂心。 “他拿住了一名刺客,也许也不是刺客……” 冯望春语气支支吾吾,卫玲珑听不太明白,让他把话说详细了。 冯望春道:“他拿住的人是公孙寂公子。” 卫玲珑心里一惊,就没想到过公孙寂会落在刘长风的手里。 什么魏国第一剑客,连刘长风都对付不了么?她心里埋怨道。 “奇怪的是,裕王爷并没有进城……” 冯望春的话引起了卫玲珑的注意,“他,没有进城?” “是的,裕王爷住在卫城的快活林客栈内,已经有两天了。” 卫玲珑又沉思道:刘长风没有进城向皇上禀报,也就是说,他没有证据证明公孙寂就是刺客!因此事关魏国,刘长风也会有所顾忌。 “冯公公,没别的事情你先退下吧。” 冯望春有些惊诧,问道:“贵妃娘娘,不救公孙公子吗?” 他也知道若是皇上知道了这事会对宣贵妃极为不利。虽然没有刘长风不能证明公孙寂是刺客,但也会影响皇上对宣贵妃的宠信。 “要怎么救?” “找些人去将公孙公子截下来。” “那岂不是让公孙寂坐实了刺客之名吗?” 如果真照冯望春说的办法去做,刘长风肯定乐意之至。这么一来,他便可以说公孙寂被同伙救走了。 冯望春经卫玲珑一句话的提醒也想到了这一层,于是狠狠地拍了自己的脑袋,“奴才真是愚蠢啊,险些误了贵妃娘娘。” 卫玲珑道:“有些事情你不要擅作主张,我想公孙寂自然会有办法的。” 冯望春鞠躬道:“奴才谨遵教诲。” 卫玲珑问他还有别的事情吗,冯望春已无事可报,便先告退。 用过了早膳,六子也备好了轿子。今日又是后宫例行朝会的日子,不管天气如何,都不得缺席。 卫玲珑披了一件斗篷,斗篷边上的绒毛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是什么做的?” “是用青玄狐的绒毛做的。” 心底深处的回忆被勾了出来,卫玲珑想起了那年的冬日,刘业前来吊唁叔父魏谦。那时候,婶母刘氏认定是刘业害死了叔父,将刘业赶了出去。她追了上去,替婶母向刘业道歉。刘业见风雪大,便将自己身上的玄狐披风解下来送给了她,亲自为她披在身上。 往事在目,但如今一切都已经与昨日无关。 其实玄狐披风并不特别,刘业的人也一样。 或许当初她追出去向刘业道歉,本就是个错误。也许婶母也没有做错,刘业就是害死了叔父的凶手之一! 想到这里,卫玲珑忽然讨厌起身上的披风,就解了下来,丢在地上。 “主子……”宁香感觉到了卫玲珑的情绪变化,有些担忧。 卫玲珑对六子道:“六子,这披风赏你了。” 六子大喜,连忙谢恩。 “主子,奴婢再给您找一件披风……”宁香说。 “不必了,别让皇后娘娘久等了。”卫玲珑说着,走出了殿外。 轿子停在中庭,彩云和几名抬脚的太监在等着。在卫玲珑走近时,彩云令人压轿,然后扶着卫玲珑进入轿子里。 “起。” 宁香、彩云侍驾,领着轿子出了永春宫,前往永安宫。 途中,彩云就向卫玲珑提起了玉珠的事情。虽然她答应过要为玉珠保密,但实在是担心玉珠的情况,就像卫玲珑说了。 卫玲珑心里警觉起来,确认似地问道:“你说玉珠她怎么了?” “不舒服……” “说详细些。” “恶心,没有食欲,今早的早饭才吃了两口都吐了。还不让奴婢告知主子。” 卫玲珑心里暗惊,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奴婢没有留意,不过最近她吃的好像很少。” “听轿,不去永安宫了。” 宁香吩咐轿子停了下来,问起原因。 卫玲珑道:“本宫身子不适,回去吧。宁香,你去永安宫知会一声。” 宁香领了旨,自去了永安宫。彩云则领着卫玲珑返回永春宫。 回到宫里,卫玲珑便让六子去请张太医,然后,她便往后院厢房见玉珠。来到玉珠的房门前,卫玲珑不让彩云去提醒玉珠,而是开了门自己进去,让彩云在外头候着,太医来了再告诉她。 房间里很整洁,玉珠躺在床上没有动静,想来是睡着了。 卫玲珑来到她的床边,往床下一望,看到一只痰盂,心里像是有了数。她咳嗽了两声,玉珠想是从恶梦中惊醒一样,猛地跳了起来,裹紧被子做出防备的姿态。 “吵醒你了是不是?”卫玲珑道。 看到卫玲珑,玉珠仍没有放松警惕,“主、主子……您怎么来了?” “听彩云说你身子不适,过来看看。” 玉珠心里骂着彩云多嘴,嘴上却说没事了。 卫玲珑道:“有没有事你说了不算,太医说了才算。” 玉珠脸上流露出了惊惶之色,连忙道:“谢主子关心,奴婢真的没事了。” “既然没事,为何要让彩云替你隐瞒?” “这……奴婢不想让主子担心……” “你觉得我会担心你?” 玉珠垂下了头,无言以对。 卫玲珑也不拐弯抹角了,盯着她道:“你有喜了是不是?” 玉珠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后来想到不能让卫玲珑知道,急忙说:“主子,奴婢不明白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卫玲珑冷冷道:“一会儿太医该到了,他要是发现你有了身孕,你该作何解释呢?” 玉珠惶惶不安,娥眉紧锁。 这时,外头传来了彩云的声音:“主子,张太医来了,已在殿外候着。” 卫玲珑道:“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是想保住性命呢,还是想留住孩子同时也保住性命?你是想一辈子为奴为婢,做牛做马,还是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变凤凰,享荣华富贵呢?” 章节目录 第493章 宣贵妃喜讯 第493章宣贵妃喜讯 时间紧迫,卫玲珑不容玉珠细想,让她做出选择。 玉珠心里犹豫不决,脑海里想到的确实刘长风:裕王爷会让我怎么做呢? 卫玲珑看出了她的心思,道:“看来你对刘长风可是真爱了。” 玉珠一怔,眼里不经意间流露出失落之情。 “你为什么说这个?” “你对他若不是真爱,你怎么会死心塌地为他做事?甚至到现在还在想着他。” 被看出了心思,玉珠有些震惊。 “王爷答应过……” 卫玲珑自嘲道:“女人是这个时间上最愚蠢的人。别人的几句花言巧语,一些承诺就能让她上当,甘愿为他做任何事情,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 玉珠垂下了头。 “你出身贫寒,自幼吃苦,受尽欺凌。裕王救了你,养着你,对你有恩,你因此而对她心生爱慕,这也是人之常情。而且,攀上裕王还能求得一个荣华富贵,高高在上。那些曾经欺凌你的人都会跪在你面前摇尾乞怜,这是你想要的吧?想法很美好啊,可是它能实现的可能有几成呢?” “裕王爷答应过我……” “我不想知道他向你许诺了什么,我只想告诉你,与其将自己的幸福寄托在别人的身上,不如自己去争取幸福。现在机会来了,你若是抓不住,只怕到最后只是竹篮打水。白白牺牲了自己的青春年华。” 玉珠听完卫玲珑的话后沉默了许久,才说道:“裕王爷是在利用我,你也是在利用我,你和他也没什么区别,我为何相要信你?” 卫玲珑道:“你之所以被利用,是因为你有利用的价值,还有你出身低微,这是改变不了的。但你能改变的是自己以及你的孩子的命运。” 玉珠一脸茫然,“我的将来会如何?” 卫玲珑道:“这皇宫始终是个是非之地,不适合颐养天年。你最好的将来,便是生下的孩子能封王,抑或是封得一县主,让后跟孩子前往封地,享一方太平,安度余生。这样的将来,是不是比裕王给你的承诺更容易实现呢?” 卫玲珑虽然没有听玉珠讲述刘长风的承诺是什么,但她也能了解个大概。 玉珠仔细考虑着,这时候又传来了彩云的声音:“主子,张太医问何时能见您。” “彩云,你先到暖阁外候着。” “是。” 卫玲珑看了玉珠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便转身向门口走去。当她来带门口时,身后响起了玉珠的声音:“主子,玉珠听您的!” 卫玲珑翘嘴一笑,心想这事儿总算是成了! 大殿内,明月给张太医上了茶,也请张太医坐下。 可张太医心里念着宣贵妃的病情,哪有心情喝茶。 彩云走了过来,向他颔首行礼,道:“张太医,贵妃娘娘请您到暖阁看诊。” 张太医提了药囊,对彩云道:“请姑娘带路。” 彩云带着张太医进入暖阁,来到床前。只见床上下了一帘厚厚的帐子,将床里的情况遮蔽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本来嫔妃们的睡容,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人看的。不过太医却是例外,但即便太医能进入嫔妃们的闺房,没有必要也是不能随便抬头直视嫔妃的,因此张太医一直低着头,目光停留在地面上。 “奴才拜见宣贵妃。”他跪下来行礼道。 “太医免礼吧。”卫玲珑的声音从帐子后面传了出来。 “谢宣贵妃。”张太医站了起来,低头跪在一旁,问道,“请问贵妃娘娘哪里不适?” “食不下咽,嗜睡欲吐。” “可否请娘娘伸出手臂?奴才方便为娘娘把脉。” 一直手从帐子底下伸了出来。 彩云让侍女将一茶几抬到床边,垫上点子,让这只手搭在垫子上。然后又搬来一张凳子,请张太医坐下。 张太医道了谢,坐了下来。 “娘娘,奴才开始了。” “请吧。” 张太医将手放在手臂的腕脉上,仔细探听了一会儿。接着他忽然站了起来,拱手鞠躬,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您这是有喜啦。” 帐子内,玉珠惊喜不已。虽然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份得到确认后的喜悦之情依旧难以抑制。 卫玲珑冲她微微一笑,以示祝贺。 原来两人都躲在帐子里,说话的自然是卫玲珑,伸出的手臂则属于玉珠。 彩云、明月等侍女听了,也一并向主子表示祝贺。 “明月,赏张太医。”卫玲珑说。 明月去取了十两银子,交给张太医。 张太医退却了一下,然后收下了。 卫玲珑又道:“张太医,本宫还想请你帮个忙。” 张太医道:“娘娘请吩咐。” “本宫有喜的事情,还请张太医为本宫保密。” 张太医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敢多问,就答应了下来。 卫玲珑也吩咐明月等人不许向永春宫以外的人道知,明月等人也领了旨意。之后,她以困乏了为理由,让所有人都退下。 明月送走了张太医,待要回去伺候卫玲珑时,在门前遇见了玉珠。她高兴的将主子有喜的事情告诉了玉珠,玉珠说道:“我知道了,主子召我来伺候。明月姐,这儿交给我就可以了。” 只交玉珠一个人伺候明月不太放心,何况之前听彩云说过玉珠身子不太舒服,于是她便跟着玉珠进入房内。 “明月,你将张太医开的药拿去煮一剂过来。” “是。” 明月退下后,玉珠迫不及待地询问卫玲珑截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 卫玲珑只教她安心养胎,别的不用多想。 可玉珠哪能不想,她说道:“主子既然说了奴婢的将来可为一方主母,那奴婢在宫里理应有个位分,主子打算如何将奴婢侍寝之事告知皇上?” 卫玲珑只怕她冲动,自己对刘显说了,于是便道:“后宫嫔妃众多,为何皇上至今只有三个子嗣呢?” 玉珠不解其意,申请疑惑。 卫玲珑接着道:“本宫之前怀疑是皇上不能生育,但如今你有了龙种,可见皇上的龙体并无异样。这么一来,这么多嫔妃都没有身孕,只能说明有人不想让她们怀上龙种。” 玉珠神色大惊。 “本宫不让张太医透露身孕之事,就是为了保护你肚子里的孩子和你的性命。你若是冲动跑去告诉皇上,只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听了卫玲珑这话,玉珠心里惴惴不安。一方面她希望尽快得到位分,成为嫔妃;另一方面,有希望自己能平安的将孩子生下来。她不知如何是好,最终只能向卫玲珑投去求助的目光。 卫玲珑向她保证,“本宫一定会让皇上正大光明地册封你为嫔妃,不过在这之前,你要有耐心。好好养胎,别的事情,都无需过问。” 章节目录 第494章 暗设伏笔 第494章暗设伏笔 永安宫。 “启禀皇后娘娘,我家主子身子不适,不能前来,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宁香跪在大殿内,毕恭毕敬地说道。 “你家主子真是弱不禁风啊,这三天两头就生一次病。不如让她去太医院住算了。”曹仪嘲讽道。 宁香不敢回话,只低着头等着皇后准许她离开。 这边曲玉霓却说:“皇后娘娘所言差矣,曲贵妃既然病了,臣妾以为当让太医过去看看才是。” 宁香心中不安起来,因此她知道主子根本没病,若是让太医诊断出来,就是欺骗皇后。以皇后和她主子的关系,这罪责自然是逃不了了。不过她又想到主子既然这么做了,应该已有应对之策。只是不解曲贵妃为何怂恿皇后娘娘,前不久主子才助她逃过一劫,她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曲贵妃言之有理,”皇后说道,“花蕊,让太医去看看宣贵妃,有情况即刻来报。” “是。” “皇后娘娘,奴婢乞请告退。”宁香说道。 “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宣贵妃不来,你便代她在此听讲吧。回去也好告诉她今天这朝会讲了什么,要注意什么。” “奴婢遵旨。” 宁香叩头起身,来到原本属于卫玲珑的位置旁边站好,听着皇后接着讲话。 皇后原来讲得是入冬以后各宫炭敬的分配,现在话题成了有些人不想来参加朝会,便找各种借口摸鱼,今后她将严惩这种行为……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宁香也听得出来皇后说得是宣贵妃。她很想为主子辩解几句,但一想到自己最笨,说话可能会给主子招来麻烦,就忍了下来。 没多久,前往永春宫探视的宫女就回来了,将结果告诉了花蕊,花蕊再小声告诉曹仪。 “主子,方才张太医去过永春宫了,说是宣贵妃得了风寒。” 一听卫玲珑是真病,曹仪也不好再继续装病的话题。又说了些闲话后,便就散朝了。 宁香离了永安宫,便匆匆赶回永春宫。回到宫里,她才知道主子有喜的事情,连忙去向主子贺喜。 卫玲珑问起皇后娘娘说了些什么,她将朝会上的事情大致说了。卫玲珑听罢说道:“你去了那么久,本宫还担心皇后会刁难你呢。你在永安宫没有乱说话,这点做的不错。” 宁香笑道:“奴婢跟了主子那么久,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那些话不该说,那些话可以说,心里还是有数的。” 听了这话卫玲珑很欣慰,还让宁香多教教彩云、明月她们,尤其是彩云,说话不经过大脑的。 宁香欣然领命了。 此刻,太极殿上方才退朝,刘显回到御书房,桌案上有几份南书房送来的折子。这些折子都是内阁议定票拟,让他最后拿主意的。通常,他看都不看,一律都是准奏的。不过今天有了些耐心,便坐下来翻开。 正看着一份关于增加北境兵马粮草,打击北辽犯境“打草谷”的折子时,宫人来报,“皇上,裕王爷殿外求见。” 刘显想起让刘长风追捕刺客一事,想来已经有了结果,便将折子丢在一边,急召刘长风入殿。 刘长风身穿紫色王服,衣冠端正,面见皇上,下跪行礼。 刘显让他免礼,问起了刺客一事。 “裕王此行应该没有让朕失望吧?” 刘长风淡然不是听了曹仪皇后的话被迫来见皇上,这两天他早已想到了应对之策,所以才进了宫。 “臣罪该万死!”刘长风鞠躬道。 刘显少少皱眉,“怎么,没抓到刺客?” 刘长风道:“臣恐怕是捅了马蜂窝。” “此言何意?” “臣一路追查,终于是寻到了刺客的踪迹,并且抓住了当中一名刺客……” 没等他说完,刘显便高兴得跳了起来,“裕王,你果然不回让朕失望!” 刘长风垂头丧气地说:“皇上如此器重微臣,臣甚是惶恐。这刺客虽然抓住了,可却不能给他定罪。” “还定什么罪,杀了便是。” “也杀不得。” “为何杀不得?” 刘显奇怪了,这天底下还有他杀不得的人? “因为这个刺客是魏国的公孙寂。” 刘长风的语气强调了“魏国”二字,希望引起刘显的重视,可刘显仍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嘴里碎碎地念叨着公孙寂的名字,似乎想不起这个人来了。过了一会儿后,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上次来见宣贵妃的魏国使者!” 刘长风对刘显的迟钝很是鄙夷,但这只是他心里的想法,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一脸严肃。 “皇上,这次有魏国参与,臣不敢做主,请皇上圣裁。” 刘显想了想,问道:“这公孙寂真的是刺客吗?” 刘长风道:“臣一路追踪刺客的线索,抓到的人正是他。” “那卫玲珑到底死了没有?”刘显一点也不在刺客是哪国人,只在乎卫玲珑的死活。 “微臣以为她还活着。” “还活着……”刘显又思考了一会儿,“那行刺朕的就是假的卫玲珑,魏国为何要这么做呢?” “臣猜测魏国和卫玲珑勾结,或许是为了某人打掩护。” 宣贵妃想要接着假卫玲珑已死来隐藏自己的身份,刘长风偏不让她得逞。现在这个说法,没有直接指明宣贵妃,但已给宣贵妃埋下了隐患。 “你说的某人是什么人?” “这个……公孙寂什么都不说。” “一个小小的公孙寂你都拿他没有办法么?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撬开公孙寂的口!” “微臣领旨。” “退下吧。” “微臣告退。” 刘长风才刚转身,就被刘显叫住了。刘显问他对北辽是否了解。 刘长风道:“略知一二。” 刘显问:“那北辽会成为大梁的威胁么?” “北辽蛮夷之族,一盘散沙,不足为虑。” 刘显点了点头,道:“退下吧。” “是。” 刘长风一边向宫外方向走去,一边想着皇上为何突然问起北辽的事情。还没想明白,就听见有人叫他。 “裕王爷。” 吴广良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拜见王爷。” “吴公公。” “王爷,皇后娘娘有请。” 刘长风微笑道:“带路吧。” 刘长风随着吴广良来到了永安宫正殿内。曹仪见了他还有些意外,因为她以为刘长风不会过来。 刘长风行了礼,问起皇后召见之意。 曹仪只问了刺客的事情,刘长风如实答了。这回答让曹仪很是不安,曹仪正色道:“本宫问你,你是否私下和她有联系?” 章节目录 第495章 公孙寂寒夜受刑 第495章公孙寂寒夜受刑 “皇后娘娘为何会这么认为?” “前天皇上要为三皇子择师,宣贵妃可是大力举荐你呀。” 刘长风淡然一笑。 “皇后娘娘天资聪颖,宣贵妃的离间之计,皇后娘娘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曹仪哪里看出了这是宣贵妃的离间计,听了刘长风这么一说,心里才明白。但她不露声色,表现得早已料到的模样,粲然一笑。 “王爷见过皇上了?” “嗯。” “皇上怎么说?” “让我先审问公孙寂。” “这么一来还是无法确认宣贵妃的身份。” “皇后娘娘放心,就算她不是卫玲珑,一个小小的宣贵妃,还不至于让皇后娘娘感到棘手吧。” 曹仪想想觉得也是,当初卫玲珑加上端妃都奈何不了她,现在只有一个宣贵妃,她根本就不用担心。 “皇后娘娘……” “嗯?” “请皇后娘娘留意一下皇上为何突然关心北辽的事情。” “北辽么,明白了。” “皇后娘娘没有别的吩咐,微臣就告退了。” “裕王爷办案辛苦,喝杯酒再走吧。” 这话里有意,显然不是喝一杯酒这么简单。虽然是在永安宫里,但刘长风也不敢大意。 “皇后娘娘的好意,微臣心领了。但微臣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告退。” “王爷好走。” 刘长风转身离去,曹仪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宫人来报皇上驾到。 曹仪立刻出迎,只见刘显面容凝重,心事重重的样子。 “皇上……” “暖阁说话。” 刘显说完,径直向暖阁走去。曹仪吩咐花蕊去准备香茶后,紧随其后,进入暖阁。 刘显在炕上坐了下来。曹仪挤出笑容,问道:“什么事让皇上挂心呢?” 刘显抬头看着她,道:“你说这卫玲珑到底死没死?” 曹仪道:“皇上为何这么问,她不是被火烧死了吗?” “但裕王说她没死。” “既然如此,皇上不妨多个心眼,提高警惕。” “依你的意思,这卫玲珑还会再来找朕?” “卫玲珑这个人做事极端,上一次是行刺,这次不知道会怎么样,也许她就潜藏在京师,甚至可能混进宫里。” 刘显面露惧色,“她怎么可能混得进宫里!” “皇上,小心使得万年船。刺客的事情,等于给我们提了个醒,虽然没有证据,但与之有关的人都应该防备才是。” 刘显默默地低下了头,神色有些惆怅。再来永安宫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刘长风的话,刺客既然是魏国人,那宣贵妃也是魏国人。卫玲珑是不是也和宣贵妃有关呢?可是,宣贵妃救过他呀? 看到他惶惶不安,曹仪心中窃喜。 刘显站了起来,说是要处理一些事情,这就离去了。稍晚些时候,曹仪从吴广良那里得知京城和皇宫从今天起都加强了戒备,由此可知,刘显是相信了卫玲珑还活着。 夜色如墨,风霜如刀。气温低得野狗都懒得叫唤。 一处宅院的庭院里,虽然烧着几个火炉,但气氛仍显得阴森恐怖。 因为庭院中央有个十字架,架子上绑着个人。 架子前头立着一面屏风,刘长风坐在屏风下,面前有桌子,桌上有炭炉,炉上温着酒,酒香四溢,随风飘向绑在架子上的那个人的方向。从酒香可知,这酒定是好酒。 公孙寂是从下午开始就被绑在架子上,他衣着单薄,此刻已经冻得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痛苦之色。不是他体质耐寒,而是他已无所畏惧。即便是死也无所谓。 “公孙公子,刘长风所敬佩的人不多,公子是其中一个。公子的剑术超绝,我若和公子一对一,定然不是公子的对手。正所谓英雄惜英雄,公子若是今日送了性命,我一定会倍感惋惜的。” “刘长风,我倒是觉得你很可怜。从你的面相看来,你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成功的。” 刘长风不屑一笑,“你还会看相?” “公孙寂就好偏门杂类,除了剑术之外,这相术也是一绝。” “是么,可是本王只相信自己,不信天命。” “你还不肯承认自己失败么?别的不说了,就说卫玲珑吧。你费尽心机将她送到魏国,以为自己可以掌控她,结果呢?” 刘长风叹息一声,道:“我确是小看她了。” 一想起他处心积虑部下的全盘计划,因为卫玲珑而满盘皆输,心里便烧着一股火。 “我劝你还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拖得越久,对你越是不利。”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不会拖得太久的。来人,公孙公子受凉了,给他烤烤火吧。” 一侍卫从火盆里拿起了一根火钳子,来到公孙寂面前。他拨开了公孙寂的胸襟,将烧红的火钳子按在公孙寂的胸口上。 兹…… 皮开肉绽的痛苦让公孙寂面目狰狞,手脚紧绷。胸口上落下一块印记,上面的皮肉翻开,溢出血来。 “太热了是不是?”刘长风面无表情地说,“给公孙公子降降温。” 话音刚落,一盆冷水就泼到了公孙寂的身上。这天寒地冻的,立刻让他冻得瑟瑟发抖。 “公孙公子,这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如何?”刘长风笑道。 公孙寂哪里还有力气说话。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来到刘长风身边小声耳语,刘长风听了似乎很紧张,但为了不公孙寂发现,又立刻强做从容。 “长夜漫漫,你们好好伺候公孙公子。”吩咐完,他便起身离去,步履匆匆。 守卫们拿起了皮鞭,开始对公孙寂鞭打。 这四五十鞭子打下去,打得公孙寂身上一条条血痕,然而公孙寂始终未吭一声。 庭院后的阁楼上,刘长风一直看在眼里。原来他是故作慌张,设计离开。凌飞燕站在他的身边,看着公孙寂受刑心里很不是滋味,终于忍不住说道:“王爷,在这么下去,他会死的。” 刘长风道:“你不忍心了?” 凌飞燕低下了头。 “你才跟了他几天,这就看不下去了。” 凌飞燕心里忐忑不安,不知如何是好。 “去救他吧。” 她忽然抬起了头,呆呆地望着刘长风,以为自己听错了。 刘长风含笑道:“再不去,他可就要死了。” 凌飞燕明白了,这是刘长风的计划之一。她很想知道刘长风想怎么做,也知道刘长风不会告诉她,因此就没有问。 她蒙了脸,从窗户纵身而下,像燕子一样飘落到庭院里…… 章节目录 第496章 冯公公拜会燕王 第496章冯公公拜会燕王 凌飞燕扶着公孙寂躲进一条巷子里的垃圾堆里,静夜中,能听见有凌乱的脚步正在接近。 “你为什么要救我?”公孙寂虚弱的声音问道。 凌飞燕没有回答,而是捂住了他的嘴。 不一会儿,十几个人跑进了巷子里,只听着领头的那人说道:“给我追,要是找不到人咱们脑袋都要搬家!” 那些人很快就从角落的垃圾堆经过,对那一堆垃圾根本不瞧一眼。也许他们认为公孙寂是大家公子,凌飞燕是女子爱美,所以不可能会躲到垃圾堆里。 等这伙人走远了,再也听不见脚步声了,凌飞燕才松开了捂住公孙寂的手。 公孙寂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苦笑道:“他们没有找到我,你倒是要让我窒息了……” 凌飞燕冷冷道:“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你的伤也不重……” 这话音未落,却见公孙寂闭上了眼睛。 “喂……喂……你别现在死了,死了我就白忙活了……” 凌飞燕着急地说,边说边推着公孙寂。 公孙寂突然又睁开了眼睛,看到凌飞燕着急地模样,他怔住了。因为他好像从凌飞燕的眼神中看到了关心。 而凌飞燕被他这么一看,急忙低下头想要掩饰自己的窘态。 “没死的话,自己起来……”说着,她一把推开公孙寂,站了起来。 可公孙寂却已无力起身,这一倒地又闭上了眼睛。 “别装死了!”凌飞燕踢了他一下,然而公孙寂却没有反应。这一次,他是真的晕过去了。 翌日,天明。阳光明媚,给这初冬带来一丝暖阳。 燕王府上下正都在忙着大扫除,重新装点府邸。 刘业陪着夫人黎苏在花园里散步晒太阳,如今燕王妃的肚子是越发的大了,下人们都说里面可能是两个孩子,让黎苏心甜如蜜。 贾士巡从远处走了过来,黎苏一见到他,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他是皇上派来协助刘业捉拿谋逆之贼的人,明天都会来催刘业。 为什么要催刘业呢?因为刘业自从回到京师后,就一直待在王府里,从早到晚都陪着王妃,根本就没有着手调查逆贼的迹象。 “王爷,皇上给的期限只有两个月,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时间不多了。”贾士巡说道。 “本王心里有数,贾侍卫若是闲着,不妨趁着今日阳光正好,出去游玩。”刘业说。 贾士巡皱着眉头道:“王爷,这都什么时候了,哪还有心情游玩。” 刘业仍是平淡如水,“贾侍卫可否成家?” 贾士巡愣了一下,不知他为何问这个,直摇头道:“还没。” 刘业说:“贾侍卫,与其在此与本王耗着,不如去相一门亲事,成了家,你就不会这么着急了。” 贾士巡心想,这哪跟哪呀……正要再劝时,高炎过来拉住了他,笑着说道: “贾侍卫,咱们校场比武去,走!” 贾士巡不想去,但还是被高炎又拉又拽地带走了。 “王爷,妾身很高兴您能陪在妾身左右,可是皇上给的差事也不能耽误了呀。”黎苏担忧地说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对策。”刘业说。 和宫里有关的事情,刘业不让黎苏过问。 黎苏自己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帮不上什么忙,因此也不再多问。 两人接着散步时,管家从远处走来。 “王爷,宫里来人了。” 刘业点了点头,唤丫鬟巧儿照顾黎苏,他就动身前往客堂会客。 冯望春负手而立,望着装饰朴素的客堂,他早就听说过燕王俭朴,但没想到会俭朴到如此地步。这客堂的装饰甚至连一个员外家也比不过。 没多久,刘业就来了。 冯望春连忙笑脸相迎,弯腰拱手,“见过燕王爷。” 刘业点了一下头以示回应,问道:“冯公公来到本王府上,有何贵干。” 冯望春看了一下周围的人,虽然只有两名侍女,但他还是不放心,没有开口。刘业会意,令侍女退了下去,然后请冯望春坐下说话。 冯望春客气地说:“奴才就不坐了,奴才是来转达宣贵妃的话。” 刘业认真听着。 “宣贵妃想请王爷暗中保护一个人。” “什么人?” “原泰安知县的夫人,杨氏……” 卫玲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保护杨氏的事情应该交给刘业。所以又让冯望春去找了刘业。 冯望春将杨氏的情况大致说了出来,但没有说明要保护杨氏的真正原因。 “是谁要害杨氏?”刘业问。 “这个嘛……奴才也不知道。”冯望春悻悻地说道,“奴才只是替宣贵妃传话。” 刘业考虑了一会儿,才说道:“好。” 冯望春面露喜色,鞠躬一拜,“多谢王爷,奴才这就回去复命。” “不送。” 冯望春离开了燕王府,便回宫去了。刘业则派人去找高炎。不一会儿,高炎来了,但贾士巡也跟着过来了。他以为刘业找高炎,是要有所行动了。 “王爷,是要开始搜捕乱党了吗?” “嗯,本王刚刚得到乱党的消息。” 贾士巡喜出望外,“想不到王爷未出府门半步就能掌握乱党的动向,真可谓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啊,在下佩服,佩服!” “贾侍卫客气了。” “王爷,这若能捉住几名乱党,向皇上交了差事,定能得到皇上的重用啊!” “皇上让王爷缉拿乱党,已是重用!”高炎说道。 “也是,也是!”贾侍卫笑嘻嘻地说,“王爷,何时行动,在下能为王爷做点什么,请王爷尽管吩咐,在下愿身先士卒!” 刘业道:“还真有需要贾侍卫相助的地方。贾侍卫,书房详谈……” “王爷请……” 刘业、贾士巡、高炎三人来到了书房,刘业说出了他的部署,两人听了之后并无异议,于是就领命前去准备。 冯望春回到了宫里,向卫玲珑汇报了见过刘业的事情。 “燕王没有多想就答应帮忙了,可见贵妃娘娘的有多大的声望。” 冯望春满面春风,奉承卫玲珑。 卫玲珑淡然道:“那本宫的声望究竟有多大呢?” “这……”冯望春想到什么说什么,可没想到该怎么说明。 “你这次出宫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卫玲珑根本就不想听他的阿谀之词。 冯望春琢磨了一会儿才说道:“宫里的守卫增多了,戒备也更严了。” 卫玲珑已经察觉到了宫里的气氛有些奇怪,前天和刘显说好了晚上过来,但昨晚刘显却没有出现,这就让她起了疑心。现在听冯望春这么一说,她就想到了可能是公孙寂的事情影响了刘显,让刘显对她产生了顾虑。 看来,有喜的事情是不能再窝着了…… 章节目录 第497章 巷弄里杨氏遇刺 第497章巷弄里杨氏遇刺 黄昏,夕阳的余晖斜照着悦来客栈的酒旗。无风,酒旗耷拉地垂着,毫无生气。 杨氏无精打采地走回客栈。 这些天她一直守在顺天府的衙门前后门,只为见上顺天府尹一面。顺天府尹和她的丈夫是同窗,她一来到京城就去找了顺天府尹家中拜访。那封给皇后的信,正是顺天府尹帮忙递进宫里去的。 可在那之后,她再去找顺天府尹时,顺天府尹的家人却说府尹不在。三番两次她去了都不在。这时她就知道,顺天府尹是不想见她。 她也清楚自己会给人带来麻烦,但除了顺天府尹和皇后娘娘,她不知道该找谁来救她的丈夫。于是,她每天都到顺天府衙门去守着,希望能见到顺天府尹,了解她丈夫的情况。可是一连几天都没能见着。一想到过了这个冬天丈夫就要问斩了,不仅悲从中来,双眸垂泪。 忽在这时候,街边名男子上来搭讪。 “杨夫人。” 杨氏吓了一跳,向那男子看去,想来自己并不认识他。 那男子带着笑容说:“杨夫人,在下是顺天府尹高大人的手下。” 一听是顺天府的人,杨氏心中一喜,“高大人让你来找我是为家夫的事情吗?” 那人看了看左右,点了点头。 杨氏收了眼泪,面露喜色。 那人道:“杨夫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夫人随我来。” 杨氏点了头,立即跟着那人走了。 那人带着杨氏径往人少偏僻的地方走去。走了许久,杨氏心中不安,问道:“这是要去哪呀?” 那人道:“高大人知夫人常侯在衙门外,心里甚是惭愧,可朝廷里的人都盯着泰安县的案子,高大人自是不能与夫人光明正大的见面,还望夫人见谅。” 杨夫人微微颔首,“我明白高大人的难处。” “杨夫人,快到了,前面便是。” 杨氏向前看去,只见前方有一破落的院子,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在里面了。他们果真是要进到那里头去。 进了门,只见庭院里杂草丛生,一口枯井引起了杨氏的注意。那主屋的门黑洞洞的,杨氏在也不敢向前半步。 那男子关起了大门,杨氏回头看着他,只见他露出狰狞之色,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杨氏惊骇不已,惶惶道:“你、你想干什么?” 男子道:“送你去陪你丈夫!” 说着,那人便拿着匕首向杨氏刺了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斜刺里突然飞来了一块石头。那人也是个身手敏捷的练家子,身子后仰避了开去。石子从他面前飞过,打在边上的泥墙上。 那人循着石头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头的墙上跳下七八个人来。 这领头的人,便是燕王府的高炎。 那人见了这么多人,仍是要刺杀杨氏,向着杨氏冲了上去。 高炎抢在那人之前护着杨氏,吩咐手下的那些人拿住刺客。 那刺客见对方人多势众,转头就跑。不想才出了门,就撞上了另一群人。 “逆贼,哪里走!”贾士巡得意地说道。 那刺客见了前后夹击,走投无路,便欲自尽。 贾士巡忽然嘲笑道:“孬种!与其自我了断,不如拼个你死我活。” 刺客闻言,遂收了自尽之念,握紧了武器向贾士巡攻了上去。 贾士巡也不是等闲之辈,与那人交手了二十回合,才将那人给制服。那人突然后悔不已,出口大骂贾士巡,只为激怒贾士巡以求一死。 贾士巡哪里会上当,微微一笑,道:“等捉住了你的同伙,我再送你们一起去死。” 看着那刺客气急败坏的模样,贾士巡哈哈大笑,将他带回王府。高炎亦将杨氏带了回去。 这杨氏见了刘业,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刘业让她起来说话,问道:“夫人可知是谁要杀你?” 杨氏仍心有余悸,不敢乱说话。 刘业也不着急,令人将她带下去好生照顾。 高炎和贾士巡正在审问那名刺客,那名刺客也是嘴硬,一句话都不说。贾士巡提议用刑,但被高炎制止了。 “这里是王府,不吃仪鸾司那一套!” “那你有办法让他开口吗?” “……” 两人正说话间,刘业来了。 “王爷,那厮一句说都没有说。”高炎复命道。 “王爷,让在下带他会仪鸾司,保证能让他开口。”贾士巡道。 “人还要留在燕王府。”刘业以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贾士巡冷冷道:“如此说来,王爷有办法让他开口了?” 刘业没有回答。 贾士巡又问:“那女子可有说什么?” 刘业淡淡道:“没有。” “王爷,这么下去可不行……” “我们王爷做事,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高炎怒道,以前他对贾士巡很客气,那也是看在刘业的面子上。 “还是让在下将人带回去,早点问出了结果,大家都好交差。” “把他们留在王府三天,三天之内如果本王问不出个结果,再交给贾侍卫,如何?” 刘业这么说也是不想让贾士巡将这两人的事情向皇上和安无城禀报。 贾士巡想了想,道:“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好吧。在下告退。” 贾士巡退出了房间,高炎担忧地说道:“倘若他将此事告诉安无城怎么办?” 刘业道:“应该不会,他也不想让安无城占了功劳吧。” 高炎想想也是如此,又问刘业该如何处置那名刺客。 “好生看着就行了。”说完,刘业也离开了。 高炎摸了摸脑袋,不知该如何是好。 翌日,清晨。 冯望春匆匆来到永春宫,卫玲珑接见了他。 “贵妃娘娘,真有人要杀杨氏。” “对方对手了?” “是的。昨天黄昏时下的手。” “黄昏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来报我?” “最近宫里戒严,日落之后宫门就关闭了,奴才也是今早才得到消息。一得到消息就立刻刚来向贵妃娘娘禀报了。” 卫玲珑露出微笑,“辛苦你了,冯公公。那杨氏呢?” 冯望春刚要说不辛苦之类的话,卫玲珑这一问让他把含在嘴里的话咽了回去,改口答道:“被燕王的人救走了。” “那你的人呢?” 冯望春面露愧色,“奴才的人也在盯着,只不过来晚了一步……” 实情是冯望春的那些人没有耐心,看到杨氏一直守在衙门门前,觉得在衙门门前她不会有事,因此就偷懒喝酒去了。 “宁香……” “奴婢在。” “你出宫一趟,去燕王府。和燕王一起问问那杨氏,究竟是谁要杀她……” 章节目录 第498章 惧事发皇后欲离宫 第498章惧事发皇后欲离宫 宁香去了勤理处取了出宫的牌子,然后回到永春宫做些准备。但她准备好一切去向宣贵妃告别时,却没有看到宣贵妃的身影。 “宁香……” 宣贵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宁香立刻回头,却见身后只有一名宫女,但仔细一看,这名宫女便是宣贵妃。 “主子,您这是……” “腰牌给我吧。” 宁香吃了一惊,“您要出宫?” “我想过了,还是我亲自去跟燕王会更加明了一些。” “可是,你有身孕……” “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而且很快就会回来。” “要不,奴婢陪您一起出去吧。” “不,你留下来,宫里的事情还需要你来应付。” “可要是皇上来了怎么办?” 卫玲珑淡然道:“皇上不会来。” 宁香看她语气肯定,半信半疑。 卫玲珑向她伸出了手,索要腰牌。宁香将腰牌交了她,仍是不放心。 卫玲珑微笑说道:“宁香,本宫知道你是真的关心我,谢谢你。” 宁香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流出来了,“主子,奴婢当不起你这个谢字。” 卫玲珑道:“宁香,本宫今后绝不会亏待你的!将来,一定会给你找个好男人。” 宁香脸上一热,羞怯地低下了头。 卫玲珑道:“宁香,宫里的事情交给你了。” “主子,你可要小心。” 卫玲珑点了头,拿着腰牌转身离去。 永安宫。 吴广良在永安宫外踱着步子。他脸上写满了为难和犹豫。 刺杀杨氏的任务失败了,昨天他就得到了这个消息,但因为还没想到说辞,因此不敢向曹仪皇后禀报。但这事儿始终瞒不下去,所以天亮后他就来了。 “这不是吴公公吗?”从御膳房带着早膳回来的宫女们看到了吴广良。 吴广良笑嘻嘻地点点头。这下他不想进去也不行了,于是就和众宫女一起进了永安宫。 宫女们将早膳一一摆放在桌上。花蕊扶着曹仪皇后从寝阁走出来,在桌边入座。 “皇后娘娘,吴公公来了。”侍女禀告道。 曹仪放下了筷子,说道:“先撤膳吧。” 宫女们将早膳撤了下去,曹仪召吴广良进来说话。 吴广良踮着小碎步匆匆进阁,来到曹仪面前下跪叩头行礼。 曹仪让他起来说话,他没有起来,反而哭丧着脸喊道:“皇后娘娘,奴才罪该万死啊!” 曹仪并不奇怪,道:“你一大清早就来,本宫就知道准没好事。说吧,这次又怎么了。” “行刺杨氏的计划……失败了……” 曹仪听了这话,刚才的沉稳立刻消失了。她瞪着眼睛吼道:“吴广良啊吴广良,你之前向本宫保证过绝不失手的,现在来跟本宫说什么?计划失败了……啊,我看你也活腻了吧!” 吴广良把头磕得砰砰响,哭诉道:“这眼看着就要得手了,哪知中途突然杀出了燕王的人,将那杨氏救了去……” 一听是燕王救走了杨氏,曹仪顿时丢了魂一般怔住了。 倘若杨氏将她和刘长风的事情告诉燕王,那情况就遭了,甚至无法糟糕到无法挽回的局面。 “混帐东西!” 曹仪气得将手边的茶杯扔在吴广良身上,发烫的茶水浸入吴广良的衣裳里,虽然烫着了皮肤,但也不敢吭一声。 “废物!本宫要你何用!” 曹仪还想对吴广良发泄,这时花蕊说道:“主子,眼下不是责罚吴公公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在杨氏身上。” 曹仪听了这话稍稍冷静了下来,“你有什么主意?” “奴婢也没什么主意,但奴婢想到了裕王爷,他或许有主意。” 偷情的事情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对刘长风更是不利,因此如果告诉刘长风,他一定会尽全力摆平这事。 “吴广良!” “奴才、在……” “去找裕王爷,让他出马!” “是,奴才这就去……” 吴广良磕了一个头,便起身匆匆离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主子,莫要气坏了身子。来人,传膳……” “不必了,本宫没这胃口!花蕊,去养心殿说一声,本宫想见皇上……” “是。” 刘显退朝后听说皇后想见他,于是就来了永安宫。 “皇上,臣妾想回家一趟。” “为何?” “皇上忙于国事,想是忘了,臣妾许过了愿,如今要回去还愿。” 刘显想了想,道:“现在回去恐怕不妥吧,这卫玲珑的生死还没有确定呢。” “皇上,臣妾会小心的。而且,如果她真要行刺臣妾,我们就能知道她是否还活着。与其让她一直躲藏下去,不如把她引出来。” 刘显心中一喜,想来这倒是一个好主意。但他仍装出担忧的样子,说道:“可是,皇后你也危险了……” 曹仪道:“臣妾不怕,宣贵妃能不顾性命救皇上,臣妾也能皇上做任何事情。” 刘显感叹道:“皇后还是对朕最好的人呀。皇后请放心,朕会让人好好保护你。” “皇上,臣妾可否向皇上要一个人护驾?” “你想要谁?” “燕王。” 刘显犹豫了片刻,道:“燕王如今正为朕捉拿乱党,而且他的王妃已有孕在身。皇后为何想要燕王护驾?” “臣妾只是想,如果是燕王护送的话,卫玲珑就不敢轻举妄动。既然燕王已有皇命在身,臣妾就听皇上安排。” “皇后深明大义,朕甚是欣慰。” “皇上,臣妾还有一个请求。” “说。” “臣妾想带太子一起回去,太子到现在还没回过娘家呢,臣妾想带他回去看看。” 刘显又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依朕看,太子就不必回去了。以后等他长大了,有的是机会。再说了,朕不想他冒险。” 曹仪点点头,“皇上说的是。” “皇后何时动身启程?” “明天吧。” “这么着急?” “早去早回。” “嗯。” 刘显陪着曹仪又说了些话之后,就起身离去了。花蕊不解问皇后娘娘为何这时候要离宫。 曹仪道:“不能确定裕王能否解决杨氏,本宫留在宫里等死吗?花蕊,传本宫旨意,宣各宫嫔妃过来,在离开前,本宫还有些交代。” 章节目录 第499章 三妃 第499章三妃 永春宫。 “宁香姐姐,永安宫来人了,说是要见主子。” 六子在暖阁外头对宁香说道。 宁香心里慌张起来,问:“什么事情?” “皇后娘娘召见后宫的娘娘们。” “你去告诉她,主子身子不适,不能过去了。” 这是宁香能想到了唯一借口了,上次成功了,她想这次应该也能蒙混过关。 “唉。” 六子回到大殿,对来者这么一说,来者不悦道:“这事儿你们最好让宣贵妃派人去跟皇后娘娘说去。”说完,那人便拂袖而去。 六子回头又将情况告诉了宁香,宁香听后,决定由她去向皇后娘娘赔罪。 彩云有些担心,要代替她去。 宁香说道:“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宫里待着,这时候千万可别出什么岔子了。” 彩云见她表情严肃,觉得奇怪,就问道:“宁香姐,出了什么事情吗,你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宁香道:“没什么,我走了,你记住我刚才的话就是了。” 卫玲珑出宫的事情,目前也只有宁香和玉珠知道。为了掩人耳目,卫玲珑还让玉珠在必要时假扮她。 各宫嫔妃娘娘们陆续来到了永安宫,在大殿内按照位置坐下。 曲贵妃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了卫玲珑的位置上。原本她还以为自己是最晚才到的,没想到宣贵妃这时候还没来。她向皇后娘娘行了礼,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皇后娘娘派人通知宣贵妃了么?” “嗯,宣贵妃应该快来了吧。” 话音刚落,外头宁香走了进来,下跪磕头。 “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曹仪稍稍皱眉,“宣贵妃呢?” 宁香道:“回皇后娘娘,主子她身子不适,不能前来,特让奴婢来向皇后娘娘告假,乞请皇后娘娘见谅。” 曲贵妃冷冷道:“这宣贵妃的身子是纸糊的还是泥塑的?怎么三天两头就病倒,要是每个人都向她这样,皇后娘娘这朝会还要不要开了?” 宁香心里一惊:又是曲贵妃再害主子。主子说的不错,有些人永远记不住别人的恩惠,但都别人的一些小过错却刻骨铭心,睚眦必报…… 谁都听得出来,曲贵妃这是指宣贵妃装病不朝。 “皇后娘娘,还是让太医去看看吧。”丽妃说道,“若真是病了,也能体现皇后娘娘的关怀;如是装病,那就是大不敬之罪了。” “前不久皇后才说过要整顿装病的事情,这宣贵妃还敢说自己病了,分明就没有将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云嫔也跟着说道。 “还没确定她是否是假病,两位娘娘说的跟真的是的,难不成两位娘娘还会算命不成?”香嫔看不下去,回了一句。 丽妃和云嫔的目光同时看向香嫔。丽妃道:“果然是贱民家出生的孩子,说话就是不干净。” 柳香絮的大小也是个小姐,出身其实不算差,不过与其他嫔妃相比就逊色多了。 丽妃这话让她非常气愤,“你又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丽妃勃然大怒,瞪着香嫔道:“皇后娘娘,你听见了吧,她竟然当众辱骂臣妾……” “好了!”曹仪喝断了二人的争吵,“你们两人都有不是的地方,就算扯平了。” 丽妃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皇后,心里不明白皇后为何不向着她。 曹仪只作没有看见,接着道:“宣贵妃来不了就算了,宁香,你在旁听着,回去再转告她吧。” 宁香叩头领旨。 曹仪道:“今天不是例会的日子,召集你们是有要事宣布。本宫明日将启程离京,返回家乡还愿,这离去之前总得有些要交代的事情。” 一听皇后娘娘要走了,丽妃和云嫔、康嫔等皇后的支持者们心里惴惴不安,生怕曲玉霓在趁机为难她们。 曹仪道:“本宫不在,宫里得有些主事的。”说着她看向了曲玉霓,“曲贵妃,有劳你了。” 曲玉霓也是甚是吃惊,没想到曹仪会让她主持宫里的事情,不免回想到这是不是一个陷阱。就在她思考的时候,皇后又说道: “丽妃、宣贵妃两人协助曲贵妃,一起执掌后宫事务,待本宫回来,再论功行赏。” 曲玉霓这下明白皇后为何会让她主事了,原来还安排了其他主事的人,这是要分了她的权。 丽妃听后不禁面露喜色,连忙道:“皇后娘娘,臣妾一定不会辜负皇后娘娘的信任。”说完,特意看了香嫔一眼,似乎在说:你要倒霉了。 曲玉霓道:“皇后娘娘,宣贵妃身子不适,这幸苦的差事就不用交给她了吧。” 在她看来,一个丽妃还好对付,不好对付的就是宣贵妃。 曹仪正是想让她们两人二虎相争,就说宣贵妃心思缜密,做事周详仔细,虽然身子不适,但遇到事情不能决断,还是应该向她请教。 听了这话曲玉霓和丽妃都不满意。曲玉霓又说:“三人理事,总得有个主从吧。” 曹仪笑道:“曲贵妃自然为主,但凡是也要与其他两位妹妹商议,听取意见。” 曲玉霓轻轻蔑笑一声,并未入耳。 曹仪也不理她,又说道:“本宫不在期间,你们要和睦相处,治理宫事,为皇上分忧。”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散了吧。” 嫔妃们纷纷起身跪安,而后退出了大殿。 丽妃和云嫔走了之后又绕了回来,曹仪知道她们会回来,便让宫女直接领入暖阁。 “皇后娘娘,你怎么还让曲贵妃主政呢。” 曹仪道:“她主了事儿,还有你和宣贵妃掣肘呢。若不让参与进来,恐怕她会自成一家,到时候你想管也管不住。” 丽妃点点头,认同了这一点,但不扔不解为何要让宣贵妃也出来主事。毕竟宣贵妃几次朝会都不到。 曹仪看到云嫔在窃笑,似乎她已经明白了其中的用意,便让云嫔说出来。 “皇后娘娘是想让曲贵妃和宣贵妃二虎相争!” 云嫔得意的说,却不知丽妃对她这番自作聪明很是厌恶。 “都明了了,本宫还有事情要做,你们先回去吧。” “臣妾告退。” 曲玉霓回到了景泰宫,宁妃和香嫔跟在身边,但见曲玉霓面有愠色,两人都不敢随便出声。 曲玉霓的目光落在了宁妃的身上,“宁妃,皇后娘娘离开了之后,就开始实施计划。” 宁妃吓了一跳,旋即无奈地点了点头。 曲玉霓还是没有忘记康嫔出卖了她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500章 会杨氏宣贵妃悄出宫 第500章会杨氏宣贵妃悄出宫 宁香急匆匆地回到了永春宫。皇后娘娘让宣贵妃一同主事后宫的旨意让她深感不安,因为宣贵妃不在呀,倘若这时候有人来找宣贵妃那该如何是好。 玉珠见了宁香心神不宁,问起原因。 宁香道:“还能为什么事,自是为了主子的事儿……” 她将皇后娘娘的对宣贵妃委以重任的事情说了出来。 玉珠听了之后不慌不忙,“皇后娘娘不是相信主子生病了吗,这样一来,暂时是不会有人来打搅的。主子今天能回来的话,也就不用担心了。” “可我正是担心她不回来!”宁香深深皱着眉头说,“她做事总是这样容易冲动。” “容易冲动?”玉珠冷笑了一声,“她可比谁都老辣。” 宁香没听清楚玉珠说的什么,玉珠也不再解释,又躺回床上去了。 话分两头,卫玲珑出宫时遭到了宫门禁卫的询问,不过对方没有起疑,还是让她出去了。由此可见宫中确实加强了戒备。 出宫之后,卫玲珑立刻前往燕王府。 燕王府的地址没有变,这一路所见让卫玲珑触景生情,想起了她曾在燕王府生活的那段日子。那是在她最焦虑、最无助的时候,刘业给了她希望和安全感。 这样的刘业,真的是害死叔父的凶手之一吗? 卫玲珑又怀疑起了刘显的那些醉话的真实性。其实她很清楚心里不愿相信刘业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终于来到了燕王府门前。 以为都和以前一样,虽是王府,但门口格外冷清,连个门子都没有,更别说是护卫了。给人的感觉不想是有人住在里头的样子。 卫玲珑上去敲了门,不多时,有人前来应门。大门只开了一条缝儿,里头的人问道:“谁呀?” 卫玲珑道:“宫里来的。” 燕王的家人听后,让她稍等,便去通报了。又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这一次开了有半边大小。 “姑娘,请进。” “多谢。” 卫玲珑进了门,管家迎着,见了礼,就带她前往书房会见刘业。 卫玲珑看了管家和一些府里的人都是生面孔,心里感叹着物是人非。这也提醒了她,她要面对现实,过去已经成为了记忆,再也回不去了。 书房里,刘业正在看书。听了管家的报说后,让把人带进来。卫玲珑来到他的面前,他才将手中的书放下,看向卫玲珑。 刘业目光犀利,竟一眼就看穿了卫玲珑的伪装,连忙起身作揖行礼。 “见过宣贵妃……” 管家见状,连忙跪了下来,拜服在地。 “王爷不必多礼。” 卫玲珑不客气地就近坐下。 刘业让管家退了下去,面无表情地问卫玲珑:“贵妃娘娘为何这身打扮?” “不这么打扮能出宫么?” “贵妃娘娘为何而来?” 卫玲珑嫣然道:“本宫可是专程来看望王爷你的。” 刘业一脸严肃,不想和卫玲珑开玩笑。 卫玲珑苦笑着叹了口气,“本宫是来看杨氏的。” “贵妃娘娘消息很灵通。” “怎么,莫非王爷拿着了人不想告诉本宫?” “娘娘,这边请。” 卫玲珑站了起来,随着刘业前往后院。途中经过游廊时,正要遇见黎苏。黎苏面带笑容地走了过来。 “王爷。” “你该好好休息,别走动太多。” “妾身这就回去。” 她注意到了卫玲珑是个生面孔。 “这位是?” 卫玲珑不想被她认出来,一直都是微微低着头。这下也不回答。 刘业说道:“宫里来的。” 黎苏知道刘业不想她打听和宫里面相关的事情,也就没有多问,道别后就和丫鬟回屋去了。刘业和卫玲珑则继续往后院走去。 “几个月了?”卫玲珑突然问。 “九个月。”刘业淡淡道。 “恭喜你,要当爹了。”卫玲珑表面微笑,心里却有种窒息的感觉,让她呼吸都觉得困难。 终于来到了软禁杨氏的厢房,卫玲珑看了看四周,说道:“王爷心真大,竟不派人看守。”她是没见到周围有人才这么说的。 刘业未作理会,上前敲了敲门。 “看来这杨氏还成了王爷的座上宾了。” 刘业仍旧不理会卫玲珑的嘲讽。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杨氏见了刘业,躬身行礼。 刘业道:“杨夫人,有人想见你。” 他话音刚落,卫玲珑就走到了杨氏面前。 这杨氏上下打量着,只觉得有些眼熟,却记不得在哪里见过。 “杨夫人,不认识本宫了?”卫玲珑笑着问。 本宫……忽然间,她想起来了,脸上旋即浮现出惶恐之色。 “你、你是……宣贵妃……” “认得就好。” 杨氏急忙跪下磕头行礼。 卫玲珑让她起来说话。 杨氏站了起来,仍低着头,十分不安的样子。 卫玲珑笑道:“杨夫人,没记错的话,本宫跟你无怨无仇吧。” 杨氏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那怎么你见了本宫,吓成这副模样?” “贵妃娘娘凤仪在前,令奴家心生敬畏……” “还挺会说话的,就是不知道一会儿你还会不会说。” 说着,卫玲珑走进了屋里。 杨氏跟在她的后面,问起她的来意。 卫玲珑坐了下来,抬眼看着杨氏,问道:“你知道什么人要杀你吗?” 杨氏怔了一下,默默低下了头。 卫玲珑道:“我想你心里很清楚吧,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把那人说出来吗?” 杨氏道:“奴家只是猜测,没有证据。就算知道是她做的,又能如何呢?” 卫玲珑道:“你现在的处境,只有和她对着干才能自保。否则,终究只有死路一条。” “那我相公呢?” “泰安县已被判了死罪,不过不是没有获救的余地。” 杨氏眼睛一亮,连忙跪了下来,恳求卫玲珑搭救她的夫君。 “救人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我想知道在泰安县时,皇后娘娘去你那里做什么。” 杨氏虽然已猜到宣贵妃会问这事儿,但听了之后仍是被吓着了。 卫玲珑冷笑道:“你差点死在她的手里了,还想对她抱有期望么?” 杨氏深吸一口气,心里做出了决定,说道:“好,我告诉娘娘……” 章节目录 第501章 裕王爷王府要人 第501章裕王爷王府要人 花园里,梅花绽放,微风中浮动着芳香。 卫玲珑和刘业在树下并肩而行。是卫玲珑说想在周围转转的,或许她是想来找回一些美好的回忆。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这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卫玲珑很奇怪刘业在得知了裕王和皇后不轨之事,对此竟没有发表任何态度。难道他不打算参和这事儿吗? 卫玲珑一直等着刘业问她想怎么做,现在她等得没有耐心了。 “燕王爷,裕王爷和皇后娘娘的事,你怎么看?” “我不知道……” 卫玲珑哂笑道:“人人都说燕王足智多谋,燕王会不知道?” “清官难断家务事。” “王爷的意思是裕王和皇后的事情是皇上的家事儿?王爷不也是皇上的家人吗?” “我只是皇上的臣子。” 卫玲珑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刘业。 “本宫是皇上的家人吧,这事儿本宫是要管的,所以才来向燕王请教。” 刘业想要置身事外,卫玲珑可不同意。 刘业不给一点面子地说:“贵妃娘娘问错人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贵妃娘娘还是请回吧。” 卫玲珑恼道:“燕王,这件事情本宫是管定了。你不给本宫出谋划策没关系,本宫只要你保护好杨氏,倘若杨氏有个闪失,本宫唯你是问!” 卫玲珑的话,刘业像是没有听见去。 这时候,贾士巡走了过来。他看了卫玲珑一眼之后,就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向刘业行礼。 “士巡是来请教王爷,刺客和那女子可有说些什么?” “贾侍卫不是说过给本王三天时间了,这才第一天呢。” “在下也只是关心而已,并非催促王爷。既如此,在下告辞了。” 贾士巡退了去,卫玲珑问他是什么人。 “皇上派来的侍卫……” “果然,皇上只将王爷当臣子来看。” 如果刘显相信燕王,就不会派人来监视他了。 “贵妃娘娘还是尽快回宫为好,他好像认出娘娘你了。” 这话让卫玲珑心里很是不安。如果她偷偷出宫的事情被人知道了,以她现在的处境,会给她带来更大的麻烦,甚至无法补救。因此,卫玲珑不敢在燕王府久留,这就向刘业告辞。 刘业担心她的安全,想派人保护她回宫。卫玲珑拒绝了,因为这么做恐怕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离开了燕王府,卫玲珑匆匆赶回皇宫。 可就在她刚刚看到皇宫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从街边闪了出来。 “见过贵妃娘娘。”那人没有行礼,只是小声说道。 卫玲珑认出那人,他便是燕王府的高炎。 “是你?燕王还有什么事?” “王爷知道贵妃娘娘要回宫,便让小的先去探路……” 卫玲珑见高炎表情凝重,就知道他带来的不会是什么好消息。果然,高炎道: “贵妃娘娘现在还是不要进宫比较好,宫门的禁卫换人了。王爷说,如果宫门的禁卫突然换人,宫里很可能有人知道了娘娘出宫的事情。” 卫玲珑心里一凉,如此一来,事情就到了无法挽回的余地。现在该如何是好?卫玲珑慌得毫无头绪。 “贵妃娘娘不妨先回燕王府,王爷会想办法送娘娘回宫的。” 卫玲珑实在不想这样子回去,这会显得有些狼狈,不过也只有如此了。 卫玲珑再回到燕王府,不过这次高炎带着她从后门进的府。刘业在别院见了卫玲珑,开口就说道:“果然……” 卫玲珑面露愠色,问道:“王爷,宫里出了什么事情?” 刘业道:“宫里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宫门的事情。这宫门换防的事情,也许和裕王有关……” 原来,曹仪在得知了杨氏被燕王所救之后,就派吴广良去向刘长风求救。刘长风得知曹仪要杀杨氏,心里大骂曹仪愚蠢。杨氏只为救夫,就算曹仪不愿开口,也可以好言安抚,先拖一拖。但行刺只会逼的杨氏与她鱼死网破。 刘长风正为公孙寂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而今曹仪又生出事端来,这让他免不了埋怨几句。 “事已至此,还请裕王爷赶紧想个补救的办法,奴才也好尽快回去禀报皇后娘娘。”吴广良道。 刘长风思索了片刻,终于有了主意,对吴广良道:“你回宫后告诉皇后,让她派心腹驻守宫门,对进出宫门的人都要严查。尤其是永安宫的人。” 刘长风想卫玲珑一定会想要从杨氏嘴里问出点什么来,而卫玲珑和刘业又是情人,所以卫玲珑也有出宫的可能性,于是又说: “还有,让皇后娘娘确认宣贵妃是否在宫里。” 吴广良领了命,立刻回去向曹仪禀报。曹仪听了立刻照做,一方面派心腹去城门口盯着,另一方面派人去查永春宫是否有人出宫。结果查知永春宫无人出宫。 这是为何呢?原来卫玲珑在离宫之前也多了一个心眼,在出宫的记名簿上写的不是永春宫,而是司计司。所以现在卫玲珑最担心的是曹仪会去永春宫找她。 “燕王,即刻送本宫回宫!”卫玲珑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 刘业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立刻吩咐高炎准备一口箱子,箱子里装上皇上之前送给的那些绢帛。 卫玲珑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你是想让我躺在箱子里?” 刘业没有否认。 “他们一定会检查箱子里装的什么。”卫玲珑厌烦地说。 “没错,但也要看是谁送到箱子。” 卫玲珑有些六神无主,事已至此,她也只能选择相信刘业。 很快,高炎准备好了一切,临出门时,管家却来报说道:“王爷,裕王爷来了。” 卫玲珑更是不安,望向刘业。 刘业说:“看来,现在还不能进宫。” 刘业让卫玲珑在屋里歇着,自己则去客堂会见刘长风。 “六哥。”刘长风起身相迎,笑容灿烂。 刘业请他坐下,问起来意。 刘长风道:“我知道六哥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所以我这次过来,是有要事向六哥请教。” 刘业听着。 刘长风道:“我捉住了在泰安县行刺皇上的刺客,可这刺客让人实在让人感到棘手。六哥,你可知道他是谁?他是魏国的使者公孙寂!” 刘业没有一点惊讶。 刘长风接着说:“令人棘手的是,公孙寂不承认自己行刺了皇上,六哥,你说要如何才能让他认罪呢?” 刘业道:“这种事情,你不应该问我。” 刘长风笑道:“不问六哥,我就没有底气。事实上,我从公孙寂那里查到了一点线索,这个线索恰好和六哥府上一个人有关。” 刘业看着他,“什么人?” 刘长风道:“泰安知县的娘子,杨氏。” 章节目录 第502章 杨氏反悔信裕王 502章杨氏反悔信裕王 刘业听了之后默不作声。 刘长风还是面带笑容,说道:“六哥,人在你这里吧。” 刘业想来定是瞒不过刘长风,最后也是承认了。 “没错,人在我这里,不过你不能带她走。” 刘长风呵呵地笑了两声,“六哥,你这就是为难我了。我奉皇上之命追查此案,你不让我把人带走,这案子可就查不下去了。皇上追问起来,我可不好答复。” “你不能把人带走,但可以在我这里问案。” 泰安县刺杀一案与杨氏本来就无关,刘长风硬是将公孙寂和杨氏扯到一起,无非是想将杨氏带走。刘业看出了这一点,并且,他答应过要保护杨氏的安全,所以才没有相信刘长风的话。 “那我就借六哥的府上问案了,还请六哥将人找来。” 没能把人带走也在刘长风的意料之中,但能看到杨氏就达到他这次到此的目的。 刘业让刘长风稍坐,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刘长风道:“六哥,这种事情交给下人去做就可以了,怎还需要你亲自动手呢?” 他其实是担心刘业会对杨氏有所交代,抑或是趁机使什么手段,让他防不胜防。 “府里人少,有些事的确要亲力亲为。”刘业道。 “不如这样,我给六哥招些下人如何?” “不必了,我对外人不太信任。” “是么……” “你不也是如此么?” 刘长风含笑不语。 刘业离开了客堂,前往别院,才出门就被卫玲珑跳出来给拦住了。原来卫玲珑不放心,就从别院过来偷听。这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卫玲珑气愤不已。 “不能让他见杨氏!”语气不容置喙。 刘业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来到了后院杨氏所住的厢房前。 刘业严肃地说道:“刘长风到此,说明他已经知道你出宫了,并且怀疑你在我这里。他是来拖住你的,现在你必须即刻回宫。” 卫玲珑万分不安,“那杨夫人怎么办?” “贵妃娘娘大可放心,她在我这里很安全。” 卫玲珑听了这话莫名来气,“当初你好像曾对卫玲珑说过同样的话。” 刘业眉头一皱,眼神里流露出了痛苦之色,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了。 “贵妃娘娘,若杨氏在我府上出了事,微臣愿以命相抵。” 刘业态度很认真,目光凝视着卫玲珑。 卫玲珑浅笑道:“我要你的性命有何用处?若杨氏出了事,我只要你如实回答一个问题,如何?” “好。”刘业一边回答一边寻思着宣贵妃说这样的话是何用心。 “在离开之前,我想和杨氏说几句话。” 刘业点了点头,敲开了杨氏的房门。 杨氏见到卫玲珑,不自觉的紧张不安起来。 “拜见宣……” “免礼了,我跟你说见正事。” 杨氏听了卫玲珑的话,更加不安了。 “裕王爷来了,要见你……” “裕王,不……我不能去见他……他是来杀我的……” “听我把话说完!” 卫玲珑喝住了杨氏,接着道:“你只要给我记住,不想死的话,一是不能离开燕王府;而是别相信他的话!刘长风最擅长的就是窥视你的内心,他对你说的话,很可能正是你心里所想的,他的话也可以让你看到一线生机,但给我记住了,别上当,因为他的最终目的是杀了你!” 杨氏听了这话,怔了半晌。 卫玲珑道:“我很快会再来找你,到那时,也许你的夫君就能活命了。” 这话仿佛给杨氏注入了力量,她的眼神变得坚毅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卫玲珑说完回头看着刘业,“王爷,我该怎么做?” “去别院那间房间,高炎会带你离开。” 卫玲珑道了声谢,便出了房门。 刘业则说服杨氏随他前往客堂会见刘长风。 杨氏见了刘长风,下跪行礼。 刘长风笑了笑,问道:“杨夫人,别来无恙?” 杨氏答道:“一切尚可。” 刘长风道:“本王听说夫人进京是为了救自己的夫君,夫人对有罪在身的夫君不离不弃,真是令人感动。” 杨氏脸上稍稍一热,动容道:“相公待我极好,我又怎能弃之不顾……” “泰安县失职,本不是死罪,只不过让皇上在此遇上了刺客,所以才是死罪。这种事情,发生在谁的身上都是不幸,本王对泰安县极为同情。泰安县在治县期间,公正廉洁,兢兢业业,是我朝官员之楷模,如果因为刺客之事而被判处极刑,本王觉得过了,同朝的一些大臣们也觉得过了。” 杨氏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 刘长风看中了这一点,接着道:“按我朝律令,你夫君也罪不至死。当初皇上也没想过判他死罪,只不过宣贵妃是在泰安县受的伤,你夫君不死,恐难解其愤……” 杨氏怔了一下,听裕王这话,心想原来要治她相公死罪的人就是宣贵妃! 刘业也看出了杨氏已上了刘长风的当,于是打断了刘长风,“裕王,你不是要问刺客的案子吗,怎么问道泰安县的案子去了?” 刘长风对刘业微笑说:“六哥,泰安县的案子亦在刺客之案中。要理清线索,就得问得仔细。” “杨夫人,本王捉到了一名刺客,这名刺客我想你也应该见过。只要你能出来作证,便是立下了大功,在皇上面前,可抵免你夫君的死罪。” 听到这儿,杨氏动心了,早把卫玲珑刚才的嘱咐抛到了九霄云外。 “民妇愿意出面作证!” 刘长风欣喜道:“那好吧,请杨夫人随本王回去,改日便面见皇上。” 杨氏点了点头。 刘长风起身向刘业作揖,“六哥,对不住了,人我要带走了,六哥没意见吧?” “不行。”刘业的回答很坚决,同时,他向杨氏看了过去。 杨氏迎着了他的目光,这才想起了宣贵妃的警告。但一想到是宣贵妃想要她夫君的性命,她心里便来气,哪里还会相信宣贵妃。 “民妇多谢燕王爷救命之恩,改日定当回报!”杨氏跪了下来,向刘业磕头一拜。“请燕王爷让民妇随裕王爷离去。” 刘长风脸上浮现出胜利者的微笑,“六哥,捉拿刺客,你也有一份功劳。” 杨氏既然要随刘长风走,刘业当然没有留人的理由,但他答应过宣贵妃要保护杨氏,所以,他也要一同前往。 “我跟你们走。” 章节目录 第503章 曹皇后窥探贵妃在否 第503章曹皇后窥探贵妃在否 杨氏要跟刘长风走,刘业就没有理由拒绝了。为了保护杨氏的安全,刘业也要跟他们走,看着杨氏。 刘长风笑道:“六哥对刺客的案子也感兴趣么?” 刘业道:“皇上让我追查乱党,杨夫人或许是个关键。” 刘长风看了杨氏一样,说道:“杨夫人,你一下就成了两个案子的重要人物了。哈哈哈……” 杨氏听得莫名其妙,也不敢多问。 “六哥,那咱们走吧。” 刘长风、刘业、杨氏三人正要离开王府时,只见管家匆匆跑来,说道: “王爷,有一对人马将府门堵住了。” “什么人?”刘长风问。 话音刚落,便见到一袭锦衣的安无城带着几个手下向他们走来。 刘长风心里忽然不安起来,只怕这安无城是卫玲珑找来的。 安无城来到他们面前,简单行了礼。刘业问起来意。 安无城道:“要人。” 刘长风道:“总司该不会也是来找杨夫人的吧?” 安无城看了杨氏一眼,杨氏怕得身子往后缩。 “燕王,我想带走杨氏和想要杨氏性命的那名刺客。”安无城看着刘业说。 仪鸾司要人,谁又敢说不呢?何况人落在安无城手里,也比落在刘长风手里要安全。 可刘长风却不想让安无城把人带走,若安无城从杨氏嘴里问出他和皇后的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安总司,杨氏关系到本王和六哥正在追查的案子,你想要把人带走不合适吧?再者,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你想要人,也得等我们把案子问完了再说。” 安无城面无表情地说:“裕王爷,今天这人我是一定要带走,这不是再和你商量,你若有什么不满,可以找皇上说去。” 安无城仿佛是吃了一口黄连,有苦说不出。 安无城令人带走杨氏。 杨氏向刘长风求助。 刘长风对她说:“杨夫人,唯有慎言才有一线生机。” 杨氏点了点头,跟着那些人走了。 安无城又问刘业要那名刺客,刘业吩咐管家带仪鸾司的侍卫去拿人。安无城拿了人后,再次向刘业道谢,然后带人离去。 望着安无城远去的身影,刘长风苦笑道:“堂堂两个王爷,竟然对一奴才一点办法也没有,真是悲哀。” 刘业不予置评,转身向客堂里走去。 刘长风对他道:“六哥,安无城该不会是你找来的吧?” 刘业停下了脚步,说道:“我府上有个贾士巡,他是担心我抢了功劳,想来安无城是他找来的。” “真是如此么?” 刘业不再回应,走进了房里。 刘长风冷笑一声,回头走出了王府。才出府门,便有随从侍卫上来向他禀报: “王爷,方才有一辆马车从燕王府后门出来,前往皇宫方向去了。” 刘长风一听便想到了卫玲珑出宫了。 “宫门处有什么消息?” “还没有,他们大概还没有到宫门。” “马车上有什么,知道吗?” “是几口大箱子。” 刘长风不再问,立刻前往宫门处。 话分两头,却说在半个时辰前,曹仪皇后正让人收拾回乡的行礼时,吴广良回到了宫里,将刘长风的布置告诉她。 曹仪听后仍不放心,还是让人继续收拾行李。不过,在离开之前,她也想知道卫玲珑是否在宫里。如果卫玲珑私自出了宫,她可不想错过这个将卫玲珑置于死地的机会。于是,她令人备驾,叫上太医,前往永春宫。 永春宫里,一切如常。 只到明月慌慌张张地来告诉宁香:皇后娘娘驾到。宁香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赶紧找玉珠商量。 明月见状,问她们为何不去告诉主子。宁香不想再隐瞒下去,也需要明月的帮忙,因此就将主子偷偷出宫的事情说了出来。 明月听了真是吓了一跳,也和她们一样急了起来。这皇后娘娘已经到了大殿,不出去迎接的话,那可是要问罪的。更要紧的是,如果被皇后娘娘得知主子不在宫里,后果不堪设想。 “都别急了,在这里干着急有什么用!”玉珠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明月和宁香都看着她,希望她能有主意。 玉珠说道:“事已至此,主子出宫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要瞒过去。你们听着,主子生病了,不能去迎接。” “要是皇后娘娘要来探病该怎么办?” “我会扮成主子躺在床上,只做睡着了,你们千万不要让她接近。” 事不宜迟,两人听了玉珠的话,立刻行动起来。她二人先出去迎接皇后,大殿内,六子、彩云等人已跪在那里。 “奴婢拜见皇后娘娘。” 宁香和明月来到皇后面前,下跪参见。 曹仪冷眸瞥了她们一眼,双手交于膝上,问道:“宣贵妃呢,本宫到了她怎么还不出来?” 宁香说道:“回皇后娘娘,主子抱恙在身,不能前来接驾,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对了,本宫差点忘了,来人,传太医进来。” “是。” 花蕊吩咐下去,不多时,赵太医走了进来。 “赵太医,宣贵妃身子不适,你去给她看一看。” 宁香赶紧道:“皇后娘娘,之前刘太医已经看过了……” 皇后冷冷道:“刘太医看过到现在都还没好,再看一遍又又何妨?带路吧。” 宁香无奈起身,带着曹仪和赵太医等人前往宣贵妃的寝阁。 来到阁门前,宁香说道:“之前刘太医说,主子需要静养,奴婢乞请不要那么多人进去打搅。” 皇后点点头,同意了。于是进阁的就只有皇后、花蕊、还有赵太医。 来到床前,只见床上下了帘子,只能隐约看到有人躺在床上,但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如此布置更让曹仪相信床上那人不是卫玲珑。 “皇后娘娘驾到,臣妾身子不适,不能迎接,请皇后娘娘恕罪。”玉珠压着嗓子说道。 听到这不是卫玲珑平时说话的声音,曹仪心里更有低了,不禁面露喜色,答道:“无妨,妹妹的声音怎么了?” 玉珠早料到这会让人起疑,也有了心理准备,“嗓子病坏了。” “贵妃妹妹,本宫带了太医来,让她给你诊治诊治吧。” “之前刘太医已经来看过了……” “再看一遍也无妨吧。” “那,好吧……” 曹仪向赵太医看了一眼,赵太医点头会意,向床边走去。 章节目录 第504章 玉珠巧计瞒皇后 第504章玉珠巧计瞒皇后 宁香、明月看着赵太医走向床边,这心提到了嗓子眼。 赵太医来到了床前,却不见有人将帘子拉开,他自己也不好拉开帘子,想到在来之前皇后娘娘吩咐过要他看清楚床上的人是不是宣贵妃。现在仍看不清,脸上不免有些为难。 “贵妃娘娘,可否起了帘子,微臣想看看娘娘的脸色如何……”他小声的说道。 玉珠自是不能随了他的愿,“把脉还不行么?之前刘太医只是给本宫把脉就知道病因了。” 这言外之意指赵太医不如刘太医,赵太医那肯示弱,便说道:“那请贵妃娘娘伸出手来。” 玉珠将手伸了出去。 赵太医鞠了一躬,然后将开始把脉。这一诊,赵太医似受了惊吓,手如针扎一般迅速收了回来。正要开口时,忽听见里头的人说: “赵太医,不要声张。” 赵太医赶紧颔首领命,还特意嘱咐贵妃娘娘好生保重凤体。 玉珠道了声谢,又吩咐宁香赏些利钱。 赵太医又是谢恩不已,态度更加恭敬。 曹仪皱起了眉头,不悦道:“赵太医,宣贵妃得的是什么病?” 赵太医脸色为难,不知道要不要说。 玉珠担心曹仪会亲自来问,就说道:“皇后娘娘不是外人,赵太医就说了吧。” “是。” 赵太医对皇后说:“皇后娘娘,宣贵妃这是有喜了。” 曹仪仿佛没有听清楚,一脸错愕地说道:“你说什么?” “宣贵妃有喜了。” 这回儿曹仪听清楚了,所以她怔住了。 高炎驾着马车来到了东华门,他要从偏门进宫。守门的侍卫将马车拦了下来。 “这里面是什么?”侍卫盛气凌人地问道。 高炎也不怂他,回道:“燕王上呈给皇上的贡品。” 一听是燕王的东西,那侍卫便与身边的手下耳语了几句。那名手下随后离去,侍卫则对高炎露出了笑容。 “这位爷,请您稍候。最近门禁特别严,皇上下了严旨,凡是进宫的物品,尤其是大件物品都要仔细、严加检查,还望大爷您见谅啊。” 高炎轻轻冷哼,懒得理会。 不多时,迎面走来一军官模样的人。那人来到高炎面前,拱手作礼。 “请问这位爷如何称呼?” 高炎冷冷道:“要检查就快检查,耽误了差事,你吃罪不起。” 那人笑道:“爽快!” 随后他吩咐几名手下对马车进行检查。 马车里只有四口大箱子,军官问高炎箱子里面是什么。高炎答说是丝绸和布匹。 那军官又叫打开来看,高炎也配合的令人打开。 这一看,果然全是布匹。 那军官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高炎不悦道:“这些布匹可是上好的贡品,若是弄脏了,皇上怪罪下来,不掉脑袋也得断一条胳膊!” 听了这话,军官笑着赔不是,令人放行。 高炎驾车进入禁门,派人上传内库房。随后不久,内库房来了五个人,兼拉着一辆板车来取货。 “见过高大人。”内库房领班拱手弯腰行礼。 “这天气容易受潮,你的车没顶,这些布匹珍贵,受潮了可就要吃罪了。”高炎煞有介事地说,“你们带我的车回去,卸货了再还我便可。” 内库房领班面露喜色,拱手道谢。 高炎令人将车交给了内库房。内库房几个人一起驾着车返回。经过甬道时,车底下突然落下一个人来。这人身子一翻,便躲到了拐角里。 原来这马车底下有个夹层,可藏一人。卫玲珑就藏在里头,通过车厢边上的缝隙观察周围。看准了时机,就从夹层里下来。 接着,卫玲珑便急匆匆地向永春宫走去。 茫然无措。 曹仪坐在轿子里,偏着头,目光呆滞。她已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离了永春宫,路上又反复三次向赵太医确认,如今不得不承认宣贵妃已经有孕在身的事实。 如果她和裕王的奸情被揭发,皇上又得知自己还有生育能力,那么她儿子刘天承的太子之位就岌岌可危了。 绝不能……绝不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主子……”外头传来了花蕊的犹豫不定声音,“奴婢觉得,宣贵妃的声音好像变了……” “这不是明摆的事情吗?”曹仪带着怒气说道。 “奴婢的意思是,宣贵妃的声音很想一个人……” 等等……如果床上的人有了身孕,也不一定是宣贵妃呀! 曹仪醒悟到这一点,连忙问花蕊她想起的是什么人。 “宣贵妃的侍女,玉珠。”花蕊说道。 曹仪红唇勾起,笑容诡谲,“回去……回永春宫去!” 永春宫中庭。 彩云正帮忙明月将盆景移到别处,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聊着天。 “刚才皇后娘娘走的时候那副模样你瞧见没……简直是失落落魄!在寝阁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别问了,差一点失魂落魄的就是我们了。” 彩云听着莫名其妙,却更加好奇,连忙追问。 这时候,外头传来一声“皇后娘娘驾到”。 明月吓了一跳,冷汗都冒出来。 她急忙吩咐彩云先和大家应付着,然后飞快地奔向寝阁。 “不好了,不好了,皇后娘娘又来了!宁香姐、玉珠姐,皇后娘娘来了!” “听见了,慌什么!” 宁香的声音传来,声音听起来镇定从容。 明月绕过屏风,立刻明白宁香为何从容不迫了。原来,她们的主子回来了。 卫玲珑坐在梳妆台前,玉珠刚刚为她梳妆好了。 她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对明月,含笑道:“明月,你辛苦了。” 明月眼里忽然泛出了泪珠,几乎要哭了出来,“主子……您终于回来了……” 宁香取来了卫玲珑的衣裳,为她披上。 玉珠仍有些担忧,说道:“主子,之前我假扮您,忘了自己的声音和您的区别,只怕她们是怀疑这一点才又回来的。” 卫玲珑点点头,“放心吧,我能应付。” 彩云等在大殿下跪向皇后行礼,皇后视而不见,径直前往寝阁。 走到半路,便见到了卫玲珑。她怔住了,花蕊也怔住了。 卫玲珑微笑向前,颔首行礼。 曹仪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傻傻地看着卫玲珑。 卫玲珑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摇了摇头。 宁香在旁说道:“皇后娘娘,主子嗓子疼,已说不出话来,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花蕊警觉起来,附到曹仪耳边轻轻道:“主子,恐怕宣贵妃是刚回来……” 曹仪终于定下了神,冷冷道:“嗓子疼?刚才不是还说的好好的吗?” 章节目录 第505章 刘显怒斥皇后 第505章刘显怒斥皇后 “皇后娘娘,主子是真的不能再说话了。”宁香以恳求的语气说道。 “不能说话……”这几个字像是从曹仪嘴里挤出来的一样,充满了寒意。她看向宁香道,“你能说会道是不是?” 宁香胆怯地低下了头。 “本宫与宣贵妃说话,哪轮到你插嘴了?来人,给这个不懂规矩的奴才掌嘴!” 花蕊一旁得意冷笑,她还记得上一次宣贵妃就是这么掌她的嘴的,如今皇后娘娘终于给她报仇了,真是快慰。 两名太监走了上来,要按住宁香。 卫玲珑挡在他们面前,然后向曹仪皇后下跪,眼中还着泪水摇头。意思是让皇后放过宁香。 皇后一心要让卫玲珑开口,见她竟然下跪,不禁感到意外。心想莫非她是真的病了? 花蕊可不想放过宁香,又附耳说道:“主子,宣贵妃这是苦肉计。她这次示弱,就坐实了出宫一事。” 皇后心想也是,面前的人可是卫玲珑,怎能放过她呢? “宣贵妃,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本宫放过她,你倒是开口说句话呀。”曹仪笑着说道,脸上写满了得意。 但就在这时,身后的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皇后!你在做什么!” 曹仪只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她又惊住了片刻,继而赶紧转身。只见刘显怒气冲冲地大步流星走来。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卫玲珑的嘴角微微上扬,闪过一抹诡笑。 “臣妾……” “朕问你在做什么!” 刘显怒目圆睁,大声呵斥。曹仪从来没有这么被刘显呵斥过,这一声呵斥,让曹仪懵了。 “宣贵妃她有孕在身,难道你不是不知道吧?”刘显质问道。 “皇上,我……她没有!”曹仪想要辩解,却一时语塞。 “住口!”刘显,“依朕看来,你该好好反省反省了!来人,带皇后回宫!” “皇上……” “滚!” 曹仪彻底心寒了,眼中翻出了泪花。 李含示意身后的随从太监上前请皇后娘娘离开,皇后傻傻地摇着头,含泪而去。 “爱妃,你快起来……”刘显弯下身子将卫玲珑扶了起来,“让你受委屈了。” 卫玲珑摇摇头,然后嫣然一笑。 “来人,传太医!” 卫玲珑又摇摇头,然后像是很努力地说道:“臣妾没什么事,只需静养就好。” 刘显听她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就问她是怎么回事。 宁香代替说了原因,只道她不小心染了一些风寒,又说刘太医已经来看过了。 刘显听了这才放心,“这里风大,咱们进屋说话。” 进了暖阁,刘显关切地询问起卫玲珑的情况。卫玲珑因不能回答,便令人取来笔墨纸砚,在上面书写。 刘显先问了为何有喜不及时告诉他。卫玲珑在纸上写下惊喜二字。 刘显看了大喜,道:“真是给了朕一个天大的惊喜啊!”说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长期以来,刘显纳了许多嫔妃而少有所孕,宫里甚至大臣之间都有皇上不能生育的谣言。刘显气愤至极,但又不能因为这种谣言而惩治那些议论的人,因为这等于变相承认自己真的不能生育。不能生育,在他眼中甚至在很多人眼中是一种耻辱。刘显不想承认自己不能生育,于是便招了更多地美女,可依旧没有孩子,这让他更加尴尬,压力倍增。如今,宣贵妃有了孩子,这就打破了他不能生育的谣言,压力骤然消失。他怎能不高兴?怎能不惊喜?也正是因为如此,看到宣贵妃跪在皇后面前,也不顾缘由申斥皇后,因为保护宣贵妃已是当务之急,重中之重。 “爱妃,你可是救了朕两次啊!”刘显感叹道。 卫玲珑表情茫然。 刘显说明了是哪两次。第一次就是在泰安县,宣贵妃从女刺客手中救了他;第二次就是宣贵妃有喜,等同于救他一命。 卫玲珑痴痴的笑了,在纸上写了一个“傻“字。 刘显知道是宣贵妃和他调情说笑,不知卫玲珑真是这么想。 刘显坐了一会儿后,卫玲珑故意露出疲态,在纸上写下了“乏”字。 刘显会意,吩咐宁香等宫人好生照顾宣贵妃,又与卫玲珑说了些暖心的话,这才起身离开。 送走了皇上,明月长叹道:“老天保佑,总算是没事了。” 宁香更喜道:“这都是六子的功劳。” 明月不懂,宁香就告诉她。原来卫玲珑在赶回永春宫的路上正好看到皇后的轿子调了头,于是回来后就让六子去找皇上,将自己有喜的事情告诉皇上,这才把皇上引了过来。 “主子有喜了,皇上不但又来了永春宫,甚至在看了主子受委屈之后,二话不说就训斥了皇后。由此可见,主子您现在在皇上心里的位置是第一的!” “明月,这些话你心里清楚就行了,不用说出来。” “我知道了,我这也是开心嘛,为咱们主子感到高兴。” “宁香说的是。”卫玲珑语重心长地说,“在这皇宫里,切记要谨言慎行。你们要向宁香好好学习,宁香在这方面可比你们老成多了。” 明月应声说是,宁香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现在还不是乐观的时候……” 一直藏在耳房的玉珠走了出来。 “主子这次戏耍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定会伺机报复,主子还是小心为上。” 其实玉珠比卫玲珑更加担心,因为皇后娘娘可能怀疑有喜的人是她,这么一来,皇后娘娘肯定不会放过她。 “你放心,她不会再有那个机会了。” 卫玲珑信誓旦旦地说道。 永安宫。 寝宫里的人都十分的不安,因此他们看到主子流泪了。这是极少见的事情。有人来问花蕊出了什么事,花蕊什么也不说,只教他们不要胡乱猜测,胡言乱语。然后,派人去叫太子殿下过来安慰母亲。 不多时,太子到来。花蕊领着太子进入寝阁,只听得阁中回响着低低的啜泣声。来到床前,只见锦被里裹着一个人,声音透被而出。 花蕊来到她的身旁,细声说道:“主子,您不要伤心了,这只会让宣贵妃她们得意,让太子担心。” 太子刘天承亦说道:“母后、您、您怎么了?” 曹仪听到儿子的声音,掀开了被子,将儿子拥入怀中。 “母后、是、是谁欺负您,您告诉孩儿,孩儿替您、杀、杀了他!” 曹仪闻言,泪如雨下,同时将儿子抱得更紧了。 “赐儿,母后绝不会让人夺走你的位置!”她神态坚定地说道。 不就是后宫有女人怀孕了么,这种事情以前也常发生,结果呢,没有一个人能把孩子生下来,宣贵妃也不例外! 章节目录 第506章 为太子皇后传谣 第506章为太子皇后传谣 曹仪陪着儿子说了会儿话,太子累了,睡了过去。 在曹仪去永春宫的这段时间里,宫女们已经收拾好了她回家需要的一切物品。花蕊进寝阁将此事告诉她,问她是否明日还要离宫。 曹仪看了眼躺在床上熟睡的儿子,眼中满是慈母般的温柔。 “不走了,太子在哪,本宫就在哪儿。本宫若是走了,岂不是给宣贵妃可趁之机?” “可是……” “不用说了,吴广良回来没有?” “奴婢这就派人去寻。” 吴广良早就回来了,只不过不敢去见皇后。但永安宫的人找到了他,他就不得不去了。 曹仪坐在暖炕上,烤着炉子,喝着茶。吴广良跪在她的面前,战战兢兢,惴惴不安。 “吴广良,你早就回来了怎么不来见本宫?” “皇后娘娘容禀,奴才也是才回来,正想来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人就来了。” “裕王那边情况如何?” 吴广良脑海里搜索着合适的说辞,他可不想让皇后生气。可不管怎么说,似乎都免不了。曹仪不耐烦,喝令他快说,不要有任何隐瞒。 吴广良只能将杨氏被安无城带走的事情告诉她。 安无城想干什么? 虽然曹仪仍有顾虑,但人落在安无城里,总比落在刘业手里好,因此这么一来,她便有了和安无城商量的余地。 “吴广良,去找安无城找来。” 吴广良面露为难之色,曹仪问怎么了,他说道: “安总司外出办差去了,据说要过两日才能回来。” 曹仪心想:早不去晚不去,抓了人就去了,他是故意躲本宫吧? “不管怎样,去找安无城,有消息立刻回禀。还有,裕王还有什么主意?” “裕王只叫皇后娘娘放心,说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吴广良再回来之前,刘长风确实是这么对他说的。不过吴广良总觉得刘长风这么说是为了稳住皇后。 曹仪长叹一声,道:“事到如今,本宫也只能相信裕王了。” 曹仪心想,刘长风不敢散手不管,因为他们的事情被皇上知道了,谁都活不了。 “皇后娘娘,奴才先告退了。” “下去吧。” 吴广良退下去后,曹仪吩咐花蕊将宣贵妃有喜的事情散播出去。宣贵妃想要隐瞒有喜的事情,她就要弄得满城皆知。尤其是要让曲贵妃知道。 “除了说宣贵妃有喜的事情,还要说宣贵妃集皇上万千宠爱于一身,曲贵妃根本比不了。” 花蕊听出来了,皇后是想让曲贵妃对宣贵妃产生敌意。 “奴婢这就去办!”她欣然说道。 养心殿。 刘显令人备上美酒佳肴,准备喝上两杯庆祝。同时,令人去传唤燕王、裕王进宫与他一起喝酒庆祝。 这酒菜还没上,宫人也才刚出门,就有看门的太监进来向刘显禀报,说是裕王求见。 “朕才想着他呢,他就来了。”刘显喜道,“宣。” “宣裕王爷上殿——” 刘长风进入殿内,行礼参见。 刘显让他免礼,没等他说话,便邀他到东阁就坐。 东阁内摆了一张桌子,太监们正将一个小炭炉放在桌上,接着是一些杯盏。桌边放了三张椅子,刘显让刘长风在右边坐下。 起初刘长风心里还有些担心,毕竟他和曹仪的事情有可能已被皇上察觉。但现在看皇上的神色,他似乎还没有知道这件事情。也就是说安无城没有从杨氏嘴里问出那事儿。那安无城为何要带走杨氏,是想杨氏威胁他吗? “裕王、裕王?” 刘显看到刘长风还没坐下,就喊了几声。刘长风回过神来,连忙致歉,“微臣失态,请皇上恕罪。” 刘显笑着问道:“想什么呢?” 刘长风道:“寻思是什么事情让皇上您龙颜大悦。” 刘显眉飞色舞,“你算是说对了,朕今天确实是遇见了喜事,可以说是天大的喜事。你那么聪明,不妨猜一猜是什么喜事。” “天威难测,微臣猜不出来。” 刘显故作神秘,“你先坐下,等燕王来了,朕再一起告诉你们。先陪朕喝两杯。” “微臣领旨。” 刘长风坐了下来,侍女上来斟酒。 刚刚温好的酒散发着阵阵香气,刘显和刘长风各自喝了一杯。 侍女正在给刘显满上第二杯酒的时候,刘长风说道:“皇上,臣弟这次进宫,是有要事禀报。” 刘显道:“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不谈其他事情,喝酒……” “皇上,臣弟要说的这件事情刻不容缓……” 刘显摆摆手,道:“今儿没什么事情比朕的事情重要。就算你犯了大错,朕也可以恕你无罪。” 这话令刘长风很心动,但他可不会当真。君王说变脸就变脸,这也是常有的事。他倒是很好奇什么事情让皇上这么高兴。于是,刘长风就就自己的事情暂且放下,和刘显喝酒。 不多时,菜肴就上来了。 两人正用膳时,太监来报,燕王到了。 刘显大喜,令快将燕王请进来。 刘业走了进来,向刘显行礼参见。 “燕王免礼,快来坐下。”刘显道。 刘业没有迟疑,坐了下来。侍女上来斟酒,他也直接喝了。刘显很欣赏他的豪爽,当着刘长风的面称赞了他一番。 刘长风也恭维了几句。 刘业却没有听进去,只问皇上召他进宫所为何事。 刘显按捺不住心情的激动,说道:“宣贵妃有喜了。” 刘业和刘长风都知道后宫嫔妃有喜对刘显的意义。因此两人都起身向刘显表示祝贺。 刘显如释重负般说道:“朕决定大赦天下,使普天万民同庆,你二人以为如何?” 二人都没有异议。 刘显也不多说了,只知道和他们一起喝酒,还说要喝得尽兴,不醉不归。 刘长风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宣贵妃真的有喜了么?她能放下仇恨和仇人上床?如果她有喜,那孩子一定不会是刘显的! 刘长风特意向刘业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因为在泰安县时,卫玲珑就曾去找过刘业。也许是在那个时候,他们两人旧情复燃了。 如果孩子真的是刘业的,那我就没有必要离开京城了…… 原来刘长风今日进宫是想离开京师返回封地,因为他担心和皇后的私情东窗事发,所以想要趁早离开。而今,宣贵妃的孩子不是龙种,他可以借此和宣贵妃谈条件,让大家都有各退一步的余地。 章节目录 第507章 宣贵妃即卫玲珑 第507章宣贵妃即卫玲珑 刘显很高兴,所以喝了很多酒,没多久便酩酊大醉。燕王、裕王告退,两人出了养心殿,刘业径直往宫门方向走去。刘长风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六哥,这宣贵妃有喜,你不觉得蹊跷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泰安县时,宣贵妃去找过你吧?” 刘业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我跟你不是一类人。” 刘长风轻蔑地说:“不是一类人,六哥,你是个聪明人,装什么糊涂。宣贵妃就是卫玲珑,难道你会不知道?” 即便是城府极深的刘业,听了这话也露出了诧异之色。 刘长风看到这表情,立刻确信刘业还不知道宣贵妃的身份,同时,也明白了宣贵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刘业的。 “你刚才说什么?”刘业追问道。 宣贵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刘业的会是谁的呢?刘长风很想认真想想,但现在似乎不是时候。也许让刘业得知宣贵妃的身份也不是一件坏事,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个计划。 “六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喝一杯茶,慢慢再谈,如何?”刘长风用略显得意的语气说道。 两人出了宫,来到了望江楼。择了楼上一处靠江的雅室坐下。小二上茶之后便退了下去。 刘长风拿起茶杯,请刘业喝茶。 刘业无心喝茶,只问卫玲珑的事情。 刘长风也不含糊,直接将他如何利用卫玲珑到魏国易容的事情说了出来,甚至还说了想要利用失忆的刘业来控制卫玲珑。 刘业听着刘长风的话,脑海里回想起还在太原府的时候,刘长风带着魏国公主南宫萱儿来见他们的情景。那时候南宫萱儿在得知了他和黎苏已是夫妻时而表露出来的失态,当初他不理解,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六哥,如今宣贵妃正得宠,只要我们两个和她联手,便能将大权从安泰手中夺过来。然后,你也可以帮助她给卫家平反……” 刘长风话没说完,便见刘业豁然起身。接着刘业一把掀翻了茶几,紧跟着一脚踢到刘长风的胸口上。 刘长风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嘴里吐出血来。但他仍是哈哈大笑,刘业越是生气他越是高兴。因为这证明刘业对卫玲珑的在乎程度,他又可以利用这一点。 “六哥,我可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沉不住气。” 刘业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目光冰冷,凝视着刘长风,语气郑重地说道:“刘长风,我本念兄弟之情,才对你的所作所为处处忍让。但现在我告诉你,你该死!” 刘长风心里一寒,但表面上强作镇定,仍笑道:“皇上身边有卫玲珑,知道卫玲珑身份的有皇后。她的身边也有我的人,只要我一声令下,亦或者有个不测,她将就得给我陪葬。六哥,我劝你还是想想刚才说的话是否妥当,再有,好好考虑考虑,我们两个人联手,定能振兴大梁,一统天下……” 刘业露出不屑之色,什么也不说了,转身便向着门口走去。 刘长风刚才还以为自己占了优势,没想到刘业这一转身让他心慌起来。连忙道:“你真的不在乎她的死活?” 刘业没有理会,开门离去了。 刘长风站了起来,狠狠地踢开脚步茶几。咬牙切齿地说道:“刘业,你不是好歹,休怪我无情!” 刘业出了望江楼,便快步朝着皇宫方向走去。 他想进宫去见宣贵妃、应该说是去见卫玲珑,想要劝卫玲珑不要胡作非为。冷风如刀,扑面而来。行至半路,刘业停下了脚步。因为他想到现在去见宣贵妃,只会暴露宣贵妃的身份。还有,刘长风的话是真是假还有待斟酌。将一个人的脸变成另一个人,这可行吗? 为了确认这个问题,他转过身快步朝王府走去。 燕王府。 刘业一进府门,黎苏就迎了出来。虽然刘业说过不需要每次都来迎接,但黎苏总想在丈夫进门后就能嘘寒问暖。 “王爷,您……” 没等黎苏把话说完,刘业就打断了她,“有件事情想和你谈谈。” 黎苏眨着好奇的大眼睛,点了点头。 “随我到书房来。” 两人到了书房,黎苏吩咐下人上茶,刘业立即说不必了,并让下人们退了下去。 黎苏见状,感觉到事情非同小可,心里便不安起来,也更加好奇是什么事情。 刘业看着她问道:“我想知道,这世上是否能将一个人的脸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原来是这事儿……黎苏心里松了口气,含笑答道:“王爷说的是易容吧……” 刘业严肃地说:“我说的不是那种人皮面具,是在脸上下功夫。” 黎苏沉思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来时已有了答案。 “妾身记得医典上有一种易容改面之术,不过这个方法早已经失传了。” “这个方法是怎么做的?” 黎苏蛾眉微蹙,“妾身只记得一小段,改面之人的相貌需要相仿,至少也要七成相似。不然还是能看出端倪来。” 刘业沉思道:魏国公主长什么样呢? 黎苏好奇地问他为何问这些事情。 刘业说了没什么事情,“我还有事要忙,你先下去休息吧。” 黎苏关切地说:“王爷可别累着了。”说完就退了下去。 黎苏退下后,刘业唤来高炎,让他去取一样东西。一个时辰后,高炎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长匣子。 刘业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副卷起来的画。将画展开在桌面上,只见画中是一名女子的肖像——那正是宣贵妃。准确来说,是魏国公主南宫萱儿的画像。 这张画像,是魏国派使者来谈和亲时从魏国带来的画像。 刘业看了,这魏国公主南宫萱儿和卫玲珑真有七分相似。所以,卫玲珑完全有易容的条件,再卫玲珑的性子,的确会做出冒充公主的事情。 确认了刘长风所言非虚,刘业忽觉心疼不已。 都是我的错,玲珑才会相信刘长风的话,铤而走险。 都是我的过错…… 章节目录 第508章 为玲珑燕王浇愁 第508章为玲珑燕王浇愁 夜色苍茫,北风呼啸。 黎苏守在房间里,等着刘业回来一起休息。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刘业还是没有回来。 她派出去的巧儿回来了,“王妃,您睡吧,王爷已在书房睡了……” 黎苏担心地说:“这么冷的天,怎么能睡书房?去叫他回来吧。” “可是他已经喝醉了。” “喝醉了?” “奴婢听说,王爷从下午开始就肚子在书房喝酒了。” 黎苏更加担心,便起身穿了衣裳,前往书房。 书房的房门一打开,黎苏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黎苏用丝巾捂着口鼻来到里头,只见刘业伏在桌子上,桌子下边一大堆酒坛横七竖八地散落着。 黎苏眉头皱起,不悦道:“怎么没人来清理?” 巧儿叫来一位下人,问何为不打扫。那下人说王爷不让进入书房。 黎苏立刻吩咐下人们来打扫,同时将刘业抬到卧房里去。 “王爷为何独自喝闷酒?”黎苏问当中一位正在打扫的下人。 “小的不知……” 黎苏再看向其他人,其他人都说不知。 黎苏免不了胡乱猜测,心想或许是朝廷里的事情让刘业心烦了。她走到书桌边,只见书桌上书籍散乱,就顺手收拾。将散在桌上的书收拾起来后,她看到了铺在桌面上的魏国公主南宫萱儿的画像。 认出画像中人是南宫萱儿时,黎苏吃惊不小。 为什么王爷会有宣贵妃的画像? 一副画像让黎苏彻夜难眠,现在仔细想想,这宣贵妃和卫玲珑还真有几分相似。她深知卫玲珑和刘业的感情深厚,虽然不愿这么想,但还是会猜测刘业移情别恋于宣贵妃。如果不是这样,该如何解释刘业会有宣贵妃画像的事情呢? 黎苏又想起了曾经凤卿音对她说过的话,女人一旦有了身孕,男人就会耐不住寂寞而出去寻花问柳…… “不,王爷不是这种人!” 像是给自己下定决心不在胡思乱想,她语气笃定地说道。 她侧头看了一眼睡在身边的刘业,露出了温馨的微笑。 他说过会对我和宝宝好的,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一定会信守诺言!一定…… 可是就在黎苏重新对刘业树立信心时,却见刘业嘴唇微颤。 她凑过去仔细一听,只听剑刘业细声说道:“玲珑,我对不起你,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一阵酸楚忽然泛起,眼前的人慢慢变得模糊。黎苏努力收取泪水,轻声叹道:“人都已经死了,你怎么还放不下呢?” 皇宫,永春宫。 宁香端来了一盘热水,放在床边。 卫玲珑将双脚浸入水中,慢慢地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脚底向全身蔓延。 “泡了脚,身子暖了就好入睡了。”宁香说道。 卫玲珑望着几上的灯火出神。莹莹灯火是那么渺小,光芒却能照亮黑暗。 夜里难以入眠,已经是常态了。每次闭上眼睛,安静的氛围总会让她回想起过往的种种。有时候想着想着眼泪就落下了。 “宁香,召冯望春过来。” “现在?” 卫玲珑点了点头。 冯望春深夜悄悄来到永春宫,卫玲珑召他入寝阁说话。 他下跪行礼,卫玲珑说道:“以后不是在外人面前就不必行礼了。” 冯望春听了这话,感动不已。表示自己永远会敬重主子。 卫玲珑微笑颔首,接着说去了找他来的原因。 “皇后娘娘最信任的太医是哪一位?” “应该是赵太医,皇后娘娘每逢不适都会宣召赵太医。” “赵太医的家人你可有所了解?” 冯望春对宫里的人际关系以及背景基本上是了如指掌,他略作思索就想起来了,“赵太医家在河间府,家中有七十老父,一位夫人,一双儿女,儿女都已成人。儿子开了一家医馆,生意红火,女儿嫁给了徐州的一位员外……” “这一家子可真是幸福啊。”不等冯望春说完,卫玲珑就说道。她的语气听起来带着几分寒意。 冯望春好像了解了她问赵太医的情况的用意,但不敢擅自说出来。 “那赵太医有什么嗜好么?” “若说嗜好,应该算是好色。” “哦?” 卫玲珑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冯望春说的眉飞色舞。 “赵太医在京城置了一间宅子,里面养了三名小妾。这男人三妻四妾本来也没什么,怎奈何赵太医的原配吴氏不是个省油的灯,而赵太医又是个惧内之人。因此这三名小妾之事,他是瞒着吴氏的。” “你说,利用这三名小妾可以让赵太医听话么?” 冯望春早已料到了卫玲珑的意图,因此也想好了答案,不用思索就说道:“妾毕竟是妾,赵太医想必是不会太重视的。” “可吴氏应该重视吧。不妨一试,本宫也不需要他做些出格的事情,只要是帮忙保胎而已。毕竟现在本宫有了身孕,有些人心生嫉妒,不想让本宫顺利生下龙嗣。太医是关键的一节,必须打点好了。” “奴才明白。” “还有一事,玉珠今日得罪了皇后娘娘,我怕她遭到报复,想你带她去一个地方……我这里有封信,你顺便也带去。” 冯望春领了旨,拿了信,这就按吩咐去办。他前脚刚走,卫玲珑就召玉珠前来说话。 玉珠来后,卫玲珑让宁香先退出去,暖阁里只有她们主仆二人。 “玉珠,本宫想了一个晚上,决定送你出宫……” “出宫?为什么?你怕了?” 玉珠不想走,她怕一旦出了宫,就再也回不来了。 卫玲珑道:“皇后娘娘已经怀疑有喜的人是你而不是我,所以,她一定会千万百计对你下手。倘若真是我有喜,那倒没什么。而你有喜,皇后娘娘定然不会放过,因为她害怕宫女们都学你,所以她会严惩你来警告那些宫女。” 玉珠不悦道:“又不是我想要侍寝的……” “你初时抗拒,后来不也挺享受的么?” 玉珠脸上一热,即便辩解道:“我是被逼的……” 卫玲珑严肃地说:“为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的将来,你必须听我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虽然是质问,但玉珠的语气听起来底气不足。 “你还不明白么?我需要利用你达成目的,再者,我若是要害你,还不简单么?” 玉珠沉思了半晌,又问道:“我若是走了,倘若太医再来,你要如何应付?” 卫玲珑成竹在胸,“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我已安排妥当。” 听了这话,玉珠终于作出了听凭卫玲珑安排的决定。 章节目录 第509章 宣贵妃深夜坦白 第509章宣贵妃深夜坦白 “来人。” 宁香走了进来,问有何吩咐。 “冯公公回来了么?” “还没有。” “他回来了就让他来见我。” “是。” 宁香又退了下去。 卫玲珑对玉珠说,一会儿冯公公会带她离宫。 玉珠点点头,问起出宫之后的事宜。卫玲珑说冯公公已安排妥当,让她不必担心,随后,又关心地问了些她的身体状况。 不多时,冯望春走了进来。 “都安排妥当了吗?” “回娘娘话,妥当了。” 卫玲珑对玉珠道:“玉珠,你跟他走吧。” “现在?” 卫玲珑点点头。 玉珠有点不太安心地看着冯望春,冯望春含笑说:“玉珠姑娘,请吧。” 玉珠跟着冯望春从后门出了永春宫,两人一路快走,经甬道,过花圃,越走越远,越走越偏,路上简单的人也越来越少。每个人都很忙碌的样子,没有人看他们一眼。 玉珠确信他们还在宫里,而且是她没有来过的地方。 “冯公公,这是出宫的路吗?” “宫里到处都是皇后娘娘的人,走这条路会比较安全。” 玉珠将信将疑,继续跟着冯望春走,四周的景致看起来像是御花园。御花园的什么地方,玉珠就不知道。又走了一段路,他们进入一片竹林。 寒风吹过,竹林里响起一片沙沙声,寒意飕飕。 玉珠心里更是不安,总觉得他们不是要出宫。就在她准备再问冯望春时,眼前出现的一座精致的阁楼引起了她的注意。 “终于到了。”冯望春道。 “到了,到哪儿了?”玉珠问。 “翠竹阁。” 二人来到翠竹阁前,便听见里头传来一个带着稚气的声音:“姑姑,他们来了。” 玉珠气愤地问冯望春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冯望春笑道:“这是贵妃娘娘的意思。” 玉珠诧异道:“贵妃娘娘不成让我出宫吗?” 冯望春说:“出宫是说给别人听的,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翠竹阁这地方皇上就来过两三次,不会有人想到姑娘你在这里的。” 说话间,谢姑姑和绿竹一起走了过来。绿竹还是一副天真活泼的模样,对于有新人到来,她很是高兴。谢姑姑也仍是板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锐利的眼神正打量着玉珠。 话说谢姑姑和绿竹为何会接纳玉珠呢?原来昨天夜里,卫玲珑派宁香带着一封书信来到了翠竹阁。信中说了些什么宁香也不知道,但看到绿竹看信后惊喜地喊出了“卫玲珑姐姐”这几个字,随后还想再说的话就被谢姑姑瞪了回去。谢姑姑看了信之后,就同意接收玉珠。 “我是绿竹,这位是这里的管事姑姑,我平时就叫她谢姑姑。”绿竹笑容灿烂地向玉珠介绍说。 玉珠怯怯地向谢姑姑点头施礼。 谢姑姑冷冷道:“你倒了翠竹阁,就要守翠竹阁的规矩。” 玉珠点了点头。 绿竹拉着玉珠,带她去熟悉怀疑。 冯望春则向谢姑姑告辞。谢姑姑让他带句话回去给宣贵妃: “希望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冯望春听得莫名其妙,但什么也没问就回去复命了。 永春宫暖阁。 宁香一脸严肃地看着卫玲珑,似乎有话要说。卫玲珑正喝着茶,瞥见了她的神色,将茶杯放下后,问她有什么话想说。 宁香沉了一口气,像是刚鼓起勇气。她严肃地说道:“主子,你根本没有怀孕是不是?” 卫玲珑含笑不语,只是看着宁香。 宁香心生怯意,但仍坚持着不躲避卫玲珑的目光。 “有孕的,是玉珠,对不对?” “你还是看出来了。” “主子这是承认了吗?” “没错,有身孕的人的确是玉珠。” 虽然已经猜到,到看见卫玲珑这么从容地说出来,宁香还是感到惊诧。 “玉珠怀的是龙种?” “皇上来的时候,都是她在侍寝。” “难怪她一直都值夜……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卫玲珑轻叹道:“宁香,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不喜欢皇上。” 宁香摇摇头,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不是主子……” 卫玲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宁香道:“你到底是谁?” 卫玲珑苦笑道:“到底还是瞒不过去啊。” 宁香急了,“公主呢?你把公主怎么了?” 卫玲珑露出哀伤之色,幽幽道:“宁香,我的确不是南宫萱儿。其实我的本名叫作卫玲珑……” 宁香怔住了。她虽然对卫玲珑不了解,但也知道卫玲珑是大梁的朝廷钦犯。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到了魏国,遇见了南宫公主……”卫玲珑将南宫萱儿被南宫律阳害死的事情说了出来,也说了自己代替她回到大梁的目的。 “我与南宫公主本来就有七分相似,鬼医又在我脸上照着公主的模样动了几刀,让我和她一模一样……其实你也知道吧,公主是不情愿嫁到大梁来的,因为她已经有了心上人。可是为了魏国,她别无选择。魏国在她心里是第一位的。我代替她来大梁,也算是帮了魏国,了她的遗愿。你若真的忠心于公主,就应该继续把我当成她,助我一臂之力。这样一来,她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原本宁香对卫玲珑假冒南宫萱儿感到非常生气,但听了卫玲珑这番话,怒气就消失了,唯有悲伤留在心里,双眸也泛起了泪水。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明月的声音传了进来:“主子,冯公公回来了。” 宁香立刻拭去眼角的泪珠,重新振作起来,装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由此可见,她是做出了帮助卫玲珑的决定了,这让卫玲珑欣慰不已。 “让他进来吧。” “娘娘,玉珠姑娘安置妥当了。” “着就好,你去忙别的事情吧。” “奴才告退。” 宁香问卫玲珑让冯望春做些什么。卫玲珑为了表现出对宁香的信任,就将赵太医的事情说了。宁香知道这本是秘密的事情,如今卫玲珑肯对她说,是信任她,因此心里不免会有些小感动。 “宁香,待我对付了皇后娘娘,就放你自由。” 突然听卫玲珑这么说,宁香甚是吃惊,诧异地看着卫玲珑。 卫玲珑笑容温馨,温柔地说:“出宫之后找个好人家,好好生活也就不枉此生了。” 宁香有些不知所措。她垂下了头,沉默不语。 “时候不早了,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明月伺候就可以了。” 宁香欠身施礼,默默退了下去。 卫玲珑躺回到床上,望着帐顶,长舒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510章 送早膳曲贵妃献忠告 第510章送早膳曲贵妃献忠告 翌日,清晨。 卫玲珑正在用膳,忽闻曲贵妃驾到。她立刻停了手中的筷子,起身出迎。 两位贵妃在前厅见了面,相互行礼。 曲贵妃面带微笑,一派和亲的模样,身边跟着三五随从。 卫玲珑不知其来意,只能将她先请入暖阁。 曲贵妃入阁见了一桌子膳食,就说道:“妹妹正在用膳啊,那本宫来的正是时候。” 卫玲珑微笑道:“姐姐也要一块儿吃吗?” “本宫吃过了,特意给妹妹带了些早膳过来。” 卫玲珑这才注意到,曲贵妃身后的宫女中有两人提着食盒。这两名宫女在曲贵妃的示意下将食盒里的膳食一一放在了桌上。仔细一看,都是些十分精致的糕点。 “本宫先恭喜妹妹有喜了。”曲贵妃笑着说,“这些都是本宫特意令御膳房准备的,都是用对身体有益处的药膳,对保胎亦有功效。” 卫玲珑望了一眼桌上的糕点,向曲贵妃致谢。 曲玉霓这些糕点真没有问题的话那最好不过了,若是有问题,她对曲玉霓就只有彻底的失望了。 “妹妹不尝尝么?” “曲贵妃的一番好意,萱儿怎敢枉费呢。” 卫玲珑笑着拿起了一块点心,吃了起来。她相信曲玉霓不会笨到在食物里下药还亲自送给她吃。 “味道不错。” “妹妹喜欢就好。今日本宫来,对妹妹还有一句忠告。” “洗耳恭听。” 曲玉霓的神色显得有些严肃,“小心皇后。”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卫玲珑问。 “皇上有那么多人女人却鲜有所处,所有人都觉得是皇上不能育子。今妹妹有了身孕,就说明皇上的龙体无恙。那后宫的嫔妃们为何一直无处呢?” “姐姐这话的意思是后妃无出和皇后娘娘有关?” 曲贵妃笑而不答,随后就起身告辞。 卫玲珑待要起身相送,她说外边风大天寒,不用送了。 目送曲贵妃出了门,卫玲珑再看向桌上那些糕点,心里不知曲贵妃是真的为了她好,还是另有目的。 刘长风想了一晚终于是想明白了——卫玲珑没有怀孕。 卫玲珑没有怀孕,是因为她没有侍寝,太医却能诊断出她有喜了,因此她使了些个小伎俩。怀孕的是玉珠! 怀孕的是玉珠,事情就好办了。刘长风转忧为喜,急忙让周全联络宫中的耳目,让耳目向玉珠确认此事。没多久他就听到了周全带回来的消息。 “宫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玉珠了,至今仍没有她的消息。” 刘长风又不安起来,认真一琢磨,认为玉珠还活着的可能性很大。如果玉珠死了,宣贵妃就要怎么应付太医们呢?现在找到玉珠才是关键,而在宫里能够方便行事的人,只有皇后了。 “飞燕那边有什么消息?” 刘长风突然转变了话题,周全已经习惯他的这种思维方式,立刻答道:“他们还在京师,飞燕已经跟了公孙寂四天了,并未见到公孙寂和别的女子接头。不过她感觉公孙寂像是在躲着某个人。” “让韩七继续盯着,公孙寂躲着的人,就是那假扮卫玲珑的女刺客。公孙寂之所以躲着她,就证明她也在京城。” “是。” “给我准备一份大礼,我要送到宫里去,庆祝宣贵妃有喜。” …… 温柔乡是京城进来生意最红火的青楼,不管是白天黑夜,门前总是热火朝天。这莺歌燕舞、靡靡之音不绝于耳,彻夜达旦。 “你、你来这种地方做甚?” 一看是面前的建筑是青楼,女扮男装的凌飞燕脸色更红了,神色显得焦急不安。 公孙寂笑道:“我让你不要跟来,你偏要来。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凌飞燕面露愠色,瞪着他道:“别忘了可是我救了你的!” 公孙寂笑而不语,迈开脚步走进大门。 这一进门,老鸨在众多前来寻花问柳的男子中一眼就注意到了相貌不凡,衣着华贵的公孙寂,于是让下面的人招呼她现在的客人,而她亲自扭着水蛇一般的腰肢向公孙寂走来。 “哦,两位公子,有什么吩咐么?”她满面春风,媚态十足地问道。 仔细看那老鸨,与别处青楼大有不同。别处青楼的老鸨都是些老妈子,而温柔乡的老鸨却是一位大美人儿。所以,客人们也不会称呼她为老鸨,而是叫她大姐头。 公孙寂亦笑脸相对,说道:“给我一间上房。” 大姐头嫣然道:“公子要几位姑娘呀?” 公孙寂道:“不用了。” 大姐头看向了站在公孙寂身边,矮了公孙寂一个头的凌飞燕。虽然凌飞燕已是男儿装打扮,但还是被眼尖的大姐头给看出女儿身来了。因此大姐头眼神中露出已看出一切的模样,笑道:“明白了,这就给客官准备上房。” 她立刻吩咐了下去,很快就有小二将房间门牌送了过来。 大姐头又看了看凌飞燕,笑着将门牌递给公孙寂:“公子,玩得开心。如有需要,奴家也可以伺候。” 公孙寂笑了笑,看清了门牌号码,便向楼梯走去。凌飞燕受不了大姐头那对眼神,心里憋着气,加快脚步跟上公孙寂。 两人进入了房间。上房果然是上房,门一关上,便隔绝了一切热闹喧嚣。 仔细看着房间,红的屏风、红的帘帐、红的帷幕、红的灯罩。房间里仿佛沉浸在一片红光之中。 公孙寂在圆桌边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正要喝的时候,茶杯被凌飞燕一把抢了过去。他抬头一看,只见凌飞燕脸上少有的女儿嗔怒之色,心里只觉得还算可爱,便笑道:“你这对眼睛瞪得跟鱼眼似的,这是为何?” 凌飞燕怒道:“刚才那老鸨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公孙寂笑道:“你没来过这里?” 凌飞燕又羞又恼:“我怎么会来这里?” 公孙寂道:“温柔乡允许男人自带女子过来寻欢,大姐头是看出了你女儿家的身份,以为我是带你过来欢乐的。” 凌飞燕脸色如火烧一般滚烫,只怕糗态被公孙寂看到,庆幸房间里一片红光,让她的脸色得意遮掩。 她急忙道:“你可别有非分之想,我现在想要杀你是绰绰有余。” 公孙寂轻浮地说道:“你就没想过做那种事情?那可是快活似神……” 话没说完,一杯茶水便泼到了他的脸上。凌飞燕把杯茶狠狠一摔,旋即转身离去。 公孙寂看着她的背景,露出了苦笑。 章节目录 第511章 裕王、皇后谋寻玉珠 第511章裕王、皇后谋寻玉珠 公孙寂出言调戏,使得凌飞燕摔门而去。但没多久,门又开了,凌飞燕笑着走了进来。 公孙寂暗暗吃惊,但却笑着问她怎么又回来了。 凌飞燕在公孙寂面前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下去。脸上浮现出料事如神的自信,说道:“你带我到这种地方,又说些不堪入耳的话,目的是为了将我气走吧。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公孙寂笑道:“我若告诉你,我是真的想和你床上温存呢?” 凌飞燕已不觉得害羞,严厉地警告说:“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送你进宫当太监!” 公孙寂哈哈大笑。 凌飞燕见他笑的奇怪,强调说自己说到做到。 公孙寂停下了大笑,凝视着她,表情认真地说:“我相信你,不过已经晚了。” 凌飞燕的余光不经意注意到了茶杯,她立刻感觉到不对劲儿,慌忙站起来。可紧跟着身子一软,便倒了下来。 公孙寂起身抱住了她,没让她倒在地上。 凌飞燕在迷迷糊糊中,仍说着狠话,说要将公孙寂大卸八块!公孙寂只是笑了笑,接着将她抱起来,走向床边。 “好好睡一觉吧。” 给凌飞燕盖好被子后,公孙寂走出了房间。 房门口,大姐头倚在墙边。 “她中计了?” “欠你一个人情。” “我只想要你的人,不想要你的情。” 大姐头一边说着,柔软的身子倒向公孙寂。但公孙寂却避开了。 “我还有事情要做,替我照顾好她。”说完便径直离去,不理会大姐头怨恨的目光。 刘长风带着几大箱子的金银珠宝进了宫。可皇上宿醉休息,就不接见了,便让皇后来见。这也是因为之前刘显怒斥了曹仪,冷静下来后便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而曹仪放弃了离宫回乡的打算,刘显便让她多参与一些事务。 曹仪能见到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心里当然开心不已。便召刘长风到永安宫喝茶说话。 刘长风这次进宫的目的正是要见皇后,有些事情还是有必要跟皇后当面说。 曹仪许久不见刘长风,现在见到了,内心激动不已,恨不得扑到刘长风的身上。可纵然她不断地想刘长风暗送秋波,刘长风却视而不见,仍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刘长风先观察了四周,曹仪知他意思,说道:“这些都是本宫的心腹,王爷有什么话大可放心地说出来。” 刘长风仍不放心,曹仪只道他疑心病太重,但还是让侍者们都退了下去,只留花蕊在身边。 刘长风这才说道:“宣贵妃有喜的事,皇后可有去确认。” 一听是这事儿,曹仪面色不悦,“她的确是有喜了,太医当着本宫的面诊断出来的。” “皇后应该知道她的真正身份吧,她真的会侍寝么?” “有什么不会,为了报仇,她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太医诊断时,宣贵妃可有露面?” “那到没有。” “王爷怀疑有喜的人不是宣贵妃?”花蕊忍不住插嘴道。其实她一直都有这样的怀疑。 刘长风对她微微一笑,问道:“你看出了什么?” 花蕊道:“太医去给宣贵妃诊断时,奴婢听出宣贵妃的声音像一个人……” “像谁?” “宣贵妃身边的一名婢女,名叫玉珠。”曹仪不满的瞟了花蕊一眼,责怪她抢话。 花蕊知趣地低下了头,不在言语。 刘长风笑了起来。曹仪觉得他的笑有些奇怪,就问他为何发笑。 刘长风说:“这玉珠就是我安插在宣贵妃身边的棋子。一直以来,侍寝的都是她。” 曹仪跟花蕊都大为吃惊。 “既然是玉珠侍寝,皇上怎会看不出来?” “宣贵妃应是给皇上服用了某种迷药,让皇上将玉珠误认成她了。” “这可是欺君的死罪!” 曹仪愤然说道,气得都站了起来。 “皇后息怒,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还有什么可计议的,本宫这就向皇上揭发她的欺君恶行!” “皇上会相信皇后的话么?” “此事非同小可,王爷你让玉珠出来作证不就行了么?” “不行。” “怎么,莫非王爷还指望着宣贵妃能助王爷夺势吗?” “本王早已不指望宣贵妃,只不过玉珠失踪了,找不到她就没人能够作证。” 曹仪惊讶道:“玉珠失踪了?” “我的人已经有一段时间得不到她的消息了。” 曹仪看着花蕊,问道:“你确定咱们去给用永春宫那会儿,帐子里说话的是玉珠吗?” 花蕊原本是确定的,可现在听了刘长风这么一说,就不敢肯定了,只道“好像是吧。” 刘长风鼓励她,说道:“你之前是怎么想的呢?” 花蕊听了之后,坚定地点了点头,“就是玉珠!” “如此看来,玉珠还在永春宫,有可能已经被宣贵妃软禁。” “本宫这就去把人给找出来!” 曹仪说罢就令花蕊备驾,要去往永春宫。刘长风让她先冷静下来。 “若去的晚了,只怕宣贵妃会杀人灭口!” “玉珠对她还有利用的价值,她不会这么做的。”刘长风对此很有信心,语气也显得很肯定。 “那本宫该怎么做?”曹仪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就是微臣的来意。”刘长风说,“皇后娘娘可以去找玉珠,但不可鲁莽。” “那到底要怎么做?”曹仪皱着眉头问道。 “见机行事,先将宣贵妃引出永春宫,再找个名目搜查便是。” 曹仪听后,沉住了气。 刘长风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于是就告退。曹仪哪舍得他走呀,竟在大殿内抱住了他。虽然花蕊已知道他们的关系,但在宫里竟然还敢这么亲密,还是让花蕊心惊肉跳。 “我们这么久没在一起了,你忍心就这么走吗?”曹仪低声抱怨道。 刘长风心里十分反感,只因皇后还有利用的价值才忍耐下来。柔声说道:“仪儿,待大势定下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可人家想你嘛……” “欲成大事,需要忍耐。” “还要忍多久?” “我想,不出半年。” 刘长风说是需要忍耐,可他自己已渐渐失去了耐性。因为卫玲珑、刘业都是可以破坏他计划的人。他不能等得太久,夜长梦多…… 章节目录 第512章 改秉性燕王送礼 第512章改秉性燕王送礼 李忆柳匆匆几口吞下一个馒头,然后灌了一口水,抹了抹嘴。现在的她看起来狼狈不堪,头发蓬乱,衣裳破烂,没有人会想到她原是一个漂亮的女子。 这是城东一处土地庙,但已被五名乞丐占据,李忆柳也是其中的一员。 半个月前她来到这里,从一群混混手中救了乞丐头子,争得了一个容身之处。当然,乞丐们并不知道她是女儿身。 “又要出去啦?”一位老乞丐问道。 “嗯。”李忆柳又喝了一口水,然后连忙应答。 “你的家人还没找到啊。” “京城太大,不好找。”李忆柳苦笑道。 “祝你能找到家人,不用再过这种苦日子。” “借你吉言了。” 李忆柳站了起来,拍拍衣裳上的尘土,忽然觉得这么做也是多余的,便又是一脸苦笑。她来到京城之后,不得不扮成乞丐。因为仪鸾司和刘长风都在暗中搜捕她。 她要找的家人,当然就是公孙寂了。 公孙寂是为了她才被刘长风捉走的,她欠他一个人情。而且,公孙寂还没有和她比试过剑法呢。 阳光有些刺眼,但天气仍比较寒冷。 李忆柳双臂怀抱于前,缩着脑袋走出了土地庙。 经过一条巷子时,突然身后冒出一个人来。那人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李忆柳只当身后之人会给自己带来危险,下意识转身的同时,长腿往后一扫。 那人将身子一偏,避开了她的后扫腿。 李忆柳本想接着出招攻击,但看清眼前的人后她怔住了。 “公孙……”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公孙寂道。 他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却能给人安稳的感觉。 李忆柳虽然不想流泪,但眼泪还是难以控制地流了下来。她不知如何是好,便扑到公孙寂的怀里。 公孙寂待她的情绪稍微稳定之后,才带她离开。 两人走在街上,李忆柳问起公孙寂现在的情况。 公孙寂不愿说太多,只叫她目前千万不要来找他。 “那我该去哪里?”李忆柳无助地看着公孙寂。 “燕王府。”公孙寂说道。 “燕王府?”李忆柳渐渐的有些生气,“莫非你忘了,我与梁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没忘,但只有在燕王府你才安全。” “我不去。” “那你就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 “你是要赶我走吧……” “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你是应该走了。” 李忆柳低下头,努力挤出了笑容,“好,我走。咱们后会有期!” 李忆柳说走就走,她的背影看起来走得很毅然,可内心深处早已泪如雨下…… 温柔乡。 凌飞燕一觉醒来,猛然醒悟自己中了圈套。她翻开盖在身上的锦被,看到自己的衣着仍然很整齐,心里松了口气。紧跟着,她感觉到房间里有人。目光扫视过去,就看到了坐在桌子边上吃酒的公孙寂。 凌飞燕有些吃惊,接着还有些心喜。毕竟她一开始以为公孙寂将她弄晕之后就会离去,如果被公孙寂跑了,她该如何向裕王交代?很快,她便意识到自己错了。公孙寂趁她昏迷的时候很可能去见了什么人。 “醒了?睡得如何?”公孙寂回头冲凌飞燕露出微笑。 凌飞燕从床上下来,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公孙寂,你使了什么鬼主意?” 公孙寂笑了笑,答非所问,“吃点东西,吃完我们好上路。” “上路?去哪儿?” “刘长风让你跟着我,不就是为了去找她吗?” 凌飞燕神色一怔,接着低下了头,低声道:“原来,你早看出来了……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趁我晕睡时逃了?” “我若是走了,你要如何向刘长风交代?” 凌飞燕又是一怔,只不过这一次心里似乎有些感动。但她立即想到公孙寂诡计多端,不可轻信。 “你把我弄晕之后,去做了什么?” “我一直在这里享受美酒佳肴。” 凌飞燕当然不会相信。 “我就是觉得你太烦了,而且,”公孙寂轻轻一笑,“为了盯着我,你已经好些天没有合眼了吧?” 凌飞燕心里又是一暖,忽然间不知所措了。总觉得公孙寂说的是真话。 “再不吃饭菜就凉了,你放心,这会儿没有下药。”公孙寂戏谑的说道。 凌飞燕瞪了他一眼,还是坐了下来…… 燕王府。 刘业醒来时,已是下午。 黎苏端来茶水供他提神洗漱。 “这些事让下人去做就好了。你有身孕,要多休息。” “王爷也辛苦了,妾身偶尔也想为王爷做点事情。” “你为我把身子养好就是在帮我了。” 黎苏听了这话心里还是很暖的,只不过一想到昨夜的事情,很快又心事重重的。刘业看她有些不对劲,问她怎么了。她笑着说没事掩饰了过去。要是平常,刘业一定看得出她是在掩饰,可如今刘业心里装着别的事情,也就没有多问。 “巧儿,去准备浴汤,我要沐浴。” “是。” 刘业沐浴之后,换上了王服。 “王爷要进宫?” “嗯。” 黎苏忽然想起了宣贵妃,怀疑刘业进宫是为了宣贵妃。 “为何要进宫呀?” “有事情和皇上商量。” 刘业不愿多说,高炎备驾好了之后,就出了门。 养心殿。 “微臣是来向皇上请罪的。” 听刘业这么说,刘显诧异不解。 “燕王何罪之有?” “皇上令微臣缉拿乱党,时限将至,微臣至今一无所获。此乃失职之罪。” “这事呀,”刘显挠了挠脑袋,“你不说朕倒忘了。这么说来,你是有罪。不过呢,这次就算了。宣贵妃有喜,朕会大赦天下,你也就无罪了。” “微臣谢皇上恩典。” 刘显笑着说:“你当好好谢谢宣贵妃才是。” 刘业颔首表示认同。 “还有什么事吗?” “微臣带来了一对千年雪参,想要送给宣贵妃。” 刘业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长盒子,双手上呈。 刘显令人收来,亲自打开来看,喜了,“稀罕事呀,你以前可从来不会给人送礼的,就算是太后寿诞也只是送些便宜的东西聊表心意。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刘业有感而发地说:“微臣以前固执,迂腐,伤害了许多人。” “嗯,说得对!朕以前真是讨厌死你了。总是一副自命清高的模样,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现在这样,才像个人嘛。” “皇上教训的事。” “你的心意朕会转达给宣贵妃的,没什么事就先退下吧。” “微臣告退。” 章节目录 第513章 雪参盒子藏密信 第513章雪参盒子藏密信 夜。 寒风凛冽,片片雪花如鹅毛一般飘落。顷刻间,树枝上,花圃里就铺上了一层雪衣。 “下雪了……” “真的下雪了!” 雪天很冷,但这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还是让人觉得兴奋。 彩云将下雪的事情告诉卫玲珑,还说了等明天天一亮,中庭后院一定积上厚厚的一层雪,到时候她要在门前立两个雪人,保准比镇宅的石狮子要威武。 卫玲珑只是笑了笑,说很期待她的雪人。 这时候,外头来人,说皇上来了。 卫玲珑下了炕,连忙出迎。 刘显已入殿中,见到她,责备道:“你不好生在暖阁待着,跑了作甚?” 卫玲珑嫣然道:“皇上不辞风雪也要过来看望臣妾,臣妾走这两步路又算的了什么呢?” 刘显听了很高兴,拉着卫玲珑的手回到暖阁。 “这是一对千年雪参……” 李含将装有雪参的盒子打开放在桌上,刘显告诉卫玲珑。 “谢皇上。”卫玲珑说道。 “你猜这是谁送的?” 卫玲珑原本并不关心这对雪参,也以为是刘显送的。但听他这么一说,便知道这对雪参来历特别。 “不是皇上送给臣妾的吗?” “朕要送你的话,何止这一对?再说了,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那臣妾倒是很好奇这是谁送的。” 刘显笑了,“送这雪参的,是燕王!” 卫玲珑甚是吃惊。 刘显接着说了刘业送礼为何是一件十分稀罕的事情。 卫玲珑却没怎么认真听,只是奇怪刘业为何送东西给她。这对雪参里,说不定有它的奇特之处。 “皇上可要替臣妾好好谢谢燕王。” “谢就不必了,朕已经赦免他的失职之罪了。” “失职?” “在泰安县时,朕让他搜捕逆党反贼,但到现在他仍是一无所获。下午的时候,他便来向朕请罪了。” 卫玲珑不由得担心起刘业来,“那皇上如何置他的罪?” “朕没有治他的罪。” “为何?” “你有喜了,朕要大赦天下,也就赦免了他。” 卫玲珑含笑道:“皇上宽仁圣明,大梁之福也。” 刘显闻言大笑,还说了今晚要留在这里。 卫玲珑刚送走了玉珠,当然不能让刘显在永春宫过夜,于是便以有身孕为由,不能侍寝。刘显觉得这孩子来之不易,也不敢大意,因此坐了一会儿后就起驾离开了。 送走了刘显,卫玲珑立即拿起那礼盒来看。她反复端详摸索,终于让她在盒子的里面发现了夹层。打开夹层,里面有一张纸条。 卫玲珑心里暗喜,拿起纸条来看。纸条上写着:“慎之又慎,切勿意气用事”。 卫玲珑看到这两字,再冷的天也冒出了冷汗。 什么意思?刘业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知道我的身份? 看着这张纸条,卫玲珑这一夜就没怎么睡好。 翌日,天亮之后推开门窗,果然一片雪白。 彩云兴奋不已,真要去堆雪人。只不过明月告诉她,这点雪还不足以堆雪人。这令她失望不已。 比起这个,明月提到了卫玲珑。 “主子昨夜好像没怎么睡好。” “那是怎么了?” “不知道。” “要不要叫太医啊。” “主子说不用了。” 彩云叹气道:“宁香姐最近身子也不舒服,要不然她就能陪陪主子了。” 正说话间,宁香突然出现,一脸严肃地问她们怎么站在外面说话而不去伺候主子。 两人见她到来,都很高兴,明月将主子的情况说了。 宁香得知后,立刻进入寝阁去见卫玲珑。 “主子……” “宁香啊。” 卫玲珑原本躺在炕上发呆,见来人是宁香,脸上勉强露出了微笑。 “主子,您有心事。” 宁香能看出卫玲珑不适的原因,这也是她能得到卫玲珑器重的原因。 卫玲珑也不瞒她,说道:“宁香,我想出宫。” “主子可想清楚了?” 卫玲珑点了点头。 “那奴婢这就去找冯公公安排。” 卫玲珑微笑道:“还是你了解我。” 卫玲珑要出宫,宁香自然要留在宫里应付一切。好在现在大家都知道宣贵妃有喜,不会轻易上门打搅。 这次出宫是冯公公的安排的,所以卫玲珑扮成了小太监,随着两名太监一起出宫。他们出宫目的是到宫外谈采购蔬菜的事情。领头的太监告诉卫玲珑,让她必须在未时末刻前来会合,会合的地点就在集市前的茶铺。卫玲珑应允称谢,跟他们出宫后就分别前往燕王府。 燕王府。 刘业在花园练剑。只要时间空闲,他有每天练剑的习惯。 高炎和黎苏在旁观看。高炎是每次都来看刘业练剑的,黎苏则是后面才来的。 “王妃,王爷今天的剑法看起来和往常不太一样。”高炎说道。 “那里不同了?” “往常他的剑法很有章法,快慢有序,可今日的剑法只见凌厉,不见沉稳。是不是王爷遇到了什么事情?” “我还想要问你呢。” “这……属下不知。” 正说间,有一下人来告诉高炎,说宫里来人了。 高炎正要告诉刘业时被黎苏叫住了,“我先去会客,你等王爷练完剑之后再告诉他吧。” 高炎不解王妃的用意,但还是应承了。 黎苏想着宫里平时也没什么人来找刘业,这会儿来的人会不会是宣贵妃的人呢? 管家早把卫玲珑领进了客堂,让她稍坐等候。 一杯茶还没喝完,黎苏就来了。 卫玲珑连忙起身,上前行礼,因为她不想在黎苏面前暴露身份。 可黎苏将她端详许久,看的真切,立即欠身施礼,道:“应该是黎苏给贵妃娘娘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被她认出来,卫玲珑略显尴尬,“王妃不必多礼。” 黎苏直起身子,问道:“贵妃为何这副打扮?” 卫玲珑听她说话的语气怪怪的,心想也许她误会了什么。不过卫玲珑现在没心思向她解释,只问她燕王何在。 黎苏反问道:“不知贵妃娘娘找王爷有何事?” 卫玲珑有些恼火,但仍沉住了气,“我找他自然有重要的事情。” 黎苏冷冷道:“不知贵妃娘娘这次出宫,皇上可知道?” 卫玲珑感觉到了黎苏的敌意,亦不悦道:“这与你无关,本宫要见燕王!” “王爷身子不适,只怕不能见您。” “身子不适?”卫玲珑翘嘴一笑,“那他是谁?” 黎苏回头看去,见到刘业走了过来。她怔住了。 章节目录 第514章 为报仇玲珑决绝 第514章为报仇玲珑决绝 不知道宣贵妃就是卫玲珑的时候,刘业面对宣贵妃当然是礼敬相待。可如今知道面前的人是卫玲珑,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了。所以,但当他的目光和卫玲珑的目光对上时,人便怔住了。这般反应,更是让黎苏怀疑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客堂里安静了片刻,卫玲珑打破了僵局,说道:“燕王,我找你有重要的事情。” 刘业看卫玲珑表情漠然,也回过了神来,将她暂时当成宣贵妃。 “请贵妃娘娘到书房稍坐。” 黎苏心里急了,可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卫玲珑对她视而不见,从她身边走过,跟着刘业前往书房。 两人进入书房后,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刘业还吩咐不许任何人离开王府,并封门谢客。 房门关上后,刘业迟滞了片刻才转身面对卫玲珑。 卫玲珑弯了一下嘴唇,说道:“燕王,谢谢你的雪参。” 刘业神色严肃,“玲珑,千万不要胡来。” “王爷这话的意思,本宫听着有点不太明白。” “你不明白就不会来找我了,玲珑,你想要做的事情我都知道,我会帮助你。但请你立刻离开皇宫……”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真正身份的?” “刘长风跟我说了。” “那我就更不能离开了。” “为何?” “卫家的事情是我的事,除了我,谁还能帮卫家平反?” “卫家会有昭雪的那一天。” 卫玲珑痴痴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嘲讽之意,“昭雪,凭什么?凭你吗?” 刘业无言以对。他是想帮卫家平反,而拖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做成,这也是让卫玲珑铤而走险易容的原因。对卫玲珑,他心里有愧。 “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卫玲珑沉声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卫玲珑已经死了。站在你面前的,是大魏的公主,大梁的宣贵妃。” 说完,卫玲珑便要离去。就在她从刘业身边经过时,刘业拉住了她的手。 卫玲珑回头瞪着刘业,问道:“王爷,你这是何意?” 刘业严肃地说:“你的身份已经有不少人察觉,皇上迟早也会知道,继续留在宫里会很危险。” 卫玲珑露出无所谓的笑意,淡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请燕王自重!” 刘业忽有无可奈何之感,只得放开了卫玲珑。 临别前,卫玲珑又说了一句:“燕王,据本宫所知,卫谦的死因另有蹊跷,王爷该不会也牵涉其中吧?”说话时,卫玲珑注意着刘业的表情,但见刘业脸上露出愧疚之色。 卫玲珑冷笑一声,开门而去。 快活林客栈。 刘长风正在房间里看着他规划的地图,时不时用笔在地图上做些标注。这份地图,是他根据自己多年游历所绘制的,上面主要记下了一些山川河道,城池粮仓等等。看着不像普通的地图,而像是战略地图。 “笃笃笃……”敲门声响了起来。 刘长风将地图收了起来,锁紧一个铁箱子里,然后才唤敲门的人进来。 进来的是韩七。 “有什么事吗?”刘长风问。 “王爷,燕王府来了一位小太监。”韩七答道。 刘长风寻思道:“昨天刘业才进宫,今日宫里便来人了……好像有些蹊跷呀。” 韩七提议道:“要不把那小太监捉来问问?” 刘长风略作考虑,最后点了点头。 卫玲珑出了王府的门,想着时间还早,就要到外头转转。这才没走多远,她便感觉到有人在身后鬼鬼祟祟地跟踪。 她加快了脚步往人群里走,想要借着来来往往的人流甩开身后的人。 她正往东边走的时候,人群中看到有个人一边盯着她一边向她走来。 她立刻转身往北边去,没走几步又见两个人和刚才那人一样向她走来。 糟了,这是被包围了。 卫玲珑前后左右都走不了,那些人正在渐渐逼近,少说也有八九个人。要对付这些人,卫玲珑的把握可不大。因此,逃才是名明智之举。 卫玲珑目光巡视着四周,寻找合适的逃脱路线。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惊得人群四散。只见马车夫挥舞着马鞭高喊着:“让一让,让一让,马匹发疯了!” 卫玲珑听见声音,望了过去,只见那两马车正向她冲来。那些包围她的人见状,纷纷跳开。可卫玲珑还是没动,因为她发现驾车的人是燕王府的高炎。 马车从卫玲珑身边疾驰而过,然后呼啸而去。 混乱过后,那些准备抓卫玲珑的人重新寻找卫玲珑的身影时,却发现她人已不见了。 “马车!”有人立刻意识到这一点,于是众人分头行动,寻找刚才那辆马车。 原来就在马车行驶到卫玲珑的身边时,高炎向她伸出了手。卫玲珑没有犹豫便握住高炎的手,借力跳上了马车。 所以,她现在和刘业一起坐在车厢里。 才分别又见面,未免有些尴尬。 卫玲珑不敢去看刘业,只将目光望出窗外。 “刚才那些是什么人?”她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裕王的人。”刘业道。 卫玲珑心里不安的起来,如果刘长风知道她出宫了,宫里皇后一定会去永春宫找麻烦。所以,她现在必须立刻回宫。 刘业也是这个意思,马车也正是往皇宫方向去了。 可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兵马司的人马。高炎心中一紧,告诉刘业道:“王爷,兵马司的人,好像是冲我们来的。” “避一避。”刘业道。 高炎驾车往人更多的街道而去。那兵马的人马显然也加快了脚步,紧随在他们之后。 卫玲珑更加不安,问道:“既然是兵马司的人,为什么要避?” 刘业道:“京城的局势犹如一潭深渊,深不见底。裕王在京时间不长,但势力可没有停止增长。你对他根本不了解。” 卫玲珑原以为刘长风在京城势力不大,没想到这兵马司里也有他的人。 马车拐进一条巷子时,刘业立刻喊了停车。 高炎勒住缰绳,将车停了下来。 卫玲珑还没问为何要停车,刘业就叫她一起下车,然后由高炎继续驾车前行,希望能引开兵马司的人。 高炎驾车走后,两人走进一条巷子,出了巷子,便听见欢声笑语,莺燕之声。原来,他们来到了温柔乡的后门。 刘业脱了披风要给卫玲珑披上,卫玲珑又想起了刘业第一次送她披风的情景。可她不想再领刘业的情,便推手拒绝。 刘业道:“你这身打扮太显眼了。” 卫玲珑这才注意自己还穿着太监的衣服,走在街上着实显眼,于是就接过了披风,裹着身子。 “跟我来。” 刘业说完,走向了温柔乡。 章节目录 第515章 温柔乡叙旧情 第515章温柔乡叙旧情 卫玲珑知道温柔乡是青楼,但也没有介意。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刘业要了一间厢房,温柔乡的人也没有多问。 “爷,您玩的开心。”小二领着刘业和卫玲珑进入房间后便退了下去。 刘业确认门关好了,便让卫玲珑坐下休息。 卫玲珑哪有心情休息,只问何时才能进宫。 刘业道:“现在还不是进宫的时候。” 卫玲珑着急地说道:“现在不是时候?也许皇后已经找到永春宫去了!” “她不会。” “你怎么敢肯定?” “如果他们发觉你出宫了,根本用不着派人来找你,只需要封锁宫门,不让你回去即可。” 卫玲珑想想觉得言之有理,但那些兵马司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之所以找你,不过是想知道你是谁派来的。和我见面又是为了什么。” 听刘业这么一说后,卫玲珑放心不少,也坐了下来。 刘业道:“玲珑……” “燕王!”卫玲珑目光严厉,“请你说话注意一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不管你怎么说,你始终是卫玲珑。” “卫玲珑已经死了!” 卫玲珑咬牙恨恨地说道,她实在不想听刘业提起这她的名字。 “你在离开王府前说我牵涉到卫公的死,这是何意?” 卫玲珑想到刘显在喝醉时说过刘业是杀害卫谦的凶手之一,刘业这显然有明知故问,装糊涂的意思,这让她心里非常气愤。 “叔父是不是你害死的?”她忍不住质问道。 “没错,卫公是因我而死……”刘业说。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卫玲珑压着声音低吼说,“昏君说,你向太后提议赐叔父死罪!是不是?” 刘业沉默了,看着卫玲珑却不说话。 卫玲珑最担心的就是刘业会承认她所言属实,毕竟她是那么在乎他,那么爱他。她不想刘业变成她不认识的样子。 沉默良久,刘业开了口,只有一个字——是。 这个“是”平淡无奇,没有一点犹豫。 卫玲珑如遭重创,心疼得难以呼吸。泪水忍不住已经占据了眼眶,她能做的,就是不让它流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卫玲珑仍是以质问的语气向刘业发问。 刘业说:“当时,户部和山西都查出了亏空,卫公先任户部尚书,再转山西知府,这些亏空的账目都和他有关系……” “那又如何?叔父他清正廉洁,从来没有动用过一文银子!” 刘业神色犹豫,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他有。” 卫玲珑震惊了。叔父家里的经济状况她还是很清楚的,虽然叔父是山西知府,可家中从来没有过奢侈的生活,就连花钱买菜他都让家人省着点。而且,朝廷发下来的俸禄,他也大多拿出来救济穷苦。说他贪污,卫玲珑是不相信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 “卫公在成家之前有一位相好,原本,他们是要成亲的。可后来,卫家逼迫卫公和那位相好划清界限,娶你的婶母刘氏。几年后,那位相好来找过卫公,卫公见她日子过得清苦,想来是自己造的孽,害了人家,就想出钱接济。但卫公为官清正廉洁,哪有多余的钱。最后就到钱庄借了一千两银子,送给了相好。” “一千两银子,还是跟钱庄借的,算什么贪墨!”卫玲珑愤愤的说道。 “这一千两银子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皇上南巡经过山西,卫公怠慢了,才有了追究亏空的事情。彼时,有给事中参劾卫公,太后令我追查此事……”说到这里,刘业声音有些低沉,“我一彻查,牵出了户部亏空的案子。卫公任过户部尚书,户部亏空责任不在他,但他有失察之责。可是,这户部亏空远比想象中要严重很多,牵涉的官员人数众多。若要一一追责,则朝廷将陷入瘫痪。此时,有人提议杀一儆百,了解此案……” “所以,我叔父就成了替死鬼?”卫玲珑恨恨地说,“而你,居然也赞成了?” “我不但赞成了,给卫公自尽建议的也是我。” “你混蛋!” 卫玲珑将杯子里的茶泼到了刘业脸上。 “原来我婶母说得没错,害死叔父的人,真是你……呵、呵呵……我还一直相信你在为卫家的冤案奔走,原来制造冤案的人就是你……” “卫公是值得敬重的人。他知道朝廷的难处,也自愧于未能守住清廉之名,所以,愿以一死换朝廷风平浪静。” “你这是为自己开罪么?” “我从来没想过为自己开罪,我是罪该万死。既不能惩恶扬善,又不能保全恩公家眷……我刘业才是最该死的人。我以为,铁面无私,光明正大就能整肃朝廷风纪。结果……反倒是被人所利用……” 卫玲珑想起了婶母和两位堂妹的死,潸然泪下。一边哭着,一边骂刘业是“混蛋、王八蛋……” 刘业看她哭得可怜,亦是十分心疼。 他起身来到卫玲珑身边,试着将卫玲珑抱在怀里。 卫玲珑没有拒绝,也许此刻她最是需要安慰,也许她有着别的目的。她抱住了刘业,抱得越来越紧。 面对楚楚可怜的心爱之人,刘业没能克制。卫玲珑将他推倒在床上,柔软的身子压在他的身上。两人双臂相拥,纵情缠绵。 缠绵过后,两人依偎相拥。 卫玲珑听着刘业平静的心跳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刘业道:“想你的将来。” 卫玲珑仰面看着他,“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刘业也看着她,“你还想要回宫?” 一听他说话的语气,卫玲珑就知道刘业还没有下决心和她联手。她心灰意冷地坐了起来,“我是大梁的宣贵妃,不回皇宫还要去哪里?” 刘业也坐了起来,“卫家的冤是我造成了,我会负责,你不需要以身犯险。” 卫玲珑冷冷道:“既如此,你更应该助我一臂之力!” “玲珑……” “别说了,今天就当我们没有见过面好了。对了,好好对黎苏。” 卫玲珑说完就向着房门走去…… 章节目录 第516章 前朝主仆长巷释疑 第516章前朝主仆长巷释疑 卫玲珑出了温柔乡,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前往和一起出宫的两名公公约定的地点。走在半路上,又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 她加快了脚步,挑些人多的路走。可因为是从温柔乡后门出来的关系,这一路上巷道甚多,所以行人少见。 卫玲珑才转过一个拐角,忽然有个人出现在她面前。直觉告诉她那便是刚才跟踪她的人。 她只当对方欲行不轨,于是便先下手为强,冲那人挥出一拳。 那人身材也不是很高大,看着瘦弱,可动作却十分敏捷,身子稍微往后一倾就避开了卫玲珑的攻击。 随后,那人衣袖里弹出一把匕首,匕首如毒蛇一样盘旋着钻到了卫玲珑的咽喉下。 卫玲珑来不及躲避,现已不能动弹。若她一动,喉咙定会留下一个窟窿。她只叹自己时运不济,这么快就落入了敌人手里。 而这位敌人,好像是一名女子…… “姑娘,我们有仇?”卫玲珑迅速冷静了下来,看到对方确实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女子,总觉得还有一线生机。 那女子眼神冰冷,还带着几分恨意。 卫玲珑哭笑道:“看来我今天不该出门……” “你是不该出门!”那女子开口道。 “原来姑娘不是哑巴,姑娘这是为谁而来呢?” “为了晋国千千万万枉死的冤魂!” 一听“晋国”二字,卫玲珑就怔住了。 “你是晋国后人?” “没错!” 卫玲珑又笑了,“原来如此……” “你笑什么?” “我是高兴,死在自己人手里总比死在别人手里,被千刀万剐来得痛快。” “你又怎知我不会将你千刀万剐?” “你不但不会,而且还会放了我。” 卫玲珑说这话时很自信,因为她好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那女子奇怪了,问她哪来的信心。 卫玲珑道:“你若是要杀手,又怎会帮助我呢?” “我帮助你?” “公孙寂找到假卫玲珑就是你吧。” 那女子吃了一惊,因为卫玲珑说对了。李忆柳虽然恨公孙寂,但并没有离开京城。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冷眼发问。 卫玲珑笑说:“知道我是卫玲珑的晋国人不会很多,你是个女的,而且认得我,极有可能就是公孙寂找来假扮我行刺昏君的人。” 李忆柳心生佩服,但仍没有收起匕首的的意思。 “我又个问题想问你。” “姑娘请说。” “为什么要出卖卫云枫?” “因为他该死!” 卫玲珑说得直截了当,让李忆柳很震惊。 “卫云枫的目的根本不是复国,而是自己当皇帝。他甚至要挟我,逼我嫁给他以获得晋朝后人的支持,你说他不该死吗?” 威胁公主确实是死罪,但李忆柳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所以回呛道:“嫁给他也比委身侍贼要强吧。” “公孙寂找到你,没跟你说我在做什么?” “他说了,可我就不懂了,公主为何还要跟刘业私会?” 原来她早就盯上我了,卫玲珑心想。 “我见刘业自然有我的目的。” “不是私情?” “不是。” 卫玲珑确实只要目的不是私情,肆意回答起来也算坦荡。 李忆柳这才收起了匕首,跪下作揖,“罪臣李忆柳对公主不敬,请公主治罪!” 卫玲珑连忙将她扶起,“你是李家人?” 晋国有三大家族,分别是沈、李、赵。赵家在抵抗梁国的侵略时抵抗到最后,因此几乎遭到灭族之灾。而一直谋求复国的也就只有沈、李的后人。 卫玲珑从李忆柳那里了解到晋国还有许多人盼望着能够夺回家乡。 卫玲珑听后,觉得这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将来或有可以利用之处,于是就决定让李忆柳去联络他们。 李忆柳睁大了眼睛看着卫玲珑,“我?” 卫玲珑点点头,“做不到吗?” 李忆柳道:“公主之命,微臣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只是……” “只是什么?” “说来惭愧,晋国后人们因为群龙无首,便各自为政,谁也不听谁的。我虽有公主口谕,只怕他们不相信。” 卫玲珑明白了,李忆柳是想向她索求一件信物。她让李忆柳附耳过来,然后小声说了几句。 李忆柳听后震惊不已,半晌了回过神来。 她看着卫玲珑,痴痴地问道:“公主,宝藏的事是真的……” 话没说完,卫玲珑便示意她噤声,“这件事情只有你知我知,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照着我的话去做,他们应该会相信你有我的授命。” 李忆柳热泪盈眶,重重点头,“忆柳定不辱使命!” 卫玲珑微微一笑,转而问起了公孙寂的情况。 一提起公孙寂,李忆柳便黯然神伤。 卫玲珑问她怎么了,她说道:“公孙公子已经从刘长风手里逃出来了,好像是一个女人救了他。” “你说得应该是凌飞燕吧。” “好像是这么一个人……” 她曾问公孙寂和他在一起的女子是谁,公孙寂说了,当她并未很在意。 “看来公孙寂并没有逃脱啊。”卫玲珑道。 李忆柳不解其意,着急地看着卫玲珑,很想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卫玲珑道:“凌飞燕是刘长风的心腹,依我看,是刘长风让凌飞燕救走公孙寂的,只待公孙寂与你见面,她便报知刘长风。” 李忆柳证了一下,想:难道公孙寂是为了我才说的那些话…… 卫玲珑看她发呆,就问她怎么了。 她心情忽然变得轻松了许多,微微一笑,说没什么事情。她不愿多说,不过卫玲珑已大抵猜到一二。 “公主,你为何信任忆柳,还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 “很简单,因为你也信任我,不是么?” 李忆柳更加敬佩卫玲珑,心想有卫玲珑这样的公主,晋国复国有望了。 但她还有个疑问,却欲言又止。卫玲珑看到了,便让她说出来。 李忆柳道:“公主,你是真心要复国吗?” 卫玲珑神态认真地说:“梁国夺走了我的一切,我也要让它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李忆柳是真的相信了卫玲珑的决心了,表示会为卫玲珑上刀山下火海。 卫玲珑谢谢她的忠心,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李忆柳也没有其他事了,卫玲珑便让她立刻动身离京。 这么快就分别了,李忆柳满是不舍。两人道了别,这就分头去了。 送走了李忆柳后,卫玲珑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天气似乎更冷了,但她没有感觉,也许是因为她的心已经凝结成冰。 章节目录 第517章 御花园众妃赏梅 第517章御花园众妃赏梅 卫玲珑出生时,晋国已经灭亡,而且父母、养父都没有给她灌输复国的意志,只希望她好好生活。所以,国仇对她而言不怎么实在。但是,叔父一家的死对她的打击却很大,尤其是刚从刘业那里得知了整个朝廷都是凶手之后,她异常愤慨,决心国仇家恨一起报了。既然凶手是整个大梁,那就将整个大梁夺过来好了。要想夺得大梁的政权,她就必须先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两位带卫玲珑出宫的太监早已在茶铺等候,见了卫玲珑免不了责骂几句。为了卫玲珑的身份保密,冯望春没有告诉他们跟他们一起出宫的是宣贵妃。 “晚了,你可就别想进宫了!” 面对太监的责骂,卫玲珑唯唯是诺。不过心里总算是获得了一些安定。 三人一起回宫,来到宫门处时,卫玲珑看到了比出宫之前更多的守卫,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那些守卫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将守卫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卫玲珑也往后看去,只见来到是刘业。 刘业翻身下马,上前与守卫们说话,只听他说马车里有些贵重东西要送给皇上,守卫们便都去检查了。 卫玲珑等三个小太监自然没人在意,便让他们进宫去了。 进了宫后,卫玲珑再次谢过两位公公,道别后快步走去永春宫。 宁香迎得主子平安归来,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卫玲珑问起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宫里有什么事情,宁香说:“倒也没什么事情,只不过皇后娘娘那边突然派人过来,说是要在天气晴朗时开一个赏梅茶会,以庆贺主子有喜,希望主子能够赴会。” “你怎么回话的?” 宁香微微低头,犯了错似的低声道:“奴婢担心皇后娘娘回来刁难,因此答应了……” 卫玲珑并没有责怪宁香,反而称其做的没错。 “既然皇后娘娘那么有心,本宫又岂能辜负她的一番美意呢?” 后来卫玲珑才知道,曹仪本来是想亲自来告诉卫玲珑的,因此皇上去了永安宫,有了皇上陪伴才没有来。 卫玲珑听到这话,不得不佩服曹仪对皇上很有一套,即便皇上对她生气了,但很快就能消气,感情又跟平常一样。说来,曹仪也曾在刘显最困难的时候支持刘显,所以才有了现在在刘显心里的地位。如果要想打败曹仪,除非揭发出曹仪所作的种种恶行和丑事。 卫玲珑心里渐渐有了明了的计划…… 很快就迎来了一个晴朗的日子。灿烂的阳光让气温也变暖了不少。一大清早,宫人们就在梅园里忙碌,铺设地毯,架设布景。 卫玲珑早起刚刚用过早膳,就有永安宫的人过来了。 来的是花蕊。花蕊给卫玲珑行礼后说:“贵妃娘娘,赏梅茶会已经准备妥当,定在午时开始,皇后娘娘请贵妃娘娘一定要赏脸光临。” 卫玲珑笑道:“你回去告诉皇后娘娘,本宫一定到。” “奴婢告退。” 送走了花蕊,宁香担忧地对卫玲珑道:“主子,只怕这是鸿门宴。” 卫玲珑信心满满地说道:“大庭广众之下,她能做什么呢?”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本宫倒是盼着她能有所动作,这么一来,才能抓住她的把柄。” 午时。 卫玲珑来到了御花园的梅林,这里已经搭起了一个小亭,亭子里,众位嫔妃们都已到齐。众人没有入座,而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欣赏着梅花。 梅花绽放正盛,花枝招展,散发出阵阵幽香。 花丛下,妃子们欢声笑语,个个也是眉目如画,楚楚可人,仿似要与这梅花争艳一般。 有眼尖的嫔妃看到了卫玲珑,立刻笑迎上去。 宣贵妃有了身孕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后宫,不少嫔妃心里嫉妒,但遇见了宣贵妃,还是要巴结一番,指不定以后还有需要她关照的地方。 嫔妃们上前迎接卫玲珑,卫玲珑也很亲和地与她们闲话说笑。她们都在恭喜卫玲珑喜得贵子,言语中羡慕不已。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进来:“还喜得贵子呢,且不说是男是女了,能不能生下来还是未知之数。” 众人一听,惊出了一身冷汗。 卫玲珑寻声看去,说这般风凉话的,正是端妃。 卫玲珑记得自己与端妃并无过节,而且端妃也不站在皇后亦或是曲贵妃那一边,她为何要说这样的话呢? “端妃娘娘,这话说的不合适吧。”香嫔说道。她是正好走过来,途中听到了。 端妃冷冷道:“话是不中听,但我也是好心提醒。”说完,她就离开了。 香嫔上前向卫玲珑行礼,说了些祝福的话,还让她不要将端妃的话放心里去。 其他嫔妃也跟着这么说。卫玲珑笑了笑,说无所谓。 被这么多嫔妃围着,卫玲珑觉得很不自在,就婉拒了她们赏花的邀请,往亭子走去。嫔妃们看她是要去休息,也就不打搅了,只有香嫔跟着她。 香嫔笑着说道:“虽然娘娘们都说过了,但香嫔还是要祝福贵妃娘娘。” 卫玲珑很高兴,道:“谢妹妹的祝福。” 她知道香嫔和那些刻意奉承的嫔妃不一样,香嫔是出自真心的。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曲贵妃呢?”往常香嫔总是跟着曲贵妃,如今卫玲珑见不到曲贵妃,于是就问她。 “曲贵妃应该一会儿就到了……”香嫔似笑非笑地说。 卫玲珑察觉到有事情,但香嫔不说,她也就不问。只问到端妃的事情。 “贵妃娘娘不要将端妃娘娘的话听心里去……”香嫔语带同情地说,“她也是个可怜人……” “这话怎么说?” “端妃娘娘曾经很受宠信,先后为皇上怀了两次龙种,可惜都不幸流产了。那时候宫里还流传,说她是受到了诅咒,至此以后,皇上就再也没有去过她的寝宫了。” “原来如此……” 卫玲珑终于明白了端妃的意思。刚才端妃的话确实不好听,可反过来也是一种提醒。 不多时,曲贵妃也来了。 她没有和嫔妃们一起赏梅,而是直接走向亭子。 卫玲珑起身行礼,她连忙道:“妹妹又客气了不是,快坐下吧。” 卫玲珑又坐了下来。 “妹妹有孕在身,往后还得多注意才是。这赏梅茶会,其实不来也罢。” “皇后娘娘特意为萱儿举办的茶会,萱儿怎能不来了。” “也许这茶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曲贵妃这是暗示皇后举办这次茶会不怀好意,卫玲珑听了,也只颔首致谢,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嫔妃们见两位入座了,也都回到亭子里,见礼归位。 不一会儿,皇后娘娘驾到了。 章节目录 第518章 赏梅茶会众妃败兴 第518章赏梅茶会众妃败兴 “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一声高亢的呼喊,亭子里的嫔妃们纷纷起身,循声而望。但见皇后身披五凤吉服,面带笑容,迈着端庄稳健的步子徐徐而来。当她进入亭子时,嫔妃们纷纷行跪礼,道祝福。 曹仪没有让大家免礼平身,而是先来到了卫玲珑面前,亲自弯腰扶着卫玲珑的肩膀,笑盈盈地说道:“妹妹,快快免礼。” 卫玲珑谢过皇后,站了起来。 皇后端详着她,道:“你有孕在身,今后见了本宫也不必再行此大礼了。” 卫玲珑道:“该尽的礼数还是不能废的。” “那本宫可就受不起了。”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当然受得起。” 卫玲珑说的虽然是奉承的话,但皇后听着却不高兴。因此卫玲珑都在和她唱反调,在众嫔妃面前,无疑是想表明自己与皇后并非一条船上的人。嫔妃们听了会怎么想呢?她们知道如今宣贵妃深得皇上宠信,也许可以换乘宣贵妃这条船。 再怎么不高兴,笑容还是要有的,皇后又令众嫔妃免礼。 曲贵妃心中不悦,冷嘲道:“我还以为皇后娘娘忘了我们呢?” 皇后没有答礼,只让众人入座。待众人入座后,她巡视在场的嫔妃,不见康嫔,就问道:“康嫔怎么没来?” 一位宫女上前说道:“启禀皇后娘娘,康嫔娘娘养的宠儿尺玉不见了,她急出病来了,因此不能前来。” 这尺玉大家都知道,是康嫔养的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很是乖巧。 “竟为了一只猫而缺席庆典,成何体统!”皇后怒斥道,“快去把她请来。” 卫玲珑连忙道:“皇后娘娘,这只不过是个普通的茶会而已,成不了庆典。既然康嫔身体不适,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妹妹这么说,那就听妹妹的吧。” 皇后又对众人道:“入冬以来,天气甚寒,而今日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似乎也是为了映照宣贵妃有喜这件大喜事儿。宣贵妃有喜,皇上龙颜大悦,为此还大赦天下。诸位妹妹今后当以宣贵妃为榜样,好好努力呀。” 这样一番温和的话却锋芒毕露,直言宣贵妃夺宠,好像其他人怀不上孩子都是宣贵妃的过错一样。 嫔妃们心里自有怨气,但谁也不敢表露出来。 卫玲珑可不想背这锅,同时也想试探一下关于某件事情的猜想,于是就说道:“皇后娘娘言重了,我算不上什么榜样。生儿育女本来就是女人的本能,据我所知,有过身孕的姐妹不在少数,可惜都遇到不幸。这种巧合,还真是天意弄人……” 曹仪听了这话眉角有些抽搐,她极力保持微笑来显示自己的镇定。而嫔妃们早已情绪失常,各自哀伤,端妃更是嚎啕大哭起来。 皇后见状,连忙道:“今日是喜庆的日子,就不说这些事情了。来人,先带端妃下去休息。” 两侍女来到端妃身边,欲请她离开。 端妃忽然趴在桌子上,大哭道:“我的儿呀,你们去的好冤啊!” 有那些刚刚获封还没有怀孕过的妃子小声议论道:“看来丧子的娘娘都不在少数呢……” “这么巧么?莫不是有天谴……” “不会吧……” 曹仪见局势有愈演愈乱之势,赶紧大喝道:“好了,都给本宫安静下来!你们,把端妃带走,在这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端妃被两名侍女架着带走了,亭子里又恢复了平静。可卫玲珑刚才的话却似在平静地水面上投入了一块巨石,翻出了浪花虽然消失了,但涟漪仍在。 嫔妃们心里悲伤,哪一个好笑得出来了。 曹仪立刻转移话题,令人上茶,并请茶师上来讲解茶道。 曲贵妃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卫玲珑一眼,心想道:真有意思,这么下去,皇后娘娘该坐不住了吧…… 就在御花园梅林举行茶会的时候,司刑监领事太监马构带着一群太监来到了永春宫。 宁香已随卫玲珑前往御花园,管事的,则是明月。 六子等人拦不住马构,明月闻讯赶来时,马构已带人进入大殿。 “你们想做什么?”明月质问道。 马构冷笑着说:“康嫔娘娘的猫儿尺玉丢了,有人看到它跑到了永春宫,损因此我就过来找找。” 明月看着马构身后一群人,少说也有二十多人,想来绝不是来找猫的,于是说道:“找一只猫什么时候成了司刑监的职责了?” 马构义正辞严地说道:“康嫔娘娘是主子,我们是奴才,奴才为主子帮事理应如此。” “找一只猫也用不着这么多吧,司刑监真是有够闲的。”彩云暗讽道。 马构锐利的目光盯向彩云,冷笑道:“司刑监的确很闲,彩云姑娘要不要过去坐一坐,喝杯茶呢?” 彩云吓得不敢说话。 明月又道:“这里是永春宫,你要在永春宫找东西,也得问问宣贵妃答应不答应。” 马构不屑道:“康嫔娘娘为了尺玉的事情已经生病了,是皇上令我们找猫的,你看宣贵妃会答应吗?” 马构把皇上搬出来了,明月就没辙了。 马构甚是得意,下令道:“开始吧,给我好好找,不要放过任何房间,任何角落!” 太监们听令后,开始分头搜索。 明月担心他们会留下不属于永春宫的东西,悄悄吩咐六子派人看着这些太监。 马构想要进入宣贵妃的寝阁,明月立刻阻拦。 “这是宣贵妃的寝阁,你也敢搜?” “皇上有旨,不管是什么地方都要搜,让开!” 明月冷冷道:“但愿你的旨意是真的!” 她很无奈还是让马构进入了寝阁,马构翻看了一些大的箱柜之后却没什么发现。其他人也对永春宫搜查完毕,也没发现。 “马公公,找到猫了吗?”明月不悦地问道。 马构笑着说:“打搅了,望明月姑娘在宣贵妃面前为我等说句话,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说完,他便带着人离去了。 一个半时辰后,御花园那边茶会结束,卫玲珑回到了永春宫,明月立刻将马构来找猫的事情告诉卫玲珑,并向卫玲珑请罪。 “你有什么罪?” “奴婢未能看好宫门。” “既然他有皇上的旨意,本宫又怎能怪你呢,起来吧。” 明月谢恩起身,卫玲珑问她马构都搜了什么地方。她答说马构翻找了衣柜、大箱子等等大件的东西。 卫玲珑心里明了了,马构这那是找猫呀,分明是在找人。 宁香也看出来,马构是想找玉珠。这恐怕是皇后娘娘的授意,接着茶会将宣贵妃引开后再来搜查。 章节目录 第519章 皇后恼怒斥宣妃 第519章皇后恼怒斥宣妃 “主子,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彩云义愤填膺地说,“一个奴才竟然敢搜查主子的寝阁,简直无法无天!” 卫玲珑却不生气,平淡地说道:“他有皇上的旨意,又能如何呢?” “可是,这皇上的旨意是真的吗?”明月不相信皇上会给马构这样的旨意。 宁香道:“想来是真的,他胆子再大,也不敢假传圣旨呀。” 卫玲珑猜想这道找猫的旨意肯定是皇后讨来的,刘显是个粗心大意之人,也不会细问。曹仪若要讨一则看似没什么大不了的旨意也不是什么难事。刘显也不会想到太监们敢搜贵妃的寝阁,所以才给了旨。 “皇上真是糊涂,竟然会给这种圣旨。”彩云道。 “又口无遮拦了!”卫玲珑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瞪她道,“明月,带她下去好好管教!别哪一天给永春宫招来麻烦。” “是。” 彩云还想再说话,就被明月扯了下去。 宁香道:“主子,看来皇后娘娘已经怀疑你有喜的事情了……” 她想知道卫玲珑是否有对应对之策,只见卫玲珑不慌不忙,说道:“就让她怀疑好了,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看来,她已有对策。 曹仪回到了永安宫后,大发雷霆。原因当然是卫玲珑在茶会上提起众嫔妃们流产之事。 永安宫的宫人们都知道她的暴脾气,因此在她生气的时候,没有敢发出一点声音,只为不引起她的注意,也就只有花蕊能够安慰她。 “主子,马公公求见。” “快传他进来!” 马构进入暖阁,下跪参见。 曹仪急忙问起搜查永春宫的情况,“有没有找到玉珠?” 马构皱着眉头说道:“奴才们都已经将永春宫的每一间房子、每一个柜子都找过了,没有看到玉珠。” 曹仪十分失望,傻傻道:“她把玉珠藏在哪呢?” 马构犹豫着说道:“皇后娘娘,这玉珠会不会被宣贵妃解决了呢?” 曹仪向他看去,让他接着说。 “既然有喜的是玉珠而不是宣贵妃,宣贵妃已会不会杀了玉珠?要藏一个死人,可以藏一个活人容易得多。” 曹仪思忖道:“不可能……裕王说她还需要玉珠,不会杀了她……” 马构又说道:“也许对宣贵妃而言,玉珠还有利用价值,可玉珠是否愿意被利用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曹仪恍然大悟,“本宫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玉珠有了龙种,当然不甘心做一个奴婢,她想要位分!宣贵妃害怕她将侍寝的事情抖出来,因此不得不杀了她!” “皇后娘娘圣明!” 曹仪本来就有点自以为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现在听了马构的奉承的话,更是确信自己的那一番猜测。 “花蕊,去宣赵太医。” 花蕊有些吃惊,问道:“主子是要去揭穿宣贵妃吗?” 曹仪答道:“没错。” “可是裕王爷说要先找到玉珠……” “玉珠已经死了,就算找到她的尸体也不能证明宣贵妃假孕欺君。再者,今日宣贵妃在茶会上大放厥词,她很有可能已经经察觉到了嫔妃们流产的事情,对付她的事情不能再拖延了。” 花蕊见主子主意已定,就不在相劝。她正要去吩咐时,又被皇后叫住了: “还有,请皇上也过来。” 花蕊又吃了一惊,总觉得现在请皇上不太合适,于是劝道:“主子,那宣贵妃十分狡猾,皇上在场的话,主子若是一击不中,可就没有退路了。” 曹仪信心满满,道:“没有退路的人是她,本宫不想跟她耗下去了。” 花蕊不清楚皇后的信心从哪儿来,心里只是不安,但主子有令,她只能遵从。 永春宫。 卫玲珑正在学习如何做一件宝宝的衣服,虽然她没有怀孕,但戏要做足才不会被人识破。因此,她特意请来宫里手艺最好的绣娘,向她们学习制衣。 彩云走进了暖阁,禀报道:“主子,皇后娘娘驾到。” 卫玲珑听后,也不去迎接了,只让人请皇后进来。 之前皇后也说过不需要宣贵妃多礼,因此卫玲珑不来迎接她也无话可说。她跟着明月来到暖阁,看到卫玲珑正在绣衣,便道:“妹妹正在忙呢?” 卫玲珑放下手里的小衣,起身鞠躬行礼。 皇后来到她面前,拿起桌上一件小孩衣服,说道:“妹妹真是有心,孩子都还没出世能就给他准备衣裳了?而且还是亲自做的。” 卫玲珑含笑道:“闲来无事,只为打发时间而已。” 皇后讥讽道:“那妹妹还是做点别的事情打发时间比较好,这些衣服就算做出了,只怕也用不上。” 卫玲珑面露愠色,冷冷道:“皇后娘娘担心他出生之后会与太子争势么?” 卫玲珑毫不客气的点出了曹仪的想法,令曹仪恼羞成怒。 “宣贵妃,别以为你这些把戏可以瞒得过本宫!”曹仪的眼神变得格外的锐利,似乎能看穿一切,“你根本就没有怀孕!” 卫玲珑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起来,“皇后娘娘你在说什么呢?” 曹仪道:“怀孕的人是你的侍女玉珠!本宫早该想到,你那么恨皇上,怎么可能会亲自侍寝。” 卫玲珑面无表情,严肃地说:“皇后,你身为后宫之主,怎么能胡乱说话?” “本宫胡说?你看着吧。本宫现在就揭下你的面具!” 话音刚落,有人报皇上驾到。 卫玲珑仍是不慌不忙,静坐等候。不多时,刘显急匆匆地走进暖阁,卫玲珑刚要行礼,刘显便问道:“朕听说你身子不适,哪里不适了?” 卫玲珑问道:“是谁告诉皇上臣妾身子不适的?” 刘显这才发现皇后也在,便道:“是皇后,皇后怎么也来了?” 曹仪道:“臣妾担心宣贵妃,所以过来看看。” 刘显点点头,“这才像皇后的作为。来人,宣太医!” “臣妾已经宣了。” “那太医呢?” “应该也到了。” 话音刚落,赵太医就走了进来,下跪行礼。 刘显让他免礼,赶紧给宣贵妃看诊。 “皇上,臣妾并无大碍,无需看诊。”卫玲珑急着说道。她的反应,让曹仪以为卫玲珑是害怕被赵太医揭穿假怀孕之事,因此仿佛看到胜利一般,脸上出现了得意之色。 “皇上,宣贵妃好不容易怀上龙种,可马虎不得。” “皇后所言极是,爱妃,你就让太医看看吧。” 卫玲珑摇摇头。 章节目录 第520章 贵妃反击皇后被禁 第520章贵妃反击皇后被禁 “宣贵妃,让太医看看对你、对你腹中的胎儿都有益处,你为何不肯呢?”曹仪假意关切地说。 卫玲珑逼视着皇后,说道:“皇后娘娘,刚才你说话时可不是这种语气。你找太医过来的原因,敢不敢当着皇上的面说出来呢?” 皇后既然跑来质疑,卫玲珑就堵住她的退路。 曹仪不知怎的有些不安,于是便道:“皇上,只要让太医诊断,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刘显满眼困惑,不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事情。 卫玲珑道:“要太医诊断也可以,只要皇后娘娘说出真正的目的,我便让他诊断!” 曹仪又犹豫了。 卫玲珑追问道:“怎么,不敢了么?” 曹仪心想:她是想以进为退!太医已在,皇上已在,容不得她抵赖! 下定了决心,曹仪面有杀气,直视卫玲珑,厉声说道:“皇上,宣贵妃假孕欺君,罪大恶极!” 刘显怔住了,木然道:“什么?” “皇上,只需要太医诊断一下,就知道宣贵妃有没有身孕了。” 刘显回过神来,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卫玲珑。 卫玲珑说道:“皇上,您若是也怀疑臣妾,那就让太医诊断吧。” 刘显用着犹豫不定的语气说道:“那、就是看看吧。” 赵太医领了旨,来到卫玲珑面前。 卫玲珑看了他一眼,他眼神有些恍惚。 卫玲珑伸出了手,赵太医搭了脉。不一会儿,赵太医就收回了手。 “宣贵妃是否有喜?”刘显问道,语气十分严肃。可见如果查出宣贵妃是假怀孕,他定严惩不赦。 皇后也用极其期待的目光看着赵太医,好像她已经知道赵太医会说出和她的期望一样的话。 赵太医缓缓道:“贵妃娘娘的身子并无大碍……” “那她是否有喜?” “确是喜脉无疑。” 皇后怔住了,随后以惊诧的目光看着赵太医。而赵太医却低着头,不敢出声。 刘显欣喜若狂,长舒了一口气。 卫玲珑含笑着,眼中渐渐泛出泪光来。 刘显见了之后,回头看向皇后,威严地说道:“皇后,你这闹得是哪一出呀?” 皇后对赵太医狠狠问道:“赵太医,你说实话,她是否有喜?” 赵太医道:“回皇后娘娘,宣贵妃确实有喜。” “不可能……不可能……”皇后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嘴里不停地说着“不可能”三个字。 “皇上,”卫玲珑趁机说道,“本来臣妾不想说的,但皇后娘娘把臣妾逼到这份儿上,臣妾斗胆也要说了。刚才皇后娘娘也承认了,她之所以质疑臣妾,是担心臣妾生下的孩子会和太子争权!你说这可不可笑?臣妾的孩子还没生出来呢,是男是女都还不确定呢,皇后娘娘便要先下手为强,替太子铲除对手。臣妾实在心寒,实在害怕。害怕有一天一觉醒来,孩子就莫名其妙的没了,甚至,臣妾睡下后就再也起不来了。” 听着卫玲珑委屈地话,看着她楚楚可怜,令人动容的神色,刘显再看向皇后,眼神异常冰冷,嘴里挤出声音道:“皇后……” 曹仪连忙跪了下来,也装可怜,眼里流下泪来,说道:“皇上,臣妾也是为了皇上。她是卫玲珑,她不可能为皇上怀孕……” 刘显冷冷道:“皇后,朕看你是疯了!来人,带她下去,关在静思阁,不许离开半步!” 太监走了上来,准备带走皇后。 刘显又道:“派几个太医去看给她看病!” “皇上,皇上,她真的是卫玲珑啊……”曹仪说着,便爬向刘显,想要抱住刘显的腿。 刘显后退一步,怒吼着下令道:“把她带走!” 太监们不敢怠慢,立即左右架起了皇后,仍她如何嚎叫也不为所动,将她带了下去。皇后的叫声渐渐变小,久久才消失。 花蕊等皇后带来的宫人早已跪下,吓得面如土色,不敢说话。 李含吩咐手下太监将这些宫人带回永安宫,禁止他们离开,听候发落。 一下子少了很多人,暖阁里变得清净了许多,但气氛仍然凝滞。 刘显看着卫玲珑,卫玲珑缓缓跪了下来。 “皇上,臣妾以前常听人提到卫玲珑这个人,这个人似乎是宫里的禁忌。臣妾不明白皇上为何总是说臣妾就是卫玲珑,最近臣妾总算知道,是因为臣妾长得像她。臣妾因此惶恐不已,辗转难眠。若臣妾也吓着了皇上,恳请皇上将臣妾打入冷宫,待臣妾生了孩子,再听凭皇上发落。” 刘显的确是害怕卫玲珑,但在看到南宫萱儿长得像卫玲珑时,心里欢喜得很。因为很早以前他早就想得到卫玲珑,所以长得像卫玲珑的南宫萱儿正好填补了他得不到卫玲珑的遗憾。 刚才听曹仪不停地说宣贵妃就是卫玲珑的时候,他心里是害怕了。但看着眼前可怜的宣贵妃,他又心软了。想来皇后是对卫玲珑心生恐惧,才将长相和卫玲珑相似的南宫萱儿当成卫玲珑了。南宫萱儿虽然想卫玲珑,但她不是卫玲珑,区别还是看得出来。再说了,南宫萱儿是魏国公主,帽子是不能乱扣的,如若引起魏国的不满,只会平添麻烦。 想到这些种种,刘显连忙扶起卫玲珑,关切而又温柔地说:“爱妃,你受委屈了,是朕的不是。” 卫玲珑含泪道:“皇上能够理解臣妾,臣妾死而无憾了。” 刘显安慰道:“不要说这话,没人会让你死。” 卫玲珑假装干呕之状,刘显看了着急,唤太医进来。赵太医进来再次给卫玲珑把脉,看到了卫玲珑的眼色,明白了卫玲珑的意图,便问刘显说道:“启禀皇上,贵妃娘娘这是情绪波动,动了胎气。” 刘显急忙问他该怎么办。 赵太医说:“皇上安心,贵妃娘娘只需多加歇息便好。” 刘显闻言,想要留下来陪卫玲珑。 卫玲珑说:“皇上还有国事在身,臣妾已无大碍,皇上当以国事为重。” 刘显道:“爱妃现在才是朕重中之重。” 卫玲珑微笑摇头,道:“皇上若真为了臣妾好,还是先去处理国事吧,否则人们该说臣妾误国了。” 刘显听罢,就不在坚持留下来,嘱咐卫玲珑好生休息,又嘱咐赵太医留守看管,之后便起驾离去。 目送皇上离开,卫玲珑红唇微微上扬…… 章节目录 第521章 裕王爷冷巷算命 第521章裕王爷冷巷算命 “贵妃娘娘饶命,贵妃娘娘开恩呐……” 赵太医跪在卫玲珑面前,不断磕头,语气带着哭腔。 卫玲珑浅笑道:“本宫又没说要把你怎样,你起来说话。” “谢贵妃娘娘……”赵太医又渴了一个头,才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今天你做的很好,立了大功,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你想要什么赏赐?” “奴才不敢奢求赏赐,只是我那些家人……” “小妾吧。” “对,她们……” “你放心,皇后能给你的,本宫一样能给你,你的家人会平安无事的。” 赵太医又跪下磕头,“奴才谢贵妃娘娘恩典。” 卫玲珑鄙夷地看着他,说道:“别奴才奴才的,也总是下跪。你只要记住,今天你帮了本宫,就已是欺君死罪。若不死的话,就只能将谎言一直圆下去,明白了吗?” “奴……微臣明白。” “退下吧。” “是。” 赵太医退下后,宁香松了一口气,直言刚才的情况差点把她吓死了。至于赵太医为何会突然倒戈,她有不解。卫玲珑将冯望春抓住了赵太医把柄的事情说了出来,宁香心里万分佩服。 “主子运筹帷幄,奴婢算是开了眼界了。” 卫玲珑笑道:“事情还没结束呢,我们也不能高兴得太早。” 事情确实没有结束,因此曹仪还活着,而且还是皇后。以刘显的行事做风,指不定没几天就放了曹仪。所以,卫玲珑打算趁胜追击,将曹仪置之死地! 皇后被禁,花蕊当然不会坐视不管。虽然被禁足在永安宫,但她还是有办法联系上了吴广良。 吴广良收买了看守,进入了永安宫,与花蕊见了面。花蕊请他去宫去找裕王爷,若问有谁能救皇后娘娘,她也只能想到裕王了。何况以裕王和皇后的关系,他不就不行。 吴广良让花蕊将情况详细告知,听她说完后,便立刻出宫去找刘长风。 已经好几天没有凌飞燕的消息了,刘长风正为此烦恼不已。韩七的人昨日没有截住那位去了燕王府的小太监,刘长风已怀疑那小太监正是卫玲珑。错过了抓住卫玲珑私会刘业的机会,他现在仍非常懊悔。 这些天他忽然觉得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利,便觉得自己运气不好,想要改变运气。于是他便这日便抽空来到了天禅寺。 他来天禅寺并非烧香拜佛,而是要见常年在寺庙后巷摆摊给人算命的相士。京城里的人都说这位相士算得准,但却有些怪。 刘长风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到了这里,只见不远处真有一个人摆着摊位,一面写着“算命”的旗子在冷风中无力的飘荡着。 算命的相士穿着一件破大褂,里面套了许多件衣服,所以身子看着臃肿。但他的脸型却十分瘦削,蜡黄蜡黄的,像是得了重病的样子。刘长风不禁怀疑京城里关于他算得准的说法是否属实,如果一个他算得准,这客人自然是少不了的,而且收入也很丰厚。可现在这巷子几乎没什么人,而他也穿的像个乞丐。 刘长风打消了算命的念头,转身就要离去。但忽然间听到身后有声音说道:“施主来都来了,不算一卦?” 刘长风抿嘴一笑,回头来到相士面前,问道:“你怎知我是来算命的?” 相士道:“这巷子里只有穷算命的,施主又没有带着敬香的贡品,关键是看见了穷算命就失望而去,当然原本是来算命的。” 刘长风道:“你怎么不说是算出来的?” 相士道:“眼睛所见也是算的一种。” 刘长风听他说话有意思,便坐了下来,接着问道:“京城传言你算的准,可为何还会穷困潦倒与此呢?” 相士道:“算得准不一定经常算。贫道只在两种情况为人算命。” “哦?” “一是遇到有缘人的时候,二是遇到没银子花的时候。” 刘长风大笑起来,觉得这相士很有意思,也改变了之前对他的印象。 “那我属于那一种呢?” “施主运气好,两种情况都有。” “那我就算一卦,算得准了,就给你卦银。” “卦是日后方才应验的,所以这卦银施主都是要先给的,不给就不算。” 刘长风不想在这里和他耗费时间,就大方的拿出了一锭银子,放在桌面上,问他够不够。 相士也不多说,收了银子就问刘长风想算什么。 刘长风略作思索,说道:“近期的运势可能算?” 相士那对小而精明的眼睛端详了刘长风好一会儿,才说道:“施主这运势不妙啊。” “怎么说?” “京城非施主福地,施主还是今早离开为妙,以免有性命之忧。” 刘长风又大笑,道:“你听我说了要算运势,料定我近期运气不佳,于是编个理由唬我离开京城,这么一来,你的卦准或不准就无法追究了。江湖相士都是这等把戏,那锭银子,就当我施舍给你的吧。” 说完,刘长风便起身离去。 那相士冲着刘长风的背影问道:“施主不信?” 刘长风道:“不信。” 那相士叹道:“可惜了,裕王爷!” 刘长风一怔,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但巷子空空如也,那相士早已不知去向。 冷风吹过巷子,刘长风脊背一凉。开始觉得那相士的话也许有道理,但又在心里安慰自己,相士定是从他身上的什么地方看出他是裕王,亦或者见过他的面,这没什么稀奇的。 回到王府,便听见下人说吴公公来过,后来又去了快活林客栈,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找王爷。 不详的预感在刘长风心里萌生,刘长风不想耽误时间,所以即便天寒地冻也自己骑马前往客栈。 来到了客栈,韩七立刻领着他去见吴广良。 吴广良正在房间里焦急地等待,见了刘长风到来,立刻跪在其面前,哭诉着说道:“王爷,您快救救皇后娘娘吧……” 刘长风听他这么一说,便知道事情坏了,但还是问出了什么事情。 吴广良就将从花蕊那听到的详情说了出来。 刘长风怒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是个蠢女人!” 吴广良又说道:“裕王爷,如今只有您能救皇后娘娘了,请您想想办法吧。” 刘长风假装想了想,就拍手道:“有了,你回去给消息给皇后,让她先委屈几天,本王保准她平安无事。” 吴广良不太相信,问刘长风打算怎么做。 刘长风道:“你就这么回去告诉她,具体怎么做,本王没时间跟你详述。” 吴广良道了明白,就向刘长风告辞,然后回去了。 刘长风望着窗外飘扬的快活林的酒旗,失声叹道:“真让那相士给算中了……” 章节目录 第522章 为脱身裕王献策 第522章为脱身裕王献策 快活林客栈。 刘长风不顾冷风扑面,站在窗户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许只有冰冷刺骨的寒风才能让他保持冷静。 韩七一直站在他的身后,默不作声,等候指示。 “韩七。”刘长风突然说道。 “在。” “去找阿史那遒术,我与他有要事商议。” “是。” 阿史那遒术是北辽密王,潜伏在大梁京师已有三年,这三年间和刘长风没少来往。听得韩七说刘长风要见他,他便来到了快活林。 阿史那遒术穿着与中原人无异,在中原生活多年的他早已像个中原人。 见了刘长风,他放声大笑,从那豪迈的笑声中,才看出他有些北辽人的模样。 “王爷终于想起在下了。” “密王,我与你有要事商议。” “什么要紧事情?” “你们可汗不是一直想要中原的财富么?只要与我合作,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阿史那遒术用小指头掏了掏耳朵,脸上挂着不屑地笑容,“裕王的话,我听着不太明白?” 刘长风严肃地说:“北辽一直想要入境中原,怎奈何对中原地势军事皆不熟知,但有了这个……” 刘长风没有往下说,而是展开了一副地图。 阿史那遒术看了那副地图,眼珠子都瞪大…… 皇宫,静思阁里。 曹仪又嚷着要见皇上,阁里能摔的东西都被她摔坏了,可仍是没有人理会。就在她威胁着如果皇上不来就一头撞死的时候,门开了,吴广良出现了。 曹仪似久渴的人看到了水一样急忙扑了上去,“皇上呢,皇上在哪儿?” 吴广良颤抖地说道:“皇后娘娘,奴才不是奉皇上之命来的。” “那是谁让你来的?刘长风?” 吴广良点了点头。 曹仪立刻压低了声音,说道:“裕王怎么说,他会救我的,对不对?” 吴广良又点点头,说课:“裕王爷说,请皇后娘娘先委屈几天,他准保皇后娘娘平安无事。” 曹仪僵硬的脸上终于绽开了笑容,她欢喜地说道:“本宫就知道,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不会的……” 翌日,早朝结束后。刘显回到养心殿,内监呈上来内阁上奏的折子。 刘显翻开了几道折子,当中一道写着北辽屡犯边境的折子引起了他的注意。看到北辽,他就想到了刘长风,于是派人去南书房召刘长风过来议事。 “朕上次问你北辽的事情,你说北辽不足为虑,可你现在看看这道折子!” 刘显将折子甩到了刘长风面前,刘长风拾起来假装看了看。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因此这道渲染北辽威胁的折子,正是他让手下的官员写的。 看完折子后,他跪了下来,叩首道:“微臣误判北辽形势,恳请皇上治罪。” 刘显道:“北辽屡屡犯我边境,你说,当如何治之?” 刘长风道:“回皇上,北辽犯境,实为掠夺,掠之即去,其马匹健壮,我军难追,是以不堪其扰。微臣早已想到对付北辽之策,只是一只以为北辽的威胁不如南魏,所以未曾重视。” “你有何对策,快说。” “臣以为,欲解北辽之患,当派大军将其斩尽杀绝。然,北辽地副辽阔,又是游牧为生,居无定所,要想一击致胜,实为困难。而我朝如对北辽动兵,南魏以及那些后晋余孽必将蠢蠢欲动,如袭北辽不成,反自损兵力,让南魏和晋国余孽有可乘之机。” “似你这么说,根本就打不了,岂不自相矛盾?” “皇上,北辽现在不宜攻打,但可结交。结交北辽,一来可以缓解边境之疾;二来可以探晴其虚实;三来可以获得其军械马匹壮大我朝之兵力。待日后解决了南边之患,再图北辽也不晚。” 刘显寻思了一会儿,说道:“你的提议不错,但北辽会与我们结交么?” 刘长风道:“北辽人见利忘义,目光短浅。只需给他们一些好处,他们就不会再来惹麻烦。” 刘显又略作沉思,说道:“爱卿言之有理,那卿以为谁出使北辽最为合适呢?” 刘长风立刻道:“微臣擅于观测地势山水,愿为皇上走这一趟。” “你去呀……”刘显似乎有些不放心,望着天花板寻思着了好半天,“来人,宣太傅……” “皇上且慢!”刘长风道。 刘显抬手止住了正要离开的太监,问道:“怎了?” 刘长风郑重其事地说:“皇上,和北辽结交一事应当秘密而行。” “为何?” “我朝先与南魏联姻,现在又与北辽结盟,南魏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朝是想要对付他们,必将也派使者安抚北辽,然后图我大梁。而北辽则能隔岸观火,从中取利,与我朝大不利也。因此臣以为,此事当秘密而行。” “连太傅也不能说?” “皇上若信任太傅,当然可以让他知道,但臣弟还是觉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刘显又想了半晌,然后很是无奈地说道:“朕觉得你的话十分在理,可是朕对你不放心啊。” 刘长风心里暗惊,立刻指天发誓会为大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显打住了他的誓言,微笑着说道:“裕王的忠心,朕是能看到的。朕恩准了。” 刘长风暗喜,连忙说道:“臣弟一定不负皇上所托,完成使命。” 刘显又说:“北辽毕竟是蛮夷,人心难测。你这一去恐有凶险,若有个不测,就连累家人受苦。你现在立刻写一封信,朕让人日夜兼程,将你的家眷接到京城来照顾。待你平安归来,便能与她们团聚。” 刘长风心中大骇,但面上不动声色,只道皇上思虑周全,连连谢恩。 “臣这就回去写信……” “不必了,朕这里有笔墨纸砚。” “是。” 李含将笔和纸拿给了刘长风。 刘长风握住了笔,感觉到刘显正注视着他,他只能毫不犹豫落笔。心里却对楚寄芙道一千万个不是,最终,信写成了…… 皇后被软禁在静思阁一事,刘显没有让人声张,虽然他对曹仪很生气,但同时也有同情。顾及到曹仪的面子,他禁止宫中议论这事儿。想着先将曹仪管一管,等宣贵妃气消了再放她出来。 卫玲珑探得宫中没有提到关于皇后的事情,就知道刘显又打算原谅曹仪。曹仪已经被打趴下了,怎么让她再站起来?卫玲珑要给再给她致命一击,于是便想看了留在安无城手里的杨氏,让冯望春给安无城送去一封信。 安家要她对付皇后,现在皇后趴下了,安家岂能置身事外? 章节目录 第523章 杨氏雪天告状 第523章杨氏雪天告状 安无城看了卫玲珑的信,连夜来到白府,与安泰、安堂议论此事。之前安无城带走杨氏的时候,刘长风交代了杨氏不要乱说话,但在安无城手中,杨氏还是把一切都交代了。后来,皇后向安无城要人,安无城不想给,就只能借口外出办事,将此事拖了下来。安泰是早就想对付刘长风,只不过碍于皇后,因此将让安无城押着杨氏。现在,皇后要倒了,是到了动手的时候了,可安泰却还想做个事外人。 “老夫本想置身事外,看来,此刻不得不卷入其中了。”安泰在想过之后说道。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安堂一边寻思一边说,“让杨氏直接去顺天府告御状。” 安泰看向安无城,问他觉得如何。 安无城认为可行。 安泰道:“那就这么定了,你去跟杨氏说说吧。” 安无城领了令,然后告退。 安堂恭喜安泰,说道:“皇后和刘长风倒了,兄长的权势又更上一层楼了。” 安泰闻言大喜,抚须大笑。 翌日,天明。 雪是在深夜的时候下起来的,现在已经停了,地面上铺了一层雪,白茫茫的一片。 顺天府衙门前聚集了一群人,还不得有经过的路人凑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一位妇人跪在雪地上,身子冻得瑟瑟发抖。 “真是可怜呐……” “有天大的冤屈吧……” “这顺天府也是的,怎么还不开门。” 在众人一轮的时候,还有人看这妇人可怜,给她送上热馒头,但她却煤油理会。 有人看不下去,去敲了惊闻鼓。 不一会儿,门开了。衙差出来见有许多人堵在门前,便呵斥着赶人。 但人群中有人喊冤,要求升堂。有个人带了头,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衙差吓着了,连忙去禀报府尹。 府尹一边整理刚刚穿上的官府,一边前往公堂。他刚从宫里上朝回来,刚想休息一会儿就被吵醒了,心里甚是不悦,想着将报案人关几天在审理案子。 顺天府不是一般的衙门,因此不是朝廷指定的大案,府尹不会升堂审案,只不过有人报案的话,状子还是要先看一看的。 早有衙差收了门前妇人的状子,放在桌案上。 府尹入座,端起热茶喝了一口,然后拿起状子来看。这一看,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来人,递状子的人呢?” “还跪在门外。” “快,将人带进来!” 杨氏在衙差的押送下跪在了顺天府尹的面前。 顺天府尹瞪着她,吓唬道:“这状子是你写的?” “没错。”杨氏的回答毫不犹豫。 “你可知道这是死罪?” “死的是民妇,还是皇后娘娘呢?” 杨氏说出“皇后娘娘”,又让顺天府尹再出一身汗。他怕事情扩大变成谣言,便不再审问,而是将杨氏带下去,关在单人牢房里,怕人看守。然后他令人备轿,前往白府。 状子落在了安泰手里,安泰装模作样地认真看着。 顺天府尹道:“太傅大人,此事非同小可,如何处置还望太傅大人示下。” 安泰一脸凝重地说道:“事关皇上脸面,也关系到大梁的国体,你问我如何处置?” 顺天府尹皱着眉头说:“下官愚钝,只能来请教太傅大人。” “你想欺君不成?” “下官不敢……”顺天府有恍然大悟,“下官明白了。” “你明白了,明白什么了?” “将此事如实奏明皇上。” “怎么让皇上知道?” “上折子……” “错!” 顺天府尹一脸茫然,不知错在哪里。 安泰道:“你得上密折!” 官员上的折子,都要先经过南书房,由内阁票拟之后在则是重要的折子让皇上批朱。而密折,则可以绕开内阁,直接呈给皇上。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上折子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你有几个脑袋呀!何况,南书房有裕王爷,你的折子能不能传到皇上面前也是个疑问。” 顺天府尹被安泰教训得唯唯是诺,退出白府时,才发觉早已是一身汗水,立在寒风中,不禁打起了寒战。 皇宫。 刘显来到了景泰宫,曲贵妃兴高采烈,黏着刘显说道:“皇上,您好些日子没有来看臣妾了,晨起真是想死你了。” “朕也想死爱妃了。” 曲贵妃搂着皇上,只想温存温存。宣贵妃有了龙种,她是既羡慕嫉妒,自己又很着急,只想也怀上龙种。 刘显却没有那个心思,他来到找曲贵妃,只是为了让曲贵妃去试探一下宣贵妃对皇后的态度。想知道怎么做宣贵妃才肯原谅皇后。 “你们都是朕的爱妃,都是姐妹,应当和睦相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不挺好的吗?” “发生这种事情,还要让宣贵妃原谅皇后,只怕不容易。” 曲贵妃当然是不想让皇后无罪释放的,只有皇后不在了,她才能主事后宫。 “朕也知道不容易,但皇后恨的人是卫玲珑,而不是宣贵妃,你就说明这一点就好了。” “臣妾试试吧。” “朕就知道你最好。” 送走了皇上,曲贵妃就令人备驾前往永春宫。 卫玲珑接见了曲玉霓,问起来意。 曲玉霓道:“皇后娘娘诬陷妹妹的事情,本宫听说了。皇后竟然将妹妹指作卫玲珑,看来她是想置妹妹你于死地呀。” 卫玲珑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问道:“曲贵妃,卫玲珑就该死么?” 曲玉霓不假思索地说道:“卫玲珑是反贼,还相邀行刺皇上,当然该死了。” 卫玲珑心寒如冰,因为她感觉到这不是曲玉霓为掩饰自己对卫玲珑感情而说的假话,这是曲玉霓的真心话。曲玉霓已经变了质,已不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曲姐姐了。 想到这里,眼里不知不觉泛出了泪光。曲玉霓看到了,问她怎么了。 卫玲珑轻轻拭去眼睑的泪珠,说道:“没什么,曲贵妃请放心吧,我是不会原谅皇后的。” 曲玉霓的内心想法被卫玲珑暴露出来,心里恼羞成怒,却仍要装出无辜的样子,脸上十分挂不住。 卫玲珑不想再看到她这副假仁假义的脸,便推说自己累了,让宁香送客。 曲玉霓出了永春宫,在轿子里终于将木火发泄了出来。她紧紧咬着牙齿,狠狠地想到:宣贵妃,皇后倒了之后,下一个就是你了! 章节目录 第524章 康嫔救猫落水 第524章康嫔救猫落水 “主子……主子,您没事吧?” 宁香看到卫玲珑一个人发呆了老半天,便关切地询问。 卫玲珑回以微笑,表示自己没事。 可宁香看得出来她伤心难过,“因为曲贵妃吗?” 卫玲珑还是没有回答。 宁香道:“主子,也许你可以试着将烦恼说出来,这样……” “好了。”卫玲珑打断了她的话,“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你的烦恼也许可以找人倾诉,但我的不行。因为,那会害死人的。” 宁香知道不愿多说,也就不在多问。 卫玲珑也是累了,便起身会寝阁休息。 刘显回到了养心殿,李含将一份密折呈了上来。在看到密折后刘显皱了一下眉头,不太高兴的样子,因此他实在不愿意管那些政事。 干脆取消密折好了……他心里这么想的时候,也拆封了密折。 这一看了密折,他的怒火瞬间爆发,竟一脚踢翻了书案。将殿内的宫人们吓得全都跪在了地上。 李含也被吓了一跳,神色惶惶,惊诧地看着刘显,不知所措。 “皇、皇上……这……” “朕要杀了他们!朕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刘显大吼道,说完便快步走出养心殿,向着静思阁的方向走去。 也许是寒冷的天气慢慢冷却了他的怒火,他冷静下来之后就在游廊里停下了脚步。 他思忖道:不行,这事儿如果闹大的话,丢人的岂不是朕? 可是,不惩治一下这对奸夫**,他心里又不痛快。 忽然,他想起了裕王要将家眷送到京城来,想到了裕王妃楚寄芙可是一代佳人,脸上浮现出了阴险的笑意。 想到了这一点,刘显便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亏本。反正皇后都做出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他也没什么好内疚的。如今皇后也被软禁了起来,原本打算过几天就放了,现在还是决定一直关下去吧。 裕王和皇后通奸的事情是千万要压下去的,所以刘显回到养心殿后就将密折扔进了炭盆里。再领人前往顺天府,将告状之人杨氏毒杀。 可怜杨氏交了皇后这么一位朋友,为了丈夫处处被人利用,最后搭上性命也未能见到丈夫一面。而她的丈夫,得益于皇上大赦天下已被免礼死罪,该发配南疆。 五天过去了,天气是越发的寒冷。 卫玲珑坐在炉子旁边烤着火,听着六子报告收集来的情况。 这五天时间内,皇上没有去看皇后一眼,但也没有听说皇上有惩治皇后的意思。宫里一切风平浪静,好像是天气冷了,所有人也都跟着冬眠了。唯一值得说道的就是皇上有一回突然震怒,还踢翻了桌案,至于为何龙颜大怒,就不得而知。 六子才说完,彩云来报冯望春求见。 卫玲珑让六子退下,召冯望春进阁说谎。 冯望春入来,还未开口,卫玲珑便叫宁香赐他一杯温酒,让他先暖暖身子。 冯望春感动不已,从宁香手中接过酒杯,千恩万谢。 喝了酒后,身子暖和不少,冯望春说道:“贵妃娘娘,几日前被安总司带走的杨氏上了顺天府衙门递状子,随后就被顺天府衙门带了进去,至今音讯全无。” 卫玲珑听后便怒了,说道:“好你个安无城,本宫让你帮个忙,你倒好,让杨氏出面,将自己置身于外!” 卫玲珑想起了刚才六子说的皇上震怒之事,接着联想到不久前曲玉霓来见过她,定是刘显让曲玉霓来为皇后说情,只不过曲玉霓也恨着皇后便唱了反调。如此推测,原来刘显还是心疼曹仪,但现在这么多天过去了,刘显对皇后不闻不问,可见刘显已经知道了刘长风和皇后苟且之事,因此才大发雷霆。 刘显想是已经对曹仪死了心,但这还不够。卫玲珑想要的是,曹仪身首异处。 “这杨氏估计是活不成了。”卫玲珑叹息道,“当初本宫还答应要保她平安,没想到最终还是害了她。” 冯望春见卫玲珑自责,便安慰道:“贵妃娘娘无需自责,杨氏所做一切目的都是为了她的相公,如今她的相公因贵妃娘娘有喜而得赦免了死罪,改配南疆,已是成全了杨氏。” 听了冯望春的安慰,卫玲珑有所释然。接着她问起了燕王的情况。 冯望春道:“燕王终日是闭门不出,据说是病了。” 卫玲珑忽然关切地询问是什么病,可惜冯望春也不知道。 卫玲珑忽然又觉得累了,便让冯望春先退下去。宁香看到卫玲珑脸色不太好,这些天卫玲珑一直觉得很累。 “主子,要不要请太医看看?” 卫玲珑也知道自己情况不妙,怀疑是因为易容引发的副作用,这就更不敢看太医了。只说睡一觉就好了。 一觉醒来天色已昏,以为是天黑了,问宁香晚膳是否已经备好时,才知道天还没有黑,只不是天上乌云密布,可能是要下雪了。 雪是没有下,不过风却更大了。吹得花园里的石竹弯了腰,梅树枝上的小花被风吹落,翩翩起舞,飘摇而去。 这天气真怪呀,卫玲珑心里想道。 这时候,六子急匆匆地求见。 卫玲珑见了他,只听他说道:“出事了、出事了!主子,康嫔娘娘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她落水了……” 六子也是紧张着急,有些语无伦次。卫玲珑让他慢慢说,他定下神来,重新说道: “康嫔娘娘的猫尺玉不是丢了吗,有人看到尺玉在沧池的一艘小舟里。康嫔娘娘便到小舟上去抱那尺玉,不想小舟翻到了,她便落入水里。随从宫人们都吓呆了,也没过个会水的,只是在岸上呼救。最后赶来了侍卫下水救人,但还是晚了……” “这么说,康嫔死了?” 六子点点头:“太医也无力回天。” 宁香听后很是震惊,卫玲珑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宁香奇怪道:“康嫔娘娘为何不派随从去抱回尺玉,这么一来就不会出事了。” 六子说:“听说康嫔娘娘不让,因此尺玉只跟康嫔娘娘亲近,若是别的人靠近,它便害怕。康嫔娘娘担心尺玉会吓得往水里跳,就自己上船了。” “这风那么大,康嫔娘娘也太不小心了,这天寒地冻的,掉进水里……”剩下的话因为不吉利,宁香就此打住了。 “真是不小心吗?”卫玲珑自言自语道,“皇后软禁,曲贵妃代掌后宫,这么快就出事了……” 宁香听出来了,卫玲珑是怀疑康嫔的落水和曲贵妃有关。如果是这样的,那便就谋杀了。 章节目录 第525章 宣贵妃追查真相 第525章宣贵妃追查真相 距康嫔的意外身亡已经过去了三天,康嫔的后事也已料理完毕。宫中的嫔妃众多,康嫔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因此她的死很快将会被人给遗忘。 卫玲珑和康嫔没什么交情,所以就算怀疑康嫔的死和曲玉霓有关,她也不想介入。她现在的目标只有曹仪皇后,听说皇上近期去了一趟静思阁,虽然没有入阁与皇后见面,但也让卫玲珑担心刘显会原谅曹仪。因此即便身子不适,卫玲珑也要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原以为用刘长风和曹仪的奸情就能置曹仪于死地,卫玲珑是轻视了刘显对曹仪的宽容。刘显对红杏出墙可以无动于衷,对谋害子嗣还能容忍么? 在玉珠有喜之后,卫玲珑确认了后宫嫔妃们没有皇嗣的原因不是刘显的身子情况后,就着手对曾经得宠的嫔妃进行调查,发现她们曾经都有过身孕,只不过最后都流产了。有的怀了半年,有的一个月都不到。她们都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便是有喜的事情宫里的人都知道。更准确地说,皇后娘娘都知道。这些巧合让卫玲珑怀疑流产是人为所致,但宫里有谣言说是妖邪作祟,害的娘娘们接二连三的流产。后来皇上请来了七星山的天师来驱邪捉妖,天师禁谈此事,于是皇上就下令不许提起和捉妖有关的事情,流产这些事情便无人再提,成了宫里的忌讳。 卫玲珑经过多番打听,花了不少银子和精力,这才让她打探到这个提议让天师来捉妖的人正是曹仪皇后。这就让卫玲珑更相信自己的猜想,所以她才敢在赏梅茶会上提起流产的事情。如今,曹仪和她的心腹都已被禁足,正是查清嫔妃们流产真相的大好时机。 卫玲珑首先想到了端妃,于是派人去请端妃过来说话。 明月到了端妃的寝宫,说了宣贵妃有请喝茶的事情。 端妃甚是不屑,冷眼说道:“本宫身子不适,宣贵妃要找人喝茶,还是去找别人吧。” 明月说道:“端妃娘娘身子不适,那我家主子只好亲自过来了。” 端妃这下慌了,急忙说道:“就不劳驾宣贵妃了,宣贵妃有孕在身,还是多休息的好。” 明月说:“我家主子说了,无论如何都向见端妃娘娘一面。” 端妃无奈,只能说道:“好,你且等一会儿,本宫换一身衣裳就过去。” 原来这些日子曲贵妃执掌后宫为了树立威信,她看谁不顺眼谁就倒霉。一些上次在茶会跟宣贵妃走的近的嫔妃都吃了亏。端妃害怕宣贵妃上门会被曲贵妃知道,所以不如自己悄悄前往永春宫。 明月回到永春宫没多久,端妃后脚也来了。她来的很低调,没有乘坐轿子,只待了一名侍女。 卫玲珑在暖阁和她见面,请她坐下喝茶。 端妃哪有心情喝茶,向卫玲珑请安了之后,就说道:“宣贵妃若没重要的事情,臣妾想先回去了。” 卫玲珑微笑说:“端妃才刚来,茶都没喝呢,怎么这么急着要走?” 端妃道:“臣妾身子实在不适……” “本宫又太医在殿,让他给你看看如何?” 端妃的身子本来就没什么问题,只是想起在茶会上说过得罪了卫玲珑的话,又因为卫玲珑是曲贵妃的对头,所以不想久留。 “不必劳烦了……” “也对,端妃娘娘的病不在身上,而在心里。” 端妃愣住了。 “上回在茶会上你说的那些话,本宫可记忆犹新。本宫今日找你来,不为别的事情,只想知道你说的那些话用意何在?” 端妃忽然显得紧张不安起来,吞吐着说道:“臣妾一时胡言乱语而已……” “皇后都已被软禁了,你还怕什么?难道你真的相信自己的孩儿是收妖邪所害?” 端妃又怔住了。她慢慢垂下了头,神色哀伤。 卫玲珑也不催促,让她先考虑一会儿。 端妃拿起了面前的茶,抿了一口。 应该是做出了决定,她抬起头看着卫玲珑,问道:“宣贵妃,你问我这些事情想做什么?” 卫玲珑也不瞒她,爽快地说道:“我想废了皇后!” 端妃原以为卫玲珑会想别的理由,现在听她直接说出来,吓了一跳。 “也许我也帮不了你,”端妃无奈地说,“虽然我不相信妖邪之说,但的确没有其他线索证明这是人为的。” “真的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端妃又寻思了良久,才说道:“那几年,有喜的嫔妃们都流产了,只有宁妃顺利产子,也许娘娘可以去问她。” 卫玲珑得了宁妃这条线索,对端妃表示感谢。 端妃仍不想在永春宫久留,喝完了茶便告退离去。 卫玲珑其实早就怀疑宁妃知道一些内幕,只不过有人不让她开口。这个人便是曲贵妃。 “明月,备轿,我要去景泰宫。” 在得知了曲玉霓的为人后,卫玲珑仍是顾念旧情,因此才没有和她争宠争权的想法,甚至不想和她有过多的来往。但现在为了让曹仪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她不得不去见曲玉霓。 寒风凛冽,卫玲珑坐在轿子里仍觉得冰冷刺骨。这么冷的天,就算是站在外面一个晚上也能将人给冻死,更何况掉进了湖里的康嫔。 卫玲珑之所以想到康嫔,只因康嫔和曲玉霓有过节。曲玉霓曾想让宁妃对付康嫔,如果这回康嫔之死和宁妃有关的话,情况就不怎么乐观了。 终于是来到了景泰宫,宁香上前传话了。琥珀先走了出来,将卫玲珑等人请到了客堂稍候。 “主子正与各位小主们说话,还请宣贵妃先等等。实在等不了呢,就请先回去吧。” 看琥珀这目中无人的态度,明月很生气,待要回呛一句时,只听卫玲珑说了“无妨”,她便打住了。 琥珀退了下去,客堂里就只剩下卫玲珑和宁香、明月三人,也没有人前来上茶伺候,只是晾着她们主仆。 这客堂里没有炉子,冷嗖嗖的跟在外面几乎没什么两样。 明月沉不住气,喊了好几声来人,终于进来了一侍女。 明月问她拿一个炉子过来,她才不情愿地将炉子取来。而且那炉子烧的还是下等的木炭,尽冒着白烟,十分呛眼。 “主子,您也是贵妃,和曲贵妃位分相当,她的下人这么无礼,你也不教训几句。”明月忿忿不平地说道。 卫玲珑只是轻轻一笑,并不在意。她在炉子前坐了下来,静静等候。 宣贵妃在客堂受冻,曲玉霓又怎会不知道。事实上,没有她的授意,景泰宫的下人也不敢这么对宣贵妃。这些天曲玉霓连连朝会,宣贵妃每次都不来,很不给她面子,所以她就伺机报复,教训一下宣贵妃。 “主子,这么晾着宣贵妃恐怕不妥吧……”初晴担忧地说。 章节目录 第526章 曲贵妃威逼宁妃 第526章曲贵妃威逼宁妃 “初晴,你怎么总是向着宣贵妃,要不你去永春宫的了。”琥珀讽刺道。 初晴没有理会,接着说道:“主子,宣贵妃毕竟有孕在身,要是病着了,皇上追究起来……” “病着了也是她擅自离开寝宫生病的,关主子何事?” “你觉得这么说皇上相信么?” 两人争执时,曲玉霓站到了初晴这一边,“初晴说得对,你去请宣贵妃进来吧。” “是。” “主子……”琥珀一脸委屈的样子。 曲玉霓道:“本宫对事不对人。” 琥珀闻言,不敢再多说一句。 初晴将卫玲珑请入暖阁,曲玉霓正面迎了上来。 “让妹妹久等了,妹妹没着凉吧,我这宫里最近太忙,腾不出人手来,还请妹妹见谅。” “无妨。” “那么妹妹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曲玉霓完全没有请卫玲珑入座的意思,卫玲珑仍是无所谓,说道:“我这次来,是想和曲贵妃商量皇后的事情……” “皇后娘娘呀……又什么好说的?她现在闭门思过,大家都知道。” “那宣贵妃希望她再出来么?” 曲玉霓心里一惊,她觉得只要卫玲珑去向皇上说原谅了皇后,皇后随时都可以出来。倒时候她的权力又没了,所以,她当然不想皇后出来。 “本宫当然希望她能反省,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曲玉霓说着违心的话时,脸上笑容依旧。 卫玲珑面无表情地说:“曲贵妃,明人不说暗话。你也不想她出来吧。” 曲玉霓冷冷地盯着卫玲珑,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宣贵妃,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卫玲珑道:“皇后娘娘心胸狭隘,无才无德,根本配不上皇后的位分。” 这一点曲玉霓是同意的,只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 “因此,我的意思是,让皇上废了皇后!” 曲玉霓听到这句话,发自内心地笑了,“来人,请宣贵妃入座,上茶!” 卫玲珑与曲玉霓挨着一张茶几坐了下来,侍女端来的是刚沏好的香茶,茶香四溢。 曲玉霓请卫玲珑先尝一尝这新进贡的茶,暖暖身子,润润喉。 卫玲珑来此不是为了喝茶的,所以正眼没瞧一下,接着说道:“曲贵妃应该知道三年前频频发生嫔妃流产之事吧。” 曲玉霓早料到卫玲珑会说这个,笑道:“妹妹才来宫里不足一年,怎么对这事好像很了解。这事在宫里是个忌讳,不能随便说的。” “为什么是忌讳,因此妖邪作祟吗?曲贵妃会相信这个?” “虽然我也没见过妖邪,但有句话说的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其实曲玉霓也不相信发生流产的事情是妖邪作祟,只不过她想要卫玲珑亲口说出来。 卫玲珑道:“我倒以为,妖邪只是为认为脱罪的理由。” 曲玉霓眼前一亮,“妹妹,话可不能乱说,这谋害龙嗣可是要诛九族的。” 表面上她像是好心提醒卫玲珑,心里巴不得卫玲珑将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 卫玲珑也不想饶弯子,直说道:“昔年,嫔妃们流产的那段时间里,唯有宁妃顺利诞下了三皇子,这其中必要原因吧。” 曲玉霓道:“这本宫就不清楚了……” 卫玲珑看出她还是不想说,便进一步说道:“当时,宁妃是皇后娘娘的人吧;后来才到了曲贵妃你的身边……” “妹妹对以前的事情知道得还真多呀。” “宁妃为何转投曲贵妃你呢,我想知道原因,可否让宁妃自己来说说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曲玉霓也想知道个原因,反正要查的人是卫玲珑,就算最后查不出原因,担责的也是卫玲珑。所以,她便派人去宣宁妃过来。 宁妃听了宣召,惶恐不已。这份惶恐不是她已知道曲贵妃为何宣她,而是害怕见到曲贵妃。可曲贵妃召唤又不能不去,于是她就叫上了香嫔。有香嫔在场,还能帮着说几句话。 柳香絮了解宁妃的难处,自是愿意一同前往景泰宫。 “主子只要宁妃娘娘一人进去,香嫔娘娘请到茶室用茶。”暖阁门前,玲珑对她二人说道。 宁妃不安地看着香嫔。 “宣贵妃也在里面。”玲珑说道。 “既然宣贵妃也在,姐姐大可放心了。”香嫔说道。 宁妃稍稍安心下来,跟着玲珑进了暖阁。一看两位规贵妃都在,宁妃先后向她们请安。 曲贵妃给她赐坐,然后说道:“宣贵妃有话想问你,你如实回答就好。” 刚刚才安下的心此刻有悬了起来,宁妃不安地望着卫玲珑。 卫玲珑回以一个和善的微笑,问道:“宁妃,找你来呢,是想问一件事情……” 卫玲珑说出了她质疑流产是人为的事情,让宁妃说说她是怎么保住孩子的。 宁妃听完已经吓得脸色苍白,满头冷汗,直言她什么都不知道。 曲玉霓道:“宁妃,皇后娘娘已经没了权势,你无需再有顾忌,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宁妃将头摇得跟拨浪鼓死的,不停地说着:“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宁妃!”曲玉霓怒斥道,“好好说话!” 宁妃反而更惶恐了,甚至跪了下来,给二人磕头,求她们不要再逼她。 卫玲珑见了此情景,也算明白了。宁妃一定知道什么,可不敢说。她不忍心看宁妃继续受到惊吓,便说道:“好了,就到此为止吧。” “妹妹,这样就行了?”曲玉霓还不满意,她希望能直接问出关于皇后的事情来。 卫玲珑道:“可以了,我大概是怎么回事了。宁妃真的不知情。” “真是皇后所为?”曲玉霓急着向卫玲珑确认。 卫玲珑没有回答,而是起身向曲玉霓鞠了一躬,“臣妾告退。” 卫玲珑走后,曲玉霓又逼问宁妃,宁妃仍说不知道,最后曲玉霓也没有办法,只好作罢。 两天后,天气转好,阳光明媚。 刘显来到永春宫看望卫玲珑,卫玲珑邀请他一起到花园散步。 期间刘显对卫玲珑关怀备至,还向赵太医了解胎儿娥黛情况。当然,赵太医都玩好处说了,只为了让刘显放心。 “皇上,臣妾有一个不情之请。”游廊里,卫玲珑停下脚步说道。 “爱妃有什么话,直言便是。”刘显爽快地答道。 “臣妾恳请皇上赦免皇后娘娘……” 章节目录 第527章 宣贵妃进言赦皇后 第527章宣贵妃进言赦皇后 听到卫玲珑这个要求,刘显甚是惊讶,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你说,要朕赦免皇后?” “嗯。” 卫玲珑语气肯定。 “皇后污蔑你,你不生气?” “臣妾当时是很气愤,所以才还了几句嘴。这几天臣妾静养时,设身处地地站在皇后的立场想了想,觉得皇后娘娘做法虽然有错,但也情有可原。臣妾听说皇后娘娘只有一位至亲,那便是曹国舅。曹国舅因臣妾而亡,皇后娘娘记恨臣妾也是理所当然。可我们同为皇上的女人,冤家宜解不宜结,为了后宫和睦,为了皇上,臣妾愿意原谅皇后。” 刘显听了卫玲珑的话,甚是欣慰,拥着她说道:“爱妃能有如此胸襟,真是令人佩服。朕答应你就是。” “谢皇上。” 刘显原本事项将曹仪软禁一辈子的,但宣贵妃求情了,他也只好买她一个面子。只不过,他以后再也不会和曹仪亲近,也不许曹仪离开后宫一步。 “皇上,臣妾还有一个请求。” “说。” “请皇上在皇后面前千万不要提及是臣妾为她求情。” “为什么?” “皇后的秉性皇上应该清楚,她若知道是臣妾求的情,只怕一被子都不愿离开静思阁了。” 刘显想想也是,这一条也答应了。 第二天,曹仪从静思阁出来了。当阳光照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她仿佛重生了一般。 永安宫也解除了禁令,花蕊等一班宫人早早就来到静思阁外等候。 “奴婢恭迎主子回宫!” 众宫人一起跪下,看得曹仪心情大好。 曹仪上了轿子,返回永安宫。 回到寝宫的第一件事情那便是好好沐浴。宫人们早已准备好了一切。现在曹仪坐在漂浮着满满的玫瑰花瓣的浴池里,享受着花瓣的芳香,浴汤的温暖,还有花蕊恰到好处的按摩。 “皇上怎么会突然赦免了本宫?”曹仪想知道自己获得赦免的原因。 花蕊道:“奴婢等人被禁足在宫里,也不止原因。知识今晨有张公公来说,皇上赦免了主子,让我们去迎接主子回来。” 曹仪想了想,说道:“莫非是裕王为本宫说话了?” 她还记着吴广良来告诉她的话,心里也一只坚信刘长风会救她出来。 “也许是吧。”花蕊说。 曹仪沐浴更衣之后,膳食也一经准备好了。不过她没有吃,而是要去向皇上谢恩。派人去打听得知皇上在养心殿,便赶了过去。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李含告诉刘显。 刘显放下手中的笔,宣皇后进来。 曹仪入阁,行礼谢恩。 刘显看她就想起了她和刘长风的奸情,心里十分反感,便不想与她多说,只道:“皇后,朕是个顾念旧情的人,因此才赦免了你。望你今后能谨言慎行,好好做后宫之主。” 曹仪心里很高兴,“臣妾领旨。” “朕还有要事,你先退下吧,后宫也有很多事要忙吧。” “那臣妾告退。” 曹仪喜滋滋地回到了永安宫,得知丽妃和云嫔都来了。 她宣二人进来说了会话,了解了她被软禁期间宫里发生的事情。二人说到康嫔的死,曹仪很震惊。 “康嫔定是被害的!”云嫔肯定地说。 丽妃也是一脸叹惋,说皇后不在期间,曲贵妃是如何的嚣张跋扈压得她们每天都担惊受怕。 曹仪向她二人保证道:“康嫔的死,本宫一定会追查下去的。到时候,她曲玉霓就在劫难逃!” 她已打定主意要利用康嫔的死大作文章,即便康嫔不是曲玉霓所害,她也要嫁祸到曲玉霓的头上。 丽妃、云嫔听了这话,欢喜不已。 三人正说间,花蕊附耳小声告诉曹仪: “主子,吴公公求见。” 曹仪想向吴广良了解刘长风的事情,便让丽妃和云嫔退下了。 吴广良进入暖阁,行礼叩见,面带喜色。一番奉承,说得曹仪笑容满面。 曹仪心情大好,便让他起来说话。 “谢皇后娘娘……” “本宫这次平安无事,多亏了你和裕王,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奴才为主子做事,不求赏赐,只求主子能让奴才尽忠。” “嘴巴很会说话,一会儿随花蕊领赏去吧。” “谢主子恩典。” “裕王最近都在做什么?” “裕王……王爷离开京城了。” 曹仪吃了一惊,“离京了?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就走了。” “半个月前,这么说,本宫得到赦免,与他无关?” 吴广良有些犹豫地说道:“据奴才所知,皇后娘娘出事后,裕王爷什么也没做。” 曹仪实在不愿相信这话,在她看来,刘长风应该为她心急如焚才是。可现实摆在眼前,她又不得不接受。现在想想,对她好的人,也许只有刘显了。想到这点,她忽然心生愧疚。 “裕王去哪里了?” “听闻是被那名刺客跑了,皇上一怒之下责他返回封地,禁止外出了。” 曹仪叹了口气,心里骂着自己愚蠢。刘长风根本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又何必在关心他呢?不如就此结束和刘长风的往来好了。但刘长风要是还有野心,她一定会及时告发。 “康嫔的事情,你知道多少,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越详细越好。” “是。” …… 永春宫。 “贵妃娘娘,主子正在休息……贵” 曲贵妃怒气冲冲地闯进了永春宫内,径直前往卫玲珑所在的寝阁。明月、六子等人想拦都拦不住。 彩云急忙先跑到寝阁告知宁香。 卫玲珑着实实在休息,宁香见她是否疲惫,不忍叫醒她。再者曲贵妃这么闯进来是根本没有将宣贵妃放在眼里,宁香对此也很气愤,就吩咐彩云一定要拦住曲贵妃。 彩云听明月说了她们主子被曲贵妃晾在客堂的事情,正好借此机会报仇,听了宁香之命便信誓旦旦地去了。 明月、彩云等人将曲贵妃堵在了游廊里,这可彻底激怒了曲贵妃。她也带了不少随从,便下令将彩云、明月等人以不敬之罪拿下交给司刑监。 明月、彩云自恃无罪,便和曲贵妃的随从扭打起来,宁香看着局面越来越乱,不得已才去告诉卫玲珑。 卫玲珑知道情况后,没有责备宁香,而是换上衣裳,前往查看。 “住手!” 她一声令下,扭打做一块儿的人都停了手,慢慢分开。 明月、彩云自知犯下了大错了,都低下了头。但卫玲珑也没有责怪他们,而是冷着脸问曲贵妃为何而来。 曲玉霓对阻拦之事不依不饶,质问卫玲珑道:“宣贵妃,你都是怎么管教这些奴才的?本宫的架也敢阻拦,反了不成!” 章节目录 第528章 诱皇后宣贵妃布局 第528章诱皇后宣贵妃布局 宁香、彩云、明月都担心卫玲珑在曲贵妃面前又作退让,但这回卫玲珑没有让她们失望。 “曲贵妃说反了吧,缺少管教的是谁,这不是一目了然吗?”卫玲珑扫视着曲玉霓和她的那些随从,“曲贵妃若还不清楚,要不找皇上来裁决?” 曲玉霓面露愠色,道:“别想拿皇上来压我!” 卫玲珑冷笑道:“曲贵妃若是占理,又何惧皇上呢?” 曲玉霓恨恨道:“好你个宣贵妃,你给本宫记住了。本宫对背信弃义之人,绝不心慈手软!”说完这话,曲玉霓便欲转身离去。 卫玲珑叫住了她,“曲贵妃还没说明来意呢,怎么就走了呢?” 曲玉霓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们之间已无话可说!” 目送曲贵妃离去后,卫玲珑转身巡视着身后的随侍们。 宁香、明月、彩云都低下了头。 卫玲珑道:“都随我来。” 回到暖阁,宁香先跪了下来,向卫玲珑请罪。 “是奴婢令明月彩云拦住曲贵妃的,主子要罚就罚奴婢好了。” 明月和彩云也一起跪了下来。 “曲贵妃蛮横无理在前,我们只是自卫,并没有错!”敢说这种话的自然是彩云。 “主子若要罚宁香,也罚奴婢好了。”明月道。 卫玲珑看着三人团结一致,原本还很严肃地脸上浮现出笑容,“本宫什么时候说你们做错了?” 三人面面相觑,还以为听错了。认真回想起来,刚才主子就没有一句责备她们的话。 “都起来吧。” “谢主子。” “你们都去忙吧,宁香留下就好。” “是,奴婢告退。” 有些话宁香觉得不便当着明月和彩云的面儿说,现在她两人走了,宁香才问道:“主子,曲贵妃究竟为何而来,总不会没来由怒气冲冲的吧。” 卫玲珑道:“你觉得她是为何而来呢?” 宁香其实早有猜测,卫玲珑问了也就只说了,“应该和皇后娘娘获得赦免有关。” 卫玲珑含笑点头,“她一定是从哪里听说本宫为皇后求情了。前天本宫才去找她说是要对付皇后,现在我又为皇后娘娘求情,她不生气才怪哩。” “难怪她会说主子你背信弃……”话没说完,宁香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对,就打住了。 卫玲珑道:“她怎么想那是她的事情,不必理会,更不必在意。” “是。” “宁香,你觉得所孕是男是女呀?” 宁香听了莫名其妙,主子根本没有身孕,为何要问孩子是男是女呢?莫非主子是当真了吗? 宁香只当卫玲珑假戏真做,便也假戏真做,笑着答道:“当然是男孩。” 卫玲珑嫣然一笑,笑容里意味深长。 “让人去找冯望春过来。” “是。” 没多久,冯望春来到来。 卫玲珑先后看了宁香和冯望春,说道:“有两件事情分别让你们两个人去做。宁香,把本宫怀的是男孩的消息传出去,就说是太医诊断出来的;冯公公,你倒宫外就说本宫怀的是天之骄子,将来必成大器,反正怎么好听就怎么说。” “奴才(奴婢)这就去做。” 两人退出了暖阁,卫玲珑闭上了眼睛。心想道:曹仪,我看你还沉得住气吗? 卫玲珑原本是想从宁妃那里得到关于皇后暗害有孕嫔妃的证据,但宁妃什么都不肯说,卫玲珑只能改变计划,让自己成为皇后的目标。因此,第一计就是让皇后恢复自由,所以她才想皇上求情赦免皇后;这第二计就是造谣,让皇后认为她的孩子将来会是太子的威胁,逼皇后对她下手;最后一计,便是抓住皇后下手的证据! 这封闭的皇宫里,虽然谣言是被禁止的,但宫女太监们私下里还是会谈论,因此这是他们少有的乐趣。所以,宫里传谣并不困难,花蕊很快就完成了任务。 冯望春出了宫后,找到他那一群狐朋狗友,让他们编一首童谣在市井里传唱,这些游手好闲的人传起谣言来倒是一把能手,三天之后,关于宣贵妃的孩子是天之骄子、尧舜转世的谣言就传遍了京城。 谣言的内容有模有样,有人说宣贵妃有喜,皇上大赦天下,为其积福,因此生出来的皇子一定福星高照;有人说正是尧舜这样的人转世,皇上才会大赦天下;还有人说宣贵妃的孩子将来必能成就一番大业,这是天下第一的相士占卜出来的……种种说法,传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日上朝时,刘显对政事厌倦了,就让大臣们说说这京城最近发生的趣事。 有大臣想要讨好皇上,就将京城的谣言说了出来,说完还不忘恭喜皇上。 刘显听了当然很高兴,看向安泰,“太傅,有这事儿吗?” 安泰答道:“确有其事。” “皇上,”明显道出来说道,“这些谣言为何突然兴起,还有待查证。” 刘显不悦道,“太师此言何意。” 明显道说:“谣言四起,必有造谣之人,造谣之人有何动机,是何目的,老臣以为都应该查清楚。” “太师这话有些较真了吧。” 说话的是钱九余。他是安泰一党。 “谣言也分好坏,京城里传的这类谣言,都是百姓对宣贵妃、对皇上的祝福和盛赞。依太师之意,百姓动机不纯了?” “钱爱卿言之有理!”刘显不想他们因此事争论,立刻下了定论。然后,说到了别的事情…… 退朝后,刘显快步来到了永春宫,将京城传言告诉了卫玲珑。 卫玲珑听了以后,就明白她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就看这效果能否刺激皇后,以达成目的。 永安宫。 丽妃和云嫔等几位嫔妃前来做客时,将今日宫里的谣言告诉了曹仪。 曹仪听后不以为意。随后不久,吴广良到来,把京城谣言和皇上的态度说了。 这回曹仪就沉不住气了,大发雷霆。 “天之骄子?尧舜转世?狗屁!这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就什么尧舜都出来了!” “太医诊断说,极有可能是男孩……”花蕊小声嘟囔着。 曹仪瞪向花蕊,恶狠狠地说道:“花蕊,绝不能让她生下孩子!” 以前别的嫔妃有孕时,曹仪也说过这样的话,但花蕊是第一次看到曹仪眼中充满了杀气。她点点头,说道:“奴婢这就去安排……” 章节目录 第529章 害贵妃绣枕藏毒 第529章害贵妃绣枕藏毒 这日天晴,侍闱局的太监带着新造的枕杯帘帐来到了永春宫。 明月去接着,见状甚奇,问道:“魏公公,今儿吹的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魏公公讨好的笑道:“明月姑娘真会说笑。针工局今日新造了一批物件,特意送来给宣贵妃娘娘。这永春宫的帘子、帐子等等物件,想来也该换新了。” 明月问道:“公公这么做合规矩么?” “明月姑娘大可放心,规矩想来如此。如今宣贵妃娘娘有喜了,皇上是宠爱有加,特意吩咐我等要好生照顾永春宫,永春宫的事情,我们可不敢怠慢。” “那就有劳魏公公了。” “不敢、不敢,只盼着将来明月姑娘能提携小的。” 明月被他逗得掩嘴而笑,跟着吩咐下面人将侍闱局送来的东西收下了。 暖阁里,卫玲珑正听着宁香说着朝廷上的一些事情。这些事情,都是冯望春打听到的,然后在写信给宁香,让宁香转告卫玲珑。一直以来,卫玲珑对朝中的事务都很关心,只不过碍于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她就只能默默地关注朝政。 “裕王爷在半个月前离京了……” 宁香才这么一说,卫玲珑就连忙问道:“他为何离京?” “好像是生病了,回去养病。” “生病了?” 卫玲珑觉得很可疑,刘长风这么恋栈权位的人,怎么会因为生病就辞去职务返回封地呢?联想到刘长风和皇后的奸情已被刘显得知,卫玲珑认为刘长风的离去或因此而起。 “走了也好啊……”卫玲珑自言自语道。刘长风这一走,皇后也就没有了军师,更容易犯下大错。 “还有其他事情吗?”卫玲珑问、 “还有一事,魏国派了使者过来看望公主,再过七八日应该就到了。” 因为卫玲珑并非南宫萱儿,因此对“娘家”来人探视也就没有值得高兴的理由。她猜想魏国此时派来使者,想必是来提醒她不要忘记了当初的约定。 宁香本想问她对魏国来使的看法,但想到卫玲珑不是南宫萱儿,于是就作罢了。 明月走了进来,告诉卫玲珑侍闱居来过的事儿。还说道:“如今主子有喜,宫里对永春宫都格外照顾,我们都是托了主子的福。” 卫玲珑问道:“以前,娘娘们有喜时也已这样吗?” 这话引起了宁香的警觉。 明月说道:“好像历来如此。” 卫玲珑对宁香道:“宁香找太医来好好查一查侍闱局送来的东西,尤其是有气味的东西。” 宁香领命,请来了刘太医。永春宫后院里,侍闱局送来的物件一件一件地铺在席子上。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阵阵馨香。 卫玲珑接见了刘太医,请他到后院里来。刘太医原以为宣贵妃有所不适才来的,今见宣贵妃气色不错,更不知其意。 卫玲珑对他说道:“刘太医,这里是侍闱局送来的新物品,本宫在树上看过,孕者要忌某些气味。本宫看的浅,不是很明白,所以请你来看看,这些物品里有没有本宫需要避开的。” 刘太医心里觉得宣贵妃是小题大做,不过贵妃有令,也就照做了。 “太医不要以为本宫小题大做,本宫好不热议有了身子,皇上可处处叮嘱本宫要小心这些。” 被卫玲珑道出了心里所想,刘太医有些惭愧,更不敢怠慢。他就将每一件物品都检查了一份,物品上的气味都是些香料之气,并无异常。 卫玲珑注意到,刘太医检查时仅仅是看物品的表面,也许他是有所顾忌,不敢毁坏。卫玲珑的目光落在了两只绣工精致枕头上,令宁香将枕头拆开。 这么精致的枕头一旦拆开了便无法复原了,宁香有些不舍。但卫玲珑很是坚决,宁乡只好照办。 就着宁香一根线一根线的去拆,卫玲珑没那个耐心,便叫她直接剪开。 宁香剪开了枕头,枕头里的绒毛和香料粉末包掉了下来。 卫玲珑让刘太医看看那个香料包。 刘太医拿起来闻了闻,觉得没什么问题。 卫玲珑又让宁香将香料包剪开,再给刘太医检查。 刘太医这一回儿检查的时间更久了,时不时还皱了皱眉。又过了一会儿,他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贵妃娘娘,这,这香料里有麝香!” “麝香?” “有孕之妇是禁用麝香的,因为麝香会对胎儿不好,甚至会有流产的可能。 宁香、明月、彩云等人听了骇然失色。 “侍闱局的人真是粗心,明知主子有孕在身,还送麝香做的枕头过来……” “我看不粗心这么简单吧。” “啊,你说是有人……” 正在议论的侍女注意到卫玲珑正看着她们,于是就闭上了嘴,低下了头。 卫玲珑对众人道:“都别胡言乱语了,本宫想侍闱局只是粗心而已。刘太医……” “臣在。” “这事儿就算了,请太医就当没有发生过。” “是。” “你们也是,都别乱说,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众侍女亦称是。 卫玲珑说完,转身离去。宁香跟着,明月则令人收拾一下,刘太医告退离去。 回到暖阁,宁香扶着卫玲珑坐下后就问她为何不追究此事。在她看来,明显是有人要害卫玲珑,这人很可能就是皇后,如果追究下去,说不定就能将皇后揪出来了。 卫玲珑说道:“哪有那么容易,这些麝香还不足以给皇后定罪。”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皇后这次失手,不知道还会有什么诡计。” “我还担心她没有动作呢。总之这段时间,永春宫上下都要慎之又慎。” “是。” …… 翌日。永安宫。 “主子,绣枕的计划失败了……”花蕊低下了头,显得有些惭愧。 “怎么会失败呢?”曹仪有点失望和茫然。 “宣贵妃对气味不适,让刘太医来看,结果就发现了绣枕里藏有麝香。” “那她是怎么想的?” “她以为是侍闱局粗心大意,不许宫人乱说。” 听了这话,曹仪松了一口气。 “主子,宣贵妃停谨慎的……” “是呀,”曹仪叹气道,“看来,只有让吕嬷嬷出场了……” 章节目录 第530章 吕嬷嬷御花园折花 第530章吕嬷嬷御花园折花 这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算是冬季难得好天气了。卫玲珑带着宁香、明月、彩云三名侍女来到御花园散步。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令人倍感舒适。不远处的花圃里,几株腊梅在微风中花枝招展,红艳艳的点点梅花在这空旷的花园里分外**。 “这几株梅花虽是偏生的,却比园子里的好看很多。”明月说道。 “什么事偏生的?”彩云问。 “就是生在梅林园子外面的呀。你看它们,怎么看都像是信手栽种在此的,没人打理,不像园子里的那些,天天有人伺候着。可它们长得并不差,开的花儿还要好看一些哩。” 宁香笑道:“你一个园丁,竟说野生的花儿比有人打理的花儿要好看,岂不是自毁饭碗吗?” 彩云听了也觉得好笑。 不过明月并没有改变自己的观点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它们长得好。” “本宫赞成明月之见。”卫玲珑说。 宁香、彩云看着主子,听她说出了理由。 “明月看到的不是花的本身,而是看到了生机……” 听到这里,明月会心一笑。 “园子里的花自然看得更多、更大、更艳丽。可是她们有人照顾,养尊处优,经不起风吹雨打,一夜也许就落了不少。但那几株梅树,长年累月在风雨中成长,韧性十足,这寒冬过后,园子里的梅花都调了,也许它们也还在。” 听卫玲珑这么一说,宁香和彩云也觉得这几株梅花更好看了。主仆朝着那几株梅树走去的时候,忽见一位中年妇人先一步来到了梅树下,伸手便折了几支。 彩云看了生气,在那宫女要走时便喝道:“站住!” 那妇人听见了声儿,寻声而望,见是宣贵妃,慌忙跪了下来。在卫玲珑来到她面前时,连忙参见道福。 彩云怒道:“这梅花开得好好的,你采它做甚?” 妇人道:“贵妃娘娘容禀,民妇吕氏,系应召进宫伺候娘娘们的大夫。” “大夫,宫里不是已经有了太医么?”宁香问道。 吕氏道:“姑娘有所不知,宫里虽有太医,但女医甚少,向民妇这种类型的大夫就更少了。有些医术太医们不适合用在娘娘们身上,所以才需要民妇这类大夫偶尔进宫。” “那你是做什么的呢?”卫玲珑问。 “民妇是推拿的。” “推拿?宫里也有专门推拿的宫女……”明月说道。 “不瞒娘娘,宫里的宫女,都是向民妇学的推拿。只是有些手法她们还拿捏不到位,所以娘娘们还是时不时宣民妇进宫为她们推拿。” “你进宫推拿就推拿,折这些花做甚?”彩云仍很生气。 “奴婢知错,请贵妃娘娘恕罪。”吕氏磕头道。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吕嬷嬷……” 来的是一名年轻宫女,明月认出了她,她是惠妃娘娘身边的侍女香草。 香草看到了卫玲珑,连忙止住了声音,低着头踮着脚步走了过来。 “见过宣贵妃娘娘。” 卫玲珑颔首示意她免礼,随后问她有什么事情。 香草道:“惠妃娘娘腰肢酸痛,特意宣吕嬷嬷进宫,可久不见她过来,就让奴婢出来看看……不知,吕嬷嬷犯了什么错?” 彩云抢着说道:“她折了宫里的花。” 香草惊讶道:“吕嬷嬷,你怎能这么做,就算主子说了喜欢腊梅,也不需要你去折呀……” 吕嬷嬷面色难堪,怔怔道:“我也没、没想那么多……” “既然是为惠妃娘娘摘的花,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吕嬷嬷连忙叩谢,“谢贵妃娘娘开恩、谢贵妃娘娘开恩。” “贵妃娘娘,奴婢是否可以带吕嬷嬷回去了?”香草问。 卫玲珑点头表示赞成。 香草谢了恩后,就带着吕嬷嬷离开了。 卫玲珑在御花园游玩了一阵,也返回了寝宫。 永安宫。 “吕嬷嬷见过宣贵妃了?” “回主子话,今晨见过了。为了引起宣贵妃的注意,她折了一枝腊梅。” “腊梅?” “嗯。” 花蕊将情况详细说了出来。 曹仪听完,红唇微微上扬,表情略显狡黠。 “不愧是吕嬷嬷。本宫对她说了宣贵妃疑心极重,行事谨慎,吕嬷嬷这是向她显示自己普通的一面,以缓解她的戒心。” “如此看来,吕嬷嬷一定能成功。” 曹仪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喜悦。 翌日,刘显来到永春宫。 “皇上,主子还睡着,奴婢恳请皇上让主子多睡一会儿。”宁香磕了头,对刘显说道。 刘显轻声道:“朕去看看。” 宁香带着刘显来到了寝阁,看到卫玲珑在床上睡得很熟。 “她一天要睡多久?” “回皇上,主子一天要睡六七个时辰。” 刘显皱了一下眉头,“赵太医呢?” 李含立刻派人去宣。很快,赵太医就来到跟前。 “赵太医,宣贵妃一天睡这么多是何原因?” “这……微臣诊断下来,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也许,是害喜所致。” 刘显听了这话,心里像是闷了一口气,严肃地说道:“你们要好生照顾宣贵妃,不得有任何闪失,否则,朕绝不轻饶!” 赵太医、宁香等人连忙应承。 刘显再看了一眼卫玲珑后就转身离去。 “皇上呢?” “已经走了。” 卫玲珑坐了起来,松了一口气。 “看来皇上很关心主子。”宁香微笑着说。但很快意识到这种说法极不合适,因为卫玲珑进宫的目的就是向刘显报复。所以她立刻闭上了嘴。 但卫玲珑并不在意,“他越是关心,对计划越有利。” 再看到皇后几次犯错都能得到皇上的原谅之后,宁香也清楚了皇后在皇上心里的份量有多大,要想将皇后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中,卫玲珑就要取代皇后在皇上心里的地位。 “永安宫最近有什么动作?”卫玲珑问。 宁香回过神来,赶紧说道:“冯公公没来消息,估计永安宫那边还没动作。” 卫玲珑露出沉思之状。 “上一次皇后失手了,或许会有所顾忌,暂时不敢动作。”宁香猜测道。 沉思过后,卫玲珑感叹道:“暴风雨来临之前,都会有一段时间的平静。” “主子的意思是,皇后娘娘已经有所行动了?” “她就是想让我们猝不及防。” “那……她会怎么做呢?” 卫玲珑没有回答,但看起来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531章 永春宫宣贵妃长睡 第531章永春宫宣贵妃长睡 刘显离开永春宫后,心情因为宣贵妃的不适而低落。回到养心殿暖阁,不想看折子,便招来乐师抚琴作乐,排解烦闷。 这时,太监吴广良进来伺候,见皇上心事难疏,便斗胆上前询问原因。 刘显发了一声叹息,将宣贵妃的情况说了出来。 吴广良宽慰道:“皇上,既然太医说了娘娘无碍,那定是无碍。再者娘娘洪福齐天,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不过嘛……” “不过什么?” “奴才以为这太医毕竟是男人,生养之事所学有限,不知贵妃娘娘不适原因也不奇怪……” 刘显面色不悦,瞪他道:“你方才还说宣贵妃会平安无事,怎的又有这种说法。” 吴广良连忙道:“奴才失言,请皇上恕罪。” 刘显倒没有责备他的意思,反而因为他的话想起了皇后:皇后是生养过的人,也许她知道宣贵妃不适的原因。 想到这点,他便起身前往永安宫。 永安宫,暖阁。 曹仪皇后亲自奉茶,送到刘显面前。 “皇上,请用香茶。” 刘显接茶在手,细细地品了一口。眯起眼睛微笑道:“你这里的茶可比朕那里的好喝很多……” 曹仪含笑道:“皇上,臣妾的茶和皇上的茶都是同一种茶。” “哦?朕还以为你的茶比朕的茶要好。既然是一样的茶,那为何味道和口感都比朕那边的好?” “茶虽一样,但沏茶的人却不一样。” “原来如此。” 刘显又喝了一口。 曹仪看出他虽然说着茶,但心思却不在茶上。就问他怎么过来了。 刘显将来意直接说了,“宣贵妃这些日子身子似有不适,一天要睡上六七个时辰,可太医却说她没事……朕想着是不是因为害喜才会嗜睡。你生了太子,这方面应该比太医有所了解。” 看到刘显一脸忧愁,曹仪怒火中烧,真想再次告诉他宣贵妃就是卫玲珑。但这种做法有过前车之鉴,让她忍了下来。 “皇上不必担心。”曹仪努力挤出笑容,“臣妾怀太子时也嗜睡,只不过没有宣贵妃睡得那么长而已。” 刘显点点头,心里多少放轻松了些。可曹仪接下来的“但是”,让他又感到揪心。 “但是,睡太久对胎儿也不好……” “那当如何是好?” 曹仪皱起眉头,手指点着下巴,略作思索后说道:“你硬是要她不睡也不好,睡久了也不好。不如找人给她推拿,助她通经活络,也许能有所改善。当初丽妃有喜时,也是这般。” 刘显又点点头,“朕明白了……” 次日晌午,李含带着吕嬷嬷来到永春宫。宁香传话到了暖阁去,宣他二人觐见。 “民妇吕氏,拜见贵妃娘娘。” “免礼。” “谢贵妃娘娘。” 吕嬷嬷起身后,低头站着。 卫玲珑望向李含,问他这是做甚。 李含微笑着说道:“皇上体恤娘娘,特意让吕嬷嬷来给娘娘推拿,助娘娘消除疲劳。” “李公公,替本宫谢谢皇上。” 李含颔首应承,随后退了下去。 卫玲珑打量着吕嬷嬷,不管怎么看,她都是一名朴素的民妇。 “吕嬷嬷,坐下吧。” “哎。” 吕嬷嬷坐了下来,并再次答谢。 卫玲珑令人上茶,然后问道:“吕嬷嬷常进宫吧。” “是,常进宫。娘娘们有需要一宣即到。” “嬷嬷在宫外做什么呢?” “几年前经营一家小医馆,后来有了宫里的营生,这医馆就关了。” “宫里的营生赚的钱更多吧。” “那是。” 吕嬷嬷的回答很爽快,完全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 卫玲珑对她直率很是欣赏,接着问道:“嬷嬷何时开始进宫营生呢?” 吕嬷嬷不假思索就答道:“四年前吧,当初是一位在宫里的故旧推荐的。” “这么看来,你也挺有本事的。” 吕嬷嬷听了这话甚是自豪,神情骄傲地说:“民妇这不是自夸,民妇的推拿手法可以说是天下一绝。别的不说,就说这推拿对身怀六甲的人是大有裨益。可以舒经活血,消减疲劳,亦可以避免腰腹之疼,强身健体……娘娘,皇上派民妇来给娘娘推拿,正是因为民妇这身本事。娘娘,咱们现在开始吧?” “不了,本宫和曲贵妃已经有约,现在正准备出去。” “那民妇……” “本宫有需要时,自然会宣召你,你把住址告诉明月即可。” “是。娘娘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民妇先行告退。” 卫玲珑点点头,吩咐明月带吕嬷嬷下去。 “主子,您要去曲贵妃哪儿?”宁香问,因为之前没有听卫玲珑说过。 “本来不想去的,现在不去不行了。”卫玲珑语气有些无奈。 “为何?” “吕嬷嬷从医,若是让她给我推拿,说不定会看出我本根本没有怀孕。” 宁香明白了刚才卫玲珑说要去见曲贵妃是为了敷衍吕嬷嬷,但若不想去曲贵妃哪儿,也没有必要过去呀。 “有件事情我想去问问她。”卫玲珑说。 景泰宫,暖阁。 “主子,宣贵妃驾到。”玲珑对正在看书的曲玉霓说道。 曲玉霓似没有听见,注意力仍在书本上。 一旁的琥珀就说:“不请自来,准没好事,不见也罢。” 初晴等着曲玉霓的意思,见她就不说话,以为是不想见宣贵妃,便要回复打发宣贵妃。才刚转身,曲玉霓就说:“带她进来。” 初晴领命而去。琥珀不愿不解,问为何要见。 曲玉霓也不解释,只是瞪了她一眼,示意她收敛一些。琥珀领会了主子的意思,呆立一旁。 不一会儿,初晴带着宣贵妃进入暖阁。 曲玉霓也不客气,冷冷地问起来意。 卫玲珑说道:“曲贵妃在后宫耳目遍及,我想借曲贵妃之力查一个人。” 卫玲珑的语气令曲玉霓甚是不悦,便直视着她,问:“宣贵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曲贵妃,你还想不想做皇后?” 曲玉霓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满的嘲讽之意,“宣贵妃啊宣贵妃,你跟本宫说这些做甚?你们那一套该换换了……” 卫玲珑听出来了,曲玉霓仍然认为她和皇后是一伙的。对此,她有些失望,便垂头苦笑。这笑容里的嘲弄,比曲玉霓之前的更甚。 曲玉霓表情冷峻,说出来的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琥珀,送客!” 琥珀来到卫玲珑面前,面带得色,“宣贵妃,请吧。” 卫玲珑无视她的存在,摇头笑道:“曲贵妃难道不知道欲擒故纵的道理吗?” 章节目录 第532章 宣贵妃故布疑阵 第532章宣贵妃故布疑阵 欲擒故纵…… 这四个字让曲玉霓重新审视面前的宣贵妃,“宣贵妃,你这话是何意?” “这些年来,皇上纳了不少嫔妃,有孕的其实也不少,只不过都发生了意外以至于流产。我也说过了,我怀疑此事和皇后有关,只是一直找不到证据。后来我想过了,既然找不到证据,不如将孩子平安生下来,将来也可以有个照应。几天前,内闱局送来藏有麝香的枕头,意图置我流产,这事儿我让太医和宫人都瞒了下来……” “为何要隐瞒?”曲玉霓打断了卫玲珑,“这不是证据吗,就此追查下去一定会有证据的!” “如果真么简单,这么多年下来皇后就不会高枕无忧了。”卫玲珑露出严肃的表情,对曲玉霓打断她的话表示不满,“我想过了,要出宫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将孩子生下来再说。” “出宫?”曲玉霓哂笑道,“我没听错的话,妹妹刚才说了欲擒故纵。这‘纵’我算是见识了,但见得是纵虎归山。而妹妹你呢,落荒而逃。” 卫玲珑不在意她的哂笑,接着说道:“自从我怀上龙种之后,虽是高兴,但也寝食难安,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流产了,因此,我不得不处处小心不是自己寝宫的东西不敢吃,不是自己的宫人不敢信。今儿,就有一位吕嬷嬷来到了永春宫,说是要给我推拿。我与她聊过,她进宫也有些年头了,曲贵妃应该知道吧。” “知道又如何?吕嬷嬷是宫里的老熟人了,这与你的‘欲擒故纵’又有何干系?” “我怀疑吕嬷嬷是皇后的人。” 曲玉霓吃了一惊,她从未想过吕嬷嬷和皇后会有这么一层关系。脸上的笑容不见了,“这种猜测倒是新鲜,说话要有根据。” “吕嬷嬷伺候过很多嫔妃,当然也包括哪些怀有身孕的嫔妃。” “这说明不了什么。” “吕嬷嬷伺候过的嫔妃也都流产了。” “呵呵……照你这么说,不少宫人也都伺候过那些有孕的嫔妃,难不成他们也都是皇后的人?” “主子,奴婢斗胆说一句话。”琥珀插嘴道,征得了曲玉霓的同意后,接着道,“据奴婢所知,娘娘们遇到不幸时,吕嬷嬷都不在宫里。宣贵妃的猜测毫无道理。” “有种慢性毒药,就算不在宫里也可以得手。” “宣贵妃若是这么说,那谁都有可能,为何独怀疑吕嬷嬷?” 卫玲珑不想与她争辩,只对曲玉霓说道:“曲贵妃,吕嬷嬷是不是皇后的人,只要查一查就知道了。” 曲玉霓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放下茶杯时也作出了决定,“本宫可以查,但是你都要离宫了,还怎么欲擒故纵呢?” “我是想要离宫,但也不会马上就走。一旦我要离宫的消息传到皇后那儿,皇后定会有所动作,这正是抓她把柄的好机会!” 听到这儿,曲玉霓脸上慢慢浮现出了灿烂的笑容,旋即起身来到卫玲珑面前。“妹妹,本宫之前错怪你了,还请妹妹别往心里去……”说着她伸出了手,想要牵住卫玲珑的手。 但卫玲珑不配合,没有将手给她,只说道:“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曲贵妃,告辞。”说完,便转身离去。 在卫玲珑离去后,琥珀立即说道:“主子,宣贵妃根本就没有将您放在眼里,您不该听她的!” 曲玉霓冷笑着说:“听她的又何妨?只要皇后倒了,后宫就是本宫说得算,到时候在对付她也不迟。” 回到永春宫,宁香就问卫玲珑离宫之事是否当真。 卫玲珑意味深长地说:“自然当真。谎言一旦说了,就要想办法把它给完结,要是被人给揭穿了,后果不堪设想。” 宁香知道她所说的谎言是指怀孕的事情,这确实是一件要命的事情。现在听来,出宫是为了终结怀孕的谎言。主子想要怎么做呢?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再问。 夜深人静,永安宫。 寝阁里又亮起了几盏灯,花蕊扶着曹仪坐起,侍女送上了热水。 花蕊将一枕头竖在床头,曹仪喝完水之后,便倚靠在床头上。 “有消息?” “嗯,是景泰宫的消息。” 一听是景泰宫那边传来的信儿,曹仪两眼放光,精神也为之一振。 “今日下午,宣贵妃去见了曲贵妃,说什么欲擒故纵之计……” “欲擒故纵?什么欲擒故纵?” “主子,宣贵妃似乎已经怀疑上吕嬷嬷了……” 花蕊接着将今日卫玲珑见过曲玉霓的情况详细地说了出来,详细到就好像在旁边听到见到了一样。 曹仪听完后,沉思片刻,笑道:“好一个欲擒故纵,她们不是要查吕嬷嬷嘛,让她们查好了。” 花蕊亦笑道:“主子英明,就算她们绞尽脑汁也不可能从吕嬷嬷身上查到什么。” 曹仪越想越高兴,不禁笑出声来。 花蕊却有些担忧,“主子,宣贵妃该不会真要离宫吧?” 曹仪冷冷道:“她要是离宫,本宫求之不得。在宫里想要动她可不容易,但到了宫外,本宫就没有那么多顾忌。” 花蕊想明白了主子的话,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曲贵妃竟然还想做皇后,真是冥顽不灵、愚蠢至极、自不量力……唉……” 曹仪听她说了一连串成语,忍俊不禁,“你何时学了这么学问了?” 花蕊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懂些皮毛,让主子见笑了。” “曲贵妃……”曹仪换了一副不屑地口吻说,“本宫从来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与本宫相比她有什么?仅有相貌而已。可女人总会老的,皇上也只喜欢年轻漂亮的。她现在得宠,不过是有美貌而已,本宫要想治她,绰绰有余。” 花蕊笑道:“主子,你说错一句话了。” “哦?哪一句?” “曲贵妃根本不能与主子您相提并论。” 曹仪闻言放声大笑…… 永春宫的寝阁也还亮着灯。因为冯望春来了。 “深夜打扰娘娘安寝,奴才真是罪该万死!”冯望春含着眼泪说道。也不知道他的眼泪怎么说来就来。 “起来说话吧,本宫怎么舍得你死呢?”卫玲珑神态慵懒地说道。 冯望春谢了恩,站了起来,“娘娘,您让奴才打探的事儿,终于有结果了。那琥珀,还真是皇后的人……” 章节目录 第533章 两贵妃游园密谈 第533章两贵妃游园密谈 三年前,曲玉霓进宫选秀,因为和卫玲珑走得近而遭到排挤。虽然后来还是封了美人,但一直得不到皇上宠幸。据悉,那是因为皇后从中作梗,将她的寝阁定在偏僻的流光斋。流光斋在御花园的西北角,那一带因为少有打理,无什景致,皇上少去。再加上皇后仍然得宠,新选的御侍也足够多,皇上也就忘记了还有曲玉霓这么一个人。 可是半年后的一天,宫女们都在传唱一首诗,皇上无意间听见了,觉得这诗很不错,询问是谁所作,才知流光斋还有一位美人。那天他便去了流光斋,一看曲玉霓的模样,立刻动了心。 皇后得知了此事,知道曲玉霓迟早会得到皇上的重新,于是就在这时将琥珀安排到流光斋。 说来这琥珀也不是算算便便就取得曲玉霓信任的。 琥珀一开始就扮成一副可怜模样,被罚到御花园打扫,每日每夜的干活,终于引起了曲玉霓的注意。曲玉霓见她可怜,问她为何被罚。她说是得罪了皇后娘娘。这就让曲玉霓心生同病相怜之情,于是就收留了琥珀。 后来曲玉霓得宠,不断晋封,琥珀也将她伺候得很好,渐渐的成为了她的心腹。 卫玲珑听冯望春将琥珀的事情说完,情绪忽然低落起来,不禁叹了口气。 冯望春察觉到了卫玲珑的情绪异常,也不再说话,只是一旁静候。 良久,卫玲珑抬起了头,又问起关于吕嬷嬷的事情。除了让冯望春调查琥珀,卫玲珑还让他顺带查一查吕嬷嬷。 “关于吕嬷嬷,除了她曾给伺候过皇后娘娘,再无其他关联。哦,伺候就是在皇后娘娘有孕期间,常去给她推拿。其他嫔妃但又宣召,吕嬷嬷也从不推辞。所以,奴才斗胆以为,吕嬷嬷和皇后娘娘的关系并无特殊之处。” 卫玲珑点点头,“你幸苦了,回去歇着吧。” 冯望春长身一揖,告退而去。 卫玲珑忽感头疼,身子微微倾斜,以手支着额头。 宁香担心,上前询问。她只摇摇头,说并无大碍。然后躺回到了床上。 宁香正要去熄灭灯火,卫玲珑说道:“留着灯吧,这一时半会儿也睡不下,陪我说会儿话。” “哎。”虽是应下了,可宁香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急忙寻思了半晌,终于想到了琥珀的事,“主子,您是怎么怀疑上琥珀的?” 卫玲珑让冯望春调查琥珀,她也是刚才才知道。 “今儿下午我们去了景泰宫,琥珀对吕嬷嬷的情况似乎很了解,我就是在这时对她起了疑心。” 宁香忽然一惊,“那岂不是遭了!主子以前和曲贵妃说的话,皇后娘娘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与她水火不容,知与不知又有何区别?” 宁香想想也是,再看卫玲珑一路出了倦意,就不在说话。不一会儿,卫玲珑合上了眼皮,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吕嬷嬷又来到了永春宫。 “本宫记得好像没有宣召你吧?” “皇上记挂着贵妃娘娘,特让奴婢来伺候娘娘,奴婢怎敢怠慢。” “你倒是挺殷勤的,宁香,给赏。” “谢娘娘赏赐。” 宁香让明月取了一个小盒子,送到吕嬷嬷面前。 吕嬷嬷问这里面是什么,卫玲珑让她自己打开来看。 她将盒子打开,里面闪出一道明亮的光,定睛一看,是一支做工精致的纯金发钗。 吕嬷嬷诚惶诚恐地说:“贵妃娘娘,这么贵重的赏赐,奴婢不敢收。” 宁香道:“贵妃娘娘赏给你的,你还嫌弃不成?” “奴婢哪敢啊,只是这金钗太贵重了……而且,奴婢都这把年纪了,也用不上啊……” “本宫的银子少,但此类珠宝却不少,你用不上,大可将它拿去变卖了换了银子来使。今后本宫还有劳您伺候着,这点赏赐算不了什么。”卫玲珑说道。 吕嬷嬷喜上眉梢,鞠躬叩首,“那奴婢就再谢贵妃娘娘恩赏。”收好了金钗,吕嬷嬷问是否需要推拿。 “今日也不必了,本宫并未感到疲倦。”卫玲珑说,随后问宁香轿子准备好了没有。 宁香回答已经准备妥当,卫玲珑就起身随宁香去了。吕嬷嬷干待着也不是,也离开了永春宫。 轿子正在前往景泰宫的路上。 宁香随轿,叹息说道:“这么好的金钗给了吕嬷嬷,真是可惜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何况金银珠宝都是身外之物,何惜之有?哪天你出嫁了,本宫赐你一份丰厚的嫁妆。” 一听“出嫁”二字,宁香就急得赧然,连忙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景泰宫。 “主子,宣贵妃又来了。”琥珀用厌恶的语气说。 曲玉霓脸上浮现笑容,“上门是客,快快请进来。” 卫玲珑进入暖阁,和曲玉霓见了礼。曲玉霓问起来意,卫玲珑说:“今日天气正好,想约曲贵妃一同去御花园散步,不知曲贵妃意下如何?” 曲玉霓听出散步只是借口,想来宣贵妃有话要说,于是就答应了。 琥珀虽有心制止,但已来不及。 两位贵妃带着三五名侍女随从来到了御花园。明媚的阳光带来阵阵暖意,让银装素裹的御花园增添了一份光泽。 一行人走了一会儿,来到了沧池边上。天地虽然一片银白色,但沧池仍泛着碧绿的微波。 不远处就是一个小码头,边上停着几艘画舫,还有几名侍卫站在一旁看守。自从康嫔落水后,就有侍卫专门看管这些画舫,防止同样的不幸再次上演。天寒地冻,但守卫们仍如雕像一般笔挺地站着。 卫玲珑停下了脚步,曲玉霓也跟着停了下来,但脸上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妹妹,这儿怪冷的……” “冷么?是天冷还是心里冷?” 曲玉霓的目光忽然锐利起来,“这话何意?” 卫玲珑看着她,说:“曲贵妃,有些话我想单独对你说。” 曲玉霓定了半晌,像是在考虑该不该听她的。最后做出了决定,让随从们都退下去。琥珀自然不情愿,她也当自己不是一般随从,所以其他人都走了,她还站着。直到卫玲珑向她看去,曲玉霓才令人也退下。 “宣贵妃想说什么?”曲玉霓望向湖面,说道。 “曲贵妃,你的身边有皇后的细作……”卫玲珑语气严肃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534章 两贵妃和好如初 第534章两贵妃和好如初 曲玉霓有些惊讶,惊讶中又有怀疑。 “景泰宫的每一位宫人都是本宫亲自挑选的,而且他们的背景一清二楚,怎么可能会有皇后的细作?” “真是如此?每一个人都是曲贵妃亲自挑选的?” “那是当然!”曲玉霓的语气十分有肯定。 “那琥珀呢?” “琥珀?”曲玉霓神色诧异,继而笑了笑,“琥珀跟了我那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更不可能是细作。” “但她可不是你挑选的。”卫玲珑的语气十分肯定琥珀就是皇后的细作。 “不可能!绝不可能!” 因为有些激动,曲玉霓的声音有些大声。站在不远处等候的侍女们听见了,都投来目光。琥珀的目光尤为锐利。 “琥珀也曾遭皇后迫害,她和我一样恨皇后,怎么可能会是皇后的细作?”对于自己的心腹被质疑,曲玉霓感到气愤。真正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她为琥珀感到不平,而是如果琥珀真是细作,那便会显得她有眼无珠,用人不察。 “迫害难道就不是琥珀的一面之词吗?” 卫玲珑这话像是一根钉子扎进了曲玉霓的手心,疼得她倒吸一口寒气。 三年前她和琥珀相识,听了琥珀的遭遇便有同病相怜之感,因此对琥珀格外信任,也没有真正查过琥珀的底细。 回想这三年来,琥珀对她一直忠心耿耿,也没有做过违背她的事情,这怎么能证明她是细作呢?这个信念,是曲玉霓不相信琥珀是细作的最坚定的理由。 卫玲珑却仍是表情冷漠,“琥珀真没有背叛你吗?曲贵妃,你得宠至少也有两年了吧,可是为何始终没有怀孕?” 仿佛突然掉进了冰池里,曲玉霓打了一个寒战,接着身子如同冻僵了一般。一对明亮的眸子里流露出惶恐不安和难以置信。 “皇后料定皇上会喜欢上你,所以在你得宠之前就将琥珀安插到你的身边。也许那时候琥珀只有一个任务,就是让你永远怀不上龙种。其他的事情她不用做,自然就没有背叛你的地方表露出来。” 曲玉霓颤抖了一下,正要回头去找琥珀。卫玲珑立即说“别回头”。曲玉霓不知自己怎么了,竟照着她的话做了。 “曲贵妃若还不相信琥珀就是皇后的细作,不妨和萱儿演一出戏……” 琥珀眼见宣贵妃和曲贵妃说了半天的话,心里很是不安,想要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急思之际,正好一阵微风吹来,让她想到了一个主意,于是就走了上去。 卫玲珑看到琥珀走了过来,便没有再说。 琥珀欠身鞠躬,说道:“主子,起风了,还是回去吧。” 卫玲珑望远处看了看,看到湖面上波澜阵阵,便笑道:“真起风了,曲姐姐,我们回吧。” 曲玉霓亦含笑着说:“妹妹有孕在身,确实不能在外面多留。” 两人挽着手,说着笑,一起返回。 琥珀看得诧异非常,想来她们两人突然这么亲密定和刚才的对话有关。她寻思着回去之后一定向主子问了明白。 卫玲珑、曲玉霓两人离开了御花园,并没有分开,而是去了永春宫。 永春宫里,卫玲珑殷勤招待曲玉霓,两人一起喝茶吃点心,还一起看了卫玲珑制作的婴儿的衣服,曲玉霓还赞宣贵妃的手艺已经赶上了宫中的秀娘。 “妹妹想的真周到,连女孩子的衣裳都给准备了。” “还不晓得是男是女,所以就一起做了。” “外头有传言,说妹妹怀的一定是位皇子。” “传言而已,怎能当真。” “那也要看是什么传言,如果是童谣的话,就是有八九了。” “借姐姐吉言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聊了好一会儿,不觉间就到了中午。卫玲珑留曲玉霓用了午膳,曲玉霓也不客气。用膳后,曲玉霓方才离去,临出门前,还多次嘱咐卫玲珑好生保重身子。 回到景泰宫,曲玉霓脸上仍带有喜色,想来心情甚好。 琥珀端着茶送上来,问道:“主子,您今儿是怎么了,和宣贵妃说了一阵子话后,对宣贵妃的态度都变了,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姐妹一样。” 曲玉霓接着茶杯,笑道:“这话你可就说对了,她真是本宫失散多年的姐妹。” 琥珀一怔,看了看一旁的玲珑,玲珑和她一样也很吃惊。 曲玉霓吃了口茶,放下茶杯后说:“今儿在御花园里和她长谈,才知道原来她和卫玲珑是好姐妹。卫玲珑和本宫曾有金兰之契,她即是卫玲珑的姐妹,自然也就是本宫的姐妹。” 初晴欣喜道:“恭喜主子!”她本来就不赞成曲玉霓和宣贵妃争斗不休。 但琥珀不乐意,冷嘲热讽地说:“主子,你把宣贵妃当姐妹,不见得宣贵妃就会将您当作姐妹。” 曲玉霓耳畔回响起之前宣贵妃说的话:“琥珀不断中伤我,无非是不想让我们联手,皇后用这等离间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但她不露声色,也不生气,和平时一样问琥珀何出此言。 琥珀说:“自打宣贵妃进宫以后,皇上的心思都到她那去了,也不知用的什么方法迷惑的皇上。她若真当主子是姐妹,就不该夺主子的宠。再者,她和卫姑娘是姐妹的事情,为何不早点向主子说明,偏要在这时说?无非是担心皇后娘娘害她,想利用主子您来保护她。” 初晴边想边说道:“奴婢记得,宣贵妃好像和主子说过和卫姑娘是朋友的事情。” 琥珀不悦地看了玲珑一眼,又说:“主子,奴婢以为宣贵妃的话不能轻信。” 曲玉霓像是没有理会琥珀,只说道:“宣贵妃初进宫时,的确和本宫说了卫玲珑的事情。本宫决定和她和好如初,也并非完全因为她和卫玲珑的关系。” “那是为何?” “因为她愿意将孩子过继到本宫名下。” 琥珀、初晴听了都吃惊不小。母凭子贵,谁又愿意将自己的孩子送给别人呢?就算是对曲贵妃害怕至极的宁妃娘娘,也不肯将抚养权让出半点。 曲玉霓语气沉稳地说,“宣贵妃肚里的孩子还未出生,外面便已有各种祥瑞吉言,皇上对这个孩子极为看重。如他成了本宫的孩儿,本宫在宫里的地位将无人能及!到那时……” 章节目录 第535章 宣贵妃暗布连环计 第535章宣贵妃暗布连环计 又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名侍女正从曲玉霓的寝阁退出来,轻轻掩上门时,身后一个声音将她吓了一跳。 “琥珀姐……你可吓死我了……” “主子安寝了么?” “已经睡下了。” “那就好,你们值夜的可得好生照看着点。” “嗯,琥珀姐,你可真关心主子。” “去忙吧。” 侍女应了一声哎,旋即离去。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后,琥珀也走开了。 永安宫。 “主子……主子……” 花蕊轻声唤了几声,曹仪仍没有醒来,于是只好一边轻推一边呼唤。 “主子……主子……有事儿……” 曹仪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主子,琥珀亲自过来了。”花蕊表情凝重地说。 通常琥珀是不会亲自来永安宫的,因为曹仪不想曲玉霓对琥珀引起猜疑。现在琥珀亲自过来,说明事情很重要。 “取碗水来……”曹仪说道。 花蕊吩咐下去,然后扶着她坐起。另一名侍女将水送了过来,花蕊接过交给曹仪。曹仪喝下一碗水,立刻清醒了不少。把碗交给侍女时,有令带琥珀进来。 琥珀脚步匆匆来到窗前,下跪行礼。 “起来说话吧。” “谢皇后娘娘。” 琥珀站了起来,曹仪问她出了什么事情。 琥珀道:“曲贵妃这回真要和宣贵妃联手了……” 琥珀将两位贵妃在御花园谈话的事情说了出来,当说到宣贵妃愿意将孩子送给曲贵妃时,曹仪脸上浮现出了怒意。 “奴婢从曲贵妃那里问道,宣贵妃不久就会出宫离京,到一个少有人知的地方安心养胎。” “她要去什么地方?”曹仪连忙问。 “这一点,似乎宣贵妃也没有想好,但她想好之后一定会告诉曲贵妃的。” “你回去后可要仔细了,一旦得知宣贵妃的去向,立刻来报知本宫。” “奴婢明白。主子,奴婢还要继续离间她们二人吗?” “继续吧,突然停下来只会令曲贵妃起疑。” “奴婢明白了,奴婢告退。” “等等……” “主子好有何吩咐?” 曹仪微微一笑,“最近你辛苦了,本宫准备好了一箱金银细软,明日就派人送回你的老家。” 琥珀感动不已,喜极而泣,跪下磕头,“谢主子恩典。” “快起来回去吧,别让曲贵妃起了疑心。” “是。” 琥珀再磕了一个头便起身退下。 “主子,宣贵妃真舍得将孩子过嗣给曲贵妃吗?”花蕊表情怀疑。 “你可别忘了她是卫玲珑,什么事做不出来?”曹仪似乎很了解卫玲珑的样子,“对了,吕嬷嬷那边有什么动静?” “这两天宣贵妃都没有让吕嬷嬷推拿。” “看来,她还对吕嬷嬷不放心呐。” “主子,”花蕊欲言又止,在得到了曹仪的许可后,才接着说:“奴婢打听到,吕嬷嬷在宣贵妃那里收到了一件礼物。奴婢担心……” “担心吕嬷嬷会被她收买?” 花蕊点了点头。 “这点大可不必担心。”曹仪自信满满地说,“吕嬷嬷和本宫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这船要是翻了,谁也别想活命。” 花蕊听了觉得有理,认同地点了一下头。 此时,曹仪心里浮现出一个计划:卫玲珑要出宫养胎,那就让她出去好了,到时候可以在宫外动手。一不做二不休,永绝后患! 连着三日,吕嬷嬷都去见了卫玲珑,但卫玲珑仍没有让她推拿。每次吕嬷嬷到来,卫玲珑只和她聊天,聊完了天就给予赏赐,赏赐的东西也一次比一次贵重。 “主子,今儿吕嬷嬷又收了宣贵妃的赏赐。”花蕊向曹仪说道。 这几天吕嬷嬷得赏的事情她都禀报了,只不过说法不一样。之前说的是“宣贵妃又赏赐吕嬷嬷了”,今日的说法则有暗示吕嬷嬷始终是个贪财之人,而贪财之人往往会见利忘义。 几天前曹仪对卫玲珑赏赐吕嬷嬷不以为意,但现在心里很不舒服。虽然吕嬷嬷和她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但她仍担心卫玲珑有办法让吕嬷嬷下船,亦或者吕嬷嬷鬼迷心窍,中了卫玲珑的计。 “花蕊,你去见一见吕嬷嬷,给她一点警告。” “是。” “小心行事,不要让宣贵妃知道。” “奴婢明白。” 两日后的早晨,曲玉霓来到了永春宫。和平时不一样,卫玲珑这次没有出迎。是明月迎接了她。 “给贵妃娘娘请安。” “你家主子呢?” “主子身子不适,不能来迎,还望贵妃娘娘恕罪。” 曲玉霓一听面露担忧之色,立即前往寝阁。 “太医正在给主子看诊,说了不得打扰。”寝阁门前,宁香说道。 琥珀冷斥道:“我家主子好心来看宣贵妃,你却给人吃闭门羹,好没道理。” 宁香说:“贵妃娘娘倒是可以进去,其他人就免了。” 曲玉霓吩咐琥珀等随从外头候着,然后进入了寝阁。 琥珀虽然也想跟进去,但现在进去没有理由,只能在外头等候。 曲玉霓进来后,卫玲珑便叫赵太医先退下。 “妹妹没事吧,本宫听宁香说你身子不适……”曲玉霓来看床边坐了下来,担忧地看着卫玲珑。 卫玲珑露出微笑,说:“姐姐放心,我没事,只有用这个办法,将琥珀支开才不会让她起疑。” 曲玉霓只觉得嘴里有些苦涩,关于琥珀是皇后的细作这一点她还是难以接受。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卫玲珑要作戏,也就没表露出不满来。 “今天我来是要告诉,皇后身边的心腹侍女花蕊昨日出宫了。” 在御花园,卫玲珑还让曲玉霓盯着永安宫的人的动向,尤其是花蕊。因为曹仪是个多疑的人,花蕊是她的心腹,如果有重要的事情,曹仪必将交给花蕊去办。 “她出宫去做甚?” “我的人也跟出了皇宫,但还是跟丢了。”曲玉霓失望地说。 “那她去了多久?” “大概两个时辰。” “吕嬷嬷呢,花蕊出宫时她是否在宫里?” 曲玉霓摇摇头,“不在。”旋即她立刻明白了卫玲珑的意思,“花蕊出宫是去找她?” 卫玲珑略作思索,“很有可能。” “皇后坐不住了,要让吕嬷嬷动手了么?吕嬷嬷会怎么做?”曲玉霓的语气听来有些着急,也许是因为她比卫玲珑更想将皇后置于死地。 卫玲珑的语气仍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沉稳冷静。“不,在我看来,皇后是担心吕嬷嬷会叛变。” “叛变?” 曲玉霓柳眉蹙起,满脸疑惑。卫玲珑将一连几日给吕嬷嬷赏赐的事情说出了出来。 曲玉霓听后眉头舒展,笑道:“妹妹,好高明的招数呀。” 卫玲珑却笑不出来,面色凝重地说:“只求事态的发展在我的预想之中……” 章节目录 第536章 赐贵妃 第536章赐贵妃 曲玉霓道别了宣贵妃后,就离开了永春宫,返回景泰宫。路上,琥珀问起宣贵妃的情况…… “主子,宣贵妃因何不适呀?” 虽然曲玉霓已经怀疑琥珀是皇后的细作,但仍对她不是细作抱有期望。而今一离开永春宫她便询问宣贵妃的事,这让曲玉霓不得不怀疑她的动机。 “琥珀,你好像对宣贵妃特意在意呀。” 琥珀一怔,连忙道:“奴婢也是为了主子……” 曲玉霓严肃地说:“如今本宫和宣贵妃有金兰之谊,今后不许你再说她的不是。” 琥珀怯怯地应了一声“是”。 又一日早晨,吕嬷嬷和平时一样向永春宫而去,可是快到永春宫时,她却放慢了脚步,脑海里不自主地想起了昨日花蕊来找她的情景: 昨日,她喜滋滋地回到家中,准备换上新衣裳,和越好的几位夫人一同出去游玩。可进入卧房时,就被吓了一跳。刚要叫喊时,便看清了来人是花蕊,于是立即换上笑容。 “是姑姑呀,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你?” 花蕊年纪比吕嬷嬷年轻不下十来岁,只因她是皇后身边的红人,吕嬷嬷对她也得客客气气的。 花蕊表情严峻,“别嬉皮笑脸的,主子让我来问你,你收宣贵妃的赏赐是何道理?” 吕嬷嬷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她讷讷地问道:“姑姑,皇后娘娘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花蕊道:“宣贵妃为何频频给你赏赐?” 吕嬷嬷装出无辜的模样,“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你也敢收?” “贵妃娘娘赏赐的,不收就是不敬,我说了不要,可她还是要赏,我也没有办法呀。” 花蕊眼神凌然,道:“主子让我来告诉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吕嬷嬷心里不悦。她对皇后一直忠心耿耿,如今却遭到皇后的猜疑,当然高兴不起来,不过她还是说了一堆好话,“请皇后娘娘放心,吕氏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明白就好!”花蕊说完,起身便欲离去。 吕氏留她一起吃饭,她一声不响就走了。看着她出门后,吕氏拿起桌上的一只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想着昨日的事情,不觉间就来到了永春宫门口。门子见了她,笑脸相迎,将她引进了宫门。 她收拾了一下心情,便前往寝阁。因为她常来永春宫,宣贵妃给了她随意进出的特权。入得寝阁,才准备出声,便见到宣贵妃和皇上坐一块儿说话,惊得她呆住了。 李含早就瞧见,训斥道:“不懂规矩么?” 吕嬷嬷慌慌张张地跪了下来,磕头点地,“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显问:“你是何人?” 吕嬷嬷才要回答,就听见宣贵妃帮她说了,“她便是皇上派来伺候臣妾的吕嬷嬷。” 刘显想起来了,让吕嬷嬷平身。 吕嬷嬷谢了恩,起身便告辞。 卫玲珑叫住了她,眼里含笑着说:“吕嬷嬷来得正好,国事繁忙,皇上日理万机,十分幸苦。你是推拿好手,就为皇上推拿一下吧。” 吕嬷嬷看向皇上。刘显向宣贵妃笑道:“爱妃为朕着想,朕真是感动呀。” “皇上龙体哪里不适?”吕嬷嬷问。 刘显扭了扭肩膀,“朕的肩膀有些酸痛,就推拿肩膀吧。” “是。” 刘显侧过身子面对卫玲珑,好让吕嬷嬷给他推拿。吕嬷嬷手上还真有一些功夫,按了几下便让刘显感到十分舒服,还称赞她的手艺比那些近侍都要好。 吕嬷嬷谢了赞赏,继续推拿,只听到宣贵妃说:“皇上,不管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免死金牌真的免一死吗?” 原来在吕嬷嬷来之前,卫玲珑说自己最近看书,看到了前朝有些免死金牌,就和刘显就免死金牌的事情聊了起来。 听到这句话,吕嬷嬷下意识的竖起了耳朵。 “那是当然。”刘显说,“即便是谋逆那也可以免死。” “这么一来,有了免死金牌的人岂不是有恃无恐了?” “这么说也没错,只不过,免死金牌可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 “大梁也有免死金牌么?” 刘显露出豪迈的笑容,“那是当然。” “皇上赐给了谁?” “朕的免死金牌还没有赏赐出去呢。大梁开朝至今,也是高祖皇帝颁赐过一块免死金牌。” “谁这么幸运?” “这可不是运气换来的,免死金牌只会赐给功勋卓着、忠心耿耿的人。” “那高祖皇帝赐给了谁?” “安家。” “太傅大人?” 刘显微微颔首。 安泰是大梁开国功臣之一,他对大梁的功劳,无人能及。最关键的事,他曾三次救了高祖皇帝。 卫玲珑脸上满满的羡慕之情,感叹道:“太傅大人真乃国之栋梁,得此金牌理所应当。”说完,她又露出了悲伤之色,低着头不在言语。 “爱妃,你这是怎么了?”刘显关切地问。 卫玲珑叹息道:“臣妾只是感叹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为大梁建功立业。” 刘显宽心地笑了,“你也想要免死金牌?” “免死金牌是身为人臣的最大荣耀,怎能不想?” 刘显在喝卫玲珑聊天时就一边喝着酒,如今趁着酒兴便放出豪言:“这有何难,朕也能赐给你。” 卫玲珑赶紧道:“别别别,皇上,臣妾说着玩呢。再说了,臣妾何德何能,受之有愧啊。” 刘显却很认真地说:“你救了朕,又为朕怀上了龙种,如何受不得?” 卫玲珑起身施礼,“谢主隆恩!” 刘显连忙唤人将她扶起来。重新坐下后,卫玲珑又说道:“皇上,臣妾现在是真不能领受免死金牌,若臣妾生了一位皇子,皇上在考虑颁赐一事不迟。以免让人说皇上的不是。” 刘显哈哈大笑,最后应承了。 卫玲珑再次谢恩后,又露出了怯怯欲言之色。刘显追问何事,她说出了出宫养胎之事。 刘显听了很吃惊,“在宫里就不能养胎?” 卫玲珑怯怯地说:“臣妾说出原因,皇上可不能怪罪。” 刘显答应了。她说:“早前宫里妖孽作祟的事情,臣妾听说了。虽然高人已经除妖驱邪,但臣妾仍不免杯弓蛇影。毕竟,这孩子是不容易才怀上的……”说着,她用慈母般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腹部。 刘显叹道:“爱妃的心情,朕能体会。那爱妃想到那处行宫养胎呢?” 章节目录 第537章 皇后疑心生杀意 第537章皇后疑心生杀意 宣贵妃向皇上提出了出宫养胎的请求,正在给皇上推拿的吕嬷嬷竖着耳朵,生怕错过了宣贵妃所说的地点。然而…… “臣妾一时间还没拿定主意……”卫玲珑笑着说道。 吕嬷嬷期望落了空,不觉间手上用错了劲儿,让刘显感到不适,引起刘显的不满。刘显回头向她看去,怒斥道:“你是怎么推拿的?” 吕嬷嬷慌得来到刘显跟前跪下,不住地喊着皇上开恩。 刘显虽然同意了宣贵妃外出养胎,但宣贵妃提起宫中的忌讳令他心情跌落谷底,以至于他对吕嬷嬷大发雷霆。 “来人,将此人拉下去杖责二十!” 李含没有立刻吩咐下去,因为他瞧见了宣贵妃有话要说。 “臣妾恳请皇上开恩,饶恕吕嬷嬷。”卫玲珑说道,语气听来情真意切。 刘显见状便压住了火气,喝道:“还不谢宣贵妃?” 吕嬷嬷连忙向宣贵妃磕头谢恩。 卫玲珑让她退下,然后令人送来一杯茶,亲自端到刘显面前。 “皇上消消气。” 刘显不肯承认自己生气了,但却将茶放到一边。 卫玲珑道:“皇上是因为臣妾提起了那些忌讳而生气吧?” 被卫玲珑看出来了,刘显垂头叹了口气。 卫玲珑将手放在刘显的手背上,说道:“皇上,臣妾一定会给皇上生一个大胖小子。” 刘显闻言,才重新露出了笑容。 “爱妃不必送朕了,保重身子要紧。”刘显要离去了,卫玲珑正要起身送行。 “皇上也是,切勿太过操劳。”卫玲珑冠关心地说。 刘显笑着点了点头,旋即离去。 目送刘显远去后,卫玲珑回到暖阁用茶。明月上来说道:“主子,吕嬷嬷求见。” 卫玲珑就知道她还没有走,于是就宣她进来。 吕嬷嬷见了卫玲珑便下跪,为刚才求情之事谢恩。 卫玲珑微笑说:“起来说话。” “谢贵妃娘娘。” 吕嬷嬷站了起来,“娘娘,让奴婢给您推拿吧。” “推拿就不必了,和本宫说会儿话吧。” “奴婢是专门来伺候娘娘的,你不给奴婢伺候,奴婢回头交不了差呀。” 卫玲珑眉眼一抬,看着她问:“你要向谁交差呀?” 吕嬷嬷心里一怔,担心自己的身份已被识破,但仔细观察宣贵妃的神色,与平常闲聊时并无两样,于是就放下心来,回答说当然是向皇上交差。 卫玲珑道:“能否向皇上交差不是你能决定的,而是本宫决定的。” 吕嬷嬷又是一怔,明白这话说的没错之后,连忙道:“贵妃娘娘,你要奴婢做牛做马,奴婢也绝无二话!” 卫玲珑笑了笑,“你放心,本宫不会让你做牛做马,本宫只想和你说说话。” 吕嬷嬷怯怯道:“娘娘想聊什么?” “宫外的趣事儿……” 吕嬷嬷本身就是个健谈的人,话说得越多越没拘束,不觉间一过了半个时辰。卫玲珑结束了宫外的话题,只说自己乏了,令人赏赐吕嬷嬷。 明月将几匹绸缎送了上来。 以往见到赏赐时,吕嬷嬷喜形于色,难以自掩。但这一次她想起了花蕊说过的话,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干,想要么又不敢要,脑海里连忙寻思些婉拒的话。还没等她想出来,卫玲珑便问她怎么了。 吕嬷嬷愣愣地说:“贵妃娘娘,所谓无功不受禄,奴婢来到永春宫这些天都没好好伺候过娘娘,这些赏赐太贵重,奴婢不敢多要。” 卫玲珑笑了,说道:“谁说你没有功劳?” 吕嬷嬷茫然地看着卫玲珑,不知道自己的功劳在哪里。 卫玲珑道:“你和本宫很投缘,给本宫解闷,今儿又给皇上推拿,这便是功。” 宁香也说道:“主子向来大方,嬷嬷你受之无愧,收下吧。” 听她们这么一说吕嬷嬷释然而笑,赶紧谢恩。 吕嬷嬷又收了赏赐的事情,花蕊后来也知道了。于是她立刻向曹仪皇后禀报此事,顺便还说起了宣贵妃为吕嬷嬷求情的事情。 曹仪闻言震怒,“这个吕嬷嬷,把本宫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花蕊,你去她找来!” “主子,这不好吧?要事宣贵妃怀疑上她,指不定会从她身上下来问出点什么来。” 曹仪将这话认真一想,觉得没错。但是,她心里已经对吕嬷嬷萌生了杀意。 “花蕊,你觉得吕嬷嬷这个人怎么样?” 花蕊跟了曹仪那么久,当然知道曹仪的心思。她认真想了想,回答说:“吕嬷嬷为主子做事可谓尽心尽力,不容置疑。可是,她这个有个坏毛病——贪财。奴婢曾听老人说过,贪财者无义。” 听了这话,曹仪算是做出了决定,可她却不在说吕嬷嬷的事情,而是问琥珀那边有什么消息。 “宣贵妃已经向皇上说了出宫养胎之事,皇上也恩准。只是宣贵妃还没决定去处。” 曹仪冷冷道:“她哪是没有决定去处?只是不想让人知道而已。” “奴婢让琥珀加紧打探。” 曹仪点了头。 次日,刘显又来永春宫。 “爱妃可想好了要去何处养胎?” “想明白了,不过臣妾仍有一个请求。” “你说。” “皇上,臣妾这次出宫养胎之事不想让人知道。” 刘显十分意外,问道:“爱妃这是何意?” 卫玲珑道:“臣妾不想任何人打扰,只想安心养胎。如果臣妾出宫的事情为人所知了,就怕会有各种麻烦。” “你这么说朕不放心啊。” “皇上,臣妾主意已定,还请皇上恩准。” 刘显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卫玲珑又拒绝了刘显安排的护卫,因为她想自己挑选护卫和随从。 “你想挑谁?” “随从嘛,自然是永春宫里的人,其他人则是御前侍卫段平、以及安总司和几名仪鸾司的侍卫。” 要永春宫的人去伺候,刘显没什么可说的。安无城,他也想过派去保护宣贵妃,但是段平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卫玲珑说出段平的名字,同样也让宁香吃了一惊。不过这一惊可是惊喜。 “为什么是段平?” “臣妾从魏国过来时,段侍卫一路保护,甚是周全。臣妾相信他。” 刘显寻思了一会儿,觉得宣贵妃要选段平也情有可原。 “朕恩准了,再让安无城挑五十名飞鱼卫相随……” “皇上,臣妾不要这么多人。” 刘显皱起了眉头看着她。 卫玲珑道:“臣妾只要十个人足矣,永春宫去四个人,加上段平五人,剩下的就让安总司安排吧。” 刘显抬手轻抚卫玲珑的脸颊,说道:“朕担心呐……” 卫玲珑握住他的手,微笑说:“臣妾是去勇养胎,又不是生离死别,皇上不用为臣妾挂心。等臣妾回来时,皇上就多了一位皇子了。” 刘显始终拗不过卫玲珑,便答应了她的所有要求。 章节目录 第538章 拾玉佩宁香寄情 第538章拾玉佩宁香寄情 雪后现晴,微风阵阵。园子里、假山边上的几株梅花迎风招展,将幽香寄予寒风,散去远方。 卫玲珑倚窗而坐,望着窗外的景色。天空湛蓝,白云悠悠,阳光明媚,为这雪天增添了不少生气。 “主子,窗边风寒,当心着凉了。”宁香说道。 “我又没有身子,着凉又能怎样呢?”卫玲珑仍望着窗外说。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从她的语气可知道她的情绪有些低落。 “主子,就算这样也得保重身子呀。” 卫玲珑转过身来,到另一边的榻上坐了。宁香去关了窗,来到她身边伺候着。 “这次出宫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卫玲珑一边吹着茶水的热气一边说道。 “啊?”宁香愣住了,不知此话何意。 卫玲珑吃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看着她出两个字:段平。 宁香脸上一热,说话变得都不利落了,“段、段侍卫怎么了?” “他是你的意中人,对不对?” 宁香脸上更烫了,显露出红晕来。此时她真想找个借口离开,但走不了,就只好装糊涂。 “主子说的什么?奴婢不明白。” “不明白?需要我找彩云来说清楚吗?” 宁香羞得脸色通红,心里骂着彩云多嘴。 原来有一日彩云发现宁香坐在花园里发呆,她悄悄走近一看,发现宁香发呆的原因是看着手里的一块玉佩。她恶作剧地从宁香手中抢了玉佩,急得宁香直跳脚,追着她要回来。 彩云偏是不给,问这玉佩是哪来的。 宁香那肯相告。 彩云看那玉佩便分析道:“这玉佩很普通嘛,一点也不值钱,而且上面还有裂纹了,分明是重新粘上的。这里还却了个角呢……这坏玉佩你还如此珍视,意义当然不凡……”她脸上露出坏笑,“是心上人送的吧?” 其实可以有很多种说法,比如父母之物、亦或者兄弟姐妹之物、也可以是知己朋友之物,但女子嬉闹起来,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男人。 彩云这么一说,宁香就更急了。这就认证了彩云的猜测。而彩云还偏不给她,非要她说出玉佩的来历不可,还威胁说要告诉主子。 宁香斗她不过,只好说了出来。 魏国公主,也就是卫玲珑刚来大梁的时候。卫玲珑让宁香假扮她,她则跟着刘长风去了太原府。宁香一行人来到文安县,曹国舅怀疑她是假公主,便使人纵火。宁香被困火海,是段平冒死相救,那块玉佩就是在那时候损坏的。宁香将它捡了起来,打算还原后再还给段平。但过后段平也没有提到过玉佩的事情,她便自己收藏了,也算有个念想。 “原来如此,不如我帮姐姐还给他!”彩云说。 “不要……”宁香先是一着急,后又低声说,“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就好。” “姐姐,这玉佩对段侍卫而言也许并不重要,否则的话玉佩不见了又怎会不着急?” “重要与否也与你无关了,快还我!” 眼见着宁香真要生气了,彩云便将玉佩还给了她。 “玉佩的事情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宁香盯着彩云的眼睛说。 彩云连连道“是”,可没想到她最后还是告诉了卫玲珑。 现在,卫玲珑挑明了此事,让宁香羞赧尴尬不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该说的本宫已经说了,怎么做是你的事情。”卫玲珑也不再让她难堪,“本宫最后说一句,喜欢的——不管是人还是其他东西,都应该努力争取到手。否则错过了的话,可能会让你抱憾终身。” 宁香对卫玲珑说出这样的话感到吃惊,木然地看着她。 也许是出觉得气氛太严肃了,卫玲珑轻轻一笑,说道:“本宫的话也许说得太严重了,你权当一句闲话吧,不必往心里去。” 宁香表情郑重,说道:“谢主子提点。” “不说了,本宫想见曲贵妃。” “奴婢这就去传话。” 今日又是后宫朝会的日子,卫玲珑因为身怀六甲,朝会可免。每次朝会结束后,如有重要的事情,皇后会派人去向她传达。 曲玉霓也不想去朝会,但她没有理由,所以还是去了。会上,光是听着皇后说话她便觉得无聊,竟当场打起了哈欠。 这一声哈欠打断了皇后的讲话,皇后将目光移到了曲玉霓身上。其他嫔妃心里想着有好戏看了,也向曲玉霓投来了目光。 曲玉霓发现人们都在看她,仍是满不在乎,微笑着对皇后说:“皇后娘娘,本宫实在是太倦了,打断了皇后娘娘说话,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这样吧,本宫想先行告退,不置可否?” 曹仪假笑道:“曲贵妃昨夜干什么去了?” 她早已打听清楚,皇上昨夜翻得是容嫔的牌子,因此她的语气很有底气。 曲玉霓更有底气。她说道:“臣妾昨夜伺候了皇上一宿,所以没有休息好。” “是么?”曹仪冷笑说,“可本宫听说皇上去的是容嫔那儿。”说着,她朝容嫔看了去。 容嫔却低下了头,细声道:“皇后娘娘,皇上昨夜儿没来……” 曹仪当场怔住了。 原来她只知皇上翻了容嫔的牌子,不知皇上再去容嫔寝阁的路上又改变了主意,去了曲玉霓那儿。 曲玉霓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之情,对皇后道:“皇后娘娘,本宫可以先回去么?” 曹仪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装出大方的样子,令人送她离去。 曲玉霓嘲笑般地道了一声谢,便起身离去。 出了永安宫后,一直侯在永安宫外的一名景泰宫的宫女立刻迎了上去,说道:“主子,永春宫那边派了人来过来,说宣贵妃想见您。” 曲玉霓心想宣贵妃此时见她定有重要的事,于是吩咐前往永春宫。 永春宫暖阁。 “听说妹妹找我,我即刻赶过来了。” “幸苦姐姐了。” 两人见面先寒暄了几句,然后坐下。明月立即端上茶水。 曲玉霓也不喝茶,只问卫玲珑有什么事情要说。卫玲珑将皇上恩准她出宫勇养胎的事情说了。曲玉霓大喜,问她要去哪里养胎。 卫玲珑答道:“去的太远了皇上也不放心,所以我选了芦台……” 章节目录 第539章 皇后寒夜布杀机 第539章皇后寒夜布杀机 夜色迷蒙,天空中滞留了一层厚厚的云霾。没有风,但气温降了很多。 这么冷的天气,曲玉霓早早就睡下了。 琥珀再确认曲玉霓睡下后,跟一同守夜伺候的侍女说了一声,便离开了寝阁。然后又悄悄离开了景泰宫,在夜幕的掩护下向着永安宫的方向快步走去。 永安宫里,曹仪还没有就寝。不是不想睡,而是仍在为今天朝会上的事情生气,气得睡不着。花蕊安慰了许久都没有起作用,就在这时候,宫人来报,说景泰宫那边来人了。 这么晚还有人过来,一想可能是琥珀,花蕊立刻出去看看。不一会儿,她就带着琥珀走进了寝阁。 “琥珀?”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快平身,说有什么事吗?” 曹仪很是急切。 琥珀定了定神,说道:“皇后娘娘,终于知道宣贵妃要去哪里养胎了。她要去的地方是芦台。” “芦台啊……”曹仪若有所思,随后她翘起嘴角,笑了笑,“是个好地方。” 琥珀又道:“宣贵妃还像皇上请求要秘密出宫,皇上已经恩准了。” “秘密出宫……呵呵……哈哈哈……” 曹仪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秘密出宫……哈哈哈……” 琥珀不解她为何发笑,看向一旁的花蕊。花蕊也是面带微笑,想来已经明白了皇后所思所想。她心想:果然不愧是皇后娘娘的心腹之人。 曹仪止住了笑声,对琥珀道:“琥珀,你做的很好。该有的赏赐还是本宫稍候会给你安排,快回去吧。” “谢皇后娘娘。”琥珀不知道皇后在想什么,不过她知道皇后娘娘很高兴,想来赏赐定是不菲。叩谢后,她退了下去。 “主子,真是天要亡宣贵妃!”花蕊道。 “你知道本宫为何高兴?” “奴婢愚见,斗胆猜测。” 曹仪点点头。 “宣贵妃秘密出宫,携带护卫必然不多,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曹仪又是忍俊不禁。眨了眨眼,问道:“说的不错,还有呢?” “还有?”花蕊纳闷了,“奴婢愚钝,想不到了。” 曹仪道:“秘密出行,护卫不多,她们肯定会隐藏身份,低调而行。这时候下手,要追查起来就难。因此谁也不知道凶徒们就是冲着宣贵妃去的。” 花蕊喜道:“奴婢大致明白了,因为宣贵妃隐瞒了身份,因此就不会怀疑是宫里的人所为。” “大致如此,不过,就算怀疑到宫里,也怀疑不到本宫身上。可做的文章很多很多……” 花蕊抱拳拱手道:“奴婢恭喜主子。” 曹仪很高兴,但也没有被冲昏头脑,“现在还不是庆贺的时候,你赶紧去找吴广良过来,本宫要亲自交代他……” “奴婢这就去!” 花蕊下去之后,曹仪令人上茶。这个时候,她更应该保持清醒。 半晌后,吴广良来到了永安宫。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说话。” “谢皇后娘娘。” 吴广良起身恭敬得立着,在来的路上花蕊已经告诉他是有重要的事情。他心里也明白此事非同小可,否则皇后也不会这么晚了还召见他。 “宣贵妃即将出宫养胎,去的地方是芦台……” 曹仪说到这儿就打住了,抬眼看着吴广良。 吴广良领悟了她的意思,说道:“娘娘是想让宣贵妃有去无回……” 曹仪笑容狡黠,“不愧是吴公公,这事儿还得你去办,一定要成功,一定要干净利落!” “奴才明白。” “真的明白?” 吴广良不知皇后此言何意。不就是除去宣贵妃么,还有什么? 曹仪正色道:“此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失败了,你的脑袋留着也没用了。” 吴广良脖子一凉,惶惶道:“皇后娘娘……” “嗯?” 曹仪目光一盯,吴广良又咽下了刚才想说的话,改口道:“奴才领旨!” 卫玲珑决定在两日后启程,刘显听了觉得有些仓促。 卫玲珑说道:“臣妾现在还行动方便,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刘显想想觉得也是,就没有再说什么。 “皇上,臣妾还想让一个人同行。” “谁?” “吕嬷嬷。” “她原本就是伺候你的,随你的意就行。” “谢皇上。” 刘显离开后,吕嬷嬷就到了。其实她早就来了,只是听说皇上在永春宫,便一直在永春宫外头候着。上回得罪了皇上,可把她吓得不轻,生怕皇上还记着上次的事情。 这外面天寒地冻,冷的她原地抖脚打哆嗦。眼见着皇上离开了,这才来到永春宫门前,与门子打了声招呼,进入宫内。 “主子,吕嬷嬷又来了。”宁香说。 “今儿来的比较晚呀。”卫玲珑道。 “听六子说她早就来了,只是知道皇上在,所以不敢进来。” 卫玲珑微微一笑,说道:“让她在候着,就说本宫刚睡下。” 宁香从寝阁走了出来。来到殿内,吕嬷嬷立即起身迎上,笑脸问道:“贵妃娘娘宣我了吗?” 宁香一本正经地说:“主子睡了,嬷嬷您先候着吧。” “睡了?刚才不跟皇上说话吗?” “就是说累了才睡下的。嬷嬷先等着,主子醒了我再来告诉你。” “哎。” 吕嬷嬷无可奈何,只能答应了。 宁香转身走后,大殿内立刻显得冷清不少。进出永春宫那么多天了,吕嬷嬷还是第一次察觉到永春宫这么冷清,冷清的一点都不像个贵妃的住所,倒是有点冷宫的感觉。原以为来到殿内会感觉到温暖,可现在反而是越来越冷了,四周一看才发现大殿内连个炉子都没有。 这不应该呀?贵妃的寝宫怎么会缺少炭火呢? 吕嬷嬷原本想坐下来的,可这么冷哪里坐的住,只好起来不停地走动、不停地搓手。 冷的实在受不了了,她便走出殿外,想找个人来问问,却一个人也见不着,真是叫苦不迭。 “吕嬷嬷在外面呆了多久了?”卫玲珑问。 “一炷香的时间了。”宁香答道。 “让她进来吧。” 宁香走了出来,只见吕嬷嬷蹲在大殿角落。 “吕嬷嬷,这是做甚?” 见了宁香,吕嬷嬷似得救了一般,连忙问:“贵妃娘娘要见我了?” 宁香含笑点点头,“随我来吧。” 吕嬷嬷欣喜不已,连忙跟上宁香的脚步,还嫌宁香走得慢了。 章节目录 第540章 施惠 第540章施惠 进入暖阁后,吕嬷嬷有种温暖如春的感觉。 “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 “免礼吧。” “谢贵妃娘娘。” “宁香,赐坐,上姜茶。” 吕嬷嬷一听,感动不已,眼里泛出了泪光。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不断谢恩。卫玲珑的笑容再她眼中更加亲和了。 “本宫刚才太累了,所以小憩了一会儿。永春宫一向节俭,怠慢嬷嬷了,还望嬷嬷不要放在心上。” 刚刚坐下的吕嬷嬷听卫玲珑这么一说又站了起来,连忙说道:“贵妃娘娘这么说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可担不起啊。” 卫玲珑微笑着请她坐下,这时候明月端来了姜茶,放在她身边的茶几上。 吕嬷嬷喝了姜茶,身子即可暖和了起来。 “吕嬷嬷,本宫这次出宫养胎,决定带你一起,你可愿意?” 吕嬷嬷立即放下茶碗,看着卫玲珑道:“贵妃娘娘肯带奴婢,奴婢受宠若惊啊。” 卫玲珑含笑道:“本宫是觉得和你说话感到亲切,带上你呢,今后也能聊聊天解解闷。每次一看你,本宫就想起在魏国的乳娘。乳娘对本宫很好,本宫一直待她如娘亲一般。” 吕嬷嬷站了起来,又跪在地上,磕头道:“娘娘这话……奴婢诚惶诚恐……不知所措……” 卫玲珑道:“你不需要诚惶诚恐,只需要伺候好本宫就是,本宫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对本宫好的人。滴水之恩涌泉以报,就算这人她犯了弥天大罪,本宫不惜一切代价也会救她一命。” 因为这话,吕嬷嬷忽然想起了皇上曾允诺赐给宣贵妃的免死金牌。又想起了自己犯下了罪行足以千刀万剐,只有免死金牌可以救她一命…… “吕嬷嬷?”看到吕嬷嬷走了神,卫玲珑叫了一声,“你怎么了?” 吕嬷嬷以衣袖假装抹了抹眼泪,跟着道:“娘娘这话,真是让奴婢感动。娘娘以诚相待,奴婢甘愿为娘娘做牛做马。” 卫玲珑开心地笑了,说道:“本宫早就说过不需要你做牛做马。” 吕嬷嬷长揖躬身,大声说道:“谢贵妃娘娘……” 聊了会儿天后,卫玲珑照例赏赐了吕嬷嬷,吕嬷嬷早已忘了皇后的忠告,将赏赐之物尽收囊中。 吕嬷嬷得了赏赐,谢了恩。 卫玲珑道:“和吕嬷嬷说话的功夫时间过得可真快,本宫也乏了,吕嬷嬷先退下吧。” 吕嬷嬷高高兴兴地告退。 卫玲珑令明月将她送出去。 不过这一次离开不是从正门,而是从后面。吕嬷嬷也没有多想,不觉得有何不妥。 “宁香,将刚才本宫给吕嬷嬷赏赐的事情悄悄传出去。” “是。” …… 话放出去后,永安宫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花蕊当然是第一时间向曹仪禀报,“吕嬷嬷收了赏赐后,从永春宫的后门悄悄离开。奴婢以为,她是不想让人知道……” 曹仪这次听完反倒是没那么生气了,因为吕嬷嬷已经让她彻底失望。 “我看她是不想让本宫知道吧……这是背叛呀。”曹仪看向花蕊,“你说是不是?” 花蕊从曹仪眼里看到了杀意。她点了点头,“奴婢以为,吕嬷嬷已有背主之相。宣贵妃这次出宫带上她,只怕她会趁机出卖主子。” “她就不怕死么?” “或许,她觉得宣贵妃能救她。” “宣贵妃能救她?”曹仪冷笑起来,“她的命是本宫给的,本宫要她三更死,她就必须三更死!” 吕嬷嬷忙完了宫里的事情,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于是便向着宫方向处走去。 “吕嬷嬷……” 忽闻身后有人呼唤,吕嬷嬷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脸上马上绽放出笑容。 “彩云姑娘呀,宣贵妃娘娘有事找我?” “恩。”彩云点了头,“主子想要推拿,请你回去。” 吕嬷嬷本是奉命伺候卫玲珑的,因此也不敢怠慢,便打消了回家的念头,跟着彩云前往永春宫。宫里也有她的住处,所以也不需要担心。再有,她进出永春宫那么多天了,始终没能给宣贵妃推拿,这次终于有了机会…… 想到机会,她就想起了皇后的命令——给宣贵妃推拿,弄掉她的孩子! 如果换做几天前,她一定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会因为等到了机会而欣喜不已。可现在,宣贵妃给了她那么多赏赐,她真的有些难以下手。 在前往永春宫的路上,她便一直在考虑该不该害宣贵妃。 最终,快到永春宫时,她做出了选择:宣贵妃给她的赏赐很多,但皇后娘娘掌握着她的性命。命若是没了,再多的财富又有什么用呢?再者,宣贵妃虽有免死金牌,一定不会用在她这个奴婢身上。 哎……我竟然因为宣贵妃的一点赏赐而心软,难怪皇后娘娘会让花蕊来提醒我。 吕嬷嬷心想。 总之,皇后娘娘才是我的主子。 进入永春宫,前往寝阁路上,明月走了过来。 “主子已经睡下了。” 吕嬷嬷一愣,担心错过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就说道:“可是宣贵妃要奴婢推拿……” 明月面带笑容,说道:“吕嬷嬷,主子已令我等为你准备好了饭菜和房间,你先休息,等主子醒来再推拿也不迟。” 既然能推拿吕嬷嬷就没有意见了,点头应了一声“哎”。 暖阁。 “明月带吕嬷嬷用膳去了。”宁香对卫玲珑说道。原来卫玲珑并非睡着,而是不想给吕嬷嬷推拿找的借口。既然不想让吕嬷嬷推拿,为何还要把吕嬷嬷找来。宁香对此很是不解。 “我把吕嬷嬷留在宫里,是不想让她遇害。”卫玲珑说道,“皇后如果对吕嬷嬷失去信任,就一定会杀人灭口。而后天吕嬷嬷就要和我一起离京,皇后下手的时间就只有这两日,因此我才将她留在宫里。” 宁香一知半解,“既如此,为何不将灭口之事告诉吕嬷嬷?” “说了她也不一定会相信,就算她相信,也不敢将皇后的所作所为如实招供,因为真相一旦水落石出,她也活不了……” 宁香想起了免死金牌,惊道:“主子想用免死金牌换她的招供?” 卫玲珑露出诡谲的微笑,“先不说我现在没有免死金牌,就算有我也不会用在她的身上。因为她只不过是一只‘蝉’。” 宁香不太明白将吕嬷嬷比作一只“蝉”是和道理,但她由此想起了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如果说吕嬷嬷是一只蝉,那么想杀她的皇后娘娘就是螳螂,那黄雀是谁?” 宁香睁着眼睛望望卫玲珑,却只见卫玲珑的笑容显得十分神秘。 章节目录 第541章 宣贵妃回避推拿 第541章宣贵妃回避推拿 明月给吕嬷嬷准备的房间温暖舒适,吕嬷嬷在晚膳时吃了很多,也喝了一些酒,此时已带有几分醉意,嘴里不停地称赞着御膳房的美味佳肴。她本想休息一会儿就去给宣贵妃推拿,可沾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主子,吕嬷嬷睡下了。”明月前往暖阁禀报说。 “睡下最好。”卫玲珑道,“睡着了就省事多了。倘若她醒来找本宫,你知道该如何应付吗?” “她若醒来问,我便是主子刚才醒了,可你却睡了,现在主子睡了,你却醒了。”明月笑着答道。 卫玲珑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不久,吕嬷嬷醒了。明月照着刚才的话应付了过去,又说道:“主子这回该是一觉睡到天亮了,嬷嬷,现在天色已晚,你也出不了宫了,就留在这里休息吧。” “这……能成么?” “主子恩准了。” “谢贵妃娘娘。” 吕嬷嬷别无选择,只能在永春宫留下了。心想宣贵妃既然找她推拿了,还会有下一次机会的。 又是一个下雪的早晨。 曹仪慵懒地醒了过来,花蕊已站在床边,伺候着她起床。 曹仪在侍女的更衣时就问起了昨夜的情况:“吕氏那边情况如何?” 花蕊低着头,神色有些狼狈。 “怎么了?”曹仪问。 “去的人守了一个晚上,没有见到吕氏回家。后来奴婢一打听,才知道吕氏昨夜都在永春宫……” “吕氏在永春宫?”曹仪声音大涨,也许是生气了,“她在永春宫作甚?” “还没打探到原因……” 曹仪更好了衣服,传令备驾,前往永春宫。 “那早膳……” “没那心情。” 花蕊不再出声,只吩咐备驾。 曹仪来到殿内,忽闻皇上驾到,便换上笑脸出迎。请安见礼后,刘显问她准备去哪里。 曹仪微笑回答:“臣妾正要去永春宫探望宣贵妃。” “你是应该去见见她,再不见……”刘显一边说一边向着座椅走去。 “再不见会怎样?”曹仪接过花蕊送过来的茶杯,放在刘显身边的茶几上。 刘显想起宣贵妃要他对出宫养胎的事情进行保密,因此就只说“没什么”,然后端起茶杯来喝茶。 曹仪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问道:“皇上怎么到臣妾这儿来了?” 刘显放下茶杯,说道:“一来是朕想来看看你,二来吗,朕后天就要离京北巡,这宫里大小事务都交给太子。太子年幼,须得你照看着。” 曹仪心喜若狂。皇上让太子理政就是对太子的信任,她怎会不高兴?不过她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还故作担忧地说:“臣妾从来没有处理过国事,只怕做不好。” 刘显说:“这你不必担心,有太傅协理。宫里的事情,如果你忙不过来,就交给曲贵妃。” 曹仪点了点头,又问:“皇上为何突然要北巡?” 刘显道:“也不是突然才决定的,朕近来受到了关于北辽作乱的折子,所以早就决定去巡视北境的军务。还有一事……” 曹仪看着他,认真听着。 “宣贵妃跟朕说想去清华园养胎,朕已经准了。她明日就动身,你们呢也不必去打搅她了。” “臣妾领旨。” “朕要说的就这么多了。” 见刘显站了起来,曹仪也起身送他离去。送走刘显后,曹仪终于放声大笑。 花蕊问她因何事而喜。 她说:“皇上将国事交给太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花蕊猜测道:“皇上器重太子殿下。” “没错!重要的是,太子才八岁,皇上让他理政,不正是要培养他理政之能么?在皇上心里,他就是大梁未来的国君!” 花蕊闻言连忙道喜。 “撤驾吧。” “主子不去永春宫了?” “用不着了,皇上要北巡,没工夫理会宣贵妃。至于吕嬷嬷,她不是跟随宣贵妃一同去芦台么?让她们一起下葬好了。” …… 永春宫这边,吕嬷嬷一早就来给卫玲珑请安。 “昨日贵妃娘娘让奴婢来推拿,娘娘安寝之中,奴婢不敢打搅。现在就让奴婢为娘娘推拿吧。” “吕嬷嬷,你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吕嬷嬷轻轻“啊”了一声,似乎并不知道明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宁香说道:“明日卯时,主子就要动身离京了,今日会有诸事要忙,嬷嬷你也快些回去准备准备,午时之前回来。” 吕嬷嬷愣了一下,不曾想事情会这么着急,不过她别无选择,只能答应了。 卫玲珑当然不会让吕嬷嬷独自回去,因为她担心吕嬷嬷会和皇后的人碰头。她好不容易让皇后对吕嬷嬷起了疑心,当然不能让她们两人释疑了。所以,卫玲珑派明月跟随吕嬷嬷一起出宫。 吕嬷嬷确实有去见皇后的打算,她想将近期的情况向皇后禀报,可有明月跟着、催着,她根本没法脱身。出了宫回到家中,匆匆收拾了一些细软,便又跟着明月进宫去了。回到永春宫时,已经接近午时了。本该去向宣贵妃复命,可听说皇上也在,吕嬷嬷心里害怕,就先不去了。只说不想打搅皇上和宣贵妃说话。 宣贵妃明天就要离宫离京了,刘显当然有很多话想跟她说,所以就来了。两人一起用的午膳,膳间说的都是些关心的话。两个时辰后,皇上这才离去。 听到皇上离去的消息,吕嬷嬷松了一口气,却又悄悄向明月打听皇上和宣贵妃说了些什么。 “还能说什么,自然是些关心的话了。”明月道。 吕嬷嬷想来也是,就没有再问。来到暖阁,卫玲珑问吕嬷嬷是否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吕嬷嬷回答说是。 卫玲珑让她先下去休息。 吕嬷嬷还想说推拿的事情,听见宣贵妃问宁香曲贵妃、宁妃、香嫔来了没有,想来宣贵妃也没有时间,就先告退了。 没多久,曲贵妃和香嫔来了,只是宁妃借身子不适之故没来。 几位娘娘们聚在一起也只是跟平常一样说说话,再无其他。说到黄昏时,又一起用了膳,方才散去。而之后,宣贵妃又休息去了,吕嬷嬷这一天又没能给宣贵妃推拿,可她还是没有觉得奇怪,甚至不觉得宣贵妃是故意回避她的推拿。 次日五更时,刘显来到了永春宫,一切都已收拾妥当,马车已在宫门候着,卫玲珑要的人也在到齐了。 刘显送卫玲珑来到神武门,说了些温馨的话之后,扶卫玲珑坐进了马车里,目送马车离去。 章节目录 第542章 宣贵妃离京往芦台 第542章宣贵妃离京往芦台 宣贵妃的仪驾出了宫,在侍卫和仪鸾司的护卫下前往清华园。 护卫的人马上百,看着就知道是身份尊贵的人出行。只不过天色未亮,加之天寒地冻,路上行人稀少。 卫玲珑不畏严寒,打开了车窗,望着灯火奚落的街道。一些早起的人家已经亮了灯,也许是正为一天的生计作准备。 不远处的一匹马引起了卫玲珑的注意,只见骑马的人见了仪驾,主动避让到路边,但却没有下马。路边恰好有一户人家门前屋檐下挂着灯笼,熹微的灯光找出了那人的脸——刘业。 刘业昨夜接到圣旨,要他明日五更之后进宫,所以一早就骑马来了。他独来独往惯了,进宫也只有一个人。他身上裹着一件披风,只露出一只手臂握着缰绳。 仪驾来时,他注目而立。不一会儿,马车来到了他眼前。打开的车窗,窗里的人影,那人的眼睛。 四目相对。 卫玲珑看着刘业,刘业也看着她。 两人不禁一怔,但不一会儿,马车便驶了过去。卫玲珑的视线没有滞留,仍是望着前方,好像从未在刘业身上落脚一般。而刘业的视线,却追着那辆马车,那扇打开的车窗,还有窗里的人,但很快,车窗就闭上了。 “见过燕王爷。” 安无城的到来拉回了刘业的目光。 “燕王爷这么早就进宫?” 刘业只点了一下头,问道:“这是要去哪?” 安无城道:“护送宣贵妃到清华园养身子。” 刘业没有说什么,但好像看到了什么。 安无城也不在和他多说,拱了拱手,先行离去。等仪驾末尾的人马也走了,刘业最后看着一样仪驾前往的方向,然后才策马往宫里的方向去。 刘业到了午门,便有一太监和几名侍卫上前。 太监笑着说:“王爷幸苦了,请随奴才来。” 刘业将马交给侍卫,跟着太监进了门。之后,他们并未前往养心殿亦或是南书房,而是到了奉天门内。只见皇帝刘显立在回廊之下,身边只跟着李含一位太监。 刘显原本望着远方如墨的天色,若有所思。李含提醒他燕王已到,他的目光才落在了走来的刘业身上。 “臣参见皇……” “不必多礼。” “谢皇上。” 刘显端详了刘业好一会儿,渐渐露出笑容,问道:“王妃快生了么?” 刘业答道:“还有一个多月。” 刘显收了笑容,轻轻叹息,表情很是为难,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朕有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做,可燕王妃又要即将临盆,令朕真是为难啊。”说着,他将手搭在了刘业的肩膀上,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这件事情朕本不该交给你,可朕思来想去,能够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 刘业微微低头,谦恭地说:“皇上信任微臣,微臣受宠若惊。” 刘显笑了,“你也会说谦虚的话了呀。” 刘业道:“请皇上吩咐。” 刘显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加重了几分,“朕要你暗中保护宣贵妃!” …… 天色刚刚放亮。永安宫,寝阁。 曹仪皇后坐在梳妆台前,侍女正为其梳妆。她乌黑的长发垂及腰间,木梳一次一次自上而下的滑落,顺滑似随波逐流的叶子。 花蕊从外面走了进来,站到了曹仪的身后。 “主子,宣贵妃出宫了。她们朝着清华园的方向去了。” 曹仪悠哉地说:“这一去就要好久呢,贵妃不在,宫里的人肯定问起去向,清华园只不过是个幌子。吴广良呢,准备好了么?” “吴公公来消息说,已经盯上她们了。” “那就好,不过,仪鸾司那些人可不好对付,尤其是安无城。” “吴公公请主子放心,他这回请来的是天下第一的杀手,而且,他还知会了一伙强人,绝不会让宣贵妃有命回来。” 曹仪闻言大喜,却让花蕊小心说话。 花蕊知道自己说的太直白,连忙认错。 曹仪道:“这次吴广良应该不会让本宫失望了吧。” “吴公公可谓尽心尽力了呢。” “哼……他本该如此,难道不是么?” 花蕊连忙低头,道:“是。” …… 却说卫玲珑出宫后,在辰时到了清华园。安无城让侍卫们都回去后,卫玲珑已打扮成平常人家的妇人模样,带着宁香、明月、彩云、吕嬷嬷四名仆从,以及安无城和他的四名飞鱼卫和赵太医、御前侍卫段平以及他的一名手下(车夫)一共一十三人,三辆马车又从清华园出来,往京师城门而去。话说这一行人自然都做了打扮,在外人眼中,做生意的商人。一行人出了城,就朝着芦台方向去。 第一天夜里,卫玲珑一行在一个小镇上的客栈下榻休息。 晚上,吕嬷嬷就想给卫玲珑推拿。她的理由很充分:赶了一天的路,身子酸,推拿可以缓解疲劳。 不过在她正要去找卫玲珑的时候就被明月和彩云叫住了。两人的任务就是拖住吕嬷嬷,用各种方法将吕嬷嬷支开。这一次她们的理由是让吕嬷嬷交她们推拿之术,吕嬷嬷拗不过她们,只能教了。 而卫玲珑此时却召见了安无城。 安无城进入房间后,卫玲珑就令宁香到门口守候。宁香有些不太愿意,因此段平也在门口守着。不过这是命令,她不得不从。 宁香出了门,开门的时候段平就看过去一眼,见到宁香又急忙收回了目光。 宁香关门后没有离去,而是站在了门口的另一侧。 段平余光向她看去,轻声问道:“夫人又什么吩咐?” 宁香低着头,也轻声说:“没什么,就是让我在外边候着。” 段平“哦”了一声,又道了句“幸苦了。” 宁香也只轻轻点头,说了句“你也是”,然后两人都没在说话。 “坐吧。”卫玲珑对站在面前的安无城说。 安无城没动,虽然面对着卫玲珑,但目光却不在她的身上。因为卫玲珑还是宣贵妃,是他的主子。 卫玲珑觉得挺没劲的,叹了口气,“安无城,你知道我为何要你做侍卫吗?” “无城不知。” 卫玲珑抬眼看着他,安无城才发现卫玲珑脸上有些红晕,原来是喝了些酒。那白里透红的肌肤在灯光下更添了几分妩媚。 “我就直说了吧,你们想让我对付皇后,自己置身事外,隔岸观火,这可不厚道……” 安无城注意到卫玲珑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大家既然合作了,你们也该出一份力才是。这一次我的计划里,需要你祝我一臂之力。事成,则皇后万劫不复。事败,则大家粉身碎骨,别无退路……” 章节目录 第543章 皇上北巡过王府 第543章皇上北巡过王府 安无城在房间里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退了出来。宁香如释重负,说道:“我进去了。” 段平不知她这话是对他说的,还没反应过来,宁香就进入房间。 卫玲珑心情很好,所以又喝了两杯。 宁香劝她不要喝了,以免假怀孕的事情被人看出来。 卫玲珑不以为意,反问道:“你跟段平相处得如何?” 宁香害羞地低下了头,只求卫玲珑别说了。 卫玲珑看出她不想说,但还想再说几句,“你要是不敢说,本宫直接替你做媒如何?” 宁香连忙摇头,“主子不要,”随后又低下头,“这事情勉强不来的,奴婢自己可以……” 卫玲珑微微一笑,不在多言。 次日,皇宫。 神武门下,旌旗飘飘。四个方阵的将士昂首挺胸,抖擞精神,耀武扬威,等待着皇上的驾临。 永安宫内,气氛温馨。刘显正向皇后和太子道别。 “父皇、你可一定要早点、回来。”太子刘天承努力将想说的话流畅地说出来,可仍是有些结巴。 刘显俯身看着他说:“怎么,父皇不在不行?” 曹仪微微眯着眼睛笑道:“天赐的意思是皇上一路顺风、平安归来。”她若不打圆场,真担心天赐会说错话。在刘显面前,她可不希望儿子犯一点错误,哪怕是微不足道的错误。 刘显含笑点头,对太子说:“政务上的事情,可以请教太傅,多听听他的意见。”随后又看向皇后,“皇后也是。” 曹仪和太子都点点头。 “朕要走了,你们保重。” “皇上(父皇)保重。” 刘显转身而去,皇后、太子一起恭送。待皇上走远后,曹仪开怀大笑,仿佛这笑声已经压抑了许久似的。 刘天承不解,大眼睛望着母后,问她为何那么高兴。 曹仪抱起儿子,说道:“皇上将国事交给你,是器重你,信任你,你可不要辜负你父皇。” 刘天承郑重地点头说:“儿臣知道了!” 天子的仪驾出了神武门,望着京师北门而去。途中经过燕王府,刘显对李含道:“朕想去燕王府看看。” 李含立即命令卫队向燕王府而去。来到燕王府门前,早有侍卫上前敲门,开门的门子往外一看,见是天子的仪仗,吓得跪了下来。 “驾车进去。”刘显说。 李含立刻吩咐下去,然后就有四五名侍卫在燕王府前的台阶上迅速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坡道。坡道建好后,四名侍卫护送皇舆驶入燕王府,其他人则在府门外等候。 刘业听说皇上驾到,立即出迎,在中庭见到了皇舆,他便携家人下跪行礼。黎苏因为有身子不便的原因,没有露面。 刘显下了车,让刘业等人免礼。 “朕过来看来。” “皇上请。” 刘显随着刘业进入大殿,李含却没有跟进去,只是他眉头微皱,显露出一丝愁苦之色。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皇舆从燕王府出来了。等皇舆回到卫队阵中,李含高声吩咐“启行”,威风凛凛的仪仗卫队浩浩荡荡地向北而去。 …… 马车又行了一天的路,晚上还是在客栈下榻。 卫玲珑找来了吕嬷嬷,与她谈天说地,说南道北。吕嬷嬷心不在焉,总想提出推拿,只是一直找不到切入口。 “嬷嬷有心事?”卫玲珑问道。 吕嬷嬷心里一喜,连忙说:“夫人,走了两天的路了,让奴婢给你推拿推拿吧。” 卫玲珑微笑道:“你怎么老想给我推拿呢?” 吕嬷嬷挤出笑容说:“夫人待奴婢那么好,奴婢也想为夫人做点事情。” “你已经在为我做事了。说来也怪,这离家之后我的心情大好,一点都不觉得累。赵大夫,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呢?” 赵太医笑着说:“夫人身体好得很,其实也没有必要推拿。” 吕嬷嬷对赵太医投去一个不悦地眼神,反驳说:“推拿对身子是有益处的!” 赵太医看着她说:“我也没说有害,只不过还是要因人而宜,夫人现在确实没有必要。” 吕嬷嬷还想给他上课普及推拿的好处,卫玲珑却打断了她,说道:“吕嬷嬷,你的心意本宫明白。你放心,本宫需要推拿的时候,一定会叫你的。” 话说到这份上了,吕嬷嬷也就没什么可争说的,就只能点点头。 彩云走了进来,“主子,白管家求见。” 安无城的身份已不是仪鸾司总司,而是管家。 卫玲珑让赵太医和吕嬷嬷都退下,然后才将安无城叫进来。 安无城进来后拱手作揖。 昨天夜里,卫玲珑的一席话让他决定遵命行事。卫玲珑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调查周围的可疑之人抑或是可疑的情况。因为卫玲珑已经告诉他,皇后极有可能在路上设下埋伏和陷阱。现在,他是来汇报情况的。 “没发现可疑的情况。”安无城面无表情地说,“离京才两天,就算要动手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 卫玲珑想想觉得也是。 “倒是有一个人可疑……”安无城又说。 “什么人?” “夫人身边的吕嬷嬷。” 卫玲珑嫣然一笑,“你也看出来了?” 安无城严肃地说:“夫人早就知道了?” “没错。” “留她在身边是何用意?” “她也许就是弄沉皇后这艘大船的钉子。” “这么说,宫中嫔妃流产和她有关?” 没想到安无城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卫玲珑对他甚是佩服。 “安总司怎么会想到她和嫔妃流产之事有关?”卫玲珑好奇地问道。 “几年前宫中嫔妃流产多发,皇上以为是妖邪作祟。我从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之事。” “你就怀疑皇后?” 安无城不会直接说出皇后,只说嫔妃流产谁得益最大。 卫玲珑更觉得安无城的城府比她想象中的要深,这个人是要防备还是要利用都需要好好斟酌。 “就算没有发现可疑之处也不能掉以轻心,没其他事情你也下去吧。” 安无城颔首退下。 彩云端着热水走了进来,将木盆放在地上,让卫玲珑泡脚。 “宁香姐平时停干练的一人,自己的事情却拖泥带水,看得让人着急。”彩云一边给卫玲珑洗脚一边说道。 离京之后,卫玲珑都是让彩云和明月轮流伺候着,而放宁香更多时间,好让她能够与段平相处。不过从彩云的话听来,宁香和段平之间似乎没有进展。 “主子,要不咱帮他们一把?”彩云建议说。 “宁香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若是知道我们帮了她,只怕不会接受吧。” 彩云叹气道:“她这人就是好面子……” 卫玲珑笑着说:“这可不是面子的问题,事关名节……由她去吧,如果他们有缘,自然能走到一起。” 章节目录 第544章 皇王雪天巡踪迹 第544章皇王雪天巡踪迹 五天了,卫玲珑离开京城已经五天了。这一路上并无异常,今天和平常也一样赶着路。从京城到芦台,快则十五天。但卫玲珑因为有身孕的缘故,脚程自然就慢了些,预计要十二多天才能抵达。 今日天气不好,天空中阴云密布,寒风呼啸,看起来就要下雪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官道上见不到什么行人和车马。毕竟在这个季节,在外远行的人如果没有点资财的话,是熬不过这个严冬的。 今年的冬季似乎比往年要长…… 这是刘显心里的感叹。 两匹马正行走在官道上,雪白的旷野里,这两匹马显得异常醒目。 骑马的人,一个就是大梁皇帝刘显,另一个是大梁燕王刘业。刘显不是北巡去了吗,怎么跟刘业走一块儿,而且身边没有一名随从呢? 事情的起因得从卫玲珑在离宫之前和刘显一起吃的那一顿午膳说起…… “皇上可知臣妾为何要出宫养胎?” “不就是嫌宫里太吵么?” 其实刘显想说她是担心流产,但这话不吉利所以就用另一个理由代替。 卫玲珑用筷子夹起了一片肉,放在了刘显的碗里,语气平平常常地说道:“因为有人想杀臣妾。” 虽然语气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十分肯定。 原本午膳温馨的气氛被她这一句话给打破了。 刘显怔住了,抬眼看着她,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但见她神色凝重,表情认真。 刘显笑不出来,只问:“此话怎讲?” 卫玲珑叫来了宁香,“将东西拿上来,再传赵太医。” 宁香领命去了,不一会儿,赵太医和那些含有麝香香料的枕头都来到了刘显面前。 刘显问这是怎么回事,赵太医如实说了。 刘显听后大怒,“内闱局那些奴才,朕决不轻饶!李含……” “皇上!”卫玲珑打断了刘显的怒气之言,目光锐利地看着他,“皇上以为没有人授意,内闱局敢这么做么?” 刘显总是不想让事情闹大,有些敷衍地说:“不管内闱局有心还是无意,朕绝不轻饶!” “皇上!”卫玲珑盯着刘显,咬字用力地说,“有人要杀臣妾,因为臣妾怀了龙种。若是抓不住幕后凶手,皇上将来就再无子嗣了。” 这话听起来如同诅咒一般,宁香、李含都吓出了冷汗。 只见刘显脸色苍白,眼里满是怒火,但也可以看得出来他在克制,在忍耐。 卫玲珑不顾李含暗示她不要胡说的眼色,接着说道:“这几年来凡是有喜的嫔妃都无一例外都流产了,皇上真的相信是妖邪作祟?在臣妾看来,这个妖邪就是人。” “你究竟想说什么?”刘显压抑着怒火问道,这使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闷,但也充满了威严。 卫玲珑没有一丝半点的惧意,声音沉稳地说道:“臣妾想要救出这躲藏在阴暗角落的凶手,恳请皇上配合臣妾。” 不知为何,刘显脑海里浮现出了曹仪的面容,但他立刻将这张脸消去,因为他绝不相信曹仪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朕自有主张!”刘显起身想要离去,他有些害怕了,害怕流产之事另有真相。 “皇上真的要不管不顾吗?”卫玲珑对着他的背影说,“就算外界传言皇上是昏君也无所谓吗?皇上就不想为大梁做一件正确的事情吗?皇上不想证明自己也有能力守护大梁,也有能力做一国之君吗?” “贵妃娘娘,别说了……”李含真是害怕刘显控制不住怒火,如此一来大家都会遭殃,尤其是宣贵妃。 刘显听下了脚步,卫玲珑最后那两句话触动了他的心弦。太后还在时,垂帘听政,一手遮天,只因太后认为他没有能力做一个有担当的皇帝。他一直想向太后证明自己,但如今已没有机会。可是,自己总有百年的那一天,总是该去见太后的呀……想到这儿,他转过了身,眼中少有的显出了圣明的光芒。 就这样,刘显又坐了下来,午膳的时间延长了。 宣贵妃离宫那日,他召刘业进宫,就是让刘业和他同行。刘业可以保护他,也可以替他隐瞒任何事情——如果查出来的真相是一件有损皇帝颜面的丑闻的话。 “燕王,快下雪了吧,找个地方歇一歇吧。” 刘显已经将身上能裹的地方都裹起来了,仍是感到彻寒难忍。 “兄长,如果我们停下来,就跟不上他们了。”今二人在外,约定好了兄弟相称,只不过因为太冷,刘显忘了这一点。 “他们走得也不快,我们一阵快马就能赶上了。” 刘业思索片刻,说道:“往前三十多里有一家驿站,现在天色已晚,我想她们应该也会在那家驿站落脚。我们可先快马赶去,不过请兄长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快说什么条件。”刘显不耐烦地说。 “到了驿站之后,如若遇见他们,不可引起他们的注意。” “朕……我答应就是!” 获得了刘显的同意之后,刘业便扬鞭打马。刘显亦快马跟上,两匹马在白色的旷野里疾驰着,向着远方有连绵起伏山势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幕将至,果真下起了大雪。漫天飞雪,片片如鹅毛一般,很快就将孤立在旷野里的驿站覆上一层白浆,远看黑点一样的驿站此刻也已与大地融为一色。 天地一白。 刘显和刘业两人终于是来到了驿站前,但见这驿站装点得跟客栈差不多模样,甚至一面飘着的旗帜上写着“顺风客栈”四个字。 驿站原本是供给朝廷官员和传达紧急事务的探马使用的,改称客栈是不允许的。可刘显已顾不得这些,只想进入驿站内喝一杯温热的酒,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改称了客栈的驿站,服务当然也与客栈一般。老早,里面的驿卒就看到了两位来客,在他们下马是就迎了出来。帮他们将马车牵到马厩去喂养。两人进入客栈,又有驿卒迎了上来,问他们二位需要些什么。 刘业看了驿站内部,与客栈无异。刘显则问驿卒要了热酒和饭菜以及火炉。这些东西,驿站自然少不了。驿卒让他们稍候,然后就去准备了,很快就上了炉子和热酒,供他们驱寒。 刘显连喝三杯热酒,这才缓了过来,才注意到驿站改客栈的事情,他非常生气,嚷着要叫驿丞出来问话。 刘业赶紧制止,但驿卒见他二人非凡,早已通知驿丞。 章节目录 第545章 风雪天客栈相聚 第545章风雪天客栈相聚 驿丞听驿卒说了那两人气度不凡,担心来者是京城里的大官儿,只怕他们会追究驿站改客栈的事情,于是赶紧出来见面。 “你这儿应该是驿站吧,怎么成了客栈了?”刘业问道,语气跟平常聊天没什么两样。 刘显则没有说话,但脸上还是看得出有点怒意。 驿丞看不出他们两人是什么身份,但觉得他们绝不简单,因此态度很是谦恭。 “客官有所不知,这驿站离京很近,往来的差使都直接过去了,因此经常空闲。我等就想着顺带做些客栈的生意,方便过往来客,也能得些利润,可谓一举两得。” “难道你不知道驿站只能官用吗?”刘显忍不住说道,语气像是质问,听来十分严厉。 驿丞连忙道:“下官以为,只要不耽误差使,利用驿站多做点事情也未尝不可。驿站兼客栈,方便了过路的商旅,商旅们做了生意,给交给朝廷更多的赋税,就长远来说,有利无弊。” 刘业很赞同他的说法,不过现在刘显很生气,他不想刘显将怒火发泄到这个驿丞身上,因此说道:“你的想法有些道理,不过国有国法,律例不可不从。” 驿丞听出了刘业说话的语气,判断这两人十有八九是官场上的人,心中不禁惶惶。但又见眼前说话的人并没有追责问罪之意,也就不再坚持自己的观点。 “这位客官言之有理,下官过两日就结束客栈的营生。” “现在驿站里住了多少人?”刘业又问。 “除了您二位,还有其他三位客官。应该都在房里。” 这么说,宣贵妃还没到来……刘显心想。 刘业让他先退下,驿卒送上来了饭菜。两人匆匆吃过饭菜便回房间去了。他们只要了一间房间,房间在二楼的角落,在门口的走廊上便可将大厅一目了然。 进屋之后,刘业就对刘显说道:“兄长,咱们这次出来另有目的,不可为其他事情分心。以免暴露身份。” “朕……我知道了!”刘显不悦道。 让他不悦的不是刘业,而是厢房里的情况。厢房里只有一盏灯,显得有些昏暗,而且四周漂浮着一股霉味。尤其是那张床,看起来黑漆漆的,被褥也知道多久没洗了,十分破旧。 “燕王,朕为何非得到此来受罪?”刘显忍不住抱怨道。 “皇上的目的不是很明确么?”刘业说。 的确,配合宣贵妃是他做出的决定,他本不该抱怨,只不过吃过苦头之后,心里的怨气不吐不快。 “若宣贵妃所言不实,朕绝不轻饶!” “皇上圣明。” 刘业嘴上奉承着,心里却在为卫玲珑担心。在来的路上,刘显已将他们此行的目的告诉了刘业。刘业知道卫玲珑是想对付皇后,如果可以,他不希望卫玲珑冒险。如果能劝说卫玲珑放弃计划那是再好不过了,可是卫玲珑的行事风格他再清楚不过了——不会轻易改变自己决定了的事情。刘业不打算劝说卫玲珑,但也不会帮助卫玲珑,他只想保证卫玲珑的安全。 正说间,忽闻楼下传来声音。 刘业让刘显在房间里等着,自己打开了门出去看了一眼。进入客栈的,果真是卫玲珑等人。 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驿丞也得出来招呼帮忙。 安无城作为管家,自是要安排主人的一切。他先是向驿丞询问了客栈内的客人都是些什么人。 关于客人的事情驿丞本不想多谈,但安无城那一双冷眸有种让人惶惶不安,不得不如实交代的逼迫感。所以驿丞还是说了。 “客栈里一共住进了五位客人,但他们的身份小的没有多问,也不敢问。” 安无城又问了这些人都住在哪个房间,让驿丞一一指出来。 驿丞伸出手臂,指向了已经有人入住的房间。 刘业在这时已进入房间里,走廊上空无一人。 在得知了房间的情况后,安无城就安排房间,使侍卫们的房间都左右挨着卫玲珑的房间。 房间定下后,安无城和段平、宁香等侍女护送卫玲珑回房,其他人则在大厅坐下来吃晚饭。卫玲珑的晚饭当然是送到房间里。并且经过赵太医和专门的侍卫试吃之后,才让她吃。 “是他们吗?”刘显问。 “是。”刘业答道。 “她现在有危险吗?” 刘显对宣贵妃表现出来的关心看起像是真情实意,这令刘业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毕竟宣贵妃就是卫玲珑。 “安无城是个很谨慎的人。”刘业说。 听他这么说,刘显也就安心了。 卫玲珑所住厢房。 晚餐已经吃完了,安无城入来。明月收拾了餐具,拿出去还给店家。 “客栈内的住客有什么异常吗?” “早前入住的名住客中,已有三人露面,看样子只是普通的路人。另外两人还没有出来,不知情况。据驿卒交代,这两个人气度不凡,恐怕身份不一般。” “身份不一般也不能说明就是冲我而来的,对吧?” 正是此理。安无城没回话,或许也可以算是默认了。 “看来也只是普通人而已。”卫玲珑说道,语气和神色都略显失望。 “你就那么想遇上他们?” “如果他们不动手,我布下的陷阱还有什么意义。” “就算是猎人布下的陷阱,也有就可能会误伤猎人。他们要是行动的,这次必定不想失手,因此你会遇上的敌人,恐怕很不简单。” “我?不是我们吗?” “如果真有生命之危,我不见的会为你不顾自身安危。” 安无城面无表情,但语气听来是认真的。 “因为我们的关系还不足以让你奋不顾身,对吗?” 安无城会没有回答,恐怕也是一种默认。 卫玲珑忽然翘起嘴角,笑容鬼魅,“如果我能让你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 安无城仍是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对这话心里是什么想的。 “如果你以为太傅位极人臣后,将来你就能继承他的一切,那就大错特错了!”卫玲珑又说道。她不懂安无城是否在想这些,只知道安无城一定也是一个恋栈权位的人。 安无城缓缓背过了身,向门口走去。 卫玲珑望着他的背影,不相信他的内心毫无波动。 走到门口时,安无城突然停下了脚步,“我能保你无恙,但你要做什么,都必须告诉我!”他没有回头,说完就出了门。 听了这句话,卫玲珑就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章节目录 第546章 雪夜不速之客 第546章雪夜不速之客 亥时时分。风雪依旧,未见减弱的迹象。 “看来今晚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刘显说。虽然刚才还为散发着怪味的被褥而生气,但身子暖和之后也就没什么可以挑剔的了。“这么冷的天气,就算有刺客也该躲进被窝里去了。” 刘业却没那么乐观,他一向谨慎,知道刺客往往在人们掉以轻心的时候突然出现,一击得手。 他想到了如果皇后要杀卫玲珑,机会只有这十天半月,而且必须一击即中。这么一来,卫玲珑会面对的也许是一个极为难缠的对手。 段平刚刚用过了晚饭,正巡视经过卫玲珑的厢房前。 厢房前站着一名侍卫,侍卫向他颔首示意。离京后宣贵妃下了旨意——他们既然扮作商旅,自然不再拘泥于礼节。 “退下吧,这里交给我就好。”段平说。 “段大哥幸苦了。”侍卫打了声招呼便退了下去。 晚上值夜,卫玲珑都交给段平。因为这些侍卫里,她只信任段平。 这时,宁香正好从卫玲珑的房间里走出来,遇见了段平,两人目光相对之后,都立即微微低下了头,回避彼此的目光。 为了缓解尴尬,段平问起了卫玲珑的情况,“夫人睡了么?” 宁香轻轻点头。 段平注意到她的手上放着一面披风。 宁香连忙说道:“这……这是夫人让我带给你的……她说夜里更冷,让你注意身子……” 给段平送披风的确是卫玲珑的意思,但是看在宁香担心段平着凉的份儿上,可宁香说的“让段平注意身子”却不是卫玲珑的意思,而是宁香自己的心意。 段平接了披风,让宁香代他向夫人转到谢意。 宁香点了点头。 忽然间,两人就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于是宁香就要转身回房,这时候,楼下传来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和段平来到走廊的栏杆边上往下看,只见驿卒开了门,一名头戴斗笠,身披披风、手握长剑的男子走了进来。因为外头下着大雪,男子身上也覆上了一层白雪。 驿卒想替男子接过手中的剑,好让男子将身上的积雪抖下来。该男子淡淡说了句“别碰我的剑”,语气让人感觉比外头的风雪更加冰冷。 楼上的段平看到驿卒像是被吓着了一般后退了两步,随后摆出了唯唯是诺的态度。 驿站本来就小,客房已经没有了。男子也没说什么,就选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坐下,要了些酒肉。 在大厅里闲坐的两名仪鸾司侍卫注意到那人,于是当中一人便起身上楼,去向安无城禀报。 安无城听了之后从房间里走出来,往大厅望去,目光落在那人的身上,再移到到那人放在桌上的剑上。瞬间,他怔住了。继而,他神情凝重,对身边的随从说道:“盯紧了那个人。” 随从侍卫从来没有见过总司如此严峻的神色,这就说明刚刚进来的男子非比寻常。 “大人,那是什么人呀?”随从小声问道。 “何不归。” 随从侍卫大吃一惊,神色大骇。 仪鸾司对江湖上的人和事也有着极深的了解,这个何不归被誉为天下第一的剑客,死在他剑下的人很多。皇上力主朝廷改官制之后,仪鸾司的职务延伸到了江湖之事。原本江湖上的恩怨朝廷从不过问,但现在仪鸾司要管这些事情,就是要约束那些江湖势力,以防止他们被乱党利用。 虽然江湖上的事务由仪鸾司管束,但“江湖”水深渊广,仪鸾司也管不了太多,最后还是用江湖上的规矩来办江湖上的事情。例如,如果一户门派被人灭门了,幸存者请仪鸾司出面,仪鸾司便可插手。但若是两人比武,当中一人被杀,这种仪鸾司就不会管。 死在何不归剑下的人很多,而且都是江湖中的高手。仪鸾司为何不归专门立有一本册子,里面详细记录了何不归的一切,诸如喜好、性格、仇人、杀过的人以及人际关系等等。仪鸾司之所以将他视作重点,是因为他拒绝了仪鸾司的招安,让仪鸾司在江湖上很没面子。再有,他杀了很多人,虽然知道人是他杀的,但却拿他没有办法。因为他杀人都有仪鸾司不便干预的理由,亦或者没有他杀人的证据,也没有人出面请仪鸾司抓捕他。 安无城见过何不归一面,那时候朝廷要仪鸾司介入江湖事务,仪鸾司就需要提到自己在江湖上的地位。这时候如果能有一个在江湖上很有名望的人加入仪鸾司,那么管束江湖事务就容得很多。安无城去找了何不归,结果何不归对此很是不屑,拒绝了安无城。江湖中人都有股怪脾气,此事传开之后,更多人都不把仪鸾司放在眼里,因此安无城觉得很丢人,甚至一度想要杀了何不归。可是要杀何不归,那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 何不归不但武功高强,而且行踪诡秘,似乎还有花不尽的钱财,可他却很低调。放下剑,融入人群中就跟普通人一样。所以仪鸾司一直找不到他,更别说要杀他了。 现在安无城最担心的一点就是何不归是来杀卫玲珑的,但又一想,皇后能请得动何不归吗?也许只是在此相遇只是巧合而已。 不管是不是巧合,安无城都要将情况告诉卫玲珑。卫玲珑本已睡下,宁香叫醒了她。听安无城说了何不归的事情,她问道:“你觉得他是冲本宫来的吗?” “不知道。”安无城道,语气中带有一丝丝的不安。 卫玲珑心思细腻,当然听出来了。但她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笑道:“这世上竟然有能让安总司害怕的人?” 安无城听后有一点点不悦,强调说:“我不是怕他,我是担心夫人……” “担心我?” “即便是我,也不一定能保证可以阻止他。” 卫玲珑笑了,笑容看起了很开心,“就算你不能保护我,听到你担心我这样的话,我还是很开心的。” 安无城绝不会认为卫玲珑说的是真心话,反而在想卫玲珑说这样的话有什么目的。 “他是不是冲我来的,叫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安无城吃了一惊,抬眼注视卫玲珑,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说笑。不过细想,这也是卫玲珑的行事做风,没错。 章节目录 第547章 宣贵妃深夜会杀手 第547章宣贵妃深夜会杀手 “如果他是来杀你的,站在我这个位置,我可保护不了你。”安无城严肃地提醒道。 “就算是要杀我,他也不会现在动手。”卫玲珑脸上看不出一点不安,甚至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说话的语气却很有把握。 安无城寻思了片刻再说道:“恐怕很难将他请上来。” 卫玲珑微笑说:“没试过又怎么知道呢?也许他也想见我呢?” 既然都这么说了,安无城就无话可说了。他转身出了门,随后下了楼梯。 就在这时,又有三个人进入客栈。这三人进入客栈之后就坐了下来,一名驿卒上去招呼。他们点了些酒菜,随后向驿卒打听些事情。当中一人与驿卒说话时,另两人则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当安无城走下来后,他们便停止了问话和打量,只听当中一人吆喝道:“快去取酒来!” 驿卒去了。 安无城没有正眼看那三人,只是余光一扫,心里留下一些印象。然后他来到了何不归的那张桌子前,在何不归对面坐下。 何不归吃的是面,吮进最后一根面条,他端起汤碗,仰面来喝。 安无城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仍自顾自地喝汤,像是对面根本没有人一样。 面汤入口,咽喉蠕动,安无城此时若是突袭,也许能取他的性命。安无城也这么想过,可眼前的人是何不归,所以他也只是想想而已,不敢轻易动手。 何不归喝完了汤,将碗放下,目光落在了安无城的脸上。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安总司!”他笑着说,声音沉稳洪亮。 “安总司”三个字出来,立刻将大厅里其他人给怔住了。刚刚进入大厅的三人交头接耳说了几句,神色有些鬼祟。这一切,都被楼上的段平看在眼里。 “安总司到此,有何贵干?” “换个地方说话,如何?”安无城说道。 “安总司该不会设了埋伏吧?” 安无城站了起来,“来与不来,随你。”说完,他便转身朝楼梯走去。 何不归将剑跨在肩膀上,然后起身跟了上去。 驿卒端着酒菜送了上来,却不见刚才那三位客人。原来,那三人在何不归上楼后就起身离开了。 何不归跟着安无城来到了卫玲珑的房前,段平立在门外。何不归见了就说道:“房里住着大人物吧。” 安无城没有回应。 段平则较叫何不归将剑留下。 何不归笑着摇摇头。 “准他带剑入内。”安无城说。 段平面色犹豫,最后还是放行了。 “安总司,这里面该不会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了吧?”何不归笑着说,语气像是在打趣。 安无城没有回答,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宁香站在门后。 “女的……”何不归道,好像有些意外。 宁香请安无城入内,安无城先走了进去,何不归跟在他的身后。 厢房简陋,仅有一室。床被一扇屏风围了起来,这屏风还是彩云她们带上的。现在安无城和何不归站在了屏风前,屏风里头亮着一盏黄昏的灯,将一个人影印在屏风上。 “你就是天下第一杀手?” 卫玲珑的声音传来,何不归露出附有深意的笑容,淡淡道:“果然是女的……天下第一杀手?”他看向安无城,“这是仪鸾司给我的评价么?” 安无城没有回应。 “宁香,撤屏风。”卫玲珑说。 宁香和明月一起将屏风往两边收起,只见卫玲珑端坐在床边,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 何不归仔细打量着卫玲珑,卫玲珑亦打量着他。 这号称天下第一杀手的人跟卫玲珑的想象完全不同。这人长相很普通,气质也很普通,横看竖看都像是隔壁家的做点小买卖的大叔。随意的穿搭,不修边幅的脸,神态中透露出些许痞气。一对招子总是半睁着,像是犯困还在强撑似的。 何不归给卫玲珑的第一印象就是安无城搞错了吧,这人怎么会是天下第一杀手呢? 但她注意到了何不归肩上的剑之后,就相信他是真有本事的人。 真正的剑客都专情与自己的剑,所以一把剑,就能陪伴他们的一生。何不归的剑朴素、古旧,剑鞘乌黑发亮,这是长久使用而留下的痕迹。而且何不归的手很大,握剑应该很稳。卫玲珑多少学过一些武艺,这点眼见力还是有的。 “娘娘这么一直看着在下,在下会出丑的。”何不归戏谑地说道,语气轻佻。 卫玲珑嫣然一笑,说:“娘娘?你知道我?” “能让安总司护驾的人,不是大官儿的夫人便是宫里的娘娘,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高而已。” “这是你的判断,不是有人事先告诉你的?” 卫玲珑的语气轻松得就像和朋友闲聊一样,但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娘娘是否以为,在下是来杀您的?” 何不归的语气也很轻松。 “难道不是么?”卫玲珑含笑说。 “哈哈哈哈……”何不归发出爽朗的笑声,笑过后认真地问道,“娘娘真会说笑,在下从不轻易杀人,杀的都是那些该死之人。” 卫玲珑呵呵地笑了,“那么本宫是否该杀呢?” 何不归笑道:“在下与娘娘无怨无仇,为何要杀娘娘呢?” “有人让你杀呢?” “何不归独来独往,从不听命于任何人。” 卫玲珑翘起嘴角,露出戏谑的微笑,“如此说来,你倒还算是个侠客。” 何不归自嘲道:“当不起,当不起啊。” “杀手既然不杀人了,能否保护人呢?” “保护谁?娘娘吗?”何不归又笑了几声,“娘娘有安总司保护,哪里用得着区区在下。” “安总司提起你来可是自叹不如呢。” “那就不一定了。”何不归向安无城看去,咧开嘴笑道,“论心狠手辣,我可比不上他。” 安无城未予理会。 何不归又看向卫玲珑,说道:“娘娘找我来还有何事?如果没有的话,在下便告退了。” 卫玲珑微笑道:“安总司,送客吧。” 何不归道了声谢,也不用安无城送,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卫玲珑又突然说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何不归头也不回,一边开门一边说,“是谁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话音刚落,门已开,何不归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548章 风雪寒夜不眠 第548章风雪寒夜不眠 “你看他像是来杀我的吗?”卫玲珑问安无城。 “像。”安无城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何以见得?” “难道他出现在这里是一种巧合?” “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除之而后快。” 卫玲珑笑了笑,“你能做到吗?” 安无城想都没想就说:“不能。” 但卫玲珑觉得他的话没有说完,“所以呢?” “如果还有一人在的话,应该可以。” “什么人?” “燕王。” 卫玲珑怔住了。但不想让安无城看出她对刘业还有特殊的感情,她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燕王,好提议,你去把他请来?” “他已经来了。” 卫玲珑甚是吃惊,“你说什么,他来了?” “在我们进入客栈之前就来了。”安无城语气十分肯定。 卫玲珑不禁回想刘业怎么会来了?难道是不放心她?想到这一点,心里还是有些感动。但安无城很快就让她的感动烟消云散。 “出宫之时,燕王正要进宫。那便是皇上让他暗中保护你。” “你早就知道了?”卫玲珑有些生气,因为安无城破坏了她美好的想象。 “才知道而已。” “燕王跟了我们那么多天你也才发现,仪鸾司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安无城没有就此回应。 一旁的段平好像有话要说,卫玲珑问他有什么事情。 段平道:“方才有三个奇怪的人来了客栈,后来又离开了……”他将那三人的可疑行迹说了出来。 听他说完,卫玲珑道:“看来对方这次是有备而来。安总司,你怎么看?” 安无城说道:“这三人更像是探子,为防万一,我这就派人连夜去附近县衙,做好应对准备。” 卫玲珑认为可以,但不允许暴露她的身份。安无城当然知道该怎么做,就吩咐下去了。 北方呼啸,吹得房屋不知是哪里咿呀作响,令人闹心。 卫玲珑身上裹着被子,身前放着炉子,但依旧感到寒意阵阵。 “夫人,时候不早了,早点歇着吧。”明月提醒说。 可卫玲珑就像是没有听见,只是呆呆地望着火红的炭火。 安无城的话又在她脑海里响起:燕王就在这里…… 刘业就在么……我应该早就想到这一点才是……让刘显一个人跟来,他没那个胆子。他需要有人保护,这个人非刘业莫属。 卫玲珑已经知道在和刘业在一起的人一定是刘显,既然他们都来了,就该继续下一步计划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卫玲珑让明月去开门,是段平和宁香走了进来。只见段平神色有些着急,他说道:“夫人,那个何不归不见了……” 话说何不归离开卫玲珑的厢房就回到了大厅,然后又喝了几盅酒,就伏在桌上睡了过去。段平一直注意着他的动静,可有那么一会儿没有注意,再看时,何不归已经不见了。段平立刻去询问在柜台睡觉的驿卒,驿卒也没有注意到他去哪儿,还以为只是去解手。 段平觉得不对劲儿,就去找安无城。安无城也不再房间里,问起其他仪鸾司的侍卫,也不知安无城去向,于是,他便来将此事告诉卫玲珑。 卫玲珑惊讶不已,想起安无城曾提到了刘业,心想莫不是安无城找刘业一起对付何不归去了。 卫玲珑忽然站了起来,神色有些惶恐。她朝门口走去,但还没来到门前就停下了脚步。 不行……不管他们去做什么了,都要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此时更不能暴露皇上的身份! 心里反复想着,决心就定下了。她回到床上,又坐了下来,吩咐道:“段平,你退下吧。” 段平惊讶不解,“夫人……” “不用担心,安无城会有办法的。” 段平当然也知道那个何不归不是个好对付的人,想要去找安无城,帮他的忙。 卫玲珑正色道:“你也去了,谁来保护本宫?” 段平怔住了。 卫玲珑提醒道:“小心,别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段平意识到自己大意了,连忙向卫玲珑请罪。卫玲珑让他退下,今夜更要提高警惕。 段平抱拳领命,旋即转身而去。 子时已过,天气更冷了。四周寂静无声,只闻风雪声和奇怪的吱嘎声。 卫玲珑仍坐在床边,仍看着炉火。 明月不禁有些担心,再去劝卫玲珑就寝。 卫玲珑却问为何这么安静。 “想是大家都睡了。”明月道。 “明月,吕嬷嬷呢?”卫玲珑问。 “彩云和宁香看着呢,她喝了酒,估计不省人事了。”明月带着些坏笑说。 原来卫玲珑让她们在吕嬷嬷的饮食中下了迷药,以防吕嬷嬷碍事。同时,卫玲珑也不想听她聒噪了。所以这些天她们一直这么干。 卫玲珑听后便站了起来,让明月取披风过来。 明月将披风去来裹在卫玲珑身上,卫玲珑向门口走去。明月不敢问她去哪,只能跟上为她开门。 大厅里只亮着一盏灯,但有三个火炉,即便如此,仍是显得有些昏暗。 卫玲珑出了门,两名仪鸾司侍卫便要行礼。卫玲珑摆了摆手,让他们不要出声。 段平就在走廊附近巡逻,见卫玲珑出来了,马上走了过来。还没开口,就听卫玲珑说道: “有两名住客从未露面是么?他们的房间在哪?” 段平当然已调查过所有房间,所以告诉卫玲珑在走廊尽头的那一间便是。 卫玲珑听后就朝那房间走去。段平、明月跟在她的身后。 来到门前,卫玲珑让明月敲门。明月敲了老半天,门里有声音迷迷糊糊地问是谁,想来是刚刚醒来。 “是我,萱儿。”回答的是卫玲珑。 “萱儿……”门里的人愣了一会儿后,赶紧打开了门。 卫玲珑走了进来,明月和段平跟在身后。进屋后她便叫明月关门,然后在刘显面前跪了下来: “臣妾罪该万死,让皇上受苦了。” 明月和段平一听,再仔细一看,眼前的人果真是皇上,两人立刻跪了下来。 刘显有些不悦,但还是让她们免礼了。 “爱妃,你有孕在身,这般折腾又是何苦呢?” “皇上,臣妾若不折腾,腹中的孩子恐怕不能平安出世。” 刘显见卫玲珑神态恳请,不好再说,只叹了口气。他挽着卫玲珑的手一起坐到了床上。 “朕听你的话来了,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皇上,燕王何在?”卫玲珑问。 章节目录 第549章 燕王归负重伤 第549章燕王归负重伤 听卫玲珑提起,刘显也才发现刘业不见了。这让卫玲珑更加担心刘业,可是她不能将担心显露出来。因为刘显本身胆子就不大,若是让他看到自己的担忧,恐怕会吓得下旨调兵遣将,这么一来反击皇后的计划就落空了。 “皇上,接下来还得委屈皇上。”卫玲珑说道,“臣妾想让皇上扮成侍卫,随臣妾继续赶路。” “让朕假扮侍卫?”刘显皱起了眉头,显然不太情愿。 “皇上,您千里迢迢、不畏严寒都来到这儿了,一定会有始有终的,臣妾相信皇上有这个毅力!” 被卫玲珑这么一吹捧,刘显立马就飘飘然了,笑道:“大丈夫能屈能伸,扮侍卫就扮侍卫!” 卫玲珑欣喜不已,“谢皇上。皇上,你扮侍卫期间可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能让人认出来。” “朕知道……” 天色已晚,刘显想和卫玲珑一起睡觉,这么一来也能取暖。但卫玲珑不同意,她说要刘显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因为接下来的路途可能会更加辛苦,再者她不能动了胎气。 一看卫玲珑的腹部已经微微隆起,刘显就只好作罢了。 风雪一起停了,但此时天色已经放亮。天空万里无云,明媚的阳光洒下了温暖。 卫玲珑一夜没有睡安稳,因为这一夜都没有刘业和安无城的消息。 现在天亮了,众人都吃了早饭,马匹也已经喂饱。刘显也已安排到了侍卫中间,只说是新增的人手。而刘显也在脸上贴了一圈大胡子,让人认不出来。 “夫人,可以启程了。”宁香说道。 卫玲珑站了起来,走出客栈,望向远方。映入眼帘的只有远山和白色的天空。她多么希望,刘业骑着马飞奔过来。可站了好一会儿,想见的人却没有出现。 马车已将马车赶了过来。 “夫人……” 明月上来,要扶卫玲珑上车。 卫玲珑转身面向马车,正要上车时,忽然听见有人喊道:“安总司!是安总司!” 卫玲珑立刻回头看去,只见一匹马慢悠悠地向他们走来,马背上骑着一个人,正是安无城。再仔细一看,马背上还驮着一个人。距离还很有远,卫玲珑看不清那人是谁,但心跳竟加快了起来,那是突然袭来的紧张和担忧。 安无城渐渐接近,已有侍卫迎了上去。接着那侍卫回头向着卫玲珑那边喊道:“大夫,赵大夫!” 卫玲珑慌忙喝道:“赵扶!” 赵太医急忙走了过来。 “过去看看……” “是。” 赵太医跑了过去,安无城没有下马。赵太医看着马背上托着的人一眼,连忙指向客栈。 很快,安无城到了卫玲珑面前。卫玲珑看到他衣服都是血迹,血迹已干。 而那躺在马背上的人,虽然面朝下,但卫玲珑认出他就是刘业。刘业身上的血迹比安无城更多,衣裳似完全被染红了。 卫玲珑怔住了,像丢了魂儿。 安无城翻身下马,令人将刘业抬进客栈。 卫玲珑拉住安无城,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安无城没有回答,而是向客栈走去。 卫玲珑急忙跟了进去。 其他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宁香吩咐他们原地待命,然后也跟了进去。刘显当然也要进去,但他被一名侍卫拦住了。 “原地待命,没听见么?” 刘显狠狠瞪着他,怒道:“你刚才说什么?” 那侍卫不知眼前的人是皇上,自然不怵,还要反驳。段平见情况不妙,立刻喝住那名侍卫,让刘显跟他一起进入客栈。 卫玲珑进入客栈后,就看到安无城坐在桌子边上,一个人喝着酒。对于身上的伤,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你最好不要进去。”看到卫玲珑想要去见刘业,他便说道。 卫玲珑没有理会,走进了厢房。 客栈厢房里,赵太医手持剪刀,小心翼翼地将黏在刘业身上的衣裳剪开。刘业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就连见过了各种伤情的赵太医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卫玲珑来到赵太医的身后,看到了床上刘业的伤势,吓得捂住了嘴巴,眼中涌出了泪水。 刘显也走了进来,卫玲珑发觉后急着想要收起眼泪,但这眼泪流出来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收不回去。所以,她只能装出同情之色,顺便抹了抹眼泪,装出自然的模样。 刘显看了刘业的伤势,甚是吃惊,问这是怎么回事? 赵太医不知他是皇上,以为是卫玲珑想知道,所以还是照实说了:“燕王身上的伤是利刃所伤,伤口平整,伤及多处,可见袭击他的人有很多人,而且还是都是高手。” “很多人?”刘显吃惊不已。 “这只是我的猜测。”赵太医顿了顿,又说,“幸好他的伤势得到了及时的处理,否则性命难保呀。”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卫玲珑问,已不想顾忌刘显的感受了。 “微臣也不能确定,现在,还需要清理伤口,重新用药……” “朕令你一定要救活燕王!”刘显也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皇帝的语气脱口而出。 “朕?”赵太医回头看着说话的侍卫。 卫玲珑见瞒不了赵太医了,就将侍卫的身份说了出来。赵太医听后连忙下跪行礼,刘显让他免礼,责令不许将他的身份说出去。 卫玲珑明月协助赵太医照顾刘业,然后就和刘显退出了厢房。他们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就要找安无城。安无城已不在大厅,询问了段平,得知彩云带安无城去了另一间客房。 两人进入客房,就看到彩云正在为安无城包扎伤口。彩云见了卫玲珑,脸上一热,连忙道:“奴婢晓得一些医……包扎……所以……” 卫玲珑点了一下头,示意她不必多言,让她接着给安无城包扎。 彩云低着头,动作比之前更麻利了,不一会儿就包扎好了安无城的身上的伤口。对比一下,安无城受的伤比刘业要轻很多,不过在普通人眼里也算是重伤了吧。 “奴婢告退……”彩云包扎好之后,向卫玲珑鞠了一躬,匆匆离去。 安无城站了起来,向刘显行礼。 刘显让他免礼,看着他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章节目录 第550章 林深处双雄战不归 第550章林深处双雄战不归 安无城将昨夜到现在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昨夜,安无城去找刘业商议,从走廊经过时,发现何不归不见了。目光巡视大厅,负责盯何不归的两名手下竟然伏案而睡。 安无城十分生气,下去将两人叫醒,可叫了两声那两人都没有醒来。 他觉得桌上的茶水可疑,拿起来一闻,果然味道不对。何不归是何时在他们的茶水里做了手脚呢? 未及多想,安无城便听见门外有动静。他立刻冲了出去,只见两匹马从马厩奔出,虽然当时天色很暗,但可以从影子看出当中一人是刘业。 难道刘业独自对付何不归了?他不知道何不归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吗?不!刘业不可能不知道,他之所以独自对付何不归,想来是有应对之策。 虽然这么想,但安无城仍放心不下,更多地是想知道刘业有什么办法对付何不归,于是也骑上一匹马,追了上去。 雪夜天寒,天昏地暗。 安无城已看不到何不归和刘业,但能从肆虐的北风中听到夹杂的马蹄声。他循声而去,进入一片树林。风过树林的声滔淹没了马蹄声,安无城失去了方向,只能信马由缰,举目四顾。 大约一刻时间后,他在声滔中听到了清亮的声响。那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声响很清脆,而且响的很密集,可想而知两人的过招的速度有多快。 安无城下马赶了过去,因为他担心马蹄声会打草惊蛇。同时,他也想趁着何不归不注意出手偷袭。 但是,当他来到声源附近时,声音就消失了。循着感觉,他看到了倚靠着树干坐在地上的刘业。 何不归呢? 目光四处搜索,却没有发现何不归的身影。 难道,刘业死在何不归剑下了? 安无城立即来到刘业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身子还热,还有一口气。 忽然这时,一阵杀气从天而降。 安无城想都不想,本能让他身子向后弹了出去。 何不归原来早已发现了他,于是就躲在了树上伺机偷袭。但没想到安无城警惕那性么高,因此一击不中。 安无城在闪开时,已随手抄了刘业手里的剑。 两人隔着冰冷的空气对峙,风从中间吹过,他们似雕像一般纹丝不动。 “你们两人若是联手,我必不是对手,没想到你能竟一个一个前来送死!”何不归笑着说,语气中透着无比自信。 安无城二话不说,抢先攻了上去。其实他根本不想和何不归拼命,只是佯攻然后趁机脱身。就算刘业还活着,他也不想管了。 何不归提剑接了招。他攻势凌厉,恨不得一口吞掉安无城。 安无城知道这不是他的风格,何不归与人交手,从来都是镇定自若,很有章法。但这一次他却很着急,这是为何呢? 五六招后,安无城就明白了原因——何不归受伤了,而且伤还不轻。 他早该想到刘业武功不弱,何不归与他交手,定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得知这一情况后,安无城不想逃了。他开始使出平生本事,全力以赴。 果然,何不归只撑了十个回合便撑不住了。 安无城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却没想到何不归还有更厉害的手段。何不归的人强大,已在他的意料之外。两人又交手了十多回合,没有人占得上风。 安无城只觉得自己缠住了,想攻攻不上,想退退不了。 渐渐的,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可怕的是,他受伤是一点疼觉都没有——何不归的剑,实在太快了。 安无城也不是泛泛之辈,他受了伤,何不归同样吃了不少苦头。因为之前与刘业大战了一场,何不归也受了伤,但是当时他觉得并没有大碍。因此察觉到安无城在附近时,就想将安无城也一起给杀了。只要除掉了安无城,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好办了。所以,他就利用刘业引诱安无城,只是没想到安无城能躲开他的偷袭。让他更没想到的是,他和刘业交手时落下的伤势会渐渐加重,以至于被安无城逼得难以招架。 就在安无城与何不归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何不归身后。黑影手上划出一道剑影,惊得何不归不得不转身格挡。何不归长剑一划,一根断枝落在地上。原来偷袭他的影子是刘业,刘业手里的剑只是一根树枝。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安无城抓住了机会,向何不归刺去一剑。何不归闪躲不及,这一剑刺进了他的胸膛。他迅速用空出来的左手握住剑身,同时后退,防止长剑穿过自己的身体,伤及要害。 安无城怎会放过可以杀何不归的机会?若他杀了何不归,就能提升他在江湖上的声望。眼见着何不归想要逃走,他急忙追了上去。不料何不归竟然将手中的剑飞了出来。 安无城闪躲不及,被剑刺伤了右臂。何不归趁着这个时候闪入了阴森的树林里,再也没了踪影。 山风凄厉,大雪覆盖了点点血迹。 “剑客极为看重自己剑,他会弃剑而逃,臣没想到这一层,是臣的疏忽……臣罪该万死!” 刘显听安无城讲述时就一直呆楞呆楞的,这是被吓到的。他万万没想到宣贵妃此行竟如此凶险,他原以为宣贵妃所言的谋害之事只是不起眼的小事。现在他知道了,事情并不简单。 “何不归还活着的话,那就糟糕了……”卫玲珑若有所思地说。她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安无城,眼中没有因安无城负伤而露出半点同情。她甚至觉得安无城该死。因为何不归如果将刘业也在的事情告知皇后,那么皇后有可能放弃刺杀她,这么以来,她的引蛇出洞之计就落空了。 刘显愣了半晌后,忽然露出笑容,亲切地说:“爱卿快快免礼,你立了大功,何罪之有?” “谢皇上。”安无城站了起来,看了卫玲珑一眼,见卫玲珑面带愠色,立即收回视线。 “爱卿,传令下去,着附近官府派人马前来护驾……” “不可!” 刘显话音未落,就被卫玲珑厉声喝断。只见卫玲珑表情严肃,一副说什么也不肯退让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551章 宣贵妃返京布疑阵 第551章宣贵妃返京布疑阵 “爱妃,一名刺客就伤了燕王和仪鸾司总司,可见那些人是手段高强,穷凶极恶。如不增加人手,朕怎么能放心?” “皇上,臣妾早就说过,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揪出要杀臣妾的幕后元凶,如果增派了人手,那元凶知道了,便会收手。那臣妾就功亏一篑了!” “功亏一篑又有何妨?这次没有机会,还有下一次。再说了,朕下旨严查,就不信查不出来!” “若真能查出来,元凶也不会肆无忌惮至今!” “你……” 卫玲珑这话暗指刘显昏聩,刘显非常气愤,但想到卫玲珑有孕在身,就忍住了脾气,好言说道:“爱妃,朕也是为了你和孩子着想……这风险太高,朕不想让你冒险!” 卫玲珑却不领情,冷冷道:“皇上若是怕了,自己回去便是,臣妾仍要将计划进行下去!” “你……” 刘显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说服卫玲珑,他向安无城投以眼色,想让安无城劝劝。 安无城道:“皇上,微臣赞成贵妃娘娘的意见。” 刘显怔住了,旋即对安无城瞪眼。安无城只当看不见,接着说:“贵妃娘娘这么做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皇上。皇上试想,朝廷里如有一人能动用江湖上的势力来行刺贵妃,将来也能行刺皇上。” 安无城说的很淡然,但刘显又是一怔。事系本身,他就不能不再考虑考虑。 安无城又道:“皇上,贵妃娘娘执意将计划进行下去,或许她已有万全之策。” 卫玲珑对安无城给的支持感到高兴,“皇上,臣妾有把握将元凶揪出来!” 刘显也倾向于让卫玲珑将计划进行下去,但刚才说过要派人护驾,如果明着支持卫玲珑未免损了面子,就给自己台阶下,“朕是担心爱妃,所以才想派人来保护爱妃。” “皇上对臣妾好,臣妾万分感动。”卫玲珑知他想法,便顺着他的意,给他下了台阶。 “安无城……” “臣在。” “你还能保护爱妃吗?” “臣万死不辞!” …… 刘业所在厢房。 卫玲珑站在床边,望着脸色憔悴的刘业。 刘业闭着眼睛,如果不是脸色过于苍白,就跟睡着了没什么两样。刘业的睡相,卫玲珑自然是知道的。 房间里只有卫玲珑一个人,泪水又漫湿了她的眼眸。她想问刘业为何要独自一个人对付何不归,想问刘业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你不该独自待在这里。”安无城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卫玲珑身边。不是他的脚步有多轻,而是卫玲珑的思绪全用在了刘业身上。 卫玲珑也知道自己不应该留在房里,因为她是宣贵妃,是皇上的女人。如果被刘显看到了,或许让刘显起疑。 “为什么他会独自面对何不归?”卫玲珑问。 “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你该不会认为是我让他对付何不归的吧?” “最好不是。” 卫玲珑的语气透露出警告的意思。 安无城道:“我知道你们对我有偏见,但我要是想燕王死的话,又何必将他带回来?” 卫玲珑似乎安无城的解释仍有怀疑,但没有再说什么。 “行驾已经备好了。”安无城道。 卫玲珑最后看了刘业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他们要离开驿站了,而刘业因为伤势太重不宜行动,所以就留在客栈。卫玲珑还让赵太医也留下来,负责刘业的医治。驿站的驿丞和驿卒都已经知道受伤的是燕王,当然不敢怠慢。安无城让他们保密,想必因为忌惮仪鸾司的“威名”,他们也不该乱说。 卫玲珑上了马车,吕嬷嬷和彩云也上了马车。侍卫们拱卫着马车,向西而去。 车厢里,吕嬷嬷双手合十在胸前,闭着眼睛,嘴巴念念有词却听见任何声音。 卫玲珑问她这是作甚,她说道:“奴婢在给娘娘祈福呢。” “祈福?为何突然要祈福呢?” “娘娘,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凶险了……”吕嬷嬷先是惊讶,后又笑道,娘娘洪福齐天,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嬷嬷怎么知道杀手是冲着本宫来的?” 吕嬷嬷心里一惊,这事儿的确没有人跟她说过。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皇后想要宣贵妃的命。当然,她不会如实说出来。 “奴婢……猜的……”她傻笑着说。 “猜的可真准呀。”卫玲珑亦露出微笑。 “咱们这里主子最大,当然是冲主子来的,否则也不需要那么多人保护主子了不是?” “吕嬷嬷,你高兴什么呢?”彩云见吕嬷嬷有些得意,甚是不满。 主子被人行刺了,这事确实不值得高兴。吕嬷嬷连忙收了笑容,跪下请罪。 卫玲珑也没有责怪她,让她起身。 吕嬷嬷起了身,坐了回去。目光往窗外一瞟,眼中露出惊诧之色,吃吃地说:“贵妃娘娘,反了,反了……” “什么反了?”彩云瞪着她,努嘴说道。因为她用词不当。 吕嬷嬷连忙说道:“马车走反了,这是回去的路!” 卫玲珑没有一点意外,只是笑了笑。 “贵妃娘娘,我们要回去了吗?”吕嬷嬷终于后知后觉。 卫玲珑微微点头。 “贵妃娘娘,咱们不去芦台了?”吕嬷嬷似乎不太相信。 “在出宫还没几天就遇上了这么危险的事情,本宫还能去么?” 吕嬷嬷假意赞成地点了点头,“回去好,回去就没有危险了……”说到这儿,吕嬷嬷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只想着如何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皇后,只怕皇后设下的罗网会就此落空。 离开驿站前…… “回去?”听卫玲珑这么说的时候,刘显心喜不已。虽然他觉得继续计划也不错,但还是害怕遇到危险,毕竟安无城已经受了伤,要保护他们也是有心无力。 “没错。”卫玲珑说道。 “为何突然要回去?”安无城问。 “就目前所知,元凶不下了两重陷阱,其一便是何不归;其二,恐怕就是昨夜那三个形迹可疑的人。也许他们就在某处观望着,等待机会。我们不去芦台而是返回京城,元凶若是不想失去机会,就会再一次有所行动。” “你的意思是要把他们引出来?”刘显问,语气有些惶惶不安。 卫玲珑坚定地点了点头。 安无城还有疑问,“要是元凶放弃下手了呢?” “她不会。”卫玲珑肯定地说。 “她不会?”刘显看着卫玲珑,“莫非爱妃已经知道她是谁?” 卫玲珑笑了笑,“臣妾要是知道的话,就不用那么大费周章了。” 刘显觉得也是,就不再多问。 卫玲珑接着说:“现在我们要回京,回去之前皇上要让段平传旨,封锁京城,严加盘查进京之人。凡进城目的不明者,拒绝放行。” 刘显不明白卫玲珑的用意,卫玲珑说:“这是为了防止何不归向元凶通风报信。” 卫玲珑不想让曹仪知道刘业和她在一起,否则曹仪可能不敢再下手。 商议已定,众人依计行事。卫玲珑有种直觉,她会成功的…… 章节目录 第552章 毓康宫皇后贿太傅 第552章毓康宫皇后贿太傅 京城,皇宫。毓康宫。 毓康宫是太子东宫。 下朝后,太子先去南书房,听阁臣们讲折子。之后就会回到毓康宫,向皇后汇报朝上的情况。内阁大学士、大傅安泰也会在场,和皇后协理朝廷事务。 这几日总是如此,也许是太累,太子在看书的时候不知不觉就伏在桌案上睡了过去。 皇后见了很生气,想要叫醒太子。安泰立即说道:“皇后娘娘,太子年纪还小,这几天也着实累坏了,让他休息一会儿吧。” 曹仪转怒为喜,客气地说:“太傅为太子着想,本宫很是感激,只不过这样惯着他可以吗?” 安泰道:“皇后娘娘请放心,休息片刻耽误不了什么事情,休息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呀。” 曹仪道:“太傅言之有理。太傅,本宫有些话想和你说。” “皇后娘娘请说。”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太傅随本宫来。” 安泰迟疑了一下,见皇后正已起身,便跟了上去。 他们也没有去别的地方,只是到毓康宫后面的花园里。两人并肩而行,一路上聊着太子近期的表现。对太子近期的表现,安泰赞誉有加。 “太傅喜欢这种感觉么?”曹仪突然话锋一转,抛出这个问题。 这样的问题,安泰觉得另有意思,回答起来十分棘手,因此就只好装傻,“皇后娘娘,老臣愚钝,何出此言?” 曹仪微笑道:“太傅是个聪明人,不会不知道吧?” 安泰仍然装傻,苦笑道:“老臣确实不知。” “那本宫就直说好了。” 安泰心里一惊,开始后悔刚才答应跟随皇后过来。 “太子对太傅甚是敬重,常对本宫说太傅学识渊博,想拜太傅为师,以聆听太傅的谆谆教导,不知太傅意下如何?” 安泰已料到皇后是想拉拢他,可为何偏偏在皇上不在的时候呢?这就有可能说明皇后会有不轨的图谋。 “皇后娘娘,太子已有老师,郑大人的学识在老臣之上,臣愧不敢当啊。”安泰谦虚地说道。 “郑大人是郑大人,太傅是太傅,老师是多多益善。本宫与素心郡主有金兰之谊,太傅若为太子师,本宫当以尊父事之。” “皇后娘娘此言,真是折煞老臣了。” 安泰作揖鞠了一躬,不住的摇头,显得十分为难。 曹仪道:“太傅,你也知道太子将来必会龙登九五,若太傅为太子师,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安家将世世代代受皇恩庇佑,与皇家尊荣与共。” 安泰听了这话,不由得心动起来。但安无城的一句忠告在他脑海里浮现:“伯父即决定和宣贵妃联手,就必须和皇后彻底断绝一切,不留余地。” 这句话提醒了安泰,他连忙说道:“皇后如此看重老臣,老臣真是受宠若惊。然老臣年迈,精力不足,恐误太子,不能胜任,万分惭愧。” 曹仪见他百般推脱,心里脸上浮现出不悦之色,即冷冷道:“不必太傅忧心,太傅只作挂名老师即可。” 这就有不让你拒绝的意思了,安泰再推辞的话无异于与皇后翻脸。翻脸,他当然不敢,但又不想作太子的师傅,于是就只有拖延。 “皇后娘娘不弃,老臣甚是感动。可是太子拜师不是小事,须得禀明皇上,获得恩准方可。” 见安泰愿意了,曹仪心喜不已,在太子拜师这事上皇上一定听她的,因此说道:“这倒也是,那就等皇上回来了再行拜师之礼。” 安泰作揖颔首,表示赞成。他生怕皇后还有让他为难的事情,接着便借口南书房还有公务处理,请求告退。 曹仪点了点头。 目送安泰的背影离开,花蕊冷冷道:“主子,太傅根本不想收太子为弟子。他百般推诿,是想要据您于千里之外,其心必殊。” 曹仪倒没那么生气,淡然地说道:“安泰胆小谨慎,等皇上回来他成了太子的老师,那时候就算不归心也由不得他了。” “皇上真的会同意太子拜太傅为师吗?” “这一点本宫还是有把握的。”曹仪自信地说。 正说间,有太监前来传话:“皇后娘娘,御前侍卫段平有旨求见。” “段平?”曹仪柳眉一蹙,“他不是保护宣贵妃去了吗?” “该不是,吴公公得手了吧?”花蕊兴奋地说。 曹仪还是比较谨慎,没往那方面去向,只叫人宣段平到大殿相见。 不多时,大殿内,段平跪在了曹仪,面前,行礼拜见。 曹仪问他何事,他说道:“宣贵妃遇袭,皇上有旨戒严京城。盘查一切进城之人,但凡目的不明者,皆不予进城。” 曹仪装出关切地模样,问道:“宣贵妃遇袭,谁那么大胆?宣贵妃没事吧?” 段平答道:“贵妃娘娘洪福齐天,并无大碍。” “等等……皇上怎么知道宣贵妃遇袭的事情?” “皇上很关系贵妃娘娘,曾令卑职如遇情况则立即快马飞报。” 曹仪听后安心了,她还以为皇上和卫玲珑在一起。 “处了戒严京城,皇上没让派人保护宣贵妃?” “宣贵妃已在回京的途中,不日便可抵达。她不想劳师动众,所以拒绝了。” “那袭击她的是什么人?” “一名刺客,已经被生擒了。” 曹仪心里大惊,“被捉住了?” 段平道:“嗯。只不过那刺客嘴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只能等回京后交给仪鸾司处置。” 曹仪忽然觉到心里一阵寒凉。“等等,宣贵妃不是京城里吗?”为了让自己与行刺之事产生联系,她明知故问。 段平将宣贵妃原本计划前往芦台的事情说了出来,皇后还点点头,假装自己才刚刚知道。 “好好的干嘛非要出宫养胎!唉……本宫这就传令下去。” “那卑职这就回到贵妃娘娘身边。” 曹仪点了点头。 “卑职告退。” 段平正要都退下时,曹仪又叫住他,“对了,宣贵妃现在何处?” 段平愣了一下,道:“在玉石镇。” 曹仪点了点头,“带话回去给宣贵妃,如果需要护驾,便来告诉本宫。” “谢皇后娘娘。” 看着段平消失在视野里之后,曹仪终于露出了忍耐多时的愤怒,“这个吴广良,办的什么事情!什么天下第一杀手!狗屁!” 因为周围还有其他宫人,花蕊连忙提醒她,“主子,这儿风大,咱们先回吧。” 曹仪醒悟过来,吩咐宫人照看好太子后,便起驾回永安宫。 章节目录 第553章 宣贵妃月夜被困 第553章宣贵妃月夜被困 永安宫,暖阁。 曹仪怒气冲冲走到榻边坐了下来。花蕊紧随其后,让暖阁里的其他宫人都退下。 “这个吴广良,什么天下第一杀手!杀不了人也就罢了,竟然还落入了安无城手里!”曹仪愤愤地说。 仪鸾司的手段她很清楚,没有人落在仪鸾司手里能不开口的。 “主子息怒,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花蕊说。 曹仪看着她,让她接着说。 “那刺客是吴广良找的,想来也赖不到主子身上。” “这倒是没错,但宣贵妃要是诬陷本宫呢?” “皇上当然会信任主子。” “话虽如此,但本宫可不想被她诬陷。皇上再怎么信任本宫,也会对本宫失望的。” “那主子是想……” “吴广良不是还召集了一批亡命之徒吗?”曹仪的眼神泛着一股寒意,“玉石镇是么。传旨给吴广良,本宫要卫玲珑一行人玉石俱焚!” …… 安泰回到南书房,只怕皇后再来传召,便假装身子不适,告知其他阁臣后就出宫回府。 府里,安泰找来安堂,说了宫里的事情,让安堂分析一下皇后娘娘的用意。 安堂沉思了一阵,说道:“兄长,无城护送宣贵妃遇上何不归了。” 安泰大吃一惊,“何不归?他怎么来了。” 安堂道:“我是刚得到无城派人送来的消息……”他将卫玲珑那边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安泰闻言皱眉道:“皇上借口北巡,结果竟是去了宣贵妃那儿,还甘愿假扮成侍卫,这么看来,皇后这回是在劫难逃了。” 安堂颔首道:“嗯,兄长此时不可再与皇后接近。” 安泰想了想,道:“那在皇上回来之前,我只能告病在家了。” “嗯,不过,无城还想让兄长你做一件事情……” …… 段平快马加鞭来到玉石镇时,天色已晚。刘显毕竟是养尊处优惯了,赶路让他十分疲惫,早早就睡下了。因此段平得以去见卫玲珑,禀报见了皇后的情况。 那日在离开驿站前,卫玲珑请刘显让段平回去传旨。段平才出门就被宁香叫住,宁香吩咐他该如何向皇后禀报。他之前和皇后说的那些话,都是卫玲珑教给宁香的。 “主子,皇后真的会有所行动吗?”宁香问。 “她要是沉得住气的话,就不是皇后了。”卫玲珑很有信心。 彩云走了进来,低声道:“夫人,白管家回来了。” “让他进来。” “是。” 彩云退下后,安无城就来到卫玲珑面前。 “有什么情况吗?”卫玲珑问。 “已查到那伙人的底细。”安无城说。 原来,皇后让花蕊派人通知吴广良时,已经被安无城的人给盯上了。这是卫玲珑的连环计之一,先让段平传话给曹仪,引诱曹仪派人去找吴广良。安无城的人则在这时候跟踪,最终发现了那伙亡命之徒的所在。 “那是一伙亡命之徒。”安无城说,“真正的亡命之徒。” 卫玲珑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让他不要兜圈子。 “他们是前晋的余孽。”安无城说。他当然知道卫玲珑是晋国的遗公主,但仍将晋人当成“余孽”,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卫玲珑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两个时辰内,必会动手。”安无城说。 “主子……”宁香向卫玲珑投去担忧地目光。 段平也向她看去,只等她的命令。不管是什么命令,都万死不辞。 卫玲珑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本宫想赌一把,你们要奉陪么?” 宁香、段平不解其意,只有安无城理解了她的话。 “贵妃娘娘有何吩咐?”段平问。 卫玲珑道:“段侍卫,一会儿贼人到来时,切勿抵抗。” 段平诧异地睁大眼睛,“不抵抗?难道要束手就擒?” “没错。” 段平看向宁香,以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随后又看向安无城,安无城也没有反对。 他渐渐明白卫玲珑所说的“赌一把”的意思。 “这太危险了!” “觉得危险可以趁早离开。” “娘娘以为段平是贪生怕死之人?”段平不悦道。 “你不是。”卫玲珑道。 卫玲珑知道段平是为她的安危着想。 “但本宫心意已决!” …… 夜更深。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 今天是十六。 皎洁的月光如轻纱笼罩大地。远山的山影如刚刚下笔的水墨。 微风,当不觉得冷。或许冬天将尽,春的脚步迫不及待地来了。 如此美好而安静的夜晚,却有一队约五十来人的人马,借着月光之便,图那杀人放火的事情。 这队人马摸到了小镇唯一的客栈周围。巷子里的阴暗角落,或许就蹲着三五个人。 小镇没有衙门,因此不用担心官府的出现。 街道上除了风声没有其他动静。 这伙人显然训练有素。 浮云慢慢将圆月遮蔽,大地阴沉。这时,一声哨响,三十多人硬闯入客栈,还有二十人继续守在外面,捕捉漏网之鱼。 客栈门窗被撞破,客栈里亮起了灯。 不过盏茶功夫,安无城、段平等侍卫都已被包围在一间客房前。包围他们的人手握强弩,显然,这是对付高手最好的武器。 “宣贵妃在里面,没错吧,安总司。” 带着笑容说话的是群贼之首——关鹏。这关鹏生的十分魁梧,面如狰狞,如立地太岁。声音粗犷如兽吼。 这声音透过薄薄的门板传到了厢房里,刘显早已慌了手脚,连忙问卫玲珑该如何是好,语气还带有埋怨的意味。似乎是怪她拒绝增援护驾。 “皇上,他们是冲臣妾来的,只要皇上不透露身份,他们不会为难皇上的。”卫玲珑说道。 刘显连连点头,已忘要为宣贵妃着想。只见卫玲珑向门口走去,他才喊道:“爱妃要去哪里?” 卫玲珑回头微笑说:“出去看看。” 刘显上来拉住她,“不可。” “臣妾若不出去,他们就打进来了。” 听卫玲珑这么说,刘显慢慢松开了手。 “皇上放心,他们不敢把臣妾怎么样的。” 刘显木讷地点点头,看着卫玲珑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只听得外头传来声音说:“我就是宣贵妃,你们想怎样?” “请宣贵妃到在下府上做客!”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你不可以伤害我的人。” “贵妃娘娘放心,你和你的人,全都要来!” 关鹏的笑声令刘显丢了魂儿…… 章节目录 第554章 反客为主 第554章反客为主 刘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又臭又腥还起伏不定的地方的。因为他们几个侍卫被困在一起,还蒙上头套。之后就被扔在马车上,一路颠簸来到了这里。 现在头套还没有被取下,嘴里也塞着破布,黑暗带来恐惧感让他觉得自己就像砧板上任人摆布的鱼肉。 爱妃又在哪里呢?她该不会像朕一样被关在这又臭又黑的地方吧? 这可如何是好…… 唉…… 朕都自身难保了,还想这些有何用……爱妃说过,只要朕不被他们认出来就会平安无事,不知是真是假。姑且当真了吧…… 脚步声打断了刘显的胡思乱想。 头套被粗鲁的揭开,突然而来的光线十分刺眼,令人睁不开眼睛。 “都起来,吃东西啦!” 进来的壮汉将一碗两个馒头砸在桌上,“吃完了乖乖呆着,若是刷花招,扔你到河里喂鱼!”撂下这句警告的话后,他用小刀隔开了束缚刘显双手的绳子,然后就离开了。再听得砰的一声关门声后,刘显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个狭窄的空间,光线从左右两边各一个的方方正正的小窗户透进来。视线望出窗外,可见一方蓝天。从窗户吹进来的风,有一股河水的清香。 这是在——船上! 没错,护卫卫玲珑的侍卫们都被关在了小渔船的船舱里,为了防止他们逃走,渔船都停在河面中心。并且两人一条船,有的是一人一条船,每一条船上都有两三人看管。 刘显是独自一人,这更让他惶惶不安。桌上的馒头他本不想吃,但实在饿得紧,也就拿起来吃了。才咬了两口他就吐了出来,馒头又冷又硬,根本不是给人吃的。 他将馒头扔在地上,委屈得双眸含泪,后悔地抱怨道:“朕在宫里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现在倒好,成了别人的阶下囚,待在这又冷又暗的鬼地方,吃着喂狗都不吃的馒头……朕这是何苦呢?”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一壮汉走了进来,对着刘显冷笑。 “你刚才自称什么?” 刘显神色惊慌,不知所措。 壮汉向他伸出了大手,“跟我来吧!” …… 客堂内。 “人不是抓住了吗?为何还不动手?”吴广良问道。他脸上写满了焦急之色,说话也没之前那么客气了。 关鹏盯着他说道:“人是抓住了,不过情况有变。” “你想坐地起价?” 关鹏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吴广良气恼地说道:“价格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能变卦?” “吴公公,你最好回去问问你的主子,看她怎么说。若是不想做这笔买卖了,我现在就把人给放了。” 吴广良气得咬牙切齿,但在关鹏面前也只能忍气吞声。 “好,那你说说,什么条件?” “为了避免麻烦,条件我都写在好了。” 关鹏将一张纸递了出来。 吴广良接过手中,打开来看,立即瞪大了眼睛,“你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小心噎着了!” “废话少说,你能不能作主?” 吴广良当然是有权作主的,曹仪已给了他一大笔银子,先前再和关鹏谈价是故意压低了价格,然后中饱私囊。如今关鹏提了价,他也只能将打算吞下的银子叫出来。 “好,事成之后,剩下的银子一次付清。” “这么爽快就对了,哈哈哈。” …… 卫玲珑、彩云、明月、宁香、吕嬷嬷四个人被关在同一间房子里。从窗户吹进来的风能闻到河水的味道,可见房间里河不远。 卫玲珑猜测实在河里的一个浮岛上,她们来时虽然被遮蔽了双目,但能感觉坐过船。如果说京城周围能有什么河可以容纳一座浮岛,那必是永沛河。 刚来到此间时,彩云等人都很不安,唯有卫玲珑镇定自若,正是她的镇定,让其他人也跟着冷静了下来。 门开了,进来了三位妇人。她们是来送饭菜的。 卫玲珑趁机让她们代为传话,说想见她们的头领。 送饭妇人离开没多久,就有人来传卫玲珑。 “宣贵妃,大当家要见您,请随在下走一趟吧。” “好。” 卫玲珑起身出门,宁香等要跟着,却被拦在了门里。 “只要宣贵妃一人前往。” 卫玲珑向宁香示意,让她们安心等候,然后就跟着那人离开了。 原来关着她们的房子在一个小园子里,院子四周是一条陈旧的走廊,直通园子外。出了园子,便见到三五间精舍。卫玲珑要去的,便是当中最大的一间。 屋子分为三进厅堂,入得二堂,便见大堂里准备了一桌酒菜。 关鹏就坐在桌旁,大堂里就再无其他人。 “贵妃娘娘。” 关鹏笑着说,算是打招呼了。 卫玲珑也露出了笑容,“这是专门招待我的吗?” “蔽寨简陋,没有海味山珍,希望贵妃娘娘不要介意。” “客随主便,怎会介意呢?” “娘娘说错了吧,你是阶下囚,怎么能算是客呢?” “也许我不但是客人,还能反客为主呢?” 关鹏直直地盯着卫玲珑,想从她的脸上看出强作镇定的痕迹,但卫玲珑的神色十分自然,没有一丝怯意。好像她真是来做客的,而不是被掳来的。 “怎么个反客为主?”关鹏好奇地端详起卫玲珑来。 “据我所知,关头领是晋朝忠烈之后吧。” 关鹏对卫玲珑知道他的身份而感到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卫玲珑莞尔一笑,“因为我是你的主子!” 关鹏以为自己听错了,笑了起来,“你说什么,你是我的主子?哈哈哈,真是可笑!” 卫玲珑没有笑,也未理会他的嘲笑,只接着说:“你们都是晋国后人吧?常居此地,以渔者为掩饰。” 关鹏笑容突然僵住了,正色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闻到了河风的味道,加之你们这些人身上都有一股鱼腥味。” “你又怎知我们是晋国后人?” “李忆柳告诉我的。” 卫玲珑曾想李忆柳了解过晋国后人的情况,知道永沛河有一处据点。那里的人平日里以渔者为饰,暗中收敛钱财,以备将来招兵买马只用。 提到李忆柳,关鹏的神色就认真了起来,“你见过她?” “她没有把我当事情告诉你?” 关鹏凝神片刻,道:“她应该告诉我什么?” 卫玲珑只当李忆柳没有说过,于是就说:“我便是晋惠帝之女,文公主李平安。” 章节目录 第555章 清水寨君臣重逢 第555章清水寨君臣重逢 卫玲珑自曝身份后,关鹏并未感到惊讶。 卫玲珑只道他是否已经有所耳闻,他却说:“公主,呵呵……公主早就死了。你以为假冒她我就会放过你吗?” 卫玲珑察觉到他有试探之意,又道:“谁跟你说公主死了?” 关鹏怒拍桌面,身子前倾怒视卫玲珑,“要是公主还活着,怎么可能委身侍贼?” “如果我告诉你,我在刘显身边是为了复国呢?”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关鹏大笑了一阵才停下来,“卫云枫是你出卖的吧。” 卫玲珑凝视着他道:“你果然已知道我的身份。” “没错。” 卫玲珑心里忽然担忧起来,这个关鹏可不像李忆柳那么容易说服。 “李忆柳告诉你的?” “我是和她见过面。” 卫玲珑又放心了些,她曾要求李忆柳为她身份的事情保密,而李忆柳却告诉了关鹏,说明关鹏是可以信任的人。既然这样,也就还有说服他的可能。 “那她应该把我的事情都说了。” “说了,但我不是她,不会轻易上当。” 卫玲珑冷笑一声,“这么说来,你是要杀我了?” 关鹏亦冷笑道:“你是公主,我怎么敢杀你。” “你不杀我,又怎么向你的金主交代呢,要不是不能给她交代,她生起气来,你这小寨子可挡不住朝廷的精兵猛将?” “朝廷?谁的朝廷?”关鹏语气十分不屑,“就算来了百万大军也奈何不得我。” 看他自信满满的表情,卫玲珑就猜想或许是刘显的身份被识破了。为了确认这一点,她讥笑道:“你这小寨子抵抗在朝廷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我只需一人,就能让梁庭不敢轻举妄动!” “我可不能帮你退兵。” “呵呵呵……宣贵妃,别装了。你的皇上已经落我手里了。本来只想抓你的,没想到钓起了一条更大的鱼。真是天助我也,老天也要我大晋东山再起!” “你想怎么做?”卫玲珑平静地问道。 关鹏看不太懂卫玲珑的反应,她的皇上都已危在旦夕了,她仍然能保持镇定,这个女人不简单。 等了一会儿关鹏没有回答,卫玲珑又说道:“怎么,不敢告诉我吗?” 关鹏笑了笑,道:“用他的狗命换一做城……” “然后复国?” “没错。” 卫玲珑笑了,因为真的觉得好笑,“一座城就是一个国吗?” 关鹏也笑了,笑卫玲珑的无知,“一座城就是一个国。晋国虽亡,晋人仍在,人便是国。复国之后,天下晋人便会揭竿而起,响应号令。到那时,南边的魏国,西北的辽国,也会趁势而动。梁国腹背受敌,不用多久,必将灭亡!” “魏国、辽国会与你联手?” “娘娘有所不知,魏、辽都有晋人,而且在朝中身负要职,而且……” 卫玲珑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打断了关鹏的慷慨陈词。 关鹏不悦道:“何故发笑?” “我笑你的异想天开!你当真以为朝廷会因为皇上在你手里而听你摆布?你可能还不知道朝廷的情势吧,朝中有人巴不得皇上死在你们的手里。刘显非但不能给你换来一座城,甚至无法为你阻挡朝廷的兵马,他能给你带来的——只要死亡!” 关鹏怔住了,不知是被卫玲珑的话惊到还是被她的气势给吓住的。 他不愿相信卫玲珑的话,硬是咬牙说道:“不可能!刘显是大梁的皇帝,大梁不可能不在乎他的性命。” 卫玲珑哂笑道:“皇帝谁都可以做,不是么?” 关鹏又怔住了。他的复国大计肯定需要一位皇帝,他也不久前就想过推举晋国皇室后人。这做法和卫玲珑所言如出一辙。 皇帝确实谁都可以做,刘显对大梁而言也许并不那么重要。 “让我进去!” 外头突然出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卫玲珑听着有点耳熟。 “李姑娘,寨主正在忙事儿……” “滚开!” 从说话的气势请来,门口的守卫没能拦住那位李姑娘。不一会儿,正如卫玲珑所料,李忆柳出现在了眼前。这对卫玲珑而言可谓是雪中送炭。李忆柳是从其他人口中听说了捉住了宣贵妃的事情,于是立刻赶了过来。 “忆柳参见公主!” 李忆柳一来到卫玲珑面前就作揖拜见。 卫玲珑让她免礼,关鹏急匆匆地走了上来,想要扶起李忆柳,却被李忆柳一眼瞪开。 关鹏委屈地说道:“柳儿,你身子还没好,怎么不好好休息呢?” 李忆柳生气地说:“关鹏,你好大的胆子呀,公主你也敢冒犯!” “我,我这不是为了你嘛……” “胡说八道!” 卫玲珑看出来了,这关鹏在李忆柳面前就变得温柔体贴,想来他对李忆柳有点意思。 “柳儿……” “闭嘴!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卫玲珑注意到李忆柳脸色略显苍白,因为生气才有了一点血色。 “忆柳,你是怎么了?” “说来惭愧……” 李忆柳低下了头,不太好意思说出来。 “还不是那些朝廷的鹰犬干的!”关鹏义愤填膺地说。 卫玲珑大概知道了,想来李忆柳被仪鸾司盯上了,因此受了伤。李忆柳自尊心很重,受伤的事情也就不想让卫玲珑知道。 “公主交代的事情,忆柳如今还没有进展,实在是无颜见公主。”李忆柳头垂得更低了,“请公主责罚!” 卫玲珑微笑道:“你是该罚……” “不行!”关鹏喝断了卫玲珑的话,大有一股有本事冲我来的气势。 “你闭嘴!”李忆柳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有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卫玲珑觉得这两人甚是有趣,对李忆柳道:“我罚你说服关寨主,让他为我做些事情。” 李忆柳向关鹏看去,质问道:“关鹏,你是不是晋人?” 关鹏点点头,“那当然。” “公主的旨意你从不从?” 关鹏看了看卫玲珑,再看看李忆柳,小声问:“她真是公主?” 李忆柳蛾眉一拧,怒道:“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关鹏悻悻道:“我可以先听听她想做什么,再考虑是否遵从。” “关……” 李忆柳刚要喝骂关鹏,卫玲珑轻抬手臂示意不要争了。她对关鹏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章节目录 第556章 下跪 第556章下跪 客堂。 吴广良已经坐了半个时辰了,桌上的茶壶里没有茶,出了门外站着的两名守卫,也没有人和他搭过话。而两名守卫在他皱眉询问“寨主什么时候回来”时,回答总是“不知”。 吴广良想起身离去,但又担心回去没法向皇后娘娘交代,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等等。 仓库。放鱼的仓库。 仓库里有各种渔具以及风干晒干的鱼。里面的气味很重,重鱼腥味。不习惯闻的人会觉得那是臭味,恶臭难当。 刘显将鼻子捂得严严实实,但仍能闻到那股鱼腥臭味。 刚刚被扔到这里时,他忍不住都吐了出来。可是从昨夜到现在他就没吃过东西,所以也就吐出了一些苦水。 现在他蜷缩在门口后面,从门缝吹进来的一些风能让他好受一些。 刚才那些强盗一直在问他是谁,他回答说只是一名普通人。也不知道他们没有没相信他的话,现在他很后悔将“朕”字脱口而出。 有脚步声传来,接着便听见有人喊出“大当家”三个字。 刘显连忙躲到角落里去,即便那里堆了好几箩筐的“死鱼”。 门开了,关鹏带着两名手下走了进来,扫视一眼,不见刘显。 “来人,将几条岛上的毒蛇拿来,它们最喜欢吃鱼了。” “是。” 听到这话,刘显连忙钻了出来,喊道:“大当家饶命……大当家饶命……” 关鹏打量着他,眼里甚是鄙夷,很难想象一国之君竟如此怯弱。 “过来!” 刘显本来站得远远的,听关鹏这么一喝,便怯生生地走了上去。 关鹏笑道:“听人说你是皇上?” 刘显一慌,急忙道:“不是,我不是……我怎么可能是皇上……” “那你在船仓里为何自称‘朕’?” “我没有……我没有那么说……” 关鹏笑了笑,“既然你不是皇上,就给大爷我跪下,磕三个响头。” 刘显愣了一下,心里十分不愿意。他可是九五之尊,高高在上,往常只有别人跪他,他哪能跪人呢?但是,一见关鹏那逼视的眼神,刘显的膝盖立刻就软了。 他跪了下来,磕了头。 关鹏仰天大笑,笑了许久才停下。 “看来他果然不是狗皇帝,来人,将他带到牢房里关起来!” “是!” 两名手下喝起了刘显,将他推了出去。 …… 客堂。 吴广良的耐性真是没了,他怒冲冲地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才来到门口就见到关鹏笑脸走来。 “吴公公,久等了。” “关寨主可真是个大忙人呀。” 关鹏不在意吴广良的嘲讽,请他入座,令人上酒。 吴广良也不敢将不满全都表露出来,坐下来后就问起宣贵妃的事情。关鹏却含糊其辞,不正面回答。 吴广良不满道:“关寨主,你新提出来的条件我也答应了,怎么还不动手?” 关鹏面露难色,犹豫了好一阵才说道:“吴公公,那可是贵妃娘娘呀,杀了她,朝廷势必震怒,皇上会派精兵良将来剿我,兄弟们都害怕呀。” “这安家费不都加倍给了你们吗?” “是呀,多谢公公慷慨。安家费是有了,但家还没找着哩。还请公公宽心住下个两三日,一旦找到了新家,关某立即动手,让公公将宣贵妃的人头带回去交差。” “两三天……” “公公觉得久?” “我倒是无所谓,但我上面催得紧呀。” “那就两日,两日为限。两日后的此时,就算找不到新家,灌关某也会动手。” 吴广良沉思下来,似作考虑。 关鹏又道:“如果公公不想拖延,那就自己动手好了。” 这话让吴广良做出了决定,“好,两日就两日,一言为定!” 正好手下将酒送了上来,关鹏接过酒壶为吴广良倒酒,然后再敬他。 吴广良早就渴了,于是就喝了起来。 关鹏又令人备下宴席,今夜要宴请吴广良,说若不是吴公公给他们带来那么好的买卖,他们永远都只能是水匪。吴广良听不出那是客气话,还当真了。 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微风吹动的河面波光粼粼。天边的霞光将远山和白云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宛如披上了一件淡淡的金色丝绸。 卫玲珑正透过窗户出神地望着天边。李忆柳在旁边陪伴,虽然她说过不用。 李忆柳心里还有很多话想说,但见卫玲珑若有所思的模样,便不忍打扰。 “忆柳,你想要的国是什么样子的呢?” 卫玲珑突然发问,让李忆柳愣了一下。她也正想问关于将来复国的事情,不免怀疑卫玲珑是否有看穿他人心思的能力。 “像晋国一样就好。”李忆柳说道。 “父皇,真的是一个好皇帝吗?”卫玲珑问。她很少提到她父皇的事情,因为她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她的父皇就死了。对父皇的了解,也只有在大梁为晋国所着的史书中。养父卫墨从来没有提到父皇,当她得知卫墨是她的养父时,她一度不肯接受。 “皇上当然是好皇上!”李忆柳快速地答道。 “既然是好皇上,为何晋国还会灭亡呢?” 卫玲珑的反问让李忆柳怔住了,过一会儿才恨恨地说道:“那是因为梁贼阴险狡诈,背信弃义……皇上真的是个好皇上,他让穷人们都吃上了饭,让流浪的人都有了家……” “也许吧,父皇是个好人,但我觉得他不是个好皇帝。” 李忆柳凝视卫玲珑,没想过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卫玲珑仍望着天边,说道:“一个好皇帝,不应该抛下他的子民。” 李忆柳忽然无话可说了。 卫玲珑接着道:“你们想要复国,皇帝让谁来做呢?” “当然是从皇族中推选出才德兼备的人……这还得公主来决定。” 卫玲珑回头冲她微微一笑,“这么大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两人正说间,有一下人进来,小声跟李忆柳说了几句,然后就退了下去。 李忆柳冲卫玲珑笑笑说:“公主的随侍对公主真是忠心呐。” “怎么了?” “那个叫宁香的女子装身子不适,骗了守卫进来,然后想趁机溜出去,不过没有成功。” “可不能伤害她们。” “我已吩咐下去了。” 卫玲珑点头表示感谢,又道:“对了,还有一事让你帮忙。” “公主请直言。” “有位侍卫叫段平的,你把他和宁香关同一房间里……” 李忆柳不解其意,也没多问,便吩咐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557章 暗室玉佩解心结 第557章暗室玉佩解心结 夕阳半藏于云间。已到了晚饭的时候,但卫玲珑还没有回来,房间里的宁香、彩云、明月都很担心。 三人商议着一会儿有人送饭来时,向那人打听打听。可没有好处人家未必告诉你,所以她们将身上值钱的一些首饰,比如耳坠、玉佩拿来出来。 宁香摸到了那块碎裂的玉佩,想要交出来又很是不舍。 “留着吧,再说了,那也不是你的。”彩云说。 这话让宁香做出了决定,她向彩云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就在这时,门开了,走进来四名汉子。当中一人说道:“那个是吕嬷嬷?” 吕嬷嬷没有啃声,直往彩云身后躲。但她没能逃出那人的视线,那人指着她,道:“那个妇人,带走!” 一名汉子走了过去,吕嬷嬷连连大喊“你们想干什么……我不是吕嬷嬷……我不是吕嬷嬷……” “这里就你年纪最大,你还说不是吕嬷嬷?再聒噪就割了你的舌头,带走!” 那头领这么一喝,吕嬷嬷就怕了,乖乖跟着走了。 宁香这时上前问道:“我主子在哪?” 头领道:“宣贵妃是我们寨主的座上宾,寨主不会为难她的。” 宁香等人听了半信半疑。 那头领又道:“你就是宁香?” 宁香诧异地点了点头。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袭我的人,来人,带走!” 彩云明月一听要带走宁香,急忙上来阻止。 那头领喝道:“谁敢乱动,便将她丢河里喂鱼!” “彩云、明月,你们退下。”宁香不想她们受伤,就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两人一怔,无奈地退了回去。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已消失,夜幕降临。 一扇门被打开,宁香被推了进去。 “好好待着!” 门砰的一声关了起来,没有亮灯的屋子里更暗了。 “宁香故娘?” 黑暗中有个声音说道。宁香吓了一跳,很快就认出了这个声音,原本惶恐的心慢慢地镇定了下来。 “段侍卫?” “是我!” 宁香喜出望外,两人凭着声音走到了一起,接着头顶上方的一个小气窗投下来的微弱的光,看清了彼此。 “你没事吧?”段平关切地问。 “没事,你怎么也被带来了?”宁香问。 “我也不知道……” 段平也是突然被带到这里的,那些人也没有说任何理由。 “贵妃娘娘怎么样了?” “不知道……”宁香黯然低下了头,在她看来,没能保护好卫玲珑是她的过错。 段平安慰道:“你放心吧,贵妃娘娘不会有事的,她做事向来胸有成竹。否则又怎会身投虎穴呢?” 听了段平这话,宁香得到了些安慰。 这段对话之后两人都沉默了,他们心里或许都有话要说,却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沉默令气氛非常尴尬,过了许久,宁香打破了这种气氛。 “上次的事,谢谢你……” “上次?姑娘指的是?” “在文安县的时候,你从火里将我救了出来。” “这事呀,这是我应该做的。” “难道你忘了?”宁香敏感地问道。 “什么?” “玉佩……” 段平忽然脸上一热,庆幸屋子里暗,对方看不清楚。 “什么玉佩?” “你的玉佩……” “我没有玉佩啊。”段平急忙否则,似乎有些狼狈。 宁香听到这话忽然感到心寒,这不是他的玉佩吗? 为了确认,宁香还是将玉佩拿了出来,“你好好看看……” 段平怔住了,看都没看就问:“你一直带着?” 宁香脸上一热,低下了头。 段平看着玉佩良久,却不说话。 宁香将玉佩握在手心里,有点失望地说:“看来真不是你的……” “我真是个笨蛋!是个大傻瓜!”段平忽然骂起自己来。 宁香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他这是做什么。 段平的视线定格在宁香脸上,急切地说道:“那是我的玉佩!” 因为刚刚被段平否认,宁香以为这是段平再安慰她,所以没有相信。 段平接着道:“那是我的玉佩,我买来是打算送给你的,可是后来丢了……” 宁香怔住了,呆呆地看着段平,脑海里一片空白。 段平视线垂了下来,“我没想到,你会一直带着它……” 宁香木讷地问道:“你刚才说,你买它是为了送给我?” 段平点了点头。 “为什么?” “因为……”似乎是为了鼓起勇气,他定神好一会儿才说道,“因为我喜欢姑娘……” 宁香并未吃惊啊,也没有惊喜,只淡淡地问道:“我问的是,你刚才为何说玉佩不是你的?” “……”段平感到难以启齿。他刚才之所以没有说是他的,是觉得承认自己喜欢一个姑娘太过于突兀,担心会给宁香带来困扰。 “玉佩还你。”宁香将玉佩递给段平。 借着微弱的灯光,可见看到宁香面无表情,但段平能感觉到她在生气。 段平没有伸出手。 宁香就抓起他的手,将玉佩放在他手心里,然后转身走到一边去。她心里真希望可以离开这间屋子,不要和段平在一起。 段平自习看着玉佩,那上面的道道裂痕告诉他——宁香是多么珍惜和爱护这块玉佩。这并非什么珍贵的玉佩,宁香如此珍视,只有一个原因…… 他不能辜负,不想错过。 “宁香姑娘!” 段平冲着宁香的身影喊道。 “什么事?”宁香没有回头,冷冷地说。 “再给我一次机会!”段平诚恳地说。 宁香没有回应。 段平提高了嗓音,“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呀!” 宁香怔住了。有那么一种奇怪的感觉让她想要流泪。 “宁香,我……” “好了,别说了!”宁香回头瞪着他,“你不怕羞,我还怕呢。” 段平注意到宁香的语气变了,不再像刚才那么冷冰冰了,这就说明宁香接纳了他。他高兴地露出了笑容,眼里只有宁香…… 吕嬷嬷被关在一间空荡荡的狭小牢房里。确切的说,是一个大一点的笼子。像这样的牢房有一排,大约七八间。房牢三面为土墙,一面是栅栏式的木栏,而这一面恰恰迎着风口。虽然这些天气温已经开始回暖,但晚上仍寒气逼人。吕嬷嬷缩在墙角,裹紧了身子。 那些人将她关在里面后就离开了,没人给她送饭,连杯水都没得喝。又饥又渴的她忍不住咒骂起吴广良来,为什么要骂吴广良?因为她知道吴广良专门为皇后娘娘干宫外头的差事。现在宣贵妃已经抓到了,却还将她关着,实在太不仗义了。 回去见到皇后娘娘,一定要告他一状! 章节目录 第558章 酒后狂言 第558章酒后狂言 夜更深,远处传来悠扬的歌声,似乎还有香喷喷的酒味。 这声音,这味道,让饿极了的吕嬷嬷更加难受。 正好有人从门前经过,吕嬷嬷出声叫住了他,然后走上去,问道:“这位爷,我这还没吃东西呢。” 那人怒道:“寨主宴请吴大人,谁还有空管你们呀。” “吴大人?” 吕嬷嬷开始不懂,想了一会儿就明白这位吴大人就是吴广良。由此更加气愤,忍不住骂道:“一个太监也成大人,不要脸!真不要脸!” 那人没有理会她的碎碎念,转身离开了。 晚宴已到了尾声,吴广良喝了不少酒,此时已有七分醉意。 有两个人缠着着他往后院走去,他嘴里仍喋喋不休,说着没醉这类的醉话。 这时,有个人叫住他,说是吕嬷嬷要见他。 “那婆子说你是她的相好……到底是不是?” “胡说八道!”吴广良大声嚷道,“我会喜欢那个好女人?” “她还说你若是不去见她,她就把你的丑事说出来。” “我、我有什么丑事?我光明正大……她人在哪?” “请大人随小的来。” 吴广良跟着那人来到了关押吕嬷嬷的牢房前。 “吕嬷嬷,你看谁来了?” 吕嬷嬷听见声音,看了过来,昏黄的灯光下,吴广良正对着她笑。 见到吴广良,吕嬷嬷面露喜色,起身走了上去。 “吴公公,你可终于来了,快让他们放我出去吧。” “吕嬷嬷,你说什么呢?”吴广良笑着说,脸上带着一股戏虐之色。 “吴公公,咱能不能出去再说话?” “不能……” 忍了那么久,吕嬷嬷怒不可遏,睁圆了眼睛瞪着他,“吴广良,咱们都是为主子办事,谁也不比谁高人一等,所以你可别找茬。” “呦呦呦,你这是威胁我呢?” “吴广良,我不是威胁你,而是告诉你该怎么做人。” 吴广良哈哈大笑。 吕嬷嬷怒道:“你笑什么?” 吴广良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看着她说:“吕嬷嬷,你还想着到主子面前告状呢,没那个机会啦。” 吕嬷嬷怔了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广良道:“实话告诉你吧,主子这回要我连你一起干掉!” 吕嬷嬷惊呆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她似没有听清楚,再问了一遍。 “主子让我连你也一起干掉,给宣贵妃陪葬。” “不可能!你胡说!”吕嬷嬷大声嚷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 “不可能,主子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 “她没有理由……没有……” “你背叛主子,投靠宣贵妃,这不是理由吗?” “我没有!”吕嬷嬷连连摇头。 “你收了宣贵妃那么多赏赐,难道宣贵妃是凭白无故赏赐你的吗?” “那真的是宣贵妃赏我……” 吕嬷嬷忽然发现自己自己收礼这事儿在皇后眼中的确像是背叛。 “宣贵妃赏我,我若不要她会起疑的……” “狡辩吧,你就狡辩吧……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啊——嗯……”吴广良打了个哈欠,“我该回去睡觉了……” “吴广良……吴公公……吴公公……”吕嬷嬷露出一副讨好的嘴脸,“你让我回去跟皇后娘娘解释,她一定会相信我的。” 吴广良不屑地笑了一声,仍是要离开。 “吴公公,我可以给钱……你放了我,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好不好?”吕嬷嬷乞求道。 吴广良笑了,说:“你真像一只摇尾乞怜的老母狗。” 吕嬷嬷连忙点头,道:“你说的对,我就是一只老母狗。” 吴广良叹了口气,装出很无奈的样子,“我这个人是爱财,但这一次主子说了,如果任务再失败就摘了我的脑袋。我放了你,丢了脑袋,要再多的钱又有何用?” 吕嬷嬷怔住了,身子就好像被冻住了一般。吴广良看到她狼狈的模样,大笑着离去。 吕嬷嬷回过神来,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咬牙切齿地大骂吴广良,“你这个王八蛋!死太监!你不得好死!”吕嬷嬷将平生所知的不堪入耳的话全都说出来,直到骂累了才停下。一想到自己的结局,又放声痛哭。 她的骂声、哭声,都被关在隔壁的刘显听得清清楚楚;她和吴广良的对话,每一个字也都没有逃过刘显的耳朵。听他们说话时,刘显早就想跳出来质问吴广良,只是他被捆在一根木桩上,嘴也被破布封住了。 他怎么也不想相信,竟然是皇后要害宣贵妃。 为什么呢?皇后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忽然想起了宣贵妃曾经和皇后争执时说过:皇后该不会为太子的将来担心吧? 真的是这样吗?为了太子就要将宣贵妃和她腹中的龙种除掉? 太子已经是储君了,她还争什么? 刘显困惑、迷茫、甚至心痛。 长夜漫漫令人不安,但此时,他真不愿意阳光到来…… 京城,皇宫,永安宫。 不知为何,今夜曹仪辗转难眠。她得知卫玲珑等人已落入关鹏手里的消息后,自是喜出望外。按理说,她应该可以放心了。不过,现在还没有得到卫玲珑的人头,也许这就是让她难眠的原因。 “主子,喝点酒吧,也许就能睡下了。”花蕊说道。 “只有看到宣贵妃的人头,本宫才能高枕无忧啊。”曹仪长叹道。 “主子请放心,关鹏等人是一伙亡命之徒,主子答应赦免他们,他们自然不会放过宣贵妃。想必宣贵妃早已命丧黄泉,明儿天一亮就会得到消息。” 曹仪听了这话,笑容浮现。 这时,有一侍女走了进来,禀告道:“主子,曹将军有密信送到。” 曹仪闻言,令取信来。 侍女将信呈上,花蕊接了交给曹仪。 曹仪打开来看,顿时脸色大变,神情不安。 “主子,怎么了?”花蕊担忧地问。 曹仪惶恐地说道:“皇上……皇上不见了……” 花蕊不解,“皇上不是北巡……” “就是在北巡的路上,风吹坏了车盖,皇舆里没人影儿……” 花蕊怔了一下,渐渐明白皇后为何惶惶不安了…… 章节目录 第559章 永安宫二曹谋逆 第559章永安宫二曹谋逆 曹晃收到了来自北巡队伍的密信,信中说皇上离京之后,以龙体欠佳为由,不见大臣,平日也都坐在车里。忽一日大风吹坏了车盖,才发现皇上不在阵中。皇上去了哪里,大臣们自然要问李含,然而李含却守口如瓶。 如今曹晃将信送到了曹仪皇后手中,曹仪便想起宣贵妃出宫养胎之后的种种往事来。 皇上去了哪里?他去过燕王府。燕王也已经几日称病不上朝,由此可判断,皇上或许和燕王在一起。那他们去了哪里? 燕王和卫玲珑是故交,所以他们很可能去追宣贵妃。如果皇上从而得知是她派人劫杀宣贵妃,那她所拥有的一切将灰飞烟灭。 皇后又想起了段平,想到段平日前说的话,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来。 看到主子如此惶恐的模样,花蕊亦提心吊胆,谨慎问道:“主子,这是怎么了?” 曹仪像个木头一般没了神,只有嘴巴轻轻在动,“皇上落入关鹏手里了。” 花蕊惊骇非常,道:“怎么会呢?” 曹仪又说:“本宫也许落入了卫玲珑的圈套……” “主子……”花蕊焦急万分,眼中含泪,不知如何是好。 “花蕊!” 曹仪的神色突然变了,变得坚毅有神,目光像是锐利如剑。 “去,密招曹晃将军进宫,本宫有要事交代。” 花蕊点了头,“奴婢这就去。” 曹晃是曹仪的远房亲戚,原是黄州都统。曹仪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便将曹晃引荐到京中任职,现是南城兵马司都统。曹仪直呼他为表舅。 不屑半个时辰,曹晃匆匆忙忙来到永安宫。原来在将密信送进宫后,他就料想皇后章召见,所以迟迟没有入睡。 “臣参见皇后娘娘。” “表舅快快免礼。” “谢皇后娘娘。” 曹仪看着曹晃,眸中含泪,神色忧伤,“表舅,出大事了!” 曹晃也知道情况不妙,但不清楚事情严重到何种地步。 “本宫派人劫杀宣贵妃,不想皇上就和宣贵妃在一起,如今恐怕皇上已知晓劫杀一事。表舅,这该如何是好?” “啊?”曹晃十分震惊。 曹仪流着泪说道:“表舅,皇上宠爱宣贵妃,曾说过如果宣贵妃生的是皇子,便让他取代天赐做太子,本宫是逼不得已才对宣贵妃下手。皇上已被宣贵妃所蛊惑,若是让他们回来,咱们曹家可就完了。” 曹晃已知事情的严重性,他垂头沉思好一会儿,接着把眉头一横,说道:“事已至此,一不做二不休,咱们就不让他们回来!” 曹仪装出惶恐的样子,“表舅的意思是……弑君……” 最后那两个字,声音很轻,但自己听来是如雷贯耳。 曹晃道:“皇后娘娘所言不当,我们这是去救驾,皇上是被歹人所害!”说时,曹晃脸上露出一丝诡谲的笑意。 曹仪也早就有这样的打算,只不过她想要曹晃自己说出来。现在曹晃说出来了,她却还要做出犹豫不决,担心不舍得模样。 “皇后娘娘,此时正是天赐良机,皇上若是驾崩了,太子便可登基即位,那时候,谁也害不了太子了。” 曹仪听后忽然起身给曹晃下跪,惊得曹晃也跟着跪下。 “皇后娘娘折煞微臣了!不可呀,不可呀……” “表舅为天赐着想,本宫感激不尽,请表舅受本宫一拜。” 曹仪磕头一拜,曹晃赶紧还拜回去。 “皇后娘娘,此事还需计议,恳请皇后娘娘请来再说话。” “表舅也快快请起。”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相视而笑。 “表舅计划怎么做?” “皇后娘娘立即将皇上消失一事让大臣们知道,臣好带人去寻,从中便宜行事。” 曹仪点了点头,感激地说:“表舅,此事一成,你便是大梁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曹晃仿佛已看到了这一天,笑道:“皇后娘娘别这么说,臣也是为了大梁,为了太子,为了曹家。事不宜迟,还请皇后娘娘将详情相告,也好让臣早做应对。” 曹仪喜不自胜,立即将劫杀之事以及皇上和宣贵妃的下落告诉曹晃。 曹晃听完后,说道:“那些凶徒真的没有动手?” 曹晃指的是杀宣贵妃和皇上这事儿。 曹仪面有愁色,说道:“本来也指着他们做了这事儿,如此便万事大吉了。可宣贵妃落入他们手中已有两日,至今未得其死讯。我怀疑,凶徒是否已为宣贵妃抑或皇上所收买。” “有这个可能么?” “本宫令吴广良许以他们免罪和大量金银珠宝,但皇上能给他们的更多。” 曹晃捋着胡须点头,“亡命之徒本是无信无义之辈,他们会背叛娘娘也不足为奇。” 曹仪恳求道:“表舅,现在本宫和太子只能仰仗您了。” 曹晃连忙道:“娘娘千万不要这么说,臣已想好了对策,还请娘娘一同斟酌。” “表舅请讲。” “臣不等天明便带兵去围剿那伙匪徒。明日早朝之后,皇后娘娘再留下大臣们,商议皇上失踪之策。此举不为拿出对策,而是拖住他们,让臣有更充裕的时间处善后。” 曹仪听后信心倍增,盛赞曹晃谋略高明。 曹晃喜色难禁,问了一下花蕊现在时辰。花蕊答说“寅时过半”。 “距上朝不到一个时辰了,皇后娘娘,臣这就去行动,也请皇后娘娘做好准备。” 曹仪颔首道:“有劳表舅了。” 曹晃作揖告退,快步离开了永安宫。 “主子,您还好吧?”送走了曹晃后,花蕊注意到曹仪浑身颤抖。 “本宫只是紧张……”曹仪说。 “主子放心,这事儿很快就是平平安安过去的,到那时,天下就是主子的了。” 天下么…… 曹仪有点心动,但心里有种莫名而来的空虚感却挥之不去。 安府,书房。 房间里亮着灯,安泰独自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他没有睡着。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下人。 茶几上的一壶茶已经换了三次了。他喝的茶很浓,味道很苦,他常说人老人精力不济,只有喝这样的茶才能提神。 今夜他确实需要提神,因为他在等消息。 管家蔡忠敲门而入,禀告道:“老爷,探子来报,曹晃从宫里出来了。” 安泰没有睁开眼睛,说道:“去哪儿了?” “像是去南城兵马司。” “继续盯着,有动静立刻报来。” “是。” 一柱香烧玩后,蔡忠又进来了。 “老爷,曹晃领着一队人马出城去了。” 安泰睁开了眼睛,说道:“令卢重出动吧。” “是。” “还有,备好浴汤,我要沐浴更衣,进宫上朝。” 章节目录 第560章 白河上火烧官船 第560章白河上火烧官船 远方的天空出现了淡青色的光泽,这预示天就要亮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卫玲珑问。 “快卯时了。”李忆柳说道。 “卯时……”卫玲珑若有所思,“从进城赶到这里最快也不过一个时辰吧?” “快马加鞭是不到一个时辰。” “朝廷的人马应该就要到了,岛上的人都撤了么?” “大部分撤了。” “这就好。” 卫玲珑的声音听来有些消沉,李忆柳问她是否需要休息。 卫玲珑摇摇头,只道是不想看到有人伤亡。 原本卫玲珑是要求关鹏带人全部撤离的,但关鹏考虑到刘显日后会察觉这是个计划从而发现卫玲珑的身份,所以决定留下一部分人来抵抗官兵。 “公主放心,在这儿的人都是地里的泥鳅水里的鱼,官兵伤不了他们。”李忆柳笑着说,看来是信心十足。 “如此就好。”虽然这么说,但未见到卫玲珑放心。 这时,关鹏走了进来。 “探子来报,官兵来了。” “来了多少人?”李忆柳问。 “不清楚,不过阵势不小。这河岸边,上游都是船只。” “动作倒挺快的嘛……” “公主,我们准备迎敌,请公主保护好自己。”关鹏说。 卫玲珑点点头,“你们也要小心,不要和官兵死斗,只需佯装抵抗一下就撤退。” “知道了。”李忆柳应道。 但关鹏似乎不打算这么做,被李忆柳瞪了一眼以示警告后,他才勉强点头。 “吴广良呢?”卫玲珑问。 “已被绑了,就关在牢房里。”关鹏答道。 这时,安无城走了进来。 关鹏和李忆柳立即投去带着恨意的目光。毕竟李忆柳是安无城的仪鸾司所伤,更重要的安无城是保护刘显的人。 “夫人,该走了。”安无城无视了两人,对卫玲珑说道。 卫玲珑点了点头,然后向李忆柳道别,让她今后保重,随后跟着安无城离开了房间。 “你真觉得公主可信?”关鹏问道,目光还停留在他们走出去的方向。 “你又怎么了?”对于关鹏的质疑,李忆柳很生气。 “安无城可是狗皇帝身边的红人,他既然已经知道公主的身份,为何还会帮助公主?” “公主不是说了吗,安无城在她身上有想要得到的东西,他们是合作。” “你觉得会是什么东西?钱还是权?” 李忆柳望着他,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 关鹏又道:“如果是钱,那必是晋国的宝藏;如果是权,那公主也许就没有复国之意。” “关鹏!不要胡言乱语!”李忆柳怒斥道,她可不想听见有人诋毁卫玲珑。 “这一次公主搞垮了皇后,她就有可能取而代之……”关鹏没有理会李忆柳的训斥,接着道,“她在宫里得了权,才能给安无城更大的权力,所以,她只是为了自己的权势,而不会复国……” 啪! 李忆柳一巴掌打在了关鹏脸上,瞪着他道:“住口!” 关鹏摸着发烫的脸,笑了笑,说:“好吧好吧,我都乱想的,快去准备吧,官兵该来了。” 李忆柳愤然而去。心里莫名地焦躁起来。 关鹏的猜测并非没有根据,只是她不想承认而已,因为她害怕自己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再次破灭。所以,她只有、只能义无反顾的相信卫玲珑。 …… 漆黑的河面上突然出现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官兵的船只排着一字向浮岛驶来。官船有五艘大船,每一艘大船又领着七艘小船,阵势非常浩大。 曹晃原本可以偷袭浮岛,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亮起了灯,告诉那些水匪官兵来了。他想这么一来也许可以激怒水匪杀了皇上和宣贵妃。 “将军,有一些船正驶来!”一名副将向曹晃禀告。 曹晃站在船头甲板,早已看到。 迎面而来的船有七八艘,都是些普通的小渔船船,而一艘官船就是它的五倍之大。 “撞沉他们!”曹晃底气十足地说。 得了将军指令,船员们使劲儿划动大桨。大船行驶如飞,奔着小渔船而去。 奇怪的是,面对飞奔而来且随时可以将自己撞的粉碎的大船,那些小渔船却没有躲避,反而加速冲了过来。 曹晃看着不对劲儿,才愣了一下,便见到小渔船突然爆出了火花。风长火势,一艘艘小渔船立刻变成一个个浮在水面上的火球,冲向官船。 “快,调头!” 曹晃一声领下,大船急忙调头,不想却撞翻了随从的小官船。 最后火船仍是冲进了官船阵中,引起一阵骚乱。虽然只烧了两艘小官船,但船上官兵落水者甚多。 而远处的水面上,关鹏、李忆柳等人开怀大笑。 原来他们趁乱时早就游出了官兵的包围圈,在黎明的晨光到来之前,一行人消失在了茫茫水雾中。 就在官兵们忙着重新整顿阵型的时候,卫玲珑来到了后院牢房。 经过当中一间牢房时,有个声音叫住了她。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 卫玲珑向牢房里看去,吕嬷嬷欢喜地跑了过来。 “吕嬷嬷,你怎么会在这里?”卫玲珑问。 “别提了,那些忘恩负义的东西……”她忽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道,“我也不知道为何?贵妃娘娘,快放我出去。” “你等着,我这就找人来帮忙。”卫玲珑说完就走了。 不多时,她和段平,宁香等人一起过来,段平手里有一把斧子,直接将门锁劈坏。 吕嬷嬷重获自由喜出望外,“大家都没事了,太好了。对了,那些强盗呢?” “官兵打过来了,他们早就闻风而逃了。”宁香说道。 吕嬷嬷双手合十,谢天谢地。 “吕嬷嬷,你可曾见到黄山?”卫玲珑问。 黄山便是刘显假扮成侍卫用的假名。 吕嬷嬷摇摇头,“没见到。” “我们正找他呢?”宁香说。 吕嬷嬷看到卫玲珑和宁香以及段平等人面有愁容,便开解道:“他一个侍卫,应该不会有事的。” 卫玲珑摇头道:“他不是侍卫……” “不是侍卫?”吕嬷嬷不解,神色困惑。 “他是皇上。”宁香说。 吕嬷嬷大惊,望着卫玲珑,卫玲珑点了点头。 吕嬷嬷忽然有种大祸临头之感,这时便想着脱身。 “想不到竟然是皇上,我也帮忙去找吧,分头找更容易找着。” 说完就要离去,忽然段平喊道:“这还有两个人!” 他发现的,正是隔壁牢房被绑着的刘显,另一个人则是同样被捆成了大粽子的吴广良。 章节目录 第561章 弑君不成皇后现形 第561章弑君不成皇后现形 “皇上!” 卫玲珑一眼认出了刘显。 听到她这么一喊,她身后的吕嬷嬷、牢里的吴广良都惊出了一身冷汗,魂儿有那么一刻出了壳儿。 段平立刻用斧子破开了门锁,卫玲珑等人走了进去,忙着给刘显解绑。 吕嬷嬷觉得这是个开溜的机会,默默转身,刚要离开时就听见卫玲珑喊道:“吕嬷嬷,快来给皇上看看。” 吕嬷嬷也算是精通医术,她不给皇上检查还能有谁呢? 吕嬷嬷进退两难,只能慢悠悠地迈着步子向牢房走去。 段平已经给吴广良松了绑。 吴广良慌慌张张地爬到刘显面前,不住地磕头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他很清楚如果皇上不开恩,自己会有怎样的结局。因而害怕的全身颤抖,眼泪直流。 刘显恨不得一斧子劈了他,可实在是没有力气,只能问道:“说,你为何在此?” 吴广良深知瞒不过去了,只能将过错推到皇后身上,“奴才……奴才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奉何人之命?” “皇、皇后娘娘……” 虽然刘显已经知道是曹仪,但听吴广良说出来,仍是震惊和心疼。他真希望吴广良说的是别人,但现在证据确凿。 “看来皇后娘娘还是对曹国舅之死深深地恨着臣妾,非要置臣妾于死地啊。”卫玲珑叹息道。 刘显想要安慰卫玲珑,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就怒气撒在吴广良身上,他用力一脚将吴广良踢开,厉声道:“带他回去,朕要将他碎尸万段!” 吴广良听了这话,吓得晕了过去。 段平将官兵正来救驾的事情告诉刘显,刘显坐下等候,目光落在躲在宁香身后的吕嬷嬷身上。 吕嬷嬷躲不开刘显的目光,也知道她和吴广良娥黛对话已被皇上听了去,所以就哭喊着跪在刘显面前,乞求饶命,模样和吴广良刚才差不多。 “吕嬷嬷,你这是?”卫玲珑装出很惊讶地样子,外人看来,她似乎不知看吕嬷嬷是皇后的细作这事儿。 “皇后是不是让你来害宣贵妃?”刘显问。 吕嬷嬷是个懂得装可怜的人,知道欺瞒没用,就十分悲痛地说道:“回皇上,皇后娘娘的确让奴婢加害宣贵妃,但奴婢从未有过加害之念。奴婢也是迫于皇后的威迫,不得不从啊……” “未有加害之念?朕看你是没有机会下手吧!” “皇上明察,奴婢跟了贵妃娘娘那么多天,若要害她早就害了……” 刘显看向卫玲珑,想知道她有什么话要说。 吕嬷嬷觉得机会来了,她以为宣贵妃是一个心软的人,只要打动宣贵妃,让宣贵妃为她求情,她就有一线生机。所以,她用真挚的目光向卫玲珑看去,眼里还闪动着泪光。 岂知卫玲珑面无表情,语气冰冷,“皇上,吕嬷嬷所言是否属实,还有待查证。若她真有加害之意,再杀不迟。” 吕嬷嬷蒙了,不确定宣贵妃说的这些话是不是为她求情。 就在这时,一侍卫来跑了过来,禀告道:“启禀娘娘,南城兵马司都统曹晃曹将军前来救驾!” 刘显脸上露出喜色,道:“宣他速速过来!” 侍卫不知他是皇上,愣了一下。卫玲珑让他照做,他迷迷糊糊地领了旨,转身而去。 不一会儿,曹晃带着三十多人来到后院,只见他身后这三十多人个个手执利刃,神色凶狠。 曹晃上前保全作揖,“见过宣贵妃。” 卫玲珑颔首回礼,问道:“岛上凶徒呢?” 曹晃道:“屠戮殆尽。” 刘显站了起来,欣慰地说:“曹爱卿救驾有功,回京之后,朕必重赏!” 曹晃听到一名侍卫打扮的人说话的语气和皇上十分相似,却一点都不惊讶,只淡淡地说道:“皇上果然在呀。” 惊讶的倒是刘显,“你知道朕在此地?” 曹晃道:“臣正是来救驾的,只是……” 刘显刚刚浮现的笑容停滞了,“只是什么?” 曹晃冷冷道:“皇上已命丧凶徒之手!” 此言一出,刘显怔住了。段平则护在刘显身边。 卫玲珑早知道曹晃和曹仪的关系,因此曹晃叛变,她一点也不奇怪。 “曹将军,你说得凶徒,指的是你自己吗?” 曹晃愣了一下,继而咧嘴笑道:“宣贵妃这么说,倒也没错。” 段平怒道:“曹晃,你这是要弑君吗?” “弑君”二字令刘显回过了神,不敢相信的眼神望着曹晃,忽然想起来,曹晃是皇后一手提拔上来的,是皇后的亲信。 “曹晃,是皇后让你来杀朕的吗?” “皇上,臣也不想这么做,只是迫于无奈。皇上若能自尽,微臣可以给皇上选个舒服的死法,也能给皇上留个全尸。” “曹晃,你真是胆大包天!”段平斥道。 “小小侍卫,你还没有资格跟我说话。” 刘显惶惶不安,额头上已尽是冷汗,他弱弱地问道:“朕死后,谁做皇帝?” 曹晃道:“自然是太子登基即位。” 刘显想到死亡的可怕,连忙摇头:“朕不想死,朕不想死……曹将军、曹爱卿,放了朕,朕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你依然救驾有功,想要什么朕就给你什么!” 刘显一心只想着活命,哪里还顾虑天子的尊严,即便是遭到众人的鄙夷也已不在乎。 曹晃看到往日高高在上的皇帝竟然向自己摇尾乞怜,心里非常之畅快,“皇上驾崩的话,微臣一样想要什么有什么,而且还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辅佐新君登基的首辅大臣。这些,皇上能给我吗?” 刘显怔住了,但是最后一条刘显就给不了他。 “好了,别浪费时间了,皇上,自绝吧。”曹晃昂着头,不在正视刘显。 刘显望了望卫玲珑,如今能期望的也就只有她了。 卫玲珑对曹晃说:“该死的,恐怕是你吧。”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乌光从旁闪过,击中了曹晃。曹晃身子颤了一下,突然瞪大了眼睛,随后便倒了下来。原来,一枚飞镖扎进了他的脖子。循着飞镖飞来的方向看去,便见到屋顶上站着一位锦衣飘飘的人——正是仪鸾司总司安无城。 …… 章节目录 第562章 叛军灭贵妃归来 第562章叛军灭贵妃归来 曹晃倒下了,曹晃的手下一时间群龙无首,不知所措。一副将很清楚的知道他们的处境,造反如果不能成功,就只有死路一条。现在他们人多势众,拼一拼还有胜算。因此,这副将高喊道:“兄弟们,我们已经别无退路,不如拼个荣华富贵出来!” 士兵们听了之后情绪激昂,举起了手中的剑高喊着荣华富贵。 但安无城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可笑……”安无城从屋顶飘落下来,站到他们面前,冷峻的脸上有行程压迫的威慑力,“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别相信他的话,大家一起上!”造反者们不相信,但信心却不是很足,所以没有人敢率先动手。 忽然,远方传来喊杀声,更令那些造反者惶惶不安。他们你看我我看你,茫然不知所措。 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边跑边嚷道:“不好了,我们被袭击了……将军……”当他看到曹晃的尸体时,忽然就傻呆了。 听到这消息,造反者们一个接着一个丢下了手里的兵器,然后跪在地上,乞求皇上开恩。 卢重带兵击败了曹晃部队,曹晃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投降的有一大堆。 “微臣卢重救驾来迟,还请皇上降罪!” “卢爱卿快快请起。” 朝阳灿烂,刘显的笑容如同朝阳一样。 “卢爱卿是怎么知道曹晃要造反的?” “微臣愚钝,哪能察觉曹晃的狼子野心,都是太傅大人的功劳。” “哦,太傅果然是国之栋梁啊。他人呢?” “宫中上朝,稳住朝局。” 刘显笑容消失,凝重的面容上浮现出凶狠的神色,“你即刻护驾返京,这些造反的人,就地格杀!” 卢重抱拳领旨。 …… 晨光铺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水波荡漾,浪花翻向远方。数艘船只乘风而去,迎着朝阳,渐行渐远。 而在身后,隐隐有哭声从一座浮岛上传来。声音凄厉,令人惶恐。 卫玲珑站在窗前,望着河面出神。 宁香已沏好了茶,端到卫玲珑面前。 “这卢将军想的真周到,行军打仗还带着茶叶。” 宁香是想找个话题,以便和卫玲珑说上话。 可卫玲珑却没有回应,只是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 宁香看了卫玲珑好一会儿,犹犹豫豫地说道:“主子,皇上真的要将那些人杀了吗?” “换做是你,你杀不杀?” “当然不……那些可都是人命,家里也还有亲人……”说到这儿,宁香不由得伤感起来。 “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可是这代价太大了,也许他们只是被曹晃蒙蔽,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造反……”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宁香低下了头。 “你说的没错,也许他们根本不知情,但也不值得同情。因为同情也不会改变结果,只会让自己平添不必要的烦恼。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的。” 宁香听着卫玲珑这话不免感到一阵寒意。不知不觉中,卫玲珑变得冷血无情,亦或许,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 皇宫。毓康宫。 早朝之后,内阁大臣们本应该会南书房处理手上的政务。但皇后让他们今日搬太子所在的毓康宫议事。 内阁大臣们没多想就去了,唯有安泰看起来像是有心事一般。内阁学士章应上前询问,他只说是病体未愈才显露出来的症状。章应也没多问,两人一同进入了毓康宫书房。 书房内焚着香熏,芳香宜人。温暖的感觉让人以为冬天已经过去了。然而,冬天的尾巴还在。你若不是一不注意才上一脚,说不定一股严寒就突然将你包围。 五位阁臣一起进入了书房,却不见太子刘天承,见到的只有皇后。 五人向皇后行了礼,免礼后起身站在一旁。 皇后先看了一眼安泰,含笑说道:“太傅大人身子好些了么?” 安泰答道:“承蒙皇后娘娘记挂,已经好了。” “想必是前些日子本宫邀你游园染的疾吧?” 皇后这话里有话,安泰怎能听不出来。这分明道出了他是因为害怕皇后而称病不朝的。 “臣是回去路上着了寒。” “那天似乎不冷吧。” “臣上了年纪,易寒。” “看来还真是呢,太傅也老了,今后就多歇着,不必太过操劳国事了。” 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皇后有让安泰告老之意。他们都很关心安泰会如何应对,如果安泰真的要辞官告老,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安泰淡然说道:“皇后娘娘能为老臣着想,老臣心里甚是感激。想来老臣的精力的确大不如前,恳请皇后娘娘恩准老臣辞官去职,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内阁阁臣们都是有城府的人,知道安泰这话是以退为进,料想皇后一定不会让安泰辞官,就有人站出来为安泰求情。 “太傅是朝廷栋梁支柱,辞官乃是朝廷之损失,还望皇后娘娘认真考虑。”文华殿大学士章应说道。 “太傅现在也不过天命之余年,远远未到颐养天年之龄啊。”武英殿大学士卫相书也说道。 只有东阁大学士、太师明显道赞成安泰辞官。他说:“太傅不是年迈,而是体弱,若精力不足以任事,不如及早退位让贤。” 中极殿大学士孙长泰没有表态,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书房里的气氛有点僵硬。曹仪叹了口气,道:“太傅此时辞官,本宫断是不允的。今日召各位大人来,是有要事相告。” 阁臣们正襟危坐,恭敬倾听。 曹仪神色凝重,说道:“皇上不见了。” 阁臣们震惊不已,唯有安泰面不改色,波澜不惊。 “皇后娘娘,此言何意呀?”太师明显道问。 曹仪将皇上不在北巡队伍的事情说了出来。阁臣们两两议论起来,都在说皇上会去哪里。 “太傅,你觉得皇上为何要这么做?”安泰没有加入议论,所以曹仪就问他。 “臣以为,应当尽快派人去寻找皇上。此事需谨慎而行,不要张扬。”安泰说了一个大家都认同的建议。 曹仪让安泰负责此事,正说时,外头有一名太监匆匆忙忙地小跑进来。曹仪怒斥他不懂规矩,可那太监却跪下说:“皇上……皇上回来了……” 曹仪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 那太监又重复了一遍。 曹仪这回可听清楚了,吓得站了起来,然后又像丢了魂儿一般,无力地倒在了座椅上…… 章节目录 第563章 计未成皇后入死牢 第563章计未成皇后入死牢 听说皇上回来了,曹仪失魂落魄,不知所措。阁臣们原本都很高兴,可见了曹仪这般模样就收敛了笑容。 花蕊见状,微笑说道:“各位大人还是快些去接驾吧,主子随后就到。” 阁臣们作揖退下。 花蕊脸上露出了焦急之色,对曹仪道:“主子,奴婢这就安排您出宫……” 曹仪稍稍回了神,抬起头来呆呆地看着花蕊,声音沉吟道:“出宫?” 花蕊重重点头,“趁现在出宫还来得及……” 花蕊已想到了退路,那就是让曹仪假扮成宫女,趁着皇上还没找来是逃出宫外。 曹仪咧嘴笑了,笑容看起来很点凄凉,“本宫为何要出宫?” 花蕊急得直皱眉,“主子,皇上他回来了!” 曹仪神色一转,正色道:“回来又如何?” “皇上回来,就说明曹晃将军失败了……也可能是曹晃将军背叛……背叛了您!”花蕊急的都快哭,“总之,主子,快走吧!” 曹仪缓缓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两行眼泪默默地滚落下来。 “本宫能去哪里?” “去哪都好,只要能活着。” 曹仪睁开了眼睛,看着花蕊露出温柔的微笑。她抬起手,轻轻地抚摸花蕊的脸颊,指尖轻轻地拭去花蕊眼角的泪珠。 “应该走的是你。”她温柔地说。 花蕊跪了下来,摇摇头,“主子不走,奴婢也不走!” “不,你必须走,带着太子走!” 花蕊怔住了,“太子……” 曹仪眼中流露出不安之色,“太子不能在留在宫里,卫玲珑会害他的,你必须带他离开。这是本宫给你的最后一道懿旨。你不是对本宫忠心耿耿吗,那就遵旨吧,现在就走。” “主子……” 眼泪从花蕊脸上滑落下来。 “走!”曹仪又闭上眼睛,不想再见到她。 花蕊对曹仪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离去。 曹仪又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原本眼里那失落悲伤的神色已被锐利如刃所取代——那是一种决绝的杀意。 刘显进宫后没有接见阁臣们,也没有换一身衣裳,而是径直来到了毓康宫。当然,他不是一个人来的,随同的还有一批仪鸾司飞鱼卫和御前侍卫。因为皇后想要置他于死地,这毓康宫里保不齐会有埋伏。 但是宫里没有埋伏,甚至没有一名宫人。入得大殿,就见到曹仪跪在地上,额头贴地。在这之前,曹仪已让毓康宫的宫人都退了下去,太子刘天承也被带走了。 尽管只有曹仪已人,刘显仍是万分警惕。 “罪妾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曹仪十分郑重地磕头一拜。额头碰地时还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刘显目光冰冷,语气同样冰冷,“抬起头来,看看朕!” 曹仪听令抬起了头,只见刘显穿着一身脏旧的衣裳,像是个做苦力的。 “朕的这身穿扮,全是拜你所赐!”刘显咬着牙说,“朕还差点回不来了!你这是要杀朕,你这是弑君!皇后啊皇后,朕待你不薄,自认为对你情深意重,你为何能下得了如此毒手?啊?” “皇上,事到如今,臣妾不会为自己的罪行辩解,但还有一个请求和一句忠告。” “你还配有请求?” 曹仪不顾刘显的愤怒,仍接着说道:“太子对罪妾所为一无所知,他是无辜的,还请皇上开恩,饶恕太子;此为臣妾之请求。臣妾之忠告便是,宣贵妃就是卫玲珑!” “住口!” 刘显大吼道,因为生气,眼睛瞪得如龙眼一般,眼眶里充满了血丝。 眼泪从曹仪脸上无声的滑落,“皇上,臣妾所言,皆为事实……” 啪! 话音未落,刘显便一个耳光打在了曹仪脸上。这带着怒不可遏而爆发的耳光将曹仪打倒在地,曹仪只觉得头晕目眩,嘴里一阵腥甜,脸上火辣辣的疼。更疼的地方在心里。 “来人,将此人打入死牢!” 刘显不想再看曹仪一眼,说完便拂袖而去。 “皇上……宣贵妃真的是卫玲珑!皇上,南疆有易容秘术,她是卫玲珑假冒的……”望着刘显的背影,曹仪忍疼声嘶力竭的喊道。她只求刘显能听进去一点,哪怕能让刘显对宣贵妃心生警惕也都足够了。 …… 凝华宫。 池面上漂浮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香露满宫。 刘显坐在凝华池中央,花瓣包围了他。温热的浴池褪去了他身上的疲倦与寒意,可他仍然觉得很累,仍会感到很冷。 心累、心寒。 与曹仪相关的一切在他脑海里浮现,每一个画面漂浮在每一朵花瓣上。回忆,如同花香一样芳香馥郁。 催人泪下。 曹仪对刘显而已不仅是他的女人,他的皇后,还是他的红颜知己。 刘显最困难的时期莫过于被恋权的太后当成了坐在龙椅上的傀儡。是曹仪将他从这种痛苦中解放了出来,是曹仪,他才有了今日的一切。所以,不管宫里来了多少美女,曹仪始终在他心里占据了不可动摇的地位。可偏偏是他最最珍视的女人却要杀了他,扶太子上位。这皇位早晚是太子的,用得着这么心急吗? 想到往事就会仍人感到痛苦,索性不去想了。 “来人,上酒!” 一醉解千愁。 景泰宫。 曹仪被打入死牢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后宫。得知这一消息的曲玉霓自然喜不自胜。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曲玉霓从来没有这么高兴,就算皇上赏她一座食邑她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开心。 “三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恭喜主子,贺喜主子!”琥珀连忙说道。像是急着表现自己的忠心。 皇后被判了死罪,琥珀的靠山没了,她心里虚的很,只求皇后的事情不要将她牵扯进去。曲玉霓对她而言,是新的靠山。而且,她对如何讨得曲玉霓的欢心很有心得和把握。 可是这一回儿,曲玉霓对她收起了笑容。 “琥珀,你现在很害怕吧?” 曲玉霓问道,在琥珀看来,她就像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准备吃人的大虫。 章节目录 第564章 难抉择皇上念旧情 第564章难抉择皇上念旧情 “主子、您这话是何意,奴婢不太明白……” 琥珀脸上仍带着笑容,不过这笑容看起来很苦涩。 “宣贵妃出宫的前一天夜里你去哪里了?”曲玉霓质问道。 琥珀局促不安,眼神恍惚,手脚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说!” 曲玉霓一声厉喝,惊得琥珀跪了下来,眼泪也随之而来。 “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奴婢是被逼的……”她一边磕头一边哭诉。 曲玉霓把玩着手上的玉镯,冷冷道:“每个叛徒都说自己是被逼的,你觉得这会有人相信么?” “主子……奴婢……” “如实招来,饶你不死。” 这话如同让一个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琥珀急忙说道:“奴婢招,奴婢什么都招了,求主子开恩……” “那快说,本宫可没那么大耐性!” “是……” 琥珀再也不敢对曲玉霓有所隐瞒,将她听命于皇后所做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得知琥珀这些年只是监视而并没有加害,曲玉霓对她也没那么憎恨了,再者,琥珀伺候她的时候倒是挺用心的。 “奴婢做过的事情就这么多了,主子,求主子开恩,在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对主子一定衷心耿耿。” “说的好,本宫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能不能活命就看你的了。” 曲玉霓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琥珀很害怕,担心曲玉霓会让她去做危险的事情。可她已经别无选择。 “主子要奴婢做些什么?” “随本宫去见皇上。” 琥珀立刻明白了,曲玉霓是要她指证皇后的恶行。可这么一来,她不就被牵涉出来了吗?她不敢去,所以只能再给曲玉霓磕头,求她收回成命。 曲玉霓道:“你大可放心,本宫一定会保你周全的。” 话说到这份儿上了,琥珀也别无退路,只能答应。 曲玉霓先让人去打探皇上所在,结果得知皇上已经休息,不许任何人打搅,就只能将面圣的事情往后推一推。 “宣贵妃去哪了,打听到没有?”曲玉霓问。 “回主子,还没有消息。”初晴说。 卫玲珑没有跟着刘显回宫,什么原因曲玉霓不知。 曲玉霓思索道:难不成躲在宫外养胎? 想到这一点让曲玉霓很不高兴,“增派人手继续打听,本宫要知道她人在何处,在做什么!” 初晴点头道:“是。” 三日后。 大臣们聚在南书房里议事,原本议论得好好的,慢慢的却吵了起来。 原来这次议事由安泰主持,涉及到地方官员任用的问题。看着安泰想将旧党的人安排到地方去,明显道不满,便示意旧党起来反对。于是好好的议会吵成了菜市场。 三日了,皇上没有早朝,朝政便由阁臣们主持。前两天还是好好的,大家都很和气,今日这场闹的水火不容,大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势头。 安泰和明显道没有加入争执,两人都是元老大臣,如果也吵起来那就有失体面了。 “明太师,这么下去好吗?众人争执不休,贻误国家社稷,你我都担待不起吧。” “安太傅这话里有话吧,争论是好事,要是都成了一言堂,这天下就不知道是谁的天下了。” 明显道这话已经指出了安泰专权。安泰毫不在意,笑道:“那明太师以为眼下该如何处置啊。” “解铃还需系铃人,真是因太傅而起,太傅看着办吧。” 显然,明显道是想让安泰退一步。 安泰不想争执下去,就说道:即如此,此事暂缓,待皇上圣裁。” “好。” 两人达成了共识,众人也不在争吵,一个早晨就这么过去了…… 李含快步经过花园铺道,往养心殿走去。很快来到殿前,只见殿门处立着数名佩剑的禁卫。皇后下狱之后,宫里的侍卫就增加了。而皇上的身边,至少也跟着两名会武功太监。 “见过李总管。” 李含眼前这位殷勤行礼的便是最近得到提拔为近侍卫的太监,名叫康壬。 李含并未从康壬的笑脸中感受到一点敬意。因为他曾严惩过康壬,而康壬又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如今康壬得势,李含心里不免有些忌惮。 “我要见皇上。”李含说道。 “对不住了李总管,皇上正忙着,谁也不见。” 皇上的确在忙着,从殿内传出来的丝竹管弦之乐以及女子莺莺燕燕之声便可知皇上正在忙什么。 “我有要紧的事情!”李含怒道。曾经这个被他罚过的下等太监竟然阻止他见皇上,他怎能不生气。 康壬仍带着笑意,仍是不放李含进去。 这时,贾士巡走了过来,问出了什么事情。 康壬是贾士巡的下属,对贾士巡毕恭毕敬,将李含要见皇上的事情说了。 “李公公要见皇上你也敢阻拦?不晓事的东西!” “是,奴才愚钝。” 被贾士巡训斥后,康壬退到一旁。 “李公公,请吧。”贾士巡道。 李含道了声谢,瞟了康壬一眼,然后才进走养心殿内。 殿内,刘显正和七八名女子追逐嬉闹,玩得不亦悦乎。 “皇上、皇上……” 李含叫了数声都没有拦下刘显。 “你要是能抓住朕,朕就听你说话。”刘显笑着说。 李含皱起眉头,“奴才不敢啊……” “不敢,那就滚!” “滚吧……”“滚呀……”那些女子跟着起哄道。 李含万分无奈,只能去抓刘显。 刘显乐了,对众女子道:“快,护驾、护驾!” 女子们围成一个圈,将刘显护在当中。李含左右为难,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都没能抓住刘显,累瘫在地。 而刘显也玩累了,在榻上坐了下来,让女子们都退下。 李含爬着来到刘显面前,说道:“皇上,今儿南书房议事,大臣们都吵起来了。” “你说的要紧的事情就是这事儿?” “是……” “哈哈哈……”刘显发出一阵笑声,大笑着说,“让他们吵吧,他们吵起来了,朕才得安宁。” “可是皇上,您再不出面,这天下就无人做主呀……” 这话突如醍醐灌顶一般警醒了刘显。这些天来他宠溺在酒色之中,无非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处置皇后而痛苦。三天下来,他对皇后的恨意渐渐减弱,他不想杀皇后,可是皇后所犯的罪过,是要诛九族的,不杀行吗? 现在,他找到了答案。 他是皇上,主宰一切,杀与不杀,都是他说了算! 章节目录 第565章 宣贵妃开春许婚 第565章宣贵妃开春许婚 开春,雨水连绵。 连日的雨水唤醒了大地。绿植抽芽,百花含苞,新燕衔泥,溪水丰沛,水里的鱼儿欢快畅游,时不时冒出水面,似与雨水嬉戏,轻吻一下又娇羞地潜入水中。 一座立在溪边的小木屋里透着温柔的光。 新煮出来的茶香溢满了小屋,悠扬的琴声与雨声融为一体,天籁之音让芭蕉叶上的雨珠也尽情跳动。 琴声渐息,竹筒盛的绿茶送到了卫玲珑面前。 “主子,请用茶。”宁香说道。 卫玲珑轻轻喝了一口,脸上浮现出满意之情。 一阵马蹄声从窗外传来,渐渐接近。 “你的人来了。”卫玲珑笑着说。 宁香含羞低下头,道:“主子休要取笑奴婢了。” “都订了亲了,这样还说不得吗?”一旁正在练字的彩云说道。这练字可比她想象的要辛苦,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她是真不知道识字读书有什么用处。 “你呀,还是快练好你的字吧,这么多天了,一点长进都没有。写出来的字让人看起来煞是费神。明月可不像你,人家昨日还抄完了一遍《诗经》,现在正在读《左转》呢。”宁香还击道。 一旁正在看书的明月怪是不好意思,她说:“也没什么事情可做,读书写字聊以**而已。” 卫玲珑在此居住已有一个多月了。 从浮岛水寨回来后,她没有随刘显入宫,还是想在宫外养胎。刘显只道她是害怕回到宫里,于是就答应了。白湖无城为她找到了这个,僻静安乐之所。主仆四人在此生活,没了宫里的拘束,多出了很多时间,卫玲珑就让她们读书写字,以免闷出病来。 骑马而来的正是段平。 段平冒雨而来,宁香立即送上干毛巾,以防他着凉。明月、彩云看了,心羡不已,两人低声交流,想是又要拿这事儿开宁香的玩笑了。 卫玲珑在前,段平也不敢擦雨水,而是先上去禀报。 “你先将雨水擦一擦,要是着凉了,宁香可心疼呢。”卫玲珑说道。 宁香垂下头,偷偷露出笑意。 段平愣了一下,谢过卫玲珑,然后先擦了脸。 “有什么事?”卫玲珑问。 “两件事情。”段平答道,“第一是燕王妃顺利诞下一子,取名刘衍忌……” 自刘业与何不归大战负伤后,赵太医稳住了他的伤势。待刘显重回皇宫后,再护送他回到燕王府。在燕王府有黎苏的照料,刘业的伤势好的很快。只不过,得知刘业为了保护卫玲珑险些丧命,黎苏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只能以这是皇上的圣命来安慰自己。 卫玲珑本想去探望刘业,可顾忌到黎苏的感受,终是不能成行。而今听刘业有了孩子,卫玲珑心里两味交集。一味是为刘业和黎苏感到高兴;一味是为此而感到莫名的惆怅。 听燕王妃生了孩子,彩云和明月都很高兴,还说着什么时候去看望宝宝。她们两个是不知道刘业和卫玲珑的关系的,但宁香多少知晓一些,所以瞪了她们一眼,让她们闭嘴。 “这第二件事呢?”卫玲珑问。 段平答道:“第二件事便是皇后娘娘已经从死牢转到了冷宫……” 宁香、彩云、明月听了都怔住了。心里获悉都想一块儿去了:怎么会这样,皇后谋逆,皇上竟然还饶恕她。 卫玲珑面色如常,看不出心里是怎么想的。 “那太子有下落了吗?” “仪鸾司还在寻找。” “后宫情况如何?” “这……段平不清楚。” 卫玲珑笑了笑,才想起问段平后宫的情况根本就是多余的,但她想起一个人来。 “你还记得冯望春吧,明日让他来一趟。” “是。” “没别的事可以退下了。” “段平告退。” 段平微微鞠躬。看着正要离去的他,宁香依依不舍,忽然听见卫玲珑叫她的名字。 “宁香,家里快没有米了,麻烦你进城一趟,如何?” 宁香喜出望外,连忙点头答应。 这边彩云不晓事,嚷着也要跟去。 明月白了她一眼,扯着她的耳朵说道:“主子是让宁香和段侍卫有相处得时间,你去碍什么事儿。” 彩云委屈巴巴地坐了下来,只能目送宁香出门。 “你是不是也想嫁人了?”卫玲珑问彩云。 彩云连忙答没有。 卫玲珑笑了笑,“女大当嫁,想嫁人也没什么丢人的。” “主子,奴婢真没有那念头。”彩云咬着嘴唇说道。 “你没有,但本宫有。本宫会帮你们留意的,若是有好人家,就嫁了吧。” 明月立即表示愿终身伺候卫玲珑。 卫玲珑道:“傻丫头,我才不需要你们的一生来伺候。” “主子……” “不说这个了,陪我出去走走吧。” “现在?”彩云望了一眼门外,“外面可下着雨呢。” 卫玲珑已站了起来,“雨中漫步也会别有一番趣味……” 翌日,天空灰蒙蒙的。淫雨霏霏,清风徐徐。 “贵妃娘娘还没起呢?” “还没呢,主子通常会睡到巳时才起。冯公公,先坐一会儿吧。” “唉。” 冯望春很早就来到了溪边小屋。皇后被打入冷宫,让他见识到了宣贵妃的手段。为了讨好宣贵妃,他要随传随到,到必早到。 明月上了茶,冯望春端起茶杯,目光还是客堂的布置。客堂很朴素,只有些茶几桌椅,再无其他装饰。他不太理解宣贵妃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过生活。 卫玲珑今天起的比较早,宁香在给她洗漱时告诉她冯望春在客堂等候。 穿衣打扮妥当之后,卫玲珑便召见冯望春。 冯望春进入寝室,见了卫玲珑要下跪行礼。 “奴才冯望春拜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吉祥如意。” “好了,起来吧。这不是宫里,不必拘泥那些礼数。” “谢贵妃娘娘。” 冯望春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弯着腰站着,问道:“贵妃娘娘找奴才来有何吩咐?” 卫玲珑道:“本宫想知道宫里发生的事情,你详细说说吧。” “是。” 冯望春想了想,决定从皇上连续三日不上朝,只在养心殿寻欢作乐说起。再说到皇上从养心殿出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做事独断专行,一事派人去找太子,二是不顾后宫娘娘们以及朝廷大臣们的反对,将皇后提出死牢,转入冷宫…… 章节目录 第566章 决生死 第566章决生死 皇上将皇后从死牢转到冷宫后,反应最激烈的就是曲贵妃。曲贵妃立刻带着琥珀去见了皇上…… 养心殿内,琥珀在刘显面前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地说道:“皇上,奴婢知罪,求皇上开恩,饶了奴婢……” 琥珀已泣不成声,刘显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因而向曲贵妃看去。 曲玉霓道:“皇上,曹仪皇后阴谋杀害宣贵妃,琥珀便是证人。” 刘显的目光又回到琥珀身上,“为何说她是证人?” 曲玉霓道:“琥珀是曹仪皇后安插到臣妾身边的细作。” 琥珀哭着说道:“皇后娘娘让奴婢破坏两位贵妃娘娘的关系,甚至怂恿曲贵妃加害宣贵妃。” 刘显叹了口气,吩咐道:“来人,将此宫人送去暴室——杖毙!” 琥珀顿时懵了,回过神来时两名侍卫以到了她身边。 她急忙向刘显磕头乞饶,刘显只冷冷地说了声“带走”。 侍卫架起了琥珀,琥珀向曲玉霓大喊“主子救我”,但是,曲玉霓没有为她再说一句话。很快,琥珀的声音就消失了。 看到刘显这种态度,曲玉霓忽然明白他对曹仪有多么眷恋。一时间除了深深的失望就不知该怎么办了。 刘显淡淡道:“皇后不在,后宫便由你来主事,朕不想听到宫里有人再非议皇后的事,明白么?” 曲玉霓无奈地低下了头,声音消沉,“臣妾领旨。” 此后宫里关于皇后的事情就无人再提。 宫里的情况大抵如此,冯望春说完了。 卫玲珑道:“想不到曹仪在皇上心里有这么重的地位。” “我看皇上就是个昏君!”彩云说道。 明月赶紧打住彩云,“死丫头,又口无遮拦了!” 彩云仍不知收敛,努着嘴道:“我哪里说错了,皇上若不是昏君,怎么会放了犯下滔天大罪的皇后。” 卫玲珑没有阻止彩云的意思,只道:“既然皇上对曹仪有着还没有绝望,那咱们再就推波助澜一回儿。” 冯望春面露喜色,“贵妃娘娘运筹帷幄,谋比子牙啊!” 卫玲珑道:“我什么都没说,你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贵妃娘娘的谋略,奴才是见识过了,那可是货真价实……诶……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总之,贵妃娘娘一定会有对策的!” 卫玲珑平时是挺反感别人阿谀奉承的,但这回儿冯望春的话她听了觉得很舒坦。 “这次你说对了。” “贵妃娘娘尽管吩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奴才也万死不辞。” “用不着你去死,你只要让安无城去审问吕嬷嬷,将结果禀报皇上即可。” “这样真的就可以了?”冯望春不太敢相信。 卫玲珑点了点头。 这时,宁香将早饭送了上来。 冯望春瞧见早膳只有白粥和馒头,简直不敢相信。为了不打搅卫玲珑用膳,他便先行告退。 卫玲珑让彩云送他出去。出了门,冯望春叫住彩云。 “彩云姑娘,这是我对贵妃娘娘的一点心意。”他拿出一袋碎银子,交给彩云。 彩云笑道:“冯公公,主子不缺您这点银子。” 冯望春道:“可是娘娘的早膳……” “主子喜欢吃清淡一些,您的心意我会向主子转达的,银子您还是收回去吧。” “既如此,是在下无知了。好吧,多谢彩云姑娘相告,在下告辞。” “慢走。” 送走了冯望春,彩云回去就将冯望春送礼的事情告诉卫玲珑。 “冯公公真是有心了,他对主子可是忠心耿耿。”明月说道。 卫玲珑笑而不语,对于冯望春,其实也只是利用而已,并未信任他。 话分两头。 却说曹仪所在的冷宫,和端嫔正处一处。两人今日约了一同在花园的亭子里饮茶。 花园里杂草丛生,正是开春时候,这草长得更疯了,早已蔓遍了花径,爬上了石墙。亭子是破旧的亭子,如果下雨大的话还会漏雨。在这样的环境里,两人所喝的茶当然不是什么好茶。 今日是端嫔坐东,请曹仪喝的茶。 曹仪喝了一口旋即吐了出来,因为这茶端的是苦涩无比。 看到曹仪的狼狈样,端嫔笑了:“皇后娘娘,这茶不好喝吗?这可是您赐给我的,想不到吧,今日自己也喝上了。” 原来曹仪曾吩咐过内贡院给端嫔最下等的茶叶。 曹仪强撑起笑容,说道:“你也只能现在得意了。再过不久我就能离开这鬼地方,而你一辈子都要待在这里!” 端嫔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她已经习惯了这茶的苦涩,并不觉得难喝。 “你是会离开这里,但去的是一个真正的有鬼的地方。” “端嫔,本宫所做的一切可以说是弥天大罪,可皇上还是赦免了我。现在你该清楚我在皇上心里的份量了吧。告诉你吧,皇上不会杀我,他舍不得。” 端嫔冷冷一笑,道:“皇上舍不得杀你,宣贵妃会放过你?” 曹仪为了炫耀自己的本事,在来冷宫的第一天就将自己所做的事情当成炫耀的资本告诉端嫔了。当然也包括宣贵妃是卫玲珑这事儿。 得知宣贵妃的真实身份,她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见南宫萱儿的情景。 那时的南宫萱儿和卫玲珑真有几分相似之处。也说明了南宫萱儿为何回来看她。 “皇上之所以不杀我,正是因为对宣贵妃已心生猜忌。” 端嫔抿嘴一笑,淡然道:“她可是卫玲珑……” 与此同时,安无城来到了养心殿。 “启禀皇上,微臣查到了一件事情的真相。” 刘显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查清什么事情呀?” 安无城道:“三年前宫中妖邪作祟的真相。” 刘显眼皮颤动,慢悠悠地说:“说来听听。” 安无城点了头,说道:“三年前娘娘们总是意外流产,最后被人认定是宫中有妖邪作祟。这个妖邪,其实就是吕氏……” 刘显骤起了眉头。 “吕氏精通推拿之术,推拿在吕氏手上可以助人,亦可以害人。推拿讲求力道和穴位,用穴得当,可至死亡。她以推拿之法害人,起效总在两三个月后,因此避开了嫌疑。此法,太医院已在古籍中找到根据,而吕氏本人也已招供。让她这么做的人,正是……皇后娘娘。” 最后一句话,安无城加重了语气。 章节目录 第567章 曹仪受审获死罪 第567章曹仪受审获死罪 “每一位有喜的娘娘都曾让吕氏给自己推拿。这可见这并非意外,但是丽妃娘娘和宁妃娘娘能顺利生产,因为她们当年都是皇后娘娘的亲信……” 刘显听着安无城的讲述,胸口闷的发慌。 “你说的这些,都是吕氏亲口招供的?” “正是。” “仪鸾司刑讯逼供,朕比你还清楚!” 从刘显的语气可知他还想护着皇后,他生气,也是想让安无城了解他的态度,不想安无城在追查下去。 可安无城视若无睹,仍接着说道:“臣没有对她用刑。” “这是死罪,你们没有用刑她会招供?” “臣只是对她说,宣贵妃有免死金牌,只要她如实招供,宣贵妃可免她一死。” 刘显怔住了。想起来那天卫玲珑和他聊的免死金牌的事情,宣贵妃这么做,无非是想要断皇后的活路。 “除此之外,臣还在吕氏的相关家产中找到了诸多宫中之物,经核实,都是永安宫的物品,有常例物件,也有赏赐物件……” “够了!” 刘显怒吼了一声便觉得十分疲倦,瘫坐在椅子上,呆愣地望着天花板。 “说了那么多,你们不就是想让皇后死吗?” “微臣斗胆问一句,皇后难道不该死吗?” “朕……不知道……” “皇上,死在吕氏手中的可都是您的皇子。” 安无城说得轻描淡写,但刘显听来却如雷贯耳。丧子之痛、后妃之怨、绝育之谣,件件浮现,痛彻心扉。这一刻,他心如铁石,不在顾念。 “李含传旨……” 李含站到刘显面前。 刘显道:“废去曹仪皇后封号,交刑部、宗人府及大理寺一同会审,依律法办!” …… 冷宫。 端嫔和曹仪的茶还没有喝完,虽然曹仪拒绝喝这种下等茶。 两人聊起了往事,当然不是两个好朋友的叙旧,句里行间都带着敌意,含沙射影。 “本宫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为何会相信那个卫玲珑,如果不是因为她,你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我不是相信她,而是相信我自己。”端嫔说道,语气中没有半点后悔,“我的孩子是你害死的,你就该给他偿命。” 曹仪哈哈哈哈大笑,“偿命……可笑至极。虽然这回儿我载了跟头,但也让我看到皇上对我的感情。只要有这一点,我便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再者,皇上已经怀疑宣贵妃的身份,卫玲珑早晚会有一死。” 正说间,李含带着三五侍卫来到出现在二人面前。 曹仪心里只道他是来接她出去,微笑道:“看来我该离开,端嫔,好好享受在冷宫的生活吧,日子还长着哩。” “两位娘娘都在呢。”李含假笑着说,对她们二人,他只是微微鞠躬表示敬意,并没有行礼。随后他表情正经严肃,目光向着曹仪,底气十足地念道,“曹仪接旨……” 曹仪起身跪了下来。 “曹仪身为皇后,无母仪天下之相,无才德仁慈之行,心肠歹毒,作恶多端,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今,削去皇后封号以及一切分位爵享,交宗人府、刑部、大理寺一同会审……” 李含的圣旨还没念完,曹仪就浑身颤抖,接着晕倒在地。 “钦此……”李含仍是将圣旨念完,然后令人将曹仪抬下去。 “端嫔娘娘,奴才告退。”李含朝端嫔鞠了一躬,跟着离开了。 望着众人的背影,端嫔忽然疯了似的大笑起来。笑声在冷宫里回响,久久不绝。 又过了些日子,冯望春来到了溪边小屋。 这天阳光甚是灿烂,小屋周边是一小坡,坡上开了漫山遍野的小花,紫色的,在微风中花枝招展,煞是可爱。 小屋闭了门,门上挂了一方木牌,上面写着“外出”二字。 冯望春不知她们去哪,就在木阶上坐下等候。 将近午时,终于见到宁香等人簇拥着卫玲珑归来。他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正要行礼就听见彩云说道:“冯公公,此处不必行礼。” 冯望春说了声是,跟在她们旁边进入小屋。 回屋后,明月、彩云便去准备午膳。宁香沏茶送到了卫玲珑和冯望春面前。 冯望春再次谢过卫玲珑赐坐请茶,然后说起来意。 “刑部、大理寺和宗人府已经审结了皇后的案子,证据确凿。皇上也想早点了解此事,恩准鸩死曹仪,明日午时三刻狱中行刑。” “曹仪之罪足以诛九族,如今只杀她一人,皇上还是心软啊。”宁香说道。 “皇上并非心软,只是为了保住他的面子。”卫玲珑道。 听她这么一说,宁香就明白了。皇后在皇上眼皮底下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皇上竟无察觉,甚至仍旧宠信,如果这事儿传出去,这昏君之名是躲不掉的了。 现在再想想,此前皇上之所以不杀皇后,恐怕也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而不是真的看重对曹仪的感情。 “冯公公,安排一下,我要进宫。” “要告诉皇上吗?” “不,我想秘密进宫。” “娘娘想何时进宫?” “明日午时之前,我要去送皇后最后一程。” 这话让宁香和冯望春听了都感到意外,不过他们很快就明白卫玲珑去给皇后送行的用意了。 “主子,为何要秘密进宫呢?”送走了冯望春后,宁香问卫玲珑。 “曹仪跟皇上说了卫玲珑的事情,他要是知道我回去了,恐怕就不会让我出来了。” “皇上不会相信皇后吧?” “皇上疑心很重,他现在不相信,心里也放心不下。” 彩云和明月做好午膳送了过来,两人就停止了对话。 夜深时分,彩云和明月都去睡了。宁香陪着卫玲珑出了门,来到山坡地上。 夜空中繁星璀璨,美不胜收。 宁香将一香炉放在空地上,再放了一张蒲团,然后点了三支香交给卫玲珑。 卫玲珑将香插入香炉,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祷告:“婶母、卫绣、卫萱,你们可以安息了。” 微风徐来,送走一柱青烟。 章节目录 第568章 宣贵妃竹海听潮 第568章宣贵妃竹海听潮 这日凌晨,天色未明时分。宫里早已忙碌起来,一辆辆饭菜进宫的马车正排着队在禁城城门口登记检查。 负责检查的侍卫打着哈欠简单看了一看,便让马车相继而入。 送菜的多是夫妇结伴,卫玲珑扮成了农妇模样,搭了一位菜农的伙儿,顺利进了宫,这些菜都要送到御膳房。冯望春接应了卫玲珑,两人一同往御花园走去。 “那个菜农靠得住么?” “贵妃娘娘请放心,靠得住。” “那就好。” 卫玲珑和冯望春来到了御花园的“仓林碧海”,翠竹阁里只亮着一盏灯,在这幽静的竹林里略显诡异。 卫玲珑来到阁门前,冯望春上去敲了门。 许久才有人来开门。 “冯公公,你怎么来了?”绿竹揉着惺忪的睡眼说道。 “这时候才起床,在这里的日子可真悠闲……”冯望春故作深沉地说。 “但也无趣至极。”绿竹苦笑道。 “快进来吧。” 冯望春先让卫玲珑走了进去,自己才跟着进来。绿竹注意到这一点,便知跟他来的人绝不是普通人。 关好了门,冯望春说道:“还不快拜见贵妃娘娘。” 绿竹一惊,问道:“贵妃娘娘,在哪儿?” 冯望春皱了一下眉头,指绿竹没有一点眼见力,眼前的不就是么? “绿竹,不记得我了?”卫玲珑露出了微笑。 绿竹惊喜道:“是你,和卫姐姐长得很像的娘娘!” 冯望春又皱起来眉头,幸好这是在翠竹阁,要是在外头被人听了去,是要杀头的。 “臭丫头,又口无遮拦了!”谢姑姑严厉的声音传来过来。 循声看去,谢姑姑走了过来,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卫玲珑上前施礼,“谢姑姑,好久不见。” 她本想让气氛轻松一点,可谢姑姑却庄重地下跪行礼,卫玲珑说了免礼,她还是非要将礼仪做完才起来。 “我是来看看玉珠的,她怎么样了?” “玉珠姑娘还没有醒来呢。” 卫玲珑问得是谢姑姑,但绿竹抢先回答了。 “她在这儿过得还好么?” 绿竹迟疑了一下,模凌两可地说道:“算好吧……”说完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谢姑姑,没有被谢姑姑责备,说明她的回答还可以。 “冯公公,我们有多少时间?” “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那就坐一会儿吧。” “是。” 卫玲珑到客堂坐了下来,得知她没有食用早膳,谢姑姑让绿竹给她备了一份。早膳只有豆浆和馒头,绿竹担心怠慢了她,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用过早膳,卫玲珑来到翠竹阁阁楼的悬空走廊上,从这儿可以感受到自己被一片绿光所笼罩。 明媚的阳光透过翠绿的主子,投下的光也就成了绿色。抬眼望去,碧绿的主子宛如翡翠一般,色泽光亮剔透。微风吹过时,缓缓摇摆的竹子荡漾出海浪一样的声音,似乎要将这绿意传播到远方。宁静的绿海里偶尔会传来一两声鸟鸣,尤为清亮、悦耳动听。正似绵长的箫声中浮现出来的琴声,清灵、美妙。 卫玲珑望着竹林出了神,不觉间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绿竹来到她的身后,告诉她玉珠已经醒来了。 卫玲珑下了阁楼,回到客堂。玉珠上前行礼,卫玲珑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肚子。按时间算,也有六个月了吧。 两人对坐,两杯清茶。卫玲珑面带微笑,而玉珠面色凝重。 “在这里过得还好么?” “托娘娘的福,一点都不好。” “何以见得?” “这不是我想要的……” “但这里能救你的命。” 玉珠并不买账,冷脸道:“我什么时候能见皇上?” 卫玲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轻轻放下茶杯,说道:“照你现在的肚子,也快了。” 玉珠闷闷不乐。 卫玲珑道:“你放心,答应过你的承诺会兑现的。” “你来这儿该不会是来看我的吧?” “不是。” 卫玲珑将曹仪的情况说了出来。玉珠难以置信卫玲珑竟然做到了。 卫玲珑微笑说:“除去了皇后,接下来想什么事都会变得简单很多。” “那你怎么办?” 玉珠凝视着卫玲珑,想审问一样。 “我?” “你不是有喜了么?按日子算跟我一样吧,再过两个月你要拿什么给皇上?” 玉珠原以为卫玲珑会为此感到为难,却见卫玲珑神色轻松,“我自有对策。” 冯望春走了进来,“娘娘,时间差不多了。” 卫玲珑对玉珠道:“我该走了。” 玉珠问去哪里。 卫玲珑笑着说:“去送皇后最后一程。” …… 养心殿。 刘显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上方。殿内无一人敢弄出一丁点声音,十分的安静。静得让人紧张。 “现在什么时辰了?”他忽然开了口。 “快午时了。”李含立刻回答。换做别人,在紧张的气氛中定然不能随问随答,所以李含能够得到刘显的信任也是自有其过人之处。 “你去一趟天牢吧,带上鸳鸯壶。” “皇上……” “朕不想去取。” 皇上要赐鸩酒,通常是皇上亲自准备,再交给去执行的人。但这一次刘显不想碰那只精美的酒壶,甚至不想看一眼。 “奴才领旨。” 李含走后,刘显旋即大声说道:“拿酒来!” …… 天牢外。 卫玲珑和冯望春站在墙角。 天牢里外都要重兵把守,平常人没有通行令牌根本进不去。因此卫玲珑问冯望春有什么对策。 冯望春笑着看向前方,说:“对策来了。” 李含带着六名手下远远走来,当中两人分别提着一个正正方方的木匣子。这其中一个匣子装的是鸳鸯壶,另一个装的是佳肴美馔。 走着走着,李含放慢了脚步,跟着捂着腹部弯下了腰。身边的小太监就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咬牙忍了忍,起身继续前行。可没有几步又弯下腰,神色痛苦。 “奴才令人偷偷在他的茶里加了泻药。”冯望春对卫玲珑说道。 “真有你的!”卫玲珑明白了冯望春的计划。 “娘娘,咱们过去吧。” 两人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冯望春在前,卫玲珑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李含抬眼看到冯望春从远处经过,便令人叫住了他。 “李公公,您找小的有何吩咐?”冯望春语气谄媚地说道。 李含忍者腹痛,咬牙说道:“皇上赐犯妇曹仪鸩酒,你替我去办这事儿……” 冯望春面露惶恐之色…… 章节目录 第569章 卫玲珑鸩杀废皇后 第569章卫玲珑鸩杀废皇后 “李公公,此事关系重大,小的办不了啊!”冯望春面露难色,一副不想惹上是非的模样。 李含见他如此,就偏要他来做,“你是不是司礼监的?” “是呀。” “那就得听我的!时候不早了,午时三刻前务必让犯妇喝下鸩酒……唉……我这独自……还愣着干什么!切莫误了时辰!” 冯望春万分无奈,只能领命,“小的尽力而为。” 目送李含离去,冯望春和卫玲珑带着那六名太监一起前往天牢。 天牢重地,守卫森严。阴暗的走道上,众人已经将脚步放得很轻,但仍听到脚步声在回响。此外,偶儿而能隐隐听见一些哭声和叫喊声,但却不知这些声音是从何而来。 大理寺卿姚为正领着冯望春前来废皇后所在的牢房。由于废后身份特殊,并且皇上关照过此事不得宣扬,因此她的牢房甚是隐秘。 出入了不知多少道门,姚为正停下了脚步,转而笑脸对冯望春说:“冯公公,往前直行一段便是了。” 冯望春道:“多谢姚大人不一同前往?” 姚为正尬笑道:“下官还有其他事情……这是钥匙……” 冯望春点了点头,让姚为正先忙去了,然后带人走了进去。 卫玲珑知道姚为正根本不是因为工作忙,而是不想惹上这事儿。曹仪虽然被废,而且所犯罪行证据确凿,但在刑部、大理寺和宗人府一同会审时还有人为她说话,可见她在朝廷也有不小的势力。如不是皇上定了她的死罪,想要她死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姚为正正是不想得罪这些人,所以没有去监刑。不过这样也好,卫玲珑就可以没有顾忌的敞开心扉和曹仪畅谈。 乌黑的铁皮牢门上了一把大锁,冯望春让人将锁打开。然后让他们在外头等候,就和卫玲珑一起提着木匣子进入房里。 牢房不大,有一床一桌一椅凳。桌上亮着一盏灯,还有茶壶和水杯。一个犯了死罪的囚犯还有如此待遇,可见是得到了关照。 曹仪坐在床上,目光呆滞。 当看到冯望春走来时,她脸上掠过一丝喜色。原本靠墙的身子前倾,眼巴巴地说道:“皇上,本宫要见皇上!” 冯望春说:“皇后……”想想不对,对方已经被废了,但不知如何称呼是好,还是称呼皇后娘娘吧。“皇后娘娘,皇上是不会来见您的了,今儿奴才是奉皇命来给您送行的。” “送行?送什么行?”曹仪脸上浮现出惶恐之色,想到了今天是自己的四期。 “你还真觉得自己还能翻身?” 说话的不是冯望春,而是一个曹仪熟悉的声音。她的目光立刻扫到了冯望春身边的小太监身上,卫玲珑表情冷漠,眼神锐利。 “是你!” 冯望春搬来凳子,擦干净了放在桌边,请卫玲珑坐下。卫玲珑坐下后,他就打开木匣子,将里面的酒菜一一摆放到桌面上。放好后,立在一旁伺候。 “冯公公,你也退下吧。”卫玲珑说。 冯望春一怔,有点担心,“可是……” “退下吧。”卫玲珑再说道。 “是。”冯望春退了出去。 卫玲珑拿起鸳鸯壶,斟了一杯酒。 “皇后是否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呢?”卫玲珑冷笑道。 当初,卫玲珑也是在天牢里被灌下了毒酒。 曹仪全身颤抖,仍不相信皇上会赐死她,“不会的……皇上不会杀我的……你这个骗子……你这个骗子……” “怎么?害怕了?你也怕死呀。”卫玲珑盯着她说,“也对,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你死了,他们的冤魂就能找你报仇了。” 曹仪突然被针扎了一般缩到墙角,目光四处打量,好像四周有什么东西看着她一样。神色惶恐难安。 卫玲珑拿起酒杯,向曹仪走去。 “不、我不要、我不要……”曹仪不断地摇头,重复着“不要”的话。但卫玲珑渐渐逼近,她又高喊“来人……护驾……”可是这是天牢,谁有能听见呢?就算听见了,也不会有人管的。 她突然跳了起来,打翻了卫玲珑手中的酒杯,接着冲向牢门方向。 卫玲珑面露怒色,把腿一伸将她搬到在地,再上前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拖到桌边。另一只手拿起鸳鸯壶,使劲的将壶嘴望曹仪嘴里塞。 曹仪不断摇头挣扎,吐痰,酒洒了她一脸。紧跟着她身子抽搐,五官扭曲,口吐白沫,不消片刻就不再动态。最后,仍保持着极度惶恐的表情和诡异扭曲的身姿。 冯望春听到声响赶了进来,曹仪的眼睛看着门口方向,那一对几乎要掉下来的眼珠子将冯望春吓了一跳。 卫玲珑安安静静地站在曹仪地尸体旁边,像一块雕像。 冯望春走上前来,蹲下身子探了探曹仪的鼻息,得出结论,“死了。” 卫玲珑默默转身,走出牢房。 又是新的一天,又是下雨的日子。 细雨蒙蒙,田野上燕子成双成对的飞行嬉戏。 卫玲珑立在山坡上,宁香在旁打伞。春风温柔的像情人的手,指尖轻轻的掠过发丝。卫玲珑望着一对对燕子出了神。 昨天的事情,她的记忆只到曹仪毒发身亡的那一刻。至于自己是怎么出宫的,怎么回到溪边小屋的,她都记不太清楚了。 曹仪死了,已经为婶母刘氏、表妹卫绣、卫萱报仇了。卫玲珑刚开始感觉到十分安慰,可过了一夜,一种空虚感沾满了她的心房。 这是解脱后的感觉吗? 不是,分明是一直以来支持她活下去的理由突然消失后的迷惘。 还有刘显呢,不是吗?难道你不想给卫家平反了吗?卫玲珑,你现在不能退缩。 她在心里不断地鼓励自己,只为能让自己找到存活于世的理由。 一把暗黄色的油纸伞出现在眼前。撑伞的人是刘业。 刘业来到了卫玲珑身后,他是专程来找卫玲珑的。 “皇后因病薨逝了。”刘业站到了卫玲珑身边,目光望着山坡下的田野。 为了皇家和刘显自己的颜面,刘显当然需要找个理由掩饰曹仪的死因。这不过这种掩饰除了能自我安慰外,起不到任何作用。不用多久,民间就会流传关于皇后死因的种种说法。时间再久一点,这些传言就会成为野史的一部分吧。皇帝都是很自我的人,只要他听不见这些传言,估计就会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章节目录 第570章 小径上贵妃逢王妃 第570章小径上贵妃逢王妃 “你不在府里陪着妻儿,来这里做什么?”卫玲珑用不带任何感情地语气说道,“对了,恭喜了,母子平安。” “该收手了吧。”刘业道。他看向了卫玲珑。 卫玲珑也侧头向他看去,“收手?王爷这话我怎么就听不太明白呢?” “皇上已经怀疑你的身份,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呵……”卫玲珑淡然一笑,“事情还没了结,我不会离开。” “皇后已死,还有什么没有了结?” “卫家的冤屈!” “这个可以交给我……” “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曾经我很相信你,相信你能为卫家平反。可是呢,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又做了些什么呢?我知道你是谨慎行事,不想犯错,可谨慎也会碍事。” “玲珑……” “燕王!我想你搞错了,我是宣贵妃,魏国公主。” 卫玲珑让刘业无话可说。 “还有别的事情吗?”卫玲珑道,“既然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叫上宁香,一起离开。 刘业望着她的背影,眼里流露出自责和内疚。 “主子,您真的还要回宫么?我觉得燕王说的也没错……” 返回小屋的路上,宁香说出了她的担忧。 “若我不回去,还能去哪儿呢?” 卫玲珑的声音中透出一种别无选择的意思,但却没有一点无奈,反而显得很坚定。 宁香不在说什么,心里发誓要守着卫玲珑,为她做任何事情。 两人下来山,来到路上。不远处有一队人马走来。从那些人的穿着打扮看来,像是官家的人,而且还是官兵。 人马大约三十来人,护送着一辆马车。突然哐当的一声,马车的右边车轮陷入一个泥坑里,折断了车辙。 护卫们连忙上前询问车里人的情况,看态度像是在请罪。 车辙断了需要更换,车里的人只能下车。护卫们都是三大五粗的男人,当中也没有个人带伞,只能支起一个披风为车里的人挡雨。 车里先下来一名穿着青衣的女子,看起来是个丫鬟。丫鬟在扶着一位衣着靓丽,气质端庄的女子下车。两人被请到路边一棵小树下躲雨。 卫玲珑只觉得这女子身份不一般,于是就走了上去。 有一将领模样的护卫见了卫玲珑和宁香打伞,便上前道:“两位姑娘,你们的伞我买了。” 宁香见不到这人强买的语气,反驳道:“我们不卖。” 那将领二话不说,拿出一锭银子,丢在宁香脚下,银子沾了泥污。“这是十两银子,够你买一百把了。” 宁香怒道:“没错,但却买不了本姑娘手上这一把。” 那将来怒道:“小姑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卫玲珑淡然道:“你们是太原府来的?”听口音,卫玲珑猜测。 那将领目光转向卫玲珑,只觉得眼前这女子不比寻常,因此说话的语气也收了一些,只道:“夫人好眼力,我家王妃需要借夫人的伞一用,还请夫人相让。” “裕王妃?” 那将领听卫玲珑这么一说,越发觉得卫玲珑非同小可,心里虚了起来,“夫人认得?”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走来。这人穿着平常人的衣裳,看着不是官兵中的一员。 “怎么了?”那人问。 那将正要将借伞一事说出来时,那人注意到卫玲珑,连忙拱手作揖,道:“见过宣妃娘娘!” 那将领一听,怔了片刻后慌忙跪在地上,泥污溅了他一腿,可哪里还顾得那许多,只嚷道:“末将有眼无珠,冒犯宣妃娘娘,乞请恕罪。” 原来过来询问这人正是傅渺。 卫玲珑向傅渺点了一下头,然后对跪着的那位将领说道:“这位将军请起吧。顺便那你的银子捡起来,别浪费了。” “是……”那将领战战兢兢地捡了银子,起身时卫玲珑已从身边经过,来到了树下。 裕王妃楚寄芙早就看到刚才那一幕,得知卫玲珑身份非常,便上前施礼。 “这不是宫里没那么多规矩。”卫玲珑说,“我看他们修车还需要好一会儿,要不要先到我的宅子去坐坐?” …… 溪边小屋。 楚寄芙和侍女瑶依的衣裳都已经淋湿了,两人到里屋去换衣裳。卫玲珑则和傅渺坐在炉子便闲聊。 “裕王妃为何要进京?” “王爷说他在京城置了宅子,就将王妃接过来。待完成了皇命后就回京相聚。” 听傅渺提到刘长风时,卫玲珑注意到他神色里的不屑。 “这是谎言对吧?” 傅渺回头望了一眼里屋的门,没见楚寄芙出来便接着说:“王爷奉命出使北辽,皇上对他不放心,让他将王妃送到京师为质。” 卫玲珑翘嘴一笑,“王妃相信刘长风的话么?” “王妃对王爷深信不疑。”傅渺语气中透露出无奈。 这时,里屋的门开了,楚寄芙和瑶依一起走了出来,到卫玲珑面前下跪行礼。 卫玲珑其实想说不用多礼,可还没来得及她们就已经跪下了。又想楚寄芙是个知书达理的人,说了也无济于事,便让她将礼仪做完,再让她平身赐坐。 明月将姜茶送上,瑶依也有一份儿。 话说瑶依本是妙音坊凤卿音的侍女,刘长风见她机灵,而且伸手不错,就请凤卿音将瑶依让给楚寄芙。瑶依原本也不肯的,拗不过主子的命令只能去了。和楚寄芙相处了几天之后,她觉得楚寄芙人很不错,便忠心跟随。 卫玲珑等她们喝过姜茶暖了身子才说话。 “裕王妃一路幸苦了。” “宣贵妃怎么认识我?”楚寄芙问道,她和卫玲珑可没有见过面。 卫玲珑微笑道:“乱猜的。” “猜的可真准……”站在楚寄芙身后的瑶依小声嘀咕道,似乎对卫玲珑的说法表示怀疑。 “王妃进城后住哪里?” “锦华阁。” “锦华阁可是在禁城之内。” 楚寄芙露出惊讶的表情。 “王妃不知道?” 楚寄芙点了点头,她没听刘长风说过。 “入了禁城,就跟进了宫一样,想要出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啊——那不是跟坐牢一样!”瑶依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 楚寄芙生怕她惹祸,连忙向卫玲珑说道:“这丫头不懂事,还请宣贵妃见谅。” 卫玲珑微笑道:“她说的倒是实话。我这不是宫里,不必将那些规矩。” 瑶依见卫玲珑这般爽快,又接着问:“贵妃娘娘为何不在宫里?” “宫里闷得慌,所以出来住几日。” 瑶依喜道:“那我们在禁城待久了,不是也可以出来吗?” “也许吧。” 说完,卫玲珑端起了茶杯。 这三个字,给了楚寄芙不详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571章 裕王妃皇宫喻牢笼 第571章裕王妃皇宫喻牢笼 “王妃的贤名,本宫早有耳闻。听说裕王爷志在江湖山水,长年不在封地,这太原府的长治久安,王妃功莫大焉。” “贵妃娘娘过奖了,太原府的安宁是因为有一群贤能治理,功劳都应该是他们的。” “能臣良将若是不遇贤明之主,又有何作为?” “贵妃娘娘要这么说,寄芙真是当不起。” 楚寄芙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卫玲珑笑了笑,话题转到了刘长风身上。 “裕王爷天南地北地纵情山水,怎么就没带上王妃呢?” 楚寄芙没想到卫玲珑会问这种比较私人的问题,也不知她的用意何在,就回答道:“寄芙喜静,因此就没有跟去。” “你就不担心他在外头有别的女人?” “大丈夫三妻四妾理所当然。” 楚寄芙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流露出无比的自信,她说的当然是反话,因为她相信刘长风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外头不会拈花惹草。 卫玲珑笑了笑,笑容有点玩味,“王爷有什么志向么?” 楚寄芙又不知卫玲珑为何问这个问题,这个问题让她感到不安,但脸上仍和平常一样。刘长风的抱负,她当然是知道的。虽然刘长风不想让她参与,但她还是给予默默的支持。 贵妃娘娘这么问,是否已察觉到什么了什么呢? 为了不让卫玲珑起疑,她答道:“夫君志在山河,想要着一部描绘天下江山的奇书。” 卫玲珑点头道:“他的书稿本宫也拜读过一些,的确有趣。” 楚寄芙看卫玲珑似乎相信了她的话,内心满满安定了下来。 这时,“贵妃娘娘,马车已经修好了。”护送的裕王妃的那位将领来到了溪边小屋,在屋外说道。 “看来我是吓着人家,彩云,把人请进来吧。”卫玲珑笑着说。 “是。” 彩云出去请人时,楚寄芙告诉卫玲珑这位将领姓韩。 韩将军入的堂内,便向卫玲珑行礼。 卫玲珑道:“将军幸苦了,本宫这儿没有酒,就以热茶相待吧。” 韩将军十分感动,“谢贵妃娘娘。” 韩将军喝过茶后,告诉楚寄芙马车已经修好,可以上路了。因为要赶行程,他们不便久留。 楚寄芙起身向卫玲珑道别,并再次感谢卫玲珑的照顾。 卫玲珑送她到门口,说道:“过几日本宫也将回宫了,到时候再与王妃喝茶。” “寄芙荣幸之至。” 楚寄芙上了马车,马车归队远去,慢慢的消失在了蒙蒙雨雾之中。 “主子,奴婢觉得裕王妃好可怜……”宁香感慨道。 “是呀,被自己心爱的男人所欺骗,的确够可怜的。”卫玲珑道。 “还侠王呢,真是浪得虚名。”彩云亦忿忿不平。 “那是别人的家事,清官难断,我们又何必干预呢。”明月说。说完便觉得卫玲珑在场自己这种说教的话很不合时宜。 但卫玲珑却说她说的对,“回屋吧……” 刘显来到了养心殿。楚寄芙等人早已在偏殿等候召见。 刘显入座后,便宣裕王妃。他常听太后夸赞楚寄芙的才貌双绝,这个传闻中的贤明美人王妃,他早就想见上一面了。 楚寄芙走入殿内,她低着头,脚步轻盈而不失端庄。来到大殿中央便跪下行礼。 “臣妾楚寄芙,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裕王妃一路走来,舟车劳顿,甚是辛苦,快快免礼平身!” “谢皇上。” 楚寄芙扣了一个头,然后缓缓起身,仍是低着头。 刘显看不清她的容貌,便叫她把头抬起来,“让朕好好看看……” 此话从一帝王嘴里说出来,听起来甚是轻佻。但楚寄芙不敢不从,缓缓地抬起了头。 但见蛾眉皓齿,红唇杏鼻,肤如凝脂,瞳若秋水,顾盼神飞,气质幽兰。好一个绰约多逸态,蕙心倾城姿。 刘显看得痴了。 被人直勾勾的盯着看,楚寄芙羞恼不已,但她现在寄人篱下,也只能忍气吞声。 “皇上,若无别的事情,臣妾恳请告退。” “别,朕令人备下了美酒佳肴,为王妃接风洗尘。” “臣妾谢皇上美意,只是臣妾一路走来深感疲惫,只想回去好好歇息。” “既如此,那朕改日再为王妃接风洗尘,来人,送王妃回府。” 虽然刘显很想跟楚寄芙一同用膳,但为了展示自己的体贴,也只有先让楚寄芙回去休息。他还令人往锦华阁送去多匹绸缎,多名侍女,以及日用之物。 “王妃若有其他需要,尽管吩咐就是。”康壬殷勤说道。 楚寄芙对他们早已不厌烦,只说自己累了。瑶依很不客气,直言道:“王妃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们快滚蛋!” 康壬闻言,连连称是,然后带着人走了,只留下二十名侍女。 楚寄芙看着站成一排的侍女,懒得去安顿她们,就让她们自己分配事情坐,住的地方也自己安排。 楚寄芙在后院择了一个阁楼作为自己的寝阁。虽然房间里装饰奢华,但陌生的环境给她带来的只有不安。 瑶依端了茶送上来,“王妃,喝杯茶吧。” “谢谢。” “王妃,你说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楚寄芙已经算过了,刘长风出使北辽再回到京城,快则三五个月,慢则一年半载。 一听要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瑶依就提不起劲儿,叹气道:“没来之前也一直想到京城看看,现在觉得经常还不如太原。” 楚寄芙明白瑶依这样活泼点丫头也会有这种老态的感慨,无非她们现在是寄人篱下,不能自己。 在溪边小屋瑶依说过的话又在楚寄芙耳畔响起:那不是跟坐牢一样吗? 皇宫,本就是个奢华的牢笼。 楚寄芙的确很累了,大床温暖柔软,但她就是睡不着。其实认床也是她不愿随刘长风云游天下的原因之一,不过这样的事情让人难以启齿,所以她没有告诉卫玲珑。 瑶依轻轻地走了进来,发现楚寄芙没有入睡,就说道:“王妃,傅渺回来了。” 楚寄芙坐了起来,披上外衣,走出寝阁。 章节目录 第572章 刘显恶梦缠身 第572章刘显恶梦缠身 傅渺送走了韩将军,就立刻回到锦华阁。其实傅渺并不是护送裕王妃的人选,他是自愿护送的。楚寄芙没有反对,刘长风就同意了。傅渺对楚寄芙的感情刘长风是知道的,所以有他在,即使拼了性命也会保护楚寄芙。 “韩将军回去了?” “嗯。” 楚寄芙和傅渺坐在茶厅里,傅渺本不想坐的,一个下人不配和主人平起平坐,但楚寄芙没有将他当做下人看待。就连瑶依也是如此,不过瑶依现在正忙着上茶。刘显送来的侍女中也有专门沏茶的,不过她们还不了解楚寄芙的口味,所以还是亲自动手。 “见过皇上了?”喝了一口茶后,傅渺问道。 “嗯。” “他、没有为难你吧?” 刘显的为人,傅渺一向不看好。 “这倒没有。”楚寄芙微笑道。 “皇宫容易进出么?”瑶依问道。 “禁城城门每日卯时前一刻开门,酉时闭门,闭门之后不得进出。而且想要出城好得讨要去城卫司拿出城的令牌。”傅渺答道。 “城卫司那些人一定不好对付吧。”瑶依苦着脸说。 “我想也不太难。”傅渺道。 瑶依立刻向他讨厌秘诀,傅渺笑道:“也没什么秘诀,久而久之你就知道了。” 傅渺不愿告诉她,是怕楚寄芙说他教坏瑶依。 “王妃,我看你挺累的了,先去休息吧。”傅渺说。 楚寄芙微笑点头。她真的很困很乏了,之前睡不着也许是因为没有安全感,而今傅渺回来了,这让她内心感到踏实不少。 …… 景泰宫。 曹仪皇后死后,曲玉霓现在可谓是后宫的一把手。虽然宫里还有些人对她不服,可是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依附到她的身边。 顺嫔便是当中的一个。 曲玉霓正和宁妃、香嫔等嫔妃共享茶点,众人有说有笑,说得大抵是这些天曲玉霓对后宫的管理如何如何妥帖这类的话。因为这种话能让曲玉霓开心。 顺嫔来了,快步走了进来。谁能能看出她不太高兴。 “见过贵妃娘娘……” “怎么了,谁让你不高兴了?” “回贵妃娘娘话……贫妾不敢说……” 曲玉霓笑了,“但说无妨,本宫为你做主。” 其他人也都附和着。顺嫔只得将楚寄芙到来的事儿说了。听她说完,众人乐了。 “原来你是吃裕王妃的醋呀!”曲玉霓笑道。 顺嫔急了,连忙道:“贵妃娘娘,你是没见到皇上当时的反应……” “皇上反应再大又能如何?别忘了,对方是裕王妃,不是随随便便的女人。” “就怕皇上随便了……”顺嫔嘀咕道。 “来者是客,过几日本宫在御花园半个百花宴,咱们就邀请那位裕王妃来做客,看看她是如何让我们顺嫔妹妹这么生气的。” 曲玉霓这么一说,众人又乐了起来。 可是,她表面上这么说,心里却对裕王妃产生了反感。 …… 夜深人静,浮云遮月。原本好有些发白的大地渐渐被黑暗笼罩。 一阵怪风吹开了养心殿的窗户,带着一片树叶落在了刘显的床下。 刘显睡得不是很安稳,自从曹仪皇后死后,一点细微的声响就能将他吵醒。吹进来的那阵怪风在帐子里转了几圈,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 刘显缓缓睁开了眼睛,烛火突然晃了一下,然后一盏一盏地熄灭。室内一下一下地暗了下来,直到最后陷入黑暗之中。可奇怪的是,在这黑暗中刘显竟然还能将周围看得一清二楚。 是因为他熟悉寝阁的布局吗,显然不是。 “来人,来人啊……” 他喊了两声,往常应声而到的宫人,现在却不知哪儿去了。 很快他就明白自己为何能在黑暗中视力如常了,一阵阴森的笑声在周围响起。刘显寻声而亡,不在东边,也不在西边,南边、北边,也不再上面,而是来自地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踩的地面,只见地面上浮现出一张人脸。他吓得向后倒在了床上,一个影子从地面浮了出来。 苍白的脸,扭曲的面容,猩红的嘴唇似血盆大口一样咧开笑着。 “皇上……皇上……臣妾死的好惨……好痛啊……” 刘显早已惊出了一身冷汗,缩到床脚。 “皇上,皇上,你看看臣妾,看看臣妾啊。”那影子轻飘飘地移动过来。 刘显想要用被子赶走那个影子,可忽然自己全身动弹不得,手脚成大字展开。影子就漂浮在他地上方,他不敢看,但眼皮却合不上。 “皇上别怕,是臣妾啊……是仪儿啊……” 仪儿……皇后…… “你是皇后?你来找朕作甚?朕也是逼不得已才下旨杀你……” “臣妾不怪皇上,只怪那个卫玲珑,宣贵妃真的是卫玲珑……皇上不信,臣妾这就带皇上去见南宫萱儿的鬼魂……” 说完,影子便像刘显伸出了苍白的手。 “不要……不要……不要——” “皇上……皇上……您没事儿吧?” 康壬的声音在刘显耳边回响,灯光似乎有些刺眼。刘显满身大汉,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来人,传太医!”康壬吩咐道。 “不用了。”刘显说,“朕只是做了个梦……” 侍女端来了茶水,刘显接杯在手,正要喝的时候,杯子里竟然出现了卫玲珑的笑脸。他吓得立即将杯子扔了出去,杯子落地发出清脆地声响。侍女慌忙下跪,请求开恩。 刘显惊魂未定,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说道:“宣安无城……” 没多久,安无城就来到了养心殿。 刘显已穿好了衣裳,坐在大椅上。 安无城下跪行礼。 刘显凝视了他好一会儿,才说道:“朕看见卫玲珑了……” 听到刘显这话,安无城脑海里立刻闪过皇上是否识破了宣贵妃身份的想法。 “皇上在哪里看到卫玲珑?” “朕的梦里。” 安无城稍稍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真的。 刘显叹气道:“朕回到宫里处置皇后的时候,她拼命地告诉朕,宣贵妃就是卫玲珑……宣贵妃就是卫玲珑,你觉得她们像么?” 章节目录 第573章 宣贵妃进城救亡女 第573章宣贵妃进城救亡女 “长相是有几分相似。”安无城不敢说谎。 “对,她们至少有六成相似。正因为这样,朕才会喜欢南宫萱儿。” 得不到的东西,对人本身就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卫玲珑还在宫里当宫女的时候,刘显就想得到她,但一直没能得手。南宫萱儿,不过是卫玲珑的替代品而已。 “皇后不止一次告诉朕她们是同一个人呢,你觉得可能吗?” “恕奴才斗胆,宣贵妃是魏国公主,卫玲珑可不是。皇后只怕是杯弓蛇影。” “是皇后杯弓蛇影,还是卫玲珑以假乱真?” 安无城听得出来,刘显已经开始怀疑宣贵妃的身份了。 “皇后还说过易容之术……说卫玲珑换成了南宫萱儿的脸,你觉得这可能么?” 安无城道:“据臣所知,天底下没有这种易容术。如果有,岂不天下大乱了吗?” “说的也是。唉!”他叹了一口气,“明日你就去把宣贵妃接回来吧。” “是。” …… 翌日,清晨。 一辆马车停在溪边小屋前,马车周围有十名便衣穿扮仪鸾司侍卫,他们神情严肃,目光警戒八方。 安无城进屋时,卫玲珑正在吃早膳。 “安总司,早呀。要一起么?”卫玲珑微笑说。 彩云见了安无城,不禁想起在驿站为他包扎伤口的事情,脸上慢慢有些热乎乎的,便低下头。 安无城也不客气,道了声谢就坐了下来。彩云立即为他盛上一碗白粥,加上一个馒头。下饭菜只有一碟咸菜,但安无城没有嫌弃的意思,吃得很香。 “皇上要我进宫了?”卫玲珑说道。 宁香这时候就示意明月和彩云回避,两人默默退了下去。 “没错。”安无城道。 “他果然对我起了疑心。” “他做了个梦。” “哦?” 安无城将刘显做梦的事情简单说了出来。 卫玲珑自嘲道:“这是曹仪托梦的吧。” 安无城的目光落在了卫玲珑的肚子上,按日子算,卫玲珑有身孕已经六个月了。 “你觉得我回宫会有事么?”卫玲珑问道。 “只要你的孩子还在就不会有事。”安无城道。 卫玲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假肚子,脸上露出苦笑。“看来,你不得不出生了……” 用完了早饭,卫玲珑上了马车,一行人离开了溪边小屋,返回皇宫。 马车经过街市时,一名衣衫不整女子突然从人群中蹿了出来,高喊着:“救命”在她身后,几名汉子追紧不舍,大喊“哪里走!” 那女子跑到了卫玲珑的马车前,仪鸾司侍卫立即拦住他,不让她接近。 “救命……救救我……”该女子跪了下来,哭的通红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安无城。 这时,那些汉子追了上来,看他们整齐的穿衣打扮,像是富贵人家豢养的鹰犬。 “多谢公子替我们捉住了这娘们儿!”当中一位像是头头的人向安无城拱手说道。 那女子开始向安无城磕头,不停地求他救命。也许她是看到安无城等人不同寻常,因此才向安无城求救。 “来人,把她带走!”那头头对身边的两名手下说道,那名手下向着女子走来,准备带走。 两名仪鸾司的侍卫骑马出来挡住了他们。 那头头皱了一下眉头,冷冷道:“敢问公子,这是何意?” 安无城没有回话,而是骑马来到了马车旁。 卫玲珑已在马车里知晓了外面的事情,她的意思是救人。 安无城道:“我们没必要管这等闲事。” 卫玲珑道:“安总司会怕那几名混混?” “这不是我分内之事。” “我知道,先把人救下,再交给顺天府。” 卫玲珑这么说了,安无城也只能插手。 他策马来到那女子身边,对那些鹰犬说:“京城是有法度的地方,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到顺天府去解决。” 此时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众人议论纷纷,都支持安无城所说的话。 那些鹰犬面无惧色,道:“公子,奉劝你一句,别多管闲事,就算到了顺天府尹出面,也不敢阻拦我们抓人!” 安无城淡然道:“你们的主子是谁?” 那鹰犬头头趾高气昂,说道:“说出来怕吓死你!” 安无城道:“那就说说看。” 那鹰犬头头道:“说了你也不懂,赶紧的把人交出来,否则让你后悔莫及!” 就在这时,彩云从马车上下来,挽起了那名女子,将她带上了马车。 鹰犬头头见状大怒,下令道:“来啊,拿人!” 一群手下一起冲了上去,仪鸾司侍卫护着马车与他们交起了手。这些鹰犬那是仪鸾司的对手,虽然人数是他们的两倍,但还是被打翻在地。 “你们惹大麻烦了,等着瞧!”鹰犬头头捂住发疼的胸口,转身而去。 马车里,卫玲珑已问清楚情况。 这姑娘名叫甘惜文,青州府人氏,父亲因欠债将她卖给了人贩子。人贩子今日与刚才那些鹰犬交易时,她趁机逃跑,后来实在快跑不动了,不得已才拦驾求救。至于抓她的那些鹰犬是什么人,她就不知道了。 这甘惜文生得也算娇俏,不到二十岁年纪,圆圆的眼睛弯弯的眉,眼里透着一股成熟的坚毅之色。她不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惊艳的女子,但越看越有味道。 卫玲珑听她说完,问她以后有何打算。 甘惜文低下了头,对将来十分茫然。 “你可还有亲人?”卫玲珑又问。 甘惜文道:“因为父亲无赖的缘故,亲人都与我家划清界限了。” “夫人,要不您收留她吧。”彩云说。 “我们府上规矩严谨,不是随便能进的。”明月说道。 甘惜文连忙说:“惜文谢夫人救命之恩,不想再给夫人添麻烦。等那些鹰犬走远了,惜文便出城回乡。” 卫玲珑已思索许久,有了主意:“你回家又能怎样呢?也许还会再被卖掉,我倒是有个去处,但是介意做个丫鬟么?” 甘惜文连忙摇摇头,“不介意,只要能有落脚之处,惜文也不是什么金枝玉叶。” 卫玲珑点点头,吩咐道:“去一趟燕王府。” 一听是去王府里做事,甘惜文不敢相信。她睁大了眼睛端详着眼前的夫人,猜不出她是什么身份,竟然和王府有关系。 “燕王府倒是个好去处,那些坏人定不敢再找你的麻烦。”宁香说。 甘惜文在车厢里跪了下来,叩谢卫玲珑的大恩大德。 章节目录 第574章 贵妃不满天下王 第574章贵妃不满天下王 卫玲珑的车驾向着燕王府方向走去,没走多元,一群顺天府官兵突然冲了出来,将他们给围住了。 “就是他们!”鹰犬头头指着马车对身边的黄通判说,“那个女的就躲在马车里。” 甘惜文得知了外面的情况,害怕得瑟瑟发抖。 原来鹰犬头头跑了之后很不甘心,便带着顺天府的人前来帮忙,此刻他更是得意万分,对安无城笑道:“你不是说要叫顺天府吗,现在顺天府来了!” 鹰犬头头只顾着得意,却没看到身边的黄通判已经瑟瑟发抖。 “黄通判,快拿人吧。”鹰犬头头道。 “拿……拿不得……”黄通判战战兢兢地说道。 鹰犬头头看向黄通判,问道:“为何拿不得?” 黄通判低声说:“那是仪鸾司……” “仪鸾司?”常人听到仪鸾司三个字都会惊慌失色,但鹰犬头头仍十分傲慢,“我道是谁这么嚣张呢,原来是仪鸾司的人呐……” 鹰犬头头不惧仪鸾司,可黄通判却一副左右为难的表情。 “那个……见过安总司……”黄通判来到安无城面前,脸上露出殷勤的笑。“安总司,那姑娘是人家正经买来的,你这就把人带走了,不合情理啊。” “人不是我要的。”安无城道。 “那是……”黄通判的目光移到了马车上,“里头是谁?” “你为何不亲自去看看?” “卑职、卑职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滚!” “可是,要人的是御成王……” 安无城眼皮跳了一下,脸色不在像刚才那么从容,不过外人看不来就是了。 “容我禀报一下。” “多谢安总司。” 安无城策马来到马车旁,对着里头说:“交人吧。” 宁香、彩云、明月都很吃惊,想不出来是什么让安无城改变了态度。 甘惜文默默地流下眼泪,她已经知道对方的能耐,不想连累卫玲珑,因此就没有求救。只怪自己天生命苦。 “为何要交人?”卫玲珑问。 “对方是御成王的人。” “御成王又如何?” “他不同于一般王爷。” “管他是什么王,人我要定了!” 卫玲珑的坚决博得了宁香等人的钦佩,三位姑娘都觉得她们的主子十分霸气。 甘惜文很是感激,但实在不想连累卫玲珑,就说道:“夫人,还是让我跟他走吧。” 卫玲珑没有理会,令宁香打开车门。 车门开时,黄通判向马车里看去,只见卫玲珑端坐在内。他愣了一下,继而慌忙下跪。 “卑职拜见贵妃娘娘!” 其他官兵一听是贵妃娘娘,也跟着跪了下来。 那鹰犬头头惶惶不安地望着卫玲珑,本来觉得跪下太没面子,但周围的人都跪了,他也不敢继续站着。 卫玲珑的目光落在鹰犬头头身上,说道:“这人本宫要了,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有什么疑问尽管来找本宫就是。倘若你们再敢为难这位姑娘,本宫绝不轻饶!” 说完,宁香关上了车门,吩咐继续前行。 直到马车走远,黄通判等人才起身。 “皮教头,这回儿不是黄某不帮忙,实在是帮不上忙啊!”黄通判为难地说,“告辞!” 皮教头对黄通判的远去的身影吐了一口痰,然后往卫玲珑马车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燕王府。 殿内,刘业抱着在襁褓中熟睡的儿子,满目慈爱。黎苏坐在暖榻上面带微笑看着这两个自己最爱的人。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然而走进来的管家带来的话打破了她心里的甜蜜。 “王爷,宣贵妃到访。” 刘业寻思着卫玲珑为何而来,耳边听到黎苏说:“孩子给我吧。” 刘业把襁褓交给黎苏,然后走了出去。 黎苏脸上的笑容冷却了下来,吩咐身边的侍女:“巧儿,打听一下宣贵妃为何而来。” 巧儿点了头,也走了出去。 客堂。 卫玲珑已坐下,安无城立在身边。 刘业进来见了卫玲珑,因安无城在场,所以拱手作揖,“见过贵妃娘娘。” “燕王爷,本宫想请你帮个忙,不知王爷可愿意?”卫玲珑道。 “贵妃娘娘请说。” “本宫想让你收留一个人。” 说话间,宁香带着羞怯的甘惜文走了进来。 刘业的目光落在了甘惜文身上。 等刘业看过后,卫玲珑让宁香先带甘惜文下去,然后接着说道:“这姑娘恐怕是个烫手山芋,本宫思来想去,也许只有王爷能够收留她。” “她是御成王要的人……”安无城补充道。 卫玲珑注意到,提起“御成王”三个字时,刘业的神色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这御成王究竟是什么人? 卫玲珑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安无城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告诉了刘业。 卫玲珑见刘业犹豫了,就说道:“看来这御成王让王爷为难了。” 刘业道:“御成王是高祖皇帝敕封的天下王……” 初位御成王是大梁开国皇帝的兄长,两兄弟一起打下了大梁江山。最后,兄长将皇位让给了弟弟。弟弟感激其不世之功,封其兄为御成王,及天下之王,世袭罔替。并赐三道免死金牌,可免天下罪名。即便是谋反,亦可免除死罪。 “所以,我闯了大祸,对吗?”听刘业简单介绍了御成王后,卫玲珑说道。 安无城没有回答,在他看来或许是的。 刘业说:“如果只是买一女子,应该不算什么。” 安无城冷冷道:“历任御成王感念皇恩,深藏若虚,可现在的御成王可不像以往。” “怎么?”卫玲珑不太明白,以前她也从未听人提起过御成王的事情。 安无城解释道:“你没有听说过御成王,那是御成王处世谦谨,虚怀若谷,不与朝政,超然世外。但去年,老御成王先逝后,小御成王一反常情,离开封地四处行走,犯下了不少罪行。但因为他是御成王,各地官员都将这些事压了下来。” “这么说,这御成王可以无法无天了?” 安无城没有回答,但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知道他认同这一点。 卫玲珑目光转向刘业,一直以来刘业都给她一种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感觉,难道刘业在这御成王面前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果然,刘业也没有出声。 卫玲珑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好吧,这姑娘,就随我进宫,不劳驾燕王爷了!” 章节目录 第575章 燕王府要人 第575章燕王府要人 “留在我这里吧。”刘业道,“我会应付御城王。” 他又恢复了那种给人安心的感觉。正是这种让卫玲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没有害怕。 “可以么?不需要勉强。”卫玲珑道。 “我觉得最好如此。”安无城道,“因此上回泰安县刺杀的事情,宫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带进去的,尤其是你。” 他的意思是:皇上对你已经起了疑,就不要再给自己招麻烦。卫玲珑明白,所以没有多说。 正说间,管家匆匆走了进来,神色慌张,说道:“王爷,有个自称御成王的人驾到……” 刘业、安无城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卫玲珑神色不变,也许是因为对御成王不甚了解。 “他一个人?” “正是。” 原本有那么多鹰犬,如今却只身上门,令人奇怪。 “来的可真快!”安无城道。 刘业转身走了出去,作为主人,自然要迎接天下王。 中庭。 一位身穿主黑次红绣祥云锦衣的少年公子正在端详着摆放在栏杆上的盆景。现在他正看的是一株榕树盆景,意兴阑珊。 “刘业见过御成王。”刘业来到了少年公子身后,拱手说道。 少年公子转过身来,但见其人面如冠玉,丰神俊朗,英姿挺拔,年纪不过廿五。 “燕王客气了。”御成王微笑说道,笑容亲和。 “御成王,里面用茶。” 御成王点了头,走入殿内。 “其他人呢?”御成王道。 他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刘业料想推却不掉,便让他稍候,派人去请卫玲珑。 茶室内,管家将情况告诉卫玲珑。 安无城建议不去。可卫玲珑没有采纳,“御成王,我倒是想见见他。” “你这是自找麻烦。”安无城冷冷道。 卫玲珑笑而不语,让管家带路,跟着来到了大殿。安无城则没有跟去,却叫来手下,吩咐他去安府让太傅找皇上过来。 卫玲珑来到了大殿,御成王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跟着起身微笑道:“想必这位就是王妃了吧?” 他这么说,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卫玲珑毫不介意,笑着说:“御成王认错人了。” 刘业说:“这位是宣贵妃。” 御成王一点也不惊讶,仍面带笑容,对卫玲珑作揖,“见过宣贵妃。” 卫玲珑到左首位置上坐了下来,看着御成王,说:“王爷是来找本宫的?” 御成王也坐下,答道:“没错。” “为了那个姑娘。” 御成王点了点头。 “人,本宫不能给你。”卫玲珑直接了当地说。 御成王哈哈大笑,“宣贵妃真是直爽之人!本王喜欢。” 卫玲珑道:“御成王可否放过那名女子?” 御成王止住了笑容,表情很认真地说:“不能。” 卫玲珑笑了,“御成王为何要跟一女子过不去?” “宣贵妃此言差矣,本王做的是正经买卖,怎么就是跟她过不去了?倒是宣贵妃你带走本王的人,就有违法理了吧。” “那本宫与王爷做一笔交易……” “贵妃娘娘想从本王这儿买人?” 卫玲珑点头道:“没错。” 御成王脸上浮现出一丝坏笑,“本王不卖。” 卫玲珑脸上的笑容渐渐冷却,身为贵妃而且身怀六甲的她,竟然还会有人不给面子,这人显然就没有将她放在眼里,由此也确认了刘业方才之言。 卫玲珑又恢复了平常的笑容,凝视着他说:“本宫一定要这个人呢?” 卫玲珑不肯让步,就是为了看看御成王有何能耐。 “宣贵妃不把人还给本王,本王只能公事公办,将宣贵妃告到顺天府了。” 卫玲珑很是意外,原以为令人敬畏的御成王会向她发难,没想到御成王却要公事公办,据理力争。这让卫玲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付了。 “御成王……”刘业开口道,“此事可以再议。” “世人都说燕王铁面无私,燕王,到了顺天府你可得为本王做个见证。” 这话又让刘业无言以对了。 卫玲珑叹了口气道:“看来别无选择了,只有上顺天府了。” 她看起来没有一点顾虑,可其实心里没有底。如果御成王是正经买卖,那么上了顺天府她一定会败诉。如此一来,甘惜文还是会落到御成王手里。 “宣贵妃,请吧。” “不可!”刘业道,“宣贵妃身怀六甲,不宜轻动。” 御成王讥笑道:“这可不能成为她无理取闹的借口。” 刘业道:“我的意思是,让顺天府到此审理。” 或许是对自己胜诉有十足的把握,御成王不假思索就应承了下来。 刘业立刻派人去顺天府请府尹高书望过来。 这高书望听了燕王府管家送来的官司,吓得魂不附体,战战兢兢地说道:“这……这不是真的吧?” “就是真的。”黄通判说道,“之前御成王的手下来找卑职,为的就是此事。” “你怎么不早说……” “这……卑职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呀。” 高书望愁眉不展,“一边是宣贵妃,一边是御成王,这叫本官如何是好呀……” “大人,您呐还是路上再寻思该怎么办吧!”福伯催促道。 高书望怔了一下,才想到不能让宣贵妃和御成王久等,于是立刻责令黄通判备马。可是上路后,他仍是想不出个主意来,不自觉的放慢了速度。速度一慢下来要担心让宣贵妃和御成王久等,自己落下一个怠慢之罪,所以又加快了速度。在这矛盾纠结的情绪中,高府尹忽快忽慢,好歹是来到了燕王府。看着燕王府三个大字,身子不由得直打哆嗦。下马时腿软差点要跪在地上,好在黄通判扶着他。 高府尹进入大殿,见着了宣贵妃、御成王和燕王,双膝咚的一声跪在地上,举手一拜,唱道:“下官顺天府府尹,参见宣贵妃娘娘、参见御成王、参见燕王。” “高府尹,免礼吧。”卫玲珑在他们当中尊位最高,所以由她说话。 “谢贵妃娘娘。” 高书望用力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双脚仍是在打颤。这刚入春的时节,天气还没热呢,他已是满额大汗,汗流浃背。他低着头,呆望着大理石的地砖,不敢正视殿上的任何一人,此刻他多么后悔做了这官儿。 “高府尹……” 卫玲珑这一出声,高书望就是一个哆嗦。 “下……下官在……” “你这是怎么了,可有不适吗?” 卫玲珑这话有如醍醐灌顶,让高书望灵光一闪。 “回贵妃娘娘的话,下官的确有些不适。” 原来卫玲珑并不想让顺天府管这事,看到了高书望为难,就给他一个推拒的理由。 章节目录 第576章 大殿成公堂 第576章大殿成公堂 “既然高府尹身子不适,就不好审理此案了吧。”卫玲珑说。 高书望心里暗喜,脑海里组织着语言准备告辞。却听见御成王说道: “来都来了,审案有何不可?” 高书望连忙道:“下官只恐条理不清,误了事情……只因贵妃娘娘和王爷宣召,不敢不来。” 卫玲珑向御成王看去,“御成王,你我之事可大可小,绝不可误,因此还是等高府尹病好了再审理不迟。” “这么简单的案子没有必要改日在审。”御成王斩钉截铁地说,“燕王公正廉明,可由他代为审理,顺天府,你以为如何?” 高书望连忙道:“如此甚好。”其实只要不是他审理的,谁审都可以。 卫玲珑心里直骂高书望,目光却落在了刘业身上。 刘业会如何审理此案呢?是秉持不义的公正,还是对甘惜文伸出援助之手? 忽然间,卫玲珑就此想到了叔父卫谦。据刘业所言,叔父是自感内疚而亡的,可若没有刘业自诩公正的“以理相逼”,叔父又怎会自尽? 她忽然想知道刘业会做出怎么样的判决,于是就同意了让刘业来主审。 “好,燕王爷,就由你来审理此案,如何?” 刘业料想卫玲珑是想将此案拖延下去再思良策,没想到卫玲珑竟会同意御成王的意见。不解又无奈中,他点了点头。 大殿中上方置了一张大案,当成公堂上的桌案。刘业端坐中央,作为主审,府尹高书望坐在边上,作为陪副审。卫玲珑坐在左边位置上,御成王坐在右边位置上,中间是一条宽敞的堂道。 “燕王,可以开始了吧。”众人坐定后,御成王说道。 “带涉事女子甘惜文。” 宁香带着甘惜文上了大堂,甘惜文下跪叩头,分别向宣贵妃、燕王和御成王行礼。 “你是因何来到京师?”刘业问。 甘惜文不知道该怎么说,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照实说即可。”刘业道。 甘惜文点点头,将自己被卖到京师的经过讲述出来:甘父是个嗜赌如命的赌徒,偏偏又没有运气,累月长年的积下了不少债务,为此甘家经常受到地痞流氓的照顾,甘父的腿也被打折了。可甘父仍不知悔改,指望着一夜暴富。债主多次上门逼债,有人看中了甘惜文颇有姿色,就让甘父卖了甘惜文还债。甘父真的就这么做了,在甘惜文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她卖给了青楼。 甘惜文也是被抓到了青楼,才知道父亲与青楼签了自己的卖身契。青楼逼甘惜文卖身接客,甘惜文宁死不从。老鸨见她性子刚烈,恐这笔买人的钱折了,于是就将甘惜文专卖给人贩子。人贩子带着甘惜文来到京师,向卖给大户人家亦或者京城的青楼,最后是御成王买下了甘惜文。但是在御成王的手下去要人时,甘惜文趁机逃跑,然后就遇上了宣贵妃…… 听甘惜文说完经历,刘业让她退下休息,然后问御成王,“御成王,你的属下与何人交易?” 御成王道:“王爷可招他们上来。” 卫玲珑心里一惊,才知道御成王是有备而来。 刘业传话下去,不一会儿,那名鹰犬头头和一名精廋男子一同上堂。两人跪了下来,分别向他们行礼自保姓名。 那鹰犬头头名叫杜猛;精瘦的人儿就是人贩子,名叫胡混。 刘业先不问杜猛,只问那胡混如何得到甘惜文。 胡混甚是委屈,先说自己做的生意虽不上道,但也是光明正大,你情我愿。然后才说是如何从青楼将甘惜文买来,说得还振振有词: “小人将她从青楼买下来其实是帮了她,让她在富贵人家家中做丫鬟,不知比在青楼卖身强上许多,要是走运,兴许还能成为一门房妾,从此就不再吃苦了。” “多余的话不要说,王爷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高书望训斥道。他原本不想出声的,但长久养成的官威让他不禁脱口而出。 说完后突然意识到今天自己应该是身子不适的,于是立即向刘业赔罪,“下官多言了,还请王爷恕罪。” “高大人审案多年,经验丰富,本王还需要向大人学习,大人不必客气。”刘业道。 刘业会说这种话倒是让卫玲珑感到意外。 高书望连道不敢。 “燕王,该有个结果了吧。”御成王冷冷道。 “御成王,要想查清这案子,还需要两位人证。”刘业道。 “燕王说的人证该不会是指青楼的老鸨以及甘惜文的赌徒父亲吧?” “正是。” “哼!”御成王冷冷道,“世人都说燕王大公无私,本王看来,浪得虚名而已!” 刘业道:“不管案子是大是小,都需要谨慎处之。以免出现冤案、错案,寒了世人之心,损了朝廷颜面。” 御成王冷笑道:“燕王何时变得这么能说会道,圆滑世故了?” 刘业不在乎他的冷嘲,含笑说:“人生出事不是一成不变。明白变通的道理方能活得自在。” “好一个变通,本王几乎认不得眼前的燕王了。” “刘业也不是很了解御成王您呢。” 两人正说间,管家福伯匆匆而入,说道:“贵妃娘娘,两位王爷,皇上驾到!” 他的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一声嘹亮的声音:皇上驾到—— 卫玲珑、刘业、御成王、顺天府等人立即起身,来到殿外迎接。 “臣妾(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业满面春风,“都免礼平身吧。” “谢皇上。” 刘业先来到卫玲珑身边,关切地问:“朕让安无城接你进宫,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卫玲珑微笑道:“谢皇上关心,这事儿说起来话还有点长呢。皇上不妨来做个主儿。” 她心想御成王不给她面子,总该给皇上面子了吧? 刘业点点头,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道:“事情的经过朕大致知道了。”目光落在御成王身上,“御成王,看在朕的面子上,你就将那女子让给宣贵妃如何?” 御成王拱手作揖道:“启禀皇上,臣令人买下那些女子,本就是要还她们一个自由之身,只是那姑娘有些误会,中途走脱了。不想……”他特意看了卫玲珑一眼,“宣贵妃遇上此事,对臣产生了误会。” 卫玲珑脸上一热,事情真如御成王所说,她便是错怪了御成王,脸面就不知该往哪里搁了…… 章节目录 第577章 燕王府花厅小宴 第577章燕王府花厅小宴 “误会?”卫玲珑冷冷道,“如果皇上不在,就不是误会了吧。” 御成王不屑地冷哼一声,没有回应。 刘显看气氛开始紧张起来,便站出来打圆场,“原来如此,御成王和爱妃想法都是好的,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李含……” 李含应了一声,旋即吩咐身边的侍卫。侍卫退了下去,不一会儿便有六个大箱子抬了进来。侍卫将箱子一一打开,只见里面都是些丝绸布匹,金银珠宝,珍贵药材等等。 “燕王初得麟子,朕未能及早前来探望,今儿来了,顺便带了些东西,赏赐给王妃和王子。” 刘业拱手作揖谢恩。 刘显笑道:“燕王,今儿难道大家都在,就在你府上用膳。御成王,你意下如何?” 御成王道:“臣正想和皇上叙叙旧。” 刘显大笑了三声,又对刘业道:“燕王,让朕看看孩子吧。” 刘业吩咐家人准备宴席,然后让黎苏抱着孩子出来。 皇上来看孩子,黎苏很高兴,但见宣贵妃也在场,心里不免有些排斥。 刘显抱着孩子,欢喜不已。卫玲珑一旁看着,只见那孩子白胖胖的,甚是可爱。这眼睛和母亲有几分相似,嘴鼻倒是像父亲。卫玲珑心里不免有些难过,即使再大方的女人,见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也不可能没有情绪。 偏偏刘显问她这孩子像谁。 卫玲珑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看了一眼孩子,再看向刘业。 刘业微微低头,有意避开卫玲珑的目光。而一旁的黎苏却盯着卫玲珑。 卫玲珑对黎苏微微一笑,才说道:“这孩子更像王妃呢。” “朕觉得他更像燕王。”刘显道,“你瞧这鼻子……” “不知道将来性子会像谁呢?”御成王一说话,殿内就安静了下来。他看向黎苏,问道:“王妃,你觉得孩子的性子是随您好呢,还是随燕王好?” 黎苏只想着为丈夫说好话,不曾考虑御成王这话里有话,就说道:“当然是随他父亲好了。” 御成王冷笑道:“随燕王可就幸苦了。” 黎苏面色不悦,道:“御成王此话怎讲?” 御成王道:“想要的东西近在咫尺,却还要视而不见,难道不辛苦吗?” 卫玲珑、刘业听了这话,直觉御成王的话与他们有关。两人相互一望,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和顾忌:御成王说这话,莫非他已知道玲珑(我)的身份? “王爷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黎苏听不明白,或者她故意装糊涂。 御成王却不再多说。 刘显将孩子还给了黎苏,转而问御成王怎么突然进京。 御成王近来无事闲暇,想着春暖花开时节,风景秀丽,便出来走动走动。 卫玲珑笑道:“江南风光不必北方好多么,御成王怎么跑北边来了?” 她这问题问得有些不怀好意,暗指御成王来京另有目的。 御成王道:“再美好的事物,看多了也会厌倦的。” “这么说,御成王是对现状不满了?” “贵妃娘娘这话可乱说不得,皇上听了怕是会误会臣有不臣之心。” 卫玲珑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白,有点惊讶。 刘显可听得一清二楚,但并未在意,还笑道:“御成王谋反?那可是天大的笑话!” 刘业用眼神示意卫玲珑不要再说。因为御成王的城府深不可测,弄不好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卫玲珑也清楚因为自己的身份问题而让刘显对她起疑,所以就不再多说。 这时,刘业提议到花园花厅用茶。刘显应允,众人一起去了。用罢了茶,宴席也已备好,众人又用了膳。膳后,刘显携卫玲珑离开了燕王府,而御成王也自离去。 刘业目送皇上和贵妃离去后才返回府内。 厅堂里,黎苏正和甘惜文说话。 “今后你就在府里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出来便是。” “谢王妃,但惜文不想做王府的客人。” “哦?” “惜文能得王爷和王妃的收留,已是万分幸运,若是王妃还将惜文当成客人,惜文会心生不安的。因此,惜文愿为奴为婢,伺候王妃。” 黎苏含笑道:“你倒是会做人,那就这样吧,让福伯给你找事情做。” 甘惜文面露喜色,拜谢王妃。 刘业走了进来,甘惜文施礼后便先告退。 “你要让她做丫鬟?” “这可是她自愿的,王爷是否觉得不妥。” “贵妃只是暂时将他留在府里,用不了多久就会带她进宫。” “王爷舍不得?” 黎苏的语气有点暗讽的意味。 “你这说的什么话?” “那个甘惜文也算是有几分姿色。” 刘业面无表情,只道:“我去会儿书房。”说完,转身离开。 黎苏立即意识到自己的话过分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觉得生气,然后就脱口而出了。 “巧儿,王爷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她小声问巧儿。 巧儿道:“王妃放心,王爷大度,不会生气的。” 听了这话,黎苏才渐渐放心。仔细一想,她之所以生气,多半是因为宣贵妃。 巧儿看出了主人的心思,说道:“王妃,宣贵妃也真是的,误会了御成王不说,救了人却不把人带走,自会给别人添麻烦……” “巧儿,别说了,宣贵妃可不是随便能说的。” 话虽如此,她却因为巧儿的话心里窃喜。 皇舆走在御道上,安无城等侍卫y护卫在旁。御道是皇帝专用的道路,因此路上不见一个行人。 卫玲珑和刘显同坐舆车里,两人聊了卫玲珑在宫外的生活。说起召她回宫,刘显给的理由是不放心她在外边待产。 卫玲珑没说什么,只是谢过皇上的关心。 “废后临死前对朕说,你是卫玲珑。”刘显话锋一转让原本容恰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他看着卫玲珑,问道:“你是不是?” 卫玲珑笑笑说:“皇上怎么会相信这些鬼话?臣妾若是卫玲珑,能为皇上怀上龙嗣吗?” “你真的和她很像……” “不正是因为这样,皇上才会喜欢臣妾么?” 刘显一怔,没想到自己的心思早就被卫玲珑看出,为此对宣贵妃感到有些内疚,原本质问时的那种汹汹气势立即软化了。 “以前是……但现在朕喜欢的是你。”他用温柔的语气说。 章节目录 第578章 彩云愤拒云嫔娘娘 第578章彩云愤拒云嫔娘娘 皇宫,景泰宫。 “主子,宣贵妃回宫了。”初晴将消息向曲玉霓禀报。 此时,曲玉霓正和一众嫔妃吃着午茶,聊着天。 “既然曲贵妃回来了,当去看她一看,嘘寒问暖一番。”曲玉霓道。 嫔妃们点头称是,谁都知道宣贵妃身怀六甲,孩子也快出生了,到时候宣贵妃在宫里的地位将大大提高,她们心里打着讨好宣贵妃的算盘,指望着宣贵妃能做她们的靠山。 有一人不同意现在去见宣贵妃,“宣贵妃才归来,想是车马幸苦,要多歇息,此时去探望,只怕打搅了她。”香嫔说道。 曲玉霓看向韦曼云,说道:“云嫔,你去永春宫探一探,看宣贵妃是否已歇息了。” 韦曼云面带笑容站了起来,欠身道:“是。” 看到韦曼云那副讨好的嘴脸,香嫔心里就来气,但偏偏又无可奈何。她之所以不喜欢云嫔,是因为云嫔是一根墙头草,见风使舵。云嫔曾是废皇后的心腹,废皇后,到了之后,她便转投曲玉霓门下,为此还出卖了丽妃,使得丽妃被降成了丽嫔。本来丽妃也是她们的对手,同样令人讨厌,但云嫔更甚之。 柳香絮曾多次提醒曲玉霓不可信任韦曼云,但曲玉霓似乎沉迷在韦曼云的花言巧语之下,与韦曼云是日渐亲密。在柳香絮看来,韦曼云就是一小人。书上常说,小人得知,遗祸不小。柳香絮不是嫉妒韦曼云得势,而是担心曲玉霓会被她的花言巧语所害。 眼下多人在场,柳香絮也不便多说什么,只能任她去了。 云嫔去了之后,嫔妃们聊起了宣贵妃,对她还未出生的孩子,众人还是非常期待的。但有些人只是表面上如此,心里却是完全相反的想法…… 却说韦曼云来到了永春宫,彩云出来迎接,见是云嫔心里便来气,“云嫔娘娘到永春宫有何贵干?” 彩云虽然是宫女,但仗着宣贵妃得宠,她才敢对云嫔不客气。 云嫔客客气气地说:“听说贵妃姐姐回来了特来探视。” 彩云冷冷道:“主子正在休息,云嫔娘娘请回吧。” “我可以等她醒来……” “别,主子要是知道了可睡不安稳了。” “彩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云嫔的侍女春娟见不得彩云嚣张,便质问道。 彩云冷哼一声,“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难道非要我说得更明白么?” 云嫔笑道:“还请彩云姑娘明示。” 彩云正色道:“我的意思是,永春宫不欢迎你们!” “你!”春娟气的脸红,“你怎么敢对娘娘如此无礼?” 彩云目光看向斜上方,“某人前些日子不就是这样吗?我不过是依样画葫芦。” 春娟怔得无话可说。 不久前,她们主仆都还盛气凌人,如今彩云不过是还以颜色而已。 “彩云!”明月走了过来,她听说彩云去见了云嫔,生怕她惹事就匆匆从花园赶了过来。 彩云瞥见明月一脸严肃,不想在云嫔面前被她训斥就甩手离开了。明月追她不上,就先应付云嫔。 “见过云嫔娘娘。” 云嫔颔首搭礼。 “彩云性格鲁莽,没大没小,若有接待不周之处还请云嫔娘娘见谅。” “没事儿,本宫就喜欢她那种率真的性子。” “谢云嫔娘娘……” 明月问了云嫔来意,云嫔和刚才一样的理由说了。 “非主子不愿见云嫔娘娘,只是主子歇息了,还请云嫔娘娘先回去,改日再来。” “既然如此,本宫就先回去了。” “恭送娘娘。” 明月送走了云嫔回头就见到一脸怨气的彩云看着她。 “真不明白你对她为何这边客气,难道你忘了她们主仆以前是怎么仗势欺人的?”彩云责备道。 “你现在的做法又和她们有何区别?”明月说。 “当然不同,她们是欺负好人,而我是为好人出气!”彩云理直气壮。 “可你别忘了,她毕竟是娘娘,你不过是个宫女。这事要是闹开了,只会给主子带来麻烦……” “好了好了,我错了成吧,做什么都是错的就是了!”说完,彩云噘着嘴甩袖而去。 明月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叹息。 “主子,刚才云嫔娘娘来过了。”明月将情况告诉卫玲珑。 “这个彩云,还是不知轻重。”卫玲珑道。 “奴婢没有管教好她,是奴婢失职。”明月自责道。 “云嫔回去一定会在曲贵妃面前嚼舌根了。” “云嫔和曲贵妃……”明月很难想象她们会走到一起,毕竟云嫔没少帮助废皇后为难曲贵妃。 “现如今云嫔娘娘可是曲贵妃身边的红人呢。”宁香语带讽刺的说。 原来在回宫后卫玲珑就让宁香去找冯望春,了解她不在宫里这段时间宫里发生的事情。现在已知的关于云嫔的事情是:在废皇后死后,曲贵妃掌管后宫大权,曾经废皇后的支持者们不断遭到打击和排挤。丽妃作为废皇后的心腹大将,一直都是曲贵妃的眼中钉。可丽妃有公主为支撑,并不好对付,曲贵妃三番五次寻找丽妃的过失,都被丽妃识破了。后来,曲贵妃便转而对付云嫔。云嫔没有丽妃的骨气,所以很快就向曲贵妃投降,然后配合曲贵妃供出丽妃和废皇后做过的恶事。皇上大怒,本要将丽妃打入冷宫,但看在公主的份儿上只是将她降为嫔,罚她闭门思过三个月并罚没奉银。这事儿之后,曲贵妃变本加厉,利用云嫔打击了更多的后妃,弄的后宫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最后不得不依附在曲贵妃的威势之下。而云嫔也就此成了曲贵妃身边的红人。 听宁香把宫里的情况简单说完,明月亦义愤填膺,“可见彩云也没做错什么,主子,您若是要罚她,奴婢愿代为领罚。” 卫玲珑笑了笑,说:“本宫何时说过要罚她了?” “那曲贵妃会怎样?”宁香问。 “曲贵妃会做什么我倒是不担心……”卫玲珑表情凝重起来,“更让我担心的是御成王。” 宁香和明月对视了一眼。 这时,六子来报说冯望春来了。卫玲珑令立刻带人进来。 冯望春入阁,见了卫玲珑就要行礼,卫玲珑让他打住,道:“本宫找你来是问一个人。” 冯望春道:“贵妃娘娘想问谁?” 卫玲珑缓缓说出了那三个字——“御成王”。 章节目录 第579章 永春宫彩云斥云嫔 第579章永春宫彩云斥云嫔 “关于御成王的事情,奴才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 “总该有知道的人吧,你去打探清楚,尽快回来。” “奴才领旨。” 送走了冯望春,卫玲珑是真的累了。宁香伺候她休息,心里疑惑,忍不住问道:“主子,那个御成王是不是察觉到了您的身份?”在燕王府时,她就有了这种怀疑。 卫玲珑表情凝重:“这正是我想要知道的。” “奴婢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是如此,主子还是尽快离开皇宫吧!”如今宁香是真的为卫玲珑担心,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认可卫玲珑就是南宫萱儿,不在对此耿耿于怀。 卫玲珑苦笑道:“我是不会离开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他知道我的身份,也不敢轻易说出来。废皇后就是前车之鉴。” 卫玲珑寄希望于废皇后的事情能让那些怀疑她身份的人改变想法,尤其是御成王。她真不希望御成王是她的敌人。不知为何,对御成王她会有莫名恐惧感,虽然这种感觉很细微,但还是会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 云嫔回到了景泰宫。嫔妃们都已经走了,只剩下宁妃和香嫔。两人陪着曲贵妃在亭子里闲聊。 云嫔笑着走了上去,欠身给她们请安。虽然她的位分和香嫔一样,但还是尊香嫔为姐姐。不过香嫔对她仍是一如往常的冷漠,并没有领情。 “宣贵妃怎么样了。”曲玉霓问道。 云嫔低下头,犹豫了一会儿,又露出笑容,说道:“嫔妾到了永春宫,说是贵妃娘娘让嫔妾前来探视。宣贵妃知道后热情相迎,还请嫔妾用茶。期间多次提到贵妃娘娘,对娘娘赞誉有加……她还说回宫后本来就想来见娘娘的,只是皇上不允许她随意走动。她还让嫔妾代为向娘娘请安。” “呵呵……”曲贵妃冷冷一笑,瞟了眼云嫔,“说得好呀,本宫听了真是感动。” 云嫔勉强笑道:“贵妃娘娘与宣贵妃情同手足,真是令人羡慕。宫里有两位贵妃,是皇上之福,也是我等妃嫔之幸。” 一旁的香嫔听了这些话只想作呕。 曲玉霓舒了口气,道:“云嫔,你为何要说谎?” 云嫔慌道:“娘娘何出此言呐?” 曲贵妃正色道:“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永春宫被怠慢了吧?为何要说谎!” 云嫔跪了下来,哀声道:“娘娘容秉禀,嫔妾先前跟随废皇后,处处与宣贵妃作对,宣贵妃对嫔妾怀有成见也是理所当然,故而嫔妾到了永春宫遭到了刁难……可是嫔妾并不在意,这是嫔妾种下的因,当自食恶果……嫔妾不想娘娘和宣贵妃因为嫔妾而发生不快,因此就擅作主张撒了慌……” “她是怎么刁难你的?” “宣贵妃倒是没有刁难嫔妾,嫔妾也没有见到她。倒是永春宫的宫人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甚至出言粗鄙,辱骂嫔妾。”云嫔长叹一口气,接着道,“这倒也罢了,毕竟她们恨嫔妾。但是,她们不该连贵妃娘娘您也不放在眼里。” “这话怎么说?” “嫔妾向她们说了是贵妃娘娘令嫔妾来探视宣贵妃,她们说就算是贵妃娘娘亲自来,宣贵妃也不见。” 曲玉霓娥眉一蹙,神色不悦。 云嫔接着说道:“娘娘,嫔妾觉得这不是宣贵妃的意思,而是她那些宫人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香嫔原以为云嫔会说卫玲珑的坏话,现在听来却没有这回事儿,不过她并没有因此改变对云嫔的看法。只是再想这云嫔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曲玉霓闭上了眼睛深呼吸。宁妃、香嫔、云嫔都安静地看着她,想知道她会说些什么。 曲玉霓睁开了眼睛,缓缓道:“本宫累了,你们都回吧。” 这话让香嫔有点意外,她想知道云嫔对此有何反应,就向云嫔看去,只见云嫔施礼貌告退,随后离去。 香嫔注意到宁妃给了眼色,旋即也向曲贵妃施礼告退,和宁妃一道离开了。 “主子,回去歇息吧。”初晴已准备好了搀扶曲贵妃,但曲贵妃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见她的目光出神的望着远方的天空。 “主子……” “初晴,你觉得宣贵妃为人如何?” 初晴不知道主子的这个问题的用意何在,因此回答时略带怯意: “奴婢觉得宣贵妃人还是挺好的……” “何以见得?”曲玉霓问。 初晴现在知道曲玉霓为何问这个问题了,也知道自己的回答会让她不高兴,但话已经说到这儿,也不能改口了。 “宣贵妃曾经助主子脱险;还有,她扳倒了皇后?让主子坐稳了后宫主位……”初晴说着说着,因瞧见曲玉霓脸色不对,声音便低了下去。她本想说出了宣贵妃的贡献能让曲玉霓更看重宣贵妃,现在看来适得其反了。 “你的意思,没有宣贵妃,本宫就没有今天的地位是吗?” 初晴低下头,没有回答。也许这就代表了默认。 曲玉霓红唇轻挑,勾出一抹诡谲的笑,“是呀,你说得没错,没有宣贵妃,皇后就不会倒下,本宫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初晴听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反话。仔细琢磨,这话反过来说也可以:只要宣贵妃在,主子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有可能被夺走。 “主子……”初晴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尽管道来,本宫不会责备你。”曲玉霓道。 初晴咽了一口气,道:“奴婢以为,宣贵妃不会和主子争皇后之位的。” 毕竟是跟了曲玉霓多年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曲玉霓的心思。 曲玉霓对此很是欣慰,即便初晴所言总是偏向宣贵妃,但她相信初晴绝不会背叛她。 “宣贵妃无意后位?呵呵……”曲玉霓发出了轻轻的嘲笑,“她能把皇后扳倒你说她无意后宫主位,可能吗?” “主子……”初晴无言以对。 曲玉霓仍带着冷笑,说:“宣贵妃这人城府深着呢,本宫绝不信任她。跟你说句交心的话,这个宫里,本宫只相信你一个人!” 初晴听了这话受宠若惊,细看曲玉霓的眼神真挚无异,她连忙跪下,叩首道:“玲珑定会尽心尽力伺候主子,永不相负。” 曲玉霓微微一笑,“起来吧。” …… 章节目录 第580章 玉芙宫二嫔密谋 第580章玉芙宫二嫔密谋 宁妃和香嫔一起出了景泰宫,往淳仁宫而去。 香嫔知道宁妃不愿管宫里的事情,因此基本不提云嫔的事,但现在她实在忍耐不住,就说道:“宁妃姐姐,你说这云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呀?” 宁妃瞧着四下没有外人,才说道:“妹妹没看出来吗?云嫔虽然告的是永春宫宫人无礼,没说宣贵妃一句不是,但曲贵妃听了可不会这么想。” “这是为何?” “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永春宫的宫人都敢对目无嫔妃了,这主子得傲到什么地步?” “宣贵妃不是这种人!”香嫔连忙道。 宁妃轻轻叹息道:“我也知道宣贵妃不是那样的人,可曲贵妃不相信呀。香嫔妹妹,你还是听姐姐一句话,不管是曲贵妃还是宣贵妃,都不要选边站队,以免招来祸事。” …… 夜深,玉芙宫。 往时此刻仍旧灯火通明的玉芙宫观澜阁现在灯火寂寥,显得十分冷清。 唯一亮着的灯火在丽嫔的寝阁。 侍女兰秋用银签将灯碗里的灯芯稍稍拨了一拨,让室内稍显亮堂。 丽嫔却道:“用不着那么亮,宫里的开支能省则省。” 兰秋眼中闪着泪花,为主子感到委屈,“内库房的人就是势利,主子是被罚了,但仍是主子,嫔位的俸禄也不是耗不起这小小的灯油,他们怎么就擅自克扣。” 丽嫔叹道:“世态炎凉,宫中历来如此。这落水的凤凰还不如鸡呢。” 兰秋道:“改天主子东山再起了,一定让他们跪着求主子收他们的灯油!” 丽嫔嫣然一笑,道:“兰秋,你相信本宫能东山再起吗?” 兰秋信誓旦旦地说:“那是当然!主子还有公主呢。公主是皇上的掌上明珠,看在公主的面儿上,皇上一定会赦免主子。” 想起自己女儿,丽嫔甚是欣慰。当年那些嫔妃频频流产的事情,她早就怀疑是皇后所为。在自己也有喜之后,她便想要瞒住皇后。但这事儿总归瞒不下去,于是她便百般讨好皇后,对皇后表示忠心。也许正因如此,她才能顺利生下女儿来。 这时,另一名宫女走了进来,轻声道:“主子,云嫔娘娘来了。” 丽嫔忙道:“快请进来。” 云嫔走了进来,恭敬行礼。 丽嫔连忙起身回礼,然后挽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坐下,说道:“如今我与妹妹位分相同,还是带罪之身,妹妹就不必多礼了。” 云嫔道:“姐姐始终是我的姐姐。”说着她忘了一眼昏暗的油灯,“真是委屈姐姐你了。” 丽嫔微笑道:“只要能达到目的,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听说宣贵妃回来了?” 云嫔点了点头,将今日之事说了出来。 丽嫔笑道:“如此看来,曲贵妃和宣贵妃并非情比金坚。” 云嫔亦笑道:“这么一来让她们反目成仇就有戏了。” 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不禁会心一笑。 “妹妹接下来要怎么做?” “当是先取得曲贵妃的信任。” “曲贵妃还没有信任妹妹吗?” 丽嫔很意外,此前为了让曲玉霓信任云嫔,她才配合云嫔甘愿受罚。 云嫔叹息道:“这曲贵妃疑心很重,不易信人。再有,她身边的香嫔没少挤兑我。据我所知,曲贵妃对她很是信赖。她的话对曲贵妃多少会有些影响。” 丽嫔道:“看来这个香嫔是我们的绊脚石。” “眼下正是如此。” “对付这个香嫔妹妹可有把握?” 云嫔露出自信的笑容,“这个香嫔性情耿直,没什么心计,对付她跟并非难事。” 嫔妃笑道:“真是幸苦妹妹了。” 云嫔道:“姐姐,我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份委屈的!” …… 翌日,永春宫。 冯望春一早就来了,卫玲珑顾不得洗漱就与他见面。 “御成王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奴才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总算是收集了不少关于御成王的信息。” “快说来听听。” 卫玲珑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冯望春道:“第一任御成王便是高祖皇帝之兄,和高祖皇帝一起打下的江……” 卫玲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本宫不想听这些,你就说说现在的御成王吧。” 冯望春愣了愣,颔首道:“是。” 应声之后,他又想了半天,才说道:“御成王因有开国禅让之功,皇帝特许其食邑天下,子孙后代永享爵位。但御成王为人谦谨,只择了江南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建庄而居,这庄名叫永乐庄,远离尘俗喧嚣,不问世事,宛如隐士逸仙……” “冯公公,你这是给本宫说书呢?”卫玲珑对冯望春所言内容甚无兴趣。 看到卫玲珑不高兴,冯望春连忙弯下腰道:“贵妃娘娘,奴才不从这里说起来,真不知该怎么开口……” 见他为难,卫玲珑便道:“那本宫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这总可以了吧?” 冯望春拜道:“让贵妃娘娘费神了……” 卫玲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御成王叫什么名字。 冯望春欲言又止,神情为难。 卫玲珑不悦道:“怎么,这都打听不到?” 冯望春说:“奴才身份卑鄙,不敢呼御成王真名……” 卫玲珑心想这御成王果然不同寻常,远离京城竟然也能威慑宫里的太监。但她非要冯望春说出来不可: “冯望春,本宫在问你话呢!” 一听卫玲珑的语气强硬了,冯望春就不敢不说了,只是说得时候能觉得他心里发慌。 “御成王本名刘寒,今年二十四岁。” “才二十四呀……”卫玲珑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接着问道:“他府上还有什么人?” 冯望春道:“老御成王仙逝后,如今府上就他一人,并无兄弟,也无妻妾。” “二十四的王爷竟然没有妻妾?” “据说御成王甚喜武艺,从小到大都专营武学,对女子不太敢兴趣。” “对女人不感兴趣的男人啊……”卫玲珑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神色耐人寻味。 “历代御成王为人处世谦谨低调,与世无争对吧?” “正是。” “本宫听说这位御成王行事古怪,这又从何说起?” 章节目录 第581章 两贵妃清晨论后位 第581章两贵妃清晨论后位 “老御成王仙逝后,御成王守孝三年。所有人都以为他和历代御成王一般,会过着无忧无虑默默无闻的生活。可是守孝期满后,御成王便离开了永乐庄,四处游山玩水。这游山玩水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怪就怪在他没到一处地方都会生出些事端来。在杭州时,他就一把火烧了西湖上的游船,缘由也不说。杭州知府找他理论,结果被打了回去,之后又突然离开了杭州。又有在青梅县,他买下一座青楼,强令青楼里的女子改行,其中有些女子做不了别的事情,就到别处重操旧业,结果没三天就死在了床上。市景传言是御成王杀的人,可就是没有证据。还有……” 卫玲珑对御成王所做的怪事很感兴趣,冯望春便一直说下去。这些事情在常人看来确实奇怪,令人摸不着头脑。不过卫玲珑却忽然感到一阵寒意,因为她觉得御成王是在玩乐——将人当做他的玩物。 卫玲珑见冯望春说得累了,便赐给他赐茶。等他喝了茶再接着说,就在这时,彩云来报说曲贵妃驾到。 卫玲珑让冯望春先退下,便起身去迎曲玉霓。二人在大殿里见了面。 “妹妹回宫后,本宫就想来探视,但恐妹妹劳累,所以才没有过来,希望妹妹不要介意。” “姐姐说的什么话,姐姐为萱儿着想,萱儿感动不已。回来时本该派人去告诉姐姐一声的,不想却忘了。姐姐莫怪萱儿不敬。” “妹妹严重了。” “姐姐,请坐。” 卫玲珑请曲玉霓坐下后,在令人上茶。 曲玉霓看着卫玲珑明显隆起的肚子,说道:“妹妹有七个月了吧?” 卫玲珑笑道:“快八个月了。” “真好,宫里好久没什么大喜事了,这孩子一降世,定会给宫里平添不少生气。” “若能如此端是再好不过了。” “这孩子的名儿想好了么?” “孩子还没出生尚不知男女,这名字不好起。” “说得也是,这起名的事情也不劳妹妹费心,有皇上在呢。” 曲玉霓轻呷了一口茶,接着问道:“废皇后已去,这六宫无主,许多事情不便处置。妹妹刚回宫里,也许不太了解……” “后宫诸事一直以来不都是由姐姐操持吗?” 曲玉霓眯起眼睛微微一笑,“话是如此,可有些人就是不听从管教。总拿‘宫中两位贵妃,为何要听我的’为说辞。” 卫玲珑故作惊讶,“还有这样的人?” 曲玉霓叹气道:“唉,那些人可多了去了。” 卫玲珑微笑说:“以姐姐的能耐,还对付不了她们?” 曲玉霓苦笑道:“她们本身也没有过失,我又怎能奈何得了她们。” “那姐姐今日来永春宫……” “我呢,一是来探望妹妹;二是来与妹妹说此事。” “姐姐以为当如何?” 问了这个问题,卫玲珑注意到曲玉霓眼里闪着光。 “后宫无主,便应选出一位新的皇后。” “那皇后非姐姐莫属了。” 曲玉霓难禁喜色,却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看妹妹这话说的,皇上宠爱妹妹,妹妹又身怀六甲,将来孩子出生了,母凭子贵,这皇后之位非妹妹莫属。” 说这话时,曲玉霓特别留意着卫玲珑的神色。只见卫玲珑神色与平常一样,看不出因为这话而流露出哪怕是一点点的喜悦。 卫玲珑淡然一笑,道:“姐姐,这后宫需要管理的人,不需要得宠的人。姐姐有这个能力管理好整个后宫,皇上圣明,他知道这一点。” 曲玉霓心中甚喜,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就说道:“皇上圣明,但亦重感情。皇上喜欢妹妹,定会将皇后之位允给妹妹。” 卫玲珑明白她的意思了,笑道:“姐姐,这皇后要管那么多事情,我这还嫌麻烦呢。若皇上执意让我做这个皇后,我退却便是。” 曲玉霓笑容开朗起来,“妹妹这么说,怪让姐姐,我觉得不好意思了。” 卫玲珑亦笑道:“这皇后之位是能者居之,姐姐不用不好意思的。” 说话间,一盏茶喝完,曲玉霓想着还有事情要做,便就告辞。 卫玲珑起身送行。曲玉霓道:“妹妹就不必送了,好好保重身子。近来天气多变,小心着凉了。” 卫玲珑点点头,令人送曲玉霓离开。 曲玉霓离了永春宫,初晴面有喜色,说道:“主子,看来宣贵妃不想做皇后。” 她是真不想看到曲玉霓和卫玲珑反目。卫玲珑肯让步,对她来说再好不过了。 可曲玉霓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诡谲的笑,“场面上的话听听也就罢了。除非本宫真的做了皇后,否则还是不能轻信宣贵妃。” 初晴无言以对,心中烦恼不已。 …… 送走了曲玉霓后,卫玲珑再传冯望春。关于御成王,冯望春说的也差不多了。卫玲珑最后问起京城发生的事情,冯望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卫玲珑指的是甘惜文之事,这就让他不好说开口了。不好开口的原因不是因为御成王,而是因为卫玲珑。 “看来,他买那些女子是果然是为了救她们。”卫玲珑说道。 冯望春微微点头。心中如释重负,若是这话由他说出来就有指责卫玲珑之意了,虽然他心里没这么想过,但伺候主子还是谨小慎微为上。 卫玲珑对此不再表态,冯望春见她不再提问,便请告退。 卫玲珑准了。 洗漱后,侍女上膳。卫玲珑起身来到窗前,出神的望着窗外。回廊里,明月正在修剪栏杆上摆放的盆景。 宁香上前说话:“主子,看来曲贵妃贵妃以为主子要跟她争夺后位。” 没有得到卫玲珑的回应,宁香又说道:“主子,您当真要把皇后之位拱手相让吗?” 卫玲珑道:“我要是没有争夺之心,就不回宫里了。” “那您刚才那番话……” “目前本宫感觉到,真正的麻烦不在曲贵妃,而在御成王。” 宁香明白了,卫玲珑刚才的话只不过是为了稳住曲贵妃,以免曲贵妃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御成王对卫玲珑的威胁,无外乎他是否知道卫玲珑的身份。如果知道,他没有揭穿,又有什么目的?仔细想想,身份证事确实挺棘手的。虽然假的卫玲珑已经死在了皇上面前,可眼下这个假死的布局似乎没有让皇上深信不疑。 “那主子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了。对了,备驾。” “主子要去哪里?” “锦华阁。” 章节目录 第582章 锦华阁王妃生疑 第582章锦华阁王妃生疑 锦华阁。 “寄芙,这时朕特地让御膳房做的早点,你快尝尝。” 刘显和颜悦色,对楚寄芙说话时总显得特别亲切。两人坐在同一张桌子边上,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膳食,看着就人人垂涎欲滴。 但是,楚寄芙目光并不在这桌美味的早膳上。当然也不在殷勤备至的刘显身上。虽然望着门外,但眼里却什么都没有。 “寄芙,快吃呀,一会儿该凉了。”刘显道。 “皇上,臣妇已经用过早膳了。”楚寄芙一脸严肃地说。 刘显放下筷子,挥手示意扯膳,又说:“既如此,不如我们到御花园散散心,如今春光明媚,正是踏青的好时节。” 楚寄芙道:“寄芙不过是一臣妇,皇上国事繁忙,不应为臣妇浪费时间。臣妇在这里过的很好,无须皇上费心照看。” 往常若是有人拒绝刘显的好意,刘显定会不悦,可面对楚寄芙,他却生气不起来。而楚寄芙肯和他说话,他心里反而更高兴。 “裕王不辞幸苦为朕奔走,朕照顾他的家眷是理所当然。寄芙你就不必跟朕客气了,我们走吧。” 楚寄芙万万没想到刘显脸皮这么厚,应付厚脸皮的皇帝,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上一次刘显邀请她的时候已经借口说了身子不适,惊动了宫里的太医,这一次她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了。就在她为此为难之时,宫人来报:宣贵妃驾到。 楚寄芙打从心底感到开心,她从来没有想现在这样那么想念宣贵妃。 刘显心里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来这里的,现在宣贵妃来了,如果因此他就离开,在楚寄芙面前未免会显得丢脸,所以他还坐着。 卫玲珑进入客堂,见到刘显也在并未惊讶,因为看宫人的表情便可以知道皇上在里面。 “臣妾参见皇上。” “爱妃免礼。” 为了展示自己的体贴,刘显亲自将卫玲珑扶起,再扶着她坐下。 楚寄芙来到卫玲珑面前,下跪行礼。 卫玲珑让她免礼,也请她坐下。 “爱妃怎么来了?”刘显问。 “臣妾与裕王妃有过一面之缘,我们聊的十分投缘,得知她此次进宫,就约定了常来往。今儿空闲就过来了。没想到皇上也在呢。” 刘显笑道:“裕王出使北辽,托朕照顾家眷,朕今日过来看看裕王妃有什么需要。” 卫玲珑笑道:“皇上真热心呢。” 刘显道:“举手之劳而已。” 楚寄芙不想刘显留在这里,就说道:“皇上,您国事那么多,不必陪着臣妇了。” 刘显略感尴尬,就借着她的话说道:“既然爱妃来了,你就好好陪陪裕王妃,朕先回去了。” 卫玲珑和楚寄芙都站了起来,“臣妾(妇)恭送皇上。” 送走了刘显,楚寄芙松了一口气。转身回来谢过卫玲珑。 “皇上常来?”卫玲珑问。 楚寄芙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卫玲珑笑道:“看来皇上很关心王妃。” 楚寄芙道:“我根本不需要他的关心。” 她的语气告诉卫玲珑她很生气。 卫玲珑想说刘显对她别有用心,但还是没有说出口,想来楚寄芙也知道这么一回事。 楚寄芙苦笑道:“我现在的处境很奇怪吧。一个外臣之妇,竟然住到了禁城当中,晚上还每天跑来探望。后宫若是知道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卫玲珑道:“王妃真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此吗?” “还望贵妃娘娘赐教。” 卫玲珑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裕王爷与废皇后有不轨之情,皇上知道了,龙颜大怒。本是要赐裕王爷于死罪,但他想到了你。裕王爷将你送进宫里,便是为了讨皇上的欢心。” 楚寄芙听了这话如闻晴天霹雳。愣了半晌,以质疑的目光凝视卫玲珑,“这不是真的……” 卫玲珑道:“我也不希望这是真的。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说完,卫玲珑把头一点,便转身离去。 楚寄芙杵在原地半天,瑶依看着担忧,便上去安慰,“夫人,您别听宣贵妃胡说,王爷有情有义,不是那种人。” 楚寄芙目光含泪看向瑶依,征求般问道:“他说的是假话,对么?” 瑶依有些慌了,问道:“夫人指的是王爷……还是宣贵妃?” “宣贵妃。” “嗯!”瑶依肯定地点点头,“若王爷真的有不轨之举,那可是欺君大罪,皇上再大方也不可能饶恕他,不是么?” 这么一听,楚寄芙便觉得瑶依言之有理。裕王真和皇后有染的话,皇上能忍下这口气?还对裕王委以重任? 王爷不是那种人! 想到这里,楚寄芙轻松了一些。可再一想,宣贵妃为什么要对她说谎呢? “这……”瑶依一时想不出个说法来。 正好这时傅渺走了进来,她便喊住傅渺,将方才的事情相告。 傅渺听了笑道:“王妃大可宽心,王爷的人品王妃还不了解么?” 听傅渺这么说,楚寄芙更有信心了,只是宣贵妃为何要说那些话呢? 傅渺想了想,道:“宣贵妃说这种话或许有她的目的,如今咱们寄人篱下,对外人不可轻信。夫人对宣贵妃还是堤防着一点好。” 楚寄芙认同地点了点头。 可他没注意到傅渺眼中在一瞬间流露出的同情。因为傅渺相信宣贵妃所言非虚,只不过为了不让楚寄芙伤心难过,才说了谎。 “真希望王爷能快点回来。”楚寄芙盼望的目光望着门外的远方天空。 …… 御花园,百花苑。假山群中,三名宫女躲在这里说话。当中一人便是云嫔的侍女兰秋。 “你们都记住了吗?”兰秋用吩咐的语气问另外两名宫女。 “记住了。”当中一位宫女说道,“等会儿曲贵妃到来,我们便按照刚才背下的内容说话。” 兰秋满意地点了点头,“快去准备准备,曲贵妃就要来了。” “是。”两人应答后,旋即离去。 看着她们走远,兰秋也离开了。 曲贵妃、宁妃、香嫔、云嫔四人今儿兴起,一块儿到御花园游园。 今日天气甚佳,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御花园里百花齐放,在微风中花枝招展,争香斗艳。花丛中又有游蝶戏蜂,成双成对,三五成群,好不热闹。这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让四人面带春风,心情大好。 章节目录 第583章 御花园 第583章御花园 四位妃嫔在花园里走了一会儿,来到了春风阁。 宁妃提议在此间稍作休息,曲贵妃点了头表示赞成。 四位妃子围桌而坐,侍女们在桌上摆上随行带来的茶点,然后退到一旁。 香嫔这时注意到云嫔的随身侍婢兰秋不在云嫔身边,就问道:“云嫔娘娘,你的侍女兰秋呢?” 云嫔嫣然道:“兰秋身子不适,今儿就没让她伺候。” 宁妃微笑道:“想不到云嫔还能体谅宫人。” 云嫔回道:“宁妃姐姐这话是夸我呢,还是责备我呢?” 宁妃道:“云嫔可别多想,我也就是随便一说。” 一直没有说话的曲贵妃在喝了杯茶后道:“本宫以为时候差不多了……” 她话说了一半,另三人朝她看去。 “是该向皇上提出再立皇后的事情了。”她接着说道。 三人吃了一惊,一时间不知所措。 愣神片刻后,云嫔展颜而笑,道:“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嫔妾支持贵妃娘娘的主意。若说这后妃当中谁能为皇后,当是贵妃娘娘。” 曲玉霓听了并未和云嫔预想中的那样露出喜悦之情,这让云嫔有些诧异。 “今晨本宫去了一趟永春宫……”曲玉霓没有理会她们的惊讶,接着说道,“和宣贵妃也提到了立后一事。宣贵妃的意思是本宫最适合做这个皇后。” 云嫔心里暗惊。她本想让两位贵妃反目成仇,没想到宣贵妃竟情愿将皇后之位让给曲贵妃,如此一来,她们两人还能争什么? 云嫔很不甘心,“贵妃娘娘,宣贵妃是否出于真心?” 香嫔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反驳道:“宣贵妃在很早之前就说过对后宫主位没有兴趣。” 云嫔微微哂笑说:“香嫔妹妹,宣贵妃的为人可不是你所了解的那么简单。你别忘了,她是魏国公主,魏国国弱,为求自保,当然希望她能成为皇后。如此一来,两国联盟才能长久。” 香嫔被她驳得无言以对。 曲玉霓道:“你说的这一层,本宫倒是没想到。” 云嫔暗喜,又觉得还有可能挑拨宣贵妃和曲贵妃的关系。 “贵妃娘娘,宣贵妃很快就要产子了,倘若等她生了孩子再选皇后,皇上一高兴指不定就让她做了皇后。她跟您说的那些话,兴许只是为了稳住您。” 曲玉霓觉得她的话有几分道理,不停香嫔的劝说,又问她有什么主意。 云嫔道:“选后之事应该尽快落定!” 曲玉霓颔首道:“本宫也正有此意。” “贵妃姐姐,这事儿还是从长计议……” “好了……”曲玉霓不想听香嫔说话,就站了起来,“休息够了,我们接着走吧。” 一行人起身离开了春风阁,往假山那边走去。 说到这假山群,名唤石林园。园子里假山林立,连绵起伏,仿佛是将一片远山缩小放到这园子里。 一行人进入石林园,香嫔见着云嫔和曲玉霓走得十分近乎,心里又在担心云嫔会趁机嚼舌头,于是便要上去看着。这时宁妃捉住了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 虽然宁妃没有说一句话,但香嫔心里有数。犹豫了一会儿后,她选择听从宁妃的话,跟着宁妃到别处游玩。 “宁妃姐姐,你不觉得云嫔太过分了吗?” “香嫔,我还是那句话,不要插手宣贵妃和曲贵妃的事情。” “可是……” 宁妃知道她想说什么,已不想再听,就摇摇头。 香嫔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了。 再说曲玉霓和云嫔两人在假山间走了一会儿,忽听见假山里传出来人话。 “彩云就是命好,去了永春宫。” “永春宫有什么好的?” “听说宣贵妃快生子了,母凭子贵,将来她一定能当上皇后。” “那又如何?” “大家都是宫女,你伺候的是皇后,地位就比别人高上一节。甚至那些嫔妃也得看你的脸色。” “话是如此没错,可宣贵妃就一定是皇后吗?” “除了她还能有谁?” “曲贵妃。” “嗯……曲贵妃怎么拿什么跟宣贵妃比呢?论相貌,诚然曲贵妃更胜一筹,可皇上宠之已久恐怕早已厌倦了。再论出身,曲贵妃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而宣贵妃是魏国公主,谁更加尊贵一目了然,这差距可就大了。再说子嗣,曲贵妃得宠多年而无出,恐怕早就不能生育,而宣贵妃有了孩子,正如我刚才说的,母凭子贵,曲贵妃又输了一着。总而言之,这皇后是非宣贵妃莫属了。”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等将来和永春宫的人走得亲近一些也好寻个照应。” “正是此理。” 曲玉霓听着这两人的对话,早就火冒三丈。 云嫔见状,厉声喝道:“是哪个不晓事的贱婢在此胡言乱语,还不快出来领罚!” 她这一喊,半天也没出来个人。于是又令人到那假山后面拿人。三五随从宫女去找了半天,却不见对话拿两人的踪影,只回报说她们兴许是跑了。 “贵妃娘娘,这事交给我了,我一定把她们揪出来好好教训!”云嫔义愤填膺地说。 曲玉霓抿着红唇冷冷道:“不必了!不管她们是谁,本宫都会让她们后悔!” 曲玉霓似做出了某种决定,这让云嫔心里欢喜不已。 宁妃和香嫔回到了曲玉霓身边,两人正要上去告诉她别处有好景色。可见到曲玉霓脸色阴沉,就改口问她出了什么事情。 曲玉霓只道忽然倦了,要回去歇息。香嫔直觉是云嫔使然,向她瞟去一眼。只觉得云嫔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诡笑。 …… 卫玲珑从锦华阁出来后就坐上了轿子,返回永春宫。 路上正好遇见一群辛者库的宫女正在路边除草。当中一位宫女兴许是犯了错亦或者动作不利索,正被看管的姑姑以鞭子伺候。 类似的事情宫里每天都会上演,卫玲珑也见怪不怪了,没想过要理会。当她的行驾接近时,宫女们停止了劳作,姑姑停止了惩罚,全都整齐地跪拜在路边,静候贵妃的行驾经过。 行驾走得稍远后,姑姑便喝令宫女们继续干活,之前那位被责骂的宫女仍是被责骂: “动作利索点!真当自己还是娘娘呢!” 这话隐隐约约传到了卫玲珑耳里,听着十分刺耳…… 章节目录 第584章 隐月阁端嫔诉旧案 第584章隐月阁端嫔诉旧案 “住轿!” 宁香听得卫玲珑如此说,连忙令人停轿。 “主子,怎么了?” 卫玲珑道:“去把那受罚的人叫来。” “是。” 宁香朝着管教姑姑走了过去,管教姑姑见状,立即放下扬起鞭子的手,笑脸相迎。 “大姑姑有何指教?” 宁香看向跪在地上的宫女,说:“贵妃娘娘要见你。” 看管姑姑一听就慌了,想知道贵妃为何要见她,自己打了这宫女是不是让贵妃不高兴了? 但宁香没有理会,带着那位宫女来到了卫玲珑面前。 “见过贵妃娘娘。”那宫女道。 听她的声音,卫玲珑就觉得耳熟,慢慢的想了起来,惊疑道:“端妃娘娘……” 宫女缓缓抬起头,与卫玲珑对视。正是端嫔。 隐月阁。 这是端嫔现在的寝阁。 隐月阁在皇宫御花园西北角,是个偏远安静的去处。 这附近还有几间宫殿,住的都是和端嫔一样被冷落的嫔妃。因此这一带也被称之为冷宫。 由于皇上给过旨意,所以端嫔得以独居一阁,不需要和那些发了疯的嫔妃们住在一块儿。前不久废皇后曹仪也住了进来,但没几天就被带走了。 由于这里地处偏僻,所以少有宫人搭理,这周围的杂草趁着春意盎然之机疯狂生长,已侵犯了步道。 也由于这里安静,时不时能听见清脆悦耳的鸟鸣。鸟鸣虽然动听,但你也不想多听。因为仔细一听还能隐约听到从附近宫殿传来的女子哀怨声,亦或是咒骂、亦或是哭泣、亦或是狂笑,向孤魂野鬼的呓语。据说这些声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更加清晰,听着格外瘆人。 宁香现在就听到了一些哀怨,不禁打了个寒噤。她不明白:皇上既然不喜欢她们了,为何不放她们出宫,或者将她们关到牢里,为何还要供她们吃穿用度,将她们软禁于此。 现在她没功夫思考这些,因为她要为卫玲珑和端嫔沏茶。 卫玲珑和端嫔在客堂里坐着。这里既然是冷宫,内部的装饰就不可能奢华,只能算是普通。 茶已经沏好了,宁香送到两位娘娘面前,然后站到卫玲珑身边,听候吩咐。 但卫玲珑却吩咐她先退下,她看得出来,那是端嫔娘娘的意思。 宁香退下后,堂内就只有卫玲珑和端嫔两个人。 端嫔凝视着卫玲珑,像是在观察。 卫玲珑笑道:“端嫔娘娘,请用茶。” 端嫔收回了打量的目光,端起了茶杯细细品味。 “这茶的味道,我都快要忘记了。”她放下茶杯后苦笑道。 “端嫔娘娘怎么会和辛者库的人在一块儿?”其实卫玲珑这是明知故问,端嫔会落得如此,多半是曹仪的迫害。 “都是拜那废后所赐。”端嫔恨恨地说,可说完又嘴角又浮现出笑意。 “废后死了。”卫玲珑道。 端嫔又苦笑着说:“废后是死了,可她的懿旨还在。这冷宫的人是被遗忘的人,死活尚且无人过问,谁又会管你的处境呢?” 卫玲珑对此默默无言,心里却想着回去后便想方设法免去端嫔的处罚。 “还真像呀。”端嫔道。 卫玲珑的注意力回到端嫔身上,“像什么?” 端嫔勾嘴一笑,笑容玩味,“像卫玲珑。” 卫玲珑楞了一下。 端嫔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就是卫玲珑吧?” 卫玲珑还是愣着。 “废后告诉我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把脸变成了南宫萱儿的模样。和你第一次见面,我就有一种特别亲近的感觉。那时候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现在知道了。” 卫玲珑明白端嫔为何要让宁香退下了。事已至此,她也不再隐瞒。 “没错,端嫔娘娘,我就是卫玲珑。”她笑着说,笑容和端嫔脑海里的卫玲珑重合在了一起。笑容里的那份倔强、自信完全一样。 故人见面,可端嫔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有些叹息。 “你不该回来的。” 卫玲珑淡然一笑,“回来不是很好吗,至少现在已经达成一个目标了。” “你还想做什么?” “给卫家平反。” 听到“卫家”二字,端嫔怔了一下,随后低下了头,内疚不已。 卫玲珑忽然想起端嫔是宣太后的侄女儿,宣太后也一直想让端嫔当皇后。她们两人关系那么亲密,关于卫家的案子她也许知道一些内情。 “端嫔娘娘,关于前山西知府卫谦贪污一事,你可了解些内情?” 卫玲珑神态专注认真,眼神真挚,期盼地看着端嫔。 端嫔没有回答,而是沉默。由此可知她是有些了解的。 “端嫔娘娘,我真的需要知道。”卫玲珑真切地说道,“请你告诉我吧。” 端嫔抬眼看着卫玲珑,眼中有忧愁之色,“卫玲珑,我提醒你一句,这事儿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我劝你还是不要追查下去了。” 卫玲珑不悦道:“听你这话,我叔父果然是被冤枉的。” 端嫔又不说话,视线只落在桌上的茶杯上。 “燕王已经跟我说了一些相关的情况。” 端嫔又抬起了头,表情惊讶,“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我叔父是冤枉的,叔父的死是为了朝廷。他还说自己对不起叔父,将来会还叔父一个公道。” “卫玲珑,你听我说。”端嫔表情严肃,“要恢复卫家的名誉有可以想别的办法,千万不要追查卫家的事情。因为这件案子所涉及到的人实在太多。他们不是你一己之力能够对付的了的。” “涉及到的人都有谁?”卫玲珑面不改色地问道。 显然,她没有听从端嫔的建议。 端嫔又沉默了。也许是再考虑该不该说,如果告诉她,显然会害了她。可她又非常想要知道。 卫玲珑忽然跪了下来,“端嫔娘娘,求你告诉玲珑!” “卫玲珑……你这是……你快起来……” 端嫔想要扶起卫玲珑,卫玲珑却向她磕头一拜。 端嫔叹气道:“你先起来,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卫玲珑面露喜色,连忙起身再向端嫔道谢。 端嫔又叹了口气,道:“你若追查这件案子,就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甚至皇上也保护不了你,你可想好了?” 卫玲珑笑道:“卫玲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端嫔道:“好吧。关于卫大人的事情,我仅仅是偶尔从太后那里听来,知道的不多,但对你来说或许很重要。这里面牵涉到一个人,这人虽然不在朝中,但影响力却遍及朝野,就连皇上也得敬他七分。” 卫玲珑脑海里灵光一现,脱口而出道:“端嫔娘娘说的莫非是御成王?” 端嫔露出了惊讶之色…… 章节目录 第585章 会御成王 第585章会御成王 听到卫玲珑说出御成王,端嫔十分惊讶。 卫玲珑道:“几天前我还见过他,不过他应该不是端嫔娘娘所说的那位御成王。” 卫谦的案子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因此端嫔所说的应该是老御成王。 “你是说,御成王离世了?” 卫玲珑微微点头。 端嫔道:“既然如此,这案子就没有追究下去的必要了吧。” 卫玲珑不满道:“端嫔娘娘!一件冤案怎能因为涉案人的死亡而不了了之呢?如此一来,天理何在?” 端嫔又道:“我这也是为你好。” “卫玲珑心领了,端嫔娘娘还是接着说吧。” 端嫔见她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只能接着说下去:“那天我去找太后,太后正因卫大人的案子而烦恼。或许是想要倾诉,她不经意间脱口而出问我事情涉及到御成王和朝廷该如何处置。我本就对朝廷的事情没有兴趣,当时也没有在意,就没有多问。而太后也没有再说的意思。” 端嫔所知道的并不多,但对卫玲珑而言却是关键。 “卫玲珑,御成王身份尊贵,除了皇上和太后,没有人能审他。你想要给卫家平反,就要说服皇上。然而卫家的事情皇上也是知情的,他是不可能将案子重审的。卫谦的案子,就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且已经钉死了。你要去拔这跟钉子,会受伤的。” 面对端嫔的语重心长,卫玲珑真诚地说了一句“多谢”,但她全无退缩之意。 端嫔沉了一口气,叮嘱道:“卫玲珑,我想我们今后是不会再见面了,你好自为之吧。” “端嫔……端嫔娘娘保重。” 卫玲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好向她告辞。离开了隐月阁,卫玲珑的眼神更加坚毅。 “主子,奴婢能否向您请教一个问题?”宁香道。 “说吧。” 宁香将此前将嫔妃打入冷宫的疑问说了出来。 “如果是你,你愿意活在冷宫中,还是死?”卫玲珑反问道。 宁香想到了冷宫那凄惨的日子,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得出的结论是宁可去死也不会在冷宫里活着。 想到这一层,她立即找到了答案:皇上将犯错的嫔妃打入冷宫,是因为可以让她们生不如死。 “好残忍!” 宁香咬牙说道,但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不过卫玲珑似乎听见了,但她什么也没有说。 回去的路上,卫玲珑一直在想着端嫔的话。端嫔说只有皇上和太后才能审问御成王。她想要重审叔父的案子,要么说服皇上,要么就自己做了太后!她又想到了宣太后,曾经她很佩服宣太后:一个妇人撑起了整个大梁朝廷。 宣太后应该是她的榜样:宣太后可以垂帘问政,她也可以! 一个胆大包天的计划在她的心里慢慢成型…… 回到永春宫,宫人六子上来迎着。 “主子香嫔娘娘在里头呢。”六子说道。 “什么时候来的?”卫玲珑问。 “来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了。” 卫玲珑步入客堂就见到香嫔坐在茶几边,低着头似乎正在思考。 “香嫔妹妹……” 听到卫玲珑的声音,香嫔连忙起身上前行礼请安。 卫玲珑请她坐下说话,问起来意。 香嫔本事下定了决心才来永春宫的,但在永春宫里坐下后,她又开始犹豫起来。今见到卫玲珑,更是不知所措。 卫玲珑见她没有回答,微笑道:“香嫔妹妹莫急,好好想想,不想说就不说了。” “贵妃娘娘……”香嫔欲言又止。 卫玲珑知道她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引导说:“你是想说曲贵妃的事?” 香嫔连忙点头,表情为难,“我实在不该来打搅娘娘……” 卫玲珑道:“是否打搅是本宫说了算吧。” 香嫔愣了一下,微微低下头。 卫玲珑问:“曲贵妃怎么了?” 香嫔缓缓道:“她觉得该让皇上重新立后了……” “所以她让你来询问我的态度?” “不是的。”香嫔急道,“娘娘知道云嫔吗?” 卫玲珑微微一笑,以示当然。 香嫔说:“那云嫔自从到了曲贵妃身边,天天阿谀奉承,还没少说宣贵妃您的不是。在我看来,她就是想挑拨两位贵妃的关系。” “是么……”卫玲珑淡然道。 她那满不在乎反应令香嫔更加着急,“贵妃娘娘,倘若曲贵妃听信了谗言,只怕会对您不利啊。” 卫玲珑道:“那你觉得本宫该怎么做?” “去和曲贵妃把话说清楚……总之,不让云嫔破坏了你们的关系。” 卫玲珑轻描淡写地说:“香嫔也觉得本宫和曲贵妃的关系并不牢靠对吗?” 香嫔怔了一下,看表情显然是这么认为。 “本宫和曲贵妃的关系这么轻易就被人挑拨,这样的关系想要维系下去妹妹不觉得幸苦吗?” “宣贵妃的意思……” 像是下结论一般,卫玲珑说道:“对曲贵妃,本宫以诚相待。但是她若对本宫心口不一,本宫再不会以德报怨。” 听了卫玲珑这话,香嫔震惊不已。她一直觉得宣贵妃通情达理,宽大为怀。没想到宣贵妃也有决绝果敢的一面。但认真一想,她又有什么理由非要宣贵妃无条件的对曲贵妃宽容呢? “宣贵妃娘娘……”香嫔站了起来,“打扰您了,香嫔这就告退。” “宁香,送香嫔出门。” 宁香送香嫔出了永春宫,对香嫔道:“香嫔娘娘,请你不要怪主子。主子会说那些话有她自己的打算。” 香嫔微笑道:“宁香,我没有怪宣贵妃的意思,请她不要误会了。” “那就好。” “我走了。” “恭送香嫔娘娘。” 送走了香嫔,宁香回到卫玲珑身边。对卫玲珑刚才说的那些话她也觉得不妥,便道:“主子,您刚才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您要和曲贵妃对立。” “你说对了,本宫就是要和曲贵妃对立。” 宁香虽然已猜到这种可能,但没有想到卫玲珑会直接表明。 “她想做皇后,本宫也想做皇后,能不对立吗?” “可是……即使这样……明说出来也不太合适吧……” 宁香担心的是曲贵妃知道后会对卫玲珑不利。 卫玲珑无所谓道:“我就是想让她知道,如果她能够知难而退就再好不过了。倘若,她非要来阴的,本宫也不必心慈手软了。” 宁香明白了,卫玲珑其实不想与曲贵妃为敌,与曲贵妃为敌会让她感到内疚。倘若是曲贵妃先动手,那就能让卫玲珑少些内疚。她猜想卫玲珑会做出这种选择,定是在从端嫔娘娘哪里得到了启示。 章节目录 第586章 春月夜端嫔香消玉殒 第586章春月夜端嫔香消玉殒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玉芙宫,西阁。 兰秋与一太监低语几句后,便挥手让他离去。等那太监走远后,她才转身进入寝阁。 “主子,今日香嫔娘娘去了永春宫,呆了好长时间。” 原来云嫔一直让人监视香嫔的行踪。 “她去永春宫做什么?”云嫔问。 “这奴婢就不清楚了。” “没找永春宫里的人问一问吗?” “永春宫的人都不对外说宫里的事情。” 云嫔含笑道:“这宣贵妃真是会调教宫人。” 兰秋有些不服气,“主子,要不奴婢再去打听打听。” “不必了。”云嫔诡笑道,“不必知道她去做了什么,只要她去了就够了。兰秋,备驾。” 兰秋疑惑道:“主子,都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儿呀?” 云嫔道:“景泰宫。” 景泰宫里,丝竹伴奏,佳宴上桌。一道道精致的佳肴惹人垂涎。 初晴夹起一片肉放在小碟子里,呈到曲玉霓面前。曲玉霓接过在手,细细地品尝。 这时,外头宫人来报,“主子,云嫔娘娘求见。” 曲玉霓道:“请进来吧。” 云嫔走了进来,向曲玉霓行礼。 “云嫔,用膳了吗?”曲玉霓问道。 “回贵妃娘娘,已经用过了。” “那就陪本宫小酌两杯。” “谢贵妃娘娘赐酒。” 云嫔恭敬地磕了一个头,然后才站起来,在桌边坐下。 侍女立即送上碗筷,并给她斟满一杯酒。 云嫔喝了一杯,便不停地称赞好酒,将能想到的各种赞美之词都恨不得全说出来。 “云嫔,你来找本宫,不是卖弄你那些学问了吧?”曲玉霓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云嫔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嫔妾怎么敢在贵妃娘娘面前卖弄学问呢。贵妃娘娘恕罪容禀,嫔妾这次来,是因为有一件事情令嫔妾感到不自在,觉得应该告诉娘娘。” “什么事呀?” “今儿嫔妾的宫人看到香嫔姐姐去了永春宫。” “香嫔去永春宫拜会宣贵妃,这有什么奇怪的?” “她去永春宫可有告知娘娘?” “未曾。” “娘娘不觉得她现在去永春宫不合时宜么?” “香嫔和宣贵妃私交甚好,有什么不合适的。” “若是平常的私交倒也无所谓,可如今宣贵妃可是娘娘您最大的敌手。” 曲玉霓眉眼一抬,“云嫔此言何意?” 云嫔道:“贵妃娘娘向坐上皇后之位,宣贵妃便是最大的障碍……” “你就这么确定宣贵妃一定会和本宫争夺后宫主位?” 云嫔神色忽然凝重起来,“嫔妾有些秘密的话想告诉娘娘,但请娘娘凭退左右。” “你来的不太是时候,本宫正在用膳呢。” “凭借可以等娘娘用过晚膳再说。” 话说到这份上,曲玉霓也没有心思再吃东西,于是眼神示意所有人都退下,唯独留下了初晴。 “初晴是本宫的心腹,你不必在意,说吧。”曲玉霓说。 云嫔不敢再有要求,便道:“曹皇后在被皇上关入大牢之前,对皇上曾说过一些话,娘娘可有耳闻。” “不曾听说。” “曹皇后说,宣贵妃就是那朝廷通缉的要犯——卫玲珑。” 曲玉霓娥眉一颤,心里起了莫名其妙的波澜,但她很快掩饰住,看起来镇定自若。 “胡说八道,宣贵妃怎么会是卫玲珑呢?据我所知,卫玲珑早已经死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嫔妾以为曹皇后的说词并非空穴来风。” 曲玉霓笑了,“荒唐!太荒唐!” 云嫔眼神坚定,语气也很强硬,“娘娘若不信,可以问问住在隐月阁的端嫔娘娘。” 曲玉霓笑容消失,不紧不慢道:“好了,你说得这些本宫记住了,退下吧。” 曲玉霓没有追问和反驳,云嫔就知道她很在意此事,因此今夜来此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贵妃娘娘安歇,嫔妾告退。” 看着云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曲玉霓眼中浮现出了茫然若失的神色。但很快这眼神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目光。 “初晴,你觉得云嫔的话可信么?” 初晴刚才听了,只觉得不可思议。宣贵妃怎么会是卫玲珑呢?两人身份悬殊,就算长的有几分相似也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再说了,宣贵妃是魏国公主,这可造不了假。 初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再看曲玉霓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她不知道主子里怎么想,难不成相信了云嫔的话?这相信的根据从何而来呢? “初晴,备驾。” “主子,您真的要去见端嫔娘娘?” 曲玉霓没有否认,初晴只能下去吩咐。 过了没多久,轿子备好,曲玉霓起身离堂,空余一桌还没怎么吃上的美酒佳肴。 弯弯的月牙悬在枝头,树枝上的栖息的鸟儿听到路人的脚步,抬头叫了两声。平时悦耳的声音现在听来不知怎的显得有点诡异。 晚风吹过,呜呜咽咽。这隐隐约约的哭声仿佛是从黑暗中传来,令人不寒而栗。 御花园各处是灯火阑珊,唯独这一带所谓“冷宫”一片漆黑。若非随从打了好几盏灯笼,只怕连路也找不着。 带着不安的感觉,曲贵妃的轿子落在了隐月阁前。早有随从上去敲门,一下、两下、三下……始终无人开门。 不多时,有两人从旁边的黑暗中走了出来,厉声喝问:“什么人胆敢来此捣乱!” 初晴听了,回话道:“贵妃娘娘在此!” 这两人慌忙跑过来跪下,磕头求饶道:“奴才罪该万死,不识贵妃娘娘凤驾,乞请恕罪。” “你两是什么人?”初晴问。 “我两是此处的看守。” “贵妃娘娘要见端嫔娘娘,快想办法开门。” “是。” 此二人站了起来,先去敲门,无人回应。然后议论了一下,一人向初晴禀报后便离去。过了一会儿后就见他拿了个梯子过来。梯子搭在外墙上,当中一名太监爬了上去,翻墙而下。原来这门里上了闩,那太监将门闩打开,这才开了门。 初晴吩咐起轿入阁。 这阁楼四周黑暗,只有一屋亮着一盏灯。据那两看守太监说,那便是端嫔的寝阁。 曲玉霓吩咐直接到寝阁去,来到阁们前下了轿子,步入寝阁。 寝阁的门一推就开,众人护着曲贵妃走了进去。单见一条长长的影子投在地上,而影子的上方,是悬空的端嫔。 众人吓得惊慌失措,有的人喊了出来。 原来,端嫔已在梁下自缢了。 曲玉霓自然也惊吓不小,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吩咐那两看守:“去请太医吧。” 两看守领命而去。 曲玉霓抬头看着端嫔,端嫔扭曲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可怕,但看久了这可怕就成了凄凉。 章节目录 第587章 身份不明皇帝再起疑 第587章身份不明皇帝再起疑 “主子,咱回去吧。”初晴说道。 “为何要回去?”曲玉霓问。 “留在这儿恐生事端。” “就算现在走了,皇上也会知道本宫来过,不如就在这里等皇上过来,本宫也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过了没多久,太医先来了。 端嫔的身子放了下来,脖子上的伤痕可以确定她是自尽无疑。 “这人昨儿还好好的,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是呀,白天还跟宣贵妃喝茶闲聊呢。” 两名看守太监的窃窃私语被曲玉霓听见了。 “你们刚才说什么?” 两人一怔,怯怯道:“回贵妃娘娘话,没说什么……” “你说宣贵妃来过?” 两人点了点头。 “她来作甚?” “来探望端嫔娘娘,喝了茶聊了好一会儿。” “聊了什么?” “这奴才们就不知道了。” 曲玉霓脸色慢慢地凝重起来,继而又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时,外头传报:皇上驾到—— 刘显走进寝阁,曲玉霓上前行礼。他只点了点头,目光便落在已放在床上的端嫔,心里五味杂陈。有那么一瞬间,他多么希望端嫔只是睡着了。从端嫔入宫的开始,他就没有喜欢过端嫔。只因为端嫔是太后的侄女儿。他以为自己不会喜欢,但现在这点伤心又该怎么解释呢? 难道朕只是多愁善感? 冷宫里的嫔妃自尽并不是什么稀罕事,而且冷宫里的嫔妃早已被皇帝遗忘,死了也就死了。刘显的悲伤也就只有那么一盏茶的功夫,比起端嫔的死,他更在意曲玉霓为何在这里。 “爱妃怎么在这里?” “臣妾有个疑问想来向端嫔娘娘请教,不想过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 “哦,是什么疑问?” “臣妾想问她,卫玲珑是否还活着。” 听到“卫玲珑”这个名字,刘显脸色大变,瞪着曲玉霓问:“你问这事意欲何为?” 曲玉霓道:“皇上,臣妾记得卫玲珑和端嫔娘娘关系匪浅,想到也许她知道卫玲珑的下落。” “朕问你为何要打听卫玲珑的下落!” “臣妾听闻曹皇后曾提起过卫玲珑,因此想要确认。” 刘显立刻想到了那天的事情:曹仪冲着他大喊宣贵妃就是卫玲珑。 他脸上的怒色渐渐消失,问道:“你真的相信那荒唐的事情?” 曲玉霓说:“听起来确实荒唐,不过求证一下才能安心,只可惜……”她特意看了端嫔一眼,“如今已死无对证。” “好了,不必说了。”刘显显得有点烦躁,“端嫔的事不许向外提起,没别的事情就回去吧。” “臣妾告退。”曲玉霓鞠了一躬,便带着人离开了。 “李含。” “奴才在。” “端嫔的后事你来料理,不需要大操大办,但也不能寒碜。太后生前最喜欢她了,让她和太后在一起吧。” “奴才领旨。” 刘显也不想在这里多待片刻,说完就便转身离去。 初晴跟着曲玉霓的轿子回到了景泰宫。有个问题她一直想问,可在路上不太方便。 “主子,宣贵妃和端嫔娘娘的死有关系吗?” “或多或少吧。” “你怎么不告诉皇上?” “不用说,皇上也会知道的。” 曲玉霓相信刘显刚才听了她那番话,一定会去追查。 果然,刘显回到养心殿便招近侍卫康壬去调查端嫔的物品,想要知道端嫔是否了解卫玲珑的下落。 半个时辰后,康壬回报:“启禀皇上,在端嫔娘娘的遗物中,并未发现和钦犯卫玲珑有关的物件。” 端嫔被打入冷宫后,身边的东西也没有多少。调查这些东西的来历也并不困难,都是上面发放下来的常例。 “只是……” 在刘显刚要放心的时候,康壬又道,“奴才得知,今日早晨,宣贵妃去见过端嫔娘娘。” 刘显的心立刻悬了起来,忙问道:“她去见端嫔做什么?” “这个,奴才不敢去问。” 刘显沉思良久,然后问起现在是什么时辰。 康壬回答说:“亥时了。” 刘显愣愣地说道:“朕累了,退下吧。” 康壬莫名其妙,不敢多言,就退了下去。 刘显身子向后躺下,倚靠在靠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永春宫。 卫玲珑已经入睡,但还是被宁香叫醒了。只见宁香神色不安,说道:“主子,冯公公有急事求见。” 卫玲珑坐了起来,要了杯茶喝,稍稍清醒了一些,然后让人带冯望春见来。 冯望春简单施礼,便说道:“贵妃娘娘,出事了,端嫔娘娘薨逝了。” 卫玲珑顿时怔住了,眼神空洞茫然。 冯望春想要继续说,可见到卫玲珑还没回过神来,只好先打住等着。 卫玲珑耳边回响起和端嫔作别前的话:卫玲珑,我想我们今后是不会再见面了,你好自为之吧。 她现在非常后悔没有对端嫔的这句话在意。 端嫔为什么要自尽呢? 是因为我吗? 卫玲珑想不出理由。 “主子……”宁香提醒卫玲珑,“冯公公还有话要说。” 卫玲珑的眼里有了神色,她让冯望春接着说。 冯望春道:“皇上就康壬是调查端嫔娘娘的死,也不知道是查什么,但这事儿恐怕和娘娘有关。这也是奴才深夜打搅的原因。” “皇上呢?”卫玲珑问。 “皇上已经就寝了。” 卫玲珑料想刘显没有第一时间来永春宫问话,多半是没有找到端嫔和卫玲珑有联系的证据,亦或者没有发现端嫔的死和她有关。 “还有一事……”冯望春有点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今夜曲贵妃也去了隐月阁。” “她去隐月阁做什么?”宁乡问。 “皇上也问了同样的话……”冯望春从冷宫看守那里问到了详细,“曲贵妃说,是想问端嫔娘娘关于卫玲珑的事情……” 卫玲珑听后心里生出些许伤感,叹气道:“曲贵妃果然还是坐不住了……” 宁香心想卫玲珑伤感的原因是不想和曲贵妃为敌吧,但事已至此,卫玲珑别无选择。 “冯公公,幸苦你了。” “为贵妃娘娘效命,做牛做马也不觉得幸苦。” “宁香,赏。” 宁香退回偏房,不一会儿再出来时手中拿着一个木盒子。木盒子递给冯望春。 冯望春的目光从宁香出来时就一直偷偷瞟着那木盒子,心里急切地想要知道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现在宁香打开了盒子,只见里头有数件珍宝饰物,价值不菲。 冯望春忙跪下来道:“贵妃娘娘,奴才何德何能受此厚赏?” 卫玲珑道:“这是你这半年来对本宫忠心的表彰,收下吧。” “奴才是自愿效忠娘娘的,不求回报。” “不求回报?这天下哪有这等人。”卫玲珑哂笑道。 冯望春脸上一热,他的确是在说谎,只是没想到卫玲珑会点破。 卫玲珑道:“本宫是赏罚分明的人,你大可放心收下。” 冯望春不敢推辞,当即磕头谢恩。领了赏,告退而去。 章节目录 第588章 卫玲珑深夜借子 第588章卫玲珑深夜借子 送走了冯望春,卫玲珑已睡意全无。 宁香奉茶到面前,问道:“主子,皇上会怀疑您么?”其实她觉得皇上一定会怀疑卫玲珑,只是不敢说出来。 卫玲珑一手端着茶杯,一手用杯盖拨动茶沫,若有所思地说道:“皇上这人疑心很重,其实他早就怀疑卫玲珑的死有假。至于我就是卫玲珑,他想过了,但没有相信。因为我的身后是魏国,他不敢乱猜。再有,他以为我怀着龙种呢,卫玲珑的话,是绝不会为他生子的。” 宁香听了这话稍稍安心了。 卫玲珑又道:“我救了皇上两次,又怀了龙种,而且是魏国公主,皇上若再立皇后,以我的身份和功绩,这后宫主位必是唾手可得。而今出了这些事情,皇上在立后这件事情上就会重新斟酌了。曲贵妃这一招出得真妙。” 宁香才知道自己现在安心得太早了,也更清楚了曲贵妃的为人。 “主子,你应该已有应对之策了吧?” 卫玲珑道:“事到如今,我只有把孩子生下来才能稳操胜券。” “可是您……” “没有孩子是吗”宁香话没说完,卫玲珑也知道她想说什么,“现在什么时辰了?” “过了子时了。” “还有时间,去一趟苍竹阁吧。” 夜色下的碧海苍竹没有了白天的魅力。风吹过竹海,摇曳的竹子发出怪异的声响,像有人在哭泣,又像是有人在笑。 宁香打着灯笼紧随在卫玲珑身边。她心里忐忑不安,生怕那一簇簇黑不溜秋的竹林里会蹿出什么东西来。 卫玲珑面无表情,脚步匆匆。宁香想要跟上她的脚步都觉得有点吃力。 不过总算是来到了苍竹阁。敲了许久的门,这门才打开。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宣贵妃。”见到卫玲珑,绿竹的睡意立即消失了。“快进来吧。” 卫玲珑和宁香走了进去。 客堂内只亮着一盏灯,绿竹把门关好了之后回来又点亮了三盏灯,让客堂变得更加明亮。 “贵妃娘娘稍坐,奴婢这就去沏茶。” “不用了,叫谢姑姑出来吧。”卫玲珑坐下后说。 绿竹定了一下,连忙点头。 不一会儿,谢姑姑走了出来。 “奴婢拜见贵妃娘娘。” “免礼。” 谢姑姑起身,问卫玲珑到此有何吩咐。 “玉珠呢?” “在里头睡着呢。” “我进去看看她,带路吧。” “是。” 谢姑姑带着卫玲珑出了客堂,来到了玉珠的寝室。 门是关着的,谢姑姑敲了门,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玉珠的声音,问是谁。 “是我。”谢姑姑回答说。 “稍等片刻。”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当看到谢姑姑身后还站着卫玲珑时,玉珠先是惊讶,随后露出不太欢迎的神色。 卫玲珑微笑道:“玉珠,我有事和你商议。” 玉珠让开了门,“进来吧。” 卫玲珑走近房间,打量了一圈,在茶几旁坐下。灯在茶几上,照出她的脸色略显阴沉。 玉珠也坐了下来,谢姑姑来问是否喝茶。卫玲珑说不用,让谢姑姑先去忙。 谢姑姑告退。 “贵妃娘娘有什么事?”玉珠不客气地问道。卫玲珑深夜到来直觉告诉她定然没有好意,因此她心里非常害怕。 “再一个多月就生了吧。”卫玲珑说。 玉珠点了点头。 “宣贵妃也是呢。” “可你没有孩子……” “但你有。” 玉珠好像明白卫玲珑的来意了。卫玲珑正看着她,她不敢正视卫玲珑的目光,只有看到一边去。 “你究竟想怎么样?” “想跟你借孩子。” 玉珠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不行……这不行……” “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卫玲珑的语气和平常一样不快不慢,不带感情。但玉珠听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威慑。 “我需要成为皇后,只要把孩子生下来,皇上才会封我为后……” “不,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玉珠神色慌张,愁眉苦脸,“你说过,要将我推荐给皇上,要皇上封我为妃。将来带着孩子寻一处封邑,永享富贵。” “我答应过你的,绝不食言。只不过如今情势有变,我不得不要一个孩子。” “那为什么要我的孩子!” 玉珠突然站了起来,声音因情绪激动而变得歇斯底里。 “坐下!”卫玲珑命令道。 玉珠不想听话,但有一种无形的威慑力迫使她不能自己地坐了下来。 “我的身份已经被人怀疑,如果我不能当上皇后,那么我们都得死,包括你的孩子。” “不……不会!我怀的是龙种,不会杀我的。” “谁会相信你的话?” 玉珠怔住了。现在他终于感受到了名不正,言不顺带来的危机。 卫玲珑接着道:“这后宫的权力若是落在了别人手里,你和你的孩子只有死路一条。现在只有我们联手,才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玉珠傻傻的摇摇头,眼睛里泛着泪光。这是她活到现在感觉到最无助的一刻。她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卫玲珑的话。如果不信,她还能怎么办? “玉珠,孩子出生后,你仍然可以和他生活在一起。我会让你以乳娘的身份养育他。等时机成熟了,再让他认你这个亲娘。” “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玉珠低声问道。 “如果想要孩子和你都活着,这就是唯一的选择。” 玉珠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最后,她沉沉的点了头。 …… 翌日。 刘显来到了永春宫。卫玲珑料想他会来的,因此早有准备。 “臣妾给皇上请安。” “爱妃不必多礼。” “皇上用膳否?” “已经用了。” “那臣妾……” “你吃,朕看着。” 卫玲珑笑了笑,坐了下来。 明白和彩云陆续将早膳送上来,放在卫玲珑面前的桌子上。 “要不皇上再吃一点吧。” “朕不用了。”刘显笑道,“这么清淡呢?” 桌上只有一些肉粥和豆浆馒头。刘显担心卫玲珑吃不好,于是吩咐李含传旨御膳房。 卫玲珑连忙道:“皇上不用了,臣妾没什么胃口。还是吃这些清淡的好。” “怎么会没有胃口呢?太医看过了没有?” “皇上不必担心,太医说了,这是孕时的反应,正常的。” “那就好。” 宁香盛了一碗粥放在卫玲珑面前,刘显刚要说话,可见卫玲珑吃东西,他就没有开口。因为他想说的内容此时不合时宜。 卫玲珑看到刘显欲言又止,便道:“皇上有事吗?” “你先吃,吃完了朕再说。” 卫玲珑微笑道:“皇上直说吧,不妨事。” 刘显听她这话便没有了顾虑,说道:“昨儿你去见了端嫔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589章 景泰宫曲贵妃问医 第589章景泰宫曲贵妃问医 “是。” 卫玲珑已料到刘显是为了端嫔的事情而来,回答时并不含糊。 “你去哪里作甚?” “臣妾从锦华阁回来是正好遇见端嫔娘娘。臣妾想知道卫玲珑的事情,听说端嫔娘娘知道一些,于是就去找她了。” 刘显皱起眉头,“你想知道卫玲珑的事情干什么?” 卫玲珑道:“卫玲珑这人让皇上如此在意,臣妾也想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刘显面色凝重起来,“端嫔昨夜自尽了。” 卫玲珑装出非常吃惊的样子,“怎么会?” “朕也想知道。” “所以皇上来找臣妾?” “朕想知道你见了端嫔,和她都说了什么。” “臣妾问了她关于卫玲珑的事情……” “她都说了什么?”刘显忽然紧张了起来。 卫玲珑道:“她说,卫玲珑变成朝廷钦犯是被逼的。” “一派胡言!”刘显怒道。 卫玲珑装出被吓到的样子,手中的汤匙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皇上,是您要问臣妾的,臣妾只是如实回答……” 她的模样看起来很委屈,刘显见了怒气就消了几分。 “朕不是生你的气,是生端嫔的气。” “让皇上生气了,也是臣妾的不是,臣妾还是不说了吧。” “不,接着说。” “那皇上可不要再生气了。” 刘显点点头。 卫玲珑先让宁香收拾一下掉在地上的汤匙,接着说道:“端嫔说卫玲珑是为追查叔父婶母的案子而触怒了曹皇后,因此遭到陷害。她还说卫玲珑的叔父卫谦是蒙冤自尽的,可是朝廷却要将他写成天下第一大贪官。卫玲珑想为卫家平反,早晚会回来,为卫家报仇雪恨。” 刘显眼神中流露出了惶惶之色,“她真是这么说的?” 卫玲珑点头道:“臣妾觉得她知道卫玲珑的下落。” 刘显没有反驳。由此卫玲珑可以断定刘显已不相信泰安县的焦尸中有卫玲珑。 “皇上……” 刘显回过神来,看向卫玲珑。 卫玲珑道:“臣妾以为端嫔娘娘之所以会自尽,兴许和臣妾有关。”卫玲珑露出了内疚之色,“如果不是臣妾非要问她卫玲珑的事情,她也不会畏罪自尽。” “何出此言?” “臣妾见过端嫔的事情,皇上过后一定会知道。端嫔料想皇上会询问臣妾,得知内容后定会龙颜大怒,甚至赐她死罪。因此,她才自我了断。” 刘显仔细考虑卫玲珑的话,如果他不是先知道了端嫔已死,而是先听到卫玲珑这番话,一定会想杀端嫔,所以,端嫔畏罪自尽的说法也说得过去。 “皇上,都是臣妾的错,您罚臣妾吧。”卫玲珑说着起身就要下跪。 刘显连忙令人扶着她,“朕怎么会怪你呢。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 “可是端嫔娘娘……” “端嫔是咎由自取,好了,不提这事儿了,你快坐下接着用膳。” 卫玲珑坐了下来,但已无胃口。刘显怪自己不该和卫玲珑说起端嫔的事情。卫玲珑微笑以对,表示如果皇上不说,她得知端嫔的死后会更加自责。 为了缓和气氛,卫玲珑提议到御花园散步,撒娇让刘显陪同。刘显看到她撒娇的模样就喜欢得很,难以拒绝,于是就跟卫玲珑前往御花园散步赏花。 皇上和宣贵妃散步赏花,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景泰宫。 曲玉霓听了之后万分震怒,大喊道:“皇上是不是糊涂了!” 初晴觉得她这么说不太合适,连忙上前劝说。 香嫔也在一旁,跟着说道:“贵妃姐姐,皇上偶尔陪陪宣贵妃也没什么……” 不想她话没说完便迎来曲玉霓一道锐利的目光。 “没什么?你说得好轻松!”曲玉霓瞪眼道,“难不成你想让宣贵妃夺走皇后之位?” 香嫔连忙解释:“贵妃姐姐,嫔妾没这么想……” “够了!本宫不想听你的解释!” 香嫔被曲玉霓这么一喝,立即不知所措,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一宫女进来禀报:“主子,燕王妃到了。” 曲玉霓收起了怒容,对香嫔道:“你先回去吧。” 香嫔不想再惹她生气,就依言告退。 黎苏在宫女的带领下来到了客堂,入座后,侍女上了香茶。她打量着客堂里的装饰布局,这一桌一椅都能见到奢华和尊重,这在她的王府是绝对见不到的,心里不禁感叹果然是贵妃居所。 曲玉霓面带笑容走入客堂,刚刚端起茶杯的黎苏赶紧将茶杯放下,起身行礼。 “王妃不必多礼,快请坐。” “谢贵妃娘娘。” 曲玉霓正中主位上也坐下了,黎苏这才坐了回去。 “不知贵妃娘娘召见臣妇有何吩咐?”黎苏怯生生地问道。这进宫她是头一遭,听说宫里规矩多,她怕犯了错,所以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曲玉霓看出了她的紧张,让她放松下来,先喝一口茶。 黎苏依言喝了茶,想要称赞这茶好喝,却口拙说不出来,脸上不免浮现出窘迫之色。 曲玉霓不想让她难堪,便转入正题,说道:“本宫近来对医术很感兴趣,听说王妃医术精湛,特宣王妃进宫请教。” 黎苏心想原来是这事儿,自己应该应付得过来,但还是谦虚道:“臣妇才疏学浅,轮不上精湛。要说高明,当时宫里太医院的太医们,贵妃娘娘为何不向他们请教?” “本宫倒也不是不想,只是男女有别,有些话不好开口。” 黎苏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又问贵妃娘娘想要了解什么。 曲玉霓道:“本宫想知道关于相貌的事情。” “相貌?” “人的相貌各有千秋,但也有些长得十分相似的人,比如双生子。本宫在医书上说,有些人容貌毁了也可以复原,对不对?” “这倒也是,不过要看那个人的毁容程度。而且就算复原了也会落下痕迹甚至疤痕。” “那如果两个长相就有几分相似的人,当中一人在毁容后可否通过治疗恢复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曲玉霓的这个问题把黎苏问住了,她忽然想到了宣贵妃,以及曾经出现在刘业书桌上的南宫萱儿的画像。她第一眼看到那画像时还误以为是卫玲珑。 贵妃娘娘的这个问题有何深意?莫非……她怀疑宣贵妃就是卫玲珑? 章节目录 第590章 曲贵妃永春宫叙旧情 第590章曲贵妃永春宫叙旧情 “古籍上是有过类似的记载,只是至今没有一例成功的例子。”黎苏一边搜寻着记忆一边说,“而且,这是相当高超的医术,今人只怕无人能及。” “是么。”曲玉霓端起了茶杯,“本宫还以为这并非难事呢。” 曲玉霓和黎苏有聊了几句关于医术的事情,再然后就聊到了黎苏那出生不久的孩子。不过也没聊几句,曲玉霓便以还有事情要处理,令人送黎苏出宫了。 出宫后黎苏才明白曲玉霓根本不是喜欢医术,而是向她求证易容的事情,这就让她加深了对宣贵妃身份的怀疑。可是,谁的医术能做到将卫玲珑的脸换成魏国公主的脸呢? 黎苏随娘亲、姨娘学医,对天下的名医、隐医也有一定的了解。拒她所知,还没有人能够做到换脸易容。 “也许是我漏了一些人吧……”她这么想着。 卫玲珑和刘显在御花园游玩了半个时辰,她就以自己累了为理由,先回寝宫去了。 回到永春宫坐下没一会儿,曲玉霓就来了。 “请进来。”卫玲珑道。 曲玉霓带着初晴和三名随侍来到了殿内。 卫玲珑起身相迎。 曲玉霓道:“妹妹有孕在身,不必多礼。” 卫玲珑请她坐了客堂主位,自己坐了次座。随后彩云上茶。 曲玉霓看着卫玲珑说道:“你们都下吧,本宫有话想单独和宣贵妃说。” 初晴带着随侍们下去了。卫玲珑也让宁香和彩云退下。然后,大客堂里就只有卫玲珑和曲玉霓两个人。 曲玉霓将卫玲珑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一直不说话。 卫玲珑见她眼神玩味儿,微笑道:“曲贵妃有什么想说的吗?” 曲玉霓一边端详着卫玲珑一边说:“真像……真的很像。” “像什么?” “卫玲珑。” 曲玉霓说时,目光凝视着卫玲珑的眼睛,似乎是想从中看到一些端倪。 但卫玲珑神色不变,含笑道:似乎大家都这么认为。” 曲玉霓露出温馨的笑容,柔声道:“妹妹可知道,本宫第一次见到你时,还以为卫玲珑回来了呢。卫玲珑这孩子脾气倔强,只要认定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到。想当初,本宫对她甚是欣赏,故而不因为她得罪了皇后而疏远她,反而要和她结为金兰姐妹。可惜啊……后来发生的变故,让我们天各一方。我一直以为我们再也没有见面的可能,但现在,感谢老天爷让我又见到了你,玲珑妹妹。” 最后那声“玲珑妹妹”曲玉霓说的十分动情,然而,卫玲珑仍是不为所动。 “曲贵妃说的这些话,萱儿听着不太明白啊。” 曲玉霓一本正经地说道:“玲珑,你不必瞒我了,你就是卫玲珑对不对?” 卫玲珑愣住了,继而不悦道:“曲贵妃此言何意啊?” 众所周知,卫玲珑是朝廷钦犯,现在曲玉霓指宣贵妃是卫玲珑,宣贵妃当然不高兴。 曲贵妃仍是一副同情理解的表情,“玲珑,你有什么苦衷,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助你,像从前一样。” 卫玲珑更加生气,说道:“曲贵妃,你这是想致我于死地吧?” “玲珑,本宫可以想皇上求情,他会饶恕你的。” “来人!” 卫玲珑一声呼唤,宁香、彩云走了进来,问主子有何吩咐。 卫玲珑盯着曲玉霓道:“送客!” 曲玉霓缓缓起身,冷笑道:“宣贵妃,本宫奉劝你一句,好自为之。”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主子,曲贵妃来做什么?”宁香问道。 卫玲珑望着门外的天空,淡淡地说:“她是来宣战的。” …… 曲玉霓怒气冲冲地回到景泰宫,正逢云嫔前来请安。自从跟了曲玉霓,云嫔每天都会来请安,风里雨里雪里都没有落下。 她见到曲玉霓面有愠色,便问是什么事情让娘娘不高兴了。 曲玉霓将自己刚才去永春宫试探宣贵妃的事情说了出来。 云嫔惊讶道:“如此看来,宣贵妃未必就是卫玲珑。” 曲玉霓道:“是不是卫玲珑已经不重要了。” 云嫔一副困惑的神情看着曲玉霓。 曲玉霓说:“那个废后不是一口咬定宣贵妃就是卫玲珑吗,结果如何?想要利用宣贵妃就是卫玲珑这一点作文章,若没有足以让人信服的证据,皇上是不会相信的。” “但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即便皇上不信,可听多了也会感到不安的吧。” “言之有理。” “贵妃娘娘才智过人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吧。” 曲玉霓脸上露出自得之色,在回来的路上,她就想过以宣贵妃和卫玲珑的关系为谣言散播出去,引起皇上对宣贵妃的担忧。 “贵妃娘娘,这事儿就交给嫔妾去做吧!”云嫔自荐道。当初在曹仪手下做事的时候,她就没少做造谣的事,造起谣来可谓得心应手。 然而曲玉霓却摇了头,“你不行。” 云嫔甚是不解,“嫔妾为何不行?贵妃娘娘,您把这个任务交给嫔妾,嫔妾一定能把这事儿办好!” 曲玉霓笑道:“这事儿若是有你来办,顶多是个宫中传谣,最后皇上惩处几个造谣的贱骨头便了了事情。” 云嫔心想也对,宫中谣言不少,哪一次不是有人被惩罚后就没了声儿。看曲玉霓成竹在胸的神情,想来是已有主意。 “贵妃娘娘难道有更好的主意?” 曲玉霓翘嘴一笑,道:“同样是谣言,宫里的和宫外的就大有不同,从普通人嘴里传出来的和从位高权重的人嘴里说出来的也不同。” 听到这儿,云嫔明白了。 “贵妃娘娘是想让朝中大臣说这事儿?” “没错。” “但谁敢提这事呢?” “有一个人会的。” 曲玉霓的眼里,仿佛出现了东阁大学士、太师明显道的影子。 明府。 明显道乘坐轿子回到了府邸。一进门就没有好脸色,家人看到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在宫里又又受了气,因此每个人大气不敢出。就连敬茶的丫鬟都小心翼翼。 明夫人看到了,从丫鬟手中接过茶杯,送到明显道面前的桌上。 明显道不悦道:“怎么是你来上茶?那些个下人都干什么吃的?” 明夫人道:“还不是给你吓的,一回家就摆一副臭脸。” 明显道深深地叹了口气,道:“你是不知道今天在南书房的事情。” 明夫人道:“对,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个朝廷大臣整日里争来斗去的,有什么意思?” “你懂什么,不说了不说了……” “喝杯茶降降火气吧,都一把年纪了,何必呢。” 明显道端起茶杯,正要喝的时候,门人来报:“老爷,宫里来人了。” 章节目录 第591章 曲贵妃私会明太师 第591章曲贵妃私会明太师 明显道以为是皇上派人前来传旨,因此连忙起身出迎,来到客堂见到的却是两位宫女。他皱了一下眉头,上前作揖,问道:“二位是?” 当中一位宫女转过身来看着他,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说道:“明太师,打搅了。” 明显道一看,吃了一惊,连忙跪下磕头,“老臣参见曲贵妃。” “太师快快免礼,本宫来找太师有要事相商。” 明显道站了起来,看曲玉霓的装束就知道她是偷跑出宫的,所以想要商议的事情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于是就请曲玉霓到书房说话。 书房。 侍女上了茶就退了下去。曲玉霓坐在茶几旁,明显道在她面前站着,已表恭敬。初晴站在曲玉霓身边,随时听后吩咐。 “太师,你也坐下吧。” “老臣站着就好了。” “本宫一直要抬着头和你说话,脖子怪累的。” “那……老臣谢贵妃娘娘赐座。” 明显道不敢坐在曲玉霓身边,就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曲玉霓道:“明太师,你也看出来了本宫这次出宫不想让人知道,因此本宫也不和太师说那些客套话了。开门见山的说,本宫这次来找太师,是想让太师助本宫一臂之力。” 明显道料想曲玉霓来向他请求的事必定不简单,甚至十分棘手,因此就有些犹豫。 曲玉霓看出来了,说道:“太师近来在朝廷的日子过的不太顺气吧。” 一听人提到朝中的事情,明显道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眼看着太傅在朝中令出即行,太师不着急么?” 虽然明显道心里骂着安泰,但在曲玉霓面前还是要保持一副大度的姿态,就说道:“老臣与太傅同朝为官,都是为朝廷做事,政见不一是常有的事情,大家都是为朝廷着想。有些争执也正常。” “是么?”曲玉霓发出一丝轻蔑的笑声,“有些争执的确正常,但争执成了表面功夫,私下里早有决议,太师又怎么看呢?” 明显道无言以对,脸上一阵一阵地发热。 曲玉霓又道:“别的本宫不清楚,这后宫里,太傅的声望似乎比太师高了不少。太师知道这是为何吗?” 明显道拱手道:“还请贵妃娘娘赐教。” “曹皇后被废,太子出走,后宫局势不稳,此时急需另立皇后以稳后宫。虽说后宫不能干政,但后宫却能通过皇上影响朝局。据我所知,太傅和宣贵妃早有联手,如今后宫主位空悬,太傅正欲协助宣贵妃登上后位。如果成功,那时候太师在朝廷里就势单力薄了。” 其实明显道早就怀疑宣贵妃和安泰有某种联系,现在他的怀疑得到了证实,心里更是着急了起来。于是就不在绕弯子,“曲贵妃也想当皇后?” 曲玉霓含笑道:“没错。” 明显道说:“宣贵妃有喜在身,又救过皇上性命,皇上对她宠信有加,若要封后,她便是不二人选。请恕老臣冒昧,曲贵妃凭什么与宣贵妃争夺后宫主位呢?” 曲玉霓在来时已想过明显道会这么问,心中早有了答案。 “若宣贵妃真的是南宫萱儿,那本宫的确不可能和她争夺后宫主位。” 明显道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曲玉霓这话是什么意思。 “废后临死前曾对皇上说过,现在的南宫萱儿便是卫玲珑,卫玲珑就是宣贵妃。” 明显道吃了一惊,然后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那般开怀大笑。 “曲贵妃,您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啊。诚然,若皇上知道宣贵妃是卫玲珑,不但不会封她为后,甚至会要了她的性命。然而这根本不可能。” “有何不可?” “宣贵妃是魏国公主,怎么会跟卫玲珑扯上关系?” “起初本宫也是这么想的,但后来本宫从一位神医哪里得知,这世上有一种医术可以将原本相貌相似的人易容成完全相似的人。这南宫萱儿和卫玲珑本来就有六七分相似,给卫玲珑换上南宫萱儿的脸也并非不可。” 明显道仍是觉得荒诞,但却笑不出来了。 “贵妃娘娘这般猜测有何根据?” 曲玉霓道:“卫玲珑这人本宫非常了解,她一心想要报仇,进宫不久就借皇上之手除去了害过她的皇后。” “照贵妃娘娘这么说,皇上亦是卫玲珑的仇人,她在皇上身边为何不杀皇上?” “因为她的目的是给卫家平反,恢复卫家的声誉。杀了皇上,谁来向卫家谢罪?” 一听到“卫家”二字,明显道的眼皮颤抖了一下。神色中略显不安。 “贵妃娘娘,老臣仍有一事请教。” 一个“仍”字让曲玉霓看出了明显道已有归心之意。 她笑道:“太师请讲。” “曹皇后告诉皇上宣贵妃就是卫玲珑,但她还是难逃一死,而宣贵妃仍好好的受皇上宠爱。这就是说,皇上根本不相信。” “皇上是不相信,但他要是听得多了,也会提心吊胆。” “这是曲贵妃找老臣帮的第一个忙吗?” “太师果然智谋过人。” 明显道笑了笑,说:“贵妃娘娘,冲着我与令尊的交情,老臣愿助贵妃娘娘一臂之力!” 曲玉霓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就有劳太师了。” …… 两日后,养心殿。 “皇上,曹皇后薨逝已有些日子了,后宫不可一日无主,臣谨代表皇室宗亲陈请皇上尽早再立皇后。”宗人府令刘顺说道。 刘显坐在桌案前翻着奏折,心里已是厌烦不已。这再立皇后之事让他有借口不去理会那些奏折,于是就欣然满口答应。 “皇上,后宫妃嫔个个端庄娴熟,可有哪位娘娘可为后宫之主?” 刘显想到了宣贵妃,就说道:“宣贵妃为朕怀孕龙嗣,又两次救了朕,且是魏国公主,朕以为她最合适。” “皇上这般选择也合情理,老臣倒还有一个人选。” “你是说曲贵妃?” 刘顺颔首道:“曲贵妃时常代掌后宫,宫里众人都钦服。虽然她的功绩不如宣贵妃,但能力不逊于宣贵妃,甚至更在宣贵妃之上。老臣以为,后位当能者居之,如此方能使后宫太平。” 刘显道:“叔伯言之有理,朕会好好考虑的。” “老臣告退。” 刘显点点头。刘顺退下时,有太监上前禀报,说是太师求见。 刘显令宣入。明显道进殿时正好遇见出来的刘顺,只见刘顺冲他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明显道心里更有了底,大步流星进入大殿。 章节目录 第592章 明太师说事指贵妃 第592章明太师说事指贵妃 “明太师有何事启奏呀?”刘显觉得明显道又拿国事来过问,见了他心里就烦闷不已。 明显道说:“回禀皇上,老臣近日的遇到一个难题,想请皇上定夺。” 刘显一听觉得新奇:什么事情能难道这老狐狸?于是笑道:“这天底下还有能难住太师的事情?” 明显道叹了口气,道:“皇上,且听老臣道来。有一位年轻人,不久前离家谋求生计,一去便是一年多。后来回家后竟发现有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这人不但霸占了他的房子、还霸占了他的妻儿。这事儿闹到了当地县衙,知县也判不了案子,因为这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假难辨。知县怀疑他们是失散的孪生子,但经过调查,这家人只有一孩子,不可能是孪生子。老臣心想,这事儿如果让老臣来断出个真假,该怎么断呢?” 刘显笑道:“这有何难。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两人相貌一样,本性定然不同,即便是刻意模仿,也会露出破绽。” “皇上圣明。但那人的妻子与那假货相处一年竟没发现真假,可见那人模仿之像。” 刘显笑道:“也可能那人的妻子早就发现了,只是不想说出来而已,因为她早已红杏出墙那个假货了。” 明显道道:“皇上英明,推理得如此透彻。” 刘显听了这话十分高兴。 明显道又说:“在这件怪事里,皇上关注的是这人的真假,而老臣更关心的是这个假冒者的来历。常理来说,这世上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人,他们两人并非孪生子,相貌又怎会相似呢?” 刘显道:“太师,这不过是个故事,何必较真呢?” “回皇上话,这虽然是个故事,但并非无稽之谈呀。”明显道表情严肃,“老臣为了这个故事,特意寻访了一些资历老道的神医,他们当中有人提到过在很久以前有一种改头换面之术,不过这种医术已经失传了。” 刘显想到了有人假扮成他做了皇帝,不由得不寒而栗。 “幸好这种医术已经失传了,否则遗祸无穷啊。” “皇上,医术可以失传,也可以再创。” 刘显甚是不悦,看着明显道问:“太师这话意有所指啊,究竟想要说什么?” 明显道说:“微臣在魏国的门客打探到一些谣言,想要告诉皇上。” “那就说。” “谣言说,魏国三公主南宫萱儿早在一年半之前就已经离世了。” 刘显的瞳孔突然放大,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恐惧。 “据说那一天魏国派兵封锁了都城的河道,从河里打捞起了一口棺木,里面正是南宫公主……” 刘显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脸上挤出笑容,说道:“胡说八道!如果南宫公主早就死了,那朕的宣贵妃又是……”他的力气仿佛突然消失了一般,说不下去了。曹仪皇后那声嘶力竭的话语在他耳畔响起: 宣贵妃就是卫玲珑……有一种易容之术,能将两个相貌相近的人易容…… 明显道看出了刘显的心思,觉得已经可以了,便道:“皇上,老臣在这此胡言乱语,恳请皇上治罪。谣言而已,不听也罢。” 刘显怒道:“明显道,你真是闲的没事干呀,打听什么谣言!给朕滚出去!” 明显道道了声“领旨”,果真趴在地上打滚,一直到出了门才慢慢地爬起来。起来时因为头晕还踉跄了几步摔倒,样子十分狼狈。 “李含。” “奴才在……” “取魏国公主的画像来……” “皇上……” “快去!” “是。” 李含离开后,有一侍茶的宫女也跟着悄悄离开。这宫女来到了司礼监门外,远远地看着司礼监的门口,直到冯望春从里面走出来。 冯望春带着两名小太监走在长廊里,他们脚步匆匆,像是急着要去办事。那侍茶的宫女从旁边突然走出来,差点跟冯望春撞了个满怀。 冯望春大怒,令那两名小太监先走,然后开始大骂那宫女。 “走路不长眼睛啊……该好好教一教你们宫里的规矩了!” 两小太监走远了还听见冯望春的骂声,只道那宫女倒了大霉。 “出了什么事?”那两小太监走远后,冯望春小声问道。 宫女观察四周,见没有其他人,便快速地将养心殿的情况说了出来。冯望春听后额头上不知何时布满了汗珠。 “你快点回去,密切留意皇上的举动!” “嗯。” 侍茶宫女转身离去,冯望春没有去追上那两名小太监,而是快步赶去永春宫。 永春宫后院。 明月照顾的花园开满了鲜花,百花争艳,飘香满园,蜂围蝶饶。 卫玲珑坐在花厅里,望着满园春色,心情极好。不由得琴兴大作,便让彩云取了琴来。 十只纤纤在银白色的琴弦上悦动,勾出一曲悠扬婉转的曲子。曲子动听,花丛中的蜜蜂似乎更加欢快了;成双成对的蝴蝶也跟着翩翩起舞。 宁香、明月、彩云欢声笑语,整个花园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可就在众人沉浸在欢乐中时,曲子中突然穿出刺耳的声音——“铮”!借着琴声戛然而止。 宁香立刻朝卫玲珑看去,只见卫玲珑捂住手指,脸色略显苍白。 “主子,您没事吧?”宁香过来问道,一看原来是琴弦断了。 卫玲珑没有回答,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这时候,六子带着冯望春匆匆走了进来。 “冯公公……” “贵妃娘娘,大事不好了!” 冯望春将养心殿的情况说了出来,明月、彩云不知原因,只知道情形对主子很是不利,因为她们罕见地看到了卫玲珑凝重的脸色。 “主子,该如何是好?”宁香看着卫玲珑,担忧地问道。 卫玲珑从惊愕中回过了神,立刻思索对策。只见她垂下了头,神情格外专注。周围众人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她。 过了好一会儿后,卫玲珑抬起了头,但脸色依旧凝重。她宁香道:“宁香,立即出宫一趟,去找燕王,将情况告诉他。” 宁香点了头,立刻转身离去。 明月、彩云不知道她们的主子就是卫玲珑,因此一脸茫然。但她们都看得出来,眼下的情况十分危急。 卫玲珑又吩咐冯望春:“冯公公,你去见安无城,将刚才的话告诉他。” 冯望春鞠躬道:“奴才这就去。” “主子,我们能做些什么?”明月问道。 卫玲珑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微笑道:“赏花,喝茶。” 主子为何又不着急了,因此事情解决了吗? 彩云当然这么认为,但明月隐约觉得,主子还是有些顾忌。 章节目录 第593章 为解惑皇上下问黎苏 第593章为解惑皇上下问黎苏 养心殿。 李含带着画卷回到了刘显面前,并将画卷平铺在书桌上。 画中的南宫萱儿穿装打扮淡雅娴静,一看就能看出有公主的气质。画中的人,若是单论相貌,画中人确实和刘显印象中的卫玲珑有几分相似。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南宫萱儿是什么本性呢? “李含。” “奴才在。” “宣安无城。” “是。” 李含刚要离去,刘显又把他叫了回来。 “不找安无城了,让晁威过来。” “是。” 李含去了没多久,就带回来了一位年纪三十多岁,相貌沉稳干练的男子。 “臣晁威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晁威中气十足,声若洪钟,给人一种非常可靠的感觉。 “免礼平身。” “谢皇上。” 刘显打量着这个身长八尺,身姿魁梧的男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朕将你这个封疆大吏调回京师赋闲,你可有不满啊?” 晁威低头答道:“微臣不敢。皇上调臣回来,定有重托。” “果然是智将啊!实话跟你说吧,这朝廷里,朕能信任的人不多,你晁威便是其中之一。” “微臣愿为皇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朕现在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你去办。” 刘显降低了声音,表情格外认真。晁威正襟危坐,听候旨意。 “魏国有谣言公主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已经遇害,朕让你去调查此事,看看是真是假。” 晁威惊道:“皇上,莫非宫中的宣贵妃……” 刘显叹气道:“不必多言,此事要办得隐秘,明白吗?” 晁威下跪抱拳,“微臣领旨。” 刘显点点头,晁威告退。 送走了晁威,刘显又将李含叫到身前来,问:“听说燕王妃医术十分高明,是否?” 李含答道:“应当吧。前不久燕王爷身负重伤,就是燕王妃给治的,就连太医院也啧啧称奇。” “备驾,去燕王府!” “是。” …… 宁香来到了燕王府。 刘业听说是宣贵妃派来的人,立即请入书房说话。不等上茶,宁香就将宫中的情况说了出来,但没有卫玲珑想要燕王做什么。 “王爷,你看该怎么办?”她焦急地问道。 刘业请她放心,让她现在就回宫里去。 宁香怎能放心得了,问他可否有话带给卫玲珑。 刘业只是摇摇头。 宁香别无他法,只好先告退回宫。 宁香到来的事情,丫鬟巧儿听说了,立刻告诉黎苏。 黎苏一听就来气,“这宣贵妃真是阴魂不散了!” 巧儿道:“主子,慎言。” “她来找王爷作甚?” 巧儿摇摇头,“奴婢不知。” “我自己去问他!” “主子千万不要!”巧儿急忙劝道。 “为何?” “你这么一去问,王爷会觉得主子您无事生非,甚至是……” “是什么?” “没有气度。” 黎苏瞪了巧儿一眼,巧儿连忙低下了头。 正说间,刘业走了进来。 黎苏立即恢复笑容,迎了上去。 “孩儿如何了?” “刚刚睡下,乳娘看着。” 黎苏看得出来刘业只是顺便关心孩子,他有别的事情来找她。 “王爷,有事吗?”黎苏见他没有开口,就主动发问。 “有件事和你说。” 黎苏笑道:“那就直说呗,王爷这般拘束,倒是让妾身不自在了。” “随我来,巧儿不必跟着。” 巧儿愣了一下,然后站在原地。黎苏听到不让巧儿相随时也有点惊讶,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就跟着刘业去了后院。两人走在长廊里,边走边说。 “皇上等会儿可能会过来。” “皇上要过来?那我们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不用刻意准备,我想他来的话会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关于易容之术。” 黎苏怔住了,也停下了脚步。 “皇上为何会对易容术感兴趣?”说这话的时候,她脑海里出现了卫玲珑和宣贵妃模样。这两个人的笑容来回交替,最后重合在了一起。 刘业没有回答皇上为何会这么问,只说道:“皇上若是问你易容术的事情,你就说不了解就是。” “这可是欺君啊!” “无妨。” 黎苏盯着自己男人的眼睛,表情严肃地说:“为什么要欺骗皇上,给我一个理由。” 刘业看了她好一会儿,似乎实在考虑是否应该将卫玲珑的身份告诉她。 “王爷不说也罢,那妾身也有自己的想法。” “宣贵妃就是卫玲珑。”刘业道。 虽然黎苏已有察觉,但听刘业说出来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她真的是卫玲珑?” “你早有怀疑?”刘业听她的语气,似乎早就想到了。 “也不早,就在王爷喝得酩酊大醉的那天晚上,妾身在书房看到了魏国公主的画像,才起了疑心。” 刘业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生出一丝愧疚。 “王爷也是那天知道她的身份,对吗?” 刘业点头。 “为何不告诉我?”黎苏投来了质询的目光。 “她的处境很危险,知道她身份的人越少越好。” “是么……”黎苏冷笑了一声,“她处境危险不想我们知道她的身份,如今她遇到危险了却想起我们来了,呵呵……果然是贵妃娘娘才有的做派呢。” 刘业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感情上的事情,她总是没有对其他事情那种敏锐。 “王爷,妾身想问您一句。”黎苏凝视着刘业,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和她复合?” “没有。”刘业的回答很干脆。 黎苏却不怎么相信,又问道:“真的?” 刘业终于明白了黎苏是吃卫玲珑的醋,为此心中不快,没有回答就转身而去。 不出刘业所料,皇上驾到了。 刘业旋即出迎,“微臣……” “免了!” 刘显径直走进大殿,刘业紧随其后,入殿后令人上茶。 刘显坐下后问:“王妃何在?” “皇上寻她所为何事?” “朕找她看病。” “皇上龙体不适,宫里的太医没能看出来么?” “太医没她厉害,快叫来,朕有急事!” 刘业刚想说她身子不适不能来见,黎苏就面带笑容走了进来。 “臣妇参见皇上。” 刘显大喜,让李含去扶起黎苏。 “皇上哪里不适?”黎苏问道。 “朕并非不适,只是想请教一些医术上的事情。” “臣妇才疏学浅,只怕回答不了皇上的提问。” “王妃谦虚了,朕想知道这世上能不能将一个人的脸伪装成另一个人?” 刘显盯着黎苏说完,刘业也向黎苏看去。两人都等待着她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594章 身份存疑永春宫遇冷 第594章身份存疑永春宫遇冷 “易容术是很常见的……” “朕说的不是常见的那种……”刘显顿了一下,重新组织好语言,“朕说的是把一个人的脸改变成另一个人,不是伪装。是活生生的长着一张与别人一模一样的脸,听明白了吗?” 黎苏露出惊诧神色,“皇上,臣妇却有听说过类似的易容之术,但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为何?” “医术脱离不了医理,医术再高的人,行医也需遵从医理。改头换面这种事情,也只有神话故事中可以实现。” “但古籍上曾有记述……” “臣妇斗胆请问皇上,是那一本古籍呢?所谓的古籍是不是医书呢?” 刘显当然答不上来。 刘业道:“皇上,改头换面多为怪力乱神之说,切不可沉迷此道。” 刘显不悦道:“朕不过是来问问而已,哪有沉迷之说。” 刘业不再多言。 刘显舒了口气,然后站了起来,道:“王妃为朕释疑,朕赐锦缎十匹。李含记下,回宫后派人送来。” “是。”李含点头道。 刘业和黎苏连忙道谢。 “宫里还有事,朕先回去了。” “恭送皇上。” 两人一起送着刘显离开王府。 “谢谢你。”目送马车离去时,刘业对黎苏说。 “王爷,苏儿是您的夫人,你说这样的话,未免太见外了吧。还是说在您的心里,黎苏与外人无异?” 黎苏淡漠的回话让刘业不知何言以对。只能杵在原地,看着黎苏转身进府,背影走远。 “王爷,王妃生气了,你也得哄哄才是。”管家福伯建议道,说话时显得有点腼腆,“这疼惜呢,不能默默的做,有时候也要刻意表现出来。这哄女人其实没有那么难……” 刘业向他看去,福伯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便低头道:“老奴先去忙了。”说完便快步离去。 …… 宁香回到了永春宫,将情况向卫玲珑禀告。 卫玲珑听后说:“还好你去的早……” 原来皇上出宫之后,冯望春派人前来禀报,得知皇上去了燕王府,卫玲珑就知道他是去找黎苏问话的。 “主子,事情过去了么?”宁香仍是不太安心。 卫玲珑摇摇头,道:“安无城那边还没有消息。” 永春宫的茶室里一片沉寂,没有人再说话。就连沏茶的明月也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六子跑了进来,急匆匆地说:“主子,冯公公回来了!” 宁香、明月、彩云都看向卫玲珑。只见卫玲珑轻轻点了点头,六子又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冯望春形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安无城呢?”卫玲珑问。 “安总司说了,此时此刻他不宜过来。”冯望春答道。 “那皇上没有找他?” “没有……” 卫玲珑皱起了眉头。 冯望春又道:“安总司还说了,如果皇上没有找他,恐怕不是好事。” 他不知道安无城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将话带回来而已。因为好奇,他看着卫玲珑,想知道卫玲珑是否了解。 卫玲珑道:“冯公公,你辛苦了,先回去吧。” 冯望春不敢多问,令命告退。 宁香问道:“主子,安总司这话是什么意思?” 卫玲珑摇摇头,看样子好像也不知道。眼看着快到了午膳的时间,她便吩咐明月和彩云去准备午膳。 三位丫头都看不出主子在想什么,也不敢多问,只在心里祈求平安。 “主子,皇上是不是不信任安总司了?” 在明月和彩云离开后,宁香说道。 卫玲珑轻轻一笑,“你怎么看出来的?” 宁香正色道:“谣言的事情,皇上一定会派人去查探。而安总司没有得到皇上的宣召,就表明皇上不相信他。” 卫玲珑露出赞赏之色,“你的推断言之有理。” 听到卫玲珑认同,宁香更着急了,“倘若皇上查到公、公主的死讯,那该如何是好?” “所以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皇上派了何人去查这件事情。魏国那边也该有所准备。” “奴婢这就去办……” “不,你不能去。” 宁香困惑地看着卫玲珑。 卫玲珑道:“明太师突然来这么一招,相必是有人唆使。既然对方已经出手了,就不可能不盯着永春宫。你现在出去,定会被盯上。也会让他们知道我现在的处境。”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现在也只能按兵不动,等对方疏忽了,再做打算。” “主子,您觉得唆使明太师的人是谁?” 卫玲珑没有回答。此刻她脑海里浮现出了曲玉霓的模样。 …… 刘显回到宫里,午膳时面对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却没有一点胃口。 虽然在黎苏哪里得到了不可能有换脸之术的佐证,但魏国那边的谣言依旧让他寝食难安。 如果谣言是真的,那宫里的宣贵妃又是什么人? 会是卫玲珑吗? 不、不可能是卫玲珑。卫玲珑又怎会为朕怀上孩子? 即便宣贵妃不是卫玲珑,是个身份不明的人也可以让人惴惴不安。因此,如何面对如今的宣贵妃成了刘显的难题。 “李含,情况你都知道,你说朕该如何是好?” 李含道:“皇上可以借国事繁忙为由不必去永春宫,再派些人手暗中看管,一切等晁将军回来再来定夺。” “宣贵妃还有一个月就生了,朕却不去看她,她生气怎么办?” “皇上可以多给永春宫一些赏赐。” 听了这话,刘显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吧。” …… 五日后。 “这两天宫里都在谈论立后的事情,大家都说主子您会是皇后……” 花园的凉亭里,六子正在向卫玲珑汇报宫里的情况。 “也有不少人认为曲贵妃能做皇后……” “那认为主子能当皇后的人多还是认为曲贵妃能当皇后的人多呢?”宁香问。 “好像是认为主子能当皇后的人比较多一些。” 明月、彩云听了很高兴。 卫玲珑淡淡道:“谁多谁少并不重要,能够决定谁当皇后的人只有一个。” 两人立刻明白卫玲珑这话的意思,脸上的笑意也沉寂了下来。 谁是皇后,是皇上决定的。可最近这几日,皇上都没有来过永春宫…… 章节目录 第595章 宣贵妃为仆打算 第595章宣贵妃为仆打算 自从卫玲珑回宫后,刘显就经常来永春宫看她。永春宫的宫人们常以此为荣,在宫里,仆从主贵。主子得宠了,宫人们的地位似乎也跟着提高了。可是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天了,皇上一次也没有来过。这让永春宫被一种焦躁郁闷的气氛笼罩着。 宁香、明月和彩云是最近亲主子的了,其他宫人常问她们皇上这些天怎么不来了;还有问是不是主子惹皇上生气了这些话。她们总是回答说不要乱猜乱想,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可以了。 皇上为何不来,宁香比明月和彩云更清楚。因此她也更加焦虑和忧愁。 六子说完了宫里的近日发生的事情,卫玲珑没有任何表示。 就在这时,有宫人过来说李公公到了,正在大堂等候。 卫玲珑旋即起身前往大堂。 李含见了卫玲珑,上前行礼。 卫玲珑的目光落在了李公公身后那几口箱子,问道:“李公公,这是什么?” 李含答道:“回贵妃娘娘话,皇上近日忙于国事,未能过来探视娘娘,心里记挂得很。特意让奴才送些东西过来,以表歉意。” 卫玲珑笑道:“皇上心里还有本宫,本宫就心满意足了,用不着这么多赏赐。李公公,还是带回去吧。” “那可不成,皇上说了,贵妃娘娘怀胎辛苦,这些赏赐都是娘娘应得的。还请贵妃娘娘收下,否则奴才回去也不好交差啊。” 看到李含露出为难的神色,卫玲珑答应收下赏赐。 李含送达了礼品,便要告退。 卫玲珑叫住了他,问道:“李公公,皇上近来忙些什么呢?” 李含没料想卫玲珑会问这个,愣了半晌寻思对策,才说道:“额,是辽国的事情……” 卫玲珑道:“裕王爷出使辽国有消息了?” 李含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说道:“贵妃娘娘,朝廷的事奴才也不好多说……” 卫玲珑表示理解。 “那奴才告退。” “彩云,送李公公。” “多谢娘娘。” 看着四口大箱子,宫人们又高兴了起来。或许她们以为皇上还和以前一样关心和宠爱她们的主子。 “主子,要打开看看吗?”明月代表着其他宫人问道。 卫玲珑脸上不见一点喜色,“不看了,收起来吧。” 她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到了众人头上,十分扫兴。 宁香吩咐众人将箱子抬到库房去,然后扶着卫玲珑前往寝阁。她知道一到这个时候卫玲珑就会犯困,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了。 卫玲珑躺在寝阁的床上,闭上了眼睛,却没有入睡。 “宁香,最近有段平的信儿没有?” 宁香怔了一下,没想到卫玲珑会突然提起段平来。她为何这时候提到段平呢? “没呢……”宁香说。 原来这段平回宫后不久,因不愿做个御前侍卫而向皇上请求去往边关建功。刘显恩准了,让他到北境做个将军。 走得那一天他宁香去送行了,他对宁香说等他建功立业了,回来就成亲。这期间宁香若是遇到更好的男人,就不必等他。 宁香当然愿意会等他回来,如果他不回来,她就一直等下去。 送别的那一天,宁香回来后就哭成了泪人。卫玲珑得知原因后并不意外,因为让段平离京就是卫玲珑的主意。 卫玲珑曾私下里找到段平,对他说:“本宫知道你和宁香两情相悦,但以目前的状况,本宫不能让她嫁给你。宁香要嫁的人,是一位英雄,一位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而你,只是一个御前侍卫。当然,御前侍卫并不差,甚至可以成为皇上身边的红人。但你愿意让宁香做一位将军夫人,还是一位侍卫夫人呢?” 听了卫玲珑的话,段平就更加坚定了到沙场上建功立业的决心,因此特向皇上请愿。 卫玲珑这么做,其实是想要让宁香远离京城。只要段平在外面有了立足之地,她可以立即将宁香嫁出去。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让她更着急想让宁香离开她,因为现在她的处境不容乐观。 宁香回答了卫玲珑,等着卫玲珑再问话,可好一会儿没有听见卫玲珑出声,仔细一看,卫玲珑竟然睡了过去。 宁香为卫玲珑整理好被子,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次日凌晨,天色未亮。 永春宫的后厨已经开始忙活了起来。自从卫玲珑回宫后,这膳食都是永春宫自己做的。每天早晨天未亮之时,太监们就将今日所需的食材一起送来。 负责管理后厨的人是彩云,彩云在别的事情上或许有些马虎,但在吃的事情上却很认真。尤其是主子有了身孕,更是事必亲躬,把关每一道送给宣贵妃食用的膳食。 现在,彩云正负着双手视察后厨的情况。 厨房外面有人吆喝起来,彩云出去一看,是送菜的太监来了。她看着太监们将板车上的菜篮卸下,其中一个菜篮落在了地上,里面的瓜蔬掉了一地。 彩云见状,大发雷霆,“怎么做事的,笨手笨脚!” 那失误的太监慌忙跪下求饶,彩云不依不饶,吩咐道:“将他带下去交给明月姐姐,抽他三十鞭子,长长记性!” 两名跟着彩云的杂役太监领了命令,带走了那太监。 “都接着干活!” 彩云这一吩咐,其他人更不敢马虎,手脚也利索。 寝阁里,卫玲珑被宁香叫醒。 “主子,冯公公的人来了。” 原本还觉得困倦的卫玲珑立刻清醒了不少,连忙吩咐把人走进来。 宁香吩咐了下去,不一会儿那太监低着头走了进来。正是刚才不小心弄翻了菜篮的太监。原来,早在这之前,冯望春就通过这种方法在自己不方便的时候给卫玲珑传递消息。彩云也知道这一点,因此才将他交给明月。 “奴才林子,参见贵妃娘娘。” “快免礼吧。” “谢贵妃娘娘。” “冯公公有什么话说?” “师傅说,皇上派了些人暗中盯着永春宫,想问贵妃娘娘有什么吩咐,让奴才带出去。” 原来冯望春几日不能见卫玲珑,只怕卫玲珑有旨难达,所以才派人过来。 卫玲珑欣慰不已,“冯公公可真是心细之人,你也来得正好,本宫正有话让你带回去给冯公公。” “贵妃娘娘吩咐,奴才仔细记着。” “本宫想出去一趟。” …… 章节目录 第596章 卫玲珑怒斥安总司 第596章卫玲珑怒斥安总司 天亮时,林子见到了冯望春。两人到安静的角落说话。 “贵妃娘娘说了什么?”冯望春问。 “贵妃娘娘称赞师傅细心……” 林子说了一串怕马屁的话,让冯望春听了十分受用。 最后才说道正事儿:“贵妃娘娘说她想出宫,让师傅您安排一下。” 冯望春想了想,有了主意,便让林子仔细听着。 “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冯望春满意地点了点头,并为自己刚才想到了计划感到十分得意。 翌日。 林子依旧和其他太监一起送菜到永春宫。但在卸菜时,他借口肚子不适,求得彩云的同意之后先行离开了。 他当然不是肚子疼,而是来到了卫玲珑的寝阁。将冯望春的计划说了出来。 “师傅的计划要委屈贵妃娘娘您了……” 没等林子把话说完,卫玲珑就说道:“是要本宫装扮成太监,代替你出永春宫对不对?” 林子吃了一惊,然后连连点头,“正是,贵妃娘娘怎么知道的,难不成见过师傅了?” 明月说道:“主子料事如神,早就想到了。” 林子连忙道:“对,对,贵妃娘娘正是姜尚转世……” “然后呢?”卫玲珑未理财他的阿谀之词,“你们进来时会有人盘查的吧。” 林子点头道:“贵妃娘娘放心,师傅都已经打点好了。” 卫玲珑露出满意的微笑,令人赏赐林子,并好生招待。然后就去乔装打扮。 宁香一旁帮忙,担忧地说:“主子,还是让奴婢去吧。” 卫玲珑道:“你说服不了安无城的。” 宁香当然知道安无城的厉害,只是担心卫玲珑的安全。同时也担心卫玲珑不在这段时间皇上过来。 “皇上不会过来的。”卫玲珑道,“他怕我像怕鬼一样,躲都来不及呢。” 宁香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卫玲珑,能不再说了。 很快,卫玲珑打扮成了一名小太监,看起来有模有样。 她代替林子出了永春宫,宫外再有人守着。一问是不是林子,卫玲珑应了声“是”,那人便领着卫玲珑到了僻静处,冯望春早就等候在此。 冯望春打发了领卫玲珑过来的太监,然后向卫玲珑请安。 “主子,有什么事交给奴才去办就好了,何必劳您亲自出马呢?” “冯公公,本宫不是怀疑你的能力的,而是这件事情必须要我亲自去做。安无城在仪鸾司吗?” 冯望春最不想和安无城打交道,一听卫玲珑要找安无城,就把早已准备好的一套愿意赴汤蹈火的说词藏在肚子里。 "安总司不在仪鸾司,这个时候只怕还没有进宫。” “令牌给我。” 冯望春连忙拿出同行令牌,双手交给卫玲珑。 “贵妃娘娘,注意安全,千万要在午时之前回来。” 卫玲珑点头答应,随后转身离去。 顺利出了宫,天边才出现一点微光。 卫玲珑很早以前就调查过安无城,因此知道他在宫外的住处。 云和园是一所只看大门就知道里头十分奢华精致的宅子。宅院不大,但里面的处处透着流光溢彩,珠光宝气。 门子一看卫玲珑是宫里来的,就将她带了进去。现在卫玲珑站在客堂里,欣赏这这装饰浮华的大堂。 不多时,安无城到来。只见一名小太监没有规矩的四处张望,心里甚是不悦。只因担心那小太监是皇上派来的,因此没有发作。 他故意咳了一声。 卫玲珑回头看去,脸上绽出笑容,“安总司,早啊。” 安无城目光锐利,一眼便看出眼前的小太监是卫玲珑所扮,因此心里警惕起来。 “你们都下去。” “是。” 客堂里的下人们都退了下去,安无城走到卫玲珑面前,作揖道:“给宣贵妃请安。” 卫玲珑坐了下来,问道:“安总司,近来很忙呀。” 安无城听得出来卫玲珑说的是讽刺的话,但并未在意,只问道:“宣贵妃辛苦到我府上,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安无城,亏你问得出来。”卫玲珑冷冷地看着他,“宫里发生的事情你会不知道?你是不是想看着我死呢?” 安无城道:“贵妃娘娘说的严重了吧。” “严重?我告诉你安无城,一点都不严重!我若是出了事儿,你和安泰也休想安然无恙。我卫玲珑不怕死,反正也是贱命一条,可你们不一样,你们的命高贵,死了也就亏大了。” 安无城从来没有见过卫玲珑大发雷霆的样子,这与平时的卫玲珑迥然不同。他所认识的卫玲珑应该是临危不惧,处变不惊的人。难道是他对卫玲珑的了解不够全面?还是说,卫玲珑真的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了? “安无城,你现在就给个准话,是袖手旁观还是有所作为?” 安无城本来是想好好考虑的,但是被卫玲珑一阵蛮不讲理的催促,让他难以招架,只好说道:“那贵妃娘娘希望卑职做点什么呢?” 卫玲珑心里暗喜,知道安无城不敢坐视不理了。 “第一,查清楚皇上派谁去魏国,然后派人半路截杀,当然最好能说服他为我们所用。第二,我写一封信,你找人送去魏国。” 安无城思索片刻,看着卫玲珑问道:“你害怕了吗?” 卫玲珑一时不解,愣了片刻,然后露出微笑,说道:“我怕了。” “你也不想死……” “如果我现在死了的话,一定非常非常遗憾。” 安无城凝视着卫玲珑好一会儿。卫玲珑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相对,视线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但即便这样,他们谁也没有刻意把目光移开。客堂里的气氛有点奇怪,奇怪中有有点暧昧。 “信呢?”安无城问。 刚才那种奇怪的气氛慢慢消失。 “我现在就写。”卫玲珑说。 安无城令人去来笔墨纸砚,卫玲珑挥毫书写,很快写成。待墨迹晾干好,折叠好交给安无城。 “写了什么?” “让魏国派遣使者过来,给皇上喂一颗定心丸。” 安无城收好了信,卫玲珑这就告辞。 安无城没有送她离开,只是望着她的背影,虽然卫玲珑穿着太监的衣服,但安无城依然能感觉到这衣裳里面婀娜的身姿。 怎么会这样? 他问自己。 卫玲珑的背影已不在,却在他的思绪里留下了影子。 见过安无城后,卫玲珑返回皇宫。进宫也很顺利,然后去了和冯望春约定的地点见面。因为永春宫附近有暗中监视的人,卫玲珑不敢大摇大摆走进去。 冯望春道:“贵妃娘娘,一会儿内库房的人会送些物件到永春宫。奴才已打点过了,您就代替一名太监进去。” 内库房奉皇上旨意将一些日常用品送过去,送东西的一共有八名太监。当中一人得了冯望春的好处,借口不舒服不能去送货,但他找了个人代替。这人便是林子,也就是卫玲珑。 于是,卫玲珑就跟着内库房的人送货回到了永春宫。再与林子交换,让林子随内库房的人离去。期间卫玲珑给了林子和内库房那班送货太监赏赐。太监们得了赏心里高兴,也就没去注意别的事情。 “主子,事情都办妥了吗?”宁香给卫玲珑端茶时问道。 “都办妥了。”卫玲珑接过茶杯。 “这么说,我们没事了?” 卫玲珑喝了一些,才说道:“未必,接下来就看安无城做的如何了。” 以前卫玲珑总是能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今却要交给别人,这让她心里很不安。可是,她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只能寄希望在安无城身上。 …… 章节目录 第597章 安无城心猿意马 第597章安无城心猿意马 夜。安府灯火通明,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今天是安泰的正室夫人吴氏五十岁寿辰,安府大摆筵席,宴请四方,好不热闹。 然而前庭的热闹并未传到后院的书房里。 安泰坐在摇椅上,手捧一卷书,秉烛夜读。书房周围十分安静,只能听到偶尔有微风吹过芭蕉叶的沙沙声以及蟋蟀的鸣唱。 这正是专心读书的好时辰。 忽然,烛光闪了一下。有个影子出现在安泰身后。然而安泰不为所动,注意力仍在书上。 “主人,无城公子来了。”刹影说。 安泰将书卷放回到桌上,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终于来了。”说罢,走出了书房。 亭子里放了一壶酒,两碟下酒菜,两只酒杯和两双筷子。一看就知道有喝酒的有两个人。 安泰和安无城隔着石桌相对而坐。 正在斟酒的是安泰,他先给安无城斟满,再给自己满上。 “先喝一杯。” 安泰一饮而尽,安无城一样。 酒再满上。 “皇上已经怀疑宣贵妃的身份了。”安无城说。 “难怪……”安泰苦笑道,“这两天朝前朝后总有人提立后的事情。” 不用安泰说得很相信安无城也能明白。现在皇上疏远了宣贵妃,此时若是立后,就只能立曲贵妃。 “力荐立后的都有谁?” “宗人府、礼部、户部……都是明显道那一伙儿人。” “如此说来,他们和曲贵妃有联手。” “这是一定的……”安泰沉了口气,又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一边斟酒一边说,“最近南书房的风向变了,都往明显道那边吹呢。” “立后一事终是皇上来决定,皇上圣意如何?” 安泰摇摇头,“老夫总觉得这些天皇上在避着我。” 安无城道:“侄儿也有这种感觉。皇上怀疑宣贵妃的身份,派人去魏国暗查,他没有找仪鸾司去做这件事情。” 安泰看着他,语气深沉地说:“看来皇上对你已经不再信任……” 安无城没有出声,或许已经默认。 安泰抬头望了望挂在亭子屋檐下的灯笼,说道:“我们应该跟宣贵妃一刀两断,划清界限了……” 由于明显道的一番话,让刘显怀疑后宫里的宣贵妃并非真的魏国公主,卫玲珑陷入了危险的处境当中。为了不被她牵连,安泰打算与她断绝关系,划清界限。安无城似乎不太赞成。 “宣贵妃知道我们的底细,想要和她划清界限,就只有神不知鬼不觉地至她于死地,不能让她在皇上面前开口。否则,被她反咬一口的话,结局便是两败俱亡。” 听安无城说得这么严重,安泰不太相信,“情况有这么遭吗?” 安无城道:“想安家败亡的终究不是宣贵妃,而是明太师。” 安泰似有所悟:如果因为宣贵妃的事情被明显道抓住了把柄,明显道定会落井下石,至他于死地。他死了,安家便有灭门之灾。 “若是能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去,就威胁不到我们了吧,是吗?”安泰似乎还是想杀了卫玲珑以拜摆脱和卫玲珑的关系。 安无城道:“伯父真想杀了她?” 安泰面露怒色,“舟儿是可是死在她手里的!” 儿子安飞舟的死,安泰一直不敢忘记。 安无城道:“如今宫里戒备森严,皇上更是派人监视着永春宫,而且宣贵妃行事谨慎,想要对她下手只怕不易。” “若是她死了,皇上应该不会想到是我们做的吧。” “伯父,无城依然认为现在不是杀她的时候。” “皇上已经怀疑她了,难道要被她拖下水吗?” “皇上只是怀疑而已,宣贵妃背后是魏国,没有确凿的证据,皇上不敢轻易动她。” “即便如此,她也会被冷落,不是么?一个不得宠的妃子,还有什么可以指望的?” “伯父忘了,她还有龙种。只要孩子出生,她便有翻身的机会。” 安无城这些话慢慢了动摇了安泰暗杀卫玲珑的想法。但安泰不想冒险,说道:“若要保全她,你可有对策?” 安无城道:“皇上派了人去魏国暗查,我们可中途劫之,能收买最好,若不能就杀之。再有,宣贵妃写了一封信,要求魏国派遣使者过来,消除皇上对她的怀疑。” “你见过宣贵妃了?” “昨日她潜出皇宫,来见了愚侄。这两个对策,正是她提出来的。” “哼,这个宣贵妃胆子真大。我们现在保全她,会不会是养虎为患?” “伯父,宣贵妃只是比一般人要机灵,将她比作虎,未免太抬举她了。” “哈哈哈哈……” 安泰听了这话大笑起来,“有你这话,老夫就放心了。” 其实安无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他只是下意识地想要保护卫玲珑,结果就说出来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对是错。 安泰沉思片刻,问道:“你可知皇上派了何人去魏国?” “尚林卫统制晁威。” 安泰忽然想起一个月的一件事情来。当时有一份折子传到南书房,内容是弹劾晁威克扣士兵粮饷的。他在折子上票拟着晁威问罪,然后上交皇上,后来皇上赞成了。原本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官场争斗,就没有在意。现在才明白皇上是借此机会将晁威调回京师,为己所用。由此可见,皇上对他已经没有以往的信任了。 因为这事儿,反而让安泰坚定了对卫玲珑的支持。 “宣贵妃的事情就按你说的去做吧。” “是。” 安无城喝完杯子里的酒,安泰又要给他满上时,他拒绝了。 “伯父,愚侄该去准备了。” 安泰放下酒壶,说道:“好。” 安无城起身鞠躬,随后转身离去。 刹影像个幽灵一般出现在安泰身前,安泰问他怎么了。他说道:“无城公子有点不对劲。” 原来,在安无城和安泰谈话期间,刹影一直在暗中密切监视安无城,尤其是在安无城说话时留心他的神色。 “你说他哪里不对劲?” “他说宣贵妃只是比一般人机灵,并非饿虎。” “不对劲在哪呢?”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神有些恍然,说明他说这话另有目的。” 安泰醒悟道:“他有意护着宣贵妃。” 刹影道:“有可能。” 安泰皱起了眉头,“他为何要这么做?” “也许和宣贵妃有不为人知的密谋;亦或者……” “什么?” “他对宣贵妃动了情。” …… 章节目录 第598章 裕王妃对弈不留情 第598章裕王妃对弈不留情 安泰脸上愁容浮现,“你觉得是哪一种可能?” 刹影道:“属下不敢妄猜。” 安泰沉思片刻,说道:“宣贵妃的确有几分姿色,无城身边好像缺个女人。” 刹影立即明白主人这话的意思:他希望安无城护着宣贵妃是因为对宣贵妃动了情。再有,应当派个女的看着安无城。 “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刹影的影子倏然而逝。只见那芭蕉叶无风自动。 安泰又喝了一杯酒,继而长长地叹了口气。 …… 这日退朝后,宗人府令刘顺又来到养心殿。 “皇上,关于立后的事情……” “立后不是小事,朕要好好斟酌。” “皇上,再过七天便是春祭的日子,依祖制,皇上和皇后要一起敬上头香方能使今年风调雨顺。春祭关乎国运,还望皇上及早选立皇后。” 刘显不耐烦道:“朕知道了,退下吧。” “微臣告退。” 刘顺退下后,刘显就没有心思坐殿批阅奏折了,接着就想到了楚寄芙。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楚寄芙,他心里甚是挂念。于是就让李含备驾,前往锦华阁。 一听皇上驾到,楚寄芙心里就烦闷不已,怎奈何不得不去迎接。 “臣妇……” “免礼了,朕不是说过了吗,以后朕来这里,你都不用行礼。” “皇上是君,寄芙是大臣之妻,怎可有违礼数。” 这“大臣之妻”四个字楚寄芙咬字十分清晰,就是要提醒刘显自重。 然而刘显并未在意,笑着说道:“朕今日来找你,除了探望还有一事想请你定夺。” “寄芙可做不了主。” “朕问你,如果你是朕的嫔妃,你想做皇后么?” 楚寄芙心里慌张不已,答道:“皇上,莫要玩笑。” “朕就是打个比方而已。” “这样的比方没有任何意义。” 忽然间,楚寄芙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让刘显不能再来锦华阁的主意。但现在,还得先应付刘显,把刘显打发走了再说。 “那我们就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比如游园赏花如何?”刘显笑着说。此时他的模样看起来很像那些游手好闲的三教九流。 楚寄芙道:“皇上可会下棋?” “下棋?” “围棋。” “那是当然!”刘显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整个朝廷,除了燕王,朕还没有输给过谁。” 楚寄芙对他的战绩并不关心,只道:“那我们来两局如何?” “好!” 棋盘备好,二人对坐,各自执子,落子。但见楚寄芙落子从容,并不需要多加思索。而刘显初时也是意气风发,落子潇洒。可过了没多久,刘显每次落子前的思考时间变长了。有没多久,他额上头出现了汗珠。最后,他的棋子被楚寄芙伏杀大半,败局已定,无力回天。 “想不到啊,寄芙的棋艺如此精湛。”刘显笑着说,但这笑容看起来略显苦涩,“再来一局,朕这一回不让着你了。” 再来一局,结果还是一样。这一次刘显输的比上一局还快。 刘显是个很重脸面的人,连续两盘棋被杀的片甲不留,让他面上无光,心里恼火不已。但为了显得自己大度才努力克制着怒火。 一旁的李含已看出了皇上的难堪,便说道:“皇上,时辰差不多了,该去陪三皇子读书了。” 刘显听了这话心中很是欣慰,因为这能体现出关心孩子的一面,当即对楚寄芙说道:“朕还想再和季芙来两局呢,现在只能改日了。” 楚寄芙道:“寄芙随时恭候皇上圣驾。” 刘显大笑了两声,然后转身离去。 “恭送皇上。” 送走了刘显,瑶依不解道:“夫人,您不是讨厌皇上吗,怎么还让他再来下棋呢?” 楚寄芙道:“我不让他来,他就不来了么?反正总是要来的,就让他来的勤快一些。后宫的娘娘们若是知道了,可就有的闹了。闹大了,他也就没有心思再来了。” 瑶依闻言喜道:“夫人真聪明。” “可是这么做,你会成为后宫的敌人。”傅渺走了过来,说道。 楚寄芙也想过这一点,不过锦华阁是在禁城之内,皇城之外,嫔妃们想要出来也不容易。最好的结果就是嫔妃们让大臣给刘显施压,迫使刘显和锦华阁保持距离。 “两者取其轻,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楚寄芙露出了无奈地微笑。 傅渺说起了另一件事情,“我随便打听一下,发现最近宫里很是热闹。” 瑶依急忙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大喜事吗?” 傅渺笑道:“的确是喜事,宫里要立皇后了,这算不算是喜事。” 楚寄芙道:“难怪刚才皇上会提立后的事情。” 傅渺说:“据说,现在宫里有资格坐上主位的也就是宣贵妃和曲贵妃。” 卫玲珑的面容浮现在楚寄芙脑海里。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傅渺想说,如果宣贵妃成了皇后,说不定就能让我们离开这里。但念及楚寄芙对卫玲珑又误解,所以没有说出来。 …… 景泰宫。茶室。 曲玉霓、宁妃、华妃、香嫔、云嫔都在。众人一边品茶一边闲聊。 春祭大典七日之后举行,宫里上下都在忙着准备,现在后宫的朝会,也主要是讲祭奠的事情。朝会刚刚散去,曲玉霓留下了这几位心腹说话。 “春祭大典在即,宗人府请求皇上在大典之前立后,以便让大典顺利进行。”华妃说道,脸上带着笑意,“照如今宫里的这势头,贵妃娘娘当选皇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曲玉霓听了这话心里很高兴,但脸上却是一副不太在乎的样子。“后宫的势头怎么样其实都不重要,最后做出决定的人还不是皇上?皇上若立你们在座的某一位为皇后也不稀奇。” 众人连忙表态说“不敢”。 “贵妃娘娘言之有理,但在立后这事上,皇上也不能一意孤行的。”云嫔说道,“若是大臣们一起提出意见,皇上也只能纳谏。而大臣们都是忠直之士,谁有能力管束后宫,他们都知道。嫔妾打听到,这明太师就支持立贵妃娘娘您为皇后。” 曲玉霓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并说道:“本宫若是成了皇后,定会向皇上尽言,晋封你们的位分。” 华妃、云嫔立即施礼谢恩,宁妃愣了一会儿后也跟着谢恩,唯独香嫔一声不吭。 曲玉霓的目光落在了香嫔身上,问道:“香嫔,你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599章 贵妃之争香嫔难自处 第599章贵妃之争香嫔难自处 “没什么,只是昨夜不曾睡好,有些疲倦。贵妃娘娘,香嫔恳请告退。” 曲玉霓点点头,含笑道:“回去好好休息,实在不行就找太医看看,别熬坏了身子。” “谢贵妃娘娘关心。”香嫔起身向在座的嫔妃们施礼,然后退了下去。 “贵妃娘娘,每次一谈起立后之事香嫔就无精打采。她该不会有别的想法吧。”云嫔说道。 每次香嫔离开后,云嫔就没少说她的不是。 “宁妃,你与香嫔感情最好,香嫔是怎么回事儿,你说说看。”曲玉霓道。 宁妃没有被点名的准备,听到曲玉霓发问,吓了一跳,随后哆嗦着说:“贵妃娘娘,香嫔跟了您那么多年,她的脾气你也了解,就那样。但是不管做什么事情,她都是支持您的。” 曲玉霓微笑道:“云妃说的是。对了,远儿的学业如何?” 云妃最怕曲玉霓记挂她的儿子,听她这么一问,心里十分慌张,“他、他非常用功,皇上每天都会来检查他的功课……” 曲玉霓喜道:“看来皇上对远儿的期望很高。太子出走音讯全无,也许再过不久就会另立太子,宁妃,你可要好生照顾远儿。” 宁妃颔首道:“嗯。” 茶会结束,宁妃、华妃已经离开,云嫔走了又回折回来。 曲玉霓问她还有何事。 云嫔说道:“贵妃娘娘,皇上对宣贵妃的身份存疑,因此疏远了宣贵妃。但是,皇上那么喜欢孩子,倘若宣贵妃生下了孩子,就怕皇上又会宠信她。” “你这话里有话呀,把话说清楚了,本宫不想猜谜。” “嫔妾的意思是……可否让宣贵妃流产。” 曲玉霓看向云嫔,笑了一笑,然后说道:“做不到的。宣贵妃对外人十分警惕,就连吃的东西都在永春宫自行安排,你想要她流产,谈何容易。” “别人做不到,可有一个人也许可以做到。” “谁?” “香嫔。” “何出此言?” “娘娘有所不知,皇上疏远了宣贵妃,后宫里谁都看得出来。所以那些曾经想要巴结宣贵妃的人都不敢上门了。但香嫔依然每天都去永春宫,可见她和宣贵妃的关系非同一般。若是让香嫔暗中下手,也许能办到。只是,就不知道香嫔愿不愿意了。” “云嫔。” “嫔妾在。” “你出的是什么馊主意?” 曲玉霓面露愠色,让云嫔甚感意外。 “本宫告诉你,云嫔就是本宫的妹妹,本宫绝不会逼迫她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云嫔连忙道:“贵妃娘娘重情重义,云嫔自惭形秽。” 曲玉霓道:“我看你倒是很关注香嫔嘛。” “嫔妾关注的不是香嫔,而是宣贵妃,所以才知道香嫔常去永春宫串门。” “好了,没别的重事情就退下吧。” “嫔妾告退。” 云嫔心里很不高兴,本想借着香嫔之手彻底激化曲玉霓和卫玲珑的矛盾,现在看来还不到时候。为此,她有些失望。可她不知道,自己的话其实已在曲玉霓心中埋下了种子。 永春宫。 卫玲珑和香嫔两人坐在亭子里。花圃中的鲜花五颜六色,蝴蝶成双成对翩翩飞舞。和煦的春风吹过,带来真真芳香,淡雅闲逸。 “就算是在这里坐一上一天也不会觉得厌烦。”香嫔望着花圃若有所思地说。 “香嫔,你有心事。”卫玲珑道。 香嫔低下了头。 “我和曲贵妃让你为难了?” “没有,没这回事儿。”香嫔连忙道。 “香嫔,你是个好人,单纯善良。这很好,但是也容易被人利用。” 卫玲珑的话让香嫔吃了一惊。她急忙说道:“我到永春宫是自己来的……不是曲贵妃让我来的……”她生怕卫玲珑怀疑是曲贵妃派她来打探消息的。 卫玲珑笑道:“我相信你。” 香嫔不敢相信,“真的?” 卫玲珑道:“妹妹的为人,本宫还是清楚的。” 香嫔面露喜色。 “有什么烦恼说出来吧,说出来会好点。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的话会老得快的。” 香嫔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贵妃娘娘,如果曲贵妃成了皇后,你会恨她吗?” 卫玲珑笑道:“我我为什么要恨她?虽然我也想当皇后,但是这事儿不是我能决定的。如果她成了皇后,我也会服从她的管束。” 香嫔露出了笑容,又很无奈地说道:“如果曲贵妃能想娘娘您这般大度就好了。” 卫玲珑说道:“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走吧,随我到厨房做点心去。” 香嫔点头应声。很早之前,她就想学魏国的糕点了。卫玲珑当然不会做这些糕点,但宁香会。 午后,香嫔来到了景泰宫。一问得知曲贵妃正在午茶,她说了句“正好”就找曲玉霓去了。 “香嫔妹妹来了,一起喝杯茶吧。”曲玉霓笑脸相迎。 “贵妃娘娘,我这有好东西。”香嫔说。 侍女鸳鸯将一个食盒放在了桌上。 “打开。” 食盒打开,一阵香气扑鼻而来。 “是什么呀?”曲玉霓问。 香嫔亲自将食盒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原来是一碟精致的糕点。 这糕点颗颗圆润白皙,如玉白石一般。 “好漂亮。”曲玉霓称赞道。 “贵妃娘娘,您尝尝。” 曲玉霓双指拈起一块糕点,小咬上一口。芬芳馥郁的花香立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这是玉蓉糕,是我在永春宫跟宣贵妃学做的,很好吃……” 听了这话,曲玉霓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随后突出了嘴里的糕点,手上的也扔在地上。 香嫔怔被她的反应给吓呆了。 “宣贵妃教你的?” 她阴阳怪气的语调更是让香嫔心灰意冷。但香嫔仍保持着平常的样子,缓缓蹲下来,拾起被曲玉霓扔掉的糕点。 “贵妃娘娘是否觉得宣贵妃会害你?”她问,声音低沉无力。 “这个节骨眼上,不得大意。”曲玉霓冷冷道。 “但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你连我都不相信了么?” “香嫔,本宫不是不相信,而是不相信永春宫的东西。你都带走吧。” 香嫔站了起来,但仍低着头。她将糕点放回到食盒里,盖上食盒的盖子,交给了鸳鸯。然后,她才抬起头,微笑道:“贵妃娘娘,嫔妾告退。”说完,她欠身施礼,随后转身离去。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可想知道,刚才的微笑是多么努力才挤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600章 宣贵妃封后无望 第600章宣贵妃封后无望 “主子,这是冯公公送来的信。” 宁香双手奉给卫玲珑。 卫玲珑接信在手,拆开来看。 信里的内容说春祭大典将近,大臣们请求皇上在大典之前立后,以完备祭典的仪式。 卫玲珑找来明月,问了关于春祭大典的仪式。明月告诉她,大典之时,皇上和皇后要一起登祭台焚香祷告,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皇上代表的是天,皇后代表的是地,二者缺一不可。 距离大典开始的日子只有五天了,卫玲珑只能苦笑。因为不管是截杀晁威还是等待魏国使者的到来,都是不可能在这五天之内做到。如果刘显非要立后的话,这皇后非曲玉霓莫属。 宁香看出了卫玲珑苦笑的含义,因此安慰道:“主子,就算您不是皇后,还会有其他办法的。总之,希望还是有的!”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表达清楚自己想说的话,内心十分着急。 卫玲珑微微一笑,道:“事已至此,抱怨也无济于事。你说得对,只要还活着,就有可能。” 宁香本来是想安慰卫玲珑的,没想到反而被卫玲珑安慰了。 “宁香,让众人准备准备,今夜永春宫办一次宫宴。” 宁香含泪而笑,点头道:“是。” 这天夜晚,永春宫后院花厅里灯火阑珊。晚宴不是平常的晚宴,而是一次烤肉宴。宫中上下二十多人全都参与并乐在其中。 “主子,尝尝我的肉串!”彩云将肉串递了上来。 宁香将肉片从竹串上取下,放在碗里。卫玲珑尝了一片,勉强地吃了下去。 “看你能的,还以为烤的不错呢。”宁香说着赶紧给卫玲珑递水。 彩云不信自己烤的不好,也吃了手上这一串,吃的津津有味。 “我觉得还不错呀。” “你的舌头吃了麻药了吧。” 卫玲珑放下茶杯,微笑道:“彩云的肉并非烤的不好,只是个人口味喜好不同而已。彩云喜咸,本宫喜鲜,因此本宫觉得不好吃。想要吃上合胃口的肉,还是要自己动手,毕竟只有自己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宁香听出卫玲珑话里有话,可见得不到后宫主位对她而言还是非常可惜的。也许她是想借这次晚宴来排解心里的烦闷吧。 “主子,您要试试么?”宁香问。 “嗯。” 卫玲珑也加入了烧烤当中,今夜花厅里众人无拘无束,开怀畅饮,至晚方休。 永春宫晚宴的事情第二天一大早就传到了景泰宫。 曲玉霓听了后首先想到的是宣贵妃又有什么阴谋。不过任她如何琢磨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时候云嫔前来请安,她一向来得很早。曲玉霓便找云嫔前来商议。 云嫔听了也十分不解,但不能说自己不知道,于是就编道:“宣贵妃是想以此法引起皇上的注意。” 曲玉霓想了想觉得在理,这就放心了。 嫔妃们陆续来到了景泰宫,每个人见到曲玉霓都和颜悦色。今天是后宫例行朝会的日子,所以嫔妃们才往这儿来。但不是每个人都给曲玉霓面子,不过今天的来的人有十位,而平时也只来七位。这三位分别是容嫔、顺嫔和德妃。 话说这例行朝会怎么敢有人不来呢? 原来自从曹皇后死后,这例行朝会就搁置了一段日子。后来是曲玉霓牵头要恢复朝会,地点就在景泰宫。 可曲玉霓并非皇后,有些嫔妃对她不服气,所以就没有来与会。 不过,如今曲玉霓成为新皇后的可能性很大,原本一些不服她的嫔妃就不敢再和她作对,因此就来参会了。 “哟,今儿多了几位生面孔呀。”曲玉霓的目光打量着那三位与她关系不是很好,平时又不怎么来朝会的嫔妃,最后目光落在了容嫔身上。 “容嫔,你的病好了吗?” 容嫔对曲玉霓一直不迎合,因此就称病不朝,今儿被曲玉霓问道,脸上一阵火热,只有低头说道:“谢贵妃娘娘关心,嫔妾好了。” 曲玉霓又道:“其他几位的病也好了么?” 德妃和顺嫔时来时不来,现在也都说道:“好了。” 曲玉霓冷冷道:“几位妹妹可得保重身子,今后可别再生病了,要是一病不起就后悔莫及了。” 这话的意思是她不再追究以前装病的事情,但今后再又犯病,定不饶恕。一句话恩威并施,让容嫔等嫔妃忐忑不安,唯唯是诺。 “还有那几位嫔妃病着呢?”曲玉霓问。 “除了宣贵妃有皇上的特许,丽嫔被罚禁足思过之外,端妃和惠妃都没来。”云嫔抢着答道。 曲玉霓冷笑一声,道:“几位妹妹和端妃、惠妃走的近些,回去后告诉她们,以后朝会都不用来了。” 众人一怔,不敢应声。 曲玉霓没有了议事的心情,就此散朝。 德妃、容嫔和顺嫔心里松了一口气,起身告退。 香嫔也站了起来,无精打采地说道:“贵妃娘娘,嫔妾亦先告退。” 曲玉霓没有答话,香嫔也不等她说话,转身就离去。 殿内就只剩下宁妃、华妃、云嫔、锦嫔、怡嫔、安嫔。这锦嫔和怡嫔是曲玉霓不久前才让皇上赐封的,因此对曲玉霓是马首是瞻。 在曲玉霓看来,德妃、顺嫔、和容嫔已经无足轻重,因此等她们离去后才开始真正议事。 议事的内容便是春祭大典的事情,其实说到春祭大典,不过是曲玉霓想要听其他人对她的奉承话,比如她喜欢听她们谈到“春祭大典需要皇后,皇后非贵妃娘娘莫属”。 说完了春祭大典的事情,曲玉霓看到华妃闷闷不乐,便问她有什么心事。 原来华妃的闷闷不乐是装出来的,只为引起曲玉霓的注意。好让她可以向曲玉霓抱怨。 “贵妃娘娘可有听说裕王妃住在禁城当中?”华妃道。 曲玉霓当然早就知道了,但却摇了摇头。 “她住的地方叫锦华阁,这皇上是几乎天天往那儿跑。昨天,皇上已经翻了我的牌子,却不知为何突然跑锦华阁去了,听说到很晚才回来。”华妃越说越觉得委屈,眼中闪着泪光来。 锦嫔早就和华妃说好了今天向曲玉霓提裕王妃的事情,因此也说道:“听说这裕王妃才色俱佳,皇上该不会被她迷上了吧?” “锦嫔,住口。”曲玉霓训斥道,“皇上是有分寸的人,裕王爷奉命出使北辽,身份重任。裕王妃只是暂居禁城,皇上关心她也在情理之中。” “我们了解皇上,信任皇上,可外人却不知情。倘若说三道四,坏的是皇上的名声,贵妃娘娘,你可得想想办法,劝劝皇上呀。” 曲玉霓早就知道皇上常去锦华阁,也想和皇上说这事儿,可现在正在立后的节骨眼上,她可不想惹皇上生气。 “你们说的事情,本宫会派人查证,如果属实,本宫定会向皇上进言。” 华妃听得出曲玉霓暂时不想管这事儿,也只能无奈叹息。只是心里对楚寄芙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 章节目录 第601章 曲贵妃吉日晋后位 第601章曲贵妃吉日晋后位 这天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蓝白白云之下是庄严的兴福殿。 殿内。 后宫中的六妃九嫔以及婕妤、容华至才人良人等有位分的嫔妃御妇都站在大殿内。每个人看起来都是一副严肃专注的样子。 刘显坐在阶上高处,俯瞰着自己的后妃们。直到今天他也才发现原来后宫有这么多女人。甚至有些人只觉得眼熟却又叫不出名字。能够站在这里的,在后宫都有一定的话语权。还有一些御女未能入列,要是也将她们放进来,这殿上只怕会显得更加拥挤。 面对着这么多妻妾,刘显感觉是一种另类的早朝。 “皇上,时辰到了。”李含提示说。 刘显点点头,道:“宣曲贵妃。” 李含亮起嗓子喊道:“宣曲贵妃进殿——” 拖长的尾音在兴福殿上空盘旋回响,久久才散去。 曲玉霓在初晴的陪护下,迈着端庄的步子缓缓而入。 众妃侧目。但见曲玉霓今时今日之穿拌与往日不同。她头戴金凤飞天大流苏钗冠,身着绯罗蹙金耀目龙凤呈祥华服,足踏祥云瑞气金光履。仪表非凡,气质高贵,显然身份地位高于众人。 曲玉霓来到刘显眼前,行礼参见。刘显面露喜色,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李含高声道:“奉弘道运皇帝诏曰。曲贵妃统御后宫有方,品行端庄淑良,自入宫以来,恪尽妇道,当为天下女子之表率。令,晋封曲贵妃为淑贤昭皇后,母仪天下,钦此。” 曲玉霓磕头拜道:“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这日的册封大礼,卫玲珑没有前往。理由是她身子不适,并让赵太医去向刘显说明。刘显暂时还不想见她,所以就允许了。 现在卫玲珑正和明月一起将采集来的鲜花经过修剪装饰,然后插入花瓶当中。她的神情看似淡然,但宁香知道她心里并不好受。因为她不甘心。 六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说道:“主子,曲贵妃、不、不是……皇后娘娘驾到……” 六子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声“皇后娘娘驾到”的嘹亮喊声。 宁香向卫玲珑投去担忧的目光,只见卫玲珑轻轻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纤尘。说道:“咱们迎皇后去。” 曲玉霓坐在殿内,身边跟着初晴。云嫔和宁妃也都跟来了,两人坐在她的右边。 彩云让侍女们上了茶就守在一旁。 曲玉霓看了一眼茶水,眼神有些嫌弃,然后看向彩云,问:“宣贵妃怎么还不来?” 彩云答道:“贵妃娘娘正在休息,一会儿就来。” 云嫔还记恨着上一回被彩云羞辱的事情,因此冷冷道:“皇后初来永春宫,你主子就如此怠慢,是不是没有将皇后放在眼里?” 彩云不卑不亢地说:“主子有孕在身,作息当然与平常不一样,相信皇后娘娘会理解的。” 曲玉霓抿嘴一笑,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本宫今日到此主要为了两件事情。第一当然是看望宣贵妃;第二嘛……”她的目光落在了彩云身上,“云嫔告你永春宫的宫人对她不敬,本宫想问一下是否有这一回事儿?” 彩云回想起她们刚回宫时云嫔就过来探视,结果被她不客气地呛了回去。如果成为皇后的是她的主子,也就没有云嫔现在的秋后算账了。 曲贵妃的眼神咄咄逼人,心想她这会儿恐怕会街着此事刁难永春宫。一人做事一人当,她不能连累了永春宫。 就在彩云准备承担此事的时候,卫玲珑的声音传了过来: “皇后娘娘凤仪驾临,宣妃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卫玲珑的到来让曲玉霓将目光转到了她的身上。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万福。”卫玲珑欠身施礼道。 “宣贵妃有孕在身,不必多礼,快免礼吧。” “谢皇后娘娘。” 卫玲珑站直了身子,抬眼看着曲玉霓。眼前的曲玉霓可谓是风光无限,满面春风。 “宣贵妃,快坐下吧。” 卫玲珑点点头,在宁妃对面坐下了。 “今日是皇后娘娘晋封之喜,宣妃未能观仪,甚是遗憾。” “遗憾?晋封的不是宣贵妃,这才是你的遗憾吧。” 卫玲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微笑说:“还真是被皇后娘娘给说中了。不过皇后娘娘也不能怪宣妃,如果有可能的话,这后宫里的嫔妃,谁不想做皇后呢?” 云嫔感觉卫玲珑这话是在影射她,连忙道:“宣贵妃,这话可不对。” 卫玲珑向她看去,笑道:“哦?云嫔的意思,是想澄清自己没想过要当皇后吗?” 云嫔正色道:“云嫔从未有过这等非分之想。” 卫玲珑嘲笑道:“也对,云嫔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皇后要的是品行端正,贤良淑德,显然你比不是这样的人。” 云嫔脸上一热,怒道:“贵妃娘娘出口伤人,难道就能算的上是品行端正,贤良淑德吗?” 卫玲珑笑了两声,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觉得本宫为何这么跟你说话呢?” 云嫔恼羞成怒,却又无言以对,只好向曲玉霓投去求助的目光。 曲玉霓道:“本宫算是知道彩云的伶牙俐齿都是跟谁学的了。只不过,这番伶牙俐齿不是对谁都可以用的。宣贵妃,你的宫人对主子不敬,该当何罪?” 曲玉霓知道卫玲珑是想转移话题,所以没有上当,这彩云她今日是罚定了。 听曲玉霓这么一说,云嫔脸上露出喜色。虽然宣贵妃骂了她,但能惩治彩云,也算回敬宣贵妃了。 彩云心里满是歉疚,也后悔当初只想逞一时口舌之快。她频频看向卫玲珑,眼神里传递出自己愿意承担一切后果的意思。 然而卫玲珑视若无睹,接着说:“以下犯上自然是要受罚的,只不过,有没有这回事儿还得另说。” 云嫔见卫玲珑想耍赖,连忙道:“当时很多人都在场,都看到了这个贱婢出言不逊。” “是么,请问什么人在呢?” “彩云是怎么数落我家主子的,奴婢记得一清二楚!”云嫔身边的侍女兰秋说道。 卫玲珑未作理会,只对曲玉霓道:“这事儿还是很奇怪,既然当时彩云对云嫔不敬,为何云嫔今日才上门告状?谁知云嫔不是一时兴起才想到这么一出的。” 云嫔急忙说:“那天发生的事情,离了永春宫我就告诉皇后娘娘了。” “这么说皇后娘娘当天就知情了,可为什么要拖到今日才处理此事?莫不是今日晋封皇后宣妃没有出席,让皇后娘娘不高兴了,故而借着云嫔的胡编乱造来给永春宫示威来了?” 曲玉霓听了这话怒火中烧,心想着今日不给宣贵妃一点教训,今后如何做这后宫之主。 就在她想以皇后的身份强行下令时,一直默不作声看着这一切的宁妃突然开了口…… 章节目录 第602章 曲皇后虎头蛇尾 第602章曲皇后虎头蛇尾 “皇后娘娘,我看宣贵妃也是因为有孕在身感到疲劳才会说那样话。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了吧。”宁妃说道。 听宁妃所言,曲玉霓以为她是要为宣贵妃求情,后来仔细一想,宁妃其实是为她着想。宣贵妃有孕在身,着实不能轻动,否则有个闪失,她这个皇后也就到此为止了。 曲玉霓收了火气,露出笑容,说道:“宣贵妃,你是误会本宫了。本宫过问此事,只是想了解真相。不过眼下看来,这事儿怎么也说不清了。唉……后宫的事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和睦相处才是正理儿。今天这事儿就算了,谁也不许再提。” 云嫔听了很不甘心,正想说话,有听曲玉霓说道: “但是,倘若以后再出现类似的事情,本宫决不轻饶。咱们做主子的,也要时刻提醒自己的宫人,免得因为她们的过失而累及自身。你们听清楚了吗?” 从这话可以确定曲玉霓不打算严惩彩云了,云嫔心里万分失望。失望的原因不止因为没有得报上回侮辱之仇,还因为没能因此事让曲玉霓和卫玲珑的争执升级。 “嫔妾谨遵皇后教诲。”云嫔答道。 然而卫玲珑并未出声,可曲玉霓也没有追究。 “看到宣贵妃一切安好本宫就放心了,时候也不早了,本宫就不打扰宣贵妃休息了。”说完曲玉霓就站了起来。 卫玲珑亦起身道:“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不必了,宣贵妃还是好好休息。云嫔,咱们走吧。” 曲玉霓带上云嫔,一起走出了大殿。 卫玲珑目送她们离去,身后传来了宁香责备彩云的声音: “你看你的口无遮拦,差点闯了大祸!” 彩云仍不服气道:“要是咱主子当了皇后,哪还有今天这事儿……” “住口!”宁香担心卫玲珑听到了会难过,急忙喝住。 “彩云说的不错。”卫玲珑苦笑道。说完,她便向殿内走去。 宁香责怪地看了彩云一眼。 彩云内疚地说:“我没有怪主子的意思。” 宁香道:“彩云,你该改改口无遮拦的毛病了。”说完,便寻卫玲珑去了。 彩云望着不远处的明月,明月微微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是我不对,行了吧!”彩云自责道,“我的毛病我改还不行吗?明儿就改……不!现在就改!” …… 却说曲玉霓等人离开了永春宫之后,便回到景泰宫。 景泰宫大殿内早就坐满了各位嫔妃,她们的都是来向曲玉霓贺喜的。可是,曲玉霓最关心的端妃和惠妃依旧没有来,这让她刚刚有了好转的心情又变差了。原本,她是想在宫里设宴,宴请诸位嫔妃,但现在已经没有那个闲情。在与众嫔妃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便以疲倦为由,送走了诸位嫔妃。 嫔妃们也没有全都走完,宁妃和云嫔留了下来。可曲玉霓最关心的还是香嫔,一问初晴,才知道香嫔原来也没有来。 云嫔看到曲玉霓不悦,就趁机说道:“皇后娘娘视香嫔如姐妹,香嫔此时却不在,实在是辜负皇后娘娘的信任。” 宁妃不想听云嫔说香嫔的坏话,便说道:“皇后娘娘融禀,香嫔不是不想来,而是来不了。昨夜她感染了风寒,太医诊断说需要多休息,因此今晨参加了皇后娘娘的晋封大典后就先回去了。她还让臣妾代为转告,恭喜皇后娘娘。” 曲玉霓心情好了一些,对宁妃说:“你回去告诉香嫔,让她好生休息。” “是。” 云嫔不悦地瞟了宁妃一眼,又说道:“皇后娘娘,方才在永春宫,您为何放过那个贱婢?” 曲玉霓道:“你以为本宫想放过她吗?要不是宁妃及时提了本宫,说不定就酿成大祸了。” “嫔妾不解。” “宣贵妃有孕在身,这孩子快临月了,此时若有什么变故,本宫这皇后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是,皇上已经疏远她了……” “可皇上没有不管她肚子里的孩子。由于废后作妖,害的后宫嫔妃三年无出,皇上对宣贵妃的肚里的孩子可谓十分之重视。如果宣贵妃没有这个孩子,已皇上的秉性,早就将她软禁起来了。” “这么说,在宣贵妃生下孩子之前,都拿她没有办法?” 曲玉霓冷笑一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也就是那么一个月而已,再忍忍吧。” 夜。玉芙宫。 “今儿在永春宫,我原以为能让曲玉霓和宣贵妃彻底交恶,没想看那宁妃说了一句话,提醒了曲玉霓……” 云嫔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丽嫔。丽嫔还在禁足期间,参加完了曲玉霓的晋封大典后,就回到了玉芙宫。 “唉……什么时候她们两人才能两败俱伤……”说完后,云嫔又叹了一口气。 “云嫔妹妹,咱们谋划的这些事情可急不得。要是有个拆错,你我将性命不保,所以我们要慎之又慎。曲玉霓想要慢慢来,你就慢慢来。”丽嫔劝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云嫔说道。 浮云遮月,夜色沉沉。 已经三更天了,卫玲珑还没有入睡。因为她在等冯望春。 宁香走了进来,说:“主子,冯公公恐怕是来不了了。” 原因卫玲珑也知道,因为她的身份被刘显怀疑,所以永春宫外面多了许多宫人。他们都是刘显派来暗中监视卫玲珑的举动的。卫玲珑去过一次御花园,离开永春宫之后,这些监视的人就更多了。现在,刘显没有放松对她的防备。 今天想见冯望春,是想商议如何将玉竹接回永春宫。 临盆的日子正在接近,到时候如果玉珠不在的话,那就麻烦了。 “看来,只能当面去跟皇上说了。” “可是皇上会见主子吗?” “他不见也可以,只要准了我的意即可。” “主子想做什么?” “既然不能把玉珠接回来,那我们就只能去苍竹阁了。” …… 翌日。 奉天殿早朝。 刘显昏昏欲睡地听着朝臣们上奏政事。李含站在其身前,目不斜视。到殿门内角有一太监正向他招手。只见那名太监神色焦急,李含心想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于是就以眼神示意阶下侍立的太监去询问一下。 那侍立的太监悄悄地去了,不一会儿就走了回来。李含悄悄下了石阶,那太监凑到他耳边,将询问得知的情况相告。李含听了面露惊慌之色,但见太师明显道仍在汇报,他不知是否现在应该把情况告诉皇上。 刘显对政事不上心,却注意到李含面有难色,便打断明显道的讲话,问李含有什么事情。 李含做出万般无奈之状,在大臣们的注目之下来到刘显身边,贴近刘显耳畔,轻声说道:“皇上,大事不妙,宣贵妃不小心摔倒了,动了胎气……” 章节目录 第603章 宣贵妃称病往苍阁 第603章宣贵妃称病往苍阁 “皇上,宣贵妃不慎摔倒了,动了胎气,现在仍昏迷不醒……” 刘显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起身,道:“退朝!” 明显道没有把事情说完,不想刘显走掉,便连呼“皇上、皇上……” 然而刘显没有丝毫犹豫,匆匆走掉了。 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议论纷纷。最后带着疑问无奈散去。 刘显快步前往永春宫。李含、康壬带着三五随从紧跟身边。 快到永春宫时,康壬喊道:“皇上且慢。” 刘显不听。 康壬又道:“皇上,小心有诈!” 刘显慢慢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康壬,锁眉问道:“你说什么?” 康壬低头说:“奴才以为,皇上不宜去见宣贵妃。” 刘显面露愠色,“宣贵妃动了胎气!” 康壬不慌不忙,“宣贵妃动了胎气,只需让太医们去诊治即可。” 刘显斥道:“你究竟知不知道宣贵妃的孩子对朕而言有多重要?” 康壬道:“奴才只知道皇上的性命最重要。” 听他这么一说,刘显马上就冷静了下来,问他何出此言。 康壬答道:“皇上,宣贵妃的身份尚未确定。如果她是假公主,她能以假公主的身份蒙蔽皇上,也有可能假装病倒引皇上现身。” 刘显恍然大悟。 李含却说:“皇上,宣贵妃病倒,赵太医也在场,不会有假。” 康壬道:“皇上,疾者需医,宣贵妃需要的太医,而不是皇上。请皇上三思。” 李含和康壬是对头,当然会反驳康壬,“皇上,您若是在宣贵妃身边,宣贵妃心里就安定了,这孩子就能保住了。” 康壬亦道:“皇上,李公公所言全是无稽之谈,毫无根据。俗语有言,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如果宣贵妃的真实身份是那个谁的话,难道她就不敢舍弃自己的孩子?” “那个谁”指的就是卫玲珑。刘显听得出来,也想象得出来:以卫玲珑行事作风,为达目的可以不折手段,即便牺牲自己的孩子,这都是有可能的。何况这孩子是他的骨血,也许卫玲珑也痛恨着呢。 想到这些,刘显不在往前一步,而是令人宣赵太医前来问话。为此李含十分失望。 亭子里,赵太医跪在了刘显面前。 “宣贵妃情况如何?” “回皇上,宣贵妃已经醒了过来,胎儿也保住了……” 刘显闻言大喜,却听赵太医又说,“虽然胎儿已经保住了,但胎气不稳,急需静养。” 刘显喜色消失,说道:“那就让她安心静养,只要能保全孩子,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 “皇上,宣贵妃与微臣说,她恳请皇上恩准她到苍竹阁静养待产。” “苍竹阁?” 刘显似乎不记得宫里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李含提醒道:“苍竹阁在碧海竹林,确实是静养的好去处。” “既如此,就让她去吧。” “谢皇上。” …… 景泰宫。 “宣贵妃在寝宫花园不慎摔倒,动了胎气。现今人和胎儿都没事。不过太医建议其安心静养待产,皇上恩准离开永春宫,前往苍竹阁静养。”太监张由向曲玉霓禀告说。 这个张由正是康壬的得力干将,自曲玉霓和明显道联手结盟后,这康壬也悄悄投靠了曲玉霓。 “原来皇上今天突然退朝是因为这事儿。”曲玉霓说,“张公公,你去告知太师吧。” “是,奴才告退。” 张由离去,云嫔道:“皇后娘娘,宣贵妃为何要去苍竹阁呢?要说静养的话,永春宫就可以。即便要换个地方,苍竹阁地势僻静,夜里那竹林飕飕的响,也不是个静养之地。” “她为何选苍竹阁已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是让端妃和惠妃吃些苦头,让她们知道宫里还有我这个皇后!” 云嫔对端妃和惠妃并不上心,可是为了取得曲玉霓的信任,她也只能给曲玉霓出谋划策。 …… 却说李含奉旨领着卫玲珑主仆一行来到苍竹阁。谢姑姑和绿竹出迎。 “谢姑姑,你在苍竹阁守了那么多年,今儿宣贵妃要在这里静养待产,你的好日子到了。”李含带着笑容说道。 谢姑姑无动于衷,“奴婢会尽心尽力伺候贵妃娘娘。” 李含觉得她实在无趣,不近人情,也难怪会一直在这里过清苦的日子。 “李公公,有劳了。”卫玲珑只想李含赶快离开。 李含听到卫玲珑叫唤,连忙迎来,“贵妃娘娘有何吩咐?” “皇上那边还忙着吧,这里交给宁香就行了,您回去吧。” “是。” 李含招呼上那些搬东西过来的太监,再一次向卫玲珑告辞后,就带人离开了苍竹阁。 卫玲珑叫来谢姑姑,说是要见玉珠。谢姑姑自然知道她是为了玉珠而来,就带她前往玉珠的住处。 玉珠的住处在苍竹阁的正中花园的阁楼里,选择这儿不是因为阁楼很隐秘,而是阁楼的四个方向都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苍竹阁。 玉珠听说卫玲珑来了,心里就焦躁不安。她很清楚卫玲珑为何而来,不想见,又不得不见。 房门关闭,谢姑姑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卫玲珑和玉珠隔着茶几坐了下来。 “最近过得还好么?”卫玲珑问。 “自从上回贵妃娘娘来过之后,我就天天睡不安寝。”玉珠说。 “这也难怪,自己的孩子却不能相认,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难以接受。” 玉珠冷哼一声,对卫玲珑这番表示理解的话嗤之以鼻。 “我听说,曲贵妃已是皇后。”玉珠道。 卫玲珑心中不快,倒不是玉珠提了不该提的话,而是玉珠是怎么知道苍竹阁外面的事情?难不成她自己偷偷出去过了? 但是想想也不可能,谢姑姑的看管那么严,她是不可能离开的。那么她得到消息的来源只有绿竹了。 “是绿竹告诉你的?” “绿竹是个天真的孩子,随便说几句话就漏嘴了。” “所以呢?” “既然曲贵妃已经成了皇后,我就没有必要把孩子借给你。” 玉珠的态度非常坚决,当初卫玲珑是想借她的孩子成为皇后,现在皇后已定,借子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卫玲珑轻轻一笑,“你不想活了?” “我想。但不是你所说的那种活法。” “哦。” “你也别再用我和我孩子的性命来威胁我了。如果我死了,你没有孩子向皇上交代,你也要陪葬,还有苍竹阁的谢姑姑、绿竹、你的侍女宁香。我两条换你四五条命,不亏。” 这话说得很有气势,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也很有气势,玉珠正襟危坐,表情格外严肃。 卫玲珑发出一声讽笑,“玉珠,大家都能活着为什么非要选择死呢?” “你不是皇后,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谁说,后宫只能有一个皇后呢?” 玉珠怔了怔,看到卫玲珑脸上浮现出成竹在胸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604章 昭皇后殷勤待香嫔 第604章昭皇后殷勤待香嫔 又是新的一天,但今天的天气并不好。雨从昨天夜里一直下现在,未有衰弱的迹象。 天空中阴云密布,风胡乱吹着,让你即便打了伞,也仍然会被雨水淋湿。 但,即便是这样的天气,曲玉霓也还是来到了淳仁宫。 她来淳仁宫的目的只有一个——探望病了三天都还没好的香嫔。 “咳咳……咳咳咳……鸳鸯,把窗户打开……” “可是主子您……要是再着凉就不好了……” “打开吧,我想看看雨。” 鸳鸯不知道该如何劝说香嫔,只好去打开了窗户。 这窗户一打开,就有一阵凉风吹了进来,带着一点点的雨沫扑在脸上,让人感觉到细细粒粒的冰凉。 香嫔望出窗外,沿着屋檐落下的雨珠连成一片,形成一道道珠帘。珠帘之外,雨雾朦胧。后院的草木被雨雾所笼罩,灰蒙蒙的一片,像浅色的水墨。 正看的出神时,宁妃走了进来。 “妹妹身子好些了么?” “好多了。”香嫔回以微笑说道,“姐姐,快坐下。” 宁妃摇摇头,道:“皇后娘娘来看你了。” 话音刚落,曲玉霓就走了进来。与平时到哪里都有成群结队的人簇拥不同,今天的曲玉霓一身素装,身边只带了初晴一个侍女。 香嫔待要起身行礼。曲玉霓便道:“香嫔妹妹,免礼。” “谢皇后娘娘。” 虽然可以免礼,但香嫔还是站了起来。 曲玉霓来到她身边,挽着她的手扶她坐下,笑眯眯的说道:“几日没有见到妹妹,听闻妹妹久病未愈,本宫甚是关切,因此过来看看。” 香嫔注意到曲玉霓的手有些冰凉,再看她的裙摆已被沾湿,心里有些感动。 “初晴。” 初晴走上前来,双手将一个盒子呈上。 曲玉霓说:“这里面是两根上品百年老参,妹妹拿去去补补身子。” 香嫔忙说:“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曲玉霓道:“收下吧,这是懿旨。” 一旁的宁妃也示意香嫔不要再推拒,香嫔这才让鸳鸯收起来。 曲玉霓询问起香嫔的病情,香嫔说自己恢复得很好,相信再有两三天就能康复了。曲玉霓听了还不是很放心,派人传召太医过来再给香嫔看诊。虽然香嫔说不用了,但曲玉霓执意如此。 太医看过了香嫔的病情,只说香嫔娘娘需要安心调养,按时服药,很快就能痊愈。 曲玉霓责令他们尽心尽力,太医们不敢怠慢。 对曲玉霓的关心,香嫔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香嫔妹妹,本宫今天过来除了关切你的病情外,还有一事想对你说。”曲玉霓语速缓慢,似乎是因为带了几分歉意。 “上一次,本宫对你做的糕点……本宫真不该那样,香嫔妹妹,对不起。” 香嫔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她是从来没想过曲玉霓会给人道歉,这跟太阳打西边出来差不多。 “皇后娘娘,您不必这样。”香嫔道。 曲玉霓摇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本宫又不是无礼取闹的人,妹妹若是不接受本宫的歉意,本宫寝食难安。” “香嫔知道了,嫔妾接受便是。” 曲玉霓听她这么说后,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妹妹,本宫还有一事相求。” 香嫔道:“皇后娘娘只管吩咐就是。” 曲玉霓担忧地说:“昨日,宣贵妃不慎在自家寝宫的花园摔倒,动了胎气,听太医说情况不容乐观……” “怎么会这样,那她现在怎么样了?”香嫔十分关切。 曲玉霓道:“现在已无大碍,只需要静养。皇上还恩准她到苍竹阁静养待产。” “苍竹阁?” “御花园的碧海苍林。” 听到这儿香嫔明白了。 “说起来,本宫和宣贵妃根本就没有必要走到这势如水火的地步……” 香嫔又了一惊,抬眼看着曲玉霓,但见曲玉霓眉宇间有愧疚之色。 “唉,说到底,是我权欲太重。”曲玉霓叹息道。 香嫔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觉得眼前的曲玉霓又是她熟悉的那个曲玉霓,那个还没得宠之前知书达理的千金闺秀。 “皇后娘娘刚才说……有事相求,莫非和宣贵妃有关?” “嗯。本宫想去探视宣贵妃,只是担心这会打扰她静养。你与宣贵妃感情最好,你能不能病愈之后代本宫去看看她呢?” 香嫔面露喜色,连忙答应下来。一直以来,她都不赞成曲玉霓和宣贵妃反目成仇。如今曲玉霓有复合之意,她自是求之不得。 “那就谢谢妹妹了!” 曲玉霓又和香嫔聊了一会儿,然后以宫里还有事情要处理为由,先行离去。 回到景泰宫,曲玉霓松了一口气坐下,初晴端上了刚刚沏好的茶。看着曲玉霓轻松的神色,初晴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今天曲玉霓突然冒雨去探望香嫔就已经很反常了,再亲眼看到曲玉霓向香嫔道歉,并希望与宣贵妃和好的种种,这就更加反常了。 毕竟伺候了曲玉霓这么多年,初晴对她非常了解。反常就意味着阴谋,而这阴谋,初晴觉得会害死宣贵妃和香嫔。 她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劝说曲玉霓。 曲玉霓一杯茶喝完,初晴却没有收起茶杯。她抬眼看去,见初晴正在出神,就问初晴在想什么。 初晴被她这么一问,也决定说出来。 “主子,真的要这么做吗?” 曲玉霓蛾眉轻颤,看着她道:“你想说什么?” 初晴道:“主子为何要让香嫔去探视宣贵妃?” “你又知道些什么?” “奴婢说了,主子可不要生气。” 曲玉霓点点头。 “主子根本就没有与宣贵妃和好的意思……” 初晴看了曲玉霓一眼,只见曲玉霓脸上露出一种赞赏的微笑。想是她说中了,主子对她的聪明感到欣赏,但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主子是想利用香嫔去加害宣贵妃。”初晴面无表情地说道。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竟然敢当着曲玉霓的面说出来。 曲玉霓没有生气,一点都没有,反而笑了,“知我者,唯你也。” 初晴心寒不已,恳求道:“主子,您如今已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为何还不肯放过宣贵妃?” “你不是很聪明么,难道不知道原因?” “因为宣贵妃的孩子?” “没错。”曲玉霓表情冷漠,“你应该知道本宫已不可能有喜。岁月流逝,容颜会老,后宫里的女人,终是要有一儿半女才能长久安宁富贵。就算我是皇后,这尊容宠信也迟早会被生下儿子的宣贵妃所取代。因此,本宫决不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初晴被曲玉霓这话震惊了,因为从曲玉霓的语气中她听出了决绝和妒恨。她知道不管是谁都不能劝说曲玉霓放弃加害宣贵妃。 “初晴,你会背叛本宫吗?”曲玉霓问。 “不会。”初晴说道很干脆。 曲玉霓没有再说什么,她相信初晴。 章节目录 第605章 探贵妃香嫔送糕点 第605章探贵妃香嫔送糕点 三日后,后宫朝会。 众妃嫔们都来向曲玉霓请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请安时格外亲切。 这一次惠妃也来了。她见曲玉霓时只能勉强挤出笑容,笑得时候严重还有惶惶不安之色。 端妃仍没有前来。 惠妃本来也想和端妃一样不来的,怎奈她的父亲突然因为贪污受贿被查从而下了大狱。昨儿其母来到宫中,请她务必救出她父亲。 关于父亲贪墨之事,惠妃是知道一些的。她也常告诫父亲不要太过分。可老人家说,别家娘娘的爹娘每年都有人孝敬,自己拿点好处也不算什么事儿。 惠妃拗不过老父,再想老夫贪得也不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居然会被人弹劾,锒铛入狱。 得知了父亲入狱之后,惠妃便托人奔走,很快就知道了父亲入狱的真正原因。 原来,这和昭皇后有关! 曲玉霓早就对惠妃不满,便让人弹劾惠妃的父亲。惠妃这才知道曲玉霓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于是就来求曲玉霓放过她的父亲。 曲玉霓答应了,但条件便是要她按时朝会。所以今天惠妃就来了。 至于端妃,曲玉霓现在还没有找到能让端妃屈服的办法,只能先晾着。 朝会上,曲玉霓有板有眼地说了宫里的一些问题,当场点名嫔妃的过失。被点名的嫔妃羞愧难当,也只能忍气吞声。 朝会结束后,嫔妃们都回去了,香嫔则留了下来。 “看到妹妹病愈了,本宫甚是欣慰。” “谢皇后娘娘挂念。皇后娘娘,嫔妾今日便去苍竹阁看望宣贵妃。” “如此也好,但总不能空手去的。” “这个嫔妾知道。” “对了,你上回不是做了些魏国的玉蓉糕吗?” 想起上次的事情,香嫔还是有点尴尬。 “既然是魏国的糕点,一定会合宣贵妃的胃口,你再做一点带去吧。” 香嫔面露喜色,“皇后娘娘言之有理,嫔妾这就回去做。” “不必那么麻烦了,就在这里做吧,你需要什么材料报出来,本宫令人到御膳房给你取来。而去,本宫也想看你怎么做的” 香嫔觉得也好,就报出了所需食材。 曲玉霓令人去取材,在食材拿回来之前,就和香嫔喝茶闲聊。 没多久,侍女来报说食材都已经准备好了。曲玉霓便带着香嫔来到厨房,看着香嫔动手。 将近一个时辰,玉蓉糕做好出炉。一块块玉蓉糕看着像白玉一般颜色,鹅卵石一般大小。 “嫔妾做了两份,一份送去给宣贵妃,一份留给皇后娘娘。”香嫔说道。看她的神色,是真的非常高兴。 “谢谢妹妹。”曲玉霓道。 “那我这就去了。” “妹妹,替本宫问候宣贵妃。” “嗯。” 香嫔带着鸳鸯个一名宫女,提了礼物和食盒,出了景泰宫后便前往御花园的碧海苍林。 曲玉霓冷冷地看着桌上的那一碟玉蓉糕,吩咐道:“把它扔到花园,埋了。” 初晴点头道:“是……”她的语气,听来没有一点活力。 苍竹阁,客堂。 “这儿的环境可真好,我总算知道贵妃娘娘为何选择在此静养了。”香嫔说道。 宁香上了茶,放在香嫔身边的茶几上。香嫔说了声“谢谢”。 卫玲珑觉得,会对侍女说谢谢的嫔妃实在太少了。香嫔绝对是个善良的人,这也是她愿意见香嫔的原因。 “香嫔妹妹要是喜欢这里,可以常来。本宫一个人在也闷的慌。” “嗯。对了……”香嫔从鸳鸯手中接过食盒,将其打开,取出了一碟玉蓉糕,“贵妃娘娘,这是我亲手做的,您尝尝。做得不好吃的话,还请包涵。” 卫玲珑知那玉蓉糕是香嫔跟宁香学的,便说:“看这糕点的模样,比宁香亲手做的差不到哪里去。” 香嫔获得称赞,略显腼腆。 卫玲珑拿起一块,尝了尝,说道:“味道不错。” “真的?” “当真。” 香嫔喜不自胜。 卫玲珑又吃了一块之后让宁香将剩下的四块先收起来,留着过会儿再吃。然后便带着香嫔到苍竹阁附近转转。 时值午时,日正当中。但葱郁的竹林俨然就是一座天然凉棚。仅有的星星点点的阳光漏过竹叶之间,散在地上。清风一遍遍拂过林子,掀起阵阵浪涛声响。闭上眼睛,仿佛大海就在不远处。空气中充满了竹子的清香,眼前满是一片翡翠绿。 “想不过御花园还有这么美丽的地方。”香嫔不止一次发出这样的感叹。言语中还有些依依不舍。 卫玲珑正是要送她回去。 “以后你可以常来。” “我会的。贵妃娘娘……” “嗯?” “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是关于皇后娘娘的。”香嫔怯怯地说道。 卫玲珑道:“但说无妨。” 香嫔道:“是皇后娘娘告诉我你在这里静养,她还让我多来看望你。她说了,不想和贵妃娘娘为敌。希望大家能和睦相处。” “这时你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 “真的是她的意思。” 见香嫔着急了,卫玲珑微笑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皇后娘娘,我也想要和睦相处。” 香嫔闻言大喜,向卫玲珑鞠了一躬,道:“谢贵妃娘娘,我这就回去告诉她。贵妃娘娘,香嫔告退。” 卫玲珑颔首,目送她离去。 “主子,香嫔娘娘人可真好呢。”宁香说。她知道卫玲珑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让香嫔放心,因此反而同情起香嫔来了。 “是呀。可是好人在宫里会很吃亏的。”卫玲珑道,“我们也回去吧。” 午后的阳光带来懒洋洋的睡意。 卫玲珑正在卧室里小睡。在苍竹阁,她睡得比平时要安稳许多,这让一旁伺候的明月欣慰不少。 “水、水……” 明月听到声音,到床边一看,卫玲珑已经醒来,可表情有些古怪。 “奴婢这就倒水过来。” 她倒了杯水递给卫玲珑。卫玲珑坐起来喝水,一杯满满的水被她一饮而尽。但突然,她没有把杯子还给明月,而是扔了出去。继而看到她捂住肚子,痛苦的弓起身子在床上打滚。 明月一下就慌了,连忙呼喊宁香和彩云。 两人进来见状,试图去安抚卫玲珑,但见卫玲珑表情痛苦,脸色苍白,满额大汗淋漓。 三人吓得不知所措,还是宁香先反应过来: “快,叫赵太医!” 宁香话音未落,彩云就飞奔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606章 宣贵妃死里逃生 第606章宣贵妃死里逃生 半个时辰后…… “赵太医,主子的情况怎么样了?”宁香担忧地问道。 “贵妃娘娘是中毒了。”赵太医说,表情十分凝重,“万幸的是中毒不深,救治及时。才保住一命……” 刘显虽然怀疑宣贵妃的身份,但还是很重视他的孩子,所以宣贵妃来苍竹阁静养,刘显让赵太医和四名女医陪同。因此彩云可以很快将他们找来。 “等等,那胎儿怎么样?”彩云问道,神色焦急。 赵太医楞了一下,看向宁香。永春宫里知道卫玲珑假怀孕的人,就只有他和宁香。 宁香微微点头。 赵太医会意,答道:“贵妃娘娘洪福齐天,胎儿无恙。” 明月和彩云都松了一口气,两人双手合十,谢天谢地。 但话说回来,主子怎么会中毒呢? 明月提出了这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赵太医道:“病从口入,贵妃娘娘吃了什么?” 明月答道:“午膳吃了一些,但她吃的我们都试吃过,没问题呀。再说了,苍竹阁里都是自己人,谁会害主子?” 宁香愁容浮面,缓缓道:“莫不是那玉蓉糕……” 经她这么一提,明月和彩云就想起了曾经松来玉蓉糕的香嫔。而且香嫔和皇后的关系很不一般,这就更让她们怀疑是皇后让香嫔来害她们的主子。 “那糕点可还有剩下的?”赵太医问。 “嗯。”明月点头道,“我这就去拿来。” 不一会儿,明月将剩下的玉蓉糕拿来过来。经赵太医检验,这玉蓉糕里混有能致人死亡的毒药。 宁香、明月、彩云听后吓得不轻。 “这个香嫔,真实知人知面不知心!”彩云咬牙切齿、气愤地骂道,“枉我们主子待她亲如姐妹,她经对主子下毒手!宁香姐姐,咱们找皇上去,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明月亦赞成将此事告诉皇上。 但宁香考虑得更多,她说道:“你们先冷静下来,这事儿还要听主子怎么说。” 彩云不同意,道:“只怕主子心软……” 宁香正色道:“不管怎么样,都要等主子醒来再说!” 她一严肃起来,彩云和明月就不在多说。 又等了一会儿后,一名女医从里屋走了出来,告诉她们宣贵妃醒来了,想要见她们。 三人进入卧室,来到床边。 卫玲珑在床上平躺着,脸色仍显得苍白憔悴。看到她这副模样,三人的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 卫玲珑却对她们露出了微笑,自嘲道:“这鬼门关上走了一回儿,真是长了不少见识呢。” “主子,你还笑得出来,奴婢都快担心死了。”明月忍不住抽泣道。 “主子,害你性命的人就是香嫔!”彩云义愤填膺,说话的声音都大了,“恐怕她是受皇后指使的。赵太医已查出香嫔送来的玉蓉糕里有毒。” “本宫都想明白了。”卫玲珑说。她醒来后就想过事情的原委,推测出玉蓉糕有毒。 “主子,这回儿不能放过她们了。奴婢愿去向皇上禀明此事!” “慢着!”卫玲珑说。 彩云不敢相信卫玲珑还能忍气吞声。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都已经证据确凿了……” “你说的是有毒的玉蓉糕?” 彩云点点头。明月则没有之前那么肯定了。 “玉蓉糕是有毒,但下毒的人未必就是香嫔。” “不是她还能是谁?就算不是她亲自下毒,她也是共犯!”彩云气势汹汹,愤愤不平。 明月倒是领会了卫玲珑的意思,“主子以为,香嫔不知道这玉蓉糕里有毒?” “这么说,她是被人利用的?”宁香也说道。 彩云听到宁香和明月的语气中都没有了怒意,更是为主子着急,就说道:“她是不是被利用的,一查便知。主子,事不宜迟,还是赶快告诉皇上吧。” 卫玲珑摇了摇头。 彩云惊诧地说:“为什么,您不想追查下去吗?” 卫玲珑道:“查倒是要查,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三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卫玲珑接着说:“现在我只想先把孩子生下来,别的先不管。” “这样可以吗?这事儿过去了,只怕她们会不认账。”彩云想起来之前卫玲珑为她开脱不敬之罪的经过,所以担心香嫔会以同样的方法逃避追查。 “如今皇上疏远本宫,就算这事儿闹起来,皇上也不见得会支持本宫。若是等孩子生下来情况就不一样了。” “皇上疏远主子?”明月和彩云对这话深感惊诧不解。不久前皇上还派人送了一堆东西过来,怎么就疏远主子了呢? “你们以为送东西就是关心了吗?”宁香道,“皇上若真关心主子,主子病倒了他怎么都不来看一看?” “皇上忙于国事……” “那不过是借口而已。” “可皇上为何会疏远主子?” “这春祭大典在即,皇上要册封皇后。以主子的资质,这后宫主位非她莫属。有人当然不情愿,所以暗中中伤主子,让皇上疏远主子。” 宁香说完,明月和彩云都愣住了。她们从未想到这些,忽然想起刚才一个劲儿地为主子打抱不平有多么幼稚。 卫玲珑见二人自责,微笑说:“清者自清,不管他们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谣言终将会不攻自破。好了,你们退下吧,宁香留下就可以了。” 明月和彩云一起告退。 “宁香,你现在就去一趟淳仁宫,找香嫔。告诉她千万小心,这几日最好不要离开淳仁宫。” 宁香见卫玲珑神色严峻,吃惊道:“主子是担心香嫔会有危险?” “我若是死了,皇上必定严查,香嫔嫌疑最大,她只有死了,就死无对证,这事儿才能了结。她能做到这一步,必定想好了杀人灭口的后路。” 宁香还是很惊讶,“可您还活着……“ 卫玲珑眼中流露出赤红的恨意,冷冷地说:“我还活着,香嫔更是非死不可。” 因为凶手会认为卫玲珑会将此事告知皇上,皇上一查就能查到香嫔身上。总之,在凶手看来,香嫔必死无疑。 “我这就去!” “等等,”宁香刚要转身时卫玲珑叫住了她,“还是把香嫔带到这儿来。” “嗯。”宁香点了头,飞快地走出了卧房。 风吹得竹林里簌簌作响。宁香用最快的速度奔跑在林间小道上,满面焦急之色: 香嫔娘娘是个好人,为什么要将她当做杀人的工具?你们这些坏蛋! 章节目录 第607章 皇后邀小酌 第607章皇后邀小酌 一个时辰之前…… 香嫔走出了碧海苍林,鸳鸯问她是要回寝阁吗?她说:“娟儿先回去吧,给宁妃姐姐报个平安。” “是。” 那名叫娟儿宫女提着食盒先离去了。 “主子要去哪儿?”鸳鸯问。 “去景泰宫。”香嫔道。她迫不及待地想将宣贵妃的情况告诉曲玉霓。 两人走了一小段路,迎面就来一太监。 太监向香嫔行了礼,说:“香嫔娘娘,奴才奉皇后娘娘旨意过来,请香嫔娘娘移驾宁波阁。” “去宁波阁作甚?” “皇后娘娘说,等着听您的好消息。” 香嫔自想皇后也一样迫不及待,所以才在宁波阁等她,于是欣然前往。 宁波阁位于迎春园沧池上,是一座经由架在湖面上的九曲环廊连接起来的、位于湖面上的水榭阁楼。宁波阁周围亦停着或三或五的游船画舫,供皇帝、嫔妃们游湖之用。 说起这沧池,记事的人肯定没忘记有一位叫康嫔的娘娘就在这里失足落水溺亡。只是这皇宫那么大,死人的事情过了十天半月也就被人淡忘了,更别提被定为意外死亡的康嫔,宫里大部分人也许都不记得有这么一位娘娘。毕竟皇上的妃子太多,而且康嫔并不得宠,宫里只有得宠的嫔妃才会被人所记住。 经过九曲桥时,湖面上的风吹得香嫔衣袂翩翩。 “今儿的风好大,主子要不要加件衣裳?”鸳鸯问道。 “不用了,不妨事。”香嫔说。 主仆二人来到了宁波阁,阁外站着些宫女,迎接香嫔。 香嫔走进阁内,有人告诉她皇后就在楼上。她上了楼,转过华美的屏风,便见一桌子美酒佳肴。昭皇后曲玉霓就坐在桌子边,身边有初晴等侍女伺候着。 “香嫔妹妹,你来了。”曲玉霓笑脸相迎。 “见过皇后娘娘。”香嫔上前行礼。 “免礼,快来坐。” “谢皇后娘娘。” 香嫔在曲玉霓面前坐了下来,鸳鸯身边站着伺候。一宫女上来给她斟了一杯酒。 “香嫔,见到宣贵妃了吗?” “嗯。” “你带去的糕点,她吃了吗?” 香嫔觉得曲玉霓问这话有点奇怪,不过并未太在意,只道:“吃了些。” 曲玉霓露出欣慰的笑容。 “来,本宫敬你一杯。” 皇后抬起了酒杯,香嫔自不敢怠慢,也拿起杯子。 “妹妹请。” 曲玉霓喝下一杯,香嫔也跟着喝下一杯。然后宫女再斟满。 “别光顾着喝酒,也吃点菜吧。”曲玉霓说。 香嫔拿起了筷子,可感觉却不太自在。因为现在的皇后娘娘让她觉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皇后娘娘……今日有什么喜事吗?”她想知道曲玉霓备这一桌酒菜是什么原因。 曲玉霓笑道:“妹妹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香嫔细想了一番,没发觉今天是可以庆贺的日子。 曲玉霓说:“今天是我们初次相识的日子呀。” 香嫔愣了愣,心喜道:“皇后娘娘还记得这事呀……”因为她自己不记得了,难免有点惭愧。 曲玉霓感慨地说:“我们相识至今已有三年多了,想来时间真如白驹过隙啊。” 香嫔点了点头。 “这三年来发生了那么多事,香嫔你始终陪伴在我身边,我真的很感激上天给我一位这么好的姐妹。” 香嫔听了,内心也跟着感动起来。思绪回到了她们相识的那一天。 那一天,来自各地的家人子进了宫,住进秀玉宫里。早在进宫之前,家人就给了柳香絮一袋银子,让她打点宫里的太监和宫女。都知道宫人们得了好处才会用心伺候,即便皇上没有看中,将来在宫里做事的时候也能有个好人缘。然而,柳香絮对讨好宫人的行为嗤之以鼻,所以并未打点这些宫人。于是,柳香絮没少被人刁难。 有一回儿,家人子们要提前半个时辰集合上课。可负责通知的太监故意不告诉柳香絮,当柳香絮得知时只能匆忙赶去,最后因为迟到而被管教姑姑严训。纵然她道出了原委,仍不得原谅。 此时曲玉霓站了出来,为她据理力争,从而免了她的处罚。 “如果当时害了皇后娘娘前程,嫔妾心里可就过意不去了。” “前程可挣,知己难得。” 因为曲玉霓这话,香嫔眼里泛出了泪光。 曲玉霓笑道:“今儿是喜事,流泪可不好,来再饮一杯。” 香嫔点点头,收了泪水,举起酒杯。 “宁妃姐姐怎么没来呢?”香嫔问。 “她要监督三皇子的学业,说过会儿才过来,让我们先喝着。” “等她来了那就团聚了。” “是呀。” “可惜……”香嫔忽然流露出些许伤感。 “卫玲珑不在是吗?”曲玉霓道。 香嫔连忙道:“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 “没关系,虽然她在宫里是个禁忌,但在我们心里不是。她也是我的知己姐妹呀。” 香嫔听了这话,又是一番感动。 曲玉霓拈起酒杯,看着香嫔说:“士为知己死,倘若有一天本宫遇到危险了,妹妹可愿为本宫赴死?” 香嫔不假思索说道:“那是当然!” 曲玉霓会心一笑,眼神真挚地凝视香嫔,缓缓道:“谢谢你,香絮。” 半个时辰后,酒足饭饱。香嫔面有红晕,带来五分醉意。 曲玉霓望着沧池湖面碧波荡漾,又有蓝天白云做伴,就提议一起乘舟游湖。 香嫔心情很好,也不想坏了曲玉霓的兴致,便答应下来。 两人从阁楼出来,来到宁波阁前的空地上。 太监们早已将两艘游船停靠过来。 曲玉霓忽然说:“妹妹先去,本宫在此等等宁妃,她一会儿就到。” 香嫔没有多想,点了点头,然后在太监的搀扶下上了其中的一艘船。鸳鸯也跟着她。 游船离岸,向着湖中心划去。 香嫔站在右舷向曲玉霓招手。曲玉霓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视线慢慢地模糊了起来。这风和日丽的日子,湖面上当然不会起雾,是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主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身旁的初晴,小声说道。 曲玉霓却翘起了红唇,含笑说:“本宫从不后悔。” “可是你流泪了。” “是这里风太大,眼睛不好受……” 曲玉霓说完,转身离开。她不是回宁波阁,而是上了九曲桥,要回景泰宫。 …… 章节目录 第608章 香嫔泛舟坠湖 第608章香嫔泛舟坠湖 宁香奉卫玲珑之命前往淳仁宫找香嫔。因为担心香嫔被害,她一路上都是跑过去的,累了就放慢脚步,休息得差不多了又跑起来。 终于,她来到了沌仁宫。 沌仁宫主位宁妃听得宣贵妃的宫女到来,因顾忌着曲玉霓会起疑,所以避而不见。 “找香嫔娘娘?香嫔娘娘还没有回来呢。”沌仁宫的宫女对宁香说。 “那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宁香语速飞快地问道,可见她有多着急。 “不知道,不过看时间应该快回来了。” “那我能否进去等她?” “不行。”宫女摇头道。 “拜托了,我真有急事找她。” 那宫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不行。 这时,宁香看到宫女突然露出一副惊慌之色。她回头向后看去,便见皇后的轿椅在随从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宁香想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只好站到边上,低头跪了下来。 轿椅来到淳仁宫门前便停了下来,门口的宫女立即进去通报。 宁香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令人灼热难安。 “这不是宣贵妃身边的宁香吗?”曲玉霓说道。 宁香赶紧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平身。” “谢皇后娘娘。” 宁香站了起来,但仍低着头,目光不敢正视曲玉霓。 “你不在苍竹阁伺候宣贵妃,怎么跑这儿来了?” “回皇后娘娘话,主子桌奴婢来找香嫔娘娘。” “找香嫔有什么事吗?” 宁香急忙寻思着对策,有了! “香嫔娘娘今日来看望主子,主子有话忘了说,让奴婢来走一趟。” “是么。”曲玉霓这语气像是质疑。 “是。”宁香咬咬牙,用力说道。这让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显得肯定一点。 “那随本宫一起进去吧。” 宁香略有犹豫,但还是跟着曲玉霓进去了。 宁妃听得皇后到来,早出来迎接。曲玉霓与她见了礼,寒暄了几句后问道:“香嫔妹妹呢?” 宁妃道:“她说今天要去拜会宣贵妃,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不是,她早就回来呀。”曲玉霓说,“一个时辰前还与本宫在宁波阁吃了午茶,然后就泛舟去了。本宫以为她回来了,就来找她交代点事情。” 宁香听了这话心想遭了,在她来之前香嫔已经见过皇后了。这该如何是好? 宁香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在心里祈求老天保佑香嫔平安。 “那本宫就在这里等她回来吧。” “皇后娘娘里面请。” 曲玉霓向大殿走去,才上台阶便回头看着立在原地的宁香,微笑说:“宁香,你也一起进来吧。” “谢皇后娘娘。” 宁香跟着进入大殿。 曲玉霓坐了下来,侍女即刻上茶。 宁香站在角落,只觉得局促不安。 曲玉霓喝了一口茶后向宁香看去,问起宣贵妃的情况。 宁香不敢将卫玲珑中毒的事情说出来,只说宣贵妃一切安好。没想到当她说出来时,皇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神色,就好像遇见了什么麻烦事情一样,后来又掩饰过去了。 注意到这一细节的宁香心里敢肯定:主子中毒一事定和皇后有关!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跪在大殿中央,慌张地说道:“皇后娘娘,大、大事不好了……香嫔娘娘,坠湖了!” “什么?” “香嫔娘娘坠湖了!” 在场众人,无一不惊诧万分。有那么一段时间,全场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曲玉霓站了起来,一边大步向门口走去一边喊道:“快,带路!” 初晴连忙招呼随从备驾,宁妃也紧随其后。 宁香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来到了宁波阁,只见宁波阁周围以站了一圈侍卫。曲玉霓到来时,贾士巡上前行礼。 曲玉霓只问她香嫔何在,贾士巡指了指宁波阁。 进入宁波阁,先见到了是跪在地上的三位太医。 曲玉霓问起香嫔的情况,太医们就磕头请罪。可想而知,他们已经无能为力。 阁楼大堂的一间耳房里,床上躺着的就是香嫔的遗体。在床边还放有两张拼合起来的桌子,桌上还躺着一个人,正是香嫔的贴身侍女鸳鸯。 两人均是溺亡。 宁妃眼泪掉下来,不敢多看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曲玉霓则伏在香嫔的身边,泪如雨下,悲切万分。 “香嫔妹妹,你怎么就这么突然离我而去?为什么?为什么啊……一个时辰之前,我们还在这里把酒言欢,互诉衷情……苍天啊,你怎么就不能可怜可怜本宫……可怜可怜香嫔啊……” 宁香只是一宫女,不能入内。她瞅着一侍卫空闲,便上去搭话:“皇后娘娘让我来问,香嫔娘娘是怎么落水的。” 侍女连忙道:“听说是喝醉了不慎落水。那侍女鸳鸯急忙搭救,不想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船上没有其他人吗?” “有是有,可大家都不会水。” “那后来呢?” “后来是巡逻到此的侍卫听见,才如水打捞。” 宁香忍着发闷的胸口听他说完,眼泪快要忍不住了,便转身离去。她快步离开了宁波阁,一边擦着不断涌出来的泪水一边跑向碧海苍林。 日近黄昏。 刘显正在靶场上射箭。当然,他不是有计划的来此练习射箭,而是正好经过,心血来潮。最近关于宣贵妃身份的事情搅得他心神不宁,由此想到自己已经荒废了许久的弓马武艺,如果宣贵妃是假的,遭到袭击时他能否能够自保?想到这点,他就拿起了长弓。 已经射出了十箭,中靶的只有四支箭,而且都没有命中靶心。这让本来已经想好了奉承之词的李含也无话可说。 可刘显还想再试试,于是又打上箭,拉满弓弦,瞄准…… 不远处,康壬与一太监对话后,转身向刘显走来。 刘显这次想要命中靶心,因此瞄准了很久。李含不想让康壬打搅,便暗示康壬不要说话。但康壬没有给他面子。 “皇上,出事儿了。” 刘显没有回答,而是放出了一支箭。羽箭离弦而去,“夺”的一声插在靶子边缘。 李含趁机责备康壬打搅皇上练习,刘显不当回事儿,回头问出了什么事情。 康壬答道:“香嫔娘娘泛舟游湖,不慎坠入沧池,溺亡了。” 章节目录 第609章 香嫔惨死无人识 第609章香嫔惨死无人识 康壬禀报了香嫔坠湖身亡之事,刘显听了没有半点惊慌,甚至一时间想不起香嫔是哪一位。 李含提醒他说:“就是和宁妃娘娘特别亲密的那位。” 听他这么一说,刘显总算是有了一点印象,又问:“她是怎么死的?” 康壬说了香嫔泛舟游湖,失足落水。 刘显皱起眉头,不悦道:“春祭大典在即,偏偏要给朕惹出这些事端来……李含,你去告诉皇后,这事儿不要弄得宫里沸沸扬扬的。在令宗人府料理香嫔的后事,不要小题大做,误了春祭大典。” “遵旨。” 李含领了命退下,走远后叹了口气。 他一个外人听了刚才刘显的话心里都是一阵寒凉,不知道这位皇上竟能如此绝情。就算是听到一个陌生人的死讯,常人的情绪都会有些波动,而这位皇帝却无动于衷,甚至还能继续练箭。 “唉……”又叹了一声,李含便去传旨。 宁香回到苍竹阁时,夕阳快落到了天边。晚霞将天色染红,天空像是着了火。 卫玲珑站在阁楼的外廊上眺望着东边。当然,她能看到的只有一片葱郁茂盛的竹林。黄昏之下的竹林略显幽寂,飞鸟落入林子里,仿佛被吞没了一般。 今天,卫玲珑对这竹林有了不同以往的感受。竹林不再令她觉得平静,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和不安。 现在她才领悟:环境对心境的影响其实并不多,影响人的心境的,其实是身边的人或者发生的事情。 香嫔…… 卫玲珑不想想起关于香嫔的任何事情,至少现在不想。只要一想到香嫔,那些噩梦般的画面就侵占她的脑海。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对每一件事情的发展总会往坏处想,只觉得这天底下几乎已被坏事占尽。慢慢的,她认为这天下已经坏尽,是该到了改变的时候了。 “主子,这儿风大,您身体未愈,还是进屋等候吧。”明月看到卫玲珑站在外面太久,担心她会着凉,便开口相劝。 卫玲珑听后转过身,正要进屋时,忽听明月说道:“宁香姐回来了!” 卫玲珑回头看去,只见宁香急匆匆地跑着,神色慌张。不祥的预感在卫玲珑心底浮现。 “香嫔、香嫔娘娘……她……”宁香上气不接下气,又流着眼泪,实在是很难将话讲全。 “香嫔娘娘到底怎么了?”彩云急切地问。 明月道:“你别催她,让宁香借歇一会儿。” 宁香做了一个深呼吸,抹去泪水,重新说道:“香嫔娘娘泛舟游湖,不慎落水,已经……已经……”说到这里,她的情绪再度崩溃,眼泪又涌了出来。 其实看到宁香匆忙跑回来时,卫玲珑就有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但是听宁香说完,内心还是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即沉重又快要窒息。 “可恶!可恨!那些个王八蛋!”彩云忍不住破口大骂,早已忘了不久前自己要约束口无遮拦的毛病。 而这一次明月也没有提醒她不能乱说话。 “主子,我们该怎么办呢?”明月问。 卫玲珑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心里非常难受、非常悲痛,可就是流不出一滴眼泪。难不成是没有泪水了?亦或者她对生死已经麻木不仁了? “主子,事到如今我们还要坐视不管?”彩云看到卫玲珑久久不语,心里更加悲愤。 卫玲珑道:“我的确管不了。” 宁香、明月、彩云都怔住了。 卫玲珑不愿多言,躺到了床上。 彩云郁闷地哼了一声,扭头走了出去。 宁香示意明月去劝劝彩云,明月追了出去。 “主子……”宁香很担心卫玲珑,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话能够安慰她。 只听卫玲珑说道:“宁香,你去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儿一起晚膳。” 宁香清楚香嫔的死对卫玲珑的打击并不小,也许她想静一静,于是就告退离去。 菜园。 “彩云,你站住!” 明月大声一喝,彩云停下了脚步。或许是心中怒气难消,她发泄地踢开了脚下的一块小石子。 “彩云,快日落了,准备晚膳去吧。” “我不去。” “你闹什么脾气呢!” 彩云转身对着明月,道:“明月,难道你就不气愤吗?” 明月道:“香嫔娘娘的事情,当然让人气愤。” “我指的不是香嫔娘娘的事情,而是主子。” “主子?” “你没有发觉主子变了吗?” “你怎么这么说?” “以前主子敢做敢为,不畏强权,有仇必报。可如今却畏首畏尾,后宫主位落在了别人手里,她就躲到这里来。香嫔娘娘遇害了,她却一声不吭。枉费了香嫔娘娘还当她是姐妹。” “住口!”明月气急了,忍不住抬起手想给彩云一个耳光。 可彩云挺胸抬头,一副任你怎么打我都不会躲避的模样。 这让明月反而下不了手了,她将手放下后,说道:“主子自有打算……” “你觉得自己的话可信么?” 明月被她问住了。事实上,听到香嫔的死讯后,她的害怕胜于愤怒。香嫔和皇后也曾姐妹相称,情同手足,可转身皇后就能至香嫔于死地,可见皇后的心肠有多狠,手段多歹毒。其实她不太赞成卫玲珑与皇后斗下去,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再好不过了。如果不能,偏安一隅也不错。 “无知!”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轻蔑的嘲讽。 彩云四处打量,在走廊里见到了谢姑姑。 谢姑姑正走过来。 明月赶集颔首行礼。虽说她们这些近身伺候主子的宫女地位比其他宫女要高,可见过宣贵妃对谢姑姑也礼敬有加,她自是不敢轻慢。 彩云却一副视而不见的模样,将头扭到一边去。 谢姑姑却盯着她道:“那你认为宣贵妃该怎么做呢?” 彩云不答。 明月一旁劝道:“谢姑姑,彩云不懂事,请你见谅。” 谢姑姑正色道:“不懂事就更不要随意质疑别人的做法。你要是以为宣贵妃肯站出来指证皇后就可以了的话,那你就太小看皇后了。而且,你也不了解皇上。现在宣贵妃站出来,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们有证据!”彩云不服道,“证据确凿她如何抵赖?” “你的证据也抵不过皇上的一句话。” “皇上不会偏心的。” “皇上不偏心,你主子需要躲到这里来待产吗?现在她要是没有孩子,早就在冷宫待着了!” 彩云怔住了,但仍是不愿相信主子失宠。 “母凭子贵……” “宣贵妃到这里待产不但是为了她自己,”不等彩云说完,谢姑姑语重心长地说,“她也是为了你们啊!你们好好想想吧。” 说完,她即离去。留下发呆的彩云和明月…… 章节目录 第610章 昭皇后再疑贵妃孕身 第610章昭皇后再疑贵妃孕身 日落尽,夜幕降临。 大堂里设了四桌饭菜,苍竹阁里所有的人都聚到了桌旁。目前每个人都正襟危坐,等待着卫玲珑的到来。 不用多久,宁香扶着卫玲珑走了出来。 众人纷纷起身。 卫玲珑微笑说:“都免礼,坐下听本宫说话。” 众人又坐了下来。 卫玲珑环视众人良久,才说道:“大家等了那么久,想必也饿了,本宫的话不会很多。” 众人脸上露出微笑。 卫玲珑接着道:“这些天来,本宫非常感谢大家的照顾。也许在你们心里,觉得伺候主子是应该,主子的感谢不敢奢求。不过本宫并不这么认为。你们对我的好,对我的忠心,我都会记得。你们跟着我所受的委屈,甚至伤痛,我也会记得。我今天想说的是,我永春宫的人,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本宫想你们能记住,本宫将来绝不会亏待你们的。我说到做到!” 众人听了这话,内心波涛澎湃。六子先站了起来,说:“六子虽是奴才,但在永春宫,却是个不一般的奴才。在主子这儿,六子觉得像是有了家。六子相信主子说的每一句话!” 其他人也跟着表态,愿意效忠。 卫玲珑让他们都坐下,含笑说:“你们的话,我听了很高兴。好了,不多说了,再说下去饭菜就凉了,吃饭吧。” 众人道谢,动起来了碗筷。卫玲珑自知留在大堂会让他们吃的不舒坦,就返回寝阁。 “宁香,明日让六子再去打听一下香嫔的事情。” “哎。主子,你也快用膳吧。” 寝阁里,也备了一桌酒菜。但由于中毒了一次的缘故,卫玲珑看着这桌酒菜就心有余悸。 宁香看出她的心思,说道:“主子大可放心,这些饭菜奴婢都尝过了。” 卫玲珑叹息一声,说:“不是本宫信不过你们,只是这心里……” “主子不必说了,奴婢明白的。” 卫玲珑点点头,宁香送上碗筷。 这时,彩云走了进来,跪在卫玲珑面前,请卫玲珑责罚。 卫玲珑问这又是闹哪一出呀? 彩云道:“奴婢不能理解主子用心,只会冲动误事。” 卫玲珑与宁香相视一笑,说道:“你能意识到自己的缺点,还不算无药可救。不过,你既然前来请罪,本宫要是不罚你,只怕你不长记性。就罚你抄三遍《论语》吧。” 彩云面露惊慌之色,“啊,三遍啊,太多了吧?” “嫌多的话,那就五遍。” “不多了,不多了。” 彩云连忙摆手,只怕卫玲珑再加刑罚。 “那就下去吧,吃饱了再抄。” “奴婢告退。” 宁香笑道:“主子罚她动笔,可算是重罚了。” 卫玲珑道:“彩云性子直,这么做才能磨一磨她的坏脾气。” “这么看来,五遍还是太少了。” “那你觉得应该抄几遍呢?” “至少十遍。” “我看她宁可去死。” 两人说着都觉得好笑,相对大笑起来。 …… 景泰宫。 “就按刘大人的意思去办吧。” “是,奴才这就去办。” 曲玉霓送走了前来请示的太监,请示的内容是关于香嫔的后事。宗人府拟定了一份折子,交给曲玉霓过目,曲玉霓觉得尚可,就准了。这些事情其实应该是刘显来做的,只不过刘显不想管,便推给曲玉霓了。曲玉霓巴不得有更多的权力,因此心中暗喜。只是送走那名太监后,她脸上又浮现出了忧愁。 因为,宣贵妃竟然还活着。 她常在想,要是宣贵妃也死了就好了,这么一来,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然而,事与愿违。这次失手,宣贵妃一定会提高警惕,想要再下手就难了,实在可惜。 “主子,云嫔娘娘到。” “请进来。” 云嫔进入茶室,行礼请安。 曲玉霓给她赐座,并上茶。云嫔感激不尽,问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曲玉霓道:“香嫔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云嫔当然知道了,为此还高兴得跳了起来。当时她在淳仁宫听说了这事儿,立刻跑去告诉丽嫔。从香嫔的死,她才知道上一回儿她建议曲玉霓利用香嫔,原本以为曲玉霓已拒绝,没想到曲玉霓真这么做了。这下好了,终于是除去了香嫔这个绊脚石。因此也知道曲玉霓并没有那么聪明。但,丽嫔也提醒她要小心曲玉霓,毕竟曲玉霓连最亲近的人都可以下手,可见其心狠手辣到何种地步。 “有所耳闻。”云嫔答道。她不敢说得太详细,怕被割舌头。 “你有什么主意?” 听到曲玉霓这个问题,云嫔愣了一下,才问道:“皇后娘娘指的是?” 曲玉霓表情严肃,“别装了,本宫心里想什么,你会不知道?” 云嫔慌忙说:“皇后娘娘息怒。出了这样的事情,宣贵妃必定心生警惕,除非她离开苍竹阁,否则实在是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做什么,云嫔不敢说的太清楚,以免成为把柄落在曲玉霓手里。 曲玉霓叹息道:“她是不会离开苍竹阁了,如此看来,只能听她诞下龙嗣的喜讯了。” 曲玉霓也表达得比较隐晦。 云嫔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曲玉霓问她想什么。 云嫔道:“皇后娘娘,宣贵妃真的吃了香嫔送去的东西?” 曲玉霓点点头,“香嫔不会欺骗本宫的。” 可她还不是死在你手里了,云嫔心想。嘴上却说:“嫔妾觉得好奇怪,这宣贵妃先是在永春宫花园摔倒而动了胎气,这次有吃坏了肚子,胎儿依然平安无事,这未免也太有福气了吧?” 曲玉霓面露不悦之色。她当然听不得有关宣贵妃的好话。 云嫔脸上露出一丝诡笑,说道:“皇后娘娘,嫔妾有个大胆的猜测——嫔妾觉得,宣贵妃根本就没有怀孕。” 曲玉霓大吃一惊,以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你说,宣贵妃有喜是假的?” 云嫔道:“嫔妾觉得有这个可能。废皇后在时,曾经有此怀疑。当时提到了一个名叫玉珠的宫女,有说其实有喜的是这名宫女。” “既然当时有这种推测,为何不追查下去?” “废皇后曾经追查过,但没有找到证据。” “证据是什么?” “就是玉珠,宫中上下都找不到玉珠这个人。废皇后怀疑玉珠已被杀害,要么就不在宫中。” 曲玉霓陷入沉思,片刻后抬起了头,“如果宣贵妃不久就将临月,如果她没有身子,要如何向皇上交代?”曲玉霓脸上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她好端端地怎么就跑苍竹阁去静养了呢?苍竹阁还真是个让人想不到的僻静之地啊。” 云嫔似有所悟,“皇后娘娘是说,玉珠没死,就藏在苍竹阁?” 章节目录 第611章 宁妃怒问皇后 第611章宁妃怒问皇后 “也许不是玉珠,只要能有个孩子出现,她便能交差了。若是她真没有身子,那就证明她……” 曲玉霓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了,脑海里继续着没有说话的话:那她就是卫玲珑无疑了! 想到这一点,曲玉霓忽然焦躁自责起来。心中反复抱怨道: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做那些不仁不义的事情! “皇后娘娘?皇后……” 被云嫔叫了几声,曲玉霓回过神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 曲玉霓想了一会儿,说道:“春祭大典在即,本宫,脱不开身,探查宣贵妃是否真有身子之事只能交给你了。” 云嫔有些不安,但还是问了她该怎么做。 曲玉霓道:“本宫要你在大典之日带人搜查苍竹阁。对了,再带几个太医去,那个赵太医的话也许已不可信。” “可是,皇上下了旨,不许任何人打扰宣贵妃静养……” “因此本宫才让你在大典之日行动。在皇上眼中,春祭大典胜于一切。你就已搜查可疑人物为由进入苍竹阁,没人可以阻拦。” “嫔妾明白了。” 正说间,初晴走了进来,禀报说宁妃娘娘求见。 “那就这样了,你先回去吧。” “嫔妾告退。” 云嫔离开时,走廊上遇见了宁妃,宁妃引起了她的注意。原因是往常宁妃总是微微低头,目光不敢正视任何人。但现在宁妃正用一种憎恨的眼神看着她。 云嫔停下脚步,向宁妃欠身施礼。 宁妃道:“云嫔也是知书达理之人,想必一定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吧?” 云嫔笑道:“今儿姐姐是怎么了?吃错药啦。” “你再说一遍试试?” 云嫔一见宁妃态度强硬,心气便蔫了,虽然她不想这样,但一种莫名而来的恐惧感支配了她的情绪。 “嫔妾还有要事要办,就不耽误宁妃娘娘了。告辞。”云嫔努力保持着微笑,这也许是掩饰她心境的最好办法了。 宁妃未在理会云嫔,一名宫女走了过来,请她进入茶室。 宁妃走了进去,见到曲玉霓便行礼。 曲玉霓让她坐下,问起来意。 宁妃冷冷道:“皇后娘娘,香嫔的后事如何处置?” 曲玉霓一听是为了香嫔的事情,便不耐烦道:“都交给宗人府了。” “是否厚葬?” “她是嫔妃,厚葬是自然的。” “葬礼呢?” 曲玉霓没有回答。 “香嫔视皇后娘娘如姊,对皇后娘娘忠心耿耿。甚至不惜献出自己的生命,而死后却落得一个悲凉的结局。皇后娘娘,你觉得这么做对得起她吗?” “本宫已向皇上提议给香嫔风光大葬,怎奈何春祭大典在即,只能秘而不宣。这是皇上的意思,本宫也没有办法。” “好一个皇上的意思……我看也是皇后娘娘你的意思吧。” 曲玉霓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宁妃,没有说话。 宁妃悲愤地说道:“你让香嫔去探视宣贵妃,回来香嫔就死了……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个地步?你当真如此绝情么?香嫔在你心里算什么?” “宁妃,够了!”曲玉霓断喝道,语气中带着威胁之意,“别自作聪明,别自以为是。没有本宫,你能有今日?别忘了,你和远儿的命都是本宫给的。本宫能捧你起来,也能将你推入万丈深渊。” 听了这话,宁妃神色骤变。刚才的悲愤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惶恐和失神。 曲玉霓冷笑道:“宁妃,你就好好做你的妃子,将远儿养大成人,别的事,最好不要掺和!” 宁妃怔了怔,垂下了头,无力地说道:“宁妃告退。” …… 次日,六子一早就离开苍竹阁去打听消息,到了午时方才回来。 “怎么去了那么久?”宁香问。 六子道:“这事儿不好打听,奴才一问起香嫔娘娘的事儿,没人敢说。后来也才知道,皇后娘娘颁了旨意,严禁再提起香嫔娘娘的事情,谁要是提了,便要割舌头。听说已经有三个人被割去了舌头……” 六子说时,眼神中也流露出了惶恐。 “你还打听到了什么?” “皇上似乎不太关心香嫔娘娘的事情,只是让宗人府料理。奴才以为,这多少与春祭大典有关。” “没想到皇上竟如此绝情。”宁香气愤地说。 在刘显眼中,后妃们大多是他的玩物与生育工具,能让他动情的,也不过宫里几位得宠的嫔妃。而这些得宠的嫔妃,终将会被更年轻貌美的新人所取代。而进宫的女子,大多数是父母之命,将自己的一生埋在这皇宫冰冷的土壤里。实在可悲。 “六子,你辛苦了。退下吧。” “奴才告退。” 六子退下后,宁香担忧地看着卫玲珑,只怕香嫔的后事再让卫玲珑伤心。 只见卫玲珑面色如常,轻声道:“看来,苍竹阁也不安全。” 宁香闻言,不安道:“主子是说,皇后还会有所行动?” “她竟然绝情到可以利用香嫔,可见其决心,亦可见她是有多害怕我生下孩子。” “这可如何是好……” 宁香惴惴不安。而卫玲珑早已成竹在胸,“去宣赵太医……” 宁香不知道卫玲珑为何宣召赵太医,但也没有多问。 不一会儿,赵太医到。 卫玲珑让宁香再去把绿竹找来。宁香更是不解,但仍是听命去了。 其实卫玲珑并非要见绿竹,而是想将宁香支开。 “赵太医。” “微臣在。” “本宫这孩子还有多少天才能出生?” 赵太医知道卫玲珑没有身孕,不过他已见过玉珠,也知道卫玲珑想偷梁换柱,所以就按玉珠的情况来说。 “算日子,十天半月之内应该能生。” “最快呢?” “这个……微臣不敢确定。” “本宫若想明天生,可以么?” 赵太医一惊,随后有平静了下来,答道:“可以。” “那就这么办吧。” 赵太医想告诉卫玲珑这么做会有风险,但料想卫玲珑已经知道,所以就没有说。 赵太医领命离去后,又过了好一会儿宁香才将绿竹领来。原来这绿竹生性活泼贪玩,宁香要找她着实不易。 绿竹见了卫玲珑后,问找她有何吩咐。 卫玲珑微笑说:“本宫住在这里,你喜欢么?” 绿竹笑容灿烂,说道:“当然喜欢!贵妃娘娘这一来,奴婢能吃好多好吃的东西!” 卫玲珑又问:“那你今晚想吃什么?” 绿竹抬起头想了想,道:“猪蹄子!” 卫玲珑微笑点头,让宁香吩咐下去。宁香觉得奇怪,找绿竹来就只为这事儿吗?虽然觉得奇怪,但她也没有多想。 章节目录 第612章 送药汤安胎变促产 第612章送药汤安胎变促产 “好,本宫就让人准备猪蹄子,保你吃个够。” 绿竹欢喜不已,连忙道谢。 卫玲珑又道:“玉珠在此期间,多亏了你的照顾,你功劳不小,想要什么赏赐?” 绿竹面露难色,不知要什么赏赐,犹豫了一会儿就问道:“贵妃娘娘,我可不可以问问谢姑姑?” 卫玲珑道:“你确实应该问她,她会为你做出最好的选择。” 绿竹喜道:“那我现在就去问她。” “等等,”绿竹刚要转身时,卫玲珑道,“赵太医熬了一份安胎汤,一会儿你拿去给玉珠吧。” 绿竹颔首,“是。”随后就退了下去。 宁香疑惑,问道:“主子召赵太医来,要给玉珠熬汤吗?” 卫玲珑说:“玉珠还有不到一个月就临盆了,这孩子极为关键,我不想出差错。” 听呻卫玲珑这么一说,玉珠就打消了刚才的猜疑,只不过,好像还有点怪怪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并不强烈,因此她也不是很在意,只觉得是自己多心只故。 里屋。 玉珠正在绣小孩子的衣裳,她全神贯注,眼中满是慈爱。就好像看到自己的孩子已经穿上了手中这件几乎快完成的衣裳。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玉珠慌忙用床单盖住绣衣,并问是谁。 “绿竹。” 听到绿竹的声音,玉珠松了口气,起身开门。 绿竹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拿出了汤碗。 “这还没有到用膳的时候呢?”玉珠说。 “这是赵太医熬的安胎汤。”绿竹道,“赵太医说了,姐姐你临月在即,更要好好安胎。安好了胎儿,胎位才会正,这么一来生的时候就会很顺利。” 绿竹一口十分正经的语气,就好像自己是大夫一样,惹得玉珠忍俊不禁。 “你呀,不去做大夫真是屈才了。”玉珠打趣说。然后从绿竹手里接过汤碗,用汤匙舀来喝。 “玉珠姐姐,孩子叫什么名字?” 玉珠一愣,笑道:“还没想好呢。” “这给孩子起名可是有讲究的,你应该早一点想。” “男孩女孩都还不知道呢。” 绿竹看着玉珠的肚子说:“肯定是男的!” 玉珠笑道:“你怎的看的出来?” “贵妃娘娘说是男孩。” 一提到卫玲珑,玉珠脸上就露出了愁苦之色。 绿竹性子单纯,不知道玉珠为何伤心,认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茫然失措地向玉珠道歉。 玉珠笑了笑,说:“我没事,不是你的错。”然后接着喝汤。她垂着头,声音低沉地又问:“绿竹,你觉得宣贵妃是个好人吗?” 绿竹不假思索地答道:“当然,她给了我赏赐,说我要什么都可以。” 玉珠忽然发觉自己问绿竹这样的问题实在可笑,苦笑着摇了摇头。但她还是认真地问了绿竹要什么赏赐。 绿竹说不知道,关于赏赐的事情她要问谢姑姑。 玉珠轻叹一声,羡慕地说:“没错,谢姑姑深谋远虑,她一定能为你做出最好的选择。” 绿竹闻言喜不自胜。 玉珠喝完了汤之后,绿竹收拾了一下就告退离开了。 晚些时候,谢姑姑来到了前来求见卫玲珑。她是为了绿竹的事情来的。 宁香通报后,谢姑姑走了进来。绿竹本来也想跟着进去,但谢姑姑让她在外头等候。 见了面,行了礼。卫玲珑已知其来意,就问绿竹想要什么赏赐。 “绿竹想要离开皇宫。”谢姑姑说道。 “离宫?绿竹好像还没到年纪吧。到了二十五自然可以离宫……” “只怕她等不到那个时候。” 显然,绿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而去她性子直率,出了苍竹阁,恐怕会不慎失言。 “让她留在宫里,对贵妃娘娘没有好处,也给自己会招来祸事。因此奴婢请求贵妃娘娘,赐她离宫,放她自由吧。”谢姑姑说着磕下了头。 卫玲珑想了一会儿,问道:“绿竹是戴罪之身对吧?” 谢姑姑神色不安,答道:“是。” 绿竹是受父亲牵连之故,被没入宫里为奴。她本不是自由之身,因此想要离开皇宫更加困难。 “绿竹本名常青,父亲常伍原是边州兵马统领,因与北辽在边州一役指挥适当,致使三万人马全军覆没。后因罪斩首,家眷或流放充军,或为奴仆。本宫没有记错的话,绿竹进宫时才十岁。” 谢姑姑忽然感到不寒而栗,没想到卫玲珑早已调查清楚绿竹的身世。是不是她自己的身世也早已被查得一清二楚了呢? “绿竹是个可怜的孩子。”卫玲珑叹息道,“你有没有告诉她,她的父亲是遭人陷害才置于险境的呢?” 谢姑姑抬眼盯着卫玲珑,说道:“常将军只想她能平安快乐的活着。” “所以你没有告诉她。” 谢姑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显然已是默认。 “贵妃娘娘,奴婢想要说的是关于绿竹离宫的事情,请您恩准。” “谢姑姑,有一件事情本宫一直很好奇,你为何对绿竹那么关心?” “常将军有恩于我,我自然会待她好。” “好的跟女儿一样,是么?” 谢姑姑神色一怔,却见卫玲珑脸上挂着那种已经知道了一切的自信微笑。 她垂下了头,眼中含泪,语气哀婉,“贵妃娘娘,就算我与绿竹是母女,这和让绿竹出宫也没有关系。还请贵妃娘娘答应奴婢的这个请求。” “当初我就很奇怪,你们为什么要帮助我,后来我明白,因为我正在做的事情,也是你想做的事情。我们可以说是同病相怜。绿竹这孩子我很喜欢,我会想办法送她出宫的。” “谢贵妃娘娘。” 谢姑姑磕头一拜。这一拜,也预示着她从今日起要听命于卫玲珑,别无选择。但是,只要能让绿竹平安,她什么都愿意做。 夜色凄清,徐徐晚风吃过竹林,涛声阵阵。 卫玲珑站在阁楼外,凭栏仰望夜空。夜空中繁星点点,璀璨夺目。沉沉的夜色深邃得如同一块蓝宝石,着实是难得一见的好夜景。 然而宁香知道卫玲珑的心思并不在夜色上,她在想什么呢?宁香想知道,却不敢去问。 或许是在想怎么保证玉珠顺利生下孩子;或许是在想有了孩子后的计划……现在的主子,真是越来越令人难以捉摸了…… 章节目录 第613章 祭典日张由突袭苍竹阁 第613章祭典日张由突袭苍竹阁 翌日,阳光灿烂,普照大地。地坛在阳光下仿佛泛着金光一般,熠熠生辉。 地坛周围,列着八个方阵,指向八方。方阵中兵甲鲜明,旌旗猎猎,精神抖擞,耀武扬威。 二阶之上,文武百官立列左右,恭候圣驾到来。 不多时,有嘹亮的声音在上空响起:皇上驾到…… 紧跟着,长号响起,鼓声阵阵,庄严的乐声响起。不远处,黄色滑盖下,刘显、曲玉霓一皇一后在侍卫的护卫下并肩而来。 他们穿过方阵,上了台阶。百官垂首肃立,恭顺谦礼。 刘显和曲玉霓上了中坛,转身面对百官以及禁卫。 百官和禁卫们此时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拜倒在地,山呼万岁。 刘显大喜,誓祝词,宣布春祭大典开始…… 与此同时,淳仁宫内,云嫔做着准备。今天她将以搜查可疑人士之名前往苍竹阁,张由已在寝阁外等候。可不知怎的,她心里有些恍惚。这异常的感觉让她犹豫不决,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偷偷前往别殿见丽嫔。 “我只担心找不到玉珠,事情闹大了收不了场。”云嫔说着说着就想到了香嫔的下场,“曲玉霓连香嫔都能舍弃,我在她眼里更不值一提。” 丽嫔沉思良久,说道:“我认为妹妹不当去。” “我不去的话如何向曲玉霓交代?” 丽嫔已想到了主意,“妹妹可先带人过去,中途以身子不适为由就离开。这女人每个月总有有些不适的,我想那张由也不会怀疑。” 云嫔笑容浮现,“姐姐,我来找你真是来对了!就这么办!” 云嫔走出了寝阁,等候多时的张由立即笑脸相迎。“云嫔娘娘,咱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云嫔笑道:“让公公久等了,现在就过去吧。” “娘娘请。” 云嫔和张由等人带着三十多人直奔碧海苍林。 碧林之前有侍卫把守,侍卫问起缘由,张由上去说了几句,侍卫便放行了。原来他们早就被打点好了。 进入了之林,只听得四周沙沙作响,吹进林子里的风显得更加清凉。 云嫔越发的感到不安,这沙沙声和清凉的风让她不寒而栗。 张由走在最前面,忽然听到有人叫他,便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云嫔的侍女兰秋上来说道:“张公公,主子身子不适,恐怕是不能前往了。” 张由来到云嫔的轿子前,问她哪里不适。 云嫔却不好意思开口。兰秋附到张由耳畔,悄声说:“主子来月事了……” 张由听后皱了一下眉头,问该怎么办? 云嫔一副痛苦的表情,道:“本宫这肚子疼得厉害是不能去了,张公公你去办吧,事成之后,功劳都是你的。” 张由一听能够独占功劳,心喜不已,就说:“奴才怎敢一人独占功劳,娘娘只管回去歇息,得了功劳,还是娘娘的。” 云嫔摇头道:“本宫说给你就给你了,好了,张公公,本宫要回去了。” “奴才让人送娘娘回去……” 云嫔推却了一番,只带着自己宫里的人返回了。待轿子走远后,张由下令前往苍竹阁。 苍竹阁内,卫玲珑寝室。 六子急匆匆走了进来,“主子,张由带着好几十人冲了进来,说是奉旨搜查可疑之人。” “好一个可疑之人,”卫玲珑哂笑道,“人都来了,请进来吧。” “可是主子,皇上让您在此静养,说过不许任何人打搅。就让奴婢去将他打发走了。”宁香猜想张由是为了玉珠来的,若是被他找到玉珠,就大事不妙了。 “他们敢今日今时来此,没那么容易打发的,就请人进来吧。” 宁香虽是担忧,但也只能听从卫玲珑的吩咐,将人请了进来。 进来的是张由和两名侍卫,三人一起参见了宣贵妃。 卫玲珑让他们免礼平身,问道:“听说张公公是搜查可疑之人的?” 张由道:“正事。” “谁那么大胆子,竟然赶在春祭大典之日捣乱。” “正因为是春祭大典,奴才等才不敢放松警惕。否则奴才总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来打搅贵妃娘娘。今晨,从宫外送来了一批祭典所需的物件,每一名进宫的杂役和匠人都是要记名在册的。可是到了出宫的时候,点名时却不见了一名杂役。此人混进宫里,怕是图谋不轨,侍卫司特别下令对整个皇宫仔细搜查,以确保大典顺利进行,确保皇上以及众位娘娘们的安全。” “听公公说来,不是皇上下的旨?” “御前侍卫贾士巡贾大人先下了命令,随后便去请旨,想来皇上会认同贾大人的命令的。” “这不是先斩后奏吗?” “贵妃娘娘有所不知,侍卫司有先决之权,但事后还得听皇上决意。” “这么说,皇上若是不认可贾士巡的做法,这贾士巡岂不是要吃罪?” “正是。” “这么看来,贾士巡真是赤胆忠心,为了皇上不惜冒着吃罪的风险。” 张由点点头以示认同。 “光顾着说话了,来人,给张公公上茶。” 听卫玲珑这么说,张由连忙道:“谢贵妃娘娘赐茶,只是奴才有公务在身,还是先做事要紧。贵妃娘娘,奴才这就开始令人搜查。” 张由说完转身对身边的侍卫吩咐,话没说完就听见卫玲珑道:“张公公,你想做什么?” 张由一怔,连忙答道:“对苍竹阁进行搜查。” 卫玲珑正色道:“本宫好像还没有允许你搜查苍竹阁。” 张由懵了,原来刚才说了那么多都没有任何用处。 张由不想放弃,又说道:“贵妃娘娘,奴才也是为了皇上,为了大典,为了您呀。” “本宫说了不许就是不许。公公既然不喝茶,那就请回吧。” “可是上头有令……” “上头有令?哼……”卫玲珑不屑道,“除非你带来皇上的圣旨,否则谁都别想搜查苍竹阁!” 张由面露难色,仍嘴硬道:“贵妃娘娘,圣旨很快就到……” “那就等圣旨到了,你们再进来吧。宁香,送他们出去。” 宁香来到张由面前,说了声“请”。 张由没有留下的理由,只好带人退了出去。来到苍竹阁外,他不甘心无功而返,便下令守住苍竹阁的各个出入口,再派人前去向皇后娘娘请示。 宣贵妃的反常,让他坚信苍竹阁里一定有鬼! 章节目录 第614章 宣贵妃借机杀张由 第614章宣贵妃借机杀张由 “主子,苍竹阁所有进出门都有侍卫把守,根本没有办法将玉珠转移到别处……”宁香紧张着急,语速飞快地说,“我看还是尽快将玉珠藏起来,到底藏在哪里好?我去找谢姑姑问一问!” 卫玲珑没有反对,宁香便转身离开了寝阁。 玉珠在苍竹阁的事情,目前为止也只有谢姑姑、绿竹、卫玲珑和宁香,以及赵太医知道。所以宁香才没有找明月和彩云等人帮忙。 宁香走后,卫玲珑把明月叫了进来。 明月对张公公等侍卫的到来感到不安,再看到刚才宁香匆忙的神情,她就知道发生了大事。不过,看主子没有告诉她的意思,她也就没有去问,只问主子有何吩咐。 “去把赵太医找来。”卫玲珑说道。 明月领了命,很快就找来了赵太医。 卫玲珑让明月退下,对赵太医道:“玉珠喝药已经一天了,这药何时见效?” 赵太医道:“照理来说,这一天之内就会有反应。” 卫玲珑沉了口气。她表面上看起来镇定自若,其实心里紧张不已。因为她知道曲玉霓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皇上的圣旨早晚会来。只有在圣旨到来之前玉珠将孩子生下来,她们才能躲过这一劫。事到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这种听天由命的感觉让她很不自在,内心忐忑不安。 “谢姑姑,您说该把玉珠藏在哪儿好?这苍竹阁应该有能藏人的地方吧?” 宁香找到了谢姑姑,将情况告知后便要找隐秘的地方。 谢姑姑道:“苍竹阁也就巴掌大的地方,哪里能藏人。” “那这可如何是好?” “除了玉珠现在就生,别无他法。” 宁香更急了,因为她知道玉珠临盆至少也要半个月。 大难临头,谢姑姑却跟着没事人一样,这让宁香又急又气,忍不住骂道:“谢姑姑,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若是主子出了事,你也跑不了。” 谢姑姑仍是无动于衷,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 宁香无可奈何,满心失落。 这时,绿竹匆匆走了过来。显然她是来找谢姑姑的,见宁香也在,便放慢了脚步,轻轻来到谢姑姑身边。只见她附到谢姑姑耳畔,悄声说了什么。 宁香好奇地看去,绿竹已经说完。 谢姑姑道:“绿竹,去烧水。” 绿竹点点头,旋即走开了。 宁香问怎么了。 谢姑姑道:“你去告诉宣贵妃,玉珠要生了。” 听了这话,宁香睁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真的……真的吗?” 谢姑姑没有回答,转身前往玉珠的寝室。 宁香从惊诧中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笑容,拔腿跑向卫玲珑的寝室。 “主子,玉珠……玉珠要生了!”宁香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飞快地说了出来。 卫玲珑惊喜地站了起来,便要前往玉珠的寝室。忽然间她想到一个主意,又停下了脚步。 “赵太医……” “微臣在。” “生孩子要多久?” “从又阵痛之感到孩子出生,顺利的话也要二三个时辰,时间长的也要一天。” 听了这话,卫玲珑忽然紧张起来,原因是为玉珠担忧。她赶紧吩咐赵太医前去帮忙,一定要确保玉珠母子平安。 但赵太医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说道:“贵妃娘娘,微臣有些话想说。” “那就快说!”卫玲珑着急道。 “女子生产,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若玉珠姑娘遇到不幸……比如难产,微臣也不一定有办法。” 看他说话时隐晦的表情,卫玲珑读出了另一层意思。赵太医知道卫玲珑要借玉珠的孩子,所以提议在玉珠生完孩子后杀了玉珠,这么一来,这孩子就只属于她的了。 “混账东西!”卫玲珑勃然大怒,“你当本宫是那种忘恩负义之辈吗?本宫虽然也使些阴谋诡计,但绝不做那些不仁不义之事!” 赵太医吓得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 “本宫提醒你一句,若是玉珠死了,你就给她陪葬去吧!” “微臣知罪,微臣这就去照看玉珠姑娘!” 赵太医退下后,卫玲珑问宁香:“香嫔出事那天,那个张由也在场么?” 宁香回想后点头道:“嗯,好像他也在船上……”话音未落,她便知道卫玲珑问这话想做什么。 卫玲珑冷冷道:“宁香,叫明月、彩云、六子都过来,本宫有事吩咐。” …… 苍竹阁外,张由再次询问可有圣旨到来。得到的回答是前去请旨的人还没有回来。张由非常的着急,但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一侍卫跑来说道:“张公公,宣贵妃乘轿出了苍竹阁!” 张由一惊,忙问道:“在哪儿出来的?” “北门!” “快,拦住她呀!” “奴才们不敢阻拦啊……” “废物!没用的东西!” 张由骂完,带人拔腿就往苍竹阁后门跑去。 卫玲珑的轿子慢悠悠地出了苍竹阁,往御花园方向去。 张由好歹追了上来,看到了轿子。忽然见到轿子加快了速度,显然是对方发现他追来了。张由岂能让卫玲珑离开,说不定轿子里还藏着其他人呢?他忙穿过竹林,抄近道阻拦。 一阵快跑,总算是跑到了轿子前头。此时,轿子走在小径上,而张由等人在小径边上的高坡上。张由带着人从坡上一跃而下,身子落在轿子前进的路线上。 或许是他的突然出现惊吓到了抬轿的太监,当中一名太监脚下一软,轿子砰地一声重重地落在了地上。轿子里,传出卫玲珑一声惊叫。 宁香、明月等人连忙大呼“主子!”两人神色惶恐,立即到轿子里查看情况。 张由见状顿时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轿子会摔在地上。这时六子上来指着他,怒气冲冲地说:“张由,你惊了主子的驾,你死定了!” 张由等人连忙跪在地上,说道:“奴才只是想来询问贵妃娘娘要去何处,并无惊驾之意,请贵妃娘娘恕罪。”从他的语气中却听不出一点有罪的态度。 这时,又听得轿子里传来了宁香慌张的声音,“见红了……见红了……去不得景泰宫了,快返回苍竹阁,找赵太医!” 张由听了这声儿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 六子又道:“主子要生了,我们正要去往景泰宫,好你个张公公,做出这等事情来。主子若是有个不测,你等着千刀万剐吧!” 张由一个激灵,抬起头来看着轿子。只见他脸上尽是惶恐之状,而后又拜伏在地,哀求饶命。刚才的那股汹汹气势荡然无存…… 章节目录 第615章 莽宫女能言说端妃 第615章莽宫女能言说端妃 “呵呼……呵呼……” 彩云气喘吁吁,累得弯下了腰,几乎挪不动腿。 她从苍竹阁一路快跑过来,还差点被侍卫给逮住了,想想十分不易。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他抬起了头,继续往前走。眼前出现了她这次的目的地——建福宫。 建福宫里非常冷清,宫人见不不到三五个。彩云原本以为是春祭大典太忙的缘故,后来才知道建福宫本来就是这么冷清。 她在客堂里站了好一会儿了,这里的主人端妃娘娘始终没有出现,这让她非常着急。明明已经说了有急事求见,怎么还这么拖沓! 要不是卫玲珑多番叮咛她到了建福宫不可造次,她早就用自己的办法把端妃给逼出来了。 好在端妃没有晾着她的意思,这下终于走了出来。 彩云赶紧上去行礼。 端妃视而不见,从她身边走过,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侍女夏芝奉上清茶,她自端茶来吃,也不叫彩云免礼。 若是往常,彩云早已跳起来大叫大闹。但今天她特别沉得住气,因为她知道自己身负重任,这关系到主子和大家的性命。所以她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端妃早就听宫人传话说宣贵妃派人过来有要事相商。她很想知道宣贵妃想说什么,但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对宣贵妃的事情不感兴趣,所以故意冷落彩云,只等彩云主动开口。她知道彩云是个急性子,可没想到今天的彩云却很有耐心。 端妃等不及了,于是就让彩云免礼,问道:“宣贵妃派你过来,所为何事?” 彩云恭敬地答道:“回端妃娘娘话,主子派奴婢过来,是想告诉端妃娘娘,她要生了。” 端妃闻言,面色不悦。因此她曾经也有过身孕,只是遭到了废皇后的毒手从而导致流产。宣贵妃要生了还专门派人来告诉她,是想嘲讽她吗? “宣贵妃这是何意?”端妃压着嗓子问道。 彩云不紧不慢地说:“端妃娘娘息怒,主子并非要刺激娘娘,只是想求娘娘相助。” “求我?” “嗯。”彩云点头。 “她这么厉害,还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 “主子临产,但有些人不想让孩子出生,还派了人包围了苍竹阁。主子想请端妃娘娘帮忙将临产的消息传递给皇上。” 听了这话,端妃就想到了曲玉霓。曲玉霓和宣贵妃之间的明争暗斗,她可看的清清楚楚。 “本宫不想多管闲事。” “端妃娘娘真的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 端妃抬起眉头,盯着彩云。 此时彩云的神态气度与平常不同,若不是她穿着宫女的衣裳,从她的言谈举止,绝不会有人相信她是个宫女。她之所以有这种底气,是因为她完全记住了卫玲珑交代的话。并且,她不想输给宁香和明月。 别看卫玲珑这些天不是在景泰宫闭门不出就是在苍竹阁静养,她可没有闲着。宫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每一位妃嫔的举动,她都了如指掌。当然这一切都是冯望春的功劳。 自从废皇后死后,曲玉霓掌后宫之权以来,端妃从未给过曲玉霓面子,直到现在曲玉霓成了皇后,本是一条阵线上的惠妃也已投诚的情况下,她仍是跟曲玉霓做对。由此可知,端妃是可以合作甚至是利用的人。 所以,她才派彩云来与端妃见面。 “有惠妃娘娘和香嫔娘娘为前车之鉴,端妃娘娘真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吗?” 端妃笑了笑,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彩云颔首道:“让端妃娘娘见笑了。” 端妃昂起头,正色道:“情况本宫已经知道了,你回去告诉宣贵妃,本宫会尽力而为的。” 彩云闻言大喜,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 端妃忽发现彩云没有了之前的稳重和镇定,又有了宫女的样子,不由得对宣贵妃管教下人的能力感到佩服。 苍竹阁。 南屋小室。 “疼……疼啊……” 肚子里传来的阵痛让玉珠眉头紧锁,满额大汗。 “生孩子就是这样,哪有不疼的。为了你和你的孩子,再疼都得忍着!”谢姑姑在旁说道。 卫玲珑也在旁边。看着玉珠痛苦的神色,不由得心生愧疚。 孩子是玉珠的,而她却要夺人所爱,她确确实实是个坏人。 厅堂。 明月听着里屋隐隐传来的喊声,虽然觉得声音不像卫玲珑,但以为是因为生孩子疼得变了声,因此也没有起疑,只是这喊叫声着实让人担忧。这让她根本坐不住,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帮助主子。 宁香劝说道是:“赵太医不是说了吗,人多反而会添乱。咱们现在只能祈祷,求老天爷保佑主子母子平安。” 明月听了,赶紧双手紧握在胸前,闭目祈祷。宁香也在心里默默祈祷,但她是为玉珠祈福。 …… 大殿内。 法师们正在进行仪式。 刘显和曲玉霓坐在当中的龙凤椅上,文武百官列做两旁。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及其专注,好像能听懂法师们那天书般的吟唱一样。 那些听不懂的经文在刘显耳中如蚊子一般嗡嗡作响,不厌其烦。怎奈他是大梁的皇帝,祈福是为了江山社稷,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一个明君的称号,他也只能忍受这嗡嗡的声响。 康壬在殿外值守。他一手按着腰间的佩剑,在宽阔的走廊来回踱步。 不久之前,张由派来的侍卫已将宣贵妃拒绝搜查的事情传达给他。 他是这么回的:“不用管宣贵妃,让张由强行搜索!”之后,他便等着听到张由传来的好消息。 这时,远处一侍卫匆匆跑了过来。康壬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大人,大事不妙!”侍卫神色仓皇地说。 “什么事不妙?” “张公公冲撞了宣贵妃,宣贵妃见红了,正在苍竹阁给太医救治呢。” 康壬闻言一怔,心想:难不成宣贵妃真有身孕? 再想到:若张由这一冲撞能让宣贵妃流产,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宣贵妃现在情况如何?” “尚且不明。” 康壬想进殿去告诉曲玉霓,可典礼还在进行中,不敢造次,就吩咐那侍卫多带些人手回去守着苍竹阁,对苍竹阁里的每一个人都要严密监视。那侍卫领命去后,康壬还不放心,令人封锁太极殿,防止宣贵妃的事情传到皇上耳里…… 章节目录 第616章 端妃进殿送喜讯 第616章端妃进殿送喜讯 连续针对“宣贵妃或许生子”的情况做出应对之后,康壬仍放心不下。他对于自己所做出了指示没有信心,寻思着如何能将此事告知大殿内的曲皇后,就在这时,太师明显道从殿内走了出来。康壬喜出望外,连忙迎了上去。 “太师怎么出来了,仪式结束了?” “哪有这么快!”明显道的语气中显露出了不耐烦的情绪。“老夫出来是要去请寿龟。” 寿龟是钦天监从民间找来的一只“相貌出众”的乌龟,供养在长寿池里。仪式需要用到这只乌龟,便由明显道前往长寿池将乌龟请来。 “太师,卑职有要事相告。” 明显道不悦道:“有事快说,老夫忙得很呢。” 康壬对明显道这种轻蔑的语气颇有怨气,只是没有表露出来。“宣贵妃似乎要生了……” 他这话音未落,明显道就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康壬将刚才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并说了自己的应对之策。 明显道点头认同他的对策,又说道:“你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额……”康壬实在想不出自己忽略了什么,“卑职愚钝,还请太师指教。” “张由。” 康壬不知道张由怎么了,脸色茫然。 “张由冲撞贵妃,难道不该死吗?” 康壬很是吃惊,因为他觉得张由是奉命行事,而且立了功。 明显道见他还不明白,心中更是看不起他,只道:“皇上是疏怀疑宣贵妃的身份,但还没有证实这个贵妃是假的。你想皇上为何同意宣贵妃到苍竹阁静养呢?” 康壬恍然大悟:皇上依旧看重宣贵妃的腹中胎儿。如果宣贵妃流产了,张由罪责难逃;就算宣贵妃平安生下了孩子,事后不能保证宣贵妃不追究,追究起来,仍是罪责难逃。 “这张由横竖都是死,你就让他走的安心一点吧。”明显道又说。 康壬明白明显道是担心张由会将他们扯出来,因此说道:“卑职知道该怎么做了,太师深谋远虑,卑职佩服!” 听这捧人的话,明显道却高兴不起来。康壬不禁问他还有何顾虑。 明显道若有所思地说:“最好是宣贵妃难产而死,孩子平安出世……” 康壬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宣贵妃死了,那么这孩子就有极大的可能会交给皇后来抚养,如此一来就能弥补皇后无处的缺憾。只是,要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康壬没有主意,因此就只能装出听不懂他这话的样子。然而明显道没有就此多说,似乎已有对策。 “老夫还要去请寿龟,你也快去办事吧。” “是。” 明显道往长寿池走去,途中看了端妃娘娘正往太极殿走去。 他皱起了眉头,寻思着端妃为什么这时候过来。他知道端妃一直对曲玉霓不服,此番到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如今不算好事的事情,就数宣贵妃产子了。莫不是宣贵妃生了? 明显道立刻感到事态严重,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前往长寿池。 大殿内。 众法师还在念着经文。 刘显不断扭动着身子,久坐对他而言着实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这时候,又小太监绕后来到李含身边,附耳细声说道:“李公公,殿外端妃娘娘求见,说是有十分着急的事情,若果皇上不见她,将后悔莫及。” 曲玉霓耳尖,听见了,不由得向刘显看去。看到刘显烦躁不安的神色,显然,他没有听见那小太监的声音。 李含犹豫起来,不知是否应该告诉皇上。这时,他发现曲玉霓向他投来了责备的目光,示意他保持安静。 原本李含只想等仪式结束后再说的,但曲玉霓的眼神让他改变了主意。他不是要和曲玉霓作对,而是要和康壬作对。他知道康壬和曲玉霓走得很近,因此就不怎么喜欢曲玉霓。 “皇上……”李含弯下身子附到刘显耳边,“端妃娘娘在殿外,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求见皇上。” 刘显正想找个理由出去透透气,便说道:“朕能离开吗?” “皇上,祭天祈福,以诚而事,不可中途而废啊。”曲玉霓不想刘显此时去见端妃,她觉得端妃的到来定没有好事。 但刘显实在坐不住了,就说道:“祈福一事,心诚则灵。朕有诚心,福运自来。李含,带端妃去偏殿,朕一会儿就过去。” 李含领旨退下。刘显吩咐曲玉霓坐镇主持后,便起身前往偏殿。大臣们注意到他离开,也没有说什么。 “什么,你说宣贵妃生了?”偏殿里,刘显听了端妃的来意,惊喜不已。 “皇上,此时此刻,宣贵妃最需要皇上您的陪伴啊。” 刘显点了点头,立刻吩咐李含备驾。 这时,曲玉霓走了进来。 “皇上让李公公备驾,这是要去哪里呀?” “宣贵妃生了,朕要去看她,去看朕的儿子!”刘显激动地说。 曲玉霓心里一凉,脸上的笑容略显僵硬,“皇上,祭典还没结束呢……” “祭典的事情就由你来操持,朕现在要去见宣贵妃!” “可是皇上……” “李含,还愣着干什么,备驾去呀!” “是。” 李含走了出去。可到门前却又退了回来,因为明显道和无心法师走了进来。 明显道上前请示:“皇上,寿龟已经请到,请皇上进殿听福。” 刘显哪里还有这个心思,急切地说:“明太师,宣贵妃要生了,朕得过去陪她!” 明显道不慌不忙,作揖行礼,“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刘显见李含还杵在门口,又一次训斥他,让他快去备驾。 可明显道却说:“老臣以为,皇上要去陪宣贵妃是在情理之中,但祭典关乎大梁社稷,关系天下苍生,恳请皇上完成祭典,再去见宣贵妃!” 刘显愣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端妃进言道:“皇上,之前宣贵妃有临盆之兆,欲要返回景泰宫。可中土被一太监冲撞,险些流产。此时,宣贵妃母子的情况仍在危险之中,她最需要皇上在身边鼓励呀。” 刘显听了这话,心中决定先去见宣贵妃。 这时,无心法师说道:“皇上,贫道有个办法,可解皇上两首为难之忧。” 刘显闻言大喜,连忙问是什么办法。 无心道:“皇上继续祭典,贫道另开一坛,可庇佑宣贵妃,祝其母子平安。” 刘显真的相信了无心的话,请无心快走准备。 端妃满心失望。她已看出刘显不会再前往苍竹阁,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便先告退。 章节目录 第617章 明太师计稳皇帝 第617章明太师计稳皇帝 “太傅大人,好像出了什么事情,您不去看看?”坐在安泰身边的户部侍郎钱九余小声嘀咕着。 一直闭目养神的安泰似乎无动于衷,淡淡说道:“祭典之事由太师操办,我等就不必操心了。”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着急,自从皇上怀疑卫玲珑的身份后,他就寝食难安。如今虽说要支持卫玲珑,但也不敢太冒险。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干涉任何事情。 也正是因为安泰谨慎和退让,让明显道在朝中令出即行,声势大涨。 刘显、曲玉霓、明显道和无心从偏殿回到大殿内。刘显立即让无心在设立一处案台,以保佑宣贵妃母子平安。 在场的大臣们都听到了这话,众人低声议论了起来。 刘显也不瞒着了,面带微笑向众人宣布宣贵妃正在生子的事情,也让大家一起为宣贵妃祈祷。同时,他还令人派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前往苍竹阁。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就好像宣贵妃一定能平安生下孩子似的。 安泰听了,心中暗喜,指望着卫玲珑生下孩子以后可以重新得宠。这么一来,朝廷的局势就会向着他这一边了。 他悄悄朝明显道看去,本是想看明显道窘迫的模样,却见明显道镇定自若,对宣贵妃产子一事并不当回事儿。 安泰就奇怪了,莫非明显道已有可以不惧宣贵妃得宠的对策?抑或是说,他认定了宣贵妃不可能平安生下孩子! 想到这一点,安泰忽然觉得皇上应当去宣贵妃身边,如此才能守护宣贵妃。而今却留在这里搞什么祈福——这多半是明显道的主意! 不能让宣贵妃有事! “皇上。” 刘显寻声看去,发声的正是安泰。“太傅……” 安泰拱手道:“皇上,老臣以为,皇上此时应当到宣贵妃身边,以保她们母子平安。” “朕亦想过,但无心法师说了,只要朕在这里为她们祈福,就能保她们母子平安。何况祭典正在进行,朕怎能离开。” “皇上,生儿育女乃人生大事,宣贵妃若得皇上相伴,定能母子平安。” “太傅所言,是否指这江山社稷不如生儿育女呢?”明显道终于开了口,语气中充满了讽刺。 “皇上既已为宣贵妃祈福,她们定会平安。”曲玉霓也跟着说道。 安泰心里只叹不妙,从刘显的脸上可以看出来,他已没有前往苍竹阁的打算。如果继续劝说,定会让他龙颜大怒。而这对安泰而言并不是好事。因此,安泰就不在多言。 就连安泰也无可奈何,曲玉霓心里甚是得意。刚才得知宣贵妃要生了的消息时便方寸大乱,好在见识了明显道的从容,便知道事情也没有到达糟糕的地步,显然明显道早有布置。如今她非常庆幸能拉拢到明显道这位好帮手。 祭典仪式继续。 “请寿龟……” 四名法师各执一个角,向抬轿子一样将龟壳上覆盖红绸的青黑色的大乌龟抬了上来。只见那只乌龟慢吞吞地昂着头,似乎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没见过寿龟的大臣们都向那只乌龟看去,他们议论最多的是没见过这么大的乌龟以及这只乌龟的年龄。有人猜百岁,更有人猜千岁,只是没有人敢猜万岁。 无心法师来到寿龟之前,挥了挥拂尘,嘴里细细碎碎地念念有词。 这时,那寿龟竟然张开了嘴。无心法师像是发现了什么,令旁边的弟子抓住寿龟的头,然后他伸手到寿龟的嘴里,抽出了一根黄色的东西。 众人都看在眼中,满眼的好奇。 刘显也伸长了脖子,问那是什么东西。 “恭喜皇上,这是一卷天书!”无心法师激动地说。 “天书?”刘显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 大臣们听了之后,也跟着向皇上道喜。 “那天书里说了什么?” “皇上稍等。” 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无心法师的身上。只见他将那黄色的丝缎慢慢展开成巴掌大小。 “上面是些符文。” 所谓“符文”,便是只有他们法师能看懂的文字。 无心看过后,面上神色不知是喜是忧。刘显更加焦急,又问他写了什么。 无心道:“皇上,这是上苍的预示。揭我大梁江山万世长存,功业千秋!” 刘显闻言大喜,发出朗朗笑声。 文武百官亦拱手作揖,恭贺皇上。 但,安泰的祝贺却不是真心。因为他不相信这寿龟嘴里真的吐出天书来。这寿龟是钦天监寻来的,是明显道请来的,他们完全可以对寿龟做手脚。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无心法师竟然和明显道串通一气,他们两人是什么时候成为同伙的呢? 想到这一点,安泰就不寒而栗。因为他料想明显道一定会利用无心作出对宣贵妃不利的事情,但为什么没有在天书里出现呢? 不出现并不代表没有…… 事到如今,他什么也做不了。只有将反转的希望寄托在安无城身上了。 …… 苍竹阁外,竹林。 康壬始终放心不下,最后决定亲手解决张由。他料想祭典不会那么快结束,结果了张由之后再回去也还来得及。 张由迎面走了过来,只有一个人。康壬同样也是一个人,对付张由,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卑职见过康公公。”张由作揖道。 “张由,你做得不错。”康壬双手负在身后,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张由说。 张由忽然跪了下来,磕头说道:“卑职自知犯了死罪,只求死得其所!” 康壬见他视死如归,心中颇为惋惜,叹息道:“张由,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卑职知道康公公的难处,但卑职仍有一个请求,请康公公权且一听。” “说吧。” “反正卑职横竖都是一死,卑职愿意强闯苍竹阁,看那宣贵妃是否真有身孕!” 康壬吃了一惊,他知道那是激动的感觉。虽说宣贵妃正在产床上,但生孩子的未必是她。如果张由能探出个虚实,对他、对曲皇后将大有好处! “张由,你死之后,我一定会安置好你的家人。” 张由磕头一拜,“谢康公公!” …… 苍竹阁内,南屋厅堂。 “都过了两个时辰了,主子怎么还没好……”明月担忧地眼泪都要流出来了。里屋中不断传来的痛苦叫声,令厅堂里的每个人都揪心不已。 “主子一定能母子平安的!”已经回来的彩云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可是她的眼睛已经哭得通红。 宁香知道生孩子的不是卫玲珑,但也同样非常担心。可有不好说点什么,只是静静坐在茶几旁祈福。 就在这时,两名侍卫压着张由走了进来。宁香彩云一起围了上去,明月最是担心卫玲珑,因此还守在门口,只是往张由那里看去,只见张由手脚束缚,在厅堂中跪了下来。 “奴才罪孽深重,自缚请罪!”张由流着泪,磕下了头。 章节目录 第618章 明月为主身死 第618章明月为主身死 张由偷眼四顾,发现厅堂里只有宁香、彩云、明月、赵太医和一名女医。内心不禁暗喜。 “请罪有什么用!若是主子有个三长两短,你只有死路一条!”彩云恶狠狠地说。 “奴才自知死罪难逃,只想求得贵妃娘娘原谅。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实属无奈……” “你奉的谁的命令?”宁香问。 “侍卫司的贾大人。” “真的是他吗?” “啊?宁香姑姑此言何意?” “别装糊涂!让你来害我家主子的人,究竟是谁?”彩云质问道。 张由低下了头,似乎在犹豫。“若是奴才如实招了,可否饶奴才一命?” “这就要看主子的心情了。” 张由叹了口气,说道:“只是奴才的,其实是……” 话音未落,张由突然跳了起来,身上的绳子也跟着断开。原来他并未系紧,只是虚缚。 宁香、彩云两人吃了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张由已将她两撞开,冲向里屋的门口。 宁香慌忙大呼:“不能让他进去!”边说着便要去拉张由,但一来不及。 明月一直站在门口守着,见张由冲来,便奋不顾身的张开手臂阻拦。 刹那间,有那么短短的片刻宁香和彩云都僵住了,两人脸上都是惊恐之色。因为她们看到张由掏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刺进了明月的胸膛…… 明月—— 话音未落,明月倒地,张由“砰”的撞开了里屋的门,冲了进去。 他睁大了眼睛。看到了,看到了坐在茶几旁边的卫玲珑,看到了卫玲珑衣着齐整,没有隆起的肚子。 “宣贵妃的身孕是假的!” 这话在他心里喊了出来,因为康壬就在外头,他想喊给康壬听。 但他只能在心里叫喊,因为一直强而有力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白……白……总司……”他嘴里地发出细细地声音,根本听不清楚。 下一刻,听得一声脆响,他的脑袋便耷拉到一旁,身子不再挣扎。原来是被安无城拧断了脖子。 宁香已来到门口,看到了这一幕,吓得呆住了。 安无城把张由仍在地上,将门重新关上。 “明月……明月姐……” 彩云抱着明月,声泪俱下。 宁香转过身来,只见正在抢救明月的赵太医叹息地摇了摇头。 宁香脑袋里一片空白,随后,巨大的悲伤让眼泪决堤而出。身子像没有了力气一般瘫倒在地。 “明月姐……你不能……不要离开彩云……” 彩云已哭成了泪人,像个小孩子一样。她跟明月感情最深,两人在宫里互相依靠,情同手足。 “这是怎么回事儿?”一直在院子里等待张由消息的康壬听到动静,忍不住带人走了进来。 宁香立即忍住眼泪,站了起来,迎上去挡在康壬面前。 “康公公不守在皇上身边,来此作甚?”宁香没好气地问。语气中带着“这里不欢迎你的”意味。 康壬笑道:“皇上得知贵妃娘娘产中,特意命奴才前来守护。咦,明月姑娘怎么了?” 彩云站了起来,便冲向康壬。 宁香伸手拦着彩云,对康壬道:“张由是公公的手下的狗吧?” “正是。” “他冲了进来,杀害了明月。” “有这事儿?”康壬装出惊诧之状,“那这条狗现在何处?” “已经逃了,康公公还是赶紧去找吧,免得这疯狗乱咬人,最后连累了康公公。” 康壬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宁香的话说中了他的顾虑。他无言以对,只能带人退了下去,吩咐手下的侍卫寻找张由。 可是,守在南屋周围的侍卫没人见过康壬,又有和康壬一道进来的侍卫说康壬进了里屋,再也没有出来。 康壬闻言又回到厅堂,此时,彩云等人已将明月的遗体放上担架,盖上了白色床单。 宁香上前道:“康公公又有何事?” 康壬带笑说:“整个苍竹阁我都搜过了,不见张由的影子,唯一没有找过的地方……”他看了一眼里屋的门,“听人说,张由闯进去了?” “我等一直守在这里,张由有没有进去还不清楚吗?” “但是有人看见他进去了,我想,为了贵妃娘娘的安全,还是再进去看一看吧。” “张公公,你好大的胆子。不知道,贵妃娘娘在里面做什么吗?” “宁香姑娘,我侍卫司也有女子,我这就让他们过来。” 康壬正要下令,宁香正要出言阻止,忽闻“哇哇”的声响传来,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婴儿的哭声。 付出了那么多就为了这个孩子,宁香、彩云感慨万千,喜极而泣。 彩云更是反复对明月说:“明月,主子生了,主子生了!”只是已经听不见的明月,让彩云有悲有喜。 里屋的门打开了,绿竹跑了出来,嚷道:“是个男孩!是个男孩!” 话音未落,她便觉得有一道锐利的目光向她看来。寻找目光看去,她看到了康壬。康壬那尖削的脸令她十分不安,她赶紧低下头,避开康壬的视线。 彩云来到了绿竹面前,含泪询问卫玲珑的情况。 “贵妃娘娘一切安好,彩云,你怎么哭了?”绿竹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因为她刚才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帮助玉珠接产上了。 她这一问,彩云又哭出声来,呜呜咽咽地说出了明月之死。 绿竹听完亦是伤心不已。 “绿竹,快进来!”里屋传出了谢姑姑严厉的声音。 绿竹立即悻悻地退回里屋。 “康公公,贵妃娘娘生了皇子,你还不去向皇上报喜么?” “恭贺贵妃娘娘,奴才这就去向皇上报喜。”康壬对着里屋大声说道,说完便转身带人离去。 出了南屋,康壬吩咐手下人盯紧了苍竹阁,不许任何人离开。时至如今,他仍怀疑生下孩子的另有其人,绝不是宣贵妃。 康壬走后,谢姑姑走了出来,把宁香叫了进去。 宁香进了里屋,便见到了安无城和谢姑姑,两人坐在茶几旁。安无城是什么时候来到苍竹阁的呢?正想这事的时候,她又注意到了墙角的一口大箱子,直觉告诉她,张由的尸体就在里面。 “贵妃娘娘等着你呢。”谢姑姑说。 宁香点了点头,向着第二进房间走去。第二进房间便是玉珠的卧室,来到床前,就见到卫玲珑怀中抱着婴儿,满脸慈爱。玉珠还躺在床上,侧着头看着卫玲珑手中的孩子,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古怪。是累了吗?还是看到自己的孩子将属于他人而感到无奈和嫉恨?也许都有吧,宁香心想。 章节目录 第619章 苍竹阁宣贵妃有出 第619章苍竹阁宣贵妃有出 “主子……”宁香知道卫玲珑已看到了她,她仍提醒卫玲珑,是希望卫玲珑能把孩子还给玉珠。至少在玉珠面前不要在宠爱这孩子,因为她不想玉珠因此而记恨卫玲珑。 卫玲珑把孩子交给玉珠,绿竹则伺候玉珠让她给孩子喂奶。 “主子,你找奴婢有何吩咐?” “明月她……” “主子……”宁香眼泪又流了下来。 卫玲珑哀叹一声,“是我害了明月。” “主子,您千万不要这么说。” “出去说话。”卫玲珑道。 两人来到了外室,谢姑姑和安无城站了起来。卫玲珑坐下后,让他们也都坐下。 “宁香,将刚才的情况说出来吧。” 宁香愣了一下,才知道卫玲珑要她说的是张由和康壬的事情,“奴婢该从何说起呢?” “张由冲撞之后说起,长话短说。” 宁香点点头,开始讲了起来。 听她讲完,卫玲珑说道:“眼下看来,就算我有了孩子,也未必可以重新获得皇上宠幸。” 这话让人听着很是失望,但没有人反对,想来这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必须干干净净。首先,”卫玲珑看了一眼角落的大箱子,“张由的尸体,谢姑姑,就交给你了。” 谢姑姑点点头。 宁香看谢姑姑答应得非常从容,才知道谢姑姑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心中佩服不已。 “再就是安总司,你该能让太傅大人做点什么吧。他要是不站出来牵制明太师,我们可就被他们盯得死死的,全无动弹之力。” “我会想办法的。”安无城说,语气听起来似乎不太有把握。 “还有,给玉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让她能照顾孩子。” “这不难,但贵妃娘娘能够保证玉珠不会走漏风声?” 他们的对话,在内室的玉珠也能隐隐听见。当听了安无城的话之后,玉珠心里非常焦急,想要出去告诉安无城,她一定能保守秘密,请不要拆散她们母子。但刚刚生完孩子的她实在使不出一点力气。 “我以性命担保。”卫玲珑说道。这每一个字听来都掷地有声。 玉珠听后,内心感动不已。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只是卫玲珑的工具。生下孩子之后,她最害怕的就是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而被杀害,但她竟然还活着。是卫玲珑忘记了这个可以永除后患,一劳永逸的机会吗?现在听来,显然不是。 “性命担保可没什么说服力,”安无城语气冰冷,“若出了事,大家都性命不保。” “总之,玉珠要留在本宫身边,照看她的孩子!”像是做出了不容置喙的决定,卫玲珑的语气格外严厉。 安无城不再多言。 “好了,就这么办吧。” 商议似乎结束了,可宁香还不放心,生怕他们忘了某些事情,于是说道:“主子,一会儿皇上过来怎么办?” 卫玲珑微微一笑,“你放心,本宫早已想好了对策。” …… 话说康壬离开了苍竹阁后,便匆匆返回太极殿。太极殿那边,仪式已经到了尾声,李含正在宣读刘显施恩天下,惠济苍生的圣旨。圣旨读完,交由无心法师在御炉中焚烧,以送达天庭。 祭典仪式结束,在正阳门已备下了千桌盛宴,所以大臣、法师将移步正阳门享宴。 就在众人准备走出太极殿时,康壬快步走了进来。只见他面带喜色,来到殿中双膝下跪一拜,然后抬头仰望刘显,高声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宣贵妃生了个龙子!” 听到这好消息,刘显激动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什么,你再说一遍!”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宣贵妃生了一位皇子。” “是男婴?” “是男婴!” 刘显龙颜大悦,放声大笑。 文武百官齐齐下跪,一起恭贺皇上再添龙子。 曲玉霓可不太高兴,用怨恨的目光盯着康壬,想说他办事不力,竟然让宣贵妃顺利产子。 康壬不敢看曲玉霓,心里万般无奈。其实他也想将宣贵妃产子之事先告诉曲玉霓,然后等曲玉霓拿主意。但又想到皇上早晚会过问此事,如果得知他知情不报,这就罪过了。所以不如做个报喜鸟,讨得皇上欢心。 百官之中,安泰是真的高兴。宣贵妃生了孩子,必将重新得宠,到那时他也就时来运转了。他偷偷瞟了一眼明显道,只见明显道面色沉着,没有一点慌乱。 安泰的好心情瞬间掉入低谷,寻思道:明显道为何没有一点反应?难不成他还有后手? “太傅,太师,你二人携百官以及众法师前往正阳门,朕先去一趟苍竹阁!” “微臣领旨。”安泰和明显道同时说道。 “皇上,盆道恳请随皇上一同去看看那孩子。”无心法师颔首说道。 刘显喜道:“法师能去灾除病,随朕前往再好不过了。” 安泰心想不妙,原来明显道的后手正是无心。只是,他没有任何阻止无心的理由。 “太傅大人,走吧。”明显道笑着叫上正寻思的安泰。 安泰心里叹息一声,对明显道说:“太师,请。” 李含令人备好了轿子,刘显和曲玉霓上了轿子,一同往苍竹阁而去。 来到御花园时,无心脚步放慢,渐渐的离开了刘显身边。 李含提醒刘显,正在乐头上的刘显才发现无心落后了,便停下来等他。无心察觉自己落后后,立即赶了上来。 “让皇上驻足等候贫道,贫道罪过。” “法师幸苦了一天一夜,想来疲惫,来人,给法师赐轿。” “皇上,贫道非疲惫之故,只是有些话不知是否当讲。” “有甚不当讲的,法师直言便是。” “那贫道便说了。”无心法师忽然跪了下来,“恳请皇上治贫道欺君之罪。” 刘显懵了,看看曲玉霓,曲玉霓也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法师,这是为何呀?” “寿龟吐露天书,当中有回应皇上祈福之言,亦有对未来之事之预言。贫道当时只说了一部分,另有预言部分没说。” “法师为何不说?” “事关宣贵妃以及新生皇子。” “原来天书早有料到朕会得儿子!”刘显惊讶不已。“那上面都说了什么?” 无心道:“上面说新皇子才智过人,其长成之后若为臣,则有周公之能;若为君,则有尧舜之贤。” 刘显听了很高兴,但无心还没有说完。 “只是,新皇子命运多舛,劫数在身,若能不渡劫,必将早夭啊!” 章节目录 第620章 宣贵妃为谢氏免罪 第620章宣贵妃为谢氏免罪 “法师,可有避劫之法?”刘显慌忙问道。 无心道:“方法是有,不过有些残忍。” “法师快说。” 无心沉吟道:“皇子的命数变化与其母宣贵妃有关。天书上说宣贵妃与皇子命数相克,因而致使皇子命中多劫。若要化解,唯有将皇子过嗣给其他娘娘。这么做对皇子和宣贵妃都有好处。” 刘显心想原来只是这样,便喜道:“这容易,朕会和宣贵妃说的。” “只怕宣贵妃不答应。”曲玉霓听了无心的话,心中早已喜出望外。也明白了明显道的用心,对明显道的智谋十分赞赏。如果要将宣贵妃的还在交给其他嫔妃抚养,那她必是首选。夺了宣贵妃的孩子,这可比杀了宣贵妃更有意思。 “事关皇儿命数,由不得她不答应。她若是真为皇儿好,自会答应的。”刘显道。 曲玉霓已迫不及待地想问宣贵妃的孩子要交给谁养育,但还是忍了下来。她不想让刘显觉得自己想争这个孩子。 刘显一行人来到了苍竹阁,宁香、谢姑姑等人出来跪迎。 刘显让众人免礼,又叫他们立即带他去见孩子。 宁香领着刘显来到南屋,门前说道:“皇上,主子和小皇子都还需要休息。” 刘显会意,让众多随从不必跟随,只带了皇后曲玉霓、内侍卫康壬以及李含进去,其他人都在外厅等候。 床上,卫玲珑正抱着已经睡着的孩子,满脸的慈爱。 宁香先来告诉她皇上进来了,她抬起头望去,见了刘显等人,便有要起身行礼之意。刘显连忙打住她,“爱妃,你辛苦了。朕不能陪在你身边,心里非常过意不去啊。” 卫玲珑微笑说:“皇上忙的是天下事,天下万民都是皇上的孩子,臣妾和皇儿能理解皇上。” 刘显欣喜不已,要看看孩子。 卫玲珑让宁香把孩子抱过去。 刘显抱着孩子,龙颜大悦,招呼曲玉霓一起来看。 “皇后你看,这多像朕呀!” “是呀,皇上真是福气。” 虽说曲玉霓想要得到这孩子,可一看是宣贵妃生的,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快,但这种不快并未显示在脸上,现在的曲玉霓比以往有着更深的城府,能够很好的隐藏起心里的想法。 “皇上,宣贵妃这可算得上大功一件了吧。”曲玉霓说。 “对,皇后说的对!”刘显向卫玲珑看去,问她想要什么赏赐。 卫玲珑道:“那臣妾就不客气了。不过在请赏之前,臣妾想请皇上为臣妾做主,处置一些事情。” 卫玲珑脸上的笑容消失,换成了严肃的样子。 刘显问何事。卫玲珑道:“内侍卫副统领张由,冲撞臣妾行仪,害得臣妾几乎流产:此后,又假借请罪之名,在臣妾生育时强闯臣妾寝室,还杀害了阻拦他。多亏了苍竹阁管事谢姑姑护驾,臣妾才能平安生下这孩子。” 刘显面露威严之色,回头瞪向康壬。 康壬早已跪了下来,“皇上,奴才罪该万死,不知道下属中竟有如此奸恶之徒!” “那个张由呢?” “张由畏罪潜逃,奴才已派人搜查。” “皇上,张由已经死了。”卫玲珑说,然后请刘显恩准宣谢姑姑进来。 刘显点了点头,李含便去找谢姑姑。 谢姑姑走了进来,先后给皇上和皇后行礼。 刘显问起张由尸体所在,谢姑姑说在后院。李含立即派人去查看。 “皇上,谢姑姑护驾有功,臣妾恳请皇上免去她的罪。”卫玲珑又说。 刘显听了不解,问起谢姑姑有什么罪。 李含倒是记得,就提醒说:“谢姑姑原是边州兵马统领常成的妾侍。” 刘显仍是想不起来,又问这常成犯了什么事情。 李含道:“常成与北辽作战,轻敌冒进,致使三万人马全军覆没。因此获罪斩首,其亲族家眷一判流放,二判为奴。” 说到这里,卫玲珑注意到谢姑姑身子微颤,想来是因此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因此她一直认为自己的夫君是被人陷害的。 刘显想了想,在看了看怀中的婴儿,说道:“朕赦免你的罪,即日起,你可以出宫了。” 谢姑姑叩谢皇恩。 卫玲珑又说道:“谢姑姑还有一女儿在宫中为奴,她接生皇儿有功也请皇上赦免她。” 刘显没有多想,“好吧,朕准了。” 谢姑姑再次叩谢,眼中闪烁着泪水。刘显以为她是深感皇恩浩荡,却不知她感激的是卫玲珑。之前她只求卫玲珑答应放绿竹自由,没想到卫玲珑会为她们母女二人争取自由。 “皇上,这张由为何攻击臣妾,臣妾恳请皇上为臣妾做主,查清原有。” 卫玲珑这话让曲玉霓心中不安。刘显气愤地对康壬说:“康壬治下无方,罚俸半年,降级留用。朕令你查清张由袭击宣贵妃之事,看是否有他人指使!” 康壬叩谢道:“奴才谢主隆恩!不负皇上。” 一听是康壬来查张由,曲玉霓刚才悬起来的心又落了下来。 刘显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襁褓中的婴儿身上,卫玲珑说这孩子还没名字,恳请皇上赐名。 刘显略作思考,想起了无心法师,就说:“无心法师就在外面,先让他给皇儿赐福,朕再斟酌起名。” 随后,宣无心入内。 无心简单向刘显点头行礼,接着是向曲玉霓和卫玲珑行礼。 卫玲珑打量这位无心法师,见他仙风道骨,一派十足的世外高人的模样。 “法师,朕想给皇儿起名,你看起什么名字好?” 无心端详了婴儿好一会儿,说道:“皇子天庭饱满,瑞气傍身,富贵荣华,依贫道看,可取为‘天琪’,意为天下最富贵之人,亦为富有四海之意。” “刘天琪……刘天琪!”刘显念了两遍,觉得甚是不错,看着婴儿说道,“以后你就叫刘天琪了!” “这名字好,”曲玉霓微笑说,“将来必是大梁之福!” 她故意加重“将来”儿子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不过这就提醒了刘显,只见刘显收了笑容,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 “皇上,怎么了?”卫玲珑问。 刘显将孩子交给宁香,叹了口气,说:“朕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卫玲珑含笑道:“皇上直言便是。” 刘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天琪,朕想让其他嫔妃抚养……” 卫玲珑怔住了。 章节目录 第621章 八字同二妃夺子嗣 第621章八字同二妃夺子嗣 “皇上,这是为何?”卫玲珑问道。她脸上的诧异并不是装出来的。 刘显犹犹豫豫地说:“这是为了皇儿好,也是为了你好……” “臣妾不明白。” 刘显看向无心,意思是由他来说明。 无心道:“今日祭典之上,上天下召符文天书,预言皇子命中有劫。这个劫便是娘娘您。” 卫玲珑不悦道:“本宫若是琪儿的劫数,又怎能生下琪儿?” “娘娘不是险些流产了么,此便是其中一劫。” “那是因为有人想害我!” “萱贵妃。”刘显见卫玲珑冲无心怒吼,便喝止了她,“无心法师是世外高人,天庭特使,不可无礼。” “若规贵妃娘娘执意亲自抚养孩子,皇子极有可能夭亡。贫道并非危言耸听,此乃天劫命数。只要皇子过了十二岁,这劫数自当消除。” “嗯,等琪儿十二岁之后,朕就让他回到你身边。” 卫玲珑心想,十二之后再回来,她们母子的关系早已生疏,这一手算盘打得可真好。她向曲玉霓瞟去一眼,怀疑天劫之说是曲玉霓的主意。如果真是这样,曲玉霓的势力远比她所知道的要大许多,竟然连无心都为她做事。 “既然是为了琪儿,臣妾就依从皇上之意。”卫玲珑能感觉得出来,刘显并没有因为她生了儿子而相信她,为了不增加刘显对她的防备,她只好顺从刘显。 “不过,皇上打算将琪儿交给谁来抚养呢?是皇后娘娘吗?”她的目光落在了曲玉霓身上,眼神中带着审视的意思。 “皇上若是交给臣妾,臣妾一定会好好养育琪儿的。”曲玉霓笑着说,没有一点掩饰。 “朕还没有想好……” 卫玲珑想来极有可能会把孩子交给曲玉霓,因此去问无心:“无心法师,什么样的人才适合抚养琪儿呢?” 无心道:“贫道要看八字才能知道。” 曲玉霓说:“法师看看本宫的八字如何。” 无心点点头,侍女送上纸笔,曲玉霓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八字。 “法师请看。”写完后,侍女交给了无心。 无心看过后说道:“皇后娘娘的八字,正宜抚养皇子。” 曲玉霓闻言喜道:“皇上,臣妾一定会用心养育琪儿的。也请贵妃妹妹放心,贵妃妹妹若是想念琪儿,可以来景泰宫看望。” 刘显也有把孩子交给曲玉霓抚养的意思,但卫玲珑又问无心道:“这个八字最合适对吗?” 无心怔了一下,心想她为何会这么问。但觉得宣贵妃的眼神锐利地想要看穿一切,就不敢想太久,连忙答道:“正事。” 卫玲珑又对刘显道:“皇上,您还记得您答应过臣妾,若臣妾生子后,会赐给臣妾免死金牌么?” 刘显怔住了,这赐金牌的事情当时也是他随口一说,因为朝廷还没有给后宫赐免死金牌的先例。 “臣妾不要免死金牌了。”看到刘显为难,卫玲珑说道。 刘显忽然轻松不少,问她想要什么。曲玉霓则担心起来,不知宣贵妃又有什么诡计。 “臣妾想将琪儿交给端妃娘娘抚养。” 这话一出,刘显、曲玉霓和无心都愣住了。 卫玲珑说道:“端妃娘娘的八字,和皇后娘娘是一样的。” 听了这话,曲玉霓的脑海里立即回想到她刚进宫不久,还是个家人子时的一次对话。那天,她和卫玲珑两人在花园里散步,说到了将来的打算…… “若能被皇上相中,赐的一个位分,安度余生就在好不过了;若不能,只求得一良善宽仁之主,尽心伺候,到了年纪出宫也未尝不好。” “曲姐姐才貌双全,一定会被皇上看中的。” “那倒未必。我与你走的亲近,皇后视我如仇人,想来一定会在殿选之时使绊子。” 卫玲珑歉意地低下了头。 曲玉霓又笑道:“我这么说妹妹可别放在心里,能不能得宠,对我而言都不重要。比起皇上的宠幸,我更想要妹妹这样的知己。” 卫玲珑展颜而笑,说:“那姐姐就要和我一样,做个伺候人的奴婢了。” “那也得看伺候谁。” “端妃娘娘贤良淑德,就跟姐姐一样,也许她是个不错的主子。” “我哪里跟端妃娘娘一样,贤良淑德我可比不上。” “生辰八字呀……”卫玲珑开玩笑似地说,“我可有查过哦。” 曲玉霓当时只觉得卫玲珑实在开玩笑,并未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卫玲珑知道嫔妃的生辰八字也不奇怪,因为当时卫玲珑想要查清端妃娘娘流产的事情,可谓是费尽心机,关于后宫嫔妃们的事情都要了然于胸。 “为什么是端妃呢?”刘显问。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他心中的人选是曲玉霓。 卫玲珑道:“皇上,端妃娘娘曾遭遇失子之痛,至今仍郁结于心。她对孩子的渴望比宫中任何人都要强烈,将琪儿交给她抚养,她一定会很爱惜琪儿,也能抚平她内心的创伤,臣妾相信她。” 刘显听卫玲珑这话觉得挺有道理,再者,端妃是因为废皇后的而流产失子,在这件事情上,他也有一定的责任。这让他有些愧疚,有些自责。 “宣贵妃言之有理,那就将琪儿交给端妃吧。” “谢皇上!” 曲玉霓一旁咬牙切齿,但她什么也没说,因此此时争辩只会让她这个皇后显得不识大体。得不到这个孩子,让她心里郁闷至极,暗誓道:本宫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夜。 晚风徐徐,浪声涛涛。那是风拂过竹林的声音,声音清晰响亮,因为这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皇上走了,侍卫们也走了。苍竹阁里只剩下卫玲珑和她的那些人。 刘显离开时说让卫玲珑在此疗养身子,虽然没有表明禁足之意,但也暗示了不想让她回到永春宫。这足以说明刘显对她仍有戒心,这戒心显然还是来源于对她身份的怀疑。 卫玲珑站在窗前,仰望夜空。 今夜的云很后很重,天空压得很低,也许就要下雨了。 在卫玲珑身后,玉珠正在哺乳,嘴里轻轻地哼着舒缓的小曲儿。她还不知道刘天琪要交给端妃抚养的事情,卫玲珑正思考着该如何告诉她。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直说了。 “什么!”玉珠非常震惊,非常失望,“你们到底要把我的孩儿折腾到什么时候?” “这总好过交给皇后,对吧。”卫玲珑道,虽然觉得这话也没有什么说服力。 “早前你说过会在适当的时候将我推荐给皇上,等孩子生下来谋求一方封地,安度余生。我信你了;后来呢,你又说需要借我的孩子,让我留在他身边照顾。我也信你了;可现在呢,你说孩子归端妃……你一次又一次的变卦,我该怎么才能继续相信你?” 章节目录 第622章 雨夜众生相 第622章雨夜众生相 “一直以来,你只不过把我当成工具而已……”玉珠接着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悲愤, 卫玲珑转身向桌子走去。桌子有果盘,盘子里有一把削水果的匕首,她拿起了匕首。 玉珠恐慌不已,“你、你想干什么?” 卫玲珑抬头看着玉珠,只见玉珠紧紧地抱着襁褓中的婴儿,颤抖地说道:“是不是我生下孩子了,对你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你要杀了我……” 卫玲珑没有回答。 “我不会让我的孩子也成为你的工具,绝不!”玉珠的眼神决绝,她举起了手中的襁褓,含泪说道,“孩子,娘对不起你……” 就在这时,她看到卫玲珑用匕首在自己左手手掌割了一刀。她愣住了,不知所措。 卫玲珑举起流血的左手,四指指天,郑重严肃地说道:“我卫玲珑对天发誓,不会让玉珠的孩子受到任何伤害。不用多久,一定会让他们母子团聚,保证他们母子平安。若是有违此誓,天诛地灭,身首异处!” 玉珠怔住了。怔了良久,她垂下了头,高举的襁褓也放了下来。 襁褓中传出了婴儿的哭声,玉珠紧紧抱着他,慢慢蹲了下来,也跟着哭了起来。 哭声和风声混杂在一起,听起来有些哀怨、有些凄凉。 夜更深时下起了雨。 雨很大,伴随着电闪雷鸣。 风雨中,康壬来到了景泰宫,全身湿漉漉地跪在曲玉霓的寝阁门口。 门口的宫女见了,却不敢上去与他说话。 寝阁内,曲玉霓穿着睡袍半躺在榻上,闭着凤目吸食香炉里冒出来的香气。这是一种西域进贡的香薰,名叫“荟莆香”。这香薰闻起来鼻子清凉,吸入之后能给人一种愉悦感。曲玉霓最近深为着迷。 “主子,康公公已经在阁外跪了好久了。”初晴说道。 曲玉霓仍对刘天琪落入端妃之手而愤愤不平。之所以会落得这般结果,都怨康壬没有在那孩子出世之前解决掉他。 “主子,康公公是皇上身边的近侍,他不能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您再不见他,恐怕他就要走了。”初晴又说道。 曲玉霓懒洋洋地说道:“你是我的人,怎么总帮着外人说话?” “初晴并没有帮外人说话,初晴只是想提醒主子。” 曲玉霓深吸了一口香气,缓缓说道:“让他进来吧。” 康壬进入寝阁,来到曲玉霓面前,远远地在地板上跪了下来。他不敢再往前,因为自己的身子已经湿透,仍在滴着水。前方的地板上铺了毛毯,他不想弄湿毛毯。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因为距离远担心曲玉霓听不清楚,他大声说道。 曲玉霓仍没有睁眼,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谋划了那么多,结果一事无成,真是笑话。” 雨声淅沥,康壬很费劲才听清楚曲玉霓说的话。“皇后娘娘,至少做成了一件事情……宣贵妃不是没了孩子吗?” “本宫也没有孩子……” “额……”在来之前,康壬想了各种应对曲玉霓的话,可准备好的那些话全都对不上。“皇上宠幸娘娘,将来不久,皇后娘娘也会有孩子的……” “本宫是不可能有孩子了……”想到这里,曲玉霓语气中透露着悲伤,但旋即她突然暴怒起来,恨恨地说,“都是拜那个曹仪所赐!本宫恨不得将她的遗骸挖出来,挫骨扬灰!” 康壬心里一惊,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也害怕曲玉霓命令他去做这件事情。 或许是急于挽回刚才的过失,他脑袋一热就说道:“皇后娘娘,奴才认识一些西域人,听说他们有那种可以使人复得身孕的药……” 因为心虚,他说这些话时声音不大,但曲玉霓却能听得一清二楚,并且康壬话没说完时就从榻上跳了下来,快步来到康壬面前。 “你说什么?” 康壬抬起头,发现曲玉霓俯身和他面对面,心里吓了一跳,连忙说道:“西域有一种奇药,可助人复得身孕。” “药在哪里?” “奴才……奴才只是听说,现在一时也没有办法找到……” “找,给本宫找来,尽快!” “奴才一定尽力!” 曲玉霓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微笑,可见她的心情有了好转。 “康公公,快起来吧。” “谢贵妃娘娘。” 康壬缓缓起身。 “本宫找你来,不是想要为难你……” “奴才明白,皇后娘娘是器重奴才。” “呵呵,知道就好。宣贵妃的孩子不是要交给端妃吗?对端妃下手,总比对宣贵妃容易,不是么?” “奴才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快回去换一身衣服吧,小心着凉了。” “谢皇后娘娘关心,奴才告退。” 康壬转身正要退下,曲玉霓又叫住了他。 “记得为本宫找到那种药。” “奴才谨记。” 康壬退了下去,曲玉霓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着笑着还跳起舞来了,边走边跳,来到榻边就睡了下去。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充满了期盼,“初晴,本宫还有机会生孩子。本宫对孩子的渴望,可不输给那端妃!” 初晴对康壬的话感到怀疑,但见到曲玉霓满心欢喜的模样,便不认说出来让她失望。也只求康壬的话是真的。 …… 一到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气势恢宏的明府。 一辆马车来到了府邸后门,应该是早就有了约定,马车到时,后门就打开了,让马车驶了进去。 已经过了子时,书房里还亮着灯。 仅有明显道一人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他的腿上放着一本书,或许是刚刚看累了。 敲门声响请,不待明显道开口,门就开了。进来一身穿白衣之人。 白衣人向里走去,身后,有人关上了门。 灯光渐渐照亮了白衣人的脸,原来正是无心法师。 无心来到明显道身前,鞠躬作揖,以为明显道是睡着了,便轻生呼唤:“明太师,晚生来了。” 明显道睁开了眼睛,面露愠色,质问道:“你是怎么办事的,这孩子怎么就给了端妃呢?” 无心连忙道:“晚生是着了宣贵妃的道儿,就没想到端妃和皇后竟然八字相同!唉!” 听得出无心为自己的失误十分后悔,明显道也轻轻叹了口气。 “明太师,后面,晚生该做些什么?” “该做的都做完了,你向皇上提出离京的辞呈了吗?” “还没。” “明日一早便去向皇上请辞,离开京城后便隐遁,老夫担心,宣贵妃会派人查你的身份。” “晚生明白,晚生一定会藏的好好的。” “嗯。” 章节目录 第623章 宁香送子建福宫 第623章宁香送子建福宫 明显道起身送走无心出门,并站在书房门口看着管家将无心送走。 之后他才转身走进房里,打算熄灭了灯后就回寝室休息。书房没人时必须熄灯,这是他的习惯,因为他的书房曾因为忘了熄灯烧过一次,那场火毁了他不少珍藏的宝贝典籍。 现在他来到了烛台前,正要熄灯时,他感觉到身后有人。 他猛然转过身来,惊问道:“是谁!” 迎着灯光,那人露出了冷峻的脸。 明显道看清了那人的容貌,立即肃然起敬,躬身作揖:“见过御成王!” 行礼时心里就在想:他是怎么进入我府上的呢? 御成王道:“宫里的情况如何?” “呃……王爷请坐,容老臣细细道来。” 御成王坐了下来,明显道问他想喝什么茶。但他没有回答,明显道不敢擅作主张,只好将他所了解的情况详细说出来。其实他相信御成王在宫里也有不少耳目,宫里的情况御成王比他还清楚。而今御成王却来问他,显然是一种试探,试探他的忠心。御成王是个多疑的人,因此,明显道在回答时句句谨慎,字字斟酌,生怕漏了细节,说错了话。 明显道说完已口干舌燥,但也不敢给自己倒茶。 御成王站了起来,明显道看他要离去,身上的压力忽然减轻了不少。 “本王要离京一趟,宫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曲玉霓你可一定要好好利用,千万别让宣贵妃再有可乘之机。” “是。” 明显道鞠躬颔首领命,再抬起头来时,御成王已经不见了。 “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明显道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走出了书房。这时他想起书房的灯还没有熄灭,可是又怕回到书房再见到御成王,于是就令人前去熄灯。 翌日,天明。 雨过后的清晨,空中清新,微风中带着竹子的清香,眼前一片翠绿。站在窗前,心旷神怡。 李含带着八名随从,一早就来到了苍竹阁。 卫玲珑没有见他,而是让彩云接待,让他在客堂用茶。 南屋室内,玉珠双眸含泪,看着正在熟睡的婴儿。今天,是要送刘天琪去往建福宫端妃那里的日子。母子分离,最是凄楚。 卫玲珑想给玉珠多一点时间陪孩子,所以才让李含在客堂等候。但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该送孩子离开了。 “玉珠……” 听到卫玲珑的声音,玉珠就受了惊吓一下瑟瑟发抖,将孩子抱得紧紧的,刺猬一般蜷缩起来。 卫玲珑看了心里窒息一般难受。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心如铁石,现在才知道自己永远摆脱不了感情用事的弱点。 宁香走了进来,“主子,李公公那头催的急呢……” 卫玲珑回头看了宁香一眼,然后又走到窗边,望出窗外。宁香明白卫玲珑是让她去劝说玉珠。 “玉珠,李公公在外头催着呢。我知道你难过和不舍,但现在必须把孩子交给他。这不仅是为了主子,也是为了你和孩子的将来。” 玉珠听了宁香的话,慢慢放松了身子,双手捧着襁褓交给宁香。 宁香看她已哭得红肿的双眼,心里对她非常非常同情。但现实不容许她们感情用事。 “玉珠,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孩子的!”宁香语气郑重。希望这么说能缓解玉珠的悲伤。 然而,玉珠没有一点回应。 宁香抱着孩子来到卫玲珑面前,卫玲珑交代说:“你和六子跟随李公公一同前往建福宫,一定要将孩子亲手交给端妃。” “奴婢谨记。” “去吧。” 宁香点了点头,带着孩子离开了卧室。 客堂内,李含见宁香抱着襁褓走出来,赶忙迎了上去。 “宁香姑娘,孩子呢。” “在这儿呢。” “睡了呀,太好了。”李含伸手想要接过孩子。 宁香没有给,说道:“李公公,主子吩咐奴婢要亲手将孩子交给端妃娘娘。” 李含尴尬地收回了手,仍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宁香姑娘现在就随我前往建福宫吧,别让端妃娘娘久等了。” 宁香叫上了六子,两人跟随李含离了苍竹阁,往建福宫走去。 建福宫内,端妃坐在院子里的凉亭里发呆。一大清早就发呆已成了她的习惯,这个习惯便是从自己有喜的时候养成的。 夏芝还记得那时情况:刚刚得知自己有喜的端妃容光焕发,精神饱满。听说适当的散心可以让胎儿更加安稳,于是从此开始她每天清晨和黄昏都会在院子里散步。累了的时候就坐在凉亭里,想象着孩子出生后的情景——在亭子里陪他读书;看他玩耍;给他讲故事;和他敬的茶。想着念着,这个亭子成了给端妃带来快乐的地方。可是之后发生的事情如噩梦一般,端妃的性子也随着两次先后流产而变得郁郁寡欢,这亭子就成了她追忆幻想的地方,然而这种幻想,给她带来的只有痛苦和对曹仪的诅咒。 因为是雨后,花园里的空气格外清新,花香怡人。夏芝希望主子今天也有个好心情。 侍女秋蝉来到亭子里禀报说:“主子,李公公来了,正在殿内等候。” 端妃略有厌烦,“本宫身子不适,让他回去吧。” 秋蝉又道:“主子,和李公公一起来的还有宣贵妃身边的宁香,她手中还抱着一个婴儿……” 端妃想起宣贵妃生子一事,疑惑道:“那不是宣贵妃的孩子吗,抱来我建福宫作甚……” “主子,还是去看看吧。”夏芝说。 端妃起身,前往大殿。 “奴才给端妃娘娘请安。”李含见了端妃,立即行礼。 “李公公,来我建福宫所为何事。”端妃不客气地说。 李含道:“皇上有旨,是口谕。娘娘不必多礼……” 端妃本是要下跪的,听他这么一说就站好了听旨。 李含咬字清楚地说道:“宣贵妃诞下一子,朕起名天琪。天琪幼小,生母虚弱,不宜哺养。端妃贤良淑德,念子心切,故朕将天琪交给端妃,你要好生养育,勿负朕望!” 端妃听完愣了片刻,她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而是感到意外和不解。为什么宣贵妃不能哺养呢?为什么不交给正在得宠的皇后而是交给她? “端妃娘娘,主子再三叮咛奴婢一定要将孩子亲手交到您的手上。”宁香来到端妃面前,双手将襁褓奉上。襁褓里,婴儿睡得很熟,白白的脸蛋非常可爱。 章节目录 第624章 端妃阅信护子 第624章端妃阅信护子 “宣贵妃怎么了,为什么她不自己养育孩子?”端妃问道。 李含担心宁香会说出些不合适的话,就抢先说道:“宣贵妃身子不适,不宜养育。” 端妃听出了李含不想她过问的意思,也就没有再说。只道这是皇上的旨意,遵从便是。再者,这婴儿可爱的样子也着实让她喜欢。 她接过襁褓,脸上先是露出微笑,而后又皱起眉头。“李公公,本宫可没有母乳喂他……” 李含道:“娘娘不必担心。” 说完他回头向身后看去,随从中走出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宫女。自称卞嫂,参见了端妃。 “这位便是四皇子的乳娘。”李含道,“从今儿起,你就在建福宫伺候,一切都要听从端妃娘娘。” “奴婢遵命。” 李含又对端妃道:“娘娘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端妃忽然没好气地说:“本宫现在只需要安静。”得到一个孩子,她不是不高兴,只是想知道这其中有何原委。而李含似乎不想让她知道,所以让她很不高兴。 “奴才告退。” 李含退了下去,宁香也跟着要走,却被端妃叫住了。 李含给宁香使了个眼色,暗示她不要乱说话,这才走出了大殿。 端妃把孩子交给夏芝,坐下后看着宁香,道:“说一说怎么回事吧。” 宁香不敢隐瞒,就将无心法师说了宣贵妃和孩子命数相克的事情说了出来。 端妃听后没有神色如常,只道:“原来如此,你回去告诉宣贵妃,本宫会替她还好养育孩子的,请她放心。” 宁香道了谢,告退离去。走出建福宫,宁香就被一直守在宫外的李含叫住了。 “李公公,你怎么还在呢?” “这不是对你不放心嘛。” “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端妃娘娘留你下来问了什么?” “就问了主子现在的情况。” “没提孩子的事情?” “没有。” 李含对此似乎有所怀疑。 宁香不愿多说,便道:“公公若没有别的事情,奴婢这就回去了。” 李含无奈地说了“走吧”,看着宁香转身走去,他叹了口气,感叹道:“这宫里的人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建福宫内。 婴儿已经醒来,夏芝正在哄着他玩。可他没有笑反而哭了起来,哭声让夏芝十分着急。 “主子,四皇子……”夏芝急得眉头紧锁。可端妃还是静静地端在一旁,爱理不睬。 “娘娘,四皇子应该是饿了。”乳娘卞嫂说道。 “主子。”夏芝向端妃投去请求的目光。 端妃目光落在襁褓上,仍是一言不发。 听着哭声越来越大,夏芝就不经过端妃的同意,把孩子交给了卞嫂。 卞嫂要抱着孩子到偏殿去喂奶,端妃突然开了口,语气严厉。 “站住!” 卞嫂吓了一跳,连忙说自己是想到偏殿去喂奶。 端妃却说:“就在这里喂。”语气如同命令一般。 卞嫂愣了一下,不敢违背,就在大殿里坐下来解衣喂奶。 婴儿吃了奶,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夏芝也松了口气,向端妃看去时,却见端妃仍冷着一张脸。对此她很是不解,主子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吗,怎么对四皇子那么冷漠呢?难道是因为四皇子不是她亲生的? 过了好一会儿,婴儿又睡着了。 端妃令卞嫂把孩子交给秋蝉,然后便起身返回寝阁。 夏芝紧随其后,欲言又止。到了寝阁,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主子,你不喜欢四皇子吗?” “别人的孩子,你喜欢得来么?” 夏芝倒是不觉得就算是别人的孩子就不能喜欢,但是她不敢以此反驳端妃。 “宣贵妃只不过是将孩子暂时寄放在我这里,你以为她真是要把孩子给我吗?” 夏芝觉得自己应该早就想到这一点,试问这世上有哪一位母亲会把自己的孩子送给别人呢? “皇后一定也想个孩子,而宣贵妃却把孩子给了我,这不是要让皇后视我为敌么?” “那主子的意思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夏芝本以为端妃会给一个肯定的回答,但端妃却没有出声,似乎是因为还没有答案。 就在这时,秋蝉快步走了进来。 “主子,奴婢在四皇子的襁褓里发现了这个。” 她双手奉上去的,是一封信。 夏芝接着信,交给端妃。端妃打开来看,上面写到: 萱儿给端妃姐姐请安了。话不絮烦,萱儿在信中直言。李公公将琪儿交给端妃姐姐,姐姐务必以他非亲生为由而疏远他,更不要厌弃他,萱儿在苍竹阁望北顿首叩谢。萱儿之所以将琪儿托付给姐姐,只因为萱儿能相信的只有姐姐,且只有姐姐能保护好他。 后宫群妃,若非有绝色之姿,过人之才,荣华富贵能得几度?当我们人老珠黄之时,谁还能记得我们?萱儿要说的话,想必姐姐都明白。母凭子贵。姐姐若能善待琪儿,琪儿将来必会对姐姐以亲母事之。 萱儿再次顿首叩拜,恳请姐姐照顾好琪儿,别人他遭了毒手。 看完信上的内容,端妃惶恐地站了起来,问道:“秋蝉,孩子呢?” “卞嫂照看着呢。” 端妃更是不安,连忙吩咐秋蝉带她去找孩子。秋蝉有些莫名其妙,但不敢耽误。 端妃来到了偏殿,只见一群人站在殿外。这些人她自是认的,都是顺嫔的宫人。她们见了端妃,连忙行礼。 端妃在宫人中看到了卞嫂,大声质问道:“孩子呢?” 卞嫂战战兢兢地说:“顺嫔娘娘抱走了……” “去哪儿了?” “院子……” 端妃连忙赶往院子,在长廊上看到顺嫔。 “顺嫔!” 正哄着小婴儿的顺嫔吓了一跳,见端妃怒气冲冲地走来,连忙欠身施礼。 “把孩子给我!”端妃用威严的语气命令道。 顺嫔笑容消失,不悦道:“嫔妾不过是看看……” “本宫有说过让你看吗?” 顺嫔如鲠在喉,无言以对,只好将孩子递出去。 端妃抱过孩子,冷冷道:“别打这孩子的主意,否则别怪本宫不客气!”说完,便转身离去。 顺嫔望着她的背影,嘟囔道:“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你的孩子!” 端妃回到寝殿,立即让夏芝将她的宫人包括卞嫂给叫来,严厉地说道:“从现在起,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得碰这个孩子!” 章节目录 第625章 别贵妃母女离宫 第625章别贵妃母女离宫 苍竹阁。 谢姑姑和绿竹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她们的行李不多,主要是这些年存下来的一些银两。 绿竹一直低着头,情绪不是很高,虽然离宫对她而言意味着自由。或许是在苍竹阁生活久了,自由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不着边际的东西。去追求不着边际的东西反而会让人感到不安。 “姑姑,我们真的要走吗?” 正在望着窗外竹林的谢姑姑没有转身,回答道:“你不想走?” 绿竹低着头,想了许久才说到:“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听我的。” 又沉默了一阵,绿竹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我可以叫你娘吗?” 谢姑姑吃了一惊,眼中泛起了泪光。 她们本是母女,可是为了避嫌,一直都是都回避着原本的称呼。 “出了宫,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绿竹闻言咧嘴一笑,将床上的包裹挎在肩上。“姑姑,我们去向贵妃娘娘道别吧!” 谢姑姑做了一个深呼吸,收了泪珠,转过身,微笑道:“走吧。” 寝阁。 “要走了吗?”卫玲珑问。谢姑姑和绿竹来到了她面前,向她行礼。 “贵妃娘娘之恩,谢氏无以为报。” “谢姑姑千万不要这么说,你也为本宫做了不少事情。不过,正因为这样,你们出宫之后一定要小心。” 卫玲珑只担心她们出宫后会被康壬盯上,毕竟她们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谢贵妃娘娘提醒。奴婢告辞……” 谢姑姑转过了身,向门口走去。绿竹欲言又止,稍晚一些,也跟着转身。但走了几步后又回头看着卫玲珑,“贵妃娘娘,绿竹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谢姑姑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便催促道“绿竹,走了。”或许绿竹想问的,是不合适的问题。 卫玲珑微笑道:“你想问什么?” 绿竹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场后问道:“你是卫玲珑姐姐么?” “绿竹!不许胡说!”谢姑姑训斥道,并要拉走绿竹。 “很抱歉,我不是。”卫玲珑答道,“但她过得很好。” 绿竹定了一下,跟着明白了她这句话的含义,然后莞尔一笑。“贵妃娘娘保重。” 卫玲珑点了点头。 绿竹转过身,对谢姑姑道:“姑姑,我们走吧。” 谢姑姑再次向卫玲珑点头表示感谢,然后拉着绿竹的手离开了寝阁。看着她二人离去,卫玲珑眼中流露出羡慕之情。 自由和亲人,谁不想要呢? 稍微晚些时候,宁香回来了。她向卫玲珑汇报了送子前往建福宫的情况。有些担忧地说:“主子,端妃娘娘好像不太喜欢小皇子……” “这倒应该不会。”卫玲珑很有信心,“一开始有一点情绪那是理所当然的。只要她看了我的信,没有理由不喜欢琪儿。” 更晚些时候,六子也回来了。六子比宁香回来得晚,因为他还要去找冯望春。找冯望春是要打听御成王最近的动静。虽然和御成王的纠纷已经成为了过去,但她对这位王上之王仍有所顾忌。 “冯公公说,御成王已经离开京城了。” “离京?去了哪里?” “冯公公已派人去跟,但……没能跟上……” 卫玲珑陷入沉思,寝阁里安静了下来。 御成王的离开没有让卫玲珑感到轻松,反而让她更加不安。自从御成王出现以来,她就觉得御成王是冲她来的,而且似乎知道她的身份。此番御成王离京,莫不是有了能够可以揭穿她身份的证据的线索? 为何御成王能给卫玲珑带来这么大的压力?原来这些天卫玲珑回想起了许多事情。就说曲玉霓。曲玉霓在宫里的势力卫玲珑大致了解,曹仪还在等时候,曲玉霓始终占不得上风,可见曲玉霓虽有势力但也还只是一般。而曹仪死后,曲玉霓的势力大涨,虽说这与她贵妃的身份有关,但她没有孩子,不应带是朝臣们投机的对象。所以,曲玉霓的势力大涨不得不让人怀疑其中有幕后推手,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有这特殊身份的御成王。御成王为了不让卫玲珑复查卫谦的案子,就有可能利用曲玉霓来压制卫玲珑。 就连祭天大典都能为其所用,卫玲珑已感觉到御成王之势力的强大,压力因此而来。 “主子,皇上是不是不会再来了?”彩云问出了萦绕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你想说,本宫是不是被冷落了吗?”卫玲珑端着茶杯,目光只在清澈的茶水上,语气轻描淡。 彩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没有否认。 宁香、六子向卫玲珑投来目光。其实他们对主子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都想有个明确的说法。 卫玲珑轻啜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在三人脸上扫过一眼。“本宫确实是被冷落了,也许这一段时间会很长。” 三人听了心情沉重,你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说点什么。 卫玲珑轻叹道:“趁着这段时间,找点别的事情做,打发时间吧。”随后她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这也叫养精蓄锐。” …… 话分两头,却说谢姑姑带着绿竹出了宫。两人计划着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然后再找一处僻静的地方隐姓埋名,安生度日。 出宫后,两人便前往集市,准备买一辆马车当作脚力。 在集市的人头攒动人流中,绿竹停在了一个卖发簪的摊位前。毕竟是爱漂亮的年纪,铺面上琳琅满目的发簪十分吸引人。 谢姑姑看女儿喜欢,想想已经很久没有给女儿送礼物了就打算买下一支。 “娘,这东西一定很贵,绿竹不要了。”绿竹想到她们的盘缠不多,不想浪费。 “姑娘,这也不贵,就二两银子。”摊主笑嘻嘻地说,“姑娘,您戴上这发簪一定很好看!” “挑一支吧。”谢姑姑微笑着说。 绿竹很少见到她的笑容,而今被这亲和的笑容所感染,便高兴地点了点头。就在绿竹正在挑选时,周围的路人却都加快了脚步,像是想要躲避着什么。 察觉到这一情况的谢姑姑立即拉住女儿的手,将她带走。留下一脸错愕的摊主。 绿竹也茫然不解,问怎么了。 谢姑姑道:“有人冲我们来了……” 话音未落,她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因为眼前站了五个面色极不友好的人,随后,身后也站了五个人。 她们被包围了…… 章节目录 第626章 剑客复生谢人情 第626章剑客复生谢人情 “你们是皇后派来的人!”谢姑姑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她之所以这么大声的说出来,也是想让周围的路人知道如果她们被抓了,是落在谁的手里。 那些人并没有回应,当中有个比较高大的,看起来像是这队人的头领的人说道:“谢姑姑,请随我们走一趟,我们保证绝不伤害你们。否则……” 话音未落,空中飞来一把剑。拿剑旋转着跟个风车一样,最后钉的一声插在头领面前的地面上,入地三分。古朴的剑身仍在颤抖。 那头领吃了一惊,抬头四顾,却不见剑的主人。 然而,一个懒散的像是刚刚睡醒的声音从天空飘了下来:“这么多人欺负一对母女,简直是不要脸了……” 循声望去,只见旁边一幢建筑的屋顶上坐着一个人。那人手中还提着一个酒壶,仰头喝了一口气,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街道上的人见状,知有人要在此打架,早已躲得远远的,周围店铺也赶紧关上门窗。只有那大胆又好事的人会偷偷打开一条缝儿,偷瞄着街上的情况。 “阁下何人?”头领眯起眼睛,严肃地问道。 “为人做事的人。” “奉劝阁下莫要多管闲事。” 那些壮汉都已将手按在腰间,做出随时拔刀的姿态。 “以前我的剑只要出鞘就必须见血,但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剑客说话的语气仍没有变,但这话却让那头领心中忐忑。头领的目光落在了那柄剑上,黑褐色的剑在阳光下似乎泛着寒光,尤其是剑格下那三个小字,突然显得尤为刺眼。 “何不归……” 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头领的牙齿似乎在打颤。何不归是何许人也,他十分清楚。可他仍不想放过谢姑姑和绿竹。 “先生要救她们?” “没错。” “先生若是轻举妄动,只会害了他们。” 头领算准了何不归与谢姑姑母女之间的距离较远,只要他一声令下,他的人可以抢先一步杀了谢姑姑母女。他想以此让何不归放弃现在出手,但他打错了算盘。 “她们是死是活我倒不是很在意,不过,你们是死定了!” 听了这话,那头领瞬间没了底气,不甘心地说了一声“撤”,就带着人走了。 何不归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收剑入鞘。 谢姑姑和绿竹上来答谢。 何不归道:“这里还不安全,请随我来。” 谢姑姑略作犹豫,看着何不归向着小巷子走去,最后还是带着绿竹跟了上去。 刚才包围谢姑姑的那些人虽然撤了,但并没有走远。而是在不远处留下一人跟踪,这么一来他们回去也好对上面有个交代。 长安街,九州茶楼。 雅间内,康壬品着香茶,听着小曲儿,悠闲自得。闻到这第一缕茶香时,他才想起自己已经好长时间没有那么清闲了。只可惜这份清闲不会太久,一旦阮逵抓住了谢姑姑和绿竹,他也就要结账回宫了。 一阵敲门声打搅了兴致正高的康壬。康壬不悦地皱了皱眉,嘀咕道:“这么快就办成了?” 阮逵走入雅间,拱手作揖。 “办成了?走吧……” “大人……” 康壬正要起身,看到阮逵欲言又止,神色不安,皱眉道:“人没捉住?” “本来是要捉住了,”阮逵赶紧解释,“谁知中途杀出了何不归,把人给劫走了。” “何不归?” “真的是何不归!”唯恐康壬不相信,他苦着脸说道。 康壬生下端详阮逵,冷冷道:“既然是何不归,你怎么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阮逵跪了下来,“大人,真是何不归。他劫了人便走,小的们追不上……” “他带着两个女人你们即然还追不上?是你们不敢追吧!” “大人饶命!”阮逵磕下了头,“若小的与何不归死拼,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何不归带着那两个女人去哪儿了。” 康壬听得话里有因,便问详情。 阮逵将派人跟踪的事情说了出来。对此他很有信心,像是想出了一道妙计,等着康壬的称赞。然而他偷眼瞧见康壬面色凝重,他便不敢有邀功之想。 这时,又一名便衣侍卫匆匆进来,不该道:“大人,狗子他……跟丢了!” 康壬早有所料,问在哪跟丢的。 那侍卫道:“我们在益福街的巷子里,找到了狗子的尸体……” 听了这话,阮逵冷汗直流,战战兢兢,只把头磕在地上。 康壬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走出雅间。 燕王府,别院。树荫下。 “你要走?”刘业道。 “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咱们从今日起两不相欠!”何不归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个月前,何不归接了刺杀卫玲珑的任务,和保护卫玲珑的刘业、安无城交上了手。双方两败俱伤。 何不归带着重伤回到了京城,却又遭到仇家的追杀,虽然逃过了一劫,却晕倒了在了巷子里,伤势愈加严重的他奄奄一息。本来以抱着死定了的遗憾,没想到却被人救活了。 救他的人正是黎苏。 黎苏不知道他的身份,刘业回到王府后才知道。此时,何不归伤势未愈,刘业有杀他的机会。但刘业却让黎苏救人。 从鬼门关回来的何不归答应为刘业做一件事情,任何事情都可以,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正因为是任何事情都可以,何不归提醒刘业想清楚了再来找他。而当刘业再次找到他时,竟然是让他去救谢姑姑和绿竹。 “这么做值得么?”安无城道。 刘业没有回答,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他和安无城都不方便出面救人,只有让何不归出手了。 顺带一提,卫玲珑担心曲玉霓会对谢姑姑和绿竹下手,所以要安无城保护她们。安无城不想暴露在皇后的眼前,于是又找到了刘业。他知道如果是卫玲珑的事情,刘业不会坐视不管。 “那两个人,你真打算留着?”安无城再次提醒刘业。他们正在前往东厢的长廊里。 “她们或许知道宣贵妃的身份,留下来,终是个隐患。” “宣贵妃要杀她们?”刘业问。 安无城停下了脚步,对着继续往前走的刘业说:“她感情用事,早晚会栽在自己手里!” 刘业没有回应,渐渐地走远了…… 章节目录 第627章 康壬觊觎仪鸾司 第627章康壬觊觎仪鸾司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谢姑姑和女儿绿竹一起拜倒在刘业面前。 “你们快起来。”刘业道。 绿竹扶着谢姑姑起身,刘业请她们坐下说话。见燕王没有一定架子,两人却之不恭,就坐了下来。 “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刘业问。 母女俩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由谢姑姑回答:“我们母女的性命是王爷救的,一切听凭王爷吩咐。” 绿竹看得出来,娘亲说得是违心的话。因为平常不苟言笑的谢姑姑此时却带着谄媚的笑容。以绿竹对母亲的了解,她还是希望可以离开京城,去想去的地方。 刘业似乎也了解她的真实想法,不露声色地说道:“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尽快安排你们离开京城,离开之前,就委屈你们暂时在此休息。” “谢王爷。”除了表达谢意,谢姑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她觉得她们母女如今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命运。 “你们不必谢我,我只是按她的意思办事。”说完,刘业就起身离去。 “娘,您不相信贵妃娘娘是吗?”绿竹问道。从谢姑姑刚才说话的语气,绿竹就知道她担心宣贵妃会改变主意,杀她们灭口。亦或者,宣贵妃让她们出宫本来就是为了方便杀死她们。 谢姑姑深情凝视着绿竹,说道:“女儿,为娘说得话你要好好记住,不管怎样都不要轻易的去相信一个,更不要完全去相信一个人。” “可是……”绿竹不能接受母亲的观点,急着想要反驳,但谢姑姑又打断了她。 “世道险恶,什么样的人都有,不是你能理解的。” 绿竹低下了头,母亲的话她不想认同,但也不想再反驳。 谢姑姑知道女儿生性天真,不愿把人都往坏处想,但现在她们的处境变了,她不可能一辈子都守护着女儿,所以急切地需要教会女儿如何应对外面的世界。 她把手搭在女儿的肩膀上,看着女儿语重心长地说:“你爹当年就是因为相信他的那些兄弟,才会中计兵败,招致杀身之祸。” 绿竹抬起了头,看着母亲,“娘,爹是冤枉的么?” “那是当然。” “既然爹爹蒙冤,我们为什么不留下来帮助贵妃娘娘?也许有一天贵妃娘娘可以帮爹爹洗脱冤屈。” 谢姑姑怔了怔,继而眼神沉寂,声音低落,“你爹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翻案无望。再者,宣贵妃自己都是泥船过江,自身难保,哪有工夫管其他事?” “如果宣贵妃成了皇后呢?” 绿竹的话让谢姑姑吃了一惊,不知道绿竹是怎么知道卫玲珑想要成为皇后的事情。 “宣贵妃都和你说了什么?”谢姑姑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因此她知道一个道理——知道的隐晦越多就越危险。 看见母亲突然生气,绿竹一愣,吞吞吐吐地说:“贵妃娘娘什么都没有对我说……”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绿竹想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般低下了头,“我……无意间听到的……” 谢姑姑瞪了绿竹一眼,道:“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 “女儿知错了……娘,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出了宫哪里还能回去,再说了,为娘也不打算回去。明日咱们就离开这里!” 谢姑姑态度坚决,绿竹不敢多言。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谢姑姑让绿竹待着,然后去看门。 甘惜文站在门前,笑靥如花,双臂交差于身前,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我是来给二位送饭的。” “交给我就好了。” 谢姑姑面无表情,从甘惜文手里接过食盒。 “我一会儿再过来收拾。”甘惜文说。 “谢谢。” 甘惜文转身离去,谢姑姑关上了门。 绿竹早就饿了,将食盒里的饭菜摆放到桌面上后便要动筷,谢姑姑喝止她的动作,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试了每一道菜,确认无毒后才说“可以吃了”。 绿竹只觉得娘亲过于敏感,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半个时辰后,甘惜文来前来取走食盒。是绿竹交给她的。 “姑娘要在王府长住么?”甘惜文问。 “没有,说不定明日就走了。”绿竹见她笑容亲和,没有丝毫顾忌就说了。 “那真是可惜……” “可惜?” “我还想着带姑娘去玩可以偷懒呢。” 绿竹闻言忍俊不禁。这时屋里传来了谢姑姑的声音。 “我娘叫我了。” “有机会再聊。” “姐姐再见。” “嗯。” 绿竹关了门,回到谢姑姑身前。 谢姑姑严肃提醒道:“不要和外人说太多话。” 绿竹点了点头。 接着,母女二人便商议起离京之后的去处…… 明府。 “老爷,内侍卫统领康壬公公求见。” 明显道正和大儿子明定邦下棋,此时被人所扰,甚是不悦。 “跟他说老夫正忙着,让他先喝杯茶。” “可康公公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明显道不予理会,“再急也不行。” 明定邦放下了手中的白色棋子,道:“爹,也许是皇上派他来的呢?还是先见他吧。” 明显道长叹一声,望着好不容易对自己有利的局面叹了口气,“我这好不容易有机会赢你一次,这康壬早不来晚不来,非要这时候来。” 明定邦笑道:“咱们封棋不动,待会儿再继续。” 明显道又叹息道:“我这思绪被人这么一打搅,再也续不上了。罢了,带他进来吧。” 下人退了下去,明定邦起身要回避。 “你就到帘子后面等着,听听他说些什么。如果真有大事发生,等会儿爹还要向你求计。” 明定邦起身拱手,退到了帘子后面。 不一会儿,下人带着康壬到来。 康壬上来先客气一番,拱手道:“见过明太师。” “康公公不必多礼,请坐。” 康壬坐了下来,丫鬟上茶后便退了下去。康壬注意到茶几上的棋盘,问起他刚才跟谁下棋。 明显道说:“我儿定邦。” 康壬道:“大公子也在?” “刚才离去了,康公公到来所为何事啊?”明显道不太想让康壬谈及儿子,所以岔开了话题。 康壬叹了一口气,“要是公子在就好了。公子足智多谋,也许可以出谋划策。” 明显道不耐烦道:“康公公,说事儿吧。” “哎……”康壬将原本正要对谢姑姑和绿竹下手,却被何不归搅局的事情说了出来。 明显道皱起了眉头,“这何不归为什么会搅和这事儿?” “奴才以为他是受人所使,太师觉得何人能够驱使何不归呢?” 章节目录 第628章 安无城腹背受敌 第628章安无城腹背受敌 “何不归那种亡命之徒,谁都有可能收买他。”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康壬满意。因为他想要明显道给出具体是那些人,比如他说的“会不会是宣贵妃?” “宣贵妃人在深宫,如何找的到何不归?” “她的人是在宫里,但眼线却在别处。” “康公公意有所指啊。” “安无城!” 康壬说出安无城,明显道没有一点意外。 “宣贵妃能与外界通信,这难道不是康公公你的失职吗?” 康壬无奈苦笑,“内侍卫司管不得仪鸾司……但是,太师却有扳倒安无城之力。” “你是想让老夫参安无城?” “正是!” 送走了康壬,明定邦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 “参安无城,你觉得是否可行?”明显道问儿子。 “安无城背后有太傅撑腰,想要参倒他恐怕不容易。” 明显道仰头轻叹,“安无城执掌仪鸾司,对我们始终是个祸患。” “看来爹已经做出了决定。” “安无城不好对付呀,他不贪钱财也不好女色,真不知道参他什么好。” “一个男人不贪财不好色那他必定恋栈权位!这点倒是可以利用。” 明显道看到儿子眼中闪烁精光,想来他已有计策,心里十分欣慰。 “计将安出?” “宣贵妃的身份有诸多疑点,身为仪鸾司总司的安无城不可能没有察觉。但他却没有揭发宣贵妃,当中有一种可能就是宣贵妃和安无城打成了某种利益关系。” “你是说,安无城想借着扶持宣贵妃上位?” “有这个可能。” 明显道似乎认为安无城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只觉得可笑。 “他想要权位,居然指望那个宣贵妃?” “也许是看中宣贵妃的身孕吧。” “但现在宣贵妃却没有因为生了孩子而获得宠幸。” “他已经上了宣贵妃的船,想要下船就没那么容易。” 明显道捋须点点头。 明定邦又道:“安无城能坐稳仪鸾司,只因为太傅还信任他。倘若太傅知道了他的野心……”说到这里,他露出了诡谲的笑容。 “你的意思是离间安泰和安无城?可你有没有想过,安无城所做的一切都是安泰授意的呢?” “爹,安无城和太傅不可能铁板一块。据孩儿查探得知,太傅育有一私生子,今年已十四岁。若太傅坐稳了朝局,一定会让他的私生子来继承一切。安无城似乎对私生子的事情也有所察觉,因此他才力保宣贵妃。” 明显道想到安泰和卫玲珑有杀子之仇,以安泰的行事作风,就算没有证据证明宣贵妃是卫玲珑,也不会支持宣贵妃。想来安无城定是力主保宣贵妃,说服了安泰。 “安泰的私生子藏在何处?又为何要藏起来?” “孩儿探知此子的藏身之处飘忽不定,现在不知下落。至于太傅为何要将这个孩子藏起来,孩儿暂未打探到消息。” 明显道沉思片刻,道:“安无城的事情,你就多费心了。” 明定邦很高兴能够帮上忙,拱手低头道:“请爹放心,孩儿一定全力以赴!” 明显道一手放在儿子的肩膀上,欣慰地说:“有你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 暮色苍茫,新月如钩。徐徐清风带着桂花香飘向远方。静谧的夜深沉如墨,深邃如渊。仰望夜空,使人顿觉渺小如沧海一粟,大地一砾。 凉亭里,煮茶正香。 纤纤玉手将茶叶滤去,便得一杯清澈透亮的茶。 “大人,请用茶。” 声音也很好听,像清晨空幽的山谷里第一声黄鹂的鸣叫。 安泰转身走入凉亭,坐回位置上。他自认为已经过了对女色感兴趣的年纪,但眼前的人仍是无时不吸引他的目光。 眼前的女子名叫玉轻罗,是刹影找来的女子。 “大人,请用茶。”玉轻罗双手捧起小茶杯,奉到安泰面前。 安泰只顾盯着玉轻罗看,但见她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唇红齿白,眉目如画,含笑间带着勾魂摄魄的魅力,令人难以将目光移开。 可安泰还是接过了茶杯,低头饮茶。饮茶时就在想刹影是从哪里找来的尤物。如果玉轻罗不是为安无城准备的,他早就将其拥入怀中。 “你这泡茶的手艺颇为精妙。”安泰放下茶杯后说,“平时老夫也喝这茶,可今天却喝出了往常没有的香味,这是怎么做到的?” “茶还是原来的茶,水也是原来的水,就连手法、火候也都差不多,只是,”玉轻罗嫣然一笑,“给大人沏茶的人不同。” 安泰笑了:“原来茶的味道也和人有关。” “正是此理。” “出了沏茶,你还会做什么?” “琴棋书画自不必说,轻罗还会两件特别的事情。” “哦,哪两件事?” “这第一件事情就是伺候人,能伺候得他服服帖帖,无微不至;第二件事情便是杀人,无形中杀人。” 安泰眯起了眼睛,对玉轻罗更感兴趣,“听你这么一说,老夫开始后悔将你送给别人了。” 玉轻罗道:“不论大人是将轻罗留下还是送给别人,轻罗都不会让大人后悔。” 安泰闻言抚须大笑。 这时,下人走了过来,轻声说道:“老爷,安总司到了。” 安泰对玉轻罗道:“抚琴如何?” 玉轻罗颔首道:“遵命。” 安无城走过来时,听到了悠扬的琴声,由此他猜想安泰的心情应当不错。来到亭子里,他就见到了安泰。同样在亭子里又个女子正在抚琴,安无城只看了她一眼,便向安泰行礼。 安泰让他坐下,“先吃一杯茶吧。” 安无城拿起眼前的茶杯,啜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 “茶的味道如何?”安泰笑着问。 “和平常一样。”安无城察觉到他这话里有别的意思。 “是么,老夫觉得味道比平时好很多。” 安无城不想谈论茶的事情,只想尽快说明来意,但有个外人在旁边,他就不能说。 安泰看出了他的顾虑,笑着说道:“你尽管直言。” 安无城好奇这女子是什么人,为何能得到安泰的信任,好奇之下不禁看了那女子一眼,女子正专注的抚琴,好似周围没有其他人一样。 “今日康壬派人捉拿谢姑姑母女……”安无城将事情说了出来。 安泰听后微微仰面,出神思索,良久,突然改变了话题,问道:“派去魏国的人有晁威的消息吗?” 安无城已经习惯安泰的这种突然转变。这种转变就说明安泰已决定了该怎么做,不需要他再管。以他对安泰的了解,谢姑姑和绿竹一旦离开燕王府就会凶多吉少。 章节目录 第629章 无城不近美人色 第629章无城不近美人色 “还没……”安无城说。 安泰叹了口气,“晁威去魏国也两个月了,这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四五个月,这期间要是不能解决晁威,等他回来,宣贵妃的处境就不妙了。” “宣贵妃已写了信送回去给魏帝,晁威想要在魏国探查消息也不容易。” “如果这件事情失败了,咱们安家也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安泰这话的意思安无城明白:他们如今是与魏国联手,如果被政敌冠以通敌之名,那将是大祸临头。 “晁威最好是死在我们手中。” “这事情侄儿会抓紧去办,请伯父放心。” 安泰点点头,又喝了一杯茶。 安无城已无事可告,便欲告辞。安泰道:“咱们很久没有聊聊家常了,你也无事可做,再陪我一会儿。” 安无城又坐了回来。 安泰看着他道:“无城,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五了。” “都这个年纪了,也该成家了。” “无城还没有这个打算。”安无城视线垂落在桌上,他不是很想聊这些话题,但又没有理由拒绝。 “你没有这个打算,我有。”安泰语重心长地说,“你自幼就没有了爹,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当你就如自己的孩子一样。这孩子的终生大事,总该听长辈的吧。” 安无城无言以对。 “轻罗。” 随着安泰的这一声呼唤,琴声戛然而止。 安无城这才抬眼向旁边抚琴的锦衣女子看去。只见她低着头站了起来,来到安泰面前,跪坐下来。 “这是轻罗,是我一位故交的女儿,你看看你喜欢么?” 安无城一直盯着玉轻罗看,锐利的目光似要将她看穿一般。 玉轻罗头垂得更低了,交于膝盖上的纤纤玉手捏着裙子,看起来就是个娇羞可人的姑娘家儿,一改之前那股妩媚劲儿。 “轻罗的家人托我给她找个人家,我这思来想去觉得你正合适。” “伯父,无城还未想过成家。” “不急着成家也可以,你们可以先互相了解。这事儿由老夫做主了,今晚你就带轻罗回去吧。” 安无城察觉到这位叫轻罗的姑娘并不简单,如果他再拒绝,恐怕会让安泰对他的猜忌加深,所以只好说:“孩儿听凭伯父安排。” 安泰闻言大喜,道:“能轻罗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对她,她将来一定能帮你不少忙。” 安无城又看了玉轻罗一眼,玉轻罗正好也抬起头,两人目光对上了。安无城仍盯着她看,但玉轻罗又低下了头,回避他的视线。 又坐了一会儿后,安无城带着玉轻罗离去。 “无城公子并不喜欢玉轻罗。”刹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安泰当然也看出来了。 “他不喜欢玉轻罗却还是把玉轻罗带走了,属下怀疑他已经察觉到主人的意图。” “不管他是否察觉,老夫只要轻罗留在他身边,如此一来,他就不得不受我的压制。对了,有件事情要你去做……” “属下明白。” 不用安泰说得详细,刹影就能领会。这件事,就是让谢姑姑和绿竹再也无法开口。 一辆马车从安府的后门驶了出来。安无城和玉轻罗坐在马车里。两人对坐,玉轻罗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安无城。 “令尊和伯父是故交?”安无城问。 “真要说起来,也算不上吧。”玉轻罗道,“家父只是太傅大人身边伺候的马前卒。承蒙太傅大人厚爱,家父去世后,他一直关照我们。太傅大人真是个好人……公子出身高贵,轻罗不是大家闺秀,不敢高攀,只愿能在公子身边为奴为婢,服侍公子。” 安无城对此没有回应,目光也从玉轻罗身上收了回来,不再说话。 四周寂静,只听见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砂石的声音。 良久,玉轻罗抬眼看向安无城,轻声问:“安公子是不是讨厌轻罗?如果是的话,轻罗这就离开。” 安无城仍怀疑玉轻罗是安泰派来监视他的,当然不敢将玉轻罗赶走,只淡淡道:“我没有讨厌你,只是我一向寡言少语。” 玉轻罗轻轻地“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她笑容甜美,好看得令人忍不住多看一眼。她对自己的笑一向很骄傲,可安无城却没有再看她,这让她有些丧气,但丧气之后会觉得更有趣。对她而言,男人就是一座座不同的山,以往她很轻易就征服了遇到过的每一座山峰。安无城无疑是一座险峰,险峰多盛景,这让她有了更强的征服欲。 …… 又一日,清晨,景泰宫。 曲玉霓站在一面大铜镜前,对着镜子欣赏她这一身华丽高贵的凤服。银烛台上的烛光照耀着她头上的凤冠,一缕缕流苏散发出熠熠光芒。 “初晴,本宫好看吗?”曲玉霓一手扶着流苏,一边侧脸端详镜子里的自己。 “好看。”初晴道,但语气中听不出高兴的情绪,因为嫔妃们已经在大殿内等候多时了。 “主子,还是快点过去吧。” “本宫去的晚了又会如何呢?” “娘娘们心里多少会有些怨言。” “但她们不敢说出来,对吧。”曲玉霓转身面对初晴,“她们敢怒不敢言,见了本宫还要点头弯腰,笑脸相迎。” “因为主子您是皇后……” “没错,本宫现在才感受到做皇后的滋味。” “可初晴希望主子能做一个受人尊敬和爱戴的皇后。” “你是说,她们并非真心敬我?” 初晴没有回答,但已算默认。 曲玉霓不屑地笑了笑,“她们是否真心敬我并不重要,本宫只要她们畏我、惧我、臣服于我,这就够了。” “可是,皇后不是要端庄贤淑,以身作则,母仪天下么?” “什么,其实不需要那么繁琐,只要讨得皇上欢心,朝中重臣为你说话,那就能母仪天下。” 初晴不愿苟同,可就算她说破了嘴皮子也不可能劝曲玉霓收敛,因此就没有再说。 “端妃又没来?”曲玉霓问。 “没来。”初晴答道。 曲玉霓仰面望着远处,神色高傲,说道:“她的架子真大呀!” 初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630章 建福宫皇后端妃交锋 第630章建福宫皇后端妃交锋 大殿内,嫔妃们对久未现身的皇后多有不满,但这种不满只能藏在心里,不敢表现出来。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看似很有耐心,其实早已不耐烦。 终于,初晴走了出来。 一想到一会儿还要听皇后的长篇大论,嫔妃们内心深处叫苦不迭。 “各位娘娘,皇后身子不适,今日朝会就免了,各位娘娘请回吧。” 初晴的话让嫔妃们心中一喜,但她们仍要表现出为关心皇后的样子,询问其皇后的情况。 初晴看得出来她们的虚情假意,皇宫里的处世之道本也是如此。她亦虚情假意地说道:“谢谢各位娘娘们的关心,主子只要休息就好,各位娘娘请回吧。” 嫔妃们闻言,纷纷起身告退。但云嫔却留了下来。 “初晴,我想见皇后娘娘。” 初晴打心里不喜欢云嫔,但曲玉霓有言在先,如果云嫔还在,就留下来。 “云嫔娘娘请在此稍等。”说完,初晴转入后阁去了。 不一会儿,曲玉霓就走了出来。看她穿扮得光鲜亮丽,神采飞扬,哪里有一点不适之状。 云嫔赶紧上前行礼,“给皇后娘娘请安。” “免礼。” “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不是……” 曲玉霓轻轻一笑,道:“随本宫去一趟建福宫。” 云嫔明白了曲玉霓假称不适的原因,含笑应承。 建福宫。 卞嫂喂奶的时候,端妃总是在旁边看着。卫玲珑的信已经烧了,但信里的内容烙印在她的心里。 有人无时无刻想要四皇子的命! 她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因此从来没有让刘天琪离开过自己的视线。 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也就是随她一起进宫,服侍了她多年的夏芝和秋蝉。其他的宫人,虽然这几年来没什么过错,但她仍然提防着。尤其是建福宫里还住着另一位嫔妃——顺嫔。 起初顺嫔刚来建福宫时,对她是毕恭毕敬,马首是瞻。和她一起嘲弄过废皇后,也曾一起拒绝出席曲玉霓的朝会。可谁知她现在见风使舵,跑到曲玉霓身边去了。因此,顺嫔极有可能会受到曲玉霓的指使来加害刘天琪。 “主子,皇后娘娘驾到。”秋蝉从外面走来,神色略显不安。 端妃不想见曲玉霓,“你去告诉她,本宫身子不适,不能相见……” 秋蝉将话带给了正在宫门等候的皇后,曲玉霓不屑道:“本宫是来看琪儿的,又不是来看端妃的。”说完,便径自向宫内走去。 建福宫的宫人哪个敢阻拦,只能快速去报知端妃。 端妃听得消息,令夏芝看着婴儿,然后前往大殿。 曲玉霓已在殿内坐下,宫人们上去奉茶。云嫔问上茶的宫人四皇子何在。 “在主子的寝阁……”她怯怯地说。 “皇后娘娘,嫔妾去请四皇子出来。” 云嫔刚转身,便见端妃走了出来。于是换上笑脸,迎了上去。 “见过端妃娘娘。” 端妃对云嫔视而不见,从她身边走过,径直来到曲玉霓面前,缓缓欠身施礼。“端妃给皇后请安。” 曲玉霓嘴角微扬,道:“本宫没记错的话,妹妹之前说了身子不适,不能相见。” 端妃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沉稳地回答道:“皇后同样身子不适,但还是来了,臣妾岂有不见之理。” 虽然虽然没有去参加朝会,但刚才顺嫔的人回来过。秋蝉去问了一下,得知了皇后不适,朝会结束的事情。 曲玉霓被反驳了,有些不悦,冷着脸问道:“琪儿呢?” “皇后是为了琪儿来的?” “那是当然。” “不是臣妾不想让皇后见他,只是他刚刚入睡,还是不要打搅的好。” 曲玉霓盯着端妃,道:“端妃,琪儿只是暂时交给你养育,他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孩子。” 端妃没有一点退让之意,“皇后娘娘说得没错,琪儿是宣贵妃交给臣妾的,臣妾有保护之责。臣妾不敢不让皇后看琪儿,但希望皇后先征得宣贵妃的同意。” “本宫要看琪儿,还用征求她的同意?”曲玉霓凤眼圆睁,怒目而视。 端妃别过她的视线,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想多说。“皇后娘娘,话臣妾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本宫今日一定要见呢?” “皇后若一定要见琪儿,臣妾怎敢阻拦,不过,若琪儿有个不适,皇后娘娘可愿负责?” 曲玉霓听着感觉这里面有圈套,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 云嫔见状上来打圆场,“皇后娘娘、端妃姐姐,你们都是为了琪儿好,就不要争执了。不如这样吧,咱们请皇上过来,这不就好了么?” 曲玉霓认为云嫔开口所言必会对她有利,于是不问端妃意见,便吩咐下人去请皇上。 端妃不知她们打得什么主意,心中略感不安,可对此又拿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默不作声。 没多久,皇上就来了。 曲玉霓面露喜色,起身出迎。云嫔跟在她的身后,端妃还在殿内,没有出去。 “皇上,臣妾派人去请您。您怎么那么快就到了?” “朕来看看琪儿。”刘显说。 “真巧呢,臣妾也正是来看琪儿的,可是,只怕皇上见到琪儿。” “为何?”刘显稍稍皱了一下眉。 “端妃说,要见琪儿,须得征得宣贵妃的同意。” 刘显半信半疑,走入大殿内。 端妃上前行礼。 刘显道:“免礼。” “谢皇上。” 刘显在茶几旁坐了下来,问道:“琪儿呢?” 待侍女上茶后,端妃才回答:“回皇上,琪儿刚刚睡下。” “朕听皇后说,要见琪儿,须得问过宣贵妃,你可说过这样的话?” 曲玉霓偷瞟了端妃一眼,似乎在说“看你还如何嚣张”。 “臣妾说过这话。”端妃微微低头,但面不改色,平静如常。 “朕要见琪儿,也要问过宣贵妃?” “皇上是琪儿的父皇,当然不需要。” “皇后是琪儿的母后,你却不让她看琪儿!”刘显语速放慢,咬字用力,听来显得他很不满。 端妃依旧如常,平静地说道:“臣妾并非不让皇后娘娘见琪儿,只是琪儿好不容易才睡下,臣妾担心会吵醒了他。再者,皇后娘娘身子不适,还不知是何症状。如果是风寒的话,传染给琪儿就不好了。” 曲玉霓怒道:“你看本宫的样子像是得了风寒吗?” “臣妾只是打个比方,就算不是风寒,皇后娘娘也该等身子好了再来。” “如你所言,你也不配照顾琪儿。” 章节目录 第631章 端妃身系四皇子 第631章端妃身系四皇子 “据本宫所知,近来你身子一直不适,因此缺席宫中例会。”曲玉霓脸上浮现出一抹诡谲,“端妃,你连自己的身子都没有照顾好,又怎能照顾好琪儿呢?” 刘显向端妃看去,要她给出解释。 端妃沉了口气,道:“臣妾并未有不适之状。” “那为何缺席例会?” “因为……臣妾不认同皇后。”犹豫过后,端妃还是下决心说出了这话,就算知道这话会给自己带来天大的麻烦。 曲玉霓非常意外,没想到她敢说出这样的话,而且还是在皇上面前。 “端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刘显问。 “臣妾认为曲玉霓还没有作为皇后的资格。” 曲玉霓震惊不已经,睁大了眼睛瞪着端妃,而端妃却视而不见。 刘显心里很不高兴,这皇后是他选出来的,你说皇后没有资格,不正是变相说他没有眼光?“端妃,那你以为谁能做皇后呢?”他语气冰冷,目光锐利。 端妃想到了宣贵妃,自己如今的处境就是宣贵妃把孩子寄养在建福宫引起,因此就说出了宣贵妃。还把理由给说了出来。“宣贵妃是魏国公主,出身高贵,有三番两次搭救过皇上,对皇上用情至深,如今又有了孩子,她不是皇后,实在令人费解。更让人不解的是,她犯了什么错,皇上要将她软禁在苍竹阁呢?” “一派胡言!”刘显忍耐不住,气势汹汹地吼道,圆睁的眼睛里充满了怒意。 端妃立即跪了下来,低着头却不说话,但感觉不像是认错。 “朕告诉你,朕想立谁为后,谁就是皇后,不需要你的认同!” 端妃已料到皇上会龙颜大怒,已做好了吃罪受罚的准备,就在这时,一阵婴儿的哭声传来,引开了刘显的注意力。 夏芝抱着大哭的婴儿,急切地走了出来。 “主子,四皇子醒来后就哭泣不停,怎么劝都无济于事……” 刘显伸手过去,夏芝只能把孩子交给他。 “别哭了,好孩子别哭了……”刘显试着哄了几句,听得出来他不太擅长哄孩子,因此婴儿仍是哭泣不止。 “让臣妾来吧。”曲玉霓道,并伸出了手。 刘显把襁褓交给她。曲玉霓用温柔的声音哄着,可孩子仍是哭泣不止。 这下他们便发了仇,不止如何是好。 “皇上……”端妃抬起了头,看着刘显,再看看孩子。 刘显冲曲玉霓摆了一下衣袖,示意曲玉霓把孩子交给端妃。 曲玉霓心不甘情不愿,但不敢违命,只得交给端妃。 端妃起身抱过孩子,发现孩子尿湿了不舒服。于是便对刘显说要给孩子换干净的衣裳,容许她带孩子到里间去。 刘显点了头。 端妃走了进去。 曲玉霓不放心,也跟着进去。刘显怕她们又起争执,也跟了进去。只见端妃将孩子放在床上,不顾沾上污秽的襁褓,亲自给孩子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刘显看在眼中,心里认定端妃是最适合照顾孩子的人,就对曲玉霓使了个眼色,让她随他出去。 “皇后,孩子也见了,随朕去走走。” 曲玉霓闻言心寒不已,因为她懂得了刘显的意思。这是不打算追究端妃的过错了。 离了建福宫,刘显和曲玉霓在长廊下并肩而行,身后自是各自的随从。 “皇上,臣妾心里苦闷得很。”曲玉霓情绪低落,低着头说。 “因为端妃?” “嗯。” 刘显叹了口气,道:“端妃犯上不敬,确实过分,朕本该降罪与她,但看在琪儿的份儿上,才暂时免了她的罪过。你也看到了,她是真心待琪儿好的。” “为四皇子,臣妾受在大的委屈也无所谓。只不过,今日建福宫的事情若传出去,只怕今后有人以此为例,不服从臣妾管教。” “皇后放心,有朕给你撑腰,谁敢不服从你的管教,朕就治她的罪!” 曲玉霓认为刘显只是一时口快,不过听了这话仍会感到开心。“有皇上这话,臣妾心里有底了。” “我们到那边去看看……” 建福宫内,婴儿刘天琪又睡了过去,夏芝总算是松了口气。可端妃却生起起来,把夏芝叫到了面前。 “你对琪儿做了什么?”她厉声问道。 夏芝慌忙下跪,磕头道:“奴婢有罪……” 原来,在里间的夏芝得知端妃惹怒了皇上,将要受罚。为救主子,她灵机一动,以茶水弄湿了刘天琪的衣裳和襁褓。婴儿敏感,不舒服就哭,找不到原因的皇上和没有带过孩子的皇后当然不知该怎么做,最后只得让端妃来哄。端妃表面上对这孩子不冷不热,内心却十分关爱。得到这孩子的第一个晚上,就向卞嫂学习了很多带孩子的经验技巧。所以当看到孩子哭泣不止的时候,就先查找原因,而不是盲目去哄。端妃也是在给孩子换干净的衣裳,没有问道便溺的味道而是闻到淡淡的茶香,才推测出夏芝对刘天琪做了手脚。 “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幸好皇上和皇后没有发觉……否则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刘显和曲玉霓听端妃说婴儿是便溺不适而哭泣,两人就不想接近小孩,所以在端妃给刘天琪换衣裳时,他们只是远远得看着。 “奴婢恳请主子责罚!”夏芝又磕下了头。 不过端妃的怒气已渐渐消去,并以劝告的口吻说:“以后不要再这么冒险了,明白吗?” “奴婢谨记主子教诲。”话虽如此,夏芝并没有下决心。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景泰宫。 虽是同皇上游了园,但曲玉霓仍觉得生气。本来请皇上过来就是为了杀杀端妃的嚣张气焰,没想到端妃非但没有吃罪,还让皇上另眼相看,从而打心里认定了四皇子非她养育不可的念头。对曲玉霓来说,这次主动出击结果是铩羽而归。 “皇后娘娘,您消消气……”云嫔安慰道,“这次皇上偏袒端妃,只不过是看在四皇子的情分上……” “有什么话你就全说出来,别藏着掖着!”曲玉霓看到云嫔欲言又止,十分生气。 云嫔见状,接着道:“皇后娘娘,端妃可以因四皇子而获得皇上恩典,也可以因四皇子而获罪……” 曲玉霓明白了,这端妃的命运已系在刘天琪身上。刘天琪若出了事,端妃也在劫难逃。 章节目录 第632章 明府断信察人 第632章明府断信察人 “你说的这些本宫都知道,本宫想要知道是具体应该做些什么。” “皇后娘娘,顺嫔也是建福宫的人,不如找她来问问。” 听云嫔这么一说,曲玉霓便令人去找顺嫔,但云嫔有阻止她这么做。 “皇后娘娘,从今日端妃的种种表现来看,她对皇后娘娘应该是早有防备。如果皇后娘娘此时去把顺嫔找来,端妃就会对顺嫔起疑,从而防备顺嫔。皇后娘娘不妨等下一次朝会后,将顺嫔留下来。如此,可掩人耳目。” “下次朝会就是三天后……” 看出曲玉霓有不耐烦的情绪,云嫔宽慰道:“皇后娘娘,今日之事定会让端妃心生警惕,因此不妨缓她几天,等她的放下了戒心再利用顺嫔。” 曲玉霓听得有理,就采纳了她的建议。 这日,明显道办完了宫里的事物,就令下人先去备车。出宫时,马车已在宫门外等候。上了车,小憩半晌就回到了府邸。 车门半开时,见到了管家着急的神色。 “什么事?” “有一道奇怪的信……” 奇怪的信? 明显道下了车,匆忙进门,前往书房。 明定邦坐在茶几旁,见父亲到来,起身相迎。 “信呢?” “父亲请看。” 明定邦从衣袖里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明显道将信纸打开,只见纸面上皱巴巴的,好似被揉成过一团。 “这信是包着石子从后院投进来的。”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信纸皱巴巴的了。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宫女谢氏和绿竹在燕王府。 昨天,康壬刚来说了谢氏和绿竹被何不归救走的事情,正不知是何人指使何不归所为,今天终于有了答案。 “信是谁投下来的?” “一个叫花子。” “叫花子?” 明定邦说出了原委:今晨,有人从后院投下东西,拾到的人立即看着不对劲儿立刻交给了管家,管教见事态非同小可,也立即交给了明定邦。明定邦看了里面的内容,立刻命人去寻投信之人。不多时,他们从找来了五名可疑之人,从这五人中揪出了透信人,也就是那名叫花子。经询问,那叫花子也是受人之托,收了二十两银子做这件事情。明定邦追问受何人之托,他只说是一位姑娘,而且是一位长相貌美的姑娘,其他的他就不知道了。 “一位姑娘?”明显道皱了一下眉,脑海里搜寻可能的人,但,毫无头绪。 明定邦却理出了一点线索。“爹,孩儿以为,这位姑娘在燕王府的可能性很大。” “你是说她是燕王府的人?” 明定邦点了点头。 “燕王府的人怎么会向我们通风报信……”话说到嘴边,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明定邦和他想到一块去了,父子二人目光相接,眼中仿佛都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御成王! “燕王行事缜密,府内的人也不多,背景想必燕王都很清楚,这当中谁会是御成王的人呢?” “孩儿想起一件事情来……父亲可曾记得有一回御成王去了燕王府,据说是和宣贵妃起了争执,让燕王决断。” 明显道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略有耳闻。” “孩儿去查清楚了,当时宣贵妃和御成王争得是一个被拐卖的女子,此女名叫甘惜文,现在就留在燕王府。” 明显道眼神凝聚,“这个甘惜文是御成王安插在燕王的耳目?” 明定邦自信地说道:“想来如此。” 明显道低头作出沉思之状,来回走了两步,又抬起头来,“立即将谢氏母女的事情告知康壬!” “孩儿这就派人送信进宫!” 景泰宫。 曲玉霓午休方醒,初晴便告诉她康壬求见。 三天前,康壬就提议对谢姑姑和绿竹下手,曲玉霓期待着康壬能够带来好消息。所以此刻听得康壬求见,顾不得洗漱便召他入内。 康壬来到曲玉霓面前,见曲玉霓长发披肩,衣带宽松,神态慵懒,妩媚多姿,不由得心神一荡。但见曲玉霓投来目光,他急忙低下头,不敢正视。 “谢氏的事情解决了?” “回皇后娘娘……谢氏母女被人救走了。” 曲玉霓蛾眉一蹙,“被人救走了?” “是,是何不归,那个天下第一的剑客。” “本宫不管你天下第几,这人没能带回来,你说该怎么办吧。” “皇后娘娘,这事不能怪奴才不尽力啊,奴才中纵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得罪燕王爷。” “燕王?” “是的,就是燕王指使和不归就走了谢氏母女。现如今那对母女还在燕王府里呢。” 如果是刘业从中作梗,曲玉霓便没有理由对康壬生气。 “燕王爷为何要救她们?”虽然曲玉霓心中已有答案,但还是想听听别人的说法。 “奴才以为……这里面多少和宣贵妃有点牵连……”康壬支支吾吾地说。 曲玉霓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有人和她想法一样,她很高兴。“谢氏母女离宫的事情,只有那天在苍竹阁的人才知道。这么看来,宣贵妃还能将消息送出宫外……” 这是暗示康壬对苍竹阁的封锁不利,康壬自然也听得出来,于是连忙辩解道:“看管苍竹阁的是贾大人的人,奴才只是打个下手。” 曲玉霓知他总有理由,也不就此事追究下去,只道:“本宫现在不管她是怎么把消息传递出去的,只要你想办法将谢氏母女捉起来。” 康壬面露难色,“可是她们在燕王府……” “她们还能在燕王府躲一辈子不成?” 康壬立即顿首道:“奴才知道该怎么做了。” 曲玉霓转变了话题,问起明显道有没有关于宣贵妃身份的消息。 康壬只是摇头,说了杳无音讯。并偷偷观察曲玉霓的神色,但见曲玉霓面无表情,不知其所想。 “没别的事就退下吧。” “奴才告退。” “主子,你也怀疑宣贵妃的身份吗?”康壬走后,初晴问道。 “她的身份确实让人很在意。” “主子是说,她有可能是卫玲珑么?” 曲玉霓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她是谁已经不重要。”语气像是早已做出了某种决断。也就是说,即便宣贵妃真是卫玲珑,她们也不再是姐妹。她们只能是对头。 章节目录 第633章 别燕王谢氏出城 第633章别燕王谢氏出城 又一日,早晨。 甘惜文给谢姑姑和绿竹送来早饭。 “甘姑娘,王爷何在?”谢姑姑问。 “王爷现在应该在校场练剑。”甘惜文带着笑意说。 绿竹感觉她对燕王的一切都非常了解。 “我想见见王爷。” 甘惜文表情认真地想了想,道:“好吧,我替夫人带个话。” “有劳了。” “不客气。” 谢姑姑和绿竹用过早饭后,刘业就来了。 两人起身迎接,刘业让她们不必多礼。 “王爷,我母女二人在府上叨扰多日,今天是特意向王爷告辞的。王爷的恩情,我们没齿难忘,有朝一日一定报答。” “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刘业道。 自从救了谢氏母女后,刘业一直留意着王府周围的动静。这两日,可以说是风平浪静。但这份平静反而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预兆,他觉得不正常,因此不赞成谢氏母女离开。 “燕王爷,我们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不得不去的地方。”谢姑姑去意已决,语气非常坚定。 刘显是答应了卫玲珑要保护她们,可她们坚持要走,刘业也不好意思强留。 “及如此,容本王互送你们出城。” “不敢劳驾王爷……” “本王也是忠人之事。” 谢姑姑担心说太多反而走不掉,既然只是送出城的话也不妨事。 “那就有劳王爷了。”她鞠躬说道。 绿竹也赶紧跟着鞠躬。 出城远比谢姑姑想象中的容易。刘业不知如何说服了王妃,一家人似乎是出城踏青。她和绿竹则成了王妃身边的侍女。 黎苏从巧儿那里得知了谢姑姑和绿竹的身份,知道是卫玲珑让刘业保护她们,因此对她们的态度不冷不热。 谢姑姑也察觉到了王妃对她们的冷漠和嫌弃,不过想到一会儿就分开了,也就忍耐了下去。却不想燕王妃突然开了口。 “听说宣贵妃生下了一位皇子?” “是的。”绿竹抢先答道。宣贵妃生子的事情,她亦为之高兴。可话刚说出来就被谢姑姑瞪了回去。她急忙低下头,但还偷偷打量谢姑姑。 “宣贵妃生了皇子,怎么突然就没有消息了?”燕王妃又问。 “奴婢只是区区一个小宫女,知道的事情不多……“谢姑姑低着头说道。 “知道的事情也许不多,但都是不可告人的事情吧。”燕王妃看了她一眼。 谢姑姑不想多说,就只说什么都不知道。好在燕王妃也没有再问。 出城后,刘业又送了十里路程,在十里亭,谢姑姑和绿竹向他鞠躬致谢,随后告辞离去。 刘业仍放心不下,又知谢姑姑戒心极重,所以就让傅平暗中保护。傅平领命去后,刘业等人便打道回府。 书房,黎苏端茶走了进来,放在刘业面前。 “王爷请用茶。” “忌儿呢?”刘业问。 “睡着呢。” 刘业端起茶杯,细细尝了几口。 “王爷,奴家有些话想说。” “说吧。”放下茶杯后,刘业又拿起了桌上的书。 “咱们还是不要管宫里的事情吧。”黎苏的语气有点请求的意味在,眼中还有些许担忧。她知道有人想要谢氏母女的性命,所以刘业才会亲自互送她们。那些想要谢氏母女性命的人,多少和宫里有关。她不想刘业因此而卷入危险之中。 “你只管照顾好忌儿就行,其他的事情不用去管,我自有分寸。”刘业头也不抬就说道。 黎苏心里不满,“王爷,你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你也得为我和忌儿着想。倘若你有个……意外……我们母子该怎么办?”她知刘业外表冷漠,其实重情重义,故而想用情分让刘业回心转意。 “我说了,我自有分寸。”刘业语气平静,看不出来他有没有生气。 他若生气还好,至少可以证明他在乎了黎苏的话。而现在黎苏完全不懂他的想法,这就更让黎苏气愤。 “你还是忘不了她,对不对?”黎苏板起脸来说道。 刘业不想和她说这事,便没有回应。 “王爷,就算她是卫玲珑,如今她已是宣贵妃,是皇上的女人。难不成王爷还有非分之想!”黎苏也知道自己的话很过分,但她就是想激怒刘业。 然而刘业还是沉默不语。 黎苏认输了,眸中含泪,语气柔和,“王爷,宣贵妃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吧,您不管了成不成?” 刘业站了起来,来到黎苏面前,凝视着黎苏的眼睛,还是没有说话。 黎苏怔了怔,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觉得有一片乌云覆盖在自己的头上。 不一会儿,乌云消散,刘业也离开了。 黎苏只觉得心里空空的,一颗泪珠从脸颊滑落。“你说我变了,你又何尝不是么?叶沐风已不在……” 两日后,早晨。天空中阴雨密布,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偶尔还会响起滚滚雷声,突然响起的雷声,总能将雨中的行人吓一大跳。即便如此,嫔妃们也不得不前往景泰宫。 这天又到了例会的日子。 曲玉霓早早地就坐在大殿之内,看着嫔妃们稍显狼狈的进入殿内,向她行礼请安,她心里莫名感到畅快。 除了端妃,所有的嫔妃都到齐了。曲玉霓开始讲话,就从今天的天气开始说起。 “这雷可真是够响的,你们没有没被吓着呢?” “着实把人吓了一大跳呢。”锦嫔说道。 “锦嫔妹妹为何会被吓着呢?”曲玉霓的目光落在了锦嫔身上。 “啊?”锦嫔不明所以,雷声那么大,被吓着也不奇怪啊。“因为雷声大,像野兽的嘶吼。” 曲玉霓邪魅一笑,“莫不是锦嫔妹妹对天发过毒誓,生怕天打雷劈?” 锦嫔一怔,不知曲玉霓此言何意,心里惴惴不安,后悔刚才抢着回答。“皇后娘娘,嫔妾没有发过毒誓……”她慌忙说道。 “妹妹不必慌张,本宫只是拿你打个比方。”曲玉霓端正坐姿,环视众人,做出一副无所不知的模样,“有些人明里一套,背地一套,以为本宫见不到。殊不知,老天爷看着呢,小心哪一天挨了雷劈。”说到这里儿,众嫔妃都把目光落在地板上,不敢抬头。 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僵了下来,曲玉霓沉默了片刻,接着道:“今日朝会到此为止,顺嫔、锦嫔你们留下,其他人先回吧。” 众人心想是顺嫔和锦嫔要遭殃了,这两人也是忐忑不已,如坐针毡。 章节目录 第634章 雨后林间 第634章雨后林间 顺嫔、锦嫔留了下来,其他嫔妃们纷纷起身告退。不需要留下来对她们而言跟死里逃生差不多。 嫔妃们都走了之后,大殿内显得空旷了许多。顺嫔和锦嫔心里也空空的,慌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曲玉霓的目光在她二人身上游走,她二人深深地垂着头,不敢正视皇后一眼。 曲玉霓目光落在顺嫔的身上,却说道:“初晴,带锦嫔到茶室喝茶。” “是。” 初晴来到了瑟瑟发抖的锦嫔面前,“锦嫔娘娘,请吧。” 锦嫔不敢不从,起身跟着初晴离开了大殿。 殿内只剩自己面对皇后,顺嫔的惶恐不下于锦嫔。她回想着近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得罪了皇后,但始终想不出来。因为她近来对皇后可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皇后娘娘,嫔妾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犹豫半晌之后,顺嫔鼓起勇气问道。 “你没犯错,本宫只想和你说会儿话。” 听曲玉霓这么说,顺嫔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容。 侍女上茶。 “四皇子近来可好?” “啊……” 顺嫔没想到皇后会问起四皇子的事情,她没有准备。 “你不是住在建福宫吗,四皇子的情况还不清楚吗?” 顺嫔知道皇后一直看端妃不顺眼,现在提起四皇子的事情,恐怕是剑指端妃。为了讨得皇后的欢心,她便顺着皇后的意思说:“皇后娘娘您不知道,这端妃自从收养了四皇子,整个人是春风得意,目中无人。往时,嫔妾都会去她跟前请安,而今,嫔妾去请安却缕缕吃她的闭门羹。她甚至还警告嫔妾,不让嫔妾接近她的寝阁,就连建福宫的院子,有她在时,嫔妾就要避而远之。”说着说着,顺嫔露出委屈之状,拿出手帕擦拭眼角的泪珠。 曲玉霓没有丝毫同情之色,“这么说,你根本不能接近四皇子,对吗?” “嗯。”顺嫔点了头。 “端妃身边,可有对她不服气之人?” 顺嫔垂头思索了片刻,说道:“端妃娘娘身边的人不多,好像没什么人对她不服的。” “真是如此吗?她就没有打骂过下人?” 顺嫔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那是在几个月前,具体是什么时候她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秋蝉被罚跪在阁门外。具体是什么原因,她也记不清了。但听说那一天端妃非常生气。 顺嫔将此事告诉皇后。 曲玉霓嘴角微微一翘,又道:“顺嫔,你回去后要多加留意端妃身边的人,若发现有人对端妃不满,即刻来报知本宫。” 顺嫔明白了她的用意,旋即躬身领命。 送走了顺嫔,曲玉霓再召锦嫔回来。 锦嫔不见顺嫔在场,心里更加慌张。这下雨天天气不热,可她已汗流浃背。 “锦嫔,本宫的茶好喝吗?” “好……好喝……皇后娘娘的茶芳香清冽,入口甘甜,回味无穷。”锦嫔一口气把自己能想到的形容词都说了出来,满心期盼着能讨得皇后的欢心。 曲玉霓微笑说:“既然你喜欢,那就常来喝茶。” 锦嫔怔了一下,只怕黄喉这话里有别的意思。 “本宫说真的。”曲玉霓又说。 锦嫔连忙恢复笑容,“谢皇后娘娘恩典。嫔妾真是受宠若惊,皇……” “本宫乏了。” “厄……那嫔妾告退,皇后娘娘好好休息。” 送走了锦嫔,曲玉霓立即吩咐初晴去查探建福宫每一个人的底细,尤其是秋蝉。 骤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草木的芳香以及混杂其中的一丝丝血腥之气。林子间的地面上散落着许多落叶,和凌乱的脚印,坑洼中积了些雨水,水洼泛红。 衙差已经将这一片林子的这一部分围了起来,周围还有许多附近县城的百姓前来围观。知县看着躺在泥地里的六具尸体,脸上发了愁。“本官再过不久就要调离升迁了,怎么竟发生了这等事情,若是上面查下来,该怎么交代啊。” 这六具尸体中,有一人是女的,其他五人是男的,而且穿着整齐的褐色服饰。 “大人,卑职看来,这或许是仇杀。”县丞说道。 “若真是仇杀就好了。”知县抱着期望叹息道。因为是仇杀的话,就不会有人来报案,也就不会影响到他的政绩。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围观的百姓一看来的是一队官差,且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得四散而去。马队来到了案发现场,知县看清了来人的服色,慌忙上前行礼。 “石潭知县拜见大人。” 即便地上湿漉漉的,知县还是跪了下来。这来人是顺天府的人,因此知县不敢轻慢,毕竟将来在官场上少不了打照面。 顺天府黄通判态度傲慢,没有下马还礼,而是望了望躺在地上的六具尸体,吩咐道:“石潭知县,这里发生的事情由顺天府来管,你就管好你县里的百姓,不要让他们胡言乱语。” 不用管这事儿,知县心中大喜,连忙应承。 黄通判令人将尸体收进一辆马车里,然后又问知县:“怎么只有一具女尸?” 知县一愣,吞吐地说道:“是只有一具女尸……”心想难不成还应该有其他女尸? 黄通判皱了一下眉头,不再多言。尸体都收好了以后,便带队离去。 “大人,这事儿蹊跷啊。”望着远去的顺天府人马,县丞若有所思地说。 知县发出一声叹息,“我看我还是安心做个地方知县算了。” “大人,何出此言啊?” “你没看出来吗,这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显然是朝廷里的事情。如今朝中不太平,若是站错了队,只能身首异处!” 县丞打了个寒噤。只听得知县下令收队,返回县里。 安泰才从宫里出来,久后在外的家人便急忙上前,告诉他家里有急事。安泰坐进了马车,匆忙回府。 书房里,刹影已等候在此。十分难得,他竟然在白天现身。由此可见他带来的消息万分紧急。 “出了什么事?”安泰问。 “谢氏母女遇袭了。”刹影说。 章节目录 第635章 绿竹脱险不知所踪 第635章绿竹脱险不知所踪 三天前的夜里,刹影奉了安泰的密令,暗杀谢姑姑和绿竹。领命后的刹影一直在暗中密切监视着燕王府,这时,他发现盯着燕王府的还有其他人。 后来,刘业护送谢姑姑和绿竹出城,这些人也跟着有了行动。刹影看出他们也是为了谢氏母女来的,计划“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螳螂就是那些人,自己则是黄雀。 谢氏母女出了城,就往南边去。两人夜行晓宿,行迹十分隐秘,一度避开了刹影的追踪。刹影心想,螳螂也许也找不到蝉了。 可是在一个夜里,天色将亮的时候,生怕再次让蝉逃离的螳螂发动了袭击。刹影也立刻赶了过去,看到谢氏母女和燕王府的傅平正与那些“螳螂们”交手。从螳螂们的动作看来,他们打算活捉谢氏母女。 如果螳螂们想要谢氏母女的命,那就再好不过了。这么一来,刹影就可以袖手旁观。因为傅平和谢氏母女人寡力微,渐渐不敌。不能让谢氏母女落在那些人手中!刹影出了手。三方混战起来,结果…… “傅平和绿竹逃了?” “属下无能!” 刹影跪了下来,头垂在地。 安泰看着这位心腹爱将,从他身上闻到了一些创药味。 “你受伤了?” “属下无能。” “退下养伤吧。” “是……” 刹影的语气中,难得一见的流露出了内疚。 绿竹还活着,安泰有些失望。不过想来绿竹也不知道刹影的身份,因此安泰也不担心自己暴露。但是,想到刹影竟然受了伤,由此可知对方的实力也不弱。什么人想要活捉谢氏母女呢?毫无疑问,安泰想到了康壬和明显道。康壬和明显道还有这般实力,让他忧愁绕心。事到如今,仅凭刹影的力量显然不足以抗衡明显道等人,所以,他想到了出游在外的胞弟安堂。 “来人。” “老爷有何吩咐。” “派人找二爷回来,有要事商议!” “是。” 燕王府。 刘业听说傅平回来了,便立刻前往厢房查看。 身负重伤的傅平躺在床上还没醒来。 “他的身上有多处刀伤,失血众多,如果止血再晚一点就没救了。”黎苏说道。 管家禄叔上前道:“送他回来的是顺天府的人。” “人呢?” “已经回去了,说是有人看到高统领倒在巷子里,正好有路过的捕快经过,那人找了捕快。捕快再送去医馆,最后得知是王府的人,就送了过来。” 正说话间,傅平缓缓睁开了眼睛。 “王爷……” 刘业知他醒来,向床边走去。 傅平用力支撑起身子想要起来,刘业让他躺好,不要乱动。 傅平眼中流出泪来,自责道:“王爷,属下……属下……没能保护好谢氏母女……” “你先冷静下来,详细说说出了什么事情。” 傅平缓了缓,说道:“谢氏母女似乎知道我在跟着她们,所以她们的行迹变得十分隐秘。后来我才知道,跟着她们的还有其他人。今天凌晨,天还未亮的时候,那些人就对谢氏母女出手。我拼死保护,眼睛不敌之时,又杀出一黑衣人来,那黑衣人与之前的那伙人打了起来。最后,是谢氏拖住了他,让我护着绿竹姑娘逃了……” 傅平和绿竹逃脱之后,两人商议着进城王府。可到了途中,绿竹却趁傅平不备之时打晕了傅平。 “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听傅平说完,刘业没有任何表态就转身走出了厢房。 黎苏赶紧跟了上去,并叫住了刘业,恳求道:“王爷,这事儿咱就别管了,成么?”傅平的受伤让她想起了不久前刘业为保护宣贵妃而险些丧命。 刘业凝视黎苏,表情认真地说:“我之所以会做这些事情,并非全是为了她。” 黎苏一怔,又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卫家……可是,你就不能为了我们的家,不去管这些事情吗?” 刘业道:“我不想一辈子于心有愧。”说完,他转身离去。 黎苏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对刘业而言,当务之急是找到绿竹,如果绿竹落在了别人手中,不但她有性命之忧,就连卫玲珑也危在旦夕。 黎苏闷闷不乐回到寝阁,巧儿急匆匆迎了出来。 “主子,您看这是什么……”她将一面丝巾手帕呈给黎苏。 黎苏拿来一看,只见那手帕上绣着两只鸳鸯在莲花当中嬉戏,边上还有一行小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这是从甘惜文房间里找到的。”巧儿说道。 “那又如何?”黎苏想表出现一副不值得在乎的模样,可心里却非常在意。因为她曾听说过甘惜文对刘业有情的事情。这事儿也许是捕风捉影,但黎苏却烙在了心头。 “主子,您再仔细看看这对鸳鸯!看它们身上的花纹。” 黎苏听了巧儿的话仔细观察,只见这对鸳鸯身上的花纹里居然藏着字。一只绣着“宁”,一只绣着“文”。 黎苏勃然大怒,恨恨地将手帕拍在桌子上。“巧儿,把甘惜文给我找来!” 不多时,甘惜文来到了黎苏面前,微笑请了安,问道:“夫人有何吩咐。” 黎苏冷冷的盯着她,说道:“甘惜文,去收拾你的东西,滚出燕王府。” 甘惜文突然间就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夫人,奴婢是做错了什么吗?” “你还给我装糊涂呢!”黎苏甩出了手帕。 甘惜文起来一看,惊道:“这条手帕怎么会在夫人这里?” 黎苏未做回应,甚至不想多看她一眼,只道:“看在宣贵妃的面子上,本宫不会为难你,只要你即刻离开王府。” 甘惜文低下了头,目光落在手中的手帕上,痴痴地说:“夫人,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求夫人能让奴婢留下来……” “话,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你再不走,可别怪我赶人了!” “夫人对你已经够仁慈的了,你若要脸,这就应该马上离开!”一旁的巧儿也说道。 甘惜文跪了下来。 黎苏不悦道:“求我也没用!” 甘惜文磕头一拜,“奴婢谢夫人这些日子的照顾之恩,奴婢这就离开。” 章节目录 第636章 绿竹立誓为母报仇 第636章绿竹立誓为母报仇 他们是怎么知道谢氏母女在我这里? 书房里,刘业思考着。 他向来用人谨慎,燕王府里的人个个背景干净……等等,有个人却不是他所了解的。 他想到了甘惜文,以及甘惜文进入王府的经过。如果甘惜文是御成王有意安插进来的,这就能解释御成王为何会跟宣贵妃较真了。 “来人。” “王爷有何吩咐。” “把甘惜文找来。” 下人去了多时,回来却说找不到甘惜文。刘业以为她是外出未归,后有得知甘惜文收拾了东西,已经离开了王府。 “她为何离去?”刘业问与甘惜文同一住处的丫鬟。 “奴婢也不清楚……”丫鬟低着头说。 刘业见她言词闪烁,追问她有什么想说的。 丫鬟犹豫了一会儿,终是不敢隐瞒,说道:“惜文被夫人叫去之后,回来就收拾东西走了。” 刘业终是忍无可忍,立即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甘惜文是你赶走的?” 刘业到来,黎苏面露喜色欢迎,不想进门后的刘业便用严厉的语气质问起甘惜文的事情,黎苏顿时心寒。 “是又怎么样。”她没好气地说道。 “甘惜文极有可能是御成王的耳目,是她将谢氏母女的下落透露给他人,指使她们遇害,傅平也险些丧命。” 黎苏听到这话,顿时僵住了,只觉得手脚冰凉,四肢无力。 刘业慢慢地冷静了下来,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现在指责黎苏有什么意义呢?她也不可能知道甘惜文在哪里。 刘业沉了口气,缓缓转过身去,走出厅堂。 夜幕降临。次第亮起的宫灯如满天繁星,将整个皇宫照得灯火通明。可是,偌大的皇宫总有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也有那灯火零星的地方。 碧海苍林与其他地方相比就像深渊一般,置身其中,即便你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也完全发挥不了作用。初次到此的人若没有人引路,没有灯笼,根本就找不着北。 可绿竹在这里生活了多年,深夜里,她更是经常瞒着谢姑姑偷跑出来玩。她就是这片竹海里的一颗竹子,所以她叫绿竹。 苍竹阁仅亮着几盏灯,远远看去,像是刚刚升起的淡淡秋星。 六子巡视苍竹阁,来到膳房外时,忽然看到膳房里有一点亮光。 “膳房里应该没人了吧……” 六子招呼身边的两名同伴,一起进入膳房。 灯光突然熄灭。 六子确定有人躲在里面,便壮起胆子厉声说道:“什么人在里面,别鬼鬼祟祟,出来!” 没有人回应,甚至没有一点声音。 六子暗示两名同伴打灯笼进去找人,而他则在门外躲了起来。 两人走了一拳,嘴里说道:“没人啊。” “也许看错了吧。” “走吧。” 两人说着就离开膳房。 脚步渐远。 过了一会儿,膳房里又亮起了灯。紧跟着,还有悉悉率率的声响。 “我看你这会儿往哪逃!” 暗地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历喝,六子跳了出来,一把按住了一个人。 “快来人啊!”六子让让道,“劲儿还挺大,给我老实点!” 刚才那两名同伴其实没有走远,听得六子呼唤,飞也似的冲了进来。帮助六子制服了躲在膳房里的人。 “取灯来,我要看看谁这么大胆,苍竹阁也敢闯!” 六子将灯笼往那人脸上一照,顿时惊呆了。 “绿、绿、绿竹姑娘……怎么是你……” 另两人知道是绿竹,赶紧松开了手。 绿竹二话不说,猛地推开六子,向门外冲去。到了门前,忽然撞上了前来准备夜宵的彩云。两人同时栽倒在地。 六子追了初来,不解道:“绿竹姑娘,你这是为何呀。” 彩云一听是绿竹,忍痛看去,果真。 她连忙爬到绿竹身边,抱着她问道:“绿竹,你没事吧?” 绿竹一听这关心的话,眼泪顿时决堤而出,哇的一声投入彩云的怀抱,大哭起来。 寝阁。床前。 卫玲珑看着累的睡着了的绿竹,心态不已。就算是睡下了,绿竹仍时不时皱起眉头,嘴里喊“娘”,神情非常不安。 绿竹这般模样,卫玲珑就知道她们还是遇到了危险,说不定谢姑姑已经遇害。 彩云把绿竹带到了她的面前,绿竹再一次崩溃大哭,哭着哭着便昏睡了过去。赵太医看诊说她是过度劳累,加之精神不振,需要多加休息。 虽然卫玲珑急着炫耀知道绿竹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现在还是先让绿竹休息比较好。 “主子,您也去歇着吧,有奴婢照看呢。”彩云说。 卫玲珑摇了摇头,“我希望她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彩云,去准备点吃的,她一定饿坏了。” “嗯。” 两个时辰后,倚靠在茶几旁小憩的声音听到了低低的哭声。她睁开眼睛向床上看去,绿竹已经醒来。 卫玲珑起身来到床边,绿竹见了她,慌忙坐起,想要下床行礼。谢姑姑教导过她,对主子一定要毕恭毕敬。如今,这份教导仍谆谆在耳,可谢姑姑却已不在。 “你且坐好。”卫玲珑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不让她下床。 双眸含泪的绿竹看着卫玲珑,嘴唇微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饿了吧,我让人准备了些吃的,咱们边吃边说好么?” 绿竹轻轻点了点头。 卫玲珑叫来宁香和彩云,两人将准备好的饭菜送了上来。 绿竹坐到了桌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着吃着,又流下了眼泪。哭声悲怆万分,以至于无法继续吃下去。 “不管怎么样,可别为难了自己。”卫玲珑道,“谢姑姑一定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你要坚强地活下去。” 绿竹摇摇头,抬起头看着卫玲珑,“不,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不想苟活于世,不想……” “娘要独自抵挡那些坏人,让高大哥带我走……高大哥就是燕王府的府兵统领,原来他一直在暗中保护我们。我不愿意抛下娘,娘就将我打晕……呜呜呜……” 绿竹一边哭泣一边诉说着发生在她身边的事情。“高大哥带我回了京城,我就想着去找贵妃娘娘……可高大哥不让,于是……我便趁他不注意……跑了……” 章节目录 第637章 宣贵妃夜探藏书阁 第637章宣贵妃夜探藏书阁 “我的包裹里还留着那件宫装,于是就穿上它,守在皇宫外。看到有人要进宫便去与之搭讪,他觉得我也是出宫跑腿的,我们就一起进了宫,然后我就过来了……就算回到了苍竹阁,我害怕宫里也有那些坏人,所以就没敢直接去找贵妃娘娘。因为肚子饿了,就躲到了膳房……” 说着说着,她想起了母亲交代过的话: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但她看了卫玲珑两眼,又想到:贵妃娘娘是可以信任的! 卫玲珑安慰了她几句,又说道:“绿竹,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绿竹一怔,连忙道:“贵妃娘娘,您不要赶我走,我想留下来,我想报仇!” 卫玲珑语重心长地说:“绿竹,报仇的事情就交给我,你还是出宫去,我让人给你寻个住处……” 卫玲珑话没说完,绿竹便起身跪了下来,恳求卫玲珑让她留下来。“只要能留在娘娘身边,绿竹做牛做马都行!” 宁香劝绿竹起身,绿竹说什么也不肯起来。卫玲珑只好答应她,让她留下来。“但有一关条件,你必须听我的话,不得冲动用事。即便杀害你娘的元凶就在你面前,也要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能做到吗?” 绿竹重重点头,并郑重保证。 卫玲珑仍不放心,又说道:“你跟了本宫之后,你的言行举止就与本宫和宁香她们联系到一起,若果犯了错,受苦的就不仅仅是你自己。一人做事一人当,在宫里行不通。切记,今后一定要谨言慎行。” 绿竹磕头一拜,说道:“奴婢记住了。” 卫玲珑微微一笑,“那就起来。” 绿竹站了想起,又想到一事儿,“贵妃娘娘,娘在出事前……跟我说,娘娘想要的答案在藏书阁。” “藏书阁?” “娘是这么说的,也只说了这么多……” 想到为什么母亲为何要说这些话,绿竹又流下了眼泪。 “彩云,带绿竹去梳洗。” “是。” “绿竹,好好泡个澡,再睡一觉,会好很多的。” 绿竹啜泣着点点头,跟着彩云走了出去。 “宁香,准备一件宫女的衣裳。” “主子,您要去藏书阁?” 卫玲珑点了点头。 虽然觉得不妥,但宁香知道劝说无用,只能给卫玲珑准备衣服去。 卫玲珑换上了宫女的衣服,打扮成宫女的模样,又嘱咐宁香照看好绿竹后,便离开了苍竹阁。 苍竹阁虽然有侍卫把守,但这段时间守卫松懈了不少。绿竹能够轻易进来苍竹阁便是证明。 接着夜色的掩护,卫玲珑离开了碧海苍林。此时已寅时过半,宫里的下等宫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因此没有人会注意卫玲珑。 藏书阁是一座三层高的塔楼。因为里面存放着诸多典籍,为防火患,通常都只亮着一两盏灯。 大门外有两名守卫值守。卫玲珑知道每一座宫殿阁楼在寅时之内都会有人打扫,她就想冒充打扫的宫人,如果骗不了守卫再想其他办法。打定主意后,卫玲珑从阴暗处走了出来,低着头快步走向藏书阁。守卫见了她没有人出声,更没有阻拦的意思。她顺利进入了藏书阁,松了口气。 她是第一次来到藏书阁,进门便是宽敞的大厅,大厅中央有一方池子,池子正上方是一个圆形的镂空,如同井口一般。那上面有个打水的吊桶,如遇火患,可以由此“井口”放下吊桶,将池子里的水运到上层灭火。 上楼的楼梯位于大厅边缘,螺旋状的梯子贴着墙边盘旋而上,宛如一条大蛇。 卫玲珑沿着楼梯向上,来到了第二层,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书架。书架高近一丈,犹如严阵以待的巨人士兵,威武庄严。每个书架上都排满了书籍,有纸书、有竹简、有帛书,甚至还有甲书骨书。这些书籍分门别类得十分详细,有点放在一个匣子里,有的直接放在架子上。 这些琳琅满目的书籍带给卫玲珑震撼之后,接下来便是头疼。谢姑姑说她想要的答案就在藏书阁,可是藏书阁那么多典籍,该从哪里找起呢?别说不知道要找什么内容的典籍了,就算知道也不好找。 面对这一座座山一般的书架,在这些书架中找到想要的答案,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然而,卫玲珑还是打算碰碰运气。 她想找的是关于叔父卫谦的那桩案子,这就属于刑狱方面内容。然而近来刑狱的资料应该放在刑部或者大理寺,所以在这里不可能找到。 排除刑狱,那么就从官员的履职方面查找。叔父卫谦担任过山西知府和户部尚书,所以就找与之有关的资料吧。 做出选择后,卫玲珑开始在书架里查找。找着找着,她又想起一个人来:端嫔说过叔父的案子和御成王有关,也找找和御成王有关的书吧。 卫玲珑在藏书阁转了好几圈,始终找不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就在这时,有个迟缓的脚步声传来。卫玲珑猜想是真正藏书阁的看管来了,擅入藏书阁罪名可不小,于是她便藏在书架之间。 脚步声越来越近,卫玲珑侧身偷眼看去,只见一位年迈的老太监打着灯笼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这老公公看着也有七十多岁了吧……”卫玲珑心想,“如果他一直都在藏书阁的话,对藏书阁且不是了如指掌?要不去问问他?” 正这么想的时候,老太监发声了:“什么人,快出来!” 他的人虽然年迈苍老,可声音依旧响亮,气势沉稳。 卫玲珑原本想躲过去,但现在她决定站出来。 “老公公,奴婢知错了。”她向老公公鞠了一躬,态度非常诚恳。 老人打着灯笼来到卫玲珑面前,端详着她,严肃地说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擅入藏书阁,这可是死罪!” “知道。”卫玲珑说。语气平静,脸上没有一点慌乱。这让老太监甚是好奇。 “知道你还进来?你进来有什么目的?” “来藏书阁当然是看书了。” 章节目录 第638章 魏国信函 第638章魏国信函 “看书?你识字?”宫里大部分宫女都不识字,识字的宫女地位都不低。老太监重新打量卫玲珑,想看出她是哪里的宫女。 “不识字来这里干什么。”卫玲珑说着心里已经放松了,因为她感觉这个老太监是通情达理的人。 “你是哪里的宫女?”老太监看不出卫玲珑的身份。 “绣坊。”卫玲珑不假思索就说道。 老太监盯着卫玲珑沉默不语,像是要从卫玲珑的身上看出她的话是真是假。 卫玲珑不想让老太监在她的身份上过多纠结,就转开话题,用轻松的语气问道:“老公公,你在这里做事很久了吧。” “有三十六年了。” “哇。”卫玲珑露出惊讶之色,“那么你对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了如指掌了?” “那是当然。”老太监露出了自豪的微笑。 “真厉害。”卫玲珑佩服地说。 老太监忽然严肃起来,“你打什么主意?” 卫玲珑道:“没打什么主意,就是想找一些书来看,不知道在哪?” “哼!藏书阁的书岂是你想看就能看的?还不快回去!”老太监愤愤地说。 卫玲珑看着时间不早了,也担心老太监会把守卫们引来,便向老太监告辞。离开了藏书阁后,她就立即返回苍竹阁。 回去路上她还在想着谢姑姑的话,慢慢地感觉自己会错了意。 她想要的答案,无非是叔父案子的真相。当年这桩案子太后和皇上都有意隐瞒,官员们更是不敢留下只言片语,因此,她去藏书阁翻找书籍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她根本找不到什么。那么,谢姑姑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卫玲珑想起了那位老太监。暗忖道:也许,谢姑姑所言指的就是那位老公公。他知晓当年发生的事情。 想到这一点,卫玲珑就转身往回走,脚步也加快了。走着走着,她又停下了脚步。 我若直接去问他,他未必会告诉我真相。弄不好,反而会让他害怕甚至再也不敢提起。我得好好寻思对策,先了解一下那位老公公是什么人。 说到打听某人的底细,卫玲珑就想到了冯望春,于是就朝着司礼监走去。 来到司礼监,找人一问得知冯望春不在。看着天色将亮,卫玲珑只好作罢,返回苍竹阁。 “主子走着一趟可有收获?”宁香倒茶给卫玲珑的时候问道。 “一个老太监,如果那也算是收获的话。”说完,卫玲珑喝了一杯茶。 宁香疑惑不解。 “绿竹呢?” “又睡下了。” “宁香,把六子找来。” “嗯。” 宁香找来了六子,卫玲珑问起藏书馆老太监的事情。六子一脸茫然地摇头,对此表示毫不知情。 卫玲珑轻叹一口气,只能寄托于明晚再次行动了。 清晨,早朝。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刘显打着一下哈欠,懒洋洋地撑着眼皮。对大臣们都懒得看上一眼,若是大臣们识趣的话,就知道他现在很困,然后暂不奏事。 已经连着三天他在早朝时无精打采了,因为这三天里他都做了同一件事情——和楚寄芙下棋。 每一局棋他都觉得有赢的希望,就在他觉得自己要赢的时候,忽然间一个疏忽就全盘皆输。气得他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安泰站了出来,他当然看得出来皇上想早点退朝,但今天对他来说却有一件大喜事,不得不说。 “启奏皇上,有魏国信函至。”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双手上呈。眼角余光瞥见明显道惊讶之色,心中暗喜。 李含来到阶下,接过了信函,回头交给刘显。 刘显瞟了一眼便不想再看,对他来说,抬起眼皮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太傅,你来说吧。” “是。”安泰作了一揖,接着道,“魏国知宣贵妃诞下龙子,特地派遣使者前来送礼祝贺。还请皇上赐金牌同行。” 刘显听了脸色一沉,心中郁闷。因为宣贵妃的身份尚未确定,魏国使者的到来无疑是一种麻烦。 晁威去了多日怎么还没回来?他心里埋怨道。 “太傅,魏国的信函,我等阁臣怎么没有见过呢?”明显道冷冷地说道。 按理,这信函应该先经过内阁,可明显道却没听过有这么一回事儿。 “太师,这信函也是刚到的。”安泰说,“太师上朝来的早,自然没有见到。” 明显道的本意是引出“安泰和魏国私底下有往来”的事情,当然他没有证据,但也不妨无中生有。就算皇上不相信,也能减弱皇上对安泰的信任。 “皇上,魏国来贺,宣贵妃又是魏国公主,还请皇上恩准其通行啊。”礼部尚书说话道。 “朕知道!”刘显不耐烦地说,随后颁下旨意。他心烦气躁,跟着便宣布退朝。 皇上走后,大臣们都露出了轻松之色,陆续退出了大殿。 明显道来到安泰面前,说道:“太傅大人未经商议就向皇上呈送魏国信函,实在有些费解啊。” 安泰皱了一下眉头,目光质疑,“明太师,你的话才让人费解啊。” 明显道压低了声音,“太傅,我说一句话你可别介意。你是不是和魏国私下有来往呢?” 安泰面色如常,含笑说道:“太师,你这话居心叵测啊,你是不是想让皇上以为我和魏国私下有来往呢?” 明显道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安泰,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安泰也跟着笑了起来。话题由此而止,两人客客气气离开了大殿,前往南书房。 刘显回到养心殿,正欲休息,就有宫女神色焦急地到来。宫女将事儿告诉了李含,李含也慌了起来,马上去告诉刘显。 “皇上,大事不好了,四皇子……四皇子出事儿了……” 阳光明媚,然而建福宫上方却似聚拢了一团乌云。 不安的气氛笼罩着建福宫。宫女们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窃窃私语。 “四皇子没事吧?” “还不知道呢,太医正看过了。” “听说背过气了……” “别胡说,要是四皇子真出了事情,咱们也不好受……” 章节目录 第639章 端妃遇害失皇子 第639章端妃遇害失皇子 “说到底是端妃娘娘没把孩子看好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实在是太可怜了。” “老天爷保佑四皇子平安。” 正说间,有人瞥见皇上驾到。眼神示意了一下,宫女们立即跪下低头。 刘显迈着流星大步从她们身边匆匆走过,有胆子大的宫女偷偷瞄了一眼,看到皇上脸色阴沉,龙颜不悦。 “这下真要出事了。”有人念叨着。 刘显来到了寝阁,端妃听说皇上驾到,也顾不得出来迎接。刘显径直来到床前,只见端妃坐在床边,含泪看着刘天琪。 太医见了皇上,连忙上前行礼。 “琪儿的情况如何?”刘显问。 “回皇上,四皇子已无大碍。”太医答道。 “他这是怎么?” “或是由于趴着的时间太久,导致呼吸不畅。” 刘显凝视着端妃,质问她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端妃无言以对,因为她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她醒来时,就看到刘天琪是趴着睡的,睡得没有一点动静。她抱起孩子,才发现孩子全身发紫,于是急忙传召太医。 “乳娘呢?” 一旁的人群中,卞嫂跪了下来,战战兢兢道:“奴婢在……” “你是怎么看着孩子的?” “奴婢只在耳房候命,孩子都是和娘娘一起睡得。” 刘显再次看向端妃,端妃心中慌乱不安,因为她看到了刘显对她的失望。 “朕把孩子交给你,是因为信任你,而你呢,害得孩子差点夭折……” “皇上……” “李含。” “奴才在……” “将琪儿送去景泰宫,交给皇后抚养。” “皇上!皇上!不能啊皇上!”端妃跪了下来,磕头哀求。 刘显面不改色,无动于衷。 李含示意卞嫂抱走孩子,端妃突然跳起来,要阻拦卞嫂。 刘显大怒,令人按住端妃。 端妃大声叫喊,喊着“别碰我的孩子,别碰我的孩子!” 刘显怒不可遏,当即下旨削去端妃封号,降为世妇,迁居北五所。 然而端妃仍不知进退,不依不饶地大喊。侍女夏芝担心她的罪责更重,只能不断劝告。 卞嫂抱了孩子匆匆离去,刘显亦跟着拂袖而去。身后,只有端妃凄厉的哭喊。 景泰宫。 曲玉霓怀中抱着婴儿,满脸笑容,面心欢喜。却又说道:“皇上,臣妾觉得端妃也是一时疏忽,她对琪儿是真心有爱的,您就不能开恩原谅她这一回吗?” 刘显听了还是不高兴,“因为她的一时疏忽,差点就害死了琪儿,朕饶她一命已是网开一面了。皇后心慈人善,但也得有个分寸,有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你是后宫主位,这赏罚之事更要分明果断。” “臣妾谨记皇上教诲。”曲玉霓心中暗喜。端妃一直是她的肉中刺,今日不但摘掉了这个刺,还把刘天琪收入怀中,可谓是一箭双雕。从今日起,后宫里应该再没有人敢跟她作对,更别说与她抗衡了。 “朕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走了。” “臣妾恭送皇上。” “不必送了,你好好照顾琪儿。” 送走了刘显,曲玉霓终于可以开怀大笑。这时宫女来报说顺嫔求见,曲玉霓宣她入来。 “恭喜皇后娘娘。”顺嫔行礼道。 曲玉霓将孩子交给初晴,让初晴待下去给乳娘喂奶。随后让顺嫔坐下,令人上茶。 “顺嫔,这一次你做得很好。” “都是皇后娘娘运筹帷幄。” “你想要什么赏赐?” “能为皇后娘娘做事是嫔妾的福气,嫔妾不求赏赐。” “皇上教导本宫治理后宫一定要赏罚分明,你有功就有赏。这样吧,本宫向皇上提议,晋封你为皇妃,如何?” 顺嫔喜色难禁,从座位上起来,鞠躬一拜,“谢皇后娘娘。” 曲玉霓让她坐下说话,又道:“本宫还有一事要交给你去办。” 顺嫔殷勤地说:“皇后娘娘只管吩咐,刀山火海,嫔妾在所不辞。” 曲玉霓微微一笑,道:“不需要你上刀山,也不需要你下火海,只要你把事情做圆满了。” 顺嫔立即会意,“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曲玉霓端起茶杯,对顺嫔道:“喝茶吧,尝尝这上等的新茶。” 顺嫔含笑端起了茶杯…… 淳仁宫。 云嫔来到了丽嫔的寝阁。寝阁里备了一桌酒菜,今天她们要庆祝丽嫔解除禁足,恢复自由。 云嫔觉得在寝阁用膳显得躲躲藏藏的,实在是委屈了丽嫔,丽嫔却很淡然,笑笑说:“吃顿饭而已,哪里不是吃呢。再说了,若是让皇后知道你和我走得这么近,对你不利吧。” 云嫔没有出声,表示默认。 “最近宫里的情况如何?” 云嫔叹息道:“曲玉霓是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云嫔将曲玉霓摆平了端妃的事情说了出来,并非常惋惜地说:“我应该提醒一下端妃的。” 丽嫔也叹息道:“端妃失势,曲玉霓在宫中再无敌手。妹妹,不如还是不要……” 丽嫔欲言又止,云嫔知道她的意思,不悦道:“姐姐,你忘了皇后娘娘是怎么遇害的吗?” “我当然不会忘记。” “皇后娘娘对我们有恩,姐姐若是害怕可以退出。” “妹妹说的哪里话,我又怎能让妹妹独自承担重负呢。” 云嫔闻言欣慰不已。 “可是,如今曲玉霓已无敌手,妹妹要怎么做呢?” “谁说曲玉霓没有敌手?” 丽嫔不解其意。 云嫔道:“不是还有宣贵妃吗?” 丽嫔露出意外的表情,“宣贵妃?宣贵妃已被软禁在苍竹阁,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她根本就不是曲玉霓的对手。” “可她还活着。”云嫔道,“害死皇后娘娘的就是她和曲玉霓,她还活着,就必须和曲玉霓争斗到底,直到两败俱伤。” 丽嫔沉思后说:“妹妹是想助宣贵妃脱身?” 云嫔胸有成竹地说:“不必我相助,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妹妹这话有何根据?” “魏国使者要来了。” 养心殿。 “魏国使者到来,太师有何见地?”刘显问道。 明显道站在刘显面前,没有立即回答。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想过了如何回答,但现在想要改变想法。 章节目录 第640章 裕王妃念夫心切 第640章裕王妃念夫心切 “魏国来使,出使有名,我朝应隆重迎接,以显大国之气度。” “朕问的不是这个……”刘显敲了敲桌子,“朕说的是宣贵妃!” 明显道当然知道他想问的是宣贵妃,只是故作不知。如今刘显把话挑明了,他也不能装糊涂了。 “宣贵妃还在苍竹阁呢?” “当然。”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她又没有犯错,而且还生子有功,朕如何能罚她?” “那皇上为何将她留在苍竹阁?” “她的身份!你不是说她的身份是假的吗?” 明显道好像刚刚想起有这么一回事一眼,愣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你不是派人去查了吗,结果如何?”刘显又问。 “未有结果。” “那你叫朕怎么办?”刘显责备道。 “要在魏国的查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刘显想起了迟迟没有消息的晁威。 “不过,”刘显再向明显道看去,“老臣以为不管宣贵妃是真是假,皇上都不宜宠信。” “此言何意?” “皇上,宣贵妃始终是魏人。” 明显道的话像是没有说完,又像是已经说完了。刘显渐渐明白了其中的寒意,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就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明显道退下后,刘显倚靠在椅背上,仰面望着头顶上方的大梁出神。 李含知道他在想什么,犹豫了片刻,决定发问。“皇上,要不要请宣贵妃回永春宫?” 刘显闭上了眼睛,动也不动地问:“你说呢?” “奴才愚见,还是请回去的好。” “为何?” “魏国使臣不是要来了吗,总得让他们看到宣贵妃在宫里过的好呀。” “那琪儿呢?是不是也要交给她?” 李含听出刘显不想交给宣贵妃,因此说道:“这倒不必,毕竟皇上也是为了四皇子。“ 刘显睁开了眼睛,话锋一转,让李含备驾,前往锦华阁。 李含一愣,小心问道:“皇上,今儿还去呢?”早朝时大臣们的不满他可看在眼里。 “去备驾,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是。” 锦华阁。 楚寄芙坐在窗前,倚望窗外的天空。 瑶依知道她又是在想念刘长风了,因为每一天她都会这样呆望。 说起刘长风,她们与裕王分别至今已有三个月了,现在也没有他的消息。瑶依原本是挺敬重刘长风的,现在则讨厌刘长风。她觉得刘长风对楚寄芙的感情也不过如此,如果他真的重视楚寄芙,不管怎么样都会给个信息吧。 有时候瑶依真想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但她很清楚楚寄芙听不进去,甚至还会想出别的理由来反驳她。瑶依毕竟是心里有事不吐不快的人,所以她的心事只能对傅渺说起。 “你说王爷是不是不管夫人了?” 傅渺没有表态,这就表明他也有类似的看法。在瑶依不依不饶的追问下,他才说道:“你不觉得这事有点奇怪吗?” “什么事?” “王爷出使北辽的事情……” “奇怪在哪?” “去了那么就音讯全无,朝廷也不过问。” 瑶依一惊,“你的意思是朝廷不管王爷了?” 傅渺不再回答,不论瑶依如何追问。 楚寄芙好像是累了,站了起来。瑶依结束了回想,上前搀扶。 “夫人要去哪?” “后院走走。” “嗯。” 两人正要走出大厅,便见到刘显走了过来。 瑶依面露厌烦之色,“又来了……” “瑶依,在皇上面前不可造次。” “明白明白。” 刘显面带笑容走了进来。虽然他曾说过楚寄芙不必行礼,但楚寄芙还是不失礼节。 “皇上又要下棋?” “今日不下棋。” “那是要聊天解闷?” 刘显一愣。对他而言不下棋简直是意外之喜,连忙道:“好!李含,备酒……” “皇上,喝茶就好。” “那就喝茶,都依你。” 院子凉亭,微风徐徐。 刘显和楚寄芙相对而坐。两人身后分别是李含和瑶依。傅渺在远处守着,他已察觉到刘显对楚寄芙心思不纯,所以只要刘显到来,楚寄芙必须在他的视野之内。 “皇上,臣妇有一疑问。” “但说无妨。” “您为何要派裕王出使北辽?” 刘显没想到她会问裕王的事情,稍微一愣,笑着答道:“可不是朕要派他去的,是他向朕主动请缨。” “他去了那么久音讯全无,皇上不担心吗?” 刘显仰面大笑,“裕王技艺超群,身怀绝技,哪里用得着朕担心。” “可是臣妇担心。” 刘显又愣住了,心里有些凉意。 “皇上,臣妇身为皇上的弟妹,恳请皇上派人探一下裕王的音讯。”楚寄芙说着便跪了下来,并深深磕头。 刘显愣了半天才回过神,叹息道:“好吧,朕答应你。” 楚寄芙面露喜色,连连称谢。 刘显听到这几声谢意,心里并不高兴,喝茶闲聊的兴致也没有了,就以宫中还有要事为由,起身离去。 离开了锦华阁,刘显一路叹息。 李含问他为何闷闷不乐。 刘显道:“朕对寄芙关怀备至,可她仍是故意疏远朕,你要朕如何是好?” 李含心想:王妃心里有王爷,这是理所当然,皇上,您就不能放弃了吗? 想归想,这样的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奴才愚钝,对感情这类事儿一窍不通。”他傻笑道。 但有个人却动了以此讨好皇上的心思,这人便是随行在侧的康壬。 黄昏,李含前往御膳房传膻,趁他不在的时候,康壬接近刘显,将他的谋划趁机说了出来。 “皇上,今日见皇上对楚姑娘用情至深,奴才十分感动。” 刘显本是闷闷不乐,最听不得别人称呼楚寄芙为王妃,现在听康壬称“楚姑娘”,心里便是一喜。又听出康壬懂他的心思,更是如遇到了知已一般。 “你一个太监,懂什么。”刘显打趣道。 “太监也有感情,譬如忠君之情。”康壬憨笑道,“今见皇上忧愁,奴才亦哀伤不已。所以,奴才殚精竭虑,终于想到了一个对策。” 刘显惊喜万分,让他快快道来。 “奴才若说得不对,还请皇上恕罪。” “朕恕你无罪便是。” “谢皇上。” 章节目录 第641章 一夜不平 第641章一夜不平 “皇上贵为天子,天下皆为皇上所有,任何女子对皇上无不敬仰。” 刘显听了这话心里很高兴,脸上也浮现出了微笑。 康壬接着说:“皇上对楚姑娘的照顾是无微不至,奴才一个外人看着都感动不已,所以,楚姑娘不可能不动心,不动情。只是,她跳不出名节的束缚。” 刘显神色认真起来,也许是觉得康壬言之有理。 “楚姑娘身为裕王妃,必须忠于裕王,因此她不得已对皇上的感情视而不见甚至拒之于外。奴才以为,她本身也是痛苦的。” 刘显眼中流露出了感同身受的神色。 “皇上想要抱的美人心其实并不难,只要裕王不在……” 刘显锐利的目光向康壬瞪去。 吓得康壬慌忙跪下,磕头道:“奴才该死,请皇上恕罪!” 刘显收回了目光,淡淡道:“起来接着说。” “谢皇上。”康壬站了起来,心里知道皇上不会问他的罪,也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说了。“皇上,奴才刚才话没说完。奴才的意思是,只要让楚姑娘知道裕王再也回不来了,楚姑娘便会死了心,皇上再趁机施以柔情,到那时,楚姑娘自然会投入皇上的怀抱。” 刘显咧嘴而笑,道:“你这主意不错。”忽又皱眉,“那裕王若是回来了呢?” 康壬胸有成竹,说道:“楚姑娘因思念裕王,久积成疾,不幸病逝。” 刘显明白了,只要骗过了刘长风,他便可以金屋藏娇。 “康壬。” “奴才在。” “朕要赏你!” “谢皇上!” …… 夜色沉沉,天空中只见稀疏星光。厚厚的云霾遮星蔽月,沉得发闷。 御花园某处花圃中,秋蝉忐忑不安。四周的影子看起来张牙舞爪,黑暗深处更像是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不敢多看,便抬头望着天空,心里期盼着顺嫔娘娘快点到来。 “秋蝉。” 有人喊了一声,将秋蝉下了一跳。 来者是正是顺嫔。身边跟着一名太监。 “顺嫔娘娘。”秋蝉上前颔首行礼。 “皇后娘娘说了,你办事得力,过些日子就调你到景泰宫。” “谢皇后娘娘、谢顺嫔娘娘!”秋蝉喜道。 “皇后娘娘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秋蝉认真地听着。 顺嫔忽然峨眉一蹙,目光越过秋蝉向远处看去,厉声道:“什么人?” 秋蝉吃了一惊,转身向后看去。突然,一根绳子圈住了她的脖子,接着勒紧。秋蝉想要大声呼救,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她挣扎倒地,身子被人实实地压着。不一会儿,她的视野开始模糊,呼吸愈加困难,再之后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顺嫔娘娘,没气了。”那名太监探了秋蝉的鼻息后说。 顺嫔红唇勾起,冷冷道:“做得好,接下来要处理干净了。” “顺嫔娘娘放心,将她埋在这御花园里做花肥,保准神不知鬼不觉。” 顺嫔点点头,转身离去。 花圃深处,几丛花枝无风颤动…… 子时刚过。苍竹阁。 卫玲珑又扮成了宫女的样子离开了苍竹阁。今夜她出来得早一些,在前往藏书阁之前,她想先见见冯望春。 离开苍竹阁比昨天要简单,卫玲珑甚至没有遇见守卫。 这一次冯望春倒是在司礼监了,他正伏案疾书,誊写什么东西。 卫玲珑瞧了眼司礼监内部,因为已过子时的缘故,除了值夜的太监,就没几个人了。何况值夜的太监也无所不能地偷懒。见状后的卫玲珑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冯望春过于专注,卫玲珑到来他身后也浑然不觉。 “冯公公,这么专注呢。” 冯望春吓了一跳,接着就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声音。 他连忙转身,别人或许一眼看不出来,但他看出来眼前的宫女正是宣贵妃,下意识地便要行礼。 卫玲珑给了他一个眼色,他才醒悟过来。司礼监现在虽然没什么人,但若是不小心被发现就不得了了。于是他就不再行礼,而是跟着卫玲珑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四周无人的阴暗处,冯望春作揖鞠躬,小声说道:“奴才拜见贵妃娘娘。”语气间竟带着哭腔。 “冯公公,近来可好?”卫玲珑问。 冯望春重重地叹了口气,悲伤地说:“自从贵妃娘娘禁足苍竹阁之后,奴才是忧心忡忡,寝食难安……” “多余的话就不说了。”卫玲珑打断了他,现在时间十分宝贵,她可不想听一连串的阿谀奉承之词。“近来宫里有什么异样么?” “唉。”冯望春又叹息道,“端妃娘娘出事了……” “端妃?”卫玲珑惶恐不安。 冯望春将端妃被削了封号以及四皇子刘天琪由皇后代为抚养的事情说了出来。 卫玲珑听后身子凉了半截,心里默念着反复“怎么会这样……”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冯望春本是不想在卫玲珑缓神的时候打扰她,但他们不宜在这里待太长时间。 卫玲珑回过神来,心里也做出了决定:还是先弄清楚藏书阁老太监的情况,端妃的事情过后再解决也不迟。 “藏书阁的看管太监?”听卫玲珑提问后,冯望春低头沉思。“贵妃娘娘,奴才要回去查一查。” 卫玲珑点点头。 冯望春回到司礼监,翻看了在籍的太监的名册,终于是找到了藏书阁的老太监。记下后,他回到卫玲珑身边,说道:“贵妃娘娘,查到了。藏书馆的看管太监名叫江让,曾经是慈宁宫的随值太监。” 一听这话,卫玲珑觉得有戏了,再问冯望春还有无其他。 冯望春摇头道:“册子里只记了那么多。” 卫玲珑点了点头。 “贵妃娘娘,奴才今日听说了一件事情,说是魏国使者正往京城而来,这应该能助娘娘回到永春宫。” 卫玲珑闻言面露喜色,“真的?” “千真万确。” “太好了。” “恭喜贵妃娘娘。” “冯望春,本宫真庆幸有你这么一个顺风耳。” “谢贵妃娘娘赞赏。” “本宫还要去一趟藏书阁,你也快回去吧,以免他人起疑。” “是。” 作别了卫玲珑,冯望春回到司礼监,刚才誊写时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卫玲珑则前往藏书阁,发誓要从老太监那里问出答案来。 藏书阁这次倒没那么容易进去了,门口的守卫拦住了卫玲珑,问她想要做什么。 “两位大哥,昨日我来打扫,掉了东西在里面,现在想来找回。请二位大哥行行好,让我进去吧。”卫玲珑说。 “藏书阁岂是你想进去就能进去的?”守卫严肃说道。 昨天我就轻而易举地就进去了,卫玲珑心想。但嘴上却只能不停地请求,说些好听的话。然而这两守卫真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令卫玲珑枉费口舌。 就在这时,藏书阁的大门从里头打开了一个身位。看管江让探出头来,问怎么一回事儿。 守卫将情况对他说了,他打量了卫玲珑好一会儿,沉声道:“进来吧。” 卫玲珑脸上一喜,道了声谢,走向大门。这一次,守卫没有阻拦。 章节目录 第642章 卫谦一案始末 第642章卫谦一案始末 偌大的藏书阁里只亮着一盏灯,卫玲珑和老太监坐在这盏灯旁,身后便是看似无尽的黑暗,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暗黄的灯光照了老太监满是沟壑的脸,上面写满了沧桑和历练。那一双有些灰暗的眼睛里,透着睿智的光芒。 “你又来藏书阁,究竟所为何事?” “看书啊。” “谎言!” 老太监神色严肃,卫玲珑也就不再装天真。 “我是来找江公公,你的。” “你果然不是普通宫女,你的主子是谁?” “我没有主子,我到此找公公,是为了朋友。” “朋友?” 卫玲珑的心跳开始加速,因为她将要说出关于卫玲珑的事情。成败在此一举。 “江公公可认得谢姑姑。” 江让眉头一颤,欲言又止,似乎不确定卫玲珑说得谢姑姑就是他认识的那个。而卫玲珑从他的反应可以看出,他不但认识谢姑姑,两人的关系还非同一般。这一点,也可以从谢姑姑临死前对绿竹的交代看得出来。 “苍竹阁的谢姑姑。”卫玲珑又道。 江让微微低头,表情藏在了阴影里。 “你从苍竹阁来,是宣贵妃让你来的?”沉默了一会儿后,江让说道。 卫玲珑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只是不说话。 江让只当她是默认,又问:“你找我所为何事?” 由于要提到叔父的事情,卫玲珑忽然紧张起来,但语气仍保持着平静,“我想知道卫谦的案子。” 江让稍稍吃惊,之后头垂得更低了,“那你找错人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查了,你曾在慈宁宫做事……” “也就是个杂役。” “但不是普通的杂役吧。”江让身子微微一颤,被卫玲珑看在眼里。“你和慈宁宫的兰珠姑姑关系可不一般……是对食吧。” 江让抬起头看着卫玲珑,眼中满是震惊之色。他和兰珠的事情保密得极好,应该是没有人知道,眼前的宫女又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对食也只是卫玲珑猜测的而已。之前说了他和兰珠的关系不一般,卫玲珑就主意到他局促不安。在想到谢姑姑既然说他是答案,那么他必定能接触到太后或者是太后身边的心腹。若他只是个杂役,太后应是不会在他面前谈到重大的事件,所以只能是后者。而兰珠,正是宣太后最信任之人。宫中太监和宫女的关系,大多暗中对食,所以卫玲珑就大胆猜测。即便猜错了也没有损失。 卫玲珑等了他好一会儿,原以为他愿意开口了,可他仍是沉默不语,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很是失望的卫玲珑叹息道:“谢姑姑临死前让我来找你,原来她是一厢情愿。” 江让又抬起了头,眼中闪着茫然无措之色,“你说什么,谢姑姑……死了?” 卫玲珑神情悲伤,说出了谢姑姑遇害的经过。 江让竟然流下了眼泪,惆怅悲伤不已。这让卫玲珑好奇他和谢姑姑又是什么关系,几乎不出苍竹阁的谢姑姑又是怎么认识他的? 江让又久久不出声,只是偶尔摸了摸眼泪。默哀了好一会儿后,他突然说道:“五年前,也许更久,时间记不太清了……” 那一年,从外地调回京师并升任户部尚书的卫谦风头正盛。明面上,太后调他回来任户部这一要职,是因为他在任上的政绩十分出色。太后想要解决北辽之患,急需军饷,所以让他回来管理户部,充盈国库。 上任后的卫谦行事作风与前几任户部尚书不同,他一上任就先了解几位前任尚书的办公之道,想要从中了解为何他们在任上国库几乎没有增加。他是一心为政为国,可在前几任尚书看来却像是翻旧账寻他们的过失。从那时候起,卫谦在朝中就失去了人缘。 此后,卫谦又开始核对历年的账目。为此太师明显道为首的一批大臣上书参卫谦任户部尚书尸位素餐,毫无进步。 太后为此召见卫谦,敕令他不得查旧账,只要想办法增加国库收入就行。这奇怪的懿旨更让卫谦想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于是仍接着调查。 他的深入调查得罪了很多人,有人开始买他的性命。不过幸好燕王站在了卫谦这边…… “为了保全卫大人,燕王以师事之,那些人看到燕王与卫大人关系匪浅,这才有所顾忌。” 听江让说道这里,卫玲珑十分意外。意外的原因有二:第一是刘业也曾告诉她叔父的事情,但说得不是很详细,一些细节没有。这原因可能是刘业不受太后待见,所以知道的不多;第二是因为自从听了刘显酒后之言后,她就怀疑是刘业害死了叔父。现在听江让说刘业在保护叔父,卫玲珑意外之余也暗自心喜。因为这样的话她就不必和刘业为敌了。 “燕王很敬佩卫大人的为人,也帮着卫大人调查……” 这倒是刘业的作风……卫玲珑心想。 两人的调查有了发现,近年来户部收入拮据,国库的钱粮总是不够用,原因是每一年户部都有一笔天价费用不知去向。经过深入调查,卫谦从一位临死的老尚书哪里得知,这笔钱最终入了御成王的口袋。 终于提到了御成王,卫玲珑一直想弄清楚御成王在叔父的案子中扮演什么角色,而今听到御成王极有可能就是幕后主谋,心跳因紧张而加速。 “卫大人将调查得到的结果写成了一份万言书,上呈太后。太后看罢气愤不已,但她气得不是御成王,而是卫大人。卫大人不听懿旨,一意孤行翻旧账惹恼了太后,太后想要杀了他。但后来是燕王劝得太后饶过卫大人,最终以卫大人在尚书任上碌碌无为为由,将其贬到山西任知府。” 说道这里,江让停了下来。卫玲珑担心他太劳累,就让他歇会儿,并起身倒来了一杯茶。 江让喝了茶,接着说了下去…… “自从卫大人清查户部旧账那天起,他就成了御成王的眼中钉肉中刺,因此在卫大人仍山西知府后,御成王的报复也紧随而来……” 章节目录 第643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第643章虎落平阳被犬欺 “皇上出巡,大臣们建议过山西。他们知道卫谦廉洁,定然那不出银子招待,因此落下怠慢之罪。再有卫谦为帮助旧情人,擅自动用了五百两库银。区区五百两,一个知府都要用到库银,可见卫大人实在是两袖清风。而五百两本来就不算什么事情,可一些人却小题大做,捕风捉影大做文章。最后,逼的卫大人的旧爱投井而亡,令卫大人于心有愧。” “之后,又有不少大臣参卫大人贪污舞弊,亏空户部百万库银,太后令燕王爷彻查此事。或许卫大人终于明白自己得罪了什么样的一股势力,为了保全家人,才背上“畏罪自尽”之名。” 听江让说完,沉痛的回忆又在卫玲珑心里被挖了出来。还记得叔父自缢那天,婶母和表妹表弟们的悲惨痛哭;仍记得叔父出殡之日,刘业前来吊唁,并将宅邸卖掉为叔父填补亏空,这才换得叔父入土为安。她也是在那一天和刘业产生了交集……之后发生的种种,才真正将卫家推入深渊。 先是婶母被曹仪陷害,害了端妃流产;再是卫家被抄,婶母带着两位表妹和表弟逃亡,流落江湖;跟着是婶母和表妹受辱而亡,表弟不知所踪;还有就是朝廷编撰《奸臣册》,将叔父卫谦列录为大梁第一奸臣,使之死不瞑目,身后受辱。 卫家,为何要经历这些冤屈和苦难?原来,全是拜一人所赐。 “姑娘,老朽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出于对卫家不幸的同情,他发出了一声叹息,“老朽行将就木,不想多管闲事。该说的都说了,以后不要再来打搅。” 卫玲珑含泪鞠躬叩首,“谢老公公仗义相告,我这就告辞。” 卫玲珑起身,转身离去。身后又传来了江让的声音,“老朽说了不少废话,不妨多说一句,御成王的势力是你无法想象的,就连太后在世也得让他五分。你回去告诉宣贵妃,好之为之。” 卫玲珑转身再次鞠躬致谢,然后离去。江让从看到了一个决然的背影…… 离开了藏书阁,卫玲珑没有返回苍竹阁,看着时间还充裕,她便前往北五所。 北五所,倚春阁。门前寂寂,孤灯幽幽。这里很静,几乎见不到什么人。 卫玲珑上前敲门,对此时是否有人开门并不抱期望。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门还是开了。但只开了一条缝隙,一道目光探了出来。 “来者何人?”门后的宫女问道。 “端妃娘娘是在这里吗?”卫玲珑问。 “这里没有端妃!”那人说完便要关门。 卫玲珑觉得不对劲,抢先一步抵住门口。 “你这人想干嘛。”门里的人骂了起来。 卫玲珑用力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那宫女连忙去拉她,要将她拽出去。 卫玲珑反手按着她的手腕,命令道:“快带我去见端妃娘娘!” 那宫女吃痛难忍,连话都说不来,只能频频点头。 卫玲珑松开了手,叫那宫女带路。 宫女向后院走去,卫玲珑跟在她的身后。突然到了拐弯处,那宫女拔腿就跑,快得像一只逃命的兔子。 卫玲珑懒得去追她,看这倚春阁也不大,就慢慢去找。来到后院,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一盏灯。她走了过去,看到有两个人正在水井旁浆洗衣物。 “去问她们好了。“ 卫玲珑走近,才发现洗衣服的人正是端妃。 她怔了片刻,脱口而出:“端妃娘娘……” 端妃停下了正在拧衣服的手,回头看去。另一名正在洗衣的宫女正是端妃的近侍夏芝,她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儿。 卫玲珑缓缓走上去,来到端妃面前,端详着她。端妃脸色苍白憔悴,眼中充满了血丝,看得出来她在这里吃了很多苦。 “怎么会这样?”卫玲珑问。 “你是?”端妃疑惑地看着卫玲珑。 “是我,宣贵妃。” 听到这话,夏芝就不高兴了,上前埋怨道:“都是你,害得我家主子落魄成这样!” “夏芝,不得无礼!”端妃喝退夏芝,再问卫玲珑来这里做什么。 卫玲珑决心要救端妃离开这里,于是便向她问起详细情况。 端妃不太愿意提起之前的事情,只是对卫玲珑感到歉疚,“事已至此,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琪儿……” 正说间,不远处走来四名宫女。当中就有刚才被卫玲珑教训过的那位。 夏芝慌忙来到端妃身边,想要保护端妃。 卫玲珑看了看那些宫女,问道:“她们是什么人?” 夏芝说:“本应该是伺候主子的人。” 卫玲珑想起来了,皇上只是降了端妃的位分,并非将端妃打入冷宫亦或者贬为宫女,因此端妃理应还说她们的主子。可如今这些奴婢却敢欺负到主子头上,她们的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宣贵妃,你快走吧。”端妃不想卫玲珑卷入其中。 卫玲珑正向知道是谁给她们撑腰的,怎么可能会走。她来到端妃身前,迎上那四名宫女。 四名宫女个个扮出凶悍的模样,当中一个应该是大姐的人瞪着卫玲珑问道:“你是哪来的东西,敢在我我这里撒野!” 卫玲珑冷笑道:“这倚春阁分明是端妃娘娘的,怎么成你的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女子闻言大怒,五指叉开一巴掌扇了过来。卫玲珑欺身近前,出手打在那女子的上臂。那女子立马疼得挥不动手,巴掌还没打出去就落了下来。 “姐妹们,一起上!”她倒吸了几口凉气,恶狠狠地说。 四名宫女一起扑了上来,对付她们对卫玲珑而言根本就是绰绰有余。这些没有功夫的女子除了抓撕扯别的就不会了,她们四人合力却连卫玲珑的一根头发都没有碰着,就被卫玲珑三两下打趴在地,只能跪地求饶。 这时,卫玲珑深切体会到了练武的好处。 “端妃娘娘是你们的主子,你们怎敢欺负她!说,是谁给你们胆子这么做的!”卫玲珑厉声质问。 “姐姐饶命,全是顺嫔娘娘的吩咐,我们都只是奉命行事。”四名宫女口径一致,不停地磕头求饶。 卫玲珑回头看向端妃,问她想怎么处置这些宫女。 端妃道:“她们若不这么做,受苦的就是自己。”说完,又继续洗衣服去了。这意思是不想追究了。 卫玲珑哪能让端妃吃这种苦,对那四名宫女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讨打呢!” 四名宫女会意,连忙去到水井旁,从端妃和夏芝手中接过衣服,又笑脸劝说端妃去休息。 章节目录 第644章 宣贵妃回归永春宫 第644章宣贵妃回归永春宫 “你觉得你是在帮我吗?”端妃并不想欠卫玲珑的人情,所以一点都不高兴,“你是在害我!” 卫玲珑已决定救端妃离开这里,“端妃娘娘,是我擅自决定将琪儿交给你才会害你沦落至此,我会救你离开的。”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夏芝本想劝说端妃,见端妃如此就不敢开口了。 卫玲珑微微一笑,说:“端妃娘娘,我自由对策,你放心好了。” 端妃本来认为卫玲珑自身都难保了,所以才拒绝她的帮助,现在看到卫玲珑胸有成竹的模样,也就不再拒绝。 卫玲珑回到那四名偷偷交头接耳的宫女面前,四人见了,连忙笑脸相迎。 卫玲珑严肃说道:“端妃娘娘虽然降了位分,但仍是你们主子,若皇上知道你们以下犯上,你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四人一听就慌了,又在卫玲珑面前下跪求饶。 卫玲珑担心她们不知悔改,在她离开后又欺负端妃,因此再说道:“皇上最恨的就是以下犯上的人,若他知道这里的事情,就算有顺嫔给你们撑腰,你们也难逃一死。说不定大难临头之时,顺嫔还会把你们出卖了。你们原本也就是自己一死了之,若是顺嫔把罪过都推给你们,那便是满门抄斩。” 四人身子一颤,心生惧意,不停地乞求告饶。 卫玲珑从她们的语气中听出了惶恐,相信她们暂时不会为难端妃。再吩咐她们好好伺候端妃后,卫玲珑就离开了倚春阁。 翌日,清晨。 李含来到了苍竹阁。 “给贵妃娘娘请安。” “李公公,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呀?” 卫玲珑面带微笑,神态看起来非常轻松。 李含轻轻一笑,说道:“贵妃娘娘,奴才是来接您会永春宫的。” “回永春宫?” “是的,皇上甚是想念娘娘。” “皇上想念本宫,为何不来苍竹阁呢?” “苍竹阁地处偏远,皇上又忙于国事,自然不便前来。” 昨夜已听冯望春说魏国使者到来,这便是让刘显请她回永春宫的原因,日盼夜盼终于盼到了这一天。 “李公公,容本宫收拾一下再随你回去。” “是。” 卫玲珑令人收拾东西,李含发现了走过去的绿竹,有些意外。 “绿竹送谢姑姑离开后就回来了,她说暂时不想出宫。”卫玲珑解释道。“李公公,可否让她随本宫回永春宫呢?这丫头怪讨人喜欢的。” 李含笑了笑,道:“都随娘娘。” 很快宁香等人便收拾停当,卫玲珑出了门,坐进了轿子里。太监抬着轿子,一行人离开碧海苍林,回到了永春宫。 明明是艳阳天我,但久无人气的永春宫却令人感觉到一阵寒意。 在回到宫里,这里面的一廊一亭,一砖一瓦,一门一窗都令人非常怀念。 “终于到家了。”卫玲珑感叹道。 “永春宫内只是让人打扫了一遍,花草盆栽是新换的,贵妃娘娘可喜欢?”李含笑着问,态度非常殷勤。 卫玲珑注视着摆放在长廊上的一盆百合花,眼中浮现了明月给它们浇水的影子。明月就是永春宫的花匠,以前永春宫里的花草一直都是她照顾的。现在这盆百合隋唐开得美丽,却少了几分神韵。卫玲珑又有一种缺失了重要的东西的空洞感,眼中不禁流露出哀伤之色。 李含见状,连忙说道:“贵妃娘娘要是不喜欢,奴才这就让他们撤了。” 卫玲珑回过神来,淡淡道:“不必了。李公公,本宫乏了,没别的事情的话,带着你的人退下吧。宫内的事情交给宁香她们就好了。” “那奴才告退。” 李含召唤了所有人,一起离开了。 卫玲珑走进大殿,正好看见偷偷抹眼泪的彩云,想来彩云也是想到明月不在了。 “彩云。” “主子……有何吩咐?”彩云低着头,不想让卫玲珑看到自己含泪的双眼。 “你跟明月学过园艺吧?” 听到“明月”的名字,彩云身子颤抖了一下,随后才点点头。 “今后永春宫的花草就由你来照顾打理了,可以吗?” “主子……奴婢一定会做好的!”彩云重重点头。 卫玲珑回到寝阁,刚要坐下,玉珠那悲伤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主子,能不能去看看琪儿?” 原来玉珠也跟着卫玲珑来到了永春宫,卫玲珑让六子先带她到寝阁里休息。而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落入了曲皇后手里。 “你先好好休息,到了合适的时候,我就把琪儿要回来,到那时让你天天带着她。” 听了这话玉珠脸上闪过笑容,随后又急切地问道:“合适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卫玲珑道:“你知道我为何可以回到永春宫吗?因为魏国来人了。” 玉珠也知道魏国来人对卫玲珑而言意味着什么,因此就放心了。 “玉珠,你要留在永春宫就必须换一个身份。从今天起,你就叫梓馨,具体的身份,宁香会告诉你。宁乡,现在就带她去住处吧。” 宁香上前来,带走了玉珠。 卫玲珑轻轻松了口气,应付玉珠她总觉得非常吃力。也许是因为她对玉珠有愧吧。愧疚本就是人生最重的负担。 景泰宫。 华妃、宁妃、云嫔、顺嫔、安嫔、锦嫔都坐在客堂里。曲玉霓看着这几位可以算是心腹的人,心里非常高兴。往后,这个大堂里会坐着更多人,就如同皇上上朝一般。 “皇后娘娘,今晨李公公一早就去了苍竹阁,还派人将永春宫打扫一新,看来是要迎接宣贵妃回来……”云嫔说道。 曲玉霓微微一笑,似乎已经知道了这事儿。 “云嫔妹妹这是话里有话啊。”华妃说道。 云嫔笑道:“看来华妃娘娘知道云嫔的意思。” 华妃不置可否。 云嫔接着说:“宣贵妃一向对皇后娘娘怀有敌意,前些时候还觊觎后宫主位。她这次回来,说不定会来向皇后娘娘讨要四皇子。” “四皇子是皇上赐给皇后娘娘,就算她是生母,也不是想要就能要的。”顺嫔说。 “但是宣贵妃这人诡计多端,如今又有魏国使臣到来为其助威,只怕她会借机向皇上施压……”云嫔表面上一副担忧之色,心里暗自得意。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挑起皇后和宣贵妃的斗争。眼下看来一切顺利,就连顺嫔和华妃所说的话也在为她推波助澜。 “云嫔妹妹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华妃道。 “姐妹们不必担心。”曲玉霓脸上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四皇子和宣贵妃命数相克,皇上是不可能让她养育四皇子的。即便是魏国施压也无济于事。” 章节目录 第645章 明定邦设局诱无城 第645章明定邦设局诱无城 安府。书房。 安泰和安堂相对而坐。安堂今日才回到京城,兄弟相见,喜不自胜,两人相互寒暄,丫鬟上茶后退了下去。 “要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为兄也不会急着把你找回来。” “兄弟也是安家人,自当为安家效命,兄长不必过意不去。” 安泰喝了口茶,接着说起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安堂听了之后做出分析。 安堂听兄长说完,便道:“如今魏国使者到来,宣贵妃的身份就能定下了,暂且不用担心。只是,这四皇子交给了皇后,皇后在宫中势力强大,宣贵妃有点独木难支,这么下去,对我们也极为不利。” 安泰叹息道:“我曾想舍弃宣贵妃,但无城坚持与她合作,如今是骑虎难下呀。” 提到安无城,安堂察觉到了兄长的异样,便问道:“兄长是不是信不过无城?” 安泰十分佩服他的洞察力,“知我着,你也。” 安堂困惑不解,不知安泰为何会不相信安无城。 安泰解释道:“无城年轻气盛,经不住诱惑。据我观察,他好像喜欢上了宣贵妃。” “什么!”安堂惊讶地身子后仰。 “年轻人血气方刚,为了避免他走上邪路,我给他找了一位姑娘,你这次找你回来,也正好商议一下他的亲事。只有当他成家了,才会成熟稳重。” 安无城是安堂的亲外甥,安无城的亲事,自然得由他做主。 “是哪家姑娘?” “和无城不是门当户对,但这位姑娘的父亲曾经救过我一命,所以我想照顾一下他的女儿。” 安堂点点头,心里明白这位姑娘的来历必然不简单。 说完了安无城,接下来安泰问安堂他们应该做些什么。 安堂道:“后宫的事情,我们很难插手,只能靠宣贵妃自己。我们能做的,就是削弱曲皇后在朝廷里的实力。” 这话指的便是明显道,所以安泰十分赞成。 …… 安无城刚从宫里出来,往常没有差使的时候他就会回家。比起在外面风花雪月,他更乐于在家中沉思。他想的事情很多,尤其是最近,经常一个人冥思许久,而且想的都是卫玲珑的事。 但现在他却不怎么想回去,因为家里有个女人在等他。 这个女人很漂亮,也很会伺候人。可一想到她是别人派来监视自己的,安无城就甚是反感。 两天前,安无城喝了些酒。他酒量只是一般,但也不会醉。可那天他却醉了,醉得离奇。就这样,他抱着玉轻罗上了床,两人缠绵了一夜。 其实他醉的时候已经察觉到这酒里有问题,在酒里动手脚的,只能是玉轻罗。即便如此,他也只能装糊涂,因为他若是不和玉轻罗上床,就无法取得安泰的信任。 他很清楚自己不在家的时候,玉轻罗就会给安泰报信,信里一定会提到上床的事情。安泰看了,才会对他放心。 日正当中,临近夏季,太阳提前施展威力,灼热令人满头大汗。安无城漫无目的地走着,热浪对他而言像是不存在一样。 这时,有个小斯小跑着来到他的跟前,笑嘻嘻地说:“公子,咱们这儿有人想请您喝茶。” 安无城侧头看去,自己正站在一座名为“碧水”的茶肆门前。这位小斯应该就是茶肆的跑堂。看他在烈日下殷勤的模样,安无城心生同情。后来想到自己同样处在烈日之下,又有什么资格去同情他人呢?不过,他还是走进了茶肆。 茶肆的二楼是雅间布局,请安无城喝茶的人,就在靠窗的雅间里。 跑堂的小二替安无城打开了门,请安无城入内。 进门后,入眼便是一扇山水画屏。绕过画屏就能见到悠哉品茶的明定邦。 “安总司,许久不见。”明定邦起身离开茶几,笑脸相迎。 安无城心想反正回去也无事可做,就径直坐了下来。 明定邦的礼迎被忽视,却没有生气,再安无城坐下后,他也坐了下来。 茶艺师沏好了茶,送到安无城面前。安无城正好口干,就拿起来喝了。喝了之后就会下意识地和玉轻罗沏的茶对比,总觉得玉轻罗沏茶的功夫要好上很多。 “无城兄近来可好?”明定邦问。 安无城还是不愿搭话。明定邦便让沏茶的茶艺师退下。 门关上后,明定邦道:“无城兄,如今这房里只剩你我二人,你还不放心么?” 鉴于近来安泰对他的不信任,安无城确实担心他和明定邦见面说话的事情会传到安泰那里。但又一想,认为自己是多心了。 “你不止是请我喝茶这么简单吧。”安无城道。 “无城兄在皇上身边当差,时间宝贵,若无要事,定邦又怎敢打扰。” 安无城又倒了一杯茶,一边喝着,一边听着。 “明人不说暗话,定邦就直言了。我想邀无城兄助我爹一臂之力!”明定邦咬字用力,仿佛很有信心说服安无城。 然而安无城无动于衷,面上是风平浪静,只顾着喝茶。 “以无城兄的能力,只在仪鸾司担任总司实在是屈才了。虽然仪鸾司只听命于皇上,权力很大,但这只是表面风光而已。不是我危言耸听,皇上早晚会疏远仪鸾司。因为仪鸾司毕竟是太后创建的,太后与皇上的关系,无城兄应该清楚。再者,皇上若信任仪鸾司,去魏国查宣贵妃身份的任务,为何不交给你呢?” 明定邦前面说的话安无城都可以当做是耳旁风,但这最后一句却切中了他的要害。 看到安无城突然怔住,明定邦很是得意。 “你刚才说什么?”安无城道。 “无城兄,难道太傅大人没有告诉你吗?”明定邦做出惊讶之状。随后沉声道,“无城兄,你如今的处境有点悬呀。皇上怀疑魏国公主早就死了,魏国为了与大梁和亲,便找了个与公主相似之人假冒公主,来我大梁和亲。” “迎接公主的人是我,怎么可能是假的?”安无城继续装着糊涂,但心里思考着明定邦跟他说这些话的用意:是真的想笼络我呢?还是想离间我与伯父呢?亦或者,是为了试探出宣贵妃的身份? “请问无城兄了解公主么?不了解又怎么知道公主不是假的?” 安无城面色不悦地站了起来,然后便向门口走去。 明定邦连着喊了几声都没有叫住他,眼看安无城已经开了门,他连忙补充说:“无城兄,明府的大门随时为你而开……” 砰!门关上了。安无城离开了。明定邦嘴角扬起,笑容耐人寻味。 明府。 “安泰会中计么?”明显道听了儿子汇报的情况后,仍有些顾虑。 明定邦自信满满,“听说安无城身边有了女人。” 明显道瞟了儿子一眼,像是再说这又什么奇怪。 明定邦笑着道:“这女人若是安无城自己找的,那就不奇怪。但她偏偏是安泰送的,这里头就有文章了。” 明显道立即会意,知安泰和安无城之间已有嫌隙。如此一来,经过明定邦的多次挑拨,安泰和安无城翻脸是迟早的事情。 明显道忍不住抚须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646章 侍女献舞 第646章侍女献舞 中午小憩刚醒,阳光落在玄关处,青草的味道扑鼻而来。吹进殿内的风,拂动起轻飘飘的纱幔。 卫玲珑慵懒地望出玄关外,明晃晃的阳光略显刺眼。 宁香正在为她梳头。绿竹站在一旁候命。 “绿竹,吩咐备驾,去倚春阁。” “是。” “主子,现在出去不好吧。”宁香说,“皇上指不定一会儿就过来了。” “他来就晾着呗。” “主子,您又说气话了。” “这可不是气话,皇上这人呢,你越是让着他,他对你越不在乎。你要是偶尔跟他对着来,他还觉得有趣呢。再说了,他来不来还说不准呢,一个楚寄芙已经迷得他神魂颠倒了。” 宁香听了觉得挺有道理,也就不再多言。 “对了,段平去北境已有些时日了吧,他没给你来信?” 宁香低下头,黯然惆怅,“最近一直在苍竹阁,有没有信件就不知道了。” “等会儿你不必随我去倚春阁了,去看看有没有段平的信吧。” 宁香一怔,“奴婢还是先陪主子吧。” “不必,有绿竹在呢。” 迟疑片刻,只能如此,“谢主子。” 宁香为卫玲珑梳好了头,绿竹也回来了。 “主子,可以出门了。” 卫玲珑起身去换了身简练的衣裳,出殿上轿,前往倚春阁。 宁香目送卫玲珑离去后,心里莫名着急起来。她对段平的来信抱着极大的期待…… 倚春阁。 轿子到了倚春阁外,六子待要叫人出来迎接。卫玲珑没有让他这么做。落轿后,卫玲珑让六子等人自寻地方休息,只带着绿竹进入阁内。 两人来到大堂,先有一名正在打扫大堂的宫女见了,但因为卫玲珑穿着简练,她没认出身份。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倚春阁!”也许是平常横惯了,这宫女说话的口气就很狂妄。 绿竹正色道:“贵妃娘娘在此,你等还不快来行礼?” “贵妃娘娘?”那宫女先半信半疑,但想着也没有人胆子大到敢冒充贵妃,想来必是真的,于是慌忙下跪。“奴婢有眼无珠,不识贵妃娘娘,乞请贵妃娘娘恕罪。” 卫玲珑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只是让她去把端妃找来。 不一会儿,端妃来到了卫玲珑面前。 “怜云给贵妃娘娘请安。” “端妃娘娘,快免礼。” “怜云已不是皇妃,还请贵妃娘娘不要再以封号称呼。” 端妃也许是觉得如果被外人听去了,又该说她不知廉耻了。 “好吧,那我就称呼怜云姐姐吧!”卫玲珑语气坚定,不容置喙。施怜云不再有异议。 “今日来找姐姐,是想听姐姐说说琪儿的事情。” 施怜云悲从中来,惭愧地微微低下了头。“琪儿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当天夜里,琪儿吃了奶之后就睡下了。我与他一同就寝,卯时我醒来查看琪儿的情况,就发现他趴着睡在我身边,全身发紫……”说到这里,施怜云黯然神伤,十分内疚。 “除了姐姐之外,还有谁在?” “我是上半夜伺候的主子,下半夜是秋蝉。”夏芝说道。 “那乳娘呢?” “乳娘平时睡在耳旁,只有琪儿需要吃奶的时候才会叫她。贵妃娘娘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琪儿还不足月,根本不会翻身。” “有人故意将他翻过来……”施怜云十分震惊。 卫玲珑看向夏芝,夏芝连忙摆手,“不是我……” “秋蝉呢?” 听卫玲珑提到秋蝉,都知道宣贵妃怀疑上了秋蝉。 “李公公只许我带一名侍女,因此秋蝉不在这儿。” “姐姐为何带夏芝而不秋蝉?” 这一问,施怜云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当时李含让她在自己的近侍中挑选一位一起前往倚春阁。秋蝉和夏芝都是她的心腹,要挑选谁和她一起去倚春阁实在是令她为难。因为她觉得这两人都是想要跟随她的。然而,只有夏芝表态愿意跟随,秋蝉却没有出声。当时施怜云觉得是人各有志,就没有多想。 卫玲珑了解情况后说:“由此看来,秋蝉所为的可能性很大,我这就去找她问问。” 送走了宣贵妃,施怜云没有感到气愤,只是觉得悲哀。一个跟随了自己多年,自己也待她不薄,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她做出背叛的选择呢?忽然间,她觉得这宫里,也许根本就没有信任。 “如果真是秋蝉所为,我定绕不过她!”夏芝终于爆发出了忍耐的怒火,她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 施怜云的目光落到了夏芝身上,脸上浮现出笑容。她收回刚才的想法,这宫里其实还是有可以信赖的人的,这人就在眼前。 刘显来到了永春宫。 彩云慌了,因为卫玲珑不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皇上。 “宣贵妃呢?” “回皇上……主子出去散心了……”这理由她自己都觉得不合适,但实在想不出别的。 “散心,她不好好休息,散什么心!” 彩云心里盼着皇上离去,可刘显却坐了下来。彩云只好给皇上沏茶,然而沏茶的事情一向是宁香负责的。现在宁香也不在,她一时半会的找不到茶叶。 李含有些不悦,就在这时,玉珠端着茶壶施施然走了出来。 彩云看去,只觉得玉珠不对劲儿。平时她见到玉珠都是一副郁郁寡欢、病蔫蔫的模样。而眼前的玉珠显然经过一番精心打扮,光彩照人。 “皇上,请用茶。” 就连玉珠的声音也显得充满了明媚的活力。 刘显看了玉珠一眼,嘴角浮现出笑意。端起玉珠送来的茶,入口只觉得一股清冽馨香。 “这是什么茶?” “皇上,是碧螺春。” “碧螺春?碧螺春怎么会有竹子的味道?” “奴婢用嫩竹叶泡过的水来沏的茶。” “原来如此,难怪有竹叶的清香……你叫什么名字?” 一旁的彩云心里一惊,因为玉珠成功引起了皇上的注意。玉珠究竟想做什么? “奴婢玉珠。” 刘显微微一笑,“如玉如珠,好。” 玉珠嫣然一笑,“谢皇上。” 刘显又喝了一杯茶。玉珠道:“皇上,主子也许还有好一会儿才回来,空等无趣,不如奴婢跳一支舞蹈给皇上解闷如何?” 刘显兴致大盛,“好。” 彩云急忙上前说道:“皇上,玉珠的舞蹈难登大雅,不看也罢。” 刘显瞪她道:“这没你的事,退下!” 彩云向玉珠投去警告的眼神,然而玉珠视而不见。 “没听见吗?”李含说道。 彩云无奈,只能告退。 大殿内响起了琴声,玉珠偏偏起舞,身姿妖娆。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尽显妩媚,柔美,充分展现了自己曼妙的身姿。刘显从来没有看过这般舞蹈,因为这种凸显身姿的舞蹈被认为是艳舞,圣人君子非礼勿视。今日观舞,不仅仅是新奇,还唤醒了体内压抑的某一种东西。 玉珠原本就是刘长风安插在卫玲珑身边的耳目,在遇到卫玲珑之前有经过专门的训练,琴棋书画舞都不在话下。今日皇上到来,她想起来卫玲珑说过的话——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因此她不能仅仅是指望卫玲珑给她荣华富贵,她要自己争取,以防不测。 章节目录 第647章 曲皇后施舍恩惠 第647章曲皇后施舍恩惠 曲尽舞休。玉珠也想再跳下去讨得皇上欢心,然而她刚生完孩子不久,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就只能到此为止。再有,她担心卫玲珑回来过问,不好交代。 “皇上,主子也许快回来了。皇上若还想看奴婢舞蹈,奴婢改日再给皇上献舞。” 刘显意犹未尽,想象来日方长,也不都在这一时,就没有要求玉珠继续跳舞。 “茶凉了,奴婢再给皇上沏一壶吧。” “嗯。” 玉珠拿着茶壶退出殿外,一直守在殿外彩云抓住了她,质问道:“你不好好休息,出来做什么?” 玉珠挣脱彩云的手,说道:“主子不在,宁香也不在,总得有人应付皇上不是。” 由于没能应付好皇上,彩云窘迫不已,不敢正视玉珠。“那也没有这么应付的呀……”她没有底气地说道。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么?” 彩云无言以对。 “不管用什么办法,先让皇上高兴了才是。主子刚回到永春宫皇上就找不到人,定会以为主子是故意不见他。若皇上不高兴,吃苦受罚的还不是主子?” 彩云听着有理,便向玉珠道歉。 玉珠未与她计较,说道:“我先应付着皇上,你呢快点去告知主子,别让皇上等得生气了。” 彩云点点头,“我这就去!” 看着彩云转身离去,玉珠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玉珠端着新沏好的茶回到殿中,刘显已经站了起来。 “皇上要走了吗?”玉珠问道。 “嗯,朕还有些事情要做,晚些时候再过来。” “奴婢恭送皇上。” 刘显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凝视玉珠道:“朕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玉珠心跳开始加速,她真想将自己一支都代替宣贵妃侍寝的事情说出来。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可真是奴婢的福分了。”玉珠嫣然道,笑容很是甜蜜,“也许奴婢斗胆闯入了皇上的梦境中。” 刘显觉得这说法十分浪漫,淡淡一笑,说:“你很有意思,朕会再来的。” 玉珠鞠躬颔首行礼。 刘显带着好心情转身离开了。 两个时刻后,卫玲珑回到了永春宫。是彩云派去的人找到了她,将皇上来过的事儿相告。 “皇上呢?” “已经走了。”彩云说。 “什么时候走的?” “走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了。” “他有说什么么?” “皇上说等会儿还会过来。” 听到这话,卫玲珑松了口气。皇上还会过来,说明他离开的时候心情不坏。她将这事认作彩云的功劳,要奖赏彩云。 彩云怔了一下,想说出其实这是玉珠的功劳。但此时想起了皇上历来后,玉珠找到她的事情: “我应付皇上的事情,想请你不要告诉主子。” “为什么?” “主子不喜欢我们擅作主张,我刚来永春宫,不想给主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是你立了大功呀。” 玉珠摇摇头,“这不算功劳,而是罪过。” 彩云不解。 “因为我擅自讨皇上欢心了。” 彩云明白了。宫里忌讳之一就是嫔妃身边的侍女刻意引起皇上的注意,这么做就有勾引皇上之嫌疑。 “彩云,你可以一定要帮我保密!” “但主子问起来该怎么办?” “你放心好了,主子不会过问得很细致的,你简单回答即可。” 彩云答应了玉珠,也就卫玲珑的赏赐领了下来。心想回头再给玉珠就行了,她可不想做那夺人功劳的龌蹉事情。 “宁香没回来吗?”卫玲珑问。 “还没有呢。”彩云说道。 卫玲珑叹息一声,彩云问她何故叹气。 她说:“我让宁香去看看有没有段平的信,她去了那么久没有回来,想来是没有段平的信了。” 可以想象,宁香找不到段平的信,却又不肯离开的画面。她一定期盼着在日落之前,再有信件送进宫里,所以就守在信使司。 六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主子到处都找不到秋蝉的人。” 原来卫玲珑离开了倚春阁后,便去寻找秋蝉。后来永春宫来人告诉她皇上来了,她便让六子继续寻找秋蝉。 “找仔细了吗?” “虽然不够仔细,但能找到地方都找过了。” “看来,秋蝉十有八九是遇害了。” 绿竹、彩云听了大吃一惊。 “他们竟然敢在宫里杀人?” “这算什么,秋蝉只不过是一名宫女,就算不见了也不会引起重视。” 绿竹低下了头,恨恨道:“宫女的命就如草芥么?” 在这皇宫里,本就如此。彩云和六子都已接受这个事实,因此两人只是有些黯然,没有出声。 “本宫乏了,先睡一会儿吧。”卫玲珑撑着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绿竹连忙上去扶着她。两人往寝阁方向走去。 明明感觉很疲惫,可是躺下之后又睡不着。卫玲珑脑海里满是端妃的事情。如果找不到秋蝉,还能有什么办法让皇上赦免端妃呢? 正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卫玲珑听见了彩云细细碎碎的声音: “主子睡了没有?” “怎么了?” “皇后娘娘来了。” 一听皇后娘娘,卫玲珑可以想到绿竹会有多么气愤。 “如果主子睡了,我就去打发她离开……” “彩云……”卫玲珑打断了彩云的话。 绿竹和彩云走进卧室,卫玲珑已坐了起来。 “更衣,见皇后。” 卫玲珑来到大殿内,见曲玉霓已坐在大殿中央的位置。她走了上前,欠身施礼。 “宣妃见过皇后娘娘。” 曲玉霓微笑道:“宣贵妃,多日不见,你依然明艳动人呢,看来妹妹在苍竹阁静养恢复的不错。” “谢皇后娘娘关心,不过,我想皇后娘娘不是为此而来的吧。” “本宫今日过来,一是探视妹妹的情况;二来呢,是想和妹妹谈一谈琪儿的事情。想必妹妹已经知道琪儿如今由我来抚养吧。”说到这里,曲玉霓的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得意之色。“本宫很清楚将自己的骨肉拱手于人的痛苦,皇上怎么做,也是为了琪儿好。妹妹作为琪儿的生母,也不想琪儿一生历劫吧。” 卫玲珑冷冷一笑,神情不屑。 曲玉霓视而不见,接着道:“本宫知道妹妹念子心切,因此,特许妹妹在例行朝会之后探视琪儿。但是,不得超过一炷香的时间,亦不得说自己就是琪儿的生母。” “皇后娘娘真是大方啊。”卫玲珑语带讽刺。 曲玉霓不在乎,“这是本宫能做到的最大限度,是否接受就随你了。”说完她站了起来,“不打扰妹妹休息了。” 曲玉霓带着她的人离开了永春宫,卫玲珑还坐在椅子上,心里酝酿的计划渐渐成型。 这时,玉珠突然冲了出来。只见她情绪激动,指着卫玲珑,大声嚷道:“琪儿怎么会在皇后手里?” 原来,她得知皇后娘娘到来,就到大殿内躲起来偷听。 彩云等人看到玉珠对主子无礼,先是一怔,随后待要质问。 卫玲珑立即让她们都退下。彩云不想下去,可也不敢违命,就叫上其他侍女一起退出了大殿。 卫玲珑抬眼看着泪眼朦胧的玉珠,柔声道:“你先坐下,我会告诉你一切。” 玉珠摇摇头,不肯入座。 卫玲珑无奈叹息,将端妃被人陷害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玉珠听罢,情绪崩溃,瘫坐在地,号陶大哭,泪如雨下…… 离开了永春宫却没走多远的曲玉霓听到了隐隐哭声,转而问初晴有没有听见。 初晴回答听见了。 曲玉霓若有所思,喃喃道:“这哭声有些离奇呀……” 章节目录 第648章 卫玲珑怒责玉珠 第648章卫玲珑怒责玉珠 “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是不想你难过。”卫玲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能安慰玉珠,类似的话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而且承诺和保证也说了很多,如果在说,就显得轻浮了。 玉珠抬起头盯着卫玲珑,眼神幽怨,“敢问贵妃娘娘,要如何从皇后手中要回孩子?” 她也不想再听那些空洞的保证,那些虚无的承诺,她想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行动和周全详细的计划。 计划已在卫玲珑心里初步成型,此时说出来也无妨。“皇上之所以分开我和琪儿,都是那无心法师胡言乱语之故。无心法师与皇后勾结,欺骗皇上,将皇子从我身边夺走。我想做的,就是找出他们勾结的证据!” 正说间,彩云匆忙而入,“主子,皇后娘娘又回来了。” 卫玲珑一惊,心想一定是玉珠刚才的哭声将她引回来的。 玉珠也有些慌张,不知所措地看着卫玲珑。 卫玲珑彩云带玉珠退下,自己来应付皇后。 曲玉霓又回到殿中,卫玲珑起身相迎。 “皇后娘娘怎么又回来了?” “本宫方才听到一阵哭声,哭声甚是凄厉,是何人哭泣?” “一名婢女。” “因何哭泣?” “喜怒哀乐人之常情,想到伤心事便会难以自制。” “但这哭声听起来不像是伤心而泣,都像是受了什么刑罚……宣贵妃,你该不是在宫里滥用私刑吧?” “滥用私刑……”卫玲珑轻轻扯动嘴角,一副不屑的样子。 “宣贵妃,可否叫那哭泣的婢女出来?本宫想见见她。”曲玉霓对卫玲珑的态度感到十分不满,因此用了命令的口吻说道。 卫玲珑自是不想让曲玉霓见到玉珠,正要拒绝时,宁香走了进来。只见她双眼通红,轻轻啜泣着跪在大殿中央。 “奴婢失态,请皇后娘娘恕罪。” 宁香这时候回来,对卫玲珑来说真是意外之喜。她大概知道宁香是为什么而哭。 宁香在传信司等了半天都等不到段平的音讯,失望之情充盈内心。回来的路上,她早就想大哭一场了,只是一直强忍着,不想让人看到笑话。到了永春宫,听六子说了情况,她便不在抑制难过之情,忍眼泪流淌。 宁香的出现就让曲玉霓意识到自己已不能拿宣贵妃怎么样了。不过既然来了,也就问个究竟。 “宁香,你怎么哭了?” “奴婢思乡甚切,难以自制,以致失态,实在是丢人现眼。” “思乡啊……本宫差点忘了,你也是魏国人。背井离乡……也情有可原,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宣贵妃,你可要好好待你的宫人。” “那是自然。” 曲玉霓讨不到便宜,也不想逗留,说完就带人离去。 “主子,我……” “不必说了,本宫都知道。他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他。” 卫玲珑像长辈一样的关怀,让宁香温暖了不少。 “下去休息吧。” 宁香施礼谢恩,退了下去。 卫玲珑起身前往书房,提笔写了一封信,再将六子叫来,吩咐他把信交给冯望春。再让冯望春将信送给安无城。 黄昏时候,刘显来了。卫玲珑也睡了一个下午,精神好了不少。 晚膳已经备好,刘显和卫玲珑相对而坐。 “爱妃身子好些了么?” “托皇上的福,好了不少。” “看到你精神饱满,朕就放心了。” “皇上有话要说吧。” 刘显的笑容不太自然,心里有事被卫玲珑看出来了。 “贵妃慧眼独具啊,朕确实有一事与你商议。” “皇上贵为天子,有事决定就好了,用不着和臣妾商议。” “唔——”刘显摇头表示不赞成这话,“朕不是那种独断专行的人。” “皇上想商议什么呢?” “关于四皇子的事情。”刘显沉了口气,“朕把琪儿交给皇后抚养,你心里一定不高兴吧。” “琪儿能得到皇后娘娘的照顾,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 刘显眉眼一挑,喜道:“你真是这么想?” 卫玲珑笑道:“只要是为了琪儿好,臣妾什么都愿意。” 刘显欣然道:“爱妃能这么想,朕心甚慰。” “皇上,用膳吧。” “嗯。” 卫玲珑亲自给刘显斟满一杯酒,再刘显喝了点酒后,她提出了请求。 “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请。” “说。”刘显很高兴,答应得也很爽快。 “请皇上赦免端妃。” 刘显笑容渐渐消失。 “皇上,端妃的事情臣妾听说了。琪儿这么小的孩子,是不可能自己翻身的。臣妾向端妃了解过,怀疑是她的婢女秋蝉所为,如今秋蝉不知所踪。” “秋蝉为什么这么做?” “臣妾不知,所以才想找她来问。” 刘显最烦发生这种突发事件,后宫这些事情他实在不想管。 “秋蝉的事情,你可以找皇后,让皇后处理。” “皇上,那端妃……” “端妃没有照顾好琪儿,过错是有的。” “是臣妾指定让端妃照顾琪儿的,臣妾也有过错……” “你……唉……”刘显不想争论不休,决定让步,“好吧。李含,端妃改封为嫔,仍回建福宫居住。” “是。” 卫玲珑起身行礼,“谢皇上开恩。” 经此一事,刘显没了胃口,但想起了玉珠,便问:“玉珠呢?” 卫玲珑一怔,不知他是为什么要找玉珠。 “皇上找玉珠所为何事?” “白天时候朕来过,你不在,玉珠给朕沏茶,茶香犹在。” 对于玉珠擅自接近刘显,卫玲珑心里很不满,但是在刘显面前依旧保持笑容。刘显现在想见玉珠,肯定是不可以的。 “皇上,玉珠今夜当值,所以现在应该正在休息。皇上想喝什么茶,臣妾让人去沏。” 刘显心里有些失望,忽然想到自己赦免了端妃,便是卖了宣贵妃一个人情,如今讨个人情回来也未尝不可。 “爱妃,朕的御书房少一个会沏茶的人,玉珠沏的茶深合朕意。朕想向你讨要玉珠,让她到御书房伺候,爱妃可愿放人?” 如果玉珠忍不住对刘显说出她的事情那还得了,卫玲珑当然不愿意。 “皇上,臣妾的贴身婢女明月为了保护臣妾而被奸贼所害。为此臣妾痛心不已,玉珠的到来渐渐抚平了臣妾的伤痛,在她的身上,臣妾仿佛看到了明月的影子。因此,请恕臣妾不能把玉珠让给皇上。” 刘显听后,脸上的笑容显得非常勉强。可知他心里一定十分恼火。但卫玲珑必须这么做不可,如果玉珠对刘显说漏了嘴,那麻烦可就大了。 刘显站了起来,冷着脸说道:“朕还有事要做,先回去了。” 卫玲珑亦起身,“臣妾送皇上……” “不必了,你好好休息。”说完,他拂袖而去。 “臣妾恭送皇上。” 目送刘显离去后,卫玲珑返回寝阁,召来玉珠,问起给皇上沏茶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擅自接近皇上?” 玉珠早知道瞒不住,已有准备,故而并不慌张。“主子不知道当时的情况。皇上来找主子,主子却不在,彩云又应付不过来。眼看着皇上龙颜不悦,恐会迁怒给主子,奴婢就站出来给他沏茶。主子不信,可以问彩云。” 就算刘显生气,卫玲珑也不愿玉珠出现在他的面前。 “除了沏茶,你还做了什么?” 玉珠考虑着要不要将跳舞的事情也说出来,想到卫玲珑一定会找彩云来问话,干脆还是主动说了出来。 卫玲珑听罢,怒不可遏。 章节目录 第649章 安总司街边吃面 第649章安总司街边吃面 卫玲珑沉住了气,没有发火。“玉珠,你到底打什么主意?” “我、我没想打什么主意啊……”玉珠装出一脸无辜的模样。 卫玲珑道:“你退下吧。” “是。”玉珠原以为卫玲珑还会追问下去,这突然中断的询问让她心生不安。 玉珠退下后,卫玲珑又召来彩云,问起玉珠接近皇上之事。 彩云看到卫玲珑生气,心想玉珠的担忧果然没错,就为玉珠说道:“主子,是奴婢没用,玉珠才会出来应付……” “那你为何要对我隐瞒?” “奴婢没有隐瞒啊……只是主子您没有问而已……” 宁香瞪了彩云一眼,示意彩云赶紧认错,不要多说了。 若是以彩云以往的脾气,她肯定不会认错。但现在她收敛了许多,就跪了下来,说道:“主子,是奴婢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瞒着主子了。” 卫玲珑叹了口气,“你也退下吧。” 彩云眨着眼睛问道:“主子,您不罚奴婢了么?” 宁香心里那个气,冲彩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主子让你退下就退下,哪来那么多废话。 “不罚你不自在是不是?”卫玲珑道。 彩云看懂了宁乡的眼色,连忙说:“奴婢这就退下。” 彩云下去后,宁香给卫玲珑倒了杯茶。 卫玲珑喝茶后,心情舒畅不少。 “玉珠擅自接近皇上,动机不纯啊。” 宁香知道卫玲珑担心什么,“主子,奴婢今后会看紧她的。” “皇上对她感兴趣了,看是看不住的。”卫玲珑若有所思,“看来,得尽快把琪儿要回来!” …… 安无城不想回家,夜里就留在了仪鸾司。 冯望春来找他,将卫玲珑的信交了出来。 安无城看信之后,什么也没说就把信给烧了。冯望春等着他的话带回去向卫玲珑复明,他只说道:“冯公公,没别的事情就退下吧。” “总司没有话让奴才带去给贵妃娘娘吗?” 安无城看了他一眼,冯望春便立即告退。 在苍竹阁的时候,卫玲珑已经让他调查无心法师,所以根本不需要卫玲珑特意写信再交代一遍。如今卫玲珑写信来翠竹,说明卫玲珑是真的着急了。他不是没有行动,而是盯着他的人太多,他根本动不了。如果要调查无心法师,他就必须先脱离这些人的视线,而他现在正要这么做。 次日,清晨,天色将亮未亮。 安无城早早出了宫,往家里走去。始终不回去的话,伯父也会起疑的。 半路,一辆马车追了上来,在他身边停下。 车窗的帘子打开,明定邦露出了脸。 “安总司,借一步说话如何?” 安无城停下了脚步,等着明定邦下车。两人并肩而行,安无城本是只身一人,明定邦也没有让随从跟随。 “无城兄用过早膳没有?我请无城兄早膳如何?” “不如我请你吧。” 明定邦非常意外,意外之后是惊喜。 安无城就在路边的面摊坐了下来。明定邦看了看这家面摊,乌黑的棚子下搭了个灶台,上面架起一口大锅,边上几个装水的木桶,就成了厨房。他知道安无城的生活一向奢适,难以想象安无城会在这种地方吃面。 可却听见安无城唤老板来两碗面,明定邦不想吃,但为了和安无城说话,也就只好坐下来。 “无城兄常在此地吃面?” “不经常。” “那咱们换个地方如何?” “明公子早早在宫外等着我,所为何事呢?” 看来安无城没有换个地方吃早餐的意思,明定邦也只能忍耐了。 “上次喝茶的事情,无城兄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 明定邦知他是明知故问,但还是耐心地作了回答,“无城兄,弃暗投明。” “我姓白,本来就在明处,不是么?” “想不到无城兄也会说笑。”明定邦笑道,但安无城却没有笑,他的笑反而显得尴尬了。 这时,面摊老板将两碗面放在他们的桌上。 “二位慢用。” 明定邦看着桌上的清水素面,心里十分厌恶,不相信安无城能吃的下去。可再看安无城,只见安无城从筷筒里抽出了筷子,吃了起来。这一幕,让明定邦怀疑自己眼前的人不是安无城。 毕竟是安无城请客,明定邦在怎么没有胃口也得赏脸。他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原以为安无城选择在这里吃面,这面定有不同表面的过人之处,结果入口之后,他便吐了出来。 “怎么,不合胃口?” “确实吧不合胃口。”明定邦苦笑道。 安无城不在理会,低着头吃了起来。明定邦非常好奇他为何吃得下去。 吃完之后,安无城叫来老板结账。 “二文钱。” 安无城给了一两。 老板面露难色,吞吐道:“大人,这钱小的找不开啊。” 安无城道:“一两银子能吃多少面?” “够吃一辈子。” “那我以后再来,等你找的开的时候,再找吧。” “这……好吧!谢谢大人。” 安无城转身离去,明定邦跟了上去,刚才发生的一起简直不敢相信。这真的是安无城吗?亦或者他是装出来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不解,十分不解。 “明公子,若无其他事情,请不要再跟着我了。以免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还不错。” 明定邦暂且不去管安无城为何突然改变了生活作风,含笑道:“无城兄是怕被谁看到呢?” 安无城没有理会。 “是太傅大人吗?” 安无城仍没有出声,只是低着头继续走着。 “听闻无城兄要成亲了?太傅大人真是一位好长辈不是么,竟然为无城兄安排好了亲事。无城兄文武全才,不知是哪家的千金这么有福气呢?” 安无城还是不作回应。 明定邦叹息道:“无城兄有经天纬地之才,只是在仪鸾司实在屈才。再者,何必为那些防备着自己的人效命呢?” 安无城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充满了杀气。他回头看着明定邦,说道:“你再胡言乱语,我就杀了你。” 就算明定邦是明显道的儿子,他相信安无城也敢杀他。所以,明定邦打住了话题,闭嘴赔笑。 “语不投机半句多,无城兄,告辞。”明定邦作揖后停下脚步。而安无城接着往前走,明定邦忽然觉得他的背影有些孤寂。 午时,明府。 明显道回到府中,听儿子说明了今日早晨遇见安无城的情况。 明显道皱起了眉头,悉知安无城这人生活十分奢侈,衣食住行都极为讲究。怎么突然在街边摊位吃起了面,还计较起一两银子的面钱来了呢? 明定邦想不通,明显道就更加想不通了。 这时,书房的门响了起来。外头传来了明夫人的声音,“你们父子两还吃不吃饭了?” 明显道和儿子相视一笑,去开了门,让明夫人进来。 明夫人身后带着四名丫鬟,丫鬟端着饭菜,一一摆好在桌子上。 “这才是人吃的东西。”明定邦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说道。 明夫人问他怎么说这话,他说出了今晨在街边吃面的事情,但没有提到安无城。 明夫人听后不悦,斥责道:“家里又不缺钱,干嘛要在街边吃,要是吃坏了肚子可就有你受罪的。” 明显道和明定邦同事灵光一闪,目光相对。两人都找到了安无城在街边吃面的原因——缺钱。 “夫人真是一语中的啊!”明显道笑道。 章节目录 第650章 扑朔迷离 第650章扑朔迷离 可是,安无城会是缺钱的人吗? 明显道父子两一边喝酒吃饭,一边继续商议安无城街边吃面的事情。 “他毕竟是仪鸾司总司,仪鸾司是个肥差,他得到的好处只多不少,不像是会缺钱的人。”明显道分析说。 “那倒未必!”明定邦沉思后说,“孩儿以为,他是为将来打算。” “这话从何说起?” “安无城过惯了奢侈的生活,是不可能去过那种简朴的日子,所以他需要很多钱来保障他将来的生活。” “他不像那种会缺钱的人。”明显道再次强调。 “是的,若他不在是仪鸾司总司呢?” 明显道锁眉思考,仍不明白儿子这话的意思。 “他应该已经发现安太傅对他的不信任,他也最清楚太傅的作风……” “疑人不用!”明显道接腔道。 明定邦点头,“所以,他要为将来打算。” “那也不至于吃面省钱吧。” “吃面不是省钱,只是装穷。” “装穷?” “对,在孩儿面前装穷。他或许是在暗示,只要我们能给他荣华富贵,他就能我为我们所用。” 如果是这种可能,明显道应该高兴,可他不太相信安无城是这样的人,为了钱,为了富贵容华会背叛安泰。 “以前或许不可能。” “现在有可能?” “父亲莫忘了眼下朝廷的局势。” 明显道立即会意。在朝廷里,安泰是他最大的对手,和他也是势均力敌。然而现在这一切正在发生改变,因为皇后得到了四皇子。就算不能证明宣贵妃的身份有假,没有子嗣的宣贵妃根本不能给安泰多少支持。不久之后,他的势力会渐渐增大,最终吞没安泰的势力。显然,安无城是看到了这一点,就有了背叛安泰的可能。 “还有一件事情也让安无城无法释怀……”明定邦眼中闪着精光,“安太傅的私生子。安无城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这个私生子铺路搭桥,他会乐意吗?” 听了这两点,明显道被儿子说服了,相信安无城已打算背叛安泰。因而喜道:“有了安无城,老夫可就是如虎添翼。” 然而明定邦并不赞成重用安无城。 明显道不解,问起原因。 明定邦道:“安无城虽有本事,但城府太深,不易掌控。” 明显道细思过后,认同了儿子的话,“那该如何处置?” 明定邦成竹在胸,含笑道:“让安无城在朝中再无立锥之地。” “看来你已有计策。” 明定邦将计划告诉父亲,明显道听后抚须大笑,盛赞儿子是范蠡在世,运筹帷幄。 …… 夜,夜深人静。 永春宫。 卫玲珑仍然未寝,因为今天冯望春要过来。宁香是想让她多少先睡一会儿,等冯望春来了再叫醒她,可她实在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冯望春。让冯望春带信给安无城已经过了三天,她想知道安无城看了信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冯公公来了。” “请进来。” 冯望春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个时辰,因此来到卫玲珑面前他就跪下磕头,请求恕罪。 卫玲珑知道他要避开皇后的眼线,所以没有怪他迟到,让他起来坐下说话。 “安无城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安总司一切如常……不过,听说他和太傅大人起了一些争执。” “争执?为了什么?” “女人。太傅大人给安总司物色了一位女子,好像好要凑成一门亲事,但安总司不想娶这女子,因此起了争执。” 卫玲珑想着这事绝不简单,只怕安泰安排亲事的目的是在安无城身边安插耳目。是什么原因让安泰对安无城起疑了呢? 卫玲珑心里不安起来,她指望着安家作为她在大梁朝堂的后盾,没想到这块盾牌竟出现了裂痕。 “安无城没有去调查无心法师?” “应是没有。” 卫玲珑心里郁闷不已。她不应该过于依靠安无城,可是京城里除了安无城,还有谁能助她呢? 刘业的影子出现在她的眼前,然而刘业为卫家、为她已经做得够多了,而且已经有了孩子,她不想刘业再度涉险。 “魏国使臣行程如何?” “回娘娘,魏国使臣已经过了允州,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能抵达京师。” 一个月卫玲珑觉得太久了。在这之前,她要防止刘显对玉珠感兴趣。如果刘显对玉珠只是一时兴起那就再好不过。可是,目前的情况不容乐观,该怎么样转移刘显的注意力呢? 楚寄芙! 卫玲珑想到了楚寄芙。刘显一直垂涎楚寄芙的姿色,如能让楚寄芙帮忙转移刘显的注意力,那就再好不过了。 在卫玲珑沉思的时候,冯望春只是安静等待,不敢打扰。 卫玲珑想的太入神,抬眼发现冯望春还在,就问他还有什么事情。 冯望春愣了一下,说道:“还有一事令人在意……”他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双手奉上。 绿竹接过纸张交给卫玲珑,卫玲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小心甘惜文,她或是御成王的人。 卫玲珑看后惊讶不已,因为她认出了写这封信的人,即便上面没有署名,但刘业的字迹她是不会认错的。 虽然她不想接受刘业的帮助,但是刘业却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帮助她。 现在认真回想她和甘惜文相遇的情景,越来越像是一场戏。 卫玲珑感觉心里涌出一股暖流,让全身都温暖了。 “冯公公,还有其他事情吗?” “暂且没有了。” “那你就先回去吧,如有新消息,立即来报。” “是,奴才告退。” “路上小心。” 送走了冯望春,宁香担忧地问起信上的内容。 卫玲珑给她看了,她好像也猜到了这封信出自何人之手,因此可信度很高。 “主子,现在我们该做点什么?” “先睡一觉,明日再想办法吧。”卫玲珑道。 宁香看不出来卫玲珑是否已有对策,她只能期望船到桥头自然直,诸事顺利。 次日一早,梳洗后,卫玲珑即刻令人备轿。宁香和绿竹以为卫玲珑是要去景泰宫,毕竟今天是后宫朝会的日子,去了景泰宫就能见到四皇子。然而卫玲珑却说要去锦华阁,去锦华阁,当然是要去找裕王妃楚寄芙。 卫玲珑让宁香留下来,和彩云一起看家。实际上,她让宁香格外注意玉珠,以免玉珠又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来。 来到了锦华阁,楚寄芙听说宣贵妃驾到,不是很想见她,就让瑶依以不适为理由推却。但傅渺认为又必要见上一面,请楚寄芙三思。 楚寄芙再考虑过后,还是决定和宣贵妃见面,于是就出去迎接。 行礼寒暄过后,卫玲珑说起了来意。 “我想请王妃帮个忙……” “宣贵妃客气了,有什么事直言便是。” 卫玲珑犹豫再三,说道:“我需要王妃牵制皇上。” 楚寄芙娥眉微蹙,不解其意。“怎么牵制皇上?” “皇上对王妃有意,王妃应该能够察觉出来吧。” 楚寄芙不否认,现在她懂得卫玲珑的意思了,就是要她跟皇上玩暧昧。对此她心里是反感的,但也没有立即拒绝。“我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裕王,也是为了王妃自己,还有为了我。” 楚寄芙浅浅一笑,“这我就不太明白了,还请宣贵妃明示。” …… 章节目录 第651章 楚寄芙依计诱皇帝 第651章楚寄芙依计诱皇帝 “你可知皇上为何要派裕王出使北辽吗?” “王爷熟悉边境事务,对北辽也有所了解。” “不对,”卫玲珑缓缓道,“因为裕王,才能将你接到京城来。其实,出使北辽对皇上而言并不重要,以辽人的贪得无厌的秉性,无论怎么谈判都不会有结果的。皇上让裕王出使,都是为了你。也许在他看来,裕王要是死在北辽那就再好不过了。” 楚寄芙一怔,惶惶道:“不会的……” “不会?”卫玲珑冷笑道,“如果皇上真的在意和北辽的谈判,对裕王就不会不闻不问。就连内阁里,也没有和裕王有关的折子。” 楚寄芙似乎开始相信卫玲珑的话了,她有些不知所措。 卫玲珑接着说:“王妃,如今你已是虎口羔羊,若不早点脱身,早晚会葬身此地,甚至名节不保。” 楚寄芙身子一颤,神色惶惶。 瑶依见主子被吓到了,布满道:“贵妃娘娘,您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了。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想让夫人助你一臂之力。” 卫玲珑目光一扫,落在瑶依身上。 瑶依本来不惧,可对上卫玲珑的视线之后忽然压力倍增。 有的人自身就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卫玲珑就是这种人。这种气场有的是由身份生成的,有的是由气质生成的,而卫玲珑是两者皆有之。 “你叫瑶依是么?” “是又怎么样。”瑶依的气势没那么足了,说话的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有底气。 “你很勇敢。”卫玲珑含笑说,“但无知无畏并非好事,换而言之跟愚蠢并无两样。” 瑶依闻言大怒,却又不敢啃声。只能低头咬牙切齿,在心里骂回去。 楚寄芙是个聪明人,不然的话又怎么在刘长风云游时还能将太原府治理得井井有条呢?卫玲珑说的这些话她都想过,只是不想认同。她在逃避,逃避刘长风曾经做过伤害她的事情这个事实。如果她认同的卫玲珑的话,就等于接受了刘长风和曹皇后的苟合。这两个月来,她晚上总睡不好,因为她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件事情,强迫自己无条件的相信刘长风只爱她一个人。她始终不敢往自己可能也不过是刘长风利用的工具这方面去想,但是,这种念头总是在她松懈的时候跳出来,反复提醒着她。因此,在宫里的她度日如年,她急切地想要见到刘长风,当面把话说清楚。如果刘长风可以给出解释,也许她还会原谅他。 卫玲珑现在把她最害怕的事情说了出来,无意是在她身上划了出了一个伤口。割出伤口的目的是刮骨疗毒,还是放血自尽,她现在必须面对,必须做出选择。 “贵妃娘娘想让季芙怎么做?” 听楚寄芙说出这样的话,卫玲珑就知道自己游说成功了。“很简单,就是陪皇上玩玩儿,消遣消遣,若即若离。” 楚寄芙严肃说道:“简单?贵妃娘娘常常这么做吗?” 卫玲珑笑道:“后宫就是个醋坛子,我要是这么做,早就淹死在醋缸里了。” “看来贵妃娘娘深谙驭人之道。” “那倒未必。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等等,贵妃娘娘说会助我离开此地,娘娘要怎么做呢?” 不知道卫玲珑的计划,楚寄芙还是放心不下。 “现在言之尚早,待魏国使臣到了之后,我自然会来告诉你。” “一言为定?” “绝无虚言。” 楚寄芙露出了看似仍人放心的微笑,颔首道:“恭送贵妃娘娘。” “夫人,您真的相信她的话?”送走卫玲珑后,瑶依说道。 楚寄芙向一旁的傅渺看去,“傅侍卫,你怎么看?” “除非有别的办法,不然的话,不妨相信宣贵妃。” 楚寄芙听了傅渺的话就更加放心了。 卫玲珑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刘显就来了。 楚寄芙出去迎接,“臣妇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显面露喜色,忽然觉得不对,立即将喜色改为愁色,并叹息道:“裕王妃请起。” “谢皇上。”楚寄芙起身,看到刘显面有愁容,就问何故。 刘显又发出一声叹息,说道:“前些日子,王妃问裕王的消息吗?其实朕早就得到了裕王的消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王妃。” 楚寄芙听着不对劲儿,难不成王爷出事了?在她的追问下,刘显接着说道:“裕王奉旨出使北辽,本应该在一个月之前就回到京师复明,可谁知在北辽境内遇见了罕见的白毛风,一行人不知所终。朕得知此消息后,心中万分焦急,想要派人去寻找,可毕竟是在北辽境内发生的事情,派人过去要先和北辽打过招呼……这一来一去又去了不少时间。如今北辽已同意寻找裕王,但时至今日音讯全无,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刘显声情并茂地述说着,言语中透露出极大的伤感,同时偷偷观察楚寄芙。只见楚寄芙呆立无助,失魂落魄。 刘显再一次叹息,“朕之所以一直没有跟你说,就是不想看到你伤心难过。因为你难过,朕心里也不好受啊。” 楚寄芙耳畔好像响起了卫玲珑的声音:果皇上真的在意和北辽的谈判,对裕王就不会不闻不问。就连内阁里,也没有和裕王有关的折子。 初听刘显所言,她一时间慌了神,但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刘显这番话也未必可信。如果刘长风真有危险 “皇上……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君无戏言,朕怎么会骗你呢?” 楚寄芙眼里泛出了泪光,看着让人心生恻隐。刘显试着张开怀抱,没想到楚寄芙竟然投了进来。他顿时心神一荡,暗自欢喜,便紧紧地抱住楚寄芙。 刘显心想:康壬说得果然没错!寄芙心里是有朕的! “皇上,臣妇今后改怎么办?” “你放心,有朕在,朕会照顾你!” 刘显终于说出了一直埋藏在心里的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内心激情昂扬,很有大丈夫的感觉。 楚寄芙从刘显怀中出来,欠身施礼,“谢皇上。” 刘显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柔声说道:“你随朕进宫吧,朕给你另外安排住处。” 楚寄芙摇摇头,“臣妇在锦华阁已经住习惯了,再说了,臣妇一个外妇,住在宫里十分不妥。” “你不是外人!”刘显急切地说,“寄芙,朕心仪你很久了,从第一眼看到你的那一刻,至今都深念着。” 楚寄芙装出害羞之状,忙低下头,细声道:“皇上,切莫说这种话,若是被外人听去了,有损皇上威仪。” “朕不怕别人听去,朕就是想要你,要你做真的妃子!”说罢,刘显便要去报楚寄芙。 楚寄芙后退一步避开,连忙说:“皇上请自重!” 刘显一怔,吃吃道:“寄芙,你怎么……” 楚寄芙表情严肃地看着刘显,“皇上不惧威名扫地,臣妇却害怕名节有失。” “难道你心里就没有朕吗?” 楚寄芙低下了头,“皇上,别说了,您回去吧,寄芙想静一静……” “寄芙……” 一旁的康壬见刘显不依不饶,连忙劝道:“皇上,裕王妃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刘显听得康壬的话有劝退之意,寻思着康壬会有别的办法,就说道:“好吧,朕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明日朕再来看你。” “恭送皇上……” 章节目录 第652章 安总司获罪下狱 第652章安总司获罪下狱 “康壬,你说寄芙这是怎么了。本来对朕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拒朕于外呢?”回去路上,刘显问道。 “皇上,您太着急了。”康壬说。 “仔细说说。” “楚姑娘肯投入皇上怀抱,说明她心里有皇上。只不过妇人吗毕竟看重名节,而皇上给楚姑娘的,是裕王爷生死未卜的消息。楚姑娘顾忌到夫君还活着,自然放不下身份。” “那朕改日去跟她说裕王已经死了……” “皇上不可!” “为何?” “楚姑娘已对皇上显示出心意,皇上应该遵循渐进,不能操之过急。奴才看楚姑娘是个心思细腻之人,感情上的事情应该喜欢慢慢来,譬如风花雪月之类。” “康壬呐,你的意思朕明白,只是朕恐怕等不了那么久啊。” “皇上是担心裕王爷回来。” 刘显点点头。 “皇上大可放心,只要楚姑娘跟了皇上,到时候可让裕王爷休了她。亦或者,对裕王爷说王妃因病去世,想必他也不会过于追究。” 刘显正有这个想法,当初裕王和皇后苟且,现在他要裕王妃又有何不可? “康壬,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康壬喜不自胜,答道:“奴才为皇上尽忠效力,不敢求赏。” 刘显想了想,道:“这样吧,朕在禁城内赐你一处府邸。” 康壬立即跪了下来,磕头道:“奴才谢主隆恩!” 往后几日,刘显一有空就前往锦华阁。楚寄芙对刘显的态度忽冷忽热,每次挑起刘显的兴致时,又给刘显泼了一盆冷水,最后总是能让刘显抱着期望离去。 瑶依近身伺候,一切都看在眼里。有一次佩服地对傅渺说道:“咱们夫人真厉害,皇上都被她耍得团团转。” 每日都看着楚寄芙应付刘显,傅渺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高兴地说:“这种本事不要也罢。在这么下去,只怕会引来其他嫔妃们的嫉妒。” 傅渺也将这事儿跟楚寄芙说了,楚寄芙也想到了这一点。皇上每日跑来锦华阁,后宫不可能不知道。但她别无选择,只希望宣贵妃能为她挡住后宫的嫔妃们。 由于刘显一门心思都用在楚寄芙身上,玉珠也就被他慢慢淡忘了。身在永春宫的玉珠却还不知道这一点,每天翘首以盼,希望皇上再来永春宫。 又一日夜晚,冯望春来到了永春宫。 他神色焦急不安,见过他的人都能想到大事不妙。 “出事了……安总司出事了!”冯望春对卫玲珑说道。 “安无城出了什么事?”卫玲珑的心悬了起来。 “今晨早朝,六科言官一同上书参了安总司,罪名是受贿、私纵罪犯、陷害忠良。皇上已下旨将他革职查办。” 卫玲珑如闻晴天霹雳,失神怔怔道:“为什么……会这样……” “如今内阁仍在议论安总司的事情,朝堂上太傅大人竟然没有站出来为安总司说话,恐怕安总司凶多吉少啊。” “这么说,他真的受贿了?” “仪鸾司是专们为皇上办事的,这见不得光的好处自然多得是。收些好处已是常例,见怪不怪,只是不知道安总司为何会陷在这桩事情上。” 卫玲珑立刻想到了明显道,怀疑是明显道陷害安无城。安无城身为仪鸾司总司,身负要职,安泰为何不救他?卫玲珑急着想要知道答案,就问安无城身在何处。 “关在天牢呢。”冯望春说。同时,他聊到卫玲珑想去见安无城。 “冯公公,可否安排一下?” “这……奴才回去想办法。” 卫玲珑点点头。 冯望春走了,走了有半个时辰。寝阁里还亮着灯,卫玲珑坐在桌旁,呆望着桌上的烛火。可是她的眼神却没有聚焦在烛火上。 “主子这样子发呆已经有半个时辰了。”绿竹担忧地对宁香说。 宁香看了看卫玲珑,说道:“不用担心,主子只是再想事情而已。” “但现在都四更天了,主子不休息可以吗?” 宁香也担心这一点。 “要不去跟主子说说?” 宁香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主子,四更天了,您该歇息了。” 卫玲珑举起双臂伸了个懒腰,“四更天了呀……” “是的。” “好吧。” 绿竹心里一喜,便去给卫玲珑宽衣。只有玉珠知道卫玲珑就算躺在床上也会想着事情。 果然,卫玲珑还是没有入睡。她在想的是安无城的事情。安无城的情况让她感觉不太对劲儿,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她还没有想出来。 受贿,安无城会吗? 也许会,毕竟仪鸾司总司的头衔在呢。谁都想巴结,谁都像托他办事。如果他确实收了钱,收了多少呢?身为仪鸾司总司,皇上的心思总该知道吧。什么钱能拿什么钱不能拿他心里会没数? 如今皇上要治他的罪,说明他所做的事情触及了皇上的底线。 究竟会是什么事情呢…… 翌日。 冯望春派人前来告诉卫玲珑,他已打点好了一切,若是要去见安无城,还要委屈卫玲珑办成太监模样。 卫玲珑早已想到了这一点,因此准备好了太监的衣裳。装扮好了之后,嘱咐宁香守着永春宫,然后就她便离开寝阁,前去与冯望春会面。 两人在甬道里接了头。去往天牢的路上,冯望春告诉卫玲珑他又打听到的一些事情。 “听说安总司收了丁汝淮十万两白银,为丁汝淮隐瞒谋反之事。” “丁汝淮是什么人?” “丁汝淮是京城里清一品茶庄的老板,经营着茶叶生意,资财丰厚。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便是晋国后人。” 一听是晋国后人,卫玲珑柳眉跳了一下。 “娘娘有所不知,晋国虽然已经灭亡了,但其后人仍想着要复国。传言晋国留下了一笔巨大的宝藏,让那些前晋的士族们相信他们复国有望。茶商丁汝淮也来早就被内侍卫司给盯上了,是他供出安总司。” “内侍卫司?”卫玲珑很惊讶。发现丁汝淮的不是其他职能部门,竟然是只负责宫内保卫的内侍卫司。 冯望春道:“如今的内侍卫司已成了第二个仪鸾司,皇上好像更相信他们。” 卫玲珑想起康壬便是内侍卫司的统领。如果内侍卫司得到了重用,权利早晚会超过仪鸾司,这么一来,就如同自己被砍掉了一只手一样。 来到了天牢,得益于冯望春已经打点好一切,天牢的狱卒殷勤的领着他们来到了关押安无城的牢房。 由于安无城身份特殊,并且功夫高强,因此他的牢房是坚固等级最高的那一类。这一类牢房在天牢统称“甲之门”。因为这类牢房的牢房是精铁所铸成。 “二位,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记住了。若出了事情,你我都担待不起。”开门前,狱卒交代道。 冯望春再次向他做出保证。 狱卒打开了牢门,卫玲珑先走了进去,冯望春跟在她身后。 安无城虽然人在监狱,但待遇还是不错。这从牢房里面的布局可以看得出来,如果不是深处天牢,这里一定是一家大客栈的厢房。 安无城坐在茶几旁,几上放着一面棋盘。棋盘左右放着黑白棋盒。安无城左手执白,右手执黑,自己跟自己下棋。 “安总司好雅兴!”卫玲珑讽刺道。 章节目录 第653章 安无城言外之意 第653章安无城言外之意 安无城的注意力仍停留在棋盘上,听声音他已经知道来者是卫玲珑。 卫玲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气愤地将手按在棋盘上乱搅一通,打乱了所有棋子。 安无城叹息一声,终于面对卫玲珑。 “你把我的好局给搅了。” “安无城,你这是什么意思?”卫玲珑质问道。 安无城知道卫玲珑的时间有限,就长话短说。“事情是这样的,伯父对我起了疑心,找了个女人来监视我。为此我恨他,与他发生了争执。明太师得知后,派了他的儿子来说服我,要我弃暗投明。他们知道我喜欢银子,所以找人给我送了很多钱,其中丁汝淮送得最多,多到足以打动了我。我原以为明太师想收买我,结果我猜错了,他们是想置我于死地。接着就有六科言官朝上弹劾一事,然后我就到这里下棋来了。” 安无城讲述时语气平淡轻松,根本就不像坐牢的人。 “太傅呢?” “他?他是不敢躺我这趟浑水。谁叫那丁汝淮是前朝反贼呢。” “那晁威和无心法师的事情怎么办?” “我被看得太紧,又已不能掌管仪鸾司,你说的那些事情,还是另外找人去做吧。对了,燕王挺合适的。” “安无城,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贵妃娘娘,请回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冯望春出去查看,回来说道:“娘娘,上头来人了,咱们得走了。” 卫玲珑心情着急地看着安无城,总觉得安无城应该说点能够让她放心的话,然而安无城什么也没说,只顾着整理被卫玲珑打乱的棋子。 卫玲珑站了起来,说道:“我能做点为你做点什么吗?” 安无城冷淡地回应道:“不需要你做什么。” 卫玲珑气不打一处来,真想痛骂安无城,但骂他也无济于事,只好忍气吞声,转身离去。 离了天牢,卫玲珑和冯望春便赶回皇宫。虽然得知了安无城入狱的情况,但卫玲珑的疑问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她仍觉得安无城入狱不对劲儿。 安无城的话反复在她脑海里回响,忽然间,她注意到一句话:我被看得太紧,又已不能掌管仪鸾司,你说的那些事情,还是另外找人去做吧。 顺序似乎不对…… 以安无城目前的处境来看,他应该是先被革职,也就是失去了对仪鸾司的掌管,随后被关在天牢,被人看管。但他为何反着说呢?是无心之失还是另有目的? 卫玲珑脸上浮现出了笑意——她终于明白安无城不对劲的原因是什么了。 那句话,顺序并没有错!正确的理解应该是安无城被人盯得很紧,因此没有办法去调查无心法师,所以,他必须从仪鸾司抽身。不再掌管仪鸾司的他就不会被人监视。 换而言之,安无城就是想要脱离明显道的视线再去暗中调查无心法师。由此可见,他和安泰的争执也只不过是演的一场戏。 这么一想,之前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消失了。找到了答案的卫玲珑神情轻松,脚步也更轻快了。 冯望春不解,问卫玲珑为何突然高兴起来。 卫玲珑只说道:“过些日子你就明白了。” …… 景泰宫。后宫朝会正在进行中。 “皇后娘娘,这事儿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呀。”华妃说道,“据臣妾所知,皇上这些天少来后宫,都是因为去了锦华阁。之前就已经说过了,锦华阁住着裕王妃,皇上对她着了迷一样,天天往她哪里跑。” 曲玉霓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当初没管是因为自己的皇后之位没有坐稳,不敢因此惹怒皇上。而今,她改变了想法。 “裕王爷出使北辽,皇上代为照顾裕王妃,这有何不可呢?”曲玉霓心里生气,却仍是一副通情达理的笑脸。 嫔妃们可没有她的心思,大家对楚寄芙似乎都非常不满。 “能伺候人的奴才那么多,为什么非得皇上亲自去照顾。” “就是啊。皇上成天跟一个外妃在一起,若是传出去,损的还不是皇上的面子。” “想必是那裕王妃用了什么法子迷惑了皇上,皇后娘娘,你再不管管,怕是要出问题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楚寄芙的不是,个个义愤填膺。曲玉霓心里暗喜,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众人一心,就算惹恼了皇上,皇上也不能迁怒于她。 “妹妹们放心,本宫今日就去见皇上,说说这事。” 嫔妃们欣喜不已,对曲玉霓又是一番赞扬。 朝会散了之后,康壬来到了景泰宫。这是曲玉霓早就派人去宣召的,他在犹豫了半天之后才决定过来。 “康公公近来很忙呀,本宫宣召都要等你两个时辰。” 康壬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说:“仪鸾司总司安无城被革职查办之后,内侍卫司承担了更多的皇命。即便如此,奴才听得皇后娘娘宣召,就立刻赶回来了。” 康壬想以自己在宫外办差为由,博得曲玉霓的见谅。 安无城的事情曲玉霓是早有耳闻,是康壬派人告诉她的。她知道安家在背后支持宣贵妃,因此安无城被查,让她高兴了一整天。 “你常跟在皇上身边,可知道皇上最近都在忙什么?常去什么地方?” “皇上……忙于国事。不在去养心殿就是在南书房与阁臣们商讨国事。” “商讨国事!” 康壬听出了曲玉霓生了气,也猜到了原因出自楚寄芙。可是楚寄芙是他取得皇上宠信的工具,他可不想楚寄芙现在受到伤害。 “裕王妃的事情别说你不知道!”曲玉霓恼怒地说,“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 原来,康壬得宠令李含十分不满。李含便将康壬教唆皇上博取裕王妃欢心的事情都告诉了曲玉霓。 “请皇后娘娘听奴才解释!”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官儿吗?” “奴才都是为了皇后娘娘啊!”康壬言情恳切,眼里似乎还闪着泪光。 “为了本宫?” “是。”康壬肯定地说,“皇后娘娘,再过些时日魏国使臣就到了,皇上看在魏国的面子上,一定会改变对宣贵妃的态度。如果让宣贵妃重新去的皇上的重视,并且再有安家的支持下,宣贵妃的势力定会大涨,咱们这些天经营起来的局势便会有所动摇。奴才正是担心这种事情发生,才会让皇上将注意力转移到裕王妃身上,再者,也正因为这样,奴才得到了皇上的宠信,才能将安无城取而代之。皇后娘娘,如今裕王妃尚有可用之处,奴才以为,可暂不管她。” 曲玉霓听了觉得也有道理,却仍诉康壬是强词夺理,但是,她的怒火已经消下去了。 “嫔妃们对裕王妃很不满呢,要本宫出面劝劝皇上。如果这些天皇上还是频繁去见裕王妃,那本宫的威望何在?” 康壬明白曲玉霓的意思了,就是想让他劝住黄山,不让皇上往锦华阁跑。 “奴才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就好。永春宫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并无动静。” “退下吧。” “是。” 康壬退下后,曲玉霓问初晴,“永春宫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 初晴道:“也许在魏国使臣到来之前,宣贵妃什么也做不了吧。” 她这么说,心里是不太想让曲玉霓去永春宫找宣贵妃的麻烦的。曲玉霓真的相信了她的话,并未多想。 章节目录 第654章 康壬夜捕冯望春 第654章康壬夜捕冯望春 明显道回到府邸时,天色已暗。忙了一天的政务仍不觉得疲倦。回到府邸便去找儿子明定邦述说朝中之事。 明定邦看到父亲满面春风,就问有什么喜事。 明显道说:“有喜事,而且是天大的喜事!” “父亲,喜从何来呀?” “今日九卿议安无城之事,翻出了安无城往日之过错。将这些过错合并起来一起问罪可让安无城人头落地。” “如此再好不过了,但是,太傅是什么态度呢?” “安泰跟朝堂上一样,连个屁都不敢放!” “如此看来,他们真的是闹僵了……” “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邦儿,爹今日高兴,陪爹喝几杯!咱们父子二人好好庆贺!” “是。” 花厅置酒,佳肴奉上。明显道和明定邦相对而坐,举杯相庆。 正高兴时,下人来报:“老爷,太傅大人进宫去了。” 明显道闻言,笑容消失,眉头紧锁,“看来,他还是想救安无城。邦儿,爹也要进宫……” “父亲且慢。”明定邦叫住了正要起身的父亲,“父亲进宫也可以,但最好不要和太傅打照面。” “为何?” “父亲若何太傅一起面见皇上,一定会在皇上面前吵起来,这一吵只怕会对安无城有利。” “你的意思是皇上不想杀安无城?” “皇上只是将安无城革职查办,但并未让刑部和大理寺审理。” 明显道明白其意,恍然大悟。如果让刑部和大理寺审理安无城,那么安无城是必死无疑。而只是让九卿议论其罪,确实有不想杀安无城之意。 “为父听你的,等安泰走了以后再去见皇上!” 明显道也进了宫,但只在南书房等候,只待安泰离去。 半时辰后,太监来告诉他安泰已经离去,他即刻前往养心殿,在殿外等候宣召。然而刘显并没有要见他的意思,派了李含出来。 “太师,皇上已经就寝,请太师回去吧。” “这……刚才太傅怎的又能见皇上?” “太傅是奉旨来跟皇上对弈。” “对弈?” “没错,皇上正与太傅精研弈术呢。” 安泰的棋艺天下无双,这很多人都知道。但明显道不会轻易相信他们只是下棋这么简单。 “李公公……”安泰压低了声音,“太傅就没有跟皇上说什么?” “太师觉得会说什么呢?” “安无城……” “太师多虑了。” 明显道半信半疑,又问道:“皇上是真的睡了?” 李含道:“奴才怎敢欺骗太师?” 明显道心中无奈,只好告辞。 回到明府,他将宫里的事情告诉了明定邦。 明定邦叹息道:“父亲,看来安无城不会死了。” 明显道不服,“九卿议会定他死罪,皇上还能饶他不成?”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难道真没有其他办法了?” “父亲,安无城离了仪鸾司还有什么用处?” 明显道仔细想想也是,但仍是不太甘心。 又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冯望春又来到了永春宫。 “贵妃娘娘,奴才一得到消息就赶了过来……安总司,不会死了!” 卫玲珑早已料到这种情况,否则安无城也就不会那么镇定从容了。但她还想知道皇上不杀他的理由是什么。 “一个时辰前,太傅大人到养心殿与皇上对弈……”冯望春将当时的情况说了出来。 “安无城私纵反贼,你怎么看呀?”刘显目光注视着棋盘上的战局,轻声问道。 “皇上若真的觉得无城会做这种事情,定斩不赦。” “你是摸到了朕的心思。” “微臣不敢。” 冯望春还将明显道想见皇上被拒的事情说了出来,这就更加确信安无城能活下来。 卫玲珑放心了,在安无城的事情上冯望春做得很不错,卫玲珑将其夸奖了一番,并给了他一些赏赐。 冯望春拒绝了卫玲珑的赏赐,说道:“奴才想要的赏赐不在金银珠宝,只求贵妃娘娘不忘初心。” 卫玲珑微微一笑,令人送他离去。 冯望春离了永春宫,便往司礼监走去。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一望,只见一个影子闪了过去。 冯望春心叹不妙。一直以来他都在暗中为宣贵妃做事,如果他和宣贵妃的关系被人发现了,那今后他不但很难再给宣贵妃提供帮助,而且自己的性命也会有危险。 他低下头加快了脚步,只为甩开身后的人。他捡着宫中的小道、阴暗处走。过了一个拐角才停下脚步,松了口气的同时往后瞧去——黑影不见了。 就在他准备放下心来的时候,灯笼的灯光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原来是冯公公!”康壬的笑脸在发白的灯光下显得苍白如纸,如同鬼魂一般。 冯望春吓得心跳到了嗓子眼,“康、康公公……” “冯公公,这么晚了你在此地作甚?” “我、散心……” “散心?” “赏月。” “赏月?”康壬抬头望向天空,天空中一片云霾,根本看不到月亮。 冯望春后悔说出这么蹩脚的借口,但他马上转移话题,问起康壬为何也在这里。 康壬道:“景泰宫失窃,皇后娘娘责令我巡视皇宫,一旦发现行迹可疑之人,便抓回去拷问。” 冯望春干笑道:“康公公真是辛苦了。” 康壬道:“为主子办事,哪里敢说辛苦。” “那冯某就不耽误康公公了。”冯望春说完就要离去。 “冯公公要去哪里?”康壬此言一出,身边的两名侍卫便拦住了冯望春。 “康公公,这是何意?”冯望春明知故问,因此他不相信康壬敢动他。 “还请冯公公跟我走一趟。”康壬道。 “康公公当我是可疑之人?” “没错。”康壬回答得很直接,“冯公公,内侍卫司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你最好配合一下。” 冯望春咧嘴苦笑,眼里流露出了惶恐之色。 天亮。 “冯望春招了?”曲玉霓一边喝茶一边问道。 “还没。”康壬答道。 自从上一次卫玲珑被软禁在苍竹阁,可绿竹和谢姑姑却被燕王所救的事情发生之后,曲玉霓就怀疑宫里有其他人为卫玲珑通风报信到宫外。因此,她让康壬格外留意永春宫。 这次发现冯望春在永春宫附近徘徊,康壬立即将他捉了起来,带回内侍卫司拷问。对冯望春施加了一些酷刑之后,却没有从冯望春口中的到他和宣贵妃的关系。 “你是不是抓错人了?” “奴才查证过,冯望春曾去魏国迎接宣贵妃。这期间他们达成了某种关系也说不定。” “冯望春上头是什么人?” “李含。” “假如抓错了人,你该如何向李含交代?” “用不着交代。” 曲玉霓放下茶杯,道:“你看着办吧。” “是。” 一宫女走入殿中,“主子,宣贵妃到访。” 曲玉霓露出微笑,“真是稀罕事,快请。” “皇后娘娘,奴才先行告退。” 曲玉霓点点头,康壬退了下去。 卫玲珑来到大殿内,见过曲玉霓。 曲玉霓请她入座,寒暄了几句,然后问起来意。 卫玲珑道:“我想见见琪儿。” 章节目录 第655章 冯望春九死一生 第655章冯望春九死一生 “本宫没有听错吧,你说你想见琪儿?”曲玉霓皱着眉头问道。 “是。”卫玲珑的回答很干脆。 曲玉霓不屑一顾,冷冷道:“记得本宫亲自登门与你说过,要想见琪儿,可以。后宫例行朝会之后便可见他,今天不是朝会的日子,你来了也没用。” 卫玲珑也冷冷道:“皇后当真如此绝情?” 曲玉霓笑了笑,“不是本宫绝情,而是你不守约定。” 卫玲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拂袖而去。 曲玉霓朝她叫到:“来人,送宣贵妃。”看着宣贵妃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得意。 卫玲珑出了景泰宫,返回寝宫的路上,六子半路跳了出来。来到卫玲珑的轿椅旁,说道:“主子,康公公真的从景泰宫后门出来了。” 原来卫玲珑一早到景泰宫并非为了见刘天琪,而是想确认康壬是否来过景泰宫。如果康壬来了,就说明冯望春落入了他手中。康壬定会来向曲玉霓请功的。 卫玲珑表情凝重,“看来冯望春凶多吉少了……” 原来昨夜冯望春离去后,卫玲珑又想起一件事情来,于是让六子去追冯望春。六子没有追上冯望春,却见内侍卫司的人在永春宫附近巡逻。他回去将此事告诉卫玲珑,卫玲珑心中不安,怀疑冯望春被发现了,并落入了内侍卫司手中。 于是卫玲珑又让六子去司礼监确认,六子去了不见冯望春,证实了冯望春落入康壬手中。 冯望春对卫玲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正因为有了冯望春,卫玲珑才能了解宫中的局势,并于安无城甚至是刘业取得联系。如果冯望春死了,她不知道谁能替代。 “冯望春的师傅是李公公对不对?” “正是。” “要救冯望春,只能请李公公出马了。六子,你走一趟。” “奴才领旨。” 李含是司礼监总管太监,冯望春是他的徒弟。当初为了提拔冯望春,他特意安排冯望春去边关迎接魏国公主。可是,他并不知道冯望春私底下为宣贵妃做事。因此,当他从六子口中听说冯望春被康壬带走后,惊诧万分。 宫中以及后宫的局势他都看得真真切切,但他从不站在哪一方。正是这种处世之道,让他得到皇上的信任。 但如今冯望春卷入了后宫的纷争当中,康壬又有取代他的可能,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所以,他已经不能置身事外。 可是,如果他去救了冯望春,就无异于是跟皇后作对。那么他也就只能站到宣贵妃那一边。 “李公公……李公公?”见李含久不作声,六子着急了。“李公公,能不能救人您给句话啊,小的还要回去复命呢。” 李含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对六子道:“你回去告诉宣贵妃,冯望春的事情我自会想办法。” 六子欣然道:“那就有劳李公公了。” 午时。 李含来到了内侍卫司。 阮逵迎接了他,对下威严对上谄媚地说:“快给李公公上茶,李公公您请坐。” 李含坐了下来,问道:“康公公何在?” 阮逵道:“康公公外出办事,一时半晌恐怕回不来。李公公,你有什么事可以跟小的说……” 李含不屑地瞅了他一眼,“跟你说,你做得了主吗?” 阮逵笑道:“有些事情还是可以做主的。” 李含质问道:“昨夜你们是不是抓了冯望春!” 阮逵干笑,吞吞吐吐地说:“李公公,这事儿小的做不了主……” 李含厉声道:“不用你做主,人在哪里,把人带来。” 阮逵为难地说:“李公公,小的真的是无能为力。” “那还不快把康壬找来!”李含大吼道。 阮逵赔笑道:“公公息怒,小的这就让人去找康公公。” 李含在客堂里坐了一炷香的时间,阮逵一直在旁边赔笑。忽然间,一种不安的感觉在李含心里渐渐出现:该不会,康壬将冯望春带出宫杀了吧? 想到这点,李含暴跳起来,阮逵连忙问他怎么了。 李含揪着阮逵的领子,怒道:“倘若冯望春出了事儿,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说完,他立即拂袖而去。 阮逵看着他的背影,刚才谦恭的姿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屑和鄙夷,嘴里哼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李含在宫里也颇有人脉,离开了内侍卫司后,他找人一问,便知道康壬驾着马车带人出了宫。马车里的,正是冯望春。 李含闻言,只道是冯望春已经遇害,不由得悲从中来,仰天长叹。 “望春啊,你为何不听师傅的话,非要卷入这些是非当中啊!你放心,师傅会为你报仇的!” 一辆马车正往城外驶去,到了城门,守卫将其拦下,要检查车里的东西。 驾车的两人当中一人出示了一面令牌。守卫见状,二话不说连忙放行。 马车出了城,便往西边去。在西边六十里的地方有一处乱葬岗。康壬交代他们将冯望春的尸体带到那里处置。 冯望春是在受刑的时候昏死过去了,内侍卫司里的人没能把他救醒。康壬见他没了气,就带着他出宫,令人运他的尸体去处理掉。 夕阳西下,昏鸦归巢。暗黄色的天边显得死气沉沉,乌鸦停在头顶上方的树梢上,咿咿呀呀地喊个不停。 两名穿着常服的内侍卫太监将冯望春的尸体抬下马车。 “真沉啊……要不找个坑随便扔了吧。” “正合我意。” 两人懒得挖坑填土,就将尸体仍在一个浅坑里,随便扒了些泥土盖在尸体的身上,直到看不见尸体为止。做完这一切,两人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转身离去。 夕阳落尽,夜幕降临。树梢上的乌鸦飞了下来,用爪子、喙拔去泥土。一张人脸露出了出来,冯望春苍白的脸。 乌鸦在这张脸上啄了两下,这张脸突然睁开了眼睛,接着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吓走了乌鸦。 永春宫。 “还没有冯望春的消息吗?”卫玲珑问。 六子摇摇头,低声道:“没有……” 这时,彩云走了进来。“主子,李公公求见。” 卫玲珑起身,前往大堂。 “奴才拜见贵妃娘娘。” “李公公免礼。” “谢贵妃娘娘。” 李含直起身子,面有哀伤。“贵妃娘娘,冯望春他……已经遇害了。” 卫玲珑虽然已有心里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打击仍然是不小,脸上流露出悲伤之色。 “李公公,本宫对不起你。” 李含慌忙道:“娘娘这么说,折煞奴才了。” “李公公你放心,本宫一定会为冯望春报仇的!” “谢贵妃娘娘,奴才愿尽绵薄之力。” 一个冯望春换一个李含,卫玲珑觉得还是值得的。毕竟李含职位更高,权力更大,而且深的刘显信任,虽然这么想有点对不起冯望春。 夜深人静。 燕王府,书房里还亮着灯。 一只鸽子落入院子里,下人得了鸽子交给管家,管家再拿到书房交给刘业。 刘业从鸽子脚上取下信笺,就着灯光打开一看,顿时变色…… 章节目录 第656章 洞察人心 第656章洞察人心 寝室内,黎苏正在给孩子吃奶。刘业来到她身后,问道:“孩子睡了吗?” “还在吃。”黎苏说。 “苏儿……” “你有事?”虽然没有回头,但黎苏已察觉到了刘业的语气变化,这和平常的刘业不同。 “我需要离京几日。” “又是为了她?”黎苏能感觉到自己的眼泪正在积聚。她强忍着。 刘业没有回答。这种无声的沉默代表了默认。 “你就不会编一个谎言么?”黎苏说,“那样的话,也许我就不会想那么多。” “我有非去不可的原因。” “这个原因比我们母子都重要吗?” “不能这么比较。” “如果你真这么认为的话,那就去吧,何必告诉我呢?” “你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忌儿。”淡淡地留下这句话,刘业便转身走了出去。 翌日。 永春宫。 “主子,李公公传话来了……”六子气喘吁吁地说道,毕竟他刚刚跑了一趟腿,从李含那里得知了早朝的情况。“安总司受贿包庇反贼丁汝淮,证据确凿,其罪当诛。但念其在任期间,立功无数,且又是被丁汝淮所蒙蔽,因此将功抵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改流放三千里。” 闻言,卫玲珑欣喜不已。高兴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安无城死罪得免,而是安无城终于可以放手调查无心法师了。 “主子,景泰宫来人了。”彩云进来说。 “带进来。” 彩云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领着初晴走了进来。 来的是初晴,这倒是让卫玲珑有些意外。 “拜见贵妃娘娘。”初晴行礼道。 “免礼。” “谢贵妃。” “皇后让你来所为何事?” “回宣贵妃,皇后娘娘让奴婢来告知,三日后便是四皇子的满月宴,宴设静慈宫,请宣贵妃届时驾临。但是,如果宣贵妃身子不适的话,不去也可以。” “但是?后面这句话是皇后的意思?” “不是,是奴婢的意思。” 卫玲珑微微一笑,道:“初晴,谢谢你。不过,我孩子的满月宴,我这个亲生母亲怎么能缺席呢?” 初晴缓缓颔首,道:“奴婢告退。” “主子,那初晴趾高气昂,目中无人,你谢她作甚!”彩云不满道。 “她建议本宫不要赴宴,是不想本宫和皇后起冲突。”卫玲珑说。 “那她也是为了皇后,不见得是为主子好。”彩云冷嘲热讽。 卫玲珑不想和她争辩。 “主子,您真的要去吗?”宁香问,语气中透露着担忧。 “去当然是要去的,这么多天了,也该看看琪儿过得好不好。” “可是,只怕皇后会故意刁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也不能总是一味退让。” “没错!”彩云接腔道,“不能让她们觉得我们好欺负!” 玉珠一直算着儿子的日子,知道三日后他就满月了。到时候,宫里一定会设宴庆贺,为之祈福。玉珠想见儿子,哪怕是远远的见上一面。因此,她来求卫玲珑。 “主子,您就让奴婢跟你去吧。”她眸中带泪,恳求道。 卫玲珑见她可怜,但想起她擅自接近皇上的事情,就担心她会在宴会上乱来,因此不想带她前往。 玉珠看出了卫玲珑的担忧,磕头保证。“主子,奴婢只求可以看一眼孩子,一眼就好,哪怕是远远的看上一眼。” 卫玲珑考虑片刻,最终还是心软。“本宫可以带你赴宴,但是你必须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要在众人面前失常……” 玉珠连连点头。 卫玲珑忽然严肃起来,“如果你做出失态的事情来,以后就别想再见到你的孩子!” “是。”玉珠口头上答应,心里却盘算着别的事情。 她这一盘算就定了神,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却没能逃过卫玲珑锐利的目光。 “玉珠,我的底细你是知道的,但如果你打算用这个来威胁我的话,只能说你太愚蠢了。” 玉珠一怔,内心惶惶,没想到卫玲珑居然看出了她的心思。 殊不知,她的反应被卫玲珑看在眼中,让卫玲珑确信了她有异心。 “如果你真能威胁到我,孩子已经生了,我又何必留你的性命呢?” 玉珠垂头一拜,颤声道:“奴婢知错了,再也不会有异心了。” 卫玲珑微微一笑,稍稍放下了心来。 第二天,一大清早,彩云急匆匆地进入寝阁。 绿竹拦住了她,告诉她卫玲珑还没醒来。 彩云道:“真出大事了,快告诉主子!” 绿竹将信将疑,拿不准主意,正好宁香前来与她换值。彩云将情况告诉宁香,宁香听后非常吃惊,决定叫醒卫玲珑。 卫玲珑初醒,意识尚浅。 彩云不待她发问便急着说道:“主子,冯公公求见……” 卫玲珑以为自己听错了,问:“谁呀?” 彩云语气肯定,大声说:“冯望春,冯公公!” 卫玲珑吃了一惊,回头看着彩云,意思是你在说什么。 彩云又道:“冯公公求见,正在殿外侯着呢。” 卫玲珑愣了半晌,回过神来后急忙道:“快,带进来!快带进来!” “奴才拜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洪福齐天,安康吉祥。” 卫玲珑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端详着眼前的人,除了脸上多了些伤痕和淤青,他确实是冯望春。真的是冯望春。 “本宫还以为……” “奴才,奴才也是差点就见不到娘娘了……”说着,冯望春流下了眼泪。 卫玲珑令绿竹扶起冯望春,并给他赐座。 冯望春连连谢恩。 卫玲珑问起他的情况,冯望春说道:“那天夜里奴才被康壬那厮带到了内侍卫司,康壬非要奴才说出与娘娘的关系。奴才打死不说,那厮便对奴才用刑……呜呜呜……奴才……奴才身上的伤……那是遍体鳞伤啊……” 说到这里,冯望春哽咽不止。 绿竹倒茶过来,让他先缓一缓。缓和下来后,他接着说道:“奴才抱着必死之心,任他毒打,最后撑不住晕死了过去。那厮估摸着奴才死了,便派人将奴才的尸体运出城外处理……幸得贵妃娘娘洪福庇佑,奴才才逃过一劫,捡回一命!”说到这儿,冯望春又泣不成声。 卫玲珑待他的情绪稍微平静下来之后,才说道:“你见过李公公了吗?” “见了。” “那就好。” “贵妃娘娘,”冯望春抬眼注视卫玲珑,咬牙说道,“奴才想报仇雪恨!” 卫玲珑点点头,正色道:“本宫这几日正闲得慌呢!” 章节目录 第657章 宣贵妃为仆献策 第657章宣贵妃为仆献策 康壬站在寝阁外的走廊下,神色略显不安。他来到这里已经有快两炷香的时间了。皇后正在午休,他不敢打扰,便选择焦急等待。 “康公公。”初晴从里面走了出来。 “初晴姑娘,皇后娘娘起了吗?” “主子请您进去。” “谢初晴姑娘。” 康壬进入殿中,入了二进门,绕过屏风,便见曲玉霓坐在梳妆台前,两名侍女在身边伺候梳妆。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康壬跪下来说道。 曲玉霓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对新上的胭脂非常满意,赞不绝口。 康壬以为她是没有注意,又说了一遍请安。 曲玉霓终于有了回应,问道:“康公公,听说你早就来了?” “奴才不敢打搅皇后娘娘休息,因此在外边侯了一会儿。” “看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一听这话康壬就后悔刚才那么说了,“皇后娘娘,那个……冯望春回来了!” “冯望春?”曲玉霓好像不记得是谁了。 “就是那个和宣贵妃有来往的司礼监太监。” 曲玉霓皱起眉头,“你不是解决他了吗?” “那个混蛋狡猾得很,竟然装死……” “所以你上了他的当?” 没有仔细确认冯望春的死,康壬现在万分后悔,“奴才愚钝!” “一个小太监而已,用得着你康公公专门来告知本宫吗?” “若冯望春只是普通的太监,奴才断然是不敢打扰娘娘。可是,他是宣贵妃的人……” “他好像至始至终都没有承认吧。” “可是,他一回宫就去了永春宫。” 曲玉霓明白了康壬的来意,“你是害怕他会让宣贵妃报复你?” “奴才不怕,奴才只是担心他们密谋什么诡计,会对皇后娘娘不利。”话是这么说,可康壬心想自己是为你做事,总不能一个人承担后果。 侍女已为曲玉霓梳妆打扮完毕,曲玉霓非常满意,又称赞了她们一番,然后才对康壬说道:“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这后宫还容不得他们撒野。” 这话康壬不是很满意,他想提醒曲玉霓当心,可又不敢说出来,因为以曲玉霓的脾气,说出来只会自讨苦吃。 “没什么事情就退下吧。” “奴才告退。” 康壬退了下去,曲玉霓让乳娘把四皇子抱过来。 乳娘将四皇子交给曲玉霓,小家伙冲着她咿咿呀呀,似笑非笑。 “初晴,满月宴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准备就绪。” 曲玉霓面露微笑,“很好。” 初晴注意到,她的眼里流露出了诡谲之色。 淳仁宫。 “皇后已决定在满月宴的时候对付宣贵妃……”云嫔对丽嫔说道。 “皇后想怎么做?” “我还不知道,这些日子她很少见我……” “她不是对妹妹起疑了吧?”丽嫔担心地说道。 “我想还不至于……”话是这么说,但云嫔也觉得有这种可能,“姐姐,我想请姐姐去永春宫。” “去永春宫?” “恩。”云嫔点头道,“眼下宣贵妃和皇后实力悬殊,我们还不能让宣贵妃倒下。” “妹妹的意思是,皇后想借满月宴将宣贵妃置于死地?” “有这个可能。” “妹妹是让我去提醒宣贵妃?” 云嫔点了点头,“我想过了,我和姐姐分头行动。如今我已在皇后娘娘身边,姐姐就去宣贵妃身边。如此一来,更方便我们进行计划。” 丽嫔低头想了想,道:“妹妹这话说的没错,可是,我与宣贵妃有嫌隙,只怕很难取得她的信任。”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姐姐与皇后娘娘不睦,这是人尽皆知的。姐姐以此为由接近宣贵妃的话,相信宣贵妃不会拒姐姐于千里之外。” 丽嫔点点头,“我试试吧。” …… 养心殿。 “皇上,听说皇后娘娘丢了贵重的东西……”李含在刘显正在看奏折的间隙说道。 比起看奏折,李含所说的事情对刘显而言更有趣。 “皇后丢了什么东西?” “奴才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刘显看向李含问道。 李含稍稍低下头,说道:“奴才也是看到这几日内侍卫司的人四处寻找着这东西,也不说清楚是什么。但凡有形迹可疑之人,都被他们带去问话,甚至……严刑拷打。” 刘显皱起了眉头,“有这回事儿?” “司礼监的冯望春就被康公公亲自抓到了内侍卫司,被打的遍体鳞伤,一度晕死过去……” 刘显一听康壬动了手,便觉得无所谓,继续批阅奏折去了。毕竟康壬最近在楚寄芙的事情上立了大功。在着,冯望春只是不知名的太监,打了也就打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差不多了。 李含见状,心里佩服宣贵妃料事如神。原来卫玲珑决定教训一下康壬,也算是为冯望春出气,就找来李含商议。卫玲珑料想康壬近来得宠,皇上就算知道他滥用私刑也不会在意,因此就令人埋下了后手。 这后手便是让李含换个说法,不要强调康壬用刑的事情,而是强调康壬听命于皇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内侍卫司的本职和仪鸾司一样,都是听命于皇帝,而今康壬却为皇后四处奔波,倒底当谁是主子? “皇上,冯望春深夜好在外头游荡,行迹着实可疑,被康公公怀疑也是理所当然。”李含又说道。 刘显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就是想让这事儿早点过去。 可李含又叹道:“皇后娘娘丢的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找回来。康公公为此兴师动众地搜查,想必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刘显神色一变,严肃地说:“你刚才说的什么?” 李含知道应该突出重点了,答道:“康公公近来兴师动众地搜查,已经让宫里人心惶惶了。” 人心惶惶并不是他瞎编乱造的,因为在此之前卫玲珑让冯望春散播康壬抓人审讯的事情,弄得宫里的人一见到内侍卫司的人就躲得远远的,唯恐避之不及。 “来人,传康壬!” 李含看得出来,刘显生气了。 不多时,康壬来到了养心殿。原以为刘显是要去锦华阁了,因此欣喜不已。但来到刘显面前就见到刘显面带愠色,便慌忙下跪,谦卑行礼。 “康壬,你最近好忙啊。” 康壬从刘显的语气中听出了他的怒火不小,心中顿时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皇上这话指的是什么,只好捡一句万金油的话来回答:“为皇上效力,奴才万死不辞。” 刘显冷哼一声,威视之,道:“为朕效力!你还记得你的本职呀。” 康壬吓得冷汗直流,仍不明白刘显为何对他生气。他余光偷偷瞟了站在刘显身边的李含一眼,心想定是李含在背后中伤,为此恨得直咬牙。 章节目录 第658章 初晴施计避危机 第658章初晴施计避危机 康壬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惹恼了刘显,因此大气不敢出,颤声道:“皇上,奴才罪该万死!”皇上生气的时候,说这句话最合适。 “朕问你,皇后丢了什么东西,让你日夜操劳地寻找?” 康壬恍然大悟,终于明白皇上为何生气。回想起这些时日,自己与景泰宫的来往着实太频繁了。 “怎么,哑巴了?” “皇上恕罪,奴才知罪了,奴才今后再也不敢了。” “不敢什么?” “奴才今后一定恪尽职守,只听命于皇上!” “看来你还明白内侍卫司的使命和职责,可是,出了这种事情,叫朕还怎么相信你?” “皇上,皇上恕罪……恕罪啊皇上……” 康壬喊着便落下泪来,并不断地将头磕得咚咚直响,额头都给磕破了。然而,刘显最大忌讳就是身边亲近的人会背叛他,因此并未同情康壬。 “内侍卫司统领不适合你,你还是到打扫处去吧。” “皇上……皇上……皇上开恩呐……” 李含心里喜出望外,又担心刘显反悔,连忙示意侍卫将康壬带了下去。康壬的喊声这才慢慢消失。李含偷看一眼刘显,见刘显怒色仍在,这才放下心来。只是,皇上留了康壬一命,这无疑是一种遗憾。 冯望春来到了永春宫,跪在卫玲珑面前,眼含热泪,磕头拜道:“谢贵妃娘娘为奴才报仇出气!” 卫玲珑已经听说了康壬被贬到打扫处的消息,自己也非常高兴。康壬是曲玉霓的心腹大将,没了康壬,等于斩了曲玉霓一直手臂。这回儿,仪鸾司没了总司,内侍卫司没了统领,两边算是打了个平手。不过卫玲珑还占了上风,因为安无城的离开是主动的,其目的是那位无心法师。如果让安无城查到无心法师和明显道勾结欺君,那么就能将曲玉霓以及明显道的势力连根拔起,一刀两断。 “冯望春,这件事你得好好感谢你的师傅——李公公才是。若不是他察言观色,切中要害,皇上也不会革了康壬内侍卫统领之职。” “奴才明白,奴才已谢过师傅。” “李公公是你的师傅,今后你还要多多向他学习,有什么事情多和他商议。” “奴才谨记在心。” 冯望春回答得很爽快,可卫玲珑看得出来他心里仍是不畅,毕竟康壬还活着。 “内侍卫司现在是谁来管?”卫玲珑问。 “暂时还没有人来接管。”冯望春道,“不过,师傅应该会想办法安排合适的人。” “皇上格外看重内侍卫司,这也不是李公公一定能办到的吧。” “正是,师傅也正为此事为难呢。” “康壬还活着,你很不甘心吧。” “是……” 话音未落,冯望春才反应过来卫玲珑转移了话题。而且说出了他的心事,他怔了片刻,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贵妃娘娘,奴才以为应当斩草除根。” “可是李公公不同意?” 冯望春又是一愣,没想到卫玲珑连这一点都料到了。 他不甘心地说道:“没错。师傅说,皇上龙颜大怒,却没有给康壬体肤之痛,说明康壬对皇上还有可用之处。现如今康壬沦为了下等太监,要杀他轻而易举,只怕皇上以后念起他来,我等就难脱干系了。” 卫玲珑淡淡一笑,“李公公言之有理。” 冯望春抬起头,难以置信地问道:“贵妃娘娘也是这么想的?” 卫玲珑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本宫知道你差点命丧康壬之手,想要康壬的命也在情理之中。本宫也想要他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要等到什么时候?” “皇上对他失去信任的时候。” 冯望春失望地垂下了头。 卫玲珑道:“记住一句话,想要成大事,首先要学会忍常人之所不能。” 冯望春重新打起精神,郑重地向卫玲珑鞠躬,“奴才明白了,谢贵妃娘娘教诲!” …… 康壬被革除内侍卫司统领的消息当然也传到了景泰宫。曲玉霓听了之后大为吃惊,连忙找人询问详情。 经查得知康壬被免是因为他为自己找东西时,曲玉霓惊出了一身冷汗,心里及后悔又害怕。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便让初晴着急宁妃、华妃、云嫔、顺嫔等人前来商讨对策。 初晴说道:“主子,奴婢认为现在着急其他娘娘十分不妥。” 曲玉霓怒道:“不召集她们谁能给本宫出谋划策!” 初晴没有退缩之色,接着说道:“皇上龙颜大怒,是因为康公公为主子做事,若是再让皇上知道主子召集众娘娘商议此事,只会是火上浇油。” 细思之后,曲玉霓觉得有理,便问:“那依你之见,本宫应当如何?”这不是征求意见的求助询问,而是用命令的口吻来询问。 初晴满不在乎地说:“皇上若为此事来询问主子,主子不必否认,只说自己无意间提到失窃之事,丢的也不是重要的东西,其他便一概不知了。如此一来,皇上就会认为是康公公一厢情愿地想要巴结主子而殷勤行事,这就能淡化主子和康公公的关系。” 曲玉霓听后喜上眉梢,但对初晴仍没有改观,只说道:“事已至此,皇上一定会来的,快去准备,迎接圣驾。” 初晴才要去吩咐,便见宫人走进来说:“主子,皇上驾到。” 曲玉霓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听到“皇上”二字心跳立即加快。 她向初晴投去了不安的眼神,初晴说道:“主子,快让乳娘抱四皇子过来。” 曲玉霓顾不得细究原因,立刻吩咐下去。很快乳娘把孩子抱了过来。从乳娘手中接过孩子时,曲玉霓明白了初晴的用意。 “主子,迎接皇上去吧。” 曲玉霓抱着孩子前往大殿,刘显已来到殿内。正坐在椅子上,茶几上的茶是一口没喝。虽然看不出他脸上带有怒火,不过曲玉霓还是能察觉到他不高兴。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您是来看琪儿的吗?”因为有孩子在手,曲玉霓只是稍稍欠身施礼。这表现好像根本不知道康壬出了事一样。 刘显抬眼看着曲玉霓,目光不自觉地就被她怀中的婴儿所吸引。 “皇上,过两日琪儿就满月了,这满月宴臣妾都安排好了。”曲玉霓开心地说。她很清楚此时自己表现得越自然,越能淡化康壬的事情。 刘显点点头,怒火降了不少。“孩子先给乳娘照看,朕有话问你。” 曲玉霓露出茫然之色,把孩子交给了乳娘。 “皇上,出了什么事情?”她主动问道。 刘显端详了她一会儿,似乎是想确定她和康壬是不是真的来往甚密。 “皇上……”曲玉霓被盯着看,心里忐忑不安。 “朕听说你丢了东西?”刘显道。 果然问了……曲玉霓告诉自己要冷静应对。 “前些日子是不见了一只钿花……皇上怎么问起这事儿?” “怎么不见的?” “兴许是掉在哪儿了。” “没去找?” “让宫里的人去找了,一支钿花而已,不见也就罢了。” 看到曲玉霓从容应对,刘显不太相信她会命令康壬兴师动众去找东西。 李含一直跟在刘显身边,呆呆地像个木桩一样,但他的脑子可没有发呆。听了曲玉霓这些回答,就知道皇上要被她蒙混过关了。 章节目录 第659章 燕王夜游春巷 第659章燕王夜游春巷 “这么说,你没有让康壬寻找?” “康公公?”曲玉霓露出天真的笑容,“康公公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再说了,他一个内侍卫统领,臣妾又怎么使唤得了他。” “可是他常来你这里,不是吗?” “他是常来,而且对臣妾格外殷勤。臣妾多次告诉他不需要他的伺候,但他就是不听。康公公这人挺忠心的,就是喜欢阿谀奉承,若能改掉这个毛病就好了。” 一听这话,刘显怒意全消了。并且相信康壬只是一厢情愿地讨好皇后,而非皇后利用康壬的权力为所欲为。 “皇上,是不是臣妾做错了什么?”曲玉霓一脸茫然地问道。 刘显露出了笑容,起身来到曲玉霓面前,“皇后多虑了,朕是为康壬的事情而来。” “康公公怎么了?” 刘显将康壬滥用私刑的事情说了出来。 曲玉霓慌忙说道:“皇上,臣妾对康公公的所作所为全然不知啊。” “皇后莫慌,朕相信你。” 曲玉霓抬手轻拭眼角愣住,欣慰道:“谢皇上。” “琪儿呢,朕想看看他。” “嗯。” 曲玉霓唤来乳娘,把孩子交给刘显。 刘显看着襁褓中的婴儿,面露喜色。 “皇上,这次琪儿的满月宴,臣妾想邀请在京的王爷们以及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们,一起共贺。” “实不相瞒,朕正有此意。” “是么,皇上圣明!” …… 夜色寂静。 平常百姓此时已经进入梦乡,然而在春巷胡同,正是一天当中最热闹之时。 春巷胡同原名六角胡同,但因为这里经营着各种青楼红馆,乐坊舞阁,便被人称为“春巷”。夜晚能来春巷消遣的只有三种人:有财的主、有权的主、以及有人脉的主。 刘业自然三者兼之。但任谁也不会想到堂堂燕王爷回来这种烟柳之地。 刘业独自行走在街上,街道两边都是披红挂紫的装饰,灯光映红了脸。偶有晚风拂过,风中带着胭脂水粉的香味。姑娘们的莺声燕语不绝于耳,从马车上下来的贵公子们,每一个步子似乎都响着银子的声音。而这些声音,正是欢乐的源泉。 百花楼不是这里最大的青楼,也不是生意最好的,更不是最热闹的,但却是最特别的。其特别之处,在于别的青楼热热闹闹,欢歌笑语从不间断,而这里与他们相比,说是冷清也不为过。冷清的原因是别家青楼都是开门迎客,而它却还要挑选客人。挑选的客人也并非有钱的主,还多了一种人,那就是有才的主。如果只有钱而无才,那花费可就要翻两番甚至三番了。这都还能开销得起的主,可见实力也不一般。所以,虽然百花楼看着冷清,其实生意还算不错。 刘业的目的地,正是百花楼。 进门后,没有一大群浓妆艳抹的女子蜂拥而至。只有一位面目清秀,落落大方的女子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 “客观,有什么吩咐?”女子笑道。 大堂里只有七八名客人,都各自坐者,一边吃酒品茶,一边听着台上乐师抚琴奏乐。有时候,还会有舞妓出来表演。此时,百花楼看着就想是一家乐坊,而非青楼。 刘业在角落一张没有人的桌子坐下,那名姑娘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客人是来消遣的?还是过夜的?” “消遣”和“过夜”是这里的两种说法,其中消遣指的是吃喝听曲赏舞;过夜则是找找女人寻快活。若是消遣坐下来点单便是,若是过夜则会有人将你带到厢房,在提供数名女子让你选择。 刘业来此,即非消遣也非过夜。 “我是来找人的。” 有的客人对某一位姑娘有了感情,就会直接来找这位姑娘。这种事情很常有,但眼前的公子也不像是常客。 “请问客人想找谁呢?” “你们的老板,万玉枝。” 那姑娘露出了警惕的眼神,重新端详审视眼前的人。来这里的人只知道老板的名字叫“万姐”,没有人知道她的全名叫什么。 “请客人稍等片刻。”姑娘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换了个人前来上茶,但刘业没有吃茶的意思。 不多时,之前那名女子又走了回来,对刘业道:“请客人随我来。” 刘业起身跟随那姑娘来到一间雅间外,并打开了门。 “客人请进,掌柜的就在里面。” 刘业走了进去。 室内泛着红光,是烛光映照在大红色的纱幔上的结果。昏红的颜色能够激发出人的欲望,亦充满了暧昧。 空气中意外的没有出现胭脂的香味,有的是熏人的酒香。 万玉枝穿着露肩的绯色长裙,直直地坐在席子上。面前是一方几案,上面有香炉和美酒。 刘业来到了她的面前,她微微伏下身子,修长洁白的手指翻开两支小酒杯,然后端起酒壶,分别将两只酒杯斟满。青楼中的风尘女子,每一个动作都流露出诱惑。 “燕王大驾光临,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万玉枝缓缓抬起头来,但见明眸皓齿,樱唇柳黛,神色中满是柔情蜜意,恰似沾染了晨露的玫瑰,娇艳欲滴。 刘业并在她的美色上停留太久便坐了下来。对于万玉枝认识自己,刘业也没有感到意外。 “王爷,请用。”万玉枝将一个小酒杯推到刘业面前。 刘业道:“我来找人。” “人已在眼前。” “我找何不归。” 万玉枝瞬间一怔,刚才的优雅从容在这一瞬间消失了,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那双好似会笑的眼睛盯着刘业,轻轻道:“百花楼里只有女人。” 刘业可不想浪费时间,直言道:“他在不在?” 万玉枝道:“王爷,您若是来寻欢作乐,小店欢迎。” 话音未落,刘业面前的酒杯突然弹到面前,原来是刘业一掌按在了几案上。随后他随手一挥,酒杯冲向万玉枝。 万玉枝神色大变,身子立即后倾倒下,避开了酒杯。同时,她双脚踢在几案上,使得几案翻飞起来,撞向刘业。 刘业运劲出掌,击中几案,几案砰地一声分成两半左右飞去,一些碎屑被掌风碾成粉末,飘散而去。 此时,万玉枝身子已向后滑开一丈,瞪着刘业道:“燕王爷,小店正经做买卖,你无故上门找茬,置王法于何地?”刘业的不懂怜香惜玉,让她大为恼火。为了见刘业,她还特意穿上了好看的衣裳,画上精致的妆容,结果刘业却没有正眼相看。 刘业二话不说,欺身而上。 万玉枝舒展身姿,舞动长袖,袖子里射出两条红缎。红缎子如吐信毒蛇,交缠着咬向刘业。 刘业轻轻一让,避了过去。可是万玉枝身轻如燕,红缎子仿佛从刘业的四周袭卷而至。刘业避无可避,身子被红缎子裹了起来。 刘业动弹不得。 万玉枝柳腰一转,落在了刘业面前,红唇微启,笑容得意。“鼎鼎大名的燕王爷,也不过如此。” 章节目录 第660章 丽嫔赴永春宫请罪 第660章丽嫔赴永春宫请罪 刘业被红缎子束缚,手脚动弹不得,似乎是落入了万玉枝手中。可是他面色如常,不急不躁。万玉枝起初认为他的沉稳是装出来的,后来才知道他不惧的原因。因为束缚着刘业的红缎子突然间炸断了。 刘业手脚一展,轻松简单地就崩断了红缎子。 紧接着,他的手伸直抓向万玉枝的脖子。 万玉枝慌忙后退,但速度不及刘业。眼看着自己将要落入刘业手中之时,一道寒光从她和刘业只见闪过。 刘业收回了手,脚步也停了下来。 接着听到“哆”的一声,墙壁上插着一把剑,未出鞘的剑。 刘业认得出来,这是何不归的剑。 寻找一股剑气飘来的方向看去,何不归从里屋走了出来。但见他脸色凝重,目露凶光。一步一步向刘业走来。 “王爷如此逼一个女子,有失风范啊。” “不这么做,你会现身吗?” 何不归收起了杀意,露出轻松地微笑,说道:“我也是个生意人,当然喜欢坐下谈。” 刘业和何不归坐了下来,万玉枝一脸不悦地在旁边倒酒伺候。对于刘业的无视,她仍是耿耿于怀。 “燕王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杯酒下肚后,何不归问道。 “我当然有办法知道。”刘业说。 何不归略微吃惊,“想不到燕王深居简出,竟然还对京城了如指掌。” “闲话少说,说正事。”刘业表情认真了起来。 何不归见了便知不是简单的事情,就有心拒绝。“王爷,何某的规矩您应是知道的。” 何不归有一个规矩,就是先听事再决定要不要接下任务。 刘业当然明白,接着说道:“我要你去杀一人。” “何人?” “刘青山。” 何不归眉头皱了一下,刘青山的名字他也听说过,皱眉不是觉得有困难,而是想知道刘业为何要杀他。 然而刘业并不想要说出原因,只说道:“目前刘青山人在聚宝阁。” 何不归又皱了一下眉头,这次是遇到了难处。 “王爷,您说笑呢。他人在聚宝阁,我可动不了手。” “他会出来的。” “他会出来?王爷,说话可要有个根据。” “御成王有办法让他出来。” 何不归第三次皱眉,“御成王……王爷,你这个任务可比登天还难呀。” “对别人来说或许如此,但对你来说一定有办法办到。” “对不起王爷,这个任务何某不能接受。” “你别无选择。” 何不归淡然一笑,“王爷,买卖不成仁义在……” “我说了,你别无选择。” “王爷,何某从来不受人威胁。” “那是因为别人以为你何不归是孤身一人。” 这话一出,何不归、万玉枝都怔了一下。 何不归的神色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反而变得凝重起来。 “何不归,你的底细,我已经查清楚了。”刘业道,“万玉枝是你的女人,你们还有一个孩子。你杀了人太多,树敌无数,因此才将孩子交给别人抚养。抚养你孩子的人,是……” “别说了!”何不归低下了头,似乎放弃了抵抗。 万玉枝也低着头,无助地看着何不归。 他们很清楚孩子的事情被外界所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王爷的事情,我去做便是!” 刘业站了起来,留下一句“有劳了”便转身离去。 “他是怎么知道的?”万玉枝声音颤抖着说,“我们隐藏得很好呀……” “他自有他的本事,”何不归语气透着无奈之情,“取我的剑来吧。” 万玉枝起身来到墙边,拔下了墙上的剑,十分费劲。 她把剑双手交给何不归。 何不归看着古朴的剑鞘,一言不发。 “不如,我们带着孩儿逃吧!”万玉枝眼中闪着光,情绪激动地说。“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何不归缓缓摇头,“我这辈子是逃不了了,你和孩儿可以。我离开之后,你就去找孩儿,带着他离开,避开燕王的视线。” 万玉枝眼里落下泪水,“你真的要去藏宝阁?” “我必须去。” “那,明日再走……” 万玉枝抱住了何不归,两人拥吻缠绵。烛火慢慢地熄灭了…… 子时。 刘业回到了燕王府。 原来,他上次收到的信,说得就是御成王去往藏宝阁。刘业推测御成王去藏宝阁是为了刘青山,因为刘青山知道卫玲珑换脸易容的事情。 他本来打算亲自去阻止御成王,但因为放心不下黎苏和孩子,最后只能去找何不归。 听说王爷回来了,黎苏喜出望外,身上披了一件披风便要去见刘业,而刘业已经来到寝阁。两人在外厅见了面,黎苏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王爷怎么回来了?” “我不走了。”刘业说。 这话让黎苏眼中泛出了泪光,她含笑问:“王爷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刘业点了点头,“孩儿呢?” “睡下了。” “我去看看。” 黎苏看着刘业走进卧室的背影,心里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舒服地让她热泪盈眶。她抬手轻拭眼睑的泪珠,心中有一种满足感。因为在她看来,在卫玲珑和家二者之间,刘业选择了家。 翌日。 卫玲珑正在永春宫的花园里看彩云这些天照顾花草的结果。 在盛开的百合花面前,彩云非常骄傲自豪。 卫玲珑看了白的、黄的、红的、粉的各色的花朵在微风中花枝招展,由衷地称赞彩云的园艺。 “但是呢,这些花送来时也就和现在差不多,很难看出你的本事究竟如何。因此,你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 彩云莫名其妙,刚才主子还称赞她照顾花很不错,现在却又说她本事不够,简直不明白主子说得是什么。 宁香笑道:“主子是让你别得意忘形了。” 众人一阵嬉笑,绿竹问起满月宴的事情来。 “那天王公大臣以及嫔妃们都会给四皇子献礼,主子,咱们的礼物可不能太寒碜了。” 卫玲珑轻轻一笑,“礼物已经准备好了。” “是什么?”彩云好奇发问。 “告诉你们也无妨。”卫玲珑道,“是衣服。” “衣服?” “琪儿从出生到他一岁的衣服。” 宁香、彩云、绿竹都很惊讶。 “那得多少啊?”彩云道。 “可是,四皇子应该不缺衣服,送衣服不合适吧?”绿竹道。 卫玲珑微笑说:“绣坊的衣服怎么能比得上亲生母亲亲手做的衣服呢?本宫送这些衣服,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多么在乎这个孩子。” 绿竹、宁香、彩云明白了卫玲珑的用意,不知怎么就是高兴不起来。 这时,六子走了过来,说道:“主子,丽嫔娘娘求见。” “丽嫔,她来做什么?” “主子,要见么?” “请进来吧。” “是。” 六子退了下去,不一会儿丽嫔带着侍女春娟一起来到卫玲珑面前。 “丽嫔给宣贵妃请安,贵妃娘娘万福。” “免礼吧。” “谢贵妃。” 丽嫔站了起来,却低着头,怯怯地模样。 “丽嫔,许久不见,你还好吗?”卫玲珑和气地问道。 丽嫔又跪了下来,垂首道:“嫔妾是来向宣贵妃请罪的!” “请罪?请什么罪?” “废皇后在时,嫔妾没少助纣为虐,刁难宣贵妃……所以,所以嫔妾有罪!”说着,丽嫔磕下了头。 “那么,你恨本宫么?” 章节目录 第661章 云嫔思一石二鸟计 第661章云嫔思一石二鸟计 “嫔妾与宣贵妃并无深仇大恨,因此谈不上恨。” “那么,你为何要帮助废后为难本宫呢?” “嫔妾出身低贱,想着在宫里需要有个靠山,于是就亲近皇后,听她的话与宣贵妃你作对。还有……”丽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嫔妾对贵妃娘娘你多少有点嫉妒,所以才……” 卫玲珑微微一笑,说:“你也还算实诚,快起来吧。” 丽嫔还没有起身,“宣贵妃,你还是惩罚嫔妾吧,否则嫔妾心里也不安。” “罚就不必了,本宫接受你的道歉。” 丽嫔抬眼看向卫玲珑,眼中满含泪水,“贵妃娘娘宽大为怀,请受丽嫔一拜!”说完,丽嫔再次磕头。 卫玲珑恐她多礼,便叫绿竹扶她起来。 丽嫔道了谢,自己站了起来。随后目光落在了百合花花圃上,不禁赞叹起这些花来。 “开得真好,比御花园花海里的话更加艳丽。” 她的夸奖让彩云非常开心。 “皇上真是喜欢娘娘,把最好的花都给娘娘了。” 彩云听这话可就不高兴了,急忙说这些花都是她照料的。 “啊……”丽嫔尴尬不已,看向卫玲珑。 卫玲珑微笑道:“彩云的是功不可没。” 丽嫔连忙道:“原来如此,彩云可真是心灵手巧啊。” 彩云听了这话,心里才舒坦。 卫玲珑邀请丽嫔入座用茶,丽嫔也不客气,坐了下来,喝茶时又将沏茶的宁香称赞了一番。 宁香倒不像彩云那么容易受人恭维,反而怀疑丽嫔如此殷勤的用意,只不过当着丽嫔的面不好直接说出来,相信卫玲珑也有同样的想法。 卫玲珑问起丽嫔的近况,丽嫔叹息不已。就说了废皇后死后自己整天在淳仁宫闭门思过,真心反省。忽然话锋一转,说起了立后之事。 “丽嫔始终认为宣贵妃应当为后宫主位。” “本宫进宫最晚,怎么有这个资格。” “但是贵妃娘娘功劳最大,一是救过皇上,二是生了龙子,怎么看都是贵妃娘娘应当坐上凤椅。嫔妾虽然深居简出,私下也听说了一些事情……”说到这里,丽嫔就装出欲言又止的样子。等卫玲珑问了什么事情,她才接着说,“听说皇上本来是准备封贵妃娘娘为后的,可是曲贵妃却和外臣勾结,中伤贵妃娘娘,窃取后宫主位。” “此事当真?” “废后随去,但仍有不少耳目,嫔妾就是从她们哪里听说的,我想应该可靠。” 卫玲珑微微低头,若有所思。 丽嫔只觉得已经挑起了她对曲玉霓的恨意,又接着说道:“曲贵妃窃取了后位也就罢了,没想到竟然还夺了贵妃娘娘的孩子,分离娘娘骨肉,这等所做所为,天理难容!” 卫玲珑正色道:“丽嫔,你说的这些话,可有凭证?” 丽嫔一怔,吞吞吐吐地说:“回贵妃娘娘,嫔妾也是听他人说起……不过,有这种说法传出来,并非空穴来风啊。” 卫玲珑叹了一口气,“听你这么一说,本宫算是彻底看清曲玉霓的真面目了。丽嫔,本宫要好好谢谢你。” 丽嫔谦虚道:“贵妃娘娘,嫔妾说这些也是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曲玉霓三番五次加害于我,本宫与她誓不两立!” 看到卫玲珑怒不可遏的发誓,丽嫔心中窃喜:挑起宣贵妃对曲皇后的恨意,目的已经达成。 又坐了一会儿后,丽嫔便告辞离去。 “主子,丽嫔娘娘特意来说这些事情,奴婢总觉得她怪怪的。”宁香担心地说。 卫玲珑笑了笑,说:“丽嫔是希望我恨不得去杀了曲皇后……”说到这点,卫玲珑想起了丽嫔和云嫔曾经都是废皇后的心腹,如今云嫔已投靠了曲玉霓,现在丽嫔又来接近她……慢慢的,她发现了其中一种可能的阴谋——云嫔和丽嫔正想方设法让她和曲玉霓互相残杀。 “她二人倒是挺挺忠心耿耿的……”卫玲珑自言自语道。 宁香不解她的意思,但卫玲珑没有多说多意思,就不敢再问。 晚上,云嫔回到沌仁宫,丽嫔找到了她,问她为何这么晚才回来。 云嫔说是为了准备明日满月宴的事情,然后问起今日丽嫔去见宣贵妃的情况。 丽嫔笑着告诉她一切顺利,“宣贵妃恨不得杀了曲玉霓。” 云嫔闻言面露喜色,“若她真动手了那就好了。” 丽嫔明白云嫔之意,诡笑道:“宣贵妃若害死了曲玉霓,皇上也饶不过她,到那时咱们就算大功告成了。” 云嫔笑了笑,继而却露出担忧之色。丽嫔问她怎么了。 “我只担心宣贵妃不会出手。” “这怎么可能,夺位之仇,夺子之恨,以宣贵妃的秉性,是容不得曲玉霓的。” “话虽如此,但我们也得多想个对策,若是宣贵妃迟迟不动手,亦或者她们两人最后会化干戈为玉帛,到那时我们就后悔莫及了。” “化干戈为玉帛?不可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丽嫔细想之后,觉得云嫔言之有理,就问她有什么计划。 云嫔道:“或许,我可以向办法除去曲玉霓……” 丽嫔表情大骇,瞪着眼睛问道:“你说什么呢?难不成你要亲自动手?” 云嫔眼中闪着坚毅的光,“姐姐,说到这后宫,谁最恨曲玉霓?” “当然是宣贵妃!”丽嫔不假思索地答道。 “没错!”云嫔道,“倘若我除去了曲玉霓,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再嫁祸给宣贵妃,咱们的计划不就成了吗?” 丽嫔见云嫔的神色,似乎真打算这么做。这让她忐忑不安,就劝道:“妹妹,三思而行啊。” 云嫔道:“姐姐放心,我会想清楚了再去做这件事情。不但万不得已,我不会冒险的。” 丽嫔点点头,算是安心了。然而她不知道,这个计划已经开始在云嫔的脑海里酝酿…… 翌日,天明。 这天天气很好,风和日丽,看着就是个喜庆的日子。 刘业穿上了紫色的瑞龙绕祥云亲王腹,正准备出门。今日正装打扮,自是要去宫中赴宴。 黎苏为他整理衣襟,说道:“早去早回。” “嗯。”刘业淡淡应道。 目送丈夫出了门,黎苏心里有些担忧。进宫,满月宴,他应该会见到宣贵妃吧…… 如果宣贵妃不是卫玲珑,黎苏也就没有这一层担忧了。 静慈宫内,正殿是王公大臣们宴会之所,后阁则是后宫嫔妃聚会之处。刘显在正殿坐镇,后阁则交给曲玉霓。 宴席将始,嫔妃们三三两两陆续入座。 卫玲珑见到了端嫔,她愿意为端嫔不会来的。端妃发现了卫玲珑的目光,向她颔首示意。卫玲珑亦颔首回礼。 身为贵妃,卫玲珑的到来让其他嫔妃上前向她请安。就算有些不喜欢她的嫔妃,也不得不施礼相敬。 不多时,皇后驾到。 嫔妃们离开座位来到殿中,分两列站定,向从阁后转出来的曲玉霓注目示礼貌。待曲玉霓在主位上坐下,嫔妃们行跪拜大礼。 望着臣服在脚下的众嫔妃,曲玉霓恨不得每天都是这种隆重的日子。她情绪高亢,高声道:“众嫔妃们免礼。” 嫔妃们齐声道:“谢皇后娘娘恩典。”随后起身站好。 曲玉霓道:“初晴,念祝词……” 章节目录 第662章 满月宴众妃献礼 第662章满月宴众妃献礼 初晴念完了祝词,接下来就是献礼环节了。 首先是华妃起头,献白青玉如意一只,祝四皇子吉祥如意。 那白青玉如意放在铺垫了红绸的玉盘上,晶莹剔透,青中透红,明艳夺目,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曲玉霓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华妃真是用心了。” 接下来是宁妃、德妃、惠妃献礼,三人的礼物分别是金丝绣虎纹镶明珠童鞋、冷翡翠貔貅环玉佩、金制大幅长生锁。 再接下来,嫔妃们也跟着献礼,都是些名贵的玉器珍玩,价值连城。部分嫔妃暗中较着劲儿,这些礼物名义上是送给刚满月的四皇子的,实则是为了讨得曲皇后的欢心。 终于轮到端嫔献礼…… 她的到来让很多人感到意外,毕竟她几乎害死四皇子的事情已经传得满城风雨。当然,这件事情是别有用心的人传出去的。有嫔妃甚至在她面前议论,讽刺她“差点害死了四皇子,竟然还有脸过来”。但是她的目的很明确——只为见孩子一面。所以,别人说什么她都不在意。 “端嫔,你的礼物是什么?”曲玉霓问。 端嫔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香囊。这时就有人发出不屑的哂笑,“什么嘛,原来只是个香囊……” “这是嫔妾求了三天三夜的平安符,恳请皇后娘娘将这个香囊戴在四皇子身边,只需三日就好。”端妃言情恳切,就怕曲玉霓不答应。 “端嫔有心了,本宫记住了。”曲玉霓微微一笑,令人收下香囊。 “谢皇后娘娘。”端嫔拜谢后,退了下去,回到座位上。 最后,只剩卫玲珑一人没有献礼了。 曲玉霓向她看去,她缓缓起身,说道:“臣妾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请皇后恩准送上殿来。” 曲玉霓道:“准了。” 卫玲珑吩咐了身边的玉珠,玉珠即传令下去。 不一会儿,六子等四名太监提着两个大箱子走入殿内。 众人一看是两口大箱子,都好奇宣贵妃送的是什么东西,想来是十分贵重之物。 六子等人将箱子放下,低头立在一旁听候吩咐。 “宣贵妃,这里面是什么呀?”曲玉霓问。 卫玲珑吩咐六子将箱子打开。嫔妃们的目光都落在了箱子上,只见两口箱子,里面都是满满的堆叠好的孩子的衣裳。 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衣服意味着什么,这是宣贵妃向众人表明她是四皇子的生母。 “这些,是臣妾在怀琪儿的时候亲手缝制的衣服。从出生到一岁多的衣裳都在这里了。因为不知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所以都各自做了。” 有些嫔妃听了这话,再看卫玲珑眼中悲伤脸上却仍要坚持微笑,不禁心生同情,低下了头。 曲玉霓只道宣贵妃是来博取同情的,以便向她要回孩子,因此说道:“宣贵妃,琪儿并不缺衣服,你的礼物本宫心领了,还是带回去吧。” 卫玲珑道:“皇后娘娘,这是臣妾对琪儿的心意!” 卫玲珑强调这些衣裳是送给四皇子的,而不是送给皇后,讽刺了曲玉霓和那些以讨好皇后为目的而送礼的嫔妃。她的话让一些人感到羞愧,当然也招致一部分人记恨。 看到有人同情宣贵妃,曲玉霓心里很不高兴。想到宣贵妃送什么礼物不好偏偏送一堆衣服,分明是在向她宣战。如果此时她在宣贵妃面前退让了,那必将有损她的威信。 “宣贵妃,你的心意本宫理解,但是琪儿未必穿得了你做的衣裳。再者,宫中绣女裁缝都是一等一的手艺,做出来的衣裳也合身,你这些衣裳根本就用不着。琪儿吃穿用度本宫比任何人都要关心,在这上面你大可放心。” “皇后娘娘绣功一绝,可曾为琪儿做过一件衣裳?” 在座嫔们吃了一惊,都听出卫玲珑这话充满了挑衅的意思。显然,这次满月宴有好戏看了。 曲玉霓冷笑道:“宣贵妃,宫中六监十二司二十四局,各司其职。本宫还要管理整个后宫,给琪儿做衣服的事情,自有绣房坊去做。比起为琪儿做一件衣服,本宫考虑的是他的将来,孰轻孰重,你应该很清楚把。” “不知皇后娘娘为琪儿谋划了一个什么样的将来呢?” 宁妃听了她们的话,心里不安起来。话说太子刘天承逃出皇宫之后便音讯全无,如果一直找不到太子,那么她的儿子就有极大的可能成为新的太子。本来皇后从宣贵妃那里得到了刘天琪她还是很高兴的,因为有了刘天琪之后,皇后就不会打她儿子的主意。但是,刚才宣贵妃的话给了她一个相当于警告的提醒:即,皇后会捧刘天琪为太子。以往,宁妃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儿子会有机会去做太子。她只想等孩子长大加冠之后,求的一处封地,安度一生。但如今眼看着太子之位触手可及,她还是动心了,贪心了。 “宣贵妃,本宫没有必要现在就告诉你。” 卫玲珑缓缓颔首,不在多言,转身回到位置上。 这时候,外头传来“皇上驾到”的声音。 皇后以及众嫔妃们从座位上起来,以皇后为首,众嫔妃位于其后,一起向走进来的刘显行礼。 刘显满脸喜色,让令嫔妃们免礼入座。随后,他的目光落被旁边的两口箱子所吸引。 “这是什么?”他问。 “回皇上,是宣贵妃送给四皇子的礼物。”六子低着头答道。 “哦——”刘显很好奇,令人打开来看。曲玉霓有心阻止六子说出来,但已来不及。 六子打开了箱子,刘显见了里面都是一些小孩的衣服就明白这些都是宣贵妃亲手缝制的,因为在宣贵妃怀孕时,她就在做这些事情。想到这里,目光移到了卫玲珑身上,“宣贵妃,你幸苦了。” 卫玲珑含笑道:“臣妾的幸苦也是值得的。” 刘显点了点头,眼中有赞许之意。 这下就让其他嫔妃们心里对宣贵妃的态度悄然发生了转变: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宣贵妃又要重新得宠了? 刘显和曲玉霓一块儿走向主位,嫔妃们等他们入座后才纷纷坐下。 “皇上怎么过来那么快?前殿那边……” “前殿有燕王主持事宜,皇后大可放心。” 卫玲珑的位置距离刘显和曲玉霓最近,因此听到了他们的话,当听到“燕王”二字时,她心里一紧,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了刘业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663章 满月宴二妃暗斗 第663章满月宴二妃暗斗 刘显谈了一些感慨之后,就让曲玉霓将本次宴会主角,也就是四皇子刘天琪抱出来。 曲玉霓回头吩咐初晴,初晴再吩咐下去,不一会儿,乳娘抱着小天琪来到了殿中,先交到曲玉霓手里。 曲玉霓将孩子交给刘显,刘显面如微笑,哄着小孩子。 立在卫玲珑身后的玉珠此时投去殷切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刘显手中的孩子。可是孩子裹在襁褓中,根本看不清。 卫玲珑感觉到了玉珠的急切,虽然玉珠向她保证过会克制住自己,不会失态,但仍让她难以放心。为了不让玉珠做出过激的举动,卫玲珑认为还是应该满足她的心愿,让她看一眼孩子,于是便说道:“皇上,可否让臣妾抱一抱?” 曲玉霓闻言,满心不悦,“孩子还小,若是吓着了就不好了。” 但刘显看到卫玲珑投来恳求的目光,心中不忍,就成全了她。 卫玲珑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回到座位上。玉珠探出身子,看着瞪着滴溜溜大眼睛的婴儿,眼里露出了笑意。 而这一幕,却让曲玉霓感觉到不对劲儿。 卫玲珑抱了一会儿之后,婴儿突然哭出声来。玉珠的心也跟着乱了起来,下意识地伸手向去抱孩子。卫玲珑有所察觉,站了起来。玉珠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失态,心中虽是不愿,但还是收回了目光。 “臣妾就说了,让外人抱,会吓着孩子的。”曲玉霓毫不留情地说道。随后令乳娘下去把孩子抱回来。 乳娘从卫玲珑手中抱回孩子,告诉曲玉霓孩子可能是饿了。 曲玉霓让她带下去哺乳。 乳娘下去后,刘显对曲玉霓道:“皇后,上宴吧。” 曲玉霓点点头,下令上宴。 宫女们陆续端着美酒佳肴进入殿内,并一一摆放在了各位嫔妃面前的食案上。 酒菜上齐后,嫔妃们斟满酒杯,一同起身向皇上和皇后敬酒,并祝福四皇子刘天琪健康成长,万事如意。 刘显喝了几杯酒之后便要离去,“前殿那边朕还要去照应,这里就交给你了。”他对曲玉霓说。 嫔妃们送走了皇上,接下来便三三两两说些趣事,聊些家常。 曲玉霓看向卫玲珑,微笑道:“宣贵妃,魏国使者不日将抵达京城,到时候你就能见到娘家人了。不知魏国使者会上贡什么国礼呢?” 这看似平常的话却令含玄机,曲玉霓特意强调“上贡”二字,意指魏国是梁国的臣属国,卫玲珑这个魏国公主只是臣妃,身份并不显得有多高贵。 曲玉霓这话里的意思,部分嫔妃听出来了。一些人露出了嘲笑之容,一些人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端详着卫玲珑。当然,也有为卫玲珑感到不平的,譬如端嫔。 卫玲珑轻轻一笑,道:“两国邦交讲求的礼尚往来,魏国访梁献礼自是上贡,同样,梁国访魏献礼也是上贡。这回魏国献礼了,也不知梁国会怎么回礼呢?” 曲玉霓本想嘲讽卫玲珑的身份,结果没有能成功,心里不悦。 这时,端妃出来打圆场,笑道:“梁国邦交是国家大事,咱们在这里讨论也没有用。对了,皇后娘娘,四皇子这一天下来要睡多久呢?” 在端妃将话题转回到四皇子刘天琪身上之后,僵持不下的气氛得到了缓和。一个时辰后,宴会结束,嫔妃们纷纷告退离去。 卫玲珑亦起身离开。 宁香、六子等人早就侯在静慈宫外,二人看到主子平安回来,面露喜色。 “主子,皇后没有为难你吧?”宁香问。 卫玲珑微笑摇头。但是,她的担忧并未因此而消失,反而让她更放心不下。因为在满月宴之前,曲玉霓的侍女初晴曾来建议她不要出席宴会,想来在宴会上曲玉霓会设下圈套让她难堪,然而,除了魏国使者献礼一事,整场宴会下来曲玉霓再无其他刁难之处。 难不成初晴的话另有所指? “许是初晴故意那么说,让主子您不敢赴宴,过后皇后便可借此责难。”宁香推测道。 卫玲珑又摇摇头,她不认为事情会这么简单。 这时候,端嫔走了过来。 “宣贵妃,可否借一步说话?” “请。” 两人步行前往御花园,当中虽有其他嫔妃看到了,虽知她们可能会告诉皇后,但两人并不在意。 “宣贵妃,琪儿不能留在皇后身边!”端嫔神色严肃地说。 卫玲珑看了她一眼,微笑着问她何出此言。 端嫔不悦道:“宣贵妃,我的话可一点都不好笑。难道你就不想把孩子要回来?” “孩子我是一定会要回来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卫玲珑说道。 “不是时候?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端嫔,我可比你更在乎琪儿呀。” 端嫔一怔,垂下了头,咬着嘴唇说道:“的确,你才是孩子的生母……” 卫玲珑把手放在端嫔的肩膀上,说道:“端嫔,谢谢你之前照顾琪儿,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端嫔挥开卫玲珑的手,转过了身,“随你的便。”说完,毅然离去。 玉珠一直在旁边听了她们的对话,心里很是不悦。卫玲珑决定要回孩子,这当然没有错,但是,卫玲珑被琪儿说成是自己的孩子,这让她很不高兴,听来总觉得很奇怪。“明明是我的孩子!”内心深处总有这么一个声音无时无刻提醒着她。 静慈宫。 嫔妃们都走了之后,曲玉霓仍留在偏殿用茶。 “宣贵妃喝了多少杯酒?”她问道。 “应该有四、五杯吧。”初晴答道。 曲玉霓红唇勾起,笑容诡谲。“四、五杯啊,那么半个时辰之内药效就能出来了……前殿那边情况如何?” “皇上与大臣们还在饮酒,估计不会那么快结束。” “初晴,派人以宣贵妃的名义把燕王带去延休阁。然后,再以燕王的名义把宣贵妃也带到那里去!” 初晴颔首领命,吩咐了下去。早在满月宴之前她就给了宣贵妃提醒,宣贵妃自己非要往刀口上撞,她也没有办法。 “主子,已经办妥了。”初晴去后不久回来禀告说。 曲玉霓微微笑道:“宣贵妃,你是不是卫玲珑很快便见分晓!” 章节目录 第664章 宣贵妃延休阁中计 第664章宣贵妃延休阁中计 卫玲珑在御花园转得差不多了,便返回永春宫。途中,一名小太监迎了上来。 “拜见贵妃娘娘。” “有什么事?”卫玲珑问。 小太监瞅了瞅卫玲珑身边的玉珠和宁香等人,欲言又止。 卫玲珑见这小太监面生,好奇他想说些什么,便让宁香等人暂且回避。 宁香自是放心不下,可卫玲珑的行事作风她也很清楚,因此只好带人退后一些距离。 “可以说了吧。”卫玲珑道。 那小太监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说:“奴才是燕王爷派来的,王爷想见贵妃娘娘,说是有要事相商。请贵妃娘娘独自一人随奴才去见王爷。” 卫玲珑一听“燕王”二字,心里莫名欢喜。之前在满月宴上得知了刘业就在前殿,那时候心里就有去见他一面的想法。刘业说是有要事相商,是什么事情呢? ——御成王在脑海里浮现。 又能见到刘业,又能得知要事,岂有不去之理! 卫玲珑让那太监稍等,然后叫来了宁香和玉珠等人。 “本宫有件事情要去做,你们先回永春宫。” “主子,您要去哪?”宁香问。 那太监没有说明目的地也像是刘业的作风,因此卫玲珑道:“不要问了……”随后目光移到了玉珠身上,“回去好好待着,别出岔子。” 玉珠点了点头,心里却酝酿着别的念头。 “主子,您小心点。”宁香道。 “我会的。”卫玲珑说。 宁香、玉珠等人离去。卫玲珑便让那小太监带路,两人往皇宫西北方向去了。 “六子,刚才那太监你可见过?”回去路上,宁香问。 六子想了想,苦笑道:“宫里太监上千人,我也不是每个都见过……” 宁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立即吩咐道:“六子,你不用跟我们回去了,现在就去跟着主子。记住,要悄悄的,不要让主子察觉,若主子有危险……是搭救还是回来求救,你可见机而行。” “嗯!”六子重重点头,调头去了。 “你觉得主子会有危险?”玉珠问。 “魏国使臣来临在即,主子千万不能出事,小心为上,多个心眼没什么不好。”宁香道。 玉珠默默点头,心里却嗤之以鼻。 卫玲珑跟着那名太监兜兜转转来到了御花园的一角。此处地势偏僻,人迹稀少。御花园卫玲珑也来过多次,但这地方她还是第一次来。 “燕王在哪?”卫玲珑问,她开始感觉到不对劲儿。 “贵妃娘娘,很快就到了。”太监恭敬地说。 看那太监恭敬地模样,卫玲珑姑且继续相信他。 转过一处回廊后,一间松柏掩映的阁楼出现在眼前。来到阁楼正前方,才能看清被松枝遮住的匾额。 ——延休阁。 匾额上的三个字略显暗淡,看得出有长期历经风霜的痕迹,由此可见延休阁平常就少有护理。御花园少有护理的地方,可见平时就没什么人来。 “贵妃娘娘,王爷就在里面。奴才在外面看着,请贵妃娘娘赶快进去吧。” 一听刘业在里面,卫玲珑就有点迫不及待。不及多想,她迈上了台阶,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室内光线昏暗,落下来的帘子遮挡了透过窗户的光,虽然窗户也是紧闭的。大堂里只有些茶几桌椅,可知这延休阁平时只做偶尔休息之用,不常有人来也就不奇怪了。 卫玲珑没有看到刘业,但正前方案台上的一点红色的星光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柱正燃烧着的香,顶上升起一缕青烟,香气浓郁,弥漫在不算宽敞的室内。 卫玲珑回过神来,视线三旬着刘业的影子。视线却在这时候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卫玲珑眨了眨眼睛,再定睛一看,然是模糊不清。紧跟着,身子的力气不知为何正在流失…… 视野里,只有那一柱香的星红还算是明显。 香…… 恐惧感因为眼前的这一柱香从心底油然而生。卫玲珑用余下的力气扑到门口,双手用力想要将大门拉开,但门口只是轻微的晃动了一下,根本打不开。 她立即意识到自己中了计,可以及来不及懊悔。门打不开,她便摸到窗边,拉开垂下的帘子,用力推窗。然而,窗户也是纹丝不动。她早该料到,门既然关了,又怎会不封死窗户呢? 卫玲珑已无计可施,米香让她头晕目眩,无法思考,慢慢的,她没了力气,身子软了下来,躺倒在地。眼前的一片白蒙,最终变成了黑暗。 “王爷,就快到了。” 一名太监领着刘业行走在御花园一条僻静的小路上。路途中不见行人,刘业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跟在太监的身后。 之前在敬慈宫前殿,皇上与大臣们把酒言欢,他独坐一旁饮酒。那太监悄然来到了他的身后,俯身斟酒,同时小声说道:“王爷,奴才奉宣贵妃之命而来,请王爷随奴才去一趟御花园。贵妃娘娘说事情紧迫,不容有失。” 他看了皇上一眼,见皇上兴致正高,便悄悄起身离去。这就跟着那太监前往御花园。 路上,刘业心里寻思着卫玲珑为何会派人来找他。能想到的是卫玲珑在遇到了麻烦,因此不得不向他求助。 但走着走着,他开始察觉到不对劲儿。因为带路的太监神色有些鬼祟。 不过,刘业没有揪住那名太监来询问原因,因为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名太监用卫玲珑的名义将他带出来,那么卫玲珑很可能落入了某个圈套,所以,他需要跟着这太监先把卫玲珑找到。 终于,刘业也来到了延休阁前。 “王爷,贵妃娘娘就在里面。”那太监道。 刘业没有向前走的意思,而是仔细观察着延休阁的周围。 那太监担心他不中计上当,眼珠子贼溜一转,又说道:“王爷,贵妃娘娘吩咐了,让您一个人进去,奴才就在外头守着。” 刘业听后,向着大门迈开了脚步。那太监低着头暗自窃喜。 刘业推开了房门,此时留了个心眼,悄悄地将手中的一两银子扔在了门缝处。 进门后,他站在门后打量着室内,只见卫玲珑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低着头,像是坐着睡着了。 刘业没有立即去查看,因为屋子里弥漫的香气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屏住呼吸后,才走了上去。 “宣贵妃……” 刘业叫了一声,卫玲珑没有反应。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异响。刘业回头一看,是那名太监想要关门,但因为银子卡住了门缝,他一用力就弄出了响声。 刘业立即冲向门口。 那太监知道刘业的厉害,转身就跑。刘业来到门口时,那太监已不见了踪影,原来那太监也有不错的身手。这么一来,因为担心卫玲珑,刘业便不敢去追,只能返回堂里,抱起卫玲珑。 就在这时,卫玲珑睁开了眼睛。双眸迷离…… 章节目录 第665章 旧情 第665章旧情 刘业怔住了,一瞬间不知所措。因为卫玲珑的手臂环过了他的脖子,身子紧紧地贴着他。他能感觉到卫玲珑胸脯的柔软和如兰的气息。但很快,刘业就回过神来,猜测卫玲珑是被人下了药。 现在他终于明白给卫玲珑设套之人的目的了,所以,他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 “皇上,有人瞧见燕王和宣贵妃到御花园延休阁去了……” “燕王?宣贵妃?他们去哪儿做什么?” “奴才不敢说……” 酒宴上的刘显听了这话,心里就往“幽会”这个情况去想。想到这点哪里还有心情喝酒,于是立即怒气冲冲地前往延休阁。 …… “贵妃娘娘……你醒一醒!” 刘业喊了两声,然而卫玲珑并未清醒过来,反而开始说些暧昧的话。 “刘业,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的好辛苦,我知道你会来的,你不会丢下我的……” “贵妃娘娘,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我不是什么贵妃!”卫玲珑气恼地说道,随后又恢复妩媚的神色,“我是你的玲珑,是你的娘子呀。我们是拜了堂的,进了洞房的……我好想你……你再抱紧我……” 卫玲珑面色潮红,额头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两只眼睛顾盼生姿。眼中含着些许泪水,像是真情流露,又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而产生的痛苦。 “贵妃娘娘,得罪了。” 刘业两指点了卫玲珑的穴道,让卫玲珑又晕了过去。在卫玲珑倒下时,他将卫玲珑抱了起来,随后往门口走去。 但在这时,三名太监和四名宫女走了过来。 刘业一瞧刚才那个带他来的太监也在,就知道这是想要把他和卫玲珑堵在延休阁。 如果被这些太监和宫女看到他和卫玲珑在一起,又会有流言蜚语在宫中流传,这对他、对卫玲珑都没有好处。 刘业停下了脚步,躲在门后。 那些太监和宫女也没有走进来,只在外头守着。想来是那位带刘业来的太监吩咐的,他也知道刘业的本事,担心进屋会中了刘业的手段,让刘业有逃脱的机会。守在门口无疑更加周全。 其实,屋子里的刘业也正等着他们进来。如果这些人进来了,他可以将他们打晕,亦或者带着卫玲珑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可惜他们没有进来,这就让刘业不得不想其他办法。 屋子里的迷香也快烧完了,因为开着门的缘故,迷香的作用就小了很多,对刘业起不了作用。大门是敞开的,时不时有人向里头张望,刘业只能待在他们视线看不到的地方。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刘业也开始不安起来。因为他意识到这些人守着不让他们离开,定是为了等待皇上。如果皇上见了他二人在此,那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能耽搁下去了! 刘业想到了主意,决定冒险一试。 他先扯下一面窗帘,用窗帘将卫玲珑裹卷起来。然后他拿起一张椅子,用力甩向远处的窗户。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外头的太监和宫女同时向阁内看去。 “快进去看看,你们两个,到后面去!你们两个守在门口!” 两太监和两宫女一起走进了阁内,只见阁内空无一人,被打坏的窗户吹进来一阵阵微风。 四人紧接着跑到窗户望外看,只见树影斑驳,不见人迹。不一会儿,一太监一宫女也来到了窗后。 “你们看到有人出去没有?” “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奇怪了,人怎么不见了?”带着刘业来此的太监嘀咕道。他已在阁内转了一圈,没见到刘业的人。“难不成真的从窗户跑了?” 他又来到门外,问了守在门口的人,得到的回答是:“没看到有人出来。” 太监皱起了眉头,百思不解。这时候,他看到了黄色的伞盖,是皇上来了。 太监宫女们都来到阁前,在道边下跪恭迎。 刘显完全视而不见,径直走入阁内。目光扫视一周,室内空无一人,但那一扇破掉的窗户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含立刻宣在阁外跪着的太监进来回话。 那太监跪在刘显面前,战战兢兢地说道:“奴才听到这边有奇怪地动静就前来查看……” “看见了什么?”李含问道。 “阁内好像有人,那人鬼鬼祟祟。奴才等人要进来查看时,就听见一声巨响,赶忙进来一看,就见到窗户破了……” “阁里是什么人,你可曾看清?”李含又问,心里忐忑不安。他已知道刘显来此的原因,路上也曾为卫玲珑说过两句好话,但带着七分醉意的刘显根本听不进去。 “这……倒是没有看清……” 这太监是被人找来的,找他来的人也没有说阁里的人是燕王和宣贵妃。在皇上面前,他当然不敢乱说。 刘显回头看向身边的太监马构。正是他对刘显说了看到燕王和宣贵妃幽会的事情。话说回来,这马构原本是司刑监的领事太监,曾为废皇后效力。废皇后死后,他又攀上了康壬,得以留在养心殿伺候。这养心殿伺候的差使职位当然没有司刑监领事太监高,但能接近皇上。内宫的人都知道,接近皇上才能有飞黄腾达的机会。如今,他借着新皇后的信任,正是要爬得更高,走得更远。 “皇上,只要查一下燕王和宣贵妃的行踪不就清楚了吗?”马构说道。 刘显闻言,即刻下令宣召燕王和宣贵妃。随后,便离开了延休阁。 刘显这一走,其他人也跟着离开了。 之前领刘业来此的太监最后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堂,不得不相信刘业是从窗户逃脱了,于是就关上大门,转身离去。 然而,刘业和卫玲珑还在阁内。 听得声音走远,再无动静时,刘业松了一口气。原来,他在用椅子撞开了窗户后,便抱着卫玲珑跃上了横梁,躲在上面。这其实是非常危险的,倘若那太监在细心一点的话,就会发现他们,庆幸那太监的注意力被打开的窗户带偏了。 现在应该可以离去了,刘业正要从横梁上下来时,不知何时醒来的卫玲珑突然抬起头,突然间吻上了刘业的唇。 章节目录 第666章 地下道意乱情迷 第666章地下道意乱情迷 刘业惊慌之下便将卫玲珑推开,这一推卫玲珑就从他怀中掉了下去。刘业急忙翻身而下,伸手揽住卫玲珑。紧跟着在空中翻了一圈,但由于事发突然,他准备不足,不能平稳落地。后背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但幸好,卫玲珑没有伤着。不过,卫玲珑的眼神和之前不同,她的眼神中,闪烁着炙热的光…… “你醒了……”刘业道。因为卫玲珑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正常。 卫玲珑微微点头,“也许只是暂时清醒……” 就算只是暂时清醒,刘业也倍感欣慰。“我们快离开这里吧。”说完,刘业向门口走去,但卫玲珑却拉住了他,接着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贵妃……” “不要那么叫我!”卫玲珑打断了刘业说话,“现在我不想做什么贵妃,我只想做回自己,做你的妻子。” 刘业淡淡道:“你没事吧?” 卫玲珑道:“我知道自己被下了药,但我现在很清醒。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 刘业的语气异常的冷静,“你已是宣贵妃便不再是我的妻子。贵妃娘娘,请自重。” 卫玲珑心里一寒,但仍不死心,又说道:“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没错,我心里有你。”刘业说,“但我也敬重你。你是皇妃,我是臣子,我不能再做有悖常伦之事。” “可是你已经做过了!”卫玲珑差点歇斯底里地喊出来。 “所以我有罪,我更不能一错再错。”说完,刘业分开了卫玲珑的手。 卫玲珑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此时她已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甚至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是多余的。 刘业又转过身面对她,沉声道:“贵妃娘娘,该走了。” 卫玲珑挤出一丝笑容,看着刘业说:“我自能暂时克制体内的药效,只怕克制不了多久,你该怎么办?我们能去哪里?” 刘业没有回答,脸上依旧是卫玲珑熟悉的胸有成竹的神态,这又勾起卫玲珑对往事的眷恋,泪水又漫湿眼眶。 …… “没想到宫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看着这个地下隧道,卫玲珑不禁惊叹。 刘业带着卫玲珑离开延休阁后,为了避开他人的耳目,就来到了地下隧道。 这些地下隧道是和皇宫一起修建的,用处便是在皇宫遇到危机,比如被判军或者敌军攻陷时,可以让皇帝从隧道逃生。但隧道建成至今从未使用过,久而久之就被人淡忘了。 这些逃生的隧道原本是宫里的秘密,只有皇帝和皇帝的亲信知道。刘业是从已经死去的老头子那里听说的,老头子曾是先帝的贴身太监。 “这条隧道会通往哪里?”卫玲珑问。 “出口很多。”刘业道。 “狡兔三窟……”卫玲珑的话藏有讥讽之意。刘业没有理会。 “应该有出宫的路吧。”卫玲珑又道,心想又出宫的路今后出宫就简单了。 刘业还是没有回答。 卫玲珑心中不悦,忽然停下了脚步,心里焦躁不安。 “怎么了?”刘业问。 “好像……要发作了……”卫玲珑苦笑说。她很清楚中了媚药之毒是什么感受。“用以前的办法么?” 卫玲珑曾经也中过媚药之毒,当时刘业也在场,她是泡到冷水缸里强忍了过去。 刘业扶着卫玲珑,“再坚持一会儿。”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期间卫玲珑的呼吸开始急促,脸色渐渐变红。只不过在这阴暗的地道里看不太清楚,但是,依然可以感觉到她的体温正在升高。 这条专供皇帝逃生的隧道除了四通八达以外。隧道里每隔一段距离还挖出了一个房间,这种房间通常会用来储藏粮食和水,有的还藏有兵器、药材。 刘业正是带着卫玲珑进入其中的一见房间。他将卫玲珑放在一张长凳上,随后在房间里找到了火石和油灯。 点亮了灯,房间一侧的六口大缸格外醒目。 “没想到还有这种地方……”卫玲珑咬着牙说。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寻些可用的药材。” 卫玲珑点了点头,刘业转身离去。望着他的背影,卫玲珑笑了笑,心想道:“你就这么害怕我吗?” 刘业离开了没一会儿,卫玲珑便再也支持不住。她站了起来,来到水缸旁边,推开了水缸的盖子。 水缸里是慢慢的一缸水。 她俯下身子,把脸浸入水里。清水的冰凉换回了她一点点清醒。 她脱去了衣裳坐进了水缸里,炙热的身子瞬间冰凉,就像一块热铁投入了水中。但没多久,即便是坐在水缸里,卫玲珑也能感觉到身子的温度慢慢升高,感觉水缸里的水也在因她而慢慢变热。 刘业终于在诸多的房间里找到了药房,并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回到卫玲珑所在的房间,他一推开门,就被扑倒在地,一个光滑、柔软、滚烫的身子转入了他的怀里。 “贵……” 话没说出来,他的唇就被卫玲珑给封住了。 仿佛是做了一场梦,卫玲珑蹲坐在地上,身上披着刘业的衣服。感觉仍有些迷糊,力气也还没有恢复。 刘业就在她的身前,背对着她站着,纹丝不动如同石雕一般。 “这里怎么会有解药?”卫玲珑问。她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显得轻松一点,可心里却犹如压着一块石头。 “这里有药房,里面备有一些毒药的解药。这是我根据媚药的药理找到的清心丸,虽然不是对症下药,但药效应该差不多。”刘业道。 “所以,你宁可让我冒着风险服药,也不愿抱着我……” “你不会有危险。” “哼……”卫玲珑冷笑一声,然后站了起来,来到刘业身后。将身上的衣服扔回给刘业,然后去捡起自己衣裳。 “既然来到了这里,有件事情我必须知道。”卫玲珑用命令的口吻说道,“给我弄来一张这条地下隧道的通行图。你应该有吧?” 刘业没有出声,但他确实有一张图纸,正是老太监给他的。 “好了,接下来该想想出去后的对策了。”卫玲珑系好了衣带,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微笑。 这一盏茶的时间不到,她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也许,从今时起,她不会在是刘业所认识的卫玲珑了。 章节目录 第667章 贵妃、燕王双释疑 第667章贵妃、燕王双释疑 养心殿。 “皇上,宣贵妃不在永春宫;御花园也找过了,也不见人。”马构禀告说,“奴才已命人到别处继续寻找。” 刘显忿忿地哼了一声,再问道:“燕王呢?” 马构答道:“回皇上,燕王似乎并未出宫,派往王府的人回来说燕王没有回来。” 刘显更是不悦,厉声道:“接着找,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 “奴才遵旨!” 马构得意离去,这让李含不得不为卫玲珑担忧。他已在私下里令人去找冯望春,交代冯望春也去寻找宣贵妃和燕王,希望能在他们被马构找到之前给他们报信。在皇上面前,他已经不知道还能为他们说点什么。 这时,下人来报:“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请。” 李含心里暗自叹息,只道不妙。 曲玉霓走了进来,“参见皇上。” 刘显问她有什么事情。 曲玉霓道:“臣妾听闻皇上在找宣贵妃,出了什么事吗?” 刘显也不瞒曲玉霓,将自己怀疑燕王和宣贵妃幽会的事情说了出来。由此可见他对曲玉霓的信任。 “不会吧?”曲玉霓做出非常吃惊的样子,“燕王爷为人正直,光明磊落,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刘显发出一声讥笑。就算刘业的态度变了,但他打从心里还是不怎么喜欢刘业。 “皇上,宣贵妃跟端嫔关系不错,会不会在端嫔哪里?” 曲玉霓话音未落,就有一太监匆匆而入,禀告说:“皇上,宣贵妃殿外求见。” 刘显听后皱起了眉头,令其入见。 卫玲珑步入殿中,见曲玉霓也在场,冲她微微一笑。在曲玉霓看来,这个微笑带有几分挑衅的意思。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虽然还在气头上,但刘显还是让卫玲珑免礼说话。 卫玲珑谢了恩,起身道:“臣妾听闻皇上急着寻臣妾,这就匆匆赶过来了。皇上找臣妾所为何事?” 刘显质疑道:“你去哪里了?” 卫玲珑道:“臣妾在藏书阁看书,然后睡就着了。” “藏书阁?” 卫玲珑在和刘业商量过后,决定前往藏书阁。果然,刘显的人没有找到藏书阁。藏书阁的老太监再次见到卫玲珑却并不惊讶,看在刘业的面子上,他答应为卫玲珑作“一直都在藏书阁”的证明。 卫玲珑笑道:“臣妾喝了几杯酒,有些不胜酒力,因此就到御花园散步醒酒,途中经过藏书阁,想要看会儿书就走了进去。” 曲玉霓听后附耳到刘显身边,小声道:“皇上,可令人到藏书阁问一问。” 刘显点点头,便唤李含吩咐下去。 “你可有见到燕王?”刘显问,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见过。”卫玲珑大大方方地说。 刘显顿时不悦,“你们在哪见面?” 卫玲珑道:“臣妾在去往御花园的路上见到了燕王,问他这是要去哪里,他说四处走走,醒酒。” 刘显冷笑道:“你去醒酒,燕王也去醒酒,这么巧呢。” 卫玲珑作出后知后觉的样子,面上露出了嘲讽的微笑,“原来皇上急着找臣妾,是想知道臣妾和燕王是否有不轨之举……” 被卫玲珑这么一嘲讽,刘显忽然有点过意不去了。毕竟他没有真凭实据,如果冤枉了卫玲珑,在魏国使臣到来之时就不好面对了。 “皇上,清者自清。臣妾不怕皇上详查,但若查出臣妾是清白的,还请皇上严惩造谣之人,还臣妾一个公道。” 在这件事情上刘显原本就不占理,卫玲珑这么一说他也只能答应了。 没多久,前往藏书阁查证的人回来了。“皇上,藏书阁管事说宣贵妃在藏书阁睡了一个时辰。” 刘显看向卫玲珑,问她为何会在藏书阁睡觉。 卫玲珑看了曲玉霓一眼,笑道:“满月宴上的酒真是厉害,臣妾虽然不是千杯不醉,但自认为半角酒还难不住,可是在宴上只喝了三五杯,这酒劲儿就上头了,一不留神就在藏书阁睡着了。醒来后臣妾还跟人开玩笑说这宴会上的酒像放了蒙汗药。” 这话的意思曲玉霓又怎会听不出来?她含笑道:“宣贵妃,你是真喝多了记不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吧。” 卫玲珑也笑笑说:“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如果真的下了蒙汗药亦或者别的什么药,臣妾此刻就不能站在这里跟皇上好好说话了。” 刘显听出了卫玲珑这话里有话,他看了曲玉霓一眼,但什么都没有再说。曲玉霓却被他这一眼看的心里发毛,不知他的眼神是何用意。 就在这时,又有太监前来禀报:“皇上,燕王爷来了。” 刘显令宣。刘业进殿行礼,言行与平常无异。 “燕王,酒宴还未结束,你怎么就离开了呢?” “微臣不胜酒力,出去醒酒了。” “去哪醒酒?” “四处走走,不觉间就到了城楼……” 和卫玲珑分开后,刘业又通过隧道来到了皇城外城西北城隍庙一带,哪儿有个秘密的出口,出来后就上了西北角楼。禁卫的当值统领与他见过面,问起了来意,他只说随便走走醒酒。因他是燕王,那统领也没有多问。 刘显听他们说完,心里的怀疑已经释然就不打算继续追究。他垂下头按了按额头,说道:“朕也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但卫玲珑却不打算就此结束,“皇上,如此看来臣妾和燕王是清白的了?那么请皇上还臣妾一个公道,严惩造谣中伤之人。” 如果还是在不久之前,刘显说几句好话安慰一下卫玲珑这事儿就过去,但现在魏国使者将至,卫玲珑的话他可不敢怠慢。所以,“李含传旨,内侍卫马构无故构陷宣贵妃和燕王,罪不容赦,杖毙以儆效尤!” 李含欣然领旨。 而一旁的曲玉霓暗暗心惊。 “爱妃,你看这事可了?” 卫玲珑颔首道:“谢皇上。” 刘显罢了罢手,“退下吧。” “微臣(臣妾)告退。” 曲玉霓还留在养心殿,此时刘显已躺在床上闭目凝神,而她在一旁为刘显按摩头部。只见曲玉霓那对明亮的眼珠子不停地打着转儿,开口时露出了笑意。 “皇上,虽然这一次没有找到燕王和宣贵妃行为僭越的证据,但宫中会有他们关系不当的传言,臣妾以为并非空穴来风。”曲玉霓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话从何说起?”刘显闭着眼睛问。 “皇上,燕王好像和那个朝廷钦犯卫玲珑关系暧昧,而宣贵妃与那卫玲珑又有七分相似,你想燕王会不会对她移情别恋呢?” 刘显缓缓睁开了眼睛,神色异常凝重…… 章节目录 第668章 罪太监力荐甘惜文 第668章罪太监力荐甘惜文 卫玲珑回到永春宫,宁香、绿竹、彩云、六子等人高兴地迎了出来。之前六子悄悄地跟踪卫玲珑,可最后还是跟丢了。回来向宁香说明了情况,宁香等人为卫玲珑担忧不已。现在看到卫玲珑回来了,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放下了。 “主子,奴婢打听到皇上派人到处寻你和燕王爷,真是吓坏了。”宁香说。她已经猜到皇上的用意。 卫玲珑微微一笑,道:“彩云,吩咐下去,今晚做点好吃的,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彩云不解道:“庆祝?庆祝什么?” 绿竹笑道:“自然是庆祝主子平安归来了。” 彩云喜道:“我这就去准备。”说完,立即跑了下去。 卫玲珑又问起玉珠的情况。 宁香声音低沉地说:“玉珠回来之后就回房间了,她应该是哭了……” 卫玲珑能理解她的心情,儿子就在眼前却不能相认,换做是谁都会伤心欲绝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谁?”玉珠没好气地喊道。 “是我。”卫玲珑道。 玉珠擦拭脸上和眼里的泪水,起身去打开了门。 “见过主子,主子有何吩咐。” “我就是来看看你。” “谢主子关心,奴婢很好。” 玉珠的脸上虽然有笑容,但谁都可以看得出来,她的笑容很僵硬。由此可见,她完全是在敷衍卫玲珑。 “那就好,一会儿一起吃饭。” “奴婢不饿,稍微吃一点就可以了。” 卫玲珑抿嘴微笑,“那好吧,你好好休息。” “奴婢恭送主子。” 卫玲珑转过了身,才走了不到五步,玉珠的房门就关上了。 一直陪在卫玲珑身边的绿竹心里忿忿不平,“主子,玉珠也太不像话了!让奴婢去教训教训她!” 卫玲珑摇摇头,“算了,她心里不好受,由她去吧。” “心里不好受也不能冲您发脾气呀!” 卫玲珑淡然一笑,没有再理会绿竹。如果她理会的话,绿竹恐怕就没玩没了了。 …… 淸宵寂寂。 刘显月下独酌。 “皇上,天色不早了,你该歇息了。”近侍王顺说道。今儿是他当值伺候,因此格外小心谨慎,以求周全。 平时李含占据了大部分伺候皇上的时间,让他们这些近侍少有亲近皇上的机会。因为李含深得皇上信任,他们也不敢不服从李含的安排。今天好不容易李含退下了,让他逮着了伺候的机会,他发誓一定要伺候好皇上,让皇上记住他。他看的出来,现在皇上心情烦闷,如果再把皇上惹生气了,只怕会掉脑袋;但若是伺候好了,让皇上高兴了,那就有了出人头地的机会。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曲玉霓的一句话,刘显的心情郁闷到现在。他反复琢磨着刘业喜欢宣贵妃的可能性,如今已认为大有可能。加之后来追查时得知没有人看到宣贵妃在去往藏书阁的路上,也没有人看到燕王在去往角楼的路上,因此他怀疑这一段时间里,他们两个人定是在一起。可是“捉贼拿赃,捉奸拿双”,他没有证据,也就不再过问。 一想到自己的女人跟别人好上了,心情怎么可能好的起来?之前是曹仪,现在是宣贵妃…… 他苦笑…… 想到曹仪和刘长风苟且之事,他便想到了留在禁城锦华阁中的裕王妃楚寄芙。 他想见楚寄芙,特别想! “现在什么时辰了?” 王顺一愣,连忙答道:“回皇上戌时过半了。” “季芙想必是睡下了吧……”刘显自言自语道。 王顺还以为他有吩咐,可自己却没有听到,慌得跪了下来,磕头说道:“奴才该死!” 刘显愣了一下,问他这是做什么。 “奴才没听清皇上的吩咐……”王顺瑟瑟发抖。 刘显皱了一下眉头,对这个近侍感到不满,但他也没有心情惩罚王顺。想到近侍,以现在想见楚寄芙的心情,他就想起了康壬。 他站了起来,走出亭子。 王顺不敢再出错,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刘显出了养心殿,走在去往禁城的路上,行至半路,在一座亭子里坐了下来。王顺跟在身边,连呼吸都格外小心,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原来还想讨好皇上,现在他只想不犯错就万事大吉了。 “把康壬带到这儿来。”刘显说。 王顺连忙应道:“是。” 他也不敢多想皇上为何这时候要见康壬,急忙吩咐了下去。 大约一刻时间后,身穿下等太监服饰的康壬低着头向刘显走来,在凉亭的台阶下就跪了下来,磕头点地,“罪奴康壬叩见吾皇万岁!” 刘显见他这般恭敬,不由得想起当初康壬在身边伺候是那种事事顺心的感觉,便叫他近前说话。 康壬再次叩首谢恩,然后爬着来到刘显跟前,跪好。 这时,随着一阵迎面吹来的微风,刘显闻到了淡淡的清香。这香气正是才康壬身上传来的。下等太监做的都是脏活累活,平时身上总带着一股异味。他们自然是没有资格接近皇上的,康壬去了打扫处许久,还知道见皇上要将打扮干净,足以说明他的细心。刘显注意到这点,忽然觉得他对康壬的处罚太重了,于是就让康壬起来说话。 康壬把脑袋磕了一声响,道了声“谢主隆恩”,便缓缓起身,但还弯着腰,低着头。 刘显又站了起来,道:“你随朕走走。” 说完,便迈开了步子,康壬轻轻地跟在他的身边。 王顺傻了眼,不知该不该跟上去。看得二人走远,才想到皇上可能会传旨,于是急忙跟了上去,但又不敢跟得太近。 “朕现在很想见季芙啊。”刘显叹气道。让康壬知道他正为此事发愁。 康壬也是个精于算计的人,知道自己会有被皇上重新启用的一天,而启用的理由就出在裕王妃身上,所以,他早就有了各种盘算。 “皇上,奴才有办法。” “哦?”刘显有点意外地看着康壬,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到了主意。“你有什么办法?”他面露喜色,迫不及待地问道。 康壬心中暗喜,说道:“奴才想给皇上举荐一位宫女,她可以将楚姑娘引出锦华阁。” 刘显喜出望外,“快带她来见朕。” “是。” 康壬领旨后便先离去,刘显在原地来回踱步,焦急等待。过了没多久,康壬回来了,身后跟着一名宫女。 刘显主动迎了上去,那宫女不慌不忙地跪了下来,有礼有节地磕头行礼。 刘显根本不在乎她是否行礼,让她起来说话。 宫女谢恩后缓缓站起,抬头的那一瞬间,两只眼睛似放出了电一般,让刘显全身酥麻。 “你、你叫什么?” “回皇上,奴婢叫甘惜文。” 宫女嫣然道。 章节目录 第669章 刺客夜探锦华阁 第669章刺客夜探锦华阁 甘惜文的出现让刘显眼前一亮,他微笑问道:“你是哪里的宫女?” “回皇上,奴婢才进宫不久,正在浣衣局做事。”甘惜文答道。 “浣衣局?真是可惜了。”虽然刘显觉得甘惜文长相不俗,但和楚寄芙相比还是差了几分,此刻他更想见楚寄芙。“康壬说你能将寄芙带出来?” “奴婢愿尽力而为。” “你要怎么做?” “这一时半会儿的道不清楚,请皇上让奴婢试一试。” 刘显想想试试也无妨,就说道:“你若能将寄芙请出来,就留在朕身边做事。” 甘惜文微笑道:“谢皇上。” …… 锦华阁。 瑶依瞅了一眼坐在窗台的楚寄芙,轻轻地叹了口气。 自从入住锦华阁十来天后,楚寄芙每天晚上都会独坐窗台,仰头望月、望星,当星月具无的时候,她便看着如墨的夜空。这一呆便是一个时辰甚至更长。瑶依没少劝她早点休息,但她就是不听,还让瑶依先去休息,不用管她。 “夫人,该歇息了。”虽然知道没用,但瑶依还是提醒了一句。 “你先去睡吧。”楚寄芙道。她总是这么说,还没开口瑶依就已经料到。 “那我去睡了。”瑶依打了个哈欠,走向耳房。 楚寄芙微微低下了头,轻轻叹息。眼里涌现出了泪水,每当瑶依离开后,她的泪水才会出现。因为她不想让人为她担心,为她难过。 “王爷,你怎么还没有回来接寄芙?” 虽然知道刘显谎称刘长风遇难,但刘长风去了北辽那么久音讯全无,她很难不能不为刘长风担忧。 “还不睡么?” 傅渺的身影出现在楚寄芙的视野中。 楚寄芙冲他微微一笑,“还不倦。” 傅渺倚着树干,抬头望着夜空。楚寄芙这个时候还没有睡觉,他自然是知道的,因为每天晚上都是他陪伴楚寄芙到最后。 他的陪伴,其实早已超出了一个侍卫的职责。他的心意,楚寄芙也很清楚。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一种默契,一种不会给对方造成困扰的默契。傅渺十分清楚楚寄芙对刘长风的感情,知道刘长风对楚寄芙的重要性。他不求楚寄芙能给他什么,只求很够相伴左右,为楚寄芙分忧,看楚寄芙微笑。 然而此时,楚寄芙的忧郁比笑容多了太多太多。 就在这时,傅渺察觉到有个鬼祟的影子正在接近。这个影子不同于普通人,可以察觉到这人的脚步很轻,像是身手不错的人。 傅渺立即寻了过去,一个翻身上了游廊顶上。他的脚步可以屋顶上的人轻多了,很快他就来到那人身后。 “来都来了,为何不下去喝杯茶?” 那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傅渺已在身后。她立即拔出匕首,朝傅渺刺了上去。傅渺自然招架得住,但那人的武功似乎也不弱。虽然傅渺占据了上风,但一时间也奈何不了那女子。 两人在屋顶上的打斗很快就惊动了锦华阁周围的侍卫,侍卫们高喊着“保护裕王妃”冲了进来。 一部分侍卫围在了楚寄芙的寝阁,一部分则围在游廊下面,伺机而动。 遥控钥匙听到动静就立刻来到了楚寄芙身边,扶着楚寄芙到里屋躲避。 刺客和傅渺交手了数十回合后,眼看着局势对自己不利,便甩了一个烟雾炮。炮响之后,浓雾升起,傅渺闻到雾中除了火药味外还夹杂了怪异的味道,急忙捂住口鼻屏住呼吸。当他从浓雾中钻出来时,那名刺客已不见了踪影。 “你们有没有看到刺客去哪了?”傅渺问一众侍卫。 侍卫们都摇头,表示没有看到。 傅渺转身回到房间里,询问楚寄芙的情况。 楚寄芙微笑说:“我没事。” “禁城之内怎么会有刺客呢?”瑶依问。 傅渺也觉得奇怪,还有就是刺客为什么会来锦华阁,她的目标难道是楚寄芙? “皇上驾到——” 楚寄芙和傅渺对视一眼,随后一同前往大堂。 “臣妇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朕一听到有刺客出现就立刻赶过来了,你没事吧?” “谢皇上关心,臣妇无恙。” 刘显唤来侍卫长,面露愠色将其训斥一番,责其没有守卫好锦华阁,让刺客潜了进来,并且要治他的罪。 但楚寄芙为侍卫长求情,刘显看在她的面子上,饶恕了侍卫长。 “季芙,朕已令人追查刺客的下落,但是锦华阁太危险了,你还是随朕到宫里去吧。” 听了这话,楚季芙便怀疑这刺客是刘显安排的,目的就是想让她进宫。 “皇上,此乃禁城之内,禁城之内尚且不安全,宫里难道就安全了?” “宫里的守卫森严,别说刺客,就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季芙进宫后大可放心。你若留在这里,朕放心不下啊。” “皇上的好意臣妇心领了,但臣妇已在锦华阁住习惯了,不想离开。再者,也不见得这刺客是冲臣妇来的,皇上,您自己才应该小心为上。” 刘显无奈地说道:“好吧,既然你不愿进宫,那朕就增派一些人手,保护锦华阁。” 楚季芙鞠躬颔首,“谢皇上。” 刘显犹豫了片刻,好像有话想说却又不敢说,最后只教楚季芙早点休息就带人回去了。 “奇怪,这次皇上怎么走的这么爽快?”瑶依说。以前刘显的表现已经给了她“这个皇上总是胡搅蛮缠,死缠烂打”的印象。 “想来是他的计划失败了吧。”傅渺说。 “什么计划?” “找人假冒刺客,诱骗夫人进宫。” 原来傅渺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有瑶依现在才恍然大悟。 “这个皇帝真是太狡猾了!” 楚寄芙担心瑶依的话被人听了去,便说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都下去休息吧。” “主子您呢?”瑶依问。 “我也乏了。” 瑶依面露喜色,立刻去给楚季芙铺床。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楚季芙正好奇时,傅渺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 “皇上派来了四名侍婢,说是要保护夫人,嚷着想见你。” “告诉她们我不需要保护。” “说了,但她们非要见你不可。” 楚季芙轻叹一声,“否则没法交差对吧。好,让她们进来吧。” 傅渺走了出去,带进来四名宫女。四人参见了楚季芙,楚季芙让她们免礼,随后说卧室里有人保护,她们只需要在周围保护就可以了。 四人商议之后,接受了楚季芙的提议,退了下去。 夜深人静。 楚季芙躺在床上依旧难以入眠。坐在茶几旁边的瑶依伏在茶几上,睡得倒是挺香的。 楚季芙原本要她到房里休息,可是经过了刺客事件,她决定就留在楚季芙身边。 “裕王妃……” 一个声音突然在楚季芙的头顶上面传来,惊得楚季芙坐了起来,回头望去,床头有一个人影…… 章节目录 第670章 惜文诓裕王妃进宫 第670章惜文诓裕王妃进宫 “瑶依!快来!”楚季芙惊叫道。 瑶依醒了过来,看到了床头的人影,立即扑了上去。 瑶依本是凤卿音的贴身侍女,功夫自然不弱。刘长风也正是欣赏她的武功才让她保护楚季芙。可是,瑶依与那人影交手不到十回合便落了下风。 瑶依认为自己看到了那人的破绽,于是欺身而近,结果却一拳打空,此时,她已完全是破绽。那人影有机会将她击倒,但对方却收了手,接着闪到了床前。 瑶依大喊“主子小心”,便要上去护驾,却见那人影跪了下来,说道:“奴婢惊扰了裕王妃,请裕王妃降罪。” 楚季芙一愣,听出了那人的声音,正是不久前四名侍女中的一个。 傅渺听到了异响,也进入了房间,正好看到那宫女下跪的一幕,因此没有出手。 “你为何要进来唬人?”楚季芙生气地说。 那侍女道:“王妃说不需要奴婢的保护,奴婢只是想看看王妃的人能否保护好王妃,眼下看来……” 瑶依听后闷闷不乐,却又不无法反驳。她的确疏忽大意了,并且输给了对方。 楚季芙不许她侮辱瑶依,便说道:“你是来保护我的吗?我看你是来吓唬我的吧!这里不需要你们,立刻给我滚!” 侍女缓缓道:“奴婢离开之前还有一事想说……” “我不想听。” “事关裕王爷呢?” 楚季芙用惊奇的表情看向那侍女。 “奴婢正是王爷在宫里的耳目。” 楚季芙自然知道刘长风的志向,因此会在宫里安插耳目实属常事。 “实不相瞒,今夜的刺客正是奴婢。”那侍女又说。 楚季芙、傅渺、瑶依都很惊讶。 “为何要这么做?”瑶依问。 “不这么做的话就见不到夫人了。” 楚季芙沉思片刻后,说道:“你先起来吧。” “谢夫人。”侍女站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惜文。” 楚季芙微笑道:“惜文,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惜文欲言又止,分别看了一眼傅渺和瑶依。 楚季芙懂她的意思,说道:“瑶依和高侍卫都是我的心腹,你直说无妨。” 惜文点了点头,道:“王爷希望夫人能和宣贵妃联手……” 只听这句话,就让楚季芙诧异不解,但她很高兴,因为终于有了刘长风的消息,“你说王爷给你消息了?” 惜文点点头。 “这么说,王爷回来了?”楚季芙满眼期盼。 “王爷已回到太原府,但不便现身,请王妃见谅。” 楚季芙心里多少有点失落,不过知道刘长风还活着,欣慰大于失落。 “你方才说王爷让我和宣贵妃联手,这是怎么一回事?” “王妃有所不知,王爷和宣贵妃早有盟约,宣贵妃会助王爷夺得朝中大权,条件是王爷大权在握后要回报魏国,给魏国好处。” 楚季芙寻思了一会儿,觉得这的确像刘长风的作风,再有宣贵妃三番两次接近她,也许就是一种信号。 她有点后悔之前没有和宣贵妃好好谈一谈。 “王爷要我做什么?” “王爷想让夫人您进宫和宣贵妃商议,具体奴婢就不得而知了。” 楚季芙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也想和傅渺私下商议一下,便对惜文说道:“时候也不早了,你先退下吧,余下的事情明日再议。” “奴婢已传达了王爷的旨意,王爷还说了他不会逼王妃做任何事情,王妃如果不愿留在宫中,过些时日王爷就来迎接王妃。”惜文说完,便颔首告退。 楚季芙怔住了,正是这一句话消除了她的疑虑。 “夫人真要进宫?”傅渺问。 “恩。”楚季芙已经作出了决定。 “进宫做什么,”瑶依道,“既然王爷回来了,那就让他来接我们,夫人,你日盼也盼不正是盼这个吗?” 楚季芙道:“我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瑶依撅着嘴说:“王爷的事情让王爷自己去做不就好了。” 楚季芙暂时不想向她解释为什么想要帮助刘长风的原因,相信有朝一日瑶依有了喜欢的人就会明白了。 傅渺沉思了半天,说道:“我也太不赞成进宫。” 楚季芙向他看去,像是再问为什么。 傅渺道:“这事儿还是有些奇怪……” “奇怪在哪儿?” “说不上来了。” 楚季芙笑了笑,道:“是你想得太复杂了。” 傅渺自问道:“是么?” “明天我进宫去见宣贵妃,之后再做打算。” 楚季芙做出了决定,傅渺也不再多言。 …… 子时了,但刘显仍没有入睡。 他对甘惜文仍有些怀疑,“甘惜文会怎么劝说季芙进宫呢?” 康壬道:“奴才也不知道,但她应该有她的办法。” 在甘惜文说出假扮刺客的计划后,刘显也就问她之后要如何说服楚季芙。甘惜文只是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了一句“随机应变”。 甘惜文没有说明原因是因为她没有“裕王和宣贵妃勾结”的证据,不想被秋后算账。关于裕王和宣贵妃的事情,当然是御成王早有交代。 “皇上,您该歇息了。”康壬劝说道。 “朕睡不着啊。”刘显叹息道。 “皇上,您该这么想,长夜漫漫,与其犯相思之苦,不如睡一觉,一觉醒来便可见到楚姑娘了。” 刘显指着康壬点头笑道:“还是你小子会办事,你不必回打扫处了,就留在朕身边。” 康壬迅速下跪磕头,“谢皇上!” 翌日,楚季芙跟着甘惜文进宫。因为早有交代,内城守卫见了甘惜文即刻放行。 甘惜文告诉楚季芙说,宣贵妃要她先去静怡轩。 楚季芙问什么不直接去永春宫,甘惜文解释说:“永春宫有皇后的人盯着,宣贵妃与皇后的关系,夫人应该知道吧。” 楚季芙当然知道,因此打消了疑虑。 两人兜兜转转来到了静怡轩。 这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一个人,楚季芙诧异不解,想来宫里那么多太监和宫女,怎么会见不到一个人呢? “怎么不见一个人?”楚季芙问。 “宫人们在天没亮的时候就起来忙活了,此时比较清闲。再者静怡轩比较僻静。”甘惜文解释道。 都站在了静怡轩前,楚季芙也就只有相信她的话了。甘惜文打开了门,请楚季芙进去。 宣贵妃不在堂内,楚季芙多么希望进来就能看到她。 “宣贵妃一会儿就到,夫人先吃杯茶吧。” 楚季芙坐了下来,甘惜文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 楚季芙想起了离开锦华阁之前傅渺的交代——不要吃宫里的东西。因此没有喝茶的意思。 “夫人,您不喝茶吗?”甘惜文问。 她不问还好,这一问就让楚季芙警惕了起来——为什么非要我喝茶?难不成这茶里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671章 裕王妃贞烈殒命 第671章裕王妃贞烈殒命 “既然人还没来,先出去走走吧。”楚季芙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现在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到有其他人的地方。直觉告诉她,惜文没那么简单。 “夫人,哪去呀?”甘惜文说道。 楚寄芙没有看到甘惜文的表情,却听出她的话里带着一股寒意…… 楚寄芙暗暗握紧了藏在衣袖里,绑在手臂上的匕首。 “枯等无趣,我出去走走。”她说。 “我若是夫人的话就哪也不去。”甘惜文笑道,并向楚寄芙走来。 楚寄芙立刻加快脚步向门口走去,但甘惜文跃起一翻身就落在了她的面前。楚寄芙看到的是一张冷笑的脸,仿佛在说“看你往哪里逃”。 楚寄芙逃不了了,因此她拔出了匕首,出其不意地刺向甘惜文。 甘惜文万万没有想到柔弱的楚寄芙会有这么一招,情急之下慌忙躲避,虽是避开了致命的一刺,但楚寄芙的匕首又再次划了过来。这一回儿,她闪避不及,脸上一阵刺痛。没来得及了解自己的伤势,楚寄芙又刺了上来。甘惜文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拧,匕首落地,紧跟着抬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楚寄芙被打得头晕目眩,立刻就失去了知觉,倒了下来。 甘惜文刚要松一口气,脸上忽然感到一阵刺热。手往脸上一抹,再一看,手指全是血。 她先是怔住了,继而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因为,她被毁容了。哪个女子不看重自己的容貌呢? 看着晕倒在地上的楚寄芙,甘惜文弯下身子捡起了匕首。她想要以牙还牙。 但匕首放在楚寄芙洁白的脸颊上时,她没有下手。思索片刻之后,匕首下移,割开了楚寄芙的衣带…… 养心殿。 “皇上,静怡轩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请皇上现在就移驾过去。”康壬说道。 李含在旁悄悄地露出了不满的眼色。得知皇上重新启用康壬,李含大失所望,却又无可奈何。 静怡轩怎么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因此不知道楚寄芙人在静怡轩。 刘显早就迫不及待,听了康壬的话,喜出望外,就连脚步也加快了。 李含紧随其后,但出了殿门后,刘显却说:“除了康壬,其他人都不要跟来。” “皇上……”李含欲言又止,抬眼看时,刘显又迈开了流星大步。 康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待我去查个究竟! 李含找来两名心腹太监,让他们到静怡轩查探。 刘显到了静怡轩,仍不敢相信在路上康壬说得话。 他想要敲门,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回头问康壬:“寄芙真的愿意做朕的女人,和朕在一起?” 康壬含笑道:“皇上,奴才岂敢欺君?楚姑娘心仪皇上已久,此刻经甘惜文解开了心结,皇上大可放心。” 刘显大笑,不再犹豫,推门而入。 半个时辰后。 楚寄芙觉得全身无力,就连睁开眼睛都成了一件费力的事情。但总算看见了东西。 素色的帐子,身上披着单薄的毯子…… 这,怎么会这样! 身边躺着一个熟睡的男子,竟然不是刘长风,而是刘显。 怎么会这样!在她的梦里,与自己缠绵的应该是刘长风才对! 没错,这是梦,快点醒过来。 楚寄芙闭上眼睛,再一次睁开眼睛,身边熟睡的人还是刘显。 晕倒前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浮现,印象中,惜文给她吃了什么东西…… 泪水无声无息地淌过脸颊,楚寄芙悲痛欲绝。 “王爷,寄芙对不起你!” …… “来人,快来人啊!” 一直守在屋外的康壬听到了刘显慌张的喊声,立即冲了进去。 只见刘显身上只穿着内衣,怀中抱着穿戴整齐的楚寄芙。楚寄芙闭着眼睛,神态依旧端庄,只不过她的前额破了个洞,流出的血染红了半边脸颊。 原来,楚寄芙失身后万念俱灰。她穿好衣服后就一头撞死在墙上。刘显听到声响醒来,看到倒地的楚寄芙后,他立即赶了过去,但为时已晚。 康壬探了楚寄芙的呼吸和脉搏,叹息道:“皇上,王妃没救了。” “朕不信,快,传太医,传太医过来!” “皇上,不能传太医!” “为何?” “不能让人知道裕王妃死在这里!” 刘显怔住了。对,如果这事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骂朕?都是他们不好!都是你…… 刘显单手揪住了康壬的衣领,充血的眼睛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不是说,裕王妃心仪于朕吗?为何她要自尽!” “皇上,奴才罪该万死。但在临死前,还请皇上听奴才一席话……” 刘显一把将他推开。 康壬摔在地上,随后又跪着趴好,说道:“皇上,奴才看到皇上对裕王妃用情至深,不想皇上难受,故而出此下策,原以为生米煮成熟饭后裕王妃就会死心塌地地跟着皇上,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愚钝。皇上,您是九五至尊,裕王爷怎么能和您比呢?裕王妃根本就是有眼无珠……” 刘显原以为他会说些软话乞求饶命,没想到他竟然还侮辱死去的楚寄芙,这下就是怒不可遏。 “康壬,你活腻了!”他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杀气。 然而康壬面无惧色,接着说道:“皇上,裕王爷早有不臣之心啊!” 刘显怔了一下,“你说什么?” 康壬道:“皇上不是问过奴才,甘惜文为何能说服裕王妃进宫吗?甘惜文对裕王妃说,裕王爷和宣贵妃早有盟约,需她进宫与宣贵妃商议。裕王妃得知后毫不犹豫就进宫了,可见王妃是知道裕王的狼子野心的!皇上,奴才犯了欺君之罪,罪该万死,死不足惜,但奴才恳请皇上小心裕王爷!”说完,康壬流着泪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刘显听完这番话,怒火竟然降了下去。再看怀中的楚寄芙,心里慢慢生出了厌恶之情。他放下楚寄芙,缓缓站了起来,接着发出来两声怪笑。笑完后说:“康壬,你真该死!” 康壬身子颤抖起来,他已经孤注一掷,赌的就是皇上相信他的话,饶他一命。难道赌输了? 没有。 “裕王妃的后事你要处理好了,朕不想听到流言蜚语!”刘显说完,拂袖而去。 “奴才领旨!”康壬又磕下了头,随后窃窃地笑了。 章节目录 第672章 屠戮锦华阁 第672章屠戮锦华阁 永春宫,后花园。凉亭旁,树荫下,有倩影舒展,动作简练而流畅,伴之有剑光盈盈,忽隐忽现。 “主子这两天好像又有进步了。”绿竹看着正在树下练剑的卫玲珑,对宁香说道。 “我不懂武功,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宁香说。 说起卫玲珑开始练剑还是在三天前。那天卫玲珑又睡了很长的时间,但总仍会感觉到疲倦。赵太医来看过了,也不知道是何原因。但他认为是体力不支所知,最后提议让卫玲珑锻炼体力。卫玲珑想起来几乎荒废的武艺,虽然她的武功不怎么样,但多个防身之术也没什么不好,于是就拿起了剑,开始每天早晚一练。 冯望春在这时候来到了永春宫,六子直接带他来到后花园。与宁香、绿竹相见。 “贵妃娘娘怎么开始练起剑来了?”冯望春问。 “冯公公,有什么事吗?”宁香说。 “哦,有要紧的事情。” 绿竹听了便去喊卫玲珑,卫玲珑得知后收了剑,走向凉亭。在亭子里坐下后,宁香便递上毛巾,绿竹倒茶。 冯望春上前行礼,卫玲珑问起来意。 “贵妃娘娘,皇上果然重新起用了康壬……”冯望春忿忿不平地说,“今天一大早康壬就带着皇上去了静怡轩,还不让人跟着,师傅觉得其中蹊跷,就让小的来告知贵妃娘娘。” 卫玲珑想到当初康壬是因楚寄芙而吃罪的,今日复出极有可能也是因为楚寄芙。 “速去查看裕王妃是否进宫了!” “奴才这就去!” 冯望春告退匆匆离去。卫玲珑不禁为楚寄芙担忧起来。 “或许已经晚了……”她叹气道。 宁香正要说些宽慰她的话,忽然听见绿竹说道:“冯公公又回来了!” 卫玲珑望去,看到急匆匆而来的冯望春,担忧坐实了。 “贵妃娘娘,出大事了!”冯望春说,“奴才刚要去查查裕王妃是否入宫,就遇见了师傅派来的人,他说,裕王妃可能遇害了!” 李含派人去了静怡轩,发现静怡轩四周都有内侍卫司把守,不许任何人进近。他们只能远远监视者,只见有人抬着一卷被单走出,但一个不慎,被单里裹着的东西滑落下来。定睛一看,是一名女子。他们回去将情况告诉李含,李含又得知了裕王妃进了宫,便猜想遇害女子就是裕王妃,于是派人赶紧去告知卫玲珑,途中就遇到了冯望春。 宁香、绿竹两人吃惊不小,心里后怕。 卫玲珑已料到结果,惋惜不已,沉沉地叹息一声。 “冯公公……” “奴才在。” “将此事秘密宣扬出去。” “啊?” 冯望春知道皇上让康壬秘密处置,定是不想让人知道,如果宣扬出去,不是违背圣意了吗? “皇上对这事需要有一个交代。”卫玲珑坚决地说。 “奴才明白了。”冯望春应道。他想到了皇上的交代最终会落到康壬身上,心里暗自高兴。 锦华阁。 话说傅渺和瑶依看着楚寄芙跟随甘惜文离去后,两人就一直在大堂里等待楚寄芙的消息。傅渺甚至开始后悔没有阻止楚寄芙一个人进宫。本来瑶依是想和楚寄芙一起进宫的,但甘惜文说她们是要秘密进宫,只能带楚寄芙一个人。 两人越等越着急,瑶依不耐烦道:“这去了快两个时辰了吧,我们只能只能坐在这里枯等吗?” 傅渺一直坐着沉思,没有回答瑶依。 瑶依更加焦躁,冲傅渺吼道:“你倒是说句话呀!” 傅渺抬起了头,表情凝重,“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倘若夫人回不来……” “你胡说!” 瑶依听了这话,气得真想给傅渺一个耳光。 傅渺不想看她任性下去,瞪着她说道:“无论如何都要做好打算!你忘了夫人进宫之前的交代了吗?” 楚寄芙进宫前,交代瑶依一定要听傅渺的话。因此她低下了头,算是向傅渺认错。 傅渺道:“倘若出事了,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离开这里去找王爷。”说罢,他拿出了一块腰牌,交给瑶依。 “这是?” “进出禁城的腰牌。” “你怎么会有?” “这是假的。” “假的?” 傅渺早就想弄一块腰牌,本来是想直接跟禁城的守卫买一块,但担心此事会被察觉,所以就通过和守卫门拉近关系,记住了腰牌的样子,回来私造了一块。当然,腰牌是金属的,他做的是木的。 “这能骗过守卫吗?” “那就看你的能耐了。” 两人刚说完,外头进来一自家的侍卫,禀告道:“大人,外面突然来了许多守卫。” 傅渺眼中流露出一丝慌乱之色,这不是因为突然增加的守卫,而是因为他有不祥的预感。 “夫人出事了……”傅渺声音低沉,神色沮丧。 “你胡说什么,夫人怎么会出事呢?”瑶依不敢相信,都不愿去相信。 傅渺站了起来,凝视着她,“你听我的,等会儿趁乱你就离开这里,去找王爷,明白了吗?” 瑶依不断摇头,“你告诉我夫人到底怎么了?出事了是什么意思?” 傅渺哀声道:“夫人遇害了!” 瑶依怔住了,就在这时,有自家的侍卫匆匆而入,慌忙道:“大人,那些守卫杀进来了!” “瑶依,你快躲起来!” 傅渺话音未落,身后便杀出三名女子,这三人正是之前随甘惜文进来的侍女。 傅渺和两名侍卫抵住他们,并冲瑶依喊道:“快走!” 瑶依含着泪,转身离去。 锦华阁外,康壬望着阁楼,表情严肃地对身边的人下令:“都睁大眼睛给我盯紧了,连一只苍蝇都不要放出来!”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康壬进入锦华阁。 大堂里尸横满堂,血流成河。 就算是见过不少死人的康壬也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怎么会这样?”康壬问,声音也在颤抖。 两名侍卫将一个死人拖了过来,“就是这个,杀了我们十几人……” 康壬看去,只见那人披头散发,满身是血,衣服和皮肉黏在了一起,血肉模糊。仔细一看,正是傅渺。他园睁的眼睛里,尽是血丝,充满杀气,令康壬不寒而栗。 “快……清点一下锦华阁的人……” 康壬说完退出了锦华阁,里面的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 又一炷香之后,侍卫来向康壬汇报结果。 康壬听后大惊,“怎么少了一个女的?快去搜,里里外外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找!” “是。” 就在内侍卫们在锦华阁周围寻找瑶依时,扮作了侍卫的瑶依已来到了禁城城门。 瑶依出示了腰牌,厉声道:“奉旨外出办差,速速开门!” 大门看她一身内侍卫服饰,又有腰牌在手,便立即开门,根本没有去仔细追究那块腰牌的真假。走出了大门的瑶依,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抬眼望着远方,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673章 皇后议釜底抽薪 第673章皇后议釜底抽薪 养心殿。 “启禀皇上,锦华阁傅渺等人图谋行刺,已被就地正法。”康壬向刘显拱手说道。 刘显闭上眼睛微微叹息,楚寄芙的死,他还是感觉到可惜。 李含只叹不好,满心无奈,有口难言。 “康壬立了大功,官复原职。”刘显淡淡地说。 康壬立即跪下磕头,朗声道:“奴才谢主隆恩!” 刘显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说:“你们都下去吧,朕想一个人歇会儿。” “奴才告退。” 康壬和李含一起走出了养心殿,站在养心殿门外,抬头望着阴沉的天空。康壬面有得意之色,笑道:“李总管,今后还请多多指教啊。” 李含也冷笑道:“康公公,你可是捅了个大篓子啊。” 康壬回头看向李含,“哦?康某哪里做的不好,还请李公公赐教。” 李含淡淡一笑,“你做的这些事,看似为皇上分忧,实则是埋下了隐患。” “李公公这话实在太过深奥,康某不懂。” “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李含说完,转身向右边走去。 康壬望着他的身影,轻蔑地笑了一声。 下午。下起了雨。 天空灰蒙蒙的,室内的光线略显昏暗,因为没有亮灯。 卫玲珑站在窗前,望着珠帘一般落下的水珠出了神。 冯望春刚刚离去。他告诉了卫玲珑锦华阁发生的事情,卫玲珑听后就一直站在窗前了。 “要不要劝劝主子?”绿竹问。 “主子这时候最不想让人打搅,由她去吧。”宁香说道。 两人没有打扰卫玲珑,只在远处看着。 这时,六子走了进来,交给了宁香一封信,“给主子的。” 宁香来到卫玲珑身边,“主子,有您的信。” 卫玲珑很奇怪是谁写信给她,她接过信封,拆开来看,面上缓缓露出了喜色。 “主子,谁寄来的信?”宁香问。 卫玲珑微微一笑,道:“公孙寂。” “公孙公子!”宁香惊喜不已。 绿竹也走了过来,问公孙寂是何许人也。 宁香告诉她说:“公孙公子是魏国第一剑客!”忽然又想到,“公孙公子的信能送进宫里,想必魏国使者快到京城了吧!” 卫玲珑轻轻点头,说:“公孙寂已先一步进城了,他还备了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可以让皇上吃惊的大礼。” 卫玲珑并非故意卖关子,而是公孙寂的信上就是这么说的。 魏国使节的到来,多少让卫玲珑沉闷的心情得到了一些好转。就像是这场雨的到来,暂时消去了暑热。 景泰宫。 “奴才拜见皇后娘娘……”康壬跪在曲玉霓面前。 “康公公,恭喜啊,这么快就官复原职了。”曲玉霓微笑说。 “都是托了皇后娘娘的福。” “本宫什么都没为你做,可当不起啊。” “皇后娘娘洪福齐天,奴才跟着皇后娘娘自然能得到庇佑。” 曲玉霓又是一笑,这是真的高兴,“你这嘴呀,真是越来越会说话。” “谢皇后娘娘称赞。” “起来说话吧。” 康壬站了起来,但仍低着头。 曲玉霓注意到他的衣裳有些湿,脸上还有雨水,便教人赐他一条手帕,让他擦拭。 康壬接过手帕,表现出激动的样子,又是不断的谢恩。 “康公公最近做了一件大事呀。” 康壬想着曲玉霓所指定是裕王妃道事情,便道:“奴才也是为皇上办事。” “你可真够忠心的呀。” “忠于皇上和皇后娘娘,是奴才的天职。” “说得好。” 康壬看着曲玉霓的笑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猜想曲玉霓又有棘手的任务要交给他。 “本宫得到消息,魏国使者已经到了丰安县,三日后即可抵京。皇上和众位大臣们已在商讨迎接事宜。”曲玉霓说到这儿抿了一口茶水,“区区魏国来使竟然还要派人迎接,皇上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么?” “奴才愚钝,不知皇后娘娘的意思。” 其实,康壬心里已猜到了大概,只是有的事情亲口说出了的话是要负责的,因此知而不言才是明智之举。 “当初是魏国求着与我大梁和亲,大梁不让大魏国称臣已算是厚待他们了,而今魏国却无自知之明,想与我大梁平起平坐,实在是不知好歹。以本宫看,对魏人无需多礼。皇上是大梁体面,自然不会说出这种话,你们作为臣子的,怎能不明白他的想法呢?” “皇后娘娘言之有理,只是……额……这朝廷上的事情,奴才人卑言微,说了不算啊。” “若这是明面上能办成的事,还需要你们做甚?” 康壬会意,但还是有所顾忌,毕竟这事儿涉及到朝政,他知道皇上罪恨不相干的人涉及朝政。 曲玉霓看出了他的心思,冷笑道:“康公公,你可知魏国使者到来对宣贵妃意味着什么吗?如今宣贵妃和李含沆瀣一气,如果让宣贵妃翻了身,你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这话正中康壬的要害,他不在犹豫,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皇后娘娘,反正都是要做,不如一劳永逸。” “如何一劳永逸?” “驱逐魏国使者。” “以何名义?” “若魏国使者在我大梁境内犯法呢?” 曲玉霓面露喜色,笑道:“康公公,你本是个足智多谋之人,何故在本宫面前装傻充愣呢?” 康壬慌忙道:“奴才不敢。” “你无需慌张,今后你就是本宫的军师,不必过谦了。” 康壬连忙叩谢。 曲玉霓道:“事不宜迟,快去办事吧。” “奴才领旨。” 康任离去后,曲玉霓心情大好,让初晴备席,再令人宣召宁妃、华妃、安嫔、云嫔等心腹嫔妃前来用席。 初晴没有动作,并谏言不要这么做。 曲玉霓问起原因,初晴答道:“在康公公事成之前,主子应该尽可能让自己与他所做的事情无关。知道的人多了,倘若康公公事败,主子就难辞其罪了。” 曲玉霓冷冷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初晴认真地说:“奴婢都是为主子着想。” 曲玉霓终是听从了初晴的意见,不再宣召其他嫔妃。 “上回满月宴,宣贵妃身边的宫女你可调查了?” 曲玉霓换了个话题。 “查过了,宫女是最近进宫的,名叫玉珠。俸州广平县人氏,是大总管李公公的远亲。” 曲玉霓有点纳闷,回想起玉珠在满月宴上不自然的表情,又问道:“你确实调查清楚了?” “奴婢查的十分仔细,并无遗漏。”初晴肯定地说。 倒不是初晴故意袒护玉珠,她也没有认出玉珠就是玉珠,只是从入宫名籍上以及其他宫人那儿得到的关于玉珠的信息就是如此。当然,这一切都是李含运作的结果。 “看来,本宫是多心了。”曲玉霓说。她只当玉珠是李含为了方便和宣贵妃联系才安排到宣贵妃的身边,再无其他怀疑。 …… 章节目录 第674章 明太师设计陷魏使 第674章明太师设计陷魏使 这天夜里,康壬身着便装来到了明显道府上。 明显道置酒相迎,问起来意。康壬将今日与皇后所谈之事说了。来找明显道,正是需要他的相助,再点出皇后之意,让明显道难以回绝。 明显道听后沉思了半晌。之所以想这这么久,是因为这事关两国关系,不容大意。 康壬早知道明显道会有所顾忌,因此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说词。“明太师,此事不容多顾啊。太师别忘了,宣贵妃和安太傅关系匪浅。倘若让宣贵妃得势,那就是太傅得势。若朝中没了说法的份儿,太师纵有经天纬地之才又有何用呢?” 明显道一向自负,不喜欢听人说教,尤其对他说教的还是一个太监,因此心里不悦,说道:“该怎么做,老夫心里清楚。” 康壬谦恭地说:“太师足智多谋,想必早有对策。” 明显道捋了捋胡须,边想边说:“这次来的魏国使节以光禄大夫田惇为首、左仆射包祁为辅,其他都是些杂兵小吏,不足挂齿。这田惇和包祁分属于魏朝廷两个党派,面和心不合。包祁为人正派,在魏廷声誉不错,而且武功不弱;这田惇也很有本事,但其嗜酒好色,这一点倒是可以利用。” 康壬佩服地说道:“想不到太师对魏使竟然也了如指掌,小的真是佩服。” 明显道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又说道:“梁魏两国毕竟有盟约,这次要驱逐魏使,手段也不必太狠,只要让魏使知难而退就行。” 康壬颔首道:“奴才心里有数了。” 明显道端起茶杯,略作思索后说道:“你意欲何为呢?” 康壬道:“魏光禄大夫田惇既然是个好色之徒,就找一女子诱惑他,再冠以强暴民女之罪。然后则请太师在皇上面前进言,驱逐魏使离境。” 明显道点点头,“想法不错,不过还需要在细节上详细谋划。” 康壬拱手道:“请太师赐教!” 明显道说:“你只管去找个闭月羞花的女人,剩下的不用管了。” 康壬心中暗喜,本来宫外的事情他去办的话就不太合适,明显道愿意接手那是再好不过了。 “那就有劳太师了!” …… 御花园。 刘显湖畔纳凉垂钓,李含上前传话,说太师求见。 刘显目光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淡淡说了一声“宣”。 明显道来到了刘显身边,作揖行礼。正要说事儿,刘显令人赐他一根鱼竿,要他坐下一起垂钓。 “你若先与朕钓上一尾鱼来,朕便准了你所奏之事。若钓不上来则免谈,如何?” 明显道望了一眼漂浮在水面上的浮漂,心里没有底。就说他想要奏明的事情关系到魏国来使,不能游戏,还请皇上认真对待。 刘显长叹一声,指着他摇摇头,道:“你们啊,都是这般无趣。若是太傅在此,定会与朕对赌。” 明显道解释说:“皇上,试问江山社稷又怎可马虎对待……” “好了好了……”刘显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目光又回到湖面上,“朕不想听你说教,有什么事情快说吧。” “皇上,魏国使节不日就将抵京,老臣以为,皇上无需派人迎接。” “为何呀?” “魏之于大梁,名义上是弟兄之国,此皇上施恩与魏帝也。而实际上,大梁国力日盛,而魏国国力日衰,魏国不得不以公主许以皇上和亲,此求和也。因此,魏国实为大梁之臣属。试问,哪有宗主国迎接臣属国之礼?况老臣常闻魏人自大,不将我大梁放在眼里。如今彼派遣使节到来,皇上应杀其威风,让魏人知道我大梁在彼之上。若还以礼相迎,只怕魏人更不将皇上和大梁放在眼里。” 明显道说完了,但刘显没有任何反应。他看了刘显两眼,只见刘显的目光还在浮漂上,似乎根本没有听进他说的话。 “皇……” “皇上,鱼,有鱼上钩了!看到浮漂一浮一尘的李含忍不住喊了起来。 刘显立即提起鱼竿,忙着拉杆。鱼竿一甩,一条鱼落在了岸上。一名小太监急忙去把鱼抓住,送到刘显面前。仔细一看,还是一条红尾鲤鱼。 “朕守了一个下午,终于有所斩获!高兴,实在是高兴啊!”刘显大喜而笑。 李含也在一旁道喜。 明显道怒不可遏,上前从小太监手中夺过锦鲤,扔回湖里。 “明太师,你这么做什么?”李含大惊道。 明显道严肃地说:“皇上,臣请皇上切勿玩物丧志!” 刘显也没有生气,反而笑道:“明太师言之有理,但也不必动气,你说得那些话,朕都听明白了,就照太师的意思去做吧。” 明显道忽然觉得十分惭愧,向刘显拱手道:“老臣领旨。”说话的语气没了刚才的气势。 “没别的事情就退下吧。” “老臣告退。” 看着明显道的背影远去,刘显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觉得明显道难堪的模样十分之有趣。 李含却面色凝重…… 永春宫。 “皇上让太师全权负责魏国使节一事,相比太师会故意刁难,贵妃娘娘,你看该如何是好?”冯望春带着李含的意思对卫玲珑说道。 “魏国使节是谁?”卫玲珑问。 “光禄大夫田惇和尚书左仆射包祁。” 卫玲珑对他二人的为人一点都不了解,因此不能确定他们有没有忍辱负重的能力。再有,公孙寂不再使节之列,这让她有些不安。 卫玲珑想让人去找公孙寂,可又想到公孙寂行踪飘忽不定,因此只能作罢。 “宁香,对田、包二位大人你可有了解?” “回主子,田大人奴婢不太清楚,只知道包大人声誉不错,在朝中也深得太子信任。” 卫玲珑想到既然包祁深得南宫弘昌的信任,那包祁应该也是个不简单的人。 “贵妃娘娘,要不奴才给二位大人带话?”冯望春说。 “不必了,事到如今,只能相信他们了。”卫玲珑说。 如此被动,到让冯望春有些不安。 “冯公公,你也找人密切关注魏国使节,倘若他们真的被人故意刁难,可要收集好证据。” 冯望春欣喜道:“奴才领旨!” 明府。 礼部尚书冼才礼和侍郎严扩应召前来拜会明显道。明显道邀他二人院子里凉亭饮茶。 “找你们来是有要事吩咐,此事是皇上旨意,你两人务必办妥了。” “请太师明示。” “你二人明日一早便前往卫城,招待好魏国使节。让他们有个毕生难忘的经历……” 冼才礼和严扩都听出了明显道的反话,但不清楚怎么做,只能再向明显道请教。 明显道冷笑道:“要让他们在大梁身败名裂,最后不得不夹着尾巴离去!” 章节目录 第675章 魏使因故留卫城 第675章魏使因故留卫城 天色将亮未亮。 八匹快马穿过空旷的大道,来到了衙门前。衙门口,两名守卫刚要驱赶他们,借着屋檐下的灯光看清了来者的服色之后,立即跪了下来。 “快开门,本官有要事要见知县!” 卫城知县林永青听说又几位大官到来,匆忙穿上官服,到大堂迎接。 “下官拜见二位大人……” 林永青拜见的这两位大人分别是礼部尚书冼才礼和京兆府尹高书望。 “林知县,魏国使节可是在你这里?”高书望问道。 “正是,他们在聚福客栈下榻歇息。” “怎么让他们下榻客栈?”冼才礼不满道。 “这是他们自己要求的,下官与刘将军都曾建议他们住在行馆,可他们拒绝了。” “快带我们去客栈!” “是。”林永青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但也不敢多问。 路上,礼部侍郎严扩问起魏国使节的情况,林永青做了详细的回答。 “此次到来的魏国使节一共一十六人,三驾马车。当中以” 来到客栈,冼才礼原以为客栈周围会有重兵把守,结果眼前连个人影都没有。这一点也不像有一国使节入住的模样。 冼才礼质问林永青为何不派人保护,林永青道:“下官也曾想要派人保护,但是他们拒绝了。” “真是怪事,什么都拒绝,他们想什么呢?”高书望道。 “管他们想什么呢,见了面再说。”冼才礼道。 林永青派人上去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前来开门。 “今儿不做生意……快走……” 客栈小二话没说完,看到外面的人都是官差,吓得不敢说话了。 林永青上来交涉,小二唯唯是诺,打开了客栈大门。 众人进入客栈,一声喝问传了过来:“尔等是什么人?” 林永青一看,问话的是魏使中的卫队统领——吕洪。 “吕将军,是下官……”林永青上前寒暄,“我来给将军引见……这位是礼部尚书冼大人,这位是京兆府尹高大人,这位是礼部侍郎严大人……”随后,林永青又向冼才礼等人介绍了吕洪。 “这天还没亮呢,不知三位大人到此所为何事?”吕洪问。 严扩说道:“皇上有要旨,让我等通报给魏国使节。” “不必这么着急吧,二位大人尚在安寝……” “也不着急,我等可以在此等候他们醒来。”冼才礼说。 吕洪想着他们到访是客,怎么能让主人久等,于是便去通知田惇和包祁。 两人听闻大梁朝廷派来了三位大官,立即起身更衣洗漱,出门下楼相见。 两边官员在林永青的介绍下相互认识,寒暄了一番,然后同一张桌子坐了。又让客栈准备些早膳,一同用膳。 冼才礼说出了来意:“二位使节进京面见我皇的时间恐怕要延后五日了……” “这是为何?”包祁问。 “是这样的,昨夜钦天监夜观星象,卜得五日后是黄道吉日,非常适合两国会盟往来。因此派我等连夜前来此地,一是来向使节说明情况,并赔礼道歉;二呢是来为使节安排暂居之处。还请使节见谅。” 田惇笑道:“这事好说,梁帝如此用心,我等怎敢见怪呢。” “这觐见也需要黄道吉日吗?”包祁问道。 田惇向他投去不满的目光,“入乡随俗,等个三五日又有何妨?” 冼才礼连忙道:“贵国使节在此暂居期间,一应开销用度都算冼某身上。” 田惇客气地说:“冼大人真爽快之人也,但是,我等自有用银,不必冼大人破费。” “使不得使不得,冼某也是想进些地主之谊。再者,贵国使节上门是客,我等本来就应该好好招待,这也是我皇之意也。” “喔,即如此,那就却之不恭了。” 冼才礼等人与田惇等人闲话了半晌,一切议定后便告辞离去。 田惇见梁人如此礼迎他们,心里非常高兴。 但包祁却不以为然,说道:“太子令我等速速去见公主,怎能在此逗留?” “人家不是都说明原因了吗?再者,等个五天又有何妨?” “你不觉得这里头有些蹊跷吗?三日前都说了已准备好了迎我们进京,今儿却突然让我们再等五日。而且这理由也太过牵强了吧?” “包老弟,你未免太急躁了吧。总之,这事儿已定下了,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许离开卫城。”说完,田惇就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包祁问他去哪儿,他说:“出去逛逛,消磨消磨时间,这五日很快就过去了。” 看着田惇若无其事地离去,包祁叹了口气。 吕洪不解道:“包大人,您在担心什么呢?” 包祁说:“魏国国力弱于梁国,我等出使梁国,梁帝有何理由对我等如此殷勤?” 吕洪想笑但又忍住了,“包大人,魏不一定弱,梁不一定强。想来梁帝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不得不对我们客气。” 包祁知道身为武将的吕洪是不会示弱于人的,因此与他多说无益,只吩咐道:“寂公子先我们一步进了京城,你马上派一人去寻他,将此事相告,让他拿个主意。” 虽然吕洪认为包祁是多此一举,但命令还是要听从的,因此便下去吩咐了。 冼才礼、高书望两人已返回京城,只留下严扩负责照看魏国使节。 严扩对林永青说道:“卫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林永青答道:“卫城以拱卫京师而建,哪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严扩面露喜色,“如此最好。” 林永青不解,小心求教。 严扩道:“卫城好比是素菜,我们的客人吃素多了,会更想吃肉吧。” 林永青仍是困惑,但严扩不打算解释清楚,又吩咐道:“你传令兵马司刘将军,让他增派人手守住卫城各个城门,严禁魏国使节离城半步!” 林永青又想知道原因,可想想这个京官个个故作高深,话只说一半或者含糊其辞,是不会讲明白的,因此就不问了,只照吩咐去办就是。 皇宫,永春宫。 卫玲珑醒来时已经是辰时末刻。她最关心的就是魏国使节的情况,在梳洗时便问了起来。 宁香得到的消息是魏国使节还没有进京。 按日子算,他们应该今日进京才是。 “如此看来,他们是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卫玲珑不由得焦躁起来。因为魏国使节的到来对她来说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无论如何,魏国使节都不能出事。可如今,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更让她气愤的是,明显道正在针对魏国使节,安泰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她开始怀疑自己找错了盟友,可是除了安家,她还能找谁呢? ——刘业的容貌浮现在眼前…… 章节目录 第676章 黎苏跪求 第676章黎苏跪求 在得知宫中有逃生密道后,卫玲珑便让刘业送一份密道的地图过来,然而过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刘业的消息。她猜想刘业是不想给。 既然刘业不送来,那她就只能自己去拿了。 “宁香,去找冯公公……” 闹市之中,又一处地方极为热闹。那便是生意如火如荼的快活林。 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在快活林没有找不到的快活。这里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找不到。快活林的生意涉及青楼、赌场、客栈、酒肆、茶庄等等。 冼才礼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来到这里。 雅室隔绝了热闹的气氛,茶香和香薰充盈满屋,沁人心脾。飘渺的琴声悠远缠绵,似山川间传颂的歌谣。 冼才礼喝的是上好的清茶,听的是上佳的曲调,身心怡然自得。 此时,他真不愿被任何人打扰,被事务缠身。然而,茶几的对面还是做下来了一个人。 “草民韩七见过冼大人。”韩七作揖道。冼才礼是他的老客人了,因此也就不必行那些繁文缛节。 “大人,您好些日子没来了。” “是呀,你这里真是舒服得让人流连忘返啊。” “那大人不妨多住几日。” “我倒是也想,怎奈何公务缠身。韩七,我有一要紧的事情交给你。” 看着冼才礼认真的模样,韩七会意,示意陪侍的女子退了下去。琴声也戛然而止,四周安静了下来。突然的安静则略显几分诡异。 “大人有何吩咐?” “这魏国使节即将来京,本官打算带他们来你这里小住几日。” “哦,那当然是在好不过了,这是小人的荣幸!” “魏国使节喜静,你准备妥当一些,不让他们被外人打扰。” “小的明白。” “还有,魏使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你可得找人好好服侍他们。” 看到冼才礼那别有用心的笑脸,韩七就知道他这话的意思。 “小的都明白,大人放心吧。” “韩老板是聪明人,你办事,本官放心!” 喝了最后一杯茶,冼才礼便告辞离去。 韩七送他出门一回头便迎上一个充满了恨意的目光。 瑶依站在他面前。 “瑶依姑娘,你怎么站在这里?” “那人是朝廷的官?” “礼部尚书。” “他来做什么?” 韩七将冼才礼的来意说了出来。 “我有一个主意。”瑶依道。 “什么主意?” “我们或可借此机会,让梁、魏两国反目!” 韩七立即明白了她的意图,笑了笑说:“瑶依姑娘,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 卫玲珑通过冯望春的协助,顺利地假扮成宫女出了宫。 出宫后,卫玲珑便前往燕王府。因为担心被人看到,她故而选择后门进府。后门是关闭的,上去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前来开门。 “姑娘是?”门子问。 “宫里来的,有要事找王爷。”卫玲珑说。 “王爷在两天前出门去了。” “出门了?去哪儿了?” “这小的也不清楚了。” 卫玲珑寻思着刘业可能会去的地方,那门子又说道:“要不姑娘和王妃了解一下?”因见她是宫里来的,门子也不敢怠慢。 想到要见黎苏,卫玲珑是有些不愿意的,但既然都来了,不妨一见吧。 黎苏听说宫里有人要找王爷,说道:“你没说王爷不在吗?” “说了,但那姑娘说是要紧的事情。”门子道。 黎苏想到了卫玲珑,心里有些烦躁,但更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请进来吧。” 门子引着卫玲珑来到了客堂,黎苏抬眼一看就认出了卫玲珑,一时间不知所措,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 “见过燕王妃。”卫玲珑倒是能够从容大方地施礼。 黎苏回过神来,觉得卫玲珑到来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便让侍女们都退下,只留巧儿一人伺候。 黎苏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让卫玲珑坐下说话,毕竟她现在是以宫女的身份过来的,“也许没有必要拆穿吧”,她心里这么想。 “你找王爷有什么事情?”黎苏问,语气却不够坚决。或许她知道眼前的人是卫玲珑,是刘业爱过的女人。而自己是后来的,因此有种趁虚而入的负罪感。 “请问王妃,王爷去哪了?”卫玲珑察觉到了黎苏的不自然,想来黎苏也不想见她,所以就继续以宫女的身份说话好了。 “我也不清楚,他说皇上派给了差事。”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快则三五天,慢则十天半月。” 卫玲珑心想刘业是指望不上了,也不愿让黎苏感到不自在,因此便告辞离去。可她才转身没走几步,忽然听到黎苏喊了一声“姐姐”。 听得出来,这一声“姐姐”中包含了五味杂陈的感情。 卫玲珑停下了脚步,心情复杂。 “有些话,我想和姐姐说。”黎苏站了起来。 卫玲珑转过身,淡淡一笑,“好。不过换个地方,这里总觉得有些闷。” 应卫玲珑的要求,黎苏和卫玲珑来到了后花园。 黎苏想和卫玲珑说些心里的话,便没有让巧儿跟着。两人走在游廊里,和风拂过,鬓角青丝微浮。两人脸色白皙,面无表情,但眼神中都有淡淡的哀思和忧愁。 走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出声。卫玲珑再等黎苏开口,黎苏则是不知从何说起。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卫玲珑先开了口。 黎苏愣了片刻,连忙道:“有一次王爷拿回了魏国公主的画像……我看着很像姐姐,再看到王爷对姐姐的……”她露出一丝苦笑,“最后还是王爷告诉我的。” 卫玲珑微笑说:“他会告诉你,可见他对你很信任。” “也许吧……姐姐,我们坐下歇息一会儿吧。” “好。” 卫玲珑和黎苏在游廊边上的长椅坐了下来。 “姐姐,你在宫里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 卫玲珑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她进宫的目的黎苏不会不明白。所以黎苏这话只是客套地问一问以示关心。 黎苏低下了头,表情说明她有难言之隐。 卫玲珑看出来了。“黎苏妹妹,你找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叙旧吧?” 黎苏头垂得更低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姐姐,对不起……”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才和王爷……”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卫玲珑淡然一笑,“你说对了,其实卫玲珑已经死了。所以你不必内疚,更不需要向我道歉。” 忽然间,黎苏在卫玲珑面前跪了下来。 卫玲珑连忙问她这是何意。 黎苏恳切地说道:“姐姐,黎苏想求姐姐,不要再来找王爷。” 卫玲珑怔住了。 “黎苏知道姐姐想做什么,也知道姐姐在做的事情有多么危险。正因为如此,黎苏不想让王爷卷入到姐姐的复仇计划中!求姐姐答应!”黎苏弯下身子,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卫玲珑似被人狠狠打了一棍,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但痛处并未得到缓解。她看着黎苏,想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但即使努力也提不起精神来…… 章节目录 第677章 断私情卫玲珑获新生 第677章断私情卫玲珑获新生 “我知道这么做很自私,但黎苏真的害怕王爷和衍儿出事……姐姐足智多谋,但……黎苏真的很害怕有个万一……”黎苏一边掉着眼泪一边说。 卫玲珑的眼眶也已湿润,她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收起泪水,脸上挤出了一抹微笑。 “你起来吧,要是被人看到就不好了,我答应你就是。”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看来她对字迹的情绪暂时控制得还不错。 黎苏再次磕头拜谢,然后缓缓起身。 卫玲珑也站了起来,笑对黎苏。“我也该回去了。从今以后,在你们眼中再也没有卫玲珑这个人,明白了么?”她忽然严肃地说。 黎苏愣了愣,连忙点头,“臣妇遵旨。” “不必送了,后会有期。”说完卫玲珑便快步离去,她怕晚了自己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的崩溃。到了府外,鲜有人至的巷子里,眼泪决堤而出。 原以为自己在这世界上还有朋友,亲人。今天,她答应了黎苏的那一刻,她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本以为自己已有与刘业断绝关系的心理准备就可以轻松一点。但这些天来,她始终不愿和刘业形同陌路。她对刘业还有眷恋,甚至还有期盼。如今,她要亲手埋葬眷恋,期盼破灭。 原来,失去了依靠,是那么痛苦。痛得她再也无法保持站立。她扶着墙壁,慢慢蹲了下来,抱膝痛哭。 “听见了吗,好像有人再哭……” “听声音还是个女的。” “去瞧瞧。” 两名游手好闲的混混寻着哭声来到了卫玲珑身前,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 “姑娘,出什么事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让老哥哥来安慰安慰你,好不好……” 其中一名混混把手放在了卫玲珑的肩膀上,轻轻地揉着。 卫玲珑心里积聚了成堆的苦闷和委屈,正想寻个发泄之处,而这两人却偏要招惹她,也算是倒了大霉。 “啊!” 混混发出一声惨叫,手腕已脱臼。 原来卫玲珑将他的手给扭了。 另一名混混为同伴出头,抡圆了一巴掌朝卫玲珑扫了过去。 卫玲珑直接起脚,速度比那混混快了不少,那混混还没打到他,人就已经飞了出去。 卫玲珑向他们走去,似乎不打算就此打住。而那两名混混瞧见卫玲珑充血的眼睛,一副想要吃人的凶相,吓得连滚带爬,一溜烟地跑了。 卫玲珑仍觉得不解气,而且悲伤难忍,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时,一条丝巾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慌忙转身,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然而看到这张脸,她还是有些失望。因为眼前的人不是刘业,而是公孙寂。 “你……你怎么在这儿……”她一边哽咽一边说道。 公孙寂淡淡道:“先把眼泪擦干……”话音未落,卫玲珑扑到了他的怀里,让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卫玲珑又哭了,而且哭得更加肆无忌惮。 公孙寂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觉得什么都不说也许更好。 而在不远处,刚刚寻过来的凌飞燕看到这一幕,旋即愤然离去。 城西,民居。 公孙寂推开了门扉,请卫玲珑进来。 进了门便是庭院,不远处有一颗桑树,桑树旁有马厩,里面有两匹马。 对着门的便是主屋,公孙寂说了一声“我回来了”,然后走了进去。 卫玲珑跟了进去,客堂里家什陈设简朴,只有些茶几何椅子。正中靠墙放有一张供桌,案上有一只香炉和左右两只烛台。 “先坐下休息吧。”公孙寂道,给卫玲珑倒了一杯茶。 “还有谁在?”卫玲珑问。 “凌飞燕。”公孙寂道。 卫玲珑正喝着茶,听到这个名字时竟然杯茶给呛到了。 她绝对想不到高冷的凌飞燕竟然会和公孙寂在一起。 “她人呢?”卫玲珑现在非常想见见她,看到这个不可一世的女刺客变成了什么样子。 “也许没有回来。”公孙寂。 “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这不重要。”公孙寂似乎不愿说。 “你又怎么找到我的?”卫玲珑又问。 “我一直顶着燕王府。” “你觉得我会去燕王府?” “大概。” “若我没有出宫呢?” “你现在不是出来了吗?” 卫玲珑无言以对,也不理解公孙寂怎么会有这种耐性。不过这倒像是公孙寂的作风。 “你在信上说有一份大礼,是什么礼物?” “我本想进宫了再告诉你,既然见了面,告诉你也无妨。这份大礼是一个人,晁威。” 卫玲珑大吃一惊。这个惊当然是惊喜。之前听说刘显派晁威调查南宫萱儿的死,卫玲珑就寝食难安。虽然安无城已经派人去追杀晁威,但一直没有进展。如今终于见到期望的结果,对卫玲珑而言真是雪中送炭。 看到卫玲珑心情有了好转,公孙寂暗自放心了。 “你出宫又是为了什么?” “唔……”卫玲珑想到了刘业,情绪不免又有些波动,但已不会像刚才那种失控了。“昨日明太师去见了皇上,在皇上面前说了魏国的诸多不是,只怕他们会故意刁难你们,把你们气走。” “气走我们?”公孙寂好像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笑话,想笑又笑不出来。 “看样子你们不会中计了。”卫玲珑欣慰不已。 “有包祁在应该不会。”公孙寂说。 “那田惇呢,我听说他是这次出使以他为首,包祁还要听他的,他这人如何,是否可靠?” 公孙寂沉默了,卫玲珑便觉得不妙。 “田惇不是太子指派来的,这一些政见上经常与太子相反。” 卫玲珑不解道:“南宫弘昌不是掌管了朝局吗,怎么还有人敢反对他?” “魏国出了点事……” “出什么事了?” “皇上新宠田妃,田氏一门鸡犬升天。” “田妃?”卫玲珑篾笑了一声,“皇上都七十了,还有这份精力……南宫弘昌还斗不过一个妃子?” “正因为皇上老了,才让田氏趁机而入。” 不论年轻时多么高明的人,到老人也难免会犯糊涂。更不用多年轻时就已经昏聩的魏帝南宫纪了。 “田妃给皇上进谗,将太子外放历练,这朝中诸事,多是由左丞相田阜一人把持。” “外戚、权臣当道……”卫玲珑若有所思,“魏国有危险了。” “所以你在大梁对魏国、对太子而言,更为重要!”公孙寂语气肯定地说道。 卫玲珑也明白他的意思,有一个公主在强大的梁国为妃,田氏即便有谋反之心也不敢轻易动魏帝和魏太子。 “太子知道你如今的困境,他要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助你成为大梁皇后。” 这话让卫玲珑的精神为之一振。有了魏国作为强大的靠山,她就有底气跟刘显叫板,让刘显不敢不重视她。 章节目录 第678章 宣贵妃怒责太傅 第678章宣贵妃怒责太傅 “田氏反对太子,那么田惇会不会坏了这次出使?”卫玲珑问道。 “他不敢。”公孙寂道。 “为何?” “虽然田氏反对太子,但他们目前还忠于皇上,皇上的旨意,他们不敢违背。” 卫玲珑听了露出微笑。 “不过,田惇为人贪杯好色,我只担心他会惹出麻烦。” 听了这话,卫玲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明太师会不会利用这一点呢?” 公孙寂困惑地看着她。 “我是说,明显道设计陷害田惇,令田惇触犯大梁律令,然后就能以此为由,遣返他们。同时,我在宫里的声望也会一落千丈。”说出这话的时候,卫玲珑也感到不寒而栗。 公孙寂想了想道:“我即刻回去,让包大人看住田惇。” “如此甚好。” 公孙寂想立即动身,问卫玲珑接下来想去哪里。 “安府。”卫玲珑说道,“安泰也该为我做点事情了,不能总是让他闲着。” 两人正说间,凌飞燕回来了。看到卫玲珑也在,她一点都不惊讶。 “回来的正好,有件事情交给你来做。”公孙寂说。 “什么事?”凌飞燕想要表现出不在乎的样子,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向卫玲珑看去。 “在萱儿回宫之前,保护她的安全。” “这不是你份内之事嘛,干嘛让我来做?”凌飞燕语气中透露出极为不情愿。 “我有事情要离开。” “去哪里?” “卫城。这里就交给你了。” 公孙寂走出客堂,不一会儿就传来了马蹄声,再之后马蹄声渐渐远去。客堂里只有卫玲珑和凌飞燕二人。 “好久不见。”卫玲珑好友地说。 但凌飞燕并不领情,冷冷道:“公主要回宫了吗?” “不,我要去一趟安府。”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往安府方向去。路上,卫玲珑问起凌飞燕怎么会和公孙寂在一起。凌飞燕微微低头,脸上似有羞赧之色。卫玲珑自然看得出来,这是女子情窦初开被人点破后的表现。 公孙寂如果能和凌飞燕在一起也算是一桩好事,南宫萱儿的死给公孙寂造成了莫大的伤痛,卫玲珑心里多少有一点愧疚。但是,卫玲珑也没有忘记凌飞燕是刘长风培养的刺客,如果凌飞燕还忠于刘长风,那她仍是不值得信任的人。 “刘长风呢?你有他的消息吗?” 凌飞燕怔了怔,低声道:“没有。” “你没想过去找他?” “我为他做过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言外之意,她已经还了刘长风的恩情,从此两不相欠。 卫玲珑会心一笑,心里很喜欢凌飞燕的敢爱敢恨,也非常羡慕。 两人穿过闹事,进入一家茶肆。卫玲珑选了一间雅间,在可以看到街道上的窗边坐下,叫来茶博士上茶。 “不是要去安府吗?”凌飞燕问。 “这时候安泰还在宫里,安府也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这时他回家的必经之路,守在这里就可以了。”卫玲珑说。 两人坐了半个时辰后,一辆有护卫伴行的马车出现在视野里。 “安泰来了,”卫玲珑说,“飞燕,劳驾你去请他上来,就说宫里有老相识想和他说几句话。” 凌飞燕本来很不喜欢卫玲珑,但只相处了这一时半刻,不知不觉间就对卫玲珑改变了态度,竟然听她的话,下去拦马车去了。凌飞燕也是下了楼之后才醒悟过来,不解自己为何要听从卫玲珑的吩咐。“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人家,那就算了……”她心里想到。 凌飞燕来到了大街当中,马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大胆刁民,竟然阻拦太傅车架,活腻了吧!”骑马的侍卫也剑柄指着凌飞燕。 凌飞燕面无惧色,说道:“旧相识请太傅大人茶肆一叙。” 安泰一听是旧相识,只怕对方有些来头,便下了马车。这一看凌飞燕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再哪里何时见过。 “请姑娘带路。” “太傅大人请。” 凌飞燕带着安泰进入茶肆,茶肆掌柜和伙计慌忙前来迎接。但安泰无视了他们,跟着凌飞燕上了楼。安泰的那些侍卫也跟着进入茶肆,一些人守在门口不让人再进来,并吩咐掌柜支开其他客人。 “大幅大人里面请。” 凌飞燕打开了门。 安泰跟一名侍卫走了进去,便,见卫玲珑冲他微笑。他暗暗吃惊,随后向卫玲珑作揖行礼。 “老臣参见贵妃娘娘。” “太傅大人免礼,这里不是宫里,没那么多规矩。”卫玲珑微笑说。 安泰直起了身子,表情冷漠地说:“贵妃娘娘此时此刻不应该在此地吧?” “那太傅大人觉得本宫应该在哪呢?” “娘娘又何必明知故问。” “本宫着实是不知道。” 安泰脸色阴沉,道:“贵妃娘娘,请尽快回宫,若是被皇上知道你私自出宫,在这个节骨眼上,对贵妃娘娘可极为不利。” “本宫若不出宫,又怎能见到太傅你呢?” 安泰冷下了脸,问道:“贵妃娘娘找老臣有何吩咐?” 卫玲珑道:“安太傅,如果本宫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应该是联手的吧?可为何明太师处处给本宫设卡,你却毫无动静?” 安泰沉默良久,没有回答卫玲珑的问题。 卫玲珑道:“太傅大人,你可别忘了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若是让船沉了,谁都没有好处。” 安泰道:“那贵妃娘娘想要老臣做点什么呢?” 卫玲珑冷哼一声,“安泰,我可没功夫跟你猜谜,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了,你若想继续袖手旁观也可以,但希望你别后悔!” 卫玲珑说完便起身离去。安泰还杵在原地,若有所思。 “贵妃娘娘接下来要去哪里?” “回宫。飞燕,谢谢你陪我。” “厄……没什么事那我走了……”凌飞燕不知说什么好。 “再见。”卫玲珑朝她挥了挥手,向皇宫方向走去。 “岂有此理!”安泰回到府中书房,仍是愤愤不平。 刹影悄然出现,说道:“老爷,是否要解决宣贵妃?”他想趁卫玲珑还没进宫,下手还有机会。 安泰沉思片刻,道:“现在还不是时候。魏国使节将至,她如能再得到皇上的宠信,也有利与我;若她还是不受皇上待见,那就到了为飞舟报仇之时了!” 夜幕降临。 卫城聚福客栈,大厅内亮着数盏明灯,客栈小二忙着给魏国来的使节们上菜。 田惇、包祁、吕洪三人坐一张桌子。 吃着吃着,只见田惇将筷子拍在了桌面上,叫嚷着喊来了小二。 “小二,你们这里就没别的菜了吗?天天都是这几道菜,连一点油水都没有!” 面对田惇的恼火,客栈小二很为难地说:“大人,咱这地方就只有这些菜色……” 田惇不悦道:“京城之下,怎么会只有这些菜色,你蒙谁呢!” “正是因为在京城周围,每到这个时节,好菜好肉都送京城去了,咱们这里根本没有生意可做。” 听客栈小二这么一说,田惇也不能怪罪他,便去骂那林永青,“这林知县好不晓道理,明明知道我们在此暂留,也不给我们送些好酒好肉过来!有这么招待客人的吗?” 吕洪让客栈小二去忙,然后安慰田惇,让他暂时忍一忍。 田惇却更加来气,说了句“不吃了”,便起身骂骂咧咧地离去。 章节目录 第679章 田惇 第679章田惇 “田大人也真是的,就不能稍微忍耐一下吗?”吕洪说道。 包祁没有再动筷子,专注的神情像是在思考。 吕洪问他想到了什么。 包祁若有所思地说:“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了?” “梁帝推迟会面的日子,还派了三位大臣来我们赔礼道歉,都做到这一步了,怎么会在我们的饮食上这么不上心呢?” “也许梁帝吩咐了,只是下面的大臣误事。” “不可能,大臣们会害怕我们见了梁帝之后说他们的不是。” “莫非……”吕洪犹豫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说,“梁帝的殷勤是假的,他就是故意晾着我们!” “他是要为难我们,激怒我们,最好能让我们一走了之。” “那公主的处境就……” 包祁郑重地点点头,“太子让我们一定要见到公主,不管梁帝如何刁难,我们绝不能中计,不能半途而废!” “那田大人……不是中计了吗?” “田惇有皇上圣旨,若他头脑发热,真有可能让我们都回去。” “我这就去带人去把田大人找回来!” 吕洪起身,唤了七名侍卫,辞了包祁,离开客栈找人去了。 他才离开没多久,一剑客进入客栈。想要住店,但小二告诉他客栈已经被人包下来了,不能做他的生意。 剑客只能转身离去。 包祁也离开了桌子,跟了出去。经过客栈小二身边时,客栈小二还问他要去哪里,他说了出去走走。 包祁跟着剑客进入一条没有人迹的巷子里,剑客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包祁。 包祁作揖一拜,道:“寂公子,你怎么回来了?” 公孙寂道:“我刚刚得到的消息,太师明显道在梁帝面前说了我们诸多不是,梁帝不悦,可能会怠慢你们。你们务必要沉住气,一定要进宫面见公主。” 包祁点头道:“在下也是这么想的。” “田惇性子急,我担心他们会在田惇身上做文章。刚才没看到他,他人呢?” 包祁将田惇嫌弃饭菜的事情说了一遍。 公孙寂道:“包大人,田惇的事情你多费心了。” “请寂公子放心。” “我还要回京城,就此别过。” 包祁抱拳拱手,目送公孙寂的身影消失在窄巷的尽头。 却说田惇出了客栈之后,越想越气愤,于是就前往县衙,要找严扩和林永青理论。 县衙后堂,严扩正在向林永青了解魏国时团的情况。两人一边小酌一边谈话,正说间,下人来报,田大人到来。严扩立即令人请入。 田惇来到大厅,首先注意到的是桌上丰盛的酒菜,这无疑是给原本就怒火中烧的他火上浇油。 “严大人,你的胃口真是不错啊。” 严扩和林永青起身迎上,含笑道:“田大人这是怎么了,是谁惹您生气了?” “严扩,你别明知故问!” “在下是真的不知道,还请田大使告知,也好让在下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足。” “我们远来是客,你们就是这么招待我们的吗?这客栈的饭菜千篇一律,食之无味。而你们却在此美酒佳肴,大鱼大肉。还说什么城里的东西都先送去了京城,那你们这桌菜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田惇的质问,严扩惊讶万分。 “竟有这等事情!是在下疏忽了。”他拱手抱歉,道,“在下这就写信托人送入京师,让他们明日送上好的食材过来。” “你说什么,还要等到明日?” 田惇得理不饶人,吹胡子瞪眼,就是要把火气全都撒到严扩身上。 严扩寻思了一阵,说道:“田大使先消消气,你看这样好好,在下这就带你到京城的快活林,那地方是我们魏国天下第一快活之地,里面有你想要的,甚至有你意想不到的。” 一听这话田惇心里就痒痒的,乐开了花。但嘴上却唱着反调,“那好吧,我倒要见识一下你们魏国这天下第一!” “那,咱们去找包大人和吕将军……” “别。”田惇一想起包祁的正经样,如果让包祁知道了一定会反对,“包兄弟和刘将军还有事情要做,暂且不想被打搅。” 严扩一听心里暗喜,他也担心包祁会阻止田惇随他前往京师。 “林知县,快备两匹快马!” “是。” “要骑马进城?” “嗯,骑马的话,从这里到京城也就不到一个时辰,然后大使就有一整晚的快活。” 一个时辰的颠簸换一整晚的快活,想来是非常值得的,田惇当然乐意。 暮色苍茫,夜空如墨。厚厚的乌云遮蔽了星光。晚风阵阵,吹得树枝摇晃,烛火忽明忽暗。 宁香关上了窗户,烛火又能静静地燃烧。 “主子,好像要下雨了。” 卫玲珑手肘放在桌上,托着脸颊发呆,根本没听见宁香的话。 宁香倒了一杯水放在她的面前,“主子,早点歇息吧。” 卫玲珑叹息道:“我也想啊,但总归是睡不着。” “您心事太重了。” “这次魏国使节的到来关系到我们的将来,我可不想出一点岔子。” “主子放心好了,有公孙公子在呢。” “我倒不是怎么担心公孙寂,让我放心不下的是魏国那边。” 魏帝南宫纪宠信田妃,使得田氏一族把持朝政,南宫弘昌被调离朝廷中央,给魏国证据埋下了隐患。倘若有一天魏国发生了动乱,那卫玲珑就会失去靠山。之前就有宣贵妃就是卫玲珑的传言,废皇后曹仪临死前也还喊着这一点,刘显必然心有余悸。但正因为卫玲珑身后是魏国,刘显才不敢在明面里质疑卫玲珑的身份。 “南宫弘昌真是不让人省心。” “主子,奴婢相信太子殿下不会输给田氏的。” “你相信?有什么依据吗?” “公主还在时,就常说太子智慧过人,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卫玲珑没有办法反驳宁香的话,毕竟南宫萱儿在宁香心里有着非同一般的分量。南宫萱儿说的话,宁香自然深信不疑。 然而,卫玲珑认为这世上已没有完全可靠的人。 卫玲珑睡不着的原因还有一个,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在别人听来她像是多心多虑,毫无根据。她总觉得魏国使节那边会出什么事情,即便有公孙寂、有包祁在。她后悔白天没有亲自去一趟卫城,若她去见了田惇、包祁等人,就相当于给他们吃下一颗定心丸。 长夜漫漫,最是难熬。但现在也只熬过去…… 章节目录 第680章 雨夜凶案 第680章雨夜凶案 严扩、田惇两人快马加鞭,终于是来到了进了城,来到了快活林。夜幕下的快活林,一盏盏高高挂起的红灯笼格外引人注目。右边那一串灯笼写着“人生一世快活一场”,左边那一串灯笼写着“一场快活一世人生”。正中央的挂着一面金漆匾额,“快活林”三个大字写的龙飞凤舞,十分有神。 田惇见状,欣喜不已。正要进去时,严扩叫住了他。“田兄,你我身份特殊,不易从此门而入。在下已为田兄安排好了一切,请随我来。” 田惇喜道:“严兄弟想得真是周到。” 田惇跟着严扩绕过长长的围墙,一路上听着从围墙里传出来的热闹,早已心痒难耐。从这些热闹中,他便知道里面是这里面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果然是个‘快活林’!”心里想到。 两匹马跑了一阵,兜了个大圈子,让田惇对这个院子的大小有概念。正想着什么时候才到时,严扩的马放慢了速度。他也赶紧勒住缰绳,两人信马由缰。这时,迎面走来一人。 “请问是严大人么?”那人恭敬地说。 “是。”严扩道。 “小的特意再次恭候大驾,请大人随小的来。” 田惇看了严扩一眼,严扩点了点头。两人跟着那人来到一个暗处,只见那人上前敲了敲墙壁,不想这墙壁竟然是一处暗门。暗门开启时,又有两名小厮走了出来。他们分别跪在严扩、田惇的马的旁边,给他二人当人肉垫脚。 严扩、田惇下了马,再跟那人进入暗门。那两名小厮牵了他们的马,跟了进去。之后,门就关上了。 进门后有人打着灯笼来迎接,走出通道,便来到一个敞亮的大堂。韩七站在大堂中央,见了严扩,笑脸相迎。 “严大人,招待不周,多多包涵。” “韩老板客气了。我来引见一下,这位便是魏国使节,田惇田大人。” 韩七上前作揖,深鞠一躬。“参见田大人。” “这位就是快活林的老板,韩七爷。” “韩老板有礼了。”田惇简单作揖回礼。 “韩老板,都准备好了么?”严扩问。 “都准备好了,请。” 二人跟着韩七离开大堂,来到了专门为他们准备的阁楼——玉立阁。玉立阁独立于一座别院,这阁楼位于一处空旷的花园中央,共有两层,每一层阁楼都透出昏黄的灯光。 “二位大人,这惊喜就在阁楼里。二位大人请。” 听到“惊喜”二字,田惇心里激动万分。恨不得让韩七和严扩加快脚步。 终于是来到了阁楼,进入大堂。 大堂里已备好了一桌酒菜,韩七请二人坐下,告诉他们好戏即将上演,让他们先吃点东西。 田惇一看这桌上的山珍海味,美酒甘露,脸上露出了笑容。 韩七举起酒杯,“小的先敬二大人。”言罢一饮而尽。 严扩和田惇也很赏脸,举杯喝了。 “二位大人请用,小的下去催催。” “嗯。” 韩七拱拱手,退了下去。 严扩和田惇拿起筷子,一边吃菜一聊天。田惇最想知道这快活林里都有哪般快活。 严扩道:“与其在下告诉田大人,不如田大人亲自体验一番。” 田惇心想反正这五日里哪也去不了,不如每天到此消遣消遣,便连道几个“好”字。 说话间,田惇觉得有点头晕,以为自己是喝醉了,“这酒真厉害,才喝了五杯就醉人了……”话音未落,他便倒在了桌上。 严扩也觉得头晕,但他知道这种晕乎乎的感觉不是酒醉所致,而是迷药。 严扩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壮,因此没有立刻晕倒。他虽不知韩七为何在酒里下药,但有种不好的预感,便起身想要逃离此地。刚一转身,他就看到了韩七。 韩七正对着他冷笑。 “韩七,你这是什么意思?”严扩问。 “严大人,我们向送你上路。”韩七道。 “去哪?” “地狱。” 严扩可不想死,他拿起身边的椅子,朝着韩七扔了过去。然后返身向另一侧的窗户奔去。 韩七避开了飞来的桌子,但却没有去追严扩。 因为,有个影子从窗户旁边的帘子后面转了出来,手中一把匕首在灯光明晃晃的亮着。 这个影子,正是瑶依。 严扩看到了一对充满了恨意的眼睛,吓了一跳。 瑶依毫不留情地将匕首刺了过来。 由于迷药的效果,严扩的身手大打折扣,没两下就被瑶依刺中了肚子,倒地不起。 “为什么……”严扩努力睁着眼睛,他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他的眼里没有恨意,只有困惑和求知。 “因为,我想让梁、魏两国关系破裂。”韩七道。 “你……你是辽人?” “不是。” “那你是……” “我是裕王的人。” 严扩突然瞪了一下眼睛,十分震惊,继而就保持着这个表情断了气。这时候,夜空中划过一到闪电,严扩的表情显得十分狰狞。 韩七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瑶依说:“你将这里收拾好,我出去布置一下。” 瑶依点了点头。 晚些时候,大雨倾盆而至,雨水落在屋顶上,像是密集的鼓点,嘈杂不断。雨声中伴着电闪雷鸣,让好不容易睡着的卫玲珑又醒了过来。 “真是一场讨厌的雨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绿竹说。 卫玲珑淡淡一笑,“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今夜的天气一看就知道迟早会下雨。” 卫玲珑从床上下来,绿竹给她倒了杯水。 “现在什么时辰了?” “子时过半了。” 卫玲珑睡意全无,“绿竹,陪我下棋吧。” “下棋?” “这夜还长着呢,不找点事情消磨,可怪难受的。” 绿竹找来了棋盘,坐下和卫玲珑对弈。 不一会儿,宁香也来了。子时后是绿竹当值,但她知道这场雨会将卫玲珑惊醒,所以就过来看看卫玲珑有什么需要。卫玲珑见她来了就让她准备一些吃的,“下棋可是很耗费体力的。”她这般说道。 绿竹在苍竹阁时就和谢姑姑下棋打发时间,因此她的棋术可不差。卫玲珑的棋术是跟叔父学的,叔父也是个棋痴,所以卫玲珑的棋术也不差。两人你来我往,明争暗斗,每一局难解难分。三局下来,不觉间就到了寅时,雨也停了。 正在下的这一局还没有分出胜负,宁香便劝道:“雨停了,这局棋就当打成平手吧,主子,该歇息了。”如果在继续下去,不知又要过几个时辰了。 卫玲珑也觉得累了,就问绿竹的意见。 绿竹瞧见宁香给她使眼色,当然也赞成。 “雨什么时候停的?”卫玲珑问。 “半个时辰前就停了。”宁香道。 卫玲珑去了衣裳,上床休息,让绿竹和宁香也去休息。也许是下棋耗去太多精力,卫玲珑躺下后不久就睡了过去。 似乎没有睡多久,她就被宁香叫醒了。睡意未退,睡眼惺忪,却看见宁香一脸焦躁,不安之色。 “怎么了?” “主子,大事不妙,田大人杀人了!” 卫玲珑立刻清醒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681章 太师府书房议案 第681章太师府书房议案 丑时末刻。暴雨刚停没有多久,空气中满是泥土的气味。乌云正在散去,夜空中陆续出现了点点星光。 几匹快马在街道上飞驰,泥水飞溅,马蹄声打破了雨后的宁静。 明府。 明显道被夫人叫醒,醒来就听见了外头传来的敲门声。 “好像出了什么急事。”夫人说道。 明显道立即起床更衣,前往开门。 “老爷,顺天府尹高大人有急事求见。”管家说道。 明显道立即前往书房,并让人将高书望请到书房。 “见过太师。”来到了书房的高书望作揖行礼。 “出了什么事情?”明显道问。 “出事了……”高书望急的满头大汗,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丝丝颤抖,“礼部侍郎严扩被人杀害了……凶手正是魏国使节田惇。” 明显道十分震惊,呆了半晌,只觉得四肢冰凉。 “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啊……” “他们在什么地方?” “在快活林!” 明显道脸色阴沉,语气严肃,吩咐道:“立即封锁快活林,严禁任何人进出!” “下官已经这么做了……” “你立即回到快活林,在老夫弄清楚情况之前,别人事态恶化!” “是,下官告辞。” 高书望拱了拱手,旋即离去。 明显道立即将管家叫了进来,吩咐道:“派人去召冼才礼和康壬过来,就说出大事了!” “是。” 明显道坐了下来,想喝一杯茶镇定一下,便叫丫鬟进来倒茶。茶香弥漫开来,明显道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却被烫得暴跳如雷,将茶杯扔在了地上。 丫鬟吓得面如土色,慌忙跪了下来,瑟瑟发抖。 明显道知道是自己没有注意,也就没有责怪那名丫鬟。他冷静下来,令丫鬟收拾后就退下。 不多时,冼才礼先来了。 “见过明太师……”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明显道怒斥道。 冼才礼一怔,不明其意。 明显道将严扩被杀一事说了出来。冼才礼十分震惊,目瞪口呆。 “这事是不是你安排的?”明显道问。 “怎么可能!”冼才礼连忙道。 “那你们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我们是想先将魏国使节晾在卫城几天,等田惇烦躁后再带他到快活林。快活林里,韩老板带出一女子引诱田惇,事后再说田惇强暴她,韩老板为那女子作证……事情闹大后,我们便可向皇上上书驱逐魏使……可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虽然冼才礼的话有点语无伦次,但总算听得明白。这也是明显道想要的计划,可计划究竟怎么发生变化的,冼才礼没能说出来。 这时,管家来报康壬到来。明显道让人立即带进来。 康壬进入书房,看到一脸严肃的明显道和茫然无措的冼才礼就知道事情不小。还未等他行礼,冼才礼就将田惇杀害了严扩之事说了出来。 康壬同样震惊不已,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说道:“田惇杀了严扩,结果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 田惇杀了严扩,影响比强暴民女更加恶劣,不用他们上书添油加醋,皇上一定会驱逐魏国使节,甚至向魏国讨要公道。 冼才礼听了这话吓得脸色苍白,指着康壬颤抖地说:“该不会,是你的安排……” 康壬连忙道:“冼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没有让田惇杀人的本事……” 明显道也怀疑起了康壬,盯着他问道:“真不是命人杀了严扩来嫁祸田惇?” 康壬委屈地说:“太师啊,小的纵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杀害朝廷命官啊!这事情不是还没查清楚么,也许真是田惇杀了人呢?” 明显道觉得不大可能,“严扩武功不差,田惇能杀得了他?” “杀人的方法有很多。”康壬解释道。 明显道沉了口气,叹道:“好了,都不要胡乱猜忌了。事已至此,等顺天府查清楚再说。” “顺天府查得出来么?”冼才礼小声问。 “顺天府查不出来还有刑部和大理寺,无论如何,有一点康公公说对了,田惇杀了朝廷命官,对我们总归还是有利的。” 康壬和冼才礼听到明显道这么表态,也就放心了。 “太师,要不要告诉皇上?”康壬问。 “皇上让老夫负责魏国使节的事情,还是老夫亲自去说。你们先回去吧。” 两人告退离去,明显道唤来管家,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管家答道:“寅时过半了。” 明显道想了想,道:“备车吧。” “是。” …… 皇宫,永春宫。 “目前所知的情况就是这样……”冯望春将田惇杀人一事向卫玲珑作了详细说明。 单从冯望春所言之内容,卫玲珑没有得到太多线索。但她相信田惇一定是中了计才会杀害严扩。 “小的也不相信田大使能杀的了严大人。”冯望春又说道,“严大人曾在兵部任职,武功不弱。想要杀他并非易事,除非田大使的武功在严大人之上。” 卫玲珑看向宁香,问她田惇的武功如何。 宁香道:“没听说田大人会武功……也许奴婢记错了……” 卫玲珑想到了前两天明显道面见皇上,提出要怠慢魏国使节的事情。便认为田惇杀人一事极有可能是明显道的布局。她试着设想了事情往后的发展:显先是明显道等人上奏皇帝,严斥田惇之恶行,当然不会错过添油加醋,说魏国如何不将大梁放在眼里种种云云,以此引起皇上对魏国的反感。然后,皇上会下旨查清严扩命案,给田惇定罪。最后驱逐魏国使节,并向魏帝讨要说法。事情发展到这里,她在宫里的地位肯定会受到影响,影响是巨大的,她的地位和声誉将会一落千丈,从此再无翻身的可能,曲玉霓也不会在给她翻身的机会。 想到这里,卫玲珑就不寒而栗。她进宫无非是为了报仇,为了给卫家讨一个公道。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事态像她想象的那样发展。 如果田惇是被陷害的……不,田惇一定是被陷害的!查出真相就能避免落入一败涂地的下场。 当然,曲玉霓和明显道显然会想尽办法让田惇坐实杀人一事。所以,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位可以公证审理此案的官员。 卫玲珑又想到了刘业,可偏偏刘业这时候又不在京城。还有谁是她可以信任的呢? “冯公公,本宫想要出宫……” 章节目录 第682章 秘道陷阱退贵妃 第682章秘道陷阱退贵妃 “这……” “怎么,有难处吗?” “实不相瞒,现在要出宫确是有点困难。那康壬派人加强了门禁……不过,奴才会另想办法。” 卫玲珑等不及了,她想到了曾经发现的密道,也许到了一探究竟的时候。 “你去想办法吧,还有,对魏国使节的事情要密切留意,有什么新的进展就来告诉本宫,若本宫正在休息,就告诉宁香。” “是。” “先下去吧。” “小的告退。” 冯望春退下后,卫玲珑立即换上了宫女的衣裳。宁香问她去哪里,她只说了去找出宫的办法。她让宁香守在永春宫里等冯望春的消息,只带上绿竹,二人出了宫直奔御花园。 此时,天色将亮未亮,宫人们早已起来开始了各自的工作。卫玲珑和绿竹倒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两人来到了静怡阁附近,卫玲珑隐约密道的入口就在附近的假山群中。 在静怡阁附近,卫玲珑找到了那些假山。但究竟是那一座假山她已记不太清楚了。当时她就有点意识不清。 绿竹不知道卫玲珑在找什么,卫玲珑也不知道怎么告诉她,因此没有回答。绿竹见卫玲珑是不是锁美沉思也不再开口询问,只怕打断她的思路。 卫玲珑站在假山群中闭上了眼睛,有个印象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在那里! 她睁开了眼睛,朝着一座假山走去。这座假山与周围的假山乍看之下并没什么不同,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别的假山周围栽种的树木都是松柏之类,而这座假山周围只种了几簇石竹。 “绿竹,在假山上摸一摸,找一找松动的地方。”卫玲珑说。她记得当时刘业触动了某个机关。 绿竹闻言,和卫玲珑一起摸索。忽然间,她在一凹洞内用力一按,有什么东西陷了进去,接着响起“咔”的一声。 听到这个声音,卫玲珑就知道是门开了。她和绿竹进入山洞内,地面上果然出现了一个方形的入口。 绿竹惊讶不已,想问卫玲珑是怎么发现这里有密道的。卫玲珑没有解释,而是拿出了火折子,率先走了下去。绿竹也立即跟上。 下去的路是一段阶梯,四周一片漆黑,两人摸着墙壁慢慢走下去。有一石台,石台上有一圆形凸起的砖块。卫玲珑转动这个砖块,入口有“咔”的一声关闭了。 底下更暗了,但石桌上有个箱子,里面放有备用的灯笼。卫玲珑点亮了其中的一只灯笼,交给绿竹,自己再亮起另一只灯笼。绿竹看到卫玲珑很熟悉下面的情况,就知道卫玲珑曾经来过此地。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绿竹问。 “专供皇上使用的逃生密道。”卫玲珑说。 绿竹吃惊不小,“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地方。主子,咱们来此……” 绿竹想问来这里的目的,但话没说完就明白了。既然是逃生密道,那就能通往宫外。 卫玲珑告诉绿竹,她们是要找出宫的路。 两人打着灯笼一直往前走,过了一会儿就来到了放在大水缸的房间前。当然,她们没有进去。卫玲珑不想再想起那天的事情。 “这里面四通八达,可能藏有机关陷阱,你要小心。”卫玲珑告诉绿竹。这话刘业也曾对她说过。 两人来到一个岔路口,在叮嘱绿竹小心后,她们便分头行动。 但是没走多远,卫玲珑便听见绿竹的一声惨叫。她急忙调头跑向绿竹那一边,只见绿竹的灯笼落在了地上,绿竹的人也躺在地上。来到绿竹身边才看到绿竹的大腿上插了一支箭。 “主子小心!”看到了卫玲珑的绿竹喊道,“有机关!” 卫玲珑停下了脚步,问绿竹是怎么触发了机关。 绿竹说是踩到了一块下陷的地砖,然后墙壁那里就射出剪来。 卫玲珑用灯笼照着地面,看到一块块方形的地砖。再看不远处的墙上,只见墙壁上有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孔,便知这箭就是从小孔里射出来的。如果每个小孔里都藏有一支箭的话,触发了机关的人无疑会被射成刺猬。这么看来,绿竹只有腿上中箭,算是万幸了。 “主子,不要过来!”绿竹又说。 “绿竹,你等我,我很快回来!”卫玲珑想到了一个主意,说完就转身离去。 没多久,卫玲珑又回来了,但手里提着一桶水。绿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见她将桶里的水倒了出来。水漫过了地面,有的流进了地砖的缝隙里。 绿竹忽然明白了,那些水能流进去的地砖正是陷阱所在。好在绿竹走得不远,卫玲珑在记哪些地砖有机关之后,小心翼翼地来到了绿竹身边。她让绿竹拿好了灯笼,就背起绿竹走了回去。 “主子,奴婢没用……” “你不用自责,至少我已经知道了出路。” “出路?” 卫玲珑认为绿竹刚才所走的那条路便是离宫的出路,否则就不会有那种陷阱。 “主子,您该不会还想从密道出去吧?那太危险了,这后面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样的陷阱……” “你别多心了,我胆子再大也不敢拿生命开玩笑。” 听卫玲珑这么说,绿竹就放心了。 卫玲珑不能立即带着绿竹回去永春宫接受治疗,她不想绿竹的伤引起别人的怀疑。记得刘业说过这密道里也有药房,卫玲珑找到药房,放下绿竹。她也懂得一些医术,所以就在药房里寻了金疮药,再取出绿竹腿上的箭,给绿竹上药包扎。 绿竹感激地看着卫玲珑,由衷地说了一声“谢谢主子”。 卫玲珑微笑道:“谢什么呀,你也是为我做事才受的伤。好了,咱们回去吧,出宫的事情,只能另想办法了。” 卫玲珑搀扶着绿竹出了密道,回到永春宫。关于绿竹受伤的事情,绿竹只说是摔了一跤磕伤了脚,因为卫玲珑叫她对密道之事守口如瓶。 “冯公公来过没有?”卫玲珑问宁香。 “没有。”宁香摇头道。 卫玲珑似乎有点失望。 “主子,您也不必过于忧心了。奴婢相信田大人不会杀人的。”宁香安慰道。 卫玲珑微微一笑,让她放心,又说道:“天快亮了,准备早膳吧,本宫饿了。” 宁香点点头,“奴婢这就去吩咐。” 景泰宫。 曲玉霓今日起了个大早,因为今天又到了后宫朝会的日子,但她今天不想早会。“初晴,传令下去,叫各宫嫔妃们不必来了。” “主子是要去永春宫么?”初晴道。 “去哪你莫管,只管做好分内之事。” 初晴领命退了下去。 曲玉霓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说道:“这丫头真能揣摩人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683章 朝会议定杀人案 第683章朝会议定杀人案 “皇后娘娘驾到……” 正在用膳的卫玲珑听了这话,脸色暗了下来。 “今儿不是后宫早朝的日子吗,皇后娘娘来做什么?”宁香说。 “想必她得知了田惇杀人一事,来讽刺我的。”卫玲珑说。 “主子,咱不必理会她!”彩云义愤填膺。 “皇后大驾又怎能不理不睬?从她哪儿探得一些案情也不错。“ 卫玲珑带上宁香起身出迎。 “臣妾给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 “免礼平身。” “谢皇后娘娘。” 侍女们上茶后,曲玉霓先和卫玲珑寒暄几句,问起卫玲珑的近况。卫玲珑谢过她的关怀,只说一切安好。 曲玉霓端起茶杯不再说话,似乎是在等卫玲珑问她来意。可卫玲珑就是不问,反而和曲玉霓聊起了正在喝的茶,借由此茶谈到茶道。 曲玉霓今天是有备而来,哪有心思聊什么茶道,当即打断了卫玲珑,用威严的表情和语气说道:“宣贵妃,贵国的使节真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当呀。” 卫玲珑自然听出了她这话里的讥讽之意,当仍不当一回事儿。 “皇后娘娘此言何意?” “本宫倒想问问你们是什么意思。” 卫玲珑苦笑道:“皇后娘娘大清早过来就是为了和臣妾猜谜呀。” 曲玉霓冷笑道:“宣贵妃,我魏国朝廷命官好生招待你们,你们的使节却莫名其妙的地动手杀人。魏人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么?” 卫玲珑故意装出惊讶地模样,“皇后娘娘方才说了什么?”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魏使田惇杀了我礼部侍郎严扩!” “不可能!”卫玲珑直摇头,“田大人怎么会杀人?” 曲玉霓脸上露出得意之色,“魏人蛮性不改,杀人有什么稀奇的?宣贵妃,看来无心法师算出不让你养育琪儿是对的。” 卫玲珑看到曲玉霓露出本相,就不再装糊涂,回敬道:“无心法师真有这么灵验的话,皇后娘娘何不把他请回来算一算凶手是谁?” 曲玉霓心里暗惊,因为她听出了卫玲珑这话里的两层意思:其一是田惇不是真凶;其二是无心法师和她的关系。 “根本就没有必要!”为了让自己的话显示出底气,曲玉霓态度坚决,“ 宣贵妃,命案现场只有田惇和严扩两人,凶手不是田惇还能是谁?难不成是鬼么?” “说不定呢,说不定是心里有鬼的人呢?” 卫玲珑的不慌不忙让曲玉霓心里火大,她只当卫玲珑是强做镇定,冷笑道:“这事情总会有个结果的,咱们拭目以待吧。宣贵妃,你好自为之。”说完,曲玉霓起身离去。 “得意个什么劲儿!”彩云忿忿不平地说。 宁香却担忧地说:“主子,若真如皇后娘娘所言,就算田大人不是凶手也百口莫辩啊。” 卫玲珑表情凝重,宁香所说的正是她担心的。陷害一个人也不能空口无凭,而现在,皇后和明太师已经有了有力的凭证。 如果这时候刘业在该有多好啊! 不,怎能一直依赖他呢?就算他在,我也答应过黎苏不再找他…… 看到主子愁眉苦脸,宁香和彩云也很不高兴。 就在这时,六子进来说:“主子,冯公公来了!” 卫玲珑连忙让人请进来。 冯望春进殿跪下行礼,“奴才让主子久等了,实在罪该万死。” “冯公公,起来说话。” “谢贵妃娘娘。” “礼部侍郎严扩被杀一事有何进展?” “回娘娘话,早朝刚刚结束,朝上议论了此事。对于此事,大部分大臣们都要求皇上严惩田大人……而且,据说是证据确凿……” “据说是何意?” “厄……案发之时,阁楼里只有田大人和严大人两人喝酒。直到发现严大人遇害都再无其他人进入过阁楼的踪迹。” “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有脚印。案发时下了大雨,地面上留有严大人的脚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的脚印。” 卫玲珑听了还是不太明白,因此焦躁起来,“你就不能说得清楚一点吗?” “案发当晚下了一场大雨,如果有第三者进入玉立阁,就会在地上留有脚印。” “然后呢?” “这……”冯望春忙跪下来请罪,“奴才无能,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 “你师傅李含呢,他都知道些什么?” “奴才所说的,正是师傅告知的。” “他就不能多探得些消息?” “此案掌握在明太师手里,师傅是鞭长莫及啊!” 卫玲珑直呼糟糕,案子被明显道掌控着,那他想要给田惇定罪就易如反掌了。 想到这点,卫玲珑又想起了没用的安泰,不禁骂道:“这个混账安泰又在做些什么呢!” 冯望春以为是在问他,连忙答道:“太傅大人今日在朝上反对草率给田大人定罪,并力主大理寺和刑部彻查此案。” 卫玲珑怔了怔,愤愤道:“他总算做了一件人事……还有谁认为此案存有疑点?” “还有大理寺卿姚大人。” 卫玲珑听到这话仿佛看到了希望。若安泰能争取到让大理寺彻查的机会,说不定还有真相大白的机会。 “内阁有什么动静?”卫玲珑心情稍稍有了好转。 “内阁会在退朝会在南书房商议此事。” 卫玲珑算是理清思路了。魏国使节杀害礼部侍郎一案,皇上交由太师明显道负责,太傅安泰出来反对,认为应该交给大理寺和刑部负责。内阁议会,商议出来的结果是最终由谁来负责此案。 “冯公公,起来吧。” “谢贵妃娘娘。” “内阁议会有结果了立即来告诉本宫。” “奴才已令人密切关注南书房,一有结果马上来报。” “很好。”卫玲珑顿了一下,又问起出宫的事情。 “倒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有点难处。” 话未说完,六子走了进来。“主子,有人找冯公公。” “想是内阁议会有结果了。”冯望春道。 卫玲珑立即让六子带人进来。 进来的是六子的徒弟小林子,小林子参见了卫玲珑后,说出了来意。 “内阁议会最终决定,由魏使杀人一案由明太师主持,大理寺和刑部协助,重新调查取证,确保证据确凿,让魏国无言以对,心服口服。” 彩云一听这话就来气了,“这还没调查呢,就已经认定了田大使有罪似的,这调查又怎能公平公正?” 冯望春亦气愤地说:“有明太师主持,何来公平所言。” 众人向卫玲珑望去,意外地发现卫玲珑冷静了下来。 “事已至此,总归还有些希望不是么?冯公公,本宫要出宫。” 卫玲珑的态度坚决,冯望春知道不管再大的困难也无法阻拦她了…… 章节目录 第684章 炙手可热孙尚书 第684章炙手可热孙尚书 南书房内阁议会结束之后,中极殿大学士、刑部尚书孙长泰便前往鸿学馆,准备给三皇子刘修远上课。行至途中,有个人叫住了他。 “孙大人请留步。” 孙长泰侧头看去,安泰走了过来。 “太傅大人。”孙长泰作揖行礼。 “孙大人,借一步说话。请。” 安泰的神色语气不容拒绝,孙长泰只能跟着他走。 “魏使杀害礼部侍郎的案子,孙大人怎么看?” 刚才在内阁会议上,孙长泰并未表明态度,只说了按程序来办。程序自然要经过刑部,安泰不知道孙长泰是不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案情孙某还不清楚,不敢妄下定论。” “现在刑部和大理寺联手彻查此案,孙大人,你可要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去查,不要遗漏任何蛛丝马迹。” “这是当然。” “孙大人掌管刑部多年,想必在查案上定不会有所纰漏,但老夫仍是有些担心。” “太傅大人担心什么呢?” “孙大人的能力老夫当然不必怀疑,但孙大人是否会因外人而左右,从而影响判断,这就是老夫所担心的。” 孙长泰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不过没有就此说明自己的意愿。 安泰意味深长地说:“朝廷是大家的朝廷,同僚之间意见相左,甚至有些争吵也不妨事。怕就怕朝廷成了一言堂,真若如此,国之将亡。道理,孙大人应该明白。”安泰舒了一口气,“好了,老夫要说的就是这些,就不妨碍孙大人了。” 孙长泰朝安泰拱手道:“太傅所言,孙某谨记在心。” 作揖之后,孙长泰转身离去。安泰目送着他的背影,心里生出了不满的阴云。不满,是因为孙长泰态度依旧不明确,不知道他是站在哪一边的。再有,孙长泰城府太深。 …… 景泰宫。 “康公公,朝议结束了,都说了些什么?”曲玉霓一边用着早膳一边问道,神态悠然自得。 “回皇后娘娘话,”康壬答道,“明太师与一众大臣在朝堂上就已经给杀人的魏国使节田惇定罪,偏在这时候太傅站了出来,说这桩案子关系到梁魏两国,应当彻查,就算真是魏使节杀了人,也要将确凿证据摆到魏帝面前,让魏国无话可说,心悦诚服。” 曲玉霓冷冷一笑,“说得好听,谁不知道他是为宣贵妃解围呢。” “也是呢。”康壬又道,“皇上却听取了太傅的谏言,让明太师主持审理此案,大理寺和刑部从旁协助调查。” 曲玉霓笑道:“既然是太师主持,本宫也就放心了。康公公,这一次你可立了大功!” 这桩案子的出现康壬也不清不楚,但他没有说明。只觉得既然皇后称赞和奖赏,却之不恭。 “奴才也是尽了分内之事,不敢邀功。” “康公公,本宫是赏罚分明的人,将来这内宫大总管之位非你莫属。” 康壬激动叩首,“谢皇后娘娘!” “魏使杀人的案子,本宫要及时知道内情。” “是。” “没有别的事情就退下吧。” 康壬没有走,而是说:“明太师有话要奴才带给皇后娘娘。” “什么话?” “明太师想请皇后娘娘让宁妃娘娘说服孙大人与之相向而行。” 孙长泰是三皇子的老师,宁妃是三皇子的生母,明显道认为宁妃也许可以说服孙长泰站在他们这一阵营。 曲玉霓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 “那奴才告退。” 曲玉霓点点头。 康壬退下后,曲玉霓便叫人传宁妃。初晴刚要下去吩咐,她又叫住了初晴。 “本宫还是亲自走一趟了好了。” 淳仁宫。 宁妃正在寝阁的后花园里养花。养花本来不是她的兴趣,但自从香嫔被曲玉霓害死后,她整日心神不宁,惴惴不安。后来听从了孙长泰的建议开始养花,养起花之后,心神就慢慢恢复了平静。 除了养花之外,孙长泰还建议她多看书。现在孙长泰不但是三皇子的老师,也是她的老师。她常让儿子向孙长泰请教问题,渐渐的,她开始觉得孙长泰是个可以依靠的人。 对着花草发了一会儿呆,侍女雪雁打扰了她。 “主子,皇后娘娘驾到。” 宁妃一听,心里便慌了起来,因为自从香嫔出事后,皇后再也没有来过淳仁宫。她害怕皇后是冲刘修远而来,也害怕皇后交给她任何。总之,她害怕皇后。 她不想见曲玉霓,但皇后上门来了,岂有不见之礼。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平身吧。” 曲玉霓大殿主位坐了下来,宁妃问起来意。 曲玉霓道:“很久没有见到远而了,过来看看。” 宁妃说:“远儿正在上课,过一会儿才回来。” “上课呀,差点忘了,他拜了中极殿大学士孙长泰为老师。对了,孙长泰教的怎么样?” 宁妃心里揣度着曲玉霓的心思,一直以来曲玉霓的每一句话她都认真揣度,生怕自己会错了意。但她基本上猜不透曲玉霓想做什么,这次也不例外。 “孙大人教的很好,”她只能如实说出来,“远儿很喜欢他。” 曲玉霓露出了笑容,“那就好,本宫还在想如果孙长泰不会教,就让皇上给远儿换一位老师。” 听了这话,宁妃立即紧张起来,差点没说出不需要更换老师这样的话,但她还是忍住了。因为她想到如果给皇后知道她很在意孙长泰,并不是一件好事。 “本宫今天来呢,是想和你说一说孙长泰的事情。” “孙大人怎么了吗?”宁妃担忧地问。 “告诉你吧,昨夜魏国使节田惇杀害了我朝的吏部侍郎严扩,皇上令明太师主审此案,大理寺和刑部协理。孙大人是刑部尚书,最近这些日子恐怕有的忙了。” 宁妃越觉得是要给儿子换老师了。但听曲玉霓接着说道: “魏使杀了我朝廷命官,根本就是没有将我大梁放在眼里,皇上十分震怒,欲借此案敲打魏国,让魏国知道我大梁不是他惹得起的,因此,魏使田惇的杀人罪名是不容置疑的。” 担心宁妃听不明白,曲玉霓语速很慢,还观察着宁妃的表情。“孙大人为人耿直,说得不好听的就是迂腐。有时候他根本不懂皇上的用意,皇上也不便当着直接点明,所以,有些事情还需要我们这些后妃来做,妹妹明白了么?” 宁妃听明白了,但她装糊涂,“臣妾能做什么呢?” 曲玉霓觉得她悟性太差,便直言道:“你劝劝孙长泰,让他和明太师相向而行。” 宁妃干笑道:“皇后娘娘,臣妾怎么劝得了孙大人;再说了,孙大人又怎么会听从臣妾的话?” “他是三皇子的老师,你是三皇子的母妃,你的话他多少还是会听进去的。好了,本宫还有其他事情,不和你多说了。”不让宁妃有拒绝的机会,曲玉霓起身离去。 宁妃送她出门,眼中满是忧愁。 章节目录 第685章 宣贵妃金蝉脱壳 第685章宣贵妃金蝉脱壳 半个时辰后,孙长泰带着三皇子刘修远回到了淳仁宫。 每次刘修远上完课,孙长泰都会带他回来,顺便向宁妃说说刘修远的功课表现。 往常宁妃都是在客堂等候,今日,宁妃迫不及待,就在门口等候。见孙长泰和刘修远走来,她也走了上去。 “见过宁妃娘娘。”孙长泰行礼道。 “孙大人免礼。”宁妃让侍女雪雁带刘修远下去吃东西,又请孙长泰到客堂用茶。 宁妃令人看茶后便让她们退下。 孙长泰看出了宁妃心神不宁,知她是遇到了坏事。 宁妃将曲玉霓来过的事情说了出来,问他该如何是好。 孙长泰听罢,沉思良久,终于开口道:“娘娘莫慌,皇后娘娘所言之事微臣已心里有数,倘若皇后娘娘再来,你便说微臣自有主张。” “这么说真的有用吗?” “总比说其他的事情好。” 宁妃点了点头,对孙长泰,她还是可以信任的。 “还有一事微臣要提醒娘娘。” “孙大人请讲。” “魏使杀人一案是皇后与宣贵妃的博弈,娘娘只需作壁上观即可,不要卷入其中。切记,要韬光养晦。” 宁妃又点了点头,道:“本宫明白了。” 孙长泰喝了杯茶,旋即作揖告辞而去。宁妃听得他这一番话,心里就有了底,也就不慌了。 永春宫。 “宁香,宣赵太医。” 正在花园散步的卫玲珑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让宁香吃了一惊。 “主子,您哪里不适?” “心里。” 宁香不敢耽误,立即吩咐下面的人去请赵太医。 卫玲珑在游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对宁香道:“我出宫之后,有些日子是不回来了。” 宁香甚是吃惊。以前卫玲珑出宫,半天就会回来,最迟也是一天。现在卫玲珑说要出去几天,她担心这些天内皇上亦或者皇后会过来,这就不好应付了。 “你放心,这些若无意外,她们不会来永春宫的。” 卫玲珑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宁香也稍稍放心了下来。 不久,赵太医到来。 “赵太医,本宫身子不适,需要你开一些调养的药方。” “贵妃娘娘哪里不适?” “本宫哪都不适,你只管开药方就好了。” 赵太医听了就知道这其中必有古怪,但他不敢多问。“那微臣开一个不让别人打扰的方子。” 卫玲珑微笑道:“如此最好。” 凌晨,五更。 宁香叫醒卫玲珑,告诉她时辰到了。 卫玲珑简单洗漱,在宁香的帮助下换上了太监的衣裳。 “主子,你出宫后一定要小心,平平安安地回来。”宁香眼里满是担忧。 卫玲珑淡淡一笑,“本宫遇到的危险不计其数,哪一次不是化险为夷。由此可见,我是有上天庇佑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倒是我不在的时候,永春宫的一切都交给你了。彩云性子急,你可要看好她了。还有玉珠,虽然这段时间她很安分,但也不可对她大意。” 宁香点点头,“主子放心。” “嗯,我该去了。” “主子小心。” 卫玲珑从后门离开了永春宫,然后快步往御膳房方向走去。快到御膳房的时候,暗处冒出一个人拦住了卫玲珑。 卫玲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冯望春。 冯望春为自己惊了驾而向卫玲珑请罪。 卫玲珑自然不会怪罪与他,问他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冯望春道:“委屈主子等会藏身在出宫的运菜车内,会有人送主子出去。只是,进宫之事只能主子您自己想办法。” 冯望春又再次强调,上回觉得出宫困难就是因为康壬加强了对进出宫管制,令牌已不好弄到手。 卫玲珑点了点头。心想先出去了再说。 御膳房后院,下等的杂役太监们正在忙活儿。他们将一车车满载蔬果的箩筐卸下、再分类、摘清,然后送去清洗。卸货后空出来的箩筐又用来装那些摘出来不要的菜叶,再送出宫外。 卫玲珑终于明白冯望春为何会说要她收点委屈了,毕竟谁也不想和烂菜叶待在一起。 卫玲珑别无选择,趁着众人不注意之时,上了一辆准备出去的马车。马车上已放了四个大箩筐,卫玲珑就藏在箩筐中间。马是不能进宫的,因此马车都是由太监们推出去的。 “这车真沉!”有个太监说,“真是浪费啊,这好好的菜就这么不要了。想当初进宫之前只能吃菜市场里小贩扔掉的烂菜头……你看这颗菜,不是还好好的嘛?” 那太监翻动着菜叶,卫玲珑的头发露了出来,好在此时天色未亮,他没有注意到。 “别罗嗦了,还有活儿等着呢。”另一名太监说。 两人将车推出了宫门。宫门处有专门的人将车带出宫外,交还到菜贩的手上,同时也交给他们银子。通常一车的菜也就赚个二十几文钱。 菜贩们离开宫门后就前往菜市场,宫里淘汰出来的菜叶还是可以卖给平民百姓的。 卫玲珑悄悄探出头来,看到马车离宫很远后,卫玲珑就从车上跳了下来。马车听到了一些异响,回头看去却没发现异样,也就没有放在心上,继续赶他的路了。 下车后的卫玲珑进入了一条无人的巷子,在巷子里脱下太监的衣裳。衣裳里面还穿了一套男装。从巷子里出来时,小太监已变成了俊俏公子哥。 天边泛出了鱼肚白,行走在街上的卫玲珑看到了一个包子铺。她上前买了两个包子,顺便打听了快活林的所在。 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前往快活林,天色渐亮之时,卫玲珑来到了快活林。但她只能远远地看着,因为快活林周围已被封锁,还有重兵把守。 卫玲珑想起了公孙寂,于是调头前往公孙寂的住处,抵达时天色已经放亮。 “咚咚咚……”卫玲珑敲响了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里传来了人声:“谁?” 卫玲珑听出是公孙寂的声音,便道:“是我,萱儿。” 门立即开了,公孙寂让卫玲珑进来,再观察四周,确保卫玲珑没有被人跟踪后才关上门。 卫玲珑先进了客堂坐下,来来去去走了半天,两条腿酸死了。 “飞燕呢?”在公孙寂也进屋后,卫玲珑问道。 “去了快活林。”公孙寂说。 卫玲珑惊讶不已,“她去了快活林!怎么去的?”说完卫玲珑就想起凌飞燕是刺客,轻功极高,“莫不是潜进去的?” 公孙寂没有回答,不过看样子已是默认。 卫玲珑叹了一口气,说:“这桩案子你怎么看?田惇有没有可能杀人?” “据我所知,严扩武艺不错,田惇又怎能杀了他呢?” 卫玲珑亦有同感,“包祁等人呢?” “明太师派人将他们带走了,怎么,他们没有见到皇上?” 卫玲珑表情更加凝重,她慢慢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686章 宣贵妃欲入大理寺 第686章宣贵妃欲入大理寺 安泰从宫里出来后,立即乘车返回府邸。最近他行事尤为低调,一出宫就回府,此外再也不去别的地方。 出宫后,安泰上了马车,立即回府。距离府邸不到三里路,有一家丁飞奔而至。 “老爷,门外有个人求见,怎么赶都赶不走。” 安泰皱起了眉头,想起前些日子被卫玲珑拦路的事情。 “走后门。” 马车行至后门,确认后门无人,安泰下了车。正要进门时,身后传来了他此刻最不愿听到的声音。 “安太傅,别来无恙!”卫玲珑走了出来。 屋中看茶,卫玲珑饮了两口,十分解渴。 安泰板着脸说道:“宣贵妃,现在这种时候,你不在宫里好好待着,出来做甚?” 卫玲珑道:“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不亲自来看看放心不下。” “宫外的事情,自有老夫操持,娘娘大可放心。” “太傅在朝堂上的事情本宫知道了,只不过,事关重大,本宫还是想亲力亲为。” “那娘娘意欲何为?” “安排我进大理寺。” “什么?”安泰十分吃惊。在他看来,卫玲珑私自出宫已经是胡闹,现在竟然还想要进大理寺。 “老夫做不到!”安泰背过身去,一副不容再议的神色。 卫玲珑淡然一笑,道:“太傅大人若是不帮这个忙,那本宫就只有混进大理寺了。” 安泰一听这话心里就慌了,他担心的不是卫玲珑,而是他自己。如果让卫玲珑捅出篓子,自己也会跟着倒霉。想到这点,不免又开始后悔听信了安无城的话。 等不到安泰的回答,卫玲珑站了起来,向安泰告辞。 安泰急忙把她叫住,但并非立即答应卫玲珑的要求,而是想劝卫玲珑放弃。 “据老夫所知,案发当时阁楼里只有田惇和严扩,有人看到田惇手里握着匕首,凶手是他的可能性很大。” “安太傅,凶手是不是田惇本宫自会判断。告辞。” 卫玲珑刚要转身,安泰又道:“我想办法!” 卫玲珑要的是明确的答复,因此装出一脸茫然之色看着他。 安泰无奈地说:“老夫想办法安排娘娘进大理寺,不过,娘娘若是被认出来了,皇上哪儿……” “太师放心,本宫不会连累你的。”卫玲珑早就看出安泰是在担心这一点。 “请贵妃娘娘暂时留在府上。” “好。” 安泰派人去请大理寺正卿姚为正过来。卫玲珑想和他聊一聊关于案子的事情,可安泰没那个心思,再者因为是明显道负责此案的缘故,他知道的也不多。 闲等无聊,卫玲珑便问可否到府上别的地方散步,安泰唤来一名叫做宝儿的丫鬟,吩咐宝儿带着卫玲珑到处走走。由于卫玲珑女扮男装的缘故,安泰也不会在下人面前说破她的身份。 宝儿带着卫玲珑来到了花园,安府的园子很大,并且十分的雅致,这假山池沼,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不过卫玲珑对这些景色并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安泰的为人。所以,这一路游览过来,卫玲珑一直跟宝儿闲聊。宝儿这人也很精明,只要是谈到安泰的事情,她总是用“不清楚”搪塞过去,由此可知安泰对她已有过交代。不过卫玲珑另有办法,就是聊别的事情亦或者别的人,旁敲侧击。 “这么说,素心郡主嫁到大名府……” 卫玲珑聊到了白领素心的事情,宝儿对此并不抵触,因此说了很多。 自卫玲珑“失踪”、刘业“死亡”后,安素心心灰意冷,便听从父亲的安排嫁给了镇守大名府的宣政将军石守义。 想到曾经和自己水火不容的人已远在他乡,卫玲珑不免有些感慨,想来一转眼已经过去了三五年,真如白驹过隙。 …… “今日守在府门的人正是公孙寂。”刹影出现在了书房,向安泰禀报情况。 “公孙寂……”安泰在脑海里回忆着与这个人有关的一切信息,“听说他是魏国第一剑客。” “他是有这么一个头衔,但不知是浪得虚名还是真有本事。”刹影的语气中有些不服气。 “他人呢?” “已经离开了。” 刹影的职责是保护安泰,因此除非有安泰的命令,否则他是不能离开府邸的。 “想不到他公孙寂和宣贵妃一直都有联系……” 安泰的话没有说完,外头便传来了安堂的声音:“兄长,我来了。” 刹影退了下去,安泰道了生声“进来”。 安堂走了进来,因为来的匆忙,加上天气炎热,他满头大汗,有些气喘吁吁。 安泰让他喝一口凉茶先缓一缓,在他喝茶时就将宣贵妃到来的事情说了出来。安堂听后也是非常惊讶,但惊讶之后对卫玲珑也很赞许。 “这个宣贵妃,胆子也够大的了。” “她要进大理寺,你觉得真的可行么?” “姚为正此人迂腐,兄长若是应将宣贵妃塞给他,他定不会留下。” “是呀,你有什么办法吗?” 安堂想了想,脸上露出坏笑,“有办法了!” 安泰喜道:“如何用计?” “咱们拿姚为正没有办法,但有个人的话,姚为正不得不听。” “谁?” “他的夫人。” 安泰立即会意。原来,姚为正十分惧怕自己的夫人。这在朝中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是,想要让姚夫人帮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姚夫人是个品行端正的人,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她都有自己的原则。 “兄长大可放心,姚夫人是个明事理的人,也不需要我们用什么计谋,只要宣贵妃到她面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她必会答应的。若她还不答应,愚弟还有别的办法。” 安泰听他说完,立即让人去请卫玲珑回来。 “姚大人来了?”卫玲珑问。 “他正忙于查案,应该来不了那么快。”安泰道。 “那你找我来作甚?” 安泰将姚夫人的事情告诉卫玲珑。 卫玲珑不太高兴地说道:“太傅大人,你这算是推诿应付本宫吗?” 安泰道:“贵妃娘娘,这是老夫能想到的唯一办法,要不要采纳,还是娘娘自己决定。” 卫玲珑淡淡一笑,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去。 从安府后门出来,卫玲珑与在茶肆等候的公孙寂会合,将情况告知。没想到公孙寂对姚夫人竟然也有些了解。原来公孙寂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内,探查过朝廷官员的一些事情。 姚夫人颜氏可以说是一位很特别的女子,她出身富贵人家,却没有那些富贵病。她做事很有原则,也很有想法。世人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她相信女子下可以相夫教子,上可以安邦定国。为此她在府里开了一间女子学堂,免费教有意愿读书的女子读书。 听了姚夫人的这些趣事,卫玲珑迫不及待地想要面见其人了。公孙寂不打算跟卫玲珑同去,因此便留在茶肆等候消息。 打听得姚府所在,卫玲珑赶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687章 宣贵妃姚府当跟班 第687章宣贵妃姚府当跟班 叩门后,卫玲珑对应门的丫鬟拱手作揖,彬彬有礼,“晚生宣如镜,有要事前来拜会姚老师。” 丫鬟先见卫玲珑文质彬彬,眼中就有了好印象,再听她称呼姚为正为老师,就以为她是姚为正的学生,便请她入内。 丫鬟带卫玲珑来到客堂用茶,然后便去通知夫人。 姚夫人在院子里教七八名女子读书,这些女子的年纪有大有小,小的七八岁,大的三十多岁。每个人读书都很专心。 姚夫人听了丫鬟传话,道:“他自寻老爷,与我何干。你去告诉他老爷一时半会儿回不了,他能等就等,不能等就先回去,晚点再来。” 丫鬟回到客堂将姚夫人的话转达给卫玲珑,卫玲珑听后笑了,说道:“我不着急,只怕不久之前着急的是姚老师,而且着急也没用。” 丫鬟听这话觉得蹊跷,再回去告诉姚夫人。姚夫人停止了教书,思索卫玲珑说这话是何用意。 女弟子们见老师似乎是遇到了难事,纷纷上前关心询问。 姚夫人笑着说没什么事情,让她们继续读书,然后就跟着丫鬟来到客堂。 卫玲珑立即起身出迎,作揖道:“晚生见过姚夫人。” 姚夫人冷冷道:“你是何人?” 卫玲珑道:“与魏使杀人案相关的人。” 姚夫人吃了一惊,夫君奉旨查清魏使杀人一案她是知道的。虽说查案是姚为正份内之事,但此案关系重大,如果处置不好,罢官免职算是万幸;若是有个差池,恐怕还会有性命之忧。 “我相公还没回来,我这就派人去寻他。” “夫人且慢。晚生是来找夫人的。” “找我?找我作甚?” “晚生有关于魏国使节杀人一案的线索,想要助姚大人查清此案。” “既然有线索,为何不直接去找他?” “晚生并非直接提供线索,而是想和姚大人一起查案。姚大人为人刚正,若晚生亲自去找他,他定不会允许晚生留在他身边。” 姚夫人好像明白了什么,鄙夷地看着卫玲珑,冷笑道:“原来你是想进大理寺。” 她将卫玲珑当成了想要捞个一官半职而走后门的人。 卫玲珑道:“晚生不想进大理寺,只想查清此案。” 她神情坚定,看样子不像是借口。 姚夫人不明白她为何会有这样的执念,问起原因。 卫玲珑恳请姚夫人屏退左右,姚夫人令丫鬟们退下。只见卫玲珑将束发的发簪取了下来,一头青丝长发如瀑布一般垂落及腰。 “你是女的……”姚夫人甚是吃惊。 “再请夫人看一物。”卫玲珑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玉佩,交给姚夫人。 姚夫人看那玉佩上有一行小字,写着“敕封贵妃宣”的字样。 “啊!宣贵妃!”姚夫人慌忙跪下,“臣妇眼拙,不知宣贵妃驾到,祈请恕罪。” “夫人不认识本宫,不知者无罪,快快请起。”卫玲珑道。 “谢贵妃娘娘。”姚夫人站了起来,再次打量着卫玲珑,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子竟是宣贵妃。 卫玲珑笑了笑,道:“实不相瞒,我这次是偷偷出宫的。” 姚夫人又吃了一惊。 “我出宫,只为调查魏使杀人一案。” “臣妇不解,贵妃娘娘为何要亲自查案?” “我并非不相信姚大人,只是此案姚大人并非主事,查案之时容易被人掣肘。此案关系到魏国荣辱,身为魏国公主,又怎能坐视不管呢?夫人不是说过,女子也可以安邦定国吗?若查得魏使真是凶手,我也不会姑息。” 听了卫玲珑这番话,姚夫人心生敬佩,“那贵妃娘娘想让臣服做点什么?” “烦请夫人说服姚大人,让我跟在大人身边查案。” 姚夫人沉思片刻,最后点了点头,“我试试看吧。” 午时,姚为正回到了家里。 午饭已经备好,但姚为正却没什么胃口,只在一旁沉思,时不时又发出一声叹息。 姚夫人问:“为案子的事情发愁呢?” “可不是么。”姚为正叹息道。 “我听说案发时阁楼里就只有魏国使节和礼部侍郎严大人在一起,凶手不是他还会是谁?” “也许凶手真的是他,可他一直喊冤,说自己喝醉了什么的。” “也许是酒后杀了人,醒来就忘了。” “但还是有些疑点解释不清。” “老头子……” 姚为正看到妻子的语气变得温和了,心里警惕起来,“怎、怎么了……” 姚夫人含笑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别这么对我笑,我怪不自在的,说事儿。” “就是……”姚夫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缓缓道,“我有个远方侄儿,你看能不能让他留在你身边做事?” “这可不行!”姚为正一脸严肃,“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做事做人都要讲原则。他想当官,可以去考取功名,怎么能走后门。” 姚夫人恼道:“我又不是为他谋个一官半职,只是让他在你身边跑跑腿,历练历练。这总不能坏了你的原则吧?” 姚为正一看夫人不高兴了,再想到只是跑腿的话也不是不能,而且,现在他的手下一个能用的人也没有。原来,明显道担心姚为正查出个不合意愿的结果,便调走了大理寺所有的人,让他无人可用,只能自己查案。 现在夫人为他找了个人,也算是好事一件,他连忙赔笑道:“原来如此,那当然可以。” 姚夫人脸上一喜,唤道:“如镜,出来见过伯父吧。” 卫玲珑从里间走了出来,作揖拜见。 姚为正看他生得俊俏,心里也很喜欢。便邀卫玲珑一起吃饭,卫玲珑说已经吃过了,只等着干活。 姚为正见她很有干劲,又觉得这后生不错,和卫玲珑聊起家常来。 卫玲珑哪知道那么多,反正是远方亲戚,也就胡编瞎造。好在旁边还有姚夫人帮着圆场,也没出什么纰漏。用过了午饭,姚为正接下来便要前往衙门,看记录下来的口供。卫玲珑当然一同前往。 “伯父,您身为大理寺正卿,手下那么多人,怎么去哪都要亲自跑腿?” “你有所不知,此案关系重大,明太师全权负责,他已将大理寺的人都调走了。” “和明太师比较,伯父你在查案上更有经验吧。为什么不是明太师从旁协助您全力查案,而非要釜底抽薪,自己查案呢?” 姚为正听了这话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就是官场,你还不懂。” 卫玲珑当然懂,只是没有在姚为正面前表露出来而已。姚为正的话更让她相信明显道和这案子脱不了干系。 说话间,两人来到顺天府。 顺天府的衙差领着他们来到书房,只见书房里的资料十分散乱。姚为正问了快活林的资料在哪。衙差指着桌上道:“就在案上,今儿来查阅的人很多,都翻乱了,没来得及收拾。对不住了,姚大人。” 明知道是有人故意为难,姚为正也只能无奈笑笑,“资料还在就好,还在就好。” 卫玲珑心里对姚为正刮目相看:倒是个认真地老头,姚为正应当得到重用。 章节目录 第688章 魏使节背负杀人罪 第688章魏使节背负杀人罪 花费了一个时辰,卫玲珑和姚为正终于是整理好了所有的资料。在看过这些资料后,卫玲珑对这个案子有了一定得了解。案情大致如下: 礼部侍郎严扩带着魏使田惇来到快活林是在巳时三刻,当时有人在外头迎接。由此可知快活林的老板韩七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但是,记录的口供里却没有提到这一点。 严扩和韩七从暗门进入快活林,然后见了老板韩七,韩七领着他们前往别院的玉立阁。玉立阁是独立于别院的一座阁楼,专门招待喜欢安静或者身份特殊的贵客。 到了阁内,韩七先招待他们喝酒用膳。随后便离开了。离开的原因是去给他们二人安排娱性节目。 半个时辰后严扩来找了韩七,责问他为何去了那么久。 韩七向严扩道歉,说他要的人很快就到。随后严扩便返回玉立阁。此时已经下起了雨,地面上留有严扩的脚印。由此可知严扩是在下雨之后才被杀害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严扩要得姑娘来了。韩七送她们前往玉立阁,发现门已经锁上。他敲门呼唤,不见回应。过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听到田惇的喊声。他立即破门而入,就见到了田惇手里握着匕首,满身是血地站在严扩的尸体旁。此时,丑时已过半。 韩七即刻令人报官,顺天府尹高书望亲自带人到来封锁快活林和现场,并控制了田惇。 案发现场整齐,没有打斗的痕迹,可想而知严扩或是在不经意间被杀害的。 经高书望调查,严扩的死亡时间是在下雨之后到丑时过半。此时所有的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并且通过查看玉立阁周围的脚印,可知案发没有人去过玉立阁。 玉立阁周围只有严扩的脚印、以及后来韩七和四名姑娘的脚印。 而由于田惇身份特殊,玉立阁里也没有留下侍女伺候,也就是说玉立阁里只有田惇和严扩二人,由此认定田惇就是凶手。 但是,田惇被捕后拒不认罪,只说自己早就睡着了,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顺天府认为,田惇是酒醉杀人,因此忘记了自己所做的事情。证据是田惇身上有浓烈的酒味。 卫玲珑表情凝重,从手上的这些资料看来,田惇确实是凶手。 “还是没有进展啊。”坐在书案旁边的姚为正叹息道。 “姚大人,你也觉得田惇不是凶手吗?”卫玲珑问。 “如果田惇不是凶手,凶手是谁呢?”姚为正似乎也觉得田惇是真凶了。 卫玲珑还是不想束手就擒,“姚大人,我们去现场看一看吧!” 姚为正站了起来,但并没有向门口走去,而是来到卫玲珑的面前,忽然鞠躬作揖。 “微臣参见贵妃娘娘!” 卫玲珑大吃一惊,担心被其他人看到,连忙让姚为正免礼。 “姚大人,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卫玲珑久居深宫,与大臣们尽有书面之缘,有些大臣甚至没有见过她,因此她认为姚为正一定无法认出她是谁,更不用说她还乔装打扮了。 姚为正道:“微臣虽然只是远远见过娘娘一次,但印象深刻。初时内人唤出娘娘时,微臣就觉得有点眼熟。后来听娘娘的谈吐语气,才认定娘娘。” 卫玲珑敬佩地说:“不亏是大理寺正卿。” 姚为正作揖以示谦虚。其实他认出宣贵妃是因为卫玲珑。卫玲珑身为朝廷钦犯,他印象深刻。又听说宣贵妃何卫玲珑有七分相似,由此推断出身边的宣如镜就是宣贵妃。不过,这种推断方法他可不敢说出来,因为有冒犯之嫌。 “既然姚大人已经认出本宫了,本宫也就不绕弯子了,这件案子还没有到水落石出的时候。所以,请姚大人带本宫去一趟快活林,本宫想看一看现场。” 姚为正道:“贵妃娘娘,您还是尽快回宫吧……” “姚大人!”卫玲珑加重了语气,“本宫是来解决问题的,这案子没有了解,本宫是不会回去的。如果你非要本宫回去,说不定本宫会在皇上面前说些风言风语,对姚大人可就不利了。” 姚为正自恃行得正坐得端,但也知道女人枕边风的厉害,因此只能答应卫玲珑。 两人依旧保持主仆的关系,离开了府衙,前往快活林。 路上,卫玲珑对姚为正说出了她认为的三个疑点。 第一,严扩会带田惇来快活林,快阔林的伙计早早就恭候他们,可见他们是早有预谋的。 第二,快活林的老板韩七接待了他们,却没有做好进一步的准备,即给他们送上美女。反而一拖再拖,用了快一个时辰才把美女找来,而快活林里本来就有青楼的生意,找几个女人根本就不费力,怎么会用上那么多时间? 第三,田惇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就算真喝醉了酒起了争执,身为魏国使节的他也不至于杀人泄愤吧? 听了卫玲珑提出的疑点,除了第三点姚为正不认同外,另外两点姚为正觉得与案件关系不大。 卫玲珑也无法说明,只是有一种感觉,问题就出现在她想到的这几个疑点上。 两人终于来到了快活林,在姚为正的带领下,卫玲珑正大光明地进入了快活林。两人往玉立阁走去的时候,正迎面走来了四五个人。其中走在正中央满面春光的人正是刑部侍郎安尚。 安尚可以这么得意,便是因为明显道让他负责彻查此案。虽然他的上头是孙长泰,但现在孙长泰也管不了他,只能听他的汇报在做出指示。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姚大人。”安尚故作客气地拱了拱手。 “安大人,”姚为正也拱手还礼,“可有查到什么?” 安尚轻轻叹了口气,“这桩案子一目了然,凶手就是魏人田惇,某些人非要撺掇,让皇上下旨再查,这根本就是白费力气。现在一切都已经查清了,我该去向太师禀报了。姚大人,告辞。” 安尚说完,带人离去。 “姚大人,咱们快走吧。”卫玲珑更加着急。一旦安尚向明显道做了汇报,明显道一定会迫不及待向皇上禀告,如果刘显下了旨给田惇定罪,就算他们后来找到证据能够证明田惇不是凶手也来不及了。因为刘显不会收回成命,就如同当年卫家的案子一样。 玉立阁周围仍有衙役把守,不许仍何人接近。因此现场几乎完好。 卫玲珑仔细观察玉立阁,玉立阁周围是一圈游廊,游廊环抱成圆,玉立阁就是圆心。游廊没有通到阁门,因此要去阁楼就要经过一片空地。脚印就留在空地上,不过四周都已被后来的官差们踩得杂乱无章,难以辨认。这让焦躁的卫玲珑不禁怀疑是明显道故意让人破坏现场的。 现在地面已干,不会留下脚印。姚为正指出了严扩所留下的脚印,那上面撒了面粉。 “当晚下着雨,如果有人潜入阁内,一定会在这一片空地上留下脚印的。”姚为正说。“如果说是作案后在清理脚印,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卫玲珑绕着玉立阁走了一圈,她寻思着如果是轻功很好的人能否从游廊就不落地直接飞到玉立阁。亦或者……她的目光落在玉立阁旁边不远处的一口水井上。又想如果一步飞不到玉立阁,可否先落在井口,在跃向玉立阁呢? 章节目录 第689章 宣贵妃质问韩七 第689章宣贵妃质问韩七 “不可能!”对于卫玲珑提出凶手会不会轻功高强的人,姚为正给了肯定的结论,“案发当日所有来过快活林的人都有记录,官府也都查过,没人有这种踏雪无痕的功夫。就算真有这种人,也得找到证据,否则凶手还只能是田惇。” 这话让人听了就气馁,但卫玲珑并未排除这种可能。 两人进入阁内,便到了命案现场。现场非常整洁,严扩尸体倒下的地方用白线描了出来。尸体远离桌边,靠近窗户。 桌上的食物因为已经变质,所以都给清理了。 “他们的食物都没有问题吗?” “没有。” “严扩酒量如何?” “说不上海量,但酒量还不错。” 卫玲珑仔仔细细检查了阁楼,并没有发现有人入侵的痕迹。 看来,踏雪无痕说不过去了。 卫玲珑又回到尸体痕迹旁边,她看了看窗户,再看看大门,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你不觉得奇怪么?” “哪里奇怪?” “严扩的身手不错对吧,如果说田惇是在喝醉的情况下杀了严扩,那么严扩就应该是毫无防备被杀的……” 姚为正点点头表示赞成。 “田惇会动了杀心,说明严扩说了或者做了让他不高兴的事情。姚大人,假如你是田惇,正坐着和严扩喝酒,要如何杀他呢?” 姚为正设想了一下类似的场景,说道:“我会起身绕到他的身后,然后突然给他一刀……”话音未落,姚为正就发现了疑点,“等等,死者的致命杀是在胸前!” “没错,严扩被杀的时候,田惇站在他的面前。试问一个身怀武艺的人又怎会遭到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正面刺杀呢?” 姚为正若有所思,道:“你的想法合情合理,但只是猜想,不是证据。明太师是不会在乎严扩是怎么死的,因为案发时阁楼里只有死者和田惇,如果不能推翻这一点,任何猜想皇上都不会相信的。” “姚大人言之有理。”卫玲珑不甘心地说。事到如今,也只能再找其他线索。 “我想见韩七爷。”卫玲珑道。 “韩七的口供不是看过了吗?”姚为正道。 “我觉得还是当面问他比较清楚。” 姚为正想了想,问卫玲珑在哪见韩七。 “就在这里。”卫玲珑道。 姚为正立即派人去找韩七过来。 不一会儿,韩七来到了阁内。 “草民韩七拜见姚大人。” “嗯。” “不知大人召见草民有何吩咐?” “本官想向你了解当晚的情况。” “知道的,草民都已经说了。” “再说一遍又有何妨?” “可是,安大人不是说要结案了么?” “能否结案不是他说了算。” 韩七瞟了一眼站在姚为正身旁的卫玲珑,心里有些不安,但表面上是不让人看出来的。 “大人请问吧。” “听小厮说,韩老板让他们在暗门外恭候严大人和魏国使节,韩老板知道他们会来么?”问话的是卫玲珑,因此韩七稍稍有些意外。 “你回答他的问题。”姚为正道。 “是。”韩七道,“严大人此前就来告诉草民,说是他会带魏国使节来此放松,让草民做好随时迎接的准备。草民并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会来,只是吩咐了下人要在暗门处一直侯着。” 姚为正听出来了,卫玲珑是在让韩七解释在来之前她提出来的疑点。韩七的这个说法合情合理,姚为正没有察觉到有不妥之处。 “你既然做好了随时迎接魏国使节的准备,为何在他们来了之后,为他们找作陪的女子却用了那么近半个时辰的时间?据我所知,快活林也经营着青楼的生意吧。” “大人有所不知,给魏国使节准备的女子不是我这里的女子。严大人说魏国使节目光挑剔,看不上我这里的庸脂俗粉,因此早就准备了四名女子。当天晚上,草民就是派人去了城南接这四名女子过来,因此耽误了。” “你说的这些,怎么之前口供上没有呢?”这次是姚为正发问。 “没人问草民这些问题,再着,严大人已经遇害了,草民觉得不应再说那些有损他名誉的事情。” 韩七的回答还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卫玲珑俯身到姚为正耳边,小声道:“找那四名女子,查证他说的话。” 姚为正点点头,唤来外边的衙差吩咐下去。 差不多两炷香的时间后,衙差回来复命,证实了韩七所言属实。但事实上,那四名女子是康壬找来的,康壬将她们交给了冼才礼,冼才礼再交给严扩。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康壬和冼才礼当然不想出面,所以身为下属的严扩就包揽了这一切。那四名女子只知道自己要伺候大人物,对其他事情一无所知,康壬和冼才礼也从未在她们面前露过面,所以衙差向她们询问的时候,她们都没有提到过这两人。 “大人,还有其他疑问么?”韩七问。 姚为正看向卫玲珑,卫玲珑像是匆忙才想到,说道:“严扩和魏使进入玉立阁之后就没有出来过是么?” 韩七答道:“严大人出来过一回,来问小的姑娘们什么时候过来。” “那时下雨没有?” “还没有,严大人是在下雨之后才回玉立阁。” “因此才有他回去的脚印,而没有出来的脚印……” 卫玲珑这话似问非问,韩七不知如何应对,愣了一下后才说道:“是这样的。” 问完了话,卫玲珑更加失望了,因为她实在找不到任何疑点。 “大人,小的可否告退?” “退下吧。” 韩七退了下去,卫玲珑注意他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又叫住了他,问道:“你的脚怎么了?” 韩七苦笑回答说:“今天早晨不小心扭伤了。” 卫玲珑并未看出异常之处,就让韩七退下去了。 “有什么发现?”姚为正问。 卫玲珑摇了摇头,一脸愁色。 就在这时,有一衙差走了进来,说道:“大人,太师请您到府上议事。” 姚为正点了头。 衙差退了下去,姚为正对卫玲珑道:“娘娘,看来太师是想要结案了。” 卫玲珑急了,不知如何是好。 姚为正轻叹道:“微臣会尽量拖住太师,为娘娘争取一点时间,不过可能拖不了太久……” 卫玲珑感激万分,眼里泛出了泪光,“谢姚大人!” 忽然,卫玲珑又想到了一个线索,辞别了姚为正后,便急急忙忙离开了玉立阁、离开了快活林。 姚为正则慢吞吞地前往太师府。 太师府邸。议事厅。 明显道高坐主卫,左右两边分别坐着这次查案的各个要职的官员。 众人已听安尚说明了案情,一致认为可以结案了。现在,只等大理寺正卿姚为正和刑部尚书孙长泰的意见。明显道已派人去请这二人,但两人都还没有到来。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两人还没有到来,这让等候多时的大臣们都开始不耐烦,还有人表达出了不满。 明显道倒是不着急,因为他不认为姚为正还能将案子查出个不一样的结果来。更不用说一直都没有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孙长泰了。在众人对姚为正和孙长泰表达不满的时候,他还和颜悦色的安抚众人,这也为他赢得了大肚能容的美誉。 章节目录 第690章 灵光一现的念头 第690章灵光一现的念头 卫玲珑又想到的一条线索就是凌飞燕。凌飞燕先她一步来到快活林,也许有和她不同的发现。 离开快活林后,卫玲珑往公孙寂的家所在方向跑去。没走多远公孙寂就出现在了眼前,原来公孙寂一直在暗中跟着卫玲珑,从妖府到顺天府衙门再到快活林。 看到公孙寂卫玲珑很高兴,就问他有没有见到凌飞燕。 “没有。” 公孙寂的回答令卫玲珑深感不安,而公孙寂也再为凌飞燕担忧。他原以为去了快活林的卫玲珑能够带回凌飞燕的消息。 凌飞燕会去哪里了呢? “她会不会回家了?” “我刚从家里过来。” 难道……卫玲珑和公孙寂四目相对,两人都想到一块去了,即凌飞燕还在快活林。 卫玲珑沉思片刻,想起一件事来——韩七会武功,而且武功很不错。 这本是资料里就有的,可卫玲珑却给忽略了。韩七会武功意味着什么?或许意味着凌飞燕着了他的道儿。到底是不是这样,回去再问一问吧! 卫玲珑二话不说调头向快活林走去,公孙寂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拦也拦不住,所以什么都没说,由着她去。 回到快活林后,卫玲珑询问衙役寅时时分谁巡查经过韩七的住所。寅时是凌飞燕来到快活林的大概时间。 得益于姚为正离开快活林前的交代,快活林里的官差都以为卫玲珑是在协助姚为正调查,因此非常配合。很快,那两名巡查经过韩七住处的官差被找到了。 “你们经过韩老板住处是听到或者见到什么异样吗?”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决定说出来。 “韩老板房间里传来杯子破碎的声音……” “我们上去查看了,他说是老鼠,我们别没有在意。” “那是他的脚是否受了伤?” “对!他走路一瘸一拐的。” 听了这二人的话,卫玲珑怀疑凌飞燕的失踪和韩七有关。有可能韩七的脚伤就是凌飞燕弄的。如果真是如此,现在凌飞燕发现了什么。 难不成,凶手是韩七? 可是,案发时韩七正忙着生意上的事情,有很多人给他作证。 如果凶手是他,除非他能分身。就算他能分身,又是如何不在潮湿的地面上留下脚印进入玉立阁的呢?难道我想错了? 卫玲珑一边散着步一边思考着。她总感觉自己要抓到了关键,可眼前却有一团浓雾,遮蔽了视线。 “给我喝一口,要不然我去告诉大人你在值期间偷喝酒……” “好好好,怕了你了,给!” 树荫下,两名官差为了喝酒起了一些摩擦。依照规矩,他们在工作期间是不允许喝酒的。但当中一人将羊皮袋里的水偷偷换成了酒。 “好了,够了,还我,再喝就没有了!” “再喝一口,一口就好!” 两人为了抢一个酒袋你抢我夺,一不小心酒袋掉在了地上,从袋里流出来的酒漫湿了地面。 没了酒喝,两人互相指责,即将大打出手时,看到了卫玲珑。 卫玲珑正呆呆地望着被酒水漫湿的地面。 两人觉得她很奇怪,默默地走开了。 卫玲珑来到那滩酒水前,脚在湿地上踩了一下,留下了一个脚印。 脑海里灵光一闪,她抬起了头,自言自语道:“我好像明白了!接下来就是,下雨之前的不在场证明……” 太师府。 刑部尚书孙长泰和大理寺卿姚为正一起来到了太师府,两人在门外寒暄了一番,在门子不断的促请之下终于是来到了议事厅内。 “拜见太师。” “二位该不会约定好了一起来的吧。”明显道以玩笑的语气说道。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这话里有话,然后均向姚为正和孙长泰投去冷眼。 孙长泰和姚为正视若无睹,一个说自己正忙着教三皇子课业;一个说自己没有随从,只能步行过来。姚为正的话也是对明显道表达了不满。 明显道一笑置之,“既然都来了,那就继续吧。安大人,你在将案子说一遍。” 安尚从位置上站起,颔首道:“好。” 安尚又将案情说了一遍,内容与之前大致相同,无非是室内只有田惇和严扩二人,无外人进入玉立阁。这次又增加了案发时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以此来肯定可以作案的人只有田惇。 “是以,凶手就是田惇!”他最后非常非常肯定地说。 明显道分别看了看孙长泰和姚为正,问他二人还有没有异议。 孙长泰没有说话,其态度已经是默认了。 姚为正道:“还有几处疑点……” 安尚不服道:“哦,疑点何在?” 姚为正道:“严扩是被田惇出其不意杀害的,对吧。” 安尚仰着鼻子,一副那又如何的样子。 姚为正站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绕道安尚的背后,然后突然在安尚后背上打了一拳,惊得安尚跳了起来,指着姚为正喊道:“姚大人,你这是作甚,太师在此,你敢无礼?” 姚为正不理会他的叫喊,只对明显道说:“田惇要趁其不备下手,不是应该这么做吗?” 明显道看懂了姚为正的意思,这和卫玲珑之前推断的方法一样。 “这么一来,匕首就应该留在死者的后背而不是胸前……” “他也可以插在胸口,只要这样……”安尚伸长了手臂,作出绕过一个人的动作,再收回到自己的胸前。 “如果这样,严扩就能看到,以他的身手,作出反击应该不难。” “严大人当时喝了不少酒,哪里反应得那么快。” “当桌子上和桌子周围却没有血迹,这又如何解释呢?” “匕首一直留在他的胸膛,血一时半刻当然流不出来。严大人被刺之后,下意识往窗户那边逃跑,最后不幸倒地身亡。” “田惇杀了人为何不逃?” “他当然想逃,只不过酒劲儿上来了,就睡了过去。” “杀了人还能睡过去,然后等着别人来抓,安大人,换做是你,你会这么做吗?” 姚为正凝视安尚,语气中带着质问的意思。 “姚大人所言都是猜测,并没有田惇不是凶手的证据!案发时玉立阁内就只有田惇和严大人,除非姚大人能找到其他人行凶的可能,否则凶手只能是田惇!”安尚纷纷说道。多次说明已经让他非常不耐烦。 “姚大人,”明显道发话了,“你若能证明其他人也有作案的可能,老夫就重新彻查。若不能,那就只能结案。” “三天,请太师再给我三天!”姚为正厉声道。 明显道呵呵一笑,“姚大人,皇上等着结案呢。” “那就今日子时之前,如何?” “姚大人,若子时之前你还是找不到证据,又当如何?” “我便辞官请罪!” 明显道环视在座的人,“各位同僚,你们以为如何?” 众人议论了一会儿,有人道:“如果这样能找到真凶那也未尝不可。” 说这话的人当然不会认为凶手另有其人,只是揣测到了明显道的意图,而说出的推波助澜的话。 “既然各位同僚都不反对,那就暂不结案。姚大人,又要辛苦你了。” 这一句“辛苦了”充满了讽刺的意味。姚为正只能忍气吞声,告辞离去。 章节目录 第691章 追真凶环环受阻 第691章追真凶环环受阻 姚为正走出了太师府,身后传来了孙长泰的声音:“姚大人请留步。” 姚为正停下脚步,等候孙长泰走来。 “我有马车,送姚大人一程。” “谢孙大人。” 孙长泰的马车行驶到二人面前停下,两人先后上了车,孙长泰吩咐车夫速速前往快活林。 车厢里,孙长泰问道:“姚大人为何坚信田惇不是凶手?” 姚为正轻叹道:“倒也不是坚信,只是觉得还有疑点未清。” “若朝中多一些像姚大人这样的较真的人,朝廷的风气就会好多了。” “孙大人言重了。孙大人不也是认同不能草草结案吗?” “何以见得?” “太师召见,孙大人何故来迟?” 孙长泰微微一笑,笑容耐人寻味。 马车来到了快活林,孙长泰放下姚为正后便告辞离去。姚为正看着远去的马车,心里叹道:究竟如何才能向他那样若无其事? 姚为正向官差询问卫玲珑的所在,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在喊他。寻声望去,正是卫玲珑。 “晚生正要去找大人,不知太师那边的情况如何?”卫玲珑担忧地问道。 “子时,子时之前若没有新的证据,太师就会宣布结案。” 卫玲珑看了一眼天色,“这么说不到只有不到两个时辰了。” “你有何发现?” “是有了一些发现,只是缺少关键的证据。” “什么发现?” “严大人不是在下雨之后被杀的……” “原来如此,这么做还真有可能。”听了卫玲珑的推理,姚为正十分震惊。“有了这条线索,就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寻找证据。” 卫玲珑没有姚为正那么乐观,“玉立阁里里外外我找了不下十遍,都没有找到证据。我刚才的推断,还是不能说服明太师那伙人。” 姚为正点头道:“也是,明太师一心要置魏使于死地,没有证据是不能让他罢手的。” “找不到证据,那就只能给凶手设套了。” “你已有对策?” 卫玲珑点了点头,旋即又露出为难之色。 姚为正问起原因,卫玲珑说道:“我想要调动快活林里的官差,可他们只听命于明太师。想要明太师配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倒是有,只不过有难处。” “说来听听。” “让皇上出面。” 卫玲珑当然想到了刘显,可是她现在的处境根本说服不了刘显。 “也许微臣可以一试。”姚为正道。 “那就再好不过了,但,大人最好再去找一个人。” “何人?” “太傅。” 姚为正离开了快活林,马不停蹄前往安泰府上。说了来意之后,安泰大喜,立即随姚为正进宫。 姚为正快马离开快活林时,已被明显道的耳目盯上。他的行踪举止都被监视着,消息传到了太师府。 “难道,还真让他查到了什么?”安尚担忧地说道。 明显道坐不住了,吩咐安尚前往快活林了解情况。而他则带着早已写好的折子急忙进宫。他不想再给姚为正时间,现在就要结案。 “康公公……康公公……”宫门禁卫长官匆匆忙忙地小跑而至。远远地看到正在调戏宫女的康壬便嚷了起来。 宫女看到有人找康壬,便趁机开溜。康壬不悦,冷冷地看着跑过来的禁卫长。 “什么事情这么火急火燎的?”康壬冷冷地问道。 “刚才,太傅大人和姚大人行色匆匆地进宫了。”禁卫长说。 康壬忽然警惕起来,“他们一起进宫的?” “正是。” 康壬沉思:姚为正正在查魏使杀人一案,此次进宫莫不是查到了什么……不行,不能让他们见到皇上。 康壬迈开脚步便要前往养心殿,忽又想到李含就在皇上身边,如果是他去支开皇上,李含定会从中作梗,不如让皇后娘娘出面! 想到这点,他改道去了景泰宫。 “事情就是这样……皇后娘娘,太师吩咐了,若姚为正等人有所行动,一定要拖住他们,不让他们见到皇上。”康壬道。 “此事不难,交给本宫吧。”曲玉霓信誓旦旦地说。 “奴才先行告退。” “去吧。” 康壬退下后,曲玉霓立即派人去请皇上过来。再吩咐初晴道:“初晴,将迷香点上。” 初晴严谨地问道:“主子,真要这么做吗?” 言外之意若是被皇上察觉,后果很严重。 曲玉霓道:“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初晴没有,最后只能遵命。 不多时,刘显来到了景泰宫。他先去看了四皇子刘天琪,然后到茶室与皇后说话。 “皇后派人找朕过来,所为何事?” “皇上已好些天没来看琪儿了。” “哦,朕最近正忙着魏使杀人之事。” “臣妾也有耳闻,不知皇上怎么看?” “朕已令明太师彻查,若魏使真的杀了人,绝不姑息!” 刘显和曲玉霓说着说着,这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曲玉霓看他有了倦意,关心地说道:“皇上操劳国事,想必疲倦了,就在臣妾这里稍作休息吧,臣妾为皇上按摩。” 刘显点了点头,躺了下来。枕在曲玉霓的腿上,闭上了眼睛。曲玉霓将手按在他的太阳穴周围,轻轻地揉着。 姚为正和安泰进宫后先到了养心殿,问明了皇上的所在,知皇上在景泰宫。安泰托人送消息过去,只道有要紧的事情,事关魏使杀人一案。 消息传到了在茶室外守候的李含那里,李含待要进去传话却被初晴所阻。 “李公公有什么事吗?” “太傅大人和大理寺卿姚大人有要是求见皇上。” “公公稍等,奴婢这就进去通传。” 初晴进了茶室,不一会儿就出来。 “李公公,皇上正在休息。” “可是,太傅那边的事情只怕不能耽搁。” “李公公,皇上正在休息。”初晴换作更加严肃地语气又说了一遍。 李含虽然是总管太监,品阶在初晴之上,但在永春宫里,他也不得不给皇后的近侍三分脸面。初晴这话,意味着皇上不想被任何事情打扰。因此李含也就只能等待。 “你回去告诉太傅大人,皇上休息片刻便来。”李含对传信的小太监吩咐道。 小太监回去将情况告知安泰和姚为正。姚为正听后十分着急,让那太监在去回复。 安泰一旁叹息道:“李公公都没有办法,那我们就只能等了。” 姚为正道:“我们等不起啊!” “那能怎么办,难道要闯进后宫不成?” 姚为正被问住了,最后只能跺脚叹气。 话分两头,却说安尚回到了快活林,召人一问,得知了查到线索的不是姚为正,而是姚为正带来的一名书生,这才想起他们见过一面。 “那书生在哪儿,把他给我找来!” 卫玲珑让姚为正进宫找皇上,自己也没有闲坐枯等。她正在找凌飞燕。 韩七的脚伤很可能跟凌飞燕有关,所以她来到了韩七的住处,敲响了房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见到敲门是姚为正的小厮,他有点意外。 “大人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他装出担心的模样问道。 “能进去说吗?”卫玲珑问。 韩七干笑道:“房里挺乱的……” “无妨。”卫玲珑抢着说。 “那,大人里面请吧。”韩七让开了身子,让卫玲珑进入。 当卫玲珑从他身边经过时,他嗅到了一丝淡淡的清香,在看到卫玲珑白皙细小的后颈,心里生出一个疑问:女的? 章节目录 第692章 贵妃神断水落石出 第692章贵妃神断水落石出 进入房间后,卫玲珑便环顾四周。这引起了韩七的警觉。 “大人请坐。”韩七说道,也有示意对方不要继续往里走的意思。 卫玲珑在外堂的茶几旁坐了下来,韩七沏了一杯茶送她的面前,然后恭敬地站在卫玲珑面前。 “韩老板也坐下吧。”卫玲珑道。 韩七憨憨的笑了笑,道:“大人在上,小的怎敢和大人平起平坐……” 卫玲珑微笑道:“我不是什么大人,只是姚大人的弟子,跟他来学点东西。” 韩七又尴尬地笑了两声,“那在下就坐下了。” 他坐到了卫玲珑身边,两人只隔着一张茶几。 “公子贵姓?” “姓宣。” “宣公子,这案子还要多久才能结案?” “韩老板着急了?” “那是肯定的,这快活林也还要接着开张呢。我就指着它吃饭呢。” “韩老板生意做的好大,我听说你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号,生意涉及青楼、客栈、茶肆、酒馆等等。” 韩七露出谦虚的笑容,“只是皮毛生意,与人方便而已,赚的钱还不如投出去的多。” “如今快活林发生了命案,会影响韩老板的生意吧。” “那是一定的,因此才希望朝廷尽快破案。” “听说韩老板功夫不错?” “花拳绣腿而已。” “若只是花拳绣腿的话,快活林的生意也不可能做的这么大。” “韩某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不知韩老板的武功比起死去的严大人如何呢?” 韩七面露惶惶之色,“公子此言何意,莫不是怀疑韩某吧?案发之时韩某与几位账房在一起查账,这一点官府已经确认了……” 卫玲珑的眼神渐渐变的锐利起来,“案发之时是什么时候?” “子时啊,下雨的时候。” “为何韩老板要强调下雨的时候呢?” 韩七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快。 “公子此言何意?” “我的意思是,严扩并非在下雨之后才被杀害的。” 韩七笑道:“这怎么可能,下雨之后严大人还来找过韩某,而且地面上还留下了他的脚印。” 卫玲珑面无表情,冷冷道:“脚印可以伪造。” “如何伪造?”韩七说这话时,心里已有了要杀掉眼前人的想法。 卫玲珑没有回答。 韩七接着道:“如果是韩某杀了严大人,再换上严大人的鞋子将他背回玉立阁,那韩某又是怎么离开玉立阁而不留下脚印的呢?” 卫玲珑浅浅一笑,“韩老板为何有意避开我所说的关键点?” “关键不是脚印么?” “不是。” “那是什么?” “严大人的真正死亡时间。” 韩七怔住了。 卫玲珑要的就是他这个表情,现在,她能肯定韩七就是凶手。 “死亡时间?” “没错,严扩并非是在下雨之后才被杀的。” “那脚印是怎么回事儿?” “脚印是伪造的?” “你倒说说如何伪造?”韩七的眼中流露出了挑衅的目光。 “其实很简单。”卫玲珑道,“只需要在地上泼一桶水就可以了。” 韩七露出了惊讶之色。 卫玲珑接着道:“凶手事先在严扩和田惇的酒里下了迷药,等他们昏迷之后再将严扩杀害。随后,他穿上严扩的鞋子,从水井那里打了一桶水将地面打湿,再踩出脚印。回到玉立阁内,将鞋子穿回到严扩脚上。最后就离开玉立阁,等着下雨就行了。因为这场雨,会让人误以为下雨之后严扩还活着,从而推断严扩是在下雨之后被杀害的。这期间,凶手只要找几个人为他证明下雨之后一直在一起就可以了。” 啪、啪、啪…… 韩七面带微笑鼓起了掌,“真是精彩的推理。即便这个方法可行,又如何认定我就是凶手呢?再说了,如果不下雨这个计划不就失败了吗?” “是人都看得出来当晚一定会下雨。”卫玲珑道,“还有,我可一直都没有说凶手是你韩老板。” 韩七又是一怔,没想到自己竟然落入眼前之人的圈套,不打自招了。 “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韩七笑道,因为不用在掩饰,笑容显得真实了许多,“可惜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刚才说的话,随时可以反悔。” 卫玲珑不慌不忙道:“我会来找你,当然有其他证据。” “是么……那也无所谓了。”韩七松了一口气,“有你宣贵妃陪葬,死也值得了。” 这回卫玲珑吃惊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认了出来。 韩七突然出手要抓卫玲珑。卫玲珑身子往后一倒,同时双脚向茶几一蹬,让自己飞出去。 韩七跳上茶几,在以“猎鹰扑食”之势扑向卫玲珑。 卫玲珑还没来的及站起来,眼看着就要落入韩七手里之时,房门突然被一股剑气劈成两半。一把剑朝着韩七刺了过来。 卫玲珑余光一瞥,见救了她的人是一名衙差。正佩服这衙差武艺了得的时候,她看清了衙差的脸——居然是公孙寂。 公孙寂只出了七八招,剑气就笼罩了韩七。 韩七避无可避,却也不愿落入官府手里,因此故意往公孙寂的剑撞了上去。 卫玲珑刚要喊出“留活口”,韩七已倒了下来,断了气,脸上却留下了诡异的笑容。 “他死了麻烦就大了。”卫玲珑说。 “我并没有想要杀他。”公孙寂道,“他一心求死。” “一心求死?”卫玲珑想不通,如果韩七和明显道等人串通好了的话,有何必求死自尽呢?难道,他的靠山不是明显道? 正这么想时,数名衙役涌了进来,将卫玲珑和公孙寂包围。随后,安尚也走了进来。看到韩七的尸体,他惊得目瞪口呆。 “韩老板……”惊讶之后,安尚瞪着卫玲珑和公孙寂,下令道,“来人,将此二人抓起来!” 衙役们正要动手时,公孙寂的剑已经抵住了安尚的咽喉。 衙役们不敢妄动,安尚更是惶恐不已,瑟瑟发抖。 “让他们都退下!”公孙寂道。 安尚不敢不从,颤声说道:“都退下!都退下!” 衙役们陆续退出了房间,安尚跪了下来,含泪恳求公孙寂饶命。 卫玲珑淡淡一笑,道:“安大人,你求错人了。” 安尚想卫玲珑看去,只觉得卫玲珑的笑容有点眼熟。 “你不认得我了?”卫玲珑问。 安尚颤抖着说道:“在下眼拙,不认得的……” 卫玲珑拿出玉佩,展示在他面前,“那这个你该认得吧?” 安尚揉了揉眼睛,看清玉佩后万分震惊,紧跟着向卫玲珑磕头一拜,“微、微臣拜见贵妃娘娘……” 卫玲珑道:“安大人,这次魏使田惇杀害我朝命官之案,牵涉重大,故而皇上责令太师、刑部、大理寺一同彻查,以求水落石出。如果有人能够破案,那这人可是立下了大功一件。揪出真凶,维护梁魏两国和平,此不世之功,安大人想要么?” “啊?”安尚抬起头看着卫玲珑,一脸茫然,他不明白卫玲珑此言何意。 “杀害严扩的真凶正是快活林的老板,韩七……” 安尚当然不能理解这凶手怎么变成了韩七,卫玲珑将韩七作案的过程说了一边,安尚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贵妃娘娘真是智勇双全、足智多谋、明察秋毫……下官之智,不及娘娘万分之一,实在惭愧惭愧更惭愧……”说罢又是磕头纳拜。 卫玲珑微笑道:“安大人不必谦虚,想必安大人也已察觉韩七的蹊跷,所以才带人过来救驾,对么?” 章节目录 第693章 姚正卿力争实权 第693章姚正卿力争实权 安尚当然不是个笨蛋,卫玲珑的意思他听出来,但没有立即回应,因为这个惊喜出乎意料。 “娘娘,微臣何德何能……” “想要这份功劳还是有条件的。”卫玲珑道,“只要你对本宫来过的事情守口如瓶,这个功劳就是你的了。” 安尚投靠明显道也不过是为了仕途,如今有这么一条捷径放在眼前,他当然不想放过。因此再次扣头道:“微臣叩谢贵妃娘娘恩赐。” 公孙寂向卫玲珑看去,卫玲珑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再对安尚说道:“安大人,后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安尚道:“请娘娘放心。” “还有一事要你去做。” “娘娘请吩咐。” “对快活林里里外外彻底搜查,本宫怀疑韩七囚禁了一名知道真相的人。” “微臣领命!” 卫玲珑和公孙寂走出了韩七的房间。捡了个大便宜的安尚终于能开怀大笑,随后令人进来处理韩七的尸体。再之后,他又下令搜查快活林,同时到一间厢房里写破案的奏折。 卫玲珑和公孙寂没有离开快活林,两人一处亭子里休息,等待凌飞燕的消息。 “不如你先回去,有消息了我再派人告诉你。” “我走了,你若是有危险怎么办?” 话虽如此,卫玲珑觉得公孙寂真正放心不下的是凌飞燕,保护她只不过是他留下来的借口。 “放心吧,飞燕不会有事的。” 卫玲珑点出了公孙寂的心事,公孙寂未作理会。 与此同时,皇宫里,安泰和姚为正已等得不耐烦。但两人又无可奈何。本来他们可以让卫玲珑去找皇上,但他们都知道卫玲珑在宫外。 明显道也进了宫,康壬和他见了面,将安泰和姚为正在养心殿枯坐等候的事情相告。 “那皇上呢?”明显道问。 “皇上在皇后娘娘那儿歇息呢。” 明显道心中暗喜,吩咐道:“你立即去找皇后,告诉她老夫要见皇上。” “太师,案子可否了解了?” 明显道点点头,“是该有个了解了。” 康壬来到了景泰宫,避开李含和初晴见了面,让初晴传话给茶室内的曲玉霓。 曲玉霓听说后,取来醒神液抹在刘显的人中上,不一会儿,刘显就醒了过来。 “朕睡了多久了?” “皇上睡了有半个时辰了。” “才这么一会儿,难怪还有些精疲力尽。” “可是皇上在臣妾这儿才睡得安稳。” “这倒也是。” “皇上需要休息时,可以来景泰宫。” “嗯。” 侍女将茶水送了过来,伺候刘显漱口。 “皇上,太师传信来说,魏使杀人的案子可以结案了,请皇上到南书房听奏。” 刘显点了点头,起身出门。 看到刘显出来了,李含连忙迎了上去,“皇上,太傅大人和姚大人已在养心殿恭候多时了。” “什么事?” “是为魏国使节杀人一案……” “让他们到南书房去。” “是。” 李含对身边的小太监吩咐了下去。 曲玉霓眼神示意初晴派人拦住那名传话的小太监。 小太监前往养心殿的路上,长廊两头忽然转出两名太监,挡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我要去传旨。” “传什么旨,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想干什么?” 小太监见那两人紧逼上来,便要转身逃走,但还没迈出脚步就被那两人给按住了。那两太监捂住了他的嘴巴,将他拖走。 刘显来到了南书房,明显道以及其他几位阁臣也在。 众人一起行礼迎接。刘显坐到了椅子上,宣明显道说道。 明显道上前道:“皇上,魏国使节田惇杀害我朝命官一案已经查实了,此乃结案文书,请皇上过目。” 明显道双手奉上,李含接过来交给刘显。心里着急万分:太傅怎么还不来? 夕阳西下,投入屋内的阳光将影子拉得长长的。宫人们开始点燃烛台上的灯,罩上灯纱。 养心殿内,姚为正实在是等得不耐烦了,便要起身前往后宫。 安泰很清楚外臣没有宣召而擅自进入后宫的结果,但却没有阻拦姚为正的意思。 姚为正才刚要走出大门,冯望春迎面就匆匆而来,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姚为正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又被吓了一跳,更是怒不可遏,正要骂人时,只听冯望春急忙说道:“二位大人怎么还在这里,皇上去了南书房!” 原来冯望春的耳目得知明显道进了宫,又看到皇上去了南书房,于是立即来养心殿告知安泰。 安泰惊坐而起,道:“遭了,让明显道捷足先登了!” “那我们赶快去南书房!” “且慢!” 姚为正停下脚步,望着安泰。 安泰语气沉稳地说:“姚大人你去南书房就可以了。” “那太傅呢?” “我去找宣贵妃,我担心皇上会去见宣贵妃。” “好,我这就去南书房!” 南书房内,刘显将奏折扔到桌上,怒道:“岂有此理!太师,那个魏国使节呢?” 明显道答道:“在天牢。” “拟旨,魏国使节田惇妄杀我朝命官,证据确凿,依律当斩,三日后行刑。其余魏国,驱逐回国,永不得再涉梁土。”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了姚为正的喊声:“皇上……皇上……” 姚为正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跪在了刘显面前。 明显道呵斥道:“书房净地,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姚为正道:“皇上,查出来了,凶手不是田惇!” 明显道冷冷道:“姚大人,凶手就是田惇,证据确凿,皇上已经下旨处斩田惇。” “明太师,你答应过子时之前暂不结案的呢?” “姚大人,证据确凿又何必浪费时间?” “皇上,请听微臣一言。若是贸然处斩魏使,于国不利啊!” 明显道看到刘显有意听姚为正再说下去,便道:“皇上,若迟疑不决,只会让那些为人笑话我们。” “皇上,严扩并非是在下雨之后才被杀的!”姚为正不等刘显同意便要将卫玲珑的发现说出来。 “姚为正,你胡说些什么!”明显道怒斥道,“你这是混淆视听!” “皇上圣明!” 刘显对姚为正的话很感兴趣,便让姚为正起来,把话说下去。 姚为正谢恩起身,将卫玲珑的推测说了出来。 在场众人听后,都惊讶不已,没想到利用伪装脚印这种小伎俩竟然骗了所有人。 但明显道并不甘心,一旁冷嘲热讽地说:“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诡计,但若是那晚没有下雨呢?凶手这么做岂非太冒险了?” 这时,刑部侍郎孙长泰说道:“杀了人,若能逃避法令,冒再大的风险线都是值得的。” 明显道不悦地瞟了他一眼,又说道:“皇上,姚为正所言都只是推测,没有任何证据……” 刘显看向姚为正,让他拿出证据来。 姚为正说:“微臣恳请皇上赐予微臣全权负责此案,今夜子时之前,微臣定能拿住真凶!” 明显道惶惶不安地向刘显看去,祈盼刘显不会答应。 但刘显却说道:“好,子时之前你必须给朕一个交代,否则,朕拿你是问!” 姚为正作揖一拜,中气十足地说:“微臣领旨!” 章节目录 第694章 真相之外的事情 第694章真相之外的事情 “宣公子,安大人让小的来告知公子,他在酒窖的地下室内找到一名受伤的女子。” 说话的是安尚派来的衙役。 卫玲珑面露喜色,见到身边的公孙寂也似放心了的神情。 两人跟着衙役来到了快活林内别院的客栈,在天字房间内,等候多时的安尚上前作揖行礼。 “安大人,你又立了一功。”卫玲珑说。 安尚喜形于色,“都是娘娘提携有方,微臣不敢忘娘娘之恩。” 公孙寂来到了床边,只见凌飞燕脸色憔悴。也许是感觉到他来了,凌飞燕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来了?”虽然凌飞燕容颜惨淡,但也能看得出她的惊喜。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公孙寂道。 凌飞燕眼角湿润,心里感动。 卫玲珑走了过来,道:“大夫给她看过了,她是中了某种软筋散的毒,过上两三个时辰自然能恢复。还有,和韩七交手时收点内伤,需要休养一些日子。” “杀害严扩的凶手就是韩七……”凌飞燕道。 “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卫玲珑说。 就在这时,有一名丫鬟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这是给姑娘服用的伤药。”丫鬟说。 卫玲珑上前准备接手,忽然看到一双锐利的眼神。 那丫鬟将汤药往卫玲珑身上一泼,紧跟着亮出了藏在托盘底下的匕首,向卫玲珑刺了上去。 卫玲珑慌忙避开了药汤,但已来不及再躲避匕首。眼看着将要被刺到,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公孙寂来到了她的身边,抓住了丫鬟握着匕首的手。 丫鬟一击不成,怒火中烧,起脚踢向公孙寂。 公孙寂根本没想躲避,只是将她的手腕一扭,便迫使那丫鬟动弹不得,手中的匕首也被公孙寂顺势夺了过去。下一眨眼间,匕首就架在了丫鬟的脖子上。 “瑶依!”卫玲珑惊讶地叫了出来。 没错,丫鬟正是瑶依。 瑶依要杀卫玲珑的原因,就是她只知道楚寄芙进宫是要和宣贵妃见面。所有,她认为是宣贵妃害死了楚寄芙。 “想不到竟然还有高手在此……”瑶依眼中充满了恨意,锐利如刀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卫玲珑。“没能杀了你真是遗憾,但就算我死了,也会化成厉鬼,缠你一生!” 卫玲珑看出她为何这么恨自己,对瑶依心里只有同情。 “瑶依,裕王妃的死我很抱歉……” “别假惺惺了,既然我落入了你的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不会杀你,”卫玲珑道,“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瑶依把头拧到一边,不想再对卫玲珑说一个字。 “她之所以会在这里,因为她和韩七一样,都是王爷的人。”说话的是躺在床上的凌飞燕,她已经坐了起来。 卫玲珑、公孙寂都很惊讶。惊讶的原因是韩七竟然是刘长风的人。 “王爷一直都有野心,长久以来,他以天下云游为名,在各地收买人心,暗植势力。韩七便是他在江湖上的大管家。”凌飞燕说话有气无力,但句句清晰。 听了这话,卫玲珑就明白了韩七杀害严扩,并嫁祸于田惇的原因了。 “韩七借此机会杀人,目的是破坏梁、魏两国的结盟,让王爷可以趁虚而入。”凌飞燕把卫玲珑的猜想说了出来。 瑶依冷冷一笑,“有朝一日,王爷定会率兵归来,为王妃报仇雪恨!” “你错了……”凌飞燕对瑶依说道,眼里充满了同情,“你和王妃都被他利用了。” “你这个叛徒,说些什么?”瑶依鄙夷地看了凌飞燕一眼,恨不得朝她吐一口唾沫,只是她们的距离太远。 凌飞燕笑容苦涩,“王爷于我有恩,我却出卖了他,我的确是个叛徒。因为我不想为一个虚情假意的伪君子效命!” “王爷顶天立地,胸怀坦荡,人称侠王,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诋毁的?” “侠王?呵呵……”凌飞燕哂笑道,“将对他有情有义的女人推到豺狼身边,这也是侠王所为?是韩七亲口告诉我,为了师出有名,王爷将王妃送到昏君身边。昏君觊觎王妃美色已久,必会对王妃作出侵犯之事。他很清楚王妃的个性,若受辱必自绝。王妃的死一旦传开,他就能竖起‘罚无道,除昏君’的大旗,号召各地势力响应,进犯京师!” 卫玲珑听了这段话震惊不已。刘长风的野心她当然知道,但没想到刘长风竟是道貌岸然之徒,刘长风的行为,简直无耻至极。 凌飞燕更是震惊。凌飞燕的这番话就好像是一场大地震,彻底颠覆了她所熟知的世界。她的灵魂仿佛离了身子,只有一副空壳留在地面。 她忽然觉得好累好累,心里却极度的空虚。她像失去了支撑的房屋一样,瘫坐在地。随后,眼泪涌了出来! 卫玲珑觉得她很可怜,但没有上去安慰,因为,眼泪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安慰。 夕阳已经沉入了山丘,余晖染红天际。 卫玲珑站在窗前,望着浮云飞鸟,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阻塞感。 “我和飞燕要走了。”公孙寂说。 “快走吧,晚了就不好解释了。”卫玲珑道。从语气可以听出她情绪低落。 “你也尽快回宫吧。”公孙寂道。 “我知道,这不,接我的人来了。”卫玲珑看到了安泰。 安泰急匆匆地来到客栈厢房,见了卫玲珑后也不行礼,就将明显道抢先一步结案的事情说出来,现在他是来带她回宫的。 卫玲珑笑容轻松,说道:“太傅不必慌张,一切都有了。” 安泰困惑,“都有什么了?” “人证以及凶手的动机……” 卫玲珑原本是想放走瑶依的,但认清了刘长风面目的瑶依选择留下指证刘长风。当然,她并不是为了卫玲珑,她只是想为楚寄芙报仇,让刘长风计划落空。 安泰听了结果后大喜,禁不住朗声大笑。因为,他终于可以翻身了。 又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姚为正带着皇上的令牌来了。 他先去见了卫玲珑,才知道卫玲珑已经解决了一切。 原本卫玲珑的计划是让他取得令牌,调走所有的官兵,让韩七以为结案了。然后再令人暗中监视韩七,从而找到凌飞燕。卫玲珑是打算让凌飞燕做证的,没想到牵出了更合适的证人,也就是瑶依。 瑶依也向卫玲珑承认杀害严扩的人是她,但卫玲珑还是决定让韩七背负杀人之名,也许这样能留瑶依一命。不过,瑶依或许想要的是去陪伴楚寄芙吧。 “想不到裕王爷竟如此狼子野心!”姚为正叹息道。 “姚大人,有件事情本宫对不住你了。”卫玲珑抱歉地说。 姚为正问是什么事情。 “这件案子的功劳,本宫给了安尚。” 原本还担心姚为正会心有不满的卫玲珑,只见姚为正哈哈大笑。 “案子能破就行,功劳给谁都无所谓。何况,这也不是老夫的功劳。” 看到姚为正这么爽快,卫玲珑就放心了。 后来,卫玲珑跟着姚为正回到了宫里,姚为正和安尚去向刘显复命,她自回永春宫去了。子时的时候,冯望春传信过来,说了刘显得知真相后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695章 劝说言和 第695章劝说言和 刘显听安尚说了案情,又听姚为正说了这一切都是狼子野心的裕王爷的阴谋之后,龙颜大怒。先是怒斥明显道几乎耽误国事,又连夜召集所有大臣,开了个晚朝。 经过大臣们商议,决定缉捕刘长风,若有反抗,格杀勿论。同时,刘显下旨昭告天下,给刘长风定下谋反之罪,若有收留刘长风者,一律同罪。 原本呢,刘显是想不动声色的召回刘长风,再行论处。但安泰反对,安泰认为刘长风蓄谋造反已久,这次破坏梁魏两国的计划一旦失败,他是不会再进京城,所有才有了天下海捕的圣旨。 同时,安泰还提议调兵遣将,进攻太原府。太原府作为刘长风的封地,必然藏有上万兵马。拿下太原府,就能让刘长风无家可归,还能削弱刘长风的势力。 刘显统统采纳了安泰的意见。并令冼才礼等人向魏国使节赔礼道歉,做好迎接准备。 永春宫。 卫玲珑听宁香读了冯望春的信,仍是面无表情,目光沉沉。刘显会怎么应对刘长风,她一点都不关心。她比较关心的反而是认罪之后的瑶依。 冯望春在信的最后也提到了瑶依。瑶依是为从犯,也只能一死。不过她说出了裕王的阴谋,勉强算是有功,换得了一个全尸,今夜便赐鸩酒。 卫玲珑听宁香念完了信,叹了口气。 这时,彩云匆匆而来,说道:“主子,皇上驾到!” 许久不见皇上到来,绿竹、宁香都有些慌张。倒是卫玲珑还是索然无味的模样,因为她早料到刘显一定会来。 卫玲珑起身出迎,在殿内行礼。 刘显亲自扶她起来,看到卫玲珑面有愁色,便问何故。 卫玲珑道:“臣妾听说了,魏国使节杀害了严大人,这是真的吗?” 刘显微笑说:“原来是为这事,爱妃放心,凶手已经查出来了,严扩不是魏使杀害的。” 卫玲珑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皇上,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朕特意来告诉你这件事情,好让你安心。” “谢皇上。” 刘显要留下来的意思,卫玲珑当然不想侍寝,便在与刘显寒暄时掩口咳嗽。 刘显问她怎么了。 卫玲珑说这几日身子不适,正好前两日让赵太医来看了,也开了药,因此不算突兀。 “可有让太医看过?” “赵太医看过了,还在服药,说是好好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如此就好,那朕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臣妾恭送皇上。” 刘显起身离开殿内,向大门走去的路上,余光瞥见前些日子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宫女玉珠,也就是玉珠。 他停下脚步,目光望了过去,但玉珠却不见了。 “皇上,怎么了?”李含问。 刘显摇摇头,没有说话,又迈开脚步出门去了。 “玉珠,你在这里做什么?”彩云在花园里看到了玉珠。 玉珠笑道:“睡不着,出来散散心。” “哦。我可要去睡了,这一天真是累死了。”彩云没有起疑,离开了。 景泰宫。 “都是一群废物!” 得知了魏使杀人一案的结果,曲玉霓大发雷霆。好不容易有机会将宣贵妃打压下去,结果却是竹篮打水,白忙一场。如今,宣贵妃不但从这次案子里全身而退,而且又重新得到了皇上的重视。这怎能让人不气愤? 初晴认为曲玉霓没有必要那么生气,这次虽然没有压倒宣贵妃,但她们也没有损失。其实,她一直认为曲玉霓应该和宣贵妃和睦相处。没有了斗争,曲玉霓在这后宫的地位才更加稳固。可惜曲玉霓不会明白这一点,在她的世界里,凡是得宠的人都是她的威胁。 “初晴,传华妃、云嫔过来。” “都这么晚,传她们做什么?” “当然是商议对策。” “主子,奴婢愚见,认为这段日子不易招惹宣贵妃。” 说出这样的话,初晴就做好了被骂的心理准备。意外的是,曲玉霓竟然没有发火,反而问她为什么。 在惊讶了一会儿之后,初晴接着说道:“皇上又开始重视宣贵妃,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不得已……” 说这话时,初晴心里有别的想法。她认为皇上多多少少都是喜欢宣贵妃的,但如果不那么说,曲玉霓就听不下去。 “裕王爷有谋反之势,魏国那边就不能再出岔子。皇上需要宣贵妃来安抚魏国,因此才会对宣贵妃关怀备至。” “你的话有几分道理,那本宫该怎么做呢?” 没想到曲玉霓竟然听进去了,这又让初晴惊讶了一回。但她知道还没有可以庆幸的时候,因为曲玉霓最后还是可以否定她的意见。 “奴婢以为,皇后娘娘应当趁次机会和宣贵妃重归于好……” 话音未落,初晴便接受到了曲玉霓锐利的目光。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她选择继续说下去。 “就算不能重归于好,主子的示好也可以让宣贵妃放松警惕。待裕王谋反的事情过去后,主子想要对付宣贵妃也会容易很多。” 曲玉霓微微一笑,“本宫明白了,你这是要本宫韬光养晦,静待时机。” “奴婢正是此意。”话虽如此,初晴还是更希望曲玉霓和宣贵妃可以和睦相处。但身为曲玉霓的侍婢,她只能按着主子的想法为主子出谋划策。 曲玉霓想了一会儿,轻轻叹息道:“就照你的意思吧。” “那奴婢这就去安排,主子明日去永春宫的事宜。”曲玉霓能听从她意见,初晴还是很高兴的。 曲玉霓点了点头。 翌日。 “贵妃娘娘,皇后娘娘让奴婢来知会娘娘一声,皇后娘娘半个时辰后回过来,不知贵妃娘娘是否方便?” “回去告诉皇后,本宫欢迎她过来饮茶。” “是,奴婢告退。” 以往曲玉霓总是不请自来,今日却先派人来知会,令人很是意外。同时,也让宁香、绿竹、彩云等人感到担忧。 “皇后娘娘又再打什么主意?” “主子,您还是不见的好。” “是呀,正好以身子不适为由。” 卫玲珑不以为然,微笑说:“你们认为皇后来者不善,本宫倒觉得她来求和的。” “求和?” “案子破了以后,皇上对我的态度变了,她若还跟我作对,岂不是跟很是作对?” “奴婢担心,皇后娘娘的示好只是表面文章。”宁香说。 “不论她是在做表面文章还是里面文章,她肯低头总归是一件好事。” 听了卫玲珑这话,绿竹心里暗自不悦。 “宁香,彩云,你们去准备一下茶点,等会儿要招待皇后娘娘。” “是。” 两人退下后,绿竹忍不住问道:“主子,您真的会跟皇后和好么?” 她和曲玉霓有杀母之仇,如果卫玲珑要和曲玉霓和好,她就只能令投别处,想其他办法报仇。 绿竹的心思,卫玲珑看出来了。她苦涩地笑了一笑,道:“香嫔对皇后忠心耿耿都能被她害死,从那天起,我就看出她已经鬼迷心窍,再也不是所认识的曲玉霓。我势必要坐上后宫主位,势必会与她水火不容。” 章节目录 第696章 昭皇后委身示好 第696章昭皇后委身示好 花厅内,卫玲珑和曲玉霓闲坐用茶。 微风习习,伴有花香,令人心生愉悦之感。 “听说妹妹病了,今日看到妹妹气色不错,本宫也就放心了。” “皇后可知萱儿患的是什么病?” “这……” 曲玉霓根本就不关心卫玲珑得什么病,因此不知,故而不知如何回答。 卫玲珑微笑道:“臣妾患的是心病。” “心病?” “嗯。上一回皇后娘娘来告诉臣妾,说魏国使节杀了人,臣妾就此得了病。” 曲玉霓强作笑颜,道:“那真是本宫的不是了,本宫不该告诉妹妹的。” “皇后不必自责,臣妾还应该向皇后道谢。若非皇后相告,这案子也不能水落石出,更不会知道裕王爷图谋不轨,也无法加深梁魏两国之间的信任。” 曲玉霓不太理解卫玲珑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当是在讽刺她。她心里当然来气,但想到今日来此的目的,便忍了下来。 “梁、魏两国沾亲带故,相互信任理所当然。” 卫玲珑淡淡一笑,表明了她对这话的且作一乐的态度。 “琪儿好么?”卫玲珑换了个话题。 “琪儿很好,妹妹有些日子没去看他了。他好像对妹妹甚是想念呢。” “我怕去了会给他带去灾运,那位无心法师不是这么说的么?” 曲玉霓本想讨好卫玲珑,没想到卫玲珑总是让她难堪尴尬,心里的火气开始燃烧了起来。 初晴知她的脾气,担心曲玉霓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便出来打圆场:“贵妃娘娘该不会真的相信那位法师的话吧?皇后娘娘只是将信将疑,但皇上对此深信不疑,所以才会让主子抚养四皇子,但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为了四皇子好。” 初晴把锅甩到皇上那里了,让卫玲珑不好在以此为难曲玉霓。 卫玲珑暗暗感叹初晴的聪明,觉得她跟着曲玉霓实在是可惜。想起此前曾来劝她不要去参加满月宴,她便有心还初晴这个人情,不再为难曲玉霓。 接下来的聊天就轻松了很多,但也无聊了很多。两人聊天的话题从花草到饮茶再到糕点,可以看出曲玉霓再努力地拉近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但卫玲珑却不怎么热情,甚至有些敷衍。 初晴看时候也差不多了,便提醒曲玉霓宫里还有事情。 曲玉霓笑道:“你看,本宫和妹妹相谈甚欢,都忘了时间了。贵妃妹妹,你好好休息,本宫要回去了。” 卫玲珑也不挽留,冷淡地说了一句“恭送皇后娘娘”便不再理会。 曲玉霓忍耐已久的怒火终于在回到了景泰宫后发泄出来,怒斥初晴。 “本宫如你所言向宣贵妃是好,但她呢?根本就把本宫放在眼里!本宫这是自取其辱啊!初晴,你出的好主意!” 初晴跪下道:“主子切莫气坏了身子,奴婢愿受任何责罚。但是,奴婢以为主子还是应当坚持与宣贵妃和好。” “你还要本宫坚持?”曲玉霓瞪着她说,“宣贵妃说话的阴阳怪气,她根本就没有与本宫和解之意!” “即便如此,主子也还需要忍耐。”初晴全无惧意。 “你……你真是不怕责罚是么?好,来人,将这贱婢带下去,鞭打二十!” 两名太监走了进来,初晴主动起身,跟随他们出去。 望着初晴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曲玉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吩咐道:“下手轻一点……” 两日后。 刘显在太极殿接见魏国使节。 因为之前的案子,刘显与大臣们对魏国使节十分客气。朝中当然有部分大臣不满,但刘显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没有理会这些不满的大臣。 魏国使节这次来梁国的主要目的是要确定公主是否安好。因此包祁请求和公主见面。 刘显没有理由拒绝,就安排他们下午去见宣贵妃。魏使早晨觐见后,接下来便是与大梁商议两国之间的各种问题。到了午时,用膳之后小憩,再之后便可安排他们前往永春宫。 包祁、田惇以及吕洪,跟着冯望春前往永春宫。三人自不会空手而来,他们身后的十二名太监两人一组分别抬着六口大箱子。箱子里装的都是从魏国的特产以及公主宫里的玩意儿。 卫玲珑身着贵妃服,早早地坐在大殿内等候。 “魏使觐见……” 六子一声长喝,尾音落下之后,包祁、田惇、吕洪等人走了进来。三人来到卫玲珑面前,一起作揖拜见。 卫玲珑喜出望外,令他三人免礼。 “献礼。”包祁吩咐下去。太监们抬着箱子走了进来,将箱子整齐地放在大殿空地上。 卫玲珑问这些箱子里装的什么。 包祁令人打开给她过目。 六个箱子里分别都有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以及一些可以当作纪念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南宫宣儿喜欢的玩意儿。卫玲珑对它们没有任何感情,但宁香就不一样。这些玩意儿勾起了她的回忆,她先是欢喜,后是哀伤,毕竟,它们真正的主人已经不再人世了。 看过礼物后,卫玲珑令人收了下去,并请田惇、包祁、吕洪三人就坐用茶,然后询问魏国的事情。 三人不知道眼前的人不是真正的公主,为了不让他们起疑,因此卫玲珑要撞得很想南宫宣儿。 她先询问父皇的身体情况,远嫁的女儿当然最关切的是父母的身体。 “皇上龙体安康,请公主放心。”田惇回答道。“半年前,田阜丞相寻来了一位神医,医好了皇上的顽疾。如今皇上可谓老当益壮,生龙活虎啊。” 或许是因为提到了本家,田惇脸上洋溢着自豪之情。 “这我就放心了,”卫玲珑说,“那皇兄呢?” “太子奉皇上旨意,到民间体恤民情了。”田惇又说道。 体恤民情只是表面说法,具体原因,卫玲珑已经听包祁说过了,因此只是随口一问。 卫玲珑与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将两份书信分别交给田惇和包祁。给田惇的信是写给父皇南宫纪的,而给包祁的信是写给太子南宫弘昌的。卫玲珑猜想田惇会向包祁拿信来看,便嘱咐他们一定要亲自交到本人手上。 又说了会儿话之后,三人依依不舍地与卫玲珑告别,离开永春宫。 晚上,刘显设宴招待魏国使节。 宴出席宴会都是朝中四品以上官员。酒过一轮之后,包祁说:“梁皇,我公主诞下龙子一名,为何要假手于人抚养,令她尝受那遗子之痛!” 此言一出,宴会上顿时鸦雀无声。 明显道弗然不悦,道:“此乃我大梁家事,外人不需要过问吧。” 包祁笑道:“外人?我公主出嫁到此,怎么就成了外人?” 刘显笑道:“魏使有所不知,朕这做也是为了四皇子……” 刘显让李含将详情说了出来。没想到吕洪听后勃然大怒,厉声道:“什么狗屁天师,这算是什么理由?我公主在魏国是金枝玉叶,到了你梁国却成了灾祸,还说什么大梁人杰地灵,我看是人损地劣吧。” 吕洪此言一出,立即引起梁国朝臣的一阵喧哗…… 章节目录 第697章 后花园玉珠露真情 第697章后花园玉珠露真情 大臣们对吕洪的话深感不满,礼部尚书冼才礼反驳道:“吕使节,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不了解宫里的事情,就不该枉自猜测。否则,他人还以为你魏国使节不懂礼数。” 冼才礼的话让很多大臣在心里拍手叫好。 田惇不想事态恶化,便含笑说道:“冼大人言之有理。但我们也是关心公主,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梁皇见谅。” 刘显笑道:“好说,其实朕也没有不让宣贵妃见琪儿。琪儿只是交给皇后养育,宣贵妃若想见他,随时都可以。” 田惇道:“原来如此。” 吕洪还向再说些反驳的话,但被田惇瞪了回去,只能闷头饮酒。 酒席不到一个时辰就散了,因为席上发生的不愉快,三人都没有什么胃口。 安泰派人护送三人回到住处,田惇关起了门,就数落起两位同僚来。 “你们都在晚宴上胡说些什么?别忘了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 “公主受了这等委屈,你也能忍的了?”吕洪鄙夷地说。 “咱们是一起见了公主的,公主有说她受了委屈吗?没有对吧!”田惇摊开双手说道。 接着他叹了口气,又说:“我们奉旨出使,一是要和梁国落实盟约上的条款,二是见公主一面,给公主送礼。如今这两件事都已完成了,后天咱们便启程回国。” “这么快?”吕洪惊讶道。 “难道你还想留下来过年么?好了,就这么定了,回去歇息了。”田惇说完拂袖而去。 吕洪不满包祁一句话都没有说,抱怨道:“田大人是被之前的事情吓怕了,包大人你又是为何?” 包祁原来一直在思索,现在终于有了决定。“田惇说的没错,该做的事情我们都做完了,是应该回去了。” “那公主……” “公主不是让我们捎信回去吗?我想她最想让我们做的就是这件事。” 吕洪闻言,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 第二天,曲玉霓又来了永春宫,依旧和卫玲珑闲聊说话。 原来昨日她非常气愤,但冷静下来后觉得初晴言之有理,因此仍坚持初晴的意见,再次到永春宫示好。 这一次她不是空手而来,她还抱来了孩子。 她从乳娘有种接过孩子,亲自交给卫玲珑。 “妹妹,你来抱抱他吧。” 卫玲珑看着襁褓里的婴儿向她伸出了白白嫩嫩的小手,似乎是要索取拥抱。 面对小宝宝的目光,卫玲珑终是难以抗拒,将孩子抱了起来。这时,小婴儿不经意间挤眉一笑,令卫玲珑的心都要化了。 “琪儿每天夜里都睡得不太安稳,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哭,要照顾他可累人了。”曲玉霓说道。她想要表现出自己孩子无微不至的关怀。 “那些个宫女做事总是笨手笨脚的,给琪儿洗身子时总是弄疼了他,本宫实在不放心让她们照顾,只能亲力亲为了。” 曲玉霓说了一堆,但卫玲珑好像根本没有听进去。可是她也不在乎,忍自顾自地说下去。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送来了新茶和汤水。她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卫玲珑的注意,因为卫玲珑的注意力都在婴儿上了。宁香发现了她是玉珠,并以眼神示意她退下去。而玉珠视而不见,眼里只有卫玲珑怀里的孩子。此时她的目光柔和,眼神慈祥,只要有人注意到,就知道她和这孩子关系不一般。 原来玉珠打听得知皇后娘府娘抱来了四皇子,心里就急切地想要见自己孩子,于是就装成送茶的宫女,送茶来了。 初晴开始注意到了玉珠,宁香担心会被她察觉,便训斥玉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退下!” 卫玲珑听宁香这么一说,抬眼看去,发现是玉珠,心中不悦,便向她投去责备的眼神。 玉珠内心对卫玲珑还是有所忌惮,虽然不想离去,但不敢违背卫玲珑的意思,就低下头退了下去。 卫玲珑知道不能让孩子继续留在这里,否则不知道玉珠会作出什么冲动的举动来。于是她便将孩子交还给曲玉霓。 “贵妃妹妹不再多抱一会儿吗?” “皇后娘娘不说过吗,我若想孩子便去景泰宫看他一眼,只能看一眼。为了琪儿,皇后娘娘今后还是不要带他来了。” 曲玉霓抱歉地说:“本宫对不住妹妹了……” 卫玲珑淡淡一笑,“只要琪儿可以健康快乐,这又算得了什么呢?皇后娘娘,今日就到这里吧,琪儿出来那么久也乏了,带他回去吧。” 曲玉霓向卫玲珑道了别,带着孩子离开了。 卫玲珑松了一口气,想着要去责备玉珠一番。但转念又对玉珠的行为感到理解,便作罢了。 “主子,魏使包大人求见。”六子走来说道。 “带他到茶室想见。” “是。” 茶室用茶,刚刚沏好的茶溢出阵阵茶香。 “包大人是来辞行的吧?”卫玲珑说。 “公主如何得知?”包祁惊讶地问。 卫玲珑浅笑说:“我看老师面有愁色,想必是因为昨夜在宴会上没能为本宫要会孩子而有愧疚吧。” 晚宴上的事情,李含已让冯望春来告诉卫玲珑。 包祁自责道:“公主在梁国受了这般委屈,微臣又无能为力,实在是有愧皇上,有愧太子,有愧公主。” “老实千万别这么说,你们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再说了,你们也不是没有派上用处,本宫还需要你回去做些事情。” 原本情绪消沉的包祁听了这话又重新振作了起来,“公主请吩咐!” 卫玲珑道:“回去后协助太子回宫,如有必要,暗杀田妃!” 包祁惊呆了。因为这不像是公主能说出来的话。其实对这位公主,他是有所了解的。毕竟他曾经当过她的老师。公主在他的印象是一位单纯善良的女孩子,她对生活充满了热情,对生命充满了敬畏。然而,如今她却像是换了一个人,竟然说出这种充满了杀气的话。 卫玲珑见他愣住了,便笑道:“老师,萱儿变了是么?” 包祁回过神来,虽然没有回应,但神态已是默认。 “若萱儿不变,就无法在这个宫里立足了。人总是会跟随环境改变的。” 包祁长叹一声,道:“公主,微臣定不辱使命!” …… 景泰宫。 “看来带琪儿过去果真能起到作用,你看宣贵妃的态度比昨日就好了不少。”曲玉霓喜悦地说道。 初晴似乎看到了她和宣贵妃和好的希望,心里暗喜。 这时,云嫔求见。 初晴不怎么喜欢云嫔,因为云嫔总是在挑拨皇后和宣贵妃的关系。可曲玉霓偏偏对她很信任。 “听闻皇后娘娘这两日都去了永春宫……”云嫔手里捧着茶杯,小心试探着。 “没错,本宫要与选跟重归于好。”曲玉霓笑着说道。 云嫔暗暗心惊,脸上勉强露出笑容,“嫔妾不明白……” 曲玉霓将和好的用意说了出来。 云嫔脸色一沉,严肃地说道:“皇后娘娘,嫔妾以为,皇后娘娘不该向宣贵妃示好!” 章节目录 第698章 贵妃识破离间计 第698章贵妃识破离间计 “云嫔何出此言?” “皇后娘娘,如今魏国使节的到来已让皇上再宠宣贵妃。宣贵妃得宠,谁得利最大?” “当然是她自己了。” “非也,得利最大者,当属太傅。宣贵妃得宠,也就意味着太傅得宠,太傅得宠,太师就要失宠。宣贵妃由此可以扩张自己的势力,用不了多久,这朝廷都是她的人了。一旦她势力壮大,将来皇后娘娘向对她动手就难上加难了。再有,嫔妾怀疑宣贵妃正欲借着皇后娘娘示好之际,休养生息,以便在暗中扩大自己的势力。” 曲玉霓听完心里慌张不已,她向初晴瞪去一眼,忿忿地说道:“你几乎误我!” 初晴跪了下来,道:“主子,奴婢还是认为主子应该和宣贵妃重归于好!” “来人,将她拖下去,关在禁室三天!” “主子……” 初晴罕见的露出了惶恐之色,因此这禁室是康壬给曲玉霓出的主意。禁室是一个只能一人容身的匣子,类似棺材。里面一片漆黑,把人塞到里面只能一直站着,就算是累了也坐不下来。在禁室内不吃不喝,三天或许就能累死一个人。 太监们走了进来,不管初晴如何求饶,曲玉霓依旧无动于衷。看到初晴被带下去,云嫔偷偷翘起了嘴角。最大的障碍终于除去了…… 卫玲珑送走了包祁,正要回去歇一会儿,六子又来报说丽嫔娘娘求见。 丽嫔为何而来,卫玲珑心里有数,但她还是想知道丽嫔想怎么说,于是便在茶室见她。 “嫔妾参见贵妃娘娘。” “不必多礼。” “谢贵妃娘娘。” 卫玲珑请丽嫔坐下用茶,问起来意。 丽嫔道:“皇后娘娘这两日都来过是吧?” “没错。” “前皇后留在景泰宫的耳目告诉嫔妾,皇后娘娘并非真心与贵妃娘娘和好。她是看到皇上又宠幸娘娘了,故而向娘娘示好,背地里是韬光养晦,甚至不惜借此机会对娘娘下毒手!” 卫玲珑淡淡一笑,看着丽嫔道:“丽嫔,你为何三番五次来本宫这里说皇后的种种不是?” 丽嫔一怔,缓缓道:“皇后娘娘不是贵妃娘娘的敌人吗?” “本宫什么时候跟你说过皇后是我的敌人?” 丽嫔又是一怔,宣贵妃确实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退一步说吧,就算本宫与皇后水火不容,也用不着你在本宫面前说皇后的不是。本宫明白了,你和那云嫔该不会一人一头,挑拨我和皇后的关系?” 丽嫔惊呆了,半天才缓过神来,但还在狡辩称自己没有这么做。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卫玲珑。 卫玲珑不屑一顾,冷冷道:“丽嫔,本宫给你一个忠告,废后出事时,你本该和她一起去死了。但你还活着,是侥幸。下一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幸运了。你最好还安安分分做你的嫔妃,别再打什么鬼主意。” 丽嫔听了这话,呆愣半晌,忽然向卫玲珑磕头一拜。“谢贵妃娘娘指点迷津,丽嫔告退。” 送走了丽嫔后,宁香不解卫玲珑为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卫玲珑道:“得饶人处还是且饶人吧,就当是为琪儿积福了。” “但是奴婢担心丽嫔会出尔反尔。” “她要有那个胆子才行。” 卫玲珑这般自信,宁香也就不担心了。但凡卫玲珑自信的时候,总是不会出错的。 “睡意全无了,去御花园走走吧。” “是。” “也把彩云给叫上吧。” “她一定很高兴。” 卫玲珑带着两名侍女来到了御花园。虽然正直炎夏,但今日天气晴转多云,微风和煦,也不觉得炎热。 遇到这般两凉快的天气,嫔妃们三三两两结伴出来游玩也是常见的事儿。 卫玲珑正走在湖边的小径上,从湖面吹来的风更加清亮。湖碧波荡漾,三五只天鹅悠闲自在地浮在水面上,随波逐流。 走着走着,卫玲珑听到了一阵欢快的说笑声,循声望去,是锦嫔、怡嫔、容嫔三人正在游玩。 卫玲珑知她三人是皇后的亲信,想来是不愿见到她的,她也不想打扰她们几个的兴致,因此便调头准备走开, 这时,却听见有人高喊宣贵妃。卫玲珑只得停下脚步。 锦嫔、怡嫔、容嫔三人面带笑容向她走来,来到面前一起行礼请安。 “贵妃娘娘也出来玩游玩呢?”锦嫔问道, “嗯。” “不如我们一起吧。”怡嫔道。 容嫔也点点头,赞成怡嫔的提议。 卫玲珑微笑说:“三位妹妹的好意本宫心领了。本宫已经出来好一会儿了,正准备回去呢。” 三人脸上都有惋惜之意。 “那就只能下一回了。” “你们去吧。” “贵妃娘娘,再会。” 三人走开后,继续有说有笑地游玩去了。 “前些日子这三位娘娘还不待见主子,今儿态度大转啊。”彩云说。 “她们应该是知道皇上来看主子了,甚至皇后也去了永春宫。再与主子作对就是不识时务了。”宁香说。 彩云兴高采烈地说:“咱们这是要翻身做主了!” “翻身做主?还早着呢。”卫玲珑笑道,“好了,回去吧。” “真要回去呀?”彩云刚出来不久,现在回去令她依依不舍。 “你不想回去可以接着去玩,我和主子先回去了。”宁香道。 “那多没意思啊。” 最后,彩云也跟着卫玲珑、宁香返回永春宫。 来到永春宫附近,宁香发现前方有个人躲躲闪闪的,便喝道:“什么人,见了贵妃娘娘还这般无礼?” 只见一名小宫女从长廊的柱子后面低着头走了出来,到了卫玲珑面前便跪下叩头。 “你找我?”卫玲珑问。 小宫女仍是低着头,但急切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贵妃娘娘,求你救救初晴!” “初晴?你说的是皇后身边的初晴吗?” “正是。” “她怎么了?” “她触怒了皇后娘娘,被罚关进禁室三天。” “禁室是什么?” “一个窄盒子,勉强能关进去一个人。里面暗无天日,动弹不得。而且不能吃喝,三天下来不饿也也会累死的。” “景泰宫竟还有这般残忍的刑罚……你起来吧。” “谢贵妃娘娘。” 小宫女站了起来,但还是因为害怕而低着头。卫玲珑问她和初晴是什么关系。小宫女说她也在景泰宫做事,初晴对她非常照顾。 “那你怎么会觉得本宫能够救初晴?” “初晴姐常说宣贵妃聪慧过人,主子若是与她为敌,定讨不着好处,不如和她和睦相处,如此方能让后宫和睦,主子的皇后也才坐得稳当……奴婢心想,初晴姐这么看重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定有过人之处,也许能救她,所以就斗胆前来……” 卫玲珑眼中带着笑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愣了一下,连忙答道:“奴婢叫月荷。” 卫玲珑道:“月荷,你先回去吧,本宫一会儿就过去景泰宫。” 月荷连着鞠躬叩谢,然后喜悦地离去…… 章节目录 第699章 贵妃迂回救初晴 第699章贵妃迂回救初晴 景泰宫。 曲玉霓正和云嫔商议如何对付宣贵妃之时,宫人来报说,宣贵妃求见。一想起这两天自己向宣贵妃示好的模样,曲玉霓就觉得奇耻大辱。现在宣贵妃上门,她立即恼羞成怒。 “皇后娘娘先别生气,不值得,先看看宣贵妃上门所为何事。”云嫔劝道。但心里却在另一件事情——即丽嫔应是说动宣贵妃了,所以宣贵妃才会过来,这回有好戏看了! 曲玉霓采纳了云嫔的意见,令人将宣贵妃请进来。 卫玲珑来到殿内,见之行礼请安。 曲玉霓露出笑容,问起来意。 卫玲珑一脸严肃,说道:“皇后娘娘,今儿有个人来告诉臣妾,说皇后娘娘这两日来咏春宫,并非是想要和臣妾化干戈为玉帛,而是皇后娘娘见臣妾又得宠了,而采取暂避锋芒,韬光养晦之策。又说等上那么一两个月后,皇上对臣妾冷淡了,皇后娘娘就会报复臣妾,甚至会要了臣妾的命。” 曲玉霓的笑容渐失,问道:“这话是谁说的?” 卫玲珑道:“比起这个,皇后娘娘是否真如那人所言那般呢?” 一旁的云嫔以为是丽嫔对卫玲珑说的,因此担忧卫玲珑将丽嫔说出来。她万万没想到宣贵妃会直接找皇后摊明,内心忐忑不安。 “宣贵妃,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怎么会做这种事情,你该不会是上当了吧。”云嫔说道。 “上当?那人为何要欺骗本宫呢?”卫玲珑问云嫔。 “也许是想挑拨宣贵妃和皇后的……”话未说完,直觉让云嫔不要再说了,多说有险。 “皇后娘娘,”卫玲珑又看向曲玉霓,“云嫔说的不错,正是有人不想让臣妾和您和睦相处。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何?” “因为皇后娘娘曾与臣妾一起,揭穿了废皇后的罪行。她们想为废皇后报仇,因此想看我们二虎相争,最好能斗得两败俱伤。” 曲玉霓听了这话,心生警惕。比起现在的宣贵妃,她更恨曾经的曹仪皇后。因为曹仪皇后欺负了她整整三年,而宣贵妃虽与她争宠,但并没有赢过她。 “如你所言,宫里还有废后的余孽?” “废皇后把持后宫那么多年,树大根深,她的余孽远比皇后娘娘想象中的要多,而且藏得很深。指不定就在皇后娘娘的身边。” 卫玲珑意有所指,曲玉霓当然明白她指的是谁,因此向旁边的云嫔看了一眼。 云嫔慌忙道:“皇后娘娘,嫔妾对皇后娘娘忠心耿耿,请皇后娘娘明察!” 卫玲珑冷笑道:“云嫔是不是也和废话说过同样的话?” 云嫔一怔,又道:“皇后娘娘,嫔妾若是要害您,下手的机会多的事,何必用这么复杂的手段?” 卫玲珑又冷冷道:“云嫔,我可没说你就是废后的余孽,你为何如此紧张呢?你看看,汗都流下来了。” “我……我怕皇后娘娘误解……”云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只怕越说越错。 “皇后娘娘,我知道你一直视我为眼中钉,不过韬光养晦这个主意实在太逊了。”卫玲珑说完,旋即转身离去,一声招呼不打,完全没有将皇后放在眼里。 曲玉霓这回为此而生气,因为她更在意的是云嫔到底是不是真心忠心于她。 “云嫔……” 云嫔像是吓了一跳,看向曲玉霓。 “宣贵妃所说的话有几句是真?” “皇后娘娘真的相信她的话?”云嫔道,“废皇后死了那么久,群龙无首,她的那些余孽又能做什么呢?”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本宫说过的话,宣贵妃为何会知道?” “这……或许,景泰宫有宣贵妃安插进来的细作!” “细作是么……” “只有这个可能了!” 曲玉霓若有所思,云嫔不知她在想什么,心里惴惴不安。过了好一会儿,曲玉霓又开了口,但却是让云嫔先退下去。 云嫔领命告退。 “来人,把初晴召来!” “主子,初晴还关在禁室呢……” “那就放出来!” “是……” 不多时,初晴被带回到了曲玉霓面前。 曲玉霓让所有人都退下。刚才听了卫玲珑的话,她觉得宫里的每一个人都非常可疑。 “刚才宣贵妃来过……”曲玉霓道。 初晴有些惊讶,抬头望着高高在上的主子。 “她说……”曲玉霓将卫玲珑的话几乎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最后问道:“你怎么看?” 初晴寻思了一会儿,说道:“主子是怀疑云嫔?” 曲玉霓并没有说她怀疑云嫔,但心里却有这个想法,也就只有初晴看得出来。 “奴婢猜想,宣贵妃说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丽嫔,不妨召丽嫔来问一问。” 曲玉霓采纳了初晴的意见,派去去传丽嫔。 初晴还跪在地上,曲玉霓于心不忍,便让她先去沐浴更衣,再回来候命。 初晴谢了恩,退了下去。 玉芙宫。 云嫔出了景泰宫后就匆匆赶了回去,丽嫔就坐在殿内,好像是在等她。 “宣贵妃真不简单,竟然猜到了我们的意图,并且去告诉了皇后。”云嫔恨恨地说。 丽嫔吓了一跳,脸色苍白。“那……她把我也说出来了?” “那倒没有,只不过她这么一闹,曲玉霓好像已经怀疑我了。” “云嫔妹妹……” “姐姐放心,曲玉霓拿不到证据,也奈何不得我们。”看到丽嫔仓皇失措,云嫔立即宽慰。 “我们收手吧。”丽嫔低头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歉意。因为自己是先打退堂鼓,对不起云嫔的努力。 “姐姐,你说什么傻话?”云嫔不敢相信这话竟会从丽嫔的嘴里说出来。 “宣贵妃什么都知道了,我们不可能成功。若是再继续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丽嫔抬头看着云嫔说,期盼云嫔可以理解。 云嫔却笑了,“姐姐,你中计了。宣贵妃不过吓唬你而已……事已至此,你觉得我们还能收手吗?曲玉霓心狠手辣,她若是知道了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丽嫔觉得自己犯了大错,正不知如何是好而焦急时,春娟匆匆走了进来。“主子,景泰宫来人,宣您呢。” 丽嫔如遭晴天霹雳,惊得失魂落魄。 云嫔握住了她的手,眼神坚定地说:“姐姐不怕,皇后娘娘若是问你挑唆之事,你只管否认便是。你是茉儿公主的生母,她不敢拿你怎样的。” 丽嫔刚才慌了神,都忘记了自己是公主生母这件事情了。现在想起来后,心里也有了底气。 “云嫔妹妹,都是我不好,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姐姐别放在心上,先去见皇后吧。” “嗯。” 云嫔微笑目送丽嫔出门后,眼中泛出了泪光。她的微笑是想要安抚丽嫔;她的眼泪,则是对未能达成之心愿的遗憾,以及对人世的不舍。 章节目录 第700章 为挚友云嫔认罪自尽 第700章为挚友云嫔认罪自尽 返回永春宫的路上,宁香提出了疑问:“主子,您刚才到了景泰宫,只字未提初晴,初晴该怎么办?” 卫玲珑自信地说:“皇后疑心极重,她对云嫔起了疑心,就不敢再用云嫔。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人可不好过,而初晴是她唯一能够信任的人,所以,我想她会放了初晴。” 宁香佩服地说:“主子高明。初晴经此一事,只怕对皇后心灰意冷了吧。若她能来永春宫那就再好不过了。” 卫玲珑笑了笑,“她不会的。” 宁香困惑,“主子为何如此肯定?” 卫玲珑若有所思,道:“人各有志。就好比有的人明知自己侍奉的是一位昏君,却还以死相报,尽忠效命。” “这是非愚忠吗?” “是。愚忠之人可悲,却也可敬。” …… 丽嫔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景泰宫。 大殿内,曲玉霓端坐于位,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丽嫔心里更慌了,再行礼之后。丽嫔就站在原地,不敢再动,甚至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丽嫔,你去永春宫做什么?” “回皇后娘娘,去看望宣贵妃……” “看她?” “宣贵妃近来是非身子不适嘛,因此嫔妾就去探病去了。” 曲玉霓冷笑道:“你和她什么时候走得这么亲近了?” “说来惭愧,嫔妾当初受废后利用,做了不少伤害宣贵妃的事情。嫔妾禁足期间就在悔过自新,出来后就去向宣贵妃请罪。嫔妾不奢望能够得到宣贵妃的原谅,没想到宣贵妃不计前嫌,原谅了嫔妾。皇后娘娘,嫔妾去永春宫有什么不妥么?” 话说多了,丽嫔慢慢有了信心,也就没有刚来时那么慌张了。 “本宫听说你在宣贵妃面前说着本宫的坏话。” 但曲玉霓这话立刻又使得丽嫔惶恐起来。 “皇后娘娘明鉴,嫔妾怎敢说您的是非?” “还敢狡辩!宣贵妃已经都告诉本宫了!” 卫玲珑根本没有提到丽嫔,曲玉霓这么说只是为了吓唬丽嫔,借此试探真假。这个主意,正是初晴想到的。 此时丽嫔脑海里想起了云嫔的话:不管怎样都不要承认! 丽嫔跪了下来,哭诉道:“皇后娘娘,嫔妾真的没有议论过您的是非啊……” 曲玉霓冷冷道:“云嫔在本宫这里说着宣贵妃的是非,你在宣贵妃那里说着本宫的是非。你们两个串通的好呀,让本宫和宣贵妃互为敌视……” “皇后娘娘,嫔妾冤枉啊……” “你还不肯承认是不是,这搬弄是非,扰乱宫闱虽是重罪,但罪不至死。顾念你是公主的母妃,定多是罚奉禁足。可如今你却明知故犯,拒不认罪,势必罪加一等,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丽嫔感觉曲玉霓只是在吓唬她,云嫔说过皇后娘娘没有证据,因此她便要咬定了自己是冤枉的。 曲玉霓说了那么多都没能吓住她,只能使出最后的手段,如果丽嫔仍没有认罪,她也就无计可施了。 “你是冤枉的对不对?那就和宣贵妃对质一番,如何?来人,去请宣贵妃。” 丽嫔心中大骇,惶恐之至,满额大汗,身体也因为害怕而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见看着初晴要离开了,她决定认罪。就在这时,一宫女匆匆走了进来,说道:“主子,云嫔娘娘的侍女兰秋赶来说,云嫔娘娘悔罪自尽了。” 曲玉霓、初晴惊呆了。 丽嫔更是失去了知觉一样,接着全身冰冷。泪珠滑过脸庞,滴落在地,像一朵绽放的花…… 夕阳将尽,天边的浮云披上了霞衣,金灿灿的十分耀眼。皇宫琉璃瓦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芒,光彩夺目。只是,这光彩之下,还有许许多多阴暗的角落,阴得令人脊背发凉。 卫玲珑站在阁楼上凭栏远眺,凝神冥思。皇宫象征着荣华富贵以及权力,而宫外象征着自由。用荣华富贵和权力换取自由,有多少人愿意呢? 卫玲珑也在扪心自问。自由,是一个令人神往的东西;是一个看起来就很美好的词汇。很多人都在歌颂自由,向往自由。然而当权力、富贵放在面前时,这些歌颂自由度人当中,就有不少人会将手伸向权力的法杖。 道理谁都能说的一套一套的,可行动却与道理背道而驰。 曾经,卫玲珑对这类人十分鄙夷。而如今,她发现自己成为了自己鄙夷的那类人。 没错,她曾经很向往自由;而现在,她更想要权力。这就是她的答案。 “主子,玉芙宫出事了。”就在卫玲珑沉思的时候,宁香来到了她身边,“云嫔娘娘在寝阁内自缢了。皇后娘娘逼问丽嫔娘娘,云嫔娘娘为何救她,自己认了搬弄是非,扰乱宫闱之罪。” 卫玲珑听后,竟会有些感动。丽嫔和云嫔是她最讨厌的两个人,想不到她们的身上也会有美好的情谊。友情,在这宫里实在太难能可贵了。 “晚膳迟些时候再备吧,本宫乏了,想睡会儿。” “是。” …… 残阳余晖将尽,夜幕正在降临。 长长的官道上不见行人,一阵风吹过,掀起了一层黄沙。 远处,一匹快马疾驰而来。四蹄如风,留下一直烟尘。 鞍上的骑手满脸尘土,嘴唇因干渴而发白、干裂,眼睛为避沙石,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 他扬起的右手不断的挥动着皮鞭,只为让坐骑的速度再快一些。然而,这皮可以日行千里的良驹,早已口吐白沫。 前方有一点灯光,那是一家驿站。 骑手的坐骑还没跑到驿站就倒了下来,再也不愿起来。骑手翻了一身的泥土,拉不起那匹马,只能靠着自己的双腿继续奔向驿站。 “八百里加急,快给我备马!”来到了驿站门前的骑手扯着早已嘶哑的叫喊道。 驿站内的驿卒牵出了一匹马,马鞍上挂着装满了水的羊皮水袋,和装了几个馒头的包裹。 “出什么事了?”驿卒好奇地问道。原本这类八百里加急的文书都是密函,不许过问。但驿卒从来没见过这么狼狈的信使。 “少问,回去吩咐驿丞,把马养肥了,今后会有更多的加急文书。”骑手一边说着一边翻身上马,马跑起来时,他猛灌了一口水。不一会儿,背影就消失在了夜幕中,扬起的尘沙仍在半空中飘着…… 京师,皇宫。养心殿。 刘显怀中抱着安嫔,两人在床上你侬我侬,好不甜蜜。 近来安嫔比较得宠,刘显已经连续两天召她侍寝。 兴致正高的时候,李含闯了进来,跪在床前,双手将一封密折聚过头顶。 刘显正要怒斥他扫兴,却听他说道:“皇上,从太原府发来的八百里加急文书……” 刘显忍住了怒气,取过密折打开来看,眼中立即流露出惊恐之色,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快,召见内阁九卿,南书房议事……” 章节目录 第701章 攻太原朝廷首败 第701章攻太原朝廷首败 永春宫。 卫玲珑睡了一觉之后醒来,寝阁里已经亮起了灯。 “主子,晚膳已经准备好了。”绿竹近前说道。 “你的伤好了么?”卫玲珑问。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走路也看不出来了。” “你也不用急着来伺候,养好了伤再说。” “奴婢闲不下来。” 卫玲珑更衣后来到了膳桌前,宁香也在旁边伺候。 正在用膳时,六子进来说:“主子,冯公公来了。” “又没好事了。”绿竹说。 卫玲珑被她这话惹笑了,也说道:“正是他带来的坏消息,不知帮了多少大忙。” 冯望春入内,行礼。 卫玲珑问起来意。 “太原府闹兵灾了……” 冯望春详细说明,情况如下: 从魏使杀人一案的真相得知裕王刘长风狼子野心,意图谋反之后。刘显便下了海捕刘长风的密旨,同时调兵遣将发兵太原府,想要抢先一步接管太原。 没想到去了太原府的将领中了太原府兵马统领赵冲的“请君入瓮”之计,被骗入太原府,活捉了起来。 朝廷兵马群龙五成,很快就被赵冲的兵马打得落花流水,溃败而逃。 太原府瞎下州县,一夜之间竖起裕王大旗,起兵造反。扬言“逐昏君、复盛世”,要号召天下,进军京师。 冯望春一口气说完,卫玲珑听后久久不语。 “这天下要乱了。”宁香说道。 卫玲珑回过神来,问冯望春刘长风的下落。 冯望春道:“目前裕王下落不明,好像不在太原府。” “宁香……” “主子有何吩咐?” “再去准备几个小菜,一会儿皇上该来了。” 正如卫玲珑所料,南书房议事之后,刘显就匆匆赶来永春宫。 卫玲珑出来迎接,还没行礼,刘显便牵了她的手,带她坐下。 “皇上,怎么了?”卫玲珑问。 “裕王那小子真的造反了!”刘显道,神色还有些慌张。毕竟他只想做个可以享乐的太平皇帝,这些兵戈之事他是想都不愿想的。 “王爷造反了?” “没错,真是想不到啊,朕对他不薄,他竟然……” 刘显骂了刘长风好一会儿,卫玲珑问起他的来意。他才打住,说到正题。 “朕想让你写一封信,请你父皇随时可以派兵增援。” “可是,魏使已经离京了。” “朕可以派信使过去啊。” 卫玲珑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写信不难,臣妾有个疑问……” “说!” “朝廷对付不了反王么?” “朝廷有雄师百万,对付反贼应该不成问题。但是,朕是想有备无患。” 卫玲珑点了点头,“臣妾这就去写信。” “好。” 不用多久,卫玲珑就写好了信。刘显看后非常满意,令人封好立即发往魏国。 “爱妃,你的这封信胜过千军万马啊!”刘显喜形于色。有了这封信,他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爱妃,你立了大功一件,朕今晚留下来陪你。”刘显笑嘻嘻地说。 “皇上的心意臣妾心领了,但现在正值多事之秋,说不定还有八百里加急在路上,皇上还是回勤政殿或者南书房吧。” 刘显没想到会被卫玲珑这么直接的拒绝,心里非常不悦。但想到将来还需要魏国的帮助,也就只好强颜欢笑。 “爱妃所言极是,那么爱妃早点歇息,朕先回去了。” “臣妾恭送皇上。” 刘显闷闷不乐的出了殿,李含问他是要去南书房还是勤政殿。他恼火地说了一句“勤政殿”,这句话,被暗处的一名宫女给听了进去…… 送走了刘显后,卫玲珑接着用膳。 因为刘显没有留下来,菜就做得多了,卫玲珑便让宁香、彩云、绿竹坐下一起吃,就当是夜宵。 彩云不解卫玲珑为何要气走皇上,她也看的出来刘显是强颜欢笑。 卫玲珑道:“如果本宫这时还留下来,大臣该骂本宫误国了。”其实她只是不想和刘显睡在一起而已。 “可皇上会不高兴啊……” “不高兴又能怎么样,主子现在的地位可是首屈一指的,你没看到皇上不高兴也要保持笑容吗?” “这么说,裕王爷造反还是一件好事了?” “彩云!又口无遮拦了!”宁香训斥道,“这话要是被外人听了去,是要掉脑袋的。” 彩云吐了吐舌头,“就当我没说好了。” 卫玲珑道:“彩云,你再不管管你这张嘴,这舌头迟早让人给割了。” 彩云装出被吓到的样子,捂住了嘴巴。 “好了,吃东西吧。” 众人开始动筷子,卫玲珑忽然想到了玉珠。 “等会儿给玉珠也送去一份夜宵。” “嗯。” 吃着饭时,卫玲珑陷入了思考:刘长风躲在哪里呢? 五日前,林家庄,夜。 “王爷,魏使杀人的案子破了,韩七爷死了。”周全向刘长风禀报说。 刘长风皱起了眉头,心里生出不详的预感。 周全话还没说完,便接着道:“宫里传来的消息,昏君下密旨海捕王爷,并调兵遣将突袭太原。” 刘长风似乎已料到这个结果,因此面无表情。 “王爷,只要您人在这里,林某保证没人能碰王爷一根头发!”林家庄的庄主林豹说道。 “谢庄主,只不过长风不能再留下了。”刘长风作揖道。 “王爷要去何处?” “昏君欺我妃子,辱我太甚,我若按兵不动,岂不是要让天下人耻笑?” “王爷若是举事,林某定当携宗族响应!” “多谢林庄主。” 随后,刘长风召集十二部下到堂议事。 先是令人备好马车,准备离开李家庄。再是令人传信给凤卿音,要她务必找到南晋的赵荣。 “赵荣暗藏着一股势力,时刻准备着复国,他的势力不容小觑。” 最后,刘长风要亲自去一趟北山城。 “王爷,咱们不回太原吗?”周全不解道。 “太原有赵冲坐镇,应当无碍。我只担心魏国会插手,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更强大的帮手!” 周全知道这个更强大的帮手是指北辽。北辽有最好的马、最强壮的武士,组合起来就是一支支让人闻风丧胆的铁骑。大梁与北辽在北境打了大大小小数十场丈,胜少败多。若非仪仗长城之势,想要阻挡北辽铁骑,难如登天。 刘长风去北山城,因为那里有北辽的秘史,密王阿史那遒术。刘长风曾与之议事,让他看了一副大梁地势全舆图。这副地图是刘长风花费了数年精力,勘定的大梁的详细地图。地图上不但有各个关隘的防御情况、还有一些小径密道、以及粮仓、水道、武库等等信息。阿史那遒术正是看过了这份地图,才答应刘长风说服北辽皇帝出兵相助的。而今刘长风去找他,说明事态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战事一触即发…… 章节目录 第702章 费心机玉珠终侍寝 第702章费心机玉珠终侍寝 “主子,该歇息了。”宁香见卫玲珑又坐着发呆,便提醒她天色已晚。 卫玲珑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向床铺走去。 她躺了下来,宁香垂下帘子。 本以为今夜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却在这时绿竹神色略显慌张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宁香问。 “玉珠……玉珠不见了……” 晚膳后,绿竹送宵夜去给玉珠。敲了玉珠的门老半天,无人门开,甚至一声应答也没有。绿竹觉得不对劲儿,叫人撞开门,看到屋子里空空如也。绿竹知道玉珠的情况,于是立即派人在永春宫内寻找,找遍了宫内都没见到玉珠的影子。后来问守门的太监,得知一炷香前有个太监出去了。这太监说是刚才随皇上来的,皇上拉了东西要他送回去。后来再一查,六子的一身衣裳不见了。绿竹推测是玉珠偷走了六子的衣服,扮成太监混出了永春宫。 卫玲珑得知情况后,表情凝重,立即派人出去寻找玉珠。 她猜测玉珠可能会去的地方有两个:一是景泰宫,因为她的儿子刘天琪在那里;二是皇上所在的地方。这是因为卫玲珑想起了不久前玉珠擅自接近皇上的事情。 她让人往景泰宫和养心殿的路上寻找,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无人发现玉珠的行踪。就在这时,一位自称是李含派的太监告诉卫玲珑,“贵妃娘娘宫中的玉珠近侍,侍寝了。” …… 原来玉珠得知刘显到来后,又想和上一次那样吸引刘显的注意。后来发现刘显怒气冲冲地起来,听到他说要去勤政殿。 玉珠心想:皇上龙颜不悦,定是宣贵妃惹恼了他,此时如能近身,说不定就能侍寝…… 玉珠早就有侍寝之心,因为她不想把命运交给卫玲珑。她已不信任卫玲珑。 和绿竹的推测一样,她先是去了六子那里偷了一身衣裳,扮成太监之后出门。对门口的守卫说是刚才跟着皇上来的。守卫当然多问,就这么让她开了。 玉珠问清了勤政殿所在,潜伏到勤政殿附近。 刘显正在殿内枯坐饮酒。刘长风造反的事情让他心里憋着气,本想在宣贵妃那里发泄一下,却被宣贵妃拒绝。他觉得非常窝囊。找其他嫔妃伺候如何呢?他多少有些厌倦了。 也合该玉珠能够得到机会侍寝,一名大太监看到了在勤政殿附近的玉珠,将她误认为了侍酒的太监,以为她躲在这里偷懒,将她训斥了一番,责令她进去伺候皇上。 玉珠实在是非常幸运,能够进入殿内,来到了刘显身边。 她给刘显斟酒时,刘显闻到了一股胭脂的味道。再仔细一看身前的太监,肤色白净,眉目清秀,玉指纤长。御女无数的刘显一眼便看出了眼前的太监是个女的!再仔细一看,正是令他念念不忘的宫女玉珠! 这假扮太监密会皇上,已是十分情趣。刘显一把将她拉入了怀中,上下摸索,卿卿我我,颠鸾倒凤。 大太监起先以为皇上对太监感兴趣了,吓得面如土色,后来才知道那太监是个女子,也不知是谁安排的,就没有声张,只是去告诉李含。 李含责怪大太监没有看紧皇上,让奇奇怪怪的女人跟皇上上了床。事到如今,他也不能进去阻止了,只等着皇上完事了才进去。 本来是想带走那女子的,可刘显不允。听刘显与那女子说些情话,李含听到那宫女叫玉珠,顿时吓出了冷汗。宫女擅自勾搭皇上,历来都是宫里的大忌,尤其是嫔妃身边的宫女。李含不敢耽搁,立即派人告知宣贵妃。 卫玲珑得知了情况后,不知所措。六子带着守门的太监跪在她的面前,请她治罪。 但她没有惩罚任何人,事已至此,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对玉珠侍寝的结果,卫玲珑比较悲观,因为玉珠很清楚她的情况,她担心玉珠会告诉刘显。虽然悲观,但还没有到必死无疑的地步。且不说刘显是否会相信玉珠的话,就算信了,以如今梁国的境况,刘显还需要她联合魏国,所以也不会杀了她。最多是软禁起来。 勤政殿内,刘显搂着玉珠,心满意足,“你知道吗,朕和你寻欢的时候,总是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朕是不是在哪里和你有过?” 玉珠笑而不语。心里有个冲动的念头,就是将真相说出来。告诉刘显,一直以来都是她代替宣贵妃侍寝的,四皇子是她的骨肉。 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朕知道了!”刘显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玉珠吓了一跳,随后心想:卫玲珑,这可是皇上自己察觉到的,怪不得我。 “朕梦到过你!”刘显说完笑了起来。 玉珠也跟笑了,笑自己刚才的自以为是。 “皇上,奴婢要死了。”玉珠依偎在刘显怀里,情绪消沉了下来。 “怎么了?”刘显温柔地问。 “奴婢擅自侍寝,会被当做勾引皇上,要赐死的。” 刘显威严地说:“朕看谁敢!” 玉珠道:“奴婢毕竟坏了宫里的规矩……” “规矩?朕就是规矩!你放心,朕要封你为妃,咱们明正言顺,我看谁敢胡言!” 玉珠就是要刘显这一句话,当即叩谢皇恩。 晨光落在了回廊上,天亮了。 卫玲珑一夜未眠,等的就是天亮这一刻。她必须要知道玉珠的目的何在,否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此时,李含派人送来了消息,说皇上上朝议政,今天不会那么快退朝。 卫玲珑闻言,立即前往勤政殿。 玉珠还没有得到册封,因为刘显这些天想和她在一起,便让她以宫女的身份留在勤政殿。得到了宠幸的玉珠尝到了不需要有所顾忌做女人都滋味,如今正是春风得意。虽然还是宫女的身份,但她不用做任何事情,刘显还找来两名宫女来伺候她。 现在,她正在享用早膳。 面对精致美味的早膳,她心中有感:若我一直做个宫女的话,哪有机会享用这些佳肴。就在她要动筷时,卫玲珑表情威严地走了进来。 见到卫玲珑,玉珠依旧会感到心慌和紧张,下意识的就跪在地上行礼。满心期盼着刘显立即回来。 卫玲珑看了一眼桌上的佳肴,说道:“看起来很美味嘛,玉珠,你可真有口福。” 玉珠战战兢兢地问道:“贵妃娘娘,你怎么来了?” “你还敢问我怎么来了,本宫不来,你就一辈子待在这里了是不是?” 玉珠不敢出声。 “快随我回去,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 玉珠站了起来,但却没有迈开脚步。她努力直视卫玲珑,壮着胆子说道:“我不能跟娘娘回去……皇上让我留下来伺候……” “就算皇上看中了你,也得问本宫要人。来人,带她走!”卫玲珑一声令下,宁香和绿竹就要上去拉人。 而这时,外头响起来“皇后驾到”的呼声…… 章节目录 第703章 遗子宫女一朝晋封 第703章遗子宫女一朝晋封 皇后为何会在这时候来到勤政殿? 原来昨夜卫玲珑派人找宫女的事情被她得知了,后来康壬又将有女子假扮成太监侍寝的事情告诉了她。将两者联系起来,她就推测出永春宫有一位宫女不甘寂寞,勾引了皇上。宣贵妃不高兴了,便要找那宫女的麻烦。 宫女勾引皇上是宫中大忌,按宫规是要受罚的。但曲玉霓这次过来并非惩治玉珠,而是来为玉珠解围的。 如果这事儿发生在她景泰宫,她当然会按规矩来办。但发生在永春宫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因为如今宣贵妃又得宠之势,曲玉霓正需要有个人抢了她的宠爱。 “宣贵妃,这大清早的就来勤政殿闹,不合适吧。” “皇后娘娘消息也真灵通,我还没说几句话呢,您就知道我这是在闹了?” 曲玉霓说话不客气,卫玲珑回话时也不客气。 “宣贵妃,勤政殿是皇上料理国事所在,容不得你在这这里喧哗。” “皇后娘娘,好像在这里喧哗的是你吧。你的声音威严多了。” 曲玉霓略感尴尬,瞪着她道:“总而言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事情,到了景泰宫再说。” 玉珠一听要去景泰宫,心里就慌了。她很清楚一旦去了后宫就没有人可以保证她的安全了。同时,她也做出了决定,一旦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就将她所知道的一切秘密说出来。 趁着曲玉霓不注意的时候,她向卫玲珑看去,眼中透露出了威胁之意。似乎在说:我若出事了,你也别好过。 卫玲珑看到她这个眼色,就知道她没有向刘显提起自己的秘密。但卫玲珑岂是那么容易被人威胁的? 曲玉霓正要将她们带去景泰宫,这时刘显回来了。 玉珠心里大喜,总算是有救了。 曲玉霓和卫玲珑连忙行礼,刘显问她们怎么都来了。 卫玲珑先道:“永春宫昨夜逃了一名宫女,没想到竟然会在勤政殿……” 刘显闻言有些尴尬,但见玉珠向他投来了楚楚可怜的眼神。为了让气氛显得轻松一点,故而含笑说道:“是朕宣她来的。” “皇上宣她来?”卫玲珑用缓慢的语速说道,可见她对刘显的表示质疑。 刘显仍保持着笑容,但这笑容并不自然。“朕应当早就跟爱妃说一声才是,其实朕早就喜欢上玉珠了,正想问你要人呢。” “皇上,这不合规矩吧。” “这宫里的女人都是皇上的,有什么不合规矩。”曲玉霓讥讽道,“宣贵妃,你就不能大度一点,让给皇上吗?” 玉珠惊讶地向皇后看去一眼,没想到皇后竟然会为她说话。 卫玲珑见状,心里隐隐不安。她担心玉珠最后会投靠曲玉霓,毕竟她的孩子在曲玉霓手里。眼下的情势,看来是要不会玉珠了,就只能给玉珠施加一下压力,令她不敢多嘴。 “皇后娘娘,本宫可没有说过不能将玉珠让给皇上,只是说皇上不打声招呼就要人,不合规矩。” 刘显见卫玲珑有松口之意,连忙讨好道:“爱妃,是朕的不是,朕应该和你说一声。这样吧,朕要了你一个人,你当给你一些补偿,你想要什么?” 曲玉霓本希望刘显的态度可以强硬一点,不就是一个宫女吗,又必要向宣贵妃低声下气吗?可如今刘显的表现令她感到心寒。 “皇上能看上玉珠,那是她的福分。玉珠善解人意,蕙质兰心,她一定能够伺候好皇上。但请皇上给她一个名分,她虽是宫女出身,但也不能让人轻慢了。” 玉珠对卫玲珑的好意不屑一顾,相反的,她认为卫玲珑是在向她示好示弱,觉得自己已经扼住了卫玲珑的要害。看来,冒险接近皇上是对的! 刘显听了卫玲珑的话,表示十分赞成。“朕就封玉珠为兰嫔,居所嘛……”刘显想不起来哪里可以让玉珠居住,便向李含看去。 李含看出卫玲珑不想让皇后接近玉珠,便道:“可居重华宫。” 刘显点了点头,“那就去重华宫吧。” “奴婢谢皇上隆恩。”玉珠心喜拜谢。 “还称奴婢呢?”刘显也满心欢喜。 玉珠抬起头,嫣然道:“嫔妾谢皇上隆恩。” 曲玉霓也含笑说道:“恭喜皇上,又得一贤嫔。” 刘显仰面大笑,喜不自胜。 卫玲珑却给他泼下一盆冷水,道:“皇上可不要因为得了心上人而误了国事……” 刘显闻言立即脸黑,但卫玲珑并不打算就此打住。 “皇上,裕王造反,贼势浩大,说不定这宫里也有他的耳目。”说着,卫玲珑用耐人寻味的目光瞥了玉珠一眼。因为她这话根本就是说给玉珠听的。 玉珠原本是刘长风的人,虽然她现在已经不再为刘长风做事,但她若是向刘显这么解释,以刘显多疑的性子一定是不会相信的。她求的是荣华富贵,自然不想死。 卫玲珑的话是要提醒她:你也有把柄落在我手里,所以,你要是对不起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读懂卫玲珑眼神的玉珠心里一凉,默默低下头,黯然失色。 虽然被卫玲珑的话扫了兴,但刘显并没有生气,反而赞成卫玲珑。“爱妃言之有理,李含,命康壬和仪鸾司分别彻查所有宫人和所有在京官员的底细。” 李含道:“奴才领旨。” 李含下去后,刘显又对卫玲珑和曲玉霓说道:“朕累了,皇后和贵妃若没有别的事情,就先退下吧。” 二人只得告退。 出了勤政殿,两人一同往后宫走去。路上说起了话来。 “宣贵妃,手底下人的忽然得了宠,这滋味不好受吧?”曲玉霓语含讽意。 卫玲珑不以为意,淡然道:“皇后娘娘多虑了。” 曲玉霓笑道,“你是煮烂的鸭子——嘴硬。不过本宫还真看不出这个玉珠姿色平平,竟然也能迷住皇上……” 卫玲珑不愿与之多言,只怕她会留意起玉珠这个人。于是便向她告辞,自己返回永春宫去了。 曲玉霓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吩咐道:“初晴,一会儿给兰嫔娘娘送一份大礼过去,本宫要将她收于麾下。还有,让惠妃多多关照一下兰嫔。” “可是,她毕竟是宣贵妃的人,只怕不会忠心于主子。” “无妨,你没看到宣贵妃很重视兰嫔吗?” 初晴看向曲玉霓,只见曲玉霓一副似乎察觉到什么的样子。 “本宫只想让玉珠取代皇上给与宣贵妃的宠爱,故而支持皇上留下兰嫔。宣贵妃却以为我有拉拢玉珠之意,因此急忙改口建议皇上给玉珠名分。她这么紧张玉珠,说不定玉珠知道她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曲玉霓竟然看到了这一层,初晴很是惊讶。 曲玉霓得意一笑,“本宫可不是只会求你们出主意的昏主。” 初晴微微低头,以示敬意。 曲玉霓又道:“忠心不足可以用别的办法,惠妃不也对本宫唯命是从了吗?” 初晴答“是。” 话说回来,惠妃曾经也是不将曲玉霓放在眼里的,后来她的家人收到威胁,不得不向曲玉霓低头。 “兰嫔能从宣贵妃眼皮底下引诱皇上,还真有点本事,若她能和宣贵妃斗个两败俱伤,本宫便可坐收渔利。等着瞧吧!” …… 章节目录 第704章 兰嫔 第704章兰嫔 玉珠以兰嫔的身份来到重华宫,立即受到了惠妃的热烈欢迎。原来初晴早就派人过来知会了惠妃。 “兰嫔妹妹快请坐。” “娘娘是主,兰嫔是从,兰嫔怎受的娘娘如此客气。”兰嫔谦恭颔首说道。 惠妃面带微笑,“重华宫没那么多规矩,你我今后就姐妹相称好了。” 玉珠甚是欣慰,原以为宫里的嫔妃都不好相处,惠妃的亲和让她感受到一丝温暖。 就在她们喝茶闲聊寒暄拉家常时,有宫女来报,说是初晴拜见。惠妃立即令人请她进来。看到惠妃对一个宫女这么厚待,玉珠就知道皇后身边的这个初晴很不简单。今后对初晴也该和惠妃一样才是。 初晴走入堂内,惠妃起身相迎。玉珠也不好坐着,跟着站了起来。 “参见惠妃娘娘,参见兰嫔娘娘。” 虽然惠妃和兰嫔对初晴敬畏有加,但初晴也没有狐假虎威,对她二人仍是毕恭毕敬。 惠妃请初晴坐下用茶,初晴婉言谢绝,并说出了来意,好让惠妃不用那么紧张。 “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来给兰嫔娘娘送礼的。” 兰嫔闻言,诧异不已。 初晴令人请上礼物,两名太监各自捧着一个盒子走进来。打开盒子,这里面分别是一些珠宝首饰和上等的北地胭脂。 玉珠见之,欢喜而又不安。“兰嫔何德何能,受皇后娘娘这般厚礼。” 初晴道:“兰嫔娘娘只管放心收下,这是每一位娘娘都有的见面礼。” 惠妃也在一旁说道:“是啊,兰嫔妹妹就收下吧,别辜负了皇后娘娘一番心意。” 玉珠喜道:“既如此,却之不恭,我就收下了。谢皇后娘娘恩赐,改日兰嫔必登门谢恩。” 初晴办好了事便告退离去。 惠妃向兰嫔道喜,说道:“皇后娘娘送妹妹这么贵重的见面礼,可见皇后娘娘有多么看重妹妹。妹妹,这可是你的福气。” 玉珠很清楚这宫里的情况,皇后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显然是想要拉拢她。想到自己的儿子就在皇后那里,玉珠就有了投靠之意。 至少,能每天都见到儿子……可是,宣贵妃那边怎么办呢?她若是知道我投靠了皇后,说不定会将我过去的事情说出来……不,她不敢,就算我投靠了皇后,只要不将她的事情告诉皇后,她也没有必要鱼死网破。 想到这点,她便作出了决定。 “那明日我就答谢皇后娘娘去,惠妃姐姐,你看我带什么礼物上门比较合适?” 惠妃笑道:“妹妹,皇后娘娘什么都不缺,你只要带着一颗真心上门便可。” 玉珠微笑点头,“明白了,谢姐姐提点。” 卫玲珑回到了永春宫。宫里的人知道了玉珠的事情后,都是义愤填膺,诉说着玉珠的种种不适。 “主子待她那么好,她竟然能做出背叛主子的事情来,简直可恶!” “是呀,早知道她是这种人,当初就不该对她关心。” “……” 卫玲珑坐在凉亭里纳凉,宁香和绿竹在旁作陪。彩云从远处急匆匆地走来,面带愠色。 宁香一看就知道她是因为玉珠的事情而生气,而且是生自己的气。当初玉珠就有引诱皇上之意,可她却认为是卫玲珑误会了玉珠,还为玉珠打抱不平。 “主子,彩云来了。”绿竹提醒道。 卫玲珑早就知道彩云会来,只是淡淡一笑。原来她料到彩云可能会去找玉珠,因此就吩咐了六子不让玉珠出门。 彩云生气,恐怕这事儿也占了几分。 彩云来到卫玲珑面前,忽然就跪了下来。 卫玲珑对她的举动感到意外,问她这是何意。 彩云道:“奴婢有眼无珠,看错了人,还请主子惩罚。” “你看错了谁?” “当然是玉珠!” 卫玲珑轻轻叹了口气,“你错了,她现在不是玉珠了,而是兰嫔。今后你见了她,可不要无礼。” 彩云皱起眉头抬眼看着卫玲珑,“主子,她都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您就不生气吗?” 卫玲珑道:“当然生气,否则本宫也不会让你们找了她一整晚。可事已至此,生气又有什么用呢?现在是皇上喜欢她,你若对她不敬,就是对皇上不敬。” “可是……”彩云低下头咬牙道,“奴婢心中不甘……” “不甘也得忍着!”卫玲珑的换上了严肃的表情,语气也重了不少,“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明白么?” 彩云一知半解,没有回答。 宁香见她没有回话,便道:“主子让你安安分分,懂了么?” 彩云点了点头,低声说:“奴婢明白了。” 卫玲珑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缓缓道:“本宫累了,绿竹,回寝阁。” 绿竹扶着卫玲珑起来,领着卫玲珑离开了凉亭。 “你还不起来。”宁香道,语气中带着一些责备之意。 彩云低着头站了起来。 宁香看着她好一会儿,叹了口气,道:“彩云,主子有些事情是不能和我们说的。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她的道理。她也是担心你会鲁莽行事,才不让你出宫的。在皇宫里你不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要做这件事情事情之前,先想一想这么做的后果。实在拿不准,就来问我。主子和我都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这是在宫里,不是在外头。宫里,自有一套行事的法则……” “你说得是宫规么?”彩云语气中含有不屑之意,因为玉珠已经犯了宫规,然而却未收到相迎的惩罚。 “这不是宫规。”宁香说。 “那是什么?” “是尔虞我诈。” …… 翌日,清晨。 玉珠起了个大早,化了个淡妆便前往景泰宫。今日是朝会的日子,她打听的皇后会起的很早。在她到来时,皇后已在早膳。 曲玉霓听报说兰嫔拜见,便唤入来。 玉珠跪在地上,磕头行礼,“兰嫔拜见皇后娘娘,恭请福寿安康。” 曲玉霓笑眯眯地说:“兰嫔,不必行这般大礼,快免礼吧。” “谢皇后娘娘。” 玉珠站了起来,却仍像宫女一般谦卑,低着头不敢正视曲玉霓。 “这么早就过来了,还没用膳吧。坐下一起吧。”曲玉霓道,语气格外随和。 玉珠心里感动不已,再次谢恩后坐了下来,侍女立即送上一副干净的碗筷。 “先用膳,有什么事情晚些时候再说。”担心兰嫔太拘谨而不敢动筷,曲玉霓说道。 玉珠再一次感受到了温暖。心里对曲玉霓也有了新的看法。曾经在卫玲珑身边时,她认为皇后是个蛇蝎心肠、睚眦必报的人。原来,那都是卫玲珑给她制造出来的假象。 到底谁才是蛇蝎心肠?宣贵妃似乎更是这类人…… “想什么呢?” 看见兰嫔发呆,曲玉霓问。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皇后娘娘这般亲和。” 曲玉霓微笑道:“那得分对什么人。” 正说间,乳娘抱着已经三个月大的刘天琪走了过来。 玉珠见之,望着孩子入了神,发怔发痴…… 章节目录 第705章 宣贵妃大闹朝会 第705章宣贵妃大闹朝会 曲玉霓从乳娘手中接过孩子,回头看到兰嫔的眼神,她愣了一下,继而露出微笑,向玉珠走来。 “兰嫔,你喜欢孩子对么?” 玉珠见到曲玉霓向她走来,便知自己方才失态,心中正惶惶不安时,听曲玉霓这么一说,松了口气,点头答道:“嗯。” “本宫早就看出来了,琪儿满月宴上,你的目光一直抓着琪儿不放呢。” 玉珠生怕自己又不自觉的露出不自然的神态,故而垂着头,想看孩子又不敢看。 “给……” 曲玉霓却将孩子抱给她。 玉珠又是一怔,抬眼呆望着曲玉霓。 “抱抱他吧。” 玉珠看了看曲玉霓手里的孩子,刘天琪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面对自己的儿子索抱,玉珠又怎能再忍着不理。她伸出了手,从曲玉霓手里接过了孩子。 “平常若是生人走近,四皇子都哭闹不止,更别说给人抱了。没想到四皇子见到兰嫔娘娘,竟然不哭不闹,真是奇迹。”乳娘惊讶地说道。 “看来你们还真有缘分呢。”曲玉霓也说道。 玉珠心里却想:什么缘分,我才是琪儿的亲娘!琪儿一定是知道的。 “皇后娘娘……” “嗯?” “嫔妾可否常来看四皇子?” “那是当然。琪儿也很喜欢你呢。” “谢皇后娘娘。” 玉珠看孩子时的眼神满是爱意,在旁的初晴看在眼里,只觉得有些奇怪。就算兰嫔再怎么喜欢孩子,也不可能有这种爱意。兰嫔的眼神,不不禁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娘亲。莫非…… “主子,华妃娘娘和惠妃娘娘到了。”宫女进来说道。 “兰嫔,把琪儿交给乳娘,本宫带你去见二位娘娘。” “是。” 玉珠小心翼翼,依依不舍地将孩子交给乳娘。就在这时,孩子突然大哭起来。乳娘一阵好哄他才渐渐安定下来,却让玉珠揪心不已。 “这孩子,还舍不得兰嫔娘娘了。”乳娘打趣说。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和孩子太过于亲密了,这次玉珠低下了头,生怕曲玉霓会注意她的神色。 “还不快下去。”初晴对乳娘说道。 乳娘知道自己多嘴,连忙带着孩子退下。曲玉霓则带着玉珠到客堂去见华妃和惠妃。 昨日勤政殿发生的事情后宫里私底下都传遍了,华妃和惠妃听说后心里郁闷不已。凭什么一个宫女都能得宠,而去竟然是勾引的宫女。这等水性杨花的女子不但不受罚,反而得到了册封,实在天理难容。 两人一早便来向皇后讨要说话,只是万万想不到兰嫔竟然会先一步到了景泰宫,并且看皇后的神情,兰嫔似乎已经讨得了皇后的欢心。 “二位妹妹怎么来的这么早呢?”曲玉霓问。 惠妃和华妃相互看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改变了初衷,只道:“醒来了无事,便先来向皇后娘娘请安。” 曲玉霓面露喜色,唤兰嫔上前。 玉珠向二位皇妃一一行礼,态度十分恭敬。 二人也恭喜玉珠能得皇上看中,嘴上说的话虽然违心,但笑容依旧保持得不错。 四人说了些闲话之后,其他嫔妃们也陆续来到景泰宫。曲玉霓便和华妃、惠妃、兰嫔移步大殿。 嫔妃们一起向曲玉霓请安行礼,曲玉霓示意众人免礼入座,正准备开讲时,有宫女走了进来,说宣贵妃驾到。 嫔妃当中引起一阵小声议论,都想知道从来没有来参加朝会的宣贵妃为何突然来了。 曲玉霓淡淡一笑,令人请将入内。 卫玲珑缓步来到殿中,目光环视左右两侧就座的嫔妃,最后落在了玉珠身上。 玉珠连忙低头回避她的目光。 曲玉霓见之,开口引开卫玲珑的注意,“宣贵妃大驾光临,真是罕见。本宫还以为人已经到齐了呢。呀,这位置都已经坐齐了,就只能委屈宣贵妃暂居末位,改日本宫再重新排定座次。来人,给宣贵妃看座。” 两名宫女搬上来一张椅子,直接放在了安嫔的身边。原本安嫔是最靠近殿门的人,如果卫玲珑坐下来,那靠近门就是卫玲珑了。 卫玲珑当然不会去坐那个位置,她理直气壮地说道:“皇后娘娘,我是因为生了琪儿,皇上特许我休养三个月,并非有意不来朝会。如今皇后娘娘非但没有给我留下座位,还让我入座末席,皇后是根本没把皇上的话放在心里,还是故意违背圣意呢?” 卫玲珑把皇上搬出来,曲玉霓便心虚了,但仍故作亲和,微笑道:“妹妹要来也不派人知会一声,若是本宫知道你会来,也不会不给你留座位。” 卫玲珑哂笑道:“就算我不来,该是我的还是我的,皇后一开始就想将我拒之门外吧?” “宣贵妃,皇后娘娘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这般不依不饶,未免太小家子气了吧。”华妃冷嘲道。 “就是,自己来之前也不知会一声,谁知道呢。”怡嫔也跟着说道。 卫玲珑充耳不闻,又对曲玉霓说道:“皇后若也认为我是无理取闹,不妨让皇上来评评理。” 曲玉霓见卫玲珑来势汹汹,心想皇上来了或许也会向着卫玲珑,如此一来她就丢人了。这件事情先压下去再说。 “皇上为国事操劳,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必打扰他了。今日朝会到此为止,各位娘娘,先回吧。” 曲玉霓宁可结束朝会也不给卫玲珑安排座位,这是她唯一能保存下一点颜面的办法了。 嫔妃们闻言,纷纷告退离去。但华妃、惠妃、宁妃三人留了下来,似乎是为表示对皇后的支持。 “宣贵妃,今日不朝会了,你还赖在这里作甚?”曲玉霓不客气地说道。 “皇后娘娘有言在先,只要我来参与朝会便能见琪儿一面,对吧?”卫玲珑不紧不慢地说道。 卫玲珑刚才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已让曲玉霓心中不满,现在还想见儿子,门都没有。 “宣贵妃,琪儿刚刚入睡,今日不便让你看他,改日再来吧。” “皇后娘娘这是在跟宣妃置气么?” 曲玉霓冷冷道:“宣贵妃,你该退下了。” 卫玲珑见她态度强硬,就没有再坚持一定要见孩子,于是便告退离去。出了景泰宫,宁香问她为何改变主意,做出退让。 卫玲珑说道:“皇后态度强硬,看来是不怕闹到皇上那里。我们的皇上只求安享太平,这事一闹他必会生气……” “可是,就算皇上生气,也是气皇后娘娘吧。在这事儿儿上咱们占着理呢。” “皇上不会气皇后,只会气挑事的人,而在他眼中,我就挑事的人。” “皇上怎么能这么昏聩……”话音未落,宁香便自知失言,连忙闭紧了嘴。 卫玲珑却道:“他本来就是个昏君!” 语气十分肯定。 章节目录 第706章 皇后剑指孙尚书 第706章皇后剑指孙尚书 “这个宣贵妃,根本就没有将皇后放在眼里!” “就是,借着外头有人作乱,以为皇上真离不开她了,狐假虎威。” “皇后娘娘,您根本就不用给她脸色看。” “就是,就算皇上来了,我们也会支持皇后娘娘,我看皇上也不会偏袒她。” 华妃和惠妃你一言我一句,说着卫玲珑的种种不是。 曲玉霓听了心里很安慰,目光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宁妃。 “宁妃,你在想什么呢?” 宁妃抬起头来,道:“外头世道乱,皇上为了江山社稷日夜操劳,自然没有心思顾及后宫诸事。若还以这等小事去烦他,只会令他龙颜不悦。皇后娘娘深知如此,为了顾全大局才对宣贵妃处处忍让,不与宣贵妃一般见识。” 曲玉霓微微一笑,宁妃这些话说得她心里乐开了花,比华妃、惠妃说的都要好。 “还是宁妃知我。”她感慨道,“皇上这些日子着实辛苦,我们身为后妃,应当多为皇上着想。”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华妃和惠妃齐声说道。但两人说了那么多竟然比不过宁妃一句话,心里很不高兴。 “好了,没别的事情就先退下吧。” 华妃、惠妃、宁妃三人起身告退。 “宁妃,你留下。”曲玉霓忽然说。 宁妃心里一惊,应声道:“是。” 侍女重新进茶。 曲玉霓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然后面带微笑地问道:“宁妃,修远的课业近况可好?” 宁妃不知曲玉霓打得什么主意,心里忐忑不安。“谢皇后娘娘关心,远儿的课业只是一般……” “只是一般?孙长泰没教好么?” “不是,只是远儿资质平平,接受得慢。” 其实宁妃所言皆为反话,刘修远的课业一直都很好,孙长泰对称他天资聪颖,是可造之材。就连刘显对这个儿子也很放心。但宁妃担心这么说会让皇后对刘修远图谋不轨,因此故意说了反话。 不过她是多虑了,因为曲玉霓的目标不是刘修远,而是孙长泰。 “上次魏国使节杀人一事,孙大人可谓是功不可没啊。”曲玉霓说。 她的语气就像平常闲聊,但宁妃却听出了恨意。如果不是孙长泰拖沓,明显道早就结案了,也不会让宣贵妃和安泰重新得势。 “这事儿,臣妾不太清楚……”宁妃吞吞吐吐地说。 “你有没有跟孙长泰说明本宫之意?”曲玉霓质问道。 “臣妾说了……”宁妃连忙答道,“但是,孙大人却说,他自有主张,还谏言臣妾不要管宫外的事情……” “这个孙长泰有点不识好歹呢。”曲玉霓语气缓和了下来,也许是认为宁妃对孙长泰也无能为力。她一开始就不应该指望宁妃。 宁妃低下头,视线盯着脚下的一块地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有件事情让你去做。”曲玉霓又道。 宁妃吓了一跳似的连忙向她看去。 “告诉皇上,孙长泰教导无方,请皇上将他这个皇子老师撤去。” “啊!” 宁妃惊诧不已。孙长泰在对刘修远教导有方,而且也取得了她的信任。如今要撤去孙长泰皇子师的职位,她是万万不愿的。 “怎么?”曲玉霓向她望去。 “这个……”宁妃又低下了头,“远儿好像很喜欢孙大人……” “宁妃,本宫不是与你商议,明白么?” 看到曲玉霓一副不容置喙的神色,宁妃不敢多言,点头答应了下来。 再无他事,曲玉霓令宁妃退下。宁妃走后,初晴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主子,您为何要撤孙大人之职?” 曲玉霓冷冷道:“孙长泰做了皇子的老师就心高气傲,自以为是。本宫就是要他知道,话本宫作对没有好下场!” 初晴听后认为不妥,但见了曲玉霓的神色,便不再多言。因为她再也不想被关到禁室里去了。 “快点……” “是。” 离开了景泰宫后,玉珠乘坐轿椅往重华宫而去。她嫌抬轿的太监腿脚慢,几番催促。 其实轿夫们已经走的很快了,随侍瓶儿要小跑着才跟得上他们。瓶儿不知道主子为何这么着急,只见主子脸上有不安之色。她想问原因却又不敢,因为她觉得这个主子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服侍。 玉珠之所以不安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卫玲珑。她做出投靠皇后的决定除了自己的儿子在皇后手中外,还想借皇后的势力做为靠山,获得庇佑。她以为以皇后的强大势力,一定可以压制卫玲珑。没想到卫玲珑对皇后全然不惧,而且逼皇后做出退让。她投靠皇后的事情想必卫玲珑已知,所以卫玲珑才来警告她:表面上,卫玲珑是来向皇后娘娘示威,其实呢,卫玲珑示威的对象是她。卫玲珑让她知道,即便有皇后做她的靠山也无济于事。她很清楚卫玲珑的行事作风,知道卫玲珑诡计多端,所以,她不想和卫玲珑单独见面。 总算是回到了重华宫,惠妃还没有回来。玉珠才刚松了一口气,养心殿的管事太监王顺便走了进来。 “奴才参见兰嫔娘娘。” “你是……王公公。” “娘娘还记得奴才,奴才真是幸运。”王顺笑道。 “王公公,有什么事吗?”玉珠谦恭地问道。 玉珠的态度让王顺很是感动。往常主子们对他们这些奴才都是不冷不热,甚至大声呵斥,而玉珠正好相反。 “兰嫔娘娘,皇上有情。”王顺也谦恭地弯下腰,做出了相请的动作。 听到这话,玉珠喜出望外。今天朝会上发生的事情让她觉得投靠皇后也不安全,整个皇宫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人,只有皇上了。 “公公稍坐用茶,我换身衣裳便随公公过去。”为了见曲玉霓,玉珠画了个淡妆,皇上肯定是不喜欢淡妆的,所以她要重新打扮一番。 一盏茶的时间后,玉珠重新出现在王顺面前。王顺见了,看呆了。此时的玉珠可谓是明艳动人,正如春日里开的最艳丽的玫瑰。 王顺终于明白兰嫔为何能够得宠了。细想过来,康壬有皇后娘娘作为靠山,趾高气昂,威风八面。也许他也需要一个靠山,眼前的兰嫔正在得宠,或许就是最好的选择。 “娘娘之容真是沉鱼落雁、倾国倾城啊!”王顺面带笑容说道。 玉珠听了很高兴,心里更有底气,已迫不及待要去见皇上。 “王公公,我们走吧。” “哎,兰嫔娘娘,请。” 玉珠走出大殿,正要上轿时,身子忽然石化了一般僵住了。 瓶儿见主子不对劲儿,循着主子的目光看去,只见宣贵妃走了过来。她慌忙跪下,心中惴惴不安…… 章节目录 第707章 假公主威慑假宫女 第707章假公主威慑假宫女 “嫔妾拜见宣贵妃。”愣了半晌之后,玉珠连忙向卫玲珑行礼。她跪在地上,低着头,从语气中可以听出一些慌乱。 “兰嫔这是要去哪里呢?”卫玲珑问。 玉珠不敢看卫玲珑,从她的语气中也听不出卫玲珑是喜事怒。但这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话,更加令人不安。 “回贵妃娘娘的话,皇上宣召嫔妾前往伺候。”玉珠怯怯地说道。 卫玲珑淡然一笑,“好事呀,这么快就得宠了。快起来吧,都已是娘娘了还行此大礼,不知道的人会误以为本宫欺负你呢。” “谢贵妃娘娘。”玉珠连忙起身。但仍低着头,不敢正视卫玲珑。 “本宫想和你单独聊几句。” 玉珠心里想着如何拒绝,但眼下看来她根本拒绝不了。只能跟着卫玲珑走近殿内。宁香、绿竹守在殿门口,不让任何人进来。 卫玲珑转身,面对玉珠说道:“玉珠,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听卫玲珑的语气,似乎不打算带着伪装谈话,玉珠心想自己手里也握有卫玲珑的把柄,有可以与她商谈的资本,无需低声下气,便壮起胆子说道:“卫姑娘,我只是想每天都能见到自己的孩子,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还请卫姑娘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玉珠言情恳切,希望卫玲珑可以明白她的心情。 卫玲珑道:“你只道我的身份,但你若想以此来威胁我,那就大错特错了。跟你说吧,如今裕王造反,皇上不想腹背受敌,必然要讨好魏国,即便他知道了我的身份,也会顾忌魏国的态度。而你就不同了,勾引皇上,皇上若是知道你的身份,定会将你当成裕王的奸细。他会杀了你的。” 玉珠不禁面露惧色,惶惶不知所措。 “贵妃娘娘,奴婢知错了,求贵妃娘娘开恩。”她跪了下来,含泪恳求。 卫玲珑居高临下凝视着她,严肃地说道:“事已至此,你若能安安分分,我们便相安无事,你若耍花招,害得不单是你自己,还有你的儿子!” “奴婢谨记在心。” “好自为之吧。” 卫玲珑说完,走出了大殿。 过了许久,瓶儿走了进来。见主子还跪在地上赶紧上去搀扶。 “主子,宣贵妃已经走远了。” 玉珠缓缓起身,叹息道:“告诉王公公,让他在等一会儿。” “是……” 玉珠重新补了妆,然后才和王顺一起前往养心殿。路上,瓶儿只见她愁眉不展,不知宣贵妃是怎么为难她的,不禁心生同情,同时也忿忿不平。 “主子,一会儿您就要见皇上了,若是皇上看到您愁眉苦脸的模样,指不定要担心了。” 瓶儿的话提醒了玉珠。她不想让皇上看出她有心事,因此强作精神,露出笑容。 瓶儿甚是不解,不解主子为何不趁这时候向皇上告状。以皇上对她主子的宠爱,一定会为主子做主的。 不解归不解,瓶儿始终没有问出口。进宫后教的最多的就是不要多嘴,专心做事。 永春宫。 虽然卫玲珑警告了玉珠,玉珠也有惧怕之意,但是卫玲珑并未因此而放心下来。归根结底,是因为玉珠背叛了她。一个叛徒的话无论说的多么动听,多么真切,都是不能相信的。叛徒就是叛徒,背叛了你一次,就还会有下一次。 宁香看出卫玲珑心事重重,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心里也是惆怅不已。 倒是绿竹给出了一个主意,“除去玉珠吧。” “你说什么?”宁香震惊地看着绿竹,想不出来天真的绿竹能说出这么不符合性格的话来。 但绿竹眼神非常坚定,语气同样如此。“玉珠死了,主子也就安全了。” 宁香不太高兴,道:“绿竹,主子不会这么做的。” 绿竹侧脸看向宁香,“为什么?” “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其实到底是为什么,宁香也没有确切的答案,只是感觉应该是这样。感觉的事情没有任何说服力,所以她也没有说出来。 绿竹看向站在远处望着花圃出神的卫玲珑,“不是没有必要,只是时候未到。”她冷冷地说。 宁香从绿竹的眼里感觉到一丝丝冰冷的杀气,因此不寒而栗。 “你们两个在这里偷懒呀!”彩云在她二人身后跳了出来,嬉笑着说。 两人聊得太专注,没有注意到彩云是什么时候来到她们身后的。 彩云抱着一张琴,对二人撅嘴道:“这琴真重,你们两人就不打算搭把手吗?” 原来之前卫玲珑想要抚琴,便叫彩云去取。 宁香见彩云要生气了,赔笑道:“给我吧。” 彩云不客气地将琴交给了宁香。 宁香、绿竹、彩云三人一起来到卫玲珑身前。 “主子,琴来了。” “放亭子里吧。” 宁香将琴放好,卫玲珑才来到亭子里坐下。 “主子,您要弹一曲什么呢?”彩云笑着问道。 卫玲珑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放在了琴弦上,轻挑拨弄,动听的琴声飘然而出。 宁香认真聆听,想要从曲子里听出卫玲珑的心境,可听着听着,便觉得这曲子平淡无奇,没有任何音律的变化,仿佛随意乱弹一样。 六神无主,也许,这就是主子的心境吧。 这段时间来,除了魏国使节的到来让卫玲珑有了真正的笑容,在这之后,卫玲珑便没有真正开心的笑过了。这不能不让宁香担心。 宁香伺候卫玲珑也快一年了,现在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卫玲珑。这好像应该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吧。 “冯公公来了。”眼尖的绿竹望见了匆匆走来的冯望春。 琴声戛然而止,卫玲珑也抬眼望去。 冯望春来到了亭子里,行礼后说道:“贵妃娘娘,安总司有信儿啊。” 卫玲珑柳眉轻挑,惊喜不已,凝视着冯望春问:“安无城说什么了?” 冯望春道:“安总司找到正真的无心法师了。得知无心法师根本没有来京师参与春祭大典。” 卫玲珑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这笑容,比今日的阳光还有明媚…… 章节目录 第708章 安太傅朝堂论战 第708章安太傅朝堂论战 安无城找到了真正的无心法师,并且从无心法师那里得知了他根本就没有前来京城,更不用说参加春祭大典。 卫玲珑、绿竹、宁香和彩云听了冯望春的话都兴奋不已,认为到了她们反击的时候,然而,冯望春却一脸愁容,显然,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卫玲珑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并且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真是不想再听冯望春说下去。 “无心法师……他……” 宁香等人也看出了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耐烦的追问下去,“他怎么了?” 冯望春瞧了一眼卫玲珑才说道:“安总司找到他时,他已身中剧毒,容颜俱毁,两日后便驾鹤西去……” “怎么会这样……” 宁香、绿竹、彩云十分失望,卫玲珑面无表情,但她的失落不亚于她们三人。 “一定是假的无心法师加害了他!”绿竹说。 “安总司也是这么认为,但如今查无实据……他只能从无心法师那里得到一封手书,证明他没有来京主持春祭大典。” 冯望春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双手奉上。 宁香接过,交给卫玲珑。 卫玲珑却没有去接。宁香便将信打开,里面内容不多,无心法师自陈遭人所害,未能赴京主持春祭大典。 宁香念完后,绿竹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咱们有这封信,不是一样可以证明上回主持春祭大典的无心是假的吗?” “对呀!”彩云也开心了起来,但见卫玲珑脸上仍是阴云笼罩,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仅凭着一封信根本不足以说明什么……”宁香道。 “有安总司和这一封信,这还不够吗?” “安总司已被革职,信可以说是伪造的。即便安总司带回无心法师的遗体,面目已毁,他们还是可以狡辩。” 绿竹不愿相信她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可她又无力反驳,只好向卫玲珑看去,期盼着卫玲珑能反驳宁香。 但卫玲珑却说:“宁香说得对……” “那找到无心法师又有什么用?”绿竹气馁地说道。 “一定会有用的!”彩云语气肯定。但有什么用她却说不出来,也许只是想给众人鼓励。 卫玲珑闭上眼睛思索片刻,再睁开眼睛时似乎有了主意。 “冯公公,安无城现在哪里?” “安总司行踪飘忽不定,奴才只知道他已回到京城。” 安无城是被流放的人,如果他中途逃了,上面必会追究,明显道更不会放过这个至他于死地的机会。但庭外却没有关于安无城的任何消息,可知安无城有办法将流放的事弄虚作假。 “彩云说的不错。”卫玲珑嘴角微微翘起,眼中流露出了笑意。宁香知道,她有了对策了。 “至少,我们知道了那个无心法师是假冒的,如果是真正的无心法师与明显道等人沆瀣一气,那才是大麻烦。” “贵妃娘娘有何计划,奴才一定竭力效命。”冯望春道。 “本宫确实有事让你去办,咱们要将无心法师引出来。” 众人听出卫玲珑话里有玄机,冯望春问他能做点什么。 卫玲珑道:“冯公公,烦你去见太傅一面,令太傅夸大反王势力,以便引起皇上的恐慌。” “是。” “就这样,先去办吧。” “奴才告退。” 冯望春走了,宁香等人还是不明白卫玲珑意欲何为,问起原因。 “你们知道这天上有战神么?” “战神?” 众人不解这事儿与战神有什么关系。 卫玲珑道:“无心法师自称通晓天机,诸神都给他面子,我看这回儿战神给不给他面子。” “主子是想让无心法师来请战神!”宁香终于明白了卫玲珑的用意。 卫玲珑点了点头。让安泰夸大反王的势力,只是个引子,引出“请战神”这件事。 翌日,早朝。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微臣有事启奏。”安泰站了出来。 “太傅大人有何要奏?”刘显懒洋洋地问。 “皇上,反贼势大,太原府附近州县全部沦陷。北方,丰州、云州、盛州也已落入北辽人之手。南方多地,有前晋余孽作乱,以米商赵荣为首的匪寇攻占了申州,正威胁附近州县,临近州县具有文书告急。” 刘显听后瞠目结舌,这些天来,他听到的军情奏报都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反贼已是强弩之末,平叛只是时间问题。但现在,安泰所言与他所知出入极大,他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 “丁勇!” “微、臣在……” 兵部尚书丁勇从位列中战战兢兢走了出来。 “太傅所言,怎么跟朕所知不一样?” “回、回皇上,反贼只是一时势大,用不了多久,朝廷就能将他们一一击破……” “一时势大?”安泰呵呵冷笑,“据老夫所知,反王联合了北辽人,势如破竹,照此下去,不出一个月就杀到京城了。” 刘显既皇恐又愤怒,质问道:“丁勇,太傅所言是否属实?” 丁勇心里惶惶不安,不知如何回答。他偷偷地向明显道望去,明显道给了他一个眼色,他立即会意,说道:“反贼的确与北辽有勾结,我军不知其虚实,故而避其锋芒。日后我军重整旗鼓,以天朝雄狮之力,必能克敌制胜,请皇上放心。” 听了这话,刘显安心不少,“若如此,朕无忧矣。” 安泰又道:“避敌锋芒,呵呵呵呵……丁尚书,你还真敢说啊!” 丁勇心虚,不敢面对安泰,便低下头隐藏自己的慌张。 “皇上,据微臣所得之情报,北辽进犯,犹如神兵天降,出其不意,我军根本不知其如何绕过长城天堑,因此吃了大败。仅丰州一站,伤亡惨重,折兵三万,其余各地各役,总合起来我军已折损了近二十万兵马。皇上,试问有这样避敌锋芒的吗?” 刘显听完额冒冷汗,不寒而栗。 “皇上,老臣以为,太傅是夸大其词,危言耸听。”明显道像个旁观者一样冷冷地说了一句,似乎不想掺和进来。 安泰向他瞪去,厉声道:“大敌当前,明太师身为内阁首辅,我军连败,你难辞其咎!” 明显道怒火中烧,想要反驳,但安泰没有给他机会,接着说道:“皇上,微臣怀疑有人瞒报军情,欺君罔上,请皇上下旨严查!” 刘显心神恍惚,只觉得头痛欲裂。他扶着额头有气无力地说道:“朕感不适,此事容后再议,退朝!”说完就站了起来,让太监扶着下去了。 群臣傻了眼,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还拖沓,实在不知道皇上心里在想什么。 一些大臣絮絮叨叨的走出了大殿,明显道朝安泰冷冷地看了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安泰面无表情,回头望了望空荡荡的龙椅,目光耐人寻味。 章节目录 第709章 宠嫔左右圣意 第709章宠嫔左右圣意 刘显回到养心殿便在藤椅上躺了下来,闭目养神。玉珠嫣然而至,站他身后,为其按摩头部。 “皇上,有心事。”看得出来,刘显一脸愁色。 “唉……”刘显重重叹息。 “臣妾小时候听姥姥说,将心事说出来会舒服不少。皇上若信得过臣妾,臣妾愿意倾听。” “朕当然相信你。” “谢皇上。” “说心里话,朕实在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 “啊?” “朕不是说你,朕说的是那些朝臣……” 刘显将刚才早朝上的争论说了出来,随后有所感慨,“你说的不错,把心事说出来果然舒服不少。” 看到刘显露出笑容,玉珠也跟着笑了。但她的笑并非出自真心,因为她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卫玲珑之所以可以威胁她,是因为她曾是刘长风的人。如今她是皇妃,自然想要和刘长风切断一切关系。为皇上出谋划策对付刘长风或许是不错的主意。 “皇上,嫔妾愚见,认为太傅说得不错。” “哦,你相信太傅?” 刘显其实并不愿意相信安泰的话,准确来说是不敢相信。因为相信了,就意味着大梁陷入了危机,他要面对天大的困难,要承担起一国之君的责任,而这些,恰恰是他不愿意的。 玉珠好不容易成了皇妃,自然要帮助刘显维护大梁的安定。她也知道刘显懦弱,所以需要让刘显正视眼前的处境,如此才能保住国家。 “皇上,信丁尚书,若他所言为虚,则是将大梁推入深渊;信太傅,若他所言不实,亦能提高戒备,保卫国家。两者考虑,嫔妾愿意相信太傅。” “没想到你心思如此缜密。”刘显睁开了眼睛,他已作出了决定,“来人,传太傅。” 通传太监来到了南书房,宣了圣意。安泰放下手中的文书,跟随太监前往养心殿。 明显道心里惴惴不安,放下手中的笔后,也起身走出了南书房。 余下三位大学士小声议论起来,脸上均有担忧之色。 “皇上宣了太傅大人,看来是相信了太傅今日朝堂所奏陈之事。” “这一应往来奏折文书都要经过内阁,若真有人私下扣留文书,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你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唉,做事吧,切勿多言。” 三人散了开去,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安泰来到养心殿,皇上面前行礼参见。 “太傅免礼。” “谢皇上。” 刘显脸上有忧虑之色,再次问起早朝所奏之事究竟有几分属实。 安泰不敢欺瞒,说道:“臣之所言,八分属实。” “那太傅就是有夸大其词之举了?” “微臣惶恐,只为引起皇上重视。” “事关大梁安危,朕又说不重视吗?” “微臣知罪,请皇上责罚。” 刘显不耐烦地叹了口气,“算了,说一说你的对策吧。” “微臣领旨。皇上,如今反贼联合北辽,南方赵荣趁火打劫,朝廷兵马若要首尾兼顾,实为疲于奔命。微臣以为,当是请魏国出兵相助的时候了。” 刘显眉头一皱,“请魏国出兵,朕也想呀,但魏人定会以此为条件,狮子大开口。” “皇上,魏帝识公主为掌上明珠,只需让宣贵妃求其父皇出兵,我想魏帝隔岸观火的。如果这样还不行,微臣还有一计,只不过有点冒险。” “什么计策呀?” “皇上御驾亲征,令宣贵妃作伴。魏帝看着自己女儿面临危险,难道还能袖手旁观不成?” 一听“御驾亲征”刘显便来气,但想想安泰也是为了大梁,也就忍了下来。 “朕已令宣贵妃修书一封送往魏国,内容也有出兵相助之意,我想魏国该有所动静了。” “皇上,眼下局势魏国出兵刻不容缓,仅凭一封家书恐怕难以打动魏帝……” “朕明白了,一会儿就去见宣贵妃。” “皇上圣明。” “退下吧。” 安泰还没告退,心里盘算着是否要提有人扣留奏折一事。最后看到刘显已不耐烦,他便决定先不说。 “微臣告退。” 送走安泰后,刘显进入里间将情况告诉玉珠。 玉珠是知道卫玲珑和安泰的关系的,因此怀疑卫玲珑是想借此机会取得皇上的宠信。虽说她不愿卫玲珑再得宠,但眼下不妨先向卫玲珑是好,所以也就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得到了玉珠的肯定之后,刘显信心满满,于是令人备驾,前往永春宫。 “皇上驾到——” 听到太监的高声通报,卫玲珑就知道安泰已经有所行动。 她带领宁香和绿竹来大殿迎接,免礼后,抬眼看到的是刘显殷勤的笑容。 “这些天朕实在太忙,现在才有时间过来坐坐,看看爱妃。” “皇上能够在百忙之中来看臣妾,臣妾受宠若惊。” 刘显拉着卫玲珑的手,邀她一同就座。 “皇上,反贼的作乱是否已经平叛?” “这些反贼,不知天高地厚,爱妃放心,用不了多久朕的天朝之师就能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丢盔弃甲,让他们全军覆灭!” 刘显信誓旦旦,说话间十分威风。但卫玲珑看出他是放不下尊严,装出来的而已。 “那真是恭喜皇上。”卫玲珑笑着说,心里想着要戏弄他一下,“既然如此,臣妾立即写信告诉父皇,请他不用动兵了。” 刘显听了这话立刻就原形毕露了,赶紧说道:“爱妃,不可、不可啊!” 卫玲珑疑惑道:“皇上,为何不可?” “这……”刘显不想让卫玲珑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便低下了头,“魏国若能出兵相助,就会事半功倍……” 卫玲珑忽然换成了严肃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刘显,道:“皇上,你如实告诉臣妾,大梁是不是有危了。” 刘显知瞒不过去了,便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卫玲珑想要知道大梁目前的真实情况,刘显不敢再隐瞒,就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卫玲珑装出被吓到的样子,怔怔道:“怎么会这样……” 刘显叹气道:“爱妃,朕想请你再修书一封送回魏国,请你快点出兵,威慑南方叛贼。” 卫玲珑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疑虑之色,又道:“只有书信只怕还不够……” “那还需要什么?”刘显认为她是要开始谈条件了,心中有些许不悦。 “我父皇信命,每当遇到大事皆要虔心占卜再做决定。上次魏使到来,我知道朝中有人不赞成与大梁走到太近,这次要父皇出兵,他们一定会反对。若卜得宜出兵再好不过了,若卜得不宜出兵,那这些反对的大臣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挠,不让父皇出兵。” 听了卫玲珑的话,刘显焦急万分,愁眉哭脸。 “那……这可如何是好……” 卫玲珑略做沉思,忽然似有灵光一现,抬头露出笑容,“臣妾有一主意,兴许能让父皇一定出兵……” 章节目录 第710章 明太师领旨请天师 第710章明太师领旨请天师 “爱妃有什么主意?”刘显急切地问道。 “皇上可以请战神。”卫玲珑说。 “请战神?” “对。皇上请来得道高人,作坛祭天请战神,只要请到了战神,父皇一定会出兵相助。” 刘显思考着卫玲珑所言的可行性。 卫玲珑见他没有做出决定,又说道:“皇上,请战神只不过是个幌子,做做样子让我父皇知道就行。” 刘显惊讶地看着卫玲珑,“爱妃,你这可是欺骗你父皇呀。” 卫玲珑正色道:“事到如今,大梁的安危要紧。” 刘显感动不已,握着卫玲珑的手,“爱妃,你可真是朕的贤内助啊!” 卫玲珑微微一笑。“皇上,即便是做个样子,但也不能马虎。” “朕明白了,朕心里已有底。” “噢?” 刘显信心满满地说:“朕打算请无心法师来开坛请战神。无心法师上晓天机,下察地理,与散仙为友,与诸神为邻。有他在,一定能请到战神。你也不用欺骗你父皇了。” 卫玲珑含笑道:“如此甚好,我父皇对无心法师也是极为推崇的。” “那就这么定了,朕现在就去派人请法师赴京。” “那臣妾立即修书,言及请战神一事。” “好,我们分头行动!” 送走了高高兴兴的刘显,悬在卫玲珑心里的一块大石也就落地了,接下来做的事情就是等那假无心到来然后当着刘显的面揭开他的伪装。 康壬来到了景泰宫。 曲玉霓刚刚午休醒来,便宣他入阁进见。 “什么事呀?”曲玉霓呷了一口清茶后问道。 “明太师不久之前来找奴才,说皇上听信太傅的谣言,想必又会依赖宣贵妃……”说到这儿康壬偷看了曲玉霓一眼,只见曲玉霓神态自若没有丝毫紧张之色。 去曲玉霓放下茶杯,看着康壬,“外头有人作乱,皇上需要依靠魏国之力,对宣贵妃有所依赖是难免的事情,太师用不着慌张吧?” “太师担心的是宣贵妃用卑劣的手段欺瞒皇上,骗取兵权交给太傅。一旦让太傅得了兵权,后果……” 曲玉霓的神态无法继续保持悠闲了,严肃地说道:“兰嫔还在养心殿吗?” “在的,皇上还让她留在养心殿伺候,暂居殿内。” “看来兰嫔深得皇上宠爱啊。” 曲玉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非常不舒服。 “你带句话给她,本宫不想看到太傅被皇上委以重任。” “这……”康壬怀疑就这一句话是否管用,“皇后娘娘还有别的吩咐吗?” “这就够了,没别的事就先退下吧。” “奴才告退。” 康壬半信半疑地退出了寝阁,离开时正好愚见了前来伺候的初晴。他便叫住了初晴,说起皇后让他带话给兰嫔娘娘的事情。 “皇后娘娘说这就够了,这怎么就可以了呢,不需要做点什么吗?” 初晴道:“康公公,亏你还在宫里呆了那么多年,枕边风猛如虎,这话你都没有听说过吗?” 康壬恍然大悟,咧嘴而笑,“明白了,明白了,多谢初晴姑娘提点。” 初晴微微点了一头,旋即离去。 却说刘显回到了养心殿,就立刻派人去传太师明显道。 南书房里,明显道听宣,心中暗喜。看了安泰一眼后,昂首阔步跟着太监出门,前往养心殿。 明显道来到养心殿,御前行礼。 “太师免礼。” “谢皇上。不知皇上宣老臣觐见有何吩咐。” “太师,朕想找无心法师。” 明显道心生疑虑,问道:“皇上为何要找法师?” 刘显叹息道:“值此多事之秋,兵戈四起,朕欲请法师来祈福,安度苍生。再有就是,让法师为我大梁请来战神,以便早日平叛。” “皇上,这是您的意思,还是太傅的意思?”明显道小心问道。 “当然是朕的意思。” “哦,老臣回去就派人去请无心法师。”听刘显这么说,明显道就放心了。如果是安泰的意思,他就得提防安泰有什么阴谋。 “嗯,速度要快,下去吧。” “老臣……老臣还有一事想问皇上。” “说。” “太傅在朝上所陈之事,皇上怎么想?” 刘显不耐烦道:“你还好意思问,大敌当前,朕不想内乱。这次朕不会追究,但若有下一次,绝不轻饶!” 明显道惶惶道:“老臣明白。” “退下吧。” “遵旨。” …… 明显道领旨后即刻出宫返回府邸,正好,儿子明定邦刚回来,父子两厅堂坐下一边午饭一边议事。 “你去查安泰的私生子,可有线索?” “孩儿辜负爹爹了……”明定邦放下筷子,惭愧地低下头。 “没能找到?” “裕王造反,天下大乱,孩儿仅有的线索也断了。” “找不到就算了,现在外边那么乱,你哪也别去了,就留在京城为为父出谋划策。” “可是,孩儿很不甘心。” “不甘心就对了,路不只有一条,你那条不通了,就该换另一条路,时间可不容许你耗费。” “孩儿谨遵父亲教诲。” “吃饭。” 明定邦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明显道边吃边说道:“皇上让我去请无心法师……” 明定邦警觉起来,“请无心法师?为何?” “祈福,请战神。” “请战神?“ “反贼势大,北辽又趁机进犯,南方有前朝余孽作乱,我们是腹背受敌,连战连败。皇上想要让无心法师请来战神,庇佑我军反败为胜,收复失地,剿灭敌人。” “荒谬!”明定邦怒发冲冠,“皇上不思启用良将能臣,竟还故弄玄虚,简直荒谬!有如此昏君,大梁危矣。” 儿子这么激动,明显道仍低着头吃着饭,淡定地说道:“你这话只能在这里说,要是被人听了去,后果你应该知道……” “父亲,您怎么不劝谏皇上?” “我比你更了解皇上,咱们的皇上就是个昏君,能劝得了的话,我用得着跟安泰争夺兵权吗?” “兵权?”明显道冷静了下来,“皇上要交给太傅兵权?” “皇上还不明白眼下的局势,但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就需要有人统领天下兵马,平叛退敌。而我和安泰将会是皇上心目中的人选。与其把兵权交给安泰,不如我们攥在手里,不是么?” 明定邦开始明白父亲的意图了。皇上信任无心法师,那父亲就是战神。 明定邦眼中流露出钦佩之情,“孩儿自诩智谋过人,却不及父亲万分之一,惭愧,惭愧。” 明显道含笑说:“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 章节目录 第711章 御花园静怡轩闹鬼 第711章御花园静怡轩闹鬼 夜色如墨,繁星满天,淡淡的月光洒在阳台上。清风徐来,挂在宫灯下的穗子随之微微而动。 灯下有影。 卫玲珑沐光而坐,身前有琴。纤指调弦,悦耳的旋律随风飘扬,悠然散去远方。 卫玲珑凝神闭目,专心致志,心无旁骛,所抚之琴,婉转动听,感人肺腑。 宁香很久没有见到卫玲珑有这样的状态,往常这个时候,她要么在喝酒,要么躺在床上发怔。如今卫玲珑有兴致抚琴,让她感觉十分安心。 一曲抚尽,宁香便为她斟酒。 “主子,您今晚兴致很高呀。” 卫玲珑喝下一杯小酒,微笑道:“因为我想通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宁香再给斟满。 “即便背负着沉重的仇恨,也不必让自己活的很压抑。” 宁香一脸困惑,思考片刻,还是不能理解背负着仇恨如何还能过得快活。 卫玲珑淡然一笑,“其实很简单,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现在我想喝酒,那就喝个痛快。宁香,你也坐下来陪我吧。” “陪主子喝几杯倒也可以,只是酒还是少喝一点好。” “好,听你的。” 宁香坐了下来,给自己也满上一杯酒。她先敬了卫玲珑一杯,然后又斟满一杯。从酒壶里倾泻而出的酒像玉露一样晶莹剔透。 “主子,明太师已派人去请无心法师。主子要如何揭穿他的真面目呢?”宁香问。 卫玲珑的朱唇微微一样,表现出成竹在胸的样子。“本宫早有主意,那无心法师不是得道成仙的天师吗?天师不是应该能捉鬼吗?” “捉鬼?这哪来的鬼呢?” “真正的鬼也许没有,但也可以闹出一个鬼来。”像是想到了有趣的事情,卫玲珑的笑容带有恶作剧的意味。 …… 又一日,子时,夜深人静。明月悬空,薄薄的浮云游荡天机,令月光略显惨淡。 花圃里,蟋蟀欢快的鸣叫着。即便有人经过,叫声也未停歇。 内侍卫太监两人一组打着灯笼在宫里各地巡逻。 彭贵和韩富一组,两人小声聊着天,说着近日来的热门话题,慢悠悠的走在花圃的小径上。他们负责的是御花园西北角落一带,而这一带,有一座静怡轩。 “那件事情你听说了没有?”彭贵小声说道。 “什么事呀?” “就是静怡轩的事情……” 彭贵的声音更加小声了,但韩富反而却听得很清楚。他点了点头,反问道:“你觉得是真的吗?” 彭贵凑近韩富,说道:“我看十有八九是真的……” “何以见得?” “外边不是裕王爷造反嘛,裕王爷造反的理由就是……皇上害死了裕王妃。” 韩富不由得紧张起来,目光四顾,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是偶然间听到副统领提到此事的,当时康公公派人封锁了静怡轩,然后悄悄将裕王妃的尸体运走了。” 韩富不寒而栗,“你说到了静怡轩?” “没错,裕王妃就是死在静怡轩的。据说死的时候,身上未着寸缕……” “未着寸缕是什么意思?” “你就光着身子呀。” “光着身子?” “这还不明白。”彭贵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又才接着说道,“皇上临幸了裕王妃,裕王妃得知后羞愤而死。” 韩富后知后觉,道:“这事儿,康公公没少出力吧。” “那是当然,康公公最懂皇上的心思。” “所以,皇上身边的红人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你我兄弟二人就不行。” 两人正聊着,就来到了静怡轩附近。静怡轩尖尖的楼顶露出松柏之间,夜色下,显得晦暗冰冷。 忽然有一阵风吹过,蟋蟀停止了鸣叫,树影摇晃,静怡轩楼顶上,似乎飘着一个白色的影子。 “那是什么?”韩富正好抬起头,余光瞥了静怡轩的楼顶,只见有一个白色的影子。 彭贵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不到那个影子。 “什么呀?” 韩富眨了眨眼睛,原本站在屋顶那白色的东西又不见,但心里却隐隐不安。 “你小子该不会是想吓唬我吧。”彭贵笑道,“老子长这么大还真没有被人吓住过。” “我们快走吧。”韩富说,他不想在静怡轩附近逗留。 彭贵看着他问:“你怎么了?疑神疑鬼的。” 韩富嘟囔道:“我好想看到一个人……” “什么人?在哪?” “在静怡轩。” 彭贵立即迈开脚步往静怡轩走去,韩富急忙叫住他,愣愣地说道:“也许是我看错了,我们还是到别处去吧。” 彭贵当他是被裕王妃的事情给吓怕了,心里捉弄他的意思,便道:“不管怎么,我们都要去确认一下,若是静怡轩失窃,你我可担待不起,快走吧。” 韩富虽然不想去,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静怡轩内亮着灯光,每到夜里,凡是有灯的地方这些灯都会点亮,即便整个宫殿空荡荡的,里面仍是灯火通明。 静怡轩便是如此。明亮的大堂内,空荡荡的,仅有的几张茶几让这个阁楼显得更加冷清。 “静怡轩也没什么可以偷的,走吧。”韩富说道。看样子是想拉拽走彭贵。 “什么人!”彭贵忽然大喊起来,吓得韩富一大跳,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彭贵捧腹大笑。正要嘲讽韩富几句时,只见原本敞开的大门自己关了起来,拦住了韩富的去路。 韩富大怒,回头瞪着彭贵,“彭贵,你做什么呢!” 彭贵笑容僵住了,接着眼中流露出了惊慌之色。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韩富的身后,嘴唇微动像是在说这着什么。 韩富看到彭贵的神色,只当彭贵实在吓唬他。“别开玩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玩!” 他以为门会自己观关闭是彭贵搞的鬼,想到这点后他心里只有愤怒,反而没有恐惧。他不想再理会彭贵无聊的恶作剧,转身想要离开。这一转身,他立马被吓得瘫倒在地。 原来这大门上有一个巨大的影子。 这个影子在他们面前轻飘飘的,一摇一晃地往上慢慢的浮动,长长地衣袖和裙摆像鱼尾一样。 彭贵和韩富吓得不敢乱动,准确的说是吓得腿脚发软,不能动弹。 直到那个影子在他们眼前消失,两人才惊恐的推门而出,飞快地跑得远远的,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有巡逻经过的侍卫见了狼狈不堪的二人,便将他们拦下,询问出来什么事情。 “有……有鬼……有鬼啊……”二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哪来的鬼,什么地方有鬼?” “静怡轩……静怡轩有鬼……是裕王妃……裕王妃的鬼魂……” 章节目录 第712章 鬼怪之谣宫里传 第712章鬼怪之谣宫里传 清晨,天刚刚亮。 静怡轩已被内侍卫重重包围,不许任何人接近。 康壬脚步匆匆地从远处走来,脸上神色严峻。身后,跟着三五名下属。 来到静怡轩前,阮魁上前行礼。 康壬冷冷看了一眼,未做理会,径直走进静怡轩。 进门即大堂。 每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会有宫人对每一座亭台楼阁进行打扫,熏香。所以每一座阁楼里都有一种淡淡的香气。但静怡轩的大堂里,弥漫的确实血腥。 康壬的眼里,是一片狼藉。茶几、桌椅、墙壁、窗户、柱子、屏风、帘子……全都有撕爪留在下来的痕迹,一道道红色的血迹更是触目惊心。 据说,前来静怡轩打扫的宫人见了此景,吓得魂不附体。 得到消息的康壬很快就赶了过来,并且下令封锁了静怡轩和有关静怡轩的消息。可是,早在半个时辰前,这些消息就已经传开了。宫人们私下都在传说:静怡轩闹鬼了,是裕王妃的鬼魂。 阮逵押着彭贵和韩富来到了康壬身前。两人在得知了静怡轩的惨状后,“是鬼魂作祟”的说法就是从他们嘴里穿出来的。 “你们都看到了什么?”康壬俯视着跪在面前的二人,严声质问。 “是鬼魂,真的是鬼魂!”韩富一边回想一边说道,脸上可见其惶恐不安。 “什么鬼魂,鬼魂长什么样子?” “她就在门外,慢慢地浮了起来……”彭贵说道。语气还是有点颤抖。 “小的之前就看到她站在静怡轩的楼顶……是白色的……” “一派胡言!”康壬厉声呵斥,表情狰狞,“来人,此二人妖言惑众,扰乱宫闱,拖出去斩了。再传令,如果传谣者,就是此二人之下场!” 韩富、彭贵不停磕头求饶,此时,康壬比那女鬼更加恐怖。 但二人的哀声并不能打动康壬,两人被拖了下去。 康壬回头望着一片狼藉的大堂,表情凝重,下令道:“将这里清理干净。” 阮逵领命,立即吩咐下去。 康壬则转身快步离去,在皇上过问此事之前,他需要准备好交代,所以,他来到了景泰宫。 “你说什么,闹鬼?简直胡说八道!” 曲玉霓听了康壬的汇报后,愤怒不已。 康壬低着头说:“奴才也不相信鬼怪之说,只是静怡轩的事情若是被皇上得知了,不好交代呀。” 曲玉霓冷冷道:“很明显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康公公,只要查出装神弄鬼之人,不就能向皇上交代了吗?” 康壬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弯下腰恭敬地说道:“皇后娘娘圣明,奴才回去就立即调查。” 曲玉霓点点头,让他退下。 康壬欲走还留,又说道:“皇后娘娘,奴才还有一事禀报。” “说。” “宫里出了这么一件事,据说宫人们私底下都在传言……都是奴才办事不力,请皇后娘娘降罪。”担心曲玉霓生气,他先自己请罪。 曲玉霓哂笑道:“你倒是机灵,自己请罪来了。事已至此,只要你查出装神弄鬼之人,别的事情不劳你费心。” 康壬闻言跪下谢恩,感激涕零。 曲玉霓仍旧不屑一顾,只淡淡道:“没别的事情就下去吧。” 这回康壬可以放心离开了,于是告退而去。 “初晴,宣嫔妃们到景泰宫议事。” “是。” 曲玉霓刚才和康壬对话时的语气轻描淡写,看似不担心静怡轩闹鬼的事情,可心里却有隐隐不安。她口口声声说是有人装神弄鬼,但心里却禁不住萌生真有鬼魂作祟的念头。听康壬说起鬼魂时,她首先想到的不是死在静怡轩的楚季芙,而是被她害死的柳香絮。 原来,她心里有鬼…… 卫玲珑正在吃着早膳,彩云进来说有景泰宫来人传话。卫玲珑令传进来。 “皇后娘娘传各宫娘娘到景泰宫议事,还请贵妃娘娘尽快动身。” “本宫知道了。” “那奴婢告退。” 那宫女退了下去,宁香说道:“主子,皇后娘娘竟然会派人来请您,只怕会有诈。” 卫玲珑淡然自若,说:“宁香,你多心了。我想她未必想请我,而是初晴让人来通知我。” “初晴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难为初晴了,她一直想要我和皇后和平共处。” 宁香同情起初晴来:“初晴身处景泰宫,却不像是景泰宫的人。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何还会信任她。” 卫玲珑微笑道:“初晴能有自己的想法,却也没有违背过皇后的意思,她不会背叛皇后,就足以获得皇后的信任。” “真想不到皇后能容得下她。” 卫玲珑若有所思地说道:“人最害怕的就是孤独……” 皇后娘娘孤独吗?宁香想问,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六子走了进来,禀报道:“主子,奴才去打听了一下,现在宫人们都在悄悄谈论静怡轩闹鬼之事……康公公为了止谣,已经杀了韩富和彭贵,宫里现在是人心惶惶,不敢多言。” 卫玲珑带着微笑对宁香说道:“皇后娘娘召集众嫔妃到景泰宫,应该就是为了这事儿。宁香,背驾吧。” 宁香点头道:“是。” 景泰宫内,气氛肃穆。 嫔妃们基本上已经来齐,依位分入座已定。或许是大家都知道这次机会非同小可,所以谁都不敢说话。 皇后还没有现身,她总是在嫔妃们都到齐之后才出来,显示她皇后的威仪。 在座的嫔妃们都已经注意到,原本属于德妃的左首位置空了出来。自宣贵妃上回来闹之后,皇后最后还是给她留了位置。虽然皇后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后宫的安定,但嫔妃们可不这么想。她们认为时至今日,皇后也得让着宣贵妃四分,甚至是五分。毕竟,就连皇上也不得不对宣贵妃礼敬三分。 “宣贵妃驾到。” 通传太监的话音刚落,卫玲珑就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嫔妃们的目光全都移到了她的身上,看着她面带微笑款款走来。 端嫔先起身向卫玲珑行礼,随后是兰嫔和丽嫔,接着安嫔、怡嫔、锦嫔等嫔妃也向她行礼。 德妃、惠妃在稍稍犹豫后,也起身行礼。最后只有华妃仍坐着装作没有看到。可众人都行礼了只有她视而不见,未免感到尴尬不已。 卫玲珑一一向德妃和惠妃还礼,华妃终于坐不住了,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向卫玲珑行礼。 卫玲珑微笑道:“华妃娘娘,既然不想行礼就不用勉强。” 这么一说,让华妃更是尴尬,脸色如煮熟的螃蟹一般。她冷冷地哼了一声,扭头坐了下来,不再去看卫玲珑。 卫玲珑也不理睬她,而是到座位上坐下。 才坐下来,皇后曲玉霓就从里面走了出来。众嫔妃一起站了起来,向她行礼请安。 曲玉霓先注意到了卫玲珑,她原以为卫玲珑不会来,现在来了,多少算是给了她面子,因此心里暗喜。 “都坐下吧。” 众嫔妃坐了下来,曲玉霓也坐了下来。她的目光巡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今儿真是难得,是最齐整的一次。本宫召集姐妹们到此,是有一严重的事情要告知诸位。”曲玉霓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的神情。 章节目录 第713章 宣贵妃激怒曲皇后 第713章宣贵妃激怒曲皇后 “本宫今日一早起来,就听到一些不好听的谣言。想必你们也都听说了。”曲玉霓扫视众人,众人低着头,不敢正视她的目光。有的人是不想招惹麻烦,有的则是不想理会。前者居多。 “这宫里的下人总是管不住自己的一张嘴,本宫三令五申,仍有人私底下造谣惑众。你们说,这样的人该如何处置?” “像这等口舌多的人,当割了他们的舌头,以儆效尤。”华妃说道。 安嫔、怡嫔亦开口附和。 “惩一儆百,也只能治得了一时,用不着多久,就会有人再传别的谣言。本宫寻思着,这些奴才下人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豁出命去造谣。”曲玉霓向离自己最近的卫玲珑看去,“宣贵妃,你说是么?” 卫玲珑没有回答。 华妃已听出了和看出了曲玉霓的用意,便道:“皇后娘娘是说,有人指使下人造谣传谣?” “宣贵妃,你觉得呢?” 曲玉霓再次发问,显然,她怀疑是卫玲珑装神弄鬼。 卫玲珑淡然道:“皇后娘娘所言也并无道理,毕竟曾经就有人这么做过。但是,这闹鬼的传闻不像是空穴来风。” 楚季芙是怎么死的,卫玲珑相信曲玉霓应该很清楚。所以她表明了自己相信闹鬼之说的立场。而其他嫔妃们对楚季芙之死毫不知情,因此她们偏向于相信是有人故意造谣。 曲玉霓当然不想让楚季芙之死为人所知,就做出来结论:“总而言之,这件事情本宫一定会查清楚。本宫也希望你们回去能约束好自己的宫人,莫让他们多嘴。本宫把丑话说在前头,现在是多事之秋,皇上为国事操劳已经够辛苦了,这后宫更需要安定。你们谁要在这时候闹出事情来,休怪本宫不近人情。” 嫔妃们听了曲玉霓这话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但也只能默不作声。 “好了,没别的事情就退下吧。” 众嫔妃们起身告退。 卫玲珑也正要离开,曲玉霓叫住了她。 “宣贵妃,来都来了,见一见琪儿吧。” 正要离去的玉珠愣了一下,回头看来卫玲珑一眼,随后低着头走了出去。 乳娘抱来了孩子,交到了卫玲珑怀里。 小婴儿还在睡觉,乳娘告诉卫玲珑,这孩子一天要睡五六个时辰。 卫玲珑眉目含笑,柔声说道:“睡那么多,难怪长得白白胖胖的。琪儿晚上睡得好么?” “之前一个月总是睡不踏实,现在好多了。” 卫玲珑微微一笑,谢过乳娘对刘天琪无微不至的照顾。 乳娘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道:“这是奴婢该做的。” 曲玉霓见她二人相谈甚欢,心中不悦,上前说道:“好了,孩子也看了,领着琪儿下去吧。” 乳娘自知多言,惶恐领命,从卫玲珑手中接过孩子,走了下去。 “皇后娘娘有何指教呢?”卫玲珑问。她知道曲玉霓留她下来定然不是为了让她看孩子一眼。 “静怡轩的事,是不是你在装神弄鬼?”曲玉霓凝视着卫玲珑问道。 卫玲珑轻轻翘了一下嘴角,“皇后娘娘,话可不能乱说,你怎么就认为是我做的呢?” “本宫只是怀疑,对谁都有怀疑。” “如果静怡轩的事情真的是有人在装神弄鬼,皇后娘娘应该庆幸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真是鬼魂作祟,皇后娘娘不害怕吗?” “本宫为何要怕?” “也许出现在静怡轩的鬼混不是裕王妃的,而是香嫔的呢?” 曲玉霓凤目睁圆,露出怒色,“宣贵妃,你是什么意思?” 卫玲珑道:“什么意思皇后娘娘心里清楚。” “你大胆!”曲玉霓指着卫玲珑喊道,“你诽谤本宫,你大胆!来人,给我掌嘴!” 一旁的初晴可就慌了,迟迟不动,只拿眼神看卫玲珑,示意她向曲玉霓认个错,服个软。 “掌嘴,没听见嘛?”曲玉霓回头瞪向初晴。 “主子……” 啪! 曲玉霓一个耳光打在初晴的脸上,“本宫的命令你竟敢不从!” 初晴嘴角流出血来,脸上一个火红的手印。但她未吭一声,只是跪了下来。 “皇后娘娘,何必这般气急败坏呢?”卫玲珑用鄙夷地目光看着曲玉霓,“这可不是母仪天下该有的表现啊。初晴不动手,是为你好。” “你说什么?”曲玉霓歪着脑袋盯着卫玲珑,问道。 “你是皇后,执掌后宫,想要罚我,也得我有罪才能服众。皇后娘娘好好想想,我只说了静怡轩的鬼魂可能是香嫔,并没有说这和皇后娘娘你有关。皇后娘娘为何这么紧张?” 曲玉霓顿时怔住了。仔细一想,宣贵妃确是没有明说香嫔是她害死的,她这一生气,就有不打自招之嫌。如果她真的掌嘴了宣贵妃,宣贵妃到皇上那里一告状,倒霉的就是她。但正因为如此,她更加气愤。 “滚!立即给我滚!”曲玉霓指着卫玲珑,再指向大殿门外。 卫玲珑不带任何感情地微微颔首,道了声“告辞”,便转身离去。宁香看了跪在地上的初晴一眼,心生同情却又无可奈何,随后跟着卫玲珑身后一起离开了。 “啊——可恶可恶可恶!” 曲玉霓发了疯似地掀翻了三张茶几,心里头的怒火这才稍微降下去了一点。 她狠狠地瞪着卫玲珑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地说:“南宫萱儿,你等着,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主子,初晴不会有事吧?”宁香担心地问道。 坐在轿椅上的卫玲珑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迟滞了片刻才答道:“说不准……” “也就是说,皇后娘娘可能迁怒于初晴?”宁香更加担心了。 卫玲珑叹息道:“这是初晴自己的选择,选择留在皇后身边。她是最了解皇后的人,所以,她很清楚跟着皇后会有什么后果。” “我们就不能帮她么?” “可以,但她不愿意。” 宁香黯然神伤,无话可说了。 回到永春宫,卫玲珑便找六子问话。 “有无心法师的消息吗?” 六子答道:“太师已经请到人了,据说还需三五日便能抵京。” 卫玲珑勾嘴一笑,“好,在这几天里,我要让静怡轩闹鬼之事满城风雨!” 章节目录 第714章 曲皇后欲使计中计 第714章曲皇后欲使计中计 景泰宫。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康壬跪在曲玉霓面前行礼。他已从前来传唤的太监那里得知曲玉霓生气了,而且是十分生气。因此说话的语气格外轻柔。 “康公公,静怡轩的事,查出结果了吗?”曲玉霓问。 康壬不敢抬头,但从她的语气可以听出她依旧没有气消。 “回皇后娘娘,已经有些眉目了。” 事实上,抗日才开始着手调查,连一点线索都还没有。 “确认是有人装神弄鬼?” “应该是……” “你是说还没有确认?” “奴才以独会尽快查实。”康壬连忙说。 “也不必那么着急。” 康壬纳闷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曲玉霓曲玉霓的语气变了,变得柔和了。他慢慢抬起头看去,只见曲玉霓脸上带有一丝丝笑意。 “奴才愚钝,娘娘刚才说不用着急?” “没错,不着急了。” 康壬更是纳闷了,拱手道:“请皇后娘娘明示。” 曲玉霓笑容诡谲,“依本宫看,装神弄鬼之人定是宣贵妃,本宫计划将计就计,令她真的变成孤魂野鬼。” 康壬还是不明白,皱着眉头看着曲玉霓,满眼的困惑。 曲玉霓信心满满地说道:“本宫这儿有封信,你派人送去给太师。” “是。” 初晴将信交给了康壬。 康壬问还有什么吩咐,曲玉霓让他送信之后回来听命。 康壬退出了景泰宫,路上甚是好奇这信里头写了什么。再看这封信并没有密封,便壮起胆子偷偷打开来看,一看全都明白了。 原来曲玉霓的将计就计是让鬼魂闹得宫里人心惶惶,连皇上都相信宫里有鬼。接着,趁无心法师进宫祈福请神之时,顺便请他捉妖驱邪。经过无心法师的一阵布置,就指认宣贵妃为妖邪,亦或者宣贵妃已被妖邪附体。最后,无心法师做法捉妖,趁机取宣贵妃性命。 “皇后娘娘真是狠呀。”康壬感叹一下后,就将信叠好收了,立即找人送信去了。 送去了信,他又回到景泰宫。曲玉霓将计划说了出来,他将早已想好的赞美之词如数吐出,令曲玉霓心花怒放。 “康公公,到时候还需要你做一点布置。她能装神弄鬼,咱们也来装神弄鬼。” “皇后娘娘放心,一切都包在奴才身上!” …… 玉珠从景泰宫回到养心殿,刘显早已退朝。朝上,大臣们又为四处兵戈战事争吵不休,让刘显心烦意乱。本来退朝后他该前往南书房与内阁议事,但实在没有那个心情,于是就回养心殿来了。回养心殿,自是要找兰嫔放松,偏偏这时候兰嫔不在,问了吓人才知道兰嫔被黄金找去了。 “皇后找你作甚?”刘显问。 玉珠见李含在侧,心想也瞒不过去,就将实情说了。但她没有明说闹鬼的事情,只说皇后要整肃后宫,严禁传谣。 刘显听后欣慰不已,“皇后真是朕的贤内助啊!比那些大臣要能干多了。” 玉珠掩嘴轻笑。 刘显握住了玉珠的双肩,“朕想看你跳舞……” 玉珠知道他想看的绝不是普通的舞蹈,再想想如今自己已是嫔妃,不妨端庄一些。可是,转念又一想,端庄能得到什么呢?论端庄,她不比皇后;论身份尊贵,她不比宣贵妃。皇后有明太师这股势力的支持;宣贵妃有魏国为后盾。而她,只有皇上。 只有讨得皇上欢心,获得皇上的宠爱,她才能活下去,接着才能拥有一切,包括要回孩子。 “皇上先到里间去,嫔妾去换身衣裳。”玉珠嫣然道。 “朕等你。”刘显满眼期待地说。 玉珠离去后,刘显便往里间走去。 李含趁机说道:“皇上,奴才听说静怡轩闹鬼了……” 刘显的反应像是被针扎了一般,迅速看向李含。 “你说什么?” “据奴才所知,宫里都在传静怡轩闹鬼,有人亲眼看到是一穿着白衣的女鬼……” 李含话音未落,刘显就想到了楚季芙,紧接着全身打颤,不寒而栗。 “皇上,要不要找康公公来问问?听说见到女鬼的,正是昨夜巡逻的内侍卫。” 刘显惶惶不安,道:“传……传康壬……” 玉珠已换好了衣裳,等了许久,不见皇上进来,玉珠便让侍女瓶儿出去请皇上。 刘显又回到了大堂,正来回踱步,显得焦虑不安。 “皇上,兰嫔娘娘已经准备好了……” “今天就算了,朕没兴致。” 刘显的烦躁令瓶儿甚是不安,她退了下去,将情况告诉玉珠。玉珠初听也是心中不安,但认真想过之后,认为皇上生气与她无关,多半是因为静怡轩闹鬼的传闻。 “主子,皇上不会是生主子的气吧?”瓶儿担忧地问。 “用不着担心,皇上生气是为别的事情。”玉珠道。 瓶儿听后放心了,但玉珠似乎另有想法。 “奴才参见皇上。” “静怡轩闹鬼是什么回事?” 听到刘显大声喝问,康壬在来时就知道皇上生气了,因此也有了心理准备。 “启禀皇上,奴才还在调查当中……” “那你都查到了什么?” “厄……皇上恕罪,奴才目前什么都没有查到……” 刘显盯着他道:“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朕,真是鬼魂作祟吧?” “这个……这个……”康壬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刘显心里更是惶恐,恐惧让他无心生气,身子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皇上,奴才会经快找出造谣之人!”康壬用坚定的语气说。 刘显闭上了眼睛,“退下吧。”声音有气无力。 康壬小声应了一声,起身退去。 刘显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睁开了眼睛,问道:“无心法师快到了么?” 李含答道:“回皇上,法师不出五日便可抵京。” “好……好呀……” 李含看了刘显一眼,见刘显又闭上了眼睛,不过似乎得到了一点安慰。 闹鬼之事还是让刘显放心不下,晚些时候,刘显让内侍卫加强了养心殿的守卫。并且宫中各处也加强了戒备,是人是鬼,他要求康壬必须查清楚。 又是一轮明月当空的夜晚,圆圆的月亮散发着惨淡的寒光。这月亮上像是映着一张人脸,那人猩红的嘴唇裂开着,微笑着俯视人间。 凉亭里,康壬仰面赏月,不仅打了个寒噤。他垂下头来,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瞥见阮逵脚步匆匆地向他走来。 看来,还是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715章 明月夜女鬼闹皇宫 第715章明月夜女鬼闹皇宫 “大人,女鬼又现身了!”阮逵道。 “在哪?”康壬问,神情略显紧张。 “这次女鬼现身不是在静怡轩,而是在宁波阁。” “宁波阁?哪女鬼呢?” “消……消失了……” 阮逵似乎想到了可怕的事情,语气略显颤抖。 “谁看到了?” “嗯……”阮逵欲言又止,神色犹豫。因为他想起了之前目击女鬼的韩富和彭贵的下场。这一次,他亲眼看到了女鬼。 “说呀!”康壬非常生气。 阮逵咽了口痰,提心吊胆地说:“很多人都看到了……” “那女鬼长什么样子?” “没、没看清……” “那你们看到了什么?” 阮逵一边回想一边说出目睹女鬼的经过,整个过程都能听出来他牙齿在打颤…… 阮逵得到命令,今夜要抓住那个装神弄鬼之人。若不能抓住那名女鬼,将会受到处罚。因此他格外卖力,带着六名手下四处巡逻。子时过后,他来到了永泽湖畔。 走了一个时辰的路,阮逵腿脚有些累,便在湖边稍作休息。 吹过湖面的晚风异常清凉,天空的明月格外朦胧。 阮逵心里感叹,如果现在面前有一座酒菜那就再好不过了。可惜,他的面前只有一望无际,黑漆漆的湖面。 忽然这时,湖面上亮起来了一盏灯。 这一点灯光在漆黑的湖面上格外显眼,因此,和阮逵一道的人都看到了。 这么晚了,是谁在划船? 由于昨夜刚发生闹鬼的事情,此刻阮逵等人便觉得这湖面上的灯光十分诡异。 一行人站直了身子,举目远望,恨不得将眼珠子瞪出去。视野里,慢慢出现了一只小船。船上,似乎没有人。 “快去,找一条船来!”阮逵命令道。天知道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说出这个命令,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满身冷汗,两脚无力。此时此刻,他更希望能有一壶烈酒傍身了。 “大人,咱们真的要过去吗?”有人怯怯不安地问道。 “怂什么!咱们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阮逵大声说道,声若洪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胆子大,其实他吼出来一是为自己壮胆;二是希望那条诡异的船听到他的声音后自动消失。然而,船还在。 “可是,船上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 “哼!只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而已!谁也不许走,否则军法处置!” 阮逵这么一说,那些已经腿软的侍卫也就再不敢说话。 很快,找船的侍卫回来了。阮逵带人都上了船,想着湖中央的小船划去。 就在他们将要接近小船时,小船上的灯突然灭了。月光下,一个白色的身影嗖的一声从船里飞了出来,连着在湖面上打了几个水漂,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阮逵等人早已吓得呆若木鸡,不知所措。仔细一看,所有人都脸色苍白,惶恐不安。因为他们知道,就算是轻功在厉害的人也不可能在水面上漂过去。 所以,那个影子绝不是人。 “大人,回去吧……”有人提议。 阮逵还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现在都一些泄没了,因此点了点头,同意靠岸。船一靠岸,众人立即跳上岸去。阮逵脚下不稳,一只脚滑进了水里,弄湿了裤子,幸好其他人及时拉住了他,否则湿掉的就不只是裤子了。 上岸后,阮逵并没有离去,而是望着那只小船。虽然只见一个船影,但能感觉到小船正随波荡漾,慢慢地向他们这边游过来。 “你们在此看着,我这就去禀报康大人!”阮逵说。 他的命令让其他侍卫惶恐不已,但又不得不遵命而行。 “卑职将那艘小船拉到了岸边,就立刻来向大人禀报。”阮逵用这一句话,结束了他见鬼的经过。 康壬闻言,立即带人前往宁波阁。 岸边仍有侍卫在守候,小船已经靠岸,但侍卫们不敢接近。众人见康壬到来,连忙上去迎接。 康壬问:“船呢?” 一侍卫指着岸边,道:“在哪儿。” 康壬走了过去,没有一点迟疑便亲自提着灯笼进入船舱。阮逵见状也不敢落后,跟着上了船。 灯笼照亮了小船,只见小船上有红色的血字,写着“还我命来”。字迹不止一处,横七竖八地写在小船的各个地方,差不多有二十多处。 阮逵吓得发抖,竟然跌倒在地。 康壬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愤怒地说:“哼,装神弄鬼!吩咐下去,对皇宫彻底搜查,但凡发现可疑之人,就抓起来!” 命令传了下去,内侍卫司、仪鸾司、禁卫都加入到了搜查当中。搜查了整整一夜,却没有任何线索。 天色未明,刘显缓缓睁开了眼睛。殿内的灯光有些暗淡,想必是值夜的宫人又偷懒了,没有及时拨动灯芯。 “爱妃……” 低头看看身边,侍寝的兰嫔不见了。 刘显有些迷糊,记不得兰嫔是否早就回去了。 算了,更衣准备上朝吧。要是不用上朝就好了…… “来人,朕要更衣。” 一名宫女走了进来,蹲下来为刘显穿鞋。 两只脚都穿好了之后,刘显站了起来,来到妆台前。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刘显问。 宫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拿起了叠的整整齐齐的龙袍,顺开来,走到刘显身后,为他披上。 刘显不满地皱了一下眉。 宫女的手从他的身后绕到胸前,为他系扣子。 刘显打量着镜子,想看看自己的容颜着装,无意间发现宫女的手指纤细而修长,细长的手指如同骨头一般。再一看,宫女的手腕也很细,细的像一根木柴。正纳闷这宫女是谁,怎么这么瘦的时候,这双手臂忽然抱住了他。 “大胆!快松开!”刘显惊慌失措,喊道。 “皇上,您不是一直想要得到臣妇吗?”宫女笑着说道。笑声阴冷。 熟悉的声音…… 刘显脸色大变,面容扭曲,眼中尽是恐惧,额上全是冷汗。 “皇上,臣妇来了……” 镜子里,刘显的头顶上方升起一颗袋,正是楚季芙的头。那张脸在笑,裂开的嘴唇红的像是血涂的一般。原来,是刘显身后的宫女伸长了脖子,这脖子像蛇的身躯一样扭曲着。 “来、来人……护驾……护驾……”刘显张嘴大喊道,可声音却很小声。因为他在颤抖。身体、牙齿、声带都在颤抖。 “昏君,还我命来!” 楚季芙表情突然狰狞,骨头般的手指插入了他的胸膛。他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攥住了,心在流血。紧跟着,楚季芙的头绕到了他的面前,和他面对面。 “昏君,去死吧!”说完,楚季芙张开了嘴,朝刘显的鼻子一口咬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716章 女鬼吓破皇帝胆 第716章女鬼吓破皇帝胆 “皇上,皇上,皇上……” 玉珠轻轻推着眉头紧缩,一脸痛苦的刘显。刘显闭着眼睛,嘴里嘟囔着“救驾”,“不要”之类的话。 “来人,快来人呐……”叫了好几声没能把刘显叫醒,玉珠慌了。 李含走了进来,见状,立即上前,问了原因后直接给了刘显两个耳光。终于,刘显睁开了眼睛。 李含慌忙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奴才罪该万死!” 刘显像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兔子,手脚蜷缩起来,全身颤抖。 玉珠用温柔的声音安慰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冷静下来。 他看了看玉珠,又看看周围。灯光十分明亮,一切都那么熟悉。李含正跪在地上。 原来是梦,刘显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李含,你跪着作甚?” “奴才罪该万死。” “为何?” “方才皇上做梦,兰嫔娘娘久唤不醒,奴才斗胆,给……给了皇上两个耳光……” 刘显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脸颊,难过有点疼。 “刚才,你一直想要叫醒朕?”刘显看着身边的兰嫔问道。 玉珠点了点头。 刘显又看着李含,说道:“起来吧,朕恕你无罪。” 李含磕头谢恩,感激涕零。 刘显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那种窒息的感觉非常真实,如果李含没有打醒他,他会不会永远醒不过来了?那不是梦,绝不是梦…… “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寅时末刻。” “你去告知众位卿家,朕身体欠安,今日不早朝。” “是。” …… 景泰宫。 “皇后娘娘起了没?”康壬问一侍女。 侍女摇了摇头。 康壬神色焦急。看了那艘“鬼船”之后,他就匆匆来到景泰宫,想要向曲玉霓禀报,求知向如何对皇上交代。 “初晴姑娘呢?” “在寝阁。” “能否将她叫来?” 侍女犹豫了一下,“公公请稍候。”说完,就走进了进去。 不一会儿,初晴走了出来,问有什么事情。 康壬将情况大致说了,求见皇后。 初晴让他稍等,又进了寝阁。过了稍长的时间后,一侍女从里面走出来,说:“公公,主子有请。” 康壬心中暗喜,若能叫醒皇后的人,恐怕非初晴不可。 曲玉霓侧身躺在床上,薄薄的一层丝被覆盖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修长有致的身躯,隐约中透露着妖娆妩媚。康壬参见时,忍不住偷看了两眼。 “康公公,有什么事?” “启禀皇后娘娘,那女鬼又现身了,这次是在永泽湖……” 康壬将女鬼现身的经过说了,曲玉霓不惧反笑。 “这个宣贵妃,以为这样就能吓唬本宫……” 康壬不解,“娘娘如何认定是宣贵妃所为?” “昨日本宫留宣贵妃说话,她说出现在静怡轩的鬼魂不是裕王妃,而是香嫔。” 康壬立刻明白了。香嫔死于永泽湖,永泽湖上的女鬼只能是香嫔。为了吓倒皇后,才有了永泽湖闹鬼一幕。 “皇后娘娘,奴才这就去永春宫捉鬼!” “康公公可有证据?”初晴忽然问道。 没想到初晴会发问,康壬愣了一下,呛声道:“证据不就在永春宫吗?” 初晴冷冷道:“公公这是要去送死啊。” 康壬不悦,但在曲玉霓面前也不想为难初晴,就没有还嘴,只等曲玉霓的意思。 曲玉霓平躺了下来,说道:“初晴说得没错,如今皇上要依靠宣贵妃,你这样贸然闯进永春宫,无异于自寻死路。” 康壬听了这话还是不服气,但也没再说什么。 “康公公,去向皇上禀报吧。” “奴才要如何禀报?” “照你所见的说就行。” “是。” 康壬明白,曲玉霓仍打算将无心法师指正宣贵妃为妖的计划进行下去。或许也只能这样了。 做了那个噩梦之后,刘显再也无法入睡。玉珠依偎在他的身边,见他若有所思,就问他在想什么。 刘显道:“兰嫔,你说这世上真有鬼么?” 玉珠不知道他再想什么,因此不敢给出确切的回答,只说不知道。 刘显忽然感叹:“朕做的错事是不是太多了?” 玉珠可不想自己的男人变成一个丧气的窝囊废。“皇上,你怎么可能犯错呢?” 刘显侧头向她看去。 玉珠接着道:“皇上,您贵为天子,一言一行都是天意。老天爷是会庇佑您的,请皇上不要在说这些丧气话了。” 刘显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了起来,认真地看着玉珠。 玉珠一脸茫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接着,只见刘显露出了微笑。 “爱妃,你说得对!朕是天子,有上天庇佑,又何惧哉?” 看到刘显重新振作,玉珠也笑了。 刘显见她笑容妩媚,忍不住又将她抱入怀中。两人正要亲热时,太监王顺走了进来。 “皇上,康公公求见。” 刘显放开了玉珠,坐了起来。“让他进来。” 玉珠想要回避,但刘显揽住了她的腰肢,不让她离开。 王顺出去没一会儿,康壬就走了进来。日常行礼后,他仍跪地不起,只见他面有菜色,禀报道:“皇上,昨夜儿、在永泽湖上……又现鬼影……” 刘显一惊,追着问道:“是人是鬼可看清楚了?” “这……”康壬吞吞吐吐,不知该怎么回答。 “说!”刘显神情威严地说。 “奴才遵旨。” 康壬将阮逵目睹女鬼的情形说了出来。 刘显听完,已汗流浃背,神情紧张。 “康壬……” “奴才在。” “这世上真的没有人可以使出水上漂的轻功吗?” 康壬犹犹豫豫地说道:“或许是奴才孤陋寡闻,奴才真没有听说过有人能使水上漂的功夫。” 刘显更是惶惶,垂头半晌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了头,对康壬道:“你,快去请无心法师,朕要无心法师三日之内、不,是尽快到达京城!” “奴才领旨!” …… 天亮。 永春宫后花园。 卫玲珑和宁香、绿竹、彩云三人一起打理花圃里的花草。 卫玲珑喜欢的花很多,因此花圃里栽种的花也很多。有百合、有玫瑰、有郁金香……也有还未开放的梅花、桃花…… 一次要照顾这么多种花对彩云这个花匠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对此彩云没少抱怨,还说以前主子专一只爱梅花,打理起来轻松又自在,现在主子花心什么都爱,让人非常头疼。抱怨归抱怨,彩云还是没有辜负卫玲珑的厚望,将一片花园照顾得生机勃勃。 辛苦了一个时辰,总算是做完了花园里的工作,主仆四人坐到花厅里用茶休息。微风习习,送来阵阵花香。看着一片花圃里花枝招展,绿竹由衷地佩服起彩云。 “彩云你真厉害,能把这么一大片花园照顾得这么好,一定很辛苦吧。” 彩云脸上满满的自豪,“可不是,谁让主子善变,以前只喜欢一种花,现在是花都喜欢。” “彩云!”宁香惊觉彩云口无遮拦,连忙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被宁香这么一喝之后,彩云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惴惴不安地向卫玲珑看去…… 章节目录 第717章 永春宫主仆见真情 第717章永春宫主仆见真情 卫玲珑神情恬淡,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彩云的话的影响。 宁香赶紧对彩云道:“还不快向主子道歉。” 彩云连忙向卫玲珑道歉。 卫玲珑微微笑道:“彩云说的没错,何必道歉呢?本宫现在确实喜欢很多花。不仅仅是花,我喜欢的东西很多很多。既然喜欢为什么不都得到呢?以前,本宫只喜欢一种花,那是因为我觉得其他人花枝招展,妖妖百态,争香斗艳,实在媚俗。不如梅之高洁,凌寒独放。可细细一想,其他花又有什么错呢?它们只不过是想要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说到底,百花的媚俗与梅之高洁,不过是读书人自私的念想罢了。彩云,你对这些花能够一视同仁,说明你比那些读书人胸怀更加宽广。” 彩云听到卫玲珑的夸奖,兴高采烈,骄傲不已。 宁香仍是要提醒彩云,改一改口无遮拦的毛病,“都说了那么回了,还是不长记性。” “宁香说得没错。”卫玲珑道,“你这毛病是应该治一治了。以免哪天真的闯出祸事来,回去抄十遍《妄谈录》,三天内交上来。” “啊!真抄呀?”彩云不敢相信刚刚才获得称赞的自己会被处罚。 “当然。”卫玲珑语气肯定。 彩云皱起眉头,委屈巴巴地说道:“主子,奴婢养花不易,您就开开恩,让奴婢将功补过,成吗?” 宁香也皱起眉头,只怪彩云还不识趣,非要和卫玲珑讨价还价。同时,她向彩云抛出眼色,暗示她不要多嘴,早点认罚。可彩云却没有看见。 “功是功,过是过。如果功过可以相抵,那有功了是不是肆无忌惮了?” “主子,话不是这么说……” “彩云,闭嘴!”宁香实在没法忍下去了,“还不快认错领罚!” 彩云一向最怕宁香,也最听宁香的话,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怨气,但还是认罚了。 卫玲珑道:“现在就去抄写吧,虽然只有十遍,但三天对你来说还是有点困难。” “奴婢告退。” 彩云行礼后,快步离开了。 宁香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彩云可不好管束啊。”卫玲珑说。 宁香连忙道:“是奴婢教导无方。” 卫玲珑轻轻一笑,“你这个老师也挺辛苦的……” 正说间,冯望春到。 “冯公公今日给本宫带来什么消息呢?”在冯望春行礼后,卫玲珑问道。 “回贵妃娘娘,皇上今晨听了康壬的禀报,受到惊吓不小,已令康壬去接无心法师。细算无限法师后天就能抵达京师,进宫面圣。” 卫玲珑笑颜逐开,“好,本宫已经等不及了。还有其他事情吗?” “再有就是反贼势如破竹,已经打到了大同府,太傅、太师都想请缨讨贼。” 卫玲珑冷笑道:“大梁都到了危机关头,这两只老狐狸还在想争权夺利,哼……这大梁朝中无将么,难道就没有一封捷报?” 冯望春道:“捷报也有,半个月前,北疆兵马大统领麾下的中郎将段平将军在定宁县一带击败了北辽的三万人马。” 一听到段平的名字,宁香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欣喜之中也带有担忧。 卫玲珑很清楚宁香此时的心情,知道宁香想了解更多关于段平的事情,于是问道:“皇上有何嘉奖。” “没有嘉奖……”冯望春道。 宁香紧张起来。 “为何?”卫玲珑问。 “兵部认为段将军击退的北辽兵马只是北辽人的疑兵,根本就没有交战。他们甚至想要治段将军冒功之罪,但念及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才不追究段将军之罪。” 宁香闻言,忿忿不平,“兵部怎能如此!” 卫玲珑道:“是我害了段平……兵部尚书丁勇是明太师的人吧,明太师知道段平与本宫关系,所以才打压段平。” 听卫玲珑这么一说,宁香更加为段平担心了。 “冯公公,你给太傅带几句话。” 冯望春认真地听着。 “让太傅为段平鸣冤,还有,想办法让皇上召段平回京护驾。就这么多了,没有别的事情就退下吧。” “奴才记住了。奴才这就去办。” 望着冯望春远去后,卫玲珑问宁香后不后悔。 宁香一怔,不解其意。 卫玲珑沉沉地说:“以往我做任何事情都会给自己留有一条退路,但这一会儿,如果失败,只有死路一……” “主子,”宁香面带微笑打断了卫玲珑,“您这话说过了。” 卫玲珑困惑道:“我说过了么?” “说过了,因为奴婢心里很清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有什么样的结果,奴婢都不会后悔。” 卫玲珑苦笑道:“我原本是想让段平在外面建功立业,然后把你嫁出去,这么一来,宫里的事情你就不用参与了。现在,段平要回来了,你别无选择了。” “主子,就算奴婢不在宫里,若主子出来事,奴婢又怎能坐视不管?所以,请主子不要擅自为奴婢决定该走什么样的路。” 宁香言辞郑重而真挚,让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感动的卫玲珑再一次尝到了感动的滋味。她无奈地笑了笑,道:“宁香,你这般振振有词,驳得我无言以对了。” 宁香微笑道:“因此奴婢言之有理。” 卫玲珑冲她微微一笑,深情说道:“谢谢你。” “主仆情深,真是令人感动。”绿竹一旁说道。 “你也别想置身事外。”宁香一把抱住了绿竹,姐妹二人嬉笑着。 卫玲珑看着二人,眼中泛出了一丝眼光。原来,她不是孤身一人。她还有朋友,值得信赖的朋友。 就在这时,六子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主子,不好了,内侍卫司要来查我们。” “查什么?” “查闹鬼之事。” “查闹鬼之事竟然查到永春宫来了,简直荒谬!”绿竹气愤地说道。 六子道:“他们有皇后娘娘的口谕,奴才们只怕拦不住呀。” “这口谕是真是假还不一知道呢。”绿竹说,“六子,我跟你去打发他们!” “慢着。”卫玲珑道,“六子,让他们进来吧,我倒想看看他们要怎么查。” “是。” 六子领了命,立即去办。卫玲珑则带着绿竹宁香二人前往客堂。到了客堂后,便见到阮逵等人。 阮逵带人上前行礼。 卫玲珑让他们免礼,问起来意。 阮逵道:“奴才奉皇后娘娘之令,追查宫中闹鬼一事,恳请贵妃娘娘配合。” “皇后娘娘还是怀疑本宫装神弄鬼吗?” “贵妃娘娘,这次调查的范围是整个后宫,不只永春宫。” “原来如此,那你要怎么查?” “奴才想知道昨夜子时,有没有人离开永春宫。所以想请贵妃娘娘将宫里的人都集中到这里来。” 卫玲珑看了阮逵一眼,阮逵连忙低头陪笑。看他还算谦恭,卫玲珑便令宁香去通知所有人前来客堂集合。不一会儿,永春宫二十人都到齐了…… 章节目录 第718章 假法师夜入京城 第718章假法师夜入京城 卫玲珑令宁香召集众人来到客堂,不多时,永春宫八名太监,和十二名宫女站成四排站在了客堂内。 “阮公公,有什么话你就问吧。”卫玲珑道。 阮逵以威严的目光扫视众人,厉声问道:“昨夜子时,你们人在哪里,都在做什么?如实回答!” 众人不解其用意,你看我我看你小声议论着。 “不许交头接耳!”阮逵喝道。 “你们好好回答就是。”卫玲珑说。 主子开了口,宫人们就听命而行,认真回答起来。由于宫女和太监都是三四个人住一起,两两做事,因此都能互相证明自己当时要么在房间里睡觉,要么一起值夜。没有人在子时的时候离开过永春宫。 “你们当中,该不会有人再说谎吧?”阮逵表示质疑。 众人表示自己没有说谎,阮逵仍是不信。并恐吓他们如果不如实交代,就带到暴室盘问。 “阮公公!”卫玲珑面露愠色,“子时之时有没有人离开永春宫,你内侍卫司难道会不知道么?” “就是,内侍卫的人整天跟个没事人一样在永春宫周围转悠,我们要是有人出去,你会不知道?”绿竹毫不客气地说道。 阮逵有些尴尬,笑着说:“奴才也是为了贵妃娘娘的安全着想。” “既然如此,有没有人出去你都不知道,就算有人潜进来,你又怎会知道呢?” “这……” 卫玲珑的反问让阮逵哑口无言。 “阮公公,你这可是玩忽职守啊。” 阮逵面色仓惶,连忙跪下道:“贵妃娘娘赎罪……” “念你也是为了保护本宫,这次就不追究了,滚吧。” “奴才这就带人离去!” 阮逵起身后,连忙招呼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他屁滚尿流的模样,真像一只夹起尾巴的狗!”彩云的讽刺引起大伙儿一阵大笑。 宁香立刻朝她瞪了一眼,彩云立即意识到自己又口无遮拦了,便低下头认错,却又偷偷吐了吐舌头。 卫玲珑让大家都回去做事,众人散去。 宁香说出了她的担忧:“主子,皇后娘娘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卫玲珑轻描淡写地说:“她能察觉到什么?就算只不过是胡乱猜测而已。就算她真有所察觉,也找不到那个‘女鬼‘。” 卫玲珑非常有信心,因为曲玉霓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女鬼”根本不是宫里的人…… 景泰宫。 “情况就是这样……”阮逵将搜查永春宫的情况告诉曲玉霓,当然,他自是隐瞒了自己灰溜溜离开的事实,只说在永春宫没有找到证据。 曲玉霓喝着茶,神色悠哉,完全没有因为找不到证据而生气。 阮逵对此感到不解,但也不敢多问。 “无心法师快到了么?”曲玉霓问。 “今夜便能抵京,明日应该可以进宫。”阮逵答道。 曲玉霓舒了一口气,似乎期盼已久的事情终于到来。 “你可以退下了。” 阮逵一愣,才道:“奴才告退。” 离开了景泰宫后,阮逵抬头望着天空,感慨道:“现在的女人真是厉害得没边了……” 夜幕降临。 官道上已无人迹。月色如同昨夜一样朦胧。连绵起伏的远山想一只巨兽,窥探着赶着夜路的行人。 七八匹快马护着一辆马车在官道上疾驰着。马车里,无心法师不住地皱着眉头。他想好好睡一觉,可是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根本睡不着。也不知道康壬为何急着要他进宫,康壬什么都没有对他说,还是用命令的口吻和他说话,一个太监竟然如此嚣张,简直不能忍。 无心越想越生气,如今自己也算是个人物,将来有机会一定要羞辱康壬一番,以报鄙视之仇。 快马加鞭,马车很快来到了京城下。城门守卫早得了康壬吩咐,见他们到来便立即开门放行了。 刘显吩咐过,找到无心法师后立即带进宫里,不论是什么时候。但康壬派回宫里复命的人推迟了无心法师进京的时间,只道无心法师天亮之后才能抵京。 康壬没有带无心进京,而是去了凤翔楼。 凤翔楼也已经打烊,但院子的后门敞开着。两名守卫站在那儿,专注地盯着前往的漆黑的街道。当一辆马车和数匹马出现在眼前时,两人警觉了起来。 康壬来到守卫们面前。 守卫认出了来人,二话不说立即放行。 入门即见有一武士站在面前,武士不苟言笑,一脸严谨之色。从他略显沧桑的容貌看来,他的武功必然不弱。 “康公公,公子已经等候你多时了。”武士说。 康壬下了马,叫唤马车里的无心法师。无心心里怨恨不满,但脸上却能保持着微笑。 下马之后,康壬带着无心跟随那名武士来到了一间厢房前。厢房前同样有两名守卫。守卫开了门,让他们入内。 明定邦桌前喝着小酒,悠哉自得。康壬和无心上前行礼,武士立在一旁,眼中的警惕从未消失。 “二位请坐。”明定邦道。 无心和康壬坐了下来,面前有酒杯,明定邦让他们自便。康壬有些犹豫,但无心不客气地拿起了酒壶,斟满了一杯。 “贫道敬公子一杯。” 康壬对无心的举动甚是不满,心想着明定邦不会给他面子,但明定邦竟然端起了酒杯,和无心对饮。 康壬闷闷不乐,自己倒酒喝了一杯。 “这次定邦在此接见法师,是家父要要事交代。”明定邦道。 “还请公子吩咐。”无心殷勤地说,可以表现出一副乐于效劳的样子。 “这一次寻法师进宫,一则是让法师为天下遭受战祸的人祈福;二则是请法师为我朝请来战神助阵;其三,天下大乱,宫中必有妖邪。进来宫中又闹鬼传闻,皇上才急令康公公请法师进宫,捉鬼除妖。” 无心听后,露出笑容,“此事没那么简单吧?” 明定邦笑了笑,道:“皇后娘娘已知道谁是这妖。” 无心问:“是谁?” 明定邦道:“宣贵妃。” 无心笑容诡谲,“贫道明白。” …… 章节目录 第719章 假法师朝堂放厥词 第719章假法师朝堂放厥词 天亮了,但因为下着雨,天色阴沉。 刘显无精打采地坐在龙椅上,两眼无神地看着争论不休的大臣们。 明显道和安泰可没少争执,如今上传最多的折子,无非是各地的战报。今日,淅淅沥沥的雨声也未能湮没内阁这帮中年甚至老年人的争吵。 “现在各地战事于我不利,军心涣散,朝廷需要一场大胜仗来重振士气!中郎将段平曾经击败了北辽军队,所以,应立即调其回京,委以重任!” “太傅,一个冒功之人都能得到重用,那会寒了多少将士的心呐。” “皇上,据臣查证,段将军并非冒功。我看是朝中某些尸位素餐之人担心自己的官位不保,才出言污蔑。” 兵部尚书丁勇听到这话就紧张不已,跳出来说道:“皇上,朝廷一向是举行用能,太傅所言,是说皇上用人不察吗?” 安泰不屑于理会丁勇,对刘显道:“皇上,贼势浩大,又有北辽相助,我们已经连失五府八州,县镇不计其数,再这么下去,京城就要陷入贼寇的包围之中了。到那时,回天无力,大梁将亡啊。” 安泰话音未落,明显道就说道:“太傅,你这是长贼寇士气,灭我朝威风!将士们在外拼死保家卫国,你却在这里尽说些丧气话,如此贬低我军士气,你意欲何为啊?” 刘显也并非一无是处,只会听信大臣之言。他考虑到京城有危,多几个将领在身边也没什么坏处,于是就做出了决定。 “速速传旨,召段平回京,另有任用。” “皇上……” “朕意已决,太师不必多言。” 明显道尚且不服,但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侍卫进来传话:“皇上,康公公回来了。” 刘显面露喜色,“让他进来。” 康壬在大臣们的注目之下走了进来,跪在地上,行礼拜见。 刘显问事情办的如何,他说道:“回皇上,无心法师已在殿外听宣。” 刘显大喜,令宣无心进殿。 一身湛蓝色绣太极八卦大氅、手持三尺银须拂尘、模样道骨仙风的无心法师,踏着轻缓的脚步走入殿中。他微昂着头,眼高于顶,眼中只有皇上,其余众人不屑一顾。到了阶前,直将拂尘一摆,微微躬身,说道:“贫道道号无心,见过圣主天子。” “法师可终于来了,朕日思夜想盼着你呢!”刘显面有红光,可见他见了无心有多么兴奋。 “贫道在九华山时,夜光星象,见紫微为尘霾所罩,掐指一算,知皇上有劫,便赶了过来。” “难怪法师在短短数日便抵京师。” “皇上,古籍有载,天下大乱,是因中枢受侵。此番反王作乱,北辽入侵,贼寇横行,或与宫中积晦有关。宫中积晦,盖因妖孽作祟。” “正是此理!”刘显激动地说,“近日来,宫中确实发生了一些怪事,朕就是想请法师前来驱邪捉妖!” “一派胡言!”老臣卞庆忍无可忍,站了出来。因为生气,他脸色涨红,花白的胡子不停地颤抖着。 “皇上,贼寇犯我大梁,杀我百姓,进逼京师。皇上应当任贤用能,择良将以抗敌军,而不是寄希望于一介道士。若祭天捉妖有用的话,这道士岂不是轻易得了天下?” 刘显忽然大怒,瞪着卞庆喝道:“要怎么做,朕用不着你来教!” 卞庆跪了下来,泣声道:“皇上啊皇上,大梁这驾马车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若不悬崖勒马,必将坠入万丈深渊啊!” “住口!来人,将这咆哮大殿的逆臣拖下去,刑杖八十!” 对卞庆来说,八十大杖无异于要他的性命。大臣们心知肚明,但无人站出来为他求情,哪怕是说一句话。 侍卫走了进来,拖走了卞庆。卞庆的喊声仍时不时传来,不是求情,不是破口大骂,而是劝谏。 “礼部、太常寺,着尔等全力配合无心法师。捉妖之事事关国运,不容有失!” “臣等领旨。” “康壬,先请无心法师到养心殿西阁用茶,朕随后就到。” “是。” 康壬请走了无心,刘显扫视众臣,问他们是否还有其他事情。众臣无人说话,刘显便令退朝。 等刘显离开后,朝臣们三三两两聚到一起议论气来。 安泰正要走出大殿,明显道跟了出来,笑嘻嘻地问道:“太傅见多识广,依太傅所见,这世上是否真有鬼吗?” 安泰道:“有没有鬼,太师应该最清楚才是呀。” 明显道扶须而笑,“老夫只知道平白无故是不会有鬼的,除非——有人装神弄鬼。” 安泰亦笑道:“言之有理,老夫相信这世上有鬼,而且知道这鬼在什么地方。” “噢?在什么地方?” “就在太师这里……”安泰指了指自己的心。 明显道眉头抽了一下,略显愠色,但下一刻又露出笑容。“太傅,我们是彼此彼此吧。” 安泰微微摇头,“我和你不一样。” “不一样……”明显道的眼神意味深长,“是不一样……” 安泰不想浪费时间,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明显道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异常冰冷。 养心殿。 无心法师正在用茶,见刘显走来,便放下茶杯,起身礼迎。 “法师请坐。”刘显道。 “谢皇上。” 二人坐了下来。 刘显问:“想必康壬已经宫中发生的怪事告诉法师了吧……” 无心微微点头。 “那么,法师要如何捉这女鬼?” 无心拂了拂长须,信心满满地说道:“此妖鬼畏光,故而只在夜间出现。而白昼之时,便依附于人身,常人不能察觉。贫道刚入宫时,就闻得这宫中阴气深重,始发于后宫,料想此妖鬼便在后宫。妖鬼生性贪婪,若要附身,定然瞧不上那些个宫女宫娥。” 刘显不寒而栗,心里瘆得慌,“法师是说妖鬼会附身在朕的妃嫔们身上?” 无心微微点头,“极有可能。” 刘显想到了近来一直陪伴他的兰嫔,就请无心法师先看看兰嫔是不是已被妖鬼附身。 无心让刘显请出兰嫔,兰嫔莫名其妙的来到了他们面前,行礼后不知所措地站着。 无心起身绕着兰嫔走了一圈,偶尔还闻一闻她身上的气味。这对嫔妃而言,本是大不敬,但刘显却没有生气,兰嫔心里不高兴但也不敢说什么。 “怎么样?”刘显问。 “皇上,兰嫔娘娘没有被妖鬼附身。”无心道。 刘显闻言松了一口气,兰嫔便问这是怎么回事,刘显简单说了。 得知眼前人就是无心法师时,玉珠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恨意——如果不是他,我和琪儿就不会分开! “法师,你要如何捉拿后宫的妖鬼呢?”刘显问。 无心刚刚感觉到一点不安,不过还没开始寻找给他这种感觉的原因,就被刘显的问话分了神,回答说道:“这妖鬼法力非同小可,想要捉她,还需准备许多东西……” “法师尽管说就是,朕派人去办!” …… 章节目录 第720章 无心有意寻靠山 第720章无心有意寻靠山 “贫道需在宫中寻一处少被妖气侵染之处,建台设坛。之后,择天杰地灵之时辰,祭天作法。那时,需后宫各位娘娘在场,以便贫道洞察鬼形。布局虽然繁琐,但也是为了再降妖之时,避免妖鬼伤人。” 刘显听无心法师说得头头是道,自是点头应允。 “皇上,未免打草惊蛇,贫道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法师但说无妨。” “从今日起,各宫娘娘不能离开自己的寝宫。” “这又是为何?” “贫道有灵符数道,用来贴在六宫门檐,可镇妖鬼,使其不得另附他人之身。若有想要离宫者,极有可能就是被妖鬼附身之人。” 刘显点了点头,向无心拱手道:“有劳法师了。” 无心连忙拱手还礼,“皇上,贫道所做只为天下苍生,皇上不必客气。” “那法师何时开始呢?” “贫道需一静所,写下设坛要事,然后午时三刻寻找设坛之地。” 刘显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康壬负责协调一切。康壬领了旨,带着无心退下了。 玉珠往刘显怀里坐了下去,嫣然道:“皇上,这位法师是什么来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刘显搂紧她的纤腰,笑道:“这位无心法师来头可大了,听朕给你慢慢道来……” 永春宫。 “皇上有旨,各宫嫔妃一律不得擅离寝宫,违者以罪论处。” 卫玲珑听到这道口谕,似有疑惑,问道:“王公公,皇上为何下这样的口谕啊?” 王顺笑了笑说:“贵妃娘娘,奴才只是传话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卫玲珑也笑了笑,道:“是不知道呢?还是不敢说呢?” 王顺的笑容略显尴尬,“贵妃娘娘,奴才还得回去复命,这便告辞了。” 卫玲珑不再多问,道了声“公公慢走。” 王顺离开没一会儿,六子走了进来。 “主子,王公公的人在咱们门口贴了一张道符,吩咐不许碰它。” 卫玲珑淡然一笑,“看来那无心法师进宫了。” 虽然瞧着卫玲珑成竹在胸,但宁香仍有些不放心。“主子,不知道对方会使什么手段,还是小心为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本宫等着呢!” …… 景泰宫。 一太监搭着梯子将道符贴在屋檐下,康壬则进入了殿内,向曲玉霓汇报情况。 “事情就是这样……” 曲玉霓听后露出不满之色,“这无心瞎忙活些什么,直接指明宣贵妃就是妖孽不就完事了么!” 康壬附和道:“奴才也是这么认为,但那无心说,不弄点名堂出来难以服众。何况竟然有人在朝堂上公然诋毁,就更应该把事情弄得有模有样。” “随他怎么弄吧!”曲玉霓似乎不太有耐心,“若不能处决宣贵妃,本宫绝不轻饶!” “皇后娘娘圣明。” …… 午时之后,太阳底下,一群宫人在御花园百花阁前的空地上忙碌着。有的搬砖,有的搭建,有的安置各种古怪的器具。一个个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炎日下累死累活,他们心里当然有怨气,怎奈何皇命难违啊。 无心坐在树荫底下纳凉,同时监工发坛的搭建。 在他身边有四名太监伺候着,端茶送水,面面俱到,无微不至。但他仍有不满,因为他想要的是宫女的伺候,而不是太监。 自从上次假扮无心法师后,明显道就让他暂时躲藏起来,躲藏的这一段时间里他连女人都没有碰过。不仅如此,在躲藏期间,甚至有人在暗中监视着他,不许他自由行动。这让他攥在手中的大把银子根本无处可用。这股气,他是受够了。这次出来,他决定想个办法摆脱受制于人的局面,因此,他需要找个更强大的靠山。这个靠山,没有比皇上更合适的了。 怎么样才能留在皇上身边呢? 他思考了很久,终于想到,朝廷需要一位国师。 眼下天下大乱,正是他平步青云的大好机会。 想到这点,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什么事情让法师这么高兴呢?” 康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无心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去。只见康壬一脸笑意,在康壬眼中,这笑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康公公,您来得正好。”无心从藤椅上站了起来,努力保持着笑容。 康壬吩咐身边的太监都退下,太监们走后,便立即换上一副冷峻的面孔。 “无心,你到底还要弄多久?公子之意,让你尽快解决,你难道忘了吗?” “康公公,原因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我不管你有多无奈,总之事情要是办不成,小心你的狗命!” 无心唯唯是诺,心里却冷嘲热讽,骂着“你才是狗”这类的话。 “刚才你想说什么来着?”康壬问。 无心殷勤地说:“烦请公公催促一下这些下人,他们的动作实在太慢了。” “还有呢?”康壬冷冷道,心里不太情愿为无心做事。 “其他的不敢劳驾公公了。” 康壬冷哼一声,便去催促那些干活的宫人。 “动作都快点,天黑之前不能完工的,小心吃板子!” 他这么一喊果然起到了作用,宫人们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有事派人来寻我。”康壬对无心说道。 “是,公公慢走。”无心微微鞠躬,然后目送康壬离去。待康壬走远后,原本恭敬的目光变得冰冷狠毒。 …… “主子,御花园百花阁那里可热闹了。”外出打听的六子回来禀报说。 “怎么个热闹法?” “那法师叫人在百花阁前搭建法坛,说是镇妖用的。” 卫玲珑好像觉得有趣,露出了微笑,“看来这法师是有备而来呀。” “要是忙活了这么多事情却又捉不到鬼,那就好笑了。”绿竹笑道。 “主子,奴婢还是有点放心不下。”宁香说道。自从无心法师进宫之后,她的眉头就没有舒展的时候。 “本宫知道你担心什么,这本来就不是万无一失的事情,做好准备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多虑。” “就是呀,宁香姐,难不成你对主子没有信心?”绿竹笑问。 宁香叹了口气,随后便露出了微笑,“好吧,我们尽最大的努力,全力以赴!” 章节目录 第721章 假法师设局陷贵妃 第721章假法师设局陷贵妃 夜幕降临,月光洒下淡淡的幽光。 百花阁前,数十个火把照亮了天际。 宫人们还在忙碌着,但已到了收尾阶段。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成了”,一座一丈高的梯形平台耸立在月光下。平台的四周竖着不少黄色的幡旗,旗帜上绣有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方圣兽。 刘显听说法坛建成后,亲自前来观看,但见夜色下的法坛如凸起的山丘,觉得过于简陋。 “法师,这法坛真的可以了吗?” 无心捻须笑道:“皇上,这法坛看似简单,但能聚天地之精气,镇四方妖气,不能为其表面所惑啊。” 刘显不晓得其中玄机,但认为只要是无心之言必然无错,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法师,何时开始降那妖鬼?” 无心掐指一算,凝神片刻,道:“明日午时,正是此妖妖力最弱之时,届时便可作法,还请皇上一同观看。” “这……”刘显想起了楚季芙的惨状,心里害怕。 无心信誓旦旦地说:“皇上,贫道要降此妖,还得借皇上天子之气,如此方能手到擒来。请皇上放心,贫道会在百花阁设下结界,保护皇上。再有,皇上有天子之气护体,妖鬼轻易不敢接近。” 刘显听他这么一说,就放心了不少,有问还需要些什么。 “因为妖鬼附身在娘娘们身上,因此明日午时之前,还请各位娘娘到百花阁大堂静坐诵经,如有异常者,便是妖鬼。” 刘显点了点头,一切准奏。 无心又说了在设坛期间康壬出力不小,所以法坛才能这么快建成。 刘显听后嘉奖了康壬。 康壬自是欢喜不已,心想这无心也有会说话的时候。 刘显又和无心聊了一会儿后便离开了。康壬则领着无心返回住处,之后便去了景泰宫。 “法坛布置好了?”曲玉霓侧卧在床,轻柔的睡袍贴在她凹凸有致的躯干上。她说话的语气有些慵懒,但绝不是困乏所致,而是骨子里的妖娆妩媚使然。 康壬虽然是个太监,但仍抵不住曲玉霓这种诱惑,心跳竟不由自主地加速了。 “都、都已经布置好了……”他连忙回答道。 “那何时动手?” “明日子时。”康壬调整好心态,说话的语气又恢复了常态。 “他要怎么做?” “明日子时之前,各宫各殿的娘娘们都要在百花阁内集中诵经。法师会在法坛上作法,随后会请出镇妖茶,让阁内的娘娘们喝……” “其中有一杯茶做了手脚,一旦宣贵妃喝了下去,就会显出异状,到时候无心就可以纸她为妖。对不对?”曲玉霓瞟着吃惊的康壬,自信地说道。 “正是如此!”康壬佩服不已,感叹道,“皇后娘娘圣明!” “那么,这杯茶会不会被其他人喝到?”曲玉霓又问。 “绝对不会,送茶的人自有分寸。” 曲玉霓露出妩媚的笑容,“好,事成之后,本宫对你们重重有赏!” 康壬叩头谢恩,“为皇后娘娘效命,奴才义不容辞,不求恩赏。” 曲玉霓嫣然道:“赏还是要的,否则本宫于心不忍。” 康壬听了这话,骨头都酥了。然而他正要开口再表忠心时,曲玉霓却令他退下。 康壬像是吃饭时不小心咬到了舌头,悻悻告退。 夜已深,永春宫寝阁内仍亮着灯。 卫玲珑还没有入睡,她坐在窗台旁,时不时望着窗外的夜空。夜色朦胧,好似隔了一层薄纱,怎么看都看不真切。 宁香今晚没有劝卫玲珑早点休息,现在正是非常时期,卫玲珑难以成眠也合情理。再有,冯望春随时会有消息传来,及早知道外面的消息,就能尽快做出对策。 “宁香,冯望春还没有消息吗?”卫玲珑罕见的没有了耐心。 “六子是派人盯着,一有消息会立即来报的。” 话音刚落,六子就快步走入。 “主子,冯公公来信了!”说着,六子递上了一个纸团。 宁香接了过来,将纸团展平,再交给卫玲珑。 纸团上写了法坛建成以及明日无心作法的事情,指明嫔妃们要在百花阁大堂内诵经,诵经时如有异状就会被怀疑是妖鬼附身。最后还写了“请主子务必谨慎小心”。 卫玲珑看过后便陷入沉思,宁香讨要纸团来看,看完心里惴惴不安。 绿竹、彩云亦来到了寝阁,从宁香哪里得知情况后,也帮着思考。 “那无心开坛作法,不就是为了指认主子是妖鬼么?”绿竹道。 这话大家都明白。 “皇上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他的鬼话?”绿竹接着说道,“眼下外敌来犯,皇上指着主子的魏国援助,若相信主子是妖鬼,不怕魏国不肯出手相助吗?” “主子在宫里出了事的话,他们会秘而不宣。而且主子已经写信回去,只要他们不知道主子已经……遇害,就不会撤兵。”宁香分析道。 听宁香这么一说,如果卫玲珑真的被指定为妖,刘显可以毫无顾忌的将她除去。这让众人更加为卫玲珑担心了。 卫玲珑沉思良久,道:“指我为妖总得有个说法吧。” 三人不太理解这话的意思。 卫玲珑解释道:“既然指我为妖,就应该让我现出原形。” 彩云急忙说:“主子又不是妖,怎么可能现出原形!” 卫玲珑笑道:“当然不是让我变成一只狐狸或者一条蛇。而是,通过什么方式让我和其他嫔妃表现出异状。” “其他娘娘没有异状,而主子却有……这就是他让嫔妃们都集中到百花阁的原因!”宁香醒悟道。 “主子是否已有对策?”也许是看到卫玲珑神情从容,彩云问道。 卫玲珑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从她的微笑中,能见到她成竹在胸。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宁香,你也回去休息吧,今夜不用值守了。” “可是……” “放心,本宫睡得着。” 众人告退。 卫玲珑正要换上睡袍时,宁香又走了回来。习惯性的接过卫玲珑脱下来的衣裳。卫玲珑过了一会儿才想起刚才已让她退下。 “怎么又回来了?” “主子,您根本没有对策,是吗?”宁香看着卫玲珑,表情严肃。 卫玲珑呆了片刻,或许是想不出合适的理由,终于不得不承认了。 “那您明日……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卫玲珑道。“我现在没有对策,不意味着我只能坐以待毙。宁香,只要撑过了明天我们就赢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章节目录 第722章 百花阁危机迫近 第722章百花阁危机迫近 翌日。 清晨的阳光爬上来窗台,院子里的几株梅树上,两只喜鹊在树枝间跳跃着,放出欢快的叫声。 卫玲珑在宁香的清唤下醒了过来。 “什么时辰了?” “辰时一刻了。” 卫玲珑醒了醒神,起床更衣梳洗。随后前往前堂用膳。今日会有一个大考验,她必须有充足的体力。 用膳时,六子带着养心殿的一位公公走了进来。那位公公先给卫玲珑行了礼,然后说道:“宣贵妃皆旨。” 卫玲珑跪下听旨。 “传宣贵妃即刻前往御花园百花阁,兹事体大,不容怠慢,钦此。” 卫玲珑领了旨,也不问原因,送走了传旨的太监后,她便令宁香备驾,再唤绿竹去取绣具过来。 绿竹疑惑不解,这时候要绣具作甚?她取来绣具,只见卫玲珑从中拿了一根绣花针,再用布包好,拿在手里。 绿竹问她用来做什么,卫玲珑微微一笑,说是用来防身。 宁香走了进来,说是轿子已经备好了。 绿竹、彩云也想陪同,但卫玲珑只带宁香一人前往。 “那我们能在做点什么?”绿竹问。 看一旁彩云的眼神,也是想要出一份力。 “你们,”卫玲珑看了看二人,“看着永春宫,那也不用去。” “主子,我们也可以进一份力的!”绿竹不太愿意什么都做不了。 卫玲珑微微一笑,“留守永春宫可是一桩大事。” 绿竹和彩云看着卫玲珑,眼中茫然困惑。 “本宫去了百花阁后,可能会有外人想要进入永春宫,以搜查为名留下一些什么妖鬼印记来栽赃,所以,你们要做的,就是不让这些人进来。如果最后抵挡不了,那就盯紧了这些外人,不让他们有可乘之机。明白了吗?” 卫玲珑所言的重要性,绿竹和彩云都明白,因此重重点了点头。 “好了,宁香,我们走吧。” “是。” 卫玲珑和宁香出了大堂,坐进了轿椅,由四名太监抬着离开永春宫,前往百花阁。 御花园,百花阁周围竖起了无数的大旗,旗帜迎风招展,上面的图案不是宫中常见的龙凤图案,而是类似鬼画符一般的图案(至少在卫玲珑眼里是如此)。 旗帜之下,分别站着三四名带刀侍卫。这些侍卫的前胸和后背都贴了一张道符,看起来十分滑稽。但他们仍是一丝不苟执行着他们工作,不敢懈怠。对此,卫玲珑有点同情他们。 距离百花阁不远处站着一撮人,似乎是迎接到来的嫔妃的。只见惠妃刚下轿子,正和王顺交谈。交谈中余光瞥见卫玲珑到来,便带着侍女匆匆离去。 不一会儿,卫玲珑也来到了王顺眼前。王顺鞠躬行礼,面带微笑,说道:“恭迎贵妃娘娘,请娘娘在此落轿。” 卫玲珑让人落轿,宁香上前扶着她起身。 “王公公,今儿的阵势好大呀。”卫玲珑说。 “可不是嘛,毕竟这祭天祈福可不是小事。” “除了祭天祈福,本宫听闻这无心法师还要捉鬼,是么?”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贵妃娘娘,快里面请吧。来人,带贵妃娘娘入阁。” 百花阁正堂内,嫔妃们都已经到齐。正堂南门放有一张桌案,案上摆放着三牲首,供奉三块天地人三块灵牌。大堂内的墙壁、窗户以及横梁上都贴着不少的黄色符纸。符上有用朱砂写成的红色符文,当然,常人是看不懂这里面的含义的。朱砂写成的符文在烛光的映照下如同蚯蚓一般扭曲,看着让人觉得可笑。 堂内没有椅子和茶几,有的是一只只蒲团,这就是嫔妃们的座位。现在嫔妃们大抵都已经来齐了,由太监引着她们到相应的位置上入座。位置安位分排列,以左为尊,往右次之;以上为尊,往下次之。位分低的嫔妃,都往后面坐,最前面现在还空出来的位置,一个是留给宣贵妃的,另一个则是留给皇后的。 各位娘娘的随侍不被允许跟随主子进入大堂,她们只能在偏厅等候。宁香心里焦虑不安,眉宇间流露出担忧之色。 “这不是永春宫的宁香姐么,怎么一脸焦虑之色,莫不是不放心贵妃娘娘?”华妃的侍女玛瑙站到宁香面前说道。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令人很不舒服。 宁香这才察觉自己没有足够冷静,所以才将心境流露出来。其实她本不该这么做,因为这会让人误会她的主子跟这次法事有关。 正想反唇相讥时,初晴走了过来,严肃地说道:“都吵什么,这里不许喧哗!” 她是皇后的心腹侍女,大家都敬畏她,她的话自然有一种威严存在。 玛瑙惺惺而去,宁香则向初晴道谢。 初晴冷淡地回应说:“你不必谢我,我只不过是维持这里的秩序罢了。” 宁香想到初晴一心想让皇后和宣贵妃和好,这次法事她或许知道内情,于是便向她求教。可是,初晴反应依然冷淡,“你不必问,我不会说。”说完,她便走到别处去坐下,冷漠的神色拒人于千里之外。 卫玲珑来到了正堂,太监引着她到了位置上。她扫视了一眼在座的嫔妃,嫔妃们都低着头,其中有些人故意回避她的目光。 正堂的气氛很怪异,没有人出声,但却不安静。外面呼呼的风吹得幡旗猎猎作响,秋蝉的鸣叫也扰人心扉。 卫玲珑注意到,玉珠并不在场。她为什么没有来?困惑之时,曲玉霓到了。 嫔妃们纷纷起身行礼,曲玉霓微笑说道:“今日情况特殊,姐妹们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众人谢恩,又坐回到位置上。 曲玉霓来到宣贵妃面前,说道:“宣贵妃,今日无心法师向天祈福,保佑苍生免遭战火,又请来战神祝我大梁平乱退敌。我们身为皇上的亲眷,自然要出上一份力,一同诚心祈祷。” 卫玲珑轻笑道:“皇后娘娘对我说这话,是否担心我身为魏人,心不够诚呢?” 曲玉霓亦笑道:“怎么会呢,你是大梁的贵妃,当然也是大梁人。” “可是,我听着皇后娘娘的话似有弦外之音。” “宣贵妃多虑了吧,坐下吧,我看法师要开始了。” 卫玲珑坐了下来,曲玉霓也坐了下来。卫玲珑的右手边便是曲玉霓,左手边则是德妃。卫玲珑向德妃点头致意,但由于曲玉霓就在一旁,德妃只能闭上眼睛,视而不见。 这时,李含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太监,太监们将一份经文分发到每一位嫔妃手里。 “等会儿钟声响起后,请各位娘娘开始默念经文,佑我大梁。”李含道。 卫玲珑特意向李含投去一个眼神,想知道李含是否对作法之事有所了解。可李含轻轻叹气,足见无奈。卫玲珑该想到,如果李含对此事知情,早就告诉她了。如今李含也不知情,可想而知这次对方来势汹汹,势在必得。 卫玲珑嗅到了危机…… 章节目录 第723章 饮福茶贵妃抗昏睡 第723章饮福茶贵妃抗昏睡 钟声响起,卫玲珑和众嫔妃一起默念经文。但是她的心思决不再经文的内容上,而在外作法的无心身上。无心到底设了一个什么样的陷阱呢? 百花阁二楼的窗台旁,站着刘显和近来得宠的兰嫔,二人正望着法坛上作法祈福的无心法师。只见无心一手挥舞着桃木剑,一手将铃铛摇的响声大作,嘴里念念有词,脚步跳着外人认为十分神秘的舞蹈,有模有样。刘显面带微笑,看来他对无心充满了信心。 “皇上,妖鬼真的就在娘娘们之中吗?”玉珠问道。 “法师这么说,定然不会有错。”刘显语气肯定。 李含来到了他们身后,刘显回过身,问:“可看出众嫔妃谁有异状?” 李含答道:“回皇上,尚未看出。” “看来这妖鬼有点道行。” 话虽如此,刘显脸上全然见不到害怕担忧之色。李含心里默默叹息,为卫玲珑叹息。 话分两头,果然如卫玲珑所料,有一群不速之客来到了永春宫。 “开门!”门外的人一边敲门一边喊道。 门里,六子透过门缝看清了来者。“是内侍卫司的阮公公。”他回头对绿竹和彩云说。 “绝对不能开门!”绿竹用命令的口吻说。 六子坚定地点了点头。 外面叫了许久不见有人回应,阮逵便亲自来到门前,说道:“里面的人听着,我是奉旨前来,快把门打开,否则以抗旨论处!” 抗旨可是死罪,但绿竹、六子、彩云等人面无惧色,仍然不做回应。 阮逵喊了几句狠话之后,见没有吓到里面的人,也就无可奈何了。毕竟这里是永春宫,撞门的话可以最严重可以算作谋反,最轻也算是以下犯上,都是死罪。 阮逵虽说有旨意,但那只是康壬对他说的,究竟有没有他心里没底。再者如今大梁需要魏国相助,就连皇上对宣贵妃都礼敬有加,他可不敢乱来。除非,最后能够坐实宣贵妃就是妖鬼。 话说阮逵要进永春宫,自是奉康壬之命来嫁祸宣贵妃,可现在永春宫大门禁闭,他无可奈何,只得守在外头,再派人去百花阁打探情况,一旦得知宣贵妃是妖鬼,再破门而入也不迟。 内侍卫司没有了动静,绿竹和彩云等人更加不安了。但事到如今,她们也只能祈祷主子平安。 说回到法坛这边,无心法师燃烧了好几道符文,面前的供桌上摆放了二十只茶杯。他将燃烧的符纸往茶杯上一扫,这二十杯茶就成了“驱魔茶”。 最后,无心收了神通,请来刘显。 “法师,情况如何?” “皇上,驱魔茶已成,只要让娘娘们喝这茶,用不了多久,被妖鬼附身的人便会现出原形。” “好!来人,给嫔妃们奉茶!” 二十几个蓝袍小道在李含的带领下端着茶杯进入正堂。 嫔妃们停止了诵经,以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些小道士。 李含看了卫玲珑一眼,眼神另有深意,然后说道:“皇上赐福茶,庇佑各位娘娘,请娘娘们用茶。” 众嫔妃道:“谢皇上。” 小道端着盘子来到每一位嫔妃面前。 卫玲珑从李含的眼色就知道这茶有问题,其实从小道们端茶进来之时,她已经有这种感觉。 茶里恐怕是下了药! 卫玲珑断定茶里下药而不是下毒,因为她认为无心还不敢直接毒杀她。如果她喝茶被毒死了,这事情就不好收场了。所以,她断定喝了这茶之后,自己会有跟其他嫔妃不一样的表现,也许是痛苦,也许是昏迷。 就在卫玲珑思考期间,其他嫔妃都已经喝了茶。 “宣贵妃,请。”曲玉霓端起了自己的茶杯,要敬卫玲珑。 卫玲珑端起茶杯,看着曲玉霓,微笑道:“李公公,本宫这茶和皇后娘娘这茶有什么不同吗?” 曲玉霓担心李含给卫玲珑暗示,便想李含看去,皮笑肉不笑地说:“李公公,本宫也想知道呢。” 那些已经喝完茶的人都向她们看去,有的人也开始怀疑这茶另有名堂。 李含一怔,本来是想提醒卫玲珑的,但在皇后的注视下,只能说道:“茶都是一样的。” “皇后娘娘,咱们换着喝怎么样?” 卫玲珑提出的这个条件,一下子就让大堂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阁楼上,康壬正将大堂内发生的事情告诉刘显。 刘显难以置信,扭头看向无心,问道:“法师,难不成宣贵妃被妖鬼附身了?” 无心道:“皇上莫急,贵妃娘娘是否被妖鬼附身,等她喝了茶便可知晓。” “倘若她不喝那杯茶呢?” “那只能说她很有可能已被妖鬼附身,贫道还有其他办法将妖鬼逼出来。” “那就有劳法师了,朕只有一个要求。” “皇上请说。” “宣贵妃不能有事。” 康壬看了无心一眼,无心会意,低下头来。 刘显不安问:“怎么了?” 无心道:“皇上,若妖鬼附身在贵妃娘娘身上,实不相瞒,贫道只能尽力不伤及贵妃娘娘。此妖法力高强,恐怕已和宣贵妃共生一体,若除了妖鬼,宣贵妃只怕难逃一劫。”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无心又沉思一会儿,说道:“贫道只能尽力而为。” 刘显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大堂内。 “宣贵妃,这茶该凉了。”曲玉霓已喝下了手中的茶,断了交换茶杯的想法。 卫玲珑笑了笑,端起茶杯,低头轻呷,不一会儿,一杯茶也喝完了。 “皇上,贵妃娘娘喝茶了。”康壬急忙向刘显汇报。 刘显看向无心。 “皇上,请继续让娘娘们诵经,不出一炷香的时间,谁被妖鬼附身一目了然。” 刘显点了点头,令人传旨。 嫔妃们又拿起经文默念起来,但此时没有人可以专心致志。她们已察觉到用不了多久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坐在卫玲珑身边的曲玉霓用余光瞥着卫玲珑,脸上露出一丝诡谲的笑。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卫玲珑闭目凝神,额头上已沁出了不少细汗。那杯茶喝下去没过多久,她便慢慢感觉到头晕目眩。她知道如果自己撑不下去,一定会昏迷。这时,在来之前就藏着袖子里的绣花针终于派上了用场。 她用绣花针暗中扎着自己的手臂,刺痛换来了清醒,只是,清醒很短暂。为了保持清醒,她只能反复扎自己的手臂、腰肢和大腿。 一炷香的时间好长好长。卫玲珑一只盯着桌案上的香,她仍记得她喝下茶之后,一名小太监就放了一炷香在那里。所以,她觉得自己必须撑过这一炷香。 终于,最后的那点香灰掉了下来。香灭了…… 章节目录 第724章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第724章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康壬,一炷香还没有烧完吗?” “这……好像还差点儿……” 面对刘显的问话,康壬吞吞吐吐地答道。 “下面是什么情况?”刘显又问。 “下面……”看到刘显面露愠色,康壬不敢再含糊,“下面并无异状。” 刘显转向无心,虔敬地问道:“法师,一炷香过了,怎么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无心眼神有点飘忽,显然这种情况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想是那妖鬼妖法太厉害,暂时撑住了。皇上,再等一炷香看看吧。” 刘显点了点头。 大堂内又续起了一炷香。 因为强忍药效和针扎自己,卫玲珑的脸色显得不太好看。 一旁的曲玉霓显然也失去了耐心,对卫玲珑道:“宣贵妃,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呀?怎么满头大汗?” 卫玲珑回以微笑,道:“秋老虎太厉害,谁都抵不住啊。皇后娘娘不也出汗不少么?” 曲玉霓确实也一样留着汗水,其他嫔妃也一样感觉到了燥热。 “但你的脸色苍白,不像是燥热出汗所致。” “昨晚没有休息好,元气不足。” “是么,怎么自从无心法师来了以后,你就休息不好呢?” 曲玉霓话里有话,谁都听得出来。 卫玲珑淡淡一笑,“因为我很惶恐。有小人欺君罔上,要置我于死地,我很怕。” 也许是被卫玲珑说中了,曲玉霓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尤其是“欺君罔上”这四个字,听着十分刺耳。 “宣贵妃,你在胡说些什么呢?”她强作镇定,好让自己看起来与卫玲珑所言之事没有一点关系。 “我说什么,皇后心里清楚,何必多问?” 曲玉霓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显露出愠怒之色来。她咬咬了嘴唇,忍住了想说的话,继续默念经书,心里想道:宣贵妃,等着瞧,一会儿便是你的死期! 卫玲珑咬紧牙关,撑过了半炷香后,慢慢感觉到轻松了。怎么回事,难道药效过了?仔细一想,才发现原来是出了太多汗,借着汗水排毒了。 卫玲珑望了一眼还在烧着的香,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一炷香又烧完了,康壬脸色难堪地来到了刘显面前,将大堂内的情况告诉刘显。 刘显听后惶恐至极,再问无心法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无心心想不能再加一炷香了,如果给这出这个建议,就显得他失算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皇上问得紧,他只好回答说:“皇上,这妖鬼恐怕已经不在百花阁。” 刘显大惊失色,问道:“法师不是说妖鬼附身在嫔妃身上吗?” “原来是这样,但她或许是察觉到了危险,从娘娘们的身上溜了。” “那妖鬼现在何处?” 无心拿出一个八卦罗盘,起身来回走动,一会儿去到窗户,一会儿来到刘显跟前,摆弄了一阵,他说道:“皇上,在西宫那边。” “西宫?” 康壬答道:“法师说的莫非是西六宫?” 无心点了点头,“正是。” 康壬又道:“西六宫有永春宫、玉芙宫、重华宫、储芳宫、永寿宫和建福宫,不知是哪一座宫殿?” 原来,这就是无心的第二个计划。第一个计划是让卫玲珑喝下有迷药的福茶,待她昏迷时便指出她是妖鬼。现在计划失败了,只能走第二个计划。这第二个计划便是请皇上让他派人进六宫搜查,然后趁机将“妖物”藏在永春宫,嫁祸宣贵妃。 “具体哪座宫殿,贫道未察,因此恳请皇上派人搜查西宫,若是妖鬼待过的地方,必有妖物。” “那妖鬼这么厉害,朕担心那些人降不住她呀。” “皇上放心,妖鬼的妖力已被贫道的法术削弱,若见之,只需将道符贴在她的身上就能降服。” 刘显闻言大喜,立刻吩咐康壬去办。 至于大堂里的嫔妃们,则可以起身休息,她们的侍女也可以回到她们身边伺候。但,她们仍被禁止离开百花阁。 “娘娘们可以休息了,来人,进茶。” 听到李含这么说,曲玉霓就知道无心的计划失败了,心里怒火中烧,狠狠地瞟了卫玲珑一眼。 众位嫔妃们的侍女来到了大堂,分别来到各自的主子身边。 “主子……你没事吧?”宁香见卫玲珑脸色苍白,非常担心。 卫玲珑微笑着摇摇头。 “宣贵妃,你可真走运。”曲玉霓笑道,语调阴阳怪气。 初晴站在她身旁,仍是不苟言笑的表情。 卫玲珑在宁香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因为刚才强撑药效,体力有些不支,若不是宁香扶着,自己一时半会儿也站不起来。 “托皇后娘娘的福,我确实走运。”卫玲珑迎着她的目光,一副毫不示弱的表情。 曲玉霓收起了笑容,冷冷道:“好戏还在后头呢。”说罢,便转身前往偏堂。 端嫔来到了卫玲珑身边,关切地询问了卫玲珑的情况。 卫玲珑不想牵连他人,只笑笑说没事。但端嫔看得出来,这次法事是针对宣贵妃而设下的陷阱。然而,看出来又有什么用呢,她根本帮不上忙。 很快,嫔妃们都离开了正堂,她们似乎都不想留在这里。卫玲珑却让宁香扶着她重新坐下,宁香注意到卫玲珑的衣袖有一点血迹,立即紧张起来,向卫玲珑询问情况。 卫玲珑将扎针醒神之事说了,宁香恨不能替主子吃苦受过,心里非常难受。 “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卫玲珑道,“方才皇后所言,可知她还留有后招。” “后招?” “现在他们拿我没辙,恐怕会从永春宫下手……虽然已经交代了绿竹和彩云,但若是皇上亲自下旨,她们也没有办法。” “主子,那该怎么办?” 卫玲珑摇了摇头,“没有办法……” “主子……”宁香不敢相信。 卫玲珑道:“就让他们搜查好了。” “若如此,您不就白受这针扎之苦了吗?” “受这点罪还是值得的。如果我在这里被指认为妖,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如果是在百花阁被认做妖鬼,无心就能立即作法捉鬼,然后借捉鬼之名害她性命。但若是在永春宫找到可以指证她是“妖鬼”的证据,她还有辩驳的余地,这么一来,就能撑到夜晚,让真正的“妖鬼”出现在无心和刘显面前…… 章节目录 第725章 无中生有嫁祸永春宫 第725章无中生有嫁祸永春宫 康壬带人来到了永春宫,见到阮逵等人。阮逵急忙上前迎接。 “怎么回事?”康壬问,表情不满。 “大人,小的尊命来搜查,可里面就是不开门。”阮逵一副为难的模样,以表现自己的无奈。 “废物!”康壬骂了一声后就来到了大门前,令人叫门。 “快开门!康公公来了!” 门里,绿竹和彩云着急了,与六子等人商议如何是好。康壬的声音传了进来: “奉皇上圣旨,彻查六宫妖物,还不快开门,想抗旨不成?” “怎么办啊?”彩云心急如焚,看了看绿竹和六子。 六子愁眉不展,道:“康公公真的有皇上的圣旨吗?” 绿竹倒是最先冷静了下来,分析道:“康壬直接说明了来意,这次应该是奉了圣旨而来。我想主子那边应该没事,所以才会再次搜查永春宫。” “那咱们到底要不要开门?” “不开就是抗旨。” 抗旨是要杀头,谁都知道。所以,绿竹的意思是开门。 大门打开了,康壬带人走了进来。绿竹和彩云迎了上去,欠身施礼。“公公怎么来了,带这么多人来,是要送礼吗?” 康壬双手负在身后,昂首挺胸,像一只高傲的公鸡,质问道:“刚才为何不开门?” 绿竹道:“这不是没有听见吗?” “是没有听见还是想抗旨不遵?” “康公公言重了,奴婢纵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抗旨啊。对了,公公还没说来作甚呢。” “我……”康壬想起自己刚才已经把来意说了一遍,如果再说一遍那就太掉面子了,因此欲言又止,回头朝身后的阮逵看了一眼。 阮逵会意,威严地将来意再说了一遍。 绿竹探身问道:“康公公,真的有鬼吗?” 康壬道:“法师所言,绝不会有错。” “皇上也相信了?” “这不是废话么!”阮逵道,“皇上若不相信,会派我们过来?” 绿竹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公公想找什么呢?” 康壬道:“妖鬼所居之处,必定会留下妖迹和妖物。” “公公该不会只搜永春宫吧?”绿竹冷冷道。 “当然不是,法师说妖鬼藏身在西宫,西六宫都要搜查。” “康公公亲自搜查永春宫,对永春宫可真是格外照顾呢。” 绿竹的反讽康壬自是听得出来,他嘴角一翘,冷冷道:“还不快让开!” 绿竹没有让开,而是又说道:“公公想要搜查也可以,不过贵妃娘娘怕人弄乱了寝宫,所以请公公和公公手底下这些人可要谨慎而行。” 康壬只当绿竹是在威胁他,并未理会,带着人径直走进了大门。 绿竹立即眼神示意六子等人跟着搜查的人,以免他们在暗中做手脚。 康壬只在大殿内等候结果,但他发现自己的人身边总有永春宫的人盯着,心里不满,便找绿竹来问话。 “绿竹,你这是什么意思?” 绿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还不是怕你们弄乱了宫里的东西。这没什么不妥吧?” 康壬冷笑一声,不在多言。但是他的笑令绿竹深感不安,那笑容仿佛是再说你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半柱香不到,永春宫就搜完了。搜查的侍卫都到大殿外集合了,阮逵走进殿内,对康壬道:“大人,搜完了。” 康壬不问结果,只说了一个字——“走”,就带人全部离开了。 绿竹连忙问彩云六子等人刚才可否看好了,是否有人留下什么东西。 彩云高兴地道:“我们盯得可紧了,他们没人留下什么东西。我们没有给他们机会。” 六子等人也很高兴,觉得自己干得漂亮。然而绿竹却愁眉不展。 “怎么了?”彩云问。 “他们根本不需要放赃物。”绿竹说。 “什么意思?”彩云不解,看到绿竹惶惶不安的眼神,她也不安起来。 “要嫁祸主子,只需拿着一件妖物,说是从永春宫找到的便可。” 绿竹这么一说,大家渐渐明白了刚才阮逵为何没有向康壬报告搜查的结果了,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那我们该怎么办呀?”彩云问。 绿竹恨恨地说:“倘若我们的皇上是个明君,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六子急忙打住绿竹的话,“这话可说不得,小心隔墙有耳。” 绿竹低下了头,一副很沮丧的样子,看来她已经没有了主意。 “放心吧,主子会没事的!”彩云面带微笑说道。 绿竹和六子向她看去,想知道说这句话的依据是什么。 彩云说:“咱们主子哪一次不是死里逃生,再说了,你们似乎忘了,真正的女鬼还没有现身呢。” 听她这么一说,绿竹和六子的担忧似乎减轻了几分。虽然还是会担心,但他们都坚信卫玲珑会平安无事。 闹了一整天,黄昏将至,夕阳斜照。 刘显早已从百花阁回到了养心殿,身边伺候的只有玉珠一人。 “皇上,多少吃点吧。”玉珠劝道。 刘显叹了口气,面对一桌的佳肴,他全无胃口。 “妖鬼未除,朕吃不下。” “皇上,有法师在,您大可放心。” “话虽如此,朕还是……不说了……朕吃点。” 玉珠将一碗羹递了上去,刘显接过,吃了两口。 这时,康壬走了进来,跪在地上。 “启禀皇上,奴才搜到了疑似妖物的东西。” 刘显大惊,“快,传无心法师。” 不多时,无心到来,叫康壬将搜得之物传上来。 一名太监双手托着一个木盒子走了进来。无心来到他面前,打开木盒子,只见木盒子里是一块白色的破布以及一缕青丝长发。 “这……这是什么?” 无心回头禀报道:“回皇上,这就是近日在宫里出没的女鬼之物。” “啊!”刘显想起了自己做的那个梦,便觉得这些头发是楚季芙的,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康壬,这些东西,是在哪里找到的?” “回皇上,是在永春宫找到的。” “永、永春宫……”刘显怔怔道,“这么说,这妖鬼附身之人就是宣贵妃……” 一旁的李含心里暗道不妙,但他无可奈何。 章节目录 第726章 初晴劝主勿轻心 第726章初晴劝主勿轻心 “皇上,据奴才观察,之前在百花阁诵经时,宣贵妃大汗淋漓,脸色苍白。” “原来如此,”无心道,“那妖鬼果然厉害,竟然抵住了贫道布下的法阵。” “法师之意,妖鬼还在宣贵妃身上?” “应该如此,还请皇上尽快让其他娘娘离开百花阁,只留住宣贵妃,在派人严加看管。” 刘显点点头,但又担心凡人看不住妖鬼。 无心道:“皇上放心,只要宣贵妃留在百花阁,有法阵镇着,妖鬼就使不出妖力。” 刘显信以为真,立即令康壬照办。 百花阁。 “主子,您饿了吧。”宁香问。 卫玲珑点了点头。 宁香从怀里拿出了用纸包好的烙饼,这是她担心卫玲珑被困而早就准备的。 卫玲珑露出欣慰的笑容,这烙饼可比山珍海味让人放心多了。 卫玲珑将饼撕成两半,一半给了宁香。宁香虽说不饿,但卫玲珑还是塞到了她手里。 这时,宁香听到外面有些动静,便起身出去查看。可来到门口,却发现门推不开,又见外面有几个人影,似乎是他们不门锁起来了。 “开门!快开门!”宁香拍着门喊道。 外面的人根本没有理会。 这时,曲玉霓的笑声传了进来,“宣贵妃,好好享受吧。”说完,笑声渐去渐远。 宁香回到卫玲珑身边,忧心忡忡,告诉卫玲珑门都已经从外面关上了。 “不必惊慌,这不是在意料之中吗?”卫玲珑淡淡一笑,神态上十分镇定。 宁香见状,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曲玉霓回到了景泰宫,华妃、惠妃、锦嫔、安嫔也跟着过来。众人在大殿内小坐用茶,听曲玉霓说了宣贵妃被妖鬼附身一事。 听曲玉霓说完,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宣贵妃的各种不是,诸如“宣贵妃被妖鬼缠身,是因为她本人就有妖孽的本性”这类的话。 曲玉霓听了这些话,心情非常愉悦。 初晴从旁而入,来到曲玉霓身边,俯身贴耳,道:“主子,康公公来了。” 众嫔妃见状,知趣地起身告退。 曲玉霓送走了她们,然后才唤康壬入内。 康壬一见曲玉霓便连着道了几声“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曲玉霓问喜从何来。 康壬道:“皇上已相信宣贵妃被妖鬼附身,已经恩准无心法师为其驱鬼。” “无心何时驱鬼?” “就在今晚。” 曲玉霓喜色难禁,“本宫终于可以安心睡一觉了,明日一早便要听到你的好消息。” 康壬颔首道:“请皇后娘娘放心,宣贵妃已是煮熟的鸭子,她飞不了。” 曲玉霓抚膝大笑,喜不自胜。 康壬告退后,初晴说道:“主子,奴婢以为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曲玉霓一边整理衣袖,一边说道:“初晴,你为什么总在本宫最开心的时候给本宫泼冷水呢?”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说心里话。宣贵妃足智多谋,不到她缴械投降的最后一刻,就不敢对她放松警惕。” “心里话?”曲玉霓抬眼看着初晴,“你不是一直想让本宫跟宣贵妃和睦相处吗,怎么现在到劝本宫不可对宣贵妃放松警惕?” 初晴低着头说:“奴婢的初衷未变,还是希望主子能够和宣贵妃化干戈为玉帛,只是事到如今,主子和宣贵妃已无和好之可能。奴婢身为主子的人,当然是为主子着想。” 曲玉霓笑了笑,“你呀,说的话总是让人高兴不起来,但也让人生气不起来。那依你之见,宣贵妃还能作什么挣扎呢?” 初晴道:“要是宣贵妃不在了,宫中依旧闹鬼,这又该如何解释呢?” “不可能!”曲玉霓语气坚定,“装神弄鬼的就是宣贵妃。” 初晴道:“主子,宣贵妃根本不用亲自装神弄鬼。” “那也是她手下的人。” “奴婢正是此意,若今夜再有妖鬼出现,而宣贵妃好好的待在百花阁,那无心法师岂不是骑虎难下?皇上还会相信他吗?” 曲玉霓想了想,道:“你的话不无道理,但是,本宫只要宣贵妃死,皇上信不信无心这无关紧要。因为,事成之后,本宫就没打算留他的性命。” 初晴仍是认为不妥,但曲玉霓却不想再听,叫她闭嘴。 初晴又想了想,说道:“奴婢只说最后一句话,请主子令康公公加强宫中戒备,以防女鬼再度现身。即便女鬼现身了,也不该让皇上知道。” “本宫记住了,传膳吧。”曲玉有点不耐烦,便打断了她的话。 …… 无心回到住处,正好遇见给他准备晚膳的宫女。 晚膳都都是素菜,无心见了心中已有几分不悦。但从正在摆放膳食的宫女的背影来看,他发现这宫女身材非常不错。想想自己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吃荤了,眼前的宫女就让他心痒难耐。 宫女放好了膳食,正要退下,无心叫住了她。 “法师还有何吩咐?”宫女问。她抬着头看着无心,没有一点敬畏之色,与前几天总是低着头,谨小慎微的宫女完全相反。 正是因为她抬着头,无心才看到了她标致的五官。 “贫道今日布阵捉鬼十分疲惫,你留下来伺候贫道。若伺候得好,贫道赐你一张玄机平安符,可保你一生平安。” 宫女喜道:“多谢法师。” 无心在饭桌前坐了下来,宫女上前斟酒。 无心一直盯着宫女看,只见她明眸善睐,唇红齿白,便忍不住在宫女腰肢上摸了一下。那宫女竟然没有抗拒,这让他喜不自胜。 “法师,奴婢给您按摩如何?” “你还会按摩?” “还行。” “那来吧。” 宫女站到了无心身后,脸上浮现出诡谲的笑容,然后抬手重重落下。 啪的一声,无心倒在了桌上,晕了过去。 “就你这样还捉鬼呢。”宫女嘲讽道,随后脸上露出了坏笑…… 养心殿。 刘显用过了晚膳,玉珠陪着他下棋解闷。他发现玉珠的棋艺很高,不禁赞叹。 玉珠笑道:“嫔妾不是自夸,除了下棋,嫔妾亦精通舞乐书画。” 刘显想起了日前要看玉珠跳舞,但因为闹鬼之事没有看成,正好现在心情烦闷,不如做点有兴致的事情。 “不下棋了,朕要看你跳舞。” “皇上,现在吗?”玉珠有点惊讶,毕竟现在应该对刘显而言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就是现在!”刘显说。 “那嫔妾这就去准备。” “快去快去。” 玉珠起身离去。刘显把握着手上的棋子,想象兰嫔的舞姿,迫不及待。 不多时,李含前来传话,“皇上,兰嫔娘娘请皇上前往寝阁。” 刘显起身前往寝阁。 进入寝阁后,他没有看见玉珠,见到的却是一名脸生的太监。不过他并没在意,只是呵斥道:“你在这里作甚?还不快退下!” 太监道:“我在这里等皇上。” 他的话引起了刘显的注意,刘显正眼向他看去,又觉得脸熟了。 “你……朕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太监道:“皇上不认得我,但应该认得我手上的家伙吧。” 他的手里,一把匕首在灯下十分耀眼。 刘显情知不妙,正要转身逃跑,匕首以横在了他脖子下。 “皇上若稍微动一下,脖子上的肉就划开了。” “你……你想做什么?” 刘显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扫视周围,寻找逃生之机。不经意之间看到了倒在床上的兰嫔。 “想去皇上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百花阁。” …… 章节目录 第727章 假宫女戏耍阮统领 第727章假宫女戏耍阮统领 “去百花阁、去百花阁做甚?”刘显战战兢兢地问,语气也是颤抖的。 “少废话,把这个吃下。”太监伸出了手掌,手心里有一粒红色的药丸。 “这是什么?”刘显隐隐不安。 “七绝散。” “七绝散?”名字一听便很厉害,很可怕,刘显心想这一定是一种毒药。“朕不吃……不吃……” “不吃我现在就杀了你!” “杀了朕,你也活不了!”他鼓起勇气说道。 “呵呵,我就没打算活着离开。”太监笑着说,听语气不像是说笑。 “快吃!” 刘显慌了,道:“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朕一条生路!” “我现在不想要你的命,只想让你去百花阁。这七绝散服用之后若在七日之内没有解药才会丧命,事成之后,我会给你解药,换我离宫。” “你……你说的是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快吃!” 太监抖了一下手腕,匕首贴在了刘显脖子上,冰冷刺骨。刘显面如死灰,只得拿起药丸,吞了下去。 “走,不能露馅,现在就去百花阁。”太监道。 ……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康壬站在宫殿的石阶上,抬头仰望夜空。夜空中仅有几颗淡淡的秋星,显然没什么可看的。 “大人,已经亥时了。” “无心法师呢,怎么还没来?快去叫他。” “是。” 阮逵带人来到了无心的住所,敲门却无人应答。这时,他的身后出现一名宫女,宫女含笑问他们在干什么。 阮逵回头看去,看到这名宫女的第一感觉就是她很漂亮。呆了一会儿,说出了来意。 “无心法师因为今天的消耗了太多元气,正在休息,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要休息到什么时候?” “这我就不知道了。” “康公公正找他一起前往百花阁呢。” “为宣贵妃驱鬼是么?这驱鬼可是需要消耗更多的元气,你们不等他恢复元气,一会儿妖鬼跑出来了谁来对付?若是让妖鬼逃了,你们又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阮逵没想到这宫女伶牙俐齿,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带人离去,回去向康壬复命。 “混账东西!”康壬听后愤怒不已。 阮逵以为康壬是在生他的气,于是忙着跪下来认错。 其实,康壬生气的原因是无心。无心分明是个假法师,哪里用得着恢复元气。皇后娘娘交代了要速战速决,无心偏偏却拖泥带水,这让他非常不满。 “再去催一次,一定把他叫来!” “是……” 阮逵并没有什么信心,只希望去到时无心已经醒了。然而…… “怎么又来了。”守在门外的宫女一脸嫌弃地问道。 “呃,请问无心法师醒了没有?” “他醒了我自会告诉他,公公来过的事情。” “姑娘,康公公真得很着急,你就不能把他叫醒吗?”阮逵用近似于哀求的语气说道。 “康公公若是着急,让他去向皇上请旨吧。” “这……”阮逵一脸为难。 “不敢的话,就在这里等着吧,也许无心法师再过不了多久就会醒了。” 阮逵不敢空手而归,于是就接受了宫女的建议,在门外等候。等候期间,他是不是瞟那宫女一眼,总觉得这宫女非常面生。 “姑娘,你是哪里的宫女?”他问道。 “我说了公公会知道么?”宫女道。 “这宫里大大小小的人物没有我不知道的。”阮逵自豪地说。身为内侍卫司的副统领,对宫里的一切他自然是了如指掌。 “那你怎么不认得我?”宫女说。 阮逵愣了一下,面露尴尬之色,“这……姑娘你是新进宫的吧?”他只能如此说来缓解自己的窘迫。 宫女点了点头,道:“是无心法师指明让我伺候的。” 阮逵轻轻“哦”了一声,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忽然想起来,康壬亲自派人来伺候无心法师,如果换了人,应该会知会他们,可他却没听说过。他不由得对眼前的宫女起了疑心,于是又问道:“姑娘,之前伺候无心法师的环儿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宫女似乎也察觉到阮逵对她产生了怀疑,心中暗暗警惕。 “那无心法师是如何找到姑娘你的呢?姑娘你又叫什么名字?” 宫女露出不悦之色,“公公,你问这么多想干什么?” 阮逵赔笑道:“姑娘莫要生气,在下也是职责所在。” “好吧,你既然那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其实,我是干这个的……”话音未落,宫女突然出手,击晕了阮逵。 阮逵本来也是个高手,但他没想到眼前的宫女竟然会武功,一时疏忽让她得了手。阮逵的四名随从见状,拔刀冲了上来。也许他们是想救阮逵,又或者他们以为他们四个人可以对付一个女人。可是,他们错了…… 又过一炷香的时间,康壬等得不耐烦了,又不见阮逵回来,便亲自来到了无心的住处。来到院子里,竟然不见一人。且不管他,康壬推门而入,只见屋内一片漆黑。令人亮了灯,眼前出现了四五个人。 这四五个人正是阮逵和他的随从,他们被绑到了一起,嘴里塞满了布团。 康壬只觉不妙,给了阮逵两个耳光,打醒了阮逵,然后摘下阮逵嘴里的布团。没等他发问是怎么回事,阮逵便说道:“一个宫女……可能是假的……” 康壬气急败坏,厉声问道:“无心呢?” 阮逵摇摇头,“不、不知道……” 康壬起身一脚踢翻阮逵,然后转身急匆匆地出了门,带着人飞快地往百花阁赶去。行至途中,不详的预感充盈他的内心,他忽然停下了脚步,让随从们站在原地,然后叫上四位心腹走到一边说话。 “你们四人听好了,反王的细作极有可能已潜入了宫中,如果被皇上知道,我们难逃死罪。” 四人见康壬表情凝重,知道他要干大事,因此格外谨慎地听着。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康壬道。 “愿为大人马首是瞻,誓死效忠!”三人齐声道。 “好!”康壬的眼神异常坚毅,看来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了。 “宋明,你立即出宫去找明太师,说宫内生变,让他派兵勤王;袁二,你带一拨人去景泰宫,保护皇后娘娘和四皇子;陈达,你带人立即前往养心殿护驾!一定要保护好皇上,不让他离开养心殿。曾根,你带一小队人前往御景宫,保护三皇子。” “是!” 四人领命后,立即行动。 康壬抬头望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淡淡道:“这天要变了……” 章节目录 第728章 宣贵妃巧诱假法师 第728章宣贵妃巧诱假法师 半个时辰之前…… 四名太监抬着一口大箱子来到了百花阁,他们似乎想要进入百花阁,所以被百花阁外的守卫给拦了下来。 “这是什么?”守卫问。 “是无心法师待会儿驱鬼要用到的法具。”抬箱子的太监答道。 “进去吧。” 太监们将箱子抬进了阁内,放在偏堂,并大声说道:“法师说了,不许动这箱子里的法具,明白了吗?” “听得见,用得着喊这么大声吗?”偏堂的守卫不悦道。 “我不是给你们提个醒吗。”太监们放下箱子后便离去。 卫玲珑和宁香被关在正堂,听到偏堂传来动静,宁香紧张不安。 “他们好像拿来了什么东西……” 卫玲珑淡然一笑,道:“宁香有活路了。” 宁香不解。 卫玲珑慢慢地道出了一切…… 先说之前出现在静怡轩和永泽湖船上的女鬼,就是先后打晕了无心法师和阮逵的宫女。她不是宫里的人,所以康壬搜查永春宫时就找不到永春宫有人装神弄鬼的证据。能假拌女鬼,可见她有上好的轻功,卫玲珑的朋友里就有这么一个人,她就是凌飞燕。 凌飞燕是在什么时候进宫的呢? 就在卫玲珑得知无心是假法师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装神弄鬼引出假无心的计划,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找到一名合适的女鬼。她思来想去,最后就想到了凌飞燕。于是就让冯望春去找人。 凌飞燕为了报答卫玲珑的救命之恩,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她既然进了宫,公孙寂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所以,他们两人都在冯望春的安排下混进了宫里。那名挟持了刘显的太监,正是公孙寂所扮。 进宫后,为了不让他人发现,他们就需要一个极其隐秘的藏身之处。那便是宫里的地下密道,这些天,他们两人都待在里面,只有晚上才会出来。地下密道里有水和干粮,足够他们养精蓄锐。 装鬼一个人肯定装不成。在静怡轩韩富和彭贵遇见的缓慢上升的鬼影,其实是公孙寂站在屋檐上用绳索拉着凌飞燕。 永泽湖上的鬼影,船上的人是凌飞燕,待阮逵等人驾船靠近时,凌飞燕便悄悄潜入了水里。而至不远处其实还有一艘船,但由于天色太暗,阮逵等人的注意力全都在凌飞燕所在的小船上,所以没有发现。 湖面上鬼漂的手法与静怡轩鬼影上升类似。前一艘小船有一个假人偶,人偶身上系着绳子,在凌飞燕入水后,坐在后面小船的公孙寂便迅速拉动绳子,将人偶抽了回来。于是阮逵就看到了“水上漂”的景象。 凌飞燕和公孙寂所做的一切终于让宫里人心惶惶,刘显也请来了无心。接下来就到来揭穿无心真面目的时候了。 卫玲珑找人装神弄鬼,宁香是知道的,但具体怎么做并不清楚。现在她终于明白,在佩服卫玲珑的谋划的同时,她心里也有所不快。因为卫玲珑是瞒着她做成这些事情的。她觉得自己没能帮上什么忙,因此而感到自责。 “宁香,我并非不信任才没有将计划告诉你。我只是认为,知道这些事情的人越少越好,因为我不想出错。”卫玲珑解释道。 “奴婢明白。”宁香连忙说,不想让卫玲珑对她产生误会。 卫玲珑接着往下说:“无心会用什么手段指我为妖我并不知道,为了给公孙寂和飞燕争取时间——他二人只有晚上才便宜行动,不会容易被人认出来。你也知道,闹鬼之后,宫中的守卫更加森严了。所以,白天我喝了混有迷药的福茶之后,我只能强撑过去……” 宁香想起卫玲珑手臂和腿上的针扎伤,心疼不已。 “刚才那太监的话你也听到了吧?” 宁香点了点头。 “他的话其实说说给我听的。” 宁香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卫玲珑。 “他们搬来了一口大箱子,箱子里装得不是法具,而是一个人,那个无心法师。” 宁香更加惊讶。 卫玲珑又将让凌飞燕捉无心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接着说道:“一会儿皇上也要来。” “皇上也要来?”宁香不敢相信。 “我让公孙寂去请他了,相信公孙寂不会让我失望。” 宁香不明白卫玲珑想做什么,但对卫玲珑的运筹帷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主子想要怎么做?” 卫玲珑露出神秘的微笑,道:“我要让无心在皇上面前招供一切。” 两人等了一会儿,正堂的门打开了。宁香望了过去,刘显和一名太监走了进来。只见刘显神色惶惶,不想靠近卫玲珑。而他身后的太监在关上门后就不断地推着他,催促他来到卫玲珑面前。 卫玲珑站了起来,向刘显微微鞠躬,道:“臣妾最该万死。” 刘显不知所措,也没有心思去想卫玲珑为何向他请罪,只是问身后的太监能否放了他。 那太监道:“能否放了皇上,就看宣贵妃怎么做主了。” “宣……”刘显的目光这才凝聚到卫玲珑身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臣妾派人把皇上带到这里的。”卫玲珑说。 刘显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愣了半晌才说道:“你是说,他是你的人?”他指了向身边的太监。 卫玲珑点了点头。 得知太监是卫玲珑的人后,刘显大发雷霆,正要破口大骂时,那太监又将匕首抵住了刘显。“小声点,否则我的匕首可不长眼!” 刘显难以置信地看着卫玲珑,问道:“宣贵妃,你想干嘛?” 卫玲珑道:“臣妾想要揭开一个阴谋,但,若臣妾直接告诉皇上,皇上一定不会相信,所以,臣妾只能出此下策。” “你知不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刘显努力做出威武的样子,以保存他最后的威严。 “知道。不过臣妾并不后悔,因为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大梁。” 听了这话,刘显的火气渐渐减弱了。 卫玲珑又道:“恳请皇上配合臣妾做接下来的事,若不能给皇上一个满意的解释,臣妾甘愿领死。” 刘显看卫玲珑态度坚决,便叹了口气,问道:“你想让朕做什么?” “皇上只需一言不发跟着臣妾身边即可。” 刘显皱了一下眉,不解。 卫玲珑也不多做解释,而是请刘显偏堂,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口大箱子旁边。不一会儿,箱子里传出来的声音吓了刘显一跳。 “这是什么地方?来人,来人……” 刘显听得出来,那是无心法师的声音,也听得出来,这个声音在颤抖。 “闭嘴!”公孙寂突然喝道,“在吵我现在就将你扔湖里喂鱼!” “放我出来,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无心说。 “呵,还真把自个儿当成无心法师?你不过是个江湖上要饭的,长得与无心法师有点相似而已。要不是明太师,你早就死了。好歹你的一生中也辉煌过,知足吧。皇后娘娘说了,你命贱还贪得无厌,留不得,吩咐我等今夜将你带到御花园活埋了做花肥。最近宫里闹鬼,冤有头,债有主,你死后别来找我就是了。唉,你要是没有醒过来,死的时候也轻松一点……” 无心听了这话,情绪崩溃,竟然哭了出来。哭了几声之后,他突然破口大骂: “明显道,你王八蛋!康壬,你个狗杂种!老子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公孙寂慌张地喊道:“别吵,别吵,要是把人引来就遭了。” 无心听到这话,吵得更加厉害了。就在这时,公孙寂去了箱子上的锁,接着打开了箱子。一阵刺眼的灯光照的无心连忙捂着脸,在慢慢适应后,他放下了手,睁开了眼睛,眼前是刘显阴沉的脸…… 章节目录 第729章 峰回路转有奇谋 第729章峰回路转有奇谋 康壬来到了百花阁前,守卫拦住了他。 康壬怒道:“让开!” 守卫道:“皇上有旨,处无心法师外,不许任何人进入百花阁。” “你瞎了眼了?没看到我是谁?” “大人也不例外。” “无心法师不见了,本统领怀疑有反贼的细作已经潜入了宫中,绑走了无心法师。” 守卫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陈达带着一堆人马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大人……” “不是让你去保护皇上吗,怎么来了?” “大人,皇上不见了!”陈达道。 “皇上……在百花阁……”守卫说。 康壬瞪大了眼睛,呵斥道:“百花阁凶险,你竟然敢让皇上进去,倘若皇上有个闪失,你该当何罪!还不快滚开!” 守卫本来就六神无主,听了康壬这狠话便怕了,旋即让康壬进去。 就在康壬来百花阁途中,无心为了活命,便招供了自己听命于明太师,假扮无心法师所做的一切。当中就有污蔑宣贵妃和四皇子命中相克,提议将孩子交给皇后抚养之事;还有借着闹鬼之事污蔑宣贵妃是鬼,然后趁机杀害的计划。 刘显听完自是龙颜大怒,嚷着要将假法师五马分尸。 假法师不停地磕头求饶。 “这当中有没有皇后的事?”刘显问。 假法师想着如实招供可以留下一命,就算不能,要死当然也要拉上几个垫背,于是便道:“虽然皇后娘娘有没直接与草民接触,但明太师让草民所做的一切,皇后娘娘都能受益,因此,草民怀疑皇后娘娘或许是幕后主谋。” 刘显气得全身发抖,想亲自杀了无心,便唤道:“来人!” 这一唤,康壬正好带着人走了进来。 康壬见到跪在地上的无心,便知道他们的事情败露。可他一点都不慌张,脸上反而露出诡异的微笑。倒是刘显见了他,脸上又露出了惶恐之色。 “奴才救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康壬嘴里这么说,脸上却没有愧疚的表情。 “救、救什么驾……” “皇上,奴才现已查明宣贵妃和反王刘长风勾结,欲对皇上不利。”康壬看向卫玲珑,下令道:“来人,将她们捉起来!” “康壬,你想造反吗?”卫玲珑冷冷道,“皇上在我手里,还不快退下!” 康壬冷笑道:“皇上,奴才一定会救您的,你们还愣住干什么,上!” 陈达率先带人冲了上去。 忽然,偏堂里的烛火一个接着一个灭掉了,堂内立即暗了下来,四周一片漆黑。随后,个女子的笑声在大堂内回响。 由于之前闹鬼之事让后宫人心惶惶,这次内侍卫们还以为是女鬼出现了,个个紧张不安,缩到一起。 “把窗拆了!”康壬命令道。 但一开口,他便倒在了地上。只听见侍卫们更急了,连忙查看他的情况。原来有一枚飞镖打中了他的肩膀。 康壬强忍着站了起来,一些侍卫打开了窗,外面的灯光照了进来,但刘显、卫玲珑、宁香、公孙寂等人已不在偏堂。 “搜!不能让他们离开百花阁!”康壬吩咐道。 内侍卫四散开去,有人注意到帘子后面有个人影,上去揪了出来。原来是假的无心法师。 无心见到康壬,脸上堆笑,讨好地说道:“公公,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康壬一边包扎伤口,一边盯着无心。 无心被他看得毛发皆竖,瑟瑟发抖。双脚再也站不住,跪了下来。 “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啊……” 康壬拔出了刀,手起刀落,斩了无心,面不改色。 百花阁周围有内侍卫司的侍卫,他们突然对禁卫司的守卫下手,杀死了守卫,然后包围了百花阁。因此,康壬断定刘显和宣贵妃插翅难飞。 百花阁不大,藏身之处不多,所以,卫玲珑和刘显很快就被发现了。 康壬带人追了过来,陈达已带人将刘显、卫玲珑等人堵在了前罩房内。但有公孙寂和凌飞燕守在口门,陈达等人一时半会儿也杀不进去。公孙寂是魏国第一剑客,凌飞燕曾是刘长风亲自培养的杀手,有他二人把守大门,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现在知道皇上落在宣贵妃手里的人不多,他可以借口抓捕反王的细作来调兵遣将。如果不能立即拿下皇上和宣贵妃,对康壬来说麻烦就大了。 因此,他必须速战速决。 “召弓箭手!” “是。” 领命的侍卫刚退下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神色极为慌张。 “大人,不好了,仪鸾司……仪鸾司的人来了……” “仪鸾司的人来了慌什么!没说我们正在这捉拿细作吗?” “可、可是,白、白、安总司……” “你说什么?” “白、总司……” 那手下话音刚落,康壬就看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 “安无城!” 安无城带着仪鸾司的侍卫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康壬面前。 “康公公,别来无恙。”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的人已经被一网打尽,你还不束手就擒?” 康壬看到安无城人多势众,而且他很了解安无城的本事,心中万分惶恐。为了能够有活命的机会,他便说道:“安总司,宣贵妃勾结反王刘长风,挟持了皇上,你来的正好……” “康壬,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狡辩。”安无城不屑道,“你的所作所为,我可是一清二楚!” 康壬自知已无退路,他提起了刀,指着安无城,面色狰狞地说道:“杀!” …… 与此同时,宋明出宫后来到了太师府,将宫里的情况一一对明显道说了。 明显道听后浑身冒汗,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宋明担心宫里的情况,便对明显道说:“太师,不能再犹豫了。” 明定邦也说道:“爹,天下已经大乱,大梁到了危机之时,这宫里更不能乱,你该下决心了!为了大梁。” 一句“为了大梁”让明显道下定了决定,便传令给各兵马司,进宫勤王。但是,没有人可以离开太师府。 “老爷……不好了……太师府被包围了……” 管家匆匆进来说道。 “什么!”明显道大惊。 明定邦喝问道:“是什么人?” 管家道:“是……是太傅……” 明显道汗如雨下,神情沮丧,瘫坐下来,自言自语道:“想不到啊……想不到……他们是早有预谋!” 看着父亲如此丧气,明定邦不甘道:“爹,咱们点齐府中人手,杀一条血路出去!” 宋明亦道:“公子言之有理,我等舍命护送太师。” 明显道闭上了眼睛,叹息道:“就算我能走脱了,那府中老幼怎么办?你远在彬州的弟弟定国怎么办?”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明显道摇了摇头,“罢了,老夫已非青山。”他睁开眼睛看着儿子,正色道:“邦儿,你该走,去找定国。如今大梁正逢多事之秋,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你与定国说不定还有为朝廷效命的机会。到那时,一定要建功立业,恢复我明家声誉……” “爹!”明定邦泪如雨下,跪了在父亲面前。 “快走吧。”明显道又一次叹气。 明定邦磕了三个头,带着宋明一同离开书房。 “老吴,开门,请太傅进府用茶!”明定邦吩咐道,眼中有决绝之色。 章节目录 第730章 昭皇后大势尽去 第730章昭皇后大势尽去 安泰一马当先,周围有数名甲士护卫。眼前,太师府的大门缓缓开启,他令人做好防范,警惕里面的人突然杀出来。然而门开了之后,见到的只是一位老伯。安泰也算是认识,他是太师府的管家老吴。 老吴向安泰鞠了一躬,说道:“太傅大人,我家老爷有请。” 安泰冷冷一笑,招呼部分人马进入府邸。 书房已被甲士包围,安泰在随从的保护下走了进来。 明显道已沏好了茶,一副待客而至的样子。看到安泰走来,他起身相迎。 安泰身边的护卫恐防有诈,立即拔剑。 明显道大笑:“太傅,喝杯茶而已,用不着这么紧张吧?” 安泰扬手示意护卫退下,自己来的明显道面前。 明显道作出了相请的手势,“太傅,请。” 安泰在茶几旁坐了下来,明显道也坐了下来。 明显道举杯相敬,但安泰没有动。 明显道又笑道:“太傅该不会担心老夫在这茶里下毒吧?” 安泰没有否认。 明显道笑呵呵地喝了一口,接着说道:“太傅果然谨慎,老夫输了。老夫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太傅。” “说。” “你们是何时开始筹划的?” 安泰想了想,道:“好像是在半年前吧。” 明显道面露苦色,“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 “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 明显道拱了拱手,“还望赐教。” “你输在目光短浅。你与我在朝中斗,朝外斗,斗来斗去,都只为占一时之利。就拿这次闹鬼之事来说吧,你想到的是帮助皇后的同时,为自己夺取兵权。而我想到的是,趁此机会将你与你的势力铲除殆尽,连根拔起。” 明显道垂头丧气,“羞愧……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念在你我同朝为官十余载的份上,我给你自绝的机会。” “多谢……那明府上下,该如何处置?” “那得看皇上的意思。皇上宽大为怀,应该会饶恕他们,只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安泰不想多言,说了这话后便起身离去。 明显道简单回顾了自己宦海沉浮的一生后,然后让管家准备毒酒,饮鸩自尽。 “太傅大人,太师死了。”下属向走出了太师府的安泰禀报说。 安泰翻身上马,望了一眼那金字匾额,冷冷道:“太师府上下意图造反,杀无赦!” “末将领命!” 数十铁骑和上千甲士冲进了太师府。不多时,太师府内哀声一片,火光照亮了天空中厚厚的云霾…… 康壬的刀很快,在夜色中仿佛无影无形。身为内侍卫的大统领,他的武功当然不弱。然而,数十回合过去了,他却未能伤及安无城一根头发。 “想不到这安无城这么厉害。”凌飞燕道。 “你不是和他交过手吗?”公孙寂道。 由于仪鸾司的到来,二人得到了休息的机会。且在仪鸾司和内侍卫司的交战中,仪鸾司渐渐占据上风,内侍卫司已无暇顾及凌飞燕和公孙寂。 “是交过手,但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这么说,他在和你交手的时候还有所保留。” “恐怕如此。” 康壬数招击不中安无城,因此越来越着急,心急则乱,加上之前他的又被凌飞燕的暗器所伤,因此招式中出现了破绽。 安无城恰恰是最善于把握机会的人,他只见他一剑刺出,立即刺中了康壬的胸膛。剑拔出的时候,康壬就倒在了地上,一命呜呼。 而康壬的手下也全都死在了仪鸾司西柳卫的刀下。 “居然没有一个人弃械投降……”凌飞燕惊叹道。 “投降也是一死,又何必低声下气呢。”公孙寂说。 凌飞燕这才想到他们已经犯了死罪,因此她的惊叹就显得多余了。 剿灭了康壬的人后,安无城朝公孙寂和凌飞燕走了过来。 “皇上呢?”他问。 “里面。”凌飞燕道。 安无城想要进去,但是他们没有让开的意思。 “让他进来。”卫玲珑的声音传出来后,公孙寂和凌飞燕才让开。 安无城走了进来,只见刘显坐在茶几旁,惊魂未定。卫玲珑站在他身边。 安无城上前跪下行礼,“罪臣前来向皇上请罪。” 刘显道:“爱卿快快起来,你何罪之有呢?” “罪臣让他人顶罪,自己逃回京城,罪该万死。” “你的情况朕已经听宣贵妃说了,朕恕你无罪,快起来吧。” “谢皇上。” “这次多亏你及时前来救驾,安无城听旨。安无城官复原职,进一等侯。” “谢主隆恩。” “朕现在要你立即去做一件事情!”说这话时,刘显面露愠色…… 景泰宫。 曲玉霓将自己关在寝阁里,心里惴惴不安。 康壬派袁二过来保护她,说明无心法师那边出了状况。她已派人去打探,刚刚才得知百花阁大乱,康壬正在与反王的细作交战。 不用多说,她知道康壬想做什么。 康壬想要弑君!然后,扶持四皇子刘天琪登基继位。 她会这么判断有何依据呢? 依据就是康壬同时派人去“保护”三皇子刘修远。说是保护,其实是控制。一旦弑君成功,刘修远也难逃一死。 初晴看着主子眼神惶恐,便送来一碗安神汤。 曲玉霓接过汤碗时,却见初晴和平常一样,没有一点紧张和慌张。对此,她心中不满。 “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奴婢知道。” “是不是宣贵妃和你有交易?如果康壬输了,宣贵妃也会饶你一命。” “主子多虑了,奴婢从未和贵妃娘娘又过任何交易。” “那你就不紧张吗?不害怕吗?” “事已至此,紧张和害怕已于事无补。” “你是在教训本宫?” “奴婢不敢。” “哼!” 曲玉霓喝了安神汤,又问百花阁那边的情况。初晴说去打探的人还没有回来。 曲玉霓放下汤碗,吩咐初晴去乳娘那里将刘天琪抱过来。 初晴听后,这才让她感到不安。 刘天琪抱了过来,小宝宝睡得很沉,小嘴巴是不是嚅动着,样子甚是可爱。曲玉霓忽然心生羡慕,羡慕孩童的天真无邪,羡慕他能睡得这么安稳。 曲玉霓不想他被惊醒,就让初晴去把窗户关上。天似乎是要下雨了,风在呼呼地吹着。窗户关上后,立即安静了不少。 这时,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启禀主子,白……安总司突然回来了……康公公……死了……” 曲玉霓大惊失色,身子颤了一下。正好这时天空中打了一个响雷,她就像是被雷声给惊到了一样。 怀中的婴儿哭了起来。 “主子,安总司正带人往这里来……” 康壬的死,曲玉霓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完了,一切都完了,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宣贵妃赢了,赢得非常漂亮。 大雨倾盆而下,哗啦啦的雨声十分烦人,更烦的是哭闹的婴儿。 曲玉霓看着怀中的婴儿,眼中竟出现了卫玲珑的影子。于是猛地站了起来,将孩子举过头顶。电光闪耀夜空,映照出她狰狞恐怖的脸…… 章节目录 第731章 初晴自尽表忠心 第731章初晴自尽表忠心 “主子,不要!” 初晴朝曲玉霓扑了上去,抱住了曲玉霓。 “孩子是无辜的……不要……”她哀求道,眼珠滑过脸颊。 曲玉霓一脚踢开初晴,怒道:“宣贵妃她赢了,她在嘲笑本宫!本宫让她笑不出来……”说完,她就要将孩子摔下来。 “孩子不是宣贵妃的!”初晴突然喊道,“孩子是玉珠的!不是宣贵妃的!” 初晴很早就察觉到兰嫔就是玉珠,只是空口无凭,所以没有说出来。现在为了救那孩子,她只能这么说。 曲玉霓像是被定了身,一动不动。 雨声嘈杂,但婴儿的哭声仍是盖过了雨声。 “你说什么?这孩子不是宣贵妃的?”曲玉霓以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初晴。 初晴点了点头。 曲玉霓慢慢将孩子收到怀里,仔细观察,这孩子真的是没有宣贵妃哪怕是一点点影子。 “这么说……”曲玉霓想到了兰嫔,想到兰嫔照顾刘天琪那副慈爱的模样。 “玉珠成了兰嫔……孩子不是宣贵妃的……”她一边自言自语,脑海里浮现出以往和宣贵妃有关的种种流言。 “宣贵妃……就是卫玲珑!她就是卫玲珑!” 曲玉霓的语气由怀疑到肯定,“她一定就是卫玲珑!她就是卫玲珑!” 她大声喊了出来,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原来是你,置我于死地的人竟然是你……哈哈哈……” 流着泪,她却笑了出来。又哭又笑,不知想哭还是想笑。 忽然,她又盯着坐在地上的初晴,目光如冰冷锋利的刀。 “你早就看出来对不对?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初晴从坐着变成跪着,垂首道:“奴婢只是怀疑,并无真凭实据,因此没有告诉主子。倘若奴婢告诉主子,主子一定会追查下去,结局可能跟废皇后一样……” “一派胡言!”曲玉霓喝道,“你是本宫最信任的人,想不到,连你也背叛本宫!” “主子,奴婢没有……奴婢对主子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呵呵……呵呵……天地可鉴……好一个天地可鉴……那好吧,既然你说你忠心耿耿,那你就死给我看!” 初晴一怔,抬头看着曲玉霓。 “怎么,舍不得这条贱命?”曲玉霓嘲笑道。 “主子要奴婢死,奴婢遵命就是了。”初晴说完,拿出来藏着袖子里的小匕首。这匕首是她准备用来保护曲玉霓的,没想到现在却要用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奴婢最后恳求主子放过四皇子,他是无辜的。”说完,初晴毫不犹豫地刺了自己胸口一刀。 鲜血流了出来,漫湿了她的衣裳。 曲玉霓愣住了。 初晴双眼泛红,泪水占满了眼眶。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小姐,初晴一直想让您和宣贵妃和好如初,是因为……初晴想找回……以前的小姐……” 曲玉霓又是一怔,看见初晴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她感觉胸口隐隐作痛。 “初晴……”她想喊住这两个字,但直到初晴闭上眼睛,还是没有说出来。在此期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门被推开了,已被雨水打湿的安无城走了进来。眼前的情况让他愣了片刻,随后才作揖向曲玉霓行礼。 虽然曲玉霓犯了大逆不道之罪,但她现在还是大梁的皇后。 “皇后娘娘,皇上有召。” “他想见我,我却不想见他。”曲玉霓收了眼泪,提及刘显时,她一脸的冷漠与不屑。 “皇后娘娘,微臣是一定要带你去见皇上的。” “你敢过来,我就杀了这孩子!” 曲玉霓深知安无城的厉害,因此时刻保持着警惕,见安无城有向前之意,就将孩子举到胸前。 “皇后娘娘,事已至此,请您不要再负隅顽抗了。” “本宫不想与你多费口舌,去把宣贵妃找来,本宫想见她。半炷香之内本宫见不到她的人,就等着给这孩子收尸吧!” 直觉告诉安无城此时的曲玉霓说到做到,因此他不敢怠慢,立即去找卫玲珑。 卫玲珑还在百花阁,刘显已在侍卫的护送下前往养心殿。 “你们二人也快点出宫吧。”卫玲珑对公孙寂和凌飞燕说。 公孙寂不放心卫玲珑。 “剩下的事情我能应付。”卫玲珑道,“趁现在刘显还没有缓过神来……” 刘显缓过神的话,极有可能会追究公孙寂和凌飞燕的罪过。 “那你怎么办?”公孙寂问。 “刘显还需要魏国出兵相助,不会为难我的。” 觉得卫玲珑言之有理,公孙寂和凌飞燕就一块儿走了。 卫玲珑不想在百花阁逗留,她现在担心的是初晴和刘天琪。曲玉霓要是知道了百花阁的情况,恐怕会对他们不利,于是就和宁香冒雨前往景泰宫。途中,正要遇见了前来找她的仪鸾司侍卫。 来到景泰宫,卫玲珑在大殿内见到了安无城。安无城将曲玉霓的情况告诉她,她就要去寝阁与曲玉霓见面。 “你能应付得过来么?”安无城知道卫玲珑容易感情用事,因此表示担忧。 卫玲珑淡然一笑,像是在说你根本不用担心。 安无城回以一个微笑,笑自己的多心,他应该对卫玲珑有更多的信任。 卫玲珑进入寝阁,已经听不到孩子的哭声。地面上有一团血迹,那是初晴的血,但初晴也已不再地上。 曲玉霓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孩子。在她身后,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那是初晴。安无城走后,曲玉霓就把初晴的尸体搬到了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琪儿怎么了?”卫玲珑紧张地问道,目光一直盯着曲玉霓怀中的婴儿。 “又不是你的孩子,你紧张什么?”曲玉霓笑着说,笑容看起来很诡异。 “琪儿若是死了,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真是可怕,这可不像你能说出来话,卫玲珑。” 被曲玉霓直呼真实姓名,卫玲珑一点都不吃惊。她也听得出来,曲玉霓说出“卫玲珑”这个名字并非试探,而是早已肯定她就是卫玲珑。 “玉霓姐姐。” “好久没有听你这么叫我了,真是令人怀念。” “原本,我可以一直这么称呼你的。” “谁又能想到,曾经无话不说的知己金兰,如今却反目成仇,你死我活。真是天意弄人……” “把琪儿还给我!”卫玲珑来这里不是跟曲玉霓叙旧来的,她也没心情叙旧。 曲玉霓从她的神色和语气已明白,卫玲珑是彻底斩断了她们的情义,已经没有任何顾念和眷恋。 “你就这么恨我?”曲玉霓问。 “谈不上恨……”卫玲珑道。 “我知道你进宫是为了报仇,但为何你不告诉我你还活着?为何偏偏要和我为敌?其实我可以帮助你,你为什么要无视我的存在?” 曲玉霓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因为我们立场不同。”卫玲珑轻描淡写地说。 “立场?” “你会为了我行刺昏君吗?不会。因为你需要他的宠爱,你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如果他死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你不但不会帮我,还会置我于死地。” “不,不可能!” “香嫔你都能下杀手,我又有什么区别?” 卫玲珑紧盯着曲玉霓的眼睛发出质问,曲玉霓原本也看着卫玲珑,后面慢慢地低下了头,避开她的目光。 “香嫔的死让我明白了,以前将你当作知己,本就是个错误。因为你的眼中,只有你自己!” 章节目录 第732章 曲皇后良心未泯 第732章曲皇后良心未泯 “你说得很对,我就是那样的人。”曲玉霓慢慢地笑了,笑声听来傻傻的。 “我生于富贵之家,自幼就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貌美如花,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文采风流亦不逊于任何男子。外面的男人我一个都瞧不起,我要进宫,我要成为这个拥有这个天下的男人的女人,我要母仪天下。” “呵呵呵……这一切本应该很简单的……众多秀女中,甚至后宫嫔妃,论才、论貌,她们谁能比得上我?可偏偏,皇上却喜欢你……喜欢你这个相貌平平,有罪在身的女人!” “我不懂,所以我才接近你,看看皇上究竟喜欢你什么……” “后来,你出事了。我在宫中受尽欺凌。可我不怕,我发誓总有一天要让她们十倍奉还!” “终于,我成了皇后。可是呢,你一来到宫里,就夺走了皇上对我的宠爱……我发现你跟她长得好像……呵呵,你就是她,难怪皇上会喜欢你……” “我恨你……我想你能夺走皇上,总有一天也能夺走我的皇后之位。因为我无法生育……因此你必须死!你必须死……啊啊啊……”说着说着,曲玉霓又哭了起来。 若是以前,卫玲珑一定会对她心生同情,但现在,已不会。她冷冷地看着曲玉霓,道:“说完没有,把孩子还给我!” 曲玉霓哭了一会儿又笑了,笑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你放心,我答应过初晴不会伤害琪儿。但是,”她抬起头凝视卫玲珑,“卫玲珑,皇上迟早会识破你的伪装,趁着没有被发现,我劝你赶紧离开。因为,你斗不过御成王的。” 听到“御成王”三个字,卫玲珑便留意起来。 “关于御成王,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不多,但有一次听康壬说过,御成王去了无主之地聚宝阁,说是那里有人可以对付你。具体是什么人我也记不住了,当时我并未在意。” 是什么人,卫玲珑心里清楚。可以证明她是卫玲珑的人,在聚宝阁就有一个,那就是刘青山。 曲玉霓站了起来,抱着孩子走到了卫玲珑面前,将孩子交换给她。 “你走吧,我累了。”曲玉霓说。 卫玲珑当然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她到最后一刻还良心未泯也让卫玲珑感到意外。 把孩子交给卫玲珑后,曲玉霓来到了床边,躺了上去,就躺在初晴身边。随后,直接她举起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腹部。 卫玲珑看着她的每一个举动,但却没有阻拦的想法。 曲玉霓用剩下的力气,握住了初晴的手,看着初晴,喃喃细语道:“初晴,我来了……这一次……换我伺候你……” 卫玲珑从寝阁里走了出来,宁香和安无城立即迎了上去。 “主子,您没事吧?” 卫玲珑点点头,将孩子交给宁香。宁香看出她想和安无城说话,便抱着孩子走开。 “御成王去了无界山的聚宝阁,去找刘青山!” 安无城看到卫玲珑眼中的不安,宽慰道:“你不用担心,就算找到刘青山也奈何不了你。” “为什么?” “因为,兵权现在应该已在太傅手中。” 卫玲珑并不知道安泰的计划,追问安无城后才知道安泰借机除去了最大的政敌明显道。 卫玲珑有种自己被人利用的感觉,心里十分不悦。但在安无城面前,她露出了微笑,“太傅这一招真是高明啊!” 虽然卫玲珑已在掩饰自己的真实感受,但还是没能骗过安无城敏锐的洞察力。安无城知道,卫玲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对他不信任。不知为何,他心里竟有点难受。 “我……还要去向皇上复命……”看破不说破,他只想先离开。 卫玲珑点点头,“去吧,恐怕今夜你还有的忙呢。” 安无城带人离开景泰宫,前往养心殿。卫玲珑和宁香带上刘天琪,回到永春宫。 刘显听了安无城的汇报后,下令肃清康壬余孽。 康壬起事之前吩咐心腹曾根带人前往御景宫“保护”三皇子刘修远。但刘修远早已被人接走,曾根扑了个空。后来他听说安无城回来了,就知道大势已去,于是便向混出宫外,结果在宫门处被逮了个正着。 阮逵等人主动请罪,被下了大狱,结局也难逃一死。 “皇上……”玉珠从寝阁走了出来。 “爱妃,怎么还没睡?”刘显起身走了上去,挽住她的手。 “爱妃,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玉珠面容憔悴,无精打采,让刘显非常担忧。 “来人,宣太医……” “皇上,嫔妾并无大碍,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坐下再说。”刘显扶着玉珠做了下来,关切地询问她的心事。 玉珠道:“嫔妾放心不下的是四皇子……皇上有所不知,嫔妾和四皇子十分投缘,曾经在景泰宫,四皇子见到嫔妾时就冲嫔妾笑了,皇后娘娘也说嫔妾和他有缘……嫔妾担心四皇子到了宣贵妃那里会不适应。” “宣贵妃是琪儿的母妃,应该不至于不适应吧。” 玉珠听了这话心里就发闷,不禁恼火道:“可是,四皇子也不知道宣贵妃是他的母妃啊!” 刘显看她有些过激,便道:“你若是担心琪儿,就去看看他吧。” “可……”玉珠想说她想要抚养刘天琪,但话到嘴里又咽了下去。她告诉自己现在必须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夺子的时候。 就在这时,李含说道:“皇上,太傅大人有要事求见。” 刘显安慰了一下玉珠,令人带玉珠下去休息,然后召见安泰。 安泰身着甲胄,神采飞扬,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木匣子,看起来沉甸甸的。 “老臣来向皇上请罪!”他跪下叩首说道。木匣子放在身前。 “太傅不是有要事吗?怎么请罪来了?”刘显问。 “请皇上过目。”安泰打开了身前的木匣子,里面竟然是一颗人头。明显道的头。 刘显大惊失色,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咋呼道:“安泰,这是什么意思?” 安泰不紧不慢地说道:“太师明显道意图谋反,与内廷宫人康壬里应外合,老臣未经请示,擅自做主,已剿灭逆贼,因此特来向皇上请罪!” 刘显十分震惊,不知所措。想想假法师的供词和康壬的行为,明显道的确有图谋不轨的嫌疑。 “你说太师意图谋反,可还有其他凭证?” “皇上,康壬作乱前派了一名手下与明显道联络,明显道便点齐府兵,又派人去知会其党羽。幸得皇上洪福齐天,才使其计划落败。而今,明府上下除了明定邦与康壬手下宋明在逃外,其他人负隅顽抗,已被诛杀。” 刘显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皇上,微臣特来向皇上请罪。” “太傅有功,何罪之有……”显然,刘显很不情愿说出这样的话。 章节目录 第733章 安太傅趁势除异己 第733章安太傅趁势除异己 “老臣不敢邀功,为皇上尽忠效命,是微臣分内之事。皇上,虽然明显道已经就地正法,但其残党余孽仍蠢蠢欲动,恳请皇上准许微臣彻查清除这些乱臣贼子!” 安泰一句一字,无不透着威严,掷地有声。 刘显看他一身五黑的甲胄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内心惶惶,只得恩准。 “太傅,是否乱臣贼子一定要查清楚,切勿妄杀。”虽然知道这话说来意义不大,但刘显仍要保持一点皇帝的威严。 可是,安泰并未给他面子,回道:“皇上,大梁内外交困,此事,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能过一个。否则,祸害无穷!” 刘显不寒而栗,心里万分无助,“那就,由太傅你来处置吧……” “老臣领旨!” 安泰离开养心殿后,刘显泄了气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李含非常清楚刘显所面临的处境,对这个皇帝,他只有同情。一个驾驭不了臣子的皇帝,注定是一个失败的皇帝。但他只是一介奴仆,能做的就是伺候好自己的主子。 “皇上,时候也不早了,该歇歇了。” “李含,你说,朕是不是很无能?” 李含跪了下来,道:“皇上,您是一国之君,不可妄自菲薄啊。” “呵呵呵……妄自菲薄……”刘显忽然严肃起来,盯着李含问道,“你说,太傅会不会窃取朕的天下?” 李含瑟瑟发抖,略作思索后答道:“太傅对皇上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刘显不屑地撇了撇嘴角,“他有权有势,京城里的势力恐怕比朕还大,他为什么要向朕俯首称臣……” “因为您是皇帝,是天子啊!” “天子……天子……哈哈哈哈,朕是天子……”刘显笑着站了起来,转身离开暖阁。 李含感觉到他不太正常,没有跟上去伺候,而是去找了王顺跟随,自己则来到了永春宫。 话说卫玲珑回到永春宫后,绿竹、彩云、六子等人喜出望外。外边发生的事情她们都知道大概,所有人都在为卫玲珑担心。现在见到主子平安归来,怎能不高兴。 但卫玲珑却高兴不起来,相反的,她似乎有一肚子火气。 绿竹、彩云等人见状,也都高兴不起来了。抓着宁香问是怎么回事,宁香摇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多说。 刘天琪交给乳娘。乳娘还是之前在景泰宫的那一位。刘天琪与她相熟,卫玲珑也就将她一并带过来。至于景泰宫和百花阁那边的事情,自然会人会去处理,她不必多心。 已经到了子时。雷还在响,风还在吹,雨还在下。这场雨,也带来了一丝丝凉意。 浴室里是温暖的,卫玲珑脱下了最后一件内衣,丰腴的胴体一览无余。她坐进了浴桶里,漂浮着花瓣的水面没过一手可握的光滑香肩。被热水刺激了的皮肤白里透红,红中泛白,光洁如脂。 她头倚桶壁,闭目凝神,脑海里浮现出今夜发生的一件件事情…… 她原以为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内,可从假法师招供之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已不在她的掌控之中了。原本,她是想在无心招供之后,刘显会就下旨惩治明显道和曲玉霓以及康壬。但是,康壬的谋反、安无城的回归以及安泰趁机灭了明显道,这些事情都不是她的计划。安泰和安无城利用了她的计划,分别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她被利用了。 卫玲珑的恼火正是因为如此,她讨厌被人利用。 原来安泰的城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之前安泰在明显道面前一直低声下气,常常对她避而不见,像是要和她断绝关系一般。原来这一切都是安泰故意装出来迷惑她的。安泰故意示弱,才让她有所忽视,没有察觉到安泰在暗中设了这么大一个局。 这朝廷从今往后,只怕就是安泰的朝廷了……可恶!这只老狐狸! 宁香走了进来,“主子,李公公来了。” 为了避嫌,李含基本上不会来永春宫,他若是到来,不是传旨就是有重要的事情。 卫玲珑让宁香伺候更衣,然后到客堂去见李含。 “拜见贵妃娘娘。” “李公公免礼。李公公,皇上有什么旨意?” “奴才过来,并非皇上有旨。” “喔。” “贵妃娘娘,”李含抬起了头,眼中有不安之色,“朝廷恐怕要变天了。” 卫玲珑道:“李公公,何出此言?” 李含将刚才安泰进见刘显之事说了出来。 卫玲珑听到明显道一门尽遭屠戮时,她被吓到了。安泰的狠毒和手段远超她的想象。 “那公公想让本宫做点什么?” “奴才哪敢呀,只是想来告知娘娘,千万要小心太傅。” 卫玲珑点了点头,“谢公公提醒,本宫会记住的。” 李含再无他事,便告辞离去。卫玲珑却叫住了他。 “贵妃娘娘有何吩咐?” 卫玲珑道:“皇上也不想看着太傅一手遮天对吧?” 李含道:“那是自然。” “当初有明太师可以制衡太傅,如今明太师已死,皇上就没想过再立一位太师?” “贵妃娘娘之见,奴才明白,这是这朝中能与太傅抗衡的人……”李含轻轻叹息,看来他想不出什么人可以与安泰抗衡。 “燕王怎么样?”卫玲珑道。 “燕王!”李含如梦方醒,“奴才怎么就给忘了呢!贵妃娘娘高见,奴才佩服。” 卫玲珑微微一笑,令人送走了李含。 宁香看出了李含的来意,说道:“原来李公公是来向主子问计的,他对皇上可算是忠心耿耿呢。” 卫玲珑道:“有皇上才有他的今时今日,如果皇上不是皇上,那他又是什么呢?” 宁香点了点头。 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卫玲珑终于感到疲惫了,“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宁香,你也累了一天了,休息去吧。” “是。” 宁香退了下去,换绿竹进来伺候。 应该是真的累了,卫玲珑躺在床上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风雨依旧,雷电交加。风雨中声,还有其他令人不安地杂乱无章的声音。家住街道边,本已睡着的人也会被这些非自然的声音给警惕。虽然不用看就知道怎么这些声音来自何方,但还是有人忍不住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偷偷看出去。 街道上,兵马横行。 一家酒楼内,几个正在喝酒的人从窗户偷看这街道上的景象: “这……这是要打仗了吧?” “打什么仗,是有人要造反。” “谁要造反?” “明太师啊!听说,明太师造反事败,已经被太傅除去了。” “所以现在是在抓明太师的党羽……” “正是!” “别看了,小心惹祸上身!” …… 章节目录 第734章 孙尚书力保安太傅 第734章孙尚书力保安太傅 冼府。 礼部尚书冼才礼在睡梦中被管家的敲门声叫醒,心里甚是不悦。身边的小妾也是一阵抱怨,让冼才礼好好教训一下这不懂事的管家。 他打开房门,眼睛都开没有睁开就骂道:“三更半夜的,嚷嚷什么呢!” 管家战战兢兢地答道:“老爷,府外有一队官兵……” “官兵?哪来的官兵?”冼才礼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啊,咱去问,他们也不说,请他进来,他们也不进来。” 冼才礼觉得奇怪,便披上一件袍子,前去查看。 宅院的大门,通过门缝看了出去。滂沱大雨中,一群黑衣黑甲的士兵出现在视野里。 这不是普通的官兵。 再仔细一看,是飞熊军。 “飞熊军了这作甚?”冼才礼嘟囔着,脸上浮现出不安的神色。因为飞熊军是太傅管辖的军队。 “他们没有叫开门?”冼才礼回头问管家。 “没有。”管家道。 “你去问他们来作甚了?” “问过了,可他们没有回答。” 冼才礼纳闷了,决定亲自出去问个究竟。 管家撑起了雨伞,陪同冼才礼一起出了门,来到了应该是这支人马的统领面前。走近之后,冼才礼才认出了这支人马的统帅,于是露出笑容,作揖问道:“原来是庞将军,不知庞将军深夜莅临我府上有何贵干?” 庞三山没有回答,刚毅的脸上,锋利的目光只盯着府门,马前的冼才礼仿佛根本不存在。 等了半晌,冼才礼没有得到回应,愤愤然拂袖回府。 府门重新关上,冼才礼觉得事情蹊跷,越想越觉得不安。于是便吩咐管家派人从后门溜出去,去给明太师报信。 大雨中,庞三山极其部将、士兵如同雕像一般纹丝不动。一名移动的士兵引起了庞三山的注意,他来到庞三山面前,抱拳道:“将军,拿住一个前往太师府送信之人。” “确定他是给明太师送信吗?”庞三山问。 “不会有错。” 庞三山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指着冼府大门,声若洪钟:“冼才礼勾结乱臣贼子,图谋造反,我等,奉旨讨贼,杀!” 阵队中,六名士兵推着大木槌一下子将撞破了冼府大门,飞熊士兵们杀了进来。 冼才礼在主屋大堂等候明显道的回应,远远的听到一声巨响,急忙派人前往查看。不一会儿,就有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官兵杀了人,他们杀人了。” 冼才礼按住那名下人,质问道:“你说什么?” “他们杀人了,见人就杀!” 冼才礼仍不相信,便亲自去查看,才到大堂门口,就看到飞熊兵冲了过来。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 话音未落,一名冲到他面前的卫兵一矛刺死了他。只见他倒地时两只眼睛睁得老大,到死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冼府只是今夜肃清明党行动当中的一个例子。安泰吩咐手下将明显道的党羽的府邸都给包围了,只要有人去向明显道报信,便拿住这人作为他们勾结明显道造反的证人,之后,便是一场场屠杀。 “皇上……皇上……大事不妙啊……” 刘显好不容易才入睡,睡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吵醒了。 李含跪在了床前,不等刘显发问就说道:“飞熊军血洗了礼部尚书冼大人的府邸,以及兵部尚书丁大人的府邸,还有严大人、黄大人都已被诛杀……现在京城里,街道上随处可见官兵抓人,京城人人自危啊!” 刘显闻言大惊失色,不知所措。 身边的玉珠觉得现在是让皇上对她刮目相看的机会,于是便说道:“皇上,现在应当召集各位大臣以及太傅大人进宫……” 刘显六神无主,听了玉珠之言便觉得有理,于是立即吩咐李含传旨。 四更天,雨终于停了。 刘显在太极殿等了半个时辰,来到殿上的大臣仍是不足平常的四分之一。内阁学士中,也只有孙长泰到场。 当中,有大臣上前奏道:“皇上,看来一些同僚是来不了了。” 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在场的人无人不知。 “费爱卿想说什么?” “微臣想参太傅。太傅打着皇上的圣旨,铲除异己,滥杀无辜,搅得京城里人人自危。皇上,没能来上朝的大臣们,要么已经成了安泰的刀下亡魂,要么是害怕不敢来,还请皇上下旨,责令安泰停止杀戮,并收监问罪。” “费大人所言不当!”说话的是户部侍郎钱九余,“太傅大人是奉旨办事。而今朝廷正值多事之秋,明显道等乱臣贼子却在此时谋反,其用心之恶,可谓人人得而诛之。攘外必先安内,对这些乱臣贼子,绝不能姑息。” “钱大人言之有理。乱贼不斩草除根,贻害无穷啊。” 不断有大臣站出来支持钱九余,支持安泰。 原来朝上的人,几乎都和安泰走得很近,即使有一些与安泰关系一般的,经过今夜之事后,为了身家性命也都开始讨好安泰。 孙长泰一直不说话,很早以前,他和安泰也走得很近。 刘显向他看去,问道:“孙爱卿,你怎么看?” 孙长泰出班作揖,奏道:“微臣以为,乱臣贼子自当剪除,但而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除了那些个罪大恶极的,其他不过是虾兵蟹将,不足为虑。臣以为,杀鸡儆猴即可。赶尽杀绝只会令朝廷元气大伤。” 刘显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心喜道:“孙爱卿言之有理,来人,拿上朕的金牌,再传太傅进宫!” 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太傅大人到——” 殿内所有的人都朝殿门方向看去,只见身穿朝服的安泰在两名侍卫的押送下走了进来,仔细一看,安泰身上捆着绳子,身后背着树枝,双手被缚在身后。 安泰来到殿中,下跪磕头,道:“微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显不知他想做什么,问起自缚的缘由。 安泰道:“臣奉旨缉拿反贼余党,遭到抵抗。将士们杀红了眼,致使他们杀人太多,杀业太重。微臣身为他们的统帅却未能节制他们,因此特来向皇上负荆请罪。” 本来刘显想把安泰找来好好斥责一顿,可安泰出了这么一招,刘显又不知如何是好了。这时,他只能向孙长泰求助。 “孙爱卿,你以为当如何处置?” 孙长泰低着头说道:“太傅奉旨而行,自然无过。将士们也是奉旨而行,同样无罪。” 费渑又站出来说道:“孙大人之言,微臣不敢苟同!皇上,有过当罚,赏罚分明才能服众,亦是圣人所为。” 孙长泰道:“皇上,国家正值危难关头,正是需要这些将士抛头颅洒热血保家卫国,若他们因为奉旨办事而被问罪,必会扰乱军心,弊大于利啊。” “皇上,将士们也是听命行事,可以无罪,但太傅节制不利,不可忽视。”费渑又说道,看样子一定要治安泰的罪。 钱九余等人纷纷站出来为安泰求情,刘显拿不定主意,又看向孙长泰。 孙长泰道:“皇上,微臣以为与其降罪于太傅,不如让太傅戴罪立功,统兵御敌。若太傅不能退敌,再一并论罪也不迟。” 费渑大怒,指着孙长泰道:“孙长泰,你这是败坏朝廷法度!” 孙长泰刚强不阿地反驳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大敌当前,若惩处太傅,无异于自断一臂!若国家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法度!” 费渑震惊,无言以对。 刘显同样非常震惊,最后采纳了孙长泰的意见,只是当庭对安泰稍加训诫…… 章节目录 第735章 心事忡宣贵妃卧病 第735章心事忡宣贵妃卧病 朝阳初升,悬在叶尖的最后一粒水珠滴落下来,融进了泥土里。 清风阵阵,一丝丝凉意带来了秋天的味道。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咳咳咳……” 咳嗽声从寝阁里传出来,绿竹端着药汤急匆匆地经过廊下,进入寝阁里。 宁香接过药碗,吹凉汤匙里的深棕色药汤,送至卫玲珑嘴边。 卫玲珑吃了一汤匙,苦的眉头紧锁。 “绿竹,你没放糖吗?”宁香责备道。 “啊,奴婢这就拿糖。”绿竹不知道这药那么苦,因此就没有放糖。 “不用了……咳咳……”卫玲珑说,“良药苦口。” 卫玲珑今早醒来就一脸疲态,并伴有咳嗽,发热的症状。 宁香立即请来的赵太医过来看诊,赵太医来看过后,说是患了风寒,想来是昨夜淋雨所致。赵太医开了药,嘱咐要多休息,勿操劳。 “说说宫里的情况吧。”卫玲珑说。 昨夜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卫玲珑早就吩咐绿竹和六子多加留意。 绿竹总汇了大致的情况:皇后死后,皇上下旨问罪,废去了曲玉霓昭皇后的封号,贬为庶民。再有废除内侍卫司,宫中值守全交给仪鸾司负责。后宫里人心惶惶,各宫嫔妃闭门不出。宫人们也不敢大声说话,走路也小心翼翼的。 “总之,宫里的气氛很怪,好像还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皇上那边呢。” “哦,皇上在四更时分就召集大臣们到太极殿上朝了。” “所议何事?” “这个,六子还在打探中。” 卫玲珑大概知道刘显为何突然上朝,只是想了解得更加详细一些。 吃完了药,宁香想让卫玲珑再睡一会儿,这时,六子带着冯望春走了进来。宁香觉得他们来的不是时候,但架不住卫玲珑向从冯望春那里知道更多的消息,只能耸耸肩表示无奈了。 “冯公公,有什么事情吗?” 冯望春道:“师傅让奴才来向贵妃娘娘禀报昨夜朝堂上的事情……” 冯望春先说了安泰排除异己的事情,又说道皇上对此非常气愤,本打算降罪给安泰,但孙长泰的一番话让皇上改变了主意。 “皇上似乎对孙大人非常信任,即便孙大人为太傅说了话……” “李公公怎么看待此事?” “师傅觉得是否可以让孙大人来制衡太傅大人。” “他向皇上说了么?” “没有。” 李含一向不会在刘显面前主动谈及政事,这也是他获得刘显信任的原因。 “李公公有没有提到过燕王?” “师傅说了……” 退朝之后,李含陪着刘显回到养心殿。刘显嘴里感叹孙长泰是个人才。李含不解,因为孙长泰并没有按照刘显的心思去做,反而让太傅免去了责罚。他想问,但不敢,幸好兰嫔在一旁,听了刘显的话后就问是怎么一回事儿。 刘显也正想找人倾诉,他不是那种能够藏得住心事的人。 “安泰借着的旨意肆意妄为,滥杀无辜,根本就没有把朕放在眼里。朕这次晚朝,也是想严惩安泰,杀一杀他的锐气。可是没想到臣工们只来了一半不到,除了费渑,无人敢说安泰一句不是。孙长泰亦是如此。” “孙大人违拗了皇上,皇上为何还对他赞誉有加?” “因为他让朕明白了一个道理。”刘显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道理?” “欲擒故纵。” 兰嫔仍是不解。 刘显有些得意,“如果朕当时就下旨严惩安泰,朝臣们必会反对,安泰心里亦是不悦,也许还是对朕怀恨在心。倘若安泰一不做二不休,谋反起来,朕又怎能奈何得了他?孙长泰谏言让安泰领兵御敌,若他战败,朕再严惩,朝臣就没有理由在为他说话。” “若是太傅打了胜仗呢?” “安泰领兵外出期间,朕在京城可一步步慢慢剪除他的党羽,到那时,朕就不必顾忌他势力太大,而他反而会害怕朕跟他算旧账,只能卖力去打仗,以求将功抵过。” 也不知道兰嫔是否听明白了刘显的话,只见她面露微笑说道:“皇上圣明。” 刘显听了这话喜不自胜。 李含趁着他高兴说道:“皇上,燕王有好些日子没有来上朝了。” 刘显一听才想起来,原来他早已忽视刘业很久了。 “他还没回来么?” “没有。” “这家伙去哪了呢?” “皇上,现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要不要派人把他找回来?” “也好,你去办吧。” “是。” 养心殿的情况就是这么多,李含在刘显就寝后就去告诉冯望春,冯望春在天亮后就来了永春宫,和卫玲珑说的就是这些。 刘业去哪了呢?卫玲珑有着同样的疑问。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 冯望春叫了几声之后卫玲珑才回过神来。 “贵妃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卫玲珑露出一抹浅笑,“你回去做事吧。” “那奴才告退。” 冯望春退了下去。 卫玲珑又咳嗽了几声,宁香、绿竹关切询问,劝卫玲珑好好休息。卫玲珑点头答应,躺在了床上,但她心里有三件事情实在是放不下。 第一件事,便是将来如何应付安泰。安飞舟的死和她有关,安泰视她为仇人,他们是不可能和平共处的,你死我活一定是最后的结局,因此,她绝不能让安泰在朝中独揽大权。要达成这个目标,是要依靠孙长泰还是刘业呢?他们两人是否可以利用,又如何利用呢? 第二件事,是刘业的去向。依照她对刘业的了解,刘业的失踪必定事出有因,而且应该还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她希望刘业快点回来,虽然已经答应了黎苏和刘业断绝关系,但她还是希望刘业能平安归来。 第三件事,也是最为棘手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御成王。从曲玉霓那里得知了御成王去聚宝阁找刘青山,以她对刘青山的了解,若有一定的利益作为交换,刘青山很有可能会出卖她。因为对刘青山而言,她不过是他报仇的一颗棋子。如今刘长风已反,这会让刘青山也有起兵之意,妄图趁机分一杯羹。这么一来,刘青山也就没有理由为她保守“易容”的秘密。 这三件事情让卫玲珑根本无法好好休养,这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不少。 赵太医再次来为卫玲珑看诊时已是第三天,把脉时,他皱起了眉头。 “娘娘可有按时服药?” 卫玲珑点了点头。宁香在旁也可以作证。 赵太医看了看卫玲珑的脸色,不再多言,只是又开了一方安神静气的药,同样要求卫玲珑按时服用。看诊之后,赵太医便告退,宁香送他一段。 出了寝阁,赵太医回头对宁香说:“贵妃娘娘根本就没有安心静养。” 宁香“啊”了一声,惊诧不解。 赵太医道:“据我观察,贵妃娘娘心里有事儿。您最好能劝劝娘娘,让她暂时放下心事,安心静养,否则这病很难治愈。” 章节目录 第736章 兰嫔求子遭拒 第736章兰嫔求子遭拒 送走了赵太医后,宁香进入寝阁,回到卫玲珑身边,表情严肃地盯着卫玲珑。 卫玲珑轻轻笑了笑,问她这是怎么了。 宁香严肃地说:“主子,您没有好好休养。” 卫玲珑笑道:“你说什么呢,我不是一直都在休息吗?” “您心里有事儿。” 卫玲珑察觉是赵太医对宁香说了什么,无奈苦笑,“这太医都能看出心病来了。” 宁香正色道:“主子,赵太医说了,你若是不能安心静养,这病就好不了。” “危言耸听。” “主子!”宁香面露不悦之色,可下一瞬间又垂头丧气起来,自责地说:“都是奴婢无能,不能为主子分忧……” 卫玲珑体会到了宁香对她地担心,心里非常感动。“宁香,你放心,我的病会好起来的。”她微笑着说。 …… 忙了一夜,安泰终于回到了府邸。简单梳洗更衣后,他来到饭厅用膳,顺便叫来了堂弟安堂,一起用膳。 “你说孙长泰这是什么意思?” 安泰将夜朝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问道。 安堂寻思片刻,问:“兄长,皇上可有允你兵权?” “皇上已在朝上当着众人的面提了这事,君无戏言,我想他不会反悔。” 安堂缓缓摇头,“兄长,皇上说是让你领兵戴罪立功,却没有明说你是否能为大将军。” 安泰忽然醒悟,如果他不能当大将军,统领全部兵马,那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孙长泰,表面上是在为兄长求情,背地里却是在为自己谋私。经此一事,皇上非但不会怨他为兄长求情,反而会重用他,甚至想以他来制衡兄长。” 安泰放下了筷子,安堂所言让他失去了胃口。 “依你之见,为兄该怎么做?” “和宣贵妃做交易。” “又是她……”安泰对于和卫玲珑合作心里是抗拒的,毕竟卫玲珑是他的杀儿仇人。 “兄长,孙长泰是三皇子的老师,若三皇子封了太子,那他便是太子恩师,这与你十分不利啊。因此,兄长只有先掌控了朝廷的兵权,才就算将来三皇子为太子,兄长也无需忌惮。” 安泰知道他说的在理,无奈之下还是要选择再度与卫玲珑合作,就问道要拿什么跟卫玲珑交易。 安堂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笑着说:“当然是皇后之位。宣贵妃不是一直想坐那个位置吗,兄长帮她一把,换她请求皇上封你为大将军。” “皇上会听她的?” 安泰对卫玲珑的不信任,源自卫玲珑的装神弄鬼,这让刘显更不喜欢她。 “兄长别忘了,她可是魏国公主啊,有她在,魏国才会出兵相助。因为这一点,皇上对她也得客客气气,她若说话,胜过千方百计。” 安泰捋着胡须想了想,最后决定采纳安堂之言,“让无城去跟她说。” …… 这天下午,安无城来到了永春宫。考虑到卫玲珑卧病在床,宁香拒绝让他见面。 安无城没有办法,只能离去。他前脚刚走,兰嫔跟着就来了。两人途中遇见,安无城靠边垂首行礼。 兰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叫人停轿问道:“安总司,你也来见宣贵妃?” 安无城答道:“贵妃娘娘凤体抱恙,微臣未能见到。” “哦,你找宣贵妃有什么事吗?” “只是后宫的侍卫安置之事。” 兰嫔认真一想,皇上取缔了内侍卫司,这宫中侍卫的事情交给了仪鸾司。宫中无后,贵妃最大,身为仪鸾司总司的安无城来找宣贵妃商议也无可厚非。 但,兰嫔早知但卫玲珑和安无城的关系特殊,她不会轻易相信安无城说的话。 “总司真是辛苦了。” “分内之事。” 兰嫔没有纠缠不休令人继续前行。安无城目送她的轿子离开,心中有种隐隐不适之感。 “兰嫔娘娘,太医说主子需要安心静养,恐怕不能见娘娘。”宁香对兰嫔说道。 “宁香,本宫就是知道她身子不适才特意过来看望的。” “太医意见说,在主子病愈之前,还是不要见人比较好。” 宁香还是不想让玉珠和卫玲珑见面,因为她已经不相信玉珠。 但这时候绿竹走了过来,说道:“主子有请兰嫔娘娘。” 宁香不悦地看了绿竹一眼,绿竹露出无奈之色,谁叫彩云说漏了嘴让卫玲珑听到了呢。原来彩云听说兰嫔来了,便要找她的茬,彩云急忙劝阻,两人的争吵被卫玲珑听见了。卫玲珑唤她二人到面前,训斥了彩云,再让绿竹来请兰嫔。 兰嫔来到寝阁门前,绿竹说了主子只见她一人,她便让瓶儿在外面等候,自己进入寝阁。 卫玲珑并未如她所想的那般病恹恹的躺在床上,而是坐在茶几旁沏茶,面色看起来还有点生病的样子,但并不是很严重。 “来了,坐下吧。”卫玲珑微笑说。 兰嫔走到卫玲珑面前,先行了礼。 卫玲珑道:“你才离开永春宫几天呐,永春宫的规矩就忘了?” 一开始兰嫔不解卫玲珑此言何意,慢慢才想起来在永春宫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不过,她觉得和卫玲珑打交道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听说姐姐生病了,妹妹我特意过来看看,姐姐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好了。”兰嫔殷勤地说。 卫玲珑浅笑道:“兰嫔,你我明人不说暗话,你真是来看我的?” 兰嫔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漠的脸孔,仿佛和卫玲珑就是个陌生人。 “我是来向你讨要琪儿的。” “你还理直气壮嘛。” “琪儿是我的孩子!” “谁知道?” 兰嫔一怔,刚才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气势一下子就泄了一半,但她不甘心在卫玲珑面前低头,又重新振作,盯着卫玲珑说道:“也许皇上想知道。我想,贵妃娘娘也不想鱼死网破吧。” 她有把柄落在卫玲珑手里,而卫玲珑同样有把柄在她手里,所以她根本不必害怕。 当然,这只不过是她心里这么想,实际上害怕这种感觉是难以抗拒的。 卫玲珑似乎洞穿了她的内心,平淡地笑了笑,说:“鱼死网破?呵呵……只怕到时候鱼死了,网仍是好好的吧。” 兰嫔还没振作起来就立即又泄了气,她知道自己不是卫玲珑的对手,便起身跪了下来,含泪哀求道:“贵妃娘娘,求您开恩,把琪儿还给我吧!” 卫玲珑一脸淡漠,说道:“玉珠,这可是你的选择。当初如果你听我的话,现在琪儿就是你的了。你也不用跪在这里求我,不是么?不是我不想把孩子还给你,而是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心寒,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相信你。如果我把孩子还给你,我还拿什么来威胁你呢?” 卫玲珑把话说得非常明了透彻,让玉珠无话可说,也让她内心惶惶。 “你至始至终根本就没有把孩子还给我打算,对不对?” “你还不明白吗,现在这种局面都是你自己选择出来的结果。” 玉珠很明白,也了解卫玲珑的作风,只是她不愿意接受。她想将这种结果归罪于卫玲珑,如此一来多少能得到一点心理上的慰藉。 “本宫乏了,你可以退下了。来人,送客。” 绿竹走了进来,到兰嫔身边说道:“兰嫔娘娘,请吧。” 玉珠缓缓起身,转身向门口走去。她没有怨言,也没有奢求,因为在走出寝阁的路上她下定了决心————属于我的,我一定会夺回来!无论用什么手段。 章节目录 第737章 兰嫔的反攻 第737章兰嫔的反攻 晚上,玉珠被接到养心殿侍寝,一翻云雨之后,刘显想起了卫玲珑,就向玉珠询问卫玲珑的情况。 “皇上,贵妃娘娘的病情有了好转,皇上大可不必担心。” 刘显听后放心地点了点头。 玉珠假装天真的问道:“皇上,既然您那么担心贵妃娘娘,为何不亲自去看她呢?” 刘显轻轻叹了口气,道:“朕讨厌她!” 玉珠很是惊讶。原以为刘显是开玩笑,但见刘显认真的表情,一定不是开玩笑。 “贵妃娘娘揭穿了明显道等人的阴谋,功勋卓着,皇上怎么会讨厌她呢?” “朕讨厌她自作聪明,自以为是!仗着自己是魏国公主,竟然戏弄朕!” 玉珠知道,一定是卫玲珑装神弄鬼的事情让刘显郁愤难平。 “要不是看在她还有利用价值的份儿上,朕早就将她打入冷宫了!” “皇上……”玉珠连忙去捂住刘显的嘴,神情紧张地四处张望,小声说道,“有些话说不得……” “有什么话朕说不得?” “小心被宣贵妃听了去。” 确认李含的人没有在周围,玉珠放下了心。这给刘显提了个醒,追问玉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玉珠道:“嫔妾之前在宣贵妃哪里做事的时候,知道宣贵妃在宫中收买人心,以为耳目。” 刘显听后更加气愤,“她的耳目都有谁?难不成连养心殿也有她的耳目吗?” 玉珠低下了头,衣服不安的样子,“嫔妾不敢说。” “朕要你说出来!” “皇上若一定要嫔妾说出来,嫔妾有一个要求。” “什么?” “嫔妾请求皇上不要冲动用事……” 刘显听到这句话很不高兴,但还能忍着听下去。 “就算知道谁是宣贵妃耳目,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刘显听出了兰嫔的话中有话,问道:“莫非,爱妃另有对策?” 玉珠在刘显胸口点了两下。 刘显会意,答应了玉珠的条件。 “皇上,据嫔妾所知,司礼监的冯望春就是宣贵妃的耳目,宣贵妃想到的很多诡计,都是经他之手操办的。再有一点就是,冯望春的师傅正是李含李公公。” 刘显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李含也是宣贵妃耳目?” “嫔妾不敢断言,但请皇上好好想想,宫中闹鬼之事,皇上已下旨加强宫中戒备,外人想要进入皇宫谈何容易。而宣贵妃的两名手下公孙寂和凌飞燕却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了皇宫,而且在皇宫的行动无人察觉。幸好他们是贵妃娘娘的人,倘若是反贼,后果不堪设想。” 刘显只觉得脊背一凉,如果他们是来杀他的,他现在就不能躺在这里了。玉珠的话透露出一层信息——公孙寂、凌飞燕能够潜伏在皇宫,是李含暗中相助。 “混……” 刘显正要破口大骂,玉珠早有准备,又一次及时封住了他的嘴。他想起自己答了玉珠的事情,慢慢就冷静了下来。 “皇上,您现在大可以处死李公公,但宣贵妃一定会起疑。” “她还能反了不成?”刘显恨恨道。 “宣贵妃也许不会反,但大梁如今需要魏国出兵相助,要是宣贵妃不高兴了,魏国的兵也许就没了。” “朕还得看她脸色不成?” “皇上,您现在的确要看她的脸色。” 刘显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玉珠,一是没想到一向体贴的兰嫔会说出了这种伤人的话来;二是没想到他这个皇帝已经沦落到需要看人脸色的地步,这一点都不像当皇帝的感觉。 “皇上,嫔妾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嫔妾实实在在是为皇上着想。皇上,大丈夫能屈能伸,待朝廷退敌之后,您今日所受的委屈,所吃的苦都可以加倍奉还给他们。” 听了玉珠这话,刘显感觉曹仪又回到了身边。想当初太后还在的时候,他这个皇帝做得郁郁不得志,甚至非常窝囊,那时候,曹仪会在他身边不断地鼓励他,为他出谋划策。曹仪,可以说是他唯一爱过的女人。曹仪死后,他有时候会感到寂寞,感到无助,因此他非常后悔逼死了曹仪。现在,眼前的兰嫔身上又有了曹仪的影子,他觉得这是上天又把曹仪送回他的身边。 “皇上,你怎么了?”看到刘显眼里泛着泪光,玉珠问道。 刘显面露微笑,握住了玉珠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兰嫔,有你在朕的身边,朕很高兴。” 玉珠微笑道:“那是嫔妾之幸。” 刘显再次将玉珠拥入怀中,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而贴在刘显胸口的玉珠,嘴角微微勾起,露出得意之色。 白日玉珠离开永春宫后,回去路上遇见了王顺。 王顺上前行礼。 玉珠道:“王公公,这么巧,皇上让你来看宣贵妃吗?” 王顺道:“娘娘错了,奴才是专门在此恭候娘娘的。” 玉珠困惑,望着他,想看出他打的什么注意,“等我?” 王顺颔首道:“正是。” “等我作甚?” “兰嫔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兰嫔看出他是有备而来,而且十分谨慎,想必他要说的事情很不简单,于是便带他去往御花园,借散步之时,听他说话。 “娘娘深得皇上宠信,但如今仍居嫔位,实在是令人惋惜。” 兰嫔瞟了他一眼,道:“王公公,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顺连忙道:“奴才只是想表达自己的一片忠心。” “忠心?忠于谁?” “忠于娘娘。” 兰嫔冷冷一笑,“忠于我?呵呵,我不过是个位分低微的嫔,不值得公公您付出忠心吧。” “皇上宠信娘娘,娘娘得到晋封是早晚的事情。但眼下后宫主位空悬,正是娘娘上位之时。” 当皇后,这是玉珠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即便她刚刚下决心和卫玲珑为敌,也没有想过要当皇后。可听了王顺这话,她心动了。再想到卫玲珑一心想要当皇后,那她为何不先夺了这皇后之位呢? “公公好大的口气,难不成这后宫主位是您来决定的?” 王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奴才哪能做得了这么大的主呀,只是有主意让皇上对娘娘更加依赖。” 后宫的嫔妃哪一个不想着能得到皇帝的宠爱,王顺的话对玉珠来说极具诱惑力。但玉珠十分谨慎,仍然怀疑王顺献此殷勤的用意。 章节目录 第738章 施迷药玉珠封兰妃 第738章施迷药玉珠封兰妃 “王公公,本宫往日和你所说的话都没有今日这么多,你今日之举动,很令人费解啊。” 王顺也知道自己突然示好过于唐突,该如何取得兰嫔的信任呢?犹豫了好一会儿,他决定表明心意。 “兰嫔娘娘,实不相瞒,奴才之所以向娘娘投诚,是因为奴才对李含那厮恨之入骨,想要取他而代之。娘娘深得皇上宠信,奴才想助娘娘当上皇后,也是希望能得到娘娘的庇佑。”王顺说出这话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要知道如果兰嫔不相信她并且将这些话告诉李含,那他只有死路一条。 玉珠看到王顺惴惴不安之色,相信他说得不是假话。事关身家性命的事情如果能从容淡定地说出来,反而让人怀疑。 “王公公,你的心意本宫感受到了。从今天起,我们便是朋友。” “不敢当,奴才还是奴才,愿为娘娘尽忠效命,死而后已。” 王顺说这话时想要跪下,兰嫔扶住了他,说在这里不合适。王顺会有意,便作了一揖,以示感恩。 “王公公,方才你说本宫也有竞争后宫主位之资格,这要从何说起呢?”玉珠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娘娘能竞争后宫主位,自是因为皇上对娘娘宠信至极。奴才在宫里多年,除了废皇后之外,再也没有见过哪位娘娘可以得到皇上如此的恩宠了。” 这话玉珠听着十分受用,但是比不过曹仪这一点让她有点介意。幸好曹仪已死,否则她的介意就不仅仅是一点点了。 “可本宫也只是个嫔而已,后宫中资历比我高的人比比皆是,就算有皇上宠幸,也轮不到我做皇后吧。” 后宫那些女子是什么德性,玉珠非常清楚。如果皇上真的要封她为皇后,她们一定会跳出来强烈反对。而且,反对的理由绝对不胜枚举。 “娘娘,谁能做皇后还不是皇上说得算。” “话是如此也没错。” 如果皇上真的会不顾嫔妃们的反对立她为后,她觉得也不错。六宫当然不会服气,但她有信心对付她们。 “那就说说你的妙计吧。” “妙计不敢当,奴才次计也不能保证娘娘一定就能当上皇后,但可以保证的是皇上会更加宠信娘娘。” “快说吧。” 王顺点头道:“是。奴才曾经几次深夜伺候皇上,皇上睡梦中常呼唤曹仪皇后之名,可见皇上对曹仪皇后用情至深,至今难忘……” 兰嫔不解王顺提到曹仪跟她有什么关系,但她也不着急,认真地听他把话说下去。 “如果皇上在娘娘身上看到曹仪皇后的影子,那皇上会不会将对曹仪皇后的恩宠转移到娘娘身上呢?” 如果让玉珠回到的话,一定是极有可能。 王顺也只这么认为,但要怎么样才能做到呢? “如今皇上要应付外乱,还要提防太傅,可谓是心力交瘁。娘娘此时应该想曹仪那样,在皇上最无助的时候,鼓励皇上,给皇上信心。” 玉珠轻轻一笑,“王公公,如果这样就能让皇上对我恩宠有加,未免太儿戏了吧。” 王顺笑道:“娘娘,方才奴才说颜言只是其一。” “其二呢?” “其二便是让皇上服药。” “服药?” “奴才前些日子收罗到一种南疆的奇药,名唤罂香。据那些药贩子说,服用了此药的人就会产生与心中所念有关的幻觉。娘娘只要在皇上的茶水用上一点,皇上想念曹仪皇后时,若看着娘娘,说不定就会将娘娘您当成曹仪皇后。” 兰嫔觉得王顺所言十分玄乎,但心里禁不住还是想试一试,就问他药在何处。 王顺从衣袖礼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嘱咐道:“娘娘,此药非常珍贵,每次用量不宜太多,只需抖一抖即可。” 兰嫔接过药瓶,收于衣袖中,对王顺道:“王公公,本宫之愿若能达成,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王顺作揖一鞠躬一拜,道:“谢兰嫔娘娘。” …… 这天夜里,玉珠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真的在刘显的酒水里加了一些罂粟香,看到刘显动情的模样,她就知道这药有效了,为此她心喜不已。 “兰嫔……” “嗯?” “朕封你为后怎么样?” 玉珠大惊,即是惊讶也是惊喜。可是,她没有被这突来到来的惊喜冲晕头脑。“皇上,嫔妾何德何能,受皇上这等天大的恩宠。” “怎么,你不愿意?” “嫔妾当然愿意,只不过嫔妾自知资历不足,还不能统御后宫。皇后母仪天下,不是常人能当得此位。如果皇上只因宠爱嫔妾而封嫔妾为后,嫔妾宁死不从。” 刘显欣慰地笑了,感叹道:“兰嫔,你能有这般见识和胸怀,实在令朕刮目相看。这就能证明,你足以胜任后宫主位。只不过……” 玉珠心想刚才好险,如果一口答应了愿做皇后,恐怕皇上对她的宠爱也就到此为止了。 刘显哪知道兰嫔有这么多心思,接着道:“只不过,你一个嫔位突然被封为皇后,六宫必然不服。所以,朕先晋封你为兰妃,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封你为后。” 玉珠站了起来,下地跪下,三拜九叩,叩谢皇恩。 刘显心情极好,让玉珠起身,揽住她的腰肢,抱她上床。 “朕封你为妃了,你现在应该如何谢恩呐?” 兰嫔会意,嫣然道:“皇上,你先躺下,闭上眼睛。” 两日后,卫玲珑的病好了。她坐在花厅里,看着彩云指挥着三名宫女,将一盆盆盛开的金菊整齐地摆放到花圃里。 “这才刚入秋吧,菊花都开的这么好了。”卫玲珑感慨道。 “宫里的花都是花匠精心照顾的,因此花开的早。”绿竹一本正经地说明。 “开得早的花谢得也快,正是兴尽悲来,好景不长啊。” “主子,你刚病愈,怎么就说些晦气的话。” 卫玲珑笑了笑,说道:“晦气的话不可怕,可怕的是晦气的事情。” 正说间,六子来了。 “主子,安总司求见。” “看吧,晦气的人来了。”卫玲珑语中带刺地说道。 “前两天他将想见主子,但奴婢擅自做主,将他支回去了。”宁香低着头说道。她是为自己的擅作主张深感愧疚。 卫玲珑并没有责怪她,让六子把人请进来。 不多时,安无城来到了卫玲珑面前。 “贵妃娘娘,多日不见,身子可好些了?” “还好,安总司前来,不仅是看望本宫的病情吧?” 安无城正色道:“臣有要事与贵妃娘娘商议。”他希望卫玲珑可以屏退左右。 章节目录 第739章 宁香出宫迎爱郎 第739章宁香出宫迎爱郎 卫玲珑让宁香等人都去帮彩云的忙。 “什么事让安总司这么重视呢?” “太傅想推举贵妃娘娘为皇后。” 卫玲珑稍微有点吃惊,“条件呢?” 她知道安泰是一个无利不早起的人,不会大方的推举她作皇后。 “贵妃娘娘向皇上请示,封太傅为大将军。” 看着安无城认真的表情,卫玲珑笑了。 “安总司,后宫不得干政,你是知道的。” “皇上需要魏国援助,贵妃娘娘的话重若千金。” “呵呵,安总司,你们也太看得起本宫了吧。” “太傅的意思我已经带到,贵妃娘娘是否愿意,还请尽快答复,微臣告退。” 安无城就转身离去,但他心里期望着卫玲珑叫他站住。至于站住后要做什么,他却没有想过。然而,卫玲珑始终没有开口。 “安总司……” 安无城走出永春宫时,听到了宁香的声音。回头看去,宁香小跑着来到他面前。 “有什么事吗?”安无城问。心想是不是卫玲珑叫他回去。 “请问,有没有段平的消息?”宁香殷切地问道。但又不好意思,所以问后就垂下了目光。 安无城等了一会儿,才说道:“段将军正赶回京师,三天前到了永安县。他若马不停蹄,再有两日便可抵京。” 宁香闻言满心欢喜,眼中也闪烁着光彩。 “谢谢。”她向安无城鞠了一躬,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宫去了。 安无城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竟然莫名其妙地有点羡慕起来,但很快,他立即抹杀了这种感觉,脸上又恢复了冷峻的表情。 午后,卫玲珑小憩醒来,彩云前来伺候她洗漱。无意间说出了段平就要抵达京城的事情。原来宁香去追问安无城后,心情灿烂,笑容明媚得连太阳的光芒也甘拜下风。 彩云见状,不停地追问原因。宁香不胜其烦,便告诉了她。 卫玲珑听后,似乎不悦,吩咐彩云去把宁香找来。 彩云觉得自己不该告诉卫玲珑,后悔自己多嘴…… 彩云敲开了宁香的房门,宁香揉着困乏的睡眼。昨夜她当值,好不容易才睡了一会儿。 “什么事?” “进去再说。” 彩云不由分说地推着宁香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宁香清醒了过来,忙问出了什么事情。 彩云道:“主子生气了。” 宁香惊道:“主子生气了?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因为你呗。” “我?” “今天早上安总司不是来过吗?”看到宁香点头确认后,彩云接着道,“主子和他似乎谈的不太高兴,后来你擅自去追问安总司,主子知道这件事情了。” “你的意思是,主子是为此而我的气的?” 彩云内疚地低下了头,自责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管不住这张嘴……”说着,她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正要打第二个耳光的时候,宁香抓住了她的手,问她说了什么。 彩云就将段平将回来的事情说了出来。 宁香沉思片刻,道:“主子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而生气的。” “可是主子真的生气了,她令我来叫你过去。宁香,都是我不好,你若受罚,我替你顶着!” “我要是受罚了,你还真的替我顶着!走,见主子去。” 本该是彩云带着宁香去见卫玲珑,现在反而是宁香带着彩云来到了卫玲珑面前。 “主子,您找我有什么吩咐?”宁香问。 彩云觉得宁香真是大胆,竟然没有主动向卫玲珑请罪,心里为她干着急。 “听说段平快回来了是吗?”卫玲珑问。 “嗯,是安总司告诉奴婢的。” “你怎么知道他会知道段平的行迹?” “太傅大人力主召段将军回来,我想安总司应该也有所了解,所以……” 卫玲珑微微一笑,“本宫有件事情让你去做。” 宁香认真起来,“请主子吩咐。” “出宫,去迎接段平。” 宁香怔住了。 彩云也怔住了,这哪是受罚,分明是奖励嘛。这时,她才醒悟自己是被卫玲珑捉弄了,偷偷的撅起了嘴巴。 “主子……” “现在就去吧,等段平安定下来了再回来。” “可是,这不太合适吧……”宁香怯怯道。 “你不去,我让彩云去了。” 彩云立即叫好,急的宁香连忙说“奴婢遵旨”。 “那现在回去收拾一下吧。” “主子需要奴婢带什么指示给段将军吗?” 卫玲珑莞尔一笑,“没有。” 宁香明白卫玲珑是想让她和段平有好好相处的时间,心里感激不尽。 退下后,宁香回到房间里收拾衣物,因为高兴,倦意全无。 “挺忙的呀。”绿竹来到了宁香房门前,面带笑意。“当了一夜的值,竟然没有一点倦意,也不知道这段将军有什么魅力,竟能让我们的宁香姐神魂颠倒。” 宁香脸上一热,白了绿竹一眼,“绿竹,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亏我还为你担心半天,原来主子是赏你,而不是罚你。”彩云也走进了屋里,“宁香姐,你该怎么报答我呢?” “我为什么要报答你呢?” “要不是我,主子就不会知道你去追问段将军的事,就不会让你离宫去迎接段将军。” “没你胡闹,我这还省事不少呢!” “呦,是这样吗。宁香姐,我们什么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呢?” “别胡说八道。”宁香脸红得转到一边去,不想再和她们谈论段平的话题,“你们来这里作甚,还不回去伺候主子。” “是主子让我们来送你一程。” “哦,我收拾好了,走吧。” 宁香出了门后,再次去向卫玲珑告辞,然后才离开永春宫。彩云、绿竹送她到值事司,她嘱咐二人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可要多个心眼,好生照顾主子。” 彩云道:“宁香姐,你就放心吧。现如今后宫里主子最大,谁敢不给她面子。” 宁香瞪了她一眼,责备道:“又来了。” 彩云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怕被罚连忙捂上嘴巴。 宁香再嘱咐绿竹看好彩云,彩云不服气,因为绿竹年纪比她小。 “可绿竹比你稳重多了。”宁香道,随后看向绿竹,“我不在的时候,永春宫大大小小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宁香姐,放心吧。”绿竹说。 卫玲珑在领了出宫的牌子,与二人再次道别,然后向着宫门方向走去了。 彩云看着她的身影,满脸的羡慕之色。 目送宁香回去后,绿竹问彩云:“彩云,你也想出宫吗?” “当然想了!”彩云不假思索地说,“我可不想一辈子都待在宫里。不过,主子事业未成,我怎么好意思离她而去呢。” 彩云说得自己像是辅佐卫玲珑的良臣贤士一样,逗得绿竹莞尔。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永春宫走去,路上,遇见了端嫔的轿子,二人连忙靠边行礼。端嫔认出了她们两人,叫到跟前来。 “宣贵妃的病好了么?” “承蒙端嫔娘娘关照,主子已经病愈了。” 端嫔面有急色,“我有要事见她,你们快些带路。” 两人带着端嫔来到了永春宫,在客堂等候卫玲珑。 不多时,卫玲珑出现,端嫔简单行礼。卫玲珑请她入座,问起来意。 端嫔说道:“贵妃娘娘可曾收到请帖?” 见卫玲珑神色茫然,就知道她不知请帖之事,端嫔从侍女夏芝手中接过一张请帖,交给卫玲珑。 卫玲珑打开一看,原来是兰嫔晋封了为妃,皇上要在重华宫设宴,邀请端嫔赴宴。 章节目录 第740章 重华宫玉珠立威 第740章重华宫玉珠立威 “这帖子每一位嫔妃都有吗?”卫玲珑问。 “我想应该是。”端嫔道,“但贵妃娘娘你……” “我就没有。”卫玲珑好像并不在意,微笑着将请帖还给端嫔。 端嫔柳眉微蹙,担忧地说:“嫔妃们都收到了请帖,唯独没有请贵妃娘娘,我想这其中可能会有蹊跷。” “所以你特意来告诉本宫,端嫔,你有心了。” “因为琪儿……” 端嫔还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刘天琪,这是她亏欠卫玲珑的。现在刘天琪在永春宫,她也乐意常来永春宫。 “琪儿,他很想你呢。”卫玲珑说,然后让人将孩子抱出来。 端嫔能够再见到孩子,眼中泛出了泪光。她抱着孩子,见孩子对她露出了笑容,脸上亦十分灿烂。 “兰嫔也许是想到本宫刚刚病愈,不宜喧闹,所以才没有相请。”卫玲珑说道,语气十分轻松。她心里清楚玉珠没有请她一定不是因为她所说的这个原因,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不想端嫔为她担心。 “可是,后宫里有人晋封为妃,皇上从未设过夜宴,而今却为兰嫔设宴,可见兰嫔恩宠之盛。宫中有流言道,皇上欲册立皇后。我猜想,皇上为兰嫔设宴,是想给兰嫔立威,以便将来册立她为皇后。” 端嫔的这个猜想让卫玲珑再也不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了。其他她也觉得刘显为兰嫔设宴非常蹊跷,也在想他们这么做意欲何为。端嫔的话,似乎就是答案。 “让她做皇后,这也太扯了吧。”彩云忍不住说道。 绿竹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胡说。彩云又意识到自己多嘴,连忙低下了头。 “不论如何,贵妃娘娘还是小心为上。”端嫔道。 卫玲珑谢过端嫔的提醒,也不再谈论这事儿,把话题移到了刘天琪身上。端嫔在卫玲珑这儿陪着刘天琪玩了一个时辰就告辞前往重华宫赴宴去了。端嫔原来想着她也不去了,但在卫玲珑的劝说下还是放弃了不去的念头。 送走端嫔时,日渐西沉。金色的余晖将云墙照得发亮。 卫玲珑站在凉亭里,斜照的阳光也落在她的身上,为她的裙裳添了一模金沙。天边,一行大雁穿过金灿灿的红日,往南飞去。 “秋天果然是来了。”卫玲珑感叹道。 绿竹不知她为何会有这种感慨,心想如果是宁香的话应该知道。她不想输给宁香,便猜测卫玲珑是为兰嫔的事情忧心。 “主子,兰嫔娘娘不过是一照得宠,皇上若真有意封她为后,其他娘娘也不会同意的。” 卫玲珑依旧望着天边,微笑说:“你怎么就认为我在想兰嫔的事情?” 绿竹觉得自己猜中了,喜道:“难道不是吗?” “你猜错了,我只是在看夕阳而已。你看,如果不去想那些心事,夕阳多美啊!” 绿竹为自己胡乱猜测主子的心意而感到惭愧。 “绿竹,备膳吧。” “厄……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卫玲珑在寝宫里独自用膳,而重华宫这边早已热闹非凡。 嫔妃们比原定的时间要早就过来了,因为晚宴有皇上出面,大家都不想成为最后一个到来的人,即便没有迟到。 安嫔和锦嫔、容嫔走在一起,同为嫔位,看着后来得宠的兰嫔没几天就晋封了,她们心里心里都很不服气。 “这个兰嫔,原本只是宣贵妃手下的一名奴婢。后来瞒着宣贵妃勾引皇上,才有了今日之宴。” “一个奴婢出身的人举手投足都透着骚劲儿,我看是狐狸精转世。” “你们不知道,兰嫔能歌善舞,这舞蹈越跳衣服越少;这歌儿在床上唱的尤为动听。” “都别说了,要是被人听了去就不好了。” “我会怕她不成?” “唉,皇后娘娘不在,这宫里谁能镇得住她呀。两位妹妹还是少说几句吧。” 安嫔锦嫔听了容嫔的话,收敛了一些,声音小了不少。 “听说皇上要册立新的皇后……” “容嫔姐姐,你听说了吗?” 容嫔点点头。 “你觉皇上会册封谁?” “我想应该会是宣贵妃吧。” “我看未必。”安嫔道,“皇上被那狐狸精迷的神魂颠倒,恐怕会册封她。” “如果真是她,还不如让宣贵妃当皇后呢,反正我是不会承认她是皇后的。” “我也一样。” “几位姐姐正在说什么呢?”正说间,玉珠像是突然出现一样,来到她们身边。 三日吓了一跳,连忙欠身施礼。 玉珠立即还礼,笑着说:“三位姐姐不必多礼。” 三人不想理会她,找来借口离去。 瓶儿不满道:“主子,她们再说您的坏话呢。” 玉珠不以为意,笑道:“他们也就只能逞口舌之快了,就让她们说吧。” 随后,玉珠又去拜会其他嫔妃。 但因为她身为婢女时私自勾引皇上,这种下作的行为让人十分鄙视和反感。所以嫔妃们都不喜欢她,只是和她简单说几句话,就找理由和她拉开距离。 玉珠感到非常尴尬,今天晚上明明她是主角,却无人理会,心里着实不快。不过她很沉得住气,没有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只是在心里记下这些不给她面子的人,以便将来加倍奉还给她们。 “皇上驾到——” 嘹亮的声音传进了大殿,嫔妃们在殿内按照位分高低站好队列,准备迎接皇上。这时,只有玉珠迎了出去,玩着刘显的手走了进来。刘显和她有说有笑,来到嫔妃们面前。 嫔妃们脸上露出了窘迫之色,因为她们要向皇上行礼,而玉珠站在皇上身边,就有一种她们也给玉珠行礼的感觉。 愣了一会儿之后,嫔妃们虽不情愿,但还是欠身行礼。而玉珠竟没有回避的意思,与刘显一起接受了嫔妃的礼仪。 “都免礼吧,赐座。” “谢皇上。” 嫔妃们回到座位上,刘显拉着玉珠的手往中央主位上去坐,两人坐下后,如有不知情的人,定会将玉珠误认为是皇后。 嫔妃们又是不满,甚至不想去看他们。 刘显环视众嫔妃,喜道:“好久没有和你们一起用膳了,朕对你们甚是想念啊。今夜脱了兰妃的福,让大家团聚于此,实乃幸事。来,把酒杯满上,朕和你们喝一杯。” 嫔妃们的侍女们为主子们斟满了一杯酒。刘显举杯在手,嫔妃们也跟着举杯。刘显一饮而尽,嫔妃们有的喝了下去,有的却没有喝。没有喝酒的,就有华妃、惠妃、和端嫔、安嫔。 锦嫔和容嫔没想到安嫔胆子这么大,皇上敬酒都不喝。两人都在为她担心,向她投去目光。 “你们怎么不吃酒呢?”刘显问。 “皇上,臣妾不胜酒力。”华妃道。 “臣妾身子不适,太医说不应饮酒。”惠妃道。 “嫔妾不喜饮酒。”端嫔和容嫔理由都一样。 玉珠冷笑了两声,说道:“华妃娘娘,我记得六宫中最海量的人就是你吧?上回晚宴,你可是千杯不醉,怎么到了这里却不胜酒力了呢?惠妃娘娘,你身子不适,要不要找太医来看看?端嫔、安嫔,皇上敬酒你们不吃,等着吃罚酒呢?” 玉珠这番反击让华窘迫,惠妃慌张,端嫔、安嫔惴惴不安。 “今天的酒,你们是不喝也得喝,否则就是欺君!” 刘显配合地说道:“兰妃所言极是。” 华妃、惠妃、端嫔和安嫔只得将酒喝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741章 作罢 第741章作罢 玉珠初战告捷,甚至得意。也由此知道只要有皇上给她撑腰,这些个不服她的嫔妃根本不足为虑。 “来人,传膳吧……” 刘显话音未落,又一个嘹亮的声音就穿了进来: “宣贵妃驾到——” 部分嫔妃似乎看到了救星一般,心中欢喜不已。有些人甚至在几天之前还帮助曲玉霓数落卫玲珑的种种是非,如今却都想巴结起她来。 只见卫玲珑在绿竹的陪同下走进了大殿。玉珠倒是没想到卫玲珑会不请自来,甚感意外。刘显也是如此。 卫玲珑先向刘显行礼,然后面向玉珠,问道:“兰嫔、哦不,应该是兰妃设宴,怎么没想到要请本宫呢?难不成本宫不受欢迎?” 众嫔妃听得出卫玲珑语气中的火药味,心想有好戏看了,只有几人在为卫玲珑担忧。 “怎么会呢。”玉珠保持着笑容说,“前天贵妃娘娘还卧病在床,兰妃不敢打搅,所以才没有相请。” “原来如此……” “宣贵妃,你的病好了么?”刘显问。 “托皇上之福,已经好了。”卫玲珑答道。 “那就坐下,一起飨宴吧。” “皇上!”卫玲珑峨眉一凝,严肃地说,“臣妾以为,此宴不该行。” 刘显脸色骤变,沉声道:“为何?” 他的愠怒就写在脸上,也算是给质疑他的人一个警告。在座的嫔妃们移开了目光,不敢正视刘显。即便事情与她们无关,看到皇上龙颜不悦,她们也会跟着忐忑不安,这便是天子之威。 但,卫玲珑全无惧意…… “皇上,如今大梁正值多事之秋,各种战事不断。将士们在外出生入死,保家卫国。而皇上却在宫中风花雪月,歌舞升平,要是让前线的将士们得知,怎能不心寒?再有,战争时期,军饷尤为重要,朝廷应当减少不必要的花销,充作军饷,鼓舞士气。因这两点,臣妾认为皇上不可开此宴。” 卫玲珑有理有据,理直气壮,令刘显的面子有点挂不住。 玉珠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她急着通过这场晚宴为自己立威,忽略了这场晚宴也会让自己招致奢靡的骂名。正如卫玲珑所言,如果此事以这种结果传出去,她就得不偿失了。 “皇上,臣妾觉得宣贵妃言之有理,是臣妾的不是,臣妾请求皇上撤宴,并自领责罚。”玉珠朝刘显颔首认错。她见刘显脸色难堪,便知刘显急需一个台阶,于是就主动承担责任。以显示自己的体贴。 刘显道:“兰妃深明大义,今日之宴就此作罢,所有开销充作军饷。” 玉珠又说道:“皇上圣明,臣妾还愿捐出三年奉银,已资军饷。” “爱妃又如此心意,真心甚慰,责罚就免了,今后六宫当以今日为戒,戒奢戒糜,勤俭持家。如今前线战事吃紧,后宫一应开支都要由奢入俭。还有,兰妃捐献俸银,开了个好头,朕设功德箱,为将士们募集军饷,你们也都尽一点绵薄之力吧。” “皇上圣明!” 这次晚宴还没有开始便就结束了,嫔妃们相继离去,回到自己的寝宫,路上不少对今日之宴的议论。 卫玲珑很早就回到了永春宫,但却派人去打探情况。 “有的说主子的出现杀了兰妃的锐气,简直大快人心。还有人说主子刚正不阿,犯言直谏,令人佩服!”六子将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脸上慢慢的骄傲自豪。 卫玲珑慢慢地喝着茶,说道:“别只捡好话说,骂本宫的人也有不少吧?” 六子面露难色,不太想说,但卫玲珑仍是想知道,他也只能说了,“有的人觉得主子您就不该出现,说是因为您,害得她们也得捐了俸银。还有人说主子您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只为博得好名声。也有人说主子待人严苛,若主子将来做了皇后,后宫的日子指不定会更加难过……” “都是什么人再说这些话,简直胡说八道!”彩云非常气愤。 卫玲珑淡淡一笑,“嘴巴在别人身上,想说什么就由她们去说好了,只是,有时候人呢要对自己的所说的话负责就是了。” …… 玉珠的寝宫虽然是在重华宫,但她更多时候会待在养心殿,这证明了她获得的宠信无人能及。现在她赤身裸体地趴在刘显同样赤裸的身上,两人只盖着一面绸毯。 “皇上,臣妾心里还是不好受。”玉珠委屈巴巴地说。 “朕知道你的苦,朕心里也很不舒服。”刘显叹息道。一想到自己被宣贵妃当众教训,便觉得像是被人打了几个耳光,脸上又热又疼。 “皇上,都是臣妾不好。” “怎么又成你的不是了?” “宣贵妃记恨臣妾当初未经她的同意就和皇上来往,故而大闹晚宴报复臣妾,是臣妾连累了皇上。” “爱妃不必自责了,朕不怪你,只怪宣贵妃心胸狭隘。” 玉珠呼呼轻轻抽泣起来,刘显心疼地询问起原因。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说道:“皇上,臣妾是想到了自己今后在后宫的日子,只怕是不好过了。” “爱妃何出此言?” “宣贵妃要成了皇后,必然会对臣妾施加报复,臣妾在后宫遭到排挤,举目无亲,有苦难言,度日如年……想到这些,臣妾心里难受。皇上,倘若有人能够代替臣妾伺候皇上,您就放臣妾离宫吧。” 刘显抱紧了玉珠,生气地说:“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难道你以为朕宠爱你,只是因为你的美貌吗?” “皇上……” 刘显将身子一翻,把玉珠压在身下,深情凝视着她的眼睛,说道:“朕喜欢的是你的人,是你的全部!” “皇上……”玉珠感动万分,眼里泛出了泪光。 夜深人静,永春宫揽月阁的阳台上置了一桌酒菜。卫玲珑坐在一旁,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欣赏秋夜的夜色。天空中挂着一弯明月,不远处泛着即可淡淡地秋星。秋星似乎害羞,不敢接近明月。又或者明月的高洁,让卑微的秋星不敢接近。 酒菜虽然不多,但卫玲珑一个人也是吃不完的。这当然也不是只为她一人准备的,绿竹知道,今夜有客人到来。 这位客人便是安无城。 “既然来了,有美酒佳肴不吃,却要在屋顶上喝冷风吗?”卫玲珑说道。 绿竹听她忽然这么一说,连忙头顶上方看去。只见安无城从上而下,轻轻地飘了下来。月光下他一身飘逸的白衣,俊逸出尘,甚是好看,令得绿竹也忍不住多看上几眼。而彩云呢,则花痴一般盯着安无城,脸上浮现出淡淡地笑意。知道卫玲珑要请安无城过来,她主动说是要来伺候,平常这个点儿,她早就呼呼大睡了。 “坐吧。”卫玲珑道。 安无城不客气的坐了下来,见了卫玲珑也不行礼。因为他讲现在面对的人当成是卫玲珑而不是宣贵妃。 彩云给安无城斟满了一杯酒。 安无城喝了一杯,放下就酒杯后,彩云又立即满上,动作十分连贯。也许是希望安无城能看她一眼,然而安无城眼中只有卫玲珑。 章节目录 第742章 安太傅谏言立后 第742章安太傅谏言立后 “你考虑清楚了?”安无城问。 “是的。”卫玲珑说。 “那我这就回去复命。” “着什么急,这酒菜都备好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咱们再聊聊别的事情。” 盛情难却,安无城又坐了下来。 “你想聊什么?” “刘业去哪了,你应该知道吧?” 安无城没有回答,但样子似乎也不是不知道。 “怎么,不能说?” “他不让我说。” 卫玲珑哂笑道:“你们两人什么时候那么要好了?” 安无城似乎是有所顾虑,但还是说了出来,“他去找人。” “找谁?” “刘青山。” 卫玲珑一怔,难以置信。 “御成王知道了刘青山的存在,因此去找刘青山去了。刘业找了何不归,似乎是打算截杀他们。” “能成功吗?”卫玲珑赶紧问道。 “虽然有何不归相助,但御成王不是省油的灯。我看刘业是报了必死之心,只要能杀了刘青山即可。” 卫玲珑垂下目光,紧咬嘴唇。很久以前,刘业就一直在为她冒险,现在仍是如此。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去相助?” “我要调查假无心的事情,分身乏术。” “那你就应该拦住他。” “刘业决定要做的事情,谁能拦得住呢?” “那如今情况如何!”卫玲珑在桌子上捶了一下,抬眼瞪着安无城。 安无城心中一冷,淡淡道:“不知道。” 晚风轻抚着宫灯下的穗子,一只飞蛾在宫灯周围扑打着翅膀,一遍又一遍的撞击这灯罩。飞蛾的影子,在卫玲珑和安无城脸上晃荡。 不知沉默保持了多久,卫玲珑又开了口。“你走吧,回去告诉安泰,我要尽快封后!” 安无城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桌上的酒菜,仍和原来一样多。 卫玲珑倚靠在椅子的靠背上,仰面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中,似乎有刘业的影子。她专注地凝望着,想要看清楚这个影子,然而,影子终归还是影子,她看不到刘业的脸。 …… 养心殿。芙蓉帐内春宵度,贪欢一晌良辰美,玉珠道:“臣妾要给皇上再生一个儿子。” 刘显觉得她这话有点不对劲儿,“再生一个儿子?” 玉珠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口误,这话并非她有意说出来的,于是连忙解释道:“臣妾也想给皇上生孩子嘛。” 听她撒娇时娇媚的语气,刘显没有多想。 玉珠刚才有想将一切说出来的冲动,但经过慎重考虑,还是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于是就转变了话题。 “皇上,李公公的事情……” “朕已经让人暗中动手了。” 刘显对李含已失去了信任,这些日子他都尽量避开李含。 李含是非死不可,但又不能让他突然死去,而让卫玲珑起疑。所以,刘显令人在李含的食物中下毒。这种毒药只有当剂量达到一定程度时才会致命。刘显就是让他在不知不觉中丧命。 “皇上英明。时候不早了,皇上,早点就寝吧。” 刘显点了点头,搂紧了玉珠。 玉珠闭上了眼睛,神态安详。 刘显似有所思,望着头顶上方的帐子,忽然间说道:“兰妃,除了你,朕不会立其他人为后,你放心吧。” 玉珠没有任何反应,呼吸匀称,看样子像是睡着了。其实她并未入睡,刘显的话听在耳里,喜在心里。 翌日。早朝。 大臣们已经在殿内恭候多时,刘显打着哈欠,姗姗来迟。坐下龙椅后,仍是一脸疲惫。 臣工们山呼万岁行礼。 刘显令免礼后,李含朗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常寺卿刘盛出班奏道:“皇上,今天下纷乱,民心不定,未稳民心,臣以为当及时立后,让百姓察朝廷之安定。皇后立定,母仪天下,也能有安定人心之作用。” 新任礼部尚书刘让亦出班附议。 刘显想了想,道:“立后之事,朕自有主张。还有别的事情吗?” 安泰出列奏道:“皇上,立后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刘显不悦,“朕要立个皇后,还得向你们过问不成?” 安泰说:“若是太平时节,臣等也不敢过问立后之事,但此事,内阁与九卿议定,若要立后,当立宣贵妃为后。” 刘显气得想要吐血,瞪着安泰喝道:“朕要立后,用得着你们多管闲事?” 新任兵部尚书王进说道:“皇上,朝廷战事吃紧,贼寇肆无忌惮。盖因大梁孤军奋战,魏国袖手旁观。倘若魏国援兵迟迟不见,则我朝危在旦夕……” 刘显哼哼道:“你们这群废物,就没有人会打仗吗?这一天下来,朕就没有看到过一份捷报!” 群臣不语,安泰更是正襟危坐。 王进接着说道:“皇上,若立宣贵妃为后,天下皆知大梁与魏国联盟之实,如此反贼敌寇便会有所忌惮,与我们也可鼓舞士气。” 刘显知道他说的有理,因此即便生气也不好再骂人,只道:“朕再想想……” 太常寺又道:“皇上,战事迫在眉睫,刻不容缓。望皇上早做决定。” “知道了,退朝!” 刘显长袖一摆,旋即起身离去。出了太极殿后,他快步前往养心殿,见了玉珠,欲言又止。 玉珠见他面有愁色,询问何故。刘显再三犹豫后,将朝臣拥立宣贵妃为后的事情说了出来。 玉珠听罢,心寒不已。 刘显不想立宣贵妃为后,但朝臣们的话又不无道理,因此进退两难,犹豫不决。 玉珠虽然失望,但并未会心,对刘显道:“皇上不必因为臣妾而感到为难。臣妾资历尚浅,也不宜为后。既然宣贵妃为后能助大梁度过难关,那就立她为皇后好了。” 玉珠的大方让刘显感到意外,同时更觉得对不起她。 玉珠看出了刘显的心情,淡然道:“皇上不必自责,不管皇上做什么,臣妾都能理解。” “兰妃……”刘显感动不已,将玉珠拥入了怀中。 要说玉珠能够大方接受卫玲珑为后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在刘显午休时,她露出了真面目,恨恨地将卫玲珑骂了一遍。 近来都是王顺在伺候刘显,趁着刘显睡着时,王顺前来想玉珠请罪。虽说他不保证玉珠可以为后,但看到玉珠与后宫主位失之交臂,仍是痛惜不已。 玉珠并未责怪王顺,很明显,她已经俘获了刘显的心,刘显也有力克万难立她为后的决心。所以说王顺的计谋已经尽到了最大的效果。这次失败的主要原因还说她的势单力薄,朝中无人的话,即便她的恩宠再多也不可能斗得过卫玲珑。 “王公公,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本宫现在不缺宠信,但还缺少一个重要的东西。” “娘娘是说,势力。” 玉珠很非常欣赏王顺的聪明,微笑道:“没错。本宫需要更多的支持。你去好好想想,什么人能够为我所用。” “奴才这就去办。” 章节目录 第743章 有情人自有缘分 第743章有情人自有缘分 永春宫。 客堂内有欢声笑语,那是卫玲珑和惠妃正在闲聊。 惠妃回来拜访实在出乎卫玲珑的意料。她不但来了,而去还带来了很多家乡的土特产,说是前些时候家乡那边来人送来的。惠妃的家乡在陵州,那里还没有被战火波及。 卫玲珑以为惠妃到来肯定别有所图,但在聊天时发现惠妃只谈家常不谈宫中,这就让卫玲珑纳闷了。 如果只是闲聊,卫玲珑就没那么多作陪了。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卫玲珑就以困倦为由,让下人送客。 才送走了惠妃,跟着怡嫔就来了。怡嫔的来意和惠妃一样,也是送礼闲聊。卫玲珑陪她坐了一会儿,同样以疲惫打发她离去。 “今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往常不怎么来玩的人都这么热情了?”彩云说道。 “我看,惠妃娘娘和怡嫔娘娘必定另有所图!”绿竹说道。 “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彩云歪着脑袋想了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们也不用多想了。”卫玲珑道,“她们来永春宫定是有的放矢。” “什么目的?”两人向卫玲珑看去。 卫玲珑道:“和我化敌为友。” “真的吗?”彩云表示不相信。 这时,六子进来道:“主子,冯公公来了。” 彩云和绿竹都不安起来,因为冯望春到来,指定没有好事。不知冯望春又带来了什么坏消息,亦或者什么麻烦事呢? “拜见贵妃娘娘。”冯望春来到卫玲珑面前,简单行礼。 “冯公公,她们说你一来准没好事情,你这次又带来什么坏消息呢?”卫玲珑打趣道。 冯望春看了看彩云和绿竹,笑道:“这回儿二位姑娘都错了,奴才到来的是好消息。” 彩云和绿竹对视一眼,难以置信。 冯望春道:“听好了,今晨早朝,太傅大人提议让皇上册立新的皇后。你猜怎么着,大臣们都推举册立贵妃娘娘为后。” “奇怪,大臣们怎么都向着主子了?”彩云仍然还有质疑。 冯望春说:“这不是保住让大梁和魏国的同盟么。”他将朝上的情况详细说了出来,说完后便恭喜卫玲珑,“贵妃娘娘,师傅也说了,您为皇后,这是铁打的事情了。” 李含也这么说的话,彩云和绿竹便觉得冯望春所言极为可信。两人也都为卫玲珑感到高兴。 卫玲珑终于明白惠妃和怡嫔为何来献殷勤了,恐怕她们早已听到了风声,特意来向她示好。 “冯公公,册立之事安排下来了么?”卫玲珑问。 “还没有,不过师傅说这两日皇上就会宣布,然后便择黄道吉日册立娘娘为后。” “那还有一段时间呢……还是不能高兴得太早呀。” “主子担心这些天还会有变数么?” “在这宫里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送走了冯望春,卫玲珑问六子没有宁香的消息。 六子道:“宁香姐昨日出宫,在福来客栈住下,等待段将军到来。” “我猜呐,宁香一定是站在阁楼的走道上翘首以盼。” “要是她会武功的话,就站屋顶上去了。”彩云打趣说。 卫玲珑笑了笑,吩咐六子在派人去打探。 话说宁香在客栈住下后,选了一间窗户对着街道的房间。房间在楼上,够高,看得挺远的。今晨天还没有亮,宁香便起了床站在窗边眺望,生怕错过了段平进城的时间。 望着渐渐泛白的远天她就在想象着段平出现在眼前的样子。脑海中浮现出了段平骑着白马走在卫兵队伍前面。百姓们夹道欢迎,段平忙着向他们拱手行礼,这时,他在人群中发现了她…… 天亮了,段平仍没有出现。 宁香安慰自己,段平不一定今天就到京城,也许是明天,也有可能是后天。 她安下心来,先去饭厅吃了早餐,再到街上打听相关的消息。 走了一个时辰后,宁香并非一无所获。她从进城的人那里打听到有一支兵马就驻扎在城外,等待进城。但宁香没能打听到率领这支段平是否就在这支兵马里。不过她还是很高兴,甚至想要出城看看。但是现在正逢战乱,城门已经戒严,进城和出城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她只能在城里等待。 午时,宁香又饿又累,便在路边的一个面摊坐下吃东西。面摊儿的老板很快就将一碗面放在了宁香面前。宁香从筷筒里拿出一双筷子吃面,这时候,又有一个人前来吃面,只听那人说道:“老板,来一碗面牛肉面。” 这本来时很常见的事情,可宁香却愣住了。 片刻之后,宁香抬头望去。坐在离她不远,隔着两张桌子的地方有个年轻人坐了下来。看到这人时,宁香又愣住了。 又过了一会儿,面摊老板将一碗牛肉面放在了那年轻人面前。年轻人伸手从筷筒里拿筷子的时候,注意到有人在看他。 宁香和那人对上了眼。那人也愣住了。 下一刻,两人同时起身,向对方走去,来到对方面前。 宁香在起身的那一刻,眼泪就开始想要夺眶而出了,她强忍着,直到那人面对面时,再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站在她面前的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段平。只是,眼前的段平变得熟悉而又陌生。熟悉的是他的气息,陌生的是他的容颜。 段平已经不是当初和宁香分别时的那个英俊少年了。他脸上蓄起了胡子,面色黝黑,可见风霜留下的刻痕。更触目惊心的是,一条长长疤痕落在他右脸颊上。 “你的脸……” “这个呀……”段平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微笑道,“一次意外。变成丑八怪了呢。” 宁香也露出了笑容,“一点都不丑。” “你吃饱了吗?”段平问。 “刚开始。”宁香道。 “一起吧。” “嗯。” 两人并坐一张桌子,吃着面。这是宁香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吃完了面,两人沿街散步。 段平先问起宁香怎么会在宫外,宁香说了原因。 “贵妃娘娘真是厉害呢。”段平道。 “是呀,主子总是能运筹帷幄。”宁香语气中透着自豪。 两人又聊分别以后的生活,一个是在宫里经历了大风大浪;一个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两人的经历都如果要详细说出来,都能说得上三天三夜。 但他们给对方的回答都是“我过得挺好的”。 这么一来,话题就终结了。两人肩并肩走着,宁香低着头,段平目视周围,始终留意着宁香周围的情况。地上有石头了,他提醒宁香,不远处有野狗了,他瞪走野狗。 宁香终于想到话题,问道:“你不是要进宫见皇上吗?” 段平道:“本来是的,但我领兵来到京城时,却被告知要在城外驻扎,等候宣召方可入城。可是我的人马扎营已经两天了,一直等不到宣召。因为皇上下旨召我们火速进京,因此我们都没有带上辎重粮草,现在营中已粮可食。在这么下去,我担心会出事,因此就先潜入城中,想打听一下究竟是什么情况。” “那你打算找谁打听?” “我听说是太傅大人力荐我回京的,所以我想去找他。” 章节目录 第744章 段将军身陷迷局 第744章段将军身陷迷局 宁香有种不安的感觉,对他说道:“我觉得你先不要去见太傅大人,待我进宫将情况告知主子,先听听主子的意见如何?” “这个,会不会给贵妃娘娘添麻烦?” “其实,召你回京是主子的主意。” “贵妃娘娘!” “没错。” “贵妃娘娘这么做是何意?” “我也不太清楚,总之,你先去福来客栈等我,我现在就进宫。” 段平觉得此举可行,便嘱咐宁香小心。宁香刚要离去,转身又走了回来,将身上的钱袋交给段平。 “你在外面需要用钱,这些你留着。” “我……” “不许拒绝!” 宁香这话语气跟命令似的,而说话时表情严肃。段平一怔,收下了钱袋。 宁香嫣然一笑,转身向皇宫方向走去。段平目送她的背影渐去渐远,脸上浮现出了幸福的笑容。 养心殿。 “朕想到了!朕想到了!” 刘显非常兴奋。 玉珠很奇怪,问他想到了什么。 刘显手里拿着一本书,将书翻开给玉珠看,道:“你看,前朝有两位皇后,朕又为何不能有两位皇后呢?” 玉珠蒙了,慢慢才明白刘显这一天原来都在想立后的事情。原来刘显还没有放弃立她为后。 玉珠甚是感动,眼中泛起了泪光。 “皇上……” “朕答应你的,绝不食言!” “两位皇后,大臣们同意吗?” “朕已答应他们立宣贵妃为后,再立你为后,他们谁敢阻拦,朕就杀了他!” 玉珠跪了下来,道:“兰妃谢主隆恩。” 刘显将玉珠扶起来,道:“朕要立你为后,只不过得缓些时日……” 原来刘显担心立两个皇后会引起宣贵妃的不满,所以打算在魏国出兵之后再立兰妃为后。玉珠认为并无不妥,她也需要时间和后妃们搞好关系,建立自己的势力。 “主子,宁香回来了。” 卫玲珑听到彩云的声音,停止了抚琴,抬头看去。 彩云意识到自己鲁莽,立即收敛,低下头轻手轻脚地来到卫玲珑面前。 “主子,宁香回来了。” 卫玲珑没有回应,纤指又勾起琴弦。 彩云不敢再出声。没多久,绿竹和宁香走了进来,彩云对她们挤眉弄眼,示意她们不要出声,又指了指卫玲珑,意思是主子心情不好,先不要打扰,过会儿再说。 但宁香哪能再等,开口道:“主子,奴婢见到段将军了。” 卫玲珑并没有停止抚琴,问道:“他有困难吗?” 宁香惊诧卫玲珑是怎么知道的,道:“嗯。”她将段平无法进城的情况说了。 琴声戛然而止。 卫玲珑抬眼看着宁香,道:“你回去告诉段平,让他不要去找安泰。” “为什么?”宁香想知道原因,因为段平也会这么问她。 “安泰城府很深,论玩弄权术,段平不是他的对手。” “太傅召段平回来,不是要重用他吗?” “别把安泰想的太简单了。若段平问你要原因,你就这么告诉他吧。” 宁香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但也只能相信卫玲珑。 “还有一事……”宁香低头道,似乎不太好开口,“段将军那里缺粮少银,主子能不能帮帮他?” 卫玲珑道:“我帮不了。” 宁香不敢相信。 “大臣们推举我为皇后,皇上反对不得,迁怒于我。若我资助段平的话,定会有人以此大做文章,甚至说本宫勾结外将,图谋不轨。” 宁香明白了,施礼告退。走出琴室后,琴声有响了起来。 宁香没有立即出宫,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所有的金银首饰都拿了出来。 绿竹跟在她身后,见状,知她是想帮助段平,于是也回去收拾了一些银两。 “宁香姐,这些给你。”绿竹把一个包裹交给宁香。 宁香打开看了一眼,连忙推回去给绿竹,“我不能要……” 绿竹笑道:“就当我借给你的,将来你这个将军夫人一定要还哦。” 宁香感动不已,点头称谢。 日落西山,飞鸟还巢。 段平在福来客栈等了一个时辰,仍不见宁香出现,心里为她担忧。 这时,一个招牌的算命先生走进了客栈,经过段平身边时,上来说道:“请问是段将军吗?” 段平一惊,看看自己根本不认识那算命先生,因此不敢轻易承认。 算命先生拿起茶壶到了一杯茶,手指点入茶杯中蘸了茶水,然后在桌面上写了一个“宣”字。 段平又是一惊,心里推断宁香不便出宫,所以宣贵妃派了这个人前来与他迎接。 算命先生又问:“请问阁下是段将军吗?” 段平点了点头。 算命先生道:“借一步说话。”随后做了个相请的手势。 段平起身跟随算命先生上了楼,进入一间厢房。 算命先生将房门关好后,自作介绍道:“在下封一鹤,见过段将军。” 段平拱手还礼,问道:“宣贵妃让封先生来有何吩咐?” 封一鹤道:“贵妃娘娘知道段将军营中缺粮少银,特让在下前来接济。” 有粮有钱当然是好事,但段平很清楚自己身为外臣,是不能随意接受朝臣的接济的,更不用是后宫娘娘的接济。因此他显得很犹豫。 封一鹤道:“段将军请放心,在下只是一介布衣,接济将军所用的钱粮,均是在下私财,与贵妃娘娘无关。” 段平听了这话就放心,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段将军,请随在下去取钱吧。” “那就有劳了。” 段平跟封一鹤离开客栈之前仍不放心,问起宁香的事情来。 封一鹤道:“近来宫禁森严,宁香姑娘也许暂时出不了宫了。” 段平信以为真,跟着封一鹤走了。 宁香出了宫,来到福来客栈时,夕阳已沉入地下,只剩下一片余晖。 她在客栈大厅没有见到段平,便向小二询问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的去向。 “走了。”小二道。 “走了,去哪里了?” “不知道。” “自己走的,没留下什么话?” “跟一个算命先生走的,没有留话。” 宁香一听就担心起来,心想段平可能去哪里呢?那算命先生又是什么人?难道是太傅的人? 宁香六神无主,只得再进宫将情况告诉卫初晴。但她担心在她离开后段平又回来,所以拜托店小二帮忙留意。 宁香放了包裹之后就往宫里赶去,日落之后进宫就困难了。不过以她的身份,宫门的守卫多少都会通融。 但是,就在她赶路的时候,一辆马车从她身边超了过去,然后慢慢停下了车,似乎在等着她。 宁香放慢脚步来到马车旁,马车车厢的帘子掀起了一角,里面露出一张嘴唇上留有两撇胡子的男人的脸。 “是宁香姑娘吗?” 章节目录 第745章 宁香落难遇贵人 第745章宁香落难遇贵人 宁香吃了一惊,因为她并不认识眼前的人,犹豫着要不要回答。 那人又道:“看来是了,是段将军让在下来找姑娘的。” 宁香急忙问:“段平,他在哪里?”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姑娘上车。” 宁香不假思索地上了车,马车再次启动,向着已经暗下来的街道走去。 车内有一盏小灯,宁香看清了眼前的人。这人一身金红色的绸缎衣裳,头戴金冠,富态尽显。 “请问阁下是?”宁香问。 “在下封一鹤,是段将军的朋友。”封一鹤彬彬有礼地说道。 封一鹤?没听段平提起过这个人…… 封一鹤笑了笑,道:“姑娘一定在想从没有听段将军提起过在下。” 宁香没有否认,但也没有回答。 封一鹤又问:“那请问姑娘可曾听过段将军提到过其他朋友?” 宁香这才发觉,段平从来没有向她提起过自己的朋友。 “封、封老爷,段平在哪呢?”宁香问,心里仍有警惕。 “现在正要带姑娘去见她,很快就到。”封一鹤道。 宁香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封老爷,您说段将军脸上的疤能消吗?” 封一鹤想了想,道:“也许可以。” 宁香抬头看着封一鹤,眼神真切,“真的吗?” 封一鹤问:“姑娘介意段将军的这道伤疤?” 宁香道:“不是我介意,我只是担心段将军的娘亲看到了,会吓坏的。段将军好久没有回家了,回家就有就带这身伤,老夫人会心疼的。” 封一鹤道:“姑娘不必担心,段将军是为国负伤,这条伤疤是他的赫赫战功,老夫人知道了一定会倍感欣慰的。” 宁香笑了笑,“封老爷言之有理。” 周围的环境突然暗了下来,马车似乎驶入了鲜有人迹的巷子,不安在宁香心中蔓延。她做出了决定,将挂在车顶上的灯拍向封一鹤。 封一鹤大惊,躲避不及,灯打在身上,灯油散落,火烧了起来。宁香趁机撞出马车,推倒了驾车的车夫,然后拉住缰绳,待马车降下速度之后,立即跳车逃跑。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段平的娘亲早就不在人世了…… 段平的亲娘早已不在人世,身为段平好友的封一鹤又怎会不知道呢?段平的突然失踪以及封一鹤的出现,让宁香觉得这是一个陷阱。现在她只求自己能摆脱封一鹤。 马车着了火,将巷子照得明亮。 火光中,封一鹤撞破车厢,冲了出来。 宁香不敢有一点松懈,脚步也没有放慢,但还是被封一鹤追了上来。她很清楚自己跑不过封一鹤,于是便放声大喊救命。只不过这说一条暗巷,平时就人迹罕至,加之天色已晚,恐怕不会有人出现。 因为慌不择路和视野不佳,宁香一个不留神脚踩到了一块石头上,顿时一崴摔倒在地。她想要爬起来,可脚疼得让她无法站立。 封一鹤见状,放慢了脚步向她走了过来。“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宁香已无计可施,最后的办法就是高喊救命,希望能有人听见。 也许是她的运气来了,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封一鹤不禁紧张起来,朝着宁香加快了脚步。而这时,两匹快马从暗处冲了出来。宁香见之,大声呼救。 骑马的人抢先来到了宁香身边,勒住了缰绳,护卫在宁香卫玲珑。 封一鹤停下了脚步,打量着对方。 “二位莫不是要多管闲事吧。” 两人我进了手中的剑,只是盯着封一鹤,没有回答。 封一鹤看出他们二人只是某人的护卫。果然,一辆马车徐徐而来,马车身边还有两名骑马的护卫。他们的衣着都是白色的常服,看不出是什么来头,但看穿着打扮,不像是普通人。 “几位,真要多管闲事吗?”封一鹤再问。 “这是怎么一回事?”马车里传来的声音问道。这声音起来很有活力,可见车里的人年纪不大。 “救命,他是坏人!”宁香连忙道。 封一鹤苦笑说:“别听她胡说,这是我们的家事,几位最好不要插手!” “不是,我根本不认识他!”宁香非常着急,生怕来者相信了封一鹤的话,然后一走了之。 “石虎,你去看看。” “是。” 马车里的人对这车厢外护卫吩咐后,那名护卫就骑马来到宁香面前,翻身下马,向宁香伸出了手。 “姑娘,若你不介意,我家公子请您上车。” 宁香点了点头,扶着那人的手站了起来。封一鹤急了,想要向前夺人。 护卫挡在他的面前,扶起宁香的护卫回头冲封一鹤道:“你们真是夫妻的话,就到顺天府要人吧。” 封一鹤瞧这些护卫不好对付,便转身离去。 宁香上了马车,通过挂在马车外面的灯照进来的光,可以看到里面坐的十一位身穿锦衣华服的公子。这位公子气度不凡,雍容有度,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富家公子。 “谢公子搭救之恩。”宁香颔首致意。 “姑娘,不必多礼,请问出了什么事?”那公子问。 宁香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否可信,因此就低着头没有回答。 “刚才那人真的是姑娘的夫君?” “才不是!”宁香急忙说。 那公子笑了笑,又问宁香想去哪里,他可以护送一程。宁香开始想说进宫,但又觉得不妥,就说要去福来客栈。 封一鹤没有放弃被人带走的宁香,他先是悄悄跟在马车后面,路上愚见了前来接应的人。原来封一鹤与那人早有计划,在一段时间内没能把宁香带回去的,他们便会前来接应。 封一鹤将情况告诉前来迎接的人,吩咐道:“去多带一些人来。” 马车快到福来客栈的时候,封一鹤带着二十名手下出现在路中央,将马车包围了起来。 “车里的家伙,识相的赶紧把人交出来!”封一鹤道。 “你们是什么人?”石虎厉声道。 “少废话,不交人,别怪我们不客气!”封一鹤说。 护卫们拔出了手中的佩剑,做出拱卫阵型。这就表明,交人是不可能的。 车厢里,宁香知道封一鹤人多势众,不想连累这位公子,便请他让他下车。 那公子却从容不迫,淡定地笑了笑,说:“姑娘放心,不会有事的。” 宁香哪里放心得下,再三请求,公子就是没有许可她下车。 封一鹤率人正要往上冲,忽然见远处有三五火把。有人高声喊道:“快,护驾!” 封一鹤看对方来人不在自己之下,只能下令撤退。 不一会儿,一队人马来到了马车前。当先的是一位身披甲胄的将军。只见那将翻身下马,对马车里的人跪下作揖,道:“末将护驾来迟,还请韩王恕罪。” 宁香闻言大惊,看着眼前的公子,没想到他的身份竟然是韩王。 宁香亦赶紧行礼,韩王将她扶起,告诉她不必多礼。随后,他吩咐那名将军护送他们前往福来客栈。 章节目录 第746章 宁香客栈诉衷情 第746章宁香客栈诉衷情 “姑娘,现在可以告诉本王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吧?”韩王问。 宁香低下头,怯生生地说道:“王爷恕罪,民女也不清楚……” 韩王看出她不想说,于是就没有再问,只道:“姑娘在客栈可还有同伴?” 宁香不知道他问这话有什么意图,就寻思着怎么回答合适。 韩王见她犹豫,又说道:“本王担心刚才那些人还会再来找姑娘的麻烦,如果姑娘在客栈没有同伴的话,本王觉得姑娘不应该回客栈。” 宁香觉得韩王的话有一定道理,可是,如果不回客栈她又能去哪里呢?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宫门早已关闭,就算她是宣贵妃身边的宫女也进不去。眼下只能先回客栈,再找地方藏身了。 “多谢王爷关心,民女会小心的。” “哦。” 韩王淡淡地应了一声,心里十分清楚宁香的处境,但没有道破。 来到了福来客栈,店小二正要关门,看到来了那么多人,心里就慌了。 韩王和宁香下了马车。他来到店小二面前,问道:“可还有空房?” 店小二扫了一眼韩王身后的人,惶恐不安地点了点头,“有是有……不过……没那么……空房……” “有一间就可以了。” “有……” 韩王回头对护送的将军说道:“毛将军,今晚本王就住在这里。” 毛将军面露难色,“这,王爷,不太合适吧。太傅大人已经为王爷准备了行宫……” “不妨事,本王主意已定。” 宁香愣住了。虽然韩王没有说明住在客栈的原因,但她也知道,韩王是不放心她一个人。 “姑娘,你住哪间厢房?”韩王面带微笑,问道。 “天字……三号……” “那本王就住你旁边,你觉得如何?” 宁香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王爷……自便好了。” “那本王扶姑娘回去。” “民女当不起……”宁香连忙道。 “姑娘若是介意的话……”韩王想了想,转身问店小二客栈了是否有女住客,便请那女住客下来帮忙,有酬谢。 店小二记得有那么两位,于是立即去寻,很快就有一妇人随店小二下来。韩王将情况说了,那妇人不敢违背王爷之意,又得酬谢,自是乐意,扶着宁香上楼去了。只是宁香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妇人扶着宁香回到房间,放宁香在桌边坐下。“姑娘,你腿脚不便,要什么需要就尽管吩咐。” 宁香道:“那怎么好意思呢。” 妇人笑着说道:“韩王爷吩咐民妇好生照顾姑娘,民妇怎敢怠慢。” 宁香不习惯让人伺候,再者她觉得自己的脚虽然还是有点疼,但并没有到无法走道的地步,因此就让那妇人离去。 妇人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妇人殷勤地前去开门,见是韩王,忙要行礼。 韩王让她不必多礼,然后将一瓶药酒交给她。“给那位用上,涂在患处。” “是。” 韩王转身离去,妇人关了门,再回宁香身边,将情况告知。一边说着,她蹲了下来,要脱宁香的鞋给她涂药。 宁香连忙拒绝,“不用了大娘,我自己来就好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 “我说真的不用了!” 看宁香怎么都不愿意,妇人也就没有勉强,把药给了宁香。 宁香自己拖鞋涂药。药水的味道有些刺鼻,但还挺好闻的。把药水涂在脚踝上,一片冰冷,非常舒服。 “姑娘,王爷对你真是不错,你和王爷到底是什么关系呀?”妇人好奇地打听。 宁香不耐烦地瞟了她一眼,说:“我和王爷什么关系都没有,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我……王爷吩咐……”妇人似乎不太想走,毕竟多照顾一下就多能赚点钱。 “我说,你可以离开了!”宁香严肃地说道。 妇人见她生气了,也只能退下。出了门后,一直守在门外的韩王就向那妇人询问宁香的情况。听妇人说完,韩王挥了挥手,让她离去。随后,再去敲门。 “是我,可以进来吗?” 宁香犹豫了片刻,回答道:“请进。” 韩王推门而入,轻轻将门虚掩,再来到宁香身边。他怕宁香误会,因此才没有把门关紧,可见他足够体贴。 “谢王爷赐药。”宁香道。 “你是宫里的?”韩王问。 宁香吃了一惊,忙向韩王看去。 看到她的反应,韩王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担心宁香不安,他露出了亲和的微笑,“我看你的谈吐举止规规矩矩,就猜你是宫里出来的。” 韩王的搭救和体贴渐渐获得了宁香的信任,宁香觉得他不是坏人,就点头承认了。 “那些追你的又是什么人?”韩王问。 宁香还是犹豫要不要告诉他。 韩王见她为难便道:“不能说也无妨。姑娘其实是想进宫的吧。” “王爷现在能带我进宫?”宁香急忙问。 “抱歉,宫里门禁森严,现在这个时辰,我也进去吧。” 宁香慢慢低下了头。 “不过请姑娘放心,明日一早我就送姑娘进宫。” 韩王已经帮了她很多忙了,宁香也不能要求更多。当即便跪了下来,向韩王表示谢意。 韩王见她要跪,连忙上去搀扶,这是宁香因脚疼站不稳,一下子就滑入了韩王怀里。 宁香急忙想要出来,韩王不想她难堪,于是立即扶好她,让她坐回椅子上。 宁香又低着头,只觉得脸上热热的很不自在。 韩王看出了她的不适,便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姑娘早点歇息吧,我先回去了。” “恭送王爷。”宁香说。当她抬起头时,韩王已经出了门,并为她关好了门。 宁香喝了一杯水,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睡了上去。她把手背贴在额头上,望着上方的帐子,脑海里浮现出了段平的脸。 段平,你千万不能有事…… 封一鹤骑着快马来到一座规模不小的府邸,从后门处进了院子。 有人领着他前往一处隐蔽的阁楼,进门后,他来到了书房。面前隔着一面大屏风,透过屏风,可见有个人影正握书细览。 “主人,失手了……”封一鹤自责地垂头说道。 人影没有放下手里的书,似乎并不着急,只问为何会失手。 “本来差点就能得手了,谁料半路杀出了韩王,把人给带走了。” 人影捋了捋胡子,道:“韩王啊,他怎么跑京师来了?” “属下这就派人去查……” “不,比起这个,现在最重要的是揭发段平。段平收了你的银子没有?” “他并未起疑,已经收了。” “好。宫女宁香要等到天亮才能进宫,在她进宫见到宣贵妃之前,必须办妥一切。去给费渑大人传消息吧,让他明日早朝上个折子,直接交给皇上。” “是。” 封一鹤领命,转身离去。 人影又专注在书上,看样子是成竹在胸了。 宁香在床上辗转难眠,闭上眼睛,脑海里总是段平的影子。段平受苦了,段平有危险了,段平也许正在被人折磨……总总不好的的念头如浪潮般不断涌现。 泪珠从她眼角滑落。尽管她努力不断告诉自己,段平会平安无事,但还是禁不住往坏处去想。 她忽然想起一些话:如果被蛇咬了,应该立刻就医,因为稍晚一点就有可能致命。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躺在这里等待天亮,不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去解决段平的事情。但是,她现在能做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747章 韩王助宁香进宫 第747章韩王助宁香进宫 韩王刘乐还没有就寝,从他的房间里传出悠扬的笛声。 侍卫石虎进来禀报:“王爷,那位姑娘想见您。” 刘乐放下了笛子,请宁香进来见面。 宁香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刘乐立即上前搀扶。 宁香忽然跪了下来,并磕头道:“奴婢求王爷相助!” 刘乐一怔,连忙道:“姑娘请起来说话。” 宁香撑着身子站起来,刘乐看她吃力,就帮了一把。扶着宁香坐下。 “谢王爷。”宁香点头道。 “姑娘,你有什么困难?”刘乐问。 宁香道:“奴婢宁香,是宫里的宫女,这次出宫是为了和一位朋友见面。这位朋友叫段平,原是北疆永宁州的许宁将军麾下的副将,今奉调任赴京,可是……”宁香低下了头,“我与他相约在此客栈会面,我来时却不见了他的人。据客栈小二说,他跟着一位道人离开了……之后,我就遇上了刚才那些人……” 刘乐道:“原来姑娘说的是段将军!” 宁香眼前一亮,“王爷认识?” 刘乐面露敬仰之色,“已三千骑兵击退五万北辽军,他的威名谁人不识。” 宁香面露喜色,心想段平有救了,便请韩王帮忙找人。 刘乐道:“段将军是大梁栋梁之材,本王自当尽力。只是,姑娘能否提供更多线索?” 宁香有所犹豫,低着头思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将一切说出来…… 听了宁香的诉说,韩王陷入沉思。依他所见,事情十分蹊跷。 “段将军是跟着那名道人离开的,说明段将军可能认识那道人。但是,后来有人又以段将军的名义想要将姑娘你带走,由此可知,段将军必然是听信了那道人之言,所以才跟那道人离开。” “王爷之意,段平、段将军是给那道人骗了?” “有这个可能。” 宁香不太相信,段平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上当。 韩王看出了宁香的心思,说道:“我想那么道人对段将军的近况十分了解,眼下段将军遇到的困难便是驻扎城外的一千多人的粮饷。那道人或许以此说服段将军随他离去。又或者,”他看了宁香一眼,“那道人以姑娘来威胁段将军。” 宁香听罢脸上一热,低下头来。 韩王道:“姑娘和段将军关系非同一般吧。” 宁香心里惊叹韩王的洞察力,不过这种男女关系的事情,她一个女孩子家自然不便承认。但是,她也没有否认。 韩王轻轻叹了口气,道:“最让我担心的是前一种情况……” 宁香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听着。 “我想那些人的目的恐怕是想要加害宣贵妃。” 宁香一惊,瞪大了眼睛,“什么?” “只是感觉。” 听韩王这么一说,宁香也渐渐觉得那些人的目标是卫玲珑。因为她和段平都和卫玲珑有关,如果真要害段平,根本没有必要再来抓她。 “王爷,现在该怎么办?” 韩王略作思索后说道:“事到如今,一是要进宫将情况告知宣贵妃;二是继续寻找段将军的下落。” “可是,现在根本进不了宫。”宁香焦急地说。 “那也未必……”韩王先是若有所思,然后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皇宫。 此时将近子时,刘显早已拥着妃子进入梦乡。 王顺作为近侍,守在寝阁外。这几天他的得到了刘显的重用和奖赏,心情大好,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不远处,李含缓缓走了过来。他弯着身子,手里拿着一块丝巾,一旦要咳嗽时,便用那丝巾捂住口鼻。 他来到了王顺面前,头顶上的宫灯照出了他蜡黄的脸色,无精打采的神情。 “李公公,你病体未愈,不好好休息怎么跑这儿来了?” 李含正要说话时咳了两声,王顺嫌弃地捂住自己的口鼻。 “李公公,您还是回去休息吧,这么晚了还不睡,对身子不好。” 李含未做理会,只道:“我要见皇上!” “皇上已经就寝,再说了,皇上没有宣召您吧?” “出事儿了,我要见皇上!” “天大的事,等皇上醒来再说。” “王顺!咳咳咳……”李含盯着王顺,表情狰狞,“若误了大事,你可敢负责吗?” 王顺闻言刚才的底气就没了,但是他还是不想让李含进去见皇上,就说道:“李公公,出了什么事情您告诉奴才,奴才去禀报皇上,您呢还是回去休息。” 李含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便要离去。 王顺怕担责,便拦住了李含,道:“好了,怕了你了,你进去吧。” 李含撇了王顺,进入寝阁。 王顺看着他佝偻的背影,露出了蔑视的笑容。 “皇上……皇上……” 李含喊了几声,声音越来越大。刘显终于被他叫醒,顿时露出愠怒之色。看清来者是李含后,他更是不悦。 “怎么是你?” 李含跪了下来,磕头道:“皇上,韩王爷出事了……” “韩王?”刘显记不起韩王为何会在京城了。 “皇上前些日子不是宣召韩王进京吗?” 刘显还是没有想起来,但也点了点头。“刚才你说韩王出事,出什么事了?” “回皇上,王爷遇到刺客了,而今正在宫门外求见皇上。” “刺客!”刘显十分震惊,不敢相信这刺客竟然在京城出现,“那韩王情况如何?” “韩王无碍,只是受了点惊吓,皇上,可否让韩王进宫?” “韩王因朕遇刺,让他进来吧。” “是。”李含退了下去。 “皇上,怎么让他进来了?”玉珠也跟着醒了过来,听了他们的对话。 “你说李含。” “嗯。” “朕怎么知道……”说罢,刘显宣王顺入内。 王顺进来后立即跪在地上,请求开恩。 刘显问他怎么让人随随便便进来,王顺便将实情说了。 玉珠听后,从旁说道:“皇上,依臣妾看,王公公也是无奈。不如这样,皇上您让王公公掌管一切通传好了,这么一来,也能确保皇上的安全。” 刘显点了点头,对王顺道:“今后一切通传指令,都由你来负责。” 王顺叩首谢恩。刘显让他退下去,然后起来唤人更衣。 “皇上要去见韩王?”玉珠问。 “人都来了,就见一面吧。”刘显道。他张开双臂,让侍女将衣裳穿在身上。 “可是都这个时间了……” “朕很快就回来,你先睡吧。” …… 夜幕凄凄,寒风瑟瑟。入秋之后,夜里凉了不少,寒意明显。 宫门外,马车里。 韩王将身上的批发给宁香披上,玉珠连忙拒绝,“谢王爷,奴婢不冷。” 韩王收起了披风,说道:“若能进宫,你可要小心。” “奴婢明白。”宁香低头道。 之后,两人都不再说话。或是觉得说话只会让气氛更加尴尬。等了许久,宫门打开了。 冯望春走了出来,来到马车前鞠躬作揖。 “拜见韩王爷。” “皇上准本王入宫了?” “是的,还请王爷下车步行。” 宁香听到冯望春的声音,心里踏实了不少。 韩王和宁香下了车,此时的宁香已做侍卫随从打扮,冯望春一时认不出来。 “请公公带路。” “王爷,请。” 章节目录 第748章 孙学士暗中设局 第748章孙学士暗中设局 韩王的另外四名侍卫也下了马,跟随韩王进门。但来到门口时,校尉官拦住了他们,要求他们解下身上兵器,并且要搜身才能进去。 解除兵器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搜身的话,宁香女扮男装的事情也就瞒不住了。 韩王见宁香局促不安,便将冯望春叫到身边,小声说道:“冯公公,可否行个方便,不要搜那位侍卫的身。” 冯望春看了宁香一眼,然后向韩王请教原因。 韩王道:“其实她是本王的王妃,只因本王对她放心不下,故而将她带在身边。”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宁香还是听见了,脸上因此发热如烤火。其实宁香有意向冯望春表明身份,这么一来冯望春就会通融,但还没有来得及给冯望春暗示,韩王就先开口了。 冯望春听后便去找那校尉说话,说了好半天,校尉才同意不搜宁香的身,让她随韩王进门…… 大宅院。书房。 书房里只亮了一盏灯,是刚刚下人点亮的。宅院的主人在不久之前已经回卧室就寝,因为封一鹤的突然到来,所以才亮了灯。 封一鹤坐在茶几旁,茶几的茶正在凉下去,可他一口都不想喝。他不停地搓着手,眉头微皱,看起来有些着急。 伴随着一阵脚步,宅院的主人到来。灯光下,他方正的脸上从容有度,修饰的精美的胡子显示出他的儒雅睿智。 封一鹤连忙起身迎上前去,拱手作揖道:“见过大人。” 孙长泰挥手示意他坐下,但封一鹤觉得站着比较舒服。 孙长泰坐了下来,问道:“又出事了?” 封一鹤面有难色,道:“韩王爷护着宫女宁香进宫去了……” 孙长泰捋了捋长须,沉思了片刻,然后问:“段将军呢?” 封一鹤道:“已回到营地。” “你去见他,就说你在沛丰县那里有一座粮仓,带他过去取粮。” “倘若他不肯跟来呢?” “若他不愿去,你就说宁香在那里等他。” “小的明白了,这就去办。” 封一鹤走后,孙长泰唤来管家老唐,吩咐道:“准备朝服,我要进宫。” “是。” 管家走出去后,灯光下的独处的孙长泰面色显得尤为凝重…… 冯望春领着韩王和宁香等人先见到了李含,李含给韩王行礼,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过一遍,宁香引起了他的注意。 宁香也没有回避,希望李含能够认出她来。 李含果然认出了她,不知宁香为何会跟韩王在一起,但现在也不是询问的时候。 冯望春将人交给了李含,李含接着领着他们来到养心殿。 殿外,侍卫拦住了他们,让他们等候传召。 李含本要进去禀告刘显,却被王顺给拦住了。 “李公公,方才让你进去,害的我被皇上责罚,今儿可不能再让您进去了。” 李含不悦道:“韩王已经带到。” “那就好,你可以退下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我要向皇上复命。” “皇上说不必了,您请回去吧。” 李含怒不可遏,一激动便忍不住咳嗽起来,连忙用手帕捂住嘴巴。 王顺道:“李公公,皇上让您回去歇着呢。” 李含摇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去,背影显得十分无奈。 王顺来到韩王面前,行礼拜见。韩王说了来意,王顺立即进去通报。没多久,他就从殿内出来,请韩王一人进去,其他人原地待命。 韩王看了宁香一眼,示意她放心,便跟着王顺进殿。 客堂内,韩王见到了刘显,上前下跪行礼:“臣拜见皇上,恭请圣安。” “免礼。” “谢皇上。” 刘显抬头看着他,笑道:“上次分别至今已过三年多了,贤弟还是没有变啊。” 韩王惭愧地低下了头,苦道:“变了,臣变得更加稳重了。以前臣性子急,沉不住气,总是说些不该说的话,惹皇上生气。还请皇上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微臣。” 刘显可没有忘记以前韩王总是让他难堪。但如今韩王在面前示弱,他也不好追究过去的事情,“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朕不记得了。” 韩王拱手道:“谢皇上。” 刘显给他赐座,令人上茶,然后问起了行刺之事。 韩王简单说了经过,说的便是封一鹤带人拦住他的马车的事情。 刘显听后似乎很生气,立即传来彻查凶徒。 韩王接着想要禀报这此赴京的事宜,刘显一听是公事就不耐烦,连忙打断了韩王说话,“韩王,已经四更天了,想必你也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来人,带韩王下去休息。” 韩王正有此意,便谢恩告退。 王顺领着韩王出了殿,正要看到李含还在,心中暗喜。因此他不想跑这趟腿,就把李含叫了过来。 “李公公,您怎么还没有回去呢?” “我是担心皇上还要见我。”李含道。其实他是对宁香放心不下,想要要如何接近宁香,问个究竟。 “皇上确实有事吩咐,请公公带韩王去养心殿休息。” 李含正想找机会和宁香搭话,因此王顺的话正合他意。 来到了养心殿,宁香就到房间里脱下侍卫的衣裳,换回宫装,然后来向韩王道谢告辞。 “虽然进了宫,但宫中宵禁森严,姑娘还是要小心。”韩王仍是有些担心。 宁香信心满满地说:“王爷不必担心,您忘了,奴婢就是在宫里做事的,进了宫就跟回了家一样。” 韩王惭愧地笑了笑,“你看我,把这事都给忘了。” 宁香也莞尔一笑,“王爷,奴婢该走了。” 韩王点点头,“你多加小心。” 宁香离开养心殿,走走长廊时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她。她吓了一跳,见李含从暗处走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公公……” “宁香姑娘,你怎么会和韩王爷在一起?” 宁香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必须尽快去见主子。” “这样啊,我带你去吧,会快一点。” “那就有劳公公了。” 李含对宫里的巡防一清二楚,有他带路,就可以不必躲躲藏藏,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永春宫。看到宁香和李含到来,早有人飞报绿竹。绿竹也知道事情不可怠慢,立即叫醒卫玲珑。 卫玲珑听说后,让宁香和李含到茶室等候,她更衣后便来茶室见面。见卫玲珑到来,李含和宁香起身行礼。 卫玲珑摆手作罢,坐下来后看向宁香,问道:“宁香,是不是段平出事了?” 宁香惊讶之后连忙点头。 卫玲珑让她坐下来,将事情详细说来。 “就是这样,奴婢只能跟着韩王进宫,然后再来见主子……” 宁香将情况说完,卫玲珑陷入沉思。 李含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卫玲珑的思考。卫玲珑问道:“李公公,你怎么了?” 李含答道:“近来染了风寒……贵妃娘娘放心,太医已经看过了。打断了娘娘的思路,奴才该死。” “没事。”卫玲珑道。 “主子,该怎么办?”宁香问,她是在是太担心段平了。 卫玲珑的目光望出天窗外,神色略显无奈,“段平中计了。” 宁香更加不安,连忙求卫玲珑救救他。 卫玲珑道:“现在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但段平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众人不解卫玲珑这话有什么依据。 章节目录 第749章 孙尚书夜会皇帝 第749章孙尚书夜会皇帝 卫玲珑苦笑道:“因为他们的目标是本宫。” “他们是谁?”绿竹问。 这个“他们”引起了大家的警惕。 “再过些时日主子就会晋封为后,难不成是不想让主子封后的人?”绿竹推测道。 “是兰妃吧!”彩云恨恨地说。 宁香、绿竹都怀疑起兰妃来。卫玲珑则看向了李含,问起兰妃的近况。 “兰妃娘娘一直都在陪伴皇上,奴才觉得不太可能是她。”李含说。 卫玲珑表示认同,“李公公所言极是,兰妃新封不久,即便得宠,也不可能在短短数日内召集那么大的势力。” 听卫玲珑这么一说,宁香、绿竹、彩云神色沮丧。 卫玲珑自嘲道:“看来,这宫里不想让本宫为后的大有人在啊。” “主子,”宁香跪了下来,双目含泪,“都是奴婢的过失,如果奴婢不去找段平,事情就不会变成现代这个样子。” 卫玲珑淡然一笑,道:“你起来吧,时本宫让你去找段平,若这也算是过失,也该是本宫的过失。” 绿竹和彩云一起将宁香扶了起来,但宁香仍非常自责。 卫玲珑又道:“段平早在三天前就已抵京,但却进不了城,由此可知,他们是早有预谋。” “是呀,宁香姐,你不必自责。”绿竹宽慰道。 “李公公……” “奴才在。” “你有什么线索吗?”卫玲珑问。 李含摇摇头,道:“近日来,奴才都在养病,因此所知甚少。” “你养病,那是谁伺候皇上?” “王顺。” 卫玲珑若有所思。 李含忽然发觉皇上这些日子比较亲近王顺,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发出了一声叹息。 卫玲珑问他怎么了。 他说道:“贵妃娘娘,今后奴才或许无法再帮助您了。” 对他的这句话,宁香、绿竹、彩云都非常诧异。 李含哀叹道:“奴才能感觉到,皇上刻意疏远奴才,这或许是兰妃娘娘的原故。” “一定是她从中使坏!”彩云斩钉截铁,好像亲眼所见一样。 卫玲珑未理会彩云的言语,只问李含能否为她做一件事情。 李含深知只有依靠卫玲珑才能夺回本该属于他的地位,因此只要卫玲珑有吩咐,他便应承下来。 “贵妃娘娘有何吩咐?” “回到皇上身边,看看有什么人会进宫求见皇上。我想宁香的行踪已被他们监视了,宁香进宫,对他们而言就有计划失败的可能,因此就要先下手为强。” 李含颔首领命,这便离去。 “究竟是谁在背后算计我们呢?”彩云咬牙切齿地说。 卫玲珑若有所思,令人添茶。今夜,肯定是睡不着了。 刘显回到寝阁,玉珠拉着他询问韩王的事情。刘显简单地说了,正说间,王顺又走了进来。 “皇上,孙长泰大人说是有要事求见。” 刘显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再过一个时辰就早朝了,他着什么急,不见!” 王顺又道:“皇上,孙大人说事关京城安危,刻不容缓。” 刘显听了这话,想起不久前在朝堂上振振有词,有理有据的孙长泰,便觉得不可忽视他的话,于是改变了注意,令人请孙长泰西阁等候。 “爱妃,你先睡吧,朕一会儿就来。” “皇上也别累着了。” 刘显出了寝阁,玉珠立即吩咐王顺道:“西阁有你的人吗?” “娘娘放心,有的。” “很好。” …… 西阁。 孙长泰笔直站在阁内,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西阁的太监请他坐下来歇一会儿,但他还是想站着。 刘显到来,孙长泰旋即下跪行礼。 刘显落座,让他免礼,随后拿起茶杯,询问他深夜进宫的原因。 孙长泰道:“皇上,微臣收到一封密折。” 刘显招了招手,孙长泰从衣袖里拿出奏折,双手奉上。 太监前来接过,再交到刘显手中。 刘显打开奏折,细细看来。随着他的目光在奏折的内容上移动,他的眉头渐渐地拧了起来。 “奏折上所陈之事当真?”看完奏折后,刘显问道,只见他表情极为严肃。 “臣不敢断言,但应当立即查证。”孙长泰道。 刘显想了想,说:“你是刑部尚书,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吧。” 孙长泰露出犹豫之色。 “怎么,有难处?” “不瞒皇上,确实有难处。” “说来听听。” “据臣所知,驻扎城外的这支兵马是段将军一手操练出来的,段将军深的军心。臣只怕要拿段将军会遭到阻挠。” “他们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京城绝不能生乱,否则会动摇前线军心的。” 刘显认为他的话有道理,“那你想怎么样?” 孙长泰垂着头说道:“恳请皇上赐三千禁军给臣,以防万一。” 刘显又想了一会儿,然后点头道:“准了!” “谢皇上,事不宜迟,微臣这就去办!” …… 刘显回到寝阁,见兰妃还没有睡,便兴冲冲地将会面孙长泰的经过说了出来。其实不用他说,玉珠也已有所了解。 孙长泰连夜来见刘显,说得就是宣贵妃给段平送钱送粮之事。 “倘若查实密折所奏之事,这皇后之位就是你的了!” 玉珠听后却没有显得有多高兴,而是一脸凝重。 “皇上,宣贵妃为何要笼络段将军?” 刘显听了就生气,“朕不管她想干什么,总之她犯了大忌,朕绝不轻饶!” 玉珠心中暗喜,嘴上却说道:“皇上,臣妾觉得这事儿还没有查清,不要轻易做出定论,或许宣贵妃有什么苦衷。” “爱妃,你为人心善,不知道这宫里的阴暗。” “皇上,臣妾想要的不多,只想能够一辈子侍奉在皇上左右。” “你的心意,朕明白。” 刘显说着,将玉珠拥入怀中…… 永春宫。 “奴才是李公公的徒孙,叫小林子。”一小太监羞怯地说道,“李公公无法前来,所以派奴才过来向贵妃娘娘禀报。” “李公公说什么?”卫玲珑问。 “他说,孙长泰大人深夜在西阁密会皇上,说了什么不得而知。孙大人走时行色匆匆。” “就这么多了?” “就这么多了。” 卫玲珑点了点头,令绿竹打赏,又道:“退下吧。” “谢贵妃娘娘,奴才告退。” 小林子退了下去,卫玲珑表情渐渐凝重。 “主子,难道真的是孙大人在算计我们?”绿竹不敢相信。 卫玲珑没有回答,因为她没想到孙长泰这么做有什么好处。直到她听见了隐隐传来的婴儿的哭声。 “四皇子又哭了。”绿竹担心地说道,并望向哭声传来的风向。 卫玲珑脑海里灵光一现,想到了孙长泰算计她的原因——孙长泰是三皇子刘修远的老师。 皇上如今没有立太子,将来能够竞争储君的,不是三皇子就是四皇子。如果她当不了皇后,那四皇子的地位就比三皇子稍低一个等级。再有,如果她当不了皇后,那么生育了三皇上的宁妃就成了最右资格当皇后的人。若三皇子成了太子,那孙长泰便是太子之师。进一步说,三皇子将来登基即位,孙长泰便能一跃成为朝廷中权势最高的人。 “绿竹,现在什么时候了?” “快五更了。” “派人去仪鸾司,安总司到来后,让他立刻来见我。” “是。” 绿竹离去后,卫玲珑的脸上流露了担忧之色…… 章节目录 第750章 段平寒夜中计 第750章段平寒夜中计 夜色如墨,晚风萧瑟。虽然才入秋没有多久,秋夜的寒意已经很明显了。身处野外,如果没有篝火,足能冻得你瑟瑟发抖,彻夜难眠。营帐中,如果没有被褥,也一样够呛。 段平接到急召后,便带领亲信部队轻装前行,马不停蹄星夜兼程地赶往京城。本以为到了京城变能安心休息,养精蓄锐,没想到他们却被拒之城外,连补给都没有,将士们可谓是苦不堪言。 如今,营地内亮着十余个篝火,将士们都围在篝火旁边,报团取暖。 马蹄声响彻宁静的夜空,由远及近。 将士们不约而同地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匹马来到了营地门外,被值守大门的士兵拦了下来。问清原有后,一名士兵便领着骑马而来的人到大帐里与副将许宁见面。 “见过许将军!” “你是……” “许将军,皇上令内阁大学士孙大人前来传旨。” 许宁喜道:“皇上要宣我们进城了?” 那人道:“许将军听旨便是,请将军召见所有人马。” “好!” “那小的先去回复。” 许宁令人送那人出去,随后下令传旨。 很快,所有将士一千零二十三人便都集中到了一起。即便这些天的冷落让人很疲惫,但集中之后,每个将士依旧是神采飞扬,威武雄壮。由此可见段平练兵的能力。 没多久,孙长泰在二十多人的护卫下骑马来到了营地。 许宁迎上前去,作揖道:“参见孙大人。” 孙长泰翻身下马,带笑拱手来走向许宁。“许将军和众将士们辛苦了。” 许宁陪笑说:“为皇上,为大梁,不敢言苦。” “段将军呢?” “呃……”许宁低下了头,不知该怎么回答。 孙长泰略略皱眉,“段将军身为统领,居然不在营中?” 许宁生怕段平获罪,连忙道:“实不相瞒,段将军寻资助去了。” “资助?” “哎。” 许宁将他们在这里的难处说了出来,并说到段平为了稳定军心不得已外出寻求资助。 孙长泰叹气道:“原来如此,是朝廷怠慢了各位。许将军,请你带令人马先进城吧,城内自有人接应各位。” 许宁拱拱手,“多谢孙大人。那段将军呢……” “我在这里等他归来,皇上有旨要给他。” 许宁不疑有他,立即下令进城。他满心欢喜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却不知等待他的将会是暗无天日的铁牢。 五更时分,段平回到了营地,带着几车的粮食。 到了营地大门,便有一校尉上前拱手行礼,“见过段将军!” 段平没见过眼前的人,正疑惑时,那人又道:“段将军,孙大人已在大帐等候,请将军随小的来。” “哪位孙大人?” “内阁大学士、刑部尚书孙长泰大人。” 孙长泰的名声段平早有耳闻,在段平的认知里,孙长泰是一个好官,是一位贤臣,因此听说是孙大人到来,他就打消了疑虑。 段平让其他人在营门外等候,随后跟着那让来到大帐。路上,他发现自己的人都不见了,心里隐隐不安。 进入大帐,只见孙长泰坐在桌边,正在看那桌上的书籍。书籍都是些兵书,段平常带在身边,有空的时候看看,并在旁做一些批注。 “末将参见孙大人。”段平上前作揖道。 孙长泰放下手里的书籍,抬头面带微笑看向段平。“之前有人质疑段将军以少胜多逼退北辽兵马,今老夫看了段将军在兵书上的批注,可知段将军以少胜多是千真万确。” 段平低下头,谦虚地说:“运气而已,真的是运气而已。” “段将军过谦了。” “孙大人,”段平抬眼看着孙长泰,“我的下属们呢?” “段将军放心,朝廷让我来,就是迎你们进城。” 段平面露喜色,“这么说他们已经进城了?” 孙长泰点点头,但随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段将军,实不相瞒,孙某再次等候将军,是要带将军回去问罪的。” 段平吃了一惊,困惑道:“末将何罪?” 孙长泰叹了口气,一副惋惜地模样,说道:“有人以密折上奏皇上,诉将军收了后宫某位娘娘的好处……” 段平又吃了一惊,这时想起了封一鹤,连忙道:“大人,事情并非如大人想象那般。” 孙长泰道:“将军误会了,孙某根本不相信那密折所陈之事。因此,我才自荐来带将军回去,只为查清事情,还将军一个清白。” 段平感动不已,抱拳道:“多谢孙大人,孙大人的恩德,段平没齿难忘。” “将军不要这么说。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将军是大梁难得一遇的将才,保卫大梁,还要依仗将军。孙某也是为了大梁。” 孙长泰就这么几句话就让段平心悦诚服,不再多想,就答应跟随进宫。 出了营地大门,孙长泰见到了五辆马车,马车上载满了一袋袋的大米。孙长泰问这些是什么,段平如实回答,说是从粮商封一鹤那里借来的粮食。 “现在朝廷已接管了段将军的人马,这些粮食还是尽快还回去才是,以免被人闲话。”孙长泰说。 “多谢大人提点。”段平恭敬地说道。随后,便去吩咐运粮的人,让他们把粮食还回去。运粮的人走后,段平再跟随孙长泰进城…… 天亮。 卫玲珑小憩了没一会儿,就被宁香叫醒。 “主子,安总司来了。”看到卫玲珑这么劳累,宁香心里非常过意不去。虽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不能怪她,但她还是会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卫玲珑倦意未消,便令人打一盘冷水过来。冷水洗面之后,整个人立马清醒了不少。 “宣安无城。” 安无城进入阁内,向卫玲珑行礼。 “不知贵妃娘娘宣召微臣,有何吩咐?” 卫玲珑道:“安无城,不让段平进城是不是安泰的意思?” 安无城面无表情,淡淡道:“微臣不知。” “不知。”卫玲珑翘了翘嘴角,冷冷道,“段平若是出了事,安泰也休想做大将军。” “出了什么事?”安无城问。 “出了什么事情你都不知道,你这仪鸾司难不成只是摆设而已嘛?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退下吧。” 安无城告退离去。 宁香看着心里着急万分,认为卫玲珑就这么把安无城气走了十分不妥,刚想要说几句就听卫玲珑说道,“宁香,本宫饿了,传膳吧。” “是。”看得出来卫玲珑不想听她的劝说,宁香只好借着传膳的机会去找安无城。 安无城还没有走远,宁香追了出去,叫住了他。 “贵妃娘娘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不是的,是关于段将军的事情。我想安总司会想要了解情况,所以特地来找您。” 安无城正想了解情况,所以没有离开。 宁香赶时间,因此急匆匆地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751章 养心殿四阁臣议事 第751章养心殿四阁臣议事 “主子,宁香去追安总司了。”绿竹悄声说道。 “我知道。”卫玲珑似乎并未在意。 但绿竹担心卫玲珑会责怪宁香,“主子,宁香也是担心段将军,所以才……” “我并没有怪她的意思,安无城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由宁香去向他说明在合适不过了。” 绿竹有些惊讶,“既如此,主子为何刚才不让宁香直接告诉安总司……” “安泰、安无城这些人太不把我放在眼里,偶尔也得灭一灭他们的威风。” “所以主子才对安总司生气。”绿竹明白了之后,露出了坏笑。 膳食送了上来,卫玲珑却没什么胃口。 “早朝结束了么?” “应该还没有。” “本宫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啊。” 听卫玲珑这么一说,绿竹也不安起来,但她仍要安慰卫玲珑,“主子,您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卫玲珑向她微微一笑,道:“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这话倒像是彩云会说的。” 绿竹是直接爽快的人,所以不会说“吉人天相”这么文绉绉的话。 绿竹赧然低下头,细声道:“奴婢也在读书呀。” “读书好,就算不能考状元,多长点见识也是好的。” 正说间,宁香低着头走了进来。 “回来了?” “主子,奴婢……” “不必多言,安无城怎么说?” 宁香方知卫玲珑已经知道她去见安无城了。“安总司说,他会想办法的……” “是么……” 卫玲珑用筷子夹起了一个精致的小包子,吃了一口。 宁香面有愁色,问道:“主子,段平不会有事吧?” 卫玲珑道:“段平若是出了事,本宫也好不了,所以,本宫绝不会让他出事。” 卫玲珑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宁香暂时放心了下来。 “宁香,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我知道你有心事,但不把精神养足的话,本宫可不敢对你委以重任。” 宁香昨晚几乎一宿没睡,双眸布满了血丝。听卫玲珑这么说,宁香就点头领命,退了下去。 就在卫玲珑用过了早膳,打算到后院散散步晒晒太阳的时候,六子带着冯望春走了进来。 看冯望春的神色焦急,卫玲珑就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可她仍不慌不忙,让冯望春陪着她散步,一边散步一边禀报情况。 “早朝上,皇上提到了段将军的事情,说是后宫有人贿赂段将军,想要笼络外臣,其意不轨……” “皇上说的是有人?” “嗯,皇上并未指明是什么人。”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接着往下说。” “是。此事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大臣们纷纷议论,有大臣谏言严惩段将军,并追查行贿之人。仔细听来,这个呼声最大。但孙长泰孙大人认为此事蹊跷,有待查证,并且据他所说,段将军是为了稳定军心才接收了粮饷,实属无奈之举。而且,孙大人还说段将军是难得的将才,大梁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因此建议从宽处置。” “太傅怎么说的?” “太傅大人……没有表态。” 卫玲珑冷冷道:“这个安泰,又想隔岸观火。” 卫玲珑走到了凉亭里,坐了下来。绿竹、冯望春侍奉在旁。 眼前,花圃里一片金灿灿的菊花迎风招展,花香弥漫,随风飘扬。这本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可惜心事重重的人却无暇顾及。 “段将军的情况如何?”卫玲珑问道。 “段将军已被下了大狱,详情不得而知。皇上令阁臣们都到养心殿议事,所议之事只怕和段将军有关。” 冯望春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就是这么多,说完他便立在一旁,等候指示。 卫玲珑道:“冯公公,本宫想去见段平,你能安排么?” 冯望春垂头想了想,“应该没问题,只是恐怕要委屈娘娘。” “那就好,去办吧。” “奴才告退。” 送走了冯望春,卫玲珑陷入了沉思。冯望春带来的消息让卫玲珑感到不安,这种不安在以往面对曹仪和曲玉霓时所没有的。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卫玲珑自己也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对手到底是不是孙长泰。如果是孙长泰要设计她,为什么在朝堂上孙长泰又会出来为段平说话?如果不是孙长泰,那又会是谁? 想着这些迷题,卫玲珑又头疼起来。这种痛感仿佛是有人用力的挤压她的太阳穴。 “主子,你脸色不太好,你没事吧?”绿竹看到卫玲珑脸色发白,担忧地问道。 卫玲珑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但疼痛并未有所缓解。 绿竹慌了,立刻令人传召太医。 …… 养心殿。 “你们都来说说吧,这件事情怎么解决?” 刘显把话说完,靠着椅子坐着,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扳指,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而五位阁臣面色不一,有凝重,有沉思,有皱眉。顺带一提,因为前不久明显道作乱一事,一些明显道的同党惨遭屠杀,此事闹得人心惶惶。事情过后,曾经与明显道有过交集的人仍是惶惶不安,为了自保,辞官归隐、调任外地的人不在少数。内阁大学士也有了一点变更,原本六人现在只有四人。这四人是为: 建极殿大学士——鲁国公、太傅兼任吏部尚书安泰; 中极殿大学士——崇文侯、刑部尚书孙长泰; 文渊阁大学士——翰林掌院卫相书; 文华殿大学士——文正侯、太常寺卿刘盛; 面对这四位大学士,刘显已将密折给他们过目。现在他们都知道笼络段平的人正是宣贵妃。也正因为这样,事情才会变得非常棘手。 四位大学士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似乎都在想自己的事情。刘显等了一会儿,不满道:“朕找你们是来议事的,不是大眼瞪小眼。这事该怎么办,太傅大人,段平是你力主召回京师的,你说该怎么办吧。” 安泰心里一阵寒意。从刘显的话里,他听出了刘显对他的怀疑。段平的罪名若是坐实了,身为力主召回段平的人,他免不了也有暗通后宫的嫌疑。虽然大家都知道后宫不可能与前庭井水不犯河水,但这层关系若是摆到明面上来,那便是罪过。 前些时候,安泰借清查明显道党羽而行铲除异己的行为已令刘显不满,安泰自然不想在这事儿上栽跟头,因此说道:“微臣以为,此事事关重大,或是反贼们想要离间梁魏两国同盟的计策,请皇上下旨明查。” 刘显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他只当是宣贵妃想要壮大自己的实力,只想借此事将皇后另立他人。事情若如安泰所言,那就更严重了。 孙长泰也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听到安泰这句话时,暗自心惊。因为皇上要是听信了安泰之言,那么宣贵妃不但无过,反而会更加受到重视,这皇后之位肯定能坐稳了。再者,这上密折的人就会被认定是反贼的细作,只有死路一条。如不能寻得良策,自己只能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章节目录 第752章 孙长泰铤而走险 第752章孙长泰铤而走险 “皇上,微臣认为太傅大人所言极是。”说话的是文华殿大学士刘盛。 刘显向孙长泰看去,“孙爱卿,你的意思呢?” 孙长泰道:“微臣亦赞成太傅大人之言。” “就这样了?卫爱卿,你的意思呢?” “微臣赞成彻查。” 刘显对他们的话都不满意,因为没有他们都没有提到宣贵妃。他希望有人主动提出严惩宣贵妃,但没有人说,他只好自己提出来。 “此事涉及宣贵妃,朕觉得暂时还是不能封她为后,待事情查清,证明她的清白之后再行封后,你们觉得呢?” “皇上,”安泰道,“封后之事与此事并无多瓜葛。” “怎么就没有瓜葛了?”刘显不自觉提高了说话的音量。 “封后,是为巩固梁、魏两国同盟,不为其他。” “若结交外将事情属实,宣贵妃可是犯了大忌,如此怎么轻饶?” “此一时,彼一时。皇上,两国同盟乃重中之重,其他事情可暂不理会。” “安泰!”刘显拍响了桌面,不想再听他说下去。然后再看向孙长泰,问他的意见。 孙长泰方才已做了诸多考虑,认为已经没有必要继续韬光养晦,于是便道:“臣以为封后之事应该再议。” 安泰向孙长泰望了去,孙长泰这话让他甚是意外。 刘盛不满道:“孙大人,大梁正面临危难,此时急需魏国伸出援手,延迟封后恐怕会让魏国不满吧。” 孙长泰道:“后宫结交外将可不是一桩小事,倘若为了讨好魏国而纵容宣贵妃,传扬出去,大梁国体何在,皇上威严何在?” “国临危难,只讲国体而不能救国,又有什么意义?” “于国而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此为大国风范。” “哼,笑话!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风范?难道你要皇上做那亡国之君吗?” “诸位大人好像认定了我大梁一定会一败涂地。”孙长泰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刘显身上,并严谨地说道:“皇上,我大梁有百万雄师,贼寇所败不过十分之一,而且贼寇是趁我不备偷袭得手。大梁亦有能臣良将,只要重整旗鼓,击退贼寇不过早晚的事情。” 安泰冷眼道:“孙大人,你口气不小呀。” 孙长泰道:“皇上,并非微臣口出狂言,大梁若没有这点实力,又怎能有这万里江山呢?” 刘显听了孙长泰的话,内心激动澎湃。这一个月来天天听到坏消息,都让他以为大梁是个弱国了。原来一直都是他妄自菲薄,大梁根本没那么弱。他也没有必要在宣贵妃面前低声下气。 “皇上,孙大人的书生之见,并非长久之计。”安泰道。 “太傅不必多言了,孙爱卿言之有理。我堂堂大国,怎能委屈求全?这样吧,孙爱卿,段平的暗自就交给你来审查了。” 孙长泰正要领旨时,安泰说道:“皇上,此事非同小可,又涉及后宫,刑部不便干预。” 安泰从孙长泰的言语中察觉到了危机,所以断不能让他审理此案。 但刘显非常信任孙长泰,“正是因为此案关系重大,朕才让孙爱卿审理。” 安泰不甘,又道:“皇上所虑周密,案情重大,微臣以为还应再使一大学士和孙大人一同审理此案,微臣推举文正侯。” 刘显看向孙长泰,“孙爱卿,你以为呢?” 孙长泰道:“臣以为妥。” “那就这样吧,这案子孙爱卿和问政侯一同审理,务必彻查!” “微臣领旨。” …… 四位阁臣退出了养心殿,孙长泰走得最快。似乎是想要避开安泰,但安泰叫住了他。 “孙大人,这么着急去哪呀?” “太傅大人,在下还要去给三皇子上课。” “孙大人真是个大忙人,既要管着刑部,还要教导三皇子,如今又要追查段将军的案子,这么忙,能否把事情都给做好了呢?” “请太傅大人放心,在下绝不会耽误任何一件事情。” 安泰呵呵一笑,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盯着孙长泰道:“孙大人,你这一招棋下得可真妙啊。” 孙长泰不惧安泰的目光,含笑道:“太傅大人,在下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大人,你这是拔剑出鞘了,想要收回去就来不及了。剑乃利器,不伤人便伤己。” 显然,安泰已将孙长泰视作威胁。孙长泰也很清楚这一点,他说道:“在下会用好这柄剑的,太傅大人,先别了。” 孙长泰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刘顺来到安泰面前,望了一眼孙长泰的背影,嘟囔道:“这孙长泰究竟打什么算盘?” 孙长泰已经走远,但安泰仍盯着他离去的方向,冷冷地说道:“段平的案子可要盯紧了,绝不能牵连到宣贵妃。” “这个当然。” …… 淳仁宫。 宁妃正在茶室内用茶,侍女鸳鸯走了进来,禀报道:“主子,孙大人和三皇子来了。” 宁妃面露喜色,想要出迎,一旁的另一名侍女雪雁立即向她摇摇头,提醒她不要起来。原来孙长泰认为宁妃缺少威严,故而要求宁妃尽可能喜怒不形于色,以免被人看出心里的想法。当中有一个例子就是每当孙长泰活着刘修远到来时,宁妃总是会高高兴兴地出来迎接,孙长泰让她改了这个做法,虽然这并没有什么错。 宁妃端正坐好,等待下人通传,然后才宣孙长泰和儿子刘修远进来。 刘修远在母妃身前下跪行礼,孙长泰作揖行礼。 宁妃让孙长泰免礼,问道:“孙大人,远儿今天的表现如何?” 孙长泰道:“三皇子的表现很好。” 宁妃又问刘修远今日学习了什么。 刘修远答道:“治大国如烹小鲜。” 宁妃心里一惊,抬眼向孙长泰看去。 孙长泰微微颔首,宁妃吩咐道:“你们带三皇子下去玩耍吧。” 刘修远非常高兴,叩谢了母妃,然后跟着鸳鸯和雪雁退了出去。 “孙大人,现在就教远儿这些未免不妥吧。” “娘娘,现在没什么不妥了。” 宁妃禁不住面露喜色,“计划成了?” “成了一半……” 孙长泰将段平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宁妃听后即兴奋又紧张。 “那么,本宫能够做点什么?” “微臣需要娘娘将宣贵妃笼络段将军之事暗中散布出去。如此一来,就能降低宣贵妃在后宫中的声望,同时,娘娘要在宫里多走动走动,聚拢人心。” 孙长泰说的这些宁妃都知道,因为她在曲玉霓身边时就经常看到曲玉霓这么做,所以要怎么做她很再清楚不过了。 “要说的微臣已经说了,娘娘还有什么疑问?” “没有了。” “那微臣告退。” “孙大人……” 就在孙长泰转身时宁妃又叫住了他,他回过头来,只见宁妃眼中含情脉脉,欲言又止。 “娘娘有何吩咐?”孙长泰微微低头,回避宁妃的目光。 “谢谢。”犹豫了一会儿后,宁妃最终说道。 章节目录 第753章 安府书房密谈 第753章安府书房密谈 安府书房。 安无城进入书房,却不见安泰,回头管家也已不在。一个人留在书房总觉得不自在,因此安无城想要离开。 “怎么刚来就要走呢?”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了过来。 只听声音,便知来者是玉轻罗。 安无城的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正如一潭静水泛起了一丝涟漪。他不想见到她。 玉轻罗提着一壶茶来到茶几旁,开始倒茶。 安无城仍是要离去,迈开了脚步。 “你就那么讨厌我?”玉轻罗道,语气没有了刚才的娇媚,而是多了几分伤感。 “我只是来找太傅大人。”安无城道,语气冷淡。 “太傅大人一会儿才回来,让我先服侍你。” “那我一会儿再来。” 安无城说完就要离开,但一双玉臂环过了他的要,一个柔软的身子贴上了他的后背,一阵玫瑰花的芳香扑鼻而来。 “无城,我是真的喜欢你……” 安无城握住了玉轻罗两只手腕,将它轻轻分开,然后向着门口走去…… “我不会死心的!”玉轻罗对着他的背影说道。 安无城没有停步,更没有回头,打开房门,他走了出去。 “他对你似乎不感兴趣呀。”一个嘲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出来。 玉轻罗面上微露愠色,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冷冷道:“你不去保护大人,在这里作甚?” 刹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玉轻罗身后,双手放在玉轻罗半露的香肩上,柔声细语道:“忘了他,跟我如何?” “大人允许吗?” “我伺候主人多年,这点要求他还是满足的。” 玉轻罗不屑一笑,“我凭什么跟你?” 刹影道:“因为我比安无城强。” “你确定?” “要不是他还有利用价值,我早就杀了他。” “这是大人的意思?” “……”刹影意识到自己不该多说,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怎么样?” 玉轻罗轻轻叹了口气,道:“也许你真的比他强,但你比他丑。” “这很重要吗?” “对我而言非常重要。”说完,玉轻罗甩开刹影的双手,朝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还有,你的声音太难听。” 门关上了,玉轻罗消失了。 刹影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意,但很快又恢复成空洞的样子。他抬起了手,看着自己的粗糙的手掌,那上面似乎还留有玉轻罗的体香。 鲁国公的车驾徐徐驶过,街道两旁,百姓争相回避。 茶肆内,安无城正在用茶。茶肆小二笑着来到他的面前给他添茶,告诉他鲁国公的车驾刚刚经过。安无城便放下茶钱,起身离去。 安泰回到了府中,管家告诉他刚才安无城来过。 “人呢?” “走了,说等会儿再来。” 安泰令管家将二爷安堂叫到书房去,自己先去了书房。 书房里,安堂见兄长脸色不太好,便知宫里又出了事情。询问之后,安泰说等无城到了再谈。 安堂也坐了下来,慢慢喝着茶。 安无城没多久就来了,见过二位长辈,一旁站着。 “先说你的事情吧。”安泰道。 “是。”安无城将从宁香哪里听到的内容说了出来,并推测这是有人不想让皇上立宣贵妃为后。 安泰听后露出一丝苦笑,道:“我看这次所有的事情,都是孙长泰策划的。” 安堂不太明白,安泰借着说出了在养心殿议事的内容。安堂略作思索之后就明白了。 “大敌当前,朝廷早晚要立太子,若宣贵妃不能封后,未满周岁的四皇子就没有成为储君的可能。若宁妃封后,三皇子便是太子,那么孙长泰就是太子之师,德高望重。” “想不到孙长泰竟然也打着如意算盘。” “兄长,眼下应当及早让皇上册立宣贵妃为后才是。” 安泰点点头,对安无城道:“老夫悔不该不听你之言,对宣贵妃联盟之事犹豫不决。” 安无城道:“伯父也有自己的考虑。” 安堂思索道:“方才听无城提到了封一鹤……这个人是个关键,找到他就能证明宣贵妃的清白。” “愚侄已经令人暗中行动了。” “倘若找不到人呢?” 安泰的话让二人神色黯然。他们也都想过这种可能,但还没有想到对策。 “以我对孙长泰的了解,他这人行事缜密,这封一鹤只怕早已不在京师,想要找到他绝非易事。” 安堂表情阴鸷,冷冷道:“若找不到人,只能死无对证。” 安泰道:“你的意思是,杀了段平。” 安堂点了点头。 安无城似乎不太认同这么做,“宁香是宣贵妃的侍女,她们主仆情深……” “贤侄,此言何意?” “宁香和段平的感情非同一般,如果段平死了,宁香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宣贵妃恐怕也会干预其中,若她得知害死段平的是我们……” 安无城没有往下说,因为他们一定会明白他的意思。 “难道就不能借刀杀人,瞒天过海吗。”安泰说道。 他的语气并非提问,而是已经决定这么做,在他看来,时间紧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段平死了就一了百了。 “无城,你怎么看?”安堂见安无城有犹豫不决之色,便问道。 “愚侄以为不妥。” “有何不妥。” “宣贵妃那边只怕不好交代。” “她都能当上皇后了,有什么不好交代!”安泰道,“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她。难不成她为了一个奴婢,要和我们翻脸不成?” 安堂同意兄长的观点,认为除去段平此计可行。 “好了,无城,段平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做的干净利落!”安泰做出了决定。 安无城无可奈何,只能拱手领命。 下午。永春宫。 “皇上召集了四位阁臣在养心殿商议段将军的事情……最后,案子交给了孙大人和刘大人一同审理。” “宫里现在都在传言主子您结交笼络外臣,娘娘们颇有微词。” 冯望春和六子先后将打探到的情况向卫玲珑禀报。宁香、绿竹、彩云都在场,三人听后,都感到紧张和不安。 卫玲珑却依然可以淡然一笑,“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绿竹,备驾。” “主子要去哪儿?” “淳仁宫。” 章节目录 第754章 宣贵妃威震宁妃 第754章宣贵妃威震宁妃 淳仁宫,庭院。 金色的菊花迎风摇曳,阵阵清香随着清风飘过凉亭。凉亭里,煮茶正浓,茶香伴着花香飘向天空。 宁妃做东,华妃、惠妃、安嫔、容嫔四位娘娘做客,五个人一边吃着瓜果点心,一边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谢谢妹妹们赏脸来赴本宫这个赏菊宴。”宁妃道。 “宁妃娘娘客气了,应当是我们感谢娘娘的邀请呢。”安嫔说。说着还向对面的容嫔看了一眼,让容嫔附和。 “宫里这些天实在是闷,宁妃,你这个赏菊宴办得恰到好处,一扫阴霾啊。”惠妃说。 “不知你们听说了没有,宣贵妃结交笼络外臣……”华妃可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谈天说地,她心里很清楚宁妃请她们来赴宴的用意。对她而言,与其让宣贵妃为后,不如让宁妃为后。 众人当然都听说了,只是都不太想谈宣贵妃的事情。 可华妃不想让这个话题沉寂下去,又说道:“宣贵妃真是不安分啊,身为宫中位分最高的人,却没有做出表率,她若是当了皇后,这后宫岂不是要乱透了。” 华妃的语气中透着一股讽刺,任谁都听得出来,她极力反对宣贵妃成为皇后。 “华妃娘娘言之有理。可是,立后之事是由皇上做主的,就算咱们反对也无济于事呀。”安嫔附和道。 “这结党营私可是皇上最恨的事情,现在皇上已经令人调查宣贵妃了,若坐实了此事,这后宫主位,宣贵妃定然是坐不成的。” “要是宣贵妃坐不了后宫主位,当由谁来坐呢?”安嫔看了看在座众人。 众人眼神游移,像是回避安嫔的目光。 “那还用说,当然是宁妃娘娘了。”华妃爽快地说道。 宁妃虽有竞争后宫主位之意,但头一次听到其他嫔妃的支持,还是会感到不好意思,脸上一热一热的。 “华妃娘娘说的哪里话,我有什么能耐当得此位。” “宁妃娘娘就不要谦虚了,论资历,这后宫中谁能比得上您呢?再说了,您还有三皇子呢。” “是呀,要是宁妃娘娘成了皇后,后宫无人不服。”安嫔说道。 两人一唱一和,像是早就约定好了一样。 华妃看向惠妃,问:“惠妃,你会支持宁妃吗?” 惠妃点了点头。 安嫔看向容嫔,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容嫔亦点了头。 宁妃见状,心中暗喜,便道:“几位妹妹的心意宁妃心领了,但这立后之事还是皇上做主,咱们就别费这个心思了,来,尝尝这糕点,挺好吃的……” “宣贵妃驾到——” 宁妃刚拿起一块糕点准备递给身边的华妃,一听到“宣贵妃驾到”这声呼喊,手里的糕点竟掉落回盘子里。其根本原因是因为她心虚,她深知宣贵妃才是最有资格做皇后的人,而她呢,则是用诡计窃取后位的人。 卫玲珑在宁香、绿竹两名侍女的陪同下向凉亭走来。 一小太监悄悄告诉宁妃,他们本想拉着宣贵妃,但没能拦住。 宁妃也知道宣贵妃的厉害,自是没有责怪他们。 卫玲珑走入凉亭里,五位嫔妃起身行礼。华妃行礼最为含糊,毕竟她对卫玲珑记恨已久。 “几位喝茶赏菊呢,真有雅兴。”卫玲珑含笑道。 “只是小聚而已,雅兴谈不上。”宁妃道。直面宣贵妃她心里非常紧张,紧张到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但是,孙长泰的嘱咐在她耳边回响着。孙长泰说,宣贵妃早晚会来找她,到时候,一定不能柔软退让,一旦她退让,就会失去威信,没有威信,就无法获得众人的支持。 “不知贵妃娘娘驾到,所为何事?” “不为什么,只是想来看看你。” “既如此,贵妃娘娘若不嫌弃,就坐下来一起吧。” 卫玲珑扫视了众人。华妃别过脸去,一副不欢迎她的样子。其他人则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卫玲珑笑道:“我似乎不太受欢迎,坐就免了,我今天来只想和宁妃说几句话。” “贵妃娘娘想说什么,宁妃洗耳恭听。” “宁妃,三皇子还好么?” 宁妃心里一紧,眉头微蹙。“远儿他很好,多谢贵妃娘娘关心。”她非常努力地保持着镇定。 “我听说三皇子最近开始练习骑射了?” “是的。” “他这个年纪练习骑射会不会太早了?” “会吗?” “我认为,远儿这个年纪就该安安分分读书,骑射对他来说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坠下马来,断胳膊断腿那还是轻的,要是有个万一……宁妃,儿子是你的,拿他来为他人的功绩冒险,你觉得值得吗?” 这最后一句话,卫玲珑言情恳切,她是发自内心地给宁妃忠告。宁妃的为人性格软弱,若不是有人鼓动煽惑,宁妃绝不会出来争这个后宫主位。卫玲珑不想与宁妃为敌,所以才来告诫,希望她能悬崖勒马。 这番话字面上说得是刘修远练习骑射的事情,实则暗指宁妃听信他人之言,正在做冒险的举动。 宁妃听得出来,心中惶惶。如果她没有孩子,她就不会这么害怕,可一旦牵涉到孩子的事情,她便六神无主,不知所措了。 “宣贵妃,远儿的课业还轮不到你来管吧。”看出宁妃被扼住了心脉,华妃立即出来为她解围。 卫玲珑笑道:“这宫里,咱们都是远儿的母妃,华妃,你说这话是想显示自己的无知吗?” 华妃无言以对,只能低头生气。 卫玲珑又对宁妃道:“宁妃,好自为之吧。”说完,她便带人离去。 卫玲珑走后,安嫔想拉宁妃继续享受她们的宴会,可是宁妃已无兴致,以身体不适为由先行离去。主人不在,客人也不便久留。华妃、惠妃、安嫔、容嫔也相继离开淳仁宫。 “华妃娘娘,以嫔妾看,宁妃娘娘实在是难堪大任。今天见到宣贵妃,她话都说不出来了。”安嫔别了容嫔后,追上了华妃,和她攀谈起来。 华妃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你放心,宁妃绝不会打退堂鼓的。” 见华妃信誓旦旦,安嫔追问何故,华妃只是笑而不语。 …… 深夜,在冯望春的安排下,卫玲珑扮成了小太监,来到天牢里探亲。冯望春给了天牢的看管不少好处,就换来了一炷香的时间。 “这就是段将军的牢房,娘娘您进去吧,奴才在外面守着。”冯望春道。 卫玲珑走进了牢房,眼前的段平让她十分震惊。只见段平手脚都上了铐,被锁在墙壁上。他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并且沾满了血迹,一看就知道曾受过严刑拷打。 听到有人进来,段平头也不抬,冷笑道:“今儿,又拿什么刑罚伺候你爷爷?” “段将军……” 章节目录 第755章 月下已有故人来 第755章月下已有故人来 段平听这声音与那些凶神恶煞的狱卒不同,他缓缓抬起了头,眼前的小太监有些眼熟。 “是我。”卫玲珑道。 “贵妃娘娘……”他认出了卫玲珑,随后垂下了头,“我太蠢了,中了别人的圈套……他们逼我承认收了娘娘的好处,想要栽赃娘娘结党营私。” 卫玲珑点点头,“你说的本宫都知道了。所以本宫才会来这里……给你送行。” 段平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卫玲珑的用意。他不怪卫玲珑,因此这是他闯下的祸事,他该承担一切。只是,他心里放不下宁香。 “宁香还好么?” 卫玲珑摇摇头,“她很担心你。” 段平沮丧地说:“请娘娘代为转告,就说段平对不起他。” 卫玲珑微微一笑,道:“这话还是你当面对她说好了。” 段平又是一怔,“她也来了?” “没有。”卫玲珑打开了食盒,拿出了一壶酒。 段平不解,既然宁香没来,他又怎么当面对宁香说呢? 一杯酒斟满,卫玲珑端到段平面前,说:“酒里有毒,服下后两个时辰后就会毒发身亡,但过了时辰之后,你会再醒过来……” 段平惊诧不已。 “不过醒来之后的事情本宫也不能保证,能否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要是能活下来,先隐姓埋名,他日,本宫还有需要你的时候。” 段平重重点了头,喝下了卫玲珑递上来的毒酒…… 孙府。书房内。 管家老唐立在孙太泰面前,听候主人的吩咐。 孙长泰看完了手里的一偏文章,放下后对老唐道:“老唐,明天一早就带着夫人和小姐离京返乡,路上注意安全。” “是。” 老唐退下后,一名下人走了进来。 “老爷,宫里来消息了。”说完,下人递上一封信。 孙长泰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冯望春不在宫内。” 孙长泰看完一惊,面色凝重,立即提笔在纸上写字,写完交给下人,吩咐道:“给霹雳堂的雷堂主送去。” “是。” 那下人走了之后,孙长泰又唤另一名下人进来,吩咐道:“速速备驾,去虎牢。” 孙长泰骑着马带着十余名手下直奔虎牢。 虎牢正堂,总管曹辅听闻孙大人驾到,连忙出迎。 “不知孙大人驾到,有失远迎,乞请恕罪。”曹辅赔笑着说道。 孙长泰一脸严肃,严肃中带着几分愠色,问道:“今天可有几名太监来过?” 曹辅一听,心中不安。但他收了冯望春的好处,便要替冯望春隐瞒,只说不清楚。 孙长泰怒道:“身为虎牢总管,有没有人来过竟然不知道,你这可是渎职!” 曹辅赔笑道:“大人请息怒,下官这就让人查去。” “不必了,你们,”孙长泰对手下们说,“去问一问其他人究竟有没有人来过。” “是。”那些手下分头去了。 “何必劳大人亲力亲为呢……”曹辅脸上虽然还挂着微笑,心中却是不安。因为他是得到了冯望春的好处,其他人可没有,所以他们一定不会替冯望春保密。 果然,很快就问到了有两名太监前来探亲,而且应该还没有离开。 孙长泰旋即下令封锁虎牢,不许任何人离开。 曹辅无奈,只得照办,心里道:冯兄弟,这可怪不得我了…… 早有人给冯望春通风报信,冯望春闻言,急忙敲响牢门。 里头卫玲珑对段平道:“事已至此,你好之为之,我先走了。” 段平为卫玲珑而担心,“贵妃娘娘请小心。” 卫玲珑出了牢门,问怎么回事。 冯望春道:“孙大人带人来了。” 卫玲珑峨眉微蹙,“孙长泰怎么会知道?” “二位,曹大人让小的暂时还留着偏门,请二位从那里离开吧。”那名通风报信的狱卒说。 孙长泰直接来到了段平的牢房内,问道:“有人来见你了,都说了些什么?” 段平冷冷一笑,“说孙大人你是个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 原来段平一直相信孙长泰是在帮助他,现在才知道孙长泰的真面目。 孙长泰道:“段将军,孙某敬你是一名将才,若将军愿与孙某相向而行,孙某就奏请皇上封将军为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段平发出不屑的长笑,“孙大人啊孙大人,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孙长泰叹了口气,“那实在是可惜了。刚才来的那名太监是宣贵妃吧?” “宣贵妃?你说什么呢,为了污蔑宣贵妃,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我可以告诉你,宣贵妃这回要败了,而且一败涂地!” …… 卫玲珑和冯望春跟着那名狱卒离开了虎牢。夜空中,明月如镜,浮云若船。月光下是寂静的街道,空旷无人。 两人骑着马正往皇宫方向而去。卫玲珑猜想孙长泰很可能知道她出了宫,所以她必须尽快赶回去,如果落在孙长泰手里,那她真的就输了。 黑暗的阴影处,猫着一群黑衣人。 宁静的街道中传来的了一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霹雳堂的雷震埋伏在屋顶上,听到马蹄声,他谨慎地抬起头循声望去。两匹快马出现在视野里,接着明亮的月光,他看清了是两名太监。 当马匹驶过时,雷震突然吹响了口哨。埋伏在街道两侧的黑衣人拉起了地上的绊马索。 卫玲珑大惊,连忙勒住缰绳,但马蹄还是给绊住了,她整个人摔了出去。冯望春亦是如此,两人栽倒再地,脑袋一阵眩晕。 蒙面黑衣人立即从巷子的阴影里杀了出来,手中的刀在月光下铮亮发光。 卫玲珑强撑站起,想要逃命却已被包围。黑衣人举刀砍来,卫玲珑闪躲回避,怎奈对方人多刀多,卫玲珑的左腿不幸挨了一刀。 冯望春仍趴在地上,摔在地上的那一刻,他便想到了装死。他很清楚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是卫玲珑,所以他装死就一定能躲过这一劫。他微微抬眼,看到卫玲珑正被六名黑衣人围攻,躲避得十分吃力,在这么下去,卫玲珑必死无疑。 被绊倒的两匹马都站了起来,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也不知道冯望春突然哪来的勇气,他站了起来,骑上一匹马,冲向那些黑衣人,嘴里大喊道:“主子,快走!” 黑衣人被冯望春骑马冲散,卫玲珑看到另一匹迈着小步子准备离开的马,她急忙跑了过去,翻身上马,回头想叫冯望春时,只见冯望春已被斩落马下。一名黑衣人手起刀落,将他刺在地上。冯望春奋力抬起头看着卫玲珑,嘴唇嚅动着,似乎在说:“快走……” 卫玲珑打马而去。 屋顶上,雷震追了上去。一个在地上跑,一个在屋顶追。 雷震的不慢,卫玲珑的马却受了伤,所以他能紧跟在卫玲珑身后。忽然,雷震从空中跃下,朝着卫玲珑的脑袋劈了一刀。在这千均一发之际,卫玲珑弃马坠地,刀砍在了马脖子上,那匹马跑了一段路就倒在了地上。 卫玲珑脚本受伤,这一摔伤势更重,半天起不来。雷震步步紧逼,此时卫玲珑已成了他手中的猎物,但这时,他停下了脚步,目光从卫玲珑身上移到不远处的阴影中。 阴影中走出一个人来,卫玲珑见之,惊诧、惊异、惊喜。 月光下,刘业手中有剑。 章节目录 第756章 决成败宁妃踟躇不前 第756章决成败宁妃踟躇不前 雷震自是认得刘业,京城谁人不识燕王呢? 可刘业未必认得雷震,因为雷震蒙了面,穿着一身夜行衣。 燕王的本事,雷震心中有数。所以,他没有逃,因为他是个喜欢挑战的人,他早就想会一会燕王。 他双手握紧了刀,脚步站稳,拉开架势。在发现刘业后,他已洞察周围的情况,对手只有燕王一个人。 废话不叙。为了让刘业出手,雷震向卫玲珑冲了上去,举刀就砍。 卫玲珑吓得下意思抬手遮挡,只听“铛”的一声,刘业的剑架住了雷震的刀。否则,卫玲珑连手带头恐怖就被钢刀砍下来了。 刘业振开雷震的刀,剑锋逼上,直取心窝。 雷震脚步后撤,扯刀招架。 刘业挽了个剑花,剑光如同画出了数把利剑,同时从不同方向刺向雷震。 雷震大惊失色,临危之时眼神一定,用力一刀劈了下来。又是一声铁器碰撞的锐响,刺耳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宁静。 刀剑碰撞之后,两人向后弹开,刘业落在了卫玲珑身前,手中的剑稳稳当当。而雷震手中的刀却在轻微抖动。发抖的正是雷震的手。 雷震终于明白自己和刘业的实力差距,所以他改变了计划,决定缠住刘业,等手下到来。 他紧紧地盯着卫玲珑,就像野兽盯着猎物。 一阵风吹过,吹起地上的枯叶,风中来了不远处的几声惨叫。叫声雷震耳熟,正是他手下的声音。 怎么回事?难不成有埋伏? “燕王果然名不虚传,后会有期!”留下这句挽留颜面的话,雷震闪身而去。 刘业没有去追,俯身向卫玲珑伸出了手。 月光下,这张脸卫玲珑在熟悉不过了。可是,她答应过黎苏……卫玲珑想要伸出的手收了回来,强撑着地面,咬牙挺道:“我能站起来。” 她确是站了起来,但没一会儿,又倒了下去。不是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而是倒在了刘业的怀中。刘业揽住了她。 “别逞强了。” “用不着你管!” 卫玲珑用力推着刘业,但刘业却抱得更紧。 “放开我,快放开我……”卫玲珑一边喊着,泪水完全禁不住不由自主的淌过脸颊。 她想起了自己和刘业那段快乐的时光,同时又想到了刘业已有了家室,以及她对黎苏的承诺。对刘业的拒绝和违背黎苏的誓言都让她痛不欲生。 “现在可不是卿卿我我的时候。”安无城以风凉话似的语气说道。 他正走来,手中也有剑。这把剑刚刚杀了六个人,六个黑衣人。 “不要在闹了。”不顾卫玲珑的反对,刘业将她背了起来。 平淡的话有种奇怪的魔力,竟然卫玲珑安分了下来。伏在刘业宽阔的背上,透过衣裳传来的温暖,让卫玲珑获得了充足的安全感。 “这些人的身份……” “不知道,像是一类死士。” 他们站在了那六具黑衣人的尸体前。 孙长泰竟然豢养死士!卫玲珑十分震惊。很难想象孙长泰这么儒雅的人竟有这种作风,说出来应该谁都不相信吧……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安无城问。 刘业没有回答。 “你又怎么会在这里?”卫玲珑问的是安无城。 安无城笑道:“不瞒你说,太傅让我去杀了段平,我正想今夜动手,正好撞见了他们……还有你们……” “段平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了。”卫玲珑向安无城投去一个厌恶的眼神。如果安无城真的去杀了段平,她一定会记住这个仇。 “看来你已经有办法了,也好。” 刘业转身,想要带卫玲珑离去。方向与皇宫相反。 “她最好立即进宫。”安无城提醒道。 虽然和刘业在一起会很充实,很开心,但卫玲珑也支持安无城的观点。 “你能带她进宫?”刘业没有回头,问道。 “不能。”安无城答。 刘业不在多言,背着卫玲珑走了。 安无城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露出了饶有意味的笑容。“刘业消失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安无城注意到了,有了家庭之后的刘业变得优柔寡断,眼神失去了以往的锐利。而刚才的刘业,又是以前那个有着无所不能气质的燕王。 “还真是个棘手的人呢……”安无城仰望着夜空说道。 一朵船型的乌云,正渐渐将明月遮蔽,投下一个巨大的阴影…… 皇宫内,淳仁宫。 “主子……主子……你快醒醒……” 宁妃在侍女雪雁的叫声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主子,有孙大人的信。” 宁妃清醒了过来,“快拿来。” 雪雁将信递上。宁妃打开一看,内容如下: 宁妃娘娘圣安。宣贵妃乔装出宫,事不宜迟,请娘娘带皇上前往永春宫,抓她现行!成败在此一举,娘娘勿疑!勿虑! 看完了信,宁妃心脏扑扑直跳。 午茶时卫玲珑的一番话让她对自己正在谋划的事情失去了信心,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孙长泰的信又让她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可是,要是失败呢? “主子,怎么了?”看到宁妃愁眉苦脸,表情痛苦,雪雁为她担心。 宁妃最信任雪雁,便将信给她过目,向她问计。 雪雁倒是比宁妃能决断,道:“主子,咱听孙大人的!” 宁妃一怔,还是不能下决心,不过已经偏向遵从孙长泰的意思。“要怎么带皇上去永春宫?” “直接了当地跟皇上说就是了。” “不成,要是宣贵妃在宫里呢?” “那……” 雪雁一时也没了主意。 “快想,想到了我们就做!”宁妃道。话虽如此,她却只是想给自己多一点时间思考是否应该将夺后的计划进行下去…… 灯笼的灯光照出了一块块坚硬的石壁。黑暗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随时要吞灭这股渺小的灯光。 刘业背着卫玲珑走在密道里。进宫的密道。 之前,刘业和卫玲珑就发现了宫中的地下有许多密道,有的通过其他宫殿,有的通到宫外。从密道进宫,就目前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办法。因为战事的原因,宫中到了夜晚便实行了严格的门禁,冯望春是通过熟人才带卫玲珑出的宫。那熟人只认冯望春。 卫玲珑曾经想从密道出宫,带着绿竹试探了一下,结果密道的机关让绿竹受了伤。见识过密道机关的厉害,卫玲珑心有余悸,所以自那以后就放弃了再探密道的想法。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有刘业在身边,她觉得他们一定能顺利进宫。 章节目录 第757章 蜕变的记忆 第757章蜕变的记忆 黑漆漆的隧道里诡异的气息无处不在,刘业的脚步已经很轻了,但仍可以听见沉闷的脚步声。 “你知道进宫的路吗?”犹豫了许久,卫玲珑小声问道。虽然很小声,但洞内还是有回声。真怕惊醒了沉睡密道里的某些东西。 刘业没有回答。 “这密道里有机关……” “你进来过?” “嗯。” “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刘业这话的语气有点命令的意思。 卫玲珑撅起了嘴巴,似乎不太满意,但心里却在窃喜,就跟偷吃了蜜糖一般。 又走了一段路,依旧受不了过于沉闷的气氛,卫玲珑问起了刘业离京的这段时间去做了什么。也许是不想多谈,刘业没有回答。 卫玲珑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接着问道:“我听安无城说,你是去了两界山聚宝阁。御成王也去了那里,他似乎在打刘青山的主意。你见到刘青山了吗?事情解决没有?” 对于卫玲珑提出了一连串问题,刘业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嗯。” 卫玲珑欢喜不已。刘青山的事情解决后,她便无后顾之忧了。她很想知道刘业是怎么做的,但刘业却不想多谈,没有开口。 刘业说得轻描淡写,但经历却凶险万分…… 却说刘业在探知御成王去了聚宝阁后,边去找到何不归,让何不归帮助截杀刘青山。何不归先行,刘业依旧放心不下,便在两日后离开京城。 离京之后,为了追上何不归,刘业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尽半个月的奔波让他病倒了,马还在跑,他却从马背上载了下来,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奶奶,他醒了,他醒了……”一个稚气蓬勃的声音喊道,听起来好像很高兴。 刘业侧头看去,一个梳着两垂髻的,七八岁的小女孩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两人对上目光之后,小女孩便跑出了门外,却还偷偷从门缝看着刘业,怯怯不安的样子。 “咳咳……” 刘业想要坐起来,但非常吃力,忍不住咳了两声。 “奶奶,他醒了……” “哦,知道了。” 一位老妪慢慢走了进来。她衣着朴素,身材不高,显瘦,满脸慈祥的皱纹,年纪至少也有六十多了。 “别乱动,现在还动不得……”老妪说道。她来到了床边,把住了刘业的脉搏,一会儿后又探了探刘业的额头。“还有些不适……小红,去盛一碗粥来。” “是!”那个名叫小红的小女孩大声应了一声后,连忙跑去了厨房。 “小红出门玩耍,发现你倒在路边,我们就把你带了回来。你已经睡了快两天了。” 刘业凝神回忆,思绪对上了老妪之言。 “粥来了。”小红捧着一碗粥,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刘业靠着床头坐了起来,从老妪手中接过粥碗。淡黄色的粥里掺了不少肉沫。从这户人家破旧的环境来看,一顿肉对她们而言就是一种奢侈。 “谢谢。”刘业说。 老妪微笑点点头,道:“吃完了粥,再吃些药,这病很快就能好了。老婆子先忙去了,有事你找小红,别看她年纪小,她可很懂事呢。” 被奶奶这么一夸,小红骄傲地抬起了头。 老妪退了出去,刘业吃完了粥,小红再把药送来。又吃完了药,刘业回复了体力,可以下床走动了。他问小红这里是什么地方,小红告诉他这里是童家村,归驿县管。她能回答得这么干净利落,想必是老妪早就教给她的。 刘业的目的地是盛州,他目前所处的小村子距离盛州还有好七八天的行程。 “我的马呢?” “我们带你回来时没看见有马,你骑马来的吗?” “村子里有卖马的吗?” “没有,但吴二叔家里有一匹马。” “带我去。” 小红带着刘业走出家门,一路上见到不少坐在家门的老人。老人都热情地朝他们打招呼,看来刘业被救一事,村里人都知道了。看到刘业会恢复了精神,其他人也跟着高兴。 “你爹娘呢?”刘业问小红。 “我娘在我小时候就离家出走了,我爹投军去了。” 听了小红的话刘业有点心酸,刘长风造反,一些地方开始大肆招揽壮丁投军,所以才有了村子里只有老人和孩子的现状。 终于来到了吴二叔家,吴二叔爽快地带他们去看了马。那是一匹瘦弱的老马,根本驮不了人。 刘业有些失望,因为他想尽快解决御成王的事情,然后返回京师,再议刘长风之事。 吴二叔看出刘业是想买能骑的马,就告诉他不远的小镇上偶尔有马贩子。让他去那里看看。 刘业要去镇上,小红想要跟去。 刘业让她留在家里帮婆婆干活,并答应给小红带礼物回来。 “你想要什么礼物?” 小红欲言又止,不好意思开口。 “算是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听刘业这么说,她便释然了,笑着说道:“我想吃镇上的肉包子!” 刘业怔住了,对他而言,肉包子根本算不上什么礼物。 “有一次我爹带回来过两个肉包子,真是太好吃了。”小红满心期待地说。 刘业点了点头。 刘业来到镇上,等来马贩子买了马,此时天色已晚。镇上只有一家客栈卖包子,刘业买了十个,打包好了之后便骑马赶回去。路上,刘业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小红吃到包子时开心的笑容。 村子就在眼前,但刘业看到的不是星星点点的灯光,而是冲天燃烧的大火。 秋夜本已有些凉意,但刘业感觉到的却是冷。 催马向前,空气中有一股浓烈的烧焦味道。此外,还有淡淡地血腥气。 着火的是今天早上还和小红打招呼的大伯的屋子,火光照亮范围内一片狼藉,地上躺着两具尸体,当中一人便是那大伯。 刘业冲到小红家门前,房门大开,残破的大门有被撞坏的痕迹。刘业走了进去,到了厅堂便见到了老妪的尸体。老妪手中拿着一把段匕首,睁圆的眼睛里充满了怒火。 两个刘业不敢想象的字眼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里——屠村。南方前晋余孽与反王刘长风呼应作乱,匪盗趁势而起,烧杀抢掠,这在战时屡见不鲜。 “小红……小红……”刘业找遍了屋子,不见小红的影子,却又一些挣扎过的痕迹。他推测小红应该是被抓走了。 回到厅堂,刘业将老妪的尸体抱进里屋,拿了她手中的匕首,心里发誓一定会救回小红。 这时,系在门外的马打了个响鼻。一些细细碎碎的人声传了进来: “怎么这里还有一匹马。” “这可是一匹好马!” “还有包子。” “是吗,老子正饿得紧。” 三人中,当中一人正要从包裹里拿出包子的时候,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只见他后退了两步,手中的包裹掉在地上。 另两人朝倒地的同伴看去,一把短匕首扎在他的胸膛上。 章节目录 第758章 燕王夜袭匪帐 第758章燕王夜袭匪帐 两名强盗看刘业只有一个人,便拔出刀一起攻了上去。 对付这两名喽罗,对刘业而言易如反掌。他先是夺了其中一人的刀,反手杀之。另一人想跑,又被他踢倒在地。 “大爷,饶命,饶命……”三名强盗中的最后一人跪在地上,向刘业磕头乞饶。 “你们是什么人?”刘业问。 “我们……是英将军手下的人。” “哪来的英将军。” “这……” “带我去见他!” 强盗喽罗不禁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眼前的人竟敢提出这种要求。不过,既然对方有这种要求,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不知何时起了雾,夜雾朦胧,天地浑然暗色,伸手不见五指。不远处的地方出现了几点火光,那是野外夜宿的人点起的篝火。 “那就是英将军的营帐……”喽罗说。说时回头一望,只见刘业举起了刀。他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死于刀下。 接着夜雾的掩护,刘业走向营地。 营地旁坡而建,刘业绕过正门,来到了山坡上。脚下能见到五张帐篷,从营地的规模来看,这些流寇强盗大约有四五十人。刘业观察了营地的情况后,便顺着山坡悄然而下,躲在草丛里。 他已记下,营地三面都有人把手,每一面的守卫都是两个人。 刘业伏在草丛里,耐心的等待着机会。就像一名猎手伏击猎物一般,他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我去撒泡尿。” 一名守卫离开了岗位,向着不远处的草丛走去。 机会来了。 那名守卫解开裤腰带时,刘业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双手将他的脑袋一拧…… 解决掉守卫后,刘业将他的尸体拖入灌木丛中,脱下尸体的衣服换上,然后走向营地。 “撒泡尿而已,怎么去了那么久?”留守的守卫看到同伴归来,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刘显低着头来到了他面前,由于雾浓,他根本看不清刘业的脸,直到刘业来到他的面前。但为时已晚。 刘业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另一只手握着的刀刺入了他的胸膛。 又解决了一名守卫后,刘业向着中帐走去,通传一支人马的领头都会待在中帐里头。因为天色已晚,很多人都已入睡的,所以刘业并未遇到任何阻拦。 中帐外头还有两名守卫,刘业必须在有人发现北面的守卫消失之前找到小红,然后带小红离开。要想达成这个目的,只有擒贼先擒王。 营帐内,三名头领似的人物正在饮酒。 “大哥,咱们这一趟收获可不行啊,只抓到一名女娃子。” “明日一早,你出去跑一趟,与买家联络联络。” “是。” “大哥,我们下一趟去哪里?那些没有壮丁,又远离官府的村子最近都不太好找啊。” “我想过了,咱们再干一票就往南投军去。” “投军?” “对,咱们没有自己的地盘,这么干下去迟早会被官府围剿。所以到那赵荣的军中某个差事。” “如此也好。” “来,喝完这坛酒,就早点歇息。” “大哥,请。” “来,干了这杯。” 刘业在帐外听到里面的对话,确信小红还在他们手里。 “你……在那里做什么?” 这时,有人发现了刘业。 刘业也没有躲藏的意思,直接走了过来,低着头说道:“有要事禀报。” 那守夜的人喝了些酒,没去注意刘业是个生人,便让他进去了。 刘业进入账内,三位头领向他看去,问有什么事情。 忽然有人注意到刘业是个生面孔,便警惕起来,问道:“你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来的。” 原来他们这伙人成员并非固定,每过一个地方,如果有人想要加入,他们也是来者不拒。 刘业道:“小的刚来不久,有一封信交给将军。” 坐在中间的英将军朝他招了招手,刘业走了上去。手放入怀中,假意掏信。当他算准了合适出手的距离后,突然一个箭步向前,同时拔出了刀。 两名小弟见状,立即来保护大哥。却不知刘业只是佯攻,刀锋一转,他看向了右手边的人。一刀正中脖子上。 解决了一个人后,刘业再向英将军挥刀上去。 英将军已从惊诧中回过神来,将桌子一掀想要阻挡刘业。刘业已力劈华山之势将桌子劈成了两半,再次逼近。 另一名头领斜刺里冲了出来,向趁机攻击刘业的后背。 刘业不转身反手就是一刀,刺入那人的腹部。 英将军终于得空抽出了他的宝剑,一边大喊来人一边寻找机会脱身。 门外的守卫冲了进来,紧跟着立即怔住了。因为他们尊敬的大头领英将军跪在地上,脖子上架着一把刀。 “你掳走的小孩呢,带她过来。”刘业道。 “听、听到没有,把人带来!”英将军对两名守卫吩咐道。从他焦急的神色可知他现在多么慌张。 两名侍卫当中的一人立即走了出去。但他不是去带小孩子过来,而是去找在别帐休息的四头领。 “四头领,大事不好了……” 四头领一看就是精明之人,听了喽罗的话后,立即穿上衣裳,并吩咐召集所有人包围中帐。 “还有,带那小女孩过来!” “是。” 过了没多久,四头领便压着小女孩进入中帐。 刘业看去,果然是小红。小红见了刘业,流下了泪水。她想去到刘业身边,想喊“叔叔救我”,但她的手脚已被束缚,嘴巴也给封了起来。她只能用泪水和眼神表达自己的惶恐不安。 刘业道:“放她过来。” 四头领没有行动的意思,而是看了看二头领和三头领的尸体。 那英将军急忙道:“四弟,快放人!” 四头领看向刘业,问道:“你是什么人?村子里的?” 英将军更着急了,因为他感觉到冰冷的刀锋渗进了他的皮肉,于是呵斥道:“听他的话,快放人!” 四头领道:“大哥,如果这人是村子里的,他就是来报仇的,把这小女孩交给他,他未必会放了你。” “少他妈废话,让你放人就是!” 四头领非但不听英将军的话,反而拔出匕首,贴在小红的脸上,威胁刘业,“你要是敢伤我大哥,我就杀了她!” 章节目录 第759章 长道无尽 第759章长道无尽 原来,这位四头领早就对大头领英将军不服,一直想取而代之。怎耐二、三头领都支持英将军,因此他也只能忍气吞声。现在二、三头领都死了,如果大头领也死了,那他就是这支人马的头领。所以,他才不惧刘业以大头领性命要挟,反而希望刘业能杀了大头领。于是,他便以小红威胁,想要激怒刘业。 “我说道三,你若再不放人,休怪我不客气!”四头领冷冷道。进入帐捏之后,他判断过情势,见刘业能杀了二、三头领并生擒大头领,便知刘业本事不弱。但他早已令人埋伏在中帐外头,相信一定可以杀了刘业。 “一、二、三……” 话音未落,四头领的匕首就割了小红的脖子,因为他看出了刘业有放下武器的念头。 小红脖子流出了大量的血,她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儿便不在动弹。血染红了小红的脸和衣裳,也染红了刘业的眼睛。 他一手揪住了英将军的束发,英将军慌忙惊叫,叫声还没喊出来,刀子已划过他的脖子。他捂着鲜血喷发的脖子,缓缓倒地。 “杀了他!”四头领命令道。 他身后的喽罗舞着刀冲了上来,刘业迎面而上,眼中只有四头领。与他交锋的喽罗,被他一道一个,砍翻在地。 四头领仿佛看到了一尊怒目金刚,不禁心生恐惧,转身往帐外跑去。 刘业挑起地上的一把刀,向四头领甩了过去。 旋转的刀割破了四头领的脚,四头领跌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帐篷。刘业追了出去,面前是一群提着刀的强盗。 四头领已被人扶起,他对刘业露出了得胜地笑容,然后下令道:“杀了他!重重有赏。” 强盗们一拥而上,刘业面不改色,杀入阵中。 只是片刻,四头领便脸色发白,冷汗直流,因为他的那些手下根本挡不住刘业。 跑!他令人扶他离去,但刘业已杀到身前。两名护着他的强盗被两刀毙命,接着是四头领被刘业一脚踢到在地。 “好汉……饶命……饶命……”四头领眼里透着绝望的泪水,苦苦哀求。 刘业面无表情,收起刀落,一刀斩下四头领的头颅。因为用力过猛,刀又砍在了地上,直接断成了两截。 围着刘业的强盗们都看傻了,即便刘业手里的刀断了,但他们仍没有一个人敢向前。 刘业站了起来,转身面向中帐,目光扫过之处,强盗们不寒而栗。眼前还有昨日还一起喝酒的同伴的尸体,头领们有都死了,他们无心再战,便一溜烟地跑了。 刘业回到账里,抱起了小红的尸体,然后离开帐篷,上了马奔回童家村。 用了一个时辰,刘业为老妪和小红立起了石碑。他跪在地上,将包子放在小红的墓前,然后看了墓碑上的名字有一炷香的时间,仿佛是在等小红将这些包子吃完。一炷香烧完后,他便起身上马,扬鞭而去。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雾色中,天空的月牙,泛着凄迷的光芒…… 回到地下密道。 卫玲珑和刘业缓缓前行,对于刘业不肯开口回答她的问题,她有点不高兴。 走着走着,卫玲珑的脚突然崴了一下,刘业眼疾手快,迅速扶住了她。原来卫玲珑并非真的崴到脚了,只是觉得刘业实在太闷,便故意捉弄他一下。没想到刘业对她还是那么紧张,这让卫玲珑反而不好意思了。 “我没事……接着走吧。” 两人继续前进。 “还要走多久才到?”卫玲珑问。 “不知道。”刘业说。 卫玲珑惊异道:“难道你不知道路线?” “这密道的地图我只见过一次。” 卫玲珑听后差点没喊出“天啊”,忽然想到一件事儿,“你能过目不忘,是么?” 刘业道:“我还有一点印象。” 话虽如此,但卫玲珑却没有感到一点不安。她仍然相信刘业能带她回到皇宫,不过这时候她真希望这条密道可以在长一点。 “刚才你在想什么?” 刘业没有回答。 “你在难过……” 虽然刘业一直面无表情,但卫玲珑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悲伤,那是一种内疚的悲伤。想来是刚才她的询问让刘业想起了一些事情。 刘业想到的,正是小红。 “唉……不说也罢。”卫玲珑叹了口气,“谁叫我们已经形同陌路……” “小红……”刘业道。 卫玲珑向他看去,心里有点惊喜。因为刘业不是那种会轻易说出心事的人,他对她说出来,足见刘业仍然信任她。 “小红是谁?” “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我答应给她礼物,却没能做到。” 说到这里,刘业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卫玲珑也没有继续追问,她已明白刘业的“改变”正和这个小女孩有关。 “能说说御城王吗?刘青山真的跟他走了?”走了一段后,卫玲珑问道。语气极为认真。 “石桥镇……”刘业道。 卫玲珑没想到他居然肯说,有点意外。 “我在石桥镇见到了他,和御成王的人马在一起。” “这个刘青山,究竟图得什么!”卫玲珑恨恨道,“然后呢?你们真的从御成王手中杀了他?” “没有。” “没有?你不是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吗?他还活着?” 刘业微微点头,“刘青山武功就不弱,加上有御成王的人马保护,想取他性命谈何容易。” “那你说事情解决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得知要杀刘青山行不通后,只能改变计划。” “什么计划?” “面谈。” “面谈?”卫玲珑一脸茫然,“和谁谈?” “御成王。” 卫玲珑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刘业,这时候她真想撬开刘业的脑袋,看看他再想什么。 刘业缓缓道:“刘青山废了那么大劲儿送你到鬼医那里易容,至今未从你身上得到任何回报,你觉得他会揭穿你吗?” 卫玲珑仔细一想,然后摇了摇头。“那他为何要离开聚宝阁?聚宝阁若要庇佑,御成王也拿他没有办法吧。” “他有不得不听命于御成王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760章 王之威仪 第760章王之威仪 卫玲珑问起刘青山的事情,刘业便缓缓道来…… 又一个黄昏,夕阳下,刘业骑马来到了石桥镇。石桥镇有一家石桥客栈,刘业便在这里投宿。把马交给了小二后,他进了门。饭厅里有不少正在吃饭的人,但刘业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因为那里有一个看起来不起眼却非常显眼的人。 “客官,你要点什么?”店小二过来问。 “一间上房,一些饭菜。” “好咧,饭菜要送您房间去吗?” “不,我在那里吃。” 他看向那人,然后向那人走去。 那人自顾自的吃着饭,没有就好像刘业不存在一样。但是,他很清楚坐在他对面的是什么人。 “你是对我不放心吗?”何不归吃完了饭,放下来手中的筷子,一边擦嘴一边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刘业问。 “因为他们明日就会到此。” 不言自明,这个“他们”指的就是御成王和刘青山等人。 “情况如何?” “有点棘手。”何不归道,“刘寒身边有二十名高手,而他本身也是个高手,再加上刘青山……对了,刘青山和他该不会是朋友吧。我看到他们这一路上称兄道弟,相谈甚欢。” 正说间,店小二将刘业的饭菜送了过来,并放上了厢房门牌。 “客官,你的饭菜和上房。您还有什么吩咐?” 刘业挥了挥手,店小二退了下去。 “你想怎么做?” “这些天我一直在跟着他们,寻找下手的机会,”何不归露出一丝苦笑,“不瞒你说,刘寒就是滴水不漏,天衣无缝,我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所有我能想到的办法都是想过了,没有一点成功的可能。一旦失败,反而会暴露了自己,会让他更加警惕。” 刘业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随后陷入了沉思。思索片刻后说道:“接下来就交给我了,你等候我的指示即可。” 何不归淡然一笑,“如此甚好,不必去费那些脑筋。我先回去了,王爷,请慢用。” 何不归起身离去,刘业开始用餐。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几声马嘶之后,四名身材魁梧,穿着黑色皮甲,披着长刀利剑,表情威严的人走了进来。 店小二本想上去招呼,但见了私人的打扮,就被他们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饭厅内除了刘业,所有人都惴惴不安,不敢正视那些人。 “掌柜的在何处?”当中一人说道。 掌柜连忙从柜台那里走出来,点头哈腰道:“几位爷有什么吩咐?” 另一人走了上来,将一个包裹丢给掌柜。掌柜双手抱住,只觉得沉甸甸的,不用看,他就知道里面装的是银子,而且分量还不轻。 “这是……” “这家客栈我们包下了,客栈里所有的人立即离开!” 掌柜的面露难色,虽然也想赚钱,但是赶走客人这种事情还是做不出来的。心想着自己的不能为了钱而坏了名声,于是便道:“几位爷,这事儿办不到呀。” 掌柜前面的人扫视饭厅里的人,吼道:“识相的赶紧滚!” 客人们心生惧意,有带头人起身离开后,其他人陆续跟着回房收拾行李,匆匆离去。 掌柜的愁眉苦脸,不停地向那些离开的客人鞠躬道歉。 不一会儿,饭厅里就只剩刘业一个人了。 刘业仍吃着饭,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黑甲人向刘业走去,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刘业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刘业淡然道:“吃饭。” “吃饭,给你加点菜如何?”那名黑甲人说着,重重地往桌面上压了一掌。然后收回了手,接着,桌子竟然裂成几片,碎裂在地,一桌的饭菜也跟着掉在了地上。 刘业缓缓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名黑甲人。 刚才还非常嚣张的黑甲人瞬间变色,显得惶惶不安起来。 他身后的同伴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几人对过眼神之后便转身向客栈外走去,当中一人在出门之前还对客栈掌柜说了几句话。 马蹄声渐渐远去,客栈掌柜和店小二都送了一口气。然后掌柜来到刘业面前,赔笑道:“客官,对不住,让您受惊了。小店立即给您送上新的饭菜。哦,您不用付钱,刚才那些客人替您付了。” 刘业站了起来,往楼上走去。过了没多久,店小二果然送来了一大桌子丰盛的酒菜,对刘业的态度也更加殷勤。 那四名黑甲人出了客栈大门之后立即上马离去,夜幕降临时,他们与正在徐徐前行的御成王会了面。原来,他们正是御成王的手下,先行打点吃住。 “王爷,前面的石桥镇只有一家客栈。可是,燕王在客栈里。” 御成王听后有些吃惊,思忖道:燕王为何会在此出现? 一旁的刘青山打趣道:“看来我这人人缘还不错,堂堂燕王竟然也来接我了。” “王爷,还去石桥镇的?”手下武将单烈问道。 “当然。”御成王不假思索就说道。他猜测刘业是为刘青山而来,要是因为刘业在石桥镇他就要避开,如何对得起“御成王”这三个字。 “属下这就先派人去打探。”单烈道。 御成王点了点头。 “王爷,青山的性命可就交给你了。”刘青山说,“燕王的本事,王爷应该清楚吧。” “你放心,本王保证他动不了你一根汗毛。”御成王信心满满地说,然后下令继续前进。 过了石桥便是石桥镇。 御成王的人马快到石桥时,单烈回来了。 “王爷,客栈里只有燕王一个人。属下已详细打探,附近没有燕王的人手。” “很多时候,他一个人就能解决很多事情。”刘青山说。 御成王不屑一笑,道:“我们去会会他。单烈,你先行一步,备好酒菜。” “是。”单烈又打马离去。 “王爷,你不觉得的这其中有诈吗?”刘青山道。 “你的意思是,刘业一个人就能翻了天?” “王爷,刘业可不能小觑。在下只是希望王爷能够谨慎一点,在下随王爷离开聚宝阁,可不想死在路上。” 御成王呵呵一笑,不屑答复刘青山。因为这根本就是多余的。 章节目录 第761章 小镇夜谈 第761章小镇夜谈 小镇的客栈里从来了没有一次来过这么多人,这让掌柜的和店小二都不知所措。不过,对方却说:“客栈交给我们就好,你们什么都不用管。” 原来御成王的人里不仅有护卫,还有马夫、厨子。这一路上所有的一切都有专人包办,难怪何不归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酒菜备好之后,御成王和刘青山正好来到客栈,二人下马进门,饭厅里只留了一张桌子。两人入座后,御成王便让手下去请燕王。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不一会儿,刘业开了门。 门口四名黑甲人跪了下来,抱拳道:“方才我四人冒犯了燕王,乞请燕王恕罪!” 刘业淡淡道:“有什么事吗?” 当中一人道:“御成王请燕王楼下用膳。” 刘业来到饭厅,直接在桌边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他们都是不拘礼节的人,因此在非正式场合也不用讲那么多礼数。 随从给刘业送上一副碗筷,并斟满一杯酒,然后就退至一旁。 御成王看着刘业道:“真是令人意外,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燕王,不知燕王为何来此?” 刘业余光瞟了刘青山一眼,道:“为他而来。” 刘青山露出意外之色,“想不到燕王还惦记着我这位故交,这杯酒我敬王爷。” 刘青山端起了酒杯,但刘业却没有碰桌上的酒。而且并没有饮酒之意。 刘青山自嘲道:“看来一介草民确实没有资格跟王爷喝酒。”说罢,自己一饮而尽。 “燕王是来杀他的?”御成王直言不讳。 “没错。”刘业也不拐弯抹角。 御成王笑了笑,“燕王为何要杀他?” 刘业没有回答。 御成王凝视着刘业,缓缓道:“看来燕王对宫中某位娘娘的身份也一清二楚嘛。燕王号称忠义两全,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而欺君罔上,这就名不副实了。燕王,你是只为了一个女人,还是有着更大的图谋?譬如和裕王一样……” 刘业没有因为御成王的话而生气,只说道:“御成王,你在说些什么呢?” 御城王朗声大笑起来,“燕王,明人不说暗话,你心里想什么,本王十分清楚。” 刘业道:“刘青山乃大梁通缉的反贼,他的话又怎么可信呢?” 刘青山道:“燕王所言极是,就算我说了些什么,你们的皇上也不一定会相信。” 御成王道:“皇上谁都可以不信,但一定会相信本王,你说是吗,燕王?” “这真是该死的蝴蝶!”刘青山忽然说道。原来是一只飞蛾被桌子上的灯火所吸引,正在刘青山身边转悠。刘青山一把将它抓住,然后唤一名随从过来,将飞蛾交给他,吩咐道:“拿到外面去放生。” 随从拿着飞蛾走了。刘业也站了起来,什么也没说就转身离去。 “王爷,就这么走了?”望着刘业耳朵背影,刘青山道,“不喝两杯你晚上睡得着么?” 刘业未做理会,上楼去了。 刘青山轻叹一口气,又吃尽一杯酒。 杯酒下肚后,他凑近御城王小声说道:“王爷,您不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吗?” 御成王会意,道:“你想杀了他?” 刘青山露出事不关己的微笑,“如此一来不就一劳永逸了吗?” 御成王笑道:“杀他并不难,不过这么做非但不是一劳永逸,反而会有更大的麻烦。” 刘青山似有所悟,叹气道:“燕王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啊!” 翌日清晨,御成王请刘业一同用膳,令单烈去请刘业。单烈去了多时回禀道:“王爷,燕王不在房间里。” 御成王心里吃惊,问道:“他去哪了?” 单烈道:“好像离开了,桌上找到了这些。” 他摊开了手掌,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五两银子。字条上写着“结账”二字。 御成王怒道:“不是让你们盯着吗,他走了你们竟然不知道?” 单烈跪了下来,“属下无能!” 御成王心里萌生出不祥之感,连忙道:“把刘青山叫醒,即刻上路!” …… 闷热的密道内有了一丝丝微风,这就说明出口就在不远处。卫玲珑欣慰之余又有一点失落,找到了出口就意味着她要和刘业分开了。 “你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离开了?”听刘业说了石桥镇发生的事情,卫玲珑难以置信。刘业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做,怎么能说刘青山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呢?刘业回到了京城,想必御成王和刘青山也快到京城了,如果没有解决掉刘青山,那么她的身份就有暴露的可能。 “关键在于刘青山的话。”刘业没有理睬卫玲珑的不满,“他把飞蛾说成了蝴蝶。” “那又如何,口误而已。” “你真的这么认为?” “要不就是他看错了。” “难道你忘了,刘青山身边有个叫蝶语的女人。” 卫玲珑也是心思细腻的人,一听刘业这话立刻明白了——刘青山是不可能将飞蛾看成蝴蝶的,他的话是一种暗示: “该死的蝴蝶”指的是蝶语有危险,可能落在了御成王手里,御成王就是用蝶语威胁刘青山; 刘青山抓住了飞蛾又令人放生,暗示刘业救人。 如果刘青山面前的人不是刘业,只怕无法领会他的话。 “你是怎么想到的?”卫玲珑问。 “我始终认为刘青山不可能出卖你。”刘业说。 卫玲珑欣慰一笑,道:“算他还有一点良心,没想到他还是个重情之人。对了,你派人去救蝶语了吗?” 刘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何不归。” “就何不归一个人?他能行吗?” “这不重要,只要让刘青山知道我们已经这么做就可以了。至于蝶语,就算死了,刘青山只会更恨御成王。” 听刘业这句话,卫玲珑不寒而栗。她微微抬头看向刘业,刘业的侧脸显得十分冷酷,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情感。这,究竟是不是她认识的刘业? “到了。”刘业说。 两人眼前出现了一条向上的阶梯。 “怎么没有遇见机关陷阱?”卫玲珑问。 “机关是需要启动的,亦或者你走的是一条死路。”刘业。 “原来如此。”想起上次绿竹走的那一条路,那必是死路无疑了。“你不随我上去?”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那好吧,嗯……再见。” 说完,卫玲珑快步走上了阶梯。 章节目录 第762章 二妃联手 第762章二妃联手 淳仁宫。 “主子,到底还要不要去见皇上?”雪雁对其主宁妃的犹豫不决开始感到不耐烦。 她已经尝试说服宁妃很多次了,嘴皮子都磨破了。然而,宁妃还是怕这怕那,下不了决心。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走了进来,向宁妃呈上一封信,依旧是孙长泰的信。 原来孙长泰得知宁妃还没有动作,于是又令人送了一封信上来,信中道:微臣知娘娘思虑只为周全,因此难做决断。娘娘,兵贵神速,胜败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微臣断定宣贵妃不在宫中,所有进宫之途径都已戒严,她根本不能进宫。此天赐良机,错失可憾。若娘娘不便直接去见皇上,可找兰妃娘娘。言不及多,娘娘阅毕,请焚之。 宁妃看了三遍,不是因为看不懂,而是这封信似孙长泰的谆谆教导,一遍又一遍的鼓励着她。看了最后一遍,她才将信纸搁在灯焰上。信纸从角落慢慢燃烧,火光照亮了宁妃坚决的脸色。 重华宫,客堂。 “兰妃妹妹深得皇上宠爱,我还担心现在来此会见不着妹妹呢。”宁妃含笑说道。 “宁妃娘娘深夜至此,不是来找我谈感情的吧。”兰妃面带微笑,语含讥讽。 “皇上那么喜欢兰妃妹妹,我想这皇后之位非妹妹莫属,但是宣贵妃却在大梁危难之时趁火打劫,逼迫皇上立她为后,这对妹妹而言实在太不公平了。” “这么说来,宁妃娘娘支持我做皇后了?” 宁妃笑道:“那是当然,支持妹妹就是支持皇上。” “多谢宁妃娘娘。宁妃娘娘深夜至此,不会只是为了表示对兰妃的支持吧?” 话说到这份上,宁妃也不想有所隐瞒了,便道:“实不相瞒,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宣贵妃又跑宫外鬼混去了。” 卫玲珑经常偷偷出宫,玉珠这是知道的,但她更想知道宁妃是怎么得知这件事情的。 “宁妃娘娘,你这消息是否可靠?” “千真万确,妹妹不信,可往永春宫看一看。” “宁妃娘娘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 宁妃一怔,知道不能把孙长泰说出来,于是就说是她在宫外的亲戚无意间看到了宣贵妃。 兰妃知道那不过是她的借口,但也没有表示质疑。追根究底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引起宁妃的不快。 “宣贵妃私自出宫鬼混,如果当得起母仪天下。妹妹,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宁妃的暗示非常明显,这让玉珠多少有点反感。“可是,若宣贵妃失去了封后的资格,论资历的话,应该是宁妃娘娘能坐这后宫主位呀。” “妹妹,我这个性哪里是做皇后的料子。” “宁妃娘娘过谦了,不瞒娘娘,皇上有册立东西两宫皇后之意,宁妃娘娘自然坐得了皇后。” 宁妃一怔,忽然觉得两宫皇后也不错,可表面上还是要谦虚的,“即便如此,宫中贤德的嫔妃比比皆是,立后之事也轮不到我……” “宁妃娘娘,话不能这么说。”玉珠握住了宁妃的手,嫣然道,“好了,宁妃娘娘,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找皇上吧。” 宁妃又是一怔,吃吃道:“我、我们……” “那是当然,难不成宁妃娘娘是想让我一个人去告诉皇上吗?” 宁妃心里当然是这么想得,但不敢说出来。 玉珠笑道:“这好处可不能让一个人给占了,这坏事也不能只是一个人去做,宁妃娘娘,您说是么?” 宁妃脸色难看,木讷地点了点头。 “来人,备驾,去养心殿!” …… 永春宫。 殿内,宁香、绿竹、彩云三人坐立不安。因为照计划,卫玲珑会在亥时回来,但如今都已经快子时了。宫中宵禁严苛,卫玲珑这个时候还不进宫就很难再进宫了,所以她们都在为主子担心。 六子来到了殿内,宁香立即问他是不是主子回来了。 六子道:“不是,是鸳鸯,她想见宁香姐。” “鸳鸯,她现在不是宁妃娘娘的侍婢吗,她来作甚?”绿竹道。 “怕是来者不善,六子,把她赶走,不见!”彩云愤愤地说。 六子应该也认同彩云的观点,转身就要出去,但被宁香叫住了。 “六子,慢着,我要去见她。”毕竟鸳鸯曾是香嫔的侍婢,宁香对她多少有点了解。而且香嫔一直都很信任卫玲珑,宁香觉得鸳鸯就算跟了宁妃,本性还是好的。 宁香的决定让众人吃惊。 “我想听听她说些什么。”宁香道。 她主意已定,众人只能叮嘱她小心。彩云想陪同,但宁香担心鸳鸯不乐意,便拒绝了。 鸳鸯永春宫外的花圃中等待,灯光虽然照不清楚她的脸,但还是可以看出她有些焦急。 “鸳鸯。”宁香走了过来。 “宁香姐……”鸳鸯面露喜色。 “你找我有什么事?”宁香问。 “贵妃娘娘是不是出宫了?”鸳鸯严肃地问道。 宁香一怔,不敢轻易回答,怕鸳鸯是来诱骗她的。 “我听宁妃娘娘说,贵妃娘娘不在宫中。宁妃娘娘已去找兰嫔娘娘,好像是想让兰妃娘娘将此事告诉皇上。” 宁香闻言紧张不已。 鸳鸯又道:“宁香姐,我先回去了,以免宁妃娘娘生疑。”说完便转身就走。 “鸳鸯!”宁香冲她的背影喊道。 “还有什么事吗?”鸳鸯停下脚步,回头问。 宁香颔首致意,道:“谢谢。” 鸳鸯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宁香立即回到永春宫,将情况告诉绿竹和彩云,二人听了同样非常紧张。她们都清楚皇上一定会听信兰妃的话而来永春宫。 “这该如何是好?”彩云问。 以往卫玲珑出宫时,她们也面临过同样的情况,那时她们是闭门不开,但现在来的是皇上,她们怎敢阻拦? “一不做二不休,就算皇上来了也不开门!”绿竹毅然决然地说道。 “不行!”宁香道,“不要鲁莽。” “那还能怎么办?”因为着急,绿竹忍不住对宁香吼了一声。 宁香倒是冷静多了,她想了想,说道:“我这就去找韩王,也许他能帮上忙……” 章节目录 第763章 韩王相助 第763章韩王相助 养心殿。 “你们二人怎么来了?”刘显看着宁、兰二妃,问道。 宁妃不知怎么回答,她和刘显也算是老夫老妻了,但每次见到刘显还是非常紧张,不敢正视。 “皇上,刚才宁妃娘娘和臣妾闲话家常,说到了家乡亲人,实在是令人动容。”兰妃从容答道。 “家乡、亲人。确实是令人伤情啊。”刘显感慨道,不知想到了什么。 “皇上,臣妾进宫之时身上带有一枚母亲留给臣妾的耳坠,今儿与宁妃娘娘闲聊时想将它取出来一观,可找遍了寝宫都没有找着,臣妾寻思着耳坠是不是遗落在永春宫里了。皇上,您也知道,宣贵妃对臣妾有些偏见,臣妾若是去永春宫并不受待见,因此臣妾恳请皇上陪同臣妾一起前往永春宫。” 一旁的宁妃听到兰妃这个理由,心中暗暗佩服。这个理由没有直接道出宣贵妃私自出宫的事情,如果宣贵妃还在永春宫里,那么她们也至于落下诬蔑之名,可以说是留出了一条退路。没想到兰妃在来时的路上已经想到了对策,而她仍害怕面对皇上,她真是自愧弗如。 刘显皱起了眉头,道:“现在时候不早了,宣贵妃可能已经睡下了,就不能明日再去吗?” 兰妃道:“皇上,这耳坠对臣妾而言至关重要,臣妾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打搅宣贵妃,只是早点去寻能找的可能会大点。若是皇上觉得为难那就算了,请皇上宽恕臣妾搅扰之罪。” 宁妃也说道:“皇上,臣妾听闻宣贵妃每晚都是子时过后方才入睡的,也许现在她还没有睡呢。” 玉珠向宁妃投去赞许的目光,刘显听了她的话便不再犹豫,令人备驾前往永春宫。 但在这时,王顺走了进来,禀告说韩王求见。 原来宁香飞快地去见韩王,虽然觉得不妥,但她还是将实情相告,恳请韩王拖住皇上。 韩王闻言担忧地说:“你觉得宣贵妃还能回来?” “一定能!”宁香语气坚定,虽然没有什么切实的根据,但她无条件的相信卫玲珑。 “好吧,本王愿意一试,但能否成功也说不准。” “谢王爷。” 韩王别过宁香之后,立即赶往养心殿,就在刘显准备离开之时来到了殿外。 刘显对王顺道:“先请韩王到茶室等候,朕一会儿就回来。” “是。” 王顺退了下来,但没一会儿又走了进来,说道:“皇上,韩王不肯前往茶室等候,执意现在就要见皇上。” 刘显皱起眉头,骂道:“这个韩王好不晓事!”但他是骂给兰妃听的,转头就对兰妃说:“爱妃,韩王找朕应该是有要事,这样把,朕让王公公带朕的口谕跟你前往永春宫,如何?” 皇上不去永春宫,宁妃心里没底,因此便向玉珠投以目光,暗示一定要让皇上一同前往。 玉珠了解宁妃的想法,也想让皇上陪同,但她担心这么做会让刘显反感,因此想了个折中的办法。“皇上,宣贵妃为人强势,只有皇上的口谕恐怕行不通。不如,皇上下一道圣旨如何?” “圣旨?”刘显觉得不太合适,毕竟兰妃的事情只是一桩小事。 玉珠又道:“若宣贵妃配合,臣妾就不必请出圣旨。” 刘显想了想,认为宣贵妃也不至于那么无礼,便写下一道圣旨,让王顺揣着跟随兰妃一同前往。 兰妃谢了恩,和宁妃一同从后门离去。 刘显则令人宣韩王进殿。 “臣参见皇上。” “免礼,韩王深夜来见朕有何要事。” 韩王身姿挺立,说道:“皇上,微臣此次奉诏进京,愿为朝廷讨逆献力献策。朝廷讨逆评判需要用兵,用兵则需动饷。韩地近年风调雨顺,收成颇丰,积粮甚多,臣愿将粮饷捐出,资助朝廷。” 刘显闻言心中大喜,原本他召韩王进京的原因之一便是想借用韩地的粮饷。在天下诸王中,韩王和裕王是少数几个可以自治封地,拥有实权的王爷。这次裕王造反,给刘显敲响了警钟,他担心那些自治王会和裕王一起造反,所以才急忙召他们进京,这是原因之二。 召他们离开封地可以防止他们谋反,在征用他们的粮草可以削弱他们的实力,正是一石二鸟。 韩王也知道刘显是想要他的粮,他从未有过谋反之心,也想帮助朝廷,索性便主动提出来,也好讨取皇上的信任。 “韩王真乃我大梁第一忠臣也!待贼寇平定之后,韩王当领第一大功。” 韩王连忙作揖道:“臣诚惶诚恐,还请皇上赏赐给前方的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皇上,如您未乏,臣想向皇上禀明韩地粮草等情况。” 刘显迫不及待,道:“说来听听……” 却说玉珠和宁妃带着人来到了永春宫,只见永春宫大门紧闭,门外也无人值守。王顺令随从上前敲门。 “来了,他们来了。”六子小声告诉宁香、绿竹和彩云。 “你不是去请韩王帮忙了吗?”绿竹急道。 “六子,去看看皇上来没有。”宁香说。 六子来到门口,从门眼看出去,看仔细后回来说道:“没有见到皇上。” 宁香松了一口气,道:“既然皇上不在,那就不用担心了。” 话音未落,外面却传来一声高和:“圣旨到——” “圣旨!” “怎么办,有圣旨……” 众人有慌了起来,就连宁香也无法继续保持冷静。急思无果,宁香只能无望叹息:“开门。” “真的……要开门?” 宁香点了点头。 大门开启,王顺恭恭敬敬地请兰、宁二妃进门。 六子等人下跪行礼,兰妃问他为何这么迟才开门。 六子答道:“回娘娘话,奴才们睡下来。” 兰妃冷笑,“呵,睡下了,是谁值夜?” 宁香道:“兰妃娘娘也在永春宫待过,应该不会忘了主子体恤下人,就算值夜也可以休息吗?” “大胆奴才,兰妃娘娘有又问你话吗?”王顺呵斥道。 “没有,还请娘娘责罚。”宁香不卑不亢地说。平常的宁香一定不会犯这种错误,所以现在她的反应让绿竹和彩云等人都在为她担心。宁香也是想到段平中计从而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心里窝着火,这货火终于藏不住,烧了出来。 “宁香,本宫念在曾经共事的情分上,暂且饶你这一回。”兰妃不想和她们计较,她们的打算,兰妃一清二楚。 “走,咱们找贵妃娘娘去。” 在兰妃的招呼下,一行人步入大殿…… 章节目录 第764章 动众寻人 第764章动众寻人 “宣贵妃人在何处,还不快让她出来接旨!”兰妃扫视殿内的众人,目光落在了宁香身上。 宁香垂头不语。 “宁香,你主子该不会不在宫里吧?” 宁香还是不答。 “大胆,兰妃娘娘问你话呢!”王顺训斥道。 宁香跪了下来,绿竹以及彩云也跪了下来,但什么也不说。 见了她三人这等表现,兰妃心中暗喜,知卫玲珑定是不在宫中。 “王公公。” “奴才在。” “去请宣贵妃出来接旨。” “是。” 王顺要往后面走去,宁香连忙道:“王公公,这不合适吧。” 王顺向兰妃看去。兰妃冷冷道:“圣旨到,宣贵妃应当出迎,她避之不见,是为不敬。这样合适吗?本宫倒想问问你,为何还不去将宣贵妃请出来,难不成宣贵妃不在宫里吗?” “回兰妃娘娘话,主子现在不在永春宫。”宁香道。 兰妃嘴角微微上扬,“那她去哪了?” “散步去了。” “哦,宣贵妃兴致颇高嘛,这个时候还去散步。” “兰妃娘娘和宁妃娘娘这个时候不也还来永春宫吗?” “大胆,怎么跟兰妃娘娘说话的!”王顺再次训斥宁香。 兰妃倒不生气,只问宣贵妃去哪里散步。 “奴婢也不清楚。” “你们身为宣贵妃的近侍,主子去哪里都不知道,这可是失职呀。” “主子不让奴婢跟随。” “不清楚是么……”兰妃唤王顺来到跟前,吩咐道:“王公公,你去回皇上,就说宣贵妃不知所踪,请皇上派人寻找。” “是。”王顺去了。 宁香不满道:“兰妃娘娘说主子不知所踪是为何意?” 兰妃道:“难道不是么?倘若找不到宣贵妃,你们这些人全都要受罚。” 说完,她便邀请宁妃坐下,一起等候宣贵妃。 宁妃一开始心里挺高兴的,觉得计划就要成功了,但现在却不安起来,不安的原因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兰妃,这事儿会不会不妥呢?”她悄声问道。 “宁妃娘娘放心,事已至此,不会有错的。”兰妃脸上带着信心满满的笑容。一想到宣贵妃倒下之后,儿子刘天琪就能回到她的身边,她便急不可待,兴奋不已。 “宁香。” “兰妃娘娘有何吩咐?” “四皇子呢?” “四皇子已经安寝。” “带本宫去看看他。” 彩云冲宁香摇摇头,想让她拒绝。但宁香应了一声“是”。 兰妃请宁妃坐镇大殿,然后跟着宁香前往四皇子的寝阁。 “玉珠,非要做到这一步不可吗?”宁香问道。 兰妃的侍女瓶儿听宁香直呼主子之名,甚是不忿,正想为主子训斥宁香时,却听见主子让她暂且退下。她略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退下了,只在身后不远处跟着。 “宁香,不是我要走这一步,而是你的主子逼着我走到了这一步。” “主子已经答应给你和你的孩儿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你还不知足吗?” “是,她是承诺过,可她实现了吗?我看到的是她一次次的食言,让我等待再等待。不是我不知足,是她根本不值得信任。你真的就那么相信她?” 兰妃停下脚步,凝视着宁香。 “段将军入狱,罪名是结交内闱,结党营私,一旦罪名做实,宣贵妃就会失去一切。你也知道宣贵妃进宫的目的,你觉得她能承受失去一切的后果吗?” 宁香没有回答,但低下了头。她很清楚卫玲珑可以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在必要时不折手段。 “段平这事呢只有一个解决的办法,那便是死无对证。” 宁香一怔,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兰妃微笑道:“我说的这些话不过是我的猜测,宁香,你不必放在心上,走吧。” …… 宫外。孙府书房。 “你是说燕王救走了宣贵妃?”孙长泰面露震惊之色,寻思着燕王是什么时候回的京城。 “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孙长泰又问。 “这……”雷震低下了头,惭愧地说,“雷某无能,未能查探。” 孙长泰连忙道:“事出突然,不是雷堂主的错。雷堂主,你先回去吧。” “孙大人有什么需要在下出手的尽管吩咐。” “会的。” “那在下告退。” 雷震退出了书房,孙长泰陷入沉思。 没能杀了宣贵妃对他来说是很不利,但局势并未失去掌控。如今宫门紧闭,宣贵妃进不了宫,只要宁妃可以在宫门开启之前带皇上去证实宣贵妃私自出宫,胜利的天平还是会倾向他这一边的。但是,要是燕王有办法带宣贵妃进宫呢? 以燕王的能力,孙长泰认为他是可以做到的,因此便拿起笔写了一封信,派人送进宫里交给宁妃。 可是,宁妃这时守在永春宫,没能及时看到这封信。 说回到宫内。 刘显并不是有耐心的人,韩王说的那些封地的情况,他听着实在无趣,可之前是他让韩王说的,也不好中断。就在这时王顺来了,说是有急事禀报。 刘显像是落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借机让韩王暂且打住,请韩王先行退下。 韩王多少猜到后宫出事了,事情并非他力所能及,只能告退。 “皇上,宣贵妃失踪了。”王顺说道。 “失踪!”刘显甚是吃惊,“怎么会失踪呢?” “永春宫不见她的人,那些侍女也不知她去了哪里。兰妃娘娘担心宣贵妃出事,恳请皇上派人寻找宣贵妃。” 如今大梁腹背受敌,身为魏国公主的宣贵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刘显不敢怠慢,立即下旨在宫里寻找宣贵妃。 旨意一下,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以及侍卫都出来寻找宣贵妃。原本沉静的皇上忽然变得沸沸腾腾。那些已经进入了梦乡对发生之事豪不知情的人更是心中惶惶。 刘显睡意全无,养心殿里来回踱步,等待宣贵妃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太监走了进来,禀告说:“皇上,宣贵妃娘娘和端嫔娘娘求见。” “什么!”刘显吃了一惊,连忙道,“让她们进来!” 他坐回到位置上,面露愠色。心想着要将这个无故失踪的宣贵妃责骂一番。 卫玲珑和端嫔一起走了进来。她脸色焦急,脚步匆匆,来不及行礼就说道:“皇上,这后宫里劳师动众的,是在寻臣妾?” 刘显正色道:“你去哪了?” 卫玲珑道:“臣妾睡不着,就到端嫔那里坐坐了。皇上,出什么事了吗?” 端嫔点了点头,以证实卫玲珑的话。 刘显愣住了,片刻后吞吐地说道:“你不是失踪了吗?” “失踪?臣妾一直好好的,怎么会失踪呢?是谁唯恐天下不乱,造谣臣妾失踪的?”卫玲珑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皇上,最近外面不太平,这宫里要是还人心不安的话,会影响士气的。造谣只人必须严惩,以儆效尤才是。” 刘显怔住了,脸色晦暗。 卫玲珑嘴角微微已勾,一抹诡谲之色在她脸上一瞬而过…… 章节目录 第765章 西阁对质 第765章西阁对质 永春宫。 兰妃来到了四皇子的寝阁,只见四皇子在床上睡得十分安稳,小嘴是不是微微嚅动做出吮吸之状。兰妃见之暖心不已,忍不住想要抱抱孩子,便伸出了手。 “娘娘……”在旁守护的乳娘担心会惊醒孩子,不想兰妃现在抱他。 可兰妃没有理会。她抱自己的孩子,怎么会吓着呢? 她把手铲入孩子身下,轻轻抱了起来,过程中孩子动了一动,但并没有醒来。 兰妃将孩子抱了起来,搂在怀中,脸上一副慈祥的神色。 但这时候,孩子的脸皱了起来,旋即放声大哭。 兰妃慌了手脚,嘴里说着“琪儿乖,琪儿不哭,母妃在呢”这类的话去安慰,可是,小孩子越哭越闹,一点作用也没有。 “兰妃娘娘,交给奴婢吧。”乳娘说道。 兰妃目光如剑地瞪了乳娘一眼,心想我的孩子为何要交给一个外人! 乳娘被她的目光吓得低下了头,不敢再言。 这时候,外面传来瓶儿的声音:“主子,皇上召见。” 兰妃不想,但也只能将孩子交给乳娘,并严肃地命令:“好好照顾四皇子!” 乳娘怯怯点了头,应了一声“是”。 兰妃回到大殿,宁妃立即迎了上来。 “兰妃妹妹,皇上召我们所为何事?” 兰妃对宁妃微微一笑,道:“应该是宣贵妃的事情要出结果了。” “那么是宣贵妃回来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 两位嫔妃一起离开了永春宫,路上谈及宣贵妃的事。 “兰妃妹妹,你说皇上要如何惩戒宣贵妃?” “这事可说不准。毕竟宣贵妃是魏国公主,大梁需要魏国这个盟友,宣贵妃可能不会受到惩戒。” 宁妃着急道:“若是这样,咱们不是白忙活了吗?” 兰妃含笑道:“并非如此,就算皇上不会惩处宣贵妃,但她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一定会一落千丈。往后大梁在战场上获胜,这宫里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宁妃闻言暗喜,心想总算是为孙长泰办成一件事情了。 就在这时,鸳鸯急匆匆地走来,见到宁妃后更是小跑了上去。虽然她不支持宁妃与宣贵妃作对,但也不想宁妃出事。 “主子……”鸳鸯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鸳鸯,有什么事吗?”宁妃问。 鸳鸯见兰妃在场,不便开口,于是凑近宁妃耳畔,小声说道:“孙大人来信,说燕王回来了,并且带走了宣贵妃。他问您宣贵妃可在宫中?” 宁妃听完,神色诧异。 “宁妃娘娘,怎么了?”兰妃问。 宁妃觉得应该告诉兰妃,只要不提到孙长泰就行。 “我接到宫外的消息,说燕王带走了宣贵妃。” 兰妃一怔,随后露出耐人寻味的微笑,“燕王和宣贵妃呀……” “怎么了?” 兰妃看向宁妃,“据我所知,宣贵妃和燕王的关系有点暧昧,若宣贵妃出宫是为了和燕王幽会……”她不再多说,笑容意味深长。 宁妃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宁妃娘娘,我们快走吧,也将这个消息告诉皇上。” 宁妃点了点头。 养心殿灯火通明,往常这个时候刘显就已经就寝,灯火相对的会黯然不少,这通明的灯火反而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西阁内,刘显一手撑着茶几斜靠在在榻上,脸色略显阴郁。卫玲珑和端嫔在下边端坐。没有人说话,阁内非常安静。静得能听见夜闹的虫声。 宁、兰二妃来到了西阁,原本面带笑意的二人在见到卫玲珑后,脸色立即僵硬了起来,就连走路的脚步也显得迟滞。 “臣妾参见皇上……” 两人低头向刘显行礼,目光一刻都不想看到卫玲珑。即便如此,她们也能感觉到卫玲珑的目光定格在自己身上。 刘显坐正,表情严肃,看着二人,问道:“你们刚才去了永春宫,没有见到宣贵妃是吗?” 二人回答是。 “那么,是谁说宣贵妃不知所踪?” 两人头垂得更低了,没有回答。 刘显叹气道:“现在好了,朕下旨寻人,兴师动众,这宫里人心惶惶,你们说,该怎么收场?” 兰妃道:“臣妾也是担心宣贵妃,不曾想宣贵妃这么晚了会不在寝宫内。” “就算我不在永春宫内,也不能我不知所踪吧。”卫玲珑冷冷道,“事情闹得这么大,宫里的人都以为本宫出了事儿,甚至有人怀疑本宫偷偷出宫,这影响不好吧。” 兰妃听出了卫玲珑这话里的挑衅之意,不甘示弱地反驳道:“贵妃娘娘做出让人意外的事情,就不要怪人误会。” “不就是睡不着去找端嫔喝喝茶,聊聊天吗,怎么就成了意外的事情。宁妃不是也找兰妃喝茶去了吗?” 兰妃紧抿着嘴唇,向刘显投去委屈的眼神。 刘显顿时心软,向卫玲珑看去,说道:“宣贵妃,兰妃也是担心你,你就看在朕的面子,不在计较了如何?” “不成。”卫玲珑一脸严肃,“皇上您忘了臣妾说过的话了?今夜之事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即使这只是一个误会。因为一个误会宫里就闹得沸沸扬扬,传出来百姓们会如何看待?而今百姓们依旧支持皇上,是因为他们相信大梁有一个从容有度的皇帝,他一定能击退犯境之敌,平定叛乱。如果因为此事而是百姓们对皇上失去了信心,大梁的根基便会动摇。” 兰妃道:“宣贵妃,你故意夸大其词,不过是想让皇上为难!皇上,臣妾甘愿领罚!” 兰妃这么一说,刘显更不忍心罚她。 就在这时,王顺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说道:“皇上,都是奴才的错,请皇上不要怪罪兰妃娘娘。兰妃娘娘从未说过宣贵妃不知所踪,而是奴才说错了话。” 刘显正愁不知道如何包庇兰妃,王顺这么一说,正合他意。于是佯装震怒,骂道:“好你个狗奴才,一张狗嘴胡说八道。来人,拖下去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两侍卫将不断求饶的王顺拖了下去。刘显心里松了一口气,对卫玲珑道:“宣贵妃,事情查明了,这事儿就过了,时候不早了,当休息是就要好好休息,跪安吧。” 卫玲珑和端嫔起身告退。 宁妃一直都惶惶不安,在卫玲珑离开后似乎有话要说,但刘显也叫她退下,她只有忍住不说,告退离去。 阁内只剩下兰妃时,她流下了眼泪…… 章节目录 第766章 兰妃攻势 第766章兰妃攻势 “爱妃,别哭了,你这样让朕心疼。”刘显扶着兰妃的双肩,柔声安慰。 “皇上,宣贵妃根本就是记恨臣妾,所以才故意刁难臣妾。” “朕知道,朕知道。让你受委屈了,你就暂时忍一忍,如何?他日朕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皇上,臣妾并无跟宣贵妃争宠之意,若在平时臣妾也能忍,但今日之事关系到皇上的尊严,所以臣妾实在忍不了。” 刘显不是很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但知她话里有话。 “爱妃,你想说什么呀?” “臣妾想说的是……唉算了,臣妾又没有证据。” 兰妃先是表现出非常着急忧心的样子,然后又叹了口气,显得十分无奈。这让刘显更想了解情况,追问着让她说下去。 兰妃犹豫许久,说道:“皇上,臣妾若是说了,您可要沉住气。” 刘显满口答应。 兰妃道:“臣妾今夜去永春宫并非要找生母遗留的耳坠,而是想看看宣贵妃是否在宫里。” “为什么要这么做?” “臣妾得到消息,有人在宫外看到宣贵妃和燕王在一起。” 刘显大为吃惊。呆了半晌,问道:“此事当真?” “臣妾亦不知真假,但臣妾还是宣贵妃的侍婢时,就听说宣贵妃和燕王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仿佛有一股冷风吹进心里,冷得刘显似乎要冻僵了。 “不可能。”刘显道,“如果宣贵妃出了宫,现在又怎么会在宫里!” “她是怎么进宫的臣妾不知道,皇上不妨派人查一查今日的进出宫记录。” 刘显立即派人去查,一炷香的时间后,结果就出来了。 值守向刘显汇报今日进出宫门的情况,内容详细到谁何时出宫,多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但凡是在册子上写下今日出宫今日回的人,都已经回来了,也就是说,没有人逾期不回。如果说宣贵妃是冒名顶替出去的也不可能,因为宫门处会核实情况。如今正是非常时期,谁也不敢侥幸大意。 刘显暗暗松了一口气,对兰妃道:“由此可见,宣贵妃并未离宫。” 兰妃沉思片刻,道:“皇上,臣妾想起一个人。” “谁?” “冯望春。” 刘显不解。 “冯望春常悄悄去永春宫,可以说是宣贵妃的心腹,若宣贵妃要出宫的话,也许会找冯望春帮助。” “这……”刘显不太愿意追查下去,因为他害怕得到他不想要的结果。 “皇上忘了当初宣贵妃能够安排公孙寂进宫,如果再有一次,那该多可怕。” 听了这话,刘显打消了刚才的顾虑,立即令人传唤冯望春。焦心地等待了许久,下人来禀报说:“到处都找不到冯公公。” “看来这冯望春是出宫去了。” “但宫门司却没有他的记录……” “皇上,冯望春是李公公的徒弟,宫中人脉甚广,也许有人卖他人情,送他出去了。” 刘显面露愠色,道:“想不到这太监竟然也结党营私,实在可恶!朕要彻查,查个水落石出!” 兰妃见状,露出得意之色。 …… 却说卫玲珑和端嫔离开了养心殿后,便向后宫走去。 路上卫玲珑再次向端嫔道谢。原来卫玲珑从地下密道出来后,就到了御花园的雨花阁后山。她急忙返回永春宫,路上正好看到兰妃和宁妃带着人急匆匆地前往永春宫。此时卫玲珑还穿着小太监的衣裳,自然不能混进永春宫。所以她只能改变对策,先去找端嫔,在端嫔那儿换了衣裳,继而去了养心殿。 “贵妃娘娘不必谢我,我做这些事只是为了琪儿。” “有时间常来看琪儿吧。” 两人说了几句话后就分开离去,端嫔回建福宫,卫玲珑回永春宫。 当卫玲珑回到永春宫时,绿竹、彩云等人欢喜迎接,只有宁香一人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卫玲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才勉强露出笑容。 卫玲珑只道她是担心段平,让其他人退下休息后,独留下宁香说话。 “主子见到段将军了?” “嗯。” “他怎么样了?” “他被关在虎牢,孙长泰想给他定结党营私之罪。” “他受刑没有?”宁香眼里闪着一些泪光。 卫玲珑点了点头,“他是条汉子,尽管孙长泰软硬兼施,他都没有认罪。” 宁香想起了不久前兰妃对她说过的话,不安地问道:“主子打算怎么营救段平……” 卫玲珑叹气道:“要救段平绝非易事。” 宁香身子一颤,目光凝视着卫玲珑,想看看卫玲珑是否有放弃段平之意。 “宁香……”卫玲珑垂下了视线,语气也透着一丝无奈,“段平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救不了他……” 宁香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卫玲珑会说出这种话。一直以来,她都相信卫玲珑是无所不能的。 “段平的性子你也知道,他宁愿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他也不想连累我们,所以……他服下了毒药。” 卫玲珑抬眼再看宁香,只见宁香低垂着头,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脸色。还有宁香的身子是不是会颤抖一下,可见她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这种情绪是悲痛欲绝的。 “他有没有什么话要说?”宁香问。 “他说他很对不起你。” “就这些?” “就这么多。” 宁香像是失去了力气那样跪了下来,伏在地上埋首大哭。 卫玲珑令人照顾好宁香,便起身返回寝阁。 “主子,李公公有要事求见。” “请进来。” 六子退出寝阁没一会儿,就带着李含走了进来。 “奴才参见贵妃娘娘……”灯光下李含的脸色显得更加憔悴和疲惫。 “李公公,你的身子不要紧吧。”卫玲珑关切问道。 “无甚大碍。奴才此来,是想告诉娘娘,皇上似乎仍是怀疑娘娘私自出宫了……” 李含将刘显召见城门司以及寻找冯望春的事情说了出来。 卫玲珑想到了冯望春为了就她而死,将这事告诉李含。 李含一点也不惊讶,只叹息道:“奴才只见娘娘一人回来,就知道他出事了。” “李公公,本宫对不住你。” “娘娘莫要自责,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咳咳咳……” “李公公,你的病还没好转吗?” “已经好了不少……咳咳咳……” 话虽如此,但卫玲珑看他的病情似乎更加严重了,于是便令人传赵太医。 李含道:“娘娘,不必了。奴才的病无药可医……” 卫玲珑听出他语气中的哀意,忽然间明白了,因此惊诧道:“莫非是皇上……” 李含点了点头,叹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是奴才……” 卫玲珑很想救李含,也看出现在施救还来得及,可是现在刘显正盯着她寻她的过失,她不能再犯错,所以,李含非死不可。 章节目录 第767章 总管自尽 第767章总管自尽 “贵妃娘娘,奴才无能,不能为娘娘做事了,冯望春的事情,就让奴才担下来吧。” “这怎么可以……” 李含笑道:“奴才已是烂命一条,死不足惜,但愿死得其所。” “李公公如此,本宫何以为报。” “娘娘不必有这些顾虑,奴才只是尽责而已。”李含鞠躬颔首,告退而去。 经过半个时辰的追查,刘显终于揪出了私放冯望春出宫的宫门禁卫。 “冯、冯公公带着一名小太监在日落之前出了宫,答应奴才在亥时之前回来……结、结果奴才一直等不到他……”那禁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战战兢兢地说道。 “他带去的小太监张什么模样?”兰妃问。 “奴才没看清出,只知道他不高,皮肤白白净净的……” 兰妃看了身边的刘显一眼,暗示可能就是宣贵妃。 刘显又问道:“冯望春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放他出去?” “这、这……”禁卫冷汗流了一地,不知怎么回答。 “说!”刘显厉声喝道。 “他给奴才十两银子……”禁卫慌忙答道。 刘显眉头深锁,“十两银子,十两银子你就大开城门。这分明是就想谋害朕!来人,将他拖下去,枭首示众!” “皇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禁卫不停地磕头求饶,语气尽是哭腔。 门外的侍卫走了进来,准备带走那名禁卫。兰妃忽然道:“皇上且慢,这人留着还有用处。” 刘显问有什么用。 兰妃示意侍卫先将禁卫带下去,才说道:“皇上,要想证实宣贵妃是否出了宫,直接问她定然不成。不如用那侍卫来试探她……” 刘显听了兰妃的计谋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后下令传唤宣贵妃。 卫玲珑并未入睡。李含的到来让她知道今夜是不可能睡个好觉了。听宣后,她带着绿竹来到了养心殿西阁。 兰妃不在阁内,而是在帘子后面。她觉得自己应该回避才合适,毕竟琪儿还在宣贵妃手上。 “皇上宣召臣妾所为何事?”卫玲珑问。 高坐在上的刘显以锐利的目光端详着卫玲珑。皇上用这种眼神看着你,就说明你有危险了。换做常人早已吓得瑟瑟发抖,但卫玲珑仍面带微笑,从容无惧。 “今夜你睡不着,然后去了端嫔那里,是吗?”没有镇住卫玲珑,刘显心里有些不悦,故而说话的语气非常严厉。 “是的,这是怎么了?”卫玲珑道,“皇上怎么问起这事儿来了?”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永春宫的?” “皇上为何要问这个?” “朕问你话,你回答就是。” “皇上,事出总得有因,皇上若是要威逼臣妾,那臣妾也没什么好说的。” 刘显虽然生气,但他真是拿卫玲珑没有办法,好在卫玲珑来之前他已经和兰妃商议好了对策,因此也料到卫玲珑会不听话。 “朕收到密报,你说私自出宫,形迹可疑。” “是么。”卫玲珑从容不迫,“皇上收的密报可信么?” “朕自有分寸,回答朕刚才的提问。” “皇上是想确认臣妾是否私自出宫对吗?” “朕也是为了你好。” 卫玲珑淡淡一笑,“谢皇上。臣妾应该是在亥时出了永春宫,然后在御花园走了走,最后才去了建福宫。” “你出门为何不带随从?” “臣妾不是那娇生惯养的主儿,有时候也想一个人走走。” “你去御花园就没有遇到什么人?” “臣妾喜欢安静,避着人走的。” “你是何时到的建福宫?” “这个嘛……”卫玲珑想了想,苦笑道,“记不太清楚了,皇上可以召建福宫的人问一问。” 这么说的话,就不需要担心刘显找人来核实时间了。 “你可知道司礼监的冯望春?”刘显又问。 “知道。”卫玲珑回答得很干脆。 “有人看见他出宫了,跟你一起出的宫。” 卫玲珑呵呵一笑,“皇上,臣妾可一直都在宫里。” 刘显充耳不闻,接着道:“你扮成小太监的模样,跟着冯望春出宫。那禁卫和冯望春是老交情,所以才没有你们的出宫记录。” 刘显说中了十之七八,说到这份儿上,已经可以震慑人心了。然而卫玲珑没有一点慌乱,这就多亏了李含及时向她说了情况,让她有了心理准备。 “皇上,你说的这些话,臣妾真不知道,那禁卫是不是认错人了?” 刘显脸色阴沉,道:“带进来!”不一会儿,侍卫押着宫门禁卫进入阁中,将其按跪在地。 “看清楚了,随冯望春出宫的,是不是这个人?”刘显问道。 那禁卫缓缓抬头看了看卫玲珑,然后点了点头,“是。” 刘显凝视卫玲珑,道:“宣贵妃,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卫玲珑微微一笑,“皇上,您为什么相信他而不相信臣妾呢?”接着她强调说:“臣妾没有出宫!” “事到如今,你还在抵赖,真是令朕失望!” 正说间,一太监匆匆忙忙走了进来,跪在当中,说道:“启禀皇上,李含李公公自缢身亡了。李公公留有遗书一份,请皇上和宣贵妃过目。” 那太监双手将一封信呈上,卫玲珑就在他旁边,因此顺手拿了起来。 她打开信纸,看过之后露出了笑容。 “皇上,真相大白了。” 刘显莫名其妙,问信里写了什么。 卫玲珑道:“信中说,李公公令冯望春带一名太监出宫,那太监正是李公公寻觅而来的相好。李公公是个兔子,看上了这名太监,但他身为总管太监,不敢在宫里乱来,于是便教冯望春送这名小太监出宫。如今皇上追查起来,他以为是在查他,就畏罪自尽了。”说完,卫玲珑把信交给刘显身边的太监,让刘显过目。 刘显看了信之后,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正是他这一愣,让卫玲珑看出了这名宫门禁卫做了伪证,于是说道:“皇上,李含认了罪,就说明这个禁卫是在污蔑臣妾。臣妾料想他没那么大的胆子,定是有人指使,恳请皇上追查到底,还臣妾一个公道!” 刘显当然不会追查,但现在也只能点头答应,令人将那名禁卫带下去。 “皇上,时候不早了,如您没有其他吩咐,臣妾祈请告退。” 刘显又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 卫玲珑告退,走出养心殿,她松了一口气。但头顶上方阴沉的天空,又给人无形的压迫,令人感到窒息…… 章节目录 第768章 长夜冷清 第768章长夜冷清 卫玲珑走后,兰妃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 “爱妃,看来是错怪宣贵妃了。”刘显叹气道。 “皇上真这么想?”兰妃道。 刘显有些疲劳,缓缓道:“爱妃此言何意?” “皇上,据臣妾所知,李公公和宣贵妃走得很近呐。” “你的意思是,李含为了给宣贵妃解围而自尽不成?” “也许李公公已经知道皇上要他去死,所以才能做出这种选择。” 原本以为只忠心的人却做出了背叛的事情,这无疑是很令人气愤的事情,但这次刘显却生气不起来,反而觉得悲伤。不是为服侍了自己多年的李含而悲哀,而是为自己悲哀。他就不明白,宣贵妃进宫才一年多的时间,怎么就能让李含对她忠心耿耿,甚至不惜性命呢? 看来,宫里根本就没有值得信任的人! “皇上……” 兰妃的话打断了刘显的思考。 “不妨再找燕王询问?” 刘显摇摇头,“若她们二人真有不可告人之事,燕王可比宣贵妃要难对付,从他身上不可能问到什么的。” “那……” “好了,这事儿暂且不提,朕会让密切注意宣贵妃的一举一动。毕竟大梁现在不能得罪魏国,在没有足够充分的证据下,还是不要为难她了。” 兰妃闻言有点失落。 刘显扶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在朕心里,你会是朕最爱的人。” 兰妃只怪自己没有做足准备,虽然得到了刘显的承诺,但她还是不甘心。宣贵妃不除,琪儿就不能回到她的身边。 淳仁宫。 这一夜宁妃心里忐忑不安,根本就无法入眠。加之刚探得宣贵妃被召去了养心殿,她不知道兰妃打什么主意,会不会牵连到她。现在她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挑战宣贵妃的勇气。要是孙大人在就好了,她心里这么想着。 “主子,宣贵妃驾到……”鸳鸯近前说道。 一听“宣贵妃”三个字,宁妃就打了一个寒颤,心想宣贵妃是来报仇的,不由得惶恐不已。 “去告诉她,本宫已经就寝……” “是。” 鸳鸯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的了。 “她走了吗?”宁妃急忙问道。 鸳鸯点了点头,“宣贵妃留下一句话……”她抬眼看了看宁妃,不知是否当讲。 “她说什么?” 鸳鸯怯怯道:“宣贵妃说,请主子您好自为之……” 宁妃一怔,冷汗直流。 “主子,宣贵妃只是想吓唬您呢。”雪雁说道。 宁妃坐了下来,有气无力地说:“本宫无能啊,不想在这么下去了……” “主子,您真的不争了?”雪雁问。 “不争了,不争了。”宁妃垂头叹息道。 “那孙大人那边怎么办?” “天亮后,本宫自会与他说明……”宁妃抬起头看着灯台上的火苗,火苗因为微风之故忽明忽暗。她只觉得自己就像那只火一样,风再大一点就会吹灭。而这风儿,就像宣贵妃。 …… 燕王府。五更梆响。 刘业轻轻地推开了寝阁的门,轻轻地走了进去,再轻轻地将门掩上。他想的没错的话,现在孩子和妃子都已经入睡。已经和她们分开一个多月了,对他们母子,他甚是想念。他不想打扰他们,脚步放得很轻,轻得像空气。 寝阁内留着一盏灯,黎苏已经是王妃了,住在大宅子里。大宅子的灯台很多,但她仍不习惯在灯火明亮的地方睡觉。一盏灯罩上神色的灯纱后,光线暗淡,她觉得正好合适。 灯下,有一个人影。安安静静的影子。 脚步移过隔断的屏风,刘业的目光落在坐在床边的黎苏身上。 黎苏缓缓抬头,目光从睡在床上的孩子身上移到了刘业身上。 两人目光相接,四周更加安静了,就连空气也想凝结了一般。 “怎么……还不睡?”刘业轻声说道,可声音听来仍显得很大声。 “刚才,御成王来过……”黎苏也小声地说道。语气略显沉重。 御成王的到来,意味着黎苏已经知道了刘业这一个月多的行踪。 果然,黎苏明亮的双眸里泛出了泪光,灯光下,晶莹剔透。 刘业迈开脚步走上前去,脚步和刚才一样轻盈,似乎黎苏的话并未成为他的负担。 他在黎苏身边坐下,先认真地端详孩子的睡相。刘衍忌睡得很沉。 “我必须这么做。”刘业道。 “为什么?”黎苏问,眼神似拷问一般。 刘业微微低头。 “你是觉得你亏欠了卫玲珑,想要补偿……” 刘业没有回答。 “你做什么,我都不该管,追根究底,我嫁的男人是叶沐风,而不是刘业。刘业是属于卫玲珑的……” “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话,我无话可说。” 刘业缓缓起身,转身走了出去。 黎苏的视线从刘业的背影慢慢地落在地面上,最后埋首膝间,默默流泪。 长夜漫漫,略显清冷。 虎牢。 两名狱卒一头一脚,一个人架着尸体的双腋,一人抬着双脚,一前一后走出了牢房。牢房门外站着三个人,接引着前往刑堂。 尸体放在了厅堂当中的一张长桌上,孙长泰脸色阴郁。他没想到,宣贵妃竟然药死了段平。这下子,宣贵妃结交外臣的罪状就死无对证了。 就在不久前,宫里也传来了最新的消息——宣贵妃已回到宫中,并安然无恙。事情的进展出乎孙长泰的预料,这让他深感不安。接下来的棋子该怎么走,他就要好好斟酌一番了。 “刘大人来没有?” “回大人话,应该快到了。” 得知段平的死讯后,孙长泰就派人去通知一同审理的刘顺。 说曹操曹操到,刘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向孙长泰拱手作揖时,他看到了段平的尸体。 “人真死了?” 孙长泰点了点头。 “怎么死的?” “看样子是中毒。” “中毒?” “据查,两个时辰前有两个人来看过他,想必就是那两人给他服用了毒药。” “那两个是什么人?” 孙长泰本想说是宫里的人,想要将此事引导到“宣贵妃为求自保而暗杀段平”上,但略作犹豫之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觉得这么做不一定能将宣贵妃拉下马,弄不好很有可能会被宣贵妃的马踩一脚。 “还在追查中。” 刘顺心里自有一种答案,那就是安泰派人杀了段平。如今段平已死,案子也应该了结了。 “孙大人,你看这折子该怎么写好呢?” “据实而陈。” 刘顺咧嘴一笑,“好。” 章节目录 第769章 段平之死 第769章段平之死 日上三竿。刘显醒来后便直接去了南书房。 内阁大学士们一齐行礼。 一来到南书房刘显就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所以他一刻也不想坐下。但为了勤政之名,他还是坐了下来。 “几位爱卿,今日朕没有上朝,都有什么事情你们现在说吧。” 安泰先奏道:“皇上,如今北方、南方各线战事吃紧,如再无援兵,恐怕难以维持现状。一旦各个关隘失守,京城便陷入腹背受敌之境……” “就没有捷报吗?”刘显厌烦地打断了安泰的危言耸听。 卫相书道:“常州守备关英打了一场胜仗,歼敌一万。” “封关英为荡寇将军,赐安远侯。” 四位阁臣一听露出惊讶之色,因为刘显的赏赐在他们看来有些过了。 刘显郑重其事地说:“朕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只要退敌有方,皆可封赏!还有其他事情吗?”不给阁臣们反驳的机会,他立即问道。 “皇上,”孙长泰双手呈上一封奏折,“关于段将军受贿的案子已审查完毕,请皇上过目。” 刘显接过奏折,打开查看。 奏折里尽是孙长泰文绉绉咬文嚼字的长篇大论,让昨夜没有睡好的刘显看了头疼。不过内容大致是清楚了,概括如下两点: 一、段平确实收了以宣贵妃为名义的物资,但不能确定宣贵妃与此事有关。因为送给段平这些物资的人已不知所踪; 二、段平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结党营私,甚至以死以证清白。 刘显看完打量四位阁臣,问道:“这是你们商议的结果?” 孙长泰道:“皇上,这只是微臣和刘大人的意见。” 刘显问安泰和卫相书怎么看待这事儿。 安泰道:“皇上,臣以为此事当慎之又慎,证据不足不能指摘宣贵妃。老臣怀疑,此事系逆贼之阴谋。” “哦,何以见得?” “逆贼刘长风诡计多端,擅用离间之计。皇上试想,若我们轻易定了宣贵妃之罪,必将引起魏国不满。如今魏国援兵虽然未到,但已经震慑了逆贼。使之不敢轻进,大梁这才有了喘息之机。” 卫相书亦说道:“太傅之言也有道理,时至如今,魏国是我朝之保障。魏国若能出兵协助那就再好不过了,即便他们没有伸出援手,只要不趁火打劫,大梁也能度过这次危机。” 听他们的话,这宣贵妃到成了大梁的保障,刘显今后还得处处忍让,想到这点,心中颇为不悦。 孙长泰窥得皇上心思,不过现在事情对他不利,也不敢多言。 片刻之后,刘显将奏折扔在桌上,道:“好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今后不许再提。” 众人道:“皇上圣明。” 刘显起身欲要离去,安泰又说道:“皇上,这立后之事宜早不宜迟,既然宣贵妃无罪,应当立即册封,以安魏国之心。” 刘显稍稍皱了一下眉头,说了句“朕知道了,卫相书安排此事吧。”说完便起驾而去。 在皇上走后,孙长泰也起身离去,安泰叫住了他。 “孙大人这是要去哪里呀?” 孙长泰不敢正视安泰目光,答道:“该给三皇子讲课了。” 安泰冷冷道:“孙长泰若能尽职尽责,倒也还是一位好老师。” 此言一语双关,暗含孙长泰不安本分以及劝其收敛之意。孙长泰自是听得出来,便点了点头,假意听从。他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前往淳仁宫途中,孙长泰被一个声音吓了一跳。 迎面而来的,是兰妃的轿椅。 孙长泰立于道边,垂首躬身,以示礼敬。 兰妃的轿椅在孙长泰面前停了下来,她笑盈盈地问道:“孙大人这是要去淳仁宫吗?” 孙长泰答道:“正是。” “真巧,本宫也正要去宁妃娘娘那里,孙大人,咱们一起走吧,本宫还想些事情要向孙大人讨教。” 孙长泰心中隐隐不安,不敢违抗,只能跟随。 两人来到淳仁宫,宁妃听说孙长泰到来,喜出望外,立刻迎了出去。可她的高兴只有一会儿,接着笑容就僵住了,因为兰妃正面带微笑看着她。 茶室。 宁妃和兰妃端坐几旁,孙长泰下边垂头立着。 兰妃端起茶杯小吮了一口,跟着便称赞淳仁宫的茶如何如何清香淳口。但显然她不是为了喝茶才来的。 “兰妃到沌仁宫所为何事?”宁妃问道。 兰妃则看向孙长泰,说道:“若宁妃娘娘成了皇后,那三皇子便是太子,如此一来,孙大人就是太子的老师了吧。将来太子登基继位,孙大人还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兰妃道出了孙长泰的理想,将一旁的宁妃吓得不轻。但孙长泰本人无动于衷,淡然道:“兰妃娘娘此言差矣。” “本宫哪里说错了?” “将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兰妃呵呵一笑,道:“这几日宫里出了那么多事,最终还是没能阻止宣贵妃封后,孙大人就甘心了吗?” 孙长泰沉默不语,心里已知兰妃的目的。 “本宫也不绕弯子,直接说了吧。本宫宁可让宁妃娘娘为后,也不想宣贵妃为后。孙大人,咱们的目的应该是一样的吧,不知孙大人可有合作的意愿?” 孙长泰道:“宫里的事情不在微臣职责范围之内。” 兰妃闻言内心不悦,冷冷道:“本宫希望孙大人能好好考虑考虑。”说完,兰妃站了起来,拂袖而去。 送走了兰妃,宁妃依旧紧张不安,就向孙长泰道出了自己不想再争夺皇后之位的想法。 孙长泰听后自责叹息,“都是微臣没有计划好一切,让娘娘受惊了。” “孙大人,本宫让您失望了……”兰妃垂着头说。 “娘娘不必自责。事已至此,就请娘娘遵从自己的心意吧。” 宁妃缓缓抬眼看着孙长泰,心里情绪万千。 孙长泰见了她眼中真情流露,连忙拱手作揖,“微臣告退。” 宁妃有话要说,但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目送孙长泰离去。孙长泰走后,一种失落感莫名袭来,占满了宁妃的心头。 却说兰妃离开沌仁宫后便去找皇上,坐在轿椅上的她视野开阔,远远地就看到宁香抹着眼泪匆匆走来。 宁香低着头,没有注意到兰妃的轿子,若非兰妃的侍女大喊一声,宁香只怕就要撞上来了。 宁香一看是兰妃,连忙跪了下来,把头磕在地上。 “什么人这么冒失,冲撞了娘娘你该当何罪!”瓶儿呵斥道。 “奴婢该死,请娘娘恕罪。”宁香说道,声音略带哭腔。 “这不是宁香吗,起来吧。”兰妃道。 “谢娘娘。”宁香缓缓起身,但仍低着头。 “把头抬起来。” 宁香缓缓抬头,但眼神闪躲。 “怎么哭了?”兰妃问,她看到宁香眼眶都哭红了。 “奴婢没事,谢娘娘关心。”宁香低头道,“娘娘若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 兰妃点了点头。 宁香转身离开,兰妃看着她的背影,想到了段平,眼神渐露锋芒…… 章节目录 第770章 将错用谋 第770章将错用谋 永春宫。 秋日的阳光穿过镂空的雕窗,一缕缕的投进阁内。刚刚沏好的茶冒着雾气,清香四溢。阳光和茶香,让书房显露出一种古色古香的韵味。 卫玲珑端起茶杯,滤过茶面,轻品一口。 在她身前站着一名模样机灵的小太监。小太监弯腰垂首,恭恭敬敬。 他可不是一名普通的小太监,小太监上门时自报是奉太富大人之命而来。所以卫玲珑才会在书房接见他。 “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当差?”卫玲珑问。 “回贵妃娘娘话,奴才名叫来旺,在御用监当差。” 卫玲珑放下茶杯,打量了一会儿眼前的小太监。通常被人盯着康,心里多少会有点不舒服,更不用说是被主子盯着看。但是小太监面不改色,泰然自若,令卫玲珑暗暗称奇。 “太傅让你来做什么?” “太傅让奴才带句话给娘娘,说是封后一事已经万事俱备。” “都妥当了?这里面不会在生变数了吧?” “太傅请贵妃娘娘放心。” 卫玲珑点了点头,示意绿竹给赏。 绿竹将一锭银子拿出来递给来旺时,来旺说道:“谢贵妃娘娘赏赐,但奴才不能要。” “娘娘赏你的,你要了就是。”绿竹说道。 来旺还是没有要拿银子的意思,甚至看都不看一眼。 卫玲珑让绿竹退下,再对来旺道:“太傅还有其他交代吗?” “太傅大人还说了,请贵妃娘娘不要忘了约定。” “看来太傅对你很信任嘛。” “太傅大人是否信任奴才,这就不得而知了。” 卫玲珑微微一笑,笑容暗藏深意。“你可以退下了。” 来旺道了一声“是”,躬身退下。 “主子,那个小太监真是不识好歹。”绿竹努着嘴说道,对来旺拒绝赏赐之事仍耿耿于怀。 卫玲珑道:“你说错了,他恰恰识得好歹。” 绿竹不解,“他拒收主子的赏赐,分明是不给主子面子。” “他要是收了,恐怕这宫里就见不到这个人了。” 绿竹惊诧道:“难不成太傅会杀了他?” 卫玲珑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吧。 宁香回来了,走了进来。她的眼睛仍是红的,绿竹就不明白段平出了事儿,宁香正是悲痛之时,主子竟然还派她去做事。 “绿竹,你先退下。” “是。” 绿竹离开后,阁内就只有卫玲珑和宁香了。 “见到兰妃了?”卫玲珑问。 宁香点了点头。 “她果然去了淳仁宫啊。”卫玲珑 宁香又低下了头,光线照不到她,她的身影给人一种晦暗的感觉。 “知道本宫为何让你去见兰妃吗?” 宁香当然不知道,因为卫玲珑给的这个任务非常奇怪——卫玲珑让她在淳仁宫的路上等待兰妃,见到兰妃时只需要打个照面即可。因为段平的死,她一直再哭,本不想去做这件事情,但卫玲珑非要她去做。 “本宫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宁香闻言,却没有一点期待。 “段平还活着。”卫玲珑道。 宁香似乎没有听清楚,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卫玲珑将假死之药的事情说了出来,“安无城将段平的尸体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我想他早就醒来了。” 宁香喜出望外,笑容中仍挂着泪水,张口欲言,却因兴奋而不知说什么是好。 卫玲珑也露出了笑容,说道:“宁香,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本宫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告诉你,是担心你守不住秘密。当然,本宫不是信不过你,只是,谨慎起见……” “奴婢明白!”宁香重重点头。 “说正事,你听好了。” 宁香收起了笑容,抹去了泪水,认真听着。 “本宫让你去等兰妃,就是要她看到你伤心欲绝的模样。她知道你是因为段平而伤心,上次她来永春宫不是对你说了本宫为了自保会杀了段平么?现在段平已死,她极有可能会趁机拉拢你来对付本宫。” “主子想让我到兰妃娘娘身边去?” 宁香说出了卫玲珑的想法,卫玲珑会心一笑,“没错。” 知道段平还活着,宁香又重新振作起来,眼神也变得格外坚毅。“主子要奴婢做些什么?” 卫玲珑勾了勾嘴角,“将孙长泰和兰妃一网打尽……” 燕王府。 王府的一天和往常一样,大门常闭,宁静安详。王府上下各司其职,并未因为王爷的回来而有什么改变。 刘业一早就来看望孩子,他对孩子的耐心和喜爱,让黎苏渐渐淡忘了昨夜的不快。一家三口似乎很快就能恢复到正常的生活。 偏偏这时候,管家来告诉刘业:御成王上门来了。 黎苏有种不好的预感,向刘业投去目光。刘业将孩子交给她,什么也没说就转身走了。 御成王独自站在王府门外等待,除了进宫见皇上,这还是他第一次等着别人给他开门。 没多久,大门缓缓开启。 御成王转身望去,只见刘业站在门口。 他露出笑容,走了上去。 “还以为燕王不在。” “御成王到来所为何事?” “燕王不想请我进府喝一杯茶?” 刘业让开了身子,御成王从他身旁走过。 茶室。 御成王看着下人端来的茶就没有什么味口。燕王府的茶跟他平常用的茶差得太多了,这一点从茶色以及茶气就能知道。当然,他也不是为了喝茶而来的。 刘业是主人,但却坐在下首的位置,他问起御成王的来意。 御成王看着桌上的茶杯,并以手指轻敲,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意,轻声说道:“本王实在是没有想到,燕王局让也能和反贼串通。” 刘业面色如常,道:“御成王何出此言?” 御成王冷笑道:“燕王,你就别跟本王装糊涂了。你派人带走了蝶语,刘青山便无顾忌,从本王手中逃了。” 御成王不说刘业还不知道何不归已经得手,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松了一口气。 “真没想到只是见了一面的功夫,燕王就和刘青山谋划到了一起,本王还真是小看了你呢。”御成王自嘲道。 刘业拿起茶杯,自顾自地喝茶。 御成王抬眼看向刘业,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燕王,如今外敌进犯大梁,势如破竹,大梁已到了危急存亡之际。此时,我辈应当放下成见,甚至敌对,团结起来,众志成城,抵御外敌,助大梁度过这次危机,你说是么?” 刘业放下茶杯,道:“御成王所言,也是刘业之意。” “即如此,燕王还要护着宣贵妃吗?” “御成王说的话,刘业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呵呵呵呵,燕王,本王就直言好了。”御成王凝视着刘业,留意观察着他的神色,“现如今宫里的宣贵妃根本不是魏国公主南宫萱儿,而是曾经行刺皇上的朝廷侵犯卫玲珑……” 章节目录 第771章 密道商谈 第771章密道商谈 御成王直接说出宣贵妃就是卫玲珑时,特别留意了刘业的反应。他目光如炬,即便是再细微的反应都能看到眼里。然而,他从刘业的表情和神态上看不出一点变化。是刘业掩饰得太好,还是刘业根本就不惧他知道了宣贵妃的身份? 刘业没有回应,御成王接着道:“三年前,刘青山救下了卫玲珑,并护送她前往魏国。时为仪鸾司总司的安飞舟追到了聚宝阁,却惨遭毒手。刘青山带着卫玲珑找到了鬼医,鬼医将卫玲珑易容成了南宫萱儿,然后偷梁换柱,让她摇身一变成了替代了已经死去的南宫萱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魏国的太子也知道此事吧。魏国将假公主嫁到大梁,其心可诛啊。” 刘业暗自惊讶,没想到御成王对卫玲珑的调查这般详细。 终于看到刘业的神色有了细微的变化,御成王露出得意之色,说道:“燕王,你当真还想继续护着卫玲珑,直到她杀了皇上,毁了大梁?” 刘业仍没有说话。 御成王冷笑道:“燕王,要是皇上得知你们的勾当,我想这王府恐怕会化成一片火海。燕王的儿子不到周岁吧,你可以不怕死,但他呢?” 刘业面露愠色,冷冷道:“不论是谁,谁要是敢碰我的家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御成王笑了,“燕王好大的杀气。看来,我们是无话可说了。” 御成王撑着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 刘业道:“不送。” 御成王冷冷一笑,双手负在身后,昂首离去。 “事到如今,你还是要护着她么?”御成王走后,黎苏走了进来,眼中带有不安之色和期盼之情。 昨天,御成王就来过,今日他对刘业说的话,也曾对黎苏说过。所以黎苏才会那么害怕。 “御成王已经知道了一切,你不可能一直护着她的。”黎苏恳求道。 刘业沉了一口气,说道:“我护着她,并非因为她是卫玲珑,而是因为大梁需要她。” 黎苏不解,满眼困惑。 刘业道:“现今大梁腹背受敌,北方有北辽进犯,西北有反王谋逆,南边群匪趁乱而起,伺机分羹。大梁已到了悬崖边上,若再得罪魏国,就坠入万丈深渊。我说的这些,你能明白么?” 黎苏的样子似乎不是很明白,或许心里还有一种想法,认为刘业的话不过是为了卫玲珑而编造出来的借口。 “苏儿,难道你不应该相信我么?” 黎苏怔住了。 “这几天不要出门了,我去做事了。” 刘业说完,从她身边走过。 黎苏目光垂在地上,黯然失色…… 夜色苍茫,天空中一轮明月显得十分遥远。月光似蒙上了一层纱,朦朦胧胧。 卫玲珑在夜幕下来到了御花园的雨花阁,雨花阁后有一座假山,假山周围栽了不少草木。若在白昼,这座假山就像缩小的山峰,十分别致。 一个隐蔽的洞口藏在芭蕉树与假山之间空隙里,趁着四周无人,卫玲珑走了进去。顺着阶梯来到了地下通道。 通道内点了灯,早已有人在此等候。 下午的时候,卫玲珑收到了刘业的信,要她今夜三更时到密道见面。卫玲珑高兴了一个下午,焦急得等待着子时的到来。现在看到刘业真的在场,心里了开了花。 但刘业还是一副冷漠的表情,这仿佛是给卫玲珑泼了一盆冷水。 “刘青山从御成王手中逃脱了……” 卫玲珑听了这个消息,喜不自胜。 “那他去哪了?” “应是找何不归去了。” 刘业、安无城、何不归……卫玲珑想到这三人都在为她做事,便觉得御成王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你来不只是要告诉我这个消息吧?” 刘业沉默片刻才说道:“御成王将你的事情调查得一清二楚,极有可能会告知皇上。” 卫玲珑吃了一惊,不安地问道:“一清二楚?” “对。你是怎么去的魏国,怎么易容,又是怎么成为魏国公主,他都了如指掌。” 卫玲珑更加不安,神色略显沮丧。如果御成王将这些事情告诉刘显,以刘显胆怯的性格,一定会杀了她。现在死了的话,就别提要为卫家平反了。 该怎么办?卫玲珑六神无主,只能向刘业求助。 “你在宫中不得宠,因此皇上会选择相信御成王……” 听了这话,卫玲珑并不后悔没有一直讨好刘显。 “就算皇上怀疑你的身份,一时间也奈何不了你。因为御成王没有证据……” 听刘业说到这里,卫玲珑就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她现在是魏国公主,刘显需要魏国的援助,所以不敢对她下手。但是,这对她也一定会有影响,刘显会对她处处防备,甚至限制她的行动。不过,更让人担心的是刘显根本就不会顾忌魏国。 刘业看出了卫玲珑的心事,说道:“皇上的想法比较简单,情绪也容易被人左右。御成王可以影响皇上,其他人同样亦可以影响皇上。” “你也可以,是么?”卫玲珑期许地望着刘业。 刘业却避开了卫玲珑的目光,“皇上怀疑你是卫玲珑,我就不能出面了。我若出面,只会让皇上相信你就是卫玲珑。” 卫玲珑理解地点了点头,“这么看来,能支持我的只有安泰了。” 安泰明知卫玲珑的身份仍和她合作,现在卫玲珑就相当于是他的挡箭牌,若是卫玲珑倒下,唇寒齿亡,他只有死路一条。 “太傅疑心甚重,就算明白自己的处境,也还会有所顾虑。”刘业道。 卫玲珑也明白安泰不可能对她无条件的支持。以安泰的做事风格,卫玲珑若是出了事情,安泰的第一反应就是和她划清界限,实在躲不开了才会和卫玲珑合作。 “这一次,安泰必须坚定不移,一旦他有动摇,就会被御成王所利用,于我不利。”卫玲珑说道。 刘业也是这么认为,“我已经跟安无城说过了,太傅那边,他会解决。” 卫玲珑眼睛一亮,笑道:“燕王做事果然让人放心呢。” 刘业没有因为卫玲珑的称赞而又一丝神态变化,接着说道:“有些事还需要你去做。” “什么事?” “写信给公孙寂,魏国那边必须有所行动,至少要让皇上相信魏国已经着手出兵。” 卫玲珑想了想就明白了刘业的用意,如果御成王向刘显揭发了她的身份,她就需要向刘显施压,不让刘显因冲动而轻举妄动。 “我现在就写。” 密道的一处房间内有笔墨,卫玲珑写好之后交给刘业。 刘业拿了信就要离去。 卫玲珑忽然问道:“黎苏还好么?” 刘业停下脚步,淡淡道:“还好。” 卫玲珑勉强一笑,道:“那就好。还有一件事我想问清楚……” 刘显听着。 “以往你反对我现在的做法,现在为何要帮我?是因为你觉得对我有所亏欠吗?” “不是。”刘业不假思索,“我帮你,只是想早点结束战乱……” 章节目录 第772章 宁香变节 第772章宁香变节 卫玲珑问刘业为什么突然这么支持她,在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刘业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小红的笑容。小红是因为战乱才会惨死在强盗的手中,因为战乱,天底下还会有很多像小红一样的孩子。他不想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因此只能尽快结束战乱。为何帮助卫玲珑就能结束战乱呢?因为卫玲珑现在是魏国承认的公主,大梁真的非常需要魏国的帮助。 听了刘业的回答,卫玲珑有点失落,“那你就不怕我会杀了刘显?”这话有点负气挑衅的意思。 刘业道:“你要的是公道,不是人命。” 卫玲珑微微一笑,对此没有表态。 刘业迈开脚步,向着密道的深处走去。卫玲珑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然后才离开密道,返回永春宫。 回到永春宫,绿竹为她更衣。 “主子,宁香姐出去了。”绿竹说道。 “喔。” 卫玲珑应得轻描淡写,绿竹不知道卫玲珑是怎么想的。 “主子,段将军的事,真的让宁香姐很难过……奴婢见到她时,眼睛都哭红肿了。再这么下去……” “你担心她想不开?” “嗯。” “你说这么晚了她能去哪里呢?” 卫玲珑这一问,绿竹一时半会儿答不上来。 “是否要派人去寻她?” “不必了,她只是心情不好,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 “是。” …… 话说宁香出了永春宫后就到御花园里散心。夜间的御花园静谧冷清,隐隐响起的哭声听着十分诡异。 宁香本不想哭,但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我倒是谁呢,原来是宁香呀。” 宁香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寻声看去,只见兰妃在侍女瓶儿的陪同下向她走了过来。 宁香赶紧抹去泪水,欠身施礼。 兰妃含笑道:“免礼吧。” 宁香站了起来,低头等着兰妃离去。 但兰妃哪有离开之意,她本就是冲着宁香来的。原来昨日遇见宁香伤心哭泣之后,兰妃便觉得可以在宁香身上做做文章,于是就令人留意宁香的举动。这不宁香夜里出来的事情被发现了,兰妃就起床更衣,寻了过来。 “宁香,你这是怎么了?半夜三更一个人在这里哭泣?”兰妃用关切的语气询问道。 宁香努力回避着兰妃的目光,轻声道:“奴婢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 兰妃笑道:“睡不着出来散心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这夜深人静的,你的哭声可是能够吓人的。” “奴婢知罪,请兰妃娘娘恕罪。” “你的伤痛,本宫可以理解。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 “谢兰妃娘娘。” “对了,你想知道段将军是怎么死的么?” 宁香一惊,抬眼看着兰妃。 “关于段将军的死因,本宫不知道宣贵妃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本宫打探到的消息是,段将军是中毒身亡的。在他死之前,有两名太监去见了他,是谁就不用本宫告诉你了吧。” 宁香的眼睛缓缓放大,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不会的,不是这样的……” 兰妃冷冷一笑,“看来宣贵妃对你有所隐瞒啊。本宫早就提醒你,为了自保,她可以不折手段。” “你胡说!”宁香大声骂道。 “大胆……”瓶儿刚要训斥宁香,就被兰妃制止了。 “你跟宣贵妃那么久了,还不清楚她的为人吗?” 宁香无言以对,缓缓地垂下了头,身子颤抖着。 兰妃站到凉亭的栏杆旁边,抬头仰望天空的圆月,感叹道:“其实你、我、还有段将军都不过是她的棋子而已。我们还有价值时,她就以各种承诺诱骗你为她做事,乖乖听话。一旦我们失去了用处,她就能毫不留情地将你扔进火盆里,化为灰烬……” 说道这里,兰妃回头看这着宁香,接着道:“宣贵妃又不是你真正的主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做个聪明的选择。” 宁香说道:“兰妃娘娘若无其他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 兰妃微微一笑,“回去吧,好好休息,好好想想本宫的话。” 宁香转身离去。 “主子,奴婢看那个宁香根本就听不进您的话。”瓶儿道。 “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她一定会来找本宫的。”兰妃自信地说道。 宁香回到了永春宫,就向自己的住处走去,途中绿竹喊住了她。 “宁香姐,你没事吧?”绿竹担忧地问。 宁香微笑道:“我能有什么事?你放心吧,过几天就好了。你不是要照看主子吗,快回去吧。” “主子想见你……” 宁香来到卫玲珑的寝阁,卫玲珑躺在床上,出神地望着上方的帐子,好像正在思考着什么。 宁香行礼。 卫玲珑停止了沉思,让绿竹先退下,然后问道:“见到兰妃了?” “嗯。”宁香点了一下头,“正如主子所料,兰妃派人盯着永春宫,奴婢出去没多久她便寻了过来。” “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 宁香面露难色,毕竟兰妃说得那些话不太中听。 “但说无妨。”卫玲珑道。 宁香将兰妃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卫玲珑听后露出微笑,“果然如此。宁香,明天晚上你去找她,要表现出你愿意弃暗投明的意思。” 宁香有些担忧,“奴婢只怕兰妃不相信。” “你大可向她狮子大开口,要很多赏赐,这么一来,她会相信你的。” 宁香将信将疑,但抱着一个信念——听主子的话没错!所以就打消了顾虑。 “下去休息吧。” “奴婢告退。” 宁香退下后,换绿竹走了进来。她上前待要询问卫玲珑还有什么吩咐,却见卫玲珑已经睡着了。 …… 望月楼。 刘寒披上了衣裳,下了床,轻轻走到窗户旁。推开窗户,朦胧的月光投了进来,笼罩在他的身上。 他仰面望月,高悬夜空的明月凄迷孤独。 一双玉臂饶过他的胸膛,将他拥抱。一个柔软的身子轻轻地贴在他的坚实的躯干上。 “怎么起来了?”玉臂的主人,用温柔的充满了情意的声音问道。 刘寒将她搂在怀里,她仰面望着刘寒。 月光下,姣好的面容上一对明眸充满了妩媚。 刘寒抬起手,手指在她光洁的脸颊上轻抚。“这张清的医术果然精湛,你的脸就像没有受过伤一样。” 甘惜文嫣然道:“要不是王爷,华裳早已面目全非了。” 这女子正是甘惜文,真名叫上官华裳。 “这些年多亏京城里多亏有你打点。” “华裳该做的。” 刘寒低下头,在上官华裳唇上轻轻一点…… 章节目录 第773章 望月楼 第773章望月楼 说起甘惜文,自上次被裕王妃楚季芙以匕首伤脸,毁容之后便离开了皇宫。容貌被毁令她痛不欲生,好在御成王得知后派了神医张清给她医治。半年后,她的容貌恢复如初,还是那个美艳动人的上官华裳。 上官华裳名义上是望月楼的老板娘,平时深居简出,在相识的人眼中是一位娴熟端庄的贤内助。 她名义上的相公是望月楼的老板朱九万。两人在众人面前是一对相敬如宾的模范夫妻,但实际上,因为上官华裳是御成王刘寒的女人,朱九万在私下里对她可是毕恭毕敬,根本不敢碰她一根头发。 刘寒之所以这么安排,就是为了掩饰他们的身份。其实,上官华裳和朱九万是御成王在京城安置的情报头子。 朱九万负责与京城中的大小人物打交道,与他打交道的人上至皇亲国戚、达官显赫,下至平民百姓、游方散人。 而上官华裳则是将收集到的情报进行整理,检要紧的报知刘寒。 整个望月楼,表面上是一家酒楼,实际上是一个情报机构。望月楼中的掌柜、账房、小二、跑堂、厨子、酒侍、杂役全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 正是有了他们,远在千里之外的御成王才能对京城里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王爷……” 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刘寒和上官华裳的亲热。 “进来。” 朱大福推门而入,低着头来到刘寒面前。平时他就不敢多看上官华裳一眼,现在御成王在场,他更不敢看上官华裳了,就算余光看见也不行,所以他的头垂得更低了。 “王爷,孙长泰的夫人和女儿都已拿住……”他将手伸了出来,手掌内有一支海棠花的发簪,“这是孙长泰女儿的信物。” “放着吧。” 朱大福将发簪放在了桌面上,又回到刘寒面前听命。 “安泰的私生子找到了没有?” “已经有了消息,正派人查实。” 刘寒点了点头,“尽快吧。” “是。” 朱大福退了下去,重新关好了门。 “王爷这是要将两位阁臣拿在手里啊。”上官华裳含笑道。 刘寒脸上神情自满,说道:“事到如今,朝廷也该焕然一新了。” 原来此前因为卫玲珑的布局,太师明显道成了反臣,被太傅安泰满门屠戮。明显道之子明定邦逃了出来,投奔其弟明定国。明定国恐遭牵连,便弃官和兄长一起投靠了御成王。御成王正是从明定邦那里得知了安泰有个私生子的事情,于是就派人四处打探这名私生子的下落。 “华裳,更衣。” “这么晚了,王爷好还要去哪儿?” 刘寒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的发簪上,“孙府。” …… 孙府,白昼。 孙府千金孙芳灵正坐在花园的千秋椅上专心致志地读书。孙长泰站在游廊下,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有着大家闺秀气质的女儿,满心欢喜。可就在这时,花圃里突然蹿出三只大黑狗。它们张着流涎的大嘴,嚎叫着向孙芳灵扑上去。孙芳灵吓坏了,不停地喊着救命,孙长泰急忙冲了上去,却在这时摔了一跤…… 梦中惊醒时,孙长泰满头大汗。他坐在床上,那三只大黑狗令他惊魂未定。 “来人……水……” 下人端着水杯走了进来。 孙长泰喝了下去,舒服了不少。 这时,管家老唐也走了进来,只见他脸色焦虑不安,说道:“老爷,御成王驾到……” 孙长泰大惊失色,立刻清醒了。接着就想到了刚才的哪个恶梦,不详的预感萦绕心头。 “他……他怎么来了……” “老爷,御成王就在客堂里,看来是一定要见您。” 孙长泰用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道:“来人,更衣。” 孙府的茶可比燕王府的茶要好很多,茶色清澈,茶香四溢,入口甘甜。刘寒了细细品味,得出结论:孙长泰可比燕王会享受生活。后来再想,朝廷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比燕王会享受生活,因为这对比根本就没有一点意义。 再看孙府,家什装饰简单,但每一件家具都用的都是上等的木材,风格统一,给人一种稳重之感。由此可见,孙府的开销可不小,这也难怪孙长泰会想要支持宁妃为后。 “御成王大驾光临,孙某有失远迎,万望恕罪。”孙长泰走了出来,躬身作揖。 “孙大人不必多礼,请坐。”刘寒微笑道。 孙长泰在刘寒身边坐了下来,下人也送上清茶。 “不知王爷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本王想和孙大人谈谈皇上立后之事。” “皇上立后,是后宫的事情,不在孙某职责范围之内。” “孙大人,夜已深,本王可不想耽误你休息。” 刘寒说着,将孙芳灵的发簪放在了桌面上。 孙长泰脸色大变,神色仓惶,口吃难言。 “这……这……” 刘寒道:“千金和夫人都很好,请孙大人放心。” 孙长泰强作镇定,问道:“王爷……想要孙某做什么?” “本王想要大人做原本就在做的事情,这没有难处吧。” 孙长泰立即会意,御成王是不想让宣贵妃封后。这和他算是不谋而合,可是被人威胁着去做事,心里总会有那么一点抵触。 “孙某可以答应王爷,王爷可否还我夫人和女儿?” “孙大人请放心,夫人和千金明日一早就有人送回来。我想她们更想要留在孙大人身边,而不是离开孙大人。” 这话的意思是不管孙长泰将夫人和女儿藏到何处,他刘寒都能找到他们,所以别想打其他注意。 孙长泰终于领会到了御成王的可怕之处,对御成王只有唯唯是诺。 刘寒喝下最后一口茶,站了起来。 孙长泰也赶紧起身。 “时候不早了,孙大人早点休息吧,不用送本王了。”说完,刘寒负手向门口走去。 孙长泰躬身目送,御成王出了客堂,他仍保持着恭送的姿势,再过片刻,估计御成王已经走远了,他才放松下来。忽然间发现,自己早已汗流浃背。 …… 章节目录 第774章 大将之选 第774章大将之选 早朝。 今天朝堂上比平时多了两个人,这两人都站在左右班列的首位,而且都年轻有为。站在右首的便是御成王刘寒,站在左首位置的则是韩王刘乐。 御成王身边站的就是太傅安泰,他似乎显得不太自在。说来也是,仍谁站在御成王身边都会不自在的。 或许是御成王在场,今天上朝的刘显显得格外精神。 刘显目光扫视群臣,说道:“大梁正值危难之时,有御成王和韩王前来与众位爱卿出谋划策,朕相信大梁一定能转危为安。” 孙长泰说道:“反王刘长风违抗天意,民心尽失;北辽虽是凶悍,但其只在草原逞能,入我中原日久必将水土不服;南方群盗,乌合之众,不足为虑。皇上,天意在大梁,大梁必能度过此劫。” 平时不怎么表达自己的看法的孙长泰今日竟然主动开了口,这让大臣们很是新奇。刘显听了他的话,龙颜大悦。 “御成王,你怎么看?” “臣赞成孙大人之言,但要退敌,还需任用贤能良将,否则战事持久,于国不利。” 刘显点了点头,看向兵部尚书王进,问起各地区御敌情况。 王进出班奏道:“回皇上,南方有黄宗礼将军统御全局,南方匪盗气势已不如月前。北方有北境大统领武罡将军统御,只是北边敌军势大,一时间还比较吃力。” “皇上,臣举荐一人,定有退敌之能。”御成王道。 刘显眉飞色舞,喜道:“御成王要推举何人呀?” 御成王道:“臣举荐燕王。” 此言一出,众皆喧然。 安泰更是吃惊不已,他想这个位置已经想了很久,好不容易除去了劲敌明显道,等得就是当成这个大将军,若是这大将军让燕王做了,那便功亏一篑了。 刘显同样很意外,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刘业,甚至一度忘记了京城里还有这么一位王爷。 他想知道御成王举荐燕王的理由是什么。 “燕王文武双全,精通韬略,熟读兵法,先帝在时就曾经领兵抗辽,剿除西北恶匪,战功累累。就连反王刘长风对他亦钦佩有加,忌惮有余。故臣以为燕王是大将军的不二人选。” 刘显觉得有理,但还拿不定主意,就向其他大臣询问意见。 内阁大学士中,孙长泰和卫相书赞成,其他大臣也有一半赞成。安泰和刘顺没有表态,部分大臣认为应当从长计议,几不赞成也不反对。 刘显直接问安泰,“太傅怎么看?” 安泰道:“论战功,我朝中不乏战功显赫之将领,而且他们的资历都比燕王要深。臣以为,燕王还是太年轻,此番御敌,朝廷当选更为稳妥之人。” 刘显听后问:“那太傅有何推荐?” 安泰也不避嫌,说道:“臣愿担此重任。” 一些支持安泰的人也趁机表态,当中就有刘顺说道:“太傅功勋卓着,战功赫赫,而且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为臣以为他才是最合适的人。” 刘显听后一时间定不下主意,想再考虑考虑,便道:“容朕再想想,退朝!” 群臣山呼万岁。 刘显离开后,御成王对也想离去的安泰说道:“太傅大人这把年纪了仍想着为朝廷分忧,着实领刘寒敬佩。” 安泰道:“王爷,年纪大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阅历以及经验。臣确实没有王爷这般年轻气盛,但论精力和体力,臣并不熟给你们这些晚辈。” “说得好!太傅大人,大梁就靠你了。”说完,御成王大笑而去。 安泰看着他的背影,袖子里的手已经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因为他看到了御城王对他的不屑与轻蔑。 …… 永春宫。 卫玲珑后院散步,身边跟着绿竹。后院的花圃近来疏于照料,花圃里面的花草朝气不足。 卫玲珑见了问道:“最近彩云都在做什么?” 绿竹轻笑说:“主子您忘了,您不是罚了她抄字吗?” 卫玲珑想了起来,自己确实罚了彩云抄写。 “彩云这一抄起来好些着了迷一样,这些天都很用功呢。” “走,去看看她。” 主仆二人来到后院厢房,绿竹上去敲了门,里面传出彩云不耐烦的声音:“谁呀?” “我。”绿竹道。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彩云以为只有绿竹在外头,见到卫玲珑也在,吃了一惊,连忙行礼。 卫玲珑二话不说走进屋内,一眼便瞧见桌上以及桌底都是写满了字的纸张。 彩云心里慌了,这浪费纸张可是不小的罪名,于是便来向卫玲珑请罪。 卫玲珑拿起桌上一张纸,看见上面的字写得苍劲挺拔,有模有样,心中暗喜,并问绿竹这字写得怎么样。 “写得太好了!”绿竹由衷得称赞道,“真不敢相信是彩云写的。这字拿出去,可以和朝中的大臣们相提并论了吧。” 卫玲珑道:“好是好,可是这些字有型无神,难登大雅。” 彩云忍不住说道:“奴婢是感兴趣,依样画葫芦,照着临摹还行,自己写的话就写不出来了。主子说得‘有型无神’真是十分贴切呢。” 绿竹看到了一张字帖,上面是一首诗,诗作之后的落款有孙长泰的印章,不禁惊道:“彩云,你怎么学孙大人的字?” 彩云也吃了一惊,并不晓得那是孙长泰的字,这印章的内容她并未留意。 她抬头看向卫玲珑,因为这些字都是卫玲珑罚她抄写的。现在她知道了孙长泰的为人,打死也不会再练习孙长泰的字。 卫玲珑拿起孙长泰的字和彩云所写的字相比较,微笑道:“摹得还挺像的,十之八九了。彩云,你能不能学着孙长泰的字写一篇文章?” 彩云为难地说道:“奴婢可做不到,孙大人这些写少说也练了十几年,奴婢才学了三个月,怎么可能用他的字作文章。” “就是要拿他的字来做文章。” 彩云、绿竹看到卫玲珑的笑容神神秘秘,更加不解。 “彩云,一会儿本宫让人送几篇文章过来,你照着孙长泰的字临摹写好,过几天大有用处。写得好的话,本宫就不追究你失职之罪了。” “失职?” 对彩云的发懵,绿竹无力叹息,告诉她花园里的花朝气不足。彩云这才回想起来,脸上尴尬不已,为了不受罚,只能答应卫玲珑。 卫玲珑和绿竹离开了厢房,往大堂走去。绿竹问起让彩云模仿孙长泰字迹的用意,卫玲珑只道“天机不可泄露”,神情耐人寻味。 章节目录 第775章 临摹 第775章临摹 卫玲珑回到阁内小憩,侍女送上香茶。喝了茶后,卫玲珑便令人上笔墨纸砚。写了四分内容不算多的信,就交给绿竹,让她拿去给彩云以孙长泰的笔迹拓写。 绿竹再拿着信稿前往彩云住处了路上忍不住偷看了一些内容,看了之后只觉得面红耳赤。 “主子让你以孙大人的笔迹拓写这些这面的内容。”绿竹将信稿放在桌上,仍觉得窘迫不已。 彩云拿起来一看,跟着也脸红了,惊诧地问道:“主子要写这些做什么?” “主子没说,你写就是了。” “这里面都是写腻人的情话,太害臊了……” “你就别管那么多了,照写就是,难道想被罚呀。” “好吧,好吧。” 彩云坐了下来,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眼再看向绿竹。 绿竹问她做甚,彩云道:“主子让我模仿孙大人的笔迹来写,莫不是要让人以为这信是孙大人写的?” 绿竹心领神会,“孙大人写这些情信要给谁?” 彩云当然想不到,不过却露出了坏笑,“主子真坏,要这么害人。” 绿竹呵斥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主子这是要以牙还牙!” 彩云笑道:“对头,也让那孙大人尝一尝被诬陷的滋味,为宁香姐出一口恶气!我可得好好写了,可不能让人轻易看出破绽!” 绿竹忽然明白,这其实不是卫玲珑要以牙还牙,而是卫玲珑早就准备的计划。原来卫玲珑是早就想对付孙长泰,因此早早就以罚为名让彩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练习孙长泰的笔迹。绿竹不得不佩服卫玲珑的深谋远虑。 “早朝上,御成王推举燕王为大将军,太傅大人出面反对并毛遂自荐……但皇上并未做出决定。”六子将打听到的情况向卫玲珑禀报。 卫玲珑悠悠地喝着茶,放下茶杯,继续听他说下去。 “御成王去了养心殿,单独会见皇上,可能是要商议早朝上的事情。” 听六子说完,卫玲珑道:“接着打听他们在养心殿谈了什么,有消息立即来报。” “是。” 六子退了下去,卫玲珑看着窗框上的雕花沉思道:御成王打得什么主意…… 养心殿。 “御成王,你当真要推举燕王?”刘显问道。 “皇上觉得哪里不妥?”刘寒反问。 刘显微微垂头,其实他只是单纯得不喜欢燕王,燕王为大将军能力上并没有什么不妥。 “那太傅呢?” “太傅的确是战功显赫,可惜他年事已高,行军打仗非常辛苦,这次战事恐怕没那么快结束,他纵然能扛得住一两个月,接下来又怎么保证他还能扛下去?再者,人老了,行事难免固执,一意孤行可是用兵之大忌。” 刘显认同地点了点头。 “只是,让燕王统领全部兵马,朕不太放心。” 刘寒了解刘显的担忧,说道:“皇上,燕王在外统兵,但其家眷在京,只要留心看管,燕王不敢造次。” 刘显也知道燕王重情义,所以听了御成王这话,心里就踏实了。 “御成王,有你在朕身边辅佐,朕安心多了。今后留下来吧,朕封你为大学士、太师,如何?” 刘寒作揖谢恩,但却拒绝了刘显的封赏,“皇上,刘寒世袭御成王,祖上有训,不得入朝致仕。刘寒不敢有违祖训。请皇上放心,即使没有官职在身,刘寒也会为皇上尽忠效命。” 刘显大喜,感慨道:“昔日先皇曾言,绝境问御王,果真没错。” 刘寒谦虚了一番,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刘寒便告退离去。 午时。 安府。 安泰回到府中就将下人送上来的茶摔在了地上。下人被他的气愤吓呆了,立即跪在了地上。 安堂走了进来,让下人都退下,然后上前询问兄长为何火气这么大。 安泰将早朝上的事情说了出来,接着又说道皇上召见了御成王。“得知皇上召见御成王我就觉得事情不妙,于是也去见了皇上。你道皇上说什么,他说已决定封燕王为大将军!” 安堂皱眉道:“这确实令人气愤,不过,事情不是没有变化的可能……” “皇上决意如此,还能有什么变数?” “兄长,要是燕王不当这个大将军呢?” 安堂露出了笑容,似乎事情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安泰怒火渐消,“你有办法让燕王不做这个大将军?” 安堂道:“这就要看宣贵妃怎么跟他说了……” 卫玲珑午后到其他嫔妃那里走动,这些天后宫到处都在传言她即将封后的消息,各宫各殿的妃嫔们都开始向她示好。当然,个别嫔妃除外。 卫玲珑也不再表现得孤高自上,开始和嫔妃们礼尚往来。她很清楚人心的重要性,在这个紧要关头,她更需要在后宫拥有一定数量的支持者。从而在应对突发的变数时不会手足无措。 刚才端嫔那里出来,卫玲珑就遇见了专门找来的六子。 “主子,安总司想见您,说是事情紧急。” 卫玲珑赶着回到永春宫,安无城已在茶室等候。令随从退下后,卫玲珑问起来意。 “皇上已决定封燕王为大将军,他将统领天下兵马,讨逆御敌。”安无城说道。 今晨听说刘显召见御成王时,卫玲珑就猜到会有这个可能,所以并未感到惊讶。更让她在意是御成王有没有对皇上提起她的事情。不过眼下看来御成王并没有这么做,如果刘显知道她是卫玲珑,她周围的环境一定会有所动静。 “燕王当大将军,这不好么?” “话要这么说就没有意思了。” 看到安无城这么较真的模样,卫玲珑不禁莞尔。 “不是我不想帮太傅,只是我现在能做什么呢?我只是一位不受待见的贵妃而已。” 卫玲珑对她迟迟未能封后感到不满。 “立后之事,皇上已交给卫相书去安排,这过程又不是吃顿饭那么简单。” “好,我不着急,你既然来了,就告诉我该怎么做吧。” “太傅希望贵妃娘娘能说服燕王,让燕王拒绝皇上封将之意。” “你们怎么就肯定刘业愿意做这个大将军?” 问这个问题时,卫玲珑心里是有答案的,因为刘业曾告诉她想要尽快结束战乱。所以刘业一定不会拒绝皇上的旨意。 “燕王与安家不睦,这贵妃娘娘是知道的。” 原来这就是安泰的担忧。 卫玲珑想了想,道:“我可以试试。” “今夜我就安排你出宫。” “有劳了。” 其实卫玲珑可以从密道出宫,但是她还不想让安无城察觉密道的事情。所以就只好借助仪鸾司的力量了。 安无城说完后就先告退离去。卫玲珑寻思着御成王究竟打什么算盘,或许可以和刘业商量一下。一想到很快就可以见到刘业,她心里那点小兴奋又开始作祟了…… 章节目录 第776章 张机设陷 第776章张机设陷 夕阳西下,飞鸟在余晖中还林归巢。道上的行人稀少,人们脚步匆匆,只为在天色暗下来之前回到家中。炊烟袅袅,直上云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夜幕笼罩大地。 窗户是开着的,晚风清凉,带着远山草木的芬芳吹入室内。 帷幔轻浮,灯下佳人作伴,美酒入喉,悠闲自在。 上官华裳双手端起酒壶,在夜光杯里注入佳酿。 刘寒端起酒杯,细细品味。 “你可知道本王为何要力荐刘业为大将军?” 看到刘寒那胸有成竹的笑容,上官华裳就知道这其中定有玄机。她认真想了想,在刘寒喝完一杯酒时,有了答案。 “安泰一直想要当这个大将军,今燕王成了大将军,他二人之间的关系就更加紧张。如此一来,就算宣贵妃出面,他们二人也不可能放下成见来合作。华裳猜对了么?” “这只是其一。若是安泰和刘业联手,的确会变得棘手。还有其二……” “其二?华裳愚钝,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本王之前就怀疑安泰和宣贵妃暗中勾结,现在看来应该是这样了。宫里来消息说安无城去了永春宫,想是安泰希望宣贵妃出面说服刘业拒绝封将之意。如果本王猜得不错,宣贵妃就会出宫见刘业,也许就是今夜。” “王爷该不会想对宣贵妃下手?” “直接杀了她就没意思了。” “那王爷的用意……” “本王想让皇上看清楚这一年来在他身边的是什么人。” 上官华裳有点激动地说:“王爷想揭开宣贵妃的真面目。” 刘寒微笑点头。他的笑容显示了满满的信心,这就是他没有当面对刘显说出宣贵妃身份的原因。 “华裳,今夜有事要做了。” “随时听候王爷吩咐。” …… 皇宫外城城门。几天前一名私自放冯望春出城的禁卫刚刚被处死,禁卫们更不敢大意,每一处城门都有八名禁卫把守,个个是枭视狼顾,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远处,七八匹马踏响青石砖徐徐而来。鞍上的人个个黑衣锦服,柳叶着身。为首之人穿着一身白衫,格外醒目。 禁卫长典正一眼就看出来者是仪鸾司的飞鱼卫,为首自是总司安无城。 待安无城带人近前时,典正赶紧上去作揖行礼。 “安总司这是要去办差呢?”典正问道。 安无城冷脸说道:“要查么?” 典正道:“既然是仪鸾司办差,必然是皇上的差使,小的怎敢耽误。来人,开门!” 典正本来是想坚持逢人必查的原则,但他被安无城的气势镇住了,担心往后仪鸾司会找他的晦气,所以只好放行了。就这样,安无城带着七名手下出了皇城,卫玲珑就在其中。 约点见面的地点在百花楼。 六名仪鸾司侍卫守护在百花楼周围的阴影处,一旦有动静便立即释放信号。而百花楼里还有一些深藏不露的高手,她们也可以保护卫玲珑。 照例来说,刘业此时应该已经出现在百花楼,但他还没有来。 约定的时间是在三更,还有一炷香的时间才到三更。 卫玲珑坐在雅间内用茶,安无城喝的是酒。 万玉枝笑靥如花,她看起来比卫玲珑大个五六岁,身上有一种如同美酒一般可以迷醉男人风韵。 “你们这幅表情不像是来饮酒喝茶的,我先说好了,这里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不插手。”万玉枝说道。 卫玲珑冲她微微一笑,问道:“何不归不在么?” 万玉枝怔了一下,道:“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只想谢谢他。” “他在哪里,你应该问燕王。” 提起刘业,万玉枝面露愠色,似乎对刘业威胁何不归去做危险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 卫玲珑不在和她多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有信心说服刘业么?”一旁的安无城问道。看样子很不放心。 “我也不知道。”卫玲珑苦笑说,“现在的刘业已不是我认识的刘业,恐怕他今晚来不了了呢?” “何以见得?” “他是个有家室的人,也许王妃不让深夜出门呢。” 虽是打趣说笑的话,卫玲珑还是免不了一阵醋意。 “对了,安总司还没有成家么?太傅不是给你找了一门亲事了吗?” 安无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没兴趣回答卫玲珑的问题。 卫玲珑感叹道:“如果别人真的对你用了心,你可不要辜负人家。” 安无城充耳不闻,又喝下了一杯酒。 燕王府。 月色下,刘业站在门前,脸色凝重。 他知道卫玲珑正在百花楼等他,可偏偏这个时候儿子刘衍忌却病了。黎苏是医术行家,技艺精湛,但她说所学的医术对小孩子不太适用,不敢胡乱用药。因此,给刘衍忌看病治疗的是王府里的郎中。 刘衍忌现在的情况是发热,大哭不止。哭声响彻王府,刘业十分揪心。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哭声停止,刘业返身进入室内。 “世子的病情暂时压制住了,只是还有复发的危险,所以今夜还是看着点比较妥当。”王朗中说道。 “忌儿得的什么病?”刘业问。 王郎中叹息道:“唉,妄我学医多年,救治小二无数,也未曾见过世子这般热症,实在是惭愧。还是王妃医术高明,提出散热之法。据推测,只要在世子发热是及时散热,便能保住世子性命。慢慢的,世子的体温就会恢复正常。” 刘业谢过王郎中,令人带他下去休息,然后进入寝阁。 黎苏怀中抱着孩子,脸色憔悴,眼眶泛红。孩子的病,她身为母亲自然是提心吊胆,万分担忧。 “忌儿没事了……” “郎中说还有可能反复……” “我有要事,你照顾好忌儿。” “忌儿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要往外跑?” “你怎么知道我是要出门呢?” 黎苏身子颤了一下,缓缓抬头看着刘业。刘业也正看着她。 “我……是猜的……”黎苏的语气有气无力。 “你知道我要去见她,对不对?”刘业问,“所以你给忌儿下了药。” 刘业的语气听不出来有责怪的意思,但这反而让黎苏愈加不安。 “现在儿子病了,你却还要去见她。看来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母子……”黎苏含着泪水说道。她希望自己看起来可怜一点,希望这次能留下刘业。 “黎苏,你怎么能这样子。”刘业道。说完,就转身向外走去。 黎苏冷冷地看着丈夫远去的背影,寒意自心底涌出来,蔓延直全身。她只觉得冷,很冷很冷…… 章节目录 第777章 天罗地网 第777章天罗地网 皇宫。 “皇上,御成王求见。” 刘显睡意正浓,如果是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把他叫醒,那么打扰他美梦的人就该挨板子了。但是,现在是御成王要见他,就算是非常疲惫,他也要起来。 刘寒已在阁内等候,当刘显出现时,他立刻上去作揖行礼。 刘显摆手让他免礼,坐下后问起来意。 刘寒道:“皇上,臣刚刚得到消息,反王派了一群刺客潜伏在京城,现在这些刺客已经有人露出了马脚,因此臣才连夜进宫,恳请皇上立即封锁京城,并让各兵马司、巡防营搜捕刺客。” 刘显闻言心慌不已,道:“朕将兵马司与巡防营交给你,搜捕刺客之事就交给你了。” 刘寒心中暗喜,拱手领命,“臣定竭力而为!” …… 刘业快马加鞭前往百花阁,黎苏竟然知道卫玲珑出了宫,这给了他一种不祥的预感。今天听安无城说卫玲珑今夜会出宫时,他就气安无城擅作主张。因为一旦卫玲珑出了宫,就像小鹿走进入深林,里面危机四伏,到处都是盯着她的野兽。 原本刘业可以拒绝见面,但以卫玲珑的性子一定会急着出宫。再者,儿子的突然生病也让他心神不宁,无暇顾及其他。他只恨没有早一点看出儿子生病是黎苏的捣鬼。 三更已过,街上不见一个行人。临近十五,月儿十分明亮,月光皎洁,犹如白昼。快马经过一段街道时,一只冷箭从某个屋顶上射了出来,马背上的人中箭落马。 随后,巷子里跳出七八个蒙面人,迅速围了上来。 落马者立即跳了起来,拔出射中手臂的箭。月光照出了他的脸,蒙面人吃了一惊,因为这人不是他们在等得刘业。 “哈哈,让你们失望了吧,爷爷我陪你们玩玩儿!”傅平声若洪钟,拔出了佩剑……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刘业想到那些人将卫玲珑的行踪告诉黎苏,无非是想让黎苏拖住他,因此他推测这去往百花楼的途中也会有阻拦,于是在出门之前,他让傅平扮成他的模样,吸引对方的注意,然后他才从另一条路悄然前往百花阁。 百花阁。 三更已过,刘业还未现身,嗅觉敏锐的安无城嗅到了危险,于是便安排卫玲珑离开。 “这就走了?”卫玲珑问。到了时间刘业还没有出现,卫玲珑也有不祥的预感。 “不走只怕就走不了。” 安无城话音刚落,窗外就有几个影子飞了起来。只听的一声巨响,窗户被撞破了一个窟窿,两名黑衣蒙面人翻滚落地,紧跟着踢到杀来。 安无城立即护住卫玲珑,与那两名黑衣人交手。 以一敌二,安无城还占了上风,黑衣人被他击退。但这时候,屋顶被人掀开,瓦片往下掉落,又有几名黑衣人从天而降,企图偷袭卫玲珑。当中一人甩出一只勾爪,就在勾爪将要勾着卫玲珑的时候,一柄袖剑飞了过来,只听得“钉”的一声响,勾爪被袖剑击落。 卫玲珑吓了一跳,冷汗满额。只见万玉枝手持两柄短剑,牵制了两名黑衣人,嘴里还不停地抱怨道:“我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竟然要卷入这等破事!” 由于万玉枝拦住了黑衣人,安无城牵了卫玲珑的手离开了这件雅室。 对方的准备比已超出了安无城的预料,这门外走道上,已经被蒙面人占据。百花楼里的人正和他们交战。但这些蒙面人的身手也不简单,加上人多势众,正逐渐占领上风。 四名蒙面人向刚刚走出厢房的安无城和卫玲珑杀了过来。安无城放到了其中一人之后,拉着卫玲珑退到走道角落,进入最后一间厢房。然后立刻关上了门。 这最后一间厢房的门十分厚重,里头又能反锁。将门锁上之后,安无城带着卫玲珑来到床上。门口处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声音每响一下,门板便振动一下。 安无城和卫玲珑躺好之后,床铺竟然沉了下去。两人进入一个漆黑的通道中,仍不停地下降。通道不长,下降停止时,他们来到了一个地下室。 很意外百花楼竟然有这种机关布局,但仔细一想何不归和万玉枝这些人,就不觉得奇怪了。地下室有一扇门,门后是一条隧道,通往别处。安无城带着卫玲珑进入隧道……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卫玲珑边走边质问安无城。 安无城久久不语。卫玲珑更加气愤,停下了脚步。 “有人出卖我!”卫玲珑语气肯定,并凝视安无城。说实话,安无城也是她怀疑的对象,否则那些人是怎么布下的天罗地网。 “我会查清楚的。”安无城说。 卫玲珑端详着安无城,认真地问道:“我能相信你吗?” 安无城没有回答,而是向她伸出了手。 或许就这就答案。 卫玲珑握住他的手,两人继续前行。 …… 燕王府。 自从刘业离开后,黎苏心里就忐忑不安。并且充满了内疚和歉意。她觉得对不起儿子,千不该万不该拿儿子来设计刘业。这两个都是她最爱的人,她竟然伤害了他们。 不行,我必须向王爷道歉! “夫人,您要去哪里?”巧儿看到黎苏神态不自然,急忙问道。 “巧儿,照顾好世子,我出去一下。”黎苏说。 “这么晚了,您要上哪儿去?” “我要去找王爷!” 管家福伯当然不能让黎苏出门,王爷早有交代,这些天不要让王妃出门。但黎苏说了王爷外出可能会出事,并要求管家立即派人去寻找。管家听后不敢懈怠,立刻组织府内人手外出寻找刘业。 …… 卫玲珑和安无城走到了密道的尽头,一束淡淡的月光从头顶上方照进来。仰面望去,密道的出口是一口枯井。 安无城示意卫玲珑在此等候,他先上去查看。 井壁一侧有木桩钉成的梯子,安无城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井口外是一处杂草丛生的院子,入眼可见的亭子已经倒塌,不远处的游廊也已破败,由此可知这是一处废宅。从院子的规模来看,这还是一间大宅。 确认安全后,安无城出了井,然后向卫玲珑招手。卫玲珑也爬了上去,到井口时安无城拉了她一把。 出了枯井,卫玲珑刚想问这是什么地方,忽然就呆着了。渐渐的,视野模糊起来,泪水沾满了眼眶。 眼前的一切都太熟悉。这是她欢乐过的地方,这里是卫府的后院…… 章节目录 第778章 窄巷逃生 第778章窄巷逃生 看着眼前破败的景象,卫玲珑触景生情,回想起了自己在卫府生活的那段欢乐时光。这院子里的亭子、石板、游廊、雕花……每一处都有关于记忆的烙印。 叔父、婶母、两个表妹和表弟;还有禄叔、红姨、李婶、小梅……每一个人的面孔都在卫玲珑脑海里浮现。 欢乐有多少,相伴而来的痛苦只多不少。泪水难以自制地往下淌着,安无城抬起了手,为她拭去泪珠。 想起自己这些年来还没有给卫家做成一点事情,卫玲珑就万分内疚,一种疲惫感也由之而来。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她焦虑、难受、不安,甚至想要一死了之。 安无城怜香惜玉,将她拥在了怀里。靠着安无城胸膛的卫玲珑,更肆意地大哭起来。 安无城很清楚,也只有这个时候,他和卫玲珑才能有这么近的距离。忽然间他有了一个自私的念头,希望这一刻可以停留在此,一直持续下去。 可是,现实不允。密道底下传来了动静。 “他们追来了。”安无城提醒道。 卫玲珑从安无城怀中站了起来,抹去眼泪,说道:“走吧。” 她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刚才的悲伤倏然消失了,眼里多了一分坚毅之色。 安无城看了看周围,见到有一块巨石,就将那块巨石抗了起来,封住了井口,然后带卫玲珑从后门离去。 现在的情况对卫玲珑来说当务之急就是回到宫里,如果她被人出卖了,宫里想必也发生了对她不利的事情。 所以,她现在正前往集市走去。上一次刘业就是带她从那里的一个秘密入口进入通往皇宫的地道。 两人走着走着,不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和脚步声。 安无城拉着卫玲珑躲进了街边建筑投下的阴影处。 不一会儿,只见一队人马从他们面前走过,这些人打着火把四处张望,好像再寻找什么。 等他们走远后,卫玲珑问他们是什么人。 安无城道:“是南城兵马司的人。” 卫玲珑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们该不会是再找我吧?” 安无城道:“恐怕是的。” 卫玲珑露出苦涩的笑容,“我们是掉进了御成王布下的天罗地网了。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安无城想到了一个人,但只怀疑了一会儿就否决了。 摆脱了一队人马后,两人继续前进。 “在那儿,那儿有人!” 安无城没有料到,屋顶上竟然也有人。那人一招呼,四周就有马蹄声和脚步声传了过来。 安无城拉住卫玲珑的手,向着巷子跑去。希望能借助四通八达的巷子甩开追兵。 但意料之外的是,巷子里竟然也有正在搜捕他们的人。 “安总司!”南城兵马司百夫长认出了安无城,“安总司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呢?” “让开。”安无城冷冷道。 百夫长的目光落在了卫玲珑身上,然后在看向安无城,说道:“请安总司跟我们走一趟。” “为何?” 百夫长笑了笑,道:“例行公事,还请安总司见谅。来人,请安总司。” “如果我不跟你们走呢?” “那,就别管小的们无礼了。” 百夫长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士兵就握住了刀柄,一个个像准备打架的公鸡一样。 这时候,巷子后面也来了一队人马,这下前后都被堵住了。 “怎么办?”卫玲珑轻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只能杀出去了。”安无城握紧了卫玲珑的手,向着那百夫长走去。 百夫长手指一挥,身后的卫兵就冲了上来。 狭窄的巷子里,安无城赤手空拳,将冲上来的卫兵一个个击倒。身后的追兵也开始加入战局,卫玲珑也会一点拳脚,对付两三个人没有问题,可人一多就难以招架了。好在安无城时刻留意着她,一旦见她有危险,总能及时救援。 兵马司那边虽然人多,可在这窄巷里很难发挥多人的作用,如果被安无城杀出去就糟糕了。他吩咐身边的手下立即去召集人手,一定要把安无城困死在这里。 安无城深知不能久战,便给卫玲珑使了个眼色,再看看上空。卫玲珑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安无城一招击退了上前的卫兵之后,双手合并做成踏板。卫玲珑踩在他的手掌里,他使劲儿往上一托,卫玲珑借力一蹬,身子飞了起来,落在旁边的屋顶上。 “走!”安无城道。 卫玲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百夫长急道:“快去追……” 话音未落,一股杀气涌到了他的面前。不用顾虑卫玲珑后,安无城就像是解脱了束缚,顷刻之间就杀到了百夫长面前。 盏茶功夫之后,巷子里恢复了平静。 “给我挨家挨户的搜!” “是。” 士兵们粗鲁地闯进了一户人家房中,到处搜索。令这户人家里的人惶恐不已。而就在他们进来之前,卫玲珑已经离开。她换上从那户人家偷得的一身衣裳,毕竟仪鸾司的制服已经太显眼了。 卫玲珑走到了巷子尽头,再过一条街就是集市了。她左顾右盼,仔细聆听,确认没有兵马司的人在附近后,立即从巷子里走出来,往对面的街道走去。经过一个拐角时,卫玲珑怔住了。眼前也有一群人,但那些人不是兵马司,也不是巡防营,更不是蒙面人,而是黎苏和福伯以及五名燕王府的家丁。 黎苏也很惊讶,没想到会见到卫玲珑。这让让她确认了一件事情——刘业深夜外出的确是去见卫玲珑的。 “你们到那边去瞧瞧……” 身后传来声音,脚步声正在接近。不用看卫玲珑就知道是兵马司的人找了过来。 一支十人的兵马司小队经过了拐角,看到了黎苏等人,这十人立即拔刀围了上去。 “你们想干什么?”福伯厉声问道,“我们可是燕王府的人,这位便是燕王妃!” 十夫长看了黎苏一眼,鞠了一躬,问道:“这么晚了,王妃在外面做什么呢?” 黎苏道:“找人。” “找什么人?” “王爷。” 这十夫长半信半疑,但他对刘业怀有敬意,因此也没有为难黎苏一行,还主动帮助黎苏,说是看到燕王可以带话。 黎苏表示感谢后,那十夫长就带人离开了。 “谢谢。”卫玲珑说道。 刚才黎苏让她进入家丁们当中,扮成王府家丁,这才躲过一劫。 “王爷呢?”黎苏毫不领情,直接问道。 “我没有见到他。” “可他出门就是为了见你?” 卫玲珑等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们是约好三更见面谈事,但他没有来,倒是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章节目录 第779章 集市交战 第779章集市交战 黎苏没有兴趣知道卫玲珑为何会被追杀,她现在只担心刘业卷入其中,卫玲珑没有见到刘业,对她来说算是一件好事。 “你现在要去哪里?”黎苏问。 “集市。”卫玲珑道。 “集市?”黎苏皱了一下眉头,她觉得卫玲珑现在应当去避难。燕王府是一个选择,但她担心会给燕王府带来祸患,因此就没有说出来。 卫玲珑当然知道黎苏再想什么,所以最好的选择还是进宫,虽然她不知道宫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我可以送你一程。”黎苏道。只要卫玲珑不去燕王府,去哪都可以帮忙。 “不用了。”卫玲珑说。她不想连累黎苏。 “这满大街都是正在找你的人。”话虽然没有说尽,但已经明确告诉卫玲珑,她想一个人走到集市是非常困难的。 卫玲珑也知道困难,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天空中聚集了一片片黑云。风吹了起来,黑云缓慢地移动着,慢慢地遮蔽天空中一轮孤月。 夜色暗了下来。 卫玲珑祈祷这暗下来的夜色能够帮助她顺利来到集市,可天不遂人愿,快到集市时,有一支小队向他们走了过来。卫玲珑心里一悬,微微低下了头。 黎苏停了一下脚步,等着那支小队近前。 卫玲珑心里忐忑起来,因为那支小队领头的人,正是御成王的手下单烈。 “原来是燕王妃。”单烈故意将灯笼打在黎苏面前,灯笼的光照得黎苏快睁不开眼睛。认出是黎苏后,他收回了灯笼。 “王妃,这么晚怎么还在外头溜达?” 黎苏面色不悦,道:“我的事,你管不着吧。” 单烈道:“非也,王妃有所不知,反王派了一会儿刺客潜入京城,皇上下旨彻查京城一切可疑人等。恕卑职直言,王妃这么晚了还在外头行走,行迹可疑啊。” 说着,他朝黎苏身后的人扫了一眼。 卫玲珑尽可能跟其他家丁保持一样的神态,避免被单烈看出蹊跷。 黎苏原本不愿向他解释,以此来显示她身为王妃的尊严,但单烈有皇上旨意,她无奈只能说出了原由。 单烈听后发出了带有嘲讽之意的笑声,说道:“王妃管得也太严了吧,燕王为人正直,是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的。” 他的手下听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黎苏心里非常生气,但念及卫玲珑还在,不便与之纠缠,就说道:“单将军,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可以走了吧?” 单烈令人退让一旁,道了一声“请”。 黎苏带人从他身边经过。 单烈大声说道:“你们听着,除了寻找刺客之外,也顺便帮忙王妃寻找燕王!” 其手下齐声道:“是!” 集市入口就在眼前,过了单烈这一关,卫玲珑心里刚要放松一下,便听见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详的预感占据了心房。 “王妃请留步!”单烈喊道。 黎苏只能停下脚步,转身向他看去,问道:“还有何事?” 单烈的目光绕开了黎苏,落在卫玲珑身上,“王妃身后的人,本王想问一问……” 黎苏认为他是认出了卫玲珑,心里大骇,惶恐不安。 卫玲珑也紧张了起来,眼下看来,她是逃不掉了。 只能这么做了! 忽然,卫玲珑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把匕首,一只手搂住了黎苏的脖子,匕首搁在黎苏面前。 黎苏完全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但听见卫玲珑小声说道:“你只当被我胁迫……” 黎苏心领神会。 突然发生这一幕,所有人都呆了片刻。 卫玲珑夹着黎苏一步步后退,说道:“都不要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福伯也看出了卫玲珑的用意,连忙以恳求的语气对单烈说:“单将军,救救我家夫人吧!” 单烈还没有清楚眼前的状况,只听福伯说道:“我们是陪王妃出来寻王爷的,不想遇见了这等歹人,她胁迫王妃为她掩护,单将军,您一定要救王妃啊!” 单烈仔细观察了胁迫王妃的刺客,就认出了那是卫玲珑。御城王将卫玲珑的人际关系都已告知他们,所以他很清楚卫玲珑和黎苏的关系,知道卫玲珑和黎苏只是在演戏,他相信卫玲珑不回伤害黎苏。于是并未理会卫玲珑的话,指挥手下一步步逼近。 卫玲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此时他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手中一柄剑散发着寒光。 黑影蒙着面,眼神锐利如鹰,身姿也像猎鹰一下扑向了单烈,只是这只鹰少了一只利爪。 单烈拔剑相抵,被震得后退数步。不想卫玲珑逃脱,立即下令手下一起拿人。 黑影挡在卫玲珑身前,虽然他只有一只手,但暂时不落下风。与敌交战时,他回头给了卫玲珑一个眼色。那是让卫玲珑快走的意思。 卫玲珑怔了一下,立刻明白这蒙面人正是刘青山。此时已不是思考刘青山为何会出现的时候,卫玲珑放了黎苏,转身向身后的巷子跑去。 单烈不甘看着她逃走,箭囊里掏出了一枚飞镖,朝卫玲珑放了出去…… 这一刻,似乎有了短暂的暂停,所有人都被吓着了。 这一刻,卫玲珑仿佛失去了意识,全身没了知觉。视野里,黎苏的身体缓慢地倒了下来,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而下一刻,胸口像是被刺了一刀一般有着灼热的痛楚,紧跟着全身虚脱无力。她迈开了脚步,但不是逃离,而是来到了黎苏身边。 黎苏为她挡了暗器。 “不,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卫玲珑努力地将黎苏抱起来,泪水竟然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你可是神医,你一定能撑住的!你不能死!” “来……来不及了……镖上有剧毒……”短短一时间,黎苏的脸色就苍白如蜡,额头上满是冷汗,神情也十分痛苦,嘴里已全是呕出来的血,声音有气无力。 卫玲珑见状,根本使不出一定力气,抱着黎苏跪了下来。 在她身后,刘青山仍在努力抵挡着单烈等人,兵器碰撞的声音在这样的夜晚尤为刺耳,可卫玲珑除了黎苏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 “为什么……你没有必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身体的反应……”黎苏说道,嘴角努力上扬以保持微笑,但满含泪水的眼里尽是对着人世的眷恋和不舍,“欠你的……我还了……替我、向、向刘业说声抱……歉……”话音未落,黎苏像是断了线的木偶,散了架,软软地躺在卫玲珑怀里。 王府的家丁看到王妃遇害,悲愤交加,纷纷拔剑,与单烈的人打了起来。 卫玲珑放下黎苏,抹去泪水,同时抹去的还有眼里的悲伤,取而代之的是凶恶的杀意。她拿起掉在地上的匕首,站了起来,冲了上去。 一名被刘青山的剑逼退的士兵正好撞上了卫玲珑,卫玲珑一匕首刺了上去,发泄似的在那士兵胸膛连刺数刀,喷洒出来的血,溅到了她的身上和脸上。 风卷起了血腥之气,吹向远方…… 章节目录 第780章 黎苏玉陨 第780章黎苏玉陨 掉在地上的灯笼被血水浸染,渐渐熄灭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余具尸体,一个苍老的声音发出了悲怆的啜泣。福伯伏在黎苏身前,为自己没有保护好王妃而深深自责。 血泊中,卫玲珑跪坐在地,神情木然,目光呆滞。她已虚脱无力,仿佛灵魂已经出壳,尽剩一具空壳。 刘青山向她走来,喘着粗气说道:“走吧,等会儿官兵过来就走不了了。” 虽然他打败了单烈,但这一战几乎消耗了他的体力,在打一场的话,他不一定能保护卫玲珑。 风拂过卫玲珑的脸,她满满回过神来。 刘青山向她伸出了手,但她没有接受,而是凭着自己的力气站了起来。 目光从地面移到远方,她怔住了。 刘青山看她神色异常,转身向着她目光望去的方向看去。 只见刘业正缓缓走来。 眼泪再一次从卫玲珑的脸颊淌过,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刘业解释这一切。 风停了。 刘业从径直从卫玲珑身边经过,来到了黎苏的遗体前。 “王爷,老奴该死啊……”福伯捶胸顿首,泣不成声。 雨点飘在了卫玲珑脸上,冷冰冰的。不一会儿,雨瞎的淅淅沥沥,眼泪和雨水融为一体。 刘业抱起了黎苏的遗体,语气中没有任何感情,“快走吧,有人来了。” 听了刘业的话,卫玲珑心里难受,恨不得死的是自己。 “你要是死了,就对不起她了。”刘青山劝道。 确实,是应该走了。 “黎苏说,她对不起你。”留下这话,卫玲珑最后看了刘业和黎苏一眼,然后和刘青山一起走进了阴暗的巷子里,身影就融入了黑暗中。 不一会儿,一群官兵赶到。 眼前的尸体以及随着雨水流淌成河的血,吓得他们不知所措。但更可怕的是刘业那无神的眼睛。 他们本该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没有人敢出声,只能看着刘业抱着王妃从眼前走过。渐行渐远,刘业的身影消失在雨雾中…… 望月楼。 “你说什么,燕王妃死了?” 听了朱大福的禀报,刘寒震惊不已。 “详情如何?”上官华裳问道。 “应当和单将军有关……”朱大福将现场情况原原本本表述出来。 刘寒大致了解了经过,脸上显得尤为凝重。 “事情可棘手了……”他叹息道。 上官华裳明白刘寒的意思,即燕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王爷,依华裳看,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寒轻蔑一笑,“你根本不知道燕王是个什么样的对手。” “王爷有皇上的支持,还怕他不成?” “就那个废物皇帝,根本不值一提。” 御成王把皇上说成是废物,上官华裳和朱大福都吃了一惊。 刘寒沉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该去收拾这个烂摊子了。朱老板,也让你的人回来吧。” “不找宣贵妃了?”上官华裳问。 “宣贵妃极有可能已经在进宫的路上了。” “宫门禁闭,她要怎么进宫?” 刘寒若有所思,“也许,有我们不知道的路……” 地下密道。 “真是想不到竟然还有这种地方……”刘青山惊叹道。 卫玲珑本来不想带他进来的,但刘青山得知卫玲珑要去集市就猜到那里有通往皇宫的密道。密道的用途,当然也不难想象。 黎苏的死对卫玲珑的打击很大,现在卫玲珑仍怀着深深的自责与内疚。如果她没有和黎苏走在一起,就不会发生那种惨剧。 低落的情绪让她不想理会刘青山,只是低着头默默地走着。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刘青山看卫玲珑心情不畅,故而安慰道。 这种正儿八经谁都会说的话,安慰的力度根本不够。 卫玲珑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刘青山轻轻叹息,说道:“有一种说法是,人在临终前将遗志托付出去的话,她就会成为被托付人三魂七魄中的一部分继续活着,直到她的遗志达成,才会入土为安。” “胡说八道。” 对于刘青山这句安慰的话,卫玲珑不自觉地给了回应。 刘青山面露喜色,只要卫玲珑开了口,就能很快重新振作起来。 “你跟我进宫做什么,想当太监吗?”卫玲珑没好气地问道。 “权利、财富、女人。这三者是男人追求的目标,当太监就少了一个追求,而且是最重要的一个,人生该多无趣呀。” 卫玲珑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刘青山,冷冷地问道:“你究竟打什么主意?” 刘青山陪笑道:“贵妃娘娘别生气,你看我为了救娘娘身负重伤,只不过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而已,这不过分吧。” 卫玲珑警告道:“你若是不安分,我绝不轻饶!” 刘青山笑道:“这就对了,这才有贵妃的模样。要是等会见了昏君还是一脸丧气,你要怎么解释呢?” 卫玲珑吃了一惊,这才明白刘青山通过和她说话激怒她,让她回复平常的状态。刘青山不但救了她,还帮助她走出低落的情绪,而她刚才还责备刘青山,这令她感到惭愧。 “对不起……”卫玲珑低头说道,声音不大,但在这密道里已算是十分的响亮。 “你确实对不起我。”刘青山并非开玩笑,虽然他平常喜欢说笑,“我带你去易容,从安飞舟手中救了你一命,为了你我在聚宝阁待了两年,两年后差点死在御城王手中,如今又再一次救了你,细数下来,你可欠了我不少恩情呢。” “是是是,你想要什么补偿呢?” 刘青山笑了笑,道:“我想要子子孙孙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卫玲珑道:“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呢。” “比起谋反作乱,这条件可高枕无忧了。” 卫玲珑笑而不语,继续赶路。路上,卫玲珑忧心仲仲,今夜发生的事情让她明白了御城王的实力。御城王做事周详,这宫外闹了那么大的动静,这宫里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没有。要她猜想,恐怕皇上已怀疑她出了宫。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刘青山问。 “你在这里好好养伤就行。”卫玲珑道。他们已来到了密道出口处。 听声音,密道出口非常安静,雨已经停了。 卫玲珑先换了放在密道内的宫装,因为不是每一次都可以去端嫔那里换衣服,所以她是先准备了一些衣服放在密道内。换好衣裳后,她出了密道。小心翼翼地走出雨花阁。然后向着永春宫走去。 一路上卫玲珑见到巡逻的侍卫比平时多,很快她就遇到迎面走来的侍卫,但她没有躲避,而是迎了上去。 “贵妃娘娘!”侍卫们看到卫玲珑很吃惊,然后急忙行礼。 “免礼。”卫玲珑道。 “贵妃娘娘,皇上召见您。”侍卫一脸严肃地说。 该来的还是来了…… 章节目录 第781章 密道现形 第781章密道现形 养心殿四周禁卫林立,带刀的侍卫四处巡逻,密不透风。所有人都像如临大敌一般,脸上表情严峻。 卫玲珑跟着侍卫进入殿内,只见刘显手支着额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看样子十分疲惫。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显翻了一下眼皮朝卫玲珑看去,语速缓慢地说道:“现在几更了?” “臣妾不太清楚。” “蒲公公。” “启禀皇上,五更了。” “五更……”刘显抽了抽嘴角,盯着卫玲珑,“朕从二更开始就在找你,出动了禁卫、侍卫、太监、宫女、仪鸾司,将整个皇宫都翻了遍儿,但就是找不到你。宣贵妃,你到哪里散步去了,嗯?” 卫玲珑的思绪飞快运转,寻思着什么地方刘显没有找过。 端嫔那儿肯定是不行的了,因为又过前车之鉴,刘显一定会派人去建福宫。那苍竹阁呢?应该也找过了,她待过的地方刘显不会不留意。原来她以为皇宫很大,现在她只觉得皇宫太小了,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让她躲藏的。 “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想不到可以躲在什么地方?”刘显语气冰冷。 “听皇上的语气,臣妾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朕问你去了哪里,你别扯其他的。” “臣妾在御花园散步,就是在静怡轩附近……” 听到静怡轩三个字,刘显就想起了裕王妃楚季芙,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你去那里做什么?” “臣妾散步去了,后来突然下了雨,臣妾急着找地方躲雨,一不小心就掉进了一个坑里。” “坑?什么坑?” “这可不是普通的坑,原来,那是一条密道的入口。” 若非别无选择,卫玲珑真不想说出密道之事。但她猜测御成王可能已经怀疑密道的存在,索性就说了出来,度过这一难关再做其他考虑。她没有说出雨花阁的密道,而说了静怡轩附近的密道。那条密道有三条路,一条通往藏书阁,一条还未探知,另一条也许是死路,布满了机关,绿竹就是在那条路上受了伤。卫玲珑只求那条她没有走过的路是一条死路,这么一来就不能证明她私自出宫了。 卫玲珑提到了“密道”,令躲在屏风后面听他们说话的御成王倍感意外。原来在他察觉到可能有密道接通宫里宫外之后,他便进宫将此事告诉刘显,并猜测宣贵妃极有可能通过密道进出皇宫。 听御成王这么一说,刘显想起宣太后曾说过宫里藏有几条活路,还告诫他不到危机关头千万不要使用。那时候他恨宣太后垂帘听政,因此并未在意。 为了验证密道是否存在,御成王令人到藏书阁查阅资料,现在还没有得到回复。 “密道?”刘显有点吃惊。 “皇上会不知道?”卫玲珑假装惊讶。 “朕的确不知……来人,去调查一下,看是否有宣贵妃所说的密道。” “皇上,还是臣妾带路吧,不然不好找的。” 刘显没有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御成王也没有告诉他该如何应对,只能依卫玲珑之意。 在卫玲珑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静怡轩附近,密道的入口在一个被树木所掩盖的亭子里。凉亭里的一块地板竟然可以掀起来,打开之后就是一个入口,里面有一个向下的阶梯。 刘显带人走了下去,空旷的密道让所有人都十分震惊。 卫玲珑告诉刘显,她发现这个密道之后觉得十分好奇,就在这里逗留了许久。 “这密道通往何处?”刘显问,想知道卫玲珑有没有姐密道出宫。 “这臣妾就是不知道了。”卫玲珑说。 “你没有走过?” “这下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臣妾那敢走远,只在看了这几间地下室。” 刘显低头不语,要说宣贵妃从密道出宫就有点牵强了。 卫玲珑打了一个哈欠,说道:“皇上,臣妾乏了,若没有其他事情,可否先寝宫?” 刘显点头道:“行,你先回去吧。” “谢皇上,臣妾告退。” 卫玲珑离开后,刘显连忙派人去把御成王找来。刘寒看了这密道的规模,震惊不已。没多久,藏书阁那里发现了记载关于密道的书籍。书里说这密道在皇宫兴建的时候就在秘密打造了,密道四通八达,如同迷宫,当中有死路。死路设有机关陷阱,活路通往宫外,当初修建密道的作用是让皇帝在危机关头逃生之用。 刘显知道密道存在后欣喜不已,如今正逢战乱,要是哪一天反贼打到京城他也就不用害怕了。 “这密道那一条是生路?” 御成王翻了遍了书籍也没有从中找到密道的地形图,因为这本书籍本来就是残缺里,里面只记录了密道的建成和规定在何时使用,最重要的地形图却缺失了。 刘显闻言很不高兴。御成王道:“皇上,派人查探即可。” 刘显又恢复了笑容,立即派人分别进入密道的三岔路进行查探,一有结果立即来报。 刘寒认为密道的出入口不止这一处,提醒对皇宫进行仔细且严密地搜查,寻找其他出入口。刘显也赞成了。 回到养心殿,刘显问宣贵妃的事情该如何处置。 刘寒道:“虽然发现了密道,但在查探清楚这些密道的通往何处之前,不能证明宣贵妃曾借此出宫。” “所以,要先将这些密道查探清楚是不是?” “皇上圣明。” 比起给宣贵妃定罪,刘显更想知道哪一条密道可以通往宫外,这不仅关于逃生,也能让他在烦闷之时出宫游玩,因此因此宣贵妃是否出宫的事情搁在一边也无所谓了。 卫玲珑回到了永春宫。得知主子归来,众人喜出望外,应了出来。 卫玲珑见到六子等人脸上有伤,问起原有。 绿竹忿忿不平地说:“他们说我们没有看好主子,询问主子去向,我们没有人回答,就遭他们用刑。” 卫玲珑听后很是惭愧,对众人道:“让你们受累了,本宫向你们保证,你们绝不会白白挨打!” 下半夜,夜空中乌云已散,月亮还是那么皎洁明亮。空旷的夜空中只有一轮明月,它又是那么孤独,像是被众星排挤,亦可能是它孤高自赏,不与暗淡的众星为伴。 折腾了大半夜,身心俱疲,但卫玲珑还是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黎苏的影子,耳畔回响着黎苏的话。索性起来赏月吧,可是就连赏个月都能让她思绪万千,多愁善感。 举头望月,银盘中,似乎映出了刘业的容颜。 是否,你也在赏月呢? 章节目录 第782章 安府异常 第782章安府异常 燕王府。 王府挂上了素幡,帘子也换成了白色的。雨过后,空气沾染了阵阵寒意,正合王府内所有人的心境。府里的人都穿着白色衣裳,手臂上缠了黑色的缎带,忙前忙后地准备各种事宜。 月如玉盘,散发着惨淡的光,巨大的玉盘仿佛要从空中坠下来一样,距离很近很近。 阁楼的屋脊笼罩在月影中。刘业缓步走过中庭,来到礼堂。 黎苏的遗体放在楠木灵柩中,周围放满了花瓣。她闭着眼睛,仿佛只是睡着了。只要天一亮,她还是会睁开眼睛。 可是,苍白的脸色和冰冷的皮肤告诉刘业事实是,黎苏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刘业搬来一张藤椅放在灵柩旁,然后坐了下来,看着黎苏。往往这种情景,往事都会在不由自主在脑海里浮现,勾起人心底的悲伤。即便是能将感情埋得再深的人,也难以抵御这些闪念。 刘业不喜欢后悔的感觉,因此他做事总是小心谨慎,尽可能把事情计划周详再去行动。 现在他又尝到了后悔的滋味,人的感情是最难以琢磨的,因此也是最难计划的。回想起来这段时间他陪伴在黎苏身边的时间真的是太少了。对黎苏,他根本没有完全了解,如果他真的了解黎苏,今夜就能想到自己的离去会让黎苏出来寻找。 要了解一个人究竟有多么不容易呢?其实说难也不难,只是你没有用心去了解而已。 晚风吹进灵堂,烛火微颤,刘业的影子长长地落在地面上…… 天亮,阳光从敞开的大门照进爬进灵堂里。 福伯走了进来,对一直保持着坐姿如同雕像一般的刘业说道:“王爷,法师们来了。” 刘业微微点头。 法师们在灵堂里设坛做道场,为燕王妃超度。 巳时,管家福伯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对刘业耳语道:“王爷,御成王和大臣们来了。” 刘业抬头望出外门,便见到御成王领着一众朝廷大臣走来。 这些大臣有内阁四位大学士,以及几位部堂尚书。 原是今日早朝时,御成王说了昨夜燕王妃被刺客杀害一事,刘显惋惜不已,特令他们作为朝廷代表前往燕王府吊唁。 来到灵堂门前,大臣们留在门外,只有御成王走了进来。 “圣旨到,燕王接旨。” 刘业缓缓下跪,灵台内众人也都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燕王妃黎氏贤良淑德,握瑾怀瑜,事夫尽贞,教子尽贤,医者仁心,妙手回春,功德满尚,是为天下女子之楷模。特此,追封黎氏惠贤王夫人,钦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业缓缓磕头,然后双手从御成王手中接过圣旨。 “燕王爷,节哀顺变。”御成王道。 刘业颔首示谢。 旁边巧儿将三炷香交给御成王,御成王上前敬香,然后退下。接着是四位内阁大学士进堂,与御成王一样上去敬香,慰问家属。 安泰敬香后来到刘业面前,点了一下头。刘业颔首还礼。安泰转身而出,刘业望着他的背影,眼神深邃。 这些前来吊唁的人,又有多少是出自真心的呢?至少目前为止,刘业看到遇见一个。 御成王和大臣们离开之后,接着韩王驾到。 刘乐在燕王妃的灵位前深鞠一躬,上前敬香。然后来到刘业面前。 “燕王,节哀顺变,你一定要尽快振作起来。” 刘业颔首示谢。 刘乐轻轻叹息,告辞而出。 韩王走后,又有一个大人物到来——“宣贵妃到。” 卫玲珑素妆素服,向着灵堂缓缓走来。 刘业望了出去,目光与之相接,只觉得非常意外。 卫玲珑走进灵堂,神情肃穆地来到灵位前。 巧儿不太情愿地递上了香,毕竟她认为夫人不喜欢宣贵妃。 卫玲珑鞠躬上香后来到刘业面前,说了声“对不起。” 刘业没有一点反应,眼中也没有了神色。 卫玲珑怀着歉意低下了头,走了出去。灵台外面跟着数名侍卫,他们立即护卫在卫玲珑周围,随她离去。由此可见,卫玲珑可以前来吊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知她是怎么向刘显请求的。 卫玲珑出了燕王府,就见到御成王向她走来。 “宣贵妃,臣送你回宫。” 卫玲珑不想看他一眼,径直上了马车。御成王翻身上马,跟在马车旁边。 “宣贵妃,昨夜的事情很刺激吧?”刘寒笑道。 “御成王,有件事本宫不明白,想要请教王爷。”卫玲珑道。 “好说,宣贵妃请讲。” “你为何会害怕我呢?” 刘寒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忍俊不禁,“宣贵妃,你这话说反了吧。你怎么会认为本王怕你呢?” “如若不然,你又何必兴师动众呢?” “请贵妃娘娘想清楚了,本王不是惧你,而是防你,本王绝不允许任何人扰乱朝廷,威胁大梁。” “威胁大梁?呵呵呵,御成王,你太看得起本宫了吧。” “宣贵妃,你的事情本王一清二楚。” “既如此,为何不告知皇上。” “不瞒贵妃,本王现在没有证据,但是,皇上总有一天会自己发现的。” 御成王会这么直接说出来倒是让卫玲珑有些意外。两人的对话就此结束,马车也快到了皇宫…… 昨夜之事,安无城打伤了许多兵马司的人,刘显当然会让他解释原因。 安无城写了份折子交了上去,只说自己在办差时遇到兵马司阻挠,然后双方就打了起来。这个说法并未得到刘显的认可,好在有安泰以及刘顺为他求情,最后只是罚了他三个月俸禄。 午时,安无城来到安府,因为安泰还没有回来,安堂先接见了他。 “贤侄昨夜辛苦了。”安堂微笑道。无论何时,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一种好像一切都看在眼中的得意的笑。 “我怀疑,我们的人里有御成王的细作。”安无城道。 安堂似乎有点吃惊,或许是不敢相信,“你说的是仪鸾司?” “可能是仪鸾司,也可能是府里的人,或者两者皆有。” 安堂思索道:“果真如此的话,事情就严重了呀。这事儿还是等兄长回来再议吧。” 在等安泰回来的期间,安无城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但这种不自在感究竟是怎么来的,他也不清楚。 没多久,安泰就回来了。 书房里,屏退所有下人,三人说话。 安泰先问了昨夜之事,安无城说了大致。 安堂道:“无城认为府里有御成王的细作。” “不可能!”安泰立即否认,而去语气相当肯定。这也难怪,毕竟府里的下人都不是随便招来的,所有的人上至管家管事,下至厨子杂役都经过了严格的挑选。 “会不会是仪鸾司那边……”安堂问道。 “也许吧,我回去好好查一查。”安无城说着便向二人告辞。 安泰留他吃午饭,但他谢绝了,因为他终于知道异样来自何处了。而去,他嘴上说仪鸾司有问题,实际上并不这么认为,因为仪鸾司里根本没有人知道他昨夜带了宣贵妃出宫。 章节目录 第783章 轻罗负伤 第783章轻罗负伤 安无城回到宅邸,管家李叔迎了上来。 “李叔,午膳准备好了么?” “已经准备妥当。” “在去准备浴汤。” “是。” 安无城用罢午膳,浴汤已经备好。他来到浴室,脱去衣裳,坚实胸膛映在一面宽大的铜镜上。 走进浴池,温暖的水漫过全身,顿时轻松无比。 沐浴更衣后,他回到寝阁,躺在床上。没有什么比劳累之后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更舒服的事情了。 安无城闭上了眼睛,想在睡一觉之后再思考细作之事。 安静,静得只有他呼吸的声音。 平静的呼吸声中,突然有那么一点轻微的声响。那也是呼吸的声音,但这声音很急促。 安无城立即睁开了眼睛,翻身下床,向着床尾的帘子探去,手将触及帘子时突然将帘子拉开,忽然,一个人影倒了下来。 安无城愣了一眨眼的工夫,立刻伸出了手,在那人倒下之前抱住了她。 玉轻罗躺在床上,安无城的床上。 安无城站在床边,端详着她。她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时不时皱一下眉头露出阵痛的表情,就像做噩梦一样。 但她并非做了噩梦,而是受了伤。 伤口在她的后背,安无城不得不脱下她的衣裳。伤口的样子像是中了暗器,暗器应该有毒,所以她才会那么痛苦。安无城为她吸出了一部分毒血,又给她服用了解毒丸,然后上药包扎。 现在她还在发热,昏迷不醒。安无城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度过危险期。 要去找大夫吗?不行。 一个时辰之前安无城去安府找安泰商议内鬼之事,那个时候他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自在。异样在哪呢?就在眼前这个人。 没错,是玉轻罗。 平时安无城去安府,玉轻罗总是第一个来迎接他的人,但今天他没有见到玉轻罗。 玉轻罗不在安府,极有可能和她现在的伤势有关。是谁伤了她呢? 玉轻罗的武功安无城也见识过,能伤她的在这京城中并不多,要么是被人暗算。可是安府里,谁会暗算她呢?又为什么要暗算她呢? 玉轻罗躲在这儿,说明她已经无处可藏,她相信他才会来这里。 这也是安无城不敢轻易去找大夫的原因。他担心把大夫找来就会暴露玉轻罗,昨夜才尝过四面楚歌的滋味,安无城心有余悸,不得不更加谨慎。说不定周围就有无数双眼睛再监视着他。 他不想玉轻罗有事,他想要知道玉轻罗出了什么事。 而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请求老天爷保佑玉轻罗。忽然察觉自己心里竟然默默地这么做了,他很震惊。因为他不是个相信天命的人。 自己为何回向老天祈祷,简直可笑! 室内的光线暗了下来,这时黄昏将尽,夜幕将临的征兆。秋日的夜,来的都比较早。 安无城燃起了灯,回到床边时看到玉轻罗的长睫毛微微颤动着。 玉轻罗缓缓睁开了眼睛,视野由模糊渐渐转为清晰。安无城,那个她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眼帘里。 安无城转身端来了一杯水,扶着玉轻罗靠着床头坐着,将水杯递了上去。 玉轻罗脸色仍是苍白的白,整个人十分虚弱,但此时她心里却如沐春风。如果这是梦,她希望一直不要醒来。 但这不是梦。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她必须告诉安无城,可是现在她连喝水都非常吃力,说话则更加困难了。 “先不着急……”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玉轻罗如同惊弓之鸟,惶恐不已。 “没事的。”安无城安慰道,看玉轻罗稍微放松后,他起身前去开门。 “公子,您要的药膳。” “嗯,退下吧。” “是。” 安无城关好门,端着药膳回到床边。他知道玉轻罗醒来定会非常虚弱,因此提前半个时辰让人准备了药膳。 玉轻罗自是无法自己用膳,所以安无城只能亲手喂她。 “唔……”玉轻罗呷了一口后皱起了眉头。 安无城这才知道是药膳太烫。虽然不是很情愿,安无城只有吹凉了再喂给她。 玉轻罗每吃下一口膳粥,眼里都会有满足的笑意。 吃完药膳后,安无城问她身体状况如何。 玉轻罗说道:“好多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安无城问。 玉轻罗打了一个哆嗦,回想发生不久的事情仍是让她心有余悸。 “昨天夜里,戌时之时,御成王到来了安府,见了太傅……” 安府书房。听说御成王到来,安泰灭了几盏灯,只留一盏灯。或许是心里作用,他觉得此时会见御成王不宜在明处。 安堂也被找了过来,如果御成王是来作难的,他相信这位胞弟的聪明才智可以应付得了。 刘寒在下人的带领下进入书房,安泰、安堂向御成王行礼,吩咐上茶。上茶后,下人们识趣地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他们三人。 刘寒环视书房一周,说道:“太傅大人不亏为国之栋梁,这书房里的布局简洁明了,处理起政务来想必是事半功倍。” “御成王缪赞,这只不过是个人喜好而已。不知御成王大驾光临,有何指教?”想起御成王举荐燕王为大将军的事情,安泰仍心中有气。 “指教不敢当,本王只是来寻求合作的。” “合作?”安泰不屑一顾,“老夫与御城王道不同,怎能为谋呢?” 刘寒笑了笑,道:“太傅大人又怎么知道我们道不同呢?” “兄长,不妨先听听御城王怎么说。”安堂建议道。 安泰听从胞弟的提议,说道:“御城王,但愿你不是来浪费我们的时间的。” 刘寒微微一笑,说道:“本王知道太傅大人因本王举荐燕王为大将军而生气。其实,说到这大将军的人选,本王一开始就觉得太傅大人比燕王更为合适。” 安泰很意外,仿佛听错了一般。 刘寒接着说道:“论战功,燕王比不上太傅;行军打战,燕王也没有太傅的经验。就凭这两点,太傅大人就应当是大将军。或许太傅想问我为何要举荐燕王,是不是本王想要公报私仇。诚然,明显道之死曾经令本王非常生气,不过后来想一想,明显道之所以会失败,还不是因为他的无能。太傅比他显然更具备实力,而本王希望和有实力的人合作,甚至结交。所以,本王只能举荐燕王。” 安泰听懵了,御城王前面那些话他都明白,只是这后面那一句他是在听不懂。 “太傅有所不知,”刘寒开始解释原因,“据本王掌握的信息,燕王也想当这个大将军,并且有心支持他的大臣不在少数。这多半是被太傅给吓住了……” 安堂能够理解这话的意思,当初安泰杀了灭门明府,而后又趁机斩杀异己,震惊朝野。大臣们都害怕一旦他得了兵权,会更加肆无忌惮,所以暗地里支持燕王。 “如果燕王主动请缨,加上大臣们的支持,这大将军非他莫属。”刘寒语气非常肯定。 安泰开始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刘业,直觉告诉他,御城王这次到来能够改变眼下的局势…… 章节目录 第784章 背约违誓 第784章背约违誓 “今天安无城去见宣贵妃对不对?太傅大人是想让宣贵妃说服燕王放弃兵权吧。”刘寒一副什么都知道的笑容。 安泰听了这话着实吃惊,想来他说这些与前面说的举荐燕王为将的原因有关。为了进一步了解御城王知道多少事情,安泰道:“御城王,你说的这些话,老夫一句都听不懂。” “听不懂还是装糊涂呢?”刘寒冷笑道,“如今宫里的宣贵妃就是那个杀了你儿子安飞舟的卫玲珑,太傅大人会不知道?” 安泰惊得怔住了。 安堂看清楚了形势,多少了解了御城王的力量,因此希望御城王能开门见山说出来意。 “王爷,你说的这些或许是真的,但这何你举荐燕王有何关系呢?” “如果皇上知道宣贵妃就是卫玲珑呢?” “听王爷这话,王爷您手里没有宣贵妃就是卫玲珑的证据。” “没错,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本王猜得不错的话,宣贵妃会出宫见燕王吧。要是皇上得知此事,会怎么想呢?” 安堂不寒而栗,让宣贵妃出宫劝说燕王的事情,只有他和兄长已经侄儿安无城知道,但御城王竟然推测出来,足见御城王心思智谋之高深。 “贵妃幽会王爷,这可是死罪啊。” 说到这里刘寒就打住了。 安泰和安堂当然明白,只要刘业一死,这大将军就是他了。但他不确定御城王是否真的会支持他。 “王爷,你说老夫是大将军最适合的人,此话当真?” “国难当头,本王自然是希望大梁能够击败外敌。” 这个理由确实充分可信。 “兄长,愚弟以为王爷可信。”安堂说道,“兄长你想,燕王与我安家宿怨难了,就算有宣贵妃从中斡旋,我们也是不可能合作的。不如借此机会除去燕王和宣贵妃,即能除去宿敌,又能为飞舟报仇,可谓一举两得。” 刘寒对安堂这话非常满意,看得出来安堂非常识时务。 安泰听了弟弟的话之后动心了,就问御城王想要他做什么。 刘寒道:“怎敢劳驾太傅大人,本王只想知道宣贵妃何时出宫,在哪里和燕王见面。其他的事情,本王自有安排……” “什么人!” 忽然一声厉喝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三人寻声望去,只见窗户落下一个人影,但很快就又一个影子追了上去。 “本王还以为安府的守卫有如铁桶,密不透风,没想到还是让苍蝇飞进来了。” 安泰听了很没面子,吩咐安堂一定要抓住那偷听的人。 安堂请他们放心,领命去了。 (玉轻罗回忆至此。) “刹影追着我不放,在我逃出安府后,向我用了暗器……受伤之后我跳进了河里,这才躲过了他的追杀……后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想到的都是你,所以就来找你了。” 玉轻罗把经历说完,深情一点都不轻松。 安无城听着玉轻罗的话,像是被仍在了冰天雪地里,身子冻僵了一样一动不动。玉轻罗说的这些事,简直难以置信。 可是,昨夜发生的一切,他们差点掉进御城王的天罗地网,不正和玉轻罗所说话吻合吗? 他和卫玲珑确实是被出卖了,而出卖他们的人,正是他的伯父和叔父。 “你为何会相信我?”安无城问。 “因为,”玉轻罗低着头说,“如果要死的话,我宁愿死在你手里。” 安无城低下了头,神色黯然…… 两日后,上午,永春宫。 “再有两日就是三皇子八岁生日,礼物都挑好了吗?”卫玲珑问宁香。 “都已经准备好了。”宁香道。 “嗯,兰妃那边,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只是关于密道的事情,兰妃怀疑奴婢有所隐瞒。” 这几天,宁香一到深夜就去密会兰妃,将卫玲珑的情况向她汇报,逐渐取得了兰妃的信任。兰妃也打算借宁香之手再给宣贵妃设下圈套。 “她也打算利用你,不能完全取得她的信任也无妨。” 卫玲珑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扁平的手掌大小的木匣子,放在茶几上。 “这是彩云这些天模仿孙长泰的笔记写的信,你找机会将它藏在兰妃的寝阁。藏好了,不要让她发现。” “是。”宁香拿起匣子,笑道,“难怪彩云这么骄傲,原来是为主子做了件大事儿。” “她还需要再做一件事。” “什么事?” “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宁香会心一笑,都知道彩云没大没小,口无遮拦。为了不让她泄露天机,只能关她的禁闭了。 “宁香,这事做完了以后,你出宫吧。”卫玲珑认真说道。 因为她的认真,让宁香深感不安,“主子这是何意?奴婢哪里做得不好了?” “本宫不是这个意思。”卫玲珑语重心长,“你年纪也不小了,去找段平,你们先成个家。主要是稳住段平,让他先隐忍一段时间,将来,本宫还需要他上阵杀敌呢。” “主子……”宁香不知说什么好。一边她想留在卫玲珑身边,另一边又想和段平在一起,心里非常矛盾。 卫玲珑微笑说:“你去稳住段平,也是在为本宫做事,不是么?” 话这么说之后,宁香释然了。她跪下来向卫玲珑磕了头,说道:“谢主子。” “下去吧。” 宁香告退后,换六子进来。 “今日朝会,燕王因丧妻之痛,皇上将大将军之职给了太傅大人。朝野上下,除了韩王和费大人,无人反对。御城王更是支持太傅大人为大将军。” 卫玲珑轻轻叹气,道:“果然啊,被人抛弃的滋味真不好受。” “又被谁抛弃了呢?” 听到这话,卫玲珑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头。因为说话的人,是阴魂不散的刘青山。 由于刘显派人大量人力寻找密道出入口,雨花阁后院假山的入口被发现了。刘青山就不能继续藏在里面,但他也不想离开,理由是外面御城王的人到处找他,宫里反而更安全。于是他就假扮成太监,藏进了永春宫。 没大没小的刘青山让六子很不高兴,训斥了一句。 卫玲珑对刘青山道:“你这独臂太监就已经很显眼了,能不能守点规矩?” 刘青山听候模仿六子的姿态恭敬地说:“奴才知罪,请贵妃恕罪。” 卫玲珑让六子有时间教导一下刘青山宫里的规矩,六子非常得意,领命而去。 刘青山又恢复了本性,大摇大摆地来到卫玲珑身边,坐了下来,笑嘻嘻地说:“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宝贝。” 说完他摊开了手掌,里面有一块双鱼阴阳玉佩。 卫玲珑不屑道:“这东西我有的是。” 刘青山仍保持着得意的笑容,说道:“这东西你还真没有,也不是送你的。” 卫玲珑不知何意。 “这是孙长泰的!” 原来刘青山在宫里并不安分,在得知卫玲珑要将兰妃和孙长泰一网打尽的计划后,就溜到了南书房,趁孙长泰不备之时偷了他的玉佩。 “有这个玉佩作为孙长泰给兰妃的定情信物的话,他们跳进永泽河也洗不清了吧。” 章节目录 第785章 风雨欲来 第785章风雨欲来 “你总算还有点用处。”能得到孙长泰的信物,卫玲珑当然很高兴。 “我想我的用处还挺大的。”刘青山不谦虚地说。接着伸出了两根手指,“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先听哪了一个?” 这话让卫玲珑开始对刘青山刮目相看,“先说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那天晚上你们在百花楼遇袭,你和安无城走后不久,何不归回来了,他救走了万玉枝。不过现在官兵仍在搜捕他们。” 卫玲珑的确担心万玉枝的安危,听刘青山这么说,她就放心了。有何不归在,他们应该不会出事。 “接下来是坏消息。”刘青山收敛了笑容,“昨天我去见了安无城,他告诉我说,出卖你们的人是安泰。” 卫玲珑听后并未有任何反应。 倒是刘青山为此感到惊诧,“你知道了?” “今天早朝皇上封安泰为大将军,御城王没有反对,我就猜他们早就沆瀣一气。之前御城王极力推荐燕王拜将,其用心正好相反。” “你是说御城王是为了打击燕王?” “现在你还看不出来吗?” 刘青山豁然开朗,笑了笑说:“你是我见过城府最深的女子,没有之一。” 卫玲珑不受他这奉承的话,只问安无城还说了什么。 刘青山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卫玲珑:“你还相信安无城?” 卫玲珑道:“我连你都能相信,怎么能不信他?” 刘青山苦笑,这话他可无言反驳,答道:“安无城提醒你小心,说御城王极有可能会向皇上揭发你的身份。” 卫玲珑若有所思地望着窗户上的镂空,好一会儿之后才说道:“能否帮我去做一件事情?” “请说?” “帮我引开御成王的注意。” 刘青山皱了皱眉,不解其意。 “御成王一直盯着我,想要找证据证明我是个假公主。” 刘青山明白了,苦笑道:“你是让我去送死。” 卫玲珑笑道:“你要是这么容易死的话,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 刘青山淡然一笑,转身向门口走去。 卫玲珑又叫住了他,问道:“密道里都是禁卫吧,你要怎么出去呢?” 刘青山面色得意:“我又发现了其他密道。” 卫玲珑微微一笑,这是他对刘青山发自内心的佩服。 刘青山走后,卫玲珑接下来就忙着筹备三皇子刘修远的生辰。虽然她现在不受刘显待见,但她毕竟是贵妃,目前后宫位分最高的人。皇上没有立后,这后宫的事情就由她来管。她也需要趁这个机会向后宫嫔妃们展现实力,让众嫔妃对将来的皇后心里有底。 在卫玲珑忙碌的这段时间里,刘显、安泰、御城王都没有来找她的麻烦。这也是有原因的:刘显忙着密道的事情,他已迫不及待想要通过密道出宫了,即便那几条遍布机关的死路要了不少禁卫的命,也没有打消刘显的兴奋劲儿;安泰成为大将军之后,就开始忙于军务,再过些日子便要誓师出征了,根本没有时间理会卫玲珑;至于御成王,则忙于搜捕刘青山。原来刘青山离宫之后四处放出消息,甚至出现府衙出现过。得知卫玲珑是被刘青山救走的御成王一心想要捉拿他,故而暂时没时间理会卫玲珑。 给卫玲珑带来麻烦反而是后宫的嫔妃们,她们分别是兰妃、华妃、容嫔和安嫔以及几位新封的婕妤、美人等等。 这里要说的是一位这两天得宠的张美人。这张美人是兰妃在身体不适不能侍寝时向皇上推荐的。因此她对兰妃感恩戴德,马首是瞻,兰妃叫她往东她不敢往西,对兰妃处处言听计从。 一日下午,卫玲珑召集嫔妃们商议生日宴会上的一些细节,这张美人处处跟卫玲珑唱反调。卫玲珑让嫔妃们将自己喜欢吃的菜肴写出来,以便御膳房统一采购。原因是现在是战时,能节约的地方就尽量节约。 这张美人阴阳怪气地说:“我们喜欢吃什么哪说的准呢,今儿爱吃酸的,明儿爱吃甜的,谁能料到宴会那天想吃什么呢?” 卫玲珑知道她是故意刁难,但还是客客气气,要张美人将酸的甜的辣的都写出来。张美人回头就让奴婢将菜单送给卫玲珑。卫玲珑一看,这菜单上有一百多道菜。 “主子,张美人这是找茬吧,咱用不着理她!”绿竹说。 卫玲珑却笑了,收下了菜单,还吩咐御膳房准备好这上边的菜。 绿竹以为卫玲珑怕了,便道:“主子,咱犯不着忍让她吧。” 卫玲珑道:“她只不过是兰妃的马前卒,想要惩戒她固然容易,但本宫想要的是众人对我心悦诚服,敬畏有加。等着瞧吧,明天的晚宴定然不会无趣。” 宁妃对卫玲珑这么积极筹备刘修远的生辰还是很感激的,她曾登门永春宫,向卫玲珑道谢。决定退出争后之后,她觉得轻松了很多,只是对不起孙长泰。 这天夜里,宁香又离开了永春宫,去往重华宫见兰妃。 “宁香,你觉得本宫待你如何?” “兰妃娘娘待奴婢如同亲人。” “比之宣贵妃呢?” 宁香面露恨意,“宣贵妃无情无义,根本不配与兰妃相提并论。” 兰妃面露微笑,“本宫想让你做一件事情,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娘娘该不会是想对宣贵妃下手了吧?” “不愧是宁香,一语就通。” 宁香微微低下了头。 “你要是觉得为难,本宫也不会逼你。” 宁香又抬起了头,看着兰妃,道:“事成之后,我想离宫。” 兰妃寻思着她为何提这个条件,细想也觉得合理。宣贵妃在宫里势力很大,离宫或许是为了自保。 “好,本宫可以答应你,而且还会给你一笔银子,保你这辈子不愁吃穿。” “谢兰妃娘娘。” 兰妃令瓶儿将东西拿出来,交给宁香。宁香一看,这是一个纸包,里面应该是药粉。他猜的没有错。 “这是合欢散,本宫要你在明日三皇子的生辰上,将它混进宣贵妃的茶水里。” “奴婢明白了。”宁香收了药粉。 兰妃点了点头,让她先回去。 “主子,她真的能相信吗?”瓶儿对宁香提出了质疑。 兰妃道:“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第一,卫玲珑并非南宫萱儿,宁香没必要誓死效忠;第二,卫玲珑杀了段平,宁香对她恨之入骨。兰妃心里明白,没有必要告诉瓶儿。 “让她试一试也无妨,也可以看出她是否对本宫忠心。” 瓶儿点了点头。 茶几上放着一个纸包,那是宁香刚才从兰妃那得到的合欢散。 卫玲珑看着那个纸包,脸上露出了诡谲的笑容。“兰妃真是迫不及待呀。” “东西都藏好了吗?”卫玲珑问宁香。 “都藏好了。” 卫玲珑勾了勾嘴角,“明天一定很热闹……” 章节目录 第786章 自食恶果 第786章自食恶果 翌日。 天气晴朗,秋高气爽。 麝台今日是张灯结彩,披红挂紫。所以说,昨天已准备妥当,但今日宫人们仍,里里外外忙个不停,做着最后的准备。 卫玲珑一早就来到了麝台,亲自过问生辰宴筹备的事宜。 宁妃也来到了麝台,作为三皇子的生母,儿子的生辰她可不想出岔子。没想到宣贵妃比她来的还早,而且凡事都细细过问。这让宁妃感动不已。 “宁妃娘娘,你怎么来了?” “给贵妃娘娘请安。” “不必多礼,你看看这里的布置如何,还有哪些不满意的,本宫立即叫他们整改。” “可以了,贵妃娘娘这般用心,倒是让臣妾自愧不如了。” “哪里话,本宫做这些事也都是为了三皇子。” “贵妃娘娘……”宁妃眼神闪烁,欲言又止。她是想起了不久前差点害了宣贵妃,心中愧疚不已,想要当面给卫玲珑道歉。 卫玲珑看出了她眼中的歉意,微笑说:“宁妃娘娘不必多言,本宫都明白。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宁妃更加惭愧,难道连一声对不起都说不出来吗?如果真是这样,还怎么教导儿子? 想到这些,宁妃向卫玲珑深鞠一躬,道:“贵妃娘娘大人不计小人过,宁妃甚是惭愧,对不起。” “好了,宁妃的意思,本宫明白了,过去的事再也不提了好么?” “嗯。”宁妃点头道,心里忽然轻松很多,脸上也有了笑容。 卫玲珑拉着她坐下闲聊,两人相谈甚欢…… 三皇子的生辰宴会定于午时正式开席,现在距离午时还有半个时辰,嫔妃们开始前往麝台。来的早的,在拜会了位分比自己高的嫔妃后,便聚到一处谈天说地。就目前的景象而言,还算是其乐融融。直到张美人到来,这麝台的布置,人员的安排,甚至是今天的天气,她总能挑出毛病来。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被她这么一搅和,就变得非常尴尬。 绿竹非常气愤,看不下去了,想要上去斥责。但卫玲珑没有让她这么做,说道:“你这会儿跟她置气,她反而更加得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对张美人用不着十年,一会儿便见分晓。” 绿竹半信半疑,没有再说什么。 宁香走了过来,卫玲珑问道:“兰妃和孙长泰动身了么?” “孙大人进宫了,兰妃也出了重华宫。” 孙长泰作为三皇子的老师,今日三皇子的生辰宴,他自是不能缺席的。 “安排好了吗?” “都已准备就绪。” “好。” 卫玲珑脸上带着成竹在胸的笑容。 却说孙长泰进宫后,在太监的引领下往麝台而去。半道上,一名太监走了过来,说道:“孙大人,皇上有请。” 那太监瞟了一眼引路的太监,示意他退下。 孙长泰听皇上召见,不疑有他,就跟着后来的太监走了。 二人往御花园方向走去,来到了清风阁。 入了阁内,孙长泰没有见到刘显,问道:“皇上呢?” 那太监道:“请孙大人稍作歇息,皇上一会儿就来。” 太监请孙长泰坐了下来,倒满一杯茶。 不知为何,孙长泰有种不安之感,就向那太监打探皇上召见的原因。 那太监道:“兴许是想了解三皇子课业的事情吧。” 孙长泰这么一想觉得也没错,毕竟皇上已经很久没有关心过三皇子的课业了。今天是三皇子的生辰,皇上要提前了解预备也是常情。 这么一想,孙长泰就放心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兰妃乘坐轿子出了重华宫,正往麝台方向去。 路上,一名太监走了出来,拦住了她的轿子。 “大胆奴才,知不知道这是谁的仪驾?”瓶儿斥道。 那太监跪下来说道:“兰妃娘娘,奴才有要是相告。” 兰妃闻言,令那太监近前说话。 太监来到兰妃身边,低声说:“兰妃娘娘,孙大人请娘娘赴清风阁见面,有事相商。” 兰妃想起前几天在淳仁宫,她邀请孙长泰合作的事情,想来孙长泰是考虑好了。 “瓶儿,去清风阁。” “是。” 兰妃来到清风阁,那太监又说:“兰妃娘娘,孙大人希望娘娘一人进去。” 兰妃认为孙长泰是怕被人看见,所以就让瓶儿等人在外面等候,自己跟着那太监进了阁内。 阁内不见孙长泰,兰妃便问道:“孙大人呢?” 太监说:“方才还在,可能是暂时离开了。” 兰妃坐了下来,太监上前倒茶侍奉。 兰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等着,心里有点不高兴。 坐了不一会儿,她忽然觉得眼皮沉重,慢慢地就支着额头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瓶儿等人在阁外等了许久,见主子还没有出来,担心赶不上三皇子的生辰,于是便要进去提醒兰妃。这是太监从里面走了出来,瓶儿便上去问他。 “兰妃娘娘呢,三皇子的生辰宴就要开始了。” “瓶儿姑娘,兰妃娘娘和孙大人结伴同行,赴宴去了。兰妃娘娘留了话,让你自己起麝台。” 瓶儿并未怀疑,带人前往麝台。 麝台这边,生辰宴早已开始。 三皇子刘修远进入殿中,分别向皇上、宣贵妃、宁妃与其他到场的嫔妃行礼。而皇上与嫔妃们分别将礼物送上,并给予祝福。 兰妃没到,一开始大家都有些议论,但宴会开始后关注点就不在她身上了。 “让我进去,我是兰妃娘娘的侍婢。”瓶儿对拦住她的侍卫说道。 “午时已过,任何人都不能再进麝台。”侍卫铁面无私地说。 瓶儿只能懊恼跺地。 “上膳。”蒲公公嘹亮的声音响起。 端着美酒佳肴的宫女排成列走了进来,将手中的酒食放在对应的嫔妃们的膳桌上。 “皇上,如今大梁正是多事之秋,臣妾特意让众嫔妃写了菜单再让御膳房准备膳食,以此可以节约许多开支。”卫玲珑对刘显说。 “爱妃想得周到,今时不同往日,宫里能节俭的就应该节俭,不要浪费了。”刘显对众嫔妃说。 众嫔妃齐声称是。 可以看到,每一位嫔妃桌上只有三四道菜。宫女们上一次菜就够。可有一位宫女仍在上菜,这引起的众人的主意。 宫女端来的菜肴,都是给张美人的。张美人见状,既窘迫又着急。连忙对那宫女说:“够了够了,不要再上了!” 她面前的桌子都已放不下了。 刘显皱眉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张美人连忙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卫玲珑含笑说道:“张美人,昨日本宫让你们写下今日所食之菜单,你不是给了本宫一份一百零八道菜的单子吗?本宫就让御膳房准备去了,现在上了几道菜?” 卫玲珑问传菜的宫女。 “回贵妃娘娘,二十一道。”宫女说。 “先别上了,桌子都满了,等张美人吃完了再上也不迟。” “这……我……”张美人不知说什么好,舌头打结了。 卫玲珑道:“方才皇上说了,不得浪费。张美人,这可是圣旨哦。” 张美人向刘显投去求助的目光,刘显当然看得出这是卫玲珑和张美人之间矛盾。他有意偏袒张美人,就对卫玲珑道:“宣贵妃,张美人哪吃得了这么多,朕看就算了吧。” 卫玲珑正气凛然地说道:“皇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是皇上,一言九鼎,说出来的话就是圣旨,怎么能食言呢?若是小事也就罢了,这等铺张浪费之事怎能轻易作罢。如今战局紧张,到处都需要粮饷,皇宫应该做为楷模不是?” 卫玲珑的话有理有据,众嫔妃和三皇子也都看着,刘显万般无奈,只怪张美人做事鲁莽。 “宣贵妃言之有理,张美人,你点的菜,不得浪费。”他违心地说道。 张美人欲哭无泪,苦着脸领旨。 站在卫玲珑身后的绿竹,忍俊不禁。 章节目录 第787章 悬案未断 第787章悬案未断 张美人不停地吃着,肚子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嫔妃们有说有笑,虽没有当面笑话,但脸上这份看得见的开心多半是因为张美人的丑态。 刘显原本心情还不错,经过张美人的事情后心情烦闷。加上兰妃还没有来,更是没有胃口。 卫玲珑看出刘显的心思,凑近说道:“皇上,臣妾已派人去找兰妃。” “孙师傅也还没有到吗?”三皇子刘修远问道。 宁妃看向卫玲珑,眼中有些许不安。 这时,蒲公公说:“皇上,兰妃娘娘的侍婢在外面呢。” 刘显想知道兰妃在哪,就令人把她叫进来。 瓶儿以为是去见主子,满心欢喜,但进殿后发现主子不在,立刻懵了。只知道跪下来参见皇上。 “兰妃何在?”刘显问道。 “娘娘在清风阁……”话音未落瓶儿就后悔了。她应该说不知道才是,至于原因,直觉告诉她刚才的回答对主子非常不利。 “她在清风阁做什么?”刘显又问。 瓶儿吓坏了,身子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有太监进来说道:“皇上,奴才看到孙大人往清风阁去了。” 孙长泰、兰妃都去了清风阁,刘显不由得往幽会那方面去想。如果他们是光明正大的见面,兰妃为何会支开侍女呢? 想到这些,刘显心里就有一股火气,一句话不说就起身走了出去。 卫玲珑请宁妃和德妃主持宴会,也跟了上去。 刘显脚步匆匆地来到清风阁,推门而入。大堂内无人,但桌上有茶。他的目光落在了偏房内,朝那房间走去。 蒲公公等一群太监紧随其后。卫玲珑也跟了过去。 刘显退门而入,只见那床榻上躺着两个衣裳不整的人,一看正是孙长泰和兰妃。 刘显勃然大怒,令人将二人揪下来。 二人被人扯动,慢慢地醒了过来。睁眼便见到皇上龙颜大怒,怒发冲冠。 “皇上,这,这是……”兰妃刚要问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要按着她。扭头看到孙长泰衣衫不整的样子,再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就意识到自己中了计。 “皇上,臣妾没有做对不起皇上的事情……”兰妃急忙说,又看到卫玲珑站在刘显身边后,便瞪着她说,“皇上,臣妾是被陷害的!” 孙长泰同样认为自己是被陷害的,“皇上,微臣和兰妃娘娘是清白的,请皇上明察!” 刘显怒道:“朕亲眼所见,你们还能抵赖不成?” “眼见未必为实啊,请皇上听微臣和兰妃娘娘解释。” “朕恨不得杀了你们,还要听你们解释?来人,将这对奸夫**拖下去斩了!” 太监们准备带走他们二人,忽然听卫玲珑说道:“且慢。皇上,臣妾以为应该听听他们怎么说。” 兰妃本已绝望的眼神又有了希望。刚才,她就想将宣贵妃是卫玲珑的事情说出来,即便自己要死,也不能让卫玲珑活着。 “还有什么可说的!”刘显仍怒火中烧。 “皇上,杀他们容易,又何必急于一时呢?倘若杀错了,皇上不会后悔吗?” 兰妃抬眼向刘显看去,刘显也正看着她,脑海里浮现出了曹仪的影子。当初杀曹仪,他现在还后悔,要是杀了兰妃,他会不会更后悔呢? 卫玲珑的话让他冷静了下来,“将孙长泰关暴室狱,兰妃暂禁永宁宫,但事情查明后再做论处!” 太监们很快带走了孙长泰和兰妃。兰妃被带离时一直以凶狠的目光盯着卫玲珑。像是在说“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宣贵妃,今日发生之事,不得向任何提起,明白了吗?”刘显道。 卫玲珑当然明白,再明白不过了。刘显是警告她不要外传,这是要给兰妃留下颜面。 但卫玲珑更清楚,即便她不说,所有的人都会乱想,兰妃在众嫔妃心里已经烂了。 事后,刘显立即派人进行调查。孙长泰说自己是被一名太监带到了清风阁,喝下一杯茶后就不省人事,醒来时就被皇上抓了个正着。兰妃的自证也跟孙长泰相近,她是被带到了清风阁,同样也是喝了茶就睡了过去。两人都坚持他们喝茶后不醒人事,什么也没有做。 刘显令人调查了清风阁里的茶水,果然在茶水里发现了迷药。 如果调查到这里事情就结束了的话,那么孙长泰和兰妃就真的是被人陷害的。 可随后又从兰妃的寝阁内搜到了孙长泰写给兰妃的情信以及信物,也就是刘青山盗的玉佩,加之审问瓶儿等人时得知兰妃是听说了孙长泰在清风阁等她,她才前往会面的。 关于这两处证据,孙长泰表示自己的玉佩两天前就不见了,并且否认了写情书的事情,但字迹却是他的字迹。兰妃则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情,去找孙长泰也是想知道他为何要见她,这不足以证明他们有奸情。 两人的狡辩纵然说得过去,但刘显对他二人已不在信任。 至于给他们传话的两名小太监,搜查之后根本找不到这两人。这一件看似简单的案子却扑朔迷离。 查到此处,刘显心累了。不想再查下去,于是下旨将孙长泰发配边疆,至于兰妃,虽然没有明确的惩罚,但也没有说释放她,就只能留在永宁宫。她整天喊着要见皇上,可刘显已不想见她。至少目前如此。 事情过去了三天,宁香、彩云、绿竹一起做成了一件大事,非常高兴。但不解的是卫玲珑为何还留下茶水有迷药这个证据。 深夜时分,卫玲珑睡不着,令人备了一些酒菜,邀宁香坐下共饮赏月。夜空中的月亮已没有前两日那么明亮,但依旧明净。如果月中的明月是大家闺秀,现在的明月则是小家碧玉。 “主子,奴婢一直想不明白,您故意留下破绽,是担心兰妃狗急跳墙,说出您的身份吗?” “要是早些时候我是会担心她来个鱼死网破,现在御城王早晚会告诉皇上,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本宫只是想让皇上冷落她,并不想要她的性命。” “是因为四皇子么?” 卫玲珑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宁香知道了答案。 “宁香,明天你就走吧。”卫玲珑说。 宁香吃了一惊,她知道自己要离开,但没有想到会这么着急。 “本宫已经只会安无城,他会带你去见段平,然后你们两人走得远远的,隐姓埋名。” 宁香不想让卫玲珑看到眼里的泪水,慢慢低下了头,“奴婢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主子……” 卫玲珑望着天空中的明月,说道:“等我昭告天下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788章 厉言难拒 第788章厉言难拒 翌日,卫玲珑来到了永宁宫。 永宁宫周围一片寂静,鸟鸣声尤为清脆。如果这不是冷宫,倒也算是不错的静养之所。可惜被关在这里的人通常都不会这么想。 曹仪曾经被关在这里,现在是兰妃玉珠,她们之间或许真有共同点。 听到了脚步声,兰妃以为是皇上来了,连忙寝室里跑了出来。看清来者不是皇上而是卫玲珑之后,她怔住了。片刻后,她发疯张牙舞爪地一般向卫玲珑扑上去。 卫玲珑身后的太监立即拦住了她,并将她按倒在地。 兰妃便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就是没有提她是卫玲珑这件事情。 “能不能好好说话?”卫玲珑看着她,问道。 这话似乎带着魔力,兰妃停止了骂声,也不再挣扎。 “你们几个,扶兰妃到那边坐下。” 两太监扶起兰妃,让她坐了下来。 卫玲珑令绿竹沏茶,也坐了下来,又让随从都退下。 绿竹担心兰妃再发疯,可卫玲珑胸有成竹,就退了下去。 卫玲珑拿起茶壶,给兰妃和自己都倒了一杯茶。 “我今天来这里,是想说一说我的想法。” “你赢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兰妃沮丧地说。 “琪儿呢?”卫玲珑到她抖了一下,“你是顾虑到琪儿,所以才没有把我的事情告诉皇上,对吧?” 她确实是担心卫玲珑会加害她的儿子,所以最后忍住了。 “在我看来,你不是个好人,但却是个好母亲。这也是我留你一命的原因。” “呵呵……好母亲……”兰妃自嘲地笑了,“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照顾,算得了什么好母亲……” 卫玲珑一直都很同情玉珠,尤其是利用她和她的孩子,这让卫玲珑一直都很内疚。 “事已至此,你就安心在这里休养吧,我会让他们关照你的。”卫玲珑轻轻叹了一口气,“再有就是,等时机合适了,我会让你们母子团聚的。” 说完,卫玲珑拿起茶杯,喝下后就起身离去。走出大堂后,她听到了玉珠的哭声。秋色满园的院子,更显悲凉。 …… 后宫发生的事情,刘寒已经了解。 “显然宣贵妃是为掌控后宫而陷害兰妃。”上官华裳说道。她喜欢猜测御成王的心思,因为她知道御成王也喜欢她这么做。 刘寒沉思着。 “王爷,出宫的密道已经找出来了,这就不能说明宣贵妃曾经私自出宫吗,也许这时应该向皇上揭发宣贵妃的真面目了。” “皇上知道的话会怎么做?”刘寒反问。 “应该会杀了她吧。” “杀她不难,难的是杀她之后如何怎么向魏国交代。” “这么说,只要不能向魏国证明她是假公主,就不能杀她。” “没错,毕竟我是大梁的御成王,我也不想看到大梁与魏国反目成仇。” “这么说,王爷是不打算揭发宣贵妃的真面目了?” “至少现在还没有必要。” 刘寒说到这儿就喝了一杯酒,大早上的他就开始喝酒,这一点都不是他的作风。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上官华裳看得出来,御成王这次真是遇到了头疼的事情。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御成王这个样子。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 朱大福走了进来,抱拳道:“王爷,燕王来了,说是要见你。” 御城王点了点头,让他们先退下。再请刘业入内。 刘业走了进来。 刘寒笑脸相迎,“燕王怎么有心情来这里寻欢作乐呢?” 刘业坐了下来,道:“大梁的情势,你到底知不知道?” “燕王指的是什么?” “外患。” “本王当然清楚。” “那你觉得大梁还能撑多久?” “听燕王这话的意思,似乎大梁必败无疑……” “刘长风有兵马十二万,北辽有三十万,南方赵荣为首的群匪也有二十万。大梁腹背受敌,纵然有五十万人马,但近半数就不是久疏战阵,就是缺少训练,加之能将兵之良将不多,请问如何抵御?” 刘寒不慌不忙道:“北辽水土不服,反王民心尽失,赵荣乌合之众,我大梁精兵强将,还愁抵挡不住吗?” 其实刘寒很清楚刘业来说这些事情的目的:就是要强调大梁需要魏国的援助。 “据我所知,北辽并未水土不服,刘长风对大梁的地形、兵马、粮草都了如指掌,他勾结北辽,让北辽连战连捷。南方的赵荣亦得刘长风暗中相助,黄宗礼只能守不能攻,领地逐渐被蚕食,再这么下去,大梁能还能支持多久?” 刘寒冷冷道:“说了这么说,燕王不过是想保护卫玲珑吧。” “魏国承认她这个公主,她是不是卫玲珑还重要吗?” “魏国承认她,是因为她能给魏国带了好处,而燕王你包庇她,等同卖国。” “大梁若亡了,你御城王能全身而退吗?别忘了,刘长风一直记着明母妃的死。” 刘寒眼睛突然放大,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待他慢慢缓过来时,刘业站早已起身,向门口走去。 “慢着。”刘寒说道。 刘业停下了脚步。 “你想怎么样?”刘寒问,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刘业道:“抛恩怨,立皇后。”说完,他走了出去。 上官华裳走了出来,看到御城王脸色不对劲儿,问道:“王爷,您真的要支持立宣贵妃为后?” 刘寒叹气道:“他抓住了我的命门。” “刘长风的事儿?” 刘寒不愿再提,但上官华裳早有一些耳闻。刚才刘业提到的明母妃,就是刘长风的生母,据说刘长风的生母是被老御城王害死的,刘长风一直想要报仇。老御城王死了,刘长风就把仇恨移到了现在的御城王身上。 “王爷,燕王只是危言耸听吧。” “大梁的情况他比我清楚,而且又魏国出兵的话,战事会更快结束。” “可一旦卫玲珑得势……” “放心吧,我不会让她有得势的机会。” …… 永春宫,花园,凉亭。 卫玲珑正在里面吃着点心喝着凉茶。 “主子,宁香姐真的走了吗?”绿竹问道。今天早上见过宁香一面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宁香。 “她只是办事去了,去做一件用时比较久的事情。”卫玲珑道。 绿竹知道自己不该多问,这也是为了宁香好。 “真是悠闲自在啊。”刘青山走了过来,在卫玲珑面前坐下,并叫绿竹给他倒茶。 绿竹觉得他太无礼,懒得理他。 刘青山道:“我为了你主子差点落在御城王手里,喝杯茶不可以吗?” “要喝自己倒!”绿竹道。 刘青山苦笑,“这永春宫里的人各个都那么有个性。” “听说密道都已经打通了,你竟然还能进来?” “我自有办法。” “外面有什么风声吗?” “我见到了燕王,他让我给你这个……” 刘青山那出一个小纸筒。卫玲珑从里面取出卷起来的纸,打开来看。看过之后,她脸上阴云密布…… 章节目录 第789章 后宫二主 第789章后宫二主 这是公孙寂的来信,信中写到:太子有难,田氏不轨。田氏弄权,梁国危矣。 “南宫弘昌真是个废物!”卫玲珑忍不住骂道。 “魏国的事情,他可做不了主。”刘青山道。 卫玲珑向他看去,“你还了解魏国的事情?” “我在聚宝阁时,认识一位魏国的大官儿。他就是南宫宏昌救下后送到聚宝阁的。他在聚宝阁时可没少抱怨魏国的事情。” “我倒是挺有兴趣了解的。” “要是有酒就好了。” “绿竹,上酒。” …… 养心殿。 “皇上呢?” “回、回御成王的话,皇上在御花园……” 刘寒听那太监说话支支吾吾,就知道皇上人在何出了。他面露不悦之色,拂袖而去。 御花园,雨花阁。 这平时没什么人来的雨花阁现在周围都是侍卫。有嫔妃散步至此就会被请离,若是太监和宫女来到这地便会被驱赶。于是乎,这雨花阁成了人们既好奇又不敢接近的地方。 刘寒来到了雨花阁,侍卫们自然不敢阻拦。他也清楚刘显在雨花阁做什么。 自从发现了皇宫地下有无数密道之后,刘显就要将这些密道打造成供他行乐的地下行宫。雨花阁假山的密道,是最先进行修缮的,目前已经进行到了一半。如今密道内灯火通明,原本粗糙的地面和墙壁已经铺上了平整的石板。密道内,每隔二十步段距离就有两名侍卫。 密道内有几个类似仓库的地下室,当中一个较大的地下室已被改造成了酒池肉林,内置十几名美女,这些天就一直在这里与这些女子嬉戏打闹。这个地下室,被命名为“醉仙殿”。 这条通道已经不合适称之为密道了。 刘寒还没来到醉仙殿,就听见莺莺燕燕之声在通道内回响。 刘寒皱了一下眉头,继而冷冷一笑,心中嘲讽道:大梁都已经四面楚歌,你居然还有心思寻欢作乐,也难怪当初先帝看你就不是治国之君…… 来到醉仙殿门前,门外的两名侍卫向刘寒行礼。 “王爷稍后,奴才这就去通传。” 侍卫通传后,刘显请御成王进入。 走入殿内,入眼就是一张大床,刘显倚在床上,身边是三五衣着单薄的女子。这些女子个个看着妖娆妩媚,如同狐精。 “参见皇上。” “御成王来得正好,你们几个,去伺候御成王。” 四名女子来到刘寒身边,围着他转悠,不停地用妩媚的眼神挑逗他。 但刘寒视若无睹,不为所动,只说道:“皇上,臣有要事与皇上商议。” 刘显见他了无情趣,便叫女人们都退下。这殿堂后面还有一个偏殿,女子们嘻嘻闹闹地走了进去。 刘显坐到床边,吃着果子,听他讲明来意。 “皇上,臣听闻皇上让卫相书筹备立后事宜,时至今日仍没有准备妥当,这是为何?” 原来刘显之前答应了立宣贵妃为后,但却暗中阻挠,使立后之期一拖再拖。 “难道你也觉得朕应当立宣贵妃为后?” “是。” “奇怪了,朕没有记错的话,你之前可是反对的呀。” “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也不能一直无主。既然宣贵妃立后有利于大梁,那就让她做这个皇后。” “可她终究是魏国的人,朕信不过她。” “皇上担心什么呢?” “朕担心她的权势过大,将来会要挟大梁。” “皇上的担忧可谓是先见之明,现在大梁有难,魏国就已经开始要挟大梁,但还是要立宣贵妃为后。” 刘显听不明白了,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刘寒道:“皇上封宣贵妃为后,只要能扼住她的势力,就不用担心她能威胁到大梁。” “他若是普通女子,朕何必要这些顾虑。你说,封她为后,朕要如何遏制她?” “皇上可再封一个皇后,与之分庭抗礼,分宣贵妃之权。” 刘显笑了起来。 刘寒不解,问道:“臣的提议是否不合时宜?” 刘显摇摇头,“告诉你吧,朕就曾想过册立两位皇后。” 刘寒连忙道:“皇上圣明,看来臣是多此一举了。” “未必,之前朕是为了兰妃才想册立东西二宫两位皇后,可兰妃辜负了朕……”想起了兰妃,刘显余怒未消,“因此朕就没有这么做了。不过你现在提出了,朕打算照你说的做。” “那皇上想册立哪一位娘娘?” “朕想过了,后宫里华妃与宣贵妃不和,就立华妃吧。” 刘寒决定册立两位皇后的时候,心中早已有了合适的人选,这个人定然不是华妃。 “皇上,臣以为不妥。” “噢,为何呀?” “华妃为后,只怕不能让其他娘娘信服。” 刘显想了想也是,有问德妃如何。刘寒还是觉得不妥,刘显这才看出他心中已有人选,问是何人。 “臣以为,宁妃娘娘最为合适。” “宁妃啊……”刘显皱起了眉头,一副发愁的模样,“宁妃性格软弱,恐怕不是宣贵妃的对手呀。” “臣之所以觉得宁妃娘娘合适,是因为三皇子。” “远儿?” “皇上,东宫为立,朝局不安。臣建议立三皇子为太子,三皇子若为太子,宁妃娘娘这个皇后尊位必在宣贵妃身上,其他娘娘们也会投到其麾下。这么一来,不但能削弱宣贵妃的实力,还能一直压制宣贵妃。” 说到太子,刘显想起了逃出了皇宫不知所踪的儿子刘天承。他之所以一直没有立太子,还是希望刘天承能回到他身边。眼下看来,他的这份等待时限该到了。 长叹一口气后,刘显道:“那就依你之言,立宁妃为后。” “皇上圣明。”刘寒鞠躬时,脸上露出了微笑。 确立了皇后人选后,刘寒告退离去。走出雨花阁时,正遇见了刘业。 “燕王找皇上所为何事?” “你想知道,不妨随我去见皇上。” “那就算了,我刚从皇上那里出来。恐怕皇上没时间见你。” 刘业不想多说,向着雨花阁走去。只听身后刘寒说道:“立后的事情已经定下了,若魏国那边还没有出兵,本王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 章节目录 第790章 出使魏国 第790章出使魏国 “燕王?” 听说燕王求见,刘显有点惊讶,跟着便想燕王为何而来。但马上意识到自己根本就猜不透刘业,只好令人宣燕王进殿。 刘业进入殿中,没有看到和之前御成王来时一样的景象。原因是刘显最不想让刘业看不起他。以前宣太后还在时就常在他面前说燕王能力强,比他更合适做皇帝。他很不服气,因此在刘业面前总想显示自己的威严,所以他做了出格的事情都会有所收敛。 “微臣参见皇上。”刘业作揖道。 “免礼。”刘显面露喜色,“朕听说燕王妃遇害,心疼不已,还担心燕王你从此消沉下去。今见你精神尚佳,朕也就放心了。你放心,朝廷一定会平叛功成,倒时候那个刘长风任你处置,也算是为燕王妃报仇。” 刘业似乎没有听进去,只说道:“皇上,微臣次来有要事相商。” 刘显心中不悦,但这种情况他已经习惯了,也就没有表现出来。 “什么事?” “微臣想出使魏国。” 刘显吃了一惊,睁大了眼睛看着刘业,“出使魏国?” “是。宣贵妃已修书三道送回魏国,请求魏国发兵来援,但魏国至今未有动静,由此可见魏国上下仍是隔岸观火,两头取利。微臣想前往魏国,陈言援梁之利弊,敦促魏帝发兵。” 刘显惊喜道,“燕王有信心说服梁帝?” “是。”刘业语气坚定。 “那好吧,朕就封你为使者,吃节出使魏国。呃……燕王打算何时动身?” “在皇上立后之后,臣立即动身。” 刘显有些疑惑,“为何要在立后之后?” “若宣贵妃封后,微臣在魏帝面前就更有底气,也就多了几分胜算。” 刘显想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御成王也赞成册立宣贵妃,索性也就告诉刘业自己已打算册立宣贵妃为后的事情。时间会在这这两日定下,册立大典也会尽快举行。 “这么安排你满意了吗?”刘显问。 刘业不置可否,又道:“皇上,臣请求与宣贵妃见面。” 刘显想起兰妃说过燕王与宣贵妃关系暧昧,因此心中不悦,“你要见她作甚?” “臣要出使魏国,想对魏国的情况做一点了解。” 刘显想了想,后点了点头,“去吧。” “臣告退。” 刘业起身离去,刘显又将那些女子叫出来,继续作乐。他左拥右抱对那些女子说:“朕封你们做皇后好不好?” 女子们一个个像小鸡争食一样叽叽喳喳地吵着叫好,要不就说自己能做皇后。 刘显笑着说:“要做皇后,你得给朕生一个龙子才行!”说着,便将那女子按在床上,其他女子跟着起哄凑热闹…… 永春宫。 卫玲珑向刘青山大致了解魏国的情况,不容乐观的情况让卫玲珑愁眉不展。 刘青山喝完了一壶酒,说起别的事情来。 “最近想要进出皇宫可不容易了,这狗皇帝,把隧道变成了行宫,收集了大量美女,我看这大梁迟早毁在他手里……不过,大梁真亡了也与你无关吧。哈哈给……” “你喝多了。”卫玲珑冷冷道。她一向小心谨慎,即便是在永春宫里,也不想听到胡言乱语。 “也许吧,那我先回去休息了,不妨碍你们卿卿我我。”说完,刘青山就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卫玲珑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绿竹说道:“主子,燕王来了。” 卫玲珑回头看去,只见六子领着刘业走了过来。看六子的慌张的神色,他本是想通传后再让刘业进来,可刘业好像不吃这套。 刘业来到了亭子里,作揖行礼。 卫玲珑让六子退下,请燕王入座。 刘业坐了下来,绿竹赶紧收了桌上的酒壶,给刘业倒茶。 能见到刘业,卫玲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但一想到黎苏的死,又为自己的高兴而内疚。于是只有板着脸问:“不知王爷驾到,所为何事?” “我要出使魏国。”刘业说得很直接,语气也很平静。 卫玲珑吃了一惊,“你要出使魏国?皇上派你去的?” “我觉得有必要走一趟。公孙寂的信你看了吧,魏太子如今处境艰难,若田氏掌权,必将趁机进犯大梁。而一旦魏国不出兵相助,御成王极有可能会将你的身份告知皇上。” “所以你是为了我吗?” “我是为了大梁。” 卫玲珑淡淡一笑,以显示自己并未在意。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此掩饰自己的不快。 “你是专程来告诉我你要出使魏国?”放下茶杯后,卫玲珑问道。 “我想你一起去魏国。”刘业说。 卫玲珑又吃了一惊,心里不知怎的有点惊喜,“为什么?” “也许魏帝还能听得进你的话,再者,以大梁皇后的身份回去,也能给魏太子一点帮助。” “大梁皇后?” “册立之日就在这几天。” 卫玲珑听后情不自已地露出开心的笑容。 “你很高兴?” “那是当然,进宫一年多了,这第一个目标终于达成了,能不开心吗?” 刘业站了起来,“皇上是否准你离宫回魏,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你没有跟皇上提到我也出使吗?”卫玲珑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刘业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渐行渐远。 他的人渐渐走远,心仿佛也正在离卫玲珑而去,这让卫玲珑感到一丝丝寂落。 晚上,刘显醉醺醺地回到了养心殿。来到殿后寝阁时忽然吓了一跳。因为卫玲珑坐在茶几旁。 卫玲珑起身微微鞠躬,道:“皇上,您可回来了。” 刘显收拾了慌张之情,做出严肃地样子,负手在后,问道:“你怎么来了?” 卫玲珑嫣然道:“臣妾不能来看皇上么?” 刘显认真打量着卫玲珑,着两天一直在醉仙殿和那些浪荡的女子厮混,现在看到端庄的宣贵妃,反而觉得她很有魅力,这种感觉就是是一直吃肉的人突然有一天尝到了素菜,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你来看朕,朕当然高兴了。”刘显露出笑容,走了上去。双手放在卫玲珑的肩膀上。“今晚就不要走了,留下来陪朕。” “皇上,臣妾来找皇上,是有要事相商。” “天色不早了,什么事明天再说……” “皇上,臣妾想回家。” 刘显怔了一会儿,想起了今日刘业去见了宣贵妃,或许是说了出使魏国之事。现在宣贵妃说她想回家,莫不是想和燕王私会? “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虽然不悦,但刘显还是沉住了气。 卫玲珑道:“臣妾要回魏国。” “原因呢?” “臣妾答应过皇上要让魏国出兵联合大梁,但现在仍未见魏国有调兵的迹象,臣妾就想是不是为父皇仍有顾虑,故而想回去劝说父皇。” 刘显沉思片刻,道:“真是这样吗?” 卫玲珑正色问:“那皇上以为是怎么样呢?” “朕……”刘显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皇上,但说无妨。” 听了这话,刘显不再犹豫,说道:“朕听闻,你和燕王之间……” 章节目录 第791章 宣恩皇后 第791章宣恩皇后 “皇上是否想说,臣妾和燕王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卫玲珑替刘显说出了他还没说完的话。 刘显笑了笑,缓解尴尬。 卫玲珑道:“皇上是听谁说的,兰妃?” 刘显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卫玲珑道:“皇上相信她却不相信臣妾,臣妾还能说什么呢?臣妾告退。” 卫玲珑缓缓颔首,起身向门口走去。 “你不想回去了吗?” 在卫玲珑经过刘显身边时,刘显说道。 卫玲珑脚步不停,答道:“等皇上考虑好了之后决定吧。” 最终,卫玲珑走了出去,刘显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太监连忙趴下来用手帕去擦干净。 刘显怒火中烧,大喊道:“宣御成王进宫!” 刘寒来到宫里时,刘显扶着脑袋倚在踏上,似乎正在头疼。 “臣参见皇上。” 刘显摇了摇手,示意他免礼。 “皇上深夜召见臣,所为何事?” 刘显道:“燕王今日来见朕,说是要出使魏国,让魏国发兵。朕准了。” “皇上圣明。” “之后,他去见宣贵妃,说是了解魏国的情况。然后,晚些时候,宣贵妃就来见朕,说是要回魏国。他们两人一前一后,都要回魏国,你不觉得这其中或有猫腻吗?” 刘寒明白了,刘显这是打翻了醋坛子。他心里窃笑,嘴上说道:“臣以为可行。” 一直埋头的刘显抬起头向刘寒看去,“你说什么?” 刘寒道:“皇上,燕王做事还是能让人放心的。关于燕王和宣贵妃的事情,就目前来看都是捕风捉影。要是皇上仍不放心,可再派人随他们前往,暗中监视。” 刘显寻思片刻,觉得此法尚可,可是不知道派谁监视比较合适。因为都知道刘业行事谨慎,要是没有本事的人,根本监视不了他们。 “臣以有主意。”刘寒露出了自信地笑容。 “说来听听。”刘显连忙问。 “皇上指派的人,燕王和宣贵妃定会提防,因此臣以为与其派人给他们,不如让他们自己收留皇上的人。” 刘显还是不太明白。刘寒心里骂他蠢,但还是耐心地将计划说了出来。刘显听后十分高兴,大加赞赏刘寒之智。 …… 翌日,立后之事传遍了后宫。 六子那边探得消息,皇上以令人修缮装点凤仪殿,到时候就在那里举行册立仪式。 虽然没有明确皇上要立谁为皇后,但后宫里人们已经认定了宣贵妃不久就是后宫之主,因此今天有不少嫔妃登门拜访,联络感情,拉近关系。 卫玲珑早已不在那么不近人情,对前来拜访的人都热情招待。 宣贵妃将要被册封为后,也让一些人惴惴不安。华妃便是其中之一,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孤家寡人,这天一早她就派人去请安嫔和容嫔前来。 “本宫听说今天一大早就有很多嫔妃往永春宫那儿去,”华妃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游走,“你们去了吗?” “那哪能啊。”安嫔说道,“我们和宣贵妃水火不容,就算她成了皇后又如何?” 听了这话,华妃露出笑容,“安嫔妹妹果然有骨气。容嫔,你呢?” “容嫔自是和两位姐姐一起。”容嫔说道。 华妃更高兴了,“那好,今后我们三人共进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是。” …… 两日后,下着雨。 但即便如此,宫里仍忙上忙下的,片刻都不得歇息。 因为今天,就是册封皇后的日子。 圣意在昨天已经宣告了,册立宣贵妃为宣皇后。 原本立后之事不需要大张旗鼓,但这次立后的意义非凡,这排场要隆重盛大才是。 立宣贵妃为后之事,刘显要的是天下皆知。让魏国知道,他们是同盟,提醒魏国不要袖手旁观;同时也让刘长风、北辽、赵荣等人知道大梁和魏国亲密无间,震慑这些敌人。 天还没亮,卫玲珑就起来沐浴更衣了。这入殿登位,要画什么妆,戴什么首饰,传什么衣服都有讲究。卫玲珑身边围着六名尚宫宫女,专门为她梳妆打扮。 “下了了么?”卫玲珑问。现在她还坐在梳妆台前,宫女正在她脸上摸胭脂。 “是的。”站在一旁的绿竹说。 “真是天公不作美啊。”彩云怨道,“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这时候下。” “天公是否作美那就要因人而异了。”卫玲珑微笑说,“喜欢雨天的人觉得下这一场雨,这秋季才像样。一层秋雨一层凉,要是不下雨,这秋天反而没有味道。” 彩云不知道自己一句话怎么引得主子这般感慨,但觉得主子心里装着事儿。 花了近一个时辰,卫玲珑忠于装扮完毕了。头顶着各种首饰,身披着金线绣成的百鸟朝凤裙装,一整套沉甸甸的,显得庄重而高贵。 吉时已到,传事太监来到永春宫,请卫玲珑入凤舆。 卫玲珑在绿竹、彩云等一众侍女的侍奉下缓步出宫。太监们列车阵势撑着伞,地面上铺上了一块块毯子。卫玲珑踩着毯子,一步步走向凤舆。 凤舆是十六人抬的大轿子,以大红色和金色装饰,即便是在阴沉的雨天,这凤舆依旧鲜艳夺目。正如水墨画里盛开的玫瑰。 凤仪殿正殿内,文武百官齐聚:御成王、燕王、韩王、内阁大臣等等一应在朝大臣,全都恭敬等待。能有这般规格礼遇的人,除了卫玲珑就是前皇后曹仪了。 “宣皇后驾到。” 一个嘹亮的高呼传入大殿内,殿内,屏风后面的乐坊奏起了庄严的鼓乐。 卫玲珑在绿竹和彩云的左右护从下,踩着地毯向着刘显缓缓走来。 原本坐在龙椅上无精打采的刘显,见了卫玲珑之后不禁为其所吸引,睁大了眼睛。只见卫玲珑一身金红色的盛装,高贵灿烂,犹如朝霞。她徐徐走来,每一个步子都优雅端庄,姣好的脸上,平静神态流露出至高无上的气质。 殿中诸王大臣们,也都向卫玲珑投去目光,为其华贵而惊叹不已。 卫玲珑来到殿中阶前,下跪行礼参拜。 刘显道:“免礼,平身。” 绿竹搀扶着卫玲珑站起,蒲公公从阶上下来,挽着卫玲珑的手,领着她来到刘显身前。 刘显起身拉着卫玲珑一块儿坐下,随后蒲公公宣读圣旨,诸王众大臣下跪听旨。 圣旨宣封魏国公主、当今宣贵妃晋宣恩皇后,母仪天下。 念毕,诸王众大臣一起叩拜,齐唱宣皇后万福安康,洪福齐天。 章节目录 第792章 首次朝会 第792章首次朝会 雨仍下着,淅淅沥沥。 永春宫大殿内,众嫔妃依位分就座。 宣贵妃在凤仪殿册封之后会回到永春宫,接受后宫嫔妃们的朝拜与祝贺。 大殿内异常的安静,这使得气氛有些凝重。外面雨下着,风吹着,天气微凉,可是殿内的空气确实沉闷的,闷热的。这里面坐着的十几位娘娘,感觉每个人都是一个火炉子。 华妃见了此情此景,心中窃喜。虽然已无法改变宣贵妃成为后宫之主的事实,但嫔妃们若能联合到一起的话,宣贵妃这后宫之主就形同虚设了。 “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回来,让我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在华妃的示意下,安嫔说道,“这才当上皇后,就给我们下马威吗?” 安嫔的话就是想挑起其他嫔妃对卫玲珑的不满,但附和的人不多。 “各位姐妹,宣贵妃这个皇后可不是我们推选出来的,皇上立她为后,不过是迫于无奈,这后宫嘛,我们得要一位能服众的人做皇后,你们说是么?”华妃分别看向宁妃、德妃、惠妃,脸上带着微笑说道。 “华妃此言差矣,”德妃道,“这皇后是皇上立的,我们听皇上的就是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皇上要是立姐姐您为皇后,我们自是服气,因为姐姐您是我们当中资历最深的,也是侍奉皇上最久的;要是立宁妃为皇后,我们也无话可说,因为宁妃有三皇子。可是这宣贵妃有什么,进宫以来便自命清高,目中无人,更何况她还是个异国女子。”说到“异国女子”时,华妃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宣贵妃不也有四皇子么?”端嫔说道。 “三皇子才思敏捷,天资聪颖,我以为这太子非他莫属。四皇子乳臭未干,若因为有了四皇子就封后,实在难以服众。不过嘛,事到如今说什么也不管用了,或许将来这太子之位还是给四皇子当了去。” 说着,华妃特意看了宁妃一眼,只见宁妃低下了头,神情不太自在。华妃是看出来了,宁妃对太子之位还是有所觊觎的。 “华妃,少说两句吧。”惠妃提醒道。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了,你们接着等吧。我要先回去了。”华妃说完就站了起来。 众人皆惊愕不已。 “华妃,你这可是不敬……”德妃说道。 “这天凉了,等了那么久人都没到,身子受了寒,总不能再等下去吧。”说完,就向门口走去。没走几步,外面就传来了声儿“宣皇后驾到。” 众嫔妃立即起身,目光往门口望去。只见卫玲珑在绿竹和彩云的陪伴下走了进来。身着凤服的她显得高贵无比,正如桂枝上的凤凰,而众嫔妃,此时就向百鸟一般,与之相比,黯然失色。 卫玲珑本该往前走到主卫上的,但欲离去的华妃此时正站在大殿中央,挡着了卫玲珑的路。 卫玲珑看着她问道:“华妃,你这是何故呢?” 也许是卫玲珑这身装扮自带一股高高在上的气场,刚才还不卑不亢的华妃现在心里慌得说不出话来。就好像是麻雀见到了凤凰,吓得不知所措。 “你这是要走吗?”卫玲珑又问。 “我……身子不适,祈请告退。”再怎么也要将刚才说的话圆下去,否则今后还有何颜面在后宫立足。 “是么,那你就先回去吧。”卫玲珑含笑说道。 华妃怔住了,心里急忙寻思着万种应付之言全无用处。她原以为卫玲珑不会让她回去,而是要在中嫔妃面前刁难她,从而树立威信,以儆效尤。 “来人,送华妃娘娘。” “华妃娘娘,请吧。”彩云上去说道。 华妃神色窘迫,不得不向门口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又听身后卫玲珑说道:“还有谁身子不适的?” 此时,华妃心里万分期盼着其他嫔妃跟她一块儿离去,这么一来,她就不会窘迫了,反而应该得意。可是事与愿违,没有人起身,就连前天支持她的安嫔和容嫔也没有动静。 华妃心里恨恨的骂了几句,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卫玲珑则若无其事地来到主位,转身坐下。 众嫔妃站到大殿中,齐齐下跪行礼,“臣妾参见宣恩皇后,皇后万福金安,洪福齐天。” 响亮的声音传到店外,才出了永春宫大门的华妃脸色苍白。 卫玲珑让众嫔妃起身入座,随后绿竹吩咐赐酒。侍酒们将酒樽送到每一位嫔妃手中,卫玲珑也拿了一杯。随后她站了起来,微笑着对众嫔妃说道:“谢谢各位姐妹赏光,从今往后,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卫玲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其他嫔妃也跟着将酒喝完。 之后,她们以为宣皇后要说些长篇大论的东西,可没想到这杯酒喝完之后,宣皇后却说:“好了,没什么事的话,大家可以回去了。” 众皆惊诧。一时间不知所措,有人以为定是华妃让宣皇后生气了,所以这是宣皇后的试探。因此没有人起身。 卫玲珑微笑道:“本宫乏了,有事晚些时候再说,各位可以回去了。” 端嫔先站了起来,鞠躬告退。接着是丽嫔也起身告退。两人走了之后,其他嫔妃接二连三起身告退。不一会儿,嫔妃们都走完了,大殿内空荡荡的。 卫玲珑松了一口气,对绿竹道:“寝阁,更衣,穿着这身衣裳真是太累了。” 绿竹笑道:“那么多人巴不得穿上这件凤服呢,主子倒嫌弃起来了。” 卫玲珑道:“衣服代表不了什么,及时我不穿,一样是大梁的皇后。” “说的也是。” 寝阁。 卫玲珑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一身灿烂的金红。 “等等……” 绿竹正要给卫玲珑脱下衣裳时,卫玲珑说道。 只见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回想起文武百官以及后宫嫔妃跪在她脚下的画面,心里萌生出一种非常舒适的感觉。原来这就是拥有权力的感觉,难怪那么天下大乱之时,那么多人都想坐那个位子。卫家平反之后,自己该何去何从呢? “主子?”绿竹见卫玲珑出了神,有点担心。 “更衣吧。”卫玲珑淡淡说道。 “是。” 绿竹唤侍女前来,将卫玲珑身上的首饰、衣裳小心翼翼地褪下,然后再卸去脸上的浓妆。去了装饰后,卫玲珑立即感觉到轻松了很多。 权力给人带来快感的同时,无形中也带来重任。卫玲珑有种感觉,将来的路怎么走,已由不得她来选择。 章节目录 第793章 安嫔之策 第793章安嫔之策 出了永春宫后,众嫔妃是忐忑不安。德妃、宁妃、惠妃、锦嫔、怡嫔等聚到端嫔身边,都知道平时端嫔与宣皇后关系要好,所以就来问她宣皇后让她们离开就究竟是什么意思? “宣皇后是真的累了,大家不要乱猜了。”端嫔反复说道。 听她这么说后,众嫔妃们将信将疑地散去,各自回宫。 安嫔和容嫔两人结伴同行,脸上都有不安之色。 “真的要去永祥宫吗?华妃娘娘还在气头上呢。”容嫔问道。她猜测华妃一定会因为她们没有随她一起离开永春宫而生气。 “要是不去,她会更加生气。”安嫔道,“至少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两人商议已定,来到了永祥宫。 华妃的确正在气头上,而且非常生气。这从地上那些茶杯的碎片就可以看得出来。 “主子,安嫔娘娘和容嫔娘娘求见。”通传的宫女怯怯地说道。 “她们还有脸来!”华妃咬牙说道,“让她们进来!” “是。” 传话宫女退了下去。琥珀立即吩咐其他人清理地上的碎片。 “不必了。”华妃冷冷道,“本宫就是要让她们知道我有多么气愤!” 安嫔和容嫔低着头进入暖阁,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茶杯碎片,两人心里更是不安。 “见过华妃娘娘。”两人行礼道。 “你们还有脸来永祥宫?”华妃阴阳怪气地说。 安嫔露出讨好的笑容,“华妃姐姐,妹妹在这里向你陪个不是,您就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就不好了。” “生气,本宫生谁的气?” “华妃姐姐,没有跟你一起离开永春宫是我们的不是,”荣容嫔道,“当时我们也想离开来着,可是……” “可是什么?” 容嫔偷偷看向安嫔,让安嫔来说。 安嫔道:“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留下来,就是向看看宣皇后……” “宣皇后?” “呃……我们留下来,就是想看看宣贵妃想做什么。” “对对对对。”容嫔赶紧点头附和。 “哼。”华妃白眼道,“你们就是胆小,生怕宣贵妃治罪吧。” 容嫔犹豫片刻,提心吊胆地说:“华妃娘娘,宣贵妃封后已成定局,我们再怎么反对也无济于事,不如、不如就算了吧……” “算了?”华妃目露凶光盯着容嫔。 容嫔慌忙低垂着头,战战兢兢。 安嫔立即说道:“姐姐,容嫔的意思是,我们没有必要和宣贵妃正面对抗。” 华妃觉得她的话有点意思,眼神有所缓和。 “什么意思?” “宫里的嫔妃都是些没有主见的,今宣贵妃封了后,她们各个都跑到永春宫献殷勤。如今宣贵妃人多势众,我们与她正面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明着咱们斗不过她,那就来暗的。” 华妃面露微笑,“总算是从你们嘴里听到一些像样的话。如何来暗的呢?” 安嫔笑容狡黠,道:“可从两处着手,一方面暗地里让人制造麻烦,使宣贵妃管理后宫事务不能称心如意;另一方面可以制造误会,离间宣贵妃与其他嫔妃,削弱她的势力。用不了多久,宣贵妃就成了孤家寡人,倒那时,她这个皇后也就有名无实了。皇上废掉她也是迟早的事情。” 华妃逐渐笑出声来,用赞许的目光看着安嫔,说道:“安嫔,真有你的。” 安嫔点头道:“谢姐姐夸赞。” “那我们先从谁下手呢?” “宁妃娘娘。”安嫔说。 “宁妃?” “今晨姐姐提到太子之时,我看到宁妃脸色不太高兴,想必她也不想储君之位拱手于人。” 仔细回想,的确如安嫔所说。 “好吧,我们今后行事,就如安嫔所言。琥珀,将这里收拾一下,再准备一些茶点,我们坐下来慢慢谈一谈详细计划……” 今天这场雨断断续续地从早晨下到现在。 午后,卫玲珑午休刚醒,绿竹来报,说是惠妃、锦嫔、怡嫔求见。 “她们是一起来的吗?”卫玲珑问。 “不是,是惠妃娘娘先来的,不久之后锦嫔娘娘和怡嫔娘娘也来了。”绿竹道。 卫玲珑微微一笑,“是来给本宫道贺的吧。绿竹,让彩云传旨,宣召所有嫔妃过来,华妃就免了。” “是。” 众嫔妃听得宣召后,不敢怠慢,立刻前往永春宫,不多时,处了没有邀请的华妃,人都到齐了。 卫玲珑扫视众人,看到很多人神情都略显紧张,便微笑道:“怎么,好像本宫坐上这个位置,让你们很不安呢。” 德妃代表众人,挤出笑容,说道:“怎么会呢,大家只是还没有适应,毕竟后位空悬也有挺长一段时间了。” 这当然是一个原因,但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曹仪皇后和曲皇后在时,大部分嫔妃都曾以她们马首是瞻,没少为难卫玲珑,现在卫玲珑成了皇后,自然害怕她秋后算账。 对德妃的这个说法,卫玲珑笑而不语。 喝了两口茶之后,她又说道:“今日召姐妹到此,不为别的,只说宫里今后的事情。” 嫔妃们不安起来,每次新皇后册封,总有些新的宫规,让人很不适应。 “从明日起,后宫诸事都交由德妃娘娘掌管……” 此言一出,嫔妃们惊讶不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惠妃娘娘和端嫔,你们两人辅佐德妃吧……” “皇后娘娘,”德妃打断了卫玲珑的话,“这宫里的事情……” “都交给你了。”卫玲珑道。语气肯定。 德妃以及众妃一脸不解。 卫玲珑道:“因为明天我就不在宫里了,我不在的这段期间,你们可要守规矩。德妃,本宫可就都交给你了,你行吗?” 德妃仍觉得事出突然,不过她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于是道:“明白了。” “那就好,没有其他疑问的话,就退下吧。” “皇后娘娘!”安嫔说道,“皇后娘娘不在宫中,要去哪里呢?” 卫玲珑瞪她一眼,没有回答。 安嫔怯怯地低下了头,显然卫玲珑不想她们问这样的问题。德妃本来也想问来着,看到了卫玲珑的反应之后就打消了。 “还有其他事情吗?”卫玲珑问。 嫔妃们都没有说话。 卫玲珑接着道:“那么德妃、惠妃、端嫔,你们留下,本宫有些事情交代,其他人先回吧。” 众人起身告退。 卫玲珑留下德妃、惠妃和端嫔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交代一些宫中的事情,希望她不在这段时期她们能管理好后宫,若是出了差池,也等她回来一并问责。 三人领了懿旨。卫玲珑令人送走了德妃和惠妃,对端嫔她还有几句话交代。 “本宫不在期间,琪儿就拜托你了。” 端嫔吃了一惊,一时间没有回应。 “怎么,不愿意?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只能交给别人了。” “当然愿意!”端嫔连忙道。 卫玲珑微微一笑,挽着端嫔的手,道了声谢谢。 端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卫玲珑要去哪里,去多久。 卫玲珑说:“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琪儿我明日离开后,你便可到永春宫去接他。” 端嫔点了点头,不再过问,但她感觉到卫玲珑此次出宫是一件凶险的事情,只能祝福卫玲珑一切平安顺利。 章节目录 第794章 深夜寄情 第794章深夜寄情 安嫔和容嫔在离开了永春宫后,立刻来到了永祥宫,将皇后召集她们的事情说了。听说皇后明天就将离宫,华妃惊诧不已。 “这新官上任还没一天呢就要离去,她去干什么呢?”华妃寻思道。 “这就不知道了,宣皇后不许我们多问。”安嫔道。 华妃咧嘴笑了,“不管她去做什么,她离宫这段时间可是我们的大好机会!” 安嫔也是这么认为。 “那明日我们就分头行动,安嫔你去见宁妃,容嫔去见德妃、本宫去见惠妃。” “姐姐,不可操之过急。” “为何?” “兴许这是宣皇后设下的圈套。” “圈套?” “嗯。她说要离开,我看未必就会离开。恐怕会让人暗中监视姐姐,就等姐姐你犯错。” 听容嫔这么一说,华妃深以为然,对容嫔刮目相看。 “容嫔,想不到你能算到这一步。” “姐姐,容嫔说的对,我想,等我们确认宣皇后真的离宫之后再开始计划也不迟。” 华妃点了点头。 晚上,雨停了。天空中升起了淡淡的几颗秋星。 绿竹和彩云忙着为卫玲珑收拾行李,明日五更她们就要离宫了,时间可以说是非常的仓促。 这行礼收拾的三个大箱子,卫玲珑见了,叹气道:“我们这次出宫又不是去游玩,带那么多东西做甚?” 绿竹说:“这里面都是些换洗的衣裳,往后这天气越来越冷了,不带多一点衣裳这点够换。” 卫玲珑道:“这衣裳也不是每天要换的。除了衣裳还有什么?”卫玲珑看向了另外的箱子。 彩云道:“还有一些被褥……” 卫玲珑皱眉道:“被褥也带了?彩云,我们可不是要搬家。都拿出来吧,收拾两个包裹的衣裳就行。这次出门是要赶路,不用那么讲究。” 绿竹和彩云对视一眼,万般无奈,只好将箱子打开,重新整理。 这时,六子门外道:“主子,皇上驾到。” 卫玲珑心想明日要离去了,刘显可能有所交代,于是就出去迎接。 “臣妾参见皇上……” “嗯。” 两人隔着茶几坐下,侍女上茶后退至一旁。 “皇上还有什么交代?”卫玲珑问。 刘显对卫玲珑看了又看,说道:“朕刚才听燕王说,这次出使魏国是朝廷机密,倘若让反贼得知,他们会打你的主意,所以你要小心为上。” 卫玲珑察觉到刘显想说的并不是这些,“皇上,若臣落入贼手,绝不偷生苟活。臣妾若是死在反贼手中,魏国那边定不会善罢甘休,请皇上放心。” 刘显点了点头道,“但还是要小心为上。” “谢皇上关心。” “你明日就走了,今晚朕就留在你这里。” 原来这才是刘显的真正来意。 “皇上,臣妾已是非常疲惫,不能侍寝。” 卫玲珑直接说道,希望刘显可以知难而退。但刘显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朕不需要你侍寝,只是想你陪伴在身边。” 看来是不能支走刘显了,只能用以前的办法了。 “皇上,那臣妾这就去备酒。” “备酒作甚?” “喝点小酒,有助安寝。” “朕这几天喝的够多了,时候也不早了,替朕宽衣吧。” 卫玲珑怀疑刘显已察觉到她从未侍寝,但仔细看刘显的神态,又觉得不像。事到如今,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皇上,请入寝阁。” “嗯。” 刘显和卫玲珑进入寝阁。卫玲珑替刘显脱去了龙袍,刘显躺到了床上。 “你也快点过来吧。”刘显说。 卫玲珑应了一声,脱去衣裳,也躺在了床上。 两人平躺着,望着帐子顶部,心里各有念头。 卫玲珑想着如果刘显对她动手,该如何应付。刘显则想着如何试探出皇后和燕王是否有暧昧。 “今天成为皇后了,高兴吗?”刘显问。 “高兴。” “已经很久没有和皇后一起就寝了呢。” “皇上……国事繁忙,夙兴夜寐,陪伴后妃的时间自然就少了。” 卫玲珑原本想说的是皇上后宫佳丽如云,但担心刘显认为她吃醋,所以才改成了国事繁忙。后面也没有专门提到陪伴自己的时间少了,而是整个后宫。如此一来,就能显出她不是很在意刘显是否陪伴在她的身边。 正因为含有此意,刘显心里不太高兴,怀疑宣皇后的心思已不在他的身上。 “还有一件事情朕差点忘记了。燕王妃遇难不久,尸骨未寒,留下一岁大的孩子。燕王忧伤甚重,对放心不下孩子,因此朕决定让他留在京城,另派安无城随你前往魏国。” 卫玲珑一听,心里一万个不情愿,问道:“燕王的意思呢?” 刘显道:“燕王也担心有负圣命,因此赞成朕的决定。” 这是真的吗?卫玲珑脑海里跳出了这个疑问。仔细想想,以刘业的行事做风,如果真的不能前往魏国,就不会向刘显主动请缨。因此,刘显现在说这话肯定另有所图。 或许这是一种试探。 “皇上真是贴心呐,臣妾亦觉得燕王现在不适合出远门。” 刘显听了这话,再用余光观察卫玲珑的神色,只见卫玲珑神色如常,没有不自然的表现。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肯定卫玲珑与燕王没有暧昧,只不过比较来时之前,这种怀疑的程度要减弱了许多。 “皇上,时候不早了,睡吧。”卫玲珑道。 刘显应了一声,见卫玲珑闭上了眼睛。 可他怎么睡得着呢,心里那股欲火不由自主地慢慢烧了起来。明天她就要走,这一走来回至少三五个月。平时只觉她很让人讨厌,今天怎么这么舍不得? 按捺不住心痒,刘显抱住了卫玲珑,跟着凑了上来,想要亲吻卫玲珑的红唇。 但卫玲珑一动不动,呼吸匀称,看样子睡得很熟。 “皇后……皇后……” 刘显轻轻叫了两声,卫玲珑仍未回应。呆了一会儿,对着一个没有反应的人,刘显对卫玲珑便没了心思。但憋着十分痛苦。刘显便悄悄起身,下床穿衣离去。 “皇上,怎么出来了?”守在寝阁外的蒲公公问。 “离这儿最近是谁的寝宫?”刘显问。 “是玉芙宫。” “摆驾,去玉芙宫。” “是。” 听得刘显脚步远去,卫玲珑松了一口气。刚才可真是快把她吓坏了,如果刘显真要强来,那么她只有翻脸了。 烛火静静地燃烧,好像才烧了那么一点点。离天亮还久着呢,唉…… 章节目录 第795章 南城难民 第795章南城难民 五更。 “主子,蒲公公在殿外等候着。”绿竹叫醒了卫玲珑。 卫玲珑起床洗漱,彩云进来帮忙更衣。 换了衣裳后,卫玲珑叫她们把行李拿来。 彩云提来了三个包裹,说一切都准备好了。 岂料卫玲珑说道:“你们两个都留下,不用随我去了。” 两人听后都蒙了。 “主子……这……” “让你们留在宫里另有重任,本宫走后,宫里必不安宁,你们两人在此期间留意宫中发生的一切,不需要出头,只要记下她们都做了什么就行,等我回来,再一并处置。” “可是,谁来伺候主子?”绿竹问道。 “本宫又不是养尊处优的人,用不着随时伺候。再者,这次离宫,要早去早回,人多了反而不宜赶路。” “主子,至少让我们中毒一个人伺候您吧。”彩云道。 “好了,我不想重复刚才的话,我这就走了,你们可要照看好琪儿。” 卫玲珑说完,拿了包裹,向门口走去。 绿竹彩云二人自知劝不住,只好送她出门。 来到大殿,卫玲珑跟着蒲公公一块儿走了。对于卫玲珑没有带侍女,蒲公公也很意外,但没用多问。 绿竹和彩云目送卫玲珑离去,天此时天色依旧昏暗,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两人心情沉变得重起来。 “主子怎么可以这样!”返回殿内时,彩云仍心气不顺。 “主子是为了我们好。”绿竹说。 “为了我们好?” “主子离宫前往魏国,这一路上必须凶险万分。那些反贼,南方的强盗,可都盯着主子呢。因为他们可不想让大梁和魏国联手。” 彩云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听绿竹这么一说,更加不安起来了。 “那我们更不应该让主子独自一人前往魏国了!” “主子有燕王照顾呢,没事的。再说了,我们又没有什么本事,跟着主子反而是个累赘,还说安心把主子交代的事情做好了,等主子回来吧。” 彩云叹了口气,仰面望着夜空,道:“要是我也会武功就好了。” 绿竹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这字可以后十天半个月学得像模像样,这武功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成了。所以别做梦了,回去继续休息吧!” …… 卫玲珑跟着蒲公公来到了玄武门,那里灯火明亮,刘显就站在火光之中。 走近之后,才能看清除了刘显外,刘业竟然也在。 卫玲珑这回可安心了,此前刘显的话对她多少有点影响。 “臣妾给皇上请安。” “嗯。” 刘显注意到了卫玲珑的打扮很普通,若在宫外,定然没有人知道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皇后这身妆扮是……” “不是要秘密行事么,臣妾这妆扮应该不会引人注目吧。” 刘显点了点头,“的确不会。”随后看向刘业,“燕王,皇后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护她周全,早去早回。” 刘业作揖道:“微臣领旨。” 刘显道:“朕会让安无城暗中接应,好了,没其他事情的话,早点出发吧。” 卫玲珑和刘业分别向刘显道别,然后一人上了马车,一人上了马。加上车夫一人,护卫四人,一行七人出了城门,往南而去。 刘显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说道:“皇后不带随从?” 蒲公公道:“回皇上,皇后娘娘没有带一个随从。” 刘显自言自语说:“这么一来就没有人可以打扰他们了呀……” 蒲公公怔了一下,然后装出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模样。 “回吧。”刘显叹了口气,转身向内宫走去。 …… 日出,天明。 永祥宫。 “皇后真的出宫了?”华妃一脸吃惊,看着气喘吁吁的琥珀。 琥珀换了口气,说道:“千真万确,内宫的侍卫看着她和蒲公公出了内宫。奴婢一打听到就立即跑回来告诉主子。” 华妃脸上渐渐露出微笑,“快,去传安嫔和容嫔。” “是。” 半柱香的时间后,安嫔和容嫔相继来到了永祥宫。 华妃将情况告诉她二人,认为时机已到,可以开始执行她们的计划了。但安嫔依旧认为不可操之过急。 华妃不满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再拖下去她就回来了。” 安嫔道:“嫔妾细想过了,皇后离开之前将后宫交给德妃、惠妃和端嫔,可见她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所以我们不用着急。” “既然她都已经离宫了,还担心什么?” “就怕她会回马枪,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合适。” 华妃听取了安嫔的建议,“这宣贵妃究竟去哪里呢?”她非常困惑。 “派人探一探?”容嫔道。 “本宫早已派人去查探,现在全无音讯。” “不妨……从永春宫那边入手。”容嫔又说。 华妃和安嫔都向她看去,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安嫔灵光一现,笑道:“容嫔提醒我了,永春宫那边的彩云可是个大嘴巴,也许能从她那儿得到答案。” 华妃闻言,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琥珀,你找个和彩云关系不错的人,想办法套她的话。” “是。” …… 马车停了下来,卫玲珑缓缓睁开了眼睛,从窗户的缝隙透进来的光线有些刺眼。 适应之后,卫玲珑推开了车窗,进入眼帘的是一家铺面,看着蒸笼里冒出来的热气腾腾的雾气,卫玲珑闻到了包子的味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卫玲珑问。 “回夫人,我们出了城,这是南城县,大管家去买早饭了。” 卫玲珑现在的身份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刘业是家里的管家,其他人便是家丁了。 没多久,刘业走了回来,手里提着四个打包好的纸包。他将纸包分给众人,最后给了卫玲珑一个。纸包里透出热度和香味,一闻就知是大包子。 卫玲珑正饿了,拿起打开纸包拿出包子就吃了起来。而马车换了一名车夫,继续赶路。 南城县是个小城,城门紧闭。马车到了大门处,早有一名侍卫上去招呼,很快就开了门,但只开了一半,正好容马车通过。 这城门才开启,外面就传进来一阵乱哄哄的喧闹声。当中还夹杂着哭声和哀声。 卫玲珑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探出去查看,只见一群面黄肌瘦,衣裳脏旧破烂的难民像要涌进城里来,但驻守城外的卫兵用手里的长枪挡着他们。 这些难民大多是老弱妇孺,她们跪在地上磕着头,哀求卫兵放他们进城,小孩子饿得嚎啕大哭,有的甚至已经病倒,有气无力。 卫玲珑见了对他们是万分同情,问起这些人的来历。 “他们都是躲避战乱逃到这里的。”刘业说。 “为什么不让他们进城?”卫玲珑问。 “因为这些人当中,可能混有反王的细作。” 听到这个原因,卫玲珑震惊了。 刘业看出卫玲珑想要管这事儿,于是提醒道:“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不要因为这些难民而暴露了身份。再有就是,皇上下了严旨,禁止难民进城,所以,我们只能继续赶路。” 听着刘业说话时,一道目光引起了卫玲珑的注意。那是难民群中一个打着赤脚身子单薄的小孩。小孩正看着她,可接下来吹过的一阵风,将他如同枯草一般吹倒在地。 “我们不能不管!”卫玲珑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章节目录 第796章 救济难民 第796章救济难民 卫玲珑不听刘业的意见,执意要管哪些难民。 “你大可放心,我绝不会暴露身份。”对刘业的冷漠,卫玲珑竟有些生气,这从说话时语气就能听得出来。 她从马车里下来,亲自去跟城门守卫长交涉。守卫长告诉她,上头有令,能放一个难民进城。卫玲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对方无动于衷,甚至反问卫玲珑等人要不要出城,不出城他们就关门了。 卫玲珑不甘心,便去找县令交涉。 正在后堂对自己刚刚画好的一幅画露出自满表情的县令一听有人为了城外难民的事情想要见他时,顿时大怒,喝斥道:“这人吃饱了撑的吧,让她赶紧滚蛋!” “赶紧走走走,别没事找事!”衙差傲慢地对卫玲珑说道。 卫玲珑非常气愤,气得想要说出自己的身份,但在旁冷眼旁观的刘业更让她生气,如果她自曝身份,岂不是让刘业看不起? 就在这时,县里的主簿正好经过,见状,上前询问何故。 衙差将情况告知,主簿没有离开,而是打量了卫玲珑一会儿。 卫玲珑感觉能从这主簿身上找到突破口,便笑脸上前,说道:“这位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说话时,卫玲珑悄悄将一锭十两的银子塞到了主簿手中。 主主簿面露笑容,道:“好说,好说。” 卫玲珑和刘业带着家丁跟着那主簿来到了县衙附近的茶肆,两人入座,小二上茶。 主簿问起卫玲珑的身份。 卫玲珑面露愁容,叹气道:“我家夫君是一商人,月前南下经商,音讯全无,民妇忧心忡忡,故而前往寻夫。” 主簿道:“恕在下直言,这天南地北都在打战,南方可是最乱的呀,那边都是些强盗土匪,杀人不眨眼。你夫君南下,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俗话说的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但刀口上的钱,只能拿命来换。成则荣华富贵,败则一命呜呼,都看开了。” “夫人倒是洒脱。” 主簿喝了一杯茶,双手扣在一起,皱眉叹气,说道:“夫人慈悲心肠,令人敬佩。不是在下见死不救,这难民的事儿皇上下了严旨,咱们也是奉旨行事。要是私放难民进城,可是要杀头的。若是这难民中混有细作,更是要株连九族啊。咱们县还让难民在外面逗留,城中若有大户愿意施善,也能救济他们一些吃穿,不像其他县,直接将难民赶走。” 说着这儿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上前,“京城那边更是可怕,直接将那些难民全都……”他用手在脖子上一划,示意是将难民给杀了。 卫玲珑闻言惊骇不已,想想难怪京城周围一片太平,原来都是假象。 “所以说,我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卫玲珑想了想,说道:“只要不让难民进城就可以,对不对?” 主簿道:“这就有了商议的余地了。” “好,县衙可以在城外搭建棚屋供难民居住,在给他们一些粮食。”看到主簿面有难色,卫玲珑接着说,“当然,银子我来出。” 有了这话,主簿展颜而笑,拱手道:“大灾之年,能有夫人这般大善之人,实乃这些难民的大幸啊。事不宜迟,在下立即回衙,向知县大人禀报!” 卫玲珑拱手道:“有劳了。” 主簿喝下杯中的茶,起身离去。 “这么做你想过后果吗?”刘业道。 “什么后果?”卫玲珑没好气地说。 “建房屋,施粮食。你养这批难民能养上三五个月,但之后呢?会有更多难民闻讯而来,你还能养下去么?” “那以王爷之见,该当如何?” “这些人你可以救,但没有意义。只要战乱还在,天下就会有更多的难民。只有尽快结束战争,才能救天下。” “王爷是觉得耽误时间了,对吗?” “现在有多少双眼睛正在找我们,若因为救这些人而暴露了行踪,得不偿失。” “王爷的话不无道理,但是我认为,救天下与救这些难民根本就不矛盾,因为这些难民也是天下的一部分。总而言之,我若是没看见就罢了,既然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刘业知道,卫玲珑一旦决定了但事情,是很难让她作出改变的,因为不再多言。 盏茶时间后,知县和主簿来到了卫玲珑面前。 卫玲珑起身行礼,知县忙道:“夫人不必多礼,当是本官给夫人行礼才是!” “知县大人客气了。” “夫人想要救济难民之事,本官都已经听陆主簿说了。本官寻思之后,觉得夫人此法可行,只不过……” “钱的话不是问题。”卫玲珑见知县面有难色,故而说道。 “钱只是其中一个难处,最大的难处买不到米啊。” “为何买不到米?” “还不是那些无良奸商!”知县说这话后,忽然想到卫玲珑也是一位商人,所以连忙赔笑,“本官说的是本地的米商。本地最大的米商是满粟阁,满粟阁趁着现在天下大乱,就囤积居奇,要等米价高了才卖。如果现在要买,他们就说没米,除非出价高出市价五倍,否则根本买不到米。” “你身为本地父母官,既然知道他们囤积居奇,为何不治理?” “下官也想啊,可是这满粟阁背后,有人撑腰……”知县越说声音越小,并且一脸苦相。 “什么人?”卫玲珑问。 知县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没有回答。 卫军知道他是不敢说,便凑近说道:“大人但说无妨,草民敢管这事,就不怕他背后有什么人?” 知县看了卫玲珑一眼,犹豫了一阵,才小声说道:“满粟阁后面的人是侍卫司……” “侍卫司?侍卫司的谁?” “贾大人。” “贾士逊?” 听到这个名字,知县惶恐不已,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卫玲珑向刘业看了一眼,询问对策。 刘业实在是拿她没办法,对知县道:“满阁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 听到这句话,卫玲珑就放心。有刘业出面,这件事应该可以解决了。 可知县将信将疑,问他要怎么做。 刘业令小二取来笔和纸,他写了一些字。写完后叫来小二,给了他一两银子,让他把信送去满粟阁。 小二走后,刘业对卫玲珑说:“事情办完了,我们也该启程了。” 知县和主簿懵了。 “这事儿,怎么就解决了呢?”知县问。 卫玲珑向刘业看去,希望他能够说明。 刘业对她说道:“时候不早了,该启程了。” 卫玲珑不知道有什么理由不信任刘业,而且刘业也没欺骗她的必要,于是就准备离去。 知县和主簿不可就不干了,忙着追问是怎么回事。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留下这句话,卫玲珑和刘业等人离去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主簿急了,“大人,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难民的事情怎么办?” 知县道:“我想他们应该会解决的。” “大人就这么相信他们的话?” “刚才那个说话的管家,本官好像在哪见过?” “大人见过?”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在京城。” “京城?大人那人究竟是谁?” 知县想了想,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接着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主簿听得云里雾里的,看样子知县也不打算明说,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章节目录 第797章 借刀杀人 第797章借刀杀人 卫玲珑、刘业等人出城,难民立即向她们涌了上来。城外的卫兵对此已经习惯,熟练用长枪他们拦了下来,推到一旁,让马车得以顺利出城。 卫玲珑听到难民的哀号,心里非常难受。刘业告诉她不要看出窗外,她强忍着想看一眼的冲动,听到那些声音渐渐远去。本以为听不到这些难民的声音之后心里就能好受一点,结果却不是这样。虽然刘业说了难民的事情已经有了着落,但卫玲珑仍放心不下,因此她下令回去看看。 果然,刘业并没有欺骗他。 马车停在一处高地上,眺望可见有人正在施粥,难民们都排起了长队。而在离城十里的地方,还有工匠正在搭建棚子。 “你给满粟阁写了什么?”卫玲珑问站在身边的刘业。 “不值一提。”刘业道,说完,他便转身向马儿走去。 “告诉我嘛。”卫玲珑跟了上去,一直追问个不停。一行人继续赶路…… 数日后,皇宫。 “什么,去魏国?” “彩云就是这么说的。” 华妃听了琥珀的禀报,惊诧不已。早前华妃让琥珀找人接近彩云,彩云果然没能守住秘密。 “她去魏国做什么?” “这个,彩云没有多说。” 华妃脸上露出了诡谲的笑容,“琥珀,备驾。” “主子要去哪里?” “淳仁宫。” 淳仁宫,客堂。 “华妃给皇后娘娘请安。” “华妃娘娘,快免礼吧。” “谢皇后娘娘。” 华妃直起身子抬起头,眼前的皇后娘娘,正是宁妃。就在卫玲珑离京后不久,刘显不顾部分大臣的反对,册立了宁妃为贤皇后,而三皇子刘修远已被立为太子。由此,贤皇后成了后宫里势力最大的人,就连前庭也有不少人想要巴结她。她现在可以说是如日中天,恩宠有加。 儿子成了太子,自己现在是皇后,原本软弱的宁妃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行事做风突然雷厉风行,做事情说一不二。册立当日,她就将两名犯了规矩的良家子给重罚了,一时间震慑了所有的嫔妃,让她们提心吊胆,记住现在的皇后不再是当初那个遇事只会躲避的胆小鬼。 原来以前宁妃的软弱只不过是一种自我保护的伪装。她相信母凭子贵,自己有了孩子终有一天能飞上枝头。她忍了曹仪皇后、挨过了曲皇后,此时后宫无主,她蠢蠢欲动,但对宣贵妃仍有所顾虑,因此她便利用内阁大学士孙长泰为先锋,试探宣贵妃的实力。再看待孙长泰不能扳倒宣贵妃之后,她又装出无辜的模样,退出争后,让宣贵妃掉以轻心。 如今,她如愿以偿,成了东宫皇后。 贤皇后册立后,华妃就看出了她的本性,因此早早就投靠到她的门下。 “来人,给华妃娘娘看茶。” “谢皇后娘娘。” 华妃坐下后,侍女上茶。 贤笑着告诉她,这些茶是今天刚上贡的,是平时难得一品的好茶。 华妃尝了一口,果真好茶,对此赞不绝口。 贤皇后带着笑容叹气道:“往常这茶哪里轮得到我们来喝。本宫要可不像她们那样为了显示自己高人一等,独享好茶。雪雁,你去取一罐茶叶,交给华妃娘娘。” 华妃连忙谢恩,并说道:“后宫有皇后娘娘做主,真是我们的福气,亦是皇上之幸。” 贤皇后笑道:“华妃这话可就过誉了。本宫能够做主后宫,是本宫之幸。” “皇后娘娘过谦了。” 密语甜言虽然中听,但贤皇后不想浪费时间在享受别人的阿谀之词上。 “华妃到此,不会是专门来哄本宫开心的吧?” 华妃怔了怔,欲言又止。 “有事但说无妨。” “皇后娘娘,臣妾一直想不明白皇后为何要册立两个皇后……臣妾之意,不是说皇上不该册立您为皇后,而是不该册立宣皇后。您想想,您已经有太子了,册立您为皇后是理所当然的,可宣皇后又是为何呢?” “宣皇后是魏国公主,大梁要与魏国联手抗敌,自当册立她为皇后。” “臣妾以为并非如此。” “那是怎样?” “臣妾打探到一些消息,说是册立宣皇后与朝中部分大臣有关,是他们向皇上施压,皇上迫不得已才册立她为后。由此可见二点:第一,宣皇后在朝中势力不小;第二,这些大臣们心目中的太子是四皇子。” 贤皇后心中吃惊,却面不改色,不慌不忙地说道:“四皇子年纪尚幼,你说的那些大臣们为何会支持他?” 华妃道:“这与四皇子年纪无关,臣妾斗胆说一句,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只要是他们扶持的,这朝廷将来还不是他们的?” 贤皇后陷入沉思。 华妃又说道:“皇后娘娘,宣皇后的实力可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强大。燕王、太傅、仪鸾司都有她的人,甚至韩王、御成王最近也都向着她。娘娘觉得,她会甘心让自己的儿子屈居太子之下吗?退一步说,就算她没有争储之意,她的势力也不会善罢甘休。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为了太子,希望皇后娘娘能未雨绸缪。” 华妃的话句句诛心,贤皇后惴惴不安。 “皇后娘娘,这宫里只要一位皇后就足够了。”华妃强调说。 贤皇后看着她,冷冷地说道:“你还没有说出重点吧?” 华妃轻轻一笑,“皇后娘娘圣明,臣妾来见皇后娘娘,是想告知娘娘一个好消息。” 贤皇后听着。 华妃缓缓说道:“宣皇后这次出宫,是要回魏国。” 看着华妃脸上阴鸷的笑容,贤皇后明白了她的用心。 华妃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说:“皇后娘娘,这可是个一劳永逸的机会。” 贤皇后很快下定了决心,“你说的本宫都明白,只不过本宫在外面没有可用之人。” “皇后娘娘,并不需要我们的人动手。” “噢?” “这想要宣皇后性命的人多了去了,咱们只要将宣皇后离宫的消息放出去……” 听到这里,贤皇后会心一笑,“华妃,你真是让本宫刮目相看啊。” 华妃颔首道:“为皇后娘娘做事,臣妾自当竭尽全力,不负皇后娘娘所望。” “好,从今往后,本宫有的,你也会有。” “谢皇后娘娘。” “我看,宫里缺个贵妃,本宫会向皇上请示的。” 华妃闻言喜不自胜,从椅子上起身下跪谢恩。 章节目录 第798章 道阻且长 第798章道阻且长 石门。 黄昏,夕阳已经落尽了山头,余晖残照。夜幕正在逐渐吞噬大地。 阴沉的天空中盘旋着一群乌鸦。 黄土平地上,硝烟未散。一阵风吹过,尘沙漫天。残破的气质斜插在地,为风撕扯,最后脱离旗杆,飘向远方。 就在不久之前,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战争。战后,敌对双方约定暂时停战,清理战场。现在战场已经清理完毕,但空气中仍充满了血腥之气,这也是乌鸦仍在天空徘徊,不愿离去的原因。它们好像知道,下一场大战很快就会开始。 刘长风站在高坡上,眺望不远处让他苦恼不已的高耸的石门城。 自从太原起兵以来,他一路上打了大大小小十余场战役,一直都是势如破竹。本以为能在三个月内打到京师,没想到在石门城却吃了败仗。 其实他并没有输,只不过这座久攻不下的城池让他体会到了无力感。不知为什么,不久前那些一碰就散的大梁士兵突然变得坚强了起来。难道是因为卫玲珑成了皇后么?他不相信,不相信一个皇后就能提振大梁的士气。 “王爷,不如避开石门吧?”大将军赵冲说道。 “大梁精兵囤积在京师附近州府,我们只能步步为营。石门是绕不开的。” “我们已经在这里耗了十天,这天气渐渐寒冷,军中已有不少士兵染疾,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以你只见,该当如何?” “暂且撤退,等北辽援兵到来。” 刘长风望着石门城半晌,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已消失。石门城亮起了,点点灯光。石门城像是一直蛰伏的野兽,那点灯光就像是警惕的眼睛。 “传令下去,三更退兵。” …… 刘长风率领兵马悄然离去,天明时回到了驻地。 这时候,周全来报。 “王爷,京城那边来消息……” 刘长风很在意京城的情况,因此虽然疲惫,但仍打起精神来。 “据探子收到的消息,燕王出使魏国去了。” 刘长风似乎早有所料,因此听到这个消息时并未惊讶。 “王爷可知谁与他同行?” 刘长风向他看去,警告他不要卖关子。 周全连忙道:“和燕王一同前往魏国的,还有宣皇后。” 这是刘长风万万没有想到的,因此他吃了一惊,甚至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周全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刘长风听后闭上了眼睛,陷入沉思。 赵冲说道:“大梁和魏国有盟约,今大梁有难,定会求助于魏,而魏迟迟没有出兵,恐怕让大梁的狗皇帝着急了,所以不得不让宣皇后回去求援。如果让宣皇后回到魏国的话,魏国恐怕不会坐视不管了。” “魏国内局势也不明朗,魏太子与田氏一门争权夺利,目前田氏占得上风。田氏并不赞成出兵援梁,所以,就算宣皇后到了魏国,魏国也未必会出兵。”原林家庄庄主,现裕王帐下谋士林豹说道。 刘长风缓缓睁眼,眼神坚毅,似乎是作出了决定。“周全,传信给凤卿音,让她令赵荣拦截宣皇后。” “那,是要活捉还是?” “活捉。有宣皇后在手,魏国就不会出兵援梁,甚至还会助我们一臂之力。” “可是有燕王护送,想要活捉只怕不易啊。” 刘业的能力周全非常清楚,因此担心会失败。 刘长风想了想,道:“若活捉不成,必要时可杀之。” 有了这句话周全就释怀了,因为杀人可比那人容易多了。 “属下这就去办!” 周全走后,林豹和赵冲面露喜色。起兵以来,他们最担心的就是魏国会出兵援梁,对此他们没有任何万全之策,现在好了,只要拿住了宣皇后,一切担忧就迎刃而解了。 这本是高兴的事情,但刘长风的脸色仍然凝重,忧心忡忡。 “王爷还有何顾虑?”赵冲问。 “我担心的是魏国那边……” “只要抓住了宣皇后,魏国那边就不用担心了!”林豹说道。 刘长风摇摇头,道:“为防万一,本王决定去一趟魏国。赵将军,本王不在期间,你负责统领大局。” “末将领命。可是,王爷为何要去魏国?” “魏国田氏与魏太子争权,若能争取到田氏结盟,大梁必败无疑。” 二人明白,认同地点了头。 “王爷何须亲自远赴魏国呢?咱们也派使者去不就可以了么?” “此番与田氏谈结盟之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为表诚意,本王还是应亲自走一趟。赵将军,本王前往魏国之事,务必要保密。” “是。” 其实刘长风还有一层担忧没有说出来。那便是他总觉得卫玲珑可以回到魏国,所以,他决定亲自走这一遭。 …… 望月楼。 刘寒坐在飘窗前,手中提着酒壶,一口酒之后,抬头仰望远方的天空。那里,有一弯像钩子一样的月牙。 上官华裳坐在远处看着刘寒,眼中除了柔情蜜意还有些许担忧。以前那个让人放心总是信心满满的御成王,如今总能见到他脸上有忧郁之色。她想要叩开他心房的大门,但屡次被他拒之门外。身为天下第一的王,他必须要有王的威严和神秘,因此,他对任何人都保持着警戒,不让人看穿他,甚至是了解他。 上官华裳只知道,如今他的心思全在离开了京城的宣皇后身上。虽说他这么做是为了自身的利益,且宣皇后是他的对头,但即便如此,一直念着对头也还是让上官华裳有些醋意。 敲门声响起。上官华裳道了声“进来”,朱大福推门而入。 “什么事?”上官华裳问。 “有宣皇后的消息,他们在三日前到了营州。”朱大福答道。 “不过,燕王似乎是察觉到了我们的人……所以……” “被甩了?” “嗯。” 上官华裳点了点头。朱大福无事再报,便退了下去。 “营州么。”听了上官华裳的话,刘寒进入沉思状态,后似自言自语地说,“他们是打算走水路呀。” “走水路的话,行程能缩短不少。”上官华裳说。 “更重要的是,南方作乱的都是些强盗土匪,不习水战,水路相对旱路要安全不少。” “是否要让唐哥动手了?” “嗯。”刘寒笑了笑,“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上官华裳亦笑道:“唐哥为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那一次失手了?” “没有。非但没有,而去做的很完美。” 刘寒的笑是满意的笑。 上官华裳微微颔首之后,退了下去。 刘寒又喝了一口酒,抬头仰望夜空。天边的月牙如钩,勾魂索命的钩。 章节目录 第799章 山间道观 第799章山间道观 黄昏将近,夕阳斜照。将人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来到了营州地面,这一路上还算是顺利,途中遇到了一些麻烦,好在很快就解决了。当中就有被人跟踪一事,起初卫玲珑以为跟踪他们的是安无城,经刘业说明才知道是御成王。一听是御成王派人跟踪,就知道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卫玲珑和刘业收买了几名替身,甩开了这些跟踪的人。 卫玲珑手搭凉棚,眺望远方。夕阳下,连绵起伏的远山宏伟壮观。远山与蓝天连成一片,豁然开朗的视野令人心旷神怡。 但渐渐的,卫玲珑皱起了眉头。因为发现她想要找的东西——炊烟。 现在正是晚饭的时候,没有炊烟说明附近没有人家。已经三天没有洗澡的卫玲珑不由得焦躁起来。她发现,越往南走,能投宿的地方就稀少。 当中原因除了有战乱使人背井离乡,还有一个原有就是他们的路线比较偏僻,用刘业的话来说是大道上人多眼杂,他们容易引人注意。容易引人注意又是根据什么推测的呢?刘业又说是因为他们离京的事情已经泄露了出去。刘业似乎早料到会这样,所以他说这话时气定神闲。 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卫玲珑很慌张,后来仔细一想,宫里的事情想要保密也没那么容易,否则的话,这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野史流传了。 “看来又要露宿山林了。”卫玲珑叹气道,语气非常沮丧。 但这时候,侍卫韦铭指着山下说道:“那儿有座道观!” 卫玲珑望去,柳暗花明处,隐约露出白墙绿瓦。 “太好了!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卫玲珑高兴地说道。 “韦铭,你先去查探一下。”刘业道。他仍是一如既往的谨慎。这股严谨有时让卫玲珑都觉得过分。 “是。”韦铭领命而去。 刘业下令原地休息,等待韦铭查探清楚之后再动身。 卫玲珑从翻身下马,到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休息。侍卫给她递上了水袋,她仰面喝了一口。余光看到刘业独自一个站在山道边,出神地眺望夕阳。 卫玲珑起身走了过去,到他身边后将水袋递给他。 刘业道:“我不需要。” 卫玲珑道:“你这个人呐,该说你什么好呢。一天都绷着脸,不累么?” 其实刘业是什么样子卫玲珑很了解,对于刘业地冷漠她已经习惯了,她现在这么说只是像找个话题和刘业聊一聊。不谈公事,只是闲聊。 但是她的打趣并没有撬开刘业的嘴。 卫玲珑叹了口气,道:“我终于知道你在朝中的人缘为什么那么差了。就你这副面孔,别说大臣们怕你,就连平民百姓也怕你。你自己也知道的吧,所以才避开那些村子。” 卫玲珑有所察觉,刘业是故意避开村庄的,他们这一路上的吃穿用度,都是让侍卫去买回来的。 刘业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山腰下的道观。 “你是害怕连累那些村子吗?”卫玲珑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地问道。 刘业扭头看着卫玲珑,不知卫玲珑是如何看出他的心思的。卫玲珑说得没错,童家村发生的惨案仍是他心里难以磨灭的阴影。如今他们是贼寇们的目标,若是他们的行踪暴露,可能就会连累他们投宿之地。他不想再看到类似小红那样的遭遇,因此有意避开村庄。 “看来我猜得没错呢。”卫玲珑带着些抱怨说道,“我这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澡了,都怨你!” 正说间,侍卫韦铭回来了。 “夫人,那道观可以去。” “观里是什么情况?” “道观叫山间观,观内有道士三十六人以及十六名住客。” “那些住客的底细呢?” “只知道有一家四口,商旅及其护卫共八人,余下的四人身份不明。” 刘业思考着。 卫玲珑知道他在思考要不要道观投宿,只怕刘业又叫赶路,连忙道:“刘管家,大家都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您就不能开开恩吗?” 或许是心软了,刘业这次作出的决定正和卫玲珑之意——前往道观。 山间观立在半山腰,卫玲珑等人来到时,天色已暗。观外没有亮灯,因此卫玲珑在往大门走时不小心绊到了台阶,差点栽倒。幸好身边刘业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原来离大门还有一小段台阶。 上了台阶即来到大门,因为天色已暗,道观具体是个什么景观就不得而知了,能从道观的轮廓知道这座道观不是很大。 韦铭上去拉动门环敲们,许久之后,里面传来了声音:“什么人?” “路过商旅,不久前我来过。”韦铭道。 “原来是韦施主,请施主稍等,小道这就开门。” 道观大门“吱呀呀”的打开了,三名知客道士出现在面前,当中一人打着灯笼。 韦铭上前向他们说明来意,打着灯笼的道士走到卫玲珑面前,看了看他们的装束。确认他们不像坏人之后,方才请他们进门。至于马车,则有另一名道士牵到后门安置。 进入道观,卫玲珑注意到观内的灯火很少,询问为何不亮灯。 知客道士答道:“今逢乱世,匪盗横行,蔽观为躲避匪盗,夜里不敢明灯,还望施主见谅。” “原来如此。” “几位施主,前方便是食堂。蔽观规矩,用饭须得在食堂,还请见谅。” 卫玲珑点了点头。 “小道先领各位到厢房休息,一会儿食堂开饭再告知各位。” “有劳了。” 在后院有一排厢房,刘业从小道士那里打听到所有的人都住在这里。不过现在晚饭时间到了,大家都去了食堂。但有一间房间仍亮着灯,刘业注意到了它,就问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好像是一对苦命夫妻,女施主似乎得了重病。” 很快,小道士就领着刘业和卫玲珑等人到了他们的厢房,但四间厢房是分开来的。只有三间厢房相连。刘业自是让卫玲珑住在这三间厢房中间的那一间,他住在左边一间,右边那一间住着两名侍卫,另三名侍卫住在不远处的厢房。 放下行礼后不久,就有另一名小道士前来传饭。刘业卫玲珑众人便跟随那名小太监前往食堂,途中经过那间亮灯的房间,不知为何,这房间有一种很令人在意的感觉。 食堂非常宽敞,卫玲珑、刘业等人进来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的身上。食堂里的方阵也很明显,一家四口坐一桌;商人以及其护卫坐着相连的桌子;另有两人看着像是江湖中行走的人,也坐了一桌。 小道士领着卫玲珑等人前往空的位置上,刘业余光打量这里面的人,想要知道这些人是否有异常之举。 章节目录 第800章 道观住客 第800章道观住客 卫玲珑和刘业坐了下来,环顾四周,只觉得食堂里灯火明亮,这或许是为了能够让食客们安心吃饭的缘故。 食堂里也比较安静,不认识的人之间根本不说话,说话的人都把声音压得很低。 “有什么发现么?”卫玲珑坐在右手边的刘业。自从进入食堂,她就注意到刘业非常警惕。 刘业没有回答。 卫玲珑自讨没趣,到了杯茶准备喝。 刘业冲着她微微摇头。 卫玲珑明白,喝茶之前要确认这茶是否有问题。这种事情,通常都是交给一位名叫范庄的侍卫。所以范庄一总是和卫玲珑坐同一张桌子。 只见范庄连忙道了一杯茶,喝了下去。过会儿之后点了点头,确认茶没有问题。 卫玲珑心里埋怨刘业多此一举,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不久之后,小道士们开始上菜。他们先将饭菜送去给来的最早的那一家子,但富商那边拍了桌子,恶狠狠地瞪了过来,吼道:“老子饿死了!” 一家四口当中的老者不想惹事,让小道士先将饭菜送去给那富商,然后安慰八岁的孙女。他的儿子和儿媳都有忿忿不平之色,但老太爷让他们忍耐,切勿生事。 期间,刘业一直观察着这一家四口。 “这一家四口有什么问题吗?”卫玲珑问道。她也朝那户人家看去,“两口子带着孩子以及老人,这可没什么不妥吧。” “吃饭吧。”刘业道。 卫玲珑真是觉得自己自讨无趣,同时心里也怨刘业什么都不说。 菜已经上齐,刘业注意到还有两人没有到来,那边是没有出门的那对夫妻,想起小道士说过那对夫妻中的女子得了重病,也许就无需来食堂就餐。 就餐之后,住客们便起身离去,返回住处。 卫玲珑和刘业等人吃了晚餐后也起身回房,不想在后院遇见刚才那位富商。富商似乎是专门在长廊里等待卫玲珑的,见卫玲珑到来,便笑脸迎上。 韦铭、范庄等人立即护在卫玲珑身前,不让富商接近。 而富商的随从们见状亦不甘示弱,表情狰狞地盯着韦铭等人。 富商朝随从们喝斥,让他们退到身后,然后向卫玲珑作揖,笑道:“下人无礼,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卫玲珑也让韦铭等人退下,露出笑容,说道:“行走江湖,大家都小心谨慎,没什么不妥的。不过,这位……” “在下姓胡,做茶叶生意。” “胡老板有礼了,不知胡老板找小女子有何指教?” 胡商人道:“在下做的是茶叶生意,手中有一批新茶,想请姑娘品评品评。哦,在下之所以找姑娘,是因为姑娘气度不凡,一看便是大家出身,与那些贱民百姓不同,对茶叶定有一番见解,不知姑娘能否赏脸?” 卫玲珑嫣然道:“有好茶又怎能错过呢,不过我想先洗个澡,过后再去寻胡老板,如何。” 胡商人喜出望外,道:“好,一言为定,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胡商人让出道路,让卫玲珑走过。看着卫玲珑的背影,他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了玩味之色。 厢房内,浴桶已加满了热水。一股股白色的水汽弥漫在房间里。 门外,韦铭和范庄守着,以防不测。 卫玲珑脱下了衣服,坐进了浴桶里。温暖的水流包裹了全身,激发出一种令人愉悦的感觉,使人的身心放松了下来。 卫玲珑闭目凝神,放空身心,享受这难得的时光。 一柱香之后,水温渐渐凉了下来,她便擦洗身子,准备起来。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有一道奇怪的目光。 她立即将身子沉入水中,凭着感觉向那道目光可能存在的地方看去。但,眼前只有一堵墙。那人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忽然间也消失了。 卫玲珑不敢大意,取过浴袍,从浴桶里出来,接着裹上浴袍,回到床上穿好衣服,然后立即拉门而出。 门外,韦铭和范庄立即向她行礼。 “刚才这附近有谁经过?”卫玲珑问。 二人均道没有。 卫玲珑叫上他们二人,转到厢房后面,厢房背后是一堵高墙。高墙和房间之间的缝隙很窄,根本容不得一个正常人走进去,即便侧着身子也不行。 “夫人,怎么了?”韦铭问。 “没什么。”卫玲珑道。 难道是错觉?她心想。 卫玲珑又回到了房间,来到放有浴桶的里间。她走到那面让她觉得可疑的墙壁边上,仔细观察。这面墙后面就是那条窄缝。 墙上并没有发现可以窥视的孔洞,可是,刚才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十分真切,这该如何解释呢?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卫玲珑去开了门,刘业站在面前。 “出了什么事?”刘业问。刚才范庄已将卫玲珑的举动告知了他。 “刚才总觉得有人在偷窥。”卫玲珑道。 刘业一脸严肃地走进卫玲珑的房间,问她在哪有这种感觉。 卫玲珑带他来到了里间,“就在这里。” 刘业观察四周,并未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卫玲珑苦笑道:“也许是这几天太累了。” 就在这时,胡商人等不及与卫玲珑见面,派人前来询问。 卫玲珑知道后,对刘业道:“你要去么?” 刘业不太想卫玲珑与人接触,因为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启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卫玲珑已答应了别人,他也只好跟去了。 在前往胡商人住处的路上,卫玲珑听到了一阵粗鄙的叫骂: “你们这些人,命贱如草,若要是你们,一家子上吊自尽算了!” “你、你这人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小孩子也不是故意要弄脏你的衣服的,大不了赔钱就是了……” “赔钱?你陪得起么?本老爷这可是上等的丝绸,你们这些要饭的根本陪不起了!” 卫玲珑循声看去,看到争吵的正是胡商人与那老叟。老叟护着自己的孙女,一脸慌张之色。 胡商人的目光落在了小女孩身上,目露精光,“这小姑娘还挺标致的……” 老叟立即将女孩护在身后,“你、你想做什么?” 这时,小女孩的爹娘找了过来。二人看到父亲和孩子被欺负,连忙冲了上去。 胡商人的随从立即拔出刀来,将他们一家四口围了起来。 “你、你想做什么?”小女孩的爹问道。 胡商人盛气凌人地说:“你女儿弄脏了本老爷的衣服,本老爷看你们也赔不起。现在给你们两个条件,第一,将这小姑娘给本老爷抵债;第二,你们一家子立即在本老爷面前消失,老本爷在的地方,不想看到你们!” 小女孩的爹苦着脸说道:“这么晚了你让我们到哪里去呀?” 胡商人吹胡子瞪眼,厉声道:“去哪我不管,赶紧滚蛋!” 卫玲珑看不下去了,走了过去,讽刺道:“如此良辰美景,却有只乌鸦在此聒噪,真是大煞风景。” …… 章节目录 第801章 神秘夫妻 第801章神秘夫妻 看到卫玲珑走来,胡商人压低了嗓音,威胁道:“听我的话,赶紧滚蛋!” 卫玲珑从他的嘴型大概知道他说了什么,来到他面前,笑着问道:“这是怎么了,呦,都亮刀子啦,吓唬人呢?” 胡商人迎上,笑道:“姑娘,这事嘛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胡老板觉得我看到了什么呢?” “额……” “小孩子调皮,若是不小心冲撞了胡老板,胡老板心胸宽阔,想必不是介意吧?” 胡商人笑容尴尬,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岂料那小女孩不服气地说道:“我根本就没有撞他,是他撞了我……” 胡商人立即向她瞪去,可那小女孩这次面无惧色,睁大了眼睛瞪了回去。 胡商人在卫玲珑面前要装好人,对那小女孩露出了笑容。 卫玲珑道:“胡老板,这品茶可要心平静气,要是心情坏了,就没有品评的必要了。” 胡商人连连点头,示意手下放了那一家四口。 卫玲珑对那一家四口说道:“这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一家四口对卫玲珑连连道谢,随后离去。 胡商人似乎有些失望,但他很快调整了心情,邀请卫玲珑前往茶室。 所谓茶室,其实就是胡商人的房间。 胡商人请卫玲珑进去,刘业却被护卫拦在门外。 卫玲珑冷笑道:“胡老板,让我一个姑娘家独自面对胡老板,这不太合适吧。” 胡商人又露出了掩饰尴尬的笑容,道:“姑娘快人快语,胡某非常欣赏。你们,让他进来。” 护卫收了手,让刘业跟着卫玲珑进入房间。 房里不大,进门后便见一张茶几,几上有茶具。胡商人请卫玲珑入座,一边沏茶一边抱怨着这山间道观的简陋,害得他招待不周。 一杯茶沏好之后,他将茶杯送到卫玲珑面前,道:“还未请教姑娘如何称呼?” “刘……” “刘姑娘。” “不对,是夫人。” 胡商人怔了一下,有点难以置信。 卫玲珑道:“夫家和胡老板一样行商,不久前南下贩货,久去未归,所以我才出门寻他。” 胡商人露出惊诧之色,“这南方太乱,刘老板怎么还往南边跑商呢?” “夫家掉钱眼子里了,说什么越乱的地方商机越大。” 胡商人点了点头,“也是这个理儿。哦,请用茶。” 卫玲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胡商人叹了口气,说道:“胡某呢原本是想南下买茶,后来得知这南边的情况之后也就打消了主意。南方这帮贼寇实在是没有人性啊,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听说最近这一带有一伙流寇出没,刘夫人还是要小心啊。” 卫玲珑放下茶杯,道了谢。 胡商人问茶的味道如何,卫玲珑吃起来只是一般,但说还可以。 “刘夫人打算何时离开此地?” “明日一早就走。” 胡商人点了点头,好像放心了的样子。 又喝了几杯茶之后,卫玲珑说了对这茶的感觉,“实不相瞒,这茶真不好喝。” 胡商人听后却没一点失落,只淡淡地说了声“是么”。 卫玲珑不想和他多说,就以天色已晚为由,告辞离去。胡商人也没有挽留的意思,送卫玲珑出门后就关上了门。 卫玲珑还没有要回房的意思,就在院子里转悠。这道观看着不大,却布置的精巧别致,甚至有几分园林的味道。 “看样子这里的观主还是个挺会享受生活的人。”她不禁打趣道。 刘业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理会卫玲珑。 “我又自讨没趣了。”卫玲珑无奈叹息。 晚风吹来,寒意阵阵。身处山间,大风吹过时便能听到浪涛一样的声响,那是远山的山林被山风惊扰。 抬头望了眼夜空,浓密的乌云正在从远处转移过来。天边的那一头,乌云团中电光闪现。 “早就听说山里的气候多变,看来是真的。”卫玲珑道。 刘业亦向远方看去,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看样子会有一场大暴雨,如果下雨阻碍了行程那就不好了。 “回去休息吧。” “好。” 两人向着住处走去,正好经过一直没有露面的那对夫妻门前,房里亮着灯,听得里面传来了一声巨响。 卫玲珑不由得担心起来,想要推门而入。但刘业对她摇了摇头。 巨响之后,接着是痛苦的呻吟。 从声音判断出来,里面似乎只有一个人。卫玲珑不顾刘业的警示,推门而入。只见一女子倒在地上。 她连忙走了上去,看见那女子面无血色,神情痛苦。 “你怎么了?”卫玲珑问。 “水……药……”那女子吃力地说。 卫玲珑回头看向刘业,叫他取水来。 刘业拿起桌上的水壶,水壶却是空的。这时候,一男子走了进来,见状,连忙上去推开卫玲珑。抱起女子,然后将手中的一碗药水给她喂下。 卫玲珑看那男子年纪大约二十来岁,剑眉星目,生的十分俊俏,身上一件棕色的长衫,穿装非常得体。是那种非常吸引年轻女子的男人。 而他怀中的女子,虽然面容憔悴,但也能看得出是个非常美丽的人。 卫玲珑觉得他们不会坏人,就想帮帮忙。“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女子喝完了药,男子将他抱了起来,放在床上。只听的女子说:“那位姑娘也是好心,你不该对人家那么粗鲁。” 男子点了点头,转身面对卫玲珑,作揖道:“多谢姑娘,刚才有所冒犯,还请姑娘见谅。” 卫玲珑连忙摇手,道:“没事的。对了,我的家仆中有一位大夫,如果需要的话,可以给这位夫人看看……” 男子道:“姑娘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时候不早,姑娘请回吧。” 卫玲珑点了点头,和刘业一起走出了房间。 也许是看到这女子的病容,卫玲珑想到了自己也是一身的病。易容换脸的后遗症在每天夜里都会出现,令她难以入眠。渐渐的,她开始厌恶起夜晚,漫漫长夜最是熬人。不过今夜下雨的话,她就能舒服一点。她的病情也让赵太医看过了,但赵太医也诊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开一些安神的药方。原本卫玲珑想让黎苏看看,但察觉到黎苏不想生活把她打扰,她便作罢了。现在再想也没有办法了。 想到黎苏,卫玲珑就想到了刘业,不知道刘业是怎么熬过妻子的死所带来的伤痛的。虽然刘业表面上看起来跟平常一样,但他心里一点非常痛苦,因此他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对于这一点,卫玲珑坚信不疑,因为她是最了解刘业的人。 “早点休息吧。”回到房间门前,刘业对卫玲珑说。 “你困了吗?”卫玲珑问,问得时候低着头。 章节目录 第802章 身陷密室 第802章身陷密室 桌上倒了酒,卫玲珑和刘业面对就坐。酒是卫玲珑自备的,因为她晚上需要喝酒才能睡得着,而其他人,刘业是不准许他们喝酒的,包括刘业自己。 卫玲珑知道要让刘业破例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也就没有给刘业斟酒。 两人面对面坐着,却非常有默契的一句话也不说。屋外的风很大,可以听见树枝摇曳的声音。即便门窗紧闭,但桌上的灯火仍为风势吹动,两人的影子也跟着晃动不停。 半柱香之后,大雨倾盆而至。好一场大雨,雨水打在屋顶上、墙壁上,噼里啪啦,仿佛下的不是雨,而是沙石。滚滚闷雷不时炸响,就好像在耳畔响起一般,震耳欲聋,伴随着划破天际的闪电袭来。落雷响时,天空被照亮,犹如白昼。狂风暴雨如同发狂的巨兽,嘶吼着要将这个山间道观掀翻。 可是,卫玲珑和刘业并没有被这场大雨所打扰,一个人喝着酒,一个人吃着茶。不过,他们不在一言不发,似乎就是在等待这场雨的到来。 “好大的雨,那个小女孩估计吓得躲到娘亲的怀里了吧。”卫玲珑先开了口。风雨声很快就将她的声音淹没,只有刘业听得清楚。 “或许我们都已经自身难保,你还有心思担心那小女孩?”刘业道。 “你观察了一个晚上,看出个所以然来了?” “这道观不简单……之前你说被人窥视,我认为那不是错觉。” 卫玲珑手上加力,握紧了杯子。沐浴时被人窥视,当然是一件令人气愤的事情。 “是什么人?姓胡的茶商?” “不是他。” “你这么肯定?” 刘业的眼神确实没有怀疑,“因为他是官差。” 卫玲珑吃了一惊,“官差?” 刘业道:“姓胡的茶商和他的那些护卫随从都是官差。” 卫玲珑皱起了眉头,想不出刘业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说自己是茶商,但沏茶的时候手法很普通。” “这里有什么好茶具。” “接着你说出茶的品质,他对此并不关心。” “那他请我去品茶做什么?” “是想让我们离开此地。” “离开……”卫玲珑跟着想到了胡商人刁难那一家四口的画面,恍然大悟,“他还想赶走那一家四口。他们伪装成茶商,是在执行任务!因为不想伤及无辜,所以才故意刁难其他住客!” “他还对提示你尽快离开。”刘业补充道。 卫玲珑低下头,思考道:“那么,他们在执行什么任务?” “也许和这里的人有关,亦或者和这个道观有关。” 卫玲珑想到那对夫妻,“不管怎么看,他们都不像夫妻。” “根据呢?” 卫玲珑笑了笑,说:“直觉。” 刘业不屑一顾。 卫玲珑反倒是认真起来,争辩道:“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刘业对此不想表达看法。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不管这事吗?” “这是地方官府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哦……” 卫玲珑似乎有点失望,看来她很想知道官差想做什么。而且,这个胡商人也是一个有趣的人。竟然用辱骂的方式来保护有可能卷入这场任务的无关人等。 想到这一点,卫玲珑惊道:“官府的目标该不会是道观里的人吧?所以胡商人才会以那种方式驱赶一家四口,以免会被道观里的人察觉身份。” 对于卫玲珑说出了重点,刘业眼前一亮。 “这也说明了我被人偷窥不是错觉,这个房间里一定有机关!官府的目标就是躲在机关里的人,因此他们必须小心谨慎,不能暴露身份。” “还有……” “还有什么?” “这个道观可以已经被人鸠占鹊巢。” 卫玲珑又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刘业,“你是说,这些道士都是假的?” 刘业道:“我说的只是一种可能,并无实据。好了,不管是什么样,都与我们无关,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这道观有点诡异,今晚我就守在这里。” 卫玲珑有点意外,有点惊喜,并壮起胆子开玩笑说:“你是要和我一起睡觉么?” 说完卫玲珑立刻就后悔了,因为刘业脸色冷峻。黎苏刚刚离世不久,她实在不该开这种玩笑。 “对不起……”卫玲珑赶紧道歉。 刘业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皇后娘娘,请自重。”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呆呆地看着刘业走出房间,卫玲珑发觉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道鸿沟。 夜已深,雨仍在下着。不过已经没有了一个时辰之前那么滂沱。 卫玲珑将一壶酒都喝完了,现在终于有了睡意。躺在床上,视野渐渐模糊,原本以为是酒喝多了,擦了擦眼睛才发现是泪水。眼泪是什么时候流出来的呢?她竟全然不知。算了,知道又能如何呢? 卫玲珑闭上了眼睛,睡意逐渐将她包围。就在她闭上眼睛后不久,忽然间,她的人就被身下的床铺一口吞了。 你没有听错,更没有看错,她不是掉下了床,而是掉进了“床肚子里”。 怎么就掉进了床肚子里呢? 原来是那床的床板突然有一头倾斜了下去,卫玲珑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就滑进了床底下的密道。 密道不长,很快就到了底。 卫玲珑睁开了眼睛,眼前有亮光,那是一盏油灯的光。 卫玲珑缓缓站了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如同牢房一样的地下室,室内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盏油灯了一只茶壶,茶壶旁放着几只茶杯。正对面是一扇紧闭的门,虽然是在地下室,却没有地下室那种发霉的味道,反而有一股奇异的香味。 卫玲珑立即捂住口鼻,因为她知道,这不正常的香味可能有毒。 不能待在这里! 卫玲珑想着原路返回,但滑道狭窄,而且非常光滑,不见得能爬上去。再者,这种机关卫玲珑也曾经历过,知道上面的床很有可能已经闭合,外力很难将其打开。 没有别的办法,卫玲珑只好将目光转移到了那扇紧闭的门上。 她轻轻走到门后,这门只能往里面打开。卫玲珑试了一下,开不动。 这时,她开始感觉到力气正在逐渐消失。果然,这香味是一种迷香。现在她越是使劲儿,吸入的迷香就越多。 卫玲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保持清醒。她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思考着迷香的来源。迷香需要燃烧……她的目光落在了油灯上。 卫玲珑倒了杯茶,浇灭了灯,四周瞬间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地下室里安静得诡异,风雨声被隔绝在外,由此可知,即便她发放声呼救也没有人能听到。 但这时,她听见了脚步声,很轻的脚步声,而去正在接近。 不一会儿,她又听到了门响声。 门开了,一只灯笼照亮了一个高大魁梧的身躯…… 章节目录 第803章 雨夜寻人 第803章雨夜寻人 卫玲珑立即伏在桌上,微微睁开双眼,观察那人。 那人走了进来,来到桌子旁。只见那人脸上蒙了一面黑巾,一对细长的眼睛流露出锐利的光芒。 那人的注意力落在了桌上的油灯上,他拿起油灯,发现油灯是湿的,似乎意识到了卫玲珑是装晕。 卫玲珑早已拿住了桌底,突然将桌子往那人身上一掀。 那人早有防备,往后跳开。 卫玲珑趁机跑向向那扇门,正要开门时,肩膀被那人抓住了。 二话不说,卫玲珑狠狠往后一蹬。 但这一脚却踢空了。 因为那人竟然将卫玲珑给报了起来。 “夫人,别挣扎了,你夫君怕是死了,今后就让我来安慰你吧。”那人发出了淫荡的笑声。 卫玲珑想要从他的怀中挣脱,可是迷药的药效开始起了作用,她能用的力气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了起来。 那人听到这声音,不悦地皱起了眉头,然后把卫玲珑扔在了地上。 “夫人,我先去处理一点事情,等会儿再来陪你。希望你能认清形势,乖乖从了我,我必让夫人体会什么是欲仙欲死。哈哈哈……” 那人说着便提起灯笼准备离开。 “能不能把灯留给我?”卫玲珑问道,声音听来仍惊魂未定。 那人看了一眼灯笼,笑道:“只要你听话,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说完,他放下灯笼,转身离去。 卫玲珑暂时松了一口气,细想刚才那人是什么人,那铃声又是怎么一回事? 想不通。 空气中还有迷香的味道,虽然味道不是很浓,但也足以让人昏昏欲睡。 卫玲珑在自己腿上捏了一把,疼痛令她清醒了几分。 她拿起灯笼,四处探照。铁门是在外面锁上的,想要打开着实不易。四周也没有其他出口,不如从掉下来的地方爬回去好了,也许到了那儿再敲击墙壁能让人听见。 卫玲珑放下灯笼,试着从落下的滑道爬上去。滑道太滑,她试了两遍又掉了下来。第三遍她将鞋子给脱了,光着脚丫能在滑道上稳住了,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越往里面光线越黑,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清净阁。 刘业坐在客堂里,小道士给他沏了茶,但他没看那杯茶一眼,一点也没有要喝的样子。 “施主请稍候,主持一会儿就来。” 小道士退了下去,不多时,一位仙风道骨的道长走了出来。这位便是山间观的观主,余悟凡。 刘业起身施礼,道长亦鞠躬还礼。 “施主请坐。” “观主请。” “听闻施主遇到了难事?” “我家夫人在房里消失了,想请观主派人寻找。” 余观主吃惊道:“怎么会这样?” “在下亦不清楚,她只在房间里好好的,我去请时却不见了人影。” “是不是到哪儿去了?” “门外都有护卫把守,若是外出怎会不知?再者,现在大雨滂沱,她又能上哪去呢?” 余观主略作寻思,道:“施主宽心,贫道这就派弟子去寻。” “有劳了。” 余观主叫来弟子,吩咐他们立即去找人。 小道士们不敢怠慢,立即行动去了。 “施主放心,夫人一定会没事……” 余观主话没说完,一个声音抢了进来,“这大晚上的净折腾人,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余观主循声望去,斥责道:“悟直,你怎能说这般风凉话!” 来者是道观的监院,悟直。 悟直道长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人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消失呢?肯定是躲哪儿去了,观主,您说是不是?” 余观主怒道:“悟直!你要是不管就回去休息,休要在此添乱!” “求助不得,我来呢正是为了这句话。”说完,悟直道长就甩着袖子,大摇大摆地走了。 “这是蔽观的监院,其人鲁莽,望施主见谅。” 刘业点了表示理解。 “在下向请教观主一些事情。” “施主请说。” “南方匪乱,民不聊生。在下听观里的小师傅说,为了避乱,观内夜里斗不敢亮灯。这是否说明这附近也有匪患?” “噢,施主猜中了,最近确实有听到附近有土匪出没的传闻。“ “多谢观主。” “一有消息,贫道立即派人告知施主。” 刘业别过余观主,离开了清净阁。 接着他来到了胡商人处,护卫想要阻拦,但被他推到了一边去。 胡商人听得外面出了冲突,便令人住手,请刘业进屋里说话。 “你们是哪里的官差,来此的目的又是什么?” 听刘业这么一说,胡商人神色震惊。楞了片刻后连忙堆出笑容,说道:“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我家夫人失踪了,你们应该是为这事儿而来的吧。” 这次刘业的语气已不再是询问,而是肯定。 胡商人见瞒不过去了,便叹了口气,道:“换个地方说话。” 两人来到了后院的亭子里,胡商人的手下在四周站岗,以防有人靠近偷听。因为还下着雨,雨声也成了一种掩护。 “你是怎么看出我们是官家的?”胡商人很好奇。 “对于官家的行事作风,我多少了解一点。”刘业道。他并不打算细说。 胡商人叹了一口气,被人看出身份让他感到很失望。 “我们吴庄县的捕快。三个月前一伙流寇流窜到县内,后不知所踪。后来,县里多次发生了采花事件,多名女子失踪。知县怀疑此事和三个月前的流寇有关,令我们对此展开调查。从调查中我们发现这座山间观的观主余悟凡十分可疑,为此才扮作茶商,潜入观中,暗中寻找线索。” “余观主有什么可疑之处?” “原本山间观观主是黄为仙道长,三个月前羽化,并将衣钵传给了才进观不久的游方道士,也就是余观主。而据常来观中参拜的人说,余悟凡成为观主之后,提拔了很多新入观的道士。原本那些观里的道士对余观主不满,也都相继离开了。我们怀疑这个余观主便是那伙流寇的头子,亦是采花大盗。他扮成道士,鸠占鹊巢,以此来隐藏自己的身份。” 胡商人沉了口气,接着说道,“我看到刘夫人貌美,担心她会有危险,因此想要劝她离开,可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官府没有搜查过道观?” “因为山间观为附近村庄做过不少善事,余观主就煽动那些村民,阻挠我们搜查。所以我们也就搜过一次,但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反而打草惊蛇。” 听了胡商人的话,刘业心里着急了。他想到了机关密道,卫玲珑极有可能已经被囚禁。 如果余观主嫌疑最大的话,那么现在就必须盯住余观主。 “我认为你们现在已经没有隐藏身份的必要了,去盯着余观主吧。” “这……我们已有对策……” “那对策是什么?” 胡商人迟了片刻才说道:“无可奉告。“ 刘业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交给胡商人。 胡商人看清后表情大惊,他手中的东西是一块令牌。 “燕、燕王爷……” 章节目录 第804章 卫玲珑杀人 第804章卫玲珑杀人 胡商人得知刘业身份后,对他不在有任何隐瞒。胡商人名叫胡湛,是吴庄县的总捕头。原本他对调查没什么信心,现在见到了刘业,信心大增。刘业让他去见余观主,他立刻带着一班手下前往清净阁。 守在阁外的两道士拦住了他们,问他这是要做什么。 胡湛表明了身份,说道:“我们接到报案,有人想要加害余观主,因此特意前来保护。” 这种说法,当然是刘业的意思。 听说他们是官差,小道士们惊讶不已。两人不知如何是好,当中一人只能进去向余观主禀报。 过了不久,那进去之人匆匆走了出来,说道:“师傅不在阁内!” 胡湛闻言,立即带人进入阁内。 “搜!” 一声令下,官差们立即分头行动。不一会儿,这清净阁里外都找过了,没有见到余观主的影子。 “你们一直守在门口吗?”胡湛问门口的那两名小道士。 “是的。” “余观主没有出来过?” “没有。”两人不约而同地摇头说道。 “这阁内有没有后门或者别的出口?” “有的。” 小道士带着胡湛来到了后门,可是后门外是一片泥地,现在下着雨,如果有人走过,必然会在地上留下脚印。然而,胡湛眼前一个脚印也没有。 人没有出去,又不在阁内,那这人哪去了呢? 胡湛想到了密道,于是下令道:“再搜一边,找找看有没有机关暗道!” “是。” 就在官差们准备行动的时候,监院悟直道长出现了。 “喂,我说你们想要干什么?是谁允许你们随便闯进来的?” 两小道士连忙向悟直道长解释,没想到立刻吃了两记耳光。 “不晓事的东西,既然知道他们是官府的人,更不能让他们乱来!” 小道士骂得不该抬头。悟直道长来到胡湛面前,冷冷道:“官府的人乔装成商旅混到山间观,是何居心?” 刘业料到有人会这么问,因此早就告诉胡湛该如何应对。胡湛答道:“我们受到线报,说有人要谋害余观主,为了保护余观主并抓住歹徒,因此才乔装进入道馆。” “当真如此?难道不是为了诬陷本观?”悟直道长冷笑着说,看得出来,他根本就不相信胡湛之言。 “信不信由你,现在余观主不在阁内,你可知他去哪里了?”胡湛问道。 “他去哪里了我怎么知道?”悟直道长不屑地说。 “你身为监院,对观主的去向竟然漠不关心?” “难不成我还要每时每刻都看着他不成?”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找到观主,悟直道长不这么认为么?” “这里是山间观,不是你想怎么就能怎么样的!” “这么说,道长是想阻挠官府办事了?” “官府又如何?”悟直道长话音刚落,就有一道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师叔,出、出事儿了……” “什么事惊慌失措的!”悟直道长叱道。 小道士战战兢兢地说道:“师傅……师傅他被杀害了!” “你说什么!” 悟直道长和胡湛等人都惊诧不已。 “在什么地方?” “藏、藏经阁……” 悟直道长和胡湛立刻前往藏经阁。来到藏经阁时,外面只有几位弟子。他们守着门口,不让仍何人进去。 悟直道长先走了进去,胡湛正要跟进去的时候被小道士给拦住了。 “现在可是发生了命案!”胡湛道。 悟直道长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小道士这才让胡湛带人跟着进去。 余观主面朝地躺在藏经阁书架当中,身上落了几本书。 胡湛令人在四周搜寻线索,自己则蹲下来验尸。 “致命伤是后背中的剑,一剑穿心。” 悟直道长很是生气地说:“师兄武艺高强,凶手一定是在他寻找经书的时候偷袭,将他杀害的!” 胡湛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里头传来了呼喊声:“什么人?” 胡湛和悟直道长立刻赶了过去,只见官差们围着一个人,这人手里拿着一柄长剑,剑上有血,身上亦有血迹。 胡湛震惊了,脱口而出道:“刘夫人……” 卫玲珑迷迷糊糊,看到一群人围着自己,问道:“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 “定是这女子杀了师兄,我要为师兄报仇!” 悟直道长说完就向卫玲珑冲上去。 胡湛想着刘夫人是燕王的人,身份定然非比寻常,哪能让悟直给伤了,于是便按住悟直。 “悟直道长,这期间或许有误会……” “误会!人赃俱获,证据确凿,哪来什么误会,快松开!” “悟直……” 胡湛话音未落,便挨了悟直一掌,后退了四五步。 “快拦住他!”胡湛下令道。 手下官差一起出手,暂时缠住了悟直。 “道长,这事儿就交给我们,我们一定将案子查清楚,还余观主一个公道。”胡湛劝道。 可悟直根本听不见去,三五招之后,缠着他的官差都被他打飞了。之后,他再次以鹰爪之势向卫玲珑捉去。 卫玲珑还是一动不动,或许是因为什么原因而不了解眼前的情况,或许是想动也动不了。总之,若是遭到悟直这一击,恐怕只能香消玉殒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出现在悟直身后。悟直感觉到身手之人的杀气,不敢再向卫玲珑出手,而是转身应对来者。 还没看清来人,只见到对方拳脚打了过来。悟直起手接招,招架住了三五招,而之后便泄了气,被那人一掌打在胸口,震飞出去,身子撞倒一面书架。 卫玲珑一点力气也使不上,身子如风中的小树,摇摇欲坠。刘业来到她身边,抱住了她。 悟直道长跳了起来,大声呼喊。门外的小道士们涌了进来。 “快,别让他们走了,他们杀了师兄!” 听悟直道长这么一说,小道士们便包围了刘业和卫玲珑。 卫玲珑慢慢地恢复了一些意识,知道余观主已死,他们说她是凶手。她向刘业摇了摇头,表明自己不是。 胡湛也站了起来,见状大喊:“都住手!”他来到刘业身前,对那些道士说道:“出了命案当由官府来查明,都给我退下!” 小道士们各个义愤填膺,攥紧拳头,没有后退之意。 胡湛向悟直道长瞪去,厉声道:“悟直!你是想和官府作对吗?” 悟直道长一怔,继而冷笑道:“好哇,这事儿可以交给官府,希望官府能秉公处置!” 说完,他朝小道士们挥了挥手,小道士们这才退到一旁。 刘业抱着卫玲珑走出藏经阁,返回厢房。期间胡湛令两名手下跟着保护,悟直道长也派人盯着,防止他们逃走。而胡湛则继续在藏经阁里寻找线索…… 章节目录 第805章 道士内讧 第805章道士内讧 房间里,卫玲珑又睡了好一会儿才醒来。准确来说是惊醒过来,幸好醒来时就看到刘业在她的身边,这才让她很快安定下来。 “出什么事了?”她问。她能感觉到出了事情,但具体是什么事情已经没有了印象。 “他们说你杀了人。”刘业淡淡地说。 “杀人?”卫玲珑很惊讶,“杀了谁?” “山间观的余观主。” “我杀了山间观的观主?”卫玲珑觉得很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 “你好好想想,发生了什么事情?”刘业道。 卫玲珑凝神片刻,一边回忆一边说道:“你走了以后,我就躺床上睡觉。那床有机关,我掉了下去。那是一个地下室,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桌子,桌上点着油灯,那油灯的灯油、也许是灯芯混油迷药,于是我就将灯给熄灭了……” 卫玲珑将经历慢慢说了出来,其中起到了那名高大蒙面人,说到自己差一点失身时,心里万般无助。 “后来,那人听到一声铃响就离开了。我想尽快离开地下室,就爬回通道内,想着也许那上边有出路,或者可以求救。可是,迷香起了作用,我实在支持不住就睡了过去……之后醒来就看到了你。” “如此说来,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藏经阁?” 卫玲珑摇摇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业没有多说什么。 “对不起……”卫玲珑低着头说,“如果早点听你的,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你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刘业没有责备,反而让卫玲珑于心不安。因此她向刘业保证,这件之后,她一定会听他的话。 正说间,敲门声响起。 刘业起身来到门口,开门就见到了胡湛。 “王、管家,刘夫人情况如何?”胡湛差点说漏了嘴。这门外还有两名看管的小道士,若是说漏了刘业的身份可就大事不妙了。 “已经醒了。”刘业说。 “那,是否方便让在下问几个问题?” “你想问什么问我就是,夫人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了。” “那,换个地方说话。” 两人来到了亭子里,从这儿还能看到卫玲珑所在的房间的情况。 胡湛问的是卫玲珑对余观主遇害一事的看法。 刘业把卫玲珑刚才告诉他的事情说了一遍。 “地下室是吗,卑职这就去查一查。” “慢。” “王爷还有何吩咐?” “还有四个人都是什么人?” “四个人……当中两人是个江湖人,另外一堆对应该是夫妻。王爷是觉得他们可可疑吗?” “还是弄清底细比较好。” “卑职明白了。” 胡湛走后,刘业回到房间。卫玲珑还没有入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根本就睡不着。 “现在情况如何?” “官府已在查。” “你说是那个胡商人?” “出了命案,官府总不能置之不管。” 卫玲珑似乎也这么认为。“雨停了吗?” “嗯。”刘业道。看到卫玲珑仍没有精神,刘业让她再休息一会儿。 “你会留在我身边吗?”卫玲珑又问。 刘业没有犹豫就答道:“会的。” 听到这个回答,卫玲珑似乎放心多了,就闭上了眼睛。 …… 山间观议事厅。 监院悟直道长召集了观内八大管事,商议观主身后之事。 “师兄被人杀害,官府的人也潜入了观中,图谋不轨。山间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此时,需要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稳定人心,以免被官府趁虚而入。诸位,以为如何?” 悟直道长目光环视八大执事。 这八大执事为观中八位长老。分别是负责接待负责接待并协助监院总理事务的知客道士、负责劳动事务的巡照道士、负责库房的库头道士、负责财务的账房道士、负责诵经的高功道士、负责伙食的典造道士、负责安置游方道士的十方堂堂主道士、负责先行迎接和初步了解游方道士的迎宾道士。 其中,知客道士、账房道士、十方堂堂主以及巡照道士权力相对较大。 “监院师叔言之有理。” “是啊,观内不可一日无主。若是没有人主持大局,我们可就容易陷入被动了。在座诸位也不想和官府扯上关系吧。” 说话的分别是十方堂堂主和巡照道士。 其他道士也没有人提出反对。 悟直道长心里窃喜,又道:“在座都是观内长老,德高望重,皆有继承观主资质。为了山间观的事业,必须要一位最为合适的人继承观主,所以请各位推举出一位新的观主。” “若问谁最合适继承山间观观主之位,当然是监院师叔了,师叔德高望重,又是长辈,长年协助师傅,对观内事务最为熟悉。”这大声说话的人是负责伙食的典造道长,说完以目光巡视众人。 十方堂堂主和巡照道士旋即呼应,赞成让监院悟直道长继任新观主。 “我以为大师兄也可以胜任观主一职。”说话的高功道士,他的大师兄便是知客道士。 “这些年来都是大师兄协理观内事务,若论对观内事务熟识情况,他可不见的会输给师叔。”账房也发话支持知客。 “嗯。倒是师叔这些年闭关静修,对观内事务属于了解吧。”库头道士说。 悟直听了之后心中多有不悦,但脸上仍保持着微笑。现在又巡照、典造和十方堂支持他,而库头、账房和高功支持知客道士,他们打成了平手,所以他看向了一直没有出声的迎宾道士。 迎宾道士却说:“师傅尸骨未寒,咱们就在这里争夺观主之位,恐怕不合适吧。” 悟直道长道:“方才原因已经说了。” 迎宾道士道:“若是非要暂时选出一人主持观内事务的话,弟子觉得大师兄比较合适。” 知客道士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悟直道长更是不悦,以目光暗示典造、十方堂和巡照。 巡照跳起来说道:“按规矩,这交椅也该排资论辈吧,监院师叔在上,那里轮得到大师兄!” 账房反驳道:“二师兄此言差矣,什么规矩?咱们可都是出家修道的人,怎可跟那些山贼土匪相提并论。” “穿了这身衣裳,你还真当自己是个道士了?” “宋二,你可住嘴吧!”知客道士瞪着他怒斥道,“现在官府的人在观内,还这么口无遮拦,想害死大伙吗?” 巡照道士不屑道:“不就几个官差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咱们这么多人,做了他们便是!” “你还真是无知!”账房亦指责道,“大当家的好不容易为我等寻得一个安生之处,难不成你还想去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听了这话,巡照无言以对了。 高功道士对悟直道长说:“师叔,您是监院,二师兄犯了妄言之戒,不是当罚吗?” 悟直道长皱了一下眉头,心中苦闷,不想责罚为他说话的巡照道士,可又想不出什么理由来。 这时迎宾道士又说:“师叔,各位师兄,现在不是我们内讧的时候吧。不管怎样么,官府这次是又盯上咱们了,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先躲过这一劫才是。况且,你们难道不觉得师傅的死另有蹊跷么?” 迎宾说着,以怀疑的目光扫视其他人。看来,他不认为卫玲珑就是杀害余观主的凶手…… 章节目录 第806章 杀人灭口 第806章杀人灭口 “师弟,你这话说什么意思?”十方堂堂主冷冷地说道,“师傅遇害之时,藏经阁里只有那女子,而且女子手中拿着带有血迹的剑,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师傅武功高强,你们真的觉得这女子能杀的了他?”迎宾道士说。 “想必那女子是趁师傅不备而偷袭,官差不是说了吗,师傅是后背中剑。” “师傅对付女人自有一套,怎么会栽倒在女人手里?”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就算是师傅也有失手的时候。” “好了,别吵了。”悟直道长打断了二人的争执,“官府不是再查吗,结果如何很快就见分晓。” 迎宾道长闭上了嘴,但心里仍有不甘。 这时,一小道士匆匆走了进来。 “师叔,那些官差要差房子……” 悟直道长和众执事听后,个个脸色严肃,一致赞成立即结束会议,前往后院厢房。 事发地点在卫玲珑之前所住的那间厢房,胡湛正指挥手下将地板起开,然后用铁铲挖地、 悟直道长等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大声喝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胡湛上前说:“悟直道长,我们询问了疑为凶手的刘夫人,据她所说,这间厢房里有暗道。如你所见,我们正是在寻找这条暗道。哦,关于暗道或者密室这类的事情,悟直道长可知情?” 悟直道长表情僵硬,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事情。” “那就请悟直道长拭目以待。” “不行!这观里的一砖一瓦岂容你们破坏!” “道长,不管是否能找到密道,官府都会负责赔偿和修缮的,请道长放心。” “你们这么做,会坏了观里的风水!”巡照道士说,“这风水坏了,是要遭报应的!” “若不能查明真凶,余观主岂能安息?现在的风水真的好的话,余观主又怎么会遇害呢?” “凶手不就是那女子吗?” “但那女子说她根本没有杀人。” “她那是狡辩!” “所以,我们才要找到证据,让她心服口服!” 胡湛一番话驳的道士们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床铺底下的密道入口被挖了出来。 “头儿,有东西!” 胡湛跨过床边,望脚下看去,见到了一块木板。估计那木板很厚,像是一道暗门。 “撬开!” 官差们找来斧头,很凿木板,不一会儿就凿出了一个口子,再用铁杆一敲,一个地洞一般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悟直道长,这你不知情?”胡湛看向悟直问道。 “我怎么知道!”悟直道长慌忙说道。 胡湛又看向其他道士,道士们面面相觑,无人发言。 胡湛令人取了灯笼,准备下去查看。 “胡捕头。”悟直道长忽然说道,“事情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贫道希望你能查出个结果来,否则,山间观不会善罢甘休!” 胡湛道:“一定。” 悟直道长招呼了其他道士,退出了厢房。 胡湛则派人下去查看暗道情况…… 到了五更,夜空中乌云还未散去,看样子似乎还会下雨。晚风吹过,树枝抖落一阵水珠。 悟直道长和典造道士、巡照道士在房间里说话。 “官差发现了密道,若是又被他们找到那些东西怎么办?”典造道士担忧地说道。 “他们不会找到的。”悟直道长的语气很有信心,“观主做事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可这一回儿那刘夫人不是逃了出来吗?”悟直的话并没有让典造道士放下心来,“不久前也有类似的例子……要是那女子还活着……” “不可能!”巡照道士喝断了典造道士,“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算不死也会被山里的野兽给吃了,再说了,她中了毒,根本活不了!” “你说的是,但那刘夫人还活着呀,并且杀了观主不是么?” “你……你这人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好了,都是自己人就不要争了。”悟直道长说,“巡照师侄,你对观主能完全放心么?” 悟直这么一问,正好说出巡照道士的想法。其实他对余观主做事也不放心,之所以反驳典造道士,是因为害怕事情如典造道士所言一样发展下去。 “事已至此,再让官府查下去我们凶多吉少,是到了放手一搏的时候了。”悟直道长说。 两人向他看去,只见悟直道长表情阴鸷,眼中流露出凶狠的目光。 “师叔,该做些什么?”巡照道士问。 悟直道长没有回答,而是要他们等待十方堂堂主到来。不一会儿,堂主道士就来了。 “那些人的底细查清楚没有?”悟直道长问。 “那吴家一家四口只是逃难的人,胡湛与其手下是官府的人,剩下的一对夫妇,一对兄弟,查不出什么背景,只知道不是附近的人。至于那刘夫人,身份有点神秘。”堂主道士说道。 “什么?” “我看到刘夫人出事之后,那位胡捕头与那刘夫人的管家多次见面,好像那管家是他的上峰一般。” 悟直道长眉头紧锁,沉思片刻。“看来这些人都不简单呐。” 典造道士、堂主道士个寻找道士都看向了悟直道长,等着他的指示。 悟直道长道:“典造,要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就看你的了。” 典造道士点了点头,“明白。” “巡照,你令人守住道观的出口,不让要任何人离去。” “是。” “十方堂,知客那边就交给你了。” “明白!” “都去准备吧,天亮之后一切就结束了!” “是。” 三位道士离开之后。悟直道长脸上浮现出了得意之色。 天边出现淡青色的时候,意味距离天亮已经不远了。这时,卫玲珑醒了。醒来那一刻卫玲珑惊慌失措,直到看到刘业还在身边才安定下来。 “我睡了多久了?” “一个时辰。” “天还没有亮吗?”卫玲珑是注意到了仍在燃烧的油灯才这么问的。 “快了。”刘业道。 “官差的调查有什么进展?” “他们找到了密道,其中有一条密道正好通往藏经阁。” 卫玲珑闻言面露喜色,“这就可以证明人不是我杀的了!” “那也未必。” 刘业这话无疑是给卫玲珑泼了一盆冷水。 “没有其他线索了吗?” 刘业没有回答,而是问卫玲珑现在的身体情况如何。 这时,卫玲珑的肚子“咕隆咕隆”的响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好像除了饿之外,一切都好。”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接着是韦铭的声音,“夫人,师傅们前来传膳了。” 卫玲珑从床上下来,刘业刚要搀扶,她连忙说“不用”。虽然她很想有个依靠,但也不想在刘业面前显得软弱。 章节目录 第807章 原形毕露 第807章原形毕露 卫玲珑和刘业以及一众护卫一起前往食堂,路上遇见了那一家四口,当中的小女孩怯怯地来到卫玲珑面前,大眼睛打量着卫玲珑。 卫玲珑微笑问道:“小姑娘,有什么事情吗?” 小女孩道:“听说大姐姐生病了……我这里有……”说着,她伸出了小手,手中是一只折纸鹤。“它能带来平安。” 卫玲珑接过手中,道了一声“谢谢。” 小女孩听后,高兴回到父母身边。那对夫妇以及老爷向卫玲珑点头示意。 卫玲珑也冲他们点了点头。看着手中的纸鹤,卫玲珑心里非常温暖。 “这小玩意,可抵得上灵丹妙药呢。” 一行人来到了食堂,食堂里,只有那一家四口在场。 坐下后,卫玲珑向送早餐过来的小道士打听其他人怎么不在。 小道士说:“官差们都还在查案,已经有人给他们送饭了。唐家夫妇和另外两位住客还在休息,会有人给他们送饭。” 卫玲珑听后觉得蹊跷,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谢过小道士。 小道士道了一句“施主慢用”就退了下去。 韦铭和范庄照例用银针对送来的,馒头、稀饭和咸菜试毒,银针没有变化。 “可以食用。”韦铭道。 那一家四口已经开始吃了,卫玲珑和刘业仍没有动筷子。他们两人没动,韦铭和范庄等侍卫也不敢动筷。 “怎么了?”刘业问。 “你不觉得奇怪么?”卫玲珑说。 “哪里奇怪?” “我们刚来的时候,知客道士说观里的规矩,吃饭必须人在食堂。但今天他们却主动给其他人送饭,这不是坏了观里的规矩么?” “这能说明什么呢?” “不知道……”卫玲珑说,有点丧气的样子。 刘业看着卫玲珑,道:“你是怎么想的?” 卫玲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是说,这早饭有问题?” “可能吧。” “可是,银针试了没有变化。”韦铭道。 “有些东西银针试不出来的。”卫玲珑说。 刘业淡然一笑,说道:“没想到饿得半死的人在还会质疑食物。” 卫玲珑道:“我是很饿,但还不想死……” 话音未落,她才发现刘业笑了,于是露出一副非常吃惊的样子。 刘业问怎么了。 她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刚才你笑了……” 刘业道:“人都会笑,有什么奇怪吗?” “别人或许不奇怪,可是你……不是不苟言笑吗?” 刘业不愿和她争论这事儿,话题又转回到早餐上。 “想知道早饭是不是有问题,找个人来试一试就知道了。” 刘业话音刚落,范庄就抢着说道:“小的来……” “你不行。”刘业说。 “小的这一路上都在为夫人试吃,怎么就不行了么?”范庄有点急躁。看来他很害怕失去别人的认可。 “银针试不出来的毒,一般都不是剧毒,你现在试吃了,不见得立即就有反应。” 范庄无言以对。 “你想找谁来试吃?”卫玲珑问。她似乎已经明白了刘业的意图。 刘业:“当然是做饭的人。” 他的话正是卫玲珑所想的,因此卫玲珑很高兴。“要知道这早饭是否有猫腻,做饭自是再清楚不过了。” 刘业会心一笑,叫来韦铭,吩咐如此如此行事。 韦铭听后,点头会意。跟着,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惊得那正在用餐的一家四口向他投来目光。 “人呢,人都死哪去了!”韦铭嚷道。 不一会儿,一名小道士急匆匆地来到韦铭身边,问道:“施主有何吩咐?” 韦铭用筷子从酸菜里夹出了一根头发,瞪着眼睛恶狠狠地喝道:“这是什么?” 小道士有点慌了,吃吃地说:“头、头发……” “谁的头发?哼!” 这当然是他自己的头发,不过他的表演像极了在菜里吃到了虫子的感觉。 “这……这……”小道士不知所措,他也只是个传菜的。 “把负责伙食的典造道士给老子叫来!”韦铭吼道。 这下卫玲珑终于明白刘业为什么要让韦铭来做这事儿了,大嚷大叫的对王爷来说的确有失体统。 小道士仍愣着没动。 韦铭有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碗筷都弹起来了。小道士吓了一跳。 “还愣着干什么!” 韦铭这一吼,小道士如受惊的小鸟,转身就跑。 不多时,典造道士一脸不耐烦地来到了韦铭桌前。 “是你找我?” “你这个出家人,怎么这么说话?” “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你觉得我说是什么话?” 韦铭冷冷一笑,道:“好个不诵经修道的道士,你就是负责伙食的吧?” 典造道士昂首挺胸,目中无人,说道:“正是。” “你瞧瞧这是什么?” “头发。”典造道士没有看一眼就作了回答。刚才那小道士已将情况都告诉他了。 “这饭菜里有头发,该怎么说呢?” “我给你换一碗新的便是。” “可我已经吃了。” “那你想怎样?” 韦铭笑了笑,道:“你们道家不是将众生平等么,我吃了几口,你怎么也得吃几口吧。” 典造道士一听便焦躁了,低头看着韦铭道:“你无事生非!” 韦铭耍赖一般说道:“没错,我今儿就无事生非了。你吃还是不吃?” “不吃!”说完,典造道士便拂袖而去。 卫玲珑问道:“这看出饭菜有问题?换我我也不愿吃呀。” 刘业说:“道士出家,与世无争。若是他们犯了错,定会想着息事宁人。” “可能这典造道士修为不够呢。” “修为是一方面,重要的是,当韦铭让他也吃饭的时候,他的反应很不自然。这你没看出来?” 卫玲珑惭愧地笑了笑,“我光顾着看韦铭的表演了……” “这么说菜真的有问题,那该如何是好?”韦铭问道。 刘业道:“看来官府的调查让他们害怕了,现在马上离开这道观。” 刘业、卫玲珑等人立即起身往食堂大门走去。这时,身后传来典造道士的声音:“几位,饭菜都还没有吃呢,这就要走了?” 刘业没有理会,而是令韦铭去开门。韦铭使劲拉门,但门纹丝不动。 典造道士呵呵呵地笑了起来,说道:“今儿谁也别想离开这里。我说的是活着离开!” 他的话音刚落,那边吃饭的一家四口就倒在了桌上。 卫玲珑担心他们的安危,为此揪心起来。 刘业道:“他们应该只是晕了过去。” 这话让卫玲珑放心不少。 刘业对典造道士,“你们不是这里的道士吧。” 典造道士吃了一惊,旋即又露出了笑容,“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刘业淡然道:“果然……” 章节目录 第808章 后招 第808章后招 “反正你们也活不长了,我就告诉你们好了。”典造道士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我们就是让官府闻风丧胆、束手无策的猛虎帮!” 刘业道:“猛虎帮?没听说过。” 典造道士恼羞成怒,跟着吹了一个口哨,十名小道士提着刀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典造道士说道,随后一声令下,小道士们提到刀冲了上来。 “保护夫人。”刘业命令说。 韦铭和范庄守在卫玲珑身边,刘业则带着三名侍卫迎上冲过来的小道士。准确来说,都是些假道士。 假道士人多势众,而且每一个人武功都出乎意料地厉害。刘业自不必多言,他的那些侍卫也不是吃素的,因此他们虽然人少,但也没有处于下风。 典造道士见状心里不安起来,因此他没有料到对付会有这么高的武艺。尤其是刘业,已经击倒了两名弟子。情是不妙,他立即吩咐身边的随从去请巡照道士过来支援。 小道士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典造道士问。 “不好了……不好了……”小道士神色慌张,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不好了?” “不、不知哪来的一伙人,将大家、都给杀了……” 典造道士闻言,不敢相信。 “师傅、快逃命吧!”小道士说道。 典造道士心里慌了,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选择三十六计走为上! 典造道士转身一走。 那些围攻刘业和卫玲珑的小道士们也无心恋战了,刚才小道士对典造道士说的话,有些人也听见了。现在领头的跑了,他们也就跟着撤了。 卫玲珑看得莫名其妙,问道:“怎么突然都跑了?” 刘业没有回答,但卫玲珑很快就知道了答案。因为这时,他们身后禁闭的大门打开了。走进来两个人,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两名不知名的江湖人。 只见这两人径直来到刘业面前,作揖颔首行礼。 刘业点了点头,两人便退了下去。 卫玲珑好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盯着刘业质问道:“他们是你的人?” 刘业没有否认。 卫玲珑看向韦铭和范庄等人,这些侍卫一脸惊讶,显然对此事也不知情。 卫玲珑转身走出了食堂,韦铭等侍卫连忙追了出去。 天色逐渐放亮,清晨的风带着阵阵寒意,风中没有了雨后的泥土味道,因为它已被一股血腥味给掩盖。 这浓重的血腥味让卫玲珑联想了“血流成河”这个词。她也觉得自己会看到这种场面,然而,和冷清的早晨一样冷清的还有整个道观。 那些个道士,官差全都不见了。一点人声也没有。 所有的让人都像雨雾一样,随着升起的朝阳蒸发了。 刘业来到卫玲珑身边,卫玲珑看着他问道:“人呢?人都去哪了?” “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应该上路了。” “什么解决了,你最好将一切都告诉我。” “路上说,可以么?” 卫玲珑赞成了,但担心那一家四口也会突然消失,所以她等那一家四口醒来后,看着他们一家离去才跟刘业启程。 卫玲珑不愿坐在马车里,便骑了一匹马和刘业并肩而行。她要刘业说明道观里发生的一切,刘业慢慢道来。 “你见到的那两个人,是我的人。” “你的人不止这两人吧,能把所有的道士、还有官差都给解决了,怎么算也有上百人吧。” 刘业淡然一笑,“没那么多,只不过他们都身怀绝技而已。” “那有多少人?” “五十左右。” “他们一直都在暗中跟着我们?” 刘业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早说。” 刘业笑而不语。 卫玲珑则胸闷不已。 “那么现在他们在哪儿?还在附近?” “已经散了。” “散了?”卫玲珑很惊讶。 “过了这个山岗,我们就走水路。因此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卫玲珑低头沉思片刻,抬起头后又问道:“那道观里的人呢?” 刘业说:“那些道士都是十恶不赦的凶徒,所以都杀了。” 卫玲珑当然知道他们该杀,她想知道的是怎么处理尸体的。 刘业说:“道观低下有密道。” 卫玲珑恍然大悟。 “那官差呢?” “自是返回县内复命了。” 卫玲珑忽然想起了那对夫妻,就问那对夫妻的情况。 刘业稍稍皱了一下眉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忧虑之色。 “怎么了?”卫玲珑追问。 “他们不见了。”刘业道。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在我的人到来之前就不见了。” “难道是离开了?” 刘业没有回答。 见刘业沉默不语,卫玲珑问他再想什么。 刘业正要开口时,目光被眼前所见给吸引住了。 卫玲珑跟他一样向前看去,心里有些吃惊——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那对夫妻。 刘业和卫玲珑不得不勒住缰绳,驻马观望。只见那年轻男子抱着那重病的女子,目露凶光,盯着刘业。 “这是怎么回事儿?”卫玲珑问刘业。 “不知道。”刘业说。 “你们不能就这么走了!”那位年轻男子说道。 “你想做什么?”刘业问。 “你们要给莹儿一个交代。” 莹儿想必就是他怀中女子的名字,卫玲珑心想。 “她怎么了?”卫玲珑问。 “死了。”男子答道。 卫玲珑从男子身上并未察觉到悲伤,反而察觉到了歉疚。由此可见,他们也许不是夫妻。 “我曾经答应过要帮她达成最后的心愿……但是,一切都被你们给破坏了。”男子说道。 刘业听得莫名其妙,问他想要怎样。 男子道:“回去道观,帮我找人。” “找什么人?” “莹儿的姊妹。” “节哀顺变。”卫玲珑道。 “我答应帮她完成最后的心愿,但这一切都被你们给破坏了。”男子说。 “我们破坏了什么?”卫玲珑不解。 “你们杀了所有的道士。” “那些都是假道士,他们本身是作恶多端的流寇土匪,难道不该杀?” “你们杀了所有道士,也就断绝了莹儿最后的希望。” “你想如何?”刘业问。 卫玲珑看到他眼中罕见的出现了挑衅的神色。 但男子并未因为他的挑衅而生气,仍是平静地说着:“回到道观去,找人。” “如果我说不呢?” 刘业的眼中罕见地出现了挑衅之色。 但对方没有受到他的挑衅,只说道:“他的妹妹也许还活着,在” “也许,莹儿的妹妹还活着,在那密道里努力地活着,因为她相信她姐姐回来救她。” 卫玲珑吃惊道:“你说她的妹妹还困在密道里?” 男子道:“这伙流寇四处作乱,掳掠了多名良家女子。他们把这些女子藏在密道里,每夜淫乐,然后杀害。莹儿姊妹正是被他们掳掠的女子之一。” 卫玲珑非常震惊,如果密道还有人,她们没有理由撒手不管。 “我们回去吧。” “也许他说的是谎话呢?” 刘业这话让卫玲珑怔了一下,卫玲珑再次向男子看去。直觉告诉她,男子没有说谎,但用直觉是无法说服刘业的。 章节目录 第809章 恶行 第809章恶行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我都要回去看个究竟!”卫玲珑表明了强硬的态度,不让刘业有反对的可能。 刘业道:“我们的行踪极有可能已经暴露,现在不是多管闲事的时候。” 其实他还有一层担忧,那就是眼前这个人的来历。 “多管闲事?”卫玲珑很吃惊刘业能说出这种话,“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就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这怎么能算是多管闲事呢?” 不由刘业分说,卫玲珑扯动缰绳调转了方向,向山间观打马而行。 刘业和一众侍卫只能跟上。 回到山间观门前,刘业追上了卫玲珑,并拦在她身前。 卫玲珑不得不勒马停步,瞪着他道:“让开!” 刘业道:“就我们这些人,想找在密道里找人,费时费力,甚至徒劳无功。” “那又如何,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去找!” “我已让人去追那些官差,等一会儿他们就会带人过来。” 卫玲珑一愣,得知刘业愿意帮忙后,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进入道观,男子将女子的遗体放在了床上,然后走出里屋,回到大厅里。 卫玲珑坐在桌边,刘业站在她的身边。 男子在卫玲珑面前坐了下来,面前已有一杯茶,卫玲珑刚才给他倒的。 “放心吧,没毒。”卫玲珑笑着说。 男子也没有这层顾虑,拿起来一饮而尽,看来是真的很渴了。 “我姓唐,拙字若愚。”放下茶杯后,男子说道,“横州大田人氏,多谢夫人再次相助。” “不必言谢,在官差到来之前,能说说那姑娘的情况吗?”卫玲珑问。 唐若愚点了点头。“一个月前,我正在赶路,在这附近的山涧里发现了莹儿姑娘……” 唐若愚慢慢走了上去,拨开岸边的杂草,确认那是一个人——一个衣裳不整的女人。 “姑娘……姑娘……” 女子没有反应,唐若愚摸到她还有脉搏,想是晕了过去。 唐若愚脱下身上的衣裳裹着她的身子,带着她骑马去到附近的村子,让大夫治疗。 女子醒了过来,看到唐若愚时惊慌失措。 唐若愚猜想她是遇到了麻烦,好言安慰让她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然后才问她出了什么事情。 女子自陈名叫刘莹儿,是吴庄县刘村人。两个月前的一个傍晚,两名道士来到她家中借宿。听说是来自山间观的道士,刘老爹就迎了他们进来。不想这二人不是好东西,晚上竟然奸污她们姐妹二人。刘莹儿的爹娘为了就女儿,双双死于在他们手中。后来这两名道士将她们姐妹迷昏了带走,醒来时就以身在密室当中。 “密室中还关有其他女子,连同她们在内一共有八人。”唐若愚道,“这些畜牲白天是道士,晚上就来密室奸污她们。为了控制这些女子,他们在食物中下毒,在十天之内若没有解药就会毒发身亡……” 在被关押的这段时间里,刘莹儿认识了一位给他们送饭的小道士。这名小道士告诉她山间观已被一群歹人抢夺,原本观里的道士都被他们害死了,还有一些也加入了他们。这名小道士便是其中之一,只不过这名小道士良心未泯,答应帮助她们逃离此地。 一天夜里,小道士带着八名女子出逃。但没想到事情败露,那些假道士追了上来。几乎所有的人都被抓了回去,小道士为了保护刘莹儿,死在假道士手中。刘莹儿跑到了后山,在没有了生路的情况下,她跳下了悬崖。 “也许是上天可怜,她活了下来。只是,她中了毒,没有解药,还是只有死路一条。”说到这里,唐若愚缓了一口气。 “后来,我答应她要为她救出被困的妹妹,于是就带她乔装来到山间观。据她所说,那日杀害了她父母的两名道士,正是巡照道士和十方堂堂主。我本想查清这里面的秘密,没想到你们的人突然出现,杀了所有的道士。现在好了,没有活口,要怎么找到被困的女子呢?” 唐若愚看向刘业,意味着刘业要给他一个说法。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她们找到。”卫玲珑说。 这时候,韦铭带着胡湛走了进来。 胡湛刚要向刘业行礼,但见到了唐若愚就打住了。 “找我们回来有什么事吗?”胡湛问道。 “这人说,这密道里还关着几名女子,你们有见到么?”刘业问。 “这里的密道我们都已经搜过了,并未见到其他女子呀。” “因此,她们极有可能已经遇害,再被毁尸灭迹。”刘业对卫玲珑说道,希望卫玲珑能够死心。 “要是留有一个活口就好了。”唐若愚握紧了拳头,狠狠地说道。 “你们真的都仔细找过了?”卫玲珑回头看向胡湛。 胡湛虽然不知道卫玲珑的身份,但见刘业对卫玲珑得态度也猜得到卫玲珑身份尊贵,因此他不敢正视卫玲珑。在卫玲珑说话时,他低下了头。 “都、都仔细找过了。” “也许其中有了遗落,请你们再检查一遍。” “是。” 胡湛退了下去,吩咐手下到密道里重新搜索。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唐若愚盯着卫玲珑问道。 卫玲珑一怔,说道:“赶路的商人。” “商人?恐怕不是吧。”唐若愚道,“我看官差对你们是唯命是从,毕恭毕敬,你们该不会是官家的人吧?可是又不太像……你们这一出手,道观里的假道士就全军覆没,杀人杀得这么干净利落,是想不想让人察觉你们的行踪。所以我猜,你们应该是朝廷的人。如果不是朝廷大臣,那就是个王爷什么的,对不对?” 唐若愚看着刘业,眼神显得非常锐利。 刘业面无表情,冷冷道:“这与你无关。”语气中带着警告之意。 唐若愚无视了刘业的警告,笑了笑,道:“这的确与我无关,不过我这个人的好奇心一向很重。” “好奇是会害死人的。” “很多人都这么说,但我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好了,都别吵了!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卫玲珑说道。刘莹儿的事情让她心情烦躁。 就在这时,范庄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王爷,出事了,我们陷入重围了!” 卫玲珑惊诧地看向范庄。刘业让他说出详情。 范庄道:“有一伙山贼,包围了道观。” 话音未落,数支箭嗖嗖嗖地穿破窗户射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810章 无所不知 第810章无所不知 话说一伙来历不明的山贼突然杀入了道观,他们见人就杀。守在门外的侍卫虽奋力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韦铭等人惨死刀下。 山贼们又包围了卫玲珑和刘业所在的房间,并向房间放箭。数支羽箭穿入房中,范庄拔剑抵抗,但仍不幸中箭。 刘业一把揽住卫玲珑,避开箭矢。 唐若愚掀起一张桌子,挡在他们身前,桌子上落下了七八支箭。 “快走!”唐若愚道。 三人一边挡箭一边后退。但这时,有一些山贼撞破了门窗,跃了进来。 他们似发疯的狗一样,朝着卫玲珑挥刀扑上。 唐若愚将手中的桌子扔了出去,撞飞了三名山贼。 刘业对卫玲珑说:“抓紧了!” 卫玲珑抱紧了刘业的腰。接着刘业纵身一跳,两人拔地而起,撞破了屋顶。 唐若愚亦紧随其后。 上了屋顶后,山贼们再朝屋顶放箭。 刘业抱着卫玲珑从屋顶跃下,往藏经阁方向奔去。 “追!” 山贼们紧追不放,刘业和卫玲珑进入藏经阁,遇见了胡湛等人。 胡湛见他们神色匆匆,便问何故。 刘业没功夫说明,只问密道入口在哪里? 胡湛指向靠在南墙上的书架,“在……” 话音未落,那些山贼就杀了进来。 胡湛大为吃惊,没来得及问出了什么事情,山贼的刀就砍了上来。幸好唐若愚及时赶到,将那挥刀的山贼一脚踢开。 “还不快走!” 唐若愚跟上了刘业,胡湛拔出了刀,击退了两名山贼后也跟了上去。 密道大门的机关已经坏了,刘业推了一下书架,书架便旋转进去,他和卫玲珑走进去,正要关上大门时,卫玲珑急忙喊了一声“等等”。 刘业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守在门口。唐若愚和胡湛也进入了门里,两人将大门关上。 “机关已经坏了,我先顶着,你们快走!”胡湛身体顶在门上。门外是猛烈地撞击。 卫玲珑不忍弃他不顾,脚步就没动。 刘业见状,抬手打晕了她,然后抱起她往密道深处走去。唐若愚跟了上去,途中遇见了其他官差。唐若愚告诉他们胡湛正在顶住一群山贼,官差们听了,不忍弃之不顾,拔刀杀回去救人。 结果可想而知,官差全军覆没。 众山贼仍围在密道入口处,这时,身材魁梧一脸凶相的山贼头子分开众人走了过来。 “头儿,他们钻地底下去了。”山贼先锋说道。 “老鼠才钻地里,怎么对付老鼠你们知道吗?” 众山贼哈哈大笑,然后慢慢散去。过了一会儿,道观上空升起了一股股浓烟,熊熊大火逐渐将整个道观吞噬。 众山贼在燃烧的道观前看了一会儿,然后策马离去。山谷里,传来一阵阵高亢的歌声…… 由于所有密道的机关在官差搜查时都已被破坏,所以上面大火烧出来的烟尘也再往密道里涌。而密道又是通风的,因此浓烟很快就来到了刘业和唐若愚所在的通道内。 “那些家伙居然放火!”唐若愚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说道。 刘业没有理会,他知道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此地。 密道交错纵横,他们已经见到了两个出口,出口处都有标注。一处通往清净阁,一处通往紫阳殿。 这两处出口也都有烟尘冒进来,所以他们猜测那些山贼放火烧了整个道观。 刘业相信一定有一条路是离开道观的,只要逆着风走。 果然,他们找到了一条出路。 出口是一个大坑,他们身在坑内。抬头往上看去,上面是茂密的大叔,风吹着树枝飒飒作响。 “逃出生天了。”唐若愚道。 他正要跳上去的时候,脚下传来一声脆响。他觉得脚下的泥土不太对劲儿,仔细嗅了嗅,空气中有一股腐败的味道。他蹲了下来,捡起身边的一根树枝抛开脚下的泥土。才挖了一会儿,便见到了一只腐烂得已经露出了白骨的人手。 若是平常人,定会被这一幕吓一跳,但唐若愚和刘业都面不改色。 从手的大小,可以猜测是个女人的手。至于是谁的手,不用多想也知道是那些被掳掠的女子的手。 “我早该想到,他们会杀人灭口。”唐若愚恨恨地说。 刘业没有理会他,带着卫玲珑跃出了深坑。 唐若愚用泥土将人手埋好,起了鞠躬,然后也跃出了深坑。看到刘业已经走远,他连忙跟了上去。 “你不觉得奇怪么?”走了好一会儿后,唐若愚想到一件事情,“为什么猛虎帮的土匪要把那些女子埋在出口那里?” 刘业停下了脚步,他后背上的卫玲珑醒了过来。 卫玲珑在刘业悲伤打了一拳。 刘业像是个没事人那样放她下来。 “胡商人呢?”卫玲珑瞪着刘业问道。 刘业没有回答。 “他负责断后,此刻只怕凶多吉少。”唐若愚道,“这也不能怪燕王,毕竟皇后娘娘的安全才是第一位。” 他的话引起了刘业和卫玲珑的警觉。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卫玲珑问。 唐若愚道:“江湖上有传言,燕王带着皇后娘娘私……”他特意在此看了二人一眼,才接着说道,“奔。” 卫玲珑听后一脸惊诧,“什么,私奔?这是谁说的?” 唐若愚道:“恐怕是宫里某位娘娘吧。” 听他这么一说,卫玲珑想到这也有可能。 “你都知道多少?”刘业问。 唐若愚轻轻一笑,说道:“也不是很多。我听你们的侍卫称呼你为王爷,虽然我没有见过燕王,但对燕王的为人多少有些了解。在联想到江湖上的传言,就猜测你就是燕王,而这位刘夫人就是新晋的宣皇后。还有,我相信你们一定不是私奔,而是要出使魏国。大梁如今腹背受敌,身陷困境,只有魏国出兵相助方能解围,而魏国迟迟未动,朝廷一定很着急,所以就让你们出使魏国。” 卫玲珑向刘业送去一个眼色,意思是说:他基本都才对了。 正是因为这样,刘业对唐若愚更为警惕,眼神变得冷峻起来。 唐若愚笑道:“我知道得太多了,是么?燕王要在这里杀了我吗?” 刘业没有说话,但他有这个意思。卫玲珑看得出来,所以挡在了两人面前。 “现在我们在哪里?”她问道,试图转移话题。 唐若愚道:“我想,我们迷路了。” 章节目录 第811章 正直的人 第811章正直的人 “迷路?怎么会迷路?”卫玲珑满眼茫然。 “我们在出口的大坑里发现了那些被掳掠来的女子的尸体……” 卫玲珑吃了一惊,“你是说,她们都死了?” 唐若愚点了点头,语气沉重,“我想是莹儿逃了之后,他们便杀人泄愤。又或者,他们担心官府会找上门来。” 卫玲珑忽然有种乏力感,风吹来时犹如身子小草一般摇晃着。 “这和迷路有什么关系?”稍微缓过来后,卫玲珑问道。 “如果换做是我,要处理尸体应该会丢到更远的地方,而不是埋在密道的逃生出口。现在他们将尸体埋在出口,说明他们不敢深入这片林子,那个出口不是生路,而是死路。” “真的是这样吗?”卫玲珑问刘业。 刘业道:“走吧,也许在天黑之前就可以走出去。” 看来,果真有迷路的可能…… 三人走了半天,仍是没有走出树林,反而有几次又回到了之前走过的地方。 这树林里地上铺着一层落叶,风吹过时树叶飒飒作响。漏过茂密枝叶的阳光斑斑驳驳,光怪陆离。 “又是走过的地方……”卫玲珑大口喘气说道,“已经走了快一个时辰了,我走不动了。” “这么走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唐若愚道。 “那你有什么主意?”卫玲珑问。 唐若愚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休息一会儿吧。”刘业道。 卫玲珑立刻坐了下来,捂着肚子苦着脸说道:“我好饿……”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她一粒米都没有吃。 唐若愚抬头看了看天空,略带沮丧地说:“这地方连鸟叫声都没有,想要找吃的恐怕不容易。” 刘业抬头向天空望去,忽然他腾身而起,跳到一棵大树上,然后踩着树枝往上走,最后是来到了树上最高处。 “原来如此。”唐若愚笑了。 “怎么了?上面有鸟巢么?”卫玲珑问。 “在那上面应该可以看清树林的全貌,这么一来该往怎么走就都有数了。” 正如唐若愚所言,刘业观测到了出路。下树后,就扶着卫玲珑往认定的方向走。由于树林能让人迷失方向,所以走了一段路之后又要再次上树查看。 “换我来吧。”看到刘业要照顾卫玲珑,唐若愚说。话音刚落,他的人就腾空上树。 这么走走停停,反复几次,他们终于走出了这座会让人迷路的树林。而此时,太阳已偏西。天边的浮云披上了一层艳丽的霞衣。 “好美!”站在山坡上眺望的卫玲珑不禁感叹。 在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道炊烟…… 常老汉家的晚饭刚刚煮好,卫玲珑等人就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常老汉的儿媳程氏。 “我们是过路的,想在你们这里借宿一宿,我们会付钱的!”担心会被拒绝,卫玲珑急忙说道。 “是什么人呐?”常老汉问。话音刚落,他就来到了门口。一双明亮的眼睛打量着卫玲珑和刘业还有唐若愚。 “过路的?”常老汉问。 “嗯。”卫玲珑点头道。 常老汉让出了路,“进来吧。” 卫玲珑和唐若愚道了谢,三人进入屋子。 “让你娘再准备三副碗筷。”常老汉对儿媳说。 “唉。” 桌上燃着一碗油灯,常老汉将灯芯拨出来长一些,让灯焰烧得更加充分,屋子里就更加明亮了。由此可知,这家人的生活非常拮据。 桌上仅有三道菜,而且都是素菜。 常老汉有些不好意思,说道:“穷乡僻壤的,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唐若愚微笑道:“无妨,我们这一路也是餐风露宿,又能吃一顿热饭就要谢天谢地了。” 他这么一说,让常老汉舒心不少,脸上也恢复了笑容。 常老汉拿出了自己平日舍不得喝的酒,招待他们三人。 卫玲珑和刘业对常老汉表达了谢意,二人都不喝酒。只有唐若愚能和常老汉聊到一块儿去。 这常老汉喝了些酒之后话也多了起来,说起自家的遭遇来。原来常老汉一家四口人,半年前儿子被抓去充军。这当了兵就要上战场,上了战场就是九死一生,儿子和儿媳成亲不久,现在连个孩子还没有。老两口心里很不乐意,好在儿子孝顺,每个月送些银子回来,说是当兵的饷银。可两个月前没了信儿,后来托人打听才知道儿子战死了。 说到这里,常老汉长长地躺了口气,里屋里传来了轻轻的啜泣声。这轻声的啜泣,比起那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碎,不忍去听。 “儿子死了之后,家里没了能挣钱的人,这日子也就过得每况愈下了。”常老汉接着说道,“儿媳萍儿还年轻,我们两老人也不想耽误人家,劝她改嫁,她却死活不肯,唉……”说着,常老汉又吃了一口酒。 “凡士兵战死,朝廷都有抚慰金,据我所知,这笔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二位养老之用。”唐若愚道。 “老朽也打听到这事儿,去县里问了县老爷,得知这抚慰金都给充军饷去了,没了。” 常老汉这声音越听越无力,可见他有多么绝望。 唐若愚从怀里拿出钱袋,放在桌上。 常老汉惊问这是何意。 唐若愚道:“这是今夜借宿的费用,也不多。” 常老汉拿起来掂量,更是震惊。这里面至少也是十两银子,怎能说不多。常老汉连忙把钱袋退回到唐若愚面前,自责道:“看我这张嘴,净说些胡话。老朽喝多了几杯,多说些话,可不是卖惨的。” 唐若愚笑了笑,说道:“实不相瞒,我们是朝廷派下来视察的钦差。而今各地都有密报,说有人贪污军饷,克扣抚慰金。我们这次下来就是来暗访的,这笔银子,就当是你儿子战死的抚慰金,您老就收下吧。” 常老汉感激涕零,赶紧招呼老伴和儿媳出来拜见各位大人。 唐若愚连忙站了起来,请他们起身,又说道:“我是看老人家不肯收这抚慰银子才表明身份的,你们现在都知道了,可要保密。” 三人连连点头称是。 卫玲珑在旁看着,心里对唐若愚非常敬佩。从他仗义帮助刘莹儿;再到保护他们逃离山贼的追杀;又有对苦难百姓的恩情。这唐若愚无疑是个正直、正义的人。 用过了饭晚后,大家都休息去了。 卫玲珑从屋子里走出来。开门即是中庭,只见刘业站在屋檐下,像是在发呆。寒风吹过,他似无知觉。 卫玲珑来到他身旁,说道:“听了常老汉的话,心里是不是很不是滋味?” 刘业仍没有反应。但卫玲珑知道刘业不可能无动于衷,因为她很清楚刘业对大梁的期盼和责任。 “最应该让你那皇兄来民间看看,不是么?”卫玲珑道。 刘业向卫玲珑看去,“你快回去休息吧,明日又要开始赶路了。” 结束战争的最快方法,就是让魏国出兵相助。刘业不想再耽误时间。 章节目录 第812章 前有阻截 第812章前有阻截 京师,望月楼。夜。 御成王刘寒走进厢房里,上官华裳立即来到跟前,为他解下披风。 “酒已经温好了。” 刘寒走到火炉旁,拿起酒壶斟满一杯,一饮而尽。 上官华裳将披风挂在衣架上,来到他的身后,为他按摩肩膀。 “有燕王和宣后的消息吗?”刘寒问。 “今天下午唐哥就送来了信儿。”上官华裳说道,然后到书桌便将夹在书里的信取来,交给刘寒。 刘寒看后,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唐哥真有一天,只用三天时间就取得了宣后和燕王的信任。”上官华裳说。 “你觉得燕王相信他了吗?” “信里不是说了吗?” 刘寒将信扔进了火炉里,看着信纸慢慢燃烧,化为灰烬。 “这世上,能让刘业信任人没有几个。唐若愚做再多的事情也没有用。” “为什么?”上官华裳蛾眉微蹙。 “刘业做事总是有一套完整的计划,而唐若愚的出现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可燕王也没有赶走唐哥。” “这多半是因为宣后在。” “这么说,唐哥只要能取得宣后的信任,燕王也无可奈何。” “目前是这样吧。” 上官华裳给刘寒斟满了一杯酒。刘寒拿起酒杯正要喝时,听上官华裳问道:“那些山贼是你找去的吗?” “不是。” “这么说,还有人知道了燕王和宣后的行踪。会是什么人呢?” 刘寒思索片刻,终是没有回答。 “安无城最近在做什么?”又喝了一杯酒后,刘寒问道。 “带着人到处追查细作呢。”上官华裳道。 “他真的是在追查细作吗?” 刘寒话里有话,上官华裳听出来了。 “王爷是怀疑他假公济私,排除异己?” “皇上让他去暗中保护宣后,他只去了几天就把人给跟丢了。你真的相信他会跟不上燕王么?” “王爷之意,他根本就不想跟随燕王和宣后去魏国?” “如果这是他的本意那还好,只怕让他回来是燕王的意思。” 上官华裳能理解刘寒的担忧了。 “王爷有何指示?” “盯紧安无城,查一查被他指为细作的那些人的背景。” “是。” 上官华裳退了下去。 刘寒拿起酒杯,走到窗台旁,推开窗户。寒风立即涌了进来。刘寒迎着风,眺望南方…… 数日后。申州。 赵荣身穿晋国朝臣的飞莽朝服,在侍卫的陪同下,一步一步迈上阶梯,向着城楼走去。 不多时,他来到了城楼上,站在护栏旁边,举目远眺。 冷风吹拂着他的长须和衣袂,睿智的眼睛微微张开着。他身材不高,但却给人一种高大的感觉。 脚下是申州城纵横交错的街道,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如同豆粒儿一般。这一派景象,让他想起了晋朝最繁荣的那段时光。虽然现在申州仍不及以前的都城,但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恢复南晋昔日的荣光。 一侍卫来到赵荣身旁,说道:“大都督,凤姑娘找您。” 听到“凤姑娘”三个字,赵荣眼睛一亮,立即转身走下城楼。刚才上楼的疲倦,此时已一扫而光。 都督府内,客堂。 凤卿音品着侍女刚刚温好的酒,喝了几口之后,身子慢慢温暖了起来。 眼前火盆里的炭火撒发着红光和热气。别看现在还没入冬,但天气已经开始冷了起来。似乎预示着今年的冬季会比以往还要寒冷。 赵荣快步走入客堂,见了凤卿音,如沐春风。 凤卿音正要起身,他急忙说:“凤姑娘在我这儿是座上宾,不必多礼。” 凤卿音嫣然道:“这怎么可以,要是让让看到了,只怕会误会吧。” 赵荣笑了笑,失意凤卿音就坐。心里期盼着别人误会他们呢。 “来人,准备好酒好菜……” “大都督不必劳烦了。” “凤姑娘既然来了,当然要吃了再回去。否则别人会以为我赵荣怠慢了姑娘。” 凤卿音笑了笑,心里颇为厌烦。要不是刘长风有命,她才不想跟这个赵荣打交道。 “不知凤姑娘到来,所为何事?”赵荣问道。 凤卿音收起了笑容,露出严肃的表情,说道:“我收到可靠的消息,燕王带着宣皇后秘密出使魏国,欲说服魏帝出兵援梁。” 赵荣皱起了眉头,道:“凤姑娘所言,赵某亦有耳闻,想不到这竟是真的。” “大都督,若让他们二人到了魏国,这魏帝极有可能会出兵啊。” 赵荣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凤姑娘,实不相瞒,赵某在听闻这个消息后,就下令紧守各个关隘,严查所有南下之人。为防万一,我还打算颁布悬赏令,只要能捉得燕王和宣皇后,封万户侯;见他二人行踪来报,赏千金。他们要去魏国,只要经过我的地盘,定教他们有来无回!” 凤卿音微笑道:“大都督深谋远虑,卿音佩服。只是,陆上是大都督的天下,倘若他们走的是水路呢?” 赵荣怔住了,随后拍腿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话音刚落他便发了愁,“他们若是走水路的话,这就难办了……” 赵荣的兵马多是步兵,陆上作战可以,但水域这一块就不是他能管辖的了。 “大都督,何不找翻江水寨的尤将军商议呢?”凤卿音说道。 听了这话,赵荣便生起气来,“凤姑娘有所不知,这尤达自视甚高,不肯服从号令。” 南方群匪作乱,那些有实力的人当然不甘人下。这期间,赵荣一边与大梁作战,一边收服其他匪首,慢慢才有了今日南方一霸的地位。可这尤达一直对他不服,知道他不习水站,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赵荣几次招尤达前来商议,尤达都给拒绝了。 凤卿音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大都督,卿音倒是有办法说服尤达投入大都督麾下。” 赵荣闻言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凤卿音,“此话当真?” 凤卿音道:“愿立军令状。” 赵荣咧嘴笑道:“军令状就免了,赵某相信凤姑娘……呃,凤姑娘需要什么呢?” 凤卿音道:“一艘船和百两黄金……” 看到凤卿音胸有成竹的样子,赵荣反而担忧起来。问她将如何说服尤达。 凤卿音反问道:“大都督是信不过卿音,还是舍不得百两黄金?” 赵荣感觉到自己被轻视,恼道:“有什么舍不得的,只要能说服尤达来投,就算是万两黄金也无妨!凤姑娘,就劳烦你走一趟好了!” 章节目录 第813章 裕王游说 第813章裕王游说 江上碧波荡漾,朵朵白浪拍打着船舷。 刘长风和凤卿音站在甲板上,迎着风,衣袂翩翩。 “你真的不去见赵荣?”凤卿音问。 “他一定不想见到我。”刘长风道。 “为何?” “因为你。” 凤卿音明白了。 赵荣对凤卿音爱慕有加,他自是知道凤卿音和刘长风的“过去”。他正在追求凤卿音,当然不想见到和凤卿音传过绯闻的刘长风。 这也是刘长风来到申州后,不让凤卿音对赵荣提起他的原因。 “办完了这件事,你就要走了?” “嗯。” 凤卿音的语气有些幽怨,但刘长风假装听不出来。 “我还要留在这儿,留在赵荣身边,是么?”凤卿音抬起头看着刘长风,眼里有委屈,也有期盼。 然而,刘长风仍是视而不见,只是点了点头。 “我想跟你走。”凤卿音道。你充耳不闻,视而不见,那我就直接告诉你。 刘长风终于低下头看着凤卿音,深情地说:“再等一等,好么?” “等到什么时候?” “至少,活捉了卫玲珑。” “真的?” “嗯。” 凤卿音看到了希望,脸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王爷,前面有船!”站在高处的周全喊道。 江面上,摇出了四三艘船,船上插着写着“尤”字的黑色幡旗。 这三艘船借着顺风之便,迅速来到了刘长风的船旁边,并左右包夹起来。 当前的一艘船缓缓驶来,船头站着一身材高大的人,一看便知是此人是一位头目。 “那就是水寨的二当家,关鹏。”凤卿音告诉刘长风。 关鹏从船上一跃而起,落在刘长风和凤卿音的面前。 “凤姑娘,几日不见,你是更加明艳动人了呢。”关鹏用戏谑地口吻说道。 “谢关头领赏识。”凤卿音嫣然道。 “凤姑娘琴艺舞技俱是一绝,什么时候能让关某欣赏一番?” “关头领想看的话,大可来我的玉音堂。” 关鹏冷冷一笑。岸上的赵荣对水寨的人恨之入骨,他若上岸就有落入赵荣手中的危险。 “我就不明白了,关头领和赵大都督不都是晋人吗,怎么这般生分,甚至反目成仇。” “道不同,不相为谋。” 关鹏的目光落在刘长风身上,仔细一看,只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这位是……” “裕王爷。”凤卿音答道。 关鹏目光冷冽,盯着刘长风良久。“原来是裕王爷。” 刘长风拱手作揖。 关鹏并不领情,冷冷道:“裕王爷什么时候成了赵荣的说客了?” 刘长风坦然道:“你也知道我是说客,说客只与能够做主的人谈话。关头领似乎还不够格。” 关鹏面露愠色,咬牙切齿地说道:“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将你沉入江里喂鱼?” 刘长风面不改色,笑称:“你不会,也不敢。” 关鹏盯了他许久,冷笑道:“来人,护送裕王入寨!” 翻江水寨隐于一片芦苇荡之中,若是没有人带路,要想穿过那一片茫茫芦苇和纵横交错的水道形成的迷宫可比蜀道之难。 进入水寨,刘长风才了解赵荣拿尤达毫无办法的原因。 水寨颇具规模,一里一岗哨,三里一关隘,过了五个关隘才到由巨石砌成的主城。主城城墙上插着的“尤”字大旗迎风招展。 刘长风、凤卿音、带着周全等人提着木匣子跟随关鹏来到进入主城城门,然后直奔水寨忠义堂。 堂内,坐着七名头领,坐在头一把交椅的就是大当家尤达。 这尤达的长相模样出乎刘长风的意外。原以为这水寨的大当家应该生的彪悍凶猛,至少也应该透着一股威猛之气。可眼前这家伙却是一副书生打扮,生的文质彬彬。你要说他是个水匪,一定没有人会相信。你说他是读书的秀才,一定没有人质疑。 刘长风走进来后,尤达立即带着六位头领笑脸相迎。 “久闻裕王爷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尤大头领见笑了。”刘长风拱手道。 尤达看向凤卿音,道:“凤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凤卿音嫣然一笑,“没想到那日的公子竟然是水寨的头领,卿音没能认出大头领,真是眼拙了。” 尤达笑道:“很多人都不相信我坐这寨子的头把交椅,这都是兄弟们赏脸。” 凤卿音只是听说过尤达的名号和一些传言,没有见过他本人。不过关鹏她倒是见过几次,在场的七位头领中,她还认识四头领——李忆柳。 她向李忆柳点了点头,李忆柳亦还礼颔首。 “裕王爷,请坐。” “请。” 刘长风和尤达隔着一张茶几平坐,两人坐下后,众头领也跟着坐下,凤卿音坐在刘长风身边。 侍女上了酒,尤达笑说水寨里拿不出好茶,因此就以酒代茶。 刘长风表示无所谓。 尤达先敬了刘长风一杯,众头领也分别敬他一杯。刘长风一连喝下了八杯酒,而且是烈酒,仍面不改色。 尤达道:“我这自酿的酒常人连喝五杯定会面红耳赤,裕王爷喝了八杯,仍面不改色,醉意全无,实在海量。” 刘长风笑了笑,道:“大头领,趁长风没醉之前,还是说正事吧。” 尤达朗声大笑,笑了一阵又突然严肃起来,看着刘长风问道:“裕王爷是为赵荣做说客来了?” “是。” 明知尤达和赵荣势不两立,刘长风仍从容回答。 尤达目光冰冷,说道:“裕王爷,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请回吧。” 刘长风轻轻地笑了,“尤大头领,你可知大梁派了使者前往魏国,意图让魏国出兵援助?” 尤达道:“那又如何?” “你们能有今天,正是因为大梁腹背受敌,首尾难顾。倘若魏国出兵,与大梁两头呼应,你的好日子恐怕就要到头了。” “裕王爷,你该不会是危言耸听吧。魏国若有出兵之意,早就出兵了。他梁国派再多的使者也无济于事。” “倘若出使魏国的是燕王和宣皇后呢?” 刘长风此言一出,其他头领坐立不安起来,几个人之间交头接耳议论着。 尤达面无表情,似乎有所思量。虽然他的人身在弹丸水寨,但并非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江湖上传言的燕王带着宣皇后私奔的趣事,他自是有所耳闻。现在听刘长风这么一说,再想到燕王这人行事异于常人,便判断刘长风所言非虚。 “裕王爷是想我和赵荣一起拦截燕王和宣皇后?” “正是。” “那倒也成,他负责陆上,我负责水面。” 刘长风低头笑了,笑容略显阴冷。 尤达感受到了刘长风对他的轻蔑和嘲讽,便冷冷道:“裕王爷,有什么好笑的?” 刘长风抬起头来,看着尤达,道:“大头领甘心一辈子守着这破水寨?” 听到刘长风这么诋毁水寨,其他头领们怒了,纷纷拍案,怒目视之。 倒是尤达听出了刘长风话里有话,神色恢复平静,问他到底想说什么。 刘长风道:“大丈夫能屈能伸,有时候退一步才能看得更远……” 章节目录 第814章 将遇之敌 第814章将遇之敌 日正当中。 尤达站在祠堂内,面前的供桌上,立着晋朝最后一位皇帝的灵位。 他对着灵位深思,非常投入。李忆柳来到他身后,他也浑然不觉。 “想什么呢?”李忆柳道。 尤达吓了一跳,怨道:“你走路怎么跟猫一样,一点声音也没有?” “是你想事情太专注了。” 尤达想想也是,苦笑道:“都怪刘长风……” “你觉得刘长风的意见是否可行?” 尤达叹了口气,道:“我正是为这事儿头疼呀。” 在忠义堂时,尤达听出了刘长风话里有话,便请刘长风参观水寨。两人走一块儿,不让其他人陪同。就在这期间,刘长风向他表明了态度。 “你可暂时屈居赵荣之下,待天下局势明郎之后,我会全力支持你取代赵荣,成为晋国大都督。” 送走了刘长风后,尤达便来到了祠堂静思。 李忆柳是个聪明的人,也听出了刘长风话里的意思,因此特意来见尤达,想听听尤达的想法。 “那个……”尤达欲言又止,似乎很难开口。但他还是吞吞吐吐地把话说出来了,“宣皇后,她真的是公主?” 李忆柳和关鹏来投靠尤达而不是赵荣,正是因为尤达愿意相信她的话。现在尤达又质疑起卫玲珑的身份,这让李忆柳感到不快。 “卫俞文,你根本就不相信我,是么?” 看到李忆柳生气了,尤达连忙道:“不是这么回事儿,我心里没底,想再确认一下……” “好,我告诉你,宣皇后就是公主!”李忆柳一句一字重重地说道。 尤达认输了,问她有什么意见。 “既然公主要出使魏国,那就放她过去。”李忆柳道。 “放她过去,让魏国出兵来打我们?” “公主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有什么道理,我倒想听一听。” 李忆柳的话,让尤达作出了决定。 “卫俞文,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忆柳看着他问。 尤达道:“我只是想听公主亲口说出她的复国大计。你放心,我不会为难她的。你也想知道她接下来意欲何为吧?” 尤达说中了李忆柳的心思,其实他早就看出李忆柳对卫玲珑仍有顾虑,却不知李忆柳为何还要坚持相信卫玲珑。 李忆柳点了点头,看似无奈地赞成了尤达之言。 其实尤达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便是:若宣皇后所作所为会对复国不利,他必杀之。 …… 刘长风乘船离开了水寨,然后顺流而下。 他和凤卿音站在甲板上,欣赏着江上烟波浩渺的景致。 他的心情似乎很好,或许是办完了一件事情的缘故;但凤卿音心情却很低落,因为刘长风即将离她而去。 “你肯定尤达会投靠赵荣么?”凤卿音问。其实她根本不关心这个,只是想找个话题,打破沉默。 “他收下了那箱金子,表明他已动心。”刘长风道。 “那么,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嗯,魏国那边还有重要的事情。” “就不能留下一晚,明日再走?” 察觉到了凤卿音的伤心,刘长风轻抚她的脸颊,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她,柔声说道:“魏国的事情解决之后,我就回来带你走。” 听了这话,凤卿音还是不满,但已不再生气。对自己心爱的男人的承诺,女人们总是会选择相信。甚至不需要任何理智的理由。 …… 魏国。成都。 夜。 田氏宅邸灯火通明。潇湘楼内歌舞升平,欢声笑语。 左丞相田阜与一众亲朋正在饮酒作乐。 酒过三巡,田阜挥手令舞女们退下,鼓乐也因此而打住。堂中众人停止了交谈,所有人的目光均向田阜看去。 田阜抹了抹脸上的络腮胡,沉了口气,随后说道:“带上来。” 田阜身后站着一名佩剑少年,少年面容冷峻,一双如猎鹰一般的目光注视着大堂内的一切。此人是田阜子侄,名叫田弼。是田阜的贴身侍卫,武功高强,手段狠辣。听得田阜吩咐,他招了招手,两名侍卫拖着一位模样狼狈、蓬头垢面的人从外面走进大堂。 来到大堂中央,侍卫将那人丢在地上。那人连忙跪好,磕头在地,惶恐到身体不停地颤抖。“丞相饶命,丞相饶命啊……”他不断地磕头,声音吞吞吐吐。 田阜抬起眼皮,看着那人,“章廷章尚书!” 那人立即叩首,应道:“下官在……” “你还不肯招供吗?” 那人抬起满脸血迹的头,巴巴地望着田阜,哭诉道:“丞相,下官侍奉皇上多年,有什么理由做出背叛皇上、背叛大魏的事情……” “这么说,公主来信,不是你交给告知太子的?” “下官没有啊!” “那太子有事如何知晓的呢?” “这……下官不知道啊……” 田阜闭上眼睛,身子倚靠在椅子的靠背上。 侍卫突然拔出匕首,猛地往地上一削。章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右手捂着左手。在场众人除了个别人,其他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只见地面上落下了三根手指。 惨叫声变成了呻吟声,田阜睁开了眼睛,看着章廷。 侍卫一把抓住章廷的头发,将他的脖子拉起来,再把匕首横在脖子下。 “还有谁跟你是一伙的?”田阜问。 章廷摇摇头,泪流满面,不知所措。 田阜沉了口气。侍卫会意,用匕首割开了章廷的脖子,顿时,血流如注。 在座众人中,那些胆小的人早已闭上了眼睛,一脸厌恶之色。 侍卫将田阜的尸体拖了下去。田阜对众人道:“时候不早了,今日之宴就到此为止,回吧。” 众人起身作揖告退。 田阜也起身回到书房。其长子田高走了进来,在其面前作揖行礼。 “坐。”田阜说着,拿起茶壶为儿子倒了一杯茶。 田高正要开口,便听父亲道:“喝口茶再说。” 田高点了头,拿起茶杯几口喝完。 “父亲,梁国那边来消息,燕王刘业亲自护送宣皇后回魏。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想让皇上出兵援助梁国。” “那么,他们走到哪儿了呢?” “公主行踪隐瞒,不易探知。不过,以孩儿之见,他们要赶时间,必会走水路。梁国南方有赵荣起事,赵荣必然不会公主顺利归国。”看到父亲眉宇间略显忧愁之色,田高连忙补充了一句。 田阜对儿子语重心长地说:“你要记住,除了你自己,任何人都靠不住。” 田高重重点头,道:“孩儿已在国内遍布耳目,只要他们入境,格杀勿论。” 田阜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起太子之事。 田高道:“太子暂居巴州,仍是夜夜笙歌,醉生梦死。” 田阜冷冷道:“你可要仔细了,不可大意。” 田高道:“明白。” …… 巴州行宫。 已是夜深人静时分,南宫弘昌从床上下来,推开窗户,抬头望着北方。夜空高悬的明月中,仿佛映出了卫玲珑的笑容。 南宫弘昌满眼期盼,自言自语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章节目录 第815章 船行江面 第815章船行江面 船行江上已经有四天了,这四天里顺风顺水,走得飞快,今晨就进入了申州地界。按计划,从申州继续乘船而下,十日后便可进入魏国桂岭郡水域。 卫玲珑、刘业和唐若愚乘坐的是一艘运送皮毛的货船。 这船颇具规模,船上共有八人。船长名叫单舟,是一个看起来不算魁梧,却很结实的人。年纪三十五左右,长相精明,爱喝酒。手中常握着一个精致的皮囊酒袋。 他应该算是刘业的朋友。刚到码头时,刘业就和他搭上了话。原来刘业在离京之前就已经派人安排好了。 “燕王做事周密,果不虚传。” 就连唐若愚也这么说,并由衷的钦佩。 如今是战乱时节,多事之秋,这经商行旅受到的影响很大。尤其是在南方,匪盗四起,更是商贾的噩梦,因此通过陆路经商的人已经很少了。但水上经商也不见得太平,据单舟说,他如今依旧能在水上经商,自是早已和各地的匪军打点了关系。如果真遇到了水匪,也只能破财免灾了。 后来又听唐若愚说单舟在江湖上名气不小,正因为如此,地方上的匪军都会给他面子。 综上,这应该就是刘业选择单舟帮忙的原因。 这几日的船上生活也并不枯燥,卫玲珑听着单舟讲述他的故事。经常天南地北跑来跑去的人,见多识广,肚子里装的趣事很多。而单舟也是一个很健谈的人,谈吐幽默风趣,也许这就是商人的特质。和单舟聊天时卫玲珑会想到刘长风,刘长风也是走南闯北。只是其用心不良,居心叵测,打着游山玩水的名号来侦查梁国地形。 刘长风现在在做什么? 卫玲珑问过刘业,刘业没有回答,但眼里有忧虑之情。 “该不会他也南下吧。”卫玲珑说道。 以她对刘长风的了解,觉得刘长风很有可能会这么做。 毕竟魏国是刘长风急需争取的对象。魏太子南宫弘昌实力不济,正是刘长风下手的好机会。 刘业得忧虑也正因为此。 夕阳西下,江面上似撒了一层金粉,波光粼粼。迎面而来的风,带着江水的味道。 “前方有一群水匪,占了一方浮岛,建了一个翻江水寨。”单舟来到两人面前,提前告知他们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和困难。“寨子的头领叫尤达,真名叫卫俞文。尤达与赵荣不和,所以我想他不会帮助赵荣拦截你们。” 赵荣在申州地面设卡拦截的时候,是在他们靠岸补给的时候,单舟派人打听到的。 卫玲珑向单舟了解过赵荣,听说这赵荣起事之后,以晋国大都督自称,给予自己辅国之责,从未有过登基称帝之念。赵荣还派人多方寻找晋朝皇室遗珠,想从这些皇室遗珠中挑选出最合适的人,辅佐这人登基继位,光复晋国。至今找到的皇室遗珠有三十多人,这其中可能有人鱼目混珠,也有的人血缘太远,都没有符合赵荣的预期,因此暂时没有册立称帝。 在选珠称帝这事上,赵荣还想得到遗落的公主的支持,因此他也在寻找卫玲珑。如果卫玲珑能支持他,那么南方其他晋朝的势力就会归附与他。 从听到的这些内容中,卫玲珑判断赵荣是个忠心不二的忠臣,因此或许可以说服他放他们前往魏国。她想过去见赵荣,但被刘业否决了。刘业的理由是:你是怎么做到凭借传言就能了解一个人? 他的话带有讽刺的意思,但不无道理。所以卫玲珑立即放弃了会面赵荣的想法。 “能避开么?”刘业问,看来他对翻江水寨很不放心。 单舟摇头道:“这寨子正好位于江心,所有过往船只想要经过都要和他们打通关节。若要避开,只能上岸。” “夜里行船呢?” “他们在水下埋了水蒺藜,若是走错了水道,就等着搁浅和沉船吧。倘若他们知道你想偷渡过去,他们便会杀了你,将你的尸体挂在木筏上,以警告其他过往船只。” “这么看来,这尤达比赵荣更心狠手辣。”卫玲珑道。如果让她选择,她会选择上岸。 “上岸还是继续前进,做个决定吧。”单舟问道。 “走水路。“刘业道。 卫玲珑不解,追问原因。 刘业只说水路更快,便不再多言,转身返回船舱。 单舟对卫玲珑苦笑,似乎已猜到刘业会这么选择。 唐若愚走了过来,与刘业打了个照面。刘业没有理会他,他径直来到卫玲珑身边。 “怎么了?”他问道。 “你觉得我们应该走水路还是陆路?”卫玲珑道。 “因为前面的翻江水寨么?”唐若愚道。 卫玲珑有点惊讶,“你知道那水寨?” “听说过。” “那你怎么看?” 唐若愚想了想,道:“如果没有别的理由的话,我觉得应该上岸绕过那水寨。” “他的理由是要赶时间。” “这的确是个可以选择水路的原因。” “为何?” “你们出使魏国的事情已天下皆知,我看有很多人不希望你回到魏国,所以他们一定会在半路拦截……” “这我知道。” “魏国局势不明,田氏家族手握大权,魏太子势若。如果不能拦截你回国,你觉得他们会做点什么呢?” 卫玲珑神色凝重,“介入魏国内政,支持田氏。” 唐若愚点了点头,“没错,要是我的话,此刻一定会前往魏国,拉拢田氏,或与之结盟。到时候,就算魏太子即了皇帝之位,手中无权也只能是个傀儡。” “所以,他的选择是对的!” 卫玲珑看向了船舱,刘业就是不愿把话说清楚。 “该吃晚饭了吧。” “嗯。” “江上的夕阳真美啊。”唐若愚感叹道。 …… 夜幕降临,船上亮起了灯。不知何事,江上起了雾。这迷茫的水雾告诉众人,他们已经进入了翻江水寨的领地。 “有船接近!”船上的了望说道。 单舟、卫玲珑、刘业和唐若愚走出船舱,眺望江面。只见不远处亮着三五点灯光,像是夜里野兽发亮的眼睛。 “他们来了,快去准备吧。”单舟道。 刘业已在晚饭时说明了该如何应对水匪的盘查,现在他们便依计行事。 一艘大船靠近了单舟的船。 单舟立在船头,面带微笑作揖,说道:“单某晚间打搅,还望见谅。” 对面船上传来声音说道:“原来是单老板的船,单老板,我们要登船检查。” 单舟道:“请。” 一条梯子分别架在了单舟的船上,船上走来了七八个人,领头的正是李忆柳。 章节目录 第816章 江夜行舟 第816章江夜行舟 “原来是李头领。”单舟作揖行礼。 李忆柳瞟了他一眼,道:“单老板,天色已晚还有行舟呢?” 单舟连忙道:“李头领可不要误会,单某可不是想趁着夜色渡江。单某和尤大头领也是旧识了,寨子的规矩了然于胸。这一批货物耽搁了太久,必须要赶路。” “单老板不到寨子里去坐坐了?” “实在不敢耽误了。” 说完,单舟朝身后的手下看了看,那手下立即提着一个包裹来到他的身边。他从手下手中接过包裹,递给李忆柳。 “这是单某的一点孝敬,望李头领笑纳。” 船只要经过这一片水域,都要给水寨留下一点过江费,来换取平安。 李忆柳令手下人接了包裹,问道:“单老板,这次贩的是什么?” 单舟道:“一些毛皮。” “能否看看?” “当然可以。” “还有,把所有的船员都叫出来。” “这……” “有问题吗?” “没问题。” “那就照办吧。” 单舟吩咐了下去,不一会儿所有的船员都集中到了甲板上。一共十个人。刘业和唐若愚也在其中,当然,刘业做了简单的乔装易容。 李忆柳吩咐手下人去查看货物,自己则打量着所有的人。 单舟看到那些水匪到处查看,根本就不是检查货物,因此问道:“李头领,这究竟是为何呀?” 李忆柳道:“单老板莫怪,进来有些梁贼细作混在商旅之中,我也是奉命细查。” 单舟点了点头,“这也应当,但我这些人可都是清清白白的呀。” 李忆柳抿嘴一笑,对此没有表态。 这时,船舱里传来声音道:“里面的人,出来!” 单舟一听就慌了,连忙对李忆柳说:“李头领,舱内是在下的内人,因此身体不适,所以没有让她出来。” 李忆柳闻言,向船舱走去。单舟跟在她后面。 刘业和唐若愚担心卫玲珑也想跟进去,但被看管的水匪喝住。两人只能暂且不动,视情况而动。 李忆柳进入船舱,来到了单舟的卧室门前。一水匪告诉她里面还有人,不肯出来。 李忆柳向身后的单舟看去,单舟会意,上去唤娘子开门。 不一会儿,听得一声开闩声。声音刚响,李忆柳便抢先推开了门,闯了进去。 眼前站着一名披散着头发的女子,李忆柳看着她怔住了,女子也怔住了。 因为她们都认出了对方。 “娘子,这位就是李……”单舟正要走进来,李忆柳突然将门关了起来。门板差点撞到了单舟的脸。 “忆柳参见公主!”李忆柳跪下作揖道。 卫玲珑松了一口气,扶起李忆柳。“早知道是你,我也不用紧张了。” “公主,近来可好?” “还行,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忆柳简单说来自己这些日子的经历:那日分别后她和卫玲珑分别后,就和关鹏一起南下,寻找南晋宗室后人。她本意是让这些南晋后人联合起来,但各宗室首领均不相信他们的公主还活着,因此李忆柳的游说没有打动任何人。 后来,裕王刘长风造反,南晋宗室势力跟着起事。李忆柳和关鹏投靠了当时势力最大的赵荣,希望赵荣能将各个宗室团结起来。可赵荣却觊觎南晋的宝藏,表面上相信李忆柳,实则打着宝藏的主意。看清赵荣真面目的李忆柳和关鹏离开了赵荣。投奔了赵荣的对头尤达,也就是卫俞文。卫俞文相信李忆柳,但他的势力太小,无法让其他势力臣服。 “忆柳无能,公主交代的事情,却没能办好。”李忆柳低着头,非常自责。 “你给他们看了我的信物了吗?”卫玲珑问。 李忆柳点了点头,“但他们仍不相信……” 卫玲珑谈叹息道:“人各有志,这不能怪你。” “公主,三天前,裕王刘长风来水寨见了卫俞文……”李忆柳将刘长风到来的事情说了出来。只听到“刘长风”的名字,卫玲珑就非常吃惊。再想到刘业早有所料,卫玲珑对他佩服不已。 “这么说,现在你们已经投靠赵荣了?” “嗯。“ 卫玲珑低头沉思。 李忆柳道:“公主,让忆柳护送你们离开吧。” 卫玲珑看着李忆柳,点了点头。 单舟守在门外,内心紧张不安。忽然门开了,他更是紧张得不得了,连忙上前,正要开口时,就听李忆柳说道: “单老板,让你的人准备摇船,我现在就护送你们过去。” 听了这话,单舟便知危险已过,连忙道谢。 卫玲珑、李忆柳和单舟回到甲板上,让她的船带路,领着单舟的船前进。 “没事了,自己人。”卫玲珑来到刘业身边,冲他笑了笑。 刘业向正在指挥前进的李忆柳看去,李忆柳察觉到了听的目光,冷冷地回了一眼。对李忆柳而言,就是刘业是卫玲珑的朋友,但他依旧是晋朝的仇人。 眼看着就要穿过这一片水域之时,远处的江面上出现了数点灯光。 李忆柳不由得紧张起来,因为今天本应该只有她一人巡江。现在出现那么多船,情况似乎不妙。 “那些船是?”卫玲珑问。 “公主,你还是回到船舱里,这里我来应付。”李忆柳道。 卫玲珑点点头,走进船舱内。 半晌后,四艘大船包围了单舟的船。 李忆柳站到船头上高喊:“你们这是做什么?” 话音刚落,对面那艘船走出了尤达。 单舟见了,立即上去作揖行礼。 尤达笑道:“单老板,好久不见。” 单舟点头称是,想要和他寒暄几句,但尤达根本不想理会,说道:“单老板,夜间行船不安全,先靠岸,明日再走。” 单舟道:“多谢大头领照料,只是我这批货赶得紧,不敢耽误。” “你就说遇到了水匪,这理由可好使吧。” “这……”单舟面露难色。 李忆柳道:“卫俞文,船我都检查过了……” “不是船的问题,我是真心想和单老板好好叙一叙。单老板,请吧。” 单舟看向李忆柳,李忆柳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示意单舟跟着他们的船走。 单舟只得令人摇船,李忆柳则跃上了尤达的船,来到尤达面前。 “卫俞文,你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我?”李忆柳面带愠色说道。 尤达表情严肃,“忆柳,我们说好了吧,若是见到公主,要让我和她好好谈一谈。” “那又怎样?” “公主就在单舟的船上,对吧?” 李忆柳吃了一惊,跟着想要掩饰自己的惊讶,但尤达已经看在了眼里。 “你是怎么知道公主在单舟的船上?” “我是猜的,但现在能确定了。” 李忆柳又是一怔。想到自己被耍了,顿时恼羞成怒,抬手给了尤达一个耳光。 尤达原本可以避开,但他没有…… 章节目录 第817章 智对猜忌 第817章智对猜忌 “情况就是这么一回事儿……”李忆柳垂头丧气,万分自责。 卫玲珑向刘业看去,问他该怎么办。 “让我去见他。”刘业道。 “见了他之后呢?”卫玲珑道,“说服他让他放我们离去?” 毕竟是在水面上,而且对方是熟识水性的人物,除此之外似乎已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刘业虽然平时话不多,但说话的每一句话都能切中要害。不过,他并不了解卫俞文,,所以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你去,那就是送死。”李忆柳道,“他恨你们,恨所有梁人!” 卫玲珑撇了撇嘴,微笑道:“看来这一次只能我去了。” “我陪你去吧。”唐若愚含笑道,“确切地说,我也算是半个晋人,。” “怎么样?”卫玲珑问刘业。 刘业点了点头。 远方的水平面上出现了一团黑色的阴影,那便是陆地。这几艘船正向岸边徐徐前进。卫玲珑站在船头,眺望远方。那团阴影像是蛰伏的巨兽,似乎会随时张开血盆大口一般。 李忆柳又回到了尤达的船上,通传了卫玲珑想要见他的消息。 “我明白了,搭桥吧。”尤达说。 两艘船靠近并肩而行,一条木板桥架在两艘船的船舷上。木板桥的两端有人踩着,让桥保持稳定。唐若愚扶着卫玲珑过桥,到了对面后,李忆柳伸手握住卫玲珑的手,将她拉到船上。唐若愚也跟着跳了上去。然后,有人收了桥,尤达的船便渐渐与单舟的船拉开距离。 李忆柳带着卫玲珑和唐若愚来到船舱内,船舱有个厅堂,尤达坐在桌子边上。桌上有酒。在卫玲珑进来时,他又喝了一杯。 卫玲珑来到桌前,打量着尤达。 尤达放下酒杯,亦打量着卫玲珑。可他却先向唐若愚发问。 “你也是晋人?” “准确来说是半个晋人。”唐若愚道,“我娘是晋赵氏一族。” “这么说,你和赵荣还沾亲带故了。” 尤达的目光终于从卫玲珑身上移到了唐若愚身上。 唐若愚微笑说:“唐某高攀不起。” 尤达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那你父亲是梁人?” 卫玲珑心里暗惊。若说尤达恨梁人,那他应该更恨和梁人在一起的晋人,这让卫玲珑不禁为唐若愚担心。她向唐若愚看去,只希望唐若愚能看懂她的眼色。 只见唐若愚神态轻松地说道:“不是。准确地说,我爹是魏人。他虽是魏人,却在梁国生活。到底是哪国人对我们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尤达嗤之以鼻地笑了笑,“数典忘祖,你不觉得愧对先祖吗?” 唐若愚道:“七国时,良臣择主而事,也未尝有什么国界之分。不管是哪国人,只要对得起天地良心,不都一样吗?” 尤达不愿与之多言,目光又回到了卫玲珑身上,端详了她片刻,才说道:“我究竟该称呼你为大梁宣皇后,还是公主呢?” 卫玲珑对身边的唐若愚道:“你先出去。” 唐若愚有点担心:“可是……” “我可以应付。” “好吧。”看到卫玲珑态度坚决,唐若愚只好退了下去。 尤达道:“怎么,害怕他知道你的身份?” 卫玲珑没有回答尤达,而是径直在尤达面前坐了下来。 “你想怎么样?”她看着尤达问道。语气中听不出来一丝慌乱。这让尤达在心里对她刮目相看。 啪! 尤达拍响了桌面,桌上的杯子跳了起来。他盯着卫玲珑,冷冷地说,“晋国公主,居然成了梁国皇后,你心里能安心吗?你对得起晋国的百姓吗?对得起先皇吗?” 李忆柳看不惯尤达对卫玲珑不敬,喝斥道:“卫俞文,你在胡说些什么!” 尤达不理会李忆柳,接着问卫玲珑:“公主,如今梁贼腹背受敌,只要魏国不出兵相助,梁国早晚覆灭。而此时,公主却要到魏国劝说魏帝出兵……呵呵,我真是看不出来公主此举为了晋国。” 卫玲珑道:“你叫卫俞文对么,为何放着真正的名字不要,而用尤达这个名字呢?” 尤达冷淡地说:“这与你无关。” 因担心卫玲珑和尤达交谈不畅,李忆柳代为答道:“这些年来梁贼一直在追杀南晋后人,为了便于行事,南晋后人们多有改名换姓的。” 卫玲珑淡然道:“那么,请问卫头领,您了解梁国的实力吗?” 尤达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卫玲珑接着道:“你们的确打了几场胜仗,但别以为这就能打败梁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梁国的实力可比你想象中的要强大强。” 尤达不屑道:“或许吧,但实力再强,遇上一个昏君,也无济于事。” “好,就算你们能打败梁国,但在梁国灭亡之后呢?你们就能分一块地复国了吗?别忘了,刘长风也是梁人,他会大方到让你们复国吗?你们与梁国作战,少不了损兵折将。到时候刘长风、北辽,甚至是魏国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你们吞灭。如此复国,根本就是竹篮打水。” 听着卫玲珑的话,尤达脸上的不屑和傲慢渐渐消失了。 卫玲珑看到了说服他的机会,接着加重了语气说道:“刘长风早有谋反之意,你们都不过是被他利用的棋子而已。” 尤达眼神黯然,沉默良久后,问道:“卫俞文想请教公主的复国之计。” 其实卫玲珑的复国计划,李忆柳早就告诉他了,但他想亲耳听卫玲珑说明,因为这才能让他安心。 卫玲珑不介意将计划再说一遍,“如今我已是梁国皇后,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将来我会让我的儿子成为太子,一步步蚕食梁国朝廷,铲除异己,扶植亲信,启用晋人。最终,梁国就仅仅是晋国的外衣。” 再次听到卫玲珑说出计划,李忆柳仍兴奋不已,仿佛这一切都是实现一样。 尤达也心动了,但有一点他非常在意。 “那么,公主打算何时恢复晋国的国号呢?” 卫玲珑没想到这一点,问道:“梁国已由晋人掌控,国号还重要么?” 尤达郑重地说:“在我看来很重要。” 卫玲珑向李忆柳看去,问她的意见。 “如果能恢复国号那再好不过了……”李忆柳说,意愿并没有那么强烈。 卫玲珑想到了答复,说道:“恢复国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事情可以等局势稳定下来再议。” 尤达咧嘴笑了,然后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卫玲珑身旁。 卫玲珑正担心他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只见他跪了下来,抱拳过头顶,说道:“卫俞文对公主不敬,请公主治罪!” 听了这话,卫玲珑松了一口气,道:“起来吧。” 尤达还没有起身,抬头看着卫玲珑,道:“公主,卫俞文有一个请求。” 卫玲珑问:“什么请求?” 尤达冷冷道:“请公主杀了刘业。” 卫玲珑顿时怔住了…… 章节目录 第818章 江上脱围 第818章江上脱围 “公主是不敢,还是舍不得?”尤达道。 卫玲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脸冷漠地对尤达道:“卫俞文,你这是什么意思?” “公主,刘业可以说是梁国的中流砥柱,只要有他在,公主的计划就会受到阻挠。所以,俞文建议现在就除去这个祸患。” 卫玲珑发出一声叹息,说道:“你说的恰恰相反,若刘业死了,我的计划就更加难以实施。” 卫俞文道:“公主,俞文不解,请公主明示。” 卫玲珑道:“刘业是可以利用的人,他是我的计划中的最重要的一环。” 卫俞文和李忆柳吃了一惊,两人四目相对。 “你们不知道这梁国皇室内部也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刘显是个昏君,一直都在暗中打压刘业。刘业不忍看到梁国毁在他手里,迟早会与他反目。我呢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借他之力削弱刘显的势力。” 卫俞文思索片刻,又道:“俞文担忧的是,刘业会反噬公主。” 卫玲珑笑了,道:“反噬,他还不至于。总之,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如果你们坚持要杀刘业我也不会拦着,现在就去动手好了。” 卫俞文站了起来,向卫玲珑鞠躬道:“一切遵从公主旨意。” 看到他这副恭敬的模样,卫玲珑总算能安心。 “俞文这就护送公主离去。” “好。” 卫俞文和李忆柳送卫玲珑出了船舱,就在这时,船员们打捞起一个人。这人上船后立即推开搀扶他的船员,快步往船舱跑来,见到李忆柳之后才停下脚步。 “关鹏!”李忆柳惊讶地喊了出来。 这浑身湿漉漉的人,正是关鹏。 关鹏看了卫玲珑一眼,急忙说道:“出事了,老三和老五他们投靠了赵荣,不能靠岸!” 卫俞文脸色一沉,向岸边看去,只见那岸边浮着好几个黑影,那或许是几条埋伏的战船。他立即下令加速离开这片水域。 江畔,赵荣身披甲胄,骑着大马,率领上前兵马在低洼处埋伏。 一探马飞奔而来,向他禀报:“大都督,尤达的船驶远!” 赵荣听后,下令道:“传令鱼将军、阮将军拦截!” 命令传达后,岸边亮起了一排灯光,连成一线的灯光如同长蛇一般。 这些都是船只上的灯光,一艘艘大船小船在亮灯后驶离岸边,涌向大江。 卫玲珑回到了单舟的船上,将情况告诉了刘业。不远处密集的灯光让她深感不安。 “后有追兵,若前面还有阻截的话,情况就极为不妙了。”唐若愚望着远处说道。 卫玲珑只怪他乌鸦嘴,话音刚落,前往就出现了灯光,又有数艘船只迎面驶来。 李忆柳从卫俞文船上来到了单舟船上,对卫玲珑道:“宣皇后,我们商议好了,卫俞文和关鹏会引开敌船,单老板熄了灯光伺机突围。这江底有的地方下了水蒺藜,他们的大船不敢靠近。若遇到包围,可以从大船旁边突围。” 单舟点了点头,立即去安排。 “你们会水么?”李忆柳看向卫玲珑、刘业和唐若愚三人。 唐若愚点了点头,刘业也当然会水。只有卫玲珑摇头苦笑。 李忆柳道:“我只能护着宣皇后,你们两个就好自为之吧。” 卫俞文领着四艘船,四艘船排成口字型,对中间一艘船形成拱卫之势,向着江道下游驶去。很快就与前方拦截的船只缩短了距离。 前方的船只上,有人挥动双臂,两手火把在暗黑中画着圈圈。这是要卫俞文等人停船投降。 “冲过去!”卫俞文下令道。 五艘船张满了帆,向着拦截的船队冲了过去。 “阮将军,他们冲上来了。” 站在船首的正是背叛了卫俞文的水寨阮老三。阮老三一脸横肉,当即下令道:“弓箭手就位!” 弓箭手们列成阵势,搭箭弯弓。一士兵手持火把,从阵首移动到阵尾,点燃箭矢。 “放!” 随着阮老三一声令下,数百支燃烧的箭矢飞向卫俞文的船队。 不多时,卫俞文的船烧了起来。 阮老三下令冲撞,不到半个时辰,卫俞文等五艘船只尽皆沉没。 “都仔细寻找,不管是死是活,下网把所有人都捞起来!”阮老三下令道。 经过打捞,卫俞文和关鹏都被渔网给缠住,活捉了来上。其他落水的人也一一被擒,一共二十四人。唯独不见了李忆柳、单舟。 阮老三令人将卫俞文带到面前。 “阮老三,你这个叛徒!畜牲!”卫俞文骂道。 阮老三弯下腰笑嘻嘻地看着卫俞文,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的实力不如大都督,为了晋国,早就该投奔大都督。” “阮老三,你会后悔的。”卫俞文道。 “那倒未必。说,李忆柳和其他人呢?” “他们早就走了,你这个蠢货!”卫俞文大声嘲笑。 阮老三恼羞成怒,一脚踢倒卫俞文。又下令分开寻找单舟的船只。 为何单舟没有被袭击呢?原来单舟听从了李忆柳带来的计策,熄了船上的火光,独自离开了卫俞文的船队。此前有李忆柳一艘船,卫俞文带来四艘船,加上单舟的船一共六艘才是。但遇袭的只有五艘。卫俞文用拱卫之真势,让阮老三误认为中间那艘船是单舟的船,因此就没有注意到早有一艘船脱离了船队。 不过,赵荣的船队数量众多,这么多船一起寻找,很快就找到了单舟的船。找到这艘船的是后面追来的鱼将军。鱼将军原是翻江水寨的老五,名叫鱼五。 鱼五登上了单舟的船,却发现船上早已没了人影。 “末将怀疑他们已经上了岸。”鱼五回去向赵荣禀告道。 赵荣望着江对岸,脸上挂着微笑,“我已布下了天罗地网,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躲到哪里去!” …… 日出东方,朝阳驱散了寒气。 卫玲珑被人推醒,睁开眼睛便见到李忆柳一脸着急之色。 “夫人,赵荣的人正在找我们,我们要离开这里!” 卫玲珑吓了一跳。昨夜逃到这个镇上时天都快亮了,这还没睡一会儿就给惊醒了。 顾不得收拾细软,也没什么可以收拾的,两人从后门出了房子,向着人流密集的地方走去。 现在她二人都是农妇打扮,混在人群里最不容易被发现。 才走没多远,就看到有一群士兵正在敲她们刚才待的房门。许久没人回应后,士兵们破门而入。 因为天刚亮的缘故,集市里人不是很多。卫玲珑和李忆柳站在一颗松树下,商量对策。 “没有刘业和唐若愚的消息吗?”卫玲珑问。 昨夜遇到包围后,李忆柳让大家弃船上岸。下水之后,一股急流将他们冲散了。不过,在弃船之前,李忆柳与众人说好了再燕来镇会面。 李忆柳摇了摇头。安置好了卫玲珑之后,她便去打探其他人的消息,但一无所获。还遇到了正要搜查小镇的士兵。 “夫人,我们是要继续留在镇上等他们还是……”李忆柳希望卫玲珑拿个主意。 卫玲珑沉思良久,最终做出了留下来的决定。 章节目录 第819章 刘唐交手 第819章刘唐交手 一缕缕阳光投入几乎掉光了叶子的树林。地面上铺满了落叶,脚踩在上面,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样一点声音也没有。 清晨的树林非常冷清,地面上还漂浮着水汽,树根处的露珠也还没融化。 偶尔传来的一声鸟鸣,在这林子里格外的响亮,仿佛很近,其实很远。 刘业和唐若愚一前一后穿过树林,两人都走得很快。 他们被江水冲到了下游,距离燕来镇有很长一段距离。 走着走着,刘业放慢了脚步。 “怎么了?”唐若愚也跟着放慢了脚步。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刘业问。 “因为卫姑娘是我的朋友,我想要助她一臂臂力。”唐若愚道。 刘业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唐若愚。 唐若愚也停下了脚步,问他究竟怎么了。 刘业目光锐利,像冰冷的利剑,“你是谁派来的?” 唐若愚心中暗暗称奇,想不到直到现在刘业还在怀疑他的动机。 “没人派我来。”他笑道,“我像是受人指使的样子吗?” “是刘寒吗?”刘业根本不听他的解释。 唐若愚这次非常震惊,但表面仍保持着平静。他寻思着刘业是从哪里想到御成王的。 “我真是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唐若愚道,“我若是受人指使,为何要跟你们一起出生入死?我有害过你们吗?” “目前为止还没有。” “今后也不会有。” 唐若愚无惧刘业的目光,并且做好了接招的准备。他知道刘业武功高强,因此不敢有一丝大意。 “若魏国不出兵,大梁在劫难逃。”刘业道。 唐若愚听着这话不像是对他说的,但他还是要做出回应。“我知道。” 刘业转过了身,又迈开了脚步。 唐若愚还是不敢放松,继续跟在他身后。 又走了一段路,唐若愚说道:“其实,我跟着卫姑娘是因为我喜欢她。” 说完这话,虽然他看不到刘业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刘业身子颤抖了一下。为此,他十分得意,接着说道:“我对她一见钟情了。” 唐若愚以为刘业会提醒他卫玲珑是什么身份,但他想错了。刘业什么都没说,依旧往前走着。 “我知道她是大梁的宣皇后,我和她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但是,喜欢一个人未必要得到她的人。只要能够保护她,每天看着她笑,对我而言就已经足够了。再着,说不定我还有机会呢……” 刘业忽然转身,身子朝着唐若愚飘了过去。伸出的手形成爪状,要抓唐若愚的咽喉。 唐若愚闪身避开,立即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汹涌而来。余光一扫,是刘业接着划出了一掌。 唐若愚不敢怠慢,此时也无法再施展身法躲避,因为刘业这一掌来得太快,太猛。他只有硬接下来,因此他将全身力道运与右掌,顶了出去。 两人的手掌相撞之后,感觉到周围的气息瞬间炸开,如同涟漪一般向周围扩散,地面上的落叶因此而浮动。这一击之后,二人都被对方的掌力所震开,两人之间拉开了二十步左右的距离。 气氛如同这清晨一样的冷冽。 这时,来了三名猎户,三人有说有笑,当看正在对峙的刘业和唐若愚时,都给怔住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两人杀气腾腾,所以这三人准备离开。 “大叔。” 三人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 唐若愚面带微笑,问道:“请问燕来镇离这里还有多远?” “还有十里地。”其中一位猎户大叔说道。 “谢谢。”唐若愚道。 “你们是外地人吧?”一位正要离开的大叔又多嘴了一句,“劝你们最好不要去燕来镇了……” “为什么?” “今天镇上来了好多士兵,好像在找外地人……” “好了,别说了,快走吧。”那位大叔话音未落,就被同伴给拉走了。 “看来现在不是我们切磋的时候。”唐若愚道。 显然刘业也是这么认为的,因此他加快了脚步朝着燕来镇走去。 用不了多久,两人就来到了燕来镇。进入小镇后,他们就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 两人情知不妙,在这么下去一定会招来赵荣的人。因此二人匆匆离开人多的地方。 果然,他们走后没多久,就有人带着两士兵找了过来。 “人往哪里去了?” “好像是往东去了。” 这两士兵追了上去,进入一个人迹罕至的胡同,终于让他们追到了刘业。 准确来说,刘业是专门在此等他们的。 “乖乖束手就擒,饶你不死!”当中一名士兵说道。 刘业未做理会。 两士兵朝他走去,这时候,旁边的屋顶上跳下来一个人。两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两下子给打晕了。 “王爷,其实我们挺有默契的,不是么?”唐若愚笑道。 刘业来到晕倒的士兵身边,蹲下来脱下他们的衣甲,穿在自己身上。 唐若愚自讨无趣,也脱下另一名士兵的衣甲。两人扮成了士兵模样,再将这两名士兵绑起来,堵了嘴,仍在垃圾堆里。 扮成了士兵,刘业和唐若愚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去寻找卫玲珑和李忆柳,不用担心会被人盯上。而且他们还可以询问小镇上的人。 镇上的人不多,照理说若有外人进来,很快就能打听到消息才是。但刘业和唐若愚没有打听到关于卫玲珑和李忆柳的事情,甚至今晨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这镇子才这么大点地儿,若出了事情早传开了,她们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唐若愚道,“如果不在这镇上,她们会去哪里?” 刘业沉思不语。忽然,他想到了重点。 “去打听一下,这附近时常闲置的房子。”刘业道。 “我怎么没想到呢。”唐若愚立即会意,欣然行动。 刘业是想,李忆柳既然要他们在这个镇子上汇合,说明她对这个小镇非常熟悉,很可能在这镇子有一间房子。因此小镇的人都会将她当成本地人,他们打听外地人的消息自然打听不到李忆柳。并且,李忆柳长居水寨,房间定然长时间闲置。 以这条线索去打听,刘业找到了一间符合条件的房子。 他上前敲响了房门。 房间里,卫玲珑和李忆柳吃了一惊。 “不会是赵荣的爪牙又找回来了吧?”卫玲珑问。 “我去看看。”李忆柳道。 李忆柳来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看到的是一身士兵的衣甲。 她赶紧进屋将情况告知卫玲珑。“我们该走了,走后门。” 两人正要离开,刘业已翻入院子里。 正好与她们打了照面。 李忆柳一时间没有认出那是刘业,只道是进来抓她们的士兵,立即拔剑刺了上去。 刘业避开她的剑,按住了她的手腕,道了声“是我!” 卫玲珑和李忆柳先是怔了一下,跟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820章 唐若愚 第820章唐若愚 “唐若愚和单老板等人呢?”卫玲珑问。 “唐也在燕来镇,单舟下落不明,但他和他的人水性极好,应该还活着。”刘业道。 听了这话,卫玲珑稍稍安心了。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只能继续上路,找到唐若愚,然后就走。” 卫玲珑朝李忆柳看去,道:“忆柳,这里你最熟悉,还是你去找人吧。” 李忆柳点了点头,起身走出了客堂。 “你有话要说?”卫玲珑能感觉到刘业的心事。 刘业犹豫了片刻,他很少有犹豫的时候。 “怎么了,这一点都不像你呀。”卫玲珑微笑说。 “关于唐若愚……”刘业还是决定开口了,“算了,也许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卫玲珑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这世上,除了你我还能相信谁?” 刘业怔住了,傻傻地看着卫玲珑。 卫玲珑嫣然道:“虽然我们现在身份不同,但你一直都在我心里。” 刘业表情冷了下来,“你说这话不合适。” 卫玲珑笑容灿烂,“管他呢,这里又没有别人。关于唐若愚,你想说什么?” 刘业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寻找组织语言。“你觉得他这人如何?我说的是他的出现。” “他的出现有什么不妥吗?” “在我看来,他就不应该出现。”刘业的语气很严肃。 “你怀疑他接近我们别有所图?” 刘业正是这个意思。 “那他意图是什么呢?” “想不到。” “的确,如果是来害我们的,早就可以下手了,用不着和我们冒险。” “或许……是等我们到了魏国,劝说魏帝出兵之后再下手呢?” 听到这话,卫玲珑就想到了御成王。因为御成王始终是要杀她的,但现在她对大梁还有用处,所以就让唐若愚来助她一臂之力。 “你怀疑他是御成王的人?” “除他以外,我想不到其他人。” 卫玲珑眨了眨眼睛,看着刘业道:“那你想怎么办,杀了他吗?” 刘业亦看着卫玲珑,想从她眼中看出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以前,他总是可以从卫玲珑的眼神中看出卫玲珑的心思,但现在,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杀不得。”刘业说。他放弃了继续猜测卫玲珑的心思。 “为何?” “若他真是御成王的人,御成王不可能没有预备后手,若现在杀了唐若愚,指不定御成王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卫玲珑会心一笑,她正是这么想的。“还有一点,既然御成王也希望魏国出兵,唐若愚就一定要保护我安全抵达成都,因此多一个保镖何乐而不为呢?” 卫玲珑把刘业想说的话也说了,刘业先是有些吃惊,继而也会心一笑。 两人商议完毕后不久,李忆柳就带着唐若愚回来了。两人还在街上买了一些干粮。 接下来就是规划路线,刘业向李忆柳了解赵荣的势力范围。 “汐州之主张淮目前还未投靠赵荣。不过,赵荣已多番派遣使者,对他软硬兼施,希望他能归顺。而汐州邻水,若要乘舟,那也是个好去处。”李忆柳道。 “那张淮对赵荣的态度如何?”卫玲珑问。 “这张淮本就是地方一霸,趁乱占了一州,自立为王。试问哪一位王愿意向他人俯首称臣。” “赵荣自封大都督,若张淮向他投靠,那他这王也太窝囊了。”唐若愚笑道。 “就去汐州!”刘业做出了决定。 一行四人准备上路。唐若愚弄来了一辆贩运货物的马车,卫玲珑和李忆柳打扮成小厮模样,跟着刘业和唐若愚两名士兵运送货物。四人离开了燕来小镇,往汐州方向走去…… 两日后。申州,大都督府。 书房内,赵荣正将一粒谷子递给笼子里的八哥。其身后谦恭地站着前来通传消息的部将。 “已经两天了,你们连个人影都没有见着……你们是来告诉我,你们有多么无能吗?”赵荣转过身来,那部将把头垂得更低了。 “大都督,您的地盘太大,找那几个人真不好找……”部将说道。 “你恭维我也没有用,找不到人,在给你们三天时间,找不到人都要军法处置!” 部将一听不敢耽搁,连忙领命离去。他刚退下,就有下人进来道:“大都督,凤姑娘求见。” 赵荣喜上眉梢,连忙出迎。 “凤姑娘,这几日不见,对赵某而言真是如隔三秋啊。” “大都督这么说,实在是见外了。卿音今日过来,是想问问宣皇后的事情。” “凤姑娘想要知道的话,派人来知会一声即可……” “大都督,还没有找到人吗?” 凤卿音给正兴头上的赵荣浇了一盆冷水。 赵荣笑容略僵,“凤姑娘,我们里面说话。” 凤卿音点了点头,跟着赵荣进入客室。 下人上茶后,赵荣说出了这些天搜索的进展。 “他们在燕来镇出现过,两位士兵被袭击了。我猜想他们会扮成士兵隐藏身份,因此已暗下命令,严加盘查所有将士。” “大都督认为他们回去哪里?” “他们一定想要尽快离开我的势力范围……” “大都督是说汐州吗?” 赵荣暗自吃惊,因为他早就将汐州当成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张淮已向他转达了投奔的诚意。因此他没有想到刘业等人可能前往汐州。 凤卿音却想到了这一点,可见凤卿音的心细如尘。这让赵荣更想将凤卿音变成自己的女人。 “汐州啊……本督当然也有设防,真亏凤姑娘能想到这一点。” 凤卿音谦虚地说:“卿音是想到他们一定还想走水路,而汐州是他们的选择之一。” “的确,的确。”为了掩饰自己的失算,赵荣的笑容略显尴尬。 凤卿音看破不说破,起身告辞。 “凤姑娘这就走了?” “我想大都督一定很忙,就不打搅了。” “来人,快送客!” 送走了凤卿音,赵荣立即传唤心腹爱将赵献。 “你立即去一趟汐州,让张淮协助本督拿人!” “是。” …… 卫玲珑、刘业、唐若愚和李忆柳四人晓行夜宿,终于是来到了汐州近郊。四人没有进入汐州城,而是在城外四十里的小渔村里投宿休息。 由于南下水情多变,由要进入魏国,所以小渔村根本就没有可以远行的船只。李忆柳只能进城去打听,这么一来,卫玲珑就不得不在小渔村多待些时间。好在经过一天的打听,李忆柳带回来了好消息。 “明日午时会有一艘船南下,我已经和船主谈好了,他愿意送我们一程。”李忆柳道。 “这位船主可信么?”卫玲珑问。 “他常年南下做买卖,应该可信。”李忆柳道。 话虽如此,当这天夜里,一阵马蹄声惊醒了沉睡中的四人…… 章节目录 第821章 反贼张淮 第821章反贼张淮 唐若愚打开了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往外面看去,只见外头火光明亮。亮光中,数百甲士包围了他们所住的小屋。 屋主人刘伯战战兢兢地出们向领头的将军询问包围他家的原因,不一会儿走了回来。 “张将军让各位束手……束手就擒……否则……”刘伯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向卫玲珑等人磕头。 虽然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卫玲珑理解他的难处。因此上前将他扶起来,“刘老伯,我们不会连累你的。” “都是我、都是我害了大家……”李忆柳非常自责。她认为是自己暴露了身份。 “好了,事已至此,我们出去吧。”卫玲珑含笑说道。 四人走出了刘伯的屋子,迎面有一将在护卫的陪同下骑马而来。 “宣皇后、燕王爷,我家大王有请!”那将说道。 听了这话,可以判断来者是张淮的人马。 也许落入赵荣手中会更好一些,卫玲珑这么想道。 汐州城,内城。 一片漆黑的内城,唯有一座建筑灯火辉煌,那便是张淮的王庭。 王庭原本是当地大户的宅子,张淮起事后,杀了这大户,占了大宅,又将衙门给拆了,将石料用来修建他的王庭。 卫玲珑和李忆柳坐在马车里,刘业和唐若愚骑马相随。在他们周围则是一众兵马,那位张将军就在他们旁边。 唐若愚是个善于言谈的人,通过闲聊,得知这位将军名叫张威,是张淮手下第一大将。唐若愚知道卫玲珑一定想要了解张淮的情况,因此就从张威这里套话。 张威也是个话匣子,尤其是当唐若愚夸奖他之后,更是骄傲得很。将他们如何起事,怎么占领汐州的过程都说了出来。 卫玲珑听了之后,判断张淮是个心狠手辣,行事果断的人。因此更加为自己担心。 他朝车窗外看了一眼,找的就是刘业。只见刘业面色如常,镇定自若。不禁回想,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陷入何种险境,刘业都是这么处变不惊,临危不乱。只要有刘业在身边,卫玲珑就能安心了。但这一次感觉不一样。 即便有刘业在,卫玲珑心里仍是不安。 为什么会这样?卫玲珑想不明白。 终于到了王庭。 王庭门前甲士林立,手中的长矛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门前,一位谋士双手交叉直立着,目光注视着卫玲珑乘坐的马车。 张威叫停了马车,请卫玲珑下车。 刘业和唐若愚翻身下马。李忆柳掀开了车帘子,早有一小兵将一矮凳放在马车旁边,让卫玲珑用作垫脚。 下车之后,刘业和唐若愚左右护着卫玲珑向那位谋士走去。既然对方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身份,他们自当要表现出以合乎身份的礼节。 “军师高略恭迎大梁宣皇后。”谋士鞠躬作揖。神态甚是诚恳。 “看来你家大王还算识得礼数。”卫玲珑道。 “皇后娘娘,大王在殿内恭候大驾。” “带路。” 卫玲珑等人跟着高略进入宫殿大门,过了三进院落后,终于是来到了所谓的正殿。 这正殿看着宽敞,但在卫玲珑眼中还算听寒碜的。只见一袭锦衣的张淮坐在高高的大椅子上,一对小眼睛斜视着卫玲珑等人。 “见了大王为何不跪?”在张淮身边站着一位像是公公一样的人物。那人一副谄媚的嘴脸,声音尖尖的像是下蛋的老母鸡。 “请问这位大王是个什么王?山寨大王吗?”卫玲珑哂笑道。 “不得无礼!”那太监急道,“我们的王,是南明霸王!” 卫玲珑和李忆柳一起笑出声来。 那太监气急败坏,对张淮道:“大王,这些人对您不敬,当治罪!” 张淮嫌他吵闹,回头瞪了他一眼。那太监慌得低下了头,不敢再开口。 张淮站了起来,走下阶梯,来到卫玲珑面前,端详了卫玲珑一会儿,用懒散的声音说道:“大梁,宣皇后?” 卫玲珑昂首挺胸,声色端庄,道:“正是。” 张淮抬起手,向卫玲珑脸上伸过去。 刘业立即抓住了他的手腕。 “大王!”那太监惊呼道。 殿内,张威与一众侍卫全都拔出了剑,指着刘业。 “大王……”高略向张淮摇了摇头,示意不可发生冲突。 张淮看向刘业,刘业见他有收手之意,便松开了手。 张淮将手收到身后,看着刘业道:“燕王爷?” 刘业没有反应。 张淮翘起嘴角,道:“本王是久闻燕王大名啊,今日得见,甚幸,甚幸!” 刘业道:“我是大梁燕王,你是谋逆反贼,你我见面,何幸之有?” 张淮笑了起来,道:“燕王,话不能说得太绝对,也许你我将来还有公事的一天呢?” 刘业道:“此言何意?” 张淮踱着步子,说道:“我知道赵荣在找你们。赵荣此人狼子野心,你们若是落在他手中,必死无疑。我能,心里一向终于朝廷,若不是被比无奈,也不会起事。现如今我不过是为朝廷守着汐州,若我真有反意,早就投靠赵荣了。今日请皇后和燕王过来,只为求个进身之机。至少朝廷能封我一地方王,我愿为朝廷世代镇守汐州。并且,我还可以派兵护送皇后与燕王前往魏国,如何?” 卫玲珑看向刘业,意思是让他拿主意。 刘业道:“天色已晚,容我考虑一晚,明日再答复如何?” 张淮点了点头,旋即令人将卫玲珑等人带下去好生休息。 “军师,依你看,宣皇后和燕王是否会答应本王的条件?”卫玲珑等人离开后,张淮立即问高略。 高略道:“眼下赵荣追他们甚紧,我想他们没有理由不答应。” 张淮点了点头,欣慰地说:“军师所言极是,这人呐存活在世,若想过得好呢还是需要靠山。赵荣未必靠的住,只有朝廷才是保障。军师真乃吾之子房也!” 高略拱手作揖。 就在这时,张威来报:“大王,赵荣遣使至。” “又来了……”张淮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这三天两头跑我这来劝降,现在深夜还来,也不挑个时候……” “大王,我想这次赵荣是为了宣皇后而来。”高略道。 “宣皇后落在我们手中的事情,他这么快就知道了?”张淮有点惊讶。 “他早晚也会派人来让大王您协助拦截宣皇后。”高略又说,“现在这使者来的正好。” “此言何意?” “大王,今夜先不见那使者,明日可如此……到时候,宣皇后和燕王必定着急,大王得到的好处也就更多。” 张淮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并拍了拍高略的肩膀,“军师果然才智过人,就照你的计策办!” …… 卫玲珑和刘业、唐若愚、李忆柳被带到了一个别院。 别院四周都有守卫,里面有五名丫鬟伺候。 卫玲珑让她们都退下,再和刘业商议张淮所提之事。 “这事还不好办吗?先答应他,过后就当没有这回事儿。”李忆柳说道。 “他能提出这个条件,就不怕我们不认账。”唐若愚说。 卫玲珑也想不出其他办法,就看向刘业,“你的意思呢?” 刘业道:“没想好……” 章节目录 第822章 一留一去 第822章一留一去 听了刘业这话,卫玲珑微感心寒。忽然间她明白自己为何即便有刘业在身边也会感到不安了——因为刘业似乎也不是那么无所不能。 “天色已晚,明日再议吧。”卫玲珑看大家都无话可说了,就说道。 “可是明天张淮就要结果了。”李忆柳担忧地说。 卫玲珑笑了笑,说:“到时候再说吧,若真没有其他办法,也只能答应他的条件了。” 话说完,卫玲珑便先起身离去。 刘业也跟着离去。 唐若愚起身伸了个懒腰,正要离去时李忆柳问道:“你就没有主意吗?” 唐若愚对她笑了笑,说:“我只能做好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保护皇后。” “那你做到了吗?” “似乎没有。” 说完,唐若愚就离开了。 李忆柳望出门外,门外夜色朦胧,今夜似乎会更冷一些。 翌日,清晨。 用过早膳后,高略来请卫玲珑和刘业前往议事厅说话。 议事厅内,张淮已令人准备了好茶。 他请卫玲珑和刘业二人入座,先是寒暄了几句,问他们昨晚睡得可好。 卫玲珑苦笑道:“睡得真不踏实。” 张淮哈哈笑起来,“这也正常,毕竟皇后娘娘与我还不是君臣关系。对了,昨夜的事情二位商议得如何了?” 卫玲珑道:“说实话,张淮,你这要求有点过分。第一,你是杀了不少人,更杀了朝廷命官;第二,你寸功未立,若是皇上封你为王,朝臣必然心中不服,反对者不在少数。” 张淮面露愠色,道:“这么说,这事儿是成不了了?” 卫玲珑道:“事无绝对,本宫只是说困难,并不是成不了。” “那皇后娘娘究竟是什么意思?” “本宫的意思是,你先立功,这样我才能给你美言。” 就在这时,赵荣派来的使者赵献闯了进来,看到卫玲珑和刘业,他怔住了。 张威也跟了进来,对张淮道:“末将该死,没能拦住他。” 其实他是故意放赵献进来的,这么做无非是想给卫玲珑和刘业压力。 “张大淮张将军,这两位是什么人?”赵献明知故问,语气傲慢。 张淮让张威先退下,随后换上笑脸,请赵献坐下,同样令人上茶。赵献坐下后仍一脸的不悦,茶叶赖得看上一眼。 “赵将军,这两位便是大都督再找的宣皇后与燕王。”张淮含笑说道。 赵献虽然没有见过卫玲珑和刘业,但他们两人的画像还是看过的。因此寻着印象再看卫玲珑和刘业,便知张淮所言非虚。 “张大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淮抬手示意他先别急着发问,跟着反问他到此所为何事。 赵献道:“大都督请张大将军协助拦截宣皇后。”说着,他朝卫玲珑看了一眼。 张淮道:“为何?” 赵献又看了卫玲珑一眼,才说道:“宣皇后若是回到魏国,会对我们不利。张大将军也不想看到魏国出兵来犯吧。” 张淮低头笑了笑,道:“我问的是,我为何要听你家大都督的话呢?” 赵献恼道:“张淮,大都督敬你也是一条好汉,才没有和你兵戎相见。你别不识好歹,要是大都督发兵讨伐,定叫你这汐州城灰飞烟灭。” 张淮听到这话居然没有生气,反而讨好的赔笑道:“大都督兵强马壮,我怎敢以卵击石呢?请赵将军回去告诉大都督,宣皇后的人留在我这里,跑不了,请他放心。” 赵献看出了他没有交人之意,愤然起身,“张大将军,你好自为之!”言毕,转身离去。 “皇后娘娘,你看我这算不算立了一件大功啊?”张淮笑问道。 “张大将军,本宫可以请求皇上封你为王,但今天,本宫就要动身前往魏国。” 赵荣的人找来了,卫玲珑不想在此耽搁,便做出了决定。 “好,来人,准备文房四宝。” 不多时,下人取来笔墨纸砚,张淮请卫玲珑和刘业给刘显写信。 两人分别写了一封信,信里提到了张淮为了保护他们而与赵荣反目之事,但未写明封张淮为王,只说了要让张淮镇守汐州。 张淮看了不满,“二位怎么不提封王一事?” 卫玲珑解释道:“这王是要封的,但不是现在。若现在提封王之事,朝臣必然反对。而当天下安定之后,论功行赏,大将军方能封王。” 张淮向高略看去,高略点了点头。 “好,就依皇后之言。不过……” 卫玲珑早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不过,二位要是都离开了,将来这封信成了一纸废言,我该找谁说理去呢?” “本宫堂堂大梁皇后,难不成还能诳你?” 张淮笑道:“我也想相信皇后娘娘,可就像皇后娘娘在我这里睡不安稳一样,实在难以办到呀。” “那大将军想当如何?”卫玲珑问。 “皇后娘娘可留在汐州,我当派人护送燕王前往魏国。” “不可。”卫玲珑正色道,“燕王为大梁使臣,我为大魏公主,都要回到魏国。” “不成。”张淮摆出一副不容置喙的表情,“皇后娘娘必须留下。” 卫玲珑道:“若魏国不出兵,你这王也就当不成了。” 高略对张淮附耳说了几句。 张淮又道:“那这样吧,皇后娘娘前往魏国,燕王留下,如何?” 卫玲珑怒道:“你是没听清楚本宫的话吗?” 张淮笑道:“反正就这两个选择,二位自己商议吧。一炷香之后我再过来,若还没有做出决定,我就只能将你们送给赵荣了。” 说完,张淮便和高略离去了。 卫玲珑向刘业看去,问他的意思。 “你早就做出决定了,是吗?”刘业问。 卫玲珑没有否认,她确实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去魏国,你留下。” 刘业没有反对。因为到了魏国,想要说服魏帝出兵,还只能靠卫玲珑。 “那么,这一路,要小心。”刘业道。 卫玲珑想听到他说些更体贴的话,不过想想他是刘业,也就作罢了。 还没到一炷香,张淮就走进来。等待实在不是他的长项。 “二位商量好了吗?” 卫玲珑点了点头…… 午时过后,卫玲珑和刘业道别,登上了一艘大船。 为了表达诚意,张淮给卫玲珑配了三艘船,一共五十人的护卫。 长号响起,三艘船依次驶离码头。 卫玲珑站在船舷,看着刘业。江风拂面,吹乱了她的发丝。 刘业和张淮并肩而立,目送船只远去。 “燕王,张某想想你请教一件事情。”张淮道,“我送走了皇后娘娘,赵荣必然气急败坏,甚至会发兵攻打汐州。久闻燕王足智多谋,可有解围之策?” 刘业道:“大将军若无对策,又怎敢违逆赵荣呢?” 张淮笑道:“我确实有个对策,不过需要燕王相助……” 阳光下,张淮笑容狡黠…… 章节目录 第823章 军师高略 第823章军师高略 目送船只渐渐远去,张淮笑着说道:“赵荣兵强马壮,实力远在我之上。即便我有汐江天险,若赵荣真要和我拼命,我定不是他的对手。因此,我只能将燕王你交给赵荣,借口宣皇后等人已经出逃。我想燕王为了宣皇后的安危,应该会合作的吧。” 张淮原来早已计划两头讨好,一边是向大梁朝廷索要封底王爵,一边是暂时稳住赵荣。 刘业听得出他话里没有说出来的意思:如果不照他的话去做,卫玲珑就会有危险。毕竟卫玲珑身边还有五十多名张淮的人。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刘业道。 “爽快!”张淮大笑道,“船已经走远了,在赵荣派人来之前,我已为燕王设下宴席,请吧。” …… 夜,刘业在别院里散步。 他看似闲庭信步,神色自若,可心里却挂念着卫玲珑。 “燕王爷,军师求见。”一下人走来,告诉刘业。 刘业即刻前往客堂,只见客堂里站着四名绝色佳人,以及高略。 高略见了刘业,连忙上前行礼。 刘业问他的来意。他便将这四名女子介绍给刘业,“这四人是专门来伺候王爷的,请王爷笑纳。” 说话间,四名女子目顾盼,对刘业秋波暗送。 刘业略略看了一眼,对高略道:“借一步说话,如何?” 高略犹豫了一下。若是私下和刘业说话的事情让张淮得知会引起麻烦,但终是想知道刘业想说什么,所以还是点头答应了。 亭子里凉风习习,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落在地面上的斑驳树影,像是水光一样。 “让你和我见面,似乎有所顾忌?”刘业道。 高略没有回答,但微微低下了头,或许是不想让刘业看到自己脸上的尴尬。 “由此可见,张淮对你并非十足信任,我说的对吗?” 刘业看着高略,高略的脸色埋在了阴影当中。 “我看的出来,你的才能远在张淮之上,他两面示好的计策是你想到的吧?” 高略脸上露出了谦虚的微笑。 “张淮不信任你,你却还要替他卖命?” 高略的笑容转为无奈,“至少他还肯听我的。” “我看你的志向不在张淮身上因此你才建议他投靠朝廷,我说得对么?” 高略眼中流露出钦佩之意,道:“王爷阅人,入木三分。” 高略的出身与他的姓氏豪不沾边。他是佣农的儿子,从小就注定要为地主种地。但他酷爱读书,尤其是兵书,因此即便在穷困潦倒也要想方设法去读书。他不想和父亲一样一辈子种地。 因为他低贱的出身,加上瘦弱的身躯,他没少被人欺负。尤其是地主的儿子。在他十七岁的时候,他喜欢上了一个丫鬟,两人也算是情投意合。地主的儿子知道了此事,竟然将他绑了起来,并当着他的面强暴了那名丫鬟。后来,那名丫鬟含恨自尽。 高略自认害死了丫鬟,于是便背着父亲到衙门状告地主的儿子。没想到地主与那知州沆瀣一气,反而将高略一阵毒打,还关进了牢里。在牢里,地主的儿子指使犯人们欺负他,羞辱他,让他尝尽了生不如死的滋味。父亲为了他的事情病亡,他苦苦哀求地主的儿子想回家见父亲一面,结果换来只有羞辱。那时候,他就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报仇。 十年后,天下大乱,张淮趁机起事,攻破了大牢。为了增加人手,张淮给犯人们发了兵器。拿了刀的高略冲向了地主家…… 张淮见他身子瘦弱仍冲在前线,便对他留了心眼。后来得知了他的遭遇,便重用了他。还对他说:“你的本事不在厮杀上,而在这儿……” 张淮摊开了手,手掌里是一块兵符。 此后,张淮任用高略的谋略,击退了进攻汐州的官兵,并助张淮建成了一个易守难攻的汐州。 “他不但救了我,而且看出了我的才能,就算他不信任我,我也会为他出谋划策。” 刘业思索片刻,道:“如果朝廷也重用你呢?” 高略抱拳道:“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是,前提是朝廷要保证张淮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刘业笑了笑,“你有那么大能耐为他换取荣华富贵么?” 高略信心满满,“若得朝廷重用,绝不辜负!” “好,我记住你了!” “谢王爷。” …… 翌日,赵荣又派了使者赵献过来。这一次赵荣是让赵献来下最后通牒的,因此赵献的态度格外傲慢,心里想着在见到张淮时要狠狠地将他奚落一番。 赵献带着随从来到汐州城下,原以为他会被张淮拒之门外,没想到汐州城竟然大开城门,张威亲自出迎。 “得知赵将军到来,大将军就让末将出城迎接。” “张淮搞什么名堂,该不会是在城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吧?” “赵将军说笑了,这城里只有温柔乡,没有天罗地网。” 赵献哈哈大笑,道:“就算是天罗地网,本将军也要瞧一瞧!走,进城!” “将军请。” 进城之后,赵献看到街道上有许多正在搜寻的士兵,就问张威他们再找什么。 张威尴尬地说是找人,至于找什么人,他答是一三名逃犯。赵献闻言也不在追根究底。 迎接赵献的是王庭里的杨柳细腰,英姿曼舞,以及张淮的殷勤敬酒。 赵献可不吃这一套,很不给面子地说道:“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大将军,您这是奸呢,还是盗呢?” 张淮并未生气,反而叹息道:“真让赵将军说对了。来人,把人带上来!” 他挥了挥手,让舞女们都退下,随后,两侍卫压着被束缚的刘业走入殿中。 赵献意想不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张淮道:“昨日将军走后,我想了一夜,认为将军所言极是。汐州若与大都督兵戎相见,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我就将燕王给绑了,献给大都督,以赔不是。” 赵献笑了,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将军,幸好你醒悟得早啊。实不相瞒,大都督已经下令集结兵马了。” 说完,他看向刘业,嘲笑道:“想不到鼎鼎大名的燕王也会落得这般下场。” 刘业在进入大殿后就闭上了双眼,似乎是想表示在座的各位他都没有放在眼里。 “大将军,那宣皇后呢?”赵献问道。 张淮皱起了眉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个嘛……” “怎么了?” “不瞒你了,宣后逃了。” 赵献显示惊诧,继而冷笑,“大将军,你可不会说谎啊!” “宣皇后的确逃了。”张淮的样子很懊悔,“我现在还在四处搜索她呢。” “她是怎么逃的?” “易容成了丫鬟,逃出去了。” 赵献用质疑的眼光看着张淮。 张淮道:“赵将军你想,为何要欺骗大都督呢?大都督兵马若至,我只有死路一条。” 赵献沉思半晌,终于是相信了张淮的话。又一番计议之后,张淮同意让赵献将刘业带回申州。 章节目录 第824章 离船上岸 第824章离船上岸 申州,都督府。 “燕王爷,久仰久仰。”赵荣一脸假笑地看着刘业。 刘业也看着他,“你就是赵荣?” “没错,正是赵某。” 赵荣双手负在身后,一副傲慢的样子。 刘业冷冷一笑。 赵荣问他笑什么。 刘业道:“笑你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赵荣闻言,亦放声大笑。 “原来燕王也会耍嘴皮子。” “你真觉得就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可以灭亡大梁?” “梁国而今腹背受敌,连战连败,梁帝昏庸,民心尽失。梁亡,乃民心所向。用不了多久,我必率军攻入顺天府,生擒梁帝!” “然后呢?” “然后?”赵荣有点莫名其妙。 “梁亡之后呢。” 赵荣笑了笑,“自当是复我晋国。” “且不说你能否灭梁,即便梁灭了。你也不可能复国。” “为何?” “刘长风,北辽,魏国,你觉得他们会让你复国吗?” 赵荣笑道:“这点不劳燕王费心。燕王还是担心自己的处境吧。来人,带燕王下去歇着,可要好生照看!” 刘业被带了下去。 赵献困惑,问道:“大都督,为何不问宣皇后去向?” “今晨本都督得到消息,有三艘船驶离了汐州,宣后必在船上,现在去追已经追不上了,又何必再问。” 赵献怒道:“这么说,宣皇后是张淮放走的!这厮骗了我们!大都督,我愿领兵去讨伐张淮!” 赵荣摇摇头,脸上还带着笑意,“讨伐张淮不是什么难事,也不是要紧的事情。” 赵献不解。 “张淮所为固然可恶,但是当务之急是魏国。” “魏国?” “对。就算打败了张淮,我们得到的仅仅是一座汐州,失去的可能是上万的将士,得不偿失。这张淮不过是一颗墙头草,一面将宣后送走,一面把燕王交给我们,为的是两头落好。只要魏国不出兵,张淮就只能向本都督俯首称臣。赵献,你立即带上一份厚礼,出使魏国。” “得令!” “对了,再被另一份厚礼,专门送给魏国的左丞相田阜。此人手握大权,若能与之结盟,我们便再无后顾之忧。就这样了,尽快启程吧。” “末将这就去办。” 方才和刘业的一番对话让赵荣意识到即便灭亡了梁国,他也难与刘长风、甚至是北辽人抗衡。刘长风若能遵守约定还好,只怕刘长风会趁机将他也给灭了。这便是赵荣的后顾之忧,因此,他也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盟友,这位盟友,便是魏国。 …… 船行五日,流过数州。 这日夜间,三艘船近岸下锚。河水湍急,即便是熟悉水情的船主也不敢再夜里冒险行进。 唐若愚进入卫玲珑房间,卫玲珑正和李忆柳吃着晚饭。这几日来顿顿吃鱼,卫玲珑的脸色十分难看。 唐若愚坐了下来,说道:“多少吃一点吧,要是没有体力那就糟糕了。” 卫玲珑问:“都安排妥当了吗?” 唐若愚点了点头。 卫玲珑苦笑道:“我可不想再吃鱼了。” …… 夜深人静。 一阵喧闹声惊醒了卫玲珑,确切的说不能算是惊醒,因为卫玲珑早就知道今夜会出事。 敲门声响起,响声很急。 李忆柳去开了们,船主徐浪和唐若愚进入房内。 “出什么事情了?”卫玲珑问。 “船走水了。”徐浪神色着急地说,“请皇后娘娘乘小舟上岸!” “怎么会走水呢?” “原因过后会查明,皇后娘娘,快走吧。” 卫玲珑让李忆柳收拾细软,然后跟着唐若愚来到甲板上。甲板上垂下了一道软梯,卫玲珑爬下梯子,坐进小舟里。唐若愚和李忆柳紧随其后。三人乘坐小船,往岸边划去。回头看去,火光照亮了五黑的船体,应在水面上。 不到半个时辰,火势得以扑灭。 徐浪一面派人调查起火原因,一面派人到岸上请回卫玲珑。 不多久,去的人急匆匆地来到了徐浪面前,说道:“将军,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见了!” 徐浪大惊,追问原因。 那人道:“孙二,你来说!” 孙二便是刚才送卫玲珑、李忆柳和唐若愚上岸的船夫。 “小的将人送到岸上后,就被打晕了……” 跟着,起火的原因查到了。起火的地点在厨房,有人看到唐若愚在起火之前进入厨房。 徐浪悔恨叹息:“该死!中计了!” “将军,要不要去找找?” “天大地大,去哪找!赶紧起锚,回汐州!” 徐浪望着黑漆漆的江岸,心里实在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露了馅儿。事已至此,他只能回去向张淮请罪了。 卫玲珑、李忆柳、唐若愚三人走了近七里地方才停了下来。眼前不远处有几间茅舍,三人又走了上去。 唐若愚来到其中一间茅舍前,上去敲门。 过了许久,屋内亮起了灯。门跟着门开了,一名中年男子提着灯照出门外。 唐若愚抱拳道:“抱歉,打搅了。我兄妹三人赶路错过了宿头,看到此间有房屋,特来借宿。不知可否方便,哦。我们愿付房钱。” 中年男人看了看唐若愚,再看看李忆柳和卫玲珑,犹豫了一下,对他们说道:“等等。”说完,便进了屋,关了门。 “该不会是不让我们投宿吧?”李忆柳说。 “应该是回去与家人商量了,我猜的没错的话,是去问他的女人了。”唐若愚道。 又一会儿后,门开了,男子问:“你们能给多少钱?” 唐若愚道:“我们三个人,三两银子可否?” 男子面露喜色,敞开了大门。 男子领着卫玲珑等人到了堂屋,让他们在此休息。唐若愚给了银子,男子高兴地离去了。 卫玲珑并无睡意,招呼他们二人围坐在桌边,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 话说回来,他们三人为何要弃船而去呢?原来有一日夜间,唐若愚听到船主徐浪与手下谈论卫玲珑之事: “已经走了四日,大王没有派人来信,说明燕王已乖乖听话,到了赵荣那儿。” “那今后就不用日日夜夜看管了吧……” “可以放松一些了。” 唐若愚将听到的话告诉卫玲珑。卫玲珑甚是不安,猜测张淮利用她来威胁刘业。毕竟这船上都是张淮的人,她就等同于落入了张淮手中。 为了让刘业不用对她有所顾忌,卫玲珑决定逃离船只。于是就和唐若愚想到了逃离之策。 “我想过了,我和若愚继续赶路前往魏国,忆柳你返回申州,将我脱困之事告知燕王。” “夫人,还是让忆柳跟随保护你吧!” “你对申州的情况比较熟悉,你回去最合适。” 卫玲珑主意已定,李忆柳便不再坚持,只嘱咐唐若愚一定要保护卫玲珑周全。 唐若愚信心十足,道:“李姑娘大可放心,我会照看好夫人的。” …… 章节目录 第825章 集市劫案 第825章集市劫案 翌日,天明。 卫玲珑、李忆柳和唐若愚在男子家吃了早饭,并向男子打听前往魏国的路。男子告诉他们,从这儿到魏国骑马仅需三天三夜,所到之处是魏国别境的鹿城。 “这附近那里可以买到马呢?” “嗯,有点难。最近不是都在打战么,这马都被买走了。不过你们还可以到集市去问问。” “那里有集市?” “出了门往南三四十里的土城,每一个月会有一次赶集。住在附近的人和魏国的人都会到集市去交换货物。今天正是日子哩。” 唐若愚谢了男子,与卫玲珑李忆柳出了门,三人立刻前往集市。 这集市仅是一座残破的土城。城内,早早就到此生意的人支起了一个个帐篷。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商品。小商小贩们则在街道上走动吆喝,逢人就向他们推荐自己的货物。整个集市当着是十分热闹。 卫玲珑、李忆柳和唐若愚走在街上,寻找卖马的贩子。 “没想到这里还挺热闹的。”李忆柳道。 “而且在这里,人与人之间不会介意你是哪国人。”卫玲珑道,“你看他们,相谈甚欢。” 不远处,四名男子站在一个帐篷里,正在开心的谈论这商贩的物品。从穿衣打扮上可以分辨谁是梁人、谁是魏人。 唐若愚听出卫玲珑这话里有话,而且是专门说给李忆柳听的。李忆柳是晋人,心里一直憎恨梁人,卫玲珑是想告诉她,不管是魏人、梁人还是晋人,都可以和睦相处。只是不知道李忆柳能否理解她的用心。 就在这时候,迎面的人群中冲出一个小年轻,小年轻神色慌张,跑的很快。在他身后传来一声声“站住”、“别跑”。喊话的人是个大胡子,长相粗犷,给人一种不是好人的感觉。 小年轻跑得太急,一个趔趄摔倒在卫玲珑面前。 大胡子大汉赶了上来。小年轻立刻爬到卫玲珑身前,向她求救。 唐若愚挡在大胡子面前。 大胡子道:“让开!” 唐若愚问:“你与他有仇?” 大胡子道:“那是个贼!” 话音刚落,那小年轻突然蹿到卫玲珑身后,圈住了卫玲珑的脖子。同时拔出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指向大胡子,威胁道:“都给我滚开!否则我杀了她!” 唐若愚懊悔自责不已。 大胡子说道:“小子,快放了她。你现在只不过偷盗而已,干了一年半载的活儿就可以。若是杀了人,可是要偿命的!” 小年轻道:“这里非县非镇,凭什么你说了算?” 大胡子道:“我是这儿的治安官,这里我说了算。” “凭什么,治安官?哼,那不过是你自封的,谁认啊!” “我认!” 小年轻话音刚落,周围围观就有人喊道。随后,更多人的都喊了出来: “我也认!” “是呀,我们都认。” 小年轻见状,心里慌了。 大胡子谢过众人,又对小年轻道:“小子,把刀放下吧。” 小年轻仍不知悔改,挥着刀子喊道:“马,给我找一匹马!否则我杀了她,反正有人抵命,而且还是这么漂亮的美人儿。” 大胡子叹了口气,说道:“战乱使节,我到哪里给你找马去?” “我不管,快点去找马,否则我杀了她……” “好好好,我这就去问问。” 大胡子立即向周围的人询问。一问得知在集市南边看到过几匹马。 大胡子让人看着小年轻,随后立刻去找马。 小年轻则退到了一个帐篷内。 压着卫玲珑坐下。 李忆柳堵在门口,看看有没有机会营救卫玲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小年轻这时候反而不慌了。也许这是个无主之地吧。 卫玲珑从被胁迫到现在都没有表露出一点恐惧。甚至还跟小年轻聊了起来。 “刚才那个大胡子是什么人?” “他呀,叫什么马行道,魏人。是个被流放的军官,到这儿作威作福来了。” “既然是作威作福,为何那么多人都拥戴他?” 小年轻瞪了卫玲珑一眼,“哎,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呢?别忘了你现在被我劫持着。” 卫玲珑微微一笑,说道:“放开我吧,我不会跑的。” “不成,要是真跑了,我就完蛋了。” “小伙子,我觉得你还是听他的话比较好。” “听谁的话?那姓马的吗?不可能!你不知道落在他手里会怎么样……” “会怎样?” “他会把人带回去做苦力,没日没夜忙前忙后,简直生不如死。” 正说间,大胡子牵着一辆拉货的马车回来了。车上还载满了一车的柴草,想来是从贩柴的小贩那里要来的。 “别看着是一匹老马,老马识途,载着你小子也能跑得飞快。你小子手里还有人质,想必现在也不会放人,这车可以载着你们离开,等你安全之后,就把人给放了。我可警告你,若不放人,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大胡子道。 小年轻笑道:“你想得还挺周到。让所有人退下,任何人不得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马行道让众人离去,李忆柳放心不下,不想走。卫玲珑对她点了点头,她才跟着马行道离开。 一会儿后,街道上空旷无人。 小年轻逼卫玲珑上车。卫玲珑爬到车上,就在这时,车上的柴草堆里跳出一个人来。小年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一拳打倒在地。 唐若愚这一拳出手可真是够重的,竟将小年轻打晕了过去。 小年轻倒地之后,马行道立即冲了出来,看到小年轻晕了过去,对唐若愚道:“看不出来,你小子斯斯文文的,出手这么重。” 李忆柳也赶了过来,问卫玲珑有没有受伤。 卫玲珑摇摇头。 马行道单手将小年轻揪了起来,扔在马车,回头对卫玲珑等人说道:“以后遇事多个心眼,不是所有长得不好看的人都是恶人。”说完,他便牵马要走。 “壮士且慢!”卫玲珑叫住了他。 马行道回头问还有什么事情。 卫玲珑道:“壮士是魏人?” 马行道锁眉思索卫玲珑问话的用意,嘴上答道:“没错。” “当过官?” “那小子告诉你的?”马行道瞅了一眼马车上的小年轻。 卫玲珑微笑道:“是在谁麾下效力?” 马行道觉得眼前的女子不简单,刚才被劫持时,她依旧镇定自若,这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姑娘问这事儿作甚?” “只想知道你是在为谁做事。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为田丞相做事吧?” 听到“田丞相”这三个字,马行道脸上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姑娘究竟是什么人?”马行道问。 “我姓南宫……”卫玲珑道。 章节目录 第826章 马行道家 第826章马行道家 距离即使不远处有一座小山坡,一个二十余户人家的小村子落坐在此。马行道的家就在这个村子里。 回家的路上,田地里,他们遇到了一名男子。这男子上前向马行道打招呼,喜滋滋地说:“大哥,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了,你该不会望了吧。” 马行道点了点头,“知道了,今天好好干,明天就自由了,以后可别再犯了呀。” “谢谢大哥!” 男子看到了卫玲珑等人,小声说道:“这三儿犯了什么罪?” 马行道嗤了一声,让男子赶紧滚蛋。 男子走后,马行道带着卫玲珑等人继续前进,路上遇到了不少村民,村民们都向马行道打招呼,由此可见马行道在此深得大家的爱戴。后来卫玲珑知道,马行道在集市抓到那些犯了规矩了人,就强迫他们到村子里帮忙做农活,以抵罪过。这些来做事的人罪过最大的就是杀人。杀人按律当诛,不过被杀的人没有家属,所以这杀人的人就以活命,条件是这一辈子都在村子里做事。 “打仗了,村子里的年轻人想到战场上建功立业,家里的农活也不能指望老人们来做,因此我就想到了这个主意。”马行道说。 “你就不担心这些人不守规矩?”卫玲珑问。 “刚开始是担心,不过做了一件事情后,他们就不敢了。” “什么事情?” “公主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我就是想知道。” 马行道无奈地皱起了眉头,说道:“我当着那些犯人的面活剥了一名不听话的犯人,那皮囊至今还挂在集市的土城之下。所以有些人也叫我马剥皮。” 卫玲珑听后不敢想象,苦笑道:“这的确可以杀鸡儆猴。” 终于到了马行道的家。马行道的家还算雅致,一圈竹篱围着三间精舍,前庭饲鸡,后院栽树,生活恬淡亦步过如此。 “娘子,有客人!” 马行道这么一招呼,主屋里走出一位带着围裙的妇人。 妇人主动上前施礼。 马行道向她介绍了卫玲珑三人,不过没有提到卫玲珑的身份。 “你去弄几个好菜来。” “嗯。” 马行道请卫玲珑进入堂屋说话,亲自上茶。 上茶后,他忽然在卫玲珑面前跪了下来。 卫玲珑连忙问他这是何意。 马行道说:“行道愧对魏国、愧对公主。” 卫玲珑让他起来说话。 马行道站了起来,但仍低着头。 “魏国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跟我好好说说。” “是。” 据马行道所言,自魏帝宠信田妃之后,便开始重用田氏一族。刚开始田氏也算是恪尽职守,为国谋福。但后来田氏权力大涨之后,便开始把持朝政。魏帝听信田妃之言,沉迷修道炼丹,追求长生不死。在宫里兴建道场、丹房、道观等等。引道士进宫,搅得后宫乌烟瘴气。田阜利用权势,打压太子,将太子驱逐出京师。此后田氏更加变本加厉,排除异己。马行道原是羽林中郎将,因酒后谈及国事而田阜得知,因此落得流放之罪。流放途中,闻太子遇险,前往救援,此又犯一罪。太子念其功,释其走两界山聚宝阁避难…… “我不想待在两界山,就来到此地,偏安一隅。” 马行道叹息着说完往事,心情十分消沉。 就在这时,马行道夫人林氏前来告知饭菜已经备好。 卫玲珑笑道:“先吃饭吧,终于能吃上一回正常的饭菜了。” 马行道不解其意,唐若愚和李忆柳则忍俊不禁。 桌上有一只鸡、一条鱼、两碟时蔬一煲汤,看着就能勾起食欲。 卫玲珑是迫不及待,坐下后连忙招呼众人一起入座。吃饭时更是狼吞虎咽,惊得林氏以为她已经好久没有吃东西了。 过午饭之后,卫玲珑先称赞林氏的好厨艺。林氏听了怪不好意思,她知相公与卫玲珑等人还要谈事,便知趣地退了下去。 “马行道,这儿能否找到马匹?”用茶时,卫玲珑问道。 “有!”马行道语气肯定。 “不是说马匹都被官府征用了吗?” “我偷偷的养了一些。”马行道笑着说。 卫玲珑面露喜色,让马行道给他们挑三匹快马。 马行道点了点头,“我这就带公主前往马场。” 马场在村子北边的山林里,山林里有一方草地,正是养马的好地方。也是因为养在山林,这些马才躲过了官府的征用以及强盗的劫掠。 如今马场里一共有十五匹马,看管和照顾这些马的,正是之前提到的那名在集市里杀过的人的犯人。 “这人名叫年慕白,二十六岁左右,模样还挺俊俏。别看他年纪轻,身手甚是了得。那天在集市里,他杀了七个人。” “七个人?” “没错,那七人中有六人似乎是他的仇家。” “还有一个呢?” “是魏国来的商贩。我派人去查了那商贩的来历,至今还没有结果,因此就只能将年慕白收押起来。他也是个讲道义的人,知道集市上的规矩,因此甘愿在此干活,等待那被他误杀之人的亲属前来问罪。”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了马场。 “年老弟!” 马行道喊着声音走进房间,不一会儿又走了出来,“屋里没人,可能在马厩那边。” 卫玲珑、唐若愚、李忆柳跟随马行道向马厩走去。到了马厩,便见一身穿褐色粗布衣的人正在给马刷鬃毛。 “年老弟。”马行道喊道。 那人停下了手中的活儿,转过身来。只见那人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眼神中透露出与年纪不符的沧桑。 “替我挑选三匹快马来。”马行道说。 年慕白看了卫玲珑一眼,随后转身挑马去了。 不一会儿,他就牵着三匹马走了回来,把缰绳交给马行道。 “忆柳,你选一匹马吧。” “嗯。” 李忆柳从马行道那儿接过了一匹黑马的缰绳。 “忆柳,我们就此别过吧,一路走好。” “公主,你也要保重。” 李忆柳再次叮嘱唐若愚保护好卫玲珑之后,便上马扬鞭,策马而去。 “我们也要走了。”卫玲珑对马行道说。 “公主且慢。”马行道叫来了年慕白,“我本该护送公主回国,可如今我是魏国的钦犯,太过张扬,不能保护公主。年慕白身手了得,若公主不弃,可让他跟随保护。” 卫玲珑看着年慕白,湖人觉得他的眼睛和一个人很像。原本她不想让人跟随了,但这一双眼睛让她改变了主意。 “你可愿意保护我,跟随我前往魏国?”卫玲珑问。 “我听马大哥的。”年慕白道。 马行道说:“我要你誓死效忠公主,明白了吗?” 年慕白在卫玲珑面前跪了下来,磕头行礼。 卫玲珑笑道:“快起来吧,别搞得那么严肃。” 年慕白站了起来,但却低着头。 卫玲珑道:“你去挑选一匹马吧,我们要启程了。” 年慕白转身挑马去了。 唐若愚看着他瘦弱的背影,心里寻思道:宣皇后此时让这人护卫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对我起疑了? …… 章节目录 第827章 慕白此人 第827章慕白此人 卫玲珑一行三人骑马南下,这一路上晓行夜宿,无须赘述。年慕白话不多,且非常勤快,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去做。闲下来的时候,他便静坐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唐若愚善于言谈,但这个技能在年慕白身上似乎起不了作用。也因为如此,唐若愚觉得年慕白终是个碍手碍脚的人。 “你不觉得他很可疑吗?” 一天夜里,望着坐在远处的年慕白的背影,唐若愚对卫玲珑说道。 篝火映照着卫玲珑的脸庞,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我相信马行道。” 唐若愚似有难言之隐,欲言又止。卫玲珑见了,让他有话直说。 “是不是因为在集市上我没能保护好你,所以你才……”唐若愚犹犹豫豫地说道。 “你想多了,我让年慕白跟随,并非因为你的过失。而且我也不觉得集市上的事情是你的失职。我只是觉得多一个人也没什么坏处。” “是这样呀。”唐若愚释怀地笑了,“这样我就放心。” 话虽如此,唐若愚释怀也只停留在表面。 夜色更深。 卫玲珑已沉沉地睡了过去。 年慕白守在卫玲珑身边,他眼睛是睁着的。唐若愚觉得不可思议,因此他已经很多天晚上没有合眼了。这白天赶路,晚上不睡,他能撑到什么时候?难不成他是个铁人? “喂,你去睡一会儿吧,我看着就行。”唐若愚道。 “不必。”年慕白道。 唐若愚笑了笑,来到年慕白身边坐下。 “马行道说你身手不错,能否切磋切磋?” “有这必要么?” “我觉得有。” 唐若愚盯着年慕白看,眼中慢慢流露出杀意。 年慕白不想理会,又向卫玲珑看去。 但唐若愚没有放弃切磋的意思,突然朝年慕白出手。 年慕白反应也不慢,接住了唐若愚的三招擒拿手。 唐若愚跳了起来,一个连环退扫了出去。 年慕白旋转回避,并没有反击之意。 唐若愚加强了攻势,出招又快又狠,但无论他的招式有多快、多狠,年慕白始终都能避开。 唐若愚数招不中,心里难免焦躁,想要使出杀招。就在这时,卫玲珑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做什么?” 听到声音,唐若愚收了手,对卫玲珑道:“睡不着,和年兄弟过过招,切磋切磋。” 卫玲珑看向年慕白,似乎在问是不是这样。 年慕白点了点头。 卫玲珑笑了笑,道:“那么谁赢了?” 唐若愚道:“胜负未分。” 卫玲珑很惊讶,“这么说,慕白的身手果然不凡。” 唐若愚冷冷道:“我看他只会躲,不会攻击。” 卫玲珑再看向年慕白,求证唐若愚所言。但年慕白什么都没有,又坐了下来,望着天空。 卫玲珑叹道:“时候不早了,都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翌日,三人又上马赶路。路上依旧有说有笑,但心境却已悄然发生了变化…… 魏国,成都。 田氏宅邸。 每日每夜,田宅总是歌舞升平。在舞女曼妙的舞姿中,在丝竹靡靡的歌声中,宾客们觥筹交错,相谈甚欢。每个人脸上都满面春风,神采飞扬。他们或沉醉在舞乐之中,或沉醉在美酒之内,因此,有人轻悄悄来到了田阜身边,耳语了几句,他们也都没有察觉。 田阜听了通报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深沉的凝重。他忽然觉得哲理太吵闹了,影响了他的思考。于是开口说道:“各位,今天就到此为止,都回吧。” 兴致正高的众人犹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但众人不敢说不敢问,只起身施礼告退。 没一会儿,堂内只剩下田阜与兄弟田敏、田广、子侄田弼。 “哥,出了什么事?”田敏问道。 田广亦翘首看去。 田阜道:“有贵客至。” “贵客,谁呀?” “弼儿,你先往珠光阁准备一下。” “是。” 让田弼去做准备,便意味着要暗藏杀机。田敏、田广更加好奇来的是什么人。 “哥,这来的究竟是什么人?” 田阜目光深邃,缓缓说道:“裕王,刘长风!” …… 秋风瑟瑟,冷雾朦胧。空荡荡的长街上,落叶飘零。 一辆马车驶过,马蹄声和车轮声听来非常响亮。 “王爷,您真的要一个人会面田阜吗?”驾车的周全问道,脸上少见的显露出了不安之色。“这梁魏之间毕竟有盟约,倘若田阜对您不利……” 车厢内,刘长风淡淡一笑,问道:“对我不理利有什么好处?” “这……” “如今大梁已陷入困境,魏国身为大梁盟国却迟迟不出兵援助,你以为这是为何?这是因为魏国也想从大梁身上分一块肉。他想要吃这块肉,还得经过我的同意。” 周全觉得刘长风的话不无道理,但忧虑仍是挥之不去。 终于,马车来到了田氏宅邸的门前。 门外,寒风中站着田敏和田广。 两人只见一辆马车,不敢相信这就是裕王的行驾。在他二人的想象中,刘长风的身边应该跟着一群高大威严的侍卫。 刘长风下了马车,二人赶紧迎上。 “来者可是大梁裕王爷?”田敏问。 刘长风道:“正是。” 二人闻言,连忙作揖。 刘长风亦作揖还礼。 “我二人已在此恭候王爷大驾多时了。” “长风能得田相恭迎,甚是畅快。” “裕王爷,里面请。” “二位请。” 刘长风跟着田敏、田广来到了珠光阁。 阁内,田阜坐在主位上,看着刘长风走进来,却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反而一脸的冷漠,似乎并不欢迎刘长风的到来。 欢迎与否,刘长风并不在乎。他随田敏、田广二人来到堂中。田敏、田广二人向兄长禀报。田阜让二人一旁入坐,却仍将刘长风晾着。 田敏、田广看不懂了,不知兄长为何让他们礼迎裕王,自己却摆出一副不友善的样子。难不成,兄长反悔了么? “先礼后兵,原来这就是田丞相的待客之道呀。”刘长风用打趣的口吻说。 田阜看着刘长风,说道:“我大魏与梁国是友盟之交,而裕王爷是梁之反臣,身为魏相,理应将裕王爷生擒交与梁帝处置。本相令人迎接,是因为本相有一规矩,上门是客,如今礼客已进,裕王爷,莫怪本相无情了。” 话话间,只见屏风后面有黑影晃动,由此可见那儿有人埋伏。看来,田阜真是要将刘长风给拿下。 面临这般处境,刘长风依旧泰然自若,一笑置之。 “田相所言极是,若田相真要将长风擒下,长风束手就缚便是。只不过,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田相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田阜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吩咐道:“来人,请裕王爷入座!” 章节目录 第828章 鹿城 第828章鹿城 茶香四溢,堂暖如春。 刘长风喝了一口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田阜含笑道:“裕王爷,你就不怕我在这茶里下毒?” 刘长风爽朗地笑道:“田相光明磊落,而且长风只身一人,田相若要对长风不利,何须行此下三滥的手段?再者,长风敢来,必有所准备。” 见刘长风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似乎料定了自己可以在田府全身而退,这让田阜感到不满,就问道:“哦,本相很好奇王爷准备了什么?” 刘长风笑道:“我若告知田相,田相可不要生气。” 田阜笑了笑,“但说无妨。” 刘长风道:“其实在来都的路上,我遇见了田大公子,请他喝了杯酒。” 田阜的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田敏、田广二人大惊之后则面露愠色。二人认为刘长风挟持了田高,所以才能如此镇定。 刘长风道:“田相请放心,本王招待朋友,一向用最好的酒。” 田阜脸上恢复了笑意,问道:“久闻裕王爷足智多谋,今日一见,算是领教了。” 刘长风颔首道:“不敢不敢。” “那么裕王爷,你找田某所为何事?” “田相亦是才智过人,不可能不知道本王的来意吧。” “知道是一回事儿,白纸黑字呈到明面上又是另一回事儿,王爷想要那一种结果呢?” “当然是白纸黑字了。” “那王爷也得诚意来吧。” “好,三日后,本王再来拜访,到时候,让大公子引荐,如何?” “足见诚意。” “那么,”刘长风站了起来,拱手道,“后会有期。” “来啊,送客。” …… 送走了刘长风,田敏、田广急来商议。 “兄长,就这么让他走了?那高儿怎么办?” “你以为呢,把他拿下?” “对!至少可以拿他来交换高儿。” 田阜摇头道:“要这么做就是真糊涂了!” 田敏、田广二人不解。 田阜道:“刘长风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田敏、田广惊道:“兄长之意,是要和刘长风结盟?” 田阜说了句耐人寻味的话:“魏国迟早要变天的……” …… 天明,临近午时。 “前面就是鹿城关。”唐若愚指着一处立在两山之间的城墙说道。 鹿城关建在两座山之间,看上去就像是一扇大门。这是进入魏国的一道天堑,易守难攻。城墙上飘着数面大旗,上面写着一个“魏”字。 不远处,城门,有一些百姓排着队伍等待入关。魏国经历过几次大灾大难,人口流失严重,如今梁地战乱,多有往魏国逃难的百姓。魏国便借此机会收留难民,养成魏人。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可能进入魏国生活的。梁人入魏之后,会被安置在临近的郡县,由当地看管。在暂居地居住满两年且无任何罪过,方能在魏地自由通行。进门时,会有卫兵上来搜身检查,然后登记姓名,领暂居牌。牌子要挂在脖子上,好让人知道你是梁国来的人。私自取下就是死罪,任何魏人都可以将你杀死。 “我们要怎么进城?”唐若愚问。 如果是以梁人的身份进城,就会被搜身。当然,这么做能隐藏卫玲珑的身份,但这对大梁的宣皇后、魏国的公主而言却是莫大的耻辱。要是传了出去,定会有损声誉。但若是表明了身份,驻守鹿城的是田阜的人,这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卫玲珑似乎早就做出了决定,道:“既然都到了魏国,当然是光明正大的走进去。” “但是,他们未必会相信你是公主。再者,倘若驻守鹿城的是田阜的人……” “走吧,用不着想这么多。” 唐若愚见卫玲珑这般坚决,更是奇怪她想做什么。 不等唐若愚问清楚,卫玲珑已策马向城门而去。 卫玲珑骑马径直来到了城下,卫兵们握紧长矛围了上来。 “来者何人?”一十夫长问道。 卫玲珑昂首挺胸,气势不凡地说:“大梁宣皇后,大魏公主南宫萱儿!” …… 鹿城之内,将军府。 鹿城主将是御边将军曹腾。曹腾虽是一介武将,但近来喜欢上了写字,现在正在书房习字。他有个习惯,就是在自己习字的时候不许任何人打扰,否则会扰乱他好不容易才静下来的心情。 正因为有这个规矩,部将巫翼才会在门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踱着步子转圈圈。 终于,他实在是没了耐心,便要敲门。 门口的侍卫伸手阻拦,道:“巫将军,不可。” 巫翼吼道:“滚开!” 他故意喊得很大声,以便让屋里的曹腾听见。 “都出大事了,快滚开!” 曹腾听到这喊声,手腕一抖一个“安”字最后一笔拉长了。 他愤愤地将笔排在书桌上,高声喊道:“让他滚进来!” 不一会儿,巫翼低着头走了进来。 “什么事呀?”曹腾愤懑地问道。 “出大事了!”巫翼说,随后,他凑近曹腾身边低语。 曹腾听后,如被针扎一般跳了起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真,只是,不知那公主是真是假……” “不管是真是假,都不可大意。”言毕,曹腾匆匆走出书房。 曹腾和部将巫翼骑着马出了将军府,快马加鞭前往兵马司衙门。 路上,曹腾脸色十分着急,就好像行动晚了会出大事一样。 话说卫玲珑自曝身份之后,城门上立即出来一将,将她和唐若愚、年慕白带到了兵马司衙门安置。 “请公主在此稍作歇息,末将这就派人去请曹将军。”这位说话恭敬备至的,正是将卫玲珑请到此处的校尉孟魁。 孟魁退了下去。唐若愚便在屋子里四处张望。卫玲珑问他再做什么,他答道:“寻找出路。倘若对方是你的仇敌……还是要以防万一。” 卫玲珑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就喝。 唐若愚看到后说道:“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卫玲珑喝了茶之后笑着说:“目前他们一定不敢害我。” “为何?” “因为他们还不确定我的身份。” 唐若愚不解,笑道:“这要做何解释?” 卫玲珑道:“假若他们要杀我,确认了我是真公主,那我必死无疑。若他们认为我是假公主,就想从我身上问出真公主的下落,所以我反而不用死了。” “原来如此,他们会认为你是真公主派来假冒的,你便是他们查探真公主下落的唯一线索。” “差不多这个意思。” “但即便如此,你也会落在他们手里,哪都去不了。用不了多久,真假就能确定,你依旧难逃一死。” “我们所说的这一切有个前提,那便是这些人想要致我于死地。” “你觉得不是么?” “我就不信田氏的势力染指到了边境。” 唐若愚苦笑道:“你真是太乐观了。” 卫玲珑亦笑道:“语气担心受怕,不如乐观一点。” 正说间,孟魁又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829章 定计脱困 第829章定计脱困 “公主,接到上头命令,立即护送您前往武盛郡。” “这么着急,曹将军呢?” “这个就是曹将军的命令。” “好,你快去备驾。” “是。” 孟魁又转身离去。 卫玲珑望向唐若愚,苦笑道:“这一次真被你说中了。” 唐若愚道:“你是说,刚才那位孟将军是田氏的人?” “没错。”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本来说好了要让我们见曹腾,可很快就反悔让我们立即转移。如此反复,定是受人所使。” “这么说也有点道理,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只能跟他前往武盛郡,路上再想办法。” 话音刚落,孟魁又走了进来。“公主,车驾已经备好了。” 卫玲珑点了点头,“带路。” “公主请。” 卫玲珑、唐若愚、年慕白出了房间,来到后门外。门外停了一辆马车,一名婢女上前下跪行礼。 孟魁道:“末将看到公主身边没人伺候,特意为公主寻来侍女喜鹊。” “喜鹊报喜,希望你也能给本宫带来好运。” 看到卫玲珑收留了喜鹊,孟魁心喜不已。吩咐喜鹊扶公主上车。 卫玲珑上了车,唐若愚以及年慕白骑马跟随。孟魁领着三十名骑兵护送马车离开鹿城,往武盛郡方向而去。 却说曹腾和部将巫翼快马来到了兵马司衙门,询问门吏孟魁所在,门吏只道不知。 曹腾下马闯入衙门,大声呼喊孟魁名字。半晌不见人,只有一将领听到曹腾之声赶了过来。 曹腾揪住他就问孟魁去向,那将只道不知。 曹腾大怒,道:“若让我知道你诳我,定斩不饶!” 那将领见曹腾怒发冲冠,不敢隐瞒,连忙说:“方才末将好像看到孟将军带人出城去了。” “出城?去哪里?” “去哪里末将真的是不知道。” 曹腾一想,惊呼道:“遭了,想必是去武盛郡!”言毕,他立即转身离去。 “巫翼,点三百人马,随我去武盛郡!”他走出兵马司衙门时,曹腾吩咐道。 “是!” 巫翼终于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早前,他们早有耳闻公主随燕王私奔之事,他们当然不相信这种谣言。因为太子已派人告诉他们公主可能回国。 公主回国,就能助太子一臂之力,还能劝说皇上恢复清醒。对田氏而言,公主是极大的威胁。所以田氏会千方百计阻止公主回到都城。 武盛郡郡守秦雳和鹿城兵马司校尉孟魁都是田氏的人。因此曹腾才推测孟魁要将公主送去武盛郡。 无论如何,一定要抢回公主!巫翼心里发誓道。 却说孟魁护着卫玲珑快马加鞭前往武盛郡。 马跑得快,车就颠得厉害。 卫玲珑掀起帘子,问道:“孟将军,不用那么着急。” 孟魁却说:“公主,皇上很像见你,我们不能耽误太多时间。” “可是……这颠的我不舒服……”卫玲珑说完,身子倒了下去。 随后车厢里传出了喜鹊的惊呼声:“公主,公主你怎么样了?” 孟魁皱了一下眉头,旋即下令停步待命。 孟魁翻身下马,来到车前,问道:“公主,你没事吧?” 车厢里没有回答。 孟魁心疑,打开了车门。忽然一把剑伸了出来,指着孟魁。 孟魁的那些手下见状,立即聚拢过来。 唐若愚和年慕白则守在马车旁,防备有人暗施冷箭偷袭。 “公主,你这是……” “孟将军,让你的人都退下。” “公主,末将不解……” “你若真当我是公主呢,就听我的命令行事。” 孟魁脸色阴沉,漠然不语。 “你在等喜鹊出手吗?”卫玲珑笑道,“别等了,喜鹊已经睡过去了。” 原来孟魁安排喜鹊给卫玲珑是为了控制卫玲珑,以防万一,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孟魁惊讶之后,笑了起来,“末将实在不解公主想做什么。” “废话少说!”卫玲珑可没有耐心听他罗嗦,“我数三下,你的人还没退下,你就去死好了。一……” “我要是死了,他们会为我报仇的!有你们垫背……” “二……” “都退下!” 就在卫玲珑快要数出“三”的时候,孟魁愤懑地喊道。他本想反过来恐吓卫玲珑,但对付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都退下。” 孟魁再次说道。他的手下们徐徐后退。 “让他们走得远远的,不要让我看到。”卫玲珑说。 “都听见了吧,照办!” 那些骑兵纷纷调了头,策马离去。 唐若愚翻身下马,来到孟魁身后,说了句“得罪了”,便出手将孟魁打晕。 卫玲珑从马车里出来,拿了孟魁身上的腰牌。让唐若愚将孟魁丢进马车里。 “让他们追去吧。”卫玲珑在马背上用力一拍,马儿就拉着马车向西北跑去。 然后,她骑上了孟魁的马,和唐若愚、年慕白往南而去。 孟魁的那些手下因为担心主子,根本没走多远,很快又跟了上去。他们看到了飞驰的马车,便紧随其后。直到后来马跑累了停下来,他们才看出这马车的异样。于是便派人悄悄上前查看,跟着孟魁才得意获救。 醒来的孟魁是气恼不已,拔出剑来对马车一阵猛砍。发泄过后,他立即翻身上马,率领手下前往武盛郡。 接下来该去哪里,成了卫玲珑最头疼的问题。唐若愚对魏国的情况虽知一二,但对卫玲珑的帮助不大。而年慕白,半个月都可以不吭一声,就更不用指望他了。 卫玲珑心里想着要去找魏国太子南宫弘昌,可南宫弘昌人在何处呢?现在,她可没有走错路的资本。 思来想去,卫玲珑最终做出了决定——返回鹿城。 “这是为何?”唐若愚问。 “我想去找曹将军。”卫玲珑道。 唐若愚明白了,“你认为曹腾不是田氏的人?” “或许吧。” “或许?你的根据呢?” “直觉。” 唐若愚笑了笑。 卫玲珑的判断也并非完全依据直觉。之前孟魁要让她见曹腾,但很快又反悔了,也许孟魁至始至终都没有想让她见到曹腾的意思。正是根据这一点,卫玲珑做出了判断。曹腾也许不是南宫弘昌的人,但他应该不是田氏的人。 主意已定,卫玲珑、唐若愚、年慕白返回鹿城。 章节目录 第830章 酒的买卖 第830章酒的买卖 “慢着,前面有人来了!”唐若愚说道。 卫玲珑眺望远方,只见远处烟尘滚滚,想来是有不少人。 “先藏起来。”卫玲珑道。 三人纵马奔上一处土坡,接着地势隐藏。 不一会儿,三百多人的骑兵队伍浩浩荡荡地奔驰而来。只见领头者气宇轩昂,威风凛凛。从他的甲胄来看,应是一位大将。 “想必他就是曹腾。”卫玲珑说。 “我去问问。”唐若愚道。说完,便策马而下。 “来者可是曹将军?”唐若愚立在道边,对疾驰而来的人喊道。 那骑兵队放慢了速度,领头的人看着唐若愚,向他策马而来。 “我就是。你是谁?”曹腾问。 唐若愚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我便是宣皇后的侍卫。” “公主!”曹腾紧张起来,“公主在哪儿?” “请将军随我来。” 曹腾命令巫翼等人原地待命,便跟着唐若愚往土坡上走去。 来到了卫玲珑面前,曹腾立即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地上,“鹿城守将曹腾,拜见公主。” “曹将军,请起。” “谢公主!” 曹腾起身,低头站着。 卫玲珑问他带这么多人是准备去做什么。 曹腾将事情经过相告。卫玲珑听后终于确定曹腾不是田氏的人,也能宽心了。 “公主已是大梁皇后,为何回过没有仪驾?”曹腾问。 “曹将军有所不知,梁境内匪患四起,不想我回魏的大有人在。我便想着悄然回魏,哪知道有人泄露了我的行踪。” 曹腾微微点头,道:“大魏也有人不想公主你回来啊。” 卫玲珑道:“魏国的情况我也有所了解,因此才要回来。事不宜迟,我需要尽快见到太子和父皇。” “末将这就派人护送公主回都。” “将军有戍边职责,不可擅离,派人送我回去即可。” “末将领命。” “还有一事……或许过些日子燕王刘业也会从鹿城关进魏,到时候还请将军照应。他本该随我到此,可路上出了谢状况,因此滞后了。” “是。” 曹腾唤来部将巫翼,让他负责护送卫玲珑前往成都。 …… 两日后,田氏宅邸。 又是深夜。 天气是一天比一天要冷了,尤其是夜间,虽未入冬,但已能感觉到冬的气息。 田阜披着大氅站在门口,家人劝他在屋里等待,但他执意守候在此。 子时已到,按照约定,一辆马车出现在了浓雾中。 马车停在了田阜面前,车门开启,先后走下两个人来。 “爹!你怎么侯在这儿。”田高快步走到田阜身边。 但田阜的目光却落在刘长风的身上。 刘长风作揖行礼。 田阜道:“裕王爷,里面请。” 室内,炭炉煮酒,酒香四溢。 田阜的一众亲信都坐在席上,当中有兄弟田敏、田广、儿子田高、亲信田惇、田列、陆荣、丁雄等。只有子侄田弼站在田阜身后,他也是最能引起刘长风注意的人。 刘长风的座位与田阜齐平,由此可见田阜对他的重视。 “高儿,裕王爷的酒可好喝?”田阜问道。语气中也有责备田高竟然不小心落入刘长风手中的意思。 田高自是听出来了,但一点也不后悔,朗声说道:“好喝,而且孩儿以为这酒大家都应该尝一尝。” 田阜看向刘长风,“是么?” 刘长风笑道:“大公子让我准备了几坛酒,送给各位。” 话音刚落,田高令人将酒送上来。随后,下人们将十坛还未启封的酒搬了上来,放在大堂中央。 田阜道:“酒好不好喝,要尝过才知道,如果只是听闻,是不知道滋味的。就好比一个卖酒的,你说你的酒好喝,却不让买酒的尝过,买酒的也不会轻易去买他的就。除非,这卖酒的能说到这买家的心头里。” 显然,田阜嘴里的酒意有所指。刘长风就是卖酒的,他则是买酒的。刘长风若想与他合作,就要打动他。 “众所周知,梁帝昏庸无道,导致两国兵戈四起,生灵涂炭,刘显的江山风雨飘摇。而今,正是蚕食梁国的大好机会。北方的辽人、南方的晋人都在梁境内占据了一席之地。魏国愿意看着这块肥肉被这些野狗所食吗?” “裕王,你是梁人对吧,而且还是皇族。” “没错。” “梁国为外人瓜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现在梁国的国土,不也是通过强取豪夺得到的么?长风只愿守住梁国根本,愿归还一切他国之地,若与争议,往后也可以慢慢协商。” 田阜冷冷笑道:“裕王爷还真是大方啊。” 刘长风道:“长风只求天下永久太平,各国以和为贵,不再有纷争。” 田阜叹了口气,感慨道:“没想到裕王爷有这等胸怀。那么,裕王爷想让田某做些什么事情呢?” 刘长风道:“田相不需要做太多,只需不让魏帝发兵援梁即可。” 田阜思索后说道:“实不相瞒,田某也不赞成出兵援梁。朝廷里每日都在争论此事,只怕田某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田相在魏国,还有做不到的事情吗?” “这不是那公主要回来了吗,想必裕王爷亦有所耳闻吧。” 其实田阜不是做不到,而是想和刘长风做一笔交易,刘长风从他的神色中已经看出来了。 “闲话不多说,田相想让长风做点什么?” 田阜开心地笑了笑,道:“裕王爷,田某不喜欢强人所难,如果裕王爷觉得自己是被迫的,完全可以拒绝。” 刘长风笑道:“田相请说。” 田阜道:“田某能有今时今日,离不开皇上的信任。但皇上年事已高,龙体欠佳,若有朝一日突然殡天,这魏国就不再是田某所能掌控的了。一朝天子一朝臣,道理裕王爷应该明白吧。” 刘长风勾起嘴角,道:“明白。” “那么,裕王爷能否办到?” “自当尽力而为。” “好,若能成事,田某愿助裕王爷一臂之力,达成王爷心愿。” “一言为定。” “来啊,开坛,倒酒!” 酒过三巡,刘长风就离开了田氏宅邸。 周全不懂田阜让刘长风做什么事情,小心询问。 刘长风说道:“他是想借我之手,除去魏太子南宫弘昌。” 周全气恼道:“田氏在魏国一手遮天,要杀个太子难道比我们还难?” “他是能动手却又不敢。” “为何?” “他怕为人所知。若是魏人知道他杀了太子,这会动摇他在魏国的地位,他的那些政敌、仇敌也会借此机会联手对付他。” “这个老狐狸!”周全恨恨道。 刘长风倚靠在背靠上,闭上了眼睛。要怎么除去魏太子,还需要一番思量呢…… 章节目录 第831章 公主抱病 第831章公主抱病 武盛郡。 昨日,孟魁中了卫玲珑的计,获救后便立即快马加鞭赶到武盛郡,将情况报知郡守秦雳。秦雳得知后便立即派人飞马送信往都城,向田阜禀报。同时,下来在武盛郡辖区范围之内寻找公主。一夜无果,但今天,终于是有了消息——公主归国了。 得到这个消息并不难,因为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谈论公主回国的事情。南宫萱儿在魏国经常做善事,因此她深受魏国百姓的爱戴。她出嫁的时候,百姓们夹道相送,感激涕零,依依不舍。如今,公主成了大梁皇后,可以说衣锦还乡,风光无限。这佳话,自然容易流传。 “消息可准确?”秦雳问道。 “末将特意到鹿城打探,曹腾派三百精兵护送公主前往都城,应该是真的。”孟魁道。 “没想到公主竟然返回鹿城找曹腾……” “末将无能,没有料到这一点。若是能先回鹿城,也许就能阻止公主和曹腾见面。” “事已至此,自责也于事无补了。” “大人可有补救之法?” “想公主并未离开武盛,你立刻领一只人马前去拦截。” “这……”孟魁面露难色,“末将只怕有心无力。” “你拦住她,就说……” “大人,曹将军找上门来了。”秦雳话音未落,就有一小吏进来禀报道。 秦雳皱起了眉头,道:“这惹事的主儿,尽给我添麻烦。你速从后门离去,见了公主,就说本宫派你陪同护送。” “护送?不拦下来了?” “曹腾都来了,还拦下来做甚?你先跟着公主,之后再等田相的意思,明白了吗?” “明白,末将这就去。” “去吧。” 送走了孟魁,秦雳便去应付曹腾。曹腾是担心秦雳会阻拦卫玲珑,因此特意赶到郡内,阻止秦雳。 二人在长廊里见了面,边走边谈。 “公主告诉我,有很多人不想她回来,因此派人道中设伏拦截。现在她好不容易来到了魏国,我们应该护她周全才是。” “曹将军言之有理,因此本官已令孟魁护送去了。” 曹腾闻言面色严峻,并停下了脚步,看着秦雳,说道:“秦大人,护送公主事关重大,若有闪失,你我都逃不开干系。” 秦雳笑道:“曹将军请放心,不会出差错的。请……” “既然大人知道,那末将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这就告辞。” 曹腾拱手之后,便转身离去。 秦雳看着他的背影,愤恨不已,咬牙切齿。 话分两头,却说卫玲珑等人在巫翼的护送下来到了云林县,一行人正在赶路时,只见斜对面有几百骑人马匆匆敢来。 巫翼立即令人保护车架。 只听得对面的来者高声道:“巫将军,是我,孟魁!” 巫翼策马上前,与孟魁相见。 孟魁抬手示意身后的手下放慢速度,上前与巫翼招呼。 “孟将军,你这是意欲何为啊?” “巫将军,我奉郡守秦大人之命,前来与巫将军一同护驾,保公主平安抵达都城。” “前番你好像惹恼了公主,对吧?” “那是个误会,你让我跟公主说。” “那就要看公主愿不愿意了。” 巫翼让孟魁等着,自己回到马车旁,说了几句。不一会儿像是得到了回应似的点了点头,接着回到孟魁面前。 孟魁问怎么样,巫翼道:“公主让你过去。” 孟魁连忙骑马来到马车前,随后下马跪地抱拳,道:“末将参见公主,此前曾有得罪公主,以至误会,请公主赎罪!” “孟将军,你这是怎么回事?”坐在马车门前的唐若愚问道。如今,他已是卫玲珑的车夫,专门驾车。 孟魁见是唐若愚问话,便不想回答。 唐若愚道:“公主病了,言语不便,她的话由我代为通传。” 孟魁听到这话,只能如实回答。说自己之前护送公主去武盛郡,是秦郡守的意思。秦郡守非常担心公主,所以才派他来护驾。 唐若愚道:“你之前让公主收到了惊吓,能否将功补过,护驾伴行,还要看公主的意思。” “是。” 唐若愚回头对着车厢内细语,说完后回过头来对孟魁道:“公主不计你的过失,让你护驾伴行,只不过有一条件。这一路上你要听令于巫翼将军,能否做到?” 孟魁自然心不甘情不愿,但秦郡守有令在先,也只能忍受这般委屈了。 “既如此,归队吧,我们还要赶路呢。”唐若愚冷冷地说道。 孟魁立即指挥人马与巫翼的人马合作一处,一队人马继续前行。 “巫将军,怎么不见公主的另一名护卫?”孟魁左顾右盼,却不见年慕白,故而问道。 “年侍卫水土不服,暂且留在鹿城休养。”巫翼道。 “公主的病无大碍吧?” “大夫说是受了风寒,忌冷忌风,要多休息。” “哦。” 孟魁看了一言封闭严实的马车,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为什么会这样,他也想不通。 …… 千里之外,申州。 江面烟波浩渺,水天一色。 刘业站在角楼护栏旁,举目远眺。长长的江水,与泛白的天色融为一体,清寒冷冽。 “他这么一站能站好几个时辰,每日如此。”刘岸说道。 赵荣听着刘岸的话,正走在前往角楼的阶梯上。 “送给他的女人,他真没碰?” “没碰,那玉娘就在他面前脱光了衣裳,他愣是没看一眼。”刘岸又说道,似乎还觉得非常惋惜。 赵荣沉思片刻,道:“这人不好色,不贪财,不慕名,你觉得他好什么?” “这……”刘岸答不上来,他想不到。 赵荣叹了口气,“像他这么活着,真累,是不是?” 刘岸点头哈腰地应承:“是。” 来到角楼入口,入口处四名侍卫向赵荣行礼。赵荣令他们打开门锁,然后在侍卫的陪同下走了进去。 登上角楼,便见到了望江出神的刘业。 “燕王,赵某来看你了。” 赵荣笑着走到刘业身边,与他的视线一样望着大江。 冷风拂面,赵荣不禁感叹:“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刘业没有理会,仍是看着远方。 赵荣又道:“赵某给王爷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听说宣皇后已经到了魏国……” 刘业终于转过脸,看向赵荣。 章节目录 第832章 燕王有术 第832章燕王有术 “没想到还是让她去到了魏国。”赵荣似乎有点失望,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笑意。 “她到了魏国,但你一点也不担心。”刘业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燕王,你觉得魏国会出兵吗?” 刘业没有回答,但似乎已在思考这个问题。 赵荣淡淡地说道:“魏国的局势也不明朗啊,田氏独揽大权,就算宣皇后到了魏国,也未必能让魏国出兵。” 原来,这就是赵荣一点也不担心的原因。 “燕王,说心里话,我是很欣赏你的。只可惜我们道不同,不相与谋。燕王,你对我还有很大的用处,恐怕还需要委屈你在这里一段时日,你就过个快活吧。”赵荣说完,便转身离去。 刘业继续望着远处的江面,白蒙蒙的水雾中,似乎出现了一点黑影…… 入夜,夜色朦胧。 睡不着的刘业又从小屋里出来,来到角楼护栏旁,举目远眺。 苍茫的夜色下,天水无界,浑然一体。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浪花拍岸的声响。 空旷的夜,声音仿佛被放大的数倍,令人更觉得万分渺小,犹如一粒尘埃。 夜色中,正有一粒尘埃忽隐忽现。 那点星火,随着江浪起伏。 那是一只小舟。 可是这么晚了,谁还在江面上活动呢? 等等…… 刘业想起了白天时见到的影子。 这艘船从白天工作到现在吗?这很反常。平时刘业在观望江水的时候,并未见到有船只在这一带出现。由此可以猜测,这艘船的出现另有目的。 刘业看了看身边的一盏灯,他把灯取了下来,放在地上。这时候从外面看角楼就看不到一点灯光。 这时,江面上的灯光也跟着消失了。 刘业又提起了灯笼,不一会儿,江面上又出现了灯光。反复三次,江面上的灯光也跟着忽明忽暗。 刘业明白了,这艘船就是为他而来的。因为这个角楼里只关着他一个人。 谁会来找他呢?刘业想到了在与卫玲珑分别前,卫玲珑说过的话。卫玲珑道:“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就会派人来告诉你,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刘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翌日。 赵荣刚刚更衣穿上甲胄,今日他要去兵营视察,换上甲胄能够给士兵一种亲近感。船上了甲胄的赵荣虽然还是不怎么高大,但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就在他要出门时,刘岸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大都督,不好了……” “何事惊慌?” “燕王、燕王不见了!” 赵荣闻言大惊,“你说什么?” “燕王不见了……” 赵荣放弃了前往兵营的计划,立即前往关押刘业的角楼。路上向刘岸了解情况,得知今晨给刘业送早膳时,角楼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条帘帐和床单绑在一起连成绳索的从护栏垂下。 赵荣来到了角楼,看了看垂下去的“绳索”,仍不相信刘业从这里逃走。他一边令人搜查角楼,寻找其他线索,一边令人将“绳索”拉上来。就算把帘帐和床单、被褥等可用的东西连成一体,这长度也不足到角楼到水面的十分之一。再者,底下是湍急的江流,礁石暗藏,就算燕王轻功再厉害,掉进水里也只有死路一条。 “大都督,都搜遍了,仍没有发现线索……该不会,燕王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吧?这些天他一直站在这里,也许看到了出路。”刘岸说道。 赵荣回头瞪着他,冷哼道:“出路?这里能有什么出路?要不你试一试?” “大都督……我……” “哼!连个人都看不好!” 就在这时候,角楼顶上传来了呼救声。 赵荣大惊,连忙令人查看。 这是水门的角楼,拔江而起,高耸入云。屋檐伸展罩着楼体,因此向从楼下上到屋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稍不留神会掉下去,沉入江中。 赵荣令人打穿了屋顶,竖起梯子,派人爬上去。不一会儿,上去的人带下一名只穿内衣的士兵。这士兵在上面被冻的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刘岸认得此人,正是看管刘业的士兵之一。 “究竟怎么回事?”赵荣问。 “今晨……发现燕王不见后……我们就进来查看,找了还是不见,便去禀告刘督管……我走在后面……突然被人打晕……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在屋顶上……”士兵瑟瑟发抖地说。 “你们都中计了,你们这群废物!”赵荣大吼道,然后拔出佩剑,砍了那名士兵。 刘岸等人慌了,全都跪在地上,磕头请罪。 赵荣道:“还愣在这里做甚!封锁全城!江面!一定把人给我找出来!” 吼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搅乱了申州的安宁…… 一叶扁舟在江面上起伏。 刘业立在船头,遥望渐渐朦胧的申州城。 “这下终于可以向公主交差了。”船尾处,李忆柳欣慰地松了一口气。 摇船的老叟呵呵一笑,道:“今后可还有你累的呢。” “为了晋国,这点苦又算得上什么呢。”说完,她朝刘业望了一眼。 李忆柳听从卫玲珑的吩咐,快马加鞭赶回汐州,打听得知张淮已将刘业交给了赵荣。李忆柳佩服卫玲珑料事如神,跟着前往申州打听。最后知道刘业被关在水门的角楼之上。要如何营救刘业呢?李忆柳束手无策。但她想起了卫玲珑说过的话:“只要让燕王知道我平安就可以了,他会自己离开的。”想到这话,李忆柳便找了条船,借由灯光给刘业信号。 当时李忆柳还不相信刘业能逃脱,但卫玲珑说要相信他,因为他是燕王。 小舟靠了岸。岸上已备好了两匹快马。李忆柳谢过艄公,与刘业一起上马,前往魏国。 …… 巴州。碧云阁。 公孙昭疾步走来,进入后院。 院子里,魏太子南宫弘昌坐在亭子里,看着已经显露出凋谢迹象的菊花。 冬天要来了,这个冬天对他而言可能就是个严冬。 “殿下……好事情啊!殿下!”走在游廊里的公孙昭看到南宫弘昌后,兴奋地嚷了起来,同时也加快了脚步。 进入亭子里,他收敛笑容,正色作揖。然后才说道:“殿下,有好消息。” 南宫弘昌无精打采,正如凋谢的花朵一般,有气无力地问是什么好消息。 公孙昭道:“公主回来了!” 听到这话,南宫弘昌像是活了过来,跳起来看着公孙昭道:“你说什么?此消息可真?” “千真万确!现在巴州城里都在传呢。” 南宫弘昌面露喜色,激动得难以自禁,便在亭子里来回走动。 “她,她到哪里了?” “两日前离开了武盛郡,听说到了静县。不过也不一定……” “备驾,我们去迎她!” 公孙昭不想给正高兴的南宫弘昌泼冷水,可又不得不这么做,因此,面露难色,低声道:“殿下,你不能离开……” 南宫弘昌怔住了,一阵风吹来,只觉得寒风彻骨。 章节目录 第833章 神秘的公主 第833章神秘的公主 南宫弘昌又在不停地走动,神色十分着急。因为他想到了田阜也有可能知道卫玲珑的行踪,如果田阜对卫玲珑下手,那情况对他便极为不利。他本想亲自去迎接护送,可身上背着皇上的禁令,禁止他离开巴州。 这该如何是好?南宫弘昌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殿下,要不然找十三来帮忙?”公孙昭提议说。 十三,便是公孙寂。因在家里排行十三,也叫公孙十三。 “不,公孙寂的女人不是有孕在身吗,让他好好陪着吧。”南宫弘昌道。 想起因为南宫萱儿的死让公孙寂消沉了那么久,南宫弘昌心里就非常过意不去,也为他感到担忧,如今公孙寂终于走了失去南宫萱儿的伤痛,南宫弘昌不想打扰他现在的生活。 “那我去找五哥!”公孙昭道。 “公孙战,要是他能去的话,我也就放心不少了。”南宫弘昌道。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 “嗯。” 目送公孙昭离去,南宫弘昌有开始紧张起来。他抬头望着阴沉的天空,心中期盼:一定要保佑萱儿平安归来。 …… 成都。田氏宅邸。 夜,月如银盘。银盘周围,乌云游走。 田阜坐在茶室玄关,听着清曲,品着清茶。 田广急匆匆地走来,见状说道:“兄长,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品茶听曲儿?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田阜不慌不忙地问。 “公主回来了,在过三日便到巴州了。”田广道。 “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 “昨天秦雳送来的消息。” “这个秦雳也真是太没用了,怎么就让公主这么轻易就过了武盛郡!”田广叹气道。“那么兄长已有对策了吧?” “巴州那边什么情况?”田阜没有回答田广,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暂时没有消息。” “太子应该也听说了吧,巴州是公孙缪的地盘,公孙缪定会有所行动的。” 田广一听,不安起来,“兄长,倘若被公孙家带走了公主,局面对我们就不利了。” “这一点我比你清楚,因此早就拟好了一道圣旨,令陆荣前往传旨了。” “给公孙缪下旨,他会听么?” “我没说给公孙缪下旨,我是要给公主下旨,让她直接来都城。” 田广似乎明白了兄长的用意,露出了笑容,说道:“兄长运筹帷幄,愚弟深为折服啊。” 田阜不为所动,悠哉地品周着茶,听着曲儿。 田广知他不想被打扰,识趣地退了下去。 不知何时,乌云遮蔽了明月,天色更暗了。 …… 某地,营帐。 孟魁走进巫翼的帐篷,见巫翼正坐在桌边吃饭,便上去质问道:“巫将军,清水县离这不远,为什么不到县里驻扎?” 巫翼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说道:“公主不想打扰县内百姓的生活。” “可是在外面扎营,很难保护好公主。” 巫翼道:“都已经回到魏国了,孟将军,你说是谁想要害公主呢?” 孟魁怔了一下,继而笑了笑,道:“怎么会有人想要害公主呢?” “是呀,怎么会有人想害公主呢?” 孟魁听出了巫翼的暗讽,不想再与之谈论这个话题,就问道:“都这么些天了,公主的病怎么还不好?” 巫翼道:“大夫说了静养,哪能好那么快。” “但这三五天都不见人,这不奇怪么?” 原来自孟魁护送卫玲珑到现在,就没有见过卫玲珑一面。卫玲珑不是待在马车里,就是待在营帐里。安营扎寨的事情都是他去做,做好了回来公主已到了营帐内,还不见任何人。有什么事情,都是通过唐若愚传达。 “我看公主是不想见你而已。”巫翼说。 “真是如此?”孟魁道。 “那你以为呢?” 孟魁冷冷道:“该不会,公主不在这里吧?” 巫翼笑了,“那你要不要去看看?” 孟魁笑了笑,道:“还是算了,公主恐怕还在记恨我,要是再惹她生气那就不得了了。你慢慢吃吧,我先回去睡了。” 孟魁告辞走出了帐篷,心里仍是有疑问:究竟公主在不在呢?带着这个疑问,他向卫玲珑所在的帐篷走去。 来到账外,只见帐篷上影有两个人影。一个影子娇小的人正在舞剑,另一个人在一旁观看指导。 孟魁上去询问侍卫,问公主在做什么。 侍卫答道:“在和唐公子学剑呢。” 孟魁道:“公主的病不是没好么?” 侍卫道:“这么多天了,应该有所好转了吧。孟将军,你想见公主么?” 孟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属下这就进去通禀。” 侍卫正要走进去时,孟魁拉住了他,道:“算了,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不打扰公主了。” 说完,孟魁转身离去了。 不久后,唐若愚从帐内走了出来。侍卫向他禀告了刚才孟魁来过的事情。唐若愚点了点头,神色耐人寻味。 孟魁回到营帐,难以入眠。因为这些日子过县不住,过村不入,他已经好几天没有酒喝了。晚上天气阴冷,没酒喝更是难熬。想到清水县离驻地不远,他便从床上起来,叫了两名心腹,骑马离营,前往清水县。 早有人报知巫翼,说孟魁带着两名手下离营吃酒去了,一个时辰内回来。巫翼拿他没办法,便将此事告知唐若愚。 唐若愚道:“等他回来,对他更要仔细监视。” 巫翼点了点头。 孟魁到了清水县,由于天色已晚,很多客栈酒楼都打了烊,能找到的,只有一家小酒肆。 栓马进酒肆,厅堂内只有四五张桌子,基本上都坐了人。孟魁到了和两名手下寻了个空桌子坐下,叫了些酒菜来吃。 吃了一会儿,孟魁起身如厕。 解手时,又进来一人,站在他的边上,一起解手。 这本没什么,但那人突然开了口:“孟将军,你不是护送公主么,怎么跑到这里来喝酒了?” 孟魁只是常装打扮,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认得他。他向那人看去,那人侧着脸,唇上有两撇胡子,相貌冷峻。 “请问这位仁兄是?” 那人解了手,一边系腰带一边说道:“相爷有旨……” 孟魁立即慌了,想要下跪。但那人揪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跪下。 “注意身份!”那人道。 孟魁连连点头。那人放开了孟魁,又道:“今夜我要跟你回营,明白了么?” 孟魁道:“明白了。” 一个时辰后,孟魁和两名手下回到了营地。士兵也将情况禀告巫翼,巫翼没有过问。 翌日,人马拔营而起,继续前往巴州。 卫玲珑依旧坐在马车里,没有露面。孟魁几次接近想看一窥究竟终不能如愿。 正走着的时候,前方有七八匹快马疾驰而来…… 章节目录 第834章 山道遇袭 第834章山道遇袭 巫翼立即挡在队伍之前,举起手中的剑,询问对方来者何人。骑马而来的人身穿棕色官服,看服色,为光禄勋属下的谒者。 “圣旨到,萱公主接旨。”陆荣举起手中的圣旨,看着马车说道。 巫翼等人立即下马跪拜,但马车里不见动静。 “请公主接旨!”陆荣又喊道。 “大人,公主路上染疾,不能言语、不能经风。想来,她已在车内行礼。”巫翼说道。 陆荣半信半疑,便下马要上前查看。 来到马车前,唐若愚伸手拦住了他。 陆荣怒道:“什么东西,怎敢拦我?” 唐若愚道:“在下大梁宣皇后的侍卫,你又是什么东西?” 陆荣这才想起刚才唐若愚没有下跪,因此轻蔑地冷笑道:“呵……一名侍卫,你梁国都快玩完了,在这里呈什么威风!” 唐若愚面不改色,亦冷冷道:“这位大人你刚才说什么呢?你说宣皇后的大梁要完了?” 陆荣这才想起他们的萱公主已是大梁皇后,刚才所言甚是无礼,于是连忙向马车作揖,说道:“公主,微臣无心之言,请公主恕罪。” 车厢里传来几声叩响,唐若愚转身贴耳到车门旁,像是在听里面的人说话。 陆荣抬眼偷望,想要知道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但什么都听不见。 一会儿后,唐若愚转身对陆荣说道:“陆大人,宣旨吧。” 未见公主之面,陆荣颇为无奈,只能拿出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朕之爱女萱儿荣归故里,朕心甚慰、甚切,离别多时,牵肠挂肚。相聚有时,盼尔归来,故颁此诏,责令沿途郡县接应,速速回都,不得耽误,钦此。” 众人山呼万岁。 陆荣想把圣旨交给卫玲珑,才向前走了一步,唐若愚又挡了过来。 “给我即可。”唐若愚道。 陆荣不想交给他,等了一会儿,车里没声儿,无奈只能交给唐若愚。 唐若愚拿了圣旨,来到车厢旁。车门打开了一条缝,唐若愚将圣旨递了进去,随后又把门给关上。 “大家都听见了吧,速速赶路吧。”唐若愚道。 巫翼连忙下令,加快行进速度。 日渐西沉,三十余骑在夕阳中疾驰飞奔。 经过一个树林时,他们放慢了速度,因为迎面来了一匹快马。马上的人高喊着:“战公子!站公子!” 公孙战勒住缰绳,等着那人过来。 “蒋八,你怎么来了?”公孙站认出了自己的下人。 “公子,昭公子刚刚收到消息,公主改道前往都城了。”蒋八急切地说道。 公孙战立即拨动缰绳,掉头,对众人道:“都随我来!” 众骑立即跟上他的脚步,夕阳下,大道上掀起一阵尘烟。三十余骑很快便消失在夕阳下。 夜幕降临,月黑风高。 一座座起伏的山峰像是野兽的獠牙,似有吞噬夜里赶路的行人。 公主的行驾仍在前进,他们走在崎岖的山道上,因此速度慢了不少。 早在日落之前,巫翼提议寻空旷处安营休息,但陆荣和孟魁反对。说是皇上有旨不能耽搁,再者过了这座山就能离都城就已不远,因此坚持再走几个时辰。 空山寂静,静得有些诡异。 道路两层都是茂密的灌木,抬头只能看到一条宽阔的夜空。 唐若愚嗅着冷风,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毫无征兆的,夜空中突然出现一阵流星雨。看到的人都惊呆了,不是因为这罕见的流星雨,而是因为这流星雨其实是划破夜空的燃烧的箭矢。 一阵箭雨落下,瞬间倒了一大片人。更多的箭,卫玲珑的马车上。山道里,风呼啸,人惨叫,马长嘶。 “有埋伏!冲过去!”巫翼当机立断。 卫兵们重振旗鼓,护着马车向前往。 可这时,前方出现了一群黑衣人。 钢刀在火光中铮铮发亮。 “保护公主!”巫翼大喊。 本以乱成一锅粥的士兵立即集结在马车周围。阻挡黑衣人如潮水一般的冲击。 这群黑衣人个个身手了得,人数虽然只有卫兵的一半,但却不落下风。 卫兵们一个个倒下,被杀得四散开去。黑衣人冲到了马车旁边,巫翼奋力抵抗。并呼叫不远处的孟魁。 “孟将军,我们集中起来,杀出一条血路……” 话音未落,他身边的一名卫兵竟然将剑刺进了他的胸膛。 巫翼猛然一瞪,这卫兵他根本不认识,这不是他的人!紧跟着,他便想起了此前孟魁曾经离开过队伍…… “孟魁……”话音未落,他便倒了下来。只记得这杀了他的人嘴唇上有两撇修剪得很漂亮的小胡子。 小胡子杀了巫翼之后,卫兵们群龙无首,便成了一盘散沙,只有少数人仍护着马车。 孟魁、陆荣等人看似正在与敌人交战,其实确只是作戏。 他们且战且退,根本就没有靠近马车的意思。 马车周围的黑衣人越来越多,但仍没有一名黑衣人可以接近马车。 因为马车那儿,还有一个唐若愚。 唐若愚手中的剑如毒蛇一般,见血封喉。倒在他剑下的黑衣人少说也有七八个。 小胡子盯上了他,箭步向他逼近。 感觉单一股杀气从斜刺而来,唐若愚余光一扫,便见到剑芒一点。 他迅速后退一步,正好避开了小胡子的剑。紧跟着,他回身一击,逼得小胡子不能进一步发动连击。 小胡子暗忖唐若愚剑法之高,不敢大意,继续与唐若愚缠斗。唐若愚一时之间也无法摆脱小胡子的纠缠,单是应付小胡子就已经尽力了,根本不能分身去保护马车。 黑衣人终于杀到了马车旁,将车门一开。 “空的!”开门的黑衣人一喊,似乎有所得黑衣人都震惊了。 就在这时,公孙战带着人马赶到。 “公孙战在此,尔等还不弃械投降!” 公孙战这一喊,犹如雷霆霹雳,响彻云霄。黑衣人中有人面露仓惶之色,跟着有人下令“撤退”,于是他们纷纷四散开去。 小胡子也撇了唐若愚,跟着逃了。 公孙战一杆长茅捅翻了两名腿脚慢的黑衣人,策马来到了马车旁。 长矛将车顶挑开,车内果然空无一人。 公孙战忽然大笑起来,说道:“原来如此……” 章节目录 第835章 裕王犯难 第835章裕王犯难 巴州。 夜幕之下,红楼之中,丝竹萦绕,莺燕欢声。 长情阁是巴州最具浪费风情的地方。这里面有女人,而且是很多漂亮的女人。这些女人个个才情不凡,琴棋书画舞样样精通。来这里消遣娱乐的也都是些追求才情的人。有的人来听曲赏舞,有的人来吟诗作对,有的人来下棋作画……在这里你能找到的与才情相关的乐子比比皆是。 刘长风就住在这里。住在这里的清韵轩。清韵轩是这里最安静的地方。伺候刘长风的酒是最好的就,女人当然也是最好的女人。 韩潇潇穿着半露酥胸的粉色蝶纹裙裳,打着赤足。雪白的脚上,红艳艳的美甲尤为醒目。 周全也算是见识过不少美女,通常他只会为女人的脸旦、胸脯、腰肢、臀部所吸引,从没有想过一双美足也这么充满魅力。 天气是冷的,但清韵轩里却是暖的。所以韩潇潇穿的不多,男人们到夜场来希望看到女人身上该露出的地方,总是露得点到为止。这么做反而更能吸引男人们的目光。韩潇潇就是这么教长情阁里的姑娘们。她常对姑娘们说:“若想长情,凡事不可太尽,点到为止,欲擒故纵。若即若离才是最好的状态。” 铜炉上的酒壶被纤纤玉指捻了起来,倒入夜光杯中。 韩潇潇将酒杯推到刘长风面前,语笑嫣然,说道:“若是凤卿音知道你来此找我,一定会吃醋的。” 刘长风拿起酒杯细细品味,说道:“她不会。她分得清公私。” “王爷来找湘湘,是于公呢,还是于私呢?” “二者皆有。” “那卿音姑娘也太可怜了。” 话虽如此,韩潇潇却没有一点同情的样子。 “说正事。”刘长风放下了酒杯,看着韩潇潇的眼睛,“魏太子没少来你这里吧?” 韩潇潇道:“他从不来我这儿,倒是会派人接我去行宫。” “这么说,你可以接近他了?” “王爷想做什么呢?” “取他的性命。” 周全清楚刘长风的意图,但听刘长风亲口说出来,让吓了一跳。 韩潇潇垂下了目光,似乎正在思考。 “王爷是想让我去杀他?”过了一会儿后,韩潇潇道。 “没错。” “很难。”韩潇潇叹气道。 “为何?” “因为公孙昭。” “公孙昭?” 公孙家是魏国一大家族,家中有三位公子名声在外。老五公孙战力敌千钧,马上功夫天下无双;老九公孙慧才智过人,运筹帷幄;小十三公孙寂剑法超绝,独步江湖。 刘长风只了解这三个人的底细,韩潇潇说的公孙昭,他虽然听过,但并不知道其长处。 “公孙昭独具慧眼,能察杀机。”韩潇潇道。 刘业冷冷一笑,以掩饰内心的忧虑,“真有这种人吗?” 韩潇潇道:“他就是这种人。” 韩潇潇说话的时候,刘长风一直在注意她的眼神,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韩潇潇并非因为不想冒险而捏造谎言。 刘长风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道:“这可真是棘手了,田阜恐怕不想等太久。” “那等公孙昭和魏太子分开时再下手不就……”话说到一半,周全就打住了。他觉得自己竟说些没用的话,这种想法,刘长风一定早已想到。 “很难。” 韩潇潇还是回应了周全,虽然他没抱有期待。 “自从魏太子被软禁在巴州之后,公孙昭与他便形影不离。” 刘长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流露出了忧愁之色。韩潇潇从未见过他这样,而周全已经看到过几次了。 “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刘长风感叹说。 “这里还冷吗?”韩潇潇他此言何意,并为他满上一杯酒。 刘长风苦笑着拿起酒杯,又一饮而尽。现在还没有入冬,天气就已经比往年要冷了,由此可见今年的冬天一定是个严冬。天气一冷,根本没有办法打仗。这就让梁国有了争取魏国出兵相助的时间。这对他而言,非常不利。 因此,他才答应田阜做刺杀魏太子这么危险的事情,因为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公孙家真是人才辈出啊!”刘长风感慨道,之后又问起公孙寂的消息,“公孙寂何在?” “在益州。”韩潇潇道。 “他怎么不在魏太子身边?” “据说是他的夫人有了身孕。” 刘长风像是听到了好消息一样,笑了一声。 “怎么了?”韩潇潇问。 “或许,我也该要个孩子了。”刘长风道。 周全会意,退了出去。 韩潇潇眉目有情,坐到刘长风怀里。刘长风握着她细腻光滑的香肩,慢慢地褪去她身上单薄的衣裳…… 夜半,两匹快马疾驰到了巴州城下。然巴州城门紧闭,卫玲珑看了一眼,便拉动缰绳,调头离去。年慕白紧随其后。 几天之前,卫玲珑与唐若愚、巫翼商议,决定不与护卫队伍一同行进。她的理由是虽然有护卫保护,但对方心狠手辣,恐遭不测。她定计让巫翼和唐若愚继续护送车驾前行,伪造公主仍在车内的景象。若有人问起,就说公主染疾,不能见风。起初,唐若愚不赞成这么做,因为他不想和卫玲珑分开,但年慕白不善言辞,不能掩饰为由,使得唐若愚别无选择。唐若愚也是机智过人,当察觉到孟魁对公主是否存在有所怀疑时,便挑选了一名身材娇小的卫兵进帐篷练剑,让孟魁相信公主就在帐中。 话说回来,卫玲珑的这个计策正是刘长风给的灵感:那时卫玲珑以魏国公主的身份嫁入大梁,进入梁境后得知刘业人在太原府,便离开出嫁队伍前往太原府。刘长风为了掩人耳目,令宁香假扮公主,让段平继续护驾前往顺天府,而他则脱身前往太原府寻找卫玲珑。 在一个避风的土坡后,燃起了一簇篝火。 卫玲珑抱膝坐在篝火旁取暖,身上披着一件斗篷。看着跳动的火苗,她似乎在沉思。 年慕白就在不远处,牵着两匹马在附近食用夜草。 也许是赶路太累了,卫玲珑不知不觉坐着睡了过去。身上的披风滑了下来。 年慕白牵马走回,将马系好在树干上。然后来到卫玲珑身边,看到卫玲珑的披风垂落,他弯下身伸手捻起披风的一角,重新为卫玲珑披上。 忽然,卫玲珑睁开了眼睛,眼神凌厉,手臂猛的一扬。 年慕白立即后退,但手背已落下了一条细长的伤口。鲜红的血液,正从伤口里溢出来。 划伤他手背的,正是卫玲珑手里的匕首。即时是在睡觉的时候,她衣袖里也藏着匕首。 看到年慕白受了伤,再看落在地上的披风,卫玲珑知道自己误会了年慕白。但却没有向他道歉的意思,只说道:“以后我睡着时,千万不要碰我!”说完,便坐了下来,将披风披在身上。 年慕白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私下一圈衣摆,抱住手背。 虽说卫玲珑让年慕白跟随,但对他并未信任,这把匕首,其实就是专门用来防备年慕白的。 章节目录 第836章 一教高下 第836章一教高下 天渐渐亮了。 林子里的早晨异常寒冷,草叶上凝结了水珠。马儿正在忙着进食。或许对它们而言,这是难得的美味。 卫玲珑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脚边的灰烬还有余温,冒着白烟。卫玲珑用脚将周围的泥土覆盖到灰烬上。 年慕白牵着马走了过来。将其中一匹马的缰绳递给卫玲珑。 卫玲珑看到了他受伤包扎的手,问道:“你的手没事吧?” 年慕白摇了摇头,想来应该是没有大碍。 两人上了马,向着巴州城疾驰而去。到了城下,有百姓排队等待进城。卫玲珑和年慕白下了马,跟在他们身后。 轮到他们时,卫兵却叫他们站住。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卫队长上前问道。 “其他人你不问,为什么偏偏拦下我们?”卫玲珑道。 “老子想拦谁就拦谁……”卫队长露出调戏的笑容,伸出手想要摸卫玲珑的脸。 他的手还没碰到卫玲珑就被年慕白用力抓住了,疼得他皱起了眉头,想收回来却受不了。 “松开!听见没有,我叫你松开!”卫队长嚷道。 他的手下渐渐围了上来。 卫玲珑示意年慕白松手。年慕白放开了卫队长。卫队长捂着发疼的手,拧眉瞪着二人,吩咐道:“将这两人拿下!” 卫兵上来举着长枪将二人包围,周围百姓慌忙四散开去,生怕卷入是非。 就在这时,一对人马奔驰而来。领头的正是公孙战。 公孙战来到城下,卫队长上前迎接,一脸谄媚的笑容。 “这是怎么回事呀?”公孙战问。 “这两个人形迹可疑,小的正要将他们拿下。” 公孙战看了看年慕白,再看看卫玲珑。而卫玲珑也正看着他。 这时,一个卫玲珑认识的人骑马来到公孙战旁边,对公孙战点了点头。 公孙战会意,说道:“你做的不错,将他二人立拿下,关入大狱!” 卫队长十分得意,大声迎了一声:“是!” 随后公孙战再看了卫玲珑一眼,便带着人马进了城。 “战公子发话了,你们两个可要倒大霉了!”卫队长对卫玲珑说道。 “刚才那人是公孙战?”卫玲珑问。 “大胆!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直呼战公子之名!” 卫玲珑笑了笑,说:“你这人很有意思,叫什么名字?” 卫队长冷冷道:“你都大难临头了,还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告诉你也无妨,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朱大爷是也。” 卫玲珑轻蔑一笑,道:“今天是很倒霉,遇上一头猪!” 卫队长恼羞成怒,厉声说道:“带走!回头我再好好收拾你!” 卫玲珑和年慕白的马被牵走了,两人的剑和包裹也都交了出去,随后跟着卫兵进了城,前往巴州大狱。 巴州城可以算得上是魏国第二大城,这里物产丰富,气候宜人,又有水路交通之便,因此巴州城十分的繁华热闹。 现在才是辰时,街道上已经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非常。清晨的寒意抵挡不住人们的热情。 也许是这里太过繁华,人们都忙着做自己的事情。就算官兵押着犯人经过,也没有人好奇地去多看一眼。 卫玲珑和年慕白在卫兵的押送下穿过大街,街上的景象也很吸引卫玲珑。她一边绕有兴致地看着,一边慢慢地走着。这让卫兵几番催促,还嘲笑她是个乡巴佬。不过卫玲珑根本就不在乎,她也没有必要跟这几个小卒一般见识。 忽然间,卫玲珑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在盯着她。原本根本没人在意她,这道目光的出现反而显得突兀了。当她回头寻那目光时,那目光却消失了。 在一间杂货铺旁边,刘长风和周全躲在了墙壁后。 “王爷,那真的是宣皇后吗?”周全说道。 刘长风当然也看清了,他觉得就是卫玲珑。 “不应该啊,若是宣皇后,那些卫兵怎敢如此轻慢?”周全仍不相信那就是卫玲珑,“也许只是长得像而已。” “那就是卫玲珑无疑。”刘长风语气肯定,“他们这么做,不过是掩人耳目。” 周全领悟了,也能想到卫玲珑接下来就会跟魏太子见面。如果让他们见了面,今后的遇到的事情就会更加棘手。 “王爷,现在如何是好?” “抢人!” 刘长风说完,立即起身离开。 巴州大狱在巴州城西北角,往那边走,行人渐渐稀少。偶尔有一些人经过,也会好奇地看上一两眼,猜测被卫兵押解的犯人犯了什么罪。 卫兵押着卫玲珑和年慕白经过一条巷子,一道乌光破空而来。四名卫兵几乎同时倒在了地上。定睛一看,他们的胸口、额头上都中了飞镖。 又一道乌光袭来,这次目标是年慕白。 但年慕白身子稍微一偏就轻松地避开了暗器。同时,他拉着卫玲珑躲进屋檐下,防止暗器再次来袭。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 年慕白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声音,目光盯着地上一名卫兵的尸体旁边的包裹。那是他和卫玲珑的东西,两把剑也在那里。 年慕白眼神示意卫玲珑戴着不动,身子突然窜了出去,捡起地上的剑,一把扔给卫玲珑,一把拿在自己手里。 这时候,又有两枚暗器袭来。年慕白这此没有躲避,而是用剑将暗器打了回去。就在卫玲珑藏身的屋檐上方,两个人掉了下来。 年慕白抬头一看,屋顶上,还有四个人。这四人拔出了剑,一跃而下,围攻年慕白。 狭窄的巷子里,年慕白以一挡四,不落下风。 卫玲珑在旁看得惊心动魄,不由得为年慕白担心。她想上去帮忙,可想到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只怕会拖累年慕白。幸好,年慕白渐渐占据了上风。如果对方只有这些人的话,相信年慕白也击倒他们。 但只是一旁看着当然不成,想到巴州大狱就在附近,卫玲珑就想大喊救命,以此引来官兵。就在她决定这么做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卫玲珑惊骇不已,失声道:“刘长风……” 刘长风冲她微微一笑,提剑走了过来。 只看他的出手,就知道他的武功在那四名剑客之上。 “小心!”卫玲珑喊道。 年慕白已注意到了刘长风,但被那四人合力缠住,一时脱身不得。刘长风的剑刺了过来,年慕白无法回避,也抽不出剑来抵挡。但他却做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迎着刘长风的剑撞了上去。 刘长风大惊,只道年慕白另有手段。原来刚才在看年慕白对阵周全等人时,他就看出年慕白身手不凡,因此对阵时不敢大意。 就在他犹豫年慕白还有什么手段时,年慕白圈出一个剑花,击退了当中一名剑客。得以腾出空挡避开刘长风的剑。 刘长风明白自己上了当,嘴角微微一扬,再次向年慕白攻来。这一次,他要看看年慕白的剑术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章节目录 第837章 过程不同 第837章过程不同 碧云阁。 “此事当真?”听闻公孙战说了见到公主,南宫弘昌激动到难以置信。 “必然当真。”公孙战说道,“公主可真是机智过人,一个金蝉脱壳就骗过了所有人。我回到巴州城时,正好见她于那守城卫兵纠缠。为了掩护她的身份,故而令守城卫兵将她带去巴州大狱。” “那还不快把她请过来!”南宫弘昌道。 “殿下放心,战已派人过去了。” 南宫弘昌听到这话,放心地点了点头。随后,他向坐着的唐若愚举起了酒杯。“唐公子,此番萱儿能平安归来,多亏公子,弘昌在此敬公子一杯!” 唐若愚也举起了酒杯,道:“太子殿下客气了。” 山道遇袭之后,唐若愚便跟着公孙战返回巴州,因此卫玲珑的目的地就是巴州。到了城门,他看到了卫玲珑,便告知公孙战,公孙战才令人将卫玲珑送往大狱,以免公主已到巴州的事情为人所知。 卫玲珑秘密而行,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行踪。 就在大家满怀期待等待卫玲珑到来的时候,蒋八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殿下,大事不妙!” 南宫弘昌笑容凝固。 “公主,被人劫走了!” 当啷!南宫弘昌手中地酒杯掉了下来。 公孙战猛然起身,瞪着蒋八,“你说什么?” 蒋八道:“小的赶去巴州大狱时,听大狱的管事说有人杀了四名卫兵,四名卫兵带来的两名人犯,其中之一身负重伤,另一人不知所踪。” 公孙战黯然失色。刚才还说了一会儿就能见到公主,现在公主失踪了,只觉得脸上无关。 “殿下,当务之急是封锁巴州城!”公孙昭说道。 南宫弘昌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殿下,公孙战一定能把公主找回来!”公孙战发誓一般说完,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南宫弘昌垂头叹息,只道自己命运不济。 “殿下,公主只是被掳走而非杀害,可见对方也不想伤公主性命。”唐若愚道,“再有就是,公主足智多谋,一定可以化险为夷的。” 听了唐若愚的话,南宫弘昌得到了些许安慰。但是,卫玲珑是他的全部希望,好言安慰对他而言微不足道。 “没想到这巴州也快成了田氏的家产了。”南宫弘昌讽刺道。 这让公孙昭心里恨不舒服,因此巴州州牧,就是他的二哥公孙平。但公孙昭没有任何表示。 唐若愚起身告辞,现场的气氛令他感到不适。与其在这里看他们垂头丧气,不如出去碰碰运气。 “公孙昭,传韩姑娘。”南宫弘昌道。 “殿下,现在不合适吧?”公孙昭道。 “本宫快烦死了,你快去。” 公孙昭心里叹了口气,只能遵命。 …… 黑暗的环境中,眼皮一开一合,终于看到了些许朦胧的光。 卫玲珑缓缓睁开了眼睛,视野由模糊渐渐清晰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幽香,身子觉得非常温暖。 她正躺在床上,一张温暖舒适的大床。 “你醒了?” 刘长风的声音传了过来。 卫玲珑坐了起来,寻声看去,面前是一扇屏风,屏风上有个人影。穿好鞋子,离床起身,绕过屏风,便见到刘长风坐在桌子旁喝着酒。 卫玲珑走了过来,在他面前坐下。 刘长风翻起桌上的一个酒杯,倒了一杯酒送到卫玲珑面前。 卫玲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的落在桌面上,发出“哒”的响声。 “我朋友怎么样了?”她问道。 “受了重伤,恐怕凶多吉少。”刘长风说。 卫玲珑突然将手中的杯子朝刘长风扔了过去,这么近的距离,又是突袭,可刘长风还是在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抄住了那只酒杯。 “如果你肯跟我走,他也就不用死。”刘长风说。并抬眼看了卫玲珑一下。 卫玲珑忿忿不平,道:“杀了我,你不就一劳永逸了吗,怎么还不动手?” 刘长风道:“你的死就能解决一切的话……天下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要你……”刘长风眼神诚恳地看着卫玲珑,“和我同仇敌忾。” 卫玲珑冷冷道:“这话说的不对吧。你是反贼,我是大梁正统皇后,我们本来就是敌人。” 刘长风道:“错的是你吧,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刘显。是他害得卫家家破人亡,至今卫谦卫大人仍背负着大梁第一奸臣的恶名,将来还会载入史册,遗臭万年。你抛弃所爱之人,抛弃身份,易容进宫,不正是要给卫家平反报仇吗?”说着,刘长风露出坚定的神色,接着道:“只要你能助我一臂之力,我定会推翻刘显,还卫家一个清白,一个公道!” “你当真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 “不是么?给卫家平反不是你的心愿么?” “没错,那的确是我的心愿,但我并不想通过你这种方式达成心愿。” 刘长风冷下脸来,“过程重要么?” 卫玲珑语气坚定,“在这件事情上,过程很重要。” 刘长风轻轻地笑了起来,“这么说,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想是这样的。” “好吧。” 刘长风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开门出去后,外面传来他的声音:“给我看紧了,若是人不在了,你们都要死!” “是。” …… 清韵轩。 “那姑娘不肯就范?”韩潇潇一边给刘长风倒酒,一边问道。 “她要是听话,我就不需要借酒浇愁了。” “没有别的办法么?” “这人在世上已无牵无挂,反倒是天不怕地不怕……”话音未落,刘长风似乎想起了什么来。 “想到什么了?”韩潇潇问。 “周全……” “在。”周全应道。 “卫家不是还有一个独子嘛,马上把这人给找出来!” 周全犯了难,但眼下想要让卫玲珑屈服,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是。” “现在最好不要离开长情阁。”周全正要走时,韩潇潇道,“外边有人正四处找你们呢,而且巴州城已经封锁,你们出不去的。” “这种情况我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周全不以为意。 “公孙战可是一个狠人……”韩潇潇话没说完,外头的铃铛响了起来。这是长情阁有事找她。 “我出去看看。”韩潇潇起身离去。 周全问刘长风该怎么办。 刘长风寻思了一会儿,决定听韩潇潇的,先在此避避风头。 不一会儿,韩潇潇回来了。 “太子派人来请我。” 刘长风眼睛一亮。 韩潇潇看到了他的神色,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动手吧?” 刘长风缓缓摇头,道:“我是想让那废物太子带我们离开巴州……” 章节目录 第838章 乱政之谋 第838章乱政之谋 “潇潇拜见太子殿下。”韩潇潇叩首行礼。 南宫弘昌面露喜色,“潇潇姑娘快快免礼。” “谢太子殿下。” 南宫弘昌从座位上起来,走到韩潇潇面前,拉了韩潇潇的手,一同走到茶几旁。 茶几上放了棋盘,棋盘上摆了棋子。黑子势弱,白子占了上风。 南宫弘昌请韩潇潇入座,问道:“潇潇姑娘,你看这局棋,黑子可还有救否?” 韩潇潇仔细去看,看了半晌,问道:“该谁走了?” 南宫弘昌道:“黑子。” 韩潇潇将手伸进盛有黑子的棋盒里,玉指捻出一粒黑子,往棋盘上一放。 南宫弘昌再看那局面,黑子竟因为这一颗棋子活了过来,这白子将有一片要被杀去。 “本宫看了半晌,怎么就没看出这一步来?”南宫弘昌皱眉道。跟着叹了口气,“看来,本宫的棋也不过如此。” 韩潇潇嫣然道:“太子殿下的棋艺,潇潇非常清楚。若是平时,这一步棋殿下必然能看出来,现在看不到,是因为殿下的心思根本不在棋局上。” 韩潇潇一语点中南宫弘昌心境,南宫弘昌非常惊异。同时,对韩潇潇也增添了几分好感。 “唉,本宫的确遇到了些烦心事儿。” “太子殿下,民女遇到烦心事的时候,就会到外面去散心。最好是去登山,站在山顶,一览天下,就能使心胸开阔。若还不能驱走内心的烦恼,可对着苍天大喊一声,如此,烦恼尽消,这可比借酒浇愁来到更爽快。“觉得自己说的太多,韩潇潇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道,“这只是民女的个人之见,也许并不适合太子……” “不!”南宫弘昌道,“你说到本宫心坎里去了。也许本宫真是闷在行宫太久了。潇潇姑娘,你可愿随本宫登山?” “民女之幸也。” “那好,本宫择日再知会潇潇姑娘。” …… 已入夜,繁星满天。 都城,皇宫。延寿宫。 延寿宫这里灯火通明,但与其他宫殿不同,这里的灯映出来的光是红色的。因为所有的灯罩都改为了红色。宫里的道人们说,这灯光非凡尘之光,能驱邪避祸。 但是,出了魏帝南宫纪,几乎没什么人愿意待在里面。就连最得宠的田贵妃也不愿在这里伺候皇上,可是皇上总是召她过来,她也无可奈何。 好不容易伺候皇上睡下了,田贵妃便离开了寝阁。她知道南宫纪只要睡下了就能睡得很沉,雷打不动那种。 出了红彤彤的延寿宫,田贵妃就遇上等候在此的兄长田阜。 “参见贵妃娘娘。” “田相啊,有什么事吗?” “正有些事情与贵妃娘娘商议。” “在这儿说?” “不会耽误贵妃娘娘太久。” 田贵妃令随从们周围伺候,和田阜到亭子里说话。 “田相要说什么呢?” “公主回来了。” 田阜淡淡的一句话,让田贵妃震惊不已。 “她回来了?” 田阜点了点头。 “她要是回来,那就遭了。”田贵妃显得有点着急,“这些日子,皇上一直念着她呢。哥,你可得想想办法呀。” “我已经想办法了,还有所行动了。可是这个公主比我预想的要狡猾。” 田贵妃一听就明白哥哥做了些什么,得知计划失败,她愈加不安,“那她现在人在何处?” “我担心的正是这一点……算了,宫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只想让你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 “公主归来之事,不要让皇上知道。” 田贵妃面露难色,道:“皇上总不能不见人吧?”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能拖多久是多久。至少要争取十天时间。” 田贵妃点点头,“我尽力而为。” 田阜微微一笑,道:“你得宠那么久,也该有身孕了吧?” 田贵妃苦笑道:“皇上那么大年纪,哪还有能力让我怀孕。” “你可以怀孕的。”田阜笑容诡谲,“我都安排好了。” 田贵妃喜道:“真的?” 田阜点了点头。 田贵妃脸上绽放了灿烂的笑容。但田阜提醒她要低调,不可节外生枝。 田贵妃满口答应。田阜到此的目的已经达成,便告退离去。 …… 巴州。碧云阁。 “殿下,您真的要去登山?”公孙昭不敢相信南宫弘昌在这时候还能有这种闲情逸致。 “本宫在这行宫里都要闷出病来了,出去走走有何不可?”南宫弘昌还理直气壮。 “殿下,现在公主下落不明,我在明敌在暗,万一有个闪失……” “不必担心,本宫当然不会大摇大摆地出门,我会乔装后再出去。” “可是……” “不必说了,若再不出去,不用敌人来杀我,我自己就要闷死了。你准备一下,我们先去长情阁。” 公孙昭劝说无用,只能听命行事。 不多时,车驾已备。 南宫弘昌和公孙昭从行宫后门出发,带上四名随从,前往长情阁。出发后,南宫弘昌令其中一名随从先行前往长情阁,告知韩潇潇。 韩潇潇得到消息后,来到清韵轩,告诉刘长风。 刘长风淡淡一笑,道:“没想到这太子这么轻易就上勾了。周全,把宣后带上。” 周全应道:“是。” “做了这件事情,我在魏国就无容身之处了……”韩潇潇道。如果南宫弘昌因为接触她而出了事情,那公孙战必然不会放过她,即便没有证据证明南宫弘昌出事与她有直接的关系。 刘长风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说道:“我本来就打算带你一起走。” 韩潇潇欣然一笑。 周全来到关着卫玲珑的厢房。他知道卫玲珑狡猾,因此进屋时小心翼翼。 “公主?公主?” 周全没有听到回应,便朝门口招了招手,唤两名随从进来。门口仍留有两名随从,以防不测。 往里走去,绕过屏风,就见卫玲珑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人。而床底有一个酒壶,看样子卫玲珑像是喝酒之后睡了过去。而且喝了不少,因为靠近床边,他就能闻到一股酒气。 周全走了上去,说道:“公主,委屈公主随我们走一趟了。” 卫玲珑仍没有出声,他便上去叫醒卫玲珑,走近一看,床上只有隆起的被子,被子里根本没有人。 周全见状慌了起来,连忙问那两名侍卫是怎么回事? 侍卫只道不知,因为他们一刻都没有离开厢房的门口。而这间厢房也只有大门一个出口。周全令侍卫们在屋子里搜索,他则前往向刘长风禀告。 刘长风闻言,赶到了厢房。两侍卫迎到他面前,禀告说屋子都找遍了,仍不见人。这厢房不大,一眼就几乎能看清所有。 “下来,不用躲了。”刘长风道。 这时,从厢房上面的横梁上翻下一个人来,落在刘长风面前,正是卫玲珑。 刘长风笑了笑,“你的小把戏,我很清楚。” 卫玲珑亦笑道,“那你知不知道我还会这个把戏。” 话音未落,卫玲珑将烛台碰到,落在了床铺的帘帐上面。帘帐立即烧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839章 长情阁 第839章长情阁 火很快烧了起来。原来卫玲珑根本没有喝酒,而是将一壶酒都给倒帘子上了。因此才帘子才烧的这么快。 侍卫和周全立即去救火。 刘长风心里也烧起了火,朝卫玲珑伸了出手…… 公孙战带着人马在街上搜查,从昨日得知公孙被劫之后,他一夜未眠,仍在寻找公主的下来,然而至今没有任何线索。 现在他又来到了长情阁附近,长情阁昨天也搜过了,不过不是他亲自搜查的。想想昨天还有很多地方他都没有亲自搜查,也许可能因此漏过了线索。现在恨不得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长情阁上方飘出了黑色的烟雾。 失火了? “去看看。”公孙战道。 韩潇潇曾在正在等待刘长风带卫玲珑前来会合,这时候听说厢房失火,客人们都慌了。为了安抚这些客人,韩潇潇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些客人,公孙战就来了。韩潇潇紧张了起来,赶紧迎了上去。 “公孙大人这次过来,是为公务还是私事呢?”韩潇潇嫣然道。 公孙战目光扫视大厅,问道:“这里失火了?” “一个下人不小心烧了帘子。”韩潇潇道。 公孙战目光落在了韩潇潇脸上,“韩掌柜,你这里每天人来人往,最近可接待过生人?” “怎么会没有生人,巴州就那么大点地方,能来这儿的熟人有多少。大多都是外地慕名而来的客人。” “不是让你把所有客人都记录下来吗?名册呢?” “有。” 韩潇潇令人取来名册,交给公孙战。 公孙战翻看时,她说道:“从名册上也查不到什么吧,这些人也不一定会写下自己的真名。唉,自昨天要登记名字后,今天的生意冷清了不少。公孙大人,您这公事什么时候结束?” 正如韩潇潇所言,从名册上找不到任何线索。 公孙战将名册还给韩潇潇,道:“我要再次搜查这里。” 韩潇潇惊道:“不是吧,昨天都已经搜过了。” 公孙战道:“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搜!” 一声令下,公孙战身后的随从们立即行动。 “韩掌柜,你这里可有地下室亦或密室这类的房间吗?” “公孙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韩潇潇面露愠色,“你是怀疑我窝藏凶犯?” 公孙战道:“我只是随便问一问,韩掌柜别往心里去。” 他话是这么说,可韩潇潇看到有些士兵不断地敲着地面,以确认是否有密室。 韩潇潇不满道:“公孙大人,你搜查便搜查,可别弄坏了我这里的东西,否则,别怪我告到州牧大人那里去。” 州牧公孙平是公孙站的大哥,而且是长情阁的常客,与韩潇潇的关系也有暧昧。韩潇潇的话里有警告之意,公孙战自然听得出来。往常的话,他一定会给自己的哥哥一点面子,但现在事关公主,他便不再顾及其他了。 这次公孙战亲自过来,并未不买州牧的面子,让韩潇潇开始担心起刘长风来。 长情阁从外面看来一共有三层,其实里面有四层。而这第四层建的就跟天花板一样,因此很好的隐藏了起来。长情阁在巴州开了有七年,至今还没有人发现它有四层这个秘密。 卫玲珑被关的地方,正是这一隐藏的楼层。 “王爷,下面有卫兵正在搜查。”周全向刘长风禀告说。 刘长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睡过去的卫玲珑,沉默不语。心想卫玲珑故意纵火是为了引来卫兵,不过好在卫玲珑已经昏迷,现在只有等卫兵离去,他们才能有所行动。 这时,南宫弘昌的马车来到了长情阁外。 “殿下,有卫兵守在门外。”公孙昭对车里说道。 “卫兵?他们在此做甚?”南宫弘昌问。 公孙昭瞧了瞧,道:“好像是五哥在里面。” “公孙战?进去瞧瞧。”南宫弘昌担心公孙战来找韩潇潇的麻烦,便要下车。 公孙昭劝道:“殿下,五哥做事一向有分寸,还是……” 南宫弘昌根本不听,从马车里下来,向大门走去。 公孙昭无奈,招呼随从们下马跟随。 门口,卫兵拦住了南宫弘昌,因为南宫弘昌脸上贴了一大片络腮胡做了乔装,他们认不出来。但他们倒是认得公孙昭,公孙昭挥手让他们退下,他们就退到一旁。 南宫弘昌进入大堂,韩潇潇第一个看见,连忙上前迎接。 “参见太子殿下。” “无须多礼,本宫乔装成这样你也能认出来,真有眼力。” 韩潇潇笑道:“那是因为殿下身边的公孙公子。” 公孙战也走了过来,作揖行礼。“殿下,你来这里作甚?” 南宫弘昌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在这里做什么。 公孙战道:“在调查凶犯的线索。” 南宫弘昌一听就不悦,若不是公孙战大意,卫玲珑又怎么会被人掳走?“那有收获么?” “眼下还没有。” “公孙战,都一天一夜了,你一点线索都找不到还在这里摸鱼?” 公孙战听出南宫弘昌的意思了——南宫弘昌是要护着长情阁。他可以不给身为州牧的二哥面子,但太子的面子他不敢不给。于是便下令集合所有人。 卫兵们陆续都到大厅集合,公孙战询问是否有发现。 百夫长杨延道:“都搜遍了,没有发现。” 公孙战只能下令撤退。 看到公孙战离去,韩潇潇便向南宫弘昌行礼道谢。 南宫弘昌笑道:“潇潇姑娘不必言谢,姑娘准备好了么?” 韩潇潇道:“本来是要去准备了,可是公孙战大人来了就耽误了。殿下先去雅室用茶,潇潇这就去准备。” 南宫弘昌点了点头。韩潇潇令人带他们前往雅室。 然后,她来到了隐藏的第四层,见了刘长风。 “南宫弘昌来了。” “公孙战呢?” “已经离去。” “好,这就行动!” 雅室清静,古色古香,南宫弘昌欣赏着室内的布局。 丫鬟端进来美酒,放下后就退了下去。 南宫弘昌在茶几旁坐了下来,倒酒来喝。 “你也坐下来喝一杯吧。” 公孙昭摇摇头。 南宫弘昌道:“公孙战刚刚搜查了这里,你大可放心。” 公孙昭道:“殿下既然外出,昭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南宫弘昌心里只道他无趣,自己喝了起来。 院子里,韩潇潇令人将一口大箱子搬上马车,说车里是些美酒,需要小心。放好了箱子后,韩潇潇便来请南宫弘昌。 来到后院,公孙昭看到韩潇潇自己准备了一辆马车,便问她要带什么东西出城? 韩潇潇道:“车里有果实、美酒、以及琴瑟,可为殿下解闷。” 南宫弘昌听了觉得甚妙。 但公孙昭却发现了异样——那就是韩潇潇的车夫…… 章节目录 第840章 巴州大乱 第840章巴州大乱 韩潇潇的车夫正是周全。 感受到公孙昭锐利的目光,周全不安地低头回避,就好像猎物在躲避猎人的目光一样。但是,公孙昭却走了上去。 “抬起头来。”公孙昭道。 周全抬起了头,眼中露出杀意。 “保护殿下!”公孙昭道。 周全眼神一凛,从衣袖里抽出一把匕首,向着公孙昭刺了过去。 公孙昭早有防备,抓住了周全的手臂,将他托下马车,一脚踢开。 周全在地上翻了一个跟头,再次站了起来。在他的身后,刘长风等人走了出来。 公孙昭和四名护卫将南宫弘昌保护起来,看着刘长风问道:“来者何人?” 刘长风缓缓道:“刘长风。” 南宫弘昌和公孙昭都吃了一惊,谁也没想到梁国的反王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裕王爷出现在此,意欲何为呢?”公孙昭冷冷地问道。 刘长风笑了笑,看向南宫弘昌,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受何人所托?” “你用不着知道那么多。” 刘长风说完,拔出手中长剑,走了上来…… 公孙战骑着马走在街头,下一个目标是和长情阁一样与巴州的士绅关系密切的酒馆。之所以重新搜查这些场所,是因为公孙战怀疑这些场所与当地士绅的关系而至卫兵们不敢得罪,不去仔细搜查。 走着走着,公孙战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便问并肩而行的百夫长杨延,“长情阁里,是哪一间厢房失火?” “这个……”杨延一时答不上来,因此他并没有注意到失火的房间。 公孙战勒住缰绳,回头望着众手下,问道:“你们谁看到失火的厢房?” 众卫兵议论起来,一个接一个回答没有看到。 公孙战脑海里浮现出不安的念头,忽然严肃地问众人:“你们确定所有的房间都搜查过了吗?” 卫兵们纷纷报出自己搜查的是哪一间房间。 杨延道:“长情阁房间都没有我们人多,这次应该不会有遗漏。” “那失火的房间在哪呢?” 公孙战这个问题问倒了杨延。他也不期待杨延能够回答,这就策马返回长情阁。 长情阁大门紧闭,平常生意热闹的长情阁此时冷清得像一座废宅。公孙战令人把门撞开,吩咐一部分卫兵把守各个出口,其他人跟他进入阁内。 阁内,不见一人。公孙战下令搜查,卫兵们搜过后,真是一个人也没有。 “有些茶还是温的,说明他们没有离开多久。”杨延道。 “启禀大人,后院有发现。”一卫兵来说道。 公孙战立即前往后院,卫兵发现的,是一具尸体。从水井里打捞起来的尸体。 “蒋八!”公孙战认出了死尸,不安的预感在心里萌生。 “继续打捞!” “是。” 公孙战往后院走去,边走边思考。他知道长情阁一定出事了,也许掳走公主的刺客就在长情阁,且韩潇潇为他们做了掩护。有一件事情他不想去想,但又不得不想,那便是太子的安危。 太子遇害了吗?他希望没有。但对方若是田氏派来的,那么太子就凶多吉少了。 “这是……” 公孙战注意到了地上的车辙印。 四条车较深的车辙。说明有两辆马车,并且车上载了很重的东西。 太子还活着! 虽然不能根据车辙的深浅来断定南宫弘昌的生死,但直觉告诉公孙战,南宫弘昌还活着。 “杨延,派人询问各个城门,看太子是否出了城?” “是。” 巴州城在昨日已经封锁,刺客若想出城,就必须利用太子! 卫兵们又从水井里捞出三具尸体,都是南宫弘昌的侍卫。 这里面没有公孙昭,公孙战松了一口气。但是,如果不能尽快找到他们,他们也是凶多吉少。 公孙战顺着车辙印出了长情阁后院,一路打听,从附近的商铺和人家那里得知有两辆马车往东边去了。 东门! 公孙战骑马来到东门,正好遇上之前去打探的卫兵。 “大人,太子殿下从东门出去了。”卫兵禀告道。 刺客利用太子出了城,太子恐怕已没有利用价值,他们很可能会杀害太子。 不,若刺客想要离开魏国,仍需要利用太子。 想到这一点,公孙战立即吩咐杨延去见巴州州牧公孙平。请公孙平上书将情况告知皇上,同时,让公孙平给附近郡州县的主事们传信,请他们一起寻找太子。 而公孙战,则带人寻找刺客留下的踪迹,追赶刺客。 却说公孙平听了杨延传述后,顿时满面愁容。 “皇上令我们照看太子殿下,你们倒好,把人给弄丢了。现在给皇上上书,不是自寻死路吗?” “大人,这是都尉大人的意思。”杨延道。 “太子殿下被刺客挟持,我也很着急啊。我现在就发布命令,封锁巴州全境,你也赶紧去协助公孙战,要他尽快救回太子!” 杨延万分无奈,只有领命。 送走了杨延,公孙平立即坐下写了一封书信,接着叫来心腹,让他赶紧把信送去益州,交给父亲公孙缪。如果皇上要怪罪下来,只有父亲公孙缪能够救他们。 目送心腹离去,公孙平仍是愁容满面,忍不住抱怨道:“当初我就反对让太子留在巴州,你们就是不听,如今可害苦我了。唉……” 魏国都城,田氏宅邸。 一只灰色的鸽子落在了鸽舍前,养鸽人看到鸽子脚上有信筒,便抓住鸽子,取下信筒,然后送往书房。 议事厅内,田阜正与朝中部分大臣商议政事。因为皇上龙体不适,所有国事暂由田阜处置,因此大家都到天府来了。 田弼进入议事厅,将信筒交给了田阜。 田阜取出里面的信,打开来看。 大臣们听止了议论,目光聚焦在田阜身上。 田阜看了信后,面露愁色。 有人问出了什么事情。田阜道:“太子出事了……” “太子怎么了?” “有一伙刺客掳走了太子。” 众人闻言大惊,就此事议论起来。 田阜道:“众位同僚放心,田某人一定会救回太子。” 送走了大臣们,田阜将儿子田高找了过来,把信给他看了。 田高看信后非常高兴,说道:“看来裕王爷得手了。” 可见父亲却高兴不起来,问他担心什么。 田阜说:“裕王为何还不杀了他呢?” 田高想了想,道:“也许是太子还有利用价值。” 田阜意味深长地说:“太子的确很有利用价值。” 田高很清楚父亲是担心刘长风与南宫弘昌会达成某种协议,这对田氏来说并非好事。于是主动轻盈去见刘长风,要刘长风给了解释。 田阜寻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转而又问是否有公主的消息。 田高道:“前日公孙战在巴州里肃匪,搜查了整个巴州。孩儿猜想,此事或与公主有关。” “何以见得?” “公主金蝉脱壳,要么来都城,要么去巴州。都城至今未见其影,恐怕是去了巴州。而公孙战封闭巴州城,恐怕是为了寻找公主。因此我想,公主是不是也落在了裕王爷手中……” 田阜冷冷一笑,道:“这个刘长风,闹出的动静可不小。你速速去找他吧。” “是。” 章节目录 第841章 无计可施 第841章无计可施 夜。冷风呼啸,木叶萧萧。 篝火的火焰在微风中轻微的晃动着。虽然身处能够避风的山壁之内,但时不时还是会有冷风拐歪吹进来。 两辆马车停在周围,两个人当中的一辆马车上合力抬下一口大箱子,再慢慢放在地上。 箱子打开,里面竟是一个人。 卫玲珑被篝火的亮光刺得睁不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委屈你了。”刘长风说,接着令人解开卫玲珑身上的绳子和塞嘴的布团。 手脚释放后,卫玲珑站了起来。 周全和另四名手下立即紧张起来,盯着卫玲珑。 卫玲珑笑道:“紧张什么,我不过是想活动活动筋骨。” 伸了一个懒腰之后,卫玲珑向令一辆马车看去,“太子在车上?”她问。 刘长风点了点头。 随后,卫玲珑的目光落在坐在篝火旁的韩潇潇身上,调侃道:“裕王真有雅兴,逃难还不忘带着美人儿。” 刘长风笑着说:“多亏了潇潇,我才能拿下魏太子。” 韩潇潇对刘长风嫣然一笑,含情脉脉。 卫玲珑冷冷道:“我要见太子。” 刘长风对周全点了一下头。周全走到马车旁,将手脚被绑,嘴巴被堵的南宫弘昌提下马车,拉到篝火旁。 看到卫玲珑,南宫弘昌激动不已,几度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卫玲珑走了上去,取下他嘴里的布团。 “萱儿,救我!救我!”南宫弘昌一脸的惶恐,焦急地说道。 卫玲珑看他这副模样,没有同情,反而有点鄙夷,怒其不争。如果他有本事,魏国的大权也就不会落在田氏手中。 “你好歹是魏国的太子,有点身为太子的尊严行不?” 被卫玲珑这么一骂,南宫弘昌惭愧不已,便安静了下来。 “车里还有什么人?”卫玲珑问。 刘长风又令周全将公孙昭带出来。和南宫弘昌一样,公孙昭也被绑着,堵住了嘴。但公孙昭的衣裳上有血迹,脸色也不太好,看来是受了重伤。 “公孙昭,参见公主……”即便如此,公孙昭仍不失礼数。这让卫玲珑对他刮目相看。 “给他们松绑吧。”卫玲珑说。 周全向刘长风看去,眼中有否决之意。 卫玲珑讽刺道:“难不成裕王爷看不住我们三个人?” “松绑。”刘长风道。 周全无奈,只能解开了南宫弘昌和公孙昭身上的绳索。 卫玲珑先来到公孙昭身边,问他伤势情况。 “无碍。”公孙昭道。但样子并不像他所言。 “放心吧,他还死不了。”韩潇潇说。 在于刘长风的对抗中,公孙昭胸口中了一剑,但并未伤及要害。韩潇潇也懂得医术,已经为他止血包扎。蒋八等四名侍卫都把杀死了,公孙昭不知道刘长风为何留他一名。 卫玲珑在篝火旁坐了下来,向刘长风要水喝。 刘长风给了她水袋,卫玲珑喝过之后,再给南宫弘昌和公孙昭。 “接下来要去哪里?”卫玲珑问。 “回大梁。”刘长风道。 “带着我们回大梁,恐怕不容易吧?” 刘长风也很清楚,魏太子被劫,魏国上下一定在找他,想要带着他们三人全身而退难比登天。 “我可没说要带你们回大梁。” “那就是要把我们交给田阜了?” 刘长风微微一笑,“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刘长风正打算这么做,这让南宫弘昌心惊肉跳。田阜为了掌控魏国,已经三番五次想要害他的性命。可惜的是,他一直没有找到田阜加害他的证据。 “这么说,你田阜已经达成了交易,拿我和太子换魏国不出兵援助大梁?” “没错。我的目标只有魏太子,只不过你恰好出现了而已。” “这样啊……” 卫玲珑仰望天空,似乎已经放弃挣扎了。 夜空中,乌云越来越厚了…… 魏都,皇宫。 一场大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已经过了子时,这个时候偏偏下起雨来,是的天气更加寒冷了。 田阜站在延寿宫的长廊下,已经站了半个时辰。虽然太监已经进去通报,但魏帝南宫纪正在修炼,让田阜等着。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太监走了出来,道:“田相国,皇上请您进去。” 田阜点了点头,走进殿内。 大殿内烟雾缭绕,与外面的清冷相比,殿内像是一个火炉。空气中漂浮的白烟令人难以呼吸。 “参见皇上。”田阜忍着呛气说道。 南宫纪身穿黑色睡衣,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凝神,开口缓缓道:“田爱卿有何要事禀报?” “皇上,臣不知是否当讲。” “既然来了,为何又不说呢?” “臣担心皇上受刺激。” “朕这几日清修,心态平和,能受到什么刺激?你说吧,什么事情?” “臣遵旨。臣受到巴州来的消息,太子殿下被一伙刺客劫走了。” “你说什么?”南宫纪睁开了眼睛。 田阜弯着腰,不去看南宫纪的表情也能知道南宫纪吃惊不小。他将巴州的情况又说了一遍,并道出了巴州州牧公孙平看护不利,以及公孙昭等人带太子外出致使太子落入歹人之手。 南宫纪闻言大怒,下旨令田阜全权负责营救太子南宫弘昌,并革去公孙平、公孙战一应官职,押解回都领罪。 田阜心中暗喜,欣然领命。自从右丞相樊清安卧病之后,这朝中能与他抗衡的也就只有公孙家了。现在有打击公孙家的机会,他又怎会放过。如今皇上将营救太子之事交给他,其他人就不能干预,太子的生死就完全掌握在他的手里了。 …… 两日后。凌云庄。 田高骑着快马而来,身边跟着五名侍卫。到来凌云庄门前,翻身下马。 凌云庄庄主裴世安早已在门前等候多时,见了田高,立即出迎。两人见了礼,裴世安请田高进入庄内。 茶室。 温暖的香茶驱散了寒意。 “裕王爷何在?”田高问。 “正在过来。”裴世安道。 话音刚落,刘长风便走了进来。 田高立即起身迎上。两人作揖,相请入座。 “幸好有裴庄主,否则田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裕王爷。” 原来刘长风与裴世安交情甚笃,他和韩潇潇来到了凌云庄后,便请裴世安联系田高。裴世安在江湖上名声显赫,他要找田高易如反掌。裴世安谦虚地拱了拱手,道:“庄内还有事情要打理,裴某先行告退。”他知道刘长风和田高所谈之事为机密,因此知趣地退下了。 “裕王爷,太子和公主都在你手里吧?”田高开门见山地问道。 刘长风笑了笑,“田公子消息可真灵通。” “在魏国,没有田家不知道的事情。”田高自豪地说。 刘长风喝了口茶,似乎有些不屑。 田高道:“裕王爷,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呢?” 刘长风放下茶杯,道:“这还真是一桩难事啊。公子得到消息后就在寻找本王是吧,那公子一定已有主意了?” 田高露出得意之色,笑道:“没错……” 刘长风道:“洗耳恭听。” 章节目录 第842章 言外之意 第842章言外之意 “如何处置太子,裕王爷此前与家父已经议定,就照着办便是。至于公主,请裕王爷将人交给在下。”田高说道。 “公子要如何处置公主呢?”刘长风想要听到明确的答复。 “我也不知道,家父只教我先将人带回去。” “田相应该会信守承诺吧?”刘长风笑道。 田高见他笑容阴冷,不悦道:“那是当然,家父说一不二。” 刘长风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公子之言,长风难以信服。” 田高冷冷道:“裕王爷此言何意?” 刘长风道:“长风今日做的这些事情,在魏国已无退路,但田相还有……倘若田相反悔……” “裕王爷大可放心,家父一直视梁国为敌,不可能反悔助梁。”田高语气肯定,像是在表达一件不容置疑的事情。 刘长风又道:“诚如公子所言,田相不会助梁,若魏帝助梁呢?” 田高一怔,继而发笑道:“皇上已将国事托付给家父,家父言行就是国策,又怎么助梁?” “可他终究是皇帝啊。假使因为什么原因,魏帝想要出兵了……”刘长风看了看田高,“田相能拒绝吗?” “这种情况没可能!”田高愤愤地说。 “天下间没什么不可能的。”刘长风故作高深地说。 田高又怔住了,因为他终于明白刘长风的意思了,也因此表情显得格外严峻。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也没喝茶。田高正在思索,刘长风等着他的回答。 田高终于站了起来,道:“王爷的意思我明白了,请问王爷这些日子可有其他去处?” “这几日我都会在凌云庄。” “那好,容在下回去向父亲请示,再来与王爷相商。” “如此甚好。” “在离开之前,可否容在下暗中见公主与太子一面?” “公主和太子不在庄中。” 从这句话里,田高就看出了刘长风对他是多么不信任,枉费自己曾经还因为能够认识刘长风而觉得三生有幸。 “告辞!”田高拱手道,随后拂袖而去。 凌云庄依山而建,整个山头都属于山庄,颇为雄伟壮观。 午憩之后,庄主裴世安带着刘长风游览山庄。两人来到后山,登山望日台。望日台是山庄最高之处,那是依着山崖捡起来的高台,上面有一个小阁楼。站在望日台,便能一览周围之景。 “尤其是每天日出时,那景光直入仙境啊。”裴世安笑道。 刘长风站在高台边缘,脚下虽然不是万丈深渊,但也有登临与上的感觉。山下是一片田地,田野里早已收获完毕,一方方麦田整整齐齐,也是十分壮观。 “真羡慕你能有如此闲情逸致。”刘长风有感而发。 裴世安站到他身边,目光和他一样眺望远方,“我是个没什么追求的人,只求安度一生,衣食无忧。你想要的越多,烦恼自然也就越多。” “我和你不一样,我身在帝王之家,有些事情总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已,在我看来不过是个人贪欲的借口罢了。” 裴世安向刘长风看去。他这话明显讽刺刘长风的贪欲,但刘长风并没有生气,反而淡然一笑。 “你不懂的。” “是么,也许是吧。” “你可知我为何在此与田高见面?” 裴世安笑了笑,道:“你不用告诉我,我用不着知道,也不想知道。” 刘长风也笑了笑,不再说下去。 “那个小阁便是我为了看日出而建的,咱们进去喝杯茶如何?” “好。” …… 却说田高离开了凌云庄之后,就快马加鞭回到田氏宅邸,抵达时,天色已晚。田阜正在用晚膳,最近事情比较多,田府就没那么多夜夜笙歌了。 田阜要田高坐下一起用膳,但见田高郁愤难平,没什么胃口。 “怎么了?见到刘长风了?” 田高道:“是。” “刘长风说什么了?” 田高有些犹豫,不知该怎么说出来。 田阜令下人都退下,对田高道:“现在可以直说了。” 田高压低了声音,道:“刘长风想让父亲弑君!” 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田高说出来心里都虚,但田阜依旧坦然自若。田高不禁对父亲钦佩不已,却不知田阜这般镇定是因为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那个,太子真的在刘长风手里?” “应该是……但,孩儿未曾得见。” “哼哼,这个刘长风……” “父亲,我们该怎么办?” 田阜顿了一会儿,但不想是在寻思。“如果皇上驾崩了,谁能继承大统?” “自是太子。” “太子不在呢?” 田高寻思片刻,说道:“皇上只有太子一位皇子,若太子不在,就只能从皇族中挑选一位储君,继承大统。” “那你觉得谁合适?” “这……孩儿未曾想过……” 田阜长叹道:“爹也没有想过啊。” 这话让田高很是意外,一直以来,他都认为父亲运筹帷幄,未雨绸缪。 田阜想过杀太子,但继承皇位的人,不是其他皇室宗亲,而是她妹妹田贵妃的孩子。可现在田贵妃还没有怀孕,弑君就不合适了。 “父亲,刘长风还在等孩儿回话呢。”田高没了对策,只有等父亲之命了。 “你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爹给你答案。”田阜道。 “是。”田高起身离去。 田阜望着桌上的烛火,心里感叹今晚难以入眠了…… 夜色更深,大地苍茫。 两匹快马在麦田的小道上疾驰,不远处有明亮的灯火,那便是凌云庄。 敲门声响起,过了一会儿,两仆人将门开了一个身位,提着灯笼走了出来。灯光照亮眼前的人,是一男一女,像是过客。 “我们是赶路的,天色已晚,想在贵庄借宿一宿,不知可否方便?” “现在的世道乱,这么晚了到别处定不好投宿。幸亏你们到了凌云庄,我们庄主是个大善人,凡过客皆可投宿,里面请吧。”下人说道。 “多谢了。”女子拱手作揖。 下人将门打开,又有其他下人出来为他二人将马牵到马厩去。当中一人领着他们前往给客人住的西厢房。在西厢有一间大厅,大厅的墙上挂着几副画,当中一幅《日出》引起了男子的注意,便驻足观看。 “这些画都是我们庄主画的,这一幅《日出》画的就是后山的景象。”下人向他说明。 男子在画前停了一会儿,便跟着前往厢房。 “你们是一起住还是?”下人问。 “分开!”女子急忙说。 “哦。这两间房间,你们自己选吧。若要热汤,西厢尽头便有。” “多谢。” 下人走后,两人也各自回到房间里。 天色将亮未亮,昨夜投宿的男子登上了后山,来到了望日台。也许是西厢大厅那幅画打动了他,让他想要一览盛景。 “哦,想不到有人比我们还早。” 裴世安和刘长风也来到了望日台,两人昨夜就约好了一起看日出。因为也常有人前来投宿,裴世安对出现在望日台的人并未感觉奇怪。反而对这人能有和他一样的兴致而高兴。 “这位兄台,几时上来的呀?”裴世安问。 男子缓缓转过身来,护栏上的石灯照亮了他的脸。 刘长风顿时怔住了…… 章节目录 第843章 决斗 第843章决斗 寒风拂面,吹动着刘长风的发丝与衣袂,他僵硬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但这笑容看起来并不是很自然。 因为眼前是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 刘业的脸一半露在灯光之中,一般藏在阴影之内。这让原本冷峻的脸平添了一份诡异。在刘长风眼中,诡异得令人脊背发凉。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六哥。” 刘长风表现出一副坦然热情的样子,可依旧无法让气氛回温。 裴世安听到刘长风称呼对方为“六哥”,便知眼前之人正是大梁鼎鼎大名的燕王,这就意味着两位王爷如今是仇人见面。仇人见面,通常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裴世安当然不想他们在这里决一死战,于是便笑脸上前,挡在二人之间,含笑作揖,“没想到昨夜前来投宿之客竟是大梁的燕王爷,失敬、失敬啊!燕王大名,裴世安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果真气宇不凡,实为世安之幸。” 刘业的目光从刘长风身上收回,落在了裴世安身上,抱拳道:“多谢裴庄主收留。” 裴世安只觉得气氛有所缓和,笑道:“燕王客气了。一会儿日出,正是蔽庄一大景致啊。” 刘业道:“在下正是为观日出而来,只不过……”他的目光回到了刘长风身上。 刘长风笑了笑,道:“六哥是想要活动活动身子吗?记得小时候,我们总是在早晨一起习武呢,那时候的感觉还真令人怀念。” 刘业道:“我亦正有此意。” 裴世安愁眉紧锁,心中叫苦不迭。他本来就是想避免刘业和刘长风起冲突,没想到刘长风竟不能体会他的用心,还主动挑起争端。 其实刘长风明白裴世安的用心,但他更了解刘业。想必刘业也对裴世安的为人做了一番了解,知道裴世安不会插手世间的纷争。此时他们仇人见面,刘业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杀了他的机会。而且,他也想在这里和刘业做一个了断。因为他一直都有一种预感,刘业会是他达成目标路上的最大障碍。 “裴庄主,装上可有兵器?”刘长风问。 “有。”裴世安叹气道。 “六哥,你要什么兵器?” “剑。” “裴庄主,借庄上两柄剑。” “好,二位稍等。” 裴世安转身离去。 刘长风望着天边,天边已经泛出了鱼肚白。微风虽凉,但现在他热血沸腾,一丝寒意都未觉。 “我们是同一个师傅教的武艺,小时候,比试总是我赢……”刘长风自嘲地笑了笑,“但是我知道,比试的时候你总是故意让着我。师傅非常严厉,为了不让看出来,你不惜冒着受伤的危险也要让我一招。那时候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比你技高一筹。呵呵呵……想来真是可笑。” “早知如此,当年我就该杀了你。” “人都说燕王仁义宽厚,只有我知道你心狠手辣。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做起事情雷厉风行,一点仁慈也没有。小时候我自尊心很强,什么都想争第一,若那时比试我总是输给你,想必一定会自暴自弃,也就没有今天的我了。说到底,是六哥你成就了我。今天,我就想知道,我究竟能不能打败你。” 刘长风最后看了一眼天边,随后盘腿坐下,闭目养神。每次要与人决斗的时候,他都会这么调整自己的心境。高手之间的对决,比得其实已不单单是招式的高低,最重要的,是心境。 朝阳的光辉穿破了云层,天色渐渐放亮。 裴世安依言带来了两把剑,不过没有带其他人上来。想必刘业和刘长风也不想被人打搅。 “有劳了。”刘长风从裴世安手中接过两把剑。 “六哥,你要哪一把?” “随意。” 刘长风将右手的剑抛给刘业。 刘业接过剑之后,立即推去了剑鞘。银色的剑身在阳光下发着耀眼的光芒。 风中更添了一分寒意。 刘长风也拔出来剑,随后剑眉一凝,脚步蜻蜓点水一般迈开,长剑如蛇,向刘业刺了过去。 原本他和刘业之间还有好长一段距离,但眨眼间便来到了刘业面前。 裴世安也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刘长风功力深厚。 “叮叮当当”几声锐利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短短一会儿,刘长风和刘业已经对了十余剑,两人出手都很快,一攻一守,攻守变化之快,令看的人眼花缭乱。 刘长风剑势如虹,长剑在朝阳下光芒四射。他的每一招都快、狠、准,身形展动也几位潇洒漂亮。 而刘业却似乎没有什么动作,只凭着手中的剑,见招拆招,一次又一次地化解刘长风的攻势。 在外人眼中,刘长风占据了上风,而刘业只能被动防守,无力还手。 岂不知,刘业一直都在等在机会,等待刘长风出错。只要刘长风出招有所犹豫,他便要抓住这个机会。 刘长风也知道自己绝不能出错,因为对手是刘业。 正由于两人都十分谨慎,因此交战了八十回合亦难分胜负。 朝阳升起,灿烂的阳光光芒四射,穿破云雾,普照大地。远方的天空一片金黄,风中带有阳光的味道。远山如黛,连绵起伏。随着朝阳的生气,眼前的一切如同翻开了唯美的画卷一般。 如此美景,怎奈何那些原本想看的人,现在却无暇欣赏。 这灿烂的阳光给了刘长风一点灵感。他先以攻势逼刘业不得不背对阳光,然后在进攻时将剑身一侧。雪白的剑身便会将阳光反射到刘业的脸上,准确来说,是刘业的眼睛。 刘业被迫眨眼,就在这时,刘长风变了招,长剑佯装前刺。刘业果然中计,准备挡开刘长风的剑。就在这时,刘长风的剑往上一挑——刘业一剑落空,右侧胸口挨了一剑。 刘长风奋不已,如法炮制,又差一点伤及刘业。这次没能伤到刘业,是因为刘业也迅速改变了战法。他没有在接刘长风地招式,而是尽可能做出回避。 刘长风察觉到刘业地气息乱了,心中暗喜,为了不让刘业转变方向,他的剑气牢牢地笼罩着刘业,迫使刘业一直背对着阳光。 刘业似乎对此毫无办法,又拆了十多招之后,刘长风看到了杀机。 长剑刺出,势如破竹。这看似普通地一剑,却快到只在一眨眼就刺到了刘业面前,同时,阳光地反射妨碍着刘业的眼睛。 赢了! …… 章节目录 第844章 胜负 第844章胜负 钉—— 一声清脆的声响之后,一把长剑旋转着飞上天空,在阳光下闪着光,接着便如流星一般落下,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裴世安震惊不已,惊呆了。 胜负已分,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刘长风同样非常震惊,他不是赢了吗?这怎么可能? 他握剑手在发抖,虎口发麻、疼痛。剑,已不在他的手里。 阳光仍迎着他,迎着他的还有刘业手里的剑。 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记得刘业在他的攻势下已露出了破绽,他刺出一剑,可以说是必杀的一剑。这个时候,刘业根本来不及用剑招架,也不可能避开。 但情绪稍微恢复平静之后,他终于明白了。原来刘业并没有避开,也没有无力收剑格挡。反而将剑刺出,击打了他的剑格,将他的剑震飞。 在这种陷入绝境而不张皇失措,还能冷静应对的人,若非面前的人是刘业,刘长风绝不会相信还有人能够化解他这一剑。 “哈哈哈,看来胜负已分。”裴世安笑着走了上来,“在下已令人备好了早膳,二位王爷,一起用膳吧。”他现在站出来,只求还能阻止刘业在这里杀人。 但是,两人似乎都无视了他的存在。 刘长风长长地送出一口气,微笑道:“没想到还是你技高一筹,我输了。你动手吧,杀了我,大梁便能少了一个威胁。” 刘业没有动手。 刘长风的笑显得肆无忌惮,似乎早就料到刘业不敢杀他,“怎么,你不是想杀我吗?怎么,不敢动手?” “皇后在哪?”刘业问道。 刘长风仰天大笑,他早就料到刘业会顾忌卫玲珑,所以才敢豁出性命与刘业决斗。这一场决斗,虽然他不是刘业的对手,但他仍是最后的赢家。 “杀了我,大梁能除去一个反臣。我死之后,就算不用魏国出兵,大梁应该也足以应付北辽和南方匪盗,因此,我死,大梁得救。但是,我死之后,大梁的宣皇后也就要给我陪葬。这就相当于用宣皇后之性命换取大梁之胜利,算起来其实非常划算。你怎么了还不动手呢?”刘长风用戏虐的语气说道。 “再问你一次,宣皇后在哪?”刘业道。 刘长风对他的漠然不以为意,依旧笑道:“号称大义凛然的燕王,在家国天下和心爱的女人之间居然做不出取舍,真是……” 话音未落,刘长风的眼睛突然大睁,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后,他的嘴角流了血。 “你……你……” 裴世安亦大惊失色,不知所措。原以为刘长风还在掌控着局面,但他错了。刘长风也错了。 刘业手中的剑,刺入了刘长风的胸膛。 “你、不能这样……” 刘业面无表情地拔出了剑。 刘长风捂着胸口跪在了地上,手心感觉到了热血的温暖。看着手掌里鲜红的血,眼里流露出了不甘之色。随后,他倒在了地上。 刘业抬眼看向裴世安,冲他点了点头。裴世安急忙转身跑了离去。 朝阳的阳光照在刘业身上,投下的影子落在刘长风的脸上。 刘长风仍在抽搐着…… 魏国都城,田氏宅邸。 天高几乎一宿没睡,也就小憩了一个时辰。天亮时,下人叫醒了他。匆匆洗漱后,他便来到父亲田阜的宅院。 “老爷在后院。”丫鬟这么告诉他。 天高前往后院,见到父亲站在花圃里晒太阳。 清晨的花园空气清新,鸟语花香。虽然有些寒意,但在阳光下站了一会儿后身子就会暖和起来。 田阜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双臂展开,拥抱阳光和微风。似乎很享受清晨所带来的一切感觉。 天高来到他身后,小声道:“孩儿给父亲请安。” 田阜保持着姿势,只开口说道:“昨夜睡得可好?” 天高轻声叹息:“睡得不好。” “为昨日之事?” “正是。” 田阜缓缓睁眼,放下双臂,转身看向天高,道:“备驾,我与你一同前往凌云山庄。” …… 凌云庄山。 “你到哪里去了,我们该上路了!”看到刘业走进大堂,李忆柳连忙上前质问。虽然和刘业相处了有一段时间,但并不能让她对刘业的态度有所转变,毕竟刘业是梁人。如果不是因为卫玲珑说过刘业还有用处,她早就想杀了刘业。 “暂时不走了。”刘业道。 “不走?为什么?” “我已经知道公主的下落。” “在哪儿?” “不知道。” “刘业,你耍我呢!”李忆柳柳眉一紧,生气地说道。但是看刘业的模样,并不像骗人,而且刘业也没有理由欺骗她。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找到了知道公主下落的人。” “那人呢?”李忆柳急切地问道。脸上稍稍露出了一点喜色。 某厢房内,裴世安在走廊里神色焦急。刘业和李忆柳到来,他连忙迎了上去。 “情况如何?”刘业问。 “薛大夫正在救治。”裴世安道。 就在这时,门开了。韩潇潇手中握剑,面带怒意,向刘业刺了上来。 刘业还没有反应,身边的李忆柳立即拔剑,架开了韩潇潇。两人约到了厢房前的空地,打了起来,一时间难分胜负。 裴世安又急了,先前是刘业和刘长风决斗,现在又是韩潇潇和李忆柳,他真不愿再看到有人受伤。 “二位,快住手吧!” 尽管他良言苦劝,但韩潇潇和李忆柳均没有停手的意思。 裴世安闷闷地叹了口气,忽然纵身介入二人之间。三个招式便卸下了韩潇潇和李忆柳手中的剑,并将二人隔开。 韩潇潇和李忆柳大为吃惊,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庄主竟然有这身武艺。 “裴庄主,你不是长风的朋友么,怎么现在帮起外人来了?”韩潇潇问道。 “韩姑娘,不是裴某向着燕王他们,而是你现在与他们动手,根本就不值得!”裴世安仍是苦口婆心,“你想,你能对付的了燕王么?倘若你也有个不测,还有谁能照顾裕王?” 听了这话,韩潇潇冷静了下来。她向刘业投去怨恨的目光,道:“庄主还留他在这里作甚?” 裴世安叹了口气,说道:“我虽是裕王之友,但早已立誓不过问庄外之事。裕王和燕王的对决,那是他们两人之事,我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将燕王赶出去啊。” “裴庄主真是大善人啊。”韩潇潇讽刺道。 裴世安也不想多做辩解。 这时,门又打开了,薛大夫走了出来。韩潇潇立刻迎了上去。 “薛大夫,长风怎么样了?” “虽然中了一剑,好在没有伤及体内器官,命是保住了。但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方可痊愈,期间要戒酒、戒焦戒躁、不宜沾水、不宜举重物,以免影响伤口愈合。若伤势再恶化,那就麻烦了。” “谢大夫!” “不必客气。” 韩潇潇走进屋内,看望刘长风去了。 “他醒了没有?”刘业问。 “恐怕还要过两个时辰方能醒来。”薛大夫道。 刘业点头致谢,薛大夫告辞离去。 “你确定公主在刘长风手里?”李忆柳问。 刘业没有表示,即是默认。 “既如此,你怎么还要杀他?”李忆柳责怪道。 “李姑娘,若燕王要取裕王性命,裕王早就没命了。”裴世安道。 刘业向裴世安拱手作揖,对他的相助表示感谢。裴世安只是苦笑,怨自己没有保护朋友,这时,下人匆匆而来,禀告说道:“老爷,田相登门。” 章节目录 第845章 山庄会面 第845章山庄会面 裴世安一听就慌了,想来田阜是为了见刘长风而来,可如今刘长风身负重伤,昏迷不醒……更令人担心的是,刘业也在庄内,要如何安置呢? “裴庄主,在下正好想会会田丞相,还请庄主引荐。”刘业道。 裴世安和李忆柳听后都认为刘业疯了。 “燕王爷,这田丞相怕是来者不善啊。”裴世安有劝说之意。 刘业道:“在下来魏国,正是奉皇命出使,田相是早晚都要见的。” 裴世安见刘业坚持如此,便叹道:“好吧。” 刘业吩咐李忆柳看着刘长风,然后就跟着裴世安走了。 李忆柳心中不满地念叨:我留下来可不是听你的吩咐,为了公主,我会看着刘长风的,用不着你多说! 田阜与儿子天高已进入山庄正屋大堂,裴世安急匆匆地走来,见了站在堂中打量的田阜,连忙上去作揖一拜。 “草民拜见丞相大人。” 田阜转过身来,面露微笑,道:“裴庄主,无需多礼。” “谢丞相。” “裴庄主,你看田某穿的可是官服?” 田阜今天穿的只是便衣。一身褐色的锦衣加披风。 “身处江湖,当行江湖之举。裴庄主,你就当田某是一过客即可。” “这……如何使得……” 田阜笑道:“使得,怎么使不得?” “田相如此豪爽,裴世安若在推却,便显得狭隘了。田相,请入座用茶。” “哈哈哈,早就听闻贵庄的茶是魏国一绝,今日算是有口福了。” “这茶是北方运送过来的,南方罕有,算不上一绝,只是尝个新鲜口味而已。” 两人寒暄着坐了下来。裴世安请田阜坐主位,田阜推辞了一番,终于还是坐下了。 不一会儿,下人上了茶。田阜喝过茶之后,对这茶赞不绝口。 裴世安很清楚田阜不是来喝茶游览的,关于刘长风之事,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此只有等田阜问话了。 “裴庄主,梁国的裕王可在庄上?”田阜问。 “是。”裴世安颔首道。 “可否请他相见,田某与他有要事相商。” “……” “怎么了?难道他今日不在庄上?” “在倒是在,只是恐怕裕王爷无法与田相议事。” “为何?” “因为裕王爷身负重伤,现在仍昏迷未醒。” 田阜和田高闻言,惊诧不已,随后两人都不太相信这话。 “裕王爷是怎么受的伤?”田高问。 “是……被燕王所伤……”裴世安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田阜和田高却听得格外清楚。因此两人又吃了一惊。 “燕王?” 裴世安点了点头,道:“燕王还想和田相您见面。” 田阜身后,田弼握紧了手中的剑。 田高望着父亲,等候指示。他心想此时正是除去燕王的大好机会。 然而田阜寻思片刻后,说道:“那就请他出来吧。” 得知田阜过来,裴世安就已吩咐下人们不许留在厅堂,因此只能亲自起身去迎刘业。趁着他不在,天高问道:“父亲,孩儿这就令人将此堂包围起来。” “不必如此,有弼儿在呢。”田阜道。 田弼听到这话,心里很高兴。 不过田高却有些醋意,嫉妒父亲对田弼的信任胜于自己。 “燕王选择在此和父亲见面,是何意图呢?” “他想做甚,见了面不就知道了?” 田阜似乎成竹在胸,田高不再多问。 不多时,裴世安领着刘业来到大堂。 田阜的目光自他们出来时就一直落在刘业身上,刘业也看着他。期间,田阜并没有起身示礼的意思。 “田相,这位便是梁国燕王爷。”裴世安面带微笑介绍道。但这微笑略显尴尬,因为刘业和田阜两人都一脸的冷漠,气氛剑拔弩张。 “梁国的燕王?”田阜冷冷道,“该不会是假冒的吧?” 刘业从怀里取出一份折叠起来的圣旨,递给裴世安。 裴世安再交给田阜。 田阜打开一看,内容是梁国派燕王刘业为使者,护送公主前往魏国,商讨要事。 这圣旨是特殊材质制作,加之有梁国国玺印记,民间无力伪造,因此可以断定刘业的身份。 看了圣旨后,田阜脸上露出了笑容,接着站了起来。田高也跟着起身。 “果然是燕王。”田阜将圣旨卷好,还给刘业,“燕王大名,如雷贯耳,方才不知燕王身份,失敬失敬。” 刘业亦作揖还礼,道:“听闻田相来此,是为了大梁反王相商要事的?” 听到这话,田高不禁紧张起来,向父亲投去不安之色。 田阜显得很从容,微笑道:“没错。” 听了父亲的回答,田高又吃一惊,心想怎么能当着刘业的面前说出来呢,这不是要与梁国决裂吗? “田相至梁魏之盟于何地?” “燕王爷,田某身为魏臣,行事当以魏国利益为先。梁魏之盟当然还在,田某与裕王谈事,自有斟酌,不会坏了盟约。” “田相是想两头取利吧。” “呵呵,这么说虽然不好听,但田某是这么想的。在不损坏梁魏两国之盟的前提下,给魏国谋求更大的利益,正是我们这些臣子所应该做的,不是么?当然,能否谈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谈不成了。” 裴世安见气氛有所缓和,便请他二人坐下。然后吩咐下人上茶。 “燕王是护送公主而来,怎不见公主行驾?”坐下后,田阜问道。 “公主不在这里。” “公主不在?”田阜假意露出吃惊的表情,“那公主在哪?” “有个人知道。” “何人?” “刘长风。” 田阜本来还是成竹在胸的,现在开始不知道刘业想要做什么了。 “听说刘长风受伤还没醒来?” 裴世安点了点头。 田阜略做思索,说道:“燕王,你有何高见?” 刘业道:“据我所知,刘长风在魏国有不少同党,要防备他们前来救人,还需田相出力。” “田某能做什么?” “将刘长风押至都城关押,逼他交出公主。” 田阜怀疑刘业这么做另有所图,但现在实在想不出他意欲何为。再想想刘业的这个提议并无不妥,就答应了下来。 田阜令人准备马车,要带走刘长风。但这时却遭到了韩潇潇的阻挠…… 章节目录 第846章 秘密协议 第846章秘密协议 “里面的人听着,在不开门我可就不客气了!”田高对着禁闭的大门大声说道。 韩潇潇倚在门后,说道:“你们要是敢闯进来,大不了同归于尽。这么一来,你们就别想找到你们的公主了!” 田高束手无策,只有派人将此事告知田阜。 田阜听后问刘业这名女子是什么人。 刘业道:“也许是刘长风的女人。” “那她是否知道公主的下落?” “我看是不知道。以刘长风的行事作风,不会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任何女人。” 田阜寻思着这话的真实性,缓缓点了点头。在他看来,女人的确不怎么靠得住。 “那该如何是好?燕王可有高见?” “我去见她吧。” “有劳。” 刘业来到了东厢,见到田高已令人包围了厢房。 李忆柳上来抱怨说道:“都是他们,吓坏了里面的人。” 刘业让田高带人退下。 田高不得不从,因此心中不满,愤懑地说道:“若是人出了事,我可不负责!”说完还是带人退了下去。 刘业来到门前,说道:“韩姑娘,我有话和你说。” 一听是刘业的声音,韩潇潇更生气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韩姑娘,你了解刘长风么?” 原本要把刘业的话当作耳边风的韩潇潇,现在却被这一句话勾住了心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长风是不想死的。” 刘业说出了这话后,门里头沉默了。 “别白费口舌了。”李忆柳在旁冷冷地说道。 “你们想怎样?”过来好一会儿后,门里又传出了声音。 刘业道:“我能保证让你一直陪在他的身份,不论他在哪里。”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过了不久之后,门开了。 韩潇潇瞪着刘业,威胁道:“如果他死了,你们就休想找到宣后!” 刘业没有多说,似乎是相信她说到做到。 马车载着刘长风,田阜、田高以及刘业、李忆柳等人离开了凌云山庄。送走这一大批人,裴世安终于缓了口气。 回到都城田氏宅邸时,天色已晚。 田阜令人请来宫中的御医为刘长风治疗,同时设宴为刘业接风洗尘,请来了不少朝中大臣。 但是今夜之宴与往常大有不同。往常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今时却只有单调琴声,难成曲调。往常是美酒佳肴,山珍海味,大鱼大肉;今时却只有白饭素汤,三两小菜。 “燕王远道而来,本应隆重迎接,只是府中有点难处,只有些薄酒素菜,望燕王见谅。”田阜说道。 “近来国内四处受灾,国库的钱粮都用去赈灾了。丞相体恤灾情,不但停领俸禄,还将府中累积之财捐给国库急用,真是我等为官之楷模啊。”大夫田惇说道。 其他人听后纷纷颔首称善,赞颂田阜之贤能。 田阜谦虚地说道:“身为臣子,理当如此,不值一提。别的不说了,今日是为燕王接风洗尘,不谈其他。”说着,他举起了酒杯,“燕王,田某敬你一杯。” 刘业却没有碰酒杯,只道:“田相,如今皇后下落不明,刘业真是没有胃口,望田相见谅。” 在座众人脸色一凉,心中只道刘业不给田阜面子。都把目光落在田阜身上,想要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原来田府派人去请他们时,已交代他们看田阜眼色行事,要给刘业一个下马威。 显然,刘业并不吃这一套。 田阜以笑容掩饰尴尬,放下酒杯,随后叹了口气,露出忧愁的样子。“燕王所言极是,众位,田某今日实在不该请你们来。公主仍下落不明,我等怎么能在此饮酒呢?诸位,对不住了,请大家回去吧。” “丞相是为燕王接风,也没有说不顾公主安危,丞相不必自责。我等告退便是。” “是呀,丞相保重。” 大臣们纷纷起身,告退离去。弄得好像是刘业不进人情一样。 人走光之后,田阜令人彻席。只留了刘业一桌饭菜。 “燕王慢用,田某稍事休息。等刘长风醒来,便可知公主下落。告辞。” 田阜离去后,刘长风亦起身回房。进入房间便见到李忆柳,李忆柳问道:“刘长风,我们就这么放任不管?”她担心田阜从刘长风那里问道卫玲珑下落后会加害卫玲珑。 “宫里已经知道刘长风在田府,即便田阜先问出了公主下落,他也不敢加害。”刘业说。 李忆柳听后就放心了,忽然发现,自己竟然相信了刘业的话。她觉得实在不该和刘业走的太近,便离开了房间。 晚风拂面,李忆柳觉得还是不应大意,便前往刘长风所在的房间前守着。因她是燕王带来的人,田府的人不敢对她指手画脚。 子时。书房。 “父亲,燕王已经睡下了。”天高说道。 田阜露出狡黠的笑容,“刘业此人诡计多端,即便是睡着了也得提防。” “孩儿已暗中派人监视别院。” “嗯,做得不错。刘长风醒了吗?” “一个时辰前就醒了,他等着见你。” “好。” 田高退了下去。田阜吩咐田弼开门,只见田弼来到书架旁,伸手如书架摸索了一会儿,忽然间,地面上便开了一个方形的口子,可见到有一条阶梯通往底下。 田阜提了灯笼,先走了进去。随后田弼也跟着下去,门又关上了。 这是一条暗道,直通刘长风所在的别院。得知刘业要将刘长风转移到宅邸关押时,田阜就安排刘长风住在这个有暗道别院。如此一来,就能避开了刘业和李忆柳。 在暗道的一处较为宽敞的地下室里,田阜见到了坐在椅子上,盖着毯子的刘长风。 “裕王爷,感觉可还好?”田阜笑着问道。 刘长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被刺了一剑,好得到哪里去。” “真是没想到燕王竟然找到了凌云庄。” “只是巧合吧。” “可怕的巧合。” 田阜坐了下来,看着刘长风,道:“裕王爷,该说说公主的下落了吧?” 刘长风淡淡一笑,“好……” 刘长风心里清楚,此时的他除了说出卫玲珑的下落别无选择。因为用卫玲珑的死根本威胁不了田阜。再者,他对田阜而言还有利用价值,凭这点就能让田阜送他离开魏国。 章节目录 第847章 人去屋空 第847章人去屋空 夜已过半,房门叩响。 “刘业……刘业……起来了!”李忆柳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呼喊着。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睡眼惺忪的刘业出现在她的面前。 “公主下落不明,你却还能呼呼大睡,真是枉费了公主对你的信任!”李忆柳不满地说道。 “刘长风醒了?”刘业淡淡地问。 “嗯。田阜让我来告诉你。” “稍等。” 刘业关了上门,进屋换了一身衣裳,然后才跟着李忆柳前往刘长风所在之别院。 田阜早在别院门前等候,见了刘业便迎上来,道:“燕王,深夜叨扰了。” “都是为了宣皇后,何来打扰一说。” “刘长风已醒,燕王,请吧。” “请。” 两人进入别院,再到刘长风所在之厢房。 韩潇潇开了门,对他们道:“他身子虚弱,你们最好不要刺激他。若是他一命呜呼了,你们就休想找到南宫萱儿。” 刘业和田阜来到了床前,只见刘长风躺在床上,脸色虽显憔悴,但露出了微笑。韩潇潇扶着他,让他靠着床头坐着。 “想不到我还活着,是天意,还是六哥你心慈手软呢?” 刘业一脸冷漠地看着他,问道:“皇后在哪?” “看来我是被大梁的皇后给救了。” “刘长风,我劝你最好交出公主,保证公主的安全,否则的话,大魏的天牢会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田阜道。 刘长风不屑一笑,道:“田相,公主回来对你没什么好处吧。” 田阜怒哼一声,道:“公主是大魏的公主,吾皇思之甚切,就算她的回来与我无益,身为人臣,也要护她周全!” “真是大义凛然啊。”刘长风讥讽道。 “废话少说,公主在哪?” “我可以说出她的下落,但有一个条件。” “你现在没资格谈条件!”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刘长风闭上了眼睛。他就睹刘业一定会答应他的条件。 “什么条件?”不同于田阜的怒喝,刘业语气平静。 刘长风睁开了眼睛,以玩味的眼神端详刘业,好像在说道:“我就知道你放不下她。” “我要田相护送我返回梁国。” “休想!”田阜怒道。 刘长风笑了笑,道:“田相不和燕王商议一下吗?” 田阜向刘业看去。 刘业已有决定,“就依他吧。” “燕王,要知道他若回到了梁国,对梁国而言可是巨大的威胁。再者,梁帝要是知道你纵虎归山,这后果……” “难道田相愿意看到公主之死?” “我能让生不如死,就不信他还能嘴硬!” “他的同党恐怕还在等他的消息,若是等不到他的消息,公主就凶多吉少了。” “不亏是燕王。”刘长风道,“我的想法都被你看出来了。没错,如果三天之内没有我的消息,我的手下就会杀了南宫萱儿,到时候,只能给她收尸了。还不一定能收到全尸呢。” 田阜怒发冲冠,真想给他一拳。但为了公主,只能忍耐,并非常无奈地说道:“好吧,就依你之言,我保你平安离开魏国。” 刘长风露出了胜利的微笑,道:“公主在四峰山……” 刘业、李忆柳、田阜上了马,并带上了一百多人,离开了田氏宅邸,奔向四峰山。 但早在这之前,刘长风已将卫玲珑之下落告诉田阜。所有田阜刚才的反应全都是装给刘业看的。实际上,早在半个时辰之前,田阜已派人前往四峰山,要将卫玲珑带走。而在刘业离开后,田高又令备一辆马车,送走了刘长风。 夜幕下,刘业等人快马加鞭,迎着清霄之寒,终于是来到了刘长风所说的关押卫玲珑的地点。 那是一间茅草房,小小的,看起来像是猎人的小屋。 房间里没有亮灯,刘长风和李忆柳先后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一盏灯笼就能照亮一切――房间里,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公主呢?是不是弄错地方了?”李忆柳急切地发出三连问。 田阜立即吩咐下人到四周寻找。 但刘业却发现了异端,他用灯笼照亮桌子底下,只见那上面覆盖上了一层颜色较深的泥土。将泥土拿起来一闻,一股血腥味侵入鼻腔。 “有人比我们早一步来过。” 李忆柳露出惊讶之状,“怎么会这样。”跟着她以怀疑的目光向田阜看去。 “莫非姑娘怀疑田某?” “刘长风早就醒了吧?” 田阜不悦道:“姑娘不是一直守在门外么,刘长风若是早就醒了,姑娘会不知道?” “我去告知燕王的那段时间,你可是有时间和刘长风见面。” 田阜眼中流露出威严之色,凝视李忆柳,“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 李忆柳心里一寒,分明是感觉到了田阜的压迫力。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声音道:“丞相……” 田阜听到声音,暂不理会李忆柳,转身走了出去。 “什么事情?”田阜问道。 “田广大人失手了……”那人说道。 田阜听后大吃一惊,不敢相信亲耳所闻。正要详细询问时,刘业走了出来。 “怎么了?” “附近方圆三十里都搜过了,没有任何发现。”田阜连忙说道。 刘业抬头望了夜空一眼,道:“这么说来,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 田阜心里一松,道:“燕王,不如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如何?” 刘业点了点头。 这正是田阜想要的结果。 回到田氏宅邸,已闻鸡鸣。 田阜以更衣为由,暂别刘业,来到书房,传召田广。 田广亦急着想见兄长,向他汇报情况。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不是早让你去接公主吗?人呢?” “我是接到了公主,可谁知半路杀出一个黑衣人,将公主和太子以及公孙昭都给救走了!” 回想起当时的情况,田广仍心有余悸。 “你带了那么多人,就对付不了那黑衣人?” “那黑衣人剑法了得,若不是我那些手下舍命保护,我也要葬送在他手里了!” 究竟是何人所为?田阜想了想,忽然道:“不妙,快,派人去宫里问一问,太子和公主是否进宫了!” 田广懵了,“兄长,他们怎么会进宫了呢?” “别问了,快去!” “唉。” 田广转身离去。 田阜沮丧无力地瘫坐下来,心想:莫非,我中计了? 他想到了刘业提议带刘长风到田氏宅邸软禁的事情,渐渐发现,这一切极有可能是刘业的布局…… 章节目录 第848章 箭如雨下 第848章箭如雨下 话说刘业料定田阜和刘长风暗中已有勾结,便欲借此找到卫玲珑。于是在凌云庄时就提议将刘长风转移到田氏宅邸。 此时,已有有人在暗中监视田宅。 田阜与刘长风暗道密会之后,田阜便派兄弟田广领着三十多人快马前往四峰山。田广带人离开田宅时,暗中监视田宅的人马上远远地跟踪他。 田广来到四峰山猎人小屋,与周全会面。传达刘长风的意思,令周全将卫玲珑和魏太子转移到别处。 就在这时,黑衣人出现了。 他以举世无双的剑术击退田广和周全等人,带着卫玲珑、南宫弘昌和公孙昭全身而退。 这黑衣人是谁,田阜心里已有答案。 说道剑术无双,魏国除了公孙寂还能有谁。 这一切,都是刘业与公孙寂的布局。 田广离开没多久就回来了,因为宫里正好有人送消息过来。 “兄长,宫里来消息了……” 听田广声音有气无力,且脸色难看,田阜便知他没有猜错。 “公主和太子都已在宫中,是么?” “嗯。” 田阜叹了口气,道:“好一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刘业,你好生厉害呀。” 田广诧异地问起这事怎么就和刘业有关。田阜将猜想说了出来,田广听后怒火中烧。 “好你个刘业,竟然敢耍我们!兄长,既然他落在我们手里,不如做掉他!” 田阜倒没有那么冲动,寻思一阵之后问道:“公主见到皇上没有?” 田广道:“没有。有贵妃娘娘在呢。” “我要进宫一趟,燕王就交给你处置了。但切记,要做得干净!” 田广露出了狡黠地笑容,应道:“是。” 田阜的马车从后面离开了府邸。 田广立即找来兄弟田敏,两人商议了对付刘业之计。 别院内。 “公主究竟去哪里了?她会不会有危险?”李忆柳因担心卫玲珑而焦急地来回踱步。 刘业看久了也不忍她担心,就将卫玲珑已经进宫的事情说了出来。 李忆柳闻言以惊诧的神色看着刘业,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怎么不早说!”她娇羞地埋怨道。后知后觉自己的心态后,更觉得羞涩难当。我不是应该恨刘业的吗?怎么会对他有好感? “你是什么时候和公孙寂见面的?”李忆柳立即转移话题,以缓解心里的尴尬。 “我没有和他见面,只是托人送个信给他。在凌云山庄的时候。”刘业道。 他说完这话之后两人就无话可说了,突然陷入宁静之中使得气氛更加尴尬。 为了缓解这种令人不适的气氛,李忆柳故意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忽然觉得好困,我去睡一会儿。”说完才醒悟自己根本没有必要跟刘业说这话。正要转身离去的时候,两名丫鬟端着夜宵走了进来。 “这是老爷吩咐给二位的夜宵,请二位慢用。”将托盘上的食物放在桌上后,丫鬟便退了下去。 李忆柳正好饿了,便到桌边坐下,想吃完再回去休息。 她刚拿起筷子,就听见刘业说道:“别碰那些吃的。” 李忆柳吓了一跳,回头向刘业看去,“怎么了?吃的有问题?” 刘业道:“也许有。” 李忆柳拿出一粒银子,投入汤水中,仔细一看,银子吸了表面生出许多小泡泡,跟着就变黑了。 李忆柳大惊失色,对刘业道:“食物真有问题!” 话音刚落,别院四周就着起火来。 “他们想做什么?”李忆柳惊呼道。 “杀我。”刘业说着,缓缓起身。 浓烟开始溢入厢房里。 “现在该怎么办?” “只能出去,走后面。” 李忆柳跟着刘业前往别院后门。 在别院外,田广和田敏看着逐渐将别院吞噬的大火,两人会心一笑,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这回儿他们是插翅难飞了。”田广道。 “只可惜了这么好的别院。”田敏说。 在他们身后,是全副武装的黑衣人。手中的长刀在火光中闪着刺眼的光。 话音刚要,砰的一声巨响。一张圆桌旋转着飞了出来,一下就击倒了三五人。 “两位老爷,他们从门口冲出来了!” 田广田敏闻报,表情严峻,下令道:“不能让他们逃了,一定要杀了他们!” “是!” 刘业和李忆柳二人被黑衣人包围,黑衣人武功不弱,但对付刘业仍是非常吃力。几番冲杀下来,非但没能伤着刘业,反而有七八人已倒在了刘业的剑下。 李忆柳也甘落后,杀了四五人。 田广和田敏站在远处阁楼上观望,看到黑衣人未能阻止刘业和李忆柳,心里急切万分。 “这该如何是好?要是被他们逃脱了,要怎么向大哥交代?” “召强弩手!”田广道。 田敏吃了一惊,“真要这么做?” 吃惊是因为招来强弩手的话,一旦不能杀死刘业,那么他们就会暴露身份。而这些黑衣人倒是无所谓,他们可以表明不知道这些黑衣人的来历和身份。总之,只要不露面,他们就有办法推得一干二净。 “现在已别无选择了!”田广用力的说道。 “好吧。” 田敏马上离去,不一会儿,一队五十余人强弩手来到了别院。 田广亦在阵中,只要他一下令便是万箭齐发。 “放箭!” 顷刻间,箭如雨下。就连黑衣人也倒在了箭雨中。 刘业和李忆柳挡开了箭矢,退到一颗松树旁。三四支箭落在了树干上。 一轮箭雨刚过,强弩手就已弯弓搭箭,再放一轮。 松树枝小,根本不能给他们提供遮挡,而身后是熊熊大火,他们已无退路。只有依靠手中的剑,将飞来的箭矢挡开。可是箭矢毕竟太多,太快,李忆柳腿上中了一箭,刘业背后也中了一箭。 第二轮箭雨又过去,准备是第三轮箭雨。可是等了许久,也没有看到箭雨落下。 李忆柳抬头望望刘业,像是在说怎么停下了? 刘业淡然一笑,“得救了。” 别院围墙的大门打开了,一下子涌进来一群羽林禁卫。 李忆柳平举着剑,凶狠的目光扫视所有禁卫。 禁卫很快就将二人围了起来,但却没有动手中的长矛。 不一会儿,禁卫簇拥着一个人走来,火光映出了她姣好、自信地容颜——正是卫玲珑。 李忆柳松了一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卫玲珑来到二人面前,道:“幸好我来的及时。都受伤了,没事吧?王将军,请大夫来吧。” 站在卫玲珑身边的一位魁梧的将军应声道:“是。” …… 章节目录 第849章 牵绊 第849章牵绊 大堂内,田广田敏二人跪在卫玲珑面前。二人都战战兢兢,脸色苍白,满头冷汗。 “你们两人,解释一下今晚发生的事情吧。”卫玲珑道。 “这……宅邸疏于防范,使得一群黑衣人闯了进来,纵火焚屋,险些危机燕王性命。是我等疏忽大意,请公主降罪责罚!”这便是田广急中生智想出来的理由。 “疏于防范……呵呵,堂堂相府,竟然会疏于防备,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是挺可笑的,但实情如此,请公主明察。” “是呀,我想那些黑衣人定是刘长风的同党,就连刘长风也被那些人救走了。”田敏亦说道。 “刘长风,同党所为……”卫玲珑冷笑了起来,“就如你们所说,我一定会仔细调查的。” 听到这话,田广和田敏两人余光对视,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但,卫玲珑又说道:“燕王作为梁国使节,暂居田宅,你们应该确保他的安全。可如今他差点遇刺身亡,你们要失职之过。再者,刘长风为梁国叛臣,梁魏有姻盟,是为一家。刘长风亦是魏国之敌,你们没能把人看住,让他给跑了,又是一过。此两过皆为大罪,来人,将他二人拿下,暂关天牢,等候皇上发落。” 两人一听懵了。 看到侍卫上来,田广连忙:“公主,你不能这么做……” 卫玲珑冷冷道:“本宫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再有,田阜身为大魏丞相,亦有失职失察之罪,你们就等着和他在大牢相见吧。” 两人都被卫玲珑的气势给唬住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像根木头一样被侍卫抬了下去。 “公主,田阜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您这么对付他的兄弟,末将担心他会报复……”羽林禁卫统领王桂不禁为卫玲珑担忧。 “我这次回来就是要重振朝纲,田阜若是阻碍,本宫也绕不了他,他要是报复又有何惧?”卫玲珑道。 王桂很佩服卫玲珑的勇气,又说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末将担心……” “担心他来阴的?” “正是。” “不是还有你们护驾吗?难道你们也怕了?” 王桂连忙道:“保护公主,末将万死不辞!” “这就好。” 这时,来人禀报大夫已经给燕王处理好了伤势。卫玲珑便起身前去看望刘业。 “你们就在这里守着。”卫玲珑吩咐道。 “是。”王桂颔首领命。 卫玲珑推门而入,便见刘业坐在桌边。 “你没事吧?”来到刘业身边后,卫玲珑问道。 “没什么事。”刘业说。 卫玲珑坐了下来,叹了口气,道:“还是让刘长风给跑了。” “宫里什么情况?”刘业似乎对刘长风的事情并不关心。 “还能怎样,反正是见不到皇上……”卫玲珑抱怨道,“那些个内侍根本就没有将我放在眼里。南宫弘昌堂堂一个太子,在宫里竟然也说不上话。我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后来听公孙寂说你可能会有危险,就带人赶过来了。现在如何是好呢?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先离开这里。”刘业道。 卫玲珑似乎也赞成这么做,会心一笑。 离开田氏宅邸的时候,天边已开始放亮。 迎着朝阳,卫玲珑带刘业来到了一处距离皇宫不远的宅邸。据悉,这是公孙寂的宅邸。只不过公孙寂常年不在家中,宅邸内也就没有什么人。 “公孙寂呢?”刘业问。 “他怕是不好意思见你。”卫玲珑笑道。 谁又能想到,公孙寂最终会和凌飞燕在一起了呢? “我想尽快见到魏帝。”刘业说。 “我会想办法的。”卫玲珑道。“你和忆柳就先在此休息,我会派人保护你们,有什么事让他们进宫来找我。” 刘业拿出了圣旨,交给卫玲珑。 卫玲珑笑道:“有这个也许好办一点。” 卫玲珑收下了圣旨,便要离去。刘业又叫住了她。 卫玲珑回头问:“还有什么事?” 刘业迟滞了片刻,才说道:“小心。” 卫玲珑心头一暖,含笑点了点头。 李忆柳在旁看着,心里不太畅快。 待卫玲珑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之后,李忆柳问道:“你喜欢公主?” 刘业心里怔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李忆柳一会儿。他没有回答李忆柳的问题,跟着向后面走去。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不屑一顾。 李忆柳望着刘业的背影,眼神冰冷,心想道:你和公主是不可能的!绝不! …… 皇宫,延寿宫。 国师殷仙端着一只托盘小心翼翼地走来。托盘里有一碗清水,以及一只盛着一粒药丸的玉碟。 魏帝南宫纪靠坐在床头,看着国师走来,眼中似放了光一般。 “皇上,这是今晨刚刚炼好的金丹,请皇上享用。” 田贵妃将金丹拿来递给南宫纪,南宫纪放进嘴里,咀嚼了咽下。田贵妃再将那一碗清水递给南宫纪,南宫纪一口气将它喝完。 “时至今日,朕已经服用了七十粒金丹,据九九归一之数仍有十一天。十一天后,朕便能获得长生,是不是?” “正是如此。皇上是真龙下凡,仙体为凡身所罩,故与凡人一般生老病死。贫道这金丹能化解皇上之凡身,助皇上脱胎换骨,届时,皇上便可永葆青春,长生不老。” 南宫纪闻言,开怀大笑。 “皇上,丞相求见。”一内侍走进来说道。 南宫纪扭头看向身边的田贵妃,“那家伙早就来了吧?” 田贵妃笑了笑,道:“皇上圣明,什么都瞒不过您。哥哥他一个时辰前就来了,只是担心打扰皇上休息,故而没有让人通报。” “让他进来吧。” “是。” 内侍退了下去,国师殷仙请求告退。南宫纪却让他留下。 过了一会儿,田阜走了进来,余光看了眼在场的人,然后上前行礼。 “什么事情啊?”南宫纪问。 “皇上,有人假冒梁国使者,图谋不轨。”田阜答道。 “梁国使者?谁呀?” “他假冒的是梁国的燕王。” “燕王……”南宫纪沉思片刻,道,“朕倒是想见识见识这人是如何假冒的。” 田阜心里一惊。原本他这么说是为了杀刘业找一个理由,可不想让刘业见南宫纪。 “皇上,这人假冒燕王,定是想要见您。若和您见了面,恐怕会对您不利。甚至……意图行刺。”田贵妃在旁说道。 “行刺朕?为何要行刺朕?” “这,臣妾就不知道了。” “也许是对皇上您不出兵援助梁国而怀恨在心。”田阜道。 “这么说,这假冒者是梁人了?” “可能是,也可能是朝中那些反对皇上拒不出兵的人……” 田阜的暗示,指向了太子南宫弘昌。谁都知道南宫弘昌一直都力主出兵援梁。 南宫纪叹了口气,道:“看来,并非所有人都对朕心悦诚服啊。” 田阜心中暗喜,觉得可以得到肃查反臣的旨意。但南宫弘昌并没有这么做。 “田相啊,那个假燕王就交给你处置了。朕不见了。” “是,微臣领旨。” “对了,有萱儿的消息吗?” 南宫纪转移了话题,令田阜有点失望,不过能处置刘业也算是有所收货。田广若能得手,就算公主说那是真燕王也死无对证了。只是,他感觉今天的皇上有点不太对劲儿…… 章节目录 第850章 净泉山 第850章净泉山 “皇上,公主已经到宫里了。”知道很难瞒住南宫纪,田阜选择如实道来。 南宫纪闻言,眼睛一亮,情绪激动,“什么?萱儿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田阜、田贵妃心中不悦,但脸上却要挤出笑容作陪。 “快,宣她过来!朕要见她,立刻要见她!还有,提朕更衣!更衣!” “皇上且慢!”国师殷仙忽然说道。 南宫纪一愣,问为何。 殷仙说道:“皇上,您持道修真已历七十日夜,此时仙躯正在净化当中,若是为污浊侵染,便功亏一篑了呀。” 南宫纪讷讷地问道:“朕想见自己的女儿也不行?” 殷仙沉思片刻,皱起了眉头。 “国师,莫非有什么难处?”田阜问道。 殷仙点了点头,说道:“公主远道而来,风尘仆仆,这一路上沾染太多污秽。要见皇上,必须先净化其身。” “这有何难,国师开坛为公主净身不就行了?” “公主是金枝玉叶,贫道哪有这个资格?” “谁人由此资格?” “在净泉山的贫道的师姐净心真人倒是可以。只不过,此去净泉山来回也要四日,加之师姐性情古怪,能否为公主净身,贫道也不敢保证。除非,公主真是那有缘之人。” “皇上念女甚切,此事无论如何都要办到。国师,千万拜托了!” 田阜向殷仙作揖鞠躬。 殷仙连忙道:“国师不必如此,为皇上分忧是贫道分内之事。” 正说间,一内侍匆匆走来,启禀道:“皇上,公主在外面闹着要见您。” 南宫纪急着要站起来,殷仙赶忙说道:“皇上,使不得啊。长生乃机缘所定,若此时功亏一篑,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听了这话,南宫纪沉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田阜说道:“皇上,公主性子急躁,若无皇上旨意,恐怕不会听从国师之言,前往净泉山。” 南宫纪叹息道:“笔墨伺候。” 内侍应声去了。不一会儿,就准备好了笔墨。田贵妃扶着南宫纪来到桌前,南宫纪提笔写下旨意。 身后,田阜与殷仙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得意之色。 延寿宫外,内侍宣读圣旨,旨曰:朕思女深切,然修真之道不可半途而弃,只能忍痛拒之不见。令宫廷侍卫护送公主前往净泉山寻净心真人,去秽净身,方可与朕团圆。萱儿当速去速归,以慰朕心。钦此。 卫玲珑听了这圣旨,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思忖这一定又是田阜的计量,此行前往净泉山,必是凶多吉少。可是,皇上已经下旨,她只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请问,前往净泉山之事,如何安排呢?”领旨后,卫玲珑问。 “回公主话,皇上已有安排,公主不需劳神。”内侍说道。 “那么何时动身?” “皇上之意,是速去速回。” “好,容我回去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在玄武门会合。” “是。” 卫玲珑离开延寿宫,便前往宁澜宫。离宫之前,她有话要交代给南宫弘昌。 “娘娘,公主回来了。” 侍女告知了德妃,德妃喜出望外,兴匆匆地迎了出去。 过了前厅后,卫玲珑便见到德妃走来,她立即行礼。德妃挽着她,扶她起来,慈爱地端详着她的脸。眼里泛出了泪光。 “德妃娘娘,萱儿回来了。” “嗯……萱儿成了大梁的皇后,真是美极了。” 卫玲珑嫣然一笑,不管她再怎么坚强,在一个是自己为女儿的长辈面前,她仍会表露出女儿的羞涩出来。因为此时她是南宫萱儿,而不是卫玲珑。她不想让疼爱南宫萱儿的端妃看到眼前熟悉的脸孔竟不是熟悉的那个人。 “萱儿,你回来了。”南宫弘昌也走了出来。 “我们里面说话。”卫玲珑道。 进了内堂,卫玲珑说出了要前往净泉山的事情。 南宫弘昌听后既担忧又愤怒,“不能去,天知道他们会设下什么陷阱!” 德妃没有说话,但眼里是满满地担忧。也许她和南宫弘昌的想法一样,不希望卫玲珑前往净泉山。 “如果不去,就见不到父皇。”卫玲珑道,“我主意已定,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走这一遭!” 南宫弘昌沉思片刻,道:“既如此,你需要一位称职的护卫,我让公孙寂与你同行吧。” “不必了。” “为何?” “他有他要做的事情。” 卫玲珑已知凌飞燕有了身孕,因此不想麻烦公孙寂。 “那,我再挑选些侍卫……” “兄长不必为此操心了,我自由安排。在离开之前,我有些话要对兄长说。” 南宫弘昌问是什么。 卫玲珑道:“在我回来之前,好好活着!” 南宫弘昌一怔,卫玲珑这话就意味在她回来之前,宫里可能会变天。 …… 出宫之后,卫玲珑回到了刘业所在的宅院,将前往净泉山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李忆柳听后表示愿意陪同卫玲珑前往。 卫玲珑笑道:“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贴身护卫了。” 李忆柳闻言大喜。 刘业满面愁色,一语不发。卫玲珑问他想什么。 刘业道:“当初魏帝为何决定让你出嫁,使梁魏梁国联姻?” “父皇担心梁国会攻打魏国。” “梁国为何要攻打魏国?” “魏国国弱……” “所以魏帝要联姻,给魏国得以休养生息,重振朝纲。”卫玲珑还没说完,刘业便接着说道,“之后,魏帝便重用田阜,田阜有术,让魏国在短短两年之内米粟满仓,国库充盈。” “你究竟想说什么?”卫玲珑能感觉到刘业话里有话。 刘业道:“魏帝有振兴魏国之雄心壮志,怎么会突然就被一女子所迷惑呢?” 听他这么一说,卫玲珑想到了在出嫁之前与南宫纪道别的画面。当时的南宫纪的确有悔过自新、卧薪尝胆之意志。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随着魏国国力的恢复,南宫纪再次堕落也不是没有可能。 卫玲珑将想法说了出来。 刘业对此似乎不太赞成,“没有没这种可能呢?魏帝信任田阜,重用田阜,励精图治。后来发现田阜狼子野心,想要除去时已无下手能力,由此不得不受制于人。” 卫玲珑以惊诧的目光看着刘业。以往的刘业是绝不会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的,他一开口必是胸有成竹,证据确凿。 “怎么了?”刘业看着发呆的卫玲珑,问道。 卫玲珑嫣然一笑,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想法有点意思。那去净泉山的事情,你怎么看?” “你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 “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是,去。” …… 章节目录 第851章 净泉山 第851章净泉山 艳阳高照,驱走了北风的寒凉。 一队大约三百人的人马浩浩荡荡地离了都城,往北方以很快的行进速度前进着。 见过的人都知道这是宫里的羽林禁卫。队伍当中,一辆两匹马拉动的大马车尤为引人注目。据悉,马车里坐的正是梁国的宣皇后,也就是魏国的公主。 公主要去哪里呢?这一点普通百姓就不知道了,但以在街头巷陌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带领这支人马前行的,不是羽林统领王桂,而是国师殷仙的大弟子孙瑞。这在卫玲珑的意料之中,但仍让她感觉到不自在。 出宫离城之前,卫玲珑去找了刘业,向他问计。刘业支持她前往净泉山,但对田阜布下的天罗地网,刘业也没有个稳妥的对策。 这一点都不像刘业的行事作风! 卫玲珑对刘业仍有不满。 “公主,公主?”看到卫玲珑神色不悦,李忆柳问道,“你没事吧?” 卫玲珑挤出一丝微笑,摇了摇头。 现在李忆柳已化身为卫玲珑的侍女,随卫玲珑坐在马车里。卫玲珑的摇头微笑并没有打消李忆柳心中的顾虑。“公主是在担心上山之后的事情吗?”李忆柳问道。 “燕王都说要随机应变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卫玲珑苦笑道。 “公主……”李忆柳低声道,眼神闪烁,“忆柳想问你一个问题,可是有担心会惹公主生气……” “如果会令我生气,我是不想听的。但你若心里有事,不吐也不快。还是说出来吧,我也挺好奇的。” 李忆柳把头垂得更低了,有些吞吐地问道:“公主是不是喜欢燕王?” 卫玲珑稍稍有些吃惊,但脸上看不出来。 “为什么这么说?” “忆柳打听到关于公主和燕王的一些事情……不过这些都是公主以前的事情,可以不作数。但是,忆柳有种感觉……觉得公主看燕王时,眼神很特别……” 说到这里,李忆柳特意抬起头,看着卫玲珑。 卫玲珑干笑道:“你要说的是直觉吗?你的直觉没错,我的确喜欢过刘业,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很清楚自己的使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李忆柳闻言,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如此就太好了。” 卫玲珑淡淡一笑,目光望出窗外。本以为这个问题到此就可以结束,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李忆柳又说道:“公主可以对天发誓吗?” 卫玲珑回头看着李忆柳,“发誓?” 李忆柳点头道:“对,发誓这一生都不会和刘业有更亲密的关系。” 卫玲珑一怔,随后道:“有必要么?” 李忆柳坚定地说道:“对晋国而言,很有必要。” 卫玲珑心里后悔带李忆柳在身边了,李忆柳这种强迫性的要求让她很不高兴。 “我拒绝。” 卫玲珑的回答简洁并且干脆。这出乎李忆柳的意料,因此李忆柳眼中流露出了惊诧之色。 卫玲珑也不再回避她的目光,迎上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该做,我心里有数。还有,我不喜欢被人强迫做事,希望你记住。” 李忆柳轻声应了一声“是”,便垂下头去,不再多言。 卫玲珑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只希望她们之间不会因此而产生嫌隙。 此后晓行夜宿,一路无话。这孙瑞虽是殷仙的手下,但一路上对卫玲珑还算是毕恭毕敬。或许,他们并不打算在途中动手。 一天半后,卫玲珑一行来到了净泉山。半山腰有一块巨石,上面有朱漆字迹,写着“净泉山”三字。 孙瑞来见卫玲珑,言道:“请公主在此等候,容贫道先上山知会一声。” 卫玲珑道:“这么说,净心真人在山上了?” 孙瑞道:“公主吉人天相,与师伯定会有缘。” 卫玲珑笑了笑,“去吧。” 孙瑞去时,卫玲珑便下车一览山色。 时值午后,阳光明媚。放眼望去,山间一片衰黄,霎时更添了几分寒意。 虽是没有看到远山如黛,但这一片景象也没有大煞风景。春的艳、夏的绿、秋的黄、冬的白,每个季节都有其独特的颜色。用心去体会,衰草枯黄、落叶孤枝又未尝不是一种寂寥的美呢? 李忆柳目光四顾,但却不是欣赏风景。而是再找人,找刘业。 她知道刘业也会跟随卫玲珑而来,可现在已经到了净泉山,仍不见他的身影。如果要保护卫玲珑,不是因为留在卫玲珑身边吗?李忆柳注意着在卫玲珑身边的每一个人,却没有从这些人中找发现刘业乔装的影子。 “公主,燕王呢?”李忆柳来到刘业身边,小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卫玲珑说。 “计划不是他定的吗?” “他定的什么计划我也不清楚。” 李忆柳吃了一惊,跟着心里一凉,没想到卫玲珑竟然这么信任刘业。 卫玲珑看出了李忆柳的心思,说道:“你大可放心,为了梁国,他不会让我出事的。” 这个说法不无道理,但李忆柳总觉得这只是卫玲珑的借口。 “公主,孙瑞回来了。”王桂上来说道。 卫玲珑回头看去,便见孙瑞快步走来。 “恭喜公主,公主与真人有命定之缘啊!”孙瑞面带春风地说道。 “何以见得?” “原来真人早在三年前就算到公主会来此地,因此这天专程在仙阁等候。” 卫玲珑微微一笑,对身边人道:“看来我还挺幸运的。那走吧。” “公主,还有一事……”孙瑞又道。 卫玲珑问什么事情。 “真人有言,只叫公主一人上山。” 李忆柳、王桂听了便着急了。 孙瑞解释说仙阁聚天地之灵气,若让肉体凡胎都上去,会污染灵气。 这个解释当然让王桂不满,态度强硬地说道:“我奉旨保护公主,不能离开公主。” 孙瑞冷冷道:“皇上教公主来清心净身,速去速归,王将军耽误事情,这可是抗旨啊。” “我也不可以跟随公主上去么?”李忆柳问。 “姑娘是公主的侍婢,当然可以。”孙瑞道。 王桂仍不想放弃,便向卫玲珑看去。只要卫玲珑要求他陪同,孙瑞应该不敢反对。但卫玲珑没有这么做,只叫他带人在此地等候。 “孙道长,我这上去要多久能回来呢?”卫玲珑问。 “回公主,明日此时便可下山。”孙瑞答道。 卫玲珑这是问给王桂听的,暗示明日此时如果她还没有下山的话,王桂就带人上山寻找。 王桂会意,没有多说。 卫玲珑望着上山的阶梯,迈开了脚步。 “走吧。” 章节目录 第852章 净心真人 第852章净心真人 上山的阶梯曲折蜿蜒,道路两旁的杂草都有修剪过的痕迹。可见之前是疯长蔓延到了阶梯上。 之前是什么时候呢?是安排我上山时才修剪的吗?卫玲珑心想着。 从这可推,这净泉山上往时或许就没有什么人居住。 李忆柳心里非常紧张,一直都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周围,尤其是走在她们前面的孙瑞,以及跟在她们身后的四名道士。对付这些人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倘若山道两旁再有埋伏……要怎么应付呢?也许,孙瑞并不想在上山的时候下手,到了上山再下手。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李忆柳急得焦头烂额,但见卫玲珑却是一脸轻松。难道公主已经有了对策吗? “孙道长。” “唉,公主有何吩咐?” “山上有多少人?” “呃……”孙瑞不知为何顿了一下,跟着连忙说道,“就真人和三五名弟子……” 听到这话,李忆柳就放心多了。可再想孙瑞可能说谎,所以绝不可松懈大意。 “孙道长,我想问,你们要如何给我净身呢?” “这,净身之事由真人主持,贫道也不是很清楚。” “你们给皇上服用仙丹,说是九九八十一天之后就能让皇上脱去肉体凡胎,恢复仙元,对吗?” “正是如此。” “这把肉体凡胎仍了,人不就死了吗?” 卫玲珑说的很轻松,但这话听来却让人害怕。因为另一种解毒便是他们要谋害皇上。 “不是死了,是脱胎换骨,获得长生。”孙瑞急忙解释道。 “长生啊。”卫玲珑长叹道。 “对,是长生……” “既然有长生之术,那么山上的真人与殷国事是否已获长生?” 孙瑞笑了笑,道:“知道长生之术也不一定就能获得长生。长生之术是为天机,只有天缘注定之人方可获得长生。皇上是真龙天子,因此才有长生之机缘。让皇上在古稀之年遇上了家师。” “那大梁皇帝也是真龙天子,他也可得长生了?” “这还得让师傅去鉴缘。” “也就是说,能否获得长生是殷国师说了算。” “正是如此……”话音未落,孙瑞觉得此言欠妥,赶紧补充道,“长生是天缘所定,师傅不过是能洞察天机,顺应天命。” 卫玲珑笑了笑,略显不屑。 又走了一段路,孙瑞告诉卫玲珑仙阁就在不远处了。 卫玲珑又说道:“大梁皇帝也曾崇道信神,在宫里也请来一位天师。不过后来却查到,这天师与他得一众弟子不过是江湖骗子。孙道长可知道他们的结局如何?” 孙瑞额上冒出了冷汗。显然,他听出了公主的话是在影射他们。因此,他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若是公主察觉他的汗水,就借口说是登山累的好了。 “那些个假道士个个声称自己有金刚之身。大梁皇帝就令人架起了一口大油锅,将他们一个个扔了进去。那场面……”卫玲珑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真是惨啊。” 为了掩饰内心的紧张,孙瑞笑道:“梁帝真是有魄力啊,对付那些江湖骗子就该用这种手段。” 卫玲珑道:“孙道长真是修仙问道,不是应该心怀慈悲吗?怎么也能说出这种话来?” 孙瑞一怔,连忙道:“贫道道行浅薄,见到这等玷污道家之事,义愤难平,因此才说了这些不符合身份的话……望公主见谅。” 卫玲珑笑笑道:“本宫也没有责怪你,你又何必道歉呢?” “这个……”孙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怕言多有失,索性就点头称是。 “那些个江湖骗子怎么有胆量假冒道士进宫呢?” 孙瑞又是一惊,感觉到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原来是宫里权臣为了蒙蔽皇上,才安排他们进宫的。” 孙瑞讷讷地说道:“权臣弄术,的确是朝廷之害啊。” “魏国有权臣吗?” 这一问,又让孙瑞吓了一跳,连忙说道:“魏国怎么会有权臣呢?” 说着,他们终于来到了山顶。 “公主,到了!”孙瑞非常兴奋,因为终于不用再和卫玲珑对话了。 眼前是一方平台,平台上建起了一座观宇。一道白色的高墙圈起了三五亭台楼阁。当中一座四层高的阁楼拔地而起,高耸入云。站在门前,可见其飞檐青瓦,朱窗锦帘,甚是壮观。 观宇门前本该是放着匾额的地方空空如也,门两侧除了两名恭候在此的道士之外,没有任何字符。初到此地的人定然不知这是个什么庄,什么观。 孙瑞向前走去,向门前那两名小道士打招呼。二人知是公主到来,立即来到卫玲珑面前行礼。但卫玲珑的目光却往上移到了阁楼最高一层的窗户上,总觉得刚才这里有个人一直注视着她。 “公主?” 孙瑞一提,卫玲珑回过神来。 “公主,里面请。”孙瑞再道。 卫玲珑再看一眼大门,进入这扇门后,小命恐怕就不由不得自己掌握了。可话说回来,如果这些道士要取她的性命,再上山时就可以动手,但他们为何不这么做呢? 莫非,我对他们而言,还有用处? “公主,请吧。”孙瑞再次说道。 “来都来了,进去吧。”卫玲珑说完,迈进了大门。 入观之后,眼前所见没有道观那种庄严气派,反而有园林小筑的精巧雅致。这让卫玲珑不禁打趣净心真人是个挺会享受生活的人。 孙瑞等人对卫玲珑的调侃并没有什么不满。他带着卫玲珑来到那气势恢宏的四层阁楼脚下,告诉卫玲珑这就是仙阁,并请卫玲珑入内。 卫玲珑走了进去,孙瑞却没有跟进。只有李忆柳跟在身边身边。 大堂内窗明几净,眼前物件一览无遗。这就说明不用担心有埋伏,但是,已经身处此地,是否有埋伏对卫玲珑而言都是一样。 不一会儿,阶梯处出现了一个人影,一种熟悉的感觉莫名而来。 影子的真身慢慢地出现在光明下,卫玲珑睁大了眼睛。非常非常地吃惊。 “你……” 李忆柳也认得下楼的人,此人正是唐若愚。 唐若愚微微一笑,笑容依旧温暖如春。 “怎么是你?” “就是我。” “净心真人也是你?” “没错。” 谁都没想到这净心真人是个男人,更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是唐若愚。 李忆柳从震惊中回过了神,因为净心真人是唐若愚,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露出安心的笑容。 但卫玲珑的神情却格外凝重…… 章节目录 第853章 私生子 第853章私生子 “你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吧,我们换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谈。” 依唐若愚之言,卫玲珑跟随唐若愚来到了仙阁最高那一层。 同样是窗明几净,但家具比下面要多了一些。 窗户是开着的,帘子束起收在两边。微风从窗外吹进来,拂面略带微寒。望出窗外,便是白净的天空,浮云之下则是大地苍茫,远山如画。 “公主……”趁着唐若愚暂时离开的空档,李忆柳来到卫玲珑身边轻声说,“您是不是对唐若愚有别的看法?” “我就从来没有相信过他。” 李忆柳吃了一惊,回想到唐若愚为卫玲珑做了那么多事,依旧换不来卫玲珑的信任。那么卫玲珑是否也信任她呢? “因为我和燕王都怀疑唐若愚是御成王的人。”卫玲珑又说道。 李忆柳感觉卫玲珑又看出了她的心思,可卫玲珑的目光一直留恋远方的山峦,根本没有看她一眼。 “既如此,公主为何要留他在身边?” “御成王也不想大梁腹背受敌,陷入困境。再让魏国出兵援助这一点上,我们达成了共识,所以我想在魏国出兵之前,唐若愚只会保护我,不会伤害我。” “这么说,现在亦是如此了?” “非也。” 李忆柳又不懂了,魏国还没有出兵,唐若愚难道要害卫玲珑不成? 卫玲珑接着道:“唐若愚是净心真人,他和国师殷仙只怕是同谋。国师深得魏帝信任,如果唐若愚是御成王的人,那他可以直接让国师劝说魏帝出兵,又何必冒险来保护我前来魏国呢?” 李忆柳思索片刻,道:“这么说,他不是御成王的人?” “有这个可能。还有另外的可能……或许是御成王改变了注意;或许,他只是表面上忠于御成王……” 李忆柳还是不太清楚这当中的联系,但她明白了一点,唐若愚绝无好意。 “这里的景致不错吧。” 唐若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二人终止了谈话。 唐若愚身前的一张桌子上,摆上了三四样小菜,一壶酒。 “一路车马劳顿,想必公主一定也饿了吧,请坐下来,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卫玲珑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也叫李忆柳在旁入座。唐若愚对此并没有反对。 李忆柳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坐下了。 唐若愚拿起酒壶,先给卫玲珑斟酒,再给李忆柳斟酒,最后也给自己满上一杯。 “都别客气,可以放心吃,我可没有在饭菜里下毒。”唐若愚微笑说。 卫玲珑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毕竟有体力才能应付可能发生了状况。 李忆柳本来不太放心,见到卫玲珑这么爽快后,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唐若愚淡然一笑,喝了一杯,再斟酒时说道:“在这里见到我,你有什么想法?” 卫玲珑抬眼看着他,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看不明白你这个人。” 唐若愚的神色略显自豪。 “你不是田阜的人吧?”卫玲珑道。 “何以见得?” “田阜想要杀我,但你却请我吃饭。” “哈哈哈……”唐若愚笑出声来,“你说对了,我不是田阜的人。” “你也不是御成王的人,但御成王以为你听命于他。”说这话时,卫玲珑仔细观察着唐若愚的眼神,没见到他的眼神有哪里不对劲儿。 唐若愚嘴角上扬,露出了赞赏的微笑。 “你很聪明,真的。” 卫玲珑拿起酒杯,轻呷了一口。 “你的目的是什么?”放下杯子后,卫玲珑问道。 “你猜不到?” “我不想猜。” 卫玲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知道唐若愚千方百计将她引到这里,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她不着急唐若愚也会着急。 唐若愚笑了笑,说道:“那我就直说好了……”说到这里他收了笑容,一脸严肃地看着卫玲珑,“我想要魏国。” 卫玲珑听后想笑却笑不出来,只能以好奇的眼光看着他,良久,才说道:“你想要魏国?凭什么?” “就凭我也是魏国的皇子。” 卫玲珑仔细端详唐若愚,只见唐若愚神情认真,并不想是说谎,更不像说笑。不过唐若愚一向擅长伪装,因此卫玲珑并没有相信他。 “据我所知,魏国只有两位皇子。” 对卫玲珑这句话,唐若愚露出了嘲弄的微笑。“魏帝生性风流,几年前更是沉溺于温柔乡,以致朝政荒废。他御女无数,有个私生子也不奇怪吧?” “不奇怪,但突然冒出一个自称是皇室私生子的人就奇怪了。” “我娘,只是宫里的一名不起眼的小宫娥。在佳丽如云的后宫中,她就像一根长在石头缝里的杂草。”唐若愚露出了自嘲的笑,“像她这样的宫娥,只需等到二十五岁就可以离宫了,她一直盼着离宫的那一天。可是,有一天,魏帝喝得酩酊大醉,原本伺候他的宫娥身子不适,让我娘去顶替。就在那一夜,魏帝将她给强暴了。但酒醒之后,魏帝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后来,我娘就有了身孕。这也许是天命所归吧。她有了身孕之后,后宫那些女人恨不得将她置之死地,是德妃娘娘偷偷将她送出了宫,救了她一命,也救了我一命。如果你还不相信,你可以回去问德妃,当年,她是否将一名怀孕的宫娥送出宫外?这宫娥名叫翠云。” 卫玲珑听完,面无表情。“关于你的故事,我有机会会向德妃求证,你就说说你想怎样得到魏国吧。” “如今在魏国,田氏实力最强,势力最大。即便太子登基即位,也不过是个傀儡皇帝。而我,则有办法将田氏一网打尽。不过前提是,你要助我成为大魏的太子。” “我有什么能耐帮你成为太子呢?” “你有!”唐若愚目光坚定,“南宫弘昌现在只相信你一个人,对你言听计从。你可叫南宫弘昌站出来与田阜火拼,让他二人两败俱伤,我便可从中得利。” “南宫弘昌去拼田阜,无异于以卵击石,你是想让他送死吧?” “这又有何不可呢?反正魏国的太子只能是我。” “然后呢,你要如何铲除田氏?” 唐若愚露出自信的笑,“皇上最信任的人可不是田阜,而是殷仙。要杀田阜,对我而言易如反掌。” 卫玲珑听后一语不发,似乎还有所犹豫。 唐若愚又道:“只要我得到了魏国,我愿出兵助梁国化险为夷。再者,你在梁国也需要一个坚强的后盾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854章 血雨腥风 第854章血雨腥风 一阵风吹了进来,卫玲珑感觉到一丝丝寒意,便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唐若愚看着她,等着她的答复。 “你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你不会想看到田阜主宰魏国的情景吧?” 卫玲珑抿嘴笑了笑,笑容略显苦涩,“看来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唐若愚也露出笑容,“因为这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我还有一个疑问。” “但说无妨。” “你就不担心我现在答应你,过后反悔么?” 唐若愚笑道:“若我在朝中没有一定的实力,回去也无济于事,你说是么?” 所以,他不担心卫玲珑会反悔。“我还是想要提醒你,反悔可以,不过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卫玲珑相信他所说的话并非危言耸听。从他的话里得知田阜也是他的对手,而田阜或许还不知道殷仙居然是唐若愚的人。对田阜而言,唐若愚藏的太深了。 “你掌控魏国之后,真的会出兵援助梁国吗?”卫玲珑问。 “当真。”唐若愚道。“若还是不能决定,可以去问燕王。他没有随你来吗?这就奇怪了?” “奇怪在哪?” “他就不担心净泉山是个陷阱?” “他劝我不要来,我答应了。” “原来如此,你是背着他来的。话说回来,如果你在净泉山遇到的不是我而是田阜的人,你要如何应对呢?田阜可是一心要至你于死地呢。” “所以我应该庆幸遇到的是你,对么?” “我是认真的,如果是我所说的那种情况,你要怎么应对?” “你说的这些已经无关紧要了。”卫玲珑喝下杯子里的酒,然后就站了起来。“我该下山了。” 唐若愚微笑道:“这么说,你已经考虑好了?” 卫玲珑道:“我的目的是让魏国出兵,不管是谁坐魏国的龙椅,都一样。” 唐若愚笑容更显灿烂,也站了起来,“我送你一程。” “不必。”说完,卫玲珑离桌而去。 李忆柳紧随其后。 二人下了楼,孙瑞还等在仙阁门外。见了卫玲珑便躬身行礼。“公主是要下山么,请随贫道来。” 卫玲珑停下脚步,冷笑道:“你们果然都是假道士。” 孙瑞想起上山路上卫玲珑提到过的故事,身子不禁一颤,连忙露出笑容,以掩饰内心的慌张。后又说道:“贫道也不过是奉命行事……” “哼……” 卫玲珑冷哼一声,继而从他身边走过。 下山时,一片厚厚的乌云遮住了太阳,山风的风力渐渐的也变强了起来,吹得卫玲珑差点摔倒。幸好李忆柳跟在旁边,扶住了她。 “我真是弱不经风啊……”望着山道一旁的深谷,卫玲珑自嘲道。 李忆柳想说些话安慰,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也许,她根本不需要安慰。 “我就这么回去了,你们国师要怎么向田丞相交代?”继续下山,卫玲珑问道。 孙瑞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在想能不能告诉卫玲珑。 卫玲珑叹了口气,道:“哎,欺君罔上啊!” 她也没指望孙瑞的回答,只不过是想从捉弄孙瑞得到一丝快慰。现在的她处处被动,感觉十分难受。而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刘业又不知道哪去了,令人心烦! 来到了半山腰,王桂见了卫玲珑,连忙迎上。对于卫玲珑为何这么快就下山,他感到很好奇。 “你去问孙道长好了。”卫玲珑撇下这句话,就坐回到马车里。 公主能回来便是好事,王桂本来就看不起孙瑞,自然赖得去问。 但副将张成却感到好奇,来到孙瑞身边,小声问道:“孙道长,净身这么快就好了?” 孙瑞道:“公主有仙气护体,所以很快就好了。” 王桂皱起了眉头,对孙瑞的解释不太满意,但他没有再问,只是招呼手下动身返回都城。 车马一行下了山,风雨便席卷而来。这场雨更添了一份寒冷。坐在马车里的卫玲珑都能感觉到阵阵寒意,更不用说那些冒着风雨互送她的卫兵了。 “忆柳,告诉王将军,找个地方避雨吧。” “是。” 李忆柳打开车门,探出半个身子,唤来了骑马跟在马车旁的王桂。将卫玲珑的话传达下去。 王桂听后向卫玲珑道谢,下令马车改道南行,说南边不远有个小村子,可以到那里避雨。 途径小树林,雨声更是淅沥。风吹过林子,挂在枝叶上的雨珠纷纷落下,如一把把散落玉盘的珍珠,噼里啪啦地打在马车上。 卫玲珑算是喜欢下雨天的,但这次却是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在她听来嘈杂的令人心烦意乱。偏偏在这时候,马车突然猛烈得颠了两下,卫玲珑慌忙扶着座椅,身子仍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儿?” “车辙断了……” “公主,公主,您没事吧?” 王桂的声音传了进来。 卫玲珑重新坐好,缓了一口气,问出了什么问题。 王桂绕着马车看了一圈,禀报道:“是车辙断了。卑职护驾不利,让公主受惊了,最该万死!” 王桂等侍卫不顾地上的泥泞,跪在了泥水中。 卫玲珑本来是挺生气的,但见了他们这模样,想想也怪不了他们,就赦免了他们。 “能修好吗?”卫玲珑问。 “卑职看看……”王桂道。 说罢他便去到左边的车轮仔细查看,手指摸到断处,发觉断口有被利刃削过的痕迹。回想公主随孙瑞上山之前,马车一直都是由副将张成看管的…… 一股不详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王桂猛的抬头寻找张成。 目光扫了一圈,终于看到了张成,同时也惊得瞪大了眼睛--张成正举着长枪,刺向马车。 “公主小心!” 王桂话音未落,便觉得身后有一股杀气。来不及回头便闪身避开,但还是被身后砍来的刀给伤了手臂。 即便如此,他顾不上自己,赶紧拔剑向张成冲上去。 但骑马的张成已将长枪刺向马车。听得砰的一声,马车被扎出了一个洞。 一杆长枪如突然从草丛中窜出来的毒蛇,从卫玲珑身前穿过,惊得卫玲珑丢了魂儿。 好在李忆柳反应及时,抱着卫玲珑撞出了车外。 张成力大无穷,长枪一挑,掀翻了马车。王桂杀到,张成身边立即有人出来阻拦。不让王桂救人。 卫玲珑和李忆柳摔在泥地上,身边的护卫都拔出了剑,向她们刺了过来。护卫,转眼之间就成了刺客。 王桂怎么都想不到羽林禁卫里居然还有间隙。他怅然大呼:“还有谁能保护公主!” 话音未落,已有其他禁卫杀了过来。他们当然是王桂的手下,正前来救驾。 原来这三百禁卫里,有一半成了刺客,此时,两波人在树林里杀红了眼,一方要杀卫玲珑,一方要保护卫玲珑。林子里的风雨声已经很响亮了,但这厮杀声,却盖过了风雨。因为这时,人们耳边只听得到喊杀声。 孙瑞等人几名道士还没反应早已死在张成等人手中。他倒下的时候还睁着眼睛,因为他知道指使张成刺杀公主的是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855章 死里逃生 第855章死里逃生 “公主,快走!” 李忆柳为卫玲珑抢下了一匹马,并扶着卫玲珑翻身上马。 王桂身中数创,仍奋力抵挡着张成及其手下。而他身边的人,正渐渐减少。 卫玲珑很清楚如果自己已成了拖累李忆柳和王桂的累赘。以他二人的本事,突围应该不是难事。再发现一条人少的路后,她立即策马突围。 两刺客上来意图阻截,卫玲珑没有回避,而是快马加鞭,飞马撞了过去。 一阵疾驰后,厮杀声被远远的抛在身后。耳畔只有雨声、和马蹄声。 但不仅仅是她的马蹄声。 身后的树丛里,突然蹿出了八匹马,紧追不舍。 卫玲珑猛然醒悟为何有一条路让她离去,原来这条路上也有埋伏。 那八匹马蹄下生风,跑的飞快,马蹄翻起一阵泥土,留下大大的蹄印。 马上的骑手已弯弓搭箭,看准了目的,送弦放箭。箭矢飞来,卫玲珑弯下腰贴在马背上,驾马左右疾驰。几只箭从她身边掠过,有的落在远处的地上,有的扎进了一旁的树干上。 距离逐渐被拉近,为了避开这些箭矢,卫玲珑只能挑树多的地方跑。道路崎岖,能感觉到马蹄踏断了地上的枯枝,溅起星星点点的泥水。 突然间,对方有一匹马竟冲到了卫玲珑身旁,与她并驾齐驱。 那人弯弓搭箭,瞄准了卫玲珑。两人之间的间隔不过十步,若无阻挡,这一箭必然不会落空。 嗖-- 雨声很响,但卫玲珑还是听到了箭矢破空的声音。她下意识的将身子一翻,堪堪避开了箭矢。岂料这时坐骑跃起,将她甩出了马鞍。 卫玲珑也算是学过一点武艺,身体本能地在空中寻找平衡,虽然还是重重地摔在地上,但没摔死已是万幸。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感觉骨头都已散架,完全使不上劲儿。脚上一股灼热的痛感甚至超过了雨水的冰冷。眼前一片模糊,似有数十匹马围着她团团转。 那八名刺客勒马停了下来,当中一人下了马,拔出腰间佩剑。只有割下卫玲珑的头颅,带回去才能交差。 一阵风吹过,吹过树上的水珠。水珠如泼水一般,一颗颗落下。 一把剑飞来,剑尖刺破一颗落在刺客面前的水珠,紧跟着扎进了刺客的胸膛。才举起剑的刺客,躺倒在了泥水中。 剑仍耸立着。 剩下的七名剑客不约而同地向飞剑而来的方向看去,一匹白马载着一位身披蓑衣,头顶斗笠的人飞跃而出,以如风的速度抢到了卫玲珑身前。斗笠下,冷眸如星。 刺客们同时拔出了剑,咬牙切齿,纵马迎上。 来者将腰一沉,轻舒猿臂,抽出耸立在尸体上的剑。 剑光扫过雨水,划出一到银光。马背上的身影回转腾挪,避开对手剑锋的同时,利刃将对手一个个挑落马下。 只一个交锋,七名刺客便倒下了六名,只剩一个负伤落荒而逃。 白马来到了卫玲珑身前,骑手迅速下马,抱起卫玲珑,将蓑衣展开,裹住她湿漉漉的身体,冷眸中流露出了自责与内疚。 卫玲珑露出微笑,眼里却在流泪。 “英雄救美很有意思吗?为什么每次都要在这种困境下才出现?”卫玲珑在埋怨中又带着一点欣慰。 “对不起,我来迟了。”刘业柔声说道。此时,冷眸已逝,转化成温。 “我好累……” “是我的错,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嗯。” 卫玲珑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笑意。 逃走的刺客来到了卫玲珑初次遇袭之处,将情况告知判将张成。张成听后,面露不甘之色,下令撤退。 王桂将剑插在地上,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血顺着他的手臂流到剑身上,再融入地面的泥水中。 李忆柳向他伸出了手,“你还好吧?” “公主、快去找公主……” 李忆柳望着张成等人远去的方向,说道:“看样子,公主应该得救了。”说这话之前,她想到了刘业。难以解释,她居然会相信刘业一定会出现。 王桂送了一口气,坐了下来。周围存活的卫兵赶紧上来施救。 雨还在下着,但小了很多。 屋檐下挂着的灯笼,映照出飘飞的雨丝。 “下雨的时候,总比下雪要冷一些……当然,这只是老妪的看法。”一位身材佝偻的老妪从屋里走了出来,这话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站在屋檐下出神的刘业说的。 “前辈,她情况怎么样了?”刘业问。 “出了一身大汗,高烧已退。一会儿应该就能醒过来……”老妪一边说着,一边从刘业身边走过,“估计也饿了吧。” “多谢前辈。”刘业向老妪矮小的身影拱手作揖。 卫玲珑醒来时,看到自己正躺在温暖的床上。 床头烧着一盏灯,灯油的味道芳香扑鼻。 “咳咳咳……”她忍不住咳了几声。 “你醒了……”一直坐在窗前茶几,守着卫玲珑的刘业站了起来。捧起桌上的一碗肉糜,走了过来。 卫玲珑靠着床头坐着,闻到了香味。 “好香,你手里是什么?” “粥。” 刘业将碗放在了床头柜上,站在一旁。 “我饿了……”卫玲珑抬头,眼巴巴地望着刘业。 刘业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在床边坐了下来,端过碗。他舀起一匙粥,吹凉,再送到卫玲珑嘴边。 卫玲珑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张口含下。 “这里是什么地方?” “佘婆婆的家。” “佘婆婆?” “天亮后我带你去见她。”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卫玲珑又吃下一口粥,问道。 “丑时二刻。” “我睡了挺久的……” 刘业再将粥送到卫玲珑嘴边,但卫玲珑没有张口,而是用责怪的眼神盯着刘业,脸上也浮现出了愠怒之色。 “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净泉山的吗?你到哪里去了?” “出了点状况……” “别想这么说就糊弄过去!” “你先吃着,我告诉你。” 卫玲珑听话地张口了嘴,又吃下一口粥。 “你走之后,我便去调查了国师殷仙和净心真人……” “那个净心真人,你知道是谁吗?”卫玲珑突然打断了刘业,“他就是唐若愚!” 刘业听后没有惊讶。 “你知道了?” “我调查后知道的。” 因为打断了刘业,卫玲珑有点不好意思,低声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赶去救你了。我知道你在净泉山不会有危险,因为你对唐若愚还有利用价值。但有人要至你于死地,如果净泉山没有动手,那么在你回都的途中,他们必会动手。” 卫玲珑想到了造反的张成,不敢相信在羽林禁卫中也有田阜的人。当初见到王桂时,她觉得羽林禁卫是完全可以信赖的势力。 “是田阜干的吗?” 刘业没有回答,只是有些出神。 章节目录 第856章 建议 第856章建议 “怎么不说话?” “说不准。” “说不准?” 对刘业的话,卫玲珑很是诧异。难道这朝中除了田阜要想置她于死地,还有其他人也想她死吗? 刘业眼神深邃,一边思考一边说道:“原以为魏廷只有三股势力:其一便是田氏家族;其二是太子一党;其三是公孙家族。如今在调查后得知,魏廷中还有唐若愚这一股势力。田氏、太子与公孙家争权夺利,互相制衡。唐若愚暗中布局,实力也不容小觑。你的回归,对朝局影响很大,这四家有的人想争取你的支持,有的人则不想被你打破现在的格局。” “照你这么说,要杀我的也就只有田阜了吧。太子和唐若愚都希望我能帮助他们壮大声势,田阜实力最强,当然不想他们成为威胁。至于公孙家,我就不太明白了,公孙家不是支持太子的吗?怎么自成一派了?” “公孙家一向与世无争,表面上支持皇室正统,但有传言,公孙缪早年就和魏帝不睦。” “什么样的传言?” 刘业不太想说,但对上卫玲珑好奇的目光,在轻叹一口气后说道:“早年前魏帝夺了公孙缪的女人……” 卫玲珑禁不住发出一声哂笑,道:“又是这种皇家的陈年烂谷的事情。” 卫玲珑终于吃完了一碗粥,刘业把碗放在茶几上。 “我们不能在魏国耽搁太久。”他说道。 卫玲珑也明白,过了这个严冬,战事必然再起。如果不能得到魏国的支持,大梁的严冬仍会持续下去。刘业刚才说了那么多,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你来魏国的目的是什么?”刘业反问道。 “当然是让魏国出兵,援助梁国。”卫玲珑不假思索地说。 “现在魏国谁能做主?” “应该是田阜……”话音未落,卫玲珑惊觉刘业言语之意,“你是想让我找田阜商议?” 刘业没有反对之言,也许就是这么想的。 “你忘了田阜是反对魏国出兵援助大梁的吗?” “据我所知,田阜只是不赞成出兵,并没有反对。” “这有何不同?” “大有不同,不赞成说明还有商议的余地,只要提出的条件让他觉得可以接受,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卫玲珑表露出一脸不屑,要她跟想要自己性命的人坐下来谈判,想想就觉得恶心。其实,拒绝和田阜谈判的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南宫弘昌。虽然卫玲珑不是真正的南宫萱儿,但假冒南宫萱儿一事还是让她觉得自己应当承担南宫萱儿的责任——守护魏国。 “田阜的话你也相信?” “你真的了解田阜的为人么?” “我只知道他想要杀了我,也想杀了你!” 对此刘业似乎并不在意,“田阜在魏廷权势极大,若能与他联手,其他势力便不敢妄动,魏国也能尽快出兵。” “不必说了,我是不会站到田阜那边的,绝不!”卫玲珑躺了下来,用杯子蒙住了头,以表示她态度的坚定。 刘业没有再说田阜的事,只是叫卫玲珑好好休息,便拿着碗离开了房间。 一片漆黑之中,刘业的话仍在卫玲珑耳畔回响。诚如其所言,只要和田阜达成共识,就没有那么多麻烦了。那南宫弘昌怎么办?他身为魏国太子,只能做个傀儡吗? 南宫弘昌一定不会甘心…… 日上三竿,阳光从窗上的镂空透进来,纤尘在光束中飞舞。吹进来的风,也没有昨夜那么寒冷。 推开房门,面对的是中庭的院子。阳光正好落在卫玲珑身上,温暖宜人。 一老妪正坐在阳光下,正用竹条编制篮子。身边已经有三只编好的篮子,看起来精致大方。 卫玲珑心想这为应该就是刘业提到过的佘婆婆,于是便拖着行动不便的脚走上去问好。 “婆婆,早上好……” 佘婆婆仍在专注地编篮子,没有看卫玲珑一眼,只道:“都快晌午了,还早上呢?” 卫玲珑脸上一热,只觉得这位佘婆婆是不好相处的人。但对方毕竟是救过自己,礼数至少不能失了。 “谢婆婆搭救之恩。” “口说无凭,有时间不如帮我做点事情。” “做什么?” “看见那些散落在地的竹条了么,替我将它们弄整齐来。” “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卫玲珑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一样,开始整理起来。其实她现在想去找刘业,再商议一下田阜的事情。 才过了一会儿,卫玲珑就感到不耐烦了。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但又不好意思拒绝老妪。所以只能等刘业前来为她解围。但从他醒来到现在,刘业还没有出现,这让她焦躁不安。忽然也发现,自己这几天很容易就感到烦躁。 谁叫不顺心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呢?她在心里这么想着。 忽然,卫玲珑像是被针扎一样抽回了手。原来是竹条上的小刺刺伤了手指。 “一心二用可是做不成事情的,而且还容易伤着自己。”老妪一边编织一边说道,还是没有看卫玲珑一眼。 听佘婆婆说话语重心长,卫玲珑便想听听她的见解,于是就问佘婆婆:“佘婆婆,我能向您请教一个问题吗?” “老妪我只是一介草民,没读过什么书,只怕不能解决你的问题。”佘婆婆道。对卫玲珑的问题,她没有一点兴趣。 但卫玲珑没有放弃,仍说道:“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的问题也许婆婆您能有发人深省的见解。” “那你就说说看吧。”佘婆婆道。 卫玲珑面露喜色,道:“婆婆,就拿做买卖来打比方吧。一个是你的好友,一个是你的对手。个对手做买卖得到的利益最大,我是不是应该放弃和朋友做买卖呢?”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还要问我吗?”佘婆婆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卫玲珑脸上,“对手能给你再多的利益,那也是暂时的。但朋友能给你,确实长久的放心。” 卫玲珑闻言,豁然开朗,笑道:“我真蠢,这的确是非常简单的问题!谢谢婆婆。” 佘婆婆道:“我的话都是以我为主的观点,也许对你而言不会有同样的结果,你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琢磨去吧。” “明白!”卫玲珑答的爽快。整理竹条的动作也变得麻利了起来。 “对了,婆婆,送我来的那位公子呢?”卫玲珑又问。 “天刚亮就出门了,说日落时会回来,叫你不要离开这里。”佘婆婆道。 卫玲珑寻思着:刘业这是要做什么去呢? 章节目录 第857章 情意绵绵 第857章情意绵绵 这一天,卫玲珑一边盼着刘业归来,一边帮佘婆婆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佘婆婆在午后出门卖竹篮,卫玲珑只能一人看家。倚着门扉看着地上的影子,算着时辰等待刘业,这让她回想起那段最美好的回忆——即她和刘业成为夫妇的那段时光。那时候,她每天都会守在门口,听着声音,等候外出谋生的丈夫回家。虽然她因眼疾而失明,但感觉却是那么充实、真切和美妙。 要是现在也和那时候一样该多好啊。可惜,已经回不去了……想到这里,不禁怅然若失。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开始卫玲珑以为是刘业回来了,但细想就认定不是刘业。刘业独来独往,而这马蹄声听来像是有很多人。 卫玲珑有种不好的预感,便将门关上。 不一会儿,马蹄声在门前止住,接着响起了敲门声。 “有人吗?有人在吗?” 卫玲珑屏住呼吸,凑近门口,从门上的缝隙看出去。门外至少有五个人,当中一人卫玲珑还认识,因此她吃了一惊。 唐若愚! 之前敲门的人转身向唐若愚走去,说道:“公子,这屋里没人。” “走吧。”唐若愚道。说着拨动了手中的缰绳。 卫玲珑忽然有想要开门的冲动,但还是忍耐了下来。在推门的那一刻,直觉告诉卫玲珑暂时不要和唐若愚见面。 马蹄声渐渐远去,唐若愚最终还是走了。 卫玲珑靠在门板上,想到:唐若愚是在找我吗?他应该已经只道我遇袭的事情了吧。那么他要怎么做呢? 想不通,只有等刘业回来再说了。 日近黄昏之时,刘业果然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佘婆婆。 佘婆婆赶着做饭去,卫玲珑则拉着刘业询问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去放消息。”刘业说。 “放什么消息?”卫玲珑一脸奇怪的表情。 “公主失踪的消息。” 刘业此言一出,卫玲珑瞪大了眼睛,接着追问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你的失踪,一定会让四家势力骚动不安,我想看看他们都有什么反应。” “那又如何?” “现在说不准……” 卫玲珑怀疑刘业是不想告诉她,因此用目光逼视着刘业。 刘业苦笑道:“真的是说不准。” 卫玲珑不满道:“又是要随机应变么?” 刘业正是这个意思,看各家势力的反应之后在做出相应的对策,这也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你的随机应变差点害死了我。”卫玲珑讥讽道,“当心事情的发展完全在你的预料之外。” 刘业抿了抿嘴,没有表示。 接着卫玲珑将今天看到了唐若愚的事情说出来。“这是你放出消息后的结果?” 刘业不否认,只说道:“你没有叫住他是对的。” “我倒后悔没有叫住他!”卫玲珑负气说道。 刘业知道她生气,也就没有和她多说。 “昨夜你说的和田阜协议,我觉得不可行。”卫玲珑又道。 “你决定好了?” “嗯,我坚持站在南宫弘昌这一边。” 出乎卫玲珑意料的,刘业没有再劝她好好考虑。而是作出了计划:“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要从公孙家入手。” 得到了刘业的支持,卫玲珑心喜不已,但刘业的话又令她不解。 “为什么是公孙家?” 刘业道:“至少要明白公孙家里有谁是真心支持魏太子的。” 对此,卫玲珑没有异议。 佘婆婆做好了饭菜,“饭好了”的声音从厅堂里传了过来。 进入冬季之后,日落很快。饭桌上亮起了油灯,卫玲珑和刘业面对面坐着。不大的饭桌上,仅有三个菜。但在昏黄的灯光下,这一切显得格外温馨,也让这三道小菜变得更加美味。 佘婆婆在做好了饭菜之后便先吃了。至于为什么不跟卫玲珑和刘业一起就餐,也许她是看出了这两人的关系,不想打搅。 “我来给你盛饭吧。”刘业道。 卫玲珑微微点了点头。 刘业的话,卫玲珑的点头,这一切显得那么自然而亲切。因为曾经他们也是过着这么简单的生活。 触景生情,刘业想起了往事,手里拿着卫玲珑的饭碗怔了一会儿。心里似乎有个声音提醒他:眼前的人是你的皇嫂,不是你的娘子! 看到刘业发愣,卫玲珑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碗都拿起来了,放下也不合适,刘业还是给卫玲珑盛了一碗米饭,再放到卫玲珑面前。这本该在平常不过的举动,现在却让两人都感到不自在。 “吃饭吧。” “嗯。” 卫玲珑心里有些失落,也感到了一阵凉意。原以为还能重温当初的二人世界的温馨,如今美梦已破灭。这晚饭忽然变得干巴巴的,味同嚼蜡。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沥的雨声似静夜里的夜曲,为这孤寂的寒夜增添一分生气。 浴桶里的水渐渐的凉了,卫玲珑只好从里面出来,裹上浴巾,回到床上。 棉被裹在身上,温暖舒适。下雨的夜,似奏响了一曲安眠曲。本该是宜眠的夜,卫玲珑却辗转难眠。 床靠着墙,墙的那头便是刘业的房间。此时,刘业是否已经入睡?晚饭之后,卫玲珑和刘业就没有任何交流。奇怪的气氛一直萦绕在他们周围。卫玲珑不想一直这样,她觉得应该发生点什么,若果什么都不做,她会心痒难耐,一整晚都骚动不安,难以入眠。一种令她无法自拔的冲动驱使着她…… 轻轻的,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影子挤了进去。接着雨声的掩护,影子悄悄来到了床边。衣裳缓缓顺着光滑的皮肤滑落在地,影子钻进了被窝里。 刘业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到有人压着他。他试图用手将那人推开,手掌触及之处,是光滑如绸缎的肌肤。肌肤似火一般。 刘业还很冷静,他知道是谁压着他,他试图推开她。但对方却抱得更紧了。 借着微弱的光,刘业与卫玲珑面对面。四目相对,卫玲珑含情脉脉,刘业冷若冰霜。但今夜,卫玲珑已决定用身体融化这块冰。 她无视刘业的冷漠,吻上了他的唇…… 章节目录 第858章 梦醒之后 第858章梦醒之后 阴雨连绵。 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卫玲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脸慵懒的神色。 卫玲珑向佘婆婆借了一把油纸伞,打着伞,漫步雨中,脚步轻盈。 不远处的水池旁有一个身影。灰蒙蒙的天空,细雨微风,一人对影而立。 看到这副画面,原本卫玲珑轻松欢快表情消失了。 原以为和刘业打破禁忌之后就能回到从前的时光,她错了。昨夜的快慰,换来的只是刘业的负担。 “哇,这儿风景不错!”卫玲珑来到了刘业面前,努力用轻松的口吻说道。 眼前是一方水池,远处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团白蒙蒙的雾气。靠近岸边,雨珠落在水面上,点出一圈圈漪涟。 刘业没有出声。 “跟你说一件事情,昨晚我做了一个美梦。仅此而已。”卫玲珑侧头笑了笑,“梦醒之后,还是要回到现状,你说是吗?” 刘业低下了头。 卫玲珑舒了一口气,道:“接下来,该办正事了。时间不多了,不是么?” 她从刘业淡然一笑。这一笑让一切都风轻云淡。 刘业也因为她这一笑而轻松了不少,抬起头来说道:“那么,我们走吧。” “去哪?” “找公孙寂。” …… 都城,田氏宅邸,书房。 “还是没有公主的消息吗?” 看到父亲脸色阴沉,田高内心惴惴不安,虚声答道:“没有……” 田阜脸色凝重,抬头看着儿子,再问道:“宫里太子有什么情况?” “太子应该还不知道公主的事情,他一直留在宁澜宫,没有出来过。” “都城周边都布置好了吗?” “都布置好了。” 田阜在得知卫玲珑出事后,便令田高派人在都城周边埋伏,不让卫玲珑轻易返回都城。 “那张成呢?” “已处置妥帖。” 田阜叹息一声,道:“可千万不要再出乱子了……” 田高点了点头。 “殷仙那边怎么说?” “国师道,公主在净泉山已服用圣水,不出三日就会暴病而亡。” 田阜仍是一脸忧虑的样子。 “父亲,您还担心什么呢?”田高问道。 “没有看到公主的首级,我怎么能放心的下?张成失手,公主不知为谁所救。圣水之毒,又不是无药可解。” “父亲,咱们权大势大,就算公主回来了又能如何?皇上还不是对您言听计从?依孩儿看,公主翻不起多大的浪,咱们未免杞人忧天了。” 田高不屑的语气立即招来田阜的一顿训骂:“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田高心里不服,作揖道:“孩儿哪里说的不对,还请父亲指点。” 田阜道:“你说的都对,但即便如此,我们也不可大意。别忘了,他们还是有可能对我们造成威胁。” 话是这么说,但仍没有说服田高。不过田高已不想为此争论,便颔首道:“孩儿明白了。” “公孙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说来也怪,公孙平和公孙战二人已被关入天牢,却不见公孙家有任何动作。” “哼,公孙缪是只老狐狸,可不要因为他没有动作而疏忽大意了。” “是。” “还有别的事情吗?”田阜问,脸上已显露出疲惫之态。 田高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父亲,两位叔叔还在牢里……” “你去见过他们了?” 田高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让他们在牢里多呆几天,好好反省。” “是。孩儿告退。” 田阜点了一下头。 田高退下去后,屏风后转出了田弼。 田阜垂着头,昏暗的灯光是气氛显得十分诡异。 “救走公主的人,一定是燕王,这两人留着始终是祸患,不得不除。” 沙哑阴沉的声音在书房回响。 田弼会意,道:“愚侄这就去办。” 田阜头也不抬地点了一下头…… 申时时分,雨终于是停了。 卫玲珑和刘业两匹快马疾驰在山道上。冷风拂面,马背上的卫玲珑冻的手脚僵硬。好在不远处终于出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一座草庐。 草庐周围环境清幽,门前几株桑树,一道颜色斑驳的围墙圈起了三五间精舍。一丛青竹和一颗梧桐高处墙外,梧桐叶子已经掉光,粗壮的树枝蔓延出墙外。竹子在雨后绿的发亮。 刘业下马上前扣门。 等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开门的人,正是公孙寂。 看到卫玲珑和刘业,公孙寂面露微笑,“你们终于来了。” 卫玲珑也下了马,上前道:“好久不见。” 公孙寂道:“天气寒凉,快到屋里喝碗姜汤,去去寒吧。” 公孙寂将门扉打开,卫玲珑和刘业牵马而入。 “翠儿!” 在公孙寂的呼唤下,一个明眸善睐的丫头快步走了出来。 “带二位贵客到客堂用茶。” 那名叫翠儿的丫鬟向卫玲珑和刘业欠身行礼,随后带领他们前往客堂。而公孙寂则牵着两匹马到院子里的马厩系好,并放好草料。 客堂的装饰以及家什都很简约,让人感觉有点冷清。好在里边烧了炭炉,火红的木炭散发出热气。 卫玲珑和刘业围着铜炉席地而坐,翠儿暂时离去,准备姜茶。 卫玲珑环顾客堂的布局,眼里全是羡慕。 “在再气派的皇宫也没有这里温馨,不是么?”她像是向刘业提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刘业似乎没有听见,亦或者假装听不见。 翠儿端来两碗姜茶,放在两人面前。 卫玲珑捧起姜茶,温暖从手心逐渐蔓延至全身。喝下姜茶,身子立即暖和了起来。 “你们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带着欢愉之情。 循声看去,凌飞燕再一名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她面带微笑,白里透红,身子有些发福。宽厚的棉衣也遮不住隆起的腹部。 卫玲珑见状,起身迎上。 “身孕多久了?” “八个月了。” “真是令人意外,没想到你竟能让浪子归心。” 卫玲珑这话让凌飞燕露出了羞赧之色,她微微低头,遮掩自己幸福的羞涩。 章节目录 第859章 情 第859章情 客堂内,卫玲珑、刘业、公孙寂、凌飞燕四人围坐在铜炉边上。翠儿和玉儿两名丫鬟已去准备晚饭。 铜炉里,木炭弹出了些许火星子。 卫玲珑笑容满面,与凌飞燕不停的寒暄着,两人从身孕聊到了天气,接着又聊到了现在凌飞燕的生活,看起来没完没了。 “飞燕,你去看看翠儿她们准备得如何了。” 公孙寂打断了她们的聊天,因为他知道卫玲珑到此并不是为了寒暄。之所以不断的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是因为卫玲珑不知道如何开口。她担心一开口说出来意,会打搅到凌飞燕和公孙寂的平静生活。 凌飞燕明白丈夫的意思,起身离去。 公孙寂喝了一口茶,看着卫玲珑说道:“遇到麻烦了么?” 卫玲珑向刘业看去,期望刘业来说。 刘业道:“田阜有可能改变不援助梁国的初衷么?” 公孙寂道:“你们想找田阜商谈,那只能是白费口舌,浪费时间。” 刘业话锋一转,“那公孙家呢?” 公孙寂终于明白刘业提到田阜的原因了。 “公孙一脉至始至终都会忠于皇上。” “可公孙家至今未有任何动静。” “燕王可常狩猎?有经验的猎手为了猎物,可以埋伏四五个时辰,直到目标出现方才行动。而且必须一击即中。” “公孙家在等什么?” 公孙寂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时,眼神略显严肃。 “这两年,公孙家看似游离于朝廷之外,实际上,公孙家的视线从未离开过朝廷。当局者迷,只有伸出朝廷之外,才能暗中调查某些事情。” “你们在调查什么?”卫玲珑好奇地问道。 “朝中隐藏的势力。”公孙寂道。 卫玲珑望向刘业。 公孙寂道:“朝廷中,除了有田氏、东宫两股势力外,还有一股可疑的势力。这股势力的人员平时鲜有交集,但却在暗中秘密来往。外臣有他们的人,内廷也有他们的人,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但是,这股势力的主子是谁,我们至今还查不出来。公孙家担忧的正是这股势力,如果现在站出来与田阜抗争,就怕被这股势力从中渔利。” 听了公孙寂这句话,卫玲珑脑海里灵光一现。 “也许,我们知道这股势力的主子是谁……”卫玲珑说。 公孙寂向她看去。 卫玲珑说出了唐若愚,并将在净泉山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公孙寂听后,沉思许久。 “关于唐若愚的身世,你有什么见解?”卫玲珑问。 “既然他提到了德妃,那么他所说的事情很有可能,但都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就算有私生子,这私生子未必就是唐若愚。”公孙寂道。 “你要扶持太子,看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刘业说。 卫玲珑白了他一眼,说道:“除了太子,其他人都不可靠。” 公孙寂道:“现在看来,唐若愚比田阜更具威胁。一个田阜已经不好对付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唐若愚……魏国要乱呐。” “魏帝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刘业道。 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公孙寂有点惊讶。 “你怎么会这么想?” “一个立志振兴的皇帝,突然又堕落下去了,你不觉的可疑吗?” 仔细想想,刘业这话也不无可能。 “若日你所言,还真是悲哀……” “此言何意?”卫玲珑问。 公孙寂道:“皇上不得不装糊涂,说明他对田氏一族也无能为力。” “他可是皇帝,是一国之君!” “历史上的有名无实的皇帝还少么?” 听到这里,卫玲珑也跟着惆怅起来。 刘业到此就是为了确认公孙家是否还忠心于魏帝,公孙寂的保证应该还是值得信赖的。事已至此,他希望公孙家能站出来,表明立场和态度。 “太子在朝中孤立无援,身边能用的人屈指可数。若公孙家表明了立场,不仅可以提振士气,也能让那些观望的大臣对太子抱有希望。” 听了刘业的话,公孙寂沉思片刻,后说道:“我可以写封信给家父,至于家父要怎么做,这我不能决定。” “你再写一封信,给公孙智,如何?” 公孙智排行老九,是公孙家的智囊。公孙缪遇事总会招他一同商议。 “想不到燕王对公孙家的情况了解得这么透彻。”公孙寂笑了笑,“那就依燕王。” 说完,凌飞燕走了进来,告诉他们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公孙寂让凌飞燕先将卫玲珑和刘业带到饭厅,自己回书房写信去了。信写好后,便交给丫鬟玉儿,吩咐她将信带去县里,投送出去。之后,他便前往饭厅,一起吃饭。 吃饭时,众人便不再谈论其他事情。当着卫玲珑和刘业的面儿,公孙寂一如往常地给凌飞燕夹菜,好像卫玲珑和刘业不在场一样。凌飞燕倒是会觉得不好意思,几次说不用了,还对公孙寂使眼色,提醒他有外人在场。 卫玲珑见了忍俊不禁,说道:“你们两人还是我认识的公孙寂和凌飞燕么?” 凌飞燕听了更不好意思,头垂了下来。想当初,公孙寂冷漠无情,她也只是对主人言听计从的杀手。现在,公孙寂对她体贴入微,关怀备至。她也不再不苟言笑,冷若冰霜。 爱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夜幕降临,星光灿烂。 卫玲珑到了附近的山坡上散步,坐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仰望星空。 晚风寒凉,但她不在乎。 来到草庐,看到公孙寂和凌飞燕恩爱幸福,卫玲珑心里羡慕不已。她能体会到那种感觉,曾经,她也有过一段幸福快乐的时光。 触景生情,她想哭。她不想被人看到,所以才在万晚饭之后提着一盏灯笼出来散步。 灯笼散发着看起来温暖的光,仅仅是看着温暖而已。 “要是着凉了就不好了。”刘业的声音在卫玲珑身后响起。 他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走来时没有一点脚步声。或许,是卫玲珑出了神,才没有听到。 虽然声音突然,但卫玲珑却没有被吓到。因为她听到了这里面的关心和柔情。 卫玲珑回头向他看了一眼,随后抱着膝盖,埋头下去,低吟道:“我没觉得冷。” 刘业将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轻轻地披在卫玲珑身上。 这一幕,立即勾起了卫玲珑第一次见到的回忆。那天,刘业前来吊唁叔父,舅母怪罪刘业害死了叔父,将他赶了出去。卫玲珑追了出来,代替舅母向刘业道歉。刘业看卫玲珑衣裳单薄,便将身上的玄狐披风解下,给她披上…… 同样的场面,但身份已不同,用情也已不同。想要回到过去,似乎已经不可能了。 章节目录 第860章 渔利 第860章渔利 夜空浩瀚,星河璀璨。晚风寒凉,树影招摇。 夜幕下,一盏黄灯照着两人的影子。 卫玲珑坐在地上,刘业站在她身边。风吹动他的衣袂,翩翩如飞。 “天更冷了,回去吧。”刘业道。 “还能回去吗?”卫玲珑声音消除。 两人的对话根本不在同一层面。刘业指的是现在,卫玲珑指的是过去。虽然层面不同,但两人都明白对方言语所指。 对于卫玲珑的问题,刘业无法给出答案。 卫玲珑自我安慰地扬起嘴角,笑了笑,“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不必在意。说说魏国的事情吧……我有个主意,不知是否可行。” 不想让刘业为难,卫玲珑迅速转移了话题。 “说来听听。”刘业道。他理解卫玲珑的意思,就顺着她的意将之前的对话翻篇。 “我想支持唐若愚,带他回朝廷,让他和田阜斗。最好是斗个两败俱伤,我们就能从中取利。” “想法很好,但有两个问题。”刘业不假思索就说道。说明他也想过了这一点。 卫玲珑问是什么问题,刘业道:“第一是太子要如何处置;第二,如何防备唐若愚和田阜联手。” 卫玲珑陷入沉思,想了一会儿后,说道:“这个太子没有一点本事,只能废了。” “怎么废?” “送他去死。” 刘业淡淡一笑,“没想到你也能做出这种决定。” 卫玲珑叹息一声,说道:“有件事你说的是对的——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主意已定,卫玲珑站了起来,将衣裳还给刘业。 “好了,风越来越大了,我们该回去了。” 刘业接过衣裳。卫玲珑提起灯笼,二人向草庐走去。 草庐,卧室。 桌前灯下,凌飞燕正在给绣一件小孩子的衣裳绣上图案。看样子绣的是一只燕子。 公孙寂端着热汤走了进来。 “先喝碗汤,别忙了。” “你饭后就忙着煮汤去了?” “算是吧,这可是我精心熬煮的,快尝尝。” 凌飞燕放心手中的针线,端过汤碗。 “小心烫……” 凌飞燕小心翼翼地尝了几口。公孙寂问她味道如何,凌飞燕敷衍地说了一句还可以。 公孙寂皱起了眉头。 凌飞燕不满地说道:“今天吃饭的时候你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不是和平常一样吗?” “和平常一样是没错,但今天有客人在,你这样会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公孙寂笑了笑,说道:“好啦,下次有客人,我会注意的。” 凌飞燕又喝了一口汤,然后担忧地问起了卫玲珑的情况,“她还没回来么?” “不必担心,有刘业在呢。” 凌飞燕注意到公孙寂脸上的坏笑,忽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责怪道:“晚饭的时候,你是故意的吧?” 公孙寂没有否认。晚饭时,他的确是故意在刘业和卫玲珑面前秀恩爱,因为他知道这么做可以刺激卫玲珑,说不定能让卫玲珑对刘业敞开心扉。 “你不会认为他们还可以在一起吧?”凌飞燕道。 “你觉得呢?” 凌飞燕摇了摇头,“虽然不愿这么想,但他们现在的身份已经决定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一位是帝国的皇后,一位是帝国的王爷,世俗已容不下他们。 “或许吧,但你没看出来吗,他们两人之间有隔阂。我这是给他们创造机会,让他们把话都说清楚。” “没想到我夫君变得这么热心肠了。” 公孙寂自嘲地笑道:“我自己也没有想到。” 不想汤凉了,凌飞燕几口喝完,将碗放到了桌上。然后拿起衣裳继续刺绣。 公孙寂道:“这些事情交给翠儿就好了,不要累坏了。” “我以前舞刀弄剑都不累,绣只鸟儿怎么会累?” “飞燕……”公孙寂的语气突然深沉了起来,表情也像是再说一件严肃的事情,“魏国的事,恐怕我无法置身事外。” 在凌飞燕有了身孕后,他答应过今后再也不涉足江湖以及庙堂上的任何事情。 凌飞燕知道他的承诺是为她好,她心里高兴,但并没有认真。一个男人不是守在自己身边就是好男人,她喜欢体贴的公孙寂,更爱有担当的公孙寂。因此,当初公孙寂做出承诺时,她只是一笑置之。 凌飞燕抬头看着公孙寂,微笑说道:“若你觉得这么做是对的,那就去做吧,我和宝宝都会支持你。” 公孙寂不是容易感动的人,但听了这话还是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凌飞燕见了忍俊不禁,掩嘴而笑。 这时,翠儿走了进来。 “公子,那两位客人回来了。” 公孙寂让翠儿留下照顾凌飞燕,便去见刘业和卫玲珑。 客堂里,围桌而坐。 “明天就要走了?”公孙寂问。 “是有这个打算。”卫玲珑道。 “你们想好对策了吧?” 卫玲珑点了点头。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目前没有。” “如果有的话,千万不要客气,我都跟飞燕说好了。” “即如此,那今后我可不客气了!” 卫玲珑和公孙寂相谈甚欢,但心里却不打算再来麻烦公孙寂。因为她很清楚一个女人担心自己丈夫是什么感受,她不想将凌飞燕和公孙寂再卷入朝廷的纷争当中。 “目前公孙家能否表态暂不得知,你们也许需要其他人的相助。” “十三公子是有好介绍么?” 公孙寂笑了笑,道:“你们可以到临近的石井县去找一个叫秦南笙的人。他是位乐师,曾在宫中担任乐府令。” “明白了。” …… 商议结束之后,三人各自回去休息。 刘业和卫玲珑一起往后院西厢走去。两人的房间相邻,这让他们不禁回想起昨夜在佘婆婆家中发生的事情。 先来到了卫玲珑门前,两人停下了脚步。 “早点休息吧。”刘业道。 卫玲珑点点头,回头笑道:“可要把门上锁了哦。” 刘业面无表情,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卫玲珑看着他进门后,才进入房间。 夜深人静,卫玲珑侧身躺在床上,望着桌上的灯火,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 卫玲珑、刘业向公孙寂凌飞燕夫妇道别,二人骑马离开了草庐,前往石井县…… 章节目录 第861章 放逐太子 第861章放逐太子 魏都,皇宫。延寿宫。 魏帝南宫纪又服用了一粒仙丹,服下仙丹之后,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国师,朕已经服用了第七十四粒金丹了,感觉身子越发的轻飘飘了。” “启禀皇上,这正是金丹吸收了皇上体内之浊气的缘故啊。”殷仙说道。 南宫纪含笑点头。 “萱儿前往净泉山也有四天了吧,照理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女儿,南宫纪容光焕发。 但国师殷仙和田贵妃的脸色却不好看。 南宫纪注意到了这一点,问道:“怎么了?难不成是萱儿出了什么事吗?” 田贵妃连忙道:“皇上,是臣妾的事情……臣妾有一个好消息告诉皇上……” “哦?什么好消息?” 田贵妃脸上挤出笑容,说道:“臣妾……有喜了……” 南宫纪闻言瞪大了眼睛,上下端详着田贵妃。 “你刚才说什么?” “臣妾有喜了……”田贵妃微微低下了头,又说道。 南宫纪忽然开怀大笑。 国师殷仙则立刻向他表示祝贺。 “朕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把年纪还能有皇子!” 殷仙道:“皇上龙体强健,异于常人。天帝此时降龙子给皇上,此子必是大魏之福也!” 南宫纪又是一阵大笑,随后挽着田贵妃的手,问她想要什么赏赐。 田贵妃道:“皇上给臣妾的这个孩子,已经是最好的赏赐了。” 南宫纪闻言大喜,下旨将宫外的一座行宫赐给田贵妃,并赏赐金银财宝不计数。 田贵妃本以为告诉皇上有喜的事情就能让皇上不再关心公主的事情,没想到南宫纪却将内侍唤了进来,令他派人快马加鞭,将这件喜事告诉公主,同时要公主速速回宫。 内侍领命去了,田贵妃又担忧起来。这时,外头传来了喧闹声。 田贵妃一听便知道是何人在喧哗,因为从昨天开始,这人就一直再闹。为了不让南宫纪知晓详情,田贵妃说道:“皇上,臣妾去看看。” “你现在有了身孕,这种琐事就不需要操劳了。来人,传德妃……” 田贵妃一听立即吓了一跳,因为在外面闹的,正是德妃。昨天德妃就来过一次,但被她打发走了。 田贵妃向国师殷仙看去,期望他能阻止德妃与皇上见面。但殷仙却皱起眉头,似乎也没有办法。 “皇上,还是让臣妾去吧。”田贵妃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但南宫纪没有理会。 很快,德妃就进入寝阁内,外头的喧闹声也没有了。 “臣妾参见皇上。” “快免礼吧。” 德妃站了起来,只见她神色不安,双眸通红,眼里还有泪痕。 南宫纪忙问她出了什么事情。 “皇上,萱儿出事了……”德妃说道。声音仍在颤抖着。 南宫纪神色严峻,追问出了什么事情。 德妃说道:“萱儿从净泉山回来的路上,随行禁卫张成造反,行刺萱儿……” 南宫纪大骇失色。 “据禁军统领王桂说,萱儿没有遭到张成的毒手,但下落不明。他一回到都城就想将此事告诉皇上,可总是见不到皇上……” 南宫纪龙颜大怒,大喝:“来人,传田阜!” 田贵妃心里惴惴不安。她能感觉到皇上在生她的气,也许是因为她有了身孕的,皇上才没有责备她。 田阜听到传召后匆匆赶来,从内侍那里,他已经知道皇上震怒的原因。对此他早有对策,所以心里并不慌张,只是表面上显得诚惶诚恐。 “微臣参见皇上。”田阜作揖鞠躬行礼。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免礼的许可,他只能继续保持弯腰鞠躬的姿势。 “公主出事了你可知道?”南宫纪责问道。 “臣知道。请皇上宽心,微臣已派人寻找公主。” “为何不告诉朕?” “皇上潜心修炼,微臣不敢打扰。若是修炼因此而功亏一篑,微臣便是大魏第一罪人!” 田阜这么一说,好像他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皇上。南宫纪虽怒火未消,但不认为田阜应该负主要责任。 “如今有公主的消息么?” “回皇上,据微臣得到的消息,公主应该和假燕王在一起。” “那她岂不是有危险?” “那倒未必。公主或许对假燕王还有可利用之处,假燕王应该不会伤害公主。” “假燕王意欲何为?” “微臣猜测,也许是想利用公主要挟皇上出兵。若真是如此,这燕王可能是真的。” “朕不管他是真是假,限你三日之内,将公主好好的带到朕面前,否则,朕拿你是问!” “微臣领旨。” 南宫纪因怒气难消而胸口发闷,便教田阜和田贵妃都退下,只留徳妃和殷仙在内。 殷仙上去给南宫纪把脉,劝他不可动怒。徳妃倒来清茶,让他引用。 喝茶后,南宫纪胸闷的情况得到好转。 “国师,你说,公主的情况如何,是否凶多吉少?” 殷仙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说道:“皇上,公主吉人天相,会没事的。只是……” “只是什么?” “这羽林禁卫统领张成为何会行刺公主?是否受人指使?若不彻查,恐怕公主还会遇难。” 南宫纪赞成地点了点头,随后令人传召廷尉鲁颜,令其秘密调查张成叛变一事。 鲁颜令旨去后,好不容易能见到皇上的徳妃对南宫纪说道:“皇上,太子很关心您的近况……“ 南宫纪面无表情,冷淡地说道:“他回来了?” 皇上竟然不知道太子已经回来了,徳妃因此感到心寒,“皇上,正是太子护送萱儿回来的呀。” 原以为这么说能让皇上对太子的看法有所改观,但南宫纪没有丝毫欣慰,反而大怒。 “朕让他留在你巴州,他怎么敢擅离职守!来人!来人!” 几声呼唤之后,两名内侍匆匆忙忙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听候旨意。 南宫纪道:“传旨,令太子即刻出宫,去往巴州!没有朕的旨意,不得离开。” 内侍领旨去了。德妃本想让南宫弘昌和父皇见一面,没想到弄巧成拙,当即泪流满面,跪在地上恳请南宫纪收回成命。 南宫纪无动于衷,喝令德妃也退下。 德妃叩首恳求道:“既然皇上要赶走太子,至少见他一面吧?” 南宫纪冷冷地说道:“朕不想见他!” 德妃再三恳求无果,只得含泪退下。回到寝宫,只见南宫弘昌呆若木鸡,想来他已收到了皇上的旨意。 德妃觉得对不起孩子,万分自责。 南宫弘昌跪在她面前,亦流泪道:“儿臣此生恐再不能侍奉母妃,请母妃珍重!” 言毕,叩首行三拜大礼。礼毕,旋即令人收拾东西,辞母而去。 德妃含泪送别,伫立寒风之中,久久不愿回宫。 章节目录 第862章 田氏布局 第862章田氏布局 话说太子被逐出宫后,消息很快传到了田氏宅邸。 “此事当真?”田阜问道。 “千真万确!”田恭说道,“太子已带着一众亲信离了都城!” “田相,此时正是我们行动的大好机会啊!”田列说道。 田阜用冰冷的目光向他看去,“你说什么人好机会?” “当然是除去太子啊!”田列兴福地说道。 站在他身旁的田恭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裳。他立即会意:行刺太子这种事情怎么能这么高调的说出来呢,即便是在田氏宅邸中。 田列低下了头,不敢迎视田阜的目光。 田阜收回威视的目光,说道:“看来皇上对太子很是失望。” 田恭道:“皇上得知贵妃有喜,对太子就更不重视了。” 田阜沉思片刻,作出了决定:“如今公主下落不明,朝中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我们,现在动手不合适。太子软禁巴州……我会让来云调任巴州牧,严加看管。” 田恭和田列没有异议。 但见田阜眉宇间仍有忧愁之色,田恭问道:“田相莫非因为公主之事烦恼?” 田阜道:“公主的事情已交由高儿去办了,用不着操心。我担心是殷仙……” 田恭和田列对视一眼,都没想到田阜会担心殷仙。 “先前让公主去净泉山,殷仙没有动手。这回儿德妃要见皇上,殷仙也未阻拦……” “田相怀疑殷仙变节?” “不好说,但他言行举止的确怪异……” 正说间,敲门声响起。外头传来下人的声音:“老爷,国师到访。” 田阜笑了笑,“说到就到,看看他为何而来。” 下人引路,领着殷仙来到茶室。室内只有田阜一人,正在悠闲地用茶。 殷仙拱手行礼,笑道:“田相还真悠闲啊,看来寻找公主之事,田相已成竹在胸。” 田阜请殷仙入座,下人上茶后便退了下去。 “国师怎么有闲暇上我这儿来呢?” 殷仙道:“来告诉田相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 “噢?说来听听。” “皇上怀疑张成行刺公主是受人指使,令廷尉鲁大人秘密调查。若张成非受命于丞相,那便是好消息,反之,恐怕是个坏消息。” 田阜淡然一笑,道:“若不是公主下了山,又怎会有张成这一出。” 言语中的责怪之意,殷仙听出来了,他不慌不忙地说道:“田相是在怪罪我们没有在净泉山动手吗?田相,在净泉山时,净心真人已经给公主服用了毒水。” “毒水?”田阜冷笑道,“你们该不会是不敢动手,就拿毒手来敷衍吧?” 殷仙笑道:“田相说对了一半。说实话,我的确是不敢让公主死在净泉山。田相不知道皇上对公主的感情,那可谓是情深似海啊。若公主在净泉山出事,皇上岂会善罢甘休?即便他查不到证据,对我们的信任也会一落千丈,这无异于自毁长城啊。我们是真的给公主喝下了毒水,若无人给她解毒,今日便会毒发身亡。” 田阜眼缝里流露出寒光,“说来道去,你们也不能确认公主的死活。” “田相,咱只能管的宫里的事情,这宫外的事情嘛,咱也是鞭长莫及不是?” “好,我不和你说宫外的事情,就说说今天,为何皇上能见到徳妃娘娘?” 离宫之前,田阜和田贵妃私下聊了会儿。田贵妃将徳妃闯进来的事情说了,并埋怨殷仙没有帮她说话。 殷仙道:“当时徳妃娘娘都闹到寝宫门前了,皇上能不见她?我倒是想阻拦,但拦不住啊。” 田阜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冷冷道:“殷仙,你可别忘了你是因为什么才有的今日。” 殷仙起身作揖,态度诚恳地说道:“田相对殷仙的大恩大德,殷仙没齿不忘!” “就怕我快使唤不了你了。” “只有田相吩咐,不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殷仙在所不辞!” “希望你能记住你说的话。” 殷仙又是一作揖。 “宫里的事情你多看着点,尤其是徳妃娘娘,要密切留意她与什么人来往。也许能从她那里找到公主的线索。” “是。” “没别的事情就退下吧。” “殷仙告退。” 殷仙深鞠一躬,退了下去。一直躲在耳房的田恭和田列走了出来。 “田相,殷仙是否有可疑之处?” 田阜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吩咐道:“你二人回去后就约束好人马,随时候命。” 两人听后,便知大魏将是山雨欲来。当即领命告退。 “来人,去请赵将军。”田阜唤来下人,吩咐道。 这位赵将军,便是此前赵荣派来的使者赵献。 赵献很早之前就来到了魏都,并上门求见田阜。田阜不想与赵荣有任何瓜葛,以免引起梁国的不满,因此对多次对赵献拒而不见。 这赵献就住在城中的悦来客栈。听得田阜邀请,心中得意起来,冲着田家下人嘲笑道:“田相是遇到麻烦了,这才想起赵某的吧?” 田家下人道:“赵将军还留在魏都,恐怕是有求与相国,你就别得意了,大家坐下来说不定还有的商量。” 赵献一听,果真得意不起来了,但不想气势弱下去,便高冷地说道:“带路吧!” 田家下人领着赵献秘密来到田氏宅邸。田宅门户众多,方便某些不宜正大光明相见的人来往。 赵献到了茶室,见了田阜,简单行了个礼。 田阜摆手令下人退出去。 赵献不见其给他安排上茶,心中不悦,不满写在脸上。 田阜视而不见,问道:“赵将军在魏都过的可好?” 赵献冷冷道:“田相终于想起赵某来了?不知田相现在找赵某来,有何指教?” 田阜笑了笑,“赵将军何故带着火气说话,请坐下,喝杯清茶。” 赵献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原来这茶早已沏好装在茶壶里,放在茶几上,这么一来就不需要下人来回添茶了。 赵献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正要喝时,忽然担心这茶里有问题,便放下茶杯。跟着问道问起田阜找他的意图。 田阜说道:“赵将军来魏都,又是所为何事呢?” 赵献不满田阜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问。但还是忍下了怒气,说道:“我晋国大都督相遇田相结盟。” 田阜发出爽快的笑声,“赵将军开门见山,爽快!实不相瞒,田某也正有此意……” 章节目录 第863章 石井县 第863章石井县 “田相之意,赵某明白了。但此事关系重大,赵某还要回去与大都督商议。” “理当如此,不过还请大都督与赵将军早做决议。” 田阜与赵献经过一番讨论,两人算是达成了共识。 喝了一杯友好茶之后,田阜起身送赵献离去。站在门前目送赵献的马车远去,田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石井县。 卫玲珑和刘业牵着马走在大街上。时值晌午,街道上人来人往,车马不断。 “这位兄台,请问有涯书斋在什么地方?”卫玲珑拦下了一名路人,向他打听。 “哦,在城东,穿过这条大街往东走就能见到。” “多谢。” 那人拱了拱手,继续赶路。 卫玲珑和刘业沿着街道走下去,路边见人家商铺买卖,便问刘业是否要备上一份礼物。空手上门似乎不太合适。 刘业道:“你何时这么讲究了?” “这不是讲究,是礼尚往来。” “去见公孙寂时,你怎么就不提礼尚往来?” “公孙寂不是那种人,你给他带礼物,他反而不让你进门。” “那公孙寂的朋友呢?” 卫玲珑忽然醒悟。公孙寂这人没几个朋友,若是有,那定是臭味相投。因此卫玲珑若带礼物上门,只怕也会吃那秦南笙的闭门羹。 “那就听你的吧。” 二人接着走时,迎面的路人纷纷往边上躲避。仔细一看,是一伙卫兵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卫玲珑和刘业也靠边躲避,边上正好是一卖酒的铺子。小二见他二人靠近,不管是不是要买酒,立即上去招呼。 为求自然,两人只能进去买酒。 偏在这时,卫兵中的十夫长也是个好酒之人,他令部下在酒铺门外等候,自己带着两名手下进入酒铺。 小二正专注地给卫玲珑和刘业介绍每一种酒。 “二位可以闻一闻,这香味,正应了那句话,酒香不怕巷子深啊。”小二眉飞色舞地说道。并舀起一勺酒让卫玲珑闻。 十夫长听见了,走了上去。 “你刚才说什么?”他问那小二。 小二将那坛酒再介绍了一遍。期间,卫玲珑向刘业使了个眼色,问刘业该怎么办。 刘业示意不必慌张,看情况再说。 那十夫长闻了一下那酒味,便皱眉道:“你在诓人。” 酒小二慌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道:“军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这酒闻着是香,但却不好喝。”十夫长道。 酒小二面露窘态,仍努力保持着笑容,“怎么可能呢,这么香的酒,这可是陈年佳酿啊。” “陈年佳酿……”十夫长冷笑一声,夺过酒勺子,舀起来尝了一口。 酒小二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了,嘴里只说这会污了酒。 十夫长喝了一口便吐了出来,“跟我想的没错,这酒是苦的!” 酒小二立马灰头土脸,不知所措。愣了片刻后忽然意识到对方是官家的人,于是立即跪了下来,请求开恩。 十夫长道:“贩售假酒非我所管,但既然让我撞见了,我也不能坐视不理。你是否有罪,不是我来定的,问问这两位吧。他们若是愿意宽恕你,我便不追究此事。” 酒小二朝向卫玲珑和刘业跪拜,恳求他们两人原谅。 卫玲珑本来就没有买酒的意图,再者不想与卫兵打交道,因此就原谅了酒小二。 酒小二不停向他们道谢。 “多谢官爷仗义提醒,小女子才没有上当。”卫玲珑向那十夫长颔首致谢。 “小事一桩,你们外乡人今后还是要自己多个心眼。”十夫长笑道。 “是。” 卫玲珑别过那名十夫长,和刘业向店铺外面走去。忽然间身后传来了那十夫长的声音: “等等……” 卫玲珑心里不安起来,但表面上看不出来。她转身面向那十夫长,问:“官爷还有何事?” 十夫长脸色严肃,走近卫玲珑,端详了一会儿。 “你们来自哪里?”十夫长问。 “我们来自梁国,来魏国寻亲。”刘业道。 “寻亲?”十夫长仍在打量他们,“亲人叫什么名字,住在何处?” “秦南笙。”刘业道。 一卫兵向十夫长靠近,附耳说了几句。 十夫长道:“巧了,我倒是知道秦先生人在何处,我带你们去。” “是么?”卫玲珑装出开心之色,但心里却在想这十夫长打的什么主意。并向刘业投以眼色,意思是问他要不要动手。 刘业会意不要轻举妄动的眼色。 十夫长和他们的手下带着卫玲珑和刘业转过三条街,来到了有涯书斋。 正是晌午的时候,书斋已闭门午休。 敲门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开门的是一位老叟,老叟见了门外光景,困惑不解,问其来意。 “老管家,这儿有两位秦先生的亲戚来访,你可认得?”十夫长问。 老叟近前打量卫玲珑和刘业。 卫玲珑心跳加速,不知如何是好。有一种身为鱼肉的感觉。 “不认得……”老叟摇了摇头。 “真的?”十夫长冷着脸问。 老叟又说了不认得。 卫玲珑急忙道:“秦南笙呢,让他出来。” “兴许是老朽没见过的亲戚,要不老朽去问问家主?” “嗯,我们随你去。” 十夫长令人将卫玲珑、刘业带到书斋的客堂内。老叟则去后院叫秦南笙。 秦南笙午休方醒,一边洗漱一边听老朽说着门外的情况。 “亲戚?刘叔,我没什么亲戚,这你会不知道?” “说来也是,我这就去打发他们。” 知道秦南笙不喜欢和官家的人打交道,老叟很自责让他们进来。 “慢着……” 老叟刚走到门口,便听秦南笙说道。 秦南笙一边拧着毛巾,一边寻思嘀咕着:“什么样的亲戚?” 老叟道:“是一男一女。” 秦南笙将毛巾挂了起来,道:“我去看看。” 老叟不解他为何改变了主意。 秦南笙来到客堂,十夫长见了,抱拳示礼。秦南笙视而不见,径直来到卫玲珑和刘业面前。 被人无视,十夫长也不在意,近前说道:“秦先生,这两人自称是你的亲戚……” 秦南笙端详着卫玲珑。 卫玲珑也看着他。但见秦南笙长发披散,英眉星目,下颌续一络胡子,显得十分睿智。身上一件素色棉衫,尽显朴素。 卫玲珑忽然想到公孙寂说过秦南笙曾在宫中任职,想来一定认识公主。虽然她做了简单的伪装,不过总体轮廓神色未曾改变。因此,她期望秦南笙能认出她来。于是,她便抬眼与秦南笙对视。 “他们是我的亲戚。”秦南笙说道,目光仍在卫玲珑身上。 十夫长怔了一下,以为听错了。 “你们可以走了。”秦南笙道,一点都不给十夫长面子。 十夫长居然还是不生气,并且还向秦南笙拱手。 “既如此,那在下就告辞了。”说完,十夫长招呼手下人一块离去了。 章节目录 第864章 百晓生 第864章百晓生 卫兵们离开了,卫玲珑送了一口气。想来秦南笙是认出了她,她很高兴,主动上前和秦南笙打招呼。 “秦先生,是公孙寂让我们来找您的……” 卫玲珑很热情,但秦南笙却视若无睹,背过身向客堂门口走去。 下午书斋还要上课,他正是前往正堂准备。 被无视后,卫玲珑回头看向刘业,不知如何是好。 刘业跟着走了出去,卫玲珑紧随其后。但他们没有跟秦南笙前往正堂,而是在书斋里闲逛。 刘管家看着不放心,便跟在他们身边。 “二位要去哪里?” 卫玲珑和刘业没有回答。 “找什么呢?”刘管家更加着急了。 “秦先生之前是宫里的乐师,对吗?”刘业问。 “是,但是你们千万不要在家主面前提起这事儿。”刘管家道。 “为何不能提?”卫玲珑问。 老叟忽然闭上了嘴,也许是想到了秦南笙交代过不要再提他过去的事情。 刘业走进了书房,刘管家连忙跟进去。 “家主不喜欢别人进如书房,二位快出去吧。” 刘管家用恳求的语气说道,应该是顾虑到卫玲珑和刘业是秦南笙的亲戚,所以才没有对他们大声喝斥。 刘业的目光落在了一张单独放在角落的桌子上。桌面上用一块布遮盖着什么东西。 卫玲珑的注意力则在书桌上,想知道秦南笙平时都做什么。 刘管家左右为难,不知道先劝谁离开。后来认为卫玲珑好说话,就往卫玲珑那边走去。没走到卫玲珑身边,余光瞥见刘业掀开了桌子上的防尘布。 他慌忙跑向刘业,嘴里嚷道:“不可!不可啊!” 防尘布下,是一张琴。 听到叫喊,卫玲珑向刘业走去。 “不能碰啊!”刘管家哭诉道。 “不会有事的。”刘业说。他的话带有一种气势,令人下意思的会听命于他。 刘管家没有再出声,只是像根木头一样杵灾原地。 卫玲珑来到了刘业身边。看到那张琴就不禁发出一声赞叹。 “你会抚琴?”刘业问。 卫玲珑笑着点了点头,她明白刘业的用意了。 刘业将琴搬到书房中间的桌子上,卫玲珑坐了下来。素手调弦,赞了音色,随后玉指勾出美妙的乐曲。 刘管家在旁,心里叫苦不迭。 琴声悠扬绵绵,飘到了正堂。 正在正堂备课的秦南笙脸色突然严峻,随后立即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住手!谁让你碰那张琴的!”来到书房后,秦南笙厉声大喝。大步流星向卫玲珑走去。 卫玲珑停止抚琴,秦南笙像报孩子那样抱起那张琴。 刘业道:“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秦南笙将琴轻轻放回到原来的桌子上,然后罩上防尘布。 “我没什么可以帮你们的,你们走吧。老刘,送客。” “可是公孙寂说你能……” “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早让卫兵带走你们了!”秦南笙不耐烦地打断了卫玲珑的话。 “公孙寂真当你是朋友?” 卫玲珑冷冷地嘲讽了一句,便向门口走去。刘业也跟了上去。 “就这么走了?”刘业问。 “我可不喜欢强人所难。”卫玲珑道“再说了,有他无他又有什么区别呢?” 刘业和卫玲珑有相同的看法,两人到马厩解开了缰绳,正要牵马走时,刘管家跑了过来。 “二位……二位留步……”刘管家气喘吁吁地说。 “刘管家,有什么事吗?”卫玲珑问。 “家主请二位客堂一叙……” 客堂内。 秦南笙请他二人入座。 卫玲珑不领情,冷冷道:“坐就不必了,说不定聊得没几句就要走人了。” 秦南笙面无表情,语无感情,“公孙寂可还好?” “他很好。” “是么,那你们想做什么?” “见皇上。” “你大魏公主都见不了皇上,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想公孙寂不会无缘无故让我来找你。” 秦南笙淡然一笑,道:“公孙寂给我带来大麻烦呀。” 卫玲珑道:“我的确是个麻烦,而且还是个大麻烦。我的事情若不能解决,天下都会麻烦。” 秦南笙道:“好狂妄的丫头。” 卫玲珑轻轻一笑,并不否认。 秦南笙再次请他们坐下,因为“我要说的话会很多”,随后让管家上茶。 “公主离开净泉山后便失了踪迹。想必就是燕王救的人吧。” 刘业点点头。 卫玲珑有点意外,没想到秦南笙会认出刘业。“你认得他?” “名字听过,但没见过。” “那你怎么知道他就是燕王?” “因为田高的人也在找燕王。” 卫玲珑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秦南笙接着说道:“你们在魏国最大的难处就是消息闭塞,虽然燕王在魏国也有不少眼线,但他们的耳目有限,恐怕不能给燕王提供太多有价值的情报,对么?” 卫玲珑惊讶地向刘业看去。刘业面色不改,也不否认自己有耳目一事。仔细想想,他能得知魏国的朝局,多半是这些耳目的功劳。 “现如今,公主失踪之事人尽皆知,若我没猜错,这应该是燕王的手段吧?” 秦南笙语气肯定,就好像亲眼所见了一般。卫玲珑开始对他刮目相看。 “燕王放出公主失踪的消息之后,朝中各大势力骚动不安,有的人想要杀公主,有的人想要救公主。或杀或救,都是为了势力的利益。就目前情况而言,进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恐怕我也帮不上忙。” 卫玲珑正要插话,秦南笙没有让她开口,接着道:“公主失踪后,田阜动作最大,都城周围大小县里村都是他的人。其布局如铁桶一般,更不用说都城之内,甚至是宫里了。公孙寂让你们来找我,不是因为我有本事让你们进宫,而是因为我知道的事情恰好多一些。” “田氏、太子、公孙,此外魏廷中似乎还有一股势力,秦先生可知晓?”刘业道。 “想不到燕王居然还打听到了这些事情,看来在下小看燕王在魏国的耳目了。对,朝中的确有那么一股势力,这里面的人看起来没有任何联系,实际上有个人或者说有个组织一直在暗中操纵着他们。但是,这个人或者组织是什么,在下也不知道。” 卫玲珑想要说出唐若愚的事情,但注意到刘业的眼色便打住了。 就在这时,刘管家走了进来,贴耳对秦南笙说了些话后就退了下去。 只见秦南笙脸色有些微妙,卫玲珑就问出了什么事情。 秦南笙道:“太子被皇上赶出宫了。” 章节目录 第865章 刺客田弼 第865章刺客田弼 秦南笙刚才得到的消息,太子南宫弘昌被皇上逐出京师,迁往巴州软禁。他将此事告诉卫玲珑和刘业,卫玲珑听后心里一阵颤抖。 此前听刘业说南宫纪是迫于无奈才装糊涂,但从驱逐太子这件事情看来,他应该是真糊涂。 “这皇帝真是没救了!”卫玲珑忍不住骂道。 秦南笙向她投去意外的目光,毕竟没有人敢这么说皇上的,更何况卫玲珑还是公主。 “之前就有人要置太子于死地,是么?”刘业问。 “太子的确有那么三次遇到生命危险,一次是马匪作乱;一次是坐骑受惊;一次是食物有毒。但这三次均没有查出凶手,案子虽然还挂着,但恐怕会不了了之。”秦南笙答道。 刘管家正在正堂门前打扫,这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来了!”应了一声后,刘管家立即前往开门。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学生们来上课了。然而刘管家打开门后就怔住了。门外有七八个人,但都不是学生。这些人身披披风,头顶斗笠,腰间憋着一把佩剑。为首的人身后还背着一把更长的剑。在刘管家看来,这些人的装束都很怪异。 “你们是什么人?” 刘管家没有得到回答,得到的却是一道寒光。 他看到了面前的人拔出了腰间佩剑,下意识后撤。但那人的剑很快,刘管家才后撤半步,脖子上便留下了一道剑痕。 他怔了片刻之后,便倒了下来。 那些人跨过他的身体,走进书斋大门。 客堂内,秦南笙和刘业、卫玲珑仍在议事。 忽然见刘业面色凝重,神色严峻。 “有人!” 他听见了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 秦南笙也听出来了,可以肯定那些脚步声不是刘管家,也不是他的学生的。 跟着,二人同时意识到危险迫近。 “跟我来……” 秦南笙话音未落,破门声便传了进来。 只见门口,窗户都有身影跃进来。落地之后,这些人便拔剑冲了上来。 他们的速度很快,其中一个人快冲到了卫玲珑面前。刘业立即将桌上的茶杯扫了过去。迫使那人不得不用剑护着身子。 这时,刘业已来到了卫玲珑身边,握住了卫玲珑的手。 其他刺客也围了上来,不过都被秦南笙一人给顶住了。 寒风从被破坏的门口吹了进来,风中混杂着杀气。 刘业、卫玲珑、秦南笙都向门口看去。 “田弼!”秦南笙认出了来者。 没错,他正是田阜的子侄,一直形影不离护卫田阜的剑客。 田阜竟然让田弼出马,而且未做任何伪装,可见田阜胆大包天,毫无顾忌。 田弼挥剑而来,刘业将卫玲珑护在身后,迎了上去。 这边秦南笙击倒了两名刺客,抽身来到卫玲珑身边,说道:“公主,我和燕王会想办法拖住他们,你找机会就走!” 卫玲珑跟在秦南笙身边,两人试图往门口挪动。 秦南笙要对付三五名刺客,又要保护卫玲珑,一心难二用,他的身上已落下了多出剑伤。 另一边,刘业被田弼缠着脱不了身,并且有处于下风之势。再这么下去恐怕刘业也会死在田弼剑下。 卫玲珑见了这局面,沮丧悲观,心叹道:天要亡我…… 这时,石井县县令带领一众人马到来。 本来那些刺客就不好对付了,现在又来了一群官兵,卫玲珑彻底放弃了抵抗。只求对方可以放过刘业和秦南笙。 正这么想的时候,她看到官兵的目标不是他们,而是那些刺客。 刺客的武功虽高,但官兵人多势众,加上秦南笙相助。他们开始不敌,相继有两人死在了官兵手中。田弼见状,不敢恋战,撇了刘业,翻出窗外。 其他刺客摔了烟尘炮,也跟着翻窗而去。 看到刺客遁逃,所有人都会有一点点松懈。就在这个间隙,一枚暗器从刚才田弼逃出的地方射了进来。原来这田弼并没有逃走,而是在等所有人都有松懈的机会。 暗器的目标正是卫玲珑。 所有人都看到了暗器,但反应已来不及了。 ——刘业除外。 他一直保持着警惕,当看到暗器射进来时便冲到卫玲珑身边,将卫玲珑推开。 然而,田弼射进来的暗器竟然有两枚。 刘业推开卫玲珑避开了一枚暗器,但紧跟而来的第二枚暗器却打在了刘业的肩膀上。若非刘业身手敏捷,这暗器本该打在他脸上的。 县令见状,立即令人护在卫玲珑身前,又让一些人去追田弼等人。 卫玲珑看到刘业中了暗器,急忙来到他身边,“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无妨……”话音未落,刘业的身子便如秋风中的枯枝一般摇晃起来。 秦南笙见状,上前抓住刘业的手把脉。只见他大惊失色,说道:“不好,他中毒了!是剧毒!” 刘业再也支持不住,眼睛闭上后便倒了下来…… 东厢内。 卫玲珑守在床边,刘业躺在床上。 刘业脸色苍白,气若游丝。虽说暂时捡回了性命,但因为中的是剧毒,什么时候醒来秦南笙也不能确定。 卫玲珑睫毛还是湿的,她没有流泪,最多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因为她若是哭了,只会让刘业担心。刘业为她担忧的事还是太多了。 “褚县令侯在门外。”秦南笙进来说道。 “他什么时候能醒来?”卫玲珑再一次问道。似乎是忘了她曾经问过几次了。 这一次秦南笙没有回答。 意识到自己烦人了,卫玲珑露出一丝苦笑,起身走了出去。 “卑职石井县县令褚飞,参见公主。”褚县令鞠躬作揖道。 关于这位县令,秦南笙跟卫玲珑提到过,他本是内朝官,在朝中任职给事中,因为多次言及田阜过失,被调出京城,到此接任县令一职。 得知这么一个情况后,卫玲珑觉得这位县令还是值得信任的。 “若非褚县令你及时赶到,本宫已遭田弼毒手。日后回到宫里,本宫定会向父皇禀明,让父皇赏赐褚县令。” “卑职谢过公主。”田弼又鞠了一躬,接着道,“关于田弼行刺之事,卑职特来向公主请示,是否应如实上报朝廷?” 卫玲珑也想过这事儿,认为上报不妥。一来田阜敢让田弼出面,说明他已想到了一切对策,当然包括田弼失手的可能。二来,上报朝廷会暴露她的所在,卫玲珑现在不想那么快回宫。因为宫里都是田阜的爪牙,回去无疑是自投虎口。最后,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可是,刘业不知什么时候会醒来,这是她最放心不下的…… 章节目录 第866章 夕阳料事 第866章夕阳料事 “褚大人,行刺之事不必上报,我在这里的事情也务必隐瞒。” 褚县令不明白卫玲珑的用意,以困惑的眼神看着她。 卫玲珑说道:“如今朝廷已被田阜掌控,你的折子未必能传过皇上手里。就算皇上知道了,恐怕也不会相信。” 褚县令想想觉得不无道理。 卫玲珑又道:“田弼可能还会再来,褚县令,你这里能保证安全么?” “这……卑职一定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看他有所犹豫,卫玲珑就知道他也没有把握。之前那一站,虽然击退了刺客,但也死了四名官差,并有多人身负重伤。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卫玲珑说道。 褚县令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只能尽力而为了。 回到房间里,卫玲珑刚要开口问刘业的情况,后来一想如果刘业醒来了秦南笙早就告诉她了,于是就没有说出口。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秦南笙问道。 “我想离开这里……”卫玲珑说。 “也对,田弼恐怕还会再找来。” “你有什么安全的去处么?” 秦南笙想了想,“似乎有那么一处地方可以容身。” 卫玲珑道:“那就好,刘业就交给你了。” 秦南笙一怔,问道:“你要去哪里?” 卫玲珑道:“去见太子。” 秦南笙道:“你一个人去会很危险。” 卫玲珑苦笑道:“那也没有办法,有些事情非做不可。” “田弼也许还在附近,若要离开,没人护送怎么行。” “我已吩咐褚县令增派人手把守书斋。” 卫玲珑没让褚县令派人护送,反而派人把守书斋,这让秦南笙不解。但很快他便明白卫玲珑的用意:褚县令对书斋增派人手的话,可以让田弼认为他们还在书斋里,因此田弼的注意力会留在书斋上。 秦南笙露出赞许的微笑,“那你何时动身?” 卫玲珑道:“现在……” 都城郊外,甄家庄。 黄昏。 夕阳将尽,正挂山头。连绵起伏的山势镶上了一层金边。 唐若愚坐在阁楼的高台之上,面朝群山和夕阳,看似悠闲自在地喝着小酒。 在他身旁,坐着一位形貌美丽的女子,负责为他斟酒。这女子便是这甄家庄的主人,今年才二十四岁。 二十四岁就是一庄之主,而且还是一名女子。能有此成就除了有本事之外,还需要一点运气。 女子本姓李,十六岁时嫁入甄家。二十二岁时甄家甄家之主,也就是李氏的丈夫以及其兄弟相继病亡,甄家的家业就全都落在了李氏手里。 “你看起来并不悠闲。”甄夫人说道。 “若你和我一样忧心忡忡,也悠闲不起来。”唐若愚道。 “那你为何还坐在这里装悠闲?”女子眨着眼睛,非常好奇。 唐若愚道:“因为我现在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甄夫人又眨了眨上妆精致的眉眼,嫣然道:“与其在这里虚度光阴,为何不去解决让你忧心的事情?” 唐若愚笑道:“我若走了,谁来陪你呢?” 甄夫人笑道:“可惜我也不能解决你的心事,亦或者让你忘却烦恼。” 唐若愚没有回应,目光从甄夫人身上移到了天边。 万里无云的天空,将尽的残阳,一只飞鸟向着夕阳飞去。形单影只,除了孤独还有寂寥。 “今夜你还走么?”甄夫人问。 唐若愚没有回答,似乎难以做出决定。 这时,唐若愚的一员随从黄匡走了过来。 “公子,都城那边来消息了。” 黄匡见甄夫人在场,便没有将消息直接说出来,而是在等唐若愚的指示。 唐若愚道:“但说无妨。” 黄匡领命,说道:“公子,太子被皇上驱逐出宫了……” 唐若愚惊讶地看向黄匡,“你说什么?速速将详情道来!” 黄匡将德妃如何大闹延寿宫然后得以面见皇上的事情;再到皇上责令田阜三天之内找回公主的事情;以及德妃提到太子之后,龙颜大怒下旨将太子驱逐出宫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唐若愚闻言大喜。 甄夫人道:“看来老皇帝对这位太子极其失望啊。” “皇上之前有两位皇子,要不是那二皇子犯傻,这太子之位本应该是他的。” “老皇帝看不上现在的太子,那么你不是有机会了?” 甄夫人没少说唐若愚是真命天子这类的话,但今天这句话在唐若愚听来最是顺耳。高兴归高兴,唐若愚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机会那倒未必会有,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老皇帝承认我的身份。” “让国师出面不行么?老皇帝那么信任他,他若是告诉老皇帝在外面还有一位文武全才的皇子,老皇帝还不急着派人来找你?” “要是这么简单,我就不用费尽心思接御成王之手接近宣皇后了。” “你的意思,没有那宣皇后真的不成?” “如今魏廷内田阜的势力最大,就连老皇帝也忌惮他三分。若没有宣皇后的支持,我又如何与他分庭抗礼。” 甄夫人想了想,再说道:“但现在要去哪里找宣皇后呢?” 之前,唐若愚正是为此而烦恼,现在,他有了主意。“太子被逐,宣皇后极有可能会去找他。” 甄夫人半信半疑,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黄匡,备驾。”唐若愚道。 果然,他要走了。甄夫人非常不舍,“现在就要走吗?” 唐若愚已站了起来,“没错,事不宜迟。甄夫人,谢谢你的酒,改日再见。” 说完,唐若愚毫无留恋地走了。 甄夫人起身走到护栏边上,目光下望,正好见到唐若愚走出阁楼,向着远处走去。很快,唐若愚的身影便被院子的高墙所遮。余晖下,只剩甄夫人伫立在寒风中,脚下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夜色沉沉,风吹云走。 两匹快马在道上疾驰着。 寒夜中赶夜路可是大忌,但卫玲珑别无选择。离开了石井县后,她和秦南笙已经走了两天两夜,目的地正是巴州。 “看样子要下雨了,要是被雨淋透了,这么冷的天可熬不过去。”秦南笙追着卫玲珑的马,大声说道。 卫玲珑实在不想停下,因此没有理会秦南笙。 “公主,欲速则不达!”秦南笙又道。 “那这附近哪有避雨的地方?”卫玲珑问。 “往南十余里便有一个村子。” 卫玲珑立即扯动缰绳,向南而去。 章节目录 第867章 扈家千金 第867章扈家千金 天雷滚滚,风雨交加。大雨滂沱,似沙石打在门窗一样。 不大的厅堂内,一盏昏黄的油灯跳动着渺小的火焰。 灯光照亮了卫玲珑凝重的表情。她脸色苍白,看起来非常疲惫。她又不自觉地抓了一下右脸颊。 为何要说“又”?因为秦南笙已不止一次看到卫玲珑以不同的方式对待自己脸。大多时候是抓挠,有时候是用冷水浇脸。 “睡一会这儿吧,你看起来很累。”秦南笙道。 卫玲珑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以手为枕伏在上面。但她根本无法入睡,失眠这一点,秦南笙也注意到了。 “你的身子是否还受得了?”秦南笙问。 “老毛病了……”卫玲珑说。 “从小就有的吗?” “不是……” “我可以给你看看。” 刘业中了剧毒,命在旦夕,正是秦南笙给救回来的。由此可见他的医术十分高明。 但卫玲珑的病情就连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她不相信秦南笙能看出什么来。 “你的脉象看似正常,但却有点些不太明显的怪异……”在给卫玲珑把脉后,秦南笙说道。“感觉像是中毒……” “中毒?” “可能是某种慢性毒药。” 卫玲珑想到了自己换脸易容的情景。鬼医在给她换脸期间,她服用了很多种药物。当时她只想着换脸成功后如何复仇,根本不在乎自己吃了什么。如果体内的毒是那时候留下的,她一点都不觉的奇怪。 “你经历了什么?”秦南笙问。 “病。”卫玲珑说道,“得了一场大病,吃了很多种药。” “都有什么药?” “不清楚,也没在意。” “这个毒,可能会致命……” 听到这句话,卫玲珑没有感到意外。这是她早就预料的情况。 “那我还能活多久?” “你怎么不问是否还有救。” 卫玲珑眼里闪光一道精光,急忙道:“你能救?” 秦南笙说道:“不知道。” 卫玲珑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头。 “你患的是什么病?” 卫玲珑没有回答,她也是不知道。不知道是否能将换脸易容的事情告诉秦南笙。 “公孙寂没有和你提到过么?”想到秦南笙是公孙寂的朋友,卫玲珑问。 “我和他五年没见过面了。”秦南笙道。 卫玲珑沉默了,暂时决定不了是否要将实情相告。 秦南笙看出她犹豫不决,知道这里面牵扯到的事情很不简单,因此也没有追问。只说道:“不过就算你说了出来,我也未必能救你。” 卫玲珑淡淡一笑,“我还能活多久?” 秦南笙道:“这个不容易判断。” “是吗?”卫玲珑又伏到了桌子上,“我想应该能睡了,好累……” 秦南笙不再出声。周围除了风雨声,再无其他。 石井县。某处宅院。 雨小了一些,长廊的屋檐有水珠滴落,状如珠帘。 扈倩倩走过长廊,身后有一丫鬟紧跟着。影子落在窗户上。 门口处站着一位丫鬟,见了扈倩倩,着急地大喊道:“二小姐,你怎么来了!” 扈倩倩板着脸斥道:“大呼小叫什么,吵着别人休息怎么办?” 丫鬟赶紧道歉。 但扈倩倩忽然察觉出不对劲儿来,她压低声音,质问道:“姐姐是不是在里面?” “这个……”丫鬟咬着嘴唇,不敢回答。 “看来是了!”扈倩倩冷冷道,跟着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室内不见一人,扈倩倩大声道:“姐姐,出来吧,不必躲了!” 话音刚落,一位和她长相有些相近的女子笑嘻嘻地从里间走了出来。 “妹妹,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呢?”扈欣柔说道。 扈倩倩冷眼打量着姐姐,“姐姐,你可真狡猾,诓我回去休息,自己却又偷偷过来陪着他!” “我这不是放心不下嘛。” “你可真不害臊,一个女孩子家,这么晚了还留在一个男人房里。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你?你将来还怎么出嫁?” “我心有所属,嫁不出去那就只能嫁给他了。” “姐姐,你倒是愿意嫁,人家燕王可未必愿意娶你。” 扈欣柔听了这话可就不高兴了,怒斥道:“你好意思说我,从小到大,凡是我喜欢的东西你都要跟我争,我也都让给你了。现在我好不容易遇到了喜欢的人,你还是要和我争,你这算是什么姐妹!” “姐姐,我也没叫你让给我呀,是你自己坚持不下去。”扈倩倩道,“算了,看在你以前对我那么好的份儿上……” 扈欣柔禁不住面露喜色。 “这个男人就是我最后跟你争的东西,往后什么我都不跟你争了,这总可以了吧?” 扈欣柔转喜为怒,眼中满是杀气,“既然如此,我们来做个决断!” “谁赢就归谁,对吗?” “没错。” “好!” “二位小姐……不可以啊……”站在一旁的侍女看着觉得害怕,想劝却又劝不住。 只见扈倩倩和扈欣柔互相敌视,长袖里的玉手都已青筋显露。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起来。 但在这时候,一声厉喝传来:“你们两人都在闹什么呢!” 丫鬟露出了安心之色,因为这声音是老爷扈万一发出来的。 扈万一人站在门口,富态的脸上写满了威严。 姐妹两见了父亲后,瞬间从愤怒的夜叉变成了可怜的小猫,一齐趴到父亲身边,一人扯着一条胳膊,撒娇道:“爹,都是姐姐(妹妹)的错……” “我不管是谁的错,都给我立刻离开这里!” “爹……” “别说了,快走!” 两位小姐不甘心地撅起了罪,转身向门口走去。就在这时,里间内的大夫走了出来,说道:“老爷,人醒了。” 扈欣柔和扈倩倩立马调头往里间冲进去,谁都想争先成为意中人醒来时第一个见到的人。 “业哥哥,你终于醒了!” “业哥哥,是我呀,我是倩倩……” 刘业已从大夫那里得知了自己的处境,一向是处变不惊的他在看到这两位突然出现的热情女子时,仍是被吓了一跳。 “不要胡闹了!”扈万一走了进来,大声喝斥道,“都给我出去!” 扈心柔和扈倩倩这会儿察觉到父亲是真的生气了,不敢在逗留。二人朝着刘业送了一个秋波,然后才退了下去。 “燕王,失礼了。”扈万一来到刘业面前,拱手说道。 刘业想要从床上起来,扈万一身后的大夫连忙道:“王爷尚不能轻动。” 刘业没有下床,只是靠着床头,向扈万一点头施礼。 “在下扈万一,是秦先生的朋友。”扈万一简单结束了扈家的情况,“方才那两个是在下的闺女,实在是不懂事,望燕王见谅。” “秦南笙何在?”刘业问。 “秦先生将王爷送到这里后就离开了,去哪里倒是没说,只说让王爷在此地安心养伤。” 秦南笙不在这里,想来卫玲珑也不在这里,他们回去哪里呢? 刘业想到了一个人——南宫弘昌。 章节目录 第868章 巨贾扈万一 第868章巨贾扈万一 “想必燕王也饿了,在下这就让人进膳。”扈万一打断了刘业的思绪。 “多谢扈老爷。”刘业道。 下人将药膳送来,刘业吃过之后又睡了过去。次日辰时方才醒来,这次醒来他感觉到身子恢复了不少力气,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 推开窗户,只见外头阳光灿烂。 刘业穿好衣裳,走出屋子,想要出去晒晒太阳,正巧遇见了走来的扈万一。 “燕王不好好休息,怎么出来了呢?”扈万一惶惶不已。 “我想出来透透气。” 扈万一笑容灿烂,说道:“今天阳光明媚,着实适合散步,王爷,请吧。” 刘业本想一个人静一静,但他看出了扈万一是专门来找他的,就没有推辞。 在扈万一的带领下,刘业来到了后院的花园。在散步之际,扈万一向刘业介绍了扈家的情况。 扈家世代经商,虽不能说富可敌国,但足以衣食无忧,荣华富贵。并且扈家常年与朝廷打交道,士农工商,商的地位最低,但扈家在魏廷声望很高。那些朝廷大臣们知道扈家有两位千斤待字闺中,也不嫌弃扈家商人的身份,争相想要迎娶她们二人。 “可我这两丫头偏偏不解风情,不喜女工,只好舞枪弄棒。这可把那些上门提琴的公子给吓退了一半。剩下那一半人呢,她们又都看不上,以至于独身至今。把我这老头给愁的……唉,难呀。” 刘业不知扈万一为何对他说这些家事,想着若是没有其他事情便该他发问了。他想知道秦南笙的去向,也许还可以打听一下卫玲珑的情况。然而,还没等刘业开口,又听扈万一说道: “如今我这两丫头终于是遇上心仪之人了,可是她们偏偏喜欢上同一个人,实在是难办呀。” 刘业不知搭话,只能听着他说。 “老夫想了一宿,总算是想开了。这大丈夫三妻四妾多的是,她们不介意就一块儿嫁了得了。王爷,您说是不是?” 刘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扈万一兴高采烈,“这么说您是答应了?” 刘业听着有些茫然。 扈万一又道:“那就这么定了,老夫这就择个良辰吉日,让我这两丫头嫁给王爷为妃。” 刘业终于明白了,因此大吃一惊,连忙道:“扈老爷,刘业没有这个意思。” 扈万一只当他是谦让,又说道:“老夫虽然不知道王爷您在魏国遇到了什么难处,但老夫敢保证,今后在魏国无人能伤害王爷。” 刘业道:“扈老爷,刘业从未有过纳妃续弦之念。” 扈万一惊讶道:“燕王乃王室宗亲,怎能不为皇室开枝散叶?我这两丫头虽然行事莽撞了一些,但绝不会给燕王丢面子的。” “扈老爷,这事儿不要再说了。” 扈万一明白了刘业的态度,叹息一声,道:“难得我这两丫头听了一回劝,不再争风吃醋。燕王,你在此养伤期间,可否再考虑考虑?” 刘业拱了拱手,以感到不适为由,暂且告辞。 扈万一回到大堂,刚坐下来,扈欣柔和扈倩倩便端着茶笑盈盈地走了出来,一个一口一个“爹爹您幸苦了”。 扈万一自嘲地笑了笑,说自己活到现在才第一次喝道女儿上的茶。 扈倩倩笑道:“爹爹,从今日起女儿每天都给您沏茶,要不出嫁了就没机会喽。” 扈万一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么一说,这茶为父倒不敢喝了。” “爹,您就别客气了。” 扈倩倩没明白扈万一这句话的意思,但扈欣柔听出来了,她低声问道:“爹,燕王是不是拒绝了您?” 扈万一又叹了一口气。 扈倩倩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心急如焚,“爹,不会吧?” “他亲口对我说的。” “你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混账!怎么说话的,他拒绝了就是拒绝了!” “不行!我要亲自去找他!”扈倩倩说道。说完便要行动。 “站住!”扈万一喝道。 扈倩倩回头看着父亲,眼里已有泪水在打转。 扈万一抬眼打量了一会儿两个女儿,认真地问道:“你们两人当真喜欢燕王?而不是一时起意?” 两人都点了点头。 “为什么?”扈万一又问。 “燕王是个大英雄,谁不喜欢啊。”扈欣柔说道。 “你们从哪里听说他是个大英雄?” “大家都这么说。” “你们这次真的是认真的吗?” “嗯!”两人同时点头。 “好吧。”扈万一沉了口气,“我让燕王再考虑考虑,你们这段时间也别去打扰他。他这人不喜欢交谈,别惹他不高兴,明白了吗?” “去看看他总可以吧?”扈倩倩问。 “不行!”扈万一非常严肃地说。 两人见父亲态度如此,也只能答应了。 送走两女儿后,扈万一便招来管家,吩咐他立即去查一些事情。 当晚,扈万一又来见刘业,并令人准备了好酒。 “是好酒,只可惜大夫让我不要喝酒。”刘业说。 “是老夫疏忽了这一点,来人,将酒撤了,换好茶上来。” 下人换了茶,便退了下去,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扈万一亲自给刘业倒茶,刘业推却不得,只能领受了。 扈万一如此殷勤的原因恐怕是为了女儿的亲事,刘业在他开口前先说道:“扈老爷,若是为了令千金之事,刘业命薄福浅,无福消受。” 扈万一道:“我们不谈亲事,谈谈政事如何?据老夫所知,燕王是被田弼所伤吧。现如今田弼的人还在到处寻找燕王呢。” 说到这里,扈万一先喝了一口茶。 “燕王千里迢迢来到魏国,是为了让皇上发兵援助梁国吧。可至今燕王还未和皇上见面,对吗?” 刘业不否认。 扈万一又道:“其实梁国有难,皇上是想要发兵援助的。因为爱女还在梁国,只是丞相田阜百般阻挠,其阻挠的最重要的理由便是魏国粮草不足,不足以支持魏国出兵。而这些问题,老夫还是可以解决的。” 扈万一语气沉稳自信,看起来所言非虚。 刘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后,扈万一又给他满上一杯。 “燕王,老夫的条件很简单,只要燕王你立下字据,表明愿意迎娶老夫的两位女儿,老夫立即就能带燕王进宫面圣,还能说服皇上出兵援助梁国。” 章节目录 第869章 巴州之行 第869章巴州之行 快马加鞭,星夜兼程,卫玲珑和秦南笙终于是来到了巴州。 “你在前面那家客栈落脚,打听的事情交给我吧。”秦南笙说。 卫玲珑听他的话,到客栈里坐下,点了些吃的。现在还没有到饭店,客栈大厅里的人并不多。 秦南笙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是太子南宫弘昌还没有来到巴州。还有一点,巴州州牧换成了田阜的儿子田方南。这就意味着南宫弘昌到了巴州之后,就落入了田阜的掌控之中。所以,田阜才没有派人刺杀南宫弘昌。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秦南笙问。 “我想找一个人。”卫玲珑道。 “什么人?” “年慕白,跟我来魏国的人。” 卫玲珑将年慕白的情况大致告诉秦南笙。关于年慕白的事情,她只知道年慕白为了就她而受了重伤,但应该还活着。 “能找到他么?” “我试试。” 秦南笙又要离去,卫玲珑叫住了他。 “吃了东西再去吧。” 秦南笙愣了一下,然后坐了下来。 “我就在客栈等你。” “好。” 吃过午饭之后,卫玲珑开了一间房间。进房之后,卫玲珑到了一杯水,拿出来药丸就水服下。 这药丸是秦南笙最近给她配制的。秦南笙虽不知卫玲珑的经历,但还是配制出了能缓解她的痛苦的药物。卫玲珑开始觉得秦南笙或许能医治她的病,因此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对秦南笙的信任渐渐增加,心里已经有了要将换脸易容之事相告的想法。 等时机合适了再说吧…… 这么一想后,卫玲珑又喝下一杯水,然后就躺床上去了。 几日来披星戴月地赶路,根本就没有能睡过一个好觉。她觉得累,但躺下来后却又睡不着。 因为满脑子都是刘业的影子。 刘业现在如何了呢? 正想着的时候,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 卫玲珑本不无心管这闲事,但嘈闹更让她难以入睡,于是就起身前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推开窗户,往下看去,嘈杂声的来源是一群人正在欺负一名乞丐。 那乞丐衣裳破烂,蓬头垢面。 欺负乞丐的事情虽不常见,但见了也不奇怪。若不是那心术不正的人,见了也不会去围观起哄。但那乞丐却引起了卫玲珑的注意,因为他的身形让人觉得很熟悉。更奇怪的是,那乞丐任打任骂,既不出声也不还手,就像一根木头。 想到木头,卫玲珑便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让她赶到巴州的目的。 这人正是年慕白。 卫玲珑立即小楼,冲出客栈,冲着那些混混喊道:“住手!” 混混停了手,回头看是谁出声,见了卫玲珑的美貌,心起调戏之意。 当中一名混混一脸坏笑地来到卫玲珑面前,说道:“是姑娘你叫的住手?” “没错。”卫玲珑道,心里已准备好和这些混混动手。 “看在姑娘的面子上,住手也可以。不过这么一来就没了乐子,不如姑娘你代替那臭叫化,当我们的乐子呗。” 此言一处,其他混混跟着起哄大笑。 “找乐子是吗,好啊!”卫玲珑冷笑着抬起了脚,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混混。 混混倒在地上,脑羞成怒,立即爬起来,指着卫玲珑令其他混混一起抓住她。 混混们正欲动手,步步上前。忽然间,两名混混便向后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混混头头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乞丐出手了。 居然被一乞丐杀了威风,这还得了,传出去不得被人笑话。混混头头便先对付乞丐,几名混混朝乞丐冲了上去。 就在所有围观的人为那乞丐心生同情之时,只是一眨眼间,便见那些混混一个个倒在了地上,痛苦呻吟。 混混头头见状,吓得脸色苍白,转身就跑。迎面却还有卫玲珑在场,卫玲珑再起一脚,将那混混头头踢翻在地。乞丐向前一步,踩住了混混头头的脑袋,让他爬不起来。 混混头头嚷嚷着向卫玲珑求饶。 卫玲珑不想生事,担心引来官府的人,因此只是警告了混混,就让年慕白放他们离去。 年慕白见了卫玲珑,不言不动,仍像一根木头。 卫玲珑则笑道:“终于找到你了。” 听到这话,年慕白毫无生气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动容。恰如一潭死水中出现了一圈涟漪。 秦南笙回到客栈时已经过了两个时辰。接着自己的关系与人脉,他打探到了年慕白的下落,只是结果不尽人意。 他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和卫玲珑说明,所以敲响了房门。 房门没有上闩,敲了两下之后自己打开了。 秦南笙心里责怪卫玲珑大意,跟着推门而入。 房间里空无一人。 桌上留有一张纸,用茶壶压着。 秦南笙移开茶壶,拿起白纸。上面有字,写道:人已找到,后会有期,多谢。 秦南笙看着这几个秀丽的字,露出了苦笑。 …… 大道,夕阳。又是黄昏。 寒风吹拂着路边的枯草,一只寒鸦扑腾着翅膀落在草丛中,尖喙在地上寻找食物。隆隆马蹄声使得大地震动起来,寒鸦惊得飞起,在空中盘旋一阵之后,飞向了更远的地方。 大道上疾驰而来是一队人马,是魏国当今太子的卫队。 魏太子南宫弘昌坐在马车里,靠着车窗,目光出神地望着天边的夕阳。 公孙昭骑马跟在马车旁,夕阳在他脸上照出了忧愁。自从离开都城后,南宫弘昌便开始大骂田阜,骂了一天之后就不在说话。他的情绪十分消沉,公孙昭正是为此而担忧。 “殿下,天快黑了,找地方落脚吧。”公孙昭道。 南宫弘昌没有理会。 其实不用他多说,他所做的一切决定,南宫弘昌都不会过问。但他还是要向南宫弘昌禀报,以提现南宫弘昌的身份,让南宫弘昌不要忘记自己还是太子。 小镇上亮起了灯,这是一家客栈。这个季节不是生意的旺季,因此住客不多,目前客栈里只有两名住客。 妥善起见,公孙昭还是调查了这两名住客。得知两人是一对普通夫妇,赶着要往都城去。得知这个情况后,公孙昭也就放心了。 客栈小二将饭菜送到了南宫弘昌门前,侍卫拦住了他,让他将饭菜交给他们。 小二交了饭菜之后便离去,侍卫再将饭菜拿进房里。 公孙昭拿出银针,在每一道饭菜上试过一遍,确认无毒后才叫南宫弘昌进膳。 南宫弘昌躺在床上,两眼无神,胃口全无。 几日来都是如此,公孙昭气愤不已,终于忍不住说道:“南宫弘昌,你可是魏国太子,能不能别像三岁孩提那样?” 南宫弘昌无动于衷,冷淡地说道:“我是太子?我哪里是太子,根本就是个囚犯。” “殿下,你要还是这样,如何对得起公主?公主从梁国千里迢迢赶回来,历经艰险,为了什么?时至如今,公主仍下落不明。而你呢,你又为魏国做了什么?为公主做了什么?你就是个懦夫!是缩头乌龟!” “公孙昭!”南宫弘昌翻身坐了起来,怒目圆睁,“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公孙昭笑道:“殿下还会生气?证明殿下还有不甘,不是么?” 章节目录 第870章 借命一用 第870章借命一用 “公孙昭,就凭你刚才诋毁本宫的那些话,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只要殿下能够振作起来,昭万死不辞!” 公孙昭弯着身子,恳切地说。 南宫弘昌打量着他,嘴角忽然上扬,继而说道:“本宫饿了,这饭菜可食否?” 公孙昭面露喜色,连忙道:“殿下请!” 南宫弘昌起身来到桌前,坐了下来。 “你也坐下吧。” “是。” 公孙昭在他对面坐下,并给南宫弘昌斟酒。 南宫弘昌拿起筷子,先从鱼下手,夹了鱼肚子上的肉,吃了一口。 正要再下筷时,忽然听公孙昭说道:“殿下且慢……” 南宫弘昌向他看去,想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见公孙昭用筷子从鱼肚里夹出了一个卷成小长条的绢布。 南宫弘昌大怒,将筷子往桌上一派,“岂有此理,这是什么客栈!” 公孙昭却将绢布放在桌上,将其打开。只见里面有字,写道:萱儿恭候兄长多时。 “殿下,是公主!”公孙昭喜道。将绢布拿给南宫弘昌看。 南宫弘昌见了,更是高兴,连连道:“萱儿就在这里,萱儿就在这里!” 公孙昭连忙道:“殿下,小声,小声,担心隔墙有耳!” 南宫弘昌会意,便压低了声音,“我想见萱儿!” 公孙昭道:“殿下,公主以鱼肚藏信,说明她还不能轻易露面。这客栈已有一对夫妇入住,也许就是公主。” “那你快去查探!” “殿下,不可。” “为何?” “公主若能现身,就不需要鱼腹藏书了。因此我们不必去找她,她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的。” 南宫弘昌认为公孙昭的话很有道理,就不再要求现在就去找卫玲珑。同时得知卫玲珑就在身边,他忽然有了安全感。整个人精神大振,食欲大增。主动拉着公孙昭一起用膳。 夜更深了,除了呼啸的风声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房间里的照明暗了下来,公孙昭用竹签拨出一段灯芯,室内更亮了一些。 南宫弘昌在床前来回踱步,神情焦躁。他期望今晚就能见到卫玲珑,卫玲珑给他的信让他认为今夜就能见面,所以到现在还不见卫玲珑的踪影,这让他坐立不安。 公孙昭告诉他,公主未必今夜就会出现。 他听了之后反而怀疑今天这封信的真实性,“这信是不是假的?是你,对不对?是你在鱼腹中做的手脚!” “殿下,昭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做。”公孙昭说。 “那她为什么还不出现!不行,我自己去找她!”说罢,南宫弘昌就往门口走去。 这时候,门外响起说话的声音: “干什么的?” “给客官送水的。” 南宫弘昌听到这声音就怔住了——这正是卫玲珑的声音。 “让送水的进来!” 门开了,一身布衣,妇人打扮的卫玲珑手里提着水壶站在门外。 终于盼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南宫弘昌忽然不知所措了。 “客官,喝水么?” “进、进来……” 卫玲珑走了进来,将门关上。 “萱儿,你终于来了!”南宫弘昌来到卫玲珑面前,激动得手足无措。 卫玲珑无视南宫弘昌,从他身边走到桌旁,放下水壶。接着向公孙昭颔首示礼,公孙昭立即作揖还礼。 南宫弘昌见了,有些不满,便说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卫玲珑转身面对南宫弘昌,说道:“我能来已经不错了。闲话不说了,我来见太子,是想借太子一样东西。” 南宫弘昌急忙问道:“什么东西?” 卫玲珑冷冷道:“太子的性命。” 南宫弘昌怔住了…… 次日,天气阴沉,冷风如刀。 黄昏将至,唐若愚带着四名手下骑马来到了小镇上。到了镇上便去找客栈,想要打探消息,客栈无疑是第一选择。 路上,他们遇见了正在巡逻和搜查的官差。 “怎么突然有这么多官兵?”黄匡不安地说道,“公子,要不要避一避?” 唐若愚倒是想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官差注意到了他。 “前面的那些人,立刻下马!”官差中的差头厉声喊道。 “公子,怎么办?”黄匡问。其他三名手下已做好了拔剑的准备,只等唐若愚命令。 “稍安勿躁,下马。”唐若愚说。 官差来到了唐若愚面前,站了圈儿将他们五人围了起来。 唐若愚面带微笑向面前的差头抱拳作揖,问道:“这位大人,我等犯了什么事?” 一脸凶相的差头瞪着唐若愚,说道:“犯没犯事跟我们回去就知道了!” “你说不出我们犯了什么事,凭什么抓人!”黄匡怒道。 “就凭你这一句话,我就能办了你!”差头指着黄匡的鼻子吼道。 黄匡大怒,正欲发作时却被唐若愚喝住了。 “不得无礼!官爷,请息怒,我这随从鲁莽,得罪了,还请官爷见谅。” “还是你小子晓事,将兵器都交出来,走吧。” 官差将唐若愚等人带到了客栈旁边的一处宅子里。唐若愚看到客栈周围站了一圈官兵,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宅子的大堂内还有十几个人。这些人和他一样是被官差抓来的。 官差将他们仍在大堂后便退了出去。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黄匡向其他人打听。 当中一人说道:“听说是死了一个人,应该是大人物,官兵们正在搜查刺客。我们都是被当成了疑犯。” “死了什么人?” “不知道……也没听说有什么大官儿来这镇上啊。” 唐若愚听了他们的对话,心里有了一个猜测。若事情和他的猜测一样的话…… 他没有往下想,因为他担心自己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日渐西沉,室内亮起灯。期间相继有人被进来的官差带走,应该是带去问话。 “你,出来!”一官差指着唐若愚道。 唐若愚走了过去,黄匡等人想要跟随。 “都找你们,都给我待着!”官差喝道。 唐若愚令黄匡等人不必跟随,然后跟着官差走了。 出了宅子的大门,四名官差押着他前往客栈的后门。进入后门之前,一声凄惨的叫声响彻云霄。 唐若愚知道,那是官兵们正对疑犯严刑逼供。 进入客栈后门便是一院子。院子四周尽是官兵,数个火盆燃着大火,火光照亮天上的云霾。 院子中间立着一个十字木桩,木桩上绑着一个赤裸上身的人。这人已遍体鳞伤,血迹斑斑,昏死了过去。两名官兵解开了束缚他的绳索,将他拖了下去。 十字木桩前有一长桌,桌旁坐着一名身披甲胄的,面目凶狠的将军。 “走!” 唐若愚被身后的官差推到了木桩前,那将军正用一对吊睛盯着他。所有被带到这里审问的人,见着这位将军就已被吓得腿软,主动跪下求饶。但唐若愚面无惧色,朝那将军拱了拱手。 那将军毫不领情,阴沉地声音说道:“绑了!” 章节目录 第871章 太子之死 第871章太子之死 话说唐若愚被当成刺客抓到客栈后院审问,那将军见他不跪,便令人将他绑起来。 两差兵上来正要动手,唐若愚说道:“将军可是在找刺客?” 那将军闻言,抬手示意要上绳的差兵暂且退下。然后对唐若愚道:“你知道些什么?” 唐若愚从容地说道:“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我不是刺客。” 将军鼻腔发出一声冷哼,“我看你就是刺客!来人,绑了!” 差兵又要上来动手。 唐若愚不慌不忙地说道:“身为太子的朋友,有怎会行刺太子。” 将军定了一下,挥手让差兵退到一旁,盯着唐若愚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太子遇刺本是唐若愚的猜想,这是根据之前得到太子的行进路线做出的推测。现在看到那将军的反应,唐若愚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公孙公子是否也在客栈内?” 听唐若愚这么一说,那将军已不敢再对他用刑。只将来身边一员部将,小声对他说些话。那部将听后,立即往客栈主屋去了。之后那将军便询问唐若愚从哪里来,要去何地。 唐若愚答道:“闻太子迁巴州,特前往追随。” 过了一会儿,公孙昭跟随之前的部将从客栈主屋走了过来。见到了唐若愚,公孙昭便对那将军说道:“汤将军,此人我认得,他不可能是刺客。” 那将军不情愿地下令放人。 唐若愚来到公孙昭面前,见公孙昭额饶白绢,身披白衣,惊讶动容,颤声道:“公孙公子,莫非太子……” 公孙昭垂下了头,悲泣道:“太子薨逝了!” 唐若愚身子一颤,震惊不已。实则心里激动不已,为了掩饰心情,可是费了好大劲儿。 客栈里的一间厢房内停着一方灵柩。 里面躺着的人,正是南宫弘昌。 唐若愚仔仔细细地看着,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南宫弘昌面无血色,双目紧闭,两臂交于身前。若不是躺在棺木内,还以为只是睡着了。 “我还是来晚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唐若愚道,神色显出了悲伤的模样。 公孙昭带着悲腔说道:“今晨,我等伴驾到镇上一游,刺客将一头受惊了牛放了出来,冲散了卫兵。太子落单,遭遇毒手……我等,护驾不力,罪该万死啊!” 言毕,他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泪珠滑落。那神情,十分的自责和悲伤。 唐若愚见状,相信南宫弘昌真的死了。 “刺客有多少人?”唐若愚愤愤不平地问道,大有一股要为太子报仇的气势。 “就一人……”公孙昭道,声音有气无力。 刺客就一个人,他们那么多护卫都没有保护好太子,确实无地自容。 “那有无关于刺客的线索?” “现在还在寻找。” “往后有何打算?” “我已修书急送都城,等皇上旨意一到,便护送太子遗体回都领罪。” “有什么在下可以帮上忙的地方,请公孙公子直言。” “多谢唐公子好意。” …… 由于客栈不便留宿,唐若愚和黄匡等人只得向附近的居民借宿。 夜间,唐若愚站在屋顶之上,遥望天际。 黄匡来到他身后,说道:“公子,太子真的死了么?” 唐若愚嘴角一翘,笑道:“你不相信?” “匡不敢相信。” “我也不敢相信,但他真的死了。” 黄匡面露喜色,道:“恭贺公子!” “先别急着高兴,往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请公子示下。” “其一,是要尽快找到宣后。” 黄匡点点头,说是各地的耳目都已在紧锣密鼓地打探宣后下落。 “公子,这行刺太子的刺客是何人?该不会是田阜做的吧?” 唐若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在他心里也认为是田阜所为,但没有任何线索,他不敢确定。 “公子,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黄匡又问。 “哪都不去了,就跟在这太子身边。”唐若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也该进宫看看了……” 他目光所望的方向,正是魏国都城。 快马疾行,日夜兼程。魏太子南宫弘昌遇刺的消息终于在一天半后是传到了……田阜那里。 田阜执掌一切政务,这本该上呈给皇帝的密折到了宫里就被他的心腹陆荣截了下来。看过了密折的陆荣急忙令人备驾,匆匆前往田氏宅邸。 书房内,书案上放着那份展开的密折。 公孙昭的字迹赫然在目,田阜垂着头一动不动地看了许久。 陆荣等待田阜的指示,得等十分焦心。他觉得现在应该做点什么,更想要知道太子之死是否和田阜有关。但他不敢问,说多余的话只会自取灭亡。 终于,田阜卷起了那份密折,拿在手里站了起来。嘴里只说了两个字:“进宫。” 今天是魏帝南宫纪服用金丹的第七十八天。 往常服用金丹之后他都会心情大好,但现在不会,因为他牵挂着女儿的下落。给田阜三天之期已经到了第三天,田阜还没有送来任何消息。如果期限到了,他能给田阜定一个什么罪名呢? 革职?革了田阜的职,还有谁能为他做事呢? 杀了?杀了田阜,恐怕就会天下大乱了吧。 思来想去,他发现自己身为一国之君,竟然拿一位大臣束手无策。 皇帝做到这份儿上,真是可悲。 可悲又怎么高兴得起来呢? “皇上,丞相求见。”内侍禀道。 坐在龙床边的南宫纪抬起了头,急忙道:“快请!” 他想,田阜是找到萱儿了吧。 田阜身穿朝服正装,左臂上缠着一圈白绢,在深色朝服的衬托下,白绢格外刺眼。 “微臣参见皇上。” 田阜罕见跪了下来,参拜行礼。他有免跪之权,虽然平时也偶尔会下跪,但这一次跪得十分之庄重。 南宫纪内心有种不祥的预感,声音不自觉的沉了下来,“田相,起身说话。” 田阜不起,垂头道:“臣有密折上呈。”说罢,双臂举着密折过头顶。 内侍下来接了,转交给南宫纪。 在打开密折之前,南宫纪端详着田阜,想看出田阜要做什么。但他看不出来。 打开了密折,南宫纪看过之后,双目突然瞪开,跟着一口老血喷在了折子里。 内侍见状,慌忙大喊传太医。 南宫纪倒在了床上,密折从他手中脱落,落在床边。 田阜微微抬头看了密折一眼,密折的内容已被血糊了一片…… 章节目录 第872章 老谋深算 第872章老谋深算 深夜。田氏宅邸。 书房里没有掌灯,仅有从外面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田阜站在窗前,脸色阴沉,半个身子隐藏在阴影中。 身后,十步外的地方跪着一个人,正是侄子田弼。因为跪着,田弼被阴影所笼罩,若不仔细看,定是不见其身。 “太子的死,是不是你做的?”田阜问。 “不是。”田弼道。他只会听命行事,田阜没有让他去杀太子,他当然不会去做。 田阜也知道这一点,因为太子死得突然,他心里没底,因此随口一问。不过,如果真是田弼所为那倒还好。究竟是谁杀了太子?田阜对此有种不详之感。 “公主有消息了么?” “愚侄无能,中了计,让公主逃了……” 话说卫玲珑让石井县的褚县令加强守卫,迷惑了田弼。让田弼以为卫玲珑还在书斋。加上刘业受了伤,他认为卫玲珑一定会守候在其身边,因此被卫玲珑从眼皮底下溜走了。 “丞相,愚侄领罚!”田弼叩头在地,说道。 田阜的脸在阴影里,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是有问道:“那燕王呢?” “燕王在扈家……” “扈万一……” 田阜想到这个名字便恨得咬牙切齿。 扈万一可以说是魏国的首富,两年前正是他去求扈万一,才让魏国有了修生养息的资本。当年在扈万一面前低声下气的模样,田阜记忆犹新。他永远忘不了自己受到的羞辱,一心想着有朝一日能让扈万一跪在他面前,同他当年一样低声下气。虽然他现在成了有权有势的相国,但他依旧动不了扈万一。因为扈万一有钱,而且还有人脉。 燕王人在扈家,这让他束手无策。最让他担心的是,扈万一很可能会帮助燕王,让燕王和皇帝相见。幸好太子在这时候死了,太子的死至少能让皇上消沉很长一段时间,这么一来,也许皇上就没有心情召见燕王。 “田弼啊,你让我怎么说你呢?” 田阜的语气中流露出无限的失望之情。 田弼额头贴地,道:“田弼误了大事,特来领死。” 田阜道:“你还是不明白啊。” 他转过身,向田弼走去。随后,他弯下腰扶起了田弼。 田弼困惑不解,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伯父。 田阜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失败了我很失望,但我不会怪你。是我没有计划周全就让你去行事。你也不必自责,回去歇着吧,很快还有事情要你去办呢。” 听了田阜的话,田弼只会更加自责。并更加坚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信念。 田弼退出了书房,门外遇见了表哥田高。 二人见面尴尬不已,两人都没有出声便擦身而过,形同陌路。 田高敲门时,书房内亮起了灯。 “进来吧。”田阜的声音传了出来。 田高进入书房,父亲和平常一样坐在书案边。 田高行了礼,然后向父亲汇报搜索卫玲珑的情况:“公主现身巴州……” “巴州?她去巴州做什么?” “她去巴州或许是要跟太子合会。” “她在巴州做了什么?” “和一名乞丐教训了一群混混?” “乞丐?那乞丐是什么人?” “据查得知,那乞丐正是此前随公主从梁国来的侍卫,好像叫年慕白。” 田阜眼神一凝,拿起桌上的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了“年慕白”三个字。 “你过来看看这三个字。” 田高过去一看,觉得很正常,不理解父亲的用意。 田阜道:“反过来念。” “白慕年……” 田阜道:“你不觉得这更像一个人的名字吗?” 田高仍是不太明白,“父亲的意思是,这个年慕白的真正的名字是白慕年?可是,年慕白和白慕年又如何?不就是不想让人知道真名而藏了名字吗?” “你可记得梁国的太师明显道?” 田高点了点头。 明显道还是梁国太师的时候,与田阜常有书信往来。因为他们是同门师兄弟。两人师从玉道子,学成出山后,分别效力梁国和魏国,约定一较高下,看谁能在各自的国家有所作为。在仕途上,明显道比田阜走得更加顺利,两人常书信往来,述说自身之事。 “明显道在一封信中写到了他在梁国最大的对手,也就是梁国太傅安泰。他说有一个办法可以打败安泰,那就是安泰的私生子。他怀疑安泰的私生子藏在魏国,请我帮忙找人。” 听到这里田高明白了,“父亲是说,这个白慕年就是安泰的私生子?” “极有可能。” 田阜当然为明显道找过人,期间收集到了一线线索。知道安泰的这个私生子的名字就叫白慕年,还知道白慕年与父亲安泰的关系不睦。 可是,就算他是安泰的私生子,又意味着什么呢?田高又问。 田阜道:“关于太子的死,你有什么想法?” “死的很突然……父亲,是您派人……”田高不敢把话说得太明白。听说太子遇刺的消息后,他第一感觉就是这个父亲做的。 “我没有做。”田阜道。 田高很意外,“那会是谁?难道是……”田高看向书桌上年慕白三个字。“如果是他,他为何要这么做?” “你觉得太子真的死了么?”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探子确认真的死了。而且刺客动手的时候,大街上很多人都目睹了。” “白慕年现在和公主在一起,公主是支持太子的,所以白慕年未必真的杀了太子。” “那行刺太子的刺客也未必是白慕年……” “皇上服用金丹已经七十八天了,再过几天就圆满了。若太子还在宫中的话……” 田高忽然大悟,惊道:“父亲的意思孩儿明白了!公主让白慕年假意行刺太子,皇上知太子遇难,定会召唤太子遗体,到那时太子就能回到宫中!” 田阜平静地说道:“这一切都还知道猜测,高儿,皇上要派人去迎接太子遗体,这个差事就交给你了。你要记住一点,能回到宫中的,只能是太子的尸体。” 田高抱拳,正色道:“孩儿领命!”之后,便退了下去。 烛台上的焰火随风摇曳,田阜伸出双指,将火焰掐灭…… 章节目录 第873章 茶肆会谈 第873章茶肆会谈 皇宫。 聚福殿外,扈万一立在长廊下,目光远眺,观望着宫里雄伟壮丽的建筑。蓝天下,皇宫显得更加肃穆庄严。 一女史从殿内走出来,轻轻来到扈万一面前,说道:“扈员外,德妃娘娘有请。” 扈万一点头致谢,跟着进入殿内。 “参见德妃娘娘,德妃凤体安康,节哀顺变。” “扈员外,承您吉言了。”德妃坐在榻上,努力露出微笑,但还是能看出她的悲伤。 太子南宫弘昌的死,宫里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德妃昨天得知这个消息后已经哭了一整天,双眼现在还说红肿的。她非常自责和内疚,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南宫弘昌。为此,她茶饭不思,人也不想见,但听说到来的是扈万一,还是出来见了。 “听闻皇上龙体欠安,草民特意寻来了一批珍贵的补药,献给皇上。” “扈员外有心了,只是皇上现在谁也不见……” “草民可以理解。德妃娘娘,草民认识一位神医,若有需要,可请他进宫伺候皇上。” “本宫会向皇上转达员外的好意的。” “草民别无他事,这便告退了。” 德妃点了点头,令人送扈万一出宫。 一辆大马车已停在宫门外,马车旁还有数名护卫,这些护卫都大有来头,一看就知道本事不小。 扈万一从宫里出来,径直上了马车。马车往扈府而去。 “宫内都换上了素装,宫人们不敢言笑,皇上病倒在龙榻上,看来太子是真的死了。”扈万一说道。 当然,他不是自言自语,车厢里还有一个人,那便是刘业。 “我什么时候能去见他?”刘业问。 “我都已经和德妃娘娘说好了,能不能见皇上,就看那国师的意思了。”扈万一露出嘲弄的笑容,看来他不怎么待见那位国师。“再怎么说,皇上最信任的人就是那国师。此番皇上大病,若国师医不好,就该你登场了。” 刘业仍有所顾虑,道:“据我所知,皇上正在服用殷国师的仙丹,说是八十一天后便得圆满。而今已第七十八天,八十一后,皇上会如何呢?” 扈万一笑道:“燕王可相信修仙之说?” 刘业道:“不信。” 扈万一道:“这么看来,国师若不能自圆其说,那皇上就会有危险。” 刘业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有一种可能:国师殷仙是唐若愚的人,在唐若愚还没有被魏帝承认之前,魏帝是不会有生命之危的。但是,太子的遗体归来最快也不需要三天时间,到那时,唐若愚已经进宫了吧。 总而言之,无论如何都要保证魏帝的安全。 “老夫知道该怎么做,燕王大可放心。”在保护魏帝这事上,扈万一的想法和刘业一致。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老爷,是田相。”护卫说道。 扈万一笑了笑,说道:“不想见的人还是来了。” 说完,他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田阜早已下了车,并来到了扈万一的车驾前。见到扈万一,他拱手了拱手。 “扈员外,许久不见,近来可还好?” 扈万一亦拱手道:“托田相之福,扈某过得还不错。田相公务繁忙,怎么有闲暇停车与扈某招呼呢?” 田阜道:“想必扈员外已知晓宫中突遭变故了吧,田某想和员外谈一谈。” “好说,附近茶肆说话如何?若是要扈某跟随田相到那死气沉沉的书房,只怕在下会昏昏欲睡。” 田阜对在外面谈话很不放心,但扈万一这么说了,他也别无选择。 两人来到了最近的茶肆。为了保密,田阜令人将整个茶肆给包了下来。原来已在茶肆中用茶的人见了官家的人,也不敢不让。 “田相出手真是阔绰啊,为了喝几杯茶就将整个茶肆给包了下来。身在高位这段时间,捞得不少吧?” 田阜没有理会扈万一的嘲讽,只说道:“捞得再多,也抵不过你扈员外千分之一吧。” 扈万一笑道:“田相谦虚了,谦虚了。” 茶博士沏好了茶,送了过来。护卫将他给拦下,接过他手中的茶后吩咐他也退到外面去。然后,护卫再将茶送到田阜面前。 茶水满杯,水汽蒸腾,香气四溢。 扈万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出了满意的轻叹。 田阜则没有动眼前的茶杯,他就没有要喝茶的意思。 “田相想说什么呢?” “梁国的燕王是否在扈员外府上?” 田阜盯着扈万一发问,神色严肃。 扈万一笑了笑,“原来是为这事儿。没错,他在我府上养伤。听说,伤他的人长得和田相的侄子田弼很像……咦?怎么不见田弼呢?莫非田相派他去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了?” 对扈万一的诋毁,田阜仍无动于衷。 “员外可知道燕王的来意?” “知道,燕王为梁国使臣,出使大魏。田相不好好接待也就罢了,竟还让他三番两次置身险境,这可不是魏国的待客之道呀。” “之前有人假冒燕王,我是担心皇上的安危,才没有将他引见给皇上。” 扈万一冷冷一笑,像是在说“别和我说这种话,你打的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 “田相,你还没说正事呢。” “扈员外一向不参与朝中之事,这一次怎么和燕王牵扯上了?” 扈万一叹了一口气,神情十分无奈,“说实话,朝廷的事情我还真不想管。怎奈何我那两个丫头都看上了燕王,要我一定要帮助燕王。” 天赋冷哼一声,心里非常不爽。其实他曾想过和扈万一化敌为友,曾经还派人上门向扈万一为自己的儿子提亲。但扈万一竟说出“就算自己的女儿孤独终老也不会让她们嫁入田家”这种话。 而今扈家要和燕王联姻,这不是要让魏国出兵助梁的前奏吗? “恭喜扈员外,攀了一门这么好的亲事。但是,扈员外就不担心有一天魏梁不和么?甚至两国反目呢?” 田阜语气中透露出恐吓之意,但扈万一毫不在乎,笑道:“将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哎,扈某就耽误田相时间了。告辞。” 扈万一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身后响起了田阜的警告:“扈员外,别忘了你是魏人,这里是魏都,向着外人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 扈万一以无所谓地语气回应道:“扈某吃什么就不劳田相费心了。”话音落地,他已到了门外。但田阜仍冷冷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马车里,刘业没有问,但扈万一还是将和田阜在茶肆里谈话的内容以不屑的态度说了出来。 刘业似乎不感兴趣,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 马车到了扈府,扈家的两个丫头早早就在门前等候。说是为了迎接父亲,实则是想见意中人一面。 扈万一和刘业下了马车,扈欣柔和扈倩倩就笑脸相迎,左右挽着父亲的手臂。可眼角余光却频频瞟向刘业。 一向无论何时都能从容自若的刘业此时却手足无措,只能以身子不适为由先回房间去了。 “你们啊,就不能矜持一点吗?”扈万一叹息着对两位女儿说道。 这会儿两人倒觉得不好意思了。 “不论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爹只求你们两个过得幸福。”看着两位女儿,扈万一说出了这种深沉的话来。 章节目录 第874章 公主扶灵 第874章公主扶灵 扈欣柔察觉到父亲有点不对劲儿,追问父亲出了什么事情。 扈万一大笑起来,说道:“当然是为了你们两人的事情,此外还能有什么事情?” 扈欣柔将信将疑。但扈倩倩则没想那么多,拉着他询问刘业对亲事的态度。已经过了三天了,刘业是否考虑好了。 扈万一只说一定会达成她们的梦想,但具体却搪塞了过去。 刘业回到房间,就觉得一直待在扈家不太合适。虽然已经答应了扈万一的条件,但与扈家的两位千金相处还是很不自在。 再者,在扈家他很难打探卫玲珑的消息,虽然已经问过扈万一,可一直得不到结果。这让刘业怀疑扈万一有意瞒着他。 但是,离开之后又该去哪里呢?这里是魏国都城,到处都是田阜的耳目。 刘业不怕死,怕的是死的没有意义。现在他的伤还没好,功力恢复的只有七成。之前和田弼交手,就知道田弼此人的本事。若以伤病之躯与之相抗,无异于自取灭亡…… 想到这里,刘业怔住了。 他惊觉自己想的太多,想太多关于他自身的事情。 以前,他很少会考虑自己的事情。 这不正常。 居然会因为扈家的两丫头搅得心烦意乱,刘业,你的修为就这么浅吗? 在刘业反思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刘业前去开门,扈万一站在门外。 “老夫知道燕王对公主甚是关心,今儿有公主的消息了。” 刘业喜色难禁,道:“皇后人在何处?” 扈万一道:“她正护送太子灵柩回都……” 百里之外。天空阴沉,冷风瑟瑟。 一队人马在官道上前行,乍一看,这人这马全都是素衣穿戴。一看便知是护柩前行的队伍。 走在队伍之前的,正是之前想要对唐若愚用刑的汤将军。 队伍中央,卫兵们拱卫着两架马车。其中一驾马车载着大梁宣皇后,大魏公主卫玲珑。另一驾马车,载的便是大魏太子南宫弘昌的灵柩。 卫玲珑是何时来到太子身边的呢?这要从太子遇刺的消息传开之后说起。 太子遇刺的消息很快就从小镇传开了。在官兵们兴师动众地寻找刺客之后,消息便不胫而走。 然后在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卫玲珑和年慕白就出现了。没错,就是这么突然。 对于卫玲珑的出现,所有人都很意外,唯独唐若愚早有所料。他知道卫玲珑一定回来找南宫弘昌,因此才决定留在南宫弘昌身边。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卫玲珑神情哀伤,一脸疲态。 她先是去看了南宫弘昌的遗体,哭声响彻客栈。 随后,向公孙昭了解南宫弘昌遇刺的经过,以及目前关于刺客的搜索进展。公孙昭的回答无疑是令人失望的——让刺客全身而退;事后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卫玲珑听后生气了,当着唐若愚等人的面,拔剑要杀公孙昭。要不是唐若愚站出来说情,卫玲珑这一剑当真是要刺进公孙昭胸口。 之后,卫玲珑下令扶棺回都。 公孙昭说已派人送消息回都城,没有得到皇上的旨意,不便轻举妄动。 卫玲珑怒斥公孙昭,说是等皇上的旨意到来,太子的遗体都臭了。 于是就这样,他们离开了小镇,护送灵柩前往都城。 唐若愚一直想找卫玲珑说上一些秘密的话,但卫玲珑似乎刻意回避他,对他视而不见。这让唐若愚非常着急。 走了一天的路,沿途又有地方县里的县令接驾,因此回程还算顺利。 今夜,一行人在坛县休息。 饭后,卫玲珑要出去散步。公孙昭担心她的安危,想派人保护。 卫玲珑讽刺道:“你们那么多人都保护不了太子,本宫怎么相信你?” 公孙昭面色难堪,内疚不已。 卫玲珑看向唐若愚和年慕白,道:“你们随我来就行。” 唐若愚心中暗喜,原来卫玲珑并非刻意避开他,只是要找个合适的时候。 天色昏暗,已到戌时。小县城里的百姓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因此这街道上不见一个行人,就连路旁的房屋也已熄了灯。四周寂静,只有风声呼啸。夜,格外的寒冷。 年慕白提着灯笼走在前头,在他身后十步距离的地方,卫玲珑和唐若愚慢悠悠地走着。 “你冷不冷?”唐若愚先打破了宁静,这一天他实在等得非常煎熬。 “要是冷,我还会出来么?”卫玲珑道。“我有事情要问你……太子是不是你杀的?” 唐若愚吃了一惊,继而笑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是我?” 卫玲珑道:“太子不死,你如何做主东宫?” 唐若愚脸上浮现出喜悦之情,“实不相瞒,他死了我很高兴,但他绝不是我杀的。想要他死的人也不止我一个。” 唐若愚这是将刺客是谁引导给田阜。他知道卫玲珑也会想到田阜。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得到太子被逐巴州就想到你可能会去找他,所以我就来了。顺便,我想看看是否有下手的机会。没想到有人已经为我除去了这个障碍。” “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兄长,他死了你就一点也不难过?” “兄长,血缘上是的。但我们没有任何感情,我想难过也难过不起来。好了,说正事……”唐若愚已急不可耐,不想和卫玲珑谈论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回在净泉山说的事情,你没有忘记吧?” 卫玲珑道:“怎么,你怕我反悔?” “没错。” “我本来是想反悔的,但现在太子死了,我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唐若愚欣然一笑,“看来他死的还真是时候。” 卫玲珑停下脚步,扭头盯着唐若愚,询问道:“太子真的不是你杀的?” 唐若愚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 卫玲珑道:“太子死了,若要魏国能支援梁国,我只能支持你出来主持大局。” “话是如此,但人真不是我杀的。” 卫玲珑没有从唐若愚眼里看出心虚,便不再盯着他。 “好了,回了了。”她对走在前面的年慕白说。 三人返回客栈,走到半路,迎面有一卫兵匆匆而来。 “公主,皇上遣使至,请公主速回县衙。” 卫玲珑闻言,快步回到县衙。走进大堂,便见到了朝廷来的使者。 “公主,别来无恙?”田高脸色凝重,眼中却流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875章 星象 第875章星象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田大公子!”卫玲珑转过一边,表达了对田高的不屑一顾。 被卫玲珑看不起,田高气愤不已,可是他对卫玲珑没有办法,只能转身训斥公孙昭,“公孙昭,你负责护送太子前往巴州,途中发出了这种事情,你责无旁贷!” 公孙昭垂头丧气,叹息道:“公孙昭护驾不利,罪该万死。” 田高走到手下身前,拔出他的剑仍在公孙昭脚下,然后仰着头高傲地说道:“公孙昭,你还不自裁去追随太子殿下么?” 公孙昭弯下腰,拾起来地上了剑。“我的确应该追随太子而去……” “慢着。”卫玲珑说,目光看向天高,“田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田高故意不去正视卫玲珑,以刚才无视之仇。“公孙昭护驾不利,难道不该死么?” “他是否该死那是皇上定的,你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皇上派来的使者,杀生之权是你该有的吗?” 被卫玲珑这么一怼,田高无言以对,如鲠在喉。生气归生气,但他没有忘记父亲的交代。因此沉着气说道:“公主所言极事……田高差点铸成大错,幸亏公主及时提醒。” 接着他来到公孙昭身前,向公孙昭讨回了剑,交还给手下。 “公主,田高想看看太子。”他又来到卫玲珑身前,和气地说道。期间,眼睛向卫玲珑身后的年慕白瞟了一下。心想:就是他杀了太子么? 田高奉旨而来,卫玲珑没道理不让他看。于是就和公孙昭领着田高进入由卫兵把守的偏堂内。 堂屋里只有一方棺木,棺木里躺着的,便是南宫弘昌。现在看来,南宫弘昌仍是面无血色,模样如睡着了一般。 “太子的致命伤在哪里?” “胸口。” 田高将手朝南宫弘昌申了过去。卫玲珑立即喊道:“田高,你想做什么?” 田高收回了手,道:“看看太子的伤……” 卫玲珑道:“看太子的伤?田高,倘若你死了,遗体还被人动来动去,你乐意么?” 田高闻言,怒火中烧,瞪了卫玲珑一眼便忿忿离去。 卫玲珑与公孙昭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 田高回住处仍是郁愤难平,大骂卫玲珑欺人太甚。之后便坐下写了一封信,将这边的情况告知父亲田阜。 “速速将信送回去,不得有误!” “是。” 手下送去了信,田高将手中的笔用力握断,狠狠说道:“什么公主,我会让你后悔今日辱我之言!” 次日,在田高的护送下,太子的灵柩继续往都城方向而去。 皇宫。 第七十九天,国师殷仙没有将金丹拿来给躺在床上的南宫纪。南宫纪询问何故,殷仙以南宫纪龙体欠安为由,没有准备金丹。 南宫纪也没有再说什么,只问能否让他尽快康复。 南宫纪哪懂什么医术,更不懂神什么仙术,只知道如何讨皇上开心。他想南宫纪生病是因为悲伤过度,所以只要能让南宫纪开心起来,这病就会痊愈。 “皇上,贫道昨夜夜观星象,见太子星明亮异常,甚觉奇怪。” “此言何解?” “皇上,太子陨殁,子星当黯淡无光,然而子星却比平时要明亮不少,是为怪异。于是贫道立即开坛祝卜,终是得了真相。” “真相为何?” “皇上将得一龙子。” 一旁的田贵妃听到这话惊喜不已,没想到还没和殷仙打招呼,殷仙就为她说了好话。 南宫纪也认为殷仙说的是田贵妃,向田贵妃伸出了手。田贵妃立刻上前挽住他的手。 “魏国不衰,爱妃功不可没!” “皇上,这臣妾分内之事。” 殷仙退了下去,才出延寿宫便遇见一女史。 女史说道:“国师,德妃娘娘想见您。” 殷仙感到奇怪,这德妃平时最不待见他,怎么突然要见他了呢? 带着疑问,殷仙来到了宁澜宫。 “见过德妃娘娘。” “国师免礼。请坐。” 殷仙坐了下来,侍女上茶后退了下去。 “不知德妃娘娘找贫道所为何事?”殷仙问道。 德妃道:“太子出事,本宫痛彻心扉,茶饭不思。皇上也因此而卧病在床,本宫真的很担心皇上。国师精通道法,就不能让皇上立即好起来?” 殷仙心想:德妃是找茬来了吧?嘴上却说道:“皇上吉人天相,定会平安的,请端妃娘娘放心。” “你这么说,让本宫怎么放心得下?修道之人不是也有很多运用仙水符贴治病救人的么?国师的弟子中就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这话听来德妃是质疑他们这群道士,殷仙赶紧说道:“娘娘莫急,贫道的弟子中确有娘娘所言之人,比不过他在外游历,不在宫中。皇上病倒之后,贫道以修书一封,寄去给他了。说不定几日后他便到来。” 德妃闻言微微点头,“如此甚好。” 之后,德妃讨了安神的药物,便令人送客了。 殷仙的弟子里确是有那利用仙水治病救人的,但那都是骗术。若用这种方法去治疗皇上,皇上的病定然不会有所好转。他很清楚这时候需要的是一位医师,而不是一个道士。但是,从他进宫之后,他便与宫里的太医闹翻了,使得皇上疏远了太医院,若此时再请太医过来,他的威严和面子该往哪里搁? 既然如此,为何他还敢在德妃面前夸下海口,许下承诺呢?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主意——收一个大夫做徒弟。 事不宜迟,他立刻叫来心腹弟子董升,令他一天之内将收徒之事秘密办成。 扈家。 扈万一正和刘业闲聊。刘业平时话不多,但说到正事却是另一回事情,因此他办事的时候,总能事半功倍。他们聊天的内容是魏国的国情,身为商人的扈万一对国情十分清楚。 说话间,管家走了过来,将一消息悄悄告诉扈万一。 然后,扈万一脸上露出了笑容。 “德妃娘娘来信,说是那殷仙中计了……” 原来昨日进宫献药后,扈万一想到殷仙不可能让外人给皇上看病,于是另外想了一个计策,写了封信交给德妃,请德妃帮忙。信中,正是要德妃引导殷仙派人去请大夫。 当然,殷仙的一举一动也都在扈万一的掌控之中。董升出宫之后,扈万一的人就盯上了他。 “燕王,接下来该你登场了。”扈万一说。 “扈员外运筹帷幄,刘业佩服。”刘业拱手道。 “客气,客气……” 章节目录 第876章 游方郎中 第876章游方郎中 董升记着师父殷仙的交代,秘密寻找愿意拜师入道的大夫。他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有钱就能办到,谁愿意跟钱过不去呢? 殷仙还一个交代是要找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这么一来不但可以给皇上看病,以后也可以给他们看病。 最后,那就是要保密。因此,董升离开了都城。 走了大半天,董升来到一个小村里的酒肆休息。点酒上菜时,便向小二询问这里有没有好大夫。 小二说道:“这么小的地方哪里有大夫,村里的人看病都是到县里去的。不过,最近来了一位游方郎中,听说医术高超,连老李家的傻子儿子都能给治好了。” 董升听后寻思道:游方郎中,正好,没人知道他的来历。而且医术也可以…… “那这位郎中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这个时候应该在村头的亭子里给人看诊吧。” 董升高兴拿出一锭银子拍在桌上,让小二准备好一桌酒菜,然后便起身离开,前往凉亭。 凉亭里,坐着一名身穿粗布衫,头戴纶巾,一脸络腮胡的人。在这人身边立着一面旗帜,白纸黑字写着“悬壶济世”四个大字。 “想必就是他了!”董升高兴地走了上去。 “你是郎中?”董升问。 “你是来看病的?”郎中道。 “不是。” “那就是家里人有病,我们走吧。” “去哪儿?” “当然是去看病。” “这么着急?” “不看病怎么赚钱?” “你缺钱?” “缺,很缺。” 董升笑了,“我有个挣钱又不辛苦的法子,你要听么?” 郎中道:“我能做的到么?” “当然,只要你听话,并且会医术。” “好。” “换个地方说话,这里真的很冷。” 两人来到了酒肆里,小二早已备好了一桌酒席。并且很惊讶董升竟带那位郎中来了。 两人坐了下来,董升一边给郎中敬酒一边说出了来意。 “实不相瞒,我乃当朝国师座下弟子。今晨国师算出你会再次出现,所以派我来接你。” “国师找我?难道是国师病了?”郎中似乎不敢相信。 “国师怎么会生病,只是算出你有仙缘,要收你为弟子。成了国师的弟子,今后一定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真的假的?” “我能诓你?” 郎中沉思片刻,道:“好,我跟你走!” 董升大喜,邀那郎中举杯庆贺。两人吃了些饭菜后便离开酒肆,返回都城。 目送二人离去,原本憨厚的店小二眼中流露出精光来。他对柜台的掌柜说道:“事情已成,回去告诉老爷吧。” 他口中提到的这位老爷,正是扈万一…… 皇宫,凌霄宫。 郎中站在印有一个大型八卦图案的地板上,仰面看到的是坐的高高在上的国师殷仙。 身边的董升见状,提醒郎中赶快跪下给国师行礼。 但郎中依旧站着,只是拱手作揖。 董升气道:“见了国师,还不跪下!” 郎中说道:“得道之人,岂会在乎凡尘俗礼?” 殷仙听了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心道这家伙是个懂行的人。 董升无言以对,为自己找来这么一个无礼之人要向殷仙请罪。 殷仙摆了摆手,没有责怪之意,只问那郎中家住何方。 郎中道:“四海为家。” 殷仙笑道:“也就是说你没有家?” 郎中不否认。 “听说你很缺钱?” “四海为家的人也想要个家,苦日子过够了也想过过好日子。” “你医术如何?” “精通,但也不是人们说的那样能治百病。” “可你却四处对人说你无病不医。” 董升将郎中带回来后,就放在偏殿让他休息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内,殷仙派人再去查实郎中的情况和背景。得到的结果令殷仙非常满意。现在,殷仙还要对他做最后的试探。 “不说说得夸张一点,怎么会有人上门看病。”郎中答道。 “最后一个问题,你怕死吗?” “怕。” “那好。” 殷仙话音刚落,就有一道士从旁边走了进来。道士手中拖着一碗一碟,碗里盛的是水,碟子里盛的是一粒药丸。 “这是?”郎中问。 “不要问,服下它你就是我入室弟子了。”殷仙道。 郎中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拿起来药丸,就水喝了下去。 殷仙问道:“服药之前你为何犹豫?” 郎中道:“这药有毒。” 殷仙笑道:“没错,这药名叫七日断魂,七日之后的此时若是没有解药,便会毒发身亡。” 郎中并没有不高兴,反而道:“原来如此。” “本座对你还不放心,因此只能这么做。” “明白。” “看来你很聪明。” “不是聪明,只是识时务。” 殷仙朗声大笑,“哈哈哈哈,你小子,本座越来越喜欢了。从今日起,你的名字就叫季安……” 扈府,书房。 “之后还有人到村子里询问那郎中的情况,被问道的村民都按之前安排的说了,一切无误。” 扈万一听了下人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宫里都大点好了么?” “也打点好了。” “很好,退下吧。” 下人退了下去,女儿扈欣柔走了进来。 “爹,燕王去哪里了?” 扈万一道:“去做他的事情。”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扈欣柔显得很担心。不知是担心刘业的安危,还是担心刘业一去不回。 “办完事情就回来。”扈万一道。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这宫里不是田阜的人就是殷仙的人,刘业这次进宫,在他看来依旧是如履薄冰。 …… 黄昏,夜幕降临。 田阜收到了儿子田高的书信,看过之后,便派人去将田列、田恭找来。 “太子遗驾不日将至,你们带领一队人马去接驾,务必要将太子的灵柩和公主等人分开。” “是。” 田列田恭并不多问,领命而去。 接着,田阜又叫来田弼,吩咐道:“太子的灵柩进城后,找些人迎着,我要开棺验尸。” “是。”田弼也不多说,领命去了。 晚膳已经备好,管家前来请田阜用膳。田阜完全没有胃口,心里却有一种不安之感。 “备驾,我要进宫。” “是。” 也许进宫之后,他才能安心。 章节目录 第877章 季安设坛 第877章季安设坛 夜色朦胧,宫灯如星。 郎中季安跟着国师殷仙走在前往延寿宫的途中。 “教给你的都记住了?”殷仙问。 “记住了。”季安答道。 两个时辰之前,殷仙让董升将他们的规矩教给季安。毕竟季安是要去见皇上的人,因此不得不谨慎。没想到这季安竟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这就省时多了。 殷仙觉得皇上的病情不能再拖下去,因此决定现在就带季安去给皇上治病。 到了延寿宫,正好田贵妃不在,殷仙心中暗喜。田贵妃对他而言,一直都是碍手碍脚的存在。 内侍告诉殷仙,皇上还未入睡。殷仙便让内侍代为通传。不一会儿,内侍出来回话,请殷仙进入寝阁。 “国师这么晚了过来,所为何事?”躺在床上的南宫纪问道,声音听来有气无力。 “皇上,贫道弟子季安游历归来。季安精通道家医术,或可为皇上去除皇上之病痛。”殷仙说道。 “是么?”南宫纪要坐起来,内侍连忙上去将他扶起,让他靠在床头。 殷仙回头示意站在身后的季安过来面圣。 季安来到南宫纪面前,作揖鞠躬。 “朕之病在心里,心痛。你要如何为朕祛除病痛呢?” “皇上之疾,乍看是悲太子之不幸,实则是邪气趁虚而入,使皇上卧病在床。贫道救治之方,一是在此各开坛作法,祛皇上体内之邪气;而是以药汤为引,固元守真,使邪气不能再侵龙体。” 殷仙听了这话,心中暗喜。看来这季安学得很快,即能为皇上治病,又能让皇上相信是道术所为。 南宫纪听后,说道:“照办吧。” 季安将所需之物说了出来,令内侍们准备了一方桌,桌上燃香烛,上三牲首,并酒水一壶。接着,便是季安要彻夜作法,直至天明。期间,寝阁外需有人护法,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 “国师,此法可行否?”南宫纪问。 “可行。”殷仙道。 开坛作法之事,季安在来的路上已经告知殷仙。见季安准备的这么周全,殷仙也很高兴。 “那就照办吧。”南宫纪道。 内侍传令下去,准备期间,季安便给南宫纪诊脉,并问起了这几日他的身体情况。 “朕每夜都睡不好……” “食欲如何?” “食之无味。” 就在问话期间,另有内侍来报,说是丞相求见。 此时正要接受法事治疗,南宫纪不想见田阜。但听内侍又接着说道:“丞相说,他有公主的消息了。” “快让他进来!”南宫纪打消了刚才的念头,吩咐道。 很快,田阜走了进来。他先注意到殷仙和季安,然后目光才落在南宫纪身上,向南宫纪作揖行礼。 “你说有公主的消息了?”南宫纪问道,“公主在哪里?” “回皇上,公主和太子在一起。” 南宫纪一听就惊了,以为公主和太子一样遇到了不测。 “公主正护送太子的灵柩回都,三日之内必抵都城。”田阜接着说道。 南宫纪舒了一口气,“你想吓死朕吗?” “臣该死。” “还有何事?”南宫纪问。 这时,内侍们将方桌以及三牲首、香烛、酒水这类的东西搬了进来。田阜觉得奇怪,就问殷仙这是要做什么。 殷仙道:“祛除邪气,康复龙体。” 田阜的目光落在了季安身上,只觉得季安面生,但有那么一瞬间又觉得季安的眼神似曾相识。 “田相还有其他事情要奏吗?”南宫纪道,不想田阜耽误他的治疗。 田阜从季安身上收回目光,说道:“臣恳请出城列阵,隆重迎回太子灵柩。” “准奏。” 田阜无事再奏,南宫纪便让他退了下去。 接着,内侍遵照季安的吩咐,设好法坛。 “护法之事,需请道行上乘的师兄前来。”季安又说。 “这个,贫道去办。”殷仙道。 殷仙很快就集结了一众弟子,众弟子守在寝阁周围,盘腿而坐,默念心法。 护法之事准备完毕,季安要开始作法,所以要请殷仙也离开寝阁。殷仙也不想留在这里陪上一个晚上,所以就退了下去。 然后,季安又让内侍都进入耳房之中,没有传唤不许出来。接着,季安搬来一张凳子,坐在床前,开始问南宫纪一些问题…… 却说殷仙出了寝阁后便要回凌霄宫去,刚出了延寿宫,就被田阜叫住了。 “田相啊,你怎么还留在宫里?” “殷国师,你这又是在折腾什么?”田阜质问道。殷仙做这些事情之前没有告诉他,让他很气愤。 殷仙陪笑道:“田相莫怪,且听我解释。皇上不是病了么,所有人都在看我这个国师怎么医治皇上,尤其是太医院那些太医,还等着看我的笑话。若我不能医治皇上,这国师的道法恐怕就不灵了。因此,我只能找来一会医术的徒弟,让他借道法的名义给皇上看病,医治皇上。” “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这也是我刚刚想到的主意。” “寝阁里的道士是你刚找了来的?” “今日才来进的宫?” “你就这么随意把人招进宫里来了?” “田相请放心,我当然不会犯那种错误。这人我查过,没问题,也肯为我们卖命。” 田阜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质疑殷仙,因此只能给他最后的告诫:“以后别擅作主张!” 殷仙拱手,殷勤地说道:“是。” 田阜拂袖而去,殷仙收起了笑容,冷冷地看着田阜的背影。在他走远后,不屑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皇上在位有多少年了?”季安问。 南宫纪并不反感季安的问话,算了一会儿说道:“算上今年,有四十七年了。” “这四十七年来,您都在做些什么呢?” 听到这个问题,南宫纪脸上露出了痛苦之状,“朕有四十四年都在虚度光阴……” “在这四十四年里,梁国灭了晋国,逐北辽于关外,威震八方。请问皇上有何成就?” 南宫纪忽然面露愠色,厉声道:“你是想羞辱朕吗?” 季安面无惧色,接着说道:“在下说的都是事实吧,皇上既然知道是羞辱,可见皇上并没有彻底昏聩。最后一个问题,皇上想魏国的史书如何记述,是昏庸无能之君;还是知耻后勇,中兴之君?” 南宫纪面容渐渐恢复平静,原本无神的眼睛也露出了锋芒。“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朕说话,你不是道士,你是何人?” 季安闻言,扯下了脸上的络腮胡,吐出放在腮帮的蜡丸,露出本相。跟着起身作揖,正色道:“梁国使臣燕王刘业拜见魏帝。” 章节目录 第878章 深入虎穴 第878章深入虎穴 看到季安变成刘业后,南宫纪先是惊讶,接着眼中泛泪,嘴上苦笑。“想不到别国使臣竟然要这种方式才能见朕……你说的没错,朕的确是昏聩啊!” 想当初,他励精图治,发愤图强。于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启用了身为仓吏的田阜。因为田阜的理想与治国方略与他不谋而合。果然,田阜没有让他失望,甚至让他有相见恨晚之感。他不断地给田阜加官进爵,使得田阜的权力越来越大,在田阜的手腕下,魏国也在逐渐恢复元气。田阜凭此也成为了魏国的右丞相。 有功则赏,这本没有错。错就错在他将田阜当成了朋友,忘了他们是君臣。自古以来,哪有帝王不防范臣子的呢? 田阜在位期间,便已经开始扶持自己的势力。左丞相樊清安曾提醒过他,但他视而不见,一味地信任田阜。被田阜所利用,将那些反对田阜的大臣或贬或革或杀。等他醒悟过来时才发现,朝中竟几乎都是田阜的势力,朝廷已成了田阜的朝廷。凡有国事,大臣们只知找田阜,而不在向他这个皇帝禀报。 左丞相樊清安病逝之后,田阜的权力再也无人制衡,达到巅峰,只手遮天。为了稳固自己的权力和势力,田阜开始排斥太子,找来国师对他软禁。看着魏国逐步落入逆臣之手,他十分懊悔。他生怕有一天田阜将他给杀了,于是只能装作沉溺修仙长生之中,不在过问朝政。 刘业的话让他回想起自己这两年多的犯下的错误,这令他悔恨当初,老泪纵横。 “皇上,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刘业说,“宣皇后这次回来,正是想助太子夺回大权。”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太子已经不在了……”想到儿子的死,他更是悲伤,佝偻的身子看起来不像是皇帝,只是一位普通的父亲。 “太子还活着。”刘业说。 南宫纪慢慢抬起垂下的头,看着刘业,“你说什么?” 刘业重复道:“太子还活着。” “可是……公孙昭的密折……田阜说公主正护送太子的灵柩回来,难道这些都是假的?” “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是真的,但太子的死是假的。”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宣皇后的计划。” “计划?” “利用太子之死,扶持新皇子,让他和田阜二虎相争。” “新皇子?朕哪还有皇子?” “皇上可还记得一名叫翠云的宫娥?” 南宫纪陷入回想,但记不起来。 “翠云是一名宫娥,一名无意间被皇上临幸的宫娥。她比后宫嫔妃们要幸运,因为她有了龙种。” 听到这里南宫纪露出了哀伤之色,自己的女人有了孩子都不知道,实在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有人得了了翠云有孕的事情,便想要杀她。是德妃暗中将她送出宫外,保全了她们母子的性命。后来翠云诞下一子,取名唐若愚。” “这个唐若愚在哪里?”南宫纪声音颤抖。对于这个孩子,他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想要补偿的想法。 “他正和宣皇后在一块儿。还亲自将宣皇后从梁国护送到魏国。” 南宫纪眼神暗淡了下来,似乎是察觉了唐若愚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为何要这么做?” “他想回来,回到皇上的身边,回来夺取魏国的江山。” 南宫纪怔住了,用质疑的眼光盯着刘业。 “如今魏亭中除了有田阜一股势力,还有一股势力。这股势力隐藏得极深,其背后之主便是唐若愚。太子不在了,皇上承认唐若愚的皇子身份,在能得到公主的支持,便能与田阜分庭抗礼。宣皇后就是想要利用这一点,才会布局刺杀太子,让太子假死。当朝的国师殷仙,正是唐若愚的人。他明面上听命于田阜,实则是为唐若愚效命。” 南宫纪神情沮丧,似自顾自地说道:“朝廷的事情,朕居然没有你一个外来的人清楚……” “皇上,为了魏国,宣皇后需要您。” “朕有一个问题……”南宫纪又看着刘业,“你就不怕朕信不过你,将侍卫招进来了吗?” 刘业道:“怕。” “但你还是来了,是想赌一把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皇帝吗?” “不管皇上是否会相信刘业,刘业都会来。” “喔,这么说,你已有了万全之策?” “若皇上不相信刘业,刘业只能杀了皇上。” 南宫纪闻言大笑,道:“这倒是一个办法。”笑过后,他很认真地看着刘业,问他能做什么? 刘业道:“认新太子,坐山观虎斗。” 翌日。 殷仙一大早就来看望南宫纪的情况。只见南宫纪精神好了不少,也有了食欲。 为此,南宫纪大赞殷仙,称其有一个好徒弟,并嘉奖殷仙。殷仙大喜,至此更加信任季安。 话分两头,田高护送太子灵柩和公主回都,临近都城之时,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迎面而来。 田高下令止步。马车停下时,唐若愚将情况告诉卫玲珑。 很快,这队人马来到了田高面前。田高见了田列和田恭,面露喜色。 “贤侄,我们来了。”田列笑道。 田高拱手作揖,问他二人来意。 田列说是迎公主和太子灵柩,问公主何在。 田高便将二人领到卫玲珑的马车前。 “参见公主。”二田行礼道。 卫玲珑将窗帘打开一半,望了出去,问道:“你二人是奉丞相之命来的吧?” 二人刚要点头,立即醒觉,连忙道:“我等是奉皇命而来,一是迎回太子灵柩,二是护送公主进宫。” 卫玲珑听出来了,他们是想将她和太子灵柩分开。毕竟南宫弘昌不是真死,只是服用龟息丸装死。平时在无人的时候,他就会醒过来,该吃的吃,该喝的喝。现在要将他们分开,很难保证南宫弘昌不会露馅。 “那就走吧,本宫和灵柩都要一起进宫。”卫玲珑道。 田列道:“护送公主之事交给臣下,护送灵柩之事交给田恭将军……” “都是要进宫,何必这么麻烦,非要将本宫和灵柩分开呢?” “公主,这是皇上的旨意,公主不必多问。”田恭说道。 “若本宫一定要和太子在一起呢?” “公主这样做会让微臣很为难。”田列道。 “我等奉旨行事,望公主莫怪!”田恭说道。随后,他便下令将公主带走。 唐若愚、年慕白前来保护卫玲珑。 田恭拔出剑来,一众卫兵也拔出了剑,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田恭道:“田列,我在这里护着公主,你先带走太子!” 田列闻言,下令牵走装着灵柩的马车。公孙昭前来阻拦,田高先将他截住。 卫玲珑见状,对田恭道:“田恭,你是想自相残杀么?” 田恭道:“公主若要如此,末将只能奉陪!” 田恭的人马兵强马壮,又数倍多于卫玲珑的人,若是要硬拼,相当于以卵击石。但也并非没有胜算,擒贼擒王,只要唐若愚和年慕白能先擒下田恭,就能反败为胜了。可还有一个田高、田列呢? 就在卫玲珑为难之际,一阵隆隆的马蹄声穿了过来。远方,烟尘滚滚,旌旗迎风招展。只见那旗帜上,绣着“公孙”二字…… 章节目录 第879章 智囊公孙老九 第879章智囊公孙老九 田列下令列好阵势,护着灵柩。 不一会儿,公孙家的兵马就来到了田氏的兵马面前。为首的人,是公孙家的老九,公孙智。 公孙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唇边的三撇胡子修饰精致,显得儒雅睿智。 “见过田将军。”他在马上向田列作揖,彬彬有礼。 “原来是公孙贤侄……”田列微笑道,“不知公孙贤侄带着这么多人马打算做什么呢?” 公孙智也微笑道:“奉皇上旨意,迎公主和太子回都。” “贤侄,我怎么没听说皇上派你来办这差事?” “巧了,我也没有听皇上说他派田将军来办这差事呀。” 田恭骑马来到田列身前,看到公孙智一毛头小子竟不将他们放在眼里,恼怒之极,斥道:“人是我们先接到的,你赶紧靠边去!” 公孙智抿嘴轻笑,说道:“既然大家都是奉旨来接驾的,那就一起护驾扶灵还都吧。” “这里交给我们就可以了,没你什么事了!” “这话就不顺耳了,都是为皇上办事,功劳可不能都给你们吃了。” “公孙智!我警告你,再不退下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公孙智不屑道:“田将军想要怎么不客气呢?” 田恭拔出了腰间的佩剑,身后的将士会意,有剑的拔剑,有茅的举茅,所有人都亮出了武器,阵势非常吓人。 但公孙智没有被吓着,脸上仍是淡淡的笑意。“田将军,要动手的话就放马过来吧。” 田恭刚要下令,兄弟田列便出马拦在他面前。只见田列笑着对公孙智说道:“大家都是为皇上效命,何必为此大动干戈,伤了和气呢?” 公孙智道:“那田列将军以为刚当如何呢?” 田列道:“既然都是奉命接驾,那一起吧。” 公孙智笑了,“好。” 田列扯了扯缰绳让马调头,向田恭走去,让田恭收起武器。 田恭不悦道:“兄长为何惧这小子?难道我们还打不赢他吗?” 田高向田列看了过来,也正想这么问。 田恭小声道:“你们没看到远处的尘土么?” 经他这么一提,两人向远处望去,只见远处有尘沙漫起。 田列道:“公孙智带这么些人马就敢阻拦我们,想必其身后还有援兵。那些尘沙便是证明。” 谁都晓得,很多人马在一起的时候,容易弄出沙尘来。因此田列判断不能忽视。 田恭收起了剑,身后的将士也将兵器收了起来。 田高道:“叔父深谋远虑,侄儿佩服!” 田列心里得意,却无奈叹道:“现在我们只好和公孙智一起护送公主和太子灵柩回都了。如果我料想没错的话,田相必定还留有一手。” 田恭、田高赞成,便将兵马分开,让公孙智上前。 几位将领商量了一会儿,议定让公主和太子一同前行。然后带领人马向都城进发了。 公孙智骑马来到公孙昭身边,聊了起来。 “八哥,我来得及时么?”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还不是十三那小子,竟上门来拿剑指着我,逼我来救你们。” 公孙昭有些意外,没想到公孙寂一直都在关切着他们。 “刚才田恭没有下令动手,你身后真有伏兵么?” 公孙智笑了笑,没有回答。 “原来如此,你可真是诡计多端。” 公孙昭看明白了,原来那些烟尘不过是公孙智故布疑阵,令人骑马来回奔跑,以树枝扫出来的。 “父亲还好么?”公孙昭又问。 “很好,这两日也该到都城了。”公孙智答道。 听到这话,公孙昭欣慰不已。有父亲出面,他们的胜算就增多了不止一层。 公孙智凑近公孙昭,小声问道:“太子真的死了么?” 公孙昭冷下了脸,不去回答他的问题。 公孙智却笑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自己说中了。 公孙昭警告道:“你很聪明,但别把聪明用错地方了。” 公孙智拱了拱手道,连着说了两声“明白”。 田高见他二人聊得起劲,看了过来。 公孙智故意大声说道:“八哥,你的后事准备好了么?” 田高听到这话,便收回了目光。 “真亏你能想到这个计策。”公孙智又压低了声音说道。 “计策不是我想出来的。”公孙昭道。 “那是谁?”公孙智非常好奇。 “公主。” 公孙智万分惊讶,然后向后方卫玲珑的马车看去,再然后露出了钦佩的微笑。 “真是令人惊讶。” “可不是,我刚听到这个计策时也吓了一跳呢。不过你居然能料到公主的计策,你也很厉害呀。” 公孙智略显担忧地说道:“可是,仅仅如此也不一定能成功啊。” 听他这么一说,公孙昭不安起来,问这个计策有哪里不妥。 公孙智道:“我的担忧在于皇上。若皇上不能理解公主的用心,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公孙昭依着他的话寻思了一下,果真如他所言,皇上是最关键的一环。这一环谁能来解决呢?公孙昭想了父亲。 “父亲可以说服皇上,对么?” “我看那倒未必……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 “到底如何?” “说不准。” 公孙昭面露愁色。公孙智说不准的事情,总能让他们不安。 这时,公孙智放慢了速度,等着卫玲珑的马车来到身旁。在他这一侧跟着的,是唐若愚。 公孙智向唐若愚抱拳,唐若愚亦抱拳还礼。 公孙智道:“能否见公主一面?” 唐若愚来到车窗旁,将情况告知车里的卫玲珑。不一会儿,帘子掀起来了,卫玲珑望了出来。 公孙智作揖行礼,自我介绍。 卫玲珑点点头,道:“公孙老九的大名,本宫早有耳闻。” “不敢当。” “智公子有什么事情吗?” 公孙智笑了笑,道:“没有别的事情,只为见公主一面。哦,还有,公主真是令微臣刮目相看。” 卫玲珑从公孙智眼中看到了“他已明白一切的神情”,心里不禁担忧起来。同时也佩服公孙智名副其实。 “智公子也是让本宫深深佩服呢。” “让公主见笑了,在下告辞。” 公孙智策马而去。 “他想做什么?”望着公孙智的背影,唐若愚道。 “谁知道呢?”卫玲珑说完便下了帘子,不想与唐若愚多说。其实她很害怕唐若愚会察觉到的计划。 两个时辰后,魏都城高耸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章节目录 第880章 火牛乱阵 第880章火牛乱阵 都城内,某茶楼。 田弼坐在雅间里喝茶,他的位置靠着窗户,从这里可以看到街道上的情况。 现在街上不见一个行人,就连附近的商铺大多也都没有开门经营。因为大家都知道等会儿太子的灵柩会从这里经过,沿街的商铺早早就关上了门。 田弼很有耐心,等着队伍的经过。没多久,这队护卫人马便出现了。 马车里,卫玲珑只听到马蹄声和脚步声,街道上的其他声音都听不到,这让她很不安。打开车帘,看到街上不见一个行人。 “怎么了?”唐若愚问。 “见不到一个人让人很不安呀。”卫玲珑说道。 “现在这阵势,百姓哪敢上街。”唐若愚道。 卫玲珑笑了笑,又掀起了另一侧的帘子。现在这时候,视野足够宽阔才能让人安心。 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冷风中夹杂着急匆匆的隆隆蹄声,声音由远及近。 不安又袭上心跳,卫玲珑向风吹来的方向看去,眼前是一条深深的巷子。巷子里,闪出熊熊火光,仔细一看,冲出了四头疯牛…… 这四头牛背上困着火把,燃烧的火焰惊得它们横冲直撞。 卫玲珑惊呆了,这正是不久前她用来行刺太子的方法。不同的是她用的不是火牛,只是受惊后奔跑的牛而已。而且只有一头牛。 现在是四头狂暴的大牛狂奔而来,惊呆的不禁是卫玲珑,还有目睹了的所有人。 卫兵们忘记了要保护马车,他们被疯牛顶上了天。其他卫兵纷纷四散开去。骑兵们的坐骑也因为见到了疯牛而受到惊吓,有的马也跟着奔跑了起来。 街道上一片混乱,人仰马翻。 田列、田恭、田高见状,对这种情况的发生心知肚明,因此也没有去管。而公孙智和公孙昭忙着指挥卫兵护驾。 然而此时,卫玲珑和太子两辆马车的马都受到了惊吓,狂奔了起来。 唐若愚和年慕白去追卫玲珑的马车。 马车夫控制不住马儿,早就被甩了下去。卫玲珑坐在车厢里,就感觉是坐在一艘被波涛肆虐的小船上。她知道不能在车厢里待下去,于是跌跌撞撞地爬出了车外。 拉车的马四处乱走,马车很不平稳,随时有翻车的可能。 卫玲珑向身后的年慕白看去一眼,年慕白会意,快马加鞭跟了上来。 卫玲珑立刻跳车,年慕白舒展长臂,抱住了卫玲珑,将她放在马鞍上。 得救后,卫玲珑顾不上自己是否受了伤,想到的是南宫弘昌的情况。立即呼喊道:“太子,去找太子!” 年慕白纵马寻找灵柩所在的马车,只见那马车在不远处翻倒在地,棺木掉落在地,盖子与棺体被震开,南宫弘昌从里面被甩了出来。这种情况下,他很有可能被人乱脚践踏而死。 可是,他竟一动不动。 龟息丸的药效并不是一直都存在,只有当有人要验尸的时候,南宫弘昌就会偷偷服用龟息丸,变成假死人。平时,他就是躺在棺材里,多数时候正在睡觉。 现在,他就没有服用龟息丸,所以他应该是清醒的。他可以站起来避难,可是他没有那么做。因为他知道,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他就永远无法翻身。这比死更加痛苦。 一匹受惊的马正向他冲了过去,若他被踩中,将必死无疑。 公孙昭在大喊附近的卫兵保护太子。可太子已经死了,卫兵们哪有心思去救一具尸体。 受惊的马转眼就来到南宫弘昌身前,在这间不容发之际,还是有一名卫兵冲了出来,跟着一个俯冲,抱住了南宫弘昌,再一翻滚,正好避开了落地的马蹄。 卫玲珑松了口气,公孙昭也松了一口气。 再看那救了太子“遗体”的卫兵左闪右避,避开乱阵。仔细一看,那卫兵竟非常面熟。 卫玲珑和公孙昭都惊喜不已,因为那卫兵,正是公孙寂。 原来公孙寂知道卫玲珑不想将他卷入这次计划中,便自己行动,暗中相助。他先去找了公孙智,化身成为一名卫兵,从旁看护卫玲珑和南宫弘昌。 茶楼里,田弼看着脚下这混乱的场面。目光瞄准了南宫弘昌,手中一张硬弩已拉满了弦。 田阜派他来验尸,可不能什么都不做。 嗖! 利箭射出,直取南宫弘昌的后心。 公孙寂余光一扫,见了飞矢,立即转身要避开。但已来不及,飞矢刺进了他的胸膛…… 公孙昭、公孙智怔了片刻,飞马向前,前往施救。 卫玲珑也怔了片刻,但接着目光迅速转向飞矢出现的地方,也就是街边的那家茶肆。 年慕白从马鞍上一跃而起,身子撞进了茶楼的窗户。 田弼已蒙上了脸,转身离去。 年慕白追了上去,二人相继从茶肆跳出来,在屋顶上展开了一场追逐。 唐若愚只关心卫玲珑的安危,担心还有其他刺客的存在,因此纵马来到卫玲珑身边,保护卫玲珑。 火牛被卫兵们杀死,混乱渐渐平息。公孙智和公孙昭也来到了公孙寂身边。 “带太子走……”公孙寂说了这话后,便闭上了眼睛。 “你保护太子,我带他去疗伤,希望还来得及!”公孙智说道。言毕就将公孙寂背上了马,策马离去。 眼看着场面已得到控制,田列、田恭和田高都出现了,并一边指挥卫兵收拾残局,一边移动到公孙昭身边。 “太子呢?没事吧?”田高问。 公孙昭已将南宫弘昌放进棺材里,令卫兵将盖子抬过来盖上。 田氏三人想查看太子的情况,公孙昭心中不愿,但身为罪臣的,他无法阻拦。 “太子遗体危难之时,三位躲哪儿去了?”公孙昭为难之时,卫玲珑走了过来。 “我等正在指挥屠牛。”田高说。 卫玲珑冷笑道:“屠牛……三位将军一点汗水都没出,真是辛苦了。” 三人听到这话,才知自己戏做的不足,因而羞愧难当。 “公孙昭,速送太子灵柩进宫!”卫玲珑命令道。 “是。”公孙昭已不敢耽误,下令卫兵抬棺前往皇宫。 另一头,年慕白对田弼紧追不舍。两人在众多民宅的屋顶上起起落落,飞檐走壁。 田弼见甩不开年慕白,心生一计。他放慢了脚步,同时将弓弩上弦,等得年慕白接近时,突然转身放出一箭。 他们距离很近,电光火石之间,年慕白来不及闪避…… 章节目录 第881章 力挫田弼 第881章力挫田弼 话说卫玲珑发现有人偷袭南宫弘昌之后,年慕白立即去追那刺客。田弼一时之间无法甩开年慕白,便故意放慢脚步,等年慕白追近后突施冷箭。 年慕白已来不及闪避,而且他根本就没有闪避的想法。在发现到田弼放慢速度后,他便料到田弼会有暗招,因此一直防备着。 田弼放箭后,年慕白伸手一抄,将箭矢拿在手中。同时,因为田弼放慢了速度,年慕白两个箭步就追了上来。 田弼见状,还想再放一箭,但这时他才想起自己就带了两支箭矢。其中一支箭伤了公孙寂,另一支箭在年慕白手中。情急之下,他甩手将手中的硬弩扔了出去。 年慕白用手护在面前,挡住硬弩。 田弼趁机迎上,起脚将年慕白踢下屋顶,使其落在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这一脚踢出去之时,田弼眉头一拧,冷汗沁出,神色痛苦。低头一看,一支箭矢穿过了他的小腿肚。原来在他去踢年慕白的时候,年慕白将手中的箭矢猛的刺进他的小腿中。 田弼受了脚伤,此时若年慕白起身来追,他定跑不了。但年慕白没有站起来,摔那一跤似乎摔得很重,已经昏迷了过去。 田弼不想错过这个杀了他的机会,便从屋顶上跳下来,握紧箭矢向年慕白走去。 他来到了年慕白身前,举起箭矢朝年慕白的胸膛猛地刺下。 年慕白突然睁开了眼睛,跟着飞起一脚,正中田弼胸口。田弼向弹弓里的石子一样飞了出去,身子睁开柴房的门。手中的箭矢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原来年慕白并没有晕倒,只是假装昏迷引田弼下来杀他。他知道对方身为一名杀手,绝对不会放过可以杀人的机会。 年慕白立刻冲了上去,田弼亦强忍疼痛站了起来。他刚起身,脸上便吃了一记重拳。咔的一声,鼻梁骨都被打断了。献血飞溅,酸的辣的感觉一股子往脑门子冲。 年慕白跟着一脚将田弼踢倒在柴堆上,然后扑上去一阵乱拳落在田弼头上。 田弼匆忙护着脑。 年慕白揪住了他的面巾,用力扯了下来。 田弼忽然不防守了,硬是抗了年慕白两三拳。而这时,他抓住了劈柴用的斧子,猛地朝年慕白脑袋砍了过去。 年慕白余光瞥见,急忙后退,手臂却还是被利斧划伤。 田弼趁机站了起来,挥动斧头向年慕白发动猛攻。 狭窄的柴房里,年慕白左闪右躲,避开了田弼数招。但始终没有办法还击。偏在这时候他脚下踩到了一根圆木,身子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田弼不肯错过机会,猛劈下来。 年慕白举起双手握住了斧头的手柄,斧刃距离他的脸不足三寸的地方便停了下来。两人僵持着,一个用力往下压,一个用力往上顶。 可田弼力大无穷,又有下压的优势,僵持下去只会对年慕白不利。 年慕白想到了田弼受伤的腿,便朝他的伤腿踢了过去。 田弼突然吃痛,没了力气。 年慕白趁机掰断田弼的手指,夺了斧头。跟着一个翻身,斧头砍在田弼的肩胛上。 田弼吃痛,倒地不起。 年慕白用膝盖顶住他的胸口,再次举起斧头。 就在这时,一枚暗器打穿了柴房的窗户,射向年慕白。 年慕白只能用斧子挡住暗器。 跟着,两名蒙面人冲了进来,其中一人的剑向年慕白刺了上去。 年慕白只能从田弼身上跳起来躲避。另一名蒙面人则趁机抓住田弼,将他拖出房外。 持剑的蒙面人又佯攻了两下,便退出了柴房。 虽然对方有三人,可能更多,但年慕白还是追了出去。 但他刚院子,便迎着一群衙差。 原来是屋子的主人看到年慕白和田弼在斗杀,便急忙跑了出去,恰好遇到巡逻到附近的衙差,就将他们叫了进来。 衙差包围了年慕白,喝令他放下武器。 年慕白知追不上那些蒙面人了,也不想和官府的人起冲突,便扔下了斧子。 衙差立即上去,将他给绑了起来…… 宫外发生的事情,有内侍来到明政殿,悄悄告知田阜。田阜立即丢下手中的政事,吩咐其他人继续工作后,便匆匆离宫,返回宅邸。 回到田宅,管家便告诉田阜,田弼在书房等他。 田阜进入书房,立即被眼前的田弼吓了一跳。 只见田弼浑身是血,跪在地上。由于失血过多,他脸色苍白,身子时不时颤抖。 “弼儿,你这是……” “愚侄辜负了伯父的……”田弼有气无力地说。 “你没杀了太子?”料到行刺太子可能是公主的计谋之后,田阜就相信太子是假死。所以,才要求田弼务必验尸。 “火牛乱阵后,太子已从棺木中跌落……但在乱阵之中,他如同死人一般一动未动。” “那他就没有受伤?” “也许跌落时受了伤,本来有一匹马要撞到他了,可公孙寂突然出现,救了他。愚侄放箭射杀,也被公孙寂舍身相护。” “也就是说,你未见见到他受伤?” 田弼不甘心地点了一下头。 “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田弼说不出口,对他而言,竟然败在年慕白手下是一种耻辱。 田阜表情阴冷,问道:“他们认出你来了?” 田弼点了点头。 田阜叹息一声,道:“弼儿,你真是太让老夫失望了。田氏,很可能会败在你手里,你知道么?” 田弼用力说道:“知道……” 田阜又叹息道:“不要怪伯父无情,你去吧……” 田弼磕了一个头,在直起身子,接着狠狠地将脑袋砸向地面。 一声脆裂的骨响之后,他便爬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来人……” 管家走了进来。 “清理干净。” “是。” …… 田高、田列、田恭、公孙昭、唐若愚四人护送卫玲珑以及太子的灵柩来到皇城之下。 城门令放行,田高、田列、田恭公孙昭只能带部分将士抬棺入内。 进了城门之后,来到一方广场,广场前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这人正是大魏的丞相田阜。 空旷的广场上,田阜头顶蓝天,脚踩大地,身后是雄壮的宫殿,俨然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 三田、公孙昭、卫玲珑,以及部分抬棺将士来到阶下。 “参见丞相!”三田向田阜行礼。 卫玲珑却冷冷地看着他。 田阜道:“公主,欢迎回宫。” 卫玲珑道:“进门就是几头疯牛来回冲撞,田相就是这么欢迎本宫的?” 田阜一本正经地说道:“城里发生的事情老臣已经知晓了,并派人去调查,是城中的几名混混闲来无事闹着玩,不想闯出大祸来。老臣已经下令将他们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卫玲珑讽刺道:“田相调查得可真快呀,是不是未卜先知呢?” 田阜笑道:“若是能未卜先知就好了,如此一来就省事不少了。” “田相手下不是还有一位国师吗?” “公主有所不知,国师不受老臣节制。” 卫玲珑冷笑一声,说道:“我看你们两人眉来眼去的,还以为是一丘之貉呢?” 看到卫玲珑这般侮辱父亲,田高忍无可忍,出声道:“诋毁当朝丞相可是有罪的,请公主自重!” 卫玲珑不屑道:“田相该不会要与本宫一般见识吧?” 田阜笑了笑,说道:“那倒不会,请公主到偏殿休息,皇上一会儿便会召见。” “那太子呢?” “太子另有安置之处。” 卫玲珑很清楚现在更是一刻都不能离开南宫弘昌,因此说道:“我要和太子一起等父皇到来。” 田阜道:“皇上说了,他自会召见公主。” 卫玲珑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上扬,说道:“他来了……” 远处,黑红色的华盖出现了蓝天之下,华盖下,南宫纪在国师殷仙、药仙季安以及一众道士和内监的护驾下,乘坐銮舆徐徐而来。 章节目录 第882章 太子后事 第882章太子后事 “皇上驾到——” 响亮的声音响彻云霄,田阜回头望去。见了南宫纪以及殷仙等人,脸色铁青。他早就吩咐过殷仙要看住皇上,没想到殷仙却带着皇上出来了。忽然间,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那便是过于相信殷仙。 他恨殷仙,恨不得立即上前指着殷仙的鼻子,质问为何要这么做。但皇上到了面前,他只能忍气吞声,作揖行礼。 “田相免礼吧。”南宫纪道。 “皇上,外头风大天寒,您怎么出来了?”田阜问。 “朕太想见到萱儿了……”南宫纪说着,目光往阶下看去。 卫玲珑面露喜色,叫了一声“父皇”,便奔上台阶,来到南宫纪的銮舆前。 “萱儿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卫玲珑行礼道。 “快起来孩子,过来让朕瞧瞧。” 卫玲珑起身上了銮舆,坐在南宫纪身边,南宫纪打量着他,眼中泛出了了泪花。 “你现在是梁国的皇后了?” “嗯。” “那,我们不能这么坐在一起……” “父皇,回到家里了,萱儿只是您的女儿,不是皇后。” 南宫纪露出笑容来,“好,好,好呀……你是真的女儿,永远都是!” 这话就另有深意了。其实在两年多前,卫玲珑作为南宫萱儿要出嫁前,南宫纪就已察觉到卫玲珑不是真正的南宫萱儿。那时候了为了魏国的利益,他没有深究此事。如今,再见到卫玲珑时却有一种奇妙的亲近感。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他真的将卫玲珑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父皇,太子他……”卫玲珑神色悲伤,哽咽难言。 南宫纪点了点头,也难过地说道:“朕都知道了。国师,将太子的灵柩送到延寿宫。” “是。”殷仙应了一声,便吩咐手下去办。 “丞相……” “微臣在。” “你也辛苦了,先去歇着吧。” 田阜现在哪敢离开皇上啊,他担心殷仙会趁他不在时又向皇上说些对他不利的话。 “皇上,臣不累,愿为皇上处置太子后事。” 南宫纪道:“太子的后事,自会有太常负责,丞相还是先处理会其他事务吧。” 田阜听出来了,南宫纪是不想让他沾上与太子有关的事情。对此,他也没有理由干预,只能领命。 南宫纪下令起驾回延寿宫,殷仙令人抬着太子的灵柩紧随其后。 田阜抬起头来,看着他们离去,眼神锐利如刀。 田高、田列、田恭来到他身后,向他请罪。 田阜叹道:“事到如今,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田高、田列、田恭感到困惑,不明白田阜的危机感来自何处。就算太子还活着并且有公主的支持,那又能如何呢?他们田氏手握军政大权,根本不需要害怕。 “父亲,孩儿不解……” “此处不是谈话之地,回去再说。” …… 延寿宫。 田贵妃在宫内不安地等待南宫纪回来,南宫纪要离开延寿宫时,她百般劝阻终是不能。 皇上要回来了,内侍匆匆进来向她禀报,田贵妃立即出迎,不想迎来不仅仅是皇上,还有公主,以及其他人等。 她怔住了。只见公主扶着南宫纪,向她走来。 “萱儿见过田贵妃。”卫玲珑颔首行礼道。 田贵妃终于回过神来,没有理睬卫玲珑,而是粘到南宫纪身边,撒娇似的说道:“皇上,外头天寒地冻的,你的病才有好转,可更要保重龙体呀。” 南宫纪点了点头,“朕会注意的,随后,他令人将德妃请来。” 田贵妃不高兴了,问找德妃来作甚。 南宫纪道:“萱儿平安回来了,她见了会开心一些。” 话说德妃在得知太子遇害之事后,万分自责,终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形容日渐消瘦。 卫玲珑扶着南宫纪坐下,公孙昭上前下跪,叩首请罪。 南宫纪怒道:“你的确罪该万死,来人,将公孙昭打入死牢,开春问斩!” 公孙昭没有求取宽恕,侍卫进来后,他便跟着侍卫离去。 南宫纪的目光落在了唐若愚身上,问:“你是何人?” 唐若愚正要回答,卫玲珑先替他说了:“他就是唐若愚,从梁国到魏国这一路下来,都是他在保护女儿。” 南宫纪赞许地点了点头,颁布赏赐给唐若愚。 这时候,德妃到来。 进殿后的德妃一眼就看到了卫玲珑,接着便就吃惊得呆住了。 田贵妃趁机冷嘲道:“德妃,见了皇上先行礼,这么简单的规矩都不懂吗?” 德妃回过神来,便向南宫纪行礼。 南宫纪道:“萱儿,快去扶起你的母妃。” 卫玲珑应了一声,便上去扶起德妃。看到德妃形容憔悴,卫玲珑心疼不已。 “母妃,你瘦了……” 德妃想起太子的死,难以自禁,流下泪来。 田贵妃又道:“大殿之上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卫玲珑回呛道:“人有七情六欲,情难自禁之时自然流露,田贵妃不能明白也不奇怪。” 田贵妃闻言不悦,这分明再骂她没有感情,或者不是人,于是便向南宫纪表示委屈。 南宫纪说道:“田贵妃说的也没错,萱儿,你不该用如此语气与她说话。” 卫玲珑冷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就扶着德妃前去入座,期间经过唐若愚身前时,唐若愚上前行礼。 德妃愣了一下,接着又是一惊,只是愣愣地端详着唐若愚。 “德母妃,怎么了?”卫玲珑问。 “没、没什么……”德妃低下头,不在去看唐若愚。 德妃坐下后,南宫纪在派人去将太常南宫寿以及其他皇室宗亲请来。,一起商议太子身后之事。 南宫寿到来后,唐若愚等不想干的人就被请到了别处休息,剩下的人则商讨太子身后事宜。 殷仙令季安领着唐若愚到茶室休息。到了茶室后,季安告退。 唐若愚叫住他,季安问何事。 “这位师傅,我们不是再哪里见过?”唐若愚问,并一直端详着季安。 季安道:“陌生人之间若有相见熟识之感,则说明他们有缘。” 唐若愚笑了笑,转身坐下,没有理睬季安之意。虽然说殷仙是他的手下,但殷仙的这些徒弟,他也也是全认识。让他跟一个大胡子有缘份,他可是不太情愿的。 季安离开后不久,殷仙来了。 殷仙令内侍都退出去,跟着便向唐若愚拱手作揖。 “公子。” 唐若愚点了点头,问:“都安排好了吗?” 殷仙道:“都安排好了。现今皇上正与宗亲们商议太子身后之事,时机合适的时候,就能表明公子身份。” 唐若愚满意点头,想起了刚才德妃见到他的反应,由此可知,德妃还记得当年宫娥翠云的事情。因为他的长相,和母亲有八分相似之处。 章节目录 第883章 田氏嗅觉 第883章田氏嗅觉 田氏宅邸。 一众田氏亲信党羽来到议事厅,商议的也是太子之事。 “太子薨逝,皇上膝下无子,必须要从皇室宗亲中挑选一子过继,此子关系到田氏将来的兴旺,诸位觉得谁人合适呀?”田惇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及早议定免得夜长梦多啊。”陆荣说道。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田高一直没有出声,他看着空荡荡的主位,田高一直没有出声,他看着空荡荡的主位,寻思着父亲究竟在犹豫什么。他们回到田府之后,田阜吩咐田高召集亲信党羽,然后便去更衣。现在人都到齐好一会儿了,田阜还没有出现。 “公子,是否要去通知田相?”田列问。 “不用,父亲自有分寸。”田高道。 话音刚落不久,大厅里忽然吵了起来。原是田惇与丁雄为扶持那位皇室公子而吵了起来。田惇的妹妹嫁给了长沙王,有一六岁的儿子;丁雄的姐姐嫁给了安远王,有一个七岁的孩子。两人都希望自己的亲戚能成为太子,这么一来,自己的地位就能更上一层楼。 田高没有阻止他们的争吵,只是独自在喝闷酒。他开始觉得父亲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的父亲就是他的榜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而现在,父亲有了更大的权力,却变得畏首畏尾,举棋不定。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心情因此烦躁不已。 这时,争论声忽然消失。因为田阜出现在了门口。 田阜向主位走去,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等他来到位置上。 “见过田相。”众人作揖道。 “都坐下来吧。”田阜说。 众人入座。 田阜也坐了下来,靠着椅子,目光扫视众人。 “刚才你们都在议论什么?”田阜问。 田惇起身说了原因。 田阜忽然冷下了脸,这让所有人感到不安。 “你们知不知道现在说这些话等同谋逆?” 田阜这话可将在场的人给吓坏了,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田相,皇上年事已高,龙体抱恙,这太子可不能不及早册立啊!若是万一……”田惇欲言又止,有些话确实不能说得太明白。 “万一什么?”田阜非要他说出来。 “万一皇上有个不测……”田惇的声音弱了很多,好像生怕被人听见似的。但在座的人都听到了。 “就算皇上不在了,这龙椅也轮不到你们说得皇室子孙来坐。”田阜言辞凿凿。 众人纳闷不解。 田惇壮起胆子问道:“莫非田相有更合适的人选?” 田阜冷冷道:“你们当真认为太子薨了?” 所有人非常讶异,心里应该都是同一个疑问:难道太子还没死吗? “田相,这棺木里掉出来的人,很多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啊。”丁雄说道。那天他也在场了,释放火牛以及从年慕白手中救了田弼的蒙面人,他便是其中之一。 田高、田列、田恭也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太子。 “你们是看到了太子,这没错,但谁能肯定太子死了呢?” “田相……”田列说道,“太子从棺木里掉出来时,周围一片混乱,他若不逃,必死无疑。但那时他一动未动,分明已是死人。” “错!”田阜正色道,“他不用逃,因为他知道有人会保护他。” 田高忽然想起了舍命救了太子的人。骚乱结束后,公孙智立即带走了那人,由此可见,那人很有可能是公孙家的人。 众人听了田阜这些话,都安分了下来。 田阜叹了口气,道:“现在我最担心的是,皇上是否知道太子装死一事?” 众人皆以惊诧的目光看向田阜。 “我们这些人当中,有人想背叛本相。” 听了这话,众人面如土色。当初田阜在宴会上杀人的场面历历在目。 “父亲,是什么人?”田高问道。 田阜道:“如今能够确定的是,殷仙再为某人效命。不管这人是谁,本相一定会将他揪出来!” 这次聚会,没有决定任何事情,倒是田阜的一番内鬼论,吓坏了不少人。众人散去,留下的只有田高、田列和田恭。 “父亲,您说殷仙背后有主,这是真的吗?” “我现在有一个猜测……”田阜说道,“我怀疑太子就是殷仙身后之主。” “为何是太子?” “皇上年事已高,加上病痛不断,想是没有多少时日了。皇上驾崩之后,即位的便是太子。殷仙想保留自己的地位,只能去讨好太子。” “可太子一向不喜欢那殷仙。” “只要利益相同,敌人也可以成为朋友。太子觉得我独揽大权,把持朝政,一直想要打压我们田氏。所以,便想借殷仙之力。” “殷仙能有什么本事,手下不过也就一班道士。” “你这么说就太片面了,这两年殷仙大红大紫,想要巴结他的人如过江之鲫。他还是有一定实力的,加之公主也站到他那一头,实力更不容小觑。你没看到今日在宫里,皇上一反常态,不许我过问太子之事吗?” 三人觉得田阜言之有理,也知道田阜留他们下来定有安排。 田阜说道:“现在看来,有必要来一次清君侧了。你们两人这些日子加紧练兵,已被不时之需。高儿,你找人散播殷仙的谣言,我要世人皆知他本质上是个妖道!” “是!”三人齐声领命,声音高亢有力。 夜幕降临。皇宫。 延寿宫大殿内,皇室的会议暂停休息。太医们给在场的皇室成员送来了晚膳。南宫纪病体未愈,身心疲惫,先去休息。 这种重要的会议,德妃不知道皇上为何要留她在场,虽然田贵妃也在场,但她和田贵妃不一样。田贵妃是有了身孕的人,生下来的孩子也许将来就是太子,她在场旁听是有道理的。 皇上头疼,德妃会推拿,所以南宫纪让德妃给他按摩。这或许就是皇上留她下来的原因。 田贵妃已去用膳,现在寝阁内,就只有他们两人。 “昨日国师跟朕说,朕会得一皇子,你信么?” “国师说的是田贵妃肚里的孩子吧。” “朕想了想,觉得不是。” 德妃纳闷,不知道皇上为何对她说这些话。 “朕近日听到一个谣言,说是朕有一个儿子流落在外……” 听南宫纪说到这儿,德妃的手抖了一下,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南宫纪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让她坐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朕是不是还有个儿子?” 德妃慌了起来,立刻跪下,垂首说道:“臣妾罪该万死!” 南宫纪道:“这么说,当年真的是你将她们母子送出宫的?” “臣妾……臣妾罪该万死!”德妃不知说什么好。 “你起来吧,朕不怪你。” 德妃抬头望着南宫纪,不确定他这话是真是假。 南宫纪叹息道:“若不是你,她们也许早就死了。有罪的不是你,而是朕。” 看见南宫纪自责,德妃起身安慰。 南宫纪接着问哪孩子的下落。 德妃道:“臣妾送宫娥翠云出宫后,一直派人照顾她的生活。后来,翠云诞下一男婴,臣妾本想将此事告诉皇上,可是……”德妃欲言又止。 “朕是个昏君,你怕说了朕也不相信,反而会害了她们母子,对吗?”南宫纪将德妃不敢说的话接了下来。 德妃低下了头。 “再后来呢?”南宫纪问。 “臣妾想等到时机合适了再告诉皇上,谁知两年后,翠云遇见了意中人,跟他走了。” 德妃越说声音越细。但南宫纪听得真切,对此,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噢”。 “那她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章节目录 第884章 里应外合 第884章里应外合 “那么,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叫若愚。” “带走她的男人,是不是姓唐?” 德妃吃了一惊,随后点了点头。 南宫纪沉思了片刻,又说道:“你将翠云送出宫,又派人照顾她。翠云怀的是龙种,将来是可以回宫的。但你却放走了她们母子……” 德妃又吃一惊,惶惶不安地看着南宫纪。她知道翠云有了龙子,她本应该软禁她们母子,但她却心软了,让翠云和她的意中人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她以为不会有人知道这一切,没想南宫纪还是知道了。 “臣妾罪该万死!” 德妃又要跪下来,但南宫纪立即扶住了她。 “朕不怪你。” “皇上……” “朕还要谢谢你。” 德妃难以置信,感动得眼中泛红。 “今天,朕认识了一位年轻人。他护送萱儿从梁国回到大魏,巧的是,他的名字正是唐若愚。” 德妃眼皮跳了一下。 “他是朕的孩子吗?”南宫纪认真地问。 德妃调整了心态,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紧张。然后才说道:“臣妾看到他时,就想起了翠云。他和翠云,有七八分相似呢。” “和朕年轻时也有几分相似……看来他果然是朕的孩子。”南宫纪仰面朝天,感慨道,“大魏后继有人了!” 德妃却察觉到南宫纪这话并非出自真心。 “德妃,朕要拜托你一件事情……”南宫纪表情严肃地说。 德妃有些慌乱,但仍请皇上吩咐。 南宫纪道:“配合朕,做一件事情……” 太子南宫弘昌的灵柩放置在静安堂。堂外有侍卫把守,不许仍何人进入。即便如此,卫玲珑仍放心不下。一是担心殷仙的人会进去查看南宫弘昌的情况;二是担心南宫弘昌不知情况,忍耐不足而从里面出来。所以她觉得有必要去见南宫弘昌,将目前的处境相告。 来到静安堂,侍卫没有阻拦卫玲珑。因为皇上早有交代,宫里没有人可以阻拦公主。 卫玲珑进入静安堂,来到里间,忽然见到一男子站在灵柩前。男子正是殷仙的弟子——季安。 卫玲珑听说了这个季安精通医术,若是被他发现南宫弘昌其实还活着那就不得了了。 “谁让你进来的!”卫玲珑立即上前训斥。 季安不慌不忙,说道:“是皇上让我来的。” “父皇让你来作甚?” “皇上担心太子会憋死过去。” 卫玲珑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吃惊的原因是因为他的话。卫玲珑还没有告诉南宫纪南宫弘昌并没有死,南宫纪是如何得知的呢?亦或者,这人只是在试探她? “你在胡说些什么?赶紧滚,否则本宫对你不客气了!” “我觉得你还是让我留下比较好……” 季安的音色突然变了,变成了卫玲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定睛一看,季安的神态和刘业还有几分相似之处。 “你是……” “若不这么易容,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季安笑着说。 卫玲珑露出了笑容,激动得差点想跳起来。 “你怎么进的宫?” “先不说这事儿……”刘业不想提到他和扈万一的约定,“你和皇上提到了你的计划了么?” “还没有,我想晚些时候告诉他的,你已经跟他说了吧?” 刘业点了点头。 卫玲珑松了一口气,道:“幸亏父皇还没有糊涂到底。” 这时,棺材里传出了声响。 卫玲珑和刘业对视一眼,觉得可以将南宫弘昌放出来透透气。 刘业推开了棺盖,南宫弘昌见光后,立即闭上眼睛装成死尸。 “太子,不用装了。”卫玲珑说道。 听到卫玲珑的声音,南宫弘昌才睁开眼睛。他坐了起来,看到卫玲珑身边还有一个人,就问是什么人。 “季安,我安插在殷仙身边的耳目。”卫玲珑说。 南宫弘昌听后钦佩不已,可这时,他肚子叫了起来。在棺材里躺了快一天了,他早就饿得不行了。 卫玲珑也早有准备,来时在袖子里带了几个馍。 “接下来该怎么办,我还要躺着装死人吗?”南宫弘昌一边吃馍一边问道。 “我会和父皇说的,让他将你送出宫外。到那时你就要隐姓埋名一段时间,等田阜和唐若愚斗得两败俱伤了再回来。” “我要躲多长时间?” “这个……说不准,也许需要一年半载……” “梁国撑得住那么久吗?” 南宫弘昌的问题正是卫玲珑和刘业所担心的。明年开春,刘长风、北辽和南方群匪必定会再次向梁国发动攻势。魏国援兵迟迟不到的话,梁国会十分被动。 “撑不住也得撑了。”卫玲珑苦笑说,“总之,一切依计而行,只能继续委屈你了。” 南宫弘昌笑了笑,道:“孙伯灵能含垢忍辱,越王能卧薪尝胆,两人终能报仇雪恨,我受这点委屈,根本不值一提。” 当初卫玲珑觉得南宫弘昌性格软弱,烂泥扶不上墙,但在看到南宫弘昌在混乱中仍能装死,便知他的决心已不可动摇。因此,对南宫弘昌也开始刮目相看。 “太子,魏国一定会是你的!”卫玲珑说。 别了南宫弘昌,卫玲珑和季安离开了静安堂。二人并肩走在长廊下,都没有说话。该说的在静安堂时都已经说了。 刘业停下来脚步,因为他要离开延寿宫,回到凌霄宫去。 “你要注意安全。”卫玲珑道。 “你也是。”刘业说。 两人就此分开,目送刘业远去,卫玲珑发现自己心安了。刘业曾经给过她的安全感,现在又回来了。 …… 暖阁内。 南宫纪召见了国师殷仙。 “国师,上次你说过朕将得一皇子,这皇子不是田贵妃所出吧?” “皇上圣明。” “太子已去,皇室宗亲们再议论将哪位王子过继到朕膝下。就目前而言,合适的有三人,你给朕卜一卦,看着三子谁最适合成为大魏之君。” 殷仙看到南宫纪因太子之死而郁郁不乐,又听他提出了要收王子为储之事,只道南宫纪有退位之意,心中甚喜。此时,正是将唐若愚推到台前的大好时机。 “皇上,那夜贫道观的星象异常之后,便专注于解开星图秘密,卜算得知,大魏未来的国君,须是皇上亲骨血。” 南宫纪皱起眉头,“方才国师不是说,孩子不是田贵妃所出吗?” “皇子的确不是田贵妃所出,而是遗落在民间的皇子。” 南宫纪佯装惊奇,“遗落民间……朕怎么会有皇子遗落民间?” 殷仙煞有介事地说道:“贫道卜得民间有一龙子,便派人核查了宫中过往,查到皇上曾临幸一宫娥,后来这位宫娥被德妃娘娘送出了宫。皇上若不信,可招德妃娘娘询问。” 南宫纪真的宣来了德妃,向德妃求证。他早已和德妃事先通了气,德妃承认了送宫娥出宫的事情。 “那朕的这位皇儿,现在何处?”南宫纪着急地问道。 殷仙装模作样掐指一算,道:“皇上,就在宫里!” “宫里?你不是说他遗落民间吗?” “这,也许是近期进了宫。皇上,不妨将宫里所有人逐一查问……” 南宫纪正要准奏,忽闻德妃说道:“不用那么麻烦。” 南宫纪向她看去,“莫非你知道是谁?” 德妃点了一下头,说道:“就是护送萱儿来此的唐若愚。” 章节目录 第885章 顺应天命 第885章顺应天命 卫玲珑来到了暖阁,看到德妃、殷仙都在。从德妃脸上看,似乎刚才哭过。 南宫纪说她来得正好,要她坐下,一起见个人。 殷仙不愿打搅到他们一家人,便先告退。 不一会儿,唐若愚在内侍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唐若愚参见皇上、德妃娘娘、公主。” “免礼。” 唐若愚现在就站在南宫纪面前,南宫纪将他上下打量。倒是觉得这唐若愚生的相貌堂堂,仪表不凡。 “你知道你爹和你娘的事情吗?” “我爹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就病逝了,我十六岁的时候,娘就告诉我,我的生父另有其人。” “你就没有来找过他?” “没哪个必要。” “为何?” “因为在我的认知里,爹只有一个,姓唐。” “可你现在站在这里。” “是的。我进宫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完成我娘的遗愿,找德妃娘娘报恩;二是,见你一面。” “所以你才会接近萱儿,并护送她到魏国” 唐若愚不否认。 南宫纪似乎有些动容,说话是语气少了些威严,“你恨朕么?” “不恨。若不是我娘将真相告诉我,草民与皇上这一生都不会有任何联系。对一个陌生人,谈不上恨。” 南宫纪听了这话,似乎有些伤感。他向卫玲珑看去,问道:“你知道他的身份?” 因注意到卫玲珑没有一点意外,因此问道。 “他有提到过他的事情,但没有说和父皇有关。”卫玲珑道。 卫玲珑从旁证明了唐若愚并无争权夺利之心。 “你的目的达成了,接下来有何打算?”南宫纪再问唐若愚。 “周游天下,自在逍遥。” 南宫纪脸色一沉,“现在你还这么想吗?” “这么想有何不妥吗?” “孩子,朕对不起你们娘两儿,朕会给你补偿的。” “谢皇上,不过草民并不需要。” “这不是你想不想要的问题,而是你必须要。不管怎么说,你都是皇家的人,你体内流着皇家的血。为此,你有权利享受皇家的一切,也有义务承担皇家的使命。” 南宫纪神色严肃起来,种中气十足地说道:“朕要你留下来,做太子!” 做太子谁不想呢?但唐若愚不惊不喜,坦然自若。“皇上,若愚只是一介布衣,不谙政事。再者,若愚已经习惯了闲云野鹤,太子这个位置虽然高高在上,荣华富贵,但不适合若愚。” “唐若愚,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合适?”卫玲珑开了口。她跟唐若愚早有约定,要支持唐若愚回来继承皇位,因此就要配合唐若愚唱唱双簧。 “父皇是没有养育过你,但你依旧是南宫家的一员,这是抹不掉的。大魏如今有权臣弄权,太子又遭遇不幸,你真的愿意看到魏国落在他人手里吗?你读的那些书,没有教你忠孝仁义吗?你不听君命,那是不忠;不遵父命,那是不孝;不报德妃娘娘恩德,那是不义;弃天下于不顾,那是不仁。你若真是这种人,现在就可以走出暖阁!”卫玲珑义愤填膺,振振有词地说道。 南宫纪、德妃都殷切地看着唐若愚,希望他能留下来。 唐若愚真想一口答应下来。但又觉得这么做太突兀,于是便请求南宫纪给他一晚上的时间考虑,明日再做答复。 卫玲珑似乎是气坏了,冷冷道:“你若不想留下就不需要考虑了,我们可不想强人所难。” 南宫纪道:“萱儿,别逼他,让他好好想想吧。” 卫玲珑冷哼一声。 这夜,唐若愚便留宿宫中。由于周围都是内侍,他心里虽然兴奋和激动,但也不敢表现出来。所谓做戏要做全套,他装出非常烦恼的样子,晚上还到后院散步。 德妃带了些宵夜来看唐若愚。 唐若愚表示感谢。 德妃忽然动情地说道:“你和你娘长得真像……” 唐若愚放下了碗筷,询问道:“德妃娘娘,我真的该留下来吗?” 德妃语重心长地说:“留与不留,在你。但你想过没有,你娘为何要将你的身份告诉你呢?” 唐若愚一怔。其实他母亲根本就没有将他的身份告诉他,这都是他编的。没想到这话竟成了德妃前来劝说他留下的理由。 唐若愚忽然起身,在德妃面前跪下一拜。 德妃问他这是做什么? 唐若愚道:“德妃娘娘一言,令若愚茅塞顿开。若愚决定留下来!” 德妃面露喜色,道:“若如此,也不枉当年本宫送你母亲出宫了。” …… 次日清晨。田阜一如往常进宫前往理政殿主持日常事务。大臣们早已恭候在此。 和平常一样,田阜向着自己的座位走去,在他落座之前,大臣们都要站着。等他落座之后,大臣一齐向他作揖行礼,之后才能坐下来。这架势,就给皇帝上朝差不多。 “各位同僚,今日可有要事相商?”田阜问。 有位大臣正要开口,却被一匆匆敢来的内侍打住了。 内侍先向田阜行礼,然后说道:“田相,各位大人,皇上早朝啦!请各位大人移步乾正殿。” 众人一听,都惊诧不已。因为南宫纪已经有半年多没有早朝了。 有的大臣向田阜看去,以为田阜会知道皇上早朝的原因,但田阜只说道:“既如此,各位同僚,我们一起去乾正殿吧。” 乾正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贺声响彻殿堂,振聋发聩。南宫纪很久没有听到这声音了,这声音令他热血沸腾。再看着满朝文武恭敬作揖,心里不由惊呼身为皇帝的快乐。 “众卿家平身。” “谢皇上。” 众人起身。南宫纪环视众人,道:“众位爱卿,朕想念你们啊。” 大臣们亦道:“臣等也想念皇上。” 南宫纪忽然抬手抹泪,说道:“朕已到风烛之年,本该退位静修,颐养天年。怎奈风雨不测,使太子在此时离朕而去……朕心力交瘁,悲痛欲绝。” 大臣们道:“皇上节哀,保重龙体。” 南宫纪又道:“幸天见垂怜,使朕又得一子,保我大魏血脉正统!” 大臣们在就听说了田贵妃有喜之事,都以为南宫纪说的是田贵妃腹中骨肉。只有田阜感到怀疑,不知南宫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南宫纪道:“来人,宣大魏三皇子,南宫若愚上殿!”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大臣们都懵了。心里在想:怎么突然冒出一个三皇子来了?南宫若愚是谁? “宣,南宫若愚进殿——”内侍高亢嘹亮的声音一层层的传递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大殿门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众人伸长了脖子望过去,只见这位三皇子身披绣龙袍,眉目俊郎,英气勃发。 田阜更是震惊,没想到这位三皇子,竟是他从未注意过的唐若愚…… 章节目录 第886章 册立太子 第886章册立太子 唐若愚在众人的注视下,昂首阔步,走入殿中。 “儿臣参见父皇。” “若愚,向各位大人问安吧。” 唐若愚先找田阜,作揖道:“见过田相。” 田阜拱手还礼,心里仍是纳闷。 之后唐若愚在向众位大臣行礼。大臣们虽然还了礼,但有的人有不屑之意。 田惇胆子大,说出了所有人心里的疑问。“微臣斗胆请问皇上,三皇子从何而来?” 南宫纪并不生气,说道:“今日朝会有两件事情要说。第一件事便是关于若愚的身世。若愚是李妃所出,李妃在二十四年前还是一名小宫娥。朕那晚喝多,不省人事……太常有记录。” 但凡皇上临幸哪位妃子,都会有专门的内侍记录下来。即便皇上临幸的是宫女,也会有记录。这份记录会由太常保管。 太常南宫寿站了出来,证明皇上的确临幸过一名宫娥。后来德妃为了保护翠云而将翠云送出宫,南宫寿换了个说法,说成李妃染疾,德妃将她送到宫外安置。出宫之时,已确认李妃有了身孕。 “后来由于一些变故,李妃失踪了。这些年来,朕一直在寻找她,直到前天国师卜得朕将得一皇子,才确认他是护送公主回来的唐若愚。真是天佑我大魏。” 南宫纪的说法并没有让大臣们信服。 唐若愚很清楚如果不能取得大臣们的信任,将来他在朝中便很难立足。即使他有自己的势力,也很容易遭到打压。 “父皇,儿臣还有一物可证明身份。” “快拿来看看。” 唐若愚从袖子里面拿出一块绣有龙纹的襁褓。 “儿臣出生时,德妃娘娘也在场,这襁褓是德妃娘娘送给我娘的。” 内侍从唐若愚手中接了襁褓,交给南宫纪。 南宫纪看到襁褓上绣有孩子出生的时间,以及德妃的“德”字。 “宣德妃。” 德妃来到殿内,南宫纪向她询问襁褓之事。她证实了襁褓出自她之手,也证实了唐若愚是李妃之子。 南宫纪扫视众臣,宣布道:“这第一件事已经说完,现在说第二件事情。朕宣布,册立三皇子南宫若愚为太子。” 此言一出,一部分大臣震惊不已,但有些大臣则立即向皇上表示庆贺。 这些表庆贺的人,正是唐若愚的亲党。有人庆贺,让一些举棋不定的大臣也跟着祝贺皇上。就这样,文武百官不管愿不愿意,都得承认这位新太子了。 南宫纪在大殿宣布新太子的时候,卫玲珑和季安领着装扮成侍卫的南宫弘昌出了宫。现在躺在棺材里,只是一具假人。 为何会是卫玲珑和季安一起行动呢?这当然是南宫纪的注意。把卫玲珑交给刘业,南宫纪才能放心。 出宫之后再到出城,三人到了一个小镇上。卫玲珑早就派人在此买下了一户房子,让南宫弘昌暂时住在这里。 “在这里安全么?”南宫弘昌问。他原以为自己待的地方会更加偏僻。 “这里就可以了,在远的地方若你生病了,也不好找大夫。”卫玲珑说。 “现在宫里正在册立太子么?”南宫弘昌眼中露出了些许不安。如果最后还是斗不过唐若愚,那他这一辈子都只能做一个平民百姓了。 “至少你还有退路不是么?”卫玲珑看出他在担心什么。 若他们真的失败了,她和刘业只有死路一条。 南宫弘昌笑了笑,“看来我比你们幸运。”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你好自为之吧。” 卫玲珑别过南宫弘昌,准备返回都城。好不容易能够出来一趟,卫玲珑不想那么快回去,便叫刘业陪她在镇子上走一走。 刘业认为不妥,但这一次他没有尝试说服卫玲珑。 两人走在小镇的街道上,温和的阳光洒在身上,略有暖意。街上行人来往匆匆,都在忙于生计。 卫玲珑原本是想和刘业说说话,才提议在街上走一走,但到现在他们仍无话可说。如果开口便是关于朝廷、田阜、唐若愚的话题,那还不如不说。 来到一个包子铺前,卫玲珑觉得嘴馋,便要去买包子。包子铺生意很不错,要买包子只能排队。卫玲珑不介意那些时间,跟着排起了队。 刘业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包子,若不去留意还好,注意到了就会让他想起小红的事情来,难免心生内疚。 “你听说了没有,现今在宫里的国师,其实是个妖道……” “嘘,小声点,话可不能乱说。” 两位正在排队买包子的人正在闲聊。 卫玲珑听到后十分在意,刘业亦是如此。她想听得更多一些,但这两人却不再说了。接着这两人买了包子后就离去。卫玲珑也不买包子了,跟上了他们。 “两位大哥,请留步。”卫玲珑喊道。 两人停下脚步,回头向卫玲珑看去。 “姑娘有什么事?” “方才听二位提到国师的事情,能否请二位告知详情?” “你问这个作甚?”当中一人警惕地打量着卫玲珑。 卫玲珑道:“是这样的,我娘得了怪病,村长说要治我娘的病只能到都城里去找国师。” “找他,找他恐怕没用……”另一人说道。 但他的同伴要阻止他说下去。 卫玲珑立即拿出了一两银子。 那人眼睛一亮,笑着问道:“姑娘想知道什么?” “刚才你说的关于国师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事儿呀……怎么说的,大家都在说当朝的国师其实个妖道……” 那人说了一些关于国师作恶的事情,奸淫掳掠杀都有做过。 卫玲珑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问那人他说的这些事情可靠吗? 那人摇头表示不知,只是听别人说的而已。 刘业上来问道:“那是什么时候听说这些事情?” “好像是前天吧……” “没其他事了,你可以走了。”刘业道。 卫玲珑将那一两银子给了他们两人兴匆匆地离开了。 “你对这事儿有什么看法?”卫玲珑问。 “田阜开始反击了。”刘业道。 听了这话,卫玲珑就没有心情闲逛,立即上了马,和刘业快马加鞭,奔回都城。 章节目录 第887章 田相之策 第887章田相之策 退朝后,田阜声称身子不适,早早离宫,返回府邸。 作为新太子的南宫若愚,则开始接触朝中事务。南宫纪要求文武百官配合并交代太子,让他逐渐掌握朝政。但是,愿意配合的大臣并不多。这些大臣大多都是田阜的党羽。 南宫若愚并不着急,他现在才成为太子,大臣们对他还不了解。他有信心征服文武大臣。 田阜回到宅邸,立即召见一些亲信。田高、田列、田恭、田敏、田广亦都在列。 田高到来,只见父亲脸色凝重,似有所思。 “父亲,出了什么事么?”田高问。他刚才都城之外赶回来,对早朝之事一无所知。 “听说皇上在今天早朝时确立了新的太子。”田广说道。 “新太子?”田高非常惊讶。“谁是太子?” “就是跟着公主那丫头的唐若愚,他竟是皇上遗落在外的皇子。” “此事当真?” 田广没有回答,这事儿真不真,还得田阜来定义。 “我错了!”田阜叹道。 “父亲……”田高很少见到父亲如此自责。 田阜苦笑说:“我被公主那丫头给耍了!” 所有人都很惊诧,不解田阜为何这么说。 “太子是真的死了。恐怕行刺的人,正是那唐若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田高问。 田阜接着道:“太子软弱无能,即便他登基即位也不敢与我们相抗。但唐若愚恐怕不用。因此公主才支持唐若愚成为新的太子。” “父亲之意,行刺太子之事,公主也知情?” “这已不重要了,天子之死,护送灵柩进宫本就是个幌子,公主真正的目的是让唐若愚进宫见到皇上。”田阜目露恨意,咬牙说道。“此前,我们把太多精力都放在太子身上,没想到唐若愚和那殷仙竟然联手起来,来了个鸠占鹊巢! “这该死的殷仙!我这就去把他给做了!”田恭愤然道。 “糊涂!” 田阜这一骂,田恭便站住了,也知道冲动行事不妥。 “能杀殷仙的人只能是皇上。”田阜说道。 “但皇上对他深信不疑……”田列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要知道,将殷仙引荐给皇上的人,正是田阜。 田阜也非常后悔,但这是不能表现出来的,否则这有损威严。 “殷仙是唐若愚的人,唐若愚正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正巴不得我们犯错。此时,我们行事更要慎之又慎。” “父亲,唐若愚在宫里还没立稳脚跟,我们用得着惧他么?” “我想过了,皇上始终是要立太子的,既然唐若愚成了太子,不妨看看能否与之合作。” 田高不太情愿父亲一味地退让,说道:“爹,我们若是退让,只会让唐若愚得寸进尺。他这次回来,只怕不仅仅是为了一个太子的身份。” “没错,他回来是为了皇位。但这又如何呢?田氏是大魏的臣子,我们为皇上治理这个国家又有何不妥呢?” “只怕他不想让父亲您来治理魏国。” 田阜冷笑道:“你说的这些,为父都想过了。就算唐若愚成了皇帝,有的事情也不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别的不说,为父想要和他谈一谈,这期间呢,你们也不要松懈。还记得上次我说过咱们当中有内鬼么,你们留意一下,但凡发现可疑之人,立即报我。” 众人见田阜态度坚决,也就不在多言,领命去了。只有田高仍留了下来。 “高儿,还有什么事情吗?” “爹,孩儿还是觉得我们不该向唐若愚低头。” “你想说的不止这些吧?” 田阜看出了儿子的心里有事,田高见瞒不下去,就说道:“爹,孩儿不知道您这是怎么了。想当初您在朝堂上说一不二,万人仰视;田宅夜夜笙歌,歌舞升平。而如今呢,您是畏首畏尾,不是担心这样就是觉得那样不妥。孩儿实在是想不明白,以田家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田阜叹了口气,道:“高儿,你还年轻。年轻人血气方刚,爹能理解。但也正因为年轻,缺少阅历和经验,有事情你只能看到眼前,见不到这件事情会带来的影响。说白了,就是目光短浅……” 田高听了这话很不舒服。 “别不服气,朝廷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你要学的还很多。” “那孩儿究竟该学什么?” “多看,多想,这就够了。” “孩儿明白了,爹,您休息吧,孩儿先告退了。” 田高根本就不明白,只是不想再听。 望着儿子的身影走出门外,田阜摇头叹息。心想道:高儿,爹试图接近唐若愚,若不能联手,也能让唐若愚以为爹怕了他,从而使之掉以轻心,甚至麻痹大意。你怎么就想不到这一点呢? 卫玲珑回到宫里,就有内侍找到她,说是太子要见她。 太子的寝宫在玉堂宫。新太子南宫若愚坐在书案旁,手中捧着一本卷子,卷子的内容是一份名单,里面记录了朝廷官员的人际关系。这些资料都是南宫若愚还没进宫时就收集的,他那些隐藏的党羽势力功不可没。 “太子殿下,公主到了。” 内侍话音未落,卫玲珑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也不跟他客气,就问有什么事情。 南宫若愚让内侍都退出去,让卫玲珑坐下再说。 卫玲珑茶几旁坐下。南宫若愚离开书桌,来到她身边也坐了下来。 “你去哪里了?”南宫若愚拿起茶壶,一边给卫玲珑倒茶,一边问道。 “那季安不是你的人嘛,怎么不问他?”卫玲珑没好气地道。就好像自己真的是被季安一直监视,由此而感到不满。 南宫若愚淡淡一笑,说:“我才封了了太子,眼下田阜的人都盯着我呢,你这样到处乱跑会很危险的。” “你是怕我死么?” “我是舍不得你死。” 南宫若愚脸上带着玩味儿的笑意,卫玲珑故意视而不见。 “我在外面听到了一些对你不利的消息。” “哦,愿闻其详。” 南宫若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卫玲珑说道出了殷仙谣言的事情。 南宫若愚听后,脸色凝重。 “你说这些谣言从何而来?” “那还用说,谁对殷仙最为了解呢?” 答案当然是田阜。再问卫玲珑的时候,其实他心里也想到了田阜。 “你这才被册立为太子,田阜就给你一个下马威了。殷仙的事情若愚传得满城风雨,对他、对你都很不利。”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田阜的势力那么大,想要制止这番谣言可不容易。” “皇上应该不会相信吧。”南宫若愚看了卫玲珑一眼,意思是让卫玲珑为殷仙说话。 卫玲珑道:“父皇可以不相信,但这些谣言若是坐实了,定然会引起激变,就算父皇想要袒护殷仙,也是有心无力。” 南宫若愚沉思半晌,说道:“如此看来,只有能殷仙先离开一阵子,避避风头了。” 卫玲珑嘴角微翘,露出不屑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888章 提亲 第888章提亲 南宫若愚看着卫玲珑的笑意心里有些不悦,问她笑什么。 卫玲珑道:“殷仙可是太子的心腹?” 南宫若愚道:“是。” 卫玲珑微微点头,“那就好……” 南宫若愚听来一点都不好,追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卫玲珑道:“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说了你可别多想。” 卫玲珑说得这么神秘,到让南宫若愚感到好奇。 “以我观之,殷仙这人不是那么可靠呀……倘若他落在了田阜手中,田阜软硬兼施的话,难保他不会改投田阜。” 卫玲珑语气轻松,但南宫若愚却将每一个字都给记住了。 “他不会……”南宫若愚想要以坚定的语气说出来,但还是差了点意思。 卫玲珑笑了笑,道:“你的话其实你也不必太在意,毕竟我也不了解殷仙的为人。我说的这些只是一种可能而已,该怎么办你自己拿主意便是。好了,我该去给德母妃请安了。” 说完,卫玲珑旋即离去。 南宫若愚目光看着卫玲珑离去,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锐利得像一把尖刀…… 翌日。 殷仙来到了东宫。 “贫道参见太子!” “国师不必多礼。” 南宫若愚面带微笑,亲自将殷仙请到茶几旁入座。 “太子召贫道过来,有何指教?” “是有一些事情要告诉你。” 南宫若愚笑容消失,换成了忧虑的表情。 殷仙低下头,不安起来。 “这两日,外头的人打听到一些对你不利的谣言……” 南宫若愚将谣言的内容说了出来,殷仙听着听着,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南宫若愚说的事情,并非全是谣言。正是因为有的事情是真的,殷仙才会忐忑不安。 看殷仙的神色,南宫若愚心里非常失望。当初他选择让殷仙接近田阜,继而进宫为皇上炼丹,成为国师,正是看中殷仙的能力和自律。没想到殷仙在有了权势和地位之后,竟做出了一些下三懒的勾当。 南宫若愚没有责备殷仙,不是不想,而是知道责备已无济于事。 “对你的事情了然于胸的人,只有田阜吧。” “对,就是他,一定是他指使他人诬陷我!”殷仙连忙道,想借此强调因为他是为了南宫若愚才会招来田阜的陷害。 “国师,父皇对你您十分信任,他是不会相信那些谣言的。” “有太子这话,贫道也就放心了。” 殷仙真就放心了下来,脸上又有了笑容,并用衣袖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只是,若事情闹大了,恐怕会引起激变,即便父皇相信国师,情势所迫之下,他也很难庇护您呐。” 殷仙的笑容僵住了,愣了一下,连忙拱手道:“太子殿下,您可要救救我呀。” 南宫若愚道:“国师,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请太子赐教!” “避其锋芒。” 殷仙愣了一下,会意之后不敢相信地说道:“太子的意思,是让贫道躲起来?” 南宫若愚道:“国师,话不是这么说。你是要避其锋芒,蓄势待发。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殷仙略作思索,终是作出了决定。 “好,就依太子之言!” 南宫若愚点了点头,笑意耐人寻味。 就在这时,内侍来报说丞相求见。 南宫若愚令人将殷仙从后门送走,然后接见了田阜。 “田相到来,若愚真是受宠若惊啊!” 南宫若愚面带喜色,像是迎接许久不见的朋友一样。 田阜亦面带笑容,说道:“太子这话,微臣才是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啊。” “田相请坐。” “谢太子。” 田阜和南宫若愚都坐了下来,侍女上茶后退了下去。 “若愚今日才刚开始参理政务,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希望田相能多多指教。” “不敢当,不敢当!” “田相不必过谦,谁不知道大魏是在田相的治理下才恢复了元气。田相之功,不逊开国啊。” 田阜连连拱手,道:“微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大魏能有今日,当是皇上洪福齐天啊。” 听了南宫若愚这些话,田阜心里非常愉悦,认为联手之事十有八九可以成功。 “田相突然来访,是不是若愚在政见上有什么疏漏,或者犯了什么错?”南宫若愚虚心请教道。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如此。 “微臣到此,并非为了政务。” “哦。” 田阜脸上浮现出了窘迫的笑容,似乎想要说的事情不好开口。 南宫若愚见状,道:“田相,有话但说无妨。” 田阜听了这话才说道:“微臣想和太子谈一门亲事……” 下午。 卫玲珑来到永寿宫,刚要进去时内侍拦住了她。 “公主,皇上正与国师密谈,请公主稍后。” “好吧。” 卫玲珑也不着急知道殷仙和南宫纪说些什么,因为南宫纪一定会告诉她。 等了没多久,殷仙就走出来了。 卫玲珑上前打招呼,殷仙微微鞠躬行礼。 “国师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呀。” “呃……昨晚没休息好……” “不对吧,国师乃修道之人,精通养生之法,晚上怎么还会睡不好呢?” “这……”殷仙脸色更加难看,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哦,我要见父皇去了,国师慢走。”卫玲珑道。 殷仙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 卫玲珑进入暖阁。 “父皇,殷仙来说什么了?” “他说想要离开一段时间。” 卫玲珑明白了,唐若愚终于决定让殷仙离开了,但是去哪可就说不准了。 “他急着要走,是出于什么原因呢?”南宫纪察觉到了殷仙的异常,想来卫玲珑会知道。 卫玲珑将殷仙的谣言说了出来。 南宫纪神色沮丧,“他能做出这些事情来,朕脱不了干系啊。” 若是他给殷仙那么大的权力,殷仙怎敢肆无忌惮? “父皇,宣季安来吧。” 南宫纪点点头,立即命人宣季安。卫玲珑这时要见刘业,自是有了新的计划。 不一会儿,季安就到了。 卫玲珑将殷仙离开的事情说了,刘业早就知道。殷仙要离开,宫里的事情都交给他和董升。 “没想到国师对你还挺信任的嘛,再过不久恐怕你就是护法了。”卫玲珑打趣道。 刘业当然不会觉得好笑,“我已让人送消息给公孙智,让人派人盯着殷仙。以防唐若愚害他性命。” 殷仙若是知道唐若愚要杀他,定然会和唐若愚反目成仇,这正是威胁唐若愚的一种手段。 卫玲珑也是这么想的,找刘业过来正是为了商量此事,没想到刘业已经做了布置。但她还有一个担忧,那就是有人要杀殷仙的话,在救殷仙的时候如何确保不会引起唐若愚的怀疑。 卫玲珑说出了她的担忧,刘业如此答道:“我说不让唐若愚害他性命,但若有其他人想要他的命,我可管不着。” 南宫纪和卫玲珑都听得一头雾水,但片刻之后,卫玲珑扬起了嘴角。她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889章 道边客栈 第889章道边客栈 南宫纪还是不明白刘业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看卫玲珑脸上有了笑容,想她已经明白,便问卫玲珑。 卫玲珑道:“殷仙是田阜找来的吧,结果殷仙却背叛了他,田阜当然对他恨之入骨,他离宫之后若是被人截杀,唐若愚一定会怀疑这是田阜所为。” 说完,卫玲珑看了刘业一眼,眼神中带有得意之色。 南宫纪想了想,道:“你们是想假冒田阜的人,抢先将殷仙劫持,再做出他被杀死的假象,是这样么?” 卫玲珑道:“父皇圣明。” 南宫纪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朕老了,糊涂了,可想不出这种法子,还是你们两人厉害。” 南宫纪是真的很高兴,感觉有了卫玲珑和刘业,他一定可以让魏国摆脱田阜的控制。 “还有一事需要留意。”刘业又道,“今晨田相去见了太子,并向太子提亲。” “提亲”二人令人震惊不已。 “朕没听说呀。” “田相之所以没有告诉皇上,应该只是想试探太子。” “试探?” “看太子是否能联手。” 卫玲珑神色黯然。田相和唐若愚联手正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唐若愚答应了吗?” “目前还没有,但他也没有拒绝,态度耐人寻味。” 卫玲珑垂头沉声,说道:“看来这两人有联手的可能,是该做点什么了!” …… 公孙家在都城东北边有一处宅子。由于公孙家早已举家迁往益州,这处宅子一直都闲置着,也就是这几天才重新开门。 一辆马车停在了府邸大门前,随马车而行的是五名侍卫。当中一人正是羽林禁卫王桂。之前王桂因为保护公主不利而被削职处分,卫玲珑回来后就像皇上求情,让王桂官复原职。 王桂下来马,来到大门前,叩响了门环。 不一会儿,大门打开一条缝隙,里面走来一人。 王桂向他说了些话,那人立即将大门打开。接着那人又对其他人传话,“快去禀报公子,公主驾到!” 李忆柳还是继续假扮卫玲珑的侍女,扶着卫玲珑下了马车。 下车后,卫玲珑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的门匾,门匾上只有“公孙”二字。但都城里的人都知道,这两个字乃是高祖皇帝亲笔所赐。 这时候,一些人从门里走了出来。其中一人最令人在意,因为那人坐着轮椅。这人就是公孙家的大公子——公孙弈。 公孙弈肤色白皙,但那不是美白的白,而是病容的白。英俊的脸上带着憔悴之色,不过一双眼睛依旧明亮有神。 在公孙弈身后推着轮椅的,是公孙家的三千金公孙云。公孙家有三位千金,另两位分别排行十和十四。但这两位妹妹都已出嫁,唯独这位大小姐仍是单身。单身的原因从她的相貌大致可以看出来。公孙云长得并非不好看,而是姣好的面容中有着一股英气。她不喜欢琴棋书画,却喜欢舞枪弄棒,这点和李忆柳到有很相似。据说她的武功很不错,也因此她成为了大哥公孙弈的侍卫,虽然公孙弈并不需要。 公孙云推着轮椅来到了卫玲珑面前,二人向卫玲珑作揖行礼。 “公孙弈不能起身,请公主见谅。” 公孙弈的声音还算清亮,只是偶尔会咳嗽。咳嗽时便用低下头,用手绢掩住嘴巴。 “大公子不必多礼。” “公主,里面请。” “请。” 客堂内,侍女上茶。 公孙弈询问卫玲珑来意。 卫玲珑道:“公孙寂情况怎么样了?” “承蒙公主关心,十三已无大碍,只需休养。” “他不在这里吧?” “嗯。” 卫玲珑猜想公孙寂一定是回到凌飞燕身边去了。一来可以养伤,二来照看凌飞燕。 “智公子呢?” “办事去了。” “燕王交代的事情?” 公孙弈笑了笑,说:“不需要燕王的交代。” 公孙智如果看透了卫玲珑的计划,当然知道该做点什么。这令卫玲珑感到非常欣慰。 “我听说伯父会来都城?” “父亲本是要来的,但祖母突感不适,只能回去,让我先过来。” “伯父有什么交代?” “只教配合公主。” “好。”卫玲珑微微一笑,“正好有一件事情想请大公子帮忙。” “公主请说。” “为使田阜与太子反目,我想将田阜一员心腹扳倒,再嫁祸给太子。你看可行否?” 公孙弈想了想,道:“那就要从长计议了。” 看公孙弈胸有成竹的模样,卫玲珑嘴角微微上扬,心情愉悦。 …… 两日后,日近黄昏。 二十二匹快马在大道上疾驰,马鞍上的人个个面相凶很,表情严肃。他们身穿清一色的胡服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长剑。马队队形呈菱形,将一辆马车拱卫其中。疾行中队形不乱,可见这些这些人训练有素。 殷仙就坐在马车里,左右手分别搂着一名女子。两女子面带媚容,言行举止都在刻意讨殷仙的欢心。现在的殷仙已脱去了道袍,换上了一身锦衣棉袄,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大财主。 马车已经走了一天,即便美人在侧,殷仙也累得提不起精神。 “还没到客栈吗?”他问道。 “老爷,距离最近的客栈还有二十里,天黑的时候就能到了。”马车夫说道。 这马车夫也是护卫之一,这一路上的吃住早就有人前去打点。 殷仙让左手边的姑娘将车帘子拉开,然后他看了出去。日头才近黄昏,等到天黑怎么也还要走半个时辰。殷仙真是不想再待在车里了,便叫停了队伍。 “老爷有何吩咐?” “我要骑马。” “这……恐怕不安全。” “你看这荒郊野外的,哪来的危险?” 殷仙坚持骑马,侍卫就只能让给他骑。 又走了一段,殷仙忽见夕阳下远方有一房屋。搭棚一看,房屋前飘着一面酒旗。 “是家酒馆,要么是客栈!”殷仙大喜,快马加鞭赶了过去。 护卫长追到殷仙身旁,说道:“老爷,这条路上不应该有客栈呀!” 殷仙道:“眼前不就是一家吗?” “老爷,只怕有诈。” “有什么诈?” “怕是一家黑店。” “黑店?这乾坤朗朗,哪来的黑店。这里是魏国,又不是梁国。再说了,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不成?” 护卫长虽然谨慎,但被殷仙这么一说,也想显示一下胆气,因此就没有再劝说。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房屋前,仔细一看,酒旗上写着“道边客栈”。 “道边客栈,这客栈的名字很贴合当下嘛。”殷仙笑眯眯地说道。 护卫长上前来道:“老爷,容我派人先进去查探究竟。” 殷仙觉得这是多此一举,但还是同意了。 护卫长派了两个人进去,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那两人回来。查探结果是,这家客栈是在两天前才开张,经营客栈的掌柜原本是在驿站当差,前些日子见这条道路上长距离没有一个供人歇脚的地方,便在道半建了这家客栈。 “掌柜的说与其在城里与人竞争,不如在这里赚钱稳当。” “这掌柜还挺会做买卖。”殷仙道,“好了,进去吧。” “老爷且慢!”护卫长叫道…… 章节目录 第890章 国师之死 第890章国师之死 “还有什么事情?”殷仙开始不耐烦起来。 “客栈里有多少人?”护卫长问那两进去查探的手下。 “四个人。”手下道,“掌柜、小二、厨子和一住客。” “就一住客?” “今晨刚走了三儿,这住客也是刚到。” “住客的身份呢?” “不清楚,好像是道上的。” “有完没完,一个小小的客栈看把你们弄的……”殷仙不想废话,翻身下马,向客栈走去。 其他护卫只能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进入客栈,小二连忙上去热情招呼。但因为人手不足,马匹的安置只能让他们自己牵到后院马厩。 客房也不足,不过这不碍事,除了殷仙是住在客房的,其他护卫都要在周围警戒。 “饭菜应该够了吧?” “爷您放心,饭菜管够!” “这就好。准备好了送房里去。” “是。” 殷仙带着马车里的两女子回到厢房,护卫则在周围警戒。其中有人来到后厨,监督厨子做菜,以防有人在菜里做手脚。 厨子见状,少不了抱怨。但掌柜告诫他来者可能是个大人物,让他忍耐一下。就这么着,饭菜弄好了。 护卫将饭菜送到殷仙房间里,因此这才停止和女子嬉闹。在殷仙入口之前,饭菜也已用银针测毒,一切都无异常。 “这么久才上菜,是想饿死本老爷和美人儿吗?”殷仙非常不悦。 “老爷,我们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好了好了,那现在可以吃了吧?没别的事情就退下吧。” “老爷请慢用。” 护卫退了下去,殷仙立即让两女子伺候吃饭。 饭厅里,护卫们也都分批次用餐。 一柱香的时间后,一名女子慌慌张张地从客房里跑了出来,大喊道:“出事了,老爷出事了!” 门外的护卫长立即进入房间,只见殷仙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护卫长刚要过去,忽觉头顶上方吹来一阵冷风。 抬头一看,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黑影手中的剑泛着寒光…… 甄夫人平时很少出门,尤其是在晚上。现在不但是晚上,而且还是寒冷的晚上。但甄夫人还是出门了,因为她收到了唐若愚的来信。 唐若愚交给她一个任务——截杀殷仙。 甄夫人从来没有让唐若愚失望,更何况是已经成为太子的唐若愚。 十几匹快马在夜幕下的大道上疾驰着,当中有一辆马车。甄夫人坐在车里。 “夫人,前方似乎燃起了山火。” “不要管其他事情。” “是……” 马车又走了一会儿。 “夫人,不是山火,是路边一户人家烧起来了!” 甄夫人仍不想理会,她的目标只有殷仙一个。从得到的消息,殷仙今晚应该会从这条大道经过……失火的房屋……这会不会和殷仙有关呢? “停!” 队伍在失火的房屋前停了下来。 甄夫人下车看去,火势很大,已经将整个房屋吞噬,救火是不可能的了。 手下已经在附近搜索,有人找到了一面没有被烧毁的酒旗,上面还能见到“客栈”二字。有人有了更重要的发现——一个人。 “这人有个人,还有一口气。” 甄夫人走了过去。 那人倒在路边,浑身是学,奄奄一息。 “救……救我……”那人气若游丝地说。 “你是何人?”甄夫人问。 “青衣堂……” 甄夫人柳眉一拧,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问道:“殷仙呢?” 青衣堂正是接手护送殷仙离都的组织。 “被……杀了……救……” “谁做呢?” “……” 那名青衣堂的护卫最终没能回答甄夫人的问题就断气了。 甄夫人令人在附近仔细搜查,寻找证据。她倒是想救火,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人手不足根本无法救火,只能等着大火将客栈烧完。 附近的搜寻没有结果,天快亮的时候,大火终于熄灭了。客栈成为了废墟。 又花了一个时辰的工夫,甄府的人清理出了二十二具焦尸。加上死在路边的人,一共二十三具尸体。 甄夫人打探到,殷仙一行共有青衣堂护卫二十人,以及两名作陪女子,一共二十三人。 “究竟是何人所为……”望着朝阳,甄夫人陷入了迷思。 皇宫,东宫。 南宫若愚退朝归来,正要料理政务,黄匡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差点冲撞了上茶的宫女,将宫女吓了一跳。 南宫若愚让宫女退了下去,跟着训斥黄匡,“都在东宫当差了,还这么莽撞!” 黄匡焦急地说道:“殿下,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黄匡凑近前去,低声说道:“殷仙,被杀了。” “甄夫人动作还是利索的……” “不是甄夫人下的手。” 南宫若愚立即明白黄匡为何如此着急,连忙问道:“是何人作为?” “甄夫人说不知道。” 南宫若愚陷入沉思。 黄匡小声道:“殿下,会不会田相所为?之前关于国师的谣言,便是他放出来的,为的不正是让国师离宫,然后下手……” 话没说完他就打住了,因为如果他的猜测准确的话,那就意味着南宫若愚中计了。 南宫若愚首先想到的就是田阜。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根据是昨天田阜来向他提亲,表明了田阜有与他联手之意。既然想要联手,又何必对殷仙下杀手呢? “殿下,”犹豫了片刻后,黄匡又说道,“属下认为,殷仙死在谁手中都无关紧要,不是死在甄夫人手里更好。如此一来,皇上若是调查殷仙的死,怎么也不会查到殿下头上。” 南宫若愚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仍非常好奇殷仙是何人所杀。因为殷仙的死让他感觉到隐隐不安。 “殿下,这殷仙仗着自己国师的身份在外面胡作非为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结下仇家也不奇怪。指不定是哪个仇家上门寻仇来了。”黄匡想为南宫若愚释疑,又说了一种可能。 但南宫若愚的关注点不在寻仇上,而在殷仙的死法。 “刚才你说殷仙是死在火里的?已成了一具焦尸?” “是呀……” “这么说,殷仙已经面目全非。” 黄匡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甄夫人还说殷仙身上有一处致命伤,应当是被杀之后再纵火焚尸的。” 南宫若愚没有听黄匡说些什么,而是在心里萦绕着一个疑问——殷仙真的死了吗? 沉思许久的南宫若愚突然说道:“替我跑腿一趟,将公主找来。” 黄匡一怔,连忙应承领命。 章节目录 第891章 殷仙生死成谜 第891章殷仙生死成谜 延寿宫。 卫玲珑和刘业都在这里。公主每日都来陪皇上,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季安则是医治好了皇上疾病的人,皇上对他十分信任,每日召他来检查,这也不会让人起疑。原本一直守在皇上身边的田贵妃,借着她有孕在身为理由,南宫纪不让她常来延寿宫,而是在寝宫里多休息。这也没什么不妥的。 这么一来,卫玲珑、刘业和南宫纪每日其实都是在交流近来发生的事情,商议并做出相应的对策。 今天要说的,就是殷仙。 “公孙智已将殷仙带到了安全的地方,暂时藏了起来。”刘业说。 “朕听说殷仙有青衣堂的人保护,护卫他是青衣堂京都分堂堂主孔维。那孔维身手了得,手下之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公孙智是怎么得手的?”南宫纪道。 卫玲珑就简单说了一下。原来那在大道上“道边客栈”正是公孙智临时搭建起来的。 公孙智正是客栈里的厨子。他做出来的食物每一样都没有毒,但若混在一起吃就会毒素。譬如甲鱼和苋菜、白酒和柿子、鲤鱼和甘草。至于公孙智究竟做了什么菜,刘业就不知道了。吃过了晚饭的青衣堂护卫元气大伤,便不再是公孙智等人对手。 此间不得不提的是,为了不让青衣堂的人起疑,公孙智不敢带太多的人,客栈里掌柜、小二和厨子,以及一位住客。即便青衣堂的护卫中了毒,凭借着人多的优势依旧可以拼死一战。但公孙智这边还有一名住客——年慕白。总而言之,这次计划成功的关键在于公孙智的谋和年慕白的武。 “有你们二人协作,我大魏振兴有望啊!”南宫纪欣慰地笑了。 卫玲珑心里很得意,接着说:“父皇,接下来就是国师的后事,这事儿要办得风风光光,让世人都知道殷仙真的死了。” “嗯。” 商议完毕,卫玲珑和刘业出了暖阁。走在廊下时,刘业说有些事情想和卫玲珑谈一谈。两人便走到花园,一边散步一边聊。 “你想说什么?”卫玲珑问。 “关于年慕白这人……你不觉得奇怪么?”刘业道。 “哪里奇怪?” “名字。” “你想说他应该叫做安慕年么?” 卫玲珑语气从容,可见她对年慕白的身份早有预料。 刘业似乎有点意外,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早就听闻太傅在外有个儿子。” “想来就是他了。”卫玲珑判断的依据是年慕白的年纪和他的长相。他的长相有七分安泰的影子。 “他会不会太傅派遣来接近你的?” “不大可能,我见到他时,他因为杀人而被软禁,神情半死不活,萎靡不振。不晓得是经历了什么。” 刘业思索了片刻,卫玲珑问他想什么。 刘业道:“他毕竟是太傅的人……” “你担心他会对我不利?” 刘业正是这个意思。 卫玲珑表情轻松地说:“他若是会对我不利,就不会舍命救我了。总之呢,我觉得他还是可以信任的……” 话音未落,卫玲珑皱了一下眉头。一种不适之感忽然袭来。 刘业见状,询问何故。 卫玲珑呼出一口气,微笑着说:“没事,可能是天凉了。” “先回去歇着吧。”刘业说。 卫玲珑点了点头。 正要离去时,一内侍找到卫玲珑,告知太子有事找他。 卫玲珑猜想是为了殷仙之事,如何应对她也已经想好。和刘业作别后,她便前往东宫。 东宫理政殿。 南宫若愚请卫玲珑入座,然后开门见山,道出了殷仙之死的相关事宜。 卫玲珑听后故意露出震惊之色,接着用质疑的眼神看着南宫若愚,“人真的不是你杀的?” 南宫若愚苦笑道:“你怎么认定了我一定会杀他?” 刚才讲诉殷仙之死时,南宫若愚可没有提到甄夫人。 卫玲珑道:“我觉得你会下手。” “觉得?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无情的人吗?” 卫玲珑没有回答,大致是默认的意思。 “如果不是你杀的,那会是谁?”她问到。 “田阜,亦或者殷仙的仇家。”南宫若愚道,“殷仙作恶多端,想要杀他的人不在少数。” “你觉得会是田阜吗?” “刚开始我会觉得是他,但昨天他来向我示好,我觉得他没有必要再杀殷仙。” “田阜向你示好?” 南宫若愚笑着说出了田阜提亲的事情,不知道卫玲珑是明知故问。 卫玲珑冷冷地盯着唐若愚,严肃地说道:“唐若愚,你不会背叛我吧?” 唐若愚笑了,“我的好公主,我若是与他有联合之意,又何必告诉你呢?” 卫玲珑点了点头。 “关于殷仙的死,你就没有其他看法?”南宫若愚问。 他的语气听来平淡无奇,但卫玲珑却感觉到了一种试探的意味。 卫玲珑低下了头作出沉思之状。唐若愚似乎并不相信殷仙已死,那要怎么回答才能避免唐若愚怀疑到我? 思索再三,卫玲珑有了答复:“会不会……殷仙是根本没有死?” 卫玲珑的回答令南宫若愚感到非常意外,他勾起嘴角说道:“公主何处此言?” 卫玲珑道:“殷仙可能明白了你的意图,亦或者担心田阜会在路上截杀,所以想到了这个金蝉脱壳之计。藉由假死隐遁,从此逍遥自在。仔细想想,这种可能很大。你看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谣言,殷仙哪敢再回来,这国师的身份已成了烫手山芋。反正这些年来钱也赚够了,不如装死避祸,从此逍遥。” 原本南宫若愚就怀疑殷仙装死避祸,现在听卫玲珑这么一说,便坚定了这个可能。 卫玲珑笑道:“如果殷仙真是假死,太子你可就危险了。” 南宫若愚心里不安起来,问卫玲珑这话是什么意思。 卫玲珑说:“说明殷仙对你也不信任,他防着你呢。” 是呀,指不定那一天殷仙突然出现,将他的丑事给抖了出来。 南宫若愚脸色阴沉。 卫玲珑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笑着说:“太子,你该赶紧证实一下殷仙的死才是。没别的事情,我先退下了。” 说完,卫玲珑就转身离去。 南宫若愚大声将黄匡喊进来,表情严肃地吩咐道:“告知甄夫人,让她全力调查殷仙之死。三天之内,我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黄匡意识到事情非常严重,神情凝重,抱拳颔首领命。 章节目录 第892章 宣后有喜 第892章宣后有喜 午后,田氏宅邸。 田高匆匆进入书房,倚靠长桌正在午休的田阜被田高的脚步声惊醒。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跳了起来立即拔出挂在身后墙上的剑,指向来者。 田高见状,慌忙下跪,道:“爹,是孩儿!” 田阜看清是儿子,犹自惊魂未定。他收了剑,斥责道:“进来怎么不先让人通报!” “孩儿以为您不在……” 田阜把剑放在桌上,坐了下来。心里念起侄儿田弼来。正是因为往常一直有田弼在身边,他才能安心入睡。如今,他不由得甚是想念田弼了。 “有什么事吗?”田阜仍是没好气地问。 “国师死了。”田高道。 田阜十分震惊,甚至不敢相信,继而追问详情。 关于殷仙的死,田高是从管辖事发地的县令上报的情况得知的。 “杀人之后,凶手又纵火焚烧了客栈,殷仙与一众青衣堂护卫都被烧成了焦尸。” “如何确定死的人中就有殷仙?” “县令搜查附近找到了殷仙的马车,其中一具焦尸上有国师的令牌。” 田阜闻言沉思,良久,似自言自语地说:“是何人所为?” 田高道:“现今仍在调查。爹,这件事情要不要上奏皇上?” 田阜忽然意识到了事情可能带来对他不利的严重后果,此时应当及早上奏。于是便令人备驾,准备进宫。 田高看到父亲神色不安,询问何故。 田阜道:“只怕有人杀了田阜,再诬陷我们!” 田高立即会意,说道:“爹,殷仙是您举荐给皇上的,皇上不会相信我们会杀他的。” “话别说得那么绝对。为父这就进宫,你呢,去查一查殷仙之死究竟是何人所为。” “是。” 马车已经备好,田阜上了车,匆匆进宫。 延寿宫内,南宫纪听说了殷仙之死,尤为震惊,不敢相信,几番求证。 田阜再三确认殷仙已死。 南宫纪听后感慨痛哭,老泪纵横。 “不久前朕失去了至亲,而今又失去了肱股之臣,苍天啊,你为何要如此轻薄于朕?” 田阜见状,心叹道:想不到皇上对殷仙如此厚爱,幸好殷仙算是死了,否则将来尾大不掉,遗祸无穷啊。 “丞相……” 听到皇上呼唤,田阜回过了神,连忙应道:“微臣在。” “你与国师是多年好友,国师的丧事就由你来主持。再者,一定要揪出杀害国师之凶手,不管是谁,朕绝不轻饶!” “微臣领旨。” “朕累了,你退下吧。” “微臣告退。” 田阜退下后,南宫纪又宣召了季安和董升。吩咐季安继续监督炼丹事宜,吩咐董升配合田阜料理殷仙后事。所谓做戏要做足,做这些事情就是要给田阜看的,好让田阜相信殷仙真的死了。 三日后,举行前太子南宫弘昌的葬礼,举国哀悼。又两日后,是国师殷仙的葬礼。飞雪漫漫,为大地画上了一层素妆…… 这日,地冻天寒。即便是待在暖阁里,依旧能感觉到丝丝寒意。 卫玲珑、刘业和魏帝南宫纪围坐在火炉旁。三人不像是君臣,反而像是忘年之交聚在一起喝茶闲聊。 茶是可以御寒的姜茶,聊自然闲不得。因为昨日发生了一件让他们感到不安的事情——太子南宫若愚到田宅赴宴。 虽说太子到大臣府上赴宴并无不可,但这两人走得越近,对卫玲珑等人而言就越危险。 “该有个应对之策吧?”南宫纪问。言语中不见担忧之意,想来是相信卫玲珑和刘业不会束手无策。 “嗯。”卫玲珑点了点头,“已经让公孙弈谋划了,不过需要父皇你的帮忙。” “朕能做点什么?” “这次我们计划除去田阜的一名心腹……” “谁?” “田惇。公孙弈已经设下了圈套,就等田惇下套。到时候,父皇只需秉公办理即可。” 南宫纪笑了笑,“这有何难。” 卫玲珑郑重地说道:“若田阜干涉其中,还是会有难处的……” 话没说完,卫玲珑便感到一阵恶心,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赶紧捂住嘴巴。 刘业和南宫纪都投以关切的眼神。 “你怎么了?”南宫纪问。 刘业也想问,但在南宫纪面前,他不能表现得对卫玲珑太过亲近。毕竟卫玲珑是大梁的皇后,他是臣子,避嫌还是很有必要的。 “可能是天凉了有些不适,并无大碍。”卫玲珑说道。 南宫纪不太放心,让卫玲珑多休息,回去后立即找太医查看。 卫玲珑应承了下来。又说了些话之后,卫玲珑先行告退。 “近来又消息传来,说是刘长风已经回到了梁国……”南宫纪与刘业谈起梁国的事情来,他知道刘业很关心梁国的情况。既然刘业正帮助他重新稳固朝局,他也应当给予回报。 “朕本想拦住那家伙,可那家伙实在太狡猾,加之有人刻意保护,朕是有心无力啊。” “皇上能打探梁国的消息已是不易,刘业再次谢过皇上。” “燕王不必客气……” 不说两人谈论两国之事,就说卫玲珑离开了延寿宫后,就前往宁澜宫找德妃娘娘。 “萱儿有件事想向母妃请教……”犹豫再三,卫玲珑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道。 德妃见她罕有羞涩之情,知她要说的话难以启齿,便令人退下。 “你想说什么?” 卫玲珑头垂得更低,不敢看德妃,“如何确认女子是否有喜了呢?” 怀孕的事情卫玲珑也从书里或者其他人那里了解过,但若是在自己身上发生了类似害喜的情况,她仍是不敢确定。 德妃眼睛一亮,神情严肃地说道:“怎么,你有身子了?” “我、我也不知道……” 想要确定其实很容易,只要让太医来一趟就知道了。但卫玲珑没有这么做,而是来问德妃,由此可知她不想让人知道。仔细一想,卫玲珑离开梁国都城到达魏国已经过了五个月,现在才有害喜的症状,说明孩子不是梁帝的。这也说明了卫玲珑为何没有找太医。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德妃郑重地说道。 “萱儿知道,就是想确认一下……”卫玲珑说。 “手拿来……” 德妃是医药世家出身,略通医术。再给卫玲珑诊脉后,她忧虑地说道:“孩子,你这可是喜脉啊。” 卫玲珑闻言,欣喜不已,情难自禁。因为她知道,这是刘业的孩子。他们终于修成正果了。 “你想要这个孩子?”德妃问。似乎已猜到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只是不敢明言。 卫玲珑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你要如何交代?” 向谁交代,德妃不说卫玲珑也明白。她只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会有办法的。 德妃叹息一声,忧心忡忡,“天寒了,你更要保重身体才是,也要好好进补。” “嗯。”卫玲珑满口答应,脸上浮现出幸福之情。 “你要告诉他么?”德妃又问。 “暂且不说,母妃,你可要保密。” “当然。” “谢谢母妃!”卫玲珑微笑道。 章节目录 第893章 早朝生变 第893章早朝生变 翌日,天色未明。大雪纷飞。 大殿内,到来的大臣们互相打招呼问安,然后聚在一块儿聊着这两天的天气。 “今天还是一样的冷啊。” “是呀。” “这雪都下两天了,看这样子今天恐怕也停不了。” “街上积雪没膝,今晨我这马车陷在雪里,只能下车步行。若不是早早就出门,恐怕今天就迟到了。” …… 大臣们正聊着的时候,田阜到了。众人打住了话题,上前来向田阜一一寒暄问安。 “田相,朝廷是不是应该派些人每日清扫积雪。这积雪盈尺,阻碍出行,与百姓不利啊。”刚才那位马车陷住的大臣说道。 “一会儿让诸曹合计合计,若有余银,即可上奏皇上,请皇上定夺。”田阜说道。 “如此恐怕又要耽误多少时日了。”另有一大臣说道,“以前是田相操持政务时,是令到必行,现在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被否决,实在令人心寒啊。” “是呀。” 众人跟着点头附议。都认为一切政务交给田阜来决定,照往常一样办事最为舒适。自从皇上册立新的太子之后,皇上开始上朝,太子开始参政。一应政务先经过田阜之手,再经过太子,太子看过后再交给皇上,最后是皇上拍板定夺。一个流程下来,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月,政令才能下达。大臣们都认为这是太子不谙政务以及皇上年迈精力不足所致,却不知其实拖延政务的人正是田阜。田阜的势力渗透到各个部门,想要拖延政务易如反掌。 “各位同僚稍安勿躁,皇上能够上朝了,说明龙体康愈,这是好事。而太子在外成长,政务之事还需慢慢学习。请给各位给太子一点时间,将来他必是开明之君。”田阜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大臣们纷纷称赞田阜言之有理、高风亮节云云。 正说间,有内侍进来,请众人到大殿早朝。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要奏!” 内侍话音刚落,御史中丞张庸便站了出来。 田阜感到丝丝不安,因此张庸一直都与他不睦。 “张爱卿要说什么?”南宫纪问。 “臣收到一份状纸,状告光禄大夫田惇霸占良田,私建宅院,豢养死士,横行乡里,欺压百姓,强抢民女。并在桂岭郡仍郡守期间,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将朝廷赈灾之银中饱私囊。简直罪大恶极,恳请皇上降旨彻查!” 队列里的田惇听到这话,惊出了一身冷汗。 “田惇何在?”南宫纪道。 田惇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心虚地说道:“臣在。” 南宫纪道:“张爱卿所言是否当真?” 田惇慌忙道:“皇上,臣惶恐啊!臣不明白,为何有人要污蔑微臣……张庸所言,完全是子虚乌有。恳请皇上明察,还臣清白!” “嗯……朕明白了。即如此,着令御史台彻查此事。” 御史大夫杨蔺作揖道:“臣领旨。” 本以为皇上会当场驳斥此诉状的田惇彻底懵了。呆了半晌才想起田阜来,于是立即向田阜投去求救的目光。只见田阜微微昂首,双目似闭似张,镇定自若。田惇心里稳了,想着有田阜为靠山,一定能化险为夷的。 其实田阜的内心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镇定。他在寻思张庸为何突然上奏此事。虽然张庸与他不睦,但素来没有正面反对过他,最多是在背后说些气话。可这一次张庸站了出来,难不成是有人指使?想到这一点,田阜跟着就想到了南宫若愚。因为今天南宫若愚没有来上朝。他为何没有上朝?是故意避嫌么?但是,两天前他们还相谈甚欢呢……难道,这是他故布疑阵? 带着一串疑问,田阜听到了内侍宣布“退朝”的声音。 皇上已离去,田阜低着头向殿外走去。田惇跟了上来,焦急地说:“田相,你可得帮帮在下呀!” 田阜从容道:“你放心,本相与御史大夫杨蔺有些交情,他不会为难你的。” 田惇大喜,拱手道:“多谢田相。” “本相还有事情要忙,不聊了。”田阜说完,匆匆离去。为了不让人怀疑他有朋党,但凡上朝和退朝,他都是独自行走,不让那些亲信与他簇拥到一起。 雪果真是要下一整天。黄昏时分,天色暗淡,雪仍在下着。 田宅内,田阜与儿子田高一起用膳。 “追查内鬼之事可有进展?”田阜问。 田高放下筷子,正襟危坐,答道:“孩儿无能,只得一些奇怪的眉目。” “奇怪的眉目?这话怎么说?” “孩儿感觉到朝廷不太对劲儿?爹,论朝中势力,有我们田氏一族,有公孙一族,前太子一党。如今公孙一族已远离都城,势微力薄;太子已逝,残党更无作为。按理说我们应该是一枝独秀了,可最近所遇诸事,所做诸事,接不顺心。总感觉有人故意掣肘……孩儿说的奇怪的地方,就是这个感觉。孩儿也去查了,至今没有结果。” 田阜也放下了筷子,脸色略显凝重,语气沉沉地说:“你的感觉是对的。今日早朝,御史中丞张庸诉田惇数条罪状。这张庸虽与我们势不两立,但从来不敢与我们交锋。今日之事,爹怀疑是有人指使张庸。” 田高一惊,忙问可能是谁。 田阜说不知道,但心里浮现出了三个可能的人——公孙缪、皇上、南宫若愚。 “你就顺着你的感觉查下去。” “是。” 田阜没有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是不想让儿子先入为主,受到束缚。 “接着吃饭吧。” 正说间,管家走了进来。 “老爷,光禄大夫府上来人了,说是有要事求见。” 田阜感到不妙,令将人传进来。 来者跪在地上,哭道:“请田相救救我家老爷……不久前御史那边来人,将老爷给拘走了!情况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田阜忽然严肃起来,吩咐道:“备车!” …… 御史大夫杨蔺已经五十九岁,虽是一品大员,但日子过得清检。府邸里下人不过三十,儿女有一双,但不在身边。陪伴左右的,只有同样年纪的发妻。近来朝中之事都是田阜一手把持,他倒落得清闲,每日按时回家与妻子用膳。今日也正是如此,两人坐在桌旁,吃着热乎乎的火锅,相视一笑,寒意全无。 这温馨的时刻,最不愿被人打扰,偏偏这时,田阜上门了。 杨蔺令人请田阜到茶室稍坐,自己随后就到。两人见面,寒暄了几句,接着杨蔺便问起来意。 田阜道:“你御史台的人带走了光禄大夫,这事你不知道?” 杨蔺似恍然大悟,“田相是为这事儿来的呀。这事我是知道的。” “那为何让他们这么做?” “因为……”杨蔺低下头,一副非常为难的模样,“田惇不识好歹,竟然公然向御史行贿。” 田阜心里一惊,忽然明白了,这事儿没那么容易摆平。渐渐的也感觉到,眼前的御史大夫不再是以前那个不管什么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御史大夫了。 章节目录 第894章 御史大夫 第894章御史大夫 “杨大人,你究竟是什么意思?”田阜面容冷峻,问道。 杨蔺淡淡地说:“这回皇上下了严旨,在下也不敢轻慢啊。” “我想知道的是,张庸这次突然发难,是受何人指使?” 杨蔺吃了一惊,“田相此言有何根据?” “杨大人,你也不肯说是吗?” “田相,你我多久老友了,我用得着瞒你?” “张庸是你的人,他平时和谁来往你会不知道?” “田相,你也知道在下一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有功夫去管别人跟什么人来往?” “你这个御史大夫,做得也够长了!”留下这句话,田阜拂袖而去。 杨蔺躬身目送,在田阜的身影消失后,他才回到饭厅。 “菜都凉了,我让人重新热了下。”杨蔺的妻子说道,语气中并没有抱怨。 张庸坐了下来,正要准备接着吃饭,家人又来报说公主驾到。 张庸叹道:“这个饭不好吃了。” 府内的下人领着卫玲珑来到了暖阁,说是暖阁,但仍感觉到寒意阵阵。原来是府内节俭,也少有客至,因此暖阁里没有提前烧炉。卫玲珑坐下后,下人才将一铜炉放在她身边。 不一会儿,杨蔺走了进来。见卫玲珑便作揖行礼。 “杨大人不必多礼,请坐。” 杨蔺坐了下来,下人送茶后便退了下去。 “不知公主此时到访,所为何事?” “田相来过么?”卫玲珑问。 “来过。” “说了些什么?” “想让臣对田惇网开一面。” 杨蔺的回答毫不犹豫。 卫玲珑微笑道:“杨大人打算如何处置呢?” “已经告诉田相了,这事儿臣办不了,只能照皇上的旨意来办。” 卫玲珑笑道:“田相很生气吧?” 杨蔺道:“田相还是很有涵养的。” 卫玲珑道:“杨大人沉寂了这么久,如今终于等来了翻身的机会了吧?” 杨蔺露出糊涂的笑容,道:“公主还没说为何而来呢。” 卫玲珑站了起来,笑道:“也没什么,指示来确认一下杨大人的态度,现在好了,不打扰大人了。” 杨蔺亦连忙起身,“臣恭送公主。” “外头天寒,不必送了。” 目送卫玲珑离去,杨蔺心里隐隐不安。 回到饭厅,妻子看出了杨蔺有心事,问道:“怎么,公主带来麻烦了?” 杨蔺道:“她不来还好,这一来是非要我作出选择。” “也就是让你没了退路,是么?” 杨蔺不语,默认正是此意。 原来杨蔺虽然是照着皇上的意思查办田惇,但并不想和田阜撕破脸。他给自己留有一条退路,能保证在田阜和皇上的角逐中寻得安身之地。没错,他平时看起来糊涂,但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就看出皇上想要从田阜手里夺回实权。御史中丞张庸上书一事,便是皇上开始反攻之时。这让他陷入了两难之境,皇上的意思他不能违抗,田阜那头也不敢得罪,因此在田惇这件事情上,他留了一手。若皇上不是田阜的敌手,他便可救出田惇。 可是,刚才公主的到来,却让他不得不面临战队的选择。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田阜一定知道公主来过,继而怀疑田惇之案与他脱不了干系。甚至怀疑他便是主使之一。 “你不是一直说田相把持朝政么,现在不正是机会?”杨氏说道。 “田相虽然独揽大权,但这两年也为大魏做了不少事实。”杨蔺道。 “所以你觉得他专权是好事?” “我可没有这么说,我只是担心这个家。一旦做出了选择,若是失败,只有死路一条。”杨蔺叹息道。 杨氏态度却很明确,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应该遵循内心的想法去做,就算失败,还有我们陪着呢。” 杨蔺看着妻子,很想握住她的手。但想想都老夫老妻了只好作罢,以一个温馨的微笑代替她的开解。 “咱们的这位公主可真厉害呢。”杨氏说道。 “是呀,她一回来,朝局就要生变了。”杨蔺感叹说。 …… 风雪依旧。 离开了杨蔺家后,卫玲珑便乘车返回皇宫。 寒夜阴暗的巷子里,一对锐利的目光望了出来,盯着街道。在看到卫玲珑的车驾后,这对眼睛的主人挥了挥手。蛰伏在四周的黑衣蒙面人,蠢蠢欲动。 马车到了巷子前,一支暗箭突然射来。马车夫中箭栽倒。 马车周围的侍卫警惕起来,拔出了剑。 黑衣人从巷子里涌了出来,扑向马车。 “保护公主!” 侍卫与黑衣人打了起来,兵器交织出刺耳的声响。 车厢里,李忆柳非常紧张。担心卫玲珑的安危,还没出宫的时候她就劝卫玲珑晚上不宜出门,但卫玲珑没听。事到如今她也没有抱怨,只想尽全力保护卫玲珑。 卫玲珑很清楚外面的情况,但依旧镇定自若。 铎、铎……铎……几支箭射在了马车上,由此可知对方来势汹汹,准备充分。 李忆柳将车窗打开了一些,向外头看去。只见黑衣人人数众多,以在侍卫之上。再看到侍卫的保护正落下风,她更不安起来。 “公主,你坐稳了,我出去驾车。”李忆柳道。 “不急。”卫玲珑说。 “公主,他们撑不了多久!” 卫玲珑淡然一笑,“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一阵马蹄声传来。李忆柳又看了出去,只见王桂带领一支人马前来救援。 黑衣人见状,有人喊了一声“撤”。不一会儿,他们便撇下了马车,四散开去。 王桂带人来到马车前,吩咐一部分人去追黑衣人,剩下的留下来护卫马车,并救治伤员。 “末将救驾来迟,请公主治罪!”王桂低头拱手道。 “王将军来得正是时候。”卫玲珑道。 李忆柳注意到,卫玲珑脸上挂着一丝诡谲的微笑。 公主遇刺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皇上得知后当是龙颜大怒,下旨封锁全城,仔细搜查。 南宫若愚得知后便来探望卫玲珑,暖阁里,二人对坐。 “看样子你没事。” “你希望我有事?” “那怎么可能。不过我想知道你出宫做什么?” 卫玲珑将去见杨蔺的事情说了出来,毕竟欺骗南宫若愚会有被拆穿的风险。 今日早朝南宫若愚没来,因为他去给德妃请安时正好遇到德妃身子不适,为了尽孝便留下来陪伴德妃。根德妃聊了许久他成长的故事。但过后他也知道了御史中丞张庸状告田惇之事,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他觉得很奇怪。奇怪在他不知道张庸为何这么做。 “这么说,张庸状告田惇,是你指使的?” “我哪有那能耐,之前我也纳闷后,见过杨蔺后才知道,张庸和前太子私交甚密,想来他是前太子的人。” “他为何会在这时跳出来状告田惇?” “不清楚……你不是有很多党羽嘛,让他们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卫玲珑对南宫若愚只谈张庸而不谈刺客感到不满。 章节目录 第895章 第四势力 第895章第四势力 “那些刺客,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察觉到卫玲珑不悦,南宫若愚就改变了话题。 “我哪知道,这个朝廷里想杀我的人还能有谁?”卫玲珑说道。 “你怀疑是田阜?” “是有这个可能……” “还有呢?”看出卫玲珑话没说完,南宫若愚又问道。 卫玲珑盯着南宫若愚,没有说话。 “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吧?”南宫若愚笑道。 “你就没有可能吗?”卫玲珑道。 “为什么怀疑我呢?” “据我所知,你最近与田阜来往密切,你们两个该不会是密谋要除掉我吧?” “哈哈哈……”南宫若愚放声大笑。 卫玲珑冷冷道:“很可笑么?” 南宫若愚说:“你可真是多疑的人。” “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就被人给杀了。” 南宫若愚神情变得认真起来,语气肯定地说:“我对天发誓,从来没有杀你的想法。” “与田阜合作呢?” “也没有。我与田阜来往,只不过是想借此摸清他的底细而已。” “是么?” “你若是不相信我,我们就很难继续合作下去。” 卫玲珑沉默了,似乎无言以对。对她而言,她应该是无法选择的,只能无条件相信唐若愚。 “究竟是谁行刺你,我会查清楚的。”唐若愚站了起来,“你早点休息。”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注意到卫玲珑流露出了得意之色。 为何得意?因这场行刺根本就是她自导自演的。为何要有这么一出?这是为了制造更多的混乱,让田阜和南宫若愚互相猜忌。 果然,公主遇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相府。 田阜正为田惇的事情而烦恼,又听田高说了行刺之事,不由得眉头紧锁。 “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孩儿还以为是爹您……”显然不是,田高就没有说下去,改口说道,“会不会是太子?” 田阜又皱了一下眉头,“怎么会是太子?” 田高道:“之前孩儿说过的奇怪的感觉,经查有了一些眉目。朝中除了田家、公孙家、前太子党羽,其实还有一股隐藏的势力。” “隐藏的势力?” “对。”田高越说越自信,“这股势力,很有可能就是南宫若愚的。” “何以见得?” “爹你想,南宫若愚成为太子,不是很突然么?按理说太子死了,他这个外来的野种,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能得到大臣们的承认?孩儿打听到,有很多大臣都不会反对他这位太子。其中就有廷尉鲁严、御史中丞张庸。” 田阜脸色渐渐凝重。 田高接着说道:“爹可还记得,公主刚到宫里时,殷仙让公主前往净泉山见那位净心真人么?我们的人曾看到南宫若愚曾出现在净泉山附近。孩儿以为,公主去净泉山见到的人就是南宫若愚。南宫若愚要她相助进宫认亲,但公主不愿。因为公主回来是为了支持太子,但后来太子遭遇不幸,她就只能帮助南宫若愚。如今公主对南宫若愚已无可利用之处,便要杀了她。再者公主清楚南宫若愚的底细,她非死不可。孩儿现在只怕南宫若愚会将行刺公主之事嫁祸给我们,借此机会对付我们。” 听儿子说得有头有尾,煞有介事,田阜质疑:“这才不过两天,你就查到这么多东西?” 田高心里骄傲不已,说道:“爹,为了查清这些事情,孩儿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田阜低下头略作思索,然后说道:“若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这南宫若愚最近几日与我们来往,只是为了让我们麻痹大意……” “爹,这也并无可能。南宫若愚费尽心机才成为太子,手下又有那么些人。怎么会继续任用您为丞相?” 田阜自嘲地笑了笑。 田高露出不安之色。 田阜道:“高儿,这回是你对了。爹要你立即查清南宫若愚的势力,宁可有错,不可放过。他整我的人,我也让他尝尝厉害!” 田高看到父亲又有了斗志,心里大喜,欣然领命。 三日后,御史台查证了田惇的罪状。南宫纪龙颜大怒,判田惇斩立决。 田惇在朝堂上大喊冤枉,并向田阜求救。 然而田阜恼他做了这些出格之事,相救也救不了。为了不被他拉下水,只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但这事让田阜坚信,南宫若愚正在剪除他的势力。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雪后初晴,阳光明媚。然而寒意未有一点消退。 延寿宫内,卫玲珑和刘业又聚到了一起,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就目前所知道的消息,公孙智已经将朝廷有隐藏势力的内幕令人偷偷透露给了田高。田高不知是计,真以为是他查到的信息。田惇之死、以及卫玲珑遇刺,都可以让田阜怀疑到南宫若愚身上。这么一来,田阜和南宫若愚就没有联手的可能了。 “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卫玲珑说道。 “接下来要做点什么?”南宫纪问。 “坐山观虎斗。”卫玲珑说,“田惇死后,田阜一定会有所行动,如今唐若愚的势力已经有部分浮出了水面,田阜若是要报复,应该会对这些人下手。父皇,若田相盯上了他们,该贬的就贬,该革职的就革职。” 南宫纪点了点头。 刘业一直没有说话。卫玲珑问他有什么要补充的。 “没有了。”刘业道。 “那今日就到此吧。” 两人向南宫纪告退,离开了延寿宫。 “似乎有事情让你担忧?”别人或许看不出刘业的心事,但卫玲珑却能看出来。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感觉。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与大局无关。”刘业说。本来是想隐瞒的,但似乎瞒不了卫玲珑。 “那就是私事了?” 刘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卫玲珑想问,但既然是私事,也不好开口。这时,董升走了过来。他是来找刘业,也就是季安的。 “见过公主。” “你找他吗?” “正是。” “去吧。” 刘业向卫玲珑告退,跟着董升走了。最近刘业假扮的季安已成为了皇上身边的红人,凌霄宫的道士们不由自主地认定季安是他们的新掌教。就连董升对季安也是由衷的佩服。 刘业能得到这些道士的信任是一件好事。这些道士都是唐若愚的人,刘业就是从他们身上了解到朝中那些人是唐若愚的党羽。然后,再让公孙智透露通过细作透露给田高。 由此手段,田高很快就得到了一份名册。 田阜看了名册之后,面色冷酷,“没想到啊,这唐若愚竟然有这般势力。趁他们羽翼未丰,我要将他们一一扼杀!” 章节目录 第896章 廷尉之死 第896章廷尉之死 东宫。 太子南宫若愚正在审阅奏折。最近大臣们递给他的奏折渐渐多了起来,这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可以说明他已经获得了大臣们的承认,并且正逐渐从田阜手中分得权力。当然,在这件事情上,他长久以来培植的势力功不可没。 不过,这些奏折也让他这两日忙得不可开交。好在这种忙碌能够带来足够的充实感。 就在这时,黄匡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启禀太子,出事了!” 每次黄匡都这么急匆匆地进来,让南宫若愚心里很是不满。 “又出什么事了?” “廷尉鲁颜死了。” 鲁颜可以说是南宫若愚的左膀右臂,在他还未进宫之时,鲁颜一直都在暗中向其他人传达他的指示。现在听到鲁颜死亡的消息,南宫若愚震惊不已。 “他怎么死了?” “昨夜游湖,坠湖而亡……” “游湖?”南宫若愚仍不敢相信,同时非常气愤,“他怎么跑去游湖了?” “在青湖畔有一个曲坊叫莺歌苑,里面有鲁颜的一名相好,名叫紫莹。鲁颜正是与她一块泛舟游湖。据她所言,当晚鲁颜喝了很多酒,然后到船舷上醒酒,不小心翻入湖中。虽然船上的人很快就将他拉了上来,但已救不回来了。” “这个废物!”南宫若愚气得将手中的奏折摔在桌上。 这时候,内侍来报:“太子殿下,皇上宣召。” 南宫若愚不得不控制郁闷之气,前往延寿宫。 “儿臣参见父皇!” “不必拘礼,坐下用茶吧。” “谢父皇。” 南宫若愚坐了下来,南宫纪问起最近他的情况。特别是理政的情况,问他是否还能适应。 南宫若愚答道:“多亏了有大臣们的指点,儿臣才能事半功倍。” “嗯,往后你还需要向他们多多学习。尤其是田相,这两年田相理政,才使得大魏国运蒸蒸日上。在治国理政上,他经验丰富。” “儿臣明白。” 正说间,内侍走了进来,禀报说:“皇上,丞相到了。” 南宫纪道:“宣。” 南宫若愚心想父皇这时候找田阜来做什么,莫不是要他现在就向田阜学习? 田阜走了进来,看到太子也在,心里有些吃惊。他先后向皇上和太子行礼,皇上给他赐座。 “朕找你们来,要说的是鲁爱卿身后之事。朕刚刚得到消息,鲁爱卿昨夜不幸离世……这件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儿臣也是刚刚才知道。” “鲁爱卿的后事,田相你去一趟,转达朕的哀悼。” “臣领旨。” “再有,廷尉之职,你们看谁能接任呢?” 这才是皇上找他来的目的——南宫若愚、田阜都这般想。 廷尉掌刑狱,可是个要职。田阜和南宫若愚当然都想让自己的人接任。尤其是南宫若愚,折了一个鲁颜,他可不想再赔进去一个要职。 “父皇,儿臣以为廷尉史刘唐可以胜任。廷尉史刘唐是鲁颜之得力助手,对刑狱之事轻车熟路,让他继任在合适不过了。” 南宫纪点了点头,看向田阜,“丞相之见呢?” 田阜道:“刘唐在廷尉司多年,的确熟识刑律,但廷尉司需要的是一位善于管理之人,而不是善于断案之人。臣以为前陵川太守戴俊可仍此职。而且戴俊在仍陵川太守之时为官清廉,断案无数,百姓皆服。” 南宫若愚提到的刘唐就在田高交上来的名册中,由此可见,南宫若愚有心提拔自己人。田阜确认了朝中第四股势力的首脑便是南宫若愚,又怎能让他得手。 听田阜推举戴俊,南宫若愚心中不安,便道:“父皇,戴俊年事已高,只怕没有精力任职廷尉。” “皇上,戴俊老当益壮,见多识广,当得此任。” “你们都且别争了。”南宫纪笑了起来,感慨道,“朕十分欣慰,你们二人为了大魏推举人才,此乃大魏之幸也。廷尉任职之事,容朕再想想,明日早朝再议。丞相,你先退下吧。” 田阜不知道南宫纪留下南宫若愚要说什么,心里很不安,但没有理由留下,只能告退。 南宫若愚心中暗喜,觉得有机会说服皇上任命刘唐为廷尉。但南宫纪留他下来却不在谈论廷尉任职一事,只是说些家常话,问他的成长经历。 南宫若愚非常郁闷,但也只能娓娓道来。说了近半个时辰,南宫纪就以疲倦为由,让他告退了。 南宫若愚回到东宫,烦闷不已。偏偏这时候,田阜到来。 “殿下,要不要见?”内侍见南宫若愚正气头上,便小心翼翼地问。 “让他进来!”南宫若愚说。 田阜走了进来,作揖行礼。 南宫若愚面带微笑,询问来意。 田阜道:“想就廷尉之事与殿下商谈。” “莫非田相改变主意了?也觉得刘唐合适?若不是如此,恐怕没什么好谈的了。” “殿下非要固执己见?” “我只是就事论事。” 田阜露出轻蔑的微笑,“殿下,人贵自知,不要贪得无厌。” “田相此言何意?” “没别的意思,只是给殿下一个忠告而已。” “那就谢过田相了。” 田阜拱手作揖,告退而去。 南宫若愚脸上的笑容渐渐冷却,眼中流露出了恨意。他开始怀疑鲁颜的死,并没有那么简单。 “黄匡!” “在。” “备驾,我要出宫!” 宁澜宫。 卫玲珑陪着德妃在花园里散步。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晴天,阳光照在身上能感觉到暖洋洋的,十分舒适宜人。几天大雪后,阳光下的石竹更显得精神了,碧绿碧绿的,如一节节翡翠。 卫玲珑和德妃闲聊着各种趣事,本来说的好好的,但德妃忽然叹息了一声,眼里流露着忧愁之色。 卫玲珑便问何故。 德妃道:“早知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嫁给梁帝……你不应该牺牲自己的幸福……” 卫玲珑淡然一笑,道:“母妃,那是萱儿的决定,萱儿不后悔。” “可是你对梁帝根本没有感情,对不对?” 卫玲珑又是轻轻一笑,道:“母妃,不谈这些了,好么?” 德妃也不想破坏卫玲珑心情,便无奈地点了点头。 正说间,一内侍走了过来,但远远就停下了脚步,望着卫玲珑。 卫玲珑对德妃道:“母妃,萱儿去一下。” 德妃点头。 卫玲珑来到内侍身前,内侍低头说道:“公主,殿下出宫,去了莺歌苑。” 卫玲珑点了点头,内侍便退了下去。 “母妃,萱儿有事,不能陪你了。” “那就去吧,可要小心。” “嗯。” 卫玲珑离去,德妃目送,眼神关切。虽然很少参与卫玲珑他们的计划,他们也没有对她明述,但她能感觉到,卫玲珑与皇上正在密谋一桩大事。这桩大事,或许会惊天动地。 章节目录 第897章 公主的两招棋 第897章公主的两招棋 延寿宫。 “南宫若愚出宫去了。”卫玲珑道,“去了莺歌苑。” 这意味着什么,刘业非常清楚。南宫若愚是怀疑鲁颜的死,若能从查到鲁颜的死是他杀而非意外,那么事情就对他有利了。 “鲁颜的死,是田阜做的吗?”卫玲珑问。她觉得可能性很大。刘业从凌霄宫查到了一些与南宫若愚有关的大臣,并将此列成一份名单,让公孙智托人透露给田高。名单上就有鲁颜之名。 “不论是意外还是他杀,都无关紧要不是么?”刘业道。 的确,只要能让南宫若愚认为是田阜所为那就足够了。听了刘业这话,卫玲珑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鲁颜也许并非田阜所杀,也有是别人下手的可能。想到这点,卫玲珑心里有些不太好受。毕竟鲁颜之死和她脱不了干系。 但,为什么会觉得不好受呢?为了从田阜手中夺回实权,她已决定了不折手段,告诉自己要心狠手辣,为何还是会动恻隐之心呢? 我真是太没用了……卫玲珑心想,心软一定是一种病,一种不治之症。 “皇上已经醒了,请公主和郑大人入暖阁。”从暖阁走出来的内侍说道。 卫玲珑和刘业进入暖阁,见了南宫纪,两人行礼。 “以后来了就直接进来吧。”南宫纪道。 “萱儿不想打扰父皇休息。”卫玲珑说。 “朕以前睡得够多了,可不想再浪费时间在睡眠上。说正事吧……”南宫纪说出了田阜和南宫若愚为自己人争取廷尉一职的事情,最后问他们,“你们觉得谁合适呢?” 刘业道:“此乃魏国内政,外臣不便干涉。” 卫玲珑说道:“萱儿不懂政事,父皇还是问其他人吧。” 南宫纪忽觉悲哀,“现如今在朝中,朕竟然不知道谁还可以信任。” “公孙家不可以么?” 经卫玲珑一提,南宫纪想起了关于公孙家的一些事情。公孙氏是魏国的开国功臣,与高祖皇帝有兄弟之盟。公孙家的祖训亦有永远效忠和守护大魏之志。所以,公孙家的忠诚是不容置疑的。但是,由于他曾经做得一些糊涂事,气走了公孙缪,使得公孙家远离都城,不在过问朝中政务。他现在是追悔莫及,他本应该向公孙缪赔礼道歉,但他是皇帝啊,怎能自降威严。 卫玲珑对南宫纪和公孙缪的过节多少有点了解,见南宫纪放不下所谓的皇帝的尊严,便劝道:“父皇,您在朝中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您不觉孤独么?” 南宫纪叹道:“皇帝生来就是孤独的。” “但你以前并不是。”卫玲珑道,“你的孤独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没有那些错事,你现在仍有朋友,魏国也不会变成今天这种局面。所以,孤独不是因为你是皇帝,而是你做了错误的事情,并且一错再错,不知悔改。” 卫玲珑言辞激烈,不禁让刘业为她感到担心。毕竟卫玲珑可不是南宫萱儿,相信南宫纪早有察觉。 南宫纪神色黯然。 “父皇,萱儿拙见,请父皇恕罪。”说完,卫玲珑告退离去。 刘业亦起身准备离去,却听见南宫纪叫住了他。 南宫纪道:“燕王,换成你是朕,你会如何?” 刘业道:“我不是皇上,因此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南宫纪苦笑道:“说的也是,自己的事情,为何需要别人来决定?萱儿没有以国家大义来劝朕,而是反复强调友谊,她是真心为朕着想啊。你去告诉她,朕不会让她失望的。” 退出暖阁时,刘业看到了南宫纪脸上有轻松的表情。 午后,南宫若愚回到了东宫。进门便听内侍说公主在里头等候。 南宫若愚听后,脚步更快地走了进去。从莺歌苑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怒火中烧。 “怎么了,气成这副模样,很少见呢。”卫玲珑见南宫若愚走来,面带笑意问道。 南宫若愚眼神冰冷,盯了卫玲珑一眼便在茶几旁坐下。 宫女见状,小心翼翼上茶,脚步轻的跟猫一样,生怕惹火上身。主子将怒火发泄到下人身上的事情她们可是见得够多了。 “为了廷尉的事情?”卫玲珑明知故问。 南宫若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 “看来廷尉鲁大人真的是你的人。”卫玲珑道,继而叹了口气,“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船上还有谁,我却还要去猜,真船坐着真不舒服。” 南宫若愚向卫玲珑看去,道:“你来的正好,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做。” “关于廷尉接任者之事?” “对!你如何得知?” “父皇为此找过我了。” 南宫若愚皱起眉头,因为国家大事通常是不会告诉女子的。由此可知卫玲珑在南宫纪心中的地位不低。 “你怎么说?” “我没敢决定。” 南宫若愚眼中露出不满神色。 “你可别怪我,我是怕不小心推举了田阜的人,要知道田阜在朝中党羽众多。” “父皇难道没有告诉你刘唐是我举荐的吗?” “刘唐是你举荐的?”卫玲珑惊讶道,“父皇可没说,只是提到了刘唐和戴俊二位大人。莫非刘唐也是你的人?” 南宫若愚没有出声,但看样子是承认了。 卫玲珑可惜地说道:“早知道我就选择刘大人了。” 南宫若愚更是愤懑,将桌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茶杯摔碎发出清脆的声音,十分刺耳。帘子后面的宫女都吓了一跳。 卫玲珑道:“见过父皇后我想过了,我离开魏国这么久了,对朝中之事一无所知,父皇却还找我问事,可见你并未获得他的信赖。”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南宫若愚的怒火。 “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将你的情况告诉我了吧?” “你想知道什么?” “我就想知道你的势力有多大,都有谁。” 卫玲珑一副认真的表情,南宫若愚有所犹豫。 卫玲珑道:“不说也罢,那我就帮不了你了。你去查鲁大人之事了?结果如何?” 南宫若愚在考虑卫玲珑刚才的问题,愣了一会儿才答道:“像是意外。” 卫玲珑道:“你觉得不是意外?” 南宫若愚不敢肯定,直觉告诉他就是田阜所为。 卫玲珑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回头又说道:“与其去想这些,还不如先想想如何讨得父皇欢心吧。那假道士季安可比你棋高一筹,知道父皇才是一切。” 卫玲珑走了,她的话仍在南宫若愚耳畔回响。南宫若愚当然知道皇上才是一切,可就算他成了皇帝,没有足够与田阜抗衡的势力,也依旧如同傀儡。因此,他与田阜要么能和睦共处,要么你死我活。眼下看来,只能你死我活了。所以,当务之急是削弱田阜的实力。在这方面,卫玲珑能助他一臂之力。 或许,可以利用她了…… 章节目录 第898章 势不两立 第898章势不两立 夜,田氏宅邸。 田阜召集了一众亲信心腹,将现太子南宫若愚第四势力之事说了出来。 众人震惊不已。 “你们往后要多加小心,别落得跟田惇一样的下场。” 田阜话音刚落,就有一人跪着爬到厅堂中央,磕头道:“丞相救我!” 原来这人和廷尉史刘唐素有来往,他做得那些坏事刘唐都了如指掌。因此担心自己跟田惇一样下场。 田阜闻言气愤不已,这才对付一个鲁颜,南宫若愚还没有出手,自己这边就倒了一个人。 “我能怎么救你,你们怎么就这么贪得无厌!想要活命的话,趁早辞官!” “谢田相指点!” 那人又磕了几个头之后,退回到座位上。 田阜环视众人,厉声道:“你们当中,还没有没有与名单上之人有过来往的?” 他这一问,没有人出声,但有些人低下了头。 田阜郑重地说道:“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道理你们都懂。太子还未入宫就豢养了势力,可见其狼子野心。今天找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太子想要削弱我们的力量。若还想永享富贵,这一仗我们只许胜不许败。别心存侥幸,否则绝不会有好下场!” 原以为能好吃好喝,大鱼大肉而来的这些人,听了一番训斥后就带着沮丧、沉重的心情离开了。出了田宅,有些人聚到一块儿商议对策。因为他们觉得田阜的话并未给他们带来安全感,也许,他们想给自己找一条后路。 大部分人都走了,留下的人是田氏家族的人。 田阜脸色阴沉,似有所思。 “田相,刚才很多人都没有说话,但我看有不少人接触过太子的党羽,恐怕他们的把柄都被抓住了,情况十分不妙啊。”田恭说道。 田广低着头,神色慌慌。 “田广,难道你也接触过名单上的人?”田阜问。 “田相、我……我是有接触,但来往并不密切……” “谁?” “乐府令王安……” 田阜忍者怒火沉了一口气,道:“你该不会什么事情都对他说了?” “没有!”田广连忙道,“不过,他应该知道一些事情……但没有证据!” “爹,这回情况特殊,我们都着了道儿。但涉及的人那么多,法不责众,我想皇上也不敢追究。”田高道。 “法虽不责众,但能杀一儆百!”田阜说道,满眼都是忧虑。 “我们总该做点什么吧,不能坐以待呀!”田恭说。 田阜冷冷一笑,懒得去看他们,“这两年你们跟着我,官儿越做越大,银子越挣越多,女人也越来越多。可是你们不知足呀,个个横征暴敛,贪得无厌,竭泽而渔,不知道细水才能长流么?这回好了,太子多少掌握了你们的罪状,只要往皇上那一告,是一抓一个准儿,谁也跑不掉。我田阜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岂能坏在这野种太子手里!” 看到田阜的恨意都在南宫若愚身上,田广、田敏、田列、田恭都安心了。 田敏说道:“田相,我们知错了。只要能渡过这次危机,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对,大不了豁出去!”田列亦道。 众人的气势就这么突然高涨起来。 田阜抬头缓缓环视众人,道:“现在要做两手准备……” 众人极为专注地听着。 “第一,这廷尉之职事关重大,决不能落在太子手中。我让高儿先除去鲁颜,就是为了这个职位。太子若要将你们的罪名上奏,必经廷尉司审理,只要廷尉是我们的人,罪名就可以降到最低。戴俊长年在外为官,接触不到太子的人,让他回来任职最合适不过。如今太子与我争这职位,我担心他的江湖秉性,会派人暗杀戴俊,所以你们一定要保护戴俊安全抵京。第二,”田阜眼中忽然泛出了泪光,为了不让他们看到,便仰面望着顶上,故作感慨,“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必要时,只能铤而走险了……” 田广、田敏、田列、田高一起从书房离开,书房里,只剩下田高和田阜。 “爹,孩儿有一事不解。” “说。” “如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和太子有关,我们为何不从太子身上下手。” “怎么下手?” “让皇上废了太子!” 田阜淡淡一笑,“废太子,谈何容易。” “只要设计让太子犯错,百官一起进言,我就不信皇上还能袒护他!” “皇上一定会袒护到底。” 田阜语气肯定,出乎田高意料。田高不解。 田阜道:“你以为现今之局面是我与太子之间的斗争而行程的吗?错!这是为父与皇上的斗争。” 田高惊得睁大了眼睛,“这……爹何出此言啊?” “自从公主回来后,皇上开始清醒了,想要从为父手中夺回大权,于是便册立了这么一位太子,借太子之手与为父相抗。” “原来如此。难怪皇上不像以前那样对爹言听计从。” 田高忽然灵机一动,“爹,孩儿还是想试一试。” “你还是想设局让太子犯错?” “嗯。” “看来你很有把握。” “爹,皇上最疼爱之人是公主,倘若太子是在公主身上犯错,皇上还能袒护他么?” 田阜抬眼望着儿子,感觉他的计划或许可行。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去做吧。但切记一点,一点要做的干净!” 得到了父亲的支持,田高欣喜万分,用力抱拳道:“孩儿不会让爹失望!” 次日,早朝。 朝堂上,南宫纪让大臣们商议新廷尉的人选任命。 田阜和南宫若愚都做了过准备,即吩咐了自己的势力支持自己的人。 结果一番争论下来,戴俊的呼声较高。 南宫纪下旨宣戴俊进京,但却没有宣布戴俊接任廷尉一职。这让南宫若愚觉得刘唐还有机会。 退朝后,深知田阜势力之强的南宫若愚约见卫玲珑。 “父皇下旨召戴俊进宫了……” “我知道。” “你知道?” 卫玲珑点点头。 “你怎么会知道?” “父皇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忘事儿,就让我帮他记着,所以朝中大小事,都会告诉我。” 南宫若愚心里不是很高兴。眼下看来,真的需要卫玲珑相助。 “我可以将我的情况全都告诉你,但有一个条件。” “南宫若愚,我们到底是不是一条船上?你若不想说就算了!” 卫玲珑作势要走,南宫若愚叫住了她,“好,你坐下来,慢慢听我说。” “这还差不多。” 卫玲珑坐了下来,南宫若愚将他的势力情况详细说了出来。但并没有全都告诉卫玲珑,只是说了大部分。有一点内容,他觉得不必相告。 卫玲珑也知道南宫若愚防备心极重,一定不会如实相告。但没有深究,深究只会让南宫若愚心生警惕。 “我总算明白朝廷为何会千疮百孔了,原来你养了这么多蛀虫。”听南宫若愚说完,卫玲珑有感而发。 对于卫玲珑的调侃,南宫若愚没有生气,“廷尉一职,一定要让刘唐接任。刘唐成了廷尉,我便可以将田阜的党羽一一剪除!” 章节目录 第899章 逢场作戏 第899章逢场作戏 卫玲珑来到延寿宫见了刘业,非常得意地将从南宫若愚那里得到了的消息说了出来。她完全有理由得意,因为她得到的比刘业之前打探到的名单更加详细和准确。 “他让你推荐刘唐为廷尉是么?”刘业道。 “没错。我觉得这并无不妥,如今田阜的实力仍远在南宫若愚之上,正好让南宫若愚借此机会杀一杀田阜的锐气。怎么,你觉得这样不可以?” “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担心些什么?”看到刘业担忧的眼神,卫玲珑问道。 “我担心田阜会被激怒,继而铤而走险。” “燕王的担忧不无道理。”南宫纪道,“都城周边的几个兵马司都在田阜的掌控之下,城中虎贲、巡防营也都有他的人,加之党羽府中养兵,一旦作乱,皇城可顶不住啊。” 卫玲珑细想一番后说道:“我会提醒南宫若愚的。” 卫玲珑已答应力荐刘唐为廷尉,但南宫若愚仍放心不下,于是真就派人去截杀戴俊。截杀一事交给了甄夫人。但由于田阜早有防备,戴俊只是受了点轻伤,甄夫人行动失败。 两日后,戴俊来到了京师。 次日早朝,南宫纪宣布让戴俊任廷尉史,刘唐任廷尉。此诏一出,田阜和南宫若愚都惊讶不已。一人惊诧、一人惊喜。 跟着在下午,有十三位大臣上书请辞。 南宫若愚看了这些奏疏,喜不自胜。对黄匡道:“你看看,刘唐一任廷尉,田阜这些喽罗就吓得屁滚尿流,夹着尾巴要跑了。” 黄匡喜道:“殿下,现在可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好机会啊!” “嗯……” 正说间,公主驾到。 南宫若愚将战果向卫玲珑分享,“看看这些上书,都是要辞官的,我们这可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卫玲珑不屑一顾,问道:“太子要如何处置这些人?” “这些人都是朝廷的蛀虫,都应当按律处置,想去职避祸,门都没有!” “南宫若愚,你糊涂了吧。” 被卫玲珑直呼名字,南宫若愚不仅火起,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卫玲珑道:“我的意思是,他们要辞官就让他们走。” “你说笑吧?” “我们现在的目的是削弱田阜的势力,而不是逼得田阜狗急跳墙。我问你,倘若田阜造反,你能怎么办?” 南宫若愚恍然大悟。与田阜相比,他们实力最为悬殊的地方就是兵权。 “田阜……真的会造反么?” “你觉得呢?” 南宫若愚干笑道:“他手握重兵,要造反的话早就动手了吧。” “那你想没想过田阜为何不动手?田阜若是真造反了,那就是反贼,史书上会记载,会遗臭万年的。人活在世,有的人为名,有的人为利,有的人为权。田阜就是就是重名重利重权的人,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妄动兵戈的。” 南宫若愚露出苦涩的笑容,“这么说来,我是不可能斗得过他的。” 卫玲珑含笑道:“这就是曾经那胸怀鸿鹄之志的唐若愚吗?还没到最后呢,这么要弃械投降了?” “我和田阜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早晚会动兵的。” “田阜有个弱点。” “哦?” “想他这种人,最容易患得患失。与他斗争不可操之过急,只要慢慢削弱他的实力,文武大臣们迟早会站在你这一边。” “呵呵呵……” “你笑什么?” 南宫若愚凝视着卫玲珑的眼睛,“我是觉得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卫玲珑从他眼中感觉到了暧昧之情,便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看来你并没有沮丧,我是多心了。” “我回来就是为了大魏,怎么可能会被田阜给吓到。”原来之前南宫若愚只是想看看卫玲珑的态度,“现在我可以认定一件事情了,你和我果真是天作之合。” 卫玲珑怒斥道:“南宫若愚,你胡说些什么呢!” 南宫若愚道:“我只是说我们可以配合得天衣无缝,公主想到哪里去了?” 卫玲珑没好气地说:“南宫若愚,你别无赖,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说完,便转身离去。 南宫若愚望着卫玲珑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笑容玩味儿…… 田氏宅邸。 田阜带着怒火回到府邸,才刚坐下,管家就来报告:众大人上门拜访。 显然,因为刘唐接任廷尉之事,让众人十分不安。 田阜冷静了下来,让管家将众人引致客堂稍候。 客堂内,所有人都焦虑不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商议对策,或是咒骂刘唐,或是怨天尤人。田阜来后,众人才安静下来,一齐向他行礼。 田阜也不叫众人坐下了,直接说道:“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刘唐虽然接任了廷尉之职,但也无需紧张。朝中那么多大臣若是全都向皇上请辞的话,皇上也会头疼的。你们当中若有把柄落在了太子手中的,大胆去辞官便是。若是皇上准了,则暂归乡里。若是不准,说明朝廷还离不开诸君。他廷尉司就算想弄死你们,也得顾忌本相不是。听明白了吗?” 众人皆点头称是。 田阜却已不耐烦,道:“既如此,都回去吧。这段时间,别一窝蜂似的上门来了。” “田相这么说了,我们也可以放心了。田相,告辞!” 众人纷纷告辞,很快就离去了。 田阜却觉得头疼。后悔将这些人拉拢到自己的势力当中了。当初为了增强实力,他是什么人都接纳,现在想甩都甩不掉。 众人离开后,田广、田敏到来。两人为的也是廷尉任职之事。 田阜已同样的话让二人宽心,随后吩咐二人去办一件事情。 “想必太子正得意着呢,我们也别闲着,给他回敬过去!” …… 延寿宫。 南宫纪看着桌上一叠请辞的奏折,面露难色。 南宫若愚站在他面前,说道:“父皇,据儿臣所知,这些请辞的大臣是不满刘唐任职廷尉,而他们都做过败坏朝纲之事。刘唐铁面无私,他们惶恐被茶,故而请辞。” 南宫纪道:“你想如何处置?” 南宫若愚道:“按律论处。” 南宫纪叹息道:“这么多人要是都处置了,朝廷难免人心惶惶啊。” “若是不处置,法理何在?” “法理固然重要,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你得到百官的认可。现在正是机会。” 南宫若愚早听卫玲珑说了南宫纪想放过这些人,所以他可以先表现出为民请命的姿态,强调处置违纪大臣,之后再顺皇上之意,以此获得皇上欢心。 “儿臣想了个对策,不知可否。” “说来听听。” “只处置当中二三人,以儆效尤。剩下的人,则让他们上缴部分赎罪银子,充盈国库。” 南宫纪想了想,道:“此策不错,准奏!”随后,他将南宫若愚夸奖了一番。 南宫若愚心喜不已,却不知这根本就是卫玲珑和南宫纪演的戏。 章节目录 第900章 权力之争 第900章权力之争 两日后,皇帝下诏,四名官员因罪被革职查办。其余有罪名较轻者,因逢德妃寿辰而得以宽恕,但仍要奉纳钱粮,充实国库。 之前,如果直接提出可以交钱免罚,定然会引起不小的争论。正好德妃的寿辰要到了,南宫若愚立即去见皇上,恳求借寿辰发挥,以此为由赦免其他涉事官员的罪罚。 诏书下达之后,田阜的那些党羽都松了一口气,之前上书请辞的官员也都自愿缴纳钱粮,再写一份悔过书。这期间,南宫若愚令人造势,放出传言是太子力争才使皇上决定不追究众多官员之罪过。这些话传出来后,南宫若愚名声大噪,就算不是他一党的大臣,也都对他另眼相看,这让他非常高兴。当然,他不会忘记这都是卫玲珑的功劳,所以今天他便去找卫玲珑,当面致谢。 “公主去延寿宫给皇上请安了。”宫女说道。 南宫若愚改道前往延寿宫。 路上,他看到了卫玲珑,正要呼唤时,又见卫玲珑加快了脚步,一脸笑意地向季安走去。两人见面后,又一块向延寿宫方向而去,看起来相谈甚欢。 南宫若愚跟在后面,脑海里回想着和季安有关的一切。季安是殷仙找来冒充道士为皇上治病的,按理说就是他的手下,可他与季安并没有说过几句话。如今季安深得皇上信任,他应该好好利用这个人。 想到这点,南宫若愚开口喊住了卫玲珑。 这时听到南宫若愚的声音,卫玲珑心里咯噔一下。悄悄望了眼身边的季安,仍是平静如水。卫玲珑亦被之感染,冷静了下来。 南宫若愚来到卫玲珑和季安面前。 季安鞠躬行礼。 卫玲珑不用行礼,便问:“殿下怎么也来了?”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又出了什么事吗?” “瞧你这话说的,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太子殿下,您现在可是个大忙人,没事还是不要耽误时间了。”说完,卫玲珑便转身就走。 南宫若愚竟伸出了手,抓住了卫玲珑的手腕,将她拉住。 卫玲珑转过身来,推开南宫若愚的手,问他究竟想干嘛。 南宫若愚笑道:“我想好好谢谢你,你可有时间?” “为什么谢我?”卫玲珑冷冷道。 “若不是你,我险些铸成大错。” “你别弄错了,我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这次说完,卫玲珑真的甩手而去。 南宫若愚笑了笑,对季安道:“一会儿我们谈谈。” 季安颔首,然后也跟着卫玲珑进入延寿宫。 “这次安排让南宫若愚很高兴。”卫玲珑说,“而且他的势力也有加强的趋势。” “田阜不会坐以待毙,或许他已经有所行动了。”南宫纪说。 卫玲珑向刘业看去,想听听他的意见,刘业似有所虑。 “怎么了?”卫玲珑问。 “我想我该离开了。”刘业道。 卫玲珑和南宫纪听的莫名其妙,都吃了一惊。追问何故。 刘业道:“南宫若愚已经怀疑我了。” 这话让卫玲珑和南宫纪深感不安。 “那你有什么打算?” “也是时候恢复身份了。” 燕王许久不露面确实不合适。但刘业恢复身份后,卫玲珑就不能每天都见到他了,这倒是让她有点失落。 “那你会住在哪里?” “公孙府上。” “也好。” 想到还是能够去找刘业的,卫玲珑又开心了起来。 但刘业却说:“你若没事,就不要轻易出宫。” 这话如同一盘冷水泼到了卫玲珑头上。 “燕王说得没错。”南宫纪也说道。 卫玲珑心中不悦,但没有表现出来,只说自己清楚。 刘业站了起来,向南宫纪行礼告退。才出暖阁,卫玲珑就追了出来。 “你要去见南宫若愚吗?我跟你去!” “不必了。” “南宫若愚已经怀疑你了,你自己去会有危险。” “我没有见他的打算。” 卫玲珑愣了一下,原来她是自以为是了。 “那你这就出宫了?” “嗯。” “那我送你一程……” “不……” 刘业话没说完,便见卫玲珑弯腰捂嘴,转过身去。 “你怎么了?”刘业连忙问道。 “没事……”卫玲珑知道是害喜的反应,但不想让刘业知道。 “真没事了?”刘业道。 “最近没休息好。”卫玲珑微笑说。 “那你回去休息吧,不用送了。” “……”卫玲珑后悔找错了理由。她还想多陪刘业一会儿,甚至想将怀孕的事情说出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当她再抬起头来时,刘业已经转身离去,看到的只有远去的背影。 东宫。 南宫若愚正在等着季安的到来,但等到的却是季安出宫的消息。 “派人盯着他,看他去哪里!”南宫若愚吩咐道。 “是。”黄匡领命而去。 自从鲁颜出事后,南宫若愚就怀疑身边出了内鬼。问过董升,了解到季安曾经打探过一些大臣的人际关系。因此他怀疑季安便是内鬼。可季安有事皇上身边的红人,直接去问他肯定不行。所以,南宫若愚想要先拉拢季安,在看季安的态度决定如何处置他。 刘业走后,卫玲珑忽然感到无比空虚。虽然平常刘业在的时候,他们一天也只见一次面,见面的时间也不长,但那时候至少知道他就在身边。现在刘业出宫了,见面与否问题不大,问题在于她会担心。这里毕竟不是大梁,而且田阜又想要刘业的性。 “找点什么事情做吧,这样就不用总是去想他了……” 这段时间,准确来说是刘业护送她离开顺天府之后,她对刘业的感情又死灰复燃了。虽然知道这对不起死去的黎苏,但感情这东西,有时候难以克制。后来两人相处的时间更多了,卫玲珑又找回到了当初他们在一起生活的那种感觉,对此也万分憧憬。因此才有了那一夜不顾一切地去找刘业。 他们总有一天要回大梁的,总有一天要回归本位的。她是大梁的皇后,刘业是大梁的燕王,他们根本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一直都没有! 想到这些,沮丧的情绪袭涌而来。 “萱儿!” 听到这个名字,卫玲珑有一种不适应感。因为叫她的人是南宫若愚,这是南宫若愚第一次这么叫得这么亲切。 “我就知道你在御花园。”南宫若愚来到卫玲珑面前,面带笑意。 “有什么事吗?”卫玲珑语气冷漠。 “带你去个地方?” “没兴趣。”卫玲珑真是没心情,说罢,便从南宫若愚身边走了过去。 “和御城王有关,你有兴趣么?” 卫玲珑停下了脚步。 南宫若愚嘴角微扬。 章节目录 第901章 共进晚餐 第901章共进晚餐 “公子,太子和公主出城了!” “出城?真的吗?” 田高不敢相信。 “正是!” 这两个字让田高因兴奋而紧张起来。 “他们带了多少人?” “轻车简从,随从也就二十人左右。牵鹰带犬,像是要去打猎。”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田高欣喜若狂,“有人盯着他们了吗?” “已经盯上了!” “做得好!”田高兴奋得有些难以自制,不停的摩拳擦掌。“机不容失,这次必须让他出马!” 大牢,深处。 田高带着四五名随从走在阴暗寒冷的长廊里,长廊的尽头是一扇门。门上有一把大金锁,田高吩咐随从开了锁。 大门开启后,门内立即照出温暖的灯光,一阵暖意随之溢出。 田高走了进去,里面竟别有洞天。舒适的灯光、温暖的气息,酒香四溢,肉味十足。这哪里是监牢,根本就是温柔乡。 “田大公子来了!” 不知何人大声说道,随后正在喝酒、赌博、玩女人的人立即抛下手中的事情,像是抛弃一件嫌弃的事务一样,聚集到田高周围。 “见过大公子!”众人抱拳行礼。 田高甚是得意,问道:“邢老大呢?” “公子请!”当中一人出来相请。 众人分开一条路,田高走了过去。只见正前方的大案上坐着一个相貌勇武之人。 那人见田高走来,立即下案,作揖行礼。 “田公子!” “邢老大,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承蒙公子照顾。请问公子有何吩咐。” “是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想要你们去办。” “公子尽管吩咐,就算是赴汤蹈火,我等在所不辞!” 原来邢老大这伙人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往年落在了官府手中,本都是该判死刑的人。是田高将他们暗中救下,养在此间。这些人也就成了田高的死士。 说起邢老大,当初可是一个十恶不赦之徒,手中有四十条人命,而且都不是泛泛之辈。 原本田高计划让南宫若愚犯下不可饶恕之罪,但现在既然南宫若愚出了城,他便改变了主意。让邢老大出马,杀了南宫若愚和卫玲珑,一劳永逸。 …… 马车出了城,路越走越远。 “这是要去哪里?”坐在车厢里的卫玲珑问道。 南宫若愚骑着马,跟着马车旁。对于卫玲珑的问题,他只回答到了就知道了。 随后他们上了山,山间有一宅院。正是甄家庄。 日暮苍山远,淡淡的余晖下,山色呈现出一种瑰丽的紫色。山风带着阵阵寒意,但此景却能让人忘却寒冷。 卫玲珑的心情也有了好转,不得不说,环境对一个人的心境有着不可思议的影响。 “这地方如何?”南宫若愚问。 卫玲珑的思绪回到正事上,看着南宫若愚道:“你不是要说御城王的事情吗?这里和御城王有什么关系?” 南宫若愚道:“对御城王刘寒,我也不是很了解。找你出来是我的目的,御城王只是借口……先别急着生气,你要想知道御城王的一些事情,我也可以告诉你。” 听他这么一说,卫玲珑反而有兴趣了。 这时,甄夫人走了过来,告诉他们晚膳已经备好。 南宫若愚请卫玲珑一边用膳一边谈。 晚膳自然非常丰盛,南宫若愚和卫玲珑面对面坐着。南宫若愚给卫玲珑斟上了一杯酒。 “我先干为敬。” 南宫若愚喝了一杯,卫玲珑却没有碰酒杯。有了身孕之后,卫玲珑就开始戒酒了。 “说正事吧。”卫玲珑道。 南宫若愚笑了笑,拿起酒壶再给杯子满上。一边斟酒一边说:“刘寒之势力,就连魏国之田阜也望尘莫及。不过,御城王似乎对你不太放心,所以才会让我来对付你。御城王为何怕你呢?” “这事无你无关。”卫玲珑冷冷道,“你好像没说到任何对我而言有用的消息。” 南宫若愚又笑了笑,接着道:“刘寒最厉害的地方你知道是什么吗?权力、势力、财力都只是其次,他最厉害的是有一个情报组织。正是这个情报组织,他手中握有大梁朝臣、将军、王爷们的把柄。正是这些把柄,让他在大梁成了王上王。” 南宫若愚这是说到重点了,卫玲珑听得更加专注,不禁想到刘业是否也有把柄在御城王手中。但她很快就自我否决了这种想法,刘业做事周密谨慎,又怎会让人抓到把柄呢?准确来说,他不可能有把柄。 “他的情报组织不仅不仅是在大梁,就连魏国、北辽也有。据我所知,顺天府的望月楼便是其中之一。望月楼由上官华裳执事,上官华裳你应该也见过,就是甘惜文。”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卫玲珑大为吃惊。她早就料到甘惜文是御城王的人,但没想到甘惜文对御城王而言如此重要。早知道的话,她或许会杀了甘惜文。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卫玲珑问。 “因为我也是给御城王收集情报的人。”南宫若愚道。 卫玲珑忽然明白南宫若愚为何流落在外那么多年,却能在朝中培植出这么大的势力了。 “你在朝中能有这么大的势力,御城王功不可没吧。” “你说的没错。”南宫若愚道,“我爹只是一介布衣,你只道朝廷那些大臣,个个贪婪无比。若没有御城王的资助,我也不可能收买他们。” “御城王让你来接近我,是何目的?” “让我将你平安送到魏国,跟着让你助我夺权。之后,再杀了你。” 南宫若愚说得这些,与刘业所料到十之八九,所以卫玲珑没有被惊到。 “但你改变了主意,对么?”卫玲珑问。 “没错。”南宫若愚道,“我已不想杀你。” “为何?” 南宫若愚含情脉脉地看着卫玲珑地眼睛,缓缓说道:“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 这个理由让卫玲珑措手不及,反应只有惊诧。 “我想过了,待我们联手夺得大魏江山之后,你就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平常南宫若愚说话时地语气轻松诙谐,但这次却非常真挚。 “南宫若愚,”卫玲珑冷漠地说,“你喝多了吧?” 南宫若愚笑道:“我是认真的。计划我都想好了,我会御城王说你已经死了,御城王信任我,不会追查的。之后,你便以皇妃的身份留在宫里,时机到了,我再封你为后。你一样可以母仪天下。” “你觉得我会留下来吗?” “你不会,是因为你没有好好想过。考虑考虑吧。” “你不是问御城王为何要置我于死地吗,我就告诉你吧,因为我也想杀他。所以,我必须回大梁。” 卫玲珑的态度非常坚决,让南宫若愚感觉不到一点说服的余地。气氛忽然冷了下来,南宫若愚拿起酒杯,一边笑着一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902章 公主失踪 第902章公主失踪 夜已深。寒风呼啸。 卫玲珑已回房休息,南宫若愚仍在饮酒,陪他的则是甄夫人。 “看样子,你吃了闭门羹了。”甄夫人含笑道。 “你怎么知道?”南宫若愚问。他喜欢卫玲珑的事情可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从你看她的眼神我就知道了,你看我可没有那种眼神。” 南宫若愚苦笑,“我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喜怒不形于色,看来功夫还没有到家呢。” 甄夫人轻轻叹息,“有的感情是无法隐藏的,你越是想要藏起来,反而适得其反,我可是深有体会呢。” “那你能不能给我支个招呢?” “不能。” “为何?” “虽然你自由不在宫中,但别忘了她可是你的妹妹。你们要在一起,那是有悖常伦的。” “她不是。” “哦?”甄夫人愣了一下,接着道,“难道你皇子的身份是假的?” “我的意思是她是假的南宫萱儿。” 仿佛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甄夫人笑了,“你醉了吧。” 南宫若愚道:“我对她也多少有些了解……”在他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名字——卫玲珑。 当得知御城王让他对付卫玲珑时,他就很好奇。于是就暗中调查了卫玲珑,虽然得到了都是模糊不清的谣言,但无风不起浪。可以肯定现在的公主不是南宫萱儿,是因为他知道南宫萱儿早就被南宫律阳给害死了。 甄夫人想要问个究竟,但南宫若愚没有再说,而是反问起殷仙的事情。 “我看殷仙八成是死了,死在那天的火海中。”甄夫人道。这段时间她可没闲着,四处调查都没有关于殷仙还活着的可能。 “是么,看来是我多心了。”南宫若愚叹息道。 “我看你也累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甄夫人话里有话,南宫若愚当然听得出来。他微微一笑,说道:“你还不困,你先退下吧。” 甄夫人笑道:“那好吧,别太晚了。”说完,她便起身离去。转身的时候,笑容也转变成了冷酷。 次日,天刚亮,南宫若愚就带着卫玲珑返回都城。早晨霜重雾浓,十步开外不见人影。 半途中,两辆马车挡在路中央,路边还有四五个人正在争吵。听内容,似乎是因为两辆马车发生了碰撞。 南宫若愚派人叫他们让路,两辆马车立即退至道边。 南宫若愚的队伍继续赶路,当卫玲珑的马车来到那两辆马车旁边时,那两辆马车里跳出了人来。马车旁边的人也从车厢里抽出了刀剑。 眨眼的功夫,护卫马车的侍卫就被斩落马下。南宫若愚反应的快,立即翻身下马,避开的一剑。但更多的刀剑向他逼了上来。 眼看着杀手猛扑车厢,南宫若愚就护在马车周围。 侍卫们回过神来,前来护驾。 但这一伙亡命之徒是真的不要命,一会儿便杀了几名侍卫。 李忆柳出来帮忙,和南宫若愚拦住了扑向车厢的死士,但马车始终冲不出去。 就在这时候,甄夫人带着人马赶到。不过她似乎不是特意前来救援的,因我她只带了六名随从。甄夫人见状,派一个人回去请援兵,再带着剩下的人去支援南宫若愚。 总算是杀出了一条出路,甄夫人对南宫若愚道:“先让公主到山庄避难,我们断后!” 南宫若愚点头赞成,让李忆柳驾车离开。 也许是不用顾忌卫玲珑的安危了,南宫若愚大展身手,不等援兵到来。他和甄夫人以及随从、余下的侍卫便完成了反杀。 两名侍卫将一名受了伤的刺客提到南宫若愚面前。 甄夫人认出了这人,惊呼道:“邢猛!你不是已经死……” “是谁派你们来的?”南宫若愚问。 邢猛哈哈大笑,不一会儿五官突然拧了起来,七窍流出了血。 “他死了。”甄夫人道,“是剧毒,看来是一群死士。” “他是什么人?”南宫若愚问。 “邢猛,江洋大盗,五年前已经被抓了,并判处了死刑,没想到他还活着……” 能让一个该死的人还活着,南宫若愚便想到了田阜。以田阜的实力,做到这一点易如反掌。但是没有证据,他也不敢说出来。 “先回庄里吧。”甄夫人道。 南宫若愚担心卫玲珑,点了点头,立即上了马。 甄家庄。 “你说什么,公主没有回来?” 听了管家的话,甄夫人惊讶万分。 南宫若愚更是不安。 “快派人去找!”甄夫人吩咐道。 “是。”管家匆匆离去。 “你别担心,说不定她是到别处去了,也许已经绕道进城了……”甄夫人试图安慰南宫若愚。 但南宫若愚仍自责不已,“都是我大意了,没想到那些人竟然敢行刺,我一定会让父皇追查到底!” “你要回去了?” “我得尽快回去禀明父皇,再看公主是否已经回宫。外头的事,还得靠你。” “嗯,我这就派人护送。” 甄夫人目送南宫若愚离去。朝阳初现,浓雾也正慢慢散去。 都城。 南宫若愚回到都城,便令人打探公主的消息,得到结果是公主没有回来。为此,南宫若愚忐忑不安。 皇宫。 “若找不到萱儿,朕绝不轻饶!”南宫纪对跪在眼前的南宫若愚怒吼。 “儿臣最该万死!”南宫若愚磕头说道。 “若萱儿有个三长两短,你的确该死!滚!” “儿臣告退……” 南宫若愚退下后,立即动用所有力量去寻找卫玲珑。他怀疑卫玲珑落在了田阜手中,于是便前往田宅查探。 公主失踪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田高耳里,田高向父亲禀告。 “太子遇到刺客,是你干的?”田阜问。 田高不敢隐瞒,如实答了。 “那公主的下落呢?”田阜问。 “这……”本来还很得意的田高不知所措,寻思了一会儿,忙说道,“爹,公主失踪,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啊。” “好事?好在哪里?” “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杀了她!” “哼,说得轻巧!你有没有想过,公主可能是藏起来了,正想办法对付我们!” 田高一怔,随后惭愧地低下了头。 田阜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找到公主乃当务之急,在找公主这事儿上,你也不能落于人后,以免引起怀疑。” 田高点头道:“孩儿明白。” 管家走了进来,道:“老爷,太子驾到。” 田阜看了田高一眼,道:“麻烦来了……” 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光,管家甄提着灯笼,领着甄夫人走进屋里。他们来到了床边,床上躺着个人。 管家将灯笼移到床上,灯光照出来了床上的人的模样——卫玲珑沉沉地睡着…… 章节目录 第903章 调查 第903章调查 “太子驾到,微臣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田相客气了。” 田阜与南宫若愚相对而坐。田阜面带笑意,而南宫若愚却冷着一张脸。 “不知太子到来,有何吩咐?” “公主失踪了,田相可知道?” 田阜面露愁死,“刚才听闻了,微臣也令人去寻找了。” 南宫若愚冷冷道:“田相是想在本宫之前找到公主么?” 田阜一副糊涂得模样,“太子此言何意?” 南宫若愚面露愠色,“本宫和公主今晨愚袭了,行刺本宫的人,是在五年前本该问斩的江洋大盗邢猛。这本该死的人,怎么会还活着呢?” 田阜眉头紧锁,探身问道:“真有此事?微臣一定会查清楚,给太子一个交代。” 南宫若愚冷笑道:“问一个问题,田相是否想杀本宫?” 田阜故作惶恐,“太子殿下,微臣纵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有这般念想啊。那邢猛是五年前被捕入狱,五年前,微臣还是只是一名仓吏……” 南宫若愚仍笑道:“本宫也是随口一说,田相不必在意,就当我没有说过吧。寻找公主之事,还有劳田相费心了。” “是。” 南宫若愚站了起来,田阜亦跟着起身。 “田相,不必送了。” 田阜拱手鞠躬,目送南宫若愚离去。看着南宫若愚的背影,田阜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却说刘业在离宫之后并没有去公孙府上,而是自己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他本是不想让人知道,但今天一早,魏国巨贾扈万一便来到了客栈。 “王爷既然出宫了,为何不会扈府呢?” “刘业已在府上叨扰多日,不想再打扰贵府。” 扈万一呵呵笑道:“随王爷心意好了,但扈府的大门,时常为王爷而开。” 刘业不知说些什么好,只好点头称谢。 “老夫今日来呢,还想告知王爷一件事情。”扈万一神色严峻起来,“昨夜太子和公主出宫,今晨回来时二人遇刺,太子回来了,但公主下落不明。现如今,朝廷正在四处寻找公主。” 刘业闻言,眼皮子跳了一下。若遇到的是其他突变,他也能面不改色,但事关卫玲珑,他便难以自制。 “公主遇刺的经过,还望扈老爷详情相告。” “老夫正是为此而来的。” 扈万一将南宫若愚和卫玲珑的行程以及遇刺的经过详细说了出来。说完之后看到刘业眼中有担忧的神色,又说道:“请王爷放心,老夫已令人查探公主的下落,以老夫的人脉,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刘业拱手示谢。 扈万一让刘业在客栈等候消息,但刘业怎么坐得住?送走了扈万一后,刘业就骑上了马,直奔出城。 南宫若愚带领一队人马正四处搜查。他本可坐在宫殿里等待结果,但卫玲珑失踪实在令人着急,于是便亲自出来寻找。这也能让南宫纪看到他的用心。 之前到田阜府上,观察田阜言行,基本上可以判断卫玲珑不再田阜手中。那么,卫玲珑到底在哪呢?搜查已经过了午时,仍没有任何线索。 就在这时侯,黄匡前来禀报:“殿下,刚才好像看到燕王了。” 南宫若愚神色一凝,问道:“在哪见的人?” “城门,他出了城!” 南宫若愚有种直觉:卫玲珑就在城外,跟着刘业就能找到卫玲珑。 于是,他便率领人马出城。 甄家庄。 甄夫人坐在梳妆台前,丫鬟正在为她梳妆。 管家走了进来,在其身后说道:“夫人,有客至,想见您。” 甄夫人冷冷道:“什么人我都要见么,打发走了便是。” 管家低声说:“那客人自称是梁国的燕王。” 甄夫人一怔,目光不在专注铜镜里的容颜,而是转身面对管家。 “你说什么?” “来了一客人,自称是梁国燕王,想见夫人。” 甄夫人暗忖道:“燕王怎么来了?莫不是他知道公主在这儿? “请燕王到客堂用茶。” “是。” “绿儿,今天给我挑最好的衣裳……” 思虑再三,甄夫人还是决定会一会梁国来的燕王。 客堂内,刘业在等待期间,打量着这间客堂的装饰和布局。他发现这里的窗棂很有意思,上面有些浮雕,雕刻着一个个典故。 甄夫人来到了客堂,刘业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去。 甄夫人停了步,端详着刘业。只见刘业一身白衣,干净利落,清秀冷峻的容颜在甄夫人眼中就标准的玉树临风。 甄夫人脸上浮现出桃花般的笑意,迎了上去。 “你就是梁国的燕王?” 刘业作揖道:“正是刘业。” 甄夫人欠身还礼,“甄氏见过燕王。” “王爷请坐。” “夫人请。” 两人分主客坐定。 甄夫人笑着说:“燕王大名,甄氏早有耳闻,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刘业道:“在下只是贵庄一客人,夫人不必高看。” 刘业有皇族之贵气,但却没有一点王爷的架子,这给甄夫人又添了几分好感。 甄夫人嫣然道:“不知王爷登门,所为何事呢?” “想与夫人打听一些事情。” “哦,王爷请说。” “太子殿下和公主昨夜曾贵庄留宿,次日回程中遭遇刺客,幸得夫人及时赶到了,救了太子和公主,能否请夫人讲述详情?” 甄夫人心想:他果真是为了公主而来的。 “王爷不是已经很清楚了么?事情正如王爷所言。” “还不够详细,劳烦夫人讲述一遍。” “好吧。” 甄夫人再次将营救的情况说了出来。刘业注意到一点:甄夫人让卫玲珑乘坐马车先突围前往甄家庄。 在来甄家庄的路上,刘业并未见到途中有截留的痕迹。卫玲珑身边有一个李忆柳,李忆柳武功不错,如果有人在卫玲珑前往甄家庄途中要将她绑架,一定会有打斗的痕迹。 “公主没有回甄家庄,是么?”刘业问。 甄夫人心里一虚,强行用笑容来掩饰,“没有回来。” “夫人可有线索,觉得她会去哪里?” 甄夫人摇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刘业起身告辞,并感谢甄夫人的配合。 “王爷这就要走了?”甄夫人觉得有些突然。 刘业道:“在下还要到别处去寻找公主。” 甄夫人道:“公主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刘业再次感谢,甄夫人亲自送刘业离开。目送刘业的身影远去,甄夫人因和燕王相处时间太短而感到可惜。不过,让燕王待太久未必是一件好事。 章节目录 第904章 死到临头 第904章死到临头 南宫若愚又来到了甄家庄。 甄夫人喜出望外,迎了出来。 “你终于来了。” “怎么了?” “刚才燕王来过。” “他来这里?” “嗯。” 想不到他能找到这里,是谁给他消息的呢? “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问了关于公主的事情。” “说详细一点。” “你们怎么都这样?” 南宫若愚皱起眉头,疑惑。 甄夫人道:“燕王来问公主的事情,也让我详细说一遍。” 南宫若愚点点头,“你快说他来的事情。” “也不能在这里说呀,到里面坐吧。” 两人进入厅堂,甄夫人将刘业到来的经过详细地说了出来。 南宫若愚听过之后,凝神细思。 “想到什么了?”甄夫人问。 南宫若愚摇了摇头,问道:“有公主的线索么?” 甄夫人也摇了摇头,叹道:“她们一辆马车,能去哪里呢?这方圆数十里都没有人见过她们。” 南宫若愚站了起来。 “要走了?” “嗯。” “你总是这么来去匆匆。”甄夫人有些抱怨。 “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可不能再犯任何错误。”南宫若愚神情严肃。 “知道了,我会帮你的。” “幸苦你了。” “你知道我要什么……” 甄夫人话音未落,就被南宫若愚抱进了怀疑。 “待我大业完成之后,我便接你进宫。”南宫若愚咬着甄夫人的耳根细语。 甄夫人面露喜色,“我等你。” 夜幕降临。 房间里仍是一片漆黑。 这时,门开了,外头的光照了进来。 甄夫人提着灯笼走进房内,身后跟着两名丫鬟。 “掌灯。” 丫鬟点亮了灯,床上传来了支支吾吾的声响。 甄夫人走了过去,朱唇轻轻一勾,“委屈你了,我的公主,现在就给你松绑。但是,你可别想乱来,否则可是要吃苦头的。” 甄夫人先送开了堵住卫玲珑嘴巴的布团,再解开困住她手脚的绳索。 卫玲珑坐了起来,揉着被绳子勒疼的手。 “吃的在桌上。”甄夫人道。 “我要解手。”卫玲珑说。 “好吧。” 甄夫人来到桌边,转过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卫玲珑也走过来坐下。面对一桌子饭菜她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甄夫人笑了,“你就不怕我在饭菜里下毒?” 卫玲珑道:“我若是死了,你要怎么向唐若愚交代?” “不是他让我绑你的。” “这我知道。” “你知道?” “他没有必要将我关起来,给自己制造麻烦。我若是回不去,他还会有更大的麻烦。” 甄夫人凝视着卫玲珑,自己的想法居然都被她猜中了。现在她是有点后悔冲动绑了卫玲珑。 “我现在放你回去,你能不能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不能。”卫玲珑毫不犹豫地拒绝。 “真的?” “除非你告诉我绑我的理由,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甄夫人是因为吃醋才冲动绑了卫玲珑,当然,身为一庄之主,有着极强自尊心的她肯定不会说出来。 “我改变主意了。”甄夫人道,她刚刚想到了一个对策。 “什么意思?”卫玲珑手中的筷子慢了下来,抬眼看着甄夫人。 甄夫人微笑道:“如果你是死在田氏手中,皇上就不会问罪若愚。” 卫玲珑心里一凉,甄夫人想到的对策出乎意料。看样子,她真能做的出来。 “我若是死了,对唐若愚绝无益处。” “何以见得?” “唐若愚在朝中的势力远逊于田阜,他需要我的支持,因为皇上只相信我。” “呵呵呵呵……” 卫玲珑心想不妙,这说服不了甄夫人。果然…… “皇上信任你,是因为你是他的至亲。如果你死了,皇上就只有唐若愚可以信任了。” “你这是害了他!”卫玲珑严厉地说。 “我已经决定了,公主,好好吃吧,想吃什么你只管开口,这是我唯一能满足你的要求了。” 卫玲珑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她决心不能死在这里。一股将桌子一掀,然后制服甄夫人的计划在脑海里浮现。但她很快就放弃了这个计划。甄夫人的身手她见识过了,李忆柳亦不是对手,所以她的计划根本不可能成功。 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卫玲珑放下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你都这么说了,我哪里还有胃口。你想什么时候动手?” 甄夫人想了一会儿,“我想应该是明天吧。” 卫玲珑又拿起筷子,说道:“再添几个菜,来一壶酒吧。” “你不是说没有胃口吗?” “没有胃口也要吃呀,做个饱死鬼总比饿死鬼强吧。” 甄夫人轻轻一笑,令人去准备。 “慢着,”卫玲珑道,“我要吃鱼,还有回锅肉,酱香肘子。” “你吃得了那么多么?” “长夜漫漫,慢慢吃。” 甄夫人点点头。 “还有,我想洗个澡……” 甄夫人想了想,道:“将死之人了,随你吧。” “谢谢。” 甄夫人起身离去,走出门外对看守的人吩咐道:“这丫头狡猾得很,给我看紧了!” 两看守齐声道:“是” 夜色朦胧,寒风凛冽。浮动的乌云逐渐将月亮遮蔽。 几声犬吠响彻夜空,但立刻遭到饲主的呵斥。犬吠由此而止。 藏在阴影下的人因此松了一口气,并趁机迅速地移动到了长廊下。 厨房里灯火通明,厨子们忙得不可开交。这都是因为卫玲珑点的菜越来越多,甄夫人说就算卫玲珑一个菜只吃一口也无所谓。 这就累坏了厨子们,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埋头苦干。一名正在水井旁洗菜的丫鬟不停地抱怨着,这个时候她本应该躺在床上休息了。 忽然,身后掠过一阵风。丫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住了嘴巴,跟着全身都动弹不得,被拖进了阴影里。 身后有一个人。 丫鬟可以感觉到,那是一个高大的人。 “公主是不是在庄里?”那人问。 “我……我不知道……”丫鬟吓破了胆儿,竟不由自主地回答起黑影的问题来。 “这么晚还在忙什么?”黑影又问。 “也不知道……”丫鬟说。 “嗯?” “我真的不知道,夫人吩咐我们做菜,我们只能照做……” “给谁做菜?” “不知道……” 话音未落,丫鬟就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905章 陷阱 第905章陷阱 筷子夹起一根香菇,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 “端下去吧。”卫玲珑说。 两丫鬟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明显有不悦之色。但还是听话将香菇炒肉端了下去。 “下一个是什么菜?”卫玲珑问道。 “不知道。”丫鬟没好气地说。 卫玲珑叹了口气,道:“尝了那么多,还是没有尝到合适的。” 就在这时,门开了。 “菜来了吗……”卫玲珑面露微笑,但笑容立马僵住了。脸上是吃惊的表情,吃惊之后,立即变成惊喜。 进来的本该是送菜来的丫鬟,但现在不是。灯光照出了他冷峻下面容。 刘业。 卫玲珑高兴地跳了起来。 刘业快步走来,点倒了卫玲珑身边的丫鬟。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卫玲珑欣喜地说。 “现在不是说些事情的时候。”刘业牵了卫玲珑的手,将她带出了房间。 卫玲珑打量了一眼周围,只见地上躺着三五个人,都是被刘业打倒的看守。 “人跑啦!” “人跑啦!” “夫人,公主被人带走了!” 正准备就寝的甄夫人闻言,惊得跳了起来。若是让南宫若愚知道她要杀卫玲珑,对她而言一切都完了。 “封锁山庄!不许放走任何一个人,如有抵抗,格杀勿论!”甄夫人大吼道。 甄家庄内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六百多人打着灯笼和火把寻找卫玲珑,整座山庄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刘业原计划在找到卫玲珑之后便带着卫玲珑从原路离开甄家庄,但甄家庄行动之快出乎他的意料。原路已经走不通,刘业只能带着卫玲珑前往花园。甄家庄的花园面积庞大,假山树林众人,便于藏身。 在前往花园?的?路上,两人还是被撞见了,但刘业三两下就打倒了想要拦住他们的人。只是在这之后,更多的火把和呼喊声向他们这边涌了过来。 刘业仅仅牵着卫玲珑的手,带着她藏进了假山群中。 呼喊声渐渐远去,两人停下脚步,在假山的山洞里休息。 “你还好吧?”刘业问。 “我没事……” 卫玲珑气喘吁吁地说道。她正尽力调整呼吸,以免刘业担心。 “接下来该怎么办?” 刘业望了一眼夜空,“你知道甄夫人的房间在哪里么?” “大致知道……”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就去那里。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卫玲珑抓住了刘业的手,眼中满是关切,“小心。” 刘业点了点头。卫玲珑这才放手。 刘业去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回来,在这并不算漫长的时间里,卫玲珑是度日如年,担心地有好几次想要出去探探情况。 “换上吧。”刘业将一件丫鬟的衣裳递给卫玲珑,而他已经穿上了家丁的衣裳。 卫玲珑接过衣服,刘业背过身去。 在刘业身边换衣服,卫玲珑原以为自己会觉得不好意思,但在换衣服时并没有这种感觉,反而因为有刘业的存在才有了安全感。这时她才明白,她一直将刘业默认为自己的男人,因此才不会感到羞涩。 “好了。” “那走吧。” “嗯。” 两人离开了假山,往甄夫人的寝阁走去。路上也遇到了其他人,但他们的伪装并没有被识破。 “废物!都是一群酒囊饭袋!这么多人找两个人,找了一个时辰都没能找到!养你们有何用!”甄夫人的怒喊声十分响亮,充满了威慑力。 站成一排的管家、护院等人都低着头,不敢言语。 “天亮之前一定要把人找出来,否则都给我吃板子去!” “是。” 众人退了出去。 卫玲珑和刘业来到了甄夫人的寝阁附近,两人都听到了甄夫人生气的怒吼。 “我们就藏在这里吗?”卫玲珑问。 “不,我们进去。”刘业道。 进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卫玲珑一开始这么想。但见刘业目光坚定,立即明白了刘业是想“擒贼擒王”。躲藏下去肯定不是好主意,只要控制住甄夫人,他们才能离开此地。 看到管家和护院都离开后,刘业和卫玲珑向房门走去,门外有两护卫,拦住了他们。 刘业道:“我们有入侵者的线索!” 护卫听说后,让他们等候便进去通传。 甄夫人立刻令人将他们带进来见面。 两人来到了甄夫人面前。 甄夫人问道:“你们有什么要说……”话未说完,她便认出了刘业。因为刘业给她的印象实在太深了。 “抓住他们!” 就在甄夫人喊出来的时候,刘业身形早已飘了出去,直取甄夫人。 甄夫人也不是吃素的主儿,看到刘业接近,旋即身子往后一翻,落到了椅子后面,紧跟着一脚将椅子踢了出去。 刘业以手刀劈开椅子,逼到了甄夫人身前。 甄夫人未料到刘业动作之快,想抽身已来不及,只能起手接招。 两人交了三五招,甄夫人不敌刘业,就在她快败下来时候突然大喊道:“杀了那个女的!” 刘业不得不分心回头向卫玲珑瞥去。只见护卫正要接近卫玲珑,卫玲珑也有回避之力,因此还不到危急关头。 趁着刘业分心的时候,甄夫人往后一扯来到了书桌后面的书架旁。只见她伸手在书架里摸索,突然响起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笼子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 卫玲珑正好在笼子下方。刘业不得不回到卫玲珑身边,抱着卫玲珑后撤。 笼子哐啷落地,没有罩住他们。但随后两人所站的地面突然馅了下去,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掉进了一个地下深坑里。 刘业在落下的途中调整姿态,抱着卫玲珑平稳落地。 卫玲珑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脸色苍白,满头冷汗。 “没事吧?”刘业问。 卫玲珑摇摇头。 “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燕王,没想到吧,我这房间可是遍布机关呢。” 甄夫人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抬头看去,是一个方形的洞口,甄夫人就在上面看着他们。就算能跳上去,也会落到甄夫人手里。 “来人,弄些迷香过来!”甄夫人吩咐道。 护卫领命。 “燕王、公主,对不住了,我别无选择。”甄夫人道。 护卫弄来了迷香,将一中通的管子伸进洞口一寸。随后洞口关闭,洞内没了光线,一片漆黑。卫玲珑和刘业都闻到了轻微的异香,该是他们吹迷香进来了。因为看不见洞口,再者地洞很大很深,就算轻功再厉害也不可能上去堵住管子。 “该怎么办?”卫玲珑问道。听声音非常着急。 “这应该是个地下室。”刘业说。 “地下室,那又怎么样?” “也许有出口。” 话虽如此,卫玲珑更觉得这是一个困人的陷阱,对出口不抱任何期望。但事到如今,她只能相信刘业。 章节目录 第906章 论鼠 第906章论鼠 甄夫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护卫将迷香放进洞里。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后,管家认为可以了。但甄夫人不放心,令人继续烧迷香。 “夫人,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们?”管家问。 “他们是该死,但不能死在这里。”甄夫人道。她可不想在庄里留下线索。 就在这时,下人来报:“夫人,公孙公子求见。” 甄夫人吃了一惊,问道:“哪个公孙?” “公孙智。” 甄夫人沉思道:公孙智怎么来了?莫非他怀疑公主在我手里? “夫人,见还是不见?” “就他一人么?” “不是,还有一队官差……” 甄夫人越发不安,公孙智的为人她自是了解,这次公孙智带着官差上门,恐怕他手中已有公主的线索。这就不好应付了。 “你立即派人去找太子,就说公孙智前来刁难。”甄夫人对管家说。 “是。”管家匆匆而去。 甄夫人又道:“请公孙公子客堂见面。” …… 卫玲珑非常庆幸有刘业在身边。正如刘业所料,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个地下室,而非陷阱。 刘业在黑暗中找到了一扇隐蔽的门,开门之后便是一跳隧道。两人摸索着前进,黑暗中,只听见脚步声和呼吸声。这种感觉很让人不安。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卫玲珑问。说话可以让她感觉到舒服一点。 “膳房。”刘业说,“甄家庄并无贵客但却膳房却很忙,我觉得奇怪,便去查探。” 卫玲珑暗自庆幸自己的胡闹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对不起……” “为什么?” “我没听你的话好好待在宫里。如果我不随唐若愚出宫,就不会遇到这种状况。” “唐若愚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御城王的事情……他说御城王最可怕的地方是有无数个情报组织。并且唐若愚也为他收集情报的人之一……唐若愚能在朝廷豢养势力,是因为其背后有御城王的资助……” 卫玲珑将从唐若愚那里听到的内容详细说了出来,说完时他们也走了很长一段路。 “还没到出口吗?”卫玲珑问。 刘业停下了脚步,卫玲珑撞到了他的身后。 “怎么了?”卫玲珑问。 “有声音。”刘业道。 卫玲珑不安起来,安静下来仔细聆听。 是有声音,但不是人声,而是隆隆的怪声。 “是什么声音?”卫玲珑问。 刘业没有回答,而是牵住卫玲珑的手,说道:“走吧。” 两人继续前进,声音越来越大。 “是瀑布。”刘业道。 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是。 瀑布声越来越大,说明他们正在接近瀑布。 如果他们所走的隧道是一条逃生通道,那么瀑布很可能就是出口。 “在甄家庄后山有一条瀑布。”刘业道。他在离开甄家庄后,就到周围转了一圈查看了地形。 终于,他们无法继续前进,因为刘业摸了墙壁。 “死路吗?”卫玲珑问。 “不,应该是一扇门。”刘业说。通常来说,逃生通道的门不可能很难打开。 刘业在墙上摸索了一阵子就找到了门扣,将门扣一拉,门缓缓打开了。 寒风吹了进来,瀑布的声音震耳欲聋。 得救了! 卫玲珑欣喜不已。 但刘业的脸色仍然凝重。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卫玲珑的笑容就消失了。 因为他们所在的山洞,位于瀑布中央。瀑布正像帘子一样将洞口遮蔽。从他们的所在的洞口往下,不知有多高。 “要跳么?”卫玲珑问。似乎他们别无选择。 刘业知道,瀑布下面是个池子,瀑布大约高三丈,若他们的所在的洞口是逃生用的,洞口距离水面应该不会太高。所以,跳下去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我先下去。”刘业说。 卫玲珑抓紧了他的手,关切地看着他,“小心。” 刘业点了点头,卫玲珑不舍松开了手。 刘业一跃而下,噗通一声落入水中。卫玲珑的心悬了起来,心里不停地为他祈祷。 过了一会儿,刘业的声音传了上来,“可以跳!” 卫玲珑面露喜色。 面对垂直而落的水帘,她深吸一口气,一阵助跑后跃了出去。冲破水帘,落入水中。 她沉入了水里,一时疏忽松了气,这便呛了水。 刘业沉入水中,游到她的身后,抱紧了她的身体浮出水面。 上岸后,卫玲珑剧烈的咳嗽着。 “你怎么样?”刘业问。 “死不了……”卫玲珑打趣说。但她的感觉很不好。 现在天寒地冻,两人的衣裳都已湿透,若不能及时取暖,便会有生命危险。 显然,卫玲珑是受了凉。 刘业记得附近有个村子,他背起了卫玲珑,向着村子奔去。 卫玲珑紧紧地抱着刘业,心中反复念叨:我不能死,不能,绝不能…… 甄家庄,客堂。 “公孙公子,公主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很遗憾,但我确实没有其他线索了。”甄夫人对公孙智说。 公孙智笑了笑,道:“我来时看到贵庄上下都在忙碌,这是为何呢?” 这公孙智果然来者不善。“捕鼠。”甄夫人笑着说,这能让她看起来显得轻松很多。 “捕鼠?” “是呀,几只硕鼠居然咬坏我最喜欢的衣裳。” “那可真是该死的硕鼠。夫人可有捕获它们?” “已经抓住了。” “如何处置呢?” “当然是杀了。” “能否让在下看看是怎样的硕鼠?” 这家伙真碍事儿!“公孙公子竟然会对硕鼠感兴趣?” 公孙智笑道:“实不相瞒,在下最近确实迷上了鼠类。” “这有什么可迷的?” “这不同的鼠类习性也不同,比如仓鼠……” “公孙公子,我对硕鼠的习性不敢兴趣。至于你想看的硕鼠已经被烧成灰烬了。”甄夫人露出了不满的表情,以此提醒公孙智他该离开了。 但公孙智却假装不知道,接着说道:“那就不谈硕鼠之事了,说说燕王吧。我正在找他,听说他来过贵庄,来了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听到公孙智提到燕王,甄夫人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燕王是来过,在午时来的。也是来问公主下落的。没得到有用的消息就离开了,也许是到别处继续打探去了。” “是么。”公孙智露出诡谲的微笑,“可他告诉我,晚上会再来贵庄。也正因如此,在下才会到此。” 甄夫人身体沁出了冷汗,但脸上仍保持微笑,“我真没有见过他。” 公孙智道:“是么,在下原本还以为贵庄劳师动众的,正是因为燕王呢。” 被公孙智一语中的,甄夫人的脸色苍白。不过她反应很快,立即装出生气的样子,冷冷地说道:“公孙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孙智笑道:“在下的意思是,希望甄夫人可容在下搜查贵庄。” 甄夫人凝视着公孙智,目光似一把锐利的剑。 “若我不允呢?” 公孙智淡然道:“在下带了官差来,便是奉旨行事,夫人难不成想抗旨不成?” 甄夫人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但在这时,她的救兵到了。 章节目录 第907章 公孙智谋 第907章公孙智谋 “见过太子殿下。”公孙智作揖道。 “智公子不必多礼,本宫对公子可是钦佩不已啊。”南宫若愚很客气地说。之所以对公孙智客气,是因为他有笼络公孙氏之心。 “智公子为何而来呢?” “哦,在下是为燕王而来。” “燕王?” “燕王约在下在此见面,可是甄夫人却言没有见过燕王。” 南宫若愚向甄夫人看去。甄夫人再次表态刘业没有来过。 南宫若愚含笑问道:“燕王怎么会来这里呢?” 公孙智道:“据燕王说,此地能找到公主……的线索。” 甄夫人眼皮一跳,在南宫若愚的目光看过来时,她眼神闪躲。 “夫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 “智公子想怎么样呢?”南宫若愚再问道。 “搜查山庄。”公孙智说。 甄夫人凝视南宫若愚,眼神传达了拒绝之意。 南宫若愚道:“智公子,甄家庄非等闲之地,在江湖上也有不小的名望。若被搜查了,影响不好吧。再者,本宫与甄家是旧识,公主失踪了,甄家也在尽全力寻找。若甄家真有公主的线索,她没有隐瞒的理由。” 公孙智道:“太子殿下,在下说了是来找燕王的。燕王才是来找公主的。” “找燕王也是一样的。” 公孙智低下了头,“既然殿下出面了,那在下便不再强求,这就告辞。” “智公子,请留步。” “殿下还有何吩咐?” “本宫有些事情想和公子谈谈。” “好。” 甄夫人巴不得公孙智早点离去,南宫若愚却将他留了下来,心里万般不是滋味。她总觉得公孙智已经看穿了她所做的一切。 …… 村子,民宅。 卫玲珑躺在床上,身上已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给她换衣裳的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刘业也换掉了湿衣裳,穿的是男主人的衣裳。现在他正守在床边,因为卫玲珑高烧不退,神志迷糊。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男主人领着大夫走了进来。两人都气喘吁吁的,这大冷天的跑一趟着实够累的。 刘业让出位置给大夫,大夫为卫玲珑诊脉。随后皱起了眉头,回头望着刘业,责怪道:“怎么也不小心一点,居然让她得了风寒。这要是弄不好,孩子就保不住了。” 刘业怔住了。 “怎么,你还不知道你娘子有了身孕?”大夫道。 刘业脑海里浮现出与卫玲珑缠绵的那一晚,心里不知滋味。卫玲珑有了他的孩子,他应该高兴。但他是臣子,卫玲珑是皇后,他们做了不伦之事,这孩子不该到来。 “这儿,还有这个……先给她退烧。这是安胎的。”大夫从药囊里拿出了药,放在桌上,并交代刘业如何用药。 刘业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女主人以为他也不舒服,就包下了煎药的事情。 药煎好了。 卫玲珑再休息之后也恢复了一点精神。 刘业亲自给她喂药。 一口一口的吃着,卫玲珑流下了眼泪。 泪落无声。 触景生情,她想起了和刘业还是夫妻时的日子。那种温馨、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这感觉似火炉旁的冰块一样,随时都会融化。 终于吃完了一碗药,刘业让卫玲珑再休息一会儿。半个时辰后,刘业叫醒了卫玲珑,接着吃另一种药。 “怎么还有?”卫玲珑问。 “这是……安胎的。”刘业说。 卫玲珑愣住了,汤匙到了嘴边却没有张口。 “为什么不告诉我?”刘业问。 不说,是不像你背负太多。 “没有合适的机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卫玲珑低下了头。 “趁热吃吧。”刘业道。 卫玲珑抬眼看着他,神情认真,“这孩子,能留么?” 如果刘业说不能,她就立即打掉。 “吃药吧。大夫说你要好好休养。”刘业道。 卫玲珑浅浅一笑,张嘴吃下了药。刘业的回答已经很清楚了,孩子必须留下。卫玲珑很想问他们的将来会怎么样,但没能说出口。她看得出来,刘业眼中有了迷茫。 五更。夜色凄迷,寒风瑟瑟。 南宫若愚想留公孙智在甄家庄过夜,但公孙智执意离去。南宫若愚只好送他出门。 送走了公孙智后,南宫若愚回到厅堂。 甄夫人没有出去送别公孙智,因为刚才南宫若愚和公孙智谈话时她被拒之于外。他们说了些什么,这让甄夫人非常在意,也非常担心。 “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甄夫人出迎道。 “公主依旧下落不明,我怎么有时间休息。”南宫若愚道。 甄夫人发现南宫若愚的眼里有质问之色,便急忙回避他的目光。南宫若愚一定是听那公孙智胡言乱语了。甄夫人心想。 “燕王真没来过?”等了一会儿,甄夫人没有坦白之意,南宫若愚就只能直接问了。 “没来过。”甄夫人道。她努力掩饰着说谎的心虚。 “公孙智对我说,燕王怀疑公主就在甄家庄,便夜探山庄。再查探前,燕王给公孙智捎出一封信,让他领着官差前来相助,但他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燕王可能已经落入了你的手里。” 甄夫人扯了扯嘴角,干笑道:“他太看得起我了吧,谁不知梁国的燕王武艺高强,足智多谋,他若是真的来了,我又怎能困得住他?再说了,公主怎么会在这里,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公主在不在先不说,但甄家以掘坟盗墓发家,擅于布设机关暗道,这你不知道吧?” 甄夫人怔住了。她的确不了解夫家的情况,当初嫁入甄家,也只不过是图个荣华富贵而已。只知道甄家是京郊第一大财主。但她知道一件事情——甄家的确有很多机关。夫君说这仅仅是他的兴趣,只为图一乐。 “你不知道也不奇怪,甄家一直像洗白曾经做过的事情,所以知道的人很少。公孙智猜测燕王就是中了机关陷阱。” “这也不能说我困住了燕王吧……”甄夫人道。 “燕王被困甄家庄,若想要离开只能将你制服,所以他会接近你,因此最有可能吃了陷阱的地方就是你寝阁。” 甄夫人大吃一惊,惊讶中带有惶恐之色。 “公孙智可真厉害。”片刻之后,她苦笑道。 “燕王和公主就在我这里。” 南宫若愚脸色严峻,“人在哪里?” 甄夫人道:“随我来吧。” 章节目录 第908章 难堪的太子 第908章难堪的太子 寝阁内,甄夫人打开了地洞的机关,并令人垂绳下去,将燕王以及公主带上来。 “这下面没有人!”洞内传上来声音说道。 没人?怎么会没人?甄夫人不信,来到洞口往下看去。 地下室内的人打折灯火照亮四周,甄夫人看了几遍,果真不见了燕王和公主。 南宫若愚表情凝重,纵身下到地下室内。 甄夫人亦跟了进去。 “有扇门。”南宫若愚发现了门的痕迹。 护卫上前将门打开,一条通道出现在眼前。 南宫若愚走了进去,甄夫人招呼护卫跟上。不久之后,他们就看到了瀑布。 南宫若愚朝瀑布下看了一眼,随后回头盯着甄夫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囚禁公主?” 甄夫人不知如何回答。难不成要说是因为我吃醋么? “你知不知道你是要将我置于死地啊!” 甄夫人一怔,满含歉意,看着南宫若愚道:“对不起……” “对不起?”死马若愚冷冷道,“要是萱儿有个意外,我绝不饶你!”言闭,南宫若愚拂袖而去。 寒风从外面吹来,甄夫人打了一个寒噤。她穿的衣裳足够暖和,但寒意却是来自内心。现在她才看明白,对唐若愚而言,她根本不及南宫萱儿万分之一。心里忽然有一种怎么也填不满的空虚感,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儿,只是觉得好累好累。 回到甄家庄,南宫若愚立即派人去附近村子寻找公主。 刚布置下去,管家就急匆匆来告诉他,甄夫人自尽了。 听到这个消息,南宫若愚镇定自若,没有一点惊讶。 他不慌不忙地来到了甄夫人的寝阁,只见甄夫人躺在床上,身上穿着一件华丽的衣裳。她像是睡着了,其实是毒发身亡了。 关于这件衣裳,南宫若愚还记得他曾许诺过,在迎娶甄夫人的时候,她一定要打扮地漂漂亮亮的。 “殿下,这是夫人留给您的。”侍女将一封信双手抵了上来。 南宫若愚打开来看,上面写着:是我错了,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南宫若愚将信折了起来,目光又落在甄夫人脸上,眼里没有一点波动。其实,他早料到会有这种结果,甚至期望是这种结果。果然,甄夫人没有让他失望。 这绑架公主,设陷燕王,本来就是死罪。现在燕王和公主都活了下来,甄夫人所做之事早晚会败露。就算卫玲珑不追究,田阜也会借此机会大做文章。因此,甄夫人只有死,才能平息此事。 “公孙智还真厉害。”南宫若愚感叹道。没错,这个结果,公孙智也料到了。 很庆幸公孙家和田家势不两立,这让他不必担心公孙智会成为田阜所利用。现在,他更加迫切地希望能将公孙智招致麾下。 天还没亮,民宅的房门响了起来。 男主子前去开门,立即涌进来一队官差。 “官爷,这是怎么了?”男主人不安地问道。 “今夜有没有一男一女来过?”官差问。 男主人不敢隐瞒,如实说了。 官差闻言,便令人守在门外。然后飞报太子。 南宫若愚得知后,生怕田阜捷足先登,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进入民宅,他见到了刘业。 刘业目光冰冷,可见他对南宫若愚擅自带卫玲珑出宫的事情怀恨在心。 “燕王真是神通广大,这都能找到萱儿。”南宫若愚笑道,“本宫在此谢过王爷。” 刘业不屑一顾,没有理会南宫若愚。 南宫若愚面露愠色,问道:“公主呢?” 刘业道:“刚睡下,等天亮再走。” 南宫若愚感觉到刘业的语气有不容商量的意思,心里很是不爽,因此不想听按他的意思执行。 “寻找公主的可不只本宫。”言下之意,田阜也在找卫玲珑。 “我怎么觉得跟太子在一起反而更危险。” “燕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南宫若愚显示出自己身为太子的威严。 “我的意思是,公主没有必要跟你走。”刘业改变了之前的主意,决定不让卫玲珑跟南宫若愚回去。 “燕王,本宫一定要带萱儿回去。”南宫若愚也没有和刘业商议的意思。 “为何?” “因为她是公主。” “她现在还是大梁的皇后。太子险些害了我大梁皇后,我又怎能放心让皇后跟你回去?” 南宫若愚本身理亏,因此无言以对,只是心里一股怒火正在闷烧。 “燕王,本宫向你保证,一定会保护好萱儿。”虽然心里不甘,但南宫若愚还是示弱了。 “太子殿下,公主是否要跟你走,等她醒来再说吧。” 南宫若愚无话可说,只好坐下来等待。这一坐就是两个时辰。天亮了,卫玲珑也醒了过来。 “萱儿,你没事吧?”南宫若愚问。 见到南宫若愚,卫玲珑并不开心,反而说道:“差点被人给杀了,你说是有事还是没事?” 南宫若愚道:“都是我的错,没想到甄氏竟是那样的人。我已令人查抄的甄家,甄氏也已畏罪自尽。你若还不满意的话,她的尸体任你处置!” 卫玲珑嗤之以鼻。 南宫若愚忍着怒气,说道:“萱儿,我们回去吧,父皇很担心你呢。” 卫玲珑道:“你回去告诉父皇,我和燕王在一起,请他放心。” 南宫若愚怔住了,内心郁闷非常。 就在这时,黄匡匆匆而入,禀报道:“殿下,大事不妙,田高领着人马将村子包围了。” 南宫若愚转身走出房间,便见到田高骑马而来。 见了南宫若愚,田高也不下马,只在马上作揖,道:“见过太子殿下。” 南宫若愚问:“田高,你带着这么多人马想要做什么?” 田高笑道:“当然是来护驾。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请太子殿下和公主上车吧。” “田大公子的好意本宫心领了,公主平安无事。大公子出的这份力,本宫会向父皇如实禀报,嘉奖公子。公子请回吧。” “太子殿下,在下奉命护送你们回去,若不能成可是要问罪的,还请太子殿下通融。” “你这是要逼迫本宫吗?” “微臣不敢,微臣只知道奉命行事。来人,请太子上车!” 两卫兵走了出来,向南宫若愚走去。 南宫若愚道:“稍等,我去叫公主。” 回到房内,南宫若愚将情况告诉卫玲珑。 卫玲珑问刘业:“田高想干什么?” 刘业道:“若是跟他走,恐怕凶多吉少。” “他敢?” “以田氏的势力,有什么不敢的?他杀了我们,之后完全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亦或者推到别人身上。” “但现在你能怎么办?”南宫若愚不屑道,“他的人都已将村子包围……” “只能等。”刘业说。 “等什么,等死吗?” “来了……” 仔细一听,一阵马蹄声正在接近…… 章节目录 第909章 公孙缪 第909章公孙缪 田高在得知南宫若愚急急忙忙去了后山附近的村子,便猜测公主有可能也在那里,于是便率领人马赶了过去。去的路上,他就有杀人灭口之意,所以就令人将村子包围,必要时屠村也在所不惜。令他高兴的是,南宫若愚带的人手不多,村子也只有十户人家。这就意味着,行动不会太麻烦。将村子像铁桶一般包围后,田高抓人来询问,确认公主确实在此,接着便去见南宫若愚。他想着若能带走南宫若愚和公主就再好不过了,实在不行就只能怪这个村子倒霉了。 就在南宫若愚进屋后不一会儿,下属慌张来报,是说有一队人马将他们包围了。田高震惊不已问是何人。下属还没有回答,对方便出现在了眼前。 来的是一位甲胄着身的老将,此将鹰扬虎视,雄姿英发,可谓威风凛凛。其身旁身后跟着一群甲胄鲜明的部将,个个也都是英武不凡。 田高自是认得来者,因此眼中显露出了惶惶不安之色。他策马迎了上去,作揖道:“田高拜见伯父。” “老夫还以为是太子呢,原来是田家的小儿。难怪了,这般缺少礼数。”公孙缪说道。 田高心里愤懑,下马再次作揖行礼。 公孙缪道:“既然觉得为难,哪有何必呢。” 田高垂着头咬牙切齿,随后抬起头来,脸上又有了笑容,“伯父怎么突然来了呢?” 公孙缪道:“来给德妃娘娘祝寿。” 田高想起来了,明日便是德妃娘娘五十大寿,据说皇上这次请了很多人。但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碰上公孙缪。 “贤侄在这里做什么呢?” “呃……” 田高想要隐瞒,但又怕瞒不住。 就在这时,南宫若愚、刘业、卫玲珑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公孙伯伯!”卫玲珑面露喜色。她是从南宫弘昌那里听说南宫萱儿和公孙缪的关系亲近,情同父女。 “喔,萱儿啊!”公孙缪认出了卫玲珑,同样面露喜色。然后立即下马,走了过来。 “萱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公孙伯伯,我们回去再说,好么?” “嗯。可是我这没有马车……” “田高那有一辆。”南宫若愚连忙说道。公孙家是他想要笼络的对象,因此他想要引起公孙缪的注意。 公孙缪回头看向田高,问道:“马车呢?” 田高道:“这就来。” 在田高吩咐下手将马车驾过来时,公孙缪的目光落在了刘业身上。他瞧见刘业气宇不凡,便问道:“这位是?” 刘业拱手道:“梁国使臣刘业。” 公孙缪眼睛一亮,道:“原来是梁国的燕王,久仰大名。” 刘业谦虚地说:“不敢当。” 这时候,马车来到,公孙缪扶着卫玲珑上了车,回头对刘业道:“燕王,空闲时小酌几杯如何?” 刘业道:“求之不得。” 说完,公孙缪便上了马,道:“回去啦!” 一行人护着马车,徐徐而去。 “哼!”望着离去的公孙缪,南宫若愚愤愤不悦。从见面到离去,公孙缪未正眼看他一次。他不认为公孙缪不知道他的身份,显然,公孙缪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后悔的……一定…… 回去路上,公孙缪与卫玲珑详谈甚欢。说到不能送卫玲珑出嫁,公孙缪非常抱歉,但他仍然反对卫玲珑嫁去梁国。 “梁帝对你好不好呢?” “还好。” “好?我看未必吧……” 卫玲珑不太想谈梁国的事情,因此回答的有点敷衍。这让公孙缪误以为卫玲珑在梁国受了苦。 “若对我不会,又怎会册封萱儿为后呢?” “依我看,梁帝册封你为后,是为了让魏国出兵救援吧。” 卫玲珑笑了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公孙伯伯。” 公孙缪叹息说:“当初我就应该将你拦下……” “公孙伯伯,都过了,萱儿现在也过得很好。” “好吧,不提了。” 公孙缪又问起卫玲珑为何会流落民宅。 卫玲珑说是自己一时贪玩,害得大家都以为她失踪了,为了找她而劳师动众,她觉得非常抱歉。 公孙缪已看出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没有点破。 “公孙伯伯要随萱儿进宫么?” 公孙缪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深沉地说道:“进宫啊,先不去了吧。” 他还是放不下么…… 进了城,公孙缪护送卫玲珑到皇宫门前,两人说了些道别的话。随后卫玲珑问刘业是否一起进宫。刘业摇了摇头。 卫玲珑淡淡一笑。 南宫若愚走了上来,领着卫玲珑进了宫。 田高有心对付刘业,便悄悄吩咐下属一会儿盯着刘业。岂料这时候公孙缪却来找刘业喝酒,刘业欣然应允,跟着公孙缪走了。 田高气愤不已,带着人马返回府邸。 延寿宫。 卫玲珑跪在南宫纪眼前,磕头请罪。 南宫纪问她去了哪里。她说自己一时兴起,跑去玩了,害得大家为她担心了。 一旁的南宫若愚到这个理由,吃了一惊。刚才在前往延寿宫时他想和卫玲珑对一下说辞,但卫玲珑拒绝了。原本以为卫玲珑会实话实话,没想到卫玲珑竟然会袒护他。 “都遇刺了还有心情去玩?”南宫纪好像不太相信卫玲珑的话。 卫玲珑道:“父皇,萱儿真的知错了……咳咳……” 卫玲珑病还没好,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在旁的德妃见了心疼,便为卫玲珑求情,“回来了就好,我看萱儿脸色不太好,治罪的事情就先不提了,好么?” 南宫纪道:“看在德妃的面儿上,朕就先不追究,下不为例知道么?” 卫玲珑连忙谢恩,谢过德妃。 南宫纪让他二人退下,两人告退。出了延寿宫,南宫若愚问卫玲珑为何不如实说明。 卫玲珑道:“我要如实说了,你可就倒大霉了。先不说父皇不会轻饶你,田阜也会借此机会落井下石。你这个太子一旦犯错,他们可就有借口逼父皇废掉你了。你若是被废了,我找谁代替去?” 卫玲珑这语气是将南宫若愚当作自己的棋子一般,但南宫若愚非但不反感,反而感到开心。 “我们果然分不开呀。” “别说这种话,否则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卫玲珑冷冷道。 “好,说正事。”南宫若愚认真起来,“我看你跟公孙缪关系听亲近的,你看能否……” “让公孙缪支持你么?” “没错。若是有了公孙缪的支持,我便是如虎添翼。打败田阜更是指日可待。” “我会试试的。” “等你的好消息。” 卫玲珑离去,南宫若愚露出了微笑…… 章节目录 第910章 洗尘 第910章洗尘 田氏宅邸。 “公孙缪回来了?”田阜吃惊不小,“他为什么回来?” “孩儿听说是为了给德妃娘娘祝寿。”田高答道。 “哦……这次皇上邀请了很多人,没想到他也来了。” 田阜面有愁色。皇上和公孙缪的过节恩怨他是知道的,因此他从未担心皇上和公孙缪君臣一心。但这一次皇上突然邀请公孙缪,而公孙缪也应邀而来,这不得不让他怀疑皇上和公孙缪已经冰释前嫌。 “爹,我看公孙缪和公主走得挺亲近的,就怕公主会撮合太子和公孙家。” 田阜也有此虑,“高儿,早前你说过要让太子铸成大错,现如今,你的计划可还能实施否?” 田高信心满满地说:“爹,孩儿正想和您说这事儿呢。” “说来听听。” “孩儿计划在德妃娘娘的寿宴上动手。” 田阜非常吃惊,并郑重地问道:“你可想好了?” 田高道:“请爹放心,孩儿一定能做到滴水不漏!” …… 公孙府。 府上的人早就知道公孙缪会来,因此早已在门外等候。 公孙弈、公孙芸、公孙智三人见父亲驾到,上前行礼。 公孙缪与刘业并肩而行,下马来到三人面前,向刘业介绍他的三个孩子。 刘业与公孙智暗中已有来往,只是不曾见过公孙弈和公孙芸。因此他向二人作揖示礼,二人亦连忙回礼。 “今天老夫要和燕王把酒言欢,你们快去准备准备。伴随着爽朗的笑声,公孙缪说道。 “府内已经备好了酒菜,为父亲接风洗尘。”公孙弈道。 众人移步厅堂。其余人马亦到府内安置。 公孙缪先去退了甲胄,换上便装。来到厅里时,公孙弈正和刘业说话,两人说得正是梁国今日之局面。 公孙弈似乎有点故意找茬的意思,言语中对梁国的局势冷嘲热讽。还说到刘业是有求于魏国,只有心诚魏国才能出兵援助。这个诚意,暗指要刘业放低姿态,有羞辱之意。 在场的公孙芸和公孙智都听出了大哥有故意刁难之意,但没有劝住。都想看看刘业如何应对。 只见刘业不紧不慢地说:“魏国如今之局面比梁国好到哪里去?梁国是有外患,魏国是有内忧,大公子不过五十步笑百步,自欺欺人,岂不可悲?” 公孙弈无言以对,便笑了笑。其实他本无心羞辱刘业,只是想见识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燕王的能耐。才刘业的回应来看,就知其才思敏捷,机智过人。 公孙缪坐了下来,道:“燕王机敏,你想讥讽他,只会适得其反,自取其辱啊。” 公孙弈道:“父亲所言极是,弈惭愧。” 公孙缪令人上酒,随后要敬刘业一杯。 刘业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恭敬回敬。 酒过一遍之后,公孙缪问起了其他人的情况。 公孙智答道:“二哥、五哥、八哥都在狱中。十三弟前些日子受了伤,已回去养伤了。” 提到公孙寂,公孙缪刚强的外表下显露出一丝柔情。对他而言,公孙寂是个非常叛逆的孩子。他们父子已经有五年没有见过面了。要不是前段时间公孙寂给他写信,他也不会做出来都城的决定。因为他想弥补对公孙寂的亏欠。 “爹,十三弟已经成家了。” “是么……”公孙缪很惊讶,因为他知道公孙寂心里只有南宫萱儿。这也是他不同意南宫萱儿远嫁梁国的原因之一。 “而且你很快就又能抱孙子了。”公孙智又说。 “是哪家的姑娘?”公孙缪急忙问道。 “这就不太清楚了。”公孙智说。他送公孙寂回去的时候,只见过凌飞燕一面。 公孙缪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 “随他吧,他过的好就可以了。来,燕王,咱们接着喝!” 正说间,家人来报说公主驾到。 公孙缪喜出望外,令人请进来。 卫玲珑来到厅堂,见过众人。目光在刘业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公孙缪令添了一张桌子。 “看来大家兴致都挺高的,不过,我恐怕要打搅大家的兴致了。”卫玲珑说道。 “公主带来了什么坏消息呢?”公孙智笑着问。他这人一向都很乐观。 卫玲珑向公孙缪看去,问道:“公孙伯伯想必已经了解目前的局势了吧?” 公孙缪道:“十三在信中已经讲的很清楚了。” 其实公孙家在都城也有不少耳目,只要公孙缪想要知道,基本上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他将这些功劳都给了公孙寂。 卫玲珑道:“公孙伯伯归来,田家一定非常紧张,想必他们近期会有所动作,各位要仔细小心了。” “这就是公主带来的坏消息?”公孙智道。 “不知道对方会做什么,难道不是坏消息吗?” 公孙智笑了笑,对卫玲珑之言似乎不太认同。 “萱儿言之有理。”公孙缪说,“你们可不要小看了田阜。田阜能从一个小小的仓吏做到的今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凭借的绝不是运气。” “萱儿还有一件事想请公孙伯伯帮忙。” “好说。” “萱儿恳请公孙伯伯见一见太子。” “见了又能如何呢?” “公孙伯伯许久不来都城,这次回来一定会引起田阜各种猜疑。萱儿向让他认为您是回来支持太子的,这么一来,他一定会害怕太子势力壮大,因此而加紧打压太子的势力。” “你是想激化他们的矛盾。” 卫玲珑嫣然一笑,“不能让他们太闲了。” 众人闻言,开怀大笑。只有刘业默默饮酒…… 席散后,刘业和卫玲珑在花园里见了面。 “你要走?” “嗯。” “去哪儿?” “还会在都城。” “连我都不能相告?” 刘业淡淡一笑,又说道:“你可一定要保重身体,明白了么?” 卫玲珑歪着脑袋笑着说:“那是当然。” “我走了。” “嗯。”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随后卫玲珑余光四顾,知道周围没人,便踮起脚尖往刘业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说:“走好不送。” 刘业微微一笑,转身离去,情有不舍。 卫玲珑目送,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方才离开。 当晚,公孙弈邀请了南宫若愚到公孙府邸做客,名义上商谈德妃娘娘的寿宴。 南宫若愚大喜,认为卫玲珑功不可没。备好大礼之后,他欣然前往公孙府邸。 这事儿,自然瞒不过田阜…… 章节目录 第911章 寿宴 第911章寿宴 “殿下戌时进入公孙府邸,亥时三刻离开。是公孙智送出门的,两人相谈甚欢。” 田阜听了下人的汇报,脸色凝重,嘀咕道:“他们会谈些什么呢?” 下人不敢妄言。 田阜只怪在公孙府邸没有耳目。这也跟公孙府邸长时间闲置有关,这次公孙弈等人回来,带来的都是益州那边的人,让田阜想安插耳目也变得十分困难。 “下去吧。” “是。” 下人退了下去,门吱的一声重新关上。 田阜望着烛火出了神,半晌之后,他的眉毛竖起,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嘴唇轻动,说道:“是你们非要逼我走到这一步的……” 阴暗的、绝无人迹巷子里,田高摘下了罩在头上的兜帽,黑色的披风下,藏着一把剑。他眼神如野兽一般敏锐地观察着巷子的另一头,两只耳朵仔细聆听着四周的声音。 吹进巷子里的冷风呜呜咽咽,幽幽如泣。 风中,有了轻轻的脚步声。 眼前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人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显得非常不安。 忽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他吓得跳了起来。但立即被摁了下来。 “嘘……”田高食指放在嘴边,示意禁声。 那人连连点头。 田高放开了他,说道:“陶太官,别紧张……” 太官陶汤又捣蒜似的连连点头。 “我……我儿子呢?”陶汤问。 “令公子很好。”田高诡笑道。跟着他从怀中两指捻出一个纸包,说道:“德妃娘娘寿宴上,上膳的事情是你负责的吧?将这里面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入太子的膳食中,明白了吗?” 陶汤用颤抖的双手接过纸包,战战兢兢地问道:“大公子,这包东西……是……是什么?” 田高笑道:“放心,不是毒药,死不了人。如果是毒药,我不害了你,也害了自己么?” 说放心,陶汤哪能放心呢?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将纸包收好,放进香囊里。 田高又道:“事成之后,你的儿子就会回到你身边,并且还会有一笔不菲的报酬。” 陶汤别无选择,只能躬身谢恩。 寒风瑟瑟,巷子里已不见人影,唯有幽怨的哭声断断续续…… 翌日,天气晴朗,阳光灿烂。 今天,人们的心情也跟天气一样。当然,是绝大部分人心情是好的。心情不好的代表就是田贵妃。 自从那个季安来治好了皇上的病之后,皇上对她已没有往日那种依赖和热情。每次她来延寿宫的时候,皇上都怪她走动太多,不安心养胎。虽然皇上也许是出于好意,但不能保证其他嫔妃趁虚而入。德妃便是其中之一。 “真是只狡猾的狐狸!”田贵妃尝尝这么说。 她万万没想到皇上居然还会喜欢人老珠黄的德妃。 事已至此,她能做的就是每日派人将自己的情况告诉皇上,以此增加自己的存在感。这些天,皇上也没少过来看她。但今天是德妃的寿辰,看到皇上为了德妃大张旗鼓的张罗,她的心情更加郁闷了。 辰时,在天照殿见礼。 南宫纪领着德妃走来,位列两班的王公臣戚们一起行礼。皇上和德妃入座后,接受众人祝贺,随后是献礼环节。 今年献礼,田阜的礼仍然是最贵重的。毕竟他是百官之首,大臣们也不敢献上比他更为贵重的礼物。 太子南宫若愚第一次给德妃祝寿,献礼上自然不甘落后于田阜。早在半个月前他就派人搜罗了一批珍贵的珠宝,希望用这些珠宝打造成首饰,献给德妃。但卫玲珑昨夜给他提了一个建议。 卫玲珑说:“德母妃平常简洁习惯了的,你才当太子没多久就献上这么贵重的礼物,她只会当你是一个贪慕虚荣,安于享乐的人。” 南宫若愚听了觉得有理,问他该献什么礼物好。 卫玲珑说:“能体现出你心意,最好亲力亲为。” 南宫若愚采纳了卫玲珑的建议,以珍珠粉末混于墨中,连夜画了一幅《牡丹图》。这《牡丹图》在灯光以下烦着珠光,牡丹是明艳动人,栩栩如生。 德妃见了非常高兴,南宫纪也称赞南宫若愚用了心思。一副《牡丹图》就将田阜的珍宝给比了下去。因此,南宫若愚心中得意不已。 献礼过后,皇上、德妃与王公臣戚们移步麝台飨宴。 宽广的平台上能容上百人入席,那些个位高权重的自是靠近皇上就坐,官职低一些的则往后面去坐。 南宫纪左手边坐着德妃、德妃左边是田贵妃;南宫纪右手边是卫玲珑、卫玲珑右边是太子南宫若愚。阶下是三公九卿、皇亲国戚等人。 南宫纪先是说了一段感谢德妃这些年的照顾之类的话,因为德妃脸皮子薄,因此南宫纪的话只有寥寥几句,但却让德妃脸上发烫。话说完了就开宴。酒菜是由宫女和内侍一一端上来,放到每一个人的桌子上。像是皇上、德妃、贵妃、太子和公主都是有专人献食。 坐在大臣中间的田高一直注视着南宫若愚,看到南宫若愚喝了酒,他的嘴角挂上了一丝狡黠的微笑。 一个时辰后,南宫纪不胜酒力,先行离去,离开前让大家一定要尽兴。众人送走了皇上,继续觥筹交错,把酒言欢。 皇上走了之后,田贵妃便不在安分。她故意将手帕扔到德妃的桌子前面,装出不小心被风吹开的样子。 “德妃,本宫的手帕飞你旁边去了,你能不能帮我拾起来?” 这种小事情原本让宫女来做就好了,但她偏要叫德妃,可见其本意就是想在众人面前显示自己的威仪。 德妃没有她想得那么多,而且觉得也顺手,应了一声后便要起身。 卫玲珑见了,直接喊道:“玉梅,你主子的手帕掉了,你还愣住干什么?” 玉梅是田贵妃的贴身侍女,深得田贵妃信任。也仗着田贵妃的宠信在宫中狐假虎威,胡作非为。 玉梅听了卫玲珑的话,当即愣住了。她知道主子的用意,因此就没有动身。 德妃听了卫玲珑的话,也明白了田贵妃是想让她难堪。若今日之宴只有后宫嫔妃,她倒是觉得无所谓,可如今当着臣工以及各位皇亲国戚的面,这威仪虽不重要,但也不容有失。 台阶下的臣工和皇亲们都在看着,脸上的笑容都已消失。只有做的远些的大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依旧喝的痛快。 见玉梅没动作,卫玲珑冷嘲道:“贵妃娘娘,你这奴婢不中用啊,要不给您换一个好了。” 玉梅闻言慌了,立即去将手帕拾了起来,双手呈给田贵妃。 田贵妃冷冷一笑,站了起来,“本宫身子不适,先走了。”言毕便转身离去。 有了这样一件事情,影响了所有人饮酒的心情。不到一个时辰,就有大臣以不胜酒力为由,相继离场。德妃也不想进行下去了,她本就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于是没过多久也离开了,留下太子善后。 主人不在了,寿宴很快也就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912章 酒后 第912章酒后 德妃回到了宁澜宫,卫玲珑紧随其后。 “德母妃,都是萱儿不好,扫了您的兴致。” “你说的什么话,我呢最不适合应付这种场面,多亏了你才不至于在外臣面前出丑,也才能尽早离场。这寿辰呢,劳师动众的,以后还是不办了。” 卫玲珑留下来陪德妃说话,夜幕降临时,再陪德妃用膳。 “这寿辰就咱娘俩儿小酌几杯,多好啊。”德妃叹道。 “那往后萱儿陪母妃……”话音未落。卫玲珑就知道自己说了一句不切实际的话,为此感到非常抱歉。 德妃笑了笑,安慰道:“母妃不奢求什么,只求你今后可以平平安安就好。对了,你能经常写信回来,母妃就心满意足了。” 卫玲珑点点头,与德妃一言为定。 就在这时,一侍女走了进来,对卫玲珑道:“公主,皇上宣您。” 卫玲珑辞别德妃,往延寿宫去。 到了延寿宫门前,见到了一脸笑意的南宫若愚。 卫玲珑问他在这里做什么。 南宫若愚道:“等你。” “等我?不是父皇宣我吗?” “是呀。我可以透露一点消息给你。” “跟父皇宣我有关?” “没错。” “别卖关子,快说。” 南宫若愚扬起了长长的嘴角,道:“田高出事了……” 酒席散后,田高一直盯着南宫若愚,就等着南宫若愚药效发作。可忽然间他感到口干舌燥,欲火焚身,渐渐的失去了理智。 “他可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在宫里强暴宫女。”南宫若愚语气中没有一点斥责之意,反而越说越高兴。 “后来就被巡逻的侍卫给逮住了,现在关在暴室,就等父皇发落。” “怎么会这样子?”卫玲珑问, 南宫若愚欣慰地说:“多亏了公孙智,他定的计谋。当然,你功不可没,若不是你从中斡旋,我也不可能得到公孙智这样的能臣贤士。” 这事儿卫玲珑竟然不知道,她不高兴。不再理会南宫若愚,快步来到延寿宫。 “父皇,田高的事情……” “那是燕王和公孙智将计就计。”南宫纪说。 原来刘业与卫玲珑分别后就暗中盯着田高的举动,田高与陶汤见面耳朵事情让刘业看到了。过后刘业找到了陶汤,威逼之下,陶汤说出了一切。刘业与公孙智一起逼得陶汤将催情药下给田高,当然,条件是刘业要救陶汤之子。救人之事,刘业拜托了扈万一。只要田高犯事被捉,扈万一则立即救陶汤之子,如此才不会打草惊蛇。公孙智将计划告知南宫若愚,南宫若愚的任务便是不让田高离宫。 “原来你们都知道,就我蒙在鼓里……”卫玲珑有些不悦。 南宫纪说:“事发突然,来不及告诉你。你生气了?” “哪敢呀。”卫玲珑道。 南宫纪呵呵一笑,说:“朕找你来,是想问问如何处置田高。以前燕王还在,朕可以和他商议,现在朕身边就你鬼点子最多了。” 听了这话心里舒坦了一些,卫玲珑问道:“强暴宫女,判什么罪?” “当然是死罪。” 卫玲珑想了一会儿,道:“田高可不能死。” “为何?” “田高死了,难保田阜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南宫纪点点头。 “依萱儿之见,田高得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一切都以正常程序审理,萱儿会让唐若愚落尽下石,这么一来,田阜就只会恨南宫若愚。” 南宫纪又点了点头,但似乎高兴不起来。 卫玲珑问何故。 南宫纪叹道:“若愚毕竟是朕的孩子,朕没有养育过他,而今却要利用他对付权臣,朕于心有愧啊。” 卫玲珑道:“父皇真以为他是皇子?” 南宫纪用惊诧的目光看向卫玲珑。 卫玲珑道:“人是可以假冒的。” 她这话一语双关,即说了唐若愚,也暗含自己。 “可是德妃证明……” “德母妃与那翠云也不过相处了两年,之后翠云带着孩子离去,谁又知道那孩子会怎样呢?” 听了这话,南宫纪再看看卫玲珑。他知道卫玲珑不是真的南宫萱儿,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总是以为萱儿就在卫玲珑。很显然,卫玲珑是以自己为例,指出唐若愚极有可能是假皇子。 “朕明白了,一切照计划进行。” “父皇圣明。” 离开了暖阁,冷风拂面。卫玲珑心有愧疚。因为刚才她对南宫纪说耳朵那一番话全都是她为了达到自已的目的而编造的。如果唐若愚真的是南宫纪的儿子,她这么做便是利用了他们父子,这么做的结果很可能让南宫纪背负无法弥补的歉疚。 “管不了那么多了。”自言自语安慰自己后,卫玲珑走进了寒风中。 …… 田氏宅邸。 “什么!”田阜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色惶恐,“田高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宫里头的人说,大公子是酒后乱性……”田敏叹息道。 就在这时,谒者陆荣求见。 这陆荣常在宫中走动,这次到来一定是为了田高之事,因此田阜急忙将他请进来。 “下官托人问候了大公子,大公子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本应发生在太子身上,他中计了!”陆荣说。 田阜拳头锤了额头几拳,心里非常后悔让田高去做这种事情。 “皇上怎么看待此事?”田敏问道。 “尚不得知。”陆荣道。 “我得进宫一趟……”田阜说完,立即令人备驾。 顶着寒风,田阜来到了宫里。但他没有直接前往延寿宫,而是先去了永祚宫,见了妹妹田贵妃。田阜知道皇上对田高之事一定会龙颜大怒,若得有了身孕的妹妹出面求情,兴许能让皇上网开一面。 “哥,你看起来很着急,出了什么事情?”已经准备就寝的田贵妃裹着皮毯就出来了。 “田高出事了……”田阜语速飞快地将事情大致说了出来。 田贵妃甚是吃惊,道:“哥,我这就随你去见皇上!” 兄妹二人来到了延寿宫,可内侍却说皇上已经就寝,有事让他们明天再说。 田贵妃想闯进去叫醒皇上,田阜立即拦住了她。 “哥,这事儿不能托……” “我知道,皇上好不容易入睡,此时若是惊扰了他,再说田高的事情,他会更加气愤,这对田高没有好处。” “那,先回永祚宫吧。” “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我陪你!” “不可,你有身孕,更应该保重身子。田家的将来就看你的了。” 田贵妃听从兄长之言,只要求皇上醒来后就通知她,然后就回永祚宫去了。 田阜站在长廊之下,抬头望着墨色一般的夜空,唉声叹气…… 章节目录 第913章 田高远去 第913章田高远去 清晨,天还没有亮。 田阜坐在偏殿的椅子上,身子蜷缩成一团。迷迷糊糊睡了没一会儿就被内侍叫醒了。 “田相,皇上醒来了。听说您在这里等了他一夜,宣您觐见呢。” 田阜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搓了搓脸,随后进入暖阁。 南宫纪已换上了龙袍,正在漱口。 田阜跪在他面前,垂着头。 南宫纪将茶水吐到痰盂中,说道:“朕知道你是为了田高而来的,在这件事情上,你有什么可说的?” 田阜道:“不肖子犯下如此丢人之罪,与理皇上应该严惩重罚;但微臣恳请皇上免其死罪。” “你要朕赦免他,也得有个根据吧。” “前些日子,皇上恩准有罪之臣捐银免罪,臣愿捐出全部家当,买儿一条性命,乞请皇上恩准。” 南宫纪想了想,道:“并非朕不愿通融,只是田高所犯,目击深众,影响不好。臣工们基本上都知道了此事,就在昨夜便有一堆奏折,要朕严惩田高。” “皇上……” “这样吧,先去早朝,如果朝上没有提到这事儿,一切就好办了。” “谢皇上。” …… 早朝。 朝上议的是近年来赋税之事、以及南方霜冻灾害之事。商议完这些事情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南宫纪正要宣布退朝,太子南宫若愚站了出来。 “启奏皇上,儿臣还有一事上奏。” 南宫纪道:“说。” “昨日正逢德妃寿辰,本是普天同庆之日,但关内侯田高却借酒淫乱宫闱,强暴宫女。之后企图夺门逃跑,幸得侍卫把守,将其擒获,先押大狱,等候皇上发落。” 南宫若愚此言一处,便引发大臣们的议论。那些南宫若愚一党的人故意大声说话,言语中皆有要求皇上严惩之意。 田阜倒是希望有人能站出来为田高求情,可田高这事儿做的太不光彩,纵然有心求情,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有的人甚至担心会被连累。 在众人大臣的要求下,南宫纪只能下旨将田高移交廷尉司审理,一律法办。然后退朝。 田阜在退朝后急忙来到了延寿宫,还是要为儿子求情。 南宫纪面露难色,叹气道:“今日朝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朕不想提田高之事,可大臣们逼着朕下旨严办,朕很为难啊。” “皇上……”田阜跪了下来,却不知还能说些什么。这时候,田贵妃来了。 “皇上,田高是犯了错,但他曾经也立下不少汗马功劳,难道还抵不过一个宫女的贞操吗?” 南宫纪沉声不语。 田贵妃眸中含泪泪,哀求道:“皇上,看在臣妾以及臣妾腹中的孩子的份儿上,您就饶过田高这一回吧。” 南宫纪重重叹息,道:“朕知道了。你们都回去吧,朕会想办法的。” 两人听了,知道田高死不了了,赶紧磕头谢恩。 回去之后,田阜立即打点一切,希望能减弱对田高不利的舆论,同时让廷尉司对田高网开一面。但廷尉司在南宫若愚的势力范围之内,南宫若愚又记恨田高差点置他于死地,因此田高在牢狱中没少受罪。 三日后,南宫纪召见了田阜。 “田高有救了。”南宫纪说。 田阜惊喜不已,连忙谢恩。 南宫纪道:“先别着急,听朕把话说完。田高之罪在于强暴宫女,倘若并非如此,一切就好办了。” 田阜疑惑不解,看着南宫纪。 南宫纪接着说:“倘若田高和那宫女早就相恋呢?” 田阜恍然大悟。田高和宫女相恋,那就不是强强暴了。虽然在宫里做了那种事情仍是死罪,但皇上完全可以网开一面。 “朕可以免田高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田高恐怕要谪述地方,从头开始。还有,那宫女,让田高迎娶了吧,也好应了两情相悦之说。” 田阜磕头道:“皇上圣明,谢皇上开恩。” 南宫纪道:“这个办法不是朕想到的,是公主想出来的。” 田阜怔了怔,道:“微臣过后再去谢公主。” 南宫纪摆了摆手,“退下吧。” 又过两日,对田高的处罚下来了。田高被削爵革职,贬为南隅知县…… 这个结果,南宫若愚当然不满。但再卫玲珑的劝说下,他就不再步步紧逼。 田氏宅邸。 田高跪在了田阜面前,磕头请罪。 “什么都不必说了,爹希望你能记住这个教训。” “爹,孩儿不甘心……”田高两手紧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甘心那你到了南隅县就给我做出成绩来,不出一年,爹就能将你调回来!” “爹,孩儿不想去南隅县。” “这可是圣旨!” “爹可以找人代替孩儿前往南隅县,这么一来,孩儿就能潜伏在暗处,将那些对手一一赶尽杀绝!” “荒谬!” “爹……” “别说了,都城里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你老老实实去南隅县。听明白没有!” 田高低下了头,咬牙切齿,怒目圆睁。然后,他还是答应了父亲之言。 翌日,田高迎娶了被他强暴的宫女。田阜将喜事大操大办,以证实他们两人的确是两情相悦。 婚礼那天,南宫若愚不忘前来冷嘲热讽。 田高心里恨不得杀了他,但也只能一忍再忍。 婚后第二天,田高便带着仆从离开了都城,前往南隅。 延寿宫。 “这两日天气又冷了起来,你可要注意保暖。”南宫纪对卫玲珑说道。 卫玲珑双手捧着茶杯,喝了一口姜茶,说道:“父皇也是。” “田高走后,太子趁胜追击,陆荣、丁雄二人锒铛入狱,田阜该坐不住了吧。” “田阜已将南宫若愚视做眼中钉,肉中刺,反击似乎已经开始了。” “接下来,朕该做些什么呢?” “父皇装糊涂便是,让他们斗得两败俱伤。” 南宫纪笑了,“糊涂不用装,朕本来就糊涂。” 卫玲珑也笑了笑,跟着道:“前些日子德母妃寿辰,公孙伯伯也来了呢……” 南宫纪笑容凝固,沉声道:“朕想向他请罪,希望他还能原谅朕。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父皇的心意,公孙伯伯已经知道,否则他也不会进京了。” 南宫纪欣慰地说:“多亏了你啊,你真是上天赐给朕的最大宝藏!” 卫玲珑赧然低头。想起了刘业,便问南宫纪可有刘业的消息。 “田高之事后,朕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也许公孙那边知道。” 卫玲珑神色黯然,因此她问过公孙智,就连公孙智也不知道刘业的下落。 看到卫玲珑情绪低落,南宫纪好言安慰。 卫玲珑恢复笑容,她相信刘业就在不远处。他会一直保护她们。 章节目录 第914章 垂钓 第914章垂钓 苍林观位于深山老林之中,是一座破旧的道观。此间只有主持以及三位弟子。 主持以及七十多岁,须发皆白,但仍神采奕奕。三位弟子年纪在四十岁、二十多岁、以及八岁。 这天观里来了一位客人。这道观平时就很少有人来,也正因为这样才落寞了。原本以为客人是过路的,想不过他要在观内住上一段时间。香火钱当然少不了。 这客人每天就是坐在三清像前出神。 小道士很好奇,却又不敢打搅。中年道士告诉小道士,客人不是等闲之辈。青年道士不太相信,问他怎么看出来的。 中年道士说:“你没看到他器宇不凡么?” 青年道士说:“我看到的只是他有一肚子不能为外人道的心事。” 晚上小道士问住持师傅来客是什么人。 住持道:“是有缘人,也是寻求答案之人。” …… 清晨,雾薄。朝阳很快就驱散了晨雾。碧空万里无语,这天应该会是晴朗的一天。 往常若是这种天气、这个时候,集市上早就热闹了起来,大街小巷都会充满活力。然而,今天的街道仍然安安静静,安静的诡异。 这种日子已经持续了有一个多月了。 陈府宽阔的中庭里,家丁们手握刀剑,表情严峻。 陈家的两位公子领头,对着大门怒目圆睁。 门外,是御行司的卫兵。 卫兵已将陈府如铁铜一般包围。 御行司是新成立的部门,由太子南宫若愚节制。职能是协助御史和廷尉司纠察、缉拿嫌犯。 这一个月来,御行司工作很忙,每天都在抓人。今天的任务,就是带东曹陈方回去协助调查。 “陈大人,还是跟我们回去吧,抗旨不从,只有死路一条!”御行司大统领黄匡说道。 门内,传来了陈家大公子的怒吼:“御行司声名狼藉,跟你们回去协助调查的大臣,哪一个还活着!横竖都是死,有能耐的进来拿人啊!” 黄匡露出诡异得笑容,他等得就是这一句话。 “来人,攻进去!” …… 某酒楼,一桌食客坐着闲聊。 “今儿有出事了……” “唉,这些天来不断有人被抓,有人被杀,弄得城里人心惶惶……” “听说是太子和田相争权……” “嘘……这话不能说。” “都是皇上病了,若是皇上没生病,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说了不说了,饮酒、饮酒!” …… 都城近郊。 田阜的马车即将抵达都城,坐在车里,他眼皮直跳,总觉得会有事情要发生。再离开都城前往附近郡县巡查时,他便嘱咐自己的人要小心行事,慎之又慎。但他仍不放心,这才走了一天,看了一个县就回来了。 一匹快马迎面而来,卫兵拦着他。马上的人大喊道:“丞相,出事了!” 田阜听见了,令人将他带来过来。一问,得知是陈方出事了。田阜大惊失色。 …… 田氏宅邸。 田广、田敏以及一众田阜的面色凝重。 田阜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田广道:“御行司那些人到胡乱抓人,抓人之后就关在牢里,不许任何人探视,并散播被抓之人都已死亡的谣言。陈方信以为真,便拘捕,给了御行司破门拿人的理由。陈方因抗旨拒捕,一门被戮……” 田阜听后,脸色更为阴沉。这陈方可是他的左膀右臂,而今失去了陈方,犹如断他一臂。 田敏道:“皇上卧病后,这一个月来,我们被抓了九人,当中有五人吃罪,轻者革职抄家,重则流放充军。而太子那边倒了十一人,故而他恼羞成怒,拿陈方出气。相比之下,我们还是占了上风的。” 这算是这些天来的好消息了,因此众人脸上都有欣慰之色。 自从田高走了以后,南宫若愚趁胜追击,先那陆荣和丁雄开刀,问了罪名。田阜亦不甘示弱,对付了南宫若愚的两名亲信。随后皇上卧病,两人更是在此期间明争暗斗,双方互有胜负。 回想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田阜不寒而栗。 他想到我们真的胜利了么?他们的确削弱了太子的势力,再和太子的斗争中站的上风。可是,他们亦有折损。换而言之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结果呢,谁赢了?太子没有赢,他也没有赢。只有一个人赢了,那就是躺在病床上的皇帝! “或许,我们都中计……”田阜说道,声音低沉而沙哑。 所有人都怔住了,不解其意。 田阜环视众人,众人也都看着他。他想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寻思之后决定还是不说了。若他的猜想没错,那就证明他无能,被人愚弄至今才醒觉。这会有损他的威望,底下这些人,难保没有不见风使舵的。 “都退下吧,本相乏了。” 众人带着疑惑告退离去。 田阜靠着椅子闭目凝神,想休息一会儿再寻思对策。 但这时管家进来说:“老爷,公孙府来信。” 公孙…… 田阜手指敲了敲桌面,管家将信放下。 田阜打开来看,上面写着:敬邀田相永宁湖垂钓,公孙缪。 公孙缪这时候邀我垂钓意欲何为? “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未时了。” 田阜思量了好一会儿后,说道:“备驾。” 永宁湖烟波浩渺,水天一色。微波荡漾,一支小舟独泛湖上。 公孙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坐在船头,目光望着湖面,神情专注。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人,是侍卫贯悟。 “侯爷,田相来了。”贯悟道。 不远处泛来一只小舟。田阜站在船头,身后跟着两名侍卫。 两艘船并做一处,侍卫搭了桥,扶着田阜跨到另一艘船上。 田阜来到公孙缪身后,公孙缪回头打量着他,道:“我邀田相来垂钓,田相却不带渔具……早料到如此,这儿给你准备了一杆。” 公孙缪左手边,确有一张小椅和一根鱼竿。 田阜哪有钓鱼的心情,也知道公孙缪邀请他见面不单纯是钓鱼。但他还是坐了下来,给鱼勾上了鱼饵,抛入水中,动作非常娴熟。 公孙缪看着田阜,笑了笑,道:“看来田相是此道高手。” 田阜望着浮标,说道:“以前挺好此道的,自从公务忙了以后就放下了。” “那田相以前的日子也挺逍遥自在的。” “的确。” 公孙缪的视线回到湖面上,道:“既然如此,为何还不放手呢?” 田阜听出了公孙缪话里的含义,回应道:“鱼已上钩,你会放手么?” 公孙缪道:“田相钓的鱼太大,若不放手,恐有覆舟之危。” 田阜浮现玩味的笑意,“侯爷,此鱼已将渔舟拖入大海,此时放手,便会迷茫无措,不知方向。倘若有海浪袭来,同样会覆舟人亡。” 公孙缪侧头向田阜看去。 田阜也看着他。两人都笑了起来,但原因各不相同…… 章节目录 第915章 截杀田高 第915章截杀田高 仿佛才刚一转眼,刘业就已经在苍林观度过了一个月。 这些天他跟这里的住持和道士们一起生活,每日早起、诵经、甚至到菜园子里去种菜、到厨房下锅。跳水砍柴,洗衣做饭,他件件都做。如果有人说他贵为王爷,肯定不会有人相信的。 一个月了,他觉得自己该离去了。但心里的结依旧没有解开,他决定向住持请教。 这天夜里,住持在大殿诵经。 刘业走了进来。 “打扰了。” “施主是准备要走了么?” “嗯。” “但施主仍未释怀。” “因此,刘业想来向道长请教。” “贫道未必就能解施主心中之结。” “道长乃化外高人,想必自然妙解。” 住持爽朗地笑出声来,“什么化外高人,贫道只是一观之主,只会些可能很多人都会的道理。若是渡人解难,可不是贫道之能。贫道奉行一个道理——做自己认为是正确的选择。哪怕这个选择招致骂名。人生是为自己、和为自己所爱的人而活。” 刘业似有所悟,向住持叩首一拜,随后便起身离去。 住持闭上了眼睛,继续诵经。 翌日,小道士没见到刘业起来打扫,以为他睡过头了,就去叫他。推门不见了刘业,只见桌上有一钱袋压着信纸,信中只有一个“谢”字。 “真是个怪人……”小道士挠着脑袋说道。不过手里这沉甸甸的钱袋,够他们师徒四人半年的生活了,因此喜不自胜。 …… 皇宫,延寿宫。 “父皇,陈方抗旨不遵,还纠集府兵意图谋反,负隅顽抗,御行司不得不施以极刑……” “朕知道了,恕御行司无罪。” “父皇圣明!” “退下吧。” “儿臣告退。” 南宫若愚退出暖阁,正要离开时,撞见了前来请安的卫玲珑。 “萱儿,你身子好些了么?”南宫若愚关心地问道。 卫玲珑一看他的笑脸就觉得厌烦。最近南宫若愚不管走到哪里总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即便他与田阜的斗争处于下风,也不能影响他的心情。因为如今他有了公孙家的支持,又得皇上赐予与田阜一样的涉政之权。他相信打败田阜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且很快就能够实现。 “你最近挺忙的嘛。”卫玲珑道。 “的确,父皇龙体欠安,要做的事情就会很多。” “你不觉得累,反而觉得高兴?” “这不是为了你吗?” “为我?” “魏国要出兵援梁,不得先铲除障碍么。” 卫玲珑笑了笑,“说得也是。” “你身子怎么样了?” “与其关心这个,不如想想下一步该做点什么吧。田阜可是能让你一口吞下的小菜。” “这个你大可放心,我已经找到一条可以扳倒田阜的线索。” “什么线索?”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这话让卫玲珑对南宫若愚冷眼相向。 南宫若愚赶紧解释:“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时机还未成熟,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会告诉你。” “最好别让我等太久,我可没有耐心。”卫玲珑说完,径直从南宫若愚身边走过。 南宫若愚回头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扯了扯嘴角。 这几日卫玲珑的感觉确实不是很好,德妃说这是害喜所致,要她好好休息。可她心里一心挂念着刘业,想要好好休息并不容易。这次来见南宫纪,了解目前的局势已成了其次。 “还是没有燕王的消息吗?” 南宫纪摇了摇头。 卫玲珑倍感失望,但下一刻又恢复了笑容。 “刚才萱儿遇见太子了,太子说他手上有一条对田阜不利的线索,父皇可有听他提起过?” “未曾耳闻。” “看来,太子的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就是田阜了。” 南宫纪皱眉道:“现在就要对付田阜,会不会太早了?” 虽说南宫若愚铲除了田阜的一些党羽亲信,但田阜的势力还仍不可小觑。如果现在动田阜,南宫纪担心会引火烧身。 “有公孙伯伯在,田阜就会又所顾忌。就算他真的狗急跳墙了,我们也还能掌控局面。只是……难免会有伤亡……” “这也是在所难免的。那就让太子去做吧。” …… 午时,仍下着雨。下雨后,天气更冷了。 泥泞的大道上走着一支队伍。队伍行进很慢,并非因为下雨路不好走的缘故,而是南隅知县田高不让他们走得太快。 离开都城已经有一个月了,但田高仍不放弃父亲派人来令他回去的念头。这就苦了随行的家人和侍卫。 附近有个小镇,小镇不在他们原定的路线上,但田高做出决定,一行人前往小镇落脚,说是等雨停了再走。小镇上有一家悦来客栈,一行人在此入住。 客栈对面有一家茶肆,在茶肆的二楼窗户旁,一双眼睛注视刚刚从马车上下来,走进客栈的田高。 “廖头领,看到了吧,就是那个人。” 周全身边站一大汉,目光也落在田高身上。 “周管家放心,裕王交代的事情,在下一定办妥!” …… 翌日,天气晴朗。 田高挨到了午时才继续上路。走了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队停在路边的人马。这队人马竖着旗帜,上面写着“镖”字。仔细一看,是两辆镖车的车轮坏了。坏掉的车停在路中间,挡住了田高马队的去路。 侍卫上前询问能否让路。 对方领头的人走了上来,面无表情地说:“可以,还能送你上路!”说话间,他突然把刀,手起刀落,血溅三尺…… 都城,田氏宅邸。 临近黄昏,田阜拖着疲惫的身子乘坐马车返回宅邸。这两天他要应对的事情实在很多,多得他晚上也睡不好,也只有在马车上才能稍微睡一会儿。车夫知主人幸苦,特意绕了远路,好让田阜多睡一会儿。回到宅邸时夜幕已经降临。 田阜下车时,一骑快马突然冲了出来。田府内的护卫反应迅速,护住了田阜。 骑马的人用力勒住了马匹,然后翻身下马,跪在田阜面前,泪如雨下,说道:“老爷,大公子遇害了……” 田阜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微风几乎能将他吹倒。他努力站稳,声音虚弱地问道:“你说什么?” “大公子遇害了……”那人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包起来的丝巾手帕。 手帕上还染着血迹。 田阜将手帕打开来看,里面是一块断成了三片的玉佩。这玉佩是田高最喜欢的玩意儿,田高一直贴身带着。 忽然间,田阜眼前一黑,整个人倒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916章 主谋 第916章主谋 田阜醒来时正躺在床上。睁开眼后立刻就坐了起来,然后前往书房,召之前送信的侍卫来见。 “公子是怎么遇害的,你给我说清楚!” “是……” 侍卫将遇害的经过说了出来,田阜听后又差点晕厥。遇害的不仅是田高,还有田高的一妻一妾,以及年仅五岁的孩子。能活下来的,只有三名侍卫。 “苍天啊,这是遭了什么孽啊!”田阜仰面捶胸,嚎啕大哭。 良久,他瘫坐在地,黯然失神。 又许久之后,他抬起了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手背抓住地面,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说道:“南宫若愚,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 大梁,玉津县,客栈。 深夜。 烛火幽幽,刘长风独自喝着酒,吃着小菜。乱世时节,这酒菜只能算是一般般。但刘长风不是一个挑剔的人,他懂得吃饱比吃的好更为重要。 咄咄咄……敲门声响了起来。 “公子,是我。”跟着穿进来的是周全的声音。 刘长风起身开了门,让周全走了进来。 周全正要开口禀报,刘长风让他坐下,先喝一杯酒暖暖身子。这令周全感动不已。 “廖头领得手后,属下就快马加鞭,星夜兼程赶回来了。” “做得很好,今夜就好好休息吧,明日一早就动身返回太原。” 得到刘长风的夸奖,周全心里非常高兴,但他仍有一事不明:不知道刘长风为何要杀田高,毕竟在魏国时,两人还称兄道弟的。 “如今魏廷内丞相和太子两股势力斗得你死我活,田高死了,你觉得田阜会怎么想?”刘长风问。 “会认为是魏太子所为。” “没错。”刘长风喝了一口酒。 “但是,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 “魏帝为何会重用一位突然冒出来并自称皇子的唐若愚呢?” 周全一脸困惑。 刘长风也不期待他能回答,接着说道:“他不过是想借唐若愚之手对付田阜罢了。让两人相争,互相制衡,他则坐收渔利。田阜不笨,早晚能看出这一点。儿子、孙子被杀,我就不信他还能沉得住气。” 周全恍然大悟,“王爷是想激怒田阜,逼田阜造反?” “他只能走这一条路才能保全自己,魏国一乱,就无暇顾及大梁。再者,他若是成功了,对我们也有益处。” 周全非常佩服刘长风长远的眼光,“王爷圣明!” 但刘长风仍有心事一般,又入神的思考起来:刘业,你现在在哪里呢?你应该无法识破吧…… 田高遇害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都城。 卫玲珑得知后非常震惊,立刻去见南宫若愚。 “田高死了……” “我知道,刚刚听闻,据说是死在一群山贼手中。”南宫若愚表情轻松地说道。 卫玲珑盯着他看,眼中眼中满是怀疑。 “怎么,你该不会认为是我干的吧?”南宫若愚道,“虽然听到田高的死讯我很高兴,但这事儿真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那是谁?” “我的好公主,我要杀他,早就动手了,何必多此一举不是?” 若不是南宫若愚,会是谁呢? “对了,我打听到一件有趣的事情。”南宫若愚谈及刘业和扈家的婚事,“你知道扈万一么?” “知道。” “之前燕王负伤,就是在扈家休养。期间,他似乎是与扈家的两位千金互生情愫,这亲事都已定下来了。” 卫玲珑脸色不变,但内心有些凉意。她不愿相信南宫若愚的话。 纵然卫玲珑掩饰得很好,南宫若愚还是洞悉了她内心的波动,轻笑道:“扈万一是魏国首富,财大气粗。燕王若与之结亲,以他的影响力,魏国没有理由不出兵援梁。就算魏国不出兵,扈家也能重金资助大梁,分担不少粮饷呢。真是一笔好买卖呢……” 卫玲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想再听,旋即转身离去。 到底是谁杀了田高,卫玲珑已经没有心思去追究了。 数日后,田高的遗体运到都城。葬礼之日,南宫若愚代表皇上前来吊唁。田阜认定了杀害田高的幕后主谋就是南宫若愚,因此打心里不欢迎南宫若愚。但南宫若愚是代表皇上来的,他不得不迎。甚至,他有暗杀南宫若愚的想法,已经令刀斧手埋伏在茶室里。 “田相,节哀顺变。” “谢皇上关切。” 南宫若愚心思缜密,看得出田阜再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低声问道:“田相该不会认为令公子之死与本宫有关吧?” 杀了人还说这种话,在田阜看来,南宫若愚根本就来嘲讽他的。 “不敢。”他垂首说道。低头可以避开南宫若愚的目光。 南宫若愚料到田阜会怀疑自己,以他们现在水火不容的关系,即便解释也无济于事,因此也不想多其他。“田相,杀害令公子的匪徒,本宫一定会查明剿除,为田相报仇。” “谢皇上。” 田相一口一个谢皇上,也是没有将南宫若愚放在眼里。 吊唁之后,南宫若愚就离开了。 田敏不解为何不动手杀了南宫若愚。 田阜道:“杀他容易,全身而退难。” “全身而退?” 田阜并非多说,忙事情去了。田敏察觉到田阜与往常不同,但不同在哪,他想不通。 公孙府邸,梅园。 花开正盛,幽香浮动。 公孙缪和公孙弈屋里下棋,旁边窗外就是梅园。公孙芸一旁待着,给他二人煮酒。 棋局上,公孙弈的白子占据优势,再过几个回合,他应该就能取胜。 “爹不去田宅么?” “人家正在伤痛之中,我去了只会让他不悦,又何必呢。” 公孙弈落下一子,接着道:“田高之死,爹怎么看?” 公孙缪皱起了眉头,低声道:“奇怪……奇怪……” “哪里奇怪?” “我说的是这棋下的怪。”公孙缪抬眼看着儿子,“你明明可以赢了,却还要让着我,为了不让我看出来,还要特意周旋,真是处心积虑。” 公孙弈垂首道:“什么都瞒不过父亲。” 公孙缪笑道:“爹老了,迟钝了。田高的事,你还是和老九说去吧。好了,乏了……” 公孙缪起身离去。 “去见老九么?”公孙芸问。 “不必了。”公孙弈道。目光望出窗外,树枝上的梅花随风招展…… 章节目录 第917章 立场变更 第917章立场变更 “公主,皇上宣召。” 卫玲珑正在房间里发呆,听后立即起身前往延寿宫。 延寿宫暖阁内,田阜亦在场。卫玲珑猜不到南宫纪把她召来的用意。 “微臣参见公主。”田阜行礼道。 “田相不必多礼。” “萱儿,坐下吧。”南宫纪道。 卫玲珑坐了下来,问起宣召之意。 南宫纪道:“田相想出使梁国,商议出兵之事。” 卫玲珑惊讶地向田阜看去。 田阜道:“微臣想了许久,认为魏梁乃兄弟之国,又有盟定之约,今梁国有难,大魏理当援助。此前是微臣愚钝,贻误驰援,请公主治罪。”言毕,他向卫玲珑深深鞠躬。 田阜竟然改变了初衷,这令卫玲珑措手不及。他是真的赞成梁国出兵,还是有别的用意? “公主能否将梁国的情况简单相告?”田阜问。 卫玲珑笑了笑,道:“田相,梁国派有使臣来魏,田相应当找他问一问。” “公主说的是燕王,但燕王现在何处呢?” “最近都城出了那么多事,我也不清楚他人在何处,应该还在都城吧。对了,田相不妨去问一问扈万一。” 卫玲珑也想找到刘业,比任何人都想见他。 “微臣明白了。”田阜道。 “田相可还有其他事情?”南宫纪问。 “暂时没有了。” “田相,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还是先好好休息吧。”卫玲珑道。 田高的死对田阜的打击确实很大,治丧的这段时间内,田阜一下子又老了几岁,如今是须发花白,皱纹明显。 “再有月余就开春了,到时候兵戈再起,援梁还是尽早断定,才是上策啊。”田阜说道。 感觉他是真心想要救援梁国,难不成是儿子的死改变了他的立场? 这事儿真要好好商议。 “田相言之有理,还是先找到燕王,再从长计议吧。”卫玲珑说。 “那微臣告退。”田阜作揖后,退了下去。 南宫纪问卫玲珑田阜此举有何用意。 卫玲珑也在想,但想不通。不过田阜若真的改变了立场,她和南宫若愚的情况就很微妙了。 卫玲珑来到魏国的目的就是想要魏国出兵援助梁国,之前手握重权的田阜一直反对出兵,所以卫玲珑才想要扳倒这位权臣。可如今权臣改变了注意,是否还应该与之为敌呢?与田阜为敌,不知道还要斗争多久才能获胜,而斗争也会对影响到援梁之事。如果不斗了,南宫若愚一定不干,甚至南宫弘昌、南宫纪也不愿。因为他们都想将权力从田阜手中夺回来。 南宫纪看似找卫玲珑来商议,实则是想试探卫玲珑。如果他相信卫玲珑,完全可以等田阜离开后再宣召。而不是看卫玲珑和田阜对话的反应和内容来猜测卫玲珑的想法。 “萱儿离开梁国已经快五个月了,此前燕王曾想劝说田相援梁,若能成功,这便是能让魏国出兵的最快办法。但萱儿反对,因为萱儿不想太子将来被人压制,不想看到魏国君不君、臣不臣;还因为,萱儿信不过田阜。” 南宫纪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就是想让卫玲珑协助他与田阜斗下去。 “田相这时候改变了立场,萱儿以为这是他的缓兵之计。由此可见,太子近期的举动快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了。” “嗯……”南宫纪一边思索一边点头。 “父皇,我看等燕王回来了再议吧。” 南宫纪又点点头,“你真不知道燕王人在何处?” 卫玲珑苦笑道:“他这人一向独来独往,从来就不受管教。” 南宫纪叹了口气。 卫玲珑告退离去。 离开了延寿宫后,卫玲珑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与扈家有关。她想去一趟扈家,确认南宫若愚所言是真是假。 “忆柳,我要出宫……” “出宫,不合适吧?” 想起卫玲珑上回遇刺之事,李忆柳心有余悸。顺带一提,李忆柳护送卫玲珑到甄家庄时被甄夫人药晕了。后来甄夫人自尽后,她才获救。为此她非常自责,不过卫玲珑并没有怪罪她。 “都城里不会有事的,叫上年慕白吧。” “是……”卫玲珑很坚持,李忆柳只能从命。 扈家。 扈万一闲来无事,便在琴室里听曲儿。 抚琴的是大女儿扈欣柔。扈欣柔事从秦南笙,一手琴艺令人惊叹,拍案叫绝。 扈万一不懂音律,只是觉得好听,因此也没有限定在此期间不许打扰。下人轻轻走了进来,在他身边轻声说道:“老爷,有客至。” “什么客人?” “说是宫里来了的,其他没有多说。” “来了几个人?” “应该是三个人,一个坐在马车里。” 扈万一觉得奇怪,想了想之后决定见上一面,就吩咐下人将客人带来这里。 不久,卫玲珑带着年慕白和李忆柳出现了扈万一面前。 扈万一见后,连忙上前行礼,“参见公主。” 卫玲珑道:“我轻车简从而来,就是不想引人注意,扈员外不必拘礼。” 扈万一有点后悔和卫玲珑在琴室见面,公主来了,扈欣柔当然也要行礼。扈万一便叫扈欣柔出来见过公主。 “欣柔见过公主。” 扈欣柔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声音也很温柔动听,与她的琴一样。 “公主里面坐,欣柔,沏茶。” “唉。” 卫玲珑坐了下来,打量着这一间放着很多琴的房间。目光又落在扈欣柔身上,只见扈欣柔沏茶专注认真,神态优美。 刘业要的就是贤良淑德的女子吧…… 想到这一点,便像是有一块石头压着心头,令卫玲珑有窒息之感。 “不知公主到访,所为何事?”扈万一问道,顺便将卫玲珑的注意力从女儿身上转移开。 “我听说之前燕王在贵府养伤?” “正是。” “多谢扈员外对燕王的照顾。” 扈万一颔首道:“这是扈家应该做的。” 扈欣柔将沏好的茶端了上来,先给了卫玲珑,再给父亲。然后站到父亲身后候命。但扈万一却让她退下。扈欣柔轻微的不安之感,但还是退了下去。 卫玲珑喝了一口茶,叹道:“好茶,燕王一定很喜欢吧?” 扈万一笑了笑,说:“也许燕王在大梁的王府喝的茶更好,所以他对茶只觉得一般。” “是么……我还听说,扈家要和燕王结亲?不知是真是假?” 扈万一道:“确有此事……”随后他叹了一口气,显得很无奈,“我这两女儿喜好相同,竟同时喜欢上了燕王。好在燕王也不嫌弃,赞成了这桩亲事。” 卫玲珑怔住了,失口自语道:“怎么可能……” 扈万一道:“这桩亲事能够加深梁魏两国的同盟,可谓是一举多得。公主应该高兴,不是么?” …… 章节目录 第918章 政见一致 第918章政见一致 深夜,公孙府。 一个人影落入公孙缪的别苑内。 公孙缪的书房仍亮着灯。他端坐在书桌旁,手捧书卷,专心致志。 桌上的灯影有了轻微的晃动,公孙缪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开,落在了灯影上。 “卑职薛潜参见公孙大人!”一身黑衣的人影出现在公孙缪的身后,并且跪下来向他行礼。 “来啦,皇上有何指示?”公孙缪头也不回地问道。 人影说道:“今田相面圣,欲出使大梁,协商出兵一事。” 公孙缪余光往后一瞥,“咦,他改变立场了?” “皇上觉得蹊跷。” “想让我去确认么?” “非也。皇上担心公主不再与田阜为敌。” 公孙缪叹道:“说的也是,毕竟她不是真正的公主,只要魏国能出兵,就行。她才不会在乎魏国的将来会如何……哦,那皇上想让我做什么呢?” “提防公主,有备无患。” 公孙缪点了点头。 “皇上还有一句话要告诉大人,皇上说,大人是他唯一能够信任之人。” “请你转告皇上,请他放心,公孙家永远会为大魏赴汤蹈火。” …… 皇宫。太子宫。 “听说田阜现在改主意支持出兵援助梁国了?”南宫若愚冷着脸问道。想来田阜此举令他非常不适。 “我也没想到呢。”卫玲珑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从扈家回来后,她一直没有打起精神来。“也是是田高的死刺激他了,让他心生惧意。” “那你是怎么想的?” “既然他同意出兵了,那就出兵呗。” “那我呢?” “你继续做你的太子……其实这对你也没什么影响吧。现在你与田阜的势力不分伯仲,甚至你还有一点优势,难不成还对付不了他?总之,只要魏国能出兵,我的事情就结束了,剩下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卫玲珑的话令南宫若愚非常不满。还想再说的时候,卫玲珑却不想再听,径自离去。 南宫若愚愤懑地甩开衣袖。 “殿下,昨日公主去了扈府……”黄匡小声道。 “扈府……”南宫若愚明白了,“难怪她的脾气那么差……” 南宫若愚坐了下来,准备接着看折子,忽然有个念头跳进脑海里。 “黄匡,知道田高是怎么死的吗?” 黄匡不明南宫若愚为什么要问这事儿,回答道:“是在前往南隅县的途中被人截杀的……” “最近山贼是不是挺猖狂的?” 黄匡又不明白南宫若愚为什么问他这个问题,山贼的事情不归他管,他哪里知道。只能讷讷地回答:“也许是吧……”他猜想南宫若愚或许看到了有关山贼的奏折。 “也许?”南宫若愚脸上浮现出诡谲的微笑,“不应该是也许……” 翌日,朝堂。 “皇上,梁与魏有乃友盟之国,公主又是梁国皇后,于情于理,我们都应出兵相助。”田阜站出来启奏说。 他刚说完,朝上就炸了锅似的。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田阜嘴里说出来,甚至有人担心他是不是病了。 这时,太子南宫若愚也出班奏道:“皇上,儿臣以为田相言之有理!” 大臣们又吃了一惊,你看我我看你,太子竟然会同意丞相之言,十分罕见。 “众卿认为呢?”南宫纪环视众人,问道。 太子和丞相想法一致,大臣们当然没有意见。 “田相,可有燕王的消息?”南宫纪问。 “臣已经加紧打探,并放出消息,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他。” 南宫纪点点头,“好,等燕王来了,议定之后,再做定夺!” 下午,刘业果然回来了,但不是以燕王的身份,而是以药师季安的身份。 乔装成季安的刘业没有立刻去见南宫纪,而是先去见卫玲珑。 当季安出现在眼前时,卫玲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随后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之后,又喜又恼。 “这一个月来,你消失到那里去了?”卫玲珑眼中尽是嗔责。 “有些事情得想通了才能继续下去。” 卫玲珑听得云里雾里的,让他把话说清楚。 刘业道:“我时间不多,谈正事。” 卫玲珑想到扈家姐妹与刘业的亲事,气不打一处来,冷冷道:“谈婚论嫁算不算正事?” 刘业没反应过来。 卫玲珑接着道:“你真的看上那扈家姐妹了?” 原来是为这事儿。“我是答应了扈员外。” 卫玲珑想到的是这消息不实,亦或者刘业是被逼的,但看刘业的样子以及语气显然不是,这令她及其失望,泪水一度想要夺眶而出。 “只有如此,我才能化身季安,进宫面见魏帝。” 卫玲珑愣了一会儿,问道:“这么说,这事不是你情愿的?” “当时我只能答应了。” 卫玲珑破涕为笑,但跟着又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刘业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并立下了契约。再想想自己和刘业不可能有将来,总不能让刘业守着她孤独终老吧? 看到卫玲珑情绪低落,刘业就知道她心里所想,于是说道:“婚事我是答应了,但不一定能成。” 卫玲珑抬眼看着他,想知道原因。 “皇家的婚事,不是我说的算……” 刘业想要迎娶扈家姐妹,这事儿得先跟皇上,也就是刘显上书。刘显同意了,这门亲事才能成功。 卫玲珑又有了笑容,但又觉得扈家姐妹可怜,因此不想再提这事了。感情的事情,总归是要两情相悦,常言道:强扭的瓜不甜。 “田阜支持魏国出兵援梁了……” “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你不觉太奇怪了么?” “你怀疑田阜此举有诈?” 卫玲珑点了点头。 刘业再问南宫若愚有什么反应。 卫玲珑将今天上朝之事说了出来。 刘业听后,面色严峻。 卫玲珑问他怎么了。 刘业沉声道:“南宫若愚是想要田阜的命……” 延寿宫 “燕王最近到哪里去了?”南宫纪问。 “有些个人的事情要处理。”刘业道。 南宫纪哦了一声,没有追问。接着说起了田阜改变立场,支持出兵援梁一事。 章节目录 第919章 再回大梁 第919章再回大梁 “如此在好不过了。”刘业说,“明日我便去见田相,商议此事。” 南宫纪道:“燕王就不担心这其中会有蹊跷?” 刘业说:“也许吧,不过田相不是说了要出使大梁吗?一旦他踏入梁境,皇上您不就省却了许多事情了吗?” 南宫纪恍然大悟:只要梁国扣住了田阜,那他就可以更为顺利的削弱田阜的势力,铲除田阜的党羽,这么一来,他很快又能掌控一切了。 “不愧是燕王,目光长远,设想周到。”南宫纪笑着说。 “你跟父皇说的是真话么?”离开暖阁后,卫玲珑悄悄问刘业。 “亦真亦假。” “亦真亦假?” “我之前说过南宫若愚会半道截杀田阜,若田阜被杀,大梁也就没有必要扣留田阜了。此为假。若田阜到了大梁,要让魏国出兵,也只能扣留他了。此为真。” 卫玲珑白了他一眼,“故弄玄虚。” 刘业笑道:“谁让我现在是道士季安呢?” 卫玲珑发觉到,刘业开朗了许多。更加好奇这一个月来刘业去了那里,做了什么。 但两人该分开了。 卫玲珑依依不舍,生怕这次分开后刘业又会不知所踪。但刘业让她放心,这次不会走了。 “要走也是一起走。”刘业说。 …… 田氏宅邸。 “燕王爷,里面请!” “田相有礼了。” 刘业来到了田府,田阜听闻后脚步匆匆地从府里走了出来,毕恭毕敬地将刘业请入府内。 两人一边往客堂走去,一边说着话。 “此前招待不周,还请燕王见谅。” “好说。” “燕王这些日子到哪里去了呢?” “四处走走。” 田阜当然不相信刘业的说辞,心里寻思着刘业的失踪对他会有什么影响。 来到客堂,二人分宾主入座。下人上茶后便退了下去。 田阜说出了出使梁国一事,刘业面露喜色,道:“田相做出这种决定,实乃大梁之福。只是,刘业不明白相为了改变了注意呢?” 田阜叹息道:“田高的死让我看清了很多事情,尤其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即以和为贵。只可惜,觉悟得太晚了。” “田相节哀……” “说正事吧。” 刘业和田阜谈了出兵事宜,在出兵之前,魏国要派遣使臣前往梁国了解情况。以及魏国出兵之后的作战指挥、战后事宜等都需要谈好条件。说了那么多,田阜之意是这兵力不能白出,不管打得赢打不赢,都要梁国给点慰劳费。至于这慰劳费是钱还是地,该是多少,便是他这次出使谈判的目的。 “魏国就不能商谈与出兵并行么?” “今年天寒地冻甚于过往,就是是开春了天气也见得就会暖和起来,不宜作战。我想我们还是有时间先谈好了条件,再出兵的。” 田阜坚持如此,刘业只能先答应下来。 商议已定,田阜上书呈送南宫纪。南宫纪看后在朝上议论。 一向反对田阜任何提议的南宫若愚此事也鼎力支持,又过三日后,出使梁国的事情便定了下来。此番出使以田阜为首,带着九卿中各一位大臣,侍卫百人,责令沿途郡县接应。 再有就是,卫玲珑和刘业亦随同返回梁国。明日动身。 宁澜宫。 得知卫玲珑将离去的德妃伤心难过,眼泪都已经流了几次了。卫玲珑今日就过来与她道别的。在卫玲珑面前,她不想难过,但还是忍不住眸中泛泪。 道别的话,除了珍重,卫玲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到了梁国之后,常写信回来,知道么?” “嗯,萱儿会的。” “还有……”德妃看了眼卫玲珑的肚子,“你也要注意安全。” 德妃说的不是很详细,但卫玲珑明白她是担心这次怀孕会给卫玲珑招来杀身之祸。毕竟卫玲珑的肚子会一天天大起来,如何瞒过梁帝也是需要费一番心思的。 “母妃放心,萱儿已经想好对策了。今天就不说这些事情了,萱儿陪母妃出去走走。” “好。” 陪着德妃到晚上之后,卫玲珑又去了一趟延寿宫向父皇道别。 南宫纪只叫卫玲珑保重,别的就没有多说,甚至态度也有些冷淡,但卫玲珑并未在意。 卫玲珑还想向一个人道别,那就是南宫弘昌。但为了南宫弘昌的安全,也只能作罢。 翌日,天明。 马车早已在空旷的广场上备好。除了载人的马车,还有两辆载着卫玲珑吃穿用度的马车。侍卫自是必不可少的,由王桂统领一百禁卫随行。 年慕白任中车令,负责为卫玲珑驾车,李忆柳是贴身侍女,负责卫玲珑的安全。 南宫纪做最后的道别,随后,南宫若愚扶卫玲珑上车。下令启程。 南宫若愚会护送卫玲珑出城,出城后与田阜等使臣汇合。 “这次离去可能就不回来了,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卫玲珑打开车窗,对骑马随行的南宫若愚道。 南宫若愚淡然一笑,“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有聚有散,有合有分,又何必矫情呢?” “呵……”卫玲珑冷笑一声,将窗子关上了。此时她想到了刘业的猜测——南宫若愚会在半路劫杀田阜。若真如此,南宫若愚会怎么处置她和刘业呢?或许,南宫若愚认为她走不出魏国,所以根本谈不上分别。 “刘业一定会有应对之策吧……”卫玲珑想道。 卫玲珑又打开另一侧的窗户,只见街道上冷冷清清,与她来时百姓夹道欢迎大相径庭。这当然是这个月官兵到处抓人有关,也许百姓会认为这一次的不安都是她这个公主带来的。 卫玲珑发出一声叹息,又将这一侧的窗户关上了。 行驾出了城,十里外,是魏国使臣的队伍。一眼望去,能看出至少也有近三百人。其中最多的当然是护卫,据说都是田阜挑选出来的能征善战之士。 田阜似乎也察觉到了此行的凶险呢?卫玲珑心想。 “田相,公主就交给你了。”南宫若愚道。 “请太子放心,微臣一定护送公主周全。”田阜道。 “那就这样吧,你们一路顺风。” 田阜和刘业骑马来到卫玲珑车前,问是否可以启程。 车里传出卫玲珑的声音:“走吧。” 随后,田阜下令启程。 寒风凛冽,竖起的旗帜迎风招展。艳阳下,魏国使臣队伍以及公主的行驾浩浩荡荡离去,渐行渐远。 南宫若愚驻马目送,脸上渐渐浮现出诡异的微笑。 “黄匡……” “卑职在。” “都安排好了么?” “安排好了,当他们到了四峰山便动手。” “这次田阜很小心,你也去一趟,确保万无一失。除了公主,所有人格杀勿论!” “明白!” 一片枯叶随风飘来,被南宫若愚捻在手中,看着枯叶笑了笑后,他将叶子攥在手心里。叶子碎成了末,被风一吹,飘散而去。 章节目录 第920章 反叛 第920章反叛 自卫玲珑跟着魏国使臣们离都前往梁国已过五日,这五日晓行夜宿,别无他话。五日间,队伍是能走多快就走多快,又亏了这几日天气晴朗,他们来到巴陵郡辖内。 巴陵郡太守名为高望,领着人马前来迎接。因连日过城不入,这次就需要进城休整。 当日夜,太守高望设宴款待众人。酒刚三巡,田阜便倒地不起。 众人急忙将田阜抬到偏殿,请郎中前来救治。 郎中言田相积劳成疾,气衰体虚,需要休养方可继续上路。 卫玲珑没有参加酒宴,听说田阜病倒了便立刻前来探视。 高望将情况告知,卫玲珑问要修养多久。 高望道:“少则两三天,多则五六天。” “出使之事不能耽误……”躺在床上的田阜想要坐起来,但似乎使不上力气,一副非常吃力地模样。 “田相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言毕,卫玲珑转身离去。 刘业房间里等着她,见她回来就问田阜的病情。 “不知什么怪病,要休息个三五天。”卫玲珑说。 “好好的怎么就病了呢?”刘业道。 “怎么,你觉得他病得奇怪?” 刘业没回答,看着天色不早了,就让卫玲珑先去休息。自己也离开了。 次日一早,田阜就派人来请卫玲珑过去商量。 卫玲珑梳洗后,带着李忆柳和年慕白前往田阜的住所。进入暖阁前,年慕白被拦了下来,只有卫玲珑和李忆柳可以进去。 卫玲珑见到了田阜,他正坐在床上吃药。 见卫玲珑到来,田阜想要下来行礼,卫玲珑让他免礼。 “田相身体可好些了?”卫玲珑问。 “是好些了,不过还是有一些乏力。”田阜道。声音有气无力。 “不能动身?” “可以……微臣已令人准备了一副担架,让他们抬着启程。” “既如此,田相还是先好好休息吧。”卫玲珑说完就要离去,但田阜又叫住了她。 “微臣还有一事……是关于高儿的死……” 就在卫玲珑和田阜说话时,一侍卫来到门外,见过年慕白,说道:“年侍卫,公主让你去将马车准备妥当,半个时辰之后动身启程。” 年慕白迟疑了一下,还是离开前往马厩了。 “公主可知道失去至亲是什么感觉么?那可真是痛彻心扉,令人绝望啊。”田阜说着,慢慢坐了起来,跟着竟然下了床,脸上的疲惫之色也消失了,“也正是高儿的死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不能坐以待毙,在这么下去,死的就是我了。”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有力量,卫玲珑便知道他是装病。 “你没病!” “没错!”田阜道。 “为何要装病?” “不装病就没有时间布局了。”说完,田阜拍了怕手,帘子后,以及屋顶上便跳下来一群剑客,共有二十来人。 李忆柳立刻护在卫玲珑身旁。 田阜语气沉稳,说道:“公主,臣不想伤害任何人。” “你想怎样?”卫玲珑问。 “臣也不为难公主,只要公主能安安分分地待在微臣为公主准备的行宫里。” “你是要软禁我?” “可以这么说。” 话说到这儿,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响。声响中有喊杀声,也有惨叫声。 原来是年慕白察觉到不对劲儿,便回去找卫玲珑。这是,侍卫便出来阻拦,他就是侍卫打了起来。一路杀到了田阜的暖阁前。 “你的这位中车令可真不好对付。”田阜说道。 年慕白避开了从身后突袭的剑,转身就是一扫腿。那侍卫旋转腾空飞了出去,摔在台阶上。 “住手!” 田阜走了出来,在他身旁,是被剑架住的卫玲珑。 年慕白扔掉了手里的剑,一站在他身后的侍卫突然上前用剑柄猛击他的头部,将他打晕。随后,他被抬了下去。 卫玲珑见了心急担忧,冲田阜道:“田……” 田阜知道卫玲珑想说什么,为等她说完就道:“公主请放心,他是梁国安太傅之子,我是不会伤他性命的。” 田阜竟然知道年慕白的身份,卫玲珑有些惊讶。 “也请公主前往行宫吧。” “还有一个问题……” “公主是问燕王吧?” 卫玲珑正是此意。 田阜得意地说道:“燕王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我怎么可能会落下他。他已经被关了起来,不过请公主放心,我不打算杀他。” 卫玲珑叹了口气,道:“田阜,你现在的选择非常危险,若坚持走下去,再无回头的余地。” 田阜道:“我走这条路,都是被逼无奈。路在脚下,该怎么走我非常清楚。现在该做出选择的是公主你,请公主回去好好想想吧。” 行宫,听着感觉会是一座豪华的宅院,可实际上是三间被高墙围起来的房子。三间房子前后一线,形成三进院落。院内布局陈设非常简单,平时生活所需都有,没有多余东西。 田阜领着卫玲珑来到前屋,厅堂里,六名侍女前来拜见。 “从今你们要好好伺候公主,明白了吧?” “是。” 说是伺候,卫玲珑到觉得这些侍女身负监视之职。 “公主,若无别的吩咐,微臣就先退下了。”田阜说。 “我想见燕王。”卫玲珑道。 “公主,这件事情恕难从命。” “为何?” “燕王足智多谋,公主你也诡计多端,若让你们见面,我怕应付不了……” 卫玲珑冷笑道:田相过滤了吧,这地方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人,算我们能够飞天遁地,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田阜笑道:“公主真是太看得起微臣了。微臣打听到燕王曾困于赵荣之手,那赵荣看管甚至严厉,还不是被他逃出来了?为了看住他,微臣真是一刻都不敢大意啊。好了,话不多言,公主安歇吧,微臣告退。” 田阜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卫玲珑真想拿起桌上的茶杯摔过去。 一侍女上来问卫玲珑有什么吩咐,卫玲珑没好气地说:“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侍女们散了去,打扫的打扫,备膳的备膳。 “公主,我想燕王一定会有办法的!”李忆柳道。刘业从赵荣手里脱困,她是亲身经历,对刘业非常有信心。 卫玲珑微笑点点头,“我们先转转吧。” 卫玲珑可没有心情参观这座行宫,只是想了解这里的情况,也许能够找到脱身之法。 田阜回到衙门,正好撞见从里面匆匆而来的太守高望。 高望道:“田相,大事不妙!那个燕王不见了!” 田阜甚是震惊,这才说了燕王需要严加防范,怎么人就不见了呢? “封锁全城,寻找燕王。再有,派人盯紧行宫,燕王出逃,一定会去救公主!”田阜急忙说道。 “下官已经封城了,这就派人去加强行宫的看管!” 田阜快步来到关着刘业的厢房,里头有人迎着。 田阜问起燕王如何逃脱,那人指了指上方。抬头看去,屋顶上破了个洞,一束阳光正从破洞落下来…… 章节目录 第921章 内应 第921章内应 “不是绑起来了吗,怎么还能给逃了?” “绑了,可是……” 那人没说完,田阜就看到了床边的绳索。 田阜怒不可遏,大骂这群人都是“饭桶”。众看守低下头,不敢出声。 田阜怒众人不争,拂袖而去。 书房。 外头的侍卫走了进来,禀报道:“田相,田列、田龚两位将军至。” 田阜急忙说:“快请进来!” 田列、田恭二人来到田阜面前,田阜面露喜色,起身相迎。 “就等你们了,快坐下吧。” 三人坐定。 田列道:“兄长,我们等着一天等好久了!” 田恭亦道:“是呀,皇上昏聩无能,又受小人蒙蔽,针对我们田家。咱不能为鱼为肉,仍人宰割。” 田阜道:“找你们来,正是要商议如何举事。其实,从公孙缪会都城哪一天我就怀疑皇上要对田家不利,因此早有离都的打算。这次借着出使梁国之名脱身,着实万幸。” “只要兄长一声令下,我等立即率领人马杀回都城!” “嗯!” 田列、田恭气势汹汹,大有一绝死战之志。 田阜却很冷静,说道:“公孙缪坐镇都城,咱们在都的人难以施展。因此我们需要更多的兵马!我已令人前往巴州告知来云,也给各郡县发了密信。密信送到他们手中少说也要三五天,此间我已给朝廷上书,以病为由拖延些时日。唯恐公孙缪识破,所以才让你们来加强巴陵郡之守备。再有就是,燕王从衙门逃脱,他或许已识破我之大计,因此绝不能让他离开巴陵郡。” 田列、田恭拱手道:“请兄长放心,我等必捕获燕王,缚交兄长!” 田阜点点头,感叹道:“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 田恭心生一计,说道:“兄长,你称病在此不是长久之计。愚弟以为,兄长可令人假拌使臣,继续上路,以此或可迷惑朝廷。” 田阜赞道:“此计甚妙!便依此而行。” 田列、田恭领命而去。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不止。 往常安静的巴陵郡城此刻仍喧嚣不断。静不下的是人心,因为人们心中惶惶。老罗早知道会轮到他们家,因为邻居已经提醒他了,说官兵正在搜查一名逃犯。因此老罗一家根本就睡不着。果然,官兵敲开了他们家的大门,家里的人都被召集到了屋外,寒风瑟瑟,吹得一家子五口人不停地打哆嗦。 半柱香的时间后,搜查结束了,官差告诉他,这期间禁止任何生人借宿,若是发现生人要立刻上报。 老罗唯唯是诺地答应了。 官兵走了,老罗一家人回到屋里。屋子里乱成一片,妻子忍不住埋怨起来。老罗赶紧打住,道:“家里人没被带走你就谢天谢地了,你就少说几句吧!” “唉,这世道怎么突然就乱了起来……都去睡吧。” 刘业坐在屋顶上,听着老罗的叹息,心中似有感触。但是,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找到带卫玲珑离开此地,将田阜的阴谋告知南宫纪。田阜集结人马至少也需要七八天,如果能在这段时间呢做出应对,魏庭就不会陷入被动。 卫玲珑被困何处,刘业已经猜到,那必是卫兵看管最严的地方。要带卫玲珑离开巴陵城,只凭他一人是不可能办得到的。所幸,他在城里还有其他帮手。 许久之前,梁武帝在位时,就有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晋国灭亡后,魏武帝就将目光转向了魏国,于是在位期间往魏国派了多名密探。这些密探在魏国扶起了一个个情报机构,负责收集魏国的各种情报,以及暗杀、策反魏国的能人贤士。但后来梁武帝突发疾病,灭魏之事就只能耽搁了。即便已病入膏肓,但梁武帝对一统天下仍念念不忘,还将这个夙愿寄托到了四皇子刘业身上。本来皇子们在成年之后必须离京前往封地,而刘业却能留在京中,正是梁武帝对他的器重。也正因如此,刘业才会被宣太后以及太子刘显妒恨。 梁武帝知道自己无药可医,大限将至,就将潜伏在魏国的密探托付给他。并早已派人交代给魏国各地的密探,令他们只听燕王号令。这也是刘业到了魏国之后,能查到唐若愚在魏庭早有势力的原因。 正巧的是,巴陵郡也有这么一群密探。这就是刘业要找的帮手。 掾吏顾孟平是都尉潘冒手下一名亲兵,正是也正带十人的小队挨家挨户搜索刘业。一行人正走在阴暗的巷子里。一阵冷风吹过,手中的灯笼竟烧了起来。顾孟平赶紧将灯笼仍在地上,气恼地吐了一口痰。 几名卫兵嘟囔起来: “这鬼天气,要人命呀。” “真没想到这燕王竟然能从衙门逃出来。” “是呀,听说太守让人在燕王的茶水里下了药,麻翻了燕王,之后又将他五花大绑,但没过一夜就被他逃了。真厉害啊!” “你说会不会是有内鬼呀……” “你们这些人们,都别说话了,还不嫌倒霉么!”顾孟平骂道。 众小兵不敢再出声。 “你们去借个火来。” “是。” 顾孟平带着人走出巷子,正好遇上了另一支队伍。卫队长上来打招呼,顾孟平问他可有发现目标。 卫队长道:“人没见到,倒是又出了一档子麻烦事儿。” 顾孟平有些警觉,问是什么事情。 卫队长道:“大风吹倒了春风楼的马厩,里面的马儿都跑到了街上。春风楼是太守大人小舅子开的,太守就让我们去找马。” 顾孟平笑了笑,道:“这马可比人好找吧。” 卫队长苦道:“找到了马也得去找人啊,今晚是不能回去陪婆娘咯。” 顾孟平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然后带人离去。 春风楼内依旧灯火阑阑。满城的搜查并未影响到春风楼的生意,因为能来此消费的都是巴陵郡的有钱人家,而这客栈也是太守小舅子开的,卫兵们当然不敢来找茬。 但顾孟平却带人来。 “大人,您不会是要搜这里?”手下的卫兵问道,语气听来怯怯不安。 “你们在外面等着,容我进去瞧瞧。”顾孟平说完,不顾卫兵的劝阻,走了进去。 进门之后,跑堂的以为是客人便迎了上来,看到来的是官差,脸色便拧巴起来,“去去去、这可不是你随意能搜查的地方!” 顾孟平未作理会,径直向柜台走去。 掌柜何川见了,斥退跑堂小二,笑脸相迎。“原来是顾大人……” 顾孟平道:“有没有空房间,我想歇会儿。” 何川道:“这就给您安排上。” 何川叫来跑堂小二,告诉他眼前的人是都尉大人的亲信,让他长点眼力。 跑堂小二给自己打了两个耳光,对顾孟平道:“小的眼拙,没认出大人,请大人恕罪。” 顾孟平道:“无妨,带路吧。” 跑堂小二点点头,带着顾孟平往楼上去了。 房门打开,顾孟平走了进去,关上了门。目光四顾,屏风下坐着个正在喝茶的人。顾孟平快步走上前去,单膝下跪,抱拳作揖,垂首道:“顾孟平拜见燕王爷!” 刘业缓缓放下茶杯,抬起了头,眼神似平静的湖面,明亮透彻…… 章节目录 第922章 大梁密探 第922章大梁密探 今日清晨,太守高望就派人来请刘业到饭厅一起用膳。刘业欣然前往,途中和一下人擦肩而过,手里便多了一张字条。 来到饭厅,高望出迎。二人寒暄一番,饭桌前就坐。 刘业借着桌子的阻挡打开了字体,上面写着太守有诈四字。同时,他察觉到了饭厅例里外的侍从有些过多了。而且这些侍从神态严肃,一看就知是卫兵假扮的。 这时,刘业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卫玲珑。 所以他没有反抗,而是将计就计,看看高望想做什么。 正是因为得知了衙门中有他的密探,刘业才敢饮茶用膳。饮茶时,他便察觉到这茶有问题。慢慢地,药效上来,他假意晕倒过去。 高望兴奋不已,令人通知田阜。 田阜很快到来,说道:“做得好,接下来只要控制公主就大功告成了。” 高望道:“田相足智多谋,运筹帷幄,这次举事一定会马到成功!” 之后,刘业就被绑了起来。关进了厢房里。 厢房里一个人也没有,刘业躺在床上,一边等药效退去,一边思考田阜想做什么。依他的判断,田阜是想造反,至少是要铲除皇帝身边的人,也就是“清君侧”。 半个时辰后,药效退去,刘业环顾四周,寻找可以脱身的办法,但这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再无其他,由此可见田阜对他的防备不敢疏忽。 就在这时,窗户发出了一声轻响,有什么打破了窗纸飞了进来。那玩意儿落在地上,又发出一连声轻响。 刘业寻声看去,地上落着一个三角形的锋利的铁片。 刘业翻滚下床,来到铁片旁。背在身后的双手拾起铁片,割断绳索。然后,他在利用解下来的绳索做成挂绳,挂在房间的梁上。他再爬到横梁上,拆开屋顶上的瓦片,用绳索绑住,轻轻地送到地面上,避免发出声响。 屋顶拆了一个洞,他跃了出去。之后扯着看守不注意,再跃到周围的屋顶上,跟着落在院子里,打晕一名卫兵,将其藏起来,自己换上卫兵的衣裳。接着,他便去打探卫玲珑的情况,得知卫玲珑已被带走,于是就离开衙门,再想注意搭救卫玲珑。 没多久,全城封锁,开始搜索刘业。 刘业一边躲着卫兵,一边寻找在巴陵郡的密探。后来得知春风楼的马跑了,他便晓得密探在春风楼。 原来这马厩根本不是被风吹倒的,而是掌柜何川做了手脚,破坏了马厩的柱子。故意放马匹出去的。何川就是大梁的密探之一,密探们有一套应急策略,即:当主人遇到危险时,要与主人接头时,可以制造出一些混乱。 春风楼跑马,看似一次偶然的意外,其实在这个特殊时期,会显得有些突兀。刘业正是寻着线索来到了春风楼,何川知道他是燕王,安排他到楼上空房藏身。 顾孟平也是密探之一,春风楼的信号他自是知道,就找了过来。何川便令人领他去见刘业。 “在巴陵郡有多少人?” “回王爷,一共二十二人。” 顾孟平将巴陵郡的密探的情况详细告诉刘业。其中在衙门有两人,这两人一个给了刘业纸条,另一个仍给刘业铁片;卫兵里有十二人,以顾孟平为首;之后是春风楼的何川、跑堂小二、以及还在一些化身为百姓的人。他们都在等候刘业的指示。 “只要王爷吩咐,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顾孟平道。 他们本是死士出身,遇到危机时自能视死如归。 再了解了密探的情况后,刘业想出了对策…… 夜已深,风声凛冽,院子里的树枝摇摇晃晃,影子正好投在田阜所在房间的窗户上。田阜睡意全无,找不到刘业他心里忐忑不安,总会担心自己的计划会被刘业破坏。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响声非常急促。 田阜打开了门,门外是神色着急的太守高望。 “田相,燕王闯出城了!”高望道。 “什么!”田阜非常震惊,“他是怎么出城的?” “据守城的卫兵来报,燕王乔装成卫兵来到城门下,假传军令,说是上面有令,出城拿人……”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派人去追,格杀勿论,一定不能让他离开巴陵郡辖内!” “下官这就吩咐去!” 目送高望离去,田阜恨恨地往门上踹了一脚。 行宫。 卫玲珑本来已经想要休息了,但听到墙外的动静,便知肯定出了事情。她第一念头想到了刘业。 卫玲珑眼中有了笑意,告诉李忆柳,刘业很快就会来救她们。 “王爷,皇后就被关在那里。”吕温望着重兵把守的行宫说道。他是顾孟平找来听候吩咐的,也是大梁密探之一。巷子里还有六个人,都是顾孟平的手下。 刘业也正盯着行宫。两人伏在远处的屋顶上,一边观察,一边等待。 “王爷……” 他们要等的人来了——顾孟平脚步匆匆。 刘业和吕温从屋顶落下,顾孟平迎了上去,抬起手来,手中握着一块令牌。 “这是都尉的军牌,有了这面令牌,也许可以瞒过那些守卫。” 春风楼见面之后,刘业出了两条对策,第一便是让人到衙门假传消息,说他已经出城了;第二便让顾孟平去盗取令牌。 “去吧。” “是。” 顾孟平做了一个深呼吸,带着吕温等人想行宫走去。 “来者何人?” “孙将军……” “哦,原来是顾大人。” 顾孟平与今夜的看守将领孙青见了面。孙青问他没有燕王的行踪。 顾孟平道:“听闻燕王已经闯出城了。” “哦,他是怎么出城的?”孙青很震惊,因为他知道城中的守备如铁通一般。 “我也不清楚,太守大人下令出城搜索,一定不能让他离开巴陵郡。” “这就难办了,巴陵郡那么大。” “是呀,所以都尉大人才派我来告知将军,请将军率部出城支援。” “这怎么会……”孙青对顾孟平的话表示质疑,因为他得到命令是无论如何都要看守行宫。 “这是都尉大人的令牌。”顾孟平出示了令牌,“再有,太守大人令我等将公主带回衙门,现在只有衙门才安全,田相要亲自看守。” 孙青半信半疑,但想想又觉得顾孟平的话句句在理,犹豫了一会儿后,令人打开了行宫大门。 …… 章节目录 第923章 虎口脱身 第923章虎口脱身 卫兵押着卫玲珑和李忆柳来到孙青面前。孙青对顾孟平道:“顾大人,人就交给你了。” 顾孟平道:“请将军放心。” 顾孟平令人将马车赶过来,逼着卫玲珑何李忆柳上车。 “孙将军,在下复命去了。” “等等。”孙青忽然道。 顾孟平心里暗惊:莫不是被他看穿了吧…… “顾大人将带了这么些人?” 原来孙青是看顾孟平的人太少,心里不放心。 但这的确是一大破绽。卫玲珑作为一个重要的人质,再怎么样都不可能只拍八个人来押解。兴庆的是,孙青没有怀疑这一点,只是觉得顾孟平人少,要给他增加三十人协助。 顾孟平心里想要拒绝,但因担心孙青起疑,所以就表示感谢,收了这三十名卫兵。 “孙将军,告辞了。” “顾大人,再会。” 顾孟平真驾车带着卫玲珑离去,心里盘算着如何甩开这三十名卫兵。若说要把他们都杀了,以他们这点人手真不太现实。 或许王爷会有办法。顾孟平这有这么想。 按计划,顾孟平将卫玲珑带到了刘业所在的巷子里。 一身卫兵装扮刘业从巷子里跑了出来,将众人吓了一跳。 顾孟平立刻会意,斥道:“火急火燎地干什么呢!” 卫兵刘业道:“顾大人,太守令您立刻带公主出城!” “带公主出城?为何?太守不是吩咐将公主带回衙门吗?” “事发突然,田列将军再追击刘业时中了冷箭,落在了刘业手里,刘业要拿他交换公主!丞相同意了,这就让小的来告知,让您速速带人过去!” 顾孟平道:“既如此,只能遵命了。” 顾孟平朝身边的副将洪山看了一眼,问道:“洪将军,你是否要一同前往?” 洪山正是孙青派给顾孟平的,他说道:“那是当然。” 顾孟平下令调头,朝城门疾驰而去。 马车里,卫玲珑露出了微笑。因为她听到了刘业的声音。 一队人来到城门,有卫兵阻拦,顾孟平说是出城捉拿燕王,因为此前有太守之令,城门卫便放他们离去。 众人往南疾驰而去,一路上少见人影。 洪山忽然觉得不对劲儿,问道:“顾大人,田将军人在何处?” 话音刚落,洪山就被跟在身边的刘业挑落马下。 洪山的卫兵们都惊了,急忙要去救人。 刘业翻身下马,在洪山要起身之前,用剑抵住他的胸口。 “孟平,你先带她们离开。”刘业道。 “是。”顾孟平应声后,驾着马车离去。 卫玲珑探出目光,望着刘业,眼中有担忧之色,很快,夜色就将刘业的身影所吞没。 “你、你是什么人?”洪山战战兢兢地问道。 “大梁燕王、刘业。” 洪山万分震惊,没想到刘业就在自己身边。 “你……你想怎么样?” “让你的人都离开,之后我就放了你。” “你说的可是真的?” “嗯。” 洪山立即下令所有人都退下,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刘业便将洪山打晕,然后上马离去。 田阜在书房里盘算着一切,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儿,于是便带人前往行宫。 来到行宫的时候,正是顾孟平带着卫玲珑前往城门之时。他发现行宫外仅有四名守卫,便问是怎么回事。 守卫将情况说了,田阜惊呼中计,立即将刘业已带公主出城之事传达下去,要求在他们离开巴陵郡之前将他们劫杀。虽然中计令田阜深感不悦,但仍有值得庆幸的一点,那便是他早有防备,所以,一纸书信已寄到了归燕山太史玄手中。 …… 太史玄在归燕山已经隐居了六年,家里有一妻一子,儿子今年正好六岁。收到田阜来的夜里,他趁着妻儿熟睡之时,悄悄下了床,披上衣裳,但耳房拿了铁铲、油灯,然后来到菜园里。 菜园里有一颗桑树,每年都能结不少桑子,他儿子最爱吃了。 他拿铁铲在桑树下开始挖土,挖了一个长长地深坑后,他将铁铲往地上一立,跟着跪了下来,伸手到坑里摸索,不一会儿,两手捧出一个木匣子。木匣子是抽拉式的,那匣子缓缓划开,伴随着灯光的照明,一柄长剑泛着寒光。寒夜似乎变得更冷了。 太史玄握住剑柄,将长剑亮于灯光之下,剑身反照的光令他热血沸腾。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该走了吧。”田恭来到了太史玄身后,冷冷地说道。他正是奉了田阜之命来给太史玄送信的。 太史玄没有回头,只说道:“不是说了让你在外面等着吗?” 这次离家,太史玄不想让妻儿知道,因此让田恭在山下等他。但田恭没那耐心,径直找了上来。 “时间不……” 话未说完,田恭惊异失语。因为一柄剑正抵着他的咽喉,他能感觉到剑身泛出的寒气,然而,站在他身前的太史玄仍平静如水。 “得罪了,但下不为例。”太史玄说完,收了剑,再拿起木匣子里的剑鞘,合而为一。 “走吧。” 田恭回过神来时,额头上已满是汗珠,晚风吹过,瑟瑟发抖。太史玄已从他身边走过。 田阜抬袖轻拭汗珠,感叹道:“不魁是大魏第一剑……” “你要去哪儿?” 一个声音叫住了太史玄。 太史玄正从家门经过,不得不驻足转身,向站在门口的妻子走去。 妻子看到他深沉的脸,接着是他手中的剑。 “你不是退隐了么?” “这是最后一次,田相对我有恩。” “何时回来?” “天亮之前。” 妻子点了点头,但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太史玄想要轻抚妻子的脸颊,让她放心,但没有这么做。他已拿起了杀人无数的剑,就不能让这双手玷污妻子。 “好好照看容儿。”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妻子目送男人走远,直至消失在夜色中。 “我们尚且不知道燕王往哪里去了,恐怕在天亮之前也很难找到他的行踪……”下山路上,田恭对太史玄说道。以便提醒他,完成不了任务是不能回来的。 “他的目的是去哪里?”太史玄问。 “应该会前往都城。” “那就好,你们将所有道路都给封了吗?” “嗯。” “他离开巴陵城多久了?” “至今已有一个时辰了。” “但你们还没有找到他,对么?” 田恭面露愧色,应了一声“是的”。 太史玄又道:“和他一起有多少人?” “应有七八人。” “他有内应?” “若无内应,怎能让他给逃!” “内应恐怕是梁国的密探,如此的话,他应该熟知巴陵郡内地形。你们封锁的所有道理仍不见其踪影,那么他们只能走那条捷径……”太史玄说道,视线望着东边。 东边,连绵起伏的山影中隐隐传来一声声悲怆的狼嚎…… 章节目录 第924章 翻山越岭 第924章翻山越岭 巴陵衙门,二院。 太守高望来向田阜禀明目前的情况,可知刘业和卫玲珑在内应顾孟平的协助下出了城,城里肯定还有其他梁国密探。 得知梁国居然派密探潜伏在魏国多年,田阜不寒而栗。 “和亲、联盟都是假象!当初我就反对出兵援梁,现在证明我是对的!” “丞相深谋远虑,实为大魏之幸也!” 高望趁机奉承,可田阜并没有听进去。因为他再深思,想着有他将此事告知皇上,能否重新取得皇上的信任。想了想之后,他笑了。 自嘲的笑。 因为皇上根本就没有信任过他,他竟然还会对皇上保有期望。 看到田阜独自发笑,高望不明所以,心中惴惴。 “可有燕王等人的行踪?”田阜问道。 “这……没有……”高望低下了头。 “这么多人在自己的地盘上都找不到几只老鼠,哼……” 高望想说巴陵郡实在太大,找人如同大海捞针。但想到这么说一定会被骂,便改口道:“下官以派人封锁了巴陵郡全境,到处都是搜查他们的卫兵,对所有巴陵百姓下了严令,若有窝藏,那便是死罪,如此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听了这话,田阜仍乐观不起来,并叹道:“也许只能靠他了。” 高望知道了田阜派人去请太史玄的事情,田阜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一个山野村客,这无疑是打了他们这些当官的脸。所以,他心里不服,认为太史玄也不可能找到刘业等人。 “丞相,太史玄已有隐居多年,让他去找人,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我也打扰他的生活,但我不指望他,还能指望你们吗?” 高望面露不悦之色,又怕田阜看到,于是低下了头。 田阜道:“太史玄在巴陵郡生活多年,对巴陵郡,他可比你还熟悉。再有田恭作为助手,只希望现在请他出山还不太晚。” 高望无言以对,只希望都尉潘冒能在太史玄之前找到刘业等人。 …… 山路崎岖,野草丛生。 卫玲珑不得不弃了马车,步行爬山。 听顾孟萍说,这条路是离开巴陵郡的捷径,翻过了这座山就能到竹县。在竹县可乘马赶往都城。这条路,也只有少数老猎人知道,现在的猎人也都不走这条路上,因此鲜有人知。 顾孟带人在山道前开路,刘业、卫玲珑和李忆柳走在中间,两名卫兵跟在身后。因为担心会被发现,一行人没有举火。加之这条路平时就有人走,所以他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山风吹过树林,海潮般的声响呼啸不止。风声中,偶尔夹杂有一两声绵长的呼号。 “这该不会是狼嚎吧?”李忆柳怯怯地问道。 “没错。”顾孟平道。 “这山里有狼?”李忆柳问道。 “嗯。”顾孟平答道。 “怎么了,你怕了?”卫玲珑问。 “才、才没有。”李忆柳挺起胸脯说道,但吞吐的语气却唱了反调。 卫玲珑忍俊不禁,道:“没想到我们身手了得的李姑娘会怕狼。” 李忆柳大声道:“若倘若遇见了狼,我依旧能够保护公主的!” 正说间,风声中出现了一声长嘶。 刘业眉峰竖起,神色严峻,说道:“都停下。” 众人停下了脚步,向他看去。 卫玲珑问怎么了。 刘业说:“有马嘶声。” 众人闻言,立刻警惕起来,安静地留意着周围的情况。有马的嘶鸣,意味着可能有人在附近。 太史玄纵身一跃,长剑出窍,手腕一转,长剑便削断了骏马的脖子,田恭栽倒在地,马血喷了他一身。亲兵们立即赶上来,将他扶起来。 看到爱驹被太史玄斩首,田恭怒不可遏,骂道:“太史玄,你这是作甚!” 太史玄道:“你的马受惊了。” 田恭道:“我知道,但我能让它静下来……” “它会把狼引来,嘶鸣也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田恭知道太史玄言之有理,因此火气降了下去,但仍心有不甘。“那你也不没有必要一剑杀了它啊!” 太史玄回头怒瞪,道:“我说过要天亮之前回去,谁敢耽误事情,下场与这匹马一样!” 田恭恼羞成怒,却忌惮太史玄的剑,因此敢怒不敢言。 刘业、卫玲珑等人来到了一处可以避风的山坳里,商讨目前的情况。一个令人不想认同的现实是,有人察觉到里他们的行踪。 顾孟平内心万般自责,刚才还向刘业说这条捷径不会有人知道,没一会儿就被人给盯上了。如果被困在这里,他们就只能束手就擒。 “王爷,让小的去将追兵引开。”顾孟平道,他现在只想弥补自己的过失。 刘业低头沉思,没有回应。 卫玲珑示意众人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到刘业。她知道刘业一定会想到对策的。 安静了一阵子后,刘业抬起了头,说道:“田阜知道我们逃离了巴陵城,必将派人封锁巴陵郡,并每个县、每个里得搜查。这就需要很多人手。因此,能在此处拦截我们的人马应该不会很多。” 卫玲珑点头以示赞成,也说道:“以田阜的行事作风,若他知道我们在此,早就漫山遍野地找过来了。” “这么说,只有一小支人马守在这条山道上,我们也许可以闯过去。”顾孟平道。 “情势只怕很不乐观。”刘业说。 “何以见得?”卫玲珑问。 “顾孟平说这条小径已经荒废,少有人知。但有人却在这里埋伏,此人一定对巴陵郡的地势地形非常熟悉,而且心思缜密。面对这样的敌手,想要突围并不容易。” 刘业这一句话比晚风更加寒冷。 “那该怎么办?”卫玲珑问。 “等。”刘业说,“我们若是贸然行动,恐中埋伏。对方若是没有耐心,就会出来找我们。弄清了对方的行动,才好做出应对。” 一个时辰过去了。 太史玄望着天色,估计再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从这里赶回归燕山少说也要半个时辰,他觉得不能在等了。田恭早已没了耐心,这么冷的夜晚还要在湿漉漉的草丛里埋伏,简直要命。他的手脚都已冻僵了,只有嘴巴不停地发牢骚。 “我们这么多人,搜山也是戳戳有余,何必在此枯等?” 太史玄也不想再等了。一来是他赶时间回去,二来是刘业很可能听见了刚才的马嘶,所以知道这里有埋伏,故而会寻找另一条出路。 “田恭将军,搜山吧。” 田恭闻言大喜,下令点了火把,五人一组开始搜山。 “看,有火光!”李忆柳发现了在树影中忽隐忽现的火光。 “他们坐不住了,看样子都在东边,我们绕过去。”刘业说。 章节目录 第925章 决战 第925章决战 夜幕下,草从中。 李忆柳缓缓睁开了眼睛,额头上的疼痛感告诉她:公主有危险。 她强忍着疼痛坐了起来,但没支持多久又倒了下去。身体又是一阵刺痛,肋骨断了几根呢? 夜空中虽然挂着一轮圆月,但月色黯淡。风吹拂着柴草,空气冰冷,混有草汁的味道。 李忆柳感觉头痛欲裂,记忆也很模糊,但在一点一点地恢复。 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遇到埋伏了。 此前,他们在山道上依据火光地移动来判断追兵搜查的方向,从而选择没有火光的地方走,以此避开追兵,没想到居然还是遭遇了埋伏。 现在李忆柳认真一想,才醒悟到他们是中计了。一定是那人的计策……李忆柳脑海里出现了太史玄冷峻的面容。太史玄令田恭带人搜山,诱使他们一行人往没有火光的地方走,跟着发动偷袭。 李忆柳还记得,对方的人不是很多,但太史玄非常罕见的厉害,一剑就去了顾孟平的性命。而她也被太史玄打得受了重伤,昏迷过去。太史玄本可取他的性命,却不知为何放过了她。 公主呢?燕王呢? 遇袭之后,众人便散了开去,以此分散伏兵的注意力。太史玄正是将李忆柳当成了卫玲珑,所以才亲自对付他们。 如此看来,他们应该已经脱身了吧……这么一来,替身计划也就成功了。 李忆柳露出欣慰的微笑,望着深邃的夜空,心里感叹:好久没有好好看看天空了,天空真宽广啊…… 之后,她闭上了眼睛。 “手给我……” 刘业拉住了卫玲珑的手,将她扶起了起来,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没事。”卫玲珑道。 就算天在冷,握住刘业的手的时候,卫玲珑依旧能感觉到温暖。 刘业向前看了一眼,前方是一片小树林。顾孟平曾说过,过了这一片树林,他们就离开巴陵郡辖内了。可是,追兵在后,即便过去了也未必就安全了。 “走吧。” 两人手牵手走进树林,刘业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声音。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卫玲珑能感觉到刘业的手握得更紧了。 她知道危险可能就在附近,但并未感到不安。 刘业握紧了卫玲珑的手,快步向前。 跟着,他刚才察觉到的声音也越来越明显,那是脚步声,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就在他们身后,不,已经到了右边…… 一道破空声袭来。 刘业立刻站到卫玲珑身前,手中的剑挥动半圈。只听得当的一声,石子与剑身碰撞出火花,随后便击打到另一个树上,发出“哆”的声响。 “到那棵树后面去。”刘业说。 卫玲珑放开了刘业的手,来到旁边的一颗大树旁。 刘业的正前方,树荫下走出一个人。那人手中的剑泛着乌光。正是太史玄。 “梁国的燕王?”太史玄扯了扯嘴角,略带笑意,“看来这一次是不会有错了。那边的应该是就是公主了吧。你二人若是束手就擒,我可以饶你们不死。我真的不想杀人。” 最后一句话,太史玄语气很真诚。 “你不像田阜的鹰犬。”刘业道。 “我欠他恩情,必须还给他。” 刘业握紧了手里的剑。眼下来看,不打倒或者杀了眼前的人,就无法离开。 “听我一句,把剑放下吧,别浪费时间了。” “你很强么?” “你们听说过公孙十三吧,他是魏国第一剑客。我,太史玄,是他的师傅。” 卫玲珑闻言大吃一惊。旋即想到看在公孙寂的份儿上,太史玄也许能放他们离去。 “我们是公孙寂的朋友。”卫玲珑道。 “是么。”太史玄笑了,“即便如此,我还是要拦下你们。” 卫玲珑不解,怒道:“田阜意图谋反……” “这与我无关。”太史玄打断了卫玲珑的话,“我要做的,只是拦下你们。好吧,来吧,燕王,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能耐。” 刘业没有抢攻上去,因为他不知道对方的虚实。 信心满满的太史玄笑了笑后,挽了一个剑花,刺向刘业。 刘业举剑相迎。 长剑破空,借风过刃。落在地上的残叶随着剑气浮动,四周的空气亦仿佛凝结了下来。 一眨眼的工夫,两人的剑相碰了数次,发出刺耳的声响。响声在这阴沉的树林里格外尖锐,惊飞了夜栖的的鸟儿。 卫玲珑目不转睛地看着交手的二人,但见两人剑气如虹,不分上下。可是,这种情况也只持续了一会儿。现在再看,刘业似乎处于下风。 卫玲珑曾见识过公孙寂的剑法,现在在看太史玄的剑法,和公孙寂如出一辙。公孙寂剑法凌厉,出剑有必杀之势,永远以压制为主。太史玄的凌厉更在公孙寂之上,就连观战的卫玲珑也感受到了他剑气的压迫力。这使得刘业只能招架、闪避。稍不留神就会受伤甚至身亡。 在太史玄强势的攻势下,刘业仍在坚持没有败下阵来。这源于刘业处变不惊,遇事不乱的沉稳性格。 太史玄的剑再快,刘业亦能看出虚实来,然后做出正确的应对。 可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再坚固的盾,若是一直受击,总有会被公破的时候。 刘业能感觉到手心正在发麻,每次接下太史玄的剑,虎口都会被震得生疼。他也想躲避,但太史玄的剑气笼罩着他,让他无处可避,只能硬抗接招。 如果再不照出太史玄的破绽,他只有死路一条。可是,他到现在仍没有找到太史玄的破绽。 卫玲珑越来越着急,她不能什么也不做。脚下似乎踩到了石头,她蹲下捡了起来。可是又怕扔过去会给刘业添乱。 思来想去,她想到自己还可以分散太史玄的注意力。于是便道:“你是魏人吧,田阜要谋反,你帮着他便是反贼,不仁不义……” 这话对太史玄没有一点作用,太史玄充耳不闻。 卫玲珑拍了自己的额头,恨自己的愚蠢,跟太史玄讲道理有什么用处! “你说你是公孙寂的师傅,我怎么没有听公孙寂提到你?”卫玲珑又问。 太史玄自然没有理会。 卫玲珑没有放弃,接着道:“看来你和公孙寂关系不太好呀。不过,公孙寂重情重义,他应该不会忘记你这个师傅。对了,公孙寂已经成家了,妻子叫凌飞燕,已有身孕。我算算日子,噢!下个月可能就要生了!到时候你不去喝杯喜酒吗?就算你想去也没办法吧。他们现在隐居了,那地方可不好找。真羡慕他们,能过上不被世俗打扰的生活,一家三口、将来可能是四口、五口……真是幸福呢。” 这番话终于起到了作用,太史玄先是想到了公孙寂,跟着有想到了自己。师徒二人竟然都经历了相同的境遇。 高手对决,最怕分神,哪怕只有一瞬间。在太史玄分神的时候,他的剑也就无意识地慢了下来。刘业看到了机会,并且绝不会错失。 这一场对决,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章节目录 第926章 命运 第926章命运 刘业的剑穿破了太史玄的剑气,直取太史玄胸口。 太史玄回过神来,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抵挡。 一连串碰撞声想起,密集如雨点。随后,太史玄逼退刘业,但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向后退出了一段距离。跟着,他捂住了胸口,嘴角溢出了血。 卫玲珑大喜,连忙来到刘业身边,问道:“你没事吧?” 刘业没有回答。 太史玄叹道:“不愧是燕王。” 说完,他便转身,向树荫处走去。 “他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就这么让他走了?”卫玲珑问。 话音刚落,身旁的刘业像是要被风吹倒一样晃了一下。卫玲珑连忙扶住他,手碰到他的胸口,那里竟已湿透。 被血浸湿。 “这……什么时候……”卫玲珑惶恐不安,她并没有看到太史玄有伤到刘业。 “走吧……”刘业忍痛说道。 “不行,必须给你止血,你先坐下!” 卫玲珑扶着刘业靠着树干坐下,随后解开了刘业的衣裳。接着微弱的光,大致可以看到刘业胸口被划出了一道口子,里面的肉翻了出来。 此时,就必须尽快给他缝合止血。但眼下光线太暗,根本无法手术。 “你给我等着!”虽然惶恐,但卫玲珑仍反复提醒自己要冷静。 她先是用衣裳堵住刘业的伤口,让刘业捂着。然后起身去寻找柴火。 树林里枯枝落叶很多,卫玲珑再找柴火时,还发现了一座破败的小屋。这种小屋通常是进山的猎户搭建的,但眼前这座猎人小屋已经破败不堪,屋顶都不见了,墙体也坍塌,只剩两面残垣。好在这两面破墙能够挡风。 卫玲珑将柴草扔在破墙后,便去扶刘业过来坐着。 跟着,她拿出了火石。正要打火时,刘业道:“火光可能会把他们引来……” 卫玲珑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对我而言,你若是死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刘业看着卫玲珑,不再阻止。 反复几次后,卫玲珑点起了火。 篝火明亮,驱赶了黑暗,带来了温暖。 “如果我死了,你还要复仇么?”刘业问。 卫玲珑没有回答,而是将耳坠取下,取下上面吊针。再拆了她袖子上的线,系在吊针上。 “会疼,你忍一忍!” 刘业杨棉朝天,望着风中张牙舞爪的树枝,月光从树梢间漏进来,淡淡的如同一层细纱。 卫玲珑取开被血染红的裹布。将吊针过火后,开始给刘业缝合伤口。 吊针刺进皮肉,进进出出,刘业始终未出一声,但全身已被汗水浸湿。 一炷香时间后,卫玲珑缝合好了伤口,然后撒上一些炭灰,再重新包扎。 看着卫玲珑做完这一切,刘业松了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卫玲珑抬眼看着刘业,眼里有泪光在打转。 “还不错。”刘业微笑说。 但事实并非如此,休息一会儿后刘业便开始发冷,意识也渐渐模糊。卫玲珑将找来的干草都铺在刘业身上,仍然无济于事。在这么下去,就会有冻死的危险。 顾不得许多,卫玲珑解开了自己的衣带,袒开胸襟,抱住了刘业,用自己的身体给他取暖。心里反复祈求着上天保佑他不会离她而去…… 清脆的鸟鸣空灵而孤寂,熹微的月光已被阳光取代。斑驳的阳光落在刘业的脸上,刘业缓缓睁开了眼睛。 察觉到一点动静的卫玲珑立即清醒过来,看到刘业醒来,她笑了,但泪珠却滴在刘业脸上。 刘业抬起手,温柔地拭去她眼睑的泪珠。 天亮之前,太史玄还是回到了归燕山的家中。 他坐在马鞍上,面无血色,脸色苍白。 自他昨夜离开后,妻子一夜未眠,只守在门口看着他回来的方向,心里想老天气祈求保佑她的男人。 天边泛出鱼肚白的时候,她看到了马,也看到了她的男人。但男人已倒在了地上。 她聪聪跑了过去,跌跌撞撞,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她跪在男人身边,男人微笑着对她说:“我回来了……对不起……” 这是太史玄最后的一句话。 女人抱着她的男人哭了,朝阳也投下了这天的第一缕阳光。 书房里,凌飞燕正在提笔练字。最近她一直在读书写字,说是等孩子出生了就能亲自教他或是她。练字,已经成了她每天清晨的功课。 公孙寂来到她身后,脸上露出了微笑。凌飞燕是在模仿他的字迹,现在已经有了些神韵了。 “看我写得如何?”凌飞燕将一张字帖递给公孙寂,上面写着“天地玄黄”四个字。 公孙寂看到“玄”字时,目光停留了许久。 凌飞燕察觉到男人神态不对,问:“怎么了?” 公孙寂有些神伤,说道:“想起了一个人。” 凌飞燕注意到他的目光,“跟这个字有关吗?” 公孙寂点了点头,然后放下了字体,微笑说:“不是什么事情,好了,早膳备好了,先去用膳吧。” “嗯。” 公孙寂扶着妻子走出书房。忽然凌飞燕感觉到腹部一阵疼痛,疼得她弯下了腰,皱起了眉。 “怎么了?”公孙寂急忙问。 “好像是,要出来了……”凌飞燕倒吸一口冷气,说道。 公孙寂急了,大声呼唤在堂屋的丫鬟。 一个时辰过去了,公孙寂在厅堂里来回踱步,两手相互搓着,神情非常紧张。而在里屋内,时不时传来凌飞燕痛苦的叫声,更是让公孙寂坐立不安,担心到冒汗。 偏偏在这时候,公孙智来了。他敲了门,无人回应。便径自走了进去,听到声音来到厅堂,才知道弟妹要生了。 公孙智是过来人,劝他宽心。 又过了一会儿,里屋传出了婴儿的哭声。 公孙寂喜极而泣。 丫鬟翠儿喜洋洋地走了出来,说道:“公子,夫人生了,是男孩儿。” 公孙智向弟弟表示祝贺。 公孙寂倒没那么高兴,问起凌飞燕的情况。 翠儿才说道:“瞧我一高兴就疏忽了,夫人很好,母子平安。” 公孙寂这才面露喜色,问现在是否可以进去。 翠儿道:“再等等,里面太乱。” 公孙寂点了点头,翠儿又回去帮忙去了。 公孙寂仍兴奋不已,带着兴奋劲儿问起公孙智来意。 公孙智脸上有犹豫之色,欲言又止。 “怎么了?”公孙寂问。 “说了可能会扫兴,你决定要听吗?”公孙智道。 “说吧。” “爹想见你。” 公孙寂脸上的笑意渐渐冷却。 章节目录 第927章 意外之人 第927章意外之人 草庐外。 公孙缪在一颗树下负手而立,目光望着远方的天空。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但仍敌不过阵阵寒风。 他脸上罕见的带有不安之色。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已经六年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儿子,可是他有期盼能见上一面,但见面之后该说些什么呢?在来时,他已想好,但此时,却又觉得这不合适,那不是合适。 公孙智已经进去了许久,而他只是一个人在此等候。这次出来,他们没有带任何随从,以免引起公孙寂的反感。 “爹……”公孙智走了过来。 公孙缪向他看去,问道:“情况如何?十三是否愿意见我?” 公孙智道:“先说一个好消息,十三弟刚刚得了一个儿子。” “什么?”公孙缪一脸惊讶,“你说他有儿子了?” “是的,爹,您又当爷爷了。” “哈哈哈!”公孙缪大喜,朗声大笑,并迫不及待地朝草庐走去。可刚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愿意见我吗?”公孙缪回头问道。 “这是第二个好消息。”公孙智说,“他请爹到草庐用茶。” 公孙缪莫名地感动起来,“走,我们进去!” 客堂。 丫鬟青儿上了茶,公孙缪接过茶杯时,居然会说了一声谢谢,由此可见他是有多么拘束。分明是在自己儿子家中,但却没有办法放轻松。 “十三弟还忙着,可能还要等一会儿。”公孙智说。 公孙缪点点头,表示理解。 一盏茶的时间后,公孙寂走了进来。 公孙缪抬头望着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公孙寂也看着他好一会儿,然后才上前作揖,道:“爹。” 公孙缪怔了一下,才点头应承。 之后,二人只是简单寒暄。毕竟两人都是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但公孙缪可以体会到,儿子已经放下了对他的成见。为此,他欣慰不已。 公孙寂还将儿子抱来给父亲过目。 公孙缪抱着孙子,脸上喜气洋洋。 “名字想好了么?” “想过了。” “叫什么?” “公孙羽。” …… 巴陵郡。 田恭带回了太史玄死去的消息。田阜闻言非常震撼,甚至怀疑消息的可靠性。再三确认后,他怔住了,脸上满是失望与忧愁。 “太史玄居然失败了……” “太史玄骄傲自负,为抢头功,竟然一个人去拦截刘业,结果功亏一篑……” 话没说完,田恭就被田阜瞪了一眼,因此不敢再说下去。 田阜叹息道:“事到如今你们还想着推卸责任呢?太史玄失败了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这就意味着燕王和公主要回到都城了,我们的大计要败露了!” 田恭正色道:“丞相,既然如此,咱们不妨现在就杀回都城,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你当事情真这么简单?”据探马来报,公孙缪已经取得了都城过半的兵权!并且,他在前来都城之前,已令益州那边做好了准备。若我们此时起事,益州便会有所有行动。” 了解了事态的严重性后,田恭不敢多言。 田阜道:“事已至此,已无退路。来云在巴州招兵买马,少说也有十万之众,加上巴陵郡的五万人马,共计十五万。汇合之后,立即奔袭都城,与公孙缪一较高下!公孙缪的益州至多不过七八万人,都城内禁军、兵马司加起来不过一万,我们还是占有优势的。” 田恭抱拳道:“末将这就去召集人马!” 田阜点点头。 田恭去后,田阜望着屏风上的《猛虎下山图》,心里想到了“骑虎难下”这个词。这不正是他目前的处境吗? 不! 我并非骑虎难下,而是这只下山猛虎! 这么一想,田阜的神情变得坚毅起来。 这是,一卫兵走了进来,禀报道:“丞相,那人还是不肯吃饭。” 田阜皱起了眉头,跟着卫兵前往后院。后院的一间厢房里,关着年慕白。 年慕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但两只眼睛空洞无神。 门开了,田阜在卫兵的随同下走了进来。他先看了一眼桌上丰盛的饭菜,果然,年慕白根本就没有动过。 “为什么不吃饭,是不是不合胃口?”田阜来到床边,问道。 “为什么不杀我?”年慕白问。 “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我对你有什么价值?” “当然,因为你是梁国太傅的儿子。” 听到这话,年慕白没有任何反应,仍躺在床上像个快死的人一样。或许,他早就猜到了田阜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 “然后呢?我对你有什么用处?” 田阜昂起头道:“现在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那我就猜猜看吧,你是想留我作退路,对吗?这仗还没打呢,就想过自己会输,真是周到呢。” 田阜道:“梁国都已自身难保,那里能有什么退路?” “那丞相就更不应该留着我了。” “我自有用意,饭菜每天都会有人送来。若你一心求死也无妨。”田阜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丞相……”年慕白忽然叫住了他,并坐了起来。 “何事?”田阜回头问道。 “丞相真要和朝廷作对?” 田阜微笑道:“我以为你是个对世事不管不问的人呢。你这问题说错了,不是我要和朝廷作对,而是朝廷中某些人要与我为敌。” “丞相觉得自己胜算几何?” 这话算是问道了田阜的痛处,但他面不改色,说道:“八成。” 年慕白发出了一丝讥笑。 田阜不悦,问他笑什么。 年慕白道:“就目前来看,丞相的兵力在朝廷之上,但都城易守难攻,丞相能在短时间内拿下来么?据我所知,公孙缪在前来都城之前,就以各部盯着田相在各个州郡的亲信动向,只要有人动兵,公孙缪的部队便能中途拦截,支援都城。这么看来,丞相还认为自己有多少胜算呢?” 田阜认真端详着眼前这位少年。年慕白给他的印象是一个阴沉冷漠之人,没想到他竟能说出一番已经看透了一切的话来。他是认真的,还是危言耸听呢? “丞相似乎不相信我的话。”年慕白笑道,“也是……我怎么看都不像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就当我没说过好了。”说完,年慕白起身来到桌前,坐了下来,拿起来筷子,给自己斟满一杯酒。 章节目录 第928章 朝廷应对 第928章朝廷应对 年慕白的话还是田阜放心不下,所以田阜立即派人去查证。 话分两头,卫玲珑和刘业在遇袭三日后回到了都城,因田阜在都城中仍有不小的势力,为避免暴露行踪,二人找到了秦南笙。 秦南笙再次见到二人时非常倍感意外,听了二人讲述经历,他将二人在书斋之事告知公孙府,公孙智亲自带人前来接应。 得知田阜意图谋反,公孙智告知南宫若愚,南宫若愚秘奏魏帝南宫纪。 南宫纪闻言大怒,召集南宫若愚和公孙智商议对策。 “当务之急是将都城里田阜的心腹控制。”公孙智道。 南宫若愚表示赞成。 南宫纪令二人行动,次日早朝时,一队禁卫涌入朝堂,拿下了田阜的党羽大臣,朝堂上一半的大臣都被带走。当然,其中有疑似的田阜党羽的也都被一并捉拿了。 随后,公孙缪对兵马司、羽林、虎贲发起突袭,接管了这三处的军务。 南宫若愚带着人马包围田氏宅邸,捉拿了田广、田敏等人。 南宫纪又下旨释放公孙昭、公孙平、公孙战三人,并加官进爵,予以重用。 一切行动雷厉风行,就好像早有准备一样。 第二日,清晨。 南宫纪在暖阁密会公孙缪。 “田阜果然走到了这一步,爱卿有先见之明,朕佩服。” “皇上此言,臣诚惶诚恐。” 两人在暖阁里商谈着应对田阜之策,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并不像传闻中那么糟糕。传闻中两人争一女子是确有其事,不过这是他们二人上演的一出戏码而已。南宫纪早有让公孙缪外放之意,外放地公孙缪不参与朝政,却可以拥有自己的军队,以此来作为大魏最后一道屏障。为了让外放顺理成章,他们就上演了一处反目成仇的好戏。所有人都认为公孙缪得罪了皇上,因此不得重用,实则皇上交给了他更重要的任务。如今田阜造反,公孙缪长久以来的布局正好派上了用场。 “近日,田阜那些党羽已经得到了田阜的消息,正蠢蠢欲动。他们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猎物。”公孙缪说。 南宫纪闻言大喜,盛赞公孙缪未雨绸缪之策。 但公孙缪仍有忧虑,说道:“臣之谋略,或许已被一人看穿。” 南宫纪惊道:“何人?” “公主身边的护卫年慕白。” 南宫纪只见过他一次,印象不深。 公孙缪道:“据臣了解,此人应当是梁国太傅安泰之外子,名安慕年。此人看似冷漠厌世,实在耳聪目明。他这次随公主回来,恐怕不仅是保护公主那么简单。” “爱卿之意……” “臣怀疑,安泰有令他暗查我大魏之底细。近年来,微臣还查到有梁国密探在大魏活动。” 南宫纪面露愠色,道:“似此看来,梁国亡我之心不死啊。他值得朕出兵搭救吗?有时候朕细想,梁国灭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 公孙缪摇头道:“臣不这么认为。” “怎么说?” “皇上,梁国若灭了,取而代之的不是刘长风的梁国,便是北辽人。北辽贪婪成性,日后必会觊觎我大魏。而刘长风之梁,与现在的梁国又有什么不同呢?微臣看来,留住梁国,可为我大魏之屏障,但亦不得使梁国强大。这次梁国之乱,正好削弱梁国的实力。梁国或从此一蹶不振,将来,只能向我大魏俯首称臣。” 南宫纪面露喜色,道:“还是爱卿想的周全。” …… 南宫若愚来到了公孙府邸。此时,卫玲珑正陪着刘业在花园里散步。南宫若愚正巧看到,心里不太高兴。 “两位还真清闲呀,难怪不愿进宫,而是来此。”南宫若愚冷嘲道。 卫玲珑面色不悦,问:“你怎么来了?” 南宫若愚道:“父皇让我来接你进宫。”然后不情愿地看了刘业一眼,“也请燕王进宫。” 两人跟随南宫若愚进了皇宫,南宫纪面露喜色。 “平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田阜这个乱臣贼子,朕决不轻饶!” “父皇,田阜造反,朝廷可有良策?” “这你就放心吧,朝廷已经做出了应对,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对于朝廷的布局,卫玲珑到现在一无所知。她曾问过公孙智,但公孙智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现在南宫纪也是这般回答,这让卫玲珑感觉到他们不想让她了解实情。 “你们又是如何从田阜手中逃脱的呢?朕很想知道。”南宫纪看着刘业问。眼神另有深意。 刘业当然不能如实回答。 卫玲珑便代为说道:“巴陵城虽为田阜所控,但并非所有人都愿意跟随田阜造反。掾吏顾孟平便是个忠臣,正是在他的协助下,我们才得以脱困。” 卫玲珑将所有的功劳都给了顾孟平,只字不提顾孟平的真实身份,最后恳请南宫纪嘉奖这些为了救他们而慷慨就义的人。 南宫纪旋即下旨,责令奖赏顾孟平等人的家人。 “德妃很记挂你,听说你回来了,非常高兴,你去见见她吧。” “嗯。” 卫玲珑感觉到南宫纪有支开她的意思,对此她用余光扫了刘业一眼。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刘业神情平静,这就让卫玲珑放心了。 卫玲珑告退离去,南宫纪对刘业道:“燕王伤势如何?” 刘业道:“已无大碍” “大魏出现了这档子事,恐怕出兵援梁之事要滞后了。”在和公孙缪谈过之后,南宫纪采纳了公孙缪的意见,暂缓出兵援助梁国。这么做是为了让梁国在战争中消耗更多的实力,这对魏国有更大的益处。 “魏国若发生内战,的确无暇顾及梁国。” “燕王理解就好。” “倘若,这仗打不起来呢?” 南宫纪以意外的目光看着刘业,在他看来,田阜已是箭在弦上,不可能不动兵戈。“燕王还不知道吧,田阜已派人去通知其党羽,近日就会集结兵马。” 刘业道:“刘业愿为说客,劝说田相投降。前提是,皇上留田氏一命,并立即出兵援助梁国,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听到这话,南宫纪怔住了。他以为刘业是在说笑,可刘业却不是会说笑的人。劝说田阜投降,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刘业怎么敢提出这样的意见呢? “皇上,若迟了,就算朝廷已做好防备,不惧田相起事。但这场战争一旦打起来,必将生灵涂炭,两败俱伤。魏国内乱,梁国边疆以赵荣为首的匪盗也有可能会趁火打劫。” 刘业的话算是给南宫纪提了一个醒,魏国内乱,就算赢了田阜,也会有损元气。在削弱梁国实力之前,自己的实力也削弱了,这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但具体如何,他还需要跟公孙缪商议商议。 “燕王,你说能劝田阜投降,胜算几何?” “五成吧。” 南宫纪一惊,“那你还……” “为了梁国,只能冒险了。” 南宫纪干笑起来,“好,容朕想想,明日再给你答复。” 章节目录 第929章 贵妃流产 第929章贵妃流产 卫玲珑正在前往宁澜宫的路上,迎面走来了一群人。仔细一看,田贵妃气势汹汹。 卫玲珑被她拦了下来,她身边的内侍将卫玲珑包围起来。 “田贵妃,这是何意?”卫玲珑问。 “是你说我兄长谋反是么?”田贵妃盯着卫玲珑,冷冷地说道,“你散播谣言,向皇上进谗,陷害田家。我要撕烂你的嘴,看你今后还怎么造谣。来人,动手!” 卫玲珑环视那些内侍,发现这些人根本不像是宫里的内侍,因此他们对公主没有一点敬畏。田贵妃下令后,一内侍便上来抓住卫玲珑。 卫玲珑岂会就范,抬脚便朝那人踢了出去。 那内侍被踢翻,其他内侍跟着冲了上来。 卫玲珑与他们交起手来。虽然卫玲珑的武功只是一般,但对付着五六名内侍还是绰绰有余。 一旁的田贵妃趁着卫玲珑忙着应对攻击而背对她的时候,拔出了头上的珠钗,用尖端向卫玲珑脖子扎了过去。 卫玲珑余光正好往后一扫,情急之下柳腰一沉,躲开了田贵妃的攻击,跟着顺势飞起一脚,提在田贵妃的肚子上。 田贵妃飞了出去,倒在地上,痛苦不已。侍婢玉梅立即跑到田贵妃身边,大呼要见太医。 那些个内侍见状,早就四散逃开了。 卫玲珑往田贵妃那看去,只见田贵妃裙子沾上了血…… 延寿宫内,刘业告退离去。 才走出宫门,便遇上了急匆匆小跑进去的内侍。 “皇上,大事不好了,田贵妃滑胎了。”内侍禀报道。 “什么!”南宫纪震惊不已,“怎么会这样?” “是、是公主……”内侍吞吞吐吐,但还是说出了实情。 南宫纪二话不说,步履生风走了出去。 永祚宫。 田贵妃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流泪不止。听玉梅说皇上驾到,她哭得更是撕心裂肺。 南宫纪来到床边,关切慰问。 田贵妃哭诉道:“皇上,你可得为臣妾做主啊!皇上,您好不容易得了龙种,就被那疯丫头给……啊……哼哼哼……”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萱儿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南宫纪似乎还不相信这事是卫玲珑做的。不过细想,现在的公主毕竟不他的女儿南宫萱儿,能做出这种事情也不奇怪。当即下令道:“来人,将公主给朕带来!” 内侍才去不一会儿,卫玲珑就走了进来,跪在南宫纪面前。 “你……你有什么可说的?”南宫纪叱道。 卫玲珑道:“萱儿踢没了田贵妃的孩子,是萱儿的不是。但此事事出有因,若非田贵妃挑衅在先,并向至萱儿于死地,萱儿也不会伤害到她。说到底,萱儿有错,但是出于自保。父皇若要严惩,萱儿绝不推脱。” “你倒还理直气壮了!来人,先将公主关在听雨阁,不许她离开半步,亦不得给她送吃的!” …… 听雨阁在后花园,是一座二层的八角阁楼。坐落在几丛修竹之内。 卫玲珑坐在阁楼的窗前,望着渐渐西沉的夕阳。夕阳的余晖金光熠熠,天边的云彩似披上了一件霞衣。 晚风吹过脸颊,冰冰凉凉的,使人精神一振。虽是让田贵妃流产了,但卫玲珑并不觉得内疚,因为如果她不这么做的话,流产的就是自己,甚至连命都没有了。说到底,田贵妃是自找的。 “这后花园还挺漂亮的……” 卫玲珑嘴上这么说,却没有兴致去欣赏。因为她肚子再吵,说实话,她饿了。以前她觉得女子无论如何都要保持矜持、内敛。譬如大家一起聚餐时,就算是饿了也要等所有人都动筷子才能动,不管怎么样都要小小一口地去吃。而现在,这些规矩其实根本不重要。有时候,表面的样子不装也罢,活着不就图一自在快活么? 正想着的时候,南宫若愚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内侍将饭菜从食盒里拿了出来,熟练地摆到桌面上。 “父皇开恩了?”卫玲珑看着食物,舔着嘴问道。 “没有,是我给你准备的。”南宫若愚说。 “你就不怕父皇问罪?” “父皇若是知道了,顶多责罚几句。眼下大事是应对田阜,才没有心思管那么多。真没想到田阜这么快就动手了,我之前还令人在四峰山埋伏,向送他去跟儿子团聚呢。” 内侍放好了饭菜,退了出去。 卫玲珑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看卫玲珑吃得津津有味,完全不像是受罚的人,南宫若愚就想吓唬她,说道:“你这回可是闯下了大祸。要知道,父皇老来得子,对田贵妃是多么重视。即便得知田阜造反,也未牵涉到田贵妃。你现在踢掉了田贵妃的孩子,父皇一定不会轻饶。” “那父皇能怎么罚我?赐我死罪,一命抵一命?”卫玲珑并不相信南宫纪会杀她。不仅因为她对魏国还有利用价值,还因为现在她是大梁的皇后。 “杀你倒不至于,可能会将你软禁在此一辈子。” 卫玲珑淡然一笑,接着吃菜,对南宫若愚的话不屑一顾。 “其实,我或许可以救你。”南宫若愚道。 “怎么救?”卫玲珑饮了一口汤后,问道。 “田贵妃的孩子可能不是父皇的,要是确认了这一点,父皇就没理由责罚你了。” 卫玲珑之前也怀疑过这一点,但没有证据不好说。 “你有证据吗?” 南宫若愚道:“我正在查。” “那些袭击我的内侍,他们好像不是宫里的人。” “正如你所言,他们的确是田贵妃找来的,但事发之后就离开了。” 卫玲珑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不是吧,外面的人这么容易进来?还能轻易离去?这皇宫的守卫形同虚设吧。” “还有一事,今天你走后,燕王对父皇说他要去劝降田阜。” 卫玲珑再次睁大了眼睛,惊诧道:“他疯了吧,田阜要至他于死地!” “谁知道他怎么想呢。” “不行,我要和他谈谈!” “你走不掉的。”南宫若愚敲了敲桌面,提醒卫玲珑她现在的处境。 “你想想办法,让我出去。”卫玲珑心里非常着急。 南宫若愚苦笑,说道:“父皇让我进来看你已经开恩了……总之,你先在此委屈几天。”说完,他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卫玲珑忽然失去了胃口。 当晚,南宫纪密诏公孙缪进宫,然后将刘业欲劝田阜投降一事相告,问他对此的看法。 公孙缪沉思良久,反问南宫纪觉得是否相信田阜会投降。 南宫纪道:“以朕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公孙缪又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既如此,不妨让燕王一试。若他成功了,魏国也便少了损失。至于出兵之事,答应也无妨,出兵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田阜也算有功于魏国,若他肯投降,饶他一命也未尝不可。倘若他失败了,梁国就损失了中流砥柱,于魏国也是有利的。” 听公孙缪这么一分析,南宫纪心里有了底,“那就这样吧,让他去劝降田阜。” 章节目录 第930章 私情 第930章私情 “皇上,微臣虽然不该过问后宫之事,但公主和田贵妃的冲突,皇上想要如何处置?”公孙缪问道。 南宫纪一听,怒火中烧,道:“你提这事儿,是要为她求情吗?” 公孙缪道:“公主现在是梁国的皇后,恳请皇上网开一面。” “她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你要朕如何网开一面?” 公孙缪道:“臣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只是从大魏的利益着想。” 南宫纪道:“这事儿不用你操心了,退下吧。” 公孙缪无奈,只能告退。 南宫纪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深深地叹了口气。 公孙缪刚走,德妃跟着就来了。 她自是来为卫玲珑求情的。 南宫纪恼道:“你们一个个都要朕绕过她,可想过田贵妃地感受?” 德妃也急了,脱口而出道:“田贵妃地孩子,未必就是皇上的……” 话音未落,她便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因为她没有证据。 果然,南宫纪勃然大怒,瞪着她喝道:“你说什么?” 德妃自知失言失仪,下跪请罪。 南宫纪冷冷道:“朕看你也该反省反省了,回去吧。” 德妃叩谢,退了下去。但她刚才的话却让南宫纪是在在意,萦绕在心,挥之不去。 …… 永祚宫。 内侍张放端来了刚刚熬好的药。他先将药放在一旁,然后扶着田贵妃,在床头垫了垫子,让田贵妃靠在垫子上。之后又将药碗取来,一口一口吹凉,喂给田贵妃。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无微不至,这让田贵妃又伤心地流下了眼泪。 “没事了,一切都会过去的。”张放安慰道,“先把药给吃了,好么?” 田贵妃点点头。 吃完了药,张放将碗放在一旁,叹了口气。 田贵妃问他为何叹息。 张放道:“我们离开皇宫吧。” 田贵妃怔了一下。 张放说道:“现在宫里都在传田相谋反,你呢,也被当成反贼看待,不如就此离宫,到田相那边去,我们也不用这么遮遮掩掩,这不好么?” 田贵妃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有离开之念,可是,要怎么才能离开呢?虽然皇上没有因为兄长的事情迁怒于我,但他是不会让我离开皇宫的。” 张放道:“我已取得通行令,明日午时,你可假扮成宫女,随我一同出宫。” 田贵妃点了点头,忽然想起玉梅来,“玉梅呢?” “休息去了吧。” “我是问她跟不跟我们一起离开。” 张放面露难色。 但田贵妃的眼神里非常期盼能够带上玉梅,毕竟玉梅侍奉她这些年,一直忠心耿耿,体贴入微。 张放无奈叹气道:“好吧。” 田贵妃面露喜色。 …… 玉梅没有回房休息,而是被掳到了暴室。暴室关着在宫里犯了错的宫人,关在这里的人每一个都受尽折磨,疯的疯,死的死。所有的宫人对暴室都是谈及色变,闻风丧胆,避之不及。 南宫若愚带着玉梅参观暴室,一行人正打囚室经过。囚室内的人个个肮脏狼狈,见了灯光,便如老鼠一般吓得蜷缩在墙角。有个疯了的人,斜着眼睛看到他们,咧嘴流涎,傻笑着。 玉梅低着头,两腿发软,惴惴不安地跟在南宫若愚身后。 “以前来过么?”南宫若愚问。 “没、没有……”玉梅的声音轻得像蚊子。 “那就好,趁现在熟悉熟悉吧。” 玉梅吓得两脚一软,差点摔倒下来,但身边的两名内侍架住了她的胳膊,提着她往前走。 走着走着,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与撕心裂肺地哭声。 “前方就是刑堂,好像正在动刑呢,要去看看么?”南宫若愚问。 玉梅流下了恐惧的泪水,连连摇头求饶。 南宫若愚神情冷峻,道:“我最恨撒谎的人,我只问你一遍,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田贵妃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 翌日,清晨。 玉梅端来了热水,给田贵妃洗脸。 田贵妃令其他侍女退下,然后握住了玉梅的手。顿时,玉梅心里一慌。 田贵妃道:“玉梅,收拾一下细软,贴身带着,不要拿太多。午时后,随本宫一起出宫。” 玉梅惊讶地看着田贵妃,“出、出宫……” 田贵妃点头道:“此地不宜久留,出宫才是唯一的活路。” 玉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你不想走吗?” “不、主子去哪奴婢就去哪儿。”玉梅赶紧说道。 “你去收拾吧,记住,别带太多东西,只挑几件贵重的就行。” “唉。” 到了午时。 张放来到了永祚宫外,徘徊不定,等待田贵妃。 田贵妃支开了宫女和内侍,然后乔装成宫女,悄悄离开了寝阁,出了寝宫,与张放汇合。 “玉梅呢?”张放问。 “玉梅先去了,在宫门等我们。”田贵妃道。 “那我们快走吧。” 张放带着田贵妃,两人匆匆穿过长廊,过甬道来到了宫门前的广场。 出门处有四五名宫人正排队等着查验出宫的手续。张放要带田贵妃出去,可田贵妃没有见到玉梅,说是再等一等。 张放也不知为何,越等越焦躁。最后实在不想等了,便拉起田贵妃的手,向宫门走去。 之前排队的人都已出了宫。张放将出宫的令牌交给宫门卫。宫门卫看了他一眼,便道:“张放?” 张放点头道:“是的。” 宫门卫脸上浮现冷笑,旋即道:“将次二人拿下!” 张放、田贵妃大惊失色。两人被包围了起来,张放被按倒在地。 “这是为何,这是为何?”张放大呼道。 就在这时,南宫若愚走了出来。田贵妃见之,全身颤抖,跟着晕倒在地。 延寿宫。 南宫纪低着头,神情沮丧。 张放和田贵妃被抓了现行,玉梅也将他们二人通奸之事招供出来。 南宫纪叹道:“朕还真是可悲啊。曾经信任过的人先后背叛了朕……哈哈……” 他自嘲地笑了。 南宫若愚道:“父皇,这一切都是田阜的阴谋,田阜企图让田贵妃生下的孩子将来继承大统,以此篡权。由此可见,田阜早有不臣之心。” 南宫若愚可不想放过田阜,斩草除根的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南宫纪没有接南宫若愚的话,只说道:“你去接萱儿出来吧。” 没听到想听的话,南宫若愚有点失望。 听雨阁的大门开了,南宫若愚面带笑容走了进来。卫玲珑就侯在堂内,看到南宫若愚,便起身向门口走去。 南宫若愚拉住了她,有些不悦,问道:“你去哪里?” 卫玲珑道:“放手。” “我找到了证据,证明田贵妃与假内侍张放通奸,父皇赦免了你……” “谢谢。”卫玲珑甩开了南宫若愚的手,走了出去。就算她没有得到赦免,她也打定了主意只要一开门就闯出去。 卫玲珑冷漠的反应令南宫若愚愤然变色。他冷冷地盯着卫玲珑的背影,心生邪念与恨意…… 章节目录 第931章 劝降 第931章劝降 卫玲珑离开了听雨阁后,匆匆来到了延寿宫。延寿宫侍卫不让她进去,说皇上不想见任何人。卫玲珑不顾阻拦,强行闯入。 内侍追在她身后,神色焦急且不安。 到了阁内,南宫纪坐在桌前独自饮酒。 “这是又怎么了?”南宫纪挥手让内侍退下,问卫玲珑道。 “父皇,您同意燕王去劝降田阜?”卫玲珑道。 “这是燕王的请求,朕同意了。” “田阜想要他的命,您怎么能同意呢?”卫玲珑的语气中有责备之意。 南宫纪抬头凝视卫玲珑,问道:“在你心里,是他重要,还是大魏重要?” 卫玲珑怔住了。其实她心里有着明确的答案,只是不能说出来。 “你若能劝住他,现在赶去公孙府也许还不晚。”南宫纪道。 卫玲珑别过南宫纪,转身离去。 南宫纪眼中流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神色。 卫玲珑出了宫,乘坐马车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公孙府上。公孙弈接待了她。一见到公孙弈,她便问起刘业人在何处。 “燕王离开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公孙弈道。 卫玲珑顿时呆住了。 “公主……” 卫玲珑回过神来,问道:“大公子,本宫有一事请教。” “请说。” “大公子认为,燕王此行能否成功?” 公孙弈不假思索地说:“劝降之事,我们商讨过,这事不好说。” “不好说就意味着有成功的可能了。” “据我所知,燕王行事谨慎,若无把握,他也不会这么做了吧。” 公孙弈说的这些卫玲珑都知道,所以,她的问题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她只是想从公孙弈这里得到一点慰藉,显然公孙弈不是那种会好言安慰的人。 “燕王可有让你们接应?” “没有。” “是么……谢了。” 卫玲珑转身上了马车,离开了公孙府。 “公主似乎很担心燕王。”公孙弈身后的公孙芸说道。 “这不妥么?”公孙弈道。 “如果只是普通的担心,那倒没什么不妥。” “普通的担心?” “你没看出来么,公主对燕王的关心已经超乎常人了。” “这也能看得出来。” 公孙芸轻轻一笑,道:“这应该不难看出来,尤其对你而言。” 公孙弈微微低下了头,像是被说中了不想提到的事情一样。跟着有点失落的说:“回去吧。” 公孙芸推动轮椅,两人进了府门。 次日,延寿宫。 “父皇,儿臣以为应当趁田阜立足未稳之时,对巴陵郡发动突袭,将其一举歼灭!”南宫若愚信誓旦旦,恨不得立刻披挂上阵。 “不可!”卫玲珑道,“我们尚不知田阜虚实,贸然出兵,如不能取胜,只会有损士气。再有,燕王已经前往劝降,现在出兵,会将燕王陷于险境。” “你真相信刘业可以说服田阜投降?”南宫若愚言语中有嘲讽之意。 “不管能否成功,先看看又何妨?” “父皇,儿臣担心的是在燕王劝降期间,田阜借此机会召集了人马,到时候就更不好对付了。” 卫玲珑能感觉到,南宫若愚的发言是一心要置刘业于死地,因此她极力反对。“除非我们能一口吞下田阜,否则开战只会两败俱伤,请父皇三思。” 南宫纪不想再听他们争吵,拍响了桌案,道:“朕自有主张,你们都不必多说了,退下吧。” 两人告退,出了延寿宫,又吵了起来。 “南宫若愚,你这是什么意思?”卫玲珑问。 “没什么,只是为了大魏考虑。不像某些人,想的确实不该想的人。”南宫若愚冷冷地说。 虽然被南宫若愚看出了心思,卫玲珑仍不甘示弱,回应道:“为了大魏,说得好听。别到了最后一无所有。” 南宫若愚倾尽心血为的就是那张龙椅,若此时和卫玲珑闹翻一定会影响到他的前程,因此在卫玲珑发出警告之后,南宫若愚做出了让步,不再与之争吵。 过后,南宫纪给卫玲珑送来了消息,如果三日之内还没有刘业的消息,他将采纳南宫若愚的提议,对田阜发起进攻。 卫玲珑以为并不认可,因为从都城到巴陵郡少说也有一天,刘业已去了一天,剩下的时间也不过才两天,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劝降根本不可能。卫玲珑去找了南宫纪抗议,但南宫纪却避而不见。 她也知道,想让南宫纪收回成命难如登天。这么一来,卫玲珑能做的就只有祈求上天保佑刘业。 话分两头,刘业离开都城后,快马加鞭前往巴陵郡。 巴陵郡范围内田阜的兵马已经进入戒备状态,可谓是全副武装。刘业才刚进入巴陵郡,就被卫兵包围了起来了,盘查他的来历。 “来者何人,从哪来到哪里去?”一脸跋扈的百夫长说道,“马得留下,人可以离开。” 刘业没有下马,“我要见田阜。” 百夫长听他直呼丞相之名,怒道:“好小子,田相的名讳也是你叫的?来人,将他拿下!” 卫兵们正要动手,忽然听见一将大呼道:“住手!” 骑马而来的,是上将孙青,也就是当初看守卫玲珑的那个人。 “燕王,你这是要自投罗网么?”孙青认出了刘业,有些惊讶。 刘业道:“我要见田阜。” 巴陵郡,衙门,书房。 “田相,找到燕王了。” “什么?” 听到这消息,田阜非常震惊。 “燕王说有要事求见丞相。”孙青道。 “他带了多少人马?”田阜问,有些紧张。 “就他一个人。” “一个人?”田阜眉头紧缩。思索刘业为何而来,实在想不到。为了防备不测,他令人在书房埋伏,然后才召见刘业。 刘业进入书房,书房里却不止田阜一人。田恭、田列、高望、潘冒都在场。 “见过田相。”刘业拱手道。 “燕王为何而来?”田阜冷脸问道。 刘业淡然道:“劝降。” 田阜很吃惊,在场的人都很吃惊,随后他们都笑出声来。田阜也笑了,但没有其他人笑得那么夸张。 “燕王,你还没睡醒么?” “刘业很清醒,比在座各位都要清醒,否则就不会来了。” 看到刘业如此镇定,其他人都觉得不好笑了。田阜也有点认真起来。 “燕王既然是来劝降的,那你就说说吧。” 刘业道:“田相认为自己起事,有多少胜算?” 田列插嘴道:“必胜!” 刘业不屑道:“本王实在与田相说话,你算什么东西,怎敢越俎代庖?” “你……”田列勃然大怒,手按在腰间的剑上,恐吓道,“我现在就宰了你,让那狗皇帝看看我们的决心!” 章节目录 第932章 田阜投降 第932章田阜投降 面对田列的恐吓,刘业不屑一顾。 “先把剑收了,听听燕王怎么说,这些日子过得枯燥,就当听个笑话吧。”田阜道。 田列哼了一声,收起了剑。 田阜道:“燕王,请吧。” 刘业道:“田相应当知道皇上和公孙缪的关系吧。” “那又如何?” “公孙缪既然那么恨皇上,为何会回都城坐镇?” “德妃寿辰,他自然要回来。” “回来是回来了,可带着人马,田相不觉得奇怪么?” 田阜道:“皇上虽与公孙缪不睦,但念及公孙家对大魏的功劳,许其养兵护卫。他带着人马有何稀奇。” 刘业笑了,“看来田相真是不了解公孙缪和皇上呀。” 田阜略感不安,问他究竟要说什么。 刘业道:“公孙缪和皇上之间的关系,并非田阜所见那样势如水火。实际上,他们私下君臣一心,一个主政、一个主军,以此来防备那些有不臣之心的人。此正是魏国治国之道,田相竟然不知道?” 田阜怔住了,不敢相信刘业的话。 刘业接着道:“当年,皇上与公孙缪为一女子争风吃醋,以致于逼走公孙缪,使公孙缪自此不在过问朝政。从此以后,公孙缪就掉出了朝臣的视野,你甚至不知道他私底下有多大势力,有多少人马。其实,公孙缪一直在暗中保卫朝廷。田相欲集结党羽发兵都城,但田相的这些党羽早已被公孙缪给盯上了。只要他们一动兵,就会遭遇阻截。” 田阜更是震惊,因为刘业所言和两天前年慕白所说的话几乎一致。他不明白,也很好奇,这些梁国的人为何知道魏国这些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 田列、田恭等人听了刘业这些话,向田阜投去询问的目光,想知道这些是否属实。 田阜不想人心动摇,便冷笑道:“一派胡言,你一个梁人,编排这些事情想吓唬谁呢?来人,将刘业拿下,带发兵之日,用以祭旗!” 刘业被关在衙门监牢的最深处,这里通常是用来关押死刑犯的。监牢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刘业被关一个时辰后,田阜在侍卫的保护下来到了牢房。 “你们都退下。”田阜吩咐道。 “可是……”侍卫为田阜的安危担心。 “难不成他还能冲出来?”田阜有些不悦,侍卫只能退下。 隔着粗壮的木栅栏,田阜看向正望着气孔的刘业。气孔不大,透进来一缕淡淡的光线。 “委屈田相来此了。”刘业转过身面对田阜。 “你知道我会来?”田阜问。 “田相有疑不察,一定会来。”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田阜笑了笑,道:“我的确很好奇,燕王再来巴陵郡之前,难道没想过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么?是什么让燕王认为我会投降呢?” 刘业道:“田相巴陵之兵马,必多余都城,若田相先发而至,必能直抵京师,但田相为何没有动兵呢?因为田相没有必胜的把握,再者,田相仍是不想背上反叛之名。” 田阜冷笑道:“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刘业说:“魏都易守难攻,即便田相能攻到城下,短时间内也不能破城。时间一长,勤王之师到来,田相腹背受敌,只有一败。输了,不仅丢了性命,九族株连,还将遗臭万年。” 被刘业说中的深藏内心的念头,田阜的傲气顿时消失了。 刘业接着说道:“魏国积弊多年,国运每况愈下,这两年是田相扫除积弊,是魏国焕发生机。田相有中兴之功,不亚于开国之劳。本可名留青史,后人传颂,非要走上一条不归途么。” 田阜的坚持渐渐垮了,“我已无退路。” 刘业淡然道:“错。刘业命只有一条,若手中没有筹码,又怎敢来此劝降?只要田相投降,魏帝可饶恕田氏一门之死罪,只是,田相的官爵是保不住了。” 田阜垂下了头,像是在衡量投降的利弊。片刻只有他又问道:“我想知道,你们对魏国的事情为何了如指掌?” “你们?”刘业疑惑道,“除了我还有谁?” “年慕白。” 刘业感动意外:年慕白如何得知魏国之事?不过当务之急是劝田阜投降,因此就去深思。 “是公孙前辈告诉我的。” “公孙缪?” “公孙前辈亦不想与田相兵戎相见,在刘业前来巴陵郡的那天,他前来送行,亲口相告。他还让我向田相转达一些话,他说田相有治国之才,只是一时为权所惑,忘了初心。这次田相若是肯投降,将来还是有可能会得到朝廷的重用。” 这一番话触动了田阜的心弦,感觉眼泪想要夺眶而出似的。但田阜没有再说一句话,便默默地走开了。 直觉告诉刘业,劝降之事成了。 其实,刘业出发的时候公孙缪并没有送行,所以关于公孙缪与南宫纪的事情,不是公孙缪说的。真正的答案是,刘业根据公孙缪的近期行事作风而推测出来。猜的对不对,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还是来了。不知从何时起,刘业也开始冒险了。 魏都,皇宫。 自刘业离去已过三日,仍没有得到巴陵郡那边的消息。南宫纪决定发兵讨伐田阜,卫玲珑前来劝阻。 南宫纪道:“燕王去了三日音讯全无,恐怕已遭不测。田阜不是那种容易改变决策的人……” 卫玲珑恳切地说:“父皇,您就不能相信女儿一回儿?” 南宫纪道:“朕能相信你,因为你是朕的女儿。你相信燕王,又是因为什么呢?” 卫玲珑被问住了。以她南宫萱儿的身份,她跟刘业最多应该只是朋友。以她现在大梁皇后的身份,与刘业是君臣。仅凭这些关系,还不足以说明她为何能无条件的信任刘业。 但在这时,公孙昭快步走了进来。之间他大步流星,面带喜色。他来到南宫纪眼前,行礼道:“启禀皇上,巴陵郡来消息了,田阜愿降!” 南宫纪惊呆了,万万没想到刘业居然成功了。 卫玲珑笑颜逐开,似阳光一般灿烂。 五日后,田阜带着田恭、田列等田氏族人来到都城,向南宫纪请罪。南宫纪依照约定,免田氏一族死罪,贬为庶民。而田阜之兵马,收编给公孙缪。 田阜终于倒了,南宫若愚却发现自己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察觉到了一件事情: 他一无所获…… 章节目录 第933章 阴谋 第933章阴谋 田阜投降后的第三天,已成为平民的田阜与家人收拾好了行囊,离开了都城。众人走了十余里,便见身后有数十骑人马追了上来。 田氏家人惶恐不已,担心是朝廷派来追杀他们的。只有田阜镇定如常,仔细看去,来者为首的,正是公孙缪。 公孙缪来到田阜面前,说道:“田相,借一步说话如何?” 田阜道:“不敢当,我已一介布衣。将军之言,理当从命。”说完,田阜策马而出。 两人骑马来到附近一处高坡上,站在上面,还能看到都城的城墙。 “老夫真是没想到田相如此大义。” 田阜低下头,露出惭愧的笑容,“大义,侯爷太抬举我了。草民贪生,仅此而已。话说回来,草民还需要多谢侯爷那一番话,若非如此,草民还执迷不悟呢。” “我的话?”公孙缪诧异了。 “是燕王转达的。” 公孙缪笑了笑,“哦,他怎么说的?” “这个……”田阜似乎感到有些尴尬,毕竟刘业转达的话都是对他的赞赏。 “哦,想起了……田相有治国之才,他日若有需要,皇上一定会重新启用田相。” 田阜拱了拱手,摇头道:“草民罪孽深重,不敢奢望再得皇上起用。” 公孙缪轻轻叹了口气,似乎默认了他的这种说法。 对公孙缪的这种说法,田阜感到有些不安。此前不是说过支持他重新为朝廷效力的吗?怎么这会儿态度不明确了呢? “田相,此时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见,珍重。” “侯爷珍重。” 两人就此别过,公孙缪先先行离去。田阜目送,眼神中流露出了落寞之色。他居然相信了“皇上对他才能的重视”这种话,简直是可笑。 这辈子,再无出头之日了。想到这一点,他视野模糊了。 夜,下着雨。雨夜更冷。 公孙缪打着伞来到了宫内,延寿宫里,参见了皇帝南宫纪。 “田阜势力已除,朕看,到了接太子回宫的时候了吧。” 公孙缪会意。真太子回来就意味着现太子要被废掉了。在对付田阜期间,南宫若愚的势力有所削弱,加之他非常倚重公孙氏,如果公孙氏抽身离开的话,他的势力就不足与之相抗,所以要对付南宫若愚,对公孙缪而言并不困难。 “臣这就去安排。” 东宫。 南宫若愚躺在床上已经有一个时辰了,但怎么都睡不着。这从田阜离开后,他非但高兴不起来,甚至开始感到不安。皇上将田阜的兵马都交给了公孙缪,倘若公孙缪成为下一个田阜,他根本无力与之对抗。 现在最大的疑问便是:公孙氏是否对他忠诚。虽然到目前为止公孙氏并没有背叛他的迹象,但南宫若愚仍是放心不下。公孙氏忠心的人是皇上,皇上信任他,他才能获得公孙氏的忠诚。 再认真一想,他是南宫纪唯一的皇子,大魏的龙椅只能由他来坐,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他的担忧根本就是杞人忧天。 可是,为何还是会不安呢? …… 翌日。 黄匡急匆匆来见南宫若愚,对南宫若愚耳语几句。南宫若愚当即睁大了眼睛,一副震惊的模样。随后,二人立刻出了宫,前往右扶风管辖地区。 右扶风邢柏正是南宫若愚提携起来的人,所以是他派人将消息暗中传达给了黄匡,黄匡再转告南宫若愚。 邢柏神色焦急,带着南宫若愚前往监牢。 三人在一间牢房前停下脚步,隔着栏杆能见到里头坐着个衣屩蓝缕的人。那人看到南宫若愚等人,眼中流露出不安之色。 邢柏亲自打开了牢房,黄匡先走了进去,恶狠狠地按住那犯人。 犯人直呼老爷饶命。 南宫若愚走到他身前,严肃地问道:“你犯了何罪?” 那人吞吞吐吐地说:“掘、掘墓、墓……” “掘墓?你可知道你盗的是谁的墓吗?” “小人该死、求老爷开恩……” 那人磕头求饶,声音中带着哭腔。 “如实回答,饶你一命!” 那人道:“是、是皇陵……前太子的墓……” “你打开棺木了?” “开了……” “里头有什么?” “什么……什么……也没有……” “当真?”南宫若愚的语气更加严厉。 “千真万确,小的不敢欺瞒……” 一股寒意从心里涌出,蔓延至南宫若愚全身。南宫弘昌的墓是空的,这就意味着南宫弘昌没死;南宫弘昌还活着,也就意味着他中计了,成为了别人清扫障碍的工具。而他,却为此而得意自喜。 “呵呵呵……厉害啊……好一招偷天换日……”南宫若愚冷笑着转身走出牢房。 邢柏给了黄匡一个眼神。黄匡会意,将那犯人的脑袋一拧,在那犯人断气之后,才跟着走出牢房。 走出阴暗的牢房,阳光明媚且灿烂,但南宫若愚没有感觉到一丝温暖,甚至仍觉得自己还处于阴暗之中。 他原以为自己利用了卫玲珑,回到宫里获得皇子的身份并成为了太子。接着与田阜明争暗斗,争权夺势。这期间他与田阜是各有胜负,两败俱伤。后来,得到了公孙氏的支持,田阜最终作茧自缚。原以为到此他便成为了最大的赢家,没想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人做嫁衣。现在田阜倒了,实权又回到了南宫纪手中。下一步南宫纪该拿他开刀了,然后再迎回南宫弘昌,让其即位。 恨!非常之可恨!恨卫玲珑、恨南宫纪、恨公孙氏! 双手紧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毕露。指甲插入手心,握出血来。 他不甘心。不甘心一败涂地。 “是时候该做点什么了……还有反击的机会!” 书房里,南宫若愚向黄匡和邢柏道出了他的计划:其一是找到南宫弘昌并杀了他。南宫弘昌应该就在都城或者都城附近;其二是暗杀南宫纪,以便自己提前登基即位;其三是活捉公主南宫萱儿。 这三个计划,南宫若愚不能让朝廷里的势力执行,因为他们极有可能都已被公孙缪监视。再者,南宫若愚对他们也不敢信任。被卫玲珑和刘业利用,已是他的耻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现在的反击,是孤注一掷,绝不能再失败了。 如果能不指望朝廷里现有的力量,那么南宫若愚还能指望谁呢?此前一直为他卖命的甄夫人已经死了,甄家已不复存在。但是,莫忘了南宫若愚还有一个身份——大梁御城王的密探。在他的手下,还有一批刺探情报、暗杀的高手。 章节目录 第934章 挣扎 第934章挣扎 又一日,卫玲珑来到宁澜宫给德妃请安。 “你们何时动身返回梁国?”德妃问道,眼中有不舍之情。 “这个还没定下呢,收编田阜的人马需要一些时间,燕王还要与父皇商议出兵事宜。”卫玲珑道。 德妃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卫玲珑问她为何叹息。 德妃道:“我总觉得事情不会顺利。” 卫玲珑含笑道:“母妃就不用操心这些事情了。” 与德妃道别后,卫玲珑便要前往延寿宫向南宫纪询问出兵事宜。毕竟拖得时间久了,对梁国非常不利。 路上,一躲在花圃中的内侍见了卫玲珑,立即迎了上去。 “小的见过公主。” “何事?” “太子殿下请公主到公孙大人府上商谈要事。” 刘业就住在公孙府上因此卫玲珑不疑有他,便出了宫。 宫外早就备好了一辆马车,内侍领着卫玲珑坐进了马车,随后驶离皇宫。 车厢里,卫玲珑想要打开窗户透透气,将帘子掀起,却没有看到窗户,原来窗帘只是一个摆设。这让卫玲珑觉得自己被关在笼子里。 她伸手想要打开车门,但车门却关的死死的,不安之感立刻占满了心房。 “来人!来人!” 卫玲珑大喊道,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知道马车仍在疾驰。卫玲珑暴躁起来,开始用脚猛踹车厢,希望以此引起路人的注意。 这时,一股异香在车厢里弥漫开来。有过类似经历的卫玲珑立即想到这是迷香,因此急忙捂住口鼻。但她没能坚持,不一会儿就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卫玲珑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床。 她正躺在床上。 “醒来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卫玲珑寻声望去,便见到南宫若愚坐在茶几旁,手中拿着茶壶正在到茶。 一杯茶倒好之后,他拿起茶杯来到床边,递给卫玲珑。 “喝杯茶吧,能让你清醒一点。” 被人以这种方式带到这里,仍谁都不会高兴的。卫玲珑没有接过茶杯,而是冷冷地盯着南宫若愚。 “你想干什么?” 南宫若愚淡然一笑,自己喝下了茶。 “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南宫若愚没有正面回答让卫玲珑更是气愤。她从床上下来,径直往门口走去。当她开门时,门却纹丝不动。环顾四周,这间简单却又不失雅致的小房间里,门窗紧闭。只留四个不大的气窗投进光线和微风。 “没有我的许可,你走不了的。”南宫若愚道。 卫玲珑再向他看去,冷冷道:“南宫若愚,你意欲何为?” 南宫若愚稍稍仰面望着气窗,窗外白茫茫的。“我想弥补过失。” “弥补过失?” “没错。弥补当成棋子,任人摆布的过失。”他的目光从气窗移到卫玲珑身上,以一种能看穿一切的眼神凝视着卫玲珑。 “我一直都相信你和我是一条船上的人,现在才发现那是我的一厢情愿。你让南宫弘昌装死,引我进宫对付田阜,之后再借公孙氏来对付我。我以为我得了天下,结果却是为他人谋天下。我说得对吗?” 南宫若愚露出了不自然的微笑,“看来是说对了。” 卫玲珑脸上有惊讶之色。南宫若愚居然察觉到了这一切,这令出乎她的意料。 “唉……真是不甘心啊。”南宫若愚道。 “事已至此,你想怎么样?”卫玲珑冷静了下来,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应对南宫若愚。 “我还没有输。”南宫若愚道,“我已派人去追杀那笨太子,并且,皇上很快就会暴病驾崩。到那时,我将是大魏唯一能资格坐上龙椅的人。即便你们不满也无可奈何。” 卫玲珑又是一惊,正色道:“你真要这么做?” “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就算你成了皇帝,实权都在公孙氏手中,他们要推翻你,易如反掌。” “他们不会这么做的。公孙氏忠于朝廷、终于皇上,不论是谁当皇上。” “但你弑君杀兄,根本不配为皇帝。” “谁知道?”南宫若愚勾起嘴角。 卫玲珑不知所措了,只求南宫若愚找不到南宫弘昌。但看南宫若愚胸有成竹的样子,恐怕她的愿望难以达成了。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南宫若愚道,“你为何会选择南宫弘昌而不是我?照理来说,我比南宫弘昌更有能力,而且我也愿意出兵援助梁国。若你选择的是我,此时援梁的兵马已经在路上了。” “你问我为何没有选择你,因为,你心术不正。”卫玲珑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 南宫若愚怔了一下,继而笑了起来。“你说我心术不正?那我就不正一回!” 话音刚落,他便一把抓住了卫玲珑。 卫玲珑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南宫若愚将她给抱了起来,扔到床上。 卫玲珑急忙想从床上下来,但南宫若愚已扑了上来。 卫玲珑挣扎着朝南宫若愚打了过去,但她的力量在南宫若愚手中根本微不足道。 南宫若愚压住了她的手脚,扯下她的束腰,将她的双手捆在床头。跟着整个人压在卫玲珑身上,对卫玲珑的骂声无动于衷,“你知道吗,自从在山间道观与你相遇,我就喜欢上你。可你呢,却对我的感情视而不见。事到如今,我也不求你的真心,我只要你的人!” 南宫若愚红了眼,撕开了卫玲珑的衣裳。卫玲珑简白的香肩露了出来,一股寒意袭入胸前。 反抗无济于事,泪珠不停地涌了出来,从眼角滑落,滴在被子上。视线已模糊,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人——刘业。 忽然,南宫若愚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诧之情。他摸到了卫玲珑鼓起的腹部,意识到这是女子有了身孕。 卫玲珑的腹部只是微微鼓起,由此可以判断她怀孕至多三四个月。这三四个月里,她已离开大梁皇宫,所以孩子定然不是刘显的。 “谁的孩子?”他问道。问话时,心里已有一个人名字,那便是刘业。只不过,他想要卫玲珑确切的回答。 卫玲珑没有反应,如同一具尸体。 南宫若愚举起拳头,狠狠地捶在床上。圆睁的双目通红,似烧了火。 “身为大梁皇后,居然与燕王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跟着,他笑了起来,“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不但能得到心爱的女人,同时也得到了刘业的女人。刘业不是很有本事么,他不是名扬天下么?从今往后,我能让他身败名裂……” 抨! 刘业是否身败名裂还不得而知,但这间小屋的屋顶是真的裂开了一道口子。阳光透了进来,刺眼。更刺眼的时,阳光照射下的一道剑光…… 章节目录 第935章 黄粱一梦 第935章黄粱一梦 刘业! 南宫若愚看清了从天而降的人,跟着便要跳开。但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原来是卫玲珑趁他疏忽之时用双脚夹住了他。 长剑的剑气将帘帐撕裂,剑光一闪而过,南宫若愚脸上出现了一条从额头到下颚的红线。 跟着,卫玲珑一脚将他踢了出去。 南宫若愚倒在床下,瞪着眼睛,抽搐了一会儿便不再动弹了。 刘业解开了束缚卫玲珑双手的衣带,扶起卫玲珑。 啪! 一巴掌打在了刘业脸上,然后卫玲珑钻到了刘业怀里。 “为什么你不早点来!为什么!”她委屈地说道。 刘业抚着她的脑袋,柔声说:“是我的错。” 门外传来一阵厮杀声,但很快声音就消失了。接着传来声音说道:“王爷,您没事吧?” 刘业道:“你们可以退下了。” “是。”话音一落,四周就安静了下来。 卫玲珑从刘业怀里出来,问刘业是怎么找来的。 刘业说:“我听宫女说你前往公孙府上与太子会面,但南宫若愚从昨夜起就没了踪影,更不可能会在公孙府邸。在这之前,皇陵被盗。因此我怀疑南宫若愚已知晓了他被利用之事,便推测他要对付你。然后我就让在都城的密探查探你的下落,打探到南宫若愚可能在这一带,我便赶了过来。后来发现这宅院甚至可疑,因此就闯了进来……” 原来刘业已经再用最快的速度来找卫玲珑了,想来他再得知卫玲珑被南宫若愚骗走之后一定心急如焚。如果不是自己疏忽大意,也不会落在南宫若愚手里,卫玲珑的确没有责怪刘业的理由,为此她感到惭愧。 “对不起……”卫玲珑道。 刘业摇了摇头,没有责备她的意思。 “那刚才那些人是梁国的密探?”卫玲珑问。 “嗯。” “他们还真是神通广大呢。”卫玲珑这话似乎并非称赞。从梁国派了那么多密探到魏国,就可以知道梁国的用心,对此卫玲珑或多或少有些反感。不过也正是这些密探她才得救,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你不该杀他的。”卫玲珑看了南宫若愚一眼,眼中有同情之色。 刘业没有表态为何要杀了南宫若愚。 卫玲珑心里清楚刘业不是好杀之人,加之有大梁密探相助,生擒南宫若愚并不难。但刘业还是杀了南宫若愚,由此可见刘业当时心里是多么愤怒。想到这里,卫玲珑心里甜甜的。 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现在不是吃蜜的时候。 “太子……南宫若愚找派人去杀南宫弘昌了!” “不必担心,公孙智已有安排。” 正如刘业所言,黄匡带领一群刺客袭击了南宫弘昌的的住所。但等待他们的却是早就埋伏在此的卫兵。一番交战之后,黄匡等人尽数伏诛。 “南宫若愚还想弑君,宫里可有准备?”卫玲珑问。 刘业点了点头。 宫内,董升带着刚刚炼成的最后一粒金丹呈给南宫纪。 南宫纪拿起金丹,说道:“这是第八十一粒金丹了,服用下去后,朕便能修成正果了对么?” “是……”董升的回答显得有些气息不足。 南宫纪向他看去,问道:“道长热么?怎么出汗了?” “刚才炼丹……有点热……”董升道。其实他不热,只是紧张到冒汗。 “朕有一事想要请教道长。” “贫道不敢当,皇上尽管吩咐。” “你们能炼制出这么好的金丹,可否自己服用过?” “贫道肉体凡胎,哪里敢暴殄天物,也只有皇上的天人之躯才能服用。” 南宫纪笑了笑,“朕今日就赐你服用一粒,你也不必谢恩了。” 董升一怔,连忙下跪叩头,“皇上,贫道不敢。炼丹不易,请皇上珍惜。” “朕想过了,还是生为凡人比较好,道长不必客气,来人,服侍道长用丹!” “皇、皇上……”董升面露惊恐之色,跟着便起身要逃。但立即被进来的侍卫按住,又有一内侍撬开了他的嘴,将金丹塞进他的嘴里。 服下金丹后,董升因为惊恐过度而晕了过去。 南宫纪令人将他带下去关押。两个时辰后,内侍来报说董升已经气绝身亡,神态却如睡着一般。 南宫纪闻言没有愤怒,只有心寒。曾经他一度相信南宫若愚是他的孩子,他想过好好安置南宫若愚,让他成为一方之主。但南宫若愚居然要杀他……由此可见,南宫若愚未必就是他的孩子。 不过,这只是他自我安慰的想法。在得知了南宫若愚的死讯后,南宫纪还是悲伤难抑。他相信南宫若愚是他的孩子,在对权力的欲望上,他们是一致的。 田阜已去,南宫若愚已死,在交接了兵权之后,公孙缪也成了闲人,实权又回到了南宫纪手中。 原以为到此魏国就能恢复正常了,但卫玲珑想错了。南宫纪已经三天没有上朝了,也不见任何人,就连太子南宫弘昌想要见他一面也办不到。 开春在即,出兵援梁的事情不能再拖了。卫玲珑从南宫弘昌那里得知南宫纪这几日都在迎春园的碧湖垂钓。 “父皇心情不好,你还是别去了,再等两日,我去劝他。”南宫弘昌想要劝阻卫玲珑,毕竟南宫纪脾气古怪,若卫玲珑在这时候惹怒了南宫纪,后果可能会更糟。 “他还有心情垂钓,说明他的心情并不坏。”卫玲珑道。不顾南宫弘昌的劝阻,卫玲珑来到了迎春园。 阳光下的碧湖波光粼粼。长长的木制码头上,南宫纪坐在尽头,出神地望着湖面。 卫玲珑要走过去,便遭到内侍阻拦。 “让开!”卫玲珑道。 “公主,皇上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打搅。”内侍说。 卫玲珑才不理会,一把推开了他们,内侍不知所措,连忙追上去,极力劝阻。 南宫纪听到了身后的嘈杂,得知卫玲珑到来,便令内侍们退下。 “父皇可有收获?”卫玲珑没好气地问,也不打算行礼了。 南宫纪抬起钓竿,收回钓线,让卫玲珑看到线上的鱼钩是直的。 “你觉得直钩能钓上鱼来么?”南宫纪笑道。 他的鱼篮里一条鱼都没有。 “年轻的时候,朕学姜太公以直钩垂钓,只为图一乐。没想到居然能钓上鱼来,而且收获颇丰。后来才明白,是那些想巴结朕的内侍找水性好的人,潜入水中,将鱼挂在钩上。朕得知此事以后并未因为他们欺君而生气,反而感到快哉。这是为何呢?因为朕是皇帝,朕有生杀予夺的权力,所有的人都想要讨好朕。” 说到这里,南宫纪发出了一声叹息,或许是为自己年轻时的荒唐而懊悔。 “此后田阜掌权,朕仍来垂钓,就一条鱼也钓不起来了。” 卫玲珑听明白了,南宫纪是在纠结自己是否应该退位。他有退位之心,却仍恋战权力,因此感到痛苦。 “父皇,您为何不试试将直钩换成弯钩呢?” “是呀。”南宫纪似有领悟,其实他早该想到,只是想让人帮他做出选择而已。而南宫弘昌不懂,只是一味劝他上朝。 “换了正常的鱼钩,朕自己就能钓鱼了。” 南宫纪对着卫玲珑笑了,笑容显得非常轻松。 章节目录 第936章 大魏建元帝 第936章大魏建元帝 两日后,魏帝南宫纪退位,自封太上皇,不再涉足政事。太子南宫弘昌登基即位,改年号为建元。 原以为南宫弘昌即位后,出兵的事情就能落实了,但又过了三天,关于出兵之事朝廷只字不提。 卫玲珑没了耐心,在今日退朝后便去御书房找南宫弘昌。 “皇上,公主求见。” “嗯,让她进来吧。” 内侍领着卫玲珑来到南宫弘昌面前,南宫弘昌看到卫玲珑脸色不好,便离开书案,主动迎了上去。 “是谁惹我们的公主生气了?” “皇兄,我没心情跟绕弯子。”卫玲珑冷冷道,“说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兵。”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南宫弘昌转向满桌的文书,一脸苦恼,“你也看到了,朕登基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等办完了这些事情再议出兵,如此才合章法。” “别瞒我了,是不是父皇不让你出兵?” 卫玲珑用犀利的目光看着南宫弘昌。南宫弘昌不禁心虚起来,扭头到一边回避卫玲珑的目光。 “父皇表面上赞成出兵,实则故意拖延,不想出兵,对不对?”卫玲珑追问道。 “怎么会呢……”南宫弘昌挤出笑容说道。 “看来,魏国是指望不上了。”说了这话,卫玲珑便欲离去。 南宫弘昌叫住了她,然后吩咐书房的宫人都退出去。 “你说的没错,父皇想让我延迟出兵……” 南宫弘昌在即位的前一夜,南宫纪对他说了魏、梁两国的关系。现如今梁强于魏,并且亡魏之心仍在,魏国必须警惕。所以,拖延出兵可以让梁国战乱持续,继而实力减弱。但梁又是魏国之屏障,因此必须保全。综上两点,要等到梁国遭受重创时,魏国才能出兵。 “这是父皇退位前留下的国策,朕也只能遵守。” 卫玲珑一点也不意外,她早就看出南宫纪并非真心要出兵援助梁国。 “那你的想法呢?我的皇兄。”卫玲珑凝视着南宫弘昌,不让他回避。 “朕觉得父皇言之有理……”南宫弘昌道,但语气似乎不是很坚定。 卫玲珑笑了笑,嘲讽道:“你还是让父皇继续做皇帝好了。”说完,卫玲珑又要离去。 南宫弘昌冲着她的背影喊道:“我也想要出兵,但是出兵总要给父皇一个交代吧?” 卫玲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南宫弘昌,问道:“皇兄觉得出兵是否正确?” 南宫弘昌点了点头。 卫玲珑道:“这就是给父皇的交代,别忘了,你是皇帝。” 南宫弘昌怔住了。等他回过神来时,卫玲珑已经离开了御书房。不过,他已做出了决定。 当晚,南宫弘昌便召集刘业与魏国的文武大臣商议出兵援助之事。 魏国的大臣们非常吃惊,表示现在还没有做好出兵的准备。 南宫弘昌毅然道:“现在让你们来,就是让你们准备。” 内侍将南宫弘昌召集大臣商议出兵一事急忙报知南宫纪。南宫纪闻言大怒,一边骂着南宫弘昌糊涂一边令人备驾。当他走出延寿宫时,却被宫外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这么晚了,太上皇要去哪里?”侍卫问。 “去见皇上。”南宫纪不悦道。 侍卫面无惧色,平淡地说道:“皇上有旨,请太上皇在寝宫歇息。明早,皇上便会来向太上皇请安。” 南宫纪瞪大了眼睛,花白的胡子在寒风中颤抖,“你们……你们居然敢阻拦朕!给朕滚开!” 侍卫颔首道:“卑职是奉旨行事,若有冒犯,请太上皇恕罪。” “你倒是拦朕看看!”南宫纪想要硬闯出去,侍卫们便围城一道人墙,阻止他前进。 南宫纪怒火中烧,拔出一名侍卫的剑,大嚷道:“朕杀了你!” 就在他举起剑的时候,德妃来了。 “住手!” 看到德妃,南宫纪认为自己有了援兵,因此喜上眉梢。岂料德妃却对他说:“皇上,外边天寒,我们里面说话。” 南宫纪笑容流逝,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你、该不会是站在逆子那边的吧?” 德妃道:“皇上多虑了,臣妾自始至终都会站在皇上身边。” 听到这话,南宫纪的火气消了一下,就扔掉了手中的剑。德妃上前搀、搀扶着他走回宫内。 暖阁内,德妃亲自给南宫纪奉上了一杯热茶。 “皇上息怒,喝杯茶消消气。” 南宫纪喝下一口茶,仍然怒气未消。“这些下人也太过分了,朕就算退位了也是太上皇啊,他们怎么就敢阻拦朕!” “皇上要见昌儿,派人传召便是,何必冒着寒风亲自出门呢。”德妃道。 “你说的是。” 南宫纪旋即令人传召南宫弘昌。 德妃坐了下来,说道:“皇上,听说昌儿夜深召朝臣们进宫商议出兵援助梁国之事……” “朕就是为这事儿生气的。都跟着他说了不着急出兵,他为何就不听朕的话呢?” “皇上认为昌儿做错了?” “那是当然。” “臣妾不以为然。” 南宫纪看着德妃,没想到德妃能说出这话来。 德妃道:“皇上,昌儿是听话的人,从来没有忤逆过您,这次他做出这种决定,应当是有自己的想法。” “问题就在这儿,他是错的。” “皇上又怎知他是错的呢?” “现在助梁国……唉,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 “臣妾或许知道。” 论对南宫纪的了解,自当是德妃唯一。南宫纪打的主意,德妃一清二楚。所以她将南宫纪想要削弱梁国的计划说了出来。南宫纪听后甚是吃惊,没想到这个从来不过问朝政的人居然看的这么透彻。 “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何还说昌儿没错?”南宫纪有些不悦。 “魏、梁两国有姻盟在前,如今梁国有难,梁后亲自回来求助,于情我们就该出兵相助;北辽蛮夷,进犯中原,使百姓民不聊生,梁国无力抵御,此时魏国出兵,于理便是为天下,可得民心。” 南宫纪又以惊诧的眼神看着德妃,怀疑这番话并非德妃想到的。 “这是你的意思?” 德妃道:“这不是臣妾的意思,是昌儿的意思。” 南宫弘昌料到父皇得知他决定出兵援梁后一定会龙颜大怒,因此特意请德妃前往劝谏,这话便是他让德妃转告给父皇的。 南宫纪听后拉下脸道:“这么说,他是不会来了。” 德妃道:“议政也许没那么快结束。” 南宫纪叹了口气,道:“疲梁之策,是公孙缪提议的。” “公孙缪身为人臣,献策献计理所应当,是否采用,该由皇上决定。昌儿宅心仁厚,试问史上哪一位明君不是宽厚之人呢?皇上,臣妾说句冒犯的话,您能觉得昌儿做皇帝会不如您吗?” 德妃指出了南宫纪年轻时就是昏君,对此南宫纪并不否认,因此生不起起来。他长出一口气,道:“朕真是老了,不该管了,睡觉吧。” 德妃莞尔道:“皇上圣明。” 章节目录 第937章 留下 第937章留下 次日一早,朝堂上,南宫弘昌宣布了出兵援梁的旨意,并令三日之内准备好出兵事宜。随后,南宫弘昌前往延寿宫向父皇南宫纪说明情况,但南宫纪没有见他。南宫弘昌认为是自己的决定惹怒了南宫纪,后来德妃派人告诉他,南宫纪没有生气,只是一时间放不下面子。南宫弘昌闻言,心里宽慰不少。 这天晚上,刘业来到了扈府。 扈万一满面春风出来相迎,二人到了客室,主客坐定。 侍女上了酒后退至一旁候命,扈万一举起酒杯,敬刘业。两人一饮而尽。 “恭喜燕王,援梁之事总算定下了。那么,燕王与小女的婚事,是否也该完婚了?” “梁国危机未解,刘业实无心谈及婚事。” “燕王所虑,老夫能够理解。但这桩亲事于梁国有百利而无一坏,燕王,这事不能再拖了。” 刘业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刘业的确是不能辜负两位千金。” 扈万一并未吃惊,只冷冷道:“莫非燕王想要悔婚?” 刘业道:“皇家的婚事,都由皇上做主。若皇兄不同意,刘业便无法迎亲二位小姐。” “燕王想以此法退却亲事对么?” “之前是这么想的。” “为何要说出来?” “扈家对刘业有恩,刘业若是相欺,心中有愧。” “好个光明磊落的燕王!”扈万一讽刺道,“既如此,当初为何要答应这门亲事?” 刘业道:“刘业思虑不周,只想着尽快见到魏帝。今日到来,是要向扈老爷以及二位千金请罪。” 扈万一冷冷道:“刘业,这亲事若是取消了,你让我扈家的脸往哪儿搁?” 刘业道:“刘业自知犯下打错,愿意承认任何后果。” “扈家在大魏也算是名声显赫,燕王若不想迎娶我的女儿那倒也行,只要燕王遇害了,这亲事也就告吹了。燕王觉得如何?” 刘业没有回答,似乎是在犹豫。 扈万一露出微笑,认为刘业会改变主意,迎娶他的女儿。 片刻之后,刘业道:“刘业明白了,刘业愿以死谢罪。” 扈万一笑容消失,表情僵硬,瞪着眼睛问道:“当真?” 刘业毅然点了点头。 扈万一不敢相信这人死都不怕,这反而让他觉得没面子。但,也让他对刘业心生敬佩。 “若是这么杀了你,说不过去呀。”扈万一叹了口气,“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不悔。”刘业道。 “好吧,行刺之事我会安排,现在你可以走了,趁她们还不知道你来过。” 刘业鞠了一躬,随后起身离去。 …… 三日后,一切事宜准备妥当。卫玲珑向父皇和德妃道别后,再一次坐进了启程返回梁国的马车。 这次南宫纪封公孙战为大将军,领兵十万援助梁国。同时,封公孙昭为使者,护送公主返回梁国,并商议国事。大军先行,另有一支人马护送公主。 站在城墙上的南宫弘昌目送卫玲珑乘坐的马车渐行渐远,忽然有些伤感。此番一别,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人走了?” 南宫纪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南宫弘昌转过身来,鞠躬拜见父亲。 南宫纪来到墙垛边上,举目远眺。但已看不到卫玲珑的车了,茫茫的云雾笼罩了大地。 “父皇,这风大,还是下去吧。”南宫弘昌道。 “朕说几句就走。”南宫纪道。 南宫弘昌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南宫纪令随从离开,才说道:“这个萱儿可信么?” 南宫弘昌先是一怔,慢慢就明白父皇的意思了,但没有立即回答。 南宫纪目光只在远处,接着道:“你没有听取朕的疲梁之策,也应该好好利用萱儿吧。朕对她不是很了解,你能简单说说么?” 南宫弘昌有些犹豫,但还是将卫玲珑的身世说了出来。 南宫纪听后脸上浮现出笑意,“如此看来,你的决定也还可以。将来要是大魏有需要了,可别忘了知会萱儿。” 南宫弘昌想提出不同的建议。但南宫纪没有给他机会,笑着离去了。 马车走了两天,天气由晴转阴,然后下起了雨。阴雨绵绵,气温又降了不少。卫玲珑坐在马车里,身上裹着被子。 侍女小芳看她精神不是很好,关切询问她的情况。卫玲珑只答没事,但小芳碰到卫玲珑的手时,只觉得滚烫滚烫的。一探她的额头,更是烫的不得了。 “公孙大人,公主好像病了。” 公孙昭令人止步,与刘业对视一眼,两人策马调头,来到马车旁。 “公主怎么了?”公孙昭问小芳。 “公主很烫,应该是生病了。”小芳说。 “太医。”公孙昭叫来了随行的太医,让他给卫玲珑看病。 太医请示的时候,马车里传出了卫玲珑的声音,“我没事,继续赶路吧。” 太医看了看公孙昭,公孙昭仍担心卫玲珑的情况,恳请卫玲珑让太医看看。谁料卫玲珑突然生气起来,“说没事就没事,少婆妈了!” 卫玲珑不肯检查令公孙昭放心不下,只能求助刘业,希望刘业能劝说公主。但刘业却说:“既然皇后无碍,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刘业也这么说了,公孙昭只能让太医退下,下令继续赶路。 刘业没有与公孙昭并肩而行,而是留在了马车旁边。他相信卫玲珑是真有不适,拒绝太医诊治是因为卫玲珑担心太医会发现她有孕在身。但是,有孕在身,这病更不能拖下去。 “不妨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吧。”刘业提议说。 “嗯。”卫玲珑回应道。 一行人在附近的一个小村庄里稍作停留,卫玲珑躺倒了床上,真病是掩饰不了的。可她依旧拒绝让太医诊治,只说睡一觉就好了。 刘业借劝说之名进入卧室,让小芳先退下。 “这么撑下去可不是办法。”刘业说。 “那能怎么办?”卫玲珑说。 “不如,你留下来吧。” “你是认真的?” 刘业点了点头,表情非常认真。 “从魏国到大梁,用最快的脚程行进,至少也要三个月才能抵达京师。以你现在的身体,受不了舟车劳顿。” 卫玲珑当然清楚这一点,所以正在考虑留下。留下能去哪里呢?她肯定是不能回宫,孩子在宫里出生也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要留下来,就只能隐姓埋名隐居——想到隐居,卫玲珑就想起了公孙寂。 “公孙寂的家好像就离此不远吧?” 刘业明白了她的意思。 “听说飞燕生了个宝宝,我想去看看。” …… 章节目录 第938章 兵戈再起 第938章兵戈再起 次日。卫玲珑以身子不适为由,决定等开春天气暖和了再返回大梁,让公孙昭率使团先行前往大梁。 “燕王送我回去之后,再与你会合。”卫玲珑对公孙昭道。 公孙昭对此起了疑心,不过没敢多问,道别后便带着人马先走了。 刘业驾着马车送卫玲珑来到公孙寂的草庐。得知卫玲珑到来,凌飞燕喜上眉梢。迎出来时得知卫玲珑病了,她又担心不已。 卧室内,卫玲珑刚刚服下了药,睡了过去。小芳守在床边,随时伺候。 雨还在下,长廊屋檐下的雨珠连成串儿落下,形似一道帘幕。 公孙寂和刘业并肩而立,目光望着院子的芭蕉,但焦点却不在那上面。 “你们将来有什么打算?”公孙寂问。他已看出卫玲珑的孩子是刘业的,而卫玲珑和刘业仍是君臣身份,他们就难以在一起。 刘业没有回答,像是出了神。 公孙寂扯了一下嘴角,他就不该期望刘业能够回答,因为他就不该问他。出乎意料的是,刘业还是回答了: “将该做的事情做完,之后再说。” “也就是说,你也没有计划。”公孙寂道。 的确如此,不过刘业似乎对此事没有一点忧虑,至少在他脸上看不出来。 “请你,替我照顾好她。”刘业道。 “不等她醒来再走?” “不必了。” 卫玲珑醒来时夜幕已经降临,烛光散发着温暖的光。 小芳端了一碗饭过来,“主子,您一定饿了吧,奴婢这就喂你。” “我自己来就好了。”卫玲珑接过饭碗,睡醒之后,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燕王呢?” “王爷已经走了。” 卫玲珑没有惊讶,只是有一些失落。刘业必须去追公孙昭,因此他不能久留,要怪只能怪自己睡太久。 吃过晚饭后,凌飞燕抱着孩子来看卫玲珑。看到了可爱的孩子,卫玲珑的心情也有了好转。此后,卫玲珑便留下来与凌飞燕生活。有了陪伴和照顾,日子过得还算惬意,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难免会想起那个人来…… 冬去春来,冰川融水,万物复苏。 细雨绵绵。马蹄踏过草地上的水洼,溅起一圈水花。 水花是红色的…… 阴沉的天空中,成群的乌鸦冒雨翱翔,黑豆一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地面上横七竖八的死尸。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血腥的味道…… 一场战事才结束不久,获胜的一方派出了一支小队来打扫战场。多数战利品都已被搜走,他们要做的,只是将尸体搬运到车上,运去一个大坑填埋。 一名新兵扶着立在地上的长矛,弯下腰不停的呕吐,在他身后是一具被削掉了半个脑袋的尸体。 “这就受不了?”一名老兵走了过来,语带风讥讽,“战争才刚开始呢,往后死的比这还惨的有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打仗不可……”新兵抽搐着问道。 老兵抬头仰面,望着阴沉的天空,冷冰冰的雨水落在他的脸上。他长出一口气,说道:“天知道为什么……都是上面的人想打仗……” “我们一定要听命不可吗?” 显然,这是临时被抓来的新兵,还没经过正式训练,不会死心眼地服从命令,不许质疑。 老兵闻言,斥道:“小心说话,否则性命不保。” 新兵抬眼向他看去,道:“你就这么害怕呢?” 老兵道:“你为什么会被抓来当兵?因为你无权无势,你没得选择。而当你有权有势的时候,你就会想维持这种状态,憎恨那些想要反抗的人,想尽一切办法消磨他们反抗的意志。” 新兵很失望,沮丧地垂下了头,“不应该是这样的……” 老兵苦笑道:“这就是命。” 新兵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中的长矛,似乎不想认命。老兵也不愿多说,因为他相信这新兵总有一天会认命。不,也许那天还没到来,他就已经死在战场上。不,也不一定是死在战场上,还可能死在自己人手中。在上面那些人眼里,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 …… 冷风吹着营地里的旌旗,猎猎作响的旗帜上,一个“白”字赫然醒目。 大帐内,数名身披鲜亮甲胄的将军们愁眉不展,神色焦急。因为他们的主帅、大将军监太傅安泰卧病不起。 自从安泰领大将军令以来,大梁在抵御北辽以及反叛的战事上有了起色。后来严冬到来,交战各方都被迫停战。安泰则趁着这段时间忙着抽调壮丁加紧练兵,因劳累过度而患病,但他仍坚持领兵,不愿回京养病。 开春后,北辽南征大将耶律师突袭北方重镇永州。安泰得知后,立即帅军驰援。两军在永州北部发生了两场战役,梁国军大胜。 在作战时,安泰便已病倒在军中。为了不影响军心,就没有离开前线,直到击退耶律师。 军医从内账走了出来,众将立即将他围住,询问安泰病情。 军医愁容满面,说道:“太傅年事已高,加之操劳过度,因此而疾。现如今,应立即让他回京休养,不已再操劳了。” “太傅究竟得了什么病?” “只是一般风寒,但我之前说了,太傅年迈,这普通的伤寒便……” “能怎么样?” “若疗养不当,便有性命之忧。” 众将闻言,惊骇不已。 “若太傅回京了,这大军谁来指挥?”有人提到。 “这事过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劝太傅回去。” “说的对。” 因为不能吵到安泰,众将选了一个代表进入内账,劝安泰回去休养。 安泰坐在床上,手边还有其他地方的布防情况。只见他脸色苍白,双眼无神,神情萎靡,看着着实令人担忧。 安泰未理会部将的劝说,反问道:“魏国那边可有动静?” 部将皱起眉头,面有苦色,说道:“还没……” 安泰叹了口气,跟着咳嗽了几声。 部将急忙将水送到他面前,再次劝他回京疗养。 安泰道:“老夫若是现在退了,必将伤及士气,动摇军心。如今大梁正慢慢缓过来,若士气不在,后患无穷啊。” “可是……” 部将正想再说什么的时候,有探马送来急报。 安泰令其入账禀报,探马说道:“大将军,好消息,魏国发兵了!” 安泰闻言,面露喜色,笑出声来。部将亦跟着高兴起来,问起详情。 探子一一道来。 “既然魏国已经发兵,大将军可以放心回京休养了吧?” 安泰也正有此意,点了点头。魏国发兵更能提升士气,不用担心他的离去会动摇军心了。但在这之后,需得一个名声在外的人来统领大军。安泰想到了刘业。 “燕王可回来了?”安泰问。 探子垂下了头。 “怎么了?” “禀大将军,燕王遇难了……” 章节目录 第939章 噩耗 第939章噩耗 梁。 顺天府,皇宫,极乐殿。 黄门小吏李迁急匆匆地一路走来,沿途侍卫看他那火急火燎的模样,禁不止发笑。 地下通道内暖气洋溢,但对李迁而言如同阵阵热浪。他已汗流浃背,终于是来到了极乐殿前。 “干什么的?”门前的太监一脸傲慢地将他给拦了下来。 “有急报……”李迁喘着粗气说道。 “在这候着。”一太监说完,转身进门禀报去了。 另一值守太监好奇,便向李迁打听是什么事情。 李迁知道不能将急报告知他人,就没有说出来,惹得那太监一阵冷嘲。 过了许久,门开了。刚才进去的太监冷冷地说道:“皇上正忙着,你再等等。” 李迁叫苦道:“咱这儿可是急报,耽误不得。” 那太监道:“你可别弄错了,可不是我们想要耽搁。” 如果急报送的晚了,李迁是要负责的。他听前辈说过,皇上身边的太监最是阴险,常常卡人脖子刁难人,为得是捞点好处。李迁无奈,只能拿出身上仅有的一两银子,请那太监通融。 原本奏报之事是有勤达司专门负责的。勤达司是太傅提议设立,专门向皇上禀报战事的部门。只要有急报,他们可以在任何时候向皇上奏报。此例实施了一个月之后就被皇上废止了。因为有一次勤达司的人在皇上和齐妃欢好时闯了进来,当即惹怒了皇上。皇上早已对勤达司不胜其烦,便趁机撤销了这个部门。后来,凡有急报便送至通政司,再转经黄门送入内宫。 这本来也不是李迁的差使,但接了这差使的人身子不适,便给了李迁一两银子,让李迁代为传送。 现如今,李迁后悔莫及,这一两银子没赚到,还要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话说那太监得了好处,面露喜色却故作叹息,道:“好吧,我再帮你通禀一回儿。” 太监进门没多久又出来了,这回可是让李迁进去的。 进入了殿门,便听见嘈嘈切切的丝竹之声。有太监领着李迁前往大殿,一路上李迁只能低着头。终于是来到殿上,只见一众宫娥在大殿之内翩翩起舞,我们的皇上刘显,左手搂着近来得宠的齐妃齐悦水,兴致高昂地与她打情骂俏。 因有跳舞的宫娥占据了殿中,李迁纵使心急如焚,也只能跪在一旁,等候宣召。 殿内与皇上同乐的还有一些王公,当中多是阿谀奉承之辈,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唯有一人与众人格格不入。在众人欢声笑语中,他闷闷不乐。 他便是韩王刘乐。 刘乐主意到了李迁,正要开口时,忽然听到栎王刘岗义愤填膺似的说道:“皇上,这儿有个奴才以不敬之目光窥视齐妃娘娘……” 这话说得正是李迁。 李迁当即慌了神,连忙叩头在地。原来他早听说齐妃是天下第一美人儿,有沉鱼落雁之容,倾国倾城之姿。故而一时好奇,偷偷瞥了一眼,没想到他的举动被坐在附近的栎王看到了。栎王为表现对皇上的关心,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示好的机会。他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刘显挥了挥手示意舞女们退下,然后就见到了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迁。 李迁已吓得不能言语,看似一只待宰的羔羊。 “皇上,”此时韩王刘乐站了起来,拱手道,“微臣察此人已来多时,定时有要事禀报。” 栎王冷笑道:“有要事禀报就能偷窥嫔妃了么?” 刘乐道:“皇上,齐妃娘娘有倾国倾城之容,是为天下第一美人。我想任何人只要有机会,都会被娘娘的风采所吸引,如果这就是对娘娘不敬的话,这天底下对娘娘不敬的人也太多了。再者,娘娘之容若无人欣赏,岂不枉费?” 齐妃朝刘乐送了几道秋波,含笑道:“皇上,韩王说得在理。” 刘显也笑道:“韩王,伶牙俐齿,既然爱妃不计较,那就作罢了吧。” 对此,栎王心里不悦,但也只能作罢。 李迁内心对韩王感激不尽,听皇上问他有什么事情。他稳住心神,颤抖的双手从衣袖里取出一卷奏疏,双手呈上。 司礼监总管太监高欢从刘显身边走了下来,接过奏疏,打开来看。随后,向刘显简明扼要地转述奏疏的内容: “皇上,大将军在永州城外击退了北辽先锋大将耶律师……魏国出兵十万,不日将入境剿灭南方匪患,请皇上下旨派黄宗望将军与魏军会面……” 听了这两条消息,刘显以及众人面露喜色。 高欢接着道:“大将军阵前染疾,请皇上派太医前往诊治;再有就是……” 高欢有些吞吐。 “还有什么?”刘显问。 “燕王在归途中遇刺身亡……” 刘显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燕王在归途中遇刺身亡……”高欢又提高音量说了一遍。 刘显仍难以置信,半晌没回神。 “那皇后娘娘呢?”韩王问道。 “皇后娘娘身子不适,留在魏国,待天气暖和了再回来。”高欢道。 刘显并不关心宣皇后是否能回来,他没想到刘业的死会让他不知所措。 “你们都先退下吧。”刘显道。 众人见皇上神情沮丧,便相继告退。大殿内就只剩下刘显和齐妃,以及众少数内侍。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齐妃问。她知道皇上跟燕王关系不好,不认为燕王的死会让皇上悲痛欲绝。 刘显叹息道:“没想到燕王还是死了……” 齐妃冷冷道:“皇上您平常不是不待见燕王么,他的死有什么值得惋惜的。” “你不知道,如今大梁兵荒马乱,朕还指望着他能收拾残局呢。” “不是还有太傅在么?” “太傅毕竟年事已高……” “太傅不在了,还有我爹呢,齐家愿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再说了,这魏国不是出兵了吗,皇上不必悲伤,保重龙体要紧。” 刘显听了这些话,心里顿时开朗起来。他搂着齐妃亲了一口,笑道:“爱妃真是朕的开心果儿,只要有你在,朕又怎么会悲伤难过呢。” 齐妃嫣然一笑,欲拒还迎地投入到刘显怀中。 “皇上,皇后没有回来,您不担心么?” 刘显抱紧了齐妃,似有感悟地轻声说道:“她要是永远不回来,那就好了……” 齐妃听在耳里,嘴角微微上扬,神态略显诡谲…… 章节目录 第940章 漫漫长夜 第940章漫漫长夜 魏国。 深夜。四周寂静,草木无声。草庐里质量只亮着两盏灯,远远看去,如草丛间的萤虫之火。 忽然间,一声犬吠扰乱静夜,声音尤为刺耳。 公孙寂睁开了眼睛,猛然坐起。身边的凌飞燕亦嗅到了危机。 “你看着孩儿,我去看看。”公孙寂道。 凌飞燕点了点头,“小心。”目光落在了在婴儿床上熟睡的孩子身上,只求一切平安。 公孙寂披上了衣裳,轻轻地走出了寝室。身子一跃上了屋顶,目光四处巡视,双耳仔细聆听。 犬吠若是不止,可能来的只是一般人;若是叫了一声便止,可能来的是高手。 深夜不请自来的人,的确是个高手。 公孙寂在树篱那看到了一个影子,他立即飞身而下,撞了过去。那人影跳了出来,避开了公孙寂的突袭。公孙寂紧追而上,那人脱身不了,便于他交起手来。 两人你来我往缠斗数和个回合,不分高下。 卫玲珑听得动静,想要出去查看。 侍女小芳劝道:“主子,外头危险,不要出去。” 卫玲珑听得打斗声就在外头,便下了床,来到窗边,让小芳打开窗户。 小芳劝止不得,只有照办。 窗户打开,接着月牙投下的熹微的月光,卫玲珑只觉得与公孙寂交手之人的身影尤为熟悉。 细细一想,她惊叫道:“年慕白!” 交战的两人停下了手,互相看着对方。 卫玲珑道:“别打了,自己人!” 客堂里又亮起了一盏灯,室内明亮不少。 桌上放着一叠刚炒好的小菜,年慕白端着饭碗,狼吞虎咽地吃着。” 卫玲珑坐在他对面,公孙寂在靠窗的茶几旁坐着。 “田阜投降之后,你去哪了?”卫玲珑问。 “田阜派人将我送往梁国……”年慕白放下了吃空的碗,说道。 小芳准备给他再盛一碗,他说不用了。跟着倒了杯水来喝。 田阜为何要将年慕白送回梁国,卫玲珑不问也猜得到。年慕白也没有向说的意思,因此卫玲珑就没有探究。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不在皇宫,也不在公孙府上,就只能在这里。” 卫玲珑微微低头,有想说的话不太好开口,但她还是说了:“其实,你没有必要来寻我……魏国已经出兵援梁,此刻大梁正是用人之际,你应该回去,助你爹一臂之力……”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年慕白凝视着卫玲珑问道。 “嗯。” 年慕白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儿?”卫玲珑问。 “离开这里。”年慕白道。 他离开这里,并不像是要回大梁的样子。 卫玲珑叹了口气,说:“我得到梁国那边来的消息,太傅重病缠身,仍不肯卸任疗养。他年事已高,领兵打仗又是一件幸苦的差事。我担心他再这么劳累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 年慕白听了这话,不禁动容。 卫玲珑接着道:“我不知道你们父子之间有什么恩怨过节,是否回去也是你的事情,我只希望你在做出决定之后不会留下任何遗憾。” 年慕白低下了头,片刻后说道:“皇后娘娘,能否跟您借点盘缠?” 卫玲珑微微一笑,“当然。” 卫玲珑让小芳去拿银子,然后看到年慕白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什么事?”卫玲珑问。 “我听到一个消息,尚不知真假……说的是燕王……” “燕王怎么了?”卫玲珑非常关切。刘业离开草庐至今已过两个月,期间卫玲珑没有得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年慕白欲言又止。 卫玲珑注意到他的目光朝公孙寂看了一下。想来是不好的消息。 “说!”卫玲珑厉声道。 年慕白道:“燕王遇刺身亡了……” 卫玲珑怔住了,讷讷道:“你说什么?” 年慕白低下了头,没有回答,心想不敢多嘴。 这时,小芳将盘缠拿了出来,准备交给年慕白。 卫玲珑道:“把话说清楚再走!” 年慕白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或许皇后娘娘应该问那位……” 卫玲珑向公孙寂看去。 年慕白不想留在这气氛微妙的地方,拿了盘缠便告辞离去。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卫玲珑问道。 公孙寂发出了一声叹息,说道:“年慕白所说之事发生在半个月前。燕王与魏国使团经过四峰山时,遭遇一群强盗袭击……最后,他连人带马一起坠入了深谷……” “强盗?刘业会死在强盗手中?”卫玲珑表示质疑。 “那不是强盗……确切地说是唐若愚的党羽。唐若愚是御城王留在魏国的密探,他手下豢养了一群高手死士。这次伏击魏国使团,目的就是杀了燕王为唐若愚报仇。” 卫玲珑脑袋里一片空白,胸口开始发闷,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小芳见她脸色不好,连忙上前询问。 卫玲珑没有理会,却向公孙寂投去一道锐利的目光。“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公孙寂道:“两种考虑,一是担心你接受不了,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你;二是,我不太相信燕王就这么死了。” 卫玲珑眼睛一亮,“你说他没死?” 公孙寂道:“我不愿相信他就这么死了。” 卫玲珑当然也不相信,但这并不能让她放心下来。 “关于此事,你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的?”卫玲珑仍是觉得公孙寂对她有所隐瞒。 “伏击之事发生后,八哥就派人送信给我,将情况告知了。我去拿信给你过目。” 公孙寂将公孙昭的信取了过来,交给卫玲珑。 信中的内容谈及了遇袭一事,刘业为了救人而力战群匪,最后不幸坠崖。事后,公孙昭找到当地衙门,派人到山谷下寻找刘业,终是一无所获。 看了这封信,卫玲珑得到了少许安慰。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见到刘业的尸首,刘业一定还活着。 抱有这样的想法,卫玲珑想要出去寻找刘业。虽然她的心思还没有说出来,但已被公孙寂看穿。 “我觉得你还是留在这里安心等待消息。”公孙寂道。显然卫玲珑挺着个大肚子,去哪里都不方便。再者,唐若愚的那些党羽或许还想要她的命。 “我自己会小心的。”卫玲珑带着怒气说。公孙寂对她隐瞒刘业的事情,真的很让她气愤。 “你现在可是两个人。”公孙寂道。 长夜漫漫。卫玲珑坐在灯火前,目光望出窗外。夜空中疏星点点,月牙高挂树梢。那里,慢慢幻化出了刘业的脸…… 章节目录 第941章 早产 第941章早产 “公主相信你的话了?”凌飞燕问。 公孙寂脸色不太乐观。即便现在卫玲珑相信了他的话,用不了多久也会再起疑心的。 关于刘业的死,其实就连公孙寂也不认为刘业还能活着。 因为公孙昭给他的信里有一段描述了刘业的真正死因——在坠崖之前,刘业被砍了脑袋。而且公孙昭也在山谷里找到了刘业的尸首。尸首被野兽啃食,已经面目全非,但从身形以及衣裳来看,的确是刘业。 这么惨的状况,公孙寂当然不能告诉卫玲珑。因为刘业的死已经传开来了,他担心卫玲珑早晚会知道,所以就临摹公孙昭的笔迹再写了一封信,改了些内容。 凌飞燕是知道实情的,正是她建议对卫玲珑隐瞒实情。 “在她生下孩子之前,不要让她知道实情……不,还是永远不要让她知道实情……” “这恐怕不容易。” “走一步算一步吧。” …… 因为对刘业的担忧,卫玲珑这些天都闷闷不乐。好在凌飞燕常带孩子来与她相伴,分担了她的忧虑,让她没那么多精力去想刘业的事情。然而,这么做治标不治本。卫玲珑每日都会去找公孙寂打探刘业的消息,可得到的结果仍是音讯全无。 “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你也不必太担心。” “他若是还活着,不可能没有消息?” “也许他有什么理由需要让人认为他已经死了。” “你说他必须装死?” 公孙寂点了点头。 以死亡作为障眼法,暗中秘密行事,这的确符合刘业的行事作风。卫玲珑相信了公孙寂的这番说词,只不过,刘业要做什么事情呢? “这就不清楚了,我还以为你有头绪呢。”公孙寂道。 卫玲珑沉思许久,想到了御城王。莫非是要对付御城王? “你想到了什么?”公孙寂问。 “没什么……”卫玲珑道。 虽然卫玲珑不愿相告,但公孙寂以得宽慰。看来卫玲珑暂时不会去质疑刘业的死了。 又过了几个月了,天气变得炎热起来。 卫玲珑和往常一样呆坐在窗前,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边。从窗户吹进来的风也带着粘人的热浪。 凌飞燕抱着孩子来到附近,看见卫玲珑这般模样,暗暗叹息。 “公主。” “飞燕……羽儿还好么?” “你看,他又再想你这个干娘了。” 凌飞燕将襁褓递到卫玲珑眼前,襁褓中的婴儿冲着卫玲珑露出了笑容。 卫玲珑接过襁褓,与襁褓里的婴儿逗趣。 看到卫玲珑开心的样子,凌飞燕心里五味杂陈。卫玲珑心里不为外人言道的苦她能理解,苦中作乐的难处她也明白。欺骗朋友,更让她内疚自责。她真想将真相告诉卫玲珑,让卫玲珑不要再等刘业的消息。长痛不如短痛,得知真相后卫玲珑一定会伤心一段时间,但也比一直做着没有意义的期盼要强百倍。可是,她不能说,至少在卫玲珑生下孩子之前。 “公主的身孕有八个月了吧?” “嗯,八个月零十一天。” 凌飞燕点点头,心想:最少两个月就生了,再忍耐一下吧。 “飞燕……” “啊!” “想什么呢?” 凌飞燕轻轻一笑,“再想你这孩子是男还是女。对了,公主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卫玲珑看了眼襁褓中的公孙羽,道:“男女都可以。” “我觉得还是男孩好。” “为何?” “女人幸苦呀。” 卫玲珑闻言,忍俊不禁。 白日与凌飞燕母子相伴,晚上思念刘业,这就是卫玲珑的一天。 公孙智偶尔会带来梁国的消息,但卫玲珑从未见他,所以他只知道公主住在这里,不知道公主已有身孕。 梁国方面,战事再起。刘长风联合北辽以及南方的赵荣合击大梁,梁国危机重重。原本有安泰能抵御北辽,但安泰病重,接连做出了几个错误的决定,致使大梁又丢了三座城池。魏国的援兵还在路上,刘长风又派遣使者前来魏国,企图说服魏国不要参和梁国的事情。同时,赵荣也做好了抵抗魏国大军的准备。 每每听到梁国的消息,卫玲珑都揪心不已。虽然她憎恨刘显、憎恨陷害她叔父的朝廷,但梁国陷入危机的消息还是会让她非常揪心。因为她是大梁皇后么?应该不是。因为她心系天下百姓?那更谈不上了。她只求大梁安然无恙,不让她的复仇计划受到干扰。 大梁深陷危机,此时刘业又在做什么呢? 之前卫玲珑认为刘业是想应对御城王,现在再想就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刘业将大梁放在首位,假死也肯定是为了大梁的事情。该不会……他要去劝说北辽退兵吧? 会这么想,是因为有刘业只身劝降田阜的事情。 但北辽人不是田阜,不可能听刘业的…… 卫玲珑越想越不安,对付御城王、劝北辽退兵都只是她的无端猜测。这些猜测只会让她徒增烦恼,趁夜难眠。这对正在养胎待产的人来说,绝对是非常糟糕的事情。正是在这种焦虑不安的情绪中,卫玲珑早产了…… 那是二十八天后的一个早晨,卫玲珑一如往与凌飞燕闲聊。聊着聊着,忽然皱起眉头,感觉腹部疼痛。 凌飞燕立即叫来翠儿和六婆。卫玲珑疼痛难忍,流下泪来。接生经验丰富的六婆看这情形就知道她要生了。早产风险很大,因此凌飞燕又让公孙寂去请大夫过来。 卫玲珑很清楚自己为何会早产,所以她恳求六婆,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就算拿命来换也在所不惜。 习习微风从支起的窗户吹了进来,带着午后阳光的味道。 床上,卫玲珑与只有手臂大小的婴儿都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看到母子平安,再想起一个时辰内的生离死别,泪水又要从小芳的眼角溢出来。这段日子里,小芳从没有问过公主的孩子是谁的,即便她知道那一定不是梁国皇帝。她只是做好一个侍女该做的事情,别的不做更不去打探。她以衣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继而松了口气,在窗户旁的茶几坐了下来。望出窗外,阳光明媚,终于有了春天的样子了。 客堂内,凌飞燕听着大夫与六婆交代如何让卫玲珑调养身子。毕竟这次早产几乎要了母女二人的性命。 “六婆我接生了上百个孩子,像她这种情况也见过不少,想不到两人都保全了,真实福大命大。”六婆感叹道。 公孙寂不想大夫和六婆多嘴,给了他们银子后又严肃地给予警告。二人知道他的厉害,便不敢再提。 送走了二人,凌飞燕说出了她的担忧:“今后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瞒着她吧?她似乎又起疑心了。” 公孙寂沉思许久,束手无策,只有叹息。 章节目录 第942章 小女卫言 第942章小女卫言 时近黄昏,阳光从窗户慢慢的爬了进来。窗台上的一株水仙合上了花苞。 卫玲珑背靠着垫子坐在床头,正在给孩子喂奶。只见她满眼的慈祥与温柔,对每一个心怀爱意的母亲而言,孩子就是她的世界。 敲门声响起,小芳应了一声“来了”便去开门。 来的是凌飞燕和婢女翠儿。 “夫人。” “公主醒了么?” “嗯。” “你先退下休息吧,这儿交给我就好了。” “是。” 小芳退了下去。 凌飞燕跟翠儿走了进来。翠儿手中提着食盒,食盒里装着米饭和鸡汤,她将晚饭放在了桌上。 “感觉如何?”凌飞燕问卫玲珑。 卫玲珑微微一笑,“好了许多。” “也饿了吧,我帮你看着孩子,你先吃点东西。” 卫玲珑将襁褓交给了凌飞燕。熟睡的婴儿已有几分与母亲相似。 “这小家伙,将来一定很漂亮。” “说不准呢。”卫玲珑嫣然道。 翠儿将米饭和鸡汤端给卫玲珑,卫玲珑坚持自己吃。虽然身为公主和皇后,她还是不习惯让人伺候得太过。 “名字想好了吗?” “还没呢,你有什么建议么?” “不敢,我可没读过什么书。”凌飞燕笑道。 “我想等他回来起名。”卫玲珑又想起了刘业,眼中尽是期盼。 凌飞燕笑容渐渐冷了下来,不想卫玲珑想太多,便转移话题,问起这鸡汤味道如何。 卫玲珑自是赞不绝口。 “公主,您的情绪会影响到孩子,所以……” “我明白,我会注意的。” 经历早产之后,卫玲珑已经不敢再让情绪左右自己的生活了。为此,她决定暂时不去想太多关于刘业的事情。且此后的这一段时间里,由于忙着照顾孩子,卫玲珑也没有精力去想刘业。 值得一提的是,卫玲珑也给孩子想好了名字。 “就叫卫言,至于是刘卫言还是南宫卫言都不重要了。” 一个月后…… 这天清晨天气晴朗,卫玲珑与凌飞燕各自带着孩子在小花园里散步晒太阳。经过一个月的精心调养,卫玲珑的身子恢复得很好,如今是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飞燕,我们到附近去走走如何?” “这……不合适吧……”凌飞燕不敢做主。 今日公孙寂不在,说是一早就前往都城办事去了。正因如此,卫玲珑才敢提议外出。 “飞燕,你在这里待了那么久了,难道不觉得烦闷吗?” “有时候吧,是有那么一点……” “那就是了。” “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不就是担心公孙寂知道了会责怪你嘛。我们快去快回,他是不会知道的。” 凌飞燕终究拗不过卫玲珑,点头同意了,只不过,她们不能离开太远,也不能出去太久。 准备妥当之后,卫玲珑带上小芳、凌飞燕带上翠儿和玉儿,再加上两婴儿,一行人出门去了。 风和日丽,沐浴温和的阳光,众人心情大好。三名丫鬟逗趣拌嘴,欢声笑语不断。 这时,有人朝她们大喊。寻声望去,叫喊的是一名年纪十二三岁的青年。青年边喊着便朝她们跑来,来到她们面前,忙鞠躬施礼,道:“见过诸位夫人小姐,请问附近可有医馆?小人的爹爹旧伤复发,急需治疗。” 众人看他急切的模样,便叫他带路去看看情况。 青年带她们来到路边,远远望去,只见路边停了一辆破旧的马车。受伤的老人躺在车上,他面容憔悴,满头冷汗,神情痛苦。 玉儿懂些医术,上去查看。 青年将老爹的伤指给玉儿过目。 伤在腿肚子上,掌心大小,已经发黑化脓。 “夫人,那老人的伤若得不到处理,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凌飞燕看向卫玲珑,让卫玲珑拿主意。 “这附近难找医馆,带他们回去吧。”卫玲珑道。 众人带上青年和他的父亲回到草庐,玉儿为老人处理了伤口,上了药。 青年向她们下跪,磕头谢恩。 卫玲珑好奇,问起老人的伤情。老人叹息着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原来老人和儿子都是梁人。由于梁国在战争中损失惨重,急需补给兵力,官府便派人到乡下拿人。老人家中有三儿子,这老大和老二都被带走了,老三因为年纪小得以幸免。但不久后,噩耗传来,老人的两儿子都战死了。又没多久,听闻官府又要下来拿人,这次年龄下探到了十岁以上。老人家中只剩下一个孩子,加之一直得不到朝廷的抚慰金,于是决定带着儿子逃往魏国,投奔在魏国的亲戚。不想出走的那一天正好撞上了官差,官差喊他们站住他们未做理会,于是官差就朝他们放箭,一支箭正好射伤了老人,不过,他们还是逃了出来。起先他们有药物疗伤,但到了魏国后,盘缠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加之连续的雨水天气,老人的伤势这才复发恶化,最后倒在了路边。 “二位既然打梁国来的,可知晓梁国的情况?”卫玲珑问道。其实公孙寂也常带回梁国的消息,但卫玲珑觉得他的消息可信度不是很高。 老人点了点头,道:“实情我们也不是很清楚,知道的都是道听途说来的东西……” “那也无所谓。” 老人垂下眼皮想了想,道:“先说这太傅大人吧。太傅大人领印挂帅出征之后,大梁是连战连捷,收复了不少城池。太傅大人让大梁百姓看到了希望。然而一个冬天后,太傅大人却病倒了,此后大梁便陷入困境,征战不胜。又听闻反王手下有一员猛将,大梁的城池多半陷落在他的手中,梁人对他更是闻风丧胆。倘若大梁亦有此等良将,又何苦依仗年迈体弱的太傅大人呢?” “说来惭愧,”青年人垂头丧气地说道,“那卫青也不过十五岁,便已能在战场上出人头地,而我却连老爹都保护不了。” 老人慈祥的目光注视着儿子,说道:“爹不怪你啊。” “你刚才说了那小将叫什么名字?”卫玲珑神色急切地问道。 她的反应引起了凌飞燕的注意。 “卫青。”青年说道。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卫玲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熟悉的面孔。 卫青……该不会是青儿吧…… 卫玲珑想到的是表弟卫青。当初易容换脸之后前往太原府寻找刘业,途中遇上了失散多年的表弟卫青。后来卫青成了隐士诸葛玄的弟子,追随诸葛玄学习去了。可是,他是怎么成了刘长风帐下的一员将领?莫不是被刘长风利用? 章节目录 第943章 凤凰归梁 第943章凤凰归梁 下午,公孙寂回到了草庐。卫玲珑坐在客堂内,面无表情。公孙寂见状,便知有事情发生。 “怎么了?”他问道。 卫玲珑向他投去目光冷冷的目光,道:“梁国有消息么?” 公孙寂揣测着卫玲珑的心思,认为卫玲珑是了解了梁国的一些状况,因此认为他以往对她有所隐瞒。 “有。” “什么消息?” “安泰染疾,不能领兵作战,梁国屡吃败仗。” “败给谁?”卫玲珑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 公孙寂明白了。卫玲珑一定是听说了卫青的事情,至于她是听谁说的,只能等会儿问凌飞燕了。 “败给了北辽的耶律师。” “刘长风呢,有何动静?” 公孙寂沉思了一会儿,似乎在为某事做决定,最后下定了决心。“刘长风麾下有一员小将,名叫卫青……” 公孙寂早已了解了卫玲珑的一切,很清楚卫青与卫玲珑的关系,因此以前从未提及。 卫玲珑眼中泛出了泪光,“你可知道卫青是什么人?” 公孙寂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 “你知道,你都知道,那为何要瞒着我?” “你身怀六甲,有的事情还是暂时不知道比较合适。” “对,你是为我好,因此欺骗我。卫青的事情你不说,那刘业呢?” 公孙寂眼神有些闪躲。 “刘业已经死了,对吧。” 公孙寂又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了。他认为卫玲珑是从凌飞燕那里问道了实情。 “果然……”泪珠从眼睑滑落。卫玲珑站了起来,转身走向里间。 听说公孙寂回来了,凌飞燕开心地前去迎接,却遇见了从客堂走出来的卫玲珑。看到卫玲珑神情恍惚,凌飞燕惴惴不安。 “公主……” 卫玲珑没有理会,径直从凌飞燕身边经过。 凌飞燕找到公孙寂,问发生了什么事。 公孙寂有些意外,问道:“公主没有和你提到燕王的事情?” “没有啊。” 公孙寂明白了,自己被卫玲珑试探出了真相。 “怎么了?”凌飞燕更加不安。 “公主知道实情了。” 凌飞燕怔住了。 “卫青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凌飞燕回过神来,说出了梁国父子之事。这父子二人谢恩之后,已经离开。 凌飞燕有种犯错的内疚感,公孙寂安慰道:“只要她想知道,没人可以瞒得了她,你无需自责。” 翌日清晨,早饭时,卫玲珑作出了决定。 “在此打搅已经有些时日了,谢谢二位的照顾。” “公主……要走?”凌飞燕诧异地问道。 “是时候回梁国了。”卫玲珑神情坚定。 凌飞燕向公孙寂看去,希望公孙寂可以说服卫玲珑。但公孙寂没有劝说,反而说道:“我去准备。” “不必准备了。”卫玲珑道。说着她站了起来,向二人鞠躬。 “公主,不必如此……”凌飞燕连忙说道。 “还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二位。”卫玲珑态度诚恳地说,“请二位代为照顾言儿。” 凌飞燕很是吃惊,不知所措,便向公孙寂看去。 公孙寂早有预料,所以没有吃惊。他卫玲珑此行定会遇到危险,孩子只会成为累赘。 “你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言儿的。”公孙寂道。 卫玲珑再次鞠躬以示感谢。 给言儿喂完了母乳,已到午时。卫玲珑看着安详熟睡的孩子,眼中含着泪水。她真的是不想与孩子分开,但她更不能弃卫青于不顾。卫青与卫言,就目前来说,前者更加重要。因为她欠卫家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马车已经备好,停在了草庐门外。孩子也交给了凌飞燕,卫玲珑朝着马车走去。她不让自己回头,不想心软。 “公主,请上车。” “是你?” “正是秦楠笙。” 卫玲珑不要公孙寂为她安排侍卫,也不需要公孙寂亲自护送她前往梁国。这怎么能让公孙寂放心,因此,公孙寂飞鸽传书,请来了秦楠笙。 卫玲珑轻轻一笑,“那就有劳了。” 秦楠笙笑道:“公主请。” 卫玲珑在小芳的搀扶下上了车,主仆二人坐在车里。秦楠笙甩响了马鞭,冲站在篱笆前的公孙寂说道:“你可又欠我一壶酒呀。”言毕,扬鞭而去。 望着马车渐渐远去,公孙寂眼中流露出了担忧之色。 “公孙寂,你怎么就让公主这么走了?” 公孙寂身后传来了凌飞燕责备的声音。 公孙寂转身迎上去,说道:“她要走,没人拦得住。” “我知道,但你至少多派些保护她呀。” “没有人知道公主要回梁国,护送的人多了,反而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 曾经身为刺客的凌飞燕应该早就发现卫玲珑的用意才是。可她居然没有察觉,看来安定的生活已经让她的第六感变得迟钝了。但她是幸运的,因为她拥有了一个可以保护她一生一世的人。再想到卫玲珑,凌飞燕不由得心生同情。只求上天可以眷顾一下这位命运多舛的女子。 一个月后…… 大梁,顺天府。 望月楼。 正是晚间,望月楼灯火通明,生意依旧红火。 远方的战事似乎并未对京城里的公子哥们造成影响,或许在他们心里,大梁一定能渡过这场危机。虽然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这份信心。 御城王刘寒坐在窗台前,举首望明月。 今天是十五,夜空中的月亮倍儿圆,如闪闪发亮的银盘。 刘寒保持仰望的姿势已经有一盏茶的工夫了。 上官华裳出去招呼贵客之前他就开始望着天空,现在上官华裳回来了,他仍望着天空。 “不累么?”上官华裳问,同时拿起酒壶,往刘寒身前的酒杯里斟酒。 酒杯已满,刘寒仍望着天空。 上官华裳也仰面望向夜空。“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啊,可是再怎么圆总会看腻的吧。”说完,她收回了目光,落在刘寒身上。 刘寒忽然感叹道:“明月寄相思……” “如此说来,你看的不是月,而是人?想谁呢?” “宣皇后。” 刘寒的回答令上官华裳很是意外。 愣了一下,上官华裳道:“你不是一心想置她于死地吗,怎么回想她呢?” 话音一出,空气中似乎飘着一丝丝醋意。 刘寒道:“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么?” “魏国。” “魏国哪里?” “……” 卫玲珑人在何处,尽管上官华裳动员了所有在魏国的探子,依旧没能打探到卫玲珑的消息。到了魏国的卫玲珑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音讯全无。 “这皇后不见了,燕王也死了,你不觉得很巧么?”刘寒终于低下了头,拿起了桌面上的酒杯。 上官华裳听了他的这番话,吃了一惊,“你是说,燕王还活着?且和皇后在一起?” 刘寒没有否认,但也没有出声。 上官华裳寻思道:“莫非他二人想要隐藏起来厮守终生?” 刘寒冷笑道:“绝无可能。别忘了他们是什么人。” 上官华裳会意,神色凝重起来,“我这就令人增加京师的防备。” 刘寒摇了摇头,“我要你找到他们,让他们永远会不来!” 章节目录 第944章 长乐集 第944章长乐集 “出了城关就是魏梁梁国的交界。那儿有个土堡里面鱼龙混杂,咱们还是绕开走比较好。”秦楠笙向卫玲珑提议道。 此时正是夜间,他们在客栈落脚休息。从草庐出发,这一个月来他们马不停蹄地赶路,终于是来到了镇北关。晚间,三人在卫玲珑房间内商议。 “用不着特意绕开。”卫玲珑道。 “可是,土堡那边多是流氓恶棍,甚至是亡命之徒,若不想绕道,就只能等官府护送。” 由于关外匪盗横行,地方官府有时候会专门派兵马护送商旅出关。 “用不着。”卫玲珑果断地说。 “公主……” “秦先生有多久没出关了?” 秦楠笙愣了一下,只见卫玲珑脸上挂着轻松的微笑,以为是对他的嘲讽。于是不悦道:“在下虽然许久没有出关,但并非与世隔绝,该知道的还是知道的。” 卫玲珑淡淡一笑,说:“先生还是听我的吧。” 看到卫玲珑对他的建议一点都不重视,秦楠笙愤愤道:“好,你是主子,你说了算。”说完,他便起身离去。 “主子,秦先生好像生气了。”小芳轻声说,“他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还是听他的吧……” “你知道外面的情况么?”卫玲珑看着小芳问道。 小芳摇摇头,躲闪卫玲珑的目光。 “那就听我的便是了。” “可是秦……” “你是相信他,还是相信我呢?” “当、当然是相信公主……”小芳低着头说。显然是因为卫玲珑的身份她才这么说的。 “时候不早了,睡去吧。”卫玲珑不想多说,就以此为由中断了交谈。 在卫玲珑入睡之后,小芳去敲响了秦楠笙的门。 “小芳姑娘,有什么事吗?”秦楠笙问。 一向大方的小芳在秦楠笙面前显得有些拘谨,低眉垂眼地说道:“奴婢觉得秦先生所言在理,但公主却不听劝告……” 秦楠笙叹了口气,“公主急着想要回梁国,哪里顾虑那么多。” “那秦先生以为我们该怎么办?”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小芳姑娘,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日趁早赶路,也许能避开危险。” 小芳点了点头,道了声“晚安”后便转身离去。 她轻轻地推开房门,轻轻地关上,又轻轻地来到与卫玲珑相邻的床边,拖鞋上床。之后望了卫玲珑一眼,见卫玲珑没有动静才松了一口气,安心入睡。 其实卫玲珑并未入睡,小芳出去找秦楠笙她也知道。这些天她早就看出来小芳对秦楠笙芳心暗许。她不反对,但也不打算干预。 翌日。 天色将亮时,卫玲珑等人就起身准备出发了。他们在客栈里买好了干粮,结算了房钱,三人便离了客栈。 出关不是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如今梁国战乱,导致出关的手续更加繁琐了。不过秦楠笙手中有公孙寂给的令牌,借着这块令牌,他们可以免了手续。原本秦楠笙想以此令牌请求地方官府派兵护送,但想想一定会遭到卫玲珑的拒绝,便没有提出来。顺利出关后,秦楠笙驾着马车在旷野上疾驰飞奔,只为快速离开这个无人看管的地带。 隆隆作响的车轮碾过黄土细砂,在身后扬起一阵尘烟。 秦楠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警惕着周围。 他只求这一路平安,到目前为止,一切都与他的预想一致。但,事与愿违,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前方不远出现了一股更大的尘烟,不一会儿,一支马队出现在眼前。大致有五六人。 “倒霉,是马匪!”秦楠笙说道。 车厢里,小芳不安地看向卫玲珑。卫玲珑平静如常,淡定从容。 秦楠笙想要更变方向,便扯动缰绳,调头往东而行。不料东边也有三五骑正朝着他们奔来。 “完了,我们被包围了……” 话音落下不久,这些骑马的人就将他们的马车给包围了起来,慢悠悠地兜着圈子。 秦楠笙环视对方,面无惧色,厉声喝道:“你们想要做什么?” 只见对方一脸诧异,当中一个看似领头的人拱手陪笑道:“兄台,我们只是想问个路,看来是惊吓了兄台,在下向兄台陪个不是了。” 秦楠笙愣住了。马车里的小芳也愣了,只有卫玲珑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问、问路……”秦楠笙不敢相信。 “当然是问路的,兄台可知道长乐集怎么走?” 秦楠笙仍是没有从惊慌中回过神来,仍然怀疑这些人的身份。 但马车里传出了卫玲珑的声音:“长乐集我不知道,只知道附近有一个破旧的集市。那地儿虽然破旧,但还是挺热闹的。” 那人一听,欢喜道:“没错,我们要去的正是这个地方!” “我们也是要去那里。”卫玲珑说。 于是,那些人便跟随卫玲珑前往长乐集。 土城有了新的名字,叫长乐集。城头飘着一杆红色大旗,旗帜迎风飘扬,上面白圈中有个黑色的大大的“集”字。 城门处多了守卫,只是登记进城的人数,并不会盘查你的身份。 马队那些人进城后就跟卫玲珑道谢,随后分道扬镳,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今天正是赶集的日子,因此街道上非常的热闹。各种叫卖声以及喝彩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由此看来,集市并未受到梁国战乱的冲击,反而更加热闹了。 此情此景,令秦楠笙和小芳大开眼界。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秦先生不会不明白吧?” “公主,秦某愚钝。” “秦先生也是为了我的安全,我明白。但这次到这来,是因为我想见一个人。” “公主要见何人?” “这里的管事,马行道。” 秦楠笙大吃一惊,“马行道?公主说的该不会是曾经的大内禁卫都统?” “正是。” “原来如此。” 秦楠笙笑了出来,他终于明白曾经臭名昭着的长乐集为何会有今日之繁荣了。 马行道的家就在集市东边的山坡上,那儿有三十户人家。在街上打听到马行道今日没来集市,卫玲珑三人便望着炊烟寻了过去。 还没到马行道家门口,他们就在途中遇见了他。马行道正埋首于田间,忙着锄地翻泥。 秦楠笙停下马车,看着眼熟,试着喊道:“是行道兄吗?” 章节目录 第945章 铁面人 第945章铁面人 马行道听到声音,直起了身,抬头望去,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跟着他丢下了锄头,朝秦楠笙跑过去。秦楠笙亦跳下马车,迎了上去。两人四臂相握,互诉衷肠。 “行道兄,想不到你竟然在此……” “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呀。” 后来卫玲珑询问才知道秦楠笙和马行道是患难之交,过命的兄弟。两人相见自然有很多话想说,但马行道更在意秦楠笙为何来此,马车里的人是谁。 “是公主。”秦楠笙道。 马行道立刻走向马车,马车前作揖行礼。 小芳掀起车帘。卫玲珑看出去问道:“马都统为何在此忙活呢?” 马行道苦笑道:“还不是近来捉不到半个毛贼来替我做事。” 卫玲珑笑道:“所以集市才叫长乐集,对么。” 对于仍处在战乱中的人们来说,长乐集着实算得上是世外桃源了。 马家,客堂。 马夫人上了茶,马行道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才出来给卫玲珑行礼。 卫玲珑让他不必多礼。 马行道说:“上回与公主一别,转眼就快一年了,今日能再见到公主,行道真的很高兴啊!” 卫玲珑是去年秋末离开的顺天府,期间的路程以及在魏国耽搁的时间仔细一算居然有一年半载的光景。这一年内,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 “行道兄,如今新皇上已经即位,你就不想回魏国吗?”秦楠笙道。 马行道笑了笑,“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就不回去了。再说了,我不过是一介武夫,朝廷不缺我这样的人。” “可……” “马都尉,”卫玲珑打断了秦楠笙,“我来见你有一事请教。” “公主请说。” “我想问刘业之事……” 卫玲珑话没说完,马行道就怔了一下。 “都说刘业死了,你怎么看?” 在离开草庐之后,卫玲珑也问过秦楠笙同样的问题。秦楠笙回答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如果刘业还活着,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不可能音讯全无。而且,刘业遇害的过程有多人目睹,不可能有假。卫玲珑之所以来问马行道,是因为长乐集鱼龙混杂,便于收集平常收集不到的信息。 马行道犹豫了,似乎很难开口。 卫玲珑道:“但说无妨。” 马行道说:“燕王的死讯传来时,长乐集为此议论了好些天。在我看来,他的确遇害了。” 马行道是卫玲珑最后的希望,听他也这么说,卫玲珑心寒身颤,头晕目眩。 “公主,你……”小芳赶忙上去搀扶。 卫玲珑却将她推开,跟着笑了起来。虽然笑着,但眼中已含着泪水。她眨了眨眼睛,努力不让泪水继续往外涌出来。 “我们走吧。”沉了一口气之后,卫玲珑说道。说完,便朝门外走去。 马行道倒是想留人,但这种情况让他开不了口,只能请求秦楠笙将公主安全送到大梁京师顺天府。 送走了卫玲珑等人之后,马行道急匆匆地前往马场。在马厩里找到了他想找的人。那人手里抱着草料正在喂马,马儿见到他似乎非常害怕,各个都扯着缰绳往后躲。 因为这人长得很奇怪,他脸上带着乌黑的铁皮面罩,面罩遮住了他大半部分的脸,只露出嘴巴与直挺的下颚。 但有一匹黑色的马并未受到惊吓,反而主动迎了上去,啃食他递上的草料。 马行道快步向他走去,冲着他的身影喊道:“燕王,快别喂马了,公主离开了!” 没错,这个铁面人正是刘业。 刘业不慌不忙地将所有的草料撒在食槽里,才转身面对马行道。 “她有问起我么?” “问了,我照王爷您的意思告诉她了。”马行道又些犹豫,但还接着说道,“她很难过。” 马行道看不出刘业的表情,但能看到面具窟窿里的那对锐利的眼睛。可那对眼睛里,平静得不见一点涟漪。马行道很想知道刘业为何要对卫玲珑隐瞒自己的“死因”,但看样子刘业是不会告诉他的,他就没有自讨无趣。 “可否借一匹马?”刘业问。 “王爷看上哪一匹,骑走便是。” “多谢。” 刘业回头看了眼那匹通体乌黑,四体雪白的骏马…… 梁国,望月楼。 “王爷,有宣后的下落了!” 御城王急匆匆地从宫中赶回来,就为了听上官华裳这一句话。 “人在何处?” “不久前才经过长乐集。和她在一起的只有一名侍女和车夫,不过那车夫应该又些本事。” “刘业呢?” “没有发现。” 刘寒沉思:刘业这是走的哪一步棋? 上官华裳道:“王爷,华裳还是认为燕王已经死了。倘若他还活着,不可能不在宣后身边。” 刘寒没有反驳。 “王爷,刺客已经准备好了,是否真要取宣后性命?” 往常上官华裳不会多次向刘寒确认某一件事情,但在卫玲珑的事情上却不得不如此,因此她注意到在对宣后的态度上,刘寒总是模棱两可,一变再变。 刘寒沉思了片刻之后,面无表情地说:“动手吧。” 这一次,他是真要取卫玲珑的性命。自从魏国使者来到顺天府,在刘显面前大谈卫玲珑的好话,令刘显对卫玲珑的态度又了好转,还特意派遣使者前往魏国捎信给卫玲珑,表达他的思念之情。卫玲珑能让魏国出兵,算是立下了大功一件。得益于魏国的出兵,最近的战况有所好转。 刘寒知道宣后就是卫玲珑,卫玲珑必然会为卫家报仇,所以,她绝不能回宫。再者,刘寒仍不失很相信刘业已死,想看看卫玲珑遇袭能否将刘业给逼出来。 “魏国出兵之后,赵荣的日子很不好过吧。” “王爷此话何意?” “宣后要回来,必然会经过赵荣的地盘。” “王爷是想借刀杀人?” “没错,若赵荣无法得手,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王爷还有何顾虑?” 刘寒的顾虑当然是刘业,但没有必要向上官华裳解释。 “遵令即可。” “是。” …… 南方。申州。 最近自封为晋朝大都督的赵荣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在他的北方有黄宗礼的黄家军;南方有魏国的五万大军,近半年的征战,他辛苦打下来的“半壁江山”已经损失过半。如今,只能抱守都城申州、汐州和吕州以及一些县城。好在余下的城池之间互为犄角,可以相互照应,且地势有利,易守难攻。 为了应对这次危机,赵荣已派遣使者前往太原去见刘长风,希望能得到刘长风的支援。刘长风无法直接给赵荣派兵增援,只能加紧攻势,使梁国首尾难顾。同时,刘长风还派人到顺天府里,通过贿赂刘显的近臣。 一连串动作下来,赵荣总算获得些许喘息之机。但他很清楚这么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如想不到对策,他们早晚会被困死。 就在赵荣每天为此而发愁时,谋臣兼军师赵世带来一则好消息传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946章 客栈怪谈 第946章客栈怪谈 “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真!” 赵荣高兴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舞足蹈。但忽然又沉寂了下来。 “宣后未必就会经过这里吧?再说了,她从魏国回来,定会有大军护卫,我们要如何下手?” 赵世笑道:“都督,您还没听臣说完呢。” “还有什么?” “宣后此行只有一名车夫、一名婢女随从,没有大军。” 赵荣一惊,认为不可能。 赵世对卫玲珑此举露出了不屑地笑容,说道:“宣后自以为轻车简从便能掩人耳目,实在是愚蠢至极。” 赵荣急道:“听你道来,你已掌握她的行踪?” 赵世道:“正是!” 赵荣展演而笑,大喜道:“好呀,你立刻派人动手,一定要将人给我带回来!” 赵世拱手道:“微臣领命!” …… 夜幕降临,小镇上灯火稀疏。在这多事之秋,每个人都极力让自己不那么引人注目。即便是客栈里,大厅里也只亮着一盏灯。本来大厅也没什么人,客人们就算是吃饭也都在自己的房间里。 一辆马车来到了客栈前,清闲的小二急忙迎了出来。 “客观几位,住店是么?” 秦楠笙从车上下来,问道:“有客房么?” 小二道:“有的是。” 秦楠笙道:“好,就住这儿了。” 小芳扶着卫玲珑下车,秦楠笙将马车交给小二,嘱咐他将马喂饱,随后便进入客栈。 大厅里非常冷清,掌柜的亲自上来招呼三人。 “两间连在一起的上房,饭菜一会儿送房里去。” “明白,客观,这是房门钥匙。” 就在秦楠笙接过钥匙的时候,卫玲珑抬头向二楼看了一眼。 小芳问怎么了。她说没什么,但刚才她感觉到有人在注视她们。 “夫人,走了。”秦楠笙道。 卫玲珑没有迈步,而是与掌柜攀谈起来。 “掌柜的,近来生意如何?” 掌柜拉着苦瓜脸说道:“唉,乱世时节,生意能好的到哪里去。” “今夜有多少客人呢?” “您三位与之前来的两位,一共五位客人,这已经是这些天生意最好的时候了。” 卫玲珑点了点头,别过掌柜,叫上小芳上楼去了。 三人先在卫玲珑的厢房里等着晚饭,秦楠笙察觉到了卫玲珑与掌柜攀谈的用意,问道:“夫人莫非觉得有所不妥?” 卫玲珑将刚才的感觉说了出来。 秦楠笙心里多少有些埋怨,原本他们只需要去和魏国大军回合,再让公孙站派兵护送就能平安前往顺天府。但卫玲珑拒绝了这个提议,非要隐藏身份,往赵荣的领地上走。秦楠笙劝不住,问是何道理卫玲珑也不解释,只能无奈从命。 “夫人怀疑是已经住进来的客人?” 卫玲珑笑了笑,道:“或许吧,他们也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并无不妥,我多心了。” 没过多久,店小二送来了晚饭。卫玲珑趁这个机会向他打听已经住进来的客人。 店小二道:“两人不是一起来的,是分开来的,相互不认识。当中一人很是奇怪,一直带着斗笠,斗笠上装了遮脸的纱帘,看不起容貌。” “是个女人吗?” “不是,是男的。” “他住哪儿?” “住地字一号房。” 卫玲珑住的是天字房,在楼上,因此注视她的目光应该不是那个怪客。 “另一个客人呢?” “就住在夫人的厢房往右数第三间。” 难不成是这人的目光? “夫人还有何吩咐?” “没有了,你先退下吧。” 小芳给了店小二一些打赏,店小二高高兴兴地退下了。 “你还是很在意呀。”秦楠笙道,“要不我去看看?” “不必了,先吃饭吧。” 为了防止饭菜被人做了手脚,在用膳之前,秦楠笙都会检查一遍,确保正常后三人才吃饭。这次的晚饭,并无异常。 吃了晚饭后,秦楠笙便告退离去。 晚上卫玲珑睡的并不安稳,不知为何,她总是心神不宁。迷迷糊糊中,她还是睡了过去…… 入秋之后,天气渐凉。小镇的街道上已无行人,月光朦胧,浮云幽幽。长街的远端为雾气所弥漫,雾气中,亮起了一点昏黄的光。 谁?谁在那里? 是打更的吗? 黄色的灯光正慢慢接近,亦或是周围的雾气正在消散。 刘业提着一只灯笼出现在眼前,他的目光看了过来,然后停下了脚步。 “刘业!是你吗?” 卫玲珑走了上去。 刘业却转过了身,走进了雾中。 “刘业,等等我……” 卫玲珑快步追了上去,终于来到了刘业身后,然后她握住了刘业的手。 “刘业,你还活着……既如此,为何不来见我?” 卫玲珑绕到刘业身前,紧跟着便怔住了。然后,她放开了手。 “你不是刘业,你是谁?” 眼前的人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宣皇后吗,跟我们走一趟吧!” 卫玲珑转身要跑,那人将宽大的衣袖一挥,袖子里喷出一股雾气。卫玲珑走了五六步就倒了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 客栈内。 小芳做了个梦,一个欲仙欲死的快活的梦。她身边躺着个人,正是秦楠笙。两人都衣不蔽体,互相依偎着。 她真希望这个梦不要醒来,因为现在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她抬眼望着自己暗恋了许久的男人。男人已经入睡,睡得很沉。她抬起手来,在男人的脸上画着轮廓。从额头到长长的眉毛,再到笔挺的鼻子,唇上的胡子…… 一种酥酥麻麻的痒让秦楠笙睁开了眼睛,手掌心传来柔滑的触感。 小芳见到秦楠笙醒来,慌忙闭上眼睛装睡。她感到面红耳赤,心脏几乎要跳到了嗓子眼。真个梦也太真实了吧。 “啊!” 秦楠笙看清了枕边人后吓了一跳, 秦楠笙看清了枕边人后吓了一跳,发觉自己没穿衣裳后连忙找到落在床下的衣裳,慌慌张张地穿了起来。穿好之后,他向小芳伸出手,想要叫醒小芳。但立即觉得不妥,便收回了手,呼唤小芳的名字。 “小芳姑娘……小芳姑娘你快醒醒!” 小芳听见声音,羞涩不已。但也不好继续装睡,于是缓缓睁开了眼睛。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不管了,反正是梦而已。 “小芳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秦楠笙神情急切又惶恐。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个梦吗,有必要知道么? “遭了,公主!”秦楠笙转身冲出了房间。 小芳愣了一会儿,双眸里浮现出了惶恐之色。她在自己的手臂上用力掐了一下——好疼! 这……不是梦…… 章节目录 第947章 南疆国师 第947章南疆国师 秦楠笙敲响卫玲珑的房门,等了一会儿还是无人回应,他便破门而入。 “夫人?夫人?” 他一遍喊着一遍往床边走去。最不想遇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卫玲珑不见了。 他又冲出厢房,去找店小二和掌柜。 大厅里亮着一盏灯,他叫着小二,依旧无人回应。 来到柜台前,脚下踩到了湿漉漉的东西,低头一看,红红的,是血。 转过柜台,柜台下面蜷缩着两个人,准确的说是两具尸体,正是店小二和客栈掌柜。 秦楠笙震惊不已,同时一脸的茫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又回到房间里,小芳已经穿好了衣裳,脸上挂着泪珠,还有和他一样不知所措的茫然神色。 “公主不见了……”秦楠笙说。 “为什么会这样?”小芳问,“我、我还以为是做梦……” 梦…… 这个字提醒了秦楠笙。 秦楠笙的目光落在床头的枕头上,他将枕头拿起来,撕开枕套,从落下来的包着高粱的枕包里,他闻到了怪异的芳香。 “难怪,我会睡得这么沉……”秦楠笙惊诧中带着自责,“我怎么就发现这一点呢!” “到底怎么了?”小芳问。 “枕头里,藏了幻药。” “幻药?”小芳更是茫然。 “这是南疆的一种蛊毒,吸食这种药粉的人就会产生幻觉,幻觉与心境相似。” 小芳脸上一热,怯怯道:“我们的枕头都有么?” 秦楠笙点了点头。 这就足以说明小芳为何会到秦楠笙床上了,也间接表明了小芳的心意。 秦楠笙注视着小芳,神色认真地说:“小芳姑娘,我们的事情,秦某会负责的,请你放心。但如今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公主。” 小芳点了点头。 “客栈里一定有其他线索,你跟着我。” 两人出了房间,去往另外两名先他们之前住进来的客人房间。这两名客人都已不见,从天字号的一间房间里,秦楠笙发现了一些幻药的粉末。 “正是他们!”秦楠笙道。 “那我们要去那里找他们?”小芳问。 “先出去找找,若找不到线索,只能询问镇子上的人。” 正说间,六名官差撞开了门,进入客栈。 “找到了,在这里!” 在柜台后,他们发现了店小二和掌柜的身影。 秦楠笙和小芳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立马引起了官差的注意。 官差们围了上来,捕头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秦楠笙道:“是这家客栈的住客……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捕头道:“我们接到报案,说是客栈里死了人,你们两人身份可疑,跟我们走一趟!” 秦楠笙注意到官差们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面对普通人根本不必如此。由此秦楠笙推测官差是将他们当成了凶手,或许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他们。所以,他们绝不能落在官差的手中。 “差大哥,我拿了行李,就跟你们回去。”秦楠笙道。 “行李在哪儿?” “就在楼上一、二号房里。” 捕头招呼两名手下上去寻找。待这两人上楼进入房间后,秦楠笙突然对捕头出手,将其击倒。其他官也扑了上来,但都不是秦楠笙的对手。那两进入房间的官差听到喧闹走出来时,秦楠笙已带着小芳离开了客栈。 “发布告示,一定要抓住这对狗男女!” 天亮。 一户三口之家的民宅里,家主人以及妻子和刚满周岁的孩子都被关在拆房里。将他们关起来的,正是秦楠笙。秦楠笙和小芳逃出来后,便找到了这户人家藏身。他不想伤害这家人,又担心这家人会走漏风声,所以只能将他们关起来。 小芳看管着他们。 小芳非常紧张和害怕,因为秦楠笙今天早晨天亮时就出去打探卫玲珑的消息,至今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她担心秦楠笙会有危险。 秦楠笙还是回来了。 小芳喜出望外,迎了出去。 “打探到公主的消息了吗?” “官府到处都在找我们,根本问不到话。”秦楠笙叹气道。 “那该怎么办?” “这里是赵荣的地盘,公主很可能落在他的手中,只有剿灭赵荣这窝盗贼,才能救回公主。我们先离开这里,去与魏国的部队回合,将此事相告。” 小芳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听到这个主意,心里放松了些。二人放了那一家三口之后,乔装打扮,离开了小镇。 …… 申州。 赵荣站在城墙之上,登高望远,俯瞰脚下的领土。目之所及,仍是他的土地,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领土已经缩减了三分之二。与一年以前满面春风相反,如今的他是满面愁色。 “唉……” 他叹了口气,身后响起了赵世的声音: “大都督为何叹息?” 赵世面有喜色,问道。 “再无转机,大晋撑不了多久了。” “大都督言中之转机可是宣后?” 赵荣蚕眉一跳,问道:“让你去办的事情如何了?” 赵世乐道:“正是来向大都督报喜的。” “成了?” “南疆那巫子出手,何时有失手的时候?” 赵荣闻言大喜,仰天大笑。 赵世所说的巫子,原本是南疆的国师,名叫那乌。南疆看着大梁内乱,也想趁机分一杯羹,便派那乌来见赵荣,商谈合作之事。赵荣见识过那乌的本事,知道南疆巫蛊之术的厉害,便用金钱和美女将那乌留在了帐下,以为己用。 那乌来时,带了一班南疆武士。有十八人,各个是武艺高强,身法灵活,行走不闻其声。这次掳掠卫玲珑,赵世便是让那乌带着这班人去做的。 赵世为何又知道卫玲珑的行踪呢?原来这是御城王的探子告诉他的。最先发现卫玲珑行踪的人,正是御城王广布天下的耳目。卫玲珑在经过长乐集的时候,就被御城王的耳目给盯上了。御城王想要借刀杀人,便将卫玲珑的行踪透露给了赵世。 “那宣后人呢?” “那乌正带她回来的路上,不出三日便能到此。” 卫玲珑坐在马车里,准确来说是被困在马车里。车厢狭小无窗,像个封闭的盒子,卫玲珑无法伸展手脚,只能蜷缩着。仅有淡淡的一缕光线从角落拼接处的缝隙漏进来,让卫玲珑知道现在已经天亮了。 卫玲珑全身乏力,因此根本敲不响车厢。即便能够敲响,也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因为没有人敢正眼看那乌这伙人,即便他们正穿过热闹的集市。 四周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车轮碾过沙石的声音以及不快的马蹄声。 卫玲珑猜测他们出了城,远离人烟,行走在道儿上,也许是官道。他们要去的地方,恐怕是申州赵荣的宫殿。这,也是卫玲珑的猜测。 又过了许久,车厢地上开了个拳头大小的口子,一个馒头从上方落落下来。卫玲珑抬头望去,看到了一只细长的眼睛。 “水……”卫玲珑急忙说道。 但她的请求被无情地拒绝了,口子又关上了。 章节目录 第948章 跟踪 第948章跟踪 卫玲珑睡了好长好长的一觉,睁开眼睛时,四周仍是一片漆黑,就连一点光线也没有。 天黑了吗? 马蹄声和车轮声仍在耳边,他们似乎都没停下来过。 这时,一件很糗的事情将要发生了。卫玲珑脸上一热,急忙喊道:“喂!快停下!” 她发现自己能喊出声音了。她抬起手敲响车厢,回复力气居然用了一整天,这些人的迷药也太厉害了。 “喂,停车听见没有,都是聋子吗?”她一边敲着车厢一边喊道。 马车并未放慢速度,但车厢顶上传来了声响。 “什么事情?” 看不到是什么人问话,但卫玲珑确定车厢上的小口子已经打开。 “我……我内急……”卫玲珑羞涩地说。 车厢上的那人走了,不一会儿,卫玲珑听到了谈话声,但说的话卫玲珑一点都听不懂。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整个车厢像箱子开盖一般打开,有个人站在车厢旁边,将抓住卫玲珑的手,将她提了起来。 卫玲珑下了车,一团篝火照亮了黑夜。 篝火旁坐着一位身穿大袍子的人,那正是迷倒卫玲珑的人,也就是南疆国师那乌。 卫玲珑被带到了那乌面前,那乌道:“皇后有什么吩咐?” 他能知道卫玲珑的身份,卫玲珑确定他们是赵荣的人。 “我要解手。”卫玲珑说。 那乌看向马车,道:“带她到那后面方便。” 卫玲珑又被带到了马车后,但有人盯着她,她哪能方便呢? “你能不能到那一边去?” 那人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卫玲珑不悦道:“那转过身去总可以吧?”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了身。 方便之后,卫玲珑被带到了篝火旁。那乌给她递上了水。 “这水不会有问题吧?” “皇后大可放心。” 卫玲珑喝了水,再问道:“你们不是梁人?” 那乌点了点头,“在下来自南疆。” “想不到赵荣竟与南疆人勾结上了,真实丢了晋国的脸。” 那乌笑了起来,道:“乱世时节,成王败寇。你这皇后的处境不见的能好的到哪里去。他朝从树上掉下来变成了野鸡,那才可笑呢。” 那乌说着不太流利的中土语言,听着虽然有些滑稽,但面对这个瘦削地像骷髅一样的人,没有人会笑得出来。 “你是从什么时候盯着我的?” “两天前。” “这么说,在客栈里注视我的就是你了?” 那乌有些茫然,好像不懂卫玲珑说什么。 “我不在客栈。” 卫玲珑有些吃惊,“你不在客栈?” “你到客栈的时候,我不在客栈。” “不是你的话,我怎么会……” “我在客栈的厢房里都施了法,时候一到,你自己就会出来找我……” 卫玲珑没有听进去,而是再寻思在客栈时的目光究竟是谁。莫非盯上她的不只是赵荣? “你在想什么?”那乌道,“你跑不了的,别费那心思了。” 那乌似乎认为卫玲珑是在寻思逃跑的对策。 卫玲珑回过神来,轻笑道:“有件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为赵荣效命?” 那乌没有回答,也许是这个问题让他很难用中土语言来讲清楚。 “你在这时候来中土,是看到梁国大乱,想趁机分一杯羹吧?”卫玲珑猜测道。 那乌眼睛一亮,对眼前的女子刮目相看。 卫玲珑知道自己猜对了,便接着道:“那你是选错了同盟。” “何以见得?” “赵荣的处境你还不清楚吗?也对,我若是赵荣的话也不会告诉你。如今魏国与梁国对赵荣前后夹击,一步步蚕食赵荣的领地,用不了多久,赵荣必将覆灭。” “在下想请教皇后,我该么做呢?” “国师不妨讲目光看远一些,国师以为梁国必败么?当下的局势看来,梁国腹背受敌,战绩败多胜少。可你仔细想想,叛军和北辽以及赵荣等人作乱多久了,快两年了,若梁国天数已尽,早就灭亡了。他们吞不下梁国,败局已定,因此他们谁都耗不起。国师不妨站在梁国这一边,他日得胜之后,我大梁必会将南疆视作友邦,与南疆礼尚往来。” 那乌听了之后低下了头,像是在考虑。 卫玲珑心中暗喜,如果能说服那乌,那她也就安全了。 但那乌却说:“皇后言之有理,不过,我南疆从未想过要与你梁国为友。” 从那乌的眼中可以看到一种憎恨。卫玲珑以前听过大梁与南疆的恩怨,现在从那乌的眼神看来,她的说服失败了。 “唉……” “皇后为何叹息?” “我累了,能不能不睡在马车里?那地儿太小。” 那乌又垂下了头,像是在思考。 “你们这多人还怕我跑了不成?在说了,这儿目前还是赵荣的地盘,我能跑到哪里去?” “好,随你。”那乌道。 “多谢。” 卫玲珑站了起来,来到离篝火不远的一颗树下,倚靠着树干坐下,然后用披风裹紧了身子。 那乌担心她着凉,还特意令人分一堆篝火给她。 夜更深了,四周一片寂静。 卫玲珑打量着四周,四周都有那乌的手下站岗。那些人看起来非常精神,正如她所说,她根本没有可能逃走。 “唉……” 卫玲珑轻轻叹了口气,仰面望着夜空。 一轮明月悬挂在树梢之间……等等……树上好像有个人…… 卫玲珑吓了一跳,身子不寒而栗,确实是个人,而不是树影行程的错觉。那人正用卫玲珑熟悉的目光看着她,没错,就是在小镇客栈那时候的感觉,就是那道目光。 卫玲珑低下了头,装作没有看到那人的样子。或许那人已经知道她发现他了,不知他会做什么。 卫玲珑猜想着那人的身份:谁会如此在意她呢?御城王还是刘显? 跟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已经身不由己,就算知道那人身份又能如何?索性便不再去管他。 但即便不去理会,有个人就藏在头顶上,心里总会在意。 所以卫玲珑根本睡不着,夜更深时,那乌以及一半的看守都已入睡,剩下的人则负责盯着卫玲珑。 卫玲珑想要知道树上那人有何目的,忽然有了个主意。她站了起来,看守们立即警惕起来。 “我想小解。”卫玲珑苦笑道。这么大个人了解手都还要像人说明,的确是一件不雅的事情,偏偏又无可奈何,因此卫玲珑只有苦笑。 说完,她朝暗处走去,两名守卫也跟着过去。 卫玲珑回头问道:“用不着跟那么紧吧?” 两名守卫未做理会。 卫玲珑往叹了口气,往不远处的草丛走去。 两人仍紧随其后。 就在这时,树上那人如同鬼魅一般飘了下来,径直落在那跟着卫玲珑的两名守卫身后。落地无声,他抬起了手,将其中一名守卫打晕。另一名守卫反应很快,在他再次出手时喊了出来…… 卫玲珑听不懂他的话,但猜想可能是“来人”…… 章节目录 第949章 辰影 第949章辰影 那乌听到声响便跳了起来,带着手下冲了上去。 卫玲珑还没反应过来,黑衣男子就打晕了另一名守卫,跟着拉住卫玲珑的手,带着卫玲珑逃跑。但卫玲珑与他握手时,手心里传来一种触电的感觉。 两人跑进了树林里,林子里的一颗树下有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骏马。 黑影将卫玲珑扶上马鞍,跟着解开系在树干上的缰绳,随后翻身上马,坐在卫玲珑身后。那乌带人赶到时,黑影已带着卫玲珑策马而去。 那乌并未紧追,而是在刚才系马的那棵树下蹲了下来,嗅了嗅马留下来的气味,随后与手下用土语交流着。说完后,几名手下四散开去。那乌仰面望月,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神色虔诚,嘴唇微动,念念有词…… 冷风拂面。卫玲珑低着头,将身上的披风裹得更紧一些。 骏马还在疾驰,但她坐得很稳。因为身后有个强健得依靠。 卫玲珑没有回头,因此只能回忆身后这个人给她得印象。这人从树上下来时,身着一身黑衣,如黑夜一般的黑衣。头上戴着一顶斗笠,斗笠边缘有帘子遮挡了面容。看他的身形,与刘业有些相似。 卫玲珑想起了在小镇客栈里店小二提到的那位怪客,描述与这人几乎一样。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当时在客栈注视她的目光就来自此人。 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跟踪我?这是卫玲珑心里最大的疑问。 破旧的山神庙。山神的石像断了半截,躺在基座上。屋檐下以及墙角便布满了蛛网,褪了色的帘帐上满是灰尘,耷拉着垂在地上。 卫玲珑小心翼翼地走进庙中,生怕弄出声响便能震毁这个破庙。 黑影系马去了,因为担心那些南疆人会训着马的气味找过来,因此他要将马系在离破庙较远的地方。 卫玲珑在一面墙边清扫出一片干净的地方,然后才坐了下来。虽然夜已深,但她睡意全无,只等那黑影回来。她有问题想要问他。 黑影回来了。 但他走进来的那一刻,卫玲珑还是吓了一跳。这大晚上的穿得像个鬼影一样,常人难免不会受到惊吓。 但在仔细看看,借着从破洞的屋顶落下的月光,黑影走过来的身姿竟让卫玲珑想起了刘业。 等等,他是刘业吗?卫玲珑心想。 不可能,刘业已经死了…… 黑影站到了卫玲珑面前,说道:“天亮还早,睡一会儿吧,我会守着。” 他不是刘业,卫玲珑又想。 因为黑影的声音沙哑,不是刘业那种厚重明朗的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卫玲珑问。 “一定要回答么?”黑影道。 “一定!”卫玲珑的语气坚决,似乎你不回答的话很难想象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是来保护你的人。” “谁让你来的?” “一个死人。” “死人?” “刘业。” 听到这个名字,卫玲珑怔住了。她又有一种直觉,眼前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刘业,刘业根本没死。为了确认,她突然站了起来,甩手扫落了黑影的头上的斗笠。 斗笠落地,卫玲珑也呆住了。 斗笠下居然是一张铁面具。 黑影没有因为卫玲珑的动作而做出任何反应,他静静地站着,活像一尊石雕。 “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卫玲珑问。 “我不能。”黑影道。 “不能,还是不敢?” “我犯了大错,这铁面罩乃巧匠所制,上面有个机关锁,没有钥匙打不开。” “让我看看。” 黑影弯下了腰。 卫玲珑借着月光观察他头上的铁面罩,一看便知这面罩做工十分精巧。面罩罩住了黑影的半个头,后面确实有个锁孔。 “真的取不下来?”卫玲珑问。 黑影直起了身子,道:“不能。” “你刚才说,你是受刘业之托来保护我的?刘业死了没有?”卫玲珑直视黑影的眼睛,问道。 “他若是还活着,又何必让我来保护你呢?” 又从别人口中听到刘业的死讯,即便心里已经有接受“刘业已死的事实”的准备了,卫玲珑还是会感到痛楚。 “你是他的朋友?” “不是。” “那是什么?” “他是我的债主。” “你欠他很多钱?” “是人情。” “人情债啊!”卫玲珑不禁感叹,回想起自己曾经也欠了刘业不少人情债。然后嘴上一直说要还债,最后这些债都还不完。 “还有问题吗?”黑影问。 “你叫什么?”卫玲珑看了他两眼,问道。 “我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了,自己也忘了。”黑影说。 “人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的名字?” “人连自己都可以忘记,为什么忘不了一个称呼呢?” 卫玲珑想了想,道:“那你就叫辰影吧,时辰的辰,影子的影。” 这个名字,让刘业不禁动容,但他很快就隐藏起即将流露的情感。 卫玲珑捡起了地上的斗笠,交给辰影,道:“还是戴上它吧,你那铁面具怪吓人的。”说完,她坐了下来,准备休息。 但这时,辰影忽然警惕了起来。 “有人来了。”他小声说道。 卫玲珑也禁不住紧张起来。 辰影让她藏起来。 卫玲珑环顾四周,能够躲藏的,也就是那尊倒下的山神像身后了。她刚藏好,三名南疆武士便从门口、窗户闯了进来。 辰影拔剑在手,与那三人交战。 南疆武士个子小,动作敏捷,又善于用毒和暗器。因此极难对付,就算是高手,也不敢保证能从他们手中全身而退,只要受伤见血,就会中毒。南疆蛊毒狠辣难解,若无解药解法,最终也只有死路一条。 卫玲珑在藏身之处看着这场交锋,心里为辰影担忧。但看着看着,辰影在对付这三名南疆武士时完全不落下风。南疆武士的暗器偷袭,都被辰影避开了。 原来刘业对南疆也算有所了解,所以才能应对自如。 数十个回合之后,三名南疆武士一个死在了自己人暗器之下。那枚飞镖本是冲着刘业的身后去的,但被刘业用剑弹开,击中了另一名南疆武士。再有一人死在了刘业剑下,最后一人负伤逃离。 卫玲珑心喜不已,正要出来时,又见几只弩箭射了进来。弩箭并非冲着辰影去的,只见弩箭扎入柱子、或者掉在地上。弩箭上洗着一个小筒子,筒子里冒出一股白烟。不用多想,便知道这烟雾不能吸入口鼻。 辰影来到卫玲珑身边,抱起卫玲珑,跟着一跃飞天,从破开的屋顶飞了出来,落在屋顶上。从屋顶上可以看到,那乌等人已将破庙包围。 辰影放下卫玲珑之后,径直朝着那乌飘了过去。擒贼擒王,这是以少胜多的最好办法…… 章节目录 第950章 退婚的条件 第950章退婚的条件 浮云不知何时遮蔽了明月,天地暗淡无光。 铁器碰击的声音在这只有风声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刺耳。 刘业剑势如虹,直取那乌。 那乌身边的武士急忙招架,保护那乌。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决,因为刘业起了杀意。他非常清楚南疆武士的危险,只有用最快的速度杀死那乌,才能保护卫玲珑。所以,他出招狠辣迅速。剑气卷起沙石,袭向南疆武士的武士的眼睛。护卫的武士被迫闭上双眼,刘业如同游鱼一般溜过他们的弯刀,长剑如毒蛇吐信,刺入那乌的咽喉。 那南疆国师那乌武功平平,只是巫蛊之术厉害,因此未曾挡得刘业一招。 看到那乌之死,南疆武士都愣住了。之后有几人扑向刘业,那股狠劲儿像是一群饿狼,要将刘业一口吞下。然而,即便是真有一群饿狼,也未必能吞了刘业。 刘业使出了更为凌厉的剑招,三名南疆武士招架不住,全都死在他的剑下。 剩余的南疆武士群龙无首,犹豫了一会儿后便一起逃了去。 秋夜落下了帷幕…… 卫玲珑醒来时天色已亮。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惊得坐了起来。 “辰影?” 她喊了两声,无人回应。跟着急忙穿鞋下床,前去开门,门一打开,辰影就站在面前。 辰影手中端着一碗饭,饭上盖着满满的菜。 “你去哪了?”卫玲珑问。 “给你做饭。”辰影道。 卫玲珑还以为辰影已离去,因此才如此急切。她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害怕孤身一人。 卫玲珑让开了门,让辰影走进来。辰影将碗筷放在桌上,转身就要离开。 “这里是哪里?”卫玲珑问。 她已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也许是太累了,亦或者还是受到了迷雾的影响,在骑马的时候她便睡了过去。 “借住的房子。”辰影道。 “你、你现在要去哪里?” “应该说你要去哪里。” “我……” “先吃东西吧,一会儿再说。” 卫玲珑洗漱后,匆匆吃了饭便急忙去找辰影。来到庭前,看到辰影手握扫帚正在打扫中庭的落叶。他的身影,又让卫玲珑想起了刘业。但刘业与扫地这种事情是格格不入的,因此他不可能是刘业。天底下,身型相似的人也不在少数,或许只因他与刘业有关,卫玲珑才会因他而想起刘业。 辰影将扫成一堆的落叶清扫到簸箕里,撒在树下,落叶归根。回头时看到了卫玲珑。 两人坐在厅堂内,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尤其是关于将来的事情。 “皇后娘娘不使魏军护送返回京城,这是要去哪里?” 卫玲珑犹豫了,在决定是否要将自己的目的告诉辰影。 “皇后娘娘还有选择的余地吗?”辰影看出了她的心思。 这让卫玲珑感到不快,谁都不想被人看穿。 “第一,不要叫我皇后,明白么?” “若这是懿旨的话,我遵命就是。” “德昌府。”卫玲珑道出了目的地。 “那可是战场。” “我知道。” “我不认为你就这么去那里。” “噢,你有何高见?” “先回京师。” “现在我还不能回去,去德昌府对我而言尤为重要。你若不想去,我也不勉强。” “为了卫青?” “是……”卫玲珑一怔,盯着他道,“你怎么知道?” “刘业告诉我,你若是从魏国归来,一定回去找卫青。正是顺着这条线索,我才能找到你。” “这么说,他早就知道卫青在刘长风那里……”话音未落,卫玲珑忽然想到一事,暗惊道:“莫非,刘业将我的事情也告诉你了?” 我的事情,当然是指卫玲珑身份之事。 辰影点了一下头。 卫玲珑慢慢缓了口气,苦笑道:“看来,他对你非常信任。” 辰影含笑道:“这我倒是没有想到。” “你说我要先回京师,理由呢?” 得知了刘业信任辰影,卫玲珑也开始对他心生好感,想听一听他的意见。 辰影道:“就说你到了德昌府,卫青身在敌军军营,是一军之帅,护卫森严,你要怎么见他?不妨到了京师,随驾亲征。卫青若知你在,自会来见你。” “你说随驾亲征?刘显怎么肯亲征!” “如今魏国已经出兵,局势对大梁有利,正是需要提振士气之时。若皇上肯御驾亲征,必能取得大胜。” “你是想让我回去劝说刘显?” “刘业曾经这么跟我说过,魏国出兵之后,就让皇上亲征。我只是转达他的意思,成不成全在你。” 卫玲珑又有刘业还活着的感觉,要不然怎么把每一步棋都算得那么清楚。 她凝视辰影,郑重地问道:“刘业是什么时候告诉你这些事情的?” 辰影知她对刘业之死起了疑心,只能说道:“半年前的一天,接到了他的信。信里说了这些事。” “这么说,他是对你交代后事。他知道自己会遭遇不测?” “没错。” “既然知道自己会有性命之忧,为何还会遇害……” “有句话叫防不胜防,不是么?” “换做别人或许,但刘业会么?” 卫玲珑的语气越来越重,目光也渐渐锋利,似乎是要将辰影的铁面罩切开。 “刘业根本没死,他就站在我的面前!”卫玲珑非常肯定地说。 辰影缓缓扬起了嘴角,沙哑的声音变得清亮起来,“对不起……” “你果然是刘业……”卫玲珑一字一字地说,眼里泛出了泪水。 “你混蛋!”说话时,她抬起了手,朝刘业脸上扇了过去。 没有听定耳光声,因为刘业握住了她的手腕,没让她打着。 “我脸上戴着这玩意儿,会弄疼你的手。”他温柔地说。 卫玲珑更是气愤,抽出手来捶打刘业的胸口。 仍她打了数十下之后,刘业将她拥入怀中。 “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解释,我是不会原谅你的!”卫玲珑一边流泪一边说道。 “我会的。”刘业并不着急说明一切,而是等卫玲珑发泄够了,平静下来才开始解释。 这要从魏国还是由田阜掌权时说起。那时刘业为了见到魏帝南宫纪,不得不借助魏国首富扈万一的力量。扈万一的两个女儿看上了刘业,因此让刘业签下了一纸婚约。后来刘业前去退婚,退婚必会让扈家声望受损。所以,他不想完婚,只有一死。在与魏国使团返回大梁的途中,行刺的那群刺客是扈万一请的高手。当然,扈万一并不想杀了刘业,死的是个替死鬼。但是活下来必须遵守扈万一的要求,那便是刘业要消失在这个世上。为防止刘业现身,扈万一请能工巧匠打造了一副铁面罩,让刘业戴上。打开铁面罩的钥匙就在扈万一手里,只有等扈万一的两个女儿出嫁之后,他才会给刘业打开面罩。 章节目录 第951章 汐州之困 第951章汐州之困 “扈万一真是太过分了!”卫玲珑看着刘业的铁面具,恨恨地说道。 “这也怪不得扈老爷,我也该为此负责。当初,就不应该答应那门亲事。”刘业道。 “那扈家的两位小姐也挺漂亮的,你娶过门不就好了么?”卫玲珑语含讽意。 “这可不能说笑。” “既然是假死,为何连我也隐瞒,你知不知道我听道你的死讯,有多难过……” “在魏国,我不能去找你,扈万一可一直盯着呢。” “又是扈万一!”卫玲珑恨得咬牙切齿。 “从今以后,我还是辰影。刘业已死,我才能做一些他做不了的事情。” “你想做什么?” “比如……” 刘业勾住了卫玲珑的下巴,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卫玲珑呆了一会儿,随后便抱紧了他…… “是女儿呀。” “对。”卫玲珑望着若有所思的刘业,“怎么,你不喜欢女儿?” “怎么会呢。她叫什么名字?” “卫言。” “卫言……”刘业小声念了几遍,又道,“她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 “都挺像的。” 刘业闭上眼睛想象了一下,感叹道:“真想见见她。” “那也要等天下太平了,不是么?”卫玲珑很清楚刘业一定放不下梁国,再者也会考虑到将卫言带在身边的种种不便。 “走吧,现在就启程回家京!”刘业说道。想要见到女儿的迫切心情,让他充满了斗志。 卫玲珑嫣然一笑,起身穿上了衣裳…… 申州。 “你说什么?那乌死了?” “臣没想到他那么没用!” 赵世一脸苦色,将掳劫卫玲珑失败的责任都推给了那乌。 “那宣后呢?” “让一铁面人带走了。” “铁面人?他是谁?” “不、不知道……” 赵荣大失所望,瘫坐在椅子上,垂头叹息。 赵世道:“大都督,我们并没有输。宣后进了您的地盘,哪那么容易离开?” 赵荣并未因此而高兴,只吩咐赵世继续搜查宣后。而他,则要做好防御准备,准备抵御梁魏的下一次进攻。 临江城。魏军大营。 主帐内,公孙战正在与众位将领商议下一步行动。两日前,他们攻下了碎玉城,连日作战,兵马已经显露出疲态。众将提议在碎玉城中休整三日,之后再去攻打下一座城池。 公孙战考虑了一会儿,采纳了这条建议。 这时,一校尉来报:“大将军,抓住两名细作!” 公孙战正为不知敌情而发愁,如果真抓到了细作就可以从细作口中问到些情报,因此公孙战大喜,令人将细作带进来。 不一会儿,卫兵就将秦楠笙和小芳押了进来。公孙战见到秦楠笙,吃了一惊,随后笑道:“秦先生何时跑去为赵荣效力了?” 众将不知公孙战与秦楠笙的关系,见公孙战这反应,都有些茫然。 被人当作细作,秦楠笙很生气,可他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他板着脸说道:“大将军,出事了,公主落在了赵荣手中。” 众人闻言,大吃一惊。 公孙战更是铁青了脸,严肃地问道:“你说的可当真?” 秦楠笙叹息一声,将他们的遭遇简单说了出来。 公孙战气愤不已,责备道:“秦楠笙啊秦楠笙,看你办的这叫什么事!” 秦楠笙亦自责不已,“大将军,当务之急是营救公主,秦楠笙愿为先锋。救回公主之后,再让公主定罪!” 秦楠笙带来的坏消息,让公孙战不得不改变休整的对策,与众将开始商议营救之策。 “赵荣如今被我们打得只剩三座大城,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将他一举歼灭。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所以才掳劫公主,以此来要挟我们。我想他一定会找我们谈判,我们一边发兵施压,一边做好谈判准备。” 公孙战定下了战略,各将领告退回到阵营,布置下去。 次日五更,魏军埋锅造饭,吃了早饭之后,拔营而起,前去攻打下一座城池——汐州城。 话说这汐州城守将本是自封为王的张淮。张淮早有投诚梁国之意,因此去年偷偷走了卫玲珑。但后来等了许久都等不定魏国出兵,赵荣又不断派人前来威胁,张淮自知不是赵荣对手,便采纳军事高略之计,投降赵荣,再作打算。 今日,张淮听得魏国大军降至,便有投降之意。怎奈何妻儿都在赵荣的心腹赵献手中,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原来张淮向赵荣表示忠心指之后,赵荣对他并不信任,因此派赵献假传他的意思,骗的张淮妻儿出城,拘在距离汐州城五十里的舀城当中。原本赵荣是让赵献将张淮妻儿带到申州吧,但张淮在察觉妻儿被人带走之后吧,立即派人拦截,将赵献困在了舀城。只不过,张淮也无法将妻儿救出来。 此后,张淮多次派人前往申州找赵荣要人,赵荣只是不放。推说一定会为他照顾好妻儿,只准他们三日见一面。 张淮无可奈何,只能听命于赵荣。 昨日,赵荣就派人来告诉张淮,说梁国的宣后可能经过汐州,让他布防拦截。 听到这个消息,张淮暗自欣慰,真就加严了盘查。他希望能找到卫玲珑,商议营救妻儿之策。实在不行,就拿卫玲珑来换妻儿。 赵荣所料没错,卫玲珑与刘业真的来到了汐州地面。因为卫玲珑认为汐州相对其他地方比较安全,而且她还记得张淮说过想要为大梁效力的事情。 “去见张淮?”卫玲珑一脸惊讶。 去见张淮,是刘业的主意。 “嗯。” “为何要去见他,他不是投靠赵荣了么?” “你又为何选择来汐州呢?” “汐州只是比其他地方相对安全,此外我们别无选择。张淮虽然说过想成为梁臣,但他的话亦真亦假,不见得现在还像当时那样。” 卫玲珑的话不无道理,若张淮将他们拿了交给赵荣,他们的出逃就功亏一篑了。 “我也信不过张淮,但有一个人还是可信的。” “谁?” “高略。” 卫玲珑想起来了。高略是张淮的军事,张淮与他的亲信都是一身匪气,唯有这个高略文质彬彬,温文尔雅。气质比那张淮等人格格不入,而且高略见多识广,颇有韬略。 “你指望高略能帮助我们?” “不是指望,他一定会这么做。” “你见张淮又何目的?” “要破赵荣,还得靠张淮。” 卫玲珑明白了,刘业是想策反张淮。不清楚刘业哪里来的信心,不过卫玲珑深信听他的准没错,因此不在多问。 汐州城宫殿。 “将军,找到宣后了。”属下张威禀报道。 “真的?”张淮闻言激动不已。“人呢?” “在城门外被截获,已押至宫殿。” “城门?她是要出城?” “好像……是想进城。” 张淮有种感觉,宣后是来找他的。 “宣后身边还有谁?” “就一铁面侍卫。” 张淮想到赵荣的信使说过宣后身边就一侍卫,这个侍卫武艺高强,不可小觑。 “带宣后上来……不,请她上来。” “是。” “等等,找些刀斧手,藏在帘帐之后。” “得令!” 张威退了下去。张淮低着头来回踱步,两手合在一块互相搓着,像是再寻思应对之策。再听到脚步后,他才坐到椅子上。 卫玲珑和刘业在卫兵的护送下进入殿内,来到张淮面前…… 章节目录 第952章 险招 第952章险招 卫玲珑并未行礼,只是含笑问候:“张将军,许久不见,可还好?” 张淮亦露出笑容,道:“没想到皇后还记得张某。”说话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刘业身上。戴着铁面具的刘业的确非常惹眼。 卫玲珑道:“当然记得,若不是张将军,本宫又怎能逃离赵荣之手,到魏国求援呢?如今魏国出兵,赵荣连战连败,已成强弩之末。眼下梁魏正要合力彻底剿灭赵荣,张将军此时不立功,难道想和赵荣玉石俱焚么?” 张淮冷冷道:“张淮既然已投靠大都督,又怎会贪生怕死?” 卫玲珑笑道:“将军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本宫敬佩。但祸不及妻儿,将军还是尽快将妻儿送走吧。以免城破之日,满门血光。” 张淮脸色阴郁,缓缓垂下了头。 “张将军,我本亦被赵荣劫持,半途脱逃,路经汐州,念起旧日之恩特来劝告。将军若要将我解送给赵荣,那就请吧。” 张淮缓缓起身,来到卫玲珑身前跪了下来,含泪作揖说道:“张淮小人,愧对宣皇后!” 卫玲珑连忙说:“张将军这是何意?快快请起。” 张淮哭着说道:“赵荣那个畜牲!他派人捉走了我的妻儿,威胁我听命于他,皇后娘娘,求您想想办法,救救她们吧。若她们平安无事,张淮愿为先锋,率领本部攻打申州!” 卫玲珑看了身边的刘业一眼,刘业微微点头。 卫玲珑道:“将军先起来,可否将详情相告?” 张淮连连点头,站了起来。请卫玲珑入座上茶,然后把赵献诓骗他妻儿,并囚于舀城之事说了出来。 “舀城虽是我汐州之地,但早已被赵荣所占。这城里有三千兵马,都是赵荣的精锐。攻下舀城容易,但想要保住我之妻儿,难呀!”张淮叹息道。 卫玲珑略作思索,有了主意。“你看这样如何,将军去见赵献,说是拿到了本宫,让本宫换出将军妻儿。赵荣视我为救命稻草,赵献一定会答应的。” 张淮惊道:“这如何使得?” 卫玲珑笑了笑,问身边的刘业,“辰影,你觉得如何?” 张淮向戴着铁面具的辰影看去,不知卫玲珑为何要向一个侍卫问计。莫非这侍卫却有过人之处? 辰影道:“也是一个办法。” “可是,皇后娘娘要如何脱身?” “我自有办法。” “那……”张淮站了起来,作揖道,“张淮谢过皇后娘娘!” 张淮其实并不关心卫玲珑要如何脱身,只要能救回妻儿即可。 “将军现在就去找赵献吧,若赵献要求问过赵荣,将军切不可答应。” “末将明了。” 舀城。 赵献正与下属们喝酒吃肉,畅所欲言。这时小吏前来禀报,说张淮求见。 赵献嘀咕道:“今日不是他们一家见面的日子,他来做甚?” 小吏说:“他说是有一份大礼要送给将军。” 赵献一听,心里乐了,也很好奇,便让下属继续吃喝,自己暂时离去。 舀城北门内有一处宅子,这是张淮与妻儿见面之所。今日没有张淮的妻儿,只有赵献与藏在帘帐后面的刀斧手。毕竟张淮也是地方一霸,不防不得。 赵献坐下令人上茶,同时让人将张淮带进来。 张淮入内,赵献头都没抬一下便问起来意。 张淮道:“昨日大都督下旨,令末将封锁沿江,搜查宣后。托大都督之福,宣后落入了末将手中。” 正在喝茶的赵献猛然抬起了头,望着张淮,“你说的是真的?人拿住了?” 张淮道:“千真万确,宣后便是末将要送给将军的大礼。” 赵献开怀大笑,对待张淮的态度也由冷淡变得热情起来。“来人,怎么还不给张将军上茶!” 张淮道:“茶不敢喝,张淮想问将军讨些东西。” “什么东西?” “贱内与犬子。” 赵献闻言,脸色冷了下来。 张淮早有所料,接着道:“末将知道这会让赵将军感到为难,但请将军比较一番,便知这等买卖不亏。如今梁魏大军逼近,若宣后在手,梁魏大军必会投鼠忌器。大都督甚至可以借宣后与梁国周旋,赢得反败为胜的时间。这便是大都督如此重视宣后的原因。倘若赵将军亲手将宣后交给大都督,这可是不世之功。将来立国,将军必位极人臣。” 这番话赵献听了进去,并且心动了。但他还是觉得事关重大,不敢做主。 “这事儿……我想应该商议一下。” “将军若是问过大都督,这功劳可就减半了。若将军拿不断主意那就算了,末将自己将宣后交给大都督,用她应当能换得末将妻儿自由。赵将军,再会。” 张淮说完便起身离去。 赵献连忙喊道:“张将军且慢。” 张淮停下脚步,回头问还有什么事情。 赵献陪着笑脸说道:“张将军为何不直接将宣后交给大都督,而是将此大功成全赵某呢?” 张淮看出赵献怀疑他的动机,故作生气,道:“我是大都督不睦,故而不愿与他相见罢了。”说完,转身就走。 赵献急忙追了上去,拉住了他的手,陪笑道:“张将军喜怒,是在下多虑了。张将军请坐,这事儿我们慢慢谈。” 张淮道:“赵将军当知道,末将是个急脾气。” “明白明白,不会耽误将军太久的,来人,上酒!” 两人坐下,又扯皮了好一会儿,赵献终于可以确定张淮不敢使诈,于是就答应换人。 汐州城内。 高略听得宣后在殿,急忙赶来见面。见到卫玲珑时,他先是被戴着遮面斗笠的刘业吸引了目光。 卫玲珑笑着解释说她这护卫相貌丑陋,不敢见人,所以才如此穿戴。 高略不再探究,只问卫玲珑来意。 卫玲珑将方才之事说了。 高略听后说道:“别看张淮应得爽快,他这人多半是口是心非。只要能救的家人,他绝不会管皇后娘娘死活。” “以你之见,本宫此举是否可行?” “皇后娘娘既然已经提出来,就只能进行下去。不知皇后娘娘可有脱身之策?” “擒贼擒王,你看可否?” 高略摇了摇头。“赵荣在赵献身边安排了监听,若赵献受人协迫,他就成了可弃之棋子。” “原来赵荣也不信任他呀。” “赵荣谁都不信任。” 高略深有体会。张淮投靠赵荣时,赵荣听说高略“有谋略”,是个大才,便将高略召到身边作为常侍。但高略很快发现赵荣对他不信任,就故意表现出懒散的样子,让赵荣夺了他的官职,放他离去。 “那该如何是好,你有办法对么?”卫玲珑问。 “只能夺下舀城。” “可张淮因妻儿在彼,不敢动手。” “张淮无心投诚大梁,只有让他对赵荣心生恨意,他才敢起兵反对赵荣。” “你的意思是说,不顾张淮妻儿的死活?” 高略眼神略显冰冷,“最好,赵献杀了他们。” 卫玲珑望了刘业一眼,终于明白刘业为何看重高略了。 张淮离了舀城,马不停蹄赶回汐州城,情况告知卫玲珑。 “赵献让我将皇后娘娘送进城内,然后就让我带家眷出城。” “好个阴险的赵献。”卫玲珑说。 张淮不知卫玲珑看出了什么阴谋,一脸茫然。 卫玲珑道:“将军这一去,只怕是空手而归。” 章节目录 第953章 高略高见 第953章高略高见 “这舀城内都是赵献的人,他若是不肯放人,将军又能奈何?” 张淮一听,不否认有这个可能。但他还是有些偏向赵献一定会放人,因为赵献再怎么无耻,也不敢激怒他。 “那皇后娘娘以为应当如何?” “让赵献出城换人。他若是肯带着将军的家眷出来,则证明其有交换之意,反之,则是欺骗将军。” 张淮沉思了片刻,道:“那就听皇后娘娘的!” 正说间,高略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张淮见他那慌张的模样,便问出了什么事情。 高略道:“那赵献带着千余人马往北去了,不知为何。” 张淮六神无主,望向卫玲珑。 卫玲珑道:“难不成他改变了主意?” 高略道:“将军,不管那赵献想做什么,先将他拦下再说!” 张淮正色道:“没错,你快传令下去,阻截赵献!” …… 赵献躺在马车里。 他脸色苍白,额冒冷汗,神情看起来非常痛苦。 他的确不好受,因为胸口中了一箭,几乎当场毙命。 仍记得当时高略到来,说是带来了他想要的人,让他出城拿人。他居然没有一点怀疑,只带着三五随从就出城去了。 高略坐在离城数里的地方,身边也只带着数人,还有一辆马车停在旁边。 两人见了面,拱手打了招呼。 赵献问:“张淮怎么没来?” 高略道:“张将军不慎坠马,伤了脚,不能前来。” 赵献笑了出来,“不是吧,这马上征战的人居然会坠马?”身边的随从亦跟着笑了起来。 高略道:“将军的家眷呢?” 赵献收了笑容,道:“宣后人呢?” 高略指向身后的马车,“在里面。” 赵献道:“人我先带走,一会儿再送张淮家眷出来。” 高略笑了笑,道:“我担心赵将军你会食言呐。” 赵献不悦道:“既如此,让张淮亲自过来!”言毕,调头就走。 高略眼神一凝,一支箭从马车里射了出来,正中赵献胸口。 赵献翻身落马,高略身边的人冲了上去想要抓他,幸好他的随从将他抢了回去。 “张淮这个小兔崽子,居然使诈。若栽在我手里,定将他碎尸万段!”因为一时激动,赵献剧烈咳了几声,血从嘴里涌了出来。 身边的军医赶紧为他擦拭,并劝他不要动怒。 经此一事,他认为张淮手中根本没有宣后。只是想骗他出城,擒住他,再逼他交出家人。 舀城毕竟是汐州之地,若张淮领兵攻来,这弹丸之地根本守不住。因此赵献只留一千人守住舀城,自己带着剩下的人返回申州。 但路没走一半,张淮手下猛将徐浪带兵杀了出来。徐浪人多势众,将赵献部队击溃。 赵献因为身受重伤,躺在马车里出不来。被人拉了出来,丢在地上。 赵献抬眼看着徐浪,咬牙说道:“你们这是找死,大都督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徐浪大笑道:“赵荣贼寇,怎敌得了朝廷大军。现魏国已经出兵,赵荣败亡,只在朝夕。” 赵献闻言,才知张淮已投梁国。当下怒火攻心,咽气而亡。 徐浪这一阻截,俘虏了不少赵献的士兵。徐浪下令放了他们,让他们带话回去给赵荣:“告诉赵荣,早早自缚归降,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望着落荒而逃的俘虏,徐浪眼中仍有担忧,心里叹道:高略,希望你是对的。 原来在高略去见赵献之时,早就说服徐浪一起行动。他算准了赵献负伤之后只能逃往申州,让徐浪事先埋伏。 两人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让张淮无路可退,只能投靠朝廷。 话分两头。这边张淮听闻赵献弃城之后,亲自带人杀入舀城。不想他的家人共一十八口,尽遭赵献屠杀。赵献杀人之后,还将他们的衣裳褪尽,仍在茅厕里。 张淮望着家人的尸体,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高略来道身边,告诉他说:“查清楚了,赵献醉酒之后企图奸污夫人,遇到众家眷反抗,一怒之下便杀了他们。后害怕将军来要人,便弃城潜逃。我闻赵献贪杯好色,觊觎夫人美色已久,因而借酒生乱……” 张淮吼道:“赵献人呢?” “徐浪将军中途劫杀,赵献中箭身亡。” “将赵献碎尸万段,置一箱子里,送去给赵荣。从今日起,我张淮与赵荣势不两立!” 申州城内。 早有从徐浪手中逃回来的士兵将张淮投敌的事情报知赵荣。赵荣闻言大怒,在众将的支持下下令进攻汐州。 不久,一箱子送到赵荣面前。 听闻是张淮送来的,赵荣迫不及待打开来看。箱子里是赵献的头颅以及四肢碎肉,赵荣惊得魂飞魄散,病倒在床,兴兵问罪之事暂时搁置。 但汐州的张淮仍是满腔怒火,不听高略劝告,起兵进犯申州。不想申州兵强马壮,张淮是碰到了钉子,大败而归。 这次大败让张淮认清了自己和赵荣的实力差距,因此听高略之见,投降的了到来的魏军。 公孙战接到张淮投降的文书,喜出望外,将这好消息告知众人。“公主就在汐州城内,平安无事。” 秦楠笙闻言,喜极而泣。 “没想到公主能让张淮投降,真是胜过百万大军啊。”公孙战感叹道。 这话传了出去,将士们对他们的公主更是敬佩不已。卫玲珑的声望渐渐在魏国涨了起来。公主降服悍将之事更在不久之后成为了魏国的一则故事流传出去,家喻户晓。 两日后,公孙战率领魏国大军抵达汐州城。张淮开门出迎。 公孙战与秦楠笙先去见了卫玲珑。秦楠笙向卫玲珑请罪,卫玲珑没有怪罪。 之后,卫玲珑让公孙战与张淮主持汐州事物,准备攻打申州。而她则与侍卫辰影乘船前往汰州,去见大梁荡寇大将军黄宗礼。 秦楠笙也想通行,毕竟他有护卫之责。 卫玲珑说:“公孙寂只是让你护我到梁国,如今你的使命已经完成。我知道你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就可以了。你带着小芳回去吧。” 秦楠笙一怔,道:“莫非公主还在怪罪在下?” 卫玲珑笑道:“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秦楠笙低下了头,自嘲道:“是秦楠笙小人之心了。” 卫玲珑道:“小芳虽是个婢女,但秀外慧中,识得大体,你可一定要好好待她。” 秦楠笙拱手道:“秦楠笙绝不辜负。” 章节目录 第954章 八百里加急 第954章八百里加急 江水滔滔,浪花朵朵。吹过江面的风带有清凉之息。朝阳已升至水平面,江面上波光粼粼,天空呈现出来类似江水般淡淡的蓝色。 卫玲珑站在船头,放眼远眺。眼前的景色令人心旷神怡。 刘业站在她的身边,看的不是江水、不是浮云、不是朝阳,而是卫玲珑。 和风吹拂卫玲珑耳鬓的发丝,侧脸洁白如玉,淡淡的阳光洒在脸上,像施了一层薄薄的粉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乌黑的眸子泛着水光。 “你看什么呢?”察觉到了刘业的视线,卫玲珑转头看着他问。 刘业淡淡一笑,道:“看你。” 卫玲珑笑道:“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说着,她脸上似乎浮现出了淡淡的红晕。 刘业故作深思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也说不清楚,但就是觉得挺好看的。” 卫玲珑脸上却是泛起了红晕,她含笑着低下了头。 “你怎么也说起这种能讨人欢心的话来了?” 刘业似乎才发觉自己说得太多,轻轻一笑,结束话题。 如果不是身份原因,他们应该肩并肩坐在一起。一起吹风,一起看云卷云舒,日出日落。而现在,美好的向往总是和隐忧相伴。他们的将来会如何呢?有时候卫玲珑会想,刘业死了就死了吧,辰影在身边就好了。但很快她就会觉得自己自私,刘业有刘业存在的意义,而不是只为她一个人存在。罢了,烦恼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将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船行一日,靠岸时已是黄昏。 大梁荡寇大将军黄宗礼带领部将在码头迎接宣皇后。 卫玲珑不需要繁琐的礼仪,在与黄宗礼见了面之后,便乘驾进入汰州城。 晚上黄宗礼要设宴为卫玲珑接风洗尘,卫玲珑得知后下旨令黄宗礼免了这些无关紧要的流程。只传黄宗礼与几位要员大将到议事堂议事。 众将见了皇后之后,按位置坐定。 卫玲珑先是称赞了黄宗礼等人在魏国没有出兵之前守住了南方大片领土,不让赵荣等反贼继续扩张势力,为今日反击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黄宗礼表示这是他身为臣子的职责所在,并谢过皇后的赞赏。 接着卫玲珑传达了公孙战的作战计划。公孙战已拿下了汐州城,希望黄宗礼这边能尽快向南推进,以形成对申州的合围之势。并且,公孙战希望能在一个月之内拿下申州。 黄宗礼听了之后,肯定了公孙战的战略部署,回去就让各部准备行军。 会议结束之后,黄宗礼等人便告退离去。 晚饭送到了卫玲珑房里,刘业和卫玲珑相对而坐,一起用餐。 “我刚才的表现如何?”卫玲珑问道。 “还行吧,有了点皇后的样子。”刘业道。 卫玲珑皱起了眉头,“什么叫有点,说得我好像是假皇后一样。” 话音刚落,卫玲珑就认为自己说错了话。在刘业面前,她不应该以皇后的身份自居,更不应该因为自己是皇后而得意。因为每次提到她的身份,她就会想到自己与刘业没有在一起的可能。她认为刘业同样也会因此而感到沮丧,虽然这种情绪不会表现在刘业的脸上。 卫玲珑低头扒了几口饭,觉得气氛因冷了下来,便接着说道:“我们最快什么时候回到京师?” “水陆交替的话,不出一个月就能抵达京师。” “噢。” 吃完了晚饭,刘业让卫玲珑早早休息。因为第二天他们就要上路,接下来的路程会很艰苦。 翌日,卫玲珑与黄宗礼作别,随后继续乘船北上。这一路下来晓行夜宿,不必赘述。 京师顺天府。 一匹快马在街道上疾驰狂奔,马鞍上的骑手大声呼喊让人躲避,但手中的皮鞭一刻不停地抽着马背。 “李迁。” “小的在。” “八百里加急,你给皇上送去。” “我……” “送还是不送?” 看着顶头上司嗔目切齿的模样,李迁不敢拒绝,只能领命。 问得皇上的所在,李迁前往极乐殿。 “怎么又是你呀。”殿门侍卫问道。 李迁掏出了一两银子,悄悄塞在侍卫手中。 侍卫展颜轻笑,说道:“懂事了呀,进去吧。” 李迁见了内侍王太监,说是有八百里加急。 内侍王太监王公公一脸不屑地告诉他,皇上与齐妃娘娘正在暗寝未醒,让他侯着。 “但这是八百里加急文书,耽误不得……” “就算是万里加急也得侯着!” 李迁才小声说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公公驳斥了回来。 李迁真的很着急。倒不是因为这八百里加急的文书,而是他们送文书的都有时限,必须在规定的时间里呈给皇上然后回去复命。这是为了防止有人私自扣下文书。这个时限规定,也是太傅安泰定下的。如果在时限内没有将文书送达并回去复命,那时要吃板子罚月钱的。如果有文书内容外泄之嫌疑,还会掉脑袋。 李迁效仿给门吏塞银子的方式也跟王公公塞银子。这些钱都是他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本是想攒够了寄回家里。没想到这些年攒的钱还是贴出去了。 王公公收了银子,觉得太少还露出了一副嫌弃的表情,“等等啊。” 他起身走进了寝阁,不一会儿就出来了,对李迁说道:“皇上说了,让你等着。” 李迁怯怯地问道:“这么说,皇上起来了?” 王公公不悦道:“让你等着就等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但这八百里加急不能迟了呀!”李迁忍不住顶撞了一句。 王公公勃然大怒,“混账玩意儿!这里岂是你能大呼小叫的地方?来人,将他撵出去!” 两内侍走了上来,要推走李迁。 李迁哪肯走啊,走了的话,回去也是挨罚的。于是便跟那两名内侍推搡起来。 王公公见状,更是恼怒,要叫来更多的内侍。 这时,司礼监总管太监高欢走了进来,一脸严肃。 王公公等人见了,都停止了拉扯,慌忙跪下。 “大殿之内胆敢喧哗,不要命了?”高欢厉声喝斥。 “都是这厮想要硬闯寝阁,意图不轨!”王公公说道。 “不是的!汪公公……小的这里有八百里加急文书。”李迁急忙说。 “八百里加急?” “是的。” 高欢看了王公公一眼,“为何不让他见皇上?” 王公公战战兢兢地说:“皇上还没醒来……” 听他说完,高欢径直走进寝阁。 不多时,他就走了出来,对李迁道:“你可以进去了。” 李迁千恩万谢,叩头后起身匆匆走进寝阁。在他身后,传来了王公公哀声求饶的声音。 刘显一副宿醉未醒的样子,将八百里加急的文书慢悠悠地打开,拿起看了看,顿时惊得跳了起来。 齐妃便问怎么了。 刘显貌若失神地说:“太傅病逝了……” 章节目录 第955章 大将之选 第955章大将之选 近日来皇上都不早朝,大臣们也只是往太极殿一站,然后就各自散去办事了。文华殿内,四位内阁大臣正在议事,忽闻皇上驾到,四位大臣排好了队,一起跪迎。 刘显脚步匆匆地走到南座,转身面对众大臣,然后坐了下来,却没有发话。 四位阁臣看到皇上脸色阴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询问对方是否知道皇上烦恼的原因。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都不知道皇上怎么了。四人想问却又不敢,便低下头只等皇上开口。 “你们都退下。”刘显吩咐道。 殿内的文吏、侍者放下手里的活儿,一个个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然后殿内就只剩刘显与高欢以及四位阁臣。 “朕刚才接到八百里加急文书,内言大将军今日辰时在军营中病逝……” 话说到这里,四位阁臣均是一脸震惊。因为他们很清楚安泰对大梁的重要性,并且现在正是对反王和北辽人反击的时候,安泰这一死,恐怕就会断送这次反击的大好局面。 “太傅临走前还特意交代了要秘不发丧,以防北辽人趁机偷袭。”刘显又说道。 “那,太傅可又交代身后之事?诸如今后谁来统领大军?”中极殿大学士陶元问道。 “倒是提到了一个人?” “何人?” “白慕年。” 四位阁臣面面相觑,脸上都是疑惑的神色。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白慕年”这号人物。 “白慕年是太傅的儿子。”刘显说。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八百里加急的文书对白慕年做了简单的介绍。里面写白慕年武艺高强,自幼学习兵法,并杀伐果断,是统将之才。但对于文书中说的这些,刘显是不会相信的。他不可能将十多万人马交给一个从没见过、并且没有一点名气的人。反而安泰在临死前极力推举自己的儿子,就有种擅权之嫌。虽然安泰在文书中提到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完全是为了大梁,但,这种说法非常欠缺说服力。 四位阁臣的看法基本相同,不放心将兵马交给白慕年。 文化阁大学士刘盛更是指出了安泰是想让安家独揽兵权,劝刘显不可任用安泰的亲信。 文渊阁大学士徐进倒是认为可以先封白慕年一个先锋,看看他的御兵之道,若真是个将才,不妨培养起来。 “我们连他人在何处都不知道,还能指望他?”刘盛又说。看来他的反对态度非常明显。 刘显看向一直都没有表态的建极殿大学士张正,“张爱卿,你之所见呢?” 张正道:“微臣以为还是先将白慕年此人找出来,是否能用,了解了才知道。” 刘盛又道:“军不可一日无将,此间当有一人统领兵马。” 刘显点头表示认同,问何人可以为将。 陶元认为荡寇大将军黄宗礼最为合适。 徐进则说剿灭南方贼寇已到关键时刻,召黄宗礼回来,只怕会前功尽弃。 张正认同徐进之言。 “不如让御城王统领兵马如何?”刘盛说道,“御城王声望不在太傅之下,由他任统帅,定能提升士气。这样也能消除太傅逝世对士气的影响。” 刘显拍了大腿,笑道:“朕怎么就没想到他呢?” 徐进表示质疑:“皇上,御城王虽有声望,但未必会统领兵马吧?” 刘盛道:“这徐大人就不知道了,我们大梁皇室每一个人都要熟读兵书。御城王更是天赋异禀,统御兵马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徐进仍未消除顾虑。 但刘业已不打算听下去,当即令人传召御城王进宫。 望月楼。 刘寒正在听着上官华裳汇报各地探子传来的消息。当中就有与卫玲珑相关的信息。 “赵荣失手了,宣后还策反了汐州的张淮,我看赵荣是凶多吉少了。”上官华裳道。 刘寒冷冷一笑,“外人还真是靠不住呀。” “王爷,我们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好了。” “你去安排吧。” “早就安排好了。” 上官华裳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她担心不相信赵荣不能劫杀卫玲珑,因此并为对杀手收回刺杀宣后的命令。只是改成只有宣后离开赵荣的地盘便动手。 “还是你最会办事。”刘寒道。 上官华裳嫣然一笑,谢过刘寒的称赞。 刘寒让她接着说其他事情。 上官华裳道:“刚刚得到的消息,太傅病逝了。” 刘寒没有惊讶,似乎安泰的死已在意料之中。 “王爷,军中无帅,王爷是否想过要当大将军?” 刘寒笑了笑,“大将军,在大梁局势未稳之前,那不适合我。” “可是,这是一次将兵权握在手中的大好机会,有了兵权,就无需看皇上的脸色。” “你错了。” “错在哪?” “现在有了兵权,还要应付刘长风和北辽人。与其为他人疲于奔命,不如坐享其成。” 上官华裳明白了。 就在这时,望月楼老板朱大福敲门求见。 “王爷,皇上召您进宫。” 刘寒淡淡一笑,说:“安泰死了,皇上该让我去做大将军了。备驾吧。” 刘寒进宫后来到了养心殿,见到刘显作揖行礼。 刘显叹息道:“御城王,大事不好了。” 刘寒问出了什么事情。刘显将安泰病逝之事说出,刘寒听后叹息不止,直言惋惜。 “军中无可一日无帅,朕与阁臣们商议之后,决定任你为大将军,率军退敌。” “皇上如此信任微臣,微臣理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但是,臣绝不是太傅心目中的最佳人选,对么?” 刘显笑道:“御城王不必妄自菲薄,朕相信你的能力。” “皇上,臣从未领过兵,更没有打过仗,虽习得一些兵法,那也不过是纸上谈兵。如今的局势仍对大梁不利,我们已经不起任何挫折了。” 刘显叹息道:“你说的这些朕何尝不知?只是朝廷已无人可用,出了你,朕谁也信不过。” “太傅临终前必有所托,皇上为何不依?” “安泰他托的是自己的儿子,叫什么白慕年,你见过这个人吗?” 刘寒怔了一下,非常意外。 “臣没有见过这个人,但听说过白慕年的一些事情。” “何事?” “据说他是太傅的私生子,因对太傅不满,已离家出走,不知所踪。” “所以,朕只能指望你了。” 刘寒摇了摇头,道:“臣不能胜任大将军之职。” 刘显不悦道:“那你倒是给个主意。” 刘寒道:“皇上不妨先让武罡暂任大将军一职,臣负责找到白慕年。” 刘显纳闷道:“你们怎么都这么看重这小子?” 刘寒道:“既然太傅提起了他,我们总不能放任他在外面流浪,是不是?” 刘显不知刘寒有什么打算,也懒得多说,便道:“准奏,去办吧。” “微臣领旨。” 刘寒正要退下,刘显又叫住了他,“朕收到黄宗礼的折子,说是皇后正在回来的路上……” 按理说,皇后回来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刘显脸上清楚的写着忧虑。 “皇上不想皇后回来?”也只有御城王才敢说出这样的话。 刘显道:“最近朕听到一些流言,说皇后的身份有假……” 章节目录 第956章 身份危机 第956章身份危机 刘寒听了这话心中窃喜,因为近来关于卫玲珑的传言,是他令人放出去的。 “皇上听到什么了?”刘寒明知故问。 “你知道当朝第一大奸臣么?”刘显道。 “当然,这事儿与卫谦有关?” “卫谦有一侄女,名叫卫玲珑,她一心想要谋害朕。” “卫玲珑不是在五年前就死了么?” “可是没有人见过她的尸首,朕怀疑她还活着。” “这与皇后娘娘有何关系?” “卫玲珑与皇后有七分相似。” 刘寒故意装出惊讶的模样,“莫非皇上怀疑皇后就是卫玲珑?” 刘显笑了笑,“她们只是长得相似,卫玲珑和皇后还是有区别的。两人若是站在朕的面前,朕也能分辨出来。” “那皇上的意思……” “御城王你见多识广,朕问你,有没有一种易容术能将两个模样相似的人变成同一个人?” 刘显能说出这种话,正是刘寒所期待的。 “这的有非常高明的医术才能办到吧。”刘寒这么回答,既不肯定,也不否认。 “那这世上有这等医术的人存在么?” “这……臣孤落寡闻,未尝听闻。” 刘显叹了口气,道:“曾经的曹皇后和曲皇后都曾对朕说过,南宫萱儿就是卫玲珑。当时,朕觉得荒谬至极。以为是她们死到临头仍想拉南宫萱儿垫背,现在细想来,她们都是知书达理之人,再怎么恨南宫萱儿,也不会说出这种荒谬的话来。” “皇上是想让臣查明此事?” “没错。” 刘寒心中大喜,他要的就是刘显这道圣旨。只要刘显支持他调查,他便可暗中操作。就算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宣皇后是卫玲珑,他也可以制造证据。这便是对付卫玲珑的最后一招。 “臣定会查明此事真相。在此期间,皇上应当对宣皇后有所防备才是。” “朕明白。眼下宣皇后还是魏国公主,朕不能拒之于外,保持距离还是可以的。” “皇上可还有别的吩咐?” “就这样了,幸苦你了。” “保卫皇上,保卫大梁乃臣之本分,何来幸苦。微臣这就回去,着手调查。” “去吧。” 刘寒回到望月楼,将刘显已经上钩的事情告知上官华裳。 上官华裳喜道:“既如此,王爷需要华裳准备些什么呢?” “还不急。” “为何?” “我们还需要魏国出兵出力,若此时指证卫玲珑,便会和魏国闹翻,与我不利。” “王爷是想等大梁胜局已定之时才下手?” “没错。” “那是否取消行刺宣后?” “不必。指证宣后是我们最后的手段,若行刺可以得手,再好不过了。” 上官华裳点点头。 “对了,宣后身边的铁面人的身份,查清楚了没有?” 上官华裳摇头道:“那人无处可查。” “什么意思?” “他出现的很突然,查不到来历。” 刘寒若有所思,道:“他不可能无缘无故保护宣后……” 上官华裳道:“请王爷再给华裳一点时间,华裳一定能查出结果来。” 刘寒点了点头。但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或许是因为他想到了刘业的缘故。他为何会怀疑卫玲珑身边的铁面人可能是刘业呢?因为他相信刘业还活着,除非他见到刘业的尸体,否则刘业一定还活着。 “不管那铁面人是谁,一并处理了吧。”刘寒又说道。 …… 太原府。 王府内,刘长风听着周全汇报各地的战况。自开春以来,他这一路人马虽不能说所向披靡,但也是未尝败绩。可是,这还是不能让他感到安心,因为魏国还是发兵了。 一个月前,他就见到了来自申州的赵荣的使者。赵荣请他出兵驰援,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他只能不断向梁国施压,以缓解赵荣的燃眉之急。然而,自张淮投靠梁国之后,他所做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公孙战和黄宗礼已经攻下了申州,赵荣兵败身亡。”周全低声说道。说完他看了刘长风一眼,他觉得刘长风一定会非常失望,但刘长风的脸色依旧平静。 “实在是可惜了。”周全说,“原以为赵荣能牵制梁国,眼下看来……” “有什么可惜的,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赵荣。”刘长风说。 原来,他早料定了赵荣必败无疑。 “也有好消息,”周全赶紧说道,“魏将军在清凌渡伏击了一队梁国兵马,大获全胜。想不到魏将军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才能!” 周全所说的魏将军便是卫青。 但这个好消息还是不能让刘长风露出笑容。 “有宣后的行踪么?” “宣后已经抵河间府……”周全说话不见底气,“这沿路都有重兵护驾,我们的人无法下手。” 在得知卫玲珑已回梁国之后,刘长风当然不会放过任何将她劫持的机会。因此派了一群手下,想要劫持卫玲珑。 但他的这些人在安兴县时就被刘业察觉到了,因此全都落入了刘业布下的天罗地网。全军覆没,周全没敢说出来,好在刘长风也没有继续追问。 “罢了。”刘长风道,“就算我们不出手,也会有其他人出手。北辽人那边有什么情况。” “耶律师吃了三场败仗之后,变得畏畏缩缩的,龟缩在城内。而且,他又派人来催要粮饷了。” “这些蛮夷根本就靠不住。” “安泰呢?” “据说卧病在床,但仍指挥梁国大军。” “老家伙病了很久了吧?” “好像有一个多月了。” “这么久都还起不来,怕是死了吧?” 周全一怔,认为刘长风说的只是气话。 刘长风说的的确是气话,“你就这么回复耶律师,告诉他安泰已经死了,只是秘不发丧,让耶律师出兵。” “是。” “退下吧。” 周全退了下去,刘长风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只见他脸色阴沉,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但在下属面前,他却要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好让外人知道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然而,他可以预见到局势的发展对他非常不利。 事到如今,只有瓦解梁、魏两国的联盟才能让他走出困境,而使梁、魏两国反目的关键,还在卫玲珑身上。如能揭穿卫玲珑的身份,刘显就会怀疑魏国居心叵测。从而与魏国交恶,而魏国,也不会再援助梁国,如此一来,局势又有了对他有利的转机。 “我这辈子都绕不开这个女人吗?”刘长风自嘲道。 章节目录 第957章 毒蝎 第957章毒蝎 话说卫玲珑与刘业这一路上都有官府照应,因此行程非常顺利。唯一一次勉强可以算是危机的事情当是刘业察觉到他们被人跟踪。刘业将计就计,利用假皇后将这些人引了出来,然后一网打尽。后来查知,这些人是刘长风的抓牙,卫玲珑讽其阴魂不散。 离开了河间府之后,一行人来到了北安县。 早有一匹快马来到北安县,告知北安县县令丁甲。 “皇后娘娘将会在本县住宿一夜,你可要做好接驾的准备。皇后娘娘不喜欢喧闹,这一点要注意,不要惊扰了百姓。” “下官明白。” 来人交代了之后便回去复命。 送走了哨前使者后,丁甲立即召集县内的大小官员,商议接驾之事。说是大小官员,其实只有主簿、县丞与捕头。毕竟北安只是个小县城,而且由于战争的缘故,县里已经被抽调了不少人手。所以,让丁甲头疼的是,去哪里找人来护驾。 主簿钱三来说道:“皇后娘娘此行必然有兵马护驾,护驾之事,大人不必担忧。唯一让人不放心的皇后娘娘的喜好。比如皇后娘娘喜欢吃什么菜,喝什么茶。” 丁甲拍大腿道:“我怎么就没问清楚呢!这些该如何是好?” 钱三来道:“大人,皇后娘娘出使魏国,带回来了魏国数万援军,功莫大焉。现皇后娘娘在我县落脚,正是大人晋身之机呀。” 丁甲道:“本官早就想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可现在我们连皇后娘娘的喜好都不知道,该如何讨她欢心呢?” 钱三来道:“既如此,那我们就只能尽力做到最好。” 丁甲愁容满面,“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孝敬皇后娘娘?” 钱三来道:“这吃的尤为重要,卑职正好认识一曾在宫里御膳房做事的厨子,想来皇后娘娘离宫日久,若能吃到御膳房的佳肴,必然开心。” “那还等什么,快去将人请来呀。” “是。” 钱三来离开衙门之后,只身来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巷子里,最后确定五人跟踪后,进入了一间宅子。 宅子的大堂内有四个人,一个坐在桌前,唤作杜江,是这些人的头子。杜江手中窝着一杯子,轻轻旋转着,让杯子里的水贴着杯壁旋转。 另一个人坐在门槛上,两腿伸直,垂着脑袋打呼噜。他叫毛蕃,排行第二。 又有一人坐在屋子的横梁上,正用一柄短刀在横梁上刻字。这人叫钟冈,排行第三。 还有一人坐在靠窗的茶几旁,正在擦拭已经雪亮的剑。他叫贝湛,排行第五。 大堂内还有一个与这四人格格不入的人,那便是钱三来。他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垂着头,鼻青脸肿的。 “老四回来了。”正在酣睡的毛蕃忽然说道。 其他三人便朝门口看去,钱三来走了进来。大堂里便有了两个钱三来。当然,刚走进来的这个是假的。假钱三来真名叫胡宁,排行老四,擅长易容之术。 这五人看起来长相平平,穿着与寻常大众无异。若将他们仍在人潮中,很快就能融入其中。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五个人就是曾经威震江湖,臭名昭着的杀手组织——毒蝎。 最不起眼的人,才能成为最可怕的杀手。 毒蝎原本有七人,再一次暗杀行动中死了两人,此后这个组织便在江湖中消失了,江湖中流传出了毒蝎解散的传言。但事实是有人将他们藏了起来,留作私用。 “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装饰的。你们是我的剑,杀人时,我才会拔剑。”养这只毒蝎的人,正是御城王。 “我跟那县令说,我认识一曾在御膳房当差的厨子,你们就假扮成厨子到衙门里做事。衙门后院有一口枯井,枯井底下有一条暗道。事成之后,我们就从这里脱身。宣后天黑就到,我们还有两个时辰准备。”假钱三来,也就是胡宁说道。 “都明白该做什么了吧?”杜江问。 众人点了点头。 “不过,好像有外人得知了我们的计划。”钟冈冷笑着说。 杜江等人朝真正的钱三来看去。 钱三来慌忙道:“各位好汉饶命,小人什么都不知……” 话音未落,贝湛的剑就划过了他的咽喉。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卫玲珑一行来到了北安县。 北安县县令丁甲早早就率令一般官员与当地百姓出城夹道欢迎。虽然之前前哨使者说过皇后不想大打扰百姓,但丁甲认为那只是客套话,有百姓欢迎,皇后还是会感到高兴的。 百姓们站在街道边,手里捧着灯笼,远远看去,像是来条火蛇。当皇后的行驾经过时,百姓们就跪下来,山呼“恭迎皇后娘娘圣驾”。 对此,马车里的卫玲珑尤为反感。“不是交代过不许惊扰百姓吗?” 紧随在旁的辰影道:“地方官府哪会将你这话当真?看着场面,他们要么是怕你,要么是想巴结你。” 这让卫玲珑想起了当初叔父任山西知府时发生的事情,当时皇上巡幸至山西,叔父不得不隆重迎接,可他又不愿从百姓身上榨取民脂民膏,所以才与他人借了银子。不想这笔银子却是朝廷的官银……叔父也因此而陷入了贪赃枉法的罪名当中。 马车停了下来,护卫长禀报道:“皇后娘娘,北安县知县与一众官员求见。” 卫玲珑道:“让他们到衙门再相见,还有,令百姓们都回家吧。” “是。” 旨意传了下去,丁甲脸色铁青,怀疑是不是自己恭迎不周。 钱三来安慰说:“大人多虑了,在这么多百姓面前,皇后娘娘当然要体恤。这么一来,百姓就会记住皇后娘娘的好,大人是立了一功啊。” 丁甲闻言,展演而笑。 皇后的行驾徐徐来到了衙门。 丁甲等人又是早早的守在衙门前恭候。 卫玲珑下了马车,丁甲等人便要上来行礼,但被护卫给拦了下来。 卫玲珑见状,问出了何事。护卫禀报详情,卫玲珑令他们放人过来。 丁甲等人快步来到卫玲珑身前,下跪叩拜行礼。 “微臣北安县知县丁甲携治下官员,恭迎皇后娘娘圣驾。” 卫玲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道:“都免礼了。” 众人道谢,起身后仍弯着腰,一副谦恭的模样。 卫玲珑道:“本宫只是在此借宿一夜,不想打扰衙门的工作,你们也不要来打扰本宫,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明白了么?” 丁甲道:“下官明白。皇后娘娘,晚膳已经备好了,请皇后娘娘入内用膳。” 卫玲珑快步向走进了衙门。 章节目录 第958章 异样 第958章异样 钱三来急匆匆地来到了后厨,御膳房的厨子钟冈正在指挥厨子们忙着准备晚膳。 钱三来将钟冈叫到一旁,说道:“宣后的饭菜里不要做手脚?” “为何?” “她身边有高人,做了手脚可能会被察觉。” 钟冈不满道:“我这药无色无味,不可能会被发觉。” “上官姑娘嘱咐我们一定要谨慎。” “当心那个铁面人对吧?” “你知道就好。” “好了,好了。不下药就是了。大哥他们准备好了没有?” “都已就位,就等时机到来了。不与你多说了,我得回去了。” “嗯。” 知县丁甲带着卫玲珑前往后院的住处。他跟卫玲珑准备了一间最为宽大、敞亮的房间,房间内的家具都是最好的。 “不知皇后娘娘可还满意?”丁甲笑着问道。 房间里点了许多烛火,非常明亮,一眼就能将屋内的装饰情况尽收眼底。 “丁大人,看来北安县让你治理得很好呀。这给宾客住的房子都这么富丽堂皇了。”卫玲珑说道。 丁甲认为这是卫玲珑对他的夸奖,连忙说道:“下官只是竭尽所能,做好份内之事而已。” “丁大人不必谦虚,若是我大梁的每一位父母官都能想丁大人一人,百姓就有福气了。看来,让丁大人你留在这么个小地方实在有些屈才。本宫记住你了,待回京之后,定会禀明皇上,让皇上重用你。” 丁甲心里激动不已,嘴上连连称谢。心想自己真是走运,心思也没有白花。 “晚膳都备好了是么,让他们送到这儿来吧。” “下官遵旨。” 卫玲珑到房间里坐下,丁甲再吩咐下人将晚膳送来之后,又到卫玲珑身边伺候。卫玲珑觉得他烦人,便将他打发走了。 “这个丁甲,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官。若大梁的地方官都和他一个德行,大梁也就无可救药了。” “大梁的地方官也不是没有好官。”刘业说。 “是吗,那我倒是没有遇到。” “谁叫你是皇后呢?地方官看到上面来人了,自然不敢怠慢。” “可我说了不需要劳民伤财。” “他们会觉得你说的只是场面上的话。” 卫玲珑叹了口气,不想再争辩下去。 这时,晚膳送到。送膳来的,是主簿钱三来。 “皇后娘娘,晚膳若是不合您的胃口,小人这就让人去换。” “不必了,退下吧。” 钱三来又道:“外头还准备了宴席,为各位将军接风洗尘,不知在这里的这位将军是否方便赴宴?” 钱三来说的将军便是刘业,若能将刘业引开,那早已藏在这间屋子里的贝湛就能有下手的机会。 卫玲珑刚要说“不必了”,就听刘业先说道:“既然已备酒席,皇后娘娘,您应该去见见大伙儿,若没有您的旨意,大伙儿吃饭都放不开。” 卫玲珑听出了刘业话里有话,就说道:“你说的是,钱主簿,你去和众人说一声,本宫这就过去。” 钱三来不知他们二人打的什么主意,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卫玲珑正要问刘业怎么了,刘业给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出去再说。 两人出了房间,朝大堂走去。 室内,藏身在屋顶的贝湛轻轻落了下来。躲在床底的毛蕃也爬了出来。 “他们到哪去了?”毛蕃问。 “不知道。”贝湛说,“是要继续埋伏还是?” “大哥没来命令,照计划继续吧。” 言毕,两人又藏了起来。 “你让我出来有什么事?”长廊里,卫玲珑问刘业。 “你没看出来那主簿有点奇怪?”刘业说。 “奇怪?哪里奇怪了?” “神色。” “神色?” “你想想这些地方小官看到你时是什么样子?” 卫玲珑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了丁甲唯唯是诺的模样,“诚惶诚恐吧。” “没错,但那个主簿却不是如此。他见到你时,比平常人要冷静很多。” “这有什么奇怪,我以前见到你是也不慌呀。” 卫玲珑指的是自己还在卫家的时候,那时她还是十六岁的姑娘。 “但你还是会紧张,不是么?” 初次见到刘业,卫玲珑的确紧张了。 “也许,那主簿不畏权贵呢?” “那就更说不通了。” 卫玲珑不解。 “你没注意他对知县的态度么?他对知县可可是谦恭不已。” 卫玲珑细想一番,那钱三来和丁甲说话时,总是微微低头,微微鞠躬。在她与丁甲说话,钱三来亦在场的时候,那钱三来是值得身子,目光时不时往她身上看。而其他人则低着头,对他不敢正视。 但是,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这个主簿可能是假的。”刘业说。 卫玲珑甚是吃惊,“假的?” 很快她就明白了刘业让她离开房间的用意。如果主簿是假的,那就意味着衙门里不安全。卫玲珑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因此这一路上她都没有放松警惕。 “那我该怎么办?” “先去大堂看看,然后换个房间。” 卫玲珑来到了大堂。 丁甲等人恭候多时。这里的宴席是专门为护送皇后行驾的护卫们设立的,没有卫玲珑的许可,护卫们也只能吃饭喝水,不得饮酒。 卫玲珑对众人道:“这些日子过来你们也幸苦了,今日本宫准你们饮酒,但每人只限三杯。” 护卫们齐声称谢。 “好了,快点吃吧,别误了事情。”卫玲珑说完,叫上丁甲,一同离去。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丁甲问道。 “之前的房间本宫不是很喜欢,方才本宫来时见到后院有一小阁楼,本宫想住那里,不知是否方便?” “当、当然……下关这就去安排。” “不必劳烦了,本宫这就要休息了。有事情,本宫只会让人叫你。” “是、是……” 目送卫玲珑离去,丁甲心里不安起来:皇后娘娘这是对我不满了吗?刚才她不是还称赞我的吗?这是怎么了? 主簿钱三来跟了出来,看到丁甲一个人站着发呆,便上去问怎么了。 丁甲像是遇到了救星,将皇后要求换房间的事情说了。 钱三来纳闷了:怎么突然要换住处?该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吧? “你怎么看?”丁甲问钱三来。 钱三来道:“大人放心好了,这皇后喜好难料,不怪大人。之后只要伺候好了便是。” 丁甲点了点头,虽然是认同了他的话,但仍是放心不下。 劝了丁甲回去继续饮酒之后,钱三来来到后厨,与杜江、钟冈见了面,将皇后改变了住处的事情告知。 钟冈听后道:“该不是我的计划被发现了吧?” 杜江想了想,说:“应该不会。倘若宣后察觉到了我们的计划,她就不会继续留在衙门。” 二人听了认为有理。 “那接下来怎么办?”钟冈问。 杜江看了看胡宁,“你有什么主意?” 胡宁道:“事已至此,只能让二哥和五弟来与我们会合,待夜深之后,强行下手!” 钟冈冷笑道:“我在那些护卫的酒里做了些手脚,两个时辰之后,药效发作,到那时他们便会感觉到头晕眼花,四肢乏力。” 杜江最后做出决定:“那就定在两个时辰之后行动!” 章节目录 第959章 拔刺 第959章拔刺 夜已深,一弯明月高挂树梢。 巡逻的护卫正从长廊走过,杜江等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有护卫主意到了他们。 杜江笑着说道:“我们是知县大人派来巡视的人。” “真是幸苦了。” “哪里,各位大人才是真的幸苦了。” 杜江、毛蕃、钟冈、贝湛四人现在穿着衙门衙差的制服,因此才蒙混过关。 这些衣服当然是假钱三来给他们找来的。 钱三来也出现在长廊里,与四人接头。 “情况如何?”杜江问。 钱三来道:“准备妥当了,阁楼那边没有问题。” “那走吧,行动!” 五人朝着后院的阁楼走去,途中却遇见了护卫长王快。 钱三来上去打招呼。 王快道:“钱主簿怎么也亲自巡逻呢?” 钱三来笑笑说:“这不是因为衙门里人手不够嘛。” 王快点了点头,“幸苦了。” “大家都不一样。” “钱主簿,皇后娘娘发话了,要我们都到大堂候旨。” 钱三来一怔,“出了什么事情?” 王快道:“我哪知道呀。” “所有人都要去?” “皇后娘娘是这么说的。” 钱三来犹豫间,王快道:“走啦,说不定是有赏赐呢?” 钱三来向身边的杜江看去。 杜江道:“说得也是,或许有赏赐呢。” 这意思是他们也要同去。 一行人跟着王快来到了大堂,大堂内已有不少护卫与衙差,就连知县丁甲也在场。但是皇后没有在大堂里。 王快站到一张桌子上,对众人道:“我们这里混进了一些身份不明的人,本地官员衙差里,如有不认识的人,请指出来。” 话音刚落,本地的衙差就开始左顾右盼,交头接耳。最终,杜江、毛蕃、钟冈、贝湛四人被指了出来。 所有的人都离开他们身边,与他们保持距离。 钱三来赶紧对知县丁甲说道:“大人,衙门人手不足,您让我多找些人来,就是他们了。他们也是刚进衙门,因此大伙儿还不认识。” 丁甲转而问王快,“王护卫,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王快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这些人通通都要捉起来!” 钱三来望向丁甲,希望丁甲不要听从王快的话。 但丁甲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下令抓住杜江等人。 杜江一看就知道他们的身份暴露了,于是拔出刀剑,大呼道:“杀出去,就算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杜江等人毕竟是杀手,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普通的衙门捕快根本不是对手。但是王快已有准备,一声令下之后,弓箭手从里间走了出来。 “放箭!” 箭如雨下,杜江四人奋力抵抗依旧难逃被射成刺猬的结局。 钱三来跪在了丁甲面前,哀求道:“大人,饶命啊,笑的真的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呀。” 丁甲念起钱三来跟了他也有些年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因此向王快求情,问王快能不能饶他一命。 王快道:“现已查明这四人是刺客,钱主簿对此真不知情?” 钱三来指天发誓,自己是在集市遇到这四人,见他们年轻力壮才找回来当差,完全不知道他们会是刺客。” 王快道:“护卫皇后娘娘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随便找人来充数?” 钱三来磕头道:“小人知错了,请王护卫手下留情,饶小的一条狗命。” 王快道:“是否饶你我说了不算,我会去向皇后娘娘请示,能否活命,就看皇后娘娘怎么说了。” “谢王护卫……” 王快令人将钱三来暂时看管,然后去向卫玲珑请示。得到结果是皇后娘娘宽宏大量,不追究他的失职。 钱三来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翌日,卫玲珑一行准备启程。 丁甲领着大小官员前来送别,人群中,不见了钱三来的身影。 “钱主簿哪儿去了?”卫玲珑问。 “钱三来说身子不适,不能前来送别皇后娘娘。”丁甲道。 卫玲珑笑了笑,说:“他是被本宫吓着了吧?” 丁甲干笑道:“皇后娘娘心慈仁善,怎么会吓人呢?他也应该是自己病倒了。” 卫玲珑道:“还是你会说话。本宫要走了,丁大人,你可要好自为之,下次本宫来的时候,希望看到是百姓对你的赞颂,而不是违心地迎接本宫。” 丁甲吃了一惊,想不到他的这些伎俩全都被皇后娘娘识破了。因此连忙道:“下官再也不敢了。” 卫玲珑坐进了马车里,辰影下令“启程”。队伍徐徐而行,接着往顺天府前进。 望着马车远去,丁甲叹了口气,抹去额头上的汗珠。他本想借此机会巴结皇后娘娘,没想到最终还是失败了。失败的原因,当然要归咎于找来刺客的钱三来。想到自己居然还为钱三来求情,丁甲不禁怒气,道:“去将钱三来找来!本官要让他好好弥补本官的损失!” 捕头去了钱三来的家,却是一个人回来的。 “钱三来呢?”丁甲问道。 “不在家中。”捕头答道。 “这家伙,跑哪里去了?” “卑职这就跑人去找。” “不必了,他总要回家的。” 钱三来是回不了家了。午时的时候,有人前来衙门报案,说是在自己闲置的房子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捕头很快就带人赶过去查看情况,发现死者竟是主簿钱三来。仵作验尸后得到了钱三来死了至少已有一天的结果。 “不可能,昨晚他还活的好好的,怎么就死了一天呢?” “难不成,昨天那人是个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人怎么可能还有假的?” “大人可听说过易容术?” 丁甲不寒而栗,道:“不说了,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钱三来是假的——卫玲珑当然知道。所以才故意放他离去。 现在已有探子跟踪那假的钱三来,卫玲珑想要知道他究竟是谁派来的。 然而,探子的行动还是失败了。倒不是他跟丢了人,而是钱三来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被人给毒死的。 探子向刘业禀报了这事儿,刘业再告知卫玲珑。 卫玲珑感叹道:“这些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夜里,卫玲珑和刘业就假钱三来之事进行商讨。 “这些刺客是谁派来的?” 刘业没有回答。 “猜测一下都不行么?” “猜测会让人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刘业道。 “我倒是无妨,女人本就感性。我觉得会做这事儿的人不是刘长风就是御城王,上回是刘长风了,这次轮到御城王了。我很奇怪,御城王就连皇上都要敬他三分,为何会害怕我呢?他不是能只手遮天吗,怎么还怕我追查出叔父遇害的真相?” 这个问题,刘业同样没有办法回答。这次是真的无法回答,而非心里有答案而不想说甚至不敢说。 卫玲珑觉得闷了,对着一个你说了十句话对方才回一句的人,的确没什么可说的。 “睡去了,后天就能抵京了……” 章节目录 第960章 回京之前 第960章回京之前 京师,皇宫。 这天天气晴朗,刘显与一众嫔妃在御花园里赏花。这一众嫔妃里又多了许多新面孔,深宫里,这新人笑了,旧人也就只能哭了。 现在这后宫里,下人们将其分成两股势力。其一便是东宫的淑贤皇后,华贵妇、德妃、安嫔、容嫔、锦嫔等人都以她马首是瞻。其二便是西宫那边的齐妃,齐妃的势力都是进宫不久的嫔妃,虽然地位没有淑贤皇后那边的人尊贵,但各个生的是貌美如花,沉鱼落雁。美貌,本就是女人最大的资本。 齐妃仗着自己得宠,使要与淑贤皇后分庭抗礼。两人在后宫的交锋不在少数,刘显多次偏袒齐妃,所以皇后那边也没落着多少好处。为此,淑贤皇后就将齐妃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毁她容貌。 但是,最近宣皇后归来的消息在后宫不胫而走,两人之间的斗法忽然间消停了下来。就算是旁观的人,也不清楚她们这是怎么了。有人说立了大功归来的宣皇后将成为宫里唯一主事的人,只有她才能镇得住宫里的纷争。 齐妃听到这种说法就觉得可笑,她正坐在树下吃着瓜子,看着皇上与众妃嫔正在做老套蒙眼抓人的游戏,脸上浮现出一丝嘲弄的微笑。 如今这些妃嫔的恩宠,可以说都是她给的,因此她也不屑去跟这些人争宠。后宫里的嫔妃也都以她为马首,她在后宫可以呼风唤雨,只手遮天。 “齐妃娘娘,文渊阁大学士徐大人,以及礼部尚书刘大人想要见皇上。”太监高欢说道。 “什么事呀?”齐妃问。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 齐妃朝刘显那儿看去,道:“没看到皇上正忙着呢,让他们等等吧。” “是。”高欢鞠躬道。 就连司礼监总管太监对齐妃也要毕恭毕敬,唯唯是诺。 刘显抓住了一名嫔妃,高兴地说:“齐妃,这回儿朕总算抓到你了吧!” 那嫔妃说:“皇上,臣妾不是齐妃。” “听声音就是,你瞒不过朕!”说着,刘显拉下了眼罩,果真不是齐妃。 “齐妃呢?” “齐妃姐姐树下坐着呢。” 刘显往树下看去,真是齐妃。他以为齐妃不高兴了,便走了过去。 “爱妃,你怎么不玩了?”他落座在齐妃身边,握着她的双肩问道。 “皇上,有两位大人找您呢。”齐妃冷着脸说。 刘显只道是这两位大臣扫兴,因此不打算相见。 齐妃劝说道:“皇上还是见见他们吧,要不外人会以为是臣妾误了皇上的国家大事。” “谁敢这么说,朕割了他的舌头!” 齐妃闻言,欣喜不已。刘显拉着她的手,继续游玩去了。直到玩累了,齐妃才提醒刘显应该见一见那两位大臣,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徐进和刘让来到了刘显面前,作揖行礼。 刘显和齐妃打情骂俏,将二人当成了空气。 徐进故意咳嗽出声来,惹得刘显不满。 “徐爱卿这是有病在身嘛?” 徐进连忙到:“谢皇上关切,臣是有要事禀报。” 刘显一边咀嚼着齐妃递上来的果子,一边说道:“你们每次来都说有要事禀报,就不能说些好事情?” 徐进道:“臣说的正是好消息。” “什么消息?”刘显没那么反感了。 “皇后娘娘明日便道京师,这迎接之事刘大人已经写成了折子,请皇上过目。” 刘让双手将折子递上,高欢接过来交给刘显。 刘显看都没看就仍在了桌上,道:“该怎么迎接,你们看着办就是。” 徐进道:“皇后娘娘千里而归,大功告成,臣提议皇上亲自出迎,以显示大梁对魏国的诚意,也是对皇后娘娘的嘉奖。” 刘显立即想到了皇后可能是卫玲珑的事情,于是说道:“朕近日身子不适,不能出迎。” “可是皇上……” “徐大人。”齐妃打断了徐进的话,“皇上可是一国之君,更是宣皇后的夫君。自古以来,哪有夫君迎接妻子的道理,你说是么?” 徐进无言以对。 齐妃又说道:“这一年多以来,朝廷又要平叛、又要赈灾,国库开支巨大。现如今战事仍未远去,就没有必要大张旗鼓地弄什么仪式去迎接皇后归来了。皇后虚怀若谷,善解人意,应该能够理解吧。” “这,臣以为不妥。” “有何不妥,朕以为齐妃言之有理。刘爱卿,你怎么看呢?” 刘让原本是想和徐进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看到风向对徐进不利,便改变了立场,说道:“齐妃娘娘之言,微臣也觉得有道理。” “刘大人……” “徐大人,我们不是不迎接皇后娘娘,只是一切从简,你看如何?” 徐进仍是觉得不合适,但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好表示赞成。 “那就这样了,没别的事情就退下吧。” “微臣告退。” 两人退了下去。 游园结束,齐妃带着一众嫔妃姐妹回到储芳宫。 “刚才你们也都听到了,宣皇后要回来了。”齐妃一边说着,一边巡视众人,“皇上立东西两宫皇后,宣皇后是西宫皇后,管咱们的。” “管她什么东皇后、西皇后,我们只听齐妃姐姐的!”说话的是和齐妃一起进宫的和嫔。 她的话立即得到了其他嫔妃的赞同。 齐妃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说道:“你们刚才所说的话本宫都记下了,今后本宫若有好处,绝不会忘记你们。但是,”齐妃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变成了严肃的表情,“若是有人背叛了我,下场就跟这个杯子一样。”说完,她将茶几上的茶杯推落地面。乓的一声脆响,茶杯摔成了碎片。 这一声响,惊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淳仁宫。 淑贤皇后也在寝宫内着召集了东宫所有妃嫔。妃嫔们神态从容,想来是已经知道淑贤皇后召集之意。 喝过了茶,淑贤皇后道:“宣皇后出使魏国,此去一年半载,终是大功而归。本宫听闻近日她将到京城,我们应当隆重迎接她才是,姐妹们可有什么有意思的点子,能让宣皇后高兴高兴的?” 华贵妇听了这话心里就不高兴,直到现在,她仍将卫玲珑视为仇敌。 安嫔说道:“皇后娘娘亲自相迎,宣皇后应该就很高兴了吧。” 淑贤皇后道:“本宫出迎那时理所应当的,此外,是不是应当准备些节目呢?” “这几日秋菊盛开,不妨办一个赏菊大会,为宣皇后接风洗尘。”容嫔说道。 除了华贵妃,众人点头称可。 一番商议之后,最终定下了赏菊大会的事宜。会议结束,众嫔妃离去,只有华贵妃留了下来。 “皇后娘娘,臣妾不明白,我们为何要讨好那个宣皇后?” 在开会时,淑贤皇后早就察觉到了华贵妃的不满,当然也知道她为何不满。 “华贵妃,你还记得宣皇后是西宫皇后么?” 华贵妃点点头,“那又如何?” “西宫与我东宫不睦,这你是知道的。” 华贵妃脑海里浮现出了齐妃飞扬跋扈的模样,恨的牙痒痒。 “本宫笼络宣皇后,是不想她和齐妃走到一起。” “我觉得齐妃和她不是一路子人。” “那时当然,但我们何不利用她来对付齐妃呢?” 淑贤皇后脸上浮现狡黠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961章 宣后进城 第961章宣后进城 城外三十里的凉亭里,徐进和刘让带着七八随从在此恭候宣皇后大驾。之前说好了一切从简,但徐进真真没想到会简单到这个地步。 “宣皇后怎么也算是立下了大功,这么迎接也实在太寒酸了吧?若是宣皇后生气了怎么办?”徐进不停地向刘让抱怨。 “事已至此,只能求皇后娘娘理解啦。”刘让说。 “都是你,昨日若是支持我,有何必如此。” “昨天你没看到皇上那态度么,皇上分明是不想皇后娘娘回来……” 话音未落,刘让连忙打住。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可徐进怎么能让他打住呢,跟着问道:“皇上为何不想让宣皇后回来?” 刘让左顾右盼,确认周围的人不可能听见,才压低声音说道:“你没听到传言?” “什么传言?” “关于宣皇后的传言……” “怎么说?” “有人说宣皇后是假的。” “假的?怎么会是假的?”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徐进不悦道:“刘大人,你好歹也是学富五车,这些传言也能当真?” 刘让道:“我未必当真,可皇上兴许当真了呢?” 正说间,有人喊道:“来了!” 两人起身眺望,只见整齐的护卫兵马徐徐而来。 徐进和刘让互相推诿,不敢向前。直到队伍距离亭子不远了,王快注意到了他们,于是派人上前盘查。 “我们才不是什么可疑的人,没看到我们的官服嘛?”刘让对卫兵的盘查十分气愤。 “原来是二位大人,不知大人们在此作甚?”卫兵问。 “当然是迎接皇后娘娘!” 卫兵回到队伍中,将情况告知王快。王快又禀报给卫玲珑。 卫玲珑笑道:“想不到还有人会来迎接我。” 她很清楚宫里有人不想让她回来。 徐进和刘让领着随从低着头来到了队伍前。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二人领着随从作揖鞠躬。 “二位大人身居何职呀?”卫玲珑问。 “微臣是文渊阁学士,翰林掌院徐进。” “微臣礼部尚书刘让。” “文渊阁学士不是卫相书吗?” “卫大人已告老还乡。” “原来如此,本宫离开这一年半载里,朝中人事变动很大吧?” 徐进和刘让互相看了一眼,都想让对方回答,因为这个问题的确不好回答。 很显然,卫玲珑这一走,那些曾经支持过她的人,当然会被清洗掉,御城王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 卫玲珑也不强迫他们回答,接着问道:“怎么就你们这些人?” 徐进不语。 刘让无奈地说出了朝廷因战事需要各个方面都有所节俭,所以这迎接仪式也只能从俭,最后请皇后娘娘见谅。 “原来如此。”卫玲珑道。 徐进和刘让听着觉得皇后的语气很轻松,似乎没有因此而感到不快,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 “有劳二位大人了,进城吧。” “是。” 徐进和刘让上马,随从们举起了“回避”的开路派,一行人往城里走去。 宣皇后近日入城,百姓们原本是要夹道欢迎的。因为谁都知道是宣皇后出使魏国,魏国才会出兵援助。可是为了宣皇后的安全,徐进和刘让先让京兆尹 进城之后,御城王刘寒带着一队人马挡在道路中间,皇后的队伍不得不停了下来。 卫玲珑问是怎么回事,辰影答道:“是御城王。” 御城王,他想作甚? 徐进和刘让也是一脸茫然,因为御城王没告诉他们他也前来迎接。 刘寒马上作揖,道:“御城王刘寒,恭迎宣皇后。” 卫玲珑传令让刘寒近前说话。 卫兵们让出了一条道儿,刘寒骑着马缓缓走了上去。除了皇上,恐怕也只有御城王能骑马觐见了。 “真想不到御城王会亲自来迎接本宫。” “皇后娘娘立功归来,本王又怎能视而不见呢。” “御城王来得正好,本宫听说你在江湖上很吃得开?” “不敢当,只是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而已。” “本宫想请御城王帮个忙。” “皇后娘娘尽管吩咐。” “本宫自离京以来,屡次遭人暗算,御城王能否为本宫查出是何人想要本宫性命?” “既然是皇后娘娘吩咐,本王定会竭尽全力。” 说话间,刘寒的余光审视着驾车的辰影。从辰影的身型看来,和刘业相近。但这并不能说明他就是刘业,毕竟身材相近的人很多。刘寒想从辰影身上找到与刘业相似的地方,不管是身材、还是举止,可是除了身材这一点,他别无所获。 一番寒暄之后,刘寒加入了皇后的行驾,跟在马车旁边。 “想不到燕王没能随皇后娘娘一起回来……”刘寒感叹道,语气中透露着惋惜之情。说话时,他总会留意辰影的反应。可恨的是,他看到的只是一张面具。 卫玲珑沉默了片刻才说道:“这一路上多亏了有燕王护驾,否则本宫就不会出现在这里。魏国能出兵解梁国之困,燕王居功至伟。御城王,见了皇上,还请你将燕王的功劳告知皇上。 “那时当然。”从卫玲珑这话里,刘寒听不出刘业是否还活着,这让他心里有些失望。 正说间,有两匹快马疾驰而来。 护卫们立刻提高警惕,全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来人高喊道:“我是魏国使臣公孙昭,特来迎接宣皇后!” 卫玲珑听是公孙昭,立刻让他近前来。 公孙昭翻身下马,走到车前,整顿衣冠,长揖道:“公孙昭参见大梁宣皇后。” 卫玲珑含笑道:“魏使不必多礼。” 徐进和刘让脸色不太好看,因为他们迎接皇后的仪式实在太过寒酸,这让魏国使者看在来眼里,又要费一番功夫去解释了。 果然,公孙昭见了这阵势,不悦道:“徐大人、刘大人,你们就是这么迎接宣皇后的?” 徐进道:“事出有因,请魏使听徐某解释。” “不必解释了,你们根本就是没有将我大魏公主放在眼里!我这就修书回去将此事禀明大魏皇帝!” “魏使,有事可以商量呀……” 徐进多么想卫玲珑帮他们说话通融,但卫玲珑却一言不发。他不知道皇后想怎么样,之前不是说过可以理解嘛? “御城王也来迎接皇后娘娘了,足见我朝之重视。”刘让跟着说道。 刘寒的地位只在皇帝之下,他能来迎接,确实是分量十足。 可公孙昭并不将他放在眼里,冷冷地说:“你们的御城王,在我眼中也不过是一王爷在我眼中也不过是一王爷而已。” 的确,御城王地位再高也只限于梁国,对魏国的人来说,他确实算不上什么。 刘寒听到这话心里很不高兴,但没有发作出来,只是看徐进刘让如何收场。但公孙昭得罪了他,他记下了此事。 “魏使以为如何是好?”徐进问。 “大魏只要你们梁国能隆重迎接宣皇后。”公孙昭道。 “可皇后娘娘体恤我朝,无需隆迎啊。”刘让道。说完看向马车,希望卫玲珑能说一句话。其实,只要卫玲珑一句话就能让公孙昭不再纠缠。 卫玲珑说了,说道:“徐大人、刘大人,本宫随你们进城,已经体谅你们了,接下来还是按规矩办事吧。本宫要风风光光地进宫!” 徐进、刘让傻了眼,呆若木鸡…… 章节目录 第962章 再回燕王府 第962章再回燕王府 卫玲珑没有回宫,而是前往燕王府暂居,等待刘显重新迎接。 为何选择燕王府?因为刘业想回去看看儿子刘衍忌。虽然这不是刘业的要求,但卫玲珑能够看出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再有一个考虑就是,燕王府相对其他地方会安全很多。 燕王的死讯早已传到了燕王府,府里早就给燕王办了丧事。丧事之后,下人们离开了大半,余下的人不到二十。 管家禄叔、护院傅平领了卫玲珑和辰影来到灵堂。供桌上,供奉着刘业的灵位。香炉里的一炷香已燃烧过半,冒着一缕青烟。 卫玲珑头看了一眼刘业,想知道他看到自己的灵位会是什么反应。可是她看不着,因为刘业带着面具,即便没有这张面具,她恐怕也看不到,因为刘业最擅长隐藏自己的情感。 “皇后娘娘,给……”禄叔给卫玲珑递上了一炷香。 来都来了,不上香就说不过去了。 “衍忌呢?”上香后,卫玲珑问道。 “在乳娘那儿。” “本宫想见见他。” “这边请。” 卫玲珑和辰影跟随禄叔、傅平来到后院。 凉亭里,乳娘陶氏正和已经三岁的刘衍忌一块儿做游戏。 禄叔先走了上去,告诉她们皇后娘娘驾到,提醒她们该注意什么。见了皇后娘娘要注意的事情可就多了,因此禄叔说了很久。 卫玲珑等不及了,便走了上去。可注意到刘业没有移步,便问他这是怎么了。 “我怕吓着他。”刘业说。他那一副铁面具,第一次见的人都会被吓一跳。 “我想你多虑了。”卫玲珑说。 “你去吧,我在这里就好了。” 卫玲珑淡淡一笑,走了过去。 见到皇后娘娘到来,乳娘陶氏已跪了下来,但刘衍忌仍然站着。乳娘陶氏和禄叔都着急了,对他使眼色,刚才禄叔最先教他的就是下跪行礼。 “都不必多礼了。”卫玲珑亲和地说,“本宫到府上打搅,可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谢皇后娘娘。”乳娘陶氏说。 刘衍忌没有吭声,也不怕卫玲珑,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这可把陶氏和禄叔急坏了。好在卫玲珑并未生气,他们慢慢也就放下心来。 “衍忌,你不怕本宫么?”卫玲珑问。 “不怕。”刘衍忌说。 “为何?” “因为我跟高叔叔学过武功!” 刘衍忌一副高傲的模样,十分神气。 “这么说,衍忌的胆子很大咯?”卫玲珑笑着问。 “那是当然。” “我给你见一个人,你敢不敢见?” “又不是鬼,有什么不敢见的!” “好,随我来。” 卫玲珑伸出了手,牵了刘衍忌的小手,往辰影所在的长廊走去。 辰影看着儿子走来,本来想要回避,但双脚却不听使唤。 刘衍忌来到了辰影面前,抬头打量着这个带着面具的奇怪家伙。他的确没有害怕,一点都没有,反而觉得好奇。 “你为何带着那东西?”刘衍忌问。 辰影没有回答。 “叔叔犯了大错,受到惩罚,所以必须戴着它。”卫玲珑答道。 “哦……” “衍忌以后千万不能犯错,因为戴这玩意儿一点都不舒服。” “嗯!” 看着刘衍忌一脸天真的模样,刘业真想抱抱他。 卫玲珑担任明白刘业的这个想法,因此说道:“这个面具叔叔武功很厉害,衍忌要不要跟他学武?” 刘衍忌说:“我已经有师傅了。” 卫玲珑道:“师不再多,我想你师傅一定会认同的。” 刘衍忌回头看了一眼傅平,傅平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那,我要先见识一下他的本事!”刘衍忌道。 刘业从地上拾起了一颗小石子,朝着远处的树干扔了过去。只听得哆的一声,石子不见了。 刘衍忌跑到树下一看,树干上有个洞。原来石子打穿了树干。 “好厉害,我要学!”刘衍忌兴奋地说。 …… 宫内,养心殿。 在听了徐进和刘让的禀报之后,刘显愁眉不展,双手负在背后,低着头,来回踱着步子。他越想越气愤、越想越气愤,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个南宫萱儿,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御城王去迎你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却还要朕去迎你!休想!” 徐进和刘让脸色难堪,这种时候谁都不想惹恼火上浇油,可是事情办不妥可不行。刘让不敢说,也只能让徐进说了。 “皇上,宣皇后魏国一行劳苦功高,您是应该出迎呀。” “朕之前说了龙体欠安,现在又去迎她,你让朕颜面何存?” “皇上此言差矣。皇上龙体欠安却仍去迎接皇后,足以说明皇上礼贤之心,天下人若是知道了,一传十,十传百,就成了佳话了。而天下士子也会知道皇上赏罚分明,必会投皇上门下,为朝廷效力。” 刘让心里佩服徐进这番话说得高明。不过看样子皇上还是没有被说服。 “现在什么时辰了?”刘显问。 “申时四刻。”太监高欢回道。 “天都快黑了,迎接之事,明日再议吧。”说完,刘显便甩袖而去。 徐进和刘让无奈地摇了摇头。 “徐大人,你说这回可如何是好?” “我回去与众阁臣商议,一起劝皇上。” “希望皇上能顾全大局啊。” “唉……” 燕王府。 已到晚饭时间,公孙昭来了。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他令随从将两尾鱼交给傅平,让傅平交给厨房料理。 “宣皇后呢?” “在后院。” 傅平领着公孙昭来到卫玲珑门前,通报了一声,卫玲珑让公孙昭入来。 “见过公主。” “你来的正好,本宫正要派人去找你呢,坐下吧。” “这……” 与公主坐下一起用膳,公孙昭觉得不合适,因此而感到犹豫。 “就当是本宫赐你的。”卫玲珑说。 “谢公主恩典。”公孙昭施礼后坐了下来,丫鬟给他添了一张桌子,放上酒菜碗筷。 “你来顺天府也快半年了吧,感觉如何?”卫玲珑问。 公孙昭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惭愧,有些水土不服。” 卫玲珑亦笑道:“这也正常。” 之后卫玲珑询问他与刘显的谈判过程。魏国出兵援助梁国,当然不能空手而归。 “谈判进展得不是很顺利,但总谈下了几条。一条是两国百姓自由往来互市;另一条是梁国每年向魏国提供二百匹骏马,以及其他绢帛金银等物。至于索要两国边界的无主之地,梁国还不肯松口。不过,臣准备再找梁帝谈一谈。如今魏国助梁国平定了赵荣,有这个筹码在手,梁帝也该松口了。” 公孙昭说完还以为卫玲珑会高兴,但卫玲珑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默地用餐。这让他担心公主不支持魏国的条件,毕竟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要是公主向着梁国,事情就不好办了。他没有忘记在出发前往梁国之前,南宫弘昌的秘密交代…… 章节目录 第963章 韩王直谏 第963章韩王直谏 “皇上召微臣到来,有何吩咐?”公孙昭问道。 南宫弘昌背对着他,仰面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很久没有说话,所以公孙昭主动发问。 “此番出使梁国,你可要给魏国争取最大的利益。”南宫弘昌道。 “微臣理所当然。” “朕有一道密旨,是口谕……” 公孙昭连忙跪了下来,认真听旨。 南宫弘昌道:“倘若公主的心向着梁国,你便将她除去……” 公孙昭大惊,瞪着眼睛看向南宫弘昌,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来,而且还是以圣旨的形式。 “皇上,这……” “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原因,只要去做便是。朕信任你所以才会将这个任务交给你,你若是没有信心,朕可以找其他人。” “微臣领旨!”公孙昭双手抱拳,郑重地说。 卫玲珑的声音将公孙昭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你今日拦驾时说的话已经得罪了御城王。御城王这人睚眦必报,这京城里到处都是他的鹰犬爪牙,你可要当心,不管去哪里,多带几个随从,切不可落单。” “臣记住了。” 用过了晚饭,公孙昭便告辞离去。 出了燕王府的大门,公孙昭仰面叹息。 “大人何故叹息?”随从辛放问道。 “来此的目的未能达成,反而还添了一层烦恼。”公孙昭道。 原本他是来和卫玲珑商议如何从梁国获取更大的利益,现在却察觉到公主心思或不在魏国,他怎能不优? “是何烦恼?”辛放问。 “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卑职虽然愚钝,但也愿为大人分忧。” 公孙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然后把翻身上马,说道:“回去吧。” 辛放无奈,只好上马跟上公孙昭。 皇宫,极乐殿。 殿内莺歌燕舞,酒香弥漫。然而刘显仍是一脸苦闷,怎么都生气不起来。他的那些宾客却开怀畅饮,左拥右抱。 当然,韩王除外。 皇上不高兴了,作为臣子却还在享乐,这还得了。刘显勃然大怒,掀翻了桌子。 众王侯怔住了,各个神情呆滞,不知所措。舞女们吓得跪伏在地,乐声也戛然而止。 “滚!都给朕滚!” 王侯们想知道皇上为何龙颜大怒,但每一个人敢问,只是施礼后匆匆离去。舞女们也退出了大殿。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大殿,忽然就冷清下来了。 “你怎么还不走呀?”刘显望着仍坐着的韩王问道,语气中带着怒火。 韩王神色平静,道:“臣知晓皇上为何烦恼。” “你知道?” “皇上是为迎接宣皇后而烦恼吧。” “你倒是挺聪明的。既然你知道朕为何烦恼,给朕出个主意吧。” “臣的主意便是,皇上理应迎接宣皇后。” “韩王,你这脑袋是不想要了吧?”刘显冷冷道。他说到做到,这一年多来,他可是傻了不少人。 韩王仍面不改色,道:“宣皇后带回了魏国的援兵,功莫大焉,皇上冷待,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不妨出迎,换取贤明。” “你是说朕本是昏聩之君?” “微臣不敢。” “朕看你就有这个意思!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私下里不断的埋怨朕,还与一帮士子混在一起数落朝政,数落朕!” “臣之心只为大梁,请皇上明鉴。” 韩王那一副清高在上的模样令刘显心生厌恶,便下旨道:“来人,将韩王拖出去斩了!” 外头走进来四名侍卫,按住了韩王。 此时,刘显就等韩王向他求饶。毕竟是韩王先前也有功劳,若韩王肯低头认错,他可以饶他一命。但韩王没有低头。 刘显恨恨地将衣袖一挥,道:“带下去!” 侍卫将韩王带了下午,出得大殿门口时,遇见了齐妃。齐妃见了此景,连忙问是怎么回事。侍卫说了皇上要斩韩王,齐妃吃惊不小,令侍卫放了韩王。 侍卫哪敢放人呀。齐妃就说:“你们在此等着,本宫去问皇上。” 齐妃进入殿内,见到了闷闷不乐的刘显,陪着笑脸迎上,问道:“皇上这是怎么了?臣妾只不过来吃了一会儿您就大发雷霆了。是臣妾的不是,臣妾仍皇上责罚。” “这事儿不怨爱妃。”见到齐妃,刘显生气不起来。 “那是怎么回事儿?” 刘显将事情始末说了出来。 齐妃知他也不是非杀韩王不可,便道:“皇上,您要是杀了韩王那可就上当了。” “上当?” “嗯。您想呀,韩王是冒死直谏,死了还留的一个忠义之名;而您杀了他,得到的却是暴君之名。不值得呀。” 刘显想了想,认同地点了点头,但仍是余怒未消。 齐妃建议道:“不如这样,韩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罚他教臣妾吹箫如何?” “吹箫?” “臣妾最近想学一门乐器,以便在皇上沉闷之时为皇上助兴,臣妾也是为了皇上。” “好,朕由你。可是这哪能算得上罚呢?” “那就这样好了,若韩王教不好,就断他一根手指头,如何?” “嗯,朕准了!” 刘显又将韩王召了进来,让他教齐妃吹箫。 齐妃一双媚眼对韩王暗送秋波,但韩王并未看在眼里。至于吹箫之事,他也只能遵从。 “魏使让朕迎接宣皇后,爱妃你怎么看?” 韩王退下后,刘显问齐妃。 “臣妾要是皇上的话,一定不去。”齐妃语气很坚决。 “为何?” “皇上是一国之君,想怎样就怎样,怎能受人协迫?” “可是大臣们,还有韩王都让朕去迎接她。” “大臣们也得听皇上的呀。” 这话是没错,可皇上也不能为所欲为,刘显仍然愁眉不展。 齐妃见他非常为难,便道:“我看皇上还是去迎她好了,只不过,先晾她两三日,她若是着急了,自然会进宫。皇上千万不能对她让步,否则她眼中哪里还有皇上?” 刘显点点头,“看来只能如此了……” 望月楼。 “宣后为何会去了燕王府?”上官华裳问。 “她对皇上不满,要皇上亲自出来接她进宫。”刘寒说道。 上官华裳吃惊道:“她这也太大胆了吧……” 刘寒苦笑,“她是理直气壮。” “那皇上呢?” “我看皇上放不下面子,一时半会不会出来迎接。” “王爷认为皇上最终还是会出迎?” “刘显斗不过她的。” 刘寒喝下一杯酒,上官华裳再给满上。 章节目录 第964章 试探 第964章试探 “王爷,有白慕年的消息了……他人就在军中,在桐州兵营。不过化名是年慕,他不是安泰安排从军的,现在还只是一名小吏,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刘寒想了想,脸上渐渐浮现出了明白了的表情。“看来他也是个要强的人。” “王爷此言何意?”上官华裳还是不解。 “白慕年自知贸然出现会令众将们不满,因此便要从小吏做起。接着一步步往上爬,让众将心服口服。” “他能做到么?” “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不过这志气令人敬佩。” “那我们该怎么办?” “且不去管他,让人盯着就好。” “是。” 刘寒又喝了一杯,然后望出窗外。夜空甚是晴朗,繁星点点,月光皎洁。 上官华裳留意到刘寒最近看夜色的次数比较多,在她的印象中,刘寒并不是那种很够静下心来赏月的人。刘寒对景色并不感兴趣。 “玄夜回来了么?” “回来了。” 玄夜,正是暗杀了胡宁之人。上官华裳派了毒蝎组织去暗杀卫玲珑,结果失败了,仅有胡宁存活。失败的人就没有活下去的价值,更何况是还被人给盯上了。所以玄夜出马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胡宁,断了卫玲珑的线索。 “王爷是想让他去行刺宣后?” 刘寒没有回答。 “若他出手的话,定能马到成功!” 上官华裳很有信心,但她似乎忘了类似的话她说了很多遍,结果卫玲珑还是活得好好的。 “不必。” 上官华裳一愣。 “我想让他去燕王府走一趟。” “那不是行刺宣后?” “我想让他去试探一下那个铁面人的身手。” 上官华裳寻思着刘寒的目的。 刘寒直接说了出来,“一个人要隐藏身份,可以改变容貌,改变声音,改变名字。但在深陷危机时,他的本能不会变,我想玄夜一定能让他显露出真本事。” 上官华裳一脸困惑,“王爷,华裳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本王怀疑那个铁面人就是刘业。” …… 夜色更深,更静。 三更鼓响,这个点上,已是很多人入梦的时候了。 燕王府很安静,府内的灯光也不多,很难让人相信这间诺大的府邸会是王府。 阁楼的屋顶上,浮现出了一个人影。谁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出现在那里的。他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站在那里,仿佛是黑夜幻化出来的一样。 他肯定不是王府的人。 虽说燕王府仅有二十来人,但由于皇后的入住,王府四周都增添了守卫,而且都是经验丰富,身手不凡的守卫。但是这人仍能突破封锁,进入王府,可见其本领之高。 一阵风吹过,原本站在屋顶上的人倏然而去,如一缕青烟,随风飘散。 卫玲珑的房间还亮着灯,她没有早睡的习惯。 百无聊赖之间,她弹起了琴。 琴声在静夜中回响,悠然缥缈,如梦似幻。 刘业循着琴声来到了窗外。儿子刘衍忌早已入睡,今天能够相伴一天,刘业还要感谢卫玲珑。 这时,一个影子从长廊的屋顶上一阵风似得掠过。 刘业余光瞥见,悄悄追了上去。 黑影落到了一丛花圃中,然后便消失不见了。 刘业担心那人是冲着卫玲珑来的,因此便转身回去护卫。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一阵冷风从身后袭来。他感觉到脖子一凉,立即将腰一沉,正好避开了一把从身后刺来的剑。 紧跟着,刘业身子一转,双脚凌空踢出。一脚去踢黑影握剑的手,一脚去踢黑影的胸膛。 但这两脚都踢空了。黑影的动作比辰影预料的要快很多,他收回了剑,同时身子往后划出了四五步。 虽然没有踢中目标,但也能将目标击退,刘业转身面对黑影,端详着对方。 黑影真如影子一样,一身黑色夜行衣,头上戴着黑色头巾并蒙着脸,手上也戴着黑色的手套。唯一露出来的一双眸子也是乌黑发亮,似深不见底的洞穴。 刘业想问他的来历,但黑影没有给机会,立刻又攻了上来。 他的剑也是黑色的,并且出招极快,剑如同隐身了一般,令人难以防备。 刘业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他感觉到了对方的杀意很重,这把剑若不见血,只怕不会停下来。 黑影的招式招招致命,刘业不敢有所保留。忽然间他意识到对方也许是在试探他的身手,于是便想卖个破绽。可对方招招致命,刘业稍一松懈就有可能死于对方剑下。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傅平带着几名护卫出现。 傅平跳入圈子里,与刘业一起对付黑影。黑影不敢恋战,抽身而去。 傅平立即带人去追,但最后还是没能追到。 由于担心刺客仍在王府里,护卫对王府进行了地毯式的排查。 卫玲珑听说了刺客之事,找刘业询问。 “这么说,刺客并非为我而来?” “嗯。” “那你的身份是否已经暴露了?” “我与他只过了九招,十招之内想试探出一个人的身手,并不那么容易。” 卫玲珑听了这话才稍稍放心。 “你觉得刺客是谁派来的?”问这个问题时,卫玲珑想到了御城王。 刘业没有回答,但他也想到了御城王。 “好了,既然没什么事情,那就休息吧。”卫玲珑道。刘业的不言不语让她不太高兴。 刘业真就告辞离去。走出房间,便迎见了傅平。 傅平愣愣地说道:“辰侍卫,可否借一步说话?” 刘业点了点头。 二人来到一处空房间内,只见傅平转身面向刘业,便下跪行礼。 “傅平拜见王爷!” 刘业有些意外,“你怎么看出来的?” 傅平道:“看王爷待小公子时的神态。” “原来如此。”一个人再怎么掩饰,在至亲至爱面前还是会流露出真情实感,这种流露都是不经意间的。 “你起来吧。” 傅平站了起来,“王爷,您为何要隐藏自己呢?” 刘业道:“我又必须这么做的原因,你无须多问。” “是。那属下有什么可以为王爷分忧的?” “暂时没有你要做的事情,一切如常就好。” “属下遵命。” 刘业走出房间,望着夜空叹息。总感觉自己的身份再也瞒不下去了,回想这些年卫玲珑一直以南宫萱儿的身份活着,周围对她身份的质疑从未停止。现在刘业可以明白卫玲珑活得有多么辛苦。 望月楼。 “王爷,玄夜回来了。”上官华裳道。 一阵风吹过窗户,原本空无一人的窗台上显现出一个人影。 刘寒悠哉地品着茶,问道:“情况如何?” “没试探出来。” “刘寒抬眼向玄夜看去,“为何?” 玄夜道:“我与他交手不到十合,便有外人介入,但我觉得他有故意收招。” “是察觉到你的动机了吧。” “说不准,但他的功夫真的很厉害。” 刘寒轻轻一笑,“和你比较呢?” “难分高低。” “你也和刘业交手过,这次没有一点似曾相识之感么?” 玄夜摇了摇头。 刘寒暗自思忖道:“难道他真的不是刘业?” “燕王早就死了,这应当假不了。”上官华裳语气肯定。她不明白刘寒为何一直纠结于刘业还活着的可能。 “你怎么看?”刘寒问玄夜。 “你不该问我。” 刘寒苦笑。 “但,我也认为那家伙没死。”玄夜又说。话音刚落,窗台上的人影就消失了,只有窗帘仍在浮动…… 章节目录 第965章 国舅送礼 第965章国舅送礼 翌日,清晨。 淳仁宫。 “姐,你一大早地派人将我叫道宫里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万布打着哈欠问道。 淑贤皇后对这个整日吊儿郎当的弟弟怒其不争,责备道:“本宫将你带到京城来,也给你谋了个一官半职,你要能做出一点成绩来,本宫脸上也有光彩。可你偏偏游手好闲,与人厮混,惹是生非,让人半点省心不得。” 万布苦笑道:“姐,你把我叫来该不会是教训我的吧?” “你还真是欠教训。” “好,只要姐姐发话,弟弟我任打任罚,绝无二话!” 淑贤皇后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哪里舍得动手呢?自父母过世之后,她在这世上也就只有这一个弟弟了。当初将他接来京城也是想有个照应。 “我看,你这官儿还是别做了。” “不做就不做了,那根本就不适合我。让我做那芝麻小官,根本就是大材小用!” “你还大材了,你能做什么?” 万布讨好地笑道:“至少是能上朝的那种……” “混账东西!朝上若是说错了话,那可是掉脑袋的!” “姐,皇上看在您的面儿上,就算我杀了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别说这种没用的话,本宫找你来是有一件正事交给你去做,可别给办砸了。” “姐您说,弟弟我听着呢。” “给本宫带份礼物去燕王府,送给宣皇后。” 万布纳闷了,传言姐姐不是与宣皇后不睦么,怎么要给宣皇后送礼呢?他如言问了万冰馨。 淑贤皇后道:“你听谁说本宫与宣皇后不睦的?记住了,事情可别给办砸了。” 万布躬身领命,“姐,您就放心吧,弟弟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 燕王府。 昨日来得匆忙,加上事务缠身,卫玲珑没时间重游故地。今日一早,无事可做,卫玲珑用膳之后便游览王府。对于燕王府,她自是非常熟悉,因为燕王府的布局与装饰从未改变过。 府里的亭台楼阁不多,花草树木不盛,处处都透着庄严与雅致。由此便知这里的主人不喜玩乐,是个严谨的人。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让卫玲珑触景生情。记得初到王府时,她便是来还债的。现在想想,自己当初是多么稚嫩。 “皇后娘娘,可找到您了。”丫鬟春燕气快步走到卫玲珑身边,气喘吁吁地说。 “怎么了?”卫玲珑问。 “国、国舅爷求见。” “哪个国舅爷?” “淑贤皇后的弟弟。” “哦。”不是春燕提起,卫玲珑都记不起来宫里还有一位皇后。“让他客室见吧。” “是。” 万布先来到了客室,坐下来打量着客室的布局,只看了两眼便没了兴趣。因为他觉得这王府实在是寒酸,根本不像王府。跟着想起栎王的王府,那个气派,那个豪华,那才叫王府。 丫鬟上了茶,万布喝了一口便喷了出来,不满道:“这是什么茶?一点茶味都没有!” 燕王府的丫鬟也是不畏权贵,不卑不亢的,听万布这么一说,当即回怼道:“爱喝不喝,不识货还装什么装。” 万布一听怒了,起身瞪着那丫鬟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我是谁?” “当然知道。” “既然知道,爷给你个机会,现在就跪下来给爷磕头认错,爷就原谅你口无遮拦。若不呢……” “我不!”不等万布说完,丫鬟坚决地说道。 看着一个丫鬟竟然不把他国舅爷放在眼里,万布当即大怒,喝道:“来人呐,将这个丫头绑起来!” 万布不是一个人前来的,身边还跟着三五随从。听得命令之后便朝那丫鬟走去,这时,卫玲珑走了出来。 “国舅爷好生大的气势呀。” “你是何人?” 万布并不认得卫玲珑,因此仍是一副傲慢的样子。 春燕道:“这位就是皇后娘娘。” 万布打量了卫玲珑一会儿,之后连忙作揖鞠躬,“原来是皇后娘娘,在下眼拙,没看出来,请皇后娘娘见谅。” “好说。” 卫玲珑走向主位坐了下来。万布不经询问也跟着坐下。春燕等丫鬟对他露出了不满之色。 “国舅爷上门所为何事呢?”卫玲珑问。 万布含笑道:“我姐姐啊,也就是淑贤皇后,她听说宣皇后您回来了,特意让我给宣皇后您送一份大礼,算是迎接您的归来。” 说完,万布便令人将礼物抬上来。 两随从抬进来一口箱子,万布叫他们打开。然后向卫玲珑介绍这箱子里面的物件,这里头有:有上等的织物锦衣,有珠宝首饰,有补品药物,有胭脂水粉等等。 “皇后娘娘在外奔波了许久,想必是身心疲惫,这补品能补身子;再者长途跋涉的人免不了餐风宿露,日晒雨淋,有损皮肤,这北地的胭脂水粉正好用得上;还有,过些天天就凉了,这衣裳也正好派上用场。” 卫玲珑轻轻一笑,道:“淑贤皇后为本宫设想得可真周到。” 万布道:“那不是,我姐姐日盼夜盼,盼着宣皇后您早日归来呢。” “淑贤皇后的心意本宫领受了,你先回去替我谢谢她,改日本宫进宫之后再当面向她道谢。” “那成,事情也办完了,在下也就告辞了。” 万布作揖一拜,领着人离开了。 “这国舅爷真令人讨厌!”春燕说道。 刘业走了进来,卫玲珑令下人们将这个箱子抬下去。 “国舅爷来做什么?”刘业问。 “送礼呗。”卫玲珑说。 “此时送礼?” “后宫的事情,你也管不着吧。宫里有情况吗?” 卫玲珑问的这个情况,自然是刘显是否打算出来迎接她进宫。 刘业轻轻摇摇头。 卫玲珑笑道:“我们的这个皇后心里只有他自己,根本不会顾全大局。他现在不急,总有着急的时候。给公孙昭传个信儿,让他给公孙战发话,不在进兵。” 若是以前的刘业,一定不会让卫玲珑这么做,毕竟这事关梁国的安危。但现在刘业选择支持卫玲珑,所以会为她做一切事情。 公孙昭得了卫玲珑的旨意后,立即写了信,派人送出城外。徐进得知此事后,又和陶元、张正两位阁臣去劝说刘显。 刘显还是不愿出去迎接卫玲珑,但作出了让步,让徐进等人隆重迎接卫玲珑进宫,但他不出面。 徐进认为不妥,但刘显不愿多说。无奈之下,徐进只好前往燕王府,请卫玲珑也做出让步,顺着皇上的意思进宫。 “若昨日就这么安排的话,本宫已经在宫里了。”卫玲珑说。意思很明确了,刘显必须出面。 徐进更是无奈,回去向刘显复命。刘显龙颜大怒,拂袖而去。 章节目录 第966章 宣后进宫 第966章宣后进宫 储芳宫。 玉箫悠悠,曲调绵绵。 韩王刘乐吹完了一首曲子,跟着让齐妃学着吹。 齐妃试了一下,吹得断断续续,不成曲调。 “王爷,这可不容易啊。”齐妃埋怨道。 “是么,我觉得并不难。”刘乐说。 “昨日你才教我指法和吐息,今日便要成曲,哪有这么容易?” “齐妃娘娘是哪里不懂呢?” “都不懂,本宫要你手把手的教。”齐妃明眸送着秋波,手拉住了刘乐的手,下一步似乎是想钻进刘乐怀中。 刘乐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便正色道:“请齐妃娘娘自重!” 齐妃没有半点收敛之意,道:“这殿内只有你我二人,你怕什么?” 原来齐妃本就没有学箫的心思,每次韩王来,她都让下人退下,以便她亲近韩王。 刘乐冷冷地说:“娘娘贵为皇妃,礼当恪守本分,怎能如此?” 刘乐这般扫兴,齐妃的兴致也就淡了下去。但她仍看着刘乐,苦笑说:“你说的对,本宫之举不检点。但这是为何你不知道吗?刘乐,我齐敏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是虽是皇妃,但我根本不喜欢皇上,我心里只有你。” 刘乐怔住了。他自认学富五车,但齐妃的这番话超出了他的认知。在他看来,一个女子说出这样的话,是水性杨花、恬不知耻,有违礼教。 因此,他更冷淡了,甚至有了鄙夷之色。 “齐妃娘娘,你该学的不是箫,而是妇道。” 齐妃已经真心付出,但刘乐仍心如铁石,她难过,却没有软弱。“韩王,你的性命可是捏在本宫手里。若非本宫,你早就死了。” 刘乐面无惧色,道:“刘乐问心无愧,死得其所。” “那梁国呢?” 刘乐又是一怔。 齐妃抓住了他的软肋,笑道:“皇上不肯去迎宣皇后,魏使已心有不满。倘若魏国与大梁闹翻而撤兵,大梁这战乱不知何时才能休止呢?” “娘娘既然清楚大梁的困境,为何还要故意作难?” “我一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国家大事,懂了也管不着,这些都是你们男人才去操心的事情。我只想让自己过得舒坦自在,若我舒坦了,当然也会让更多的人舒坦。” 齐妃脸上渐渐浮现出魅惑的笑容,在一次接近刘乐。 刘乐可以闻到她身上醉人的玫瑰花香。 “王爷,说不定你能救大梁于水火……”说着,齐妃的手伸进了刘乐的腰带。 刘乐这次没有动,也没有推却之意。但这时,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什么事?”齐妃略显不悦。 “主子,皇上驾到!”望风的侍女柔菊说道。 齐妃不慌不忙地收回了手,脸上仍保持微笑,“王爷,去见皇上吧。” 大殿内,刘显闷闷不乐,气喘吁吁。 齐妃面带笑容走了进来,见到刘显神色不悦后,立即收了笑容,关切询问:“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那帮大臣不帮着朕,却和宣后一起气朕!” “还是为了迎接之事?” “那还能是什么?” “皇上,既然大臣们都赞成迎接宣皇后,不妨就迎接吧。” “朕让他们迎接,想要多隆重都可以,但是那宣后呢,非要朕亲自出迎。还拿魏国来威胁朕!岂有此理!” “宣皇后确实过分。不过……臣妾认为皇上出迎也未尝不可。” 刘显没想到齐妃居然也会说出这种话来,用惊讶的眼光看着她。 齐妃道:“皇上您先别生气,听臣妾说说原由。皇上之前不是说过龙体抱恙,因此没有出迎宣后么?若皇上带着病体出迎,足显皇上顾全大局。这么一来,宣后就显得小气狭隘了。这事儿若是传扬出去,百姓们也只会赞皇上,而贬宣后。” 这话刘显听的舒畅,细思之后道:“爱妃言之有理啊。” 齐妃道:“不过皇上,这生病的事情也要让更多的人知道才是。” 刘显点了点头,唤高欢听命,吩咐高欢去做舆情工作。 “朕真是没有白疼你呀。”刘显搂住了齐妃,说道。 “为皇上分忧,是臣妾该做的。”齐妃嫣然道。 刘显令人备酒,想要和齐妃喝几杯。但齐妃心里念着刘乐,便劝刘显尽快与大臣们定下迎接宣后的事宜,酒呢只能下次再喝。刘显认同此言,起身离去。 送走了刘显后,齐妃进入里间。刘乐一直都在里头,外面的情况他听得一清二楚。 “刚才你也听到了,皇上很听我的话。与其你每次都要死谏,不如让我转达你的想法。我们两人合作,对大梁大有裨益,不是么?” 齐妃挑着媚眼,满含春情,笑意盈盈地投入了刘乐的怀中…… 离了储芳宫之后,刘显旋即召见内阁大臣以及礼部,商议迎接之事。大臣们见皇上改变了主意,欣慰不已。 翌日辰时,迎接宣皇后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皇宫出发。重重伞盖下,是刘显的皇舆,文武百官骑着高头大马跟着皇舆两侧,不会骑马的,则在宫门恭候。禁卫兵甲着甚,精神抖擞,迈着整齐的步子送皇舆徐徐向前。 这次迎接没有静街,甚至在昨晚还有官差上门告知,要求百姓们出来观看。百姓们平时很少能见到皇帝,自然早早就站满了大街。 京兆尹和兵马司也做好了戒备,排起人墙将百姓们隔离开。 皇舆驶过,百姓下跪叩首,不敢作声。直到皇舆远离自己的面前,方才起身遥望。 燕王府。 “皇后娘娘,他们仪驾快到了。”春燕跑来告诉卫玲珑。 卫玲珑已打扮妥当,穿的还是平常着装,妆容也未有改变。 春燕见了说道:“皇后娘娘,您这穿扮可以么?” 她觉得皇后穿的太素了,没能显现出皇后娘娘的华贵来。 卫玲珑微笑道:“难道本宫这么穿就不是皇后了么?”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你的意思本宫明白。在本宫看来,穿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气势。只要你有气势,假扮皇后别人也会怕你。” “奴婢可不敢假扮皇后。” “可是有人敢。” “谁呀?” 卫玲珑笑了笑,没有说出来。不过她想到了曾经的侍女宁香,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了…… 皇舆来到了燕王府前,徐进上来请刘显下车。 刘显走了下来,在群臣面前以手帕捂住口鼻,不住的咳嗽。他现在要装病,而且要装的非常像。 有些大臣已在小声议论,说皇上龙体抱恙还来迎接宣皇后,可见皇上对宣皇后的重视;但也有人说宣皇后不能体谅皇上,明知皇上生病还要求皇上亲自迎接,否则就不进宫。这分明是无理取闹,德不配位。 徐进只希望尽快将宣皇后迎进宫里,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刘显在随从与部分大臣的陪同下进入王府,来到了大殿之上。 卫玲珑早已在殿内等候,见了刘显才上前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咳咳……皇后一去一年半载,舟车劳顿,幸苦了。咳咳……魏国能在大梁有难时施以援手,皇后功不可没……咳咳……朕,来迎你回宫了……” 一句话说下来,刘显不停地咳嗽,生怕卫玲珑注意不到一样。 卫玲珑道:“皇上病了么?” 刘显道:“小疾而已……咳咳……” “臣妾看皇上病得不轻呀,还是快些回宫吧,以免着凉了。” 刘显心想:假惺惺,你若早有这种想法,就不必朕走这一趟了。 但不管怎样,卫玲珑在刘显的迎接下,走出了燕王府。 燕王府有一座塔楼,楼顶上挂着一只大钟。站在这里几乎可以俯瞰整个王府。刘业就在此处,看着刘显带着卫玲珑向着马车走去。 不知为何,刘业觉得心里非常沉闷。正如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凉飕飕的。 章节目录 第967章 迎接宣后 第967章迎接宣后 马车有两驾,第一驾是刘显的皇舆,第二驾是卫玲珑的凤舆。两辆马车都是有四匹马拉着。 其实,刘显本来可以只准备一辆马车,让皇后同乘。但想到皇后的身份可能是卫玲珑,便觉得与皇后同处一车很不安全,于是就准备了第二驾马车。 刘显先让卫玲珑上了车,然后才返回自己的车里。 徐进和刘让下令启程回宫,行驾队伍绕过燕王府,返回皇宫。 皇宫内,淳仁宫。 淑贤皇后召集一众嫔妃,除了齐妃,所有的嫔妃都到了。齐妃缺席后宫的朝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淑贤皇后心里虽是不满,但也没去计较,就只当没有齐妃这个人。 “等会儿宣皇后就要回宫了,皇上亲自出迎,后宫也不能干坐着等候。一会儿众妹妹就与本宫一起去迎接宣皇后。” 华贵妃不太想去,甚至今天一大早就派人来告诉淑贤皇后,自己身子不适。但淑贤皇后还是劝她来了。虽说淑贤皇后想要利用宣皇后去治齐妃,但华贵妃始终认为宣皇后才是淑贤皇后的敌人。 因为宣皇后膝下还有一个儿子——代王刘天祺。 刘天祺原本是卫玲珑的侍女玉珠所生,卫玲珑借了她的孩子成为自己的儿子。许诺将来会让她们母子团聚,并享尽荣华。但玉珠不安本分,非要至卫玲珑于死地,卫玲珑只能迎战。后来玉珠在斗争中落败,被囚冷宫。 卫玲珑要出使魏国,刘天祺就交给来好友端嫔照顾。不久前刘天祺在三岁生日时,刘显封其为代王。 听说母后要回来了,刘天祺当然喜出望外。早早地就跑出了寝宫,前往城门处等候母亲。为了不被人发现,他就趴在阶梯之下,偷偷地望着城门。 忽然,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刘天祺吓得跳了起来,回头一看,原来是安阳公主刘茉儿。 刘茉儿是丽妃所出,今年八岁多。 “原来是你呀,吓了我一跳。”刘天祺拍着胸口缓了口气。 “你在这里做什么?”小公主问。 “嗯,捉蛐蛐……”刘天祺不敢如实相告,只怕刘茉儿会向母妃告状。 “你骗不了我,你是在等宣皇后对不对?” 刘天祺低下了头,委屈巴巴的,好像要哭的样子。 刘茉儿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母妃的。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太子找你。” “他找我做什么?” “当然是带你一起迎接母后。” “真的吗?” “他的话你还会怀疑吗?” 刘天祺破涕为笑。 刘茉儿伸出了手,刘天祺将手放进她的手心里,两人手牵手找太子去了。 与大人们的关系截然相反,长公主刘茉儿、太子刘修远和代王刘天祺三人的关系十分要好。 作为太子,刘修远也要在老师的陪同下前去迎接宣皇后。现任太子太傅是大儒文桓,文桓也是深得淑贤皇后器重的大臣。 “代王来作甚?”当看到代王和太子在一块儿有说有笑时,文桓一脸严肃地问道。 “代王要和本宫一起迎接宣母后。”太子说道。 “胡闹!”文桓斥道,“皇后娘娘说了,只太子迎接即可。” 代王闻言,失望地垂下了头。 太子心疼弟弟,恳求文桓让他带代王同去。 文桓仍是无情地摇头拒绝。 但这一次太子态度非常强硬,直接告诉文桓,如果不让代王同去,他今后就不读书了。 文桓从来没有见过太子这般忤逆,便做了让步,说若皇后同意,他就同意。 太子立刻让人准备笔墨,写了一封信让人速速交给皇后。不到半个时辰,皇后那边回话了,同意他带代王迎接。 代王和太子心花怒放。 皇舆与行驾终于是到了皇城,进了城门后便是广场。刘显领着卫玲珑登上高台,文武百官站好位置,然后齐齐下跪行礼,俨如上朝一般。 “恭迎宣后娘娘回宫!”的呼声响彻云霄。 望着跪在脚下的大臣们,卫玲珑热血沸腾。她一只不认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人,但今日又感觉到高高在上的快感实在无与伦比。她好像开始喜欢这种感觉了。 “众爱卿平身。”刘显说。 这一句话,卫玲珑也想说,若不是刘显先说了,恐怕她就说出来了。 “宣皇后出使魏国,劳苦功高。当得母仪天下这四字,朕能有宣皇后,实属万幸。待大梁平定战乱,朕要论功行赏,宣皇后亦在功臣之列!” “为大梁平安,这是宣恩该做的。”卫玲珑说道。 “好了,皇后也累了,先回后宫吧。” 卫玲珑欠身施礼,道:“臣妾告退。” 众大臣山呼恭送。 目送卫玲珑乘坐轿子离开后,刘显便下旨退朝,然后离去。大臣们待皇上走后,聚在一起说了些话,然后三三两两的散去了。 卫玲珑回到后宫,远远的就看到了顺贞门下伞盖林立。那时淑贤皇后领着一种嫔妃等候卫玲珑。 轿子落下,卫玲珑从轿子里走了出来。淑贤皇后立即领着嫔妃们迎了上去。 “妹妹终于回来了。”她笑容满面,眼中含有泪光,像是与好友久别重逢。 “淑贤皇后竟然在此等我,宣恩受宠若惊。”卫玲珑亦笑着说。她的感情看上去并没有淑贤皇后那么强烈,语气也是平平淡淡的。 “臣妾给宣恩皇后请安,宣恩皇后万福。” 众嫔妃一起向卫玲珑行礼。 卫玲珑道:“大家都免礼吧,这儿寒风阵阵的,怪冷的。” 众人一怔,总觉得宣恩皇后对她们的迎接非常冷淡。 “母后!” 太子牵着代王的手在太监的护送下快步走了过来。 “儿臣参见母后。”太子躬身行礼。 之前一直嚷着要见母后的代王,此时却不知所措,怯怯地打量着卫玲珑。这也难怪,卫玲珑在离开皇宫之前,代王还不晓人事,他对母后的认知,全都来自端嫔。端嫔告诉他,他的母后是一位美丽漂亮,聪明贤惠的女子。 “太子免礼吧。”卫玲珑道。 “谢母后。” 太子起身后才发现代王没有行礼,于是使眼色提醒代王照做。 代王会意,慢慢地低下了头,想照着太子的话说一遍,可不记得太子刚才说了什么,一时间急的面红耳赤。 卫玲珑弯下身子,展开双臂,将代王抱了起来,脸上挂着亲切的微笑,说道:“走,我们回家去。” 说完,就抱着孩子走了。 一众嫔妃感觉自己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心中多有不满。只要了解卫玲珑的那几个嫔妃并未在意。 淑贤皇后的面子更是挂不住。因为是她提议要迎接宣皇后的,结果宣皇后根本不在乎,反应十分冷淡。她心里非常不满,脸上无光却还要强颜欢笑。 “好了,幸苦诸位了,天凉了,都回去吧。” 嫔妃们告退后纷纷离去。淑贤皇后可以预见她们会在背后如何议论此事。 “文大人,你也带太子回去吧。” “是。” 文桓带着太子走了。 留在淑贤皇后身边的,只剩下华贵妃了。 “华贵妃,让你看笑话了。”淑贤皇后自嘲说。 “臣妾怎会笑话皇后娘娘,都是那宣后目中无人。”华贵妃道。 “宫里喝一杯,如何?” “皇后娘娘先请。” …… 章节目录 第968章 查账 第968章查账 前往永春宫的路还是那么熟悉,无数次走过这里,都没有这一次像这样令人印象深刻。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呢?像是出门许久的游子回到了家中。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已经将皇宫当成自己的家了吗? 不应该是这样的……这里不是我的家…… 坐在轿椅上的卫玲珑望着一块块地砖出了神,直到身边代王发出稚嫩的声音,才打断了她的思绪。 “母、母后……” “嗯?” “外面好玩么?” 卫玲珑微笑道:“还挺有趣的。” “是么……” “怎么,你想出去?” “嗯。” “等你再长高一点就能出去了。” 卫玲珑想起了玉珠。她答应过玉珠终有一天会将刘天祺还给她。不知玉珠在永宁宫过得十分还好?抽空去看看吧…… 永春宫的大门出现在了眼前。 宫门紧闭,四周安静。卫玲珑感觉到一丝不安。 “皇后娘娘,到了。”太监李迎说道。 卫玲珑抱着代王起身,望着大门李迎,“李公公,本宫不在期间,你们可有照看好永春宫?” 李迎答道:“永春宫这一块儿非奴才所管,不过,照理来说应该会照看的。” “开门吧。” “是。” 李迎让手下的太监将宫门打开,这门一开,便见着了正在急忙打扫的太监和宫女,六子站在一旁指挥着,神色急切,恨不得自己上手。 门开后,李迎皱起了眉头,无奈叹息。 原来永春宫的人并不知道卫玲珑会在今日回来,六子好不容易打探到了之后,回来告诉绿竹和彩云。绿竹和彩云这次令人打扫宫殿,虽然平时也有打扫,但今日也还要彻底打扫一番,在摆上几盆花装点一下。六子与李迎通了气,求李迎帮忙在送皇后来时走慢一些。李迎已经尽力为他们争取时间了,没想到他们还没有忙完。 看到卫玲珑,六子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招呼宫人们停手,过来参见皇后娘娘。 众宫人跪伏在地,殿内的绿竹和彩云知道主子回来了,急忙领着宫女们赶出来迎接。 卫玲珑问为何将宫门紧闭。 绿竹将情况说了。 卫玲珑先是生气,因为她以为永春宫出事了,绿竹和彩云等人遭了殃。现在看到众人平安无恙,脸上慢慢浮现出了笑容。 殿内。 卫玲珑坐在了常做的椅子上,喝着绿竹沏的茶。味道如故,一切如故,这让她心里十分踏实。 “本宫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们还好么?” “好。”众人异口同声地说。 “真的?” “当然是真的。”众人又是异口同声。 卫玲珑忽然面露愠色,逼视他们,“你们还要瞒我?” 众人低下了头,沉默了片刻,彩云说道:“主子不在期间,永春宫的日子并不好过……” “看你们统一口径,本宫就知道。受了什么委屈,都说出来吧。” 彩云抢先说道:“主子不在的时候,华贵妃没少来刁难我们……还有宫里有传言说主子遇害了,内侍监和内闱院便克扣永春宫的常例……我们就像过了一个严冬一样,好在有端嫔娘娘雪中送炭,我们才挺了过来。” 彩云的原话不会这么少,她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串,就好像有一个小本子,记录了每一次受到的委屈。后来卫玲珑听着觉得冗长,才让她长话短说,捡重点来说。 “华贵妃是么……”卫玲珑轻轻一笑,神色不屑,“本宫会为你们讨回公道的。” 正说间,门子传端嫔娘娘求见。 卫玲珑让绿竹将在后院玩耍的代王带过来,然后请端嫔进见。 端嫔来到大殿,见了卫玲珑下跪行礼。 卫玲珑起身上前,扶她起来。 “端嫔,我不在的时候,幸苦你了。” 端嫔摇摇头,“还好啦。” “母妃!”代王来到殿中,见到端嫔,小跑上去。 端嫔将他抱起,嘘寒问暖。 代王在端嫔面前没有半点怯意,两人亲密无间,更像母子。卫玲珑不禁想到了自己留在公孙寂那里的女儿,她们母女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对女儿来说,凌飞燕或许比她更像母亲。想到这里,卫玲珑眼里流露出悲伤之情。 端嫔误以为是她和代王的关系让卫玲珑难过了,便放下了代王,说道:“你回来,祺儿也该回到你身边了。” 卫玲珑含笑摇摇头,道:“祺儿还是跟你吧,他想过来时在过来也可以。” 端嫔点了点头。 卫玲珑请端嫔入座,也询问了她离宫期间宫里的变化。 “要说这宫里最大的变化,那就是来了个齐妃……” 齐妃是在半年多以前进宫的,进宫之后就以美貌得到了皇上的宠幸。齐家在济南府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世代经商,资产雄厚。战乱起时,齐家出了不少钱财,朝廷念其功绩,给齐家人封了些官职。齐妃进宫之后,齐家人再次得到升迁,其中在朝的就有户部尚书齐越、吏部侍郎齐开、都察院右副督察御史齐封。其余的齐家人亦封地方府州要职。这户部尚书齐越是齐妃的爹;吏部侍郎齐开是齐妃的兄长、都察院右副督查御史是齐妃的叔叔。 “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端嫔最后说道。 卫玲珑请她先喝一口茶,再接着说,单说齐妃在宫里的事情。 “齐妃仗着有皇上宠幸,有恃无恐,飞扬跋扈,就连淑贤皇后也奈何不了她。她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旦不高兴了就拿宫里的宫人出气。还强迫其他嫔妃都听她的话,若有不从,打骂算是轻的了,更甚者伤人性命亦在所不惜。总而言之,宫里的人都怕她。还说过就算她不是皇后,也胜是皇后。” “就没有人去皇上那里告她?” “当然有了。此前有林才人受了气,便私下里去向皇上告状,结果皇上并没有责罚齐妃,两日后,林才人便因冲撞齐妃而受杖刑,被活活打死了。此后,嫔妃们更怕她了,见了她都躲着她。” “那齐妃有没有找你的麻烦?” “那倒是没有。” “真的?” 卫玲珑的目光犀利的令人害怕,端嫔不得不低下头,躲避她的直视。 “她真的找你麻烦了?”卫玲珑再问道。 端嫔点了点头,“但是,都是些小事情,我也没有什么损失。” 端嫔担心卫玲珑会去找齐妃算账,连忙补充道。 卫玲珑道:“就齐妃这个性,总有一天会找上本宫吧。” 端嫔也正为此担心。 卫玲珑道:“端嫔不必为本宫担心,本宫自有分寸,没其他事情的话,你就先带代王回去吧。” 端嫔点点头,“那臣妾和代王就先告退了。” 卫玲珑让人将代王领出来,交给端嫔,再送她们离开。 绿竹知道卫玲珑想做什么,因此劝道:“主子,您这才刚回来,对很多事情还不了解,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什么叫轻举妄动,难不成主子还对付不了一个齐妃?”彩云直接将话给挑明了。 卫玲珑道:“彩云,替本宫传旨,召西六宫的妃嫔明日一早前来觐见。” 彩云面露喜色,道:“领旨!” …… 淳仁宫。 华贵妃陪着淑贤皇后喝了几杯,身子慢慢地暖和了起来。也接着酒力,华贵妃数落起宣皇后的不是来。 “皇后娘娘,宣后自恃有魏国为后盾,根本就没有将您放在眼里。昨日你还给她送礼去了,今日她竟当众羞辱您,由此可见,她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淑贤皇后道:“是本宫错了。” 华贵妃笑容狡黠,“皇后娘娘,臣妾已经想到了对付她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969章 齐妃 第969章齐妃 华贵妃将计划告诉了淑贤皇后,淑贤听后,想了想,说道:“犯不着如此。” 华贵妃困惑不解,“皇后娘娘难道有更好的主意?” “本宫之意是不用我们去对付宣后。以齐妃的性子,她一定回去找宣后的麻烦,我们只要隔岸观火就好了。” “这……稳妥吗?” “你放心,本宫不会让宣后找你的麻烦的。” 华贵妃一怔,原来淑贤皇后已经看穿了她的用心。在宣恩皇后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给永春宫可是带去了诸多麻烦,现在宣恩皇后回来了,她担心宣恩皇后会为永春宫的宫人报仇,所以就一直想让淑贤皇后对付宣恩皇后。 相较于宣恩皇后,淑贤皇后更恨齐妃。宣恩皇后不给她面子不过是小事一桩,因为她们至少是平起平坐,地位相当的,而且宣恩皇后立了大功,居功自傲在所难免。可齐妃不一样啊,齐妃只是一名皇妃,宫里的皇妃何其之多,齐妃算的上什么东西,居然恃宠而骄,从得宠那一日就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这口气,淑贤皇后忍了很久了,而今不想再忍了。 “那个赏菊会改为茶花会,照常开展,名义就是给宣后接风洗尘,你去知会其他妹妹一声。” “是。” …… 齐妃才从极乐殿回到储芳宫,宫里的侍女告诉她不久前永春宫来了人,说是明日一早宣恩皇后要见西宫的各位娘娘。 “这才回来就要立威啊,本宫明日就去会会她。” 翌日。 永春宫早已做好了迎接各位妃嫔的准备,原计划朝会会在辰时开始,现在辰时降至,除了端嫔,其他妃嫔仍没有现身。 卫玲珑已坐在大殿的主位上等候,宫人们守在门前眺望,盼着娘娘们到来。如果没有一个人来的话,这朝会也就开展不了,对她们的主子而言,也脸上无光。因此,绿竹和彩云都很焦急。 辰时以至,她们都没有告诉卫玲珑。 端嫔也找话题跟卫玲珑聊天,以便让卫玲珑不去注意时间。但是,卫玲珑岂是那么好糊弄的呢? “彩云,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彩云愣了一下,才答道:“回主子,辰时了。” “有一刻没有?” “一刻多一点点……” 卫玲珑笑着叹道:“看来她们是不会来了。” 端嫔道:“昨夜,储芳宫来人,说是不让我们去永春宫朝会。我原想大家不敢不来,没想到会是这样……” “本宫也是没想到。没想到齐妃有这么大的能耐……” “皇后娘娘,今齐妃正得宠,锋芒毕露,皇后娘娘还是暂避锋芒吧。”端嫔提议道。 卫玲珑淡然一笑,谢过端嫔的建议,却并未采纳。 这时,六子匆匆走了进来。“主子,来了……齐妃来了!” “就她一人?” “嗯。” “开门迎客。” 内侍将齐妃领进大殿,齐妃一脸的得意之色,看到殿内只有端嫔一人,故作诧异,道:“今日不是朝会么?怎么就端嫔一人来了呀?”语气中还带有讥讽之意。 卫玲珑打量着齐妃。这齐妃生的真是好看,就连卫玲珑都觉得她相貌出众。她不但长得漂亮,而且长得高,风姿绰约,身上散发着一种可以吸引男人的魅力。除了外貌,卫玲珑相信她还是很有手段,否则就不可能让刘显对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齐妃给皇后请安。”齐妃稍稍欠身,施礼的动作十分敷衍。 “齐妃,本宫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哦,是不是说我恃宠而骄,目中无人,心狠手辣呢?” “本宫想知道,这些是传言还是真的?” “就是真的。” 齐妃在卫玲珑面前没有半点收敛,让端嫔和绿竹、彩云等人分外吃惊。 彩云甚至想站出来呵斥齐妃,问她是否清楚自己再跟谁说话。不过,了解彩云的绿竹扯了扯她的衣袖,提醒她不要乱来。 卫玲珑道:“齐妃呀,我们都是一家人,为何不能和睦相处呢?” 齐妃道:“因为坐在你那个位置的人不是我。若我坐你的位置,宫里一定比现在和睦。” 卫玲珑淡淡一笑,“是么?” 齐妃直视卫玲珑的眼睛,信心满满地说:“若不然,我们换换位置?” 这话可是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所有人都向卫玲珑看去,并为她担心。 只见卫玲珑神色轻松,笑容依旧,“好呀,你去问问皇上,他若是同意,本宫立即退位。” 端嫔相信皇上再怎么宠爱齐妃,也不可能做出废后的举动的。想来卫玲珑也是信心十足,才会如此答复。 齐妃忽然笑了笑,道:“臣妾刚才只不过是说笑而已,这凤椅哪有那么容易坐呀,请皇后娘娘别往心里去。对了,那么多妃嫔没来,这朝会开不成了吧?臣妾可以先回去了吗?皇上一会儿还要到储芳宫呢。” 卫玲珑道:“回去吧。” “臣妾告退。” 齐妃转身离去,脚步与来时一样,足下生风。 “主子可真厉害,几句话就将皇后娘娘的气势给压了下去。”柔菊佩服地说道。 坐在轿椅上的齐妃目视前方,似乎未将侍女奉承的话听进去。 柔菊见主子没有回应,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便低下头不再言语。 齐妃没有来时那么高兴和自信。因为在与宣恩皇后的对话中,她察觉到宣后对她的不屑。就好像是大人对小孩子的态度。 柔菊说她的气势完胜宣后,可她并未感觉到胜利的喜悦。 这个人不好对付呢……她心里想到。 “齐妃真是太无礼了,主子,您怎么不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彩云愤愤不平地说道。 卫玲珑未理会彩云的愤怒,而是令绿竹备驾。 “端嫔,你先回去吧。” “是。” 端嫔退了下去。绿竹也令人备好了轿椅,问卫玲珑要去哪里。 卫玲珑道:“永宁宫。” 宫里的人都知道,永宁宫是冷宫。犯了错的妃嫔都会被送到这里来,渡过余生。 永宁宫里又有很多内苑,每一苑软禁着一名犯错的妃嫔。苑与苑之间有高墙隔着,不让她们见面。这些内苑其实就跟监牢差不多,唯一比监牢强一些就是坏境了。但这里关着的人毕竟都是曾经享受过奢侈的妃嫔,对她们来说,这里就是监牢。这里最可怕就是孤独,有的人关着关着就疯了。 闲云苑是玉珠的寝苑。卫玲珑曾交代这里的管事儿对她照顾着点,因此玉珠的生活还算过的去。 卫玲珑再来时,她正在打理菜园。 当卫玲珑出现在眼前时,玉珠愣了好一会儿才将她认出来。 “成皇后了?” “是的。” 两人站在树荫下说话,绿竹不远处看着。 “恭喜,离目标又进了一步。” “是呀,但烦恼也源源而来。” “天祺……好么?” “很好,现在是代王了。” 提到自己的孩子,玉珠眼里涌出了泪水。她用衣袖擦干,接着道:“我能不能见见他?” “嗯。” 卫玲珑叫来绿竹,三人进了屋。房间里,绿竹让玉珠换上了宫女的衣裳,自己暂时留在这里。然后卫玲珑带着玉珠出了闲云苑。 “恭送皇后娘娘。”管事鞠躬送走了卫玲珑,并没有起疑。 卫玲珑带着玉珠来到建福宫附近的一处花圃里。 “代王等会儿放课归来,会从这里经过。” 玉珠踮起脚尖,翘首以盼。看着她一副急切的模样,卫玲珑心生同情。 章节目录 第970章 情结开解 第970章情结开解 卫玲珑和玉珠没有等太久,代王就出现了。刘天祺坐在两名太监抬着的轿椅上,坐姿十分端正,已有王爷的派头。 玉珠的目光只在他的身上,脚步向前迈开。但卫玲珑拉住了她。 “你现在还不能与他相认,这是为了他好。” 泪水夺眶而出。玉珠赶紧擦拭泪水,以免模糊了视线。很快,代王从她的眼前经过,跟着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回去吧。”卫玲珑说。 玉珠点了点头。 回到永宁宫闲云苑。 玉珠问卫玲珑找她有什么事情。卫玲珑带她去见儿子,一定有所企图。 “你跟刘长风多久了?”卫玲珑问。 玉珠怔了一下,问:“你为何问这个?” “刘长风造反了。” 玉珠并不惊讶。因为她知道刘长风总有一天会这么做。 “五年。” “和你一样的细作,刘长风养了很多吗?” “是的。” “你们有什么相似之处呢?” “刘长风行事谨慎,他训练出来的细作不会相似之处,因为有相似会增加暴露的可能。” 卫玲珑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有什么可能证明你们身份的物件?” “没有这种东西。刘长风认得每一位细作,而细作彼此都不认识。” “哦。” 卫玲珑的神色耐人寻味。 “你问这事儿作甚?”玉珠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了解一下。” 玉珠知道卫玲珑的目的肯定不止如此。但她不愿多说,玉珠也就不再追问。 “我该回去了,你再耐心等待,我会遵守诺言,让你和儿子团聚的。”说完,卫玲珑站了起来。 “皇后娘娘……”玉珠叫住了她。 “什么事?” “我想过了,不相认也无妨,只要能经常看到他就可以了。” “是么……” “嗯。”玉珠点了点头。 “我会想办法的。” 说完,卫玲珑走了。 玉珠靠在了椅子上,似乎用尽了体力,十分疲惫。眼泪又默默地流了下来。 燕王府。 一匹快马疾驰来到燕王府府门前,马上的人看了一眼匾额,确认是燕王府无误后,这才翻身下马,上去敲门。他心里仍在纳闷:怎么这燕王府看起来气派全无? 不一会儿,门开了。 “请问这里是燕王府吗?” “正是。”门子说道。 “那就好,我这儿有个包裹,要交给府里的管家。” “请随我来。” 门子将人请入客室,上茶后便退下去找管家禄叔和傅平。 “这位是管家,这位是护院。” “哦,这包裹是我家主人让我交给燕王的。”那人说。 禄叔一怔,道:“我家王爷已经……” 傅平连忙抢着说道:“交给我吧。” 那人将包裹交给了傅平,便要告辞离去。 “你家主人是谁?”傅平问。 “不便多说。”那人说完,抱拳施礼后便离开了。 傅平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木匣子。 禄叔问这里头是什么? 傅平道:“不知道。” “要不要打开看看?” 傅平知道刘业还活着,这东西就应该由刘业打开,所以说道:“不,放在王爷的灵位前就好了。” 禄叔点了点头。 匣子在刘业手中。 刘业观察着它,匣子做工精致,一看便知出自能工巧匠之手,而且刘业对这个做工非常熟悉。没错,匣子的做工和他的面罩是一样的,它们出自同一位匠人之手。 至此,刘业知道这匣子来自何处了——只有可能来自魏国万家。 匣子上有个精巧的机关,触碰这个机关之后,听得“哒”的一声。匣子这就可以打开了。 刘业打开了匣子,里面有一封信和一根绣花针一般大小的钥匙。一看便知,这是打开他面罩的钥匙。 刘业将匣子放在桌上,先将信拆开来看。 信是扈万一写来的,内容谈及他的两位女儿。两位千金都已在三个月前出嫁了,她们都进了宫,成了皇妃。扈万一曾问她们,“如果燕王还活着,你们是否后悔”,两人的回答是不后悔,因为她们明白了一厢情愿是不会幸福的。所以,扈万一认为刘业没有在隐藏的必要,就派人星夜兼程将打开面罩的钥匙送来了。 “王爷,这该不会是打开铁面罩的钥匙吧?” “嗯。” “这么说,您可以恢复身份了?” “不。” 刘业拿出钥匙交给傅平,“帮我打开它。” 高接过钥匙,找到铁面罩上的钥匙孔,插入钥匙后轻轻一拧,铁面罩随即分成两半掉落在地。 刘业的脸重见天日,神色与平时一致。 傅平这才感觉到王爷是真的回来了。 刘业弯腰捡起地上的铁面罩,看了看之后就递给傅平。 傅平以为是要收起来,正要带走时听刘业说道:“你戴上。” 傅平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向刘业,刘业神情认真,并非玩笑。 “王爷,我……” “你还没发觉么?” “什么?” “有人盯着王府。” 傅平吃了一惊,他的确没有发现这一点。 “什么人?” “他们盯的是我,所以啊,我要你代替我留在府里。” 傅平明白了,立即将铁面罩戴在了头上。铁面罩“咔”一声,锁了起来。 “王爷,这钥匙……” 傅平真担心这绣花针大小的钥匙丢失了。 “你自己保管。” “我……好吧。” 傅平将钥匙小心地收了起来,然后问刘业他该做些什么。 刘业道:“我平时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都知道的,不是么?” 傅平呆呆地点了点头,这两日,他的确在暗中观察刘业的举动。因为他担心自己之前的判断是错误的。 午时过后,一辆马车从燕王府后门驶了出来。 与燕王府相隔一条街就是栎王府,原本那是一户姓钱的大户的宅子,后来这钱家被设计陷害,宅子就被夺了去,最后被栎王给买了下来。 两日前,栎王在极乐殿惹恼了皇上,因此就称病在家。闲坐喝茶时,一小厮急匆匆走来,在他面前单膝跪下。 “王爷,燕王府有动静。” “说。” “有辆马车出去了。” “那铁面人呢?” “还在王府里。” 栎王送了一口气,说道:“只要那铁面人没有离开王府,就不必来报。” “是。” 栎王想不明白御成王为何要盯着那铁面人,他实在不想在铁面人身上浪费时间,可是御成王的话不能不听。所以有时候他倒希望皇上能召他进宫。 “倘若上次没有让皇上生气就好了……”栎王叹道。 皇宫,淳仁宫。 淑贤皇后午休方醒,正梳妆时,侍女来禀,说是宣恩皇后驾到。 “她来做什么?”淑贤寻思。 “会不会来者不善?”侍女雪雁说。 “那本宫更想知道她为何而来。先请宣恩皇后道客堂用茶,本宫一会儿就过来。” “是。” 章节目录 第971章 后宫排位 第971章后宫排位 淑贤皇后坐在梳妆台前对镜贴花,侍女雪雁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梳妆。 “西宫朝会情况如何?” “奴婢打听到赴会的只有端嫔娘娘一人,齐妃娘娘知会了其他娘娘,所以她们都没有去。” “看来,西宫那儿还是齐妃的能耐比较大呀。”淑贤皇后叹道。 “后来齐妃娘娘倒是去了永春宫,只不过是去示威的,据说宣恩皇后也不敢对齐妃怎样。” 淑贤皇后想了一会儿,说道:“那宣恩现在过来,或许是想与我联手,对付齐妃。” “主子,若真是这样,您要联手么?” 淑贤皇后又思索了片刻。“先去看看她的态度如何。” 卫玲珑坐在客堂内,喝完了一杯茶。淑贤皇后这才缓缓走了出来。 “让妹妹久等了。”她面带微笑,在主位上坐下。 侍女给她上了一杯茶,同时也给卫玲珑续满一杯。 “不妨事,这茶很好喝,再等一会儿也没有关系。”卫玲珑说。 “妹妹既然喜欢,一会儿本宫给妹妹一些带回去。” “多谢淑贤皇后。” 淑贤皇后端起了茶杯,同时问道:“妹妹到来,所为何事?” 卫玲珑说:“我离宫之时,后宫是由淑贤皇后主事对吗?” “那时自然。” “那齐妃品行不佳,又是如何入宫的呢?” 淑贤皇后如同吃了一只苍蝇。原以为卫玲珑上门是想与她联手,没想到是来问罪的。她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为了不让卫玲珑看到,便低下头喝茶。 “齐妃并未通过选秀,而是皇上从齐家直接领回来的。”两口茶之后,淑贤皇后冷冷地说道。 “原来如此。那齐妃进宫之后,淑贤皇后就对她束手无策?任由她恃宠而骄?” “宣恩皇后,你这是什么意思?”淑贤皇后露出不悦之色。 卫玲珑仍没有住口,接着道:“淑贤皇后身为后宫之主,居然约束不了妃嫔,不觉得惭愧么?” “你要对本宫兴师问罪,还没有这个资格。” “我没打算兴师问罪,只是想和淑贤皇后商议如何解决后宫现在这混乱无章的局面。” 淑贤皇后诧异了,之前卫玲珑还追究她的过失,现在却说要一起合作。她不太清楚卫玲珑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 “淑贤皇后可曾了解过后宫有多少嫔妃?”卫玲珑问。 淑贤皇后也曾统计过,但早已记不住了。她担心如实回答又会落个渎职的骂名,因此便急忙寻思一个合理的借口以蒙混过关。 但她还没想出来,就听卫玲珑说道:“我也不知道后宫到底有多少妃嫔。我们的皇上是个多情的主儿,见一个爱一个。原本后宫规定有后妃的人数定额,如今这规矩都被皇上给坏了。封的妃子越来越多,妃子们不分上下尊卑,地位混乱,嫔以下就更不用说了。正是因为坏了定额,才导致后宫秩序混乱,让妃嫔们自认为谁都可以做贵妃,甚至是皇后。去年皇上封了两个皇后,今年可能就有三个皇后,将来甚至会有第四个、第五个。淑贤皇后,这种局面相信你也不愿意看到吧。” 卫玲珑这一番话说的淑贤皇后心里阵阵发凉,把生气都忘了。 “那宣恩皇后想要怎么做?” “恢复后妃定额。” 淑贤皇后试着想了一下这种可能,如果要恢复后妃的人数定额,那么皇后就只能有一个。是她还是宣恩呢? 卫玲珑看出了淑贤皇后的担忧,接着道:“我说要恢复定额,是在如今的基础上恢复,也就是说,皇后还分东西宫。” 被看出了心思,淑贤皇后脸上一热。“可是,这不好办吧。” “是否能办到,就看后宫有多少人反对,多少人支持。还有,要宗人府和礼部也站到我们这边来。” 卫玲珑给淑贤皇后算了一笔账:后宫中,淑贤皇后掌管的东六宫应该会支持她们。西六宫中,端嫔自是会支持。剩下的人多有被齐妃欺压者,她们若是知道人数定额的益处,也会支持。宗人府和礼部那边,因为淑贤皇后是太子母后,将来太子会登基即位,所以想要争取他们的支持也不是什么难事。 淑贤皇后听后,觉得卫玲珑的话很有道理,决定支持卫玲珑的做法。 “那具体该怎么做呢?” “我已拟好了方法,请淑贤皇后过目。” 卫玲珑说完,身边绿竹就上前递上一份折子。 雪雁下来接了折子,交给淑贤皇后。 淑贤皇后打开细看,后妃定额等级概括为:设东西宫皇后尊位相等;皇后以下,尊位由高递减,设皇贵妃一人;设六妃,分别为贵妃、德妃、贤妃、庄妃、惠妃、淑妃;设九嫔,分别为端嫔、丽嫔、安嫔、顺嫔、容嫔、怡嫔、和嫔、锦嫔、康嫔;嫔以下是昭仪、婕妤、美人、才人、选侍、淑女、御女、良家子。 “妹妹这想法不错,只不过若封号重拟的话,谁排前,谁靠后,又会有一番争执。这种要平息下来可不容易,事情闹大了,就怕一发不可收拾。” “正是因为后妃封号无常,才会引起混乱。只要能定下来了,那便是一劳永逸的事情。” 淑贤皇后又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这事儿还是得从长计议。妹妹容我想一晚,明日一早给予答复,如何?” “好吧。淑贤皇后慢慢想,我就先告辞了。” 卫玲珑起身离去,淑贤皇后送她出门。 送走卫玲珑之后,她便召集东六宫的妃嫔们前来讨论此事。 卫玲珑离开淳仁宫后,便去见刘显。打听得刘显在极乐殿,就往那儿去。去的路上,卫玲珑遇见了韩王。 “王爷……” 韩王听见声音,寻声看去,见是卫玲珑,脸上浮现出笑意,但这笑意很快又消失了。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王爷不必多礼。” “谢皇后娘娘。” “王爷这是要去哪里呢?” “极乐殿。” “巧了,本宫也正要去哪儿,一块走吧。” 韩王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妥。但最后还是和卫玲珑走在了一起。 卫玲珑先与韩王寒暄了一番,然后听韩王说起当前的战事。两人聊得十分投入,脚步因此慢了下来。 既然说到了战况,卫玲珑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本宫想让皇上御驾亲征,以振士气。” 韩王吃了一惊,“御驾亲征?” “没错。今太傅已逝,朝廷大军士气低落,此时若不能尽快重振士气,朝廷好不容易盼来的转机又要消失了。” 韩王结合当前的局势思考了一下,认为卫玲珑言之有理。只是,以他对刘显的了解,御驾亲征根本不可能。 卫玲珑道:“所以,我才要让皇上意识到御驾亲征的重要性。” 韩王道:“这件事情就交给微臣吧,微臣会尽力劝说皇上,虽死不惧。” “谢王爷,但本宫也不能坐视不管。” 卫玲珑也很清楚刘显的固执,不认为韩王可以说服他。 章节目录 第972章 忠言逆耳 第972章忠言逆耳 极乐殿内,刘显与齐妃等御女寻欢作乐。在殿内有一水池,刘显令人在水池上搭了一架浮桥,然后令御女们排着队一个一个走过浮桥。浮桥的另一侧由两名太监守着,在御女们上桥时,他们便晃动浮桥,增加过桥的难度。但凡有过得桥的,都有赏赐,然而更多的人是滑稽落水。刘显在一旁观看,大笑不止。 “皇上,这也太难了……”落水的御女向刘显抱怨道。 “这有何难?”刘显笑着问。 “真的很难。”御女们苦着脸说,“单是过桥就不易了,桥的那头还有人捣乱,根本不可能走过去。” “朕走一个给你们看看!”刘显说。 御女们齐声喝彩。齐妃在一旁也看得兴致勃勃。 但桥头那两太监就为难了,两人眼神交流之后,决定在皇上过桥是不晃动浮桥。 可刘显却对他们说:“你们两个,不能因为是朕要过桥而不出力,明白了吗?” 两太监无奈领旨。 刘显脱了龙袍和鞋子,走上浮桥。 众御女齐声喝彩。 两太监也开始晃动浮桥。 刘显走得摇摇晃晃,但依旧能保持平衡,来到了浮桥中央。 就在这时,一内侍匆忙走了进来,禀报道:“皇上,宣皇后驾到……” 刘显一听,分了心,立即从浮桥上掉入水中。 “哎呀!快,去扶皇上起来!”高欢急忙喊道。 附近的太监立即下水捞人。不过刘显自己站了起来。 卫玲珑不顾内侍的阻拦硬是闯了进来,见了此景,震惊不已。她知道刘显无能昏聩,却没想到刘显也荒淫无度。 韩王跟在卫玲珑身边,内心叹息。他知道极乐殿内是什么情况,不想让卫玲珑看到,因此揽下劝谏之事。怎奈卫玲珑非要来见刘显。 “宣皇后啊,要不要一起来玩呀?”刘显笑着说。 齐妃的目光落在了韩王身上,眼中带有疑问。心想韩王怎么和宣后走到了一起。 “皇上,就在距京城不远的永平府、大同府、德顺府,是将士们浴血奋战,马革裹尸的战场,他们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大梁江山社稷,还是为了让皇上你能在此逍遥快活?” 听着卫玲珑的话,刘显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里慢慢浮现出怒火。 韩王想让卫玲珑打住,便道:“皇上,水里冷,先出来吧。” 其实这水一点都不冷,还冒着热气。 卫玲珑领会到了韩王的好意,但仍继续说道:“皇上有想过大梁的列祖列宗么?他们在天有灵,看到江山被人如此糟蹋,能安息么?前方将士若是知道皇上如此,岂不寒心?我大魏出兵相助,真是太不值了!” 卫玲珑说完,旋即转身离去。她走后,众御女便数落起她来,说她自以为是,目中无人,对皇上大不敬,恳请皇上严惩她。 韩王却道:“皇上,宣恩皇后语气失当,但不无道理,恳请皇上三思。” 刘显恨恨道:“朕用不着你们来说教!” 听到这话,韩王内心发凉。这皇上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过错,反而责怪直言进谏的人。这么下去,到底如何是好? “来,接着来,重新开始,你们还没有人能走过去呢!”刘显又笑了起来。 御女们欢呼雀跃。 韩王默默转身,将要离去之时,刘显喊住了他。 “韩王别走呀,你也来试试如何?” 韩王转过身,鞠躬道:“微臣不敢。” 刘显正色道:“朕就是要让你走,这是圣旨。走过了有赏,过不去的话,就你刚才的话,实为不敬,当严惩不贷。” 韩王站了好一会儿没有出声,看样子宁死不从。 齐妃哪里舍得让他获罪,因此站出来说道:“皇上,韩王固然言语不当,但最可恨的当是宣皇后。皇上若只惩韩王,宣皇后得知了,怕是要笑皇上奈何不了她,恐怕将来她更不将皇上放在眼里。” 听了齐妃这话,刘显的怒火便由韩王身上转移到了卫玲珑的身上。便瞪着韩王说道:“韩王,朕这次就不追究你的过错,若再有下次,朕决不饶恕!” 虽不情愿,韩王还是作揖谢恩,随后告辞离去。 经此一番大闹,刘显彻底没了兴致,令御女们都退下。自己也从池子里走了出来。 太监们立刻上前给他擦干身上的水,伺候他更衣。 他躺到了暖榻上,出神地望着穹顶。 齐妃端着一樽温酒走了过来,坐在他身边。 “皇上,喝杯酒去去寒吧。” 刘显起身接过酒樽,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樽狠狠地摔在地上,大吼道:“气煞我也!” 齐妃轻抚他的胸膛,宽味道:“皇上何必跟宣后一般见识,臣妾看来宣后就是故意来气您。您励精图治之时她没看到,偶尔休息时见到了便抓住机会大放厥词,污蔑皇上昏庸。若皇上为此而气坏了身子,那就着了她的道了。” “爱妃言之有理,可朕咽不下这口气啊。” “皇上,要出气并不难。宣皇后许久不见皇上,恐是心中寂寞,想让引起皇上的注意,便仗着自己魏国公主的身份惹皇上生气。只要皇上对她视而不见,就是对她最严厉的惩处,就让她一个人闹去吧。” 刘显脸上慢慢浮现出了笑容。他看着齐妃?道:“还是爱妃你心思缜密看得透彻呀,朕就依你之言。” …… 夜幕降临。 卫玲珑在寝阁内望月沉思。今日去见刘显让她失望至极。不过她不是对刘显失望,而是对自己失望。因为她本来就没有对刘显抱有期望。失望,是因为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想要让刘显御驾亲征,只靠她劝谏根本不可能。所以,卫玲珑需要朝中大臣们的力量。可是,在她离京之后这一年半载的时间里,朝廷的格局已发生了变化。一些很有话语权,并且支持她的大臣相继离去,她不知道现在朝中还有多少人会支持她。 就在卫玲珑沉思的时候,远处有一个人影故意进入她的眼帘。 这个身影她很熟悉,所以脸上出现了喜悦之情。 “绿竹,你先退下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绿竹其实一直都没有出声,就像一根竹子一样安静的侍立在卫玲珑身边。她不明白卫玲珑为何会觉得不便,但还是退了下去。 就在绿竹退下没一会儿,不远处的人影也不见了。有过了一会儿,他出现在卫玲珑的寝阁里,站在卫玲珑的面前。 卫玲珑展演而笑,迎了上去,扑进他的怀中。 他略有迟疑,但还是张开手臂,抱住了卫玲珑。 章节目录 第973章 情愫难禁 第973章情愫难禁 “你怎么把铁面罩给取下来了?” “扈老爷的两位千金已经出嫁,便派人给我送来了钥匙。” “这么说,扈家的小姐已经将你给忘了?” 卫玲珑笑眯眯地说,语气中有调戏之意。 刘业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你去极乐殿了?” 卫玲珑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我打此经过。” 原来刘业离开王府后,便循着地下密道进入皇宫。皇宫地下有多条密道,这原本是为了应对危机而准备的。后来刘显发现之后,就将一些密道改建成地下行宫,极乐殿便是地下最大的宫殿。 刘业是从另一条布满机关的密道进来的,这一条密道得益于藏有机关的缘故,暂时未被改建。不过,从这里进来着实也需要费一番功夫。 “我是想去试探一下他对御驾亲征的态度,现在看来,我是劝不了他的……”卫玲珑说。 刘业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只有让朝中的大臣们合力进言,或许才能劝得了他。” “朝臣们多受御城王影响,御驾亲征这事,他们不敢站出来。”刘业道。 “难道就没有一个有良知且德高望重的大臣了吗?”卫玲珑气恼地说。 “有。” “谁?” “就在你面前。” 卫玲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刘业指的是他自己。 卫玲珑忍俊不禁,道:“还是第一次见燕王自夸的。” 刘业笑道:“恬不知耻是么?” 卫玲珑被他这轻松的微笑迷住了,因为她很久没有看到刘业这种笑容了。记得曾经见过那时,是刘业失忆成为叶沐风的时候。 卫玲珑欣慰一笑,道:“这么说,你要回来了?” “嗯。御城王似乎已经怀疑我的死了,我也没有必要躲下去了。” 卫玲珑觉得刘业回来能够让她感觉到踏实,但刘业回来了,他们就要以君臣之礼相待了,这又让卫玲珑感到失落。 “你也不能突然就回来吧?” “嗯。我已想好了对策,等会儿就要走了。” 卫玲珑已没有时间和刘业温存,便赶紧捡重要的事情来问:“你知道济南府的齐家么?” “齐家怎么了?” “后宫里有个齐妃,刘显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对她更是言听计从。齐妃的父亲任户部尚书,若是皇上御驾亲征,户部可不能拖了后腿。” “你认为齐家会误事?” “齐家的情况我不是很了解,但这个齐妃却是飞扬跋扈,恃宠而骄。我只是担心有其女就有其父,所以想了解一下齐家的情况。” 刘业想了想,道:“我会让人去查一查。” 卫玲珑欣慰地松了一口气,“幸好还有你在,安无城不在京城,我都不知道找谁打探消息。” “还有其他事情吗?” 刘业这么问,就意味着他要离开了。 卫玲珑急忙寻思着多留他一刻的理由,但暂时是想不到其他事情了。因此只能嘱咐他一切小心。 “不出十天半月,我便回来。”刘业说。 “好。” 刘业转身正要离去,忽然又转了回来,再一次抱住卫玲珑。片刻之后,他放开了她,转身离去。这次是真的走了。人走了,但留下了一阵暖意在卫玲珑心头。刘业此举足以说明他不管卫玲珑是什么身份,他心里都会有她。 这天晚上,卫玲珑睡的很香。 翌日,清晨。 卫玲珑来到了淳仁宫。 客堂内,两万皇后分主客入座。侍女上了热茶与糕点,便退了下去。留在客堂内的侍女,只有淑贤皇后的近侍雪雁和卫玲珑的近侍绿竹。 “昨日与淑贤皇后提到的事情,淑贤皇后可想清楚了?”卫玲珑问。 昨日卫玲珑走后,淑贤皇后就召集东六宫的妃嫔前来商谈此事。一开始众人还有些争议,但后来都达成了一致,认为恢复定额位分此举可行。但她们也向淑贤皇后做了暗示,希望她们的位分可以排得高一些。若无利益,又怎会有所行动呢? “决定了,就照妹妹的提议去做。东六宫这边并无异议。”淑贤皇后道。 “是么,如此甚好。那我们现在就去见皇上吧。” 淑贤皇后一怔,“这么着急吗?” “既然已经定下了,有何必拖延呢?” 淑贤皇后没有反对的理由,因此便令人备驾,与卫玲珑一块儿前往养心殿。 今天早上,刘显上朝去了。 大臣们早早来到了太极殿,原以为会和平常一样站一下就离开,没想到皇上居然来了。这让大臣们都怀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显已经快三个月没有正式上朝了,今天原本也是不打算来的。但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卫玲珑昨日的话,尤其是那一句:皇上有想过大梁的列祖列宗么?他们在天有灵,看到江山被人如此糟蹋,能安息么? 受这句话的刺激,刘显来了。即便是做做样子也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前线战事如何?”刘显问。 兵部尚书王进出列说道:“启禀皇上,现今贼寇在永平、广宁、大同、德顺、万全、太原一带作乱,这个月战事二十九起,我军败多胜少。不过,南方赵荣之乱已经平定。荡寇大将军黄宗礼已率部北上,威震贼寇,贼寇因此而不敢贸然轻进。若魏国也能挥师北上的话,定能鼓舞士气,助我军夺回失地。” 刘显听到这些消息,内心烦闷不已。 “皇上,眼下的情势仍不容乐观。”建极殿大学士张正说道,“今大将军病逝,我大梁缺少统御全局之人,攻城拔寨举步维艰,只能勉强守住敌人的进攻。长此以往,敌人的势力在我们的失地上逐渐站稳脚跟,势力慢慢壮大。即便他们无法威胁到京师,但我们今后再想夺回失地,也是难上加难啊。” 刘显不悦道:“你们嘴上总是挂着隐忧,就没有拿的出一个万全之策吗?” 众大臣沉默了。 刘显怒道:“都是一群饭桶!退朝!”说完便起身拂袖而去。 大臣们恭送皇上离去后,也黯然退场。 刘显前往养心殿,路上有一太监急匆匆跑了过来,说道:“皇上,宣恩皇后和淑贤皇后在养心殿等您呢。” 原来刘显早有吩咐,让宫人密切留意宣恩皇后的行踪,以便他避开宣恩皇后。 刘显听后说:“不去养心殿了,去极乐殿……等等,还是去齐妃那儿吧。” 一大早,储芳宫的雨花阁便响起了一阵悠扬的箫声。 齐妃坐在椅子上,看韩王专注吹箫。往常,她眼中满是爱慕,而今日,却夹杂着怒意。生气的原因,还是因为昨日韩王居然为宣皇后开解。 待韩王吹完一曲,齐妃一边鼓掌一边说道:“真是哀婉动人呀,王爷心情不好么?” 韩王道:“只是一首曲子而已。” “曲由心生,这不是你说过的吗?” “齐妃娘娘若是不喜欢,可以换另一首曲子。” “本宫对曲子不感兴趣。”齐妃站了起来,走到韩王面前,看着他道,“你与宣后是什么关系?” “臣不知娘娘何意?” “我看你对她似乎挺关心的嘛。” “臣不知道娘娘是如何看出来的。” “你还装糊涂,昨日在极乐殿,你为什么帮着她说话?” 齐妃质问道,语速很快。 章节目录 第974章 贵妃倒戈 第974章贵妃倒戈 韩王面不改色,说:“臣只是觉得她言之有理。” “所以你连命都不要,也要站在她那一边?在你大义凛然,慷慨陈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说着说着,泪水就在齐妃的眼里打转。 韩王没想到齐妃对他居然如此真诚,内心深处莫名有些悸动。就好像一粒种子已经正要破土而出。 “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要这么鲁莽了好么?”齐妃用闪着泪光的眼睛恳求似地凝视着韩王。 韩王不知所措。 齐妃又道:“今后你想让皇上怎么样,就告诉我,我来替你转达。就你那么劝谏,根本就无济于事,还会有性命之忧……” 齐妃话音未落,韩王就将她拥入怀中。这就是他心里最想做的事情。 齐妃惊喜不已,正欲和韩王好好温存的时候,柔菊匆匆来报说皇上驾到。 齐妃和韩王都吓了一跳,两人立刻分开…… “臣妾参见皇上……” “臣参见皇上。” 齐妃和韩王一起向刘显行礼。 刘显惊讶道:“韩王,你怎么在这儿?” 齐妃嫣然道:“皇上您忘了,您答应过臣妾让韩王教臣妾吹箫。” 刘显想了起来,道:“这么早就开始了?” 齐妃道:“昨儿没什么时间,今日正好空闲。对了,皇上不是早朝去了吗?” “退朝了,那些个大臣们只会提出麻烦,却什么事情都解决不了。”说着,刘显向韩王看去,“韩王,你不是很关心朝廷的局势么,眼下的战事对朝廷极为不利,你可有办法扭转乾坤?” 韩王想到了卫玲珑说的御驾亲征,便道:“臣以外,皇上应当御驾亲征。” 才听他说了这一句,刘显便面露愠色。 齐妃立即给韩王使眼色,让他不要再说了。 但韩王没有理会,接着道:“皇上,大将军病逝,朝廷大军士气低落,此乃朝廷屡战屡败之根源。若皇上能御驾亲征,必能大涨士气,重振旗鼓。加之现有魏国大军施以援手,咱们可以一鼓作气,击败来犯之敌。” 韩王说的慷慨激昂,刘显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刘显道:“御驾亲征……韩王,你说话不过脑子的吗?” 韩王道:“臣以为,御驾亲征完全可取。皇上,想当年高祖皇帝也是在马上打下的天下。” “你好有能耐,朕也能和高祖皇帝相提并论了?” “若皇上能平定战乱,自然能与高祖皇帝相提并论。” “韩王啊韩王,朕看,你更应该出现在战场上,而不是在这里。” 齐妃怔住了,再次暗示韩王不要再说了。 但韩王却说道:“臣愿披坚执锐,奔赴战场。” “好……” “皇上!”齐妃打断了刘显说话,因为再说下去她就没有办法挽回了,“皇上,都已经退朝了,就不谈这些事情了吧。臣妾准备了好东西给皇上过目,皇上请吧。” 刘显听后就不再理会韩王,起身跟着齐妃走了。 柔菊落在后面,对韩王道:“你还不走?主子都快被你害死了。” 韩王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为了平息刘显的怒火,齐妃和刘显躺在了床上,云雨一番之后,刘显已经忘却了之前的不快。怀里抱着美人,那还有心思去生气呢?更何况齐妃的床上功夫是在令人销魂难忘。 齐妃见刘显心情有了好转,便试探道:“皇上,您在这皇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不会闷吗?一年到头出宫几回呢?” 刘显道:“朕一年也会出宫两三回,往南谓之南巡,往北谓之北巡。今年其实也有出宫南巡的想法,只不过现在天下大乱,去哪都不安全,还不如待在宫里。” “可是,有禁卫护驾的话,应该不会危险吧?” “爱妃对外面的情况了解得太少了。”刘显一副无所不知的自豪模样,“如今要杀一个人,方式多种多样,即便是有禁卫护驾,也会防不胜防啊。” 听到这里齐妃就明白了,想让刘显御驾亲征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她只能过后劝韩王放弃了。 卫玲珑和淑贤皇后在养心殿等了半个时辰,仍不见刘显归来。二人问了值守的太监,太监也不知道刘显到哪里去了。 “难不成再极乐殿?”卫玲珑说。 “啊,要去哪儿吗?”淑贤皇后面色晦暗,似乎极乐殿给了她不好的感觉。 “怎么了?”卫玲珑问。 “没什么……” 卫玲珑见她有难处,便道:“既如此,我去一趟,淑贤皇后就在此等候吧。” 淑贤皇后立刻点了点头。 卫玲珑起驾赶去极乐殿,也没有见到刘显的影子。她这下明白了,刘显是故意躲着她的。 回到养心殿与淑贤皇后回合,这一来一去又过了半个时辰。 卫玲珑道:“淑贤皇后与我在一起是见不到皇上的。” 淑贤问怎么会这样。 卫玲珑说:“昨日我坏了皇上的好事,皇上应该是不想见我。因此,这后妃位分定额的事情,就只能淑贤皇后去说了。” “我?” “怎么,不成?” 淑贤皇后犹犹豫豫,似乎这么做会让她感到为难。 卫玲珑道:“这样吧,皇后见到皇上后,想办法拖住皇上,再派人来通知我。” 淑贤点了点头。 两人就此散去,各自回宫。 回去路上,卫玲珑遇到了正要前往淳仁宫的华贵妃。 华贵妃先注意到了卫玲珑的轿子,急忙令人调头回避,但没来得及躲开,卫玲珑也看到了她。 “华贵妃,这是要去哪里呢?”卫玲珑说道。 彩云嘴上小声嘀咕着:“真是冤家路窄……” 皇后在前,华贵妃不得不落轿给卫玲珑行礼。 “见过皇后娘娘。” “免了。” “谢皇后娘娘。” “这是要去哪里呢?” “去……御花园走走……” “御花园是在本宫身后,你怎么走了相反的方向呢?” “我……又不想去了。” “你是见了本宫就想回避吧,为什么呢?” 华贵妃被问得不知所措。 卫玲珑又道:“华贵妃,你为什么要怕本宫呢?” “……”华贵妃无言以对。 “华贵妃,本宫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本宫。无所谓,你可以不待见本宫,但你不能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本宫也不想多说什么,今后你若是还是刁难本宫的人,本宫就对你不客气了。这是告诫,也是劝告,听清楚了吗?” 卫玲珑语速不快,咬字清晰,华贵妃不可能听不清楚。只是听着心里不舒服,闷、怒。所以她没有回答。 “本宫问你听清楚没有?”卫玲珑再问道。 “听……清楚了……”华贵妃咬牙说道。要她说出这几个字,好像非常吃力。 “大声一点,本宫听不见。” “听清楚了!”华贵妃盯着卫玲珑说。 卫玲珑视而不见,对彩云道:“走吧。” 彩云白了华贵妃一眼,对抬轿子的内侍道:“起行。” 宫人们抬着卫玲珑走了,侍女琥珀赶紧起身去搀扶跪在地上的主子起身。 华贵妃回头望着卫玲珑的身影,眼神像是要射出一支箭一样。 “主子,咱还去淳仁宫吗?”琥珀问道。 “不去了,淑贤皇后根本就指望不上。”华贵妃语气中带着埋冤。 “那我们是要回宫吗?” “不。去储芳宫!” 章节目录 第975章 勾结 第975章勾结 一听去储芳宫,琥珀吃了一惊,毕竟齐妃的恶名宫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淑贤皇后也拿齐妃没有办法。她不知道主子为何要去招惹齐妃。 “还愣着干什么!”华贵妃斥道。 琥珀连忙搀扶华贵妃上了轿子,往储芳宫而去。 到了储芳宫时,刘显已经离开。 齐妃正要派人去找韩王,听闻华贵妃驾到,便纳闷了:她来作甚? “主子,要见么?”柔菊问。 “带她进来吧。” 华贵妃和侍女琥珀来到了客堂,只见齐妃坐在主位上,端详着她。照礼,华贵妃位分在齐妃之上,齐妃应当主动迎接。但她一点迎接的意思也没有。只是笑着说道:“稀客呀,真想不到华贵妃会登门拜访。” 华贵妃站在齐妃面前,一脸严肃,以维持自己身为贵妃的尊严。 “来人,给华贵妃上茶。”齐妃道,“华贵妃,请坐吧。” 华贵妃寻了个位置坐下,侍女给她上了茶。 齐妃问起来意。 华贵妃道:“齐妃妹妹可有听说后宫的嫔妃们要重新排定位分?” 齐妃问道:“又这等事儿?” “此事是两位皇后牵头,旨在对付你齐妃……” 琥珀终于明白华贵妃为何来找齐妃了。她看出了主子对淑贤皇后已经失去了信任,而齐妃日前敢正面对抗宣恩皇后,由此可见,要对付宣恩皇后,只能依靠齐妃。 “你说她们要对付我,怎么对付呢?”齐妃问。 华贵妃将重拟后妃位分定额之事说了出来。若照入宫顺序重新封号,齐妃断然是进不了六妃之位,这就将齐妃降到了嫔。再有,那些个支持齐妃的嫔们位分也会下降,若低于嫔位,在后宫的话语权就很轻了,低于美人之位,根本就没有话语权。这就等于削弱了齐妃的势力。 “想要完成此举并不容易,这必须要让皇上同意才行。皇上对齐妃妹妹你恩宠有加,若她们直接提出来,皇上定不会赞成。于是她们就计划拉拢后妃们一起向皇上谏言。出了后宫外,她们还要礼部和宗人府也参与进来,有了这么多人的支持,皇上就算不想重拟后妃位分也身不由己。”华贵妃道。 齐妃听她说完,脸上不见一点焦虑,反而笑道:“若要重拟后宫位分,我又怎么会落在六妃之外呢?”以皇上对她的宠信,她相信自己能必在六妃之中,而且位分考前。至于皇贵妃嘛,也不是没有可能。 华贵妃知道她的意思,说道:“齐妃妹妹莫要小看了她二人。她二人都是皇后,而且背景势力不容小觑,皇上再怎么宠幸妹妹,事情真闹大的话,也只能委屈妹妹。” 齐妃细想华贵妃这话不是没有可能。宣恩皇后有魏国背景,如今大梁又极需魏国相助;淑贤皇后是太子生母,支持她的大臣不在少数。以齐家目前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和她们抗衡。 “华贵妃不是淑贤皇后的心腹吗?,怎么突然来告诉我这些事情?” “实不相瞒,我与宣后恩怨已久。一直以来都指望淑贤皇后能帮忙对付宣后,但淑贤皇后此时却选择和宣后联手,着实让我心寒。如今,后宫里能够与宣后分庭抗礼的,也只有齐妃妹妹你了。” “这么说,华贵妃是想借我来对付宣后?” “并非如此。我是想和齐妃妹妹联手。” 齐妃看着华贵妃,笑了起来。 华贵妃脸色渐渐苍白,她来找齐妃本身就是豁出去了,如果齐妃也不待见她,那她可就无地自容了。 “齐妃妹妹是什么意思?”华贵妃问道。心跳因紧张而加速起来。 齐妃止住了笑声,说道:“那从今日起,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华贵妃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华贵妃,谈谈你的对策吧,你不是空手而来的,对么?” 华贵妃露出了笑容,道:“妹妹说中了。就目前来看,只要反对重拟位分的人占大多数,她们的计划也就失败了。先说后宫之内,西六宫由齐妃妹妹做主的话,其他妃嫔断然不会支持二位皇后的提议。东六宫那边,有几位妹妹对我还是非常信任的,只要我一句话,她们也会反对,这么一来,后宫之内我们就有获胜的可能。只是,宗人府和礼部的态度尤为重要。淑贤皇后在这方面占有优势,但我们并非束手无策。齐家在朝中实力也不小,宗人府和礼部还望齐家可以伸出援手。” 齐妃又笑了,这回是对华贵妃的欣赏。 “贵妃姐姐,你都算到这一步了,那咱们就有十成胜算了。” 看到齐妃态度的转变,华贵妃心情畅快,说道:“事成之后,将来妹妹就是下一个皇后了。” 两人一拍即合,会心而笑。 夜幕降临。 三辆马车行驶在人迹罕至的大道上。车轮声听起来非常沉重,由此可以判断马车载了很重的东西。 最后,三辆马车来到了晋王刘顺的王府后院。 一小厮下马上前,向后门的两名看守施礼,继而说道:“我家老爷有要事求见晋王爷,此前已递交了见帖。” 看守问道:“你家老爷是何人?” 小厮道:“齐家。” 看守闻言,旋即打开后门,让三辆马车驶入。 晋王刘顺已在书房等候多时了,齐越一身便装,身披斗篷,进入书房见了刘顺后,加快了脚步来到刘顺面前,拱手道:“见过王爷,齐越深夜造访,多有打扰。” 刘顺笑脸相迎,说道:“齐大人不必多礼,这边请坐。” 两人隔着茶几坐了下来,待丫鬟上茶退下后,齐越才说起来意。 “不知王爷可曾听说后宫要恢复旧制,重拟后妃位分?” 刘顺惊讶道:“此事当真?本王怎么不知道呢?” 齐越道:“实不相瞒,此事真是齐妃娘娘告知下官的。” 刘顺微微点头,“看来是后宫一些人传出来的谣言。” 齐越摇摇头,道:“是两位皇后商定的事情。” 刘顺又是一样惊讶的模样,可他本身并没有那么吃惊。 “齐大人为这事来的?” “是呀。” “可本王不知道这有何不妥。现如今后宫秩序混乱,皆因皇上乱封后妃之故,若能恢复旧制,对后宫大有益处。” “下官也是这么认为,可是齐妃却说这是有人嫉妒她得宠,想要对付她。” 刘顺神情严肃起来,“齐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 齐越将恢复旧制对齐妃不利的情况说了出来,大致与此前华贵妃所言相似(其实就是齐妃将华贵妃的话告诉了父亲)。 刘顺听后笑了,道:“就算真的恢复旧制,皇上宠爱齐妃娘娘,定然不会让她受到委屈的。” 齐越仍愁眉不展,“下官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后来发现,降低齐妃位分只是开始,往后还会有更多对齐妃不利的事情发生呀。” 刘顺仍不以为意,认为是齐越过滤了。 齐越道:“或许下官真是过滤了,但仍是想确保无虞啊。王爷,下官有些东西请王爷过目。” “哦。” “王爷稍等。” 齐越起身出去,不一会儿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六个汉子,每两个汉子抬着一口大箱子。箱子排列放下后,汉子们退了下去。齐越亲自将箱子打开,灯光照进箱子的那一刻,里面的东西散发出了更为柔和的光。 刘顺眼前一亮,站了起来。原来这三口箱子里,是满满的银子。 齐越拱手道:“王爷,下官只想自己的女儿能够平平安安。” 刘顺盯着银子问:“齐大人,本王又能做点什么呢?” 齐越道:“王爷是宗人府令,这皇家的家事王爷的话语举足轻重。” 刘顺笑了笑,“本王明白了。齐大人身为人父,对儿女真是用心良苦本,本王十分感动,一定尽力而为。” 齐越又拱手道:“多谢王爷。” 章节目录 第976章 赞成、反对 第976章赞成、反对 次日早晨。 养心殿。 “皇上,淑贤皇后派人来说,太子近期作了几首诗,请皇上过去品评。”高欢对正在用膳的刘显说道。 刘显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看太子了。于是匆匆吃完早膳,然后前往淳仁宫。 “主子,皇上来了。”雪雁对淑贤皇后说道。 淑贤皇后急忙重施粉黛,然后到门前迎候。 刘显刚进门就见到了淑贤皇后。 淑贤皇后上前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 “谢皇上。” “太子呢?” “太子去上课了,要不要派人去宣他过来?” “暂且不必了。听说他作了几首诗?” “嗯,诗稿还在臣妾这儿,请皇上过目。” 刘显随同淑贤皇后进入殿内,淑贤皇后取来了太子的手书,交给皇上。此时,已有宫人跑去永春宫,告知卫玲珑。 看几首诗用不了多少时间,刘显看过之后,对诗作十分赞赏。 淑贤皇后非常高兴,说道:“太子听到皇上这番话一定会十分高兴的。” 刘显道:“那朕就等他回来。” 淑贤皇后担心刘显会闷,便令人抚琴解闷,同时她向刘显发起了对弈的挑战。刘显枯等无聊,答应了下来。 下棋,淑贤皇后根本不是刘显的对手,只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刘显就连赢三局,这么一来,下棋也变得无趣了。 “朕还是亲自去见他吧。”言闭,刘显起身离去。 淑贤皇后急得手足无措,已经想不到其他理由留住刘显,只怪卫玲珑来的太慢。 但卫玲珑还是来了,就在刘显走到淳仁宫大门的时候。 正好遇上不想见的宣恩皇后,刘显先是怔了一下,随后一脸晦气。 卫玲珑欠身施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刘显“嗯”了一声,便要离去。 卫玲珑叫住了他,“皇上,臣妾和淑贤皇后有要事与皇上商议。” 刘显道:“朕还有急事,有什么事情过后再说吧。” “皇上有时间去看太子,算不上急事吧?” 刘显脸色一沉,别无选择,只得再进入淳仁宫,坐下听卫玲珑和淑贤皇后说说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淑贤皇后不敢开口,因此就由卫玲珑将恢复后宫旧制的事情说了出来。 刘显听后面露不满之色。后宫的嫔妃很多,若启用旧制,那么他今后再要增加后宫就会变得困难了。 卫玲珑的理由十分充分,先说后宫这些年一直很乱,这皇后换来换去便是证明。再说到恢复旧制的好处,能够让宫闱更加和睦安定,这对皇上、对朝廷都是有益的。 可不管卫玲珑说得再怎么有道理,刘显也没有听进去。 “朕觉得现在就很好,你要恢复旧制,就要重新册封每一位嫔妃。这多麻烦,既要认定谁的位分高,谁的位分低。总之,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刘显不耐烦地说。 “这事儿也那么难。”卫玲珑道,“后妃们都赞成恢复旧制,也会听从皇上的册封。” “后妃都赞成?那不见得吧。” “皇上可下旨宣布此案,最后由众人表决如何?” “既然如此,宗人府和礼部也得核实这么做是否符合礼制。” “臣妾也有此意。” 刘显忽然发觉自己被卫玲珑牵着鼻子走了,可是话都说出来了,就不能再收回去了,于是便叫高欢拟旨。 圣旨写下来后,刘显对卫玲珑道:“这回你满意了吧?” 卫玲珑也不避讳,直言道:“结果还没有出来,臣妾暂时回答不了皇上这个问题。” 刘显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臣妾恭送皇上……”淑贤皇后连忙道。 刘显走后,淑贤皇后惴惴不安,问卫玲珑:“皇上似乎很不高兴……” 卫玲珑道:“让他干不想干的事情,当然会不高兴。我想皇上一定会设法干预,所以我们也不能落后。淑贤皇后,你知会宗人府和礼部了吗?” 淑贤皇后道:“今晨就派人去说了。” 话音刚落,派出去的宫人就回来复命了。 “主子,晋王爷和刘大人都认同后宫恢复旧制。” 听到这话,卫玲珑和淑贤都松了一口气,然后相视而笑。 “既然宗人府和礼部那儿都不成妨碍了,接着就是宫里了。淑贤皇后,我先回去了,西六宫那边还有的忙呢。” “嗯。” 西六宫的妃嫔们大多都以齐妃马首是瞻,因此想让她们投诚,还要话费一番功夫。 “自主子回宫后,西六宫的娘娘们就极少出门了。”彩云说道,“她们好像都很害怕主子。” “胡说八道!”绿竹斥道,“她们怕的不是主子,而是齐妃。” 彩云认真一琢磨,便认同了绿竹的话。 就在她们说话时,卫玲珑写好了一封懿旨,加盖了皇后宝印。“彩云你去六宫走一趟,宣读本宫的懿旨,我看她们还敢不敢躲在寝宫里!还有,齐妃那儿就不必去了。” “是。” 卫玲珑的这份懿旨加盖了宝印,在后宫内与皇帝的圣旨作用相当。懿旨内只要求六宫妃嫔来永春宫,来做什么就没有写。如果不来,那就是抗旨,抗旨的话,罪过可就大了。 懿旨一出,六宫妃嫔们可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了。她们有人立刻将情况告知齐妃,问齐妃该如何是好,总不能抗旨不遵吧? 别的宫殿都有人上门宣读懿旨,唯独落了储芳宫。齐妃也是在听了其他妃嫔的求救之后才知道宣后发布懿旨召见她们,唯独没有召见她。 “这个宣后,这么大年纪居然还这么天真。”齐妃笑容不屑,“让姐妹们都去吧,她能奈何?” “是。” 齐妃猜到卫玲珑召见六宫妃嫔的目的定时为了恢复后宫旧制一事,刘显刚才已经来过,并将此事对她说了。齐妃告诉刘显她已做好了准备,不会让宣后的阴谋得逞,刘显听后放心离去。 不能说是很快,但西六宫的妃嫔们陆陆续续来到了永春宫。 永春宫的侍女将她们领进了大殿,按位分高低入座。 卫玲珑还不在大殿内,妃嫔们个个惴惴不安,如坐针毡。 端嫔也来到了,受到了热情的欢迎。 约一炷香的时间后,除了齐妃,西六宫嫔以上五妃二十三嫔都到齐了。 往常卫玲珑参加的后宫朝会,到场的东西宫妃嫔不会超过十八人,如今仅仅西六宫就有二十八人,足以说明这段时间刘显是有多荒淫。 “这皇帝是没救了。”卫玲珑感慨说。 这时候她开始考虑自己非要刘显下诏罪己,恢复卫家清誉必要性。一个君王昏聩如此,真的能意识到自己错误吗?其实她已进入宫中,并且有机会接近刘显,报仇的机会有很多、方式很简单。但她一直坚持要让刘显还卫家清白,要让刘显向天下谢罪。这种坚持还值得吗? “主子,人到齐了。”绿竹又说道。 卫玲珑站了起来,前往大殿。 “皇后娘娘驾到。”嘹亮的声音在殿内回响着。 妃嫔们纷纷起身,注目卫玲珑从里间走出来,去往主位上入座。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众妃嫔行礼道。 卫玲珑没让这些人免礼,而是将她们巡视一遍。其中有个人也在偷偷打量卫玲珑。当卫玲珑的目光看过来时,她急忙低下了头。不过,卫玲珑还是注意到她了。 “你,你叫什么?” 那人知道躲不过去,便道:“臣妾是瑞嫔。” 卫玲珑道:“你没听清本宫的问题吗?” 瑞嫔轻轻“啊”了一声,不知所措。 章节目录 第977章 杀一儆百 第977章杀一儆百 “本宫问的是你的名字。”卫玲珑凝视着瑞嫔说道。 瑞嫔仿佛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战战兢兢,惴惴不安,吞吞吐吐地说道:“臣妾……杨瑞雪……” “杨瑞雪,本宫问你,你知道妃嫔在宫里的职责所在么?”卫玲珑非常严肃。这让其他妃嫔内心忐忑不安。 “伺候、伺候好皇上……” 卫玲珑等了一会儿,确认她已无话可说后,又说道:“看来你不知道啊。” 杨瑞雪惊了一下午,不知道自己的回答错在哪里。 卫玲珑道:“来人,带她下去吧。杨瑞雪不识宫仪,不明宫规,根本就不配为嫔。再有,她对本宫有不敬之举,小笞三十,再交秀玉宫重新管教。” 杨瑞雪听后吓得愣住了。直到内侍来到她身边准备将她带走时,她才挣扎着问自己犯了什么错。 卫玲珑面无表情地说:“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看来不必教给秀玉宫了。改小笞五十,逐出皇宫!” 杨瑞雪吓懵了,在被内侍带走的时候连忙哭喊求饶。但卫玲珑不为所动。 殿内的妃嫔们头垂得更低了。她们仍保持着微微鞠躬的姿势,不敢有一点动作。显然,她们已经知道皇后今天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们的,因此心里只求不会被皇后注意到。 卫玲珑端起茶杯,细细品尝。 一直弯腰也是会累的,当中有一妃子坚持不住,身子晃了晃。 “你……” 听到卫玲珑的声音,那妃子吓了一跳,立即跪了下来。 “你又是什么妃什么嫔呢?”卫玲珑问。 “臣妾李秀荷……” “本宫问得可不是你的名字。” “臣妾……秀妃……” 连问题都听不清楚,可见这个李秀荷有多么害怕和紧张。 “秀妃是么。练过体态么?” “臣妾是皇上领进宫里来的。” 李秀荷将皇上拉出来,希望能阻挡卫玲珑的刁难。 “哦,看来皇上曾宠幸过你呀。进宫多久了?” “快、快一年了……” “侍寝了几次?” 刘秀荷羞红了脸,不想回答。 “本宫问你话呢。”卫玲珑严正地说道。 “两、两次……” 卫玲珑冷笑一声,道:“本宫还以为皇上如何宠你呢,原来不过是一时兴起。” 这话不仅是对李秀荷说,更是对在场的所有的妃嫔们说的。妃嫔们听了,心里当然不好受。 “你若是一直得宠,什么都不学,什么都不会也就罢了。皇上不宠你了,你却不知道宫里的规矩,体态不行,仪态不懂,宫规有千百条,很容易出事的。” 卫玲珑的话击溃了李秀荷的防线,她慌忙跪了下来,磕头恳求饶命。 卫玲珑道:“不是本宫要针对你,是你自己犯了错。你是皇妃,本宫不能扯你封号,但你还是回秀玉宫重新学习吧,以免将来在这上面栽跟头。” 李秀荷磕头谢恩,随后起身离去。 卫玲珑又将众人巡视一遍,妃嫔们个个像是石像一般,不敢有丝毫松懈。 “都免礼坐下吧。”卫玲珑说。 “谢皇后娘娘。”众妃嫔道。 众人入座,但仍提心呆胆,就怕卫玲珑开口。 卫玲珑当然不是找她们来闲坐的,又说道:“日前本宫召你们朝会,怎么除了端嫔和齐妃,你们都没来?” 众人一听,忽有一种被齐妃设计陷害的感觉。虽说她们都知道齐妃是来向皇后示威的,但齐妃让她们不来,自己却来了,这就说不过去了。不来也是一种示威,齐妃为何要来呢? 卫玲珑又端起茶杯,细细品茶,等着她们有人回答。但在她放下茶杯之后,仍没有人出声。 卫玲珑只好点名了。 “你是元妃吧?” 被点名的元妃吓了一跳,心想皇后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是不是早就盯上她了? “是……”元妃答道。声音略显颤抖。 “你说说那天你为何没来。” “臣妾……臣妾生病了……” “哦,看过太医了?” “没、没有……只是普通风寒,多休息就好,因此就没看太医。” “是么。”卫玲珑的目光又落在另一人身上,“婉妃,你呢?” 婉妃也吓了一跳,情急之下回答也是生病了。 卫玲珑又问馨妃,馨妃同样吓了一跳,看之前两位妃子回答没什么问题,便也说自己生病了。 卫玲珑笑了,道:“真巧啊,你们那天都生病了吗?” 众嫔妃又垂下了头。此时,元妃的心里骂婉妃和馨妃不自己想对策,只会照搬她的话。 “你们别以为在本宫刚回宫不久就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本宫不在宫里,对宫里的一切依旧了如指掌。齐妃恃宠而骄,你们都惧她,本宫能够理解。所以,本宫不会因为日前的事情而责罚你们。但是,你们最好想清楚了,齐妃在怎么得宠也只是一时的。女人呢,总会有人老珠黄的时候,而皇上呢,总会追求更年轻貌美的女子。你们也该为自己的将来好好打算了,指望齐妃能够照应你们一辈子,她能吗?”卫玲珑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作为皇上的女人,很多事情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能求得自身平安,家人无虞,荣华富贵过完这一生也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本宫要说的就这么多了,可以回去了。” 妃嫔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起身告退,可以看出来,卫玲珑的话说中了她们的担忧,让她们看清了自己的处境。即便有人一时不了解,过后也会慢慢明白的。 午后,储芳宫。 韩王正在教齐妃吹箫,但齐妃看出他心不在焉,原因不言则明。 “还在想劝皇上御驾亲征呢?”齐妃叹息道,“我劝你放弃吧,就连我也劝不了皇上。” 韩王叹息道:“若皇上能有先帝十分之一,大梁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子。” 齐妃连忙道:“你就不能不提这些事情吗?照我说,别管那么多国家大事。局势再坏有能坏到哪里去呢?大梁不会亡的。” 韩王道:“我身为大梁的皇室子弟,怎能看着大梁深陷危机而不管不顾?” “可你现在什么也管不了,顾不了……” 话音未落,柔菊来禀,说是元妃娘娘求见。 齐妃让韩王先休息一会儿,然后前往客堂见元妃。 “见过齐妃姐姐。”元妃含笑说道。 “朝会上都说什么了?”齐妃问。 “正如姐姐所料,宣后是要惩一儆百,让我们站到她那一边……” 齐妃听元妃将永春宫发生的事情说了,而后思索片刻,道:“其他嫔妃作何反应呢?” 元妃笑道:“姐妹们哪能着她的道呀。” 齐妃会心一笑,自信地说:“想跟我斗,你还太嫩了。” “不过。”元妃又道,“六宫之中仍有支持宣皇后的人,丽妃和端嫔,我想都是站在宣皇后那边的。” “就她们两个人,不足为虑。好了,事已至此,我们是十拿九稳了。” “齐妃姐姐,臣妾听说宗人府和礼部亦会涉及议定后宫旧制一事,若他们也支持宣后的话,对我们也极为不利呀。”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本宫已安排妥当。” 齐妃胸有成竹,元妃也就放心了。之后无事再谈,元妃便先告辞。 “你们说的后宫旧制是怎么一回事儿?”韩王问道。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那宣皇后与淑贤皇后想要对付我而想出来的法子……”齐妃将恢复后宫旧制的事情大致说了出来。 韩王听后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978章 韩王的选择 第978章韩王的选择 午后,永春宫来了一位贵客。 韩王登门求见。 卫玲珑甚是意外,毕竟就算是王爷也不能在后宫随行走动。此时正是卫玲珑想要推行旧制的关键时期,如果被人看到韩王出现在永春宫且有人以此大做文章的话,卫玲珑的处境就极为不妙了。 所以说,卫玲珑没有直接宣见韩王,而是让彩云去向韩王确认是否有人跟着他,或者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韩王也是小心谨慎的人,卫玲珑的这层担忧,他当然也想到了,因此在来的路上一直保持警惕。 得知如此,彩云将韩王秘密带了进来。 “见过皇后娘娘。” “王爷免礼。” 卫玲珑令人上茶,韩王只道不用,他说完话之后便立即离去。 “微臣听闻皇后娘娘欲终结后宫之乱,以约束皇上。微臣甚是认同。” 卫玲珑非常欣慰,虽然也知道韩王的支持无济于事。 “微臣从齐妃娘娘那里打探到一些消息,可能会对娘娘不利。” “哦……” “齐妃娘娘已让户部尚书齐越收买了宗人府令和礼部尚书刘让。后宫不管做什么事情都绕不开宗人府,和礼制。宗人府和礼部若是被收买了,对皇后娘娘将十分不利。” 卫玲珑点点头,表示认同。 “微臣要说的就这么多,皇后娘娘若有需要微臣相助之处,尽管直言。” “韩王冒着危险向本宫透露此事,本宫感激不尽。王爷做得已经够多了。” “那……微臣告辞。” “彩云,送王爷。” 以往韩王见了卫玲珑,要分别时总有不舍之情,但现在却没有这种感觉。反而心里有些内疚,对齐妃的内疚。齐妃将一切都告诉他,因为她爱他,信任他。然而他却告知了卫玲珑。不过,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因为他相信这是挽救大梁的关键。 夜。 卫玲珑正欲就寝,绿竹进来道:“主子,人来了。” 卫玲珑道:“带进来。” 绿竹带进来的是一名宫女。她是元妃的心腹侍婢,叫彩霞。 “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 彩霞站路起来。 卫玲珑问:“元妃有什么要说的吗?” 彩霞道:“主子按照皇后娘娘的吩咐,该说的都说了。从齐妃娘娘那儿,主子打听道齐妃娘娘对宗人府和礼部参与之事并不是很在意。齐妃娘娘说她们十拿九稳,主子猜想宗人府和礼部都会站在齐妃娘娘那边。” 卫玲珑点了点头,问道:“就这么多路吗?” 彩霞道:“再无其他路。” “你幸苦了,回去小心点。” “是。” 卫玲珑让绿竹送彩霞出去。 原来卫玲珑在今晨在大殿内说完那番话之后,众嫔妃幡然醒悟,不想在被齐妃欺凌,因此都愿听从卫玲珑吩咐。卫玲珑便教她们对外表现如常,又让元妃到齐妃那儿说些反话误导齐妃。 送走彩霞后,绿竹道:“主子,宗人府和礼部管着皇室事物与礼制,若他们认为恢复旧制不可行,就算支持我们的娘娘再多,皇上也会反对的吧。” 卫玲珑微微一笑,道:“看来你对皇上还是挺了解的嘛。” 绿竹轻笑说:“皇上就是那个样,谁不知道。” “宗人府和礼部的确是个问题,我得亲自去会会他们。” 翌日。 卫玲珑假扮成了宫女,前往宗人府。 宗人府令刘顺刚离开宗人府时,卫玲珑特意上去撞了他一下。 刘顺的随从连忙去扶刘顺,同时斥责卫玲珑:“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冲撞晋王爷!” 卫玲珑面无愧色,双手负在身后,说道:“是我。” 随从认不得她,只当她胆大包天。正要将她拿下的时候,刘顺道:“住手!” 显然,刘顺认出了卫玲珑,但见卫玲珑是宫女打扮,就没有行礼。因为行礼会令卫玲珑暴露身份。 卫玲珑道:“晋王爷,借一步说话,如何?” 刘顺不敢不从。 两人进入资料室,随从在外望风。 刘顺这才向卫玲珑行礼。 卫玲珑道:“王爷不必多礼。” “不知皇后娘娘来找微臣,所为何事?” 话虽如此,其实刘顺大概猜着了卫玲珑的来意。 卫玲珑也不瞒他了,说出了想要恢复旧制的事情,希望宗人府可以给予支持。 刘顺为难了,因为昨天才收了齐越的好处,这回怎么好答应呢? 卫玲珑接着说出了恢复旧制的好处,以及现在后宫的混乱。 刘顺寻思了片刻,说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啊。”他表现出一副理解的模样,但转而又露出了为难的样子,“这是这事儿不好办呀。” “本宫知道事情有难处,但为了大梁,再难也要迎难而上不是么?” 刘顺叹了一口气,道:“微臣直说了吧,皇上为此事曾找过微臣,让微臣反对皇后娘娘的提议。” 卫玲珑冷笑道:“皇上还真是直接呀。” 刘顺无奈摇头,又叹息道:“微臣也想尽力啊。” “这么说来,礼部那边,皇上也打过招呼了?” 刘顺点了点头。 卫玲珑低下了头,笑声渐渐起来,听来非常阴冷,令刘顺不寒而栗。 “晋王爷,府上是发了横财了吧?” 刘顺一怔,慌忙道:“微臣不知皇后娘娘此言何意……” 卫玲珑抬起了头,锐利的目光盯着刘顺,“如今朝廷与敌征战,粮饷短缺,王爷真没想过交出这比不义之财?” 刘顺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但仍坚持不知卫玲珑为何说这种话。并且装出一副气愤的样子,让自己显得更加无辜。 卫玲珑道:“想王爷也是刘氏皇族,今大梁有难,王爷却只想着中饱私囊。哎,大梁的列祖列宗真是可悲啊,后世子孙一个比一个不肖。” 刘顺低下了头,似乎感到了惭愧。 卫玲珑接着道:“本宫不想为难王爷,但值此多事之秋,亦无法对王爷网开一面。王爷与齐越的交易,本宫一清二楚。若是告倒皇上哪里,人证,我有;物证,可以搜出来。王爷,你活到现在也算是德高望重,若因一时贪念自毁前程,落得晚节不保,甚至万劫不复,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刘顺忽然变脸,变得正义凛然。拱手向卫玲珑说道:“启禀皇后娘娘,齐越确实给微臣一笔银子,想让微臣反对后宫恢复旧制。微臣收下银子,只为保留证据,举证齐越。这笔银子,微臣一两未动,还请皇后娘娘明鉴。” 卫玲珑知他放不下面子,这众说辞是给自己铺了个台阶。卫玲珑也不想因深究而坏了事情,故而答道:“晋王爷有心了,看来,是本宫误会晋王了。本宫在此向晋王爷赔个不是。” “微臣不敢当,皇后娘娘也是为大梁,为了皇上。” “这么说,后宫恢复旧制一事……” “微臣自当全力支持。” “对了,礼部那边……” “亦交给微臣即可。” 卫玲珑嘴角微微上扬,“那就有劳晋王爷了。” 卫玲珑知道礼部尚书刘让缺少主见,所以让刘顺出面就足够了。劝服了刘顺之后,卫玲珑便返回永春宫。 章节目录 第979章 定局 第979章定局 过了两日,终于到了刘显做出决定的时候。养心殿内,皇后、贵妃以及妃子都齐聚于此。 卫玲珑纳出了赞成恢复旧制的妃嫔签名册子。 刘显看过之后,脸色阴沉,因为这情况跟他预想的不一样——赞成恢复旧制的居然有八成之多。 不过,他还留有后手——宗人府和礼部。只要宗人府和礼部反对,这事儿还是办不下来,打不了就一直拖着。 “宣宗人府令晋王刘顺和礼部尚书刘让!” 淑贤皇后凑近卫玲珑,小声说道:“不会有变故吧?” 卫玲珑脸上虽有成竹之色,但心里还是难免担忧。要说刘顺有没有反悔的可能?那是有的,毕竟有刘显向他施压。 宗人府令刘顺和礼部尚书刘让走了进来,行礼参见。 刘显盯着二人问道:“两天前朕对你们谈及了恢复后宫旧制一事,你二人回去后商议得如何了?” 刘让偷偷看了眼刘顺,只希望刘顺来回答。虽然之前刘顺来找过他,两人已统一了决定,但他仍担心刘顺突然变卦。 卫玲珑的目光也落在了刘顺的身上,以此来向刘顺施压。以免刘顺因害怕刘显而改变立场。 刘顺并未让卫玲珑失望,他答道:“回皇上,臣以外恢复旧制势在必行。” 刘显懵了。齐妃和华贵妃也怔住了。因为这和之前的定论正好相反。 卫玲珑和淑贤皇后则是松了一口气。 “晋王!”刘显大喝道,“你可想清楚了,自己说了些什么?” 刘顺语气沉稳地答道:“启禀皇上,微臣经过深思熟虑,认为后宫旧制并不需要恢复,而是需要遵守。这是祖训,不可弃废啊。” “你的意思是朕不遵祖训了?” “微臣不敢。”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微臣的意思是,祖训不可弃,祖训有利无害。” 刘显再朝刘让看去,问道:“礼部的意思呢?” 刘让连忙说道:“礼部和晋王爷意见一致。” 刘显抬手拍在桌面上,怒道:“反了你们!” 刘顺垂下了头,刘让慌得跪了下来。 卫玲珑说道:“皇上,两位大臣没说错什么吧,何来反了呢?如今情况很明了了,皇上,下旨吧。礼制不可无,更不可废!此乃兴邦之根基。” 刘显看向齐妃,齐妃只是恨恨地盯着前方,目光没有焦聚。显然,她对这个结果并不认同,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刘显无奈叹息,道:“宗人府尽快拟定后妃封号位分,容朕考量。” 刘顺道:“微臣领旨。” “都退了吧。” “微臣告退。” “臣妾告退。” 妃子们陆续离去,卫玲珑也起身离去,唯一留下来的就只有齐妃。 “爱妃,朕……” “皇上,臣妾理解您的难处,臣妾不怪皇上。” 刘显用发誓的语气说道:“爱妃放心,即便是恢复旧制,朕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齐妃还是无法打起精神,冷淡地说道:“谢皇上。” …… 此事之后,齐越去找刘顺讨要说法。刘顺表现出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说宣恩皇后对他们的交易了如指掌,并以此来威胁他,他就只能改变立场。说完,刘顺还要将齐越给的银子尽数退回并告诫齐越:“齐大人今后行事还是该低调一点了,太过张扬在这时节只会引火烧身。” 离开晋王府后,齐越纳闷了。他来晋王府时可谓是十分谨慎,确定那天并没有人跟踪,送银子的事情,宣恩皇后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他开始怀疑身边有人背叛,回去后便展开了调查,结果问题并非出在齐府。他又令人传话给宫里的齐妃,让齐妃也查一查身边的人是否有问题。 关于送银子的事情,齐妃只对一个人说过,那就是韩王…… 第二天,刘顺来见卫玲珑和淑贤皇后,商议后妃位分之事。因为后妃位分的名额有限,所以这事儿弄不好的话就会引火烧身。 “晋王爷,重新定位分的事情是不是传出去了?”卫玲珑问道。 “是的,现在朝廷上下都知道了此事。” “那晋王爷收获颇丰吧?” 刘顺听到这话就慌了,连忙道:“的确有人给微臣送礼,希望能让某位娘娘占得一个好位分,但微臣都将他们斥退了,更没有收下一两银子。” 卫玲珑平和地笑了笑,道:“王爷不必紧张,本宫不是问罪。” 刘顺点了点头,但仍心有余悸。 卫玲珑说道:“晋王爷,这一回儿本宫请晋王爷收下他们的银子并记录在册,将来排定位分,还要依靠这本册子呢。” 刘顺好像明白了卫玲珑的用意,于是连忙领旨。 “这位分排定顺序嘛,当以功劳为先,而后是资历。” “微臣明白了。” “你回去先拍个顺序出来,让本宫和淑贤皇后过目。” “是。” 刘顺退下后,淑贤皇后向卫玲珑道:“妹妹,本宫有个不情之请。” “淑贤皇后请说。” “关于议定位分的事情,安嫔尽了不少力气,希望她能有一个好的位分。而华贵妃临阵倒戈,又对妹妹不敬,依本宫看,她现在的位分是德不配位。” 卫玲珑点了点头,“淑贤皇后言之有理,这事儿等晋王爷的名册出来后,我们再说吧。” “嗯。” 利用重新拟定位分封号这事儿提拔自己的亲信、排除异己,正是淑贤皇后的打算。她认为卫玲珑也会这么做的,于是便让安嫔、容嫔等人收集西六宫嫔妃以往的过失,哪怕只是一点小错都不要放过。若是按照功劳和资历重新排定位分,西六宫除了得宠的齐妃,也就只有丽妃和端嫔能排得上位。其余都是刚进宫不久的人,资历比不上东六宫的嫔妃,因此西六宫那些妃嫔位分都不会太高。这么一来,今后在这宫里,东六宫的实力就会比西六宫高,这也就意味着,虽然她和宣恩皇后的位分一样,但宣恩皇后还是要听她的。不过,她的设想都是在正常情况下,不能保证宣恩皇后会用什么阴谋诡计提拔西六宫的人,所以,对宣恩皇后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该防的还是要防。 章节目录 第980章 烫手山芋 第980章烫手山芋 储芳宫。 刘显脚步匆匆,穿过大殿迈过台阶,来到了齐妃的寝阁。 寝室外堂,太医向刘显行礼。 刘显急切地问道:“齐妃的病情如何?” 太医答道:“齐妃娘娘是郁结难舒,从而引起胸闷心慌,心神不宁。齐妃娘娘需要精心调养,若能纾解娘娘的心结,此病就能不药而愈。” 听了这话,刘显就知道齐妃为何生病了。他进入里间,来到床前。侍女柔菊上前行礼,刘显示意他小声一点,以免打扰了齐妃。但齐妃没有睡着,得知皇上到来,还想起身行礼。 “爱妃不要动,朕这就过来。” 刘显在床边落座,询问齐妃的身体感觉如何。 齐妃道:“臣妾好多了,谢皇上关心。” 刘显自责地说:“是朕的错,朕害你病了,真不该任由宣后胡作非为。” “这不能怪皇上,也不怪宣恩皇后。既然大家都认为恢复旧制是对的,那就是臣妾的错。” “爱妃,这更不是你的错。” “皇上,事已至此,咱不去争什么了,臣妾认了。” “怎么能忍输呢!”刘显神色坚毅,“就算要重定位分,朕也要让你当皇贵妃!朕说到做到!” 深夜。 晋王府。 刘顺本已入睡,却被家人叫醒。 “什么事呀,这大半夜的。”刘顺眯着眼睛,十分不满。 “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召你进宫呢。” 刘顺一听,立刻就清醒了,旋即让家人为他更衣,然后前往大殿会见从宫里来的人。 高欢坐在大殿内喝着茶,神色悠闲。 刘顺走了出来,见识高欢,连忙上前,笑道:“让汪公公久等了。” 高欢连忙起身,“也没等多久,王爷,可以走了吗?” 刘顺道:“汪公公,请吧。” 刘顺令家人准备了马车,并邀请高欢与他同乘。 高欢推辞不掉,只能上了车。 马车朝皇宫方向驶去。车里刘顺向高欢询问皇上深夜召见的原因。 “王爷当真不知?” 刘顺略略点头。 高欢道:“那奴才就告诉王爷吧,皇上召见王爷,是为了齐妃娘娘的事情。” 其实刘顺已猜到了一二,只是想要确认一下。 “因为昨日之事,齐妃娘娘病倒了。” “啊,真有此事?” “太医说齐妃娘娘这病是郁结难舒,若想好得快呢,只有让心气舒畅了。皇上听后非常担忧,本来早就想召王爷您进宫,但是呢,又担心会被宣恩皇后所知,因此只能夜里才派奴才来找王爷。” “那皇上想要本王做点什么呢?” “这位分之事未定,皇上想让齐妃娘娘得个好的位分,让齐妃娘娘高兴,这么一来,齐妃娘娘的病也就能痊愈了。” 高欢所言,刘顺都想到了。他垂头思索,想想一会儿该如何应对皇上。 “王爷,奴才斗胆给王爷提个建议?” “哦,汪公公有何高见?” “王爷此前已触怒了皇上,不如就趁此机会将功补过,给齐妃娘娘一个好的位分。这么一来齐妃娘娘的病好了,皇上也高兴了,王爷今后在皇上面前也好说话不是?” 刘顺点了点头,谢过高欢的建议。 来到宫里,进入养心殿。正如高欢在路上所言,刘显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就问刘顺打算给齐妃什么位分。 刘顺道:“位分之事最终是由两位皇后娘娘定夺,臣做不了主啊。” 刘显冷哼道:“你做不了主?你能做什么朕很清楚。废话少说,朕要封齐妃为皇贵妃,你看着办吧!” “啊!”刘顺面露难色,“这……” 刘显冷冷道:“若是办不到,你这宗人府令也就别做了。” …… 深秋的夜透着阵阵寒意。 坐在马车里,刘顺裹紧了披风,仍觉得异常寒冷。 这寒意除了来自秋夜的气温,也来自心里。 从宫里出来时,他就一直再思考皇上的话,皇上能说出了这样的话着实令他心寒。 回到家中,刘顺彻夜难眠,妻子问他怎么了。他就实情道出。 妻子道:“你听到皇上这么说时,是什么感觉?” 刘顺道:“冷,失望。” “既如此,那就辞官吧,何必捧着这个烫手山芋呢?这年头不但外面乱,宫里也乱,不如明哲保身。” 刘顺如梦初醒,对着妻子笑了起来。 “你说的对,就依你之言,明日我便上书请辞。” …… 翌日,养心殿。 看了刘顺的辞呈,刘显勃然大怒。“这老东西宁愿去官不做也不肯帮朕吗?” 高欢进言道:“皇上,这也不见得是坏事。皇上可趁此机会让听话的人任宗人府令,不正水到渠成吗?” 刘显道:“朕早就想这么做了,朕气的是刘顺不顾情面,不将朕放在眼里。若朝中大臣都和他一样,朕的威严何在?传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齐封!” 齐封很快就来到了殿内,还未行礼,刘显就说出了刘顺辞官一事。 这齐封记恨刘顺收钱不办事,害得齐妃生病,便趁机中伤刘顺,说刘顺辞官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刘显正是想让齐封对付刘顺,便说道:“刘顺想辞官自保,没那么容易,朕的意思,你明白么?” “臣明白。”齐封身为都察院御史,又了解刘顺的一些情况,想要给刘顺定下罪名并不是一件难事。 今日是刘顺上交后妃功劳资历详情名册的日子。后妃的经历的功过,宗人府都有记录。 卫玲珑和淑贤皇后在淳仁宫等待顺的到来,等了许久,等到的却是刘顺辞官的消息。 淑贤皇后诧异不解,“晋王为何突然辞官?” 卫玲珑道:“还不是为了后宫位分之事。” 淑贤心里不安起来,“这可如何是好?”她认为是皇上生气了,罢免了刘顺。 可刘顺这个宗人府令,并不是皇上想要罢免就能罢免的。宗人府管理皇家事物,通常是由皇家内德高望重者来担任。而且晋王刘顺是皇上的叔叔,刘显想要罢免他,还要问过其他皇室成员。 因此,卫玲珑推测出刘顺是自己辞官的。 “情况不妙。”卫玲珑道。 “妹妹此言何意?” “晋王不辞官还好,辞官之后,定有危险。” “这是为何?”淑贤皇后更不解了。 “晋王因后宫之事惹恼了皇上,皇上对他不满,却因他是宗人府令而对他无可奈何。今晋王辞官,便是自弃坚盾。皇上若要报复他,便会趁机下手。” 淑贤皇后慌张不安起来,“你说皇上会报复晋王爷,那我们呢?” 卫玲珑道:“皇上对你我早已厌烦,若非你是太子生母,我是魏国公主,他早就废了我们,封拿齐妃为后了。” 卫玲珑这话令淑贤皇后心头一凉。她一直都相信皇上对她是有感情的,卫玲珑的话如同晴天霹雳,让她难以接受,也给她吓懵了。 “晋王爷去职,皇上就能认命新的宗人府令。看来,恢复旧制并不容易啊。” 卫玲珑感叹完了之后,便站了起来。她知道淑贤皇后一时间是无法与她商议了,于是就先离去。 章节目录 第981章 韩王之死 第981章韩王之死 储芳宫。 “柔菊,将那只酒壶拿出来吧。” 柔菊吃了一惊,道:“主子,您要那只酒壶作甚?” 齐妃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柔菊不敢再问,去将那只酒壶拿了出来。 这是一支精致的酒壶,将它和宫里的其他酒壶放在一起也不会显得突兀。但它绝不是普通的酒壶。这只酒壶里令藏机关,酒壶的盖子内藏有毒药,只要旋转盖子,毒药就会落入壶内,融入酒里。 齐妃让柔居往酒壶里添酒。柔菊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心里忐忑不安。 这酒刚加满,韩王就到了。 “听说你病了?”韩王眼里带着关切之情。 “只是有点不适。”齐妃说。 “那今日就不必联系了,你好好休息吧。” “陪我聊聊,好么?” 韩王略显犹豫。 “皇上不会这么快就过来,坐下吧。” 韩王在齐妃身边坐了下来,两人中间只隔着一张茶几。 “你说赞成后宫恢复旧制的吧?” “这并无不妥,不是么?” “你终于是如愿以偿了。” “但这不是我的愿望……” “柔菊,酒……” 柔菊怔了一下,跟着点了点头,将那只酒壶拿了过来。 “退下吧。” “是。” 柔菊退了下去,堂中就只剩下齐妃和韩王两人。 韩王感觉到一丝诡异,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神色仍和平常一样。 “原本我以为这事儿十拿九稳的,但宗人府令刘顺和礼部尚书刘让突然变卦。真是猝不及防啊。后来我爹去了一趟晋王府,从刘顺那里得知他是受到了宣后的威胁。我爹就奇怪了,他去见过晋王的事情,怎么就让宣后得知了呢?” 说完,齐妃转头看着韩王,眼中带着寂落的神情。 “是你告知宣后,对不对?” 韩王沉默片刻,答道:“是我告诉宣恩皇后的。” 对于这个回答,齐妃早有心理准备,但听韩王亲口说出来,还是心灰意冷。哪怕你说不是,哪怕你骗我,我也会相信你一次…… 齐妃扯起嘴角笑了笑,拿起了酒壶。她先是给自己斟满一杯酒,再给韩王满上一杯。 “我算是明白了,我对你再好,也不能让你对我全心全意。与其如此,不如一拍两散,再不往来。这杯酒喝完,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 说完,齐妃端起了酒杯。 韩王犹豫了。 齐妃以为他是察觉到了酒有问题。但韩王还是拿起酒杯。 “刘乐谢齐妃娘娘错爱。”说完,韩王拿起了酒杯,仰面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齐妃想要阻止他将酒喝下,但不知为何却没有行动。也许,让韩王去死的愿望比让他活着的愿望更为强烈吧。 韩王喝完了酒,便起身告辞。 齐妃仍没有回过神来,甚至没有听见韩王道别的话。直到柔菊走了进来,他才知道韩王已经离去。 她忽然想要追上去,对韩王而言,还有一线生机。可走了两步之后,她就迈不开脚步了。这时,皇上驾到。 “爱妃,朕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刘顺辞官了,朕让栎王接任宗人府令。之前某些大臣还反对,说栎王资质不足,但御城王一句话就摆平了他们。有栎王任宗人府令,你大可放心了。” 刘显非常高兴,以为听到这个消息的齐妃也会很高兴。 但齐妃却笑不出来,反而眼里泛出了泪光。 “爱妃,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齐妃摇摇头,“臣妾是喜极而泣……” 究竟是为何而落泪,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了。 韩王在离开储芳宫之后,没有出宫,而是来到了永春宫附近。但他没有进去,只是驻足在远处,默默地看着永春宫的大门。 正好办事回来的六子看到了她,上前行礼,问道:“韩王要见皇后娘娘么?” 韩王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不必了,我只是路过……对了,皇后娘娘最近还好么?” “主子一切安好。” “替我转达一句话给皇后娘娘,就说大梁需要她。”说了这话后,韩王咳了几声,连忙用手捂住嘴巴。咳完,手心里有一摊红色的血痰。 “王爷,您没事吧?要不让太医看看?” 韩王摇了摇头,缓缓转身离去。 六子回到永春宫内,将遇见韩王的事情说了。 卫玲珑听后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神色焦急,斥责六子:“你怎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六子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卫玲珑道:“快,去将韩王追回来!” 六子不敢耽误,立刻跑了出去。 彩云不明就里,问卫玲珑为何这么紧张。 卫玲珑神色担忧,说道:“韩王有性命之忧……” 六子最终还是没能追回韩王,为此他非常自责。“听值守的禁卫说,韩王已经出宫了。” 卫玲珑不禁叹息,没有责怪六子。她知道韩王有心赴死,若他不想死,刚才就进入永春宫来了。 韩王的遭遇,让卫玲珑更加清楚了齐妃的行事作风。齐妃比她想象中要可怕很多…… 话说韩王出宫之后,没有乘坐马车返回府邸,而是选择了步行。走在铺满阳光的大道上,他的身子感觉不到半点温暖,但心里却是暖洋洋的。眼前是为了生计而忙碌的人们,他相信京城的繁荣,一定会一直下去。 走着走着,韩王的终于支持不住,倒了下来。 周围的人发现后,立即上前查看。有人高呼找达夫,有人在看热闹,有人背起了他,前往最近的医馆,但为时已晚。 第二天,韩王的死讯才传入宫中。 刘显听后很吃惊,问他是怎么死的。 高欢答道:“韩王府的人说是病逝的。” “前天朕见着他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病逝了呢?” 高欢不语。 “人有旦夕祸福啊。”刘显感叹道,“韩王的后事,着礼部与韩王府督办吧。” “是。” 对于韩王的死,刘显并不在意。但齐妃不同,死讯传到了齐妃那儿,齐妃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随后眼泪夺眶而出。这可吓坏了所有的宫人,宫人们不知所措,有人提议找太医,有人建议找皇上。 只有柔菊多少知道些内情,因此柔菊令宫人们都闭上嘴巴,不许谈论韩王之死和齐妃的哭。 齐妃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尽半个时辰才安静下来。 安静下来的齐妃仿佛换了一个人,或者说根本忘记了韩王的死。 她脸上又有了笑容,而且是那种妩媚妖娆的笑。 “备驾,去极乐殿,别让皇上久等了。” “是。” 柔菊对齐妃的自我调节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韩王的死讯,也传到了永春宫。 卫玲珑得知后只是叹息。 “大梁失去了一位忠臣,皇上啊皇上,你真是太愚蠢了!” 对韩王的死,卫玲珑的惋惜之情比伤心更多一些。 “主子,轿子准备好了。” “嗯。” 卫玲珑上了轿子,出了门。今天不是要去淳仁宫,而是要去永宁宫。 又见到玉珠时,和上次一样,玉珠正在小花园里挑水浇菜。玉珠说,种菜比种花更实际。冷宫的生活枯燥无味,就连吃的东西也是一层不变,种菜多少能改善一下生活,更重要的是能打发时间。在冷宫什么都不嫌多,唯独时间。 “皇后娘娘这次又是为何而来?”玉珠问。 小房间里没有茶,只有水。 卫玲珑看了一眼桌上的杯子,就没有去喝水的打算。 “还是上次谈到的事情,关于刘长风豢养的刺客……” “知道的我都说了……” “你知道凤卿音吗?” “当然。她是刘长风的情妇,刘长风口口声声心里只有裕王妃,其实他在外面的女人不计其数。” “我想了解凤卿音的事情,你给我说说吧,知道多少说就说多少,传言、谣言也要说。” 玉珠不解卫玲珑打算做什么,但还是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告诉了她。 章节目录 第982章 宣后设局 第982章宣后设局 半个时辰后,卫玲珑起身离去。临走前告诉玉珠,“可能过些日子我还会过来。” 玉珠笑道:“希望皇后娘娘不是空手而来。” 卫玲珑淡然一笑。 在她走后,冷宫的看守太监就将一口大箱子交给玉珠,说是皇后娘娘的赏赐。玉珠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些布匹和针线。玉珠看了非常高兴,因为她可以给儿子缝制衣裳了。 卫玲珑回到永春宫,门前六子就告诉她淑贤皇后那边派了人过来,说是有急事找她。 卫玲珑不进寝宫大门,直接前往淳仁宫。到了淳仁宫,宫人领着卫玲珑进入客堂。堂内坐着的一位大臣立即起身,迎了上去。 “微臣宗人府令刘庆拜见皇后娘娘。” “原来是栎王啊。” 栎王面带喜色,道:“没想到皇后娘娘会认识微臣,微臣真是受宠若惊。” 卫玲珑冷冷道:“栎王臭名昭着,本宫怎会不识得?只是万万没想到栎王也能任职宗人府。” 栎王的笑容僵住了,但眨眼间又恢复了自然,“皇后娘娘真会说笑话。微臣今日到来,为的是拟定后宫嫔妃位分一事。拟表已经写成,淑贤皇后也已过目,也请宣恩皇后过目。”说着,他双手呈上了一份折子。 卫玲珑打开来看,不出所料,折子里写了皇贵妃的人选是齐妃。 “齐妃有何功绩呢?”卫玲珑问。 栎王道:“齐妃娘娘深受皇恩,当然能当得起皇贵妃之位分。齐妃的功绩可以算在齐家上,朝廷佣兵需要粮饷,齐家可是出了不少力。若是没有齐家,朝廷就发不出军饷,也就无法坚持到现在,说不定顺天府也早就被攻破了。因此微臣以为,齐妃娘娘当得起皇贵妃之位。” “淑贤皇后,你觉得呢?”卫玲珑问道。 淑贤皇后当然不想让齐妃成为皇贵妃,但正是因为想不到反对的理由,因此才让人去找卫玲珑过来。 “本宫想听听妹妹的意见。”淑贤皇后道。 “此事我看还要计议,栎王爷,没别的事情,你先退下吧。”卫玲珑道。 “微臣告退。” 栎王退了下去,淑贤皇后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 “妹妹,齐妃才进宫不久,若是她能封皇贵妃,恐怕其他妃嫔会不满吧。” 卫玲珑白了她一眼,道:“方才淑贤皇后为何不说呢?” 淑贤皇后怔了一下。她刚才不说是担心栎王会告知皇上,她反对的是齐妃,可不是皇上。 “淑贤皇后,事到如今你还是不够坚定,这么下去,你我终究会输给齐妃,后果你可想好了?” “什么后果?” “齐妃进宫不久,皇上可以宠爱她,但不能因此而破例封她为皇贵妃。若一切都由着皇上,将来皇上又喜欢上别的女人,是不是也要册封高位呢?现在齐妃要的只是皇贵妃,倘若将来她要做皇后呢?我们现在退缩,只会助涨齐妃的嚣张气焰,她今后会更加得寸进尺。” 淑贤皇后听了卫玲珑的话后,深以为然。但具体要怎么做,她希望卫玲珑能给出确切的计划。 卫玲珑道:“今宗人府已完全听命于皇上,我们只能指望礼部能站出来。” “可是礼部尚书刘让这人偏是那投机取巧之辈,皇上一施压,恐怕他就会倒向齐妃。” “宗人府令可以换人,礼部尚书又有何不可?” 卫玲珑之言是在出乎淑贤皇后的意料,淑贤皇后大为惊讶。 “换了礼部尚书?这怎么可行?”她们的权力可管不着外臣。 “没什么不可以到的,只要略施小计……” 卫玲珑胸有成竹的模样非但没有让淑贤皇后放心,正好相反,淑贤皇后领略到了卫玲珑的厉害,担心自己将来不是她的对手。 “淑贤皇后?”卫玲珑发现淑贤皇后有点走神,便叫了她一声。 “哦,本宫能做点什么呢?”淑贤皇后回过神来,连忙问道。 “的确需要淑贤皇后相助,确切地说,是需要国舅爷相助。” “万布?他能做什么?”淑贤十分惊讶。她不认为自己这个无能的弟弟能办好事情,尤其是这种重要的事情。“妹妹,万布这人终日游手好闲,身无长物,他可做不成什么大事。” “淑贤皇后就这么轻视国舅爷?” “不是轻视,是了解。他就是这样的人。” “这事儿还真只有国舅爷能办好。” 听卫玲珑这么一说,淑贤皇后就好奇是什么事情了。 卫玲珑道:“据我所知,国舅爷有一群狐朋狗友,刘让便是其中之一。” “有这事儿?” 卫玲珑笑道:“皇后娘娘居然不知道?” 淑贤皇后面露愠色,她确实不知道万布与朝中大臣有来往。这事儿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说她结交外臣,那又是一大麻烦。 “淑贤皇后,本宫要交给他的事情,正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他还有长处?”淑贤皇后分外吃惊。 卫玲珑笑道:“吃喝玩乐不正是国舅爷的长处吗?” …… 刘府。 这日刘让闲在家中,没有前往礼部工作。倒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病了不能去。说病了,也只是对外人而言,事实上他神色不错,胃口也很好。既然没病为何要装病呢?因为昨日晋王刘顺辞去了宗人府令一职,去职没多久,刘顺就被都察院给带走了。显然,这些事情和后宫有关。后宫恢复旧制的事情,他也参与了,因此他是忐忑不安,担心落得跟刘顺一样的下场,所以,他便称自己病了,躲在家里想注意。 就在这时,国舅爷万布找上门了。 “国舅爷?他这时候来作甚?”刘让十分纳闷。 “老爷,要见他么?”管家问。 刘让嘀咕道:“想是淑贤皇后让他来的,那就不见了吧……” “小的这就去打发他……” 管家刚转身,刘让就叫道:“慢着,还是请他进来吧,我也好了解一下宫里的情况。” “是。” 管家带着万布进入室内,只见刘让穿着厚厚的衣裳,慢慢地迎了上来。 “下官见过国舅爷……咳咳……” “刘兄,你我之间怎么突然这么见外了?”万布笑呵呵地说,“我听说你病了,特意过来看看。这是本草斋里抓的上等补品,给刘兄你补补身子。” 刘让心中甚喜,刚想让下人接下,忽然想到了日前刘顺之事,便说道:“国舅爷的美意,下官心领了。” 万布面色不悦,道:“刘兄,你到底是怎么了?是觉得我万布已不适合做你的朋友了吗?若是如此,万布告辞!” 万布转身就走,刘让忽然就急了,喊道:“国舅爷请留步……万兄留步!” 听到“万兄”的称呼,万布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面露笑容。 “这才对嘛。我又不是宫里的人,你又何必防着我呢?” 刘让道了声“惭愧”,向万布陪了不是。然后脱去了衣服,不再装病。 “快热死我了。” “你这是自作自受。刘兄,你这又是何苦呢?” “你是不知道啊,最近这宫里不太平……” “不太平?我怎么没有听说呀。” “不说也罢,省得心烦。” “既然刘兄心情不好,不如出去换个心情?” 章节目录 第983章 韬光养晦 第983章韬光养晦 刘让当然也想出去找找乐子,但他担心现在出去会被人撞见,所以就婉拒了万布的邀请。 万布看得出来他心口不一,便说道:“刘兄大可放心,我们这次出城去,不在城里。” “城外也有乐子?” “包您满意。” 刘让动心了,稍微乔装之后,就跟着万布离了家,出了城。 大理寺卿姚为正正在回家的路上。他的马车一如既往的走得很快,因为他急着回家的与夫人一起吃饭。姚为正早在魏国使者遇害的案子结束之后就想辞官告老,但刘显觉得他做得还不错,就没有允许。 马车走到半路时,忽然有个人跳了出来,拦下了姚为正的马车。这种拦路喊冤的事情姚为正遇到过三次了,因此并不惊讶。 姚为正也不生气,打开了车门,望了出去。 只见拦车的是一名女子。 “姑娘,有什么可以上衙门。”姚为正说。毕竟在大街上拦驾十分不妥,而且影响也不好。 “姚大人,请你看这个东西。”女子说着,将手里的东西扔了上去 马车夫接了过来,交给姚为正。 那是一块玉佩,特殊的玉佩。 姚为正脸色严肃起来,对马车夫道:“你回去告诉夫人,我晚点才回去。” 马车夫驾车走了。姚为正跟着女子来到了一个茶肆内。在茶肆的雅间里,他见到了常服打扮的卫玲珑。 “臣姚为正拜见皇后娘娘。” “姚大人,免礼。这是在宫外,不必多礼。”卫玲珑微笑说。 “谢皇后娘娘。” 姚为正站了起来,一旁立着,问道:“皇后娘娘在此召见微臣,有何吩咐?” “问你些事情。倘若礼部尚书要换人,谁有可能当得此位呢?” “这,微臣不知。” “你就说谁有可能吧。” “当是礼部侍郎晁恩。不过,最终结果如何,还是内阁与皇上决定。” “那就对了。姚大人,本宫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去做……” 看到卫玲珑神秘的微笑,姚为正就知道事情并不简单。或者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简单,但他还是接下了旨意。 话说万布带着刘让出了城,到了临近的县内,直奔春花楼。这春花楼是此地最有名的青楼,两人到此,自然是来寻花问柳的。 万布早就派人和春花楼的老鸨打了招呼,给刘让留下了春花楼的头牌花魁。 刘让喜不自胜。再见了妩媚动人的头牌花魁之后,刘让一扫前霾,对万布连连称谢。 “刘兄,开心的玩吧。”万布道。 “万兄把最好的给了在下,那万兄该怎么办呢?” 万布笑道:“我不是刘兄,要处处谨慎,想要时自然能得要,今日就让给刘兄了。” “那在下就谢过万兄美意了。” “快去吧,别让人家姑娘久等了。” “说的对,万兄,一会儿见。” 刘让客气的拱了拱手,走进了花魁的香闺。 万布勾起嘴角,冷冷一笑。吩咐老鸨道:“吴妈妈,人就交给你了。” 老鸨笑道:“国舅爷请放心。” 万布旋即离去。 半个时辰后,就在刘让兴头上之时,一队官兵破门而入。惊得刘让和那花魁连忙用被子遮住裸体。 官兵围住了床,刘让偷偷扫视这群官兵,人群中看到了姚为正。 他又吓了一跳,连忙将被子遮住头部。 姚为正对官兵下令道:“此人形迹可疑,拿下!” 官兵们上前要抓刘让之时,刘让忽然喊道:“姚大人,是我……是我……” 姚为正皱起了眉头,走到床边。 刘让露出半个头来,姚为正惊讶道:“刘大人,怎么会是你?” 刘让苦笑道:“姚大人,可否先让他们退下?” 姚为正令官兵们都退下,连那偷拍花魁也请了出去。 “姚大人,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刘让先问道。 “大理寺在追查一桩案子,我依着线索找到了这里。” “原来如此,那下官就不妨碍姚大人了。告辞。” 刘让一副无辜的笑容,向姚为正拱了拱手,便要离去。 姚为正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刘大人,我朝官员似乎不应该来此吧?” 刘让回头笑道:“姚大人,您就行行好,网开一面如何?” 姚为正道:“好说……” 刘让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不想次日在朝堂上就被给事中参了一本。参他行为不检,身为礼部尚书居然去青楼狎妓。按大梁律例,朝廷官员不得狎妓,因此,刘让当被革职查办。 刘显还记恨着刘让之前和刘顺帮助卫玲珑一事,因此便趁此机会依律而行,革去了刘让的官职,并杖刑五十。 刘让被革职后,礼部侍郎晁恩接任礼部尚书。 为何会是晁恩呢? 原因有二,其一是晁恩身为礼部侍郎,熟识礼部事务;其二便是晁恩给了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齐封一笔银子。 齐家在刘显面前话语权很重,刘显正是听了齐越和齐封的建议,让晁恩任了礼部尚书。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让晁恩送礼,正是卫玲珑的主意。 卫玲珑又为何会看中晁恩呢? 因为刘业曾经给了卫玲珑一份名单,名单里是朝中可以信赖的官员。这里面的大臣,看起来都不像能臣贤士,反而像是尸位素餐、胆小怕事、甚至阿谀奉承之辈。其实,这是他们韬光养晦的方式。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免于被御城王清洗出朝廷。让他们韬光养晦的,正是刘业。刘业说:“如果朝中不能保留势力,就只能任人摆布。” 出了晁恩外,姚为正当然也是值得信赖的人。当初卫玲珑和姚为正一起办案,对姚为正的为人已经很清楚了。 晁恩接任礼部尚书的消息传到了后宫,淳仁宫内,雪雁将此消息告知淑贤皇后。本以为淑贤皇后会很高兴,却见淑贤皇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主子,怎么了?”雪雁问。 淑贤皇后道:“你不觉得这很可怕么?” 雪雁不解,“奴婢愚钝……” “前日宣恩皇后说要换掉礼部尚书刘让,今日就做到了。” 雪雁细想这句话,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换掉了不支持她们的刘让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淑贤皇后看着雪雁,道:“你还不明白吗?宣恩皇后为何能够说到做到?要知道,朝臣的任命,后宫是无法做主的。但是她却能做到,你不觉得可怕么?” “主子的意思是……” “本宫想了一夜,觉得宣恩皇后比齐妃更加可怕。所以,还是要留下齐妃来与之相抗。” 雪雁认为淑贤皇后总是变卦不太合适,但不敢说出来。 宗人府令和礼部尚书都已重新任命,刘显便迫不及待要重新册封后妃,排定位分。此前他反对,是担心齐妃受到排挤,现在宗人府和礼部都听命于他,那么齐妃的位分上升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为了让齐妃高兴,当然要尽快落实。 于是刘显召集了卫玲珑、淑贤皇后、齐妃、德妃、丽妃等皇妃到养心殿商议。 众人到齐,依序入座。 刘显道:“前些日子宣恩皇后和淑贤皇后提议恢复后宫旧制,宗人府和礼部一致赞成。朕思虑过后,亦觉得可行。所以,今日召你们来,就是议定此事,定下后妃位分,以免再起争执。传宗人府令及礼部尚书进殿。” “传宗人府令和礼部尚书进殿——” 宗人府令、栎王刘庆与礼部尚书晁恩一起走入殿中,先后向皇上、皇后以及各位皇妃行礼。 章节目录 第984章 宣后失策 第984章宣后失策 刘显道:“东西二皇后是朕定下的,此例不便。二后之下为设皇贵妃、贵妃、德妃、贤妃、庄妃、惠妃、淑妃;设九嫔,分别为华嫔、丽嫔、安嫔、顺嫔、容嫔、怡嫔、和嫔、锦嫔、康嫔;嫔以下是昭仪、婕妤、美人、才人、选侍、淑女、御女、良家子。封号已定,冠以姓氏,以显家族之荣誉。今日,先议皇贵妃以及六妃,之后,再由皇后与皇贵妃、六妃一同议定九嫔及嫔以下位分。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点头称然。 刘显道:“那么就从皇贵妃开始。宗人府……” 栎王刘庆站了出来,道:“宗人府推齐妃娘娘为皇贵妃。” 刘显满意地微微点头,再问道:“礼部呢?” 礼部尚书晁恩站了出来,道:“礼部推德妃娘娘为皇贵妃。” 此言一出,刘显以为自己听错了。齐妃也是非常意外,下意识地向卫玲珑看去。 “你说什么?”刘显加重了语气,明显有威胁的意味。 晁恩又说了一遍,当推德妃为皇贵妃。 “理由呢?”刘显面露愠色,问道。 晁恩道:“德妃自入宫以来,恪尽己任,端庄得体,温柔贤良,当为女子之楷模。因此,礼部认为,德妃娘娘当入皇贵妃之位。” 刘庆冷冷道:“晁大人,你是否忘了一件事情?” 晁恩道:“请指教。” “后妃位分排定,当以功绩定上下。齐家对朝廷的功绩,想来无须多言了吧,试问,齐妃娘娘不配为皇贵妃吗?” “后妃之功绩,当以其为人处事来确立。德妃娘娘言行举止可谓女德之表,因此,其功绩未必在齐妃娘娘之下。” 宗人府和礼部各执一词。刘显的目光朝卫玲珑望去,礼部的叛变,他认为是卫玲珑从中作梗。因此眼中流露出了怒意。 宗人府和礼部争执不下,接下来只能听两位皇后的意见。 刘显不想问卫玲珑和淑贤皇后,因此他知道她们二人一定会推举德妃,如此一来,齐妃就不可能是皇贵妃。他现在开始后悔这么着急召开这次议会。 “皇上,该听听两位皇后娘娘的意见了吧?” 说这话的居然是齐妃。刘显没有想到,卫玲珑也没有想到。但齐妃的确是说了,并且脸上还带着笑意。 刘显觉得齐妃是自暴自弃了,不禁叹息,道:“你们二人有什么看法?” 卫玲珑道:“臣妾认为晁大人言之有理。” 德妃有的一票,现在是二比一。 “臣妾认为,齐妃当为皇贵妃。”淑贤皇后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 刘显怔住了,卫玲珑也怔住了。随后两人都看向了淑贤皇后。 只有齐妃面带微笑,似乎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淑贤皇后,你说什么?”刘显再问道。 “臣妾以为,齐妃当为皇贵妃。”淑贤皇后又说。 卫玲珑立即明白,自己已经输了,所以她,没有争辩。 刘显大喜,当支持双方都的人数一致时,最后是由刘显来裁定。 “朕宣布,册封齐氏为皇贵妃!” 六妃的人选后来也定了下来,封号位分如下:原德妃芮氏封为贵妃、原丽妃苏封为德妃、原惠妃元氏贤妃、原端嫔李氏封庄妃、原元妃孙氏封惠妃、原安嫔方氏封淑妃。 刘显颁布了诏书,后宫中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人自是齐皇贵妃和孙惠妃、安淑妃。 愁的人便是卫玲珑和李庄妃。其中李庄妃,也就是此前的端嫔,是因为卫玲珑闷闷不乐而发愁。 还有一人更是愁上愁,那边是华贵妃,现在皇贵妃和六妃人选已定,她就不可能是皇妃了,这位分自然就降了。至于降到什么地步,谁都说不准。因为皇贵妃和六妃是皇上和皇后,宗人府、礼部议定的,其中两位皇后都不待见她,所以她的位分降了也不足为奇。 华贵妃深知在后宫无权无势的可悲之处,因此便前往储芳宫,去求齐皇贵妃的照应。 “齐妃……齐皇贵妃,念在臣妾曾为您效力的份上,请务必让臣妾在九嫔中占得一席之地。”华贵妃含着眼泪说道。 “九嫔的人选本宫已心里有数,她们都对本宫忠心耿耿。” “臣妾愿为齐皇贵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着叩首磕头的华贵妃,齐皇贵妃鲜艳的红唇微微上扬…… 次日,九嫔的人选很快就定了下来。 华贵妃成了九嫔之一的端嫔,为九嫔之首。余下嫔位基本不变,都是东六宫之嫔以及齐皇贵妃推举上来的郑禧嫔、张和嫔。 由于齐皇贵妃和淑贤万皇后联手,以及刘显对齐皇贵妃的支持,卫玲珑在这次后宫议位中势单力孤,可以说是完败。 封嫔这日的晚上,卫玲珑站在寝宫阁楼的阳台上,凭栏远眺,默然出神。 在阁楼下,彩云仍愤愤不平地对其他宫人说着万皇后的种种不是: “要不是万皇后背信弃义,齐妃根本不可能成为皇贵妃!万皇后根本配不上淑贤之名,简直是小人!” “彩云!别胡说了!”绿竹听彩云越说越激动,生怕她的话会传出去,惹来麻烦,于是急忙喝止。 “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么?”彩云理直气壮。 绿竹让旁听的宫人们都散去,对彩云道:“你说的都对,但也不能说。因为你的话会给永春宫和主子带来麻烦。如今这种时候,永春宫真的不能出任何事情。” 彩云闻言,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逐渐冷静了下来。 “主子……还好吧?” “看样子还不算太坏。” “绿竹,你说今后咱们永春宫该怎么办呀?” “这你倒不用担心,虽然周围都是齐皇贵妃的人,但主子毕竟是皇后,只要永春宫不犯错,她就奈何不了咱们。从今日起,你也要帮着约束宫里的人,别让她们犯错,明白了么?” 彩云点了点头。 “再有就是,我们要防着对方故意找茬。遇到刁难了,只能先忍着。” “忍着?” “没错!” 彩云不甘心的叹息道:“那该多窝囊啊。” “胯下之辱的故事你没听过吗?” 彩云摇摇头。 “那我讲给你听……” 听绿竹讲完故事,卫玲珑已从阁楼上下来。 二人立即迎了上去。 卫玲珑问她们在这里做什么。 彩云笑道:“听绿竹讲故事。” 卫玲珑又问是什么故事。 彩云照实回答了。 一旁的绿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卫玲珑面带微笑说:“绿竹言之有理。眼下的情势是对我们不利,不过也不需要提心吊胆的。如果本宫连你们都保护不了,那就不配做这个皇后了。” 卫玲珑这话如同阵前擂鼓,一下子就提振了彩云和绿竹的士气,使二人打起了精神。她们相信,这世上就没有她们主子摆不平的事情。 “时候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你们今夜睡当值?” “是奴婢……”二人同时说道。 在这种时候,二人都想照看卫玲珑。 卫玲珑微微一笑,道:“绿竹回去休息吧,彩云留下来就好。” 彩云像是胜利了一样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绿竹则叮嘱彩云一定要照看好主子,晚上可不要偷懒睡觉。 彩云不服气地白了绿竹一眼,“我才不会偷懒呢。” 绿竹装出严肃的模样说:“你可是有前科的,这话难以让人信服。” 看着这两丫头拌嘴,卫玲珑觉得甚是可爱,忍俊不禁。 …… 章节目录 第985章 皇贵妃阴谋 第985章皇贵妃阴谋 次日,一大早就下着雨。 暮秋的雨和秋风带来了令人猝不及防的寒意。 卫玲珑刚刚梳妆完毕,正要出门。 后宫的位分都已经定下了,也该到了恢复秩序的时候了。今日是朝会的日子,地点在淳仁宫。如今定下来的规矩,每两日一会,淳仁宫和永春宫轮流主持。 “主子,轿子备好了。”绿竹前来说道。 卫玲珑点了点头。 淳仁宫这边,宫人们天还没亮就开始忙活起来了。今天是恢复旧制后的第一次正式朝会,万皇后想在超会上尽显自己的淑德与威仪,因此是不容有失。 辰时降至,各宫妃嫔陆续到来。由于刚刚换了封号,大家都还不顺口,称呼出了差错在所难免。不过大家都不介意就是了。 先到的嫔妃坐在大殿内喝茶闲聊,大家聊的最多的当属今年的天气。今年的晚秋没有去年那般寒冷,因此可知今天的冬天也不会冷到哪里去。对这些只关心后宫事务的妃嫔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她们没想过也想不到,冬天不冷的话,战争就不会停止,死在战场上的人就会更多。当然,冬天很冷的话,也是还会有人冻死。不论冷或不冷,对百姓而言,都不是好兆头。 “妃嫔们都到齐了么?”正在暖阁喝茶的万皇后问道。 “回主子话,还没呢。”雪雁答道。 “哦。”万皇后应得很淡然,但内心已迫不及待。 往常只有东六宫的妃嫔前来朝会,即便动六宫的妃嫔都到齐了,海事会让偌大的大殿显得空旷。如今,西六宫的妃嫔也会过来。万皇后想象了一下大殿内坐满人的情景,心里兴奋不已。不过,最让她放心不下的就是南宫皇后。 想到今日朝会的局面他日也会在永春宫出现,万皇后心里就不舒服。 若是只能有一个皇后就好了…… 南宫皇后也许现在还在生气。或许会因为生气而不来朝会。这事要放在平时,可以大作文章,借机惩治南宫皇后,但在这个多事之秋,朝廷需要魏国相助,皇上当然不会为难南宫皇后。所以,现在这个时期,不是对付南宫皇后的时候。 “主子,齐皇贵妃来了。” “是么。难怪外面那么热闹……” 齐皇贵妃走进大殿之时,六妃九嫔纷纷上前行礼。 齐皇贵妃的心情似乎不错,笑容满面,满面春风。 与众妃嫔答礼后,她坐在了右首位置上。 “南宫皇后还没来吗?”齐皇贵妃问。 “想是身子不适,来不了了。”华嫔冷冷道。 “哦,这天气转凉了,各位妹妹们可要注意添衣啊。” “南宫皇后恐怕不是因为天气生病的。” “那是为何?” “恐怕是气坏的。” 华嫔此言一处,一些妃嫔就跟着笑出声来。 李庄妃(端嫔)心中不悦,正要呵斥华嫔时,一旁的苏德妃(丽妃)对她微微摇头,示意莫要生事。李庄妃这才忍了下来。 “宣恩皇后驾到……” 众人正乐时,卫玲珑在侍女的随从下走了进来。只见她步履沉稳,仪态端庄,神色自若,哪里有生病的样子,更没有一点生气的模样。 “什么事情让大家这么开心呢?”卫玲珑问道。目光落在了华嫔身上。 华嫔才被降了位份,但仍不怵卫玲珑,迎着卫玲珑的目光说道:“我们还以为南宫皇后您不来了呢。” “本宫不来,华嫔你很高兴吗?” “不敢,只是担心南宫皇后您的凤体。” “本宫好着呢,这些事情用不着你操心,有这功夫,不如为自己的将来好好谋划谋划,免得落下弃子一般的下场。” 华嫔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冷却,心里仿佛压着一块石头,又沉又闷。 卫玲珑的位置与万皇后一样都在主位,她上去坐下后,万皇后就从暖阁走了出来。 众妃嫔起身,待万皇后也坐下后,众妃嫔一起行礼请安。 “大家都做吧。” “谢皇后娘娘。” 今日朝会之议,在于恢复旧制后各宫妃嫔要尽快适应。从今往后,后宫的一切都要遵循旧制。虽然旧制礼节繁缛,但是如此才能稳定后宫。 谈了这些事情后,朝会便结束了。众妃嫔相继告辞。 最后只剩下齐皇贵妃、万皇后和南宫皇后。 齐皇贵妃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悠悠地喝着茶。见两位皇后一直都不说话,她便笑道:“你们聊你们的,不用在意我,我喝完这杯茶就走。” 万皇后猜测卫玲珑是想质问她倒戈一事,对此她没什么可说的。 “南宫皇后还有什么事吗?”万皇后问。 卫玲珑道:“本宫不知道万皇后你是怎么想,但愿你将来不要后悔。” 这话里似乎有告诫的意思,万皇后听了心里有些隔应。 “南宫皇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了显示出不是给卫玲珑的气势,她压着舌尖说道。 “万皇后何必明知故问呢?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万皇后,告辞。”说完,卫玲珑起身离去。 万皇后看着她的背影,目光锐利地能射出箭来。 “唉……”一旁看戏的齐皇贵妃发出了一声嘲弄的叹息,“皇后娘娘,我看南宫皇后根本就没有将你放在眼里,可是你的,又对她无可奈何,是不是很生气呀?” 万皇后笑道:“皇贵妃又何必冷嘲热讽呢?南宫皇后针对的可不仅是本宫。再者,她有魏国撑腰,谁又能奈何的了她呢?” “说得也是,只要她在宫里一天,我们根本就拿她没有办法。” 万皇后听出了齐皇贵妃似乎已经想到了对付南宫皇后的计策的意思。 “莫非,齐皇贵妃你有主意?”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 “齐皇贵妃不妨说来听听。” “只要能将南宫皇后引到宫外,便能一劳永逸了。” 齐皇贵妃的意思万皇后当然明白,而且她曾经也做过,只是失手了而已。所以当听到齐皇贵妃的这个计划时,她并不认为可行。 “南宫皇后哪会轻易出宫呢?就算出了宫,也有一群随从,根本就无从下手。” 齐皇贵妃坏笑道:“下手?下什么手?下手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万皇后冷冷道:“皇贵妃不必戏弄本宫了,南宫皇后是我们的敌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齐皇贵的确只是想戏弄万皇后,随便试探一下万皇后的决心,听万皇后这么一说之后,她放心了。 “其实不出宫倒也可以,只是需要一场意外……” “意外?” “万皇后也知道皇宫地下有多条密道吧?” 万皇后微微点头。 “这些密道有的至今未能打通,原因是密道里遍布机关,若是不知道密道内的情况,走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皇贵妃是想让南宫皇后进入密道?” “没错。” “平白无故,她为何要到密道里去呢。” 万皇后对这个计划显露出了不屑之意,大概她是认为这个计划根本不可行。 “倘若成王走了进去呢?” “成王……” 齐皇贵妃说的轻描淡写,万皇后却不寒而栗。成王是南宫皇后的心头肉,若他进了密道,南宫皇后定会不顾一切进去寻人。进入密道是凶多吉少,那成王也会面临危险。成王可才三岁,将一个三岁孩子的性命来达成目的,实在是太残忍。 “万皇后该不会是心软了吧?”齐皇贵妃冷笑道。 万皇后的确心软了,这种事情她还做不出来。 “请万皇后好好想想,将来成王,他会不会威胁到太子的储君之位呢?” “齐皇贵妃,朝廷是有规矩的,成王不可能成为太子。”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有人心怀鬼胎,太子未必就能活到登基的那一天。” 章节目录 第986章 意料之外 第986章意料之外 万皇后怔住了,眼神里流露出了愤怒和恐惧之色。愤怒是因为齐皇贵妃的话的确不好听,像是诅咒。恐惧是齐皇贵妃所言并非危言耸听。龙椅面前,父子反目,手足相残的故事她可听得不少。曾经的曹皇后更是前车之鉴。 齐皇贵妃看出万皇后已六神无主,便接着说道:“在我看来,这一箭双雕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犹豫。” 万皇后终于下定了决心,眼神充满了寒意,“该怎么做?” 齐皇贵妃暗自得意,说道:“这事嘛,还需要太子出马。” “不成!”听到太子,万皇后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皇后娘娘先听我把话说完。太子和成王关系不错,可以让太子引成王前往密道。之后我们再派人带走太子。成王出事后,大可退说是成王自己贪玩跑去密道的。若成王能平安归来,就说他们二人是迷了路,皇上也不会追究太子的。不管怎样,这事儿都与太子无关。” 听到这里,万皇后真的动心了…… 卫玲珑回到了永春宫,吩咐绿竹不要将朝会的事情告诉宫里的人,以免引起宫里的人的不快。绿竹当然明白,尤其不能对彩云说起。彩云是个急性子,现在她还可以忍耐,但知道的事情多了,恐怕就忍不了了。 “主子,奴婢以为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绿竹说,“若我们什么都不做,只会逆来顺受,她们便会觉得我们好欺负。” “本宫可没有逆来顺受的准备。”卫玲珑道。 绿竹对这话既意外又惊喜,“主子想要怎么做?” “之前那华嫔不是叫嚣的很厉害嘛,就从她下手好了。本宫写一封信,你派人去交给姚为正姚大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 黄昏时,姚为正从大理寺回到家中,夫人拿出了一封信交给他,告诉他是宫里送来的。 姚为正看了信,轻轻笑了笑。 夫人问怎么了。 姚为正道:“宣恩皇后让我去秘密去见给事中陆钊。让陆钊进言弹劾徐州知州华文泰。” “徐州知州?” “这徐州知州,正是当今华嫔娘娘的爹。” 姚夫人恍然大悟,看来这宫里又不安宁了。 姚为正道:“我更奇怪的是,这陆钊怎么就成宣恩皇后的人了呢?” “你不也是宣恩皇后的人吗?你又是为何会为她做事的?” 面对夫人的反问,姚为正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就为卫玲珑做了不少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呢? “唉,你可别胡说,我可不会结党营私,我做的事情,对得起天地良心。” 夫人懒得听他解释,转身往里屋去了,嘴里还说:“那你要不要去见陆钊呢?” 姚为正怔了一下,吞吐的说道:“去……当然是要去的……大理寺还有个案子要问他呢……” 夜幕降临后,姚为正坐在了陆钊面前。 这陆钊脸型方正,两撇胡子,凸显严厉。 姚为正将卫玲珑的信给他过目,他看完后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姚为正愣住了,没想到陆钊居然不问原因。 “陆老弟,老朽有一疑问,不知陆老弟能否回答?” “姚大人请讲。” “陆老弟为何会听命于宣恩皇后?” 陆钊似乎已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没有犹豫就答道:“姚大人,实在是无法奉告。” 姚为正也不追问,喝完了茶便向陆钊告辞。 离开陆府,姚为正敏锐的直觉让他感觉到朝廷中有一股和宣恩皇后有关的势力。或许,他说已经是这股势力中的一员了。 翌日早朝,给事中弹劾徐州知州华文泰。罪名有贪污索贿,草菅人命。 刘显下旨查办,要将华文泰押到京城问罪。 这事儿传到了华嫔那里,华嫔如遇晴天霹雳,连忙去找齐皇贵妃,恳求齐皇贵妃救救她爹齐文泰。 齐皇贵妃宽慰道:“皇上才刚派人去查,人都没到徐州,你慌什么?莫非,弹劾的内容属实?” 华嫔一怔,说道:“怎……怎么会……一定是有人诬陷我爹!”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用惊慌了。” “可是……” “你放心,本宫会为你说话的。” “谢齐皇贵妃……” 因为父亲被查一事,华嫔终日心神不宁,已没有心情去找卫玲珑的麻烦。 崇文殿。 太子刘修远和成王刘天祺正在读书。学习了一个时辰后,老师让他们二人休息一刻时间。但不得离开崇文殿。 两人在殿内玩耍,不一会儿太子就闷了。 “这没什么好玩的了。” “那我们回去看书吧。” 太子摇摇头,“你还没看够呢?” 这时,小太监杨春近前说道:“太子殿下,成王殿下,奴才知道一个有趣的地方。” 太子来了兴致,问是哪里。 杨春道:“就在御花园。” 太子质疑道:“御花园有什么好玩的?” “太子可听说过极乐殿?” 虽然淑贤皇后很少提到过极乐殿,但刘修远还是在别人那里听过。他还没出去过极乐殿,一直想去看看。可是呢,一来母后肯定不允许,二来他不知道极乐殿在什么地方。 “你说极乐殿在御花园?” “正是。” “这御花园我最是熟悉,怎么就没见过什么极乐殿呢?” “因为这极乐殿在地下。” “地下?” 听杨春这么一说,太子更想去瞧瞧这个地下宫殿是什么样子。于是便拉拢成王和他一起去。 “可是,夫子不许我们离开崇文殿……”成王道。 “时间还有的是,去看一眼就好。”太子道。 见太子兴致勃勃,成王也不想扫兴,就答应同去,不过要先和夫子说一声。 杨春连忙道:“夫子那么严厉,若是被他得知,就去不了了。” 太子认同杨春的话,说服成王与他们一起溜出崇文殿。 在御花园的一处山坡里,有一个密道入口。这个入口的这条密道还没有打通,因为里面暗藏机关。密道入口本来每日都有人守着,以防有人误入其中。但今天,值守的内侍不知道哪儿去了。 杨春带着太子和成王来到这里。 密道入口隐藏得很好,杨春掀起一块地皮才显现出来。 太子见了更是兴奋,他早听说父皇常去极乐殿,极乐殿这么隐秘,想来这里面大有文章。 “杨春,极乐殿就在里面?” “正是。太子殿下,走吧。” 太子正要下去,成王说道:“太子殿下,时候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吧?” 太子道:“来都来了,去见见父皇吧,你也好久没有见到父皇了吧?” 这句话打消了成王的顾虑,他的确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父皇了。孩子都是会想念父母的。 于是乎,杨春带着太子和成王进入了密道。 御花园,清风阁。 “皇后娘娘,太子和成王进入了密道。”雪雁禀告说。 虽然有齐皇贵妃的保证,但万皇后还是惴惴不安。 “太子也该出来了吧?”她说。 “皇后娘娘何必着急呢……”齐皇贵妃道,“这才进入没一会儿,不把成王引入深处,他或许自己就能跑出来。”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杨春仍没有带太子出来,万皇后坐不住了,要亲自去找人。 就在这时,雪雁喊道:“杨春回来了!” 万皇后抬眼望去,只见杨春急急忙忙地小跑过来,最后跪在万皇后面前,说道:“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 万皇后心惊肉跳,问道:“太子呢?” 杨春口吃一般地说:“太子殿下和成王……都走丢了……” 章节目录 第987章 惊情 第987章惊情 万皇后惊得几乎晕厥过去。好不容易缓过来,她来到齐皇贵妃面前,拉扯齐皇贵妃的衣裳,瞪眼骂道:“都是你……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齐皇贵妃不慌不忙地说:“万皇后,这事儿你可不能只怨我一个,你也是赞成这么做的。否则太子又怎么会带成王进入密道呢?事已至此,你责怪我又有何用呢?” “你……我要告诉皇上……” “去吧,看皇上是怪你呢,还是怪我呢?” 万皇后怔住了,双脚忽然失去了力气,身子摇摇晃晃。雪雁赶紧上前扶着她。 齐皇贵妃道:“事已至此,还是先想找人吧。去告诉皇上,太子和成王贪玩,偷偷跑进了密道里。” 太监将两位皇子进入密道的事情告知刘显,刘显勃然大怒。亲自前往密道入口,监督找人。 万皇后和齐皇贵妃是在刘显到了之后才赶过来的。万皇后看了眼前的情况,想起密道里黑漆漆的一片,并且有不少陷阱机关,再想到儿子可能遇害,她的情绪瞬间崩溃,落下了眼泪。 刘显见了,好言安慰,同时令人将今日教导太子和成王的老师拖下去杖毙。 永春宫内,卫玲珑在凉亭里抚琴自娱。 远处,六子领着李庄妃(端嫔)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不知是不是巧合,卫玲珑的琴弦忽然崩断了,断开的琴弦还划伤了卫玲珑的手。 “主子,您没事吧,让奴婢看看。”绿竹立即为卫玲珑查看手指上的伤口。手指上留下了一条细线,绿竹立即用干净的手绢捂住卫玲珑的手指。 “主子,是庄妃娘娘……”彩云看到了行色匆匆的李庄妃。 庄妃来到卫玲珑面前,顾不得行礼,立即说道:“皇后娘娘,祺儿出事了……” 卫玲珑看到庄妃急得双眸含泪,便知事情肯定非常严重,但她仍然镇定自若,让庄妃不要着急。 庄妃哪能不急呢,她急得是一路跑过来的,连轿子都不坐。当即气喘吁吁地说:“祺儿和太子,进入御花园后的密道中,两人都不见了……据说,这条密道里遍布机关陷阱……皇后娘娘……这可怎么办啊……”说完,庄妃留下了眼泪。 成王刘天祺虽说不是她亲生的,但她刘天祺却是她养育的,她视如己出。庄妃历经了两次流产,若这一次刘天祺再有个不测,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卫玲珑感受到了庄妃的绝望,安慰道:“那些密道我都探过,其实并没有那么多机关陷阱,你不用太担心。皇上知道此事了吗?” “皇上已经过去了,淑贤皇后和齐皇贵妃也在。” 卫玲珑站了起来,对庄妃道:“你在这里等消息,建福宫那边也要派人守着,说不定成王自己找回去了。我这就去御花园看看。” “嗯。” 卫玲珑离开凉亭,听到庄妃呼喊道:“皇后娘娘,你一定要带祺儿回来!” 卫玲珑也来到了御花园的事发地点。 侍卫们在空地上架起了伞盖,刘显和万皇后、齐皇贵妃都坐在伞盖下,等待搜索结果。 内侍们进入了好几批人,至今搜索无果。 卫玲珑来到伞盖下,见过刘显,问起目前的情况。 刘显无心答复,太监总管高欢将情况告诉卫玲珑。 卫玲珑道:“皇上,这密道四通八达,可有从其他密道寻找?” 刘显这才醒悟,“朕怎么忘了这一点!”旋即,他吩咐高欢派侍卫从其他密道寻找。 “两位皇子怎么会进入密道呢?”卫玲珑问。 万皇后闻言满心不安和内疚。 齐皇贵妃道:“汪公公方才不是说了嘛,两位皇子贪玩,发现这密道入口,因好奇就走了进去。” “据我所知,密道入口都有侍卫把守,他们岂能轻易进入?” “他们骗开了守卫。” 卫玲珑仍有疑心,正要再问时,齐皇贵妃道:“南宫皇后,寻找二位皇子为当务之急,追责的事情,不妨过后再说。” “皇贵妃言之有理。”刘显不悦道,“你要是来帮忙的,就安安静静待着,否则就离开,别在此聒噪。” 卫玲珑看了她们一眼,便转身离去。 齐皇贵妃道:“皇上你可见到了,这成王都出事了,作为成王的的母后,南宫皇后真是一点都不担心呢。” 刘显沉了口气,对卫玲珑更是不满。 卫玲珑其实非常着急,程度不亚于万皇后和李庄妃。但她知道着急无济于事,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 卫玲珑坐进上轿椅,吩咐绿竹道:“绿竹,咱们出宫。” “出宫?”绿竹十分惊讶,“去哪里?” “燕王府。” 如今卫玲珑能想到的对密道了解最多的人,除了刘业就没有别人了。 在玄武门,卫玲珑被禁卫给拦了下来。即便是身为皇后,也不是能随意出宫的。更何况在这非常时期。 “滚开!”卫玲珑大喝道。 禁卫一怔,慌忙道:“皇后娘娘……莫让小的难做……” 卫玲珑示意绿竹落轿,然后走到那禁卫面前。“太子出了事,本宫要立刻出宫,若有所耽误,你可担当不起。” 禁卫道:“既如此,还请皇后娘娘拿了出城的令牌……” 卫玲珑柳眉倒竖,伸手抽出禁卫腰间的佩剑,指着那惊恐的禁卫,语气极重地命令道:“开门!” 禁卫虽然惶恐,但似乎不认为皇后会动手,因此没有下令开门。 只见卫玲珑眼里杀气腾腾,将剑刺了上去。 禁卫慌忙躲避,剑刺入了他的左胸一点。 其他禁卫都看呆了,这种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受伤的禁卫看到卫玲珑是来真的,又不能对皇后娘娘动手,更不想死,因此只能求饶,下令开门。 城门开了之后,卫玲珑带着绿竹快步出了门。 玄武门的骚动很快就传到了刘显那里,刘显怒道:“这个南宫萱儿,实在是无法无天。来人,去将她追回来!” “是。”禁卫领命离去。 齐皇贵妃偷偷给万皇后一个眼色。万皇后当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南宫皇后只带了绿竹一名侍女出城,正是下手行刺的大好机会。然而,一心挂念太子安危的万皇后哪里还有心思顾得了其他?便没有理会齐皇贵妃。 齐皇贵妃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此前南宫皇后还没有回到京师之前,齐皇贵妃就想过要行刺她,可惜一直没有等到机会。 “皇上,臣妾到别处看看。” “去吧。” 齐皇贵妃退下后,回到了储芳宫。 “柔菊,将南宫皇后出宫的事情告知爹爹,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 …… 望月楼。 “王爷,宫里出事了。”上官华裳匆匆前来告知御城王刘寒。 刘寒刚从外头回来,最近他得到了一些刘业可能还活着的线索,因此前去查证。 上官华裳不知道他为何这么执着于刘业的生死,但现在,似乎要水落石出了。 “什么事?” “太子和成王进入了一条还未打通的密道,至今生死未卜。” 宫内密道的事情,御城王也有些了解。他站了起来,“我要进宫一趟。” “还有一事,南宫皇后带着一名宫女闯出了宫,去了燕王府。” “哦?她真去燕王府了?” “是的,我们的人真真切切地看见她进入燕王府了。” 刘寒冷冷一笑,“看来,刘业真的还活着。” “王爷为何如此肯定?” “刘业对皇宫地下密道的了解胜过任何人,南宫皇后去燕王府,只能是向他求救。不过,他现在未必在燕王府。” “王爷知道他在哪里?” “此前本王得到一些线索,有人在广宁府一带打探到他的消息。” “广宁府?那不是正在打仗么?燕王去哪里做甚?” “这正是本王想要知道的。” “这么说燕王府里的铁面人不是燕王了?” 就在这时,望月楼老板朱大福求见,进来后说:“王爷,宫里来人了,说皇上有急事召您进宫。” 章节目录 第988章 险情 第988章险情 燕王府。 “参见皇后娘娘……”管家禄叔和王府的下人见了卫玲珑,连忙下跪行礼。 “傅平……不,辰影何在?” “在后院……” 卫玲珑立即前往后院。 院内,辰影正在说服刘衍忌习武。可一向听话的刘衍忌说什么也不肯练,因此他察觉到了眼前这个铁面人不是之前教他武艺的那位。假辰影心中纳闷,不知道刘衍忌是怎么看出来的。问刘衍忌要怎么样才肯习武,刘衍忌说要么让真的铁面人来教他,要么让傅平师傅来教他。傅平心中叫苦不迭,真想向刘衍忌坦白身份。 就在傅平苦恼的时候,卫玲珑来到了后院。 眼尖的刘衍忌看到了了卫玲珑,兴奋地跑了过去。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卫玲珑摸了摸刘衍忌的脑袋,说道:“本宫有要紧的事情找辰影,你先和绿竹姑姑玩,好不好?” “辰影叔叔不在。”刘衍忌道,并回头指着傅平,“他是假冒的。” 卫玲珑有些吃惊,后来一想,兴许是和真的辰影也就是他的父亲在一起时会有独特的感觉吧,这种感觉是外人难以替代的。 傅平苦笑着走上前来,向卫玲珑作揖,“参见皇后娘娘。” 卫玲珑将刘衍忌交给绿竹,然后和傅平到一旁说话。 “燕王还没回来吗?” “在下也没有王爷的消息。” 卫玲珑皱起了眉头。 傅平问出了什么事情了。 卫玲珑道:“你随我到书房,找些东西。” “皇后娘娘要找什么?” “类似地图的图纸。” 来到书房,卫玲珑和傅平翻箱倒柜。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傅平在一堆书籍中有了发现。 “皇后娘娘,是不是这个?” 傅平手中有七八张图纸,上面画的极像是迷宫一样的地图。上面还标有注意,指出了危险之处。 “就是它了!”卫玲珑面露喜色,收好图纸,放在怀里。“我先回去了,对了,王府的马借我一用。” “好。” 傅平带着卫玲珑来到马厩,挑了一匹快马给卫玲珑。 卫玲珑翻身上马,从王府后面离去。 送走了卫玲珑,傅平回去找刘衍忌。绿竹问起卫玲珑,傅平告诉她卫玲珑已经走了。绿竹听了也向傅平和刘衍忌告辞,离开了燕王府。 酒楼。阁楼雅间。 户部尚书刘越和吏部侍郎齐开聚在一起喝酒。两人都是便装穿扮。 桌上有美酒佳肴,但两人都没有动筷,只是时不时端起酒杯轻呷一口,润一润发干的嘴唇。人通常在紧张的时候,是很容易口干的。 父子二人紧张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正在做一件会惊天动地的事情——行刺宣恩皇后。 在受到齐皇贵妃的口谕后,父子二人便立即行动。当然,行刺之事根本用不着他们动手,只需买凶杀人即可。 宣恩皇后的行踪已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听到探子来报说宣恩皇后独自一人骑马从燕王府出来后,两人非常高兴。从燕王府到皇宫有可以走人迹罕至的官道,大臣们上朝时,走的都是这条路。宣恩皇后赶着回宫,所以一定会走这条路。 杀手,早已在路上埋伏。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马蹄声由远及近,官道一侧的巷子里,一条绊马索甩了出来。 卫玲珑猝不及防,没来得及反应。幸亏傅平为她挑选的是一匹训练有素的良驹,那马突然跃了起来,避开了绊马索。 刺客见没能放到卫玲珑,立即从巷子里冲了出来。 为保证行刺万无一失,齐家人花重金请了十名身手不凡的刺客。 卫玲珑知道情势危急,于是快马加鞭,只求能够甩开这些刺客。 但不幸的是,一名刺客朝她扔出暗器。暗器击中了马腿,马倒了下来。幸好卫玲珑有练过一段时间的武术,在马倒地之前就从马鞍上跳了下来。虽然也摔得够呛,但至少没受重伤。若是常人,只怕轻则断手断脚,重则一命呜呼。 卫玲珑摔倒后,刺客们蜂拥而至。 就在这时,高墙下飘下一个人来。 这人一身白衣,手中握着一柄雪白的剑。 卫玲珑惊喜不已,不禁叫出了他的名字:“安无城!” 正是安无城。 安无城挡住了冲上来的刺客,回头冲卫玲珑道:“还不快走!” 卫玲珑爬了起来,向倒地的马走了过去。那匹马腿上中镖,但还是站了起来。 “你还能跑,对吧?”卫玲珑关切地问。 那匹马打了个响鼻,长嘶一声,似作回应。 卫玲珑面露喜色,翻身上鞍,策马扬鞭,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回头看安无城时,只见安无城以一己之力,对付十名刺客仍然绰绰有余。卫玲珑欣然一笑,目视前方,快马加鞭。 有你在,真好…… 又到玄武门。 卫玲珑一下马就被禁卫给包围了。 禁卫都统说道:“奉皇上之令,请皇后娘娘回宫!” 卫玲珑翻身下马,笑道:“好啊,外面还真是太危险了。对了,替本宫好生照顾这匹马,它可是本宫的救命恩人。倘若它少了一根鬃毛,本宫惟你是问!” 禁卫都统没想到卫玲珑被围困了还这么有气势,当即一怔,下意识地拱手领旨。毕竟她是皇后娘娘…… 四名禁卫和两名内侍带着卫玲珑前往永春宫。 途中,卫玲珑望着远处喊了一声皇上。禁卫和内侍便朝着远处望去,卫玲珑趁机踢倒了一名内侍,拔腿就跑。 禁卫和内侍们慌了,急忙去追。卫玲珑跑进了御花园,接着对御花园的了解,甩开了他们。然后,卫玲珑便前往极乐殿的入口。 话说卫玲珑为何不将图纸交出去,好让刘显派人依照图纸去寻人呢?因为这图纸关系到刘业的性命,若是让刘显得知刘业偷偷研究皇宫的密道,生性多疑的刘显一定会怀疑刘业图谋不轨,并以此为由杀害刘业。此外,燕王府的人肯定也会受到牵连。虽然卫玲珑很担心刘天祺的安危,但是要用燕王府所有人的性命换取刘天祺的性命,卫玲珑做不到。 皇宫的地下密道四通八达,但也不是所有的密道都连在一起,这也是卫玲珑要回宫进入密道而不是在宫外进入密道的原因。 极乐殿所在之处是最大的一条通道。在这条通道的左侧,有一条还未探索清楚的通道。此前刘业正是从这条通道从宫外进入宫内。如今,看守这条通道的守卫都忙着去搜寻二位皇子了,卫玲珑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就走了进去。 她拿了挂在墙上的一只灯笼,来到无人的地方,取出密道图纸,一一对比,终于,找到自己所在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989章 疑心重重 第989章疑心重重 “我走不动了……” 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隧道里,响起了稚嫩的声音。 “来,我背你……” “可是,你是太子……母妃说过……” “但我也是你的兄长。来吧。” 太子刘修远蹲了下来,背起了弟弟成王刘天祺。对弟弟,他心有愧疚,如果不是他拉着弟弟进来,也不会害得弟弟被困于此。 又走了一会儿,仍是没有尽头的黑暗。两人又渴又累,刘修远终于是走不动了,便放下了刘天祺。 “先歇一会儿吧。” “嗯。” 两人靠着墙坐着。 成王忍不住哭了起来。 “对不起……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和我困在这里……”六神无主的太子连忙道歉。弟弟的哭泣让他更觉加自责,无助。道歉之后,自己也流下了眼泪。 兄弟二人抱头痛哭,哭声在隧道内回响。 卫玲珑打着灯笼在隧道内前进,她已经走过了已经被清理过的地段。为了扩大地下行宫,也为了对地下密道一探究竟,刘显令人探索隧道。不过,很多隧道都已破败封死,或者是死胡同。 卫玲珑走到了死胡同,只能拿出图纸继续研究。找到了方向后,她收起图纸继续前进。 她心里很着急,但脚步却不快。因为她知道在这密道里,不够谨慎小心的话就会送命。 图纸上标记着前方是危险地段,卫玲珑更加小心,步履维艰。 就在这时,卫玲珑头顶上突然落下来一直只老鼠。卫玲珑吓了一跳,摔倒在地,手中的灯笼也掉在地上,烧了起来。 一阵明亮后,黑暗笼罩了一切。 “该死!怎么就这么倒霉啊!”卫玲珑大喊道。将压抑心中已久的苦闷发泄出来。 喊过之后,她又重新站了起来。四周一片黑暗,她只能摸着墙壁,凭着记忆继续往前。有毅力有决心的人通常运气都不会差。 黑暗中出现了一两点灯光。 前方有人走了过来。他们是进来搜索的侍卫,一共四个人,正不停地抱怨着。声音在隧道里回响。 “你们说什么!”卫玲珑不满道。 四人吓了一跳,提起灯笼望去,不远处有一个人影。 “谁?谁在那儿?” “是我!” 卫玲珑走了过来,灯光照出了她的模样以及威严。 “啊!是皇后娘娘!” 四人赶紧下跪行礼,“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你们来的正好,快随本宫一起往那边寻找。” “皇后娘娘,找人的事情交给奴才们就可以了,这里不安全,您还是出去吧。” “我儿子被困在里面,我怎么可能在外面等着什么也不做?这里不安全,你们可要提高警惕,小心才是。” 四人听了不禁动容。在他们看来,主子们都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没想到皇后娘娘居然不顾安危亲自来寻找孩子,而且还会关心他们。不像皇上,只会将他们呼来喝去,做这做那,根本不顾他们死活。 “谢皇后娘娘!” 四人站了起来。 卫玲珑道:“我们往那边去……” “皇后娘娘,那边奴才们找过了,是个死胡同。” 卫玲珑没听,往刚才手指的方向走去。四人只能跟上,往前走了一段路,果然是个死胡同。但卫玲珑在一面墙上找到了一块颜色较浅的砖块,令一名侍卫用力按下去。 侍卫不知为何要这么做,但还是照做了。 墙上那块砖慢慢的沉入了墙内,眼前的死胡同转出了一扇门。 侍卫们惊诧不已。 卫玲珑先走了进去,四人赶紧跟上。 之后,卫玲珑会告诉他们哪里可能有陷阱。在卫玲珑的提前预告下,他们避开了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三个陷阱。之后到了需要分头搜索时,卫玲珑也会给他们提示,嘱咐他们小心。 原本,卫玲珑是想自己寻找,但发现密道错综复杂,她一人之力实在不足。所以就只能让他们帮忙。侍卫们肯定会好奇她为何对密道的情况这么了解,只要她不说,想来侍卫们也不敢深究。 储芳宫。 “失手了?” 齐皇贵妃听了父亲齐越送来的消息后,非常吃惊。 “原本快要得手了,想不到跳出一个人来,救了南宫皇后。” 齐皇贵妃怒道:“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真是废物!” 传话的下人吓了一跳,把头垂得更低了。他没想到齐皇贵妃连自己的父亲都骂。 “还不退下?” “小的告退。” 下人磕了头,迅速离去。 雪雁走了进来。 “主子,南宫皇后回来了。内侍在带她回永春宫的途中,让她逃了。但,她应该不能出宫。” 齐皇贵妃道:“之前她离宫,恐怕是去找救人之策。现在找到了,当然到密道里救人去了。” “既然有救人之策,皇后娘娘为何不告诉皇上?” “不能说吧。” 齐皇贵妃勾了勾嘴角,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对付卫玲珑的主意。 “走,去皇上那儿。” 刘显听了侍卫的汇报,怒不可遏,“这么多人找两个小孩都找不到,一群废物!日落之前若找不到人,全都杖责五十!” 万皇后听到搜寻无果的报告,又晕了过去。太医立即为她诊治,将她就醒。醒来后,也是泪流满面,悔不当初。 就在这时,御城王到来。 “皇上,臣来迟了,还请皇上恕罪。” “御城王,你来了就好,情况高欢都跟你说了吧?” 刘寒点点头,“皇上,对于密道之事,臣了解得也不多。” 刘显慌了,“若御城王你也没有办法,朕还能指望谁呢?” 刘寒道:“臣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也许可以帮的上忙。” “御城王快说!” “据臣所知,燕王对皇宫的密道颇有了解……” 不等御城王把话说完,刘显就打断了他,“御城王,燕王已经死了!” 御城王道:“燕王是不在了,可王府还在,也许在那里能找到关于密道的线索甚至是图纸。” 刘显点了点头,立即派人前往燕王府搜索关于密道线索。 “燕王为何对皇宫的密道感兴趣?”禁卫领旨退下后,刘显心里来了疑问。 刘寒正是要让刘显想到这一点,怀疑刘业的动机。这么一来,就算刘业回来了,密道的事情也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这时,齐皇贵妃也来了。 刘寒向她行礼,齐皇贵妃颔首还礼。 “皇上,南宫皇后回来了。” “让她待在永春宫,不许离开宫门半步!” 看来禁卫和内侍还不敢将南宫皇后脱逃的事情向刘显禀报。 “皇上,南宫皇后已不在永春宫。” “她又怎么了?” “若臣妾猜的没错,她应该去了密道。” “密道!”刘显惊讶道,“她去里面做什么,这不是添乱么?” “臣妾以为未必就是添乱。” “呃?爱妃何出此言?” “皇上可知道南宫皇后出宫去了哪里吗?她去了燕王府。” 章节目录 第990章 白骨 第990章白骨 “她去燕王府?去燕王府作甚……”话音未落,刘显联想到了御城王之前所说的话。 燕王了解密道的布局,南宫皇后知道此事,莫非两人暗中借着密道来往…… 看着刘显的脸色渐渐泛青,齐皇贵妃暗自得意。 “皇后娘娘多少可以放心一些了,南宫皇后既然知道密道的布局,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太子。”齐皇贵妃安慰道。 虽然为子担忧,但万皇后还是能听出齐皇贵妃的安慰并非真心。她只不过借安慰再次提示皇上——燕王和南宫皇后有不轨之嫌。 从出主意利用成王,到太子出事,再到利用太子的事加害南宫皇后,万冰馨终于发觉齐皇贵妃根本就不是为她出谋划策,而是利用她对付南宫萱儿。万冰馨总算是认清了齐皇贵妃的面目,之前,她居然相信齐皇贵妃会与她相向而行。她错了,她后悔莫及。 禁卫军指挥使贾士巡带人来到了燕王府。他对燕王府最为熟悉,所以搜查的任务就落在了他的肩上。 “给我仔细的搜,绝不放过一片纸屑、一片竹简!” 禁卫们翻箱倒柜,将燕王府弄得一片狼藉。辰影(傅平)、禄叔、以及王府的其他人都气愤不已,怎奈何贾士巡有皇上的圣旨,他们是敢怒不敢言。 隧道内。 黑暗中似乎有哭声隐隐传来。 卫玲珑抬手示意侍卫们止步,保持安静,仔细聆听。 “皇后娘娘,有声音!”一侍卫忍不住兴奋地说道。说完后便意识到自己不该大吼大叫,于是立即闭上了嘴。 “那边!你们听到的是那一边?” 卫玲珑听出了声音的方向,但不是很确定,于是就问侍卫们。侍卫们听出的方向与卫玲珑一致,五个人循声而去。 但最后,他们被一片瓦砾阻挡了去路。 哭声正是从瓦砾的另一头传来的。 “祺儿,你能听见吗?” “祺儿!” 卫玲珑对着瓦砾的另一头呼喊,但那边没有一点回应。 “挖开!”卫玲珑道。 侍卫们上去搬开石头,挖开泥土。 卫玲珑不是一旁看着,因为心急,她也一起开挖。 “皇后娘娘,这等粗活还是让奴才们来做好了。”一侍卫说道。 卫玲珑没有理会,仍一个劲儿地搬动石头。 卫玲珑如此奋力,侍卫们眼前看到不是高贵的皇后,而是一位担忧孩子的娘亲,这让他们想起了自己的娘亲。对卫玲珑,他们即同情,又敬佩。于是更加卖力的搬动石块。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能搬动的石头都搬开了,能挖开的泥土也都挖开了。他们挖出了一个不宽的缝隙。在这段时间里,孩子的哭声消失了。 卫玲珑担心他们又往密道别处走去,因此急忙想要钻过缝隙。以她较为娇小的身材,钻过去不是太难。但那四名侍卫可是虎背熊腰,根本就过不去。 “皇后娘娘,我们……” “你们留下两个人在此,另两个人去找更多人过来。还有,连太医也要找来。” 四名侍卫对视了几眼,没有人有更好的办法,也就只能如此了。 “灯和剑,都给本宫一个。”卫玲珑说。 一名侍卫解下了腰间的佩剑,和灯笼一起递给了卫玲珑。 卫玲珑拿了这两样东西,旋即离去。四名侍卫商议好分工后,也立即执行。 却说深夜卫玲珑提着灯笼往更深处寻找。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接近太子和成王二人,于是一边呼唤一边寻找,不知不觉中就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这还没完,身子倒地之后,仍在下滑。原来她摔进了一个大斜坡里,身子随着纤细的沙石一直往下滑。 她努力保持平衡,并将灯笼高高举起,以免灯笼遭毁。若是再次陷入黑暗,可是会让人发疯的。 终于滑倒了底部,卫玲珑感觉自己撞到了了什么东西。那东西一碰就散,灯笼还在,邓工一照,卫玲珑吓得魂飞魄散。她撞到的东西,是一具骷髅。 卫玲珑是见过死人的,一具骷髅当然吓不了她,但身处一池子的骷髅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是一个方形的尺子,大小如同一间寝阁。池子力堆满了了骷髅。头骨、肋骨、四肢等等一根根、一块块骨头散乱的堆在一起,已不可能分得清那是谁的头、那是谁的四肢。卫玲珑就如同快被埋葬在白骨中一样。 惊慌失措的卫玲珑只想尽快离开这白骨池,她望池边爬过去。池子的边缘呈漏斗状,她努力往上爬,但很快又滑了下来。原来池壁布满了细沙,这种细沙十分松软,踩在那上面就跟踩着圆圆的小豆子差不多。 卫玲珑快疯了,她已顾不得手中的灯笼,将灯笼放下后再一次手脚并用往上爬。这次上去了一小段才又滑了下来。每次落下都落在白骨上,挤压碰撞在一起的白骨扬起一阵灰尘,发出“咯咯”的声响。听这声音,卫玲珑感觉到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反复试了七八次,换了几个地方结果还是会滑下来之后,卫玲珑累得使不出劲儿。再也无力攀爬之后,卫玲珑反而慢慢就冷静了下来。 这只是一堆堆白骨,与她无关的白骨,她为什么要害怕他们呢?他们会死在这里,又不是她害的。 当务之急是确认刘天祺和刘修远是否在此。 卫玲珑环顾四周,没有见到二人的影子。她稍稍放心了,若是二人在此,恐怕要被吓坏了。 接着她鼓起勇气,喊了两声:“祺儿……太子……你们在吗?” 没有回应。为什么没有回应,刚刚明明还能听到他们的哭声……莫非,这哭声不是他们的? 卫玲珑也不知道为何会胡思乱想,想到这里又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冷静……冷静…… 卫玲珑做了几个深呼吸,心情渐渐恢复平静。 她双手合十,向这一堆白骨虔诚的鞠躬,说道:“对不起,打扰了。” 然后她来到灯笼旁边,从怀里拿出了密道图纸,对照图纸确认自己在什么地方。 反复对照了三四次,卫玲珑汗毛竖起,不寒而栗。因为她所处的地方,图纸里没有标记,也就是说,刘业也没有来过这里。 这就足以说明为何那么多侍卫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太子和成王。 别慌……别急……天无绝人之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会有办法的…… 卫玲珑反复安慰着自己。 她再次观察四周,发现距离最近的池顶只有六七尺的长度,而她落下来的地方至少有一仗多的长度。她应该选择最短的池壁才有可能爬出去。但还需要工具。 工具,有什么可以当作协助攀爬的工具呢? 卫玲珑再次环顾四周,发现池子里除了白骨什么也没有。这说明死在这里的人都是赤身裸体的,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以这种屈辱的方式死在这里呢。试想这些人被扔进池子里,再怎么努力也爬不上去的绝望……卫玲珑胃里一阵痉挛。 大梁的皇宫,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去呢? 若是没有发现这个尸坑那该多好……卫玲珑觉得自己出去后也会好几天难以入眠了。 倘若你知道自己睡在坟地上,还能安然入睡么? 又想偏了…… 卫玲珑用力摇了摇头,将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甩出脑后,然后重新审视目前的处境。 再次抬头,她发现上方池壁有几个类似装饰的凸起。她有主意了…… 章节目录 第991章 幕后主谋 第991章幕后主谋 卫玲珑将身上一件外衣脱了下来,用剑将衣裳割成几条长缎。然后将这些长缎首尾相连拼接在一起,拧麻花似地将长缎拧成一条绳子。接着,她将剑鞘系在绳子的一端。制成一个条带闩的绳子。 “对不起,我出去之后,定会派人将你们迁到一处风光秀丽的地方,好好安葬。” 卫玲珑双手合十,十分虔诚地鞠躬拜了三次。然后,踩到了骨头堆中,挥动绳子,将系着剑鞘的那一端朝着池壁顶端的凸起扔上去。经历了四次失败之后,第五次终于成功的让剑鞘卡在了凸起之间。她诗者用力拉了几下,卡的十分结实。接着,她将剑先扔了上去,再用嘴巴咬着灯笼的提柄,借助自制的绳子慢慢地往上爬。最后,她成功地脱离了白骨池,站在了池子上方。 “谢谢。” 卫玲珑解开绳子,取回剑鞘,收剑入鞘,又向尸骨池鞠躬道谢。 “天祺……你醒醒……” 太子刘修远轻轻推动身边睡着的刘天祺。 刘天祺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仍然处在黑暗之中,又哭了出来。他原以为自己一觉醒来,天就亮了呢。 “天祺……天祺……” 这次不是刘修远的声音,声音是从远处传来的。 “天祺,你听见了吗?有人找来了!”太子刘修远面露喜色。 刘天祺停止了哭泣,仔细聆听。 “是母后!是母后!” 他比刘修远更加激动。 “我们把她叫来吧。” “嗯。” 两小孩大声呼喊:“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卫玲珑听到了声音,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她立刻回应道:“你们不要乱动,我这就过去找你们……” 卫玲珑寻着两人的声音找了过去。灯光照明之处,映出了两个小孩喜极而泣的面孔。 “母后……” 刘天祺的一把拥入了卫玲珑的怀抱中。几天前,他对卫玲珑还抱有陌生感和排斥感,现在这种感觉完全消失了。他相信抱着他的人是他真正的母亲。 “我们走吧。”安抚好了两人之后,卫玲珑说道。 “母后知道出路吗?”太子刘修远问。 “大概是知道吧。” 卫玲珑可不想带着他们回到那白骨池,那一定会会将他们吓坏的。他们是从御花园的入口进来的,卫玲珑打算从这里出去。 “你们进来后是怎么走的?”卫玲珑问。 “记不太清楚了。”刘修远说,“我们是跟着杨春进来的。” “杨春?” “崇文殿的小太监。” “那他人呢?” “和我们走散了。” 卫玲珑立即感到那个杨春十分可疑。将皇子们带到密道里再弃之而去,若说没有加害之意没人会信。但杨春一个小太监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考虑到太子和成王年纪还小,且没有证据,卫玲珑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走着走着,忽然听见了脚步声。 刘修远也听见了,因此想要呼喊。但卫玲珑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同时示意刘天祺不要说话。 这时,脚步声也消失了。 卫玲珑带着两孩子躲到拐角处,并用衣裳掩住灯笼。 “不是父皇派来寻我们的人吗?”刘修远小声问道。 “可能不是。”卫玲珑说,“进来搜寻的侍卫都是几个人一队的,但刚才的脚步声,是一个人的。” 刘修远怯怯地说道:“难道这密道里还有其他人?” 卫玲珑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时,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从声音中可以听出来,那人正在接近。 “太子殿下,你在么?”那人说道。 “是杨春!”刘修远认出来他的声音。 杨春也听到了刘修远的声音,加快了脚步走了上来。 刘修远刚要走出去时,卫玲珑拉住了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只见刘修远怔了一下,随后用惊诧的眼神看着卫玲珑。 卫玲珑对他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您在哪里?” 杨春边说边寻找刘修远的身影。 “我在这儿。”刘修远走了出来。 杨春将灯笼探了过去,果然是刘修远。灯光下,刘修远的影子落在地上,拉的长长的,样子非常诡异。 “太子殿下,就您一人吗?” “是……是的……”刘修远似乎有些紧张,说话不是很利索。 “太子殿下,不用怕,奴才这就带你出去。”杨春说道。 “好……” “成王呢?” “我们走散了。” “是么。” 杨春慢慢走近刘修远,“太子殿下,我们走吧。” 刘修远忽然害怕起来,一步步后退。 “太子殿下,怎么了?”杨春问道。 刘修远忽然喝道:“站住!” 杨春停下了脚步,看着刘修远。 “我有些话问、问你。”刘修远说,“你是真的迷路了,还是故意扔下我和成王?” 杨春面露微笑,说:“太子为何会这么认为呢?奴才怎么敢扔下太子呢?”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笑容浅浅显得诡异。 “但你确实这么做了!”刘修远鼓起勇气,正色道,“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呵呵呵……”杨春低下了头,冷笑声渐起,他又缓缓抬起了头,面目忽然变得狰狞,“想不到太子你年纪轻轻就知道这么多事情,将来长成,必成大器。你那昏君父皇,甚至不如现在的你。可惜了……” “你想说什么?” “可惜今天就是太子殿下你的祭日了。” 刘修远大惊道:“你想做什么?” 杨春道:“还有什么,当然是,送你上路。” 刘修远面露惧色,一步步后退。 杨春步步紧逼,说道:“太子殿下,你若不挣扎,就不会有痛苦了。” 刘修远转身就跑。 杨春一个箭步跟上,就在他伸出鹰爪一样的五指准备抓住刘修远时。卫玲珑从斜刺里挥剑刺了出来。 杨春大惊,急忙收手回避。 卫玲珑的剑从他手上划过,斩下了食指与中指两根手指。 杨春捂着受伤的手,神色痛苦。灯笼落在了地上,杨春的影子如鬼魅一般扭曲着。 “走!”卫玲珑喊道。她这一剑突然而且速度也不慢,本是要取杨春性命的,但杨春却还能避开,由此可以推测杨春的身手不凡。 即便杨春现在受了伤,卫玲珑也不敢与他正面交锋,因此在突袭不成后,卫玲珑也要逃开。 但杨春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就在她准备跑的时候,杨春迅速扑了上来。 卫玲珑只能应战。 然而,就算学过一段时间的武功,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的卫玲珑根本不是杨春的对手。 不到五个回合,杨春就夺下了卫玲珑的剑,并将卫玲珑击倒在地。 “皇后娘娘……你下手真狠呀……”杨春咬着牙,倒吸寒气说道。手上的伤,着实让他疼痛难忍。 “我必死无疑,对么?”卫玲珑问道。神色仍从容自若。 “没错。”杨春道,“奴才这就送你上路……”他举起了剑。 “慢着!”卫玲珑连忙喊道,“我反正要死了,就不能让我知道真相么?” “皇后娘娘想要知道什么?” “是谁指使你谋害太子的?” 杨春冷笑起来,“我可没时间跟你废话……” “太子根本就逃不了,本宫若死的明白,变鬼之后绝不缠你。” “哼哼哈哈,很遗憾,我不信这套。” 杨春说完,挥剑朝卫玲珑刺去…… 章节目录 第992章 一点线索 第992章一点线索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杨春手中的剑刺向卫玲珑的瞬间,一柄飞剑破风而来,从杨春背后刺入,贯穿胸前。突出来的剑身沾上了粘稠的血液。杨春突然睁大了眼睛,然后便往前倒了下去。 卫玲珑一贯转身避开,然后站了起来,松了口气。 剑插在杨春身上,不远处,现出一个人影。 卫玲珑某种含泪,朝那人影骂道:“早就来了为何不现身!”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朝前继续走着。地上灯笼的光照出了他的模样,是刘业。 刘业在杨春准备杀害太子的时候来到的,但他没有现身,因为他发现太子只是诱饵。后来卫玲珑突袭不成,他本想现身,就听见卫玲珑在套杨春的话。原来那时卫玲珑也发现了刘业,她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的节奏,正是刘业。所以她知道刘业一定会救她,因此才敢偷袭杨春。不过,应该庆幸的是,在杨春没有发现刘业,否则套话就没有意义了。 刘业来到卫玲珑面前,卫玲珑刚要拥抱上去,再听到了太子的声音后立即站住。 “燕王爷!” 太子刘修远拉着成王刘天祺的手走了过来。 刘修远一脸惊诧之色,诚惶诚恐地问道:“你,是人是鬼?” 刘业已死的事情,他是听说过的。 卫玲珑笑道:“你看他有影子吗,有影子那便是人。” 听卫玲珑这么一说,刘修远和刘天祺神情舒缓,因为刘业是有影子的。 “此地不久就留,我们先出去。”刘业道。 有刘业带路,众人都有了信心。 卫玲珑心里有许多疑问,但因为孩子在场,两人不便多言。出去的路很长,刘天祺和刘修远相继走不动了,卫玲珑背起了刘天祺,之后刘业背起了刘修远。或许是太累了,俩孩子都睡了过去。 “这里你来过?”确认刘修远睡着后,卫玲珑问道。 “嗯。” “但是你的图纸里没有这里的地图……” “我还没画出来。” 这回答令人意外,卫玲珑苦笑,又问道:“那白骨池是怎么回事?” 刘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卫玲珑觉得刘业是知道的,只是不想说,也许不说对她是好意。想起那白骨池,卫玲珑不寒而栗,也就没有再问。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来得及。” “哼!” 卫玲珑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刘业道:“你让我查齐家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喔……齐家果然有问题吧。” “嗯。” “那你查到什么了?” “齐家曾在太原府有生意。” “也就是说,齐家很可能与刘长风有来往?” 刘业没有回答,因为没有证据。 卫玲珑又道:“你知道太原府有个凤卿音吗?” 刘业仍没有回答,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知道。这也不奇怪,凤卿音色艺双绝,是男人基本上都应该知道。 “我去过太原府,见过凤卿音一面,她可是个美人坯子呢……”卫玲珑笑着说。 “她和齐家有关?”刘业问。他对凤卿音的美貌不感兴趣。 “宫里的齐妃,和凤卿音有几分相似。” “她是凤卿音?” “我想该不是……” 说这话的时候,卫玲珑想起了裕王妃楚季芙。刘长风能将自己的王妃送到刘显这只饿狼嘴边,又怎不能将凤卿音送来呢?卫玲珑对凤卿音的印象不是很深,为了确认凤卿音的事情,她才去见了玉珠。 “但,有没有可能齐家和齐妃都和刘长风有关呢?”卫玲珑接着说,“据我所知,刘长风养了很多细作探子,将她们派往各处,齐妃和齐家会不会是细作呢?” 卫玲珑还真敢说,刘业却什么都不说。 “你倒是说句话呀!”卫玲珑怒道。 “既然有此等怀疑,你就要小心了。” 卫玲珑对他的回答非常不满,要不是身上还背着一个小家伙,早就上去给他一拳了。不过她心里知道刘业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要是能活捉杨春就好了。”卫玲珑叹息道。 “他是不会让人活捉的。”刘业语气肯定。 “他为什么要杀太子?” 问杨春为何要杀太子,就要想想太子死后谁能得利。卫玲珑想到了刘天祺,太子死了,刘天祺就能成为太子。但她还没想过让刘天祺当太子呢。 难道是庄妃? 庄妃虽说不是刘天祺的生母,但一直将刘天祺视如己出,为了刘天祺的将来,也许真会这么做。但是庄妃是这样的人吗?卫玲珑不敢说一定不是。在她看来,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戴着一张面具,只是有的人面具一般,很容易戳破;有的人面具精巧,难以看穿。 卫玲珑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刘业似乎不同意她的猜测,说道:“也不一定是宫里的人能从太子之死得到益处。” “喔?比如……” “刘长风。” 卫玲珑吃了一惊,不知道刘业怎么会想到刘长风。 刘业道:“太子和成王都遇难了的话,接下来就是皇上。” 卫玲珑一点即通。太子和成王遇害后再杀刘显,这么一来朝中就无人为主。朝廷必将大了乱,刘长风就能趁乱而入。 “他们的最终目标若是皇上的话,皇上不是时刻都在危险之中吗?” 卫玲珑指的是刘显宠幸齐皇贵妃一事。她心里已然默认了齐皇贵妃是刘长风的细作。 “只要太子和成王一人活着,他们不会对皇上下手。” “你肯定?” “倘若皇上遇害,若得贤臣辅佐新皇,刘长风的日子更不好过。” 卫玲珑微微点头以示认同。 “听你这么说,刘显死了反而对大梁有好处……”卫玲珑开玩笑的说。 刘业当然不会觉得好笑,也不会对卫玲珑说的这话感到反感。若在以前,他一定会给卫玲珑一个严肃的眼神,告诉卫玲珑不可乱语。 “出去之后一定会有诸多麻烦吧。”卫玲珑说。相比猜测齐家和齐皇贵妃,如何应对各种即将到来的困难才是当务之急。 “皇上派人去了王府。”刘业说。 卫玲珑吃了一惊,只听这句话,她就明白自己给刘业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是我大意了……”卫玲珑自责道。 “幸好你带走了所有的图纸,否则我就百口莫辩了。”刘业语气轻松地说。 这让卫玲珑的自责减轻了不少。 “那这图纸还是毁了吧。”卫玲珑提议道。 刘业没有反对,卫玲珑便将图纸拿出来,取下灯笼的灯罩,点燃图纸。 “出去之后,皇上一定追问你出宫的去向……”刘业道。 卫玲珑明白,就算刘显不问,御城王和齐皇贵妃也不会放过她。 “我该怎么说,如实吗?” “只能如此。” “那你遇害的事……” “御城王已经察觉到我的行踪了,已经没有必要藏身了。” “我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 “只说我还活着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我已做好了应对之策。” 刘业的话总是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图纸烧完了,黑暗重新笼罩了上来。 卫玲珑还想再问一些问题时,发现刘修远醒了,她只好就此打住。 刘业将刘修远放在了下来,刘修远向他表示感谢,问起他们走了多长时间。 “有半个时辰了。”卫玲珑说。 刘修远听后略感不安,他想问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但不好意思。 “大概还要走多久?”卫玲珑看出了他的心思,代他问道。 “就快了。”刘业说。 “那接着走吧。” 几人继续前行,大概过了一炷香之后,远处出现了亮光…… 章节目录 第993章 燕王立功 第993章燕王立功 阳光自头顶上方而来,光亮只有一个圈子大小,因为他们身处一口枯井的井底。久不见日光的卫玲珑等人觉得有些刺眼。出口不是御花园,而是宫外的一处废宅。 刘业先爬了上去,放下绳索,将刘修远和刘天祺拉了上来,最后是卫玲珑。出口不是皇宫的御花园,而是一处荒废的院子。院子里破败不堪,荒草丛生。这是一处废宅。 走出废宅就是一条胡同,胡同内又脏又乱,还有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周围没有一点人迹,从四周荒废的房屋可知这里早就五人居住很久了。后来卫玲珑才知道,这个废墟在城西三十里外,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存在了。由此可知,废墟是人为的,目的是隐藏密道的出口。 进城之前,刘业就和卫玲珑、刘修远、刘天祺三人分别了。他不能一起进城,否则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卫玲珑也请刘修远和刘天祺隐瞒他们见过燕王的事情,若有人问起,就说是他们三人走出无意间发现了出口。 来到城门处,卫玲珑向守卫说出了身份,令守卫护送他们进宫。之前遇到行刺之事,卫玲珑不敢大意了。 皇宫。 “皇上,皇后娘娘和太子、成王回来了。”高欢禀报说。 刘显、御城王、万皇后和齐皇贵妃都吃了一惊。 “人在何处?” “已回永春宫。” 刘景和万皇后、齐皇贵妃立即前往永春宫。 永春宫内,太子刘修远和成王刘天祺正在用膳。被困了大半天,两人着实饿了。 李庄妃得知成王已回来,又从建福宫赶了过来。还没有成王消息的时候,她心急如焚,坐立不安。明明只要下人传话就可以的事情,她还在建福宫和永春宫之间来回走动,生怕下人们漏了成王的消息。如今看到成王津津有味地吃着饭菜,李庄妃面有笑容,眼里却含着泪水。 “去陪陪他吧。”卫玲珑说。 “嗯。” 李庄妃走了上去。 刘天祺见了,放下手中银筷,迎了上来。 “母妃!孩儿参见母妃!” “儿臣参见母妃!”太子刘修远也走了上来。 “你们都快免礼,回去吃饭吧。母妃只是来看看你们。” 两人回到饭桌前,接着用膳。 李庄妃向他们询问饭菜是否合胃口。两人对永春宫的饭菜赞不绝口。 卫玲珑在永春宫,饭菜都是宫内自己做的,只是偶尔才吃御膳房的饭食。 李庄妃心想也许自己在建福宫也试着让人做饭。 “皇上驾到——” 响亮的声音传了进来,太子和成王放下了碗筷,叫上李庄妃一起出迎。 卫玲珑先到了大殿,迎接刘显。 “臣妾参见皇上。” “太子和成王呢?”刘显问。 “正在用膳呢。” “父皇!” 太子和成王一起走了出来。李庄妃跟在他们后面,三人一起向刘显行礼,再向万皇后、齐皇贵妃行礼。 万皇后见了儿子,喜极而泣,拥抱上去。查看并询问儿子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感到哪里不适。 刘修远答“一切安好,请母后放心。” “皇上有话要问臣妾吧?”卫玲珑道,“不妨先让万皇后与太子寒暄,请皇上到茶室用茶。” 刘显点了头,往茶室走去。 齐皇贵妃则留了下来,陪伴万皇后。 茶是内,侍女上茶后外头候命。 刘显道:“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卫玲珑笑道:“能够找到太子和成王并非臣妾之功……” 卫玲珑将侍卫帮助的事情说了出来,请刘显赏赐所有侍卫。 刘显听跟随卫玲珑找人的侍卫说了密道里的一些情况,便令人进去增援。可是在挖通隧道时,隧道又塌了下来,阻挡了他们进一步搜索的脚步。 “臣妾是寻着风的踪迹找到了出口……这出口居然就在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废墟当中……”卫玲珑最后说,期间并未提到刘业和杨春行刺的事情。 “你之前闯出了宫,去了哪里?”刘显又问。而且神色十分严肃。 想到刘显已派人前往燕王府调查,卫玲珑就不好隐瞒了。她只能如实相告,说去了燕王府。 “你去燕王府作甚?”刘显追问道。 “想去求助燕王。”卫玲珑说。 “什么?”刘显觉得自己听错,“求助燕王,燕王不是……” “他还活着。” “你说什么?”刘显的双眼渐渐睁大,“他怎么会还活着?” “难道皇上不想燕王活着吗?” 刘显双眉一紧,转惊为怒,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朕怎么会想燕王去死?只不过,燕王若还在世,那便是欺君!” “皇上,燕王应该没有说过他死了,关于他的死讯一直都是谣传。” “可是有人亲眼目睹他遇害了……” “但是没有人看到他的尸体不是么?” 刘显又是一怔。的确,刘业从来就没有说过他死了,何来欺君之罪呢? “既然他还活着,为何不现身?” “也许是受了重伤,不得不静心疗伤。也许,他有别的什么打算……” 这时候,李迁在外求见。原本只是一黄门小吏的李迁,在上一次不惧阻拦呈送八百里急报后,高欢看中了他的胆识和责任心,提拔他为御前专呈。这御前专呈便是不管皇上人在哪里,他都可以将急奏文书传达上呈,任何人不得阻拦。 高欢问刘显是否要见,刘显道:“让他进来吧。” 李迁入内,下跪行礼后呈上了文书。 刘显没有心思去看,让高欢看后相告。 高欢结果文书,看了之后面露喜色。“皇上,是捷报!广宁府的秦将军送来的捷报!” 刘显问文书里怎么说。 高欢的目光落回到文书上,忽然就愣住了。 刘显皱起了眉头,问他怎么了。 高欢低下头说:“皇上,秦将军拿下了鳢城。他在文书中说,这次能顺利拿下鳢城,多亏了有宁、燕王暗中相助……” 说到“燕王”二字时,高欢声音更低了,但这两个字在刘显耳边如擂鼓一样响亮。 “燕王真的在广宁?”刘显似乎还不太相信刘业还活着。 “秦将军在文书中提到,是燕王将鳢城内的敌情相告,并约定里应外合之计。朝廷这才能拿下鳢城。” 刚才卫玲珑在听到燕王出现在文书中时也很惊讶,现在她终于明白刘业为何要离开京城,前往广宁府了。刘业立功归来,不但能对死亡之事做出最合理的解释,还能借此提高自己的威望。 刘显垂下了目光,觉得已经没有必要询问卫玲珑了。 他站了起来,一句话也不说就转身离去。 就在刘显询问卫玲珑的时候,大殿内齐皇贵妃也在询问太子刘修远是如何走出密道的。 万皇后知道她不安好心,不想太子理会,插嘴说道:“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在勾起那些不快了。” 齐皇贵妃笑道:“人家只是好奇嘛。” 太子说道:“我们是跟着宣母后出来的,宣母后真厉害,寻着吹进来的一丝微风就能找到出口了。” 齐皇贵妃又道:“那么多侍卫都没有找到你们,南宫皇后又是怎么找到你们的呢?” 太子答道:“也许是天意吧。” 齐皇贵妃没有从太子那里得到想要的答案,心里十分失望…… 章节目录 第994章 新大将军 第994章新大将军 送走了刘显和齐皇贵妃,卫玲珑松了口气。回头进殿时,看到万皇后站在面前。看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卫玲珑明白了。 后院内,凉亭里,两位皇后并肩而,望着花圃里盛开的花。 “万皇后想说点什么呢?”卫玲珑问。 在凉亭里站了有一会儿了,万皇后一言不发,卫玲珑可没有功夫在这里浪费时间。 万皇后终于下了决心,转身面向卫玲珑。只见她神色真挚,跟着弯下了腰,向卫玲珑鞠躬。 “南宫皇后,本宫愚钝,为人所利用,差点铸成大错。谢谢能将孩子们带回来……” “谢就不必了,救人是我自己的决定。但我有一事不明,还请万皇后赐教。上回养心殿议事,万皇后为何突然改口支持齐妃呢?” 万冰馨寻思了一会儿才说道:“本宫也是上了齐妃的当……” 她不愿说自己是担心卫玲珑将她比下去,便推给了齐皇贵妃。 “上当?”卫玲珑似乎不太相信这个说法。“我还是不太明白,万皇后为何就要跟我过不去呢?” 万皇后低下了头,躲避卫玲珑的目光。面对卫玲珑的提问,她一时无措,想不到合适的回答,心里非常着急。 卫玲珑为她做了回答:“万皇后是觉得我会威胁到你和太子的地位吧。” 万冰馨怔了一下,不禁抬起了头。原以为卫玲珑会用审问的目光看待她,但卫玲珑的目光仍在花圃中。 既然话说已经挑明了,万冰馨又下定了决心,换成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对卫玲珑道:“南宫弘后就没想过吗?” 卫玲珑不屑一笑,道:“万皇后,切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大梁如今的处境,以现在的身份,我若真想让成王成为太子的话,简直轻而易举。不是么?” 卫玲珑回头看着万冰馨,自信满满的神色告诉万冰馨,她并非夸夸其谈,信口雌黄。 万冰馨又被卫玲珑的话吓到了,又是不知所措。 卫玲珑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谁是太子,自有法规定论。远儿聪慧贤明,已是最好的储君之选。万皇后,你该做的不是如何对付我和成王,而是如何培养一位明君,如何保护好太子。” 万冰馨又低下了头,这一次不是为了回避卫玲珑的目光,而是惭愧,自责。 卫玲珑也不想让她难堪,说完便先离去了。 望着卫玲珑的,万冰馨缓缓鞠躬,以示谢意。 养心殿。 刘显召见了御城王刘寒,将燕王尚在人间的事情相告。 刘寒寻思着刘显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对刘业还活着是高兴还是失望。高兴似乎不可能,因为刘显一脸严峻之色。 “恭喜皇上,取得鳢城大捷。”刘寒道。 “燕王还活着,御城王就没有其他想法吗?”刘显问。 刘寒正是等他发问,接着说道:“燕王还活着,是大梁之幸。” “御城王何出此言呐?” “皇上,此前太傅病逝是我军士气大落,至今仍未能让将士们重振旗鼓。倘若得燕王出任大将军一职,定能让我军提升士气,使将士一心。” 刘显皱起了眉头,正色道:“御城王,你这话可是认真的?” 刘寒道:“此乃微臣肺腑之言。” “让燕王任大将军,朕担心他会拥兵自重,朕对他不放心。” 刘显懒得拐弯抹角,直接将他对刘业的不信任说了出来。 但刘寒仍认为眼下应当让刘业任大将军。 刘显不悦道:“御城王,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呢?” 刘寒不忙不忙说道:“皇上,燕王之子年纪与成王相仿,不如召他进宫与成王作伴。” 刘显恍然大悟:有刘衍忌作为人质,就不用担心刘业拥兵自重了。 “皇上,大梁饱受战乱之苦已久,急需尽快恢复安宁。臣提议,让燕王为大将军之时增派监军,使燕王不敢怠慢。” 刘显认真想了一下,觉得御城王所言在理可行,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就依你之言,封燕王为大将军!” …… 夜。 刘显到储芳宫就寝。与齐皇贵妃云雨过后,躺在床上陷入沉思。 “皇上再想什么呢?”齐皇贵妃问。 “朕今日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封燕王为大将军。” 齐皇贵妃装出吃惊之色,“皇上,这可是真的?” 其实她早已知道了此事。 刘显道:“朕金口玉言,岂会有假。” 齐皇贵妃道:“皇上,燕王和南宫皇后的事情仍没有说清楚,就让燕王担此大任,是否妥当?” 刘显叹息道:“朕也不想如此,但眼下大梁的局势,容不得朕有别的选择。” “皇上,燕王能带兵打仗么?” “这就你就不用担心了,燕王曾在北境与北辽人作战,亦曾剿灭了多低匪患,论战绩,他可不输给太傅。” 刘显说这话时,有那么一瞬间齐皇贵妃眼里浮现出了焦虑之色。 “可是,燕王手握重兵,南宫皇后又是魏国公主,倘若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齐皇贵妃说到这里就不再往下说了,相信刘显能够听明白。 刘显道:“你说的这些朕也曾担心,但是朕给燕王派了个监军,并且将燕王的孩子接到宫里,相信燕王不敢图谋不轨。” “皇上圣明。” “呵呵呵……” 听齐皇贵妃的称赞,刘显心里很高兴。 “皇上,可燕王还没现身呢。” “朕已下旨召他回来。” “哦。” “时候不早了,睡吧。” …… 宫外。工部尚书鲁修府上。 安无城端着刚熬好的药走进了卧室。躺在床上的玉轻罗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安无城来到床边坐下,勺起棕色的药汤,吹凉后送到玉轻罗嘴边。玉轻罗喝了两口后就不喝了。 “怎么了?是不是苦了?”安无城问。 玉轻罗垂下了头,低声说道:“我没救了,你不用在管我了……” 两年前,玉轻罗偷听了安泰的秘密。安泰的杀手刹影将她打成重伤,最后是安无城救了她。此后刹影发现玉轻罗躲在安无城身边,便要告知安泰。安无城将其拦下,一场恶站之后终是杀了刹影。 安泰得知后便派人寻找安无城,安无城只能带着玉轻罗东躲西藏。不过后来安泰封了大将军,无暇顾及他们二人之事,才让他二人有了生机。 安无城带着玉轻罗藏身在好友鲁修府上,一边照顾玉轻罗,一边探寻各种消息,尤其是卫玲珑的消息。 太子和成王出事后,卫玲珑硬闯宫门前往燕王府。鲁修打探得此事便告知安无城,安无城才能在卫玲珑遇到危险时赶到,救了卫玲珑。 “又在说什么胡话。”安无城道。 玉轻罗的伤很重,受伤这一年多来全靠药物维系生命。原本有着沉鱼落雁之容的她,现在是病容满面,黯然无神。 “我是认真的……”玉轻罗道,“我早就想过了,与其这么半死不活,不如一死了之。宣后不是回来了吗,你该去助她一臂之力,而不是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废话少说,我想做什么,我自己清楚。吃药!”安无城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并将汤匙塞进玉轻罗嘴里。 玉轻罗争执不过,只能继续遵从他的意思。 药吃完后,敲门声响起。 安无城前去开门。门外是鲁修。 “燕王来了,要见你。”鲁修说。 章节目录 第995章 燕王黑化 第995章燕王黑化 安无城回头交代玉轻罗好好休息,然后才去见刘业。 府邸的中庭有一处石竹景观,竹子边上是一个小水池,水池中央有一盏石灯,里面燃着灯火。在夜色中,石竹景观显得惬意且静谧。 刘业站在小池边上,欣赏着这片小景观。这时他会想,如果将这片景观放大,住在这一片石竹林里面,亦或是池子边会是怎么样一副情景,会有怎么样的心情。 “你还挺清闲的……”安无城来到了刘业身后。他的脚步声很轻,若是常人一定难以察觉,因此会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一大跳。 刘业当然知道他正在走来,因此仍望着水池。 安无城站在他身边,刘业问道:“最近还好吗?” 安无城笑了笑,道:“很意外,你居然会和别人寒暄了。” 在安无城的印象中,刘业应该是开门见山,直来直去的人。 “还不算太糟糕。”安无城答道。 “谢谢你救了她。”刘业说。 安无城扭头打量着刘业,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他认识的人。 刘业面无表情,还是无法从他的脸色和眼神看出他在想什么,是什么心情。这正是刘业原本的样子。 “你变了。” “你也变了。” 两人相视一笑。 安无城的确已不是曾经那个孤高自负的人。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细究一番,他是从认识卫玲珑开始悄然转变,到了救下玉轻罗时,彻底改变。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和鲁修是朋友的关系,朝中没有人知道。” “你任职仪鸾司期间,给朝中所有的大臣都带去了不少麻烦,鲁大人除外。” “是么,原来你早就注意到这一点。” “你的过去我有调查,在你没有来京城之前,多半待在蕲州,而那时鲁修任蕲州知州。” “你这人还真是无孔不入。说正事吧,你来找我不会只是来向我道谢的吧。” “你在仪鸾司期间,应该有收集了不少大臣们见不得光的事情吧。” “是有一些。” “我需要那个。” “你想做什么?” “以备不时之需。” 安无城笑了笑,“想不到燕王也需要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吗?” “你就说给还是不给。” “你要的东西是一本名册。册子一直都是太傅保存着,我与太傅翻脸后,就再也没见过这本册子了。所以,恐怕我给不了你。” 刘业并未失望,仍道:“册子不见了可以再写。” 安无城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我没听错吧。再写的册子若无真凭实据,没有会相信的。” 刘业说:“我并不需要有人相信,只要真有其事即可。” 安无城又笑了笑,“好,我能记得多少就给你写多少。” “拜托了。”刘业说完,便转身离去。 安无城看着他的背影,感叹道:“你真的变了呢……” 刘业走出了鲁修府邸,一个人返回燕王府。皇上下旨宣召的消息他已经得知,并决定好了明日一早便进宫觐见。 今夜的月光略显黯淡,天空中有一大片乌云缓缓的浮动着。 街道上已无行人,深巷中偶尔会有几声犬吠传来。 刘业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步伐不紧不慢。走着走着,他停下了脚步。 一阵微风从身后吹来,苍蓝色的衣袂和下摆微微浮动。 寒意忽然袭来。 一道寒光乍现,刘业忽然跃起,一柄剑正从他的身边掠过。 持剑之人,身着黑衣,黑如墨。 刘业双脚才刚着地,黑衣人的剑又又立即刺了上来,就像突然腾起的毒蛇。,直取他的咽喉。 刘业身处双手,手掌合力并在一起,居然夹住了黑衣人的剑。就像是捕蛇人捏住了毒蛇的七寸一般。然而,黑衣人毕竟不是毒蛇,他手腕一转,长剑带风翻卷。逼得刘业松开了手,紧跟着,剑尖直逼而上。 刘业如同在冰上滑行一般,身子向后滑一仗。 黑衣人的剑也追了一仗。 刘业的身后便是墙壁,他贴了上去,已无法再退。 剑仍逼了上来。 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刘业双脚攀上了墙壁。长剑则刺入他身后的墙上。刘业身子一翻落在了黑衣人身后,趁着黑衣人没有转过身时,一拳打向他的头部。 但那黑衣人的后背仿佛长了眼睛。身子一沉,后脚直接一扫来了一个神龙摆尾。让刘业难以紧身。 就从这几个回合的过招,刘业就知道这个黑衣人觉不好对付。这黑衣人的身手,让他想起了此前夜探燕王府试探他身手的那个人。不过这次不是试探,而是刺杀。 逼退刘业之后,黑衣人抽出了剑,再次向刘业攻了上来。 刘业手无寸铁,招架困难,渐渐落于下风。 就在这时,又一柄剑刺向了黑衣人。 黑衣人不得不放了刘业,护住自身。 安无城与那黑衣人交手了几招,只觉得对方的剑非常之沉,每次接下对方的剑,手腕都会十分吃力。若长此下去,他会因为手腕麻痹而出招迟缓,然后毙命于对方剑下。因为知道对方的厉害之处,安无城就不再与之硬碰硬,但即便如此,安无城也难以占得上风。刘业当然不会坐视不管,他也加入战局,与安无城合力对付黑衣人。 黑衣人自知不是二人对手,抗了几个回合之后,偷得空隙便跳出刘业和安无城的合击。他三两步跃上高强,上了屋顶,然后就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安无城收了剑,望着黑衣人消失的地方,说道:“看来有人不想你当大将军呢。” 刘业道:“你确定行刺和封将有关?” “那还能是什么呢?” 刘业没有回答。 “那刺客很厉害。”安无城又道。 刘业也如此认为。 “今后你出门还是带些护卫比较好。若你死了,大梁还能指望谁呢?” …… 望月楼。 玄夜落在了满月阁的阳台上,风吹起帘帐。铜壶上的酒壶冒着阵阵热气,酒香随之溢出。 上官华裳拿起酒壶,在桌子上斟满。 玄夜走了进来,却没有坐下。 “喝一杯?”刘寒面带微笑,说道。 “我不喝酒,你知道的。”玄夜冰冷的声音说道。 “人生三大乐事,你就少了一样。”刘寒打趣说。他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没能得手。”玄夜说道。 “刘业的确不好对付。”刘寒说。将空酒杯放在桌上,上官华裳又给他满上。 “安无城出现了。” “这个安无城还真碍事,之前救了宣后,现在救了刘业。此人不除,只怕以后还会碍事。”上官华裳说。 “安无城人在何处?”刘寒问。 “这个……”上官华裳面色窘迫,因为她回答不了刘寒的问题。 “限你三日之内查到安无城的藏身之处。”刘寒冷冷道。 “是。” 上官华裳华裳领命时,就有点后悔提到了安无城。不过追根究底,她认为都是玄夜的错。若不是玄夜没能杀死刘业,她也就不会提到安无城了。说话间,玄夜却已消失在了房间内。上官华裳发现这一点时吃了一惊,心想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王爷,华裳有一事不解。既然您提议让燕王接任大将军,为何又要取他的性命呢?” “他若不能在玄夜的剑下活下来,又怎么能有资管任这个大将军呢?” 上官华裳点了点头。 而事实上,刘寒此举并非是要试探刘业,而是他也不确定让刘业任大将军是对是错。索性便让玄夜来决定,若能杀的了刘业,那封将一事就作罢;若不能,就让刘业封将。 也不知道为何,他的信心正一点点的流失,或许,刘业不是他能计划得了的人。 章节目录 第996章 夜猫 第996章夜猫 夜色更深。浮云蔽月,大地苍茫。 寒凉的夜,皇宫里格外的安静。 在这个时辰,能睡的都睡里。不睡的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即便有些细微的声音,也会被晚风带走。 一只猫跃入了永春宫内。 晚间巡视的宫人听到了一声猫叫。 “宫里怎么会有猫呢?” “也许是宫外进来的吧。” 两人在猫的话题上嘟囔了几句,便往下一处巡视去了。 “猫”站了起来。 从落在墙上的影子来看,那根本不是猫,而是人。这人体态轻盈,阿娜绰约,一看就知道是个女人。只是,黑夜里她穿着黑衣,蒙着面,看不出是什么人。 黑衣人像猫一样找到了后厨,撬开窗户流了进去。跟着她在柜子里找到了一盒燕窝。宫里什么人会吃燕窝呢?只有高贵的主子们。 她从怀中取出一包东西,打开后是白色的粉末状。将这些粉末倾倒进盒子里,然后抖了抖盒子,白色粉末就混入了燕窝当中,难以辨别。做完这一切后,她离开了厨房,原路返回来到高墙下,轻轻一跃就上了墙,转身就消失了。 天色将亮未亮之时,永春宫的宫人们就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杂役们打算庭院花园、大小殿堂楼阁,厨子们忙着准备所有人的早膳。当然也包括他们主子的早膳。 “今儿给主子准备什么呢?” “燕窝粥好了。” “哦。” 天色微明时分。卫玲珑已经醒来,彩云正在为她梳妆。 梳妆时,彩云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很倦吗?”卫玲珑问。 “没有!”彩云连忙说。事实上,昨晚当值至今的彩云的确感到了疲惫,因为昨天夜里卫玲珑睡不好,睡梦中总是翻来覆去。云这就得看着她,给她盖好子。 洗漱梳妆之后,绿竹带来了今日的早膳。 早膳有馒头、两样清淡小菜以及一碗燕窝粥。 卫玲珑吃了馒头就小菜,燕窝粥却没有砰碰,对彩云道:“彩云,你端这燕窝粥去吃吧,吃完好好睡一觉。” 绿竹连忙道:“主子,这可是你的早膳。” 卫玲珑微笑说:“本宫已经吃饱了。” 彩云喜上眉梢,赶紧谢过主子,然后端走了燕窝粥。 绿竹看着她还是这么不懂事,无奈摇头。 今天又是要前往淳仁宫早朝的日子,卫玲珑便叫绿竹备驾,随后前往淳仁宫。有时候朝会也无事可说,娘娘们聚在一块说些最近的事情,但大都不会提及敏感的事。 今日没有了万皇后和华嫔的针锋相对,卫玲珑在淳仁宫心情也舒坦了不少。她注意到华嫔脸色憔悴,双眸无神,显然是因为父亲的事情而忧心忡忡,寝食难安。卫玲珑听说华嫔私下里找了不少关系,但有关系的大臣们都对她敬而远之,唯恐引火烧身。 朝会之后,卫玲珑留下与万皇后议事。 华嫔则悄悄跟在齐皇贵妃的轿子之后,尾随来到储芳宫。确认了皇上不在储芳宫,她才敢上门求见。 “主子,华嫔娘娘求见。”柔菊说道。 “想来又是为她父亲之事,不见。”齐皇贵妃说。 柔菊来到门前,对华嫔道:“华嫔娘娘,主子说了您现在着急也没有用,你爹人还没来到京城,罪名还没定下呢,着急也没有用。” “可是,等罪名定下了,一切不就都晚了吗?” “华嫔娘娘,您要这么想就错了。晚不晚,不都得皇上说了算吗?皇上听谁的呢?” 华嫔会意,点了点头。可是她还想见齐皇贵妃一面,听齐皇贵妃当面向她保证确保她父亲的安全。 “柔菊,你就让我进去给齐皇贵妃请个安……” “华嫔娘娘,主子现在可没有时间见您,一会儿皇上就来。您现在可不要让皇上看见了,皇上为了反贼之事正头疼呢,若是让他想起你们家里的事情,无异于火上浇油,对您、对您父亲都不是什么好事。” 华嫔听着在理,连忙告退而去。 柔菊回到暖阁向齐皇贵妃复命,只见齐皇贵妃手臂支撑着脑袋,一副沉思的模样。 “主子,您有什么事吗?”柔菊便问。 “奇怪了……”齐皇贵妃自言自语道,“难不成她没有用膳?” “主子?” 齐皇贵妃回过神来,看到柔菊在场,问道:“华嫔打发了吗?” “已经走了。” “喔。有件事你去问一问,本宫想知道宣皇后早膳吃了什么。” “宣皇后早膳?”柔菊不明白齐皇贵妃为何要打听这个。 “打听的时候要小心谨慎,切莫让永春宫的人知道是我们问的……” “是。” 柔菊正要离去,齐皇贵妃又叫住了她,“等会儿,这事儿,你让华嫔去做好了。” 柔菊更是不解,但没有问原因,领命就去了。当她将此事告知华嫔时,华嫔也很好奇齐皇贵妃问宣后早膳的用意。 “我哪知道,娘娘照做就行。” “你回去告诉齐皇贵妃,这事儿就交给我了。”华嫔道。 打探早膳的事情并不困难,很快华嫔就得到了结果,于是前往储芳宫禀报。 这次齐皇贵妃接见了她。 “臣妾打探到,宣后今晨吃的是馒头、虎皮凤爪、芙蓉糕和燕窝粥。” 听到燕窝粥时,齐皇贵妃明显怔了一下。然后她低下了头,又自言自语起来,“那不能呀……如果她吃了燕窝粥,不可能还有精神……” 站在她身边的柔菊皱了皱眉,实在听不清主子说些什么。 “那宣后有没有吃燕窝粥?”齐皇贵妃追问道。 “这……”华嫔回答不上来,因为她没探究得那么详细。 齐皇贵妃不悦道:“让你办一件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如何能成大事呢?” 华嫔慌忙道:“臣妾再去打探……” “不必了,同一件事情做多了,只会让人起疑,你退下吧。” “皇贵妃,臣妾父亲之事……” “柔菊都跟你说清楚了吧?” “是……”看到齐皇贵妃语气冰冷,华嫔不敢再说,便告退离去。 “今天,燕王会进宫吗?”齐皇贵妃问柔菊。 “燕王是又呈上帖子,说午时抵京,然后觐见。” “午时……柔菊,去极乐殿,也把皇上找来。” “是。” …… 淳仁宫。 卫玲珑与万皇后商议了如何加强后宫治理一事。万皇后这次就没有和卫玲珑唱反调,对卫玲珑提出的意见都点头赞成。 卫玲珑苦笑说:“万皇后,你也不必因为要感谢我而处处随我,我的提议也不一定都是对的。” 万皇后道:“南宫皇后多虑了,本宫是真心觉得你的提议非常在理。” 商议进行得非常融洽,此所以不到半个时辰,卫玲珑就离开了淳仁宫,返回永春宫。 回到永春宫,绿竹先回了一趟寝室。她和彩云住一块儿,往彩云床上瞅了一眼,只见彩云睡得十分安稳。往常,彩云就连睡觉也翻来覆去,不得安宁。 “这丫头,兴许是真累了。”绿竹说道。绿竹换了一面手帕便出了门,回到卫玲珑身边去了。 章节目录 第997章 摔杯为谏 第997章摔杯为谏 极乐殿。 “现在什么时辰了?”齐皇贵妃问道。 “主子,快午时了。”柔菊说。 齐皇贵妃回头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刘显,又道:“燕王快进宫了,准备好迎接了吗?” “都已按照主子的吩咐准备妥当了。” “很好。”齐皇贵妃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主子,汪公公在外头呢,说是要见皇上。”柔菊道。 刘显要在午时与刘业见面,午时降至,高欢有提醒刘显的必要。 “本宫去见他。” 通常人很难打发高欢,齐皇贵妃只能亲自出马。 “皇贵妃娘娘,皇上约了燕王午时在养心殿会面,现午时将至,烦请娘娘告知皇上。”高欢道。 “皇上近日为了国事宵衣旰食,现如今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汪公公,就让皇上多睡一会儿吧,燕王多等一会儿也不算什么。” 高欢深知女人枕边风的厉害,因此不敢得罪齐皇贵妃,便点了点头。 午时。 刘业来到了养心殿,太监领着他来到偏堂用茶等候。 “皇上呢?”刘业问。 “回王爷的话,皇上正忙别的事情,请王爷稍等片刻。”太监说。 刘业望着刚刚倒出来的茶,没有拿起来喝。一是他本身不渴,二是他察觉到了意思不对劲儿。刘显虽然不是个靠谱的人,但一他最近的表现,应当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这次他们见面说的是封将一事,此事关系大梁气数,刘显应该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才是。因此现在这个时候刘显不在养心殿就说不过去了。 不过,这些都是刘业的猜测。现在,他也只能等一等了。 永春宫。 卫玲珑正想要睡一个午觉,这时,六子急匆匆来见,说道:“主子,燕王出事了……” 卫玲珑大吃一惊,忙问道:“你说什么?” 六子道:“养心殿那边来人说,燕王触怒了皇上,皇上对其施以杖刑。燕王正在殿内受苦呢。” 卫玲珑站了起来,急忙让绿竹备驾。 绿竹应声而去,卫玲珑心急如焚。坐立不安,便走出寝阁,来到永春宫门外等候。 不一会儿,宫人抬着轿子来到门前,卫玲珑坐了进去,起驾前往养心殿。途中,卫玲珑脑海里满是刘业受刑的模样,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但走到半路,卫玲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刘显虽说不喜欢刘业,但也从未对刘业动用过刑罚。而且,刘业要如何应付刘显自是心里有数,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也很清楚。就算他说的话让刘显生气了,也不会到刘显对他用刑的地步。所以,这里面会不会某些人的诡计呢? “绿竹,慢点走。”卫玲珑说。 绿竹不解,但是下令放慢速度。 “主子,怎么了?” “容我再想想……” 仔细一想之后,卫玲珑更觉得此事可疑了,于是便下令返回永春宫。 就在轿子折返的时候,不远处的长廊里,一直盯着轿子的人也消失了。 极乐殿内。 “她没去养心殿?” “是的,奴才看着宣恩皇后的轿子走到半路就折返回去了。” 齐皇贵妃低下了头,喃喃道:“难道被她识破了?” 原来,齐皇贵妃拖住皇上,不让皇上按时去见燕王,正是为了制造出一场误会。如今皇上还在怀疑燕王和宣恩皇后是否有奸情,如果让皇上看到燕王和宣恩皇后都在养心殿,以皇上多疑的个性,燕王和宣恩皇后当是百口莫辩。之后皇上一定不会将大将军的印信交给燕王。 “主子,汪公公又来催促了。”柔菊提醒道。 “让他哪儿凉快呆哪儿!”齐皇贵妃不耐烦地说。 柔菊还是只能恢复高欢,皇上还没醒。 高欢也是万般无奈,只能继续等待。 既然不能制造燕王和宣恩皇后的误会,就只能让燕王误会了。若皇上没有出现,想必燕王一定会愤然离去——齐皇贵妃打着这般注意。 …… 卫玲珑回到永春宫后,立即派人前往养心殿打探虚实。 不用多久,六子就带回了消息。 “皇上不在养心殿……皇上今儿一早就去了极乐殿,至今还未离开。” “这么说,燕王受刑根本就是假的!”绿竹气愤地说道。 刘业没有受刑,但这仍不能让卫玲珑放心,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齐皇贵妃呢?” “也在极乐殿。” 听到这里,卫玲珑可以确定齐皇贵妃又在搞鬼。由此她担心独自留在养心殿的刘业会有性命之忧。比如有人想要毒害他,亦或者养心殿内已有埋伏等等。 “绿竹,我们去极乐殿。”卫玲珑说。 卫玲珑到了极乐殿时,午时已过了快一个时辰。 高欢一直站在极乐殿外等候,见了卫玲珑,喜上心头,迎了上去。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汪公公,皇上何在?”卫玲珑冷冷发问。 “回皇后娘娘,皇上正在休息。” “休息?从何时开始休息的?” “这……” “本宫要见皇上。” “皇上在里头呢。” 高欢没有带卫玲珑进去的意思,因为害怕引起齐皇贵妃的误会。 卫玲珑走了进去。 “皇贵妃,宣恩皇后来了!” 宫人急忙进入寝阁,告知齐皇贵妃。 齐皇贵妃冷笑一声,起身走了出去。 卫玲珑和齐皇贵妃在寝阁外的堂室见了面。 “见过皇后娘娘。”齐皇贵妃简单行礼道。 “皇上呢?”卫玲珑开门见山地问。 “不知皇后娘娘找皇上所为何事?” “本宫用不着跟你说明,就问你皇上何在?” “皇上在里头休息呢……” 话音刚落,卫玲珑就朝寝阁走去。 齐皇贵妃立即拦了过来,严肃地说道:“皇后娘娘,皇上有旨,不许任何人打扰他休息。我想这任何人中,也包含皇后娘娘在内。” 卫玲珑相信她这话并非胡诌,刘显在女人面前总是很随意的下旨。但即便如此,卫玲珑仍要进入寝阁。 “让开!”卫玲珑气势不输地说。 “皇后娘娘莫非想要抗旨?” “本宫是否抗旨,无需齐皇贵妃操心。但你若阻拦本宫,那便是以下犯上!” 齐皇贵妃忽然心绪起来,卫玲珑再次迈开脚步时,她没有再阻拦,而是跟在了卫玲珑身后。 刘业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皇上……皇上……”卫玲珑叫了几次都没能将他叫醒。 一气之下,卫玲珑拿起了茶几上的茶杯,摔在地上。刺耳的声响惊醒了刘显,刘显慌慌张张地跳了起来。 齐皇贵妃赶紧下跪。 刘显缓了过来,看到宣恩皇后站在身前,又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卫玲珑。 “臣妾见过皇上。”卫玲珑颔首行礼。 刘显目光落在了地上,看到了摔碎的茶杯,心想宣后一定是故意的。在看见跪在地上一副歉疚的齐皇贵妃,他心疼不已,便叫齐皇贵妃起身。 “臣妾想劝阻皇后娘娘,但……”齐皇贵妃神色委屈地说。 刘显对卫玲珑怒目而视,冷冷道:“皇后,你这是何意?” 卫玲珑道:“皇上,臣妾有要事和皇上商议。” “有什么事不能等朕醒来再说?” “事关重大,臣妾不想拖延。皇上圣明,当知臣妾之用心。” “说的什么话!朕若不见你,还是个昏君不成?” “臣妾没有这么说。” “朕就听听你说什么,若事情无关紧要,朕就治你惊驾之罪!” 卫玲珑并无异议,只要求让其他人退下。 刘显对齐皇贵妃说:“爱妃,你先下去吧。” 齐皇贵妃自然不想离开,但不得遵旨。 “说吧。” “皇上,我魏国援军以至大名府,可朝廷允诺的粮草仍未兑现。不知皇上是故意怠慢我魏国援军,还是大梁已不需要魏国相援了呢?” 章节目录 第998章 质子 第998章质子 卫玲珑所说的事情并不是她凭空捏造的,两天前公孙昭就给她写信,将魏军的情况告诉卫玲珑。卫玲珑原本是想在刘业接任大将军一职后,由刘业告诉刘显。但现在刘业被晾在养心殿,可能会有性命之余,卫玲珑只好将此事说了出来。卫玲珑原本的目的是让刘显尽快前往养心殿,但这事不能直说,否则又会被别有用心的齐皇贵妃添油加醋。 “有这等事儿?” “皇上若不信,可查一查。” 刘显忽然想起了和刘业会面的事情。要查魏国粮草补给断供的事情,还需要一位大将军来统筹。 “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未时来。” 刘显一听就急了,急忙穿鞋,边穿边说:“魏国的事情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现在朕有更重要的事情!”穿好了鞋子后,刘显快步离开寝阁。 卫玲珑从寝阁出来,齐皇贵妃还留在堂室,似乎是在等卫玲珑。 卫玲珑不想理会她,从她身边穿过。她却说道:“皇后娘娘为何要急着离开呢?” 卫玲珑停下了脚步,却不看她一眼,冷冷道:“你若误了家国大事,就算皇上宠你,大梁也容不得你!”说完卫玲珑就快步离去。 正要喝茶,自比悠闲的齐皇贵妃压不住心头怒火,狠狠地手中茶杯摔了出去…… 养心殿。 内监端进来了一碟糕点,放在刘业面前,请刘业食用。并说道:“王爷,皇上恐怕是来不了,要么您先回去?省得在此浪费了你的时间。” 刘业道:“谢公公提醒,本王恰恰时间多得很。” “是么,那王爷您就慢慢等吧。饿了呢就吃点,奴才先下去了。” 碟子里只有一块糕点,刘业没有吃它的打算。茶几上的茶早已凉透,刘业也没有碰过。他不知道皇上何时会来,也可能今天都不会来。但他不能就此离去,因为有人会以此大做文章。说他不敬是小事,严重的会以没有耐心为借口,让皇上打消封将之念。现如今,不管是朝中还是朝外,都有人不想他当这个大将军。 刘业必须大将军,所以,他必须等下去。 又坐了一炷香的时间后,刘显终于来了。 “皇上驾到——” 刘业前往大殿候宣。 刘显在龙椅上坐下,便宣燕王觐见。 “臣,参见皇上。” “燕王免礼,快坐。” “谢皇上。” “朕有事情耽搁了,没想到燕王还在,朕心甚慰啊。” “皇上,臣一接到圣旨就赶了回来。” “嗯,朕就说说这封将之事……话说回来,朕要封你为大将军,还是御城王举荐的呢。” 刘业闻言心里暗惊:此前派人刺杀他的,不是御城王吗?为何会举荐他为大将军,莫不是反悔了? “燕王,你可愿做大将军,为大梁平反贼,逐北辽,恢复我大梁江山社稷和平呢?”刘显问得慷慨激昂,以免刘业回绝。 事已至此,刘业顾不得御城王打什么主意,只能接下大将军一职。 “臣,领旨。” “好。” 刘显大喜,令人上酒。 虽然是皇上赐的酒,但刘业还是觉得不喝为妥。便说道:“皇上,臣想将这杯酒留在殿内,待凯旋归来时,再喝不迟,以表臣之决心。” 刘显没看出刘业的想法,当他说的是真的,因此准备上酒的内监退了下去。 “好,待燕王凯旋归来时,朕与你喝个痛快!” 开心的事情说完了,刘显笑容渐渐显得不自然起来。 刘业早知道封将一事绝不会这么简单,更何况有御城王举荐。 刘显道:“贤弟在外争战,家中幼子无人照顾,为了不让贤弟有所牵挂,朕想接他进宫来,与太子和成王作伴。贤弟放心,朕会给他找最好的老师,和太子、成王一块学习,贤弟觉得如何?” 刘显的用心,刘业立即明白了。说是照顾刘衍忌,实际上却是担心他拥兵自重,拿刘衍忌为人质。刘显提出这件事,也说了对他的不信任。即便如此,他也只能接受。一是他需要大将军的职位;二是,他若拒绝,刘显不但会反悔封他为大将军,还会怀疑他有异心。幸好宫里还有卫玲珑在,卫玲珑可以照顾刘衍忌。 “皇上思虑周密,忌儿能和皇子们学习,也是一件幸事。” “哈哈哈……”刘显大喜,“那就这么定了,明日早朝,朕给你封将。” “谢皇上。” 无事可议,刘业便告退。离开养心殿前,他回到之前等候刘显的客堂内,之前茶几上的糕点和茶水都以被收走了。到底这茶水和糕点有没有问题呢?此时已无从得知。 夜幕降临。 永春宫内,卫玲珑正准备用膳。这一天下来,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无意间望见桌上的猪肘子,她想起来了,少了彩云。彩云和绿竹都喜欢吃肘子,两人还曾为此争论怎么吃才好吃。 “彩云呢?” “还在睡呢。”绿竹答道。 “睡着么久?是不是病了?” “奴婢去看看。” 卫玲珑点了点头。 绿竹离去,卫玲珑端起饭碗开始用膳。才吃了几口饭菜,绿竹便跑了过来。只见她神色慌张,眼中含泪。 “主子……彩云她……彩云她……”她想把话说清楚,但却开始哽咽起来。 卫玲珑放下了碗筷,严肃地问道:“彩云怎么了?” “她好像不行了……”话音刚落,绿竹的眼泪便夺眶而出。 卫玲珑站了起来,快步前往后院。宫人们见了,也跟了上去。 进入彩云和绿竹的房间。 卫玲珑来到彩云床边,床上的毯子已经掀开,彩云闭着眼睛,仿佛睡得正香。可是,卫玲珑注意到,彩云已没有了呼吸。 卫玲珑心跳加快了,她紧张了,害怕了。她缓缓伸出手,轻轻叫了声“彩云”,手碰到了彩云的脸。 冰冷的脸。 这种冰冷,并非生病的体寒,而是来自阴间的尸冷。 卫玲珑终于明白绿竹的情绪为何崩溃了。 “来、来人……传太医……”卫玲珑有气无力地说。 太医卢本安检查完了遗体,脸色凝重地对卫玲珑说道:“皇后娘娘,彩云已经死了有六个时辰了。” 卫玲珑吃了一惊,半晌才回过神来,“六个时辰……怎么可能……” 她想起彩云值夜完了之后就十分疲惫,便怀疑彩云是累死的。 “她怎么会死呢?” 卢本安皱起了眉头,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彩云姑娘的死很奇怪……臣也不太清楚是怎么死的。” “没有没可能是累死的?” “累死的?不不不……”卢本安连连摇头。 “你到底想到了什么!”卫玲珑厉声问道,她最讨厌支支吾吾的了。 卢本安垂首弯腰,道:“臣还不确定,因此不敢妄言。” “本宫要你直言!” “臣……怀疑彩云是中毒身亡……” 卢本安说得很小声,但在卫玲珑听来却是晴天霹雳。 怔了好一会儿后,她问道:“怎么会中毒呢?中的什么毒?” 卢本安道:“彩云姑娘生前吃过什么,喝过什么?” 六个时辰之前的话,那就是早晨——燕窝粥! 章节目录 第999章 彩云之死 第999章彩云之死 卫玲珑令人将装有燕窝的木盒子找了过来,交给卢本安。 盒子里的燕窝已经用完,里面空空如也,但能看到仍有一些痕迹粘在盒子上面。这些痕迹是燕窝的残留,里头也许还有毒药的残留。 “这是看不出来的。”卢本安道,“皇后娘娘,能否让臣带回去检查呢?” 以前,太医院里还有一个值得卫玲珑信赖的赵太医,现在赵太医不在了,这个卢本安,卫玲珑信不过。如果盒子里有毒药的残留,这将是有人要毒害她的证据。 “卢太医,有人想要谋害本宫,彩云不幸,替本宫受了此劫。若不能查处凶手,本宫对不起彩云。你该知道这个盒子有多重要。” “臣明白了。” 卢本安知卫玲珑对他不信任,就将盒子放回了桌上。 “六子,将彩云之死,告知皇上。若有人阻拦你,你就说有人谋害本宫,本宫中毒了。” “是。” 六子领命后急匆匆地来到了养心殿。此时刘显已经进入梦乡,侍卫当然不会让他面见皇上。六子便怒道:“我家主子出事了,你们能担得起责任吗?” 侍卫听后态度就没那么强烈了。两人商议了一下,便让六子稍等,他们要去问汪公公的意见。 彩云的死,六子是悲痛万分,他的气愤可不是装出来的。听到侍卫这么一说,便想这些侍卫是要推来推去做做样子,这种摸鱼方法,他司空见惯了。于是便大声嚷嚷起来:“皇上,出事了,有人要谋害宣恩皇后,宣恩皇后中毒啦。” 他这一嚷嚷,便招来了侍卫的拳打脚踢。一侍卫将他踢倒在地,按在地上,恐吓道:“再乱嚷嚷,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六子豪无惧意,甚至已视死如归,仍叫个不停。 侍卫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鼻血如泉涌一般喷了出来,疼得他叫唤不得。但忍住疼痛之后,他又喊了起来。 侍卫真个怒了,拔出了剑。 就在这时,高欢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他严肃地问道。 两侍卫便将说六子发疯,四处叫嚷。 六子忍痛说道:“不是的,有人要谋害宣恩皇后……宣恩皇后中毒了……” 高欢一听便慌了,急忙进入殿内,叫醒刘显。 “什么!”刘显听说宣后中毒,彻底清醒了。“她可不能死在宫里……” 高欢心里默默道:“这是什么话,难道宣恩皇后可以死在外面?” “还冷着干什么!更衣啊!” “是。” 刘显穿好了衣服,走出养心殿。看到了受了伤的六子,问是怎么会事。 侍卫道:“这奴才在此大声嚷嚷,小的便要将他驱赶,可他死也不肯走。” 刘显认出了六子是永春宫的奴才,因此冷冷道:“目无法纪,将他交给慎行司!” “是。” 刘显也知道六子是为了主子,但他讨厌对他没有敬畏之心的人,因此虽然六子情有可原,但他仍不想放过。 永春宫内已挂起了白帆和黑纱。 宫人们平日和彩云交好,现在彩云死了,念起往日情感,无不痛哭落泪。因此,当刘显来到永春宫时,就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哭声。 刘显更加不安。因为宣恩皇后死在宫里,魏国一定会找他讨要说法。魏国若停止援助,大梁的战事又将平息无日。 刘显快步走进大殿,见到卫玲珑坐在茶几旁。 他怔了一下,心里稍获放松。原来宣后还活着,可是,她为何要说自己遇害了呢? 想到自己被骗,刘显又怒火中烧。 他大步流星地来到卫玲珑面前,质问道:“宣恩皇后,你这是何意?” 卫玲珑也不行礼,抬头望着站在面前的刘显,眼中布满了血丝与泪光。刘显怔了怔,动容了。 “皇上,臣妾的婢女死了。” “婢女……你那来人说你遇害了……” 知道死的只是一名婢女,刘显不以为意。 “皇上,若不是她,死的就是臣妾了。现在死的只是一个妓女,皇上是不是觉得臣妾小题大做了呢?” “朕……没有……” “那皇上为何不坐下听臣妾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刘显脸色阴沉,卫玲珑的态度让他很不满。但他还是忍了忍,坐了下来。 卫玲珑将彩云之死的详情相告。 刘显听后居然舒了一口气,说道:“皇后没事就好。” 卫玲珑冷冷地看着他,“什么叫没事就好,现在是有人想要杀臣妾。若臣妾死在宫里,魏国那边岂会善罢甘休?” 卫玲珑一句话就点出了刘显心里的想法,仿佛将它看穿了一样。这让刘显十分不高兴,同时,也有一些惧意。 “皇上是否有想过是什么人想要杀臣妾?臣妾若是死了,谁得到的好处最大?” 刘显认真思考起来。 卫玲珑道:“是反王刘长风。” 刘显怔住了。 “臣妾在出使魏国的途中就多次遭遇劫杀,这些都和刘长风有关。再者,臣妾听闻刘长风秘密豢养了诸多细作,将他们遣送至梁魏等国,行隐秘之事。臣妾在魏国时,刘长风甚至亲自来到了魏国,由此可知他对魏国援兵有十分之忌惮。而魏国出兵后亦不负众望,不出两个月就要黄将军平定了南方匪祸。今魏国北上,刘长风恐遭惨败,便想在魏军到来之前瓦解梁魏两国同盟。瓦解两国之盟,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杀了臣妾。这一次侍女彩云替臣妾当了这一劫,如果不将这细作找出来,下一回死的可能就是臣妾了。当然,臣妾也不是说自己的性命有多么重要。也许哪一天刘长风突发奇想,想要皇上之性命,皇上认为自己能防得住吗?” 刘显不寒而栗,沉思片刻,渐渐觉得卫玲珑的话言之有理。 “皇后言之有理,是朕大意了。来人!” “皇上有何吩咐?”高欢问。 “传各部、司、监、院、寺相关人等到养心殿,朕要彻查婢女彩云之死,缉拿真凶!” 圣旨一下,相关人等齐聚养心殿后。整个皇宫都沸腾了起来,侍卫们开始对每一处宫殿,每一个人展开搜索和盘问。有宫女被毒杀的传言流出,宫人们都知道侍卫们是在捉拿凶手,虽然觉得事情与自己无关,但每个人都还是心中惶惶。毕竟,这宫里冤死错杀的人也不在少数。 储芳宫。 “主子,快醒醒,宫里出事了……” 柔菊唤醒了睡梦中的齐皇贵妃。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齐皇贵妃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 “侍卫们正在宫里搜查凶手,就快搜到储芳宫来了。” “搜查凶手?” “据说,是永春宫那边死了一名宫女。” 齐皇贵妃立刻清醒了过来,惊讶道:“你说什么,死的是一名宫女?” “正是,是宣恩皇后的贴身侍婢,名叫彩云。” 齐皇贵妃低头喃喃道:“为什么死的是宫女……” 就在这时,侍卫们来到了储芳宫外。储芳宫的宫人先将他们挡着,不让他们进入。但侍卫们是奉旨搜查,他们想拦也拦不住。齐皇贵妃穿上衣裳,走了出来。 大殿内,与一众侍卫见了面。 “参见皇贵妃娘娘。”众侍卫行礼道。 “原来是指挥使大人啊……”齐皇贵妃脸上浮现出了微笑,“这么晚了,忙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1000章 早膳 第1000章早膳 内侍司指挥使韩涛拱了拱手,说道:“皇贵妃娘娘,打搅了,卑职奉旨搜查凶手,各宫各殿不得遗漏,还请皇贵妃见谅。” “既然是皇上旨意,本宫自当顺从,韩指挥使,请吧。” “谢皇贵妃!” 韩涛指挥随从们分头搜查。柔菊在齐皇贵妃的示意下端来了一杯茶,递给韩涛。 “韩指挥使幸苦了,喝杯茶吧。” “不敢不敢,此乃卑职分内之事。” 韩涛接过茶杯,道了谢。 齐皇贵妃问起事因,韩涛将永春宫发现尸体之事说了。 “现在皇上怀疑有反王的细作藏身在宫里,卑职正是找出此人,交给皇上。” 齐皇贵妃笑了笑,说:“宣恩皇后也太想当然了吧,宫里防卫森严,反王的细作又怎么混进宫里来呢?” “这就不是卑职能知道的了。” 韩涛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递给柔菊。在柔菊准备接过去的时候,茶杯忽然从韩涛手中掉落。幸好齐皇贵妃手快,接住了茶杯,才没有让茶杯掉在地上。 韩涛慌忙弯下身子,说道:“卑职手拙,差点污了皇贵妃寝阁,请皇贵妃恕罪。” 齐皇贵妃将茶杯交给柔菊,笑了笑说:“韩指挥使不必放在心上。” “谢皇贵妃不罪之恩。” 这时侍卫们搜查完毕,回到了大殿内向韩涛汇报,并没有发现可疑之人以及可疑的踪迹。韩涛便向齐皇贵妃告辞,往别处搜查去了。 送走了韩涛,齐皇贵妃转身返回寝阁。忽然她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惊了起来。 柔菊见她神色不安,就问她那里不适。只听她自言自语道:“中计了……中计了……” 韩涛没有带队往其他地方搜查,只是令随从继续搜查,他则回到了永春宫。 “卑职对齐皇贵妃稍作试探,齐皇贵妃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韩涛说。 “你的意思是,她懂武功?”卫玲珑想要确切的答案。 “从杯子落下到她接住杯子的反应,她应该是有些身手,但高低不好判断。” “韩指挥使,幸苦你了。先退下吧。” “卑职告退。” 韩涛退下后,绿竹抢着说道:“主子,不如让奴婢去试探一下齐皇贵妃!” 彩云的死让绿竹义愤填膺,若是要为彩云报仇,她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韩涛去了一次,齐妃定然警觉。” “那奴婢该做些什么?”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绿竹不甘心地咬了咬牙,点头道:“是。” 经过一夜的搜查,仍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更不用说是找到凶手了。燕窝盒子里的毒药,太医院在大理寺的监督下检验出来了。据太医院禀报,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毒药,产自西域,唤做“梦魇”。服用了毒药之人,会在一个时辰之内不知不觉的死去。通常中毒之人状如沉睡,使旁人不知其已中毒,因而错过施救解毒的时机。 “这种毒药是本案的关键。”大理寺卿姚为正说道,“此毒罕有,则说明入手途径单一。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查明这种毒药在何处可以入手。” 刘显点头认同,令各司即刻行动起来。 天刚放亮,侍女们端来了早膳。 卫玲珑坐在饭桌前,看着桌上的食物,不禁想起了昨日的彩云。昨天,彩云还好好的与大伙儿说笑…… 想到这里,悲从中来,卫玲珑更没有胃口去吃东西了。 “撤掉吧。”卫玲珑说。 “主子,您多少吃一点吧。”绿竹劝道。 卫玲珑摇了摇头。 绿竹只得叫人将早膳扯下。 “出太阳了吗?”卫玲珑又问。 “嗯。” “出去走走。” 绿竹扶起卫玲珑,往门口走去。 不远处,三名宫女正在说话。当中一人问道:“今儿主子吃了什么?” 另一人说:“呢,就是这些。” “都没怎么吃呢。” “想是为彩云的事情难过,没有胃口吧。” 那个提问的宫女引起了卫玲珑的注意,卫玲珑让绿竹将她叫过来。 “琳儿,你过来。” 那名叫琳儿的宫女望了过去,在看到卫玲珑后立即低下了头,快步走了过去。 “见过主子。”她怯怯地说。 “你刚才问她们什么?”卫玲珑问。 “问主子早膳吃了什么。” “为什么要知道这个?” 琳儿犹豫了起来,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主子问你话呢。”绿竹严肃地说。 “是御膳房的田公公让奴婢问的。” “田公公为何让你打听本宫吃的什么?” “田公公说,主子不愿吃御膳房的食物,想是御膳房的食物不合主子口味,所以他们想要了解主子喜欢吃什么,好做出改善。” “既如此,你直言便是,方才为何犹犹豫豫?” “田公公说过,若有人问起,不要将实情说出来。” “昨天本宫吃的是什么,你也告诉田公公了?” “嗯……”琳儿小声说道。 往常,不会有人专门打探卫玲珑吃了什么,而昨天,是彩云遇害的日子,凶手很可能就是在彩云中毒之前在燕窝里下了毒。但卫玲珑没有表现出中毒的迹象,凶手就怀疑她有没有吃下毒药,所以才会找人打探卫玲珑那天吃了什么。为了不显得唐突,就要为打听找个看似合情合理的借口。琳儿与两名司膳宫女的对话让卫玲珑想到了这些事情。 因此,现在就要查处是谁想知道她吃了什么。 略作思索,卫玲珑说道:“绿竹,你和琳儿去将田公公找来,他想知道什么,本宫直接跟他说。” “是。” “对了,多带几名侍卫过去。” “是。” 琳儿不解为何要带上侍卫,但没敢问。一行人来到了御膳房,问了田公公所在,找到了正在查看食材的田公公。 看着面前的侍卫,和绿竹、琳儿等人,田公公懵了,讷讷地问道:“这……这是怎么了?” 绿竹道:“宣恩皇后请田公公到永春宫说话。” 田公公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跪在卫玲珑面前,瑟瑟发抖。 卫玲珑居高临下,气势威严地问道:“是谁让你打听本宫的膳食的?” 田公公吞吞吐吐地说道:“御、御膳房想知道……皇后娘娘的口味……所以……” “好,本宫找御膳房的其他人来问问,若你所言不实,本宫要你人头落地!来……” “皇后娘娘饶命!奴才如实回答便是……是琥珀让奴才打听的。” “琥珀?” “永祥宫的宫女琥珀。” 卫玲珑脸色阴沉,旋即道:“备驾,去永祥宫!” 永祥宫。 宫门处的内监见到了卫玲珑,纷纷下跪行礼。 卫玲珑二话不说,径直进入宫内。他们本想问一下卫玲珑的来意,以便让门里的人及时通传给华嫔。但见卫玲珑气势汹汹,他们便不敢多嘴。 琥珀得知了宣恩皇后到来,急忙前往寝阁。 寝阁的门是关上的,今天一早就关上了。原因是华嫔想好好睡一觉。 琥珀敲响了门,嚷道:“主子,皇后娘娘来了,您起来没有?” 卫玲珑快步来到了寝阁,宫人们无人敢阻。 琥珀不得不停止叫唤,在卫玲珑面前跪下磕头。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你就是琥珀?”卫玲珑问。 “正是奴婢……”琥珀忐忑不安,紧张不已。 “华嫔呢?” “在……在休息……” “开门。” “奴婢已经告知主子了,请皇后娘娘移驾茶室……” “本宫叫你开门。” “主子还没醒来……” 卫玲珑看了一眼身边的绿竹,绿竹会意,对身后的侍卫道:“把门撞开!” 章节目录 第1001章 华嫔之死 第1001章华嫔之死 “皇后娘娘,不可以……”琥珀站了起来,伸展双臂护在门前。 一名侍卫将她拉开,另一名侍卫起脚猛踹房门。砰地一声,房门破开。 卫玲珑走了进去,绿竹招呼侍卫紧随其后。 卫玲珑快步穿过外堂,前往寝室。来到寝室门前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绿竹跟了上来,也停下了脚步,脸上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恐状。 华嫔,吊死在了寝室的横梁下。 很快,刘显带着人赶到了永祥宫。 侍卫将一张留在桌上的信呈给刘显。信的内容卫玲珑也看过了,里面写了华嫔承认自己下毒毒害宣恩皇后,因事情闹大,深知难以避免,于是畏罪自尽。 太医在给华嫔验尸时,得出华嫔已经死了有三个时辰。推算死亡时间是在子时到丑时之间。 华嫔承认了自己就是下毒的凶手,那么永祥宫内至少会有证据。刘显令人彻底搜查永祥宫,最终侍卫在华嫔的枕头里面搜出了一个可疑的香囊。将香囊交给太医院验查,得出结果:香囊里的粉末与永春宫燕窝盒子里残留的毒物一致。这便是证明华嫔是真凶的证据。至于华嫔为何要毒害宣恩皇后,后宫里众人皆知华嫔嫉恨宣恩皇后已久,又怀疑其父获罪之事与宣恩皇后有关,所以便痛下杀手。这便是动机。 动机有了,证据也有了,刘显松了口气。宣布宫女彩毒杀命案就此了结,为了安抚卫玲珑,他还给彩云封了“忠字”,并下旨厚葬。 刘显之所以这么快结案,是因为他害怕宫里有刘长风的细作。现在好了,这一切都是华嫔和宣恩皇后的私人恩怨。对他而言,皆大欢喜。 但是,卫玲珑并不认为华嫔就是真凶。 因此,她将琥珀从辛者库提了出来问话。 “本宫问你,华嫔平常都是一个人睡觉的吗?” 琥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怯怯地说道:“回皇后娘娘,平常都是奴婢陪在主子身边。主子在寝室内休息,奴婢则在外堂伺候。” “可昨日本宫发现华嫔的尸体时,华嫔已经死了有三个时辰,你若和华嫔在寝阁内,怎么会不知道呢?” “子时的时候,主子让奴婢退下回去休息,说是奴婢这几天太累了。” “所以你就离开了?” 琥珀默默地流下了眼泪,如果她没有离开寝阁那就好了…… “她让你离开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本宫指的是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和她平时一样吗?” “是和平常一样。”琥珀非常肯定。她伺候了华嫔多年,华嫔若是有个轻微的异样,她便能立刻察觉。 “齐皇贵妃是不是曾让华嫔打探本宫早膳吃了什么?” 琥珀怔住了,许久也没有回答。 “说话。”卫玲珑道。 “主子是让奴婢秘密打探皇后娘娘的膳食,但奴婢不知其中详情……奴婢听到主子的吩咐时也觉得奇怪,但没有问。” 对主子的吩咐感到奇怪却不问缘由,宫里的下人们大抵如此。 “那她是何时让你去做的?” 琥珀想了想道:“从储芳宫回来之后。”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齐皇贵妃吩咐她这么做的?” “奴婢不知……” 事关齐皇贵妃,琥珀可不敢胡说。但她已认为卫玲珑所言的可能性很大。 “华嫔为何去储芳宫?”卫玲珑又问。 “为了徐州知州一事……” “齐皇贵妃怎么说?” “皇贵妃让侍女柔菊打发主子……” “也就是说她们没见面?” “嗯,后来齐皇贵妃又派人来找主子过去。” 说到这里,卫玲珑的问题问完了,便令人将琥珀送回去。 送走琥珀之后,卫玲珑对绿竹道:“告诉韩指挥使,派人暗中保护琥珀。” 绿竹道:“是。” 之前和卫玲珑一起看到吊死的华嫔,再看到华嫔畏罪自尽的遗书,以及之后从华嫔的枕头里搜出的西域毒药“梦魇”,绿竹也相信华嫔就是毒害彩云的凶手。但现在,听了卫玲珑和琥珀的问答,她便意识到自己错了。因为华嫔极有可能是被利用的。 绿竹让人去告知韩涛后,便将心中的疑问问卫玲珑。 “主子,您是何时怀疑华嫔娘娘并未自尽的呢?” 卫玲珑道:“华嫔手中尚有西域毒药梦魇,要自尽的话,为何不用此药?太医说了,服药此药后会在沉睡中不知不觉死去,毫无痛楚。华嫔是个体面的人,上吊那么难受且难看的死法,她会选择么?” “可是,会不会她那时候没想那么多……奴婢是说,她也许因为慌张而忘了自己还有毒药。” “她若是慌张到连有没有毒药都不知道,还能让琥珀离开寝阁么?” 绿竹对卫玲珑的推断佩服至极。她也试着推断,说道:“这么说来,凶手早就埋伏在永祥宫,待琥珀离开之后便动手杀了华嫔娘娘……不对,倘若华嫔娘娘不让琥珀离开呢?难不成凶手还会占卜,算准了华嫔娘娘会让琥珀离开?也不对……” 绿竹越想越觉得不对,脸色苦闷不已。 “凶手是杀了华嫔之后,再让琥珀离开的。”卫玲珑说道。 绿竹吃了一惊,还是觉得不对。“可是,让琥珀离开的正是华嫔娘娘……” “凶手若是会变声呢?” 绿竹又吃一惊“变声?” 凶手若是会变声倒不是不可能,但主子又怎么知道凶手会变声呢? 绿竹还想再问,可看到卫玲珑端起了茶杯,已不愿多说。 卫玲珑不愿再说,是因为她没有证据。不知不觉中,她竟变的和刘业一样了呢…… 卫玲珑早就齐皇贵妃是刘长风的细作,而齐皇贵妃与那凤卿音又有七八分相似。由此,卫玲珑推测齐皇贵妃和凤卿音有着某种联系。此前她向玉珠询问过凤卿音的事情,知道凤卿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这只是最基本的,凤卿音还能说腹语,擅长模仿别人说话。由此,卫玲珑就想到齐皇贵妃是不是也可以。再有,让韩涛试探了出了齐皇贵妃懂武功这一点,可以推测齐皇贵妃有能力潜入永春宫下毒,也有能力潜入永祥宫杀害华嫔,再将华嫔伪装成畏罪自尽的样子。 一杯茶刚喝完,六子就在就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奴才谢主子救命之恩。”他下跪磕头道。 之前六子冲撞了刘显,刘显将他关押起来。后来卫玲珑据理力争,说六子也有功劳,问刘显要了人。 “委屈你了。”卫玲珑叹道。 “只要能为彩云报仇,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这算是豪言壮语吧,但六子说的时候仍低着头,因为不想让人看到他眼中泛出了泪花。 卫玲珑在就听过六子喜欢彩云,可六子因为自己是个太监,所以只想守护彩云,陪在彩云身边。 “本宫给你叫了太医,这些天你好好养伤。” “谢皇后娘娘。” 六子告退离去,卫玲珑想去一趟养心殿,告诉刘显下毒之事还不能结案。这时,琳儿走了进来,双手呈上一封信。 “是公孙大人的信。” 卫玲珑将信拿来看,这哪是公孙昭的来信,而是刘业为了避嫌,借公孙昭之名寄来的信…… 章节目录 第1002章 分歧 第1002章分歧 卫玲珑看了信后,呆了好一会儿。 心信中,刘业提到了封将之事,但皇上对他不信任,要将刘衍忌留在宫里为人质,他写这封信来,正是要卫玲珑照顾刘衍忌。 卫玲珑不高兴了。 因为她也想要随军出征,因此才要刘显御驾亲征。她不想留在宫里,原因刘业应该知道,但刘业根本没提。 她不喜欢被人安排。 “绿竹,不去养心殿了,我要出宫。” “出宫?这个时候吗?” 绿竹认为不妥,毕竟现在有人想要取卫玲珑的性命,出宫只会更加危险。 “主子,奴婢认为您现在还是不要出宫为好。” “你想说什么本宫都知道,不必多言,本宫心里有数。” 绿竹劝不住卫玲珑,只能应道:“是……” 卫玲珑要出宫的话,只有乔装打扮才能出去。绿竹很清楚这宫里有不少齐皇贵妃的耳目,为了不让齐皇贵妃有所察觉,自是需要大费周章,小心谨慎。 …… 栎王府。 栎王刘庆正和他新纳的美姬在花园里打情骂俏。 王府都统赫雷快步走上前来,拱手禀告说:“王爷,有一宫女今进入了燕王府。” 刘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悦道:“早不来晚不来,为何偏偏在本王正乐呵的时候来?” 除了御城王让刘庆盯着燕王府外,齐皇贵妃也让他监视燕王府。因为齐皇贵妃一直想抓卫玲珑和刘业通奸的证据。 刘庆也不想错过这次立功的机会,当即吩咐道:“传令下去,给本王将燕王府给盯紧了,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只要那宫女离了燕王府,立即上去劫住她!” “是!”赫雷领命而去。 “王爷,您为何那么在意那宫女呢?”美姬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刘庆得意地说:“那宫女,我料得没错的话,当是宣恩皇后!” 美姬吃了一惊,道:“宣恩皇后假扮成宫女到燕王府来做甚?” 刘庆伸手摸了一下美姬的臀部,坏笑道:“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做和我们一样的事情了。” 美姬欲拒还迎,娇滴滴地说:“王爷,你真讨厌……” 刘庆正要和美姬亲热时,赫雷急匆匆走入殿中。 “王爷,燕王府内驶出了一架马车……燕王和那宫女都在车里!” 刘庆放开了怀中的美姬,说道:“燕王和宣后一定就在马车里,备马,我们追!” 临出门前,刘庆回头看了美姬一眼,笑着说道:“我很快就回来。” 马车从燕王府出来,向皇宫驶去。 刘庆带人快马加鞭,追了上来,逼停了马车。 驾车的傅平怒道:“哪里来的混账,燕王的车驾也敢阻拦?” 刘庆冷笑道:“本王找燕王有事相商,还请燕王下车一叙。” 车厢里传出了刘业的声音:“原来是栎王,本王有要事进宫,不能奉陪,请栎王让道。” 刘庆道:“燕王,本王从王府追上来,就为见你一面,燕王和不打开车门呢?” 傅平冷冷道:“栎王爷,你是专程来找茬的吧?” “你这马车夫,胆敢如此跟栎王说话,活腻了你!”赫雷冲傅平吼道。 傅平不屑冷笑:“依我看,你们才是活腻了。” 刘业道:“栎王,本王奉旨进宫议事,若耽误了事情,你担得起这延误之责吗?” 刘业越是不敢开门,栎王就更加认定宣恩皇后就在车厢里。因此他已下了决心,不管刘业说什么,他都不会退让。 “燕王,只是将车门打开一下又有何妨呢?” 刘业沉默了。 栎王脸上露出了获胜一般的喜悦。 但这时,车门缓缓打开了。 栎王的视线立刻钻入了车厢内。车厢里的确有两个人,当中一人自是刘业,而另一个人是一名宫女,却不是栎王想要见到的宣恩皇后。 宫女朝栎王微微颔首,说道:“皇上有旨,宣燕王爷立即进宫。” 栎王心里慌张了起来,但仍不肯认输,便道:“皇上怎么会让一宫女传旨?” 那宫女道:“朝廷是否有规矩宫女不能传旨呢?” 当然没有,这谁都知道。 刘业道:“栎王,要不要一块进宫呢?” 栎王面有菜色,连忙赔笑说:“燕王爷,误会,都是误会……” “既然是误会,不妨进宫澄清吧。” “不是误会,不是误会,是本王错了,燕王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王这一回儿?” “下马。”刘业说。 栎王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他翻身下马,站在一旁。 “跪下!”刘业冷冷道。神态如常却不怒自威。 栎王听后心里甚是不忿,衣袖里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你不是让本王饶了你吗,拿出点诚意来。”刘业又说。 “好……算你有种!”栎王小声咬牙嘀咕着,然后甩开下摆,跪了下来。 刘业关上了车门,傅平挥舞缰绳,驾驶马车从栎王身边经过。 “刘业,你给我记住!今日之辱,他日我定让你十倍奉还!”栎王仍在嘀咕着,但此时眼中已充满了血色。 “王爷,快快起来!”马车走远后,赫雷立即下马扶起栎王。 栎王回头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朝那儿吐了口痰。 车厢里,琳儿松了一口气。刚才真是快把她吓坏了,她从来没有说过谎话,这次不但说了谎,还假传圣旨。要是被栎王识破了,后果可不堪设想。但不知为何,她只是有点害怕,更多的是觉得刺激。 “你刚才的表现不错。”刘业说。 琳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声说道:“都是皇后娘娘教的。” 原来卫玲珑知道自己被人盯着,所以并没有出宫,而是派琳儿将刘业找进宫来。 此时,宫里的卫玲珑打探到刘显人在储芳宫,便放心假扮成宫女,前往养心殿等待刘业的到来。 刘业进宫后便与琳儿分开,他去养心殿,琳儿则返回永春宫。 快走到养心殿时,躲在拐角处的卫玲珑朝刘业扔了一粒小石子。刘业注意到了卫玲珑,四顾确认附近无人后,便前往卫玲珑所在的偏僻处。 “刘业,你是什么意思?”卫玲珑上来就没好气地说道,“你明知我要去找卫青,你却将儿子留给我照顾,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业平静地说:“卫青的事,交给我就可以了。” “什么叫交给你就可以了?你不了解卫青……” “你还不相信我吗?” 卫玲珑一时无言,想了想后才说道:“这事两件不同的事情,我必须要见到卫青!” 刘业沉默了下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周围非常安静。 过了许久,刘业说道:“若皇上会御驾亲征,便随你。” “你不会让皇上御驾亲征,对吧?” “我不会劝皇上亲征。” “刘业啊刘业,好,我会自己想办法的。告辞!”说完,卫玲珑气嘟嘟地拂袖而去。 刘业望着她地背影,眼里渐渐浮现出心事重重的神色。 其实他不想让卫玲珑亲赴战场;再者,卫青的情况不明,卫玲珑若是去了,只怕是危机重重。 章节目录 第1003章 燕王封将 第1003章燕王封将 卫玲珑回到永春宫,仍然怒气未消。 绿竹上前道:“主子,您没事吧?” 卫玲珑气愤地说道:“刘业实在是欺人太甚!” 绿竹道:“王爷怎么了?” 卫玲珑没有回答。 绿竹也没有再问。因为她知道卫玲珑和燕王的关系不一般,他们二人的事情第三者还是不要掺合比较好。 卫玲珑之所以生气,是刘业利用对她的了解来对付她。刘业很清楚,刘衍忌留在宫里,她不可能不管不顾。即便她心系卫青,也会将刘衍忌安顿妥当。刘业正是利用了她的心软和责任心,以刘衍忌困住了她。 但是,刘业似乎忽视了卫玲珑的决心。 卫青,她是一定要去找的。 储芳宫。 “真相大白了,投毒之事根本就是华嫔和宣恩皇后的私人恩怨,不是反王的细作。”刘显很开心地对齐皇贵妃说道。 齐皇贵妃嫣然一笑,说:“皇上圣明。臣妾就说了,宫里戒备森严,哪会有什么细作。南宫皇后只会危言耸听。” 正说间,高欢近前说道:“皇上,燕王爷求见。” “燕王,他怎么来了?” 因为宫里的事情,封将之事只能延后了。刘显想起来了,便辞了齐皇贵妃,前往养心殿。 “燕王来得正好,朕正要宣你进宫呢。”刘显说。 刘业道:“皇上,兵贵神速,前线战事胶着,臣请即刻前往前线。” 刘显点了点头,道:“好,午时之后,朕在点将台封你为大将军,然后送你出征。” “臣领旨。” …… “主子,栎王爷求见。”宫女说道。 刘显才走不久,栎王就来到了储芳宫,求见齐皇贵妃。 “让他进来吧。”齐皇贵妃说。 栎王刘庆走入堂中,作揖行礼。 齐皇贵妃道:“栎王求见本宫,所为何事?” 栎王愤愤不平地说出了今晨受辱之事。“皇贵妃娘娘,皇上真的召见燕王了?” 齐皇贵妃道:“皇上应当没有召见燕王,但燕王现在正和皇上见面。” “也就是说,燕王是假传圣旨!”栎王像是逮到了一个机会,兴奋不已。 “你若认为如此就能让燕王受罪,那就太可笑了。” 栎王脸色一怔,道:“假传圣旨可使欺君大罪,罪不容赦!” “皇上听闻燕王驾到,便立刻从本宫这里前往养心殿,足以说明他的确有要事与燕王商议。你现在到皇上面前说燕王假传圣旨,燕王不认这事儿,你觉得皇上是相信你还是相信燕王?” “皇贵妃,皇上不是一直对燕王不满么?” “是又如何,当今皇上还指望着燕王领兵打仗,他可不会为了你而惩处燕王。” 栎王一脸郁闷,恨恨道:“燕王可真是走运!” 齐皇贵妃冷冷一笑,说:“那倒未必。” 栎王连忙问:“皇贵妃娘娘可有计策为微臣出一口气?” 齐皇贵妃道:“你只是想出一口气吗?” 栎王想了想,狠狠地说:“我想让燕王去死!” 齐皇贵妃道:“眼下倒是有个机会。” 栎王喜道:“请皇贵妃赐教。” “皇上让燕王封为大将军,统领朝廷兵马,此事已成定局。但皇上怎么放心将这么多兵马交给燕王呢?为防备燕王拥兵自重,皇上会给燕王派一位监军,监军之权,大于大将军。” 栎王领会其意,连忙道:“皇贵妃是想让微臣做这个监军?” “怎么,你不愿意?” 栎王不敢立即答应,他犹豫了。虽说他想找刘业报仇,但上战场可是九死一生,他还不想死。 齐皇贵妃看出了他地心思,笑道:“你大可以不必担心,监军只留在后方,不用上阵杀敌。” 齐皇贵妃的语气中带着轻蔑之意,但栎王不知羞耻,笑了笑说:“那就好,微臣愿为监军。” 齐皇贵妃道:“很好,本宫会为你向皇上争取的。” “谢皇贵妃!” 齐皇贵妃脸上浮现出了胸有成竹的神色。若能让栎王仍监军一职,就能对刘业形成掣肘,到时候刘业一犯错,就算没有死在战场,皇上这里也不会轻饶他。可谓是一举两得…… 午时,文武百官都来到了点将台下。 秋风猎猎,旌旗飘扬。 禁军兵甲鲜亮,精神抖擞。 刘显登台俯瞰百官与一众将士,胸中热血彭湃,跟着他向众人宣布封燕王刘业为大将军,统帅全军。 刘业上台来到刘显面前,下跪领旨。 太监弯着身子举着端有印信的玉盘缓缓走了上来。 刘显从玉盘中拿起印信,交到刘业手上。刘业接了印信,叩谢皇恩。随后起身走到高台前,双手举起印信。血玉色的印信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文武百官以及禁卫将士齐齐下跪,参拜大将军。 …… 永春宫。 “主子,皇上在点将台封燕王为大将军了。”绿竹说道。 “知道了。”卫玲珑仍然闷闷不乐。 这时,淳仁宫来人,说是淑贤皇后请她去一趟。 卫玲珑闲坐无事,便前往淳仁宫。 来到淳仁宫,淑贤皇后喜迎卫玲珑。 “叫宣恩皇后你过来,是想告诉你,等会儿燕王之子刘衍忌要进宫,宣恩皇后可想见他?” 刘业封将如此顺利,原来是早就将儿子送进了宫里。不知道刘衍忌心里会怎么想。不过以刘业的能耐,自有办法能让刘衍忌安心留在宫里。 “燕王还给本宫写了一封信,心中言辞恳切,答谢本宫照顾刘衍忌。”淑贤皇后说,:“燕王为国征战,我们替他照顾好家人也是应当的。” 卫玲珑却不这么认为,只是没有说出来。 这时,太子和成王也来到了淳仁宫,准备迎接刘衍忌。 众人等了许久,仍不见刘衍忌到来。淑贤皇后奇怪了,说道:“方才说半个时辰内衍忌就到了,怎么还没来。许公公,你去看一看。” “是。” 许公公去了多时后,匆匆赶了回来,说道:“皇后娘娘,燕王世子被齐皇贵妃接走了。” 卫玲珑一听几乎跳了起来,连忙让绿竹备驾前往储芳宫。 储芳宫内,齐皇贵妃正用一碟看起来非常美味的点心诱惑一直沉默的刘衍忌。 在进宫之前,刘业告诫刘衍忌不可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他要去向宣恩皇后请教,所以刘衍忌正在强忍着美食的诱惑。 “本宫好心好意给你吃东西,你却冷着一张脸,这在宫里可是要被处罚的呦。”齐皇贵妃笑着说道。 “不吃东西也要被罚,这是什么道理……”刘衍忌不服气地说。 齐皇贵妃道:“这是不敬之罪,是以下犯上。在宫里,任何人都不能违抗皇贵妃的话,明白了么?抗命的话,可是要挨板子的哦。” 刘衍忌想起了和傅平学武时,没少被傅平打手心,因此心慌不已。 “你不吃,那本宫就让人拿走了哦。” 柔菊走上前来,朝着那碟点心伸出了手。刘衍忌心急如焚,终于忍不住抢在柔菊之前拿起了糕点。 “皇后娘娘,您不能进来……” 卫玲珑大步流星走来,身边跟着储芳宫的宫人,宫人不停地劝阻,却无济于事,急得满头大汗。 “皇后娘娘!”刘衍忌看到了卫玲珑,跑了上去。 卫玲珑抱起刘衍忌,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齐皇贵妃面露微笑,迎了上去,说道:“皇上让他留在储芳宫,让我暂时照看。” 卫玲珑想起了彩云之死,储芳宫不是久留之地,便要带走刘衍忌。 “皇后娘娘……” 章节目录 第1004章 伏击 第1004章伏击 齐皇贵妃叫住了卫玲珑,“皇上让本宫照看燕王世子,皇后二话不说就将人带走,这不合适吧?” 卫玲珑头也不回,冷冷道:“你若想要人,让皇上来说。”说完,她便带着刘衍忌离去。 齐皇贵妃面露愠色,盯着卫玲珑逐渐远去的背影,真想让宫人将她拦下。 柔菊也是这么想的,问道:“主子,为何不拦下皇后娘娘?” 齐皇贵妃道:“拦下又能如何呢?” “世子留在何处,至少应该让皇上来定夺。” “皇上一定会将世子交给宣恩皇后。” “为何?” “你还没注意到么,但凡皇上和宣恩皇后发生冲突,最后都是皇上做出让步。” 柔菊非常吃惊,她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皇上居然拿宣恩皇后没有办法……” “谁让宣恩皇后有魏国撑腰呢。倘若有一天她不是魏国公主,那她的死期也就到了。” “不是公主?”柔菊不解主子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想要询问缘由时,齐皇贵妃却吩咐她备驾。 “主子要去哪里?” 齐皇贵妃道:“许久为何元妃她们聚一聚了,去看看她们。” “主子,您忘了,元妃娘娘已经改封惠妃了。” “哦,这封号变来变去的,还真不容易记住呢。去备驾吧。” “是。” …… 卫玲珑抱着刘衍忌离开了储芳宫,撑轿前往淳仁宫。 见刘衍忌手中还拿着糕点,卫玲珑不悦道:“你进宫之前,燕王没有交代你不许吃别人给的东西吗?” 刘衍忌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糕点,有些委屈地说:“是皇贵妃给我的……” “给你你就拿了吗?” “她说我不听话就是抗命,是大不敬……” 卫玲珑叹了口气,说道:“孩子,你父王没有告诉你要离齐皇贵妃远一点么?” 刘衍忌摇摇头,道:“父王只说进宫后要听皇后娘娘的话。” 卫玲珑扯了扯嘴角,苦笑道:“这个刘业,原来早就想好了将孩子交给我……” 卫玲珑若想去找卫青,就要先确保刘衍忌在宫里的安全。因此,她必须尽快解决掉齐皇贵妃。 卫玲珑带着刘衍忌回到永春宫,不一会儿,万皇后就带太子和成王过来了。三个小孩子见了面,互相认识。刚开始三人都比较拘谨,但小孩子很快就能玩到一块儿去,用不了多久三人便熟络了,只差没有义结金兰了。 卫玲珑和万皇后坐在站在亭子里,望着三小孩在花圃中嬉戏。 万皇含笑说道:“这三儿将来的感情真不是一般的好呢。” 卫玲珑刚想要说将来的事情说不准,感情也说不准。但想想又打住了,何必给人当头浇一盆冷水呢,让人难堪呢? “淑贤皇后……” “嗯?” “你会照看好燕王世子的,对吧?” “那是当然。宣恩皇后为何这么说呢?” “没什么,只是问一问。” 淑贤皇后觉得没那么简单,但见卫玲珑不愿多言,也就没有追问。她用余光端详卫玲珑,只觉得卫玲珑心事重重。眼前的女子,实在令人看不明。 …… 工部尚书鲁修府上。 房间里,安无城手握笔杆,笔杆悬空。他思考了一会儿后,再次落笔与纸上。 “燕王让你写这些,是何目的?”坐在床上的玉轻罗问道。 “不知道,他这人做事总是神神秘秘的。”安无城说。 但其实,安无城想到了一种可能:刘业正要逐步掌控朝廷。如果他能成功,那就意味着皇上将会被架空。这对大梁或许是一件好事,但对刘业而言,就不一定是那么回事了。 安无城调查过刘业的过去,知道刘业对大梁和大梁皇室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即便刘业知道宣太后和刘显并不信任他,且对他有所防备,但他从未有过任何怨言。即便是莫须有的罪名落在他的身上,他也甘愿承受。 但如今,刘业变了。他不在一味的付出、一味的愚忠。他为何会这般转变?安无城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卫玲珑。 安无城没有将心里的想法告诉玉轻罗。在朝里宫中摸爬滚打许久的他深谙知道得越多越危险的道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安无城将用一面方巾将手稿覆盖起来,然后前去开门。 来的只能是鲁修。自从安无城和玉轻罗住进这个别院后,他就不让人到这里来。 鲁修笑容满面,非常高兴地说:“无城,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还没听到内容,安无城不会和他一样高兴。“什么事?” “玉姑娘有救了!” 刚刚还面色平静的安无城眼中闪过了一道光,脸上也浮现出了激动之色。玉轻罗听到他们的话,好奇地探出头张望。 “你说什么?”安无城问。 “在松林山那里有一位蒋大夫,擅长治疗内伤,也许能治好玉姑娘。” “松林山……” “对,据京城有七八十里地。我已派人去相请,只是不知能不能请来。这蒋大夫年事已高,不愿出远门。” “我可以带轻罗前往。” “我看如此甚好,你什么时候出发?” “宜早不宜迟,现在吧。 “那我这就令人准备马车。” 鲁修说完转身离去。安无城来到玉轻罗面前,将情况告知。 玉轻罗听后却没有露出喜色。她的伤也请了不少大夫前来诊治,其中还有宫里的太医,但大夫们除了给出止痛的法子,都没有治愈良方。她对自己可以痊愈已不抱信心,再说了,之前他们就没有听说过松林山有这么一位大夫。 安无城道:“别有太多顾虑,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要治好你。” 玉轻罗听到这话心里非常感动。 鲁修准备好了马车,安无城抱着玉轻罗进入车里。然后向鲁修道别,驾车出城。鲁修目送马车离去,满眼喜色,只盼着玉轻罗痊愈归来。 快马加鞭,不许半日就能来到松林山。 冬日将至,松林山一片褐色。马蹄踏过松针铺就的松软的地面,风声便覆盖了马蹄声。 走着走着,忽然,马蹄陷入一个大坑里,接着整匹马滑了下去。安无城连忙拉住缰绳,想让马调头。 但马蹄踩在松软的松针上,根本出不了力。于是,整驾马车都掉进了大坑里。 安无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正要问玉轻罗的情况,眼角余光便瞥见一道寒光闪现。 一柄剑向他刺了上来。 安无城来不及躲避,只能用手握着里剑刃,掌心立刻溢出血来。 抬眼一看,坑周围全是衣着整齐划一的刺客。 显然,安无城中计了。 不容细想,其他刺客的剑再次向安无城刺来。 安无城愤怒的折断刚才握住的剑,将断刃往旁边扫去。一名正要冲上来的刺客猝不及防,被击中翻到。 紧跟着安无城拔出了放在身边的剑,接连架开刺客的剑。然后抽身进入车厢。 玉轻罗躺在车厢地板上,嘴里吐着血。刚才车厢跌落大坑时,她被震伤了。她原本就有伤,这一震伤势加重,奄奄一息。 刺客们将剑刺向车厢,扎出一个个窟窿。 安无城避开了右侧的剑,但左肋挨了一刺。 他顾不得许多,眼中只有玉轻罗。抱住玉轻罗后,他奋力纵身一跃,撞破了车厢顶部,一跃而出…… 章节目录 第1005章 松林殒命 第1005章松林殒命 安无城抱着玉轻罗,一跃而出,想要跳出深坑。但是,一张铁丝网在坑口上方铺了开来,封住了坑口。 原来坑口上也有不少刺客,眼看着安无城就要跳出了来,他们立刻张开大网。 安无城用剑朝那张网狠劈了几下,铁丝网迸出火花,但并没有断裂。 安无城和玉轻罗又掉回到坑里。 坑内的刺客一拥而上。为了保护玉轻罗,安无城身受数剑,鲜血染红了长衫。 他将玉轻罗放在坑洞边缘,站起来与刺客们厮杀。 坑内刀光剑影,号声连连。 朱大福站在坑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坑里的情况。 安无城已身受重伤,但仍负隅顽抗。坑里埋伏了二十二名剑客,如今就只剩下五人。死尸上流出来的血,染红了泥土和松针。 安无城这次是必死无疑,就算坑里的剑客都死了,坑外还有三十名剑客。现在,安无城靠在坑壁边上,他看起来已经精疲力竭。脚边是气若游丝的玉轻罗。 一名剑客趁机朝安无城刺了过去。不想安无城还有最后一口气,挡开了他的剑,再刺向他的咽喉。 那剑客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剩下四人瑟瑟发抖,不敢贸然上前。 安无城终究是没了力气,靠着坑壁缓缓坐下。他侧头看着玉轻罗,玉轻罗也看着他。 安无城眼里全是歉意。 玉轻罗努力露出最后一丝微笑,然后,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倒进了安无城的怀里,神态安详。 安无城搂着玉轻罗的肩膀,抬头望向天空。天空的颜色渐渐灰白。他闭上了眼睛。 一剑客鼓起勇气,朝安无城挥剑砍去。这一次,安无城没有任何反应,冰冷的剑刃划过了他的咽喉。 朱大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找些土来,将坑给填了。” 随从应道:“是。” …… 夜幕降临,望月楼灯火通明。每当这个时候都是望月楼生意最好的时候。 上官华裳心情十分舒畅,原因倒不是因为望月楼的生意红火,而是她办成了一件事情——即除去了安无城。 她还没有将此事告诉御城王,因为她想给刘寒一个惊喜。 刘寒在每天晚上的这个时候都会来到望月楼,至于他白天去了哪里,上官华裳不得而知。 酒刚刚温好,上官华裳端起了酒壶,熟练地将酒倾倒进杯子里。 “王爷,请用。” 刘寒拿起酒杯,细细的尝了一口,说道:“你今晚似乎心情不错,办成什么大事了吗?” 上官华裳有些失落地说:“什么事都瞒不过王爷……” 刘寒笑了笑,说:“也不全是,你办成什么事情本王还不知道呢。” 上官华裳又面露喜色,说道:“王爷,安无城死了。” 刘寒甚是吃惊。 “当真?” “华裳怎敢欺骗王爷?” “他是怎么死的?” 要说上官华裳杀死安无城的过程,上官华裳可就得意了。她娓娓道来,先是查访了安无城的藏身之处。 安无城曾任仪鸾司总司,在任职期间几乎得罪了朝中所有的大臣。后来又因为玉轻罗的事情安无城和安泰翻脸,因此京城中敢收留安无城的人寥寥无几。查找没有被安无城为难过的大臣,上官华裳注意到了工部尚书鲁修,再查鲁修的过往。上官华裳发现他和安无城曾有交集。于是上官华裳就怀疑安无城可能藏身鲁修府上。 跟着密切监视鲁修以及调查鲁修的行踪,得知鲁修找过很多大夫甚至是宫里的太医到府里给一位亲戚治病。 玉轻罗曾被刹影打成了重伤,上官华裳又怀疑鲁修的这位“亲戚”是玉轻罗。接着便去询问那些玉轻罗看过病大夫,从大夫的描述中,上官华裳确认受伤之人就是玉轻罗。由此可知,安无城极有可能就在鲁府。 上官华裳当然不能闯进朝廷命官的府邸杀人,于是就想到了将人给引出来。玉轻罗的伤难以医治,安无城和鲁修一直在给她找大夫。上官华裳就看中了这一点,让人传言松林山有位蒋大夫能治内伤,疗效出奇。 鲁修听到后,果然将此事告知了安无城,安无城果然也带着玉轻罗前往松林山,跟着便掉进了上官华裳不下的天罗地网。 “你这回没有让本王失望,所有的布置都令人称奇。”听完上官华裳的讲述后,刘寒称赞道。 “谢王爷夸奖。”上官华裳高兴地说。 “你也坐下来陪本王喝几杯吧。” “是。” 上官华裳心中暗喜,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御城王一起温存了。也只有在御城王心情好的时候,她才能接近他。 上官华裳只盼着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无人来打搅他们两人。但事与愿违,一个让两人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王爷,宣恩皇后来了,说是要见你。”朱大福进门后禀报说。 刘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向朱大福再次确认。 “你说谁来了?” “是宣恩皇后……” “她是怎么知道王爷在此?”上官华裳寻思道。 刘寒低头沉思,思考卫玲珑为何会找上门来。 先不管宣恩皇后为何上门,她这时候上门就让上官华裳深感不满。 “王爷,这可是个除去她的好机会。” 刘寒仍在沉思。 “老朱,宣恩皇后带了多少人马?”上官华裳问。 “她,好像是一个人来的。”朱大福不确定地说。 “一个人?”上官华裳诧异不已。 “我派人去周围查看过,并未发现侍卫。而且,宣恩皇后穿的是男子的便衣。” “她这是自寻死路!”上官华裳有些激动,“王爷,您看是否要动手?” 刘寒抬起了头,慎重地说道:“你以为她会什么准备也没有就来见我吗?” “王爷的意思是……” “宣恩皇后是只狡猾的狐狸,杀她固然容易,但后果你想清楚了?” 上官华裳想不出会有什么后果。 刘寒似乎有些五年,说道:“大梁终究还是要魏国的援助……请她进来吧。” “是。”朱大福领命后退了下去。 上官华裳仍不死心,说道:“王爷,我们可以杀了她再嫁祸给反王,如此一来,魏国憎恨反王,反倒是能与我们同仇敌忾呢。” 刘寒冷嘲道:“你想到的,你觉得她会想不到?” 上官华裳仍不服气,说道:“王爷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刘寒感慨说:“她的确有个能力,你莫要小瞧了她。” 正说间,朱大福带着卫玲珑来到门外。 “你先退下。”刘寒对上官华裳说。 上官华裳起身退至里间,然后刘寒让朱大福请卫玲珑进来。 “皇后娘娘请。”朱大福为卫玲珑打开了门,请卫玲珑入内。 卫玲珑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衫。男子打扮的她流露出一股英气,不过若是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出她是女扮男装。 刘寒从座位上起身,笑着迎了上去。 “是什么风将皇后娘娘您给吹来了呢,听到您驾到的消息,本王真是吓了一跳呢。” 卫玲珑环顾四周,问道:“这里就你一个人?” 刘寒说:“现在是。皇后娘娘,这边请。” 卫玲珑跟着刘寒来到桌旁,坐了下来。 刘寒将桌上一只酒杯推到卫玲珑面前,拿起铜炉上的酒壶,亲自给卫玲珑斟满一杯酒。 “喝杯温酒驱驱寒吧。” 卫玲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举止间没有半点犹豫,神色也是轻松自若。、 刘寒更相信她敢到此必是有万全的准备。 章节目录 第1006章 说服 第1006章说服 “皇后娘娘,看来皇上并不知道你出宫了吧?” “御城王是想告诉皇上吗?” “那就要看皇后娘娘是为何出宫了?” 刘寒也喝了一杯酒。 “本宫听说,是御城王举荐燕王任大将军?” “没错。” “由此看来,御城王也不想国破家亡。虽然本宫极其讨厌御城王,但我们还有是共同的敌人的。” 刘寒扯了扯了嘴角,“所以皇后娘娘到此,是想和本王议和?” 卫玲珑道:“没错。” 刘寒笑了,神色不屑。 卫玲珑道:“若大梁亡了,你这个王也就不是王了,不是么?” “话是如此……但,皇后娘娘究竟想说什么呢?” “前些日子,宫中有人想要毒害本宫,这件事御城王应当听说了吧。” “听说了,是华嫔吧。” “以御城王的智慧,真的会相信是华嫔所为吗?” “皇后娘娘想说的是反王的细作吧。” “正是。” “那谁是细作呢?” 卫玲珑缓缓道:“皇贵妃。” 刘寒笑了起来,好一会儿后才说道:“齐皇贵妃宠冠六宫,皇后娘娘不会是吃了醋吧?” 卫玲珑亦笑道:“你觉得我会为了刘显吃醋么?” 刘寒笑容消失,正色道:“你承认你是卫玲珑了?” “你不是一直都这么认为么?” 刘寒凝视着卫玲珑的眼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卫玲珑道:“御城王,我们之间或许势如水火,但我们也都不想大梁亡国。别忘了刘长风可是向你寻仇的。” “你想怎样?”御城王问。看来他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杀了皇贵妃。”卫玲珑道。 “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皇贵妃是刘长风的细作?” “证据我没有,但有些线索……” 卫玲珑将收集到的关于齐皇贵妃的一些情况说了出来,其中就有齐皇贵妃和凤卿音的关系,以及齐皇贵妃杀害并嫁祸华嫔的推测。刘寒听后不为所动。 “你说的这些都只是你的推测,本王要的是证据。” 卫玲珑嘲笑道:“御城王会要证据吗?据本宫了解,御城王是那种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人吧,怎么到了齐皇贵妃这里,御城王却不敢动手了呢?” 刘寒无言以对。 卫玲珑接着道:“我想御城王也不会对皇上有所顾忌吧。莫非,是齐家给御城王你送了不少银子?呵呵呵……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但连命都没了,再多的钱又有何用呢?” 刘寒又笑了起来,说道:“本王认同皇后娘娘此言。” “这么说,御城王是要合作了?” 刘寒拿起酒壶,将卫玲珑的酒杯满上,又将自己的酒杯满上。然后说道:“为我们的合作干杯。”他举起了酒杯。 卫玲珑也举起了酒杯。 碰杯之后,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本王有件事情非常好奇,皇后娘娘可否告知?” “御城王请说。” “皇后娘娘独自来此,就不怕本王心怀不轨吗?” 卫玲珑道:“王爷没有动手,是认为本宫已做有完全之策吧。” “没错。” “本宫在来之前告诉公孙昭,若不能在三更之前回去,那就连夜离开京城,去与魏军汇合。之后,令魏军撤军,甚至也可对大梁反戈一击。” 刘寒听后心里一阵寒意,此前上官华裳说要杀卫玲珑的时候,他就有过这样的念头。只是因为多考虑了一层,才没有动手。 “御城王,现在里子时不到半个时辰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卫玲珑道。 刘寒露出微笑来掩饰自己的心慌,说道:“皇后娘娘定有妙计,本王洗耳恭听。” …… 夜色更深。 长街上已无行人,一辆马车来到了望月楼门前。在这里停了不少马车,等着接公子爷们回府。 子时降至,卫玲珑从望月楼里走了出来。朝大街的另一头走去。这辆马车也驶了出来,来到卫玲珑身边停下。 卫玲珑上了车,马车渐渐远去。 刘寒站在阳台上,望着马车消失在夜色当中。 上官华裳来到了刘寒身边,说道:“王爷,真的不动手?” 刘寒道:“你在里面没有听见她说得话吗?” “华裳觉得她不过是危言耸听。” “不可能,不管怎么样,现如今还是要将大梁放在首位。” “那王爷是要对齐皇贵妃下手了?” 刘寒没有回答,但从他的眼神中就能看到他的决定。 卫玲珑乘坐的马车来到了云舒客栈。云舒客栈是魏国使者在顺天府的另一处居所。因为公孙昭觉得住在大梁朝廷为他们准备的行馆内总有被人监视的感觉,索性就包下了整间云舒客栈。 进入客栈后,公孙昭迎了出来。看到卫玲珑平安归来,他松了一口气。之前听说卫玲珑要独自去见御城王,他吃惊不小。后来卫玲珑真的去了,他就在客栈里等待,等待的过程中他真是坐立不安,提心吊胆。 好在卫玲珑终于回来了。 “公主,御城王那边谈妥了吗?”公孙昭奉上一杯水的同时问道。 卫玲珑接过水杯,说道:“谈妥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公孙昭颔首道:“是。” 翌日。 后宫永春宫朝会。 后宫的诸位皇妃皇嫔们都到了永春宫,大家已在殿内就坐。淑贤皇后也到了,众人给淑贤皇后请安。 最后来的是齐皇贵妃,除淑贤皇后外,其他妃嫔都向她请安。而她只是向淑贤皇后简单行礼。 众人重新入座,就等卫玲珑到来。 坐下才一会儿,齐皇贵妃就冷冷道:“大清早的就让这么姐妹等她一人,这皇后的架子可真大呀。” 淑贤皇后含笑说:“大家也都是刚来没一会儿,先喝杯茶吧,这茶很不错的。” “我们到此可不是为了喝茶的。” 齐皇贵妃话音刚落,卫玲珑便从里间走了出来。 众嫔妃起身行礼请安。 只有齐皇贵妃还坐着。 待众人请安完毕,齐皇贵妃才缓缓站起,轻蔑地说道:“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卫玲珑并未在意,只当没有看见,先与淑贤皇后寒暄后,便让众人免礼入座。 “今日我们不说后宫之事,就说这朝廷如今面临的困境。” 卫玲珑此言一出,众妃哗然,与附近之人交头接耳议论起来。毕竟后妃不得干政,这时候规矩。现在皇后却让她们了解朝廷的事情,不是让她们涉政吗?议论之时,众人心中惶惶,不知皇后娘娘打的什么主意。 卫玲珑不管她们怎么议论,接着说道:“我想各位一定觉得后宫议政不妥,但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后宫不得涉政,那是在平安时节,当此多事之秋,朝廷陷入困境之时,我们身为皇妃,又怎能置身事外呢?即便你不想管,不想理会,当战争来时,你也躲不掉,你的亲族也躲不掉。” 听卫玲珑说到这里,大殿内的议论声渐渐消失,嫔妃们都开始认真听讲起来。 卫玲珑接着道:“本宫说的涉政,也不是让你们去干涉朝廷事物,只是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为朝廷做点事情,为皇上分忧。” 众人听了这话,慢慢放下心来。 “朝廷在外征战,最缺的就是军饷,粮草。后宫闲置之物件繁多,而京城富贾大户又多,他们最喜欢收集宫中的玩意儿。所以本宫想要在皇宫外开一商铺,将宫中闲置积尘之物拿出去变卖,变卖所得将用来充实国库,你们觉得如何?” 章节目录 第1007章 花瓣信 第1007章花瓣信 嫔妃们小声与议论了一会儿,大都觉得此事可行。齐皇贵妃见状,朝元惠妃、和嫔、顺嫔看了过去。 元惠妃知道齐皇贵妃是让她们反对卫玲珑,不敢违背其意,便说道:“这事不合适吧……” 卫玲珑向她看去,微笑问道:“哪里不合适呢?” 元惠妃说:“以往有宫里的宫人小偷小摸,将宫内的物件拿出去私自贩卖,被捉到后都已宫规处置。宫规亦有规定,不许将宫内物件外流,皇后娘娘的提议虽然是好事,但与违反了宫规。” 惠妃话音刚落,和嫔也说道:“惠妃娘娘言之有理,这规矩若是坏了,往后宫人们偷盗宫中器物便会肆无忌惮。” 顺嫔也说道:“臣妾赞成惠妃娘娘之言。” 听这几位妃嫔这么一说,其他嫔妃又重新议论起来,大多数人又觉得惠妃之言有理。 卫玲珑等她们议论结束之后才说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要懂得随机应变才是。淑贤皇后,你怎么看?” 淑贤皇后道:“本宫赞同宣恩皇后之言,只不过,此事还得经得皇上同意方可。” 卫玲珑对众人道:“倘若皇上同意,你们还有意见吗?” 皇上都同意了,众嫔妃自然没有意见。 “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本宫会将朝议之事禀明皇上,都退了吧。” 众妃嫔起身告退。 齐皇贵妃缓缓起身,叹了口气说:“真是无趣……” 众妃嫔离去后,绿竹愤愤道:“惠妃娘娘怎么又帮着齐皇贵妃说起话来了?” 卫玲珑道:“想是齐皇贵妃找过她们,她们夹在本宫和齐皇贵妃之间,也是难为了。” “那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呀。” “人性本善,谁又想昧着良心活着呢?只不过,对一些人来说,活着比良心更重要。惠妃也别无选择,对她也不必过于苛求。” 绿竹默默地点了点头。 养心殿。 刘显刚和内阁大臣以及六部大臣商议了刘业任大将军之后的各项事宜。刘显要求朝廷对燕王给予最大的支持,由此可见刘显还是很认同刘业的能力。 议事结束之后,刘显便喜滋滋地前往后宫。途中,遇见了齐皇贵妃派来的人。 “皇上,主子有事想见您。” “朕正要去她那儿呢。” 刘显来到储芳宫,齐皇贵妃笑脸相迎。 “臣妾给皇上请安。” “不必多礼。朕听说你有事找朕?”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臣妾想到了一个点子,不知是否可行。皇上,到殿内再说吧。” “嗯。” 殿内。齐皇贵妃上茶,跟着说起了她想说的事情: “皇上,朝廷征战反贼蛮夷,粮饷是为头等紧要之事。臣妾想尽点绵薄之力,为朝廷筹集粮饷。” 刘显喜上眉梢,说道:“爱妃能这么想,朕心甚慰。” 齐皇贵妃嫣然道:“皇上,宫中闲置之物颇多。臣妾以为,与其让这些物件闲置积灰,不如将其拿到宫外变卖,所得即为粮饷。” 刘显闻言点了点头,“爱妃的这个提议不错。” 齐皇贵妃喜道:“皇上,臣妾想过了。为了确保变卖过程不出纰漏,可以在宫外设一商铺,专门卖宫中闲置之物件。京城中多是富户,平常让他们捐出一些银子个个都如分斤拨两,甚至一毛不拔。但这些人都爱慕虚荣,喜欢收藏宫中的宝物,只要商铺一开,不愁没有来买。” 刘显道:“爱妃,你这可是立了大功啊!朕准了,宫外商铺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臣妾领旨!” 齐皇贵妃喜不自胜,原本该是宣恩皇后的功劳,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落入了她的手中。 晚些时候,圣旨传到了永春宫。旨言齐皇贵妃议将后宫闲置物件将于宫外变卖,所得银两充实国库。令各宫旨到即行,将闲置之物整理交付内闱局,同时表彰了齐皇贵妃忧国忧民之心。 传旨太监走后,绿竹愤愤不平,肝火大动,说道:“这分明是主子您的主意,这皇贵妃真不要脸,居然抢了主子的功劳!” 卫玲珑却没有生气,反而说道:“若是本宫跟皇上说起这事,皇上未必就会赞成。所以功劳归齐皇贵妃也是理所当然。” “主子,可不能就这么算了,难不成还让她占了便宜?” 卫玲珑笑了笑,说:“绿竹,你要记住吃占便宜并不是什么好事。” 绿竹有些懵,不解卫玲珑此言何意。因为她看到的是齐皇贵妃因为提议买卖之事得了皇上的赏赐,难道这不是好处吗? 卫玲珑没有过多解释,只说道:“走着瞧吧。” 两日后,位于城外的商铺开张。商铺由刘显亲自提笔,取名万宝阁。因为商铺卖得是皇宫的东西,开张那一天来了众多百姓,商铺前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齐皇贵妃特意让父亲齐越来操持商铺事务,即便现场十分热闹,但一切都井井有条,并未出什么乱子。 此后三天,商铺的热闹劲儿渐渐降低,但生意依旧红火。 这日,齐越到铺子里巡视,掌柜福安将一封信呈上来给他。 齐越将信拿起来看,信封上没有署名,用蜡封了口子。齐越将信打开,正要取出信纸时,一朵玫瑰花的花瓣从信封里掉出来。齐越眼疾手快,急忙将花瓣握在手中,似乎生怕别人看到。 “信是谁送来的?” “小的也不清楚,听下面的人说,看到这信就落在那边的柜台上。今晨上门的客人很多,也不知是谁放在那里的。”福安指着不远处的放置宝物的架子说道。 齐越的脸色显得有些严肃,“照看好铺子,我先回去了。” “恭送齐大人。”福安鞠躬说。 齐越回到齐府,便派人将弟弟齐封、以及儿子齐开召回府邸。 书房内,齐越脸色凝重。 二人见之,问出了何事。 齐越将信封交给齐封。 齐封打开来看,花瓣滑落手中。齐封和齐开都有些吃惊。 “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齐开问。 “今晨我去万宝阁的时候,掌柜福安交到我手里。” “为何不直接将信交代齐府来?”齐开道。 “是不想暴露吧。”齐封说,“现在可是非常时期,一切都要谨慎才是。” 齐越点点头,赞成兄弟之言。随后说道:“燕王封了大将军,不是个好兆头……” “主子想让我们做什么?”齐开问。 “等消息吧,用不了多久就会告诉我们。在此期间,你们要做好准备,以便可以随机应变。” “是。” “那要不要告诉齐姝?” “由我去说就好了。”齐越道。 齐越很快就进了宫,到储芳宫见了女儿齐皇贵妃,将花瓣信之事告诉齐皇贵妃。齐皇贵妃的脸色和齐越第一次看到花瓣一样凝重,且更加阴沉。 “主子是在责怪我们办事不利。”齐皇贵妃叹道。 “燕王封将,已成定局。主子想让我们如何弥补呢?” “不要乱想,等消息便是。” “是。” 齐越退了下去。齐皇贵妃则将信封连同花瓣扔进了铜炉里,不一会儿,信封燃烧起来,随后化为灰烬…… 章节目录 第1008章 细作入城 第1008章细作入城 永春宫。 这日下着雨,一层秋雨一层凉。天气更冷了一些。 卫玲珑起的很晚,最近后宫都在清理闲置之物,朝会的事情就先放在一边。 早膳后,卫玲珑便欲前往毓康宫看看太子、成王以及刘衍忌。 正走过长廊时,远远的便见到六子正和李迎闲谈。二人发现了卫玲珑,连忙迎了上去,鞠躬行礼。 卫玲珑问:“李公公怎么来了?” 李迎答道:“回皇后娘娘话,日前永春宫清点出来的物件些差错,奴才今日前来再次核实。” “怎么会有差错呢?”绿竹不敢相信。她可是仔仔细细,一件件清点过去的,而且还清点了三遍,不可能有错。 “负责清点的是绿竹姑娘?”李迎问。 “没错,是我。”绿竹道。 “皇后娘娘可在场?” “这种小事,自不必劳烦主子。” “难怪……” “李公公,你这话什么意思?”绿竹怒了。她可受不了别人的污蔑。 两人的对话看似问责,可卫玲珑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便对李迎道:“李公公,暖阁说话吧。” 李迎颔首道:“是。” 来到暖阁,卫玲珑让六子退下,只留绿竹在身边。 绿竹向卫玲珑保证自己没有出错。 卫玲珑道:“本宫相信你。” 绿竹理直气壮地看向李迎,李迎却笑了,并向绿竹道歉。 绿竹一下子懵了,不知李迎搞什么鬼。 卫玲珑道:“李公公,你有什么事吗?” 李迎说:“皇后娘娘目光如炬,奴才惭愧。” “说正事吧。” “是。奴才奉御城王之命而来……” 听他这么一说,绿竹明白了,原来他说的账目出错不过是来此的借口。毕竟这宫里齐皇贵妃的耳目数目也不少。 卫玲珑万万没想到李迎会是御城王的人,毕竟之前李迎曾帮助过永春宫。这也给卫玲珑提了个醒,对宫里她不是知根知底的人,不可不防。 “御城王说什么?” “御城王说,齐家已经中计。请皇贵娘娘做下一步指示。” 卫玲珑笑了笑,说:“让御城王将反王细作的事情向皇上禀报……” 极乐殿。 刘业在任大将军之后,很快就打了一场胜仗。捷报传到宫里,刘显非常高兴,便来到极乐殿庆贺。 既然来了极乐殿,又怎能少得了齐皇贵妃呢? 殿内丝竹声声,刘显坐在绒椅上,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支着脑袋,悠哉地看着齐皇贵妃的独舞。 舞艺,是齐皇贵妃的拿手好戏。她婀娜的身姿、妩媚的神态在她的舞中体现的淋漓尽致。她的一举一动,曼妙生姿;一颦一笑,醉人心神。 一曲舞尽,齐皇贵妃柔软的身子倒进了刘显的怀中,眉目含情地望着他,问道:“皇上今日心情不错,是有什么喜事吗?” 刘显说:“那是当然。” “说来让臣妾听听。” “你猜。” “臣妾猜不到嘛……” 刘显抵不住她的撒娇,笑着说道:“燕王果然没有让朕失望,他打了一场胜仗!斩首敌军近千人。” 齐皇贵妃脸上的笑容显得不那么自然了,可刘显没有看出来。她心里想到:难道上面会派人送信来,原来是燕王……可不能再让燕王这么下去了…… “皇上,燕王打了胜仗,全是天佑我皇,天佑大梁。今后,燕王还会再传捷报的。” 刘显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爱妃,你这话朕爱听。” 齐皇贵妃起身斟酒,又说道:“可是,燕王每次打赢一场仗,将士们都会称赞他用兵如神。只怕没有人会记得皇上您的功劳……” 刘显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皇上,若不是您起用燕王,燕王又怎么能打胜仗呢?若不是您在背后支持燕王,燕王更不可能获胜。而百姓们目光短浅,根本看不到皇上您的功劳。臣妾担心……” 说到这里,齐皇贵妃欲言又止。 “担心什么?” “臣妾不敢说……” “说!” “臣妾担心……担心百姓们心里只记得燕王,不记得皇上……” 刘显脸色阴沉了下来。听了这些话就又点后悔让刘业做大将军了,可是朝廷中除了刘业,还有谁能领兵么?想到这里,他又非常无奈。 齐皇贵妃道:“皇上,百姓们认为功劳都在燕王,只因皇上不在战场。” 刘显脸色一黑,“你是要朕御驾亲征?” 齐皇贵妃连忙道:“皇上万金之躯,怎能亲赴战场?臣妾的意思是,皇上当委任一名钦差,以皇上之名,前往军中镇守后方。一来可以代皇上御驾亲征,提升士气;二来可以监督燕王,防止其居功自傲。今后再打胜仗,百姓也只有皇上在侧,而非燕王之功。” 刘显听了觉得非常有道理,且与御城王监军之说不谋而合。 “爱妃言之有理,就这么办!” “皇上,这钦差身负监军之职,有代表皇上,可不能随便委任朝中大臣。臣妾认为,钦差当是皇族中人,方能体现天子之威仪。再者,与燕王同是皇族,也不会对燕王有所顾忌而不敢监军。” 刘显点了点头,问道:“爱妃头头是道,莫非已有合适之人选?” 齐皇贵妃谦虚地说:“臣妾不太懂,只是觉得这么做合适。皇上若问臣妾谁任此职合适,臣妾推举栎王爷。” 这栎王也是刘显信任的人,因此听她这么一说,刘显没有一点犹豫,拍板道:“就是他了!朕这就令人传旨!” 高欢拟好了旨意,刘显看了一遍,没有差错,便盖上国玺让高欢前往栎王府传旨去了。 高欢才走,内侍便进来禀报,说御城王求见。 刘显请入。 “微臣参见皇上。” “御城王免礼。” “启禀皇上,微臣今日追踪到了反王的一名细作,本欲将其活捉,却让他给逃了。不过,细作已经负伤,想必不敢轻易现身。臣请皇上增派人手,全城搜查,以防细作逃离京师。” 刘显听后惶惶不安,道:“真是反王的细作?” 御城王道:“已确认其为刘长风身边长随——周全。” 齐皇贵妃听到这儿,稍微一怔。之后特意看了御城王一眼,御城王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她立即让自己显得轻松一些,以掩饰刚才的反应。 刘显脸上没了笑容,像是有一团乌云蒙在头上。 “反王派那细作进京,意欲何为呢?” “微臣猜想反王派了亲信过来,也许和燕王走马上任便打了胜仗有关。但是,他有何目的,还需要抓到周全方可得知。” 刘显正色道:“御城王,这捉拿细作之事,朕就交给你了!你想要多少人马都可以!” 御城王抱拳道:“微臣领旨!” 告退时,御城王余光扫了齐皇贵妃一眼,只见齐皇贵妃的脸色已不想他刚进来时那般轻松自在。也许卫玲珑的判断没错…… 章节目录 第1009章 齐家的谋划 第1009章齐家的谋划 夜晚,柔菊来到了齐府,奉上了齐皇贵妃的信。 齐越看了信之后,脸色凝重。 “齐大人,若没有话让奴婢带回去,奴婢这就告辞了。” “等等。” “齐大人有何吩咐?” “我写一封信,你带回去给皇贵妃。” 齐越令人准备文房四宝,稍做酝酿之后,他提笔迅速写好了一封信,然后用蜡封住信封口,再交给柔菊。 “一定要亲自交给皇贵妃。”齐越嘱咐道。 “齐大人就放心吧。奴婢告辞……”柔菊说。 “姑娘请等一等。” “齐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我让开儿送你一程。” “谢齐大人。” 齐越对柔菊一个人回去不放心,所以才让齐开带人护送柔菊回宫。 齐开带上了十名护卫,让柔菊乘坐马车,一行人朝着皇宫方向前进。 寒风瑟瑟,空旷的街道上寂寥无人。 阴暗的角落里,似乎有个人影。 可是,齐开等人没有注意到,从这个拐角走了过去。 阴影里的人也没有其他动作,就这么看着齐开等人从眼前经过。 望月楼。 “王爷,齐开护着一名宫女进了宫。”朱大福禀报说。 “齐家要坐不住了。”刘寒微笑着说。 上官华裳不解道:“王爷,既然已经知道了齐家和反王的关系,为何不告知皇上,让皇上下旨端了齐家?” “你觉得这么去说,皇上会相信你吗?” “若是王爷的话,皇上应该会相信吧?” 刘寒缓缓摇头,“我们手中没有确切的证据,齐家仍有辩解的余地。” “若对方和反王有关的话,皇上宁可错杀,也绝不会放过吧。” “你把刘显想得太简单。” “华裳不懂……” “齐家为朝廷捐了不少银两,他们是有功劳的,你想要动齐家,刘显就会怀疑你的动机。” “皇上就这么信任齐家?” “若非如此,齐皇贵妃又怎能宠冠后宫。” 上官华裳好像有些明白了,只是有想到一个问题:“反王让齐家来做内应,下得血本可真大,他是怎么想的呢?” 刘寒笑了笑,说:“他是想釜底抽薪。” 上官华裳点了点头,明白了。 刘寒喝尽了杯中的酒,上官华裳又给他满上。 “王爷,接下来该做什么呢?”上官华裳问。 “等……”刘寒道,“等那齐皇贵妃出宫。” 说完,刘寒再次一饮而尽…… 齐府。 夜已深,齐府的书房仍亮着灯。齐越和齐封二人喝着浓浓的热茶以保持清醒。他们都没有说太多话,只是随便聊了聊宫里的一些情况。但这绝不是他们深夜不去休息的原因。他们在等齐开回来。 不多久,齐开回来了。 “柔菊姑娘进宫了?” “嗯。” “这一路上可有什么异样?” “除了巡查的禁卫多了,也无其他。” “看来,他们还没有找到那人。” 齐封、齐开听了这话便宽慰不少。 “爹,皇贵妃要什么做什么呢?” “先一步找到那人。”齐越道。 “都这个时侯了,他怎么不来找我们?我们又如何知道他人在何处?”齐封烦恼地说道。 “他不是不想来,是受了伤。”齐越道。 齐皇贵妃在来信中说明了反王细作一事。朝廷突然颁布宵禁,并派禁卫上街巡逻的原因,朝廷没有对外说明。齐越也是在看了齐皇贵妃的来信才知道里面的原因。 齐封和齐开闻言吃了一惊。 齐越来信的内容说了出来。两人听后,脸色不乐观。 “皇上将此事交给御城王,这就让事情变得棘手了呀。”齐封说道。 “一个御城王而已,叔叔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齐开毕竟年轻气盛,因而不服气。 “御城王的能耐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付此人,绝不可大意。” “依小侄看来,御城王的能耐有过分吹捧之嫌。” “好了,你们两人就不要为此争吵了。”齐越赶紧打岔,“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那人。我想那人一定会在某些地方留有暗号,从明日起,你们可要多个心眼。” “是。” “就这么着了,都回去休息吧。” 二人相继离去。 皇宫,储芳宫。 床上,刘显呼呼大睡。齐皇贵妃坐了起来,盯着他,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如同毒蛇的凝视一般。 齐皇贵妃起身穿上了衣裳,从卧室走了出来。 在卧室外的茶几上小憩的柔菊感觉到了人影,便睁开了眼睛,看到齐皇贵妃走来,连忙起身迎上。 “主子,您怎么醒了?” 齐皇贵妃在茶几旁坐了下来,说道:“给本宫沏一杯茶。” “是。” 热茶沏好,雾气中带着清香。 齐皇贵妃端起茶杯,慢慢地尝了一口。 柔菊在在她的身前,伺候着。 “你回去歇着吧。”齐皇贵妃说。 “奴婢不困。”柔菊道。其实她的确有些疲倦。 “别硬撑了,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柔菊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那奴婢告退。” 柔菊退下后,厅堂内只剩齐皇贵妃一人,气氛显得更加安静了。今晚齐皇贵妃总是无法入眠,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个人的影子。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她隐隐不安。 她是该好好想想目前的局势了…… 永春宫。 寝室还亮着灯,卫玲珑也在喝茶。她也无法入睡,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是女儿现在过得如何,就是将来要如何面对卫青。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所以起床喝茶,让自己保持清醒。 关于信封内放置花瓣作为联络暗号的事情,是玉珠告诉她的。玉珠说,以前曾在刘长风手下做事的时候,只要有重要的事情,刘长风就会派人给她送信。送的信很奇怪,信封上不落一个字,信封里也没有信,只有一片树叶,有的人是一片花瓣。后来玉珠猜测,信封里不同的物件代表里任务的重要性。花瓣所代表的任务自然比树叶代表的任务要重要。 卫玲珑听说后,就想过用这个办法试探齐皇贵妃。可是,她担心齐皇贵妃不会上当,因此就一直没有这么做。直到刘业封了大将军,并将刘衍忌送到宫里让她照看。她可不想留在宫里照看小孩。但她无法对刘衍忌不管不顾,如今刘业是大将军,刘长风想要对付他必会打刘衍忌的注意,为了确保刘衍忌的安全,卫玲珑就必须解决掉齐皇贵妃。思来想去,她便决定用花瓣信试探齐皇贵妃。若齐皇贵妃中计上当,那便是万幸。若计划被齐皇贵妃识破,那她就只能想办法将刘衍忌送出宫外,毕竟在宫里比在宫里相对安全。 眼下看来,齐皇贵妃是中计了。不过,在齐皇贵妃出宫之前,卫玲珑的计划仍有被识破的可能。这也是卫玲珑心头的不安因素。 在耳房休息的绿竹没隔一段时间就会前往主卧查看卫玲珑是否睡得安稳。她现在又起身前往主卧,看到卫玲珑坐在茶几旁,连忙走了上去。 “主子,您怎么起来了?” “想到一些事情。”卫玲珑说。 “主子,太医说了让您好好休息。” 卫玲珑最近身子又感觉到了不适,太医的诊断只说她需要静养。具体是什么原因,太医也说不出来,就拿劳累和静养来糊弄。卫玲珑自己知道是换脸引发的副作用,此前秦楠笙给她的药已经吃完了。不过,秦楠笙给了她一张药方,以便卫玲珑可以让宫里的太医为她制药。但卫玲珑没有将药方拿出来,因为她现在对太医院也不放心。除非,这后宫稳定了。 “本宫这就去睡,你也去睡吧。” “等主子睡了,奴婢才能安心。”绿竹说道。 卫玲珑欣慰地笑了笑,起身上床去了…… 章节目录 第1010章 收网 第1010章收网 两日后,刘显在养心殿召见御城王,询问有关反王细作的事情。 “回皇上,仍没有找到那名细作。”御城王答道。 刘显面色不悦,“这么多人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刘寒说:“反王的细作都经过特殊的训练,伪装能力极强。” “朕不想听你的解释,朕再给你增派一千禁卫,一定要将那细作给找出来!” “微臣领旨。” 养心殿的谈话很快就传到了储芳宫齐皇贵妃的耳里。 齐皇贵妃听后甚是不安,此前她给齐家捎信,让他们暗中查找周全,至今齐家还没有消息。为何周全不联系齐家呢?是不能,还是他不信任齐家? 也许我该出宫一趟……齐皇贵妃心想。 这时,柔菊匆匆走来进来。 “主子,齐家有信了!” 齐皇贵妃急忙让她拿信过来。 齐越在信中说周全想要见她,地点在万宝阁,让她带着皇上过去,以防不测。如遇到禁卫包围,可以挟持皇上脱困。 看过了信,齐皇贵妃就想这的确是周全的作风。只是,要带刘显出宫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主子,皇上驾到……”外头的宫人进来禀报说。 齐皇贵妃正想如何说服刘显和她一起出宫时,刘显就来了。 “来得正是时候……”齐皇贵妃扬起嘴角说道。 刘显在结束了养心殿的会见之后,就来到了储芳宫。看得出来他很不高兴,也只有来储芳宫,他才能将不高兴的事情抛到脑后。 “皇上,又是谁惹你生气了?”齐皇贵妃明知故问。 “御城王。”刘显叹气道。 “御城王?”齐皇贵妃做出惊讶之状。 “御城王最近做事也不能让朕安心呐,唉……” “皇上消消气。”齐皇贵妃端来了一杯茶放在刘显面前。 刘显没心情慢慢品味,将茶一饮而尽。 齐皇贵妃道:“皇上,不如我们出去走走,散散心?” 刘显脸上稍微露出了一些喜色,“爱妃想去哪里?” “出宫吧,去万宝阁看看。” 刘显才刚萌生的喜悦之情转瞬即逝,说道:“反王的细作还没抓到,现在不宜出宫。” 齐皇贵妃道:“皇上,那细作已身负重伤,如同老鼠一般躲在洞里,根本不敢出来。再者,现在到处都是禁卫,他若现身无异于自投罗网。与其劳师动众地去寻找,他现身倒是一件好事。” 刘显眉头深锁,思考了许久。 齐皇贵妃撒娇道:“皇上,您让臣妾负责万宝阁的事情,臣妾却连万宝阁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还怎么负责?皇上,您就陪臣妾出宫好不好?” “这种小事,让下面的人去做不就好了吗?”刘显敷衍地说。 “皇上,您是天子,有上天庇佑,何惧那蝼蚁小贼?” 被齐皇贵妃这么一恭维,刘显就飘飘然了,终是没能抵住齐皇贵妃的劝诱,答应和她一起出宫。 既然决定要出宫了,就要做好防备工作。刘显令仪鸾司、侍卫司调出了共一百人的护卫,现仪鸾司总司孔宾、侍卫司都指挥使贾士巡,随驾护卫。 永春宫。 “主子,皇上出宫了。”六子前来禀报说。 刘显调动作那么大,出宫的事情宫里的人几乎都能知道。 “皇上出宫作甚?”卫玲珑问。 “听说是和齐皇贵妃一起出的宫,要去万宝阁视察。” 卫玲珑闻言喜不自胜,说道:“终于上勾了!” 为了引齐皇贵妃出城,卫玲珑便教御城王假冒周全写信给齐家。齐家和齐皇贵妃都没有对这封信起疑。当然,这其中多亏了玉珠的指点,因为玉珠对周全很是了解。 想来皇上和齐皇贵妃出宫的事情御城王也会知道,接下来就等御城王的消息了。这是个机会,希望御城王不要错失。 却说刘显和齐皇贵妃在护卫的保护下出了宫,便直奔万宝阁而去。 早知道皇上要来,万宝阁周围已经清了场。 皇舆到了万宝阁前,户部尚书齐越前来迎驾。 齐皇贵妃看到周围禁卫林立,心中奇怪:这么多卫兵,周全会在哪里呢?莫不是已伪装成了禁卫?还是说在阁内呢? 刘显与齐越寒暄了几句,之后叫上齐皇贵妃,一起进入万宝阁。 “皇上,请这边看……”掌柜福安像刘显和齐皇贵妃介绍着万宝阁内的布局,“放在这里的都是些茶具。这些茶具在宫里只是普通样式,但在宫外的人眼中,可都如珍宝一般。” “是么?”刘显很好奇宫外的人为何如此看待宫里面最普通的东西。 福安解释道:“宫里的茶具,都是宫廷匠人所作,能进宫的匠人,手艺自然非比一般。他们做出来的茶具可比市面上的要精致耐用。买这些茶具的人也很精明,因为宫里的茶具能用个三五年,比市面上的用得要久。这么一算,也就划得来的。” “商人果然精明呀。” 就在刘显和福安闲聊时,跟着他们身后的齐皇贵妃和齐越小声对上了话。 “人呢?” “不在万宝阁。” 齐皇贵妃猜想也是,万宝阁里每一个人的身份都必须清清楚楚,周全很难混在当中。 就在这时,本在门外看守的贾士巡走了进来,说道:“皇上,有密折呈至。” “密折?”刘显正看得高兴呢,被这密折插一脚进来,心中多有不满,“这时候有什么密折?” “是燕王送来的密折。” 刘显沉了口闷气,让贾士巡将密折拿过来。 贾士巡说:“送密折的人说要急着回复,因此恳请皇上到皇舆上御览,以便及时用印。” 刘显虽然不满,但还是跟着贾士巡走了出去。 传折的校尉就站在皇舆前,当刘显上来时,他跪了下来,双手呈上密折。 刘显接过密折,正要打开来看时,万宝阁内传来了一阵器具落地碎裂的声音。 刘显回头望去,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贾士巡道:“请皇上先看密折。” 刘显仍望着万宝阁,又见守在万宝阁外的禁卫都冲了进去。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中因不安而生气,厉声说道:“贾士巡,到底怎么回事?里面在做什么?朕怎么听到打斗声?” “请皇上看密折。”贾士巡说。 “爱妃还在里面呢!”刘显忽然想到,便往万宝阁走去。 贾士巡招呼两名手下阻挡在刘显身前,说道:“皇上,万宝阁内危险,请皇上进入皇舆,卑职这就护送皇上回宫。” “危险,什么危险?” “事关反王细作。” “你是说万宝阁内有反王细作?”刘显万分吃惊,“那爱妃岂不是危险了,快去救人!” “请皇上先进皇舆。” 比起担心齐皇贵妃的安危,刘显其实更加担心自身,因此迅速进入皇舆。贾士巡立即令人护送皇舆回宫。 回宫途中,坐在车里的刘显渐渐安心下来,发现手中还捏着那道密折,便将其打开来看。这一看,汗如雨下。流下的,是冷汗…… 章节目录 第1011章 齐姝的挣扎 第1011章齐姝的挣扎 齐府。 到目前为止,齐府的一切事物都和平常一样。下人们一早就起来忙活,公子小姐们也都在寻些乐事儿打发时间。 齐开今日闲在府中,等着父亲的指示。 但他等来的却是管家慌张的神色,“少爷,不好了,禁卫不知为何突然将府邸给围起来了,我们进出不得呀。” 齐开本作在太师椅上悠闲饮酒,听到这话惊得跳了起来。 这时,又有门子匆匆来报:“少爷,外头的卫兵让开门,小的说了等通常,他们二话不说就开始撞门……” 齐开知道大祸临头,吓得六神无主,瘫坐下来。 禁卫军撞开了齐府,用了进来。但凡有想要逃走的,通通格杀勿论。这么一来,又吓着了一些胆小的人,他们更着急着逃跑了,于是禁卫们便大开杀戒。府内的护院们抄起了家伙反抗,怎奈何禁卫军人多势众,他们根本抵挡不住。 “少爷,卫兵就要过来了,您快逃吧。我们护着你离去。”管家对齐开说道。 齐开听着府内回荡的哭喊哀嚎声,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说道:“你们都快跑吧,我去会会那些人!” 他眼中流下泪来,但眼神却变得格外坚毅且充斥了怒火。跟着他拿起了剑,朝着禁卫军杀了过去…… 都察院。 齐封正和同僚们商议一桩案子,说着说着,他便走了神。因为他心里惦记着万宝阁那边的情况,只求一切顺利。 这时候,仪鸾司的飞鱼卫走了进来。 阁内的大臣们都吃惊不已,茫然失措。 飞鱼卫径直来到齐封身边,将他围住。 “齐大人,随我们走一趟吧。” 齐封失了神,冷汗直流。就在飞鱼卫想要将他带走的时候,他突然发狂一般挣扎起来。 飞鱼卫对这样的情况司空见怪了,很快就将他按在地上,一条绳子五花大绑,抬着带走了。 都察院内的其他大臣惊魂未定,不自觉间,额头上也沁出了汗珠…… 万宝阁。 御城王刘寒带着一拨人来到万宝阁,仪鸾司总司孔宾迎了上来,抱拳鞠躬说:“王爷……” “人呢?” “……”孔宾不敢抬头,支支吾吾。 “我问你人呢?”刘寒有些怒意。 “齐越死了,但皇贵妃……没了踪影……” 刘寒诧异不已,“没了踪影,什么叫没了踪影?” 齐越答不上来。 刘寒冷哼一声,快步进入阁内。 阁内一片狼籍,地上满是碎屑以及血迹,一看便知刚才发生过一场恶战。 “阁内一定有藏身之处,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刘寒想起这地方是齐皇贵妃挑的,且齐皇贵妃不可能突出重围,所以她一定藏身某处。 半个时辰后,禁卫们真就拿着锄头和铁揪挖地,结果,他们挖到了一条密道。 看着黑洞洞的密道口,刘寒隐隐不安。 “沿着这条密道去追!” “是。” …… 皇舆里,一份密折掉在地上。大梁皇帝刘显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眼里满是失落。 这密折并非刘业的送来的,而是御城王写的。内容说明了齐家的细作的身份,并且将他和卫玲珑的计划写的非常详细,只不过里面面有提到卫玲珑。 “若齐皇贵妃不是反王的细作,又怎会被周全的消息给引到万宝阁呢?”最后这句话证明了齐皇贵妃的身份,刘显看了之后,心如死灰。 万万没想到,他最爱的妃子、信任的大臣,居然全是反王的细作。失落之后,再想到自己的性命就在细作手中,他便不寒而栗。 失落转变成了愤怒和憎恨。 “该死!你们统统该死!全部该死!” 御城王快马加鞭,追上了皇舆。 “王爷……”贾士巡向他拱手行礼。 “皇上呢?” “在里面。” “是御城王吗?”刘显听到了声音,问道。 御城王听出刘显语气中的怒火,策马上前,拱手道:“微臣欺瞒圣上,罪该万死。” “不,你立了大功,朕会重赏你的。” “谢皇上。” “那些个细作呢?” “齐家人都已被一网打尽。” “好!”刘显的笑声从车厢里传了出来,“有活口吗?” 御城王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齐家只有齐封被活捉……”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想想还是不要将齐皇贵妃脱逃的事情吧。虽然他担心齐皇贵妃会回来行刺皇上,但只要做好防备,齐皇贵妃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皇上,臣担心京城内还有其他细作,肯请皇上继续封锁京城。” “准奏!” …… 皇宫。永春宫内。 自从知道齐皇贵妃跟着皇上出了宫后,卫玲珑就让人打探他们的消息。等待消息的过程枯燥而焦急,卫玲珑这会儿也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六子终于回来了。 因为知道主子等着了解情况,所以他是一阵飞奔回来的。进入大殿时一不留神,脚背磕在门槛上,趴了一跤。但他很快起身,忍痛快跑。 “主子,出大事了!”来到卫玲珑面前后,六子气喘吁吁地说。 “你慢点,好好说来。”卫玲珑虽然心急,但更想听清楚一切。 六子咽下一口气,跟着把御城王将齐家一网打尽的事情说了出来。 卫玲珑听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想不到齐家人居然都是反王的细作。”绿竹叹息道。 解决了齐皇贵妃和齐家人,卫玲珑终于可以放心去找卫青了。她让绿竹备驾,要去淳仁宫,向淑贤皇后交代她离宫之后的一些事务。没错,卫玲珑就是这么心急。就算刘显不愿带她御驾亲征,卫玲珑也想到了离宫的对策。 就在卫玲珑去往淳仁宫的途中,只见一队侍卫急匆匆从卫玲珑的轿子旁边经过。侍卫们的神色严峻,看样子是发生了状况。 卫玲珑的眼皮忽然跳得很厉害,心里莫名地不安起来。 “绿竹,问一下那些侍卫要去哪里。” “是。” 绿竹叫住了一位走在后面的侍卫,询问原因。 侍卫感觉到卫玲珑的目光落在身上,不敢抬头,也不敢隐瞒,说道:“淑贤皇后娘娘召我们去毓康宫……” “那是出了什么事?” “小的也不清楚。” 卫玲珑想到了刘衍忌和太子、成王都在毓康宫,心里着急起来,立即下令前往毓康宫。 淑贤皇后没想到卫玲珑也过来了,见到卫玲珑时她吃了一惊。看到淑贤皇后惶恐不安的神色,卫玲珑便上前询问出了什么事情。 淑贤皇后支支吾吾地说:“燕王世子,被人掳走了……” 卫玲珑震惊不已,道:“是什么人?” “是一名宫女。” “宫女?什么宫女?” “不清楚……不过,宣恩皇后不用担心,侍卫们已经在找人了,很快就能找到的……” 这时,有一名小太监怯怯不安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来到卫玲珑的面前。 卫玲珑问她怎么回事。 小太监道:“齐……齐皇贵妃请皇后娘娘到御花园的洞窟中……” 齐皇贵妃! 卫玲珑怔住了…… 章节目录 第1012章 坦诚相见 第1012章坦诚相见 怎么会是这样,御城王没有解决齐皇贵妃吗? 卫玲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太监李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怯怯不安地来到卫玲珑身边,凑到卫玲珑耳旁小声说道:“皇后娘娘,王爷让奴才告知您,齐皇贵妃逃了……” 卫玲珑勃然大怒,忍不住骂道:“刘寒这个废物!” 她这么一喊,吓坏了周围的侍卫和宫女。 卫玲珑瞪向李迎,冷冷道:“去告诉他,人在当初太子被困的那条密道里让他封堵出路!” 李迎应了一声“是”,快步离去。 卫玲珑则立即前往御花园,淑贤皇后也一同前往。 进入密道的洞窟外站着不少侍卫,他们追踪齐皇贵妃假扮的宫女到此之后听到了警告,顾虑到燕王世子的安全,侍卫们不敢进入密道。 卫玲珑来到密道入口的洞窟前,一侍卫副指挥使上前行礼,想要向她说明现在的情况,但卫玲珑根本不想听。 “皇后娘娘来了么?”洞里传出了齐皇贵妃的那已久傲慢的声音。 由此可知,她并没有进入到深处。 卫玲珑不顾侍卫的劝阻来到洞口前,说道:“我来了。” “你一个人进来。” “主子,不可……”绿竹劝阻道。 此时的齐皇贵妃就是一条负伤的毒蛇,极度危险。 淑贤皇后也来劝阻,并对里面的齐皇贵妃说道:“齐皇贵妃,有什么事可以出来再说……”显然,淑贤皇后还不知道发了什么事情,还以为这是齐皇贵妃对卫玲珑的报复。 “你再不进来我可就不客气了。”齐皇贵妃道。 “你若是伤到世子,我绝不会放过你!”卫玲珑大声警告道。然后向身边的侍卫要了一把剑,便走了进去。 密道内灯光昏暗。这灯光来自嵌在石壁上的灯台,自从上次太子和成王出事之后,刘显不是让人封了这条密道,而是要将这条密道打通,于是密道里就有了灯。密道内本来还有一些侍卫以及工匠,现在都已撤了出去。经过重新加工的密道显得更加宽敞,但也更加空寂。 在走几步,卫玲珑就看到地上躺了些被杀死的侍卫。数了数,一共有六具尸体。由此可知齐皇贵妃的武功不差。 显然,卫玲珑不是齐皇贵妃的对手,因此卫玲珑就要避免和她硬碰硬,但齐皇贵妃能给她这个机会吗? “你在哪里?”卫玲珑问道。声音在长廊一般的隧道里回响传开。 “一直往里走,右手边有一扇门,我就在里面。”齐皇贵妃回应道。 卫玲珑依言继续缓慢前进,边走边寻思对策。走着走着,她想起一件事情来…… 终于到了门前,卫玲珑道:“我来了,就在门外。” “推门就能进来了。”齐皇贵妃说,声音听来很平静。 卫玲珑深呼吸了一次,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门里的房间相当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条长凳。这是给工匠们暂时休息的场所,当然不会有华丽的装饰。齐皇贵妃一身宫女的装扮,裙摆上还沾了些血迹,坐在桌边。看到卫玲珑走进来时,她脸上浮现出了微笑。 卫玲珑只看了齐皇贵妃一眼,视线便去寻找刘衍忌。 刘衍忌躺在齐皇贵妃身边的另一条板凳上,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忌儿!”卫玲珑唤了一声。 但刘衍忌没有反应。 “他怎么了?”卫玲珑质问道。 “放心吧,他只是睡着了。”齐皇贵妃道。 卫玲珑走上前来,在齐皇贵妃对面坐下。看了桌面一眼,笑道:“这里没有好茶,更没有好酒,真是遗憾了。” 齐皇贵妃道:“同感,皇后娘娘回宫以后,齐姝还没有和你面对面喝过一杯茶呢。”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能坐到一块儿,也不是心甘情愿,不是么?” “皇后娘娘就没想过我们可以坐下来一起喝茶呢?” “你我不是一路人。” 齐皇贵妃笑了笑,道:“天底下没有绝对的事情,皇后娘娘的身份,齐姝略有所知。想必皇后娘娘也猜到了我的身份。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卫姑娘,你改名换姓,甚至是冒着生命危险改头换面,费尽心机回到大梁、回到这宫里,无非是想要给卫家报仇,给卫家恢复清誉。” 卫玲珑听她慢慢道来,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她有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刘显,亦或者给刘显留下了线索。不难想到齐姝为何没有逃离京师,而是返回皇宫,也许她有更好的方式逃出生天。 “卫姑娘,你若能为王爷做事,你想要的结果,王爷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助王爷一臂之力,推翻朝廷只在朝夕。等王爷即位之后,定会给姑娘你一个朗朗乾坤。卫姑娘,你这不仅仅是帮了自己、帮了卫家、也是帮了天下百姓……” “刘长风让你潜入宫中,不是要杀我的吗?”齐姝话音未落,卫玲珑便说道。 “杀你只是计划之一。”齐姝也不避讳,直言道,“现在情况不同了。” “情况是不同了,你觉得自己还能活着离开吗?”卫玲珑说道。 齐姝笑了笑,笑容显示出了她的自信,“只要卫姑娘愿意跟随齐姝一起走,一定能离开此地。” “你也太自信了吧?不要忘了御城王可不是好对付。” 齐姝又笑了起来,说道:“我自有法子就是。” “若我不跟你走呢?” “那我们二人……不对,是三个人,差点忘了这个孩子。我们三个人自能一起葬身此地了。我看,卫姑娘也不想这个小孩子死在这里吧。” 卫玲珑从齐姝的话听出来了,齐姝想要脱身还得依靠她。齐姝会用什么样的办法脱身呢? “你……是凤卿音?”卫玲珑忽然岔开了话题。因为她需要时间思考对策。 “你怎么会认为我是她呢?” “看来不是。”卫玲珑浅浅一笑,“我以为凤卿音易容成你这般模样才进的宫。” “凤卿音是我妹妹。” 卫玲珑也没有感到意外,她早就想过凤卿音和齐姝的关系。 “这么说,你不是齐姝?” “不错,我只是代替她进宫而已。” “齐家人都要听你的?” “显然如此,不是么。” “我想不明白……你一个倾城绝色的女子,为何愿意自毁青春,来做刘显的皇妃。刘长风真的这么值得你们为他卖命吗?” 齐姝沉默了片刻,似做沉思。 就在卫玲珑觉得有说服她投降的可能的时候,却听她说道:“有些事情,你不会明白的。好了,快决定吧,要不要跟我走?” 齐姝看出了卫玲珑的想法,不能在给卫玲珑时间思考了。 卫玲珑看了一眼熟睡的刘衍忌,说道:“看来我别无选择。” 齐姝笑了笑,“明白就好,那么,我们走吧。” 齐姝将刘衍忌被在身上,卫玲珑打着灯笼走在前头。她们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两侧的石壁上已没有灯台。这里,是尚未查探到的地方。卫玲珑不知道工匠们探索到了哪里,但应该还没有发现那枯骨池。卫玲珑依稀记得,她们现在所走的方向,可以通向枯骨池,她可还真想再去那里一次呢。也许在那里可以甩掉齐姝。 “你知道出路?”卫玲珑问。 “当然。”齐姝道。 “但是出口都是禁卫……” “你以为出口就只有一个吗?” 卫玲珑心里暗惊,说道:“你是什么时候探究这地下密道的?” “从进宫那天开始。刘长风知道宫里有密道,我的其中一个任务就是找到它们。” “原来如此……” 又走了一小段路,齐姝忽然叫卫玲珑停步…… 章节目录 第1013章 暗中杀机 第1013章暗中杀机 “怎么了?”卫玲珑问。 “右边。”齐姝道。 卫玲珑转向右边,拿灯笼探照。眼前是一面斑驳的石壁。 “这里有处机关。”齐姝说,“好好找找。” 卫玲珑在墙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一块稍有些松动的石板,她用力将石板按了下去。不一会儿,石板一颤,在卫玲珑左手边转出一扇门来。 “进去吧。”齐姝说。 卫玲珑提着灯笼走了进去,齐姝紧随其后。进门后走了几步,石门又关上了。 “你对这里的情况很了解嘛。”卫玲珑说,心里只觉得不妙。 “你不是也挺了解的么?”齐姝说。她指的是上次卫玲珑能带两个孩子走出密道。 “这条密道通往何处?” “当然是城外。” 卫玲珑也想过不妨跟齐姝去刘长风那里,去了之后就能见到卫青。但转念想到刘衍忌也落在刘长风手里的话,刘业为其所制,处处掣肘了。刘显和御城王都盯着刘业,倘若刘业在战场上受挫,无疑会让他有性命之忧。 所以,卫玲珑是绝对不能跟齐姝走的。那么,该如何脱身呢? 卫玲珑想着想着,目光落在了手中的灯笼上。 “还要走多久才能出去?”卫玲珑问。 “快了。”齐姝说。 “忌儿何时会醒来?” “你放心,他睡得很安稳,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 “是么……真是安静呢。”卫玲珑轻轻一笑,“他若是吵吵闹闹,你也会受不了的,还是先保持安静吧。” “小孩子最是烦人。”齐姝似乎不喜欢小孩。 “你真觉得刘长风可以推翻朝廷?”卫玲珑又问。 齐姝笑着说:“若非魏国搅局,大梁一定熬不过这个冬天。”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没有魏国,刘长风未必能吞了朝廷。” “你对他不了解才会说出这种话,我们都相信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得了他。只要他想做的事情,没有办不成的。” 齐姝言语中充满了崇拜和骄傲,卫玲珑算是明白她对刘长风的感情了。也只有深爱一个人,才会为他做任何牺牲,但是,这种牺牲值得吗? “难道刘长风的成功,都是靠女人吗?”卫玲珑语气中的鄙夷显露无疑。 齐姝听了很不高兴,冷冷道:“你是不会明白的。” 卫玲珑不屑地说:“我确实不明白,一个男人竟然会将自己的妻子拱手与人,甚至利用妻子的死大作文章。我不明白一个男人居然要靠女人出卖色相和尊严来换取他想要的东西。这等无耻下作的事情,还冠冕堂皇地称之为谋略,简直可笑。” “住口!”齐姝忍无可忍,朝卫玲珑喊道。 卫玲珑仍接着说道:“我不知道刘长风给了你们什么承诺,在我看来,你们都不过是他的棋子。” “我叫你住口,没听到么?”齐姝停下了脚步,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 卫玲珑也停了下来,转身面对齐姝,轻轻一笑,说道:“怎么,生气了?我的话确实不怎么中听……” 齐姝忽然小了起来,说道:“你是想说服我放了你们吗……” “别误会,我可没有这种想法。而且,我认为根本说服不了你。” “知道就好,快走!别耽误时间。” “好……对了,你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是做什么呢?” 齐姝有点懵,不晓得卫玲珑为何突然说这话。 卫玲珑笑着说:“当然是咬上一口饭,不是么?” 话音刚落,齐姝忽然发出一声大叫。 原来是身后的刘衍忌在她背上用力咬了一口。 卫玲珑一直留意着刘衍忌的情况,发觉刘衍忌醒来是因为她注意到墙上的影子——刘衍忌稍稍抬了头,也许是偷偷审视目前的处境。卫玲珑还没想到对付齐姝的办法,所以不想让齐姝发现刘衍忌已经醒来,于是便与齐姝说话,接着说话给刘衍忌暗示。她的暗示就是这一句话:他(小孩子)若是吵吵闹闹,你也会受不了的,还是先保持安静吧。非常幸运的是,齐姝并未发觉。 这时,卫玲珑将手中的灯笼掐灭。黑暗瞬间吞噬一切,与此同时,卫玲珑扑向了齐姝。 齐姝刚想避开,就被卫玲珑推到在地。齐姝和刘衍忌都摔在了地上,卫玲珑听声音、凭感觉判断出刘衍忌的位置,抓住了他的小手。但正要起身逃跑时,卫玲珑感觉到手臂一阵疼痛…… 倒地的齐姝拔出了剑,听声音找到了卫玲珑,然后挥了一剑过去。 卫玲珑躲避不及,左手手臂中剑。 她咬牙忍痛抱起刘衍忌,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齐姝只凭声音就判断出了卫玲珑的所在,两个箭步追到,跟着又一剑刺上去。 卫玲珑直觉有危险,立即向右边翻了过去,正好避开了齐姝的剑。正要站起来的时候,她注意到了齐姝的脚步声,跟着想到齐姝会通过声音找到她们,于是就保持蹲在地上的姿势,并捂住了刘衍忌的嘴巴,示意他不要出声。 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突然的安静让齐姝不知所措。她凝神倾听,寻找卫玲珑的声音,却听不到一点动静。但她能感觉到,卫玲珑就在附近。 “卫姑娘,这就没有意思了。”齐姝道。 卫玲珑未做理会。 齐姝接着说:“没有我带路,你们根本走不出去。” 仍是一片寂静。 齐姝接着说道:“燕王现在是大将军,但皇上对他不放心,给他派去了一位监军,你知道监军是谁吗?” 齐姝笑了笑,“是栎王。栎王与燕王不睦,他这次去监军,就是要给燕王带去麻烦。燕王若是在战场上失利了,皇上可不会轻饶他。让燕王任大将军正是御城王的主意,让栎王任监军也是御城王的意思。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吗?因为他就是想找个理由杀了燕王,并且皇上也正有此意,燕王现在是如履薄冰。这样的朝廷,真的值得你们留下来吗?燕王世子,你若不尽快去见你的父王,他就会死在歹人手里了……” 刘衍忌一听这话就急了。 卫玲珑按住他的肩膀来安抚他。 刘衍忌抬头向卫玲珑看去,虽然看不到卫玲珑,但他的焦急之情卫玲珑亦可以感受得到。 不能这么下去了……卫玲珑心想,跟着心生一计。 黑暗中,她摸到了一块石头,将其放在脚边。因为她的剑已被齐姝夺了去。只能靠这石头防身。 跟着她找到刘衍忌的手,将小手打开。再将自己的两根手指立在上面,做出跑动的样子。 刘衍忌轻轻碰了碰卫玲珑,表示他明白了。卫玲珑便将他放开,刘衍忌立刻向前跑了出去。 听到生声音的齐姝便立即追了上去。她不知道跑动的只有刘衍忌一个人。仍留在原地的卫玲珑在她接近的时候伸出了腿将她放到,紧跟着拿起石头往齐姝身上一阵猛砸。 只听得一声闷响,齐姝便不再有动静了。 “忌儿……不用跑了……”卫玲珑说。声音听起来显得有些慌张。 “在原地等我,别乱动,听到了就应一声。” “听到了……”刘衍忌答道。 卫玲珑小心翼翼地往齐姝摸去。她摸到了齐姝的脸,手上传来了温热湿润的感觉。 那是血…… 卫玲珑吃了一惊,刚才她的一阵猛击,击中了齐姝的头部,那沉闷的声响,应该是击碎了齐姝的头骨。 卫玲珑不敢去想象齐姝的死状,也不敢相信齐姝就这么死在她的手里。对齐姝,她只有同情。 卫玲珑将手上的血迹擦干净,找到齐姝掉落一旁的剑。然后起身去找刘衍忌。 “皇后娘娘,那个人呢?”刘衍忌问。 小孩子对很多事情都充满了好奇。 “已经走了,我们也走吧。” 卫玲珑不想多说,她牵了刘衍忌的手,摸索着慢慢地寻找出路。 不远处传来了侍卫的声音…… “皇后娘娘,我们得救了!”刘衍忌开心地说道。 “嗯。”卫玲珑点了点头,这才松了一口气。 刘显回到宫里后,听闻宫里发生的事情,立刻派侍卫进入密道找人。最后卫玲珑和刘衍忌与进来寻找的侍卫汇合,一起出了密道。这条密道,她是再也不想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1014章 齐姝的遗书 第1014章齐姝的遗书 养心殿内,刘显龙颜不悦。一班大臣垂着头,有人用余光左顾右盼,偷看其他同僚都是什么态度。只见每一位大臣脸上都是不安的神色,垂头不语,恐怕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色。 “御城王!”刘显厉声喝道。 “臣在。”站在最前面的刘寒往前迈了一小步。 “你不是说齐姝已经死在万宝阁吗?” “臣有失察之罪。” “哼!这事儿一会儿再说。” 刘寒退回到位置上。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朕最信任的大臣竟然是反王的细作。”刘显用威严的目光巡视殿内的一众大臣,“你们当中,可还有细作?” 大臣们都慌了,一起跪了下来,叩拜说道:“臣等对皇上、对大梁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刘显并不满意大臣们的回答,“一个个嘴上说得动听。从今日起,朕会派人彻查你们每一个人的底细!” 建极殿大学士张正直起身子抬起头,说道:“皇上,臣以为不妥。如皇上下这等圣旨,会令朝臣们心寒,令反王耻笑。” 刘显道:“若是心里无鬼,有何可惧!” “臣担心的是有人会借题发挥,作难朝臣,排除异己。” “张正!你说什么?” 张正的话如同火上浇油,令刘显勃然大怒。 张正叩拜道:“臣只是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朕的朝廷,就这么不堪么?” “皇上……”文华殿大学士刘盛趁机说道,“张正诽谤朝廷,其心可诛!” “没错,来人,将张正打入大牢,先从他查起!” 侍卫入内带走了张正,张正一语不发,面无惧色。朝臣们都知道他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此时没有一个人敢为他求情。 殿议结束,朝臣们怀着忐忑的心情离去,只有御城王留了下来。 “御城王,你的失察,几乎害死了宣恩皇后。”刘显冷冷道。 “臣有罪,请皇上责罚。”刘寒坦然说道。 但刘显并没有责罚他的意思。 “朕问你,倘若宣恩皇后死在了齐姝手中,会是有怎样的后果?” 刘寒犹豫不定,久久不语。 刘显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刘景道:“臣觉得要说的话不妥……” “没什么妥不妥的,直言便是!” “那臣就直言了。若宣恩皇后死在齐姝手中,魏国一定会倾尽全力助我大梁,为宣恩皇后报仇。” “如此说来,她还是死了好……” 刘显虽是小声嘀咕,但刘寒仍能听得非常清楚。 “皇上,慎言。”刘寒提醒道。 刘显也知道这话若是传出去,让卫玲珑得知了必会引来大麻烦,但不说心里有不舒服。 “朕问你,关于卫玲珑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刘显小声说道,但表情十分严肃。 刘寒想了想,认为还没有到可以揭穿卫玲珑身份的时候,因此答道:“尚无进展。” 刘显并未因此而生气,反而从书案上拿起一份折子,扔在上面。 “你来看看……” 刘寒往前走去,拿起折子,打开来看。看时,惊诧不已。 这是齐姝的折子。 在极乐殿找到的,上交折子的是黄门吏李迁。李迁说齐皇贵妃留有一道折子,在她出事后呈给皇上。 折子里的内容,是关于宣恩皇后的身份的。里面详细写出了刘长风如何安排卫玲珑前往魏国寻找鬼医换脸易容,又写了卫玲珑假扮南宫萱儿进宫的目的。总之,关于卫玲珑的一切,齐姝都写进去了。 “这回可以证明宣恩皇后就是卫玲珑了吧?”刘显道。 照目前的情况看来,拿着这封信去和宣恩皇后对质,应该可以让卫玲珑无言以对。但刘寒认为现在还不是揭穿她的时候。 “皇上觉得这封折子是否可信?” “折子里的事情写得清清楚楚,加之过往就流传着宣恩是卫玲珑的传言。无风不起浪,朕相信这折子里所述属实。” “那么皇上是想处置宣恩皇后了?” “既然她是卫玲珑,留着作甚?难不成要等她杀了朕吗?” “臣以为现在还不是处置她的时候。” “御城王何出此言?” “而今,大梁需要魏国援助,如杀了她,魏国就有撤兵甚至反戈一击的可能……” “可是她根本不是南宫萱儿!朕替魏国除去一个假公主,他们不是更应该感谢朕吗?” “臣觉得,魏国不是不知道公主是假的。” 刘显脸色蒙上了一层阴影。 刘寒接着说道:“臣怀疑魏国与她达成了某种协议,然后支持她身为公主的身份。” “也就是说,魏国派她来从大梁捞取好处。” “有这个可能。” 刘显思索了片刻,问道:“大梁如今真的离不开魏国的援兵?” 刘寒答道:“以大梁之国立,就算没有魏国的援兵,还是可以对付北辽和反贼,只是时间会比较长久。臣现在担心的是,魏国会因卫玲珑之事与大梁撕破脸。此前在魏国就有趁机进犯大梁之言,只是梁魏有盟,魏国不敢做出有违之举。就算我们有证据证明卫玲珑不是南宫萱儿,魏国到底是不会认同,并以为由毁坏盟约,趁机犯我大梁。” “可恶!”刘显气愤地捶响桌面,“魏国真是阴险狡诈!” “皇上息怒,魏国虽然阴险,但我们未必就受制于他。” “御城王有何良策?” “大梁需要魏军援助,卫玲珑的身份还不能揭穿。留她在宫里,恐对皇上不利,所以臣认为可将其迁出宫外软禁,待战事平定之后再做处置。” 刘显想了想,认为可行。但担心卫玲珑不肯出宫。 刘寒说道:“皇上可以利用燕王世子。燕王世子若是也出了宫,她能放心待在宫里吗?” 刘显脸上缓缓浮现出笑容,“还是你有办法!就这么定了。” 翌日,刘显召见卫玲珑。本来他是想直接去永春宫的,但觉得永春宫危险,就将卫玲珑召来。 在卫玲珑到来之前,刘显又令御城王和一些侍卫藏在了帘子后面,以防卫玲珑行刺。虽然御城王认为不必如此,但不这么做,刘显无法安心。 “臣妾参见皇上。” “免、免礼……” 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卫玲珑,刘显不由自主地因害怕而紧张了起来,神情也显得不太自然。 “皇上龙体不适吗?”卫玲珑问。 “是有一点……”刘显连忙说,“都是那些细作闹的……”他觉得这个理由非常合适。 卫玲珑似乎也相信了。 “皇上召臣妾过来所谓何事?” “昨日多亏有你救了忌儿,若是忌儿出了事情,朕可就不知道该如何向燕王交代了。燕王在外征战,朕不想让他有后顾之忧。这宫里不知道还有没有反王的人,为了忌儿的安全,朕打算让他住到留春园去。他与你最好,你也一同过去照顾他吧,你看如何?” 章节目录 第1015章 留春园 第1015章留春园 直觉告诉卫玲珑,刘显的话没有那么简单。 “若这是皇上的旨意,臣妾领旨便是。”卫玲珑面无表情地说。 为了显得轻松一些,刘显笑了笑。但这刻意显露出来的笑容,多少略显尴尬。 “燕王是大梁的中流砥柱,我们当为他多着想才是,不是么?” 卫玲珑抿嘴微笑,“皇上所言极是。”神色暗含讥讽之意。 “那就这样了,你回去收拾一下,朕已令人在玄武门备好了车驾。” “皇上,臣妾还有一事启奏。” 卫玲珑突然这么一说又让刘显感到不安,或许是担心卫玲珑会拒绝出宫。 “何事?” “皇上是不是派栎王去往前线监军?” “是……是有这事儿……” “皇上,臣妾昨日听齐姝言,栎王与反王有勾结,意在使朝廷兵败。此言不知真假,但臣妾看到齐姝信誓旦旦,不敢疏忽,请皇上彻查栎王。” 经卫玲珑一提,刘显想起了齐姝力荐栎王为监军的事情。要说栎王与反王没有关系,谁信呢?刘显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高欢!” “奴才在。” 刘显神色严肃,带有怒色地说道:“传朕旨意,火速召栎王回京,若有不从,格杀勿论!” “诺。” 有了这道旨意,卫玲珑心里踏实了一些。 “皇上,臣妾告退。” “嗯。” 卫玲珑退了下去,刘寒就从帘帐后面走了出来。 “皇上,关于监军的事情,臣有话要说。” “你想说什么?” “皇上要召回栎王,监军一职不可虚位,还请皇上再派合适人选,前往监军。” “御城王觉得谁合适呢?” “臣愿意走这一遭。” “你去?” “皇上,监军一职由为重要,何况要监督的是燕王,更是重中之重。除了微臣,朝中似乎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可是……你若去了,朝中谁能给朕出谋划策?” 其实刘显担心的还是卫玲珑。他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对付卫玲珑,只有御城王在身边,他才能安心。 “皇上,微臣有一红颜知己,擅谋略,常为微臣出谋划策。她精通琴棋书画,且武艺非凡,皇上若是不弃,可召她进宫随驾。” 刘显一听,脑海里就浮现出了美人的倩影,因此喜上眉梢。 “那好吧,朕封你为监军。对了,你的红颜知己叫什么?” “上官华裳。” “嗯,让她尽快进宫吧。” “是。” …… 望月楼。 “王爷是要让华裳进宫?” “没错。” “可是……” 上官华裳不太愿意进宫,她更想陪在刘寒身边,即便刘寒要奔赴战场,但她不敢说出来。 “京城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若有大事不决,立即报我。”刘寒根本就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本王不在期间,你要格外注意宣恩皇后。宣恩皇后今日就迁往留春园,宫里的侍卫靠不住,你亲自找人盯着。” “是……”上官华裳低着头小声应道。 “收拾一下,进宫吧。” …… 永春宫。 卫玲珑让绿竹收拾妥当,就带着刘衍忌前往玄武门。 淑贤皇后、李庄妃等妃嫔以及太子、成王一块儿来送行。 卫玲珑见了,打趣说道:“本宫不过是去留春园小住几日,怎么你们像是要别离似的?” 淑贤皇后展颜道:“你走了,往后这宫里就本宫做主了,当然要来给你送行了。” 卫玲珑笑道:“也对,淑贤皇后不用担心有人与你争权了。” 两人都是打趣的话,自上次淑贤皇后看清齐姝的真面目之后,她和卫玲珑就化敌为友了。两人现在相处和睦,无话不说。 “母妃,你要常回来看孩儿。”成王粘上卫玲珑,一脸不舍之情。 卫玲珑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留春园又不是禁地,你们也可以常来玩呀。” 这么一说,众人的神色都轻松了许多。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了,你们也回吧。” “嗯。” 太子和成王分别向刘衍忌道别后,卫玲珑就牵着刘衍忌的手上了马车,马车很快驶出了玄武门。 目送马车离去后,淑贤皇后和李庄妃带着太子、成王回宫去了。 卫玲珑和刘衍忌乘坐的马车在仪鸾司的护卫下出了皇宫。卫玲珑打开车窗望出去,虽然是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但在宫外看到的天空,总觉得比宫里看到的天空要辽阔。 刘显想用留春园留住她,那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卫玲珑瞥见迎面来了一驾马车。马车不大,但有禁卫在旁守护。 对面的马车看到皇后的车驾,便靠到边上停下,让皇后的马车先行。 不一会儿,两架马车交错而过。 卫玲珑向对方看去,对方的车窗半掩,卫玲珑看到了熟悉的侧脸,但一时想不起对方是谁。就在这时,对方转头朝卫玲珑看了过来,脸上浮现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这个笑容让卫玲珑一下子就想起对方是谁了——甘惜文! 她是甘惜文,但容貌却不完全是。卫玲珑心想,莫非认错人了? 再想确认时,马车已经走远。 罢了,过后再说吧。 …… 养心殿。 “民女上官华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悦耳,必有闭月羞花之容。刘显心想。 “免礼。” “谢皇上。” 甘惜文站了起来,但仍低着头。 “抬起头来。” 她缓缓抬起头。姣好的面容、精致的五官,配上一身浅蓝色的裙裳——正是刘显喜欢的样子。 刘显满心欢喜,说道:“从现在起,你就留在朕身边伴驾吧。” 甘惜文嫣然道:“民女领旨。” …… 留春园在皇宫之外,京城东边,是一座皇家园林。园如其名,即便现在已是秋末,山色一片昏黄,但园内已久绿意葱葱,鲜花盛开。园内栽种都是些四季常绿的植被,不过盛开的鲜花只能是不惧秋风冷霜的当季花了。 倚翠阁是卫玲珑和刘衍忌的寝阁。这里坏境清幽,鸟语花香,空气中弥漫着木叶的芳香。 “忌儿,喜欢这里吗?” “喜欢倒是喜欢,只不过太子和成王不在,难免显得冷清了些。” “过些日子,他们会来找你的。” 卫玲珑也喜欢这里,不过她并没有在此久居的打算。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公孙昭将她接出去。 入住留春园的第二天。这天天空灰蒙蒙的,午时时分下起了雨。下雨的时候,总会格外的冷。 卫玲珑站在窗前,望着天空。她不喜欢阴沉的天空,阴沉的天空总会给人带来不安之感。 绿竹来到了卫玲珑身后,说道:“主子,工部尚书鲁颜鲁大人求见。” 卫玲珑回头问道:“他来做什么?” “说是留春园要盖水榭楼台,想征求您的意见。” “这事儿让皇上定不就好了吗,问本宫作甚。” “那奴婢这就去打发他离开。” “慢着……”卫玲珑忽然想到鲁颜在刘业给她的可信名册中有名字,“带他进来。” 章节目录 第1016章 失仪名册 第1016章失仪名册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鲁大人免礼吧。” “谢皇后娘娘。” 鲁颜站了起来,仍保持低头的姿态,以示对皇后的敬意。 卫玲珑端正地坐在椅子上,面带微笑,问起鲁颜的来意。 鲁颜头垂得更低了,即便是卫玲珑也能感觉得到他的情绪低落。 鲁颜叹息一声,声音颤抖地说:“安无城……安无城……他死了……” 仿佛是有一阵冷风吹来,卫玲珑全身一阵寒凉,冷得似凝结成冰一般。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死呢?” 在卫玲珑的印象中,安无城是仅次于刘业几乎无所不能的人。他居然会死,卫玲珑不敢相信。 “都是我的错,不该听信谣言……” 鲁颜将安无城一直都在照顾玉轻罗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说到找大夫为玉轻罗治病,跟着就是他中了计,听信谣言,害得安无城和玉轻罗被人伏击,命丧松林。 松林深坑里的尸体,是被两个猎户发现的。那天他们前往经过松林,一人在地上发现了一柄断剑。铁器可以带回去熔成别的东西,所以他们继续寻找,后来又发现脚下的泥土是新翻的。猎人的直觉加上好奇让他们回家拿来了工具开挖,最后发现了尸体。许多尸体。 猎户们被吓得魂飞魄散,立即报官,这事儿也就传了出来。鲁颜听说是在松林山附近发生的案子,便格外留意,探究之下,就得知安无城和玉轻罗都遇害了。 “微臣从在刑部的友人那儿打探到,上面想要压下这桩案子。说是这里面涉及到了安无城,安无城曾任仪鸾司总司,得罪的人很多,他们认为是仇人寻仇。可微臣就想不明白了,既然是个人恩怨,刑部为何不敢追查。因此,臣以为此案涉及到的人物,绝不简单。可能还是朝中之人。” 卫玲珑先是想到了齐家,当初齐家想要杀她,是安无城救了她。齐家认为安无城是个障碍,因此不得不处。但她想了想之后又否定了齐家。齐家是反王的细作,刑部要查根本就无需顾虑。但现在刑部不敢查,正如鲁颜所说,其中定是有权贵给刑部施压,亦或者刑部本就是元凶的爪牙。能有左右刑部的力量的人,卫玲珑能想到的只有御城王。 御城王一边与她合作,背后却派人设计杀害安无城,这让卫玲珑怒火中烧。 “鲁大人,安无城的后事本宫想交给你,你看是非方便?” “无城与微臣是至交,微臣只当为他料理后事。” “有劳了。” “皇后娘娘,这事无城留在府上的册子……微臣不知如何处置,便想到要交给你。” 鲁颜拱手奉上一本册子。 绿竹接过来交给卫玲珑。卫玲珑打开来看,发现册子里记录的是朝中大臣曾所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卫玲珑眼前一亮,如获至宝。 “还有一事,或许和这册子有关。”鲁颜道,“此前燕王爷曾造访蔽府,与无城见面,之后无城便开始写这本册子。” 鲁颜的意思是这册子可能是在燕王的授意下写的,但他没有凭证,不敢直言。 卫玲珑听出了他的意思,既然是刘业让安无城写的东西,那就更有价值了。 “鲁大人,幸苦你了。” “这是微臣能为无城做的一点事情,皇后娘娘若无其他吩咐,微臣轻轻告退。” “绿竹,送鲁大人。” “是。” 绿竹送鲁颜离开后,卫玲珑翻看着册子,思考着刘业让安无城写下这本册子的用意。从这本册子至少可以看出来,刘业已不再是那个愚忠的燕王。 册子很薄,记下的事情不多,这是卫玲珑觉得可惜的地方。但徐进的名字引起了卫玲珑的注意。 “原来,徐大学士还有这么一段不堪的往事……”卫玲珑脸上浮现出狡猾的微笑。 绿竹送走鲁颜回到卫玲珑身边,卫玲珑对她说道:“绿竹,你去一趟云舒客栈,将徐大学士的糗事告知公孙昭。内阁里,需要有人为我们说话才行……” 晚上,雨停了,但风更大了。天气自然更冷了。 一驾马车来到了云舒客栈。 随从扶着徐进下了马,徐进抬头望了一眼客栈,然后匆匆走向客栈。 客栈门前有两护卫将其拦下,问起姓名。 徐进的随从气恼地说:“这是内阁大学士徐大人!我们大人又不是没来过。” 护卫赶紧换了恭敬的态度,说道:“原来是徐大人,天色昏暗看不清,还望大人见谅。” 徐进有急事,也不跟护卫纠缠,径直进入客栈。 早有下人报知公孙昭,公孙昭听闻徐进到来,面露喜色,说道:“来得正好。” 厢房内,徐进和公孙昭相对而坐。 公孙昭正要寒暄几句,可徐进没那个耐心,抢先说道:“公孙大人,你们魏军是怎么一回事儿?” 公孙昭装出不解的样子,说道:“怎么了?” 徐进道:“朝廷可是给了你们粮草,你们还不动身?黄宗礼将军因为得不到你们魏军的及时支援,吃了一场败仗。现在内阁正头疼如何向皇上禀报此事呢。” “哦……原来是这事儿。” “公孙大人,你可别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行军打仗可不是儿戏,若不能令行禁止,行动不一致,只能损兵折将!” 公孙昭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等地步……” 徐进看他的模样,认为魏国那边出了不小的事情,连忙问魏军是怎么了。 公孙昭再三犹豫才说道:“家丑不可外扬,这事儿说来丢人。” “到底怎么了?” “唉,徐大人也知道魏军主帅是我五哥公孙战对吧?近日我收到军中的情况,五哥患病暂居鹏城静养,不再过问军事。这军事就交给了左、右两位副将军,让他们凡事与诸将商议后再做行动。可是呢,这两位副将彼此不睦,每次遇事都争论不休。往常最后有五哥做决定,近日没有一个做决定的人,所以才会贻误战机啊。” “怎么会出这种事情?军中就无人能管吗?” 徐进很清楚争论不休的严重性,因为朝廷里也差不多如此。 公孙昭又叹了一口气,“若是有人能管,我也不会觉得丢人了。” 徐进一脸愁苦之色,“那该如何是好?” 公孙昭道:“只能等五哥病愈了。” 徐进连连摇头,“我们可等不起呀。” 公孙昭又道:“这事儿我也想过了,办法不是没有。” “公孙大人快说!” “为今之计,就是让大魏再派一位大将军,亦或者旨任军中一人为主帅。” 徐进仍然愁眉不展,“这事儿还要向魏帝请示,就算是最快的信使,一来一回也得三四个月啊……” 公孙昭又说:“这时间久是不是,还有一个不费时的办法。” 徐进伸长脖子听着。 公孙昭道:“那就让宣恩皇后前往魏军做主。” 徐进怔住了。怔了好一会儿之后缓缓垂下了头,“这事儿不是我能做的了主的……” 公孙昭将双手插入衣袖中取暖,身子依着椅子说道:“我知道徐大人无法做主,但还请徐大人向梁帝说明情况。” 徐进看起来很为难。若在几日前,徐进肯定不会为难,可皇上才让宣恩皇后移居留春宫——说是移居,其实他明白那是软禁,他怎敢违背圣意呢。 “徐大人,这也是为了大梁。”公孙昭道。 “公孙大人,容下官先回去和几位同僚商议,再作答复。打搅了,告辞。”徐进拱了拱手,起身要去。 公孙昭长叹一声,说道:“徐大人,嫂夫人可还安好?” 徐进一听这话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眼神惶恐不安…… 章节目录 第1017章 宣后出征(上) 第1017章宣后出征(上) “公孙大人,你说什么?”徐进还想装糊涂。 公孙昭含笑说道:“在下有一位友人,他近日向在下求助。他的兄长已经过世,嫂子正在守寡,可他偏偏喜欢上了自己的嫂子,并与嫂子做出了有悖常伦的事情。这件事情若是传了出去,名节不保还只是轻的,严重的话,甚至会性命不保。我想徐大人在这方面是过来人,因而特向徐大人您请教。” 徐进脸色煞白,嘴唇抽搐着说道:“公孙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公孙昭起身朝徐进拱了拱手,正色道:“昭不想以此方式为难徐大人,但公主必须前往魏军大营,恳请徐大人在梁帝面前力争以促成此事。” 徐进看他这般真诚,叹息着点了点头。 “我仍有一事想向公孙大人请教。” “徐大人请说。” “我的那些事情,你是如何得知的?” 公孙昭作揖一拜,道:“请徐大人见谅,现在在下还不能告诉大人。” 徐进扯开脸皮笑了笑,笑容中有着自嘲与无奈。 “公孙大人可有深爱之人?” 公孙昭摇了摇头。 徐进道:“等你遇见了那个人,你就明白我为何会那么做了。好了,在下告辞,公孙大人所托之事,徐进会全力以赴的。” 公孙昭又是一拜,并要送徐进出门,但徐进拒绝了。 黄宗礼战败的折子,内阁大臣们原本是想统一口径,商议出一个缓和的说法之后再向皇上禀报。但这一次徐进让李迁偷偷将折子呈给了刘显。刘显得知了以后龙颜大怒,立即召集内阁大臣以及六部九卿到养心殿议事。 殿内,臣工们个个内心忐忑。阁臣们只怪徐进违背初衷,擅自将黄宗礼战败之事告知皇上。 徐进端正站姿,目不斜视,只当没看到大臣们的眼神。 刘显从里间走了出来,众人行礼。 刘显往龙椅上一坐,翻出黄宗礼的折子拍在桌上,厉声道:“黄宗礼战败了!你们之前不是很看好他的吗?” 一众大臣似乎心有灵犀,都不言语,只将责怪的眼神瞥向徐进。似乎在说:你捅的篓子,你来解决吧。 徐进不负众望,禀道:“皇上,黄将军擅于防守不善攻,这次失利不能全怪黄将军。只怨那魏军支援不及时,不能与黄将军行动一致。” 兵部尚书王进亦说道:“魏军不服从我们统一指挥,委实是一大弊端。” 徐进又说道:“据臣从公孙昭那里得知,原本魏军大将军公孙战与黄宗礼将军配合默契,两人合作从未败绩。但半个月前公孙战身患重疾,不能行军,便将指挥权交给了左右两位副将。这左右两位副将平时不睦,互相不服,遇事多有争端。这次魏军支援黄将军,正是他二人争执不休的结果。往常魏军有争执,都有公孙战最后做出决定。现在魏军当中缺少一位能够做主、能够服众的人。长此下去,黄将军和魏军都会停滞不前,空耗粮饷。” 闻得此言,大臣们有了一些议论,大都再指责魏军的不负责任。 “那公孙战得了什么病?”刘显问。 “具体是什么病臣尚未得知,只知道等他病愈至少也要一个多月。”徐进道。 “再半个月就入冬了,到时兵戈皆休,不如让黄将军暂时休整,等那公孙战病愈吧。”大学士刘盛说道。 刘显有认同之意。 徐进又说:“只怕反贼和北辽人不让我们休整。皇上,他们知道久战不利,加之今年冬季未必向去年那般严寒,恐怕不会收兵。” 刘显面露愁苦之色,环视众臣,问道:“你们倒是出个主意呀?” “朝臣们都低下了头。”他们的确没有什么好办法。 徐进仍是昂首挺胸的,刘显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徐卿,你似乎已有对策?” 徐进道:“臣确实有一对策,只是……” “别只是,说出来让众人听听。” “是。”徐进缓了口气,说道,“今对朝廷不利之源头,在魏军混乱,不服调遣。所以臣以为,不妨让宣恩皇后前往魏营,稳定军心。有皇后娘娘在魏营,亦便于朝廷调度魏军。” 朝臣们又为此议论起来。徐进观察刘显的神色,只见刘显低着头,脸色略显阴沉。 徐进又道:“皇上,公孙昭亦是认同皇后前往魏营坐镇,倘若皇上担忧皇后娘娘的安危,那就不必让皇后娘娘以身涉险了。” 听了这话,刘显心想:与其让卫玲珑留在京师,不如让她出去。倘若她死在外面,岂非正合我意? 刘显有了决定,但仍要装出关切的样子,说道:“这行军打仗是男人的事情,让皇后去吃苦受累,不合适吧?” 徐进道:“皇上所言极是,臣的这个提议,若皇上同意了,还得问一问皇后娘娘的意思。” 刘显点了点头,说道:“今日就先到此吧,朕乏了,你们退吧。” 朝臣们齐声说道:“臣等告退。” 出了养心殿后,不少大臣来指责徐进出了个馊主意。徐进只当听不见,拂袖而去。 刘显提着笔,寻思着合适的言词。 上官华裳端来了热茶,见刘显许久没有下笔,就问他在想什么。 刘显便将刚才朝议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说,朕要让宣恩皇后去往魏营,该如何用词呢?” 上官华裳嫣然道:“皇上才思敏捷,这还能难倒皇上?” 刘显叹气道:“朕担心写不好了,宣恩皇后不愿去。” 上官华裳道:“依华裳看,她一定会去的。” “何以见得?” “华裳的直觉。” 刘显听后笑了,笔头落在了纸面上。 留春园。 这天下午,总管太监高欢来到了留春园。都知道只要是高欢上门,事情定与皇上相关。 “信?”卫玲珑略微惊讶,“皇上也会写信么?他不是只会下旨吗?” 高欢略略一笑,说道:“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下旨,请皇后娘娘过目。” 卫玲珑拆信一看,心中明了。 “你回去告诉皇上,不管是为了大梁还是魏国,本宫愿走这一遭。” “唉。”高欢喜不自胜,因为他知道皇上也会因此而高兴。 “但本宫还有一个条件。” 高欢的愉悦之情渐渐消退了,“请皇后娘娘明示……” 卫玲珑道:“本宫走了之后,世子无人照顾,本宫放心不下。世子在宫里也住不习惯,所以本宫想让他回燕王府。燕王府有的是能够照看他的人,本宫这才能安心。” “奴才回去转告皇上。” “去吧。” 高欢刚退下,刘衍忌就走了进来。 他不知从哪里得知卫玲珑要离开的事情,望着卫玲珑问道:“皇后娘娘要走了吗?” 卫玲珑也不瞒他,将自己必须离开的事情告诉他,也说了他可以回到燕王府。 “那皇后娘娘是去父王那里吗?”刘衍忌又问,也不知道他为何会第一念头这么想。 卫玲珑笑了笑,说不是。 “皇后娘娘,你要保重。”刘衍忌说。 “还没分别呢,这话还是在分别的时候再说吧。”卫玲珑微笑道。 高欢回到了宫里,将卫玲珑的回复告知刘显。刘显闻言大喜,让刘衍忌回到燕王府并非难事。只要刘衍忌人在京城,就如同在他的手心里。 “传旨,明日为宣恩皇后送行!”刘显兴奋地说。 章节目录 第1018章 宣后出征(下) 第1018章宣后出征(下) 翌日,下着小雨。 高欢来到了留春园,参见了卫玲珑。 “皇后娘娘,仪驾都已经准备好了。” 高欢今日到来,正是要接卫玲珑离开京城。 “皇上不来送行么?”卫玲珑问。 “皇上……他龙体违和,不能前来……但皇上准备了一份厚礼,送给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过目。”高欢早料到卫玲珑会问这事儿,在来时的路上已经模拟了好几遍该如何回答,但面对卫玲珑,说出这话时还是觉得紧张。 “本宫就先不看了,一会儿本宫先送世子回燕王府,你们就陪本宫走一趟吧。” “诺。” 留春园外兵马列阵。即便是在细雨之中,虎贲的将士们仍然昂首挺立,不失威风。 卫玲珑牵着刘衍忌的手,绿竹打伞跟在身边,一行人在高欢的引领下步行经过列队的将士,来到一驾马车前。 虎贲中郎将楚义上前行礼,“末将楚义,定会保皇后娘娘周全。” 卫玲珑道:“楚将军,这一路就幸苦你们了。” “此乃末将职责所在。” 卫玲珑淡然一笑,和刘衍忌上了马车。 楚义下令启程。兵马先护送卫玲珑等人抵达燕王府。 卫玲珑送刘衍忌进入王府,交给傅平,并向傅平交代了一些话。最后高欢前来催促,卫玲珑与刘衍忌道别。 “忌儿,今后你一定要听你傅平师傅的话,明白了么?” “明白了。”刘衍忌说道。 卫玲珑别了刘衍忌,出了燕王府,上了马车。虎贲卫队护着皇后的车驾,朝南前行,目的地是德顺府。 …… 话分两头。 刘业在出任了大将军之后,对北辽人连着打了几场胜仗,大梁军队士气大振,北辽最能打的先锋大将耶律师吓破了胆,龟缩在安州城不敢迎战。刘业又组织兵马攻克了安州附近的几座城池,想要孤立安州,渐渐对易守难攻的安洲城形成合围之势。但这时候,朝廷派来的钦差监军栎王刘庆来了。 这刘庆一来便干预刘业的计划,使得刘业的一支兵马吃了败仗。刘业不愿怪罪于部下,自己将责任承担了起来。刘庆洋洋得意,将刘业战败之事写成了密折,飞送京城。在折子里,他当然少不了添油加醋,说刘业以暴政治军,弄得军心涣散;又说刘业纵容属下劫掠沿途村庄,以肥军队;还说刘业谎报杀敌人数,冒领军功,欺君罔上;更说刘业拥兵自重,飞扬跋扈。常出言不逊,独揽战功,完全不将皇上放在眼里。 有两道密折被刘业的心腹大将卞驰和甫文君截获,二人看了密折后大发雷霆之怒,连忙将此事告知刘业。 刘业却没有生气,甚至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甫文君道:“王爷,倘若皇上信了这小人的话而撤了您的职位,并降罪于您,大梁好不容易才有的气势就没了!” “是呀,绝不能让这小人继续在军中混淆视听,作威作福了!”卞驰也说义愤填膺地说。 刘业不以为意,说道:“那你们想怎样?杀了栎王?” 卞驰道:“只要王爷您一声令下,末将这就去砍了他!” 刘业淡然一笑,“杀他当然容易,但杀了他之后呢?” 卞驰和甫文君相视一眼,两人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杀了他,皇上要么认为我会谋反;要么会派个比栎王更难缠的监军过来,不管怎么样,都没有移除。” 甫文君苦恼道:“那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 刘业笑道:“当然不是,你们知道阳奉阴违么?” 甫文君和卞驰又对视一眼,跟着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了笑容…… 在安州城以东有一座万州城,刘业想要拿下这座城池,进一步孤立安洲城。 取城的计策已经想好,他叫来了甫文君和卞驰。 “这是你们昨日截下的监军的密折,你们谁愿当一回信使,将这密折送去京城。” 两人一听都懵了,将密折送会京城,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刘业没想让他们二人猜谜,接着说道:“你们去京城时要经过万州城,在那里必须被北辽人生擒。这份密折,必须落入乌沣(万州兵马统领)手中。” “王爷这是何意呀?”卞驰急忙问道。 刘业说:“乌沣不是不肯出战么?我就要引他出来……” 深夜,一身便装打扮的卞驰骑着一匹快马在狭窄的道路上疾驰着。 忽然道路两边的草丛里飞出一条绊马索,卞驰的坐骑被绊倒,卞驰从马鞍上摔落地面。草丛里的北辽士兵一涌而出,长枪抵着卞驰。 卞驰不敢妄动,被辽兵将他五花大绑,解送城里去了。 乌沣本已入睡,但被副都统麻冼叫醒。 乌沣这几日一直都睡不好,好不容易睡了下去现在又被叫醒,心里自然冒火。更加上看到麻冼一副嬉皮笑脸,值如火上浇油。当即大喝道:“麻冼,你想做什么!大晚上把我吵醒,若没个正事,我砍了你!” 麻冼收敛了笑容,说道:“大统领,您先别生气,看看我这回带回来了什么……” 麻冼将一封信双手奉上。 乌沣打开来看,看着看着,脸上浮现出了笑容,然后是哈哈大笑。 麻冼也跟着笑道:“如此看来,梁国的昏君对燕王根本就不信任,因此才派了个监军过来。” 乌沣点了点头,说道:“但这密折里所述之事,并非实情……” 刘业的名声北辽人还是很清楚的,他们决不相信这信中所述之事。 麻冼道:“送信的信差我也抓住了,要不那带上来问一问?” “嗯。” 乌沣在虎皮大椅上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卞驰被押了上来,跪在乌沣面前。 “你是什么人?”乌沣问。 卞驰把脑袋别向一旁,没有理会。 麻冼拔出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冷道:“看来是个哑巴,留着也没用处了……” 话音未落,卞驰便磕头求饶,神色表现得非常慌张。 乌沣和麻冼只当他是个孬种,对他嘲笑不止。 “小的是钦差监军栎王爷手下的信使……奉命,将密折送至京师……”卞驰战战兢兢地说。 乌沣点点头,这和他猜想的一致。 “据我所知,你们的燕王根本就不是密折里所说的那种人……” “大统领有所不知……栎王爷和燕王爷素来不睦,便利用监军的机会,要整燕王爷……” 乌沣明白了,心里也有了对策,便对卞驰道:“我若将这密折还你,再放你离去,你该去哪里?” 卞驰磕头道:“谢大统领不杀之恩……” “回答我话,你当去哪里?” “自是要去往京城……” “那今夜之事呢?” “小的不敢说。” “为何?” “若是让人知道小的落入了大统领手中,是要被军法处置的……再说,小的只是一名信差,只想完成任务,别的不敢多想。” 乌沣满意地点了点头,真的将密折还给了卞驰。不但如此,还送给卞驰一匹快马,祝他早日抵达京师。 卞驰出了万州城,快马加鞭疾驰了一段路,回头望着万州城消失在夜色中,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微笑。 “王爷真是神了,死里逃生他都料到了。这万州城取不下来真是天理难容。” 章节目录 第1019章 连下两城 第1019章连下两城 十日后…… 梁军大营。 刘业召集众将,商议如何攻打万州城。 就在这时,栎王不请自来。 “攻城?本王怎么没有听说呢?”栎王环顾在座的所有人,目光最后回到了刘业身上。 刘业道:“皇上派栎王爷过来,是为监军,而非决议吧?”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本王又怎么能置身事外呢?”栎王冷冷地看了刘业一眼,“还是说,燕王觉得本王碍事了?” “就是觉得你碍事了,如何?”甫文君大骂道。 “没错!”另一将领也说道,“你没来之前,大军士气高昂,连战连捷,你一来,便让大军人心不安,吃了败仗。” “哈哈哈……”栎王大笑起来,“皇上派本王前来监军,你们这意思,就是皇上的不是了?赫雷,将此事记下,今晚呈报皇上。” “是。” 此言引得众将不悦,多人大声呵斥起来。 栎王正色厉声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想造反吗?”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声音道:“有圣旨到,你们是想阻拦圣旨吗?” 众将听到这句话,都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三名穿着他内宫宫人服饰的人走了进来,昂着头看着刘业,高声说道:“燕王爷,有圣旨到。” 刘业与众将起身列队,下跪迎旨。 宫人打开圣旨,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燕王刘业身任大将军,自任命以来,克敌制胜,连下数功。然彼治军无方,纵容士兵烧杀抢掠,形如强盗,有损朝廷颜面;又拥兵自重,谎报军功,欺君罔上,有违人臣之道。燕王为朕之兄弟、朕之倚重,如若以上参劾属实,是令朕痛心疾首。今旨到之日,令燕王火速归京,面圣自审。燕王不在之时,由栎王暂挂大将军印,诸将俯首听命,不得有误。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将听了旨意,心中自然不服。待要为刘业分辨,但刘业让众人稍安勿躁,说道:“各位,皇上只是让本王回京城说明情况,自证清白。诸位不必挂心,本王去去就回。” 随后又对栎王说道:“栎王,朝廷大军可就交给你了,本王不在期间,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若是出了差错,你可担待不起。” 栎王一脸不屑,高昂的头颅望着帐顶,说道:“燕王,你都是自身难保了,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刘业笑了笑,随后走出了大帐。 栎王则转身坐在了主帅的位置上,下令撤消攻打万州城的决定,令众将准备攻打安州。 此言一出,自然遭到众将的反对。但栎王依旧我行我素,有抗议强烈的将领,栎王便以军法处置,借此树立威信。于是众将不再多言。 …… 万州城。 乌沣站在万州城的城楼边缘,隔着围栏举目远眺。 他望的方向,正是梁军大营所在。 自从释放了栎王的信使后,乌沣就盼着梁军大营出现状况。不过到目前为止,梁军大营仍和平常一样,没有一点动静。 乌沣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大统领!” 麻冼快步朝着角楼走来。武将出身的他即便是上了高高的台阶亦大气不喘。 “好消息,梁国的昏君下旨,罢免了燕王大将军一职,让他火速返回顺天府。接任大将军的人,正是那糊涂的栎王。” 乌沣闻言大喜。 麻冼接着说道:“梁军中,不少将领都对这位监军不满。大统领,若我们此事对梁发起突袭,必能大获全胜。” 乌沣点点头,说道:“这一个月来,我们闭城不出,梁军必然以为我们怯战,若发动突袭,是能成功啊。” “大统领,是否要联合耶律将军?” “嗯。” …… 次日凌晨,大雾朦胧,天色未明。 万州城、安州城的北辽人马对大梁的大营发动了突袭。 北辽的先锋大将耶律师和万州统领乌沣信心满满地杀到了梁军大营,然而,却发现营地内人马寥寥。 耶律师忽感不安,大呼中计,并下令撤退。 此时一声金响,营地内火光大作,四周暗置地火药猛然爆炸,北辽兵马死伤无数。万州统领乌沣死在了乱箭之中。 耶律师一众将领杀出营外,又遇到了埋伏截杀的大梁兵马。众辽将领护着耶律师往安州城退去。 麻冼遇到了卞驰,卞驰大喝道:“贼将可还记得爷爷?” 麻冼认出了卞驰,怒其使诈,提枪策马杀去。 两人交兵数河,麻冼战败,被卞驰刺落马下。 耶律师快杀到安州城时,遇到了安州城撤退出来的将领。 那些将领惶惶不安,言道:“大将军,安州城已被燕王攻破了!” 耶律师大声叫苦,只得率领残部投别出去了。 梁军大胜,日出之时,大梁的旗帜在安州和万州的城楼上迎风招展。 栎王刘庆仰面望着飘扬的旗帜,脸上却不见一点喜悦,反而眼中含有怒意。 “刘业,你敢耍我!” 带着恨意,栎王来到了将军府。 刘业正听甫文君汇报安州城内的情况,见栎王走来,甫文君和刘业停止了交谈。 “栎王,有什么事吗?”刘业问。 “燕王,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假传圣旨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出来,本王对你得另眼相看了。”栎王冷冷道。 “栎王爷,王爷也是为了朝廷。若无王爷计策,我们如何能拿下万州和安州两座城池?”甫文君道。 栎王冷笑道:“假传圣旨就是假传圣旨,不论你处于何种目的,都已罪犯欺君。当时在场有那么多人,我看你燕王如何抵赖!” 刘业淡然道:“栎王言之有理,假传圣旨就是欺君之罪,本王也没想过抵赖。不过,栎王都给本王套上那么多罪名了,再多一条又有何妨呢?” 栎王一怔。原以为借假传圣旨一事让燕王打压燕王,没想到燕王根本不在乎。意料之外的情况让栎王的傲慢倏然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窘迫。 “燕王,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本王都记下了,你现在就得意吧,总有让你后悔的那一天!”说了一句看似能够挽回颜面的话之后,栎王便拂袖而去。 “王爷,栎王是个小人,不能任其胡作非为了。”甫文君有点担心刘业会遭到栎王的报复。 刘业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道:“他给我的罪名越多,皇上就更不会相信他的话。好了,不说这个,你接着说刚才的事情……” 三日后,御城王刘寒来到了安州城…… 章节目录 第1020章 新任监军 第1020章新任监军 “王爷,御城王来了。”赫雷向正在府邸内饮酒作乱的栎王禀报。 栎王听后,推开了怀中的女子,身姿前倾问道:“你说什么?” “御城王……御城王来了!”赫雷又说道。 栎王大喜,大笑出声来。 “御城王现在何处?” “在衙门,先去见了燕王。” “走,我们也去衙门。” 栎王来到了安州衙门,正好遇上了御城王的随从阮武。 “栎王爷,这么巧,王爷正让小的去召你呢。” “御城王大驾莅临,小王怎敢怠慢。” “王爷在后堂呢,栎王爷,请吧。” 栎王跟着阮武前往后堂。走在长廊上的时候,栎王就向阮武打听御城王的来意。 阮武道:“此事和栎王爷有关,但具体是什么事情,小的就不清楚了。” 栎王点了点头,心里猜想御城王找他是要问刘业的事情。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让刘业托一层皮。 想到这里,栎王心情更加愉悦了。 然而,刘业没有脱皮,反倒是他刘庆要脱去监军的皮囊了。 “……旨到之日,栎王将监军事务交付御城王后,火速回京,不得有误,钦此。” 御城王念了圣旨,跪在地上的栎王一脸错愕。这圣旨怎么听得这么熟悉?为何要去职回京的不是刘业而是我? “栎王,还不接旨?”御城王道。 “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栎王叩首一拜,举起双手从刘寒手中接过了圣旨,然后站了起来。 “王爷,皇上为何要撤我的职?”栎王问。 “皇上要对你委以重任。” “有什么事情比监军更重要的呢?” “这本王就不知道了。栎王,快回去收拾收拾上路吧,我想你也没有事务要交接。” 栎王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他点了点头,向御城王告辞,才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说道:“王爷,我有一事禀报……” 刘寒听他说。 栎王咬着牙齿说道:“那个刘业胆大包天,居然敢假传圣旨!” 刘寒认为他是信口开河,不以为意。 栎王见了刘寒的态度,急忙道:“王爷,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当时在场的将军们都可以作证!” 刘寒觉得有几分可信,让他详细说说。 栎王只得将刘业如何设计之事说了出来。 刘寒听后笑了起来,感叹道:“燕王真有一套。” “王爷,燕王假传圣旨可是坐实了!”栎王只关心这事儿,并担心刘寒不会追究此事。 刘寒点点头,说道:“本王知道了,说完了么?” 栎王一怔,点了点头。 “那退下吧。” 栎王有些不情愿地再次告退。 看着栎王地背影,刘寒念念道:“假传圣旨啊……”说着,他脸上挂上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王爷,小的也去了。”在栎王走后,阮武说道。说完便跟了出去。 “来人!” “王爷有何吩咐。” “燕王何在?” “应该在兵营。” “带路。” “是。” …… 栎王回到府邸,心事重重。原以为见了御城王之后就能出一口恶气,但没想到御城王却没有任何表示。御城王为何会如此呢?他想不明白。 “王爷,都收拾妥当了。”赫雷前来说道。 “那走吧。”栎王朝门口走去,又问道,“你说皇上会派什么差事给本王?” “小人不知。” “那你就猜一猜。” “恕小人直言,皇上或许不会给王爷您派任何差事……” “你的意思是,本王是个无能之人?” 赫雷惶恐作揖:“小的不敢。” 栎王叹息道:本王这个监军恐怕不合皇上之意,所以皇上才会让御城王来接替本王……罢了,回去吃吃喝喝,总比在这里吃那些糟糠之石=食要强得多。” 栎王想着回到京城王府又能与妻妾寻欢,心情渐渐有所好转。然而,他万万想不到,他已经没有机会见到他们了。就在栎王回京途中,一伙强盗抢劫了他们,栎王一行数人都死在了强盗手中。 兵营里,将士们正在休整。 刘业和部分将领巡视兵营,了解士兵们的饮食起居。最近天气渐冷了,刘业最关心的就是士兵们能否御寒保暖,成了目前的头等大事。也正是因为刘业对士兵们的关切,才能让士兵们愿意为他卖命。 一行人正走着的时候,有位小校前来禀报,说是御城王到来,要见大将军。 此言一出,刘业身边的将领们议论起来,有的人脸上流露出了担忧之色,御城王的到来让他们深感不安。 刘业道:“御城王何在?” 小校说:“已经到了大帐。” 刘业便前往大帐,途中就遇见了只身一人御城王。 两人见面,互相行礼。刘业身边的将领们则向御城王作揖行礼。 刘寒面带笑容,心情看来很不错。 “燕王将这大营管理地井井有条,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本王在来的路上就接到了燕王一夜之间连夺两城的捷报。当时还不相信呢,现在看到军中士气如此高扬,将士们众志成城,燕王能立此奇功,并非偶然与运气。” “御城王过奖了,这都是将士们的功劳。” “对了,可否带本王四处看看,身为监军,对兵营的情况也得有所了解才是。” 刘寒这话一出,将军们都吃了一惊,跟着议论了起来。 卞驰不悦道:“皇上派那么多监军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刘寒笑了笑,说道:“看来栎王给诸位带来了不少麻烦。诸位可以放心,栎王已经走了。现在监军只有本王一人。” 众人听这话仍是高兴不起来,在他们心里,根本就不需要监军。 武将们个个都是满腔热血,刘业知道他们对监军不满,担心他们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做出对御城王不敬的事情,所以便让他们回去忙各营的事情,由自己带御城王四处走走看看。 “皇上为何要撤了栎王的监军呢?”行走间,刘业问道。 “燕王是希望栎王留下来了?”刘寒问。 刘业没有回答。不过非得在栎王和御城王之间选出一位监军的话,刘业宁可是栎王。栎王虽胡来,但他可以控制,御城王就不好控制了。应该说,根本无法控制。 “朝中出事了,燕王还不知道吗?” “出什么事了?” “齐皇贵妃和齐家人都是反王的细作,皇上怀疑栎王也是细作,因此将他召回去审问。” 听了这话,刘业不由得担心起卫玲珑来。毕竟齐皇贵妃的事情一定会牵涉到卫玲珑。不过,从御城王的神态来看,刘业基本可以确认卫玲珑平安无事。 “这次皇上派我来监军,燕王大可放心。本王不会干涉任何军务,毕竟本王也不看到国破人亡的场景。但是,燕王的一言一行本王可是要如实向皇上禀报。所以,请燕王自忖。对了,提醒燕王一句,别把功劳都给了将士们,你也知道皇上好大喜功,偶尔在将士面前给他说几句好话,皇上也就不用太担心燕王你了。” 刘业笑了笑,道:“多谢御城王直指教。” “不客气。还有一件事情,事关宣恩皇后……”刘寒说道这儿故意打住,观察刘业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1021章 二王交锋 第1021章二王交锋 刘业脸色如常,看不出因为卫玲珑而产生的变化,这让刘寒多少有点失望。 “宣恩皇后怎么了?”刘业问。言语中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特别的情感来,就像是普通聊天。 “黄宗礼将军那边吃了一场败仗,因为魏军没有出兵援助。魏军那边似乎出了点状况,简单来说就是主帅不在,底下的人忙着争权夺势,以至于贻误战机。所以宣恩皇后要去魏营,说不定会成为魏军主帅呢。”刘寒以轻松的语气说道。 刘业低着头走着,像是在思考。 “燕王,你觉得宣恩皇后这么做是何用意呢?” “这你不该问我。” “本王还以为燕王你知道呢。” 刘寒的笑容不怀好意。 两人走着走着,来到了演武场。 演武场内,士兵们正在比试武艺。 后将军侯丰见了刘业,迎上行礼。他先注意到刘业,给刘业行礼之后才注意到御城王,略有些惊讶之后,也给御城王行礼。 刘寒让他免礼,问他正在做什么。 侯丰道:“正在监督他们练武。末将想要挑选出一些身手不错的人,组成一支步兵精锐。这支精锐必将可以胜任任何任务,不惧死亡。” 刘寒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演武场内。 演武场内,大约有十来人捉对比试,最后只能留下两人进入下一轮比试。 刘寒看懂了规则后,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幕昏暗的场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被关在笼子里,面对着一群凶神恶煞一般的死囚。笼子外面,一位衣着华丽的人一边喝着酒,一边对死囚说道:“你们谁能杀了他,便能活命。”之后,死囚们如同野兽一般扑向那小孩。那衣着华丽的人如同欣赏一处舞曲一般,不停地在一旁喝彩叫好。小孩的身上遍体鳞伤,血染红了衣裳。但几乎都是死囚们的血。 “王爷是否想要活动活动筋骨呢?”侯丰见刘寒目不转睛,以为他有兴趣一试身手。 刘业觉得不妥,正想劝说时,刘寒已经朝演武场走去,于是就不再言语。 侯丰叫停了演武场内的比试,众士兵向他看来。自然也看到了刘寒。 “御城王想要和你们切磋切磋,大家点到为止,明……” 话音未落,刘寒已对面前的一名士兵出手。那士兵猝不及防,被刘寒一掌打出圈外,落地后竟痛苦不已。 “战场上,敌人可容不得你们做好了防备才出手。”刘寒冷冷道。 一距离刘寒最近的士兵猛然冲了上来,一拳向他打了过去。他的动作十分敏捷,但刘寒根本没有回避,只是一抬脚就将他踢到一边去。 “一群蝼蚁,都一起上吧。”刘寒说。 士兵们恼羞成怒,一块儿扑了上来。刘寒面无惧色,反而愈战愈勇,越战越恨。他出手狠辣,不少士兵都被他打得吐血,更有一名士兵被他打断了腿。士兵们心生惧意,不想再打了,可刘寒仍对他们动手。 刘业看他就像发了疯一般,不能再让他伤害这些士兵,于是就跃入圈子里,将刘寒正要击打的一名士兵拉开。 刘寒分明见到了刘业,但却没有收手之意,拳头朝刘业的脸打了上去。 刘业摊开手掌包住了刘寒的拳头。刘寒立即踢脚来了一个“秋风扫叶”。 刘业本不想与他交手,无奈刘寒不肯收手,只能与他过招。 刘寒招招全力,刘业亦不敢松懈,两人打了五十多个回合,竟不分胜负,周围一众将士都看得目瞪口呆。 最后一个对掌震得两人分别弹开,侯丰及时插入两人之间,才叫停了二人。 “两位王爷,身手不凡,难分伯仲,再打下去天就黑了。” 刘寒扯了扯嘴角,说道:“燕王好身手,改日有时间,我们再切磋。” 刘业没有搭腔。 刘寒又对侯丰说道:“侯将军,你的精锐只有这点本事的话,还是罢了吧。”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侯丰气愤不已,只是碍于他是御城王,才没有发火。待刘寒走后,他才说道:“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刘业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去看看那些受伤的士兵吧,安抚好他们。” 侯丰只能咽下这口气,应声道:“是。” 入夜。 刘业在衙门里为御城王接风洗尘。这倒是让御城王感到意外,因为他觉得刘业不是会逢迎的人。 但酒席是真的有了,只不过没有京城里的美酒佳肴,更没有莺歌燕舞。 “此地只有薄酒和野菜,怠慢了御城王,希望御城王不要见怪。”刘业说。 “燕王的心意胜过胜过世间任何美酒佳肴。”刘寒说。 两人说些了客套话之后,酒席开始,一众将领都是千杯不醉的人,众人都不忘给御城王敬酒。但刘业似乎不胜酒力,喝了一坛酒之后,就先起身离去。 月色朦胧,寒风瑟瑟。 刘业推开了窗户,仍寒风扑面,换来清醒。他的酒量本不是这么差的,只是心里有着牵挂,实在没有心情饮酒。 他知道卫玲珑为何执意出征,只是,战场无情,卫青也未必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表弟,卫玲珑将要面对的,恐怕是无数的艰险。 他不想卫玲珑以身涉险,但是,他又不能将现在的事务弃之不顾,去到卫玲珑身边。 思来想去,刘业坐到了桌前,铺开了纸张,磨好了墨,提起了笔。但刚要落笔时他却停手了。 刘寒是来监视他的,倘若他写的信落了刘寒手中,只会害了卫玲珑和他自己。 犹豫了好一会儿——刘业从来没有因为一件事情犹豫那么久,最后,他还是打消了写信的念头。只能望着胧月,遥祝卫玲珑平安。 气温骤降,飞雪漫天。 营地内灯火寂寥。 巡逻的卫兵忍不住抱怨着这鬼天气,但抱怨之后,他们还是能恪尽职守,因为他们要保护的人可是大梁的宣恩皇后。 绿竹端来了药汤。 卫玲珑坐了起来,身上裹着厚厚的一床棉被。忍不住,她发出了两声咳嗽。 “主子,早就让你好好休息,您非要赶路,这不,把身子赶垮了吧?” “你这丫头胆肥了,敢对主子说教了?” 卫玲珑这么一呛,绿竹就不在多言了。只将药汤拿来喂给卫玲珑。 “让你打探的事情有消息了吗?”卫玲珑问。 绿竹摇了摇头,说道:“主子,他们隐姓埋名那么久了,可能现在过着幸福的生活,怎么会让我们找到呢?” “幸福的生活?你是在羡慕宁香吗?” “我可没有。” 卫玲珑又喝了一勺药,然后说道:“段平和宁香可不是那种甘愿躲躲藏藏的人。” 章节目录 第1022章 征召 第1022章征召 “主子,您确信他们就在这个地方吗?” “宁香曾给本宫来过一封信,她说就在此地附近。” 绿竹叹了口气,道:“但愿主子您是对的。” 卫玲珑喝完了药,绿竹将药碗放在一旁,跟着伺候卫玲珑就寝。 “怎么感觉冷了好多。”卫玲珑说。 “下雪了呗。”绿竹道。 “下雪了?” “嗯。” “扶我起来。” 绿竹非常后悔将下雪之事说出来了。 “主子,你的病还没好,可不能受凉了。” “本宫知道。”卫玲珑根本不听劝。 绿竹无奈地扶起卫玲珑,给卫玲珑披上绒制的披风。 卫玲珑来到了窗前,将窗户打开,一阵寒风立即吹了进来。拂面的冷风顿时让人清醒不少。 在淡淡的灯光下,一片片鹅毛般的雪花翩翩落下。 “去年这个时候,已经停战了。”绿竹说。 “但今年不一样。”卫玲珑道,“他们没有停战的可能了。” “主子,那个段平真有那么重要么?” “本宫总得在朝廷里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吧。” 绿竹好像明白了,卫玲珑是想要扶植起一位拥有话语权的朝臣。而她看上了段平,只是绿竹有些怀疑段平的是否有这个能力,虽说卫玲珑很少会看错一个人。 翌日。 天亮时,朝阳融化了昨夜的雪。融化的雪水使得地面变得泥泞不堪,到处都是黏黏的污泥。这与绿竹想象中银装素裹的世界相去甚远。 中郎将楚义还是为卫玲珑打探到了段平的下落,于是卫玲珑便乘坐马车,只带了楚义和绿竹,由楚义驾车,前去寻找段平。 “主子,为何不将段平召来,还的您亲自跑这一趟?”绿竹说道。 卫玲珑带笑说:“出来走走也不是什么坏事,并且,我想给宁香一个惊喜。” 想起多年不见的宁香,卫玲珑还真是有一点期待呢。 “皇后娘娘,前方就到了。”驾车的楚义说道。 卫玲珑撩起车帘,望了出去。但见林木之间有一几件精舍,烟囱冒着袅袅炊烟。 马车快到竹篱前的时候,卫玲珑从打开的门扉看到庭院里,一妇人正在喂鸡。那妇人,正是宁香。就在卫玲珑欣喜不已的时候,里屋跑出来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小孩子一阵轰跑,惊得那些鸡四处乱跳。接下来那小孩子当然受到了妇人的一阵责骂。 看到这一幕,卫玲珑打消了和宁香见面的念头,对楚义道:“楚将军,回去吧。” 楚义一楞,没问原因,便扯动缰绳,调头返回, “主子,怎么突然要回去了呢?”绿竹问道。 卫玲珑若有所思地说:“你说得对,他们的日子过的平静而幸福,本宫不该再来打搅。” 绿竹轻轻叹了口气。 原路返回时,迎面走来了一位猎户。小道狭窄,猎户便站到道路边上,让马车先走。 马车从他身边经过,风稍稍吹起了没有落好的窗帘,露出了卫玲珑的脸。 一开始猎户并没有太在意,只是觉得马车里的人有些面熟。走了几步之后,他幡然想起—— “宣贵妃!” 猎户立即转身,快步去追马车。 “前面的马车,请留步!” 楚义听到声音,停下了马车。 猎户跑到马车前,问道:“车里的,可是宣贵妃?” 卫玲珑一怔,让绿竹打开了车门。一看才知道,这猎户竟是段平。 段平看到卫玲珑,大喜,不顾地面污秽泥泞,便跪下行礼。 “草民张生……不,草民段平参见宣贵妃……也不是,应该是参见皇后娘娘!” 卫玲珑无奈地说:“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室内,火炉里烧火的木炭发出散发着阵阵热气。宁香提起了水壶,将烧开的热水倾入茶壶中。滋……茶叶慢慢涨开,弥漫出一阵芳香。 客堂内,卫玲珑打量这室内简约的布局。室内的装饰不多,但窗明几净,由此可知段平和宁娘的生活还算惬意。 段平站在边上,跟卫玲珑说着这些年他们的情况。 “主子,茶好了。”宁香含笑走来,给卫玲珑倒了一杯茶,然后是绿竹和楚义。 “宁香姐,你真是越看越好看了。” “小丫头竟油嘴滑舌。”宁香又用往常教训宫人的口吻说道。这让两人会心一笑。 一小孩子躲在里间的门后,偷偷地打量着这些刚来的客人们。 段平见了,冲他说道:“永儿,还不快出来见客!” 小孩子听到父亲这么严厉的声音,反而不敢出来了。还是宁香进去将他给带了出来。 “这是犬子段永。”段平介绍说,“永儿,快拜见皇后娘娘。” 段永向卫玲珑怯怯地行礼。 卫玲珑微笑道:“免礼。” 段永却不敢站起来,看样子非常拘谨。 卫玲珑也不想让他感到不适,就让他玩儿去了。 “皇后娘娘为何会在此地?”段平问道。其实心里猜想卫玲珑是来找他兑现诺言的。当初他带宁香离开时,卫玲珑承诺会在合适的时候重新起用他。 卫玲珑将自己要去魏军大营的事情说了出来。但并没有提到要起用段平,只说自己路过这里,便来看看,没想到还真让她找到了他们。 听了卫玲珑的话,段平非常失望。他以为卫玲珑是忘了当初的承诺,便主动请缨。 “皇后娘娘,当此国难之际,段平不能袖手旁观,所以恳请皇后娘娘带上段平。段平愿从一小卒做起,为朝廷效力。” 段平神态十分诚恳,为了表示自己的真心,他还跪了下来。 “请皇后娘娘成全!” 卫玲珑叹息道:“本宫来此,本是要带你上阵杀敌,但你想过没有,你若是走了,宁香和段永该怎么办?你可曾征问过她们的意思?” 段平朝宁香看了过去。 宁香也来到卫玲珑面前跪了下来,说:“皇后娘娘,奴婢支持相公奔赴沙场。” “宁香,你可想清楚了。沙场无情,生死难料。” “皇后娘娘都敢奔赴沙场,我相公又怎能落后呢?”宁香态度坚决,“皇后娘娘,宁香早就做好了准备。相公也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卫玲珑嘴角轻轻上扬,微笑道:“你们都起来吧。” 段平和宁香对视一眼,双双起身。 卫玲珑道:“宁香,准备一桌酒菜,庆贺我们今日一见。” 段平愣愣地问道:“皇后娘娘,那从军之事……” 宁香扯了扯他的衣袖,说道:“你真笨,皇后娘娘当然是答应了!” 段平喜不自禁,连忙道:“是得准备一桌酒菜,好好庆贺庆贺。” 午时降至,宁香带上绿竹和儿子段永前往集市买些菜式。卫玲珑则听段平畅谈当下朝廷之局面,别说,段平虽然隐居了,但对天下的局势依旧了如指掌。他知道燕王成了大将军,并且打了很多场胜仗。北辽人,燕王是绰绰有余了。只要北辽人怯战,那么反王刘长风也就支持不了多久了。 提到刘长风,目前朝廷是让黄宗礼和魏军合力进攻,但因为魏军的懈怠,黄宗礼吃了一场败仗。 “反贼中也出彩的人物,打败黄将军的,只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小将,名叫卫青。”段平说。 听到这个名字,卫玲珑先是一怔,随后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第1023章 必争之地 第1023章必争之地 “宁香姐,你真的放心让段大哥跟随主子吗?”犹豫了许久之后,绿竹还是问了出来。 绿竹和宁香已经买好了菜,正在返家的路上。小家伙段永已经入睡,宁香正背着他。 “这是他的心愿。”宁香含笑说道。 段平很清楚如果他前去从军的话,会给宁香带来诸多担忧。所以平常很少对从军一事表现出热情。但从他不断打听外界的事情,宁香就知道这平静的生活留不住他。他不是不喜欢平静的生活,只不过他还有理想。他不想空负平生所学、不愿碌碌无为。 “我问的是你。你怎么想的?”绿竹强调说。 宁香淡然一笑,说道:“我当然希望他能留在我们母子身边。” “那我去告诉主子……” “不要。” “为什么?主子的话一定会理解的。” 绿竹又说出了他们来过一次又调头返回的事情,以证明卫玲珑并不是非段平不可。 “我不能这么自私。”宁香说。 “这怎么能算是自私呢?” “这世上不是只有我和永儿需要段平,皇后娘娘和大梁百姓都需要他。” 绿竹微微低下了头,声音也低了,“那要是有个万一……” 宁香笑了笑,说:“即便他遇到不测,我也告诉永儿,他的父亲是一位将军,为国捐躯的将军,是一位英雄。” 绿竹抬起头看着宁香。她明白了宁香的退让和成全,就不再劝说了。 两人回到小屋,卫玲珑和段平也不再谈论事务。众人便一起准备午饭,此时的卫玲珑完全没有了皇后娘娘的架子,和绿竹、宁香一起摘菜、淘米、打扫。 楚义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皇后娘娘竟然还会做这些事情。 “喂,你就不会帮帮忙吗?”绿竹走进客堂时,对站着发呆,有些手足无措的楚义说道。 “我……我能做点什么呢?” “杀鸡会吧?” “杀鸡?”楚义很惊讶的样子。 “怎么,不会?” “会……”楚义连忙点头,但心虚得很。因为他从来没有杀过鸡,在他现在看来,杀人可比杀鸡简单很多。 绿竹从鸡舍里挑出了一只鸡,交给楚义。转身刚走,余光瞥见楚义拔出了腰间的剑,一剑斩下了鸡头。 这会儿绿竹也看得目瞪口呆了。 “喂!你在做什么呢,鸡可不是这么杀的!” 绿竹赶紧过去,事到如今只能将错就错。吩咐楚义将碗拿过来。 楚义看着绿竹有板有眼的处理被杀的鸡,终于明白该如何杀鸡。不知怎得,他的目光从鸡的身上落到了绿竹脸上,随后便不愿离开。 众人用过了午饭,卫玲珑便要回去了。段平当然是要跟卫玲珑走,所以他要向宁香和儿子段永道别。 卫玲珑最不想看道别的场面,因此就到马车里等他。 “永儿就交给你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段平深情地说道。 宁香脸上保持着微笑,不让自己地男人为她们挂心。“你放心地去吧,一定要建功立业,给永儿树立榜样。” “爹,从今天起你就是将军了吗?”段永问。脸上透着自豪的神色。 段平抚摸儿子的脑袋,说道:“爹现在还不是,但很快就是了。到时候,爹会骑着高头大马来接你们。你在家里可要听你娘的话,明白了吗?” “嗯!”段永重重点头。 段平拥抱了宁香,又抱起儿子掂了掂重量,满眼的不舍。 “好了,别让皇后娘娘久等了。”宁香说。 段平点了点头,放下儿子,转身离去。 燕王望着丈夫远去的背影,眼里泛出了泪光。 “娘,你怎么哭了?”段永抬着头问道。 “有沙子进入眼睛了。”宁香说。她不想让儿子知道段平此行意味着什么。 “孩儿给你吹吹。” 宁香蹲了下来,给儿子象征性地吹了吹之后,起身再看出去,皇后的马车和段平都已离开了。 太原府。裕王行宫。 “王爷,耶律师败给了刘业,一夜之间丢了万州和安州……” 周全话音未落,书案上地一堆书籍便散落一地。跟着刘长风掀翻了书案,轰隆的声响吓得下人们不敢抬头。 “废物!都是废物!一群废物!”刘长风大嚷道。 周全心里也忐忑不安,因为他从未见过刘长风这么歇斯底里。这也足以说明,局势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刘长风这些天真是寝食难安。先是有刘业出任大将军一事,再到刘业连战连捷,北辽人在刘业面前占不到任何便宜;跟着是齐家被处决的消息;现在又是万州和安州的丢失…… 一连串的坏消息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接踵而来,令人猝不及防。 唯一的好消息只有卫青击败了黄宗礼,守住了德顺府。 德顺府的战略意义十分重要,因此卫青可以说是立了大功一件。但刘长风认为卫青赢得侥幸,因为魏军并没有出兵。倘若当时魏军也出兵了,他就不一定还能守得住。 魏军没有动静,让刘长风欣慰不已。只求是魏国和梁国内部发生了矛盾。他后来派人打探,才知是魏军主帅公孙战患病,魏军无人做主。这让刘长风看到了一线机会。于是便派人前往德顺府,希望能干预魏军军务。 就在他派出去的人没几天,顺天府那边又传来消息,说是宣恩皇后正前往德顺府,目的是做主魏军。 这对刘长风而言,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魏军正式因为混乱,卫青才能击败黄宗礼,倘若魏军与大梁的兵马行动一致,卫青就遇到大麻烦了。 让刘长风不安的原因除了上面这一点,当然还有卫玲珑的真正目的。他相信卫玲珑是为卫青而来。若卫青被卫玲珑劝降,这将会是更大的损失。 思考过后,刘长风认为自己很有必要去一趟德顺府。 “王爷,真的要去德顺府吗?”凤卿音有些担忧。 “卫玲珑都去了,我不去不行。再说了,眼下的局势对我们十分不利,若想扭转局面,魏国依旧是个关键。”刘长风道,“我的直觉告诉我,成败就在此行。” “卿音跟你一块儿去。”凤卿音说这句话的时候,想到了自己的姐姐凤淑,也就是死在卫玲珑手中的齐皇贵妃。她想为姐姐报仇。 刘长风看出了她的心思,说道:“你可以随我前往,但切记,不可胡来,明白么?” 凤卿音嫣然道:“卿音可不是乱来的人,王爷应当清楚。” 刘长风淡淡一笑,传令赵冲统领太原府事务,然后便立即前往德顺府…… 章节目录 第1024章 坐镇魏营 第1024章坐镇魏营 经过几天几日的车马劳顿,卫玲珑终于在又一天的早晨来到了魏军大营所在的佟城。 早有探马飞报魏军,魏军左将军程霖和右将军宋立领着一班将军出城迎接。但见平地上旌旗林立,迎风猎猎。将军和卫兵们个个兵甲鲜明,威风凛凛。 远处,卫玲珑的车驾徐徐而来。魏军中长号响起,响彻云霄。 楚义当先,护着马车来到魏军面前。随后作揖行礼,自报官阶姓名。 魏军几位将军也同样还礼。 随后,段平打开了车门,绿竹搀扶卫玲珑从车里走了出来。 魏军一众将军看到卫玲珑,纷纷翻身下马,作揖行礼。“参见公主”之声整齐嘹亮,不熟长号之声。 卫玲珑昂首挺胸,尽显尊贵之气势,令众将免礼,一同进入佟城,直到县衙。 “公主的行宫仍在建造之中,只能委屈公主暂居县衙。”程霖说道。 “行宫就不必建造了,本宫住县衙就行。”卫玲珑说。 程霖道:“是。” “公主,有一事请公主裁决。”宋立说道。 “本宫先去换一身衣裳,你们让诸将都到大堂等候。有什么事情,都一起解决了。” 程霖和宋立对视一眼,遵从了卫玲珑的意思。 卫玲珑回到后院的住所,换掉了身上华丽的长裙,换上一身干练的服饰,然后就前往大堂。 大堂内,将军们正在议论公主到来之事。此前卫玲珑在对赵荣的征讨中立下了大功,因此魏军诸将对这位公主是非常敬佩的,即便公主是女儿身,他们也不敢轻视。 卫玲珑来到大堂,诸将停止了议论,列好队伍向卫玲珑行礼。 卫玲珑令众人免礼,请众人入座。诸将依序坐了下来,卫玲珑亦在主位上落座。 “诸位自魏国一路到此,幸苦了。本宫代表大梁百姓,向诸位以及大魏的每一位将士表示由衷的谢意。”说完,卫玲珑起身朝众人深深鞠躬。 诸将诚惶诚恐,正要起身还礼,卫玲珑让他们坐好,不必客气。 接着说正事,卫玲珑的视线落在了宋立身上,“宋将军,方才你说有事让本宫裁定,是什么事情?” 宋立道朝门外看去,说道:“带上来。” 卫玲珑向门口看去,只见两名士兵押着一个狼狈不堪的人走了进来。这人被按倒跪在地上。 宋立对卫玲珑说道:“公主,此人名叫是郭简,是反王刘长风派来的使者,企图以重金收买末将,欲使我魏军诸将不和。” 卫玲珑笑了笑,说:“刘长风还是擅长耍这种心眼,简直像个市井无赖。” 诸将笑了起来。 鸢来魏军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左右将军不和,他们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让刘显放卫玲珑前往魏军大营。这是卫玲珑和公孙昭一起谋划的计策。所以,公孙战患病也是假的。 “宋将军,刘长风答应给你多少金银珠宝呢?” 宋立笑道:“说愿将太原府一年之税银都给末将。” “将军可知太原府一年之税收有多少吗?” “据说够末将三辈子享受荣华富贵。” “那将军不要还真是可惜了。” 卫玲珑这一说,众将又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对刘长风的嘲讽。 卫玲珑看了跪在面前,一言不发的郭简,说道:“宋将军,一会儿放他走吧,本宫想让他带句话回去给德顺府的主帅。” “你可仔细听着!”宋立冲郭简喝道。 郭简仍是面无表情,但看得出来,即使身陷囹圄他亦无所畏惧。 卫玲珑说:“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帅,本宫想和他当面谈一谈。” 卫玲珑这话让诸将都懵了。就连郭简也怔住了。 卫玲珑令人将郭简带下去,然后对诸将解释说:“德顺府是兵家必争之地,刘长风一定非常看重。趁着他还没有到来,必须尽快拿下德顺府。” “刘长风会亲自过来?”宋立和诸将都有这样的疑问。 “一定会的。”卫玲珑非常肯定。 “公主为何要见那反贼主帅?” “约定开战对决,要么劝他投降。” 程霖道,“反贼主帅卫青,虽然年纪轻轻,但本事不凡。公主可莫要小觑了他。” “本宫知道,也许本宫比你们还要了解他。” 诸将不解其意。 卫玲珑也没有说明的打算,让众将无事退下。 众将起身告退。 卫玲珑则回到了住处,想要好好睡一觉。 夜。德顺府主城。 被释放的郭简见到了卫青,将卫玲珑的话向他作了传达。 卫青听后脸色凝重。 “怎么了?你好像有心事。”一女子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 这女子名叫容曼青,年纪比卫青大两岁,是卫青的心上人。自从喜欢上容曼青后,不管去哪里卫青都会带着她。行军打仗本来就不该带着女人,不过刘长风说他是例外。正是因为感恩刘长风的照顾,卫青不管做什么都会竭尽全力。当然,他之所以会成为刘长风的将军,也是为了给卫家报仇。 宣恩皇后要去魏营稳定军心的事情,卫青早就知道了。他非常不解,不明白表姐为何要助纣为虐。更担心有朝一日要和表姐兵戎相见。 “宣恩皇后想约我谈话。” “会不会有诈?” “我想应该不会。” “你为何如此肯定?” “这……我的直觉吧。” 卫青虽然信任容曼青,但仍没有将皇后的身份告诉她。就卫青目前了解,知道卫玲珑身份的人只有刘长风。 “你作战也是靠直觉么?”容曼青似乎对卫青的说法并不认同。 可卫青不愿多说,“好了,天色晚了,睡去吧。” “你呢?” “我在看一会儿书。” “那你也别太晚了。” “嗯。” 卫青回到书房,却并非为了看书,而是叫来了郭简。 “你还敢去魏军大营么?”卫青问道。 “在下本就是信差,送信是在下的职责。”郭简道。 “好,这里有一封信,你明早就送去给宣恩皇后,务必亲自交到她的手中。” 郭简接过了信,放在怀里便告退离去。 容曼青并没有入睡,卫青会见郭简的这一幕,被她在暗中看在了眼里…… 翌日清晨。 卫玲珑才刚起床,就听绿竹告诉他宋立抓到了一名细作。 卫玲珑好奇是什么细作。 绿主道:“就是昨日那个俘虏。” “郭简?” “就是他。说来也怪,这人一早就来自投罗网,还说有信要给主子您。” 卫玲珑想到了卫青的回信,于是洗漱之后,立即在大堂提见郭简。 宋立将郭简带了进来。郭简没有行礼的意思,宋立便强迫他跪下。卫玲珑对行礼一事不想强人所难,所以让宋立不必勉强郭简。 “听说你有信给本宫?”卫玲珑问。 郭简也不回答,只是从怀里拿出了信件,双手奉上。 卫玲珑示意绿竹将信拿来。 宋立拦住绿竹,说道:“小心有诈。”他是担心信里面藏有毒药,想先让人检查再给卫玲珑过目。 “拿来吧,不会有事的。”卫玲珑担心信里有私密的事情,当然不能让人检查。 绿竹从郭简手中拿了信,交给了卫玲珑。 章节目录 第1025章 青川山 第1025章青川山 卫玲珑看了信之后,心里莫名不安,但脸上却露出了微笑。 “回去答复卫青,本宫答应他的条件。” 郭简向卫玲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便转身离去。至始至终,眼中除了卫玲珑,似乎任何人都容不下。 宋立对他早已不满,若不是卫玲珑护着,他早就杀了他。 “公主,信中说了什么?” “卫青同意和我见一面。” “何时何地,如何见面?” “今日未时,地点嘛,再议。” “会不会有诈?” “本宫料他也不敢。” 宋立不晓得卫玲珑在对待卫青相关的事情上为何总是这么自信。 “既如此,末将这就去准备。” “准备什么?” “保护公主啊……” “宋将军,不需要了,本宫自有安排。” “可是……” 宋立仍不放心,但看到卫玲珑没有一点与他商量的意思,便不再多言,告退离去。 “老程,你不觉得公主太托大了吗?”宋立找到程霖,将他的不安相告。 程霖捋着胡子想了了好一会儿,得出结论是:“我想公主自有主张。” 宋立叹气道:“有什么主张倒是说出来呀,总是这么神神秘秘的,若是有个意外,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程霖寻思着宋立的话不无道理,便道:“这么着,在公主出发时,你带些人悄悄跟上去,以防不测。” 宋立点了点头,“也好。” 到了午时,卫玲珑就带着楚义和绿竹离开了佟城。原来卫青在信中和卫玲珑约定的时间不是未时,而是午时。地点并不是卫玲珑对宋立说的再议,而对佟城和德顺府之间的青川山。 卫玲珑出城后不久,就有士兵报知宋立。宋立大呼苦也,立即派人去找卫玲珑,又与程霖商议对策。 程霖道:“公主是不想让我们跟着……” “那谁能保护公主呢?” “既然公主做出这种决定,证明公主已有完全之策,我们在这里干着急也无济于事。” “她能有什么对策,简直是胡来!不行,我要把她找回来,若公主出了事,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程霖说不过宋立,也只能帮忙找人。 青川山多生松柏,常年葱郁;又一条河流流经山间,故名青川。 山上有一闻名遐迩的古刹,叫方化寺。这就是卫玲珑和卫青约定见面的地点。 由于战乱,德顺府的百姓流离失所,有的逃往了京城,有的投奔别处。有一些不愿背井离乡的人,则来到方化寺避难。寺庙和道观都是化外之人,所以在战争期间,他们有很大的可能可以免遭战火。所以在战时,寺庙与道观常常收留难民,积累功德。 卫青带着容曼青和两名将领换做常人打扮,先来到了方化寺。 进入寺门后便是一宽阔的广场。但现在广场显得十分拥挤,因为那里搭建了许多棚子,供难民们居住。想来是难民太多,寺内的厢房已容不下,才会在广场上搭建棚子。 难民们大都无精打采,面有菜色。有些还带伤带病,寺内的僧人都在忙着照顾。对卫青等人略有怠慢。过了许久才有僧人前来招待。 “请问四位施主有何需要蔽寺效劳之处。” 卫青道:“我们只是路过,想借宝刹歇脚,不知可方便否?” “当然,四位施主里面请。” “小师傅自忙去吧,不用照看我们。” “那小僧去了,施主有何吩咐,就到大殿找我。” 僧人施了个礼,正要离去时,卫青又叫住了他。 “小师傅,能否问一下这里收留了多少难民?” 小僧人道:“目的记下的有七百二十八人。” “都是德顺府的难民吗?” “不全是,也有从别处来的。” “谢谢。” 卫青向他施礼,结束了问话。小僧人转身忙去了。 卫青看着一众难民,心里变得格外沉重。 在旁的容曼青将卫青的感情变化看在眼里。卫青最大的缺点就是,他总是无法掩饰自己的感情,即便他想要这么做。 在方化寺后山有一座避风阁。避风阁也是青川山的着名景点,是方化寺的一位香客捐建的。常有文人墨客登山之后在阁内的墙上题字留墨。 卫青就是约卫玲珑在此见面。快到避风阁的时候,容曼青提议先派人上去打探,以防上面有埋伏。 卫青却说没有那个必要,然后带头登上台阶,进入避风阁。 避风阁内不见其他人,战乱时节,谁还有心思游玩呢? 卫青看着墙面上一首首诗词,心中颇有感触。这留下诗词的人,有的满怀抱负,渴望建功立业,不负此人;也有人悲情失意,奋笔疾书,写下对这世界的嘲讽。 卫青在看起来非常混乱的涂鸦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诸葛玄。 师傅…… 他很意外,没想到他的师傅也曾来过此地,并再此留名。 师傅写了什么呢? 卫青在落款周围寻找,却什么也没有找到。诸葛玄只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再无其他。 但看“诸葛玄”这三个字,苍劲有力,狂放豪迈,一气呵成。通过这几个字,卫青仿佛看到了一位因为怀才不遇而失意的青年。他一手抱着酒坛,一手提着笔,醉意阑珊地走到白墙之下。他本想写下一首长诗,抒发平生之志以及对这不公世界的愤慨。但看到这些诗作已经太多太多,他不愿想前人一样怨天尤人,于是就只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哪怕将来有人看到他只留名字而不留下诗作,将他当作附庸风雅之人,那又何妨呢?他完全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因为他只要做他自己。 由诸葛玄这三个字,卫青想起了和师傅一起生活的时光,眼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想到师傅了?”容曼青问。 卫青点了点头。 “师傅知道你会为他报仇,他在天之灵,会安息的。” 容曼青这话勾起了卫青不愿想起但也不敢忘记的噩梦……卫青眼中的泪水不见了,眼神显得锋芒毕露。 “不仅是师傅,还有寒伯,还有卫家,我一定会为所有人报仇!” 避风阁有两层,在卫青和浏览墙壁上的题字时,容曼青让随从的两名将军查看了避风阁,并未发现异常。 卫青来到二楼,靠近边缘的护栏。站在这里,可将青川山收进眼底。 天空的云非常厚重,完全遮住了阳光。微风拂过松林,伴起阵阵涛声。古刹的钟声在山间响起,飘渺悠远。 章节目录 第1026章 意见不合 第1026章意见不合 “皇后娘娘,前面就是避风阁了。”楚义指着前方说道。 卫玲珑抬头望去,松柏之间,偶尔露出了红墙绿瓦。 “皇后娘娘,末将先上去查探一番,以防上面有埋伏。” “不必了。我们直接上去。”卫玲珑说道。 “这不妥吧?”楚义向绿竹看去,希望绿竹能和他一起说服卫玲珑不要冒险。 但绿竹却没有表态。 卫玲珑继续往前走去,楚义无奈,只能提高警惕跟在卫玲珑身边,以防不测。 三人都是普通百姓的妆扮,且卫玲珑和绿竹都穿上了男装。若不是仔细去看,不容易看出她们是女子。 避风阁内。 “将军,有人来了。”护卫先看到了卫玲珑三人。 卫青急忙看了过去,的确是卫玲珑。再见到卫玲珑让他情不自禁地感到喜悦。 “你们二人先去埋伏。”容曼青对两名随从说。 “不必!”卫青道,“他们也就来了三个人而已,有何可惧?” “倘若山下还有梁军呢?”容曼青说。 “不会的。”卫青肯定地说。 两位随从将领不知道卫青凭什么这么自信,但卫青的用兵他们也算是见识过的,因为更倾向于卫青的主张,没有埋伏起来。 过了一会儿,卫玲珑终于来到了避风阁。卫青一行人就站在避风阁门前,专门等候她们。 卫玲珑见到卫青,亦心喜不已。只是容曼青和卫青身边的两名将领让她感到不安,因此不不敢将自己的感情表露出来。 “你就是卫青?” “正是。” “果然英雄出少年。”卫玲珑微笑说。 卫青向卫玲珑拱了拱手,道:“魏国公主过奖了。” 卫玲珑从他这句话就知道卫青不愿将她视作大梁的宣恩皇后,因为那相当于将她当作敌人。 “这儿真是个好地方。”卫玲珑说。 “没错。”卫青道。 “楼上说话,如何?” “请。” 卫玲珑和卫青向楼梯走去,要上楼时,两人都吩咐随从们不必跟随。 楚义和容曼青都为自己的主子感到担忧,但卫玲珑和卫青仍坚持让他们在此等候。 微风拂面,带来了凉意和远山的芳香。 卫玲珑和卫青并肩而立,站在护栏边上,凭栏眺望远方。 “这里的风景果然不错,让人心情豁然开朗了。”卫玲珑伸了个懒腰,感叹道。这么做时是想让气氛变得轻松一点。她现在可不想以宣恩皇后或者魏国公主的身份面对卫青,同样的,他也不想面对卫青反王大将的身份。她只想是他的表姐。 “为什么……”卫青沉重的语气没能让气氛变得轻松,“为什么你要来德顺府?” 说完,他回头凝视着卫玲珑,眼中有质问之意。 “你又是为什么要做刘长风的将军呢?要知道,刘长风的所作所为可是造反。” “造反又如何?我就是要造反,给卫家报仇。”卫青的眼睛渐渐发红。 卫玲珑道:“仇恨不是你应该背负的……” “我是卫家唯一的男人,卫家的仇,只能我来报。” “卫青,报仇可以,但不该这么做……” “那要怎么做?像你一样享受着昏君给的荣华富贵,期望昏君悔过自新吗?姐,你太天真了。就算昏君回悔过,下诏给卫家平反,我还是要取他的狗命,用他的人头祭奠卫家的亡魂!” “你不该这么做。”卫玲珑摇了摇头,“方化寺的难民你也看到了,是谁造成了这种局面?是战争,不管你出于什么个人的原因,战争都是不对的。”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卫青眼中流出了对卫玲珑的失望之情,“你明明有很多杀了昏君的机会,但你却没有。因为昏君还活着,所以才会有战争。我会为裕王爷效力,也是你逼的!” “青儿,刘长风只是在利用你!” “那又何妨,只要能报仇,攻打顺天府,杀了昏君,为谁效力都无所谓。” 卫玲珑心里来了火气,冷冷道:“叔父心系天下百姓,你师傅诸葛玄亦教你先天下为己任,可你现在却在作对不起他们的事情……” “我若不这么做,他们就不能安息。”卫青咬牙说道,眼里又泛出了泪光,“师傅他死了,正是死在昏君手中!” 卫玲珑大吃一惊,问道:“怎么会这样?” 卫青说:“昏君打探到了我的下落,派来了杀手。师傅为了保护我,被他们残忍杀害。你看,那昏君至始至终都要对卫家赶尽杀绝,你却还指望他能悔过……姐,你不觉得可笑吗?” 看着卫青惨淡的笑脸,卫玲珑无言以对。 卫青叹了口气,让情绪缓和下来,接着说道:“姐,你现在离开那昏君才是当务之急。姐,你跟我走吧。我们一起推翻这个昏君,给卫家报仇,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卫玲珑觉得卫青中毒太深,这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无法说服卫青。 “青儿,姐有做过什么错事吗?” “姐,你以前没有做错什么,现在做的也没错,只是已经不合时宜。姐,听青儿一句,跟青儿走吧。” 卫玲珑转头眺望远方,像是在思考。 许久之后,她说道:“青儿,我还是不能认同你的想法。” 卫青脸色阴沉,但又笑了起来,不过这笑容显得非常无奈,“姐,如果我们今日谈不来,过后就是敌人了。” 卫玲珑问道:“你真的想与我为敌?” 卫青说:“不是我想与你为敌,是你挡住了我的路。” 卫玲珑发出了一声叹息,“青儿……” “如果你还是想要劝我不要造反,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了。姐,告辞了,也许今后,我再也不能这么称呼你了。” 卫青说完,认真端详卫玲珑一遍之后便转身离去。 卫玲珑发呆似的站在原地,只觉得迎面而来的风更冷了。 卫青下楼之后,容曼青等人上来寻问,他什么也没说,径直朝门口走去。容曼青等人也跟着离去。 楚义和绿竹担心卫玲珑的安危,迅速奔上二楼,看到卫玲珑一个人呆立,两人这才稍稍放心。 “主子,怎么了?”绿竹问。 卫玲珑轻轻一笑,刚才还是非常沉重的表情转瞬即逝。 “回去吧。”卫玲珑说道。 下山的路显得非常漫长,与来时相比,卫玲珑也感觉到自己的脚步变得沉重不少。她信心满满地赴约,以为可以说服卫青和她相向而行,但结果令人大失所望。 她不觉得卫青所走的路有错,只是太过偏激,而且她已有更好的办法。再者,她不想卫青被刘长风所利用。因为刘长风只是将他当作达成目的的工具,倘若有一天工具坏了,刘长风的选择一定是弃之不顾,而不是想要修复它。 “皇后娘娘小心!”楚义说道,并一把将卫玲珑拉到身后。 卫玲珑正在想事情,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得叮的一声,是楚义将一枚飞镖挡了下来。 道边的灌木丛里,有人影闪烁。 “皇后娘娘,快走!”楚义说道。 一群难民模样,手里却拿着刀剑的人从草丛里跳了出来,将卫玲珑等人围做一处…… 章节目录 第1027章 决战前夕 第1027章决战前夕 卫青一行四人下了山,都上了马,朝着德顺府方向信马由缰。 容曼青看出他仍是心事重重,便说道:“将军,还是快回去吧,以防梁贼趁你不在时偷袭。” 另外两位随从将领也劝卫青赶紧回去,不要再在路上耽误时间。 卫青点了点头,正要扬鞭策马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于是又调头返回青川山。 容曼青紧跟上去,问他这是要去哪里? 卫青道:“有件事我必须问清楚!” 容曼青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并懊恼地甩开了马鞭。 山林间,楚义和绿竹护着卫玲珑,两人与那些刺客交手。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楚义和绿竹也开始自身难保,绿竹手臂上还负了伤。 就在这时,卫青拍马赶到,见状大惊,连忙跃入阵中,保护卫玲珑。 容曼青等人赶到,担心卫青的安全,虽不想插手,但也不得不下马帮忙。 刺客与他们周旋了一番之后,突然就没了战意,纷纷撤退。 “你没事吧?”卫青上前关切地问卫玲珑。 卫玲珑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说道:“我没事。” “这里怎么会有刺客!”楚义瞪着卫青质问道。 卫青手下的一名将军喝道:“你什么意思,是想说刺客是我们安排的吗?” 楚义道:“难道不是吗?” 容曼青冷笑道:“若是我们安排的刺客,此时你们已经是死人了。” 楚义冷哼一声,对容曼青的话表示不满。 容曼青又道:“想来是那些对朝廷不满的义军,得知了宣恩皇后的身份,故而在此埋伏。” 卫玲珑不理会他们的争辩,只问卫青为什么又回来了。 卫青道:“借一步说话。” 卫玲珑跟着卫青远离众人。 “什么事情?” “我听说你手上有前晋的藏宝图,是么?” 原来卫青回来就为这事儿,卫玲珑不免感到失望。 “你是来要藏宝图的?” “我知道你不会给我,我只是想问一问,前晋真的留下了一笔复国用的宝藏吗?” 卫青凝视着卫玲珑的眼睛,以判断卫玲珑是否有说谎。 卫玲珑轻轻一笑,说道:“是有那么一笔宝藏,不过我也不知道宝藏藏在哪里。这是实情,你若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谢了。”卫青说完,便转身离去。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对卫玲珑说,“一起下山吧。” 他的用意很明显是想保护卫玲珑,至少现在他还不想卫玲珑出事。 “青……”卫玲珑还想叫他一声“青儿”,但卫青已不再理会。 卫玲珑、楚义和绿竹以及卫青、容曼青等人一起下了青川山,那些刺客没有再出现。 到了山脚大道,正要分别时,段平率领一众人马赶到,将卫青等人包围了起来。 “末将救驾来迟,请皇后娘娘恕罪!”段平马上作揖道。 容曼青和那名手下慌了手脚,因为他们看出了自己完全没有脱身的可能。 “你看吧,我就说过贼皇后不会信守诺言!”容曼青对卫青不带人马表示埋怨。 卫青则看着卫玲珑,面无表情。 段平问卫玲珑该如何处置卫青等人。 卫玲珑说:“放他们走。” 段平对卫玲珑的回答并未感到惊讶,会说出这种话,正是他所了解的卫玲珑。 “皇后娘娘,贼首就在这里,真要放人吗?”段平问道。 “放。”卫玲珑说。 段平轻轻叹了口气,下令放人。 士兵们分出了一条道路,让卫青等人离去。 卫青不理睬容曼青地催促,凝视了卫玲珑好一会儿才策马离去。 返回佟城的路上,卫玲珑责备段平不该出现。段平也领了罪认错,不过楚义却帮他说话。 “皇后娘娘,之前我们在树林里遇到的那些刺客,根本就是卫青的人。皇后娘娘或许看不出来,末将却能看出,他们对卫青不敢下重手。不然的话,他们人多势众,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为何还会撤退呢?段将军虽然擅自前来护驾,但也是为了皇后娘娘的安全着想,若是我们与卫青分开后那些刺客卷土重来,那就危险了。” “没想到你这个连鸡都不会杀的人心思也这么细腻。”绿竹讽刺道。 楚义没有反驳绿竹,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卫玲珑根本就没有听他们说些什么。她早就看出来那些假扮难民的刺客是卫青的人,但她相信卫青对此毫不知情,也许派来刺客的人,是卫青身边的人,比如那个容曼青。 事到如今,该如何挽回卫青成了卫玲珑最头疼的问题。 “那些刺客,是不是你安排的?”返回的途中,卫青问道。 容曼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而卫青身后的两名将领都有些不安。 “说!”卫青厉声道。 “是末将……”其中一人应道。 卫青回头向他看去,严肃地说道:“你违抗军令,回去后自领五十军棍!“ 那将颔首道:“是。” 容曼青很好奇卫青跟卫玲珑在避风阁时说了什么,便小心询问。 卫青道:“我在试探她的口风,想知道佟城里面的情况。” 容曼青不相信这个说法,但也没有揭穿。“佟城的情况郭简不是打探了吗?” “还不够……”卫青道,“想要攻下佟城,我需要更多的情报。” “你想攻打佟城?”容曼青非常惊讶。 “嗯。” 卫青的样子并不像是开玩笑。 “可是,王爷不是说了让你守住德顺府,不可轻举妄动吗?” “最好的防守就是主动进攻。趁现在魏军和梁军还未能拧成一股绳,我们要及时击破。若等他们统一号令,危险得就是我们了。” “将军言之有理。”一随将说道,“但事关重大,还是向王爷请示一下吧。” “此去太原府来回最快也要八天,来不及了。” 众人闻言又是一惊,“将军计划何时动兵?” “三天后。” …… 卫玲珑回到佟城,宋立、程霖等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卫玲珑也不休息,问宋立有没有黄宗礼的消息。 卫玲珑来到佟城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梁、魏两军统一调度。所以早就让宋立让人送信给黄宗礼,请黄宗礼前来佟城议事。 宋立吞吞吐吐地说道:“信使是回来了……只是……黄将军卧病在床,不能来佟城。” “卧病在床?” “依末将看,黄宗礼的病是装出来的。”程霖说道,“他还在生头上呢。” 卫玲珑明白程霖的意思,说黄宗礼因为上次魏军未能及时支援而耿耿于怀,故而装病对卫玲珑避而不见。 “他不来,那本宫就去找他。” “公主,这又何必呢?” 宋立认为卫玲珑身为大梁皇后就不该向黄宗礼妥协。 卫玲珑道:“攻打德顺府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宋立和程霖都吃了一惊,没想到卫玲珑这么坚决。细想卫玲珑的决定或许和今日与卫青见面见面有关。 “公主,德顺府有近三万兵马,不好拿下呀。” “正是因为不好拿下,所以才要联合大梁兵马。其他事暂且不谈,快去备驾,本宫这就动身。” 章节目录 第1028章 宣后首战 第1028章宣后首战 天空阴沉,寒风萧瑟。德顺府主城上的旌旗时展时歇。 一只白鸽飞过天际,最后扑打着翅膀落在了城墙内。一只人手抓住了鸽子,鸽子细小的腿上,系有一个小小的竹筒。 府邸内后院的空地上,卫青正和部将比试剑法。 自从青川山见过卫玲珑之后,他就闷闷不乐。原因是卫玲珑不能理解他的内心,逼得他不得不和卫玲珑成为敌人。 所以,他需要发泄。 他出招很重。不过那名身经百战的部将应付起来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不想伤害到他,故意放水。 卫青自然看得出来,因此更加气愤,招招致死,只为逼那部将使出真本事。 部将被逼无奈,本能反应做出还击,先是将卫青的剑挡开,跟着一脚将卫青踢倒在地。也许做出这一连串动作时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和谁交手。当卫青倒地之后他才醒悟过来,于是连忙下跪乞请恕罪。 卫青站了起来,拍了拍胸口,说道:“你做得很好,何罪之有?” 部将连忙谢恩。 东方明脚步匆匆地来找了卫青面前。 “将军,佟城信使有信至。”说着,他将鸽子脚上的小竹筒呈上。 卫青接过,从竹筒内取出信笺,展开一看,上面小字写着:宣后去寻黄宗礼。 看完,卫青脸色严肃。 下令道:“施将军……” “末将在。”刚才那位打倒了卫青的将领应声道。 “你立即本部人马,拦截宣后。” “末将领命!” 施寿正要离去的时候,卫青又叫住了他。 “若遇着宣后,只能活捉,不可伤其性命,明白了么?” 施寿愣了一下,才应道:“是。” …… 浦州城。 夜幕已降。 黄宗礼在府邸内独自吃着火锅。天冷地时候,火锅是最有效的驱寒方式。 黄宗礼手下部将高略走了进来——没错,这个高略便是当初汐州张淮手下的军师高略。在剿灭赵荣中立了大功,后来便跟随黄宗礼。黄宗礼非常欣赏他的才智,视他为心腹。 高略见黄宗礼精神矍铄,脸上浮现出一层阴云。 “将军,您不是病了吗?” “你小子什么意思?我为何而病,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黄宗礼拿起酒杯,啜了一口,随后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叹。 “将军,宣召您的可是皇后娘娘,不是那些魏人。若皇后娘娘知道您装病……” “知道又如何?”黄宗礼气愤地说,“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魏军那些人算什么东西,害得我们损兵折将,若他们不来给我道歉,让我与他们合作,门都没有!” “可是将军,为了朝廷,您就不能放下恩怨吗?” “朝廷固然重要,可是我的一兵一卒同样重要!” 高略知道劝不住黄宗礼,便转身离去。走出大堂时,他望着阴沉的天空,叹了口气。 从佟城到浦州骑行的话,有将近一天的行程。 卫玲珑急着赶去浦州,因此带上的都是骑兵。由程霖和段平统领。 段平是黄宗礼的弟子,卫玲珑知道黄宗礼正气头上,所以想让段平去安慰他。 兵马行至佟浦交界处的时候,卫玲珑遇到了卫青部下施寿的袭击。 双方在平原上展开了一场厮杀。 即便是能将生死置之度外,身经百战的老将程霖,这回儿也是紧张不已,因为这次他的队伍里有卫玲珑。出发前他就对士兵们说,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以公主的安危为首位。 所以遇袭时,士兵们就将卫玲珑的马车如铁桶一般围住,层层拱卫。与敌作战的,只有段平率领的一部分人马。 绿竹偷偷打量着卫玲珑,但见卫玲珑在这种处境下依旧坦然自若。似乎她早有所料。 “绿竹,把程将军找来。” “是。” 绿竹出了车门,将程霖唤至马车旁。 “公主有何吩咐?”程霖问。 “程将军,你去也帮段将军吧。” 程霖一怔,连忙道:“保护公主是首要任务……” “你们若能击退来敌,不就是保护了本宫吗?” “可……” “你们若是败了,本宫也没有颜面再回去了。德顺城到浦州的路程是佟城到浦州的路程的三倍之多,我们一早出发,敌人还能赶在我们前头,由此可知敌兵的人马不会很多。你若去支援段将军,我们才能获胜。” “可是公主,不远处时有零星灯火,可有是敌人的埋伏。” “这不过敌军的疑兵之计而已。程将军,去吧。” 程霖觉得卫玲珑的话不无道理,而且据他多年的作战经验,也怀疑过远处的火光是敌人故布疑阵。但是为了保证卫玲珑的安全,他不得慎之又慎,所以还是决定留下来。可现在卫玲珑让他去帮助段平,他只能领命。 果不其然,程霖率领人马支援后,施寿便不是敌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施寿便下令撤退。 大获全胜之后,程霖对卫玲珑的判断佩服得五体投地,盛赞卫玲珑用兵如神。 卫玲珑可当不起这么高的评价,说自己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走远。她没有居功自傲,而是将功劳都给了程霖、段平以及所有士兵。 清理了战场之后,卫玲珑等人继续赶往浦州城。 行军打战,信息是为决定胜败的重中之重。所以知已知彼,百战不殆,正是这么个意思。 黄宗礼深谙此道,所以在他的部队里,养了许多探哨。这些探哨分工明确,不论何时何地,都有人在外面活动。因此,卫玲珑与施寿一战,正好被浦州的探哨看到了。探哨当然立即飞报浦州黄宗礼处。 还没吃完火锅的黄宗礼听后不以为意,冷冷道:“当初魏军卖我,如今我也卖他又有何妨。” 高略听了就急了,说道:“将军啊,冤冤相报何时了。魏军不知为何而来,也许有重要的事情。倘若败了,对我们也不利呀。” 黄宗礼道:“高略,你若是想喝酒就坐下来,若不是,就出去!” “将军,别小孩子气了,可以吗?” 黄宗礼闻言大怒,令人将高略轰出去。若非高略是他看中的人才,早就军法处置了。 高略被赶出了大堂,却没有离去,而是跪在屋外,希望黄宗礼能醒悟过来。 侍卫将高略在外面跪着的事情告诉黄宗礼,黄宗礼这火锅吃得没了胃口,但仍没有改变心意,依旧埋头喝酒。 夜间气温骤降,寒风刺骨。高略跪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大门终于打开了。 黄宗礼站在门口,说道:“点兵,救人去!” 高略大喜,俯首一拜。 章节目录 第1029章 主帅怯战 第1029章主帅怯战 黄宗礼领着卫玲珑前去营救魏军,路上和卫玲珑相遇。 由于天色昏黑,一开始程霖还以为是施寿卷土重来,便下令做了防御准备。 黄宗礼一方也没有想到对方是魏军,下令止步警戒。 段平察觉到对方不像是敌人,便开始喊话,问道:“来者何人?” 对方答曰:“镇南大将军领讨逆指挥使黄宗礼是也。” 段平一听,欣喜若狂,立即喊道:“大量宣恩皇后仪驾在此!” 黄宗礼一听,得知皇后不惧严寒与危险而来,心中惭愧不已,立即率众上前。 段平就不见恩师,也独自迎上。 “师傅!” “段平!” 黄宗礼见到段平,大为吃惊,因为他早就听说段平已经死了。 “段平拜见师傅!”段平在马鞍上作揖道。 黄宗礼倍感欣慰,“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你,老夫还以为你已经……” 段平道:“托皇后娘娘之福,段平得以重见天日,又得此等建功立业的机会。” “皇后娘娘在哪?”比起师徒叙旧,面见皇后才是头等大事。 “段平这就带师傅去见皇后娘娘!” 黄宗礼令人马原地等候,便跟着段平来到魏军阵中。程霖作揖相迎,但黄宗礼视而不见,直往皇后的车驾那边走去。 来到皇后的车驾前,黄宗礼翻身下马,上前跪拜。 “罪臣黄宗礼,参见皇后娘娘。” 绿竹打开了车门,卫玲珑望了出去,说道:“黄将军免礼。” 黄宗礼没有起身,说道:“罪臣得知魏军遇袭,不知皇后娘娘也在,故而救驾来迟,请皇后娘娘治罪。” 卫玲珑淡淡一笑,说道:“黄将军,本宫有些话问你,你不愿出兵搭救魏军,是因为上次魏军没有及时支援你吗?” 黄宗礼迟疑了一会儿,答道:“是。” 卫玲珑又问道:“你这次还是领兵来了,是因为知道本宫在魏军当中吗?” “不是。” “你得知魏军遇袭,本不想来,但还是来了。并非因为卫玲珑在魏军当中,由此可见你已不计前嫌。黄将军豁然大度,以大局为重,令人佩服。本宫有何理由降罪于你呢?快起来吧。” 黄宗礼听这赞赏,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但听着心里的确舒服。 “谢皇后娘娘。”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黄将军,带我们去浦州吧。” “末将领旨!” 返回浦州城的路上,黄宗礼和段平有许多话要说,于是二人便并驾齐驱,畅所欲言。黄宗礼段平这些年的情况,段平说了自己已经娶妻并育有一子,黄宗礼非常高兴,说等空闲了便去看看段永。聊完了家常,两人又聊了现在的局势,黄宗礼也问出了卫玲珑到此的原因。 “让皇后娘娘冒险而来,真是万万不该啊。”黄宗礼非常懊悔自己此前的装病之举。 “皇后娘娘想要攻打德顺府。”段平说。 黄宗礼吃了一惊,“攻打德顺府?皇后娘娘可知德顺府的情况?” “应该知道。师傅莫非觉得攻打德顺府还不是时候?” 黄宗礼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吃败仗的情景,想到了卫青的用兵之诡,再加上卫青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本事,便觉得不寒而栗。 “德顺府不好打呀。”黄宗礼感叹道。 “所以皇后娘娘才要和师傅商议。” “这不是商议就能打得下来的。” “师傅,您这是怎么了?莫非怯战了?” 黄宗礼大怒道:“老夫怕什么,是你们太自以为是!”言毕,黄宗礼不愿多说,便策马离去。 “师傅……” “将军仍是心有余悸啊。”高略骑马来到了段平身边,“虽说上次败给卫青是因魏军支援不利,但将军从未想过自己会败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 “胜败乃兵家常事,师傅又何必过不去呢?” “黄将军毕竟年岁大了,人老了,最在意的就是名节了。他怕再败一次,往年的赫赫战功都会跟着一败涂地。” “可师傅以前也吃过败仗,从未见过他会怯战。” “但现在败给的是一个小孩。他输不起了。” 段平好像明白了。 子时的时候,卫玲珑终于来到了浦州城。黄宗礼因为之前和段平的对话而闷闷不乐,就让高略负责安置卫玲珑等人。 卫玲珑问起黄宗礼的情况。 高略说:“将军身子不适,先去休息了。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卫玲珑道:“真的?” 高略说:“人老了,不管是体力还是精力都会大不如前。” 卫玲珑轻轻一笑,说:“的确,你不说本宫都要忘记他是个老将了呢。” 卫玲珑没有住在黄宗礼为她准备的将军府邸,而是到一家客栈休息。战争时节,浦州城内的百姓大都已经避难去了,留下了的多是老弱病残亦或者不愿背井离乡的人。 钱掌柜便是不愿离去的人,她是平安客栈的老板娘。看模样年纪在二十七上下,颇有姿色。浦州城中,要找和她一样年纪的女人已经找不到,更别说还是个漂亮的女人。 她居然还在经营着客栈,让卫玲珑觉得不可思议。 卫玲珑等人到来也让钱掌柜手忙脚乱,虽然知道了卫玲珑的身份有些慌张,但觉得卫玲珑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势,渐渐地也就安心了下来。 “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这客栈里只有草民一人,实在是照顾不过来……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你不用照顾任何人,本宫自有安排。”卫玲珑说道。 卫玲珑的饮食起居,当然都是绿竹一手操持的。进入客栈后,绿竹就让人到后厨去烧水,以及准备一些夜宵了。房间也有人专门打扫了一间出来。 卫玲珑很好奇钱掌柜为何还留在城里。要知道浦州城很可能会被战火蔓延,因为它距离德顺府不远。卫青若要进一步向北,就要攻下德顺府。 让卫玲珑这么一问,钱掌柜眼底流露出了伤心之色。自她说,她本有一位夫君,夫君从军去了,但后来有消息说她丈夫死在了疆场上,只是至今还未寻得丈夫的遗体。没了丈夫之后,她就只剩下这间客栈,这间客栈已是她的全部。就算离开浦州,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如何生活。更何况,她跟夫君有过约定,要等夫君建功立业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是么?”最后,钱掌柜以惨淡的笑容结束了谈话。 卫玲珑听了她的话深有感触:建功立业,这世间有多少好男儿因为这句话与家人分别,最后呢,能衣锦还乡的又剩多少。只是害苦了在家里苦苦期盼他们的家人…… 想到这里,卫玲珑想起了段平和宁香,现在有点后悔去找段平了。不过后悔归后悔,卫玲珑可不会去劝段平回到宁香的身边。 章节目录 第1030章 喜欢一个人 第1030章喜欢一个人 宵夜已经上到了桌上,只是几样小菜和一壶温酒。卫玲珑不是挑剔的人,这总是让绿竹感到幸运。想起宫中有些主子非常难伺候。她就为那些宫女们深感同情。 卫玲珑正在吃宵夜的时候,段平来了。之前他和高略安置部队去了。 “见过皇后娘娘。” “坐吧。” “末将不敢。” 卫玲珑虽然不太在意礼节的事情,但其他人可不敢不在乎。 “兵马安置好了?” “是的。” “你不去休息,是有什么事情吗?” 段平犹豫了,不知是否该说出来。 卫玲珑道:“本宫希望你想好了再来。” 段平立即道:“想好了,是关于师傅的事情……” 段平将黄宗礼怯战之事说了出来。黄宗礼身为镇南大将军,南方这一片大梁的兵马都由他来指挥,若他怯战,是根本赢不了卫青的。 “本宫知道了,明日本宫会找他好好谈谈的,没别的事情,你就去休息吧。” “末将告退。” 段平退下后,卫玲珑又喝了几杯酒,有了些醉意才去休息。 绿竹伺候卫玲珑睡下后,发现房间里水壶的水已经凉了,便提着水壶出去换热水。走廊上,她遇见了楚义。 楚义刚见到绿竹时吓了一跳,似乎有想要躲避的意思。 绿竹不悦道:“怎么,楚将军,我吓着你了?” 楚义连忙道:“没有。” “那你怎么想躲起来呀?” “我……” 楚义不知该怎么说,看到绿竹手中提着水壶,急忙说道:“绿竹姑娘是要打水么?” “看不就知道了吗?”绿竹道。 “交给在下吧。”楚义说。 “那怎么成,你可是堂堂虎贲大将,打水这种下人做的事情,怎么能劳烦您呢?” “无妨,方正我也是闲着。” “那好吧。” 绿竹将水壶提了起来,但在楚义伸手时她又将水壶收了回来,并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楚义。 楚义一脸茫然,问她怎么了。 绿竹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你想干什么?” 楚义心里不知怎得慌了起来,说话也支支吾吾的,“我、我没想干什么呀……只是想帮忙而已……” “说话吞吞吐吐,是被我说中了吧。” “我没有……”楚义更加慌张了。 绿竹讥讽道:“你一个将军话都说不利索,倘若在战场上打战,怎么下达命令,士兵听岔了怎么办?” “不会的……”楚义是越来越着急,脑袋里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思考,只知道顺着绿竹的话答复。 “不用你帮忙了,你还是忙自己的事情去吧。”绿竹说完,径直从楚义身边走过。 楚义垂下了头,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真没用,应付一个女子都会慌张到手足无措。 绿竹到后厨里换了热水,返回厢房。楚义只敢在远处躲着看着,生怕被绿竹发现了。 回到房间里,卫玲珑竟然醒了。 “主子,你怎么醒了。”绿竹问。 卫玲珑没有回答,但看到她满头大汗,绿竹猜测可能是做了噩梦。 绿竹将水壶的热水倒入面盆里,热了一条毛巾递给卫玲珑擦汗。 卫玲珑擦汗后又喝了一杯水,问了绿竹现在的时间。 绿竹说:“丑时三刻了。” 卫玲珑叹了口气,原来她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 卫玲珑还想再睡一会儿,但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确是做了一个噩梦,只要闭上眼睛那个噩梦仍会浮现。她梦见卫青被刘长风下令五马分尸,随后刘长风还将卫青的残肢放进箱子里送来给她。 虽然只是一个梦,但它让卫玲珑极度不安。因为刘长风一定能做出的这么残忍的事情。 刘长风会来德顺府吗?卫玲珑认为极有可能。因为她来了。刘长风一直想从她的身上寻求反击的可能,所以一定会来德顺府。 “绿竹,有什么方法能让天快点亮呢?”卫玲珑问。 “啊,主子怎么想到这种奇怪的事情。”绿竹到道。 “的确奇怪,我都开始说胡话了。”卫玲珑自嘲道。 “奴婢想到一个故事。” “说来听听。” “有个贪财吝啬的财主,为了能让佣农们多干活,便找人训练他的公鸡,让公鸡早点打鸣,然后就告诉那些佣农,说鸡打鸣了,天亮了,你们该去干活了。” 卫玲珑笑了笑,说道:“绿竹,你来陪本宫聊会儿吧。”反正也睡不着,做点什么事情反而能让时间过得快一点。 绿竹当然乐意,但忽然又不知道说什么。这时候她想到了刚才的经历。 “主子,奴婢总觉得那个楚义怪怪的。” “噢,怪在哪里?” 卫玲珑似乎很感兴趣。 “奴婢刚才去换热水,在走廊上见到了他,你说他想做什么呢,他竟要帮奴婢去打水。”绿竹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表情略显夸张地说道。 “他也许只是好心呢?” “这算什么好心,他是一位将军,负责保护主子,竟然要做打水这种小事。无事献殷勤,奴婢觉得他必不安好心。” 卫玲珑忍俊不禁,回想起来,绿竹会觉得楚义奇怪也很正常。因为这些天楚义的行为确实反常,他时常偷看绿竹,而且总是想接近绿竹。 不过这种反常,很显然是某种情愫作怪。绿竹没又经历过,自然将它当作反常。卫玲珑是过来人,旁观者清,她觉得楚义是喜欢上绿竹了。这当然不是坏事,只不过,也要看绿竹是什么态度才是。 “嗯,听你这么一说,那个楚义的确很反常。”卫玲珑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要不,本宫将他的护驾之职撤了吧。” “这不好吧……”绿竹有些不忍。 “为何?” 绿竹想了想,道:“楚将军这一路上也算是尽心尽力,并无过失。主子若是撤了他的职,难以服众啊。” 卫玲珑端详着绿竹,问道:“就只有这个原因?” “主子想撤他的职还有其他原因吗?” 卫玲珑觉得绿竹傻得可爱,抿嘴笑了笑,说:“没有了。” 可绿竹看出这并不是卫玲珑真正的意思,纳闷地说道:“主子,你究竟想说什么呢?” 卫玲珑本不想参合他们两人的事情,但想到了宁香。当初正是因为她不管宁香,宁香才会选择段平。段平固然是个好男人,但如果当初卫玲珑跟宁香说了让她把目光放广一点,也许宁香还能发现比段平更好的人。当然,不是说段平不好,只是,宁香的另一个选择,也许不会是一个将军。也就不用向钱掌柜那般在家里苦苦等候丈夫。 “绿竹,你有喜欢的人吗?” “当然有,主子、谢姑姑都是奴婢喜欢的人。” “本宫说的是男人。” “男人!”绿竹吃了一惊,随后脸上微微泛红。虽然她还是黄花闺女,但性子大胆得多,所以没有那么不好意思。 “主子是说,向宁香姐喜欢段将军那种吗?” 卫玲珑点了点头。 “没有。”绿竹很诚恳地说。 “那你又被男人喜欢过吗?” “宫里的蔡公公、陈公公……” “咳咳……”绿竹还没有说完,卫玲珑就打断了她,“本宫指的是真正的男人。” 绿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奴婢也接触不了多少男人,谁又会喜欢奴婢呢?再说了,奴婢一个宫女,喜欢奴婢图的什么呢?” 卫玲珑严肃认真地说道:“绿竹,你错了,喜欢一个人并不是要从她身上图什么。喜欢就是喜欢,是一种感情。男人若是喜欢你呢,会将你当作亲人一般,但这种亲近,不是兄弟姐妹之间的手足之情,你明白么?” 绿竹一脸茫然,懵懵地摇了摇头。 卫玲珑轻叹一口气,说道:“那本宫直接跟你说了,楚义将军喜欢你。” 绿竹像是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惊呆了…… 章节目录 第1031章 心结 第1031章心结 “主、主子……你说的……可是真的?”绿竹怯怯地问道,不敢相信深渊的话。 卫玲珑道:“你真的没有感觉到吗?” 绿竹摇了摇头。“主子是怎么知道的?他告诉你的?” “你没发觉他对你很关心吗?什么事都抢着为你做,而且,他总是会注意你的举动。” 经过卫玲珑这么一提醒,绿竹回想起来了。也明白了原来楚义的异常是因为对她的关注。 她缓缓低下了头。 卫玲珑问她怎么了。 她说道:“奴婢不知道如何是好。” 卫玲珑笑道:“你若不喜欢他,就去直接跟他说。你若不是讨厌,那就先不去理会,顺其自然。本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这世上的男人有很多,你也不必只将眼光放在楚义的身上。” 绿竹似懂非懂,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就点了点头。 卫玲珑看出她需要好好想想,正好睡意来了,便躺倒了床上。 这一夜,绿竹睡的不怎么好。 翌日,绿竹遇到楚义时,已无法向往常一样平静了。两人见面总有些不自然,或者说是尴尬。 卫玲珑用了早膳之后,本应该前往大营与黄宗礼等人会面,但她下旨让黄宗礼到客栈见面。 大营里,黄宗礼早已召集了众将,等着卫玲珑。听到皇后娘娘只召他一人前往客栈时,黄宗礼有些忐忑。旨意不可违背,黄宗礼还是来到了平安客栈。 平安客栈门前,停了四驾拉货的马车。钱掌柜正指挥着侍卫将一些物资搬到马车上。粗粗看了一下,这些物资有被子、衣裳、米等等。 卫玲珑不在客栈大厅,楚义请黄宗礼稍等。 厢房里,卫玲珑穿上了一身男装,束起了长发,然后才下楼来到大厅。 黄宗礼见到,赶忙上前行礼。 卫玲珑让其免礼,对他说道:“黄将军,本宫想了解你部的情况,随本宫走走,咱们边走边聊。” “是。” 两人走出客栈,钱掌柜上来对卫玲珑说道:“皇后娘娘,都准备好了。” 卫玲珑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这是?”黄宗礼想问,但卫玲珑没有说。 两人继续步行,绿竹跟在身旁。身后是楚义和钱掌柜以及那拉着物资的四驾马车。 卫玲珑问起了黄宗礼所部的情况,黄宗礼心不在焉地作了回答。他更关心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没多久,他们来到了一处住宅区。钱掌柜站在马车上,大声喊道:“乡亲们,都出来吧,黄将军发粮发衣服罗!” 经她这么一喊,那些看起来没有人烟的矮房子里陆续有人走了出来。出来的人都是老弱妇孺,个个眼里闪烁着不安之色。 钱掌柜对他们说明了来意,这些百姓们脸上开始有了笑容,并排好队伍,前来领用物资。有位老妈子领到了物资后,来到了黄宗礼面前,跪了下来,热泪盈眶地感谢他仍坚持守城。之后,其他人也都跪了下来,感谢黄宗礼为这个小城所做的一切。 其实黄宗礼并未想过要一直守着这个小城池,这个小城池只不过他暂时休整之处。而且,若是敌军来犯,这个城池随时可以抛弃。他不知道城中还有这么多百姓没有逃难,而是留了下来。 面对着百姓跪谢的这一幕,黄宗礼眼里泛着泪光。他连忙让百姓们起身,并亲自扶起了面前的老妪。 老妪颤抖着问黄宗礼今年多少岁了。 黄宗礼答道:“六十二了。” 老妪道:“将军六十二了仍亲赴战场,我们家里的男儿们能为将军效力,死而无憾了。”说罢,老妪老泪纵横。 黄宗礼知道她们一定有家人从军,可是他们的家人,或许已经回不来了。 发放完了物资之后,卫玲珑与黄宗礼返回客栈。一路上,黄宗礼都没有说话,目光也显得没那么有神。 到了客栈,卫玲珑请黄宗礼坐下。 钱掌柜走了过来,将一张平安符双手呈给黄宗礼。说道:“黄将军,这是刚才那些百姓托民妇送给您的。你若不嫌弃,就请收下。” 黄宗礼接在手中,仔细凝视着,然后他问道:“你为什么要留下来?要知道,若敌军来犯,这小城根本守不住……” 黄宗礼刚在就想将这话告诉那些留守的百姓,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因为他不想看到他们失望的样子。 钱掌柜道:“我也想走,可是我夫君不在了,这客栈已是我的全部,我走了,能去哪里?刚才将军所见,大多都与民妇一样。家人从军,音讯全无,不知生死。但他们都留有一线希望,盼着他们回来呢,哪怕回来的是一盒骨灰……民妇说太多了,还请将军见谅。” 钱掌柜退了下去,黄宗礼忽然觉得手中的一纸平安符变得沉重了起来。 “黄将军,当初朝廷征兵御敌,百姓响应,就是因为相信朝廷,相信统领他们的将军们能带领他们建功立业。百姓尚知大义,将军何惧生死呢?你手中的平安符,不必你的名声更重要么?” 黄宗礼合上了手,握紧了平安符。然后缓缓起身,向卫玲珑作揖。 “微臣愧对朝廷,愧对百姓。” 卫玲珑轻轻一笑,说道:“黄将军,你先回营准备准备,等会儿,本宫要去检阅兵马。” 黄宗礼用力抱拳,用力说道:“微臣遵旨!” 看着黄宗礼昂首阔步地走出客栈,卫玲珑非常欣慰。如果这样都不能让黄宗礼重新燃起斗志的话,卫玲珑就决定让段平接替他的位置。当然,卫玲珑没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就只能绕个弯子,向京城的刘显请旨了。 绿竹手里捧着一套甲胄,走过长廊,准备拿去给卫玲珑换上。既然是要检阅兵马,卫玲珑当然要穿得有模有样。 楚义也正好出现在长廊里,不知是巧合还是特意的。 “绿竹姑娘,我帮你吧。” “不用了……” 绿竹回答得很快,容易让人误以为她讨厌这样。 楚义怔住了。 绿竹意识到自己得态度让楚义生产了误会,连忙说道:“这是给主子穿的,弄脏了可就不好了。” 楚义连连点头。 “我先走了。”绿竹说,说完,低着头从楚义身边走过。 楚义转过身,目送她离去。 卫玲珑床上了衣甲,只觉得这身衣甲分量十足。不过,看起来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主子,你也像个将军了。”绿竹称赞说。 “当将军有什么好的,本宫要做的是指挥将军的人。”卫玲珑顺口说道。说出来后立即觉得自己这话说的不合适,不过也无所谓了。 “备马了吗?” “您要骑马去吗?” “若是坐车去,岂不是那些将军小瞧了?” “奴婢这就去备马。” 绿竹走出厢房,找到楚义。备驾的事情都是她向楚义传达,再由楚义去办的。平时话说非常利索的绿竹,现在在楚义面前说话反倒变得不利索了。之前她还取笑楚义说话不利索,现在没想到自己也变成这样了。 这种感觉,她不喜欢。 “主子,奴婢有些疑问……”绿竹犹犹豫豫地说道。 “关于楚义?”卫玲珑把玩着手中的剑,不看绿竹的脸色便知绿竹的心思。 绿竹轻轻“嗯”了一声。 “什么事?”卫玲珑问。 “奴婢不喜欢现在这种感觉……” “那就说你不喜欢他了。” “奴婢该怎么做?” “去告诉他,别再来烦我了。” 绿竹吃了一惊,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觉得按照卫玲珑所言去做是对的。 客栈后院,绿竹对楚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然后毅然离去。楚义像个木桩似的呆在原地,吹过的风,显得更冷了。 章节目录 第1032章 反攻之道 第1032章反攻之道 校场上,将士们按兵种列成好几个方阵。卫玲珑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方阵之间,身后跟着黄宗礼、段平、高略等几名大将。 所有将士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威风堂堂。 最后卫玲珑来到高台之下,翻身下马,步上阶梯。 上得高台,她站在高台边缘,俯视整个校场。校场上,清一色的旌旗迎风猎猎长矛在阳光下闪烁着锋利的光芒。一众将士笔直地挺立在大地之上,仿佛撑起了整个天空。 卫玲珑即便是一个女子,也不禁感觉到热血沸腾。这,就是统领大军地感觉吗? “将士们,本宫在此谢过你们为天下百姓出生入死!谢过你们为了更好的明天而奋勇杀敌!待来日,反贼败亡时,本宫要论功行赏,绝不相忘!”卫玲珑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对众将士说道。 众将士闻言,校场上爆发出了“皇后娘娘万岁”的呼声。 高呼直冲天际,响彻云霄。 检阅了兵马之后,卫玲珑便召集众将到大营商议军事。 “德顺府的重要性,想必各位将军都明白。倘若让反贼在德顺府站稳了脚跟,他们要攻打京师就会容易很多。所以,我们要趁反贼立足未稳的时候,夺回德顺府。此前黄将军对德顺府进兵,也是出于此理。” “若非魏人视而不见,德顺府早就拿下了!”有位将领不悦地说道。 此言一出,其他将领也跟着小声附和。 黄宗礼不可想梁魏两军再次不合,便说道:“诸位,之前一战,老夫也有责任。就算魏军来了,也不一定能获胜。”说到这里,黄宗礼叹了口气,“老夫是低估了卫青那小子的实力,犯了轻敌大忌。今皇后娘娘到此,就是要将梁魏两军捏合到一起,拧成一股绳。我想,两军若能合力,拿下德顺府并非难事。若两军不合,别说打德顺府了,自保都成了难事。老夫是不想在退了,大梁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城池,我都不想再让反贼占去。” 众将听黄宗礼这么一说,渐渐安静了下来。 卫玲珑又说道:“京师以北,燕王将北辽人打得满地找牙,现在北辽人怯战,正是我们反击的大好时机。只要拿下了德顺府,就能和燕王一道合围太原!” 几番话之后,众将已无人埋怨魏军。接下来就是作战计划。 魏军那边商议出来的计划是合兵一处,以大军攻城。两边合兵之后,兵力便是反贼的两倍,以人数上的优势压制反贼。 卫玲珑问在座众人觉得这个方案如何。 众人开始议论,大都觉得可行。 但段平说道:“末将以为,合兵不妥。” 卫玲珑问为何。 段平道:“德顺府有高墙坚壁,易守难攻,就算我们兵力数倍于敌人,强行攻城也会损耗巨大,得不偿失。” “段将军有何高见?” “末将以为,不如引蛇出洞。让卫青出来找我们。” 众将闻言,议论声起,觉得不可能。 卫玲珑让段平接着说。 段平道:“卫青年轻气盛,要因他出战并非难事。” “就算他能出战,你就一定能打败他了吗?再者,如何才能拿下德顺府呢?”有位将军说道。 “正所谓骄兵必败,我想做的,就是让卫青盲目自大。” 众人更听不懂了,不认为段平所言合乎情理。段平又怎么能左右卫青的情绪呢? 要说在这里的人里,最了解卫青的人就是卫玲珑。卫玲珑倒是觉得段平的计划可以一试,所以让他详细说出来。 段平谢过卫玲珑后,接着说出了他的计划。他想做的就是引卫青出战,然后不败给卫青,甚至可以将佟城和浦州城作为诱饵,一边滋长卫青的傲气,一边引诱卫青孤军深入。最后他们在设下埋伏,反击卫青。擒获了卫青,那么拿下德顺府就不是难事了。 听了段平的讲述后,众将觉得不可行。因为他们对卫青的为人并不了解,倘若卫青是个沉稳的人,那么段平的计划反而有危险。 不过,卫玲珑力挺段平,认为此计可行。这让众将惊诧不已,还有人说女人就是喜欢感情用事。 黄宗礼提醒卫玲珑,众将的反对不是没有道理的,希望卫玲珑能再三斟酌。 卫玲珑却坚定地说:“本宫支持段将军的计策,是因为本宫了解卫青,他一定会中计的!” 黄宗礼很惊讶,不知卫玲珑为何这么肯定。 卫玲珑不愿多说,只教黄宗礼和段平等人商议出作案方案,立即准备。 众将虽还是觉得皇后做出的决定过于草率,但在黄宗礼地劝说下,大家都表态会全力配合。 又是新的一天。 翌日天色未亮之时,绿竹叫醒了卫玲珑。 “主子,出大事了!程将军在大厅等候主子,他说卫青发兵攻打佟城了。” 卫玲珑起床穿上衣裳,便下楼来见程霖,听程霖汇报详情。 “没想到无需引诱,他便出动出击了。”卫玲珑说。她心里清楚,卫青攻打佟城的目的是她,她就是对卫青最好的诱饵。 卫玲珑立即召集诸将,商议对策。依段平之策,佟城可弃。 卫玲珑决定和程霖一起回去救佟城,以此给卫青一个梁军不愿搭救的假象。且卫青的目的是她,有她参与的话,可以卫青更容易中计。与此同时,为了让卫青相信梁魏两军不合,卫玲珑又提议让人传言黄宗礼假装生病,对皇后避而不见的消息。 黄宗礼和程霖都认为卫玲珑不该回去。因为卫玲珑是皇后,让皇后上战场的后果他们都承担不起。卫玲珑没有将自己必须回去的原因说出来,而是不讲理地说了一句“本宫主意已定”,让黄宗礼和程霖无可奈何。 段平与黄宗礼经过昨日的讨论,圈定了伏击卫青的地点在白云渡。所以,卫玲珑的任务就是引卫青前往白云渡。 话分两头。施寿拦截卫玲珑失败之后,回去向卫青领罪。 卫青担心梁魏两军合兵一处,便决定先发制人,率兵攻打了佟城。 佟城被围。云梯一支支带火的箭射向高墙。 云梯架起,落在了墙垛上。接着如雨一般的飞箭,士兵们攀上了云梯。 墙上,魏军想要做出回击,但箭雨将他们逼了回去。 中箭的士兵的尸体挂在墙垛上,被无情的用来当作尸体盾牌。 斩断的云梯倾倒下去,梯子上的人跟着摔在地上。但很快又有一架云梯挂了上去。 城门已经破旧不堪,魏军既要防备云梯,又要守住城门,实在是上下难顾。攻城锤将城门撞破,两军人马挤在城门厮杀。尸体上流出来的血,浸染了大地。 卫青站在高处,听探哨汇报战情。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攻下佟城只是时间问题。卫青非常享受攻伐带来的快感。更喜欢获胜后登上城楼,俯瞰脚下这一片土地。但这回儿他或许没有了这个心情,因为发动这次攻势的目的是想让卫玲珑看清楚——他已不可阻挡。他想借胜利让卫玲珑不要继续执迷不悟,和他在一起才是正道。 “报——” 一探哨来来到了卫青身前,拱手道:“启禀将军,北面有魏军援兵至,施将军出兵已拦截。” 卫青早有这方面的准备,让施寿在道上埋伏。 “援兵可见梁贼?” “回将军,只见魏军。” 卫青心喜不已,寻思道:莫非黄宗礼不肯出兵?若是如此,可谓天助我也。 “传令,加紧攻城!” 章节目录 第1033章 引诱 第1033章引诱 佟城内,宋立心急如焚。因为他还清楚这个小城池根本就抵挡不了卫青的进攻,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坚持到现在,如今,他只想知道公主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没有等来进城的消息,敌军已攻破城门的消息就先传了进来。 无奈,宋立只能下令弃城。 程霖率领的兵马在和施寿交手后,打了一会儿也就撤了。 施寿大喜,为自己找回了颜面而高兴,令人立刻将这个好消息飞报卫青。 卫青听到这个消息时已进入佟城。 “他们往哪里逃去何处了?” “魏军往南去了。”郭简道。 “南边……” 卫青思考魏军南遁的用意。驻守佟城的魏军大约有一万人,其余人马驻守在鹏城以及鹏城附近几个县城。魏军南去,定是要与其他人马汇合。而公孙战在鹏城养病,魏军去鹏城的可能性极高。 “可有宣恩皇后的消息?”卫青又问。 “据施将军来报,宣恩皇后与程霖在一起,他们本是要救援佟城,但被施将军击退。” 一听卫玲珑也在魏军阵中,卫青就因担心卫玲珑的安危而紧张,“宣恩皇后可曾负伤?” “未曾。” “传我将令,不管谁遇到宣恩皇后,不许伤害,只许活捉!” “将军,末将能问为何吗?” 卫青瞪着郭简,道:“你不必知道。” 郭简鞠躬道:“是。”然后便退下传令去了。 “宣恩皇后居然亲自前来营救佟城,且不见梁军,由此可知黄宗礼仍记恨魏军不救之仇,不肯出兵。这对我们而言可是好消息。”东方明说道。 卫青点了点头,又道:“这是个追击魏军的大好机会,不能让他们逃到鹏城。东方明,我留部分人马给你清理佟城。” 东方明看出了卫青的意图,惊讶地说:“将军要亲自追击魏军吗?” 卫青应了一声。 “将军,末将觉得不妥。” “黄宗礼都是我地手下败将,区区程霖和宋立又算得了什么呢?这次攻城,我看魏军都已被吓破了胆了。” “将军还是坐镇后方,让末将去追击吧。” “不了,我对他们比较熟悉。况且,临阵指挥,你可比不上我。” 东方明无言以对,心里有些不快。 卫青先传令施寿追击,随后也带着部分人马离开佟城,追击魏军。其实他认为自己有必要追击的原因是担心手底下的那些将士会伤害到卫玲珑。而有他坐镇的话,将士们比较会受约束。 魏军败退后,宋立和程霖的兵马终于在一处山坡汇合了。 得知卫玲珑在程霖军中,宋立与一班将领前去向卫玲珑请罪。 卫玲珑坐在一块石头上,身上披着的衣甲已经染上了一层尘土。皎洁的容颜也变得灰头土脸了。 “宋将军,还有各位,你们都起来吧,本宫不怪你们。弃城,也是本宫的意愿。” 宋立等人站了起来,但仍感到惭愧和自责。 卫玲珑对宋立说出了这次计划后,宋立才释然。 这时候,探哨来报,说是敌军追到。 程霖和宋立连忙请卫玲珑上马,楚义率领虎贲今晚护驾左右。魏军与施寿的兵马又交起手来。这次魏军合兵了,兵力就远胜与施寿,应该是可以打败施寿。不过卫玲珑仍是让程霖与施寿缠斗,即不胜也不退。不退是因为没有见到卫青,如果不能吸引卫青前来,那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施寿也知道自己不是魏军的敌手,所以他这次的目的是托住魏军,等待卫青的到来。就在施寿觉得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卫青来了。 卫玲珑得了卫青到来的消息,派宋立上去挑衅。 宋立领着一支人马杀到阵前,指着远处的卫青大大骂:“卫青小二,有本事来和你爷爷单挑,爷爷打你哭鼻子回去找乳娘!” 卫青听得骂声,不屑冷笑道:“匹夫。” 宋立又道:“梁国第一奸臣之子,今日成了第一反贼,果然一门奸逆!” 卫青听到这话便坐不住了。骂他可以,骂他家人万万不行! 卫青提了长枪,领着一支精锐骑兵杀向宋立。 宋立也提枪迎上,和卫青交马。两人打了数合,不分胜负。但宋立觉得自己可以打败卫青,只是卫玲珑下了命令,对卫青只能活捉,不能伤害。 宋立想着立功,抓到卫青的话,头功就是他的了。也就无需段平的计策了。 于是宋立抖擞精神,力战卫青。 不料原来卫青并未使出全力,只等宋立大意,就在宋立认为一枪可以将卫青撂下马时,卫青使了个回马枪,将宋立刺落马下。 卫玲珑听得宋立被卫青刺死,大骂宋立不听劝告。想来魏军支撑得也差不多了,宋立之死正好是不敌而退的理由,卫玲珑便下撤退。 魏军且战且退,卫青见到了虎贲禁卫的旗帜,知道卫玲珑就在那里,那里肯放过,率军碾了过去。 程霖拼命断后,魏军才甩开了卫青一截。 卫玲珑抬头望了望日头,就算是冬日的阳光,此时也显得格外刺眼。厮杀与逃亡令人汗如雨下,早就不知寒冷了。 “皇后娘娘,白云渡就在前方。”楚义说道。 白云渡是一片水泊,周围有灌木丛和凹地树林,正是伏兵设陷的地方。段平在卫玲珑和程霖离开后,与黄宗礼便赶到此处埋伏。 段平本来是不想让黄宗礼来的,因为他担心自己的计划不会成功。黄宗礼要来,是想证明自己不惧卫青。如果卫青最终没来,那他们就等于失败了。 “怎么,对自己的计划没信心了?”黄宗礼对神色不宁的段平说道。 段平干笑道:“这个计划并非万无一失,不是么……” 黄宗礼拍了拍段平的肩膀,说道:“天底下就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我就什么都顾虑太多,当初才会败给卫青那小子。” 听了黄宗礼的话,段平宽心多了。 日将西沉,飞鸟还林。湖面上,落日的倒影被一只沙鸥打散,荡出层层涟漪。 段平眺望远方,脖子伸长得都快要断了,仍不见前方有人来的样子。 他真的是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快马径直来到了段平面前,马上的人翻身下来。段平迎了上去,问道:“怎么样了?” 探子说道:“来了……魏军和敌军都来了!” 段平喜出望外,告知黄宗礼。随后传令下去,准备伏击。这次,一定要活捉卫青! 章节目录 第1034章 卫青被俘 第1034章卫青被俘 卫玲珑和魏军从段平眼前经过,跟着,卫青也出现在了段平眼前。待卫青的兵马过了一般,段平下令擂鼓。鼓声大振,卫青大吃一惊。 只见道路两侧的丛林里杀出了两队人马,左边是段平,右边是黄宗礼。 卫青情知中计,大呼撤退。但退路却已被滚木截断。 卫青的人马顿时慌张不安,四处逃窜。卫青想制止他们,让他们听从命令,但惶恐已让他们不知所措。 卫玲珑的魏军又重新杀了回来,三面夹击之下,卫青大败。活捉卫青的声音此起彼伏。 施寿以及部分将领护着卫青想要杀出一条血路,怎耐梁魏两军已将这片区域重重包围,卫青根本没有退路。 施寿看到了一处敌军较少的方向,便领卫青杀将过去。历尽千辛,终于是突出了重围。但,眼前却没有路,只是一片被水雾笼罩的水泊。 “天要亡我……”卫青感叹道。 日渐西沉,霞光染红了天际,湖泊上的雾气已披上了一层淡淡的幻丽的粉色,夜幕正逐渐笼罩大地。 不到半个时辰的厮杀,卫青的人马伤亡过半,余下的也都弃械投降。卫青身边,只剩下二十来人,被段平、黄宗礼二人层层包围,已无突围的可能。 “卫青,你已无生路,投降吧。”段平说道。 “投降……”卫青笑了起来,对这个词很是不屑。“本将军平生所学,就没有投降二字!” 这时候,梁军中分出了一条路,楚义的虎贲禁卫军护着卫玲珑走了过来。 卫玲珑来到阵前,看着卫青。卫青也看着她,目光如同匕首一般锋利。似有一把冰冷的匕首插入了卫玲珑的心,因为卫青眼中,尽是恨意。 “卫青,你还不能死。”卫玲珑说。 卫青冷哼一声,“少在那里假惺惺了。” “你可是卫家的独苗,若是就这么死了,卫家平反就真的无望了。” 卫玲珑说这句话的时候,段平、黄宗礼和楚义都甚是吃惊。卫谦已被朝廷定义为天下第一奸臣,没有人敢说不是。但皇后却当着这么多的人说卫家是冤枉的,这等同于当众扇皇上的耳光,若是皇上计较起来,可是死罪。 卫青想起自己冤死的父亲和惨死的娘亲、姐姐,不禁泪下。 忽然,卫玲珑惶恐地大喊一声:“小心!” 原来卫玲珑注意到施寿偷偷挪到了卫青身后,握剑的手抬了起来。 施寿曾得刘长风秘令——即便杀了卫青,绝不能让卫青落入梁人手中。眼看卫青动摇了战死之心,施寿便想出其不意杀了他。 卫玲珑喊出来的时候,施寿已动手。卫青正好反应过来,施寿这一剑刺偏了,从卫青左肋划过,但还是有伤到卫青。 施寿一击不成,又再次提剑刺了上去。 间不容发之际,一支箭从楚义手中射出,正中施寿面门。施寿发出一声惨叫便倒在了地上。 这场突发状况吓懵了余下的太原兵,就连卫青也呆若木鸡。其实他很清楚施寿为何想要杀他,一时难以接受这个原因。 段平立即带人上前。 太原兵们不再反抗,扔掉了手中的兵器伏在地上投降。只有卫青还站着,不过,他还是不想投降。在段平接近时,他选择跳进了水中。 卫玲珑还没有从施寿的刺杀中缓过来,卫青的跳湖又把她吓了一跳。她惊慌失措地大声喊道:“他不会水……救人……快救人!” 卫玲珑对卫青的言行举止都让人觉得很反常,但此刻众人没想太多。段平已跳入水中,将呛水的卫青救了上来。士兵立刻将卫青五花大绑,卫青因溺水而虚脱,已无挣扎之力。 “把人带回去,收兵。”卫玲珑沉了口气,说道。 她仍心有余悸。 就在段平和黄宗礼伏击卫青的同时,高略领着一支兵马趁夜攻打了德顺府。高略令人在高地上点燃成百上千的火把,用以壮大声势,震慑德顺府守军。同时将卫青被俘的消息传扬出去,令德顺府守军人心惶惶。 因为卫青追击卫玲珑带走了大部分兵力,又看到高略声势浩大。德顺府守军勉强支撑了半个时辰便弃城而去了。 在佟城的东方明率部前来解德顺府之围,但中途又被击溃。东方明料想佟城守不住,也不回佟城了,领着败军奔向太原府。 擒获曾令朝廷十分头疼的叛军主帅卫青、收复佟城和德顺府,梁魏联军可谓是大获全胜。接下来几天里,黄宗礼都在忙着论功行赏。战报基本上已经写好了,里面提到了卫玲珑和段平的功劳。尤其是段平,黄宗礼在折子里力陈段平之功,请求朝廷对段平网开一面。 但有一处却让黄宗礼犯了难,是关于卫玲珑的。 “皇后娘娘这三日都没有见任何人吗?” “是的。” 黄宗礼还是叫来了段平,与段平商议如何上奏卫玲珑之事。 “那卫青呢。” “还在府衙内。” 黄宗礼眉头紧锁,满面愁云。 卫青被俘后,并未被关入大牢,而是关在府衙的后院,由楚义得禁卫看管。卫玲珑也住在府衙,结合之前卫玲珑对卫青的举动,黄宗礼认为将卫青关在府衙非常不妥。 “皇后娘娘将人关在府衙是何用意?”黄宗礼问。 “我想,皇后娘娘也许是想从卫青那里打探些情报。”段平说,但他对自己的这个说法也不是自信。看来就连他也弄不清皇后娘娘的意图。 “关于皇后娘娘的事情,是否要上报皇上?” “皇后娘娘立了大功,自当上报。”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段平的装聋作哑让黄宗礼很不满。 段平想了许久,说道:“我觉得还是不报了吧。” 黄宗礼也想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他合上了奏折,如果不写入卫玲珑对卫青的态度,那就没什么该写的了。 “其他人对皇后娘娘有什么看法?” “士兵们自是不会多想,只不过将军们倒是有不少议论的。皇后娘娘曾私下里见卫青,这次有千方百计护着卫青,任谁都看得出来皇后娘娘和卫青的关系……不太一般……”顿了片刻,段平才把话说完。 “这不一般会是什么呢?”黄宗礼又问。 段平很难回答,只能苦笑:“师傅,我们就不要胡乱猜测了吧。我想皇后娘娘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错的。” “你就这么相信她?” “谁?” “当然是皇后娘娘。” 段平居然一时没反应过来,由此可见他心里其实也没有底。 段平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回答。 黄宗礼叹息道:“去告诉诸将,莫谈皇后娘娘之事,违者军法处置。” 段平黯然道:“是。” 府衙。 “主子,那卫青还是不肯吃东西,已经三天了,再这么下去,只怕……” 绿竹话没说完,卫玲珑就气愤地站了起来,前往后院关押卫青地厢房。 卫青是重要的人犯,厢房周围有很多看押的禁卫。就连府衙外面,黄宗礼也派人前来看管。 卫玲珑来到了门前,禁卫向她行礼。 “开门。”卫玲珑道。 “皇后娘娘……” “本宫让你开门!” “门锁的钥匙在楚将军那里……” “那就把楚义叫来!” 话音刚落,楚义急忙走了过来。 “见过皇后娘娘……” “开门……本宫不想其他!” 还没等楚义开口,卫玲珑便说道。 楚义无奈,只能将门打开。 卫玲珑和绿竹走了进去,楚义担心卫玲珑的安全,也想跟进去,但在他准备进门时,绿竹挡在门前,并将门给关上了。 楚义连忙抬手想要敲门,但想到绿竹就在门后,还是不想让绿竹生气,最终放弃了。只在门外提高警惕,以防不测。 章节目录 第1035章 身份公开 第1035章身份公开 卫青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双眸无神,看起来就像是病入膏肓的人。 卫玲珑的确觉得他已病入膏肓。 “你这算什么?”卫玲珑道,“想死么?” “我死了,你也就安全了,不是么……”卫青声音很小,听得出来他非常虚弱。 “我安全什么,刘显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卫青眼皮跳了一下,欲言又止。 “他不杀我,是因为我还顶着魏国公主的身份。刘长风要杀你,你也知道了吧,事到如今,你还觉得可以为他死么?” “我不是为了他……” “那是为了什么?” 卫青没有回答。 卫玲珑知道了,“你还想给卫家报仇的话,就不该自暴自弃。要是你觉得无所谓,那就自我了断好了。” 卫玲珑说完,便转身离去。 卫青听到了关门声,慢慢地,他扶着床沿坐了起来,跟着踉踉跄跄地走到了饭桌前。饭桌上的饭菜已将凉透,但无所谓了。只要还有给卫家报仇的希望,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他都不能放弃。 卫玲珑没有回房,而是来到了后院花园的亭子里。她站在亭子里,出神地望着已经凋零地花圃,脸上愁云密布。 绿竹走了过来,对她说道:“主子,卫青吃东西了。” 卫玲珑轻轻舒了口气,转身前往大堂。 黄宗礼、段平、程霖已在大堂内等候,要与卫玲珑商议下一步行动。 卫玲珑道:“倘若本宫不在此间,你们就不会来问我了对吧?” 黄宗礼、段平、程霖对视一眼,无人回答。看来正如卫玲珑所言。 卫玲珑道:“讨伐反贼是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商定就好了。本宫到此不过是督察魏军的,以后这仗该怎么打,不过来过问本宫了。”说完,卫玲珑便起身离去。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刘长风快马加鞭,星夜兼程,还是没能在德顺府失落之前赶到。 东方明与容曼青领着残兵败将与刘长风汇合。得知失去了德顺府,刘长风大怒,当即将东方明斩首示众。容曼青吓得花容失色,东方明的尸体就倒在她的身边,她担心自己也会跟着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不是让你看着卫青吗?”刘长风问道。杀了东方明后,他的怒火多少降了一些。 “奴婢已经百般劝说了,可是他自以为是,非要活捉宣后……”容曼青战战兢兢地说道。 “活捉宣后……”刘长风冷冷道。神色似有所思。 这时候,周全走了进来,道:“王爷,郭简回来了。” 刘长风道:“让他进来,把这个废物清理一下,你也退下吧。” 容曼青躲过一劫,激动不已,连忙给刘长风叩头,然后退下。 周全叫人进来抬走了东方明的尸体,又擦拭了地上的血迹,随后郭简走了进来。 “见过王爷。” “嗯,德顺府里是什么情况?” 郭简道:“卫青将军被俘,现正关押在府衙内。” “卫青居然还活着……”刘长风心里不禁烦躁起来。 卫青对他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原因有二:一是卫青深得诸葛玄、寒翁平生所学,深谙韬略和兵法,其将才已得作证;二是卫青是卫玲珑的命门。刘长风还想着利用卫青引卫玲珑向他投降。因为卫青的重要地位,绝不能落在卫玲珑手中,这也是刘长风让容曼青和施寿等人监视卫青,必要时取卫青性命的原因。 现如今,卫青已落入卫玲珑手中,最糟糕的情况便是卫青对他倒戈相向。 郭简看出了刘长风的担忧,又说道:“据说,宣后下旨任何人不得伤害卫青将军。卫青将军被俘后,亦是关在府衙,由宣后亲自看押。宣后对卫青将军的关切已经让梁军将领起疑。” 刘长风闭上了眼睛,沉思良久后睁开眼睛,对郭简道:“你去传个消息,就说当今的宣后,真正的身份是朝廷大奸臣卫谦之外甥女、朝廷的钦犯——卫玲珑。” 郭简大吃一惊,看着刘长风,讷讷地问道:“这是真的吗?” 刘长风道:“真假你不用管,照我的话去做便是。” 郭简颔首道:“是。” 晚风吹过大地,月光惨淡,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寒意。 刘长风独自站在高处,俯瞰着他的营地。夜幕下的营地内亮着星星点点的火光,正如夜空的璀璨的寒星。 风吹拂着他的衣袂,远远看去,他似飞舞在空中一般。 身后,骏马打了个响鼻。 因为有人来了。 “你真的让郭简这么做了?”凤卿音走了过来,却听不到一点脚步声。 她来到刘长风身边,浮动的发丝落在洁白姣好的面容上。即便是惨淡的月光,落在她脸上时,也显得明亮了几分。她的确是很美的女人。 但刘长风却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出声,仍是望着营地,但目光并未聚焦在那里。 凤卿音和他看着同一个地方,也没再问其他,只等他的回答。 “也许,我早就该这么做了。”刘长风道,语气中听得出来他的悔意。 “你就不该对她抱有期望。”凤卿音脸上露出了苦笑。 很早以前,她就对刘长风一直不肯将卫玲珑的身份公之于众而觉得奇怪。刘长风对她的疑问的回答是卫玲珑还有可利用之处。一开始凤卿音是相信他的,但后来慢慢感觉到,刘长风不肯走到这一步,是因为他不忍。不忍卫玲珑因此而有性命之忧。为何不忍?除了情,凤卿音想不到其他答案。 凤卿音的苦笑,也是对自己的嘲笑。自己付出了一切,也刘长风常伴刘长风左右。而那个卫玲珑,也不知用什么邪术,竟能让刘长风对她念念不忘,刻骨铭心。 她恨。恨卫玲珑。 “现在也还不晚,不是么?”凤卿音说。 不论刘长风遇到什么困境,她仍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仍会鼓励他,仍会相信他能做到一切。 刘长风终于回头看着身边的女子,然后将她拥入怀中。 京城。 夜已深,宫灯寂寂。 李迁轻车熟路地来到养心殿,这个时候已过三更。没有人敢到养心殿打搅皇上休息,不过他是个例外。 “汪公公,皇上呢?” “皇上已经就寝。”高欢道。对李迁不识时务感到不悦,并且将这种不悦表现出来,想让李迁知趣地退下。 但李迁没有。“汪公公,有军情急报。” “不是跟你说了皇上已经就寝,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 “奴才觉得,还是现在说的好,若是耽误了,奴才担当不起呀。” “惹恼了皇上,你就能担当得起吗?” “奴才别无选择。” 高欢道:“好!” 刘显被叫醒,甚至不悦。 “奴才对他说了皇上已经就寝,可他执意要见皇上。” “让他进来!”刘显气恼地说。 高欢心中暗喜,只要李迁呈上地战报有一点让刘显不满,那李迁就是自寻死路。他对李迁这种可以越过他直接向皇上呈报奏折的奴才,早已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李迁入得寝室,下跪参见,不敢正视刘显。即便如此,也能感觉到皇上龙颜不悦。但李迁已揣摩出了刘显的心思,所以心里有底,并没有感到不安。 高欢将李迁手中的折子拿过来,交给刘显。 奏折是黄宗礼写的,里面详细说了擒获卫青,拿下德顺府的经过。 刘显也知道德顺府的重要性,因此转愠怒为喜,龙颜大悦。对奏折内提到的段平,自是免去段平一切罪责,并下旨封他为前将军。李迁也因为呈报及时而受到刘显的嘉奖,并赐百金。 高欢甚是不悦,如同当头挨了一闷棍。但也只能忍气吞声,传旨去了。 收的捷报之后,刘显睡意全无,立即传召百官进宫,商议诸事。 晚朝商议了对有功之臣的封赏,以及让黄宗礼尽快直取太原府。还有,刘显让黄宗礼派人将卫青押解回京师发落。 章节目录 第1036章 谣言危机 第1036章谣言危机 京城的信使很快就来到了德顺府。将军府内,黄宗礼和段平前来迎旨。 信使宣读圣旨,旨内盛赞了诸将之功,但对卫玲珑根本不提。跟着令黄宗礼再接再厉,尽快直取太原。最后,要求将反贼卫青押解京师。 听到最后,黄宗礼和段平面有难色。 送走了信使,黄宗礼便与段平商议卫青之事。 “现在如何是好?”黄宗礼问。 “去跟皇后娘娘说吧。”段平道。 “你去。”黄宗礼摆出一副命令的样子。 段平自当从命。 府衙内。 卫玲珑面带喜色,和绿竹一起给卫青送去早饭。 她之所以高兴,是因为卫青对她的态度有了好转。这或许是因为卫青理解了她的依旧留在宫里,不支持战争复仇的苦衷。 就在两天前,卫玲珑去见了卫青。将自己想要釜底抽薪,从内部夺取朝廷,架空刘显,最后使刘显不得不给卫家平反的计划非常详细的告诉卫青。 也正是听了卫玲珑的计划,卫青的态度开始有了转变。 绿竹将食盒里的饭菜摆到桌上,卫玲珑扶着卫青走过来。 “姐,我自己能走了……” 卫玲珑怔了一下,“你刚才叫我什么?” 卫青面露微笑,说道:“当然是姐姐了。” 这一声“姐姐”,足以说明卫青以放下了对卫玲珑的成见。卫玲珑自然欣慰不已。 卫玲珑扶着卫青来到饭桌前,绿竹向她告退,便退出房间,门口守着。 门外,楚义见了她,想要上去却又犹豫不前。 绿竹注意到楚义的情况,主动走了上去。 楚义不知绿竹是为他而来,想要回避,可是这双腿忽然不听使唤,迈不开步子。 “你有话相对我说是吗?”绿竹问。 楚义一愣,意识到绿竹是来找他的,于是连忙点头。 “你想说什么,又是主子的事情?” 绿竹从前天开始送了饭菜之后就留卫玲珑在房间里,楚义觉得不妥,几次告诫了绿竹。但绿竹不以为意。 “不是为送饭的事情……”楚义连忙道。 “那是什么事?” “皇后娘娘没有听说么?最近外头有些传言,对皇后娘娘非常不利。” “什么传言?” “有人说……皇后娘娘是……”楚义犹犹豫豫,欲言又止,也许是这些传言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有话快说!”绿竹不满道。 楚义沉了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跟着说道:“有人说皇后娘娘的真是身份是朝廷的钦犯,那个失踪了多年的卫玲珑……” 听到这里,绿竹就吓了一条,并且心里慌了起来。卫玲珑虽然没有对她说过自己的身份,但绿竹早已有所察觉。只是她依旧当作不知而已。 “胡说八道,这怎么可能!”绿竹驳斥道。 “我也觉得不可能……”楚义说。不过,他心里却不十分肯定自己的说法。因为卫玲珑对卫青的态度,着实令人起疑。 “谣言说卫玲珑到了魏国,找鬼医将自己易容成了魏国公主南宫萱儿,然后混入魏国成了公主。而魏国真正的公主,也已被卫玲珑杀死。卫玲珑取而代之,回到大梁,进入后宫,是为了窃取大梁的江山,以此报复皇上……” 楚义的每一句话都让绿竹不寒而栗。 “最近因为皇后娘娘对卫青的态度,这谣言已传得满城风雨。若是传到了京城,怕是会对皇后娘娘不利……所以,绿竹姑娘还是提醒娘娘比较好。” 绿竹知道楚义是为卫玲珑着想的,心里感觉到了温暖。 “谢谢。”她对楚义说。 楚义又是一愣,心中竟莫名兴奋起来。 “不、不客气……” 但他话音未落,绿竹已去到了门前,敲响了大门。 “主子,是我。” “进来吧。”门里传来了卫玲珑的声音。 绿竹开门入内,又将门关上。楚义担心门口的侍卫会听到屋内的谈话,便让他们站得远一些。 “什么事?”看到绿竹欲言又止,卫玲珑问道。 绿竹觉得卫青在场说话不便,便道:“主子,我们外面说话吧。” 卫玲珑似乎不太想离开。 卫青笑道:“姐,你先忙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卫玲珑这才起身,跟着绿竹走出厢房。 门外,楚义见到卫玲珑时连忙行礼,但神色显得不是那么自然。 卫玲珑和绿竹走在回廊上,回廊上没有其他人,绿竹便道:“主子,奴婢听楚义说,最近将军流传着对主子不利的谣言……” “什么谣言?” “说主子您……魏国公主的身份是假的……您的真正的身份是……卫、卫玲珑……”绿竹不敢看卫玲珑的脸色,低着头说完这句话。 卫玲珑甚是吃惊,这些天她只关注卫青的情况,便忽略了其他的事情。没想到军中竟会有这些谣言。 谣言因何而起?卫玲珑自然而然想到了刘长风。刘长风或许是失了德顺府了卫青,因此才放出这些话来,扰乱梁国军心。 现在很有必要向将士们解释,卫玲珑便前往大堂,令人传召黄宗礼等将领前往议事。 旨意刚下达不久,段平就来了。 “段将军来的可真早呀。”卫玲珑说。 段平神色很不自然,说道:“皇后娘娘,有件事,末将……” “有什么话就直说。”卫玲珑不耐烦道。心想可能是关于她身份的谣言的事情。但段平之言出乎了她的预料。 “皇上下了圣旨,要我们将卫青押解京师……” 卫玲珑吃了一惊,没想到黄宗礼居然将活捉卫青的事情上报上去。她非常生气,但转念又想到这事儿怪不得黄宗礼。活捉卫青这么重大的事情,即便黄宗礼不上报,刘显也会知道的。 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保住卫青。 卫玲珑立刻想到了一条应对之策:即留卫青为己用,让他领兵攻打刘长风。不过刘显定然不允,且卫青也不会为刘显效力,即便是做做样子,他也不会。 所以,这计划不可行。 卫青定是不能去京城,去了只有死路一条。那么,只能放了卫青了…… 段平知道卫玲珑在思考,也不敢出声。 卫玲珑下定决心要放了卫青,计划已在她脑海里成型。 “皇上要什么时候押解卫青上京?” “越快越好。” “本宫明白了。明日一早,你们就带他走吧。” 段平心想皇后娘娘为何让明日才让他们把人带走,莫不是想要放了卫青?回去一定要加强对府衙的防范才是。 虽是怀疑卫玲珑的意图,但段平还是同意了。 卫玲珑喝了一口茶,接着道:“本宫听闻最近军中有些关于本宫的谣言……” 段平内心一颤,不自觉地垂下了头。 “关于此谣言,段将军怎么看?” 段平未有过多犹豫便答道:“末将以为谣言终归是谣言,简直是荒诞至极。信谣者,亦愚蠢至极。德顺府刚被攻下,便谣言四起,末将以为,谣言乃反王故意散布,以期乱我军心。” 段平的回答让卫玲珑十分满意,卫玲珑脸上露出了微笑,说道:“不亏是段将军,真知灼见,洞悉秋毫。” “皇后娘娘过誉了。” “本宫宣召所有将军至此,为的便是要稳定军心,一会儿,段将军可要出一份力呀。” “末将一定。” 段平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心里对卫玲珑已没有了之前的信任。这谣言听起来是很荒诞,不过卫玲珑对待卫青的言行举止却仍任觉得非常可疑。只因为没有证据,段平不敢违拗,只好说卫玲珑想听的话。 没多久,黄宗礼等将军们都来了。卫玲珑让段平说明了谣言系反王刘长风为扰乱军心而作,将军们似乎都听进去了。但这并未让卫玲珑安下心来,或许,危机正在朝她走来…… 章节目录 第1037章 谣言四起 第1037章谣言四起 黄宗礼和段平二人并肩行走在大街上,两人正朝着兵营方向走去。 “你老是告诉我,关于谣言的事情,究竟是怎么想的?”黄宗礼道,他似乎不相信段平刚才在大堂里说的那番话。 段平道:“师傅,段平也质疑皇后娘娘的身份,但现在认真一想,质疑又有何用呢?” 黄宗礼不解这话的意思,让段平说清楚一点。 “我相信皇后娘娘仍会以大梁为先。就眼下而言,我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即可,其他的事情,还是不管不问比较好。” “你何时变得这么世故了?” “师傅,这是您教的呀。” “老夫有教过你这些吗?” 段平笑而不语。 黄宗礼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本身就是个世故之人。 鹏城。 为了能让卫玲珑摆脱软禁,公孙战听从了公孙昭的计划,装病在鹏城休养。没想到在他休养期间,魏梁联军竟拿下了德顺府,并生擒卫青。这其中卫玲珑功不可没,公孙战得知后欣喜不已,对卫玲珑也心生敬佩。然而,今日正当公孙战准备领兵前往德顺府和卫玲珑汇合的时候,关于卫玲珑身份的谣言传到了他的耳里。 沉思了许久之后,公孙战决定立即动身前往德顺府,因为此时,卫玲珑最需要魏国作为她的后盾。不管公主是真是假,只要皇上南宫弘昌认可卫玲珑,他公孙战就该全力支持并保护卫玲珑。 …… 顺天府。 皇宫,太极殿。 早朝。 刘显又开始早朝了。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早朝了。现在早朝全看他的心情,今天他的心情很好,因为几日前黄宗礼收复了德顺府,而在昨夜,御城王也送来了捷报。 在御城王的捷报中,刘业又拿下永平府,并且杀死了除掉了北辽人的先锋大将耶律师。就目前所知,北辽人最擅长打战的就是这个耶律师。 “耶律师之死,足以震慑北辽人,使北辽人对大梁天兵闻风丧胆。从今往后,收复失地便是指日可待!”刘显声情并茂,慷慨激昂地说。 朝臣们齐声恭贺,每个人脸上阴云也就此消散。这段时间里,刘显对反王细作的调查令他们不得安宁。今日之喜讯,或许能结束对他们的调查。趁着皇上心情大好,朝臣们纷纷盛赞刘显的功绩以及圣明。 若不是刘盛最后那一番话,朝会就会在一片歌功颂德之中结束。 “皇上,最近京城中有些流言,微臣闻之是不寒而栗啊!” “什么流言?” “事关宣恩皇后的身份……” 刘盛此言一出,朝臣们都低下了头,似乎生怕皇上注意到自己。京城中的流言,他们自是都听说了的。 刘显脸色开始有了些不悦的变化,说道:“把话说清楚。” 刘盛道:“流言说现在的宣恩皇后魏国公主的身份是假的!魏国公主早就被人害死,凶手易容借鬼医之手易容成魏国公主的模样,鸠占鹊巢。” 只听刘盛说道这里,刘显就想到了卫玲珑。果不其然,刘盛最后说出了卫玲珑的名字。 “流言说,这个凶手便是朝廷的钦犯——卫玲珑。” 此言一处,大殿内一片死寂。 朝臣们都听过这个流言,所以并不惊讶。但皇上最怕卫玲珑,同样也没有吃惊,这就让朝臣们不解了。 刘显觉得这也许是可以除去卫玲珑的好机会,流言都出来了,相信魏国也没有理由袒护卫玲珑了。毕竟卫玲珑杀了南宫萱儿,他处死卫玲珑的话,也算是帮了魏国一个大忙。 “关于此传言,你们怎么看?”刘显问。心里是想征求大臣们对除去卫玲珑的支持。 刘盛先说道:“臣以为,事关重大,应立刻召回皇后娘娘彻查其身份。若传言属实,当追查她是否还有党羽,务必斩尽杀绝。” 刘显心中甚喜,他要的就是这种结果,于是再问众臣是否还有其他意见。 朝臣们之前就被反王细作之事弄得不得安宁,此刻更不敢再为卫玲珑多说一句,就连曾被卫玲珑胁迫的徐进也无话可说。毕竟性命和名声相比,前者更重要。 “看来,众卿都认同刘爱卿之言。”刘显心里已迫不及待。 “皇上,若要召皇后回来,需得有个万全之策。”刘盛道。 “爱情似乎已有良策?” “宣后狡猾,这些传言想必她也听说了。皇上突然宣她回来,她必起疑心。臣愚见,不如让下旨给黄宗礼,令其将宣后请回京师。” 刘显点了点头,“爱卿思虑周全,就依卿之言。” 话音未落,外头走进来一位侍卫,启禀说道:“皇上,燕王爷求见。” 刘业竟在这时候出现,朝臣们倍感意外,小声议论起来。 燕王不是正在前线作战么?为何这时候回来了?而且是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 谁都知道,燕王与宣后的关系较为亲密。此时此刻,不难将他们联系到一起,即燕王根本就知道宣后的身份,并为其隐瞒。朝臣们会这么想,也是因为曾经有燕王和卫玲珑的绯闻流传。 刘业的到来,也让刘显感到不安。 刘盛察觉到了刘显的心思,便说道:“皇上可曾宣燕王回京?” 刘显道:“未曾。” 刘盛道:“那燕王便是擅离职守,主帅不经宣召擅自回京,可是有图谋不轨之嫌疑啊。皇上应当先将燕王拘起来,查清他回来之原因,再做发落。” 刘显以为然。 徐进看不下去了,便说道:“皇上,燕王突然回来,只怕是有要事,不妨先听他说些什么,再做计较。” 大理寺姚为正出来赞成徐进所言。 跟着,其他大臣爷=也都表示先听燕王说些什么。 反对的,只有刘盛等少数人,还有一些是不出声的。 刘显无奈,只能宣召刘业进殿。 刘业身着朝服进入大殿,殿中下跪参见。 “臣未经宣召回京,请皇上恕罪。” 刘显敷衍地笑了笑,道:“燕王突然回来,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刘业道:“近来有谣言四处传播,皇上应当已经听说了吧。” 这话引起了刘显的警觉,心想刘业果然和卫玲珑有不为人知的关系。 “燕王说的是什么谣言?”刘显装作不知。 “关于宣恩皇后的谣言。” 果然…… “哦,这件事情啊,朕刚才听说了。” “臣请问皇上如何处置?” “事关重大,朕自是要查清此事。” “皇上,臣以为一切都再清楚不过了。” “哦?” “皇上,近来,黄将军收复了德顺府,北辽人也兵败如山倒,毫无战意。反王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故而才由此谣言。此谣言一出,立即让我军心动摇,人心不安。此便是反王之谋也。” “燕王的意思是,谣言是反王散播的?” “正是。” 刘显向刘盛看去,刘盛会意,站了出来。 “燕王,你说这话有何凭据?” 刘业看向刘盛,道:“文正侯,如今正是我朝一鼓作气,歼灭反王之时,此谣一出,军心动摇,无疑是给了反王喘息之机。文正侯在此选择相信此谣,莫非是想暗中帮助反王?” 刘盛一听就慌了,连忙向刘显道:“皇上,微臣对皇上之中心,天地可鉴啊!” 刘业的到来让刘显心烦意乱,自认为在朝上说不过刘业,无心坐朝,于是说道:“燕王言之有理,只是无风不起浪,此时还需详议。燕王,你先回去休息,朕过后再宣你进宫议事,退朝!” 言毕,刘显便起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1038章 燕王禁足 第1038章燕王禁足 刘显怒气匆匆地回到养心殿,上官华裳见之,亲自端来了一杯茶。 “皇上,喝杯茶消消气,气坏了龙体可不值得。” 刘显虽然生气,却不忍拂了上官华裳的好意,因此接过茶杯,喝了茶。 上官华裳问起刘显生气的原由。 刘显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说了。 “朕本想趁此机会将卫玲珑除去,燕王偏在这时候出现,说什么一切都是反王的阴谋,意图扰乱军心。” “燕王爷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时候回来。皇上,看来燕王是铁了心要护着那个卫玲珑。”上官华裳道。“与钦犯勾结,燕王打什么主意呢?” 刘显面有愠色,“卫玲珑,朕必除之!御城王也真是的,燕王回来,他竟不事先告知朕。” “皇上,华裳不是在的么?”上官华裳嫣然道。 “好,既然有你在,朕就问问你,要如何应付燕王呢?” 上官华裳道:“那也简单,皇上若还需要燕王攻城拔寨,就先顺着燕王的意思。至于卫玲珑嘛,则要令人对她严加看管,不许她参与军务。卫青不是被擒了么,只要卫青在皇上手里,卫玲珑也不敢造次。” 刘显听着有些道理,脸上也就恢复了笑容。 话说刘业在安州时就得到了卫青被擒,黄宗礼拿下德顺府的消息。这本是喜讯,可刘业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刘长风已经被逼到了墙角,负隅顽抗的刘长风恐怕会为了破坏梁魏两国的联盟而放出关于卫玲珑身份的谣言。如此一来,卫玲珑必然会陷入危机之中。 为了保全卫玲珑,刘业在布局攻下了永平府后,便独自一人离开大军,悄然返回京师。当御城王发现这一点时,也无可奈何。刘业还让甫文君和卞驰帮忙拖住御城王,御城王不能将军务抛下,只能写了急报,送去京城。 正如刘业所料,关于卫玲珑的身份的谣言果真在京城传得满城风雨。刘业回到京师,便立即进宫,正逢刘显商议此事,所以站出来替卫玲珑解释。 现在,刘业回到了燕王府。 得知王爷回来了,燕王府的人自是喜上眉梢。最高兴的当然就是刘衍忌,一直嚷着让父王说说打仗的事情。 刘业自是没什么可说的,反而询问了刘衍忌的功课。发现刘衍忌神色闪躲,回答模糊,就知道刘衍忌近来没有好好学习。 刘业不悦,叫傅平来问话。 傅平听说王爷回来了,立刻赶去见面。他灰头土脸的模样引起了刘业的注意。 “你们最近都在做什么?”刘业问道。 “看来什么都瞒不住王爷……”傅平笑道,“去王爷随傅平去一趟花园。” 刘业到了花园之后,终于明白傅平最近在府内做什么了。原来傅平正在和府里的下人们挖一条密道。密道的入口在花园的竹青阁内。 “谁让你这么做的?”刘业问。 “是皇后娘娘。”傅平道。 卫玲珑将刘衍忌送回燕王府时,就交代傅平要秘密挖出一条离开王府的暗道。 “皇后娘娘说,她离京之后,世子就会有危险,为了确保世子的安全,这条密道必不可少。” 刘业完全能够理解卫玲珑的话。因为他手握重兵,刘显势必会以刘衍忌作为限制他的人质。在回府的路上,刘业也察觉到了许多可疑的踪影。 “继续吧,切记,一定要做得周密。”刘业道。 “是!”等到了刘业的认可,傅平也更有斗志了。 刘业带着刘衍忌回到书房,对刘衍忌道:“忌儿,就算没有人监督,你的功课也不可懈怠,明白了么?” 刘衍忌知错地低下了头,“孩儿明白了。” 刘业询问了刘衍忌功课的情况,然后拿起书架上的书,接着教儿子读书。 午后,李迁来到了燕王府。 “王爷,皇上请你进宫。” 刘业吩咐了下人照看好午休的刘衍忌,便随李迁进宫去了。 养心殿内。 御城王刘寒的急报送到了刘显手中,刘显看后颇为不悦。不过,急报后面写道了意图投奔北辽的栎王刘庆已被处决,刘显从中感到了一点欣慰。 “皇上,这是?”上官华裳进来问道。 “御城王的急报,刚到。” “王爷说了什么?” “让朕严惩燕王。” “燕王擅离职守,的确该罚。” “御城王料到了燕王突然回京的原因,提醒朕对令人宣后严加看管。” “和华裳想到一块儿去了。”上官华裳有些得意地说道。 但刘显却无法释怀,“也就是说,在大局稳定之前,朕就动不了他们。” 上官华裳道:“皇上,您应该这么想:燕王和宣后都是您的棋子,在他们可以利用之时,自是要好好利用。当不需要之事,则可弃之。” “朕就担心无法弃之啊。” “皇上,燕王有御城王看着,宣后有楚义看着,两人都在您的掌控之中,有何可惧?” “但这次御城王不是让燕王回来了吗?” “……”上官华裳忽然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刘业到。 刘显让上官华裳退下,然后宣燕王觐见。 “臣参见皇上。” “免礼。” “谢皇上。” “阵前军情如何?”刘显问。 “回皇上,一切如常。”刘业的回答很敷衍,因为他可不是为了此事而来的。 刘显沉了口气,知道刘业的意思,便说起了关于卫玲珑身份的事情。 刘业依旧认为那是刘长风的阴谋,并请刘显明鉴圣察。 刘显凝视着刘业,以沉重的语气问道:“倘若,宣后真是卫玲珑,你会如何?” 刘业听得出来这是一种试探,回答若不合刘显心意的话,就会加深刘显对他和卫玲珑的怀疑。但往更深一层去想,不管他怎么回答,其实都会让刘显起疑,于是就没了那么多顾虑。 “皇上,臣不能回答没有任何根据的事情。” “传言你很清楚吧,那里面说得可都是有根有据。” “传言毕竟是传言,根据也只是猜测,其中并无证据。” “抛开这一切,朕只问你宣后是卫玲珑,你当如何?” “臣无法回答。” 刘显往桌上拍了一下,以显示他的气愤,其实他根本就没有那么生气。因为刘业的回答已在他的意料之中。对刘业,他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你很让朕失望……朕只能撤了你大将军之职,你也先留在京城,哪都别去了。至于东北的军务,就交给御城王来料理。” 刘业并没有对此表示抗议,而是领旨谢恩。 “退下吧,回王府好好想想,朕真的不想在失去你这个兄弟!” “微臣告退。” 刘显情深似海的表现似乎没有打动刘业,但却让上官华裳感到意外和不解。在帘帐后面,上官华裳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皇上为何要软禁燕王?” “朕问你,宣后就是卫玲珑,对不对?” 刘显的神情极为认真。 上官华裳道:“是。” 刘显道:“所以,朕更不能让燕王继续掌管朝廷兵马。” 章节目录 第1039章 裕王失意 第1039章裕王失意 上官华裳看了刘显严肃的表情,渐渐明白了刘显的担忧。刘显的担忧有两点:一是御城王不一定能看住刘业,这次刘业能瞒过御城王回到京师便是证明;二是刘业直到现在还会护着卫玲珑,那么刘业为了卫玲珑而造反也不是不可能。以上两点,让刘显不敢将兵马交给刘业。 还有一个原因上官华裳没有想到,那便是刘显想以刘业为人质,让卫玲珑不敢胡来。为何可以利用刘业来掌控卫玲珑呢?因为刘显早已察觉到,刘业和卫玲珑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燕王府。 刘衍忌醒来不见父王,急得都哭了。后来刘业回到王府,刘衍忌一跃抱住了他的大腿。 “孩儿还以为父王您走了呢。“他带着哭腔说道。 “父王不走了。”刘业蹲了下来,抱起孩子,“走,书房念书去。” 刘衍忌喜上眉梢。 也只有管家禄伯看得出来,刘业留下才更危险。 “燕王爷,咱们许久不见了。”贾士逊的笑脸又出现在了刘业眼前。他是得了皇上之命,前来看管刘业的。 “你一个侍卫指挥使,不懂礼数么?”刘业道。 贾士逊还以为能轻轻松松面对刘业,见刘业不给情面,只能收敛了笑容,作揖行礼。 “你要留在府里也行,只是别碍了本王的眼,否则,本王绝不轻饶。” 贾士逊的确是想住在王府,但没想到这次刘业这般严厉,因此就放弃了住进来的打算,还陪笑道:“请王爷放心,卑职绝不会让王爷碍眼,只要王爷不出王府。” “那还不快滚!” “卑职告退。” 刘业不给贾士逊面子,是因为他这次真的感到了不安。这种不安来自对卫玲珑的担忧,同时,让贾士逊留在府里,傅平挖密道的工作就不好进行了。 此后的日子,刘业安安分分的在王府里教导孩子,贾士逊也没什么可以向刘显禀报的,但他却不知道,一条密道已经打通了燕王府和外界之间的联系…… 太原府。 刘长风和凤卿音回到了太原府,他们此行可谓是白忙一场。回到府邸后,刘长风就召集手下将领们前来议事。主要有两条:第一,对余下的领土加强守备;第二,改变战略。 此前,他的战略是兵分两路,直取京师。这两路兵马分别是太原府一路,北辽人一路。现在,他认为有必要和北辽合兵一处,守备已有之领土。 晚间,刘长风请北辽特使密王阿史那遒术到王府夜宴。 夜宴的菜肴极为丰富,有山珍海味,美酒甘霖。又有舞女的曼妙舞姿、悦耳的丝竹助兴。但是,遒术脸色阴郁,桌上的菜没怎么动,只是不停地饮酒。 刘长风看出他心事重重,但仍不停地向他敬酒。 遒术道:“裕王爷,还是撤了宴席吧,我们换处地方说话。” 原来不止刘长风想找遒术谈话,遒术也有话想对刘长风说。现遒术的神色,想来要说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刘长风领着遒术到了阁楼书房。 二人面前只有清茶,其余不相干人等全都退避门外。 遒术先说道:“实不相瞒,本王有些话想对王爷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刘长风仍作出一脸轻松的模样,含笑道:“本王与密王情同手足,密王有话直言便是。” “那我就直说了,吾皇不想在和大梁作战了。” 刘长风吃了一惊,但仍笑道:“怎么会这样?” “前些日子,刘业攻下了广平府,大将军耶律师阵亡。吾皇自认为不是大梁敌手,便欲退守北境关,保住余下的领土。” 刘长风听到这个结果心里五味杂陈。“不是,天皇可汗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遒术叹息道:“自那刘业出征以来,我们是连战连败,根本不是他的敌手。早年间,刘业就与我们打过交道,他对我们的行为习性以及作战方式都了如指掌。中原不是有句话叫‘知已知彼,百战百胜’吗?他对我们知根知底,我们斗不过他。” “只不过是一个刘业而已,有何可惧?” “一个刘业?不止如此吧。听说王爷也失了德顺府,就连那大将卫青都被生擒了。梁魏联军,实力远在我们之上,能守住现有的领土已不错了。” “不是……本王已有对策!” 刘长风将卫玲珑身份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旦这事儿传到昏君耳里,那昏君定会诛杀宣后和刘业,届时,便是我们反击之大好时机。” 遒术听了刘长风的计划,仍没有改变初衷的意思,又叹息道:“王爷谋划长远,在下甚是佩服。只是吾皇执意退兵,在下也无能为力啊。” 刘长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恨不得手中的茶是一杯烈酒。 沉下了一口气后,刘长风道:“这样吧,本王派使者去见天皇可汗,向天皇可汗传达本王的计策,密王以为如何?” 遒术点了点头,“也好,说不定听了吾皇亲自听了王爷的计划,会改变主意。” 刘长风又有了笑容,接着说出了他合兵一事。但遒术只是敷衍了之,听刘长风说完后,遒术便告辞离去。看着遒术离去,刘长风掀翻了茶几。 凤卿音走了进来,看到刘长风怒不可遏,就知道和遒术的谈话并不顺利。 “刚才又顺天府来的消息,刘长风已被软禁在王府。现在去告诉遒术,也许他会改变主意。” “没用,能做决定的不是他。” “不过,你的计划也算成功了。” “这还不够,必须让魏国和梁国反目成仇。” 凤卿音感觉到刘长风已有对策。 果然,刘长风接着说:“想来昏君已经知道宣后就是卫玲珑,但他仍不敢动卫玲珑一根汗毛,是因为卫玲珑背靠魏国这个后盾。我要魏国不敢支持卫玲珑……” “要怎么做?” “放消息给魏国的人,就说卫玲珑和当今的魏帝南宫弘昌一起合谋,杀害了公主南宫萱儿,嫁祸给皇子南宫律阳,窃取了皇位。” 凤卿音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她能想象这个传言流传出去后,定会在魏国引起轩然大波。魏帝南宫弘昌的日子,恐怕是不好过了。到那时,南宫弘昌不得不与卫玲珑划清界限,甚至杀了卫玲珑。而梁国亦会认为魏国派假公主出嫁,是为窃取大梁的江山。 真是一石二鸟呢…… 德顺府。 卫青已经走了两天了,押送卫青的是虎贲的禁卫。 卫玲珑仍记得她去见卫青时的情景…… “你放心,我会派人在半道将你劫下。但时候,你就找个地方先隐居起来,明白了么?” “可是,他们不会怀疑你么?” 卫玲珑淡淡一笑,“他们早就怀疑我了,也不差这一点。青儿,只要你安全,姐就放心了。” 这两天里,关于卫玲珑身份的谣言依旧存在,只是不像之前那么铺天盖地了,这多半是黄宗礼和段平的功劳。不过卫玲珑已经懒理这里谣言,她真正担心的是卫青。 卫青被押走后的第三天下午,段平来见卫玲珑,说道:“皇后娘娘,卫青在落雁林被人劫走了……” 卫玲珑自是心喜不已,但在段平面前,她却装出了震惊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 章节目录 第1040章 影卫 第1040章影卫 段平余光观察着卫玲珑,看到卫玲珑一副惊讶的模样,心想:莫非皇后娘娘真不知情? “可知是何人所为?”卫玲珑问。 “暂未得知。”段平道。 “该不会是反王派人来劫吧?若是让反王救走了卫青,我们就白忙活一场了。” “臣已派人沿途搜索,相信他们走不了多远。” 卫玲珑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候,下人来报:“皇后娘娘,公孙战将军求见。” 卫玲珑面露喜色,道:“公孙战来了,快请进来吧。” 下人退下后,公孙战走了进来。 “末将公孙战,参见公主。” “将军免礼。” 公孙战站了起来,向身边站着的段平点头施礼。段平亦颔首回礼。 卫玲珑问起公孙战的病情。 公孙战道:“谢公主关心,末将已经痊愈了。末将最近听到一些谣言,简直是荒谬至极,不知公主可有耳闻。” “是说本宫身份之事么?” “正是。” 段平正想知道魏军方面是如何看待关于皇后的谣言的。这些天谣言四起,可魏军一如往常,似乎没有受到谣言的影响。 卫玲珑淡然一笑,“这些谣言不过是刘长风乱我军心之计量罢了。” “末将亦是这般看法,只怕是有些人听谣信谣,中计而不自知。” 公孙战面向段平,问道:“段将军,梁军中可有这样的人?” 段平道:“谣言止于智者,这点请公孙将军放心。” “如此甚好。” “段将军,你先下去吧。”卫玲珑吩咐道。 “是。” 段平退了下去。 卫玲珑看着公孙战,只看又不说话。公孙战感到有些局促不安,便微微低头,回避卫玲珑的视线。 “公孙将军,你与本宫说实话,对这些谣言,你作何想法?” “末将……” 公孙战的犹豫让卫玲珑明白了。 “你也怀疑本宫?” “末将不敢。” 显然,公孙战的回答之只是表面文章,卫玲珑知道他心里没有疑惑是不可能的。 “本宫只有一句话问你,你相信公孙寂么?” 公孙战豁然明朗。卫玲珑这一句话,彻底打消了他的疑虑。要说最了解南宫萱儿的人,非公孙寂莫属,公孙寂既然信任眼前的人,那就不会有错。 “末将明白了。” “你是明白了,可魏军中仍有疑虑者。” “末将这就去打消他们的疑虑。” 卫玲珑点点头,“还有,等会儿你去见黄宗礼,商议一下攻打榆城的事情吧。” “是。” 公孙战退了下去,卫玲珑松了一口气。有了魏军的支持,即便刘显知道她是卫玲珑,目前而言亦对她无可奈何。 入夜。寒风呼啸。没有关好的门窗被风吹得一阵乱响。 绿竹听着烦,也不想这声音吵到卫玲珑,就让人去看看是哪里的窗没有关好,令人给关上。 楚义来到门前,说是有事求见皇后娘娘。 绿竹冷冷道:“你等会儿,我去通传。” 绿竹将楚义求见的事情说了,卫玲珑让楚义进来说话。 “皇后娘娘,有京城来的消息,皇上革去了燕王爷大将军之职,将其软禁在王府。” 卫玲珑听到这话,吃惊不小。 “为何如此?” “听闻是燕王爷为了皇后娘娘谣言之事,擅离职守,回到京师劝谏皇上不要中了反王之计。” 卫玲珑更是不安。刘业击退北辽可谓是功勋卓着,他对朝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刘显仍要将他软禁起来,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刘显软禁刘业的目的,指在警告卫玲珑:人在我手中,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卫玲珑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有低到高。 楚义看得出来,这是一种嘲笑。至于是自嘲还是笑他人,楚义就不知道了。 卫玲珑嘲笑的对象当然是刘显。她笑刘显胆小如鼠,刘显对她居然恐惧到必须软禁刘业的地步。 “皇后娘娘若无其他吩咐,卑职先退下了。”楚义小声说道。 等了一会儿卫玲珑没有出声,楚义就退了下去。在他出门后,卫玲珑的笑声才渐渐消失。但他心里仍留有回响,这回响令他怯怯不安。 楚义回到房间里,仍是小心翼翼,只怕和之前一样房间里突然出现个人来。就在楚义去见卫玲珑之前,他正要回房小憩时,关上门转身便见有个人站在面前。楚义自是吓了一跳,立即按住剑柄。 那人道:“楚将军莫慌,在下封皇命而来。” 跟着那人拿出了一块令牌,令牌上刻有一个字——“影”。 楚义看清了令牌后慌忙下跪。因为对方是侍卫中职别最高的影卫。 朝廷中近侍有三司,一是仪鸾司、二是侍卫司、第三便是最为神秘的影卫司。影卫司不在宫里,确切地说,是不知道它在何处。只有在皇帝认为他们有必要出动时,才会动用他们。影卫之令,便如皇帝之命。所以楚义才会如此慌张。 “皇上有口谕,令将军对宣后严加看管,倘若宣后有不轨之举,将军可先斩后奏。”那人说道。 楚义心里一惊,有又道:“莫非是因为谣言之事……” “原因你无需知晓。” “是。” “还有,有个消息请将军带给宣后,就说燕王被软禁在王府……” 楚义抬起头时,那人已经不见了。之后,内心仍惶惶不安的楚义就去见了卫玲珑,将刘业为何被软禁的事情相告。 现在楚义躺在床上,回想着影卫的出现,仍是心有余悸。所以他才把剑放在手边,以防不测。即便如此,他仍难以入睡,总感觉这房间里还有一个影子。为了摆脱这种不适,他索性起来外出巡视。 楚义走出房间,前往卫玲珑的厢房,正好看到绿竹从里面走了出来。 只见绿竹神色沮丧,很不高兴。 楚义不敢再往前,只在远处站着。 绿竹并未发现楚义,她去到门前的中庭,一个人站在盆景前发呆。 楚义感觉到她有心事,亦或者她被皇后娘娘骂了,觉得绿竹现在需要有人陪伴,于是就壮起胆子走了上去。 “绿、绿竹姑娘,天色已晚,你站在这里,当心着凉了。”楚义说。 绿竹转身看着楚义,只看不说话。 楚义不安地说道:“怎么了吗?” 绿竹道:“和你聊聊。” 楚义点了点头。 绿竹压低了声音,说道:“关于谣言的事情,你怎么看?” 绿竹会问这个问题,出乎楚义预料。楚义想了想才说道:“都是谣言,不可信。” “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 “但皇上可不这么想呢。” 楚义微微低下了头。 “倘若皇上让你杀了主子,你会这么做么?” 楚义大惊失色。不仅是因为绿竹的话是大不敬,而是他刚得了皇上的密令,绿竹就说出这种话来,莫非绿竹或者皇后娘娘已有所察觉? “怎么了?”绿竹问。 “绿竹姑娘,这种话可说不得……若是让皇上知道了,要杀头的。”楚义道。心里七上八下。 绿竹沮丧地说:“皇上……皇上,你心里只有皇上么?” 楚义道:“身为臣子,自然要忠君了。” 绿竹轻蔑一笑,跟着说道:“昏君你也忠么?” 楚义又吓了一大跳,这次冷汗都出来了。他左顾右盼,只怕有人将绿竹的话听了去。 章节目录 第1041章 昏君之道 第1041章昏君之道 “你慌什么。”绿竹道。 “绿竹姑娘,这话若是让人听去了,可是死罪呀。”楚义道。 “你这么关心我吗?” 绿竹话锋一转,让楚义不知所措。 绿竹极其认真地说:“你有没有为自己想过?” “啊?”楚义一脸茫然,不解其意。 绿竹道:“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要为自己做正确地事情,不受他人左右?” 楚义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只想做完成每一次任务,做好本职工作。 绿竹说:“若你喜欢我,那不妨为自己想想,为我想想。而不是心里只有皇上。好了,我该回去看主子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绿竹从楚义身边走过的时候,楚义说道:“绿竹姑娘……” “什么事?”绿竹问。 “告诉皇后娘娘,请她务必小心……” 楚义的话似乎没有说完,但绿竹已听明白了。 “谢谢。”绿竹嫣然一笑,走回到了房里。 卫玲珑并未入睡,而是坐在床上等待绿竹。 之前楚义来告诉她刘业被软禁的消息就让她对楚义起了疑心。燕王被革职软禁这么大的事情她都没有知道,楚义是如何得知呢?卫玲珑便怀疑刘显派人暗中告知楚义,借楚义来给她警告。 如果楚义心里只有皇上的话,那对她而言是极为不利的。所以卫玲珑便让绿竹去试探楚义,看看能否说服楚义归心。正好楚义喜欢绿竹,正是容易感情用事的时候。 “主子,楚义只说让您小心。”绿竹道。 “他为什么这么说呢?”卫玲珑自问自思。 “要不奴婢再去问他。” “不必,本宫明白了。” “那他是什么意思呀?” 卫玲珑浅笑道:“有人想取本宫性命。” 绿竹一惊,“谁?” 惊讶之后,绿竹立即想到了刘显。 “皇上!” 想到皇上绿竹又不免担忧起来,“那楚义不是会对主子不利?” 卫玲珑道:“我想未必,他不是还让你提醒我了吗?” 听了这话,绿竹松了一口气,她真怕楚义会成为她们的敌人。为什么会这样呢?她心想。 少一个敌人总归是比较好的吧……她心里这般解释道。 卫玲珑嘴上说楚义还是可以信赖的,心里却在盘算着寻找其他帮手,这时候她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足以震慑任何刺客和杀手的人…… 翌日。 大堂。 “去吧。” “是。” 一侍卫从绿竹手中接过了信,便离开了府衙。 这时候,程霖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见到绿竹,又加快了脚步。 “绿竹姑娘……” “程将军。” “绿竹姑娘,我有急事见公主。” “请将军随我来吧。” 绿竹带着程霖来到后院,请他在中庭稍等,然后进入通报卫玲珑。 “程将军,主子请您进来。” 程霖推门而入,便见卫玲珑在茶几旁坐着。 绿竹关了门,程霖在卫玲珑面前跪了下来,磕头道:“公主,末将无能……” “怎么了?”卫玲珑问。 “卫青,不见了……”程霖说。 原来,从禁卫手中劫走卫青的人,正是程霖派去的手下。当然,是卫玲珑吩咐程霖这么做的。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卫玲珑问道,神色惶惶不安。 “我们救了卫青,可在昨夜,他悄然离去,不知所踪……” 一股无力感充斥了卫玲珑全身,她缓缓垂下了头。 “退下吧……” “公……末将告退。” 程霖起身离去。 绿竹道:“主子,您不用担心,卫青将军一定不会有事的。” 卫玲珑道:“但愿如此。” 绿竹仍能感觉到卫玲珑的沮丧。 次日。公孙战和黄宗礼对榆城发起了攻势。与此同时,卫青被人劫走的消息传到了刘显那里。 “什么!”刘显龙颜大怒,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一群废物!来人,将押解不利之人,统统斩了!” 旨意一下,押解卫青的禁卫一共三十六人,尽被斩首。 当夜,刘显做了个噩梦,梦到那三十六人来向刘显索命。三十六无头死尸将刘显包围在床上,他们的声音不停地从四面八方传来,反复重复着:“昏君,还我命来。” 梦醒后,刘显倒在了地上,此后便得了病,只能躺在床上休养。 他总感觉,自己这一病后就活不了多久了。一种悲观的情绪一直缠绕着他。 皇上病了,淑贤皇后带着太子刘修远前来看望。 刘显罕有地问起了刘修远最近的功课。 “最近都学了什么?” “为君之道。”刘修远答道。 “哦,说来给朕听听。” “为君之道,在于仁。仁君者,当视民如子,待民如子。子知孝悌,视君如父,则国家长治久安……” 一旁照顾刘显的淑贤皇后看到儿子对答入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但刘显却一脸严肃,厉声喝断了刘修远的讲述,“错!大错!” 刘修远怔住了,就连淑贤皇后也怔住了。明明儿子回答的很好,错在哪里呢? “你说的这些根本就不是为君之道!皇后,太子的老师是谁?” “大儒许泓。” “大儒,果然是迂腐之人。明日不要再让他教太子了。” 淑贤皇后愕然不解,但还是应承了。 “现在,朕告诉你什么是为君之道。”刘显说,“你仔细听着。” 刘修远正襟危坐。 刘显道:“为君之道,便是统御之道。统御百官与百姓。统御百官,就是要让百官以君为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百官皆为文生出身,要让百官听话,就要从文人儒生入手。文人儒生要知忠君为首,不可有其他邪思异念。文人的文章思想可比百万大军,因此不可让他们有除了忠君之外的其他想法。文人读书,书便是统御文人之紧要。教习忠孝的书要多读,其他则不可取。百官中武将者,不可以读书人任之。统御百姓,即视百姓为羔羊,使其有食,但不可饱;使其有衣,但不可暖。百姓日夜要为温饱操劳,则无心思乱。” “可是……”看到母后投来目光,刘修远欲言又止。 “说,可是什么?”刘显道。 有了刘显的追问,刘修远终于说道:“百姓终日操劳,仍食不饱,穿不暖,必会有怨言。有怨则国危,不是么?” “你说得对,所以,你要学会疏怨。何为疏怨呢?百姓一旦有怨言,便要转移其怨气。与百姓打交道的是官,百姓的怨,当先来自与父母官。这时,你杀了几个贪官,则能使百姓拍手称快,又能收的贪官之财。可谓一箭双雕。” “但是朝廷哪来那么多贪官……” “哈哈哈……”刘显听这话不禁大笑起来,笑声落下后接着说道,“朝廷有的是贪官。因为朕养贪官,用贪官。贪官的妙处可大了,这点朕以后再教你。现在先教你御民之术。御民之术只有三点,一是疲民,二是愚民,三是防民。疲民朕刚才说了,现在说愚民。愚民则是让民学忠君爱国,不教其他。民间书籍,以忠为本,其余可归为禁书。防民,则是防其作乱。乱由口而生、由械而大。因此,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收民之械,甚于防火。好了,朕今日就教你这么说,你可记住了?” 刘修远似乎不愿认同,但在母后目光的示意下,还是答道:“儿臣记住了。” 章节目录 第1042章 金钩坊 第1042章金钩坊 离开了养心殿,回去路上,刘修远一直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远儿,你在想什么呢?”淑贤皇后问。 “儿臣在想父皇的为君之道,”刘修远抬头望着母后,问,“母后,你觉得父皇说得对吗?” 淑贤皇后道:“他是你父皇,他说的,自然都是对的……” “父皇说的都是对的吗?” “至少目前来说是的。” “为什么?” 原本还和颜悦色的淑贤皇后突然变色,严肃地说道:“远儿,你可要记住,在你父皇面前,不可说违背你父皇意愿的事情,更不能做违背他意愿的事,知道了吗?” “倘若儿臣对父皇之言有不解之处,也不能问为什么吗?” “不能。你只能顺从。” “可是夫子不是这么教的……” “从今天起,你就要这么做。很多事情,你夫子也不知道。” 刘修远还想再问,但见淑贤皇后有生气之状,便打住了。 冬季的夜来的很快,日落没一会儿天色就暗了下来。 姚为正令车夫加快速度往家里赶。他和妻子曾有过承若,如无提前说明情况,他必须在日落之前回到家中。今天本来可以在日落之前回去的,没想到徐进突然找他谈了会事儿,因此耽误了些时间。 车夫驾车到了家门口,姚为正跳下来就奔向大堂。 大堂内,妻子已坐在饭桌前。 “本来可以按时回来的,谁知道那徐进突然找了过来……”姚为正笑着解释道。 妻子并没有生气,说道:“这里有你的一封信。” 姚为正坐了下来,将信打开来看。 看后表情凝重。 “怎么了?” “是皇后娘娘来信。” “皇后娘娘……就是传言那个?” “那还能有谁。” “你说,传言是真还是假呀?” “不是说不提这个吗?” “不提不提。” 姚为正看完了信,便将信扔进了火盆里,看着它烧成灰烬。 “吃饭。” “你不去办事?” “明天再说。” …… 翌日。 午后,姚为正来到了燕王府。 燕王府外的守卫将他拦了下来,姚为正与守卫起了争执。争执声引来了贾士逊。 “这不是姚大人么?” “贾侍卫。” 两人见面互相拱手示礼。 “姚大人怎么得闲到此呀?”贾士逊问。 “我是来探望朋友。”姚为正道。 “朋友,燕王?” 姚为正笑了笑,以示默认。 “燕王可是被皇上软禁在此的呀。” “皇上是禁止燕王出去,又没说不许人探望呀。” 贾士逊冷冷一笑,“姚大人,别怪在下没有提醒你,你这个时候来看燕王,可不是什么好事。” “为何?” “姚大人是明白人,不用我说得那么清楚吧。” 姚为正亦笑道:“贾侍卫,你说的什么屁话,臭不可闻。” 姚为正说完,径直从贾士逊身旁走过,上去敲了敲门。 贾士逊眼里流露出恨意,心里想着怎们让姚为正吃不了兜着走。 王府的门子开了门,见是姚为正,将他请了进去。 管家禄叔知道姚为正来了,亲自迎了出去。 “姚大人,您真不该在这时候上门呀。” “怎么,不欢迎我来?”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时候,您该避嫌呀。” “什么避嫌不避嫌的,我姚为正行得正坐得端,怕他作甚。燕王何在,我有重要地事情找他。” “大人请随小的来。” 禄叔带着姚为正来到了书房。书房里,刘业正在教刘衍忌读书,听说姚为正到来,刘业便领着刘衍忌去拜见姚为正。 姚为正喜上眉梢和刘衍忌寒暄了几句。刘业便让刘衍忌到书房温书去了。之后刘业请姚为正到茶室用茶。 “就不必去茶室了,我一会儿就回去,来跟你说个事儿……” 姚为正将卫玲珑来信的事情说了出来。 “就这样了,我先走了。” “我送你。” 刘业将姚为正送到门口,看着姚为正离去。 贾士逊将姚为正去了燕王府的事情告知刘显,刘显闻言不悦,下旨没有他的同意,任何人不得探视燕王。 又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 刘业看着儿子入睡,为儿子盖好了被子,然后离开卧室。 高炎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见到刘业,兴奋地说道:“王爷,密道打通了!” 刘业冷冷地看了高炎一眼,高炎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 “我出去一趟,你们看好王府。”刘业说。 “王爷要去哪里?” 刘业没有回答,而是说道:“你该好好洗个澡了。” 高炎闻了闻自己身上地味道,的确有一股浓烈的汗臭味,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很久没有洗澡了。 “好吧。” 刘业来到竹青阁,密道口还没有清理完毕,有两名工匠正在清理。见到刘业到来,二人行礼。 刘业道:“幸苦你们了。” “王爷要看看么?” 刘业点了点头,进入密道。 密道还比较粗糙,脚下头上都是泥土。据工匠说,完工至少还需要一个月。 走到了一会儿,刘业便让工匠去休息了。 而他则继续往前,密道的出口是在王府西边的一处空宅里。那也是王府的资产,只不过因为许久未动,除了燕王府的人,其他人似乎都已经忘记了这一点。 空宅遍布灰尘,横梁上、屋檐下满是蛛丝。出口在厨房的灶台下,十分隐蔽。 夜幕下,巷子里昏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刘业穿过巷子,走出大街。不远处便是燕王府,隐约可见有看守正在巡逻。 金钩坊是京师最近才开张的赌坊,也是目前生意最好的赌坊。赌坊之间,同行如仇人。新开的赌坊必须与就有的赌坊搞好关系,非则就很难营业。但金钩坊并没有给旧赌坊那些老大哥们面子,所以当金钩坊开业的时候,便有一群流氓混混上门找茬。但奇怪的是,三天后,这些上门找茬的流氓和混混都被人杀死了,官府至今仍查不到任何线索。至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找金钩坊的麻烦,金钩坊的生意越来越火。 刘业来到了金钩坊,而且是来找茬的。 因为京城中认得他的人很多,所以他将围巾扯高,挡住了嘴巴部分,有在头上包了头巾。 即便是在深夜,赌场里依旧热闹非常。对赌徒们来说,根本就不分白昼黑夜。 金钩坊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想要进入金钩坊,必须有可以证明你有足够的钱财可以消遣。刘业一身锦衣,一看就是富贵出身,因为门口的看守没有阻拦。 进入赌坊后,刘业直接来到了最大的中央赌桌前。这张桌子的筹码是整个赌场中最大的,因为能上桌的都是富甲一方的人物。今夜,这里有三名富豪正在下注,玩得是大小。 围观的人自然不少,刘业走了过来,在桌边一张空桌子上坐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荷官冲他笑道:“这位客观,你是第一次来吧,请到那边去下注。” “为何?”刘业问。 “这里的筹码至少五百两起,你能玩得起吗?” 刘业将一块玉佩仍在桌上。 荷官瞅了一眼,讥笑道:“就这玩意儿,大街上的烂摊子多的是。” 刘业道:“你不是识货,拿给你们掌柜看。” 荷官大笑道:“我不识货?别的我不敢说,就说这值钱的玩意儿,我摸过的都比你吃过的盐还多。” 刘业只做没有听见。 荷官见他不肯移位,而那三位富豪也不耐烦了,便威胁道:“我看你是来找茬的吧!” 他话音刚落,就有三名大汉站在了刘业身后…… 章节目录 第1043章 帮手 第1043章帮手 “将此人给我扔出去!”荷官这么说道。 但结果,是那三名大汉被扔了出去。 荷官见刘业有些身手,便招呼来了更多的打手。粗略一看,大致也有二十人。 二十人围攻刘业,刘业应对起来也是轻松自如,丝毫不落下风。 这些打手没占得半点便宜,反而被刘业一个接一个打趴在地。眼看着局面越来越乱,下人们不得不通知在后院房间里睡觉得掌柜。掌柜听说有人闹事,匆匆穿上衣裳便赶了出来。 此时,刘业还在和那些打手交手。荷官看着打手不是刘业的对手,心慌不已,直到见了掌柜,脸上方露出笑容,脸上前去向掌柜说明情况。 掌柜听荷官说有一块玉佩,便叫荷官取过来看。这一看,掌柜吃了一惊,连忙道:“都住手!” 还没倒下的打手们听到这一句话,都在心里庆幸。因为他们自知不是刘业的对手,刘业跟他们交手,就像猫戏耗子一般。若是刘业出手在重些,他们根本就起不来了。 刘业只为将管事的掌柜引出来,所以出手都收了不少力道。看到掌柜出现,刘业也收了手。 掌柜的走到刘业面前,将玉佩还给刘业,并恭敬作揖道:“这位客官,请后堂说话。请。” 看到掌柜对刘业如此恭敬,荷官懵了。 刘业跟着掌柜来到后堂,掌柜令人都退下,然后亲自给刘业上茶。 刘业也不在隐藏面容,扯低了围巾。 掌柜将茶奉上,笑着说:“不知燕王爷大驾光临,外头那些伙计不晓事,还请王爷见谅。” 刘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钱自来,你们老板娘呢?” 钱掌柜笑脸说道:“王爷,现在这里已经没有老板娘了。您也知道,那日万花楼出事后,老板娘就离开京师,避难去了。” “本王还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钱掌柜脸色略显难堪,也许是被刘业说中了。 “呃……王爷,小的真没有骗你,老板娘早就跟何大侠走了。” “你要是不把人找出来,我明天就让官府端了你这金钩坊。” 面对刘业的威胁,钱自来似乎并没有被吓到,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燕王也,你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就不需要为小坊操心了吧。” “本王虽然被软禁,但对付你们还是有办法,想试试么?” 钱自来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他知道刘业不是说来吓唬人的,刘业也很少会吓唬人,因此,他只能请刘业稍等。 后院小阁阁楼。 万玉枝被丫鬟叫醒,问出了什么事情。 丫鬟说有人到赌场闹事。 万玉枝怒道:“有人闹事,钱自来不会处置吗?” 丫鬟说:“这次闹事的人来头很大……” “有多大?就算是皇帝来了,又能如何?” “是燕王爷。” 听了这话,万玉枝没了刚才的气势。自忖道:“刘业来作甚?” 丫鬟告诉她钱掌柜还在外头。 万玉枝将钱自来叫进来,问了刘业的事情。 钱自来道:“小的也不知道燕王为何而来,只是他一定要见您。” “他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万玉枝自从藏身起来后,一直小心翼翼,不与外界接触。而刘业竟然能找到她,这令她不禁感到惊奇。 “刘业一来,准没好事。不过,不去见他,更没有好事!”万玉枝怨怨地说道。 又回到后堂。 “燕王爷,许久不见,近来可好?”万玉枝扭着水蛇腰,一脸桃花地向刘业走来。 刘业道:“找到你就好了。” 万玉枝嫣然道:“王爷这嘴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她在刘业身旁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了一张茶几。 “王爷不是统兵打仗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呢?” 显然,万玉枝是明知故问。所以刘业就没有回答,而是直言来意。 “我要找何不归。” “不归啊,他走了半年了,至今音讯全无,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万玉枝早料到刘业是来找何不归的。为了让刘业相信她的话,她故意做出一副幽怨的样子。刘业自然知道她是何不归的女人,幽怨也是独守空闺已久的女子才有的状态。 但刘业不在意,又说道:“我就在这里等他,天亮前,他最好出现在我面前。” 万玉枝怒道:“王爷,您可不能不讲道理……” 话音未落,何不归的声音响起:“玉枝,算了。” 天还没亮,何不归就出现在面前了。 万玉枝叹了口气,哀怨地说道:“自从上次帮了你们,我们都成朝廷要犯了,现在只想隐姓埋名过过太平日子,你怎么就不能成全我们呢?” 刘业道:“两个月前,金钩坊开张对不对?” “那又如何?” “赌坊开张,有人闹事。不久后,闹事的人都神不知鬼不觉死于非命,官府查不到任何线索,不是你何不归做的,还能是谁?” 万玉枝吃了一惊,现在她明白刘业为何能找到他们了。只是她没想到在外统兵的刘业还能了解京城发生的事情。 “冤枉啊,我们什么都没做呀……”万玉枝还想装糊涂。 “好了,玉枝。”何不归知道骗不了刘业,这算是成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需要一名侍卫。” 何不归笑道:“谁不知你燕王武功盖世,王爷还需要什么侍卫?” 刘业道:“不是保护我,而是保护宣恩皇后。” 何不归因感到意外愣了下,道:“这可不是好差事……” 关于卫玲珑的谣言,他们当然也听说了。此时此刻,想要卫玲珑性命的人不在少数。 “你必须这么做。”刘业没有给何不归商量的余地。 何不归不悦道:“王爷,我可不喜欢被人威胁。” 刘业道:“这不是威胁,是请求。” 何不归又是一怔,这次更意外。万玉枝也是,因为他们没想到不可一世的燕王也会求人。 “王爷求人的态度……还不如威胁呢。”何不归挖苦道,“我可以去保护宣后,不过,这不是王爷的请求,这只是一笔买卖。我的规矩,王爷您应该明白吧?” 何不归是一名杀手,杀手做事当然要收钱。而他这么最高级别的杀手,要很多的钱。 “钱少不了你的。”刘业说。 但何不归却笑了,“王爷,你现在可是被软禁啊,你的那些家底,都拿去充军饷了吧,哪里还有钱?” 刘业没想到何不归也了解他的近况。正如何不归所言,成为大将军后,刘业得知了朝廷一直拖欠着将士们的饷银。这是从安泰过世后开始的事情了。所以将士们没有斗志,没钱才是主要原因。跟朝廷要钱吧,朝廷肯定会给,但什么时候给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而刘业又急着开战,便只能将府里的资产先用来发饷。 “我没钱,但她有。”刘业说。 “王爷是说宣后?”何不归道,“宣后自身的处境比王爷您有过之无不及呢。呵呵,王爷,我这里可是不打白条的。” “你就这么需要钱?” “谁会嫌钱多呢?” 刘业微微扬起了嘴角,道:“也是。不过,你说宣后没钱那就大错特错了。她有的是钱。” 刘业的样子绝非开玩笑。 章节目录 第1044章 选择 第1044章选择 魏国。 关于卫玲珑身份的谣言,忽然在大街小巷传了开来。 南宫萱儿在魏国百姓们心中,有着极高的声誉,百姓们都爱戴这位公主。可现在,他们的皇上居然和一个叫卫玲珑的人合谋杀害了公主,这简直不可原谅。 虽然有谣言,但也有质疑,认为谣言不可轻信。 有质疑,自然就有考证。 百姓们联名写了一张状纸,递上了衙门。 其实谣言所传之事,不仅百姓们有非议,就连大臣们也在私下里议论。这些议论,终于传到了魏帝南宫弘昌耳里。 南宫弘昌闻言大怒,“岂有此理!大臣们怎么能听信这些谣言呢?” “皇上稍安勿躁。”公孙智道,“臣觉得这谣言来得古怪。” “你说该怎么办吧。” “臣想问皇上,现在的公主,是否真如谣言所说,是假的?” 南宫弘昌朝他瞪去,“原来你也怀疑朕!” 公孙智道:“臣不敢。” “那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臣以为,谣言绝不会空穴来风,臣只想知道真相。” “公主当然是真的了。” 南宫弘昌想让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底气更足一些,但似乎没有做到。 公孙智道:“原来如此。” 南宫弘昌不悦道:“公孙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臣相信皇上绝不会做出伤害公主的事情,所以说,这的确实谣言。而散布这些谣言的人,无非是想让陷皇上于不义。皇上若要清誉,要么向世人证明宣后就是公主;要么与宣后划清界限,说自己也是被宣后蒙蔽,以为她是真的公主。皇上觉得,哪一个比较容易呢?” 南宫弘昌愣住了,这里面无论哪一个,他都不想做出选择。 公孙智道:“皇上,您能证明宣后就是公主吗?” 南宫弘昌无言以对。 公孙智又说:“那最容易的就是和宣后划清界限了。” 南宫弘昌还是无言以对,但却怔了一下。 公孙智明白了,说道:“皇上也不想这么做,对么。” 南宫弘昌没了耐性,厉声道:“公孙智,你到底想说什么?” 公孙智道:“谣言止于智者,皇上,既然是谣言,又何必在意它呢?” “你是让朕不管不顾?” “这不是皇上您做出的选择吗?” 的确,南宫弘昌对公孙智提出的两条建议都不想选择,那么一来,也许就只能选择沉默。 “可是,百姓们在诋毁朕,大臣们在非议朕,朕也要不闻不问?” “皇上若认为留宣后在梁国是对的,那就请皇上忍辱负重吧。” 南宫弘昌又是一怔,只不过这一次,他明白了,也坚定了决心。 …… 大梁,顺天府。皇宫。 这日,刘显的病情有了好转,但心情并不乐观。想到让自己病倒的人就是卫青和卫玲珑,刘显忐忑不安,茶饭无味。 “朕思来想去,还是不能留着卫玲珑了。”刘显说道。 “皇上,真要下手?”上官华裳问,“不妨问问御城王的意见,如何?” “御城王领兵作战,不必问他了。朕心意已决,不解决了卫玲珑,朕寝食难安。” 上官华裳想了想,道:“要杀卫玲珑,也不是不可行。” 得到了他人的认同,刘显非常高兴。 上官华裳道:“只要魏国没有证据证明卫玲珑的死和我们有关,他们就不敢和我们反目。再者,眼下北辽人已经萌生退意。以朝廷之兵,对付一个刘长风应该是绰绰有余的了。” 刘显点了点头,笑道:“朕也是这么想的。” “那皇上想要何时动手?” “当然越快越好,朕已有安排!” …… 德顺府。 夜。 楚义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今夜终于有时间好好休息,不需要值夜了。他回到房间,便察觉到有人在他的房里。 “谁?” 话音刚落,帘子后面走出了一个黑衣人,正是楚义前些天见到的影卫。 楚义这次没有行礼,因为他对影卫擅自进出他的住处深感不满。 “楚将军,皇上有旨。” 听到这话,楚义不得不跪了下来。 影卫道:“宣后乃钦犯卫玲珑一事,证据确凿。所以,卫玲珑必须除去。” 楚义不安地问道:“皇上是让小的来做这件事情吗?” 影卫道:“你还没有那个资格。除去卫玲珑,要做得干净利落,以免魏国起疑。你要做的,便是将卫玲珑引出城外即可。” “可是,皇后娘娘不会听我的呀……” “这我不管,给你三天时间。若三天之内办不到,小心你项上人头。” 影卫说完,闪身而去。 楚义仍跪在地上,内心如同被掏空了一般。 此后的两天内,楚义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手下注意到了,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是身体不适。 他的心事,不在于如何引卫玲珑出城,因为他早已想到了主意。他的纠结,在于要不要这么做。 如果他出卖了卫玲珑,必然会让绿竹失望,甚至会让绿竹恨他。 他不想绿竹难过,更不想让绿竹恨他。 几天前绿竹对他说的话犹如昨日,绿竹让他做自己,已自己为主,而不是皇上。 “唉……” 望着沉入了山间一半的夕阳,楚义发出了一声哀叹。过了今天,明天就是第三天了。 “怎么了,楚将军?” 绿竹的声音在楚义身后响起,楚义吓了一跳,迅速地转过身来。 “怎么,这也能把你吓着?”绿竹莞尔道。 “绿、绿竹姑娘……你怎么来了?”楚义心虚,说话不由自主地结巴了。好在以前面对绿竹时常常这样子,所以就没有引起绿竹的怀疑。 绿竹伸出了手,手中提着一个瓦罐。“给,这是我亲手煮的鸡汤,听说你最近很累,拿去补补身子吧。” “这……如何使得?” “不要就算了。” “我要!”在绿竹快要转身的时候,楚义急忙喊道。“谢谢姑娘。” “吃完了就把瓦罐放厨房,我先走了。” 楚义再次感谢绿竹,看着绿竹离去的身影,他捧紧了瓦罐,瓦罐上传来的丝丝温暖,让他做出了决定。 次日清晨。时隔多日又下起了小雪。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好在不吹风,所以也不会觉得太冷。这种天气,当是赏雪的好时候。且德顺府附近也有不少可玩赏的景致。 不过,若是以这种理由想让卫玲珑出城,恐怕是行不通的。 楚义一早就来拜见卫玲珑,说是有要事禀报。 卫玲珑见了他,屋子里,可比屋外暖和不少。 “什么事情?” “皇后娘娘,卫青几日前被人救走了。” “这本宫当然知道。” 卫青被劫可是大事,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末将打探到了他的行踪。”楚义已察觉到卫玲珑和卫青的关系,所以,利用卫青的消息一定能引卫玲珑出城。 “他在何处?” “就藏身城外的青川山。” 听了这话,卫玲珑就起疑了。因为让人救卫青的是她,卫青自己又逃了,绝不会再回德顺府地界。所以,卫玲珑怀疑楚义有阴谋。 她不紧不慢地说道:“楚义,你真的想要本宫的性命么?” 楚义大惊,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不知道卫玲珑是怎么看出破绽来的。 “皇上给了你什么赏赐?加官还是进爵?” 绿竹就站在卫玲珑身边,冰冷的眼神凝视着楚义。 章节目录 第1045章 进退两难 第1045章进退两难 “皇后娘娘……卑职……卑职从未想过,更不会加害皇后娘娘呀……”楚义连忙说道。 “你是不会还是不敢呢?”绿竹问。语气和她的延伸一样冰冷。 “不会!”楚义抬起了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绿竹。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绿竹质问。 “因为你!”楚义大声说道,“因为你,和你说过的话。” 绿竹怔住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卫玲珑脸上浮现出了微笑,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楚义,起来说话吧。” “谢皇后娘娘。” 楚义站了起来,视线先移到绿竹身上,绿竹却低下了头,回避了他的视线,神色似乎有些赧然。这在平时是很少见的。 “情况是怎么一回事儿?”卫玲珑问。 楚义将影卫出现的事情说了出来。 绿竹吃了一惊,但卫玲珑平静如常,因为她早有所料。 “他让卑职将皇后娘娘引出城外,以便行刺。” “那你打算怎么办?” “卑职是想等皇后娘娘出城后,再让人假传黄将军之意,请皇后娘娘回城。” “倘若本宫不回去呢?” “若真没有其他办法,便只能杀了影卫。” 楚义下定了决心要这么做,因此语气非常肯定。 “若你不能引本宫出城,会怎么样呢?” 楚义犹豫片刻,才说道:“影卫会杀了卑职。” 绿竹抬起了头,看向楚义,眼中似乎有一些担忧。 卫玲珑陷入了沉思。 绿竹心里万分纠结。若卫玲珑出城,卫玲珑有危险;若卫玲珑不出城,楚义有危险。那些影卫正如楚义所言那般神出鬼没的话,该如何防备呢?绿竹根本就束手无策,只能期望卫玲珑能想出一个好主意。 “这样吧。”卫玲珑开了口,“本宫明日出城。” 绿竹、楚义对卫玲珑的这个选择都感到惊讶。 “主子是否已有万全之策?”绿竹问道。 “没有。”卫玲珑说,“事已至此,已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时候。楚将军,你想好了吗?”说完她看向楚义。 楚义明白卫玲珑的意思,这是要和影卫们决一死战。若楚义走了这条路,就再也无法成为一个忠君之臣了,更甚至,他会被冠以反贼的罪名。 楚义看了眼绿竹,然后有力地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楚义听从皇后娘娘差遣。” 卫玲珑道:“跟本宫说说影卫的事情吧,他们有多少人,如何行动,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 影卫,是宫中三大侍卫中最神秘的一支队伍。人数不详,平时也很难见到,亦或者见到了你也不知道他们是影卫。他们神秘莫测,来无影去无踪。他们平时也不需要做什么事情,只在皇上有命令的时候出动。他们虽无官阶,但权力很大,因为他们就代表皇帝的旨意。影卫能为皇帝做任何事情,但主要还是为皇帝暗中行事,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比如暗杀。 正是因为他们的神秘,因此非常容易得手。 如果说皇帝为某件事情动用了影卫,就说明这件事情到了危急关头。 至于影卫是怎么行动的,每次行动有多少人,楚义只知道他们防不胜防。 楚义的话无疑会让人寒心,但他不想让卫玲珑轻视了影卫的力量。 卫玲珑听后果然是一副不容乐观的表情。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沉思了许久。 绿竹的担忧更胜之前。 卫玲珑道:“楚义,派人暗中去打探一下,本宫等的人到了没有。” 楚义困惑地问:“皇后娘娘等谁呢?” 卫玲珑缓缓道:“何不归。” …… 晚上,影卫又出现在了楚义的房间里。这次楚义有了心里准备,所以没有被吓到。 “让你做的事,成了吗?” “宣后明日午时就会出城。” “很好。” 影卫得到了这一句话,便要离去。他没问是用什么方式让宣后出城的,这让楚义觉得可疑。 楚义急忙问道:“大人要在哪里动手?” 影卫道:“这你不需要知道。” 楚义担心影卫起疑,就没有再问。只能目送影卫离去。 翌日。 楚义来到卫玲珑房里,将昨夜影卫来过的事情告知卫玲珑。 卫玲珑听后深感不安,但是这种不安并未显示在卫玲珑的脸上。她仍给人一种运筹帷幄、应对自如的感觉。 “有何不归的消息了吗?”卫玲珑问。 “还没有,去的人至今未归。”楚义道。 何不归的大名,楚义自然听说过。只是从未见得其人。当听卫玲珑说何不归要来时,楚义是大吃一惊呢。 “下去准备吧。” “是。” 楚义退了下去,卫玲珑则陷入了沉思。 据楚义所说,昨夜影卫只问了他能否将皇后引出城,其他的就没有再问,其中就包括楚义以什么方式引皇后出城,又要引她去哪里。影卫为何不问呢?不问,是否说明他一定会知道呢?答案是肯定的,如果不知道皇后要去哪里,还怎么行刺呢? 然而影卫并没有向楚义询问,也说明他们有办法知道。不问就能只得是一种什么情况呢?未卜先知?卫玲珑从不信这一套。不是未卜先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告诉影卫;亦或者——禁卫中就有影卫。 根据影卫能在楚义的房间里来去自如且神出鬼没,卫玲珑推测“禁卫中就有影卫”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是这样,那么楚义叛变的事情,他们或许已经察觉到了。 发现楚义叛变却没有杀了楚义,说明楚义对他们还有利用的价值。楚义除了能保护皇后还能做什么呢?或许,楚义和出城都只是个幌子,那些影卫根本不会在城外动手。亦或者,影卫有两队人马,其中一对在城外埋伏。另一对则为了防止她不敢出城而在楚义和禁卫们离开后,再做刺杀。 沉思得知,不管卫玲珑是否出城,影卫都会动手,只是不知道会以什么方式。 午时降至,绿竹进屋告诉卫玲珑马车已经备好了。 卫玲珑起身往门口走去,绿竹忽然说道:“主子,真的要去吗?” 卫玲珑停下了脚步,顿了一会儿才说道:“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可是,绿竹也看得出来卫玲珑仍有顾虑。说明卫玲珑知道此行十分凶险,她也有不愿去的想法,但她依然选择出城。这是为什么呢?去,可能会死;不去,楚义会死。卫玲珑是为了楚义吗?还是说,到底是为了绿竹呢? 不管为了什么,卫玲珑上了马车,马车在楚义等虎贲军的护卫下,离开了府衙。 这次出城,楚义带上了近五十名护卫。 出城的路,卫玲珑让楚义走一条巷子,说那条路比较近。 巷子很窄,马车正好勉强通过。就在巷子的十字路口处,忽然拐出了一辆马车。 两辆马车避让了一会儿,这才能顺利通过。 楚义护着马车出了巷子,又走了一段路就出了城,往青川山方向而去。 红唇微微勾起。卫玲珑脸上浮现出了诡谲的笑容。 她坐着马车里,当然,不是出城的那一辆马车。而是前往将军府的马车。原来刚才在巷子里的时候,卫玲珑就换乘了马车。那辆马车,是她令绿竹准备的。而出城的马车里,只有绿竹一个人。 这驾只有一名车夫,没有其他随从。车夫穿着粗布裳,身上披着一件披风,头上戴着防雪的斗笠。他低着头,斗笠的帽檐遮住了他的脸。只能见到宽阔的嘴唇周围有一圈邋遢的胡渣。 马车在巷子里走着,前方已能见到大街。巷子的出口正如一扇打开的窗户,光从那里射了进来。 但,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046章 诱杀 第1046章诱杀 “怎么回事儿?”卫玲珑问。 “前方有人。”马车夫答道。 “是么……有多少人?” “面前一个,身后两个,墙上还有两个。”马车夫答道。 “看来是被包围了呢。”卫玲珑说道。语气中不见一丝慌乱。 马车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衫的人,还披着一件斗篷。兜帽戴在头上,遮住了上半部分脸,给人一种阴郁的感觉。最引人注意的是那人手中握着一把镰刀状的兵器,名唤“犬牙镰”。 车夫识得这种兵器,这种兵器在握柄后连着一圈铁丝,如此就能将犬牙镰甩出去当成钩挠用,再通过铁丝收回来,远近可攻。更可怕的是,有的人会在犬牙镰上涂上剧毒,见血封喉。 车夫为何知道这些呢?他知道的,只怕还有更多。 “问问他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卫玲珑说。 “有那个必要吗?”车夫道。他不想明知故问。 “我想知道。”卫玲珑说道。 “好吧。”车夫显得很无奈,缓缓抬起了头。“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可是,对方没有回答,眨眼间,一把犬牙镰飞了过来。那人出手极快,飞镰也很快。换做常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毙命了。 但,一声清脆的声响后,犬牙镰弹了回去。那人扯了手中的铁丝,犬牙镰又回到了他的手中。他有些吃惊地看着面前地马车夫,只见马车夫手不再是缰绳,而是一柄剑。一柄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古旧的剑。 这把剑上没有任何装饰,通体铁黑。剑鞘上包着防滑的绒布,绒布已被多年的汗水和泥土以及油污弄脏。可见,用这把剑的人,已经用了很久了。 “我就说了,根本就没有和他们这些甲乙丙丁废话的必要。”马车夫说。 马车夫说完,对方似乎有些惊诧。 甲乙丙丁的确是他们每个人的代号,因为影卫是没有名字的。在行动的时候,他们的身份就是甲乙丙丁等等。影卫甲惊诧原因,是没想到马车夫居然知道这一点。 “应付得来么?”卫玲珑问。 “有点难处,不过应该可以,但酬劳嘛……” “少不了你的。” “好!” 马车夫话音刚落,眼前的影卫甲纵身而起,如同猎鹰俯冲一般扑向马车夫。手中的犬牙镰则变成了锐利的鹰爪。 马车夫也从座位上弹身而去。长剑出鞘,剑鞘弹了出去。 影卫甲以犬牙镰挡开了剑鞘,没想到飞来的剑鞘力道之大,竟然震得手麻。而这时,马车夫的剑已来到了面前。 影卫甲还想用兵器接招,但由于刚才那一震,反应慢了不少。好在墙上的影卫乙和影卫丙一直从旁协战。在马车夫跃起时,他们手中的犬牙镰也同时飞了出去。 这就迫使马车夫不得不挥剑挡开飞镰。但他的招式还没完,仍出了一脚将影卫甲踢落在地。 这时候,留在马车后的两名影卫冲了上来,想要袭击卫玲珑。 与此同时,墙上的影卫也跳了下来,合力围攻马车夫。 马车夫耳朵听见他们的极轻脚步声,对卫玲珑道:“扶稳了!” 话音刚落,马车夫斩断了连着马匹和马车的车驾,然后一脚蹬在马车上。马车突然向后撞了上去,那两名影卫中有一个想要撞破马车,所以没有闪避而出迎了上去。没想到马车的车厢是特制的,木头里面包着铁架。那影卫就跟撞上了墙壁一般,砰得一声谭了回去,倒在地上不死也晕了过去。另一名影卫见状,立即跳了起来,落在了马车顶上。而这时,马车夫已摆脱了三名影卫得纠缠,也跳了马车顶上。 马车顶上的影卫举起犬牙镰猛凿车顶,马车夫的剑却直取他的要害。影卫来不及躲避,被马车夫的剑划破咽喉,扫落车下。 剩下的影卫甲、乙、丙同时跃了起来,也落在马车顶上。在这方寸只见,四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战斗十分激烈。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因为失去了支撑而倾倒,四人又从马车顶上落在地面上。在狭窄的巷子里施展身手,一时间不分上下。 见识了马车夫的厉害,影卫们已不敢大意,使出了平生本事。对他们而言,若不能完成任务,战死是他们最后的尊严与荣耀。 卫玲珑也对马车夫交代过,这些影卫必须全部杀死,不能留下活口。否则,楚义就会有危险。卫玲珑还是担心影卫回向刘显禀报,这会害死楚义。 马车夫手中的剑腾空回旋,弹开了影卫乙的犬牙镰。跟着,他使出一种鬼魅的身法,一下就避开了影卫甲和影卫丙自以为必杀无疑的杀招。随后,剑光一闪时,影卫甲和影卫丙脖子上落下了一道红线。最后,长剑刺入了影卫乙的胸膛。 在两名同伴倒下后,影卫乙增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马车夫,吐血地嘴里颤抖着说道:“是你……何……不归……叛徒……” 何不归抽出了剑,影卫乙倒在了地上,圆睁的眼里仍遗落惊恐之色。 何不归的神色没有以前完成任务的轻松,而是一脸的阴郁。 何不归何时成了马车夫呢? 其实,楚义派去的人联系上了何不归。何不归得知卫玲珑的处境后,想出了这个计划。这个计划的目的就是杀死所有的影卫。 卫玲珑要出城的那一天,楚义一早就将何不归的纸条秘密交给了卫玲珑。 卫玲珑知道影卫就藏身在虎贲禁卫中,而去应该就在楚义周围。所以她选择走巷子换马车的事情,影卫们一定会知道。卫玲珑正是以自己为诱饵,引影卫前来伏击,在让何不归将他们杀死。 与其出城让自己陷入不知何时会被影卫以何种方式暗杀的处境,不如在一个何不归可以应付得了的环境中引影卫们出来。这是卫玲珑的考虑。 但不得不说这个计划还是有风险的。风险就是卫玲珑要将自己的安全完全寄托在何不归身上,因为告知程霖让魏军前来护驾会有被影卫察觉的可能,这就害了楚义。幸运的是,何不归没有让她失望。 “都解决了吗?”卫玲珑问。她孩坐在倾斜的马车里,很不舒服。 “可以了。”何不归道。 “你确定影卫就只有五个人?” “他们通常是五人行动的。” “你好像很了解他们的行动。” “没错,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了……”何不归黯然道。 …… 楚义带着绿竹到了青川山,果然没有遇见一名影卫。 绿竹不知道卫玲珑计划的全部,以为卫玲珑选择不出城。后来才察觉倒到卫玲珑是想引诱影卫,排除她和楚义的危险。 “还不快回去!”绿竹对楚义厉声喝斥。 楚义很少见绿竹生气的样子,当时也被吓到了,于是立刻返回主城。 府衙后院。 花园里的一株梅树开了花,满树的梅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身披披风的卫玲珑站在树下,赏梅闻香。 独株梅花和成片的梅林相比,卫玲珑更喜欢前者,因为她能只专注于一株梅树,而不用去放眼四顾。 何不归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手中有个葫芦状的酒壶,时不时喝上一口。 “喂,你真的是前晋后人吗?燕王说前晋留下了一笔宝藏,宝藏在哪呢?”何不归道。 章节目录 第1047章 以谣止谣 第1047章以谣止谣 看来刘业为了让何不归出手,把卫玲珑的身份也告诉他了。当然,卫玲珑知道何不归虽然贪财,但一定是可以信任的人,否则刘业也不会这么做。 “据我所知,何不归应该不是这么多嘴的人。”卫玲珑道。 何不归笑了笑,说:“杀了影卫,可是捅了一个大篓子,不问清楚一点,怎么能安心做事呢?” 卫玲珑回头向他看去,道:“你真的是因为钱才来保护我的么?” “那是当然。” 卫玲珑笑了笑,说:“那你应该不会失望。只要我能活着。” 何不归笑了,又喝了一口酒。“有人来了,我先走了。” 卫玲珑朝花园的园门望去,只见绿竹和楚义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而何不归已不知所踪。 “主子,您没事吧?”绿竹急切地问道。她眼眸通红,想来是因为担心卫玲珑而快哭了。 卫玲珑欣慰不已,微笑道:“你看本宫不是好好的吗?” 楚义上前作揖行礼。 卫玲珑问起他们去青川山是否遇到影卫。 楚义如实回答。 卫玲珑道:“很好。不过今后恐怕会有更大的麻烦……” 影卫一死,刘显定会认为卫玲珑想要造反。但是,卫玲珑已想好了对策。 “楚将军,关于刺客的身份,就交给你去调查了。并且,要将调查的结果一五一十的公布天下。” 卫玲珑这话让楚义懵了。刺客的身份是影卫无疑,若公布出去,岂不是说皇上派人刺杀皇后?这还得了? “皇后娘娘,这……” “听本宫把话说完。”卫玲珑道,“本宫要你调查刺客的身份,你不必说明他们是影卫。只说他们身上有假冒的朝廷龙令。” “假冒的令牌?” “没错。本宫要让天下人知道反王刘长风派人假冒朝廷的刺客来行刺本宫,借污蔑朝廷来损坏大梁和魏国的同盟。” “末将不解,为何要这么做?” “之前反王不是让人散播谣言,说本宫是假公主么?” 楚义焕然大悟。既然宣恩皇后的魏国公主身份是假的,那又何必派人前来行刺呢?天下人都会这么想。刘长风派人来行刺,就证明此前关于宣恩皇后身份的传言是就是谣言。 卫玲珑这一招,便是对谣言的回击。也给了皇上一个提醒:梁魏同盟少不了她,即便她是卫玲珑。 “皇后娘娘圣明!”楚义佩服地说道。 “去办吧。” “末将告退。” 绿竹地目光随楚义而去,直到楚义出了园门。 “觉得他还不错,对么?”卫玲珑含笑说。 绿竹脸色泛红,连忙低头,说:“主子说什么呢?” “楚义还不好么?” “好什么好!”绿竹忽然生气起来,“他差点害死了主子,若不是主子让我……接近他……恐怕他早已帮那些刺客了。” 卫玲珑笑道:“他会听你的话,说明他还知道对错。而不是愚忠。朝廷中,这样地人不多了。再者,若没有他,那些刺客又怎么会中计?” 绿竹又低下了头,无言以对,但心里却暗自欢喜。 卫玲珑自是能看出她的心思,问道:“你喜欢他么?” 绿竹想要否认,但又觉得需要卫玲珑给她做主,所以就没有回答。只是非常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卫玲珑道:“可他毕竟是个将军。你之前不是很同情宁香吗?” 绿竹愣住了。 诚如卫玲珑所言,绿竹到现在仍对宁香感到同情。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每天还要为远在千里之外的战场上的丈夫提心吊胆,确实很可怜。如果她嫁给楚义,将来恐怕会有和宁香一样的遭遇。 看到绿竹犹豫了,卫玲珑又说道:“该怎么选择,那是你的事情。也许,楚义和段平不是一类人呢?” 和卫玲珑谈话之后,绿竹想了一个晚上。仍是没有答案,因此不敢轻易做出选择。 就这么保持下去吧,也许某一天答案就来了呢?绿竹心想。 楚义照卫玲珑的吩咐对刺客的身份展开调查,经过两天的调调查,结果在衙门向百姓们宣布,并抄写了大量的公告,四处张贴,公告天下。 刺客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慢慢地达到了卫玲珑想要的结果。之前人们还在谈论卫玲珑的身份,现在大都已经相信公主的身份的没有问题,一切都是反王刘长风为了破坏梁魏同盟而使出的诡计。 关于刺客的行刺宣后的消息以及调查结果,自然也会传向京城。 京城里,皇宫内。大病初愈的刘显容光焕发,正与一众御女兴致高昂的踏雪赏梅。刘显为何找御女而不是嫔妃们呢?因为他觉嫔妃都太正经,没趣。不像御女那样会讨好他,会搔首弄姿。 御花园内,梅林的梅花到了开放最盛的时候。一片花海,红的艳丽、白的剔透、粉的嫩白。花海里,漂浮着阵阵芳香。偶尔一阵风吹来,花枝招展,落英缤纷。 刘显与众御女在花下嬉戏,又是那老套的蒙眼捉人。不过不管是谁,都玩得非常尽兴。 高欢一旁看着,见皇上高兴,自个儿也高兴,脸上挂着笑容。 这时,李迁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但凡是要找皇上的事情,他的脚步从来就没有慢下来的时候。 “见过汪公公。” “又是什么事呀?” 见了李迁,高欢立刻冷下了脸。 李迁小声对高欢说了些话。高欢旋即神色大变,状若惊惶。 李迁鞠了一躬,便退了下去。坏消息,他通常都不会直接告诉皇上,久而久之,皇上见到他就会知道是有喜事,心情自然就好了,而他也少不了得些赏赐。 高欢不谙此道,还想什么事都给皇上说,就连坏事也要包办。 他走了上去,在欢声笑语中喊道:“皇上……皇上……” 刘显根本听不见。 高欢也不敢上去阻止皇上,只能一旁不停的喊着。 直到刘显抓住了一名才人,御女们稍稍安静了下来,才听见高欢的叫声。 “什么事?”刘显问。 高欢来到刘显身边,踮脚附耳,小声说道:“影卫们,失手了……” 刘显大惊之色,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 “皇上,上官姑娘在养心殿等着皇上呢。” 刘显二话不说,立即前往养心殿。余下的一众御女们花容失色,站在寒风中,一个个就跟凋零的花瓣一样。 养心殿内。 上官华裳向刘显说了影卫之事。 “影卫失手,全军覆没。宣后令人追查刺客的身份,查知是反王派来的……” 听到这里,刘显松了一口气。 明明自己是皇帝,却害怕卫玲珑知道他的意图。 “皇上是否觉得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上官华裳道。 “此言何意?”刘显道。对上官华裳的讥讽感到不悦。 “据华裳所知,目前很多人都相信了宣后的调查结果。” “这有什么不好么?” “依华裳看,宣后未必不知道刺客是皇上派来的。但她却将此事嫁祸给了反王,这意味着什么呢?” “有话快说。”刘显不耐烦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此前有传言宣后是假公主,燕王站出来说那是反王的离间计。很多人对此将信将疑,现在反王派人刺杀宣后,目的是破坏梁魏同盟,这不是反证了宣后是真公主吗?卫玲珑以此破了假公主的传言,皇上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刘显恍然大悟。就算他坚信宣后就是卫玲珑,但其他人不信,他就无法光明正大的处置卫玲珑。若是走暗杀的路子,有恐落下把柄而被魏国察觉。总而言之,卫玲珑给自己请了一道护身符。 章节目录 第1048章 再入火坑 第1048章再入火坑 “想不到这女人竟然如此狡猾!”刘显怒不可遏,将桌上的茶杯以及奏折扫落地面。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啊。”高欢提醒道。刘显的病才刚好,高欢可不想他再病倒了。 “你说该怎么办?”刘显问道。 上官华裳想了想,道:“事已至此,皇上只能忍耐。” “你让朕忍?”刘显觉得自己听错了话。 “没错。”上官华裳神态语气都很肯定。 “为何?”刘显怒问。一副你给不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绝饶不了你的模样。 上官华裳道:“还是那个原因。” “魏国?” 上官华裳点了点头。 “皇上,小不忍则乱大谋,今局势未定,等大梁不需要魏国相助之时,便是对付宣后的时机。” “北辽已经退兵,难道朝廷就连一个刘长风也对付不了吗?” “就算朝廷可以对付刘长风,那皇上有没有想过魏国向大梁发难呢?魏国让卫玲珑冒充公主,必是想从大梁取得好处。皇上杀了卫玲珑,他们定会以此向大梁发难,甚至不惜发动战争。如刘长风还未平定,大梁则将腹背受敌,北辽人亦会卷土重来。若已平定刘长风,朝廷也已元气大伤,再与魏国交战,则是疲于奔命。怎么看,现在杀了宣后,与大梁都无益处。” “你是让朕将一条毒蛇一只养在身边啊。” “皇上,虽然不杀卫玲珑,但也其他办法对付她呀。皇上,您手里不是还有燕王吗?只要燕王在手,卫玲珑就不敢轻举妄动。等平定反王之后,皇上还怕对付不了一个卫玲珑吗?这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卫玲珑不过是一只蝼蚁罢了。” 上官华裳这话又让刘显燃起了斗志。认真一想,他的确太高看卫玲珑了。为什么呢?卫玲珑不过是从他手中逃了几回而已,这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卫玲珑不过是一个女人,而他,坐拥天下,手下有千军万马,只要倾尽全力,对付一个小女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想到这里,刘显展颜而笑,道:“还是你看得透彻,你的话令朕醍醐灌顶啊。朕封你为夫人,以示嘉奖,如何?” “谢皇上隆恩,但华裳一介草民,不敢高攀,请皇上收回成命。” “你就不愿入宫陪朕?” 上官华裳早看出刘显对她居心不良,因此她对刘显一直小心,从不在后宫留宿,也时刻注意和刘显保持距离。 “皇上,华裳是烟花女子,不配进宫陪皇上。” 刘显笑道:“朕看不是这个原因吧?” 上官华裳低下了头。 “是因为御城王吗?” 上官华裳没有回答。 刘显道:“朕明白了。朕也不想强人所难,更不会横刀夺爱,这事儿就当朕没有说过。你为朕出谋划策,朕赐你黄金万两,封御前尚宫,可随时进出皇宫。” 上官华裳跪了下来,叩谢皇恩。 “可是皇上,华裳不求这些赏赐……” “那你想要什么呢?” “华裳……” 上官华裳欲言又止。 刘显明白了,笑道:“那朕为你和御城王赐婚如何?” 上官华裳喜色难禁,刚要磕头谢恩,又说道:“只怕王爷不愿……” 刘显道:“朕的话就是圣旨,他怎敢不愿呢?” 上官华裳听了这话,连忙谢恩。 太原府。 湖面上白雾朦胧。一叶扁舟在微波中荡漾。 刘长风披蓑戴笠,坐在船头垂钓。寒风吹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他双眸无神,呆呆地望着浮动地游标。 船舱里传来飘渺的琴声,抚琴的是凤卿音。她知道刘长风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只希望通过自己的琴声能让刘长风心情舒畅一些。 一曲抚尽,凤卿音走出了船舱。来到刘长风身后,只见湖面的浮标动了起来。 “有鱼上钩了!”凤卿音兴奋地说,“王爷,上钩了!” 刘长风回过神来,立即拉起鱼竿。果然,鱼线上吊着一尾鱼。 刘长风将鱼从鱼钩上解了下来,看着手中巴掌大地鱼,他面无表情,又扔回水里去了。 “王爷,为什么放了?”凤卿音有些失望,“卿音还等着喝鲜鱼汤呢?” 刘长风没有回答,又将鱼钩甩了出去。 凤卿音见他这一副不死不活的模样,怒道:“刘长风,你可够了吧!能不能振作起来,不就失了几座城池吗?你还有太原府,还有我们呢!”说到这里,凤卿音又心软了,她跪在刘长风身边,扶着刘长风的腿,恳求道:“王爷,不要自暴自弃了好么?太原府所有百姓,都在等着您呢。” 刘长风仍是不为所动。 凤卿音心寒不已,默默垂泪。两天前,黄宗礼和公孙战攻下了榆城,刘长风便躲到这小船上来了。 这时候,有一只小船划了过来,船头站着的,正是周全。 周全的船来到了刘长风的小船旁边,冲刘长风喊道:“王爷,卫青回来了。” 刘长风微微颤了一下,缓缓回头望着周全。 凤卿音站了起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周全双手做喇叭状放在嘴巴前,大声说道:“卫青回来了!” 刘长风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忽然站了起来,说道:“回去,回府邸!” 凤卿音见刘长风又有了精神,亦喜道:“回去,快回去!” 裕王府。 刘长风才来到大堂,便见到了一身破旧衣裳,模样狼狈的卫青。 卫青见了刘长风,快步迎上,下跪叩首。 “罪将卫青,来向王爷请罪!” 刘长风附身将卫青扶起,看着他瘦削的脸颊,欣慰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时,卫青脚下一软,几乎摔倒。 刘长风问他是不是那里受了伤,卫青不好意思地说自己只是饿了。为了尽快赶回来,他这一路上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刘长风闻言笑了起来,令人将卫青带下去吃饭,并洗漱一番。 “恭喜王爷,卫青回来了,王爷是如虎添翼!”凤卿音说道。 刘长风也是这么认为,他坐了下来,拿起茶杯正要喝茶时,忽然想到一事:卫青被俘了,是怎么逃回来的呢?他的回来,是不是卫玲珑的阴谋呢? 凤卿音见刘长风发呆,问他怎么了。 刘长风将顾虑说了出来。凤卿音听后,也有这种怀疑。 “王爷,那该如何是好?” 刘长风道:“先和他谈一谈……” 卫青吃了饭,也洗了澡,换上了一身新衣裳。然后到书房见刘长风。 “罪将拜见王爷。” “免礼平身。” 卫青仍跪在地上,刘长风问怎么了。 卫青道:“罪将丢了德顺府,又落于贼军之手……罪不可恕,请王爷治罪,以慰众将士,卫青虽死无怨。” “你能这么想,本王甚是欣慰。你先起来,治罪的事情,过后再说。” “谢王爷。” 卫青站了起来,刘长风让人坐下喝茶。卫青有些犹豫,认为自己不配入座。刘长风从书案便起来,走到卫青身边,拉着他一起坐下,并给卫青倒了一杯茶。 卫青惶惶道:“王爷,折煞卫青了。” 刘长风含笑道:“跟本王说说,你是如何逃脱的。” 卫青点了点头,将自己逃脱的经过说了出来。 刘长风听后叹了口气,说道:“你历尽千辛也要回到本王身边,足见忠心。我看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其他的事情,明日再说。” 卫青其身作揖,“卫青告退。” 卫青退了下去,屏风后面,凤卿音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049章 卫青的选择 第1049章卫青的选择 “你怎么看?”刘长风问道。 “卿音不知道,但若是以直觉来说的话,卿音觉得卫青之言可信。” “可信……”刘长风冷冷一笑,“我看未必。” “王爷的意思是……” “你不觉得卫青逃脱的过程有些繁琐吗?先是昏君下旨押解京师,再是卫玲珑派人营救,最后他自己逃走。这一切怎么看都像是特意的。再有,此前郭简打探到卫青被俘后,卫玲珑对他的关怀可为是无微不至。他不是没有投诚的可能……” “可是,他背负着卫家的血海深仇,不会投靠朝廷的吧?” 凤卿音说出这话时,已没那么自信了。 “或许他已认同了卫玲珑的复仇计划。” 凤卿音一怔,听到这一点时,立场改变了,也认为卫青的回归是卫玲珑的阴谋。一旦平定了太原府,卫玲珑就能回到宫里继续她的复仇,而卫青迫不及待看到这一天,因为助卫玲珑一臂之力,这是很极有可能的。 “那王爷要如何处置卫青?” 刘长风脸上浮现出诡谲的笑,“人既然来了,那就要好好利用。得让郭简去德顺府走一趟了……” 德顺府。 “还是没有消息吗?”卫玲珑问,神色略显失望。 绿竹微微摇了摇头。 这些天,卫玲珑还是不断派人打探卫青的下落,结果音讯全无。她怎么也想不到,卫青居然还会回到刘长风那里,这也是她找不到卫青的原因。 楚义走了进来,偷偷看了绿竹一眼,然后对卫玲珑道:“皇后娘娘,门外有关术士,扬言知道您要找的人之所在,卑职已将他带了进来,是否要见一见?” 卫玲珑急忙道:“带人进来!” 楚义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带着术士打扮的郭简走了进来。 郭简作揖行礼。卫玲珑只觉得他面熟,很快就认了出来。 “郭简!” 楚义一听是郭简,担心他是来行刺卫玲珑的,连忙拔剑架在郭简肩上。 郭简从容不迫,淡淡道:“皇后娘娘是否在打探卫青的下落?” 卫玲珑让楚义把剑收起来,内心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了不安。 “你知道他在哪里?” 郭简道:“在下只能告知皇后娘娘一人……” 卫玲珑有些犹豫,但还是令绿竹和楚义退下。 二人担心卫玲珑安全,自然相劝。但卫玲珑主意已定,还是让他们退了下去。 “现在可以说了吗?” 郭简颔首道:“卫青就在太原府。” 卫玲珑甚是吃惊。 “卫青就在太原府。”郭简又说道,“皇后娘娘也没想到吧,卫青逃脱后还是回到了裕王爷身边。因为他知道,只有如此才能给卫家报仇。” 卫玲珑仍没有从卫青转投刘长风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郭简继续说道:“卫青回到裕王爷身边,希望能够再次领兵伐梁,就算做一小卒也心甘情愿。但王爷对他的回归起了疑心,认为是皇后娘娘的阴谋,因此将卫青囚禁了起来。在下这里还有一样东西给皇后娘娘。” 说完,郭简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上前递给卫玲珑。 卫玲珑接过,打开盒子一看,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冷汗直流,双手打颤。 盒子里,是一根手指。 惊吓之后,卫玲珑勃然大怒。喊道:“来人!” 楚义带着两名侍卫迅速走了进来。 卫玲珑怒瞪郭简,道:“把他的手指砍了!” 楚义先是一怔,随后令人将郭简按在地上。 一侍卫按着郭简跪在地上,令一侍卫将郭简的手摊在,五指张开。 楚义拔出了剑,看向卫玲珑,问要斩哪一根手指,还是全都斩了。 此情此剑,郭简仍然面无惧色,从容自若。 卫玲珑忽然冷静了下来,说道:“都退下。” 楚义又懵了,但还是遵令带人退了下去。 郭简缓缓起身,轻轻拂去身上的尘土。 卫玲珑弱弱地问道:“刘长风想干什么?” 郭简道:“裕王爷只想请皇后娘娘到太原府一叙,只请皇后娘娘一人。希望皇后娘娘能在七天之内抵达。” 卫玲珑道:“本宫明白了,你回去告诉刘长风,本宫绝对不会放过他!” 郭简恭敬地鞠了一躬,随后退了下去。 楚义、绿竹立即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就这么让他走了?”楚义问。 卫玲珑摆摆手让楚义退下。 绿竹见卫玲珑忧心忡忡的模样,关切地询问是否有她可以做的事情。 卫玲珑向她看去,眼里慢慢溢出了泪水。 绿竹慌了,更不知所措。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绿竹,本宫需要你帮忙,真的很需要……” 卫玲珑说出了她要独自离开德顺府的事情,希望绿竹可以帮助她。若没有见到卫玲珑流泪,绿竹定然会极力劝阻卫玲珑,但这次,她决定帮助卫玲珑。 “皇后娘娘没事吧?” 绿竹从房间里出来后,楚义上前问道。 “没事。”绿竹笑着说。 看到绿竹神色轻松,楚义也就放心了。 “跟你些说事情……”绿竹低下头,似乎不好意思。 “说什么?” “换个地方说……” 楚义跟着绿竹来到后院长廊里,四周无人。 绿竹捏着衣角,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石板,细声说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声音不大,但楚义听着如雷贯耳。愣了一下后,他连忙说道:“是……是的……” 绿竹抬起头看着楚义,“真的?” 楚义立正,手指天空,正色道:“我可以发誓……楚义对天发誓,是真心喜欢绿竹。所言若是违心,天打雷劈!” 绿竹赧然一笑,说道:“你看你,这么认真作甚?” “对绿竹姑娘,哪能不认真呢……” “你衣服脏了,让我给你洗洗吧。” “这如何使得?”楚义慌忙说道,心里紧张不已。 “别跟我客气了,快。” “还是不用了吧。” 绿竹做出生气的模样,说道:“看来,你真该天打雷劈。口口声声喜欢我,还对我的好意拒之于外。那算了……” 绿竹转过身去,楚义急了,连忙说道:“绿竹姑娘,我错了……” 绿竹嫣然一笑,“那趁现在天气好,回去换衣裳吧。” “现在……”楚义有些犹豫。 绿竹对他一瞪,楚义不敢再多言。 楚义回到房间里,绿竹竟然也跟了进去。这让楚义面红心跳,不知所措。 “绿竹姑娘,我换好了衣裳再拿给你就是了……”他不好意思地说。 “那你就去换呀,我在这里等你。”绿竹说。 楚义点了点头,走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楚义换了一身新衣,将旧衣拿出来给绿竹。 “明天晾干了再给你。” “多谢姑娘。” 绿竹拿了楚义的禁卫将领制服,突然给了楚义一个拥抱。 楚义幸福地懵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却不知绿竹趁机撤下了他的腰牌。 “衣服洗好了,我再给你送来。” “多、多谢姑娘……” 绿竹高兴地转身走了。楚义更加高兴,觉得自己和绿竹的关系已非同一般。 “主子,衣服和令牌都在这里了。”绿竹将一个竹篮递给卫玲珑。 篮子里有楚义禁卫将领的制服和他的令牌。有了这两样东西,出城就不成问题了。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离开府衙。虽然刘显已不再派人行刺卫玲珑,但对卫玲珑的看管却越来越严。最近府衙外头多了许多耳目,就连那府衙附近的房子里,都有卫兵假扮的平民百姓。 章节目录 第1050章 巧计出城 第1050章巧计出城 “谢谢你,绿竹。”卫玲珑道。 “主子,你要是这么说,可就折煞奴婢了。”绿竹道。虽说帮了卫玲珑大忙,但绿竹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知道卫玲珑这一去是凶险万分,她情愿和主子一起赴汤蹈火。 “主子,还需要奴婢做点什么呢?” “明天再说。” 翌日,清晨。 天色将亮未亮,大雾弥漫,格外寒冷。 每天早晨这个时候,绿竹都已起床外出前往集市为卫玲珑采购一天的食材。没错,即便身在府衙,卫玲珑也已经习惯吃绿竹做的膳食。这其中还有出于安全考虑的原因,在她食物里下毒的事例可不少。 “绿竹姑娘,早呀。” 府衙门口的守卫向绿竹打招呼。绿竹打了个喷嚏,冲他点了点头,便提着竹篮,快步离去,很快就消失在冷雾中。 “绿竹姑娘还真是幸苦呢。”守卫说道。 “我们又何尝不是呢。”另一守卫说。 “这天真冷呀。” “比去年好多了。” “也是,去年这个时候,都已经停战了……” 两人仍在谈论着天气以及战事,根本没有察觉到今天的绿竹与往日不同。 绿竹没有前往集市,而是来到了一家客栈。客栈还没有开门,但绿竹敲开了门。被吵醒的小二不停地抱怨,绿竹扔给了他十两银子。小二眼睛一亮,瞬间清醒了起来。对绿竹也殷勤备至。 “姑娘有何吩咐?” “给我一间房间,只住一天,剩下的钱都是你的。” 小二大喜,立即给绿竹房间钥匙。并带绿竹前往客房。客栈的上房住上一天包括三餐也不过七八两银子,剩下的钱已是小二两个月多的工钱了,小二自然高兴。 到了房间里,卫玲珑有拿出五十两银子,让小二为她去买一匹马。如能买回来,另有赏赐。小二乐此不疲,立即去了。 绿竹就脱下了衣裳,取下覆盖竹篮的裹布,那篮子里,是一身禁卫的制服以及一块令牌。 镜子里,绿竹变成了卫玲珑。 没错,卫玲珑和绿竹交换了身份。现在留在府衙卫玲珑的厢房里的人,才是真正的绿竹。 卫玲珑穿上了禁卫的制服,拿上令牌。坐了没一会儿,小二回来了。 “姑娘,马已经给您买来了,就拴在门外。” 卫玲珑从房间里出来,小二见了她的行头,吓得慌忙下跪。 卫玲珑道:“我有要事在身,我来过的事情不许对他人言道,明白了么?” 小二磕头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卫玲珑扔下了五两银子,出了客栈。 一匹马拴在门前的旗杆上。因为打仗的原因,这年头想要一匹好马已经不容易。眼前这匹马有些老瘦,不过卫玲珑也不挑剔了,先出城再说。 上马后,卫玲珑直奔城外。 城门的守卫将她拦了下来,卫玲珑出示了令牌,说道:“奉楚义将军之命,回京复命。” 守卫看了令牌,又听卫玲珑之言,不敢阻拦,便开门放行。 出了城后,卫玲珑老马加鞭,直奔太原府。 天色放亮。 楚义一早醒来便去找绿竹,因为他的令牌不见了。他觉得可能是昨天给绿竹衣服时,令牌带在上面了。 他来到了卫玲珑的房间门前,问侍卫可有见过绿竹。 侍卫告诉他绿竹出去买菜了,目前还没有回来。 楚义只能等待,等了一个时辰,仍没有见到绿竹。也没有看到有人给皇后娘娘送早膳。 楚义起了疑心,敲了敲房门。 房间里传来声音说道:“谁?” 楚义一听,是绿竹的声音,便道:“是我。” “楚将军,有什么事情吗?” “能否出来说话?” 不一会儿,绿竹走了出来。 楚义提起了令牌之事,问绿竹有没有见过他的令牌。 绿竹心虚,但嘴上却说不知。 楚义又问:“你给皇后娘娘送去早膳了吗?” 绿竹根本就没有出去买东西,哪来的早膳,于是便道:“皇后娘娘身子不适,没有胃口。楚将军,能否请你让厨子煮一些清淡的早膳呢?” 楚义道:“皇后娘娘的早膳,不是一直都是你负责的吗?” “可能主子想换个胃口。” 楚义被绿竹岔开了话题,暂时望了令牌之事,开始为皇后寻找厨子。膳食做好,楚义送到房门前,绿竹领了进去,自己吃完后,又出来交给楚义。 “皇后娘娘说你找的厨子不错,让他留下吧。今后膳食都交给他准备。” “是。” 这一个白天,绿竹蒙混过去了。楚义仍在寻找他的令牌,他觉得令牌可能在给绿竹浆洗的制服上。想着制服也应该干了,便去找绿竹拿衣服。 绿竹哪有衣服给他,说话支支吾吾,也不敢看楚义。 楚义觉得她十分可疑,再联想到昨日郭简的到来以及皇后娘娘的反常之举,他便推测出绿竹帮助皇后骗取了他的制服和令牌。皇后娘娘拿这些东西,自然是要出城。 “我有要事要见皇后娘娘。”楚义严肃地说道。 “皇后娘娘身子不适……有什么事情,等她好了再说……”绿竹说。 也许是心虚,楚义更加认定她在说谎,“你骗我!” 绿竹怔住了,头垂得很低。 “皇后娘娘出城了是么?” 绿竹没有回答。 “你会害死她的!” 绿竹又怔住了,这次她抬起了头,看着楚义。 楚义道:“皇后娘娘一个人在外,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她的性命?” 绿竹在帮助卫玲珑的时候,居然忘记了这一点。现在听楚义说了出来,心里不由得慌了起来。想到是自己将卫玲珑置于险境,眼泪流了下来。跟着她蹲下来抱头痛哭,万分自责。 楚义见此情景,反而懵了。 “绿竹姑娘……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你告诉皇后娘娘出哪了,走了多久?我想还能追上她。” 绿竹闻言,将卫玲珑出城的情况说了。但没有说卫玲珑是去太原府,只说了郭简带来了卫青的消息,卫青要卫玲珑一个人去见他。至于在哪里见面,卫玲珑没有说明。 虽然绿竹也担心卫玲珑的安全,但她仍决定遵从卫玲珑的命令,延长楚义等人找到她的时间。所以,她给楚义指出了一个大概,没有明说卫玲珑是去了太原府。 果然,楚义听后便觉得事情十分棘手。 看他为难的样子,绿竹说道:“派人来杀主子正是皇上,这事儿可不能传扬出去……” 楚义也明白,要找卫玲珑,他只能秘密进行。 绿竹忽然响起一件事情,对他说道:“那个,何不归也不见了……” 楚义眼睛一亮,脸上的严峻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倘若有何不归保护皇后娘娘,还倒还好。” “楚将军,还是不要去找主子了吧……”绿竹说。 “为何?”楚义问。 “我想主子做出独自离开的选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们遵从她的意愿,不就好了吗?” 对绿竹能说出这番话,楚义略感吃惊,“你真的这么认为?” 绿竹点了点头。 楚义叹息道:“好吧,我和你一起,隐瞒这事儿。能瞒多久是多久!” 听到楚义这么说,绿竹展颜而笑。 看到绿竹的笑容,楚义忽然觉得这么做是值得的。 章节目录 第1051章 燕王的推测 第1051章燕王的推测 京城,燕王府。 刺客行刺宣后之事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传得沸沸扬扬。关于这些传言,刘业都很清楚。几乎每天夜里,刘业都会从密道离开王府,去打探各种消息。在京城,他秘密扶植的耳目可不少。这让他可以及时获取所有的情报和消息。 听到这些传言,他并不是担心,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这些传言是卫玲珑放出来的,这么一来,刘显就不敢再打卫玲珑的主意,卫玲珑暂时是安全的。 现在是早晨,温暖的早晨。 刘业正在后院里,看儿子刘衍忌习武。 白天,刘业将时间都给了儿子。早晨陪儿子习武,下午陪儿子读书。晚上在儿子入睡之后,他才会离开王府。 这天与往常一样,天气也很好,平淡的日子也能让人心情愉悦。但是,不知为何,刘业心里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是和卫玲珑有关吗? 现如今,让刘业放心不下的,也就只有卫玲珑了。 自从打探到卫青被劫的事情,刘业就推测一定是卫玲珑所为。但卫青是否会领卫玲珑的情,刘业不太乐观。倘若卫青真的能够理解卫玲珑,就不会为刘长风领兵作战,因为这么做便是与卫玲珑为敌。他应该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选择了为刘长风效力,说明,卫青已铁了心。 这天夜里,刘衍忌刚刚入睡,刘业便迫不及待地前往密道,离开王府。 穿街过巷,刘业来到了城西一户看起来和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的房屋前。站在墙壁的阴影下,刘业敲响了房门。敲门声很有规律,响三下,停一会儿,再响两下,又停一会儿,最后再响一下。 不一会儿,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一壮实的小伙子。 小伙子见了刘业后,立即请刘业入内,然后他出去查看了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刘业,才进入屋内,关上门。 大厅里亮着一盏灯。 一妇人给刘业到了一杯热茶,并将火盆移到刘业身前。 “可有太原府的消息?”刘业问。 一妇人给刘业行礼。 刘业问道:“太原府那边有消息吗?” 妇人点了点头,说道:“有非常重要的消息……” 刘业拿起热茶边喝边听,但茶杯还没有碰到嘴唇就停了下来,因为妇人所言之事,令他深感不安。 “此前被俘的卫青,又回到了太原府。”妇人说道。 卫青回太原府意味着什么呢,这就意味着刘长风又能利用卫青来要挟卫玲珑。这正是刘业感到不安的原因。 “但是,”妇人接着说道,“刘长风似乎没有重新起用他的意思,卫青回去多日了,就没有从裕王府离开。” 刘业对刘长风还是非常了解的,以刘长风的作风,一定不会信任卫青,甚至怀疑卫青的归来是卫玲珑的阴谋。所以,他推测卫青或许已经被刘长风软禁起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卫玲珑就危险了。 “有皇后娘娘的消息吗?”刘业立即问道。 “没有。”妇人道,“听说皇后娘娘病了,这些天都没有出府衙。” 刘业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脸色也沉了下来。 “王爷,怎么了吗?” 刘业站了起来,说道:“没什么,过些天我可能不来了。” 小伙和妇人起身相送。 刘业离开了房屋,立即返回王府。 卫玲珑不是那种能够静得下来的人,所以不可能一直待在府衙。因为卫青的事情,刘业怀疑卫玲珑已经不在德顺府。这里就有两种可能:要么卫玲珑得知了卫青落在刘长风手里,于是摆脱看管她的禁卫,离开德顺府,前往太原府;要么是刘长风利用卫青引卫玲珑前往太原府。这两种可能,刘业都不愿其发生。 回到府邸,刘业叫来了管家韦禄、护院高炎、以及刘衍忌的乳娘陶氏、丫鬟春燕、紫云,吩咐她们照看好刘衍忌。 “王爷,你要去哪儿?”高炎问道。 “我必须离开一段时间。”刘业道,“高炎,贾士逊你应该可以应付吧?” 高炎郑重地说道:“请王爷放心。” “春燕,去帮我收拾一些衣裳和盘缠。” “是。” 交代了相关事宜之后,刘业便坐在大堂内等待春燕收拾好行礼。这时,刘衍忌缓缓走了过来。原来他在刚才就醒了,看到房间里没人便找了出来,听说了刘业要离开的事情。 刘业起身来到刘衍忌身前,蹲了下来,问道:“忌儿,怎么起来了?” 刘衍忌眼巴巴地看着父王,问道:“父王要走了吗?” 刘业不忍相欺,说道:“父王有要紧的事情去做。”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刘业没有回答。他不愿敷衍地说一句“很快就回”,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次会用多久。 “父王一定要回来,忌儿还等着父王教忌儿读书、习武呢。”刘衍忌说。 刘业点了点头。只觉得刘衍忌的话,分量很重很重。 翌日,李迁又给刘显带来了好消息。 刘显看了捷报之后大喜,上官华裳问他喜从何来。 刘显道:“御城王不负朕望,这些天以来已连下三城,北辽人不敢与之作战,退守北境。至此,北方失地过半已被收复。余下的失地很快也会回归大梁怀抱。”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上官华裳说道。 御城王居然还有将帅之能,这是上官华裳没有想到的。当初刘显要封御城王为大将军,御城王还说过自己没有统兵的才能,原来是自谦。 “只是……”刘显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上官华裳问。 “御城王最后恳请回京。” “为何?” “他说北地基本上已经平定,已没有留在北地的必要了。” 上官华裳也想御城王快点回来,所以点了点头,但又问道:“那谁来镇守呢?” “白暮年。” 上官华裳吃了一惊:“那不是太傅之子吗?” 刘显点了点头,说道:“御城王在折子里说白暮年在与北辽人的作战中功勋卓着,请朕封其为镇北将军。” 上官华裳不由得怀疑御城王的这一系列战功,多半都是白暮年的。因为御城王没有欺骗她的必要。 “对此你怎么看?”刘显问道。 “这是国事,华裳不应过问。”上官华裳道。 “无妨,你就说说你的看法,朕自会斟酌。” 上官华裳当然是想让御城王回京了,这么一来他们就能见面了。而且皇上许诺过会给他们赐婚,也许御城王回来之后,他们就可以成亲了。但在皇上面前,上官华裳要另外像一个体面一点的理由,以遮掩她的小心思。于是她就想到了刘业和卫玲珑。 “皇上,既然北地战事已几乎平定了,那王爷的确该回来了。华裳觉得,那假公主和燕王才是最难对付之人。” 刘显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有御城王在的话,他也能安心不少。 “好,朕这就传旨,准御城王回京!” …… 话说卫玲珑离开了德顺府之后,便马不停蹄前往太原府。途中她没有遇到梁魏两军的搜查,说明绿竹很好地隐藏了她出走的事情。 又到了深夜,晚间寒风萧瑟,若是找不到住宿过夜的地方,就会有被冻死的可能。这一路上,卫玲珑都是到村子里住宿过夜。由于战乱的缘故,村子里早没了人影,所以有很多空的房间。 不过现在,卫玲珑走了许久也没有看到这附近有村子。天色昏黑,再想找到住的地方就更加困难了。卫玲珑只能做最坏的打算——露宿野外。 章节目录 第1052章 可疑的老人 第1052章可疑的老人 寒夜的冷,卫玲珑非常清楚,要想在这荒郊野地熬过一晚,一处能够遮风的地方是必不可少的。再者便是火。 卫玲珑进入一个树林里拭拾柴火。走着走着,忽然看到远处亮着一点火光。这或许说明那地方有人家。 有地方住可比在露宿野外要强上许多,所以卫玲珑立即上马,前往那亮光之处。 亮光是从一间小屋的窗户传出来的。 卫玲珑来到门前,下马上前敲门。 过了许久,门里面传来了一些动静。 “来者何人?”一苍老的声音问道。 “在下因赶路错过了宿头,途经此地,想要借宿一宿,不知老人家能否行个方便。哦,在下可以付相应的酬金。” 卫玲珑话音刚落,门上便开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小窗,小窗里有一双眼睛看了出来。 卫玲珑向里面的人缓缓鞠躬行礼。 她的到来似乎引发了一些争执。看来屋里不止一个人。 战乱时节,卫玲珑可以理解对方的防备之心。 等了一会儿,里面的争执还未结束,卫玲珑便知道自己这个不速之客不受欢迎,于是便默默转身离开。 就在她转身之时,门开了。 “姑娘,你快进来吧。”开门的是一位老妪。 卫玲珑吃了一惊。虽然没有继续穿着禁卫的制服,但她依旧是一身男儿打扮,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认出来了。 她不好意地问道:“可以么?” 老妪微笑说:“外面天冷,快进来吧。” 卫玲珑连忙鞠躬道谢,又提到了她还有一批马。 老妪将不怎么高兴的老叟叫出来牵马去后院栓好。 卫玲珑非常过意不去,连忙表示不用麻烦,自己牵马去放就可以了。 老叟冷冷地说了句:“跟我来……” 卫玲珑牵了马跟随老叟前往后院,将马拴好之后,便又跟随老叟进入房间大厅。这期间,卫玲珑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谢谢了。 老妪让她坐下,并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卫玲珑不好意思在麻烦二人,说道:“二位老人家,不必麻烦了,我只在此待一晚就可以了。天一亮就走。” 老妪笑道:“姑娘你也别见怪,这老头子呢,生怕你是坏人。我说你这小姑娘,能坏到哪里去呢?只是,姑娘这一个人赶路,未免太不安全了吧?” 卫玲珑说道:“实不相瞒,我是出来寻亲的。我的弟弟在逃难时走失了……” “哦,真是可怜的孩子……” 老妪和老叟对视了一眼,老叟不悦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吃饭了吗?”老妪问。 卫玲珑点了点头,其实她只是吃了些干粮,并不能填报肚子。 老妪看出她的拘谨,说道:“姑娘,吃些热的东西才好睡觉,我们这里没什么好酒好菜,但饭还是有的。” 说罢,便吩咐老叟前去热饭。 在这期间,老妪有何卫玲珑闲聊起来。卫玲珑没想到这老妪和老叟到了夜里居然还这么有精神。 卫玲珑说起这一路上看到很多村子都没有了人迹,问两位怎么还住在这里。 老妪说他们走不动了,离家而去,所以就一直守着这个家。 听她这么一说,卫玲珑想起了浦州城那些不愿离开的人,还有那平安客栈的钱掌柜。顿时对这老妪和老叟感觉到亲切。 说话间,老叟热好了稀饭,送到卫玲珑面前。 “没什么可以招待姑娘,实在过意不去。” “不碍事的,谢谢。”卫玲珑又说。 说完,她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而老妪和老叟就在一旁看着,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了诡异的笑容。 卫玲珑吃了几口之后,忽然间觉得头晕目眩。再看眼前的老妪和老叟,两人奇怪的笑让她想到了“江湖险恶”这句话。她立刻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但没走几步就倒在了地上,眼前一片昏黑,只有耳朵还有些听觉。 “这回儿可赚到了!你看这小娘子,细皮嫩肉的,模样也好看,定能卖个好价钱!”老叟高兴地说道。此时,他的音色响亮干净,不再是之前的嘶哑无力。 “听你的果然是对的。”老妪说。她的声音也变了,同样响亮干净。 就在这时,又响起了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喜道:“看又有大鱼上钩了!” “你赶紧地将这姑娘抗里屋床上去。” 老叟抱起卫玲珑,进了里屋。 老妪则来到门前,问是何人。随后打开小窗户看出去。 外面是一个男的,身材不算高大,但很结实,立在寒风之中纹丝不动。男人带着斗笠、裹着披风,看不清他的相貌。 “路过了,想借宿一宿,可否方便?”男人说道。 将卫玲珑放好之后,老叟走了出来。 老妪将情况小声告知老叟,并说道:“这男的看来是个练家子呀……这一单还做不做?” 老叟道:“再厉害的练家子也不会防备两个老人吧,再说了,他能厉害得过蒙汗药?你看着男人这般精壮,定能买出个好价钱。” 听了老叟的话,老妪决定再干一票。于是和老叟故技重施。两人假意争执,已显示他们的不安。 最后是老叟开了门,笑道:“这老婆子,担心过头了。” 男人道:“世道乱,当心一些也是应该的。” “你还有马呢……跟我来吧,可以将马拴在后头。” “多谢。” 男人跟着老叟来到后院,见还有一匹马。老叟解释说这家里就只有他和老伴以及这匹老马了。男人没说什么,将马拴好之后便随老叟进入大厅。 老叟请男人坐下,让老妪去热些饭菜。期间他就和男人闲谈,期间说起自己和老妪相依为命,不舍故土之事,让人觉得他们很可怜。 说话间,老妪热好了稀饭,端了出来,放在男人面前。 男人道:“二位不吃么?” 老叟道:“已经吃过了。” 男人又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老叟答道:“戌时了吧。” “都这个时候了,二老精神还这么好呀。”说话间,男人抬起了头,脸上浮现出了戏谑的微笑。“一点都不像老人呢?” 老妪和老叟一怔,明白自己露了馅,忽然变脸,袖子里掏出匕首往男人刺了上去…… 天色渐渐明亮,朝阳驱散晨雾,草叶的露珠正慢慢消逝。 卫玲珑缓缓睁开了眼睛,昨夜的事情再脑海里闪现,她惊地跳了起来。慌张四顾,房间里不见人影,且身上也没有任何束缚。 怎么回事呢?卫玲珑有些困惑。 听那老叟和老妪的对话,可知他们是人贩子。难不成是那两人贩子疏忽大意,所以没有将她绑起来吗? 卫玲珑不想引起人贩子的注意,于是便轻手轻脚地来到窗前。她想从窗户离开,但发现窗户已封死,根本打不开。 于是卫玲珑又走到门口,轻轻动了一下门,发现门是能打开的。 她打开一条缝隙,望了出去。大厅里没有人。 卫玲珑暗喜,甚至还有些紧张。猜想那两人贩子应该还没醒来,现在正是逃离的好机会。 但当她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出时,一个声音将他吓了一跳。 “你醒了……” 声音在卫玲珑身后,卫玲珑感觉离她很近,于是便抬脚往后一扫。想要出其不意地击倒对方。 但身后的人,往后退了一步,就轻轻松松地避开了卫玲珑的攻击。卫玲珑不敢放松,紧跟着一拳打了上去。 对方一手端着饭碗,腾出一只手来,包住了卫玲珑的拳头。 卫玲珑定睛一看,惊讶道:“何不归!” 何不归笑了笑,说:“你的身手可真差劲……” 章节目录 第1053章 联军危机 第1053章联军危机 何不归松开了卫玲珑的手,走到桌边坐下。 卫玲珑也跟着来到桌边,拍了一下桌面,气鼓鼓地说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何不归道:“我说的不是实话么?” “实话不假,但说话也要分场合!” 卫玲珑坐了下来,将何不归眼前的饭碗抢了过来,径自吃了起来。 何不归抱怨道:“厨房还有,你怎么不自己去盛一碗呢?” 卫玲珑没有理会,只顾吃饭。她的确很饿了。 何不归无奈起身,再去装了一碗。 吃了些饭后,卫玲珑问起了那两名人贩子的事情。 何不归告诉她,这两人贩子扮成老叟老妪,借用无人居住的房子,专门等候路人上门。 “他们人呢?” “你觉得呢?” 卫玲珑想起了何不归总归是一名杀手,那两人贩子遇到了何不归,多半已经活不成了。 此时,何不归拿出了一本册子,册子里挂着一支毛笔。他将笔头放嘴里舔了舔,然后在册子上写东西。 卫玲珑问他写什么。 他说道:“记账,我每救你一次、为你杀一人都会记下来。到时候,你可别向赖账呀。” 卫玲珑给了他一个白眼。 何不归几号之后,将册子和笔收进了怀中。 “你是从什么时候跟着我的?”卫玲珑问。 “在你离开府衙时……”何不归说。 “既如此,为何不现身?” “你不是想一个人前往太原府吗?我提早现身了,恐怕会被你劝退吧。” 卫玲珑心想也是。倘若何不归跟着她,她会担心这让刘长风感到不悦。若刘长风将怒火撒到卫青身上那就不好了。不过就算是现在,她也有这种顾虑。 何不归看出了她的心思,说道:“你放心,离开这里后,我不会跟着你。但我也不能不管你。你是要去太原府吧,我会先你一步到你途径之处,并在暗中保护你。” 听到这话,卫玲珑就放心了,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燕王就没有教你防身之术吗?”何不归问。 “我也懂些功夫……”卫玲珑说,自然显得很无奈,“可是我要面对都是比我更厉害的人,我的功夫根本就排不上用场。” “说的也是……”何不归道。 卫玲珑看出他好像话没有说完,等了一会儿也没有见他说下去,于是便不了了之了。 吃过了饭,卫玲珑就要启程了。 “我先走,等我走后你再走吧。”卫玲珑说。 “好。我还想睡个回笼觉。”何不归道。 卫玲珑出了门,来到后院,上了马,策马离去。 何不归听见马蹄声渐渐远去,猛然跳了起来,跑到后院一看,果然——卫玲珑骑走了他的马。马厩里,马匹瘦骨如柴的老马对何不归打了个喷嚏。 “马的钱也得记下来,那可是我的千里良驹!”何不归冲着卫玲珑离去的方向喊道。 …… 卫玲珑骑上了快马,马不停蹄,在下午的时候来到了顺和县。 顺和县已是太原府辖下县城,因为这里是太原府的门户,所以有重兵防守。 卫玲珑来到了城门前,只见进城的人不多,城门口有许多卫兵。卫兵们对每一位进城的人都要严加盘查。 卫玲珑原本计划秘密直奔太原府,但这一路要不少盘查。要避开这些盘查定会花费许多时间,而刘长风只给了她七天的时间。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必须要让刘长风知道她来了。因此,她便纵马向前,往城门走去。 卫兵将她拦了下来,喝斥着让她下马。 卫玲珑居高临下,说道:“我要见刘长风。” 居然有人敢直呼裕王之名,卫兵们在吃惊之后,面露怒色。 “我让你下马,听见没有?”卫兵长怒吼道。 卫玲珑淡然一笑,说:“我劝你最好别生气,气坏身子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卫兵长怒不可遏,要强行拉卫玲珑下马。 但另一名卫兵对他耳语道:“大人,我看这人有点来头。之前郭将军说若是有人要见王爷,定要恭敬相迎。莫非此人正是郭将军所言之人?” 卫兵长听他这么一说,便忍住了火气。对卫玲珑道:“你给我等着……”随后令人去报知郭简。 没多久,郭简就带着一群将领骑着快马赶了过来。看到卫玲珑,他便下马作揖行礼。这让将领们和卫兵们都惊讶不已。 “郭简恭候大魏公主多时了。” 得知眼前的人竟是大梁的宣恩皇后,众将领和卫兵们更是吃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拜见大魏公主!”郭简对众人道。 卫兵们放下了兵器,都跪在地上,齐声道:“恭迎大魏公主!” 将领们也作揖行礼。 卫玲珑并没有因为这隆重的迎接感到高兴,反而觉得自己中了计。 照理来说,郭简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隆重的迎接她。显然,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让天下人知道他刘长风和魏国正在改善关系。这定会让梁国对魏国产生质疑,从而导致两国关系紧张,甚至损坏两国的同盟。而同盟一旦破坏,刘长风就能获得喘息之机。 卫玲珑非常后悔直接进城的选择,她没想到刘长风会如此阴险。其实,她早该想到这一点的,只不过,对卫青的担心已经占据了一切。 “郭简,好厉害的招数啊。”卫玲珑冷笑道。 “公主何出此言呢?”郭简问道。 “你们这么隆重地迎接我,不过是想让天下人知道刘长风和我魏国的关系已不同往日,是么?” “公主过虑了,王爷有过吩咐,不许我们怠慢了公主。公主,此处风大天寒,还请公主随在下前往行宫。” “带路吧。” “请。” 卫玲珑跟着郭简来到了行宫。这行宫的漆色还是新的,一桌一椅还透着木香。由此可知行宫是才建成不久,抑或是临时以某家大户的宅邸改建而成,卫玲珑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进入大门后,前往正堂的路上,卫玲珑说道:“想必我没来之前,你们就做好了迎接的准备了吧?建这么大的行宫,刘长风的诚意可真足呀。” 卫玲珑的语气中带着讥讽的意味。刘长风所做的事情,无非是为了他和魏国的关系造势。 “公主是贵客,自然不能怠慢。”郭简说道。 “好了,这地方我也不住了,带我去见刘长风吧。” “公主不必着急,王爷说了,请公主在此歇息几日,王爷会亲自来迎接公主。” 卫玲珑似乎别无选择。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在行宫住下后,卫玲珑真就不客气。吃的要是山珍海味;喝的得是琼浆玉液;穿的必须绫罗绸缎;冷了一点,便要将后院的厢房给点了;烦了,便找郭简来大骂一顿。 但不管她如何刁难,郭简等人都会逆来顺受。而郭简也摸透了卫玲珑的脾气,专门找来那些身世可怜的姑娘来当丫鬟,伺候卫玲珑。卫玲珑对无辜之人下不去手,慢慢的也就收敛了。只能苦思冥想,另想对策。 就在卫玲珑被软禁顺和县期间,她到访太原府的消息便向着大江南北传了开来。果然,传言起到作用。 正在领兵准备攻打老庙关的梁魏联军出现了隔阂。黄宗礼更是亲自赶回德顺府,前往府衙求见卫玲珑。说是求见,其实是为求证卫玲珑与刘长风会面之传言是否属实。 绿竹和楚义得知黄宗礼到来,连忙出来阻拦。只见黄宗礼一脸严峻之色,眼中似乎冒着火花,一副玉皇大帝也不能阻挡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1054章 令人不解的皇后 第1054章令人不解的皇后 “黄将军,你怎么回来了?”楚义强颜欢笑,上前问道。 “滚开!”黄宗礼厉声喝道。 楚义被他这么一喝,也不高兴了,冷冷道:“黄将军,这大白天的你就喝多了?” 黄宗礼二话不说,拔出了剑,指着楚义。 楚义身后的禁卫们也纷纷拔剑,黄宗礼身后的随从不甘示弱,也拔出了剑来。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 绿竹见状,连忙跑到黄宗礼面前,说道:“黄将军息怒……皇后娘娘她……不在里面……” 有关卫玲珑去太原府私会刘长风的传言绿竹也听说了,她当然知道这传言不会有假。所以,卫玲珑不在府衙的事情已经隐瞒不了了。 黄宗礼收了剑,问道:“皇后娘娘什么时候离开的?” “四天前。” “皇后娘娘意欲何为?”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黄宗礼愤然道:“皇后娘娘乳臭未干吧?这种事情怎么能做得出来!” 绿竹不悦道:“黄将军,请注意你的言辞。” 黄宗礼冷哼一声,道:“皇后娘娘此举会使梁魏同盟就此瓦解,我倒要看看皇后娘娘要如何收场!”说完,他便带人离去。 绿竹望着楚义,楚义微微摇头,请她不要将黄宗礼的话放在心上。 传言很快也传到了京师,刘显得知以后,怒不可遏。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刘显大吼道,大殿似乎都颤抖了起来,“朕就该杀了她!” 上官华裳低着头无话可说,因为当初她就劝刘显还没到杀卫玲珑的时候。她万万没想到卫玲珑回去私会刘长风。 “你说该怎么办?”刘显冰冷的目光射向了上官华裳。 上官华裳道:“皇上,这该不会是谣言吧?” “谣言?”刘显冷笑说,“看到反贼隆重迎接卫玲珑的人可不在少数,难不成这些人都在说谎吗?” 上官华裳跪了下来,说道:“皇上,华裳无知,误君误国,请皇上治罪!” 刘显道:“当初若不是你劝朕说卫玲珑还杀不得,也不至于会有今日!来人呐,赐上官华裳白绫一段,你自绝去吧。” 刘显此时已没有了怜香惜玉之念,由此可知他是有多么生气。就连高欢也不敢出言相劝。 一宫人捧着一段折叠的白绫走了进来,站在上官华裳身边。 上官华裳叩首谢恩,正要接过白绫时,又一宫人低头弯腰走了进来,说:“皇上,御城王求见。” 刘显面露喜色,道:“快请进来!” 御城王刘寒快步走入,目光看到了上官华裳的处境,但没有任何表示。而是先向刘显行礼。 “御城王快快免礼!”刘显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地喜悦,“你回来得正好,出大事了……” “皇上,这是怎么回事?”刘寒看向了上官华裳,再看向刘显,“上官犯了何事?” 刘显不悦道:“御城王没听说卫玲珑和反王私会吗?” 刘寒点了点头,“本王也是刚刚听说了。” 刘显道:“当初朕要杀卫玲珑,可上官华裳劝朕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倘若朕杀了卫玲珑,就没有今日之事了。” “请问皇上担忧什么呢?” “卫玲珑现在仍是魏国公主对吧,她去见反王,居心叵测啊!若魏国和反王勾结,大梁将腹背受敌!上官华裳误朕误国,朕赐她一个全尸已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皇上,臣不认为上官华裳有错。” 刘显瞪大了眼睛,吃惊得看着刘寒。 上官华裳也是一样反应。 刘寒说道:“皇上,若是早杀卫玲珑,魏国就早翻脸;晚杀卫玲珑,魏国就晚翻脸;魏国翻脸,只是早晚的事情。他们能不知道公主是假的吗?当然知道,他们就是再等皇上杀了公主,好师出有名,分取我大梁疆土。” 刘显听着觉得有理,怒火渐消。 刘寒又道:“皇上要杀卫玲珑,自当没错,卫玲珑本身就该死。而如今,正是杀卫玲珑的最好时机。” “御城王,何出此言?” “皇上,此前我们不能杀卫玲珑,是因为卫玲珑若死在我们手中不好向魏国交代。倘若卫玲珑死在反王手中呢?” 刘显恍然大悟。 如果现在卫玲珑死在太原府境内,那魏国就难以将卫玲珑的死归咎到他的头上了。如此魏国也就没有了与大梁反目的借口。 刘显道:“你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可是,若反王和魏国勾结呢?” “皇上过滤了,魏国若能跟反王勾结,早就勾结了,何必等到今日?” 刘显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看到上官华裳还跪在地上,便道:“华裳,你起来吧。” 上官华裳道:“皇上不赐死华裳了?” 刘显道:“朕有说过这话吗?” 上官华裳面露喜色,叩首谢恩。 “卫玲珑此去与反王相见,不知其目的为何。朕心里不安,仍是觉得有必要派人刺杀卫玲珑,你们觉得呢?” 上官华裳看了看御城王,又御城王在,这里自然就没有她说话的份儿了。 刘寒道:“皇上所虑周详,臣亦担心反王不杀卫玲珑,而留着卫玲珑要挟魏国。因此,臣以为一方面派人暗杀卫玲珑,一方面让黄宗礼进兵太原府。只要反王被逼急了,说不定就会杀卫玲珑以泄愤。” 刘显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但他担心黄宗礼那边,魏国会拖后腿。以黄宗礼之力,恐怕进兵速度缓慢。 刘寒说道:“皇上,不妨调北方之军南下支援。” “那北辽怎么办?” “北辽连吃败仗,已不敢再战,此时可派使臣前往北辽,与其周旋修好。北辽此时能得皇上宽恕,必然对皇上感恩戴德,不会再进犯北境。” 刘显又点点头,赞成了刘寒的提议。 刘寒又问起刘业的事情,刘显将软禁刘业一事说了。 刘寒道:“臣相见燕王。” 刘显道:“见他,为何?” “询问关于卫玲珑之事,看他知道多少。” “嗯……去吧。” “谢皇上。” 午后,刘寒和上官华裳前往燕王府。 府门前,贾士逊迎了过来。刘寒向他了解了燕王府的情况,得知燕王府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安静得像一座空宅。 “燕王就没有什么动静?” “在下打听到燕王终日教书习字,未见其有不轨之举。” 贾士逊的话没有让刘寒安心,反而让他担心。他始终认为刘业不会束手就擒,坐以待毙。所以,燕王府的平静反而像是再掩饰着什么。 守卫上前敲响了王府大门,不一会儿,大门敞开。 门子见来者是御城王,慌忙行礼。 刘寒微笑说:“本来来拜会燕王,你快去同传一声。” “是……是……” 门子跑了进去,过了一会儿,管家禄叔迎了出来。 “御城王爷大驾光临,我家主人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不必拘礼,带本王去见燕王吧。” “王爷请。” 禄叔将御城王领到客堂,令人上茶。告知燕王正在教孩子读书,吃一些才能过来,先请御城王喝一杯茶。 刘寒也不着急,悠闲地喝着茶。 但是,禄叔和高炎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因为刘业根本就不在王府…… 章节目录 第1055章 危机来临 第1055章危机来临 “现在可如何是好?”高炎一脸苦恼地问道。 “不如去告知御城王,就说王爷身子不适,不能见客?”禄叔提议说。 “这能瞒得过去吗?” “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 高炎实在想不出来还能怎么办,便叹息道:“只能如此了……” 管家前往客堂恢复御城王,高炎则去找了刘衍忌,带刘衍忌前往竹青阁。如果禄叔不能支走御城王,那他就必须立即带上刘衍忌离开。因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刘衍忌成为要挟燕王的人质。 “万分抱歉,王爷,我家主子因身子不适不便与王爷相见。”禄叔惴惴不安地说道。 御城王淡然一笑,“是么……燕王染疾了么?” “是的……” “是什么疾病,可有请太医看过?” “主人说只是小恙,无需劳宫里的太医。” “不管病大病小,本王既然来了,那就让本王探视一下吧。” “王爷,主人这病是风寒,会传染的。” “既如此,他怎么还给世子教书呢?” 禄叔一怔,说话间已忘记自己刚才说过刘业正在教书的事情。 御城王冷笑道:“禄叔,你老实交代,燕王是不是不在府里?” 禄叔垂下了头,不再言语。 御城王又道:“不说话?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吗,你的沉默只会带来血光之灾。” 禄叔吓得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刘业去哪里了?他又是如何离开王府的?” 禄叔犹豫不决,六神无主。 御城王笑道:“皇上软禁燕王,你们却助燕王脱逃,这可是死罪,甚至会株连九族。” 听到这里,禄叔的防线被击溃了。他可以视死如归,但他万万不能连累家人。 “主人他……” “御城王何故恐吓我家下人。” 禄叔话音未落,便听见了刘业的声音,回头看去,果然是刘业。 御城王站了起来,面露微笑,说道:“原来燕王还在呀。” 刘业道:“御城王觉得我应该在何处?” “本王听说燕王你身子不适,但看样子,不像……” “不速之客上门,只能找个理由打发他离去,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识趣。” 对面刘业的嘲讽,御城王没有生气,反而笑道:“想不到燕王不但打仗厉害,打嘴仗也厉害呀。哈哈哈……” 刘业让禄叔退下,然后问御城王到来所谓何事。 刘寒说了卫玲珑私会刘长风之事,并提出了一个猜想:“此前有传言魏国公主就是钦犯卫玲珑,现在她逃去了太原府,是心虚害怕了吗?” 刘业面不改色,说道:“御城王专程上门,就为了此事?” “燕王不觉得这是非常棘手的事情吗?” “棘手,为何会棘手呢?” “宣后落在反王手中,梁魏同盟可能就此瓦解。同若魏人与反王勾结,大梁将腹背受敌,陷入险境。难道,燕王就没有想到这一点么?” “御城王所言,本王的确没有想过。” 刘寒笑了笑,“常人道燕王思虑缜密,怎么会没有想过呢。” 刘业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御城王过奖了,本王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很久没有享受这么平静的生活了。我去想那些鞭长莫及的事情,岂不是自寻烦恼?” “燕王当真这么想?” “御城王,没别的事情,请回吧。” 刘寒淡淡一笑,拱手道:“告辞。” 刘业道:“不送。” 刘寒离开了王府,刘业松了一口气。还好他赶回来及时,否则就真要出事了。在经过密道的时候,刘业遇见了高炎和刘衍忌。原来高炎认定禄叔的理由瞒不过御城王,所以就先带刘衍忌出去避一避。见到刘业回来了,高炎和刘衍忌这才放下心来。 御城王走后,禄叔来向刘业请罪,因为他刚才决心动摇了,已打算说出了刘业的去向。刘业并没有责怪禄叔,只教他不要放在心上。 “王爷,您去哪里了?”高炎问。 刘业没有回答,只是牵了刘衍忌的手,前往书房。 高炎看了禄叔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 四天前,刘业原本是想离开京城去找卫玲珑,但宫里的线人给他送来了消息,说是皇上已召御城王回宫,于是刘业便取消了计划,转而去找了公孙昭。 公孙昭刚送走了徐进,转身便见到了刘业。他吃了一惊,不知道刘业是如何进入有卫兵把守的客栈。 刘业也不想暴露自己,所以请公孙昭到僻静处说话。 公孙昭带刘业进入书房,问起来意。 刘业道:“京城的传言想必公孙大人已经听闻了吧。” “嗯。”公孙昭点了点头。当听说卫玲珑去找刘长风时,他着实震惊不已。方才徐进也正是为此而来的,想让他给个说法。他只说一切都只是谣传,自己还不知情。 “本王有个问题想请教。” “王爷请直言。” “倘若宣恩皇后让贵国撤兵,贵国能否听命而行?” 公孙昭一怔,想了想刘业这句话的意图。但他像不出个所以然来,答道:“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啊。” “本王想请贵国依令而行。” 公孙昭又是一怔,说道:“莫非,皇后真会下这种命令?” 刘业也不是完全能够肯定,所以没有回答。只是让人觉得有这个可能。 公孙昭皱起眉头,沉思片刻,说道:“我写封信派人交给五哥,至于他会不会这么做,我也没有把握。” 刘业作揖道:“有劳了。” 说完,刘业便要离去。 看到刘业轻轻一跃就上了屋顶,公孙昭不禁感叹道:“好身手……” 之后,刘业还去联络了在京城各处隐秘据点的线人,吩咐他们去办一些事情。在得知御城王前往燕王府时,他立即赶了回去。 虽然这次应付走了御城王,但从御城王看似平淡的谈话中,刘业察觉到了危机。不仅是卫玲珑的危机,也是他和燕王府的危机。现在,刘业终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对于将来事态的发展,他还没有一个确切的计划…… 话分两头。 卫玲珑在顺和县住了两天,终于是等来了刘长风。来到顺和县的刘长风马不停蹄,立即前往行宫。 卫玲珑刚刚吃完早膳,跟着到后院里晒太阳。今日的天气格外晴朗,明媚的阳光给这寒冬带来了暖意。 后院花园里栽种有几株梅花,卫玲珑站在梅树下,嗅着花香,看一朵朵梅花在阳光下花枝招展。 视线移到远处,花枝间,远处的长廊里走了三五个人。进入卫玲珑眼帘的,是郭简,跟着是走在郭简身边的刘长风。 “许久不见,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花枝下,刘长风面带喜色,对卫玲珑说道。能看来这种喜色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郭简等随从依旧站在不远处的长廊里,刘长风没让他们跟过来。 “你变了。”卫玲珑说。 “哦,我哪里变了?”刘长风很好奇。 “你现在像只狗。” 卫玲珑这话非常扫兴,但刘长风仍保持着微笑。 “此言何解?” “你先是一只丧家之犬,现在是狗急跳墙。” 面对侮辱,刘长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拍手鼓掌。 “非常形象。”他说,“但是,你又能奈我何呢?” 听了这话,卫玲珑像是吃了一口黄连,她的确无可奈何…… 章节目录 第1056章 卖马的人 第1056章卖马的人 “卫青人在何处?” “太原府。” “你真的割了他的手指?” 刘长风微微一笑,“我怎么会伤害他呢?在怎么说,他也为我立下了不少功劳。” 卫玲珑瞪着他,严厉地说道:“你若是敢伤害他一根头发,我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刘长风不以为意,道:“卫青是旷世将才,我爱惜还来不及,怎么会平白无故伤害他呢?” 虽然没有特意强调,但“平白无故”这四个字对卫玲珑而言也是非常响亮。 “你想怎么样?” “我想做的事情很多,这里一时半会儿说不完,明日随我去太原府,我们坐下来细谈。” “为什么不现在就走?” 刘长风笑了笑,说道:“魏国公主身份尊贵,又系着天下兴衰之命脉,我当然要好好准备,以便隆重迎接公主的大驾。” “又是这些伎俩,你真认为这能骗得了世人?” 刘长风笑道:“普天之下,愚昧者众,相信的人定然不再少数。最重要的是,刘显相信就是了。” 卫玲珑也清楚,指望那刘显保持清醒是不可能的。 “我在这里住了两天了,还没出过门,能不能让我出去走走?” “有这个必要吗?” “有。”卫玲珑语气坚定,“心情不好的话,我可不想跟令人讨厌的话说话。” 刘长风淡然一笑,同意了卫玲珑的请求。其实他完全可以用卫青来驳斥卫玲珑的要求,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不还是以卫玲珑的心情为重。 卫玲珑出了门,身边有两名丫鬟陪伴。一个叫秋月、一个叫冬雪。这两人都是苦命之人,家境悲惨。伺候卫玲珑能有丰厚的酬劳,因此两人也非常用心。之前卫玲珑在行宫里对郭简等人百般刁难,但在得知了两人的情况后,便不忍相欺。 此时,郭简让二人陪伴卫玲珑还有一番用意,如果卫玲珑逃了,她们二人以及她们的家人必死无疑。 卫玲珑也知道郭简会这么做,因为根本就没有耍心机的想法,她是真的想出来走走而已。本来刘长风想要作陪,但被卫玲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因为她越来越讨厌刘长风这副面孔。 顺和城比卫玲珑见过的其他县城显得更加繁华,走出行宫后,一路上见到的都是人来人往,沿街商铺琳琅满目。即便偶尔能见到正在巡逻的士兵,当地百姓的正常生活似乎也没有受到卫兵的干扰。在这一点上,卫玲珑不得不佩服刘长风的治理能力。 卫玲珑来到了集市,集市内更是人山人海。据秋月说,因为今天是赶集的日子。 卫玲珑问:“梁魏都要打过来,你们不怕么?” 秋月道:“裕王爷一定能保护大家的。” 卫玲珑不解,又问:“你们不知道裕王是在造反么?” 冬雪说:“王爷造反也是为了天下百姓。现在的皇上荒淫无道,根本就不配做皇上。” 卫玲珑轻轻叹息,不知道刘长风用了什么手段让太原府辖内的百姓对他奉若神明。刘显身为皇帝的确是差劲,但造反只会让更多的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在人海中穿行,目光浏览着各式各样的人以及商品,卫玲珑不自觉地就将烦恼暂时抛诸脑后。这时,一个卖马的人引起了卫玲珑的注意。 在战争时期,马是贵重之物,常人是不得用来买卖的。但是,老马病马却是例外。这卖马的人卖的正是一匹老马,马的颜色和状态卫玲珑都有时曾相识之感。没错,这正是卫玲珑此前在德顺府托人买来的那匹老马。所以卖马的人,正是何不归。 “你这马怎么卖?”卫玲珑走了上去,问道。 何不归认出了卫玲珑,笑道:“这是一匹老马,没什么用途了,夫人真要买?” “老马尚能识途,怎会没用呢?” “夫人既然要买,便是与之有缘,既如此,五十两吧。” 秋月和冬雪都说五十两不值。 但卫玲珑没有丝毫犹豫,对马贩说道:“马,我要了,半个时辰后你送来西巷的行宫,明白了么?” “记住了。”何不归道。 卫玲珑又在集市里转了一会儿,然后便回到行动等待何不归的到来。 何不归牵着马来到行动,但门口的守卫不让其进去。何不归好说歹说,才让守卫进去通传一声。 卫玲珑得知后,让人带何不归进来。 何不归牵着马来到院内,卫玲珑正好走了出来。 “夫人,这马鞍也一并送你了。” 卫玲珑点了点头,让秋月去取银子过来。秋月走后,卫玲珑又让冬雪取提一桶水过来喂马。冬雪也去了。于是,大院中庭内就剩卫玲珑跟何不归了。虽然远处还有几名护卫,但因为距离较远,应该是无法听到两人谈话。 “皇后娘娘,需要我救你出去么?” “现在没这个必要,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让你去做。” “既然是重要的事情,那酬劳……” 卫玲珑不想废话,不等何不归把话说完就直接说道:“你去太原府,帮我打探卫青的下落,最好能把人救出来。” “我若把人给救了,那皇后娘娘岂不是就危险了?” “我自有主张。” “好吧,对了,马鞍里有好东西,怎么用你琢磨吧。” 说到这里,何不归看到秋月走了过来,便将话题转到了这匹老马身上。 秋月给了何不归银子,何不归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冬雪也提来了水桶。待老马喝了些水之后,卫玲珑便翻身上马,骑马在行宫里转悠。这可让秋月和冬雪急坏了,生怕卫玲珑受伤。但卫玲珑的行为并没有让二人起疑,因为此前卫玲珑就做过不少不合常理的事情。 在秋月和冬雪跟不上来的时候,卫玲珑从马鞍的兜袋中摸出了一个手指版大小的筒子。筒子上有个环,应该是可以系在手腕上。这东西有什么用,卫玲珑只能等无人监视的时候再摸索了。 县衙内。 郭简将卫玲珑买马的事情向刘长风做了禀报。 “买马?买马作甚,而且买的还是一匹老马,倘若想要起码,说一声不就行了吗?为何非得买一匹老马?” 刘长风的种种疑问,郭简都不会随意回答。因为他只是个收集情报和传话的,分析的事情从不干预。不过,他认为卫玲珑买马的举动非常可疑。 刘长风同样这么认为。 “派人将那马贩子抓来。” “是。”郭简领命而去。 黄昏时分,刘长风前往行宫与卫玲珑共进晚宴。 虽然卫玲珑没有邀请,但他依旧不请自来了。他来到时,卫玲珑正准备用膳。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刘长风笑道。 “我应该并没有邀请你吧。”卫玲珑冷冷地说。 刘长风在卫玲珑面前坐了下来,“我想是时候和你谈谈卫青的事情了。这样的话,我是不是能坐下来了?” 卫玲珑没有反对,但也没说同意。刘长风只当她已默许,便让秋月拿来一副碗筷,一壶好酒。 章节目录 第1057章 小人 第1057章小人 刘长风给卫玲珑斟满一杯酒,自己也满上一杯,然后举杯相敬。 卫玲珑视若无睹。 刘长风笑了笑,自己一饮而尽。 “听说你今日买了一匹马?”刘长风道。 “那又如何?”卫玲珑不想他察觉其中的秘密,因此装出不在乎的模样。 “你若是想骑马,说一声便是。我这里有的是好马,何必买一匹老马呢?” “我对我买的马放心,你的马,说不定会撂蹄子。” 刘长风抿嘴一笑,接着说道:“我现在的处境你应该很清楚,我可不想再出任何岔子,所以,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我对卫青虽然欣赏,但走投无路之时,我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刘长风的话让卫玲珑不寒而栗。虽然听着只是恐吓的话,但直觉告诉卫玲珑,刘长风一定能做得出来,毕竟刘长风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连自己的女人也可以推向火坑。 “说正事,你想怎么样?”卫玲珑问。 “我想要做的事情很简单,让魏国与我联手。” 卫玲珑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办不到的吧。你也知道我是假公主,南宫弘昌也知道我的身份,他不会听我的,更不会因为我而受人威胁。” “事无绝对。”刘长风道。 “我比你更了解南宫弘昌,在这事上,没得商量。”卫玲珑斩钉截铁地说。 刘长风脸上露出了自信地微笑,“南宫弘昌为何要助你隐瞒身份,并送你回大梁呢?还不是因为这么做可以让魏国从大梁谋取利益。倘若他知道与我联手能得到更大的利益,你觉得他还会拒绝么?” “与你联手能有什么利益?” “魏国一直都想取回南境六州,只要我成了大梁之君,可以将南境六州归还魏国。他帮刘显把我给剿灭了,能有这种好处么?” 卫玲珑心里一颤,刘长风抛出的这个条件的确对魏国而言的确诱人,也难怪刘长风胸有成竹。但是,卫玲珑想到了更好的说辞。 “他助大梁剿灭反贼,也许无法得到南境六州,但却得到一件比南境六州更为贵重的东西。” 刘长风冷笑道:“还有什么比南境六州更重要?莫非你能让刘显把整个南境都拱手相让?” 卫玲珑正色道:“如果你只能想到这些的话,你太肤浅了。” 刘长风呵呵一笑。对卫玲珑之言根完全不屑。 “我倒想听听他还能得到什么。” “名声和民心。”卫玲珑极其严谨地说。 “名声……民心……”刘长风嘟囔了几声后便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似乎卫玲珑说了一个非常可笑的笑话。 卫玲珑看着他笑,就像看一个傻子一样。 “天真!”刘长风笑完之后,大声喝道。对卫玲珑的执迷不悟,他已感到不耐烦。 “名声再好,那也是虚的。六座城池、几万百姓那可都是实实在在看得见的。想想六州能带来多少收益,这些收益,你在大梁有再大的名声,能换得来吗?至于民心,那更是唾手可得的东西。百姓们求得是什么?也不过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只要给他们尝到一点甜头,民心自然就来了。” 听了刘长风之言,卫玲珑惊诧不已。她没想到将太原府治理得如此繁荣得刘长风,竟是怀抱着这种原则和观念。 等等…… 卫玲珑忽然想起一人来——裕王妃楚寄芙。 真正将太原府治理得井井有条,繁荣昌盛的人其实楚寄芙,因为刘长风长年在外,收集各地地势以及设防的情报。楚寄芙治理太原府的功绩,都给了刘长风。刘长风在太原府的民心,都是楚寄芙为他赢来的。刘长风一直都轻视女人,认为女人能做到的事情都不值一提。所以才会认为楚寄芙为他赚来的名声和民心,都是唾手可得的。 “你错了……大错特错了。”卫玲珑摇头叹息道。为楚寄芙感到惋惜。 “错?”刘长风又笑了笑,“看来你是不会明白的,我也不想和你白费口舌。你只要听从我的指令便是。” “那你现在想让我做什么呢?” “修书两封,其中一封寄于公孙战,令他撤兵;另一封则是给魏帝南宫弘昌,将我刚才所言之事附上。” “信我可以写,但他们未必会照信中所言去做。”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好,我现在就去写。” 卫玲珑起身回到书房,花了些时间写好了两封信。然后交给刘长风。 刘长风将两封信看过之后,笑道:“你这信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呢。” 卫玲珑冷漠地说:“要我再加点感情是么?” “不必。”刘长风将信折叠好后,收进了怀里,然后站了起来。“我若留在这里,你定会没有胃口吧。我先回去了,你吃好睡好,明日一早,就随郭简前往太原城。” 目送刘长风离去,卫玲珑已然没了胃口。 公孙战看了她的信之后,是否会退兵呢?卫玲珑思来想去也拿不准,因为现在存在的变数实在太多了。以前不管她做什么计划,都会给自己留下容错的可能,但这一次,她实在太被动了。如果说还有什么期盼的话,那便是何不归能救了卫青,这么一来,她就了无牵挂了。 刘长风回到县衙,郭简已恭候多时了。 “那卖马的人呢?” “没找到,可能早就出城了。” 刘长风沉思片刻,说道:“我现在就会太原府,这里和公主就交给你了。” “是。” 郭简很想问刘长风为何这么急着回去,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夜色更深。 卫玲珑躺在床上,手中把玩着何不归送给她的物件。现在她看出是什么东西了,这是一支暗器——筒袖箭。使用的方法是将筒袖箭缠在手腕上,以袖子遮掩。在使用时按住手腕筒子上的机关,就能从袖子里射出一支飞箭,可以说是出其不意,令人难以防备。卫玲珑想起了在贩子的小屋里,何不归曾嘲笑她的功夫差,难以自保。难不成就是在那个时候,何不归就想到了给她准备一件防身利器? 卫玲珑仔细端详着小暗器,认为这小玩意的威力不会太大,除非飞箭上抹了毒药,不过以何不归的作风,飞箭上应该没有毒。这么小的暗器射程也不会太远,因此在使用的时候一定要留意射程。卫玲珑真想试试这东西的威力,只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还是不要暴露为妙。有了这支筒袖箭,卫玲珑也感觉到踏实了一些。 其实何不归还挺会办事的…… 卫玲珑心想。 刘长风快马加鞭,冒着寒回到了太原府。进城后便立即赶回王府,立刻去见卫青。和卫青在一起的容曼青迎了出来,告诉他卫青已经入睡,问是否要将人叫醒。 刘长风说不用了,让容曼青回去看着卫青。 凤卿音听闻王爷回来了,立刻去见刘长风。 “怎么突然回来了?” 刘长风将卫玲珑买马一事告知。原来刘长风怀疑这卖马的人是卫玲珑的同伙,担心此人得了卫玲珑之令前来营救卫青。 凤卿音道:“王爷,太原府戒备森严,王府更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您大可放心。” 话虽如此,刘长风心里的不安仍是挥之不去…… 章节目录 第1058章 又见卫青 第1058章又见卫青 翌日,下起了雪。 听冬雪说,这雪是在天快亮的时候才下起来的。 虽然已经是辰时了,但天色仍是灰蒙蒙的。 卫玲珑不喜欢这种感觉,即便下雪才是个像样的冬天。 郭简一早就来了,来了就在大堂里等候。 洗漱梳妆之后,卫玲珑慢悠悠地享用早膳,吃饱了才去见郭简。 “公主,车驾已经备好,请公主上车启程。” 卫玲珑走出行宫,只见门前好大的阵势:一队队卫兵的方阵整齐划一地拱卫着一辆两匹马拉的大马车。马车周围是衣甲鲜明,高大威武的将军们。 “公主,请吧。” 卫玲珑自然明白这庞大阵势的用意,但她无可奈何,只能配合。 坐进马车里,郭简便率队启程。途中,行驾特意穿过顺和县的主干道。卫玲珑听到了外面传进来的热烈的欢呼声,稍稍打开窗户看出去。原来是有不少百姓夹道欢送。即便是在这种天寒地冻的日子,也抵挡不住百姓们的热情。 显然,这是早有预谋的。 郭简的意图不言则明,依旧是为了让天下人觉得魏国和裕王有正在结盟。 为此,卫玲珑深感不安。 行驾出了城,经过尽五个时辰的路程,终于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来到了太原府。 夜幕下,太原府城门外灯火通明。长长的火光连城一片,宛如一条长蛇。 那是裕王刘长风领着兵马在城外恭候魏国公主大驾。 两队人马合作一处,郭简先向刘长风禀明了这一路上的情况。随后领着刘长风来到卫玲珑的马车前。 刘长风翻身下马,上前作揖行礼。 “大梁裕王刘长风,恭迎大魏公主。” 卫玲珑不想给刘长风好脸色,因此没有回答。 刘长风也不觉得尴尬,只道:“公主这一路上舟车劳顿,想必幸苦非常。本王这就领公主进城休息。” 刘长风翻身上马,下令进城。 城内,依旧有不少百姓夹道欢迎。百姓们兴高采烈,高呼“大魏公主千岁”的声音此起彼伏。 卫玲珑听着更是对刘长风心生鄙夷。 行驾走得十分缓慢,刘长风正是要让这一刻印入人心,使天下人都知道,魏国迟早会背离梁国。 终于是来到了裕王府。 卫玲珑第一个要求便是立即和卫青见面,但刘长风拒绝了。 “卫青不在府邸。” “那他在哪?”问话的时候,卫玲珑心里万般期盼着卫青已被何不归救走了。 “有人想要带走卫青,我只能将他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卫玲珑吃了一惊,心想莫非是何不归失手了? 其实刘长风这话只是为了试探卫玲珑是否与同党联系过,现在看到卫玲珑的反应,他确定那卖马的人就是卫玲珑的同党。 “没人能从我手中带走卫青,没有。”刘长风自信地说道,也是给卫玲珑一个警告,告诫她别再打带走卫青的心思。 卫玲珑缓缓垂下了头,一副失意的模样。 刘长风得意地说:“时候不早了,去休息吧。” 给卫玲珑准备的房间非常温暖,床也够大够舒适,但卫玲珑睡意全无…… 翌日清晨。 迎接卫玲珑的不是刘长风,而是凤卿音。 卫玲珑坐在梳妆台前,秋月正为她梳妆,凤卿音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身后。卫玲珑从镜子里看到了凤卿音的影子,说道:“想必你就是凤卿音吧。” 凤卿音道:“你认得我?” “你和齐姝很像。” 秋月给梳好了头发,卫玲珑站了起来,转身面对凤卿音。 凤卿音的确和齐姝很想,而且比齐姝还要漂亮。她的容貌,就连卫玲珑也为之惊讶。 “齐姝是你杀的?”凤卿音问。 “她的死的确和我有关。”卫玲珑道。 她不想回避这个事实,因为她知道即便她说不是,凤卿音也不会相信。 “你肯承认就好,这么一来,我就不会杀错人了。” 话音刚落,凤卿音就闪到了卫玲珑面前。卫玲珑从未想过一个如此美丽的女人竟然还有这般厉害的身手。她根本来不及躲闪,凤卿音纤秀的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但是,卫玲珑仍然镇定自若,因为她坚信凤卿音绝不会杀她。 果然,凤卿音只是掐住了卫玲珑的脖子,并没有用力。她很清楚卫玲珑对刘长风的重要性,因此,即便她再痛恨卫玲珑,也下不去手。 “不敢动手的话,就松开。”卫玲珑道。 凤卿音如同被羞辱了一样,手上的劲儿渐渐加大。 卫玲珑开始感觉到呼吸困难,但仍没有挣扎的意思。 “你在做什么!” 这时,刘长风的一声厉喝传了过来。 凤卿音像是吓了一跳,立即放开了卫玲珑。 卫玲珑猛吸如一口空气,呛得不住的咳嗽。 “我……” 啪! 凤卿音刚想跟刘长风解释她只想吓唬一下卫玲珑,刚开口就吃了刘长风一记耳光。 她捂着发红发热疼痛的脸,以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刘长风。 刘长风依旧冷酷无情,说道:“今后没有我的许可,不许接近她!” 凤卿音委屈万分,眼中闪动着泪光,跟着拂袖而去。 刘长风没有一丝怜香惜玉之情,反而关切地询问卫玲珑是否安好。 同情凤卿音的反而是卫玲珑,“她并没有杀我的意思。” “吓唬你也不行。”刘长风说。 卫玲珑冷冷一笑,说道:“人家对你可是全心全意地付出,你就一点都不珍惜吗?” 刘长风不想谈论此事,说起了卫青之事,“吃东西没有,吃完了我带你去见卫青。” 一听要去见卫青,卫玲珑那有吃早餐的心情,说了不饿,便让刘长风立即带她去见卫青。 太原府内有个湖泊,湖泊中央有个小岛,小岛上有个小筑唤作碧心阁。 碧心阁原本是裕王府楚寄芙闲来小居之处,楚寄芙喜静,故而刘长风为她见了这个阁楼。现在,它成了软禁卫青的地方。 刘长风和卫玲珑乘坐小舟来到岛上,踏上还覆辙些许积雪的台阶,来到了碧心阁门前。碧心阁周围生长着诸多树木,小阁由一道白墙围了起来。墙的上方颜色较新,显然是不久前才加高的。卫玲珑猜想是因为卫青关在这里,刘长风才加高了围墙。 在小阁四周,隐约可见有几座亭子,亭子里有卫兵站岗。卫青不会水,但刘长风依旧对他不放心,所以仍派人监视小阁。 受到刘长风如此对待,卫玲珑觉得卫青应该看清刘长风的真面目了。这多少算是诸多不安之中的一点欣慰。 随从上前敲响了门,不一会儿,一丫鬟开了门,将二人请了进去。 卫青早就得知今日刘长风会带卫玲珑过来,所以早早地就在大堂里等候。看到二人步过中庭时,卫青喜不自胜地迎了出去。 卫玲珑见到卫青,自是非常开心。 “青儿……” “表姐!” 卫玲珑握住了卫青的手,一看,手指全在,她轻轻舒了一口气。 “青儿,你还好么?” “表姐,我很好。真不相信我们又能在一起了,我不是做梦吧?” 刘长风笑道:“当然不是,不信你打自己一个耳光试试。” 卫青还真这么做了,并感谢刘长风将卫玲珑也接过来了。 卫玲珑察觉到不对劲儿了:卫青分明是被软禁起来了,但对刘长风的态度依旧没变。 她高兴的还太早了…… 章节目录 第1059章 执迷 第1059章执迷 暖阁内,容曼青给卫玲珑和卫青上茶,然后站在卫青身边伺候。 卫玲珑不想她留在暖阁里,便叫她退下。 容曼青当然不会听卫玲珑的话,卫青对她点了点头,她才退了出去。 刘长风在与卫青寒暄几句后就离开了,说是不想妨碍他们姐弟团聚。 看着卫青一脸惬意的神色,卫玲珑忧心忡忡。 “青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卫玲珑这一问让卫青的笑容缓缓消失,因为他看出了卫玲珑并不高兴。 “怎么了?”他问道。 “什么怎么了,你还不明白刘长风将你软禁在此地吗?” 卫青懂了,冷冷道:“我知道。” 卫青的“我知道”让卫玲珑不寒而栗。 “王爷跟我说了,让我劝你助他一臂之力。” 果然,卫玲珑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卫青依旧执迷不悟,依旧信任刘长风。 卫玲珑道:“我以为,你该看清楚刘长风的真面目了……” 卫青道:“我看得很清楚,王爷是利用我才将你引来的,我愿意为他所用。” 卫玲珑低头苦笑,笑声中满是失望和无奈。 “表姐,和青儿一起除暴君,给卫家报仇雪恨不好么?” “青儿,卫家的仇,我们一定会报,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又是这种论调!”卫青不悦道,“你的计划我都想过了,根本就行不通!你一介女流,朝廷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你还指望着能让昏君罪己,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报仇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支持王爷,发兵顺天府,杀了昏君!” “青儿,你还不了解刘长风。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侠王,他的名声,全都是裕王妃为他赚来的……” “他是什么王我不在乎,我只想要昏君的命,要昏君看着自己的江山落入他人之手!” 卫青咬牙切齿地说道,圆睁的眼里充满了仇恨。 “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路上见到多少人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又有多少人失去了相公、儿子、父亲?有多少人死在战场上,又有多少人病死、饿死?你只是为了一时快意,害了多少人?” “表姐,我卫青没那么胸怀,顾不了那么多。若要我说,他们也不过是咎由自取。当初朝廷的一本《奸臣录》,有多少百姓指着父亲的名字破口大骂?他们是活该吃苦受罪,谁让他们支持那昏君呢?” 卫玲珑站了起来,抬起了手,但却没有落下。她真想给卫青一个耳光,但见卫青眼中没有一点惭愧之色,她便知道这个耳光打下去也无济于事。 卫青垂下了头,哀声说道:“你根本不能理解我的痛苦……我本来有个美好的家。爹、娘、两位姐姐、还有表姐你都很疼爱我。但是,这个昏君夺走了这一切,先是逼死了爹爹,再是追杀娘和我们。娘和两位姐姐更是被那些禽兽给玷污,受辱而死!” 说到这儿,卫青紧握双拳,额头上青筋毕露。 “我呢,一个小孩子为了躲避朝廷的追杀,四处流浪,像一条野狗一样活着。你可曾唱过喂狗的馊饭?你可曾在寒风中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你可曾被人欺负,被人粪土浇头?你可曾几度生病,差点病死街头?这些都是我受的苦,都是败那昏君所赐……” 回忆让卫青眼中满含泪水,但恨意丝毫未减。 卫玲珑听着内心波动很大,不敢想象卫青这一路都是如何熬过来的。眼里也泛出了泪水。 “后来我遇见了你,我以为有了依靠。但你却将我交给了师傅……师傅对我很好,将他毕生所学都交给了我。我本想等你回来时,我已学有所成,能和你一起给卫家报仇雪恨。但那昏君依旧没有放过我,他的杀手找到了我的藏身之处。当时,我去了附近的村子里买东西,那些杀手为了逼师傅说出我的下落,竟将他绑在墙上活活折磨致死。寒翁为了救师傅,也死在他们手中。若不是裕王爷救了我,我们又怎能坐在这里道孰是孰非?你要是有我这些经历,还能如此大言不惭地说为了天下百姓放弃讨伐昏君吗?” 卫青的遭遇令卫玲珑非常震惊,没想到就连诸葛玄和寒翁也死了。但她并未因为对方是卫青而完全相信他的话。 刘显真的派了杀手追杀卫青吗?诸葛玄和寒翁真的是刘显的杀手所杀吗? 在卫玲珑看来,刘显当时未必知道卫青还活着。 卫玲珑没有将心里的质疑说出来,因为说出来也会被卫青当作是对刘显的维护,甚至会被视作卫家的仇人。 “青儿,我们都先不谈这些了,好了?”卫玲珑希望两人的关系可以得到缓和,之后再慢慢谈。 但卫青一心急着报仇的事情,因此冷冷道:“我和你见面,就是要谈相助燕王之事,若不谈这些,我们就无话可说了。你好好想想吧。”说完,卫青便起身离去。 卫玲珑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叹息。 碧心阁外,一处靠湖边的亭子里。刘长风正在垂钓。 微波荡漾的湖面上,笼罩着一层白蒙蒙的雾气。 “见过王爷。”容曼青来到了刘长风身后,行礼参见。 “他们谈的怎么样了?”刘长风问。 “公主让我离开,不给旁听。卫青也不愿多说,不过看卫青闷闷不乐的模样,应该是谈崩了。”容曼青道。 刘长风的表情波澜不惊。显然这个结果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看来,得想想别的办法了……”刘长风收起了鱼竿。 容曼青仔细一看,那鱼线的鱼钩居然是直钩。 “愿者上钩,哪有这种可能!”说完,刘长风将鱼竿仍在一旁,转身离去。 …… 榆城。 公孙战和黄宗礼还是合力攻下了榆城,两军在榆城休整。 黄宗礼也找公孙战谈了卫玲珑去往太原府私会刘长风一事,公孙战表示对卫玲珑此举毫不知情。至于今后是否还要与梁军一起进兵,需要等待公主或者魏帝的指示。 黄宗礼已接到了朝廷来的圣旨,要他乘胜追击。黄宗礼为此又去找了公孙战,公孙战却已士兵水土不服需要休整为由,按兵不动。这让黄宗礼非常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公孙战没有动兵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水土不服,而是他收到了公孙昭的来信。公孙昭在信中让他按兵不动。 收到公孙昭的信的第二天,公孙战收到了刘长风派人送来的信。信是卫玲珑写的,要求他退兵。此时,黄宗礼已率领本部去攻取下一处城池。 公孙战犹豫了半天之后,决定后撤三十里。 魏军撤兵的消息传到了太原府,刘长风得知后兴奋不已,也更加坚定了利用卫玲珑胁迫魏军行动的想法。这日,他再次登上湖心小岛…… 章节目录 第1060章 公主改嫁 第1060章公主改嫁 碧心阁。 “参见王爷。” “不必多礼,公主呢?” “……” 卫青几乎一晚没睡,天还没亮就让人去查看卫玲珑的情况,直到现在天色方亮,卫玲珑的房门仍然紧闭。 “她的态度还是那样?”刘长风问。 卫青点了点头。 刘长风道:“看来,让她改变似乎不容易。” “王爷,即便没有魏国相助,卫青也能带领兵马杀奔顺天府!”卫青坚定地说。 刘长风微微一笑,对他的斗志表示欣赏,“本王今日过来,正是想让你重新披挂上阵。” 卫青闻言大喜,抱拳道:“末将随时听从调遣!” 此前,因为担心卫青的回归是卫玲珑的计谋,所以刘长风才将卫青软禁起来,更不敢让卫青领兵了。而现在,通过卫青对卫玲珑的态度,刘长风基本上可以确认卫青是真心回归。且,有卫玲珑再手里,他也就不用担心卫青会背叛了。 “今日你再尝试劝说公主,看能否令她回心转意。不管结果如何,明日本王都会让你率兵出战。” 卫青欣喜道:“是。” 卫玲珑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她昨夜也没有睡好,天快亮的时候才睡过去。这一晚上她都在想如何让卫青回心转意,她觉得关键在于诸葛玄的死上。她想要了解这件事情的全部,所以不能被困在这里。 简单吃过了早饭后,卫玲珑便去见卫青。 “表姐,一晚上了,你可想好了?”卫青问。 卫玲珑叹道:“这一晚上我都没睡好,都在想你的事情。是我错了,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不该忽略你的感受,更不能无视你受过的苦。我想清楚了,青儿,你是对的。” 卫青缓缓睁大了眼睛,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姐,这是真的吗?” 卫玲珑含笑点了点头。 卫青激动不已,眼里流下了泪水。 “姐,有你相助,我们是如虎添翼,给卫家报仇,势在必行!” “不论如何,表姐都会支持你。” 卫青令人将卫玲珑投诚的消息立刻传给刘长风,刘长风上岛之后就待在靠岸的亭子里,依然在那里垂钓。他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卫玲珑的态度。 听着这个本该是振奋人心,也是刘长风期盼的结果的消息时,刘长风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卫玲珑诡计多端,他再怀疑卫玲珑的诚意。 “请公主来此一趟。” “是。” 卫玲珑来到了亭子里,刘长风已不在垂钓。亭子里拉起了已避风帘,石桌上放置了一个火炉,炉子上烧着一壶酒。石凳上铺上了温暖的褥子,刘长风斟了两杯酒,一杯送到了卫玲珑面前。 “地冻天寒,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卫玲珑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 “卫青派人跟我说了,”刘长风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你是再怀疑我的诚意吗?” “没错。” 卫玲珑缓缓站了起来,转身想要离去。 刘长风也不召着急,只说道:“想要人相信,至少也该拿出能让人看得见的诚意来吧?” 卫玲珑回头问:“那你想我做什么?” 刘长风道:“和我成亲。” 他的神色极为认真,绝非说笑。 卫玲珑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刘长风,你糊涂了吧?” 刘长风道:“我是认真的。” 卫玲珑道:“我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你和我成亲,就是和大梁断绝关系。” “你真是异想天开。” 刘长风冷冷一笑,说道:“你可以拒绝,我也不会强迫你,大不了大家一起玉石俱焚。” 卫玲珑呆站了片刻,然后回到座位上,说道:“就算我和你成亲,魏国也不会承认这门亲事,南宫弘昌也不可能因此与你联手。” 刘长风信心满满地说:“魏国那边我自有办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准备好做我的新娘。” 说着,他朝卫玲珑伸出了手,在卫玲珑的脸上轻抚了一下。卫玲珑放在桌下的右手已握住了左手的手腕,那支筒袖箭就系在她左手的手腕上。她真想给刘长风一箭,现在也是大好机会,她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 “你之前不是派人造谣说我这个魏国公主是假的吗?现在却要和假公主成亲,不是自打耳光吗?” “此一时彼一时也。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我回去派人选个好日子,尽快完婚。”说完,刘长风端起酒杯敬了卫玲珑一杯,然后起身离去。 裕王府。 刘长风回到书房,凤卿音立即找了过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凤卿音质问道。 “你说什么?”刘长风明知故问。 “迎娶卫玲珑之事……” 刘长风向她看了过来,眼神冰冷,“她不是卫玲珑,她是南宫萱儿。魏国公主,你跟我记住了。” 凤卿音心里一怔,跟着道:“看来你是真的要娶她了?” 刘长风拉住凤卿音的手,柔声说:“卿音,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为了天下百姓。” “我跟了你那么久,对你一心一意,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又想过要娶我吗?” “我不是不想娶你,而是不能,你知道的……” 凤卿音是歌姬,身份低微,这是刘长风不能迎娶她的原因。每次当凤卿音问道何时会迎娶她过门时,刘长风总是说:“等我坐上了龙椅,就能光明正大地娶你。到那时,就没有人敢非议我们。” 正是怀着这份期望,凤卿音即使拼上性命也要帮助刘长风进驻顺天府,登基即位。 凤卿音一直很羡慕并嫉妒楚寄芙,太原府里,人们常说裕王和王妃是天作之合。每次听到这种话,凤卿音心里便醋海翻腾。楚寄芙的死让凤卿音高兴了许久,她认为到了她占据刘长风心房的时候了,但没想到卫玲珑的出现打破了她的愿望。而今,刘长风又要迎娶卫玲珑,即便刘长风的有着非常充分的理由,在她听来都不过冠冕堂皇。 刘长风看到凤卿音还是不高兴,边说道:“这样吧,迎娶她之后,过段时间我也娶你,你看如何?” 凤卿音只觉得自己像是附送品,不过她还是露出了微笑,说道:“好呀,你可不能食言。” 刘长风见她神色轻松了,也就安心下来。然后,他缓缓低下头,手指勾起凤卿音的脸,吻上了她的唇…… 章节目录 第1061章 城内周旋 第1061章城内周旋 “姐,听说你要嫁给王爷是么?”卫青一脸喜悦地问道,眼中满是期盼。 “你从哪里听来的?”卫玲珑问。 “曼青告诉我的。这是真的吗?” 卫玲珑笑而不语。 在卫青看来,这就相当于卫玲珑承认了。因此他兴奋地跳了起来。 “太好了!实不相瞒,今晨你说会和我一起帮助王爷,我还不太相信。姐,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的。请姐姐责罚!” 卫玲珑含笑说道:“你的质疑也没什么不妥,人呢,就是要怀有一颗质疑之心,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话,不管他是你的亲人亦或是你的主子。” 卫青自然听得出来卫玲珑的话另有所指,但他正兴头上,所以并未在意。 “姐,明日我就要率军出征了。”卫青说。 卫玲珑非常吃惊。 “你真的要出征?” 卫青点了点头。 “我不希望你带兵征战。” “为什么?”卫青问了之后,心里猜测卫玲珑仍不想与朝廷为敌。 卫玲珑看出了他的想法,连忙解释道:“沙场征战,九死一生,我担心你……” 听卫玲珑这么说,卫青就放心了,脸上露出了灿烂且自信的笑容,“姐,你放心吧,青儿可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 “你就不能不出征吗?” 卫青摇了摇头,说道:“不让青儿领兵打仗,简直比死还难受。” 见卫青如此坚决,卫玲珑也不再相劝,只是让卫青务必小心。得到了姐姐的理解,卫青欣慰不已。 翌日清晨,周全来到岛上接卫青离开。卫玲珑亲自送卫青上船,分别时又多次嘱咐卫青小心。目送小船渐渐,最后远去消失在茫茫水雾中,卫玲珑这才返回碧心阁。 如果一直待在碧心阁,卫玲珑将什么也做不了。所以回去后便让秋月去告知外头的守卫,她想见刘长风。 刘长风没来,来的是卫玲珑在这时最不想见的凤卿音。她相信凤卿音已经知道了她和刘长风的亲事,并因此而更加憎恨她。 原以为会见到怒气冲冲的凤卿音,结果见到的却是面若春风的凤卿音。卫玲珑有些意外但仍防备凤卿音是笑里藏刀。 “见过公主。”凤卿音主动行礼。 “凤姑娘,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呢?”卫玲珑问。 “卿音听闻公主将要和举行大婚,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你觉得呢?” “看来是真的了。” 卫玲珑看不到凤卿音有任何不满的情绪,因此好奇地问道:“对此你怎么看呢?不觉得我抢了你的男人?” 凤卿音甜甜地笑了起来,说道:“一开始得知此事我倒是挺生气的,后来王爷说再和你完婚之后就迎娶我过门,想到自己多年的夙愿终能实现,这怒火也就消了。话说回来,我还应该感谢你呢。” “这么说,你不恨我害死了齐姝?” “恨。但今后你我都是王爷的女人,你也是我的姐姐,我又能把你怎么样呢?再说了,当初你与姐姐各为其主,不是你死就是她亡,姐姐不敌你,只能怪她学艺不精了。” 卫玲珑淡淡一笑,“你还想得挺开的嘛。” “人生苦短,总不能一直背负着不快生活吧,那样的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卫玲珑对她的见解感到不可思议,二人便闲聊起来。 正说间,刘长风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原来他得知凤卿音去了湖心岛之后,担心凤卿音会对卫玲珑不利,于是也赶了过来。 凤卿音见了刘长风,起身行礼。 刘长风冷冷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卫玲珑为她说道:“卿音姑娘是怕我在这里闷得慌,来陪我说话的。” 卫玲珑会为凤卿音说话,令刘长风感到意外。 “你该不会怀疑卿音姑娘是来杀我的吧?”卫玲珑又说。 刘长风愣了会儿神,才说道:“怎么会呢……” 卫玲珑道:“最好不是这样,否则,卿音该有多寒心呐。” 她看似在为凤卿音说话,实则是想挑拨二人的关系。虽然不一定能够成功。 “你先下去。”刘长风对凤卿音道。 凤卿音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刘长风走到卫玲珑身旁,坐了下来。 “你让人找我有何事?” “你是打算一直将我关在这里吗?” 刘长风也不想隐瞒,说道:“在成亲之前,你最好一直留在这里。” “这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还是依旧不信任我?” “我想应该是后者。”刘长风微笑说,“你可别生气,这是对你的欣赏和肯定,毕竟,你足智多谋,连我也不一定能应付得了。” “卫青你对死心塌地,我不可能弃之不顾。你有卫青在手,还怕什么呢?” “总而言之,谨慎一点没什么不好。” “但对我不好!”卫玲珑不悦道,“你可以用卫青威胁我,但你就不怕我是阳奉阴违,背后给你捅刀子么?”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但我又如何确保你不会这么做呢?” “那就要看你是希望我们的联手是以威胁为手段,还是以诚相待了。” 刘长风沉思片刻,说道:“我可以让你离开此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但,不得出城,这样总可以了吧?” 卫玲珑嫣然一笑,道:“就目前而言,可行。” 虽然刘长风同意卫玲珑离开湖心岛,但对卫玲珑仍不放心,因此事后吩咐周全令城中中的所有耳目对卫玲珑进行密切监视。卫玲珑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他都要知晓,并且对卫玲珑接触过的每一个人都要核实身份,因为卫玲珑的党羽也许就在其中。 离开湖心岛后,卫玲珑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太原府城内四处走走看看。明面上说是散心,实际上是想跟何不归取得联系。她相信何不归也在太原府,只是在刘长风严密的布控下难以现身。 跟在卫玲珑身边的依旧是秋月和冬雪。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卫玲珑察觉到这两人的身份并非如同她之前认为的那样可怜无依,而且两人的身手似乎都很不错。之前郭简对二人的惩罚,不过是给卫玲珑看了一场苦肉计,利用卫玲珑的同情心来限制卫玲珑的行动。现在摆在卫玲珑面前的困难就是如何摆脱刘长风的监视,再者是找到何不归。 要找何不归似乎比较容易,卫玲珑想到了何不归贩马一事,觉得何不归仍有可能藏身于市集。于是在向路人问了太原府最热闹的所在之后,便立即前往。 太原府的大集市有三处,当中最热闹的当属城西的长利街。 午时,正是这一天最热闹的时段。厂街上真是个人山人海、车水马龙。那头是有杂耍卖艺的、这边有挑担吆喝的、那里是茶馆酒肆、这里是米店布橱……这些场景,看得人是眼花缭乱,热闹劲儿完全不逊于京城。 卫玲珑的心思自然不在街上各式各样的商品和花活上,她再找可能是何不归的人。在秋月和冬雪眼中,她左顾右盼,四处打量,就跟玩赏差不多,因此也未太在意。 “这位夫人,是否要算一卦呢?”忽然有个算命术士主动上来叫住了卫玲珑。 卫玲珑自信一看,此人身材矮胖,容貌滑稽,根本不是何不归,便摇了摇头,准备离去。 算命的术士却不肯放过,追上来说道:“贫道上知天文下至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不管寻人找物、还是去凶化吉,贫道皆是信手拈来。” 听了这话,卫玲珑脑海里一个激灵,便停下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1062章 锦囊 第1062章锦囊 “听你之言,你是无事不知,无事不晓了?”卫玲珑道。 “那是自然。贫道从不打诳语。”算命术士信誓旦旦地说。 秋月和冬雪都劝什么不要理会这个术士。 卫玲珑没有听她们的话,接着问那算命术士,“那你可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那算命术士装模作样的掐指一算,随后面露难色。 卫玲珑问怎么了。 他说道:“大庭广众之下,这话不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 算命术士压低了声音,“事关夫人名节,所以不好说。” 卫玲珑心领神会,知对方已认出了她的身份。由此可知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算命术士并不简单。 “那换个地方说?”卫玲珑道。 算命术士依旧为难,说道:“我得看着摊子……这样吧,我将结果写在锦囊中,夫人回去再拆开来看。若觉得贫道言之有理,再来寻贫道也不迟,贫道今日会一直在此。” 卫玲珑笑道:“好,我倒要看看你算的有多准。” 算命术士写好了纸条,塞进一个锦囊里,交给卫玲珑。 卫玲珑拿了锦囊,便找了最近一家茶肆,寻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秋月和冬雪站在她的身边,一副随时伺候的模样。卫玲珑担心锦囊的内容被她二人瞧见,便让二人坐下。二人犹豫不决,你看我我看你。 “你们这么站着不觉得奇怪么?”卫玲珑道。 秋月和冬雪也发现了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她们。她们这么站着伺候,的确有些招摇。二人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这时候,小二上前招呼,卫玲珑点了一壶茶和一些点心。 “你们也吃吧,不用客气。”卫玲珑说道。 两人道了声谢,便伸手拿起糕点吃了起来。 卫玲珑喝了一口茶之后,拿出了锦囊,拆开来看。 秋月和冬雪的目光立即落在卫玲珑手中的纸条上,看样子她们非常在意。 卫玲珑冲她们微微一笑,将纸条放在冬雪面前,说道:“那算命地已看出了我的身份。” 冬雪拿起字条,只见上面写了两个字:改嫁。 “这厮太过分!”冬雪觉得这两个字有侮辱卫玲珑之意,因此而愤慨,“夫人,要不要找人给他一点教训?” 卫玲珑轻轻一笑,说道:“不用了,人家只是说了一句实话。我也累了,喝完茶就回去吧。” 卫玲珑端起茶杯,细细地喝着,脸上似乎浮现出了一丝丝笑意。 裕王府。 刘长风手中捏着一张字条,字条上面只有两个字:改嫁。 字条是冬雪交上去的。冬雪正站在一旁听候吩咐。 “公主呢?”刘长风问。 “寝阁内休息。”冬雪答道。 这时候,周全走了进来。 “王爷,小的查过了,那算命的名叫史三郎,是太原府人氏。家中有八十岁患病老母,再无其他亲人。问他今日为何要给公主算命,他说看见公主穿着华丽,又有随从相伴,只道是个财主,便上去搭话,想赚份大钱,近看之后才识得公主身份。” 刘长风是真担心卫玲珑能与其同党接触,所以会卫玲珑接触过的每一个人都会详细调查其身份。听了周全的话,他似乎并未起疑。 “你回去照看公主,密切注视她的一举一动,凡是都要像这次一样汇报。”刘长风吩咐道。 “是。”冬雪点头领命后退了下去。 “王爷,卫玲珑不是已经答应嫁给您了吗,用得着费那么大心思吗?”凤卿音走了进来。 刘长风对她私自去见卫玲珑仍感到生气,便道:“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去见她。” 凤卿音心中不满,脸上却仍带着微笑,“王爷是觉得卿音要害她?” 刘长风默认如此。 凤卿音委屈地说:“王爷误会卿音了,刚听到王爷要娶她时,卿音的确很吃醋,但过后细想,王爷也是为了太原府,卿音该顾全大局才是。” “你能想明白就好,但还是不要见她的好。对了,你去一趟顺和县,赵冲那边需要帮手。” 显然刘长风还是不信任她,凤卿音心里即难过又气愤,但只得领命。想想去顺和县也不错,远离了卫玲珑,卫玲珑出了事的话,刘长风也怪不到她头上来。念及这一点,凤卿音领命了。 周全一直看着二人的对话,其实对凤卿音他是同情的。他知道凤卿音对刘长风情有独钟,刘长风支走凤卿音的决定让他感到心寒,不过他也没有多说。对他而言,刘长风的命令便是一切。 卫玲珑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毯子。她已闭上了眼睛,神态安详,呼吸允畅。看样子睡得很香。 秋月站在一旁,看到卫玲珑睡得安稳自己才能放松下来,在茶几旁入座。 冬雪走了进来,秋月立即起身。看到来者是冬雪后,便拍着胸口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你呀,我还以为王爷要过来。” “公主呢?” “已经睡下了。” 冬雪去看了一眼,见卫玲珑睡得很香,就和秋月一样放松了下来。两人坐到了茶几旁,闲聊起来。 “公主睡下我们才能轻松一些。” “是呀,最近真是太累了。” “王爷问你什么了?” “还不是那术士的事。” “那术士有问题吗?” “好像没什么问题。” 两人闲聊入了神,根本没有注意到卫玲珑睁开了眼睛。 但卫玲珑没动,而是悄悄拿出了那个锦囊。原来锦囊里除了有那张字条外,内侧还有其他字。那才是卫玲珑想要的东西。 我在大观寺——锦囊内侧就写着这几个字。 谁在大观寺呢? 何不归的名字立即浮现在卫玲珑的脑海里。 想来这何不归是一直就在她的周围,只是她周围都有刘长风的耳目,所以无法靠近。于是何不归就想到了利用这位算命术士来传话。 去一趟大观寺吧…… 卫玲珑醒了过来,秋月和冬雪有所察觉后便停止了闲聊,到窗前伺候。 “我听说太原府有个大观寺非常有名,善男信女多去大观寺祈愿求缘,你们可曾去过?” 两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说没去过。 卫玲珑道:“那就陪我去一趟吧,随便,你们也求一下菩萨,说不定能达成心愿呢?” 女孩子家的心事很少能向别人倾诉,因此她们大多都是向上天、向菩萨诉说,现在要去大观寺,秋月和冬雪心里也高兴。 正要出门时,卫玲珑遇到了刘长风和周全。 “去哪儿?”刘长风问。 “大观寺。”卫玲珑道。 “去那作甚?” 卫玲珑嫣然一笑,“你觉得呢?” 刘长风道:“不知道。” 卫玲珑略显失落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便从刘长风身边经过。 “王爷,大观寺的菩萨非常灵验,善男信女们都喜欢去哪儿求缘祈愿。尤其是姻缘,最为灵验。”周全说道。 “你倒是懂得挺多的。”刘长风冷讽道。 周全低下了头。 刘长风又望向卫玲珑离去的背影,知她去大观寺可能是问姻缘,心情莫名喜悦起来…… 章节目录 第1063章 大观寺 第1063章大观寺 大观寺位于太原城东边,是一座雄伟壮观的宝刹。 走上长长的阶梯,就能闻到焚香的香薰味。信女善男们一脸虔诚的神色,往那大殿走去。 大殿内便是求签祈愿之所,拜的是一尊巨大金塑的菩萨坐莲台的雕像。 秋月和冬雪见了菩萨像,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跟着便双手合十,虔诚颔首。 “你们去给自己求一支签吧。”卫玲珑说。 “可以吗?”秋月问。 冬雪也有些犹豫。 卫玲珑道:“当然,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今后会有什么样的邂逅亦或者什么烦恼吗?” 两人心动了,便去求签。卫玲珑则趁这个时候到附近走走。 出了大殿,在左边的院子内有一座神社,也有人在此祈祷。 神社旁有一老者正在扫地,看他的样子并非寺里的僧人。有些大的寺院也会请外人前来作些杂活,当然,寺院请的人都是些孤苦伶仃之人,也算是积德行善。 卫玲珑来到了神社前。整个神社状如牌坊,里面挂着许多系着锦囊的木牌子。木牌子上写了时间,但未署名。卫玲珑看到身边一名千金小姐非常虔诚的双手合并,握着木牌子,嘴唇微动,像是在祈求什么。做完这些事情后,在丫鬟的帮助下,她将一个锦囊系在木牌子上,让后在神社的墙上找到一个空位,把牌子挂了上去。再次做了祈祷的动作后,这位小姐和丫鬟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也许是见卫玲珑在神社前站了许久,那位扫地的老者来到卫玲珑身边,说道:“这是请愿牌。在大殿里求了签请了愿后,将心愿封在一个锦囊内,然后挂于此处。” “我知道。”卫玲珑说。 “夫人不去请个愿吗?” “我的愿望太大,这里装不下。” 老者呵呵一笑,说,“最大的愿望那便是天下,莫非夫人心里装着天下不成?” 卫玲珑没有回答,而是望着那一面几乎挂满了木牌子出神。一阵风吹过时,木牌子晃荡起来,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如同那编钟的声音一般。 “老人家有什么心愿呢?”卫玲珑问。 “老夫只想有花不完的钱。”老者说。 卫玲珑回头看着那佝偻的老者,老人一头花白的头发,长长的胡子,皱巴巴的脸。若不是那对闪着精光的眼睛含着戏虐的笑意,卫玲珑还真认不出他来。 没有,这老者正是何不归。 何不归被誉为天下第一的刺客,易容术对他而言自是小菜一碟。 卫玲珑淡淡一笑,说:“钱是够用就好。” 老者摇摇头,不敢苟同。 “朝廷的兵马就要打过来了,也不知道卫青将军能否抵挡得住。夫人还需要老夫继续么?” 何不归问是否还要让他救卫青。卫青现在出了太原府,给何不归下手的机会也就多了起来。 “不用了,我有另一件事让你去做……”就算掳走卫青,若不能让卫青迷途知返也无济于事。 “我想让你调查诸葛玄的死……” “有线索么?” “只有一条。诸葛玄、寒翁、以及彭章是三位隐士,情同手足,也是卫青的老师。一日间,诸葛玄和寒翁被害,是刘长风救了卫青,并言诸葛玄和寒翁死于朝廷刺客之手。但彭章不知所踪,如要查清诸葛玄以及寒翁的死因,彭章是个关键。” 话音刚落。 秋月和冬雪就急急忙忙走了过来,卫玲珑就此打住。何不归也继续扫地。 “夫人,你怎么在这里?”找到卫玲珑,冬雪松了一口气。 卫玲珑望着神社上的木牌子对她二人说道:“你二人请了愿吗?” 冬雪点了点头,秋月却不怎么开心。看来她是求了个下下签。 “我听说将愿望挂在这里就能得到祝福。” 冬雪脸上一红,她正是这么想的。 “去吧。” 冬雪走了上去,将木牌子挂上,有虔诚的祈祷了一番。 卫玲珑则问秋月为何不去挂牌子,秋月一脸苦恼地说了自己的倒霉事迹。 为了不让冬雪和秋月起疑,卫玲珑也回去求了一支签。她求得的是一支上上签,解签的大师问她想知道什么。 卫玲珑忽然迷惘了起来。她不想说谎,但又不能在秋月和冬雪面前说实话,所以什么也没说。 大师道:“夫人看来还没想好。” 卫玲珑微微鞠躬,说道:“打扰大师了。” 大师也鞠躬还礼,又说道:“夫人想好了,还可以再来。” 卫玲珑道了谢,便告辞离去。 秋月和冬雪都想知道卫玲珑为何没有让大师解签,但见卫玲珑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二人也不敢多问。 回到裕王府时,已近黄昏。冬夜的脚步来得很快,夜幕笼罩大地,太原城内,各家灯火次第亮起。 冬雪照例将卫玲珑今日的行程详细向刘长风做了禀报。但她未敢提及她们请愿之事,因此刘长风就不知道卫玲珑可能接触了扫地的老者。 大观寺的解签大师刘长风是认识的,所以就没有认为卫玲珑这趟大观寺之行有可疑之处。只是,卫玲珑低落的情绪让他非常担心。于是,他便前往卫玲珑的寝阁。 从外面回来后,卫玲珑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就连秋月也被她拒之门外。 刘长风来到寝阁前,秋月上前跪迎。 “公主呢?” “房、房间内……” 刘长风来到房门前,抬手敲门。 不见回应。 反复敲了几次,仍不见回应。 “也许是累了,睡下了。”秋月说。 刘长风更担心卫玲珑会想不开,便斥责没有照顾好卫玲珑的秋月,吓得趴在地上的秋月瑟瑟发抖。 “倘若公主有个不是,本王唯你是问!” 话音刚落之时,门打开了。卫玲珑无精打采地站在门口。 “你没事吧?”刘长风关切地问道。 “我饿了,秋月,准备晚膳吧。” “是。”秋月连忙应道,随后起身离去。卫玲珑让她去准备晚膳,相当于是救了她。 “你去大观寺了?”刘长风仍是不安。 “陪我喝两杯如何?”卫玲珑道。 “嗯。” 晚膳很快送来,卫玲珑和刘长风围桌而坐。 “你们都退下。”卫玲珑吩咐道。 秋月和冬雪不知是否应该退下,直到看到了刘长风的眼色这才退了下去。大厅内,就只有卫玲珑和刘长风了。 卫玲珑已连续喝了三杯酒,正要伸手取拿酒壶酒的时候,刘长风将酒壶夺了去。 “你这是做什么?”刘长风道,“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就说出来。” 卫玲珑唉声叹气,道:“今日我去大观寺求签,求得一个上上签。大师问我要问什么那一刻,我心里一片空白,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刘长风轻轻一笑,“我知道,曾经我有也同样的感觉。后来,有位大师给我指点迷津。说是当我们身处迷雾,不辨方向之时,就听听身边最近的声音。因为,那是你唯一的依靠。” 卫玲珑抬眼看着刘长风,只见刘长风的眼里含情脉脉…… 章节目录 第1064章 两封奏折 第1064章两封奏折 卫玲珑回到房里,便躺在了床上,喝了些酒之后睡意也跟着袭来。今日之行没有白费,这让她倍感欣慰。 之前从大观寺回来后,卫玲珑就担心刘长风会详细调查她在大观寺接触的每一个人。为了给何不归打掩护,卫玲珑装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以此吸引刘长风的注意。显然,这个计划应该是成功了,因为她从刘长风眼中看到了关心和同情。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等待何不归调查清楚诸葛玄的死因。只希望何不归的行动可以快一点…… 话分两头。 黄宗礼在朝廷的催促之下,不停段平“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之言而急忙进兵,在雾山山脚遭遇了太原军的伏击,大败而归。后闻指挥伏击的人是卫青,黄宗礼恐再遇袭,便撤至榆城。相较于进攻,他更擅长防守。防守不一定会败给卫青,这是他留住颜面的最好方式。 榆城衙司内,黄宗礼想起这些天的经历,苦恼不已,唉声叹气。 段平入见。 黄宗礼找他前来商议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想不到那卫青竟然又回到了反王那儿,咱们可吃了他不少苦头啊,你说眼下该如何是好?” 段平道:“卫青卷土重来,锋芒毕露,我们只能避其锋芒,待虚而进。” “你说的老夫未尝不知,怎奈朝廷催促,你当如何?别说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咱们的皇上才不会听你这话。” 段平也有些无奈,说道:“老师不妨书信给内阁,将我们的处境相告,让他们在皇上面前说些好话。” 黄宗礼寻思片刻,认为也只能如此。他打算写好后将这次战败的情况一起送给内阁,期望内阁商议了对策之后再报知皇上。 “魏军现在何处?” “在五十里外的李家沟驻扎。” “五十里!倘若反王来攻,他如何来得及救援?”黄宗礼愤然道。 “也许他们就没有驰援的打算……”段平心想,没有说出来。 “看来魏军是要撤了……”黄宗礼又叹息一声。 “公孙战说,要等魏帝的旨意,所以暂时不会撤走。” 黄宗礼冷笑道:“他撤了倒还好,朝廷知道我们的难处,应该会派兵增援。” 段平对此表示忧虑,“近日有流言说反王要和魏公主大婚,以此结盟。北辽人听了此事,已派人前往太原府求证。倘若此事为真,我看北辽又会蠢蠢欲动了。” 黄宗礼皱起了眉头。段平这话是告诉他,朝廷还要防北辽人,可能朝廷不会派兵支援。 “皇上真是糊涂!”黄宗礼忍不住骂道,“当初让燕王继续带兵,也不会让北辽有喘息之机!” 段平立即劝道:“老师,慎言。” 黄宗礼心中万般苦闷,又沉沉叹息。 …… 京师。 内阁收到了黄宗礼的两份奏折,一份是自陈处境艰苦,希望能镇守榆城以做休整;另一封则是战败的事情。 内阁中,建极殿大学士张正因忤逆犯上被打入大牢,后得以代罪出使北辽。只剩下中极殿大学士陶元、文渊阁殿大学士徐进以及文华殿大学士刘盛。刘显见内阁人少,又提拔两位大臣入阁,这二人分别是翰林学士宋沉、典籍吴尚。宋沉任东阁大学士,吴尚任武英殿大学士。 黄宗礼的两封奏折一来到内阁,五位大学士便聚在一起商议。商议的结果是为黄宗礼求情,以便让皇上同意黄宗礼暂时休整的请求。毕竟朝中能领兵打仗的人不多了。但是,散会之后,文华殿大学士刘盛却出尔反尔,悄悄进宫将黄宗礼战败一事报知刘显。 刘显睡梦中醒来本意不悦,听了这个消息更是龙颜大怒,立即传唤内阁进宫问话。 陶元、徐进、宋沉、吴尚四位阁臣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只有那刘盛站在一旁,甚是高傲。 “朕决定撤了黄宗礼讨逆大将军封号,将辞职授予段平,由他统领大军。” “皇上,那黄将军该如何?”徐进问。 “黄宗礼年事已高,不堪重用,让他告老还乡吧。” “皇上,臣以为不妥。”陶元说道,“朝廷正是用人之际,黄将军身经百战,现在就让他告老还乡,实在可惜。不妨留其在军中,人尽其才,亦未尝不可。” “臣认同陶大人之言。” “臣也是。” 宋沉、吴尚也说道。 刘显想了想,最终采纳了陶元的意见。 “那你们说说,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刘显问。 四人都知道,如过不能给出一个办法,责罚定是免不了的了。 徐进想了想,说道:“皇上,黄将军之所以败,在于魏军擅自后撤,使其孤立无援。所以,魏军是关键一环。” 听到魏军刘显就想到卫玲珑,想到卫玲珑他就头疼。 “魏军魏军,没了魏军你们就不会打仗了吗?当初朕听你的,让宣后去前线统战,结果呢?宣后却与反王私会,近来更是有其二人联姻,反王与魏国勾结之言流传。你们误了朕、误了朝廷多少回?今日若想不出个法子来,统统人头落地!” 此言一出,徐进等人只觉得脖子一凉。 徐进接着说道:“皇上,魏使公孙昭仍在京师,不妨召他进宫问问魏帝是何用心。” 刘显听后,立即派人去传公孙昭。 虽是深夜,但公孙昭听得梁帝召见,还是立即进宫。 “魏使臣公孙昭参见大梁皇帝。” “魏使免礼。” 公孙昭站了起来,目光扫视周围,但见五位阁臣均在场,每个人都是一脸的阴郁之色。 “不知大梁皇帝深夜召见,有何指教?” “最近京师的谣言,魏使可有耳闻?”刘显用指责的语气问道。 “皇上也说了,这些都是谣言。”公孙昭微笑说。 “可魏军撤兵了。” “是么?”公孙昭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若魏国不撤兵,黄宗礼就不会吃败仗!”刘显道。 公孙昭垂头沉思了许久,说道:“公孙昭立即去见我部大将军,给皇上一个交代,如何?” 刘显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刘盛冷冷道:“魏使这一去,该不会就没了音讯了吧?” 显然,他怀疑公孙昭是想跑路。 公孙昭道:“皇上若不放心,可派使臣与在下一同前往。只不过,这个使臣要能拿得了主意,否则误了事情,对大家都没有益处。” 刘显觉得可行,问五位阁臣谁愿意出使。 五人都怕担责,因此无人出声。 章节目录 第1065章 囚龙入海 第1065章囚龙入海 刘显心中不悦,问陶元,陶元说自己腿脚不便;问宋沉,宋沉说老父病床不宜远行;问吴尚,吴尚言身子不适;问徐进,徐进推荐刘盛前往。 刘盛一听便慌了,但徐进有理有节,说刘盛是文正侯,大梁皇室正统,他去是最有权威的。 刘盛连忙道:“臣愿为皇上分忧,只是最近这老寒腿发作,行动不便……” 刘显知众人推脱,拍桌大怒,道:“你们这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朝廷养你们何用?” 五位阁臣跪了下来,大呼“臣有罪。” 刘显喘着粗气,对五人道:“你们若推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来,就一直跪着吧!” 五位阁臣面面相觑。心里最慌的当属刘盛,谁叫他偷偷前来高密呢?他现在担心其他四人会一直推举他前往魏军大营。 徐进直起了身子,说道:“皇上,臣觉得,臣等五人均无法担当此任。” 刘显气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他能说出这种话来。 徐进不慌不忙地说道:“臣以为,只有御城王能代表朝廷、代表皇上去和魏人商谈。” 其他四位阁臣一听,均认为有理,便一致推举御城王。其实只要不是自己出使,不管是谁他们都会认同。 刘显听到御城王之时有恍然大悟之感,也觉得此事非御城王莫属,便派人去传御城王进宫。 宫人出宫传召,待御城王进宫时,天边已开始泛白。 养心殿内,君臣见礼已毕。 刘显道出了召见的来意,御城王看了公孙昭一眼,问道:“这是魏使的意思?” 公孙昭道:“大梁朝廷内部之事,我一个外臣怎么做的了主呢?” 御城王又环顾五位阁臣,见五位阁臣眼神闪躲,便猜到了过程。 “这么说,是五位大人推举本王的了?” “朕也觉得御城王是最合适的人选!”刘显高兴地说。 御城王却给他泼了一碰冷水,“皇上,臣不宜此行。” 刘显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愣了一会儿才问是何故。 御城王道:“皇上,臣近日查到京城中又有反王的细作蠢蠢欲动,据可靠消息,这次反王派来的可能是一批死士刺客。” 刘显一听就慌了,认为御城王留在京城更为重要。 这么一来,派谁去和魏军谈判呢? 这时,徐进欲言又止。 刘显看到了,问他想说什么。 徐进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皇上,不知燕王可否走这一遭?” 若是还没确定卫玲珑就是南宫萱儿,刘显一定觉得徐进出了一个好主意,但现在,他担心一旦放刘业离开京城,就等同于纵虎归山。所以,刘显看向御城王,向听听御城王的意见。 御城王道:“皇上,臣觉得徐大人之言可行。” 刘显仍不敢相信,“你确定?” 御城王点点头,“就目前来看,燕王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刘显仍有些犹豫,想知道御城王这么说的根据,但又不便在外人面前提到,于是让阁臣们领着公孙昭下去休息用茶,只将御城王留下详谈。 “御城王,朕的担忧你是知道的……” 御城王点点头,说道:“皇上,燕王毕竟是皇上的兄弟,大梁的王爷,臣不认为他会谋反。” “此一时彼一时也。母后在世之时,就叮嘱朕一定要防备燕王。” “皇上,燕王有家眷留在京城,他反不了。” 沉思了许久后,刘显做出了妥协,“看来也只能如此了。让燕王出使,朕依旧不放心,你可得派人暗中盯着他。若他有不臣之举,格杀勿论!” 御城王拱手道:“遵旨。” 两人商议已定,刘显又召见了公孙昭,宣布让刘业随他前往魏军,商谈一切事宜。 之后,高欢带着圣旨来到了燕王府,宣刘业进宫。 刘业到养心殿参见了皇上。 刘显和颜悦色,关心地问起了刘业的近况。 刘业淡淡道:“谢皇上挂念,不知皇上召见微臣有何吩咐。” 他完全没有寒暄之意,令刘显感到难堪。 因为需要刘业做事,也可以自我安慰说刘业还有可利用之处,刘显忍住了怒气,保持着不自然的笑容将前往魏营一事说了出来。 刘业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刘显见他如此爽快又怀疑他别有所图,“燕王就不再考虑考虑?” “臣若不去,皇上还能派谁去呢?” 这个问题把刘显问住了,也让刘显更为不满。 “那你就回去准备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吧。”刘显恨不得刘业立刻消失在眼前。 刘业道了一声“领旨”后就退了下去。 刘显隐忍的怒火在这时候宣泄了出来,一堆文书奏折掉在了地上。 “刘业,你目中无君!可恶!可恶!”总有一天,朕要你跪在朕面前,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望月楼。 温暖舒适的大床上,刘寒闭目凝神。身边躺着衣不蔽体的上官华裳。 上官华裳脸上仍有为褪去的红晕,她依偎在刘寒身旁,小声问道:“王爷,您为何会推举燕王前往魏营?” “那你是希望本王去了?”刘寒道。 “怎么会呢,华裳只希望王爷能留在身边。” “卫玲珑想诓我去魏营,没那么容易。”刘寒道。 上官华裳惊道:“王爷之意,魏军退兵是卫玲珑之计?” 刘寒扯动嘴角笑了笑。在他看来就是如此。如果他去了魏营,极有可能会落得被囚禁的下场。因此,他才编造了有反王刺客来袭的消息,借此留在京师。 “那燕王去的话,不会对我们不利么?” “刘业表面上看起来冷酷无情,其实他也是会感情用事之人。只要他的儿子仍在我们手中,他便不敢造次。” 上官华裳面露微笑,眼中闪烁着倾佩的光芒,“还是王爷技高一筹!” 刘寒笑道:“你也是技高一筹啊。” 上官华裳脸上一热,嫣然道:“王爷,您又取笑人家了。” 刘寒大笑一声,将上官华裳抱了起来…… 太原府。 卫玲珑就在后院散步,今日天气不错。虽然早晨仍是有些青冷,但阳光正渐渐驱散寒意。 刘长风从远处快步走来,他面带喜色,想来是有让他高兴的事情发生了。 能让他高兴的事情,一定会让卫玲珑感到不安。但卫玲珑并没有将这种不安显露出来。 “卫青真是将才,一出马就大败黄宗礼!”刘长风兴奋地说道。 “还有呢?”卫玲珑对卫青打胜仗的事情并不关心。 “卫青打了胜仗你不高兴?”刘长风问。 “有什么好高兴的,我只会担心他的安危。”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真能如此就好了。第二件喜事是什么?” 刘长风说他带来了两个好消息。 要说这第二件喜事,刘长风更加开心,“钦天监算好了日子,七日之后便是黄道吉日,我们的婚事就在那天举行。喜帖我已令人写好了,你看看魏国那边还要请什么人,我派人将喜帖送过去。” “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吗?” “很有必要。”刘长风肯定地说,“我就是要天下人都知道我娶了魏国公主。” 卫玲珑却打不起精神来。刘长风问她为何不高兴。 卫玲珑苦笑说:“你倒是遂了愿,我呢?大梁宣恩皇后改嫁他人……世人会怎么说我呢?看来,这千古第一不守妇道之人当我莫属了。” 刘长风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女子最重名节,他将这场婚事大操大办,的确会伤害到卫玲珑。 “就不能不这么张扬么?”卫玲珑仰望着刘长风,眼中楚楚可怜。 “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一点。”刘长风道,“你看这样如何,那就只请一些人,一切从简。” 卫玲珑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刘长风张开双臂,卫玲珑依偎进他的怀中…… 章节目录 第1066章 夜里的酒 第1066章夜里的酒 裕王府书房。 “王爷,探子来报,昏君命燕王为使,前往魏军大营与公孙战谈判。”郭简道。 刘长风停下了手中的笔,轻轻笑道:“昏君着急了呀,看来我们的谣言攻势已经起到了作用。” 郭简并没有刘长风那么乐观,“王爷,燕王此行恐怕会对我们不利。” “你是觉得他能说服公孙战?” “如果是燕王的话,有这个可能。” “是呀,刘业的确无所不能……” 话虽如此,刘长风却没有一点忧虑之色,反而像是成竹在胸。 “喜帖给公孙战送去了吗?” “还没有,正打算一会儿就送过去。” “再送一封给刘业。” “王爷这是何意呀?” “没别的意思,只是朝廷那边,总得有个代表吧。” 郭简觉得刘长风的话绝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只是刘长风不愿详谈,他也不便继续问下去。 夜,北风呼啸。 顺和县行宫。 暖阁里灯火通明,黄色的灯光使得整个暖阁显得更加温暖。 火炉上,酒香四溢。 一直素手提起了酒壶,倾注入酒杯中,拿起酒杯时,另一只大手一把将酒杯夺了去。 “你不能再喝了!”赵冲皱着眉头说道。凤卿音烂醉的模样令他即心疼又为难。 “把酒给我!”凤卿音用警告的目光瞪着他。 “你喝得够多了……”赵冲说完,看了一眼地上的空酒壶,足足有六七个。 “要么坐下来陪我喝酒,要么立即滚!” 赵冲是一位自律的将军,现在正是非常时期,他深知喝酒易误事,所以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喝酒了。看到凤卿音那求醉的模样,他于心不忍,便坐了下来。 凤卿音嫣然一笑,道:“这就对了,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呀。” 说着,凤卿音给他斟满一杯酒。 “你真的不能再喝了?”赵冲道。 “好,反正也醉了,喝完这一壶就不喝了。” 赵冲闻言,立即连喝三杯,只为将那壶酒给喝完。哪知道那酒非常的烈,喝急不得,这三杯入喉,喉头火辣辣地疼。赵冲那脸立即爆红,像是被火烤一般。 凤卿音见了,愣了一会儿,忽然流下了眼泪。 赵冲忍住热辣,问她哪里不适。 凤卿音道:“若他能能有你一半对我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赵冲愣住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凤卿音仍然念着刘长风。他叹了口气,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这次,是他想借酒消去心头涌起的苦闷。 “王爷的事,我们不便多言。你就放宽心,不要去想那么多了……”赵冲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吞吞吐吐地将这不痛不痒的话给说了出来。 凤卿音道:“赵将军,你知道我心里只有王爷,为何你还会喜欢我?” 赵冲微微低头以隐藏自己的羞涩,并露出了想要掩饰窘迫的干笑。“卿音姑娘,赵某是个粗人,不知道该如何说明喜欢的那种感觉……我只知道,每次见到姑娘心里就很高兴,但见到姑娘难过,心里也会跟着担忧和不安……” 凤卿音喝下一杯酒,没有说话。 赵冲只觉得全身燥热,这并不是饮酒的原因,而是凤卿音的突然沉默让他无所适从。 “赵将军,你恨王爷么?” 赵冲突然一怔,连忙说道:“我怎么会恨王爷……” 凤卿音道:“因为有他在,我永远不可能和你在一起,这样你也不恨他么?” 赵冲眼中流过一抹寂寥,唉声道:“这不是王爷的错,王爷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哪个女子不喜欢。” “赵将军,你对卿音一往情深,卿音非常感动,今夜你就留下来陪卿音,好不好?”凤卿音眼波流转,含着一汪春水。只要是个男人,不可能不知道她的意思。 赵冲当然是个男人,所以他手足无措了。 “卿音姑娘……你醉了……” “我是认真的。”凤卿音道。 赵冲紧握着酒杯,像是要将酒杯给捏碎了。他犹豫了许久,艰难地做出了决定。 “卿音姑娘,赵某知道你心里难过,但也不能如此作践自己。赵某更不愿趁虚而入,占姑娘便宜。您早些休息,赵某先回去了。”说完,他便站了起来。 “你这么急着走,是怕自己克制不住吗?” 赵冲没有回答。但事实被凤卿音说中了。 “算我求你了,可以么?”凤卿音又用哀求的语气说道,“就算是你帮我一个忙……” 她的这种要求,真的让人难以抗拒。但赵冲居然还是拒绝了她。 “姑娘即便是要赵某上刀山下火海,赵某绝不推辞,但这事儿,赵某做不到!” 凤卿音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一般悦耳。 “眼下卿音真需要赵将军上刀山,赵将军一定会帮忙的,是么?” 赵冲转过身来,看着凤卿音,凤卿音眼神中的媚态已经消失了。 “我想杀了卫玲珑。”凤卿音神色极为认真。 赵冲吃了一惊,半晌后才说道:“魏公主杀不得。” “因为她是王爷反败为胜的可能?” 赵冲点了点头。 凤卿音冷笑道:“那不过刘长风的借口罢了。就算没有卫玲珑,魏国也会和朝廷决裂!” 赵冲不知凤卿音有什么根据能如此信誓旦旦。 凤卿音道:“京城的密探给我来了消息,昏君得知了卫玲珑私会王爷之后,龙颜大怒,已派出影卫行刺卫玲珑。若卫玲珑死了,完全可以推到昏君身上。你说魏国得知此事,还能与朝廷结同盟么?” 赵冲狐疑地问道:“卿音姑娘所言,可是真的?” 凤卿音道:“你信不过我?” 赵冲眉头紧缩,像是在沉思。 凤卿音不耐烦道:“罢了罢了,你不愿帮忙就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说完,便又要给自己斟酒,只不过酒壶还没拿起来就被赵冲抢了过去。 只见赵冲眼神坚定,说道:“我会助姑娘一臂之力,但这酒,姑娘确实不能再喝了。” 凤卿音淡然一笑,说:“赵将军,你真是个好人……” 驿站。 窗外风声大作,身处驿馆内,仍能感觉到有丝丝冷风透进来。 酒能驱寒,所以炉子上温着酒。只不过,郊外驿站的酒味道却很一般,冒出来的水汽中不见一点酒香。但它的确是酒。 公孙昭喝了一小口便不想再喝了。他从来没有喝过这么难喝的酒。刘业倒是不挑剔,已经喝了几杯。 “燕王爷,你让我写信给五哥,为的便是能出使魏营吧?”公孙昭了解了刘业布下的局之后,对他更是敬佩。 “王爷,见了五哥后,你想怎么做呢?”公孙昭很好奇。因为卫玲珑在刘长风手中,他们不得不有所顾虑。 “还不知道。”刘业道。 “倘若没有完全之策,这迷局解不开呀。” “天底下从来就没有完全之策。”刘业又喝了一杯,“你不喝点?看这样子,今晚可是会很冷的。” 公孙昭摇摇头,立场鲜明地说:“在下情愿冻死也不喝这村酒。” 话说的很是坚决,但夜深时分,公孙昭还是从被窝里爬起来,温酒去了。 章节目录 第1067章 活下来的人 第1067章活下来的人 大雪纷飞。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的景象。 营地里,魏军的将士们并没有因为这场突然而来的大雪停止训练。 程霖带着一对人马出迎巡察,正好遇上了公孙昭与刘业以及一班随从。 两拨人走近之后才认出了对方,彼此相识而笑。 但刘业的随行让程霖多了一分警惕。 “不耽误程将军了,一会儿见。” “昭大人,今夜我做东,请你喝酒。” “好。” 公孙昭和程霖别过,继续前往魏营。 魏营立在山坡下,依山傍水。旌旗在寒风中招展,士兵在雪地上操练,呼喝之声令人热血澎湃。 辕门的守卫拦住了公孙昭等人,直到公孙昭出示了令牌,方才有人带领他们前往大帐。 早有卫兵将公孙昭和刘业到来之情况向公孙战禀报。公孙战走出大帐外,迎接兄弟。 公孙昭与公孙战见了面,两人欢喜不已,相互寒暄。之后,公孙昭才向公孙战介绍了身边的刘业。 “大梁燕王之名,战早有耳闻,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大将军言重了。” “请帐内说话。” “请。” 三人进帐后,分宾主坐定。 公孙战令人温酒与二人驱寒,随后问起二人来意。 公孙昭道:“不久前黄将军吃了败仗,梁帝问责,认为是我大魏撤兵之故,因此派遣燕王为使,前来问个明白。” 公孙战道:“这么说,梁帝是让燕王来问罪了?” 刘业道:“不敢。我国蒙难,幸得贵国施以援手,怎敢问罪。本王这次过来,是想和将军商议如何应当前的局势。” “燕王说的是我们为何退兵吗?” “并非,本王要说的是宣后。” 刘业的直言令公孙战稍显应对不及,愣了一下。 “宣后私投反王,必有苦衷,想必将军也该察觉到了吧。” 公孙战笑了笑,“那又如何呢?现在反王要和大魏结盟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实在是令人为难啊。这部,昨日我就收到了来自太原府的请帖,当中还有一封是给燕王爷的。” 公孙战将书桌上的请帖找了出来,让身边的侍从交给刘业。 刘业打开一看,鲜红的“喜”字格外刺眼。 “离大婚还有三日,从这里快马加鞭应该来得及,王爷打算赴会么?”公孙战问。 刘业合上了喜帖,神态已说明了一切——他一定会去的。 太原府近郊的有个小村子。 这是何不归找过的第六个村子,这几天内,何不归少有休息,一直在打探彭章的下落。现在他能确定的是,彭章还活着,并且和诸葛玄以及寒翁都有共同的遭遇。只不过他的命大,活了下来。 在寻找彭章的过程中,何不归发现寻找彭章的人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不少人在打探彭章的下落。何不归可以断定这些人肯定不适彭章的亲朋好友。 小饭馆里,何不归吃过了午饭,便喊小二过来结账。 结账时问道:“小二哥,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医术精湛的神医么?我老娘得了重病,寻常大夫都医不得。” 何不归去过彭章的住处,从彭章住处的草药和书籍以及一些工具,得知彭章精通医术。所以,他就沿着这条线索四处打探彭章的下落。 小二听后说道:“我倒是直到在林泉山有一位彭大夫,以前我娘的病就是他看好的。不过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他的身影了,听说是离开太原了。” 何不归见那小二说话时眼神闪烁,看出他有所隐瞒,于是就拿出了一粒银子,放在桌上。 “你给我好好说说,彭大夫在哪里。” 小二见了银子,面露喜色,迅速地将银子收入囊中,然后看看四周五人,俯下身子小声说道:“我听说彭大夫遇到仇家了,最近有人在这里见过他,不过也可能是看错了。” “看错的人看到了什么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 何不归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得到别处去找人了。”说罢便起身离去。 走出饭馆,一阵寒风迎面吹来。何不归裹紧了身上的披风,抬头望了一眼阴沉的天空。 “看来又要下雪了……这要命的天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店小二的喝斥声:“走走走,臭叫花子,来这儿影响我做生意!你走不走,不走我放狗了!” 何不归回头看着那叫花子,心里起了疑惑。这个小村子怎么会有叫花子呢? 何不归起疑是因为叫花子通常都会往大城市跑,因为在那里更容易乞讨。 叫花子被训斥后,佝偻着身子离去。何不归悄悄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一个土地庙内。土地庙非常破旧,那叫花子蜷缩在墙角,将稻草往身上堆。即便如此,仍瑟瑟发抖。 何不归走了上去,在叫花子面前蹲了下来。伸手拨开叫花子头上的稻草。 叫花子想要躲避,可他已缩到了墙角。 “彭大夫?”何不归试探着问道。 叫花子怔了一下,忽然惊慌失措,嘴里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双手不停地在胸前挥舞着。 何不归一把抓住了叫花子的右手,将他的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可以看到叫花子有五根手指。五根手指有什么奇怪呢?这不正常吗?通常人是有五个手指,但彭章却有六根手指。在彭章的小指头后还有一根更小的手指。只不过现在那里有的是一个缺口。想来彭章怕被人认出来,所以自己切掉了。 还有一点可以证明此人是彭章的证据是此人不会说话。 何不归到了彭章的住处调查过,得知彭章在离开前曾配过一副药,那正是解毒的药。何不归查到诸葛玄和寒翁都曾中毒,彭章也有中毒的可能。但彭章精通医术,所以活了下来。 “你是彭章!”何不归肯定地说。 那叫花子突然跳了起来,朝门口跑去。但还没跑出去却退了回来,只见他神色愈加惶恐。 何不归往门口看去,那儿走进来三个一身劲装的人。 叫花子捡起了地上的木棍,与那三人对峙。 那三人二话不说,拔出佩剑,向彭章刺了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影挡在了叫花子身前,跟着一把剑发出了龙吟一般的声音。三人的剑在顷刻间全被挡开。 那三人定睛一看,知眼前的人功夫不弱,便专注起来,摆好了架势后,再次攻了上去。 何不归以一敌三,完全不在话下。十个回合之内,三人全都死在他的剑下。 这三人都是刘长风的杀手,倘若留下一个活口,让刘长风知道处他之外还有人找彭章,那就不妙了,所以,何不归出的都是杀招。 杀了三人后,何不归叹气道:“又要干活了。”随后看向叫花子,道:“若不想白白死掉,就来帮忙。” 两人将三名杀手的尸体搬到草席上,再覆盖上稻草,然后何不归用火石点了火。大火烧毁了土地庙,二人盯着风雪离去…… 章节目录 第1068章 大婚将近 第1068章大婚将近 山里的一处小屋内,何不归在升起了篝火。随后将一壶酒挂在支架上。 叫花子坐在篝火旁,伸手出来取暖。 何不归将剑放在了桌上,从床底下提出了一袋地瓜,放在篝火边上烤着。 现在是深夜,外头风雪交加,天寒地冻,如果不吃点东西,这个寒夜可要冻死人了。 烤了一会儿火之后,地瓜的香味开始弥漫开来。 叫花子顾不得烫热,捞出地瓜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何不归则在一旁细细地品味着雪夜中的苦酒。 连着吃了好几个地瓜,叫花子又喝了几口酒,然后躺在了地上,一副放松下来的模样。 “你是彭章吧?”何不归再问道。 叫花子坐了起来,点了点头,并撩起垂在面前的长发,露出一张饱受折磨的脸。 “是宣后让我来找你的。” 彭章又点了点头,听到宣后二字,他便知晓了一切。 他从篝火旁捡起了一个小枝,在地上写道:杀诸葛、寒翁者,裕王也。 原来刘长风的探子打探到了卫青还活着,为了借卫青控制卫玲珑,他便去找卫青,于是就认识了诸葛玄、寒翁和彭章三人。他对三人的才华非常欣赏,想请三人出山辅佐自己,但遭到了三人的拒绝。他又试图说服卫青到他麾下效力,可卫青听师傅诸葛玄的话,也婉拒了刘长风。最后刘长风失望而去。 但刘长风并未放弃,他一直派人密切监视着卫青。再一次卫青前往集市采购时,刘长风派杀手刺杀诸葛玄等人。由于诸葛玄等人精通奇门遁甲,为了确保一击即中,刘长风先在他们的井水中投毒,在三人中毒之后杀手便闯入室内凶手。诸葛玄和寒翁死了,彭章逃了出来,但却被毒成了哑巴。 刘长风令人故意留下假的线索,诱导卫青认为杀害诸葛玄和寒翁的人是刘显的刺客,还派人假冒细流卫追杀卫青。在卫青到了危急关头之时,刘长风再出现救了卫青。使卫青对他感恩戴德,至此效命于他。 彭章逃后便假扮成叫花子东躲西藏。刘长风是个非常谨慎的人,没有找到彭章的尸体他根本就放心不下,于是就有刺客在暗中四处搜寻彭章。 “这么说,要杀你的那三个人便是裕王的刺客了……” 彭章又点了点头。 “我准备了些东西……”何不归说着从衣服里拿出了他的小册子以及毛笔和墨砚。 对于何不归一个杀手竟然随身携带这些东西,彭章感到诧异不已。 何不归将小册子和笔给了彭章,说道:“我帮你研磨,你把刘长风害你们的经过写下来,写好之后,我们去见一个人。” 彭章眼里闪着复仇的火光,握紧了手中的笔。 …… 距离魏国公主和裕王的大婚之日还有一天,虽然刘长风答应了卫玲珑不会张扬,但早前传出去的消息已经让太原城的大街小巷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王爷,外头都在庆贺王爷与公主的大婚呢。”周全说道。 刘长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这门亲事的意义,他希望全太原府百姓都能知道,如此就让百姓们坚信他终究会获得胜利。 “宴请的宾客还有谁到了?” “目前只有北辽密王到了。” “何时到的?” “就在昨夜。” “我该去见见他呀。” 话音刚落,那位北辽密王就来了。 刘长风听闻后,亲自出迎。 两人见面互相行礼,又寒暄了一番。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真没想到王爷居然能得到魏国的支持,依我看,王爷大业可成啊!” “哈哈哈,借密王吉言,请坐。” “请。” 两人入座,侍者上茶。 北辽密王道:“这次我王听闻王爷大婚,特意给王爷备了一份大礼啊。” “是什么大礼呢?莫非是要出兵相助?”刘长风对其他礼物都不感兴趣,只希望北辽可以再次出兵。 密王的笑容显得不那么自然了,但仍拍着胸脯说道:“王爷放心吧,只要王爷与魏国结盟事成,大辽一定会鼎力相助!” 刘长风笑道:“好,有密王这话,刘某就放心了。” 正说间,周全来报:“王爷,魏使公孙昭到。” 刘长风心想:怎么来的是公孙昭? 密王一听魏国也派来了使者,面露喜色,认为刘长风和魏国已在结盟的路上了。因此又恭喜刘长风。 但刘长风却担心公孙昭会说出一些破坏气氛的话来,所以让密王先到后院休息。 密王走后,刘长风出迎公孙昭。 二人堂外见了面,刘长风拱手作揖,满面春风,说道:“魏使大驾光临,刘某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公孙昭也拱手作揖还礼,说道:“不请自来,还请王爷恕罪。” “大将军怎么没来呢?” “五哥有军务在身,无暇脱身,所以让小弟代行一趟。” “原来如此,公孙兄,里面请。” “王爷客气了。” 两人步入茶室,见茶已闭。刘长风道:“刘某打探到公孙兄和燕王都到了魏营,刘某也给燕王送了请帖,不知燕王可否收到?” “哦,燕王收到了,他本是随在下一起过来的,但路上出了点状况耽搁了,在下便先过来了。可能他会晚点到。” 这话立刻让刘长风有不安之感,怀疑刘业悠悠什么“诡计”了。 “王爷,在下可否去见公主?”公孙昭问。 “当然。” 刘长风叫来一名下人,让他带公孙昭去见卫玲珑。 “王爷,此时让他们见面不太好吧……”周全担忧地说。 “无妨,只要看好了人,他们翻不起浪来。”刘长风道。话是这么说,但他其实也很担心。 “卫青回来没有?” “说是今夜才能回来。” 刘长风思考了一会儿,又道:“打探刘业的下落,我要知道他去了哪里。” “是。” 公孙昭来到了别苑,见到了卫玲珑。卫玲珑听他到来,自是欣喜不已。入座后,自是先寒暄一番。 随后公孙昭一点也不顾虑,直言问卫玲珑为何要私自前来太原府。 秋月、冬雪都在身旁,卫玲珑的回答就要把握好度量。 她说道:“我是因为卫青才来太原府的,后来又因听了卫青的一些经历,看清了朝廷的丑恶,所以决定与裕王成亲。希望魏国那边皇兄可以理解。” 公孙昭道:“就这么几句话,皇上很难理解。” 卫玲珑道:“我会写一封信给皇兄,详情都在里面了。简而言之,梁国是个小人,不可深交。” 公孙昭叹息道:“公主真的要这么做?” 卫玲珑坚定地说:“我意已决。” 过后,冬雪将卫玲珑和公孙昭的对话告知刘长风,刘长风自是欢喜不已,迫不及待地期望明日的到来。也更加坚定:不论是谁,都不能坏了他和卫玲珑的好事,即便是刘业也不行! 章节目录 第1069章 千钧一发 第1069章千钧一发 “公主的婚事,燕王也会来……” 公孙昭的这句话一直都在卫玲珑耳边萦绕不散。 “他现在人在何处?”卫玲珑当时这么问道。 “燕王途中有事耽误了。” “什么事情?” “这微臣也不清楚。” 卫玲珑总觉得刘业其实已经进了城,之前与公孙昭对话时因为又秋月和冬雪在场,公孙昭不便言明而已。但公孙昭也没有给她任何暗示,这就急死人了。 所以卫玲珑坐不住了,午后便离开王府,外出散心。说是散心,其实是想碰碰运气,也许能撞见刘业呢?此外,她也想知道何不归有没有找到彭章,所以她正往大观寺走去。她原本的期望是何不归能在大婚之前找到彭章的。 “去哪儿?”刘长风叫住了正要出去的卫玲珑。 卫玲珑转过身来,含笑说道:“出去走走。” “明日便是大婚之日……” “我当然知道,怎么,你还怕我会跑了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 “刘长风,我们之间说好的互相信任呢?” 刘长风苦笑了笑,柔声说道:“都快成亲了,哪有新人还在外头走动的?” 卫玲珑道:“我就是这样不合常理的女人,你要是不高兴,可以不娶。” 见卫玲珑生气了,刘长风也就做出了让步,只是让卫玲珑小心一点,早点回来,并吩咐秋月和冬雪二人照看好卫玲珑。 卫玲珑走后,刘长风心里隐隐不安。不管他如何自我安抚,这种不安也挥之不去。于是他便要亲自去陪卫玲珑,但还没出府门,就有快马来报,说是段平兵分两路,攻打元山大营。 元山大营是刘长风的一处重要据点,因此刘长风不敢怠慢。当即召集谋士以及臣属到议事厅商议,同时令人将元山大营的情况随时汇报,再令卫青领兵马支援。 卫玲珑出了王府,上了马车,令人去往大观寺。秋月问她为何要去大观寺,卫玲珑说上次她那支签还没解,如今要去解签。 “公主向问什么呢?”冬雪好奇地问道。 “问问嫁给裕王是对是错。”卫玲珑道。 冬雪低下了头,自知失言。这种问题真不是她该问的。 马车行驶在大街上,半路上,大道中央似乎出了乱子,只见一群人看热闹的人围在那里,堵住了整条大街。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秋月下了马车,上前查看。原来是两架贩货的马车撞到了一起,两匹马的缰绳也绞到了一块儿,一时间分不开。 秋月回到马车旁将情况告知卫玲珑,卫玲珑做出了绕道的选择。绕道的话,路程会远一些。 马车调了头,走进了另一条岔路。这条路与集市不通,平时行人就不多,现在天寒地冻地,路上更是不见一个路人。 卫玲珑一行除了秋月和冬雪,还有七名仆从。这些仆从当然是刘长风挑选出来的高手,用来保护卫玲珑的安全。同时,也担负着监视卫玲珑的责任。安静的小道里,能听得就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以及这些人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小道的另一头走进了一群穿着打扮和普通百姓没两样的人。他们挑着担子,有说有笑地聊着天,似乎没有注意到对面行驶而来的马车。 当马车来到身前时,他们却没有让路的意思。 马车夫大喝道:“都没长眼吗?快把道让开!” 那群百姓停下了脚步,当头有个人说道:“我看没长眼的人是你们!” 马车夫怒道:“你说什么?” 那人道:“我说,死人长眼也没用!” 话音一落,那群百姓从担子和箩筐里掏出了刀剑,朝马车冲了上去。 仆从们大惊,急忙拔剑护卫。 马车夫也要立即调头护送卫玲珑离去。 但这群百姓个个身手不凡,当中一人就摸出了一枚飞镖,射死了马车夫。随后他们迅速对马车形成合围之势,与裕王府的仆从刀剑相接。 “怎么办呀?” 车厢里,秋月焦急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保护公主要紧!”冬雪说。她看起来比秋月还要镇定。 卫玲珑也是经历过刺杀的人,早已将生死看淡,因此即便身处险境也依然镇定自若。 “你在这里护着公主,我去帮他们,只要有空隙,你就驾车离去,明白了吧?”冬雪用命令的语气对秋月说道。让秋月不敢再有异议。 事到如今,她们两人已不可能继续隐藏自己会武功的事情。 冬雪从车厢里钻了出来,将一名爬上了车的杀手打了下去,并夺了他手中的刀。跟着跳下刀山剑阵之中,硬是杀出了一个空隙。她的身手,居然远在那些仆从之上。 “走!”冬雪大喊道。 秋月从马车里走了出来,挥舞缰绳。 马车正要驶开时,那些杀手斩断了车架。秋月被马拉下了车,一把剑刺入了她的腹部。 “秋月!”冬雪大吃一惊。这时,她身后的杀手趁机偷袭,冰冷的剑贯穿了她的身体。 又过了一会儿,四周又安静了下来。卫玲珑的随从全部战死,杀手们缓过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马车上。只要杀了马车里的人,任务就完成了。 马车里,卫玲珑握住手腕。她手上还有一支袖箭,打算赏给第一个接近马车的人。 四周出奇的安静,不知为何,杀手们都紧张了起来,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朝马车一步步走过去。 但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将杀手们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马上的人手中握着一柄剑,剑刃比这寒风更加冰冷。 飞马跃过,剑光一闪,两杀手立即毙命。 其他杀手会过神来时,平地里炸出了一声爆响,紧跟着一股浓烟升起,烟雾中有一阵淡淡的幽香。 “迷烟!”有人高喊道。 杀手们捂住口鼻。 烟雾中,来者从马车里抱走了卫玲珑。 “追!”待杀手们察觉时,卫玲珑和那来人已经奔出了巷子,不见了踪影。 “唉!撤……”叹息之后,杀手们立即散去。 裕王府。 “什么!”刘长风震惊不已。 郭简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神色。卫玲珑失踪之后,郭简就立即来禀报,当时刘长风正在与将士们商议如何驰援元山大营。郭简知道此事不已声张,所以就将刘长风请出议事厅外,这才禀报了卫玲珑遇袭一事。 “人呢?人呢?人都死哪去了!” “王爷莫急,我想公主还在城中。这是从死去的刺客身上找到的……” 郭简手中亮着一枚令牌,令牌上写着一个“影”字。 “影卫……”刘长风当然知道影卫的存在,“刘显居然派到这儿来了……” “属下愚见,这不是朝廷的影卫。”郭简道。 刘长风认真一想,立即明白了郭简之言。 “你是说,有人假冒影卫。” “是。” 刘长风烦闷不已,“先不管是谁,找到公主是当务之急。明日天亮之前找不到公主,本王唯你是问!” 郭简没有一点抱怨,拱手领命。 刘长风拂袖而去,重新回到议事厅。但心思已不在支援元山大营上了…… 章节目录 第1070章 出城之策 第1070章出城之策 某处房间内,卫玲珑正躺在床上,意识迷迷糊糊。刚才迷雾升起的时候,因为突然受到了惊吓,所以吸入了不少的迷香。 迷香的药效正在渐渐褪去,卫玲珑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坐着一个人,一个衣着朴素得如同路人一般的人。但是这人的坐姿,以及他喝茶的动作,卫玲珑都非常熟悉。应该说是早已在她的心里留下了烙印。 没错,这个人就是刘业。 卫玲珑惊喜万分,但随后便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她傻傻地在自己腿上用力掐了一下,疼得叫出声来。 “怎么了?”刘业立即来到了她的身边。 这不是梦,是真的! 卫玲珑喜极而泣,跳起来一把抱住刘业。 刘业预料不及,被她这一抱便倾倒在床上,将卫玲珑压在了身下。 两人鼻尖的距离近在咫尺,互相之间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心跳开时加速,身子也开时躁动不安。卫玲珑的眼里充满了迷离的光芒。 她的意思很明显,但刘业仍不为所动。 卫玲珑终于耐不过他,主动吻上刘业的唇。 二人唇齿相依了缠绵了一会儿,卫玲珑竟将手伸出去拉扯刘业的衣带。 这时,刘业说道:“现在不是时候,快起来换衣裳,一会儿我们出城。” 卫玲珑略感失望,但孰轻孰重她还捏得住分寸,所以点了点头。 刘业给她拿来的一是一件仆从的衣裳,仔细一看和刘业身上的衣裳一模一样。 “这是要扮谁家的仆人?”卫玲珑问。 “公孙昭。”刘业道。 “如此说来,你是和公孙昭一起进的城?” 刘业点了头。 原来公孙昭进城之时,刘业也是扮成了他的随从。公孙昭对刘长风说刘业半路有事耽误行程,只不过是为了隐瞒刘业进城之事。 “关于那些刺客,你可有线索?”刘业问。 “肯定不是刘显派来的。”卫玲珑边说边寻思,跟着她想到了凤卿音,“我想应该是那个打翻了醋坛子的女人干的。” 她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刘业也能理解。 “等会儿我们怎么出城?”换好了衣裳后,又将长发束起,尽可能扮成男人的模样。 “公孙昭会带我们出去。”刘业说。 “太原城门禁森严,公孙昭进城了还想出去,若是不得刘长风的同意,恐怕不容易吧。刘长风行事谨慎,而今我又失踪了,他一定会怀疑是公孙昭所为。公孙昭想要在此时出城,更是困难……” “大婚在即,刘长风不敢将你失踪的事情外传,否则便会动摇军心,也会让北辽人失望。他是不会让公孙昭出城,但公孙昭若何北辽的密王在一起,那就难说了。” 看来脱身的计划刘业都安排好了,卫玲珑很高兴也很安心。可转念想到卫青,她便神色黯然,低下了头。 “我还不能走……” “因为卫青?”刘业看出了她的顾虑。 “嗯。” “你可以放心,何不归已经找到了彭章。” 卫玲珑忽然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刘业,眼里慢慢的恢复了喜悦之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她踮起脚尖,又一次吻上了刘业的唇…… 裕王府。 卫玲珑失踪已经过了一半个时辰。时间虽然不长,但刘长风仍然坐立不安。 “公孙昭可有异常之处?” “回王爷,公孙昭似乎与此无关。”周全答道。 卫玲珑失踪,刘长风首先怀疑公孙昭,所以就派人盯着他,但公孙昭的表现并未异常,所以周全觉得他和卫玲珑失踪的事情没有关系。 “密王那边情况如何?” “密王还不知情。” 刘长风脸色阴沉。卫玲珑要是离开了太原府辖内,那对他、对太原府而言将是莫大的危机。届时北辽会弃他而去,梁魏不再有所顾忌。 “周全。” “属下在。” “召卫青回来吧,元山大营让赵冲去支援。” “是。” 周全能理解刘长风给做出的决定。卫青是扼制卫玲珑的关键,也是最后手段,此时卫青一定要在刘长风的视野范围内,这样他才能放心。 公孙昭在大街上悠闲自在地散布,身边跟着三名随从。 街上偶尔能见到巡视的卫兵,这在战时并不奇怪。但他注意到这些卫兵进入了百姓的家中搜查,像是再找人。由此他便知道卫玲珑失踪了,准确来说,是刘业得手了。 公孙昭正好遇见了带兵的郭简,便上前搭话。 “这不是郭将军嘛。” “公孙大人。”郭简拱手道。 “明日便是大婚之日了,郭将军却还如此忙碌?” “正是因为明日大婚,为了确保婚事能顺利举行,在下更不敢有所怠慢。” “将军幸苦了。” “分内之事。对了,公孙大人这是去哪呢?” “随便走走,看看太原府的情况,也会有文章向我皇禀报。将军去忙吧,不打搅将军了。” “公孙大人也请好好看看太原府。” 两人作别,公孙昭继续游玩去了。 郭简走了一段路,回头望着公孙昭渐渐隐入人海的背影,问道:“公孙昭在何处下榻?” “悦来客栈。” “王爷安排的行馆不住,却要去住客栈?” 郭简觉得奇怪,便是往悦来客栈查看一番。 公孙昭来到了凝香斋门前,只见门外站着两名北辽武士,因为北辽密王阿史那遒术现在就在里面。 凝香斋是主营胭脂水粉,阿史那遒术来这里,是要给北辽家中的妻妾买一些胭脂水粉回去的。他算时凝香斋的老主顾了,所以他到凝香斋之后,凝香斋就暂时不做替他人的生意。 公孙昭正要进门时,就被那两名凶神恶煞一般的武士拦了下来。 “密王在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这凝香斋是密王开的?”公孙昭问。 “当然不是。” “这地儿是北辽?” “也、也不是……” “那我为何要听你的呢?” 公孙昭又往前走了一步。北辽武士大手一挥,想要将他推开。但公孙昭的随从辛放抢了过来,一把按住了那名武士的手,使他动弹不得。 另一名武士见状,立刻上前帮忙。辛放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外头的争执传到了店内,正在挑选胭脂的密王听说是公孙昭到来,想着将来他们可能会合作,便放下手中的胭脂走了出去。 “住手!” 阿史那遒术这么一喝,两名北辽武士便停下了手。 公孙昭也叫辛放退下。 阿史那遒术拱了拱手,道:“原来是魏国的公孙大人,失敬了。” 公孙昭亦拱手道:“见过密王。” “公孙大人为何到此呢?” “久闻北地胭脂之名,特来看看,随便给家里人带些回去。” 阿史那遒术一听公孙昭和自己目的一样,便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感,于是笑颜逐开,邀请公孙昭一同进来把玩。 “密王外出公干,还记得为王妃带回胭脂,真是有心人啊。” “彼此彼此。” “我魏国的水粉也是极为出彩,哪天密王闲暇之余,可到魏国一看。” “好好好。” 谈到胭脂的话题,两人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你们这些汉人弄这些花样真是有一套啊。”密王赞叹道。 他的话语中没有不敬的意思,但表诉得却不是很准确。公孙昭当然明白,却故意挑衅,说道:“汉人不但会弄胭脂水粉,这骑马射箭也是一绝呢。” 听了这话密王就不服气了,呵呵笑了起来。公孙昭问他为何觉得可笑。 密王高傲地说道:“说到骑射,你汉人要逊我辽人一筹啊。这可不是本王自夸,我们辽人就连五岁小二都能上马射鹿了。而你们汉人,五岁小孩还在找奶吃吧。” 公孙昭也笑了起来,道:“不知王爷是听谁说的汉人骑射不如辽人?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们不妨比试比试?” 章节目录 第1071章 出城 第1071章出城 公孙昭说了北辽人的骑射不如汉人,这让争强好胜的阿史那遒术愤然不服。说到比试,他当仁不让。 “好,你说如何比试?” “在太原城西北有一处围场,虽是冬季,都也有些冬狐野兔之类的猎物,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些时间,我们就到那里比试如何?” “你说的是猎狐围场吧?”阿史那遒术在太原府期间,和刘长风去过一次,自己还去过三次。 “正是。” “本王倒是知道那地方,好。那如何比试呢?” “我们各带七八随从,只用弓箭,天黑之前,猎物多者为胜。” “一言为定。” “在下的随从都不在身边,等我们召集人马之后,在城门汇合,一起出城。只是城门戒严,出城之事,还需向裕王说明才是。” “就这么定了。” …… 长吻之后,卫玲珑和刘业聊起了京城的情况。 “忌儿还好么?” “嗯。” “我担心刘显会对忌儿不利,所以让高炎在府里挖了一条密道……” “密道已经挖好了。” “是么。” 卫玲珑很高兴,有了这条密道,至就多了一层保障。 正说间,敲门声响起。 刘业前去开门,带着辛放走了进来。 辛放看到卫玲珑,吃了一惊,几乎没有认出来。 卫玲珑原本白净的面庞此时显得粗犷黝黑,若不是身材还算娇小的缘故,他还真不知道眼前这人就是卫玲珑。 “见过公主。” “免礼。” 行礼后,辛放对刘业道:“王爷,公孙大人请您二人到北门汇合。” 刘业点了点头,带上卫玲珑,和辛放一同前往北门。途中,他们又遇到搜查的卫兵,但卫兵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裕王府书房内。 刘长风站在一张大地图前。这张地图是他亲手所绘,中途的山川、大道、小径、溪流、湖泊,还有城池、村落他都曾亲历其中。 当初想到要画这幅图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掌控全局,掌控这个天下。现在,他有种自己正在逐渐远离这个目标的感觉。 “王爷……” 周全带着一名北辽武士走了进来。 刘长风转身面向他们,问有什么事情。 周全道:“北辽密王想要出城前往猎狐围场,特来请令放行。” 刘长风道:“这时候还去狩猎?” 那名北辽武士说道:“我家主子与魏使公孙大人相较比试骑射,誓要一决高低。” 刘长风起了疑心,“公孙昭也去?” “是的。” 公孙昭也去的话,刘长风就不太乐意。毕竟卫玲珑还没有找到,公孙昭仍有嫌疑,但是阿史那遒术的面子他又不能不给。 “周全,你去替他们开门。” “是。” 周全领会刘长风的意思,要他好生盯着公孙昭等人。 北门前,辛放领着刘业和卫玲珑到来,与公孙昭汇合。公孙昭见了刘业,自然知道在刘业身边的人就是卫玲珑。他冲卫玲珑微微一笑,便下令全体上马,前往北门。 北门出城口,北辽密王阿史那遒术已经迫不及待。看到公孙昭带着人马走来,他策马上前,道:“公孙大人这么慢。” 公孙昭致歉道:“让密王久等了,我这些手下在客栈里坐不住,到处跑,找他们回来费了些时间。现在可以出城了吗?” “快了。” 这时候,周全骑着马过来了。 公孙昭有些不安,生怕周全会对他的人进行搜查。 “周侍卫来的正好,”公孙昭对遒术说道,“我们这次比试还缺一位公证,他既然来了,就让他公证如何?” 遒术点点头,“嗯,言之有理。” 周全来到二人身前,作揖行礼。 “周侍卫来得正好,我们的比试需要一位公证,有劳周侍卫担任,周侍卫意下如何?”遒术说。 “王爷和公孙大人看得起在下,在下自当从命。”周全说道。 “周侍卫,那就快点开门吧,天色很快就暗下来了。”公孙昭说。 周全在公孙昭身后扫了几眼,目光落在公孙昭身后的那些随从上。公孙昭带了八名随从,这些随从清一色的服饰,让周全一时间难以将他们每个人仔细分辨。而且这些人和公孙昭一样都带着大檐遮雪帽,这就遮住了他们上半部分脸。 “周侍卫?开门吧。”遒术不耐烦地说。 周全收回了目光,应了一声便到门前吩咐守城的将领开门放行。 城门放行后,密王和公孙昭客气了几句,二人一同带领随从策马出城。 周全跟在二人身边,心想到了围场之后,再仔细辨认公孙昭的随从也不迟。因为围场那边还有一支兵马,公孙昭只要进入围场,想逃也不容易。 城内。 郭简来到了悦来客栈,检查了公孙昭在此下榻的人数,加上公孙昭一共八个人。跟着他问公孙昭进城之时有多少人,随从到城门处一查,也是八个人。同时,也带来了了公孙昭随北辽密王一起出城的消息。 郭简听后甚是不安,疑惑地问道:“公孙昭出城时有多少人?” “八个人……” “确定是八个人?” “公孙昭是带了八个人出城的。” “这么说就是九个人!” 郭简大惊,立即赶回裕王府,将此时禀报刘长风。 刘长风对公孙昭出城一事一直放心不下,当听郭简说明情况后,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快,下令封锁全境,抓住公孙昭一行人等!” “是。” 郭简领命而去后,刘长风也坐不住,亦带着一支人马前往猎狐围场。 公孙昭、北辽密王阿史那遒术以及周全一行人正在去往猎狐围场的路上。公孙昭忽然说了一声“糟糕”。遒术问他出了什么事情。 “我没把那张弓带来。”公孙昭道。 “弓?” “没错,在下有一张硬弓,唤作射雁。没想到一时着急,居然落在客栈里了。” “不就是一张弓嘛,本王可以借给公孙大人。” “虽然只是一张弓,但那却是一张趁手的弓。我们汉人很多东西都是专用的,只有用上它,在下才能百发百中。” 遒术笑了起来,自夸道:“本王可是什么弓都能用得娴熟。” 公孙昭道:“射雁是一把奇特的弓,是会认主的,就算是花王爷,也未必使得动。” “哦?还有这等奇事,本王倒想见识一下那是什么弓。” “这样吧,在下派两人回去取弓,我们先去围场,王爷以为如何?” “也好。” 公孙昭回头吩咐辛放派人回去取弓,辛放叫的那两人,正是卫玲珑和刘业。二人领了命令,便拉扯缰绳,调头往太原城去了。 周全望着离去的二人,心里有些疑惑。但还不得细想,公孙昭便向他提出了问题。 “周侍卫骑射如何?” “只是一般。”周全答道。 “我看未必吧,身为裕王的侍卫,身手自然不差。一会儿可也让我们见识见识。” “在密王和公孙大人面前,周全怎敢献丑。” 公孙昭和周全你一句我一句,将周全的注意力从离去的两名随从身上转移走了…… 章节目录 第1072章 下落不明 第1072章下落不明 顺和县。 赵冲低着头来到了凤卿音的房间门前,正要敲门时又把手收了回来。他愁眉苦脸,神色犹豫,举棋不定。 因为,行刺卫玲珑的计划失败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凤卿音说出这事儿。 他没有敲门,门却开了。 凤卿音正要出来。 “将军要找卿音?”凤卿音问。 赵冲躲不过去了,只能点点头。 “计划成了?” “这……” 赵冲不敢去看凤卿音的眼睛。 凤卿音明白了,脸上露出了苦涩的微笑。 “卿音姑娘,这次虽然失败了,但我们还可以再来一次。” “这次失败了,卫玲珑必将提高警惕,怎么再来一次?再者,明日便是他们大婚之日,来不及了。” “可是……” “罢了……”凤卿音哀叹道,“也许这就是明吧。” 看到凤卿音沮丧的样子,赵冲的心里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卿音姑娘,事情还会有转机的……”赵冲自己说这话都显得底气不足。 “转机……”凤卿音露出了惨淡的笑,“也许正如卫玲珑所言,王爷根本就没有将我放在心里。” “不、不会的!”赵冲道,“卿音姑娘为王爷所做的一切,王爷都记在心里!”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我……相信王爷的为人。” 正说间,一卫兵到来。 “将军,王爷有紧急指令……” 卫兵将卫玲珑出逃之事相告,让赵冲在顺和县一带捉拿卫玲珑以及刘业。 凤卿音听到这事儿,心中甚喜,脸上也重现笑容。 “赵将军,我要会太原府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了。” 赵冲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送凤卿音离去。 …… 夜刘长风带着人马来到了猎狐围场。 周全听说王爷到来,立即迎了出来。只见刘长风表情严峻,脚步匆忙,他便知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见过王爷,王爷怎么来了?” 周全看了一眼刘长风,对上刘长风冰冷的目光后立即低下头,不敢直视。 刘长风的语气同样冰冷,“公孙昭呢?” “正和密王行猎。” “他带人出来时,你可有仔细搜查?” “属下也想,只是觉得不妥……” “他的人都在么?” “都在围场里……” 听到这里,刘长风有些放心了。 但周全又说道:“只是有两人回城取弓了。” 刘长风的心悬了起来,“你说什么?有两人回去了?” “是的。”周全也不安起来,总觉得问题就出在这两人身上。果然…… “根本就没有人回城。”刘长风道。 周全一惊,说不出话来。 刘长风冷冷道:“将公孙昭带来!” 一只雪狐出现在公孙昭的视野中,公孙昭弯弓搭箭,瞄准了它。这时,一队人马疾驰而来,雪狐受到惊吓,一溜烟钻进了草丛中,消失不见了。 “大人,来者不善。”辛放盯着那些人马说道。 公孙昭缓缓放下弓箭。他很清楚这些人怀着怒火,甚至带着杀气而来,但他依旧从容不迫,镇定自若。 “看来,刘长风识破了呢。”公孙昭道。 话音刚落,周全等人就来到了他的面前。并将他包围了起来。 “公孙昭,王爷有请!”周全道。 公孙昭抬头望了眼天边的太阳,道:“日落了……” 猎狐围场内有座丰收阁,每次行猎之后,都会在此清点收获。因此得名丰收。 以往刘长风坐在这里都是满面春风,因为每次行猎他都能满载而归。如今他坐在这里脸色阴沉,胸中似烧着一团火,但眼神却冰冷异常。如今,他正用这种眼神看着公孙昭。 “公主在哪?” “裕王爷是在问我么?” “公孙昭,别以为你是魏人我就不敢动你。” 公孙昭面无惧色,笑道:“王爷说的哪里话,公孙昭落在王爷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不过,王爷应该有个理由吧?莫非王爷认为是在下隐藏了公主?” “你和刘业的阴谋本王已经了解,你还不是不想如实招来么?” “哎!”公孙昭叹了口气,“果然瞒不过王爷。王爷说的没错,在下的确和燕王一起谋划,带走了公主。” “我问你公主人在何处?” 公孙昭淡淡一笑,“你王爷之智慧,应该知道燕王是不会将行踪告知任何人的吧?” 对于卫玲珑和刘业的行踪,公孙昭说不知情,刘长风认为他并未说谎。因为那的确是刘业的作风。 北辽密王阿史那遒术在日落之时也来到了丰收阁。他可是满载而归,脸上挂着一副胜利者的喜悦之色。就在他准备向公孙昭炫耀的时候,发现丰收阁外多了许多卫兵。一问才知是刘长风来了,但刘长风为何而来,卫兵没有告诉他。 遒术相见刘长风,卫兵将此情况告知周全,周全再告知刘长风。刘长风还不想让遒术知道卫玲珑出逃一事,所以让周全将公孙昭带至后院关押,然后才接见遒术。 “裕王爷为何而来呀?” “本王想知道密王和公孙昭的比试结果。” 遒术面露喜色,“还请裕王做个见证。” 刘业笑道:“我想密王是赢定了。” “公孙大人呢?” “公孙昭自知不敌密王,心中羞愧,已经先行离去了。” 遒术冷笑道:“真是输不起的小人!” “密王,得了这么多猎物,今夜可做一顿山珍宴了。” 遒术大笑,“那是当然,裕王赏脸,来喝一杯如何?” “可惜本王还要忙些事情,否则一定喝密王的这杯酒。” “你们汉人成亲就是麻烦,也罢,明日喜宴上再与王爷共饮!” 刘长风令人护送密王返回太原城。因为他担心刘长风为了脱身会挟持密王。 送走了密王后,刘长风又令人将公孙昭带上来说话。 这次刘长风对公孙昭以礼相待,让公孙昭入座看茶。 公孙昭知他态度转变必有所图,但若是要问公主的下落的话,回答还是不知道。 刘长风没有问卫玲珑的下落,而是说了他曾对卫玲珑说过的给魏国的好处,即若魏国与他联手,攻下顺天府后,他就将南境六州拱手相送。不能依靠卫玲珑来实现联合,就只能承诺给魏国更大的利益了。 “裕王爷真是大方啊,只是这么大的事情,公孙昭做不了主。” “公孙大人身为魏使,只需将本王的诚意转达给魏帝即可。” “好,我这就写信,告知吾皇。” 公孙昭写好了信之后,刘长风仍是将他软禁起来,说不定日后还能派上用处。之后,刘长风继续追踪卫玲珑和刘业…… 元山大营。 夜已深,主帐内仍亮着灯光。 卫青手中有一封信。刘长风令他立即返回太原城,原因是要他出席婚礼。卫青对此感到不解,因为不远处的段平正对元山大营虎视眈眈。他不能走,不仅是为了元山大营,也是为了打败段平,报上一次被俘之仇。虽然他也想参加卫玲珑和刘长风的婚礼,但相比于守住元山大营,后者更加重要。 “怎么了?”容曼青见卫青愁容满面,便问道。 “王爷应该知道元山大营的有多重要,为何非要在这时候召我回去呢?”卫青道。 “这门亲事难道就不重要了么?” “亲事当然也重要,可元山大营……”卫青不想多说。 “依我看来,还是听王爷的吧。” 卫青叹息一声,很是无奈。“备马吧。” “现在就走?”容曼青问。 “早去早回,也许王爷听了元山大营的情况,会改变主意呢?” 卫青和容曼青带着十几位随从,深夜里快马加鞭,往太原城而去。下山之后会经过一条山间小道,疾驰的马蹄声在山谷里回响着。跑着跑着,卫青等人突然勒紧了缰绳,让马慢慢停了下来。因为眼前有两匹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章节目录 第1073章 真假新娘 第1073章真假新娘 两匹马的马鞍上都坐着人,当中一人举起酒壶,仰面朝天喝下一口酒。随后,他长舒一口气。 卫青脸色凝重,问道:“二位在此挡道,意欲何为?” “自然是劫道。”喝酒那人说道。 “你可知我是谁?” “当然,劫得就是你魏大将军。” “挡我者死!”卫青不想废话,拔出了剑。他身后的随从也跟着拔了剑,冲了上去。 那喝酒之人忽然腾空而起,淡淡的月光下,他的剑泛着寒光从天而降,似有一股凌寒之气,将周围的一切都给冻结了。他的对手,出招都变慢了…… 山坳间,卫青被摔在了地上,疼痛让他醒了过来。他还记得自己是如何被擒的,仍记得对方那可怕的剑术。力敌是不可能的,因此他打算智取,趁着他们还未发现他已醒来,偷偷逃离。 但他的计划失败了,对方当中一个一直没有出声、也没有出手的人将一只酒壶递到了他的面前。 月光很淡很淡,但依旧映照出了他们的轮廓以及五官。 卫青眼前,是一个他非常熟悉的人。他不敢相信,还能见到这个人。 “彭……师傅……” 彭章点了点头。 泪水从卫青眼里夺眶而出。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彭章指了指卫青,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师傅,你怎么了?” “他哑巴了,被毒哑的。”何不归点起了一堆篝火。 卫青眼中流露出恨意,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恶的昏君,师傅,卫青一定会为你报仇,为其他二位师傅报仇。” 何不归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是那种毫无掩饰地嘲笑。 卫青怒道:“你笑什么?” 何不归道:“连仇家都搞不清楚还说要报仇,简直可笑!” 卫青冷冷道:“你是昏君的走狗吧?” 何不归不与他争辩,而是掏出酒壶架在火上烤。热的酒才能更好的御寒。 彭章拿出了一本册子,递给卫青,让卫青过目。 卫青借着火光翻开来看,看着看着,他瞳孔渐渐放大,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这是真的吗?” 彭章坚定地点了点头。 卫青忽然感到十分的沮丧,沮丧中又夹杂着愤怒。原来表姐说的都是真的,而他居然多次错怪了她,还害表姐落入刘长风这个伪君子之手。他恨刘长风利用他的仇恨伤害了那么多人,更恨自己的无知和愚蠢。 他自责、懊恼。无处可泄的恨意凝聚在拳头上,重重地打在了满是沙石的地面上。血流出来了,他却没感到疼痛。 彭章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意思不言而喻:现在回头还不晚。 “我该做点什么?”卫青问。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他觉得自己应该为卫玲珑分忧。 何不归道:“元山大营。” 卫青会意,只是担心卫玲珑的安危。 “那表姐怎么办?” “你要救她,还真的需要拿下元山大营,给刘长风压力。” 卫青不解,问何出此言。 何不归道:“不出意外的话,此时燕王已经救了宣后。刘长风必会派人封锁太原府全境,搜捕他们二人。元山大营是太原府最前的屏障,拿下了大营,一来可以接应燕王和宣后,二来可以向刘长风施压,使其分心。不管怎么说,都能帮上燕王和宣后。” 卫青听着觉得有道理,但还是向征求彭章的意见。 彭章对他点了点头。 卫青下定了决心,目光显得格外坚毅,“好,我这就回营准备,还请师傅与那段平联系,我要与他里应外合。” …… 四更更响。 晚间下起了雪,刘长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裕王府。他在暖阁里坐了下来,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搅。 凤卿音听说他回来了,立刻前往暖阁,在门口被周全拦住了。 “你敢拦我?”凤卿音嗔道。 “凤姑娘,王爷心情不好,现在还是不要打搅他比较好。” “他心情不好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饭桶!” 周全无言以对。 凤卿音执意要进去,他也不再阻拦。 刘长风听到了脚步声,冷冷道:“不是说不许进来么?” “王爷,是我。”凤卿音道。 “你回来了。”刘长风似乎没有赶她出去的意思。 凤卿音倒了杯热水,送到刘长风面前。 刘长风接过水杯,道了一声“谢谢”。 这一声“谢谢”让凤卿音对刘长风更加担忧,因为她听出了刘长风的疲惫与失落。 “王爷,您不是常说,不到最后一刻,胜败仍未可知吗?” 刘长风淡淡一笑,拉住了凤卿音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卿音,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本王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垮的。” 刘长风脸上又恢复了凤卿音常见的自信,凤卿音松了口气。 “卿音,去把郭简、周全找来,本王已有了对策。” “嗯。” 不多时,郭简、周全都来到了暖阁。 刘长风道:“明日大婚依旧举行。” 这话让郭简、周全还有凤卿音都吃了一惊。卫玲珑已不在,婚事要如何进行呢?三人都知道。 刘长风道:“卿音,你扮成魏国公主,与我完婚。” 凤卿音非常震惊。和刘长风成亲一直都是她的心愿,但以别人的名义去成亲,她当然高兴不起来。 “周全,大婚的一切事务由你来操持。尤其是密王,不可让他知道真相。事已至此,不能再失去北辽的协助了。” 周全抱拳领命。 “郭简,你继续搜查卫玲珑和燕王的下落,一定不能让他们离开太原府。若与到他们的反抗,格杀勿论!本王已经对她足够容忍了。” 郭简亦拱手领命。刘长风交代清楚一切事宜后,就让周全和郭简退下,独留凤卿音说话。 “卿音,让你假扮魏国公主与本王完婚,是本王委屈你了。”他看着凤卿音,含情脉脉地说。 “王爷,卿音能理解。”凤卿音含笑道。虽然心里不高兴,但只要能帮助刘长风,受这点委屈又有何妨呢? “卿音,等局势稳定下来之后,本王会还你一个更加隆重的婚礼!” “谢王爷。” 其实凤卿音对婚礼之事已经不再执着了。事到如今,她只求能陪在刘长风身边,只求刘长风心里有她并且需要她。 翌日。下着雪。 天宫虽然不作美,但一场名义上是裕王和魏国联姻的婚礼仍然照常举行。整个婚礼过程中,出现在宾客面前的凤卿音都戴着红盖头,因此没有露陷儿。公孙昭被周全喂了哑药,又被两化身为随从的卫兵暗中拿剑顶着脊梁,所以也没能揭穿新娘的身份。婚礼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完成了。只是,这场婚礼之后没有风花雪月,也没有洞房花烛。因为一个坏消息在黄昏时候传了过来—— 元山大营失守了…… 章节目录 第1074章 困境 第1074章困境 “元山大营……失守了!” 刘长风仍穿着喜庆的新衣,但他却面如死灰,两眼无神。房间里那些大红色的装饰此刻看来尤为碍眼。 “怎么会这样?”凤卿音同样也是震惊不已,不敢相信。 “那卫青何在?”刘长风突然吼道。 跪在地上的信差吓了一跳,磕头在地,战战兢兢地说道:“魏、魏将军被俘了……” 这个消息,可比元山大营失守对刘长风的打击更大。因为卫青是他反败为胜的关键,可如今…… “为什么不早点让他回来……为什么不早点让他回来……”刘长风摇着头,痴痴地说道。 凤卿音不想被人看到刘长风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便让那信差退下。 “王爷……就算没有卫青,我们也还没有输呀,你不要自暴自弃好不好?”凤卿音恳求道。 “对,你说得对!”刘长风站了起来,“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快给我更衣,我要去见遒术。” 褪去了新郎官的装束,刘长风站在了已经微醺的北辽密王阿史那遒术面前。 “王爷,你不是该去洞房花烛吗?怎么跑这儿来了,若是让新娘子知道了,今后这日子可不好受咯。”遒术说笑道。 “出事了。”刘长风严肃地说。 遒术收起了笑容,正襟危坐,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长风将元山大营失守一事说了出来。 遒术脸色未变,但心里已有刘长风恐怕靠不住的想法。 “梁贼在此期间攻打我元山大营,分明是忌惮本王与魏国联盟,他们攻下元山大营,无异于与魏国宣战。本王的王妃已写好了家书,不日将送到魏国呈给魏帝过目。到那时,魏国发兵北上,将是梁国灭亡之时。” 刘长风信誓旦旦,似乎并未受到元山大营失守的影响。遒术看了他这番表现,又对他恢复了信心。 “裕王爷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尽管直言。” “本王恳请密王这就会去大辽,请辽主出兵援助。只要守得住太原,胜利指日可待。” 遒术点了点头,道:“既如此,事不宜迟,本王这就动身回去。” 刘长风作揖一拜,道:“本王这就派人护送王爷处境。” 遒术拱手道:“有劳了。” 送走了遒术,刘长风又令人增兵守卫顺和县。元山大营失守后,若朝廷继续进兵的话,顺和县便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顺和县是太原府最为重要的屏障,刘长风自当格外重视,因此才将本是镇守太原府的赵冲派遣过去。他现在担心顺和县兵力不够,于是又从太原府送去二千人马去给赵冲。 “王爷,北辽人真的会出兵相助吗?”端茶来的凤卿音问道。 “但愿吧。”刘长风说。 他的不确定让凤卿音很是不安,这种不安是以往没有过的。 “怎么了?”看到凤卿音发愣,刘长风问。 “没什么。”凤卿音微笑说。不管将来他们会是何种结局,只要能和刘长风在一起,她就心满意足了。 …… 农舍里,刚刚煮好的米饭弥漫着香气。揭开锅盖,升腾的雾气也让人感激觉到温暖。这正是晚饭的魅力。 卫玲珑盛了两碗饭,盖上盖子,然后端着饭来到桌前。刘业已坐在桌边,摆好了筷子。 卫玲珑将一碗米饭放在刘业面前,然后坐下,刘业则将一双筷子递给了她。 卫玲珑微微一笑,笑容非常惬意。 他们二人现在暂时在一户农舍里藏身,两人均是普通百姓的妆扮。卫玲珑看起来就是个农妇、刘业则是个农夫。这样的穿着打扮却让卫玲珑感觉到十分踏实,也勾起了她过去那段幸福的回忆。 “你还记得自己失忆的时候么?”卫玲珑含笑说,“那个时候我们就像现在这样……” 卫玲珑想要让气氛更加温馨,但刘业并未领情,给她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现在可不是那时候,刘长风迟早会找到这里来。” 卫玲珑撅着嘴,不悦道:“吃饭的时候,为什么非得提那家伙,真是倒胃口。” 二人正在吃饭的时候,敲门声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并未让二人心惊,这说明是农舍的主人回来了。 农舍的主人的名叫九叔。九叔可不是普通的农夫,他的真实身份是刘业在此地的探子。当得知九叔是探子的时候,卫玲珑问刘业到底有多少密探。 当然,刘业没有回答。 “九叔,吃饭了。”卫玲珑道。 “我先汇报一下情况。”九叔说。 他今日外出打探了一天,带回来了不少消息。 “这裕王还是和魏国公主成了亲,我想这魏国公主应当是假的。裕王让郭简负责搜查王爷和皇后,现在太原府辖内到处都是官兵。不管是大道还是小径,都有卫兵守着。裕王对太原府太熟悉了,想要离开恐怕不易。还有一事,元山大营失守了,卫青被俘。” 听到卫青的消息,卫玲珑怔了一下,急忙问道:“卫青被俘了?” “我想,段平能够攻下元山大营,卫青功不可没。”刘业说。 卫玲珑松了一口气,刚才她是以为卫青守不住元山大营,败在段平手中才被俘的。 “看来卫青已了解刘长风的真面目了。”卫玲珑欣慰地说。但旋即她又皱起了眉头,“卫青现在在梁军阵中,该不会有事吧?” 刘业道:“有何不归在呢。” 想起何不归,卫玲珑又放心了。 “多亏了你能找到这么可靠的帮手。” “他认钱不认人,未必可靠。” “不会吧?” 刘业的模样并不像开玩笑。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刘业向九叔看去。 九叔道:“那条道我去问过了,现在已经走不通了。” “什么道?”卫玲珑问。 “在太原府西边有一处山谷,以前那里有土着修建的栈道。若这条路还能走的话,便能突破现在的封锁。只可惜,那条栈道早几年前就烂了,现在已经没人走了。” 卫玲珑看向刘业,只见刘业微微低着头,似在思考。 “你该不会是想走那条路吧?” “我想去看看。”刘业说。 这时,一阵没有规律而且粗暴的敲门声响了起来。这阵声音意味着,来者不善。 “我去应付。”九叔说。 九叔前去打开了门,果然,门外站着五名卫兵。 “军爷,有什么事吗?” “我等搜捕凶徒至此,你这里有可疑的人出现?”卫兵长问。 “没有啊。” “你家里有多少人?” “三个……” “让开!” 卫兵长说完,便一把推开九叔,带人走了进来。 厅堂里,刘业和卫玲珑仍坐在饭桌前。 “他们是?” “这是老汉的儿子和媳妇儿……” 卫兵长的木目光落在了卫玲珑的身上,见卫玲珑长得有几分姿色,便露出了贼眉鼠眼之色。 他在卫玲珑身边坐了下来,凑近卫玲珑,嬉皮笑脸地问道:“吃饭呢?” 卫玲珑咬着筷子,怯怯地点了点头,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卫兵长见状,似乎更开心了。却露出一脸威严的样子,说道:“这次我们要捉的凶徒是一男一女,两天之内要交差。现在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你们说该怎么办呢?” 九叔从怀里拿出一些碎银,塞到了卫兵长的手中。 “军爷,我们都是小老百姓,您就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卫兵长掂量着银子的分量,说道:“老头,这天气太冷了,哥几个想在你这里坐坐,不图你这些东西。说着,他将银子扔进了一个空杯子里。” 其他卫兵开始翻找碗筷,也在桌边坐下吃了起来。 卫兵长又靠近卫玲珑,说道:“姑娘,我看你有点可疑,跟我到里头确认确认……” 卫玲珑抬头看向对面的刘业。 刘业仍是静坐不动。卫兵长只当他是个孬货,心里更加得意…… 章节目录 第1075章 末路 第1075章末路 卫兵长握住了卫玲珑的手,在卫玲珑手背上抚摸着。 卫玲珑冷冷道:“放手。” 卫兵长没有放手,反而更加肆无忌惮,握紧了卫玲珑的手。 就在这时,刘业手中的一根筷子弹了过来,正好插入那卫兵长的咽喉。卫兵长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了下去。 其他卫兵都呆住了。回过神后纷纷拔出了刀,但站在他们身后的九叔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匕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顷刻间,四名卫兵全部倒地身亡。 卫玲珑也惊呆了,没想到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九叔竟然有如此了得的身手。她知道九叔会武功,但没想到这么厉害。如果刘业的密探都是这般身手的话,那刘业的实力非同小可。这些密探,换个身份便可以是一群刺客。 “这些卫兵到了时辰之后都要回去复命,若没有复命,郭简就会知道他们出事了。”九叔说道。 换而言之,就是杀了这些卫兵,刘业和卫玲珑的位置也就暴露了。 “收拾一下。”刘业道。 “现在要走么?”卫玲珑问。 “嗯。” “去哪儿?” “去看看那条走不通的路。” …… 树林。林子里,树木的叶子都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曳着。垂悬的瀑布挂着冰凌,原本隆隆的声响现在变成了哗哗流水声。 一根竹竿斜在岸边。 有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人正在垂钓。 你问这种时候是否能钓上鱼来?他说能不能钓上并不重要,钓不上鱼也能静坐冥想,打发时间;钓上鱼最好了,那就可以加餐了。 一般能说出这种话的人,给人的感觉这位垂钓者应当是个老者,或者是个中年人。但现在这位垂钓的人却是位少年。他虽年少,却也曾领兵万余,攻城拔寨。 他,正是卫青。 再与段平里应外合,献出了元山大营之后。卫青便来到此地隐居,段平则对外宣称卫青再次被俘。选择在此隐居,是因为他想打探卫玲珑的消息,或许卫玲珑还有需要他帮助的时候。 这两天,卫青想起了过去的很多事情。同时也是为自己所做的错事忏悔。 水面上,浮标动了几下。卫青立即甩干,一尾草鱼落在了草地上。 卫青将鱼从鱼钩上取下来,放进竹篓里,然后离去。 树林里有一间小屋,屋子里正冒出一缕炊烟。 “师傅,今儿能加餐了。”卫青喜悦地说。 正在烧火煮饭的正是彭章。 一刻钟之后,饭好了,鱼也香了。 最先坐在饭桌前的却不是忙活的彭章和卫青,而是何不归。 “这鱼烧得不错。” “师傅还没有动筷,你凭什么动筷!” 虽说何不归也是让卫青回头的功臣之一,但卫青对他总带着莫名的偏见。 “因为吃了这一顿我就要走了?” “走,去哪儿?” 卫青问,这是替彭章问的,他注意到了彭章的眼神。 “去看看能不能把金主找回来。” 卫青知道何不归口中的“金主”正是卫玲珑,所以对他的态度也有所缓和。 “那你就多吃点吧。” “希望她还活着吧。”何不归道,“她若是死了,我就白忙活这么多事情了。” “这下饭菜还堵不上你的乌鸦嘴么?” 何不归笑了笑,“有酒才行,而且必须是好酒。” …… 好酒自然有,而且是宫里的琼浆玉液。 琼浆玉液正摆在刘显的面前,但刘显只能望着它叹气。 “皇上,酒菜是不是不合胃口,奴才让御膳房重做。”近侍高欢问道。 “是也不是。”刘显说。 高欢这就听不懂了,不知道是否该让御膳房重做。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吩咐下午去了。 “你说朕自登基以来,这个皇帝做得如何?” 高欢慌了,连忙道:“奴才贱人一个,哪有资格评说皇上。但奴才知道,皇上登基以来,江山社稷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既如此,为何有人还要造反呢?” “皇上,有的人天生反骨,造反不是皇上之过,而是那些反贼本性所致。” 刘显听了这种说话,满意地点了点头,也吃了一口羹。 高欢心里头暗喜。 刘显又问道:“朕是皇上,真龙天子,为何有人不惧朕?” 高欢道:“谁敢不惧皇上?” “卫玲珑。” 高欢怔住了,急忙寻思一个能让皇上满意的回答。有了! “这个卫玲珑就是贱民,贱如草芥,她那是愚钝,未开化,所以不识天威。” “那燕王呢?” 正觉得自己的回答很完美的高欢又怔住了。这回儿不管他如何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如何回答。 刘显又长叹一口气,问道:“最近怎么没有卫玲珑的消息?” 不是没有,而是段平没有报知而已。当然,高欢也不知道这一点,就连元山大营已被攻取的奏报都没有传来。 但是,这事儿能瞒得了刘显,可瞒不了御城王。 这不,有近侍来报,说御城王求见。 “快请。” 刘寒走了进来,行礼后,说出了来意。 “恭喜皇上,段将军已拿下了反贼的元山大营,并俘虏了卫青。” 刘显闻言大喜,“有这等喜事,朕怎么没有收到捷报呢?” 刘寒答道:“或许是因为段将军不想告诉皇上。” 刘显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 刘寒道:“皇上,臣怀疑段将军隐瞒捷报,另有所图。” 刘显思索片刻,问:“他想干什么?” “臣亦不知,但觉得段将军似乎已不受朝廷节制。” 刘显听了这话非常生气,同时也感到害怕,连忙问刘寒该如何是好。 “臣愿往太原府走一趟,接替段将军。” “如此也好,御城王,有劳您走一趟了。” “臣领旨!” 一向不喜欢领兵打仗的刘寒为何这次要主动请缨呢?在刘寒来见刘显之前,上官华裳问了这个问题。刘寒说现在已经到了了结的时刻了。他所谓的了结,便是除去卫玲珑、刘业以及刘长风。 如今刘长风大势已去,歼灭刘长风只是早晚的事情;所以,卫玲珑已无利用的价值,也可以除去。刘业嘛,不除他会寝食难安。正好这三人都在太原府,他若是执掌了大军,便可为所欲为。 …… 就在御城王奔赴前线之时,段平已开始向顺和县进兵。为了给刘长风施加压力,公孙战也领兵前来助阵。顺和县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刘长风得知此消息,是寝食难安。连忙派人询问郭简是否有卫玲珑等人下落。 郭简倒是发现了卫玲珑和刘业的行踪,线索还是来自死在刘业和九叔手中那些卫兵上。因为他们没有及时回营复命,郭简便派人去查他们搜查的范围,继而找到了他们的尸体。 只有线索还不够,这不足以让段平和公孙战退兵。 “不如派人警告段平,就说燕王和宣后都在我们手上。”凤卿音道。 “这只怕瞒不了段平……”刘长风道。 “能得一时是一时。宣后也在王府住过,这里有她的东西,可以作为信物交给段平。” “也只好如此了。” 还别说,凤卿音这个简单的办法真起到了作用,因为段平也不知道太原府里是什么情况。他只知道燕王去营救皇后,至今也没有他们脱困的消息。倘若皇后又落入了刘长风手中呢?再者,顺和县可比元山大营要难打,段平不敢轻易进兵,所以便驻扎下来,和公孙战商议。 公孙战收到了弟弟公孙昭的玉佩,已有退意。后听段平说先驻扎下来了解敌情,他便立即答应了。 可是这一天夜里,御城王刘寒带着皇帝的圣旨,来到了前军大营…… 章节目录 第1076章 败的预感 第1076章败的预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兵贵神速,讨逆大将军段平进兵迟缓,令朕失望。故朕以御城王取代其讨逆大将军之位,尔等诸将,均以御城王为帅,同心协力,讨逆罚贼,钦此。” 御城王刘寒宣读完了圣旨,冷冷地看着柜跪在自己脚下的段平。 “臣段平领旨。”段平双手举起,从刘寒手中接下圣旨。 “段将军,今后粮草之事就拜托你了。”刘寒说。 “是。”段平应道。 “诸将都在了,那么现在就开始商讨攻打顺和县一事……” 这个作战会议只进行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结束了,因为刘寒根本不顾诸将的反对,执意立即攻打顺和县。即便将士中有人说了宣后尚在反王手里,刘寒也不为所动。诸将们不知道,刘寒巴不得刘长风杀了卫玲珑。 段平走出大帐后,不少将领来向他表示不甘。 “将军打了那么多场仗,眼看着就要立下大功之时,这御城王就来了,这分明是想抢占将军的功劳!” 段平道:“段平承蒙各位将军厚爱,才有了今日之功绩。各位将军为段平感到不忿,段平在此谢过。只是,不管是段平还是御城王,还有各位,我们都是为朝廷效力,还请各位将军全力以赴,奋勇向前。” 段平此言被众人称赞其高风亮节。段平深知御城王的能耐,因此不想诸将太过抬举,便匆匆告辞,回去收拾行礼然后率领部分人马,往后方监运粮草去了。 翌日,五更时分。 刘寒率领兵马攻打顺和县。 他也派人去知会了公孙战,但公孙战以将士多有染疾为由,拒绝出兵。 顺和县被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裕王府。 刘长风听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之前有消息说段平不敢攻打顺和县,今天怎么突然进攻了呢?一问之下得知才得知现在统领兵马的人是御城王。 “是那家伙的话,赵冲应当应付得来……” 话虽如此,刘长风的眉宇间仍有忧愁之色。就算赵冲能对付御城王,那也只是暂时的。当务之急仍然是找到卫玲珑。 许久没有关于卫玲珑行踪的消息,刘长风烦躁不已。突然间一把掀翻了书桌,轰隆的声响让门外的侍卫也吓了一跳。 凤卿音走了进来,蹲下身子默默给刘长风收拾。在收拾茶杯的碎片时,手指被划伤了。她痛了一下,拿出丝巾捂住流血的手指。 “这些事情,让下人去做就可以了,你管那么多闲事作甚?”刘长风责备道。 虽是责备的话,凤卿音却感觉到了温暖,因为她感受到了刘长风的关心。 “这些事情,我也可以做的。下面的人,可不会一直都在王爷身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之前的责备不是责备的话,那么这次刘长风的话很明显地带着怒火。 他为何生气?因为从凤卿音的话里,他听出了退却之意。当刘长风没有下人使唤之时,他就不再是裕王了。他不再是裕王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失败。 “王爷……”凤卿音怯怯不安,但思虑再三,还是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您有没有想过……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退路?听你这话,本王是败局已定了?” “不是,卿音不是这个意思。卿音只是觉得,不管做什么,都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如此才算是完全之备……” “没有退路!”刘长风郑重地说,“这便是本王的宿命。” 凤卿音明白了,不再多言,继续默默地收拾地上的杂物。 “报——” 一卫兵低着头走了进来,跪在地上,抱拳说道:“启禀王爷,郭将军报,在北边的牛家沟发现了逃犯的踪迹。郭将军已将那一带包围起来了。” 刘长风闻言大喜,让卫兵传令给郭简,务必尽快将人给找出来。 卫兵领命退了下去,凤卿音正要向刘长风道喜,却见刘长风的表情逐渐阴冷起来。 “怎么会在北边呢?不应该的……不应该的……”刘长风喃喃自语。随后他快步走到那面挂着地图的墙边,目光在地图上搜寻。 “所有的路都封了,无论是答道还是小径,甚至是鲜有人迹的猎道,都已经封锁了……北边能去哪里呢?” “也许,他们只是为了躲避搜查才逃到那儿去的。”凤卿音说。 “不可能,刘业绝不会犯这种错误。他是个目的非常明确的人……” 说话间,刘长风的目光定格在了西边的一处山谷上,他记得那儿曾有土着修建的栈道…… “就是那里!” “哪里?” “这儿!” 凤卿音的顺着刘长风的目光看去,诧异道:“可是那里是西边呀。” “西边就对了!”刘长风愈加肯定。 “郭简不是发现他们在北边吗?” “刘业最擅长的就是故布疑阵!” 刘长风手下已无人可派,加之让他人对付刘业他也不放心,于是便亲自带了一队人马,快马加鞭前去追击刘业和卫玲珑。 目送刘长风的背影远去,凤卿音的眼皮忽然跳的很快,不安之感在心里萌生。她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口,低头细语:“苍天啊,请你保佑王爷平安归来……” 夜幕下,一只只火把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 火光下是一处山洞的洞口,洞里传出了因痛苦而发出的绝望的叫声。 包围山洞的卫兵们脸色苍白,面面相觑,无人再敢进入山洞。 这时,郭简走了过来。 卫兵上去禀报:“将军,逃犯就在里面!” 郭简一看山洞狭窄,就算一群卫兵杀进去也施展不出人多的优势,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再让人进去只是白白送死,虽然躲在山洞里的人也会有筋疲力尽的时候,但那种代价太大了。 郭简想了想,有了对策。“在洞口点火,放些烟进去,我看他们能在里面待多久!” 洞口处升起了一堆火,风正好是往洞里吹的。郭简令人弄出浓烟,寒风将浓烟送进了洞里。不一会儿,洞内传出了剧烈的咳嗽声,不一会儿,一个人冲了出来。 洞外早就布下了一张大网,大网从天而降,将那人裹了起来。卫兵抢去了那人手中的剑,将那人按在地上。 郭简拿着火把近前一照,这人不是刘业,更不是卫玲珑,而是九叔。 郭简令人灭火,再进入山洞里搜查。洞里已无他人。 “燕王和公主何在?”郭简问道。 九叔大笑起来,说道:“你白费心机了,枉你郭简自诩聪明过人,还不是中了我这老农的计?” 郭简恼羞成怒,道:“将他带回去,大刑伺候!我看你的嘴能有多硬!” …… 章节目录 第1077章 峡谷剑光 第1077章峡谷剑光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卫玲珑喘着粗气问道。 离开九叔的小屋后,她跟刘业走了许久,终于是来到了九叔所说的那个山谷。山路崎岖难行,马在这里根本派不上用场。 “我背你吧。”刘业说。 卫玲珑摇了摇头,她知道刘业一定也很累了。 “休息一会吧。”刘业说。 “嗯。”卫玲珑点了点头,她真的很累了。这双脚感觉都已经麻木了。 一处避风的巨石旁边,刘业升起了一堆篝火。从天上如钩子一般的月牙来看,此时大概已是五更天了。正是寒夜里最冷的时候。 “会不会把刘长风引来?”卫玲珑问。虽然火光让她感觉到温暖,但也带来了不安。 “他若是知道我们走这条路,就算没有火光,也会追来的。”刘业说。 火光下,他的神色依旧镇定从容。这填补了卫玲珑的安全感。 “这条路真的能走通吗?” “栈道若走不通,也还会有其他路。” “你确定?” “这个山谷里曾经有人生活,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路。栈道,只是他们为了方便后来才修建的。” 也就是说,没有栈道之前,土着人也有另一条进出山谷的路。只是这条路会更难走而已。然而,有了更方便更好的路之后,曾经的旧路也就渐渐被人遗忘了。路是如此,世间的事物大抵也是如此吧。 “这次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卫玲珑问。她想知道的,是刘业如何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心里对刘业仍有依恋和不舍,她不想分开。 “说不清。”刘业道。 “什么说不清。” “将来的事情。” “你有想过吗?” 刘业没有出声,只是看着跳动的火焰。 卫玲珑看了他一眼便低下了头,“我可是想过……想过很多种可能……” “那结果呢,你可找到了答案?” “没有。”卫玲珑的回答非常沮丧。 刘业笑了笑。 卫玲珑问她他笑什么。 刘业道:“与其去想那些无法确定的事情,不如好好珍惜当下,不是么?” 卫玲珑吃惊的看着刘业,没想到刘业也能说出这种煽情的话来。不过,卫玲珑觉得他说的没错。 因为刘业这话,卫玲珑便往他身边靠了靠,还想依偎到刘业的怀里。她觉得这应该是顺其自然的事情,可要做起来的时候却还是觉得有点困难。显然,这是二人的身份带来的隔膜,如果不能打破二人之间的身份的壁垒的话,他们永远无法心安理得地坐在一块儿。 “有人……”刘业忽然说。 跟着便拉起卫玲珑,闪进了旁边的阴影里。 不一会儿,五名黑衣服的人出现在了篝火旁。当中有人蹲下来查看,像是在寻找某些踪迹。 树影里,卫玲珑一开始认为这些人是刘长风的人,但仔细看了这些人的穿着之后便知道不是。 “他们是什么人?” 卫玲珑看着刘业,虽然没有出声,但刘业明白她的意思。 刘业当然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所以神色变得格外冷峻。 卫玲珑由此可知,对方来头不小,而且不好对付。 刘业从地上捡起了一颗小石子,看他的样子是想要先发制人。卫玲珑从未见过刘业这般小心翼翼,或许是因为她在这里,使得刘业不敢有一点松懈。 刘业将石子扔了出去,远处传来了声响。 那五哥黑衣人朝着声音望了去。 刘业按住卫玲珑的肩膀,示意她躲在这里,千万不要出来。跟着身子一闪,从另一侧冲了出来。 剑如疾风一般飞了出来,刺入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名黑衣人的后背。那黑衣人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便倒在了地上。其余四人听到动静,目光转移到了刘业的身上。 刘业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那死去的黑衣人,想从黑衣人身上取回长剑。 这时,其中一名黑衣人将手一甩,瞬间打出了数枚暗器,企图阻止刘业的脚步。 在这昏黑的夜里,暗器更加隐蔽。眼睛难以察觉,但刘业能凭那暗器的破空声判断暗器的方向,跟着做出了闪避。 另两名黑衣人亮出了兵器,以猎鹰俯冲的速度和姿态扑向刘业。 暗处,卫玲珑吃了一惊。她认得对方的兵器——那是影卫特有的犬牙镰。 所以,对方是刘显派来的影卫。卫玲珑终于明白刘业为何有如临大敌之状,并且选择主动出击。对方是影卫的话,卫玲珑就不得不为刘业感到担忧,她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将手抬了起来。必要时,她会发射手腕上的袖箭,暗中支援刘业。 刘业避开犬牙镰的袭击,从死尸身上抽出了剑。 两把犬牙镰再次袭来,长剑弯了一圈,将它们弹了回去。 不远处,一名身形瘦小的影卫跳到了树枝上,再刘业准备刺向同伴时,又打出一枚暗器。刘业为了躲避那枚暗器,只得收招。收招之后,两名手握犬牙镰的影卫再一次逼了上来。 刘业对付这三名影卫就已感到吃力,难怪他会突袭杀死了其中一人。 卫玲珑每时每刻都觉得刘业又危险,手腕里的袖箭的准心也跟着移来移去。最后她认为对刘业威胁最大的是树枝上那发暗器的影卫,袖箭也就对准了他。这时,卫玲珑才注意到还有一名影卫一直站在一旁观战,没有出手。 他为何不出手呢?难不成是觉得他的同伴对付刘业已经绰绰有余了吗? 正当卫玲珑这么想的时候,一双如野兽一般发着幽光的眼睛朝她看了过来。 卫玲珑像是被法术定了身一样,失去了动弹的反应,恐惧如渊在前。 她明白了,这人正在找她。 卫玲珑一动也不敢动,她只能赌那人没有发现她。僵持了一会儿之后,那人锐利的目光转到别处去了。果然,他没有发现卫玲珑,但窒息之感依旧在卫玲珑心里。 兵器碰撞交织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清脆的声响尤为刺耳。 裂皋声突然响起,那是刘业的衣裳被划破,手臂上慢慢的浮现出红色的血迹。 “该怎么办……为什么暗器只有一支!”卫玲珑的手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她不知道这支暗器应该用在那一名影卫身上。 就在这时,刘业被逼到了篝火边。只见他将剑插入火堆里,猛然一扫,燃烧的火焰飞向天际,四散开来。卫玲珑的注意力全都被这火光给吸引了,直到一声物体坠落的闷响才让她发现原本站在树上发射暗器,给刘业造成极大威胁的那名影卫,居然从树上掉了下来,一动不动了。仔细看去,只见他的胸口插着一跟柴火,柴火的一头还有红色的焰火。但焰火很快就暗了下去。 卫玲珑欣喜若狂,原来刘业掀翻火堆之时,就将一根削尖的树枝击向了那发射暗器的影卫。没有了暗器的干扰,刘业对付那两名影卫已经显得从容不迫。卫玲珑 卫玲珑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但这时,那一只都没有出手的影卫消失了。 他去哪了?难道也死了? 并没有,卫玲珑没有看到他的尸体。散落的火焰渐渐熄灭,周围开始暗了下来,余下的只有惨淡的月光。 “小心!”刘业忽然大喊一声…… 章节目录 第1078章 绕道 第1078章绕道 一阵腥风袭来,卫玲珑感觉到有一只野兽龇牙咧嘴地朝她奔跑过来。她回头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面前。正是之前那名一直没有动手的影卫。 他发现了卫玲珑。 “有你在,燕王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吧。”那影卫说道,大手朝卫玲珑伸了出去。 卫玲珑下意识地抬起了左手,想要发射袖箭。但那影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原来如此。”他发现卫玲珑的袖箭。 卫玲珑跳了起来,试图摆脱那名影卫的控制。而另一边,刘业则要极力摆脱两名影卫的纠缠。 卫玲珑张开嘴巴,朝那影卫的手上咬了一口。那名影卫吃痛放开了卫玲珑。卫玲珑拔腿就跑,可影卫很快又来到了她的面前。 “想去哪呢?” 说话间,影卫再次向卫玲珑伸出了手。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破空声响起。一把乌黑的剑鞘电光火石一般飞了过来。影卫不得不侧身回避,剑鞘从他肩膀上飞过,扎入了一棵大树的树干内,入木三分。 影卫回正身子时,卫玲珑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人手中有剑,剑已出鞘。脸上挂着微笑,说道:“刚好赶上。” “是你!”那名影卫睁大了眼睛。看得出来,他认识何不归。 “你这个叛徒,背叛了朝廷、背叛了师父,今日,我便要清理门户!”那影卫说道。 何不归淡然道:“不知你是甲乙丙还是丁戍己呢?我跟你们可不一样,我是有名有姓之人,不是一个傀儡。我和你们根本不是同门,何来背叛一说?” “废话少说,拿命来!” 那影卫拔出了身上的佩剑,杀了上来。 他不使用犬牙镰而是使剑,想来武功和地位都在其他人身上。 何不归挡下了那影卫的攻击,回头对愣着的卫玲珑说道:“还杵在这里作甚,和燕王快走,刘长风就要追来了!” 卫玲珑道了一声“你要小心,然后便去刘业那边。” 那一边,刘业力战二名影卫,终于将二人击败,二人自是死在了他的剑下。 “你没事吧?”卫玲珑上前问道。 “没事,何不归呢?”刘业道。 “正和那人交战,他说刘长风追来了。” “我们快走吧。” “那何不归呢?” “只有一名影卫的话,他还是能够应付得过来的。” 卫玲珑对这话深信不疑,她现在已经不会怀疑何不归的本领。 两人顺着山道继续前进,在一处满是荆棘的地方,发现了被利刃削砍过的痕迹。而且切下的荆棘还没有完全枯死。由此可知,这附近有人来过。 “会不会是刘长风?”卫玲珑问。 “我想应该是那些影卫。”刘业说。 影卫们能料到刘业会在太原府被封锁的情况中走这一条路,他们的本事也不简单。 “这么说,走这里可以离开太原府了。”卫玲珑面露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曙光的到来。 刘业拉着卫玲珑的手,两人披荆斩棘,攀过崎岖的岩壁,来到了一条紧贴着山壁的陡峭小径上。 小径的一侧是山壁,另一侧则是深渊。落脚之处仅容一人通过,而且地面泥土松散,不少地方有崩塌过的痕迹。即便是在白天,要想从这里走过去也是凶险万分,更不用现在只有那惨淡的月光。山谷间还有呼啸的山风,偶尔吹起来的山风仿佛一只大手,要将人扫入深渊之中。也难怪曾经的土着要另外修建一条栈道,因为这条路根本不适合同行。 “你说这下面有多深?”看着脚下一片漆黑的深渊,卫玲珑故作轻松地说道。 刘业没有回答,而是问她是否要过去。 卫玲珑点了点头。刘业向她伸出了手。 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就算是一起跌入卫玲珑,卫玲珑亦觉得无憾了。 刘长风带着一众人马来到了峭壁间,因为步行进入深谷,他的随从已有不少人掉了队。刘长风没有给他们片刻休息的时间,现在大部分人都已累得气喘吁吁。 刘长风停下了脚步,望着脚下的斜坡。斜坡非常陡峭,怪石嶙峋,荆棘丛生,若是从斜坡上摔下去,骨头不是被石头撞地散架,身子也会被岩壁上的荆棘和枝条刺穿。 “王爷,没有路了……”当中一位部将说道。语气中流露出了惶恐,因为他注意到刘长风凝望脚下的斜坡许久了。他心想王爷该不会疯了吧,想跳下去吗? 刘长风果然是疯了。 他很清楚从这里跳下去有极大的可能能够绕到刘业和卫玲珑的前面,但跳下去也有极大的危险。 如果让刘业和卫玲珑走脱了呢? 那太原府和他都会毁于一旦。 虽然朝廷中卫玲珑的对手还有御城王和刘显,但刘长风认为卫玲珑只要和刘业联手,此二人必不是她的对手。 横竖都是死,为何不放手一搏呢? “王爷,回去吧……”部将又说。 “回去?”刘长风冷冷一笑,“脚下便是路。” “王爷,这……跳下去会……” “死”字还没说出口,刘长风的剑便贯穿了那部将的胸膛。 其余二十多名卫兵大吃一惊,战战兢兢,惶惶不安。 刘长风扫视众人,道:“都从这里下去,抗命者,死!” 卫兵们犹豫了,就在他们犹豫之时,刘长风又杀了三人。 这时,卫兵们选择跳下去。他们已经足够小心翼翼,但脚下的沙石打滑,所有的人都无法避免失去平衡,滚了下去。哀嚎声在山谷里回荡着。 刘长风是站在斜坡上的最后一人,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之后,也纵身一跃……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卫玲珑问。 刘业没有回答。 “好像是人声……”她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被人听见一样。 因为脚下的路边缘不稳,两人都尽可能贴着岩壁行走。 经过一个拐弯后,卫玲珑吓了一条。她在一颗生长在山壁上的小树上看到一具尸体,尸体散发着热气,一看就知道刚死不久。 刘业停下了脚步。卫玲珑被他的身子挡住了,看不到前方的情况,但从那具尸体上察觉到了危险正在接近。 “皇天不负有心人……” 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卫玲珑明白刘业为何举步不前了。这熟悉的冷笑在山谷里回响着,正是刘长风的声音。 卫玲珑不寒而栗,手心里漫出了冷汗。刘长风的出现意味着他们极有可能会死在这里。虽然能和刘业死在一起也算是一件幸事,但她绝不想死在刘长风手中。 刘长风仿佛是从夜雾中凝结出来的一样,他就站在刘业面前,手中握着一柄剑。 他脸上带着微笑,也带着一条长长的撕裂了脸颊的伤口。那是从斜坡上下来时被荆棘划破的。但是,他一点都不觉得疼痛。 “想不到吧,我竟然会在你们面前出现。太原府辖内的一草一木我都了如指掌,你们以为从这里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刘长风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刘业没有理会,而是缓缓拔出了剑。 刘长风呵呵一笑,说道:“六哥,我们小时候也是情同手足,今日,你真的要和我决一死战么?” 刘业道:“路是你选的。” “没错,路是我选的,难道我选的路就不是正确的吗?” 刘业没有回答,因为没有必要。 刘长风道:“六哥,我不想和你反目。在这里,我想最后问你一次,是否一定要与我为敌?” 章节目录 第1079章 心里话 第1079章心里话 山风吹过,刘业衣袂飘飘,青丝长发亦随之扬起。 风中带着一丝杀意,杀意来自眼前的刘长风。 对于刘长风的提问,刘业没有回答。原因同样是没有必要。 刘长风咬了咬牙,吐了口痰。然后将头巾撤了下来,将自己的手和剑柄以头巾缠绕在一起。 这次和刘业的决战,他不能输。 “小心。”卫玲珑对刘业道。虽然看不到二人的神色,但卫玲珑知道两人这一战已在所难免。 刘长风率先冲了上来,山道狭窄,但他根本不在乎。因为他轻盈迅捷的脚步,不用担心脚下的路会突然崩塌。 刘业也迎了上去,他可不想让刘长风有接近卫玲珑的机会。 两人的剑撞击到了一起,火星飞溅,兵器的声响在在山谷里激荡。 二人的剑都很快,一眨眼间就能听到三五次声响。 刘长风的攻势如同暴风雨一般猛烈,他的剑如同密集的雨点,一次又一次的刺向刘业。远远看去,就好像刘业被无数的剑给包围了一样。 但是,不论刘长风的攻势有多么猛烈,刘业都能从容的化解下来。 卫玲珑原本还在为刘业担心,见了这情况,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她觉得,刘业用不了多久就能打败刘长风。 果然,久攻不下的刘长风愈加急躁,剑术只攻不守。而一旦露出一点破绽来,刘业都不会放过。 刘业正好窥到了刘长风的破绽,一剑刺出。这一剑,不但弹开了刘长风的剑路,跟着逼近刘长风。就像是射手百步穿杨,直击刘长风的要害。 刘长风已来不及收回刺出的剑来防守,但下意识地反应让他用力回退以避开刘业的剑。他脚下一用力便踩踏了山道的边缘,紧接着身子失去了平衡,从山道上掉了下去…… 深渊像一张血盆大口,随时吞噬掉下来的任何东西。 山风吹过,悬挂在山壁上的刘长风摇摇欲坠。他并没有被深渊吞噬,在掉下去的时候,他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山道的边缘。 他用力咬牙,想要爬上去。但脚下没有任何着力点,而且他的另一只手已经和剑柄绑在了一起,无法帮助他攀爬。单手的力量,根本不能帮助他爬上去。 刘业就站在他的上方,俯视着他。 他原本还充满了杀意的眼睛里泛出了柔和的光。 “六哥……救我……我不想死……救我……求你了……我知道错了!”他恳求道。语气和神态都非常真诚。 这反而让卫玲珑深感不安。 “刘业……”卫玲珑凝望刘业,眼里的担忧提醒刘业,这人恐怕救不得。 “六哥……我快撑不住了……救我……看在母妃的份儿上,救我……”刘长风的恳求变成了哀求。 所有的人都认为刘业无论面对任何事情,其处理的方式都是冷静而果断。他会为了他认为正确的原则而不近人情,例如当初他为了朝廷的稳定而劝卫谦自尽。 只有卫玲珑知道,刘业的冷静背后背负着莫大的内疚。其实,他也是个感情用事之人,只是他将自己的感情封闭了起来。即便让自己被内疚折磨、背负罪恶。 看着刘长风的眼神,他不由得想起了两人小时候的事情。小时候,刘业就因为生母出身低微的缘故而被其他皇子欺负、是刘长风不断地为他出头,为他与那些皇子反目。 他欠刘长风的人情,总归是要归还的。 卫玲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刘业朝刘长风伸出了手。 他握住了刘长风的手臂,一把将刘长风拉了上来。 “六哥,谢了!” 在确保自己能安全回到山道上的时候,刘长风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狰狞。同时,手上的剑刺向了刘业。 当! 刘业脸色阴沉。他早就防备着刘长风会翻脸,所以挡开了刘长风的剑。 “六哥,没想到你还挺了解我的嘛……”刘长风冷笑道,并再次向刘业挥出了剑。 刘业依旧从容应对,但让卫玲珑看得惊心动魄。 “不管再来几次,你都不是我的对手。”刘业再化解了刘长风攻势时说道。 “是么,那就让你见识一下这一招好了。”刘长风忽然旋转着腾空而起,手中的剑竟然飞了出去。 原来他之前用头巾将手和剑绑在一起的做法根本就是障眼法,同样的,快要掉落山谷时也不将剑丢弃也是为了迷惑刘业。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这突然的一击。 刘业吃了一惊,连忙避开飞来的剑。他这一避开,便来不及回到防御的姿态。刘长风又从腰带剑抽出了一把软刃剑。这把剑剑身柔软,可藏在做成腰带状的剑鞘里,用来突然刺杀再合适不过了。 刘长风将剑刺向刘业,此时刘业若是中剑则必死无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长风神色忽然大变,只见他瞪大了眼睛,身子往悬崖边倾斜。他试图努力保持平衡,但依旧没能坚持下来,最终他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卫玲珑,掉入了深渊之中。 刘业也朝卫玲珑看去,只见卫玲珑抬着手臂,脸上慢慢浮现出微笑。 正是她在刘业危难之时果断发射了袖箭。袖箭击中了刘长风,导致刘长风跌入崖底。 其实卫玲珑早就想这么做了,但因为担心误伤刘业,所以一直没敢出手。 “好险。”卫玲珑松了一口气,向刘业走去。 刘业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但,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崩了下去,猝不及防的刘业也跟着滑了下去。情急之下,刘业抓住了山崖边生长出来的草根,暂时没有跟着那些泥土一起掉进深渊。 卫玲珑匆忙走过去,却听刘业说道:“不要过来……那里的地面不稳……” 卫玲珑停下了脚步,跪在地上。泪水在她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流了出来。 “你别动,我这就来救你……” “不,你救不了我的……”刘业道。 的确,卫玲珑将手伸了过去,距离刘业也还有一段距离。她想到了主意,解下了衣带,抛给刘业。衣带的长度是够的,但刘业没有身手去接住。因为,就算他接住衣带,卫玲珑也不够力气将他拉上去。再者,卫玲珑脚下的地面也不稳,她若用力的话极有可能也会跟着掉下去。 “你倒是拿住呀!”卫玲珑生气地大喊道。泪水已湿透了脸颊。 刘业对她露出微笑,冷静地说道:“玲珑,大梁和忌儿就交给你了……对不起,我终究是不能陪你走到最后……” 听刘业这话卫玲珑就明白了,刘业其实已经为他们的将来做了打算。他是想和她在一起的。 卫玲珑摇头道:“不,我不要大梁,也不能照顾忌儿。你让我拉你上来好么?” 卫玲珑很清楚要拉刘业上来的风险,也明白刘业不肯拿住衣带的用心,但她不想管这么多。就将自己和刘业的性命交给老天爷好了,能生则一起生,要么就一起死。 “你忘了卫家么?卫家死得太冤,他们需要你为他们平反!”刘业道。 刘业又给卫玲珑出了一道难题,卫玲珑虽然不忍看着刘业坠入深渊,但也不能放弃对卫家的承诺。两难之下,她更倾向于后者。所以,她哭得更加痛苦。 刘业笑了笑,说道:“玲珑,我不后悔爱你……” 这是刘业一直想说的心里话,也是诀别的话。说完,他便松开了手…… 章节目录 第1080章 死里逃生 第1080章死里逃生 卫玲珑不敢看刘业掉下去的那一幕,便闭上了眼睛,垂下了头。过了一会儿,她又听刘业说:“也许,我不用死了。” 卫玲珑一怔,抬起头看着刘业,只见刘业面带微笑,他的目光也看着她,准确地说,是看着她的身后。 卫玲珑立即回头,只见何不归站在她的身后。 “我好像听到了令人感动的话。”他笑着说,但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如果只有卫玲珑一个人的话,刘业断然不会让她拉自己上去,但多了何不归就不一样了。 “还能坚持吗?”何不归问。 “最好快点。”刘业说。 “好……” 但是何不归的动作仍然慢悠悠的。卫玲珑看得出来他也受了伤,伤势似乎不轻,看来那名拿剑的影卫身手很不简单。不过,卫玲珑还是希望他的动作能快一点,就催了他一句。 何不归往后站了些在地上跺了跺脚,确保自己站的地方足够结实。然后他拔出了剑……卫玲珑注意到,他的剑居然断了半截。 他将剑用力插入岩壁内,对卫玲珑道:“你最好到这儿来。” 卫玲珑看了刘业一眼,然后来到何不归身边。 何不归拿了卫玲珑的衣带,将一头缠在剑柄上,另一头系在剑鞘上,再扔给刘业。 “燕王,接住了。” 刘业接住了剑鞘,在何不归与卫玲珑的拉动下,爬了上来。虽然过程中仍有沙石滑落,但二人还是顺利将刘业拉了上来。 这一番下来,三人都十分疲惫,便并排坐在一起,靠着山壁休息。 “你好像伤得不轻?”刘业问。 “是呀,那家伙想要和我同归于尽的……我可还不想死……”何不归道。 “所以你退缩了。” “一旦退缩了,就容易负伤了。你们好像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是刘长风。”卫玲珑说,“他绕到我们前面来了。” “难不成还有其他路?” “这就不知道了。” “接下来有何打算?”何不归问。 刘业没有立即回答,卫玲珑也不出声。但她想到了刚才刘业的话,刘业说他已考虑过他们的将来。这让卫玲珑心里温暖了起来。 此时,东方将白,曙光正渐渐驱散黑暗。朝阳从山峦之间缓缓升起,阳光穿破云层,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日出的美景,令人心旷神怡。 “该走了,还有很多事情还没解决呢。”刘业说。 三人站了起来,依次跃过崩塌之处,继续前进。 …… 顺和县。 高耸的城墙下,士兵们如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往上冲。 城墙上的人往下看,密密麻麻的敌人令人头皮发麻。但他们仍然在将军的指挥下拉满了弓箭。 “放!” 将军一声令下。旋即箭如雨下。 人流像是冲上了沙滩的浪,被沙子吸了进去。 冲锋伤亡惨重,但士兵们仍然前赴后继。 总算有能冲到城下的,他们掩护着攻城锤撞击城门,又架起了云梯准备攀爬。 就在这时,赵冲带领着一支人马从斜刺里杀了出来。朝廷的兵马猝不及防,自乱阵脚,人潮再次败退回去。 御城王刘寒审批甲胄,站在远处的高坡上望着这场攻城战。一向自负的他此时脸上阴云密布。 “大将军,这么打下去,我们损失惨重啊,不如先退兵,再做计较……”身边的参将劝谏道。 顺和县的防御如此顽强,这是刘寒没有想到的。看着久攻不下的城池,他心里万分焦急。着急并不是因为攻不下城池他会怎样,而是能不能逼刘长风杀了卫玲珑。 “这么小小一座城池,三天都打不下来,是不是因为皇后在反贼手中,你们没有尽力?”刘寒冷冷道。 “末将怎敢不不尽力,只是那赵冲并非等闲之辈,顺和县又是太原城的屏障,自是固若金汤。” “哼!这些都是你们的借口罢了!” 那参将无言以对…… 刘寒虽然不想退兵,但眼前的惨状还是让他感到不安。如果损失太大了,对他也没有好处。 “鸣金收兵吧。” …… 太原城,裕王府内。 一众将领都聚集到了议事厅,等候刘长风部署作战计划。朝廷攻打顺和县之后,太原城内人心惶惶。顺和县那里,许多百姓都逃到了太原城。不安的除了民心还有军心,面对朝廷的攻势,将军们都没有必胜的信心。所以,他们听刘长风说一说眼下的局势,以及他们应该做些什么。 刘长风只吩咐了赵冲把守顺和县和让郭简搜捕卫玲珑等人,自己就带人去拦截卫玲珑了,留下一大摊的事情没人处理。这也是太原城内人心惶惶的原因。 自从刘长风走后,凤卿音就在书房里坐了一夜。现在已是午时,侍女们将饭菜送了过来。她勉强吃了两口就吐了出来,实在是没有胃口,而且有些犯晕。 “夫人,将军们都想见王爷呢……”丫鬟说道。 “还是没有王爷的消息吗?”凤卿音问。 丫鬟垂下了头。 “周全呢?郭简呢?” 丫鬟摇摇头。 凤卿音烦躁不安,“怎么一个个都不见了!” 就在这时,周全回来了。 “见过夫人!” 凤卿音急忙问是否有刘长风的下落。 周全摇摇头,并说道:“夫人放心,王爷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若是昨天他这么说,凤卿音还会相信,但现在她可不像听这些安慰的话。 “外头那些人吵着要见王爷,你说该怎么办?” “呃……” 周全犯了难,也不知如何是好。 幸得这时郭简也回来了。 凤卿音依旧先询问刘长风的下落,郭简倒是带回来了不少信息。 他带人循着刘长风所走的方向一路追踪,发现了影卫的尸体,后又发现了斜坡上太原府的卫兵的尸体。从尸体上的致命伤可以看出,他们是被剑杀死的,而且没有挣扎的痕迹。想到刘长风要拦截卫玲珑和刘业,他便推测刘长风一定是从斜坡跳了下去。所以,他找到了刘业和卫玲珑走过的那条山道,在山道的岩壁上,他看到了剑痕。根据这些,他推测刘长风在此拦住了刘业和卫玲珑,并且发生了一场大战。只不过,谁赢谁败他就不得而知了。他本想顺着山道追踪下去,但山道中间的一段路彻底崩坏,走不通了。 听了郭简的汇报,凤卿音慌了神。真个人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茫然无措。 周全亦有不安之感。 显然,他们都认为刘长风凶多吉少。 “王爷武艺超群,不会有事的。”周全说。他刻意强调“武艺超群”这几个字,即是想让自己相信刘长风能逢凶化吉,也是在安慰凤卿音。 “郭简,你说呢?”凤卿音以期盼的目光看着郭简,期盼郭简能说出符合她预期的话。 然而郭简却不会罔顾事实,他说道:“现在的情况还不清楚,我已让密探去打探情报。同时命人在山谷附近继续搜查。不过,倘若打探回来的情报是燕王和宣后还活着,那么王爷就凶多吉少了。” “郭简!”周全责怪郭简实话实说。 郭简不以为意,接着说道:“当务之急,是安抚太原府的人心。” 章节目录 第1081章 定计除奸 第1081章定计除奸 听了郭简之言,凤卿音心里只牵挂着刘长风的安危,无暇顾及其他,便将一切事务交给郭简和周全处理。郭简负责料理军务,周全负责寻找刘长风。 郭简在军务上也是一把好手,他出来对众将刘长风昨夜亲赴北辽,不日就会带来北辽的援军。而公主已经写信给魏帝,不日魏帝就会让魏军退兵。所以现在他们只需要守住太原府,等待援兵即可。 将军们听了这话,心里有了底,情绪稳定了下来。郭简接着布置防线,指挥调度,所做一切皆井井有条。当然,军中也有不服郭简之人,所以郭简说这都是刘长风的意思。借刘长风的名义使诸将不敢违抗。 诸将退下后,周全找到了郭简,请郭简到安静处说话。 “郭将军,在下有一言,也许不当,但想知道答案。还请郭将军赐教。” “不敢当,周侍卫有话直言便是。” 周全停顿片刻,表情凝重地说道:“倘若王爷遇害了,太原府会如何?” 郭简倒是不假思索就做出了回答:“王爷不在了,人心便散了,太原府撑不了多久。” “郭将军没有没和朝廷死战到底的决心?” 郭简摇了摇头。 周全倍感意外,“难不成,为王爷报仇也不能凝聚众人之心?” 郭简道:“方才我与诸将说了设防之事,若不是以王爷的名义,谁又会听我的呢?只有王爷才能镇得住这些将军。王爷不在了,他们只会各为其政,互相不服。就算打着为王爷报仇的旗号,也不可能同心协力。” 周全神色黯然,“那……太原府若撑不住了,郭将军有何打算?” “郭某会为王爷守住太原城直到最后一刻,倘若太原城破,若得苍天可怜,郭某只求安身立命。” 周全叹了口气。郭简之言有投降之意,但周全也没有鄙夷他。假如事情真的发展到了那一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 树林里,瀑布边。 卫青和平常一样到此垂钓。但今日他心神不宁,因为听了段平被御城王取代的消息以及御城王攻打顺和县的消息。这些消息都让他深感不安。 如果卫玲珑落在了刘长风的手中,御城王的做法分明是想害死卫玲珑。卫青很清楚这一点,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等待何不归的消息。 他有些后悔平常对何不归的态度不够好了,也许对何不归的态度好一点,何不归能更卖力一些,虽然何不归眼里只有钱。 “有鱼上钩了吗?”何不归问。 他来到了卫青身后,但卫青因为想事情入了神,根本没有察觉,仍是如木桩一样一动不动地呆望着水面。 “喂,聋了吗?”何不归大声道。 卫青吓了一跳,急忙转身。紧跟着他呆住了,呆呆地看着冲他微笑的卫玲珑。 “青儿,我回来了。” “表姐……” 卫青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正在走来的人,真的是卫玲珑。 卫玲珑身边,还有刘业。 “这不是梦。”何不归取笑道。 卫青脸上绽放了灿烂的笑容,“姐!” 卫玲珑点了点头。 回到了林中小屋,卫玲珑见过彭章,感谢彭章对卫青的教导。而彭章也感谢卫玲珑的救命之恩。 何不归让彭章治疗伤势,卫青则去准备午饭。卫玲珑和刘业则商议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做。 就目前他们了解的情况跟卫青所知的差不多。即御城王取代了卫青成为了大将军,正在攻打顺和县,攻城进行的很不顺利。 “刘长风的死很快就会传出去吧。”卫玲珑说。 “我想不会那么快。”刘业道,“为了稳定军心,会有人刻意隐瞒。” “那我们若传出去呢,太原府是否会投降?” “太原府群龙无首,就算要坚持也坚持不下去。” 卫玲珑眨了眨眼睛,“你好像还不想让刘长风的死讯传扬出去。” 刘业道:“如果太原府投降了,那功劳就是御城王的了。” 卫玲珑脸上浮现处狡黠的微笑,调笑道:“你不是常说,‘都是为了朝廷,功劳属于谁都无所谓’这种话吗?” “此一时,彼一时。” “刘业也不在是那个忠心不二的燕王,对吗?” “错。” “噢?错在那里?” “刘业仍是忠心耿耿,但忠的是大梁的江山社稷。” 听到这话,卫玲珑心里非常高兴。明知刘显是和昏君却还要对他忠心不二,那的确是太傻了。 “那你像怎么做?” “先将御城王拉下马。” 卫玲珑也有这个想法,但她觉得这事并不容易。原因有二,一是刘显信任御城王;二是御城王在朝中势力很大。 对于卫玲珑的两难,刘业也有两招:一是让人参御城王领兵不力;二是派人暗杀御城王。 刘业居然能说出暗杀这类的话,卫玲珑惊诧地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刘业毫不在意地说:“朝廷不能再被他们耽误了。” …… 顺天府。 今天和昨天、也和前天一样,大梁皇帝刘显心情非常愉悦。因为他又收到了御城王送来的捷报。捷报中写了御城王今日斩杀了多少敌军,顺和县内的叛军已是强弩之末。实际上,自从御城王取代了段平之后,刘显就天天收到捷报,而且这些捷报都没有经过内阁,都是由高欢直接上呈给刘显的。刘显都后悔不早点起用御城王了。 徐进正在家中休息。自从兵戈四起之后,他就没有一天可以好好休息。这些天皇上心情好了,他们这些大臣也就可以忙里偷闲了。 他本想这一天都坐在椅子上,听着小曲,喝着小酒悠哉游哉地度过。但突然到来的一封信却让他惊座而起…… 信是卫玲珑写来的。 “老爷,怎么了?”夫人问道。 她经过书房时,从窗户看到徐进来回踱步的身影,便进来询问。 徐进叹息不止,却不说话。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事与你无关,将我的朝服找来。” “今日不是休息么,还要进宫?” “不去不行啊。” 夫人知道,徐进不愿对她多说的事情,通常都是不得了的大事,甚至是性命攸关的事…… 章节目录 第1082章 不存在的信任 第1082章不存在的信任 徐进进宫,没有乘坐平时乘坐的,可以彰显身份的大轿子,而是改乘了低调的小轿子。进宫之前,他先到了姚为正府中。今天朝廷放假一日,姚为正必在府中。因为这位大理寺卿也没有别的喜好,只喜欢和夫人待在一起。 “老爷,徐大人到访。” 正和夫人对弈的姚为正听后不假思索地说道:“去告诉他,我不在。” “说过了,徐大人说您一定在。” “这个徐进……” 姚为正皱起了眉头,很不欢迎徐进此刻到来。 “你还是去见见他吧,说不定有重要的事情呢?”夫人说道。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见他。” “有些事情可耽误不得。” 姚为正说不过妻子,便令人请徐进到茶室会面。 徐进喝了一口清淡的茶,仍是坐立不安,便起身在茶室内走动。 不一会儿,姚为正走了进来,见状说道:“你们怎么就不知道给徐大人拿一暖炉过来呢?” 徐进连忙道:“姚大人,不必了,在下不冷。” “不冷?不冷你走来走去地干什么?” “有一件事情,让在下坐立不安呐,还请姚大人指教。” “不敢当,什么事来着?” 姚为正请徐进入座,听他说来。 徐进将卫玲珑的信直接拿出来给他看。 姚为正看后也皱起了眉头,说道:“这件事情的确棘手。” 徐进道:“姚大人觉得当如何行事?” 姚为正想了会儿,说:“就照皇后娘娘说的做。” 徐进轻轻叹息,“参御城王,这不等于撩虎须吗?” “你不敢?” “实不相瞒,是有些害怕。” “怕就算了呗。” “可是皇后娘娘……” “那老夫问你,对你而言,皇后娘娘和御城王,谁更可怕?” 徐进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他认真想了想,最后说道:“皇后娘娘。” “那就是了。只不过,参劾的奏折若不能直接交给皇上过目,恐怕会石沉大海啊。” “这个,在下自有计较。多谢姚大人解惑。” 徐进起身告辞,跟着便进了宫。 参劾的奏折徐进在出门前已经写好了,进宫之后他便找到了李迁。 李迁这个给皇上传话的小太监是深得皇上的喜爱,因为他总是向刘显报喜。刘显看到他就高兴。 这次徐进让他去给刘显报忧,他忧郁了。 “怎么,不敢了?”徐进道。 “那倒不是,只是在想徐大人为何要这么做呢?要知道,得罪御城王可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李迁道。 “本官当然是为了朝廷!”徐进正义凛然地说。 这话让李迁胸中热血澎湃,“徐大人有如此胆魄,小的佩服。请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将奏折亲手交到皇上手中!” 刘显正在极乐殿内与一众心腹宠臣、御女寻欢作乐。暖阁内充斥着脂粉和酒肉的香味。 “朕就是喜欢这种醉生梦死的日子!”刘显搂着两名御女说道。 一众宠臣跟着恭维他,有人说道:“也只有皇上这样的千古圣明之君,我们才有现在的这样快活的日子。” “说得对,皇上堪比尧舜矣。” 刘显听了这些话,更是龙颜大悦。 李迁来到极乐殿,正要进入暖阁时被内侍拦了下来。 李迁道:“小的有事要见皇上……” 因为李迁总是能给刘显报喜,刘显早就允许他随时来见。现在有人敢阻拦他,除了高欢再无他人了。他知道这一点是高欢的主意。 “等一会儿。”一名内侍走了进去。不一会儿,高欢走了出来。 “见过汪公公。”李迁鞠躬行礼。 “李迁呐,有什么事吗?”高欢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说道。 他知道李迁总是报喜不报忧,后来自己也效仿,得到了挺不错的结果。所以这次李迁到来,他便想劫了李迁的奏报,亲自交给皇上。 李迁说:“汪公公,有一封关于前线奏报的折子要呈给皇上。” 高欢心想道:果然是捷报! 自从御城王挂帅出征后,捷报频传,所以他想当然地认为李迁手中的奏折也是捷报。 “皇上正在办事,可能要很久才能见你。”高欢说道。 “那这就不好办了……”李迁面露难色。 “怎么了?” “小的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那就把折子给我吧,我来转交给皇上。” “那就有劳汪公公了。” 李迁递上了奏折,高欢满心欢喜地接了过来。随后李迁告退离去,高欢则将奏折带进去呈给刘显。 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勤政,刘显当场看了高欢呈上的奏折。看过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众人察觉到皇上神色异常,暖阁内见见安静了下来。 只见刘显突然站了起来,一脚踢翻了身前的桌案,桌案上的杯盏、酒菜打翻了一地。宠臣和御女以及宫人们全都吓得跪了下来。 刘显怒道:“传内阁、兵部到养心殿议事!” 高欢见状,心里叫苦,并怨李迁害人不浅。 徐进是最早就来养心殿的,因为他早就进宫了。在养心殿外等待宣召时,他看到皇上从外头走了过来,于是便上前行礼。 刘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进殿内。 徐进也不敢起身,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太监出来对他说皇上请他进去。 徐进进入殿内,再次下跪行礼。 刘显坐在桌案旁,问道:“奏折是你写的?” “正是微臣。” “前线的事情,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有人告知微臣。” “如何告知?” 徐进拿出了卫玲珑写的第二封信,这第二封信的内容便是写了御城王如何损兵折将,瞒报朝廷的事情。当然,她没有留下署名。是以匿名的方式检举御城王。 刘显看了信里的内容后,更是愤懑不已。 他将信拍在桌上,道:“似这等毫无根据的内容,你一个大学士也会相信?” 徐进道:“皇上,信中所言若是假的,那就再好不过了。倘若是真的,那便是欺君,是误国。所以,不论真假,臣认为有必要告知皇上。皇上想知道真假也很简单,只需派人暗访便是。” “要怎么做,真不需要你教!” “臣愚钝。” “你的确愚钝!御城王乃国之栋梁,朕岂容尔等诋毁!在朝廷危难之时,你们这些大臣百无一用。最后都是御城王站出来为朕分忧,而今,仅凭一封不知道何人所写的信,你就让朕去查御城王,你啊你啊,你是何居心!” 徐进很清楚皇上对御城王的信任,这次他敢上折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皇上,臣也是为了皇上、为了朝廷着想。”他不慌不忙地说道,“请皇上细想,您最信任的人倘若也欺骗您,这才是最危险的处境吧。” 刘显怔住了,身子不寒而栗…… 章节目录 第1083章 借刀杀人 第1083章借刀杀人 “你胡言!”刘显瞪眼怒道,“御城王怎么会欺骗朕?” 刘显最怕的不是御城王的欺骗,而是如果连御城王也不能信任话,他就不知道该信任谁了。 徐进显然看出了刘显的心思,说道:“皇上,臣以为,皇上是不需要相信任何人的。” 刘显冷冷道:“徐进,你别自以为聪明。” 徐进叩首道:“臣知罪。” “退下吧。” “微臣告退。” 徐进退了下去。 一炷香之后,其他阁臣和兵部侍郎也来了,但刘显已不想见他们,让他们又回去了。因为刘显心里已有了决定。 …… 太原城,裕王府。 寒风萧瑟,凤卿音却坐在凉亭里,弄弦谱曲。一曲低沉婉转的歌儿随风传送。歌声曲调哀伤,令听者动容。 周全来到了后院,站在长廊下听着曲子。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有想要落泪的冲动。 忽然,曲子戛然而止。 凤卿音那儿,原来是琴弦断了,断弦还划破了她的手指。 丫鬟立即上来查看,她却独自用手帕抱住了受伤的手指。 周全走了过来,向她鞠躬行礼。 “有王爷的消息了吗?”凤卿音急切地问道。 周全垂着头,不敢看凤卿音。 “说话呀!”凤卿音吼道,泪水在这时占据了眼眶。 “小的在山下找到了……找到了……”周全吞吞吐吐,后面的字,他怎么努力也说不出来。 “找到什么了?”凤卿音问。其实她知道是什么,所以努力让自己不去往不好的方面去想。 “找到了……王爷的遗体……”周全一口气说了出来。 凤卿音愣住了,继而闭上眼睛,倒了下去。 刘长风的遗体已经面目全非,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根本不可能保持完整。周全是凭借遗体上的衣物和饰品确认这就是刘长风。遗体已经运回来了,为了掩人耳目,这一路上都放在盛有咸鱼的木匣子里。 凤卿音醒了过来,不听周全的全劝阻,非要看刘长风的遗体。棺木打开后,她再次运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她正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虚脱无力。 她让人将周全叫了进来。 周全低着头立在床边,低声问道:“夫人有何吩咐?” 凤卿音道:“郭简知道了没有?” “郭将军知道了,正在赶回来。” 将遗体和咸鱼放在一起,正是郭简出的主意。 “等他回来了,立即来见我。” “是。” 夜幕降临,烛火摇曳。 凤卿音望着桌上的烛火发呆,在火焰中,她好似看到了刘长风的影子,于是脸上露出了微笑。但火焰晃了一下,刘长风的影子变得血肉模糊。凤卿音大吃一惊,一把甩开了烛台。 烛台落在地上,室内的光线暗了下去。 丫鬟们立即上来查到凤卿音的情况。 “夫人……你没事吧?” “没事……把烛火点上……” 烛火重新点燃,凤卿音的脸上又挂上了泪痕。 “夫人,周侍卫和郭将军求见。”一丫鬟进来说道。 凤卿音让侍女们退下,顺便请周全和郭简进来。二人进来后,先给凤卿音行礼。 凤卿音道:“这次请二位来,是商议王爷的身后事。我只是一弱女子,很多地方还需要仰仗二位相助。” 两人表示会全力支持王妃主持大局。 凤卿音谢过二人,跟着便问郭简该如何处置刘长风的遗体。 郭简道:“王爷的死仍要保密,以免人心不稳。” 凤卿音也同意,但刘长风的遗体不可以一直放着,所以她建议尽快火化。 郭、周二人表示赞成。 “既然王爷遇害了,那刘业和卫玲珑呢?”凤卿音问。 “小的暂未找到他二人的尸体。”周全道。他自是不希望刘业和卫玲珑还活着。 “他们活着的可能性有多大?”凤卿音又问。 周全看向郭简,郭简答道:“目前暂未得到他二人生还的消息。” 凤卿音多少得到了一些安慰。 但郭简又说:“末将认为,他们还活着。” 周全对郭简露出了不满之色。 “还活着?为何没有消息。” “这正是蹊跷的地方。” “有什么蹊跷的,我看他们多半是死了。”周全说。 凤卿音看出郭简有其他想法,就让郭简说出来。 “末将以为,此二人生还会后却秘而不宣,要么是担心被加害,要么是另有所图。”郭简说,“想害他们性命的,当是昏君和御城王,所以他们不敢现身;至于另有所图,末将暂时想不到他们想图什么。” “这么说,就算他们活着,也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洞里!”凤卿音恨恨道,“他们想躲,没那么容易。郭将军,你觉得将二人生还之事告知御城王会如何?” 郭简道:“末将正有此意。此前王爷宣称有宣后为人质,梁军即投鼠忌器。但换了御城王之后却加紧进兵,由此可知御城王是想至宣后于死地。现在,能杀宣后的人,只有昏君和御城王了。” 凤卿音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阴鸷诡谲…… 梁军前线大营。 主帐内,御城王看着顺和县的地形图一筹莫展。上次退兵后,又过了三天,到现在仍没有拿出攻城之策。这令御城王烦闷不已。 “诸位都坐了那么久了,就没有人有话要说吗?”刘寒扫视诸将,说道。 诸将垂头不语。他们本来就不赞成攻城,现在也拿不出攻城的主意。 “曹将军,你说呢?”刘寒的目光落在曹智身上。 曹智欲言又止被刘寒注意到了。 曹智道:“王爷,我等久思无策,不如请段将军来问问。段将军深谋远虑,让他在后方监运粮草,实在是大材小用。” 刘寒冷冷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粮草乃重中之重,本王让他担任如此重要之职,怎么就成了大材小用?” “王爷,顺和县久攻不下,对我军也没有益处啊。” “本王听出来了,你是不服本王的决策把吧?” “末将不敢。” “我看你就敢!来人,将曹智拖下去,杖责五十!” “王爷!”曹智愤懑地站了起来,怒目而视。 “怎么,你还想造反呢?” 卫兵来带曹智面前,要带走曹智。 曹智将手一甩,道:“我自己会走!” 曹智跟着侍卫离去后,诸将都垂着头,他们都看出了刘寒心里有气,是故意找人撒气,所以更不敢出声。 这时,阮武走了进来,到刘寒耳边低语了几句。刘寒脸色骤变,然后令诸将都退下…… 章节目录 第1084章 信息之战 第1084章信息之战 “你说可是真的?” “这是太原城传出来的消息,应该假不了。” 阮武告诉御城王,说卫玲珑和刘业已逃离太原府。两人藏起来没有现身,正是为了暗中加害御城王。 刘寒想到了刘业假死一事,认为刘业和卫玲珑很有可能会这么做。如此一来,当务之急就不是攻打顺和县,而是找到卫玲珑和刘业。 但是两人若是藏了起来,哪有这么容易找到呢?与其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找这两人,不如将他们引出来。能让二人现身的方法就是——刘衍忌。 “你立即回京师,领一队人手进入燕王府,劫走燕王世子。” “属下遵命!” 阮武走后,刘寒望着帐篷的穹顶,沉吟道:“刘业,躲猫猫的游戏该结束了。” …… 林中小屋。 “王爷,徐大人很有一套,让皇上对御城王起了疑心。据探查,皇上已派遣影卫前往太原府调查御城王谎报军功一事。” 向刘业汇报情况的,是刚刚到来的密探,名叫汪贤。不过卫玲珑认为这个名字并不是他的真名。 “还有一事,”汪贤又说道,“太原府那边传出了对王爷和皇后娘娘不利的传言……” 碍于卫玲珑在场,汪贤没有说得太详细。 “他们说什么了?”卫玲珑问。 汪贤向刘业看去,看到刘业点了头,才继续说道:“他们说王爷和皇后娘娘藏身起来,图谋不轨。” 卫玲珑看向刘业,想知道他对此怎么看。 刘业问道:“御城王有何动静?” 汪贤道:“御城王倒是没什么动静。” 刘业点了点头,汪贤汇报完毕,抱拳告退。 卫玲珑道:“看来裕王府那边已经知道我们逃了出来,那么他们也应该知道刘长风已经死了。所以才散布这种谣言,想借昏君之手来对付我们。” 刘业笑笑说:“你看的倒是挺透彻的。” 卫玲珑自豪地抬起了头。 “那么请问皇后娘娘可还知道多少呢?” “还有什么?”卫玲珑问。她觉得自己已经从汪贤给的消息里推测出了一切。 “御城王……” “御城王怎么了?” “他不是正在攻打顺和县么,怎么没了动静。” 卫玲珑低头思索,御城王的事她确时忽略了。想了一会儿后说:“想来他听信了我们还活着的消息,所以找我们成了他的当务之急。” 刘业点点头,“对了一点。” “对了一点是什么意思?” “他是想要找到我们,但不会真的来找我们。” 卫玲珑心领神会,道:“他是想引我们现身。” 刘业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卫玲珑见状旋即惊呼:“忌儿!” “他会打忌儿的主意!” 刘业没有否认。 卫玲珑问该怎么办,是否应当赶回京师保护刘衍忌。 “我想还不需要。”刘业说,“王府里有密道,高炎会保护忌儿的。” “话是这样没错,可我放心不下。不如让何不归走一趟?” 刘业没有同意。因为何不归的伤势比他们预想的要严重很多,他断了三根肋骨,至少要修养上很长一段时间。 “那你想怎么办?” “既然他想引我们现身,那我们就现身吧。” 刘业似乎已有对策,但信心并不是很足。或许这个对策是一次赌博,赢了就一劳永逸了。 又过了两日。 朝廷前军大营里,御城王刘寒一大早就得到了卫玲珑的消息。 “有人看到皇后娘娘出现在金锦泽县附近,看样子行色匆匆……”向刘寒禀报的井一甲,是刘寒在军中的侍卫。 刘寒来到军中仍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戒。井一甲所率领的一千人的精锐,是刘寒的中军护卫,不受任何将军的命令。刘寒所吃的食物、所用的东西,都是有井一甲安排。 锦泽县……刘寒闭目思索:她要去哪里呢? 接着,他想到了京师,想到了刘业对他的了解。 以刘业之谋,不难想到他会利用刘衍忌来引诱他们现身,所以卫玲珑和刘业才会匆忙赶回京师。 “皇后身边有多少人?” “五个人,但有一个不好对付,是何不归” “是他……” 想到何不归,刘寒也觉得棘手了。 “燕王呢?” “没见到。” 不应该呀…… 刘寒皱起了眉头。他觉得刘业不会离开卫玲珑。会不会,刘业就在卫玲珑身边,只是扮成了随从? 他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一甲。” “属下在。” “你立刻带着人马去劫杀他们!不得有误。” “是。”井一甲领命离去。 刘寒眼中流露出杀意:就算你有何不归,又怎敌我的千军万马呢? 午后,高略来到了大帐,求见刘寒。 刘寒请入,问起来意。 高略道:“王爷,末将找到了攻城之策。” 虽说刘寒的重心已不在攻城之上,但他仍是不想错过立功的机会。昨日他已收到上官华裳的送来的消息。消息说说徐进参他谎报军功,而且皇上并没有处罚徐进。由此,他推断皇上会派人来核实徐进所参之事。因此,他现在需要拿出一点功绩来给皇上的探子过目。最好,是能打下顺和县。如此一来,不仅能破了他谎报军功的参劾,还能加固皇上对他的信任。 刘寒面露喜色,说道:“本王早听闻高将军足智多谋,必有良策。请问计将何出呀?” 高略道:“末将发现一处谷口,或可从此处秘密行军,绕至顺和县侧后方。顺和县的粮仓就在那儿,只要突袭了粮仓,顺和县定然支持不了多久。” “那地方在何处?” “末将还请王爷一同前往视察,看是否可以行军。” 刘寒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可以立功的机会,立即点了三十名随从,骑上快马,跟随高略离开了大营,前往高略所说的那个谷口。 夕阳西下,傍晚的风透着一股寒意。大道上,三十一匹骏马在道路上疾驰,马蹄翻起一阵阵烟尘。 “高将军,那谷口何在?”御城王刘寒问道。离开大营后,他们已经骑着马走了许久。 “王爷,就在前方!”高略的抬起马鞭,指着出现在远处的一个土黄色的山坡。 章节目录 第1085章 夺命山谷 第1085章夺命山谷 刘寒抬眼望去,面上露出喜色,不由得快马加鞭。 地势下沉,山影笼罩了这群来访的人。眼前出现了一个狭窄的开口,阴冷的山风从谷口吹出来,凛冽刺骨。众人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王爷,大军穿过此处,便能绕过顺和县,奇袭顺和县的粮仓。”高略说道。 刘寒点了点头,正欲策马向前。 身边一从者说道:“王爷,此处道狭崎岖,令人有不安之感啊。” “这位侍卫是担心这里有埋伏?”高略说道。 那人正是此意。 高略笑道:“此处直通顺和县粮仓所在,对赵冲来说攸关性命。若他早知道有这么一条山道,早就陈设重兵,把守此地了。再者王爷前仔细看看,这里的山岩外表光滑,由此可知这条谷道是被打水冲出来的。不才查过顺和县疏志,内有记载今夏顺和县周围曾发大水,想必这条谷道就是在那时被水冲出来的。所以,赵冲才没有发现此处秘径。” 刘寒喜道:“真是没有想到,高将军竟然知道这么多。” 高略低头以示谦虚,“高略信奉‘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故而对顺和县的一切都进行了调查。” “难怪。”刘寒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此前黄将军能一路高歌猛进,过关斩将,依本王看,高将军你功不可没啊。” “黄将军用兵如神,不才在其身边收益良多。” “哈哈哈哈,你这人聪明而又谦虚,本王喜欢。待拿下了顺和县,本王表你大功!” “拿下顺和县是天佑吾皇,高略不敢居功。” “本王说给你就是你的,不必推却。” “谢王爷。” 刘寒再看向阴森森的谷口,毅然说道:“走,过去看看!” 一行人挥动马鞭,向着谷道进发。 进入谷道后,仿佛夜幕降临,昏暗阴沉,寒意飕飕。马蹄踏在沙石上,声音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更显沉闷。 山风呼啸不断,风声中,御城王的坐骑忽然不安的嘶叫起来。 刘寒轻抚坐骑的鬃毛,让它安定下来。 这时,耳畔响起了随从慌乱的声音:“王爷……您看……” 刘寒抬起了头,便见到山道两侧的山壁上亮着许多支火把,火光之下,是一群手握利刃,搭箭弯弓的人。 刘寒震惊不已,正要问高略是怎么回事时,听见高略已扬鞭策马离去。 “抓住他!”刘寒大喊道。 话音刚落,山壁上便落下一阵箭雨,阻挡了他们的行动。刘寒等人只能拔出武器,抵挡落下的箭矢。但仍有人中箭落马。 刘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高略离去。 “撤!”刘寒吩咐道。 众人正在调头时,忽然听得一声雷响,回头看去,只见一堆滚木与巨石纷纷落下,阻塞了谷道,断了他们的退路。 眼见情势凶险万分,刘寒忽然冲着山壁上的人高声道:“我乃朝廷御城王,你们是何人,可否出来商谈?” 这话一说出来,箭雨便停止了。 刘寒看到了一线生机。以他在财力物力和魄力,只要对方愿意商谈,一定能求得一条活路。 但他在看到山壁上出现的那个人之后,着一线生机便如风中残烛,最后还是被熄灭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脸上一副惊恐的表情。 “是你!” “没错,是我。”刘业说道,语气平淡无奇,目光冷漠无情。似乎伏击大梁声名显赫的御城王,只是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 刘寒怔怔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宣后身边……”话说到这里儿,刘寒立即明白他中计了。中了刘业的诡计。 卫玲珑出现在金锦泽,他便认为刘业一定会在卫玲珑身边。为了确保能够将二人一网打尽,他便将得力干将井一甲派去对付他们。没想到这是刘业的计策,更没想到,刘业居然能够串通高略引他来此。 “你要杀我?”刘寒扯开嘴角说道。他想借着笑容来表现自己的镇定,同时以此威慑刘业。 但这根本不起作用,刘业若是会因为他是御城王而害怕,就不会在这里伏击他了。 “你别忘了,我可是朝廷钦命的大将军,我若是死了,大梁必败!”见刘业无动于衷,刘寒有些气急败坏。 “大梁不是你的大梁,也不止你一个大将军,何况,你这个大将军,更不不够格。”刘业说。 刘寒胸中涌出一怒火,嗔目眦裂,说道:“刘业,你想造反么?”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会造反么?” “你……”刘寒如鲠在喉,忽然想到了卫玲珑,接着说道,“我已派人截杀卫玲珑,恐怕现在她已落在我的手中……” 他又恢复了得意的笑。 然而,刘业仍不以为意。如果卫玲珑这么容易就落在刘寒手中,那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显然,刘寒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没能唬住刘业后,他的笑立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狂怒。 他抬起手中的剑,指着刘业,厉声道:“刘业,我若是死了,朝廷必会震动。以此引发的后果,更甚于刘长风造反。你可想清楚了?” “我知道你在大梁可以呼风唤雨,但这又如何呢?” 刘寒被问住了。但他仍不死心,又说道:“刘业,你若真以为可以承担起杀我的后果,那就动手吧!” 刘业看着刘寒,许久没有说话。 刘寒觉得又有了一线生机。 但刘业却给了他更大的打击,只听他说道:“喂,我说你们……” 刘业对御城王的从者们说道,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很意外刘业此时会跟他们说话。 “你们若不想死的话,就替我杀了他。” 众人闻言,一时间不知所措,有的人目光落在了刘寒身上。刘寒环视他们,他们便立即将目光躲开。 “刘业,你是什么意思?”刘寒质问。 刘业未做理会,接着道:“我默数到十,你们不出手的话,别怪我无情。” 刘寒心慌了,焦急中又想到了一件可以威胁刘业的事情:“刘业,我若是死了,你的燕王府将玉石俱焚!早在三天前,我就派人回京,令他们袭击燕王府,此时,你的儿子已落入我的手中!” 刘业不动于衷,道:“时间到,看来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刘寒回头看去,只见他的从者们都像猎人盯着猎物一般看着他,并握紧了手里的剑…… 章节目录 第1086章 莫名的不安 第1086章莫名的不安 “你们……你们想造反吗?”刘寒瞪着一众随从,气势威严地说。即便是深处险境,他也没有忘记自己身为万王之万的身份。 “王爷,对不住了。”侍卫长说,他拔出了剑,下令道,“上!” 侍卫们冲了上去。 刘寒拔剑迎战,谷道内,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声响以及一声声的惨叫和呼号。 好一场惨烈的厮杀,马死了,剑断了,战死的人堆叠在一起,尸体上流出量的血染红了泥土。 除了之前死在箭雨下的六名侍卫,余下的二十三名侍卫,全都死在了刘寒手中。 但刘寒能在这一场厮杀中活下来也不容易,他以身负重伤,左臂骨折,身上亦有多处创伤。他白色的衣甲已变成了红色,那上面有敌人的血,也有自己的血。鲜血和汗水混杂在一起,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腥味。 刘寒已精疲力竭,累得气喘吁吁,但他仍坚持站着。他垂着头,尽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以便能够恢复体力。只要他还活着就会竭尽全力战斗到最后,这是他身为御城王的尊严。 刘业仍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刘寒,从刘寒死战众侍卫开始,直到结束,他的脸上不见一点微波,就仿佛是在看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一样。 刘寒缓缓抬起了头,目光落在了刘业的身上,满口是血的嘴咧开了笑容,嘲讽道:“刘业,我已身负重伤,但自觉对付你仍然绰绰有余。上回我们没有分出胜负,如今,你敢不敢下来和我决一死战?” 刘业平淡地说:“我为何非要和你决一死战呢?” “怎么,你怕了?” “我不怕,只是觉得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刘业说完,便示意弓箭手放箭。 弓箭手弯弓搭箭。刘寒见了,极不甘心,瞪眼大喊:“刘业……” 不知他的话是否已经说完,落下的箭鱼将他射成了刺猬。 刘寒的头无力地耷拉了下来,眼睛仍瞪得滚圆,血丝布满眼球。 刘业从山壁上走了下来,跨过地上的一堆尸体,来到刘寒身旁。他从一名随从手中接过火把,探照刘寒的身影。 刘寒的尸体在火光下阴森恐怖。 刘业不知为何,心底忽然萌生出一丝不安来。为什么会感到不安呢?这是胆怯么,他害怕什么呢? 决定刺杀刘寒之前,刘业已经对刘寒死后可能会出现的种种状况进行了预想,并做出了相应的对策。他认为不论会出现什么困难,他都可以应付。行刺之前,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以说,他不应该会感到不安。现在有这种感觉了,他也必须弄清楚这是什么原因。是他多虑了吗?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刘业的人立即拔出刀剑,严阵以待。 “是我,高略!”高略喊道。 “让他过来。”刘业说。 高略来到刘业身前,翻身下马,走了过来。看到御城王的死状,他吃了一惊,显然是吓了一跳。 “王爷……该如何处置御城王的尸首?” “找人带回去。”刘业说。 他不必说的很详细,高略会明白该怎么做。高略点了点头。 梁军大营。 高略匹马疾驰而归,辕门前便从马鞍上摔了下来。 卫兵立即上前查看,只见高略一身污泥,身上的衣裳还粘着血污。 高略被带至帐篷里,由大夫医治。前将军彭春和几位将军前来探视,询问情况。 “各位将军,快,去救王爷……”高略慌忙说道。 “出了什么事情?” “我与王爷,归来的途中,那群侍卫不知为何造反!王爷如今是岌岌可危啊……” 彭春闻言,立刻点起人马。高略不顾伤势,给彭春带路,一行人赶到了峡谷,找到了御城王的尸体。 寒冷的山风已将尸体上的血迹吹干,火把下,御城王的表情更显狰狞。 夜色忽然更加阴沉了。 彭春等将领的脸色也极为阴沉,就好像布满了阴云,随时都会下起雨来。 高略上前道:“彭将军,王爷遇害,罪在在下,在下愿听凭处置,虽死不辞。” 彭春没有说话,虽说御城王不在了,他这个前将军可以暂时代理主持大局,但现在他亦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 “这事儿,等回营再说吧。” “将军,在下还有一言。” 彭春向他看去,允许他说下去。 “王爷之死,原因暂且不明。因此在下提议对此秘而不宣,以免动摇了军心,给反贼有机可乘。” 彭春觉得有理,点了点头,旋即传令下去。 众人将遗体秘密运送回营,彭春立即召集诸将,将御城王遇袭一事说了出来。 部分将领声讨高略,若不是他领着御城王去看什么“奇袭之道”,御城王也就不会遇害。 对此,高略站了出来,承认了自己的罪责。但那奇袭之道的确存在,今后或许还可以派上用场。 彭春倒是比较镇定,应该说是看似镇定。他本是没有主见的人,听了高略的话,便问道:“你说那奇袭之道,真的可行?” 这话一出来,立刻有将领反驳:“大将军就是死在那里的吧。人都死了,你还敢走吗?” 高略不理会那将领,回答彭春:“彭将军,关于大将军遇刺一事,高略有些话要说。” “你是想为自己开罪吧?”有人道。 彭春不理这话,让高略接着说。 “我与王爷试探奇袭之道时,王爷的那些手下突然行刺王爷。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是受命于何人还有待查实。” “这还用查,那当然是反贼的人了!”有一将领信誓旦旦地说。 “倘若是反贼的人,为何不及早下手,杀害王爷呢?” “想是在等一个好机会,这次王爷孤军而行,正是他们下手的机会。” 诸将开始议论起来,不少人赞同那些侍卫是赵冲的细作。 “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高略大声说话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众人的目光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接着说道:“这些刺客可有二十九人,这二十九人倘若真是反贼的细作,他们是如何混入军营,又如何能齐齐地来到王爷身边呢?且,这二十九人职位不低,底细背景也很清楚……” “也许是被策反了呢。”高略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反贼许以高官厚禄,全被策反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将军,如果反贼现在许你高官厚禄,你会倒戈背叛朝廷吗?” “高略,你这是何意?”刚才那打断高略说话的姓陈的将军大怒道。 “高将军息怒,在下只是打个比方。” “陈某对大梁,对皇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鉴!”陈姓将军拍着胸脯说。 “那些刺客中,不少人也是这么发过誓的吧。”高略之言暗含讽意,“再者,反王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此时投靠他还有什么意义呢?” 陈姓将军被讽刺,心中不悦,却无力反驳高略的话。 高略又说:“如果他们真是赵冲的人,此时赵冲应该已经得知了王爷遇害,这时正是他们反击的时候,但顺和县却不见动静。这或许就能说明,这些刺客与反贼无关,那么,他们究竟受何人所使呢。谁有那个能耐能让二十九名侍卫听命呢?” 彭春听到这里,忽觉不寒而栗,眼中闪过惶恐之色。 因为,他想到了——皇上! 章节目录 第1087章 隐藏死因 第1087章隐藏死因 彭春观察着其他将领们的神色,他们又开始议论起来,想必也是觉得高略的话不无道理。但看样子,他们并没有想到皇上。亦或者,有的人想到了却在装糊涂。此时,装糊涂才是最好的。 若真是皇上要杀御城王,那他们也无可奈何。但是皇上不是最信任御城王吗,怎么会杀御城王呢? 彭春思来想去没个道理,无意间发出了一声轻叹。 高略已注意到了彭春的反应,见他愁眉不展,猜他已中了计,便暗自庆幸。 “诸君……”彭春发话了,众将安静了下来。“诸君认为此事当如何应对?” 大帐内安静了下来,诸将都低着头,谁也不愿率先开口。 由此可见,他们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彭春等了好一会儿,倘若一直都没有人说话那就尴尬了。 这时,高略说道:“还请彭将军定夺。” 彭春颇为无奈,没有人说话的话就只能让他这个主持大局的人开口了。 “既如此,我来说两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彭春身上。 “我亦觉得高将军之言不无道理,因此,有必要查清这事儿。御城王遇刺之事,我也会如实报知皇上,至于高将军是否定罪,也等皇上发落,诸君以为如何?” 诸将抱拳,齐声道:“一切皆凭将军做主!” “那就如此吧,没其他事情的话,诸君就回去休息吧。” 众将纷纷起身告退。 最后是高略,在高略告退时,彭春给了他一个眼色。高略微微颔首以示会意。 夜更深时,高略又来到了彭春帐篷里。 “见过将军。” “免礼。” “不知将军召见所为何事。” “坐下再说吧。” 高略拱了拱手,坐了下来。 彭春本来已想好了说词,但现在又犹豫了。高略自然知道他是为了刺杀御城王那伙侍卫的事情,也不催促。 思虑了半晌,彭春终于开了口:“找老弟你来,是关于御城王的事情……老弟你此前说那伙侍卫并非反贼的刺客,我听了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想问老弟,关于这伙刺客是受何人所指使,老弟可有头绪?” 彭春一口一个老弟,如此殷勤,高略便知他内心有多不安。 “这……”高略低下了头,一副非常为难的愁苦之色。 “怎么了?” “有些话,高略不敢说。”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有话不妨直说,难不成,老弟信不过彭某?” “那倒不是……”高略连忙道,生怕彭春误会。 又思虑片刻,高略叹了口气,“好吧,那在下就说说自己的猜测……” 彭春正襟危坐,神情认真。 “在下之前说过,那些侍卫不可能是反贼的刺客。凭据也已说明……” 彭春点了点头。 “若不是反贼,还会是什么人呢?在下最先想到的是朝廷。”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彭春还是怔了一下。 高略接着道:“御城王在朝中权势滔天,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么,何人敢动他呢?” 此话已经暗示能杀御城王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皇上。 高略没有明说出来,但和彭春对了眼神,就知道彭春和他想到了一块儿,所以就没有明言的必要了。 彭春虽然想要掩饰内心的不安,但脸上的表情无法遵从他内心的意愿,不安非常明显地写在了脸上。他只能低下头来隐藏自己的神色,但想到这瞒不过高略,也就放弃隐藏了。 “那……为何要在这时候杀了御城王呢?”他惴惴不安地问道。 “我想,是因为有人参了御城王瞒报军情,虚领军功。”高略说道。 “就这个……至于吗?” “将军,瞒报军情也许不是什么大事,但欺君罪名可不小了。更何况,御城王手握重兵,上面自然对他有所提防。” 彭春觉得有理,不知什么时候,额头上已冒出了冷汗。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发现茶已经凉了,便将茶水放了回去。 “那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御城王之死,将军必须要给皇上一个交代。” 彭春点了点头,这正是让他感到头疼的地方。既然皇上以这种方式处死了御城王,他淡然不能揭穿。可是,大将军死了,不查也不行。 “高将军可有良策?” “有。”高略道。 彭春抬起了头,眼睛里放出了光。 “还请指教。” “御城王之死,将军要向皇上交代,只能令人彻查。关键就在这‘查’字上。追查此事的人必须知道事关重大,能够把握好度量。不能查出真相,还要给皇上一个合理的解释。将军身边可有这样的人?” 彭春想了想,目光落在了高略身上。 “高老弟,你来查此事如何?” 在他看来,高略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我恐怕不行。” “为何?” “在下是待罪之身,若接手此事,恐怕难以服众。何况,皇上知道御城王遇害后,指不定就会加罪于在下,那有时间去查。” “高老弟,你说的这些担忧,老弟你大可放心。我这就休书一封,为你求情,请皇上开恩,准你彻查此事,戴罪立功。” 高略立即起身,拱手作揖,“若能如此,在下理当从命!” 有了高略此言,彭春脸上露出了笑容。 …… 话分两头。 刘寒的手下阮武快马加鞭回到了京师,见了上官华裳,将刘寒之令相告。上官华裳闻言,立即让朱大福召集了一班死士,在这天夜里三更时分,突袭燕王府。 负责看守燕王府的侍卫司指挥使贾士逊闻言立即带人前往救援。由于刘业已不在燕王府,贾士逊对燕王府的看守便松懈了,所以在他到来时,那些死士已经闯进了王府。 然而,进入王府的死士们却傻了眼。因为王府里居然一个人影都见不着。死士们找不到人,只能撤退,正好遇到了贾士逊,便展开了一场厮杀。最后,所有死士都成了死尸。 贾士逊获胜了,但他却高兴不起来,反而惶惶不安。原因也是王府里的人都不见了。最最重要的是刘衍忌不见了。他现在的使命便是看守刘衍忌。 他本以为是被那些死士杀了然后藏了起来,所以下令掘地三尺。但,整个王府都翻了一番,仍没有找到人。眼看着天快亮了,他越发愁苦。就在这时,有侍卫来报,说是挖到了一条密道…… 章节目录 第1088章 阴云笼罩 第1088章阴云笼罩 夜雾凄迷,月色凄凉。 道路边干枯的灌木丛中,乍一眼看过去平静如常,没什么奇怪之处。但若仔细去看,便能发现那枯枝残叶之间的一只只眼睛。 井一甲推测出这条路是卫玲珑的必经之路,且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无需担心有人赶来营救,所以便带人在此埋伏。刘寒给了他一千人去拦截卫玲珑,他本来也是想直接拦截,但发现此法不可行。因为卫玲珑沿途向附近县里表明了身份,让县官和里正等人派人护驾,同时打出了宣后的旗号。 县衙的差役战斗力只是一般,和井一甲那些训练有素的卫兵比起来更是天壤之别。倘若一定要拦截当然是能拦得住的,但这么做会影响到名声。他们为何要拦截皇后?这该如何解释呢? 为了不引起世人的怀疑,井一甲只能改变策略,带上五十人伏击卫玲珑。好处就是杀死了皇后,可以嫁祸给山贼土匪。虽然只有五十人,但是对付宣后那最多十来人衙役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了。 已经等了许久,仍没有见到卫玲珑的车驾。井一甲是个很有耐心的人,所以就算让他等上一个晚上也不是难事。曾有一回儿,为了伏击敌人,他在雪地里埋伏了一天一夜。与那时的情况相比,这次不过是小菜一碟。唯一能让他放心不下的是,卫玲珑会改道。不过就算如此,他也做好了另一手准备。 正是因为他的耐心和机智,御城王才会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自己也是如此认为。 苍天不负有心人——井一甲心想,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他听见了马蹄声,确信卫玲珑等人如预而至。 果然,那架马车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马车的车厢一角挂着一只灯笼,微弱的灯光照出了马车的样式。确认无疑,那正是卫玲珑乘坐的马车。 井一甲缓缓抬起了手,身边的会意,悄声将准备进攻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马车缓缓从眼前驶过,井一甲数了数对方的人数,有十七人。 成了!他心想。 “上!” 一声令下,井一甲带着人跳了出来,奔向马车。 忽然间,他察觉到了不对劲——护卫马车的人一个个惶恐不已,有人甚至吓得跪了下来。 这意味着,这辆马车并非卫玲珑所乘坐的马车。 井一甲抬手示意手下按兵不动,亲自来到马车旁,令瑟瑟发抖的车夫打开车门。 车夫打开车门后,井一甲往里头一看,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井一甲不敢相信,近前仔细打量。怎么会没人呢?他不相信。 定是有暗格! 他令人将车厢给拆开,没有暗格。 怎么会这样…… 井一甲回头瞪向跪在地上的人,问道:“马车里的人呢?” 马车夫答道:“没人呐……” “怎么会没人?” “大爷,我们是发现这架马车的时候,里面就没有人?” 井一甲令这伙人将发现马车的情况说出来。 原来这伙人是一群游手好闲的混混,为了躲避征兵,他们东躲西藏,常作些偷鸡摸狗的活儿来维持生计。这天他们出来觅食,就发现了这辆空的马车,于是就想着将马车和马偷走,去卖个好价钱。 井一甲听后,自知中计,恼羞成怒,一剑杀死了述说的混混。其他混混慌忙磕头求饶。 井一甲冷冷道:“一群逃兵还想活命?” 话音刚落,卫兵们举起了剑…… 井一甲当然不会放弃劫杀卫玲珑,在这次劫杀失败后,他迅速召集人马,到附近搜索卫玲珑的行踪,并在所有前往京师的路上安排了探子。然而,他的所有布置都是徒劳的,因为卫玲珑根本就没有前往京师。 一户民宅里,卫玲珑坐在炉火旁取暖。卫青和何不归在她身旁。 何不归举起酒壶喝了一口,这一口酒引起了一阵咳嗽。 “大夫不是让你伤好之前不要喝酒么?”卫玲珑道。 何不归露出了不以为意的微笑,“不喝酒更好不了。” “表姐,真的不用回京师吗?” 卫玲珑是任何事情喜怒不形于色,旁人或许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但卫青知道她心里牵挂着刘衍忌。 “不必了。”卫玲珑的回答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她只能相信高炎已带刘衍忌离开王府。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屋子里的人不由得紧张起来。卫青起身去开门,看清来人之后,他松了一口气,并将来者领到卫玲珑面前。 “见过皇后娘娘。”汪贤行礼道。 “燕王那头有结果了?”卫玲珑问,眼中满是期待。 “御城王已死。”汪贤说。 他话音一落,屋子里显得出奇的安静。那柴火燃烧干裂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晰。 卫玲珑原以为听到御城王的死讯会很高兴,但不知为何,她却高兴不起来。 “表姐,你没事吧?”卫青察觉到不对劲,便问道。 卫玲珑含笑轻轻摇头,让卫青放心,随后又问汪贤:“王爷还有什么交代?” 汪贤道:“王爷说,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请皇后娘娘速速返回彭先生处汇合。” “看来事情变得棘手了……” “哪里出问题了吗?”卫青问。 “现在还不得而知。” 卫玲珑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回去歇着吧,明日五更后动身。” 卫玲珑回房去了,卫青、何不归以及一众随从则在大堂休息。 卫青因为担心卫玲珑而难以入眠,发现何不归也还没有入睡,便与之搭话。 “你怎么也没睡?” “伤口痛,睡不着……”何不归说着又掏出了酒壶,仰头喝了起来。 卫青向他抛去了一个鄙夷的目光,他还以为何不归睡不着的原因跟他一样。 “喂,御城王真的死了吗?”卫青问道。是卫玲珑的反应让他对御城王的死讯产生了质疑。 “应该吧。”何不归说。 “何为应该?” “燕王,不应该会失手。” 卫青觉得也是,御城王死了应该是一件好事,可为何表姐仍然忧心忡忡呢? “表姐似乎不太高兴……” “也许御城王的死会引起十分棘手的麻烦。” “但这些麻烦都在燕王爷的预料之中,不是吗?” “将来的事情,谁又能完全预料得到呢?” 何不归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卫青朝他看去,只见他已经躺了下来,睡过去了。 “有时候真羡慕这种头脑简单的人。”卫青嘟囔道,然后也躺了下来。 望着深色的穹顶,他只想尽快回到林中小屋,听听燕王说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1089章 神秘大总管 第1089章神秘大总管 五更时分,卫玲珑醒了过来。这户人家的女主人已经给他们准备了简单的早饭。吃过早饭后,卫玲珑给了这户人家一些银子,随后便带人上路。一行人马不停蹄,前往彭章所在的林中小屋。 …… 京师。 天色未亮,文正侯、文华殿大学士刘盛就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了。 睡得正香的刘盛自是勃然大怒,冲着门口大喊道:“何事惊慌,搅扰老爷我睡觉!” 管家说道:“老爷,有人想见您,说是十分要紧的事情……” “什么人呐,让他天亮了再来!” “老爷,您还是出去看一看吧。”管家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怎么,难不成来的人是皇上?” “不是皇上。” “不是皇上那慌什么,打发走了就是!” “老爷……这人可惹不得……” “管他是谁!” 刘盛又要躺下,但身边的夫人却劝他还是出去看看。 刘盛闷闷不乐地叹了口气,起身披上了衣裳,前去开门。 “老爷……”管家鞠躬行礼。 刘盛冷冷地哼了一声,责问他为何让外人进府。 管家道:“那人有金牌,小的不敢阻拦啊。” “金牌,什么金牌?” “没、没看清……” “没看清你也放人进来!” 管家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怯怯地弯在一旁。 “来人在何处?” “客堂。” 刘盛拂了拂袖子,冷着脸前往客堂。 客堂内,茶几旁坐着一位身材矮胖,身穿红色锦衣、头戴金冠的中年男子。他正在悠哉地喝着茶,似乎正在品味文正侯府上的茶是个什么档次。 刘盛走了过来,那人仍在喝茶,就好像没有察觉似的。 刘盛不悦,站在客堂中央,双手负在身后,抬头干咳了一声。 那人仍没有起身,只是略略看了刘盛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文正侯府上的茶还不错……” 刘盛见来者对他没有半点礼数,不禁大怒,斥道:“你夜闯我侯府,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呀……来人!” 刘盛这声令下,身后的管家就着急了。毕竟在管家看来,此人的身份非同小可。这是他从此人的言行举止看出来的,此人身上有一种权贵特有的气质。但管家不敢违背主人的命令,唤来了两名手执长棍的护院。 “将这人给老爷我打出去!”刘盛指着那人说道。 护院正要动手时,那人却笑了,淡定地说道:“文正侯,你可想清楚了?” 刘盛看那人的笑容,忽然有似曾相识之感,急忙道:“慢着!” 两护院停下了脚步,等候命令。 刘盛凑近前去,仔细端详着那人。那人的笑容的确在那里见过,可是,他却想不起。 那人见刘盛眉头紧锁,便拿出了块金牌,展示在刘盛的眼前,仍笑着说道:“文正侯,认出来了吗?” 刘盛见了那牌子,惊得跳了起来,神色惶恐至极,随后慌忙跪了下来,磕头一拜,道:“小的有眼无珠,还请大总管饶命!” 那人笑了笑,冲管家等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自个儿的老爷对那人都敬畏不已,管家当然哪敢不从呢,立即招呼两名护院一起退了下去。 “文正侯,起来说话吧。” “小的……小的还是跪着吧……”刘盛瑟瑟发抖地说。 “为何非要跪着呢?” “跪着……舒坦……” “哈哈哈哈……”那人仰面而笑。 听这笑声,刘盛更加不安了。他向想问对方的来意,却慌得没了说话的力气。 那被称作是大管家的人忽然收住了笑声,脸上浮现出了愁色,并缓缓叹出一口气。 刘盛闻得叹息声,抬眼望去。稍有犹豫之后,终于壮起胆子,怯怯不安地问道:“何事让大总管费神呢?” 大总管轻轻说道:“御城王死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刘盛听清楚后却如闻晴天霹雳,身子都吓直了。 “怎么……怎么会……” 他不相信御城王会死,所以觉得大总管是在开玩笑。但大总管是开玩笑吗?显然也不是。没有人会用御城王的死来开玩笑。 “唉……”大总管又叹了口气,说道,“这是真的。” 刘盛仿佛被捅破的鱼泡,蔫了下去。 “我这次来呢,是有个任务交给你。”大总管说。 “请大总管吩咐!”刘盛再拜道。 “大梁陷于危机之中,皇上责无旁贷。若再这么下去,大梁的江山社稷恐怕会毁于一旦……” 听到这里,刘盛心里惴惴不安。因为他大致知道大总管这话意味着什么了。他偷眼观察大总管的神色,只见大总管表情轻松,仿佛说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喝了一口茶后,大总管接着说道:“皇上也累了,应该退位让贤了。” 虽然已经猜到了大总管的意思,但刘盛还是吃惊不小。他又垂下了头,额头贴在冰冷的地板上,不寒而栗。 大总管放下茶杯,瞅了刘盛一眼,问道:“文正侯,你也是皇室元老了,这事儿还得你出面与其他皇室宗亲说道说道。” 刘盛吓得说不出话来,若他真这么做,不就是等同于谋反么? 得不到刘盛的意思,大总管道:“怎么了?做不到么?” 刘盛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道:“小的遵命。” 似乎比起皇上,这个大总管更具有威慑力。 大总管脸上浮现出了满意之色,准备起身离去。 刘盛心里有个疑问,犹豫不决,不知是否当问。 大总管看得出来,让他直言不讳。 刘盛道:“皇上退位,何人当立?” “自是太子。” 刘盛心有不安。太子刘修远年纪尚轻,需要有人辅佐理政。而太子与徐进等人走得亲近,若太子登基了,那徐进等人的地位和权势将更上一层楼,这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顾虑和不悦写在了刘盛的脸上,大总管笑了,说道:“文正侯不必有所顾虑,我说的太子可不是宫里的那位太子。” 刘盛一脸疑惑地看着大总管:难道这太子还有别人不成? 大总管笑眯眯地说:“莫非文正侯忘了?曹后也有一位皇子。” 刘盛恍然大悟。先皇后曹仪有子刘天赐,当初曹皇后被废后,太子刘天赐就逃离了皇宫。现在算来,刘天赐已有十四五岁了,正是合适的年纪。等等……此刻大总管提到了前太子,莫非太子就在大总管手中? 刘盛眼中流露出了求证的神色,看大总管那一副成竹在胸的笑容,他知晓了答案。 “这里,有关于御城王遇害的详情。”大总管拿出了一封信,“你看过之后,就进宫告知皇上。要想尽一切办法让皇上相信御城王的死和燕王有关。” 刘盛一怔,不禁想到是刘业杀害了御城王。他想就此征询大总管的意见,但大总管却摆了摆手,不再多言就离去了。 章节目录 第1090章 凌晨面圣 第1090章凌晨面圣 皇宫,养心殿外。 凌晨当是一天之中最冷的时候,湿冷的雾气笼罩大地。贾士逊身上的甲片已凝结出了露珠。 他正在浓雾里徘徊。浓雾让他看不清周围的事物。他的前程也似处在浓雾之中,一片迷茫。 高欢从殿内走了出来,向着长廊走去。 贾士逊听见了脚步声,抬眼望去,只看到模糊的身影便知来者是高欢。于是,他快步迎了上去。 “汪公公……”他拱手作揖道。 往常他对高欢可没有这么恭敬。所以,见他低声下气的模样,高欢心里甚是欢喜。 “贾指挥使,你找本公公是为何事呢?” 贾士巡垂头叹气,说道:“不瞒公公,燕王府出事了。” “出了何事?” 燕王府出事,高欢一点也不紧张。因为燕王府的事情与他无关。 “昨夜有一群身份不明的人闯入了燕王府,我猜想他们是冲着燕王世子而来的。” “贾指挥使,燕王府的干系都在你身上,你居然让人给闯了进去,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可就不妙了。” 贾士逊笑嘻嘻地说:“在下也知道事关重大,所以才来找汪公公您呀……” “哎呀……”高欢面露难色,“贾指挥使,这事儿可为难高某了……” 贾士逊知道他是想要好处,便说道:“请公公放心,贾某不会让公公白忙的。贾某在城西有一处宅子,就送给公公了,公公觉得如何?” 高欢展颜道:“贾指挥使见外了不是,我与贾指挥使都是皇上身边亲近的人,贾指挥使的事情自然也是高某的事情。” “多谢汪公公……” “别急,贾指挥使还没有告诉高某燕王府的状况呢。燕王府可有损失,燕王世子可曾被吓着?” “这……” “贾指挥使,高某要替你说话,也掂量一下不是么?” 贾士逊脸色难看,迟疑了许久才说道:“人……人不见了……” 高欢正色道:“什么人不见了?燕王世子?” 贾士逊摇摇头,“燕王府里所有人都不见了……” 接着他说出了在燕王府发现密道的事情,推测在杀手闯入燕王府之前,燕王府的人就已经从密道逃离。由于近来京城门禁森严,所以他有理由相信燕王府的人都还在京城里,并且他已经派人去搜索了。 高欢听后沉思了半晌,“如果真是这样,高某倒是可以为贾指挥使说说话。” 贾士逊脸上一喜,拱手道:“有劳汪公公了。” 高欢得意地说:“贾指挥使客气了……” 两人正说间,文正侯刘盛走了过来。 “你二人在此作甚?” 两人吃了一惊,连忙向刘盛行礼。 刘盛问高欢:“皇上可醒了?” “还未。” “那就请公公叫醒皇上,就说本侯有要事求见。事态紧急,耽误不得。” “是。” 高欢转身离去。刘盛又问贾士逊为何在此。 贾士逊以为刘盛是知道了燕王府的事情,所以才来见皇上,便不敢隐瞒,主动将燕王府之事说了出来。看到刘盛大为吃惊,他才明白刘盛不是为此而来。不过这事早晚瞒不住,说了便说了。 “那群刺客是何人?” “看样子是一群死士,身份还未查到。” 刘盛感叹道:“京城正值多事之秋啊,贾指挥使,你往后的任务可就更重了。” 贾士逊振作起来,抱拳道:“为皇上分忧,是卑职的职责所在。” “只怕皇上不会想到这些。” 贾士逊心里一寒。 “皇上对燕王一直都不放心,所以才让你看守燕王府,如今燕王世子人不见了,皇上震怒起来,可就不只是失职这么简单了。” 贾士逊本来已经安定不少,听了这话又慌了起来,于是便向刘盛求救。 刘盛道:“贾指挥使对朝廷的忠心,本侯是看在眼里的。别的不说,救你一命,本侯还是能办到的。” 贾士逊感激涕零,作揖道:“若能留得性命,侯爷之恩,卑职没齿不忘,必将回报!” 刘盛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贾士逊这话。 “燕王府的事情,你与何人提起过?” “没,没跟其他人说过……” “嗯……”刘盛板起了脸,显然不相信这话。 贾士逊惭愧地说:“跟汪公公说了。” 刘盛冷冷道:“除了高欢呢?” “没有了。” “那就最好。你听着,一会儿见了皇上,无论如何都不要提死士之事。过后,将那些死士的尸体秘密处理了。” 贾士逊觉得有救了,便满口应承了下来。 这时,高欢走了出来,请刘盛进殿面圣,让贾士逊殿外候宣。 殿内寝阁。 刚刚醒来的刘显仍睡眼惺忪,他就坐在床上,披着锦被,双中握着暖壶。这时候被叫醒他当然不高兴,不过听说是文正侯求见,也就忍耐了下来。 刘盛来到龙床前,下跪叩见,为自己打搅皇上就寝请罪。 刘显让他起身说话,问起来意。 刘盛仍跪着,面带哀色,声音沉沉的像是快要苦了一般,“皇上,御城王……御城王……薨逝了……” “什么?你说什么?”刘显撑起了快要垂下的眼皮,望着刘盛问道。 “御城王薨逝了。”刘盛掩面含泪说道。 刘显从床上跳了下来,快步来到刘盛面前,一把揪住刘盛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严肃地说:“你再说一遍!” 刘盛又说了一遍。 刘显仿佛被人一棍敲了脑袋,只觉得迷迷糊糊,昏昏沉沉。他放开了刘盛,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怎么可能……朕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他居然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吓得高欢面如土色。 疼!真的疼!真不是梦…… “御城王是怎么死的!”刘显厉声问道。 “据臣所知,御城王是被自己人杀死的。” “自己人?” “没错。” 刘盛将御城王被随从杀死的事情说了出来。此前大总管给他留下的信中就写了御城王死在随从手中的事情,但并没有提及刘业。 “皇上,这二十九名侍卫显然不可能是反贼的刺客,他们能反叛御城王,想必是受了某人的指使。” “你说的某人是谁?” “这只是臣的猜测。” “那你怀疑谁?” 刘盛做出犹豫的样子,再刘显愤怒催促后才说道:“能让这二十九人听命的人,身份必然不低,至少能与御城王同阶……” 听他说到这里,刘显就想到了刘业。 “而且,这二十九名侍卫与此人定有关系……” “是燕王么?”他冷冷道,眼神同样冰冷。 刘盛低下头,避开刘显的目光。 “臣不敢妄言……” “朕问你话!” “臣只知道,燕王爷曾任大将军,与这二十九人或许有过来往……” “刘业……”刘显用力握紧了拳头,脸上青筋显露,“高欢拟旨,召刘业回宫!” “诺。”高欢鞠躬领命。 章节目录 第1091章 阁臣交锋 第1091章阁臣交锋 “皇上,臣还有一事禀报。”刘盛又道,“昨夜,贾士逊巡查燕王府时,察觉府中异常,便进入王府查看,发现王府中已无人迹。贾士逊令人搜查,在燕王府花园内找到了一条密道。” 刘显吃了一惊,“你说什么,密道?” “没错。” “传贾士逊!” 贾士逊低着头走了进来,跪下请罪。 刘显问起燕王府之事,贾士逊的说法和刘盛基本一致,没有提到死士。 刘显怒道:“燕王府有这一条密道,你怎么现在才知道!” 贾士逊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叩头请罪。 “皇上,臣斗胆为贾侍卫说句话。臣以为燕王府里的密道是早有预谋,这怪不得贾侍卫。幸得贾侍卫发现及时,由此可知燕王府众人,尤其是燕王世子仍在京城。” 听到刘盛这番话,贾士逊心里万分感激。 刘显看了看贾士逊,说道:“朕命你全城搜索燕王世子,将功折罪。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找出来!” 贾士逊顿首谢恩,领旨而去。 他刚退下,就有宫人进来禀报,说是徐进求见。 刘显一听准知道又出事了,脸上愁苦不已,但还是召见了徐进。 徐进已经知道刘盛进了宫,所以见到刘盛就不觉得奇怪。他向刘显行了礼,就等待刘显询问来意。 刘显道:“你是给朕带来了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徐进皱了一下眉头,一边寻思刘盛跟刘显说了些什么,一边答道:“臣带来的是坏消息。” 刘显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吧,朕不差你的坏消息。” “御城王遇害了。”徐进道。说完特别留意了刘显有何反应,见刘显没有反应,他就知道刘盛已经将此事告知皇上。但是,疑问来了,刘盛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呢? “你是如何得知的?”刘显问。 徐进呈上了一份折子,那就是彭春写得那一份。折子没有直接送去内阁,而是送到了徐进手中。这当然是高略的意见。因为折子里除了写明了御城王的死因外,还请求皇上尽快任命一位新的大将军,避免军队群龙无首。这大将军的人选,段平是再合适不过的了。所以彭春将折子交给徐进而不是呈送内阁,就是希望徐进能先一步面圣,推举段平出任大将军。 “关于御城王遇害一事,你有何看法?”刘显问。 由这话,徐进推测出刘盛定是说了一些对燕王和宣后不利的言论。所以他想为燕王和宣后说几句好话。 “皇上,事发突然,仍有许多蹊跷之处,臣不敢胡乱推测。彭将军已派人彻查,只等查明原因便是。” 刘显冷哼一声,显然是对徐进的回答感到不满。 “皇上,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要稳定军心。”徐进又说,“如今,反贼已是穷途末路,正是一鼓作气将太原府拿下的大好机会。” 刘显也认同这一点,问二人:“彭春让朕委任新的大将军,你们谁合适呢?” 刘盛立刻想到了润王刘权,便急忙推举刘权。理由是刘权身为王室,足以信赖,并且刘权自幼熟读兵法,胸纳韬略,足以胜任大将军一职。 刘显想起了这位王叔,但觉得他赋闲已久,并不合适统兵打仗。 其实刘盛推举刘权是有私心的,私底下,刘盛和刘权交情不错。如今反贼的实力已经是日薄西山,他就想让刘权得这份功劳。今后也好一起谋划大总管交代的事情。 “皇上,臣以为段平段将军是不二人选。”徐进语气肯定,“此前就是段将军领兵,在他的带领下,朝廷兵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将士们对他都信服。由他出任大将军,拿下太原城指日可待。” “皇上,那段平是外人啊。”刘盛道。 “文正侯这话就不对了吧。皇上正是因为选贤举能,才有大梁今日之繁荣。倘若外人都不可信,那朝廷还有人可用吗?”反驳刘盛的时候,徐进不忘对他讽刺一番。 “皇上,段平曾是罪将。”刘盛不服道。 “皇上虚怀若谷,怎能容不下一个罪将将功赎罪呢?文正侯,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呀。” 刘盛忽然慌了起来,急忙向刘显解释自己没有说皇上没有容人之量。 刘显似乎没有听他的解释,跟着做出了决定,封段平为大将军,限期一个月之内拿下太原城。 徐进虽然觉得要在一个月之内拿下太原城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情,但为了不让大将军之印落入刘盛等人手中,也就不再多言。 太极殿内,朝臣们都已聚集在此,等候皇上上朝。但和大多数时候一样,他们等来的只是太监的一句话:今儿不早朝,各位大人请回吧。 大臣们都已经习惯了,就算觉得皇上不会上朝,但大家都不敢不来。听了这句话之后众人才能安心离去。 “听说天还没亮的时候文正侯和徐学士都已进了宫,见过了皇上。” “他们怎么都进宫了?” “不晓得,不过,照此情来看,近日将有大事发生。” 几位大臣小声议论着走出了大殿…… 见过徐进和刘盛后,刘显已无睡意。他独自坐在暖阁内,已经喝了好几杯茶。喝茶是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他觉得自己有入坠雾中之感,究竟是哪来的雾? 忽然,银烛台的烛火晃动了一下,有一丝微风吹了进来。 门窗本是关着的,这一丝细微的风告诉他,有人回来了。 果然,一个影子落在刘显的身前,跪下地上。 “御城王的事,调查得如何了?” “回皇上,御城王真有谎报之嫌。” 刘显失望地吐了口气,“为何朕那么信任的御城王也要欺骗朕,朕还能相信谁?” 帝王,是不应该信任任何人的——徐进的话在刘显耳边响起。 “对,他说得对!”刘显自言自语道,慢慢的,他觉得御城王的死也没那么可惜了。 “关于御城王的死,你们有什么要说的么?” 影卫没有回答。因为他们没有接到查证相关的任务,没有调查就不会发言。 刘显忽然觉得只有影卫是他还可以指望。 “朕有一个非常棘手的任务交给你们……” “请皇上吩咐。” “杀燕王。” 那名影卫怔了一下,因为他很清楚这个任务有多困难,但他还是接了命令。 刘显想了很久。觉得就算还没有证据证明御城王是死于刘业之手,也不能让刘业活下去了。毕竟很早以前他就认为刘业是他最大的威胁…… 章节目录 第1092章 疑题 第1092章疑题 黄昏,夕阳已潜入了树林之中。余辉从树影之间射出来,绚丽光华。 一架马车,三五随从正走在林间小路上。 卫玲珑打开了车子的窗户,望了出去。 夕阳照在她的脸上,她平静的神色宛如一潭清澈的湖水。双眸里的光,似正在漫开的一圈圈涟漪。 林中小屋就在不远处,她眼中充满了期盼。那里有她想要见到的人。 一缕炊烟袅袅而起,随风而斜,升往广阔的天际。夕阳已落到了山脚,夜幕降临大地。 泛黄的微光亮起,正如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桌上只有粗茶淡饭,但卫玲珑吃得很香。 这不仅是因为刘业正坐在她的面前,还因为这桌饭菜是刘业烧的。卫玲珑曾经吃过刘业做的饭,当初她失明失忆,刘业的名字叫住叶沐风。回忆起那段时光,日子过得并不好,但却非常甜蜜而充实。那个时候,刘业做的饭菜可以用味同嚼蜡来形容。不过卫玲珑全都吃下了,而刘业自己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饭菜有多难吃。之后,就算失明行动不便,卫玲珑也会亲自下厨。 今日这桌菜仍然有以往的温馨和田甜蜜,但却没有了往日的味道——没有的是往日那“味同嚼蜡”的味道。若不是亲眼所见,卫玲珑还真不相信这桌饭菜是刘业做的。 “你的厨艺何时有了这么大的长进?” “有么?”刘业道。 “难道你不知道你以前做得菜有多难吃么?” 刘业倒是没有在意,其实他对饭菜没有什么要求,只有吃不死,能吃饱就足够了。甚至,他会觉得花在吃饭的时间太久是虚度光阴。 卫玲珑摇头叹息,“你这人生,该少多少乐趣。” “追求不同罢了。” “再怎么有追求也是需要好好过日子的。” 刘业不想和卫玲珑谈论这些,就转意了话题,“京城来信儿……” “能让我好好吃顿饭么?”卫玲珑眨着大眼睛对刘业说,并给刘业夹了一片肉。 刘业愣了一下,毕竟这厅堂里吃饭的还有何不归和卫青等人,卫玲珑居然对他们毫不避讳。为了掩饰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举止,刘业低下头迅速地扒饭,早早吃完。 饭后,众人围坐在炉火旁议事。 “御城王真的死了吗?”卫玲珑率先问道。 对于这件事情,她仍觉得难以置信。 “你觉得我会失手吗?”刘业说。 “还挺自信的嘛。” “朝廷那边有信儿,皇上会封段平为大将军。” “太好了。”卫玲珑高兴地说,“段平领兵的话,很快就能拿下太原城吧。” 看到卫玲珑脸上有了笑容,卫青也感到非常欣慰。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刘业神色仍旧严肃,“御城王的实力仍在,他们会不折手段为他报仇,你我都不可以掉以轻心。” 卫玲珑注意到刘业的神色和语气都和平常不一样。那是他在为众人担心吗?还是说,他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的事情。 “如今,拿下太原城是首要之事。”刘业看向卫玲珑,“皇后娘娘还是回到魏营,让魏军协助段将军攻城。何不归还是先在此养伤吧……” “我想做什么还不需要你来决定。”何不归道。 “那我呢?”卫青问。他期望自己也能做点什么,而不是一直躲藏什么也不做。 刘业原本是想让卫青留在林中小屋,因为刘显的刺客或许仍在寻找他。不过看到卫青那殷切的眼神,他改变了主意,让卫青隐藏身份,扮作卫玲珑的随从,随卫玲珑一同前往魏营。这么做的好处是可以躲避刺客的追杀,还有保护卫玲珑。 卫青很满意地点了头,应承了下来。 “那你呢?”卫玲珑问刘业。 “我要回京城。” “这个时候回去不好吧?” “皇上已经得知御城王的死讯,他会召我回京城处理这事儿。” “那就更不能回去了!” “忌儿还在城里。” 卫玲珑看到了刘业回京的决心,她很清楚没有人能够阻止刘业。 “那我跟你回去。”卫玲珑说。 “没有那个必要。”早知道卫玲珑回说出这样的话,所以刘业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她。 “我随你回去还有照应不是么?” “并非如此。”刘业的语气略显无情,“你和我在一起的话,我还要分心照看你。” 这话让卫玲珑嗅到了危机,她能感觉到刘业比往事更加谨慎,甚至还有点紧张。 “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卫玲珑问。 如果不告诉卫玲珑,反而会让卫玲珑胡思乱想,所以刘业还是将他从京师里打探到的信息都说了出来。当中就有死士闯入燕王府,高炎带着刘衍忌从密道离开;以及密道的暴露让皇上怀疑他就是杀害御城王的主谋。 卫玲珑听后脊背一凉:刘业这次回京岂不是凶险万分? 看出了卫玲珑的担忧,刘业淡然道:“你放心,皇上想要杀我没那么容易。” 卫玲珑凝视着刘业,想知道他这话只是宽慰的话,还是说刘业已有应对之策。最终,刘业的微笑让她相信了后者。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大家就照计划行事吧,该休息了。” 何不归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欠往房间走去,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卫青知道卫玲珑想和刘业单独聊聊,也就起身离去。 厅堂里只剩下卫玲珑和刘业二人,两人都没有说话,四周非常安静。 “还有其他事吗?”刘业打破宁静。 “我们很快就能见面,是么?”卫玲珑问。 “当然。”刘业道,“在你凯旋而归的时候,我会迎你进城。” “一言为定!”卫玲珑举起了手掌,期待刘业的承诺。 刘业也举起了手,与她的手掌相击。二人掌心合在一起,卫玲珑那颗不安的心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夜更深。 刘业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事情。他还没有入睡,因为有些疑问萦绕心头,难以释怀。这些疑问都是在御城王死后才出现的,他不知道御城王还活着的时候,自己为何没有注意到它们。 忽然,他听到门轻轻地打开又掩上的声音,跟着是如猫一般极轻的脚步。脚步在他床前消失,然后是衣裳从胴体上滑落的沙沙声。他始终没有睁开眼睛,不用睁眼也知道是什么人站在他的床前前。他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沉沉地像是睡着了一般。接着,他感觉身上的被子被掀起了一脚,一个柔软温热的身子钻了进来。耳边响起了低吟声,那是卫玲珑的声音。 刘业很清楚自己和卫玲珑的关系,但他发现自己已无法自控。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刘业:你对这个女人无法抗拒,她是你的,任何人都不能阻拦你们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1093章 伤心之人 第1093章伤心之人 天来没亮,卫玲珑就睁开了眼睛。周围不是一片漆黑,而是亮着昏黄的灯光。灯是人点亮的,在这间房间里,亮灯的人只能是刘业。但刘业已不在房间内。 卫玲珑躺在床上,身边空着一个人的身位。昨夜的缠绵记忆犹新,最后她依偎在刘业的怀中,刘业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抱着她。她喜欢被紧抱的感觉,喜欢闻刘业身上的味道。 以前,和刘业的缠绵让她觉得就是一场梦,梦醒之后,留给她的只有不舍和惆怅。但这一次,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因为刘业给了她承诺——承诺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正是因为这个承诺,让卫玲珑找回了久违的安全感。也让她沉沉的睡了一觉,可以说,这一觉是她这一年多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所以,她不知道刘业是何时离开的。 也许是知道她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所以刘业选择悄然离去,不愿打搅。 卫玲珑相信刘业不管遇到什么困境都可以化险为夷。理由嘛,因为他是刘业。 该起床了,趁着大家都还在熟睡的时候……如果被人发现她出现在刘业的房间里,那就不好解释了。 卫玲珑穿好了衣服,熄灭了灯,轻手轻脚地来到门后。她先将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瞄了一眼。外头也是一片漆黑。确认无人后,卫玲珑才走了出去,带上门,返回自己的房间。 “皇后娘娘起来得真早……” 一个突然响起的声音将卫玲珑吓了一跳。 卫玲珑寻声往中庭看去,只见何不归站在那里。 “彼此彼此……”卫玲珑挤出笑容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不对啊,皇后娘娘的厢房不是在……”何不归察觉到了卫玲珑去往的方向不正常。 “睡不着,我出来散步。”卫玲珑急忙说。往常处变不惊的她此时也变得慌乱了。 何不归盯着她好一会儿,然后淡淡地“哦”了一声,也不知他是否相信了卫玲珑的说法,。 卫玲珑立刻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开去,问何不归在这里做什么。 何不归举起了手中的剑,目光凝视剑身良久,说道:“我在练剑。” 卫玲珑轻笑道:“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刻苦呢?” 何不归苦笑道:“以前没那个必要,但现在似乎做不到了呢……” 卫玲珑听出了到了他语气中的失落,直觉不妙。 “怎么了?”卫玲珑问。 “没什么。”何不归放下了剑,冲卫玲珑微笑,“皇后娘娘赶快回去吧,当心着凉了。” 卫玲珑忽然想到了何不归的伤势,以及刘业让何不归留下养伤而不是让何不归跟随她保护她,由此推测出何不归的伤比她想认为的要严重。这伤恐怕已经影响到何不归拿剑了,所以,何不归才会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练剑。对一个剑客而言,无法用剑无异于失去了性命。 “何不归。”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你一的伤一定能好起来的。” 何不归没想到卫玲珑的话这么暖心,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才说道:“谢皇后娘娘。” 卫玲珑微微一笑,“我先回去了。” 何不归颔首送别。 天亮后,卫青已经给卫玲珑准备好了马车,也备好了路上需要的物品。卫玲珑却说马车派不上用场,因为他们这次是要直接骑马赶路,这能缩短时间。吃过了早饭后,卫玲珑乔装打扮,就和卫青别过小屋的其他人,两人策马离去。 太原城,裕王府。书房。 书桌前,那个刘长风常坐的位置上坐着一位满头银发的女子。如果不仔细看,你根本不会相信坐在那儿的人会是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的凤卿音。 刘长风的死对凤倾音而言如同天崩地裂,直到现在,她仍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无法自拔。她常在深夜里忍不住嘶声痛哭,一哭就是一宿,每日清晨都是以泪洗面。伤痛让她一夜白了头,让她失去了昔日的风采,让她老了五六岁,让她消瘦如槁,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带走。 周全每次见到她,都不由得担心她的身子会垮掉。但她在周全等人面前时,又会重新振作起来。周全清楚,现在支持着她振作的,就只有复仇了。 “郭将军还没来么?”凤卿音问。 “这家伙每次都迟到!”周全气愤地说。事到如今,还让凤卿音为等待他们而费神,实在很不像话。 周全还是来了,与他一起到来的,还有顺和县的主将赵冲。 赵冲见到凤卿音时,震惊的迈不开脚步。他已经从郭简那里得知了刘长风的死讯,也得知了凤卿音复仇的决心,所以他立誓用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来守护这个女子。他知道刘长风的死会让凤卿音悲痛欲绝,但没想到凤卿音会成这幅样子。 “赵将军,吓着你了吗?”凤卿音说。她的声音听起来略显沙哑,许是哭哑了。 赵冲回过神来,眼眶中已含着泪水。心爱的女人痛苦到形如枯槁,怎能不痛心。 “见过……王妃……”赵冲连忙作揖行礼。 “将军免礼。” 赵冲站了起来,却低着头,不忍看凤卿音这幅模样。不是嫌弃,而是内疚。 “郭将军,昨日你派人来说,顺天府有大事发生,现在人到齐了,你说吧,出了何事?” 郭简点了点头,道:“御城王刘寒死了,昏君怀疑是燕王所为,已召燕王回京……” 听到御城王的死讯,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他真的死了?”周全问。 “千真万确。”郭简道。 “御城王在朝廷权势滔天,他这一死,朝廷必会大乱。”凤卿音道。 “既然御城王死了,我当立即出兵才是!”赵冲非常自责,没能趁着梁军无帅的时候发起进攻。 “赵将军不必自责。”郭简道,“御城王死后,梁军秘不发丧,就连我也是两天之后才知晓。” “那现在梁军的主将是谁?” “段平。” 赵冲皱起了眉头,但不想让凤卿音失望,立即装出一副轻松的模样。可凤卿音已经看在眼里。 “若段平领兵的话,赵将军能守得住顺和县吗?”凤卿音问。 “请王妃放心,赵冲死也会守住顺和县。”赵冲信誓旦旦地说。 “守不住的吧。”凤卿音道,她直视着赵冲。 赵冲愣了一下,垂下了头。“若梁魏合力,想要守住顺和县是很困难,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 “也就是说,顺和县迟早要丢的。” 赵冲无言以对。 “不如这样,将兵力集中到太原城如何?”凤卿音说。 郭简认同,赵冲也觉得可行,只是将顺和县拱手让出,难免有些不甘。 “当然不能白白给他们顺和县,想要顺和县,不付出一点代价那怎么可以。”凤卿音说。 “王妃的意思是?”周全问。 “你们看能否以顺和县为诱饵,痛击梁魏大军呢?” 看着凤卿音惨淡的笑容,赵冲点了头。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让这个女人失望…… 章节目录 第1094章 驿站遇险 第1094章驿站遇险 “可有卫玲珑的消息?”凤卿音问。 “眼下尚无确切消息。”郭简答道。 凤卿音忽然变色,冷冷道:“废物!” 她对郭简和周全等人一向都和颜悦色,这次突然发起火来,令人措手不及。 郭简拱手作揖,正欲请罪,又听凤卿音叹息说:“郭将军,卿音失态了还望见谅。” 郭简明白凤卿音是急于想为王爷报仇,所以一时间心态失衡,他能理解。 “王妃,此前我们放出他们欲对御城王不利的消息,已经逼迫他们现身。御城王也对他们展开了行动。据末将所查,御城王先是派死士强闯燕王府,欲劫燕王世子逼二人现身。御城王此计果真引出了燕王和卫玲珑二人。不过,此二人亦狡猾无比,竟然将计就计,反过来设计了御城王。” “如何将计就计?”周全问道。 “卫玲珑现身后匆忙返回顺天府,看似为燕王世子而焦急。御城王误认为燕王定和卫玲珑在一起,便将亲随井一甲派了出去,意图中途劫杀二人。御城王的亲随都不在身边,这才会在一次巡查中被随行的侍卫所杀。” “那井一甲呢?” “自是扑了个空。” “郭将军,说了这么多,燕王和卫玲珑的行踪呢?”凤卿音不想听燕王和卫玲珑有多么狡猾,只想知道他们的下落。 郭简道:“我想令随从侍卫刺杀御城王的人当是燕王。事发之后,昏君便下旨召燕王回京,昏君对燕王一直忌惮,燕王这次回京是凶多吉少。至于卫玲珑,此前就有身份不明的刺客行刺她,这应该也是昏君所为。对她而言,只有魏军大营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她应该会去魏军大营。” 众人听了郭简的分析,都对他心生佩服。 郭简又道:“魏军如今在榆城三十里外驻扎,末将已令密探在榆城周边探查,若能发现卫玲珑,则动手除之。” 凤卿音总算是听到了一句满意的话。 “辛苦各位了。”她说。 “这是我等该做的。”周全等人说道。 “余下的事情你们自行处置吧,卿音静候各位的好消息。” “是。” 郭简和周全都退了下去,只有赵冲仍站在原处。 凤卿音问他还有何事。 赵冲缓缓抬起了头,端详着凤卿音的脸。 凤卿音看出了他的担忧和不安,冲他微微一笑。 “我不美了是么?” “不!”赵冲连忙道,“你永远都是最美的。” 凤卿音嫣然一笑。 赵冲神色郑重地说:“夫人……赵冲一定会为王爷报仇的!” 凤卿音缓缓颔首,“有劳了。” …… 从林中小屋去到魏军大营最快也需要两天时间。当然,这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如今却下起了雨。原本计划马不停蹄、星夜兼程的二人不得不停下来找地方避雨。倘若淋湿了身子,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最容易病倒。如果病倒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姐,前方有家驿站!”卫青看得远,大声说道。 “去那里避雨吧。”卫玲珑说着。 两人来到驿站,驿卒先迎了出来,带二人将马牵至后面马厩安置。 卫玲珑注意到马厩里共有八匹马,就问这些马是否都是驿站的。 驿卒答道:“只有三匹是驿站的,其他的都是客人的。” 一经询问,原来驿站除了本职工作外,还兼职客栈的工作,容留路人在此休息。这本是不合规矩的事情,但朝廷此时也无暇顾及,这就让那些驿站壮起了胆子,赚些外快。 将马安置好了以后,卫玲珑和卫青进入大厅。 大厅里已有六人,其中一人看服饰就知道这间驿站的驿丞。另有五人应该是马厩里那五匹马的主子。这五人里,有四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另有一人独自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由此可知这四人和那独自的人不是一伙儿的。 卫玲珑是男子妆扮,但在她和卫青一起进入大厅时,仍是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独坐的人只看了他们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吃东西,而那四人则不停地在他们身上打量。 乱世时节,对陌生人怀有警惕之心也无可厚非。但这四人的目光让卫玲珑感觉到了不安。 卫青见状,就战到卫玲珑身旁,挡住卫玲珑。两人选择了一张那四人后方的桌子坐了下来,那四人这才没有继续打量他们。 驿丞前来招呼,卫青点了些热食来吃,但没有要酒。 坐下后,卫玲珑也观察起大厅里的这些人。这些人手边都带着防身的兵器,且行李简单,看起来都像是急于赶路的人。从他们的面色来看,也不像是逃难的难民。那他们会是什么人呢? 行走江湖的浪人?还是身份不明的探子? 这年头,不少行走江湖的浪人都加入了探子的行列,将打探到的情报不管真假出卖给需要的人。 想到这一点,卫玲珑就想到了刘长风分布在各地的密探大都是江湖上的浪人,例如在唐若愚。在刘长风还没有显露出反意之前,他接着游山玩水、行走江湖笼络和收买了不少江湖中人。 “饭菜来了。”驿卒端来了饭菜。只有一碗热馒头、一碟咸菜和一壶热茶。 “二位客官请慢用。” “小二,过来……” 驿卒说完话就被那四人一桌的人叫了过去。 “再拿一壶酒……” “好的,请您稍等。” 驿卒离去后,两人也站了起来。同伴问他们去哪里,这二人说上茅房,随后往外面走去了。 不安在卫玲珑心里蔓延,她注意到去上茅房的两人居然拿上了刀。 “青儿,我们这就走!”卫玲珑忽然说。 “现在?”卫青见卫玲珑神色严肃。 “嗯。”卫玲珑点头道,随后便站了起来。 卫青也跟着站了起来,二人一起往后门走去。 大厅里那四人一桌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卫玲珑和卫青来到马厩时,便见到有人再动他们的马。正是刚才说要上茅厕的人。 “你们想干什么?”卫青大吼道。 那两人转过身来,二话不说就拔出了刀。嘴角勾起一弯诡谲的笑容。 “原来是盗马贼!”卫青鄙夷地说道,跟着拔出了佩剑。 这时,另两人也走了出来。 “看来抓住了呢。” “真走运呢。” 他们说道。 “马可以给你们。”卫玲珑说,“就当交个朋友。” 卫青当然不愿意,但不敢违背卫玲珑的意思,因此没有出声。 “马我们要,人也要。”当中一人说道。 卫玲珑看出来,他们是冲她而来的。 “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卫青冷笑道。 “上!” 那四人一起攻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1095章 无名刀客 第1095章无名刀客 卫青的身手敏捷,武艺了得,但那四个人也不是泛泛之辈。交锋十余回合后,卫青开始落于下风。 那四人并没有对卫玲珑出手,或许他们觉得只要打败了卫青,卫玲珑就无处可逃。 卫玲珑看着卫青陷入苦战,心里非常着急。她很想帮忙,但以她的身手不仅无法帮助卫青,还会给卫青添加麻烦。 所以,她只能想办法尽快逃离。她这一走,这些人就必须有人来追,这么一来,卫青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卫玲珑左顾右盼,能去的地方也只有大厅内。趁着卫青缠住那些人的时候,卫玲珑一个箭步朝后门跑了过去。 当中一人立刻说道:“我去追!”然后他就撇了卫青,去追卫玲珑。 卫玲珑跑回大厅里,驿丞和驿卒见她慌张的神色,便问她出了什么事情。卫玲珑说那四个人是盗马贼。 话音刚落,追来的人就飞快的跑了过来。 驿丞和驿卒立即上前想要制服那人,不料那人身手了得,两人都死在了他的刀下。 在这会儿,卫玲珑已跑到了门口,就在她准备开门的时候,余光瞥见一张椅子朝她飞了过来。她急忙避开椅子,却摔倒在地。椅子砸在了门上,哐当一声。 那人一个箭步向前,卫玲珑捡起地上椅子的碎片,朝他仍了过去。但他将刀一拨就挡开了。 这时,卫玲珑的目光落在了仍坐在角落吃饭的人身上,那人依旧镇定自若,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卫玲珑朝他跑了过去,扑在他的桌子上,急切地说道:“救命。” 那人好像没看见也没听见,拿起水杯要喝水。 卫玲珑一把将他水中的水杯夺了过来,再次朝追来的杀手扔了过去。 杀手一侧头就避开了,并将手伸向了卫玲珑。 忽然,卫玲珑如同一只猫咪一样被人往后一提,双脚落地时,已在吃饭的人身后。 那杀手稍稍惊讶,没想到还有多管闲事的人。他二话不说,举刀朝对方劈了过去。 只见那人没有一丝慌乱,只是将手中的筷子甩了出去。 忽然一声惨叫响起,只见那杀手捂着眼睛倒在了地上。原来那两支筷子都插入了他的眼睛。 卫玲珑心里一凉,不知身前这人何许人也,出手竟然这么狠辣。 惨叫声引来了其他三人。 不见卫青,卫玲珑不由得担心起来。 那三人见了同伴的惨状,怒发冲冠,不说二话就杀了过来。 卫玲珑身前的人一个翻身迎了上去,但见他用着一柄未出鞘的刀力战三人,不落下风。 不出十个回合,这三人均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那人的刀至始至终都为出鞘,但对方似乎都死在了刀鞘下。 “姐……”卫青支撑着身子吃力地走了进来。看他的样子,伤势不轻。 卫玲珑立即跑过去,询问并查看他的伤势。 只见卫青手臂上有一道血痕,再无其他伤口,可卫青的伤情不像是那道伤口引起的。 “是毒……”卫青气若游丝,“那些家伙的暗器有毒……” 卫青说完,意识便迷糊迷糊,全身无力。 卫玲珑不知如何是好,一心想着给卫青排毒,便撕开卫青伤口处的衣裳,俯下身子用嘴吸吮伤处,想要将毒液吸出来。在她低下头的时候,头上的帽子掉落下来,青丝长发如瀑布一般垂落。 卫玲珑暴露了女子身份,但此时她已顾不得那么多。 “这样是没用的。”救了卫玲珑的刀客用一副看闲地语气说道。 “那该怎么办?”卫玲珑问。 “看大夫。” 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只不过因为心急,卫玲珑一时给忘了。她立刻要抱起卫青,但卫青的体重比她预料地要沉许多。抱起来都已经很吃力了,怎么把卫青放在马鞍上呢? 卫玲珑回头看向那刀客,说道:“帮我个忙。” “这与我无关……” “只需要将他放到马鞍上。” 卫玲珑眼中闪烁着请求的光芒。 那人迟疑了片刻后,就蹲了下来,抱起了卫青。 卫玲珑立即前往马厩,把马牵到门口。 那人将卫青放到了马鞍上。卫玲珑道了声谢,便踩着马镫上马。可因为心机,脚下突然一晃,身子倒了下来。那人立刻伸手抱住了她。 “小心点。”那人说。 “谢谢……”卫玲珑又说道。 那人负着卫玲珑上了马。 “请问侠士如何称呼?”卫玲珑问。 “侠士?”那人露出了对这个敬称不屑的微笑,“我没有名字。” 卫玲珑一怔,只道他是不愿说出自己的名字。那今后要如何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呢? 那人似乎看出了卫玲珑的心思,已转过身去,摆了摆手往大厅里走去。“再不快去看大夫,那小伙子就没命了。” 卫玲珑向那人抱拳感谢,然后便策马离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烟雨中。 无名回到大厅里,这有死人的大厅他可不愿待下去。拿了包裹之后,他也正要离去。忽然听到一声音说:“你可知道那女子是何人?” 无名寻声看去,说话的是之前那个被他用筷子射瞎了双眼的人。那人仍躺在地上,气息奄奄。 “她是朝廷的宣后……魏国的公主……杀了她,可以赚得一笔大价钱……” “哦。”无名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从那人身边走了过去。 “等等……”那人急忙说道。 无名停下了脚步。 “帮我个忙,杀了我……” 他已是个废人,不想在活下去。 无名看了一眼地上的刀,说道:“你的刀在你左手边两步距离。”说完,又迈开了脚步。 那人用力够到自己的刀,他将刀握在手中,听见一阵马蹄声远去,嘴角勾起,“原来不是一路人……”说完,刀锋就贴上了脖子。 魏军大营,主帐内。 “大将军,已经两天没有粮草了,将士们已经有不少怨言,再这么下去,恐怕会出乱子。”程霖一脸苦恼地说道。 公孙战同样为此而烦恼。他们已经在此驻扎了半个月。魏军的粮草一直都是大梁供应的,自从他们没有跟随梁军攻打顺和县之后,梁国那边就断了他们的粮草。 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公孙战更觉得心烦意乱。本来这天气已经够冷的了,现在下着雨有多了一层寒意。没有东西填肚子的话,谁能顶得住呢? “把营里的老马、伤马挑出来,宰了煮汤,分给将士们。” “杯水车薪……” “就这么办吧。” “这么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大将军该想想其他办法了。” 公孙战摆了摆手,让程霖退下。 程霖退下没一会儿又匆忙走了进来,公孙战不禁恼怒道:“又怎么了?” 程霖说:“大将军,是公主……公主来了……” 公孙战闻言,立即走出大帐…… 章节目录 第1096章 相逢 第1096章相逢 公孙战令人将卫青带去治疗,又给卫玲珑安置到一处帐篷里。卫玲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因为军中都是男子,没有女子的衣服,她只能先将就地穿着男装。 换好衣服后,卫玲珑先去查看卫青的情况。负责治疗的郎中来向卫玲珑汇报卫青的病情:卫青已服用了解毒的药,但因为不是对症的解药,所以不能药到病除。卫青现在仍处于昏睡之中,尚有性命之忧。 卫玲珑听后惴惴不安,只觉得自己也有些迷糊。 郎中看她神色不对劲,便问她是否感到不适。 卫玲珑只觉得头疼闹热,身子发凉。 郎中推测她是因为淋雨而感染了风寒,让她多休息。 卫玲珑对卫青放心不下,想要守在卫青身边。但在公孙战的力劝下,卫玲珑还是回帐内休息了。 得知公主到来,将军们都很高兴,因为公主成了解决他们粮草紧缺这个大问题的希望。他们都来到了大将军的帐内,想了解接下来有何安排。 公孙战有许多问题想和卫玲珑商谈,但他还是决定先让卫玲珑休息,所以就让诸位将军们先回各自部队去了。 将军们才退下,就有卫兵来告知公孙战,说公主想见他。 公孙战来到了卫玲珑的帐篷。卫玲珑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两床杯子,床边还放着火炉。只见她面无血色,嘴唇发白,精神不振。 “公主,您还是先休息吧。”公孙战实在不忍在这时候打搅卫玲珑。 “营里的粮草已经没了吧?”卫玲珑问。 公孙战一怔,不知卫玲珑是如何得知的。 “请公主放心,粮草虽然紧缺,但还能坚持一阵子。” “是么,那为何要杀马呢?” 原来卫玲珑在进入大营时已看到有人正将马带出去屠宰。 公孙战无言以对,惭愧地低下了头。 卫玲珑道:“你们缺少粮草是本宫的过失。大将军,朝廷已经封段平将军为兵马大将军,本宫希望你能尽快带领兵马去与段将军汇合。” 公孙战面露喜色,道:“末将这就传令准备动身……” “传令的事情一会儿再去,你且坐下,说说魏营的情况。” “公主还是先休息吧……” “不用。” 卫玲珑拒绝得很果断,公孙战只好坐了下来,将魏军的情况简明扼要地告知卫玲珑。其中他提到了两日前接到魏帝南宫弘昌的信件,信里的内容是令他服从公主的一切命令和安排。由此可见南宫弘昌对卫玲珑极其的信任,这让卫玲珑非常感动。 听了大致的情况后,卫玲珑暂时没有其他吩咐,就让公孙战去安排合兵之事了。 大帐内。 公孙战召集了所有将领,布置了明日一早前往榆城与梁军汇合一事。然后让将领们回营准备,只有程霖被留了下来。 “这么说来,御城王真的死了。”程霖听说了段平仍大将军后,确认了这一点。早前他们就打探到了关于御城王遇袭一事,但不知真假。 确认了御城王的死,公孙战却没有感到高兴,反而露出了忧愁之色。 程霖也是如此。他问道:“大将军,皇上指望御城王能牵制燕王,现在御城王死了,该如何是好?” “我已写了密折,你令人火速送往都城。”公孙战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折子,递了上去。 “是。”程霖双手接过密折,然后告退。 其实,魏国一边与梁国合作,一边也提防着梁国。刘业的贤能和实力南宫弘昌都看在眼里,并铭记在心。在他看量,刘业是可以让梁国变得更加强大的人,所以南宫弘昌就想借御城王牵制刘业,不让刘业的才能得到重视。现在御城王死了,梁廷内还有谁能制衡刘业呢? 两日后,卫青和卫玲珑的病情都有了好转,而且二人也跟随魏军大营来到了榆城。此事,卫青已化名沈宽,成了卫玲珑的近身护卫。 段平闻得魏军到来,亲自出城迎接。 他与公孙战在马上互相作揖行礼。听得卫玲珑在中军,段平下马步行,来到卫玲珑的马车前,作揖行礼。 卫青打开了车门,卫玲珑看着段平,含笑道:“段将军免礼,快进城议事吧。” 卫玲珑知道刘显只给了段平一个月的时间,想在一个月之内拿下太原城并非易事,因为时间紧迫,卫玲珑不愿浪费时间。 “皇后娘娘请!” 段平回到马鞍上,领着魏军进城。 进城后,将军们便要立即商议正事,卫玲珑自然也被邀请参会。但卫玲珑拒绝了,有段平和公孙战主持大局,她没有操心的必要。 卫玲珑只在府衙住处休息,询问有关京城那边的消息。说是想了解京城的情况,其实是想知道刘业的情况。但是,卫玲珑听到的消息都与刘业无关,这不免让她感到焦躁。 “出去走走吧。” “真的?” “你要待在这里也可以。” 卫玲珑说完便起身往门外走去,卫青急忙跟了上去,便令人准备马车。 马车已经准备好,但卫玲珑还是决定步行。 今日的天气还算不错,虽然有些风,但阳光也带来了些许暖意。 然而,大街上依旧是空荡荡的,偶尔有人出现,也是巡逻的士兵。街道两旁的商铺都关上了门,从门上的落灰和污渍可以看出已经许久没有人居住了。 这一片寂寥的场景让卫玲珑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卫青也很自责,若不是他助纣为虐,战争也不会持续到现在。 “这不完全是你的错。”卫玲珑说,“往后你再弥补就是。” “弥补?” “你以为卫家得到平反后你就能归隐山林了吗,我不会让你浪费你的才能的,等着到时候累死累活吧。” 卫青也想过要如何弥补自己的过错,卫玲珑的话是他求之不得的。不过前提还是先将卫家的冤案平反。他相信卫玲珑一定能做到。 两人正走着的时候,前方的骚乱引起了二人的注意。卫青护着卫玲珑,要带卫玲珑离开。卫玲珑却说过去看看。 走近一看,骚乱的起因是巡逻的卫兵正在盘查两个可疑的人。这两人一男一女,正在为自己的身份辩解。 “主子!”其中的女子看到了卫玲珑,并兴奋地喊了出来。 卫玲珑看明白了,正两个“可疑之人”,就是楚义和绿竹。 原来楚义打听到了卫玲珑前往榆城,就带着绿竹赶了过来。 卫玲珑和卫兵说明他们二人的情况,卫兵这才放了他们。 两人立即向卫玲珑行礼,绿竹更是激动地流下了眼泪,话都说不清楚了。 卫玲珑当然也很高兴,含笑说道:“你们来的正好,随我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1097章 谜样的总管 第1097章谜样的总管 卫玲珑、卫青、楚义、绿竹四人回到了府衙。一进入厅堂,绿竹就忙着给卫玲珑在座位上铺上毯子,并沏上一壶热茶。虽然是陌生的地方,但做着一切绿竹却非常的熟练。 卫玲珑让楚义和绿竹都坐下,但二人还是觉得站着舒服。 卫玲珑问了二人的近况。楚义倒没什么可说的,绿竹倒是欲言又止。 卫玲珑问她为什么不说,她道:“奴婢这一天到晚就只有担心主子,没什么可说的。” 卫玲珑微笑道:“你是不相信本宫可以化险为夷了?” 绿竹慌忙摇头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卫玲珑欣然说道:“你不必解释了,你对本宫的忠心,本宫能不知道么?绿竹,能见到你,真好。” “主子……” 绿竹感动到不知说什么好了,眼里又泛出了泪光。 “好了,说正事。”卫玲珑严肃了起来,楚义、绿竹和卫青三人也都洗耳恭听。 卫玲珑先看向楚义,说道:“楚将军,本宫出走一事,朝廷没有为难你吧?” 楚义道:“不知何故,末将至今还未受到朝廷的处分。” “如此就好。”卫玲珑说,“本宫交给你一个任务……” “请皇后娘娘吩咐。” “我想让你打探京城里的消息,尤其是宫里的,能办到吗?” 楚义犹豫不决,这对他而言似乎不办不到,而是觉得这么做不太合适。绿竹朝他瞪去,眼神质问他在犹豫什么。 见了绿竹的眼色,楚义就不再顾虑,拱手道:“末将领旨!” 卫玲珑点了点头,又看向绿竹,说道:“绿竹嘛,就留在本宫身边吧。” 绿竹亦欣然领命。 …… 京师。望月楼。 自从上次强闯燕王府掳掠刘衍忌的计划失败后,上官华裳就忐忑不安。她不适担心官府会查到这事儿与她有关,而是听闻了御城王遇害的消息。时至如今,她仍不相信御城王会死。所以,她已让朱大福去核实这个消息。一方面,她想知道消息的真假,另一方面,她又害怕知道结果。她害怕自己承受不起,更害怕自己会不知所措。 敲门声响起,上官华裳吓了一跳。门外响起了朱大福的声音:“是我。” “进来。” 朱大福走了进来,他的样子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上官华裳更加不安了。 “怎么样了?”上官华裳提心吊胆地问道。 “王爷……是真的遇害了……”朱大福说,声音非常低沉。 “不可能……不可能的……”上官华裳机械地摇着头,脑海里寻思着各种对这条消息的解释。 “王爷的遗体正秘密运送回京城,据说暂不发丧,以免影响到前线将士的士气。” “不!”上官华裳大吼出来。她睁大了眼睛瞪着朱大福,仿佛朱大福就是瘟神一样,“王爷怎么会遇害!” 她一直相信御城王能够将任何事情掌控于手,所以不可能会被人杀死。 朱大福道:“据说王爷是被手下的人偷袭,所以才会……” “不可能!”上官华裳坚决地否认,但眼泪已涌了出来。 “上官姑娘……有传言王爷遇害之事与燕王有关……” “就算是刘业,王爷也不会……” 说到这里,上官华裳虽然不愿,但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倾向御城王死亡的事实。若是刘业出手的话,御城王就有被害的可能。这种累死的话,刘寒就曾对她说过。刘寒还说,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和他相提并论,这人就是刘业。 “上官……” 上官华裳垂头许久,一语不发,朱大福不由得担心起来。 上官华裳缓缓咧开了嘴角,“这是梦吧……我是做了一个噩梦,是吗?” “上官……王爷死了,我们该想别的出路……” 啪! 朱大福话音未落,上官华裳便突然来到他的面前,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上官华裳目光冰冷,直直的死盯着朱大福。 朱大福心中惶惶,说道:“王爷死了,你自由……” 上官华裳的手不知何时伸到了朱大福脖子上,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朱大福呼吸困难,慌忙道:“我……我……错了……” 上官华裳这才放开了他,严厉警告说:“你再说这种话,我便杀了你!” 朱大福揉着被恰红的脖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那……你有何……打算……” 上官华裳神情冷峻,咬牙切齿地说:“杀燕王!” 朱大福一怔,“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找玄夜来,如果是他的话,可以对付刘业。” “他只听王爷的命令。” “我不管!”上官华裳歇斯底里,“把他找出来!” 朱大福摇头道:“没有人知道他在何处。” “那我就自己动手!”说完,上官华裳便要离去。 朱大福立即拉住她的手,要让冷静下来。 “放手!”上官华裳狠狠地瞪着他。 “要报仇,也得从长计议呀?”朱大福说。 “说的不错。”一个笑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两人朝门口看去,只见门口缓缓打开,门外站着一位身穿枫色锦裘的矮胖中年男子。 “你是何人?”上官华裳冷冷道,目光锐利得刀子。 “他们都叫我大总管,御城王则叫我干爹。”大总管道。 上官华裳只道大总管占御城王便宜,本来就憋着一股恶气的她忍无可忍,便忽然朝大总管冲了上去。她速度之快,纤纤素手弓成抓状,要掐大总管的脖子。 就在她快要得手的时候,一道寒光在眼前乍现。就在这一瞬间她就只道这道寒光的厉害,于是立刻停下了脚步并收回了手。 只见那大总管身前站着一个保持拔剑姿势的人。他正是上官华裳想要找的玄夜。他不是准备拔剑,而是已收剑入鞘。如果上官华裳刚才没有停手,那么就已死在他的剑下。 “是你……你怎么……”对于玄夜的出现,上官华裳很吃惊。 玄夜的出现,也证明了大总管所言非虚。 “现在我可以进去坐坐了吧?”大总管微笑着说。 即便他真是御城王的干爹,他的笑容仍然让上官华裳感到不悦。朱大福上前将上官华裳拉到身后,然后毕恭毕敬地向大总管鞠躬,请他入内。 大总管进入室内,在茶几旁入座。那是御城王常坐的地方,所以又让上官华裳怒火中烧,不过这次上官华裳没有动手。 “茶。”大总管说。 朱大福向上官华裳看去,想让上官华裳来给大总管沏茶,但上官华裳不予理会。大总管无奈,只能亲自沏茶。 大总管等茶沏好,悠哉地品偿。 朱大福和上官华裳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心里惴惴不安。 茶杯轻轻地落在了桌面上,大总管抬起头分别看了看上官华裳和朱大福,说道:“御城王在世时,你二人幸苦了。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只管提出来吧。” 上官华裳听到这话忍不住怒火,斥道:“王爷死了,你却还能坐在这里笑嘻嘻地喝茶。若你真是王爷的干爹,那可真是没心没肺……” 朱大福听后慌了,担心上官华裳有性命之忧,想要为她说句话却没有勇气开口。 不过,大总管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出声来…… 章节目录 第1098章 复仇 第1098章复仇 “果然是没心没肺!”上官华裳道。 大总管瞅了瞅欲言又止的朱大福,说:“朱老板,上官姑娘可比你爽快多了。” 朱大福惭愧地低下了头。 “上官姑娘,我这次来呢是想请姑娘做两件事情。” “我只听命于王爷……” “上官姑娘不妨先听我说些什么。”大总管打断了极度不悦的上官华裳,接着说道,“第一件事情,便是寻找燕王的孩子。如今皇上已令侍卫司的贾士逊找人,你们最好能先一步将人找到,然后杀了那孩子。” 听到这里,朱大福一怔。看来他明白了大总管这么做的用意。 “第二件事情,就是打探燕王的行踪。虽然皇上已经下旨召燕王回宫,但燕王可能并不会就范。打探到燕王的行踪,也是为了杀燕王。” 这次轮到上官华裳一怔。之前大总管的神态和举止,让她觉得大总管不想为御城王报仇。 “玄夜,我就交给你了,要杀燕王,他一定能派上用场。”说完,大总管便起身离去。走到门口他又说了一句:“玄夜依旧是只有御城王才能使唤的人。” 上官华裳又是一怔,回过神想再问时,大总管已经不见了。上官华裳便面向玄夜,问道:“王爷还活着是么?” 玄夜道:“我只做该做的事情,其他的不要问我。”说完,他也离去了。 “刚才那人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上官华裳能问的只有朱大福了。 朱大福道:“也许,王爷真的还活着……” “不,我得问清楚!”上官华裳正要去追大总管,才出门口便与高欢撞了个满怀。 “哎哟……原来是上官姑娘,这么着急要去哪里呢?”高欢问道。 “我去找人……”说完,上官华裳便从高欢身边快速经过。 高欢急忙冲她喊道:“上官姑娘,皇上请你进宫一趟……和御城王有关……” 上官华裳随高欢来到永灵阁,进入大殿时,目光就被陈放在大殿中央的黄金棺木完全吸引了,因此忘了向刘显行礼。 刘显能够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令宫女近身照看,以免她倒下。 上官华裳颤颤巍巍地走到棺木前,里面,躺着的真是御城王刘寒。 刘寒面无血色,完全没有了活人的气色。一看就能看出他已经死了有些时日了,只不过因为天气寒冷,遗体还算完整。 上官华裳呆呆地摇着头,一脸的难以置信和惶惶不安。 她缓缓伸出了颤抖的手,抚摸刘寒僵硬的脸颊。那熟悉的轮廓如今变得意外的冰冷僵硬,吓得她如同被针扎一般缩回了手。 泪珠从眼角滚落,滴在刘寒的脸上。 这分明就是王爷!真的是王爷…… 刘显让宫女给上官华裳手绢。 “谢皇上。”上官华裳接过手绢,拭去泪珠。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刘显关切地说。 上官华裳摇了摇头,道:“华裳想知道王爷是怎么遇害的。” 刘显发出一声叹息,“御城王中了奸人之计,被一群反贼所杀,万箭穿心而亡。” 听了刘寒的死法,上官华裳的心仿佛被插了一刀一样。 “皇上,是谁杀了王爷?”上官华裳问。 “这……”刘显似乎还没决定是否要告诉上官华裳。 “华裳恳请皇上相告!”上官华裳跪了下来。 “朕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朕还没有证据……” “这么说,皇上已经有线索了。” 刘显没有否认,他就是要让上官华裳这么想。 “恳求皇上相告。” 刘显犹豫了半天也没有出声,直到上官华裳苦苦请求,他才似非常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目前,有消息称燕王与此事有关……” “这么说,是燕王杀了王爷?” “上官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朕还没有证据。不过,朕已下旨召燕王回京,也派人去追查御城王的死因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上官华裳鞠了一躬,谢过刘显。 “御城王的后事,朝廷会处理,办丧的时候,朕会告知你。” “谢皇上。” 上官华裳又看了一会儿御城王的遗体,然后才告退离去。 高欢不解刘显为何要将燕王有陷害御城王的嫌疑告知上官华裳,看得出来刘显希望有人问他,于是高欢就发出了疑问。 刘显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神态,说道:“以上官华裳的性子,她一定会为御城王报仇。” “皇上是想让她去杀燕王?” “没错。” 高欢露出了谄媚的笑容,“皇上这招借刀杀人,可真是高呀!” 刘显得意地哈哈大笑。虽然同样是恭维的话,这次他听来却觉得非常实在。 “燕王到哪里了?” “已经到平田县了,两日后便能抵京。” “好。” …… 上官华裳回到望月楼,将在宫里看到御城王的遗体之事告知朱大福。她确定那就是刘寒的遗体,不会有错。 朱大福纳闷了,之前大总管说过只有御城王才能使唤玄夜,这又如何解释呢? 上官华裳也不想得到解释了,她现在只想杀了刘业。大总管交代的事情,她一定会去做。因为她必须这么做。 上官华裳让朱大福召集了阮武、井一甲、单烈、玄夜等人,布置为御城王复仇的任务。很快,除了玄夜,其他人都来到了望月楼。 上官华裳对玄夜也不报期望,所以玄夜的缺席对她而言无关紧要。她令阮武和朱大福在京城里寻找刘衍忌、井一甲,单烈随她去劫杀刘业。 众人正因御城王之死而怒火中烧,现在,他们要用心头的怒火,将刘业化为灰烬。 …… 清晨,榆城。府衙后堂。 段平和黄宗礼、高略、公孙战四人前来向卫玲珑请安。 “准备要攻打顺和县了吗?”卫玲珑问。 “正是。”段平说。 “能否说来听听?” “末将已经令人将反王刘长风的死讯放了出去,此事或能令反贼们军心大乱,且北辽人知道后,也不会再派兵支援太原府,三日后应该就是攻打顺和县的最好时机。末将已令先锋先行前往元山大营,准备攻城事宜。” 卫玲珑点了点头,道:“交给你们,本宫放心了。没有其他事情,就去准备吧,本宫在此等着你们的捷报。” 三人告退,只有黄宗礼留了下来。卫玲珑问他还有何事,黄宗礼道:“听闻皇后娘娘想要在城中开设粥场?” “没错。怎么了?” 卫玲珑昨日发现城中仍有滞留的百姓,他们缺衣少食,因此决定开设粥场。昨天,她就让卫青去管段平要些米粮,以及搭建棚子等事宜。 “末将以为此时开设粥场有所不妥。” “为何?” “刘长风死后,反贼的势力定想为他报仇。末将担心有刺客会趁机混在百姓之中。” “这样啊……” “皇后娘娘体恤百姓,百姓感恩于心。施粥之事,末将会倾力安排。皇后娘娘还是留在府衙才会安全。” “黄将军费心了。”卫玲珑微笑说,“施粥之事本宫还是要去的。百姓们此时最需要的不是一碗粥,而是安心。只有本宫去了,他们才会相信战事不久就能结束,他们才能安心。” 黄宗礼怔了怔,无言以对便不再劝阻,只是令人做好防范工作,确保皇后安全。 章节目录 第1099章 民心之争 第1099章民心之争 京师,皇宫。养心殿。 刘显又没有早朝,因为他醒来时已日上三竿。这人呢,一旦将松懈养成了习惯,就很难再改回来了。 这日醒来时,高欢告诉他内阁大臣和兵部尚书都已在殿外恭候。大臣们都找过来了,想来就是有大事发生。 刘显隐隐不安。这段时间,他真不想和这帮大臣们见面,因为见了他们总会有听到不好的消息,从而影响自己的心情。不过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上朝了,不见他们也不合适。于是刘显就让大臣们到暖阁等候。 更衣梳洗后,刘显来到了暖阁。大臣们行礼问安,他坐在了桌案后,让大臣们免礼平身。 “朕还未用膳,你们有话快说。”刘显道。 兵部尚书丁勇出列,双手奉上一份奏折,禀道:“皇上,大将军送来急报……” “朕就不看了,你说说详情吧。” “是。”丁勇打开奏折,正要按部就班地读出里面内容时,刘显打断了他,让他长话短说。 丁勇看过后说道:“大将军提了两件事情,一是我军即将攻打顺和县,二是再请朝廷再拨粮饷。” 刘显听后烦心不已,道:“朕封他为大将军,他没给朕拿下顺和县,也敢管朕要粮饷来了?” 徐进出列说道:“皇上,如今梁魏联军,所需粮饷自然比平时要多。” 刘盛冷冷道:“反贼已是穷途末路,何必在与魏国联军?皇上,以微臣之见,应当让魏军尽快离境,以免滋生祸事。” 刘显点了点头,也觉得留魏军在境内有所不妥。 徐进道:“皇上,魏军不远万里来助我平乱,如果在这时驱离他们,天下人会怎么看待朝廷?只怕天下人会说朝廷忘恩负义……” “好了好了,你说的对。”刘显不想听徐进说教,“他要粮饷是么,朕给。但朕要在五日子内,听到拿下顺和县的捷报!” “皇上……” “不必多言了,这事就定下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其他大臣依序启奏,他们要说的都是长期积存下来的得不到刘显恩准的事务。 刘显不胜其烦,说道:“你们说的这些事都不重要,眼下除了战事,别的事情不要来烦朕。自己斟酌着处理吧,退朝!” 看到皇上不高兴了,大臣们也就不敢再说,齐声告退了。 “皇上,早膳已经备好了。” “传膳吧。” 高欢令人传膳,膳食送到了暖阁。 刘显正在用膳的时候,高欢说道:“皇上,文正侯还在殿外……” “朕不是让他回去……宣他进来吧。” “诺。” 高欢外出,将刘盛带了进来。 刘盛行礼道:“臣搅扰皇上用膳,罪该万死。” “文正侯免礼。” “谢皇上。” “文正侯专程在殿外等候,是否还有事情没说呢?” “臣要启奏之事,和皇后娘娘有关。” “皇后?” “宣恩皇后。” “她呀……”刘显潜意识里已经忘了卫玲珑还是大梁的皇后了。“她怎么了?” “皇后人在榆城。” “朕知道。” “臣听说她在榆城开设粥场,救济难民。” 刘显思来想去,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刘盛道:“皇上,外头有传言,说皇后娘娘宅心仁厚,恩泽天下呢。” 刘显听后不高兴了,也明白了刘盛说这件事情的用意。 “皇上,您派皇后娘娘出去是为了协调梁魏两军合作,而她却擅作主张,将朝廷给前方的粮草用来救济难民……臣不是说救济灾民不对,只不过皇后娘娘在此时这么做,只会增加朝廷的负担。” 刘盛想说的当然不是这个,这只不过是他提醒刘显的借口。毕竟他一个大臣堂而皇之的说皇后收买人心实在不妥。显然,刘显已经明白了他的用心,所以他安心了。 “文正侯,你想说的不是这个吧。”刘显冷冷道,他并不喜欢打哑谜。 刘盛慌忙跪下,磕头道:“臣罪该万死!” “起来吧,朕知道你是为了朕,为了朝廷。从今往后,你有话可以在朕面前直言,不必拐弯抹角的。” “谢皇上!” 刘盛叩了一个头后,就站了起来。起身后发现刘显正用严峻的眼神盯着他看,看的他忐忑不安。 “朕问你,倘若宣后死了,对大梁会有什么影响?” 这个问题,刘盛也想过不少次,但刘显这一问还是让他深感不安。 “皇上……” “朕刚才说了,别打马虎眼,直说!” 话已至此,刘盛也就只能说出心中所想了。 “宣恩皇后毕竟是魏人,难保将来不会为了魏国而做出损害大梁的事情。再者她身份存疑……让她留在大梁终究不是好事。若其在外遇害,那倒是一了百了了。” “那魏国呢,魏国不会找朕麻烦吗?” “皇后娘娘死在反贼手中,皇上又剿灭了反贼为她报仇,魏国有什么理由寻皇上的不是呢?” 刘显咧嘴小了,指着刘盛,说道:“你是个明白人,朕要听的就是这句话!如今,朝中也就只有你能为朕分忧了。此事过后,朕给你封王吧。” 刘盛惊喜不已,立刻跪下叩谢皇恩。 …… 榆城。 粥场设在城中的空旷处,今天规模又加大了,因为最近有不少逃难的人在得知皇后施粥后,都来到了榆城。现在,卫青正在监督士兵搭建新的棚子,供难民们居住。 卫玲珑吃过了早饭,就要前往粥场查看。 往时绿竹都会积极地去备驾,但今日却迟疑了。 “主子,粥场那边交给黄将军就好了,您不必每日都去查看吧。” “黄将军自有本职要做,哪能烦劳他呢。” “那您就只派其他人去做,奴婢去也可以,奴婢保证一定做好。” 卫玲珑端详着绿竹,“绿竹,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绿竹被看穿了心思,低声说道:“主子,最近进城的百姓越来越多了,黄将军担心您的安危。” 卫玲珑知道一定是黄宗礼让绿竹来劝她的,早前黄宗礼就反对接收城外的难民。但他的反对没有起到作用。 “绿竹,你还不明白本宫开设粥场,接收难民的真正用意吗?” 绿竹一脸茫然。 卫玲珑道:“本宫在这时候开设粥场,接收难民,是为了收获民心。我要让天下的百姓都知道,宣恩皇后是可以信赖。此前的一些谣言损害了本宫的名声,本宫若是没有百姓的支持,将来回到宫里处境就危险了。” 绿竹恍然大悟。卫玲珑毕竟还是要回宫的,宫里会有想要害她的人,若她有百姓作为后盾的话,那些想害她的人就会有所顾忌。 “奴婢明白了。” “那就去备驾吧。” “是。” …… 章节目录 第1100章 无名再现 第1100章无名再现 卫玲珑乘坐马车前往粥场。绿竹丝毫不敢大意,派了近三十名士兵随行护驾。 一行人来到了广场,卫青见了,先迎了上去。绿竹扶着卫玲珑下车,卫玲珑问了施粥的情况。卫青领着卫玲珑到高处视察。只见百姓们井然有序地排队领粥。 有正在吃粥的百姓发现了卫玲珑,不禁喊了出来:“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 这一喊,百姓们的目光都落在了卫玲珑的身上。百姓们都跪了下来,给卫玲珑磕头致谢,感谢她的恩惠。 卫玲珑喊话让百姓们不必多礼,让她们继续喝粥。并承诺接下来会给他们提供更多的帮助。 百姓们闻言,更是感恩戴德,山呼皇后娘娘万岁。 卫玲珑听着百姓们的赞誉之声,心里非常舒坦。她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感觉。 “大家都快吃粥去吧。” 在卫玲珑的招呼下,以及士兵们的劝说下,百姓们这才停下了对卫玲珑的跪拜,继续排队领粥。 就在一切都井然有序之时,忽然有个婆子倒了下来,继而引发了骚乱。 卫玲珑见状,便要上前查看。 卫青劝道:“主子,您就不要过去了。” 卫玲珑道:“你该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遇到这种事情,我怎么能不闻不问?” 卫青当然知道卫玲珑要收买人心,不过仍以卫玲珑的安全为最优考虑。但是,卫玲珑那坚决的眼神让他不敢阻拦。于是他便吩咐士兵将无关的人隔开,亲自给卫玲珑开道,带着她朝人群走去。 “都让让……都让让……怎么回事?” “有人昏倒了……” 卫玲珑从在百姓们的注目下来到到底的老妪身旁。 只见一妇人抱着老妪,哭着呼喊:“娘,你怎么了,娘啊……” 卫玲珑立即吩咐绿竹派人去找大夫过来。 绿竹领命去了。 卫玲珑见那老妪衣裳单薄,便脱下身上的披风,弯下身子要为老妪坡上。就在这时,妇人衣袖里的一点寒光引起了卫玲珑的注意。 卫玲珑直起身子,问道:“你袖子里面是什么?” 妇人一怔,摸了摸眼泪,站了起来,说道:“是这个……”话音未落,妇人从衣袖里抽出了一把匕首,刺向卫玲珑。 与此同时,那名躺在的地上的老妪一把抓住了卫玲珑的脚,让卫玲珑无法躲避。 被抓住了双脚的卫玲珑吃了一惊,好在她早有防范,在匕首刺过来的时候便抬手阻挡。手臂被划出了一道口子,但也改变了匕首刺过来的力量。给卫青争取到了一点一眨眼的时间。就在这一眨眼间,卫青一把夺下妇人的匕首,将其踢倒在地上,跟着又将卫玲珑从老妪手中拉了出来。 士兵们在此时一拥而上,卫玲珑急忙喊道:“留活口!” 于是一支支长枪将妇人和老妪围了起来。 不想这二人居然大骂卫玲珑,说她阴险狡诈,滥杀无辜。骂完之后,便撞向枪尖,双双毙命。 卫玲珑见了此景有些不知所措。 百姓们更是吓懵了,有人甚至跪了下来,请求饶命。 卫青令人将妇人和老妪的尸体弄走,再来询问卫玲珑的情况。 “主子,您的手,需要尽快止血。” “回去了。”卫玲珑说。 卫青正要护着卫玲珑离开时,人群中有响起来一声惨叫。 卫青立刻守在卫玲珑身前。 卫玲珑循声看去,只见一中年男子被一个人踩在地上。 士兵们立刻赶过去,将他们二人包围起来。 “你们是怎么回事儿?”卫青问。 踩人者从手中丢出一把匕首,淡淡地说道:“一家子齐人了。” 被踩在地上的人痛哭失声,哭声撕心裂肺。 “是你。”卫玲珑认出了踩人者。正是之前救过她的无名刀客。 “要活口的最好趁早。”无名说。 卫青立即命人上去将男子捆起来带走。 无名转身往粥铺走去,刚才发生的事情,好像和他完全无关一样。 卫玲珑对卫青小声说:“我先回去了,你让人照看好粥场,一切如常,莫要因为刚才之事影响施粥。派人跟黄将军说一声,以免他惊扰百姓。” 卫青点了点头。 “那个人怎么办?”他看着正在喝粥的无名,问道。 “一会儿请他到府衙作客,记住,一定要以礼相待。他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卫玲珑乘坐马车,在更多的士兵的护卫下返回了府衙。绿竹听闻卫玲珑受了伤,直接带着大夫来到府衙给卫玲珑处理伤口。 黄宗礼得知粥场发生的事情后,急急忙忙赶到府衙,询问卫玲珑的伤情。 “皇后娘娘,末将早就说过了会出事情的,您就是不听!”黄宗礼气势汹汹地说道,“我看还有刺客混在难民当中,末将这就去将他们揪出来!” “黄将军,本宫有让人跟你说过不要打扰百姓么?” “可是……” “你觉得刺客从哪来?” “不想也知道是反贼所为。” 卫玲珑冷笑一声,“反贼么……本宫看未必。” 黄宗礼吃惊道:“不是反贼那是谁?” “沈宽拿了一个活口,你去问他吧。记住,别打扰到其他百姓。” 黄宗礼闷闷不悦,抱拳道:“是。”然后退了下去。 绿竹不解为何不让黄宗礼调查那些百姓,若是百姓里还有刺客那就糟糕了。 卫玲珑解释说:“本宫救济百姓就是为了收获民心,方才的事情已经吓坏他们了。百姓们少有主见,容易胡思乱想,担心本宫会加害他们。此时若让黄宗礼盘问他们,无异于雪上加霜。本宫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名声,岂能因为一两个刺客而自毁长城呢。” “主子,奴婢斗胆问一句,名声比性命还重要吗?” “那得分人。有的人看重名声,有的人看重性命。” “主子看重的名声吗?” 卫玲珑淡淡一笑,“你这么想就错了。” 绿竹不解,“错了?” “名声和性命,本宫一样看重。” 两人正说间,卫青走了进来。 卫玲珑本以为无名会跟着来的,但确认之后发现来的只有卫青。 “恩人呢?”卫玲珑问。 “唉,他不肯来。我已经尽最大的努力求他来了。那家伙可真气人……”卫青坐了下来,讨了杯茶喝。 喝完接着说道:“若不是皇后娘娘说要对他以礼相待,我都想将他给绑来了。” “那他人呢?” “吃了粥便离开了,进了一户没人的房子里。应该是暂时栖身在那儿,我有请他回府衙居住,但就是不肯。” 卫玲珑叹气道:“罢了,人各有志。他不想和我们牵扯到一起,也不必为难人家。” 话虽如此,卫玲珑却对那无名刀客的形迹起了疑心。如果说在驿站的相遇只是巧合,那么这一次呢?无名为什么会在榆城,并且两次都救了她。这难道也是巧合吗? 章节目录 第1101章 险胜 第1101章险胜 “给恩人送去御寒之物、事物和三百两银子。”卫玲珑吩咐道。 “还去么?”卫青似乎不太想与无名接触。 “他可是救了你我之人。”卫玲珑强调说。 “知道了,我这就去。”卫青站了起来,摆摆手走了出去。 卫玲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叹道:毕竟是年纪尚轻,沉不住气。 “绿竹,楚义有消息回来了吗?” “还没有。”绿竹道。 “是么……” 卫玲珑忽然有种不安之感。 “绿竹,备驾。” “主子还要出去吗?”卫玲珑才刚刚被行刺,绿竹担心现在出去会有危险。 “嗯。” “主子要去哪里?” “我该亲自去请恩人回来才是。” 绿竹去备好了车驾,卫玲珑才要出门上车时,卫青回来了。 “皇后娘娘这是要去哪里?” “恩人呢?” “不见了。” “不见了?” “我再去找他时,屋子内空无一人。”卫青急匆匆赶回来,就是为了告诉卫玲珑这事儿。“我已派人在城中寻找……” “不必了。”卫玲珑说,“回去吧。” 卫玲珑回到后堂,才刚坐下,黄宗礼就脚步匆匆地到来了。 “皇后娘娘,那人……自尽了。” “自尽?”卫玲珑有些惊讶。 “对,服毒自尽。”黄宗礼说。 卫青也惊讶道:“怎么会……我搜遍了他全身,并没有发现他身上有毒药呀。” 黄宗礼说:“毒药藏于他口内,在被擒时就已经服下了。” 卫玲珑忽有悲凉之感。这行刺她的一家子人普通百姓,根本不懂武功。他们居然不要命也要杀她,这是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吗?可是,卫玲珑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伤害到他们的事情。 这事儿绝不能就此作罢!一定要查清楚。 午间,卫玲珑想要小睡一会儿,但怎么也睡不着。闲来无事,她就叫绿竹将琴拿来,借抚琴打发时间。 琴音悦耳,曲调悠扬。绿竹在旁看着卫玲珑抚琴,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卫玲珑停止了抚琴,问道:“你想学琴么?” 绿竹欣然道:“嗯。” 沈让绿竹找另一张琴过来。 绿竹喜悦不已,小跑着出门去了。 一阵风从门口吹了进来。卫玲珑起身走过去关门,抬眼看到天上的乌云正在聚拢。 “要下雨了么……” …… 顺和县。 段平对顺和县发起的攻城战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云梯、攻城车、投石车等等装备都已经派上了用场。从目前的局面看来,顺和县支持不了多久了。段平认为,这是因为刘长风的死让城里的士兵失去了斗志。 “报——大将军,城门已破!” 段平闻言,心中热血沸腾。他拔出了剑,指向顺和县城,激昂地说道:“将士们,随我一起杀入城去!冲啊——” 随后,他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将士们看到大将军如此奋勇,都不甘落后,全都奋力向前。 高略察觉不对,快马加鞭赶到段平身边,说道:“大将军,你不能再往前了。” 段平道:“我身为一军之主,若不向前,将士们谁会为我卖力?” 高略道:“大将军是一军之主,只当运筹帷幄,不必亲赴险地。” 段平道:“肤浅!你若是害怕,可以不必跟随。” 高略劝不住段平,只得摇头离去。 段平也不管他,带人杀入城中。 进城后,段平察觉到了异常。因为城中能见到的士兵寥寥无几。反贼的士兵呢,难道都死了?亦或者撤退了? 就在段平寻思之际,忽听到四下里传来一阵阵爆炸声。 虽然还不清楚情况,但段平已感觉到自己中了计,于是便下令撤退。 大军刚杀入城中,哪能说退就说。就在这时,一将来报,说是城门起火,火势蔓延极快。他话音未落,段平就看到了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原来这城里的房屋装填了柴火和浇上了大量的鱼油,只要有一点火星子,就能引发大火。 要看着火势烧了过来,段平只能带着人马往还没起火的地方奔走。但很快,他就被火海给包围了。此时,段平非常懊悔没有听从高略之言。是他大意了。 顺和城后的高地上,太原军主将赵冲望着一片火海的城池,脸上露出了骄傲而又得意的笑容。 “段平,你还是太嫩了!” 城内。 “将军,该怎么办?” “大将军,该怎么办呀?” 段平的耳边不停地响起惶恐的声音,望着四周的火海,他茫然无措,因为也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他觉得脸上一凉。他伸手一摸,是水。他落泪了吗?没有,是雨。 雨水接二连三地落在了他的手掌上,衣甲上。雨下得渐渐大了起来,哗啦啦的雨声中夹杂着人们的欢呼声。 “下雨了,太好了!” “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瓢泼大雨淋湿了所有人,大火也在雨水中渐渐熄灭。 他们捡回了一条命,这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段平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毕竟是犯下了大错。如果没有这场雨,那后果不堪设想。他会铭记这次教训,这次侥幸才能取胜的教训。 高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望着火势渐正在减小的顺和城,赵冲瘫跪在地,眼泪跟雨水混在一起,湿润了面庞。 他万万没想到精心设下的陷阱居然败给了一场雨。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郭简走到赵冲身前,向他伸出了手,“还没结束呢。” 赵冲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咬牙说道:“没错,还没结束呢。回太原城!”言毕,便转身向坐骑走去,随后翻身上马,带着卫兵离去。 郭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颇为感慨。 自从段平散播王爷已死的消息后,全军上下都已心神不宁,这三天来已有不少逃兵。赵冲的应对之策便是将刘长风的死定义为敌人扰乱军心的谣言,说王爷只是去了北辽,用不了多久就会带领大军归来。但是刘长风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现身了,将士们都不怎么相信赵冲的话,很多人已心生而已,就连郭简也为自己准备了退路。时至如今,只有赵冲仍奋不顾身,全心全力地守护太原府。 郭简相信,他会战斗至最后一刻,至死方休。 …… 榆城。夜。 “主子,段将军来信了。” 绿竹将一封信交到卫玲珑手中。 卫玲珑打开来看,里面是关于攻下顺和县的经过。段平在信中特别说明了自己犯下的错误,并向卫玲珑请罪。 “这个段平,都拿下顺和县了,还请什么罪。”卫玲珑说道。 “拿下顺和县了?真是太好了。”绿竹高兴地说。 “沈宽,请黄将军过来一趟。” “是。”卫青领命离去。 卫玲珑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冷风拂面,雨后的空气透着阵阵寒意。卫玲珑没有感觉到寒冷,反而很高兴能够嗅到如此清新的空气。 “主子,当心着凉了。” “这场雨下的真好,不是么?” 绿竹莫名其妙,不知这带来寒冷的雨好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1102章 有期而遇 第1102章有期而遇 “末将见过皇后娘娘。” “黄将军免礼。” “谢皇后娘娘。” 卫玲珑请黄宗礼坐下说话,黄宗礼问她召见有何吩咐。 “这是大将军刚才送来的书信,请黄将军过目。” 绿竹从茶几上拿起书信,递给黄宗礼。 黄宗礼道了声谢,接信在手,打开阅览。看过后,他脸色略显凝重。 “黄将军对此怎么看呢?”卫玲珑问。 “喜忧参半。”黄宗礼道。 “愿闻其详。” “喜的是终于拿下了顺和县,忧的是段平会将此事上奏朝廷。末将早前听闻,文正侯要推举润王为大将军,对段平任大将军一事深感不满。若他以此为由大做文章,恐怕会对段平不利。” “本宫和黄将军想到一块儿去了。大将军领兵打仗是个能手,但对朝廷之事所知不多。本宫找黄将军来呢,是想请黄将军给大将军提个醒。” “末将了解了。” “辛苦黄将军了。” 黄宗礼起身告退,回去写信给段平,命人快马加鞭送去顺和县。 …… 太原城,裕王府。 书房里,赵冲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不敢看凤卿音。 凤卿音刚刚听说了顺和县之事,脸上没有表情。原本他们计划借顺和县痛击梁魏联军,结果事与愿违。 “赵将军,你起来吧。天意如此,这不是你的过错。”凤卿音说。 “末将没有将天意考虑进去,就是末将的过错。”赵冲说,“王爷一定不会因为天意之故而饶恕末将。” “王爷的话,也会让你戴罪立功吧。”凤卿音说。 “段平散播王爷逝世谣言,乱我军心,王妃若是不惩罚末将,只怕难以服众。” 赵冲话里的意思是让凤卿音降罪于他,好让将士们相信刘长风还活着。因为刘长风还在的话,就一定会这么做。 “了解了。”凤卿音道,“赵冲失守顺和县,本当死罪。顾念其往日之功,免其一死,改刑杖五十,令其将功折罪。你看这样如何?” 赵冲叩首道:“末将领罪!” “大敌当前,杖刑延后。太原城就看你的了。” “末将领旨。” “去吧。” “末将告退。” 赵冲起身离去,没有受到刑罚,也没有受到责备,凤卿音依旧对他委以重任。然而他却感觉到了心寒。因为他看得出来凤卿音并不指望他能守得住的太原府。如今凤卿音心里,只想着要杀卫玲珑。 …… 京师。文正侯府。 文正侯刘盛正在府中和梁魏友人饮酒。 只见他面色红润,如沐春风,洋洋得意。 友人问他最近是否遇上了好事,让他心情如此畅快。 借着酒劲儿,文正侯就忘了谨慎,说道:“你们今日叫我侯爷,不久之后就该改口了。” 两位友人一听,觉得不可思议,问改如何称呼他。 刘盛笑着没有说话,手指在酒杯里一点,沾了些酒渍,在桌上写了起来。 两友人一看,是个“王”字。当即喜上眉梢,起身向刘盛拱手作揖,称道:“小的拜见王爷。” 刘盛闻得此言,嘴上说不要这么称呼,心中却喜不自胜。 有一友人提问:“侯爷封王,当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吧。” 刘盛故作谦虚地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功劳。” “侯爷谦虚了,能否与我们哥俩儿详细说说,也好让我等瞻仰瞻仰呀?” 刘盛正要说的时候忽然打住了,“这事呢还不能说,不能说呀。” 有个人猜测道:“莫非是秘密的事情?” 刘盛一边摇头一边笑着说:“不可说,不可说。” 另一友人道:“莫非侯爷还信不过我们?” 刘盛道:“不是信不过二位,只是事情还没办成,再过来日,二位便会知晓。” “这么神秘……” “罢了罢了,这种事情不打听也罢,喝酒,喝酒!” 话虽如此,两人对刘盛所做之事仍然非常好奇,于是就对刘盛拼命劝酒。终于,刘盛糊里糊涂的就将那隐秘之事说了出来,但他还存有最后的理智,只说这事儿和皇后娘娘有关。之后,他就醉倒在了桌上。 半夜,刘盛被家人叫醒。他的头还晕乎乎的,此时被叫醒当然会不高兴。不过叫醒他的人说是有来自榆城的消息,他便立即跳了起来,接见来使。 “事情就是这样……”来者说道。 刘盛闻言,整个人都懵了。 来者见他没有其他吩咐,就退了下去。 “还活着……失败了……你他娘的怎么这么命大!”刘盛火冒三丈,大骂着将茶几上茶杯摔在地上。 …… 话说刘业决定返回京师后,就来到了榆城等待宣召的圣旨。燕王府的密道以及府人的失踪,再加上御城王的王,皇上一定会他起疑,所以他算准了会有圣旨到来。果然,才到榆城一天,下午的时候他接到了圣旨,要求他火速回京。除了回京,圣旨里再也没有提到其他的事情。 从榆城到京师,快马加鞭的话不到五日就能抵达。刘业已经在路上走了四天了,这路程才走了过半。这是相当慢的速度了,所以护送他回京的护卫才会不停的抱怨。对于那些护卫,准确来说他们已将燕王当成犯人一般看押。 “照这个速度走下去,何时才能抵京啊。若是皇上怪罪下来,我等可吃不消。” “别抱怨了,谁让王爷病了呢。” 没错,队伍走得慢,是因为刘业病了。 他是真的生了病,得了非常严重的风寒。这一点,随行的大夫足以证明。 这天午后,他们来到了兴定县。知县知燕王到来,亲自出迎。本是要接刘业到府衙过夜,但刘业以不愿妨碍府衙办公为由,选择到客栈里居住。 客栈里本来有些住客,刘业下令将他们都赶了出去,强行包下了客栈。就连客栈的掌柜和小二、厨子等人也都不得留在客栈。换句话来说,这家客栈就是被征用了。 刘业进入客栈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休息,不许仍和人打搅。 卫兵们都守在客栈内外,以保护王爷之名行看管之事。 肯定不是巧合的事——上官华裳、井一甲、单烈等人也来到了兴定县。自从决定杀燕王那时候起,上官华裳就掌握了刘业的行踪,就连刘业原本要经过武丰县后又改走兴定县的事情她都知道。所以她就带着杀手团来了,他们早就潜伏在了城里。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她就会动手。 某民宅内。 “上官姑娘,我想机会来了!”刚才外头回来的井一甲说。 “怎么说?”上官华裳问。 “我打探到燕王这次没有住在县衙,而是住在客栈。” “住在客栈?” “没错!” 之前的行程里,刘业都是在县衙过夜。因为是在战时县衙守备森严,所以上官华裳一直没有动手的机会。 “客栈守备如何?” “据我观察,非常松懈。” 上官华裳露嘴角微微上扬,红唇如同染血一般,“好,今夜行动!誓杀刘业!” 章节目录 第1103章 坏消息 第1103章坏消息 县衙。 “大人,井将军到访。” “哪个井将军?” “御城王的人。” 知县皱起了眉头,神色不安,“他这时候来作甚?” “大人,要不要见呢?” “本官能不见吗?” 主簿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知县叹息一声后,说道:“走,出迎去。” 衙门口,知县以及主簿参见了井一甲和上官华裳。并请二人到客堂用茶。 “不知二位大驾光临蔽县,下官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知县大人不必多礼,我二人也是办差路过此地,听闻县内发生了一桩大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昨夜发生一起纵火案件,如今县里正在追查。” 井一甲笑了笑,说:“一桩纵火案就能出动全县的衙差甚至是卫兵,乃至封锁全城,知县大人可真是尽职尽责啊。” 知县挤出了尴尬的笑容。 “知县,燕王是不是死了?”上官华裳可没心情慢慢寒暄。 她的开门见山将知县吓了一跳。 知县脸上冒出了冷汗,紧张地不停地擦汗。 上官华裳盯着他说道:“带我们去看燕王的遗体。” 知县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在这种压力下,他无法拒绝上官华裳的要求。 遗体停放在在后堂的耳房内,被一面白色的床单覆盖着。 “王爷的遗体……” 知县话音未落,上官华裳就直接上去揭开了床单。 床单下是一具烧焦的黑色的尸体,尸体散发着一股臭味。因为是烧死的缘故,尸体的体型比正常人要小很多,而且已经面目全非。这根本就无法直接辨别死者的身份。 “你怎么这人就是燕王?”井一甲问。 “有王爷的遗物。”知县令人将遗物取来给上官华裳过目。 遗物是一块玉佩和一块令牌。从这两样东西的材质来看,都是上乘之物。那令牌虽已模糊不清,但样式上官华裳却认得,那是出京城的通行令。皇上曾让刘业为使者,前往魏军大营与公孙战谈判,这块令牌就是当时皇上赐给刘业的。 “果然是燕王……”井一甲说。 上官华裳最后看了一眼尸体,然后就转身离去。井一甲紧随其后,二人来去匆匆,兴定知县不知他们打什么主意,心里忐忑不安。 “大人,您不觉得他们形迹可疑么?”主播说。 “别胡说八道,我的麻烦事还不够多吗?”知县可不想在这时候招惹任何人和事情,“你还是快替我斟酌斟酌要如何禀报皇上吧。” 上官华裳和井一甲回到了民宅内,单烈立即上来询问情况。 上官华裳冷着脸没有说话,单烈就问井一甲。 “真是燕王。”井一甲说。 单烈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白忙一场。” 这时,后院传来了马嘶声。二人赶去一看,上官华裳已经上了马。 单烈问井一甲上官华裳要去哪里。 井一甲说:“当然是回京城了。” 二人也立刻上马,跟着上官华裳离开了民宅,离开了兴定县。因他三人的身份,兴定县知县没敢阻拦。 …… 很快,刘显就得知了刘业的死讯。给他带来这个消息的,是之前他派出去的影卫。影卫带回来的消息,刘显还是相信的。所以,刘业大喜。他爽快的笑声传出了养心殿。 “上官华裳果真没让朕失望!”刘显道。 “皇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足以让姜太公逊色,张子房汗颜啊。”高欢一脸敬佩地说道。 刘显听后更加高兴,但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燕王的孩子找到了没有?” “呃……贾指挥使正在寻找。” 刘显皱起了眉头,不满道:“都这么些天了,连个小孩子都找不到吗?” “狡兔三窟,燕王比兔子还要狡猾,贾指挥使正在尽力。”高欢收了贾士逊的好处,当然为贾士逊说话。 刘业沉了口气,严肃地说:“斩草除根,告诉贾士逊,一定要把人给找到!” “诺。” 高欢才下去吩咐,李迁就走了进来,上呈前线送来的奏折。 刘显一看是段平拿下了顺和县,龙颜大悦。给了李迁赏赐,并传旨嘉奖段平。 旨意刚下,刘盛就来了。 “文正侯来的正是时候,朕给你看一个好消息!” 刘显高兴地将段平送来的捷报递给他看。 刘盛粗略地看了一眼就还了回去。段平攻下顺和县的事情他早就得到了消息,所以才匆忙进宫。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有皇上天威助阵,拿下太原城指日可待!” 刘显听了这话更加高兴。 “皇上,是否想要奖赏大将军?” “那是当然。” “皇上要赏赐大将军什么呢?” “之前他不是管朕要粮饷吗?朕再给他一倍,并给他加官进爵。” “臣以为不妥。” 刘显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 “为何?” “皇上,大将军能攻下顺和县,是因为反贼已被我天朝雄师吓破了胆,就算大将军换做他人,亦能拿下顺和县。由此可见,拿下顺和县首功应属皇上!” 刘显听到这话像是吃了蜜一般,默许地点了点头。 “皇上,将士用命,是因为忠于、敬畏皇上。倘若皇上此时就给他们赏赐,他们只会沾沾自喜,甚至自满懈怠。因此,臣以为还不能给予赏赐。” “爱卿言之有理。就依你之言!” “皇上圣明。” “哈哈哈哈哈哈……” 榆城。 卫玲珑闲来无事,便教绿竹学琴。 期间,卫兵匆匆走了进来,说道:“皇后娘娘,楚将军回来了。正在堂外候宣。” 琴声戛然而止。 “宣他进来。” “诺。” 卫兵退了下去,不一会儿,楚义就走了进来。 “楚义参见皇后娘娘。” “快免礼。” “谢皇后娘娘。”楚义起身后,目光先寻找绿竹。绿竹也正看着他,二人目光相遇后又迅速分开。 “京师那边有什么情况?”卫玲珑问。 楚义答道:“有……皇后娘娘,卑职打探到,文正侯隐瞒行刺您。” “你是说刘盛?” “是的。” “明白了。” 楚义和绿竹不太明白。 胆绿竹很快就恍然大悟,“莫非几天前那家人……” 卫玲珑点了点头。 楚义道:“卑职就知道皇后娘娘一定能化险为夷。” 卫玲珑对刘盛行刺之事不太关心,她又问了有没有刘业的消息。 楚义闻言,低下了头…… 章节目录 第1104章 死守 第1104章死守 “究竟是什么事情?”卫玲珑不耐烦道。 “卑职……在回来的途中打探到燕王的消息……说燕王在兴定县蒙难了……”楚义吞吞吐吐地说。 “什么?”卫玲珑惊得站了起来,膝盖碰倒了身前的琴。 “此事当真?” “似乎确有此事……” “楚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绿竹听他说得不明不白,顿时怒了。 卫玲珑不相信刘业就这么遭遇不测,刘业与她分别的时候就向她承诺他们会有将来。刘业会信守承诺,所以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死去的。 就凭这一点主观的想法,卫玲珑冷静了下来。 她又坐了下来,让楚义将关于燕王遇害之事详细说出来。 楚义道:“卑职打探到,燕王是在夜里遇到了刺客,刺客纵火烧了他投宿的客栈。因为燕王连日患病,身子虚弱,所以没能逃出来,最后……最后被烧死了。” “既然是被烧死的,那应该面目全非了吧?”卫玲珑说。 绿竹和楚义都很惊讶她能沉稳地说出这个问题。 “是、是的……” “既然如此,如何断定遇害的人就是燕王呢?” “知县在验尸的时候,在其中一具尸、遗体体上找到了玉佩和令牌,初步判断那是属于燕王之物。后来,井一甲确认了那就是宫里的令牌,由此肯定燕王已经蒙难……” “井一甲?他不是御城王的下属吗,怎么会在那里出现?” “据说是路过,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位姓上官的女子。” 上官华裳! 卫玲珑脑海里跳出了这个名字。 御城王之死,上官华裳定会认为是刘业所为,所以她要杀刘业给御城王报仇。 卫玲珑手中不自觉地冒出了冷汗。 如果刺客是上官华裳的话,刘业就会有危险。 等等……刘业很早就前往京师了,以他的作风,就是他病了也不会耽误行程。莫非,他的病是装出来的? 绿竹和楚义看到卫玲珑低头沉思,两人都都不出声,生怕打断了卫玲珑的思考。 刘业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除去御城王的的决定。他想过了所有的可能,上官华裳等人的复仇应该也已在他的预料之中。所以,这次死亡或许就是刘业的应对之策。假死的伎俩,刘业可没少使用。 想到这一点,卫玲珑稍稍安心了,脸上的神色也舒展了开来。 “主子……”绿竹仍为她感到担心。 “没事了。”卫玲珑说道,“燕王会有办法应付的。” “这么说,燕王没事了?”绿竹问。 “他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死的人呢。”卫玲珑浮现出从容的微笑。 绿竹和楚义听了这话,两人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 然而,卫玲珑心里的阴云仍未消散…… 在攻下了顺和县之后,梁魏大军只是在短暂的休整后就在夜里悄然对太原城进兵。当天亮时分,太原城四周就已全是梁魏大军的人马。 当赵冲得知太原城被围时,十分震惊,且不相信。于是他急忙登上城楼,亲自观望。果真,梁魏大军的旌旗已经查遍了大地。 “怎忙会这样……”赵冲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赵冲原以为打下了顺和县之后,梁魏大军会用两道三天的时间休整,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打过来了。更要赵冲不安的是,敌人千军万马来到城下,就算再怎么小心也会有动静,但是,他一整晚居然没有听到任何消息。由此可知,太原城外的哨卡都已经失守了。失守的可能要么是敌人攻下来了,要么是哨卡的将士当了逃兵,或者投了敌人。人心涣散,这就最可怕的。 裕王府。 赵冲骑着马,快马加鞭来到王府。府门前翻身下马,快步入内,前往书房。 敌人已经兵临城下,他要告知凤卿音。 凤卿音不在书房里,书房里只有郭简一人。郭简不是刚到的,他已到了一会儿了。 “王妃呢?”赵冲问。 “赵将军你来晚了。”郭简叹息道。“王妃已经不在王府。” “她去哪了?” “早就出城了。” “什么?” 郭简又叹了一口气,转身看着赵冲,道:“赵将军就没看出来吗,王妃根本就不在乎太原城的存亡,她只找宣后报仇。宣后不在魏军阵中,她当然就不会留在这里。” 赵冲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愿相信。现在听郭简这么一说,失落感涌上心头。 “赵将军,你认为自己能否抵挡朝廷大军?” “太原城城高墙坚,城中粮草充裕,足以能撑半年,抵御敌军并非难事。” “你真是这么想的?” 郭简的眼神极似拷问。 “没错!”赵冲正色道。 郭简无奈地叹道:“赵将军,朝廷兵临城下,我们却未得到一点风声,当中的原因你应该很清楚。” 自从裕王已死的消息在军中成为流言之后,太原府的将士们便逐渐失去了斗志,终日猜疑而惶惶不安。虽然赵冲声明裕王之死是敌军乱我军心的诡计,一时间又凝聚了军心,但时间一长,加之顺和县的失守,又令将士们不安起来。此时,除非刘长风出现在众人面前,否则他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郭将军有什么打算?”赵冲语气略显鄙夷之色,“是要投靠朝廷么?” 郭简道:“赵将军,郭某会和你一起战斗到最后,直到大势已去。” 赵冲冷冷道:“那倒是辛苦郭将军了。” 郭简听出了赵冲地嘲讽,但他并不在意。“赵将军,此刻当务之急是如何让城中的将士们能够豁出命来与敌军拼死一战。” “郭将军有何良策?” “还请将军告知诸将,王爷正率领北辽大军前来驰援太原城,此刻正是我等誓死守卫太原城的时候。将士们得知这个消息,一定会力战到底的。” 这是个好办法,但赵冲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太原城根本就守不住,也不会有援军到来。如此期盼将士们,无疑是让他们去白白送死。还有什么比满怀的期望结果却是一场徒劳无功的骗局更凄凉的事情呢? 赵冲非常清楚负隅顽抗的结局,要让上千条人命和他一起送死吗?那可是上千条人命啊,这些人也都有父母兄弟姊妹妻儿…… 想到这里,赵冲迟疑了。 郭简看出赵冲动了恻隐之心,就说道:“赵将军,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也许是赌气,也许是不想被郭简看扁,赵冲作出了决定:“梁魏未必就能打下太原城!只要我们能守住太原城,期间再向北辽求援,以密王和王爷的关系,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郭简轻轻叹了口气,后悔自己多嘴说了那句话。 “郭将军,召集众将,商议迎敌之策!” 章节目录 第1105章 前程 第1105章前程 榆城。 “皇后娘娘,前线来报,大将军和公孙将军已经包围了太原城。”楚义对卫玲珑说。 正在早膳的卫玲珑放下了筷子,面露喜色,“他们行动可真快。楚义,备驾,我们也去前方。” 楚义惊道:“皇后娘娘,前线危险,还是不要去了吧?” “是呀,主子,我们就在这里等待大将军的捷报不行么?”绿竹跟着劝道。 卫玲珑笑了笑,说:“你还没出嫁呢,怎么就帮着外人说话?” 绿竹脸上一热,羞怯地低下了头。 楚义也跟着低下了头。 卫玲珑道:“大将军已经围了太原城,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此时本宫去与大将军汇合,更能提振士气。” 楚义闻言,立刻去备驾。 卫玲珑端起茶杯轻轻的呷了一口。心里想的不是提振士气的事,而是到了前线之后如何让掌控军政大权。救她目前的处境而言,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卫青从外面回来,正好遇见楚义令人备驾,问了楚义,得知卫玲珑要前往前线,他非常激动。 “皇后娘娘要去前线?” “你好像很兴奋?” 卫青当然高兴,能够去前线才能使他满腹的兵法有可以施展的地方。 卫玲珑看出了他的心思,给他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别想着参与军务,你该记住自己的身份。” 卫青闻言,无奈地耸了耸肩,叹道:“扫兴了,真扫兴了。与其如此,还不如回去钓鱼呢。”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回去好了。” 卫青摆了摆手,道:“说笑而已,干嘛这么认真……” 卫玲珑笑了笑,道:“让你去办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卫青面露苦色,道:“要查那人还真不容易……我在城中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结果又被他给甩开了,再一次找到他,又被甩开了……三番五次如此这般,我总觉得是被他给耍了……” “他在何处?” “已经出城了。我也派人去跟了,但恐怕无法一直跟踪他……皇后娘娘若是允许我们将那人绑回来,不就一了百了了吗?” 无名刀客的身份,卫玲珑仍然非常在意,所以就让卫青去追查无名,但要求卫青不得对无名动手。 “你若对他动手,也许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卫玲珑说。 “哼,他有那么厉害吗?”卫青不服道。 卫玲珑没有回答,但神色已表明卫青不可能是无名的敌手。 没有获得表姐的认可,卫青无奈叹息。 就在这时,楚义携程霖到来。 程琳没有随公孙战一起出征,而是留在榆城保护卫玲珑。公孙战不愿将保护卫玲珑的重任完全交给黄宗礼,所以就让程霖留了下来。 “公主,行驾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启程。”程霖说。 “程将军稍候,本宫准备一下就出发。” “是。” 卫玲珑起身返回寝阁,换了一身出行的衣裳。府衙门外,程霖领着一众护卫等候卫玲珑的到来。 卫玲珑出了衙门,便上了马车。楚义、卫青、绿竹等人各自就位。然后,行驾在上百名卫兵的护卫下,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有百姓看到了皇后的行驾,得知皇后要离去,纷纷前来送行。 卫玲珑亦打开车窗,与百姓们告别。虽然之前的行刺之事引起了恐慌,但卫玲珑不让黄宗礼打搅百姓的做法很快就稳定了百姓们的情绪,她的声望和口碑又涨了起来。 卫玲珑很满意这次开设粥场赚取口碑和声望的举措。以前,她觉得一个真正善良的人付出不为回报和不在乎名声的,有目的的付出的人是不善的。而现在,她觉得只要帮助了需要帮助的人,有目的又有何妨? …… 话分两头。 上官华裳和井一甲、单烈等人回到了京师顺天府。 望月楼顶楼有一房间,此间是御城王刘寒的灵堂。 上官华裳点了一支香,插入刘寒灵位前的香炉上,然后跪了下来。她心里有很多话想对刘寒说,可不知为何却说不出来。 刘寒生前她说不出来,如今刘寒的人不在了,对着零位她仍说不出心里的话来。 “王爷……华裳已经为你报仇了……” 她努力说出这句话后,眼泪就留了下来。 零堂外,朱大福、阮武、井一甲、单烈聚在一块儿喝酒。 “你们找到燕王的孩子了吗?”井一甲问。 “京城我都翻遍了,一点线索都没有。”阮武说。 “会不会漏了什么地方?”单烈道。 “侍卫司指挥使贾士逊也在寻找那孩子,他们同样没有找到。”朱大福说。 “难不成人已经不在城里了?”井一甲猜测道。 “若不在城中,想要找到他们就不容易了。”朱大福说。 “比起这个,你们今后有何打算?” 单烈这话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旋即他们都低下了头,认真思考起来。他们都是御城王的手下,立誓会为御城王效命。如今御城王已不在人世,他们也已经给御城王报了仇,一时间忽然发现没了主意。 单烈心里暗喜。他早就厌倦了听人差遣,任人摆布的生活,他想要自由,想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只有这三个人同意解散,那么他的心愿也就达成了。眼下看来这三人都在为自己的将来认真考虑,这是个好兆头。 “我应该还是留在这望月楼。”朱大福说。 “那朱老板将来的生意会更加红火吧。”单烈奉承道。 朱大福憨憨地笑了起来。 “一甲呢?还是回去为朝廷效力吗?”单烈朝井一甲看去。 “除此之外,我似乎也没别处可去了。”井一甲叹道,然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单烈又将目光投向了阮武,问阮武今后想做什么。 阮武道:“上官姑娘去哪我就去哪里。” 三人都知道阮武暗中喜欢上官华裳,只不过上官华裳心里只有御城王,所以他就只能默默守护在她的身边。 “现在你有机会了。”单烈说。 “那你呢?”朱大福问。 单烈正等着他们这么问。 他假装思考了一会儿,正要说的时候,门开了。四人朝门口看去,只见大总管走了进来。 单烈有种不详的预感。 大总管还是一副笑眯眯地样子,他正朝他们走来。四人都从座位上起身,向其作揖行礼。 “你们不必多礼,对了,怎么不见上官姑娘?”大总管道。 “上官姑娘在里面。”阮武道。 大总管朝灵堂走去。 阮武立即上前阻拦,“上官姑娘不许任何人打搅。” 大总管笑道:“上官姑娘悲痛欲绝,倘若她要为御城王殉情呢?” 阮武闻言立刻慌了起来,连忙去推开了灵堂的大门…… 章节目录 第1106章 剧毒 第1106章剧毒 阮武的突然闯入让将上官华裳吓了一跳,上官华裳恼怒不已。正要开口骂人的时候便注意到大总管的存在。她怔了一下,然后火气更大了。 “你来做什么?”上官华裳没好气地问道。 “上官姑娘何必发这么大火气呢?”大总管说。 “用不着你管!” “上官姑娘,我听说燕王死了?”大总管突然转变了话题。 上官华裳没有回答,她不想理会大总管。以免让人误会她是听从了大总管的吩咐才去杀了刘业。 “我们杀了燕王,为王爷报了仇。”单烈也走了过来。他只希望大总管尽快离开,他可不愿意为大总管做事。 “燕王真的死了么?”大总管问。 “那是当然!”单烈语气肯定。 “但玄夜却没有回来。” 上官华裳吃了一惊,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玄夜没有和我们一起行动。”单烈道。 “不,他也去了兴定县。”大总管的语气非常肯定。 上官华裳相信他的话,玄夜是不会错过和刘业交手的机会。她们知道刘业在兴定县,玄夜一定也知道。 “你想说什么?”上官华裳问。 大总管冷下了脸,道:“我想说的是,燕王用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就把你们给骗了。而玄夜识破了燕王的计划,独自去劫杀他,他应该是遇上了燕王,但结果恐怕凶多吉少。就在你们认为燕王已死而松懈的时候,燕王已混入了京城,找他的孩子去了。” “不可能……他真的死了,被火烧死了!”单烈反应强烈地说。他可不想再去找刘业。 “没什么不可能!”大总管厉声道。 众人都怔了一下。没人想到平常总是一副和颜悦色的大总管居然也会生气,而且是真的生气了。 “因为你们的疏忽,让燕王潜入了京师。这笔帐,也该清算了。“大总管道。 在场的人都不安起来,不知道大总管会怎么跟他们算账。 “你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想要背叛王爷……”说话间,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视众人,最后落在了单烈身上。 单烈面露惊恐之色,慌忙道:“王爷已经死了……我们为他做尽了所有的事情……” “你们只要活着,就是王爷的人。就算王爷死了,也都要为他的遗志效命。” “我不!”单烈大吼道,“我已经受够了!我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么说,你是想死了?” “若仍要听你的吩咐,那我情愿去死。” 大总管冷笑起来,室内的空气跟着冷了下来。在场的人都不寒而栗。 单烈冷哼了一声,转身要走。但他才走了三步突然就跪倒在当地。除了大总管和朱大福,其他人都被单烈跪倒的这一幕给吓到了。只见单烈身子抽搐,五官扭曲,神色十分痛苦。他还将手指深入口中,呕吐出刚才吃下的东西。 “看来你还是想活命的呀。”大总管冷笑道。 单烈干嚎着朝大总管爬了过去,动作缓慢且吃力,圆睁的眼睛因用力过度而撑列了眼眶。 上官华裳已不敢再看他的惨状,将脸扭到一边去。 单烈还没爬到大总管身边,突然一声猛烈的咳嗽,跟着他就掐着自己的脖子,挣扎了一阵子后就再也不动了。仔细看他的脖子,只见那里流出了血,原来他居然将自己的手指插入了脖子中。 这惨烈的死状令在场的人都惊恐万状,只觉得胃里一阵痉挛。 提到胃,他们想到了单烈的死。单烈的死状很明显是中毒,而且是剧毒。他是什么时候中的毒呢?最有可能中毒的时间,便是他们喝酒的时候。莫非酒里有毒? 井一甲、阮武不约而同的向朱大福看去。因为他们喝的酒,就是朱大福拿来的。只见朱大福一脸冷漠的神色,在单烈独发的过程中,他一直是这么一副表情。由此可知,毒就是他下的。 一想到自己可能跟单烈一样中了毒,井一甲和阮武就惶惶不安,不知所措。 “你们二人怎么看呢?”大总管看向井一甲和阮武。 两人立刻跪了下来,表示一直都会对王爷忠心耿耿。 大总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转身看向了上官华裳。 上官华裳惶惶不安,之前她一直不怕大总管,但现在,她不知为何怕了。也许她也怕死吧。 “上官姑娘,寻找燕王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你们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燕王一定会回京城,说不定此时已经在京了。”说完,大总管就走了。 井一甲和阮武向问他拿解药,但直到大总管的身影走出了门口,二人都没有敢开口。大总管走了,二人只能看向朱大福。 “朱老板,解药呢?快给我解药!”井一甲道。 朱大福道:“我没有解药,但你们二人放心,你们没有中毒。” 两人哪里相信他的话。 朱大福解释说:“在你们没来之前,单烈已经喝了一壶酒,那壶酒才有毒。再说了,就算你们也中了毒,大总管又怎么会给我解药呢?” 两人觉得他这话也在理,就没有再提解药的事情。只不过,地上单烈的尸体仍令人心有余悸。 “叫人把尸体清理掉!”上官华裳发令道。 朱大福应声后转身走了出去。 井一甲看了看上官华裳,欲言又止。他本想问上官华裳接下来作何打算,但旋即想到他们已别无选择。 不一会儿,朱大福带人来清走了尸体。但是,就算没有了尸体,四人也不想待在这里,于是就换了一间房间说话。 “朱大福,我们不在京师期间,大总管找你做甚?”上官华裳质问道。 “上官姑娘……大总管没找过我……” “别瞒我!”上官华裳瞪着他厉声说道,“大总管一定找过你,对吧?” 面对上官华裳的逼问以及井一甲、阮武的敌视,朱大福不敢在隐瞒。 “大总管的确找过我。他找我只是问我们收集到的情报……” “你都说了什么?” “当然是如实说了。” 望月楼本来就是御城王刘寒的一个情报处。每一天几乎都会有探子将一些重要的情报送来给朱大福。 “就问这些?” “就这些,还有就是让我给单烈下毒……” “如果他让你也给我们下毒呢,你会照做吗?”井一甲问。 “会。”朱大福不假思索地说。 “卑鄙!”阮武斥道。 “这你们也不能怪我……”朱大福一脸无辜地说,“说实话,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我觉得王爷还活着……” 这话让上官华裳、井一甲、阮武诧异非常。 章节目录 第1107章 藏身之地 第1107章藏身之地 “怎么可能?”震惊之余,井一甲说道。 阮武虽然没有出声,但想法也是一致的。 朱大福道:“大总管命我给单烈下毒,是因为他看穿了单烈的心思。之前我也不相信单烈会背叛王爷,但大总管所言有理有据,我才直到单烈的言行举止都已被人监视。也许,我们也和单烈一样。你们不觉得,大总管的行事作风和王爷很像吗?” “大总管是王爷的义父,两人行事作风相近也不奇怪。” “你们不觉得大总管只是管事的吗?” “你的意思是,大总管背后还有人?” “要不你说他为何被称之大总管呢?” “不可能……”一直不说话的上官华裳开了口。只见她摇着头,神情恍惚,“王爷的遗体我是亲眼所见,他的的确确是死了。” 朱大福道:“本来我也觉得王爷不可能还活着,但有一个人让我改变了这个想法。” “谁?” “卫玲珑,也可以说是魏国公主南宫萱儿。” 众人一怔,忽然就明白了朱大福所指。 “死的那个,莫非不是真的王爷?”井一甲道。 “这我就说不清了。”朱大福说。 御城王已死的事实开始在上官华裳心里动摇,她认为朱大福说言并非没有可能。刘业可以装死,御城王为何不能? “朱大福,大总管人在何处?”上官华裳问道。 “我不知道。”朱大福说,“上官姑娘,我觉得你最好也别去打听。我知道你想确认王爷是否还在人世,但是这么做的话,恐怕是引火烧身。王爷若是觉得可以见我们了,自然会现身的。” “朱老板言之有理。”阮武道。他打从心里不希望上官华裳去找御城王。 上官华裳想到了单烈的死,也就不得不打消了想找大总管的念头。 “上官姑娘,知道的我都说了,你看接下来我们是否该办正事了?”朱大福道。 “何为正事?” “当然是寻找燕王……” “知道了。”上官华裳答得心不在焉,“这事你去办吧。” “好。”朱大福无奈地说。 …… 夜幕降临,大地寂寂。静得就连一声犬吠也没有,只有北风呼啸不止,刮得人心忐忑。 往常即使在入夜后仍然十分热闹的京师,现在早早地就进入了睡梦之中。在大街上行走活动的,只有官府的人马。普通百姓当然不想与官府扯上关系,因此他们早早地就关门闭户,晚饭之后便上床睡觉,愣是一点声响也不敢弄出来。 这些天,侍卫司指挥使贾士巡带着人马挨家挨户地搜查。弄得整个京师人心惶惶,寝食不安。每到夜里,百姓们就提心吊胆,生怕有敲门声响起。只要响起了敲门声,今夜就注定无法入眠了。 金钩坊的门没有被敲响,但万玉枝也睡不着觉。因为她的金钩坊来了几个不速之客,准确地说是三个。原本来的只有两人,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就在昨天夜里,又来了一个大人,而且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她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刘业。 刘业来的的时候就带着伤,而且伤势很重。他身上落下了多处剑伤,流了很多血。换做常人肯定坚持不到现在。 万玉枝收留刘业是有条件的,这个条件就是刘业要说明自己为何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刘业本不想多谈,但为了答谢万玉枝的收留之恩,也就说了。 原来刘业早料到了御城王死了之后,自己就变成杀害御城王的嫌犯。御城王的那些手下,就是上官华裳等人可不会管你清白与否,他们奉行的是宁可错杀妄杀,也绝不会放过一个有嫌疑的人。 刘业原本就为如何悄然进京发愁,得知上官华裳等人已有所行动之后,他就有了计划。 金蝉脱壳——这就是他的计划。 他装病、改变回京的路线,就是为了在兴定县和上官华裳等人相聚,让上官华裳在此动手。原本一路上他都住在衙门,就是让上官华裳以为他会一直都住衙门,从而忽略了客栈。而在兴定县的客栈里,刘业早让人挖了一条密道。兴定县火起时,刘业布置好自己的“遗体”后,就从密道离开了。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玄夜居然能找到他。两人在荒郊野岭打了起来,就是在和玄夜的交手当中,刘业受了重伤。 “那个刺客呢?”万玉枝问。 刘业没有回答。 万玉枝也没有再问。就这么着,她留下了刘业。 不过现在,看到朝廷追查得这么紧,她有些后悔了。 刘业在万玉枝这里见到了儿子刘衍忌。父子重复,自是喜不自胜。刘业来到金钩坊后并未立即与儿子见面,而是休息了一天,恢复了气色后才去见儿子。因为他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受伤的模样。 “父王,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见面的喜悦之后,刘衍忌就注意到了刘业的脸色。 “父王这一路赶回来,舟车劳顿,觉得有些累了。”刘业说。 “拿父王快放忌儿下来,忌儿长大了,不需要父王的抱抱了。”刘衍忌一脸倔强地说。 刘业将儿子放了下来,高炎上前行礼。 “辛苦你了。” “王爷说的哪里话,折煞卑职了。” “其他人呢?” “都安置好了。” 刘业心里轻松了不少。 “王爷,最近朝廷查得紧,卑职实在是没有办法带世子出城。”高炎自责地说。 “我知道。”刘业说。这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就待在这里,哪也不去。” “可是,这里真的安全吗?” 高炎对万玉枝不太放心,毕竟万玉枝是开设赌场的人。赌场里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而且都是些三教九流,鱼蛇混杂,他担心此处会被官府察觉,更担心有人会出卖他们。 “在这里目前还是安全的。”刘业说,“万玉枝是朝廷钦犯,她也不想被朝廷给盯上。” 高炎点了点头,道:“有王爷这话,卑职就安心了。额……王爷……我们要在此地待多久呢?” 刘业若有所思。他目光望着一方天井,脑海里浮现出了卫玲珑的样子。 他们要待多久呢?换而言之,他们什么时候才不需要躲躲藏藏呢? 答案是:等卫玲珑凯旋而归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1108章 不相干的人 第1108章不相干的人 某小屋内,婴儿的哭声不止。哭声中,夹杂着妇人惶恐的抽泣声。 小屋的大堂里,一白发女子坐在饭桌前。只见她神情麻木,对那哭啼不止的声音充耳不闻。 “王妃,这么做真的可行吗?”站在她身边的周全说。看来他有些担忧。 “王爷说过,不管卫玲珑如何掩饰,她的始终是个软心肠的人。遇到这种事情,她不会不管的。”凤卿音说。 “可是这些人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会为了她们犯险吗?”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但……” “不管她来与不来,都要做好准备。” “是。” 周全不再多言,只是看了那对母女一眼,似乎有些同情。 皇后的车驾正匆忙行驶在大道上。正走着的时候,一老妪从道旁冲了出来,跪在了队伍的前面。 程霖急忙下令所有人止步。 “草民叩见皇后娘娘……”老妪惶恐的声音说道,伏在地上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 “你这民妇,好生大胆,皇后娘娘的仪驾也敢阻拦。赶紧走开,否则我们对你不客气了!”程霖厉声说。 卫玲珑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就问出了什么事情。卫青便去查看,回来就将老妪挡驾的事情告诉卫玲珑。 卫玲珑听后便道:“让程将军把人带来。” 楚义说道:“皇后娘娘,末将觉得不妥。” “你是担心对方来者不善?” “正是。” “对方只是一个老妇人,何止如此吗?” “皇后娘娘莫非忘了在粥场行刺的刺客?他们也都只是普通百姓而已。” “皇后娘娘,楚将军言之有理。”卫青也说道。 绿竹似乎也倾向于楚义的说法,毕竟还是谨慎小心为上。 卫玲珑道:“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本宫若只顾自身的安危而疏远百姓,今后百姓会如何看待本宫呢?” 三人见卫玲珑主意已定,也就不再多言。 “沈宽,去把人请过来。” “是。” 卫青来到阵前,对程霖说了卫玲珑的意思。程霖有着和楚义一样的担忧,希望卫青能再劝说卫玲珑。 但卫青道:“皇后娘娘这个脾气,改不了的,谁劝也没用。” 程霖很意外,没想到一个侍卫也敢评价皇后。 卫青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程将军,我带人过去了。” 程霖点了点头。 卫青下马来到老妪身边,请她去见皇后娘娘。 老妪颤抖着站了起来,因腿脚不便差点摔倒,幸好身边的卫青及时扶住了她。 “我扶你过去吧。”卫青说。 “不敢劳驾将军。”老妪道。 “没事。”卫青扶她是一是因为同情,二是倘若老妪欲对卫玲珑不利,他离得近可以迅速做出反应。 老妪来到了马车前,卫玲珑早已让绿竹将车门打开。见了卫玲珑,老妪吓得腿软,跪了下来。 卫玲珑见她惶恐,便微笑道:“老人家不必惊慌,起来说话吧。” 老妪仍然站不起来,却说道:“皇后娘娘,民妇家中来了强盗,媳妇和刚六个月大的孙儿都落在了强盗手中。那强盗要求民妇阻拦皇后娘娘大驾,求皇后娘娘救我家儿媳和孩子……求求皇后娘娘……救救我家儿媳和孩子。” 老于一边哭泣一边磕头恳求。 从她的话可以听得出来,这里面定有阴谋,或许这就是个陷阱。 “皇后娘娘,此事恐怕有诈。”楚义说。 老妪听到了他的话,更加激动,哭得撕心裂肺。 “皇后娘娘,民妇说得都是真的……”老妪哽咽着说道。 卫玲珑当然知道这其中有诈,对方居然拿无辜的人来威胁她,只能说对方卑鄙。其实她可以不管不顾,但显然她不是这种人。 “老人家,你先缓一缓,冷静下来后慢慢道来。你的事情,本宫不会不管。你也要把话说清楚了,本宫才知道该怎么帮你。绿竹,给老人家喝点水。” “是。” 老妪听了卫玲珑的话,稍稍心安了。喝了水之后,情绪有所缓和。 为了缓解她的紧张,卫玲珑带到一旁说话,随行的只有卫青和绿竹。 老妪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开始道出她们家的经历。 昨天夜里,这家人正要就寝,忽然有两人上门请求借宿。这二人是一男一女,女子一头白发,神色憔悴,像是患了什么疾病。二人自称兄妹,因太原城战事而逃难至此。老妪见二人可怜,便收留了他们。不想次日一早,这二人就绑架了她的儿媳和孙子,要求她去拦截皇后的车驾,让皇后亲自来救人。 “皇后娘娘,民妇所言是不是很荒唐呀?”老妪怯怯地问道。 卫玲珑淡然一笑,“听着很荒唐,其实不然。这事儿因本宫而起,没想到会连累了你们家。” 老妪听着一脸茫然。 卫玲珑道:“绿竹,你安置好老人家。” “是。” 绿竹带着老妪到别处休息。 “姐,你该不会真的想去见那两人吧。”卫青道。 “你觉得那两人会是谁?”卫玲珑问。 “凤卿音和周全。”卫青说,“他二人对裕王最为忠心,也是最想为裕王报仇的人。” “你可有对策?” “有。” 卫玲珑露出了欣慰之色。 卫青道:“对策就是皇后娘娘不管这事儿。” 卫玲珑脸色一凛,冷冷地看着卫青。 卫青道:“我是认真的。” 卫玲珑严肃地说:“人我是一定要救的。” “人可以救,但皇后娘娘不必以身涉险。让我去救人。” “凤卿音要见我,我不去,她会杀人的。” “姐,那些人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卫玲珑叹息道:“我就不该问你。”说罢,她便要朝卫队走去。 卫青急忙跟了上去,“姐,我知道了,我们再想想办法,可以么?” 卫玲珑正色道:“这还差不多。时间紧迫,你快点想。” “知道了。” 卫青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卫玲珑当然也不是只等他的结果,自己也在寻思着对策。 “姐,你身手如何?”卫青问道。 “你是想让我对付凤卿音吗?”卫玲珑说。 “也不是,只是想知道你能否自保。” “我想应该可以……” “应该?”卫青苦笑,“姐,现在可不是应该的时候,她们想要你的命。”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就是只会三脚猫的功夫。”卫玲珑有些负气地说。 “既如此,只能放手一搏了。” “你就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么?” 卫青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卫玲珑叹道:“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1109章 如鱼在釜 第1109章如鱼在釜 民宅内,周全在厅堂里来回踱步,显得非常焦虑。他仍是觉得卫玲珑不会来;就算卫玲珑过来,也不可能一个人来。或许,来的会是一对人马,一群弓箭手。对方让他们把人交出来,如果不交,就乱箭射死。为两个不相干的平民百姓以身涉险,真有人会这么做吗? “王妃,我们就这么等着卫玲珑上门吗?我是说,我们至少要做些准备不是么……” “你若怕死,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凤卿音冷冷道。 “我不是怕死,只是觉得卫玲珑奸猾,若是没有准备,只怕会失手。” “今日,不是她死就是我亡,何来失手呢。”凤卿音若有所思地说。其实她觉得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人世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眷恋的了。死了,就能去陪刘长风了。要是能杀了卫玲珑,就死而无憾了。 “周全……” “属下在。” “你走吧。” 周全吃了一惊,凝视着凤卿音。 “你没有必要留在这里送死。” “王妃若是以为属下贪生怕死,那就错了。”周全感慨地说,“属下受王爷之恩,虽死难报,岂敢偷生。” 凤卿音叹气道:“王爷能有你这么一位忠诚的仆从,真是一件幸事。但是,本宫还是希望你能离开。” “王妃……” “如果这次本宫失手了,将来为我们报仇的人,就是你了。” “周全愿与王妃一同赴死!” “没有那个必要。你走吧,这是命令。” “王妃!” 凤卿音冷着脸,态度非常明确。她不需要周全留下来。 周全跪了下来,给凤卿音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指天发誓:“周全毕生不忘王妃旨意。”言罢,便起身离去。 午时。 一阵敲门声响起。跟着,卫玲珑的声音传了进来,“我来了。” “进来。”凤卿音说。 门没有锁,卫玲珑推门而入。进门后便是厅堂,只见凤卿音坐在饭桌边,厅堂里不见其他人。 凤卿音的一头白发让卫玲珑吃了一惊。 “生病了?看来病的还不清。”卫玲珑调侃道。 “你一个人?”凤卿音道。 “没错。”卫玲珑看了看四周,“那对母子呢?”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顾得了他人?” “你想杀我为刘长风报仇,不必牵涉无辜,把她们放了吧。” “你来了,她们就不用死。” “这样就好。还等什么呢,动手吧。” 原本凤卿音是要动手的,但见到卫玲珑镇定自若的模样,反而迟疑了。 “怎么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你不是想为刘长风报仇么。刘长风就是被我杀的,是我将他推下悬崖。他应该摔得粉身碎骨了吧,真惨啊。对了,你们找到他尸体的时候,可还认得出来?” 卫玲珑的冷嘲令凤卿音怒火中烧。她是应该动手了, 卫玲珑的冷嘲令凤卿音怒火中烧。她是应该动手了,但忽然想到卫玲珑是故意激怒她。卫玲珑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 凤卿音变得谨慎起来,就算卫玲珑只有一个人,她也不能大意。因为她必须要杀了卫玲珑,她不想失手。 她仔细端详着卫玲珑,想看出卫玲珑在耍什么花样。只见卫玲珑进门后就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一步。莫非卫玲珑故意激怒她,是想逼她近身? “我听卫青说你身手不错,怎么,难不成还怕我这花拳绣腿吗?” “你过来!”凤卿音大吼道。 她不敢过去,也就只能让卫玲珑过来了。 卫玲珑忽然变得警觉起来,而且似乎有所犹豫。 凤卿音见她不敢,更是让她快点走过来。 卫玲珑迈开了脚步,但行动非常缓慢。这让凤卿音确信卫玲珑是有备而来。 “你真的是一个人来的?”凤卿音问。 “不信你可以出去看看。”卫玲珑说着,身子往右边挪了两步。 凤卿音冷笑,像是在说我可不会上当。但目光往出了门外。卫玲珑进来时没有关门,门外一片空旷,没有看到异常的动静。 “听老妇人说,你还有一位同党,他人呢?该不会是藏起来准备突袭我吧?”说着,卫玲珑停下了脚步。 “过来!”凤卿音道。 卫玲珑无奈地又迈开脚步。她到饭桌的距离不远,但却感觉走了很久。凤卿音开始不耐烦,令她走快一点。 卫玲珑终于是来到了饭桌前。凤卿音一把将饭桌掀翻到一旁,然后站了起来,拔出手上的剑指着卫玲珑。 掀桌弄出的声响吵醒了里屋已经睡着的婴儿,婴儿的哭啼声又传了出来。继而,母亲的安慰和呵护声也传了出来。声音听来略显颤抖,应该是夹杂着恐惧和不安。 “看来人还活着。”卫玲珑含笑说。 “她们是活着,但你该去死了。”凤卿音道。 她抬头望着上空,含泪道:“王爷,卿音为你报仇了,你可以安息了……” “那倒未必。” 卫玲珑打断了凤卿音的话。 “你说什么?”凤卿音瞪着她道。 “你杀错人了,刘长风又怎能安息呢。” “杀错人?”凤卿音听的莫名其妙。 “你真的相信是我杀了刘长风?” “你当然不可能,还有刘业!” “哈哈哈哈哈……”卫玲珑仰面大笑。 凤卿音不悦道:“你笑什么?” “笑你愚蠢。” “凤卿音仍然莫名其妙。 卫玲珑道:“刘长风带了那么多人来拦截我和燕王,试问我们又怎能杀得了他呢?” “你胡说!你是骗我,让我放了你……一定是这样的!” “你就不能好好听我把话说完吗?” 凤卿音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下来。 卫玲珑叹了口气,说道:“关于刘长风的死因,其实我不想说的,因为我也答应过那个人。” “那个人?谁?” “你认识,他叫郭简。” 凤卿音吃了一惊。 卫玲珑接着说:“郭简早有投靠朝廷之心,他曾对我说,要给朝廷献上一份大礼,希望能得到朝廷的重用。他没有明说这份大礼是后来,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大礼便是刘长风的性命以及太原城。” 凤卿音的瞳孔渐渐扩大,因为卫玲珑所言对她而言是在是太震惊了。 “那天,我和燕王沿着一条小径想要逃出太原府。刘长风对太原府的地势了如指掌,他很快就带人追了上来。我们是被他追到了,不过同时,郭简也来了。刘长风以为他赢定了,岂料郭简却在背后捅了他一刀。也许是自信命不该绝,刘长风在手下都战死后,选择跳崖。真正杀了刘长风的人是郭简,不是我们。” “不可能……”凤卿音摇头道。 “我和燕王在被刘长风拦截之前,遇到了昏君派来的影卫。影卫要取我们性命,燕王与之相抗,以身负重伤,根本不是刘长风的对手。如果不是郭简,我们必死无疑。” 凤卿音脑海里回想起郭简讲述找到刘长风遗体的过程,忽然想到周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找到刘长风的遗体,但郭简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人给找到了。莫非,卫玲珑所言不虚? 章节目录 第1110章 刘盛诡计 第1110章刘盛诡计 卫玲珑注意到凤卿音的心神已经发生了动摇,便接着说道:“刘长风倾尽一生,为的就是推翻昏君刘显,创造一个开明盛世。其实,我还是很赞赏他的,否则也就不会跟他联手,去鬼医那儿换脸,变成南宫萱儿进入皇宫。我之所以反对他,是不赞成他兴起兵戈,导致生灵涂炭。若不是他不信任我,我们也不会变成敌人,非要走到这一步。他太极端了,也太刚愎自用。” “住口!”凤卿音厉声道,并死死地盯着卫玲珑,手里的剑握的更紧了。“若不是你,他也不会死!” “你要算到我头上也可以,但我提醒你,能完成刘长风遗志的人只有我。”卫玲珑正色道。 凤卿音忽然感到茫然了,手中的剑也略微低了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射进来一支冷箭。冷箭从卫玲珑耳畔掠过,射入凤卿音的眉心。 凤卿音双眸突然睁了一下,然后身子就往后躺倒在了地上。她凝视着天花板,眼神渐渐放松了下来,最后闭上了眼睛。 射杀了凤卿音后,卫青赶紧从草丛中跑出来,快步直奔小屋。他早就埋伏在外头,让卫玲珑不关门就是为了能够瞄准凤卿音。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卫玲珑确认屋子里是否还有其他人。他注意到卫玲珑让出了可以让他射杀的身位,就明白该动手了。 “周全哪去了?”卫青问。 “似乎已经离开了。”卫玲珑说。 卫青听到婴儿的哭声,便要去救人。 卫玲珑道:“先将尸体清理出去。” 卫青只道卫玲珑考虑周到,担心尸体会吓着屋里的人。他将凤卿音的尸体抗出屋外,放在草丛里。再进屋时,卫玲珑已经去见了被软禁的母子,告诉她们已经平安了。 过后,楚义带着人马赶来,也送回了老妪。老妪一家团聚,喜极而泣。 卫玲珑问家里的男人哪去了。妇人道男人已经从军去了,现在生死不详。 卫玲珑听后,心情沉重。她不该问这个问题的。战争最残酷的不是战死沙场的人,而是遗落的鳏寡孤独,老弱病残。 卫玲珑令卫青给这户人家留下一笔银子,然后带着凤卿音的尸体离去。她又令人将凤卿音的遗体好好安葬。虽然凤卿音和她的立场相反,但她还是很钦佩这个女人的。这个女人可以为自己的所爱付出一切,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埋葬了凤卿音后,卫玲珑继续赶路,前往太原城。 树林里,风吹着地上的落叶哗啦啦地扑向那一抔黄土。木制的墓碑前,周全跪了下来,泪流满面…… 京城。皇宫。 “你说什么,燕王没死?” 刘显听到与之相关的事情,非常震惊。 “皇上,兴定县客栈的那场大火,不过是燕王的金蝉脱壳之计。”刘盛一脸严肃地说。 “金蝉脱壳……”刘显不敢相信,如果刘业还活着,他该有多么失望。 “燕王借此计瞒天过海,其实已经悄然进京了,此时只怕已经和他的孩子在一块儿了。” “你这么说,有何凭证?” “有人看到燕王的身影。” “谁?” “御城王的下属玄夜。大火之后,燕王从事先布置的密道逃出,然后遇见了玄夜。二人交手,最后燕王逃离。” 仿佛被抽去了力气,刘显瘫坐到椅子上。 刘盛又道:“皇上宣召燕王回京,燕王路上装病拖延,便是为了布置兴定县的客栈。他早就想到了此计来期满皇上。燕王此举,以表明他早有图谋,或许也有不臣之心啊。皇上,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燕王。” 刘显表情严厉起来,“传贾士逊!” 贾士逊迈入宫门后,双脚就不由自主的发软。从接下了寻找燕王世子的命令至今已过五日,整个京城他已翻了五遍,仍然没有找到燕王世子,就连一点线索也没有。之前燕王遇害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为此稍微松了一口气,心想燕王遇害就能缓解自己的压力,甚至可以求得皇上的宽限。但刚才他向前来找他的太监打听到了燕王可能还活着的消息,便知皇上正为此龙颜大怒,成倍的压力瞬间袭来。 贾士逊在引路宫人的催促下终于来到了养心殿。 “微臣参见皇上……”他跪在地上,额头贴地,不敢起身。 “朕让你找的人,你找到了没有?” “回、回皇上……微臣已经尽力了……”贾士逊战战兢兢地说。 “也就是说,你没有找到人,对么?” “皇上恕罪!”贾士逊又磕了一个头。 “可有线索?” “臣、臣怀疑燕王世子已经不在城中。” “这就是你的线索?” 贾士逊迟疑了片刻,方道:“是……” 刘显勃然大怒,厉声道:“刘业都已经进城了你却跟我人在城外?人在城外刘业进城作甚!” “皇上皇上……微臣无能,请皇上恕罪……”贾士逊又磕头道。 “皇上,”一旁的刘盛开口了,“臣以为找不到人这事非贾指挥使之过。” 贾士逊听到刘盛的声音,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微臣相信贾指挥使已经竭尽全力去找人了,但燕王奸猾如狐,贾指挥使直接找人肯定是找不出来的。” “文正侯有什么主意?” “贾指挥使一直找不到人,只能说明有人窝藏了燕王和世子。与其挨家挨户地去搜,不如我查一查那些和燕王有来往的人。” 刘显听了觉得有理,就对贾士逊道:“听到没有,该怎么做,明白了吗?” “微臣明白了。”贾士逊叩首道。 “那还不快去办!” “微臣领旨!”贾士逊又磕了一个头,然后才起身离去。 “皇上,相较于燕王,臣更担心宣后。”刘盛露出忧虑之色。 刘显对卫玲珑早就不放心了,听他这么一说就紧张起来,连忙问怎么了。 刘盛道:“臣打听到宣后已前往太原城与大将军汇合,她一介女流,去那作甚?臣怀疑宣后是想立功,借此机会提高自己的声望,介入军务。皇上,朝廷早有规矩后宫不得干政,宣后此举,已违反宫规。甚至,臣担心她已有不臣之心呐。” 刘显闻言不寒而栗,连忙想刘盛讨教对策。 刘盛道:“此时,唯有撤去段平大将军之职,另择贤臣统领大军。” 刘显点了点头,又问何人可担此任。 刘盛顺势推荐了润王刘权。刘显没有多想就同意了,于是便立即下旨,令刘权拿着圣旨前往前线,接替段平…… 章节目录 第1111章 构陷 第1111章构陷 贾士逊退了下去,但没有立刻去办他应办的差事。而是专门在宫外——刘盛回府的途中的一处茶肆等候。手下小厮来报看到了文正侯的马车。贾士逊立即下楼,到大街上相迎。 二人回到茶肆的雅间,贾士逊要了一壶上等的花茶,亲自为刘盛倒茶。过程殷勤备至。 “多亏了侯爷,在下才能保全性命啊。这里没有酒,在下就一茶代酒,敬王爷一杯,改日等忙完了,在下再以好酒相待,以报侯爷之恩。” 刘盛并没有举起茶杯,只是看着贾士逊将茶一饮而尽。 “莫非这茶不合侯爷心意?” 刘盛看着他微笑说:“贾指挥使,一杯茶、一壶酒就能报答本侯了吗?” 贾士逊连忙道:“当然不是,侯爷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岂是一杯茶一壶酒就能报答的呢?在下的命是侯爷保的,侯爷就算是让在下上刀山,下火海,在下也虽死不辞!” 刘盛忽然正色道:“贾指挥使,本侯正是想让你上刀山,下火海。” 贾士逊一怔,立即站起来道:“请侯爷吩咐!” 刘盛道:“贾指挥使先坐下,咱们好好说。” 贾士逊察觉到刘盛要说的会是一桩大事,心里多少有些不安。他坐了下来,下意识拿起茶杯,想要喝一口茶来缓解自己的正在滋长的紧张感,但茶杯到了嘴边才发现里面是空的。他只能露出笑容缓解尴尬,将茶杯放回到桌面上。 刘盛道:“贾指挥使不必紧张,本侯让你做的事情,做好了保管你升官发财。就算做不成,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有这等好事?” “皇上不是让你查燕王的行踪吗,你想怎么做呢?” 贾士逊忽然心领神会,道:“当然是照侯爷的意思办!” 刘盛露出了满意地微笑,说:“燕王不臣,朝中定有不少党羽,这是一份名册,你照着办吧。”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折叠成方形的纸张,放在了桌面上。 贾士逊起身作揖,道:“多谢侯爷指点。”随后收下了纸张。 刘盛拿起了茶杯,道:“下一次,咱们就要喝酒了,喝你的高升酒!” 贾士逊连忙也喝了一杯茶,并再次感谢刘盛。刘盛以还有要事为由,起身离去。 送走了刘盛后,贾士逊便开始行动,一场腥风血雨就此到来…… 夜幕降临。 姚府。 厅堂里亮着灯,饭桌上摆着简单却也丰盛的饭菜。饭菜没有动一口,姚夫人坐在饭桌前,神色略显焦急。 “夫人,饭菜都凉了,奴婢拿去热热吧。”丫鬟说。 “先不用了,等他回来再热吧。”姚夫人道。 姚为正是个非常顾家的人,每天晚上都会回家与妻子一起吃饭。就算因为公务而耽误了回去吃饭的时间,他也会派人回去告知妻子。但今日,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姚为正还没有回来,并且也没有派人回来告知一声。所以,姚夫人心里非常不安。 又过了半个时辰。姚夫人终于坐不住了,她想起姚为正的好友陆钊,便让下人去找陆钊问姚为正的事情。 下去去了多时,回来说陆大人也不在家中。姚夫人听后愈加不安,急得已经坐不住了。 她与朝廷上的人没什么来往,此时更不知道要去找谁帮忙。 “夫人放心吧,老爷定是公务繁忙,因此不能回来。”丫鬟见主人如此不安,便想要宽慰她。 “不能回来也该派个人回来只会一声啊。”姚夫人道。 “也许是突然有事,给忘了……” 姚夫人根本听不进去,又因为她了解自己的丈夫。就算有再忙的事情,他也不会忘记家里。 对了!徐进徐大人! 姚夫人曾听丈夫夸赞徐进,由此认为徐进是个好官。而且徐进是内阁大学士,找他一定有办法。 姚夫人立刻吩咐下人准备轿子,要前往徐金府上。 轿子还没准备好,就有下人来报,说是文正侯驾到。 姚夫人一听便紧张起来。因为丈夫在家时没少批判文正侯,说文正侯无能小气,阿谀谄媚,是个真正的小人。 小人上门,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姚夫人本不想见他,但下人又说了,他是为了老爷的事情而来的。老爷,自然就是姚为正。 姚夫人心系丈夫,只好令人请刘盛进入客堂。 “贱妇见过侯爷。” “夫人不必多礼。” 见礼后,姚夫人令人上茶。 “听闻侯爷是为我家老爷之事而来,不知我家老爷出了什么事?”姚夫人殷切地问道。 刘盛皱起了眉头,道:“夫人可知最近京城里不太平?” 姚夫人当然知道侍卫司的人最近天天都在找人,姚府也已经来过了几回。但她却对刘盛说不知情。 刘盛道:“侍卫司最近再找燕王。” “燕王?”姚夫人内心不安起来,“找燕王与我家老爷何干?” “谁不知道姚大人和燕王走得亲近呢?” “那又如何?” “看来夫人是真不知情了,本侯告诉夫人吧。燕王意图谋反……”刘盛故意停顿了片刻,观察姚夫人的神色,只见姚夫人神色惶恐。他好似非常喜欢欣赏别人的恐惧和不安。 “我想,夫人应该明白姚大人出了什么事情了吧?” 姚夫人脸色煞白,不知所措。 “夫人不必着急。”话虽如此,刘盛却面带喜色。看着别人的无助和惶惶不安令他获得了快感,喜色难禁。“就算姚大人和燕王平常走得近,也是因为公事之故,并非谋反,你说是么?” 姚夫人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对方令人感到恶心。因为,她已看出了刘盛的图谋。如果姚为正被诬陷,以他的性子,一定宁死不屈。想到这一点,姚夫人心里的恐惧倏然而逝。 “你说燕王谋反,有何凭证?” “凭证只在夫人身上?” “你是想让我指证燕王?” “哈哈哈,夫人果然是聪明人。只要夫人指证燕王,姚大人不但可以平安回家,将来还能官升三级,平步青云。” “也就是说你们没有凭证,只是想构陷燕王。” 听到这话刘盛不太高兴,冷冷道:“燕王早有不臣之心,皇上是必要除之。”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既然要杀他,何必找这种拙劣的理由?” “师出无名,百姓们会胡说八道的。” “原来皇上也怕百姓呀。” “夫人!你是否知道燕王谋反一事?” 姚夫人笑了笑,说:“知道,而且我还有凭据。真的凭据,不是诬陷。” 刘盛闻言大喜,问是何凭据。 姚夫人道:“燕王曾有密信交与我相公,相公阅信后忘了焚毁,被我藏了起来。” “信在何处?” “信我可以交给你,但你要保证我相公能活命。” “那是当然。” “请侯爷稍后。” 姚夫人起身离去,前往后堂。 章节目录 第1112章 风雨飘摇 第1112章风雨飘摇 姚夫人起身来到后堂,叫来丫鬟月儿,准备笔墨。月儿一旁磨砚,姚夫人则提笔迅速写了一封信。信写好之后,吩咐月儿从花园的狗洞离去。选择狗洞离开,是因为姚夫人担心姚府的门口都有刘盛的人。 “你速去找徐大人,务必将信亲手交给她!快!” 月儿拿了信,慌慌张张的走了。 姚夫人再次提笔,眼神坚毅。她来到墙边,挥手在墙上写了多个冤字。 客堂里等候的刘盛觉得姚夫人去的时间太久了,便带人去找姚夫人。来到后堂书房,只见姚夫人已吊死在横梁下。灯影中,墙上的“冤”字尤为刺眼。 刘盛勃然大怒,令人放火烧了书房,随后带人离去。 徐进很晚才回到府中,因为兵部尚书丁勇邀他一同商议攻打太原城之事。正好,徐进得知了皇上派润王取代段平一事,觉得极为不妥,便想要邀请丁勇一起劝皇上收回成命。两人就这事谈了许久,徐进到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回到府邸,管家立刻告诉他姚为正府上来了一丫鬟,说是姚府出了事情。 徐进立即见了月儿。 月儿含着泪水将姚为正不归以及刘盛突然到来之事相告。 “坏了!快备马!”徐进大呼道。 徐进骑着马,带着一众家丁赶到姚府时,姚府已经火光冲天。周围百姓都知道姚为正是个好官,更是个好老人,于是都赶来救火。待到顺天府的人马赶到时,大火已基本扑灭。赶来救火的百姓早就从火场中救出了不少人,姚夫人的遗体也在其中。 徐进从百姓口中得知姚夫人是上吊自尽,又看到了那一面写满了“冤”字的白墙,心中一股怒火早已冲天。 此时,顺天府尹高书望姗姗来迟,见徐进也在,便上前行礼。 徐进指着他大骂道:“高书望,朝廷大员府中被人蓄意纵火,逼死姚夫人,你若查不出凶手,本宫跟你没完!” 高书望吓得战战兢兢,连口称一定尽力而为。 徐进令人安置好姚夫人的遗体,随后匆匆返回府中,看了月儿交给他的信。信中说了刘盛逼她构陷燕王之事,以及请求他搭救姚为正。若救不出人来,也不能让姚为正饱受皮肉之苦,希望他能给姚为正一个痛快。 看了信后,徐进仿制姚为正出了事情。于是立即进宫前往侍卫司。去往侍卫司的途中,徐进就被一人给拦了下来。 阻拦他是仪鸾司总司孔宾。 孔宾将徐进拉到旁边建筑的阴影下,神色紧张地问道:“徐大人,此时进宫所为何事?” 徐进道:“你来的正好,我问你,姚为正何在?” 孔宾道:“我正是为这事儿要找大人呐……皇上要找燕王,姚大人有窝藏之嫌,已被贾士逊带走了!” “我知道他可能落在贾士逊手中,我这不是去救人嘛!” “不能去呀,你若是去了,也会被牵连的!” “君子坦荡荡,他能奈我何?” “徐大人,此时不是讲道义的时候了!姚大人性格刚烈,恐怕已经遇害了。你去了非但救不了他,自己也会摊上大事。若你也被盯上了,这朝廷就病入膏肓了。” 孔宾一语中的,令徐进醍醐灌顶。 徐进握住他的手,感激地说道:“多谢总司提醒,徐进有一请求。” “大人请说。” “若不能救姚大人,还请想方设法给他一个痛快!” 孔宾用力点了点头,道:“在下尽力而为。” 徐进与孔宾道别后,迅速返回了府中。过后,孔宾打探得知,姚为正宁死不屈,不肯说燕王谋反之事,因年事已高,吃不了酷刑,已经离世。 徐进回到府邸,写了一封信,将姚为正的情况写了进去以及自己的预感都写了进去。他预感到京师将发生大的变故,一场腥风血雨已经到来。有人,刘盛只是其中之一,正欲铲除异己。 信写成了之后,正要唤家人进来时,忽然想到这封信恐怕送不出京城,若是落在刘盛等人手中,他就自身难保了。于是,他又将信给烧了。此时,他谁也信不过。 “皇后娘娘,你快些回来吧。” 他抬头望处窗外,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希望明月能将他的寄语传达给卫玲珑。 翌日。 皇上早朝。 许久没有早朝的刘显突然早朝了,徐进就知道大事不妙。果然。刘显在朝堂上提到了燕王谋反之事,说了姚为正、陆钊等人皆是同党。他已下旨彻查刘业的同党,如有举报者,重赏。 徐进原本还想为姚为正打抱不平,这下什么都不敢说了。他低着头,却能感觉到刘盛正要得意的眼神看着他。 退朝后,刘显宣徐进到养心殿说话。 徐进满心不安。 “今日朝堂上,卿为何一言不语啊?”刘显问。 “回皇上,臣与燕王、姚为正等人皆有来往,不敢多言,只怕会成为燕王的党羽。”徐进说。他内心非常的紧张,但神色却显得异常平静。 “那朕问你,你是不是?”刘显盯着他说。 “若臣因为和他们有公事上的来往而成为逆臣,臣恳请皇上赐臣死罪,免臣受皮肉之苦。”徐进表露出了失望的情绪。 刘显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你徐进是什么人,朕难道会不知道?就凭你曾经告诉朕,君王不需要信任任何人,朕就知道你不会谋反,因为你说的是真话。朕召你来,是想让你安心而已。” 徐进跪了下来,叩首道:“皇上之言,臣诚惶诚恐!” “你不必惶恐,退下吧。” “谢皇上,皇上万岁。” 徐进再次磕头,心里稍稍轻松了。 …… 侍卫司。 十字木桩上绑着一个人,那是给事中陆钊。陆钊头发散乱,气息虚弱,赤裸的身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刑堂的灯火强烈且刺眼。火盆里烧着烙铁,南墙的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刑拘,西墙上挂着一张填充了稻草的人皮。在明亮的灯火下,人皮狰狞可怖。 贾士逊从喝了一口热酒,然后放下酒碗,起身走到火炉旁,拿起烧火的烙铁,来到陆钊面前。 他将烙铁举起来在陆钊面前晃荡,烙铁碰到陆钊下垂的发丝,发丝瞬间变成灰烬,散发出一股焦味。 “姚为正就是因为嘴硬死在这个架子上的。可惜了,一个正三品的大官就这么一命呜呼了,荣华富贵化作过眼烟云。他也一把年纪了,也许早就享受够了,可陆大人正是当打之年呀,若是死了岂不可惜?陆大人若是照我说的去做,换来的可是加官进爵以及你想象不到的富贵荣华,何必在此受苦呢?” 陆钊声音低沉且无力,道:“我与燕王没有交情,你找错人了……” 贾士逊冷笑道:“陆大人,别瞒了,你和燕王的关系,我知道的清清楚楚。” 陆钊用力抬起了头,看着贾士逊,也冷笑道:“你看起来,真像一条狗啊……”说完,便朝贾士逊脸上吞了一口血痰。 贾士逊脸色阴鸷,咬着牙狠狠地将烙铁按在了陆钊身上…… 章节目录 第1113章 审问 第1113章审问 陆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后就晕了过去。 贾士逊怒气未消,令人提来一桶水,泼到陆钊的身上,但陆钊仍未醒来。 “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带下去,找大夫来疗伤!” “是。” 侍卫们解开了陆钊,将他拖了下去。 贾士逊转身去洗脸,这时,进来一小卒,告诉他文正侯正在等他。 洗脸后,贾士逊便到厅堂见刘盛。 “见过侯爷。” 刘盛摆摆手,让他免礼。 “都没有人招吗?” 贾士逊叹气着摇了摇头。 刘盛道:“看来,他们也不知道燕王的下落。” 贾士逊一惊,看着刘盛,问该怎么办。 刘盛胸有成竹,“找不到燕王,那就逼燕王现身。将这些人拉到菜市口斩首,一天杀一个,我倒要看看,燕王是否要坐视不管。” “卑职明白了!” 天明,午时。 菜市口人头攒动。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望着高台上发生的事情。 陆钊被绑着跪在高台上,身边站着手握大刀的刽子手。 贾士逊从棚子里走了出来,站在了陆钊身边,对围观的人大声说道:“此人系给事中陆钊,他是反贼同党,今我奉旨将其斩首示众。行刑!” 刽子手举起了手中的大刀,手起刀落,斩下了陆钊的头颅。 随后,贾士逊带人离去,不去理会陆钊的尸首,就看有没有出来给他收尸。 就在行刑之前,已有侍卫司的人假扮成百姓,混在围观群众中,寻找刘业的身影。不过,贾士逊还是失望了。 金钩坊生意依旧,但热闹劲儿比往常要小了很多。 后院里,刘业正教儿子读书。 万玉枝走了过来,像是有话要说。刘业就让高炎带刘衍忌去别的地方。 “今日菜市口斩了个人,是个给事中,好像是叫陆钊……”说到这里,万玉枝特意打量了刘业几眼。 刘业面色如常,脸上平静得不见一点波澜。 “看来与你无关了。”万玉枝道。“那个贾士逊还说,他手中还有几名反贼,决定每天杀一个人。我看他这么做,是想将某个人给引出来。对了,陆钊的尸首还在菜市口呢。” “我出去一趟。”刘业说。 万玉枝有规定,刘业要出去必须告诉她。 “喂,菜市口那儿可是布下了天罗地网……”万玉枝提醒道。 刘业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就这么走了。 穿街过巷,头戴斗笠的刘业来到了一户普通人家门前。他有规律地敲响了门,响三下,停一会儿,再响两下,又停一会儿,最后再响一下。不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一名妇人。妇人赶紧请刘业入内,然后四处打量,确认无人跟踪刘业后,才把门给关上。 妇人将一杯茶放在刘业面前,然后说道:“王爷,您真的进城了……” 对于刘业的到来,妇人觉得有些意外。 “侍卫司抓了多少人?” “就目前所知,他们抓了有五个人。姚为正姚大人、陆钊陆大人、还有孙林孙大人、内侍赵侍卫和李公公。其中,姚为正大人和陆钊大人已经遇害。” 刘业闻言,内心沉痛不已。 正说间,这户人家的男主人张宽回来了。见了刘业,立即行礼。 刘业问他打探到什么情况。 他说道:“据查得知,贾士逊这次的行动与文正侯刘盛有关。在姚府出事的那天晚上,刘盛曾去见了姚夫人。” “有三件事情让你去办。”刘业想到了对策。 张宽认真聆听。 “第一,密切监视刘盛,看他与何人来往;第二,让汪贤告知宣后京中变故;第三,你们自己也要小心。” 张宽和妻子有些意外刘业也惦记着他们,两人愣了一下,旋即抱拳领命。 交代了完后,刘业便起身离去。 今天天气暖和,正是是和外出营生的日子。可是大街上的行人却不多,一点都没有以往京师的那种热闹和繁荣。反而多的是无处不在的卫兵,倘若有卫兵觉得你可疑,就会将你拦下问话。有些卫兵趁机寻人麻烦,从中捞取好处。不想惹麻烦的人,通常会被给卫兵一些银两,买个平安。如此一来,出门的人就更少了。 刘业本来还想到处走走看看,打探一些情况。但街上人少的话他就容易引起卫兵的注意,所以便直接返回金钩坊。来到金钩坊门前时,他停下了脚步,因为有一群侍卫司的侍卫堵在了金钩坊门外。 这就使得刘业不敢进入金钩坊,而是在金钩坊外观察。没多久,他便看到贾士逊从金钩坊里走了出来,万玉枝笑脸相送,两人看起来交谈甚欢。最后,贾士逊带着人手离去。 刘业进入金钩坊,就找万玉枝说话。 “贾士逊找你作甚?” “燕王这是盘问吗?”万玉枝不悦道,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刘业没有回应。 “他找我当然是来查你们的行踪。王爷该不会怀疑我会出卖你们吧?”万玉枝显得生气了,“王爷,我万玉枝虽然爱财,但也知道什么钱该挣,什么钱不该挣。万玉枝若是要从燕王身上挣钱,早就将你们交出去了。” “我没有不信你。”刘业道,“倘若对你不信任,我也不会将儿子交给你。” 刘业的话让万玉枝略感难堪,原来是她自以为是了。这么一来,生气也就没有由来了。 “那王爷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了解贾士逊再做什么。” “哦,原来是这样呀。”万玉枝道,“贾士逊是来拿钱的。金钩坊已经成了京城最大的赌坊,对贾士逊来说,金钩坊就是一块肥肉,他当然不会错过敲诈我的机会。他最近好像很缺钱,每次来找我都要了一大笔银子。王爷,将来这笔帐可是要记在你的头上。” 刘业没有反对,又问道:“贾士逊可提过我的事情?” “当然提过。”万玉枝道,“他说我这里每天来得人很多,请我向这些人打探你得消息。然后,就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刘业点了点头。 “王爷还有其他事情么?”万玉枝有些不耐烦了。 “你去忙吧。”刘业说。 “告辞!”万玉枝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傍晚,管事钱自来送来了晚饭。 他对刘业道:“其实贾士逊来找老板娘还有一个原因——贾士逊看上了老板娘……也正是因为如此,贾士逊才会放过金钩坊。所以,请王爷相信老板娘。拜托了!” 钱自来恭敬地鞠了一躬,随后告退离去。 刘业不禁扪心自问,他的过于谨慎让人害怕了吗? 章节目录 第1114章 声望 第1114章声望 太原府。 驿馆内有笛声传出,曲调悠扬绵长。游子若闻,难掩思乡共鸣之感。 吹笛者何人? 吹笛人为被囚之人——魏使者公孙昭。 脚步声打断了笛声,公孙昭寻声望去,是郭简走来。 “公孙使者好雅兴。” “苦中作乐而已。” “莫非留在此地让公孙先生不悦?” 公孙昭抿了抿嘴,笑而不语。 “我是来给公孙先生自由的。”郭简道。 公孙昭有些吃惊,“王爷要放我离去?” 郭简叹气道:“王爷已经离世了。” 公孙昭吃了一惊。这段时间他被禁足此地,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现如今梁魏大军已包围了太原城。” 公孙昭明白了,郭简放他离去定有所图。而且他也看出郭简眼神里的担忧。为自身而忧。 “郭将军想让在下做点什么呢?” “先生高才,郭简恳请先生回去后,能告知大将军,放在下一条生路。” “看来太原败局已定,既然如此,郭将军为何不降呢?” “不是在下不想降,而是还不能降,此中说来话长。” “我明白了。若能归去,自当告知大将军。” “多谢!”郭简抱拳道。 “今夜子时,郭某再来,亲送先生出城。” 公孙昭亦抱拳道:“有劳了。” 送走了郭简,辛放不解道:“既然知道败局已定,又何必垂死挣扎呢?” 公孙昭感叹道:“上千士兵不知为何而亡,悲哉。”说完发出了一声叹息,又拿起竹笛。笛声又起,旋律如漪,缓缓漫开。 梁魏联军的大营落在了猎狐围场。 大将军段平和魏国大将军公孙战一早就带着部分人马离营十里,恭候宣后大驾。 卫玲珑的人马徐徐到来。 段平和公孙战策马而上,与程霖先见了面。程霖说了此行的情况,但隐去了凤卿音之事。随后,领着二人去见卫玲珑。 两人在马上作揖参见。 绿竹打开了车门,卫玲珑含笑说:“两位将军辛苦了,回营地吧。” 回去的路上,段平跟着马车旁,向卫玲珑说明了太原城的情况。他们围城已经有三天,但发起攻势。因为段平不想太原城生灵涂炭,这三天里,他只是派人到城下对城里的人喊话,告诉城里的守军们裕王刘长风已死,劝他们投降。 “那城里可有投降之意?” “应该是有的,只不过那赵冲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仍能控制住局面。” “那大将军打算怎么做?一直等下去?” “末将已经给城里下了五日时限,再有两日城中依旧没有动静的话,末将就开始攻城。” “还有两日啊……” 卫玲珑似乎觉得有些不妥。 “皇后娘娘觉得可有不妥?” “没。那就再等两日吧。”既然段平已经做出了决定,卫玲珑就不想否定他。因为这么做会有损段平身为大将军的威仪。 来到了围场大营,卫玲珑立即召集众将到大帐说话。 众将听召,在前往大帐的路上,一些将领就聚在一起议论皇后娘娘的来意。对于卫玲珑的到来,有的人高兴,有的人不安。不安的人居多,因为从来就没有一个女人上战场的事情。他们不知道皇后娘娘来做什么,皇后娘娘的到来是否会干涉军务,打乱部署。 卫玲珑没有坐在大帐里等候众将,更不是等众将到齐了之后才出现。而是和大将军段平、魏国大将军公孙战一起站在大帐门外,迎接众将的到来。她特意穿上了一身甲胄,表明自己到这里是和将士们同甘共苦的,不是来享受的。进入大营后,她也就是一名战士,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到来的众将看到皇后娘娘站在大帐之外,都感觉到惶恐,连忙向皇后娘娘行礼。 卫玲珑让行礼的将领免礼,段平则在一旁向她介绍将领们的官职和名字,卫玲珑又面带微笑地将人请入帐内。 皇后娘娘的亲和立即让不少将领安心了下来,也获得好感。 待众将都到大帐内入座后,卫玲珑才和段平、公孙战一起走入帐内。 众将纷纷从座位上起身,向卫玲珑作揖行礼。 卫玲珑走到主位边,转身环视众将,请众将坐下。待众将坐下后,她才坐下。众将坐下后,大帐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等卫玲珑开口。 卫玲珑道:“本宫不请自来,你们都感到疑惑和不安吧。” 众将齐声道:“末将不敢。” 卫玲珑笑着说:“你们不必说话,听本宫说就行。” 众将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卫玲珑想做什么。 卫玲珑接着道:“本宫来此,不会干涉你们如何用兵,只是协调梁魏两军的合作。这也是皇上让本宫出使的原因。现在,反贼只剩一座太原城,只要拿下了太原城,你们就可以带着功劳回去论功领赏了。加官进爵领赏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别忘了自己高兴,也回家与家中的老幼妻儿聚一聚。我看到军中有不少年轻的将领,还没成亲,也都趁着这个机会早点成亲吧。” 卫玲珑这话说完,将领里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立即就变得轻松起来了。 “本宫要说的就是这么多,你们在军中若有什么需要,就来和本宫说。就这样吧,本宫先回去了,大将军接着说吧。”说完,卫玲珑站了起来。众将也跟着起身,一起恭送皇后娘娘。 这一番话,消除了众将对卫玲珑的不安和戒心。随后,不知是谁将卫玲珑在来的途中遇袭之事说了出来。得知皇后娘娘为了救素不相识的百姓而以身涉险,将士们都钦佩不已。卫玲珑在军中的声望慢慢的水涨船高。 夜。 子时过后,大营里有传言抓到了两名细作。后经过确认,这两人原来是公孙昭和随从辛放。 公孙战一直担心弟弟在太原城里的情况,得知公孙昭回来了,他喜出望外,再无后顾之忧。 公孙昭见了段平和公孙战,将太原城里的情况说了出来,当然也没有忘记郭简的投靠之意。 “既然城中守军已无斗志,不如尽早攻城吧。”公孙战提议。 “毕竟也是上千条人命啊,再等等吧,说不定过两天他们就投降了。”段平道。 “我担心夜长梦多啊。” 段平思考了各种可能,觉得不会再出岔子,因此仍坚持再等两日。 公孙昭得知卫玲珑也在大营,便想要去参见。但天色已晚,只能等到天亮了。 此时,熹微的月光下,一支人马在大道上疾驰,正朝着猎狐围场而来。 猎狐外的哨岗拦着了这队人马,拉满的弓箭对准了他们。只见当中有人举起了一块令牌,令牌在火光下闪着金光。 “朝廷钦命到此,快快放行!” 章节目录 第1115章 对峙润王 第1115章对峙润王 夜已深,但段平仍在考虑攻城之事。桌上放着一张图纸,图纸里的内容是太原城的布局。 就在这时,卫兵神色焦急地走了进来,禀告说:“大将军,朝廷有钦差至,请你到大帐听旨。” 段平闻言,忽觉不安,问来的是什么钦差。 卫兵答道:“是润王爷。” 段平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大帐,帐内灯火通明。除了魏国的将领,梁国的所有的将领也都到来了,并分成两队站在两侧,只见诸将脸色阴郁。而润王刘权和他的亲随们则站在大将军的位置之前,正看着大将军的主位。 段平作揖行礼,道:“梁大将军见过润王。” 润王听到声音,这才转过身来,面对段平。 “圣旨到。”润王严肃地说道。 段平跪了下来,诸将也都跪了下来。 润王从亲随手中接过装有圣旨的筒子,取出里面的圣旨,展开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将军段平自统兵以来,攻城拔寨,讨逆有功。今敕封为武功侯,令其速速回京受赏,另有重用。军中一应事务,交与朕钦命之大将军润王刘权。旨到之时,立即施行,不得有误。钦此!” 听了这圣旨,段平以及诸将无不震惊。现在正是攻打太原城的关键时刻,此时换帅,无异于自伤士气,实乃兵家大忌。诸将不明白皇上为何要这么做。 段平也不明白,因此没有接旨。 润王冷冷地看着段平,道:“段将军,还不接旨?” 段平抬起头,道:“王爷,皇上为何这么做?” “什么意思?” “皇上为何在这时候让我回去?” “段将军,皇上是赏识你的才能,才会对你另以重任。” “只是……” “段将军,你难道想抗旨吗?”润王厉声打断了段平。 段平万般无奈,心里有苦说不出,只能含恨领旨。 “诸将都在,段将军,你可以走了。圣旨里说得明明白白,让你立即动身,不得有误。” “可是这军务之事……” “诸将们不是都在么?来人,送段将军!” 润王身边的亲随来到段平面前,请段平离开大帐。 段平闷闷冷哼一声,无奈拂袖而去。 卫玲珑仍在睡梦之中,就被绿竹叫醒。绿竹告诉她公孙战和公孙昭二位将军在帐外等候宣召。 听到公孙昭的名字,卫玲珑很意外,也有些惊喜。 “二位将军说有非常紧急的事情。”绿竹道。 卫玲珑迅速穿上了衣裳,便来到用屏风隔出的厅堂会面二人。 二人未及行礼,公孙战便道:“公主,梁廷派了一位什么王爷来接替了段平大将军之位。” “什么!”卫玲珑大惊。她一介女流也知道此时换帅不妥,而且此举会打乱她的计划。 “那段将军呢?” “正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卫玲珑脸色忽然严肃起来。她站了起来,快步走出了营帐。楚义、卫青等人急忙跟上。公孙战和公孙昭也要通往,但卫玲珑令二人暂不要介入,因为这还是梁国朝廷内部的事务。 卫玲珑来到了段平的帐子内,卫兵说皇后娘娘驾到。段平停止了收拾,出来迎接。还没出去,卫玲珑就走了进来。 “你这是做什么?”卫玲珑质问道。 段平情绪低落地说:“皇上下旨封我为武功侯,让我立即回京复命。说是另有重用。” “所以你就要回去?” “君命不可违,末将也无可奈何。” “还有一句话你是不是忘了?” 卫玲珑这话令段平莫名其妙。 “沈宽,你来告诉他。” “段将军岂不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段平一怔,又垂下了头,“可是……来的是润王爷……” 卫玲珑正色道:“除非是皇上亲自来,否则谁也罢免不了你这位大将军。润王这时候来凑热闹,无非是想夺了你的功劳。难道你要将即将到手的功劳拱手相让?” 段平之所以出来领兵打仗,就是为了能够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如今让他离去,他的确不舍。 “好了,你就在这里等本宫的消息。本宫去会会那个润王!” 卫玲珑离开了段平的帐子,来到了中军大帐。 “皇后娘娘驾到——”楚义高声喊道。 账内停止了讨论,所有人都望向了门口处。 卫玲珑走了进来,众将士向起身行礼。 润王刘权只是简单抱拳,道:“皇后娘娘怎么会在此地?” 卫玲珑不理会他的问题,直接说道:“本宫听闻你是来接替段将军?” 润王道:“正是。有圣旨为凭证。” 卫玲珑冷冷道:“段将军犯了何过,皇上会撤他的职?” “段将军并无过错,而是有功,皇上还嘉奖了他,封他为武功侯。” “既然无过,为何不让他继续统兵?” “皇上说了,召段将军回去是另有重用。” “润王可有带过兵?” 卫玲珑这么一问,润王立即昂起头来,像一只高傲的公鸡。 他自豪地说道:“本王四岁开始学习兵法,十岁开始上阵杀敌。历经大小战事百余起,不敢言全胜,但也是胜多败少。要说领兵打仗,段将军在本王面前,也只能算是个娃娃。” 润王刘权的战绩的确很辉煌,所以他才有骄傲的资本。 “王爷自称有将帅之才,为何连临阵换帅,自损士气的道理都不知道呢?难不成是老糊涂了吗?” 卫玲珑这话吓到了一众将领。自从卫玲珑走进来时,他们就嗅到了火药味,如今显然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润王闻言,气得脸红脖子粗,正色道:“换帅乃皇上之意……” “王爷是说糊涂的人是皇上?” 润王一怔,急忙道:“本宫可没有这么说!” 卫玲珑道:“润王一世英名,为何也要做着盗取他人功劳之事?” 润王闻言,脸上显露出了窘迫之色。 卫玲珑接着说:“段将军对太原城的局势了如指掌,攻下太原城是指日可待。润王,你非要在此时插足进来,究竟有何目的?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有另有他人授意?” 卫玲珑的问题句句诛心,润王一时间无言以对。 卫玲珑又道:“王爷,本宫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 润王沉默了半晌后终于想到了回击之策,说道:“皇命难违,本王只是遵命而行。倒是皇后娘娘阻挠军务,污蔑本王,这可是抗旨不尊。皇后娘娘,你可想清楚后果了?” 卫玲珑愤慨地说道:“本宫想得很清楚,这大将军,只能是段平。” 润王大怒,道:“来人,请皇后娘娘离帐!” 润王的亲随走到卫玲珑的面前,卫青见了,迎了上去。 卫玲珑厉声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诸位将领,你们是想早点回家,还是困在此地?自己选择吧!”说完,卫玲珑便转身走出了大帐。 润王暗自松了一口气,对众将道:“诸位将军,不要管刚才的事情,我们继续议事……” 话音未落,高略站了出来,拱手道:“王爷,末将忽感不适,乞请告退。” 这分明是在挑战润王的权威,润王勃然大怒,喝道:“谁要是敢走出大帐,军法处置!” 但是,他的威吓并未起到作用。后将军侯丰也站了起来,请求告退。理由是夜色已晚,不宜长谈。跟着,侯丰部下的将领也请求告退。接着是前将军彭春以及其部下要告退。请求告退的人接二连三,很快,大帐里一个将领也没有了。只剩润王以及其亲随。 “反了,都反了!”润王气得冒烟,“来人,将高略拿下,斩首示众!” 章节目录 第1116章 斗润王 第1116章斗润王 卫玲珑刚来到段平的帐内,就听卫兵来说将军们都离开了大帐,无人愿听润王指挥。 卫玲珑喜道:“看到了吧,将士们都是支持你的。” 段平非常感动,但也非常担忧。 “皇后娘娘,倘若润王将此事告知皇上,说诸将谋反,这可是要诛九族的死罪!末将不想连累他们。” “你怎么还说这种话。”卫玲珑有些气愤,“本宫敢这么做,就不能让润王将此事告知皇上。” 就在这时,又有卫兵来报,说润王的亲随抓了高略,要将高略斩首示众。 段平大惊道:“高略不能杀!”说完就要去救人。 卫玲珑立即阻止他,说道:“这事用不着你出手。沈宽,该传令公孙战,救人。” 卫青应声领命。 辕门处,高略被按在地上。润王的亲随们敲锣打鼓,引得士兵们来观看,然后宣布其不尊将令的罪过。 罪状宣读完毕,润王亲随拔出了腰间佩剑,正要动手的时候。公孙战带着魏国的手下赶了过来。 “住手!” “来者何人?” “我你都不认得?”公孙战蔑笑一声,令人去给高略松绑。 润王的亲随们当然不能看着公孙战救人,便欲阻拦。于是,公孙战身后的手下们一起拔出了剑,拔剑声闻如虎啸,吓住了那一帮亲随。 润王的亲随看到公孙战人多势众,不敢动手。只能看着高略被松了绑,披上了披风。 公孙战道:“告诉你的主子,人是我公孙战救的!” 说完,他便带着高略和众手下离去。 大帐内,听亲随说了公孙战救人一事,润王大怒,干吼道:“公孙战!”却又不知该骂什么。 他十分清楚一定是宣恩皇后授意救人。但军中没有人听他的命令,他亦无可奈何。 “速去备驾!” “是。” 事已至此,他只能回去搬救兵,还有将今夜发生的事情写成急报,报知皇上。 润王带着手下匆匆走出大帐,正要上马的时候。公孙战又带着人马出现了,并且将润王等人包围了起来。 “王爷这是要去哪里呀?”公孙战轻佻地问。 “公孙战,你想做什么?”润王问。显然,他很清楚公孙战想做什么。 “王爷既然是梁国的大将军,攻城是魏梁两军的事情,公孙战当然是要向王爷讨教一下攻城的战略。请王爷移步别帐。” 润王大怒,道:“公孙战,你敢挟持本王?” 公孙战道:“战找王爷议事,何来挟持一说呢?” “本王不去,你又能奈何?” “王爷,您若是战死沙场,梁帝应该会追封您的王爵吧,也能封妻荫子吧?” “你敢!” “有何不敢,不信王爷你试试?” 公孙战从容镇定,润王已慌了心神。公孙战要是杀了他,在没有其他人告知皇上的情况下,说他是战死沙场的,皇上也未必会怀疑。就算皇上有所怀疑,若没有证据,也奈何不得公孙战。虽说这里是梁地,但向着他的人似乎没有一个。再者,公孙战敢这么做,定是有皇后撑腰。众将都服从皇后,他若是死了,也只能算是白死。 公孙战见润王没有动手,就知道润王已经权衡好了利弊,便微笑说:“王爷,请吧。” 很快,皇后令公孙战软禁了润王的消息就在众将之间流传。将士们毕竟不是文官,天生胆子大,顾虑少,都佩服皇后的果断。不过,这种传言影响毕竟不好,楚义正为此而担忧。 “皇后娘娘……”他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卫玲珑道。 楚义怔了怔,道:“虽说诸将都向着您,可这流言难保不会传到皇上那里……” “你的顾虑本宫明白。唉……”卫玲珑叹了口气,“今夜是没法睡觉了,给诸将传令,大帐议事!” 再回到大帐,诸将脸色凝重。每个人都不说话,看样子心事重重。润王一事在他们心里结下了疙瘩,很不自在 卫玲珑到来,他们才开口行礼。 卫玲珑转身面对众人,说道:“皇上令润王来接替大将军之事务,是对攻打太原城的重视。然而润王年事已高,一路上又舟车劳顿,万分辛苦,以至于病倒在床。军不可一日无帅,本宫在与润王商议后,决定留段将军在军中,暂替润王大将军之职。今后皇上问起,本宫和润王为此担责。诸将也无需挂念润王,只需全心全力,备战攻城事宜。” 众人听后,忽然就释怀了,脸上也浮现处了笑容,一齐说道:“皇后娘娘圣明!” 卫玲珑回到自己的帐子,刚坐下来休息,段平就来求见。 “皇后娘娘,你为末将担了这么大的风险,末将不知何以为报……”段平感激的有些语无伦次。 卫玲珑则淡然道:“你错了,本宫不是为你,而是为了天下百姓。” 段平神色黯然,心知自己格局不如卫玲珑,对卫玲珑已佩服得五体投地。 天快亮的时候,卫玲珑补了个觉。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公孙战前来求见,告诉卫玲珑他们抓到一个可疑的人。那人自称汪贤,说是要见皇后娘娘。 汪贤是刘业的密探,此刻他到此间,定是有了刘业的消息。卫玲珑让公孙战立刻将人带来。 汪贤到了帐子后,卫玲珑让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下了绿竹。 “燕王有什么消息?”卫玲珑迫不及待地问道。 “王爷已经到了京城。”汪贤说。 卫玲珑松了口气。 “不过,如今他也被困在京城。” 汪贤将刘业目前的处境说了出来,并告诉卫玲珑,京城里暗流涌动,千万不能独自回来。要回去的话,必须带着人马回去。 卫玲珑会意,让汪贤给刘业带话。“你回去告诉王爷,本宫很快就回去。” 汪贤领了命,便就告辞。 卫玲珑令公孙战护送汪贤离开,并吩咐今后汪贤再来,直接带来见她。 公孙战离开后,公孙昭也来了。 卫玲珑正想见公孙昭,昨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之后她就睡下了,没能和公孙昭好好谈谈。 她先问公孙昭是怎么离开太原城的,公孙昭将郭简有意投降,所以放他出来的事情说了出来。 卫玲珑蔑笑道:“这个郭简,想投降,却还要做样子,表现自己是迫于无奈才投降。他跟赵冲一样,都不把人命当回事儿!” 公孙昭没想到卫玲珑能说出这么严厉的话,只担心卫玲珑最后不会放过郭简。如此一来,他对郭简的承诺也就食言了。这对一个君子而言,差不多相当与有了一笔不光彩的事迹。 卫玲珑道:“传大将军。” 不久,段平到来。卫玲珑让公孙昭先退下。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段平问。 “郭简的事情,你听说了么?” “听说了。” “你写封信给郭简,要他与我们里应外合。对了,郭简守那一面的城门呢?” “北门。”段平似乎猜到了卫玲珑想做什么,但不知具体。 “你派人佯攻北门和西门,射箭上去。将信系在箭上,这支箭,要落在西门。” 章节目录 第1117章 内斗 第1117章内斗 卫玲珑为何要段平给郭简写信? 段平知道这封信卫玲珑一定不希望它会落在郭简手中,而是落在赵冲手中。这么一来,赵冲就会怀疑郭简的用心,甚至跟郭简反目成仇。在本已人心不安的太原城,如果主将之间再发生骚乱,那么太原城就会不堪一击,甚至会从内部开始土崩瓦解。 段平不是没想过这个计划,只不过他答应了给赵冲五天时间。距离期限还有一天多,他不着急。原本以为卫玲珑也不知道,不知道卫玲珑为何突然要他这么做。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遵令而行。 巳时三刻,高略和彭春奉命对太原城发起了进攻。城上的人心想五日不到就遇到了攻击,大骂段平言而无信。正要做防备反击的时候,进攻就停止了。仔细一回想,才知道敌军的进攻不过是来放了一排箭矢。太原城上无一人受伤。放了箭之后,梁魏联军便退了回去。 早有将领将此事报知赵冲。 赵冲猜测这是段平送给他们的警告,并不是很在意。就在这时,又有将领送来一样东西——一支箭。 这支箭上系着一卷信函。 赵冲取下上面的信函来看,看罢,顿时大怒。 “来人,随我前往北门!” 赵冲带着一批人马直奔北门。 负责镇守北门的正是郭简。 每座大门后都设立了一个临时的武备库,以方便将领们商讨作战计划。同时若是城门被攻破了,这个武备库还可以用来抵御敌军的进攻。 赵冲来到武备库前,问值守的卫兵:“郭将军何在?” “在城楼上。” 赵冲翻身下马,带人上了城楼。 郭简站在墙垛边,手里拿着梁军射上来的箭,正在寻思梁军发动这次攻势的意义。 “郭将军,想什么呢?”赵冲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郭简转过身来,问道:“赵将军怎么来了。” 赵冲见郭简手中拿着箭,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正色道:“郭将军是不是在找这个?” 赵冲出示了手中的信件。 郭简接过来一看,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信里的内容是:郭将军,段某已闻公孙昭之言,知将军有心投诚,故以此法约将军细谈。段平殷切期盼将军回应。 “这……这是诡计!”郭简说道。 “好一个诡计!”赵冲冷冷道,“你的心思,我岂能不明白。郭简,算我看错你了!来人,将郭简拿下!” 赵冲身后的手下拥了上去,要拿郭简。 郭简知赵冲秉性,若是落在赵冲手中,只有死路一条。因此,他立即拔出了剑,招呼城墙上的守卫前来护驾。 赵冲见状,厉声喝道:“你们是想随郭简一起去死吗?” 城墙上的守卫站住了脚步,不知该听谁的,也不知如何是好。 郭简连忙说:“王爷已不在人世,守着太原城只有死路一条!想活命的,就跟我一起开门献城!” “郭简!” 看到郭简煽动守卫,赵冲忍无可忍。他怒吼一声便扑了上去,挥剑向郭简砍了上去。 郭简急忙举剑招架,但却不是赵冲敌手。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不想活命了吗?王爷早就死了,赵冲骗你们和他一起死守太原。我们夺了这门,就能投诚朝廷!”受伤之后,郭简又大呼道。 事关性命,守卫们做出了选择。 他们举起了长枪,去救郭简。 两拨人马在城墙上打了起来,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战局。 赵冲带来了的人手不多,且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听从郭简的号令。 赵冲一面阻拦郭简等人,一面令人去求援。在太原城中,赵冲的实力不容小觑,郭简很清楚倘若救兵到来,自己就再无离去的可能。因此他急着夺门而去,亦或者希望梁军能趁现在前来救援。 郭简想到了注意,令人点燃角落的烽火。 “大将军,太原城出事了。”高略行动之后,就一直关注着太原城北门的情况。段平也觉得可能会出事,所以没有返回大营。 段平在马鞍上抬手遮荫,眺望太原城。只见北门上方有烽烟冲天而起。 “看来,我要食言了。”段平叹道。 “大将军,兵不厌诈,此时还不进攻,更待何时?”高略说道。 段平想起攻打顺和县时没有听从高略的建议差点丧命,今日高略再次进言,他可不敢不重视。但重视并不意味着就要失去了主见。 段平在沉思后认为现在还不是进攻的时候,但他下令各部做好攻城的准备。 高略不解为何还要等等。 段平说:“因为城中还不够乱。” 高略立刻就明白了。 如今城中刚刚乱了起来,但仍有不少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城里的乱子扩大之后他们再施以压力,就能够事半功倍。 “大将军所屡甚是周到,但末将担心郭简支持不了多久。” “他能否支持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原城之乱已经无法平定。” 高略听公孙昭说了郭简之事,本以为段平会想着保全郭简的性命,现在看来,郭简的死活对段平而言并不重要。 太原城上的战斗非常激烈。越来越多的人听从了郭简的号令,郭简的人马一度将赵冲逼退。 赵冲心里非常清楚,如果不能尽快镇压郭简引发的动乱,太原城内的乱战将会进一步扩大。到那时,段平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攻打太原城。所以,就算处于被动,赵冲也不敢后退,而是死守城门,不让郭简有多门的机会。没多久,赵冲的援兵赶到。郭简却迟迟等不到朝廷的人马,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但他仍觉得段平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所以依旧再坚持着。 段平在远处观望着太原城的情况,只见城上的浓烟越来越多。 他觉得时机已到,就对身边的将领们说道:“传令下去,全军攻打太原城!” 梁魏联军对太原城发起了攻势。士兵们犹如潮水一般涌向孤岛一样的城池。 城上的郭简见状,振奋不已。鼓舞手下的士兵夺下城门,放朝廷的兵马进来。 赵冲也看到了大军压城,但此时他已经首尾难顾,且他的那些手下也开始丧失了斗志。这一切都源自于郭简的出尔反尔。赵冲的目光在人海中找到了郭简,郭简振臂高呼,像是正在庆贺朝廷大军的到来。愤怒的赵冲拿起了弓箭,拉满了弦,一箭射出。郭简胸口中箭,倒下的时候,目光找到赵冲。他眼里似有对活着的眷恋,带着这份眷恋,他还倒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1118章 掌控 第1118章掌控 攻下太原城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 赵冲射杀了郭简之后,便立即招呼将士们守城。但城中已乱,仍然听从他号令的人并不多。加之南门那边的守将竟在朝廷的兵马到来后便开门投降,赵冲的呼喊和命令已经无济于事。他这个大将军的身份已形同虚设。一些想要邀功补罪的将领甚至对他倒戈相向,要捉拿他献给段平。 赵冲向凤卿音承诺过一定会坚守到最后一刻,即使所有人都背叛了他,即视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也会战斗道最后一刻。 城门已经打开,朝廷的兵马涌了进来。 段平在士兵的指引下纵马上了城墙,找到了赵冲。 赵冲浑身浴血,衣甲撕裂,头盔也掉落一旁,长发披散,与汗水黏在脸上。他脚下尽是死尸,身上也中了两箭。一群卫兵正挺着长矛围着他,却无一人敢向前。 “他不行了,上啊!”副将田鹤升厉声说道。他就是想在投降朝廷之前给朝廷送上的一份大礼的将领之一。 士兵们犹豫了一下,又再一次发动进攻。 赵冲吃力地挥舞着手中已经缺口的剑,但因为力气已经用尽,他的挥剑有气无力。最终,前后数支长矛刺入了他的体内。 段平赶到赵冲身前时,赵冲已经倒了下来。 田鹤升割了赵冲的首级来到段平面前,下跪拱手,道:“罪将田鹤升参见大将军,此乃反贼赵冲之首级。” 田鹤升提起了赵冲的头颅。 段平看过后,心中惋惜不已。虽然赵冲是敌人,但英雄惜英雄,段平还是非常敬重这位对手的。如果可能,他想要厚葬赵冲,但眼下赵冲的首级还有别的用处。 “田将军,令你将赵冲首级拿去与仍在反抗的叛军过目,劝他们投降朝廷!” 田鹤升心中大喜,大声道:“末将领旨!” 田鹤升带着手下人离去,段平站在太原城的城头,俯瞰脚下的太原城,心里涌出一股莫大的自豪感。不敢想象,这次立下大功回去之后会有何种封赏。封赏之后,他一定要去接妻子和儿子,让她们也能享受这份荣耀。 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太原城就被平定了。担心士兵骚扰太原城的百姓,段平早已传令各位将领约束好自己的部下。若有骚扰百姓者,斩立决。段平一向治军严明,因为骚扰百姓的事情倒没有出现。 卫玲珑在猎狐大营等候消息,她知道段平攻城了,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平定了太原城。 段平派来的信使将此事告知了卫玲珑,并请卫玲珑入城。打点好了猎狐围场的一切后,卫玲珑就在程霖部队的护卫下,往太原城而去。 到了太原城,公孙战前来迎接。他告诉卫玲珑段平和魏国的一众将军正在将军府等她前去说话。 卫玲珑道:“攻下太原府,本宫没有一点功劳,就不去凑热闹了。你去告诉大将军,一切由他主持。本宫先去裕王府,让段平办好了事情,再来见本宫。” “是。” 公孙战离去后,卫玲珑就前往裕王府。她很担心裕王府会遭到个别人趁火打劫,所以才要往裕王府查看。 裕王府周围都是值守的卫兵。负责值守的将领看到了卫玲珑的仪驾,上前施礼。 卫玲珑问起裕王府的情况。这位将领告诉她之前的确有人闯入了裕王府,掳掠财物。但后将军侯丰立即前来,控制住了局势,并让他们守在裕王府,不许任何人进去。 卫玲珑听后非常欣慰,问她是否可以进去。 那将领道:“皇后娘娘要进去当然可以。”跟着就令人开门。 卫玲珑没有让程霖带着大批人马进入王府,只带了绿竹、卫青、楚义和楚义的七八名禁卫。 进入王府后,卫玲珑先了解了王府里的人员情况。因为城池很快就丢了,王府里很多人都还没有来得及离去,也有些人不愿离去。其中就有王府的总管。 卫玲珑召见了这位总管,跟这位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大部分都是不愿离开的。犹豫裕王府长期都是裕王府楚寄芙居住,王府的下人都是和楚寄芙比较亲近。可以这么说,刘长风只是他们名义上的主人,而楚寄芙才是他们心里认定的主人。他们之所以不愿离去,正是想守护这个家,守护王妃的家。 卫玲珑闻言,忆起了楚寄芙。楚寄芙的确是一位奇女子,刘长风至太原府于不顾,太原府的繁荣,完全是楚寄芙撑起来的。这么一位有能力,受人爱戴的女子,却被自己最爱的人无情地当作筹码和工具。 刘长风啊刘长风,你有今日之下场真不冤。 直到黄昏时分,段平才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顾不上吃晚饭,他就快马加鞭前往裕王府。 卫玲珑在等待段平到来期间也不无聊。她看了楚寄芙生活的地方,对楚寄芙有了更近一步的了解,甚至越来越佩服这个女人。倘若楚寄芙还活着,她一定要和她结交为友。 “皇后娘娘,大将军到。” “请他进来吧。” 段平走进厅堂,看到卫玲珑正在用膳,连忙请罪。 “末将不该在这时候来打搅皇后娘娘……” “大将军也没有用膳吧?” “……” “来人,添一张几案。” 两侍者抬上来一张几案,几案上置了酒菜。 段平拱手谢恩后,就坐了下来。 卫玲珑问起其他诸将都在做什么。 段平道:“正在轻功。” 卫玲珑点了点头,“也该如此。” 段平又要将这次攻下太原府的收获以及降将的名单向卫玲珑报告。 卫玲珑笑了笑,说她不需要知道这些,只想知道段平何时回京。 段平一怔,答道:“回京之事还未与诸将商议,皇后娘娘有何指示?” 卫玲珑忽然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尽快!” 段平又是一怔,“莫非京城内出了事情?” 卫玲珑道:“段将军可信任本宫?” 段平正色道:“末将能有今日全是皇后娘娘的恩惠,末将当然信任皇后娘娘。” “京城里的确出了事情,而且是大事。” 段平有些吃惊。 卫玲珑道:“皇上身边有小人和奸佞,这点大将军是知道的吧?” 段平垂下了头,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些小人蒙蔽和蛊惑皇上,说我们和燕王有不臣之谋。如今京城中正有人以彻查为由,排除异己,逼良为娼。” “皇后娘娘希望末将做些什么?” 卫玲珑眼中流露出了明显的杀意。她冷冷道:“军中,绝不能有二心之人!” 章节目录 第1119章 改观 第1119章改观 段平又一次低下了头。他从卫玲珑的话语中得知卫玲珑也想在军中排除异己。 皇后娘娘是想掌控军队。 我该怎么做?是服从还是反对? 段平意识到自己正面临一个非生即死的选择。若是服从了卫玲珑,成则生,败则死。若反抗卫玲珑呢? 段平抬头看着卫玲珑,只见卫玲珑从容自若,好似已成竹在胸。她的表情让段平察觉到自己或许已别无选择。为何呢?因为太原城中不止只有他的兵马,还有公孙战。 段平忽然觉得这庆功宴开早了。而他也不该离开将军府,如果他猜不错,此刻魏国的大军以及开始行动,包围了将军府。只要卫玲珑一声令下,就能控制所有的将领。 他似乎已别无选择。 “皇后娘娘,末将斗胆问一句,”说到这里,段平又有一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说了下去,“您是想谋反么?” 卫玲珑笑了起来,说道:“你说什么呢,本宫不是想谋反,只是想自保,也保护你们。皇上相信了那些奸佞的话,你和本宫又走得亲近,他们一样不会放过你。段平,本宫不是给你选择,而是要救你。你好好想想吧,与其让那些奸佞掌握朝廷,为何不让那些真正心怀天下的贤能共建一个朗朗乾坤呢?” 段平听闻此言,豁然开朗。 “末将明白了。” 卫玲珑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并举起了酒杯。 “本是你留你用膳的,不过你应该还有事情要做,喝下这杯酒就先去忙吧。今后,我们在一起和庆功酒。” “末将遵令!” 段平喝了酒便起身告退。返回将军府的路上,他已感觉到气氛不对。尤其是到了将军府后,他仿佛能感觉到阴影中有人影的存在。 卫玲珑用膳完毕,楚义走了进来,说道:“皇后娘娘,润王爷到了。” 到了太原城后,卫玲珑就让楚义去把仍在猎狐围场的润王接了过来。 在来的路上,楚义已将段平依卫玲珑之计攻下太原城的事情告诉润王。不可一世的润王听后难以自禁地从心里佩服卫玲珑的决断。但这并不意味他认同卫玲珑的做法。 进入厅堂,润王作揖道:“见过皇后娘娘。” 他肯行礼,可见他对卫玲珑的态度和看法已经有了改善。为此,卫玲珑回以微笑。 “王爷免礼,请坐。” 润王坐了下来,侍女奉上热茶。 润王不知要跟卫玲珑说些什么,就缓缓喝茶等着卫玲珑开口。 卫玲珑道:“这次能顺利拿下太原城,润王爷功不可没。” 润王放下茶杯,面上不悦,冷冷道:“攻下太原城与本王无关,本王可不想沾这份功劳,以免有人说本王厚颜无耻。” 自尊心很强的润王并没有忘记卫玲珑数落他的理由。 卫玲珑笑了笑,道:“谁说王爷没有功劳?皇上本是要召段将军回京,旨到即行。但王爷看了当下的局势之后当机立断,留下段将军,并委以重任,所以才拿下了太原城。王爷此举,当居首功。想必此时朝廷正等着王爷回去庆功呢。” 润王听了这话非但高兴不起来,反而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卫玲珑的说法属实的话,就让他背负了欺君之罪。以皇后的作风,她绝不仅仅是说说而已。所以,卫玲珑是强行将他拉上了船。 润王垂下了头。他尝到了一种无奈的失败感,也意识到自己小瞧了这位皇后。难怪刘盛和皇上为她寝室难安。 “润王爷,段将军和诸位将军就在将军府庆功呢,您要不要过去同乐呢?”卫玲珑问。 “本王身子不适,就不去了。”润王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卫玲珑说攻下太原城的功劳都是他的,但他可不想认领这份功劳。 “这样呀。来人,带王爷下去休息,可要好生照看。” “是。” 楚义应声后来到润王身旁,请润王随他而去。两人一同离开了厅堂,前往后院客房。 “皇上让楚将军护卫宣后,应当还有别的用意吧?”走在长廊里,润王突然说道。 楚义吃了一惊,没想到润王会知道这些。的确,当初皇上让他保护宣后的同时,还有另一个任务,即在必要的时候取宣后性命。此前影卫行动时就要求她他配合,但他选择站在了卫玲珑这一边,这事儿恐怕皇上也已经知晓。润王现在提起有何用意,难不成又要让他去杀宣后? 看到楚义犹豫不决,润王又问道:“楚将军不必为难,本王只想知道,楚将军为何会无视皇上之令?是皇后威胁了将军吗?” 楚义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末将也不瞒王爷了。起初,末将一直遵循皇上之令。然而,在侍从皇后娘娘的这段时间里,末将看清了皇后的为人。末将认为她做得事情是对的,因此才会想要保护她。” 润王停下了脚步,表情严肃的看着楚义,“你应该听过关于宣后身份的传言吧?” 楚义道:“莫非王爷相信那些传言?”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末将的看法与王爷相反。末将从未见过皇后娘娘所作所为有损大梁的江山社稷,末将看到的是大梁百姓们都在歌颂皇后娘娘的仁德。所以,末将相信这位贤后,而不是相信反王的谣言。” 润王沉了口气,不再言语。他想了想后又迈开了脚步,前往住所。 安置了润王后,楚义回去向卫玲珑复命。 卫玲珑猜到润王会跟楚义谈话,就问他们谈话的内容。楚义原本不想提的,但卫玲珑问了也就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了。 从楚义何润王的谈话中可以知道润王正在转变对卫玲珑的看法,这让卫玲珑安心了不少。毕竟,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 “主子,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了吧。”绿竹见卫玲珑面上有疲惫之色,就出言劝说。 卫玲珑确实累了,但在这时候她可不敢去睡。因为段平那边的事情如果弄不好就有可能引起轩然大波。只有段平那边的解决了问题,卫玲珑才能放下心来。 熬到了子时,公孙昭来到王府,告诉卫玲珑,一切都已在段平的掌握之中。所为掌握,就是段平确认了有多人将领会听从他的号令,又有多人将领可能不服从领命。令人欣喜的是,不服从的将领只占少数。对于那些不服从的将领,段平会找个理由将他们留在榆城,以防止他们扰乱军心。 这个消息令卫玲珑非常振奋,她也松了一口气,叹道:“这么多天来,终于能睡个安稳的觉了。” 章节目录 第1120章 扑朔迷离 第1120章扑朔迷离 京师。皇宫。 天色刚亮,与两名御女混战了一夜的刘显仍在睡梦之中。 但高欢却不得不把他给叫醒了,因为大臣们都在太极殿等着他。且内臣们都来到了养心殿外等候。一看这么大的阵势,高欢就知道出大事了,一问,果不其然,是一件大喜事。这种大喜事,他当然要做一个告知给皇上报喜的人。 被叫醒的刘显可是非常不悦,不论是谁,一晚没睡好肯定不会有好心情的。但他听到了太原城已经收复的消息后,高兴地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并在寝阁里来回跑动,以此释放自己的激动之情。激动过后,他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高欢告诉他,大臣们都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正在太极殿等他上朝。 “上朝……对,朕要上朝!快,给朕更衣!” 换上了龙袍后,刘显走出了养心殿。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微风拂面,令人神清气爽。 刘显望着朝阳,展开双臂伸了一个懒腰。他很久没有感到这么心旷神怡了。 石阶下,徐进、刘盛、带着令三位阁臣一起向刘显行礼。 刘显道:“诸位爱卿是来迎朕上朝的吧,走吧。” 来到了太极殿,刘显往龙椅上一坐,下面朝臣们一齐下跪磕头,山呼万岁。今儿朝臣们的声音听来显得非常响亮,中气十足。 刘显让朝臣们免礼平身,望着众人道:“今日有好消息对不对?天大的好消息!你们谁来告诉朕?” 刘盛抢先站了出来,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前线传来捷报,太原城已被攻下!” 此言一出,朝臣们跟着山呼恭贺之词。 刘显喜不自胜,道:“朕等这一天,等得好久了!传朕旨意,所有评判之将士,皆可论功行赏!” 朝臣们大呼:“皇上圣明!” 刘盛又趁机对刘显奉承了一番,说这次之所以能够迅速平定逆贼,都是刘显皇恩浩荡,苍天庇佑。 他这一番奉承之后,一班大臣也跟着吹捧刘显。让刘显听着龙颜大悦。 仅有徐进等三五人不曾说那阿谀之词,但也不敢为征战的功臣们说话。 刘盛看到徐进清高,哪能放过他,就想拉他下手,对他道:“徐大人,你不说点什么呢?” 刘显的目光落在了徐进身上,这么一来徐进就不能保持沉默了,他说道:“吾皇兴仁义之师,讨伐逆天之乱臣。保全大梁江山社稷,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吾皇之功绩,比肩尧舜。吾皇圣明,大梁之幸,天下之福也。” 徐进这一番话令说得刘显爽快不已,当即赏赐徐进,准他在皇城中骑马三日。并宣布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退朝后,徐进独自一人前往内阁。原本平常和他同行的几位大人因他在朝上的表现而对他心生鄙夷,不再与他同行。 不过徐进倒是无所谓,刘盛却在这时候找了上来。 “想不到徐大人的花言巧语比起在下是有过之无不及啊。”刘盛讽刺道。 “侯爷找徐某有事吗?”徐进面无表情地问道。 “也没别的事情,只是想问侯一下徐大人。” “没事那徐某告辞了。” 徐进拱了拱手,然后就离去。 刘盛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冷笑,心想道:徐进啊徐进,你真是不识时务。 文正侯府。 出宫后,刘盛回到府邸。下人立刻来告诉他,贾士逊已等候多时了。 刘盛立即前往客堂。正坐在椅子上的贾士逊连忙起身,行礼恭迎。 对于贾士逊直接上门来,刘盛似乎不太高兴,因此冷冷地问起来意。 贾士逊道:“听闻大将军已经攻下了太原城,这是真的吗?” “当然。” 贾士逊轻轻松了口气。 刘盛明白他的来意了。原来这些天贾士逊一直找不到刘显,生怕皇上怪罪下来。这次攻下太原城,皇上一高兴就暂时不会过问燕王之事。 “还没有找到燕王?”刘盛问。 贾士逊叹气道:“我想在已经怀疑燕王根本不再城中!侯爷,这京城在下前前后后翻了七八遍,真是一点也没有燕王的消息。” “你杀了几个人?” “六个了。” 刘盛沉默了。连着杀了六个人都没能引刘业现身,也许他真的不在城中。 “侯爷,你给在下支个招吧。我现在就怕皇上问起此事,若皇上什么时候不高兴了,在下的项上人头也就不保了。” “还是按计划行事。” 贾士逊对刘盛的这个回答感到失望,他拱了拱手,道:“那,在下先回去了。” “嗯,对了,以后别上这儿来。要见本侯的话,别处见。” “是。”贾士逊一面猜想刘盛不愿在家中会面的原因,一面应承。 …… 上官华裳也找了刘业多天了,同样没有一点线索。回到望月楼,上官华裳召集了朱大福、阮武、井一甲等人重新计划。 “我们找了这么多天,连个影子都没有见着,燕王会不会根本不在城中?”阮武不耐烦地说。 “贾士逊那边也没有找到人。”井一甲道。 “侍卫司和我们都在找同一个人,照理说应该不会漏掉哪里才是。”朱大福道。 三人说完后都看着一直没有出声的上官华裳,等她拿主意。 上官华裳想了半天,说道:“如果刘业人在城外,那么他一定会进城。我们没有必要费那么多力气在城里找人,只需守着各处城门便是。找人的事情,就让朝廷去做吧。” 三人都赞成上官华裳的提议。 …… 话说贾士逊离开了文正侯后,就带着人马在街上转悠。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的事情更是没有一点头绪。走着走着,贾士逊发现自己来到了金钩坊附近,跟着就想起了万玉枝。忽然间又想到,他几乎找遍了京城所有地方,但金钩坊却从未搜查过。为什么呢?因为万玉枝告诉他金钩坊没有他想找的人。他并非不相信万玉枝,可刘业若是易容了,万玉枝未必能认得出来。想到这儿,他便来到了金钩坊。 金钩坊后院,刘业手中拿着一张纸条,纸条里的内容是朝廷攻下了太原城。看到这个好消息,刘业欣慰不已。他想,用不了多久卫玲珑就会带着人马回京。到那时,就能知晓京城中究竟谁在兴风作浪了。 这时,金钩坊的管事钱自来急匆匆地找到了刘业,说道:“王爷,大事不妙。贾士逊带人过来,已包围了金钩坊,你带着世子快藏到密室去!” 章节目录 第1121章 金钩坊之围 第1121章金钩坊之围 贾士逊带人闯入了金钩坊,赌客们惶惶不安起来。贾士逊却笑着对他们说不必惊慌,让他们该玩的接着玩。可在官府的注目下,谁还有心情玩呢。 万玉枝笑盈盈地走了出来,贾士逊见到,也露出笑容迎了上去。 “老板娘,打搅了。” “贾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儿?” “老板娘,借一步说话。” 万玉枝对外的名字是王玉花,因为她是通缉犯,当然不能用原名。但万玉枝未必就是她的真名。贾士逊见到万玉枝的第一眼就对她心动了,因此常来金钩坊。再者金钩坊不想和官府来的太多,也没少打点。一开始贾士逊觉得万玉枝和钱自来是夫妻,后来打探了一下,得知万玉枝是个寡妇。然而即便如此,他仍喜欢万玉枝。 两人来到角落,贾士逊道:“老板娘,实不相瞒。在下将京城翻遍了京城,仍未找到钦犯的踪迹,想来也只有老板娘这里还没有找过……” “大人是怀疑我窝藏钦犯?”万玉枝故作惊讶地说。 “当然不是。”贾士逊陪笑道,“这个钦犯十分之狡猾,且擅长易容伪装,我担心他混入金钩坊,给老板娘你带来麻烦。” 万玉枝听了这话稍稍安心了。起初她还以为贾士逊已经发现了刘业藏在她这里。 万玉枝嫣然一笑,道:“贾大人有心了,但是来此玩乐的都是些熟客,大家彼此都熟悉,那钦犯应该不会有机会假冒他人。” 贾士逊道:“老板娘可别小看了此人。” 谁都知道朝廷再搜寻燕王,但就是不敢直接提及他的名字。因为刘业在京城中声望甚高,倘若对外宣称燕王谋反,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贾士逊对任何人都说是捉拿钦犯。 万玉枝道:“既然贾大人对金钩坊不放心,那就请随意搜查好了。” 贾士巡感觉到了万玉枝的不悦,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赶紧陪笑道:“老板娘,在下也只是奉命行事,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明白,明白。”万玉枝说完,笑着离开了。 若是她是真的明白,贾士逊也就松了一口气了,但他感觉万玉枝说得是反话。不过事已至此,就算万玉枝生气了,也只能过后再找机会赔个不是了。 “贾大人,你看需要草民做些什么呢?”钱自来走了过来,问道。 “配合官府搜查即可。” “是。” 能来金钩坊玩的人大多都是有来头的,因此贾士逊也不敢太放肆,生怕惹来麻烦。 侍卫们在他的授意下开始对金钩坊每一处地方进行搜查。贾士逊也没闲着,想要知道万玉枝生活情况的他来到了后院。金钩坊有三进院落,第一进便是赌坊,第二进则是待客之处,最后一进院落是万玉枝的住处以及仓库。贾士逊直接来到了第三进院落,万玉枝得知后就寻了过来。 “贾大人真是辛苦了,还要亲自上阵。”万玉枝道。 “事关重大,士逊不敢大意。再者,王老板的寝阁,怎能让人扰乱呢?” “贾大人为玉花设想得真周到。” 万玉枝的笑容让贾士逊觉得他们刚才的不快已经消散了。 “贾大人,既然来了就进去坐一会儿吧。” “那……就打扰了。” 贾士逊跟着万玉枝来到了客堂。万玉枝亲自给他上茶,这让贾士逊喜悦不已。 “贾大人,燕王真的谋反了么?”万玉枝问道。 已拿起了茶杯,正要喝茶的贾士逊不知是因万玉枝提到燕王而吃了一惊,还是被茶水给烫着了,他身子颤了一下,连忙将茶杯放下。他抬眼看向万玉枝,万玉枝也正看着他,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微笑。 “王老板,这话可不能乱说。”贾士逊道。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京城中已有传言说你们正在找的就是燕王。贾大人,是不是这样的?” 贾士逊见瞒不过去了,就笑了笑,说道:“我们要找到的人,正是燕王。” 万玉枝装出震惊的表情,问道:“燕王真的造反了吗?” “这事儿尚未确定。” “尚未确定?” “不久前御城王遇害,有传言此事与燕王有关。而燕王府里的人早已不知所踪,皇上便召燕王回来调查。但燕王却躲了起来,不肯现身。皇上觉得燕王之所有不敢回京定有隐情,故而令我们搜寻燕王。因为还没有证据,为了保全燕王的名誉,皇上不让我们表明我们正在搜寻的钦犯就是燕王。王姑娘,这事儿可不能对外人提起啊,否则会有大麻烦的。” 万玉枝点了点头。 贾士逊又拿起茶杯,这回儿算是把茶给喝上了。 万玉枝又道:“贾大人,您不搜一搜这里吗?” 贾士逊放下茶杯,笑道:“不必了,我相信王姑娘你。” 万玉枝嫣然道:“多谢大人。” 贾士逊还想和万玉枝多聊一会儿,但公务在身,他也只能起身告辞。 万玉枝起身相送,两人出了后院,来到第二进院落的时候,一件晾晒在院子里的小孩子的衣裳引起了他的注意。 万玉枝心道不妙,只怪刘业粗心大意,居然没有收起刘衍忌的衣裳。不过洗衣晾晒之事都是下人做的,刘业没有留意也不奇怪。 “这儿怎么会有小孩子的衣裳?” “之前有一位带着小孩子的客人在这里小住了几日,想是忘记带走了。”万玉枝连忙想了个理由。 贾士逊点了点头,似乎相信了她的话,跟着前往赌坊大厅。手下前来告诉他并无可疑之处,贾士逊再次向万玉枝道歉后,就带着人马离开了。 目送贾士逊离去,万玉枝松了一口气。然而,走出了金钩坊的贾士逊却变了一张脸。 “来人,再去一趟金钩坊,这回儿要彻查第二进院落!” “是!” 原来贾士逊见到那孩子的衣裳后就起了疑心,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万玉枝,但搜寻燕王之事与他的性命相关,他可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至自己的性命不顾。 很快,卫兵们又回到了金钩坊,并直接杀奔了第二进院落。 万玉枝得知后,想找贾士逊询问,但贾士逊这次没来,她跟其他人也说不上话,只能仍由对方搜查。 这回儿的搜查可以说是仔仔细细,他们搜遍了所有的房间,并敲打地面和墙壁寻找地下室和暗格。 钱自来急匆匆地将侍卫司侍卫的搜查方式告诉万玉枝,万玉枝慌了,因为刘业和刘衍忌就藏身在书房下的密室里。 侍卫们已经找到了书房,万玉枝想不到解救之策。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众侍卫接到了一个命令,迅速离去。 过后万玉枝才知道,有人在城外发现了燕王的行踪,贾士逊便下令从金钩坊撤退,出城去了。话说刘业为何会在城外出现呢?原来刘业昨日派人到城外假扮成他,以此误导那些想要找他的人…… 章节目录 第1122章 欲加之罪 第1122章欲加之罪 更多的关于太原城那边的消息陆续传到了京城,传到了刘显耳里。攻下太原城,当然是一件普天同庆的喜事。所以,京城内锣鼓喧天,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刘显原计划开展庆功活动,这庆功宴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他要连续庆贺,直到大军凯旋而归,再连庆十日。 “你快让人安排下去,朕要与民同乐!” “奴才遵旨!” 高炎下去吩咐了,刘显接着便是要前往后宫,与他的妃子们同乐。才出养心殿,刘盛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差点冲撞了圣驾。 “臣惊吓了皇上,罪该万死!”刘盛跪下磕头道。 刘显心情好,也不和他计较,让他免礼评平身,“爱卿匆匆忙忙的,怎么了?” 刘盛道:“皇上,可否殿内说话。” 刘显见他表情凝重,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回到殿内,刘盛道:“皇上,臣收到太原城那边的信报,内有三件事情,要禀明皇上。” “快说。”刘显愈发觉得没什么好事。 刘盛道:“其一,反王刘长风已死,尸首不知所踪;其二,段平并未接到圣旨之后,并未返回京师,而是仍然自任大将军,带领人马攻打了太原城;其三,宣后正与段平一起返回京师。” 这三个消息让刘显心中惶惶。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但他已感觉到这其中隐藏着对他不利的事情。 “把话说清楚了!” “微臣遵旨。” 刘盛顿了顿,说道:“皇上,臣逐一说明这三条消息的厉害之处。其一,反王刘长风的尸体不知所踪,微臣担心是有人故意藏了起来,不想交给皇上。” 这个“有人”的人是谁,刘盛没有明说,但刘显立即就想到了卫玲珑。 “藏尸有何用处?” “皇上,虽然太原府的叛乱已经平定,但反王的党羽仍在,藏尸恐怕与此有关。” “有何关系?” “微臣只是猜测,反王刘长风之所有敢起兵谋反,必是有所准备,他身上应当藏着诸多秘密。那些藏起他尸首的人,恐怕是冲这些秘密去的。” 刘显沉吟道:“会是什么秘密呢?” 刘盛道:“也许是宝藏,也许是兵器,也许是……” “是什么?” 刘盛怯怯道:“和皇上有关的事情。” 刘显心里一慌,干笑道:“胡说!” 刘盛慌忙道:“微臣死罪。” 刘显脸色阴沉,沉了口气后让刘盛接着说。 “说到第二条消息,段平不回京师复命,那便是抗旨啊!他还软禁润王爷,夺其兵权,可谓谋反也!” “等会儿,朕昨日接到润王来报说,段平对太原城了如指掌,临阵换帅会动摇军心,因此是他决定留下段平的。” “皇上,臣以为润王爷不会这么说。” “此言何意?” “臣以为,润王爷的信报是被迫写下的。也许润王爷到了军中之后就被软禁了起来。” “你这么说可有依据?” “依据就在第三条——宣后随军而归。” 刘盛提高了声调,以强调此事的严重。 刘显怔了一下。 “据臣所知,宣后原本在榆城。后一直随军到了顺和县、猎狐围场。最后要攻打太原城时,宣后亦前往与大军会合。种种迹象表明,宣后是想抢占功劳,以此提高自己在军中的威望。试问,一个女人到前线去做什么?臣怀疑,她别有用心。皇上,宣后有魏军为盾,若前线的将士再听从她的号令,两军人马足有五六万之众啊!” 听到这里刘显不寒而栗。他终于明白刘盛为何急匆匆的赶来了,甚至觉得刘盛来的迟了。 “你说……朕该怎么应对?”刘显问,说话的声音都已颤抖。 “皇上,臣以为当立即给各府州下密旨,让他们前往京师勤王。尤其时北方的白慕年,可调其速速回京,做好防御准备。” 刘显呆若木鸡地连连点头,“朕这就拟旨……” 他从书案上拿出了纸笔,落笔写了一行字后,忽然想到一事,便问道:“朕调遣兵马回京,倘若段平并无反意,那朕这么做岂不是会遭人耻笑?” 刘盛明白刘显是想要一个防备段平谋反之外的理由。他早就想好了,便说道:“皇上,此次击退北辽人,白将军功莫大焉,这庆功宴上当有他的席位啊。” 刘显恍然大悟,脸上稍显轻松了些,“回来庆功,可行……”说罢,便继续拟旨。 写好了圣旨,刘显将其密封在一个匣子里,再唤侍卫如来,吩咐火速将密旨送去广宁府。 虽然有了应对之策,但刘显仍忐忑不安。这时,高欢走了进来,告诉刘显庆功宴的事情已经安排下去了。 刘显听后勃然大怒,大骂道:“敌人还未杀尽,庆什么功!” 高欢被骂的莫名其妙,但皇上生气了,第一时间当然是下跪请罪。他跪了下来,惶恐不已,只道自己罪该万死。 刘盛劝道:“皇上息怒,臣以为这庆功宴还是要办的。倘若皇上突然停办庆功宴,宣后必会起疑。” 刘显听了觉得有理,便让高欢起身,恕其无罪。 高欢磕头谢恩不止。 想到卫玲珑给自己带来的种种麻烦,刘显就心烦气躁。也不清楚为什么,每次想到卫玲珑他也会跟着想到刘业。说起刘业,贾士逊的行动怎么样了呢? “贾士逊还没有找到燕王吗?”刘显问。 “回皇上,昨日贾指挥使发现了燕王的踪迹,如今正在追查。”刘盛答道。 “人在何处?” “城外的村子,看样子,他是想要进城。” “他要进城?莫非他的儿子还在城里!” “极有可能。” “让贾士逊放话出去,就说刘衍忌患了重疾,燕王若得知,一定会现身的!” “皇上圣明!” “文正侯,从今日起,朕准你随时进宫。” “谢主隆恩!” 刘盛跪了下来,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 话分两头。 卫玲珑乘坐着马车,在大军的护卫下正向着京城方向前行。此刻,在她身边有魏、梁梁国的兵马,总计四万六千余人。这都是被战火洗礼过的战士,可以说都是精锐。以这样的一支兵马,若是奇袭顺天府的话,能否攻下顺天府呢? 闲来无事,卫玲珑不知为何就想起了这个场景。当觉得自己居然想要攻打顺天府时,她自己吓了一跳。她能感觉到体内似乎住着另一个她,正是那个她不断怂恿她去做她以前不想做、甚至不敢想的事情。 那个她会说:“你手上有这么多兵马,不如直接占领了京师,挟天子以令诸侯,到时候,天下就是你的了。届时,你可以给卫家平反,也可以让晋国富国,甚至和刘业在一起也没有人能管的着。若有人反对,你就杀了他!” 凝神冥想良久,她好像明白了那个她为何会出现了。那是因为她手中的权力,是权力唤醒了她体内的暴戾、贪婪和自私。她有权了,可以为所欲为了。 卫玲珑将自己会这些可怕想法的原因归咎于体内的她,殊不知,这个她就是自己。 章节目录 第1123章 含沙射影 第1123章含沙射影 自从听了刘盛的禀报后,刘显开时寝食难安。 现在正是晚膳的时候,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摆在眼前,但刘显无精打采、胃口全无,并是不是发出一声叹息。 这时,淑贤皇后带着侍女雪雁一块到来。 “臣妾听闻皇上胃口不好,特意做了些清淡的药膳,也许换个口味就有胃口了。”淑贤皇后说。 刘显令人撤了桌上的酒菜。 雪雁从食盒里取出一碗膳粥,一碟糕点放在了桌上。 刘显看了一眼仍是没有胃口,但不想冷落了淑贤皇后的好意,他还是拿起了汤匙,吃了一口。发觉,居然意外的好吃。 “皇后,你这膳粥甚合朕意。你想要什么赏赐呢?” 听到这话,淑贤皇后欣慰不已,答道:“皇上,妻子给丈夫做饭本就是理所应当,也是发自内心的,不是为了赏赐。” 刘显叹道:“后宫佳丽如云,但对朕好的,也只有你一个啊。坐下,陪朕一会儿吧。” 很久没有和刘显好好相处了,淑贤皇后心里激动不已。 两人先是聊了这膳粥是怎么做的,然后谈到了太子最近的功课。说着说着,刘显就打开了话匣子,将他寝食难安的烦恼说了出来。 听到宣恩皇后有谋反的可能,淑贤皇后非常惊讶。但她却没有为卫玲珑说话,也不否认刘显的担忧。 “皇上,臣妾倒是有个主意……” “说来听听。” “臣妾愚见,皇上不妨下旨宣段将军先行进京。倘若段将军肯进京,说明其并无不臣之心。彼时,就算宣恩皇后心怀不轨,没了段将军相助便相当于没了左膀右臂。再有,臣妾觉得军中还是段将军威望高,将士们更愿意听从段将军的号令而非宣恩皇后的懿旨。” 刘显听着觉得挺有道理的,点了点头又让淑贤接着说下去。 淑贤皇后接着道:“皇上,臣妾觉得宣恩皇后谋反的可能不大。皇上你想,燕王还在宫里呢。” 淑贤的意思是宣恩皇后若是谋反,就是将刘天琪至于险地。这是从侧面提醒刘显,可以将刘天琪作为人质,让宣恩皇后不敢轻举妄动。 刘显能想到利用刘衍忌威胁刘业,又怎么会想不到用刘天琪来威胁卫玲珑呢?但是,他仍不觉得此计可行。因为,“燕王是朕的儿子,但却不一定是她的儿子。” 刘显脸色阴沉,声音也很低沉。 淑贤皇后吃了一惊,怯怯地问道:“皇上,臣妾不明白皇上此言何意?” “朕发觉了一些事情……” 刘显开始怀疑刘天琪并非卫玲珑所生是在一次和御女们的谈话中。那天,他和两位御女共度良宵。云雨之乐并未让二人增进感情,反而使她们争吵起来。争吵的原因是刘显把精元给了其中一名御女,引起了另一名御女的不满。因为刘显之前答应过是要把精元给后者的。后者怪前者抢走了精元。 御女们在宫里的地位不高,能够侍寝皇上已经是万幸了。想要提高自己的地位,只有争取在有限的得宠时间里怀上龙种。所以二人才会争吵起来。 刘显便安慰后者,说下一次一定把精元留给她。但后者仍不满,说道:“倘若怀上龙种,这龙种本该是我的!皇上,恳求您将龙种赐给妾。” 前者听了这话,十分不满。凭什么我怀上了孩子要送给你呢? 两人又为此事吵闹起来。 刘显不堪其烦,龙颜大怒,将此二人都逐了出去。此后,就再没见过这二人了。 但过后刘显又想起了二人的争吵,跟着就想到了复杂的伦理之事。即有人就算是有了孩子,也有可能不是自己的。还有一种,就是孩子是自己的,生下孩子的女人另有其人。这时,对卫玲珑的警惕让他想起了卫玲珑侍寝之事。 有一点他认为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卫玲珑绝不会为他侍寝。 肯定了这一点,他就想到每次去卫玲珑那儿,自己再入睡之前都是晕晕沉沉的,醒来后,卫玲珑已不在身边。但是,他能感觉那夜里的确有人侍寝了。但这个人,一定不是卫玲珑。 那么刘天琪是怎么来的呢? 刘显又回忆了卫玲珑身怀六甲的经过,觉得她在有孕之后一直躲躲藏藏。由此可推,卫玲珑是假装怀孕,怀孕的另有其人。这个女子,便是替卫玲珑侍寝、刘天琪的生母。 刘显将自己猜想说了出来,听后的淑贤皇后非常震惊。 “皇后,这是后宫的事情,朕命你追查此事。” “是。” 淑贤皇后点头领命时,心里却多了一份喜悦。倘若查得宣恩皇后真的是“借腹生子”,那么宣恩皇后在宫里的地位就惨了。甚至于会被废掉。 宫里两位皇后还是太多了。皇后,只需要一位就够了。 从养心殿告辞,淑贤皇后匆匆回到了淳仁宫,因为她需要静下来好好思考该从何处入手调查。 雪雁不解道:“主子,您为何要跟皇上提段将军之事?”她语气中稍稍带着一丝埋怨之意,在她看来,淑贤皇后这么做太对不起宣恩皇后了。此前,宣恩皇后可是救了太子,并且与淑贤情同金兰。 “你真的不知道?”淑贤皇后反问道。 雪雁茫然地摇了摇头。 淑贤皇后冷冷道:“你是不是觉得本宫不该这么做?是不是觉得本宫背信弃义,在暗处施放冷箭?” 显然,淑贤皇后还是察觉到了雪雁细微的心思。雪雁垂下了头。 “你当真觉得宫里会有姐妹情谊?天真。” 淑贤皇后那阴鸷的声音令雪雁不寒而栗。 “本宫和宣恩之所以能和睦相处,那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利益。而如今,她宣恩想要毁掉本宫的一切,本宫又岂能坐以待毙?” 雪雁明白了。皇上所拥有的一切便是淑贤皇后所拥有的一切,倘若宣恩皇后真是那个钦犯卫玲珑,那么她就有谋反的可能。若她谋反成功,淑贤皇后将如何自处?再有,太子又将面临怎么样的境地?想到这里,雪雁跪了下来。 “主子,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怀疑主子。”她非常诚恳地请罪。 “起来吧。”淑贤皇后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 雪雁谢恩后起身,但仍有句话,欲言又止。淑贤皇后让她把心里的疑问都说出来,她们主仆只有必此信任,才能应对任何考研。 雪雁道:“主子,宣恩皇后,真的是那个卫玲珑吗?” 淑贤皇后语气肯定,“你觉得呢?” 章节目录 第1124章 含情脉脉 第1124章含情脉脉 夜色如墨。 养心殿暖阁内也只亮着一盏灯。 刘显披着衣裳,独自坐在床上。 暖阁角落的阴影处,走出来了一个人。这人不知何时进来的,不知何时在那儿的。仿佛是从影子里孕育而出的一样。 他们本来就是影子。 “影卫还有多少人?” “回皇上,今有三十三人。” “朕要你们全部出动,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杀了宣后!” 灯光下,刘显的脸色异常阴森。 灯火熄灭,影子也跟着消失了。 …… 话分两头。 卫玲珑和段平一行离开了太原城,便以最快的行军速度赶往京师顺天府。数日后,大军来到了保定府,行程过半。由于大军行进所需物资较多,因此段平会先派人到下一个地点,让那里的地方官做好安置的准备。现在他们来到了保定府,保定府知府金坤早早的就出城迎接。 为了不打扰到城中的百姓,卫玲珑没有让大军进城,而是在城外十里的地方驻扎。由保定府知府将物资送到营地。 保定府前来营地会面卫玲珑。 卫玲珑不想和他打交道,若是以前,她一定会找个理由将知府打发回去。但现在,即便她不喜欢,也会和知府见上一面。 保定知府进入营帐,见了卫玲珑便下跪行礼,然后再说些恭贺的奉承之词。 卫玲珑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问起城中百姓的情况。 由于战事,城中百姓必然受到波及。 知府听了,又称赞起卫玲珑心系天下苍生,勤政爱民之类,总之,他似乎恨不得将平生所知的所有咱们之词都说一遍。 卫玲珑早已不耐烦,不等他说完就让他退了下去。 话说到一半的知府懵了,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以前他接待上面来的达官贵人的时候,总是能得到赏赐的。 “皇后娘娘,下官还有一事……” 卫玲珑忍着脾气让他说出来。 知府面露喜色,道:“明日是犬子成亲之日,微臣不知可否有幸恭迎皇后娘娘大驾。若得皇后娘娘驾临寒舍,寒舍当是蓬荜生辉,也是犬子三生有幸。” 卫玲珑淡淡道:“恭喜了,明日之事,再说吧。” 知府愣了一下,但心里仍有期盼。他庄重地俯首而拜,随后告退离去。 “姐,这就是大梁的地方父母官了。”一旁的卫青极尽讥讽之意。 “也不全都是这样。”卫玲珑说。 “但只要有一个这种官员,地方的百姓就不会好过。” 卫玲珑没有继续和卫青争论此事,因为段平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我想我们得在此多留一日了。”段平说。 “为何?”卫玲珑问。 她原计划是在此过夜,天亮之后继续行军。 “连日以来的赶路,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加之这几天阴雨连绵,不少将士都得了风寒。若不能得到充分的休息,到时候得病的人会更多,且会对皇后娘娘有所不满。” 段平知道卫玲珑一直想收买人心,因此特意强调最后那句话,希望卫玲珑能够重视。 卫玲珑想了想,说道:“那就暂留两日吧。” 段平没想到卫玲珑能给两天的时间,欣喜不已,连忙向卫玲珑道谢。 之后段平退了下去,卫玲珑也觉得疲惫不已。 “主子,休息一会儿吧。”绿竹说。 卫玲珑点了点头。 绿竹扶着卫玲珑起身向床铺走去,卫青则退出了帐子。 躺在床上,卫玲珑根本就睡不着。她满脑子都是刘业。 刘业被困在京师,到处都有人找他,回去晚一天,对刘业而言就多了一天的危险。 如果可以,卫玲珑愿意马不停蹄,星夜兼程地赶回京师。但没有大军傍身,她一个人回去根本无济于事。现在,只有和这支人马绑在一起,她才能和刘显平起平坐,让刘显不敢轻举妄动。 “主子,您就放心吧,以燕王的本事,一定不会有事的。”绿竹道。 “你又知道本宫再想什么?”卫玲珑说。 “主子担忧燕王的模样,奴婢见了好多次了。” “你这丫头……和你在一起久了,还真舍不得你离开呢。” 绿竹一听就急了,“主子怎么这么说,奴婢不会离开主子的!” “你总归要嫁人的。” 绿竹脸上一热,微微低下头,“奴婢不嫁……” “楚义可不想听到这句话。” “主子,奴婢想一直侍奉你。” 卫玲珑淡然一笑,“没有人可以一直陪伴另一个人。绿竹,本宫现在是占用了你的人生,将来,你会拥有完全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就和宁香一样。” 绿竹忽然间不知说些什么好了,但心里非常感动。 “明日我们到城里走走吧。”卫玲珑道。 “嗯。奴婢这就去准备。” 绿竹退了出去。 卫玲珑躺下望着桌上的灯火,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绿竹找到了楚义,说了卫玲珑明日要进城之事。 楚义听后觉得不妥,说道:“我觉得吧,皇后娘娘还是不要离开大营比较好。” 绿竹道:“怎么,你是觉得自己没有能力保护皇后娘娘么?” “不是……” “楚义,主子最近心情不好,所以才想着出去散心。不管怎样,你都要安排好一切。” 绿竹语气严厉,楚义只能威威是诺。 交代好了之后,绿竹便要离去。 楚义叫住了她,绿竹回头问还有什么事情。 楚义欲言又止。 绿竹道:“没事我就走了。” 见绿竹要走,楚义连忙道:“有事了……” “什么事?” “也、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绿竹脸上一热,庆幸外头天黑,掩饰了她可能出现的脸红。 “主子还在等我呢,我先回去看看。” 楚义愣了一下,旋即急忙点头。 绿竹回到帐篷里,发现卫玲珑已经睡着了,便给卫玲珑盖上好了毯子,然后走出帐外。 楚义走了过来,问了卫玲珑的情况。 “睡了。”绿竹说。 楚义心中暗喜,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心里焦急万分,生怕绿竹不耐烦而离去。这时,他抬眼望见了逐渐消散的乌云,以及夜空中那几点星光,话题就来了。 “看,有星星。” 绿竹抬头看了一眼,似乎并不太感兴趣,“有星星又如何?” 楚义道:“有星星说明明天会是个好天气。这几天一直下雨,人都快跟着发霉了。” 绿竹再次抬头望着夜空,这次脸上露出了微笑,“真如你所言,那就太好了。” “一定会的!”楚义突然激动起来。 绿竹向他看去,不知他为何会如此激动。 楚义打量了一下四周,没有其他人在。原本要在帐外看守的禁卫已经被他支开了。 像是要给自己鼓把劲儿,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凝视着绿竹,表情极为认真,并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说道:“绿竹姑娘,你愿意成为我的……” 听到这里,绿竹就明白楚义想要说什么了。忽然间,绿竹只觉得面热心跳。但这次她没有因为害羞而回避楚义的目光,而是与楚义目光相接。她能从楚义的眼里,看到真挚和真心。 她万分、万分期盼着楚义把话给说完,然而…… “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卫青的突然出现,让楚义和绿竹一阵慌乱,两人连忙低下头,装出刚好遇见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1125章 进城管事 第1125章进城管事 “卫侍卫……你怎么来了?”楚义问。 “怎么这话说的,我不能来么?”卫青道。 “不、也不是……”楚义不知如何解释。 绿竹倒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对卫青道:“主子已经睡下了,卫侍卫找她么?” “这样呀,既然皇后娘娘已经入睡,那我过后再来好了。” 卫青正要离去,绿竹又叫住了他。 “卫侍卫,有件事情必须和你说一下。”绿竹道。 楚义紧张起来。 卫青问是什么事情。 绿竹说:“皇后娘娘明日想进城一趟,请卫侍卫做好准备。” “明白了。还有其他事情吗?” “就这样了。” 卫青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道:“看来明日得早起了,先回去了。” 看着卫青离去,楚义嘀咕着不知道卫青刚才是否听到了他们的话。 “你也早点去休息吧。”绿竹说。 “可是……”楚义不想就这么错过和绿竹相处的机会。 绿竹嫣然一笑,说:“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但现在可不是时候。”说着,她目光移向远处。 楚义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刚才被支开的禁卫们回来了。 “你也早点休息吧。”绿竹说完,转身走入了帐中。 楚义看着她转身,眼中依依不舍。 “将军,我们去查看过了,没有异常。”那两名回来的禁卫向楚义禀报说。 楚义有些恼怒他们回来得太早,禁不住气势汹汹地说:“腿脚真快,这么快就回来了,往后多给你们派些人任务!” 二人听得莫名其妙,还以为楚义是想提拔他们,然后连连称谢。 楚义闷闷地哼了一声,旋即拂袖而去。 翌日,果真一个好晴天。 卫玲珑、绿竹、楚义、卫青四人一大早就来到了保定府。大营里,知道他们这次出行的不超过三个人。公孙战便是其中之一,且也是掩护他们离开大营的人。其实公孙战不太赞成卫玲珑前往保定府,但卫玲珑决定的事情,谁又能改变呢? 走在保定府的街道上,眼前所见让卫玲珑大失所望。卫玲珑本以为胜利的消息能保定府充满了欢快的气氛,但她见到只有萧条。街道上家家户户门户紧闭,行人稀少且行色匆匆。更多的是流落街头行乞的人,而这些人总是三五个聚集在一起,看他们落魄的模样,就知道是逃难至此的人。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卫青上前问。 一位老伯有气无力地说:“武川县。” 卫青又问:“战事已经结束了,你们可以回家了。” 老伯灰色的眼眸暗淡无光,“回家,哪有盘缠啊。再说了,家还在不在,谁又知道呢?” 旁听的卫玲珑眼中流露出了同情之色,但脸色却格外阴沉。 “我们去府衙。”卫玲珑说。 了解主子心思的绿竹明白,保定知府要倒大霉了。 往府衙的方向走去,穿过了三条街之后,眼前的景象似乎有所改善。 卫玲珑现在看到的是一副热闹的景象。这里的人们个个衣着光鲜,即便是抬轿的轿夫、行走的小厮、看门的护院,这些身份算是下人的人们穿戴打扮也不差。更不用说是他们伺候的那些老爷、夫人、小姐和公子哥们了。这些主人们那一个不是穿金戴银,光鲜亮丽。 这条街上,人们见了面彼此打招呼,欢声笑语,脸上洋溢着喜悦之色,整条街都弥漫着一种欢乐的气氛。 倘若不是远处发生了一些骚乱引起了卫玲珑的注意,卫玲珑当真就相信那些无家可归的难民只是少数。 仔细看去,骚乱的原因是一群身材高大的家丁护院,手执长棍,凶神恶煞地驱赶一群前来乞讨的难民。 “真是欺人太甚!”卫青义愤填膺,正要上去介入时被卫玲珑喊住了。 “别多管闲事。”卫玲珑说。 “主子,难道你要坐视不管吗?”卫青问。 “你先去打听一下这是怎么回事……罢了,还是让楚义去吧。” 卫玲珑担心卫青沉不住气,所以就让楚义去打听。 楚义去询问的时候,卫玲珑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一户大宅院上。来这里的人,目的地都是那户人家。以那户人家的规模可知此户是保定府的大户。 “主子,好像是在办喜事。”绿竹说。她注意到那户人家门前的大红色装饰,以及来客们都带着礼物。 没过多久,楚义打听回来。“主子,眼前这户宅邸是保定府的富商曾氏的府邸。今日是曾家嫁女的日子,保定府以及周边有头有面的人物都来了。曾家的千金要嫁的,正是保定知府的儿子。” 卫玲珑想起了昨日保定知府金坤邀请她出席婚礼一事。 “难怪那么多人捧场,原来是看到曾家攀上了官家。”卫青冷嘲道。 就在四人说话之时,远处那些难民已经被护院们打跑了。 卫青怒不可遏,道:“主子,这事儿您当真不管?” 卫玲珑没有回答。 这让卫青更加着急,“你不管,我管!” “站住!”就在卫青要走的时候,卫玲珑喝住了他。“本宫已有打算,你不要胡来。” “卫侍卫,主子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绿竹道。 卫青意识到了自己鲁莽,渐渐冷静了下来。 卫玲珑吩咐道:“卫玲珑,你去召集那些百姓,就说知府大人府上办亲事,他要与民同乐。让百姓们都到知府府上作客,不必随礼了。” 卫青猜到了卫玲珑的用意,面露喜色,欣然领命。 再次经过楚义的打听,得知了知府金坤府邸所在,卫玲珑等人便前往金府。 金府门前,两尊气派的石狮子上圈了红色的绸缎,府邸也以红色、喜庆的饰物装点一新。远远的便能见到大门处络绎不绝的宾客以及知府金坤忙碌的身影,喜庆而又快乐的气氛充斥了漂浮在府邸上空。 金坤和作为新郎官的儿子金财站在门前迎接宾客。金财胸口的大红花格外显眼,凸显了他的身份。 不停地与到来的宾客打招呼,金财开始不耐烦起来,趁着得空的间隙抱怨道:“爹,孩儿今日可是新郎倌儿,这新娘子还没迎过门呢,哪有新郎官在此迎宾的道理。” “时辰还没到呢,你急什么?” “可是……” “别可是了!若皇后娘娘来了,这可是你晋身的机会。” “爹,皇后娘娘真的会来吗?” 皇后能否上门,金坤心里也没有底。但人总不能不抱有期望吧?如果没有一点念想,生活只会一直枯燥下去。 “不管皇后娘娘能不能来,你都要在这里等着。我与亲家说好了,吉时快到的时候,那边会送新娘过来。” 金财满心的不悦。 就在这时,又有三位宾客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126章 喜宴 第1126章喜宴 “爹,又有人来了,这会是谁呀?”金财闷闷不乐地说。 金坤望了过去,走来的这三个人他一个也不认识,但却觉得有那么一点眼熟。 “爹,那是谁呀?”因为走来的是两名女子,而且模样不凡,所以金财来了兴趣。 金坤伸长了脖子,眯着眼睛打量,终于,他认出了其中一人是皇后身边的禁卫统领楚义。如此推测,那楚义身旁的女子,不是皇后娘娘还能是谁? 金坤忽然紧张起来,但内心雀跃不已。他拉着儿子,说道:“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来了!” 两人立即快步上前,正要向卫玲珑下跪行礼时,楚义抢先说道:“知府大人,皇后娘娘此行不想引起注意,你们不必多礼了。” 金坤点了点头,但仍弯着腰,让自己比皇后娘娘更低一些,一是自己的敬畏之意。 “这位便是公子吧?”卫玲珑问。 “正是犬子金财。”金坤说。 “金财见过皇后娘娘。”金财连忙道。 “金知府,恭喜了。”卫玲珑说。 “皇后娘娘驾临,让金家蓬荜生辉啊!微臣……微臣感激涕零,不知何以言表……”金坤说着,抬袖抹泪。似乎卫玲珑的到来感动地他都流下了眼泪。 “金知府,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楚义提醒道。 “是是是……皇后娘娘请随微臣来。” 金坤吩咐儿子料理迎客之事,他先带着进入府中。府内的下人上来迎接,他喝退下人,亲自带着卫玲珑从避开人群,来到后院的雅室。请得皇后娘娘入座后,金坤令人奉上上等的好茶。并准备将府里的家眷叫来参见皇后娘娘。 “金知府,不必麻烦。”卫玲珑说,“本宫这次过来,不想声张。如今宾客都在,你就先不用让家人过来了。先忙去吧,本宫在此休息一会儿。等一会儿本宫的客人们到了,再给令公子主持大婚。” 金坤喜出望外,当即跪下磕头谢恩。 金坤退下后,绿竹忍俊不禁,掩嘴笑了起来。她已经可以预见等会儿卫青带着难民过来时,金坤会作何反应了。 卫玲珑打量着这间雅室,楚义告诉她这里面的桌椅、茶具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绿竹气愤地说:“城中有那么多难民,他一知府不去管,还在这时大办喜宴,简直可恶!” 一盏茶后,卫玲珑让楚义出去看看卫青到了没有。 楚义走出去时,卫青正好带着一群难民赶来。从阵势上看,来得难民大致有上百来人。 金府门前的看守见状,立即挡了上去。也许是平时作威作福惯了,他们一上来就摆出盛气凌人的姿态,喝令难民们散去。并警告他们,胆敢来捣乱的,全都打死! 卫青闻言大怒,说道:“扬言打死人的,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那统领道:“王法,在保定府,知府大人就是王法!” 卫青冷笑道:“这是你们知府大人的意思?” 就在这时,金财走了出来。见状便吩咐道:“花轿快来了,把这些叫花子都赶走!” 护院们二话不说举起了手中的大棒,朝着难民们打去。 卫青当然不会坐视不管,在大棒落下之前,他一拳打了出去,将面前的护院击倒在地。 护卫们见他厉害,便一起向他发动了攻势。 卫青早就看这些人不顺眼,因此也不打算手下留情。他出手狠辣,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余名护院就被他打翻在地。赢得身后的难民们的一片喝彩。 金财看得呆了,但也不慌张。他立即招呼来更多的护院,把卫青给围了起来。 “今日时本公子大喜之日,本不想生事端。你们偏在这时候来找茬,我看是活腻了!来人,给我往死里打!”金财厉声说道。 即便面对再多的护院,卫青也全然不惧。但就在这时候,有人大喊了一声“住手”。 金财回头看去,万万没想到喊“住手”的人会是自己的老爹。 “爹,这些人不识抬举,孩儿正要教训他们呢……” “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就别舞刀弄枪的了……” “爹,是这些人上门来闹事儿!” “财儿,这事儿不用你管了,你快回去!” 听到父亲严厉的斥责,金财这才注意到父亲的脸色苍白,满额大汗,神色慌张。 “爹,这是怎么回事儿?”金财问。 “他们是皇后娘娘的客人……”金坤无奈地叹道。 金财怔住了。 “你是新郎官,快去迎接新娘吧,这里就交给爹了。” 金坤可不想让亲家曾南看到自己与这些乞丐一般的难民打交道,所以再得知皇后娘娘要宴请这些难民后。他急忙令人空出了一处别院,只要求难民们待在里面,他共给吃喝。 金财领会了父亲的用心,这便去接亲去了。 金坤来到卫青面前,喝令护院们都退下,然后笑脸相迎,请卫青等人随他前往别院用膳。 此前卫青去找难民们,说是知府大人要请他们喝喜酒,他们根本不相信,所以卫青是费劲口舌才将他们带来。现在他们看到知府请他们进门,惊诧之余也欣喜万分,这才相信卫青是所言非虚。 难民们来到了别院,那里早就准备了数十桌的饭菜。饿了许久的难民们一下子就涌到了桌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看着难民们的吃相,金坤皱起了眉头,心疼不已。当然,他心疼不是难民,而是那数十桌的酒才。 安置了难民后,金坤来到雅室,向卫玲珑复命。 “金知府,你总算做了一件好事。”卫玲珑道。 “这是微臣该做的。”金坤说。 卫玲珑轻蔑一笑,说道:“你也知道是你该做的,那为何之前一直不管不顾呢?” 金坤露出了委屈的表情,说道:“皇后娘娘,微臣是保定府的父母官,管好保定府是微臣分内之事,可是这些难民,他们不是保定府内的人……” “说得好呀。”卫玲珑道,“但你是不是大梁的官?” “是……” “难民是不是大梁的百姓?” “呃……是……” 金坤垂下了头。 “大梁的官,就应该管大梁的百姓,不论他们来自哪里。金坤,做官,目光要长远,格局要大,这样才能平步青云。” “微臣谨遵皇后娘娘教诲。”金坤拜倒磕头道。 “这些百姓始终是想回家的,但缺少盘缠。本宫刚才让人去打听了一下,你的亲家在你的照顾下生意兴隆,资财不菲,难民的盘缠,就由你们负责吧。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微臣领、领旨……”金坤再次叩拜,但脸色铁青。 卫玲珑站了起来,说道:“本宫还有事情要办,这就回去了。在此,祝福你儿子喜事大成。你就不必送了,忙去吧。” “谢皇后娘娘吉言,微臣恭送皇后娘娘。” 章节目录 第1127章 为谁而死 第1127章为谁而死 卫玲珑、绿竹、楚义三人开了金府,卫青随后也追了出来。 绿竹笑道:“沈侍卫错过了那金知府听主子说百姓们就是她的客人,那金知府脸都绿了……” 卫青也说了去召集难民的事情,“要让他们相信我的话可真费劲。” 楚义道:“不知今后这金知府能否洗心革面。” “我看是不会。”卫青道,“他这人本性贪婪,主子在时可能会有所收敛,主子若走了,恐怕又会继续搜刮民脂民膏。” “沈侍卫怎么这么肯定?” “你不是看了他那豪宅么?一个知府的俸禄哪能住得起那样的宅邸。定是平常没少从百姓身上榨取油水。” 正说间,不远处又来一群难民。 “怪了,怎么还有这么多难民,我应该已经召集完了。”卫青道。他可不想承认自己事情没有办好。 “保定府那么大,漏掉一些人也很正常。”楚义说。 “不行,我得去问问他们躲哪去了。”卫青快步走了上去。 “沈侍卫还真是尽职尽责呢。”绿竹说道。 听到绿竹夸赞别的男人,楚义有些吃醋,便道:“是他之前没将事情办妥。” “喂,你们刚才在哪里?现在大家都在金府吃大餐……”卫青冲着那些难民喊话,但话说到这儿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来的这群人虽是难民穿扮,但每个人都步履轻盈,而且脸上没有难民那种面黄肌瘦,无精打采。 跟着,卫青察觉到了这些人身上带着一股杀气。 他立即回头,冲卫玲珑喊道:“危险,有刺客!” 话音未落,难民们便冲了上来,袖子里出现了匕首。 为了给卫玲珑逃脱的机会,卫青奋勇向前,阻挡这群假扮成难民的杀手。 卫玲珑吃了一惊,楚义这时想去帮卫青,余光瞥见左侧有暗器袭来。 他立即拔出剑来,挡开了暗器。跟着从街道两边又出现了一群难民,他们挥舞着手中的犬牙镰,迅速围了上来。 “主子,走!”绿竹拉着卫玲珑说。 因为卫玲珑已经被眼前的场面给吓到了。她看到卫青被数人围攻,身上已挨了几剑。她能感觉到在这么下去,卫青必死无疑。以卫青的身手,应该是可以逃走的,但他没有逃,而是拼尽全力阻挡杀手。 “主子,走啊!”楚义在阻挡杀手时冲卫玲珑喊道。 绿竹用力拉着有气无力的卫玲珑,往金府跑去。 但杀手人数众多,就卫青和楚义根本无法完全阻挡,有七名杀手弃了楚义,追了上来。 就在这时,金财与新娘子的花轿队伍正好经过,看到皇后被人围攻。他吃了一惊,随后说道:“快,去救人!” 随轿的家丁和护院们冲了上去。 这群人怎么也有五十来人,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根本不把这七人放在眼里。殊不知,这七人中的每一个,都能以一当十。 不过要杀死所有的护院和家丁也不是瞬间能成的事情。护院和家丁们也算是阻挡了一下,让卫玲珑有了逃命的时间。 眼睁睁地看着家丁和护院们都死了,金财慌乱,也懵了。轿子里的新娘甚至还不清楚是出了什么事情。 还有身边的一名小厮保持冷静,他急忙劝少爷带着少奶奶逃命。 金财回过神来,才要转身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 小厮吓懵了,惊叫着逃走了。 新娘子的轿夫们也抛下了轿子,拔腿就跑。被震得有些懵的新娘子从轿子里爬了出来,看到了金财的头颅,顿时晕了过去。 卫玲珑和绿竹来到了金府。 金坤带着一众家眷正在等候花轿的到来,当他看到卫玲珑时吃了一惊,连忙迎了上去。 绿竹道:“金知府,有刺客!” 金坤往前一看,果然有七名手执利刃的人追了上来。 这可是表现的好机会,金坤让人护着卫玲珑金府,然后唤来府卫护院,阻挡刺客。 然而,平日里横行霸道习惯了的府卫和护院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是杀人不眨眼的职业杀手。 那七人二话不说,手起刀落。所过之处如砍瓜切菜,不一会儿就有十余名府卫倒在了血泊之中。剩下的人见了此景,吓破了胆,四散逃命去了。 金坤也躲进了府里,关上了大门,并叫人去搬救兵。 紧闭的大门和高耸的院墙没能阻挡那些杀手。杀手们的犬牙镰钩住了高墙,一翻身就越墙而入。跟着大开杀戒,只要有人敢阻挡他们,只有死路一条。他们的眼中,始终只有卫玲珑。 绿竹和卫玲珑择路而逃,撞入难民们吃饭的院子内。难民们认出了卫玲珑是和卫青在一起的人,虽然不知道卫玲珑的身份,但也能推测出是因为卫玲珑,他们才能吃了这一顿饱饭。 卫玲珑不忍这些人遭到杀害,便说道:“你们快跑,快!” 难民们不知何意,还想参拜卫玲珑。 卫玲珑不想连累他们,便要转身离去,但杀手已经赶到了面前。绿竹只能带着卫玲珑找另一处方向逃命。 难民们见了,有人上去欲质问那些杀手,但还没开口就被一刀杀死。 剩下的难民群情激愤,随手拿起任何能当武器的东西扑了上去。 绿竹带着卫玲珑在院子里找不到出路,二人也退不回去了,只能找个隐蔽的角落藏起来。绿竹让卫玲珑藏在别院花园里的一处花圃里,想必于房子里,只有花圃算是比较隐蔽的地方了。 卫玲珑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绿竹可以理解,卫青作卫玲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眼看着亲人死在自己面前,那种冲击,绿竹曾经也感受过。现在绿竹不敢指望卫玲珑能带他们走出困境,只求上天能保佑卫玲珑。即便要用她的生命来换取卫玲珑脱险,她也毫不犹豫。 别院中庭的声音消失了,不知道是因为人都死光了,还是都逃了。 卫玲珑当然希望是后者,因她而死的人已经很多了。她就不应该跑到这里来,她害死了很多人。就连卫青也是她害死的,如果她不是心血来潮要进城的话,如果她听了公孙战的劝告,杀手也就没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卫玲珑非常自责。自责到悲观绝望。 最该死的人,本应该是我! 卫玲珑忽然站了起来,正在寻找的她的杀手们,目光齐齐落在了她的身上。 绿竹急着想拉卫玲珑坐下,但已无济于事。她也只好站了起来,挡在卫玲珑身前。 “绿竹,可以了,你退下吧。”卫玲珑说。 “主子……”绿竹眼中含泪,“奴婢不能弃主不顾。” “你做得够好了。”卫玲珑说。 “既然要死,奴婢愿随主子一起。”绿竹毅然道。 卫玲珑微微一笑,没有再要求她退下。 杀手们朝卫玲珑走去,因为担心卫玲珑的突然出现内中有诈,所以他们的动作小心翼翼。 卫玲珑向他们喊话道:“我已必死无疑,你们就不能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吗?” 杀手们没人回答,仍是向卫玲珑走去。 就在这时,数支羽箭从远处射了过来。目光只在卫玲珑周围的杀手忽略了身后,一瞬间,杀手们中箭倒地。 绿竹往射箭的地方看去,只见公孙战带着卫兵迅速赶了过来。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是为卫玲珑的获救而喜悦,也是为楚义的遇难而悲伤…… 章节目录 第1128章 婢女秋夕 第1128章婢女秋夕 “末将救驾来迟,请公主降罪!”公孙战在卫玲珑面前垂首请罪。 “卫青……卫青呢?”卫玲珑慌不择言,忘了卫青已经化名沈宽。 公孙战不解,绿竹道:“沈宽,主子问沈宽的情况……” 公孙战道:“末将担心公主,便带人直奔金府,并没有发现沈侍卫。” “找!让人去找!”卫玲珑道,“还有楚义,还有,救人……这里所有受了伤的人都要救!” “末将遵旨。请公主回营。” 公孙战与卫兵护卫卫玲珑正要离开,这时,一名受伤不重却装死的杀手突然跳了起来,向卫玲珑发出了一枚暗器。 绿竹余光瞥见暗光袭来,下意识地挡在了卫玲珑的身前。暗器打中了绿竹。 卫玲珑惊得睁大了眼睛,跟着抱住了绿竹倒下的身体。 那杀手见偷袭失手,仍不死心,提刀冲了上来。公孙战带着卫兵迎了上去,众人合力就杀手杀死。公孙战再吩咐卫兵去查看其他杀手的情况,以防有人还活着。 卫玲珑抱着绿竹,大呼道:“快,大夫、郎中、太医!都给本宫找来!” 卫兵急忙跑出去了。但此时到何处找大夫呢?金府或许有大夫,但刚才的动乱早就把人给吓跑了。且绿竹七窍流血,脸色苍白,奄奄一息。显然暗器上有剧毒,就算华佗再世,也救不回来了。 “主、主子……”绿竹用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说道,“请告……告诉……楚义……绿竹……对、对不起……” 话音未落,绿竹便歇了力,软在了卫玲珑怀中。 胸口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了一下,胃里不断的痉挛着,一口热血从心中涌起,直冲脑门。卫玲珑的嘴角溢出了血,跟着呕吐在地。 卫玲珑闭上了眼睛,泪珠从眼角滑落…… 第二日。这日天气阴沉,不出所料又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将沉睡中的卫玲珑惊醒。 “绿竹……绿竹……” 醒来的卫玲珑和往常一样呼唤绿竹,但回应她的,却不是绿竹的声音。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看着跪在床下的陌生女子,卫玲珑不得不正视绿竹已死的事实。 “你叫什么?” “奴婢秋夕。” “洗漱的用具都备好了么?” “嗯。” 卫玲珑坐了起来。这时,如果是绿竹的话会将披风给她拿来披上,再此后卫玲珑洗漱。而秋夕却是先将衣裳拿来。 卫玲珑习惯了洗漱后再穿上正装,秋夕的顺利让她不太适应,同时也让她无比怀念绿竹。 卫玲珑没有去穿衣裳,而是去拿了挂在衣架上的披风,披在身上,并吩咐秋夕:“记下本宫的起居习惯,明白了么?” 秋夕惶惶道:“是。” 卫玲珑洗漱后,穿好了衣裳。 秋夕问她是否现在用膳。 卫玲珑没有回答,只问现在是什么时间。 秋夕答道:“辰时过半了。” “先不用膳了,传公孙战。” “是。” 公孙战知道卫玲珑醒来会见他,所以早早就在帐篷外面等候。秋夕走出来后,他就走了进来。 “公孙战给公主请安。” “说说昨日的情况吧。”卫玲珑道。 公孙战担忧地看了卫玲珑一眼,有点犹豫。 “本宫撑得住,你说吧。”卫玲珑道。 因觉得卫玲珑的语气淡漠,公孙战抬头向她看去。只见卫玲珑面无表情,一点也不想是刚刚经历过生离死别,死里逃生的样子。 不知为何,卫玲珑的这种状态没有让公孙战感到安心,也没有感觉到不安,反而是莫名其妙的不寒而栗。 “昨日遇袭之事,沈宽沈侍卫不幸身亡,楚义将军身负重伤,如今在城中疗养。百姓遇难者四十一人,伤者八十三人。其中,知府金坤之子金财亦遭遇不幸。” 卫玲珑听后,久久地闭上了眼睛。 公孙战不敢说话,就连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雨声依旧淅沥。 “沈宽的身份,你知道了吧?”卫玲珑问道,同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是。” “他的身份必须要隐瞒。” “末将知道,所以并没有让外人去处置。” “备驾,本宫想去看望楚义。” “是。” 由于担心仍有刺客,所以这次出行公孙战做足安保的准备,就连段平也接管了保定府。 卫玲珑坐在马车里,闭目凝神。 秋夕坐在她的对面,心里非常紧张。之前得知要来伺候皇后娘娘时,她就担心自己做不好。但那去找她的人告诉她皇后娘娘为人亲和,容易伺候。她就是这么听说之后才来的。现在,她开始后悔了。以前她伺候别的主子时,多少能猜到主子们的心思,但眼前的主子,她完全看不懂。 “他们从那里把你找来的?”卫玲珑忽然问道。依旧闭着眼睛。 正在沉思的秋夕吓了一跳,急忙答道:“奴婢是在金府伺候老夫人的婢女。” “为什么会找你?” “因为她们都不敢来……”秋夕越说声音越低。她不知道自己这么说是不是不合适,只记得带她来的人让她和皇后娘娘少说话。 “那你怎么敢来呢?” “……”秋夕寻思着如何回答。 是要说能来伺候皇后娘娘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气么?还是说皇后娘娘贤惠端庄,万人敬仰,所以奴婢才想来伺候呢? 一番思索之后,秋夕发觉自己面对卫玲珑时不敢说谎,于是就只好如实相告:“来找奴婢的那位大人给了奴婢五十两银子……还说,等皇后娘娘离开保定府后,再给奴婢五十两……” 卫玲珑睁开了眼睛,看着秋夕。 秋夕面露惧色,低下了头。 “你很缺钱呢?” 秋夕点了点头。 “家里有难处?” 秋夕摇了摇头,“奴婢没有家。” 卫玲珑能够理解,一些大户人家喜欢找没什么背景的女孩子回来做丫鬟。这些女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人卖掉了,买她们回来可以确保她们忠于自己。 “那你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等攒够了银子,奴婢要为自己赎身。” “金家人对你不好么?” “老夫人对奴婢很好……” 话是这么说,但卫玲珑听得出来这并非实话。下人们的底线就是不管怎么都不能在外人面前说主子的不好。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离开,离开了又能去哪里?” 秋夕眼里闪着光,说道:“奴婢想去游山玩水,到处看看。” “你一个小女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为什么小女子就不能有这种想法呢?” 卫玲珑被她的反问问住了。曾几何时,自己不是也憧憬过行走江湖,浪迹天涯的风花雪月吗?但现实让她认清了江湖。 “你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吗?” “不知道。” “那江湖险恶的话,你该听说过吧。” 秋夕点了点头。 “你不怕?” “奴婢未曾经历过,所以不怕。” 卫玲珑淡然一笑,没有再说下去。她很清楚江湖是怎么样的江湖,也认为一个小女子行走江湖会吃很多苦,受很多难。但她不打算劝秋夕放弃,因为那是秋夕的梦想。 那么,她的梦想呢? 章节目录 第1129章 不再落泪 第1129章不再落泪 雨仍在下着。 秋夕先下了马车,然后打开了伞。 卫玲珑从马车里下来,眼前是一家客栈。客栈已经让公孙战包了下来,楚义就在里面。 跟着公孙战的指引,卫玲珑来到了楚义床前。楚义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面无血色,呼吸微弱。 关于楚义的伤势,在来之前公孙战就告诉卫玲珑。楚义的伤势很重,大夫给出的建议是可以为他准备后事了。 “你们都退下。”卫玲珑道。 “是。” 公孙战和秋夕退了下去。 听到卫玲珑的声音,楚义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得出来,他连睁开眼皮都很吃力。 “皇……皇后娘娘……” “大夫说,你的伤势不容乐观。”卫玲珑担心楚义会撑不下去,所以不想浪费时间。 “绿、绿竹……”楚义明白卫玲珑的意思,他现在最牵挂的人也就是绿竹了。 “绿竹为了救本宫,遇害了。”卫玲珑道,“她临走前让本宫给你带句话,她说对不起。” “这样呀……”楚义轻轻叹息了一声,但眼里流露出了笑意。 “你还有什么心愿么?” “能请……皇后娘娘……打开窗户……么?” 卫玲珑找到了窗户,窗户正对着床。卫玲珑走了过去,打开了窗户。 微风吹了进来,拂过卫玲珑的面庞。 卫玲珑眼中泛起了泪意,但她转过身后,又恢复了淡漠的神情。 楚义的目光望出窗外,眼里满是向往的神色。 “你还有……”话没说完,卫玲珑就不说了。因为楚义已经走了,他走的很安详。 卫玲珑忽然明白楚义为何要他开窗了,也许他是听到了绿竹的呼唤。从这扇打开的窗户,楚义应该是看到了绿竹。 在城外三十里的地方有一片竹林。 雨后的竹林冷冷清清,竹子翠绿翠绿的,散发着翡翠似的光泽。 卫玲珑在竹林里走了一个时辰,终于找到了一处幽静的地方。 这里,就是她给卫青、楚义和绿竹安息的地方。 公孙战听从卫玲珑的旨意,令人挖出了两个墓。一个安葬卫青,另一个安葬楚义和绿竹。 临近黄昏时,夕阳总算是露了脸。一缕缕金灿灿的余辉斜射入竹林里,彷如一层极细的金纱织成的帷幕。亦如一张轻柔、温暖的锦被锦,轻轻地披在了给卫青、楚义和绿竹的身上。 日落时分。墓碑已经立起,四周点燃了火把。 卫玲珑站在两个墓碑前,当中一个写着沈宽的名字,另一个则写着楚义和绿竹。墓碑上都写了三人离世的日期,伺候再无其他。 卫玲珑让所有人都退至远处,独自站在目前,呆呆地望着墓碑。 “青儿,表姐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到时候,表姐再将你们一家团聚。绿竹、楚义,本宫赞成你们的婚事,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夫妻了。愿你二人在天化作比翼鸟,自由自在,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说完这几句话,眼泪已沾湿了眼眶。 卫玲珑在心里发誓,这次将会是她最后一次落泪。 绝对是最后一次…… 军营,主帅营内。 段平一脸愁苦之色。 这时,侯丰走了进来,说道:“将军,皇后娘娘回来了。” 段平抬起了头,眼里发出了光。随后立即起身,出去迎接。 卫玲珑回到帐子里,段平就前来求见。 “方才有圣旨到,请皇后娘娘过目。” 段平从怀中取出了圣旨,双手奉上交给卫玲珑。 卫玲珑打开了圣旨,秋夕将油灯拉的近一些,以便卫玲珑过目。 圣旨上要求段平尽快进宫,理由是要论功行赏,他作为大将军,负责核定有功的将领。 之前因为领兵攻城,可以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理由推辞。但这一次已经打完了仗,正是在回京途中,段平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如果这一次还抗旨不尊,那就容易让人怀疑你别有用心了。 段平看着卫玲珑,期待卫玲珑能够给出应对之策。 卫玲珑看完后,将圣旨丢在了桌上,问道:“送圣旨来的人呢?” “信使是兵部侍郎韩阵,已安排在营帐休息。” 刘显派兵部尚书来传旨,可见其一定要段平回去复命的态度是多么的坚决。 卫玲珑听到韩阵这个名字,便觉得在哪见过。仔细一想,还真是见过。就在安无城写给刘业的那本朝廷官员污点名册里有记述,说韩阵此人极为好色。 卫玲珑忽然有主意了。她很庆幸自己有将那本名册给背了下来。 “韩大人大老远的赶来传旨,风尘仆仆,车马劳顿,你怎么能如此怠慢?”卫玲珑说。 段平不解卫玲珑此言之意,木讷地看着她。 “段将军,去看看韩大人睡了没有,若还未入睡,就带他进城去吧。” “进城,现在进城还能作甚?” “当然是寻花问柳,风花雪月了,你们男人不是最喜欢这一套吗?” 段平听了不好意思,避开了卫玲珑的目光。 卫玲珑接着说道:“如果你不知道,就让高略陪你去,他会教你的。” 卫玲珑的话在段平听来不怎么中听,但他知道卫玲珑定是有了对策,所以便不再多问,领命去了。 不止段平不明白卫玲珑的意思,一旁伺候的秋夕也不明白。但她不是绿竹,所以不敢多嘴。 段平出了卫玲珑的帐篷便去找高略,跟高略说了卫玲珑的意思。 之前韩阵来传旨的时候,高略也在,所以一直在为段平寻思对策。他还没想到对策,听了段平之言,忽然就恍然大悟,明白了卫玲珑的意图。 “大将军,皇后娘娘要行的是缓兵之计啊!” “什么缓兵之计?” “大将军定是不能只身回京的,因此还是需要一个不能回去的理由。” 段平非常清楚这一点。他若只身回京,就算迎接他是嘉奖和封赏,也是一杯有毒的美酒。 “但皇后娘娘并没有说是什么理由。” “大将军只管依皇后娘娘之言行事,我想很快就会有答案的。” 段平和高略二人去了韩阵所在的帐篷,在帐篷门外便听见了里面传来韩阵不满的声音。原来韩阵是不满这帐篷里的床太硬,而且夜里冷,被子不暖。 韩阵的牢骚还没发完,段平便传话问道:“韩大人可曾入睡?段某有事相商。” 韩阵一听段平来了,与两名副手计较了一下,决定听听段平说些什么,便请段平入内。 “段将军有何贵干?”韩阵问道。 段平道:“韩大人千里而来,想必是幸苦至极,此时当为韩大人接风洗尘,让韩大人安神养身才是。安排如此简陋之帐篷让韩大人休息,是段某思虑不周了。若韩大人不辞辛劳,段某想请韩大人进城。哦,段某已安排好了一切,保证韩大人可以好好休息。” 韩阵听出段平话里的意思,欣然点头。随后让副手收拾了行礼,与段平、高略一同骑马往城里奔去。 章节目录 第1130章 构陷 第1130章构陷 段平、高略带着韩阵以及他的两名副手来到了保定城下。值守城门的将领认出了段平,当即开门让他们进城。 进城后,高略带路,一行人直奔城西。城西有一处烟柳巷,那是男人们温柔乡。 夜已深,别处地方都已进入了梦乡。这里也做梦,做得是春梦。 大红色的灯笼点缀了整条巷子,喝醉的男人们再街上嘻嘻哈哈,红楼上的女子哼着小曲儿勾搭着过往来的来客。 来到此地,韩阵眼里发了光,就跟看到了发光的金子似的。 “段将军,这是?” “韩大人,在此地,就不称官职了。”段平说道。 韩阵点了点头。因为朝廷里有明文规定,官员一律不得狎妓,所以隐藏身份是最好的。不过,虽然是明文规定,但很多人都没有将这条规定放在心上。不少朝廷命官都有逛窑子的风流韵事,但从来没有人因为这条规矩而被罚。这条规矩的存在,似乎只是装饰而已。以此提醒平民百姓,我们的官个个为人正直。 高略请段平和韩阵在巷子里稍等片刻,他先去安排。韩阵已有些迫不及待,便说自己已经很累了,提醒高略快点回来。 高略进了一家名为如梦阁的青楼,没多久就出来了。告诉韩阵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韩大哥,请。” “段兄弟,请。” 段平和韩阵有说有笑地进入了如梦阁。 进阁之后,老鸨便来迎接,直接将五人带到雅室。韩阵与其两名助手都各有一间房间,房间里都有一名姿色上佳的女子。 到了这里,段平就向韩阵告辞。韩阵问他为何不留下来,段平以自己不得离营为由,遗憾地婉拒了韩阵。韩阵急着想和房间里的美人相处,也不强留段平了。 段平和高略离开后,韩阵便迫不及待地去和房内的女子谈风花雪月之事。 “你叫什名字?” “奴婢如烟。” “如烟啊,好有意境的名字……” 韩阵一脸坏笑,抱起了如烟。 就在他要亲热的时候,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同时有人喊道:“如烟,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出来!” 有人搅扰美梦,韩阵自然不悦。他起身前去查看,开门后,只见一男子站在门外。 “你是何人?”男子抢先问道。 “我乃……”韩阵刚想自报家门,但想起自己的身份不适合在此出现,所以就忍了下来,改口敲门的男子想要干什么。 “老子早就约了如烟姑娘,你这厮,快滚!”男子盛气凌人地说。 韩阵哪里怕他,语气强硬地说:“今夜,如烟是我的!” “凭什么说是你的?” “就凭这个!” 男子说着,一个拳头打了过来。 韩阵捂住被打的左眼,怒不可遏,正要还手的时候,那男子身后出现了三五名大汉。韩阵忽然就怂了,不敢出手了。 男子神情得意,嘲笑道:“还手呀,你这个孬种。” 韩阵也是气疯了,急着想要以声势压制对方,就说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呀?”男子轻蔑地说。 “我乃兵部侍郎!”韩阵气势汹汹地说。 没想到这话一出便引得男子等人哈哈大笑。 “你是兵部侍郎,老子还是大将军呢!来人,给我将这人给扔出去!” “你……” 三名大汉一起向前,按住了韩阵,将韩阵扔出了房间外。 韩振落在楼梯间,身子滚了好几圈,摔得头破血流。 “韩大人!”就在这时,高略出现了,并急忙上前扶起韩阵。 韩阵看到救星来了,便给高略指着那些人,说他们殴打朝廷命官。 高略一瞧,正色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殴打朝廷命官!活腻味了吧!” 听了这话,男子与他的手下神色仓皇,旋即落荒而逃。 “抓……抓住他们!”韩阵道。 “韩大人请放心,这事儿就交给在下了。”高略道,“韩大人,在下送你回去休息?” “没了兴致,不用你管了!” 韩阵将手一甩,径直离去。 高略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 翌日。 卫玲珑召见了润王刘权。 “皇后娘娘召见本王,有何贵干?” “王爷可知朝廷派来信使,旨召段将军火速回京。” “段将军早该回京了。” 卫玲珑淡然一笑,“是呀,但他现在走不了了。” 刘权不知道卫玲珑想做什么,只知连续抗旨只会让段平有性命之忧。 “前番抗旨,事出有因,在皇上那儿可以说得过去,但这一次倘若还是抗旨……皇后娘娘,你是想将段将军推入万丈深渊啊。” “万丈深渊?”卫玲珑不屑一笑,“王爷可知段将军若是只身回去会有怎样的下场么?” 刘权知道卫玲珑想说什么,但并不认同。“皇后娘娘,何必危言耸听呢?段将军虽然曾经抗旨,但他攻下太原城,立下了汗马功劳。皇上召他回去,不过是为了嘉奖他,岂有加害之理?” 卫玲珑凝视着刘权,严肃地问道:“请问润王爷,皇上若是相信段平,为何要派你来接替段平呢?您与刘盛一伙人,是不是一丘之貉?” 刘权很震惊。 卫玲珑又道:“本宫想问王爷,您是站在大梁的江山社稷这一头,还是刘盛等一伙唯利是图的人那一边?” 刘权冷冷道:“皇后娘娘何德何能,自诩代表大梁的江山社稷?” “本宫代表不了大梁的江山社稷,能代表大梁江山社稷的另有人在,请王爷随本宫去看一些事情……” 卫玲珑领着润王刘权进了城。卫玲珑想让润王看的就在城门处。 城门口,百姓们正在排队领取盘缠和粮食。发放这些物质的,正是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知府金坤和富商曾南。 卫玲珑没有走上前去,而是站在远处观望。 “这些都是逃难至此的百姓,他们才能代表大梁的江山社稷。高祖皇帝说过,大梁的根基在于百姓。王爷身为皇室元老,是要维护大梁的江山社稷,还是自身的利益呢?” 为了让自己显得正直不阿,刘权挺直了身子,昂首道:“本王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卫玲珑嘴角微微扬起,“原来如此,本宫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明白什么是执迷不悟。” 刘权察觉到了危机,不安地问:“你想做什么?” 卫玲珑看着他,说道:“请王爷再去一个地方。” “哪里?” “鬼门关。” 刘权一怔,跟着厉声道:“你敢?” 卫玲珑面无表情,道:“我现在没什么不敢的!” 刘权又是一怔。此时,站在他身后的禁卫一拥而上,将他摁在了地上。另有一名侍卫举起了剑…… 章节目录 第1131章 审案 第1131章审案 就算是住在客栈,韩阵也没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昨夜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后,他便去知府衙门敲了鸣冤鼓。这么晚还来敲鼓,衙差当他是来闹事的。在他表明自己的身份后,知府金坤还是赶了过来。 看到金坤一身素服,面带哀色。韩阵就问起原有,金坤将儿子为了救皇后娘娘而牺牲一事说了。韩阵表示同情和惋惜,但心里却认为金坤是自作自受。 金坤问韩阵为何深夜到此,韩阵愤怒地将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并要求金坤找到那几名混混,交给他严惩。 金坤满口大答应了。 韩阵还有一个要求,就是找个地方让自己休息。 为此,金坤提供了一处行馆。 “你这地方不错。” “大人住得舒心,下官也就安心了。” “你这里有没有那个?” “哪个?” 韩阵皱眉道:“本官身子不适,当然需要有人来推拿调理。” 金坤恍然大悟,道:“请王爷稍后,下官这就去安排。” 这夜,两名衙差将一床被子送了过来。 韩阵见了不满,但将被子铺开后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因为被子里裹着一位衣着单薄、身姿曼妙的美女。 这天晚上,金坤就跟做梦了一般。 这场美梦,被清晨的一阵敲门声给惊扰了。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韩阵醒来时,昨夜相伴的女子已不在身边。他暂且顾不上,穿上了衣裳便去开门。 门一开,四名衙差就冲了进来。 韩阵吃了一惊,怒道:“你们想做什么?” 当中一衙差说道:“韩大人,有人告你强暴良家妇女,请你随我们去衙门一趟!” 韩阵一听更怒了,开口大骂,唾沫星子飞溅,“胡说八道!让金坤来见本官!” “知府大人正忙着给难民发放盘缠。” “那谁来审案啊?” “皇后娘娘。” 听到这话,韩阵刚才那嚣张气焰立刻消失了。他愣住了,直到衙差催促才回过神来。但再去往府衙的路上,他又因慌张而失了神。 韩阵被带到府衙,没有进入公堂受审,而是被带到了府衙后院的客堂。 客堂内,卫玲珑坐在茶几旁,悠闲地品着香茶,身边只有秋夕一名侍女。 衙差再将韩阵带来后就退了下去,并关上了门。 客堂内暗了一些,韩阵望了卫玲珑一眼,不禁瑟瑟发抖。 卫玲珑正喝着茶,她将茶杯放下,朝韩阵看去。 韩阵慌忙低下头,踮着脚尖轻轻走到卫玲珑身前,随后站着作揖行礼。 “臣兵部侍郎韩阵,参见皇后娘娘。” 他之所以站着而不是下跪,是因为他和刘盛一样,不相信眼前的人是真正的魏国公主南宫萱儿。因为她不适南宫萱儿,这个皇后就名不正言不顺了。虽然至今还没有证据证明卫玲珑假冒了南宫萱儿,但谣言流传出来后,已经有不少人在某个势力的影响下,相信了谣言。 “韩阵,你可知罪?”卫玲珑道。 韩阵又慌了起来,想看卫玲珑的表情又不敢抬头。 “回答本宫!”卫玲珑加重了语气。 韩阵心里吓了一跳,残存的自尊让他不愿屈服于卫玲珑的威仪,便说道:“臣所犯合罪?” 卫玲珑向秋夕微微点头。秋夕会意,退了下去。 此时,客堂里只剩下卫玲珑和韩阵。但韩阵总感觉在客堂四周埋伏了刀斧手。 秋夕去了没多久就回来的,跟她一起进来的是一名女子。 女子来到卫玲珑身前,跪了下来。 韩阵吃了一惊,他认出了眼前的女子,正是昨晚陪他的人。 “看来你认得。”卫玲珑道,“李氏,你要状告的人是不是他?” 李氏眸中含泪,哭哭啼啼地点了点头。 “当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卫玲珑问。 李氏答道:“昨夜民女正在家中赶着做针线活儿,忽然有两个人上门来,说是一位老爷需要她绣几段绣花。因为那位老爷着急,所以让民女立即过去。当时民女也犹豫了,觉得天色已晚,而且对方又不是相识的人。但他们出的价钱很高,民女就心动了,于是就跟他们去了。可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他们居然在马车上用迷药迷倒了民女……随后,这个人……” 李氏指向了韩阵,“他就趁机玷污了民女……” 说完,李氏哽噎不已。 韩阵听后瞠目结舌,连忙道:“胡说!分明是你自己自愿的!” “我一个清白女子,为何要做这等败坏名节之事?” “不是!她是个娼妓!是知府金坤派人送来的!” “皇后娘娘,请您为民女做主!否则,民女也不想活了。”李氏说着,给卫玲珑磕了头。 “皇后娘娘,她在诬陷微臣,请您明察!”韩阵也慌了,已顾不得原则,跪了下来。 卫玲珑道:“传金知府。” 秋夕没有走出去,而是对着门口喊了一声“传金知府。” 门开了,保定知府金坤走了进来。 “臣参见皇后娘娘。” “李氏的案子,你也有所了解了吧。”卫玲珑问。 “是。” “韩阵说你给他找了娼妓?” “是。” “是不是眼前这人?” “不是。” 韩阵怔住了,抬头直直地盯着金坤。 卫玲珑让他说明情况。 金坤道:“昨夜,韩大人到府衙敲响了鸣冤鼓,臣听说击鼓的是韩大人,所以就赶了过来,问明情况。韩大人在如梦阁被人袭击,要微臣立即抓捕行凶者。为了保障韩大人的安全,微臣请他到行馆休息。还打人说需要找人推拿,微臣就去替他找了。可当微臣把人找来时,却得知韩大人已经有人作陪并且睡下了。微臣不敢打扰韩大人,便离去了。” 韩阵听后入坠雾中,问金坤道:“这女的真不是你找来的?” 金坤道:“韩大人,下官找的是如梦阁的如烟姑娘。” 韩阵更懵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被人陷害了。 “皇后娘娘,微臣冤枉啊,恳请皇后娘娘明察!” “韩阵,你去逛青楼了?”卫玲珑道。 韩阵一怔,点了点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本宫记得,大梁律例有规定,朝廷命官不得狎妓。” 韩阵脸色苍白,慌得六神无主。 “兵部侍郎韩阵,借公务之便狎妓,还强暴良家妇女。金知府,该当何罪呢?” 金坤答道:“回皇后娘娘,微臣不能给韩大人定罪。韩大人既有犯罪之嫌,可将其押解回京师,让刑部审理方可议罪。” “原来如此,那就先将韩阵下狱。待本宫返京时,押他随行。来人……” 两衙差走了进来。 “将韩阵关入大牢。” “是。” 二人要带走韩阵时,韩阵大喊道:“皇后娘娘,是段将军带微臣去的如梦阁!是他带微臣去的……” “好你个韩阵,”卫玲珑冷冷道,“自己犯了错还想推给别人。据本宫所知,段将军接到你的圣旨后,就和润王爷连夜赴京去了。如何能带你去如梦阁?” 韩阵打了个寒战,他似乎明白了,陷害他的人,或许就是眼前的皇后。 章节目录 第1132章 燕王的选择 第1132章燕王的选择 高略护送李氏乘坐马车离开了衙门。 车厢里,高略从衣袖里取出了一个钱袋子,递给了李氏。 李氏掂量着钱袋的分量,脸上露出了如花一般妩媚的笑容。 这个笑容风情万种,是勾引男人的武器。对她这种混迹风月场的人来说,根本就是信手拈来。 “拿了这笔钱就离开保定府。”高略说。 “当然,有了这些钱,我也不必再去卖身了。”李氏嫣然道,明眸不时向高略暗送秋波,“大人,小女子离开之前可以免费伺候大人,不知大人是否需要。” “用不着。”高略冷淡地说。 “是么,太可惜。”李氏说,“大人这模样,正是小女子喜欢的类型。” 马车径直出了城,进了一片树林。然后在林子里停了一会儿。 李氏没有下车。 她是被抬下车的。 两日后,有人在树林里发现了她的吊死的尸体…… 高略不想杀人,但这是卫玲珑的命令。卫玲珑说,绝大多数的娼妓都是不能信任的,所以李氏只有死路一条。 在保定府又过了一日,卫玲珑和段平等人开始率领大军拔营而去。兵部侍郎韩阵坐在囚车里,一路上一直喊着自己冤枉。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有人愿意搭理他。卫玲珑听说后令人将他的嘴给堵上。这一路上总算是清净了。 …… 京师。 绵绵细雨宣告了春的到来。大街小巷都已是湿漉漉的一片,道路也变得泥泞了起来。这不,眼前有两牛车就陷进了泥坑里,几个人不顾风雨,正卖力地将牛车从泥坑里拉出来。 因为战事已经结束,京城又恢复了昔日的热闹。今天正是赶集的日子,来往的人就更多了。阴雨天气没能浇灭百姓们的热情。 刘业正好混在人群中。 他身上披着蓑衣,头上戴着斗笠,肩上跨着一条扁担。扁担两头各有一个箩筐,箩筐里装着几只大萝卜。任谁都不会想到尊贵的不可一世的燕王,居然出来卖萝卜。 集市里早已人山人海。刘业找了个空位坐下。不一会儿,就有人上来买萝卜。那人将一个钱袋递给了刘业,买了他所有的萝卜。 萝卜卖出去后,刘业就提着扁担和空的箩筐回到了金钩坊。 钱袋里没有钱,只有一张揉成一团的纸。 刘业将纸团铺展在桌面上,纸面上有字。内容是卫玲珑在保定府遇袭的事情。 卫玲珑身边的亲近的那些人都死了,这让刘业很担心。他知道卫玲珑表面上强硬,内心却很细腻。心思细腻的人,往往最容易受伤,也伤得最痛。 看完了信,刘业就将她付之一炬。 就在这时,万玉枝走了进来。 “你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万玉枝道。 “怎么了?”刘业问。 “贾士逊已看出自己上了当,他很快就会再找来。” “我知道了,我已有主意。” “是么,那再好不过了。”说完,万玉枝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又回头道,“贾士逊又乱抓人了……” 刘业眼神黯淡了下来。 午时。 雨依旧下着。细雨如丝,被微风一带就吹入了窗户中。 刘业坐在床边,儿子刘衍忌躺在床上,睡得很香。刘业眼中,全是爱意。 屋檐上落下的水珠一点一点地滴落在青石板上,累月常年,在青石板上留下了印记。青苔得到雨水的滋润显得更绿了,花圃中的花枝也正卖力的生长着,它们伸长的枝叶,以获取更多的雨水来让滋养花骨朵儿。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开花了吧。 刘业站在屋檐下,白衣如同天空白茫茫的雨雾。 高炎走了过来。 “王爷,你找小的有何吩咐?” “我要离开几日,忌儿就拜托你照看了。” “您要去哪儿?” 刘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高炎,郑重地说道:“记住,不管我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管我。” 高炎能感觉到刘业这一去定是凶险万分。 “听明白了么?”刘业再问。 “明白了。”高炎说。 …… 侍卫司大牢。 有三个人被绑在木桩上,三名侍卫手握过了辣椒水的皮鞭,一次次地抽在那三个人身上,鞭子所到之处,皮开肉绽。 贾士逊坐在椅子上,表情严峻地看着这三人受刑。以往他看人受刑的惨状时会觉得十分快感。但现在他只有焦虑和恼怒。 刚开始这三人还有力气大骂贾士逊。随着时间的推移,三人嘴里只有哀嚎和呻吟,现在,三人都没有力气出声了。 “燕王在何处?”贾士逊又问道。同样问题,他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 “大人,他们都晕了过去。依属下看,他们也不知道。”一侍卫说道。 “将他们关入死牢,明日菜市口斩首!” “是。” 贾士逊在城外搜索刘业用了两天时间,才发现自己中了计。 皇上终于召见他了,问是否找到了刘显。贾士逊徒劳无功,便吃了一顿板子。好在有刘盛求情,这顿板子才不重。不过,这一次皇上给了他五日的时限,若还是找不到人,那么他就能自绝谢罪。 贾士逊急了,所以这三天抓了很多人,审了很多人,也杀了很多人。 喝下桌上已经凉了的茶后,贾士逊站了起来。他想去一趟金钩坊,如今还没有彻底搜查过的地方就只有金钩坊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侍卫司衙门时,一小侍卫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大人,找到燕王了!” 贾士逊瞪大了眼睛,连忙问道:“人在何处?” “在仪鸾司……” 贾士逊有种突然坠入冰窟的感觉,“仪鸾司?” “对,听说是孔宾总司抓到了人。” 贾士逊面露愠色。他这些天这么辛苦的找人,怎么能让孔宾把功劳抢走了呢。 “走,去仪鸾司!” 仪鸾司自安无城不再担任总司之后开始落寞,刘显的倚重变成了侍卫司。这次能抓到燕王,仪鸾司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往常见到侍卫司的人,仪鸾司都要躲着走。但今日,就算贾士逊亲自上门,仪鸾司也不给他面子。 “指挥使大人来迟一步了,总司已经带着燕王去了养心殿。” 贾士逊愤懑不已,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去找刘盛,想请刘盛出个主意。 仪鸾司总司孔宾的确抓住了刘业。不过更准确地说是刘业主动找到了孔宾。刘业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贾士逊手上,而且只有金钩坊能够庇佑刘衍忌,为了不让贾士逊再找去找金钩坊的麻烦,他决定现身。 孔宾带着刘业来到了养心殿外,路上他提醒道:“王爷,在下只能送到这里,殿内已有所布置,您要小心了。” 章节目录 第1133章 养心殿对质 第1133章养心殿对质 一直找不到刘业,加之卫玲珑可能掌控着上万大军,这些因素让刘显心烦意乱,寝食难安。 这天,仪鸾司派人送来消息,说是总司孔宾擒获了燕王。 刘显听后喜不自胜,大赞孔宾之能。 “燕王现在何处?”刘显着急问道。 “在仪鸾司。”仪鸾司的侍卫说,“燕王说有要事求见皇上。” “带人过来!” “是。” 仪鸾司的侍卫退下后,刘显渐渐不安起来。 高欢看出了他的担忧,说道:“皇上,既然要见燕王,不得不做好防备呀?” “此言何意?朕要见自己的兄弟,需要做什么防备?”刘显用责备的语气说道,但心里是很赞成高欢的话的。 高欢知道刘显要面子,便说道:“皇上,若燕王真有谋反之意,那您就危险了。做好防备,不仅是为了您的安全,也是为了天下的百姓啊。” 刘显闻言,心里暗喜,却叹息道:“好吧,就依你,你准备去吧。” “是。” 高欢找来了宫里的禁卫,令他们在殿内帘幕后埋伏。看皇上执杯为号,便杀出来保护皇上。 刘显很满意这层准备,其实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仅有这么一层防备是不够的。 “高欢……” “奴才在。” “准备一壶茶,和……软筋散……” 一切准备就绪,但刘显心里仍然忐忑不安。等待刘业到来的过程,显得十分的漫长。 “皇上,仪鸾司总司孔宾孔大人带着燕王在殿外侯宣。”内侍入来禀告说。 刘显的眼皮跳了一下,道:“让他们进来。” “是。” 内侍出来后,来到刘显和孔宾身前。 “孔大人,王爷,皇上宣二位进殿。” “多谢。” 孔宾带着刘显向殿内走去。到了殿门处,侍卫要对刘显搜身。 “王爷,此乃例行公事,对不住了。”那搜身的侍卫说。 刘业张开双臂,给那侍卫搜身。 侍卫没有从刘业的身上找到任何武器,但他仍不放心,目光落在了刘业头上束发的发簪上。 “王爷,这个……” 孔宾不悦道:“你是想让王爷披头散发地去见皇上吗?” 侍卫道:“卑职只是奉命行事……” 刘业倒不在意,取下了头上的发簪,交给了那名侍卫。 “卑职先替王爷保管着。” 刘业用一条带子将头发竖了起来,然后才跟随孔宾进入殿内。 进殿之后,能感觉到殿内的气氛有些诡异。由于殿内多了很多帘幕,这就阻挡了光线,使得殿内比以往略显阴沉。 刘显和平时一样坐在书桌旁,此刻他神情严肃,目光凌厉。 来到书桌前,孔宾和刘业分别作揖行礼。 对刘显而言,久违的声音响起:“臣参见皇上。” 刘业的声音听来依旧沉稳,没有丝毫的慌乱和不安。 这正是让刘显厌恶的地方。 “燕王,朕下旨召你回京,应该是十来天之前吧?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回皇上,臣接到圣旨之后,就想日夜兼程赶回京师。然而,有人想要臣的性命,臣不得不与之周旋。皇上让臣回来面圣,臣自不敢死在外头,因此只能用些手段瞒天过海,保全性命。正因如此,臣现在才能站在这里。” 刘显冷笑道:“燕王也会强词夺理了?” 刘业道:“臣句句属实。” “那你说说,是谁要取你性命呀?” 刘业听出了这话里有试探的意味,他知道刘显当然想要他性命的其中之一人,但他不能说出来。 “臣不知。” 刘显暗暗松了口气,只怕刘业会怀疑他。 “燕王府是怎么回事儿?” “皇上指的是?” “秘道,燕王府为何会有秘道?” “皇上,王府有秘道有何不妥?” “这……” 刘显想说你这秘道是要防朕的吗,又觉得这么说不妥,因此打住了。 “这条秘道是很早就有的了。”刘业解释说,“臣的为人处事只讲规矩,不近人情,因此而得罪了许多人。很多人都想要臣的性命,所以,燕王府就有了这条秘道。” “朕已经派人保护燕王府了。” “可是仍旧有一群杀手闯了进去不是么?” 刘业的反问令刘显哑口无言。 “若非有这条秘道,燕王府早已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了。” 刘显没想到刘业反过来指责起他来,心里闷闷不悦。 “府里的人呢,都去哪儿了?” “臣不知。” “你是信不过朕?” “正是。” 刘显吃了一惊,只见刘业态度冷漠。 孔宾也吃了一惊,担心刘业又性命之危。 刘显盯着刘业看了许久,慢慢地拿起了桌上的茶杯。 “皇上,”刘业又说道,“您召臣回来,是因为御城王之死吧。” 刘显喝了一口茶,便将茶杯放下。“没错,有人告诉朕,御城王之死与你有关。” “既如此,臣自当配合皇上调查。但在此之前,臣有一事请问皇上,为何纵容贾士逊滥杀无辜?” 刘显面露愠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业道:“贾士逊为了找臣,杀害了诸位朝廷命官,难道这不是皇上授意的?” “朕……朕可没有让他杀人!”看样子刘显好像并不了解贾士逊的所作所为。 就在这时,有内侍走了进来,说:“皇上,侍卫司贾指挥使求见。” 为什么非得这时候来……刘显心想道。 “皇上,人既然来了,不如就在这时问清此事吧。”刘业道。 “宣!”刘显无奈地说。 贾士逊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了刘业和孔宾身上,眼含怒意。 “微臣参见皇上!” “贾士逊,你有何事?”刘显问。 “微臣参仪鸾司总司孔宾!” 孔宾吃了一惊,不知自己何时惹了贾士逊。 “你参他什么?” “参他窝藏凶犯!” 贾士逊得知了孔宾找到刘业后,愤懑不已。不想功劳旁落,他便去找孔宾要人。却知孔宾已带着燕王进宫。于是贾士逊又去找刘盛求个注意,但刘盛不在府中。思来想去,贾士逊认为自己将京师掘地三尺都找不到的人,为何一直都没有动静的仪鸾司却能找到人呢?派人一查,果然。不是孔宾抓到了燕王,而是燕王去找的孔宾。贾士逊心想,定是燕王见不得自己的党羽被杀,因此才现身,孔宾是捡了他的便宜。亦或者,也许燕王一直就藏在仪鸾司。越想越气愤的贾士逊赶忙进宫,就是要指出让孔宾吃不了兜着走。 章节目录 第1134章 皇后必反 第1134章皇后必反 “贾士巡,你此言何意?”刘显问。 “皇上,微臣指的是,孔宾一直窝藏燕王在仪鸾司。所以微臣才会一直找不到人。”贾士逊语气肯定。 刘显看向孔宾。 孔宾连忙道:“皇上,微臣没有。” 刘业说:“皇上,是臣去找的孔总司,并非孔总司窝藏臣。” “你们二人串通一气!”贾士逊道。 “皇上,臣刚才说了,有人要杀臣,所以臣才不敢现身。臣之所以不现身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在暗中查明想要臣之性命的人。但后来臣发现,一些与臣有过来往的大臣都死在贾士逊手中,臣这才不得不现身。请问贾指挥使,姚为正、陆钊等人所犯何罪?” 刘业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了怒意。 贾士逊底气十足地说:“臣奉旨搜查钦犯,他们抗旨不从,难道不是死罪么?” “谁是钦犯?” “当然是你!” 贾士逊盯着刘业说。 刘业道:“皇上,臣有何罪?” 刘显无法回答。因为他现在只是怀疑刘业和御成王的死有关,还没查到证据。根本就不能给刘业定罪,还没定罪,又怎能称之为钦犯呢? 见刘显没有回答,贾士逊慌了,连忙道:“皇上,是您下旨让微臣捉拿燕王的呀?” 这不是甩锅给皇上吗?刘显一听就怒了,大喝道:“朕让你找燕王,可没让你滥杀无辜!” “皇上……” “来人!” 两侍卫走了进来。 “将贾士逊压下去,关入天牢。” “是。” “皇上……皇上……” 贾士逊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一时间不敢再说,只能不停地呼叫皇上,恳求皇上饶命。但刘显视而不见,令侍卫将人迅速拖下去。 两侍卫左右架起了贾士逊,将他带了出去。 刘显又看向刘业,说道:“燕王,朕不管你为何要藏起来。你未能及时回来见朕,亦是欺君。再者,你与御城王之死有所牵连,朕也要将你关入大牢,待查明了真相,再做定夺。” “臣尊旨。” “孔宾……” “微臣在。” “你带燕王下去。” “是。” 刘业正要离去时,刘显又叫住了他。 “燕王……” 刘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刘显。 “你知道宣后带着六万人马正朝京师而来吗?” “不知。” “哦……” “臣斗胆问一句,皇上为此而担忧么?” 刘显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朕有什么可担忧的?” “皇上不为此而担忧,那就再好不过了。”说完,刘业微微鞠了一躬,随后就走出了大殿。 等刘业的身影消失后,高欢问道:“皇上,为何不动手呢?” 刘显道:“目前这人还不能杀。” “奴才不明白?” “倘若卫玲珑领着兵马到来,该如何应对?” 高欢立刻就明白了。刘显是想留着刘业的性命,让卫玲珑有所顾虑。 “那至少应该让燕王和一杯软筋茶。” “没那个必要。”刘显叹气道,“让人都撤了吧。” “是。” …… 刀斧手才退了下去,又有侍卫来报,说是内阁大学士徐进求见。 刘显有段时间没有听见徐进在他面前聒噪了,现在居然想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便召他入来。 来到殿外的徐进看到一众刀斧手从里面出来,不禁不寒而栗。 “微臣参见皇上。” “爱卿免礼。” “谢皇上。” “徐爱卿到来,所谓何事?” 徐进说话之前,先观察了一下刘显的脸色。虽然刘显显得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徐进还是能看得出来刘显刻意掩饰了自己的情绪。再联想到刚才那一群刀斧手,可以推测刚才一定是发生了让刘显深感不安的事情。 “皇上,臣有前军将军彭春彭将军的奏疏,请皇上过目。” “朕就不看了,你说说是什么事情吧。” “是。彭将军在奏疏里说,段将军接到圣旨后,就和润王爷连夜前往京师。但是,途中他们遇到了反王余孽的突袭。润王爷遇刺身亡,段将军虽逃了出来,却也身负重伤。今只能随军而归,祈请皇上恕罪。” “什么,润王爷死了?”刘显听了非常之震惊。 “奏疏上是这么说的。” 刘显愣了半晌,面对这种情忽然不知所措起来。 “徐爱卿,你说该如何是好?” “臣不知皇上所言何意?” 刘显认为徐进是装糊涂,他的担忧徐进不可能不知道。因此,他看到徐进就火冒三丈。 “你退下吧!没用的东西!” “微臣告退。” 徐进退了出去。虽然被骂了,但心里也轻松了。若是他说了自己的看法,恐怕就不只是被骂一句那么简单了,也许会性命不保。 “传文正侯!”在徐进走后,刘显吼着说道。 文正侯刘盛就在进宫的路上。他回到府邸时听下人说侍卫司指挥使贾士巡来过,说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此时,刘盛已得知刘业现身之事,认为贾士巡一定会进宫,所以就往宫里赶去。 高欢派人去宣了刘盛,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刘盛就到了。 “微臣参见……” “免了免了,朕朕有急事找你……” 刘显将润王和段平回京途中遇袭之事说了出来。 听到润王的噩耗,刘盛万分震惊。 “润王之死,朕亦是悲痛万分,但如今宣后将领兵而来,你说要如何应对?” 刘盛沉思了片刻,忽然露出一副惊惶的表情。 刘显问怎么回事儿。 刘盛说道:“皇上,莫非遇袭之事是宣后的无中生有之计!” “此言何意?” “段平仍为大军统领,将士们都听他的。宣后只有将段平留在身边方能掌控大军,因此,她是绝不会让段平回京的。可是,她又不想让皇上察觉到自己的别有用心,于是就安排了这一出袭击。”说到这里,刘盛的表情变得格外的严肃,“皇上,藩反王的袭击是假的,那不过是留段平在军中的借口!但,润王遇害是真的。因为润王识破了宣后阴谋,宣后非杀他不可!” 刘显魂不守舍、嘴唇颤抖地说道:“你是说,宣后真的要造反?” 刘盛坚定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135章 传旨 第1135章传旨 “皇上,此时应当做好备战之准备。”刘盛以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 刘显越听越慌,问道:“朕该如何是好?” 刘盛道:“安慕年安将军正领着大军火速归来,微臣猜想用不了三日就能抵京。皇上可给予安将军封赏,令其屯兵南安县,以阻宣后。” 刘显点了点头。 两日后,安慕年率领的北境大军抵达京师。他的到来引起了诸多的猜测,一些关于宣后谋反的谣言开始在京城中流传开来。很多人都认为北境大军是回来保卫京师的。京城内,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人人自危,人心惶惶。 刘显在朝堂上接见令安慕年,称赞其英雄出少年。再谈到安家世代功勋,是国之栋梁,并给其父安泰追封鲁王。同时,封安慕年为镇北大将军,忠勇侯。以嘉奖他在驱逐北辽人、镇守北境之功劳。 安慕年当是在朝堂上领旨谢恩不提。 退朝之后,刘显叫上令刘盛、在养心殿宣召安慕年。 在殿内,刘显又是和安慕年客套了一番,刘盛也加入其中,盛赞安慕年之父安泰对大梁的功劳。 安慕年心里很清楚,他们好话一番番地道来,无非是有求于他。他本是臣子,听从君命是理所当然,然而皇上却要刻意地讨好他,由此可知皇上要交给他地任务非同小可。 安慕年也不主动搭话,只是表示了这是自己身为臣子的本分。 刘显听了很高兴,跟着就说出了这次召他回来的真正用意。 “朕想要你领兵前往南安县,阻止宣后和讨逆大军进京。” “皇上,这是何意呀?” 虽然安慕年已经猜到令这种可能,但仍不敢相信。 刘显叹息道:“说来话长,朕就长话短说好了。讨逆大军已不服从朕的旨意,朕担心其别有用心。” 刘盛接着将段平抗旨一事说了出来。 安慕年还是不太相信讨逆大军会谋反。 刘盛又说出了此前盛传的流言,“倘若宣后真是卫玲珑的话,她会谋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安将军,我们应当防患于未然啊!” 安慕年沉思了片刻,说道:“皇上,臣有一策,不知可否?” “说来听听。” “臣请皇上派遣使者去会面皇后娘娘,一是让皇后娘娘将魏国大军屯兵别处,暂不许魏国大军进京。二是让皇后娘娘先一步进京。倘若皇后娘娘做到了,就能说明她并无二心,皇上也可以放心了。” “她若是拒绝,亦或者想别的理由搪塞呢?” “皇后娘娘若是抗命不从,臣自会随机应变,不许讨逆大军接近京师。” 刘盛觉得安慕年此计是多此一举,但刘显如今只能依靠安慕年,也就照他的意见去做。那么,要派何人为使者呢? 安慕年看向了刘盛,说道:“臣以为文正侯能当此任。” 刘盛一听就慌了,连忙道:“臣不行,臣患有腰不好,不能骑马。这次去见宣后,须得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臣无法骑马,只会耽误事情。” 其实,他是害怕自己会有和兵部侍郎韩阵一样的下场,更害怕会和润王刘权一下性命不保。 “既如此,那文正侯觉得还有谁能担当此任呢?” 安慕年没有强求他去见卫玲珑,这让他心里松了口气。思来想去,他想到了徐进。他料此行必定凶多吉少,倘若卫玲珑就此而杀了徐进,那就一举两得了。想到这里,刘盛心里暗喜,说道:“皇上,臣以为徐进动大人乃合适之人选。” 刘盛这么一说,刘显非常认同。 “那就是徐进了。来人,宣徐进进殿!” “皇上,臣恳请先行告退。”安慕年说道。 “为何?” “剩下的事不在臣的职能之内,皇上做主即可。臣这就回营休整,明日一早便率领人马前往南安县。” “如此也好。” 安慕年退了下去。 刘盛道:“皇上,微臣总觉得这位将军不太靠谱。” “是因为他让你去见宣后吗?” 原来刘显也看出了刘盛的心思。 刘盛不觉得不好意思,还庄重地说道:“皇上若是让微臣去见宣后,微臣必万死不辞。” “你走了,谁来给朕出谋划策呢?” “皇上……” “不必多说了。说说眼下的局面吧,朕总是觉得不安呐。” “皇上,臣有一言不知是否当讲。” “有话直说。” “呃……”犹豫了许久后,刘盛终是吞吞吐吐地说了出来,“是否让离京避难呢?” 刘显吃惊道:“京师之危,都到这一步了吗?” 刘盛连忙道:“皇上,臣的意思是,不论京师将会面临何种境地,都应该未雨绸缪才是。” 刘显闭上了眼睛,沉思半晌,叹气道:“爱卿所言极是,容朕再想想。” “皇上,事不宜迟,还请皇上早做打算……” 话音未落,内侍走了进来,告知徐进已到。 刘显宣徐进入内。 “臣领旨。” 刘显说了要让徐进去见卫玲珑,没想到徐进欣然领旨了。 “爱卿就不担心?”刘显好奇地问。 “臣要担心什么呢?”徐进反问。 虽然刘显认为宣后会谋反,但始终没有证据。倘若宣后没有谋反呢?自己岂不是闹了笑话。所以,话不能说得太满。 “没什么,你退下吧。” “微臣告退。” 徐进走出养心殿,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他的心情正如天空一般阴沉。 刘盛离开了养心殿,来到了天牢。 牢头崔志将贾士逊带到了明堂内,刘盛正坐在茶几旁,悠闲地喝着茶。 崔志将人带到之后就退了下去,室内只有刘盛与贾士逊二人。 见到刘盛,贾士逊非常激动。 “侯爷,救我!”他在刘盛身前跪了下来。 “起来说话。”刘盛道。 贾士逊缓缓站了起来。 “坐。” 贾士逊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在刘盛身旁坐了下来,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茶几。贾士逊正用满含期望的眼神看着刘盛,事已至此,他相信只有刘盛能够救他。 刘盛却皱眉叹气,说道:“你怎么就这么愚蠢呢!” 贾士逊慌张得又站了起来。 刘盛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坐下。 “侯爷,在下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呀,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刘盛一脸不悦,“你是觉得,是我害了你?” 贾士逊低下了头:“在下不敢。” 刘盛仍怒气冲冲地说:“要不是你沉不住气去见皇上,也就不会让皇上在燕王面前下不来台,受燕王的屈辱,皇上也就不会治你的罪!” “在下又去找侯爷……” “我不在你就不会等了吗?” 贾士逊被骂得没了脾气,“侯爷,事已至此,你给出个主意吧?” 刘盛严肃地说:“皇上也将燕王关入了天牢,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贾士巡正色道:“杀燕王!” 刘盛捋着胡子点了点头,眼中微微流露出狡黠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1136章 暗杀燕王 第1136章暗杀燕王 得知自己要杀了刘业才能有活下去的机会,贾士逊面露难色。 在旁的刘盛说道:“怎么,你不敢?” 贾士逊连忙道:“事已至此,士逊和燕王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士逊怎能不敢。只不过,以在下一人之力,恐难以得手啊。” 刘盛笑了笑,道:“你放心,本侯不会让你一个人对付燕王的。在这天牢里,想杀他的人多的是。” 贾士逊面露喜色,“士逊一定尽力而为,不让侯爷失望。” 刘盛道:“你这话说的不对,应该说不让皇上失望。” “是,侯爷所言极是!” “就这样了,本侯先回去了,过后会有人给你们制造机会。祝你好运。” “恭送侯爷!” …… 天牢分为九重。像刘业这种能让刘显提心吊胆的人,自然被关在第九重。 第九重天牢守卫森严,暗无天日。人待在里面待上三日,就会忘记白昼黑夜;待上十天,就会忘记日子;待上三十天,就会忘记春夏秋冬;待上半载,人不是疯了就是痴了。待上一年……错了,从来就没有人在这里待上过一年的时间,因为待在里面的人都活不过一年。 黑暗和寂静就是这第九重天牢的一切。 黑暗使人失去时间,寂静使人失去知觉。 若是偶然能听见老鼠的声音,你也会因此而兴奋不已。但,这里的老鼠也是吃人的。 沉重的脚步声在回廊响起。 正在接近。 脚步停了下来,跟着是金属碰撞的声音,然后铁索落下的声音,然后是门打开的声音。 门开了,昏黄的灯光照亮狭窄的牢房。 灯光昏黄,但同样刺眼。 刘业坐在破旧的草席上,一直都是闭目凝神,察觉到有光线了才缓缓睁开眼睛。他并非死囚,本不应该关在这里。但只有将他关在这里,刘显才能放心。 提灯进来的是三名狱卒和牢头崔志。 “王爷,让您受委屈了。”崔志笑嘻嘻地说。 三名狱卒稍微打扫了一下刘业身前的地方,摆上一张简易的桌子。又将带来的食盒打开,从中拿出了一壶酒、一只鸡和一碗米饭,一一摆放到桌面上。 “王爷,这是上面吩咐小的给您准备的,请您慢用。” 刘业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说道:“我是要问斩了么?” 崔志连忙道:“不不不……上头也没说王爷您犯了何罪,小的觉得您只是暂时关在这里,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出去了。” “是谁让你关照本王的?” “是孔大人。” 刘业听后似乎放心了,跟着就拿起了筷子。但他没有下筷,而是看向了崔志。他不习惯吃饭的时候有人在一旁看着。 崔志会意,道:“小的半个时辰后再来,王爷慢用。”说完,就带人退了下去。 刘业从衣袖里取出了一根银针。这根银针是孔宾带他来天牢的路上偷偷给他的。在来时的路上,刘业还交交代了孔宾绝不能吩咐天牢的人对他格外照看。所以,崔志刚才的话令刘业起了疑心,他便支开崔志等人,拿出银针将酒肉米饭都是过一遍。 米饭没有问题,但鸡和酒让银针的两头都显示出了黑色。 最后,刘业只吃了米饭,而把酒给倒了。鸡则扯下了一条腿,扔到了角落里。 半个时辰后,崔志回来取餐具。看到整只鸡只是不见了一条腿,就问刘业为何不吃鸡。 “这鸡不合本王的口味。” “是么,那王爷喜欢吃什么鸡呢?” 刘业没有理会,只说道:“能否留盏灯下来?” 崔志想了想,道:“可以。” 收拾了餐具之后,崔志便告退离去。牢门再次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一切又归于寂静。 小小的灯焰在凝重的黑暗中显得微弱无力,但只要它仍在燃烧,黑暗就不能可将光明吞没。 刘业望着静静燃烧的灯火,陷入了沉思…… 崔志来到了另一间牢房。 牢房里,贾士巡正在大吃大喝。他的牢房可比刘业的牢房明亮透气,而且桌上的饭菜也比刘业的丰盛。也只能临死的人,才能享用这么丰盛的饭菜。 “贾大人,燕王中计了。”崔志站在贾士巡面前,低着头弯着腰说道。 “酒菜都吃了?”贾士巡边吃边问。 “酒喝光了,鸡只吃了一点,说是不合胃口。” “王爷们就是娇贵。”贾士巡嗤之以鼻。 你也不是一个模样?崔志心想,但脸上仍是一副谄媚的笑容。 贾士巡喝下了杯中的酒,随后站了起来。 崔志将将一串钥匙递了上去。这便是刘业的牢房钥匙。 接过钥匙的贾士巡仍不太放心,又问道:“他真喝酒了?” 崔志道:“都喝完了,你信您看。” 他将酒壶倒了过来,只有几点就从酒壶中流下来。 “可惜了,”贾士巡叹道,“若是这是一壶毒酒就好了。” “那可不是,只不过燕王警觉性强,若是毒酒肯定会被他有所察觉,到时候麻烦就更大了。”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一层担忧,刘盛才没有让崔志在酒中下剧毒,而是下了少量的迷魂药。这点量的迷魂药不会让酒和食物有奇怪的味道,却能让刘业产生乏力之感,甚至是睡死过去。 贾士逊从桌上拿起来一把匕首。将鞘推开,露出的匕首的一段。寒光隐隐而现。 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这把匕首刺入刘业胸膛的画面。这么一想,他忽然信心倍增,带着微笑走出了牢房。 脚步声又响起,但并不沉重。又没之前狱卒的那种每一步就是一个闷响的那种声音。那是很轻的脚步,像是刻意忍耐,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的样子。 这脚步声不正常。 食物下药之后,就该动手了吧。 刘业察觉到危险正在接近,他熄灭了油灯,闭上眼睛躺了下来。 不一会儿,牢门的铁索响了起来,跟着是开门声。 门开了,贾士逊提着灯轻轻地迈着步子走了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刘业,他心花怒放。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上去将匕首刺入刘业的胸膛就可以了。一切都是那么简单…… 贾士逊将灯笼放在地上,拿起了腰间的匕首,匕首出鞘。他挪动脚步,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刘业。 不知为何,他忽然紧张了起来,紧张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为什么会这样?不就是杀个人而已嘛…… 贾士逊正想要调整呼吸的时候忽然间就惊得不知所措。 因为刘业已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37章 策反 第1137章策反 贾士逊好像才醒悟到自己手中还有匕首,他举起匕首迅速向刘业刺了上去。 刘业立即做出回避,然后从斜刺里朝贾士逊的肋部踢上一脚。 贾士逊躲避不及,挨了一脚后倒在了地上。但他立即一个鲤鱼打挺又站了起来,再次挥舞着匕首攻击刘业。 这一次,贾士逊已走出了刚才的惊慌。拿起武器杀人对他来说本来就是家常便饭,不管他要杀的是谁,其实都一样。熟悉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使用手中的匕首变得得心应手。 刘业被贾士逊逼得只能后退,一步步退到了墙边。 看到鼎鼎大名的燕王被自己逼得没有还手之力,贾士逊心里得意不已。想来燕王的武艺也不过如此。 这时,已无退路的刘业露出了破绽,贾士逊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先是用匕首虚刺刘业的胸膛,引得刘业互助胸口。忽然间匕锋一转,锋利的匕首向上一挑,直取刘业的咽喉。 就在感觉到势在必得之时,匕首却钉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原来刘业是故意示弱,好让贾士逊大意。 就在贾士逊大惊之时,刘业突然反手一击,拆了贾士逊的右臂,夺下了匕首,再将贾士逊撂倒在地。 贾士逊吃疼无法立即起身,刘业一脚踏住他的胸口,将匕首逼近他的咽喉。 “王爷饶命!”贾士逊急忙忍痛大喊。 “是谁让你来杀我?”刘业问。 “是……文正侯……”面对刘业死灰般的眼神,贾士逊不敢欺瞒。 “你可想过杀了我会有什么后果?” 贾士逊不知刘业问这话有什么用意,不知如何回答。 刘业在贾士逊的大腿上扎了一刀。 贾士逊发出一声惨叫,一边吸着凉气一边急忙道:“文正侯说,杀了燕王,我就能、就能出去了……” “他还说了什么?” “他……他还说……燕王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为此皇上龙颜不悦……只要杀了燕王,皇上高兴了就会赦免我……” “贾士逊啊贾士逊,你可真是愚蠢!被人当成了工具还自以为是。你真以为皇上会杀我?” 贾士逊眼中露出了茫然之色。 “皇上担心宣后会谋反,因此他必定会留我的性命与宣后谈判。皇上真要杀我的话,在养心殿时就能下手了。你听信文正侯的话,若真杀了我,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听了这话,贾士逊震惊不已。再联想到皇上一定要找到燕王和燕王世子的用意,也许正是燕王所言。 “刘盛以助你为由,行铲除异己之事。皇上追究起来,你下了死牢,他却安然无恙。你说你是不是愚蠢?” 贾士逊又想到了自己照着刘盛给的名单抓了那么人回来审问,结果没有一个人道出刘业的下落。也许这些人本来就与刘业交往不深。 原本还有挣扎打算的贾士逊此刻忽然泄了气,瘫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刘业抬起了踩住贾士逊胸膛的脚,以高冷姿态审视着他。 贾士逊闭上了眼睛,沉沉地叹了口气,说道:“你杀了我吧。” 刘业没有出声,也没有杀他。 贾士逊以为刘业又要装慈悲,便嘲笑道:“我杀了那么多人,这里面有的人是你的朋友吧。杀了我,就当是为他们报仇了。” “我能为他们报仇,那你呢?”刘业道,“你就甘心被刘盛当成工具利用?你就愿意给刘盛背负骂名,甚至是遗臭万年,辱没祖宗与亲族?” 听了这话,贾士逊猛地睁开了眼睛,缓缓坐了起来。 “王爷是有求于我吗?” “你错了,本王不求任何人。只是觉得你应该做点对得起自己的事情。” 贾士逊翘嘴一笑,道:“成交!” …… 贾士逊从牢房里走了进来,长舒了一口气。他将牢房的锁链用钥匙给锁上,然后向外头走去。这时,前方传来了脚步声和灯光。 “贾大人,是你么?”崔志问道。 “不是我你觉得是谁?”贾士逊答道。 崔志快步近前,将贾士逊上下打量了一番。贾士逊问他看什么。 他问道:“贾大人,得手了么?” 贾士逊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崔志隐隐感到不安,想去刘业所在的牢房看上一眼。但贾士逊已从他身旁走过,叫他赶紧跟来。 两人回到贾士逊的牢房。崔志再问贾士逊是否已经得手。 贾士逊瞪着他道:“你差点把我给害死了。” 听到这话,崔志就慌了,连忙道:“贾大人,您这话是何意呀?小的不明白……” “你说燕王把药酒都给喝了是吧?” “是、是呀……”崔志变得不确定起来。 “那他为何一点事情都没有?” “这……怎么会儿?”崔志慌了起来,“难道是药效没有起来?” 贾士逊冷笑道:“他根本就没有喝酒。” “可是酒壶……” “他把酒都倒掉了。他知道有人会害他性命。” 崔志惊出了一头冷汗。贾士逊也露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若不是我机智,恐怕早已死在他的手中。但和经此一事,想要杀他更不容易了。” 崔志默默地点了点头。 贾士逊又说:“你去告诉侯爷,我会再找机会下手。” 崔志点头道:“是。” 直到晚上,文正侯刘盛才从崔志那里得知了贾士逊行刺失败的事情。行刺失败让他慌了起来,连夜前往天牢与贾士逊见面。 “他都和你说了什么?”刘盛问贾士逊。 “他问是谁指使我去杀他的。” “你怎么回答?”刘盛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卑职说纯属个人恩怨,但是恐怕燕王不会相信。” 刘盛沉思了片刻,又问道:“你们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了他杀不得。” “为何?” “他说皇上担心宣后会谋反,要将他视为人质,使宣后不敢轻举妄动。” 刘盛又陷入了沉思。 “侯爷,皇上真的想要燕王死么?” “那是当然,难不成你宁可相信燕王也不相信本侯吗?” “卑职当然相信侯爷!” 刘盛满意地点了点头。 贾士逊又问接下来该怎么做。 刘盛道:“既然他已经察觉到我们会对他不利,就不能在这里杀了他。”刘盛认为刘业又办法将行刺之事传递出去,如果刘业死在第九重天牢,他们一定会被皇上怀疑。 “我会让人将燕王调到第三重天牢,那里关的都是一些亡命之徒,我们可以假他们之手,杀了燕王!” 刘盛露出了阴鸷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1138章 阵营 第1138章阵营 话分两头。 卫玲珑离开了保定府后就下令急行军。午时时分,兵马来到兴定县时,遇见了朝廷派来的钦差,文渊阁大学士徐进。 “皇后娘娘,徐大人求见。” “带他过来吧,还有,传旨下去,就地休息。” “是。” 人马停了下来,各部在将领们的指挥下原地休息。 卫玲珑的马车周围全是兵甲鲜亮,精神抖擞的禁卫。禁卫们将马车围了一圈,除了卫玲珑指定的那些个将领外,若不得她的允许,其他人想见她比登天还难。 徐进在公孙昭的带领下向着卫玲珑的马车走去。眼前的阵势可把他这个为从上过战场的书生给吓坏了。他走得小心翼翼,因为感觉到了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敌意。难道军营里都是这样的吗?还是说,因为他是朝廷的钦差,所以才会被敌视。若真是后者的话,那就说明皇后娘娘已经掌控了这支兵马,并且已经有了谋反的苗头。 皇后的马车就在眼前了,徐进不敢在乱想。他总觉得皇后能够看穿人的心思。 在往马车走之前,徐进被拦了下来。禁卫要求对他搜身。 徐进是个体面的读书人,哪能接受搜身。搜身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种羞辱。 为此,他和禁卫争吵了起来。 公孙昭让徐进稍安勿躁,便去向卫玲珑通报。只见公孙昭来到马车旁说了几句,然后点了点头。接着他来到徐进面前,告诉禁卫不用搜身。禁卫这才不再纠缠徐进。 徐进虽公孙昭来到了马车前,“微臣文渊阁学士徐进参见皇后娘娘。” 秋夕将车门的帘子打开,然后扶着卫玲珑下车。 徐进余光瞅了卫玲珑一眼,脑袋垂得更低了。 卫玲珑道:“徐大人免礼吧。” “谢皇后娘娘。” 徐进直起身子抬起头,无意间对上了卫玲珑的目光,连忙又将视线落到地面上。 卫玲珑淡淡一笑,问道:“徐大人身为朝廷钦差,到此所为何事呢?” 徐进道:“回皇后娘娘,臣奉皇命而来,传达圣意。” 卫玲珑可不像跪下听旨,便道:“皇上让你带什么话呢?” 徐进道:“皇上说,此次能够平定反叛,皇后娘娘功不可没……” “好听的话就不说了,说重点。” 徐进低头道:“是。” 他想了一会儿,道:“皇上令微臣传达的话主要有两个意思,一是请皇后娘娘先行回京;让魏国大军驻扎在兴定县,大军所需之物,朝廷会按时供给。” “又有人在皇上面前进谗了吧?这次是说本宫想要谋反么?” “皇后娘娘……” 徐进欲言又止。 卫玲珑道:“徐大人,我们换个清净的地方说话吧。” 徐进听这话心中隐隐不安,但他又不敢拒绝,因此只能点头应承。 卫玲珑令人备马,让公孙昭带了三名随从,一行人离开了兵马休息之地,前往不远处的一处山坡。到了山脚下,卫玲珑令随从们在此等候,然后与徐进、公孙昭继续沿着小径上山。 曲径通幽。小径两侧的草丛已侵占道路,头顶上方是浓密的枝叶。枝叶遮蔽了阳光,投下一大片阴影。走在树林之间,阵阵寒意侵袭而来。 徐进不知卫玲珑为何带他至此,这一路上他都提心吊胆。 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了亮光。 一缕阳光迎面而来,仿佛黑夜中出现的一盏明灯。亦如走在隧道里的人发现了出口。 三人走出了阴森的小经,展现在眼前的是辽阔的世界。蓝天白云,阳光明媚。目之所及处,一马平川。 原本心情非常紧张的徐进此刻放松了不少,忽闻卫玲珑说道:“徐大人,你知道本宫为何带你来此吗?” 徐进道:“微臣愚钝,不知皇后娘娘用意。” 卫玲珑望着远天,问道:“站在这里,徐大人有何感想?” 徐进答道:“豁然开朗。” 卫玲珑轻轻一笑,说:“那刚才的小径呢?” 徐进似乎开始要理解卫玲珑的意思了,边寻思边答道:“压抑……” “徐大人在朝中不觉得压抑么?” 徐进吃了一惊。他大概知道卫玲珑会说朝廷的不是,但没想到卫玲珑会这么直接。对于这个问题,他心里有答案,但却不能说出来。 “如今朝廷内奸佞当道,皇上昏庸无能,亲近小人,排挤正直之士。如此朝廷,能不压抑乎?” 卫玲珑这话当真是说到了徐进心坎里去了。想当年,徐进风华正茂之时,也是想着考取功名,立足官场之后可以施展才华和抱负,将自己的名字在大梁的青史上留下一笔。然而,大梁的官场与他的期盼截然不同。他浸淫期间,满满地体会到了朝廷之间的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他发现想要办成一件事情还需要绞尽脑汁与人周旋,很多次的结果都是事与愿违。渐渐的,他的热情也开始消退了,换来的是提心吊胆和更多的无奈。 “徐大人,朝廷若不再不改变,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第二个刘长风出现,到那时,谁都救不了大梁。” 徐进一边听着卫玲珑的话一边沉思,良久后,他看着卫玲珑问道:“微臣想问皇后娘娘,您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卫玲珑对徐进露出微笑,“徐大人对本宫究竟是怎么看的呢?” 徐进想了一会儿,表情变得严肃认真起来,“有人言皇后娘娘想要谋反……不知真假……” 徐进一面说着,一面观察卫玲珑的神色,他原以为这话能让感到不安,由此会不由自主地显露出异样的神色。但是,卫玲珑面色平静,波澜不惊。 “徐大人会问这话,想来是听说了关于本宫身份的谣言。看来徐大人是相信那谣言了?” “那种谣言,无论是谁听了,心里都会不安吧。” “也是。” 徐进想趁机追问卫玲珑谣言的真假,但和还是放弃了。 “本宫可以明确地告诉徐大人,本宫并不想造反。”卫玲珑道,“本宫的最终目的是清君侧。” 清君侧也在徐进的猜测之中,因此他才没有惊讶。若能清理掉皇上身边那些奸佞之臣,对他徐进而言自是一桩好事。 “微臣明白了。” 卫玲珑微笑道:“那徐大人可愿助本宫一臂之力?” 徐进拱手作揖道:“微臣愿效犬马之劳。” 章节目录 第1139章 皇后的回应 第1139章皇后的回应 “文正侯刘盛借着搜寻燕王之机,让贾士巡大肆抓人,拆除异己。燕王于心不忍,便主动现身……” 回去与大军回合的路上,徐进应卫玲珑的要求,将京城里发生的事情相告。 听到刘业被打入了天牢,卫玲珑非常担心他的安危。 徐进看得出来,又说道:“我想皇上不会杀害燕王的。若皇上要杀燕王之意,在燕王进宫时就能动手。” 卫玲珑当然知道刘显是因为对他有所顾忌所以才不敢杀刘业,但是,一定有人想要杀刘业。 “你回去告诉皇上,本宫身体不适,不能先行回宫。再有,魏军可以在兴定县驻扎,但请皇上切勿保证对魏军的供给。” 徐进一边寻思着卫玲珑的用意,一边应承。 “徐大人,本宫求您一件事情。” “请皇后娘娘吩咐。”徐进惶恐地说。 “一定要确保燕王的安全。” “微臣领旨。” 话虽如此,徐进心里完全没有底。毕竟现在宫里刘盛一手遮天,他能在刘盛手中自保已经不容易了。 卫玲珑看得出来徐进答应得有些为难,就说道:“本宫给你出个主意……” 徐进一听,眼里露出了光。 “回去后你就告诉皇上,燕王身上有关于前晋遗落宝藏的秘密。我想皇上知道以后,会对燕王好一点。” 徐进暗暗吃惊,不知卫玲珑之言是真是假。但总觉得是真的可能性很高。 “是。还有一事,微臣想告知皇后娘娘。” “说。” “皇上听从文正侯之言,召回了北境将军安慕年安将军。而今安将军率领人马屯于南安县,是为防备皇后娘娘。” “安慕年呀……” 卫玲珑回想起了和安慕年相处的那一段日子,红唇微微上扬。心想刘显一定不知道她和安慕年的关系,否则就不会派安慕年来阻拦她了。 “本宫知道了,你且回去吧。” 徐进看到了卫玲珑的从容与镇定,心里也踏实了下来,自觉没有跟错人。之前他之所以为卫玲珑做事,是因为卫玲珑手中有他的把柄,他是被迫相助。而现在,他坚信帮助卫玲珑就是为了他自己。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微臣告辞,皇后娘娘珍重!”徐进拱手作揖后,便策马先行。 “这个徐大人,终于归心了呢。”公孙昭望着徐进远去的背影,含笑说道。 “你又如何知道他不是阳奉阴违?”卫玲珑说。 “徐大人也是个重名利之人,如今在朝廷里得不到皇上的重用,又受到刘盛的打压,在这么下去无名无利可图,他那里熬得下去?要让他和刘盛等人同流合污,他那自比圣贤的自尊心不允许;若是不同流合污也就只能去官下野,可是这么一来就枉费了十年寒窗,他也不舍。因此,公主此时出现,对他而言是利好之事。” 卫玲珑轻轻一笑,说:“你对他似乎很了解。” 公孙昭谦虚地说:“我想大多数寒苦出身的读书人大抵都是如此。” 卫玲珑淡然道:“希望如你所言。” 话虽如此,可公孙昭相信卫玲珑也已看清了徐进的为人。 回到了队伍中,卫玲珑让公孙战传令启程,大军继续前进。于黄昏之时抵达了兴定县。 安营扎寨之后,卫玲珑召见了段平和公孙战心腹将领。她将徐进的来意说了出来,众将领一支反对卫玲珑舍弃大军,先行前往京师。卫玲珑看到众将态度如此,心中甚慰。 “本宫不会先行前往京师,你们放心好了。” 众人闻言,神情有所舒缓。 “但是,”卫玲珑看向了公孙战,“公孙将军,魏军就在此地驻扎吧,不必跟随本宫进京了。” 公孙战连忙道:“公主,如此不妥吧。梁帝调遣北境大军回来,是不信任公主,我们不跟着公主,委实放心不下呀。” 卫玲珑道:“本宫又不是要谋反,他能怎么样?你依令而行便是。” 公孙战只能领命。 言及于此,卫玲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就让诸将回去,安顿好各自的人马。 翌日,卫玲珑前往兴定县,交代知县照看魏军供给之物等事宜后,便和段平率领朝廷的兵马继续前往京师。一路无话,暂且不提。话分两头,徐进别过卫玲珑之后便马不停蹄赶回京师。与此同时,在皇宫那边,刘盛向刘显提议将刘业调至第三重牢房,理由是将刘业困在第九重天牢已引起部分大臣的不满,尤其是刑部。刑部认为刘业还未定罪,不能关在第九重天牢。刘显最后采纳了刘盛的建议,将刘业调到了第三重天牢。 第三重牢房的布局相对于第九重牢房就“简陋”很多。一条过道两侧都是牢房,牢房之间有一面墙。邻居过道的,是用树干组成的栅栏墙。 现如今牢房里空空如也,崔志和几名狱卒正领着刘业前往属于刘业的牢房。 路上,崔志告诉刘业,因为囚犯们都以出工去了,因此牢房里才会这么安静。 终于是来到了牢门前,崔志打开了门,对刘业道:“王爷,只能委屈您了。” 刘业没有理会,走了进去。 崔志将牢门上锁后就带人离去了。 半个时辰后,有一位其貌不扬的牢头带着数人来到了刘业的牢门前。 他打开了牢门走了进去,板着说道:“王爷,卑职是掌管这第三重天牢的,既然王爷到此此间,就该遵守此间的规矩。请王爷戴上手铐脚镣,随卑职出工。” 他根本没将刘业当成王爷,只做一般囚犯看待,说完就让身后的狱卒给刘业戴铐。 刘业伸出了双手。一狱卒给他戴上了手铐。又有一狱卒蹲下来给他戴上脚镣。 “王爷,请吧。” 刘业二话不说跟着那人出了牢门,再离开牢房。这时,已有一辆马车停在监牢的中庭里。牢头让刘业上车,马车直接将他送到了一处石料厂。 到了石料厂之后,牢头与那里的管事做了交接,但并未提及刘业的身份。管事看到刘业带着手铐和脚镣,判断他是个要紧的囚犯。牢头吩咐管事不要问太多,只管给他派活就是。管事唯唯是诺,令了命后边到刘业面前耀武扬威,指手画脚。他令人将一名囚犯叫来,要让这名囚犯带刘业下去干活。不一会儿,这名求囚犯到来,没想到他居然是贾士逊…… 章节目录 第1140章 他人之子 第1140章他人之子 “原来是燕王,没想到我们还会在此相遇。”贾士逊说。虽然他面带微笑,但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的笑容不怀好意。 刘业冷冷道:“你们这回又打什么主意?” 贾士逊哈哈大笑起来,“王爷,你过滤了,我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在此轻举妄动不是?” 管事的对他们的对话中得知了眼前的人便是大名鼎鼎的燕王时,心中忐忑不安。他很后悔刚才竟在燕王面前傲慢无礼。 虽然刘业已经沦为了阶下囚,但他的威望仍在,尤其是在京城之中。 “王爷,走吧。”贾士逊道。 刘业跟着贾士逊前往工地。 途中,贾士逊趁机将刘业会被调来这里的原因告诉了他。 “文正侯收买了这里的十三名囚犯,这些人都是穷凶极恶,并且武艺高强。他们如是在此将你给杀了,皇上也怪罪不到文正侯的头上。” “你也是其中之一么?” “那是当然,否则我又怎么会出现在此?” 刘业听后没有出声,像是在思索对策。 贾士逊道:“王爷,你可想到了对策?他们可是真的会杀了你。” 刘业道:“那就让他们动手好了。” 贾士逊叹气道:“这么冒险值得么?” 刘业神色凝重。他没有回答,但贾士逊已经明白。 …… 皇宫,淳仁宫。 午休方起的淑贤皇后心情烦躁不已。女人心情不好的原因很多时候男人都脱不了干系。正是因为被刘显冷落了许久,淑贤皇后近日来总是莫名其妙的发脾气,底下的侍女们对她都是避之不及,伺候得提心吊胆的。 这不,又一侍女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只见她的左脸上印着一只红红的手印。原来是淑贤皇后嫌洗漱的汤水过烫,因此恼怒。 这时,近身侍女雪雁走了进来,见状,便训斥那侍女:“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真是没用的东西,还不快滚下去!” 说是训斥,其实是在救她。那侍女会意,连忙退了下去。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不少次了。 “主子,奴婢来伺候你吧。”雪雁笑着说。但她的笑容并不能掩饰脸上的疲倦。这些天来,她比平时累了不少。因为主子情绪不好,她总是要留意着,所以就没有休息好。 注意到了雪雁的疲态,淑贤皇后缓了口气,说道:“雪雁,你去休息吧。” 雪雁道:“主子,奴婢不累。” “本宫没事了。” 雪雁摇摇头,“主子,奴婢会好好休息的,您不用为奴婢担心。” 听她这么说,淑贤皇后也就没让她退下。 这时候,有宫人来报说皇上驾到。 淑贤皇后脸上立马绽开了花,急忙让雪雁伺候她梳妆打扮。 此时,刘显已经来到了大殿内,正做着喝茶。他的模样看来很悠闲,可眼神却显得很凝重。或许他的悠闲只不过是一种掩饰。 不多时,淑贤皇后在雪雁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臣妾参见皇上。” “皇后免礼。” “谢皇上。” “坐下吧。” 淑贤皇后在刘显身边坐下,侍女立刻封上热茶。 重新打扮后的淑贤皇后满面春光,柔声询问刘显的来意。 “太子呢?” “在养心殿读书,是否要将他找来?” “那就不必了。”刘显道。 说后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才又说道:“皇后,朕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淑贤皇后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略感不安,但还是面带微笑,“什么事呀?” “朕想让你和太子离开皇宫。” 淑贤皇后一怔,只见刘显表情凝重,她便猜到了原因。 “是因为宣后的事?” 刘显点了点头。 淑贤皇后心乱如麻,“非得离开不可吗?” 刘显说:“这也是为了你们着想。” “皇上,宣后真的要谋反吗?” “防患于未然总归是不会有错的,若一切无恙,朕会立刻派人将你们接回来。” 淑贤皇后觉得皇上也是为了她们母子着想,正要答应之时忽然想到了成王刘天琪。她并非担心刘天琪的安危,而是担心庄妃会趁虚而入,和成王刘天琪一起接近皇上、讨好皇上。虽然刘修远已是太子,但如今时局动荡,她是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倘若能够刘天琪是卫玲珑的孩子她就不用担心了。自从调查刘天琪生母一事以来,她已掌握了不少线索。虽然还没有证据,但她心里已经确信刘天琪的生母并非宣恩皇后。 “皇上,那成王呢?成王不随我们离去么?” “成王尚幼,经不起折腾,还是留在宫里。” 刘显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他真正的想法是即使刘天琪不是卫玲珑亲生的,卫玲珑和他也是有感情的,关键时刻,可以利用刘天琪来让卫玲珑不敢轻举妄动。 “朕之前不是让你调查成王生母是否另有其人,你可以查到些什么?” “回皇上,”正要说出结果时,淑贤皇后转念想到若不能带成王离开,不妨让皇上厌恶成王。于是她便临时改口,说道:“经臣妾仔细查证,并未发现成王生母另有其人的可能。” 听到这话,刘显脸色阴沉。“这么说,成王真是朕和宣后的孩子?” “皇上……”淑贤皇后故意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刘显让她接着说。 淑贤皇后道:“臣妾想说的话有些不妥……” 刘显仍旧坚持让她说出来。 淑贤皇后看似为难地说道:“臣妾有些担心,成王或许……或许不是皇上的血脉……” 对男人们来说,得知孩子不是自己的这一消息恐怕都像是晴天霹雳,但刘显并没有惊到。或许,他早就想过这种可能,只是他不愿相信而已。 “皇上,臣妾猜测……仅仅是猜测,宣恩皇后有了孩子之后,不得不侍寝皇上,以此来掩饰孩子的血脉。但她又不想与皇上有夫妻之实,因此就在皇上让她侍寝时在酒水中下药,让皇上迷糊过去……” 刘显脸上渐渐浮现怒色。 淑贤皇后心中暗喜,却装出着急的模样连忙说:“皇上,臣妾刚才说的那些事情都只是臣妾的猜想,并无实据,还请皇上不要放心里去。臣妾仍然相信宣恩皇后没有谋反,相信她不会做出对不起皇上的事情。” 不愿在淑贤皇后面前发火,刘显忍住了怒意。 “你派人去找太子回来,向他说明情况,然后收拾一下,朕会派人送你们离开。” “这么着急吗?” “就这么了,朕先回了。” 刘显说完,立刻起身,快步如飞的离开了。 看着他怫然而去的背影,淑贤皇后缓缓舒了一口气。 雪雁不解淑贤皇后为何突然改口,没有将调查得到的实情告诉皇上。调查的成王生母一事一直都是她负责的,她已经掌握到成王的生母与冷宫的兰妃,也就是宣后的前侍女玉珠有关。 章节目录 第1141章 成王出身 第1141章成王出身 “主子,您为何不将实情告知皇上呢?” “因为本宫刚才的说法可以一箭双雕。” “一箭双雕?” “其一,皇上本就担心宣后会谋反,现在得知宣后有其他男人,想必更是痛恨宣后;其二,皇上相信成王并非龙子,就不会亲近成王,对成王也就不会心慈手软了。” 听了这话,雪雁大致明白了成王的命运,也因此对成王深感同情。同时,淑贤皇后那得意的笑容也让她不寒而栗。如今,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伺候的主子是多么的阴险、可怕。 …… 离开淳仁宫后,刘显便怒气冲冲地前往建福宫。 建福宫内,庄妃听闻皇上到来,便出去迎接。与淑贤皇后不同的是,她听说皇上到来没有感到喜悦,反而觉得不安。平时不常见的人突然出现,多少会让人怀疑他出现的动机不纯吧。 庄妃是不想见皇上的,但皇上既然来了,岂能不见呢? “主子,皇上似乎不太高兴。”夏芝提醒道。她的眼里满是担忧之色。 庄妃来到了正殿,正好遇见走来的刘显。果然,刘显脸色不悦。 她连忙上前行礼,只听刘显问道:“成王人在何处?” 庄妃道:“成王在寝阁休息。” 刘显不说二话便往寝阁走去。 庄妃心中忐忑,连忙跟了上去。 “皇上,出什么事了?”她跟在旁边问道。 刘显没有理会,脚步越来越快。 有路过的宫人见了,纷纷躲避,唯恐避之不及。 终于是来到了寝阁,刘显直接走到了床边。正在一旁照看成王的宫女连忙跪在地上。 躺在床上的成王刘天琪睡得正香,圆嘟嘟的小脸蛋非常可爱。 当然,对刘显来说并非如此。他定定地站在床边,仔细端详着刘天琪。 庄妃不知道刘显想要做什么,站在一旁提心吊胆。倘若皇上要对刘天琪不利,她一定会扑上去。 刘显越来越觉得刘天琪长得不像他,他真想掐死眼前的野种。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他的手就已经不自觉地朝刘天琪伸了出去。 “皇上!”庄妃连忙出声,并挡在刘显面前,“臣妾这就叫成王起来……” 刘显忽然克制住了冲动,收回了手。“不必吵醒他了,朕只是来看看他。” 忍耐着怨恨说完这句话,刘显便转身走了出去。 庄妃吩咐夏芝照看好成王,连忙跟了上去。 “庄妃,你可要照顾好成王。” “是。” 刘显突然回头说道。交代完以后就转身离去。 看着刘显渐渐远去的背影,庄妃紧张急跳的心才慢慢缓和了下来。但是,不安依旧挥之不去。她能感觉到刘显对刘天琪的恨意。这当中的原因,只怕和宣恩皇后有关…… 烦闷不已的刘显不想回养心殿,更不想去南书房。他想去的地方只有一个——极乐殿。 就在他前往极乐殿的途中,有宫人急急来报,说是内阁大学士徐进有要事求见。 几天前,他派徐进去见宣后,就是为了弄清宣后的意图。今徐进归来,一定带回了关于宣后的消息。宣后会说些什么呢?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因此便移驾前往南书房。 “微臣参见皇上。” “徐爱卿幸苦了,快快免礼。” “谢皇上。” 徐进站了起来,刘显将其上下打量,尤其是他的神态。因为刘显想知道他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徐进微微低着头,刘显的目光让他很不自在。 “你见到宣后了?”刘显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便开口问道。 “见到了。”徐进答道。 “那她说了什么?” “皇上,皇后娘娘做了一件事情,说了两件事情……” “她想要怎样,快说!” “皇后娘娘说已经让魏国的兵马驻扎在兴定县,请皇上及时供给粮草,以免滋生其他事端。皇后还说了,她身体近来不适,无法先行回京,请皇上见谅……” 刘显心里一凉,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皇上,微臣与皇后娘娘相处的这段时间,并非察觉到她有不臣之心。” “你说的是真的吗?” “皇上,臣是大梁之臣,事关重大,臣岂敢欺瞒!” 刘显又道:“还有一件事情是什么?” 徐进犹豫了。 “说!”刘显怒道。 “是。”徐进低着头说,“皇后娘娘说,燕王知道前晋宝藏的秘密……” 刘显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前晋的宝藏?” “是的。” 刘显纳闷道:“前晋真的留下了一笔宝藏呀……”此前他就追查过这一笔宝藏,但一直没有结果,慢慢地也就淡忘了。 徐进又道:“皇上,臣听皇后娘娘说。多年前,燕王帮助的一名叫住卫玲珑的女子,此女子欠他数笔还不清的人情债,所以就用前晋的宝藏来偿还。据说,此女子的真正身份是前晋亡国后遗落在民间的公主。” 刘显早就知道卫玲珑是前晋公主的身份,想必卫玲珑已将宝藏之事告知刘业。 “来人,立刻传旨!” 高欢来到面前恭听。 “将燕王从天牢提出来,送到宣明阁,好生照看!” “是……” 高欢离去后,刘显又向徐进了解宣后的情况。才说了没几句,高欢便匆匆忙忙走了回来。 “皇上,出事了!” “又出什么事了?”刘显恼道。 “天牢那里传来消息,燕王在牢里遇刺,性命危在旦夕!” 刘显惊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愣了片刻后急忙说道:“快,让太医去救人!务必要保全他的性命!” “是……”高欢连滚带爬,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刘显瘫坐到龙椅上,一副惊魂不定的模样。 徐进不敢久留,便请求告退。刘显呆呆地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走出南书房,徐进发出了一声沉沉的叹息。他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就是为了保全燕王的性命,没想到燕王还是没能躲过迫害。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祈求上天保佑燕王。若燕王死了,面对宣恩皇后一定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在徐进看来,卫玲珑是个脾气古怪的人。 夜幕刚刚降临。 文正侯刘盛正在家中享用晚膳。八仙桌上丰盛的晚膳令他心情愉悦。身旁,妻妾都在殷勤相伴。这两个女人他都很喜欢,常常听说别人的妻室和妾室合不来,可这两人情同姐妹,这是令他非常高兴的事情。 就在刘盛吃得正欢之时,管家急匆匆来报:“老爷,那位大总管又来了。” 刘盛一听,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对妻妾道:“你们先退下。” 妻妾退了下去,刘盛起身刚要出去迎接时,大总管那副满面春风却能让人不寒而栗的笑脸出现在了眼前…… 章节目录 第1142章 又见大总管 第1142章又见大总管 “文正侯的晚膳可真是丰盛呀。”看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大总管笑着说。 刘盛连忙道:“大总管,请入座。” 大总管坐了下来,刘盛吩咐下人上来伺候。大总管却挥了挥手,让下人们都退了下去。 “我听说燕王出事了?” “是的,在下正欲将此事详细报知大总管,只是不知去哪里找您呀。” 刘盛一边说着,一边给大总管斟酒。斟满之后,刘盛举起了酒杯,要敬一杯酒。 可大总管却没有动,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饮酒的。 刘盛露出掩饰尴尬的笑,放下了酒杯。 “燕王是在石料厂出的事情。贾士逊联手了一帮亡命之徒,趁着燕王不备的时候,刺伤了燕王。” “只是刺伤?” “刺中了这儿……” 刘盛拍了拍自己的左胸,那地方对应的便是心脏。 “燕王伤势极重,就连太医也无力回天了。” “伤势极重……也就是说他还活着……” “是、是的……” 担心大总管不满,刘盛心慌了。偷眼看大总管的表情,只见他脸上仍带着笑意。但是,这并没有让刘盛稍微安心,反而更加不安。 “不管怎么样,你可得密切留意燕王的动静。”大总管语气略显严肃,“他是死是活,我都要个准话。” “是。”刘盛颔首应道。 当他再抬起头来时,大总管已经站了起来,转身向门外走去。 刘盛起身道:“恭送大总管!” 大总管的身影消失后,刘盛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搬家了,这府邸能让大总管来去自如,他总觉得非常不安全。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很清楚不管他去哪里,都无法避开这位大总管。 内屋的两名妻妾得知大总管已经离开,便走出来想要接着用膳。但刘盛此时哪里还有胃口,他已令人准备了马车,现在就要进宫。 …… 望月楼。 无所事事的上官华裳又在借酒浇愁。刘业已被囚天牢,她想要杀他亦是有心无力。再者,听闻御城王可能还活着的消息之后,她也不急着想要报仇一事了,只是想确认御城王是否还活着。然而在这件事情上,她一筹莫展。至于寻找刘衍忌,她更是没了兴趣。现在,她也不清楚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上官姑娘,别再喝了。”阮武看到上官华裳如此对待自己,心疼不已。但上官华裳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这时,门开了,朱大福走了进来。 “上官姑娘,大总管来了。” 上官华裳只当听不见。 朱大福面露无奈之色。 大总管笑着走了进来,说道:“上官姑娘真是好雅兴。” “你来做甚?”上官华裳问道。她并未看大总管一眼。 “看来上官姑娘对我仍有不满。不知道上官姑娘看了这封信,会不会有所改观……” 大总管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封信,递给朱大福。 朱大福双手接过,拿去给上官华裳。 上官姑娘一脸的不屑,但还是放下酒杯,拿起了信。将信打开,看过之后,上官华裳脸上露出了惊诧之色。 “这是真的么……”她抬起头注视着大总管。 大总管笑眯眯地说:“对某些人来说,没什么不可能的。上官姑娘,你看着办吧。”说完,大总管便挥手离去。 阮武连忙来问是什么事情。 上官华裳再一次低头仔细地看那封信,看望后便将信纸置于烛火之上。烛火将信纸付之一炬,火光的映照下,上官华裳的脸上浮现出冷冽的神色。 “到底怎么了?”阮武着急不已,生怕这封信里的内容会将上官华裳置于危险之中。 “有任务做了。”上官华裳道。 朱大福见她神情坚毅,便猜到信里的内容一定和御成王有关。 “收拾一下,我们立刻行动。” “去哪里?” “追杀太子。” 朱大福和阮武吃了一惊。 “追杀太子?怎么杀太子?太子身处深宫之中,要杀他谈何容易……” “太子已不在宫中。” 上官华裳将淑贤皇后已带着太子离宫的事情说了出来。 “追杀太子是大总管的意思?” 上官华裳点了点头。 “我们究竟为什么要听他的话?”阮武不满道。他认为追杀太子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他不愿再以身犯险,因为他并未从中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你说这话很危险。”朱大福道。 阮武想到了单烈的死,便不寒而栗。但是,他仍然想知道他们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为王爷卖命无可厚非,可我们为什么非要给大总管卖命不可?” 朱大福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朱大福的答案很简单——为了活命。但这答案并不能说服阮武。 “他说,事成之后,让我去见王爷。”上官华裳做了回答。这个回答,惊呆了朱大福和阮武。两人都呆望着上官华裳。 “怎么可能,难不成你真的相信王爷还活着?”阮武说道。语气中充满令失望。 “做成此事,不就知道答案了么?”上官华裳道。 “也许他只是在利用我们……” “我看了!”上官华裳打断了阮武的话,眼神显得更加坚定,“那封信上笔迹,是王爷的笔迹。” 朱大福和阮武又是一怔,他们都知道御成王的笔迹是非常难以模仿的。这一回儿,两人都不再说话了…… 文正侯刘盛匆匆忙忙进了宫。刘显却不在养心殿,询问得知刘显去了宣明阁。宣明阁,正是软禁刘业的地方。 来到令宣明阁,刘盛在大堂内见到了刘显。正要行礼时,刘显摆了摆手,让他免礼了。 “皇上,臣听说燕王在牢中遇刺了?” 刘显点了点头,道:“太医还在全力施救。” 刘盛见刘显面有愁色,就小心问道:“皇上,您不想燕王去世?” “你也知道宣后在外面胡作非为,有燕王在,宣后才会有所忌惮。” “可是,宣后未必就会造反,更何况,北境军已经回来护驾了,臣不信宣后的那些人马敢谋反。” 刘显沉默了片刻,又说道:“燕王还知道前晋宝藏的下落。” 刘盛吃了一惊,“前晋的宝藏?” 刘显“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太医走了出来,告诉刘显一个坏消息:燕王伤势过重,至今昏迷不醒,他们已经尽力而为了,接下来就只能看燕王的造化了。倘若明日燕王能够恢复意识,那他就有救了。 刘显听后叹了口气,问刘盛道:“燕王关在天牢,怎么还有人想要杀他呢?” 刘盛心里一颤,担心刘显怀疑自己,便说道:“天牢里关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脾气暴戾,难免会起冲突。” “他们难道不知道燕王的身份。” “也许正是因为得知令燕王的身份才会下这般重手。” “这么说,一开始就不该将燕王关到那里去。” “是微臣的疏忽,请皇上治罪!” 刘盛跪了下来,但刘显没有怪罪他。 宫外。夜色下,一个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从望月楼出来的大总管身后…… 章节目录 第1143章 死而复生 第1143章死而复生 “只有我受了重伤,频临死亡,他们才会现身。你去盯着刘盛,一定会有结果的。” 这是刘业对贾士逊说过的话。 躲在阴影下的贾士逊回想着这句话,控制住了自己的因为过度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视线又回到了前方的马车上,马车走得不快。车上载着的,正是大总管。但马车上只有一名车夫,再无其他随从。若不是亲眼看到大总管能在文正侯府上进出自如,贾士逊一定不会相信大总管是一位有着非同寻常力量的人。 刘业早就怀疑有人指使文正侯正在谋划一个天大的阴谋,为了查出是文正侯背后的主子,他便让贾士逊手下的那些囚犯重伤令自己。他猜想自己有了性命之忧的消息传出去后,文正侯背后的主子为了了解事情,一定会去找刘盛。而这时,正是贾士逊跟踪那人的大好时机。 贾士逊也没有辜负刘业的期望,一路跟踪着大总管。从文正侯府到望月楼,他怀疑大总管和死去的御城王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马车很快就转入了另一条巷子。 为了不跟丢马车,贾士逊连忙跟了上去。 又走了一段路,眼前出现了一处大宅院。贾士逊想起来,这里是京城东边的富人区,住在这里的都是大梁叫得上名字的富商巨贾。 贾士逊匆匆瞟了一眼大门上的匾额,匾额的金字写着“晁府”二字。 “晁府?”贾士逊脑海中迅速搜索晁姓的富商。然而,对京城人员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的贾士逊,此时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京城中有这么一号人物,我怎么会不知晓?” 晁府和别处的府邸很不一样,不同之处是别的府邸门前都有护院守卫看管,但晁府门前以及周围都见不到一个护卫。通常,有钱人家都不想被人无缘无故的打扰,因此守卫是必不可少的。这晁府门前没有守卫,莫非是最近才来到京城的? 来不及细思,大总管的马车已经进了府邸。贾士逊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到府邸四周查看,寻找潜入的可能。 府邸四周是一面高墙。要翻过这面墙对贾士逊来说并不是很困难,只是担心翻墙后会遇到人。府邸外面不见护卫,府邸内不可能没有护卫。 他将耳朵贴在墙上,探听里面的动静。 没有任何动静,四周安静得只有蟋蟀的叫声。 贾士逊纵身一跃,两手一攀,上了墙。 站在高墙上打量,府邸内的亭台楼阁灯火通明,但贾士逊的视野里一个人也没有。偌大的府邸,不是应该有成百上千的下人么?就算已经是深夜,总该会有值夜的人吧? 目光寻找了一会儿,人影出现了。 是大总管。 大总管低矮浑圆的身子却迈着轻盈的步伐,进入了一处阁楼内。 贾士逊从高墙上跃了下去,落在了草地上。跟着立即藏身进入花圃的阴影之中。隐藏自己对他来说是一件得心应手的事情。之后,即便没有看到一名护卫,他仍然小心翼翼地前往大总管进入的阁楼。 阁楼内灯火明亮。 大总管就站在正堂内,与一年轻人谈话。 贾士逊来到了门前,听不太清楚他们说话的内容。他偷偷望了进去,忽然间就怔住了,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而这时,殿内的声音响了起来,“门外的客人,何不进来喝杯茶呢?” 贾士逊又怔了一下,灵魂回到了身体内,但也带回了恐惧。 不知为何,他的身子好像不听使唤一般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轻轻地迈着脚步,走进了殿内。此时,他的表情是木然的。 说话的年轻人就坐在一张精致的轮椅上。大总管站在他的身前,对他毕恭毕敬。 贾士逊现在也站在了他的面前,神色吃惊,吃惊又有惶恐不安。 “你就是侍卫司指挥使贾士逊吧?”年轻人和颜悦色的说。 可是,他的亲和却让贾士逊更加惶恐。恐惧到贾士逊双腿发软,跪了下来。 “卑职……罪臣拜见王爷!” 贾士逊慌忙磕头喊道。 年轻人勾起嘴角,笑了笑说:“贾指挥使,你似乎很怕本王?” 贾士逊当然害怕。害怕的原因不仅是年轻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更因为他眼前的人,本该是个已经死了的人。 而今,这个已经死了人却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看到的人,到底是人是鬼? “贾指挥使不必惊惶,你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鬼魂。”看出了贾士逊心思的大总管笑眯眯地说。 但这话没有安慰到贾士逊。反而令贾士逊更加惶恐。惶恐到身子已经开始打颤。 “贾指挥使,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呢?”年轻人问。 “罪臣……罪臣……”贾士逊脑海里出现了刘业的影子,已经在天牢时对刘业的承诺。 但这份承诺在恐惧面前彻底失去了效力,他将刘业的计划和盘托出。 年轻人听后,叹气道:“燕王对自己可真是够狠的。看来本王还在人世的事情,是瞒不了他了。” “是罪臣之过,罪臣乞请王爷留罪臣一条狗命,让罪臣将功赎罪!”贾士逊磕头说道,语气非常非常地诚恳。就像一条垂死挣扎的狗正在摇尾乞怜。 “你怎么看?”年轻人问大总管。 大总管的目光落在贾士逊身上,说道:“本来呢,背叛之人不可再用,但贾士逊身为侍卫司指挥使,若能官复原职,仍大有用处。” 年轻人微微点头,贾士逊嗅到了生机,心中暗喜。 “就你一个人来么?”年轻人问。 “是的。”贾士逊答道。 “以燕王的行事作风,我想一定还有人跟在你后面,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贾士逊一怔,连忙道:“卑职这就去将那人给抓来!” 年轻人点了点头。 贾士逊立刻起身离去。 “他能把人带来么?”大总管脸上露出了疑问。 “能否将人带来已不重要,燕王的情况如何?” “刘盛已前往宫中了,听说皇上为了前晋的宝藏,才将燕王迁至宣明阁,并让太医院全力施救。” 大总管获得情报的途径可不止刘盛这一个办法,所以他知道的比刘盛更多。 年轻人神色冷峻:“无论如何,燕王必须死!” …… 章节目录 第1144章 黑猫 第1144章黑猫 皇城,宣明阁内。 宫女熬好了药,正要端去给刘业时,一内监前来接手。 “这是给燕王的药吗?交给我就好了。” 宫女没多想就把药给了那名内监。 内监端着药前往寝阁,路上左顾右盼,确认无人时便转身面向墙壁,从怀中取出了一小包药粉,洒进了药壶中,搅拌均匀。他将包药的纸张揉做一团,扔进了草丛里,然后继续端着药前往寝阁。 寝阁内,刘业躺在床上,仍然昏迷不醒。伺候刘业的两名侍女,一个叫流云、一个叫流月。两人姿色都不错,原本是刘显的御女。 刘显让她二人来伺候刘业当然是有目的的,他希望二人能取得刘业的好感,从而打动刘业,让刘业自愿说出前晋宝藏的事情。不过,前提是刘业必须活着。 身份从御女变成了侍女,流云和流月并不觉得可惜。毕竟皇上的女人实在太多了,她们在后宫里很难得到皇上的宠幸,不如想办法成为燕王的女人,当个王妃也不错。 流云从内监手中接过了药壶,从药壶中勺出了一碗药。然后来到了床边。 流月张开了刘业的嘴巴,方便流云将药喂进去。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来的一只黑猫闯了进来,撞翻了茶几的茶杯。茶杯掉落在地,惊吓到了流云。这也让流云手中的药碗掉落下来,摔在了地上。 “这该死的猫!”流云骂道。 流月和流云起身去捉那只猫,但黑猫身手敏捷,跑来跑去,绕来绕去,逗得二人团团转,最后钻进了床底。 二人不知道那只猫跑哪里去了,只在房间里寻找。而这时,嗅到了药味的黑猫小心翼翼地来到床边,好奇地舔了舔洒在地上的药汤。 “在这儿呢!”流月发现了黑猫。喊了一声便冲了上去。黑猫吓得躲回到了床底下。 二人来到床边,蹲下来朝床下叫唤,想将那只黑猫给引出来。可小猫不上当,就是不肯出来。 流云想到了主意,拿起了放在窗边的鸡毛掸子回到床边掏床底下的猫。 黑猫一下子就冲了出来,正要往门口跑去的时候忽然就在地上蜷缩打滚起来。一边打滚还一边呕吐,不一会儿就不再动弹了。 看到这一幕的二人吓得脸色苍白,急忙将此时报知上头。上头令人看好燕王的寝阁,不许任何人进入,然后又继续上报。 消息传到了高欢这里,本该立刻告诉皇上的。但高欢却没有这个打算,只说皇上刚刚就寝,不许仍何人打搅。其真正的用心是什么,别人也不好猜测。 但猫吃了给燕王的药中毒而死的消息还是有人传到了黄门令李迁那里。李迁立刻前往养心殿,要求面见皇上。 高欢将他给拦了下来,问起要见皇上的原因,李迁将情况如实相告。高欢这时无法拖延了,就只好亲自去告诉刘显。 醒来后仍然迷迷糊糊的刘显听到这个消息后就彻底清醒了,急忙令人备驾前往宣明阁。 到了宣明阁后,刘显立刻下令调查一切。 很快太医们就证实了药内有毒,而且是剧毒。跟着仪鸾司就开始调查与这壶药有关的人,熬药的宫女道出了送药的内监,流云也指出了是一名内监送来的药。两人对那名内监相貌的描述非常接近。仪鸾司便认定那名内监有重大嫌疑,因此便开始搜寻那名内监。 宣明阁找不到那名内监,刘显恩准搜寻的范围扩大到整个皇宫。半个时辰后,终于是找到了那名内监。但是,他们找到的是内监吊死在御花园桂树下的尸体。 刘显想要知道是什么人要杀刘业,但没有人能够给他答案。 刘显非常生气,令人追查下去,同时给宣明阁增派了更多的侍卫。 毒杀燕王的消息也传到了刘盛耳里,刘盛听后非常之失望。因为给燕王下毒,正是他派人去做的。大总管听到燕王的死讯,他不想让大总管失望。只是没想到燕王的命那么大,居然有一只黑猫替他试毒。难道这是天意? 从皇上下旨彻查来看,皇上是真的不想让燕王去死,至少暂时不想。幸好他做事周密,及时除去了送药的内监。可大总管要是再来,他该怎么应对呢?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大总管真的就来了。 “让人给燕王下毒,是你做的吧?”大总管问。 “大总管真是神机妙算,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您。”刘盛叹了口气,“可惜失败了。” “你已经尽力了。从今往后,除去燕王的事情就不需要你费心了。” 刘盛一听就慌了,以为大总管是觉得他没有了用处,要将他除去了。 “大总管,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小的保证一定会除去燕王!” 大总管含笑道:“侯爷不必惊慌,不让你对付燕王,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办。” 刘盛听了这话就安心了,问是什么事情。 大总管道:“太子即将归来,你可要让大臣们做好迎接的准备。” 刘盛恍然大悟,道:“请大总管放心,一切都会安排妥当的!绝不会让大总管失望!” 大总管点了点头,笑了离去了。 刘盛舒了一口气。但想到太子的归来他又不安起来:大总管想让太子回来登基即位,这就意味着将会有两件事情非做不可。第一就是要如何处置现太子刘修远;第二就是如何让皇上退位。 思来想去,以大总管的行事作风,刘盛能想到的结果只有一个,那便是——死。 贾士逊又回到了晁府,跪在了年轻人的面前。 “卑职无能,让那人给跑了。不过,那人已被卑职打伤了左肩,卑职也大概知道他是谁了。” “谁?” “也许是仪鸾司总司孔宾。” 年轻人沉默了片刻才说道:“贾士巡,本王可以让你官复原职,之后你要做的便是,将燕王的党羽斩草除根!” 贾士逊抱拳道:“卑职领命!” …… 翌日。 天亮了,守了刘业一夜的流月惊恐地喊了起来,“王爷……王爷……” 叫喊声惊醒了流云,流云听到姊姊惶恐的声音,立刻朝床边跑去。这一看,刘业根本就不在床上。 “王爷呢?” “我也不知道,醒来就不见人了。” “快去找呀!” 两人急忙跑出寝阁寻找,并将刘业不见之事告知门口的侍卫。侍卫笑着告诉她们燕王已经醒了过来,正在院子里散步。 二人似乎不太相信,立即朝院子走去。果然,刘业正站在一株木棉树下,手中握着一朵木棉花,看得出了神…… 章节目录 第1145章 燕王失神 第1145章燕王失神 “王爷,您终于醒了……我们真是担心死了……你能醒过来真好……”流云和流月跑到了刘业面前,双眸含泪,一副看清来真的很关心刘业的模样。 “你们是?”刘业握住了手中的木棉花,低头打量着二人。 两人急忙做了自我介绍,但没说是皇上的御女,都说了是皇上派来专门服侍他的。 说话间,二人也不忘了眉目传情,以表达她们的“服侍”包括肉体在内的一切。 “这么说,在我昏睡期间,是你们照顾我的?” “恩。” “当然。” “那你们应该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刘业的问题让流云和流月感觉到莫名其妙,愣了一下后,两人还是认真做了回答。 “这里是皇宫,宣明阁。” “皇宫?”刘业表情茫然,“皇宫是什么地方?” 听了这话,流云和流云也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二人立即意识到情况不对。于是流云立刻去找太医,而流月留下来照看刘业,并回答了他的问题。 “皇宫就是紫禁城,是皇上住的地方……” “皇上?”刘业仍然很茫然,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流月慢慢意识到他的情况,问道:“王爷,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么?” 刘业眼神空洞,呆了半天没能回答上来。 “王爷,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流月又问。 刘业神情木然,又是久久不语。 这时,流云带来了赵太医。 赵太医吩咐将刘业带回寝阁内,继而单独为他进行了诊察。 养心殿。 “皇上,宣明阁传话来说,燕王已经醒过来了。”高欢说道…… 刘显闻言,喜不自胜。 “只是,”高欢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刘显正色问。 “据诊断的太医说,燕王失神了。” “失神?” “就是燕王忘记了一切,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今年是什么年,也不知道皇宫是什么,不知道皇宫里有皇上……不知道很多很多的事情。” 刘显愣住了,脑袋里一片空白。一时之间他不知道刘业的失神对他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良久,他才说道:“快备驾,前往宣明阁!” 刘显来到了宣明阁,站在了刘业面前,仔细端详着他。 除了脸色比较苍白、眼神略显恍惚之外,刘业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要说他失了神智,刘显还是不敢相信。 “你真的不认得朕了?” “朕?” 刘业神色茫然,目光呆滞。 刘显叹了口气,令人将他带入寝阁休息,然后召见了太医。 “燕王为何会这样?” “回皇上,据微臣所见,王爷是旧疾复发了。这次负伤,燕王命悬一线。恐怕是因为过度的恐惧,让他忘记了一切。如同从鬼门关走回来的人,忘记一切便若新生。” “过度恐惧?他也会害怕么?” “恐惧乃人之常情,即便是胆大包天之人也会有恐惧之时。” “能治好么?” “这……”太医面露难色。 “朕问你能不能治好,你如实回答便是!” “皇上,能否治愈,还得看燕王的造化。臣建议让燕王静养,只有让他安心下来,也许就能想起过去的事情。” 刘显沉思良久,最后叹了口气,说道:“无论如何,一定要让燕王回复记忆。” “微臣领旨。” 刘显拂袖而去。 赵太医偷偷地舒了一口气。 …… 话分两头。 卫玲珑、段平带领着兵马来到了南平县前。在这里,他们遇上了安慕年的北境大军。安慕年先派出了使者,恳请卫玲珑将兵马驻扎在十里之外。之后,他们在一起到附近的山神庙会面。 卫玲珑赞成了这个提议,让段平下令驻守。随后,她就带着一队护卫,前往山神庙。 山神庙旁有一颗参天大树,树下五匹马,有两身着甲胄的人站在那里聊天。看到卫玲珑带着七八人骑马而来,两人立即上前行礼。 “参见皇后娘娘!” 看得出来,二人是安慕年的护卫。 “安将军何在?”卫玲珑问。 “将军在山神庙里。”一人答道。 卫玲珑骑马往山神庙而去。她对安慕年是比较放心的,因此也就没有过多的防备。来到了山神庙前,安慕年与两名随从走了出来,向卫玲珑抱拳行礼。 卫玲珑让安慕年免礼,随后翻身下马,进入庙内。 这座山神庙并没有陈旧的感觉,看它漆色尚新的样子,想来是最近有修缮过。 卫玲珑来到了供桌前站着,供桌后面,是一位鹤发童颜的山神坐姿雕像。 安慕年走到了卫玲珑身后,但没有说话。因为他不清楚该从何说起,只好等卫玲珑先开口。 “不想说点什么吗?”卫玲珑转过了身,看着安慕年说道。 安慕年犹豫了许久,说道:“皇后娘娘,皇上派末将前来此地驻守,是因为朝中有关于皇后娘娘谋反的传言……” 没想到安慕年竟然开门见山地说出了事情,他的随从们都震惊不已。 “这么说,你是要阻止本宫进京了?” “末将不敢,皇后娘娘可以进京,但段将军的人马需要留在此地。” “如果本宫一定要和大军一起进京呢?”卫玲珑摆出了一副不愿意妥协的语气。 安慕年又沉思了片刻,说道:“皇后娘娘,事关重大,请您三思。” 卫玲珑道:“你可知道本宫自离开皇宫以来,遇到多少次暗杀?时至如今,那些暗杀本宫的主谋仍躲在暗处伺机而动,而皇上对此没有一点作为,你让本宫如何能放心进京?” “既如此,末将愿护送皇后娘娘进京!” “你?”卫玲珑用质疑的目光看着安慕年,“说心里话,本宫并不觉得你能有多么可靠。” 卫玲珑这话倒是令安慕年很意外,毕竟他也曾和卫玲珑出生入死,他认为卫玲珑应该相信他才对。 “但是,皇后娘娘若是一直不能回京也不合适吧?”安慕年带着一点火气说道。 卫玲珑淡淡一笑,“要随你进京也不是不可以……” 安慕年看到了转机,连忙道:“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卫玲珑道:“本宫要你的人马护送进京。” 章节目录 第1146章 虚实 第1146章虚实 与安慕年道别后,卫玲珑回到了兵马营地中。她将与安慕年交谈的情况告诉了段平,段平对她的决定深感担忧。 “皇后娘娘,末将还是觉得不妥。”段平说。 “有何不妥?” “我们对这安慕年并不是很了解,且安家是朝廷功勋家族,安慕年对皇上必是忠心耿耿。末将担心安慕年会对皇后娘娘不利。” “对安慕年的为人,本宫还是有信心的。” 卫玲珑没有说出她和安慕年早就认识过的事情,这么一来,倘若安慕年也对她忠心不二,就能让段平等人觉得她料事如神,目光如炬。 这种没有根据的话只会让段平更加不安。 “段将军,本宫离开后,你要节制好兵马。” “是。” 段平嘴上答应了,心里却还有疑问,只是不知用什么语言来说才能显得委婉。 卫玲珑看出了他的难处,让他有话不妨直说。 段平这才定了心,说道:“倘若皇后娘娘此去有个不测……末将当如何是好?” 说这话时,他不敢看卫玲珑,生怕卫玲珑生气,同时也做好了被责罚的准备。 但卫玲珑没有生气,更没有责罚他。 “本宫此去若是有个意外,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离开大军,回去和宁香好好过日子;二是率军向皇上投诚,告诉皇上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受本宫逼迫。” 段平一怔,抬眼看着卫玲珑,“皇后娘娘,这……” “本宫该说的就是这么多了,利弊你自己权衡吧。没别的事情就退下吧。” 段平抱拳告退。退出营帐后,他望了一眼苍蓝的天空,沉沉的叹了口气。如此美丽的天空也没有能换回一个轻松的心情。 过了一夜之后,次日一早卫玲珑便乘坐马车,只带了侍女秋夕以及数名随从就离开了段平的大营,前往南平县。 安慕年率领一众亲随早早就出城恭候,接了卫玲珑,众人立即进城。 “安将军,可准备好启程了?”卫玲珑问。 “已准备妥当。”安慕年道。 “没有人反对将军吧?” 这个问题让安慕年有些吃惊,但他立即说道:“没有。” 其实,当他回去告知诸将要率领全军护送皇后娘娘回京时,是有将军反对的。反对的将军认为没有必要这么做,这么做只会让皇上怀疑他们对宣后惟命是从。皇上多疑,这么做的风险太大。 但安慕年用一句话让反对的人心服口服。他说:“宣恩皇后救过我的命。” 安慕年的为人诸将是了解的,所以才会对这位年轻小将心服口服,听从差遣。 卫玲珑微微一笑,道:“看来小将军深得军心呀。” 北境的兵马已经做好了启程的准备,安慕年将卫玲珑护送上了特制的大马车后,便率领大军离开了南平县,浩浩荡荡地朝京师进发。 深夜,皇城内的宣明阁。 负责照看刘业的流云流月不知为何双双疲乏不已。看着刘业睡得很熟,想是不会醒来,二人便决定都去休息一会儿。 就在她们睡下的时候,刘业睁开了眼睛。他的手中还握着在院子里捡到了木棉花。不论流云流月说什么,他都未曾放手。这倒不是因为他喜欢木棉花,而是这木棉花里藏有非常重要的情报。而流云流月只当刘业像个小孩子,所以没有起疑。 刘业拆掉了花萼,花萼低下藏有一张小纸条。他将皱巴巴的纸条展开来看,只见上面写着“大总管京城东晁府”这几个字。 晁府,那是什么地方呢? 刘业心里搜索着一切相关的线索。未几,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老御城王的最爱的王妃便姓晁…… 同时,他还想到了一个鲜有人知的谣言…… 翌日。 满面春风的侍卫司指挥使贾士逊来到了仪鸾司。 他从一个阶下囚又官复原职,并且洗清了妄杀大臣的罪名,当然是春风得意。 关于刘业告他滥杀大臣的罪名,经刑部查实后,结果是:贾士逊只是将和燕王有关的大臣带回侍卫司调查,并没有对他们用刑。对大臣们用刑的是他的一名属下——侍卫司的副指挥使,在菜市口斩首大臣的也是那名副指挥使的主意。而大臣们被杀之时,贾士逊都没有在场。所以,贾士逊只有督察下属不利之过,并无妄杀之罪。 对于如何处置贾士逊,刘显召刘盛来询问。刘盛当然是要保贾士逊的,就说了寻找燕王是皇上的圣旨,贾士逊只是奉旨办事,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刘显若是因此处置了贾士逊,便相当于否定了自己。所以,刘显最终赦免了贾士逊,并让他官复原职。 今日来仪鸾司贾士逊到此的真正目的只有一个——查明昨夜在晁府外被他所伤的人是不是仪鸾司的总司孔宾。 一脚买入仪鸾司的大门,便似生了风一般,地面上的灰尘扬了起来。贾士逊的这股气势令仪鸾司的人感到了来者不善。 已有人迎了上去,询问来意。 贾士逊问道:“你们的总司何在?” “总司大人外出办差,还没回来。” “是么……” 贾士逊径直朝大堂走去。仪鸾司的飞鱼卫前来阻拦,被他推到一边去。 来到大堂,在一众仪鸾司侍卫的怒目而视下,贾士逊对他们视而不见,昂首阔步地走向了位于正堂中央的孔宾的座位,到了座位旁边后就坐了下来,翘起了腿。 这分明是没有将仪鸾司放在眼里,正堂内的飞鱼卫们个个怒发冲冠,可又不敢上前生事。 “你们孔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呀?”贾士逊问道。 没有人想要回答他。 贾士逊冷笑起来,道:“不说是么,那我就一直坐在这里等他。” 其实孔宾就在仪鸾司,知道躲不过去了,就从堂后绕到堂前,假装是从外面刚回来的样子。 进入正堂,孔宾面露愠色,目光冰冷。“贾士逊,你这是何意呀?” 贾士逊站了起来,笑道:“没别的意思,来传皇上旨意。” 孔宾面色铁青,极不情愿地跪了下来。其他飞鱼卫也不得不跟着下跪。 贾士逊道:“皇上口谕,仪鸾司负责追查谋害燕王元凶之事,全权交给侍卫司。” 孔宾无奈,只能领旨,然后站了起来。 贾士逊此时倒了一杯茶,递给孔宾,笑着说道:“孔大人,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大人见谅。” 孔宾知道他不怀好意,因此没有去接茶杯。 贾士逊道:“孔大人不给面子么?” 孔宾说:“贾指挥使的面子哪敢不给呢。”说罢便接过来茶杯,敷衍地喝了一口。 贾士逊走近一步,抬手搭在了孔宾的左肩上,“孔大人,幸苦你了。”说话时,他手上用劲儿,试探孔宾左肩是否受伤。 孔宾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强忍着疼痛。但脸色却不由自主地变白了。 贾士逊看出了端倪,冷冷一笑,放开了孔宾。 “孔大人,藏得够深的嘛,今后还请好自为之。”说完,他从孔宾身边走过,笑着离开了仪鸾司。 飞鱼卫们都对贾士逊的傲慢忿忿不平。 孔宾揉了揉肩膀,心里萌生了不安之感。 章节目录 第1147章 不同的天下 第1147章不同的天下 小镇客栈。 今天夜里,小镇上迎来了非常特殊的客人。那便是当今的皇后与太子。不知,镇上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觉得他们是一群不速之客。 淑贤皇后带着太子离宫,在这非常时期,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外传。因此,他们隐藏了身份,禁卫们也都是一身便装。到了镇上后,他们立刻包下了整间客栈,原本已经入住客栈的几名客人都被赶了出去。被赶出去的客人见对方人多势众且凶神恶煞,敢怒不敢言,只能自认倒霉,悻悻离去。这些人的行为很快就在镇上传了开来,因此引起了小镇上百姓的不安。 夜已深,而太子刘修远仍没有入睡。舒宪皇后前来询问何故,只见刘修远正在提笔写着什么。 “些什么呢?”淑贤皇后问道。 “孩儿正在记这一路上的见闻。”刘修远道。 淑贤皇后早就注意到了儿子出宫以后对外界的事务格外的的关注。这是刘修远第一次出宫,他正是好学的年纪,对任何事物充满了好奇。 “已经很晚了,明天再写不行么?”淑贤皇后关切地问道。 “明天不知道又会遇到什么事物,孩儿想要将这两日所见所闻记录下来,以免积压太多东西,孩儿记不住。” 淑贤皇后坐了下来,说道:“那母后陪你,帮你一起回忆。” 刘修远面露喜色,道:“谢母后。” 写着写着,刘修远停顿了下来,思考着。淑贤皇后问他怎么了。 他说道:“母后,百姓们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怎么会呢?” “孩儿听说,客栈里原本已经有人入住,这些人被赶走了吧?” 淑贤皇后柔声道:“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可那些被赶出去的人怎么办?” 淑贤皇后愣了一下,才说道:“他们可以到附近的人家借宿。” 话虽如此,但刘修远还是难以释怀。 就在这时,客栈外头传来了侍卫的怒喝声。听声音,似乎是有人想要入住,但侍卫不允许。 “母后……”刘修远凝视着淑贤皇后,“孩儿至今从未接触过宫外的人,不知道宫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孩儿想要了解他们,想知道他们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淑贤皇后知道儿子心地善良,不忍伤害儿子的善心,便传令让外来的人住进客栈。但要对来者严密提防。 负责保卫皇后和太子的是禁军统领邓天青,他向淑贤皇后禀报来客的情况,说来客装扮可疑,不像是普通百姓,建议不要让这人留在客栈。 淑贤皇后正要采纳邓天青的建议时,刘修远问道:“不都是百姓么,怎么还分普通与不普通?” 邓天青道:“此人看上去像是个浪人。” “浪人?” “就是在江湖上行走,居无定所之人。” “这么说,他应该见多识广了。” 刘修远兴奋了起来。 淑贤皇后看出儿子想要去见那人,便向邓天青使了一个眼色。 邓天青会意,说道:“殿下,那些浪人形迹诡异,喜怒无常。常做那些偷鸡摸狗,甚至是杀人越货的勾当。” “也就是说,那个浪人很危险。”淑贤皇后道,“邓将军,把人赶走吧。” “是。” 邓天青正要行动,却被刘修远叫住了。 刘修远道:“且慢,母后,孩儿想去见见那人。” 淑贤皇后叹道:“远儿,对方来历不明,能让他在客栈过夜就已经不错了,以你的身份,不应该去见他的。” 刘修远道:“母后,江湖上也不全是坏人吧。孩儿听说江湖上也有不少心怀侠义之人,他们路见不平会拔刀相助,陈强扶弱,救死扶伤。” 淑贤皇后冷着脸问道:“你听谁说的。” 刘修远道:“宣恩母后。” 淑贤皇后吃了一惊。此时刘修远提起宣恩皇后,让她非常反感。 “邓将军,你去准备一下,本宫要去见见那人,对了,对别人客气一点,别把人给吓着了。”刘修远主意已定,语气坚决。 邓天青向淑贤皇后看去,淑贤皇后无奈地微微点头。 邓天青来到了楼下饭厅,在饭厅的角落,那名浪人正在吃着简单的晚饭。 邓天青走了上去,用刀鞘在桌面上敲了敲,态度傲慢地说:“我家主子想要见你,跟我来吧。” 浪人没有理会,继续吃他的饭。 邓天青不悦道:“随我去一趟,你就不用吃这狗食了。” 浪人仍然没有理会。 被视作空气的邓天青大怒,将手伸到桌子底下,想要掀翻那张桌子。可是,他试了三次,运了三次劲儿也没能让那桌子动弹分毫。 而那浪人面不改色,还是自顾自地吃着饭,只是他空出来的手轻轻地搭在了桌面上。 邓天青感觉到了深深的羞辱,便令手下将浪人捉起来。 两名侍卫正要动手的时候,刘修远的声音传了过来。 “住手!” 邓天青朝刘修远看去,向他说明眼前的浪人极其危险。但刘修远根本不听,仍来到了浪人身前。 邓天青非常无奈,只能守在刘修远身旁。 刘修远见浪人的晚饭非常简单,便令人换上更丰盛的晚饭。 不一会儿,桌上就多了一只鸡和盘肉。浪人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邓天青嘀咕道:“真是不要脸。” 刘修远斟了一杯酒,道:“方才我的家人多有冒犯,还望侠士见谅。”说吧,他喝下了一杯酒。但是,平时不喜欢饮酒的他,再喝下这杯酒后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浪人见他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胸襟,也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刘修远脸上露出了微笑。 跟着,刘修远说了自己往常不能出门,如今想要了解天下的事情,问那浪人是否方便跟他说一说。 他满怀期待,没想到那浪人却说:“每个人眼中的天下都是不同的,你若想了解天下,为何不自己去闯一闯呢?” 刘修远怔住,而邓天青却说浪人胡言乱语,再次请求将他逐出客栈。刘修远摆了摆手,吩咐邓天青不许打搅此人,随后便起身向那浪人告辞,转身离去了。 夜色更深,一切的喧嚣都已沉寂了下来。 刘修远无法入睡。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想着浪人的话,一股想让他到更远的地方看看的冲动不断地怂恿着他。 就在这时,一个震天响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过来,整个客栈似乎都颤抖了起来。 刘修远站了起来,正想去看看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邓天青撞门而入,神色慌张地说道:“太子殿下,快走,有刺客!” 章节目录 第1148章 何去何从 第1148章何去何从 熊熊火光冲天二起,小镇的客栈被大火吞噬,顷刻间就倒塌了下来。火光所及之处,邓天青与三名手下护卫着淑贤皇后与太子刘修远慌慌张张地逃出了客栈。一行人钻入了巷子里,逢户便敲门寻求庇护。但镇上的人都不想热麻烦,便假装听不见而不去开门。 就在这时,追兵赶到,两名杀手一前一后将他们堵在了巷子里。 暗淡的星光照出了淑贤皇后狼狈不堪的模样,她将儿子抱在胸前,眼里全是惶恐。 杀手们迅速逼近,邓天青和三名手下分作两头迎敌。 但是这杀手武艺高强,邓天青的三名手下都死在了他们手中,而邓天青也身负重伤。 两人来到淑贤皇后和刘修远的面前,仔细一看,竟是一对男女。而这女的,她居然有点眼熟…… “是你!”淑贤皇后认出了上官华裳。 上官华裳曾经在宫里伺候过皇上,这件事曾让她非常在意。 上官华裳道:“皇后娘娘,得罪了。” “为什么?”淑贤皇后问。她想知道上官华裳为何要杀他们。 上官华裳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或许是在想她为何非要这么做。 “上官姑娘,动手吧。”一旁的阮武不想浪费时间。“要不让我来!” 入伍正要抬起剑的时候,淑贤皇后跪了下来,恳求道:“上官姑娘,你要杀我可以,求你放过远儿,他还只是个孩子。” “但他是太子。”上官华裳道。 淑贤皇后立即明白了上官华裳为何要来杀她们了,她连忙说道:“上官姑娘,你放了我们,我们保证远远的离开京城,隐姓埋名,再也不回来了。” 上官华裳道:“很抱歉,我也想相信你们,但我更相信死人。” 这话相当于宣布了她们的死刑。 “是父皇吗?”刘修远突然站到了母后身前,直视上官华裳。“是父皇派你们来杀我的吗?” 上官华裳一怔,没想到这个头不高的小子还有这份胆气。 “反正我们也要死了,难道还不能告诉我们吗?”刘修远说。 “不是。”上官华裳道。说完,她便背过身去,这是该动手了信号,且她不想看到刘修远的死状。 阮武正举起了剑,朝刘修远刺了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夺的一声,阮武就倒在了地上。 上官华裳转过身来,一个影子落在了她的眼前,将皇后母子挡在身后。再看倒地的阮武,额头上嵌入了一块瓦片。由此可知,影子先是在旁边的屋顶上用瓦片袭击了阮武,然后落在她的面前。至于影子为何没有袭击她,就不得而知了。 看到了身前的人,刘修远眼中流露出光芒。这个影子,正是刚才在客栈的那位浪子。 上官华裳握紧了手中的剑,问道:“你是何人……” 话音未落,她就一剑刺了出去。接着夜色,她的剑快如晚风。 但浪子将他的长刀略略一抬,刀鞘就挡开了上官华裳的剑。跟着他的刀转了一圈后突然刺出,刀鞘逼退了上官华裳,接着打在了上官华裳的胸口上。 看起来并不是很重的一击,而上官华裳整个人却向后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嘴里吐出了一口鲜血。 此时,正是追击的大好机会,但那浪子没有动手。 上官华裳支撑着站了起来,再次握紧了手中但剑。她咬着牙忍着剧痛,双眸中闪烁着某种坚定的意志。 只要杀了太子,她就见到御城王了。 太子就在眼前,她怎么能退缩呢? “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离开吧。”浪子说道。 对方简简单单就化解了她的攻击,上官华裳很清楚自己武艺不如对方,但还是挪动脚步,一步步走了上去。 浪子又说道:“你似乎有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但是,倘若现在就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上官华裳一怔。想到如果现在死在对方的手中,就再也不知道御城王是死是活了。硬拼,她根本毫无胜算,不如过后再找机会下手。 “你究竟是什么人?”上官华裳问。 浪子没有回答。 上官华裳冷笑一声,道:“我还会再回来的。”说完,她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清凉的晚风从吹进巷子里,邓天青努力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刘修远立刻赶了过去,查看他的伤势。 他腹部中了一剑,流血不止。 刘修远要带他去找大夫,邓天青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拒绝了他,只叫他快递和皇后娘娘离开。 “殿下,请您一定……一定要相信皇上……皇上是不会害您的……” 看着邓天青真挚的眼神,刘修远重重地点了点头。邓天青见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这时,浪人正要离去。淑贤皇后站到了他面前,请求他保护他们母子二人。 浪人果断拒绝了她。 “你想要什么,本宫都可以给你!”淑贤皇后仍不想放弃。 但浪人没有理会她,继续往前走。 淑贤皇后头一次觉得皇后这个尊位一无是处。但她想起了一个办法——跟着浪人。 淑贤皇后将儿子叫到身边,跟上了浪人的脚步。 “母后,我们不去津天府了吗?”刘修远小声问道。 淑贤皇后点点头,说:“那里不安全。” 虽然邓天青临死前仍相信皇上不会加害他们,但淑贤皇后可不相信他的话。就目前而言,刘显仍有行凶的嫌疑。除了她自己,她已不相信任何人。 奇怪的是,以那浪人的身手,甩掉这两母子绝对不是问题。但他却没有这么做,难道,他也有心保护他们? 三人去往的方向,不是远离京城,似乎是朝京城去的…… 天明。养心殿。 五位内阁大臣们都来到了殿内,向刘显禀报朝政事务。近来刘显不想上朝,便让内阁大臣们先与其他大臣们开会,再来向他禀报。 “自从歼灭叛军之后,百姓们陆续归乡。正逢春耕之计,又天降甘霖,风调雨顺。可见我大梁洪福齐天,吾皇皇恩浩荡啊。”刘盛不忘先吹捧一番。 刘显闻言,面露喜色。 “皇上,臣昨夜夜观星象,见紫薇气势如虹,可见我大梁近期将有盛世来临,这可不是那些心怀叵测之人可以阻挡的呀。”东阁大学士宋沉说道。 他是内阁大学士,亦掌管钦天监,所以他的话非常有说服力。 刘显听了很高兴,但也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仍然有人心怀叵测。而这个人,宋沉暗指的就是卫玲珑。 刘显的笑容渐渐冷却,问道:“有宣后的消息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回答。 就在刘盛准备出声的时候,徐进先说道:“皇上,安将军那边又快马来报,说是他正护送皇后娘娘回京。” 刘显瞪大了眼睛,似乎不太敢相信。 “你说的可是真的?” “文正侯手中又安将军的折子。” 刘显向刘盛看去,刘盛本来不想这么快就说这事儿的,现在只能将折子递上去。 刘显看了折子后,心情有所舒缓,脸色也显得轻松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1149章 山雨之前 第1149章山雨之前 养心殿退朝后,内阁大臣们一起走出了养心殿,前往南书房。途中刘盛说自己府上有事,便告假而去。 阁臣们都没有说什么,徐进望着刘盛的背影,已看出他说了谎。想来他刘盛不是出宫回府的,而是返回养心殿。 正如徐进所料,刘盛又回到了养心殿。 “皇上,臣思来想去,仍觉的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呢?” “皇上,皇后娘娘这次回来,可是让安将军领着大军护送她回来的……” 刘显仍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刘盛接着说,“安将军率军驻守南平县,为的是阻挡段平。今他撤兵回京,南平县这个屏障就没有了。没了这个屏障,段平就可以畅通无阻地直抵京师。皇后娘娘此意,正是要将战场移到京师啊。” 听到这里,刘显已不寒而栗。 “这个女人,实在太狡猾了!”刘显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 声响下了高欢一跳。 “文正侯,你说该如何是好?” 刘盛不慌不忙地说:“皇上,事已至此,也不见得全是坏事。” “此言何意?” 刘盛语气严肃地说:“皇上,此时,正是除去宣后的大好机会。” 刘显先是一怔,然后就低下头思考这种可能。 刘盛道:“皇上,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除去了宣后,段平等人就是无头苍蝇,不战自乱。” “那魏国那边问起来,该怎么办?” “若魏人问起,先瞒后拖。咱们可以先隐瞒宣后的情况,就说宣后积劳成疾病倒了需要静养。实在瞒不了了,就说宣后因病而逝。魏人定不会轻易相信,那就让他们来查好了,咱们就这么一直拖着,能拖多久是多久。我想魏人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今大梁已无战事,魏人想要兵戎相见,也不得不好好掂量掂量。” 刘显听来,并不觉得刘盛所言有何不妥,但仍有些疑虑。 刘盛进一步说道:“皇上,宣后可是卫玲珑啊。若让她进了宫,后患无穷啊。” 听到卫玲珑这个名字,刘显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再想到卫玲珑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他曾派人杀她,所以他们已经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境地。若这时还犹豫不决,无异于给了卫玲珑可趁之机。 “高欢……” “奴才在。” “笔墨伺候!” “是。” 刘盛看到了刘显的决心,心中暗喜。 刘显写了一道密旨,令人快马加鞭,送去给安慕年。 刘盛见了此景就放心,于是便告退离去。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徐进就来了。原来徐进早就到了殿外,就是等着刘盛离开。 “徐爱卿有什么事呢?”刘显问。 “皇上,关于安将军护送皇后娘娘回京一事,臣有话要说。” “有话就说。” “是。臣斗胆请问皇上,是否觉得安将军护送皇后娘娘归来有所不妥?” 刘显忍住了怒火,将安慕年举兵护送卫玲珑回京相当于弃南平县屏障一事说了出来。 “你告诉朕,她明明可以自己回京,为何非要安慕年护送?如此大费周章,根本就是居心叵测!” “皇上,皇后娘娘自离京以来,曾多次遇到暗杀,三番五次命悬一线,死里逃生。她有如此要求也无可厚非。皇上,皇后娘娘告诉微臣,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不止反王的乱党,还有一伙人,皇后娘娘怀疑与宫中有关……” 听到这话刘显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你跟朕说这些,是何居心?”紧张之后,刘显也恼怒了起来。 徐进道:“臣只是觉得,若是因为一些谣言而怀疑皇后娘娘,难免会让有功之士心寒。” “徐进啊徐进,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你这是绕着弯子骂朕呀。” “微臣不敢。” “你不敢?朕看你没什么不敢的!朕告诉你,朕要怎么做,用不着你来说教!你既然这么喜欢说教,那就回乡下教书去好了!” “皇上……”徐进十分震惊。此前刘显还向他表达过十分的信任,今儿忽然就让他下野,他似乎有点难以接受,一下子就愣住了。 “你还赖在这里作甚?”刘显冷冷道。 徐进跪了下来,含泪磕了一个头,便谢恩而去。 离开了养心殿后,徐进直接出了宫,回家让家人收拾行礼。得知徐进被革职后,刘盛幸灾乐祸,以送别之名来看徐进的笑话。 徐进明知刘盛是来看笑话的,也不得不接见奉陪。对刘盛,以往他总是不甘示弱。但现在他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刘盛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副谦卑且唯唯是诺的样子。 刘盛由是非常得意,以胜者的姿态目送徐进的马车出城离去。 马车里,徐进的妻子不停地埋怨徐进惹恼了皇上,以至于他们落的如此下场。徐进本是有耐心的人,但今儿也觉得妻子聒噪,便回敬道:“你懂什么?皇后娘娘就要回来了,我算京城里必有一番腥风血雨,若不趁早离开,只怕性命难保!” 妻子怔住了,问道:“是真的么?” 徐进道:“最近朝廷里的风向已经变了。你不在朝廷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有人正谋划着什么。” 徐进眼中流露出了不安之色。 “你说的是文正侯?” 徐进摇了摇头,“文正侯还没那么大本事,我想应该是文正侯背后的人……” 说道这里,徐进顿了顿,叫人停车。随后他让丫鬟准备笔墨纸砚,跟着就在车里写了一封信,密封到信封里。再找来可靠的家丁,吩咐道:“将此信送到安将军手中。” 家丁拿了信,骑马去了。 妻子不解,问他为何给安慕年写信,信里又写了什么。 徐进道:“这封信,关系着我将来能否再回朝廷,甚至官复原职……” 妻子想知道得详细一点,可徐进不愿多说,闭眼装睡去了。 不得不说徐进是有先见之明的。自他离京后的第二天,贾士逊开始了为大总管铲除异己的行动。仪鸾司总司孔宾成了他的第一个目标。 贾士逊买了武艺高强的杀手埋伏在孔宾回家的路上,打算刺杀孔宾。但身为仪鸾司总司,孔宾的能力毋庸置疑。加之他对贾士逊起了疑心,因此身边总带着不少的随从。 贾士逊的第一次伏击已失败告终。孔宾还捉住了其中一名死士,逼问是谁让他来杀人的。死士毕竟是死士,不管孔宾如何折磨,始终没有招供,最后还在仪鸾司的大牢里自尽成功。 孔宾不甘示弱,直接来到了侍卫司,狠狠地警告贾士逊:“有种的放马过来,别只会躲在暗处!” 孔宾虽然有气势,但最后他还是败了。 既然用武力无法解决孔宾,那就来个更阴险的…… 章节目录 第1150章 地下室 第1150章地下室 刘盛找人参孔宾在外狐假虎威,使皇上的威仪受损。又在刘显耳边鼓噪,刘显忍无可忍,将孔宾革职查办。 身在仪鸾司的孔宾在宫里也有不少耳目,在侍卫去找抓他之前就得到消息。他知道落在贾士逊手中只有死路一条,因此提前逃了。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能逃出城外,在城门处被贾士逊的人捉获,关进了大牢。 贾士逊对他百般折磨,要他承认燕王谋反。孔宾假意答应,趁其不备之时咬舌自尽。 孔宾之后,又有不少大臣遭到了贾士逊的恐吓和盘查。一时间,京城里只要是当官的人人自危。不少人辞官而去,也有些人投靠刘盛,同流合污。整个朝廷,渐渐的让刘盛一手遮天。而在刘盛也只是一个傀儡…… 宣明阁院子里。 刘业又站在了木棉树下,手中还是拿着木棉花。流月和流云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一边聊天一边看着刘业。 “都过去四天了,燕王一点好转的迹象也没有,姊姊,我们来服侍燕王的选择是不是错了?”流云道。情绪里有些埋怨。 “这有什么办法,谁能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流月说,目光一直盯着刘业,“真希望燕王能快点好起来。” 看着流月一脸花痴的模样,流云便笑道:“姊姊,你是不是真的看上燕王了?” 流月大方地说:“难道你不喜欢他么?他人大小也是个王爷,长的又俊……” “姊姊,倘若皇妃和王妃让你来选,你选哪个?” “若是以前,我会选皇妃,现在嘛……” 她眼里只有刘业。 刘业眼中只有那朵木棉花。这朵木棉花没有动过手脚,由此可知花真的是从树上掉下来的,而不是有人扔从墙外扔进来的。 已经几天没有孔宾的消息了,刘业担心孔宾出了事。事到如今,他必须有所行动,不能继续这里等待消息了。 这天夜里,趁着流云和流月又睡着的时候,刘业离开了寝阁。 在花园的凉亭上,有人已经给他准备了一个包裹。包裹里,是一身侍卫的衣裳。 刘业在宫里也是又不少耳目的,其中就有一名内监负责打算宣明阁。这包裹就是他趁人不备之时投放上去的。 刘业换好了衣裳,便趁机潜出了宣明阁。此时,宣明阁的守卫们的尽责程度已经大打折扣。刘业的离开可以说毫不费力。 静思阁在迎春园内一处僻静之地。宫里的皇子们若是犯了错,就会被关在这里面壁思过。由于刘显的孩子不多,这里就长久的闲置了起来。 曾经卫玲珑就被宣太后软禁在此。那时卫玲珑看到了新编写的前晋史,便偷偷改写了里面的内容。 刘业小时候没少被关在这里,那时宫中掌权的还是宣太后。除了自己的儿子,宣太后对其他皇子都格外的苛刻。尤其是刘业,因为刘业是先皇看重的皇子,所以他没少被“照顾”。但也正因如此,刘业才有机会发现静思阁的秘密。 由于静思阁长久以来的闲置,值夜的卫兵们都不会来这里。负责打扫的内监也对静思阁偷懒,使得静思阁里布满了灰尘。 静思阁不大,里面只有一间寝室和一间书房。布局也很简单,寝室内只有一张床。书房里只有书桌和一张椅子以及一个书架。书桌上有文房四宝、书架上放着一些书籍,上面都落了灰。 书房四面都是雪白的墙壁,书桌靠着墙。椅子固定在地面上,置于书桌之前。若坐下来,面对的就是墙壁。好在墙壁上有一副名为《蝉鸣》的画,内容是盛夏的一支柳条上,一只蝉落在上面。画很有意境,但却没有署名。画是何人所做?就连刘显也不知道。但刘业知道,而且非常了解。因为这幅画的作者就是刘业。 作画的那一年刘业十四岁;那一天是刘业被关在静思阁的地二十八天。这二十八天里,没有人和他说话,除了他发出的声音,他听不到其他声音。只道那一声蝉鸣的出现,让他第一次觉得别的声音的美好。于是他就画了这只蝉。 《蝉鸣》的作者是静思阁秘密之一,还有一个秘密就是静思阁的地下室。地下室的入口对于调皮好动的小孩子来说是很容易就能发现的,因为它就位于寝室的床底下。只有小孩子才会钻到床底。但也不是所有的小孩子都会钻床底,刘显就不会。太子那尊贵的身份不可能让他钻入床底,那时一种侮辱。 刘业小时候可没觉得自己皇子的身份有多么尊贵,即便现在也是如此。 寝室的床是石头砌成的、四脚固定在地面。这么做也许是为了隐藏地下室的入口,也是为了筛选能够进入地下室的人。你想搬开床铺在进入地下室,那没门。想要进去就只能老老实实钻入床底。 刘显肯定是不会钻入床底的,御城王也是。 顺带一提,被关在这里思过的皇子不在少数。几乎每一位皇子都进来过,只是刘业进来的次数最多,呆的时间最长。御城王和卫玲珑是除皇子们的例外。 御城王为何会被关在这里,刘业已没有印象。但被关在这里,说明御城王犯了大错。这个大错,很可能和刘长风的母妃倪妃有关。因为就在御城王被关后的第二天,倪妃就死了。 刘业来这里,就是要探索那些陈年旧事的。因为孔宾给的消息、以及他的直觉直觉告诉他,过去的事情和现在朝廷的局势有着某种牵连。 直觉…… 一向信奉眼见为实的刘业居然也相信起了自己直觉。很显然,这是收到了卫玲珑的影响。 刘业想起了卫玲珑,嘴角微微扬起。 卫玲珑应该快到京城了,他必须尽快解开心里的谜团。 虽然已经长大长高了,但床底依旧勉强可以钻进去。之后,刘业摸到了开门的机关。门一开,刘业就掉了下去。不过他早有准备,身子一翻就让双脚稳稳落地,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摔得全身疼痛。 刘业先点亮了灯,再依次点亮四面墙壁上的壁灯。他对这里很熟悉,摸着黑也知道灯在什么地方。 四周的灯亮了,地下室的布局显现在眼前。又是书房的模样,只有一桌一椅。桌上放着一只没有任何雕饰的匣子,匣子上了挂着一只金锁。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匣子里,尘封已久的会是什么东西呢? 章节目录 第1151章 丑闻 第1151章丑闻 这个匣子很早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不过刘业没有打开过。但他曾听父皇,也就是梁武帝说过,匣子里装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刘业很好奇,问父皇既然是见不得光的秘密,为何不将其付之一炬。 梁武帝道:“因为它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当时的梁武帝已经病入膏肓,一直都卧床不起,朝中大权也都落在了宣太后的手中。但他依然坚持记录宫中发生的事情。这些事情,都是梁武帝让心腹太监记录下来的。不久后,梁武帝驾崩,他的侍从太监也跟着殉葬去了。 钥匙放在很显眼的地方,就挂在墙上。也许地下室的布置者认为能来到这里的人就能查看匣子里的东西。 刘业取下了钥匙,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匣子。匣子里的是一堆册子。清点一下,足足有六十八本。每一本都有两只指节的厚度。 册子的封面都是金色的,右上角写有年号,而左上角写有封号以及人名。这些册子可以堪看成是皇家的名册和日子。宫里就有专门记录皇帝起居言行的起居令。这些册子就是相关人物的起居注。 刘业在册子里寻找着和御城王有关的信息。因为有时间和人物都已在封面上写得很清楚,所以刘业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借着烛火阅览册子里的内容。 从册子里的言辞用语来看,册子里记录东西都是曾经在宫里发生过的那些隐秘的传言。而将这些传言记录下来的,正是他的父皇——梁武帝。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刘业就在册子里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关于御城王,内容大致如下: 老御城王的正妃鲍氏在一日夜间诞下了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是孪生子,先出来的那个取名刘炎,后出来的那个取名刘寒。 老御城王非常高兴,正要让人准备庆贺的时候,有下人来报,说是侧妃晕倒了。 侧妃晁氏是老御城王最爱的女人,就算正妃鲍氏为他生了两个孩子,老御城王一听晁氏昏迷,仍然赶了过去。由此可知晁氏在御城王心里的地位。 这晁氏和鲍氏都是御城王的女人,但二人素来不睦,晁氏就搬到了另一处地方居住。 晁氏昏迷的原因是因为嫉妒鲍氏生了两个儿子。她也想,应该说是非常想为御城王生个一儿半女。但她却有不孕之症,眼看着自己的情敌生了孩子,她怎能不嫉妒,怎能不气愤。 晁氏认为没有孩子就无法留住御城王的宠爱,于是便在御城王面前寻死觅活。 老御城王不忍心看爱妃难过,于是做出了一个决定——将正妃鲍氏的两个孩子中的一个交给晁氏养育。 给晁氏养育的那个孩子,正是刘炎。 孩子要交给别人,正妃鲍氏当然不乐意,但她根本做不了主。 老御城王对外宣称只得一子,隐瞒了孪生子的事情。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情,即御城王王位的继承。 御城王只能有一个。因此,他决定让这两个孩子中最有出息的人继承王位。 然而,五年之后,正妃鲍氏积郁成疾,不久就病逝了。 老御城王想将刘寒交给晁氏抚养,但晁氏拒绝了。因为她不想养一个恨她的孩子。而且,刘炎在她的精心培养下,已长成了一个文武双全的天才少年。而由于鲍氏长期多病,刘寒的气质与秉性都很不好。晁氏相信,将来能够继承王位的一定是刘炎。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刘炎在一次骑射中发生了意外。他的马侧翻在地,将他的两腿压断了。 老御城王痛心不已的同时,也做出了决定,让身体健全的刘寒继承王位。 十年后,老御城王卧病在床。他自知命不久矣,就立下遗嘱,让刘寒继承御城王的王位。为了保证刘寒能顺利继承王位,他还忍痛令人杀了晁氏。 又一年后,老御城王病逝,十六岁的刘寒继承了御城王之位。此时,由于老御城王的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他还不知道自己有一位双腿残疾的哥哥。而刘炎,一直遵从父王的命令,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 继承王位后的刘寒要进京朝见皇上。 当时的梁武帝已病入膏肓,将朝政都交给了周皇后,不见外人。 周后承认了刘寒的王位,并留刘寒在宫中居住。 一日,刘寒和刘显在御花园游玩,两人追逐打闹。一不小心,刘寒摔在了地上,摔得头破血流。 这时,倪妃正好经过。她扶起了刘寒,并带着刘寒回到自己的寝宫里为他包扎止血。 十六岁的刘寒面对温柔的倪妃时,从倪妃身上看到了自己母妃鲍氏的影子。由此,他就喜欢上了年纪比他大十五岁的皇妃。 再一次宴会上,刘寒喝得酩酊大醉。借着酒劲儿,他来到了倪妃的寝宫附近徘徊,并派人去请倪妃。 倪妃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没有防备,只带着一名侍女便出去与刘寒见了面。 刘寒见了倪妃,将倪妃约到僻静处,向她表白。原以为被梁武帝冷落多年的倪妃会接受他的求欢。但他得到却是倪妃严厉的警告。 刘寒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便要强行占有倪妃。那一晚,倪妃没能逃出刘寒的魔爪。 刘寒完事后便因醉酒而昏睡了过去,倪妃则哭着去找周皇后做主。 周皇后得知后想的不是惩治刘寒,而是幽禁了倪妃。因为她不想和御城王撕破脸,而且她决得错在倪妃,而不是刘寒。 周皇后还派人去了倪妃软禁处,想让倪妃为了皇家的颜面息事宁人,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宁妃万念俱灰,最后选择自尽而亡。 在当时,倪妃的儿子裕王刘长风在外游历。得知母妃死讯后便赶了回来。宫里的人都对他说倪妃是病死的,刘长风表面上相信了,却在暗地里调查母妃的死因。最后,他查到了真相。悲愤不已的刘长风决定为母妃报仇,于是便开始谋划他的复仇大计…… 这段往事触动了刘业内心,他好像明白父皇为何要记下这些不光彩的事情了。 最让刘业在意的是里面提到的梁武帝对老御城王临终遗嘱的猜测。 老御城王的遗嘱是传位给刘寒,但心里一直觉得有愧于晁氏和刘炎,就又立了另一个遗嘱。遗嘱可能是刘炎不得以任何手段夺取王位,伤害刘寒。若刘寒身死而无子,刘炎可继承御城王之一切。 负责执行这一遗嘱的人,正是老御城王忠心耿耿的下属——被称之为大总管的晁赐。 章节目录 第1152章 激将 第1152章激将 “原来,一直都有两个御成王……” 刘业终于明白文正刘盛为何突然势力大涨,原来是得到了刘炎的支持。 刘炎打的什么主意呢? 刘业没有细想,因为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此地,返回宣明阁。如果他出逃的事情被人发现了,那么麻烦可就大了。 刘业将册子整理好放回匣子里,然后上了锁,将钥匙挂回原处。他没有带走册子或者是钥匙,因为他觉得它们就应该留在这里。这是父皇的决定,也是旨意。 走出了静思阁,刘业便返回宣明阁。路上愚见了巡夜的侍卫,但他都很顺利的躲开了。回到宣明阁时,刘业先去花园里换回了衣裳,将侍卫的衣裳用花圃里的一块巨石压住,然后便返回寝阁。 可这时候,寝阁里的灯更加明亮了。离开寝阁之前,刘业注意到里面只亮着两三盏灯。他猜想流云和流月一定是发现了他不在寝阁,但现在侍卫们还没着急,说明她们也是才刚刚醒来。 刘业不慌不忙,因为他想到了对策。 流云和流月走出了寝阁,唤来了宫人和侍卫,将燕王不见得事情告诉大家。众人当然焦急不已,立刻去寻找刘业。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刘业。 刘业站在木棉树下,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木棉花…… 话分两头。 卫玲珑在安慕年的护送之下,正朝京师方向而去,距离京师只剩三日的路程。已经连着走了好几天的路,所以今夜他们需要停下来安营扎寨,好好休整。 这天夜里,有巡逻的士兵抓住了一名在营地附近徘徊的可疑男子。那男子嚷着要见安慕年,安慕年听说后就令人将他带至面前。 那人拿出了一封信递给安慕年。 安慕年看到信封上写着“恭请安将军亲手转交宣恩皇后”。 安慕年感到奇怪,问信是何人所寄。 那人只道自己只是送信的,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安慕年觉得可疑,令人先将那人带下去看管。随后犹豫要不要将信拿去给卫玲珑。 他想看看信里的内容再做决定,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敢动那封信,而是将信拿去给卫玲珑。 卫玲珑一向晚睡,此时帐篷里还亮着灯。 通报后,卫玲珑请安慕年进帐。 “皇后娘娘,方才巡夜的士兵捉住了一个可疑的人,那人让末将将一封信转交给皇后娘娘。” 秋夕从安慕年手中接过信,交给卫玲珑。 卫玲珑注意到信上的密封还没有被打开,冲安慕年微微一笑。很满意安慕年没有擅自将信打开查看。 她将信拆开后就知道是何人所写了。 信是徐进所写。 徐进在信里写了刘盛欲对卫玲珑不利之事,还写了自己因为劝谏皇上而被革职驱逐的事情。最后提醒卫玲珑要注意身边的人,因为这些人可能会对她不利。 看过信后,卫玲珑又看了安慕年一眼。 安慕年看出了卫玲珑的眼神带着质疑。他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但脸色未变。 早在收到这封信之前,安慕年就秘密接见了皇帝的信使。信使将皇上的密旨交给了安慕年。看了密旨的安慕年惊出了一身冷汗,圣旨里,居然要他杀了宣恩皇后。 “安将军,请您尽快动手,小的还要回去禀报皇上。”信使说道。 安慕年令人安顿了信使,跟着就开始发愁了。就在他思考该如何应对之时,给卫玲珑送信的人就来了。 安慕年现在担心卫玲珑手中的信和他不久前收到的密旨有关。 虽然安慕年将自己的紧张掩饰得很好,但仍未能瞒过卫玲珑的眼睛。 “安将军,大营里可做好了防备?” 安慕年愣了一会儿,连忙道:“请皇后娘娘放心,一切无恙。” “是么,外面的人是防住了,可里面的人呢?” 安慕年心里一跳,连忙装糊涂,道:“末将不知皇后娘娘此言何意……” “本宫得到消息,有人想要暗害本宫,而且这人就在军营里。” 安慕年干笑道:“怎么可能,这军营里谁又敢加害皇后娘娘呢?” “你呢?” 卫玲珑直勾勾地盯着安慕年。 安慕年脸上的笑容倏然而逝,也看着卫玲珑。但眼神有些闪躲。 “皇上是不是给了你旨意?” 安慕年后悔把信交给卫玲珑了。收到皇上密旨后,他也不想加害卫玲珑,而是想拖到他们抵达京师。眼下的情况看来,拖是不可能拖下去了,所以安慕年就将收到密旨的事情说了出来。 卫玲珑仅仅是淡淡地说了一声“果然”。她的镇定表明她早已料到会有此事。 “那你想怎么做呢?” 安慕年低下了头,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末将还是决定护送皇后娘娘回京。” “然后呢,把本宫交给皇上就后顾无忧了吗?” 安慕年又沉默了片刻,才说道:“皇后娘娘有何指教?” 卫玲珑:“指教?本宫当不起吧。而今本宫的性命就在你手中,本宫哪里敢给你什么指教呢?” 安慕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卫玲珑是在无理取闹。 卫玲珑道:“宫里头传言本宫要谋反,皇上听信小人谗言,也觉得本宫会谋反。那你呢,是否也觉得本宫会谋反?” 安慕年道:“末将相信皇后娘娘。” “既如此,你可愿意相助本宫?” “末将愿意,但身为臣子,当以君命为先。” 卫玲珑轻蔑地笑了起来,“君命为先……好一个忠心耿耿啊。倘若皇上错了呢?你也要死守君命?本宫再问你,何为忠也?皇上身边有小人而不除,这是忠吗?皇上亲小人远贤臣,臣子视而不见,是为忠乎?” 答案其实很明确,但安慕年却没有回答。 卫玲珑接着说道:“安家与高祖皇帝一起征战天下,是大梁开国功勋。安家也是代代忠良,世受皇恩。倘若鲁国公尚在,是绝不会让皇上身边有小人得志。安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鲁国公泉下有知,恐怕后悔将你找回来。”说完卫玲珑不住叹息。 听卫玲珑这么说安慕年就不高兴了,“皇后娘娘,慕年知道该怎么做,不劳皇后娘娘费心!”说完,安慕年抱拳作揖,告退而去。 “主子,安将军似乎生气了……这时候惹怒了他,他还会帮您么?”秋夕担忧地说道。 “安慕年是很有主见的人,而且,他比任何人都要理智。”卫玲珑微笑说道。 她正是要用激将法,让安慕年做出对她有利的选择。现在看来,她的计策成功了。 章节目录 第1153章 母子失散 第1153章母子失散 翌日。 安慕年领着人马继续护送卫玲珑前往京师。只见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眼神坚定。看得出来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卫玲珑送至京师,即使这么做是抗旨不遵。 人马正走在半路上时,路边的草丛里突然有位头发散乱、衣衫破旧、模样狼狈的妇人窜了出来。妇人一边嚷嚷着“我是皇后”一边朝着人群跑过去。 安慕年见状,十分警惕,命士兵将妇人控制住。 三名士兵举起了长矛对准妇人,不让妇人靠近。 妇人冲他们喊道:“我是皇后,你们谁敢无礼?还不快滚!” 在安慕年身边的将军们只当她是个疯婆子,要求士兵将人赶走。 士兵们正准备动手的时候,比较谨慎的安慕年冲那妇人问了一句:“你是哪里来的皇后?” 妇人答道:“我是淑贤皇后!” 安慕年没有见过淑贤皇后,问身边的人有谁认得淑贤皇后。可惜的是,将军们都没有见过淑贤皇后。 仍有人觉得妇人是个疯子,建议安慕年不必理会。但这时那妇人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对宫里的一些情况作了描述。如果不是进过皇宫,是不可能知道那么多的。 安慕年想到了卫玲珑,派人去求助。 卫玲珑听说后,立刻来到阵前。 妇人看到了卫玲珑,眼泪流了下来,嘴里喊着:“妹妹,可把你盼回来了。” 卫玲珑很是吃惊,因为眼前的人,正是淑贤皇后。 “她就是淑贤皇后。”卫玲珑说。 将军们听后都吃了一惊,赶忙下马行礼。 淑贤皇后跑到卫玲珑身边,恳求道:“妹妹,快救救太子……救救太子……” 卫玲珑问出了什么事情。 淑贤皇后道:“刺客……有刺客……” 因为过于着急,具体的情况她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卫玲珑大概了解之后,就让安慕年派人去寻找太子。而她则带着淑贤皇后到附近借一户人家梳洗。 熟悉后,淑贤皇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此时人看起来精神有所好转,且情绪也冷静了下来。 卫玲珑让她详细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淑贤皇后就将他们出宫遇到上官华裳带人行刺一事说了出来。 原来上官华裳第一次行刺失败后,一直盯着淑贤皇后一行人。很快她就组织人手再一次袭击了淑贤皇后等人。这一次袭击中,淑贤皇后和太子刘修远走散了。淑贤皇后这两天来一直在寻找儿子。因担心还会遇上刺客,所以打扮成了农妇。后来打听到安慕年的大军将会经过这附近,她便赶来求救。 卫玲珑注意到了她提到的并责怪的那名曾救过她们母子一次的浪人。就问起那浪人的模样。 淑贤皇后回想后说道:“那人七尺来高,面容瘦削……我记不太清楚了……” “他没说自己的名字?” “没有。“ “你们也没问?” “那人总是一副冷漠的样子,问什么他都不说。” 淑贤皇后越来越烦躁,觉得卫玲珑总是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那他的刀是什么样子的?” “刀?”淑贤皇后又回想了一下,“他用的是一把狭长的刀,刀鞘是黑色的。他没有拔过刀,我不知道他的刀里面长什么样子……” “从没有拔过刀?遇到刺杀的时候他也不拔刀?” “嗯。” “难道是他?”卫玲珑低声道,脑海里浮现出了曾经救过他的无名刀客的影子。 “什么?你认得那人?”淑贤皇后问。 卫玲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道:“太子和那人在一起的话,应该不会有事。” “应该不会有事?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那人的本事可不小呢?”卫玲珑微笑说。 淑贤皇后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觉得卫玲珑的话不太可信。 他为什么会在淑贤皇后和太子有危险的时候出现?难道只是巧合?卫玲珑不相信是巧合,因为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这位无名刀客也出现了。难道他是专门营救皇后的吗?想到这里,卫玲珑自嘲地笑了。 淑贤皇后问她为何发笑。 卫玲珑说道:“那人也曾救过我的命。” 听了这话,淑贤皇后才安心了下来。 “追杀你们的是什么人?你可有线索?” 淑贤皇后摇了摇头。 “是皇上让你们离开京师的?” “皇上不会害我们的!”淑贤皇后急忙说道。 “我没说皇上要杀你们。” 卫玲珑不相信原本子嗣就屈指可数的刘显会加害刘修远,他没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那会是谁呢? “皇上为何要让你们离京?” 淑贤皇后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语气有些飘忽。“因为……皇上想让太子出去看看……历练历练……” 卫玲珑严肃地看着她,“你没说实话。” 淑贤皇后惭愧地低下了头。 “皇上让你们离开,是不是因为我?” 淑贤皇后点了点头,低声说道:“皇上担心京城会起战事,所以让我们母子二人先离开京城。” “这主意是皇上自己想的?” “不是……” “我就知道。”卫玲珑露出了不屑之色,“那是谁给皇上出的主意?” “好像是文正侯。” “刘盛……看来是他了。” 淑贤皇后吃惊地抬起了头,看着卫玲珑,“你是说,要杀我们母子的是文正侯?” “嗯。” “但是,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这家伙也曾派人来杀我。” 淑贤皇后又吃了一惊。本来他还不相信刘盛是凶手的,但听了卫玲珑这话,便觉得有这种可能。 “那么,文正侯为何要杀我们呢?” 淑贤皇后的这个问题,也是卫玲珑心里的疑问。卫玲珑隐隐觉得,自己正陷入一个看不见的漩涡当中。 “妹妹……”淑贤皇后声音无力,怯怯不安地说,“宫里有传言说你……你要谋反……这是真的吗?” 卫玲珑道:“我若是要谋反,早就摔大军直接杀到京师了,何必让魏军在兴定县停留?” 淑贤皇后听了觉得有几分道理,就问卫玲珑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自是要回京师的,至于淑贤皇后你嘛,何去何从,自行决定吧。” 淑贤皇后一听就急了。她想去找儿子,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找,因此需要卫玲珑的帮助。 但卫玲珑给出的建议是,让淑贤皇后跟随她回宫,将遇刺之事告知皇上。 “皇上一定会尽一切努力去寻找太子的。” 卫玲珑的语气让淑贤皇后觉得她心里的真正想法是不想找到太子。如果刘修远有个三长两短的话,那刘天琪就有可能成为太子。她甚至怀疑正是卫玲珑令人拐走了刘修远。正如卫玲珑所言,眼下她别无选择,只能回去找皇上。 章节目录 第1154章 新御城王 第1154章新御城王 这天夜里,下着大雨,电闪雷鸣。 电光划过,照亮天际之时,一个落魄的人影出现在望月楼的门前。 途径的人乍一看以为是个白衣女鬼,因此吓得不轻。 客人被吓到了,望月楼的小厮们当然要去为客人出气,于是三名小厮就要去赶在那吓人女子。 三人气势汹汹地寻那女子去,见人就在不远处,摇摇晃晃如风中枯槁一般走着。三人还未来到她的面前,她便倒在了地上。上前仔细一看,怎么有点眼熟呢? “老板娘!”当中一人认出了上官华裳。 确认无疑,三人立刻将上官华裳背进了客栈。 “大夫,情况如何?”朱大福问。 “感染了风寒,服药之后休息几日便可痊愈。”大夫说。 朱大福安心了下来,让人带大夫下去结账。然后他来到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上官华裳,心疼不已。 “唉……情呐……” 朱大福摇头叹息,吩咐丫鬟仔细照看,便转身走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朱大福正要去睡觉。照看上官华裳的丫鬟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告诉他上官华裳不见了。 朱大福问人怎么会不见的。 丫鬟说自己不小心睡了一会儿,也这就这一会儿,上官华裳就不见了。 朱大福非常生气,立即派出所有的人手去寻找上官华裳。 雨越下越大,上官华裳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不经意看去,还真像在街道上游荡的孤魂野鬼。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从她身边经过,然后调了个头,横在她的面前。 上官华裳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去,马车的车窗里,大总管正对她微笑着。 上官华裳正要开口,大总管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先说道:“上车吧。” 上官华裳怔了怔,随后上了车。 马车在雨夜的街道上兜兜转转,最后来到了晁府。 上官华裳满心好奇和疑问,朱大福看出来了,便说道:“什么都不要问。” 随后,他先下了车,再请上官华裳下车。又令人将上官华裳带下去梳洗,并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换了衣裳的上官华裳觉得昏昏沉沉的,大总管给了她一粒药丸,让她服下去。 上官华裳毫不犹豫就吃了下去。 大总管笑道:“你就不怕这是毒药?” 上官华裳已经生无可恋,是不是就算是毒药她也不在乎。 “先休息一会儿吧”大总管说。 “我未能完成任务,你不杀我吗?”上官华裳道。她已经感觉到精神好了许多,显然她刚才服下的不是毒药。 “为什么完成不了任务?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大总管问。 然而上官华裳不想在回想起面对那浪人时的无助。她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力量去行刺太子,但在那位浪人保护下,她的所有努力都化为了泡影。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那么的无能,这是以往都没有的感觉。 “看来你还是需要休息。”大总管道。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上官华裳问。她可不需要休息,即便身子已经发出了疲乏的警告。 “看来你不想休息,既如此,随我来吧。” 大总管带着上官华裳出了房间,转向后院。 院子里有轻轻的、悠扬的笛声传来。距离院子越近,笛声听来就越清晰。 笛声是从院子的阁楼中传出来的,现在上官华裳就站在阁楼的门前。 “上官姑娘,进来吧。”大总管带着上官华裳进入阁楼。到了一楼大堂,大总管让上官华裳稍等,然后他就上楼去了。 上官华裳左右四顾,打量着这个厅堂。意外的发现厅堂的装饰和望月楼内御城王刘寒房间的装饰风格一致。这令她又想到了御城王还在人世的可能。莫非这笛声…… 她向楼梯看去,不等大总管回来,便擅自朝楼梯走去。 笛声戛然而止。 大总管向屏风里的人影禀报了上官华裳到来之事。 那人说道:“带上来吧。” “是……”大总管刚一转身,就看到了上官华裳。 上官华裳直直地看着屏风上的影子,只觉得那影子非常非常的熟悉。渐渐的,那个影子幻化成了御城王刘寒的身影。 屏风后的人察觉到了上官华裳的到来,并未因她的不请自来而生气,他让大总管退下。说话的声音又让上官华裳吃了一惊,他的声音,和御城王刘寒一模一样。 难道刘寒就在那里? 大总管退了下去,上官华裳朝着屏风慢慢移步上去,眼里已满含泪水。 “王爷……真的是你吗?” “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上官华裳忽然停下来脚步。 “怎么了?”屏风后的人问。 “我怕……”上官华裳咬着嘴唇说道。 “怕失望?” 上官华裳垂首默认。 “来都来了,不确认一下不是更失望吗?”那人又说。 上官华裳收到了鼓舞,再次迈开了脚步。她轻轻地绕过屏风,一位白衣公子慢慢地移入她的视野中。 她怔住了!随后,泪水夺眶而出。 那熟悉的脸孔和神态,眼前的人不是御城王刘寒还会是谁呢? “王爷……” 上官华裳跑了过去,投入御城王的怀抱中。 御城王抬起了手,轻轻地环过她纤细的腰肢。 但这时,上官华裳却突然挣脱出了御城王的怀抱,并后退了三步,锐利的目光似箭一般射向眼前的人。 “你不是王爷!”她不是猜测,而是非常的肯定。 那人也没有辩解的意思,淡然一笑,问道:“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眼前的人和御城王刘寒相貌是一模一样,言行举止也极为相似。但有一点不同,那就是身上的香味。御城王最喜欢的兰花香味,在这个人身上却没有。也只有非常了解刘寒的人才能察觉到这一点。上官华裳知道,无论如何,刘寒身上一定会有兰花香。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伪装成王爷的模样?”上官华裳问道。 “伪装?”那人笑了起来,“我是真真正正的御城王,何来伪装一说?” “不可能!”上官华裳道,“王爷……王爷已经被害了……” 这时,大总管走了进来,对上官华裳道:“没错,御城王已经遇害了,但姑娘面前的人,也是御城王。” 上官华裳听得莫名其妙,脑袋昏昏沉沉,还伴随着一阵痛疼。她摇了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大总管接着说:“御城王死了,但会有接任者。姑娘眼前的人,就是新御城王。” 上官华裳不相信,冷冷道:“伪装成王爷的模样就能接任王位了吗?可笑。” “他没有伪装,因为他是御城王刘寒的孪生兄弟。” 章节目录 第1155章 晁府之客 第1155章晁府之客 “什么……孪生兄弟……”上官华裳感到难以置信。因为她从未听刘寒提到过他还有一位兄弟。再仔细看眼前的人,上官华裳看出了他与刘寒的不同之处。两人的不同之处在于眼神。刘寒的眼神明亮,总是充满了骄傲自信的光芒;而眼前这人的眼神冷漠,如同一泉清水,看不出任何杂质。 大总管又说道:“先王育有二子,但御城王只能有一位,因此先王就将刘炎交给他人养育。以免兄弟二人因争夺王位手足相残。但先王留下遗嘱,若刘寒遇害,且他没有子嗣,刘炎可继承王位。” 听大总管说的头头是道,上官华裳的质疑有所减轻。但是,如果大总管之言属实,那么意味着刘寒真的死了。想到这点,她好不容易拾到的希望忽然破灭,悲伤的洪流瞬间击溃了她。她晕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带她下去好生照看。” “是。” 大总管将上官华裳抱了起来,离开了阁楼。 刘炎推着轮椅往窗户走去。窗外还在下雨,只是雨势小了很多。望出窗外,远方夜色如墨。 这时,他的注意力落在了窗台上。窗台上有一些水渍。本来下雨的话窗台上留有水渍也不奇怪,但刘炎注意到,风是向外吹的,所以不会将雨水吹到窗台上。那么,窗台上的水渍是怎么一回事呢? 警觉性极强的刘炎立刻联想到有人潜入了晁府,而这人还在这间阁楼里。 刘炎又拿起了玉笛,吹奏起悠扬的曲子。他心想借着笛声和雨声的掩护,那人应该会觉得这是个离开的好机会。他一边吹着玉笛,一边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这时,又脚步声传来。 但那不是他想要找的的那个人,因为来的是大总管。 “上官姑娘呢?”放下笛子后,刘炎问道。 “已经睡过去了。”大总管说。 刘炎点了点头,说:“这上官华裳还真是痴情啊。” 大总管也点了点头,“只可惜刘寒命薄,无福消受。” “王爷,时候不早了,您也该休息了。” “嗯。” 大总管来到刘炎身后,推动了轮椅,带着刘炎来到另一处下楼口。这是一个缓坡,方便轮椅滑下去。 二人到了楼下大堂,出了门,沿着长廊离去。离开没一会儿,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了一群人,这些人个个孔武有力,身手敏捷。他们速度包围了阁楼。有人守在阁楼底下,有人则一跃而上,来到楼顶上,还有一群人进入了阁楼内。 刘炎和大总管仍留在长廊内,正望着阁楼。 不一会儿,阁楼内有火光出现。之前进入阁楼的人也退了出来,原来他们进去不是找人,而是放火的。只要阁楼成了火海,任谁也不想躲在里面。 真的有人潜入了吗?大总管仍怀疑着。虽然晁府看似没有守卫,但实际上这些守卫都在暗哨里盯着府内的一举一动。这也是为何贾士巡来到时会被发现、且这些守卫能够迅速出现并包围阁楼的原因。 及时仍然下着雨,但火势依旧不减。 阁楼逐渐被火焰吞噬。 看着这一做精致的阁楼将会会毁于一旦,大总管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反而感到高兴,因为这就能证明没有人潜入晁府。没有人潜入,也能证明他的工作没有疏漏。他办事一向稳妥的名声,怎么能让一个潜入的小贼给坏了呢? 然而,他要大失所望了。 在冲天的火光中,一个人影跳了出来。 守在阁楼之外的守卫一齐拔出了刀,朝那人杀了过去。 大雨中,一场厮杀正在进行。 一个身穿夜行服的人被守卫围了起来。刀光剑影在大雨中闪动着寒光。 “那人武功不弱呀。”大总管说。 刘炎没有出声,只是认真的看着那人的身手。 只见那人虽然厉害,但也因为双拳难敌四手而显露出了疲于招架的姿态。 大总管面露喜色,说道:“王爷,您是想活捉还是直接杀了?” 刘炎想了想,道:“活的。” 如果对方真的很厉害,他便会要求守卫格杀勿论。但现在对方已经显出了疲态,就有了将其活捉的可能。 大总管立刻吩咐守卫活捉那人。 但意外发生了。 随着大总管的命令传达下去,守卫们的进攻就不再像之前那么疾风骤雨。 当他们正想着如何活捉那人时,那人突然发力。招式变得凌厉了起来,手中的一柄剑接二连三刺到了四名守卫。然后突出了重围,朝花园所在的方向跑去。 刘炎见状,连忙下令道:“格杀勿论!” 大总管也冲着守卫嚷嚷下令。 守卫急忙追了上去。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雨仍在下着。刘炎望着从屋檐垂下的雨帘出了神。 大总管感觉到他身边的气氛阴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又过了没多久,守卫们回来了。 当中一人来到刘炎面前跪了下来。 刘炎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大总管将手轻轻一挥,守卫们退了下去。 “王爷,此人胸口受了伤,且伤势不轻,必然会去找人医治,我这就去让贾士逊找出此人。” 刘炎睁开了眼睛,眼神异常锐利,“去宫里看看燕王。” 大总管惊讶道:“莫非,刚才的黑衣人是燕王?” 刘炎淡淡道:“除了他,我想不出好有谁有那般身手。” 大总管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说完,他就快步离去。 在大雨中,阁楼的火势正逐渐减弱。但刘炎的心头,似有一股怒火正要爆发…… 贾士巡带领着手下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宣明阁。 宣明阁的禁卫想要问清楚他的来意,但他根本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只说了一句“燕王若是出了事情,你能负责吗?” 禁卫不敢再阻拦,放他进去。 贾士巡带人进入阁内搜查,寝阁里,只有发现了晕倒的流月和流云,并未发现刘业。 “糟了,皇上!” 如果潜入晁府的人就是刘业的话,那刘业极有可能会将晁府的事情告诉皇上。贾士巡立刻带人前往养心殿。 睡梦中的刘显被一阵喧闹吵醒,正要问高欢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便见到贾士巡带着刀径直走了进来。 看到贾士巡不懂礼数,刘显心中大火,正要发作的时候,贾士巡先说道:“皇上,大事不妙。” 刘显按捺住怒火,问出了什么事情。 贾士巡说:“燕王逃了。臣担心他会来行刺皇上,所以特意带人前来护驾,请皇上留在殿中,不要轻易走动。再有,殿内除了汪公公以外,其他宫人臣要带回去调查。” 身边的人都被带走,刘显深感不安,问为何要带走他们。 贾士巡说:“燕王之所以能逃离宣明阁,正是因为有人内应。请皇上放心,臣一定会将燕王捉回来!” 章节目录 第1156章 伤势 第1156章伤势 贾士巡退下后,刘显勃然大怒。骂道:“这个贾士巡也实在太无礼,就算出了大事,他也不能未经通报擅自进入朕的寝阁!而且还带剑进来,他想干什么?造反不成?” 比起刘业的逃离,贾士巡的行为更让刘显气愤。不管怎样,他身为皇帝的尊严不容许别人对他不敬。 “皇上,事发突然,贾大人正是心里只有皇上,所以才一时糊涂急匆匆的跑进来了。”高欢说道。 刘显却不买账,冷冷道:“一时糊涂?朕怎么看他都是在命令朕!朕身边的人,他撂下一句话就带走了,他以为他是谁?” “皇上,事态紧急,贾大人的冒犯可先放一边,等找到了燕王再行论处也不迟。” 这话刘显听进去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忍住怒火。 “刘盛呢?传他进宫来!” “是。” 刘盛正在前往皇宫的路上。晁府出事之后,大总管就派人去告知刘盛,要他务必稳住宫里的情况,千万不能让刘业见亦或是刘业的人与皇上有接触。 贾士巡反应算是快的,先刘盛一步想到了这一点。 用不了多久,刘盛就来到了养心殿。 “参见皇上。” “免礼。” 刘盛站了起来,故意做出一副阴郁的模样。 刘显正因贾士巡的无礼而生气,就没有注意到刘盛的神色,只将今夜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盛听后大惊,道:“皇上,臣觉得贾指挥使虽有不敬之处,但也是为了皇上着想,还请皇上赦其无罪。” “你怎么也帮他说起话来了?”刘显不悦道。 刘盛眉头紧锁,故作深思。 刘显问他在想什么,刘盛犹犹豫豫地道:“皇上,臣刚刚得到消息……” “什么消息?” “坏消息。” 刘显也皱起了眉头,但他一定要知道是什么消息。 刘盛又装了一会儿犹豫之状,才说道:“臣得到消息,太子和淑贤皇后在外遇到刺客了。” 刘显大惊失色,连忙问道:“他们……他们人呢?情况如何?” “京兆尹已赶去查看,目前还没有发现他们有遇害的迹象,但却不知道他们下落何处。微臣担心,他们凶多吉少啊。” 刘显愣愣地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刘盛又说道:“方才听说燕王出逃,臣心想,此事是否和燕王有关?” 刘显向他看去,要他说明白一点。 “臣怀疑,燕王根本没病,而是装病。” “装的?他为何要装病?” “或许是为了逃离京师……或是有其他目的……臣也不是很清楚。但不管怎么样,燕王的举动实在反常。” 刘显突然大吼一声,将身旁的一张茶几掀翻。这一举动把刘盛和高欢都吓了一跳。 跟着,刘显下令道:“找打燕王,格杀勿论!朕不能再容忍他了。再有,派出所有人马,把太子给朕找回来!” 高欢不敢耽误,立刻传旨去了。 …… 虽然已是深夜,但金钩坊内依旧灯火通明。对赌徒们而言,是不在乎白天黑夜的。 “又出大事了!”钱自来向老板娘万玉枝抱怨道,“这才消停了几天,现在又封城了,还有卫兵挨家挨户的不知又再找什么人。” “还能找什么人,自是找那燕王了。”万玉枝也不满地说道。 虽然金钩坊有朝廷里的人罩着,但总是这么封城搜查也会影响到金钩坊的生意。更何况,刘业的儿子刘衍忌也还在金钩坊内。上一次贾士逊就已经起了疑心,庆幸的是贾士逊之后就没有来过。 “老板娘,看这次的阵势,比上一回可严重多了,咱可不能再引火烧身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万玉枝已经打定了主意,不想与刘业扯上关系。 “那孩子怎么处置?”钱自来问。 “我想过了,过几天找人将他送出城去。到那时,你去打点一下。” “那孩子肯走吗?” “就跟他说,他爹已经出城。” 钱自来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有个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对万玉枝道:“老板娘,后院有个人……倒在地上,看样子伤得不轻……” 万玉枝忽然有种不安之感。 钱自来问是什么人。 小厮道:“是上次的那个人……” 上次的那个人……钱自来和万玉枝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刘业。 钱自来皱起了眉头,看向万玉枝。他希望万玉枝能兑现刚才的承诺,不再管这事儿。 但万玉枝却说:“先去看看吧。” 两人跟着小厮来到后院,发现刘业正倚靠在墙角坐着。刘业胸口的衣裳上有一大摊血迹,模样也气息奄奄。 万玉枝不假思索,立刻让人将他扶到房间里,随后让钱自来给他疗伤。 这钱自来还不是金钩坊的掌柜之前,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恶医。他医术高明,但常用这种医术来杀人。 “不是说好了不管了吗?”钱自来道。 “何不归还在他女人手中呢。”万玉枝说。 钱自来无奈叹息,去给刘业疗伤去了。 看到刘业身上的伤口,钱自来触目惊心。十来日前刘业就一身伤来到金钩坊,钱自来给他治好了。之后刘业离开去了宫里,现在回来又是一身伤。 “伤得这么重你都还活着,阎王爷是多么讨厌你呀。”钱自来苦笑着说。 刘业轻轻一笑,说道:“又麻烦你了。” “别,燕王这话在下可当不起。” 正说间,刘衍忌冲了进来。这个时间他本应该睡着了,但起夜的时候看到钱自来和万玉枝正将一个人抬去屋内,这个人他很熟悉。犹豫了半天后,他决定进来看来。在厅外守着的万玉枝想拦都拦不住。 “爹……你这是怎么了?”看到重伤的父亲,刘衍忌眼里流露出泪水。 “我已经尽力了。”万玉枝也走了进来。 “爹没事。你不用担心。”刘业安抚了刘衍忌。 这时,高炎也来了。 刘业让高炎将刘衍忌带下去,他有话要对万玉枝说。 “先说好了,我可不会为你冒险。”万玉枝道。 “我们要出城。”刘业说。 “那再好不过了。”万玉枝庆幸地说。 “离开并不容易。” “这我知道,你放心吧,我还是有些人脉的。” “什么时候能安排?” “最快也要三天时间。” “好。” 万玉枝起身离去。刘衍忌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坚毅的神色。今晚,他要亲自照顾父亲。 章节目录 第1157章 自信的刘炎 第1157章自信的刘炎 天晴了。 朝阳透过淡淡的云层,落在了花圃里。草叶上仍挂着露珠,微风轻轻吹过,露珠在细长的叶脉上滑了一下,不舍地从叶尖滴落,在泥地上砸了一个洞,随后融入了泥土中。 上官华裳站在了窗前,出神地望着花圃。微风迎面而来,轻轻地拂动她的发丝,温柔地像情人的手。 但,情人已不在。 “伤寒未愈,若是着凉了可就不好了。”刘炎推着轮椅来到了他的身旁。 为了照顾只能坐在了轮椅里的刘炎,晁府所有建筑的窗户都做的很大,方便刘炎坐在轮椅上也能望出窗外。 “我为何会在这里?”上官华裳问。因生病之故,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觉得你该在哪里?” 对于刘炎的反问,上官华裳没有回答。她不是没有答案,只是认为刘炎不会理解。 但刘炎知道。 “我并非刘寒,这让你很失望,对吧?” “是绝望。”上官华裳冷冷道。 刘炎淡淡一笑。“如果你就这样去见他,你觉得他会高兴么?” 上官华裳眼眸低垂,目光落在了花圃中飞舞的一只白色蝴蝶上。 “我需要你的帮助。”刘炎道,“不仅是帮我,也是帮九泉之下的刘寒。而且,你也可以为他报仇。” “你是他的兄长,难道就不像为他报仇?” 刘炎轻轻扯了扯嘴角,“我从未做过他一天的兄长。” “因为他的存在,你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所以你也巴不得他死,对么?” 上官华裳回过了头,盯着刘炎问道。 刘炎道:“我若想让他死,早就能做到了。” 上官华裳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上官华裳毫不客气地说。之前她听信大总管的吩咐,是为了刘寒。如果现在是为了刘炎,她可不愿意。如今她觉得活着已经没有了意义,就算刘炎要杀她也不会求饶。 “若现在这个昏君被废了呢?” 上官华裳稍稍有些吃惊,“你想谋朝篡位?” “错。”刘炎道,“朝廷还是大梁的朝廷,皇上也会是皇室正统。” 上官华裳不明白,但很好奇。 刘炎接着说道:“昏君之前就有一位太子因宫中变故而逃离了皇宫……” 上官华裳当然是知道刘炎说的是曹仪皇后与其子刘天赐的事情。 “你找太子了?” “没错。” “可是,废君立嗣的事情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刘炎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如果是一呼百应呢?” “看样子,朝廷的文武大臣都已被你收买了。” 刘炎笑道:“谈不上收买,识时务者为俊杰而已。” 上官华裳冷笑道:“你若真的废了那昏君,不怕城外领着五六万大军的卫玲珑么?卫玲珑正愁没理由造反,你这不是让她出师有名了吗?” “你算错了,她哪来的五六万大军?” “我错了?” “太子即位,是为正统。北境军又怎么会听从她的调遣?段平的兵马或许过半都已被她降伏,但在皇上面前,他们亦会举棋不定吧。所以说,卫玲珑能调动的兵马,不足三万。并且他们人心不齐,一旦交战很快就会溃不成军。” “你似乎忘记了她还有魏军。” “魏军……”刘炎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笑容,“你觉得魏军会为了一个假公主与大梁开战么?” “谁知道魏国那些人会怎么想,说不定魏帝和卫玲珑有着不非一般的关系,为了她做任何事情也不奇怪。” 刘炎淡淡一笑。 上官华裳冷冷道:“你可别小看了女人的魅力,更何况那个卫玲珑诡计可多着呢。” 刘炎说:“你又错了,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魏军绝不会帮助她。甚至会反戈一击。” 听他如此自信,上官华裳只会更加怀疑。 刘炎说道:“上官姑娘听说过魏国的公孙氏么?” “那时当然。” “在魏国,公孙氏执掌军务,势力大到可以一手遮天。只要是他们决定的事情,魏帝也要听命而行。” “公孙氏的事情,你又如何知晓?” “因为,公孙家中也有一位双脚不便,和我一样的人。” 从刘炎的神情来看,上官华裳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字面上那么简单。他的这句话,有着更深一层的含义。 凝视着他片刻,上官华裳明白了。眼前的刘炎或许还有另一个身份,即公孙家的长子——公孙弈。 …… 金钩坊。 贾士逊将一根金条仍到了赌桌上。 围在赌桌旁的赌徒们在想是谁这么大手笔,齐齐看去,看到贾士逊,众人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好看了。 “怎么了?我不能玩么?”贾士逊笑着说。 “当然、当然……”摇毂子的庄家点头说。 “老板娘,贾指挥使来了。”小厮急急忙忙来到后阁找到万玉枝,“钱掌柜正在应付着呢。” 万玉枝有些埋怨地说:“麻烦还是来了……” 前厅里,因为贾士逊带来的手下开始搜查,之前的热闹劲儿瞬间全无。赌徒们也都冷着一张脸,脸上写满了对贾士逊的不满。 以前贾士逊会对他们的不满有所隐忍,因为这些赌徒或多或少都认识一些上流人物,贾士逊也不想得罪人。但现在不一样了,朝廷的格局即将翻天覆地,他不需要顾及这些人的背后还有什么人。所以,他便那一个斜眼瞧他的人出去。 “你是否对本宫心有不满呀?” “没有。”那人道。 “没有?”贾士逊冷冷一笑,忽然间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那人一怔,瞪着贾士逊,没想到他会动手。 贾士逊又问:“怎么,还有不满么?” 那人没有回答,贾士逊又给了他一个耳光。 那人脸转了一圈,嘴角流出血来。 “怎么不回答呀?”贾士逊问。 那人低下了头,连忙道:“小的知错,求贾大人高抬贵手,绕过小的。” “知错就跪下,磕头。” 那人犹豫了一下,真跪了下来,弯下身子磕头。头磕在地上时就再也抬不起来了,因为贾士逊的脚踩在了他的头上。 “我告诉你们,最好识相一点,配合本管搜查!”贾士逊环顾众人说道。众人怕得都不敢看他。这时,万玉枝走了过来。 “贾大人,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呢?” 贾士逊面露微笑,放了那人,迎了上去。 “老板娘,多日不见,你依旧丰采照人呀?” “贾大人也是神采奕奕。” 两人相视而笑,万玉枝请贾士逊到里面用茶。贾士逊欣然前往,两人并肩走的时候,贾士逊搂住了万玉枝的肩膀。这时他以前想做而又不敢做的。万玉枝并没有推开他,似乎也不反感。这让贾士逊心里有了更大的底气。 章节目录 第1158章 出城路坎坷 第1158章出城路坎坷 雅致的客厅里漂浮着淡淡的花茶香。 万玉枝殷勤备至地伺候着贾士逊,亲自泡茶,亲自倒茶,还不断夸赞贾士逊的本事。 贾士逊喝了一杯茶后,脸上浮现处玩味儿的微笑,说道:“老板娘突然对贾某如此殷勤,是不是藏了什么人在金钩坊,怕我知道呀?” 从这话里万玉枝听出了试探的意思,但她面不改色,含笑说道:“贾大人,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窝藏逃犯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若真有逃犯混入了金钩坊,我还指着能将他交给朝廷,换一笔赏银呢。” 贾士逊大笑了起来,说道:“既然不是窝藏了钦犯,那是为何呢?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难不成老板娘看上贾某了?” “贾大人真是会开玩笑。” “虽是玩笑,但贾某这玩笑可不是随意说出来的。” “贾大人,民妇的确有事相求。” “何事?” “民妇想出城。” “出城?” 贾士逊似乎警惕了起来。 “嗯。”话都说到这里了,万玉枝只能接着说下去。“民妇昨日收到消息,民妇的爹爹和兄弟可能在青州,民妇想去寻人……只是,最近城禁森严,民妇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求助贾大人。” 贾士逊已了解过万玉枝的背景,知道万玉枝与家人失散,后被一方财主纳做小妾。随后那家财主病亡,万玉枝领着一份财产出去闯荡。有了丰厚的资产后就来到京师开设了金钩坊。 不过,贾士逊了解到的这些信息,都是万玉枝的假信息。 看到万玉枝楚楚可怜的模样,贾士逊疼惜不已。他垂头思索着,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万玉枝知道他有所要求,连忙给他又倒了一杯茶,说道:“贾大人,您近来公务幸苦了,有空常来金钩坊坐一坐,民妇会好好孝敬大人您的?” 贾士逊盯着万玉枝的眼睛,问道:“老板娘,你明白贾某的心意么?” 万玉枝愣了一下,原来贾士逊不是想要钱。 她装出害羞的模样微微低头,说:“贾大人的心意,民妇岂会不知。只是,民妇是个寡妇,配不上大人……” 贾士逊忽然握住了万玉枝的手,深情款款地说:“我不在乎这个……” 万玉枝抬起头,凝视贾士逊,“真的?” “我贾某人可以对天发誓,我是真心真意喜欢你的。玉花,做我的女人吧!” 面对贾士逊的深情告白,万玉枝心里暗喜,却咬着嘴唇,露出难为情的模样。 似乎是进行了一番思想斗争,万玉枝道:“承蒙贾大人不弃,玉花不知说些什么好……”说着,她点了点头。 贾士逊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开心的像一个孩子。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万玉枝含笑点了点头。 贾士逊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并承诺说将来会给她更多财富和更高的地位。让她成为人上人,没有人敢看不起她。 万玉枝很好奇他为何能信誓旦旦地做出这些承诺,便问道:“怎么,难道贾大人要高升了?” 贾士逊得意地说:“可以说是封侯拜相!” “这么厉害,大人,你莫不是骗我的吧?” “我不会骗你的,你就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这京城没有人不知道我贾士逊!” 万玉枝还想套更多的消息,但贾士逊非常谨慎,没有多说。 万玉枝也担心会被他怀疑,于是话题就转到了出城一事上。 “贾大人,咱们俩之间的事情,玉花希望能够过问一下爹爹……” 贾士逊担忧地说:“假如,我是说假如……老爷子不在青州呢?” 万玉枝道:“若这次找不到他,玉花可以自行做主。” 贾士逊又笑了,答应会想办法安排她出城。 这时,外头大厅已经搜查完毕,贾士逊便起身告辞。 送走贾士逊后,万玉枝来将情况告诉刘业。 “贾士逊说自己很快就能封侯拜相,燕王,捉到你的功劳有那么大吗?”万玉枝问。语气中有着调侃之意。 刘业没有回答,只问何时可以离京。 万玉枝道:“贾士逊说会尽快了。” “你可安置好了其他人?” “燕王,我是要送你们出城,并没有说要走。” “我这一走,贾士逊就会怀疑到你头上,你若不走,只有死路一条。” 万玉枝沉默不语。良久,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燕王我的损失,你可要加倍赔给我。” …… 翌日。 贾士逊骑着马来到了金钩坊,将出城的同行证交给了万玉枝。 万玉枝千恩万谢。 贾士逊不要她的答谢,只要她早去早回,一路平安。 虽然不怎么喜欢贾士逊,但此时王玉芝还真有一点感动。 因为还有公务在身,贾士逊没有久留。在他离去后,万玉枝立刻令人收拾行装。这次随她出城的有十个人,刘业、高炎和刘衍忌也在其中。 收拾妥当后,两匹马车离开了金钩坊,往城门方向而去。 到了城门口,虽然万玉枝出使了贾士逊给的同行证,但守卫仍要对他们进行搜查。 刘业和高炎扮作仆人,脸上都易容了,所以守卫们没能认出来。而刘衍忌则藏身在装有万玉枝衣裳的箱子里。守卫看了贾士逊给的同行证,也不敢深入检查万玉枝的行李。于是,他们顺利出了城。 出城后就是要去哪里的问题了。万玉枝要去找何不归,因此暂时会跟刘业一行同路。而钱自来等人则想到别处谋生,就与他们分道扬镳。 就在他们作别的时候,不远处有十余匹快马疾驰而来。 钱自来眺望过去,大惊失色,说道:“贾士逊那厮追来了!” “难道他发现了?”万玉枝道。并准备令人驾车离去。 刘业一如既往地冷静,他吩咐道:“我们斗按兵不动,先看他要做什么。” 如果他们此时逃跑,根本跑不过贾士逊的快马。 万玉枝采纳了刘业的意见,让刘衍忌又藏回去,跟着让大伙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前进。 “王姑娘!”贾士逊高喊道,“且留步!” 万玉枝令人停下马车,她从马车上下来,驻足张望。 不一会儿,贾士逊来到了万玉枝等人身前,翻身下马。不想让他接近马车,万玉枝迎了上去。 “贾大人,您怎么来了?”万玉枝问,“莫非是要带玉花回去的?” 贾士逊笑道:“不是,我就是想来送你一程。” “大人的心意玉花明白,但是大人公务繁忙,没有必要为玉花浪费时间。倘若大人因此而受到责罚,玉花心里也不好受。” “玉花,你能为我着想,我很感动。你放心吧,我就送你一段路,不会有事的。” 为了不让贾士逊起疑,万玉枝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便骑着马陪在贾士逊身边,一行人继续上前。 就在这时,车轮磕到了一个坑洞,马车剧烈地颠了一下。车厢里,躲在行李箱子内的刘衍忌撞到了头,不禁发出了一声叫唤。 叫唤声不大,但贾士逊听得很清楚。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凝结了,万玉枝的笑容显得很僵硬,说话声突然消息,安静地只听见车轮声和马蹄声…… 章节目录 第1159章 早有所谋 第1159章早有所谋 “王姑娘……刚才我好像听到了小孩子的声音?” “怎么会呢,这里哪有什么小孩子,贾大人您听错了吧。” “是么……” 贾士逊和万玉枝继续跟个没事人一样地说话,但他的手已悄悄地移向腰间的剑。而此时,高炎已悄然来到了他的身手,忽然间拔出了刀,朝贾士逊砍了上去。 贾士逊早有防备,附身避开了高炎的刀,随后抽出了剑。正要向高炎刺去的时候,万玉枝衣袖里飞出了一枚飞镖。贾士逊不得不用剑挡下了飞镖。 自己心爱的女人居然欺骗了他的感情,他自是怒发冲冠。 高炎趁机偷袭,贾士逊从马鞍纵身一跃,一剑削去了高炎头上的帽子和发髻。高炎的长发散了开来。 见到上司遇刺,跟在后面的其他侍卫立即上前相处。 钱自来也领着仆人们前去迎战。 但那些侍卫个个都身手不凡,钱自来的随从们不是敌手。很快就有侍卫来到了马车旁,逼停了马车,正要上车去找刘衍忌的时候。刘业的剑从斜刺里杀了出来,将侍卫刺落车下。 钱自来等人奋力抵挡侍卫司的侍卫,刘业保护着马车里的儿子。高炎和万玉枝联手对付贾士逊。 满腔怒火的贾士逊出手狠辣,不留余地。万玉枝被他逼得难以招架,眼看万玉枝陷入了危难之中。高炎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 贾士逊并没有被怒火冲晕头脑。他一直留意着高炎的举动,所以一个侧身就避开了高炎的剑。跟着反手朝高炎刺去。 剑贯穿了高炎的胸膛,贾士逊得意不已。可是,正当他要将剑拔出来时,高炎却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剑。 万玉枝趁着这片刻功夫,抬手一剑刺向贾士逊。 贾士逊一脚踢开了高炎,转过身准备对付万玉枝的时候,万玉枝的剑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在他的脖子上割开了一个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捂着脖子倒了下来,神色十分挣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万玉枝,慢慢地断了气。 群龙无首的侍卫们无心恋战,不一会儿就夺路而逃。 击溃了贾士逊和他的侍卫,但刘业和万玉枝等人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们为此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刘衍忌更是万分自责,虽然没有人怪他。高炎的死也让他非常伤心,眼泪不停地流淌着。 因为担心会有追兵赶来,众人只得草草安葬了高炎等战死的人,然后便继续上路。钱自来等人跟万玉枝走了一段路之后便分道扬镳,带着跟随他的几名仆人往南而去。刘业、刘衍忌、万玉枝则驾车前去与卫玲珑汇合。 “先说清楚了,我跟着你们是为了去何不归那里。我可不会在跟你们一起前往京师。”一路上万玉枝反复强调着。 …… 晁府。 刘炎正在与上官华裳下棋。 上官华裳原本没有这个兴趣,但刘炎说可以跟她说说魏国那边的事情。上官华裳想知道他是怎么身兼刘炎和公孙弈这两个身份的,于是便坐了下来。 这一局棋才开始没多久,大总管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上官华裳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着急,想必是出了大事。 “王爷,出事了。”大总管,并示意上官华裳该退下。 上官华裳正要告退,刘炎让她留了下来,问大总管是什么事情。 大总管道:“燕王出城了!” 他将刘业出城以及贾士逊被杀的事情说了出来。 刘炎听后并不着急,又问道:“皇上知道了吗?” “还未知晓。” “去,让刘盛告诉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就说刘业必反。” “是。” 大总管退了下去。 刘炎已经没有了下棋的心思,便让上官华裳带他去一个地方。 上官华裳推着轮椅,在刘炎的指引下来到了另一处别院。 别院的院子里,一名少年正在练剑。不远处站着一名女子,正以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他。两人的到来并为引起他们的注意,直到刘炎拍了拍手。 两人见了刘炎,立即走了过来。 少年抱拳行礼,女子欠身颔首。 “王爷今日到来,是到了天赐出马的时候了么?” 眼前这位少年,正是前太子刘天赐。从他的话语中,上官华裳听出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请你做好准备。最迟三日,你就能回到宫里。” 刘天赐握紧了手中剑,看着雪亮的剑身,神色严峻地说道:“母后,孩儿很快就能为你报仇了!” “好好努力吧。”刘炎道。 上官华裳推着刘炎离开,刘天赐与呐女子目送他们离去。 回去的路上,上官华裳问那名女子是谁。 刘炎道:“她是曹仪皇后的贴身侍婢花蕊,当年,正是她带着刘天赐逃离皇宫,才免遭卫玲珑毒手。现在她已经成了太子妃。” 对于刘天赐居然会喜欢年纪比他大十来岁的花蕊,上官华裳有些惊讶。 “花蕊教会了他不少东西。” “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他们一直想要复仇,我就能找到他们。” “你是找到他们,还是你一直都知道他们在哪里?” “上官姑娘何出此言?” “那个花蕊,该不会是你的人吧?” 刘炎似乎有些惊讶,跟着又露出微笑。看来,上官华裳说的没错。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他非常好奇地问道。 上官华裳本不想说,但看他真的很想知道,便说道:“和雀身为太子妃,见了你却恭敬行礼,怎么看你都像是她的主子。所以我便胡乱猜测。” 刘炎笑了起来。这时一种非常欣赏的笑。 “难怪刘寒如此看重你,你果然聪慧过人。你留在我身边吧,我需要你。” 刘炎收住了笑容,以真挚的眼神看着上官华裳。 上官华裳不知为何心跳开始加速。随后,她低下了头,继续推着刘炎前进。 原来,刘炎早就预谋着借太子控制大梁…… 夜。 夜空中有一轮明月。月光如银,星光灿灿。 营地里,卫玲珑坐在篝火旁,一边喝酒一边赏月。 在她周围不远处是围成了一圈的卫兵,这种赏月的环境非常微妙。与其说卫玲珑是被保护了,不如说她是被控制了。现在不论她去那里,身边都会跟着一大群人。 对此卫玲珑心里当然不悦,但她也没有向安慕年抱怨。距离京城越近,她越觉得不安。 也许,她不应该就这样回京…… 章节目录 第1160章 制造混乱 第1160章制造混乱 卫玲珑忽然一仰头,抬起手来,给自己嘴里猛地灌了一壶酒。 一旁的秋夕惊呆了,连忙上来相劝。但卫玲珑没有理会,一口一口地喝完了一壶酒。 “真痛快!”她将酒壶一扔,随后站了起来。忽然间没有站稳,身子摇摇晃晃的。秋夕眼疾手快,立刻上去扶住了她。 “主子,奴婢扶您回去歇着吧。” 卫玲珑摇了摇头,说:“本宫喝多了,陪本宫四处走走,散散酒气。” “现在?” “就是现在!” 卫玲珑依仗着酒气在营地里随处走动,侍卫们也不敢拦着,只能跟在她身后。当然,已有人将此事告诉安慕年。 卫玲珑走着走着,来到了宣威将军谢朴的营帐前。根据卫玲珑这几日的了解,安慕年虽然卫玲珑北境军的统帅,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服气。这位宣威将军便是其中之一。 帐前,卫玲珑听见里头传来欢声笑语,似乎是一群人正在喝酒畅谈。卫玲珑不等门口守卫的禀报,径直走了进去。 帐内是谢朴与五名将领正在饮酒,看到卫玲珑走了进来。众人都很吃惊,随后不太情愿地起身向卫玲珑行礼。 卫玲珑看了看众人,让众人免礼,然后说道:“各位兴致很高呀,本宫能否坐下来一起呢?” 众人闻言,心里当然不乐意,但谁也不敢开口,便你看我我看你。 “皇后娘娘,你看这天色已晚,您还是回去歇着吧。”最后还是谢朴说道。 “本宫还不倦。”卫玲珑说。 谢朴又说道:“皇后娘娘,末将等人的小聚已经结束了。” 其他五人连忙说是呀,然后互相道别,陆续向门口走去。 “都给本宫站住!”卫玲珑忽然换上了严肃的脸孔。 众人仿佛是被定了身一样,不敢动弹。 卫玲珑道:“本宫刚才在外头还听你们畅谈正兴,本宫一来你们就说散了,这摆明了是跟本宫过不去!” “皇后娘娘息怒,末将哪敢跟皇后娘娘过不去呢,末将只是觉得明日还要赶路,不能耽误皇后娘娘休息。” “是么?”卫玲珑冷笑道,“你们该不会是想谋害本宫吧?” 谢朴一惊,连忙道:“末将不敢!” 其他将领也跟着说从未有过这种念头。 卫玲珑又道:“皇上派来了密使对吧?” 这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回答。 就在这时,安慕年赶到,看到卫玲珑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便劝卫玲珑离去。 卫玲珑对谢朴道:“谢将军,我们择日再说。”说完,她就转身离去。 安慕年心疑卫玲珑跟谢朴说了些什么,他看了谢朴一眼,谢朴尴尬的笑了笑。 安慕年更觉得可疑。但他什么也没说,也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离开,谢朴等人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卫玲珑的话让众人非常在意。 “刚才皇后娘娘说了,皇上有密使来过,你们可知道此事?”谢朴问。 当中一将说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我听说那位密使被安将军软禁在营里。” 谢朴脸上浮现出来狡黠的微笑,心里已经酝酿出了一个可以让安慕年下不来台的阴谋…… 安慕年护送卫玲珑回到了营帐。由于酒劲儿上头了,卫玲珑迷迷糊糊的,走路也不稳。秋夕将她扶到床上,她一躺下来就睡了过去。安置好了卫玲珑之后,秋夕走出营帐,安慕年叫住了她。 “安将军,您还在呢?” “秋夕姑娘,我想问一下,皇后娘娘为何要去找谢朴。” “这个我也不清楚……” “你能不能将当时的情况告诉我呢?” 秋夕想了想,卫玲珑也没有不让她说,于是就将卫玲珑喝酒后散心,便进入了谢朴营帐的经过说了出来。 安慕年听后觉得更加可疑,总觉得卫玲珑和谢朴谋划了什么。 他想到了自己的任务是带皇后回京,而皇后不太情愿,所以,皇后会不会和谢朴达成了协议,妨碍他护送皇后回京呢?这谢朴一直都对他心有不满,会破坏他的任务也不奇怪。 “安将军,若无其他事情,我就先去忙了。” “哦,多谢姑娘相告,姑娘请便吧。” 秋夕告退离去,安慕年也回到了自己的营帐里。 距离到达京城不足两日行程了,安慕年可不想再出岔子,因此他令身边的人盯紧了谢朴,以防不测。 这谢朴当晚一点都不安份,趁着夜深的时候,他派出了几名手下去打探皇上密使的消息。用不了多久,谢朴就得到了结果。 “皇上果然派来了密使,而且这安慕年还将这密使给软禁了起来!密使为何而来呢?” 为了弄清这一点,谢朴就要去见那位密使。但他刚走帐篷就发现了有些士兵鬼鬼祟祟的。直觉告诉他,那是安慕年派来盯他的人。安慕年提防着他,说明是担心他去找那位信使。果然,在他来到那位密使的帐篷附近的时候,有人出来拦住了他。 谢朴只能悻悻而回。在帐篷里想到自己如同被软禁,他越想越生气,便派人召集了亲信与好友,一同去质问安慕年。 帐外传来的喧闹声让安慕年醒了过来,卫兵进来向他秉明情况,安慕年满心不悦,披上衣裳,传唤诸将进殿。 谢朴让安慕年给个说法,安慕年岂会受他胁迫,当即冷冷道:“确有一位密使到来,但密使是给本将传旨的,与你谢朴没有半点干系。怎么,你是想知道皇上对本将说了什么吗?” 既然是皇上秘密派人传旨,那便是机密要事。谢朴当然不敢打听,他如此莽撞地传入大将军的帐篷,这要如何收场呢? 安慕年决定趁这个机会杀一杀谢朴等人的锐气,便欲以扰乱军心的罪名惩治谢朴。 谢朴慌忙请求开恩,就在这时,有卫兵急忙来报:“大将军,皇后娘娘不见了……” 安慕年大惊,立即前往卫玲珑所在的帐篷。 打开帐篷,只见秋夕坐在长凳上。 安慕年便问:“皇后娘娘呢?” 秋夕怯怯地答道:“皇后娘娘走了……” “走了?怎么走的?” 正问话时,安慕年就听见了屏风后传来支支吾吾的声音。绕过去一看,是一名卫兵被绑在床角。那卫兵身上的外衣不见了,嘴巴也被堵住了。 原来就在谢朴去找安慕年的时候,卫玲珑让秋夕将外面的两名守卫叫进来。她先吩咐其中一人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跟着将令一人打晕,换上了守卫的衣裳。这时候,因为谢朴闹出的动静不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谢朴和安慕年的身上。卫玲珑便趁机溜出了帐篷。 确认卫玲珑不见之后,安慕年万分焦急,立即下令派出所有人马寻找卫玲珑。 一时间,大营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号响马嘶。跟着是隆隆的马蹄声,上百匹快马疾驰而出,星星点点的火光逐渐向四周扩散,如同一张铺开的大网,只为网住卫玲珑这一条大鱼。 章节目录 第1161章 退位之议 第1161章退位之议 安慕年在帐篷里来回踱步,神色焦急。眼看着桌上的一炷香已经烧完了,而前来禀报的消息里仍没有一点关于皇后的踪迹。安慕年更是坐立不安。 就在这时,他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突然挺直了身子。 “糟了,中计了!” 参将闻言,询问何故。 安慕年懊悔不已,说道:“我就不该急着让人外出搜寻!” 原来,他想到了就算卫玲珑扮成了士兵也不可能轻易离开设防森严的大营。他料想卫玲珑其实没有离开,而是躲藏了起来。在他下令派出人马搜寻时,卫玲珑便借机混在其中,跟着离开了大营。 “末将这就将所有人召回来!”参将提议道。 “罢了,接着寻找!”安慕年知道如今任何的补救措施都为时已晚,事已至此,只能接着搜寻。 “将军,是否要将此事上报?”参将小心问道。因为他清楚若是上报此事,安慕年一定逃不过皇上的惩罚。 安慕年知道事情瞒不过,无奈地点了点头。 可参将却说:“不如晚几天再说吧,也许能将皇后娘娘找回来呢?” 安慕年没有出声,看样子是默认了参将之策。 可是,谢朴可不会放过这个能将安慕年革职查办的、甚至是置于死地的机会。他早已派人借着搜寻皇后娘娘下落的机会,偷偷前往京城告密。 月色下,一匹快马正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着。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京城,皇宫。养心殿。 因为做了一个恶梦,刘显整晚都没有睡好。 他梦见在他早朝的时候,文武百官都不向他行礼。随后,有个人走进殿中,将他从龙椅上拉了下来,然后自己坐了上去。他不解、愤怒,正要质问那人是谁时,只见文武百官都跪了下来,向那人行礼,山呼万岁。 他蒙了,急忙叫来了殿前侍卫,命令侍卫将那人拿下。没想到侍卫反而将他按在了地上,让他称呼那人为皇上。 那人是谁?刘显认不出来,因为那人只是个黑影。这个黑影似乎有些熟悉。 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看着一桌子丰盛的早膳,刘显没有半点胃口。他吃了一勺子羹,就将勺子放下,不住地叹息。 高欢问是否不合胃口,他让御膳房重做一份。 刘显摇了摇头。 他忽然想要去早朝,可是又担心梦里的景象会在太极殿上演。 “皇上,您是否哪里不适?”高欢又问。 “阁臣们都没来么?”刘显道。 “皇上,今日休阁。”高欢说。 刘显烦躁不已,“朝廷内还有这么多事情没有处理,他们怎能休阁。传旨,召阁臣们进殿听讲!” “是。” 高欢刚出去传旨,文正侯刘盛就走了进来。 “臣刘盛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显面露喜色,“爱卿真乃国之栋梁,快快免礼。” “谢皇上。” 刘盛站了起来,面有忧虑之色。 不过刘显没有注意,知道他来的早,担心他没有吃早膳,就让高欢准备另一份早膳。 “有什么事情,我们君臣边吃边说。” “谢皇上,臣没有胃口。” “怎么了?” “皇上,出大事了。” “什么事……” 刘显心慌了起来。 “有两件事情,一是燕王杀了贾指挥使,已逃出了京师;二是……魏军擅自离开了兴定县,不知其是何用心。” 刘显更加不安,全身的力气似乎都流走了。 “安慕年呢?他在做什么?” “信使去了多日没有消息,恐怕安将军不肯处死宣后。” “难不成……安慕年也背叛了朕?”想到这点,刘显的手不由自主地发抖。 “皇上,事已至此,臣提议立即让人取代安慕年北境大将军之职,随后让北境军回京守备。” 此时的刘显已经六神无主,不假思索就准了刘盛之言。 这时,新任仪鸾司总司关安柏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宫外有一少年自称太子,请求面见皇上。” 刘显以为是刘修远回来了,便令关安柏将人速速带进宫来。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太子平安归来,是皇上洪福齐天啊!”刘盛说道。 刘显喜悦之后又叹了口气。 刘盛问为何叹息。 刘显道:“战事在即,太子回来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刘盛低下了头,模样显得很犹豫。 “又有什么坏消息,都说出来吧。” “臣不敢……” “都已经到了这地步了,还有什么不敢的。朕听得见去,不管你说什么,朕都恕你无罪。” 刘盛还是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皇上,臣有个想法,也许不太妥当……” “你说就是!” “是。臣想呢,既然太子回来了,皇上不如暂且退位,让太子继承皇位……” “你说什么!”刘显勃然大怒,一对眼睛瞪着刘盛,眼里似冒着火光。 刘盛当即跪了下来,说道:“求皇上开恩,臣只是猜想。” 刘显冷静了下来,想要听他说完,就让他接着说。 刘盛又道:“臣的意思是,宣后是冲着皇上来的,皇上将皇位让给太子后,便可离京暂避宣后之锋芒。皇上虽然让了皇位,但仍可以掌控朝廷。太子也会听皇上的话,就跟没有退位一般。我看宣后人马虽众,但心不齐,加之我们仍然掌控着粮草,用不了多久,宣后就会不战自乱。等宣后势颓之后,就是皇上重返京师,发起最后一击之时。” 刘显认真想了想,觉得有几分道理。见他还跪在地上,便让他起来。 “等太子回来再议吧。” “是。” 两人又说了无关紧要的话,没多久,关安柏回来了。 “皇上,太子就在殿外等候宣召。” “让他进来吧。” “是。” 关安柏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就领着一位与他齐高的少年走了进来。 刘显愣住了,这身高哪里是太子呢?但仔细一看,怎么那么眼熟? “儿臣拜见父皇!”刘天赐跪了下来,拱手一拜。 “天、天……天赐!” 刘天赐抬起了头,眼里满含泪水。 “父皇,正是孩儿……” 刘显拥了上去,扶起刘天赐。 “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刘天赐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到儿子脸上已有些沧桑之色,刘显道:“你受苦了……” “还能见到父皇,受这些苦,孩儿觉得值得!”刘天赐的眼神格外坚毅,“父皇,孩儿这次回来,是想为母后报仇!” 章节目录 第1162章 孤家寡人 第1162章孤家寡人 刘天赐的话让刘显回忆起了曹仪被废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那时曹仪就说南宫萱儿是卫玲珑,可惜他却没有相信她。倘若那时候他相信了,也不会有今日之局面。 “父皇,孩儿想要报仇雪恨。您就让孩儿去对付那个恶妇卫玲珑吧,即便让孩子当一名兵卒,孩儿也心甘情愿。” 刘显长叹一声,道:“朕怎么能让你去冒险呢?” “父皇,孩儿现在和以前不同了。孩儿如今已是习武之人,有本事杀了那个恶妇。” “朕当然相信你,只不过,冲锋陷阵不是你要做的的事情。”刘显将双手搭在刘天赐的肩膀上,神色认真地说,“你只要好好做你的太子就可以了。” “父皇……” “孩子,你走之后,父皇就得了一场大病。而今你父皇精力不足,实在难以为国事操劳……” 一旁的刘盛听后就知道刘显是已经听信了他的话,准备让刘天赐继承皇位。 “朕其实早有退位休养之意,只不过太子年级尚轻,朕放心不下。现在好了,你回来了,而且也长大了。你的才华和能力,朕是知道的,你也知道朕对你一直十分看重。皇位交给你,朕放心。” “孩儿离京日久,只怕难以胜任……” “不,孩子,你是太子,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只不过,如今朝廷面临着危机四伏的局面,不知你能否承担得下来?” “父皇,只要能为母后报仇,孩儿可以承担一切。” “嗯。” “来人,带太子下去换身衣裳。” “是。” 刘天赐退下去了,刘盛上前道:“皇上,你是想让太子继承皇位?” 刘显点了点头,“朕寻思着你方才的话很有道理,且朕真的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那三皇子怎么办?” “远儿如今不知去向,朕顾不了那么多了。” 其实刘显觉得刘天赐的回归正是时候,因为刘天赐离宫许久,朝廷里早就没有了他的势力。让他继承皇位,自己仍可以很好的掌控朝廷。而换做刘修远他就没那么放心了,因为刘修远成为太子后,就已经有一班大臣围着他团团转了,而且其母淑贤皇后也有强大的家族势力。刘显担心若是刘修远继承了皇位,自己就真成了赋闲的太上皇了。 “你去将大臣们召集过来,商议朕退位一事。” “是。” 不多时,太子刘天赐又回到了养心殿。刘显带着他前往太极殿。文武百官接到了上朝的宣召后,也都来到了太极殿。 “皇上驾到——” 刘显来到了殿内,向着鎏金的龙椅走去。 大臣们齐齐跪了下来的,磕头行礼,山呼万岁。 刘显让诸位大臣免礼。就在他往龙椅上坐下的那一刻,门外的阳光下仿佛出现了一个黑影。忽然他心里一慌,不禁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恶梦。那个黑影,莫非就是刘天赐? 想到这一点,刘显内心惶惶。再看那些文武百官,只见众人都是一副麻木的样子。 愣住了许久没有说话,刘盛提醒道:“皇上急招臣等,有何吩咐?” 刘显恍惚了一下,说道:“没什么事……诸位爱卿,你们若是也没有其他事情,那就退朝吧……” 大臣们莫名其妙,你看我我看你,不知皇上闹的是哪一出。 刘盛正欲再说的时候,刘显已经站了起来,急匆匆的离去。 高欢也只能宣布退朝。 本来就留在偏殿等候出场的刘天赐得知了朝堂上的情况,神色格外阴冷。 刘显回到养心殿后,刘盛便来求见。 “皇上,您怎么会突然就退朝了?” “朕有种不详的预感?” “此言何意啊?” 刘显将他的担忧说了出来。他担心自己一旦交出了龙椅,离开了京城,再回来时这天下就不属于他了。 刘盛道:“皇上,臣觉得您多虑了。” 刘显忽然警觉了起来,“朕是多虑了么?为什么天赐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时候回来?” 刘盛没有耐心继续诱导和劝说刘显主动让位,他早已打定主意,如果刘显不配合就要用更强硬的手段使其屈服。这也是御城王刘炎的授意。 “皇上,您真是多虑了。” 刘显开始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盯着刘盛问道:“你是怎么找到天赐的?” 刘盛说道:“皇上,找到太子的不是微臣。” “那是谁?” “是太子主动现身的。” 刘显吃了一惊。 “太子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刘盛说,“一个可以让他复仇的机会。皇上,依臣之见,您还是退位吧。” 看到刘盛态度冷淡,刘显渐渐感觉到自己正面临四面楚歌的困境。 “刘盛,你们是不是蓄谋已久?” “皇上,事到如今是什么都不重要了。与其最后狼狈收场,不如体面的去做一位依旧可以锦衣玉食的太上皇。” “刘盛!你这是逼宫!” 刘盛没有否认。 刘显怒道:“来人!” 仪鸾司总司关安柏走了进来。 “将刘盛打入天牢!” 关安柏无动于衷。 刘盛叹息道:“皇上,您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么?那就让臣告诉你吧,现如今这宫里已经由不得您做主了。臣劝您赶紧写好退位诏书,让太子早日登基即位。” 刘显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成了孤家寡人。他立刻朝殿外走去,到了门口却被侍卫给拦了下来。 “你们敢阻拦朕?” “为了皇上的安全,请皇上不要随意外出。” “大胆!” 刘显盯上了一名侍卫的刀,他突然抽了出来,要杀那名侍卫。就在他举起刀的时候,关安柏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一把将刀给夺下,并说道:“皇上,刀剑无眼,请皇上小心。若是不小心伤了龙体,可就不好了。” 说完,他将刀插回了侍卫腰间的刀鞘中,并再次请刘显进殿。 刘显气得全身发抖,将高欢叫了过来。问侍卫司的人都去哪里了。 高欢无奈地说:“皇上,事已至此,您还是听文正侯之言吧。” 刘显怔住了。 这时,不远处出现了刘天赐的身影。刘显抬眼望去,在阳光下,刘天赐的身影与他梦中的黑影一模一样。 刘显的脸上,浮现出了崩溃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1163章 通缉令 第1163章通缉令 养心殿里,灯台上的灯火正渐渐减弱。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拨一拨灯芯了。这不是因为天亮导致宫人疏忽所致,而是因为养心殿现在已经不允许宫人们随意进出了,即便有皇上的宣召,他们也未必能够进来。 刘显正像这一支光芒逐渐减弱的灯芯,他无精打采,两眼无神,傻傻地看着眼前的儿子。眼前的人,还是他的儿子吗? “你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这么做?” “父皇,自从您选择相信那妖妇,废黜母后的那一天起,儿臣就发誓终有一日会拿回本该属于儿臣的一切,并会为母后报仇。若不是你的昏聩,母后也不会死,朝廷也不会陷入这种困境。但即便如此,你仍没有认识到自己错误,甚至为了活命,要将儿臣推到妖妇面前。儿臣原来不敢相信你是这么自私的人,儿臣对您真的非常非常失望。” 刘显怔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已被刘天赐看透。但他不认同刘天赐对他自私的评价。 “你根本就不懂朕!”他突然怒吼道。 “也许吧。”刘天赐不为所动,“不过请您放心,大梁是刘家的大梁,儿臣会尽自己的能力保卫大梁的江山社稷。不论是妖妇还是魏国,儿臣都不会向他们屈服,不会让他们占到一丝便宜。您就好好的做您的太上皇,看儿臣如何力挽狂澜。” 刘天赐不远多说,鞠了一躬就起身离去。 刘显勃然大怒,一把掀翻了桌子,大吼道:“反了,都反了!” 无力的怒吼更让他感觉到绝望,他又自言自语道:“这一定是个梦!没错,这只是一个梦而已……”说完,他便跳到床上,盖上被子。 他真的睡了过去,但没睡多久就醒来了。醒来时精神大好,因为恶梦已经消散了。 “皇上,您醒了。”高欢站在床边,伏身听命。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刘显问。 “回皇上,未时了。” “朕饿了,传膳。” “已经被好了。” 刘显欣喜不已,觉得一切都正常了。之前发生的事情,果然都只是梦而已。但是,当他来到饭桌前坐下时,却看到除了一桌子饭菜之外还有一份空白的圣旨,以及笔墨。 刘显慌慌地问这是什么。 高欢道:“请皇上书写退位诏书。” 这句话对刘显来说就是晴天霹雳。也让刘显清楚的认识到他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已别无选择。 “高欢,想不到连你也背叛了朕!”刘显瞪着高欢,怒不可遏。 高欢悲痛地说道:“皇上,奴才怎么会背叛皇上呢,奴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皇上啊!”说着他跪了下来,泪流不止,“倘若皇上觉得奴才有异心,便取了奴才的性命吧。” 刘显叹了口气,坐了下来。再看桌上的圣旨和笔墨,不住地摇头。 “朕不会写的!” “你去告诉那逆子,太子只有一个,那便是淑贤皇后之子,刘修远!” 晁府。 “王爷,皇上始终不肯写退位诏书。您看,是否该用别的办法了?”大总管向刘炎禀告宫里的事情。 “用不着,昏君没那么有骨气,用不了几日他便会乖乖写下诏书的。”刘炎说道。 大总管点了点头,接着说到了卫玲珑逃跑之事。 刘炎冷笑道:“这安慕年领兵打仗是一把好手,但心机却不如宣后。” 换而言之,他想表示如果是他看押卫玲珑就不会让卫玲珑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人逃了,正好证明其有谋反之意。你可借皇上之名昭告天下,就说燕王与宣后有染,两人意图谋反,事情败露,落荒而逃。凡有检举他二人行踪着,赏千金;杀其二人者,一人抵万金;生擒二人者,封万户侯。” 大总管笑道:“此诏令一出,他们便如过街老鼠,无处藏身矣。” 刘炎似乎并不这么认为,但这个想法没有表现出来。 “为什么不杀了那昏君?”大总管退下后,上官华裳问道。 “如果不是皇上亲手写的诏书,亲手将太子扶上皇位,就难以让段平的人马俯首称臣。” “你不是掌控着魏军和北境军吗,还惧怕段平?” “不管怎么样,能避免战事都是最好的。” 上官华裳笑道:“没想到你还挺仁慈的。” 她的话中有讽刺之意,但刘炎并未计较。 “去看看夕阳吧。”刘炎说。 上官华裳来到他的身后,推动轮椅往花园里走去。花园里有一座高塔,在那上面可以一览夕阳下的京城…… 卫玲珑和刘业的通缉令很快就传达到了各府州县。 卫玲珑两日来快马加鞭,终于是来到了京城。但京城已实行门禁,她进不去,只好两块京城附近的镇子上打探情况。 路过一处告示栏时,只见那里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人,人们正对着新张贴出来的告示议论纷纷。 卫玲珑向知道那告示的内容,于是便挤进去查看。一看吓出了一头冷汗。原来告示栏上贴的是她和刘业的通缉令。 通缉令上写了她与燕王刘业通奸,并企图谋害皇上,篡夺皇位。最后写的是高额的赏金。 “这么多赏银,要是看到他们中的一个人就发了!”有人说道。 “我不相信燕王会做出这种事情……” “是呀,燕王为人光明磊落,怎么可能谋害皇上?” “或许是被迷了心窍。” “胡说八道!” “若是能领了这笔赏金,这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是呀。” 卫玲珑听现场这些人议论声,知道大部分都因为这笔不菲的赏金而动了心。毕竟普通百姓一辈子也不可能赚得到这么多钱。她不会怪这些人见利忘义,只是觉得刘显这招足够卑鄙。眼下此地已不宜久留,她开始感觉到有异样的目光向她投来。在身份被人怀疑之前,她牵着马离开了这里。 夜幕降临,卫玲珑不敢在镇子里过夜。匆匆地买了些干粮后,她便骑马来到郊外的一处林子里,点起里了篝火。 火光映照疲惫的脸,她嚼着干巴巴的干粮,就着水咽了下去,一边吃一边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看来,只能回去与段平回合了……”思来想去,卫玲珑只想到了这个办法。 她也想到过刘业,但此时她还不知道刘业已经逃出了京城,所以没有指望能去找他。 就在这时,卫玲珑听到了悉悉率率的脚步声,脚步声正在接近。来者鬼鬼祟祟,或许不是善类…… 章节目录 第1164章 凌家庄 第1164章凌家庄 卫玲珑下意识地留意着就放在手边的剑。只要那人或者那些人冲出来,她就可以立即拿起剑来应付。忽然想到自己还是一身军官的穿着打扮,不可能被认出来呀? 就在她寻思之时,脚步声消失了。她能感觉到这人已经来到了附近。 卫玲珑转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吃着东西。但耳朵却在仔细聆听,判断对方所在的位置。她直接,那人已经来到了她身后。 卫玲珑弯下身子,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然后将石头突然朝身后甩了出去。跟着灌木丛里传来了一声惨叫。惨叫落下后,还有三人从灌木丛中跳了出来,手里拿着刀向卫玲珑围了上来。 卫玲珑迅速拿起了剑,紧握着与那人对峙。 “你们想干什么?”卫玲珑问道。 “当然是做一笔大买卖,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大爷们就不客气了!”其中一人说。 他话说完时,又有一人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这人眉角处流着血,咬着牙忍着疼痛。想来是卫玲珑刚才的石头扔中了他。 “别废话了,上!” 那人一声令下,三人围攻了上来。 卫玲珑只好拔出剑和他们交战。 庆幸的是,这三人身手平平。卫玲珑零零散散学过一些剑术,暂时还能应付得过来。但是,她很清楚自己不能久战,所以一边与这三人周旋,一边往系在一旁的树干上的马匹移动。 但这三人早就看出了她的意图,当中一人抢先一步挡在了她移动的路线上。 卫玲珑别无选择,只能死磕了。 就在这时,有一匹快马赶到。马上的剑客不说二话翻身下马,帮助卫玲珑一下子就击到三名围攻她的人,还有一人想要逃走,也被他挑了一石子打在地上。四人知道不是对手,连忙跪地磕头求饶。 “皇后娘娘,这四人该如何处置?”那人问道。 他正是刘业的密探之一——汪贤。 见到汪贤卫玲珑欣喜不已,这意味能有刘业的消息。似乎能得到刘业的消息比自己获救还要高兴。 “让他们滚吧。”卫玲珑说。 “还不快滚!”汪贤喝道。 四人慌忙连滚带爬的地逃命,一溜烟就不见了。 “皇后娘娘,此地不宜久留,请随在下到安全之处。” 卫玲珑点了点头。 两人灭了火,上了马,疾驰而去。 汪贤带着卫玲珑来到了郊外的一处山庄。山庄的建成形似一座堡垒,有高耸的围墙,墙上有人值守。入口处是一扇沉重的大门,门外同样有人值守。仔细看那挂在大门上的匾额,上面写着“凌家庄”三个大字。在这三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钦命驻守”。 既然是钦命,必然跟皇家有关,这让卫玲珑感到了不安。 但汪贤已经和门前值守的人对上了话,随后一人前去击鼓。鼓声响了五下之后,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既来之则安之,卫玲珑心里想着,便跟着汪贤策马而入。山庄内部的房屋规划形同八卦一般,迷阵重重,若是生人闯进来,定会被这里的奇异布局迷惑,如同陷入迷宫一般。 卫玲珑实在是很好奇这是什么地方,就问了汪贤。 汪贤道:“凌家庄首位庄主便是大梁开国功臣凌长儒老爷子。大梁建国后,凌老子舍弃官爵,只求一席之地偏安一隅。高祖皇帝与凌老爷子是无话不说的朋友,不舍得老爷子远去,便将这片离京不远的土地赐给了他,并下旨不许任何人打搅。即便是当今圣上,若未经凌家庄庄主的许可,也不得擅自进来。所以请皇后娘娘放心,这里非常安全。” 听汪贤讲述时,卫玲珑不禁想到了“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凌长孺深谙其道,因此主动放弃任何官职,只求偏安一隅,安身立命。但高祖皇帝依旧对他不放心,表明上是舍不得患难之情,实则是圈了一块地将他软禁至此。所以,卫玲珑并不相信这个城堡可以阻拦刘显。安全的说法并不存在。 “你可有燕王的消息?”卫玲珑问。 “王爷就在这里。” 卫玲珑吃了一惊,这一惊当然是惊喜。刚才她想这里也不安全,现在她改变的主意。给她安全感的当然不是地方,而是人。 两人骑马来到了“八卦阵”的中央,在这里有一座府邸,正是凌府。由于天色已晚,卫玲珑无法看清凌府的状况,但觉得眼前这座略看之下素朴的建筑非常坚固。 来到门前,门前的守卫立即上前迎接。卫玲珑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刘业,因此也顾不得那些繁文缛节,见到要行礼的人便说免礼。一负责接引的人将二人领到客堂内,客堂里传来人声,看去,是刘业正和庄主凌应交谈。 再此见到刘业,卫玲珑感动得眼泪想要留下来。若不是有外人在场,她早就扑进刘业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刘业和凌应起身走了上来,两人都向卫玲珑作揖行礼。 与卫玲珑的激动不同,刘业面无表情,表现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卫玲珑知道他是掩饰了自己的真实感受,但对刘业的平淡还是有些生气。所以她便将目光转向凌应。 凌应看起来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得也算是丰神俊朗,英气逼人。 “二位都免礼吧。” “谢皇后娘娘。” 凌应请卫玲珑入座,命人上酒。 他先说道:“皇后娘娘一路辛劳,是否要先休息?” 虽然卫玲珑也觉得累,但她更想知道他们再说什么。 “本宫不累,本宫只想知道,你们是如何看待眼下的局面。” 凌应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皇后娘娘,凌家不过问世事已经许久,这次听了燕王说了京城发生的事情,只觉得内心惶惶。凌应不愿看到咱大梁的人自相残杀,故而凌应愿意出面,协调皇后娘娘和皇上的误会。” “误会?”卫玲珑冷冷道,“在你看来只是误会而已吗?” 凌应怔了怔,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卫玲珑接着道:“本宫三番五次从鬼门关里走回来,你觉得这容易吗?一个误会能就将过去受的苦、受的冤一笔勾销吗?” “皇后娘娘……也许皇上只是被人蒙蔽了……” “那就要揪出蒙蔽他的人,难道不是么?” “皇后娘娘,此事尚需计议……” “本宫不是跟你计议的,二是跟你算账。这一笔账,无论如何都要算清楚!” 卫玲珑不依不饶的坚持让凌应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向身边的刘业,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1165章 孤立无援 第1165章孤立无援 “这……这算什么事情嘛!”凌应甚是不悦,向刘业抱怨道,“就连皇上都要让我三分,这个皇后也太没有礼数了!” 身为凌家后人,凌应绝对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刘业道:“凌庄住息怒,我会好好跟她说的。” “燕王,这次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出面掺合此事,若皇后娘娘不能听劝,我只能抱歉了。凌家庄不能收留你们。” 凌应说完,拂袖而去。 望着他走远后,刘业也离开前往别苑。 刚在卫玲珑给凌应难堪之后,刘业出面劝得卫玲珑先退了下去了。丫鬟已经将卫玲珑领到了别苑。 才到别苑的大门,卫玲珑就被万玉枝给拦了下来。 “我找你有事。”万玉枝语气冰冷。 “换个地方说话吧。”卫玲珑道。 两人来到了厅堂内,喝了杯茶后,卫玲珑问万玉枝有什么事情。 万玉枝道:“何不归人在何处?” “你问他呀,他在……在哪来着?” “你快说呀!”万玉枝着急道。 卫玲珑笑了笑,说:“他好着呢,人在太原府。” “太原府?他怎么还不回来。” “他受了伤,如今正在养伤呢。” “受伤?受哪里了,严不严重?” “很严重。” 万玉枝先是一怔,跟着露出了质疑的目光,“不可能,能伤他的人这世上根本不存在。” 卫玲珑淡然道:“起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他的确是受了伤。不过你可以放心,他的伤势恢复的不错。你要去找他吗?” “当然!” “他在远山附近,就在一片林子里,林子附近有条小溪。溪流附近有几间茅舍,他就在那里。” 万玉枝松了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 “你明日就要走了?”卫玲珑问。 “那是当然。” “好,谢谢。” 卫玲珑突然的一声“谢谢”让万玉枝愣了一下,也许她是没想到卫玲珑也会向人道谢。 “但是,”万玉枝又说,“何不归是因你而受伤的,酬劳可要翻倍!” 卫玲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万玉枝离开后,卫玲珑将丫鬟叫了进来,问是否有热汤沐浴。 丫鬟说这就去准备。本来以为要等上好一会儿,没想到浴汤很快就准备好了。 房间里水汽弥漫,水汽中带着玫瑰花香。卫玲珑坐在浴桶里,飘满了玫瑰花瓣的水面没过了她的双肩。 她靠着浴桶坐着,全身放松到了极致。连日的奔波让她许久没有好好沐浴的可能了,现在她觉得沐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件事情。 “刘业跟那位凌应会说些什么呢?”卫玲珑思考着。 从凌应刚才对她的态度,显然凌应并不是站在她和刘业这一边的。难道刘业能够说服他? 刘业的话应该会有办法的,不去想了…… 卫玲珑在浴桶里泡了一柱香的时间,不知不觉中差点睡了过去。幸好是进来的查看的丫鬟叫醒了她。 卫玲珑觉得时间够了,便起身穿衣。 丫鬟给卫玲珑准备的衣裳质地柔软,做工精致,一看就知道是价值不菲。 卫玲珑问这衣裳是谁的。 丫鬟答道:“庄里有裁缝铺,衣裳是从那里买来的。不知是否合皇后娘娘心意。” 卫玲珑含笑说:“本宫很满意,你们庄主想得可真周到。” 丫鬟又说道:“皇后娘娘,刚才燕王爷找您。” “哦。”卫玲珑轻轻应了一声,脑海里浮现出了特别的念头。 更衣好了之后,卫玲珑就要去见刘业。 丫鬟急忙说道:“皇后娘娘,您还没梳妆呢……” 卫玲珑道:“不必了。” 长发披肩的她此时有一种迷人的韵味,她正是想以这种状态去见刘业。 刘业站在屋外,双手背在身后,仰望夜空。夜色如墨,浓浓的乌云遮住了星月,看样子会有一场雨将要到来。 一丫鬟从屋里走了出来,来到刘业身后,说道:“王爷,皇后娘娘召见。” 刘业点了点头,走进屋里。 卫玲珑不在厅堂,丫鬟请刘业继续跟她走。 闯过厅堂就来到了厢房的寝阁。丫鬟打开了门,请刘业进去。 卫玲珑的意思刘业明白,所以他走了进去。 丫鬟轻轻关上了门。 卫玲珑不是坐在茶几上,而是坐在床上。一扇屏风立在床前,她的声音绕过了屏风,传到刘业耳里。 “燕王,站在那里作甚?本宫给你准备了位置。” 刘业道:“别闹了,说正事。” 卫玲珑叹了口气,说:“我能活到现在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好不容易见了面,你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安慰。刘业,你真是让人失望……” 刘业绕过了屏风,来到了卫玲珑面前。他看着卫玲珑许久,就是不说话。 卫玲珑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问他想做什么。 刘业说:“御城王还活着。” 卫玲珑原以为他会说些暖心的话,甚至期盼他能说一句调情的话。所以,刘业的话还是让她感到失望的。不过,失望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刘业如她所望,那就不是刘业了。更何况刘业的话,俨如晴天霹雳。 “他不是死了么?你亲手……亲眼所见……” “死了一个御城王,还有另一个御城王。” “怎么回事?”卫玲珑眉头紧锁,不解地看着刘业。 刘业将刘炎的身世说了出来。 卫玲珑听后非常震撼,同时也感到迷惘。 “孪生子啊……这可就难办了……他究竟想做什么呢?”卫玲珑想了想,又说道,“不会是谋朝篡位吧?” 刘业道:“有这个可能。” 字面上虽然不确定,但刘业认真的神色告诉卫玲珑,就是如此。 卫玲珑笑了起来,说道:“那么他可真是愚蠢。现如今朝廷大军集结在京师周围,他现在谋朝篡位不就是找死么?就算他掌控了京师,以京师那点兵力,根本抵挡不住段平和安慕年,而且,我们还有魏军呢。” “刘炎一定也能想到这一点。”刘业说。 卫玲珑的笑容逐渐冷却。她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你是说,他有取胜之道?” 刘业道:“你从安慕年那里逃了,刘炎会以此为理,让皇上革去他北境大将军之职。而且,北境军中有一半是御城王刘寒的人,没了安慕年,北境军就成了刘炎的人马。” 卫玲珑这才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为此懊悔不已。 “至于段将军……”刘业似乎也不看好段平,语气没那么肯定,“我想刘炎的计划是让皇上退位,扶持太子登基,他只不过是幕后操纵。这么一来,太子登基名正言顺,也就没有谋朝篡位之说了。你觉得段平会明着背叛皇上吗?” 听他这么一说,卫玲珑又觉得段平有倒戈的可能。毕竟段平谋求的是出人头地,名留青史,不会为她背上反叛的罪名。 那么,她就只能指望魏军了吗? 但是,看刘业的神色,魏军似乎也靠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1166章 开解心结 第1166章开解心结 “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魏军也不能指望了吧?”忍了好一会儿,卫玲珑才说道。 “目前还不太清楚,但有这个可能。”刘业。 “你说这话有何根据?” “我还在查。” “查什么?” “刘炎的身份是否和另一个人有关。” “别卖关子,把话说清楚!” 刘业略微想了一会儿,才说道:“魏帝的目的始终都是为了魏国的利益,大梁内乱,对魏国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出了事,魏国极有可能会袖手旁观。” “我可不这么认为。” “为什么?因为你是公主?你只是个假公主。如今不需要你,他魏国也能得利,这么一来,你对魏国而言就没有任何用处了。还是说,你不这么认为是因为你相信魏帝的人品?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 最后刘业强调说。其实他心里刚才所想并不是这些。他想说刘炎的另一个身份会不会是魏国的公孙弈。关于这一点,他暂时还没有得到印证,不过他已派人去查探此事。他为何不对卫玲珑直接说明呢?因为他考虑到这一点会让卫玲珑更加不安。关于他怀疑之事,还是等证实了再告知卫玲珑比较合适。 卫玲珑没有察觉到刘业的隐瞒,只是不太甘心。刘业的话不无道理,魏国不可能为了她而放弃更大的利益。除非能从她身上得到更多,但现在,卫玲珑也不知道自己能够给魏国带来多大的利益。 “那我们该怎么办?”卫玲珑问。 刘业没有回答,或许他也还没有对策。 “太子!”卫玲珑想到了主意,“我知道太子刘修远和谁在一起,只要刘炎找不到太子,就不能逼刘显退位。若是强行让年幼的天琪登基,刘修远也能出来指证他有篡位之嫌!” 卫玲珑很欣慰自己想到了对策,但刘业立即给她头上泼了一盆冷水。 “要继位的不是刘修远,也不是刘天琪。” “那还能是谁?” “前太子刘天赐。” 卫玲珑吃了一惊,想起了刘天琪失踪的事情。 “就算刘天赐回来了,也不能夺了太子之位吧?” “宫里的消息,因为三皇子刘修远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皇上已经封刘天赐为新太子。” “就算如此,在不知三皇子是生是死之前就做出这种决定,大臣们会同意么?” “别忘了朝廷内还是御城王的势力最大,再者,他们敢做出这种决定,是有根据的。如今京城里传言你我谋反,事态紧急,皇上不得不立太子以保江山社稷后继有人。” 卫玲珑联想到了刘盛建议让太子出宫离京避难,然后派人行刺一事。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让刘天赐重归太子之位。极有可能,刘炎在很早以前就有这个谋朝的计划了。 “照你这么说,我们还能做什么?” 卫玲珑似乎开始生气了。这也难免,本来她有着强大的后盾,足以令刘显对她心生畏惧,这也是她能让刘显给卫家平反的资本。但现在听刘业说完,她也失去了一切。如今她还能指望什么呢?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你会有办法的,对吗?”卫玲珑问。 刘业道:“天色不早了,先休息吧。” 说完,刘业就有要离去的意思。 “等等……” “还有什么事情?” “那个凌应,似乎不愿帮助我们。” “他只是还不了解眼下的情况,等他清楚了,就不一定了。” “你就这么信任他?” “我们总还是需要一些盟友的。” 卫玲珑淡淡一笑,“希望你是对的。” “还有其他事情吗?”刘业已看出卫玲珑的重点不在凌应身上。 卫玲珑有些犹豫,但见刘业要转身了才急忙说道:“你……不能留下来陪我吗?” 刘业道:“忌儿也在。” “哦。”卫玲珑明白了。 刘业还是离去了,望着他的背影,卫玲珑心里多少有点落空。 翌日。 卫玲珑早早就起来,洗漱之后就去找刘业。她没有找到刘业,却见到了正在房间里发呆的刘衍忌。 “忌儿!” 卫玲珑高兴地走了上去,近前才发现不对劲儿。 刘衍忌神色呆滞,不见了往日的灵气。 “忌儿,是我呀。”卫玲珑说。 刘衍忌缓缓抬起了头,看着卫玲珑,眼里慢慢地渗出了泪水。 “你怎么了?”卫玲珑问。 “皇后娘娘……我错了……我错了……”刘衍忌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卫玲珑将他拥入怀中,好言抚慰。待刘衍忌哭过之后,她才询问原因。 刘衍忌将自己害死了高炎的事情说了出来。原来自从那天之后,他一直非常自责和内疚。刘业平时话就不多,卫玲珑认为他一定没有好好安慰刘衍忌,否则刘衍忌也就不会想不开。 “忌儿,高炎的事情。我必须告诉你,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卫玲珑说道。 这是刘衍忌第一次听到不同的声音。过去,不管是刘业还是万玉枝,都说他没有错。但这样根本不能给他安慰。 “你可以,并且愿意承担这些责任吗?弥补自己所犯的这些过错?” 刘衍忌点了点头。 “那你就应该振作起来,学好本事,不让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学好了本事才能保护自己,不需要别人为你牺牲。” 听了卫玲珑的话,刘衍忌稍微有了点精神。 就在这时,丫鬟走了进来,说是燕王请她前去议事。 卫玲珑不太放心留下刘衍忌一个人。 刘衍忌看出了她的忧虑,说道:“皇后娘娘,忌儿没事了,您去吧。” 卫玲珑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一会儿就回来,然后就跟着丫鬟走了。 这次会面的地点在凌府的凌云阁。 凌云阁是一座五层高的塔楼,也是凌家庄里最高的建筑。站在第五层的平台上,便能俯瞰凌家庄全貌。 凌家庄是一座由高墙围起来的城,城内有一千余户人家,规模也是不小。每一户人家的房子模样完全一致,安八阵图排列,形似一只八卦。凌家庄分为外城和内城,内城是一个太极。凌府并非位于中央,而是位于太极上的阴阳两点中的“阳”。与之对应的是另一座高塔,那是“阴”。据说这么做可以迷惑来犯之敌,让敌人一时间不知道那个才是真正的凌府。 由于来的时候是晚上,卫玲珑没能看清楚凌家庄的模样,现在了解了大概,卫玲珑对凌家庄甚是佩服。也对凌应此人有了一些改观。 在她来到塔顶的时候,站在边缘墙垛的刘业和凌应一起迎了上来。 “参见皇后娘娘……” 章节目录 第1167章 被囚之君 第1167章被囚之君 “二位免礼。” “谢皇后娘娘。” 两人领着卫玲珑来到边缘一处放置的茶几和椅子旁,请卫玲珑入座。 卫玲珑坐下后,看着二人道:“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皇后娘娘,方才燕王对在下说了京城发生的事情,在下甚为担忧。但是在下也不能只听你们一面之词,因此在下决定派人前往京城调查。” “你派人去京城,不就等于告诉刘炎本宫和燕王藏身在此吗?” “请皇后娘娘放心,在下派去的人会秘密行事。所以,还请皇后娘娘和燕王暂且委身于此。” “你们商量了那么久,得到的就是这个结果?”卫玲珑看向刘业。 刘业道:“就眼下而言,这是最好的办法。” “既然燕王都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对了,凌庄主,本宫可否四处走走瞧瞧?” 凌应道:“皇后娘娘请便。” “没别的事情,本宫先走了。” 凌应点了头,卫玲珑起身离去。 看着她的身影,凌应说道:“燕王,这个皇后可不一般。” 刘业道:“何以见得?” 凌应看向刘业,说了句耐人寻味的话,“这一点,燕王你不是更清楚吗?” 刘业淡然一笑,没有理会。 凌应道:“燕王,在下还有事务要处理,就不作陪了。” 刘业道:“庄主请便。” 凌应迈开脚步离去,刘业随后也离开了塔楼。 凌应回到书房,便唤来两名心腹。吩咐其中一人到京城去打探刘业所说之情况,看是否有一个刘炎的人的存在。又吩咐另一人暗中盯着刘业和卫玲珑,密切留意他们的举动,尤其是他们是否有亲密之举。之所以要留意这一点,是因为昨日他得知了宣恩皇后和燕王有染的事情,他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卫玲珑回到了住处,在她隔壁就是刘业和刘衍忌的厢房。她让丫鬟将刘衍忌带了过来,并准备好了早膳。 “皇后娘娘,你们去说了什么?”刘衍忌好奇地问道。 “小孩子,不需要知道这些事情。”卫玲珑说。 “忌儿已经不小了。” 卫玲珑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吃完了饭,本宫再告诉你。” 刘衍忌应了一声,认真吃了起来。就在这时,刘业找来了。 “见过皇后娘娘。”因为厅堂中还有下人在,所以刘业不敢在礼数上马虎。 “燕王,今后就不必多礼了。”卫玲珑道。一直以来她都觉得熟人之间就不需要讲究这些繁文缛节。 “父王,您用膳否?”刘衍忌问。 看到儿子又有了食欲,刘业有些惊喜,一想就知道是卫玲珑开导了他。他向卫玲珑投去了感激的眼色。卫玲珑回以嫣然一笑。 “忌儿,”卫玲珑说,“吃好了我们去练武怎么样?你父王说要教你。” 刘衍忌心里惦记着卫玲珑之前跟他说过的话,于是便点点了头。只有想他父王那样有一身高超的武艺,才能保护好自己,甚至是保护身边的人。 “燕王,你可要好好教导自己的孩子。”卫玲珑说。 “是。”刘业颔首道。 吃完了饭,三人来到院子里。刘业捡了一根树枝给刘衍忌练剑,刘衍忌练得是高炎教他的剑法。刘业在一旁指导,卫玲珑也在看着。 “燕王,你能不能也教教本宫呢?”卫玲珑问。 “微臣教不了皇后娘娘。”刘业说。 “为何?” “因为微臣不敢。” “看来这里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卫玲珑从刘业的话里,听出了凌应并非可靠之人。至少目前他们还没有得到凌应的信任,否则凌应也就不会派人前往京城调查了。 “你说凌庄主能调查出结果来么?” “如果刘炎不愿现身,恐怕调查不出什么。” “如何能让刘炎现身呢?” 看刘业沉稳的表情,卫玲珑知道他已经想到了对策。 果然,刘业说:“那就看皇上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坚持什么?” “坚持不退位。” 卫玲珑失望地低下了头。据她了解,刘显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只要被吓唬就会乖乖退位。因此,她认为刘业要失算了。 但刘业却说:“我想他应该很坚持几日。” “你居然指望他……” “不管怎样说,我对他或多或少也有一些了解。”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相信你了。” 卫玲珑说着的时候,向刘业投出了一个深情款款的眼神。 刘业点了点头,目光迅速转到了刘衍忌的身上,继续指导儿子练剑。 话分两头。 在京城皇宫里,刘显寝食难安。 每两个时辰,高欢都会为他研磨,准备好笔和纸,问他是否要写退位诏书。 起初,刘显会大发雷霆,将圣旨撕毁。后来,他偶尔会去看一眼,骂骂咧咧。现在,他在书案前来回踱步,余光偶尔偷偷扫一眼桌上的笔纸。似乎已经开始犹豫了。 他被软禁在养心殿,还不到两日。 让他意志动摇的原因除了有软禁的焦虑之外,还有高欢苦口婆心地劝说。高欢总说自己忠于皇上,所做之事却是为了刘盛等人的利益。但他的理由是为了皇上着想,不想皇上吃苦甚至面临死亡。 “死”,听到这个字,或者想到这个字,刘显就会不寒而栗。 “皇上,要不就写了吧……” 看到刘显走到书桌旁且停留了好一会儿,高欢又说道。 “你说,朕退位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皇上,您退位后就再也不用为朝廷的事情烦心了,而且依旧是锦衣玉食,后宫佳丽三千作陪,终日无忧无虑,可比现在快活多了。” “你说的这些朕都明白,可朕怎么就那么不情愿呢?” 如果退位真比在位要好的话,他为什么还会犹豫不决呢? “皇上,您真是多虑了。”高欢也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刘显叹息一声,说道:“朕想出去走走……” 高欢想了想,说道:“皇上,您稍等,奴才去问问。” 刘显点了点头。高欢走时,还听到刘显叹息道:“朕在自己的家里,居然哪都去不了,真是可怜啊……可怜……” 高欢去见了关安柏,说了皇上想出去散心一事。他告诉关安柏皇上已经再考虑退位一事了,现在若是顺了他的意思,说不定事情就成了。 关安柏也想尽快将这事儿办成,就同意了。 三天后,刘显终于走出了养心殿。同样是站在阳光下,养心殿外的阳光似乎带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也许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皇上,您想去哪儿?” “御花园吧。” 刘显前往御花园,高欢身边陪着。关安柏也跟带了两名手下跟随。刘显不想让他们跟着,便让他们退下,否则他这退位诏书他就不写了。 关安柏心想皇上也耍不了把戏,加上宫里耳目遍地,可以密切监视,因此就退下了。 刘显来到御花园,他第一次发现这常来的地方居然这么美丽。忽然间想到自己以后再也不能来了,不禁黯然神伤,不住叹息。 就在这时,有名宫人急匆匆地走过。刘显望去,只觉得眼熟,那不是常报喜事的小黄门李迁吗? “李迁!”他高喊道。 章节目录 第1168章 立场 第1168章立场 李迁听到了有人叫唤,抬头看了一眼,随后急忙低下头,想要装出没有看到的模样匆匆离去。但刘显又厉声道:“你过来!” 李迁似乎非常无奈地走了过来,在刘显面前下跪行礼。 刘显不悦道:“为了见了朕就要躲开?” 李迁战战兢兢地说:“奴才不敢。” “不敢,你分明就……” 话音未落,刘显立即明白了。若是往常李迁必然不敢,可现在或许是有人让他必须这么做——不得接近皇上。回想从养心殿来到御花园,路上居然见不到一名宫人。刘显又为自己感到悲凉。 “你起来吧。”他无法怪罪李迁。 “谢皇上。”李迁站了起来。 “你一向报喜不报忧,朕问你,最近外面可有喜事?” 高欢偷偷向李迁使眼色,让他不要乱说。 李迁自是看到了,但他视若无睹,仍说道:“皇上,新君即位不知道是不是喜事。” 原来这李迁并非无意间经过,而是在得知皇上前往御花园后特意找过来的。其目的就是为了见皇上。他很清楚现在见皇上并且与皇上说话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但仍义无反顾。因为,他知道燕王需要帮助。 他,也是刘业宫里的耳目。 刘显听后不悦,怒道:“什么新君即位?” 李迁道:“宫里的人、京城的百姓甚至全天下都知道皇上龙体抱恙,欲在这几日内将皇上传给太子。现在都在准备新皇登基即位之事。” 刘显闻言大怒,回头看向高欢。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高欢直说了不清楚。 刘显怒道:“这退位诏书还没写呢,你们就准备让太子登基即位了?你们就认定朕会退位了?” 高欢急忙说道:“皇上,事已至此,只有退位方能保全性命啊。” 李迁道:“皇上,你若不是皇上的话,还有多少人能听您的话,还会敬畏您呢?” 李迁这一句话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刘显明白了,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退位。如果他失去了皇位,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时候,关安柏带着两手下迅速地赶了过来。 两手下带走了李迁,关安柏则冷冷地盯着刘显,说道:“皇上,您该回去了。” 刘显亦冷冷道:“把刘盛给朕找来!” 将刘显送回了养心殿后,关安柏就去见了刘盛。在前往养心殿的途中,将情况告知刘盛。 “你怎么不小心一点!”刘盛责备道。 “卑职一时疏忽,请侯爷恕罪。”关安柏低声下气地说道。 “宫里究竟还有多少燕王的耳目,你要在太子登基即位之前彻底清查。” “是。” 来到了养心殿,刘盛走了进去。 迎接他的是高欢。 两人细声说道: “皇上情况如何?” “皇上生气了,这次连我也劝不动了。本来是想让他心情好了就写了退位诏书,没想到半路跑出一个李迁来……唉……” 高欢领着刘盛来到了书桌前,刘显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微臣参见皇上。”刘盛作揖道。 刘显冷冷地看着刘盛,问道:“你们是从何时开始密谋让朕退位的?” 刘盛不慌不忙地说道:“皇上,臣这么做也是为了皇上和朝廷着想。” “答非所问。你以为这能瞒得了朕?你若不是长久密谋,大臣们又怎会为尔等所欺?以你刘盛的能耐,给你十年也不可能掌控整个皇宫。说,是谁操纵着这一切?你又是谁的狗?” 刘盛怔了一下。想来好言相劝无法让皇上听命,于是他便严厉起来,说道:“皇上,臣是为了皇上好,请皇上三思。” 刘显满不在乎地笑了起来,“这话朕听高欢这个狗奴才说了千百遍了,你们很需要朕的退位诏书吧。你们不敢杀朕!” 刘显强硬的态度让刘盛无可奈何。 “皇上,微臣可不是危言耸听,请皇上慎之又慎,三思再三思。” 说完,刘盛便退了下去。 门外的关安柏看到刘盛出来,就上去想说一句“辛苦”,却迎来了刘盛恼怒的目光,吓得他什么都不敢说了。 刘盛离去后便去了望月楼,让朱大福将宫里的情况转告大总管。 大总管得知后便去向刘炎说明情况。 刘炎听后,不禁感叹道:“看来我们对燕王的了解还是不足。” 他是没想到燕王人不再公宫里,宫内却仍有他的耳目。且燕王的耳目个个都愿为他视死如归。 “王爷,不妨找人模仿皇上的笔迹……” 刘炎似乎没有兴趣听他说完。话没说完大总管就只好打住了,这么简单的办法刘炎自然能想得到。但他没有用这个办法,说明在这里,这个办法行不通。 “看来,本王不能要亲自去见皇上了。”刘炎说。 “王爷,定要如此么?”大总管似乎觉得让刘炎露面不太合适。 “你去安排吧。”刘炎已做出了决定。 “是。” 大总管退了下去。 “大总管好像不太想让你出面。”上官华裳说。 “他也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 “你是要以御城王的身份出面了?” “只能如此。” “但御城王已死,就算你是王爷的兄弟,没有皇上的恩准,你也继承不了王位吧。” “我的身份不是刘炎,而是刘寒。” 上官华裳一怔,知道刘炎要假冒刘寒,心里有些不快。 “世人都知道御城王已死,你要怎么圆场呢?” “死的是个替身不就完了么?” “替身。谁信?” 刘炎很自信,微笑道:“希望御城王还活着的人,可比希望他已死的人要多很多。我的出现只会让他们欢呼雀跃,不会有人来质疑我是刘炎还是刘寒。” 上官华裳没有再说话,因为她很清楚刘炎所言非虚。有太多人希望御城王还活着,当然也包括她自己。但是,让刘炎取代刘寒,她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 刘盛再次来到了养心殿。 刘显坐在茶几旁,无聊地把玩着茶杯。将两只茶杯轮流扣在桌面上,哒哒作响。 “皇上……”刘盛向他作揖行礼。 刘显眼皮都不抬一下,也懒得理会他。 章节目录 第1169章 逼宫 第1169章逼宫 “遵从皇上之意,王爷来了。”刘盛道。 刘显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王爷?哪位王爷?” “皇上见了便知。” “那么这位王爷就是你的主子了?” 刘盛没有回答,但微微点了点头。 刘显道:“带他进来吧。” 话音刚落,上官华裳就推着刘炎走了进来。 刘显瞪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了惶恐之色。 “鬼……朕莫不是见鬼了……御、御城王……” 刘炎来到刘显面前,肢体上没有行礼,只有嘴上说道:“微臣见过皇上。” 刘显回头看向高欢,问道:“你看到没有,御城王的鬼魂……” 高欢说:“皇上,那不是王爷的鬼魂,他就是王爷。” 刘显闭上眼睛定了定神,再次睁开眼睛端详着眼前的人。他有影子,的确是个活人。 “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御城王的确是死了,不过死的那个只是替身。” “替身?” “皇上有所不知,臣在三年前因为一次事故而断了双腿,已不能行走。可是,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臣去做,臣总不能一直躺在床上。于是,臣想到了一个主意,那便是替身。臣派人到五湖四海寻找与臣相貌相似之人,再令医术高明的大夫给那人易容。由那人遵从臣的号令在外行走。众所周知,微臣秉性古怪,所以你们都没看出来那就是个假的御城王。” 听到这里,刘显已经冒出了一身冷汗。先是假的魏国公主,又是假的御城王,他身边究竟还有没有一个真实的人? “不、你不是御城王!”刘显摇头说道。 上官华裳暗自欣喜,以为刘显还是能分辨真假的。 刘炎也有些吃惊。但刘显接下来的话又让放心了。 “御城王曾向高祖皇帝宣誓世世代代都会忠于朕,你不是御城王!” 刘炎淡然道:“皇上,你错了。御城王忠于的不是皇上,而是大梁的江山社稷。既然皇上不能治理好天下,那就该退位让贤。臣若是想要谋朝篡位,早就能办到了,又何必千辛万苦地将太子找回来呢?” 刘显心慌了,恳求道:“御城王,朕会做个好皇帝,你就再给真一次机会。好么?” 刘炎说:“皇上有天子之威,你现在哪里还像个皇帝?皇上,退位吧。臣可以保证皇上退位之后依旧锦衣玉食,美人相伴。” 御城王的出现让刘显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因为他很清楚御城王没什么是不敢做的。 他垂头丧气地说:“朕可以退位……但是,朕还有个条件……” “皇上请说。” “朕还没想好,给朕一个晚上考虑如何?” “皇上,大敌当前,已经没有时间了。皇上先写好退位诏书,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想你的条件。” 被人逼到这份上却无可奈何,刘显觉得自己无能和可怜,不禁流下了眼泪。 “高欢……给朕准备笔墨。” “是。” 高欢在书案上铺开了圣旨,调好了墨。刘显来到书桌前,拿起了笔。平时轻盈的笔此刻变得十分的沉重。 笔落在了纸上。他奋笔疾书,不一会儿就写成了退位诏书。 高欢将诏书拿来给刘炎过目,刘炎看后说:“请皇上再加上由御城王辅政一事。” 高欢将诏书放回到刘显的面前,刘显抬眼望着刘炎,似乎是明白了刘炎的意图。 原来,刘天赐也不过是他的傀儡。 但是,这几个字他能不写吗?即便没有这几个字,朝廷依旧掌控在御城王的手中。 他已经别无选择。 最后,他又提笔落墨,补上了这几个字。 刘炎满意了,他从金匣子里拿起了传国玉玺,在诏书上盖了印。 刘炎收了诏书,对刘显道:“三日后便是黄道吉日,那时还请皇上扶持太子登基即位。” …… 某夜幕下,某处旷野上灯火盈盈。 那是魏国的军营。 原本根据卫玲珑的指示,魏军只在兴定县驻扎。可是两日前公孙战要将魏军移师顺天府。 公孙昭不知道公孙战为何这么做,去问了公孙战只说是公主的意思。 但公孙昭仍有怀疑。公主来了旨意他为何不知?再有,既然要移师顺天府,为何行军速度缓慢。 这天夜里,驻军之后,公孙昭又来见公孙战。 “五哥,移师顺天府究竟是谁的意思?”公孙昭问道,“不要再说公主了,你瞒不了我。公主日前已从安慕年手中只身一人逃了,她怎么可能给你密令。” 公孙战发愁道:“你就不能不打听了么?” 公孙昭说:“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公孙战了解自己的这位弟弟,如果不将实情告诉他,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去查清楚。与其让他在查证的过程中犯错,不如直接将实情告诉他。 “让我进兵,那是大哥的意思。” “大哥?大哥何时给的命令?” “大哥此时就在顺天府。” 公孙昭吃惊不小,“你说什么?大哥何时到的顺天府……” “不知道,应该早就在了。” “他想做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据说他要做的是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知为何,公孙昭听后反而感到不安。 “总之,这次事情你不用插手,也不要多问了。” 公孙昭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但他心里却不这么想,在夜更深的时候,他骑着一匹马,偷偷离开了营地。 公孙战得知后懊恼不已,立刻派人追公孙昭,最终没有结果。 …… 翌日天明。 皇帝宣布即将退位的事情传遍了京城,凌应派去京城调查的人带着这个消息赶了回来。 “你是说御城王还活着?” “没错。” 凌应很吃惊。 “御城王从晁府出来,坐在轮椅上,一位姑娘推着他进了宫。此后第二天,皇上就宣布退位了。新皇的登基大典在两日后举行。” 凌应听到的消息和日前刘业所说的都对上了号。由此他推测刘业说的并不是假话。他立刻去见刘业,正好,卫玲珑和刘业都在看刘天赐练剑。见凌英到来,二人就知道他的调查有结果了。这个结果是否对他们有利,两人都不放心。 章节目录 第1170章 神秘的公孙弈 第1170章神秘的公孙弈 刘业让刘衍忌再练一会儿,一炷香后就去读书。然后和卫玲珑跟随凌应前往客堂。 客堂内,凌应将探子从京城调查回来的结果告知二人。 “没想到宫里出了这种事情,不知燕王可有对策,凌应愿全力配合。” 听这话卫玲珑一点都不觉得欣慰,反而觉得凌应延误了时机。 她的不满很明显的写在了脸上。 刘业道:“刘业的确很需要凌庄主的相助。” “王爷请吩咐。” “请庄主准备好一份大礼,并派人提前告知皇上,庄主过两日要去参加太子的登基大典。” 凌应想不出刘业想要做什么,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还有一事。” “请讲。” “我和皇后娘娘需要离开几日,忌儿想要托付给贵庄照看。” “这点请王爷放心。即便刘炎找来了,本庄也不会将人交出去。不知王爷想去哪里?” 刘业道:“令庄主,请恕刘业不能相告。” 凌应一怔,继而笑了笑,“好吧。” “还有,刘业有一位朋友,或许这两日会来到此地,也可能不会来。倘若他来了,还请庄主想方设法将他留在庄里。” “是什么人?” “魏国使者公孙昭。” 听到这个名字,卫玲珑有些惊讶。公孙昭为什么会来这里? 凌应又点了点头。 刘业接着说:“请庄主为刘业准备两匹快马。” 凌应惊讶道:“王爷现在就走?” 刘业说:“我想快去快回。” 凌应答应了,立刻吩咐下去。 卫玲珑起身道:“本宫也得去准备一身衣裳,一会儿大门见。” 卫玲珑叫上了府里的一名丫鬟,让她带路去了裁缝铺,买了一件合身的男子的衣裳。回去换好了衣裳后,装扮妥当之后,她来到了大门。门前,刘业和凌应已经等在那里了。凌应看到卫玲珑扮成男儿,颇有几分英气,甚是惊异。 话不絮烦,凌应带着二人出了山庄,分别后就回去了。二人则快马加鞭,朝南边疾驰而去。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卫玲珑问。 “去见段平。” 两人马不停蹄前往段平驻军所在的南平县。跟在刘业身边,卫玲珑又感受到了消失已久的安稳。 刘业一定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卫玲珑心想。 一路奔波,两人在下午的时候来到了南平县。 段平的人马就驻扎在南平县近郊,站在山坡上一眼就能看到。 “走吧,还等什么呢?”卫玲珑问。 “等天黑。”刘业说。 “为什么?” “我现在不能保证军营里是安全的。” “你是担心段平会背叛我们?” “他忠心的人至少目前还是皇上。” 卫玲珑能够理解刘业的担忧,但目前为止,她还是愿意信任段平。如果是她自己来找段平的话,此时已经奔向军营了。 夜幕渐渐来临,一簇篝火亮起。 卫玲珑和刘业肩并肩坐在一起,分食带来的干粮。 “你让公孙昭去做什么?” “去查一件事情。” 刘业已不想对卫玲珑隐瞒关于刘炎第二个身份的事情。 “什么事情?” “刘炎的另一个身份。” 卫玲珑茫然而又惊讶。“另一个身份?” “那天我潜入了晁府,隔着一扇屏风看到了刘炎的影子,你猜我看到了谁?” “不是刘炎么?” 刘业摇了摇头,说道:“我看到的是公孙弈。” 卫玲珑非常震惊,惊得瞪大了双眼。 “你是说……刘炎就是公孙弈?”说这话时,卫玲珑的语气都有些颤抖,“这……这怎么可能……” 为了让自己轻松一点,卫玲珑挤出了笑容。 “起初我也觉得不可能,但那个影子的确很想公孙弈。再有,公孙弈和刘炎都双足残疾,只能坐在轮椅上。” “这只是巧合罢了,在说了,影子相似也说明不了什么……” “卫玲珑都可以是南宫萱儿,刘炎为何就不能是公孙弈?” “你是说他也换了脸?不对,他们两人本就不像。” “易容可以有很多办法。况公孙弈深居简出,想要看出异样也不容易。” 卫玲珑思考着刘业所说内容的可能性,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刘业又说道:“你带着大军归来,刘炎还不断的让皇上相信你要谋反,且根本不惧你的兵马?这是为何?因为他认为自己足以掌控全局,所以才敢在此时逼宫。他以御城王的名义能够掌控北境军,因此魏军是他最大的威胁,但他根本不怕,这又作何解释?我能想到的是,因为他是公孙弈。” 卫玲珑扯了扯嘴角,强作笑颜,道:“你平时不是极少猜测的么,这回有证据么?” 刘业道:“没有。我离京之后就密探去找了公孙昭,让他调查此事。” “你觉得公孙昭可信?” “不管他是否可信,我都可以从他身上找到答案。” “何以见得?” “倘若公孙昭离开了魏军,不管是去凌家庄找我还是去京城,都足以佐证我的猜测。” 卫玲珑沉默了。此时,她深深地感受到了被人抛弃的滋味。 魏国,果然只是将她当成了一件工具而已。不知从何时起,她居然相信了南宫弘昌会对她真诚相待。也许,是魏军曾拼死救她让她产生了这种错觉。 即便魏军拼命,那也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魏国。 就在这时候,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卫玲珑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剑,和刘业一起站了起来,眼神警惕地看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 刘业仍然非常沉稳。原来,他知道有人回来。 黑暗处出现了一个人。那人身穿士兵的衣甲,他好似看到了篝火旁边的人,于是加快了脚步。 “你认得?”卫玲珑问。 刘业轻轻应了一声。 “讨厌。”卫玲珑轻轻捶了刘业的手臂一下,“认得不早说,害我紧张个半死。” 来人来到了他们面前,向刘业抱拳施礼。 “大营有异样么?”刘业问。 “一切如常。”那人道。 “好,你将段将军请来。” “是。” 那人转身离去。卫玲珑问道:“不是我们去找段平么?” 刘业说:“我们这个穿着打扮不便进入军营。” 等了半晌,终于有马蹄声传来。不一会儿,段平和刚才那人骑着马疾驰而来。到了二人眼前时,段平翻身下马,上前行礼。 刘业抱拳还礼,说道:“段将军辛苦了。” 段平的目光落在卫玲珑身上,端详了半天终于认出了卫玲珑,于是连忙向卫玲珑行礼。 卫玲珑让他免礼。 “不知王爷找末将至此,有何吩咐?”段平问道。 卫玲珑察觉到他语气中隐隐带着不安。虽然他已经尽力隐藏了。由此可知,段平仍没有决心和她相向而行。那么,刘业要如何说服他呢? 章节目录 第1171章 朝廷宰执 第1171章朝廷宰执 “我需要你立即率领人马再两日后的日落之前抵达京师,不早不晚。”刘业说。 段平不解道:“出了什么事情?” “皇上被人逼宫,需要勤王。” “勤王?” 刘业长话短说,将刘炎逼迫皇上退位给刘天赐的事情说了出来。 段平听后反而六神无主,求助的目光落在卫玲珑的身上。 卫玲珑道:“段将军,如今皇上只能指望你去营救了。” 段平茫然地说:“不是……不是末将不相信皇后娘娘和燕王爷,只是这么大的事情,末将不敢做主……” 其实说来他还是怀疑卫玲珑和刘业。毕竟关于卫玲珑和刘业的两人不清不楚的关系已经传到了营里。 “你还有什么顾虑,可以说出来。”刘业道。 段平犹豫了良久,才说道:“末将最近听到一些关于皇后娘娘和燕王的传闻……” “你想说的是通缉令上的事情吧。”卫玲珑道,“正是因为燕王知道了刘炎的阴谋,刘炎才会污蔑本宫和你燕王,这你都看不出来吗?” “可是……” “段将军,事已至此,本王希望你能想明白。救皇上可是不世之功,倘若让刘炎得逞了,他下一步要对付的人就是你。” 段平怔住了。 卫玲珑听刘业说了老半天话,这段平还犹豫不决,便怒了,道:“段平,往日你指挥大军杀伐果断,从不拖泥带水,怎么现在却婆婆妈妈的。本宫只问你,要不要跟本宫去做一件也许会惊天动地的大事!” 和刘业耐心的劝导不同,卫玲珑不想浪费时间。两人的性子不知何时换了过来,若是以前,刘业绝对不会说那么多话。反而是卫玲珑总会据理力争,以理服人。 “我……” “我什么我,难道这就是宁香喜欢的男人吗?” 卫玲珑冷冷一瞪,有些看不起的神色。 段平沉了一口气,叹道:“末将愿意听候皇后娘娘差遣。” “不乐意就别勉强。” “末将不是不愿意,只是想要个周全。”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十全十美,当我们面对突然而来的选择时,只要知道善恶对错,尽力去做好就是对的。” 段平沉思片刻,脸上露出了微笑,“皇后娘娘,末将受教了。” “事不宜迟,段将军,你快回去准备,我二人也要离开了。”刘业说。 段平抱拳告辞。 刘业将篝火熄灭,和卫玲珑翻身上马。望着满天的繁星,二人朝凌家庄疾驰而去。 皇宫。 夜已深,但宫里气氛与往常不同。夜里的皇宫本该也应安静下来,但今夜,宫里的人都在忙碌着。 大臣们陆续来到了太极殿,有人欢喜有人阴沉。 已经到达的大臣们则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议论。他们议论的正是御城王的事情。将他们召集到此的,正是御城王。 御城王早就死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为何还有人以御城王的名义给他们发帖呢?送来帖子的是宫里的太监,所以大臣们不敢将此事当成恶作剧。 最近京城里不太平,御城王的帖子更让他们惶惶不安。不过,为此而感到高兴的人也不再少数。高兴的人,自是刘盛一党。刘盛早就与他们通了气,让他们知道御城王其实还活着。 随着一声“太子殿下驾到”,大殿内的议论就停止了,大臣们回到各自的班位上站好。 太子刘天赐、上官华裳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刘炎一起走了进来。大臣们看到刘炎,有惊有喜有惧。 三人来到了龙椅旁,大臣们愣了半天才晓得还要行礼,于是便鞠躬作揖,参见太子。 有些大臣也是今天才知道现在的太子是刘天赐。对他们来说,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尤其是那些此前一直支持刘修远的大臣们。他们想过进宫向皇上确认此事,但刘显没有见他们。只是让人说了一句刘修远已经死了。 “诸位爱卿免礼。”刘天赐说。 大臣们都支起了身子,但不敢正是刘天赐和刘炎,只是偷偷的看上一眼,以确定自己的所见的是人而不是鬼。 刘炎微微一笑,说道:“诸位很惊诧吧,怎么原本一个不知所踪和一个已经死的人都出现在诸位的眼前。” 刘炎说中的大臣们的所思所想。 “先说说本王的事情吧。本王在三年前患了腿疾,无法行走。所以为自己找了一个替身来执行事务,那个死去的人,正是本王的傀儡。” 简单一句话,却让不少大臣不寒而栗。 “接着说太子。早前,魏国来的假公主南宫萱儿,设计害死了曹仪皇后。并图谋杀害太子,幸得太子有上天庇佑,躲过此劫。此后,为了揭穿南宫萱儿,也就是如今的宣后的阴谋,太子一直在暗中调查宣后就是妖女卫玲珑易容的事情。如今你们也看到了,因为事情败露,卫玲珑蛊惑了讨逆大将军段平、甚至是北境将军安慕年、并借助魏国的兵马,阳谋造反。如今反贼已兵临城下,远太子刘修远遇刺身亡,皇上龙体抱恙,卧床不起。朝廷需要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于是太子就回来了。他是刘氏的人,义不容辞。太子归来,皇上龙颜大悦,甚是欣慰。皇上自思已无力治理国事,于是便下诏退位,让太子登基,以抗妖女等一众反贼。这些年太子流落在外,饱尝人间冷暖,世态炎凉,已深知身为君王的责任。因此,他有资格继承皇位。诸位大人,太子即将在后天午时登基即位,届时,请诸位大人做好准备,迎接新君。” 刘炎的语气没有半点要和大臣们商量的意思,但在场的大臣里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表达异议,抑或是反对。这都是刘盛前期铲除异己的结果。 刘天赐向大臣们拱手道:“各位大人,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大臣们连忙道:“太子过谦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声“圣旨到”。 高欢带着几名太监走了进来。 太子刘天赐与大臣们都跪下听旨。 高欢展开圣旨,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卧病在床,忆及生平所决之事,朝廷改制乃朕做出最大之决策。想此决策是为了能让臣工恪尽职守,事半功倍。然而事与愿违,此决策成了朕此生最大之错误。自改制以来,朝廷政令不明,各司人心涣散,行事渎怠。因此,朕三思自省,下诏罪己。并即日起,恢复元年旧制,废内阁议政制。命御城王刘寒为太宰,总领朝廷事务。其余官制,原封不动,待平定叛乱后,再轮功封赏,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臣们嘴上喊得响亮,心里却各怀鬼胎。 御城王的党羽们自然心喜不已,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就能加官进爵,飞黄腾达。而那些原太子刘修远的党羽就只能在心里叫苦不迭了,恐怕今后不但官位难保,甚至还有会性命之忧。有了这层担忧,一些大臣已经心生退隐之意。 这道圣旨,分明是给了御城王所有的权力,今后这朝廷里,恐怕再也没有敢反对御城王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1172章 刘炎之谋 第1172章刘炎之谋 成为了太宰之后,刘炎开始将自己的党羽安插到宫里的要职上。安插人手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里要考虑到的事情很多。比如谁合适这个位置,如何安排才能让人没有怨言。虽然刘炎已经掌控了朝廷,但他还是不想让人对他心有不满。 “这个地方已在你的掌控之下,你还担心什么呢?”上官华裳说。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多一个记恨你的人,就多一份危险。”刘炎道。 夜已经很深了,书桌上还有一堆名册等着刘炎去处理。看样子他还要忙碌很久,可上官华裳已经困了。 “你还要忙多久?”上官华裳问。 “已经结束了。”刘炎说。 “结束了?”上官华裳不敢相信。当然,她也没有一直盯着刘炎做事。 刘炎轻轻一笑,说道:“处置这些事情还是很简单的。去休息吧。” 上官华裳推着轮椅,带刘炎前往寝室。 到了床边,刘炎撑着轮椅,并不怎么吃力就来到了床上。 “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上官华裳说。 说完便转身离去。但她走不了,因为刘炎握住了她的手。 上官华裳回头看着他,他说道:“留下来。” 上官华裳有些气恼,用力地甩开刘炎。但刘炎的力量比她预想的要大很多,她不但没能甩开刘炎,反而被刘炎一把拉入了怀中。 “放开我……”上官华裳脸色涨红,急忙说道。 但刘炎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抱紧了她,并吻上了她的唇。 上官华裳略微挣扎了一会儿就放弃,跟着就迎合了刘炎。两人似干柴烈火,但上官华裳眼角却落下了一滴泪珠…… 翌日。 大总管一早就拿来了一封信,交给刘炎。 “谁送的信?” “凌家庄。” 听到这三个字,刘炎有些吃惊。 “凌家庄是什么?”上官华裳问。 “大梁开国功勋之一。”大总管说。“高祖皇帝要给他为王,但凌家不要王位,只要闲云野鹤。后来高祖皇帝在京师郊外的僻静处圈了一块地给他,让他做一庄之主。” 刘炎看了信后,脸上露出了微笑。 “我知道刘业和那妖女人在何处了。” 上官华裳道:“莫非就在这凌家庄?” “我这就派人去凌家庄拿人。” “不必。”刘炎道,“凌家的庄主凌应说,在太子登基大典的那一天,会给新皇献上一份大礼。” 大总管面露喜色,“这封大礼就是燕王和妖后。” 刘炎微微颔首。将信交给了大总管。 凌应在信中说,他已经取得了刘业和卫玲珑的信任,并决定在太子登基那日,将二人绑来献给皇上。 大总管大喜道:“真是天助王爷!” 刘炎问:“三皇子的党羽名单找到了吗?” “都找出来了。” “让关安柏去做吧,务必要做的干净利落。” “是。” 上官华裳道:“三皇子下落不明,他的那些党羽就跟无头苍蝇似的,有必要赶尽杀绝吗?” “朝廷里,只能有我的人。否则就是将一把暗箭藏在身边。” 上官华裳无话可说。 刘炎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怎么了,不高兴?” 上官华裳问道:“若我不从你,你也会杀了我吗?” 刘炎笑了起来,说道:“不会。” “为何?” 刘炎道:“因为你最终都会是我刘炎的女人。” 上官华裳觉得他的话蛮不讲理,但这种蛮不讲理却让她感觉到很中意。 “去外面晒晒太阳吧。” 上官华裳推着刘炎离开了南书房,来到中庭里。今日天气不错,和煦的阳光下微风习习。 二人正在享受阳光时,大总管又走了过来。与刚才了来时不同,这次大总管的脸色有些阴沉。 “王爷,公孙将军的信。”大总管双手将信奉上。 刘炎接过来看,脸上也出现了大总管一样的表情。 “怎么了?”上官华裳问。 “公孙战来信说公孙昭在夜里离开了魏营。”刘炎说。 “那又如何?” “公孙昭或许已经怀疑我的身份了。他若来京师那还好,只怕他回去别处。” “你是说,他会去找卫玲珑?” “有这个可能。” “他既然知道了你的身份,不是应该支持你吗?” 刘炎淡淡一笑,道:“公孙昭是个迂腐的文人,心里装的是天下公义,若魏帝为了魏国而做出背信弃义之事,公孙昭也会劝魏帝放弃魏国的利益。” “他会坏你的大计?” “我的身份可是御城王,若是让别人知道我还是魏国的公孙弈,这人心可就散了。人心一散,刘业便会趁虚而入。一旦给他机会,他就能反败为胜。” “你要这么说,可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微风了。” “我一直都相信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刘业,绝对不容小觑。” 上官华裳不知该说什么了,但如此谨慎的刘炎也让她安心。对付刘业的却应该非常小心,毕竟刘寒就是死在他手中的。 “王爷,那要如何应对此事?”大总管问。 刘炎沉思了许久,自言自语道:“凌家庄……我好像明白了……” 大总管和上官华裳仍旧不解。 刘炎道:“我看凌应的来信根本就是个阴谋。” 大总管吃惊道:“阴谋?这么说,他不会将燕王和妖后绑来……” 刘炎的神色逐渐变得坚定。“他会。” 大总管更是不明白了,既然凌应会把人给带来,怎么会是一个阴谋呢? 刘炎道:“我看刘业的目的是破坏太子的登基大典,要想破坏登基大典,就要先进京城。凌应就是带他进城的人。” 大总管恍然大悟,知道凌应是不会将刘业交给他们的。 “那我这就派人去凌家庄要人。” “不必。你这一去只会打草惊蛇。” “王爷有何良策?” “既然他们早晚都是要进城的,那就在城里将他们给拿下好了。” 大总管面露喜色,“王爷是要瓮中捉鳖,好办法!” 刘炎抬眼望了望天上的太阳,心想道:刘业,后天便是你我一决高下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1173章 无名和宇文修 第1173章无名和宇文修 话说刘业和卫玲珑去见了段平后,两人披星戴月,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凌家庄。到凌家庄时,天色将亮未亮,已闻鸡鸣。 听说了燕王和皇后娘娘回来了,凌应立刻起床相见。 刘业见到凌应就问公孙昭有没有来过,凌应摇摇头。 刘业眼里流露出了担忧之色。 “怎么了?”卫玲珑问。 “公孙昭很有可能已经前往京师。” 卫玲珑明白了,公孙昭是想自己去问刘炎。刘炎毕竟不是公孙弈,公孙昭会有危险。 “那怎么办?”卫玲珑问。 “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刘业道。 他们两人奔波了一日,身子已经疲惫不堪。对付刘炎可是一件费神费力的事情,没有充沛的精力可不行。 “凌庄主。” “燕王还有什么需要?” “请你派人打探段将军的行踪,我想知道他的行动。” “嗯。” 刘业和卫玲珑向凌应告退,二人往住处走去。 卫玲珑一直低着头,情绪有些低沉。 “怎么了。”刘业问。 “不知道……”卫玲珑答道,声音听来也不正常。 “你害怕了。” 卫玲珑的确是害怕了。她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可就是无法控制。 “你在担心什么?” “我不放心言儿。” 听卫玲珑提到他们的女儿卫言,刘业眼皮子跳了一下。 “刘炎若是公孙弈,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言儿的事情了?他会不会对言儿下手?”卫玲珑的担忧越来越强烈。 刘业道:“公孙寂和他们可不是一路人。” 卫玲珑当然知道公孙寂与公孙家少有往来,但公孙寂与公孙家的关系已经有所改善,她还是担心刘炎已经知道卫言存在的事情。 “你不相信公孙寂?” “不是……只是不放心……” “我让汪贤联系魏国那边的人,打探一下情况。” “嗯。” 到了卫玲珑厢房门前,两人停下了脚步。 “好好休息吧,不要想太多。”刘业说。 卫玲珑抬眼望着刘业,眼里深情款款。 刘业问怎么了。 卫玲珑笑容略显神秘,说道:“没什么,晚安。” 刘业一愣,虽然觉得卫玲珑莫名其妙,但心里却感受到了一股暖意。 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卫玲珑就被丫鬟叫醒,说是庄主有事找她。 卫玲珑问燕王何在,丫鬟说燕王已经过去了。 卫玲珑连忙起身,洗了把脸便跟随丫鬟去见他们。 才走进客堂,卫玲珑就听到了一声“母后”。 寻声望去,叫她的人正是突然就被废掉的三皇刘修远。 “远儿……” 刘修远从椅子上站起,向卫玲珑恭敬地鞠躬行礼。卫玲珑不怎么喜欢淑贤皇后,却因为刘修远的缘故才在很多事情上让着淑贤皇后。 卫玲珑走了上去,“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话音未落,卫玲珑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一名浪人,他正是此前救了她的无名。 “是你……你救了远儿……” 无名斜靠在椅子上,两只脚抬起搁在茶几上,一副悠哉得快要睡着的模样。 刘业和凌应也在。凌应对这位浪人的随便似乎感到不满,一脸不悦之色。 而刘业似乎认得这人。 “人送到了,我走了。”无名说完站了起来,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长刀,便向门口走去。 刘业跟了上去,说道:“我有话跟你谈谈。” 无名道:“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说的。” “不会耽误你太久。” 无名似乎没有反对,继续向外走去。刘业也跟了出去。 卫玲珑问刘修远有没有受伤。 刘修远说他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并无大碍。 卫玲珑又问刘修远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 刘修远答道他跟着无名去了很多地方,但因为无名很少说话,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还真是个怪人呢。卫玲珑心想,但知道刘业认得此人,对此人便有了好感。 “宣恩母后,我母后呢?”刘修远问道。 “她和安慕年将军在一起,想必此时应该回到宫里了。” 听了这话,刘修远放心了。 “皇后娘娘不认得此人?” “没想到燕王居然还与此人为伍。”凌应露出了一副厌弃的表情,似乎以认识这无名为耻。 “凌庄主认得刚才那人?”卫玲珑问道。 凌应道:“此人原是北境军内的先锋营的统治官,名叫宇文修。燕王曾与他一同驻守北境。在一次与北辽人的战役中,宇文修其本部兵马于不顾,独自逃生。他本该受军法处置,斩立决,是燕王为他求情,救了他一命。后来这人就从军营里逃了,不知所踪。” “也就是说,他是个逃兵?” “没错,还是一个葬送了五百人性命的逃兵。我本不该让他进来玷污凌家庄的,但看在三皇子的的面子上……”凌应身为开国功勋之后,荣誉等身,自然不屑与逃兵为伍。 听到关于无名的事情,刘修远似乎不敢相信。在与无名相处的这几天里,刘修远已经发现他是个表面冷淡,内心却非常热爱生活的人。而且也很乐于帮助别人,因为刘修远曾注意到他将食物分给了流浪的小猫。像这样的人居然会是逃兵? “真的不能在帮我一次?”刘业说。 “你救过我一次,我救了你的人,我们两清了。”宇文修整理好了马鞍,翻身上马。 “我现在真的很需要帮手。”刘业说。 “我想,三皇子不是你需要人。”宇文修答非所问,他故意不去理会刘业的话。说完就挥动缰绳,策马而去。 目送宇文修离去后,刘业有些失落地转身返回客堂。 客堂内,刘修远正向卫玲珑询问京城里发生的事情。 卫玲珑不知是否应该告诉刘修远,就只能等刘业回来。 刘修远转头问刘业。 刘业说:“明天太子就要登基即位了。” “太子?”刘修远感到莫名其妙,父皇要让他登基了吗?为什么呢? “有人告诉皇上,你已经遇害了。而这时,以前的太子回来了。要登基即位的人是他。” “以前的太子?” 刘修远才八岁,对过去发生过的事情一无所知。 “曹仪皇后曾有一子,因故逃离皇宫,藏身民间。” “也就是说,他犯了错……” “算是吧。” “父皇原谅他了?” 看刘修远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因为皇位要被人夺去而心有不甘。 “你不想做皇帝?”刘业问。 卫玲珑和凌应都向刘修远看去,他们都想知道刘修远会如何回答。 刘修远没有一点犹豫地点了点头。 刘业又问为何。 刘修远道:“我觉得自己并不合适做皇帝。” “你如何知道?” “因为……我更喜欢待在外面……” 刘修远的声音不大,带着些许怯意,但态度却很坚定。 章节目录 第1174章 大战在即 第1174章大战在即 “太子,你可有想过皇上为何会突然退位?” 刘修远怔了一下,而后便思考这个问题。但他找不到答案。 刘业说:“皇上是被逼宫的。” “逼宫……”刘修远很吃惊,“是谁逼宫?” “就是那些想害死你的人。他们要谋朝篡位。” 刘修远怔住了,年幼的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太子,臣想你回宫,争夺皇位。”刘业严肃地说道。 刘修远低下了头,和无名在一起时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在刘修远脑海里浮现。无名的话不多,但有一句话令刘修远印象极其深刻。 无名曾说过他喜欢自由自在,向风一样,那样才像个人。 “我非回去不可吗?”刘修远抬起了头,用求助的目光看着卫玲珑。 卫玲珑不知该如何回答,很是为难。 刘业道:“太子,你是皇家的人,就该做皇家的事情,承担皇家的责任。我看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凌应令丫鬟带刘修远下去休息。 刘修远退下后,卫玲珑说道:“你的话对一个小孩来说太沉重了,他未必能够理解。” 刘业道:“我不指望他能理解,只要他能听话。” 凌应也觉得刘业过于无情,便说道:“这次进城可谓是危险重重,九死一生,让太子随我们去冒险不合适吧?” “他不去,谁能继承皇位?” 凌应惊道:“皇上呢?” “皇上已经向天下宣布退位,怎可让他食言?” 凌应叹息道:“看来只能如此了。” 卫玲珑似乎有话要说,但顾忌凌应在场,就没有开口。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走了进来,将一封信交给了凌应。 凌应看了信封,说道:“是御城王的信。” 然后,他将信打开来看。 看完,又交给刘业。卫玲珑也凑上去看。 信中御城王向凌应表示了感谢,说他不愧为开国元勋之后,凌家就算不在朝中,也是大梁的栋梁。 这封信,是对凌应此前寄出去的信的回应,看来御城王已经相信了凌应之言。 凌应松了一口气,说道:“我还担心御城王会派人来捉拿你们呢,现在看来,我们可以准备下一步计划了。” 他们的计划让凌应掩护他们进城,然后救出刘显,让刘显揭穿刘炎的阴谋。至于更详细的的计划还有待进一步商议。 “你们先商量着,我去看看太子。”卫玲珑说。 离开前,她特意看了刘业一眼。 卫玲珑来到了后院,问了刘修远的房间所在。到来时便见刘修远地坐在长廊下的石阶上,仰头呆望着天空。 卫玲珑走了上去,刘修远回过神来,起身行礼。 卫玲珑向他摆了摆手,让他免礼。 卫玲珑在他身边坐下,问道:“燕王让你为难了是么?” 刘修远道:“没有。燕王说的都对,是我心生怯意,不知该怎么办。” “孩子,我知道现在让你做这种选择很为难,进城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不管你做什么选择都不会有人怪你的。” “我母后在宫里会不会有危险?” “淑贤皇后和刘天赐并无恩怨,我想他们不至于会加害她。” 卫玲珑的话并没有让刘修远放心,反而让刘修远做出了决定。 “儿臣跟宣恩娘娘进京!” 刘修远做出的决定在卫玲珑的意料之中,因为刘修远是一个为他人着想的人。在和自己的追求发生矛盾之时,刘修远会选择为他们着想。 “本宫保证,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刘修远脸上露出了微笑,“谢皇后娘娘。” 这时,刘业走了过来。 刘修远将自己的决定也告诉刘业。 刘业点了点头表示欣慰。 “你还没有好好休息吧,回去休息吧。”卫玲珑说。 刘修远的确因为考虑刘业所说之事而没有休息,因此他应了一声就回房去了。 “你们商量好了吗?”卫玲珑问。 “差不多了。”刘业说。 “要怎么做?” “一会儿再告诉。你刚才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卫玲珑点了点头,说:“远儿已经答应回去了,我想说的话已不重要。” 听了这话刘业就明白了,“你是想让四皇子(刘天琪)即位?” 卫玲珑道:“果然瞒不了你呢。” “四皇子年级还太小,由他即位不太合适。” “我也是这么想的。” 卫玲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打另一番主意。她寻思着若果刘天琪即位了那么她就是太后,因为刘天琪年纪小,那么她就可以临朝听政了。到时候再笼络一班大臣支持她,她不就可以慢慢地掌控朝廷了吗?就跟当年的宣太后那样…… “想什么呢?” 刘业的声音让卫玲珑回过了神。只见刘业那锐利的目光正打量着自己,卫玲珑不由得心虚起来,生怕刘业看出她的心思。刘业是大梁的忠臣,是不会允许她这么做的。 “想……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等明日了。” “是么……”卫玲珑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天空中阳光明媚,但又不会让人感到燥热。且凉风习习,令人舒适。 “我想出去走走,你能陪我吗?” 决战在即,刘业没有理由拒绝卫玲珑。 两人骑着马离开了凌家庄,被问要去哪里。卫玲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山坡。 策马迎风,不多时,二人来到了山上。 因马不能行,卫玲珑便下马步行。刘业紧随其后,渐渐地看出了卫玲珑想要到达最高处的意图。 最高处是一块凸起的岩石。岩石表面崎岖不平,但卫玲珑还是爬了上去。然后,她站直了身子,风迎面吹来,拂过她的全身,带起发丝和衣袂。 开阔的视野仿佛要将天下尽收眼底,天蓝地绿,凌家庄的塔楼隐约可见。 “啊——” 卫玲珑朝着远方大喊了一声。 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 刘业看在眼里,心中悲凉。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卫玲珑压力很大,但从未想过卫玲珑背负的压力有多大。她一个人是不是可以承受。 一股怜香惜玉之情驱使着刘业往前靠近一步,张开双臂从卫玲珑身后环过。 卫玲珑吃了一惊,而后脸上慢慢浮现出微笑。 她听见了刘业的心跳声,那声音似乎在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一定!” 章节目录 第1175章 公孙昭的计划 第1175章公孙昭的计划 京城。 京城入城的城门处,百姓们排着队伍等待进城。 据说,每日的进城名额有限,最多只许五百人进城。而且,进城的每一个人都要经过非常非常严格的搜查。要搜你随身携带的东西,仔细到检查头发里是否藏了针;要扯你的脸看你是否易容。最后还要询问名字、来历、进城的原因。将一切登记在册后便能领道一张进城令。出城的话,也要凭借这一张令纸方能出城。 之所以会执行如此严格的城禁,百姓们都认为和即将到来的太子登基大典有关。正因为有这样的严格的城禁,进城的人每日都在减少。 公孙昭还不知道有这样的城禁,他骑着马直接就奔到了城下。 城门卫朝他嚷嚷,让他到后面排队去,但公孙昭出示了一张令牌,自称魏国使臣。 城门卫不敢马虎,报知上面。上面早就得到密令,只要听说是魏国来的人,一律带回衙门。 就在公孙昭以为自己会被请进去的时候,二十几名卫兵突然将他围住,要求他跟着前往衙门。 公孙昭想要据理力争,表明他们这么对待他国使臣是不对的。但对方根本不听。 被带到衙门的公孙昭直接被关进了大牢,之后任凭他如何叫唤,都没有人来理会他。 在牢里待了一个时辰之后,来了两名仪鸾司的侍卫,说是王爷要见他,就将他带走了。 公孙昭来京城,就是为了见一见这位御城王。 坐着马车走了一段路,公孙昭来到了晁府。晁府气势雄伟,一看就是富人宅邸,但宅邸附近不见一名守卫,不像是有人居住在此的样子。但是,根据刘业派人给他的消息,晁府里其实藏有不少武艺高强的守卫,而且那个刘炎就在里面。 府门开了,一个大胖子站在门口,脸上洋溢着春风一般的笑容。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人便是刘业提到过的大总管。 “恭迎魏国使臣。”大总管说。 公孙昭走了进去,跟着大总管前往客堂。 客堂内,上官华裳正与刘炎打情骂俏。两人正玩的不亦说乎,大总管和公孙昭已经走进了堂内,二人也都没有发现。直到大总管发声提醒,二人才停了下来。 “这位便是魏国使臣?本王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公孙大人。”刘炎笑着说道。 从进入大堂到现在,公孙昭一直打量着刘炎,想看看他身上是否有公孙弈的影子。 但是,刘炎身上哪有公孙弈的影子。如果刘炎真的是公孙弈,他与公孙弈相处那么久都没有看出破绽来,足以说明刘炎将自己当成了公孙弈。由此反推,刘炎身上就会留下公孙弈的影子。 “公孙大人,魏国遣你为使者,是来参观我新皇登基仪式的吗?” “王爷,您的腿怎么了?”公孙昭注意到了刘炎的轮椅,也只有轮椅是他目前发现的御城王和公孙弈的相似之处。 刘炎拍了拍这条腿,笑着说道:“实不相瞒,本王三年前就得了腿疾,不能行走。你之前见到的那个御城王,不过是本王的傀儡替身。” 公孙昭一听怔住了。 “觉得很不可思议对吧。”刘炎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妖女卫玲珑都能变脸成魏国公主,本王找个相貌相似之人也不是不可能。” 听他提到公主是假冒的,公孙昭不高兴了。“王爷,话可不能乱说。” “公孙大人,时至如今,你还不相信你们的公主是假的吗?本王不会怀疑贵国派个假公主来我大梁有何目的,相信贵,,国也是被那妖女卫玲珑给欺骗了……” “王爷,你说公主是假的,可有凭证?难不成就听信那些谣言而断定?” 刘炎笑道:“本王相信谣言不会是空穴来风。” “那依王爷之意,要如何处置此事呢?” “眼下本王还缺乏证据证明宣后就是卫玲珑,所以,不得贵国的认同,我们也不会加害宣后。但就目前而言,应当将宣后暂时软禁,待查明真相后再行处置。” “公主三番五次遭遇行刺,难道不是贵国之过?” 刘炎道:“这本王就不清楚。” 聊了半天,公孙昭发现话题已从御城王身上转移到了卫玲珑身上,他立即找回话题,问道:“请问王爷可曾去过魏国?” 刘炎笑道:“本王曾想去的,但因腿脚不便不宜远行,就去不成了。” 公孙昭冷冷地盯着他说:“可是有人在魏国看见了王爷。” “哦?莫不是看走眼了?” “王爷,你究竟是魏人,还是梁人?” “大胆!”大总管怒了,“公孙昭,你一来就问这问那的,到底想干什么?” 刘炎轻轻挥了挥手,让大总管不得无礼,又对公孙昭道:“公孙大人,本王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新皇登基在即,本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公孙大人若是连话都说的不清不楚的话,本王可没有时间奉陪。等公孙大人想清楚了,再来见本王也不迟。来人,送公孙大人到使馆休息。” 大总管上前请公孙昭离去,临走前,公孙昭最后看了刘炎一眼,仍没有觉得他是公孙弈的可能。 “为什么不杀了他?”在公孙昭离开后,上官华裳问道。 “你以为公孙战为何会听我?因为他以为我是公孙弈,所做的一切都是魏帝的意思。若杀了公孙昭,公孙战就会怀疑我不是公孙弈,魏军就会倒戈一击。”刘炎说道。 “你的身份都快把我弄糊涂了。”上官华裳说,“一会儿是刘寒、一会儿是刘炎,一会儿又是公孙弈。你倒底是为了大梁,还是为了魏国?” 刘炎笑道:“我不为了谁,只为了我自己。” …… 公孙昭跟着人来到了使馆。因为这次登基大典非常仓促,所以使馆里除了他也没有别国的使臣。 到了使馆后,公孙昭没有选择接引给他安排的房间,而是自己挑了一间靠窗的房间。进房后他就让人退下,然后打开窗户。 从窗户望出去能看到大街,街道上行人还不少。其中一名坐在墙角的贩货郎引起了他的注意。而那名贩货郎似乎察觉到了来自别处的目光,抬头望去,正好和公孙昭视线对上。 这时,贩货郎点了点头,公孙昭似作出回应一般也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176章 暗号 第1176章暗号 街道远处,走来了一队巡查的卫兵。公孙昭向那贩货郎指了指,贩货郎便挑起了担子,离开了街道。离开前,他朝公孙昭伸出了两只手指。公孙昭点了点头,以示会意。 两只手指,代表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已是夕阳西下之时。 使馆的人给公孙昭准备了晚膳,宫里还来了人,向他讲述明天大典之上需要注意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大典原订于午时在皇极殿举行,现在改为申时。至于为何突然更改时间,那宫人只说不知道。 像登基大典这么重要的事情,时间是不容易轻易更改的,现在更改时间,不是有突发状况就是有别的安排。直觉告诉公孙昭,这次时间的更改一定和刘业有关。 “公孙大人还有何吩咐?” “没事了,你先退下吧。” “是……” “等等……” 那宫人又转过身来。 公孙昭拿出一锭银子,交给了他。 “公孙大人,这……” “你也幸苦了,拿去用吧。” 宫人激动不已,连连道谢。 送走了宫人后,公孙昭来到门后,仔细聆听门外的动静,确定外头没有人后。他又来到窗前,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望向街道。 街道上行人稀少,一贩货郎正在街道上走过。正是白天和公孙昭对暗号的那人。 忽然,贩货郎像是一个不小心栽了一个跟头,担子箩筐里的杂货便撒了一地。货郎只能停下来捡东西。 公孙昭立即脱下上衣,在上衣里缝有一个夹层。他从夹层内取出了一面丝巾,丝巾上似乎有字。 他又取下腰带的玉坠,已丝巾包好。然后打开窗户,将抱着玉坠的丝巾扔向那贩货郎。 贩货郎捡起了落在面前的丝巾,收进怀里,迅速地捡完了货物,就重新挑起担子离开了。 看着贩货郎离开,公孙昭松了口气,心想道:“燕王,我能做就只有这么多了。” …… 皇宫,南书房。 “公孙昭有何动静?”刘炎问道。 “他进入使馆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就没有出去过。”上官华裳说。 现在上官华裳不只是给刘炎推轮椅,还成了消息的掌控者,将下面上报的信息捡要紧的告诉刘炎。逐渐取代了大总管的一部分工作。 刘炎听后说:“要速战速决才行啊。” “怎么了,你好像不太放心。” “魏军之所以会听从我的调遣,是因为我让公孙战相信我所做第一切都是魏帝的旨意。现如今公孙昭怀疑了我的身份,就一定会派人前往魏国查公孙弈这个人。但公孙弈早就在两年前死了,他们若是发现这一点,局面就会有些失控了。” “公孙弈是你杀的?” 这个问题刘炎没有回答,看样子是默认了。 “你从魏国回来了,在魏国那边谁替你打掩护?” 刘炎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女子的容颜,她就是公孙家的三千金——公孙芸。 “那个公孙芸知道你的身份?” 刘炎轻轻的嗯了一声。 上官华裳不解道:“那她为何还会帮你?” 刘炎淡淡笑道:“因为她是个女人,深爱着我的女人。这女人一旦爱上男人,就是去了理智,只会对男人服从听命,可以付出一切,甚至是性命。” 刘炎所说的事情本该是神圣而纯洁的,但他脸上却是一副轻浮的模样,语气也是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些嘲弄之意。 “那你呢,你喜欢她么?”上官华裳冷冷地问。 “她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而已,可是我偏偏却不喜欢下棋。”刘炎说。 上官华裳心生反感,问道:“那我呢,我也是你的一颗棋子吗?” 担心上官华裳会误会,刘炎握着她的手说道:“怎么会呢,你对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岂是那些庸脂俗粉可比的?” 听着像是夸奖的话,但上官华裳却高兴不起来。 这时,刘盛走了进来。 “见过太宰大人。” “文正侯,有什么事情吗?” 刘盛怯怯不安地说:“皇上不肯进食。” 刘炎闻言不悦,道:“这点小事你们也要来烦我吗?” 刘盛慌忙道:“皇上想见王爷……” 之前刘显就想见刘炎,但刘炎认为和他没什么好说的,就避而不见。或许因为如此,刘显就想出了绝食逼刘炎现身的办法。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皇上没说。” 不知为何,一直表现都很沉着冷静的刘炎此时却显得有些烦躁。 “去养心殿!”他说。 上官华裳推着轮椅来到了养心殿。 殿内,刘显坐在书案边上,但一头长发披散着,脸上也显得十分的油腻,整个人精神不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见过皇上。”刘炎道。 “你终于来了。”刘显说。 “皇上找臣有什么事情吗?” “朕身子不适,明日的大典可以不去吗?” 刘炎露出不悦之色,道:“皇上一言九鼎,何况皇上退位和太子登基都是大事,您怎能缺席呢?” “朕的确是不舒服……” “好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刘炎显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刘显怯怯不安地说:“朕想问……想问一件事情……” “说。” “朕退位后,你们想如何安置朕?” “留春园是个好出去,皇上和众位皇妃都要去那里居住。” “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皇上觉得臣是怎么想的呢?” “朕……”略有犹豫之后,刘显接着说道,“朕担心你们会杀了朕……” 刘炎略微有点意外,心想这皇上到了危机时刻竟然不笨。没错,正如刘显所言,他的确想过在刘天赐登基即位之后就毒杀刘显。为什么刘显非死不可?因为刘显会成为刘业翻盘的关键。一旦刘业救了刘显,只要刘显站出了说他逼宫,那么原本支持他的那些人就有可能会倒戈相向。 “皇上,您多虑了。”刘炎道。“没有人会加害您的,也没有敢这么做。” “你发誓!发毒誓!” 刘炎本来已经很烦躁了,一听这话便怒不可遏。他目光似剑盯着刘显冷冷地说:“你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杀了你!” 刘显心里一惊,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他从刘炎的眼里看到了杀意,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朕……朕没事了,御城王你可以退下了……”他不敢再看刘炎,只想刘炎尽快离去。 刘炎收回了锐利的目光,“皇上,打起精神来,明天还要看您的表现呢。” 说完,刘炎便让上官华裳带他离去。 刘炎离开后,刘显流下了眼泪,哭出声来…… 章节目录 第1177章 去而复返 第1177章去而复返 深夜。 某小屋的厅堂内只亮着一盏灯。 屋子的窗户上都拉起了毯子,以防灯光透露出去。京城宵禁非常严格,过了戌时之后,所有人都要熄灯睡觉,不得见一点灯光。就连往日那些在夜里才开始热闹起来的场所也都要被迫歇业。倘若有人违反规定被发现,那就会捉去关入大牢。如今,夜里巡查的卫兵多了三倍,同一个地方,每隔一柱香的时间就能遇见一次巡查过来的卫兵。 六个人围在桌子旁坐着,其中一人名叫张宽。他拿出了一面丝巾,将丝巾铺开在桌面上。其他人都凑上前去观看。 “这是王爷让公孙大人带进来的东西,大家都看仔细,该怎么做,王爷在里面写的很清楚。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诸位记住后就开始行动吧。”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原来之前那贩货郎,正是张宽所扮。这是张宽与妻子许氏的家,也是刘业在京城的情报所。刘业在京城时若有需要探听消息的时候,常去两个地方。其一便是老太监的隐秘住处;其二便是这里。 在此聚集的人身份也绝不简单。他们有的来自宫里,有的是巡查的禁卫中的一员……而在他们身后,还有许许多多没能过来的人。他们将会带着自己的任务回去向其他人传达,他们就是刘业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 郊外路边有间客栈,客栈亮着一盏灯。 现在夜已深,而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赶了两天路的万玉枝已经人困马乏,只好前到那客栈敲门。 敲门半天,门终于开了。 开门的像是个小二,打着哈欠将万玉枝上下打量,心里颇为喜悦。因为这一段时间来,客栈的收益不好。掌柜的都已经待不下去,将客栈交给他看管。万玉枝若是入住的话,就是客栈里唯一的住客。 “客官,住店是么?” “废话。” 万玉枝走了进去,店小二立即忙活起来,殷勤与万玉枝搭话。可万玉枝不想理睬他,只想尽快休息,让他给马匹喂些草料。 店小二满口答应了,让万玉枝先交押金。 万玉枝正要掏钱时,忽然发现钱袋子不见了。以为是落在哪里了,便翻着包裹寻找。结果仍是没有找到。 店小二可不太高兴了,等了半个月没想到等来了一个没钱的主儿。 万玉枝无奈地苦笑说:“掌柜的,我的钱袋不知何时掉了,你看能否通融一下,让暂住一宿,来日再来结算房钱。” 即便万玉枝称呼他为掌柜的,店小二仍然高兴不起来,冷着脸说道:“客观,我这已经两个月没见过银子了,再这么下就要关门大吉了。你若没银子,换别处去吧。” 万玉枝想了想,取下了头上的玉簪,“掌柜的,我这簪子至少也值五两银子……” 店小二不辩真假,坚决不少,只要银子。但他注意到万玉枝长得还挺漂亮的,因此心生卸念,便想趁人之危,对万玉枝道:“姑娘,你若实在没钱,我也不能安排你入住,不过有一个地方却可以睡一觉……” 阅人无数的万玉枝当然看出了店小二的心思。原本来有些过意不去的她现在反而理直气壮起来了。 “你是想让我陪你睡一觉么?” 店小二嬉笑着说:“姑娘,你看着长夜漫漫,咱两可以好好切磋切磋,尽享鱼水之欢,岂不美哉?” 万玉枝嫣然道:“就你……你行么?” 店小二觉得有戏,急忙道:“别的不敢说,但那功夫,在下自认为举世无双。” “那也的让我验验货才行。” 店小二闻言,迫不及待地解开了裤腰带,脱下了裤子。裤子才拖到一半,万玉枝就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店小二仍不明就里,以为万玉枝按捺不住了。没想到脸上立即有吃了一脚。顿时他鼻子里鲜血喷涌,泪流满面。 万玉枝又操起了放在桌上的板凳,朝店小二劈头盖脸地打下去。打得那店小二苦苦求饶,最后晕了过去。 万玉枝朝店小二吐了一口痰,骂道:“臭小子,就这点本事还想上老娘!老娘没送你进宫当太监就已算是便宜你了!” “口气不小呀。” 万玉枝话音未落,就有一戏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但万玉枝听到这个声音却没有生气,反而露出喜悦之色。 她转过身来,看到阴影里的熟人,眼中居然泛出了泪光。 “死鬼!” “死鬼你才喜欢是么?” “是。” 万玉枝江快步走了上去,投入了何不归的怀中。 相拥片刻后,万玉枝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何不归说:“这条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只有这一家客栈,我不来此还能去哪呢?” “听说你受伤了?” “已经痊愈了。” “就算如此,过后也别忘了向那宣后要钱。” “那也得保证宣后能活着,她才能给我们付钱。” 万玉枝明白了什么,“你要去京城?” 何不归点了头。 “为了她?” “为了你。” “我可不需要你为了我冒生命危险。” “我不想你继续过着躲躲藏藏,隐姓埋名的日子了。” 万玉枝抬手贴在何不归的额头上,“何不归,你没发烧呀?” “我是认真的。”何不归道。 万玉枝收回了手,低声说:“躲躲藏藏的日子我们不也习惯了嘛,再说了,帮了那宣后也也未必能够改变现状。” “我们是习惯了,但我们将来的孩子呢?他不能跟我们一直躲躲藏藏吧?” 万玉枝仿佛听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她凝视着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何不归,重新审视眼前的人。这不应该是一名杀手说的话。 何不归含笑说:“我想有个家,也想给你一个家。这不是你一直都想要的吗?” “你说的是真的吗?”万玉枝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何不归抱着她说:“千真万确。” 万玉枝喜极而泣,抱紧了何不归。 何不归道:“我们休息一个时辰,然后上路。” “这么着急吗?” “明日午时,新皇上就要登基了,我想宣后会在那之前进入京城。” “那你想怎么做?” “先进城再说,去休息吧。” 两人来到客房共枕而眠,依偎在何不归身旁,万玉枝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但是,她也担心此行并不能给他们带来他们期望的将来。如果宣后失败,那么他们有很大会性命不保。何不归想过这一点吗?万玉枝想要问他,但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他们本来就是过的就是刀头舔血的日子,生死总在旦夕之间,应该也习惯了才是。可是,何不归又给予她的期望,让她怕死了。事已至此,她只能相信何不归,相信自己的男人。 想到这里,万玉枝渐渐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178章 赌局 第1178章赌局 京城街道,禁卫们押着两个人前往府衙。这两人一路都在哀求叫苦,自称冤枉。 仪鸾司总司关安柏正好经过,一禁卫长上前禀报,说又捉到两名可疑之人。关安柏只是望了一眼便点了点头,让他们将人带走了。就这一天,禁卫就抓了上百人,具体是多少他也记不得了。这些被抓的人都被套上燕王同党的罪名。关安柏不禁心想:这城里有那么多燕王的同党吗?不过为了御城王能够放心,抓错就抓错了。宁可错抓一人,绝不放过一个。倘若有一个漏网之鱼,他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关安柏进了宫,向大总管禀报了捉拿燕王同党一事。 大总管又去告知刘炎。 上官华裳听后提出了疑问:“这燕王一向独来独往,有那么多同党吗?” 刘炎道:“刘业的党羽定然不少,否则就他一个人,怎么能收集到那么多情报。” “可是这么乱抓人,也未必抓的到。” “你说得对,人是抓不禁的。这京城里的情况,刘业若是想知道并不困难。” “那你还不停止?” “我就是想让刘业知道我已经乱了阵脚。” “你是故意的?”上官华裳很是意外。 刘炎笑道:“只有这样,刘业才不知道我究竟想干什么。” “王爷高明!”大总管说道。 “凌应何时到来?”刘炎问。 “明日辰时能到。”大总管答道。 “做好准备,等他到来时,我们可要好好迎接。” 大总管点了点头。 “还有,宫里的密道都已经摸清楚了吗?” “都清楚了。” “派人于密道种埋伏,设下陷阱。” “王爷放心,这些都已做了。” 大总管做事总是能让刘炎放心,他相信做了这些准备,就算刘业等人潜入京城,必定在劫难逃。 …… 凌家庄。 花园里,空地的四各角落各支起了一个火把。火光下,跃动着一个敏捷的身影。那时凌家庄庄主凌应正在练剑。利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剑光,剑法行云流水。 刘业和卫玲珑正从长廊经过,看到火光下练剑的凌应。 “凌庄主的剑法不差吧?”卫玲珑问。 “你看不出来吗?”刘业道。 “你知道我是个外行。”卫玲珑自嘲说。她很羡慕那些武艺高强的人,就像万玉枝、凌飞燕。他们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他人。 “外行也是可以看得出来一些门道的。”刘业说。 卫玲珑觉得凌应的武功应该不弱,只是不知道他和刘业比较,睡会更加厉害。于是就问刘业。 刘业没有理睬这个问题,但在练剑的凌应早就注意到了二人的到来,也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听卫玲珑这么一提,他便想要和刘业切磋一番。于是就收了招式,向二人走去。 “燕王,皇后娘娘,你们还未休息呢?” “庄主不也没休息么?”卫玲珑说。 凌应笑了笑,说:“明日便行大事了,我这武艺荒废懈怠已久,想重新找找感觉。对了燕王,可否和凌某切磋切磋?凌某听闻燕王剑法无双,早就有领教之意。” 卫玲珑也想看二人过招,于是就向刘业看去,眼中充满了期待。 若是以往,刘业绝不会做这些他认为没有意义的事情。现在,他知道自己不能任何时候都按照自己的主观意愿做事。有时候,也得顾虑到他人的想法和感受。如果当年他就有这一点意识,就不会让卫玲珑的叔父卫谦自尽以证清白了。 “好。” 刘业这一声应承让凌应非常高兴,凌应立即吩咐下人将剑取来。 刘业拿了一柄剑,跟着凌应来到了空地上。两人互相行礼之后,便亮出了手中的剑,将身法施展开来。 两人的剑又快又准,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切磋的样子,反而像是仇人对战。火光下,密集的剑光似交织出了一张网,两人就如网中的游鱼,就看谁能先破网而出。 约五十个回合后,刘业找到了凌应的破绽,一个破招之势破去了凌应的防守,凌应最终败下阵来。 卫玲珑鼓起了掌,她很少能完整的见识一段精彩的比试。 “燕王剑法果然高绝,在下输得心服口服。”凌应说。 “庄主的剑法亦不逊于在下,只不过在下运气好,先看到了庄主的破绽。” “破绽?还望燕王赐教。” 刘业将自己发现破绽的过程详细告诉凌应,卫玲珑在一旁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倒不是因为刘业找到这个破绽的过程,而是因为刘业居然这么有耐心地向凌应讲解。这换做以往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刘业的确变了,他变得不再疏远,不再高冷。他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凌应听了刘业的讲述后面露喜色,能发现并改正自己的缺点,看来凌应也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卫玲珑之前对他的成见也正在改善。 “时候也不早了,明日五更便要出发前往京城。燕王,皇后娘娘,若无其他事,请早休息吧。” 刘业向凌应拱手作揖,道:“多谢凌家庄能出手相助。” 刘业这话说的非常庄重,因为他很清楚明日进城是凶多吉少。凌家庄本来可以选择置身事外,但凌应没有这么做。 凌应笑道:“燕王,你若认为我凌家庄只想闲云野鹤那就大错特错了。凌家庄虽然不问政事,但祖训仍要凌家保卫大梁的江山社稷。凌家庄这次出行,是使命所在。” 卫玲珑听了这话,心里也被他感动了,也向他拱手作揖。 凌应连忙还礼。 三人又说了几句话后,卫玲珑和刘业便辞别了凌应,返回住处。 “刘炎会加害凌家庄的人吗?”卫玲珑问。 “凌家庄有高祖皇帝赐予的免死金牌,就算是皇上也不拿他们怎么样。但刘炎这人琢磨不定,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天黑之前,汪贤又才外面回来了。他打探到了京城里禁卫大肆搜捕燕王党羽的消息,告诉了刘业。现在刘业又将这事儿告诉卫玲珑。 “看来这个刘炎是病急乱投医,胡乱抓人,可见他也慌了。”卫玲珑说。 “你觉得可能吗?” “难道不是么?” “刘炎能够假扮公孙弈、隐忍刘寒多年,足见其耐性之强。这种人,会自乱阵脚吗?” “你是说,他不过是做样子给我们看的?” 刘业正是这个意思。 卫玲珑又感到了不安。她知道刘炎这个对手比起以往她所遇到任何对手都要强大、都要可怕。 刘业能对付得了他么?时至如今,刘业的计划仍然不太详细。进城、进宫、救皇上。目标很清楚,却不详细。用刘业的话说,刘炎诡计多端,所以他们更多时候需要临场的随机应变。随机应变,就意味着只要走错一步,他们就会失败。以前的刘业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一套周详的计划以确保他能完美的完成任务,而这一次,刘业更像是一次赌博。奉上一切的对赌。 章节目录 第1179章 似乎是诀别 第1179章似乎是诀别 刘业将卫玲珑送到了门口,他早就察觉到了卫玲珑的不安,便安慰道:“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嗯。”卫玲珑点了点头,开门走进了屋里。 在卫玲珑关门后,刘业也返回自己的房间。 他轻轻地推开了房门,先去了耳放查看儿子刘衍忌的情况。刘衍忌似乎睡得很安稳,但是,刘业还是察觉出了异常。 “忌儿……”他看出儿子并没有入睡。 刘衍忌的确没有入睡,往常这个时间他就已经睡下了。之所以睡不着是因为担心父亲。虽然父亲从来没有说明他正在做的事情,但刘衍忌很清楚父亲正在做的事情很危险。而父亲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他。为了不让父亲有所牵挂,刘衍忌就想表现得和平常一样。只不过,这一次他实在是装出不来。 伴随着父亲的呼唤,刘衍忌睁开了眼睛。 “睡不着么?”刘业说。 刘衍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委屈之色。看模样他想哭,可却又强忍着。 刘业在床边坐了下来,说道:“今夜,父王和你睡。” 刘衍忌曾听高炎说过,老百姓的孩子小时候都是和父母一起睡的。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非常期待。刘业在他身边躺了下来,刘衍忌侧过身子看着父亲。 “你想说什么?”刘业问。 刘衍忌犹豫了一会儿后,才说道:“父王,你什么时候回来?” 刘业沉默了一会儿。这是从未有过的,以往刘衍忌提出的任何问题,他都会马上回答。 “倘若,父王回不来了呢?” 这是一句残酷的话,也是一种可能的结果。因为这次行动,刘业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现在刘衍忌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勇气。即便是一个人也要面对生活的勇气。 刘衍忌一怔,连忙道:“父皇,您不会不回来的……不会的……” 刘业非常认真地说:“忌儿,我们的身份注定了我们不会有平庸的一生,无论面临什么样的境况,我们都必须坚强和振作。因为我们是大梁的皇子,你是我刘业的儿子,也会承载着和我一样的使命和责任。所以,你要比其他同龄的孩子更勇敢,更坚强。明白么?” 刘衍忌斟酌着父亲的每一句话,想了许久才说道:“父王,孩儿明白了。” 刘业握住了儿子的小手,稚嫩的小手是温暖的。 “父王,孩儿还有一个请求。您在出发前,能不能叫醒孩儿,孩儿想给您送行。” “嗯。”刘业答应了。 刘衍忌闭上了眼睛,他可不想在父亲醒来时自己却还睡得沉沉的。以至于父亲不忍心将他叫醒。 另一边,卫玲珑仍没有入睡。 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里全都是远在天边的女儿卫言。 这次进宫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她觉得应该给女儿留下点东西。于是她坐了起来,来到了书桌前。开纸研磨,提笔写下了一封信。信有三页,涉及的内容很多。落笔时,卫玲珑脑海里全是那个可爱的小家伙,因此有着无尽的话想对她说,这三页纸其实是卫玲珑一再精简之后的结果了。 写好了信,要把信交给谁呢? 卫玲珑想起了这两天伺候她的丫鬟秀珠,秀珠是个体贴细心的人,把信交给她可以放心。 “秀珠。”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这是一封信。” “信?皇后娘娘是要奴婢去寄信吗?” 卫玲珑微微一笑,“差不多吧。本宫明日离去,若是有个闪失,你帮我把信交给可靠之人,让那人将信寄到这个上面这个地方……” 秀珠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地址和收件人。 “此事一定要保密,明白么?” “是。” “下去吧。” 秀珠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时又回头道:“皇后娘娘,你们一定能平安无事的。” 卫玲珑嫣然一笑,以眼神传达了谢意。 终于到了凌晨五更。 五更更响,整个凌家庄都亮起了灯火。 刘业叫醒了刘衍忌。 卫玲珑正在穿衣打扮。 太子刘修远也需要好好装扮一番。 凌应正在看着家丁将一辆辆马车牵出庄门外。 所有的人脸上都是一副严肃地模样,四周的气氛是格外的庄严。这定不是因为他们要去赴新皇登基之大会,而是他们知道此行凶险万分。就在昨夜,被选中跟随凌应进城的勇士都已和家人做了道别,并交代好了后事。 此番出行,凌应共带去一百六十七人,四十五辆马车。马车里装载的都是金银珠宝等贵重之物,其中一辆马车有着特殊的“装饰”,只见车厢用铁链子捆了好几圈,看样子里面的东西非常贵重,不知是什么物件。 刘业、卫玲珑、刘修远、刘衍忌等人来到了大堂与凌应会合。 “都准备好了么?”凌应问。 刘业、卫玲珑和刘衍忌都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请。”凌应道。 刘业让他们先走一步,自己还有话要跟儿子说。 众人离开了大堂,留下他们父子。 “父王……” 看到儿子眼里闪烁着泪光,刘业摇了摇头。 刘衍忌用力擦拭眼角的泪水,露出了笑容。 “父王,孩儿会照顾好自己的,请父王放心。” 听到这话,刘业非常欣慰。 他摸了摸儿子的头,轻轻一笑,道:“父王相信你。”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刘衍忌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渐渐远去,心里忽然有种想要冲上去拉着住父亲的冲动,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此时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让父亲心生牵绊。他知道父亲需要集中精神去做好这一件事情。 凌应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凌家庄,探路的灯笼连城一条线,宛如长蛇一般。 他们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向京城前进,一路顺利的话,可以在辰时之内抵达京师。 京城皇宫里,御城王刘炎也在五更的时候醒了过来。洗漱之后,他与上官华裳一同用膳。登基大典的仪式,自然有刘盛等人主持,他无需操心。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只有防备刘业和卫玲珑。 早膳很丰盛,刘炎也吃了不少,似乎胃口不错。 “都这时候你还有心情吃喝?”上官华裳质疑说。 刘炎道:“越是到紧要关头,就更需要保持平常的心态,如此方能处变不惊。再者,吃饱了才能好好办事。” 上官华裳承认刘炎说得有理,但她却没有胃口。以前她执行刘寒的任务的时候,在吃的方面并不讲究,甚至可以不吃不喝,只要肚子不饿就行。 “你觉得刘业和卫玲珑会如何京城?” “他们需要在登基大典之前营救皇上,就必须要赶在午时之前来到宫里。除非他知道我改了时间,否则这时已经在路上了。进城和进宫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们想要进来,要么是凌应带进来,要么是走地下密道。不论他们以哪种方式进城,都逃不出我布下的天罗地网!” 刘炎有和平常一样自信满满,上官华裳也开始看好他的布局了。 章节目录 第1180章 活在阴影下 第1180章活在阴影下 东方渐明,晨光破晓。朝阳普照大地。 阳光落在了凌应的脸上,他举目远眺,想到今日真是个好天气呢。 “燕王,再过不久就抵达京城了,你真的决定这么做吗?”凌应来到一辆马车旁问道。 这辆马车,正是被铁链锁住的那辆。 车厢里传出了刘业的声音:“凌庄主,一切照计划行事吧。” 凌应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担心那刘炎二话不说就杀了你。” 刘业笑了,说:“他不会。” 刘业很自信。 “为何?” “他这人骄傲自信,若是得胜定会炫耀一番,尤其是在我面前。” 刘业这话并不能让凌应信服。不过凌应细想,如果他和刘业是对手,能够打败刘业,的确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不知从什么时辰起有着这样的一种流言,说刘业是天下第一有能力之人。这让刘业获得许多的赞誉,也给他找来了许多的对手。 荣誉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 …… 宫里。 大总管急匆匆地来见刘炎,说道:“王爷,段平领着三万人马正在接近京城。” 上官华裳心惊道:“看来,妖女是想硬来了。” 刘炎淡淡一笑,“虚张声势而已。” “何以见得?” “段平驻军在兴定县,倘若真有反意,早就率兵杀过来了,而不是慢吞吞直到今日才到京师。” “王爷的意思是,段平还未决定是否要站在妖女那边?” 刘炎笑了笑,他正是这个意思。 “让高欢拟一道圣旨,派人交给段平。里面就写段平能够回来保卫京师,确保太子登基大典顺利完成,功莫大焉。待太子即位后,便赐予王爵。” 大总管喜道:“王爷此计甚是高明!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 “王爷还有何吩咐?” “给驻军义顺的公孙战去一封信,让他率领兵马,防备段平。倘若段平没有投诚之意,就让魏军与之交战。” “是。” 大总管退了下去。 上官华裳道:“你让公孙战迎战段平,是想趁机削弱公孙战的兵力吧?” 刘炎笑道:“不愧是我刘炎看中的女人。我正是要让魏军元气大伤,如此一来,就算公孙战识破了我的身份,对我也无可奈何。” “看样子,你已经胜券在握了。” “不是我,是我们。” 刘炎握住上官华裳的手。 上官华裳眼里浮现出了疑问,但欲言又止。 刘炎看在眼里,问她怎么了。 上官华裳道:“你总说我是你的女人,我想问你,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 刘炎大声地笑了出来,反问她为何突然问这种问题。 “我只是想知道答案,不然我心里没底。” “我喜欢你的一切。” 这个回答很普通,通常男人们这么回答要么是敷衍,要么是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回答。 上官华裳看出刘炎绝对不是敷衍,但也不是真心喜欢她。 她摇了摇头,盯着刘炎的眼睛说:“你并非真心喜欢我,而是想要得到刘寒所拥有的一切,对么?” 刘炎的眸子忽然缩成了一根针似的,锐利的目光射向上官华裳。因为上官华裳说中了,他不喜欢心思被人看穿的感觉。谁要窥探他的心思,只有死路一条。 上官华裳毫无畏惧地与之对视。 刘炎扯开嘴角,冷冷地笑了起来。 “没错,我之所以留你在身边,只是为了得到刘寒的一切,并超越刘寒。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个小子,他争强好胜,虚心学习,只为有朝一日能够继承他父王的一切,而不是一直活在他兄弟的影子里……” 老御城王的正妃诞下了一对双胞胎,取名刘炎和刘寒。侧妃晁氏无子,老御城王便将刘炎交给她抚养。并与两位妃子约定,不得对孩子提及他们是兄弟一事,将来谁有出息,御城王的王位就由谁继承。 老御城王的做法深深的伤害了正妃,不久之后正妃便积郁而终,刘寒便由乳娘抚养。原本比较偏爱刘炎的老御城王心中有愧,更多的偏向了刘寒。 这让晁氏与逐渐长大的刘炎很不满。晁氏将御城王王位之事以及刘寒的存在告诉了刘炎,刘炎便更加努力,只为得到父王的青睐。然而,一场意外让他再也无法行走。至此,老御城王已将王位默许给了刘寒,刘炎的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 表面上刘炎与世无争,没了王位就没有了。老御城王在弥留之际也都陪伴在他的身边,这让刘炎觉得也值了。但后来他才知道,父王陪伴他,其实是为了不让他和刘寒争夺王位。 刘炎受够了,明明他比刘寒还要优秀,但却要一辈子活在刘寒的阴影里,为什么他非要承受这种不公?刘寒所拥有的一切,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他有想过夺取刘寒的王位,但大总管除了是他的管事之外,也是老御城王留下监视他的人。若他违背了老御城王的遗愿,大总管就会取他的性命。 因此,他只有等待,等待刘寒死去,并期望刘寒没有孩子。 终于,他等到了这一天…… “这一天,我可是等了二十七年。”刘炎长叹道。 “你迫不及待的策划谋朝篡位,只是为了证明你的实力不差……” “没错!”刘炎厉声道,“我要让父王知道,他选刘寒是大错特错!我要让世人知道,我刘炎是天下第一无所不能!” “你这个疯子!”上官华裳厌弃地甩手而去。 “你不想为刘寒报仇了吗?” 刘炎的话从她身后传来,上官华裳停下了脚步。 “就算你不喜欢我,但我们还是有一样的目的不是么?这还不足以让我们走到一起吗?” 上官华裳并不领情,冷冷道:“报仇的事情,不需要你费心了。”说完,她便走了出去。 上官华裳知道刘炎的秘密,刘炎怎么可能让她离去。而上官华裳认为刘炎只不过是个残废,根本奈何不了她。 只见刘炎用力在轮椅的扶手上一按,扶手前的龙头雕饰里立刻射出了一枚毒针。 这一切的发生悄无声息,上官华裳没有防备,忽然觉得后背有一点刺痛。直觉告诉她是刘炎对她动了手脚,她转身看向刘炎,问道:“你做了什么?” 刘炎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该睡一觉了。” 上官华裳快步朝刘炎走去,但只走了三步便踉跄着倒了下来。 刘炎唤来宫女,让她们将上官华裳抬到寝阁里。 他也要进入寝阁,便自己推动轮椅的轮盘。一太监看见了,便来到他身后想要帮忙,但这轮椅后面突然射出一支箭,那太监忽然中箭倒地,嘴唇发紫,七窍流血而亡。 从寝阁里出来的宫女见了,吓了脸色苍白,不知所措。 刘炎平静地说:“让人将他抬走。” 宫女应了一声是,连忙退下了。很快就有侍卫进来抬走了死去的宫太监。 刘炎来到床边,看着睡得安详的上官华裳,轻声说道:“本王若不信任你,你早就死了。为什么你要让本王失望呢?本王哪里比不上那个无能的刘寒呢?” 说到这里,刘炎忽然勃然大怒,额头上露出了青筋,咬牙切齿地说:“你们都小看我!都小看我!我要让你们后悔!让你们后悔!” 章节目录 第1181章 接触 第1181章接触 “段平先是平叛有功,今又保卫太子登基大典,实乃朝廷之栋梁,朕心甚慰。故朕与太子议定,太子登基后,将论功行赏,封大将军段平为忠勇王。钦此……”传旨的太监拖着长长的尾音念完了圣旨。 段平、高略以及三五将领都对圣旨的内容感觉到不可思议。 “段将军,还不领旨吗?” 段平伸出去了双手,嘴里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将圣旨放在了段平手中,段平领着诸位将领站了起来。 “段将军,恭喜了。”那太监道。 段平让高略拿出一锭银子,交给那太监,“张公公,有劳了。” 张太监笑眯眯地收下了银子,说道:“宫里还等着杂家回去复命,段将军,杂家先告辞了。” “公公慢走。” 送走了张太监,段平将高略等几名心腹将来叫到营帐内,探讨皇上在这时候派人送来圣旨的用意。 营帐内,几位将军的脸色都不好看,阴阴沉沉的,像极了快要下雨的天空。 段平扫视了众人一圈,目光落在了高略身上,说道:“军师,你主意最多,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高略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仍在沉思。过了许久后才说道:“这未必就是皇上的旨意。” “何以见得?” “大将军,我们这次擅自离开驻地已经是违抗君命了,皇上不降罪反而嘉奖将军,这不是奇事么?” “恐怕皇上是担心将军会……所以才派人来安抚将军……”说话是前将军彭春,他话没说完整。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谋反”二字。 段平已经将离开兴定县的原因告诉了诸将。诸将以他马首是瞻,支持他前往京师一探究竟。说他要造反,诸将是不相信的。 “我看未必。”后将军侯丰说道,“皇上若是被逼宫,逼宫之人定然不想让将军进京,故出此策来妄图收买大将军。” “侯将军之言有些意思。”高略又说道,“前些天探马来报,魏军也已擅自行动,但其并未遇到阻拦,由此可知魏军的行动是有人授意的。而今魏军屯于义顺,据京师也不远,但京师那边似乎并未对其警戒,不知是何用意。莫不是这宫里有人能使唤魏军?” 能够使唤魏军的人,段平只能想到卫玲珑。但卫玲珑已经说明了魏军不在听命于他,由此可知,宫里定是有人可以让调动魏军。卫玲珑和他提到过刘炎和公孙弈之事,但他觉得不可思议,所以还没有告诉高略等人。现在,他觉得应该让高略他们知道这件事情,于是就说了出来。 果然,众人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如果刘炎和公孙弈真的是同一个人的话,刘炎以公孙弈的名义让公孙战服从指挥也不是不可能。如果是这样,魏军若想进入京城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刘……现在的御城王再怎么说也是梁人,他不可能帮助魏国的呀。”彭春道。 “他不会帮助魏国。”高略说,语气也逐渐变得肯定。“我想他是借助魏军来对付我们,最好的结果是我们和魏军两败俱伤。这么一来,即便公孙战识破了他的阴谋,对他也无可奈何。” “那我们和不派人去跟公孙战说明情况?”侯丰提议道。 段平觉得可以,也应该这么做。 但高略反对。理由他们对魏军那边的情况不了解,倘若刘炎得知他们派人去联络魏军,就会给他们加上串通魏军的罪名。如此一来,他们的军心就会动摇。 段平听了这后就更愁了,不知如何是好。若是上阵杀敌,他能想到各种各样的阵法以及计谋,但眼下这种玩弄权术的事情,他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 “那该如何是好?”段平问。 “事到如今,只能按兵不动,等待皇后娘娘的消息。”高略说。 段平又征询了其他人的意见,众人都赞成高略之见。 “那好吧,按兵不动,但也要随机应变才是。”段平道,“传令各部严阵以待,以战时状态警备。” “是。” …… 辰时。 凌应和凌家庄的人马终于是来到了京城之下,高耸的京城在阳光下犹如铁塔一般,庄严而雄伟。 城门前,文正侯刘盛以及礼部尚书、仪鸾司总司等人已在此恭候。看到凌应等人到来,刘盛面带春风,笑脸迎上。 “恭迎凌庄主大驾!”刘盛作揖道。 凌应回以微笑,道:“没想到是文正侯前来迎接在下,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啊。” “凌庄主客气了,能够得到前来迎接庄主的资格,受宠若惊的是在下才是。” “那么侯爷,可以进城了吗?” “进城可以,不过进城之前还要委屈庄主,让我等搜查。” 凌应道:“这该不会是针对我的吧?” 刘盛连忙道:“岂敢岂敢,此乃例行公事,还望庄主见谅。刘盛在此向庄主赔个不是了。” 他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凌应说:“可以理解,侯爷要搜查,那就搜查吧。” “谢庄主!” 刘盛朝身后看来一眼,关安柏立即带领飞鱼卫们走上来,开始对凌家庄的每一个人进行搜查。 “凌庄主,皇上还有旨意,凡进城者接不得带兵器,因此还烦请庄主交出兵器给我们暂时保管。” 凌应面露不悦之色,道:“皇上这时何意?” 刘盛面露为难之色,“圣意如此,在下也很为难啊。” 勇士若是没有了剑,无异于老虎没有了压齿,只能任人宰割。因此若非迫不得已,凌应绝不会交出手中的剑。 “我可以是给皇上送来了一份大礼,就这样都不能特许我带兵器进城?” 刘盛想了想,说道:“庄主可以带兵器,但庄主手下的这些人恐怕不行。” “皇上也太谨慎了吧?” “因为有反贼作乱,还望庄主见谅。” “你们要的反贼不就是燕王吗?你可以去告诉皇上,请他不必担心了。” 看样子凌应是坚持不想交出兵器,就算不进城也无所谓。 刘盛觉得凌应已经将刘业带来了,如果不让凌应进城,可能就得不到刘业。于是他恳请凌应稍等,便派人前去通报。 去通报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因为大总管就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卫兵不是去向皇上通报,而是向他通报。 “凌庄主,你和你的人都可以带兵器进城了。”刘盛笑着说,“不过,仍需要经过一项检查……” “什么检查?” “身份核查。” 凌应觉得核查身份没有什么问题,便让刘盛尽快办完。 刘盛吩咐了下去。只见飞鱼卫们对每一个凌家庄的人都要捏脸扯皮,这就引起了凌家庄人的不满。 凌应质问刘盛这是做什么。 刘盛说道:“一些刺客善于易容伪装,因此我们不得不如此,还请庄主谅解。” 凌应已不厌其烦,只想能尽快进城,就吩咐手下人配合检查。 很快,除了凌应外,飞鱼卫对每一个人凌家庄的人都进行了检查,结果是没有易容者。 “马车是否也要查呢?”凌应又问。 “自是应该。”刘盛道。 “那就快查吧。” 飞鱼卫们又开始检查马车,这马车里装的都是金银财宝和绫罗绸缎。关安柏早早就注意到了车厢被铁链困住的马车,他走了上去,令看守马车的凌家人打开马车。 “燕王就在里面,不能打开。”凌应过来说道。 章节目录 第1182章 宣后去向不明 第1182章宣后去向不明 听他这么一说,关安柏和刘盛都想看上一眼。凌应却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他关在里面,若是有个意外,我可不负责。” 听他这么一说,关安柏和刘盛就打消了看一眼的念头。 “二位大人,检查完了么?是否可以进城了?”凌应道。 “凌庄主,”关安柏道,“请问贵庄的人怎么都受了伤?” 检查凌家庄人时,关安柏就注意到他们中有些人受了伤。 凌应道:“哦,路上出了一点状况……” 关安柏向刘盛看去,刘盛觉得这没什么可疑的,就请凌应进城。 “凌庄主,请。” 凌应跟着刘盛、关安柏二人进城,进城之后,凌家庄的人在仪鸾司飞鱼卫以及禁卫的“保护”下,向着皇宫方向前行。 今日是太子的登记之日,按理说是普天同庆的时候,但这一路上却见不到一个行人,家家户户也都门窗紧闭,十分的冷清,一点都不像是喜庆的日子。 “侯爷,这街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为了凌庄主的安全,我们提早净街了。”刘盛答道。 其实,是刘炎不想给卫玲珑等人潜入百姓中的机会,因此要求在这一天百姓们都不能出门。如有不遵号令者,就以谋反之罪论处。 凌应笑了,“为了我的安全?这话说不通吧,凌某可没有那么多仇家。” 刘盛傻笑着说:“今日情况特殊,凡是都要谨慎起见才好。” “我就不太明白了,燕王为人还不错,怎么就会谋反呢?” “燕王早已不是以前的燕王了。他收妖女卫玲珑的迷惑,迷失了心智,便做出了谋逆之事。” “你们说的卫玲珑,真是宣后?” “是呀,魏国那边都已经查出来了。真正的公主早已遇害。” “可是,我听燕王说今日之局面时你们逼宫得来的结果。” “逼宫?这怎么可能。庄主莫要听信乱臣之言呐。” 凌应笑了笑,不再说话。 又走了一阵子后,紫禁城终于出现在眼前。从未见过紫禁城的凌应也不禁感叹紫禁城之宏伟。 午门前,早有一队禁军严阵以待。 禁军之中有一彤彤伞盖,伞盖之下是一坐着轮椅的人。此人身穿紫红色的龙袍,头戴金冠,神采奕奕。 “那就是御城王吧……”凌应心想,“不对,应该说是不知哪来的刘炎……” “凌庄主,前面那人便是御城王。”刘盛热情地说道。 凌应点了点头。 一行人来到了刘炎面前,翻身下马。凌应走了上去,抱拳作揖,道:“凌家庄庄主凌应,见过御城王。” 刘炎面露微笑,亦拱手道:“凌庄主,久闻大名。” 凌应笑道:“凌应乃山野痞夫,何来大名。倒是御城王才是名声显赫,令人闻而生畏。” “哈哈哈,本王有那么吓人么?” “哈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看起来非常投机。 刘炎望向凌应身后的一辆辆马车,问道:“凌庄主此前在来帖上说,已擒获燕王和妖后,请问凌庄主,此二人何在?” 凌应转身指着当中一辆马车,道:“就在那里面。” “请凌庄主将他们交给本王吧。” 凌应摇了摇头,说:“王爷,凌应只能交给皇上。” 原本还算是融洽的气氛忽然急转而下,变得紧张起来。 “为何?” “因为凌应也要请赏,而且在下在帖子里也说得很清楚了,这份大礼是送给皇上的。” 刘炎又笑了起来,道:“凌庄主,该不会那马车上没有人吧?” 凌应道:“倘若无人,凌应不就罪犯欺君了么?” 刘炎认为凌应这么不配合必然有鬼,所以,他绝不能顺了凌应的意思。 “若本王非要拿人呢?” 他的话里已有威胁之意。就算凌应带来的人手各个都是高手,也不可能敌得过他的千军万马。 凌应也清楚这一点,所以说道:“御城王若是强行要人,凌应也没有办法。” 刘炎笑道:“凌庄主既然明白,那就交人吧。” 凌应转身向身后的人交代了下去,不一会儿,那辆车厢被铁链锁住的马车缓缓驶了上来。 “开锁。”凌应说。 两人按步骤解开了车厢上的锁链。这期间,刘炎目不转睛地盯着车厢,手一直按轮椅的扶手上。因为他担心门开了之后,刘业会趁机突袭。 但是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车门打开了,刘业的确在车厢里。他身子被绳索捆着,斜靠着车厢,眼睛是闭上的,看样子像是睡着了。在车厢里,刘炎只看到了刘业,却没有看到卫玲珑。他察觉到刘业不太对劲儿,就问凌应刘业怎么了。 凌应道:“我让燕王服用了迷魂散。” 话虽如此,但刘炎仍没有大意,谁知道凌应这话是真是假呢? “宣后呢?” “宣后逃了。” “逃了?” “燕王察觉到了我的意图,因此要带宣后离开。我便带人追捕他们,燕王掩护宣后逃了。” 对于这句话,刘炎好像不相信。 “为了抓住燕王,我的人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刘炎主意到了凌家庄的人有些人脸上有伤。 其实这些伤是昨夜凌应让他们比武弄上去的,只为制造卫玲珑逃走的假象,希望能瞒过刘炎。 “她何时逃得?” “昨夜。” 刘炎的目光又落在了刘业的身上,“他什么时候会醒来?” “六个时辰之内服用解药就能醒来,否则就只能等六个时辰。” 刘炎仍不放心,令人上去查看。 为了讨好刘炎,关安柏主动跳上了马车,对刘业进行检查。确认了刘业已经昏睡且他身上的绳索已经捆得严实。 “王爷,没问题。” 刘炎脸上露出了微笑,对凌应道:“凌庄主,请吧。” 凌应问:“我能否见皇上?” 刘炎说:“当然。” 刘炎让关安柏将刘业带至某处阁楼软禁起来,然后和凌应前往养心殿。 在养心殿里,凌应见到了刘显。刘显面带笑容,但神色略显疲惫。两人一番寒暄,凌应问起了刘显的身体情况。刘显不住地叹息,说自己已士心有余而力不足,且太子刘修远的离世对他而言又是一大打击。幸好此时刘天赐回来了,经过了历练的刘天赐显示出了令人放信的成熟和稳重,所以,刘显才想着是时候将皇位交给他,自己安心静养去了。 刘显每一句话都说的有规有矩,但凌应看出来这些似乎是他提前背好的话,并非出自真心。这或许是因为皇上现在也是身不由己。 “皇上,凌家不过问朝政已久,这一次却又为朝廷立下了大功。”刘炎不想他二人聊得太多,便转移了话题,将抓获了刘业的事情说出了出来。 刘显自是将凌应表彰了一番,并要给凌应封爵,但凌应婉拒了刘显的封赏。 高欢劝说刘显应该休息了,刘显就让刘炎带凌应下去休息。 刘炎带着凌应离开了养心殿后,说自己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置,就将凌应交给了刘盛,让刘盛照应。 凌应表示理解,跟着刘盛前往云台殿休息。在云台殿前,两人遇见了早就来此的公孙昭。 刘盛做了介绍,让二人认识。 知道公孙昭后,凌应想起了刘业的交代:“你在宫里若有机会见到公孙昭,可与之计议。” 原来,刘业料定了刘炎不会杀公孙昭。 章节目录 第1183章 囚虎 第1183章囚虎 “想不到在此能见到公孙先生,真是幸会。”凌应抱拳说。 “凌庄主大名,在下已早有耳闻,慕名已久。”公孙昭还礼道。 “凌应山野村夫,哪有什么大名。” “凌庄主客气了,凌家的事迹,在下也算是耳熟能详。” 看到两人此间寒暄,刘盛便道:“二位,不放殿内一边用茶,一边闲叙?” “侯爷言之有理,公孙先生,请。” “凌庄主请。” 三人进入客堂内就坐,刘盛唤人上茶。 茶香四溢之时,两人说起了这次登基大典之事。凌应问起了在魏国是否也有皇帝退位之事,公孙昭笑着说目前还没有。 “不过国与国之间的情况不同,也不能一概论之。”公孙昭又说。 凌应点头表示赞成,但话锋一转,说道:“我在来时听闻魏军已驻扎在义顺,魏军莫非也是来赴会的?” 公孙昭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该问侯爷。” 凌应转向刘盛,问御城王为何允许魏军驻军义顺。 刘盛只推说这是皇上的意思,且魏军助朝廷平叛有功,也应当得到赏赐。 凌应又道:“同样有功的段将军及其人马为何会被限制在兴定县呢?” 刘盛露出仓皇之色,口齿不清地说道:“这是因为……皇上另有安排。” 凌应冷冷一笑,表明了刘盛之言不足以令人信服。这让刘盛尴尬不已。不过公孙昭立即为他缓解了尴尬。 “凌庄主可好棋道?” “还好。” “距大典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不如我们来几局消磨消磨如何?” “整合我意。” 两人若是下棋应该就不会说那些让人感到为难的话了,刘盛连忙命人将棋具拿来。 公孙昭和凌应都知道刘盛是刘炎派来监视他们的,他们想要自由交流,就必须把刘盛支开,于是对弈时二人表现出了十足的默契。两人的棋下得毫无观赏性,且漏洞百出。刘盛本来以为能看到精彩的对决,没想到这二人水平一般。水平一般也就算了,居然还乐在其中。刘盛实在看不下去了,想着二人如此专注,应该不会闹出事端来,于是便起身出去走动走动。 刘盛离开后,两人对上了话。 “公孙先生,魏军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来惭愧,我兄长被刘炎所蒙蔽,将他当成了大哥公孙弈。” “为何会如此?” “我想,大哥早已遇害,这些年来那个刘炎一直扮成他的模样,所以五哥才会被他欺骗。” “若是魏军为其所用,段将军就危险了。” “我离开魏营之时已派人飞鸽传书回国求证,若有回书,将尽快拿去给五官过目。” “希望还来得及……” 二人脸上都露出了担忧之色,又聊到了卫玲珑和刘业的行动…… 刘炎回到了南书房,南书房的后厢房是他的住处,上官华裳就躺在床上,只不过,她现在已经醒了过来。眼睛睁开时,就看到了守在身边的刘炎。 “你还在这里作甚?”她冷漠地说,甚至不想看见刘炎。 刘炎道:“带你去见一个人。” 上官华裳道:“我没兴趣。” “这个人是刘业呢?” 如果是刘业那就另当别论了。上官华裳推着轮椅和刘炎来到了软禁刘业的阁楼。阁楼周围安排了很多的看守,这些看守都是刘炎的人,个个身手不凡。 “王爷。”统领任厉上前行礼。 “可有异样?”刘炎问。 “没有。” 刘炎和上官华裳进入阁内,刘业就躺在地上,仍然昏睡未醒。 “他怎么了?”上官华裳问。 “凌应给他服用了迷魂散,这是解药。”刘炎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交给任厉。 解药当然是凌应给的。 任厉来到刘业身旁,打开了瓶塞,将这个小瓶子里的液体灌入刘业的嘴里。过了一会儿,刘业发出了几声咳嗽,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燕王,许久不见。”刘炎说。 刘业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处境而表现得惊慌,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会面临什么。 “我们见过吗?”刘业说。他只见过刘寒,可没见刘炎。 “当然。”刘炎说,“或许那时候你是将我当成刘寒了。” 刘业想起来了,有一回宣太后寿宴,各路王爷都要回到京城给太后祝寿,刘业负责接待。接待的事情本来让礼部的官员去做就可以了,但宣太后为了埋汰刘业,所以常将这些累活粗活交给他去做,做好了没有奖赏,做坏了反而会有处罚。 那天,御城王和随从们骑着马慢悠悠地走来,刘业迎了上去。两人打了招呼,刘业请御城王前往已经准备好的府邸,但御城王拒绝了,说自己只是经过。当时他还问了刘业一个问题: “燕王,太后让你出来接待,你不觉得是一种耻辱吗?” 刘业答道:“接待自己的兄弟和叔伯,有何不妥呢?” 御城王抿嘴笑了笑,道:“我若是你,就不会这样。”说完,他便骑马离去。 刘业目送他离开,只觉得御城王骑马的样子有些奇怪。照理来说,御城王自幼习武,骑马应该是很稳当的,但御城王却像是不习惯骑马的样子。 原来,当时他见到的不是刘寒,而是刘炎。 “看来你记起来了。”刘炎道。 刘业苦笑道:“谁又能想到这世上御城王还有个孪生兄弟呢?”说着,他挣着身子坐了起来。一直躺在地上总不太舒服。 “给他松绑。”刘炎说。 “这不妥吧。”上官华裳道。她很清楚刘业的本事,即便要松绑,也应该先给刘业下药才是。 刘炎却没有听进去。 任厉拔出了剑,隔开了刘业身上的绳子。 刘业站了起来,来到茶几边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为什么还不杀了他?”上官华裳问。 “还不是时候。”刘炎道。 “留着他还有何用?” “卫玲珑,他知道卫玲珑的下落。” 刘炎的目光落在刘业身上,“她人在何处?” 刘业轻轻一笑,说:“我也在找她,可惜听说她已经死了。” 刘炎冷着脸说:“燕王,在我面前就不需要猜谜了。” “这么说,你真相信宣后是卫玲珑改头换面?” 刘炎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认为刘业的反问根本就是多余的。 “你真的不愿将卫玲珑的下落说出来?”刘炎道。 “你想怎样?”刘业问。 “四皇子刘天琪是你和卫玲珑的孩子吧?” 刘业奇怪刘炎为何会这么说,难道宫里有这个传言? “谁告诉你的?” 刘炎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觉得自己已经捉住了刘业的弱点。 关于刘天琪是刘业和卫玲珑私生子一事,还是淑贤皇后告诉皇上。当时淑贤皇后想让皇上疏远刘天琪,才说了这样的谎话,但刘显信以为真。此事让高欢听了去,高欢又告知了刘炎。 “这不是你该问的吧,卫玲珑究竟去了哪里?” 看来,刘炎是想用刘天琪的性命来威胁刘业。 就算刘天琪不是刘业的孩子,刘业也不能看着皇室的骨血被害,因此,他只能说出卫玲珑的去向: “她去义顺,找公孙战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84章 兵分多路 第1184章兵分多路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刘炎说道。 “宣后手握你杀害了公孙弈并假冒他的证据,”刘业没有理会刘炎,继续说道,“你觉得公孙战知道后还会听你的吗?” 刘炎沉默了。 “你之所以敢逼宫,是因为公孙战相信你是公孙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魏国。倘若他知道实情,知道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你自己,而他只是被你利用的工具,他还会听命于你吗?倘若魏军和段平的讨逆军联合起来,这京城能守得住吗?” 刘业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刘炎似乎都回答不上来。上官华裳以为刘炎还是百密一疏,但刘炎却笑了起来。笑容依旧是那么自信。 “燕王,你的说法漏洞太多。第一,短时间卫玲珑不可能找到我杀了公孙弈的证据,也无法证明我假冒公孙弈;第二,就算卫玲珑能说服公孙战相信她,公孙战也不会为了你们与我为敌,因为对魏国而言,大梁是越乱越好,他只会隔岸观火;第三,纵然公孙战起兵攻打京城,他也没有胜算。京城的守备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公孙战的魏军还需要朝廷的粮草接济,若没了粮草,魏军必败,且一旦与大梁开战,他的人马必然无法离开大梁的国土!所以说,让卫玲珑去找公孙战根本就是败笔。” 最后一句话,刘炎像是发表获胜宣言一般。 刘业的脸色似乎没刚才的平静了。 上官华裳心里感叹刘炎果然厉害。 “我刚才说的这些,你一定也想到了,因此,你是不会让卫玲珑去找公孙战的。”刘炎又说。 这次刘业似乎坐不住了,眼中闪过了焦急之色。 刘炎越发得意,似乎非常享受将刘业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 “你们想要翻盘,只能依靠刘显那个昏君。这一点你也想到了吧。救出昏君,让昏君宣布我是乱臣贼子,然后段平大军救驾……这是你的计划吧?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卫玲珑想要救人,只能从宫廷地下的密道潜入宫里。” 刘业眼里露出了失魂落魄的神色,看来刘炎是说中了。 这时,有个侍卫走了进来,对任厉耳语了几句。任厉再转告刘炎,刘炎听后,又再次得意起来。 “告诉你一个消息,有几只老鼠闯入了密道,现在,我要放猫捕鼠了。你就等着和卫玲珑见面吧。” 刘炎挥了挥手,让上官华裳带他离去。走时又补充道:“不过你见到的,可能是一只死老鼠。” 刘炎大笑着离开了,身影已不见,但笑声依旧在回荡。刘业恍若失神地愣了许久后,便冲出阁楼。但阁楼外,迎接他的是一堆强弩手,所有的弩箭都对准了他。再厉害的高手,也不可能是如雨般弓箭的对手。 任厉死死地盯着刘业,那对眼睛里冷冽的目光向刘业发出了警告:只要他踏出廊下一步,就会被射成刺猬。 刘业闭上了眼睛,沉了口气后就退了回去,然后关上了门。冲动救不了卫玲珑,还不到最后关头,他们还有机会…… 上官华裳推着轮椅和刘炎走在长廊上。 “为什么不杀了他?”上官华裳不满道。 “让他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刘炎脸上浮现出了邪恶的笑容。 “你还想怎么样?” “我要让他看着心爱的女人死在面前,自己又无能为力。你觉得他会是什么样子呢?” “你和他有深仇大恨吗?” “怎么,你不想这样么?” “我只是好奇。” “我跟他并没有深仇大恨,我只是想看他是如何挫败的。谁让他是刘业呢?” 说这句话时,刘炎脑海里响起了母妃晁氏的话:你要成为天下无双的人,这样你父王才会看重你。 不知为何,即使用不了多久就能为刘寒报仇了,但上官华裳仍然高兴不起来。而她对刘炎的好感也正在逐渐流逝。 她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刘炎问道。 “我想去御花园走走。”上官华裳说。 “我陪你。”刘炎道。 “不用了,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吧。放心,我不会再离开了。” 刘炎听她这么说也就放心,含笑着说:“等太子登基了,我就迎娶你为王妃。” 上官华裳敷衍地笑了笑,说道:“我等着。”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刘炎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叫了随行的宫女,推他前往南书房。 阳光明媚,御花园里百花争艳,蜂围蝶阵。鸟儿唱着悦耳的歌儿,从这棵树飞到另一棵树上,它们成双成对,追逐嬉戏,甚是欢快。 上官华裳望着树上的鸟儿,想起了自己,不由得悲从中来,心生哀伤。 “唉……”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时,身后有人叫她: “上官姑娘……” 上官华裳转身看去,面前站着一名小太监。 “上官姑娘,有人找你。” “谁?” “井一甲大人。” …… 阴暗的隧道里,闪过一道火把的火光,然后是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火光也渐渐远去,黑暗又占据了一切。 “这些家伙可真难缠。”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咳……”一个男人咳了一声。 “你没事吧?”女人关心地问道。 “没事,他们想要伤我,恐怕还要练上三十年。” 男人的声音很自信,但女人仍在为他担心。因此她看出男人的剑法似乎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锋利。 “你觉得我像皇后吗?”万玉枝问。 “当然!”何不归说。 没错,躲在暗处的这两人正是何不归与万玉枝。 话说回来,卫玲珑在离开凌家庄后正好遇到了他们。得知两人是来帮她的,卫玲珑想到了一个主意。那就是让万玉枝假扮成她,与何不归进入密道。卫玲珑知道密道是目前进宫的唯一办法,所以密道里一定有刘炎的埋伏。何不归和万玉枝的任务就是在密道里跟刘炎的人展开周旋,尽可能的吸引所有的埋伏,让她有机会潜入皇宫。 “唉……那丫头真是什么方法都想得出来,居然拿我们来做诱饵。”进入密道后,万玉枝就没少抱怨。不过抱怨归抱怨,她这个诱饵还是很成功的。 刘炎的人已经将她当成了卫玲珑,并向刘炎禀报了。 “我们可以出去了吗?”万玉枝道。她真的担心何不归会逞强。 “在跟他们玩玩。”何不归说,他想尽可能为卫玲珑争取时间。 “可是你……” 何不归握住了她的手,微笑说:“别忘了我是谁。” “发现了,在这里!”正好搜查到附近的杀手听到了二人的声音,立即招呼同伴杀了过来。 何不归和万玉枝亮出了手中的剑,微笑着迎了上去…… 密道某处,卫玲珑正摸黑前进着。和她一起行动的有四名凌家庄的护卫。四人第一次进入密道,心里都非常不安。 多亏了何不归万玉枝,他们避开了不少杀手。 卫玲珑推测,刘炎对密道的了解在于刘显手上的资料。 而有一条密道刘显是不知道的——她想起了自己掉入枯骨池的情景。现在她要找的,正是那个枯骨池…… 章节目录 第1185章 陷阱 第1185章陷阱 黑暗中,卫玲珑和四名随从贴着墙壁小心翼翼的行走。他们没有亮灯,脚步也尽力去放轻,同时还要留意四周的动静。 记得上一次太子刘修远和四皇子刘天琪掉入了密道里,卫玲珑下去寻找,也跟着迷了路,后来是刘业出现,带着他们走出了密道,而密道的出口就在京城之外。据刘业说,这条密道是从皇宫逃外京城之外的密道被称之为主密道,据他所查,像这样出城的主密道一共有四条,不过另外三条都有一段路已经损毁。而在他们发现这一条主密道之后,主密道也被刘显派人把守了起来,现在刘炎也在里面布下了埋伏。 早几个月前,刘业就派人在密道的出口附近悄悄开挖了另一条密道。当然,要将密道挖到皇宫的工程量是巨大的,在保密的情况下不可能做到,所以,他只是挖出了一条连接主密道,以此绕开密道出口的守卫。这条密道可以称之为分支密道。 起初卫玲珑带着四名守卫正要前往刘业开挖的分支密道,路上遇见了赶回来的万玉枝和何不归。见到二人,卫玲珑自是非常高兴。尤其是二人决定回来帮忙时,卫玲珑更是万分欣慰。 行动之前,刘业已经将密道里的风险告诉了卫玲珑。他说以刘炎的行事作风,一定会在密道里设下埋伏,甚至会让他们进入密道之后再封锁密道,将他们堵死在里面。所以,想要避开埋伏,就需要有人吸引埋伏的杀手。卫玲珑的那四名随从原本就是要吸引埋伏和守卫的,最后是换成了何不归与万玉枝。 何不归和万玉枝的任务就是从有人把守的出口潜进去。在这之前,刘业已找了工匠打造了通行令,两人也换上从卫玲珑的两名随从身上的军官衣裳。接着通行令和伪装,两人进入了密道。但不知是二人被识破了,还是看守故意放他们进去以便包围击杀,很快就有杀手出现,要取二人性命。 两人没有退却,而是一路杀进去,接着复杂的密道与杀手们周旋,吸引了杀手们的注意。他们会在密道里待上至少一个时辰。由于密道的出口已经被封,任务完成后,他们会从刘业开挖的分支密道离开。 就在何不归与万玉枝潜入的时候,卫玲珑带着四名随从从分支密道进入,来到了主密道。但他们没有走主密道,这是因为主密道如今已经十步一灯,百步一岗,走一条密道,无异于自寻死路。 幸好地下的密道不止一条,主密道就像是一条大河,大河有许多支流。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这些支流已经断流了。但是,刘业告诉卫玲珑,上次他去营救卫玲珑之时,就发现还有一条密道可以通向那个枯骨池。只不过这条密道尚未探究清楚,可能还留有没有启动的机关。 “我会小心就是了。”即便如此,卫玲珑仍然义无反顾。 其实他们要做的事情,不管是刘业直接进宫还是卫玲珑从密道进宫,同样都是危险。 但卫玲珑面临的危险会更加直接。 一行人走着走着,不知是谁忽然轻轻叫了一声。 卫玲珑立刻问怎么了。那人说道:“没事,地面陷下去了……” 听到这话卫玲珑就觉得奇怪,他们一只走在非常坚实的地面上,显然地上是铺好了地砖,怎么会突然陷进去呢? 除非——那块地砖是某个陷阱的启动机关。 “都不要动!”卫玲珑忽然说道。 但话音未落,就能听到周围传来了一阵阵的“休休”的破空声,跟着,是随从们的惨叫声。 虽然看不到,但也能知道有人中箭了。 “都没事吧?”卫玲珑问。 没有人回答。 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卫玲珑心头。 看来这四人已经是遇难了。此前卫玲珑还想着要带刘衍忌一起从密道前往皇宫,幸亏她没有这么做。 虽然只剩下她一个人,但她仍不能停下。现在她身上担着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还有刘业、刘天琪、刘衍忌等等很多人的性命。她必须继续向前,即使前路凶险万分。 四周又安静了下来,卫玲珑心想这机关已经触发了,应该是安全了。但是,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根本毫无安全可言。 卫玲珑觉得不能继续在黑暗中摸索了,冒着可有会被发现的风风险,她从身上的包裹里拿出了一盏油灯,用火石点燃了灯芯。 明亮的火光让人精神一振,也带来安全感。 卫玲珑转身看去,只见那四名随从都已中箭倒地,嘴里流出了黑色的血。难怪倒下后他们就听不到一点声音了,因为这箭上涂了毒,见血封喉。而在卫玲珑身边,就落着一支毒箭。如果不是运气好点,卫玲珑也被这支箭给射中了。 现在,卫玲珑已无暇顾及灯光是否会引来杀手了,她心里只想快速离开这里。她小心翼翼地迈开了步子,正要落脚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再往前会死的。” 卫玲珑吓了一跳,连忙收回了脚。寻声回头望去,有个人提着一盏灯笼出现在身后。 “是你!”卫玲珑吃了一惊,既是惊讶也是惊喜。 那人正是宇文修。 宇文修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发现卫玲珑是贴着隧道右侧的墙壁行走的,脚下的地面铺了石砖,而在隧道左侧靠墙处有一条两脚宽的小路,那上面没有铺石砖,如果沿着这条路走,应该不会触发机关。 卫玲珑也发现了这一点,现在她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幸运。 现在该怎么办,退回去再靠左走吗? 宇文修摇了摇头,道:“你站在那里别动。” 说完,宇文修放下了手中的灯笼,然后一个箭步向卫玲珑那里冲了过去。就在他的脚落在石砖上的时候,隧道斜上方出现了一排排的方孔,方孔里射出了毒箭。 宇文修凭借着敏捷的脚步和身法避开了这些毒箭,来到了一名随从的尸体旁。跟着他提起那具尸体用来做盾牌,挡下了不少毒箭。就这样,他三五步来到卫玲珑身边,脚落在了和卫玲珑所在的同一块石砖上,这时,箭雨停止了。 “接下来该……”卫玲珑正要问他该怎么办,话音未落。只见宇文修将手里的尸体往后一扔,尸体落地时,又有两支箭射在了上面。 卫玲珑想到了一个主意,她认为方孔里的箭是有限的,只要那些箭射完就安全了。就在她想说出自己的想法时,宇文修却将她抱了起来,然后纵身一跃,踩在那随从的尸体上又是一跃。然后他落在石板上,又有数支箭射了出来。但他已最快的速度往前冲去,再跨了三步之后,两人到达了石板之外,也就是宇文修放下灯笼的地方。 “这也太冒险了!”卫玲珑说。 宇文修不以为意,将卫玲珑放了下来,拿起地上的灯笼,往隧道左边的小路走去。 卫玲珑吹灭了手中的油灯,急忙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186章 机关 第1186章机关 “你是什么时候跟来的?” 卫玲珑这话有追责的意思。如果宇文修一直都跟在他们身后,此时才现身的话,她绝不会原谅。因为如果宇文修不躲躲藏藏的话,那四名随从就也许就不会遇难了。 “我也是刚到……” “真的?”卫玲珑不太相信。 宇文修没有回答,因为他没有义务回答卫玲珑的每一个问题。信也好,不信就罢。 “是刘业让你来的?”卫玲珑又问。 这个问题,宇文修也不打算回答。 卫玲珑轻轻勾起嘴角,道:“看来是了。你这人啊,一副总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内心其实是很关心朋友的吧?” “我并非为他而来的。”宇文修忍不住说道。他可不像让人认为他还在为刘业做事,因为他跟刘业之间已经两清了。 “那你该不会是为我而来的吧?”卫玲珑语调调戏地说。 宇文修冷冷道:“那不可能。” “那你倒是说清楚原因呀,否则我就当你是喜欢我了。” 宇文修道:“我以为那孩子跟你在一起……” 卫玲珑那让人产生误会的话让宇文修不得不做出解释。 “原来是为了修远啊,他没有和我在一起。”卫玲珑说。 宇文修没有说话。 卫玲珑不想坏境安静下来,又说道:“你不想知道他在哪里吗?” 宇文修还是没有出声。 卫玲珑叹息道:“又在故作深沉……” 宇文修倒也不是故作深沉,只不过只要知道刘修远没有跟随卫玲珑进来冒险他就放心了。 但是,卫玲珑这人比较好奇,她想知道宇文修为何这么重视刘修远。 她发出了提问,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得到回答。本以为宇文修不会回答了,却听见他说:“那是个有趣孩子,不是么?” 卫玲珑听着就觉得这个理由十分的牵强,她寻思着宇文修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多半还是因为刘业的原因。但宇文修不肯承认,卫玲珑也就没有揭露出来。他能来已经不错了,何必让人难堪呢? 两人继续前进,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除了宇文修手中的灯笼,就没有一点光源了。四周阴沉沉的,前往更像是不见头的无底洞。脚步声在隧洞里回响着,卫玲珑能感觉到隧道正逐渐缩小。 该不会是一条死路吧?卫玲珑开始担忧起来。如果是一条死路,那她可就浪费了大量的时间,现在的情况可不允许她浪费时间了。她必须要赶在申时之前进入皇宫,然后带走刘显。而这个过程,想必还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老天爷,求求你,别让我走错了路…… 又走着走着,宇文修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卫玲珑问,心里不安起来。 “没路了。”宇文修说。 卫玲珑往前看去,果然,眼前是一面石墙,而周围也没有别的岔道。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呀。”卫玲珑说。 “刘业没有给你地图么?” “没有。他只说了大致是这个地方。” “他没走过?” “没有。” “一向行事谨慎的燕王居然也会这么冒失。”宇文修冷笑说。 卫玲珑仍然相信这条路没有错。她觉得这里一点有机关,也点亮随身携带的油灯,开始寻找起来。 卫玲珑正在忙碌,宇文修也不好意思站在一旁干看着什么也不做,于是也帮着寻找可能存在的机关。 “你看这是什么?” 宇文修在墙上发现了一处明显凸起的痕迹。卫玲珑凑近一看,那是一个手掌大的圆盘石块,或许就是一个机关。但是,是什么机关卫玲珑尚不确定,也就不敢动手去触碰。 “在找找看是否还有其他不同之处吧。”卫玲珑说。 两人继续寻找,发现在这个凸起圆盘的对面的墙壁上,也有同样的圆盘凸起。两个圆盘都是离地等胸高度,正好相互对应。 卫玲珑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凸起的元盘中,一定有一个是打开通道的机关。但是,究竟是哪一个呢? 卫玲珑站在圆盘前,凝视着圆盘思索。眉头时而舒张,时而紧锁。神色非常着急。 宇文修道:“我有个主意。” 卫玲珑听着。 “你先离开,我来试试。” 卫玲珑明白了,宇文修是想冒险试一试这两个机关。以他的身手,也许能躲开这些致命的陷阱。 但卫玲珑没有同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会拿别人的性命来冒险。 “我再看看,一定会有办法的。” 宇文修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想来卫玲珑是为了他的安全才拒绝了他的提议。这种感觉让他不是很自在,但也不是很讨厌。他无法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卫玲珑盯着圆盘,眼睛缓缓放大,像是发现了什么。看了一会儿后,她又转到另一个圆盘盘查看。 “这两个圆盘还是有细微的差异的。”卫玲珑说。 “什么?”宇文修问。 “圆盘上的灰。”卫玲珑说,“仔细看,左边那个的灰比右边的灰要少。” 宇文修明白了,“你是说,有人摸过圆盘。” “没错,而且,似乎还是在不久之前……” “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就说明这里曾经有人来过,而且就在最近。” 卫玲珑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难道,这条密道也被刘炎发现了吗?” 如果刘炎也知道了这条密道的存在,那就意味着这条密道里也会有埋伏。 “你现在还要退回去吗?”宇文修问。 卫玲珑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走到这里已经花了两个时辰了,再退回去另找出路的话,那登极大典都已经结束了。” “那就打开吧。” 卫玲珑正是这么想的,已经没有时间让她犹豫了。 就在卫玲珑将手伸向圆盘时,宇文修突然说道:“让我来吧。” 卫玲珑犹豫了一下,见宇文修眼神坚定,也就收回了手。 宇文修将手抬起了起来,放在了圆盘上。他先尝试将圆盘按下去,发现按不下去,然后改为旋转。 这一转,就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声响,但他们附近什么也没有发生。 “难道这不是开门的?”卫玲珑不安地说道。她真的很害怕自己走错了路,她宁可遇上机关重重的陷阱,也不愿自己走错了路。 “是开门的,只不过门不在这里。”宇文修说。 卫玲珑冷静了下来,寻思道:“没错,声音就在不远处,门应该就在附近!” 说完,她便提灯倒回去寻找。果然,墙壁的一侧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多出了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小门,准确地说的话,应该是一条裂缝。 章节目录 第1187章 盗墓者 第1187章盗墓者 “要进去么?”宇文修问。 “当然。”卫玲珑语气肯定。她已经别无选择。 “我先走。”宇文修道。 显然,他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卫玲珑。 “小心。”卫玲珑说。 宇文修先走了进去。卫玲珑紧随其后。 走着走着,原本只是狭窄的只能侧身通过的路渐渐宽敞了起来。但这时,四周忽然暗了下来。 “怎么了?”卫玲珑忙问道。 “没事,只是灯灭了而已。”宇文修说。 卫玲珑松了一口气,又点亮了她的油灯,递给宇文修,宇文修拿着油灯继续前进。 卫玲珑紧随其后,又走了一段路,宇文修忽然停下了脚步,正要说“停步”时,卫玲珑已经撞到了他的身后。宇文修猝不及防,身子忽然陷了下去。 卫玲珑急忙伸手去拉宇文修,但她力量不足,非但没有将宇文修拉住,还跟着一起掉了下去。 幸好,他们掉落的地方不高。宇文修先摔在了地上,跟着卫玲珑落在他身上。 “你没事吧?”听到宇文修被撞得咳了几声,卫玲珑连忙问道。 “皇后娘娘,你到底多重啊?”宇文修喘着气说。 卫玲珑脸上一热,赶忙从宇文修身上爬起来。 因为掉下来的时候油灯已经熄灭,所以周围一片黑暗。卫玲珑连忙擦亮火石,火光一闪之间,她大概确定了油灯的方向。 就在这时,宇文修突然将她一把拉到身边,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眼前一掠而过。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听见了“钉钉”的两声脆响,那时金属碰撞的声音,声音响起了时,蹦出了火星子。 火星子就闪在卫玲珑身边,似乎时宇文修的刀挡下了什么东西。 宇文修拉着卫玲珑靠到了墙边,卫玲珑忙问出了什么事情。 宇文修道:“有人。” 卫玲珑大骇,寻思道:难不成刘炎已知道这条密道,并派人在此埋伏? 四周又安静了下来。 卫玲珑凝神静气,生怕妨碍到宇文修听声辩位。 宇文修抬起了手伸长手中的刀,敲了敲墙壁。 忽然又是钉的一声响,但响声不在宇文修刚才敲击的地方,而是在宇文修身前。若非宇文修快速将刀来挡,恐怕已经负伤了。由此可知,那人能看得见他们。 黑暗中,要害你的人能看得见你,而你却看不见他,这无疑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因为你知道危险就在附近,却不知道要如何防范。 不过,有的人有一副非常敏锐的听觉和直觉。而这样的人就在卫玲珑的身边。宇文修找到了那个在黑暗中偷袭他们的人,他冲了上去,并对卫玲珑说道:“快点灯!” 还不清楚状况的卫玲珑听到了铁器碰撞的声音,应该时宇文修和黑暗中的人打了起来。卫玲珑拿出火石,凭借着刚才的印象在油灯落下的地方摸索。终于让她找到了油灯,她重新打亮火石,小心翼翼地点亮了灯。 灯火一亮,只见两个闪动的人影落在墙上。 和宇文修交战的那人因为眼睛不适应突然而来的亮光,便被宇文修击落了手中的刀,然后一脚掀翻在地。那人还想挣起来的时候,宇文修的刀鞘已经抵住了他的胸口,将他顶在了地上。 “绕……饶命……”那人神色惶恐,吃力地说道。 卫玲珑看他衣裳破烂,肤色苍白,面无血色,便知他不是刘炎的杀手。 “你是何人?”卫玲珑问。 “小的……小的只是……路过……”那人说。 “路过?”卫玲珑向宇文修看了一眼。 宇文修会意,手上加了力道。刀头往那人胸口按了下去,那人疼得哇哇直叫,又连连求饶。 “小的……是个倒斗的……听说这里面有值钱的东西,就进来了……”那人说道。 卫玲珑终于明白那上面的机关为何会有痕迹了,原来是这人留下来的。 “你在这里多久了?” “快八天了……早知道就不进来了,我是被骗了,那该死的燕王!我就不该相信他的话!”那人牢骚道。 一听燕王二字,卫玲珑和宇文修眼前一亮。 “你说的燕王是谁?” “还能有谁,不就是那刘业么。” “他让你进来的?” “是骗我进来的!”那人气愤地说道。 卫玲珑更好奇了,问刘业是怎么欺骗他的。 那人说起了八天前的事情,那日,万玉枝找到了他,说是有一份好买卖…… 原来这人在江湖上也算是大名鼎鼎,不过这个“名”是臭名。他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人不厌的盗墓贼奇千凡。据说,这天底下没有他盗不了的墓。 万玉枝找到他,说是要和他一起诱捕燕王,交给官府换取赏银。 “燕王可不是好对付的……”奇千凡已经心动,但也知道想要抓住刘业并不容易。 万玉枝道:“你放心了,我现在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只要在他的饭菜里下药,抓他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那你怎么不去捉?” “我也是朝廷通缉的人,我若带他去衙门,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想怎么样?” “我把人药倒之后,交给你,让你去带他去换赏银,回来咱们对半分。” 奇千凡已经看过悬赏捉拿刘业的通告,这笔赏银非常非常的诱人。但他不愿和万玉枝平分,他想要三七分。万玉枝当然不肯,扭头就走。奇千凡连忙追了上去,答应了万玉枝的要求。 万玉枝带着奇千凡来到刘业入住的客栈。晚饭后,万玉枝来找奇千凡,告诉他燕王已经昏迷了,让他立即行动。奇千凡兴奋不已,和万玉枝一起来到刘业的房间,一看,刘业和儿子刘衍忌正伏在桌面上。他上去推了推刘业,确认刘业不会醒来,便用绳子捆了刘业和刘衍忌。 万玉枝让他去查看刘业的包裹,说里面有值钱的东西,或许是藏宝图什么的,因为她曾听说刘业从前晋公主那里得到一张藏宝图。 奇千凡一听有藏宝图,更是兴奋,立即去翻找刘业的包裹。在包裹里,他找到了进宫的密道分布图。当时,他以为这就是藏宝图。还未来得及细看,忽然听到万玉枝发出了一声惨叫。奇千凡回头看去,刘业不知怎的竟然挣脱了绳索,打倒了万玉枝。 奇千凡见情况不妙,顾不得万玉枝,立刻破窗而逃。虽然没了赏银,但有“藏宝图”也足够了。后来他知道这是潜入皇宫的密道,心想皇宫里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便忍不住根据这图纸潜入密道。可是,这密道地形复杂,机关陷阱又多,很快他就被困在了里面,若不是他常年盗墓积累了不少经验,早就死在这密道里了。 “我在这里面待了五天,这时候不知何故,有一群官兵也进入了密道,并封锁了出口……唉,于是我就被困在此地了。这时,又遇见了二位,我以为二位是官兵,所以才出手……”奇千凡说。 卫玲珑和宇文修对视了一眼,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原来刘业早就为从密道潜入皇宫做了准备,奇千凡便是刘业提前送进来的“武器”。 章节目录 第1188章 再临骨冢 第1188章再临骨冢 刘业早就考虑到了要利用密道潜回皇宫,所以才将奇千凡骗进密道内,让奇千凡这个盗墓老手先来探路,将所有的机关陷阱抹一遍。此后,他们再进入密道就回安全很多。 对于刘业的未雨绸缪,卫玲珑打心里佩服。 卫玲珑让宇文修放了奇千凡,对奇千凡道:“这外面都是武艺高强的杀手,现在想要原路返回已经不可能了。唯一的出路,就是潜入皇宫。” “杀手?”奇千凡道,“那些人要杀谁?” “进入密道的任何人。” 奇千凡扯了扯嘴角,道:“不可能……” “今日是太子登基的日子,你进入密道便是图谋不轨,朝廷已经下了格杀令。” 奇千凡的脸色更白了。 “起来吧,该找出路了。”卫玲珑道。 奇千凡站了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觉得该往哪走?”卫玲珑问。 “那边吧……”奇千凡道。他在这里已经探索了好几天了,因为找不到之前的东西,正打算原路返回,看能够有机会离开。现在听了卫玲珑之言,只能另寻出路了。 “你们进来是做什么的?”奇千凡问。 “谋反。”卫玲珑说。 奇千凡吃了一惊,不敢相信。他咧开嘴巴干笑道:“别说笑了……” “我说的是真的。” 奇千凡回头向卫玲珑看去,卫玲珑的脸色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奇千凡后悔跟卫玲珑们一走了,心里盘算着如何借用这里的复杂的环境甩开二人。 卫玲珑好像能看出他的心思,说道:“你逃不了的。” 奇千凡不寒而栗,颤颤地说:“我没想逃。” “你可想过燕王为何骗你进来吗?” 奇千凡没有想过,如今他才开始觉得有些可疑。 “燕王让你进来,是为了让你来给我们探路。这个密道里的机关很多都是只会触发一次,只要你出发了它们,我们也就安全了。” 奇千凡听到这话惊诧不已,又惊又气,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地成了别人的石子,让人投石问路。更加气人的是卫玲珑接下来的话: 卫玲珑接着说:“为了防止你耍花样,万玉枝已经将你说成了是燕王的同党,因此你现在已是朝廷的通缉犯,若抛下我们你也只有死路一条。” 奇千凡听后哭了起来,回头对卫玲珑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怎么就被你们害成这个地步……” 卫玲珑面无表情地说:“你所做的勾当本就见不得光,或许这是上天给你的惩罚。” “我今后该行不干了还不行吗?” “已经迟了。如今你只能跟我们一路走到底,成则荣华富贵,平步青云。” “败了呢?” “败,则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奇千凡心里一凉,直呼倒霉。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奇千凡又问。 “你不是见过悬赏的布告吗,哪上面就有我的画像,是画像太丑,你没认出来是么?”卫玲珑笑着说。 奇千凡定睛仔细端详卫玲珑,忽然认出来了,惊掉了下巴。 “你……你是宣后……” 卫玲珑嫣然一笑,说道:“时间不多了,带路吧。” 奇千凡叹了口气,继续带路。 走着走着,道上的岔路渐渐多了起来。这些岔路奇千凡都已经探索过,如果没有他带路,卫玲珑不知道自己会在这下面走多少冤枉路。 “走不通的路我已经做了标记。”奇千凡说。 果然在路口处的地面上,有个打叉的标记。 不一会儿,他们面前又没了路,脚底下是一个打了叉的标记。 “没有路了,这里的每一条路我都走过了。”奇千凡沮丧地说,“也许返回才是唯一的出路。” “绝不能返回。”卫玲珑坚定地说,“你一定是漏掉了什么。” “不可能。”奇千凡也很自信,“我干这一行的,是不允许疏忽大意的,否则我也活不到现在。” 卫玲珑很清楚刘业不是随便找一个人来探路,奇千凡必有其过人之处。所以奇千凡的话未必就是自吹自擂。但是,她仍然认为奇千凡一定是漏掉了什么,于是她就让奇千凡将每一条路上的情况告诉她。 奇千凡虽然认为这么做是多此一举,但还是将每一条路上他遇到的情况说了出来。当然,他先说了印象最深的那一条路。 “那可真是吓死我了,一池子的枯骨,也不知道这里死了多少人,他们都是怎么死的……” “那条路在哪里,快带我去!”卫玲珑急切地问道。 奇千凡被卫玲珑的反应吓了一跳,但立即将卫玲珑和宇文修带到了一个路口前。 “就是这里。” “就是这儿了!”卫玲珑说,“走!” “可是……” “走就是了!” 奇千凡不想再去那枯骨池,但也不敢违背卫玲珑之意,只好皱着眉头跟着去了。 三人沿着这条路走了一段后,原本不怎么宽敞的隧道忽然变得开阔起来。在他们眼前也出现了一个大坑,坑里,堆满了白骨。 奇千凡不寒而栗,扭过头去不敢再看。他曾到过此地,因见池子里一堆白骨,判断这池子里面暗藏杀机,所以没有继续前进。 卫玲珑指着对面的斜坡,说道:“从哪个斜坡上去,就能找到抵达御花园的路了。” “这里面死了那么多人,也许池子里有毒气,要过去并不容易。”奇千凡道。 “放心吧,这里面没有毒。”卫玲珑肯定地说。 “何以见得?” “因为我下去过。” 卫玲珑的话让奇千凡吃了一惊。 “哪个斜坡不容易上去吧。”宇文修说。 卫玲珑看了奇千凡一眼,“你会有办法的,对吧?” 奇千凡连忙摇头。 他身上挂着一个包裹,里面装的都是盗墓的工具,借助工具,上那个斜坡并非难事。而他摇头,是因为不想下那个枯骨池。 “下去。”卫玲珑命令道。 她的话似有难以抗拒的魔力,奇千凡一脸苦相,跳入了池子里。 “天灵灵地灵灵,冤有头债有主……小的不是故意来打搅各位的,还请各位大人有大量,不要来寻小的……” 奇千凡嘴里念念有词,踩着枯骨一步步向对面的斜坡走去。 “怪事,一个盗墓的居然也怕骷髅?”卫玲珑笑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奇千凡怨怨地说道,“入土为安的人,早已经去阎王爷那里报道,喝了孟婆汤投胎转世了。而这里人,无名无姓,只能化作孤魂野鬼,四周游荡……” 说到这里奇千凡打了个寒噤,不敢说下去了。 听了他的话,卫玲珑不禁心里发毛。她只有在心里发誓重申将来会让这些人入土为安,以此获得一点安心。 章节目录 第1189章 猫鼠游戏 第1189章猫鼠游戏 奇千凡从工具袋里拿出了一把鹤嘴锥和一把锤子,一段绳索。他先在斜坡上打出几个洞,以这些洞为着力点,慢慢地爬了上去。他身手敏捷,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但换作卫玲珑就可能相反了。考虑到这一点,奇千凡在爬到顶上之后,便将绳索放了下来。 “可以上来了。”奇千凡的声音从斜坡上传来进来。听到这句话,卫玲珑松了一口气。刚才了她还担心奇千凡上去之后就自己走了呢,看来之前说的那些话起到了作用,让奇千凡相信他们已经上了同一条船了。 卫玲珑和宇文修也进入了枯骨池里,两人来到了胁迫前。因为担心奇千凡会耍花样,宇文修先爬了上去,然后他和奇千凡一起将卫玲珑给拉上来。 三人继续前进,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卫玲珑还有印象,因此由她指路。幸运的是,他们暂时没有遇到应付不来的状况。 话分两头,何不归与万玉枝话分两头,何不归与万玉枝已经坚持了一个半时辰,和一群杀手周旋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情,两人坚持了这么久,都已经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现在可以出去了吧?”万玉枝说。她怕在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何不归想了想后,点了点头。 他拿出了卫玲珑给他的图纸,让万玉枝亮一下火折子。两人对比了一下,确认了自己的位置,也找出了刘业让人另外挖的那一条密道。 但这时候,火光也引来了追兵。 追兵们已清楚了何不归和万玉枝的实力,上来就是一阵箭雨。 何不归立即站到了万玉枝身前,用剑挡下了不少的箭矢,但还是有一支箭射中了何不归的胸膛。万玉枝见了,立即灭了火,拉着何不归且战且退。 二人几乎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追兵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找到了刘业给他们留下的出路,闯出了地下密道。 但很快的,杀手也追了出来,两人相互搀扶,躲进了深山里。 树林里郁郁葱葱的枝叶遮住了阳光,山风吹过,掀起海浪一般的潮声。 何不归力不能支,脚下一绊便往地上一倒。万玉枝拉不住他,见爱人倒地,急忙在他身边跪下。 “你怎么了?没事吧?”她眼中噙泪,急切地问道。 何不归望着碧绿的天空,闭上眼睛深深地换了一口气。 “死鬼……你醒一醒……”万玉枝以为他支持不下去了,连忙摇动他的身子,以免他睡过去,一睡不醒。 “别摇了,再摇我骨子就散了。”何不归又睁开了眼睛,脸上也挂起了微笑。 万玉枝忿忿地在他胸口轻捶了一下,怨道:“都这时候了,你还吓唬我!” 何不归将她一把拉到自己身边,两人一起躺在草地上,望着碧绿的天空。 “能做的都做了,将来如何,就看那丫头的造化了。” 万玉枝亦有所感叹。经此一事她明白了,其实她需要的,只是爱人相伴,别的事其实没那么重要。 …… 皇宫,南书房。 午后的阳光愈加明媚,院子里的两棵松树在微风中轻摆着松枝。 刘炎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致出了神。 微风拂面,刘炎神态平静,一对眼眸如同冰封的湖面。 周围非常安静,处了风声,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站在他身后的宫女内心紧张不已,就连呼吸也小心翼翼,生怕弄出点声音让引起刘炎的不快,因或是引起刘炎的注意。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刘炎打破了沉寂。 宫女吓了一跳,急忙观察天色,吃吃地答道:“未、未时吧……” 刘炎对宫女不能及时回答而感到不满,但他也没有责怪那名宫女,只是觉得上官华裳不在身边有些不习惯。 “上官姑娘呢?”他问。 “奴婢不知……”宫女说。 “去,将上官姑娘找来。” “是。” 宫女才退下,大总管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还带来了一个坏消息:“王爷,潜入密道的,并非卫玲珑。” 刘炎听后也不慌张,问起详情。 大总管道:“进入密道之人根本就不是卫玲珑,而是朝廷通缉的要犯,一个名叫何不归,一个名叫万玉枝。此二人的目的是吸引我等之兵力,抑或是迷惑我等。我想,卫玲珑一定是别处进城了。” 刘炎仍然保持着平静,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淡然道:“京城已经严防死守,想要从正面进城进宫,难如登天。她进宫的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地下的密道。” 刘炎的语气非常肯定。 大总管恍然大悟,道:“何不归与万玉枝不过是诱饵,吸引埋伏的守卫离开后,让卫玲珑趁机潜入密道!” “算时间,她该到我们脚下了。” “我这就去加强所有出口的把守!” “慢着。” 大总管刚要转身便又回过身来。 “卫玲珑的目的是刘显,将刘显带走,别让她轻易找到了。” “是。” 大总管领命而去。 刘炎寻思道:而今已知的密道出入口共有五个,你会从哪里出来呢? 其实刘炎对密道的了解也不多,他所知道的,都是高欢交代出来的,这些密道都已经被刘显改造成了花天酒地的宫殿阁楼,有如极乐殿、忘忧阁之类。 想到这里,刘炎嘴角微微一颤,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笑意。 如果他是卫玲珑的话,要如何避开出入口的守卫而不被发现呢? 伪装。 只要伪装成守卫亦或者宫人的模样,不仅能躲避禁卫的搜查,还能在宫里四处走动,可谓是一举两得。 但是,刘炎早已防备了这一招。宫里的太监和宫女,绝大部分都被要求今日必须待在自己的住处,不得出门。少数能够出来走动伺候的人,也不得独自走动。所有的禁卫和侍卫也都分成六人一组行动。若是出现少一人或者多一人,那一组人就一定有问题。 现在,他开始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卫玲珑如何突破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他并不担心卫玲珑的到来,反而非常期待。在他看来,卫玲珑就是像一只老鼠,而他是一只猫。通常猫捉到老鼠的时候并不急于弄死老鼠,而是会将老鼠戏弄一番,慢慢地看着老鼠绝望而亡。 章节目录 第1190章 意外之人 第1190章意外之人 潮湿、阴暗、臭气熏天。几只正在觅食的老鼠听见了齐齐的竖起了耳朵,有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随后,三个影子出现在墙面上。这群老鼠立即飞快地朝四周逃散。 卫玲珑、宇文修和奇千凡从阴暗中走了出来。 三人现在身处之处,便是皇宫的下水道。 卫玲珑很清楚密道的进出口在哪里,但她认为这些出入口都已经遍布守卫,就算出去了也很难脱身,因此她决定走一条不同寻常的路——也就是下水道。 这一路上,卫玲珑已经向奇千凡说了她们要做的事情,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必要隐瞒,毕竟多一个帮手总归是一件好事。 如果还有的选择,奇千凡断然不想跟着卫玲珑冒险,但他已经别无退路。 “御城王真的不会想到我们走这里吗?”对于卫玲珑的选择,奇千凡还是不太放心。 卫玲珑道:“我问你,如果有人跟你说皇后出现在下水道,你会相信么?” 奇千凡想了一会儿,道:“难以置信。” 卫玲珑道:“你都觉得难以置信,更何况刘炎?刘炎养尊处优惯了的,从未接触过这污秽不堪的地方。以他的思维,很难想象高高在上的皇后会走这种地方。” 下水道恶臭难闻,通常都是由身份卑贱的宫人前来清理,堂堂皇后居然会出现在下水道,常人很难想象得到吧。而身份尊贵,自视甚高的御城王刘炎,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下水道这种污秽不堪的地方。 奇千凡也觉得有理。 听卫玲珑言之凿凿,宇文修就给她泼了一盘冷水,说道:“事无绝对。” 卫玲珑并没有生气,而是认同了宇文修之言,“你说的也对,这个刘炎的确不是好对付的人。” 奇千凡叹了口气,不知道该相信卫玲珑的哪一句话了。 “这会通往哪里?”奇千凡又问。 “御膳房。”卫玲珑说。 …… 人总是要吃饭的,所以,在其他宫内部门都已被迫休息的时候,御膳房仍在忙碌着。 卞五味是御膳房的玉山房的庖长。所谓庖长,便是御膳房的头头。御膳房内的大小事务都由他主持。尤其是给皇上、皇子已经嫔妃们的膳食,都要经过他的品鉴,合格了才能让司膳太监送去给各位主子。在皇上没有胃口的时候,亦或者,他也会亲自下厨。 卞五味十二岁的时候就随师傅进了御膳房,在御膳房里摸爬滚打二十年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可以说,他对宫里各位主子的口味都了如指掌。好不夸张的说,如今的御膳房谁都可以少,就是少不了卞五味。 午饭时间才过去没多久,但御膳房的工作仍未停歇。因为还要准备新皇登基之后的宴飨,对御膳房而言,这可是一桩天大的事情。办好了赏赐自是少不了的,办砸了的话,肯定是要掉脑袋的。 但是,眼下宫里的情况,也让御膳房内人心惶惶。 “老卞,你说这宫里是什么情况?”同为庖长的马光远问道。 “宫里的事情,除了御膳房的事,其他的事情,与我们无关。不要问,也更不要管。”卞五味说道。 马光远叹息一声,说:“你说的我不是不懂,只不过,若宫里真出了不得了的大事,你想置身事外恐怕也行不通啊。” 卞五味说:“我不过是个厨子,天大的事情,也与我无关。” “真能如此也就好了。” “不废话了,忙事去吧。” …… 卫玲珑、宇文修和奇千凡终于是来到了一处废水口。御膳房的废水都是从这儿排出去的,因此这里的气味甚是难闻,恶心到令人发指。 “你们仔细找找,看有没有一个包裹。”卫玲珑说。 “包裹?”奇千凡不解道,“怎么会有包裹呢?” “我与燕王商议过,到了这里会有人接应。” 听了这话,奇千凡终于知道卫玲珑等人不是无备而来,心里多少得到了一点安慰。 “这里!”奇千凡一转身,就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包袱。“是不是这个?” “快拿来!” 奇千凡将包袱拿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有好几套司膳太监的衣服。因为不知道卫玲珑会来多少人,所以就多准备了几套。 三人当然知道要换上这些衣服,宇文修和奇千凡换好之后就转过一遍去,方便卫玲珑换衣裳。 穿好了衣裳,三人又发现衣裳的腰带上挂着一块木头做的名牌。 卫玲珑的木牌子上写着“田贯”,宇文修的木牌子上写着“李镇”,奇千凡的木牌子上写着“黄汤”。想来这三个名字正是这三件衣裳的真正主人。刘业绝不会让卫玲珑等人假冒根本不存在的人,因为这很容易被人识破。 “燕王设想得真周到。”奇千凡说。 “该出去了。”卫玲珑道。 三人来到了一处水渠的出口,在这里可以听见御膳房内正在忙碌的声音。 借着这些声音的掩护,奇千凡打开了下水渠的石板盖子。 “我先去探探路,如何?”奇千凡问。 卫玲珑点了点头。 奇千凡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趁着四周无人,他便纵身而去。 “你就放心让他去?”宇文修道。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卫玲珑说。 “但愿你是对的。” 其实卫玲珑心里也没有底,担心奇千凡出去后就溜了,亦或是将他们给供了出来。 但她还是让奇千凡去了,这种关键时刻,她不是在赌奇千凡的人品。而是她相信刘业绝不会找一个不可靠的人给他们带路。说到底,她是相信刘业。 过了一会儿,奇千凡回来了。 “皇后娘娘,一切正常,可以出来了。” 卫玲珑的担心消失了,她冲宇文修轻轻一笑,像是在说“看吧,我是对的”。 但宇文修并未在意。 两人也出了下水渠,才发现他们正处于御膳房的倾倒处。 三人正要离开时,卞五味走了过来,见了他三儿便喝道:“你们三个好大的胆子,这里头有忙不完的活儿,你们三人居然躲到这里摸鱼。” 卫玲珑低着头上前道:“师傅对不起,我们这就回去……” “等等……”卞五味瞄了眼卫玲珑的腰牌,跟着就压低了声音,说道,“皇后娘娘何在?” 卫玲珑一听,心里暗喜,却不敢立即答应。 卞五味又道:“我是燕王指示来接应皇后娘娘的,你们的衣裳,是我给准备的。” 听到这里,卫玲珑放心了,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就是皇后。” 卞五味闻言欣喜,道:“见到娘娘真是太好了!” 卫玲珑赶忙问刘业有什么指示。 卞五味说:“王爷说,刘炎一定会将皇上藏起来,皇后娘娘当去永春宫见上官华裳,只有她能从刘炎那里问道皇上的下落。” 卫玲珑一听糊涂了:难道,上官华裳也是刘业安排好的人? 章节目录 第1191章 有惊无险 第1191章有惊无险 “上官华裳?你确定是她?”听到这个名字时,卫玲珑可以说是非常的震惊。她从来就没有想过上官华裳和她会是一路人。且从上官华裳的种种表现来看,也不可能。 “燕王就是这么说的,皇后娘娘,事不宜迟,请务必小心。”卞五味说。 如果不是卞五味接应了他们,卫玲珑定然会认为这是一个陷阱。 “好,本宫这就去。” “皇后娘娘,这宫里头都是巡逻的禁卫,宫人们的行动都有所限制,你们若是在外面走动一定会引来盘查,所以,你们还是要有所准备。正好后宫的主子们到了需要点心的时候了,就请皇后娘娘现在将点心送过去。途中若遇到禁卫询问,就告知其姓名即可。” 卫玲珑点了点头,又问道刘业的情况。 “王爷目前被软禁了起来,不过请皇后娘娘不必担心,他自有脱身之策。” 卫玲珑听后安心不少,没想到刘业的应对之策会这般周详。这让她信心倍增,相信一定能对付刘炎。 卫玲珑回头嘱咐宇文修和奇千凡,既然他们假扮成了太监,那言行举止就应该像个太监。 “我们可不知道太监是什么样子的。”奇千凡道。 “你只要记住低着头,少说话,眼睛不要东张西望就可以了。”卫玲珑说。 嘱咐已定,三人跟随卞五味前往御膳房传膳殿。 这时,庖长马光远走了过来,三人旋即低下了头。 “老卞,你来的正好,有件事情与你商议……” “何事?” “关于夜宴上的菜单,你看这道菜可否换一换……” 马光远拿着一张菜单正要和卞五味讨论,卞五味让他打住,然后转身吩咐卫玲珑等人立即将糕点送去给后宫的诸位娘娘。 三人立即应承,然后去将糕点装入食盒里。 “娘娘们又叫糕点么?”马光远奇怪道。 “今天情况特殊,娘娘们不得擅自离开寝宫。闲来无事怪闷的,送些糕点过去也算是一种慰藉。”卞五味道。 马光远笑了起来,说:“别人都说你卞五味是个老实人,没想到还有这等心思,难怪主子们这么看重你。” 卞五味说:“这种心思,不是你我这些做奴才都该有的吗?” 马光远似有所悟,道:“也对。” “说说菜单的事情吧。” “哦,是……你看这么行么……” 马光远和卞五味正在讨论菜单的时候,卫玲珑、宇文修、奇千凡三人装好了三个食盒的高糕点,然后离开了传膳殿,再出了御膳房的大门,前往后宫去了。 三人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走过各道大门和甬道,途中遇见了两组巡逻的禁卫,但这两组人都没有对他们起疑。 原本还很紧张的奇千凡见了此状,觉得他们不会被怀疑,因此胆子也越来越大,开始四处张望,想看看这皇宫里究竟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让他顺手牵羊。 这时候,迎面又来了一组禁卫,当中的禁卫长注意到了奇千凡,便带队走了上去。 奇千凡立即低下了头,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引来麻烦。 禁卫们来到卫玲珑三人面前停下了脚步。卫玲珑心里一惊,以为是挡住了禁卫的路,便退到路边。但禁卫们并没有离开。 “你们是哪里得宫人?”禁卫长问。 宇文修和奇千凡担心露馅儿不敢说话,卫玲珑低着头道:“回大人话,奴才们是御膳房的。奉命给各位主子们送些糕点。” “叫什么名字?” “奴才田贯……” “你们呢?” “奴才李镇……” “奴、奴才黄汤……” 宇文修和奇千凡也相继作了回答。 只见禁卫长拿出了一本册子,翻开查找。然后又叫他们亮出腰间的名牌。 三人照着做了。卫玲珑猜测那本册子里记录了和名牌主人相关的信息,只怕这里头还有画像,和一些更详细的事情。倘若禁卫长发问,他们没准儿就会露馅儿。 眼下该如何是好呢? 卫玲珑心急如焚,想不出其他办法的情况下,就只能动手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又走来了一对禁卫。 “孙兄!”走来的禁卫长笑盈盈地向正在盘查卫玲珑的孙禁卫长打了个招呼。 孙禁卫长看了来人一眼,回应道:“詹兄。” “有发现么?”禁卫长詹台问道。 孙禁卫长愁了卫玲珑等人两眼。 詹台也看了过去,脸色忽然严肃起来:“这不是田贯么?你犯了什么事情?” 卫玲珑先是一惊,很快就心领神会,道:“奴才也不知道……” 孙禁卫长问:“詹兄,你认得此人?” 詹台道:“嗯,实不相瞒,田贯是在下的老乡。” “原来如此。”孙禁卫长道,“既然这样,那就没事了。” 卫玲珑心里暗喜。 詹台却道:“这可不行,太宰大人有令,只要是可疑之人,都要严查。否则就是渎职之罪。” 孙禁卫长笑道:“詹兄,大人都是认识的人,哪有什么可疑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过了今天,咱们也就轻松了。” 卫玲珑立即道:“多谢大人,大人,主子们都还在等着呢,请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孙禁卫长点了点头。 卫玲珑向这两位队长告了辞,然后带着宇文修、奇千凡两人离开。而这两对禁卫也在寒暄几句之后分别离去。 走远之后,奇千凡舒了一口气,忍不住佩服地说道:“原来宫里有这么多人接应,看来燕王的本事也不小。” 卫玲珑严厉地警告说:“奇千凡,你要是再出错,我可饶不了你!” 奇千凡唯唯是诺。如今他也算了解了卫玲珑和刘业的能力,因此不敢再造次。 三人终于是来到了永春宫。和外廷比起来,后宫的守备弱了不少,永春宫四周更是一个守卫也看不见。 卫玲珑带着二人从后门进入永春宫,永春宫院内杂草丛生,台阶与走廊的扶手上都积聚了灰尘,看样子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打扫了。照理说这不应该,就算皇后不在宫里,宫里的宫人也不会懈怠。 很快卫玲珑就明白了,不是宫人懈怠了,而是永春宫里一个人也没有。之前追随她的那些人,恐怕都已被调到别出去了,亦或者受到了迫害。 卫玲珑自然不想面对这种局面,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不去想那么多。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找到上官华裳。 上官华裳会在哪里呢? 卫玲珑最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寝阁。 推开寝阁的大门,里面却一个人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1192章 井一甲 第1192章井一甲 “该不会是个陷阱吧?”奇千凡不安地说道。 “也许在别的地方,分头找。”卫玲珑说。 奇千凡应了一声,刚要离开时,宇文修就说道:“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卫玲珑不满道:“那你有什么建议呢?” 宇文修道:“倘若上官华裳是燕王的人,她根本没有必要躲着你。” 卫玲珑恍然大悟,刚才她真是太着急了。 “我想她应该还没有来。”宇文修又说。 卫玲珑觉得宇文修言之有理,但谨慎起见,还是让奇千凡在永春宫内转一圈,四处看看是否有异常之处。 现在卫玲珑能做的,就是等待。但是,时间正在流逝,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和卫玲珑一样着急的还有刘炎,虽然他便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心里对自己的布局也已开始产生了疑问: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卫玲珑的人,甚至连个影子都没有见着,是不是哪里的布局有了纰漏? 就在他神烦之时,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人鬼鬼祟祟的。 他将手放在了轮椅的扶手上,正要启动轮椅后的机关时,他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幽香。那是上官华裳的味道。 “你终于回来了。”他说。 上官华裳真来是想悄悄接近刘炎,但觉得这么做会有危险,而且,既然被刘炎发现了,她就只能献身了。 “去哪了?”刘炎转过身来,看着上官华裳问道。 “外头阳光灿烂,要不要出去走走?”上官华裳问。 “好。”想了一会儿后,刘炎点了头。 南书房外也没什么好景致,出了门依旧是汉白玉的地板、护栏、石阶;放眼望去,也不过是红墙绿瓦、雕梁画栋。对于没见过的人,那就是气势恢宏,富丽堂皇;而对于常见的人,只不过是大一点的房子而已。 不过,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上官华裳推着刘炎,二人来到了石柱护栏前。 蓝天白云下的亭台楼阁,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鎏了一层金色,金碧辉煌。 “卫玲珑还没现身么?”上官华裳问。 刘炎没有出声,可见目前为止还没有卫玲珑的消息。 “她会不会不来了?” “不会。” 这次刘炎的回答是肯定的。 “四皇子刘天琪不是她的孩子吗?何不以四皇子作为人质,逼她现身呢?” “你这么说,岂不是小瞧我了?”刘炎似乎不太高兴。“我要是用一个小孩子来威胁她,天下人会怎么看我?”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天下人怎么看你,还不是你说了算?” “并不是这样。且不说我有必胜的信心,我若是以皇子为人质,太子的登基继位可就有非议了。” “我觉得是你顾虑太多了。” 刘炎笑了笑,说:“你不懂。” 他要的是对刘业的完胜,如果赢了还被人非议,那赢来就没有意义了。 “也许吧,我的确不懂……”上官华裳望着远天,眼里一副心事很重的神情。 “快申时了吧?” “还有三刻时间呢。你等不及了么?” “他们应该比我还要着急吧。” “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怎么了?” 刘炎察觉到上官华裳的情绪不太对劲儿,便握住她的手,关切的询问她怎么了。 上官华裳道:“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刘炎微微一笑,“当然。你问吧。” “刘寒的死,是否与你有关?”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刘炎略感到一些讶异。 “因为我看你似乎非常兴奋,似乎刘寒的死正是你所期盼的。” 刘炎叹道:“再怎么说,他都是我的兄弟,我怎么会期盼他死呢?” 也许是沉浸在了悲伤之中,上官华裳沉默了。 “很快就能为他报仇了。”刘炎安慰道。 “嗯。”上官华裳应声说,眼里也流下了泪水。 刘炎抬起手想要给她拭去泪珠,但她却转过一边,拒绝了刘炎的好意。 “我离开一会儿……”上官华裳说。 “好吧,快点回来。”刘炎道。 上官华裳转身离去,刘炎看着她的背影,眼神由柔和逐渐变得冰冷…… 永春宫。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奇千凡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怎么了?”卫玲珑问。 “那边……有个人……快死的人……” 卫玲珑闻言自是好奇,便和宇文修跟随奇千凡去看看快死的是什么人。 三人来到了院子角落的杂物间里,这里面放的都是宫人们用来打理寝宫的工具,诸如扫帚、簸箕、花肥之类。 奇千凡说的快死的人,就在一个大的竹篮里。原本上面还罩着一只簸箕,奇千凡已将簸箕给取下了。 篮子里的人脸色苍白,脸上有被打出的淤青和血迹,眼睛也已经肿了。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虚弱,气息奄奄。 卫玲珑走近一看,这人怎么还有一点眼熟?在哪见过了呢? 她认真回想了一会儿,总算是想起来了——井一甲! 这人正是御城王刘寒的心腹侍卫井一甲。 井一甲怎么会在这里呢?卫玲珑疑惑不解。 “这人是谁?”看出卫玲珑认得这人,奇千凡便问道。 “御城王的心腹。”卫玲珑说。 宇文修走了上去,推了推井一甲。井一甲像是个稻草人一般倒向另一旁。 “他昏迷了。” “能唤醒吗?” 宇文修上去掐了一下井一甲的人中,但井一甲仍未醒来。 “他的昏迷不太对劲儿。” “快死了的人哪还能醒得过来呢……”奇千凡道。 “他受的伤看上去很重,但都不致命。所以我认为,他是被人下了药。”宇文修话音未落,忽然扭头向门口看去,“有人来了。” 卫玲珑和奇千凡具是一惊,三人立即躲藏起来。 不一会儿,门开了,走进来的是一名太监。 卫玲珑向宇文修递了一个眼色,宇文修忽然闪了出来,向那太监出手。 那太监大吃一惊,急忙躲避。宇文修出手如电,太监已经躲过了他的第一次进攻,由此可见这太监身手不差。但宇文修紧跟着又是一击,太监没能再避开,被击倒在地。 “皇后娘娘饶命!”那太监忽然喊道。卫玲珑还未现身,他却猜到了卫玲珑也在此地。故而卫玲珑觉得这太监或许和刘业有关。 卫玲珑走了出来,问道:“你是燕王的人?” 那太监面露喜色,连忙跪好,答道:“正是。” 章节目录 第1193章 关键之人 第1193章关键之人 那太监名叫蔡良吉,原是御用监的小管事。后来刘炎掌控朝局,宣布恢复高祖时朝制后,最先改革的就是内廷。内廷里,原来的六监十二局全部取缔,改为内侍省统领。蔡良吉从御用监的小管事成了内侍省下的内仆局丞。 卫玲珑从蔡良吉口中得知,原来宫里有很多宫人一直都受到燕王的关照,所以他们愿意为燕王做任何事情。得到了燕王给密探张宽的任务后,宫里就已经展开了布局。前期刘炎清查燕王在宫里的耳目,有不少人因为接受过燕王的好处而被带走了。其中当然也有人真的在为燕王做事,比如李迁。 不过这些人往时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在为燕王做事,因此刘炎才无法将他们连根拔起。 话说回来,关于这个井一甲,是刘业在宫外的张宽夫妇麻翻了又秘密送进宫里来的。 “为何要如此为之?”卫玲珑问。 “为了让上官华裳相信御城王之死其实是刘炎一手策划的。”蔡良吉说。 卫玲珑吃了一惊。 “这……要怎么做?”她问。 “井一甲身为御城王的心腹侍卫,本该寸步不离地保护御城王。但御城王遇袭的那一天,他却离开了御城王。” “是刘炎让他离开的?” “这不重要,王爷说了,只要让上官华裳如此认为即可。” 卫玲珑恍然大悟:关键是要让上官华裳相信井一甲是刘炎安插在刘寒身边的人,如此一来,害死刘寒的罪魁祸首就是刘炎而非刘业。因为刘业的埋伏并不一定能置刘寒于死地,井一甲的离去才是刘寒无法脱困的真正原因。换而言之,刘炎早知道了刘业会伏杀刘寒,所以事先将井一甲调离刘寒身边,给刘业制造了杀死刘寒的机会。上官华裳一直都想给刘寒报仇,现在她知道刘寒的死是刘炎一手造成的,那么她一定会破坏刘炎的计划。 卫玲珑终于明白了刘业的全盘计划。她既高兴,又气愤。高兴的是他们有了翻盘的希望,气愤的是刘业本已计划好了一切,却没有对她和盘托出。 等下回见到刘业,一定要好好教训他!卫玲珑心想。 “上官华裳见过井一甲了吧?” “是的。” “井一甲真的是刘炎的人?” 蔡良吉摇头道:“不是。” 卫玲珑好奇他们是如何让上官华裳相信井一甲是刘炎的人,听了蔡良吉的话,再看伤痕累累的井一甲,她立刻明白了。 井一甲肯定不是那种视死如归的人,所以经不起严刑拷打,最后为了活命,就在上官华裳面前承认了自己是刘炎的人。 问了蔡良吉,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 张宽等人找到机会将正在酒楼饮酒的井一甲药晕了过去,然后将井一甲带回隐秘的住所,用上利诱威逼、甚至严刑拷打的手段,摧毁了井一甲的防线,让井一甲答应为他们说谎。之后,他们又药晕了井一甲,将井一甲装入箱子里带进宫中,藏于永春宫的杂物室。再然后,就是找来上官华裳,将他们编造的真相告诉她。 “奴才看了上官华裳的神色,想必她已经对刘炎起了疑心,一刻之前,她离开了永春宫,应该是去试探刘炎去了。”蔡良吉又说。 卫玲珑心生不安起来。不安是因为担心上官华裳的安慰,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为上官华裳担心。 “她真不应该再去找刘炎。”卫玲珑说,“倘若刘炎对她起了疑心,不但她有危险,我们也会有危险。” “奴才也提醒了她,让她小心行事。” 卫玲珑又想到上官华裳行事一向谨慎,应该不会做太冒险的事情。不过,上官华裳也有可能因为怒愤而冲动,这么一来的话,她也就有危险了。总之,不管上官华裳要怎么做,卫玲珑都非常担心。现在她只想让上官华裳快点回来,带着刘显的消息回来…… …… 话分两头。 却说上官华裳离开了刘炎之后,就去养心殿。她去养心殿不是找刘显的,因为她知道刘炎已经将刘显藏到了别处。只有在时辰到了的时候,刘显才会现身。 她本想问刘炎将刘显藏在哪里了,但以刘炎多疑的性子,一定会对她产生戒心。 那么,她还能向谁打听刘显的下落呢?她想到了一个人——大总管。 大总管就在养心殿,因为大总管深得刘炎的信任,所以可以借此迷惑卫玲珑,让卫玲珑认为刘炎会让大总管看管刘显。 “上官姑娘,你找在下有什么事情吗?” 听说上官华裳到来,大总管以为是刘炎来了旨意,便从里面迎了出来。 “我要见皇上。”上官华裳说。她确实是想不出该如何套大总管的话,索性就直接了当地说出了来。 没想到这反而起到了作用。倘若想要套话,一定会引起大总管的怀疑。 “姑娘见皇上所为何事?” “我有些话想问他,太宰已经准许了。” “是么……” “不信你可以去问他。” 大总管心里当然觉得能够向刘炎请示最为稳妥,但他也清楚刘炎不喜欢被同一件事情反复打搅。再者,他大总管有办事稳妥之名,如果因为这件小事又去请示,岂不是显得他做事不稳当?所以,他最后决定直接带上官华裳去见刘显,过后再向刘炎求证。 上官华裳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来刘显就软禁在极乐殿。 换做是卫玲珑,应该也不会想到这个地方吧。 “上官姑娘,用不用在下陪您进去?”大总管问。 “不用了。”上官华裳说。 “有什么事情,你就叫一声。” 大总管令看守打开了大门,上官华裳走了进去。 极乐殿并不欢乐,偌大的殿堂内空荡荡的。往日的熙熙攘攘而今已成了冷冷清清。 “上官姑娘!”高欢先看到了上官华裳,快步迎了上来,行礼道:“见过上官姑娘。” 上官华裳看了一眼殿堂,不见刘显的人影,就问道:“皇上何在?” “皇上在……那儿……” 上官华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刘显正躺在榻上。 高欢领着上官华裳走了上去。 闭眼躺着的刘显长发披散,龙袍敞开着,看着就像个瘫痪在床的人。但一听上官华裳之名,他便忽然睁开了眼睛,跳起张开双臂向上官华裳抱了上去。 上官华裳有些吃惊,立即抬脚将他踢了回去。 倒在榻上的刘显叫了一声“哎呦”,半天挣不起来。高欢急忙上去搀扶,关切询问。 上官华裳鄙夷地说道:“这就是大梁的天子么?真是可笑!” 闻言,刘显忽然哭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194章 失火 第1194章失火 “天子……皇帝……呵呵呵……哈哈哈……朕如今还算什么天子!算什么皇帝!”刘显又哭又笑地说着,“朕如今连条狗都不如……” “没错,狗尚且有尊严,但你什么也没有。”上官华裳毫不同情地说。 高欢惟恐上官华裳说的话会刺激到刘显,急忙插话说道:“上官姑娘,太宰大人让您来有什么事吗?” 上官华裳知道高欢是刘炎的传声筒,因此不想和刘显的对话被他听了去。 她对高欢道:“汪公公,转过身去。” “啊?”高欢茫然不解,但在上官华裳冰冷的目光下,还是缓缓地转过了身。 上官华裳突然出手在他的后项重击了一下,高欢便向一根木头一般倒在了地上。 刘显看得呆若木鸡,不知道上官华裳这是做什么。也不知为何,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刘炎让上官华裳来取他的性命了。 “上官姑娘,饶命……饶命啊……”刘显可怜巴巴地说道,就差跪下来了。 上官华裳冷眼道:“如果我是来救你出去的呢,你是否要跟我走?” 刘显一听,面露喜色,旋即想到这可能是一个圈套,上官华裳是在试探他。他连忙摇摇头,表示自己哪里也不去。 上官华裳更加看不起眼前的人,就算他穿着龙袍,也不过是一个没有骨头的人。 “宣后和燕王已经进宫了,他们会来救你的。在这之前,你最好保持一下天子的威仪,以免将来会被人论到你曾像狗一样摇尾乞怜。”说完,上官华裳便转身离去。 刘显寻思着上官华裳的话,这话听起来像是骂人,但细品后却发现,上官华裳是说只要得救,他依旧是皇帝。所以,他没有生气,反而开心地笑了。这是他这些天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燕王……燕王是个忠臣,他一定回来救朕的!” 或许这时候他已经忘了自己曾多次怀疑刘业有不臣之心,甚至要杀了刘业。 上官华裳走出了极乐殿,大总管接了去。他想知道上官华裳和刘显说了些什么,但见上官华裳冷着脸就没有问。 “上官姑娘是要回王爷那里么?” “那是当然,大总管要一起过去么?” 大总管是有这个打算,但听她这么一说后就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了。他认为如果上官华裳做了背叛王爷的事情,一定不敢再回到刘炎身边。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晚些时候在过去。” “哦,那华裳先走了。” “姑娘慢走。” 上官华裳和大总管分别后,并未回到刘炎身边,而是去了永春宫。 期盼已经,卫玲珑终于等来了上官华裳,当上官华裳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似乎还不太相信这个人会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还是上官华裳先开了口。 “皇上在极乐殿。”她面无表情地说。 “谢谢。”卫玲珑是真心的感谢。 但上官华裳并未领情,依旧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你最好快点去,刘炎很快就会起疑心的。”说完,她便要离去。 卫玲珑叫住了她,问她要去哪里。 但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脚步。 卫玲珑直觉到,她是要回去刘炎身边。而回去将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留给卫玲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大致算了一下,最多就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到申时了。如果不能阻止刘天赐登基即位,那么一切就完了。 “蔡公公,要去极乐殿,你有什么办法吗?” 蔡良吉沉思了片刻,一脸歉意地说道:“皇后娘娘,奴才愚钝,想不出有什么办法。” “燕王呢?他没有指示吗?” “燕王给每个人指示都不一样,我们彼此互不相知。奴才相信,燕王一定已有对策。” “对,刘业一定会有办法的!”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卫玲珑对自己说道。 但她也不能完全依靠刘业,所以也要自己想办法。强闯极乐殿一定是不可行的,她相信极乐殿一定有重兵把守。那该如何智取呢? “皇后娘娘,会不会是个圈套呀?”奇千凡说。 “不可能。”卫玲珑非常肯定。因为这是刘业的计划,她没有质疑的可能。 卫玲珑作出了决定:“我们先去极乐殿附近看看情况。” “皇后娘娘,奴才以为此举不妥。”蔡良吉道。 “有何不妥。” “宫里到处都有禁卫巡逻,就算皇后娘娘乔装打扮了,依旧会引起禁卫的警觉。” 这句话让卫玲珑想起了刚才为他们解围的名叫詹台的禁卫长。 “禁卫中也有燕王的人对吧?” 蔡良吉点了点头。 “你知道有谁吗?” “这个……奴才不知。” 刘业让每个人独立行动,彼此互不相关,保证了这些人不会被刘炎一锅端掉,但也导致了卫玲珑无法将这些人串联在一起。利用这些人为自己做事。 就在这时候,外头隐约传来了喧闹声。听声音似乎非常的混乱。 卫玲珑想要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就让奇千凡前去打探。 奇千凡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永春宫,总是躲在障碍物之后观察。这时,两队禁卫正从他面前经过,只见这些禁卫急匆匆的,手里拿的不是刀剑而是水桶。在望他们前去的方向,一缕黑烟直冲天际。他立刻就明白了,原来是某个地方起火了。他本来还想去看看起火的是什么地方,当因为自己对宫里不熟悉,担心走错了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回去将所见之事告诉卫玲珑。 卫玲珑听后面露喜色。试想今天是刘天赐登基的日子,宫里定然是不容许有任何疏忽和意外发生的,怎么会失火呢?所以她认为,这时失火,是刘业计划中的一环。 蔡良吉的看法与卫玲珑不谋而合。 卫玲珑又说道:“只有宫里乱成一团,我们才能浑水摸鱼!事不宜迟,现在正是去往极乐殿的时候!” …… 南书房。 上官华裳回到了刘炎身边。 刘炎问她去了哪里。 上官华裳道:“是不是我做什么事情都要告诉你?” “本来不用,当现在需要。” 刘炎的语气不容上官华裳辩议。 上官华裳道:“我去见了卫玲珑。” 刘炎并未因此而感到吃惊,似乎他已经有所察觉。 “卫玲珑果然进宫了。” “没错。” “她人在何处?” “后宫,御花园。” 刘炎立即招来侍卫,吩咐他们前往后宫找人。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刘炎问。他眼里流露出了哀伤之情。 “因为,你该死。” 话音刚落,大总管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王爷,后宫失火了……” 章节目录 第1195章 乱战 第1195章乱战 “御膳房、桂宫、明光殿、永春宫、华清阁、清风阁都失火了……” 听了大总管的话,刘炎明白事态已经非常严重了。这么多宫殿同时失火,若不是有所预谋,怎么都说不过去。 “王爷,宫里还有谣传,宫中失火,是您逼宫所致。说是上天不满您让太子登基即位……” 刘炎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好一个刘业,人在宫外却依旧能做到如此布局。”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佩服。 大总管则气愤地说:“王爷,属下无能,没能彻底清除燕王在宫里的耳目,请王爷责罚!”说完,他跪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跪在刘炎面前,也是第一次品尝到了挫败的感觉。他心里不甘、不服。紧攥拳头的双手,指甲已深深刺入掌心。 “现在责罚你,本王还能用谁呢?” 大总管磕头道:“属下一定将功赎罪!” 刘炎道:“此番宫中多处失火,定是刘业故意纵火,以便让卫玲珑等人趁乱取事。将皇上和太子带到皇极殿,召集所有大臣,登基大典照常举行。” “是。” 大总管退了下去。 刘炎的目光回到了上官华裳身上,问道:“我很好奇卫玲珑用了什么手段让你背叛我,能说说吗?” 上官华裳不想多说,她回到刘炎身边只是为了看刘炎失败的模样。因为这比直接杀了他更有快感。 “你还要装下去吗?”上官华裳气愤地说。 “是不是因为刘寒的事情?” 上官华裳没有回答,脸色显得更加阴冷。 刘炎寻思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她是不是说,刘寒的死和我有关?” 上官华裳面无表情,这让刘炎确信了有这么一回事儿。 “你居然相信她而不是相信我,我很失望。”刘炎说,“我应该和你说过,我若是要杀刘寒,早就能动手了。” “你的确是早就想动手了吧,只不过那时候还没有合适的时机。” “合适的时机?不妨说来听听。” “井一甲是王爷的心腹,你知道燕王要杀王爷,便以重金收买了井一甲,在井一甲借故离开王爷。倘若当初王爷身边有井一甲在,燕王根本就没有伏杀王爷的机会。” “这些事情,都是井一甲告诉你的?” “没错。” “哈哈哈哈……” 刘炎发出了无情的嘲笑声。 “上官华裳啊,本王欣赏你是个聪明人,因此才将你留在身边,没想到你平时是很聪明,但也容易感情用事。一碰上刘寒的事情,你便失了理智。看来,本王在你心里,永远也取代不了刘寒。本王不怪你,真相如何,等本王擒获了刘业卫玲珑二人,你就知道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样,你只不过是被他们给利用了而已。” “好,那我就等着瞧。如果我错了,你会在你面前自尽。” 刘炎笑了笑,心里已经对她感到不屑了。 就在这时,负责看管刘业的一名侍卫匆匆走了进来,跪在刘炎面前,磕头说道:“王爷,燕王逃了……” 刘炎闻言,并没有很震惊,却急忙问道:“他是怎么逃的?” “禁阁起火,任大人让我们进去救火,火灭之后,燕王就不见了。” 刘炎怒道:“任厉呢?” “任大人已经带人去搜寻燕王。他说,若不能找回燕王,愿一并领罪。” “蠢货!” 刘业是如何离开禁阁的,刘炎不用想都知道。定是接着起火引守卫进去,然后再假扮成守卫的模样,混在其中离开。任厉居然想不到这一点,简直就是蠢货。 “告诉任厉,人不必找了,立即去极乐殿,接应大总管。” “是。” 侍卫退了下去。刘炎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怎么,发现自己的布局全都失算了,心里不好受吧。”上官华裳不忘嘲讽。 “的确。”刘炎微微叹息,“有些地方我的确失算了,但这些失算仍在我的预料之中。如果刘业真的那么容易对付,那么他就不值得我费尽心机去对付了。和高手对弈,当然不可能每一子都占得上风。见招拆招,随机应变才是彰显出一个人的实力。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刘炎给人的感觉仍然成竹在胸,这让上官华裳觉得他还有杀手锏没有使用出来。 “你究竟还有什么手段?” “到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好了,现在我们也去皇极殿吧,好戏很快就会上演了。” …… 后宫的火势仍未减弱,禁卫们不得不投入更多的人手去灭火。同时,谣言也在四处散播,仪鸾司的关安柏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去调查传谣之人。调查的过程简单粗暴,就是一贯的捉人拷打询问。一时间,宫里是人心惶惶。 趁着动乱之时,卫玲珑、宇文修和奇千凡离开了永春宫,前往极乐殿。 在途中,甬道里,他们与一队六人的禁卫打了照面了。 此时,大总管已经下令不许宫人在宫里走动,所以他们便引起了禁卫们的注意。 三人立即被拦了下来,这次禁卫们也不再询问他们的身份,而是要将他们一并抓起来。 卫玲珑见状,观察前后不见有其他禁卫,就给宇文修和奇千凡使了眼色。二人会意,在禁卫准备将他们给绑起来的时候突然出手。 宇文修原本就武艺奇高,对付这六人没什么问题。加上有奇千凡的帮助,两人很快就将这六人给击倒在地。 但这时候,又有六名禁卫经过,这六人目睹了三人的所作所为。当中一人立即举起了挂在腰间的号角,准备吹号报警。 卫玲珑注意到,每一个禁卫腰间都有一只号角。倘若号角相继响了起来,那么短时间内附近的禁卫就会赶到。 因此,阻止那禁卫吹号乃是当务之急。可是他们距离那队禁卫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根本来不及阻止。 然而,转机忽然出现。只见六人的禁卫队里,有两人拔出了刀。他们的刀不是冲着卫玲珑等人去的,而是落在了其他禁卫的身上。正要的吹号的禁卫被手起刀落,斩杀在地。 另三名禁卫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身边出了细作,可就在他们正要拔刀的时候,那同僚的刀已经划破了他们的咽喉、刺穿了他们的胸膛。 “见过皇后娘娘!” 杀了准备报警的同伴后,那两名禁卫来到卫玲珑面前行礼。其中一人,正是此前为卫玲珑解围的詹台。 章节目录 第1196章 密道夺皇 第1196章密道夺皇 为了接下来的行动方便,卫玲珑扒下了昏迷的禁卫的衣甲,披在身上。同时向詹台问起刘业的情况。 詹台道:“燕王会在起火之后逃离被困之处,但王爷的去向,卑职就不清楚了。” “他就没有什么指示么?” “有的,燕王说,御花园的瑶光阁有一处通往极乐殿的暗道,皇后娘娘可以从那里进去救人。卑职会带人对极乐殿正门发起攻势,吸引守卫的兵力。只是,我们能坚持的时间可能不会太长,还请皇后娘娘尽快行动。” “你们有多少人?”卫玲珑问。 “四十七人。” “那岂不是去送死?” 詹台微笑着说:“卑职只不过是完成自己的任务。” 他们已经视死如归,所以才能这么从容淡定。但卫玲珑心里却过意不去,似有一块巨石闷在心头。这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值得她肃然起敬。 “本宫绝不会辜负你们的付出。” “能得皇后娘娘此言,卑职死而无憾。” 卫玲珑向二人拱手作揖,随后告辞离去,前往瑶光阁。 在瑶光阁附近有一处宫殿也起了火,因此看守瑶光阁的禁卫有大半人已经赶去救火,留守的不过十个人。 身穿禁卫服饰的卫玲珑、宇文修和奇千凡三人打算从正门进入,被门口的看守拦了下来。 看守问他们是哪里来的,为何小队只有三个人行动。 注意到对方已经起了疑心,卫玲珑立即喊了一声动手。 宇文修和奇千凡同时出击,两人一起打倒了那十名看守。其中,宇文修打晕了四人,奇千凡杀了六人。 对于宇文修从不拔刀,只是将人打晕的做法,奇千凡表示不满,并给已经晕了过去的禁卫补上了致命的一刀。他还认为自己做的没错,宇文修留下活口,只会给他们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对此,卫玲珑没有发表意见。 三人很快找到了密道的入口,曾经很不好找的入口,因为刘显的改造,已经成了一扇显眼的大门。 进入密道后,三人小心翼翼地前进。密道两侧的墙上都有壁灯,灯火连城一片,十分明亮。此时的密道已经不应该还称之为密道了,说是通道似乎更为合适。 路上,三人没有遇见一名禁卫,但能隐约听见不远处传来的打斗声,想来詹台已经带领人手发动了突袭。通道内的禁卫都已经赶去支援了。 “你为何不杀人?”卫玲珑小声向宇文修提问。刚才奇千凡的不满她还是很在意的。 “杀人很有意思么?”宇文修冷漠地问道。 “杀人没有意思,但却有意义。”卫玲珑说,“你刚才放过的那些人,醒来以后还会再来杀你。或许一个不留神,你就会死在他们手中。” 宇文修没有出声,但卫玲珑知道他的意思。即便死在那些人手中,他也不会轻易去杀任何一个人。 一个刀客没杀过人那是不可能。宇文修曾在北境从军,上过战场,不杀人根本就活不下来。也许已经有数不清的人命死在他的手里,无数的冤魂缠绕着他的刀,所以他才无法再将刀出鞘。 卫玲珑没有在宇文修是否该杀人的事情上纠结太久,因为有一件事情更让她担心。 皇宫的地下密道有很多条,道路错综复杂。且极乐殿也不小,就他们三人能否顺利找到刘显还是未知之数。再有就是,申时将至,宫中骚乱,刘炎或许已经命人将刘显带走了。如果找不到刘显,她们此行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心里默默恳求老天爷给她一次机会,让她能找到刘显。 也许是上天收到了她的愿望,赶巧不巧的是,大总管正带着刘显离开极乐殿,所走的路,正是卫玲珑进来的那一条。所以,他们在狭窄的通道里打了照面。 大总管目光毒辣,一眼便瞧出了眼前的人并非宫里的禁卫。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皇后娘娘。”大总管笑着说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身旁的刘显吃了一惊,仔细端详眼前的禁卫,果然是卫玲珑。 “想必这位就是刘炎的大总管吧。”即便对方人多势众,卫玲珑仍面无惧色,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皇后娘娘这身打扮,是何居心?带着这些人伤了那么多禁卫,莫非是想谋反?” 卫玲珑轻轻一笑,说:“到底是谁谋反,皇上心里有数吧。” 卫玲珑朝刘显看了一眼,刘显低下了头,生怕跟卫玲珑扯上关系似的。 其实他很清楚谋反的人是刘炎,但此时自己的性命就掌握在刘炎手中,他是万万不敢违背刘炎等人的。所以,他只能装作不知道卫玲珑说了什么话。 “皇后娘娘,大局已定,我劝你还是投降吧,说不定王爷还能饶你一命。”大总管面带笑容,信心满满地说。 “皇上交给我,否则,我要你狗命!”卫玲珑不想废话下去,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若是詹台等人被压制了下去,他们要面对的就不只是大总管这数十人了。 “皇后娘娘,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你这几个人,凭什么要我将皇上交给你呢?” 卫玲珑不再废话,立即吩咐奇千凡上去抢人。 奇千凡一看对方这么多人,心里就慌了,犹犹豫豫不敢向前。惹得大总管一阵笑话。 卫玲珑怒其不争,亲自拔刀冲了上去。 大总管也不客气,下令活捉卫玲珑。 一名禁卫率先冲了上来,卫玲珑的刀朝他挥砍下去。禁卫将刀一抬便挡开了卫玲珑的刀,卫玲珑被对方的力气震得身子失去了平衡,对方趁机向她伸出了手臂,想要像老鹰捕捉小鸡一样将她提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宇文修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禁卫门前。未出鞘的刀直接顶在了禁卫的手掌心。只听那禁卫发出了一声惨叫,他的手臂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耷拉了下来。 宇文修肯出手,卫玲珑心里就安心了。在这狭窄的通道里,其实并不能发挥出人多的优势。对方最多也就只能两人上来合击,而对付两三个人,对宇文修来说岂不是绰绰有余? 大总管也看出了宇文修不是寻常之辈,便令手下的禁卫一起上。 但是,地形的原因限制了他们想要合围的目的,三个人一起进攻时,便显得局促拥挤,限制了彼此之间的行动力。宇文修则得以施展自己的本事,不出十个回合就打趴了这三名禁卫。 即便如此,大总管仍不肯退下。自己有这么多人却还被三个人打跑,传出去的话岂不是让人笑话。再者,他已经想到了对付宇文修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1197章 拔刀 第1197章拔刀 又有两名禁卫倒在了宇文修未出鞘的刀下,卫玲珑身边的奇千凡看出了窍门,不想宇文修夺去所有的功劳,便上去帮忙。 “宇文老弟,你先歇会儿,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奇千凡抢在了宇文修之前,力战两名禁卫。不出所料,两名禁卫被他轻松撂倒。他进一步向前,想要一举救下皇帝。 虽然奇千凡十分勇猛,但大总管仍未将他放在眼里。让大总管忌惮的,还是宇文修。为了逼宇文修出手,大总管派出了两名最厉害的禁卫。 已经打败了六人的奇千凡正春风得意,以为这两人也是泛泛之辈,跟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可一交手后,他很快就感觉到了吃力。对方两个人两把刀,配合得天衣无缝。刀光交织出一张锋利的网,罩向奇千凡。 奇千凡暗道不妙,他已被对方的刀光笼罩,脱身无望。忽然间,他的右手臂一疼,原来是受了伤。而他竟不知是何时受的伤,被哪一把刀所伤。在这么下去,他必死无疑。 卫玲珑武功不高,但也看出了奇千凡已不是对手,于是就让宇文修去救奇千凡。 宇文修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对方见宇文修接近,不敢大意,担心宇文修趁机偷袭,只能将攻势放缓了一些。 奇千凡见对方已有退意,便撇了二人,往后一跳,不再与之交缠。 “宇文兄弟,你先上吧,等我包扎好了伤口,再来助你。”丢下这句话,奇千凡就退到了卫玲珑身边,然后扯下衣服包扎伤口。其实他那句话只是说说而已,他觉得宇文修也不是对方的敌手,包扎伤口之时,脑海里已在寻思退路。 那两禁卫重新摆好了架势,等到宇文修进入他们的攻击范围之后,相互对了一个眼神,一起发动了攻势。 只见他二人脚步敏捷,出手如电,刀似乎比刚才又锋利了几分。奇千凡这才知道对方刚才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两把刀同时以同样的招式相宇文修挥舞过来。他们的招式看似一致,其实不然。一样的招式里暗藏着不同的杀招。相似只不过是为了迷惑对手,让对手不知如何应对,甚至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死在了刀下。 眼看着刀风已将宇文修笼罩,但宇文修仍没有动作。不远处卫玲珑看得干着急,没注意那奇千凡已转到了她的身后,打算开溜。 刀锋带着森冷的寒光闪电一般自上劈下,直取宇文修的脑门。只要这一刀劈中,以其功力,宇文修定会被劈成两半。 但这种情况并未发生。在那千钧一发之间,宇文修轻轻将身子一偏,就避开了有着千钧之力的刀。 但对方有两个人,两把刀,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 宇文修只是躲开了其中一把刀,而另一把刀已经算准了他躲避的动作。就在宇文修避开的时候,另一把刀迎了上去…… 这回宇文修没有躲避,因为他已经无法再一次做出回避的动作。 但他没有死在刀下,因为他手中也有刀。 一柄更长的刀。 在对方第二把刀斩过来之时,他主动出击。手中的刀已迅雷之捅了出去,然后忽然停手,刀不动了,但刀鞘却借着冲击力脱鞘而出。这就是宇文修的刀比较“长”的原因。 刀鞘击中了对方的胸膛,将那人顶飞一丈之远,然后又弹入刀刃中。 剩下的禁卫来不及救同伴,见同伴被击倒后,怒发冲冠,再一次挥舞手中的刀,劈砍宇文修。 宇文修抬起刀来招架,那人几番击打不中,反而浪费了许多力气,估计用不了几个回合就会被宇文修击倒。 大总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又派出一人助战。 他不认为自己的人在这狭窄的隧道里能击败宇文修,他只要他们可以吸引宇文修的注意力。 现在,时机已到。就在宇文修一个回转之时,大总管迅速抬起了手,将早已捏在手中多时的暗器向卫玲珑打了出去。 宇文修的余光瞥见了那一道乌光,下意识拔出了刀,挡下了暗器。 但是,禁卫的刀也在这时落了下来,砍在了宇文修的左肩上。 若不是宇文修急忙以刀鞘架住,左肩连同整个左手都被削了下来。 还有一名禁卫见宇文修已受伤,又被压制了,便乘机一刀朝他的胸膛刺了上去。 没想到宇文修竟然将手中的刀甩了出去,那禁卫猝不及防,宇文修脱手而出的刀直接砍进了那禁卫的脸上,如同砍瓜一般。 接着,宇文修伸腿一扫,扫倒了伤他的禁卫,再以刀鞘重击那禁卫的头部,如同一块石头扔入了手中一般,蹦出了一滩血水。 宇文修杀人了,而且出手及其狠辣,必夺性命。卫玲珑和奇千凡都看得目瞪口呆。 惊呆的还有大总管,他从宇文修的身上感受到了杀气,而宇文修正朝他一步步走来。他左顾右盼,身边只剩下刘显和三名禁卫。而这三名禁卫似乎都不敢向前。 虽然大总管也身怀绝技,但他却不是宇文修的对手。这一点,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眼下活命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刘显的身上了。 大总管一把将刘显拉到了身前,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对宇文修道:“站住!在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他!” 刘显惊慌失措,带着哭腔哀求道:“别、别杀朕,朕可以退位,可以什么都不要……你们,不要在过来了……” 卫玲珑对刘显的话无动于衷,冷笑着说:“大总管,皇上若死了,登基大典上还有谁能将皇位授予太子呢?” “哈哈哈……”大总管笑了起来,“王爷常说皇后娘娘聪慧过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后娘娘难道不知,退位登基之事,只要有圣旨诏书就足够了吗?” 卫玲珑暗自吃惊,她的确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皇帝的退位和太子的登基都是天大的事情,皇帝不现身还算是名正言顺吗? 大总管看出了卫玲珑的心思,又说道:“皇后娘娘,早前宫里的人都知道皇上龙体抱恙,行动不便。因为,皇上不能现身亦是情有可原。” 卫玲珑不愿相信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却是白忙一场。 这时候,一声洪亮的钟声隐隐传来,跟着是号角的长鸣声。这是在隆重庆典上才有的声音。 “申时以至,新皇登基了。”大总管圆圆的脸上浮现出了胜利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1198章 申时到 第1198章申时到 面对得意的大总管,卫玲珑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发出了一声叹息,抬眼盯着大总管说:“本宫到此本是为了救出皇上,让皇上去揭穿刘炎的狼子野心。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事已至此,救皇上已经没有意义了,你拿皇上威胁谁呢?” 大总管一听便怔住了。他所指望的救命稻草,如今的作用真甚至已不如一根稻草。 宇文修听了卫玲珑的话后,继续向大总管走去。 大总管此刻只想逃命,反正刘炎的计划已经成功了,要对付卫玲珑等人就不是难事了。因此,没有必要和卫玲珑等人拼命。 想到这里时,宇文修已经冲了上来。大总管厉声命令身边仅剩的禁卫上去阻挡宇文修,然后拖着刘显撤退。 但是那几名已经无心恋战的禁卫哪是宇文修的对手,宇文修两三招就将他们打倒在地。然后追上了大总管。 大总管只得将刘显一把推了上去。紧跟着放出数枚金钱镖,一阵乱打,就算不能杀了宇文修,也能拖住宇文修的脚步。 宇文修先是多开了踉跄撞过来的刘显,然后以手中的刀画圈,挡下了飞来的金钱镖。 再看去时,通道里已不见了大总管的身影。 即便皇极殿那边已经开始了登基大典,但卫玲珑仍不愿放弃,她觉得只要刘显出面,就还有扭转局面的可能。所以在大总管逃离之后,她便跑到刘显身边,扶起刘显。 原本对卫玲珑还心有余悸的刘显在看到卫玲珑对他如此紧张之后,心里顿时有了好感。 “可是……” “皇上不必多言,当务之急是去阻止刘炎。” “可是……朕……” “皇上,燕王已经有所行动,我想登基大典不会顺利举行的,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朕……”刘显努力扯动嘴角,说话似乎显得很吃力,“朕中了暗器……” 话音未落,他就倒了下来。 卫玲珑在他背后发现了一枚金钱镖,伤口处血流不止。 他还不能死,不能就这么死了!这种念头立刻在卫玲珑心里回响。 “宇文修!奇千凡,都过来!”卫玲珑命令道。 两人来到卫玲珑身旁,看清了情况。 “皇后,救朕……朕不想死……只要你救了朕,朕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可以给你……救朕……” “暗器有毒。”奇千凡说。 这话让刘显的心凉了半截。 “能救么?”卫玲珑忙问道。 “这里什么都没有,怎么救?”奇千凡摊开了双手。 卫玲珑想起了密道里还有不少房间,如果刘显没有将所有的房间都改造的话,这里面应该还有药室。 “带上他随我来!”卫玲珑说。 奇千凡将刘显背了起来,和宇文修跟着卫玲珑前往药室。 卫玲珑还记得上回来时,附近就有一间药房。因为刘显沉迷女色,这间药房已成了为他炼制补阳丹药的场所。 找到了药房,奇千凡便去配制解药,宇文修也去拿了纱布抱扎伤口。刘显被扔在地上,毒药让他痛苦不已。他希望卫玲珑能陪着他,给他一些鼓励和安慰,但卫玲珑却转身向宇文修走去。 宇文修伤的是肩膀,和左臂,单手包扎不是很方便。“我来吧。”卫玲珑来到他面前说道。 宇文修愣了会儿,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因此拒绝了卫玲珑的好意。 但卫玲珑二话不说就从他手中夺过金疮药和纱布,然后绕到他的身后。 宇文修有一副健壮结实的身躯,躯体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但更让人注目的是那上面的一条条疤痕。疤痕有大有小,有长有短,触目惊心。看着中一道道的疤痕,不难想象这个男人经历了多少伤痛。而这些疤痕,本来可以给他带来高官厚禄,富贵荣华,但他偏偏落成了一个四海为家的浪子。 “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宇文修的话将入神的卫玲珑拉了回来。卫玲珑立即给他上药,然后缠上绷带。 “太子登基,一切就结束了,是不是?”宇文修说。 “对。”卫玲珑道。从她的语气中听不出一点悲哀之情。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听他的语气,似乎是愿意保护卫玲珑离开皇宫。 “又逃么……”卫玲珑自嘲地笑了笑,“我逃过很多次了,不想在逃了。” 宇文修因她这句话陷入了沉思,可能是想到了自己也有相同的经历。 “事已至此,还有获胜的可能么?” 卫玲珑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对不起,把你给卷了进来,你要想离开,现在就可以走了。” 宇文修似乎还有话要说,但不知为何没有继续说下去。 卫玲珑给他包扎好了之后,奇千凡也走了回来,手里拿着几瓶药。 “这些能救他的命?”卫玲珑问。 “请皇后娘娘放心,解毒这种事情对小的而言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奇千凡道。 其实大总管的金钱镖上涂抹的并非剧毒,而是一种麻药。途麻药是因为刘炎喜欢将人活捉而不是杀害,也因为带着涂有剧毒的暗器很不安全。中了镖的人很快就会身体发麻,失去力气。奇千凡之所以夸大其词,是想借此将功劳提高一层。如果说皇上中的只是麻药,并无生命之忧的话,他所做的事情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若皇上问你他是否有救,你就说他最多还能活两个时辰。”卫玲珑道。 “为何?”奇千凡问。 “去吧。”卫玲珑没必要向他解释。 奇千凡带着不解来到了刘显身旁,此时刘显已动弹不得,意识模糊。奇千凡将药瓶里的药给他灌入嘴里。因为刘显身中的只是麻药,药效并不强,所以只需对症用药即可,不需要专门配置解药。 吃药后,刘显逐渐恢复了意识。 “朕……得救了么?”他问道。声音听起来还很虚弱。 “皇上,您没有得救。您中毒太深了,最多还能活两个时辰。”奇千凡说。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刘显愣了半晌,随后竟哭了起来。 原本奇千凡对刘显还有一点敬意,现在看来,这个皇帝不值得敬畏。 “皇上没事了么?”卫玲珑走了过来,让奇千凡先行退下。 刘显抬头仰望卫玲珑,卫玲珑阴冷的神色又让他惶惶不安。这时候,他眼前的宣后,渐渐变成了卫玲珑的模样。 这个人不是南宫萱儿,她就是卫玲珑!她来向朕复仇了…… 可是,朕都快死了,还怕他作甚? 想到这一点,刘显便没了惧怕之意。他手掌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对卫玲珑道:“皇后,扶朕到那边的椅子上坐会儿……” 卫玲珑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着刘显。 刘显咧开嘴笑了,但没有笑声。 “果然,你不是南宫萱儿,你是卫玲珑!” 章节目录 第1199章 离去之时 第1199章离去之时 刘显让卫玲珑扶他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但卫玲珑没有理会。这就让刘显确信眼前的人真的是卫玲珑。因为他相信如眼前的若是南宫萱儿的话,就算不喜欢他也会帮他一把。无奈,刘显只能自己强撑着站了起来,慢慢走到茶几旁坐下,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杯茶喝下去后,他清醒了不少。 “真是想不到,你处心积虑地回到朕的身边,朕居然没能把你给认出来……”刘显自嘲道。 “皇上,您在说什么呢?”卫玲珑问。 “都这时候你就不用装了。朕也活不了多久了,你如实告诉朕,你是不是卫玲珑?” 刘显凝视着卫玲珑的眼睛,此时此刻,他只想知道自己的推测对不对,只想要卫玲珑一句话。 “没错,我就是卫玲珑!”卫玲珑昂首挺胸,气势十足地说道。 刘显略略一笑,这时他想到了四皇子刘天琪。 “朕再问你,天琪是不是你的儿子?” “不是。” 听到这个回答,刘显有些生气。毕竟卫玲珑顶着大大梁皇后的名义,若孩子不是他的,那他就成了乌龟了?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私混的。 “虽然刘天琪不是我的孩子,但他真真切切是你的孩子。”卫玲珑补充道。她可不想刘天琪的皇子身份化为乌有。 刘显听不明白,神情迷茫。 卫玲珑说:“你每晚到我寝宫来,我都会准备施了迷药的水酒。在你意识迷糊后,我就让一婢女侍寝。天琪是你跟那婢女的孩子。” 刘显也曾有过这种猜想,今日听卫玲珑这么一说,他便信了。 “那女子是谁?” “就是被你打入冷宫的兰妃。” 刘显吃惊地瞪着卫玲珑。 卫玲珑不想跟他扯那些过去的事情,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如何对付刘炎。 “过去的事情就先不提了,刘炎逼你退位,难道你就认了吗?” 刘显苦笑道:“不认又能如何?这宫已成了他的宫,而且朕也只剩两个时辰的命了。只要是朕的皇儿登基继位,朕也没什么可求的了。” “你错了。” “错在何处?” “第一,这皇宫还不是他刘炎的皇宫;第二,现在登基即位的是你的儿子,但将来未必。” 刘显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了不少的汗水。有些汗水是伤痛引起的,但更多是卫玲珑的话。 卫玲珑的话提醒了他,刘天赐只不过是刘炎扶持上去的傀儡皇帝而已,终有一天,刘炎会取而代之。面对唾手可得的皇位,谁又能视而不见呢? “你放才说,这皇宫还不是他刘炎的皇宫,此言何意?” “皇宫里,御城王的势力的确是无所不在,但皇上不要忘了,现在这个御城王不是刘寒,而是刘炎。如果让御城王的那些从者们知道现在的御城王是个假货,他们还会听从他的调遣吗?” 刘显似乎领会到了卫玲珑的意思,但他不太相信可以办得到。 “你说刘炎不是御城王,有谁会相信?此前刘炎编了个谎,说死去的那个御城王本是他找来的替身,众人都信了他的话。” “都相信他?依我看那倒未必。” “莫非你有主意?” “我若没有主意,岂会冒险进宫?” 刘显想起他曾经想尽各种办法,用尽了各种手段来对付卫玲珑,结果都无功而返。因此,卫玲珑的本事和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如今整个皇宫都已在刘炎的掌控之下,他依旧认为卫玲珑没有胜算。更重要的一点是,卫玲珑千方百计地回宫目的是为了报仇,她怎么可能会帮助他夺回皇位呢? “朕还有一个疑问……你回宫不是向朕寻仇来的吗,为何要帮助朕?” “你错了。”卫玲珑面无表情地说,“我回来是为了给卫家讨回一个公道,只有你才能还卫家清白。我不是在帮你,而是帮卫家和我自己。” 卫玲珑的这个理由在刘显听来非常可信。如果他不是皇上了,就没有人能够给卫家平反了。 他有寻思了一会儿,新的问题又来了。 “朕还有一个问题……” “有话快说。”卫玲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毕竟时间正在流逝,她不能在这里浪费更多的时间了。 “就算如你所言,刘炎不是御城王,可宫里的禁卫、仪鸾司、侍卫司都是刘炎的人,我们根本就毫无胜算……” “皇上,我们在宫外还有人呢,莫非你忘了大将军段平?” “段平?” “没错,大将军已经察觉到了宫中的异状,早已率领大军包围了京城。并且,宫里还有燕王在呢。” “燕王……” 刘业的本事刘显从未怀疑,以前周太后还在时常对他说燕王有回天之力,如果遇到大事不决,只需问燕王即可。不过周太后还说了,对燕王不得不防,因为他想要谋反的话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眼下的情况,也只能依靠燕王了。 “朕明白了,你想要朕做什么?” “只要皇上随我前往皇极殿,当众揭开刘炎的真面目!” 刘显叹了口气,道:“朕随你去便是。”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卫玲珑推测那是不甘心的大总管带了援兵重新杀回来了。这也意味着,詹台等人恐怕都已经牺牲了。 “他们杀回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刘显紧张地问道,此时恐怕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已命不久矣。但即便只能活两个时辰,他也不想提前死去。 “我来拦住追兵,你带他们离开。”宇文修走过来说道。 留下来阻挡追兵,无疑是飞蛾投火。 卫玲珑很清楚留下来的后果,想必宇文修也明白,但他依旧站了出来。卫玲珑不想说假惺惺的话,因为她是真的需要有人站出来做这件事情。 “希望我们今晚还能一起吃一顿饭。”卫玲珑微笑着说。 “那就给我备一份山珍海味的大餐。”宇文修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卫玲珑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镇压了詹台等人后,大总管与任厉汇合。两人领着人马再度杀了回来,以大总管来说,他发誓要夺回皇上,一雪刚才之耻。就任厉来说,他要将功赎罪。 二人很快来到了刚才大总管战斗过的地方,任厉刚下令分头找人时,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人影,定睛一看,正是刚才大杀四方的宇文修。 “那家伙不容小觑。”大总管小声地提醒身边的任厉。 不过他的提醒反而起到了反作用,任厉对此不屑一顾,轻蔑地说:“那我就来会他一会,看他有的是真本事还是假把势。” 言毕,他将腰间的佩刀缓缓拔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200章 奇怪的总司 第1200章奇怪的总司 在宇文修和任厉交战后,卫玲珑和奇千凡就带着刘显离开了药房,顺着来时的密道回到了瑶光阁。之后,三人就躲着巡逻的禁卫,前往皇极殿。 大总管很快就意识到了宇文修是为卫玲珑拖延时间的人,因为撇下了任厉等人,自己带着一部分人去追卫玲珑。 因为要躲着禁卫,又要驾着负伤的刘显,卫玲珑三人走得并不快。经过一处长廊时,迎面又遇到了一队禁卫,三人只能躲进旁边的宫殿里。 幸运的是,禁卫们并未进来搜查这间宫殿。 等到禁卫走远了后,卫玲珑打开了门,领着二人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迎面又出现了一队仪鸾司的细柳卫,领头的还是仪鸾司总司关安柏。 卫玲珑立即调头,想躲回刚才的宫殿内,却见后方也有仪鸾司的细柳卫。不仅如此,四周也都有细柳卫。原来,她们已经被包围了。 三人不知如何是好。关安柏来到了面前,向刘显拱手作揖,“微臣参见皇上。” 刘显心慌不已,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您……您来的正好……朕要去皇、皇极殿……” 关安柏看了太监装扮的卫玲珑一眼,认出了卫玲珑,咧嘴笑道:“原来是皇后娘娘,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不知皇后娘娘这身打扮,是为何意啊?” 卫玲珑冷冷道:“关总司,皇极殿正在举行大典对吧,太子登基这么重要的事情,皇上和本宫又怎能缺席呢,还不快领我们过去。” “皇极殿正在举行大典,去皇极殿定是不可能的了。不过王爷交代了要好好照看皇上和皇后娘娘,所以微臣会带皇上和皇后娘娘去一个好去处。” 卫玲珑心里只道不妙,若果不能去皇极殿,那就彻底玩完了。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寻找脱身的机会。如何才能脱身呢?硬闯?对方人多势众,硬闯根本就是以卵击石,难如登天;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擒贼先擒王。对,只要控制住了关安柏,这些细柳卫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想到这一点后,卫玲珑就格外留意关安柏的举动,等待动手的机会。一旦出手就必须一击即中,否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但是这个关安柏也不是等闲之辈。倘若出众的能力和本领的话,根本就做不了仪鸾司总司的位置。他察觉到了卫玲珑的计谋,冷笑道:“皇后娘娘,擒贼擒王可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的。” 计划失败,卫玲珑非常沮丧。 “来人呐,护送皇上和皇后娘娘!”关安柏道,“皇上、皇后娘娘,请吧……” 细柳卫们围了上来,卫玲珑、刘显、奇千凡只能跟着关安柏前往未知之地。 虽然关安柏没有说明他们要去哪里,但卫玲珑至少能看出他们正往后宫方向走去。现在一行人走在通往后宫的甬道内。这与皇极殿的方向根本就是南辕北辙。 此时,卫玲珑想到了刘业。刘业不是已经逃出禁阁了吗,那他人到哪里去了?现在,他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吗? 想到这里,卫玲珑就焦躁不已。 关安柏带着三人来到了御花园的碧林苍海园。这是御花园梅兰竹菊四君子园之一,卫玲珑曾经就被软禁在此,她也是在这里遇见了并认识了绿竹。 怎么会是这个地方? 卫玲珑被关在苍竹阁的阁楼里。卫玲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当一时间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对劲儿。 她走到窗户边寻思,目光不经意往楼下看去,关安柏和刘显出现在了视野中。 只见这二人正在说着什么,关安柏的神色似乎非常着急,而刘显则是一副犹豫不决,非常为难的模样。 奇怪,登基大典不是已经举行了吗,刘炎还在关安柏跟刘显说什么呢?难道,登基大典并不顺利,仍需要刘显出面?是刘业打乱了刘炎的计划么? 正想着的时候,刘显似乎答应了关安柏,关安柏立即躬身行礼。然后,令人抬来了一顶轿子,将刘显进轿子里。 轿子走后,关安柏就回到了苍竹阁内。 卫玲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她立刻要求见关安柏。 门外的看守将向关安柏转达了卫玲珑的要求,关安柏却并不相见卫玲珑。因此看守就以总司不在借口,企图欺骗卫玲珑。 卫玲珑大发雷霆,将阁楼里的东西都摔在了地上,弄出剧烈的嘈杂的声响。 关安柏听到之后,担心她会受伤,不得不赶了过来。打开阁楼房门时,便能看到满地狼藉的东西。 关安柏面色不悦,说道:“皇后娘娘,你想怎么样?” 卫玲珑道:“关安柏,是燕王让你将本宫带到这里来的吧?” 听了这话,关安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卫玲珑道:“果然。” 原来卫玲珑觉得不对劲儿的原因就出在关安柏身上。 关安柏将她带到苍竹阁,卫玲珑就怀疑这不会是刘炎的命令。之后看到他对刘显的态度,那分明就是下人对皇上的该有的样子。倘若关安柏是忠心于刘炎的,此时刘天赐才是皇帝,他根本没有必要对刘显毕恭毕敬。 刘业在宫里的耳目众多,身份隐秘,关安柏怎么就不可能不是其中之一呢? 因此,卫玲珑要见关安柏,试探他一下,已确定自己的猜测。从关安柏的反应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 “燕王为什么要这么做?” “皇后娘娘,微臣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关安柏这话一点底气也没有。 卫玲珑瞪着他,厉声喝道:“还不如实道来!” 这一喝将关安柏给镇住了。 关安柏低下了头,低声说道,“燕王也是为了皇后娘娘的安全着想。” “刘业让你将本宫骗到这里来,是为了本宫的安全着想?” “王爷是这么说的。” 即便如此,卫玲珑也不领情。她进攻的目的不就是了为了粉碎刘炎的阴谋么?如今刘业将她置身事外,这是什么意思? “燕王究竟想怎么做?” “回皇后娘娘话,微臣不知。微臣只是奉命行事。” “那他人在何处你总知道吧?” 关安柏没有立即回答,犹豫了片刻,感受到了卫玲珑灼人的目光方才说道:“王爷在皇极殿……” “本宫也要去皇极殿!”卫玲珑表现出了坚决的态度。 关安柏急了,“皇后娘娘,您就相信王爷吧,在此静候佳音不行么?” 卫玲珑朝着门口走去,冰冷的目光盯着关安柏,“让开!” 关安柏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卫玲珑的身上散发出了一种强大的气场,令关安柏不由自主的挪开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1201章 新皇登基 第1201章新皇登基 皇极殿。 时间推回到申时将至之前,大臣们依照诏令都来到了皇极殿内。他们很清楚这个时间来皇极殿的意义所在,但是,后宫里那几缕冲天二上的黑烟让他们心中不安。 太子登基即位,这个过程本该是顺风顺水,然后是普天同庆,不少人正期望如此。可是,现在众人都知道事情的发展并不如预期的那般顺利,甚至可以一个大浪就将他们的船给掀翻了。因此大臣们心里都开始各怀鬼胎。 大臣们在午时的时候就已经都进宫了。刘盛将他们安置在光明殿内,派人守着,不许任何人离开。这么做的目的便是不让大臣们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纸包不住火,更何况是有人故意点燃了火。 刘炎并非御城王的消息已经悄然在光明殿传来。大臣们为此展开了议论,议论惊动了刘盛,刘盛连忙赶来辟谣并警告讨论这件事情的大臣。 他这一辟谣反而起到了反效果,大臣们嘴上虽然不提起那事儿了,但心里的疑虑认为疑虑却有增无减。 现在申时已到,大臣们都来到了皇极殿,就看御城王该如何稳定人心了。 “时辰到,请御城王上殿——” 太监的话音落下后,刘炎便在上官华裳的陪同下,坐着轮椅从大殿正门缓缓进入。只见刘炎身穿紫龙袍,头戴紫金冠,神色泰然,容光焕发。 大臣们注目正立,待御城王来到云阶之下后,便一齐作揖行礼。 刘炎将众人扫视了一圈,道:“诸位大人,都请免礼吧。吉时已到,本王就不多言了,就请太子登基即皇帝位吧。传太子进殿!” “传太子进殿——” 太监的一声高唱之后,太子刘天赐在高欢以及四名全副武装的高大禁卫的陪同下,从正门缓缓走来。只见刘天赐穿着庄的黑色红边滚龙袍,头戴平天冕,腰悬天子剑,足蹬登天靴,目视前方,一步一步朝着龙椅走去。 大臣们一起垂首躬身,以示恭迎。 来到云阶前,四名禁卫转身两侧战力,曾守护姿态。而高欢则扶着刘天赐上了三层石阶便放手让刘天赐朝着龙椅走去。 云阶共有十层,走过十层之后,刘天赐站在了龙椅前。 气势威严的龙椅在灯光下金碧辉煌,上面的龙纹图案栩栩如生。只是看着这张龙椅,刘天赐就感觉到热血沸腾。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坐上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他现在还不是皇帝,还差一道圣旨。这道圣旨就在刘炎手中。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刘炎身上。 “皇上本意是要亲自给扶持太子登基,但因皇上龙体不适,便令本王代理此事。本王有皇上升值在此。” 刘炎从怀里拿出了圣旨,文武百官下跪行礼。 刘炎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登基以来,无时无刻不以大梁的江山社稷为重,夙兴夜寐,本欲开创一片盛世。怎奈有乱臣贼子勾结外敌作乱,杀我大梁百姓,毁我大梁江山。幸,天佑我大梁;大梁列祖列宗在天有灵,护持大梁逢凶化吉。战乱之后,大梁百废待兴,朕正欲奋发图强、重振大梁之时,却忽患恶疾,心力交瘁,身体不能行。朕寻思着国不能有无能之君,因此决定退位奉贤。太子刘天赐品行优良,深察民情,知大梁所需,明朝廷之弊,朕相信其即位后将是一代明君;太宰、御成王刘寒,国士无双,朕将委以重任,封之为辅政大臣,录尚书事,辅佐太子,治理天下。诸位臣工,亦为我大梁之栋梁,大梁振兴,尔等功不可没。万万请诸位臣工不忘警醒太子,以小见大,勿令其犯错。此诏,系朕委托与御城王刘寒,旨到即成,不得有疑,钦此。” 刘炎平静地念完了圣旨,声音虽算不上洪亮,但字字清晰。文武百官听完之后,叩首领旨谢恩,山呼吾皇万岁。 之后,太子刘天赐坐到了龙椅上,文武百官除御城王外,再度三叩首,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免礼平身!”刘天赐高声宣布道。 此言一出,刘天赐便有君临天下的快感。心里不禁感慨:原来当皇帝这么爽快,难怪那么多人都想争这个皇位。 忽然,他的目光注意到了刘炎。对比向他行礼的大臣,刘炎的端坐格外就显得格外刺眼。这提醒了他,刘炎只是将他当做傀儡,只要有刘炎在,他便不是一个真正的皇帝。 这时,刘炎的目光移了上来,刘天赐慌忙将目光移到高欢身上,问道:“汪公公,继续吧。” 高欢颔首道:“是。” 跟着,他吩咐了一名禁卫,禁卫离去传令,不一会儿,鼓声大作,号角长鸣,声声响彻云霄。 此时,刘天赐正是登基即位,年号仍为大兴,只待来年才改年号。 “朕登基之出,第一道圣旨便是要大赦天下,所有死囚均降为十年监禁;十年以上监禁者降为五年监禁;五年以下全都释放还乡。并将天下赋税减免三层……” 刘天赐一下子颁布了多条指令,每一条都能体现出他的皇恩浩荡。这其中只有大赦天下与减免赋税是他曾向刘炎说明的,刘炎也没有反对。之后他又补充了好几条,其中就有兴修水利,选贤举能,吏治清明等等措施。 他说这么多其实是有私心的,为的是让天下人知道他是个好皇帝,以此收买人心。 他提出一系列举措后立即得到了朝臣们的赞誉,刘盛更是称他能比肩尧舜。 不过,刘炎却冷着一张脸,出言便将这一片欢乐的气氛搞疆了。他说道:“皇上,宫中尚有乱臣贼子作乱,当务之急是肃清这些乱臣贼子,不是么?”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了朝臣们议论。原来之前的谣言是真的。 刘天赐点了点头,“太宰所言极是。那太宰大人觉得朕该怎么做呢?” “请皇上下旨召集羽林和虎贲,让他们进宫搜捕乱党。” 刘天赐正要下旨的时候,有大臣站出来说道:“皇上,微臣斗胆请问皇上,这宫里怎么会有乱党呢?这乱党又是些什么人呢?” “这位是?”由于是刚回宫不久,刘天赐还不认得所有的大臣。 高欢告诉他,这位是谏议大夫方伍。方伍所提的问题,正是大部分人想知道的。 刘天赐脸色凝重,叹息道:“事已至此,太宰大人,您就告诉各位臣工吧。” 刘炎缓声道:“这乱臣贼子便是燕王刘业……” 章节目录 第1202章 对簿殿堂 第1202章对簿殿堂 当刘炎说出宫里的乱臣贼子就是刘业时,只有一小部分大臣感到意外。而大部分人早就根据之前朝廷发布的通缉令怀疑是刘业。但是,刘业是什么时候进宫的,这倒是让他们非常好奇。 “燕王不是已经出逃了吗?” “是呀,他怎么回在宫里呢?” “莫不是回来行刺皇上的吧?” “我还是不太相信燕王会谋反,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 大臣们又议论纷纷起来。 高欢见大殿内吵闹,便高声喊道:“各位大人,肃静。” 听了他的话,议论声逐渐隐去。 刘天赐接着说道:“诸位臣工,由于宫中有反贼作乱,为了诸位臣工的安全,就请你们先留在这里,等乱党肃清了,再做其他事情。在此期间,在此期间,朕想跟你们好好聊聊……” 此言一出,大臣们都想讨好新皇上,便纷纷发言,其中以刘盛为首的大臣更是出口成章,字字句句都是赞美之词。 刘天赐听了非常高兴。虽然他很清楚这些人是在拍马屁,所说的话没有一点意义。但他听了却感到非常舒服,因此也不排斥他们。 正说间,有禁卫入来,启禀道:“皇上,魏国使臣公孙昭和凌家庄庄主凌应求见。” 自己刚当上皇帝就有外人前来觐见,刘天赐自然欣喜万分。正要宣他二人进殿时,眼角余光瞥见了刘炎,便想到不得擅作主张,还是要征求刘炎的意见。 想到这里,心里颇为烦闷,但仍装出虚心的模样向刘炎请教:“太宰大人,您觉得是否要见他二人?” 刘炎面无表情,道:“魏国曾助我平叛,魏使者应当见之;凌家庄是开过功勋之后,此番进京是为了恭贺皇上登基即位,也当见之。” “太宰言之有理,宣他二人进殿。” “宣魏使臣、凌庄主进殿——” 太监话音落下后,魏国使臣公孙昭和凌家庄庄主凌应便一起走入殿中。来到阶下,二人一起鞠躬作揖,向刘天赐行礼。两人口中对刘天赐的称呼都是皇上,这让刘天赐飞铲高兴。 公孙昭是魏国使臣,不必行跪拜之礼;凌应功勋之后,早已免去了面圣跪拜之仪。是以二人没有下跪也不会引来非议。 “公孙昭想问皇上,我魏国出兵援梁,先平南方匪盗,再北上征反王抗辽兵,为了梁国可谓是鞠躬尽瘁。不知此前议定之事,可否尽快兑现呢?” 公孙昭前来寻求利益,这在刘天赐的意料之中。因此他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魏使有所不知,朕是近日才回到宫里的,之前魏使与我朝商定之事,朕还未来得及了解。请魏使稍候些时日,待朕了解清楚了,再与魏使答复,如何?” 公孙昭拱手道:“但愿贵国言而有信。” 刘天赐微笑说:“这个自然。” 说完,他的目光转到了凌应身上。 “凌家庄能为朕登基之事而来,令朕大喜过望……” 凌应谦虚的点了一下头。 刘天赐接着提到了凌家的丰功伟绩和高风亮节。 凌应表示凌家庄永远都是大梁的无品之臣,毕生以及子子孙孙都会忠于大梁。 刘天赐听了非常欣慰。他觉得忠于大梁便是忠心于他。 “皇上,草民听闻朝廷正在通缉燕王……” “确有此事。燕王意图谋反,犯上作乱,罪大恶极。” “前些日子,燕王去了凌家庄。草民与他提到了通缉之事。他说他是冤枉的,还请草民出面请皇上给他机会自证清白。草民将燕王带进了京城,交给了御城王,不知皇上可见过燕王?” 听凌应这么一说,刘天赐有些不知所措了。 刘炎接过话说道:“燕王谋反,证据确凿。如今他联合宫里的同党,绑架了太上皇,以此要皇上。” “燕王真的这么做了?” “凌庄主,你是在质疑本王么?” “难道御城王就不能质疑吗?” 两人的针锋相对是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的,现场的气氛忽然紧张了起来。 “据凌某了解,燕王为人光明磊落,守正不阿,忠心不二,这突然间就传他谋反,实在是难以置信。草民以为,皇上当给燕王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 刘天赐看了刘炎一眼,见刘炎没有说话,便说道:“朕不是不想给他机会,但他也要露面才是呀。可是他呢,接二连三伤了禁卫,还和妖后勾结,劫走了太上皇。朕实在是看不出他的所作所为不能称之为谋反。诸位臣工,你们说呢?” 刘盛立即站了出来,说道:“燕王谋反之心已经昭然若揭,罪不可恕。” 跟着有不少大臣表示了对刘盛言论的支持,大骂刘业背信弃义,奸佞小人,祸国殃民…… “也许燕王做的这些事情,是有苦衷的呢?”凌应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刘炎冷冷道:“凌庄主,你如此是非不分,颠倒黑白,难不成和燕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凌应不惧他的污蔑,轻笑道:“凌某本来也是觉得燕王谋反,故而将其帮来交给御城王。后来听了魏使的一番话,才觉得燕王也许是被人诬陷了。” 刘炎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公孙昭身上。 公孙昭说道:“当初燕王为使出使魏国,求魏国出兵相助。为了能让魏国出兵,他是费心劳神,忍受各种屈辱。因此公孙昭认为,他不是奸佞、更不是小人。还请皇上能够明察。” 刘炎道:“燕王之事是我大梁内部之事,无需魏国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公孙昭笑道:“公孙昭方才之言只代表自己,不代表魏国。公孙昭是为朋友出言,还请梁帝明察秋毫。” 刘天赐觉得自己身为皇帝,却两头都被人裹挟着,心里越是烦躁,便道:“朕可以给他辩解的机会,但他也要现身才行呀……” 话音未落,有禁卫慌慌张张地小跑进来,弯着腰说道:“启、启禀、禀皇上……燕王和皇……太上皇……来了……” 刘天赐怔住了,不知该如何应对。 “皇上,容臣前去带他们进殿。”刘炎说。 凌应察觉到了刘炎的杀意。若让刘炎出去接人,恐怕刘业和太上皇就有性命之忧了。刘炎大可将他们在殿外杀害,再编造一个故事,将罪过推到刘业身上。因此,绝不能让刘炎独自出去见人…… 章节目录 第1203章 不受控制 第1203章不受控制 话说刘业带着刘显来到了皇极殿外,二人求见皇上刘天赐。刘炎听后,主动要去接他二人进殿。 凌应察觉到刘炎的杀机,便说道:“皇上,燕王挟太上皇而来,不管燕王有何目的,为何太上皇的安危,您都应当正面应对,以免引人非议。” 人们会非议刘天赐什么呢?刚登基就不顾父皇,只会躲在殿内。胆小、怯懦、无帝王之仪…… 刘天赐将来若是还想摆脱刘炎的掌控,他就必须有帝王的威仪。这样才能收拢人心,让更多的人知道他是个皇帝,而不是御城王的傀儡。 因此,他做出了决定,要出去会会燕王。 刘炎冷冷道:“燕王诡计多端,皇上应当待在殿内,以免中其奸计。” 刘天赐这次没有听从,依旧坚持道:“太宰言之有理,但父皇有危险,朕更不能不管不顾。” “皇上!”刘炎发出了警告。 刘天赐不敢去看刘炎的眼睛,显出了退缩之意。 凌应见状,又道:“皇上,燕王即要求见,那就只让他一个人进来便是。若他不敢进殿,则说明其心中有鬼。” 刘天赐听了觉得在理,便宣燕王一人进殿。 不一会儿,刘业便在禁卫的看押下走了进来。但见其一身锦衣,面静如水,眸冷似冰。他身上似乎有一股强大的气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的注视着他一步步走来。就连对他心存偏见的刘盛心里找到了数落他的借口,但全场的宁静让他不敢开口。因为此时开口就会显得自己是一个异类。 终于,刘业来到了阶前;刘炎的身旁。他向刘天赐作揖行礼,庄重而又恭敬地说道:“微臣刘业参见皇上。” 刘天赐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获得刘业的认可,心里惊喜不已。 “燕王……” “臣在。” 刘天赐不敢相信刘业会承认他的身份,因此便叫了一声试试,刘业居然答应了。这也让他确信了自己的皇位已经坐稳了。 刘炎也没想到刘业会承认刘天赐。在他的预测中,刘业将刘显找来的目的就是否认刘天赐这个皇帝,顺便也否认他御城王的身份。而刘业却反其道而行之,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呢? 原本觉得一切还在掌握之中的刘炎,因为刘业的举动出乎他的意料而感到了不安。他旋即下令道:“来人,将刘业拿下!” 禁卫们愣了一下,随后立即拥到刘业身边,准备拿人。 凌应厉声道:“皇上在此,你们谁敢造次!” 禁卫们又愣住了。皇上还没发话,他们的确不该轻举妄动。可是御城王的命令怎么办?他们本应该听命于御城王的呀。两头为难,禁卫们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皇上,既然燕王来了,何不听听他要说些什么呢?”凌应说着,又瞥了刘炎一眼,“御城王这么急着将燕王带下去,是为皇上呢,还是出于私心呢?” 凌应语气中充满了讽刺的意味,刘盛不容他诋毁刘炎,便站出来说道:“凌庄主,太上皇让御城王辅政,御城王的话自然是为了皇上。” “辅政?”凌应冷冷一笑,“皇上已是既冠之年了吧,为何还不能亲政?” “这……这是太上皇的旨意!”刘盛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便匆忙推出了刘显。 刘炎又冷静了下来,沉声说道:“皇上,燕王今是有罪之神,理应先交于刑部,然后着有司会神。而不是让他站在这大殿之内扰乱视听。” 刘天赐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本来呢,他只需要听命于刘炎,按照刘炎的吩咐做事,最后达成向卫玲珑报仇的目的。一切都很简单、很明了。但是,他登上皇位之后,看着文武百官俯首御前时,他的心里开始发生了变化。他是皇帝,九五之尊,所有的人都应该听命于他,就连刘炎亦是如此。然而,他很清楚刘炎的实力,如果这时候就跟刘炎翻脸的话,自己这个皇帝就做不长了,甚至会有性命之忧。所以这时候,他依旧会听命于刘炎。 可是,刘业的出现并承认了他皇帝的身份,这彻底让他下定决心摆脱刘炎,做一个真正的皇帝。他想到了可以利用刘业来制衡刘炎,让他们都得两败俱伤。等他真正将手握大权之后,再向卫玲珑报仇也不迟。 有了这一层的考虑之后,刘天赐已经开始偏向于刘业,因此几次都没有立即遵从刘炎的意思。 但这次刘炎向他投来了带有杀意的目光,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性命仍被捏在手里。他若再一次违背刘炎的意思的话,极有可能就会被杀害。更重要的是,他的妻子还在刘炎手中。可以说,妻子的命比他的命更加重要。 沉默了片刻,刘天赐不得不违心地说道:“太宰言之有理。今日是朕的登基大典,不管燕王你有过没过,都应该让有司会审之后再做论断。来人,将燕王带下去。” 这话算是给禁卫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两禁卫来到刘业身边,准备带走刘业。 “皇上,微臣有一件东西,请皇上务必过目。”刘业说道。跟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只耳坠。 耳坠有指甲盖大小,水滴形状,主体是一颗色泽一般的绿翡翠。 乍看之下,刘天赐便觉得眼熟。 但两禁卫已架住了刘业的手臂,正要将他带走。 刘天赐忽然高喊道:“慢着!” 这一声叫喊让刘炎感到大事不妙。 禁卫们停下了脚步,刘天赐让刘业将手中的耳坠交上来。 刘业把耳坠给了高欢。 高欢留意着刘炎的眼色,知道刘炎肯定是不希望这个耳坠落入刘天赐手中。但他想不出不上交的理由,只能呈给了刘天赐。 刘天赐拿来一看,眼珠子瞪得老大。正耳坠,正是他送给妻子禾雀的定情信物。 他不会记错,因为这对耳坠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那是他流落民间做长工时攒钱买下来的。他正是用这对耳坠,才让禾雀放弃身份悬殊的成见,和他成亲。 现在这对耳坠中的一只落在刘业手中,说明什么呢?说明禾雀落在了刘业手里。 看到刘天赐神色仓皇,刘炎虽不知道耳坠的来历,但也能猜得到大概。他记得自己明明令人看紧了禾雀,禾雀是怎么落入了刘业手里的呢? 他不解,并因此而不安。因为他非常清楚禾雀对刘天赐的重要性。 “皇上,其他事情过后再说,先将燕王押下去吧。”刘炎道。 “她人在何处?”刘天赐没有理会刘炎,而是向刘业问话。 刘业道:“皇上,微臣若有冒犯之处,甘愿领罪,但在此之前,有些事情必须当中诸位大臣的面说清楚……” 直觉告诉刘炎,刘业要揭穿他的身份了。事已至此,他只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了…… 章节目录 第1204章 调停 第1204章调停 皇极殿内除了有文武百官外,在大殿角落四周还安排了有多名站岗的侍卫。他们的任务便是维持现场的安全,倘若殿内出现了状况,他们可以第一时间上前护驾。 这些侍卫当然都是刘炎的人,倘若情势失控,刘炎便会给他们下令,让他们强行接管皇极殿。“接管”的含义就有软禁皇帝和大臣,必要时甚至可以抹杀他们,重建秩序。 这就是刘炎的杀手锏。 眼下的局势已经在他失控的边缘,他正盘算着是否现在就动手。 “燕王想要说什么?”刘天赐问,声音已没有了之前的镇定和从容。 刘业道:“皇上,大梁经反王之乱,已经是满目苍夷,民不聊生。反王虽得以平定,但北辽依旧虎视眈眈。如今朝廷的当务之急是让百姓们修生养息,恢复大梁的元气,而不是在这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皇上,您登基伊始,正当借此机会大展身手,让天下百姓都知道他们迎来了一位贤明之君;让外国看到大梁在您的治理下兴盛不衰;让您的名字在青史上留下厚重的一笔。” 刘天赐听了这这样一番话,胸中不禁涌起一腔热血。原来刘业并不是要与他为敌,而是劝他做一位明君。 刘炎听了这样的话,只觉得莫名其妙。仔细分析,刘业的这一番话并没有针对他的意思。这是为什么?他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仪鸾司的细柳卫们拥护着已经成了太上皇的刘显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刘显的身上,大臣们亦纷纷行礼,“参见皇上”的口语这次改成了“参见太上皇”。 刘天赐知道自己是硬抢下了皇位,如今见到刘显,不免有些心虚,让他坐立不安。 刘显巡视着下跪的文武百官,再想到今日之后就无法在接受他们如此整齐的朝拜,心里不禁感到悲凉。 “众爱卿平身。” “谢太上皇。” 大臣们站起来后,刘显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仍坐在龙椅上的刘天赐身上。 刘天赐面露慌张之色,正要站起来时,刘显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刘天赐只好又坐了下来。 刘显面露微笑,点点头说:“嗯,是个皇帝的样子。” 刘天赐心里一惊,这个“惊”,当然是惊喜。看来,父皇也承认了我这个皇帝。 “朕本不想过来的,但是宫里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朕有些话不吐不快。”刘显脸色严肃,大殿内沉静了下来,只有刘显的声音在殿内回响。 “今日这宫里发生的事情,朕想就此结束。御城王,你以为如何?” 刘炎道:“皇上的是认为臣做错了吗?” 刘显含笑说道:“御城王深谋远虑,怎么会做错呢。” 之前他还痛恨刘炎夺权,而今又是陪笑脸又是称赞,刘炎认为他和刘业必然串通一气了。 “朕的确不是个好皇帝。”刘显叹息道,“让太子即位,或许是朕至今为止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因此,朕只想让这件事情延续下去。皇儿登基即位,大赦天下,燕王和宣后的欺君之罪也就免了吧。御城王依旧是当朝太宰,领尚书事,各位臣工亦当恪尽职守,尽忠效力,一同振兴大梁,青史留名。” 听完刘显的这一番肺腑之言,有几名大臣已感动得热泪盈眶,并跪在了地上,表示自己一定会尽力辅佐太子。 其他大臣见了,也跟着跪了下来,表示忠心。仅有刘盛及其亲信仍然站着,但处境是十分的尴尬。站也不是,跪也不行。 “文正侯,你对朕的话还有什么补充吗?”刘显问。 “没、没有……”刘盛讷讷地答道。然后也跪了下来。他的亲信大臣也跟着跪了下来。 刘显又对刘炎道:“御城王,你觉得朕的提议如何?” 刘炎似乎明白了:刘显充当了一个和事佬,想要平息今日的纷争。如果今日的纷争到此为止,那么他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呢?为此,他不得不斟酌一下。 他得到的是御城王的身份,以及扶持了刘天赐登基。但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只在乎自己是否已经胜了燕王。 在他看来,刘业的结果是死路一条,就连卫玲珑也是。但如果接受了刘显的提出的意见,那就意味着他失败了。 他不想失败,谋划了这么久,布置了这么多局,失败不就意味着他费尽心机所作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这会让上官华裳怎么看他,让父王的在天之灵如何看待? 若不接受刘显的提议,会有什么后果呢?刘显提出这样的请求,分明就是一种示弱,不接受的话,他也无可奈何吧。 刘炎不经意地看了刘业一眼,只见刘业面色平静,胸有成竹。他又想到以刘业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更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没错,刘业一定已经有所准备! 认定了这一点,刘炎又在想刘业的准备是什么。 这时,或是看出了刘炎的心思,刘业开口了。“御城王可知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刘炎冷冷一笑,他不认为刘业还有破网的能力,“鱼会死,网可未必会破。” 两人对话简单明了,让在场的大臣们听得心惊胆战。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两人正在交锋,两人的举动一定会引起不小的震动。这场震动,也许还会危及到他们的性命。所以,大臣们都不希望出现鱼死网破的局面。就连御城王和刘盛的党羽也是如此。 他们本来是就为了利益而聚到一起的,利益是有了,若斗争的结果会威胁他们的利益,他们也是不愿意的。如果他们的对手不是刘业,也许他们就能全力支持御城王,不会有这种忧虑了。因为他们都知道,刘业非常非常难以对付。面对不可预知的后果,往往能让人却步不前。 “御城王若执意而为,在下也只能奉陪到底。”刘业也显示出了强硬的一面。这个时候,谁要是退缩谁就输了。 章节目录 第1205章 平局 第1205章平局 在和刘业对话的时候,刘炎就一直在想刘业有什么资本要和他鱼死网破。固然,在皇宫里刘业也有不少的耳目,但这些人都集中起来也不可能是宫中禁卫的对手。据此,刘炎确信刘业只不过是唬人而已。 “皇上,燕王所犯之罪,罪大恶极,依臣看,他的罪过并不在大赦之列。”刘炎道。 刘天赐只挂念着妻子和雀的安危,哪敢判刘业死刑呢? “御城王,燕王所犯之事都是父皇在时犯下的,若父皇不计前嫌,朕也不好追究啊。再者,燕王犯下的事情,不是还没有查明吗?没有查清楚,也不能定罪不是么。” 刘炎知道刘天赐是为了女人而偏向了刘业,心里怒其不争,便盯着他冷冷道:“皇上,您身为一国之君,当以大局为重。” 这也是在提醒刘天赐不要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别忘了我可以扶持你做皇帝,就能把你拉下皇位。将刘天赐拉下皇位后,可以让年纪更小的刘天琪即位,只要铲除了刘业的势力,掌控朝廷也并非难事。 “御城王,朕看这事儿大家都各退一步,在从长计议如何?” “皇上,若退一步就会坠入万丈深渊呢?” 刘天赐怔住了,若不能说服刘炎,他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御城王,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威胁皇上呢?”凌应斥责道。 但刘炎并未理会。他已没有必要理会一个将死之人的话了。因为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将清除在场的所有反抗之人。 就在他正要值守大殿的禁卫发出信号的时候,侍卫司统领冉觉快步走了进来。他径直来到刘炎身旁,俯身弯腰,贴耳说道:“王爷,皇极殿已被大批禁卫给包围了……他们不是我们的人!” 刘炎大惊,问道:“哪来的禁卫?” “不知道啊!” 刘炎终于明白刘业“鱼死网破”的底气从哪里来了,原来刘业还有这一招。为何刘业还能调动这么多人马,他不敢相信。 刘业面无表情,仍然是一如既往的沉着。“御城王,偏殿说话如何?” 显然,这是刘业抛出了谈判的意思。 刘炎想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又不甘心,因此咬牙道:“走。” 上官华裳正要推动轮椅的时候,刘炎说不必了。因为他担心上官华裳会与刘业联手,毕竟上官华裳仍怀疑他杀害了刘寒。 两人离开了大殿,往偏殿走去。 在场的大臣们个个脸色凝重,忧心忡忡。此时,他们觉得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生死只在那两个人手中。 刘显因为受了伤的缘故不能久立,刘天赐看了出来,便让人给他赐座。太监们搬来了一张椅子,放在阶下。坐在椅子上的刘显内心无限悲凉。自己的儿子高高在上,坐着舒适的龙椅,而他只能坐着冷硬的椅子。 午后的阳光从窗棱投射进来,香炉里冒着丝丝香烟。 刘业和刘炎相对而坐。 “我很好奇,你去哪里弄来那么多人,居然能包围了皇极殿。”刘炎道。 “收买人心,谁都能做到,只不过方式不一样而已。”刘业说。 “你知道我不是刘寒,为何不在殿上指出来?” “我若指出了你的身份,宫里必会有一场腥风血雨。我说过,不想弄到鱼死网破的局面。” “你凭什么觉得一定会是鱼死网破呢?” 刘炎极力展现出了他的自信,以便让刘业认为他有必胜的信心。 然而,刘业比他更有信心。 “你有北境军,但大部分都派去了驻守城池,防备段平的兵马。魏军受你蒙蔽,暂时听命于你,但也不会轻举妄动。宫里若是发生动乱,他们远水救不了近火。就你目前宫里的人手,与我不相上下,若是交起手来,难道不是鱼死网破么?” 刘业说的话,刘炎早就想到了。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但就凭这些原因就让他罢手,这是不可能的。 “燕王,你说的都对。但是,你忘了考虑我们不是一类人。”刘炎脸上浮现出了诡谲的微笑。“我可以不顾一切,摧毁所有,但你不能吧?你的顾虑太多,卫玲珑、四皇子刘天琪、朝廷的运数,这些你都放不下,鱼死网破,你输得起吗?” 刘业沉默了。 他的沉默让刘炎认为他已经没辙了,这让刘炎品尝到了获胜的滋味。刘炎便得意地大笑起来。 “我是输不起,但你也赢了吗?”刘业道,“你费尽心机布下的局,难道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刘炎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要的当然不是这种结果。他精心设计的局,本该是要将刘业当成耗子一般戏耍,结果呢,刘业居然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已经准备好了化解之法。正如两个对弈的人,刘业早已看透了他的想法,知道他会下哪一步棋。这样的对手多么可怕,也正是打败这样的对手,他才能有无可比拟的成就感。 现在的结果正如刘业所言,他没有赢。 “你说的没错……”刘炎神色沮丧,“我没有赢,但即便如此我也不可能让你赢。” “我赢不了。”刘业说,“我要的也不是这种结果。” “哦?” 刘业没有说出他想要什么样的结果,但刘炎看得出来他眼里也有失意之色。他在想刘业想要结果是什么呢?他的命?看来不会那么简单。 “这一局,我们顶多打了个平手。”刘业说,“就目前而言,虽然谁都对平局不满,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不甘心不服气的话,我们可以再来一局。我想这次平局,对你的势力打击也不大吧。” “再来一局?”刘炎眼里发了光,“你真是这么想的?” “你敢接招么?” “你这是挑战呀。”刘炎勾起了嘴角,眼里又燃起了斗志,“好。我们再来一局,这一居,必决生死!” …… 当关安柏带着卫玲珑来到皇极殿时,卫玲珑的第一感觉就是平静。平静得想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这不禁让卫玲珑怀疑皇极殿是不是刘天赐登基即位的地方。 难道,这里面已经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想到这一点,卫玲珑加快了脚步,冲进了大殿内。 眼前的景象将她吓呆了,她懵了,脑海里一片朦胧,仿佛被笼罩在了极浓的迷雾中…… 章节目录 第1206章 怪事儿 第1206章怪事儿 皇极殿内很多人,这些人都穿着朝服,自然是文武百官。百官分列站立,井然有序。左右为首的人,分别是御城王刘炎和燕王刘业。而云阶之上,坐在龙椅上的人,不是刘显而是刘天赐。 这俨然就是一副上朝的模样,只不过皇帝换成了刘天赐。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不是应该剑拔弩张,打打杀杀的吗?怎么大家都平平静静,甚至面带喜色?难不成都化干戈为玉帛了吗? 我这是做梦了还是见鬼了? 现实证明卫玲珑没有做梦,更没有见鬼。 在她进入大殿之后,文武百官向她投来了目光。此时卫玲珑仍是一身太监的打扮,因此很多大臣一时间没能将她认出来。 率先将她认出来的可能不是高欢,但却是高欢先叫了她的名讳。 “皇上,是宣恩太后来了。” 刘天赐自是早就看出了卫玲珑,因此,他眼神冰冷,锐利如刀。杀母凶手就在眼前,他恨不得杀了卫玲珑,怎奈何,他却办不到。不仅办不到,而今还要改口称呼卫玲珑为太后,这心里实在是非常不舒服。就跟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上一般。 他知道现在还没到复仇的时机,因此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收了锐利的眼神,从龙椅上起身,走下台阶,迎了上去。 “儿臣参见宣恩太后。”他作揖行礼道。 文武百官见状,全都跪了下来,齐声高唱“微臣参见宣恩太后,太后千岁千千岁。” 卫玲珑仍有些迷糊,但很快回过神来,立即严肃地问道:“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说话时,卫玲珑的目光落在了刘业的身上。她当然是想让刘业给她一个解释。但刘业回避了她的目光。 刘盛站出来答道:“回太后,今日是皇上登基之日。皇上勤奋上进,刚登基就开始理政,微臣等正向皇上汇报各职能的详情呢。” “不是,情况不应该是这样的……” “太后,您若是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儿臣过后再向您解释,如何?”刘天赐说。然后小声提醒卫玲珑“您这身打扮,实在不合适留在殿内。” 卫玲珑看着刘天赐说:“好,不过,本宫要燕王来解释。”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刘天赐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又锐利起来…… 走出了皇极殿的卫玲珑再看这平静得异常的情景,立即想起了宇文修。于是便吩咐关安柏去打探宇文修的消息。而她则先回永春宫。 永春宫里还有个蔡良吉,卫玲珑将他叫来问话,想知道刘业打得什么主意。但蔡良吉对刘业的计划一无所知,因此给不了卫玲珑答案。 一盏茶的工夫后,就有数名宫人来到永春宫,开始了对永春宫的打扫,以及伺候卫玲珑。躺在杂物间的井一甲被人抬了下去,据说会关在天牢等候发落。 宫人们办事干净利落,很快就打扫好了寝宫。有三名太监和宫女选择留下来服侍卫玲珑。但卫玲珑总觉得危机还没有解除,担心他们是刘炎亦或刘天赐派来的人,因此勒令他们离开。 宫人们离开不久后,关安柏带来了宇文修的消息。 “人找到了,但伤势很重,但太医说他死不了。目前所有的伤者都在太医院治疗。” “有人保护他么?” “微臣已经这么做了。” 听到这里,卫玲珑松了一口气。 “皇极殿那边情况如何?” “微臣这就派人去打听。” 关安柏告退离去。 蔡良吉见卫玲珑坐立不安,就劝她先休息一会儿。卫玲珑哪里放松的下。这时候,又来了一太监,说是带来燕王的话。 “燕王说,眼下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解决,他只能明日再来将实情告知太后。请太后恕罪。” 卫玲珑听后,气愤地在茶几上捶了一下,惊得那太监俯身贴地。 刘业正忙,刘显总不忙吧?卫玲珑想到了刘显,毕竟刘业曾让关安柏来找他,也许他知道些什么。 “太后这是要去哪里?”见卫玲珑起身往门口走去,蔡良吉连忙问道。 “去见太上皇。”卫玲珑说。 “太后,还是先换一身衣裳吧。” 卫玲珑现在还穿着太监的衣裳,身为太后,自然要注重仪表。穿着太监的衣裳成何体统。但卫玲珑可顾不了那么多,径直出了门。 申时登基大典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现在已是日落时分。天边一边红霞,宛如火烧。红彤彤的夕阳正在下沉,但仍散发着不寻常的热光,令人感到燥热不安。 成了太上皇的刘显自然已经不住在养心殿。在御花园东北边有一处清心宫,刘显就移居此地。 卫玲珑来到清心宫时,就被太监拦在了宫外,说是要她等待通传方可进入。 卫玲珑不吃这一套,径直走了进去。 太监拦不住,只能赶去告知刘显。因为刘显受了伤,此时正躺在床上休息。听后卫玲珑来了,他龙颜大怒,从床上跳了起来。 卫玲珑来到了面前,刘显便指着她怒吼道:“你不是说朕中了剧毒,活不过两个时辰了么?” 原来太医给刘显治疗时,告诉刘显他根本就没有中毒。刘显知道自己被骗,心里窝着火。 卫玲珑的反应十分冷淡,仿佛刘显不是因她而生气。 “皇上,燕王到底做什么?” 面对卫玲珑的无动于衷,刘显更加气愤。可除了气愤他还能怎么样呢?杀了卫玲珑,他做不到。就算他还有这个能力他也不敢,毕竟卫玲珑身上牵扯到的事情太多了。 所以,负气的刘显只能以不理会卫玲珑表明自己的态度。 卫玲珑让寝阁内的人全都退下。两名伺候刘显的太监不为所动,因为他们只听太上皇的。 卫玲珑也非常焦躁,便大声喝道:“退下!” 这两太监吓得不轻,且见太上皇没有出言留下他们,便低着头匆匆离去。 “皇上……应该是太上皇了吧。” “太上皇”这三个字刘显听了非常刺耳,眉头皱了起来。 “现在的局面,太上皇很不甘心吧。”虽然对现在的局面不太清楚,但卫玲珑至能看出刘业、刘显和刘炎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她想知道这个共识是什么。 刘显的确很不甘心,卫玲珑的话有刺激到了他。本来已经放弃争权的念头慢慢地又浮现出来了。 他忽然想到,卫玲珑可以利用他,他为何不能利用卫玲珑呢? 利用卫玲珑来取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1207章 迷雾 第1207章迷雾 “朕没什么不甘心的。”刘显说。 “太上皇还真看得开呀。”卫玲珑冷笑道。 刘显心中暗喜,只道卫玲珑开始上当了。他故作不悦,沉默不语。片刻后才说道:“燕王让朕出面调停争端,不追究任何人的所犯之事,以此平息宫内的纷争。” “刘炎谋逆之罪就这么算了?” “不仅是刘炎谋逆,你和燕王欺君抗旨的罪过也不计较了。” 卫玲珑寻思着刘业这么做的原因。 刘显见她在思考,便打断了她,说道:“这燕王的城府真是太深了。就连朕也被他给骗了。朕一直以为他是个忠臣,没曾想他也会趁人之危,逼朕退位。再以新皇登基大赦之名,将自己的罪过一笔勾销。如今朕成了只能养养花、逗逗鸟的太上皇,而他,成了新皇的辅政大臣。你说他是不是和刘炎勾结好了,两人先是合谋杀了真的御城王,随后借此动乱,两人控制了朝廷。” 听着刘显的话,卫玲珑眼中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刘显看在眼里,接着说道:“权利真是个好东西呀,就连燕王为此也背信弃义了。呵呵……” 卫玲珑内心渐渐发凉,但她也不会完全相信刘显的话。 “如你所言,我的身份也没有人追究了?” “应该是。” 刘显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道:“关于卫家的事情,恐怕朕是帮不了你了。你若还惦记着重查卫家的案子,就去找皇上吧。但我想你去找他也没有用,因为那孩子将曹仪的死怪罪到你头上。他一直想着为母报仇呢。要我说,你现在已经是魏国公主,宣恩太后,身份尊贵,世人敬仰,这一辈子拥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未必为了卫家的事情,折腾个半死不活呢?只要你不再追究卫家的事情,朕可以让皇儿不再为难你。” 听了这话,卫玲珑怒火中烧。盯着刘显的目光如锋利的兵刃。 刘显不寒而栗。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卫玲珑冷冷地问道:“事到如今,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误?” 刘显诧异地说:“错误?朕何错之有?” “何错之有……你也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卫玲珑脸色阴沉。 看到卫玲珑阴冷的表情,刘显不由自主的心慌起来,更不敢与卫玲珑对视。 “刘显,你那所谓的自尊心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即便是枉杀无辜,你也不会感到有一丝内疚吗?” 卫玲珑的逼问了令刘显恼火不已,他便厉声斥道:“你大胆!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刘显认为将卫玲珑的身份拿捏在手中,卫玲珑就不敢放肆了。但他错了,因为卫玲珑早已在乎别人如何看待她的身份。 “我非常明确地告诉你,”卫玲珑神情严肃,语气也很严厉,“卫家的事情,我一定会让你当着世人的面给个交代!” “你……”刘显气得说不出话来,身后的伤也因为他的生气而剧烈疼痛。 卫玲珑不予理会,转身离去。离开时,只听得刘显惨叫大喊“来人”。 离了清心宫后,卫玲珑就返回永春宫。眼下还有一个人让她放心不下,那便是四皇子刘天琪。因此,卫玲珑又改道去了建福宫。 建福宫内灯火通明。建福宫是庄妃和顺嫔的寝宫,庄妃为主,顺嫔为从。庄妃生活起居一向持俭,因此到了晚上,建福宫的灯火是六宫之中最奚落的。所以,现在仍然明亮的灯火让卫玲珑担心宫里出了事情。 她加快了脚步,来到大门时就被值守的太监给拦住了。因为卫玲珑此时还是太监的打扮,所以对方不认得她。 但蔡良吉立即说明了卫玲珑的身份。值守太监吓得立即跪下磕头认错。 卫玲珑问里面都在忙什么,太监告诉她,两位主子都在忙着收拾东西。 卫玲珑走了进去,宫内的太监和宫女们都在忙碌着,有搬东西的、有打扫的;大堂内堆着几个大箱子,里面装着衣物等生活用品。 “这是要搬家呢?”卫玲珑说。 早有人将太后到来的事情告知庄妃和顺嫔,两人急忙出来迎会。其中庄妃还带着四皇子刘天琪。 “臣妾拜见太后,太后吉祥如意,万福金安。” “母后……”在两位妃嫔行礼之后,思念母亲的刘天琪没管那诸多礼数,在认出了卫玲珑后,直接扑进了卫玲珑的怀中。 卫玲珑将孩子抱起,面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琪儿重了,长大了。” “母后倒是瘦了……” 卫玲珑微微一笑,显露出非常精神状态极好的模样。 母子二人稍稍寒暄了几句,卫玲珑便让庄妃和顺嫔免礼,然后问她们这是怎么回事。 顺嫔说,新君继位,她们这下后宫的嫔妃就不能继续留在东西六宫了。早晚都是要搬到别出去的,因此先收拾好了。 卫玲珑明白了,她自己也是不能继续留在永春宫的。 “只是不知道皇上要如何安置我们。”庄妃一脸忧愁。 顺嫔叹息道:“太上皇宠幸的妃嫔,自然是去照顾太上皇了。剩下的那些,或是去冷宫待着,或是出家为尼,要么就是逐出皇宫……真不知道我会有什么下场……” 顺嫔并不在刘显宠幸的妃嫔之列,因此她为自己的命运忧心如焚。 “皇后……太后,借一步说话。”庄妃道。 卫玲珑刘天琪放了下来,让她和顺嫔待一会儿,然后和庄妃走出大堂,来到长廊上。 “臣妾最放心不下的是琪儿,不知皇上会如何安置他。”庄妃似乎很清楚刘天赐的即位对刘天琪的危险。毕竟有过刘修远这个前车之鉴。再者,刘天琪被人为是卫玲珑的孩子,刘天赐更会针对刘天琪。 卫玲珑明白庄妃的担忧,这两年多来,刘天琪一直都是由她抚养的,她将刘天琪视为己出,想的自然比别人多。而且,她的担忧也正是卫玲珑所担忧的。 卫玲珑想了好一会儿,想到了一个主意,“本宫安排你们离宫吧,让皇上给你们一块封地。” 庄妃想了想,道:“如此最好。” 卫玲珑凝视着她,目含感激地说:“庄妃,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庄妃微笑道:“我该谢谢你才是,这一点也不辛苦。”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去跟琪儿说一声吧。” 卫玲珑回到大堂,向刘天琪告别,刘天琪哪里舍得,非要跟着卫玲珑。卫玲珑便对庄妃“借”一个晚上,次日再将孩子送回来。 回到永春宫,早有五男五女十名宫人守候在宫门外。他们见了卫玲珑便下跪叩首,卫玲珑问起来意,当中一人说是内侍省推选出来服侍太后的。 此时此刻,卫玲珑目前的处境仍然感到不安,因此警惕心很重。只担心这些人是刘天赐派来害她的。本不想让这些人留在宫里,但宫里确是有许多事情需要有人去做,因此就留下他们。不过,她会对这些人刻意的去保持距离,不让他们走得太近。 而原本永春宫的宫人,如果他们还在宫里的话,卫玲珑打算近期就将他们找回来。 章节目录 第1208章 公孙昭之死 第1208章公孙昭之死 夜渐渐的深了。 卫玲珑和刘天琪一起吃了点东西,然后哄着刘天琪入睡。她让蔡良吉照看刘天琪,自己便沐浴去了。 脱下了已经汗臭的太监的衣裳,坐进飘满了花瓣的浴桶里,当温热的浴汤摸过双肩时,舒服得让卫玲珑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这种舒适感并没有持续多久,萦绕在心头的烦恼很快就找上了门来。 刘业为何要这么做呢?他原来的计划不是救了刘显之后,再让刘显去指证刘炎逼宫吗,怎么就变成了支持刘天赐登基即位,并且还让刘炎继续假冒刘寒,做他的御城王。难道,正如刘显所言,这是刘显和刘炎串通好的嘛?倘若真是如此,刘业便是将她也给利用了。 “可恶的刘业,你最好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否则,我绝不会轻饶你!”卫玲珑柳眉倒竖,愤愤地说。 就在这时,本该留在门外的宫女走了进来。 卫玲珑听到脚步声便警惕了起来,喝道:“谁?” 那宫女吓了一跳,慌忙道:“是奴婢……” “本宫没叫你你进来作甚?” “回太后,东宫太后驾到,说是有要紧的事情见太后。” 主西六宫的卫玲珑成了太后,那么主东六宫的淑贤皇后当然也成了太后。 “知道了,你先退下,让她等会儿,本宫这就过去。” “是。” 宫女退下后,卫玲珑就起来穿了衣裳,略作梳妆,便前往客堂会面淑贤太后。 淑贤早就在客堂里等急了,卫玲珑才来到门前,她便起身迎了上去。 “妹妹……” “淑贤太后有什么事情吗?” “你只道远儿在哪里,是么?” 看淑贤万分焦急的模样,卫玲珑相信她不是来找茬的,至少目前不是。 “他很好,人在京城外。”卫玲珑说。她不想看着一位母亲为儿担忧。 “在哪里?” “我能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么多,相信你也应该清楚有人比你更想知道他在哪里。” 这话倒是给淑贤提了个醒。从刘修远在宫外被人追杀,到如今刘天赐取代刘修远登基即位,这让她怀疑刘修远所遇到的劫难都是刘天赐的阴谋,因此,只要刘修远活着,对刘天赐来说就是个威胁。 “但是我想见他。”淑贤以恳切的目光看着卫玲珑。 卫玲珑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成熟了,你们自然能够见面。” 卫玲珑是为了淑贤和刘修远着想才这么说的,这是她的真心话,但淑贤却不是这么想。她认为卫玲珑将刘修远藏起来是别有用心。只不过刘修远落在卫玲珑手中,她不敢道破而已。 “时候不早了,本宫要休息了,淑贤太后若没有别的事情,请回吧。” 卫玲珑的态度在淑贤看来就是不近人情,这让淑贤心里非常不快,但为了儿子的安全,她也只能忍受。 “谢妹妹相告,远儿还望妹妹多加照顾了,本宫这就回去,不打搅妹妹休息了。” “恭送淑贤太后。” 淑贤带着怨气离去,卫玲珑抬头望了一眼深沉的夜空,沉沉的叹了口气…… 京城外。 讨逆军营帐内。 刘业和兵部尚书王进正和段平等一众将领正在议事。此前,段平受卫玲珑和刘业之托,带领兵马抵达京城,是为了给京城里的刘炎施压。如今刘炎和刘业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么段平也就没有施压的必要了。这次刘业到来,是为了解决段平等将领的安置问题,这也是段平最为担心的事情之一。 好在,刘业带来是一个好消息。朝廷不但没有追究段平抗旨不归的事情,而且还给段平加官进爵。此外,跟随段平的一众将领也得到了赏赐和高升。 圣旨宣读完毕,段平等诸将欣然领旨。然而,段平心里仍有疑问,不知宫里情况的他始终放心不下来。但他又不方便当着正在高兴的众将的面向刘业发问。 “接着王大人会和诸位说明进城一事。”刘业说。 王进拿出了一张卷子,向段平诸将说明进城受赏的流程。等他说完,已经去了一炷香的时间了。 “段将军,进城的事宜都记住了吗?”王进最后问道。 “记住了。”段平说。 “既如此,我和燕王还要回宫复命,这就先回去了,告辞。” 刘业和王进离开了大帐,上马往京城去。离开大营没一会儿,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了疾驰的马蹄声。段平高喊着请燕王留步。 刘业早就看出了段平有心事,所以离开大营时并没有快马加鞭,而是等段平追上来。 “段将军还有什么事情吗?”刘业问。 “燕王……”段平有些犹豫。 刘业看得出来,因为王进在场,所以他不好开口。 “段将军,有话但说无妨。” 听了这话,段平就不再犹豫了,说道:“王爷,末将想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不知道这一点,实在是难以安心呐。” 王进听了,暗暗打起了精神。不管刘业如何回答,他都要一字一句的记下,过后再告知御城王。 刘业道:“本王和御城王达成了协议,我们打了个平手。” 段平似懂非懂,但显然他看出刘业不会再说的更加详细了。 “那皇后娘娘呢?” “她很好,如今已是西宫太后。” 得知卫玲珑的处境还不错,段平似乎就放心了。 “谢王爷听末将无聊之言,末将没有其他事情了,这就不耽误王爷了。” 段平拱手作揖,刘业微微点头,旋即策马离去。王进紧随其后,脑海里思考着刚才刘业和段平的对话,从对话中他并没有听出什么异样来。 话分两头。在刘业去见段平的时候,公孙昭也出城去见公孙战。可是他在半途中遇到了一伙儿蒙面人袭击。公孙昭不幸遇难,且他的尸体也被那群蒙面人给带走了。 刘业回到京城时,便遇见了前来寻他的凌应。凌应将公孙昭出城的事情告诉刘业,刘业听后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因为他曾派人叮嘱公孙昭无论如何都不要出城,就和凌应一起待在使馆中。 “都是我的错,没能看住他!”凌应也知道公孙昭此行凶险,因此非常自责。 “王爷,是否派人去寻他?”王进提议道。 “不必了,他不会有事的,我们回去复命吧。凌庄主,公孙大人的事情,就有劳你了。” 凌应用力点了点头。在发现公孙昭离开了使馆后,凌应就已经派人出去找他了。 刘业为何这么紧张公孙昭呢?因为刘炎最害怕的人就是公孙昭。 虽然刘业和刘炎已经达成了共识,但他们的交锋仍在继续。公孙昭知道刘炎不可能是公孙弈,甚至怀疑公孙弈的死和刘炎有关。只要他将这些事情告诉公孙战,公孙战必定会想方设法查明一切。一旦让公孙战知道刘炎害死了公孙弈并假冒公孙弈欺瞒于他,那么公孙战就会毫不犹豫倒戈相向。原本有公孙战和魏军支持的刘炎才有逼宫甚至是造反的资本,若公孙战与他为敌,那他在和刘业的斗争中则是必败无疑。所以,刘炎一直派人盯着公孙昭,终于让他等到了下手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1209章 瞒天过海 第1209章瞒天过海 晁府灯火阑珊。 今夜的晁府比往时多了几分热闹,这里的热闹并非指气氛,而是指出现在晁府的人忽然之间就多了起来,且每一个到来的人都低着头,行事匆匆。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陆陆续续地进入书房。 刘炎就在书房里。 他面无表情,目光似盯着案上的灯火出神。 案前有一个人向他深深地鞠躬,然后便转身离去。那人前脚刚走,跟着又进来一个人。 那人来到刘炎面前,毕恭毕敬地说道:“王爷,事情办成了。” 刘炎严峻的神色略略放松了下来。 之后,那人便退了下去。 那人才离开,又有一人进来了,禀告道:“王爷,井一甲的事情查清楚了。此前,燕王的耳目抓了人,逼其诬蔑王爷与燕王合谋。是以上官姑娘才会怀疑王爷。” 刘炎微微点头,他早就怀疑如此,只是还没有证据。 跟着又有一人走了进来。这次来的人是大总管。 大总管脸色苍白,神色略显狼狈。这和刘炎让他调查的事情有关。 刘炎让他调查刘业为何突然之间能找到那么多禁卫包围皇极殿。如果不是这群禁卫的出现,他也不会和刘业打成平手。 大总管已经查清楚了,但真相令人难以置信,也令人感到羞辱,因此而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说明才能尽可能维护刘炎的自尊。 刘炎有些不耐烦,让他有话直说。 大总管不无叹息,道:“燕王根本就没有那么禁卫……那些禁卫其实是……太监们假扮的……” “什么?” 刘炎非常之震惊。 大总管道:“属下查知,燕王令人以太上皇的旨意,去内府局取了备用的衣甲,假冒成禁卫,说是要助阵登基大典。” 大总管话音未落,刘炎便一把推翻了身前的桌案。刘业说他们是打了个平手,其实是他输了。原本他手握绝对有利的局面,却被刘业一个小伎俩给骗了。这对他而言,实乃奇耻大辱。 大总管是第一次见到刘炎生气的样子。他看着刘炎长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刘炎都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因此,刘炎生气的样子着实将大总管吓了一跳。他真的担心刘炎会做出过激的事情。然而,他的担忧是多余的。刘炎很静就冷静了下来,并且笑了起来。不过这个笑是他的自嘲。 “好厉害的燕王……”刘炎敬佩地说道。 “王爷……”大总管不由得为刘炎感到担心。担心他会自暴自弃。 但刘炎并未如此,反而开始兴奋了起来。 “这次虽然失利了,但总算对刘业的本事有了足够的了解。想要打败刘业,必须向狐狸一样狡猾,像老虎一样的凶猛。只有打败这样的刘业,我的实力才能得到父王的认可!” 刘炎没有因为耻辱的失败而气馁,反而充满了斗志,这让大总管十分欣慰,但欣慰的同时也带着一些同情。其实老御城王去世已久,刘炎也成了新的御成王,他根本就不需要向老御城王证明什么,因为在老御城王心目中,他已足够优秀。若是非要想一个死人证明自己的能力,无疑是自讨苦吃。刘炎的人生已经被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证明给绑架了,如果不能摆脱这个执拗,那他的人生就只有灰色这一种颜色。 大总管很想劝住刘炎,但一直都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根本劝不住他。不过,能劝住刘炎的人似乎已经出现了,只是不知那个人是否愿意这么做。 “王爷,那公孙昭已死,此时仍可以让公孙战配合我们动手。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我们就能重新夺回京城。” “没那么容易了。你觉得刘业会没有防备么?” “可是,在下并没有看到他有做什么防备。” “这正是他厉害的地方。你觉得他什么都没有做,其实他已经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做出了周全的防备。” “王爷,何故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你这没说就错了。本王和燕王虽然达成了共识,但是斗争并未因此而结束。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谁也不能犯错,若是走错一步,便会满盘皆输。这一次,本王一定要慎之又慎。” 刘炎的谨慎让大总管非常意外,因为这也是从未见过的。但是,谨慎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有了这次考研,大总管相信刘炎一定能进一步成长起来。到那时,刘业一定不是他的对手。 “井一甲的事情你已经有所了解了吧?” “是的。” “你去告知上官姑娘吧。” “王爷为何不亲自告诉她?” 刘炎没有回答,大总管不好再问,便告退而去。 宫里的事情结束后,上官华裳便跟着刘炎回到了晁府。她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杀了刘炎。既然刘业没能做到,那么她就只能亲自动手。 她寻思了很多种刺杀刘炎的办法,但想到刘炎对她已经有所防备,所以她目前想到的办法还没有一个是可以成功的。 虽然刘炎行动不便,但他自身武艺并不弱,并且,他的轮椅暗藏机关。想要近身刺杀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么下毒呢?似乎也行不通…… 就在上官华裳正在思考的时候,有人叩响了门扉。 “谁?”她立即警惕起来。 “上官姑娘,是我。”大总管的声音传了进来。 上官华裳更加警惕了,她拿起了一把削水果的匕首,藏进了衣袖里。 “你来做甚?” “有件事情想要告诉姑娘。,关于井一甲的事情。” 迟疑了片刻,上官华裳还是起身开了门。 大总管面带微笑,微微微微鞠躬行礼。 上官华裳不打算让他进门,就冷冷地问起来意。 大总管道:“上官姑娘可还记得井一甲?” “记得又如何?” “井一甲曾对姑娘说道,刘寒之死系刘炎策划,是不是?” “莫非你是想告诉我并非如此?”上官华裳一副已经不相信你们的语气。 大总管淡然道:“上官姑娘,在下已将井一甲从牢里提出来了,请姑娘随我去见他一面。” “你们又有什么目的?” “姑娘去了便知。” 说完,大总管已转身走去。上官华裳迟疑了片刻才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了一处厢房里,井一甲正躺在床上,气息奄奄。 “井侍卫,上官姑娘来了。”大总管冷冷地说。 井一甲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上官华裳后,眼里浮现出了一点光芒。 “上官姑娘……对、对不住了……”他嘴唇颤抖地说,“在宫里的时候……我、我欺骗了你……王爷的死……与现在的王爷完全无关。我之所以骗你,是因为刘业……他派人对我百般折磨……我、生不如死……是他……逼我诬蔑王爷的……” 章节目录 第1210章 新的一天 第1210章新的一天 听了井一甲的话,上官华裳就怔住了。但是她并未立即相信了井一甲所言,因为常听人说燕王行事光明磊落,井一甲说刘业对他施用酷刑,她觉得难以置信。 大总管看出了上官华裳的的疑虑,说道:“上官姑娘,燕王若不那么做,就不会有翻盘的可能。他也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呐,希望姑娘能好好想一想。莫要被外人之言先入为主,而去判断一个人。” “上官……姑娘……在下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对不起王爷……”井一甲道。 上官华裳不想再听,忽然转身离去。 大总管叹了口气,也跟着离开了。 子时已过,夜更深了。 晚风吹过院子,树影在窗户上晃动着。 书房里还亮着灯,刘炎秉烛夜读。 烛火微微一晃,似有一丝微风吹过。 刘炎的注意力从书面上移开了一会儿,跟着又回到了书面上,似乎并没有走神。 “为什么还不动手?”刘炎说。 在他说出这话的时候,上官华裳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并且用剑指着他的脖子。剑尖距离他的后项只有三寸。只要她稍微往前一步就能结束了刘炎的性命。 但她没有这么做,因为她想知道刘炎为何给了她可以行刺的机会。她相信刘炎在她进入书房之时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这话是我该问你的才是。”上官华裳道。 “你想说什么?”刘炎道。 “你的椅子暗藏机关,即便我出现在你的身后,你仍有出手的余地,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我并没有察觉到你的杀气。” 上官华裳怔了一下。 “你去见过井一甲了吧,见了他之后,你变得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你真的没有跟刘业合谋?” “刘寒不是我杀的。”刘炎语气很坚决,像是对天发誓。 “你若没有与刘业合谋,为何会同意太上皇的调停?调停之后,你可是名正言顺的御城王了,没有人会怀疑你的身份。这不是你想要的东西吗?” “你错了。”刘炎很生气,因为上官华裳的话又让他想起了自己被刘业戏耍的事情。但很快他就平静了下来。叹息一声后,他接着说道:“我被刘业耍了,当时的情况,我别无选择。” 他将刘业利用宫里太监假冒禁卫的事情说了出来。一个一向自信自尊的人要当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说出自己的屈辱,着实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但他还是说了,说出来的过程他心里很不舒服,仿佛有人拿着刀在他的胸口上扎了一刀又一刀。但他仍是要说,并且需要铭记这种感觉,知耻而后勇。终有一天,他要将这种屈辱加倍奉还给刘业。 听了他这番话后,上官华裳的剑垂了下来。 刘炎转过身来,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华裳,我知道你对刘寒的感情很深。刘业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利用了井一甲,利用了你。” 刘炎推动轮椅向前,来到上官华裳的身前。他伸出手,从上官华裳手中拿下了剑。上官华裳并没有抗拒。然后,他把剑仍在地上,跟着就握住了上官华裳的手。 “华裳,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因为,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上官华裳又怔了一下。而后她看着刘炎,正对上了刘炎的目光。 刘炎说:“华裳,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给刘寒报仇的。这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 说到这里,上官华裳的眼泪流了下来。 刘炎不希望她做一个坚强的女人,因为她可以有依靠,这个依靠便是他刘炎。 他轻轻将她拉近自己,拥抱入怀。 长夜里,烛火归于寂静…… 翌日。 天已经亮了,但仍阴沉沉的。雷声滚滚而来,大雨倾盆而至。 即便大雨滂沱,一些没有等级的宫人们依旧要在雨里干着最脏的活儿。 曾经是永春宫总管太监的六子,如今沦落到了辛者库的净房,成了一刷马桶的太监。 滂沱大雨打在他的身上,全身上下都已湿了个通透,但他没有抱怨,反而高兴得很。因为借着这场大雨,他可以更快的清洗这些马桶。最近这几天,因为没能按时完成任务,他已经吃了不少苦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是低层的人越不团结,反而喜欢从别人的痛苦中获取乐趣。这是六子最近得到的感悟,他希望有一天他可以找到答案。 这时,一名太监打着伞来到了六子面前。 雨势太大,六子没能看清楚他的相貌。但认为会来这里的不是送马桶过来的,便是来监督他工作的。 六子害怕被罚,更有干劲了。但那人却叫他放下手中的活儿,不用干了。 曾经也有人对六子说过同样的话,六子信以为真,结果那是其他人故意骗他的话,害得他耽误了工作,吃了鞭子。因此这次六子不会再上当了。他没有听那人的话,依旧非常卖力的干活。 “太后有旨,召六子回去伺候。”那人又说。 听了这话,六子更加相信那人是在骗他。谁不知太后已经离世许久了,怎么可能召他回去伺候呢? 那人口气,说:“看来我是认错了人……”说完便转身离开。 这时,六子忽然想起了昨日新皇上登基了。新皇上登基,那不就意味着此前的皇后成了太后了吗? 六子立即丢下手中的刷子,急忙追了上去。 “大人、大人留步……”六子叫停了那人,“你说的太后是哪一位?” 那人道:“正是西宫宣恩太后!” 六子总算是又回到了永春宫,他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再次跪在了卫玲珑的脚下。 “奴才拜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面带喜悦的六子在拜见卫玲珑之后,察觉到了卫玲珑心情不佳。于是说道:“太后,您有什么吩咐,奴才一定给您办妥了。” 卫玲珑了无生气地说:“你去将永春宫的其他人都找回来。” 六子忽然流下了眼泪。 卫玲珑问怎么了。 六子道:“奴才只是没想到大家还有重聚的那一天。” 卫玲珑并没有因他的话而有所感触,只是平静地说了句“快去吧”。 六子起身告退,卫玲珑叫来了蔡良吉,说道:“燕王还没来吗?” 蔡良吉道:“奴才在去催促一下。” “一个时辰之内,必须要他出现在本宫面前!” 卫玲珑如此严厉,蔡良吉是第一次见着,为此心里还吓了一跳。 “奴才这就去。”说完,他躬身快步退了下去。 卫玲珑望着窗外的雨幕,心情非常的压抑…… 章节目录 第1211章 乍暖还寒 第1211章乍暖还寒 卫玲珑急着想见刘业,还有一个人同样着急。这人便是刚刚登基即位的刘天赐。因此,刘天赐一早就派人将刘业召入宫内。 “燕王,朕的皇后,你是不是应该还给朕了?”刘天赐表情严肃地说。 此前,刘业拿出了刘天赐送给禾雀的定情信物,迫使刘天赐的意志倾向于他的立场,从而与刘炎打了个“平手”。 刘天赐一直挂念着禾雀的情况,已经问了刘业三次。但刘业却说等宫里的局势稳定下来之后再才能和他谈禾雀的事情。身为皇帝的刘天赐被人这么要挟,心里自然不悦,但为了禾雀,他只能忍耐下来。 刚才早朝时,一切都井然有序,局势看来已经稳定了,刘天赐在退朝后才召刘业询问禾雀事宜。 “皇上,禾雀姑娘现在很好,请您务必担心。臣还是那句话,宫里的局势还没有稳定下来,等宫里的事情安定了,臣必会将她恭送回来。”刘业说。 刘天赐不悦道:“事已如此,你还想怎么样?” 刘业道:“请皇上稍安勿躁,先定下心来,做好分内之事吧。” 刘天赐将手一甩,愤愤道:“你退下吧!” 刘业拱手作揖,正要退下的时候,刘天赐又道:“西宫太后想见你,你去看看她吧。” 刘业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他退下后,刘盛便来求见。原来在得知了皇上召见刘业后,刘盛便急忙赶了过来。他就在养心殿外侯着,等刘业出来后才进去求见。 刘天赐知刘盛是刘炎的人,不敢不见。虽然他已经是皇上,可这宫里、他的身边到处都有刘炎的势力,为了活命,继续做他的皇帝,他只能忍受委屈。 “文正侯有什么见教呢?” “微臣当不起见教二字呀。” 刘天赐冷笑地笑了笑,说:“说说你的来意吧。” 刘盛道:“请问皇上,燕王为何要见皇上呀。” 刘天赐不满道:“是不是朕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都要告诉你呀?” 刘盛连忙道:“皇上,臣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微臣了。微臣至始至终都是站在皇上这一边的呀。” 刘天赐冷冷一笑,表明了他对刘盛的不信任。 刘盛道:“皇上,燕王以皇后来要挟皇上,那分明是不臣之举。臣看在眼里,愤慨难禁,皇上若不想为燕王裹挟,应主动反击才是呀。” 刘天赐眼睛一亮,对刘盛的态度也有所缓和,“你要朕如何反击?” 刘盛道:“皇上,关于燕王与西宫太后的流言蜚语,微臣觉得这不是空穴来风。皇上,若能找到他们二人行为不轨的证据,也就能反制燕王了。” 刘天赐闻言,恍然大悟。并意识到自己刚才错怪了刘盛。 “爱卿之言,令朕茅塞顿开啊。” 刘盛喜道:“为皇上分忧,是微臣之本分。” 刘天赐点了点头,今后,你就多为朕排忧解难吧。 刘盛大喜道:“微臣领旨!” 刘盛高兴,是因为觉得自己有取得了新皇帝的信任。但他不知,刘天赐对他表现出来的信任,只不过是表面上的。其实刘天赐心里正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雨已经停了,雨后的空气非常清新。经过雨水洗涤的花园焕然一新,花儿更艳丽了,草叶更翠绿了。柳枝上的两只黄鹂正在嬉戏着,它们从这根树枝跳到另一根树枝上,挂在柳枝上的雨珠点点滴滴地落了下来,落在卫玲珑的肩膀上。水煮透过轻薄的衣裳,沾湿了肌肤,冰冰凉凉的。 卫玲珑抬头找到了那两只罪魁祸首,看着嬉闹的黄鹂,眼里流露出了羡慕之色。羡慕什么呢?她羡慕它们的简单、羡慕它们的快乐、以及它们的自由自在。 对于昨日的那种结果,卫玲珑仍是难以接受,因为她相信若是能照她的计划进行,就能得到一个完美的结局。然而,刘业破坏了一切,这其中也包括她的计划。倘若刘业提前和她商量了,她或许可以理解刘业这么做的苦衷。但刘业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一开始就将她排除在了计划之外。 刘业必须给她一个解释,而是是一个能够让她满意的解释,否则,她绝不会原谅他。 绝不! 蔡良吉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轻声说道:“太后,燕王爷来了。” 卫玲珑听到这话,竟不是愤怒而是高兴。但是高兴的情绪很快就被愤怒所取代。 “人在何处?” “在客堂侯宣。” “带他过来。” “太后……王爷说,还是请太后到客堂说话。” 卫玲珑一愣,立即想到了刘业这么做是为了避嫌。不久前他们还是两人还亲密无间,共商未来,现在没有了罪名的束缚,刘业便要与她划清界限,去做光明磊落的燕王去了吗? 刘业的言行,不免让卫玲珑心里生出一阵寒意。 客堂便客堂! 卫玲珑冷着脸快步往客堂走去。 来到客堂,卫玲珑并没有见到刘业,一问才知刘业不愿进入客堂稍息,非要等太后的召见。 卫玲珑吩咐蔡良吉立刻将刘业叫进来。 刘业听的宣召后,走了进来。明知卫玲珑就在眼前,但他仍低着头,一副不敢正视的样子。 来到卫玲珑眼前,他便鞠躬行礼。 这份礼数,让卫玲珑感觉她和刘业已形同陌路。 “燕王,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么,怎的变得这么分生了?” 刘业刻意拉开他和卫玲珑的距离,卫玲珑偏要反其道而行。 “太后,此一时彼一时。”刘业脸上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希望卫玲珑能能够理解。 卫玲珑令蔡良吉退下,在客堂里只剩刘业一人之后,卫玲珑爆发了。 “刘业,你这是什么意思?” “请太后先冷静下来。” “我很冷静,你现在就给我一个解释!” 刘业看着卫玲珑,好一会儿才说道:“当时的情况,也只有如此才能全身而退。” “全身而退?”卫玲珑冷笑道,“你能全身而退了,刘炎也能全身而退了。那我呢?卫家呢?这些你有没有想过?” 刘业没有立即回应。 卫玲珑接着说道:“我本来可以揭穿刘炎的身份,可以让刘显给卫家平反,可是你的这一切都让我计划都化为了泡影。” 对于卫玲珑的愤怒,刘业反应仍然十分淡定。 “说说你的计划吧。”他说道。 卫玲珑认为刘业太自以为是,便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想让刘业无地自容。 章节目录 第1212章 否定 第1212章否定 “原来我只是想着将刘显带去皇极殿,让刘显揭穿刘炎的伪装,但登基大典已经开始,就算刘显出面也难以挽回局面了……” 卫玲珑所说的这些,正是他们一早就制定下来的计划。 “太子是御城王扶持上去的,圣旨里也写明了登基一事全权由御城王主持,因此,只要让人相信他们眼前的御城王是他人假冒,那么刘炎的势力便会土崩瓦解。” 刘业微微点头,对此表示认同,但又说道:“刘炎已经说明了死去的那个是替身,刘寒的人也都相信了他的说辞。” “是这样没错,但这时若有人站出来说他是北辽人的密探,杀害了御城王并易容成他的模样取而代之呢?” “在高明的易容术,也会有被揭穿的时候。且他根本就不是易容……” “若是换脸呢?” 刘业话音未落就被卫玲珑给打断了。她的话也让刘业有些惊讶。 卫玲珑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我要说的是,刘炎是北辽人换脸后假冒的御城王。此前不是一直有关于我换脸易容的传闻么,有些人已经信以为真了吧。现在我可以站出来告诉他们,他们听到的传言是真的,我就是卫玲珑,而不是魏国公主。我能换脸假冒成魏国公主,北辽人的密探也一样能换脸假冒御城王,这么一说你觉得成么?” 刘业终于懂了,原来卫玲珑是想以自己的真实身份来举证刘炎。当然,她的举证是一种诬陷,但这已经足够使的原本刘寒的势力对刘炎起疑了。只要他们怀疑刘炎的身份,就不可能再听命于刘炎。 看到刘业沉默了,卫玲珑进一步说道:“如果不是你的自以为是,刘炎就不会再有喘息之机。如今的局面,让我怀疑你和刘炎根本就是同谋!” “行不通的。”刘业说。 “你说我的计划行不通?哪里行不通?”卫玲珑问。 “你以为御城王的党羽真的就会忠于御城王吗?他们之所以跟随御城王,是因为跟着御城王有肉吃。对他们来说,不论谁是御城王都没有关系,只要能继续吃肉就行。” “可是对方是北辽细作,这个他们也不在乎吗?” “是不是北辽细作,一查便知。刘炎可以证明自己就是老御城王的儿子,你拿什么来证明他是北辽细作呢?” 卫玲珑怔住了,眼中慢慢流露出了失意之情。 刘业又问:“太上皇答应你会给卫家平反了?” 卫玲珑低着头、低声说:“他受了伤,我诳他说他命不久矣。他说只要能除去刘炎,他愿为下诏罪己,给卫家平反。” “你又错了。”刘业道,“你知道人最在乎自己死了之后的什么吗?权、财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死了也带不走。但名却不一样,人们很在意自己死了之后,活着的人对他的评价,尤其是太上皇。我对他太了解了,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在史书上留下骂名,因为绝不会给卫家平反。” 卫玲珑又吃了一惊,随后她头垂得更低了,因为她知道刘业说的没错。刘显本就是不可靠的人,而她居然相信刘显会下诏罪己。她真是太愚蠢了。 “卫家的事情已经拖得够久了……卫青也死了……我本想着让卫青看到卫家获得平反的那一天,可是……”卫玲珑声音低沉。她非常的内疚和自责。“我真是没用!本来我觉得看到了希望,而你却将希望给抹杀了。” 刘业能理解卫玲珑心情,“卫家终会有沉冤昭雪的那一天的。” 卫玲珑抬眼看着刘业,“那一天的到来,我还要等多久?” “新皇登基,百废待兴。历年的案子也会追查一遍,到时候我会和几位大臣一起奏,让皇上追查卫家之案。” 卫玲珑扯了扯嘴角,不屑地说:“刘天赐恨我害死了他母后,他想报复我还来不及,会下旨查卫家的案子?” 刘业道:“皇上是想报仇,没错。但是,目前皇上最大的敌人不是你,而是刘炎。他最想做的就是拜托刘炎的掌控。如果给卫家平反能够帮助他拜托刘炎,他一定会做的。” “给卫家平反,就意味着要给刘显论罪,他会么?” “你别忘了,曹皇后的死,太上皇亦脱不了干系。若不是因为这一点,皇上也就不会和刘炎一起逼宫了。” 卫玲珑寻思了一会儿,觉得刘业的话不无道理。 “那我该做点什么?” “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保护好自己。” 卫玲珑淡淡一笑,似乎已经对目前的局势已经释怀了。 刘业又说道:“宫里仍有不少刘炎的耳目,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击败你我,所以我们今后还需加倍小心,莫要被他抓住了把柄。” 卫玲珑开玩笑地说:“我们之间有什么可以算是把柄的东西吗?” 刘业并不觉得这个玩笑有意思,一脸的冷漠之色。这让卫玲珑觉得她刚认识的那位燕王又回来了,只是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该走了。”刘业说。 “哦。”卫玲珑的反应很平淡。 刘业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但卫玲珑立即又冲他笑了笑,让他没有多想。 刘业转身走出了客堂,卫玲珑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冷漠的脸孔。诚然,刘业说的都是对的,他的计划也行得通,但卫玲珑并不想完全照他的意思去做,卫玲珑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 晁府。 雨后,一碧如洗。温暖的阳光落在窗台上,窗台上的盆栽生机昂扬。 刘炎手握剪子,将一个凸起的小枝剪了去。 “你不进宫没有关系吗?” 在他身后,上官华裳问道。 “宫里自会有人应付,我只需要在此总览大局即可。”刘炎说。 “你信得过宫里的那些人?别忘了,你曾经信任关安柏不是也背叛了你么?” “你错了,我从未信任关安柏,只是没想到他会是刘业的人。”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他让我明白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从今日起,我不会只是给刘盛等人施以恩惠来换取对我的忠诚。我要让他们感受到恐惧,让他们对我从骨子里感到敬畏。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在为刘寒,而是为我刘炎做事。” 上官华裳有些吃惊,“你是想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他们?” “嗯。”刘炎道,“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非这么做不可吗?” “与其被别人揭穿身份,不如早点让他们知道。这么一来,我也能知道究竟有多少人会忠心于我。” 章节目录 第1213章 大南宫 第1213章大南宫 午时时分。朝廷派出了两路人马,各自前往去见段平和公孙战。这两路人马是负责接引的,任务便是引领段平以及公孙战等人进城受封领赏。 段平带上了一众将领以及一千甲士,跟着引领的官员前往京城。来到京城东门时,正好遇见了公孙战的魏军。 公孙战也是带着一众将领以及一千甲士。 两人本是好友,若非立场不同也不会成为敌人。此时二人相见,自然要上去打个招呼。 “段将军,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托公孙将军之福,段某一向很好。” “段将军南征北战,平叛有功,这回可是要一步登天,平步青云了。” “这都是兄弟们的功劳,段某不敢居功。” “段将军过谦了。” 这时,礼部的侍郎前来劝住了二人,请他二人即刻进城,以免误了时辰。 公孙战请段平先走,因为段平是主人。段平又请公孙战先进城,因为公孙战是客人。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谦让,这边可急坏了等候的礼部侍郎,他只得再次劝说二人。最后二人决定一起进城。 梁魏两支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入城中,一队红一队黑,红黑分明,旌旗飘飘。骏马迈着响亮的蹄子,昂首阔步。将士们个个雄姿英发,兵甲鲜明,耀武扬威。 这一派豪迈的阵势,早引来了全城的百姓争相围观。百姓们都只是进城的是讨逆驱贼的英雄,都欢天喜地地热烈欢迎。一些家中有女待字闺中的,也趁着这个时候为自己的女儿物色如意郎君。以往得胜归来的战士们拿着赏赐后娶妻纳妾的也不再少数。 段平和公孙战二人都是人高马大,年轻有为,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与称赞。 “段将军可真是英明神武啊,不知他是否已有婚配?” “据说还没有。” “是吗?那可是一个好机会。” 一些家中有女的人已经打起了段平的主意。眼睛最尖的当然还是那些媒婆们,她们可不想错过大捞一笔的机会。 当然,也有人瞧上了公孙战,只不过公孙战是魏人,大家不清楚他的底细,因此就没有在他的身上花费精力。 队伍徐徐前行,走了快半个时辰,终于是来到了皇城脚下。皇城脚下已不是百姓们能来的地方,所以就没有了热闹的声音,一切变得庄严起来。 城门前,御城王刘炎亲自将两队人马迎入城中。期间段平注意到公孙战看待御城王的眼神有些奇怪。这让他想起了卫玲珑曾说过公孙战误将刘炎当成了公孙弈。 刘炎和公孙弈是同一个人吗?在公孙战眼中,眼前的御城王,应该是公孙弈易容假扮的吧。如果现在能确认御城王根本就没有易容,那不就能让公孙战认清刘炎的真面目了吗? 想到了这一点,段平就在心里寻思着如何让公孙战知道眼前的御城王不是公孙弈易容的。想了一会儿他就放弃了,他觉得如果能做到的话,燕王早就这么做了吧。 段平和公孙战带着各自的部下来到了封将台。 皇帝刘天赐以及文武百官早就在此等候。 文武百官们先对段平作揖行礼。段平头一回儿享受这种待遇,惊诧得不知所措。回过身来后立即向刘天赐跪拜行礼。 刘天赐让他免礼平身,随后称赞了他和诸位将士们的丰功伟绩。段平听得热血澎湃,心想自己总算是出人头地了。 接着,由侍中张正宣读升赏令。讨逆大将军段平封大南宫,武定公。其麾下将领,亦都有升迁和封赏。 段平与众将领旨谢恩后。轮到公孙战有话要说。 刘天赐同样称赞了魏国及时施以援手,助大梁平定战乱。不过公孙战对这些客套话很是敷衍,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大梁尽快履行梁魏两国的盟约,将东南西邻三城划归魏国。 此言一出,当然会让在场的所有人心生不快,就连刘天赐也不高兴,认为魏国是趁火打劫。但他是个沉得住气的人,表面上迎合公孙战。 封赏完毕后,便是浩大的庆功宴。凡是段平和公孙战带进城的将士,在宴会上都有一席之地。没能一起进城的将士朝廷自然也不会冷落,早就派人专门送去了一车车的美酒佳肴。宴会开始后,便是鼓乐齐鸣,觥筹交错,封将台下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公孙战和他的魏军将领们一同饮酒,可是他的心情却不太好。因为他没有在宴会上见到弟弟公孙昭。照理来说,公孙昭作为魏国使者,是不应该缺席的才是。 他端起了酒杯,杯至唇边时,目光落在了远处的御城王刘炎身上。 去说两句也好吧……心里这么一想,他便站了起来,朝着刘炎走去。 刘炎很快就注意到了他,也迎了上去。 在刘炎接近的时候,公孙昭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公孙弈的影子。毕竟刘炎假扮公孙弈也有几年了,如果不看相貌,他的举手投足就是公孙弈。 “公孙将军,不知这大梁的酒水可合您的胃口?”刘炎主动问道。 “还不错。”公孙战说,“请问王爷,舍弟公孙昭怎么没来呢?” “公孙前日已经启程返回魏国了,难道他没告诉你?” “回魏国了?” “嗯。” “大哥……” 听公孙战这么一说,刘炎便向他使了一个眼色,跟着说道:“随我来。” 公孙战跟着刘炎来离开了宴会的会场,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僻静处。 “大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公孙战迫不及待地问道。他记得原计划不是这个样子的。 刘炎说:“刘业真是个了不得的人。” 公孙战立即明白了,是刘业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明日便向梁帝请辞返回魏国。” “何故这么着急?” “你回魏国便去找十三,在十三那儿有一女娃,这女娃极有可能是燕王和西太后的私生女。找到她!” 公孙战先是一怔,随后立即点头领命。 原来此前卫玲珑曾派人前往魏国查看女儿的情况,这个人被刘炎的人给盯上了。刘炎的人已将其劫杀,从那人的行李中找到了卫玲珑写给女儿的信。只不过这信里卫玲珑没有提到自己的名字,也没有提到刘业的名字,因此刘炎无法将此信来指证卫玲珑和刘业有染。只能让公孙战回去处理此事。为何必须让公孙战去办呢?因为此事涉及到公孙寂,要知道,公孙寂谁的面子都不给,也只有公孙战和公孙昭能够有机会接近公孙寂。 章节目录 第1214章 帝后的不甘 第1214章帝后的不甘 清心宫,宫内闲房。 东宫淑贤太后万冰馨手握酒壶,看着刘显迅速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她只能迅速地给刘显再次斟满。 “皇上,可以了,您喝得太多了。”万冰馨忧心忡忡,良言相劝。 “还不够!还不够!”刘显道,“今日,朕本是该和众爱卿,众将士们不醉不归的!” 对于未能出席封赏宴会,刘显耿耿于怀。他觉得讨伐反王刘长风以及平定南方匪乱和驱逐北辽人都是在他的指挥下完成的,他功不可没,然而,刘天赐却以他的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为由,拒绝让他出席。 “不孝子!不孝子!”刘显一边喝酒一边骂骂咧咧。 万冰馨这时低下了头,抬起衣袖轻轻地抹了抹眼泪。 “你哭什么?”刘显不悦道。 “臣妾失仪了,请皇上恕罪。”话虽如此,但万冰馨的泪水却更多了。 “朕问你哭什么!” “臣妾只是想远儿了。” 经他这么一说,刘显才忆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孩子,并叹息道:“倘若远儿还在,也轮不到那不孝子坐那龙椅!” 万冰馨要的就是这一句话,便道:“皇上,远儿还健在呢。” “嗯?人在何处?” “在西太后手中。” 刘显双眉一凛,“怎么会在她哪里?” 万冰馨说:“皇上,臣妾也不知道。只不过,在皇上最需要太子的时候,她却将太子给藏了起来,这难免不让人对她的动机起疑……” 刘显顺着这话一一想,便想到了卫玲珑和刘炎串通勾结,甚至刘业也在其中。这么一来,逼宫的就不只是刘炎了。 “可恶!” 想到这点,刘显怒不可遏,一把掀翻了身前的桌案。桌案上的杯盘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吓了万冰馨一条。 刘显面露怒色,吼叫道:“他们实在可恶!该杀!统统该杀!” 万冰馨连忙制止刘显,说道:“皇上,切不可失言呀。” “朕还怕他们不成?” “皇上,事已至此,您还没清楚自己的处境吗?”万冰馨有些生气了。她可不愿自己的夫君总是那么鲁莽。 她的生气反而起到了效用,刘显有那么一瞬间看到了周太后的影子。周太后在时,没少说他鲁莽,还常以鲁莽为理由,不让他接手朝政。正是从万冰馨身上看到了周太后的影子,让刘显觉得眼前的女人是值得信赖和依靠的。 他冷静了下来,问道:“万冰馨,莫非你有什么好对策?” 万冰馨道:“皇上,目前朝中的局势对我们最为不利,要权我们没有,要人也没有。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刘显觉得万冰馨腹中有计,而且他也急需帮手,因此便把希望寄托在了万冰馨身上。 万冰馨接着说道:“皇上,眼下朝廷只是表面上风平浪静。御城王本来是想独掌朝政,没想到被燕王给摆了一道,他与燕王的明争暗斗今后必然少不了。而皇上,我看他未必甘愿做御城王的傀儡。只不过他现在实力最弱,只能听命于御城王。这三股势力水火不容,只要我们暗中稍作挑拨,就能让他们拼个你死我活。皇上,咱们只要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了,元气大损之时,我们便可趁虚而入,夺回原本属于您的一切。” 听了万冰馨的这一番话,刘显仿佛看到了希望。胸中也涌出了一股热血。一种久违的斗志正在他的心里燃烧着。 “你说的这些,朕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朕的身边现在是无人可用啊。” “皇上,您是不将臣妾当作您的人吗?” 刘显恍然大悟,连忙赔笑道:“怎么会呢。” 话虽如此,刘显却不怎么看好万冰馨的实力。因为万冰馨的家世背景非常普通,父亲也不过是一方知县,而今也已去官归隐享福去了。要说万冰馨在宫里的人脉也不过是此前刘修远的几位老师。如今刘修远已经不可能成为皇帝,这几位大臣也都渐渐和万冰馨疏远了关系。 万冰馨看出了刘显小瞧了她,也不生气,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不过,她依旧有信心与刘业、刘炎、刘天赐等人一教高下,而给她信心的人,正是卫玲珑。 看到万冰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刘显只是奇怪,问她有何良策。 万冰馨道:“皇上,西太后可是个紧要的人呐。” “皇后何出此言?” “皇上想找西太后报仇,燕王与西太后关系暧昧,御城王也再打西太后的主意。我们不需要千军万马,只需要利用好西太后,便能和这三股势力周旋。” “嗯……”刘显点了点头,认为万冰馨言之有理,“那爱妃想怎么做呢?” “皇上,如何利用西太后,这事儿要随机应变,见招拆招才是。” 刘显脸上展露了释怀的笑容,他已经不再怀疑万冰馨的能力了。 …… 高欢来到了永春宫附近,永春宫的大门就在眼前,但他前脚刚迈出去,立即又退了回去。虽然怀里揣着皇上的圣旨,但他仍然战战兢兢。显而易见,他不敢面对卫玲珑。 这次他的目的是请卫玲珑迁离住处。倒不是非迁离不可,身为太后的卫玲珑还是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住所的。只不过,是刘天赐不想让他留在永春宫。 要看着脚下的影子渐渐拉长,高欢不敢再耽误时间了,因为他还要回去复命。给自己鼓了鼓气,他向永春宫的大门走去。 “太后,内侍省总管太监高欢汪公公求见。”六子前来报知卫玲珑。 此时卫玲珑正坐在长廊的椅子纳凉,更准确的说是发呆。因为眼下她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事情。 “带他过来吧。”卫玲珑说。同时也稍微打起了精神。 高欢原本是刘显身边的心腹太监,不知何时转投了刘炎,刘天赐登基即位后,他就成了刘天赐身边伺候的太监。很显然,高欢是刘炎留在刘天赐身边监是刘天赐的人。他的到来,是否意味着刘炎将有所行动了呢? 卫玲珑正愁刘炎没有动作呢,这会让她不知如何应对。现在高欢来得正是时候。 “奴才拜见宣恩太后,太后吉祥千岁。” 高欢跪在地上,非常恭敬地向卫玲珑鞠躬行礼。 卫玲珑睥了他一眼,冷漠地说道:“汪公公,有何见教呢?” 高欢慌忙道:“奴才不敢,奴才是来传旨的。” 说罢,他将圣旨双手奉给卫玲珑。 蔡良吉接过,再递给卫玲珑。 卫玲珑打开来看,里面的内容是请她移居慈宁宫。理由非常的充分,说什么慈宁宫环境更好,也是历来太后的颐养之地。每日都有祥瑞聚集,可助养颜益寿。 卫玲珑冷冷一笑,说道:“这圣旨是皇上写的?” 高欢答道:“回太后,正是。皇上对太后甚是敬重,因此慈宁宫已经修缮一新,希望太后能够喜欢。” “皇上写的……” 卫玲珑又是一声冷笑,这无声的笑让高欢脊背发凉。 “高欢,你好大胆,居然敢欺骗本宫!” 高欢身子一颤,心跳瞬间加速,额头上也尽是冷汗…… 章节目录 第1215章 魏军离京 第1215章魏军离京 “太后,皇上的诏书通常都是其他人代为草拟,所以……” “所以这份圣旨不是他亲手所写?” “正、正是……” “那是谁写的?” “是……是奴才草拟……再给皇上过目……皇上也认了才让奴才前来传旨……” 卫玲珑笑道:“高欢,你可真是博学多才啊。” “奴才不敢当……” “你没少假传圣旨吧?” 高欢又是一惊,慌忙道:“太后,奴才纵然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假传圣旨啊……” 卫玲珑轻轻叹了口气,道:“本宫在这永春宫住了那么久,还真舍不得离开呢。” “太后若不想离开,奴才可向皇上传达……” “你回去告诉皇上,他的意思呢,本宫明白了。” “啊……”高欢愣了一会儿,才知道卫玲珑是同意迁离永春宫了,当即心中暗喜,“是,奴才这就回去告知皇上。”说罢便要起身。 “怎么这么着急,是怕本宫反悔吗?” 卫玲珑这么一说,高欢又慌了起来,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作答。 卫玲珑冷冷道:“滚吧。” “是、是……奴才告退……” 高欢再次叩拜后便起身离去,两腿迈着飞快的碎步,就好像身后有人追他一样。如果跑起来不算失态的话,他早就飞奔而去了。看他滑稽的模样,六子忍俊不禁。 蔡良吉却担忧地说:“太后,高欢是御城王的人,又在皇上身边当差,您这般戏弄他,奴才担心他会记仇啊。” “记仇?”卫玲珑不屑道,“本宫与他本就有仇。” “即便如此,仍要小心才是。” 卫玲珑不想听人说教,便让他们安排下人收拾行李去了。 …… 御书房内,刘天赐召集大臣们商议官制更变一事。在场的十二名大臣,刘炎也在当中。刘天赐本想集众家之长,听取所有人的意见,但刘炎的一句话就让大臣们纷纷表示赞成,让这场讨论变得毫无意义。 刘天赐心里不满,但也只能脸上堆笑,称赞刘炎一语中的。 正谈着的时候,外头有人进来说魏国大将军公孙战前来辞行。 刘天赐立即召见了公孙战。在公孙战到来之前,他让大臣们说说公孙战为何突然要离开大梁。 刘炎道:“以臣看来,公孙战此时离去是一件好事。其一,朝廷不必在负担魏军的粮草;其二,皇上也不必费心思去和他周旋盟约一事。” 刘天赐也觉得有道理,但是刘炎说出来的,心里或多或少有些不悦。因为刘炎开口后,其他大臣就只会表示赞成,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出不同的意见。大臣们的反应让刘天赐很清楚的意识到了刘炎在朝中的势力,他想要摆脱刘炎的掌控,难如登天。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心寒。 “御城王言之有理。”刘天赐无奈地说道。 话音刚落,公孙战就走了进来。 “外臣见过梁国皇上。” “公孙将军免礼。朕听说将军是来辞行的?” “正是。” “为何突然早归,莫非是我大梁招待不周?” 公孙战摇摇头,道:“战离开大魏之时,国君曾言,梁国经此一乱,必然是百废待兴,若梁地战事休矣,则立即归国,切勿给梁国平添负担。战不敢耽误,还请梁国皇上赐战通信令牌,让战早日归国。” 刘天赐叹服道:“魏国皇上开明如此,真叫朕仰慕啊。来日若得机会,朕愿与魏帝举杯共饮,畅谈天下大事。” “战定将梁帝之言传达给我大魏国君。” 刘天赐令人给公孙战通关的令牌,同时赏赐金银器物三十车,在派大南宫段平相送。公孙战谢恩离去。出宫之后,便立即领了人马,离开了京城。 段平接到给公孙战送行的圣谕时,公孙战的人马已经离京。段平只能快马加鞭去追,离城二十余里,他才追上了魏国的兵马。 段平报了姓名,公孙战闻知,就让部将领着兵马继续前行,而他则留下来与段平会面。 “公孙将军为何走的如此匆忙?”段平问。 “思归心切,故先离去了,还望大南宫见谅。”公孙战说。 段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在下奉皇上旨意,来送公孙将军一程。” “不必了,大南宫请回吧。” “在下有一言想告诉公孙将军。” 公孙战见段平神色严肃,便想知道他要说什么。 段平道:“公孙将军,你可知道令弟公孙昭何在?” 公孙战道:“昭已归国。” “他怎么就回魏国了呢?此前我听说他是寻将军去了。” “寻我?” “与他一同在使馆的凌庄主是这么说的。” 公孙战察觉到了不对劲儿,正要问个明白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两人翘首盼望,马车很快来到面前。车帘升起,来者正是刘炎。 “见过王爷。”段平向其行礼道。 “武定公,兵部找你有要事,你先回去吧,本王送公孙将军一程。” “是。” 段平向公孙战抱拳道别,然后策马离去。 “兄长怎么来了?”公孙战问。 “段平都跟你说了什么?”刘炎问。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公孙战笑着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做出了对眼前这位兄长隐瞒的选择。 刘炎盯着公孙战看了一会儿,想确认他是否说了真话。 久经沙场的公孙战还是有足够的能力保持镇定自若,他淡然问道:“兄长前来有何吩咐?” 刘炎收回了锐利的目光,“刘业已经察觉到了我的身份,但他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我,你对他和他身边的人也得多个心眼才是。” “兄长指的是段平么?” “嗯。” “我明白了。” 刘炎微微一笑,说:“回去之后,替我向大家问安。” “一定带到。” “走吧,一路顺风。” “兄长保重。” 道别后,公孙战立即去追大部队。刘炎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地平线上,方才返回京城。 此时,刘业正在做什么呢? 他在醉香楼。 醉香楼是个吃花酒的地方,来此的人当然是来寻花问柳的了。刘业亦不例外。 醉香楼的头牌花魁名叫乔双双,生的是闭月羞花、美丽可人,更兼精通琴棋书画,因此成了众多文人骚客争相竞逐的对象。可正因为乔双双是头牌,从不接待常客,相见她的人,要么腰缠万贯、要么地位显赫、要么学识渊博,要么是被乔双双相中的人。 刘业属于哪一种呢? 巧的是,这四属性他都占有了。 章节目录 第1216章 乔双双 第1216章乔双双 这天,乔双双并不打算接客,因为最近几天来她实在是太累了。老鸨冯妈也同意让她休息一天。因此但凡有人来问乔双双的事情,冯妈皆以双双身体不适为由将他们给打发了。 刘业是来找乔双双的,因此冯妈对他没有例外,也跟他说了乔双双身体不适。 但刘业没有离开,而出抛出了一锭一百两的银子。冯妈看到银元宝,眼睛都亮了,立即将收回了乔双双身子不适的话,先请刘业到厢房休息,稍候片刻。 “妈妈,你不准我今日休息了吗?怎么又要我见客?我不见!”乔双双非常生气,也觉得很委屈。 冯妈道:“这位公子气宇不凡,又生得俊俏,正是你喜欢的那一类人,不接可别后悔啊。” 听冯妈这么一念叨,乔双双动了心,“我且去瞧一眼。” 冯妈领着乔双双来到了刘业所在的厢房,让乔双双从打开的一条门缝往里偷看,只见刘业正坐在桌边喝茶。乔双双端详许久,心中甚喜。 冯妈道:“不喜欢的话我去给你劝退了。” “妈妈且慢!”乔双双连忙道。 冯妈知她心思,乐道:“那可是位有钱的主儿,你可得伺候好了。” 乔双双打趣说:“咱也不是那俗气的人!”说完她便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刘业抬头看了乔双双一眼,面无表情。 乔双双心里纳闷了,既然是来找她的人,见了她为何还不高兴呢? “小女子乔双双,见过客官。” 刘业微微点头,示意乔双双坐下说话。 乔双双感觉到这人并不是来寻欢作乐的,心里略有不安。 “有个问题想请教姑娘。” “客官是衙门的人?” 乔双双怎么说也算是应付过各式各样的人,虽然一开始见到刘业时有些不安,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眼里更是暗含秋波。 “既然客官不是衙门的人,为何一来就一副审问犯人的语气?” “因为我不想浪费时间。” “原来公子喜欢开门见山啊,那我们就到床上再聊吧。”乔双双含笑道,眼里无限春情。 “侍中张大人是不是常来找你?” 乔双双怔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您说什么呢,我可听不懂。” 刘业从袖子里拿出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然后站了起来。 “我还会再来的。”说完,他便离去。 乔双双也是个见钱眼开的人,但桌上这锭银元宝看着只觉得烫手。 刘业离开后,乔双双立即找到冯妈,向冯妈打听刘业的身份。冯妈眼里只有钱,那里问的那么多。在得知了刘业的到来是为了打探侍中张正的事情,乔双双让冯妈决定今后不在接待刘业。失去一位大财主虽然让冯妈心疼,但这事儿牵涉到张正张大人,冯妈也就只能答应了下来。 刘业在离开了醉香楼后就来到了燕王府,这是他回京后第一次回到燕王府。这几天里,他一直都住在客栈。 无人打理的燕王府门前已经落满了尘土和被风吹来的枯枝败叶。一场雨过后,空气中混有腐败的味道。 大门上还加了把锁,落了封条。封条上有“奉旨查封”字样。 现在刘业回来了,而且也不在是朝廷的钦犯,所以燕王府的封锁也该作废了。刘业早就约好了顺天府的人,只不过他来的早了些。 不远处,顺天府府丞薛阳平带着两名手下快步走了上来。 “拜见王爷!”薛阳平作揖行礼道,“卑职来迟了,还请王爷赎罪。”卑职来迟了,还请王爷恕罪。 “不必自责。开门吧。”刘业道。 “是。” 薛阳平转身吩咐那两名手下去打开王府大门的门锁,并撕下封条。 门开后,刘业走了进去。薛阳平紧随其后,说道:“王爷,若有需要,卑职这就找人来打扫王府。” “不必了,你可以退下了。” 薛阳平本来向和刘业套近乎,没想到刘业这么不近人情。 “王爷若有需要,可吩咐卑职,卑职先退下了。”说完,薛阳平带人离开了。 刘业环视着熟悉的场景的,不禁触景伤怀。物是人非的经历他不是没有过,只是以往的种种都没有这一次那么深刻。是他感情变得细腻了吗?性情不是出生时就已经定好了吗? “看来,又要搬家了。”刘业轻叹道。 …… 晁府。 “燕王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刘炎问。 “修缮燕王府。”上官华裳答道。 “是么。” 刘炎觉得刘业是应该将精力放在如何对付扶植自己的势力上,而不是去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刘业似乎并不着急呀。”上官华裳说。这两天她陪伴在刘炎身边,知道刘炎为了打败刘业而处心积虑,甚至一度废寝忘食。如果刘业能这么轻松自在的话,那就反应出刘炎不如刘业。 果然,听了上官华裳这话,刘炎的脸上浮现出了不悦的神色。如今在上官华裳面前,刘炎很少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了。这一点或许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不过他也可能是借着修缮王府,暗地里正在坐着某些事情呢。”上官华裳又说道。这话自是为了宽慰刘炎。 “出去走吧。”刘炎说。 “去哪?” “到处走走。” 马车离开了晁府,随行的有三名侍卫,一名车夫。车厢里坐着刘炎和上官华裳,两人紧挨着。刘炎可以嗅到上官华裳身上淡淡的清香。他很喜欢这个味道。有一次上官华裳问刘炎自己是如何入得他的法眼,刘炎没有回答。答案就是上官华裳身上的味道,这让刘炎会想起自己的母妃。 虽说是出来散心,可是刘炎心里仍然惦记着刘业。上官华裳已看出了这一点,因此早就吩咐车夫驱车前往燕王府附近。 “燕王府好像就在这附近,要不要去看看?”上官华裳问。 刘炎似乎不太想去,可犹豫了一会儿后便说去看看也无妨。 不一会儿,马车来到了燕王府。门前便见工匠们正在给王府的门面重新上色刷漆。 刘炎和上官华裳下了车,便往燕王府里面走去。因为刘炎行动不便,需要坐着轮椅,因此两名随从也跟着他。凡是遇到了台阶时,他们便会抬起轮椅。 见有客人至,燕王府新来的管家立即迎了上去。拱手问道:“几位是主人的朋友吗?” 上官华裳说:“御成王驾到,燕王何在?” 一听来人是御成王,范管家大惊道:“原来是王爷,小人眼拙,没认出来。因府里多处地方需要修缮,还请王爷移驾后院花园稍作休息,小的这就去告知主人。” 范管家叫来一名小厮,让他带领刘炎等人前往花园,但刘炎没有立即前往花园,而是要让范管家带他去见刘业。因为他想知道刘业此时正在做什么,以及想看看刘业的状态如何。 章节目录 第1217章 燕王任职 第1217章燕王任职 刘业就在正殿内,指导工匠们如何布置房间的布局。这殿内的一应家具都要全部换新,新置办的家具散发着木材的清香。 “主子,御成王来了。”范管家来到刘业身后说道。 刘业停下手中的活儿,转身朝门口方向看去,上官华裳推着刘炎走了上来。 刘业迎了上去,拱手道:“什么风将御城王给吹来了?” 刘炎道:“燕王这是在忙什么呢?” “府里的东西都旧了,因此便想借着修缮的机会全都给换新了。” “本王还以为燕王是个念旧的人呢。” “念旧也的那件旧的东西是否还有用途,不是么?” 刘炎笑了起来,刘业也笑了起来。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起谈笑风生。 “御城王归为太宰,怎么也有此闲情逸致,出来游玩呢?” “朝廷里的事,并非亲力亲为才是对的、好的,只要能做到人为我用,人尽其才,便能事半功倍。” “言之有理。” “好了,本王也该回去。” “辰还有事情要忙,就不送了。” “燕王,告辞。” 刘业让范管家将刘炎送出王府。 出了王府后,刘炎和上官华裳上了车。刘炎吩咐车夫往皇宫去。 途中,上官华裳问:“王爷看出刘业有什么不对劲了吗?” 刘炎脸色凝重,说道:“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都不对劲。” “也就是说,王爷没看出端倪来?” 刘炎点了点头。 “那王爷想如何应对?” “让皇上给刘业一官半职。” “给他官职?” “没错,与其让他有赋闲在府,不如让他忙碌起来。只要他人在衙门里,本王就能知道他每一天都在做什么。” 原来刘炎担心刘业暗地里谋划着对付他的阴谋,可是派人去监视又十分不便,因为就要将刘业从府里拉出来,这么一来,刘业每一天接触了什么人他都会知道。而且,从刘业接触的这些人里,也能推测出刘业的行动。 “那王爷想让刘业当个什么官?” “当个史官吧。” “史官?他愿意吗?” “这就由不得他了。” 刘炎来到宫里,便要见刘天赐。但此刻刘天赐不在巡视皇宫去了,他只好在御书房等着。 刘天赐进宫已经有几天了,这几天里他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毓康宫。现在整个皇宫都是他的了,他有必要了解这宫里的一切。他自幼在宫里长大,宫里的一切其实也没有变得陌生,因此最让他感兴趣的其实是宫里的地下密道。 所以,他去了极乐殿。 皇宫的地下密道让他非常震惊。他从未想过地下竟然还有这等天地,可是再看过之后他心里又是一阵惶惶。为什么呢?因为这地下密道错综复杂,宫里的人可以逃出去,宫外的人也可以潜进来。 他想过了,他应该不会有需要利用密道逃生的可能,但想害他的人却有可能借密道进入皇宫,比如卫玲珑等人。因此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将所有的密道都给封了。 “皇上,御城王求见。”一小太监急匆匆地前来传话。 这本就是他的工作,把工作做好也是应该的,但刘天赐见他急出了一头的汗水,心里便不悦起来。因为这事儿和御城王有关,小太监才会如此着急。刘天赐见过那些办事的太监,总是不放过任何偷懒摸鱼的机会。 “他在何处?” “就在御书房。” “起驾,回御书房。” 刘天赐回到了御书房,见到刘炎后第一件事便是让高欢以外的宫人们退下。 刘炎面君有免礼的特权,因此就没有向刘天赐行礼。就算有外人在场,他也不屑向刘天赐行礼,因为刘天赐能有今日之风光,是受他所赐。反而应该是刘天赐向他行礼。 “御城王找朕,所为何事?”刘天赐忍着心里的不快,虚心问道。 刘炎道:“皇上,战事已休,大梁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臣以为皇上当招贤纳士,为朝廷补充人才。” 刘天赐正有这个打算,他想借此机会扶持自己的势力。但他不敢明着对刘炎说起,生怕引起刘炎的怀疑。现在刘炎主动提出来,正合了他的心意。 “御城王言之有理……” “皇上,据臣所知,燕王仍赋闲在家,这无异于珠沉沧海。臣恳请皇上启用燕王。” “启用燕王……” 刘天赐想不通刘炎为何要让他启用刘业,难道他们两人要联手了吗?不,绝不能让他们联手! “御城王,朕不明白。若是让燕王得势,对你我绝非好事呀。” “皇上,臣刚才去见了刘业,见他正在修善燕王府。据臣了解,他不是那种很会享受的人,因此臣怀疑他是借修善王府为掩护,在背地里做着我们难以察觉的勾当。因此,臣觉得与其让燕王不受监察,不妨给他个一官半职,这么一来想要了解他在做什么就方便很多了。” 原来他们并非是要联手。刘天赐紧张的心情有所舒缓。 “那御城王觉得该给燕王什么官职呢?” “翰林编纂吧,让他负责编纂整理历朝历代的史籍。” 刘天赐心想刘炎真狡猾,编纂之职并无实权,且终日沉浸于书海,这是要将刘业困在书海里。可是,刘天赐却想重用刘业。他想将刘业扶持起来,好让刘炎和刘业实力相当,这么一来,他们斗起来后才会两败俱伤。 “皇上?”见刘天赐没有反应,刘炎叫了一声。 “哦,朕明白了。”刘天赐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御城王设想周到,就照御城王之意去办吧。” “那就请皇上拟旨吧。” “嗯。” 刘天赐让高欢准备了笔墨。笔墨备好后,刘天赐提笔书写,很快写成了圣旨。交于刘炎阅览,刘炎认为可以后,刘天赐再用上玉玺落印。然后立即让高欢派人传旨给刘业。 “御城王,你可有打探到禾雀的下落?”刘天赐一直牵挂着禾雀,禾雀在刘业手里也让他寝食难安,所以他早就请刘炎帮忙找出禾雀。但是,人在刘业手中,想要找出来哪有那么容易。 “皇上,臣已令人暗中查访,只是刘业十分狡猾,现在仍没有找到一丝线索。” 刘天赐听了这话气得想骂人。 “不过,臣倒是想到了一个主意。” “御城王快说!” “皇上可昭告天下,封禾雀姑娘为皇后,这么一来,刘业也不好将人藏着了。” 刘天赐大喜道:“御城王果然厉害!” …… 神色焦急的凌应来到了燕王府。 他见刘业专情于修缮王府的事物上,心里甚是恼火。 “王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顾着王府的事情!” “还没找到公孙昭?” “唉!” 凌应垂头丧气,不知如何是好。 刘业道:“恐怕他是凶多吉少了。” “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已经尽力找过了,找不到也没办法。” “你是说不管了?” “尽力而无果,就不应该再费神劳力。” 凌应真没想到刘业能说出这么冷酷无情的话。但再一想,刘业本来就是这种人。 其实他也知道刘业是对的,但因为公孙昭出事和他有关,他心里过意不去,因此不肯接受放弃寻找。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找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告辞!”凌应起身拂袖而去。 刘业轻轻叹息了一声,这时,圣旨到了…… 章节目录 第1218章 出入慈宁宫 第1218章出入慈宁宫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朕念燕王之博学,望燕王能编修出旷世巨作,流传千古,造福后世,钦此!” 太监念完了圣旨,刘业称呼“万岁”,并领旨谢恩。 “王爷,恭喜了。” 刘业让范管家拿出了一些银子,赏给了传旨的太监。那太监自是千恩万谢,高兴地离去了。 范管家却心有疑惑了。常听人说燕王为人正直皇上让他编书是看中了他的本事,怎么他反而要给传话的太监赏银呢? 刘业看出了范管家的质疑,虽然他可以不解释,但他还是说出了原因。 “宫里情况复杂,今后需要打点的人多的是。打点好了他们,在宫里就多了一份照应。只有能在宫里安稳了,才能做更多的事情,不是么?” 范管家知道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连忙向刘业请罪。 刘业笑了笑,让他不必介怀。说完,就让范管家备马,准备进宫去了。 范管家走出大殿,面露喜色,寻思道:我道燕王爷不好相处,没想到他也是这样平易近人。 上马之后,刘业便往宫里去,到了宫门,下马不行进宫。他先来到了御书房见刘天赐,向刘天赐的启用表达了谢意。 刘天赐说:“燕王博古通今,才华横溢,朕岂能埋没了你?对了,朕有一件事情与燕王商议。” “皇上请讲。” “国不可无君,宫亦不能无后,皇后要母仪天下,为天下女子之表率。” 听到这里刘业就明白了,刘天赐是要管他要人了。 “皇上,臣明白了,后天臣便护送皇后娘娘回宫。” 刘天赐闻言欣喜不已,“燕王……有劳燕王了!” 刘业告退离去,离开了御书房后便前往翰林院修书去了。 内侍省总管太监高欢立很快就让人将刘业和刘天赐对话的内容禀报刘炎。 “想不到刘业两件事情都轻松地答应了。”上官华裳道。 “机会来了。”刘炎说。只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什么机会?”上官华裳问。 “倘若禾雀还没回到宫里就出了意外,你觉得皇上会怎么想?” 上官华裳忽然大悟,“你想杀了禾雀?” “没错。” “可是,”上官华裳寻思道,“若是禾雀死了,皇上就不会怀疑是你做的吗?” “把事情做得干净利落,不就是杀手的本职么?” “话是如此,可是我还是担心……” “刘业这人不好对付,机会稍纵即逝,我们可不能错过任何机会。你去给大总管带句话,让他派人把刘业给盯紧了。同时,让他派人埋伏在进宫的路上。若是找不到刘业隐藏禾雀的地方,就在他们进宫的时候动手。” …… 宫里,慈宁宫。 六子正指挥着宫人们忙碌着,宫人们进进出出,将永春宫的物件一一给搬了过来。 “小心呐,那可是太后最喜欢的花瓶,还有花儿!” 六子扯着嗓子这吆喝那吆喝,只恨自己不能分身,否则并将亲力亲为了。 卫玲珑已来到了慈宁宫后院,那里有一间道堂。已故的周太后信奉黄老之术,据说每日都会用上一个时辰在道堂里冥思。 卫玲珑不信这事儿,因此让人将道堂改成了琴室。 现在她正坐在琴室里,纤纤玉指百无聊赖地勾着琴弦,弄出一丝一丝的声音。 “蔡良吉……” “奴才在。” “燕王在做什么呢?” “回皇后娘娘,正巧了,燕王最近在忙着修缮王府。” “修缮王府?” “对的,他要将王府焕然一新。” 卫玲珑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燕王生活的日子,那时候,王府里所有的人都对她很好,还有那个安素心总是会来找她的麻烦。说到安素心,当初周太后想要让刘业迎娶她过门,但刘业拒绝了这桩婚事。安素心为此醋意大发,对卫玲珑怀恨在心,认为是卫玲珑抢走了刘业。现在细想,当年卫玲珑对刘业只有感激之情,根本就没想过会喜欢上刘业。 眼下刘业要将王府的一切都给抹去,卫玲珑不知道刘业为何要这么做。这是为了证明他要跟过去一刀两断,重新开始吗? 刘业的做法让卫玲珑感到不安,“蔡良吉,你说说燕王为何要这么做?” “这,奴才觉得只是想换个更好的环境吧。” “没那么简单,本宫很了解他,他不是那种对自身十分讲究的人。” “那奴才就不清楚了。” “想办法让燕王来一趟。” 蔡良吉脸上浮现出了为难之色。“太后,眼下这情况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皇上再盯着呢。” 卫玲珑道:“他自盯他的,本宫也不是好对付的。去吧。” 蔡良吉劝不住,只能领命。 午后,六子来向卫玲珑禀报慈宁宫的一切都已经布置妥当了,请卫玲珑过目查验。 卫玲珑相信六子的能力,也没有心情查看,因此便作罢了。她只想刘业能尽快过来。 刘业没来,东太后却来了。卫玲珑虽不想见她,但碍于情面,还是接见了她。 “妹妹这慈宁宫还真是气派呢。” 客堂里,香烛香茶散发着清香。万冰馨面带笑容,但能看得出来她的笑不太自然。 “东太后搬去哪里了呢?” “能去哪呢,就在清心宫。” “和太上皇一起呀。” “太上皇身边总要有个照顾的人呢。” “也是,不知其他妃嫔如何安置?” “这个,本宫也不太清楚。” 卫玲珑想起此前顺嫔恳求她的事情,即让宫里的后妃们有一个好的出路。 “东太后见过皇上了?” “今晨皇上来给本宫请安了。” 卫玲珑心想:这刘天赐看来对我真是怀恨在心,去给东太后请安也不来给我请安。 “东太后,关于后妃们的安置,你不打算给皇上一点建议吗?” “这,本宫说不着吧。” “后妃们不知道自己下场如何,都忐忑不已。” “西太后怎么不去跟皇上说呢?” “实不相瞒,皇上因生母之事而记恨本宫,本宫说了他不但不听,恐怕还会适得其反。” 万冰馨认为卫玲珑不去做的事情定不是什么好事,因此也不想管其他嫔妃的生死。 “本宫与皇上才刚认识,实在不便跟皇上提要求呀。” “这样呀,那就算了吧,还是本宫去跟皇上说吧。” 卫玲珑的话听起来像是很无奈,但脸上的表情却不是如此。这让万冰馨多了个心眼,想到也许去跟皇上说这事儿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儿。毕竟每一位嫔妃的身后都有一张关系网,其中牵涉到不少人,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权势,若能将他们收拢起来,也是一股势力呀。 想到这儿,万冰馨改变了主意。“妹妹,既然皇上与你不睦,姐姐我还是将这事儿给揽下了。若是你与皇上再起冲突那就不好了。” 卫玲珑淡淡一笑,说:“也好,还是东太后想得周到,那就有劳周太后了。” 章节目录 第1219章 刻意的距离 第1219章刻意的距离 “本宫今日来呢,是想让妹妹带远儿回来。”万冰馨道。 “东太后,你是认真的?”卫玲珑道。 “嗯。” “本宫说过,还有人比你更想见他。” 卫玲珑的语气非常严肃,借此来提醒万冰馨——刘修远若是此时回来,一定会有危险。 万冰馨道:“本宫今晨和皇上谈过了远儿的事情……” 今天一早,刘天赐就去清心宫给太上皇刘显请安。得知东太后也在清心宫后,顺道也去清心宫的云和殿拜望了东太后。 原本刘天赐只是想和万冰馨寒暄几句,万冰馨也是这么想的。但说着说着,万冰馨实在是挂念儿子,便忍不住提起了刘修远。 “皇上,现如今朝廷大局已定,但三皇子仍流落在外,本宫对他是牵肠挂肚,甚是担忧。” “请东太后放心,修远是朕的兄弟,朕会派人将他找回来的。” “皇上……”话到嘴边万冰馨就说不出来了,神色也极为忧郁。 “太后有话但说无妨。”刘天赐道。 “那本宫就说了……皇上不恨修远占了太子之位吗?” 刘天赐愣了一下,继而开朗地笑道:“太后,当初朕不在宫里,修远做太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朕怎么会恨他呢?再者,修远也从来没有与朕为敌,他也不过是被人利用而已。你说朕恨他,根本就毫无根据。” 听了这话,万冰馨心中暗喜,但她仍不是很放心,又说道:“皇上,若修远回来了,皇上打算如何安置他呢?” 刘天赐说:“太后想让朕如何安置他呢?” “本宫也不是很清楚……” 刘天赐想了想,说:“这样吧,他若是回来了,朕给他两个选择,一是留在宫中侍奉太后,也可以辅佐朕。二是朕给他一块封地,让他做个一方之主。” 刘天赐所说的,正是万冰馨所想的,但万冰馨还没有拿定主意。现在听刘修远这么一说,万冰馨总算是放心了。 “你真的相信皇上的话?”在听了万冰馨之言后,卫玲珑说道。 “妹妹的意思是,皇上的话不能信?”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谨慎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谢妹妹提醒,不过本宫还是认为可以让远儿回来了。” “那么东太后想如何安置远儿呢?是让他留在宫里,还是在外封王。” “我想听听妹妹的意思。” “在外封王吧,正所谓伴君如伴虎。” “本宫会考虑的。” 听了这话卫玲珑就明白了万冰馨的真正想法了,她是不会选择在外封王的。 “妹妹,远儿在哪?” 卫玲珑让蔡良吉准备笔墨。蔡良吉将笔墨拿来后,卫玲珑写了一封信,吩咐道:“交给大南宫,让去找三皇子,并护送三皇子进宫。” “妹妹想的真周到。有大南宫护送,远儿一定能平安归来。”万冰馨万分欣喜地说。可心里嫉妒卫玲珑能有段平相助。 刘修远的事情有了着落,万冰馨也就心安了,坐了一会儿后便找了个理由告辞离去。卫玲珑也不想和她多谈,让人送她出门。 万冰馨才刚离开,刘业就来了。刘业在慈宁宫门口等待宣召的这一幕情形正好被万冰馨看在了眼里。 万冰馨心里寻思:燕王来做什么? …… “太后,燕王宫外侯宣。”蔡良吉进来说。 卫玲珑喜出望外,让人立即将刘业给请进来。不多时,刘业就来到了客堂,站在卫玲珑面前。 “臣参见西太后。” 卫玲珑给蔡良吉使了一个眼色。蔡良吉会意,退了下去,让客堂里只剩他二人。 “这可不合适。”刘业说。 “有什么不合适的?”卫玲珑分明是明知故问。 刘业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嫌我烦了?” “找我有什么事?”刘业似乎不愿和卫玲珑多说。 “听说你在修缮府邸?” “府内一片狼藉,不清理一下怎么入住。” “皇上让你任职翰林院作甚?” “编修史书。” “让你修书岂不是大材小用?” “大材小材都无所谓,只要能发挥作用便是好材。” 刘业说话的语气和态度都让卫玲珑很不满,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跟刘业说话,而是在和一个陌生人讲话。显然,刘业是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燕王,你走吧。”卫玲珑略带着叹息说道。 “微臣告退。”刘业没有一丝犹豫,行礼后转身便走。 望着他背影,卫玲珑气愤不已。其实她知道刘业这么做是对的,毕竟身在宫里,有很多眼睛都在盯着他们,他们若是做了一件错事,就会招来严厉的惩罚,甚至有可能危及性命。刘业的谨慎是对的,可是卫玲珑还是不高兴。最近这几日,她是闷得够慌了。 刘业离开后,卫玲珑也站了起来,走出了客堂,随后往大门走去。 蔡良吉急忙跟了上去,问她要去哪里,卫玲珑答随处走走。 “奴才这就去备驾。” 出了慈宁宫,卫玲珑却没有乘坐轿子的意思,但蔡良吉还是让宫人们抬着轿子跟随,若是卫玲珑走得累了,也方便让她乘坐。 走着走着,卫玲珑想起了一个人来。 “去太医院!” 因为心急,卫玲珑还是乘坐了轿子。蔡良吉非常庆幸自己设想周到,轿子还是派上了用场。 “太后驾到——” 卫玲珑来到了太医院,太医院内的大小官员全都涌了出来,迎接卫玲珑的到来。 “不知太后驾临,有何吩咐?”太医院掌院古月明问道。卫玲珑的到来似乎令他感到不悦,因此语气中略带讥讽之意。 卫玲珑知道自己打搅了太医院的工作,她也不想这样,只怪朝廷礼数如此。她让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下了古月明。 “之前有一位名叫宇文修的人在太医院疗伤,他人呢?” “太后说的这人已经被仪鸾司带走了。” 卫玲珑道了声谢转身离开,前往仪鸾司。 仪鸾司尚在刘业的掌控之中,卫玲珑前往仪鸾司就没有那么多顾虑。在她来到仪鸾司后,关安柏得知后急忙出来迎接。 卫玲珑说明了来意,关安柏听后说道:“太后要的人正关在仪鸾司的大牢中。” 卫玲珑一听就怒了,斥责道:“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救了本宫的人?” 关安柏立即解释说:“太后,将此人留在大牢是燕王的意思,王爷说,只要仪鸾司的大牢对此人来说才是安全的地方。” 卫玲珑仔细一琢磨,觉得刘业这话不无道理。宇文修这一次杀了刘炎那么多人,刘炎定然想要杀他报仇。而在仪鸾司的大牢,刘炎的人也没那么容易接近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卫玲珑对刘业的怒火也降了不少。原来表面淡漠的刘业,心里仍关心着他的朋友们…… 章节目录 第1220章 燕王寻欢 第1220章燕王寻欢 关安柏让卫玲珑在仪鸾司稍等,他立即派人去将宇文修提过来。一盏茶的功夫后,宇文修出现在了卫玲珑的面前。 “你还好吗?” “还行。” 两人前往仪鸾司的后院校场说话。 “我想是时候离开了。” “伤号了?” “差不多了。” “离开后要去哪里?” 卫玲珑这个问题,宇文修没有回答,因为他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我还以为你会留下来呢。”卫玲珑笑着说。 “为什么要留下来?”宇文修面无表情地问道。 “眼下朝廷正是用人之际……” “我只是一个浪人,什么本事也没有。再者,这是你们的朝廷,不是我的。” 其实卫玲珑是看中了宇文修的本事,想着宇文修如果能留下来的话,将来一定能派上大用。但她也知道宇文修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一个人习惯了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之后,就很难在为人所困了。 “三皇子要回宫了。” 原本脸色平静的宇文修神色稍微一变,那是一种略略担忧的神色,只是它转瞬即逝。 卫玲珑恰好注意到了,知道他很关心刘修远。 “三皇子对你而言很特殊吗?” 宇文修没有回答,但目光垂落到了地面上。 “我是不赞成他这个时候回来的,但他的母后、也就是东太后执意要他回来。皇上给了他两个选择,一是留在宫里;二是一方为王。以东太后的性子,她一定会让三皇子留在宫里。宫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整个朝廷都还在刘炎的掌控之中。三皇子的命运,并不是掌握在皇上手里。” “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让段平护送他回来,照路程算,应该明日日落之前就能抵京。” “我想今天就离开。” 卫玲珑沉默了片刻,随后答应了他,“我去跟关安柏谈谈。” 两人回到大堂,卫玲珑对关安柏提起释放宇文修之事,关安柏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他说因为皇上大赦天下,所以宇文修擅自闯宫的罪也给赦免了。宇文修现在是无罪之身,只是在仪鸾司的监牢里养伤而已,只要他想离开,随时都可以。 “我们今后还会再见吗?”送别宇文修的时候,卫玲珑问道。 宇文修想了很久,最后没有给卫玲珑一个明确的答案。 目送关安柏带着宇文修离开,卫玲珑心里莫名其妙的有种失落感。 屋檐下的燕子张开了翅膀,飞向了广阔的天空…… 话说刘业被任命为翰林院编纂之后,当日便来到翰林院履职。 翰林院掌院学士曹默早就得到了燕王要来任职的消息,在刘业到来之时,便率领翰林院大小编纂、编修、文书、秉笔等在翰林院中堂迎接刘业。 刘业见了,笑道:“诸位手里没活儿了吗?” 曹默无言。他手里当然是有活儿要做的,只不过燕王到来,又怎能不迎呢? 刘业说:“本王也不是第一次来此了,知道翰林院的事务繁忙。诸位,还是先将手中的活儿做完吧,都散了吧。” 众人听刘业这么一说,忽然间就轻松了不少,向刘业作揖后便回到各自的岗位上了。 曹默迎了上来,说道:“王爷,微臣甚是惭愧啊。” 刘业道:“曹学士,本王来到了翰林院,也只是翰林院里一名编纂,今后还请曹学士多多指教。” “不敢当、不敢当……” “曹学士,待本王去看看历年的史籍吧。” “王爷,这边请!” 刘业的平易近人很快就让翰林院的人接纳了他。在翰林院有着很好的学术氛围,大家都在互相学习,互相帮助,刘业感觉到这是唯一还没有被朝廷的勾心斗角所染指的地方。但是,他也知道只要他人在翰林院,翰林院就无法继续保持清静。 他才在翰林院待了一个时辰,就已经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了。想来是刘炎给曹默打了招呼,曹默不敢不从。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刘业站了起来,准备离去。此时,掌院学士曹默仍在桌案前看书,刘业走了上去。 曹默抬头一看是燕王,赶紧起身。 “王爷,这是要回去了吗?” “嗯。曹大人,今日我看了翰林院的史籍有不少缺漏,正好本王府上也有不少书籍,明日便一同带过来,充实翰林书库。” 曹默眼睛一亮,喜道:“燕王如此慷慨,实为天下读书人之幸事也!” 刘业笑了笑,“本王看着翰林院都是饱学之士,每个人都孜孜不倦,本王若是将书私藏,也不见得能有什么益处,不放交到这里,让众人一起阅览。” 曹默拱手作揖道:“多谢王爷!” 刘业拱手还礼,随后又拿出了一本《春秋一卷》,说道:“曹大人,皇上让本王来翰林院时,让本王每十日挑一本书给他阅览。本王有急事要先走一步,这本《春秋一卷》,还请曹大人一会儿给皇上送去。” 曹默双手接过书本,道:“请王爷放心,曹某等会儿就让人送去。” 刘业拱手道谢,然后告辞离去。 看着刘业走远后,曹默打开了《春秋一卷》,仔细翻找,并未在书中发现夹带或者留言的痕迹。但有些地方有批注,注解也是为了更好的了解书里的内容。经过三次检查,曹默没发现书里有奇怪的地方,这才将书让人送去给刘天赐。 刘业出宫后便往王府方向而去。途中,他察觉到有人跟踪。一想便知跟踪的人的目的定是为了皇后。他推测,在他决定送回禾雀之后,刘炎的人一定想知道禾雀人在何处。若是能害了禾雀的性命,还能嫁祸与他。如果他是刘炎的话,也一定会这么做。 刘业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故意骑着马在外面绕着。饶了几圈之后就才回到燕王府,在他回来之后,燕王府已经修缮完毕。 “范管家,你派个人前往醉红楼,将醉红楼的当家花魁乔双双姑娘请到府上来。” 范管家一听就糊涂了,他深知官家人不宜与那娼妓走到一起,不知刘业为何要将娼妓请回府上。 “王爷,这么做不合适吧。”他提醒道。他觉得刘业是身边缺少一个女人,但是以刘业的身份地位,再找一个王妃也不是什么难事,为何一定要找娼妓上门呢? “你快去吧就是。”刘业说。 “是。”范管家应道。 燕王府的小厮陈刻来到了醉红楼,进门便找到老鸨冯妈,甩了一百两银子再说明了来意。还说这一百两只是见面礼,等乔双双去了府上之后,还有赏赐。 遇到这么多金的客人冯妈当然是高兴还来不及,可是乔双双今夜已经有人约了,因此冯妈只能表示拒绝。 陈刻一听不悦了,问和乔双双约好的是什么人。 冯妈直道她要保密,不能说。 陈刻不依不饶,非要冯妈说个明白。 冯妈虽然贪财,但也有脾气,受不了陈刻的纠缠,便说道:“老娘若是将那人说出来,只怕会吓到你尿裤子。” 陈刻不以为意,嬉笑着道:“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人呀,我看能不能把我给吓到。” “你小子想套老娘的话,老娘才不上当。识相的快些走,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的。” “好小子,皮痒是不是,来人!” 冯妈一声令下,一众护院立即围了上来。附近的客人一看有热闹,纷纷前来围观。 陈刻面无惧色,道:“燕王府的人你也敢打的话,那就动手吧。” 冯妈一听怔住了。围观的人也都吃惊不小,但更好奇为何燕王会派人来醉红楼找姑娘,一些议论开始不胫而走…… 章节目录 第1221章 宁乔相会 第1221章宁乔相会 “燕王,真的是燕王吗?” “燕王找乔姑娘作甚?” “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燕王也是男人……” 围观的人不停的议论着,陈刻听在耳里却不以为意,任由他们议论,甚至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冯妈听到对方是燕王府的人,心里慌了。她脸上挤出笑容,喝退了护院,又请陈刻到厢房里说话。 在厢房里,冯妈又是殷情伺候,上了好酒好茶。见陈刻心情好转之后,便问道:“小哥,燕王找我们双双姑娘作甚呀?” 陈刻道:“这您甭管了,快把双双姑娘叫出来,我还得回去复命呢。” “就不能请燕王通融通融,改日再约?” “这可不成,不管今日是谁约了双双姑娘,都给我退掉。我家王爷说了,今晚必须见到双双姑娘!” 陈刻态度坚决,冯妈只能请他稍等,“我去跟双双说说。” “好,快去快回。” 冯妈离了厢房,来到了双双的闺房里。乔双双早就听下面的人说了燕王派人来请的事情,也让人收拾好了东西,而且还精心化了妆容。 “你这是要去见燕王?”冯妈问。 “能不去见么。”乔双双道,但语气中并没有不情愿。 “那张大人怎么办?” “张大人官儿再大能有王爷大么?” “你说的也是。”冯妈叹了口气,“只是我等会儿还得跟张大人费一番口舌解释了。” “您就说是燕王把我找去了不就行了吗?” “这怎么成,这事儿若是闹大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人家燕王都不介意事情闹大,您怕什么。” 冯妈仔细一想,觉得也是。 乔双双已经打扮停当,便叫冯妈安排离去。冯妈让人将乔双双悄悄从后门送去出去,再去告知陈刻。陈刻也到了后门,上了马车,指引车夫前往燕王府。 路上,乔双双向陈刻了解燕王召找她的原因。 陈刻道:“双双姑娘的美名,王爷慕名已久,总想一见,故而让小的去将姑娘请来。” “可是这么做对燕王的名声不好吧。” “咱王爷是性情中人,不会为了名声而亏待自己的。” 听了这话,乔双双感觉自己今晚是回不去了。 终于来到了燕王府,陈刻将乔双双领到了客堂。刘业已在客堂里等候多时了,见到刘业,乔双双吃了一惊。 “是你!” 昨日刘业去了醉红楼,但没有自报姓名。当时刘业的言谈举止都给了乔双双很深的印象。乔双双担心还担心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决定今后再也不见刘业。 没想到昨日见的人居然是大名鼎鼎的燕王。 “乔姑娘,请用茶。”刘业说。 乔双双拿起茶杯,假意喝了口,趁着喝茶的时候寻思着要如何应付刘业。 但这一杯茶的时间实在太短了。 “乔姑娘,今夜打扰了。” “燕王相请,小女子哪敢不来。” “能跟本王谈一谈张大人的事情吗?” 乔双双忽然紧张了起来,她最怕就是刘业问张正的事情。 “张大人的事情,小女子真的不知道什么。” “他是不是常去找你?” 这一点乔双双觉得瞒不过去,就点头承认了。 “他是来找我,只不过都是来听我抚琴,和我下棋,我们之间并没有肌肤之亲,更没有僭越之事。” 刘业对此没有看法,但可以看得出来,他并没有相信乔双双的话。 乔双双急了,说道:“王爷,小女子和张大人一直都是相敬如宾,礼尚往来,他的事情,小女子真的不知道。” 刘业道:“乔姑娘莫要着急,本王想了解张大人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的。” 乔双双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片刻后问道:“王爷想知道什么?” “本王想知道张大人去你那里都作了什么,说了什么。” “他来我这不过是吟诗作对,弄琴对弈,再无其他。” “就没有提到过朝廷里的事情?” 乔双双一怔,连忙道:“没有……” 刘业已看出她的闪躲,追问道:“乔姑娘,你最好如实道来,若是隐瞒,对你不见的有什么好处。” 乔双双如坐针毡,黔首低垂,不敢看刘业。 刘业道:“委屈姑娘在府上暂住一宿,明日一早,本王会派人送姑娘回去。” 刘业说完便站了起来,起身离去。然后,丫鬟小珠走了过来,请乔双双前往住处。 话分两头,侍中张正从宫里出来后,换了一身便服乘坐马车前往醉香楼。此时已经快到子时了,醉香楼也安静了下来。这时候,该忙的都在床上忙呢。 醉香楼有一扇后门,后门不常开,每次张正到来都是从这扇门进入了。 小厮驾轻就熟地领着张正来到了乔双双的房间,然后退了下去,带上了门。然而张正没有见到日思夜想的乔双双,见到的确是老鸨冯妈。 “冯妈,你怎么在这里。”张正有些不高兴,往时他来的时候,迎接他都是乔双双美丽的笑颜。 冯妈叹息道:“张大人,今夜你还是回府休息吧。” 张正更加不悦,质问道:“双双呢?” “燕王府来了个人,将她带走了。” “燕王!”张正大吃一惊,但很快他觉得这不是真的,因为他知道刘业为人正直,怎么可能回来召娼妓呢? “冯妈,双双是不是生气了不想见我?” “张大人,奴婢怎么敢欺骗你呢,真的是燕王派人把她带走了,这事儿整个醉香楼的人都可以作证。” 张正听了这话,觉得不差,只是纳闷刘业为何要带走乔双双。莫非刘业也看上了乔双双? “燕王为何要带走双双?” “这我哪知道呀。” 张正若有所思,但见不到想好,让他非常郁闷。他一句话也不说就转身离开了。离开醉香楼,他又上了马车,但没有回府,而是前往客栈。因为他已经对夫人说过因事务繁忙今晚会留在宫里过夜。 马车里,他越想越气愤,为了报夺爱之仇,他决定将刘业去醉香楼寻花问柳的事情宣传出去。 晁府。 “王爷,今儿有个大消息。”大总管道,“燕王派人去了醉香楼,将醉香楼的当家花魁乔双双带回王府去了,至今这位乔双双还没有出来。” 大总管说这话时,脸上挂着一种了然于胸的神色。 “他这时候找女人作甚?”刘炎一边寻思一边问道。 “自从燕王妃去世之后,燕王身边就没有一个女人,像他这等风流人物,身边怎能缺女人呢?” “可往时也不见得他会找那种女人。”上官华裳说。 “或许也找过,只是我们未曾得知而已。”大总管说。他似乎不认为刘业是那种光明磊落的人。 “那他为何要大张旗鼓地让人醉香楼,是怕别人不知道吗?” 上官华裳这话引起了刘炎的注意,刘炎这时想起了张正。张正常去醉香楼的事情,哪里瞒得过刘炎。 “刘业是冲着张正去的。”刘炎道。 大总管和上官华裳都惊诧不解。 刘炎道:“张正是我们的人吗?” 大总管恍然大悟。张正原本是内阁制时期的大学士,也是太子刘修远的老师之一。刘盛也曾经想要笼络他,但他既不拒绝也没有迎合。所以算不上他们的人。如今张正是门下省侍中,权利不小,刘业为了扩张自己的势力,定会想要拉拢张正。 “我这就让刘盛去和张正谈一谈。”大总管说。 刘炎微微点了点头。 大总管退了下去。 刘炎又对上官华裳道:“你去见朱大福,让他将刘业召妓之事传出去,我要坏了刘业的名声,让那些对他仰慕的人心灰意冷!” 章节目录 第1222章 无利不往 第1222章无利不往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四周寂静,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声犬吠。犬吠给这寂静的夜更添了一份寂寥。 燕王府周围的巷子幽森的不见尽头,但那里面却动着两个影子。这两人正盯着燕王府的后门。没错,他们便是刘炎的探子。 刘炎在得知了刘业要送还禾雀之后,便让大总管派人密切注意刘业的一举一动。这两人的任务便是盯着燕王府的后门。 夜已深,当中一人又打了一个哈欠,他已不知道打了几个哈欠了,看起来很疲倦的样子。 “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还不是家里的事情闹的。” “嫂子又生气了?” “可不是嘛,不就是喝了一顿花酒嘛,这男人哪有不喝花酒的。你看燕王,还不是一样。” “唉,要不你睡一会儿吧。” “那怎么成?” “放心吧,我看燕王今晚是不会出来了。” “何以见得?” “燕王不是将醉香楼的花魁乔双双叫府里去了吗?这一晚上,想必他都在温柔乡里快活哩。” 那人闻言,面露喜色。“那我就睡一会儿……”说完,他就坐了下来,依靠着墙壁,裹紧了身上的披风,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而另一个人并没有那么尽职,一个人守夜是最容易犯困的。他想着刘业是不会出来了,于是也坐下睡了过去。 原来这两人早已被刘业察觉了,刘业派一下人出去试探,望见巷子里已没了动静,于是便穿着黑色的衣裳,离开了王府。 上一回张宽等人抓住了井一甲,逼迫井一甲承认自己协助刘炎害死了御城王刘寒。之后刘炎从牢里提出了井一甲,也从井一甲口中得知了张宽等人的行踪,于是张宽的家就被端了。不过这个张宽的家不止一处,被端的那个家是一个不起眼的普通的户宅,而一次,他换成了一处府邸。府邸虽然算不上很大,但在京城也算得上是富户标准了。而张宽的身份也从一普通人成了做染坊生意的商人。 刘业离开了王府后,就来到了位于城西的张宽家中。张宽与妻子这个时候仍没有休息,仍是他们领着刘业进入了府中的书房密室。 “人呢?”刘业问。 “已经睡了,我这就去叫她。”张宽的妻子许氏说道。 刘业坐了下来,张宽将刚刚沏好的茶送了上来。他似乎已经料到了刘业回来,因此这茶一拿上来就是热的,还冒着茶香。 “最近城里人又何异象?” “段将军出城了,我猜他是去迎三皇子回宫。” 刘业辅一思索,便知是东太后不甘皇位落于他人之手,因此才会让刘修远回来。 “这宫里怕是不得安宁了。”张宽说。 话说到这里,密室的门再次打开,许氏带着一名女子走了进来。这女子,正是以前曹皇后的心腹侍女禾雀,现在的准皇后。 刘业见了,起身行礼道:“臣见过皇后娘娘。” 听到这个称呼,禾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脸上才露出了惊喜之色。 “方才王爷说,我是皇后?” “是的,皇上让臣明日带皇后进宫。” 禾雀闻言喜悦不已。 话说回来,禾雀被刘业软禁在此,为何没有对刘业生气呢?她又是怎么会被带到这里的呢? 原来刘业在得知了刘天赐为太子后,城中的密探及张宽等人就开始暗查关于刘天赐的行踪,得知了刘天赐与侍女禾雀相依为命,互生情愫,知道禾雀对刘天赐非常的重要。于是便想着如何控制禾雀。 登基大典那日,许氏假冒了侍女潜入晁府,见到了禾雀,告诉她太子在宫里有危险,骗得禾雀出了晁府,随后便将禾雀带到此地。 禾雀很快知道自己上了当,当然是愤怒不已。 许氏对她说:“你真觉得我是骗你么?你觉得太子登基之后,会甘于做刘炎的傀儡么?” 禾雀不理会许氏,但心想极力否定着许氏的话,认为刘天赐不可能是傀儡。 “太子的性子你最清楚,他绝不会甘心做任何人的傀儡,因为他皇帝,他本应高高在上。可是他又不得不听命于刘炎,因为你在刘炎的手里。” 听到这里,禾雀此前坚定的信念开始动摇了。因为他了解刘天赐,也明白身为皇帝而不能拥有天下的痛苦。 许氏接着说道:“刘炎为何不让你和太子一起进宫?只有将你留在晁府,将你当成人质,太子才不敢有异心。一旦刘炎谋反的目的达到了,他完全掌控了朝廷之后,太子就没有用处了。太子若是听话,则可以苟活在刘炎的淫威之下。若是不听话,刘炎则可以像杀死一只狗那样轻而易举地杀了他,令找个人代替,或者自己取而代之。” 禾雀眼里流露出了惶惶不安之色。在宫里生活了多年,目睹过多少尔虞我诈的她自然了解宫中的权术斗争。她知道许氏之言并非凭空臆想,但她仍没有在许氏面前示弱。 “那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总不会是为了太子着想吧?”禾雀冷冷道。 “我们当然不是为了太子着想,而是所做之事和想要达到的目的与太子的利益一致。你想,燕王在朝中站稳了脚跟,便能与刘炎分庭抗礼,刘炎就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去对付燕王。此时,已经登基即位的太子就会变得尤为重要。有了燕王的支持,刘炎想废掉他也不会那么容易,为了对付燕王,刘炎只能笼络太子。太子在坐稳了皇位之后,才会有反客为主的机会。” 禾雀心里的疑云渐渐散去,眼前的路逐渐明朗了起来。“燕王会支持太子么?” “眼下的的局面是刘炎占据了上风,燕王只有支持太子才不会一败涂地。” “燕王又怎的不会谋害太子?” “就目前而言,燕王和太子的利益是相关的。” “我看未必吧,太子要为母后报仇,非杀卫玲珑不可。而燕王与卫玲珑有奸情,自然会护着卫玲珑。” “太子要报仇,也得等坐稳了皇位才行吧。虽然眼下刘炎占据了上风,若是强行要杀宣恩皇后也不是不可能。但这个后果你们可承受得起?实话告诉你吧,燕王可以统领一般的禁卫,就连御林军里也有燕王的人,加上城外的段大将军。若事情真闹大了,不过就是鱼死网破,玉石俱焚。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禾雀无言以对。因为她觉得许氏之言句句在理。 就这样,禾雀接受了许氏的建议,在府里待了下来。 现在刘业到来,告诉她可以进宫了,这就说明刘天赐的皇位已经稳固了。 “皇后娘娘,明日进宫还要委屈皇后娘娘做一件事情。”刘业说。 “什么事?” “请皇后娘娘扮成微臣的书童,虽微臣一起进宫。” “扮成书童?燕王,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禾雀诧异不已,她原以为自己是在御林军的护送下,乘坐着香车宝马,风风光光的进宫。没想到却要扮成刘业的书童,这落差实在太大。 刘业道:“皇上要册封您为皇后,微臣便答应了。有人将此事告知了御城王,御城王便派人盯着微臣。” “那不是应该的吗?”禾雀冷冷道。 “他派人盯着微臣可不是为了营救皇后娘娘,而是为了杀您。” 禾雀吃惊不小,想问原因。 刘业说:“杀了您,微臣便有害死皇后之嫌,如此一来,皇上也会嫉恨微臣。” 禾雀这回儿彻底明白了刘炎和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准确的说,这个京城里,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折手段的人…… 章节目录 第1223章 皇后书童 第1223章皇后书童 下半夜,刘业带着禾雀回到了府邸。翌日天明时分,丫鬟叫醒了乔双双,洗漱之物已经早膳都已经准备好了。用了早膳,丫鬟带着乔双双上了马车。 “王爷呢?”乔双双问。 “王爷在天未亮之时已经进宫了。”丫鬟说。 “当官的都这么忙么……”乔双双叹了一句。昨夜其实她根本就没睡好,不是床不舒服,而是她心里一直在想着刘业问的关于张正的事情。 其实张正每次到醉香楼,并非只为琴棋书画。张正没少喝酒,一喝酒就爱发牢骚,将朝廷里令他烦心的事情倾诉出来。因此,乔双双知道了不少官场上的事情。刘业想知道的就是这个,她犹豫不决,不知道是否该如实相告,如果说出去了,会有什么后果呢?她不明白。 刘业带着已经扮成书童的禾雀乘坐马车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来到了宫里,马车里装了四个箱子的书籍,他说过要给翰林院的。 距离早朝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刘业和禾雀已经到了翰林院。翰林院掌院学士曹默早早就来了,并吩咐下人将带来的书籍分类放置。刘业和他寒暄了几句后,便说有事情要去见皇上,就带着禾雀离开了。 此时的刘天赐仍在睡梦中,刘业到来后,太监没有让他立即去见皇上,而是将他带到一偏殿里用茶休息,等待皇上醒来。 刘业哪能等下去呢,在这偏殿里干等,无疑是给了这些太监将他这个时间来见皇上的事情通报给刘炎。刘炎便会怀疑他这个时候来见皇上的目的,以刘炎的能力,不难推测出他已经将禾雀给带进宫里来了。 偏殿内,刘业将茶杯摔在了地上。 声响引来了殿外看守的太监,太监一看便询问刘业是否受伤,又令人立即进来清扫。 清扫之后,太监就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又听见了东西破碎的声音。进来一看,又一只杯子摔在了地上。太监想问是怎么一回事而=儿,可见到刘业冰冷的脸孔又什么都不敢说,只能令人收拾后再默默退了下去。 但他才退下没多久,又听见了杯子摔碎的声音。看守的太监又走了进来,询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是否杯子不趁手?” 刘业没有回答,看守的太监一脸无奈,只能让人再次收拾,然后退下。他知道没多久又会有杯子摔碎的声音,果然,又一声脆响。看守太监皱起了眉头,仿佛碎的不是杯子,而是他的心。因为这些杯子如果都坏了的话,上面是会怪罪追责的。 看守太监只能再一次走了进去,一脸无奈的恳求道:“王爷,求您别再摔杯子,这些杯子都坏了的话,奴才可就要挨板子了。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便是。” 刘业道:“本王要见皇上。” “不是跟你说了嘛,皇上还未醒来。” “本王自会叫醒他,你只管带路便是。” “那……那可不成……” “若是皇上亲自找了过来,你可别后悔。” 看守太监一听就心里就更慌了。他拿不定主意,只好向高欢求教。“王爷请稍后,奴才这就去看看皇上醒来没有。” 看守太监退了下去,然后来到了寝阁。 高欢有监视刘天赐的任务,因此就算刘天赐睡了,他也得寸步不离左右。但一个人又怎能一直不休息呢?他只能趁着刘天赐睡得时候也休息一下,让其他宫人加强照看。 看守太监叫醒了高欢,好不容易才睡了一会儿的高欢甚是不悦,问起原因。 看守太监将燕王求见的事情说了。 高欢一看天色未亮,刘业为什么这么早就进宫了呢?他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不赞成让刘业现在就见皇上。同时,他派人给留宿宫里的刘盛和宫外的晁府都送去了消息。希望能在刘炎做出决定之前,让刘盛前来应付刘业。 但是在刘盛赶来之前,刘天赐就已经醒过来了。原来昨日刘业让曹默转叫给刘天赐的书里藏有曹默没能看出来的暗号。里面刘业和刘天赐约定了他将禾雀带来的时间。昨日刘业当着刘天赐以及高欢的面说后天就将禾雀送回来,实际上刘业提早了一天。那时候那么说是为了迷惑高欢以及刘炎。 关于那本《春秋一卷》的暗号就藏在某些注解当中,刘天赐知道是刘业送来的,便仔细查看。他知道刘业不会无缘无故送书来,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要求刘业给他送书。所以他推段这书里藏有秘密。他将书里的注解都记在一张纸上,从这些注解里凑出了带禾雀来的时间,也就是上朝前一个时辰。 “皇上,天色还早呢,您怎么醒来了?”高欢问。 “朕刚登基,宫里很多事务还没有弄明白,因此许多多些时间去适应。”刘天赐道。 “皇上勤政好学,真是大梁之幸啊。” “少说些奉承的话了,对了,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这……” 刘天赐听见了杯子摔碎的声音,由此便想到了刘业。但他不能让高欢知道他和刘业有约在先。 “高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朕?” 被刘天赐这么一追问,高欢也不好继续隐瞒了,“皇上,是燕王来了。他想见皇上,可看守的太监不想打扰皇上休息,故而让燕王到偏殿等候。燕王似乎不满,因此摔杯子以泄愤。” “燕王这时候来或许是有急事,你们怎敢耽误?还不快把人带过来!” “是。” 见刘天赐有些生气,高欢只能应承了。 不一会儿,刘业终于是来到了刘天赐的面前。 “燕王,你这么早就来见朕,有何要事呀?” “臣想请皇上见一人。” “何人?”问这话时,刘天赐就想看了禾雀。 “请皇上虽微臣去一个地方。” “好!” 高欢急了,想劝刘天赐却找不到理由。但是在他们离开寝阁的时候,刘盛来了。 “臣参见皇上。” “文正侯,你怎么也来这么早呀?” “微臣昨夜就一直在宫里办差,并未回去。” “哦,文正侯还真是勤政啊。” “视皇上为榜样。” “你有什么事情吗?” “臣的确有要事向皇上禀报。” 刘盛希望能够和刘天赐独自说话,以便拖住刘业。时间拖得久了,刘业带进宫里的书童禾雀就有可能被被人察觉。尤其是刘炎,一定会下令调查刘业身边的人。 “皇上,是臣先来的。”刘业说。 这话也提醒了刘天赐,他们的事情拖不得。 刘天赐当然是将禾雀放在首位,因此对刘盛道:“文正侯,朕要处理燕王的事情,一会儿再来听你说些什么。” “皇上!” 章节目录 第1224章 蜚语流言 第1224章蜚语流言 “皇上,臣的事情可不能耽误啊。”刘盛说道。 “燕王也是这么说的。”刘天赐说。 “皇上……” “好了,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你就在这里等着朕吧。” 刘天赐语气坚决,刘盛无话可说。 刘业带着刘天赐来到的地方正是翰林院。 此时翰林院已经来了不少人,曹默听闻皇上驾到,连忙带着人出来接驾。 “燕王,你说要让朕见的人在何处?”刘显问道。 “皇上,就在翰林院。”刘业说。 他话音未落,一人从刘业的书房里走了出来。曹默侧头偷偷看去,这人正是刘业今晨带来的书童。他本以为这书童已经离去了,没想到居然还留在翰林院。 即便禾雀已经乔装打扮了,但刘天赐仍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又见到了心上人,禾雀难掩面上的喜色,来到刘天赐面前,她便欠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众人一听,都吃惊不已。 刘天赐连忙将其扶起,深情款款地凝视着禾雀。然后,他将禾雀拥入怀中。 禾雀倒是不好意思了起来,小声说道:“皇上,这么多人在呢。” 经她提醒,刘天赐才放开了禾雀。并向众人介绍了禾雀。 “朕流落在外时,是她一直都在照顾朕,保护朕。而朕也以娶她为妻,今后,她就是朕的皇后!” 此言一出,曹默等翰林学士齐齐向禾雀行礼,“臣等参见皇后娘娘……” 天色逐渐明朗,刘炎接到宫里的消息,立即派人快马加鞭给刘盛和高欢送去指示,让他们务必拖住刘业,不让刘业见到皇上。他还不放心,也立即乘坐马车前往宫里,来到宫门时,正好遇见了高欢派出来的信使。信使将刘业送皇后进宫的事情告知刘炎,刘炎不禁心里一凉。他千方百计要阻止的事情,终究还是没能如愿。 “不是已经对刘业密切监视了嘛,他是怎么再你的眼皮子底下将人送进宫里去的?”上官华裳道。 刘炎脑海里稍作整理,便理清了刘业的布置。 “醉香楼、乔双双……那些都是刘业的障眼法……” “障眼法?” “他派人去醉香楼找乔双双,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只是为了告诉我们的人,他刘业今夜要沉醉在温柔乡里。我想看守燕王府的人里一定有人因此而大意了,这才让刘业有机可趁离开王府。此前他故意跟皇上说在后天将皇后送回来,就让是要给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都是雕虫小技……” “虽是雕虫小技,但也达到了目的不是么。” “你似乎一点也不失望。” “不,我很失望。只不过,事已至此,惋惜无济于事。他刘业不惜自损名声也要送皇后回宫,这是要换取皇上的信任呀。” “皇上是你扶持上去的,他不会投靠刘业吧?” “这就难说了,一个人若是坐上了龙椅,岂能忍受大权旁落?” “当初你就不该扶持他为皇帝,实在不行,让四皇子即位也好啊。四皇子年幼,更好掌控……” “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上官华裳看出刘炎对过去的事情已经不耐烦,就不再多说,只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刘炎道:“燕王不是不要名声么,咱们就成全他好了。真想知道西太后若是得知燕王寻花问柳,还将娼妓领回王府,会作何反应。” 上官华裳一听也很感兴趣,脸上浮现出了好玩的笑容。 “一定非常有意思。” 刘业找了乔双双后,经过张正和朱大福的推波助澜,燕王和乔双双的绯闻很快就传得满城风雨。如今你去大街小巷里走一圈,便能发现刘业和乔双双的关系已经成了百姓们的饭后谈资。 两人的事情在宫外传得沸沸扬扬的,宫里也逃不过这份喧闹。很快这事儿便在宫人之间流传,只要宫人们聚在一块儿,就会议论这事儿。 六子依旧负责为卫玲珑打探宫里的各种消息,当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是不相信的。但依旧将此事向卫玲珑汇报。 卫玲珑正在亭子里吃着午茶。 已经入夏,天气开始炎热起来。树荫凉亭下,微风习习。一杯凉茶入喉,炎热便绕道而行。树枝上的蝉片刻不歇的鸣叫着,像是在唱着欢快的歌儿。 卫玲珑的心情不算太坏,虽然她对眼前的现状仍觉得不满,可是一个计划已经在她心里酝酿成形。现在只差一个可以将计划实施的合适的条件。这个计划是她这几日深思熟虑想出来的,一定可以帮助卫家伸冤平反。 六子顺着曲曲折折的游廊走了过来。 卫玲珑每日这个时候都会听六子汇报宫里宫外打探到的消息。她深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重要性。就算六子打探的消息只是普通的甚至不值一提的事情,她也会认真去听,说不定在某件不起眼的事情里就隐藏着关键的秘密呢? “今儿有什么事情吗?” “主要是有两件事情。” “哦。” “第一件事情便是燕王给皇上找了一位皇后……” 禾雀在刘业手中的事,卫玲珑是知道的,这是刘业告诉她的。 “说道将皇后带回来,燕王可谓是费尽心思呢。” 卫玲珑自是明白刘炎等人会阻挠刘业将人送回来。 “太后,这位将来的皇后,就是昔日曹皇后的贴身侍女禾雀。” “本宫知道了,说下一件事情吧。” 六子还想对禾雀之事发表自己的看法呢,不过卫玲珑似乎不想听。他只好打住,接着说出第二件事情。 “这第二件事情是关于燕王的。” 一听和燕王有关,卫玲珑就打起了精神。 “外头传言,燕王昨夜派人去醉香楼,将醉香楼的头牌花魁从别人那里抢了回去。那位花魁还陪了燕王一个晚上……”说着说着,六子便打住了,因为他发现到了卫玲珑面露愠色,就不敢再说下去。 “太后,奴才以为燕王不是这样的人。”蔡良吉说。 “你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呢?”卫玲珑冷冷地反问。 “燕王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可是,当晚在醉香楼的人都可以作证。”六子又说。 蔡良吉瞟了六子一眼,示意六子闭上嘴巴。 卫玲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一个大男人,寻花问柳不是很正常嘛,何必大惊小怪。” 六子和蔡良吉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听出了卫玲珑话里的怒意。 原本心情还不错的卫玲珑只觉得烦躁不已。这茶是热的,风也是热的,就连树枝上的蝉鸣也甚是吵闹。 “这宫里太热了,蔡良吉,你去告诉皇上,本宫要去留春园避暑……” 章节目录 第1225章 出宫避暑 第1225章出宫避暑 “避暑?” “是的,皇上。” 刘天赐笑了笑,避暑也该前往避暑山庄,留春园和皇宫都在京城,皇宫热留春园也不见得凉快到哪里去,太后怎么就想着去留春园呢?” 刘天赐已经猜到卫玲珑的目的不是避暑,而是出宫。只要人在留春园,就有四处走动的机会。至于为何如此,他觉得这和刘业与乔双双的传闻有关。 “回皇上,留春园避暑也有先例。”蔡良吉说道。 刘天赐正愁抓不到卫玲珑和刘业私通的证据,如今放卫玲珑出宫的话,卫玲珑一定回去私会刘业,这正是个好机会。 “好吧,既然太后想去留春园,那就去吧。” “谢皇上。” “不过,太后在留春园,你们也得好好伺候。” “奴才自当如此。” “还有,三日后便是皇后的册封大典,朕希望太后能够回来出席。” “奴才会提醒太后的。” “嗯,没别的事情就退下吧。” “奴才告退。” 蔡良吉退了下去,禾雀送来了茶水,对刘天赐说:“卫玲珑出宫了,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与刘天赐重聚后,禾雀就问过他为什么不动手杀了卫玲珑,刘天赐说现在卫玲珑是西太后,宫里动手不方便。现在卫玲珑要出宫了,这无疑是个杀她的机会。 刘天赐寻思了一会儿,道:“此事尚需和御城王商议。” 禾雀道:“御城王不是答应过你吗,你做了皇上,随时都可以报仇。” 刘天赐看向一旁偷听的高欢,问道:“汪公公,你的意思呢?” 高欢道:“还是问过王爷吧。” 刘天赐微微点头。 禾雀知他的难处,心里虽有不满,但也不再多说。 蔡良吉回到慈宁宫向卫玲珑复命。 卫玲珑听后立即吩咐六子收拾东西,她要立刻离宫。 六子一看黄昏快到了,觉得还是明天再出宫比较合适。但卫玲珑瞪了他一眼,他便乖乖吩咐下去了。 收拾的东西不多,因此卫玲珑等人很快就坐上了前往留春园的马车。 这一路上有御林军护送,倒也不必担心会有危险。卫玲珑这一趟出行,带上了蔡良吉以及侍婢紫鹃。六子留在慈宁宫,继续收集宫中情报的工作。不能陪同卫玲珑前往留春园,六子还是有些失望,不过卫玲珑许以重赏,他也就释怀了。 来到留春园时,天色已晚。 卫玲珑住在留春园的清玉阁。 晚膳已经备好,但卫玲珑胃口全无。 蔡良吉看出了卫玲珑的心思,说道:“太后,您才刚到,还是先歇息吧。” “你又知道本宫想做什么?” 蔡良吉怯怯地说道:“奴才斗胆猜测,太后是想去找燕王。” 卫玲珑抬眼盯着他看着,蔡良吉知错地低下了头,回避卫玲珑的目光。 “蔡良吉,你可真不是一般的聪明。”卫玲珑说。 “谢太后赞赏。”蔡良吉鞠躬说道。 “你倒是说说本宫为何不能现在就出去找他呢?” “太后,燕王如今正值风口浪尖上,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盯着他呢,您现在去找他,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说完,蔡良吉觉得自己的话太有一点说教的成分,于是连忙低下了头。 卫玲珑沉了口气,道:“你说得对,本宫是不该去找他。那你出去一趟吧,去看看那位醉香楼的花魁,了解一下燕王找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蔡良吉怔了一下,连忙道:“是。” 卫玲珑拿起了筷子,夹起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之无味…… 西太后出宫的消息很快也分别传到了清心宫和晁府。 先说清心宫这边,万冰馨将卫玲珑出宫的事与刘业和乔双双的绯闻联系了起来,说卫玲珑这次是真吃醋了。 虽然已经认清了西太后的身份,但毕竟和自己还有婚姻之实,刘显一直都将卫玲珑当成自己的女人,听到自己的女人魏别的男人吃醋,刘显心里也闷得慌,闷中还带着火气。 “皇上,西太后沉不住气的话而去找燕王的话,若是被御城王给逮到了,两人的奸情就算坐实了……皇上似乎不太想看到这样的局面?”见刘显一脸的郁闷,万冰馨心里也不太高兴,但这种情绪并未现实在她的脸上。 “这样的局面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刘显问。 万冰馨叹息道:“臣妾希望是好事儿,但现在只能说是一件坏事儿。” “这话怎么说?” “皇上,咱们还得靠燕王来牵制御城王呢,倘若燕王这么简单就被御城王打败了,我们也就没有任何指望了。” 刘显心想也是,但他们能做什么呢? 万冰馨道:“皇上,现如今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期盼着燕王和西太后能够保持冷静。” 刘显听了这话更加烦躁,说了半天他们还是什么也做不了,这不等于废话吗? 对刘显而言是废话,但对万冰馨来说却不是。万冰馨通过卫玲珑出宫的事情试探出了刘显心里仍有卫玲珑,应该说是只有卫玲珑。明知道卫玲珑是来害他的,可他依旧对卫玲珑念念不忘,恋恋不舍。万冰馨很失望,只有失望,并没有生气。因为刘显已经不值得她生气。原本她还想着帮刘显夺回权力,但现在,刘显已经成了她的一个工具,一个帮助她儿子夺位的工具。 晁府那头,消息传到晁府时,卫玲珑已在前往留春园的路上。 传来的消息除了西太后去留春园避暑之外,还有皇上询问是否可以趁着卫玲珑出宫的时候取了她的性命。 “看来绯闻起作用了呢。”上官华裳说,言语中带着讥讽之意。她讥讽的人当然是卫玲珑,本以为卫玲珑是个举世无双的奇女子,没想到卫玲珑和大多数女人一样都会吃醋。 刘炎正在沉思,像是没有听见上官华裳的话。 “想什么呢?”上官华裳问。 “你觉得是否应该杀了卫玲珑?”刘炎道。 上官华裳立即思考起这个问题。要杀卫玲珑也许不是什么难事,但难以下定决心的原因是不知道杀了卫玲珑会有什么后果。这个后果是否他们能够预料,是否可以承受。 上官华裳想了许久,得到答案是:“不知道。” 刘炎笑了笑,“为何不知?” “若是我的话,当然要杀了她。但你就不同了,你要考虑的东西很多。” “所以你的不知道也是在为我考虑?” “差不多吧。” 刘炎露出温柔的微笑,握住了上官华裳的手。 “若是直接刺杀那也太无趣了。” “你想怎么做?” 刘炎眼神凛冽:“我要让她和刘业一起身败名裂,含恨而亡!” 章节目录 第1226章 机智之仆 第1226章机智之仆 入夜,各家灯火次第亮起。炊烟的味道正逐渐消散,已是晚饭后的时间。寻常人家此时大多聚在一块,吃酒吃茶,闲话家常,偶尔传来阵阵欢声笑语,落在窗纸上的影子仰面大笑,一家人其乐融融。 “唉……”一声叹息与这户人家的欢乐形成了贤明的对照。叹息中透露出了无尽的羡慕之情。 蔡良吉摇了摇头,将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出脑外,负手于身后,继续沿着巷子前进。 他是个太监,注定了不会有那种完整的家庭,多想无益,还是去办好太后的任务要紧。 一身白衣的蔡良吉身上拖着一股财气,加之平时一贯保养得很好的皮肤,他看起就像是深居简出的富家公子。来到了醉香楼,像他这样的人,自然最受姑娘们欢捧。 只见一众姑娘蜂围蝶阵地绕在他的身边,这便问他打哪儿来,那边问他如何保养的皮肤。 蔡良吉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手足无措,略显慌张。 好在冯妈很快就来给他解了围,喝退了诸位姑娘,将他带入客堂内。 这客堂内已经坐着好几位前来寻欢的客人,但都在喝着茶。似乎还没有决定今晚要挑哪一位姑娘,亦或是都在等乔双双。 “公子是头一回来吧。”冯妈送上茶时问道。 蔡良吉连忙双手接过茶杯。他已经习惯了如何伺候别人,一时间还未能转换角色。好在冯妈并未起疑,只当他是一个很有教养的人。不过,有教养的人又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呢? 蔡良吉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冯妈笑道:“第一次来没关系,每一个都有第一次。既然是第一次来,那老妈子我就给你挑一个熟络的姑娘……” “不、我想见双双姑娘……” 蔡良吉此话一出,立即引得客堂里其他人的大笑。 “你也想见双双姑娘呀,这里的人都想见双双姑娘……” 所有人都在取笑蔡良吉,觉得他不识抬举,不自量力。 蔡良吉不以为意,比这更惨的冷眼他都见识过了,跟何况是这些人的取笑呢? “公子呀,这双双姑娘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冯妈道。 “那怎么样才能见的?” “想见双双姑娘,首先要有两个条件,其一是腰缠万贯,其二是学富五车。请问公子您占哪一个呢?” 蔡良吉放心了,笑了笑说道:“第一个吧。” 冯妈眼前亮了,却对蔡良吉道:“这里的客人都是占了第一样。” 蔡良吉朝那些人看去,果然各个是锦衣玉带,富态非常。 “那要多少银子才能见双双姑娘?”蔡良吉问。 “这个嘛……”冯妈伸出了五跟手指。 “五两?” “哈哈哈哈……”众人又是一声声的嘲笑。 冯妈也忍不住笑了,说道:“五十两起步,价高者得,上不封顶。” “那诸位出了多少?” “目前出价最高的是那边的褚公子,出价一百两。” 蔡良吉一个人出来,身上也没法带那么多银子,可是若见不到乔双双,回去就没法向太后交代。这时,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请冯妈跟着出去一下,冯妈诧异不解跟着他走出了客堂。 蔡良吉从怀里拿出了一块方形的玉佩,递给冯妈,说道:“你觉得这东西值多少?” 冯妈仔细一看,玉佩上有柳枝的雕刻,中间写着“仪鸾司卫”,顿时两眼一瞪,心慌神颤。仪鸾司在百姓当中的印象非常的差,因为有传言说被仪鸾司带走的人就没有活着回来的,且仪鸾司内的酷刑也是令人胆寒的原因。 这仪鸾司的令牌,还是卫玲珑从关安柏那里拿的。此外卫玲珑还拿了套细柳卫的制服,有了这身装扮和令牌,就能唬住不少人了。看来卫玲珑也很清楚仪鸾司的口碑。 “请问,我能见双双姑娘了吗?”蔡良吉问。 冯妈回过神来,怯怯不安地问道:“不知大人找双双姑娘有什么事情?” “你不用问我,问我也不能告诉你。快带路吧。” 冯妈一脸的无奈之色,只得领着蔡良吉来到了乔双双的门前。她抬手敲响了房门,不一会儿,丫鬟打开了门,见是冯妈,就让了进来。 此时的乔双双正懒洋洋地把玩着手中的棋子,棋盘上零乱地摆着些棋子。看到冯妈带着一个男人过来,她立即面露愠色,说道:“妈妈,我不是说过不见客么?” 原来自打从燕王府回来后,乔双双就跟冯妈说了不见客人了。但冯妈为了继续赚钱,依旧对那些慕名而来的人说双双会见他们,只不过一次只能见一位,谁出的价钱最高就见谁。这么一来,大伙儿依旧出价,冯妈依旧赚钱,最后冯妈只需要捏造出一位不存在的客人出了最高的价钱就能打发了其他人。再不行就说乔双双又被燕王带走了。 冯妈无奈地说:“这人不管怎么样,你最好见见。” 乔双双打量着蔡良吉,除了觉得蔡良吉保养的好之外,就没看出他有什么非见不可的特别之处。 冯妈来到乔双双身边,低声说道:“这位是仪鸾司来的大人……” 乔双双一听,脸色也变了。 “你们都退下吧。”蔡良吉道。 冯妈不敢不依,带着丫鬟退了出去。 蔡良吉来到了乔双双面前,乔双双站了起来,怯怯地问道:“请问大人找小女子为的何事?” “你和燕王的事情已经传得满城皆知了,这你可知晓?” 乔双双点了点头,急忙说她也不想这样,不知道这些事情为什么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蔡良吉当然知道是有人故意将刘业和乔双双的事情传播出去,从乔双双的神色来看,她没有这个胆量。 “燕王找你,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乔双双想到刘业并没有要求保密他们之间的对话,虽然她也不会主动告诉别人,但在仪鸾司面前,她就没有胆量说谎了,因此就将刘业询问张正情况的事情说了出来。 其实蔡良吉最关心的是刘业有没有让乔双双侍寝,他也清楚西太后也跟在意这一点。 “你真是独自过夜的?” “千真万确,奴婢这种身份的人,燕王怎么能看得上呢。” 说这话时,乔双双不由自主地感到了悲哀。 蔡良吉看出了她的自卑,想到自己也只是个奴才,不禁就感同身受,对她心生同情。 “我来过的事情,不可对他人道知,明白么?” 乔双双一怔,随后立即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没想到蔡良吉就问了几句话就走了。 蔡良吉起身离去,门前见到了冯妈,同样交代冯妈保密,然后就离开了醉香楼,返回留春园去了…… 章节目录 第1227章 早朝争辩 第1227章早朝争辩 “就这些事儿?”卫玲珑一脸疑惑地问道。 “回太后,就是这样。”蔡良吉道,“我想那乔双双是不敢说谎的。” 卫玲珑听后又有了疑问:“燕王想知道张正的事情是什么目的呢?” 蔡良吉看了卫玲珑的反应,才知道自己想错了一件事情。起初他以为卫玲珑很在意刘业和乔双双的事情,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一回事儿。比起燕王和乔双双的事情,卫玲珑更在意的是张正的事。 “这个张正是什么底细?” “张大人本是万州那边的名士,经鲁国公的举荐进入了翰林院,曾任掌院学士。后太上皇变革官制,设立内阁,张大人任建极殿大学士。后来张大人因事触怒太上皇而被打入大牢。因其主动请缨出使北辽获释。从北辽回来后,正逢官制阁变,张大人有功在身,便任了门下省侍中一职。” 刘天赐成为太子后,刘炎为了扩大和巩固自己的势力,便逼迫刘显下诏重新变革官制,今朝廷内行三省制度,即尚书省、门下省和中书省。门下省最高长官为侍中,是正三品。掌管宣达帝命,是皇帝的近臣之一。 “这么说来,这个张正不是刘炎的人。” “应该不是。” 听蔡良吉说了张正的情况之后,卫玲珑慢慢了解了刘业的目的。现如今朝廷还是刘炎的势力最大,刘业想要和刘炎分庭抗礼,就必须扩大自己的势力。身为侍中的张正不是刘炎的人,这就成了刘业必须争取的对象。如果在朝廷里得到张正的支持,那么其势力也将进一步扩大。 “那这张正和乔双双又是什么关系?” “听说乔双双是张大人的相好。” “蔡良吉,明日一早你就去一趟张正府上,请张正的夫人到留春宫来一趟。” “是。” 蔡良吉不知道卫玲珑想做什么,但能感觉得到卫玲珑要做事情和刘业无关。 翌日。早朝。 庭上,刘天赐听了户部的奏报之后,对户部最近的工作甚是满意。见皇上心情大好,其他大臣们才敢将一些遇到了困难的事情说出来。 刘天赐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但也没有生气。他说道:“大梁上至庙堂下至江湖都是一片百废待兴,其中的难处必然不少,朕能理解。还请各位臣工恪尽职守,凡事尽力而为。如此,朕心甚慰矣。” 大臣们齐声道:“臣等谨遵圣命。” “没别的事情就退朝吧。”刘天赐说。 就在大家期盼着可以退朝的时候,门下侍郎东方昂站了出来。只见他原本就长得严肃的脸上面无表情,给人一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皇上,臣有事启奏。” 他这一站出来,着实让那些想要退朝的大臣感到不快。 “爱卿有什么要说的。” “臣参翰林院编撰,燕王刘业品行不端、举止轻浮、败坏风纪、使朝廷蒙羞。” 一听是参了刘业,那些想要退朝的大臣便来了兴致,方才的不快便一扫而光了。 刘业的官职是翰林院编撰,本是没有资格站在这大殿内的,但他也是燕王,是太上皇任命的辅政王,因此位列百官之前,仅次于和他对位的御城王。 现在刘业被参,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但他面色如常,平静如水。 “门下侍郎,你把话说清了。”刘天赐道。 “是。”东方昂道,“从昨日起,京城中就在传燕王与醉红楼花魁乔双双的风流韵事。这事已经闹得全城皆知,成了百姓们的饭后谈资。此事影响甚是恶劣,百姓们都在传朝廷的官员不会作为,只会寻花问柳。” “有这等事儿?” “皇上,臣已前往醉红楼询问,确有此事。” 其实刘天赐早已知道这件事情,知道刘业是为了将禾雀送进宫才会去找乔双双,因此心里偏向着刘业。 “燕王,门下侍郎所言,你要怎么解释?” 刘业道:“皇上,臣想知道臣犯了那一条律令?” 东方昂正义凛然地说道:“《大梁律令》有言,凡朝廷命官不得狎妓。燕王身为翰林院编撰,自是朝廷命官。” 刘炎没想到给刘业一个小小的官职就能给刘业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还真是一个意外之喜。他以一种看热闹的心态看着事情的发展,不打算介入,就看刘业如何化解。 刘业道:“请问东方大人,你可看见刘业和那乔双双有不当之事吗?” 刘业这话在东方昂看来就是一众挑衅,他生气地说道:“你们把门关上,谁能看到你们的龌龊事!” 刘业笑了笑,说:“东方大人错了,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怎么能说龌龊的事呢?再者,东方大人敢这么跟自己的夫人和妾室这么说吗?” 刘业的回应引起了一阵哄笑,谁也没想到平时严谨的燕王居然也会说出这种对骂的话来。 东方昂面红耳赤,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他扯着嗓子厉声说道:“燕王!我与夫人行的是夫妻之礼,你那事儿且能相提并论?” “东方大人莫要生气,本王错了就是了。说回正题,本王是请了醉香楼的双双姑娘到府上一聚。但那时本王对双双姑娘的才情甚是仰慕,因此才派人将她请了回来。我们这一晚上都在谈诗书礼乐、琴棋书画,没有任何不当之举。这一点,本王府上的人都可以作证,不信也可以去问双双姑娘。” 说这话时,刘业特意看了侍中张正一眼,张正当然觉得刘业的话听着耳熟,因此心虚低下了头,回避刘业的目光。 刘天赐觉得这是就该到此为止了,因为他担心刘炎会加入争辩,使刘业陷入被动的局面。他还指着给刘业加官,让刘业和刘炎平起平坐,以便借刘业对付刘炎呢。 “朕都明白了。燕王因仰慕乔双双而将其请到府上,并无狎妓之事,故并未触犯朝廷律令。但是燕王此举欠缺妥当,从而引起不利于朝廷名声的绯闻。这事也当罚,就罚燕王尽快消除不利之流言吧。” “皇上……”东方昂似乎还不甘心,“若是如此轻判,只怕会有朝廷官员效仿啊。” “东方大人这话,是不是暗指朝廷中已有官员这么做了呢?”刘业有看了张正一眼。 东方昂着急地说道:“我只说了效仿,并无他指。” 刘业转向刘天赐,说道:“皇上,既然东方大人提到了此事,觉得类似的事情有损朝廷的颜面,不妨借此机会追查下去,看朝廷命官当中,是否有人去过青楼。” 这话一说,就像是平静的湖面里落下了一块大石头。朝廷里一半以上的官员心里都忐忑不安。只恨那东方昂胡言乱语,哪壶不开提哪壶。 侍中张正见事情越闹越大,还有闹到他头上的可能,便站出来说道:“皇上,臣以为此事当到此为止。眼下朝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必为这等捕风作影的事情劳神费力。” 张正说话后,东方昂就不再开口了。原来今日东方昂参刘业本就是张正的授意,张正想报昨夜夺爱之恨,不想事情会引火烧身。他现在站出来也是给了东方昂一个信息:到此为止,够了。 章节目录 第1228章 花园小叙 第1228章花园小叙 退朝—— 大臣们三三两两,陆续离开了太极殿。每个人脸上都闷闷不乐,刚才朝廷上发生的事情,差一点就让他们颜面扫地,甚至丢了官职,如今估计心里都在庆幸。 东方昂低着头,脚步匆匆。他知道自己成了最不受欢迎的人,所以不敢在同僚面前久留。张正也是郁闷不已,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也只能是将打落的牙齿往肚里吞。 “燕王。” 刘炎叫住了刘业。 “御城王有何指教?”刘业问。 刘炎轻笑说:“刚才的辩论真是精彩,本王万万没想到燕王还有一条三寸不烂之舌。” 刘业轻轻一笑,说:“御城王就不要挖苦我了。” “燕王,你可知西太后出宫了?” 刘炎突然转移了话题,但刘业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哦,她出宫作甚?” “去了留春园,说是避暑。” “原来如此。” “可是,本王担心她出宫之后会有危险啊。” “险从何来?” “本王得知,最近京城中又有反王的余孽作祟。他们好像发誓要取西太后的性命,为反王报仇雪恨呢。” 刘炎这话另有所指,刘业当然是明白的。反王的余孽根本是不存在的,有的只是想为曹皇后报仇的皇上,和想对卫玲珑不利的刘炎。 显然,刘炎正在给刘业一个警告,也可以说是战书。他拐外抹角的告诉刘业:有人要杀卫玲珑,你看着办吧。 “本王还有事情,告辞了。”御城王说完,宫女就推着轮椅离开了。 刘业抬头望了眼蓝蓝的天空,天空中似乎浮现出了卫玲珑的模样。 …… 早朝之时,蔡良吉来到了张府。 门扉叩响,门子开门,问来者何人。 蔡良吉是从留春园到来之故,所以没有身穿宫里太监的制服。但他带了一块自身的令牌,并出示给了门子,自陈来自宫中,有事情求见张夫人。 门子不敢拒之,开门请入。 “请公公稍后,小的这就是通传。” 蔡良吉点点头,打量起厅堂的装饰与布局。厅堂打扫得一尘不染,但家具都是些老旧的器物,上边能看到不少使用已久的痕迹。比如茶几的边缘有磕碰的痕迹,桌面上也有烫子留下的印记。这足以说明张正在家里是比较节俭的。 这种人居然会去喝花酒,而且还包养了醉香楼的头牌,该不会是将家里的钱都用在了乔双双身上吧? “公公,夫人有请。”一丫鬟走了出来,对蔡良吉说道。 蔡良吉跟着她进入另一间厅堂,便见到了端坐在窗户旁的张夫人。 张正的夫人刘氏,年纪比张正大三岁。张正今年四十有五了。已经四十八岁的张夫人虽然没有了少女的闭月羞花,但气质雍容,娴静自然,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见过张夫人。” “不必多礼,来人,怎么还不看茶?” “夫人不必,奴才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不知公公驾到,有何贵干?” “奴才在西太后身边伺候,奉太后旨意,邀请夫人往留春园一聚。” 张夫人一直都是深居简出,就算是宫廷里有邀请大臣夫人的宴会她也没有参加过。这其中原因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去了会给张正丢人;还有就是她不善于交谈,也不喜欢热闹。现在西太后派人来找她,她不免有些不安。 蔡良吉看出了她的犹豫,便轻声说道:“夫人无需多虑,西太后独自在留春园避暑,闲着无聊,才想邀约各位大臣的夫人一起闲话。” “其他大臣的夫人也在吗?” “不在的,西太后是每日见一位夫人。” 听到这话,张夫人略略安心了。 “这第一次去见太后,我该准备些什么呢?” 蔡良吉微笑说:“夫人什么都不需要准备,就当好友约见相聚罢了。” 张夫人心里还是有些抵触,可是西太后都派人来了。若是不见蔡良吉还可以找个理由推却了,可见了吧,蔡良吉已知道她的情况,这就难以推却了。无奈之下,她只能答应了。 蔡良吉领着张夫人来到留春园时,朝廷那边正好退朝。 不知过了几进院落,走过多少曲折的游廊,张夫人终于见到了西太后的身影。 卫玲珑人在一个小池中央,小池中央有一个亭子,一条小桥将亭子与岸边相连。池子里是田田的、绿绿的荷叶。万绿丛中,盛开的荷花分外鲜艳。微风拂过,花枝摇曳,婀娜妖娆。 池子里养着许多锦鲤,紫鹃将鱼饵撒入池中,引来一群锦鲤争食,场面好不热闹。 卫玲珑喝着清茶,听着蝉鸣,看着眼前的景致,悠哉闲适。 “太后,张夫人到了。”蔡良吉领着张夫人来到了亭子里,站在卫玲珑的身后。 卫玲珑缓缓转过身来。 张夫人慌忙下行礼,“臣妇刘氏,叩见太后,太后千岁。” 她心脏跳的很快,原以为西太后会与她年纪相仿,没想到西太后还这么年轻。这一见面,她便觉得自己与西太后谈不来。她本来就不善交际,加之年龄的差距,让她更加紧张了。 “张夫人,快快免礼。” “谢、谢太后……” 因为紧张,张夫人的腿脚有些发软,起身的动作没那么利落。卫玲珑眼神示意紫鹃扶起张夫人。 “夫人请坐。” “谢太后。” 张夫人坐了下来,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卫玲珑。 卫玲珑含笑说:“夫人饮酒吗?” “偶尔。” 卫玲珑令人上酒,斟满了一杯给张夫人。 “夫人请用。” 张夫人难却太后之情,便端起酒杯喝了一些。 卫玲珑先从今日的天气开时聊起,两个还不熟络的人闲聊,天气是打开话匣子的最合适不过的话题了。 聊了一会儿天气之后,张夫人一杯酒也喝的差不多了。她渐渐发觉太后其实很好想起,酒劲儿也开时打开了她的话匣子。 卫玲珑见张夫人变得活跃了起来,便聊到了张正身上。 “张大人有妻妾几何?” “一妻一妾,但妾室两年前患病辞世了。” 对于这个话题,张夫人还是不愿多说的,她本想将话题转回到留春园的景色上,但卫玲珑没有顺她的意,接着问起了张夫人和张正的感情情况。 说到这里,张夫人不免有些赧然,觉得家里的事情不该拿出来说。但既然太后问了,不说也不行。但是家丑不可外传,她只说了些幸福美好的事情,比如他们两个孩子都非常的有出息。 但卫玲珑的兴趣并不在他们的儿子身上,而在他们夫妻身上。 “张大人多久没有回家了?” 张夫人一怔,强作笑颜答道:“最近是没怎么回家,说是宫里事务繁忙。” “是么,可本宫听说他并没有在宫里留宿……” 外臣要在宫里留宿,都是要向内侍省报备的。 女人特有的直觉让张夫人意识到了卫玲珑这话里的含义和猜疑:张正不回家,还能去哪里呢? 章节目录 第1229章 太后的策略 第1229章太后的策略 张正结束了手里的事务,一看时间才是午后,时间还早,照以往,他该前往醉香楼了。他本来也是这么打算,刚从椅子上起身时忽然想到醉香楼如今已经成了风口浪尖。如果这时候去醉香楼,不是自找麻烦吗? “大人。”门下侍郎东方昂走了进来。 张正一见就不高兴了,毕竟东方昂就差一点就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什么事情?” “有您府上的家人来寻,说是有急事让您回去一趟。” 张正心烦意乱,忽然想到自己也多日没有回家了,不知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心里一急,拿上了帽子便快步离去。 出了宫,在宫门不远处,家里的小厮叫住了他。 “老爷!” 张正走了上去,“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小厮道:“夫人她,她在楼梯口跌了一跤,伤势很重!” 张正一听,神色惊慌,便急忙上车往家里赶去。 匆匆回到家中,穿过厅堂,来到寝室。却看到张夫人好好地坐在窗户旁的茶几旁。 张正仍不放心,上前关切询问:“怎么了,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在楼梯口跌了一跤……伤着哪里了?” 张夫人凝视着自己的丈夫,眼里翻动着泪光。 见夫人不说话,张正更急了,“到底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倒是说呀!” 张夫人抹去了泪珠,说道:“你到底还是关心我的,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张正蒙了一会儿,旋即便明白了夫人根本没有受伤。本以为被骗后自己会很气愤,但不知为何看着眸中含泪的夫人他却生气不起来。 他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没事就好。” 张夫人给他倒了一杯茶,又让人给他扇扇子。 张正终于明白自己为何生气不起来了,因为他心中有愧。他对不起这个与他同甘共苦的糟糠之妻。 夫人究竟把他找回来是为了什么?张正忽然有种不详的感觉。他想知道,但又不敢问,只能拿起茶杯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今晨,西太后找我了。”张夫人道。 正在喝茶的张正忽然被呛到了,张夫人连忙宽慰。 “西太后,她怎么会找你,找你做什么?”张正将茶杯放在桌上,急忙问道。 “她跟我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张正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好在他刚才急匆匆的赶回来,汗水没有干透,因此才没有被人发觉他流了冷汗。 “我的事?我的什么事情?”张正强作镇定地问道。 张夫人以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张正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她说她非常赏识你的才干,还说你将来会是大梁的国柱。” 张正不敢正视夫人的目光。 张夫人深情地说道:“其实,不管你做了什么,哪怕是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也不会责怪你。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我,这就足够了。” 张正毕竟也是读书人,骨子里受着礼仪的管束,他意识自己做错了事情,且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如果在不回头,极有可能会让自己身陷囹圄。他的妻子也许已经知道了一切,但她没有说出来,这时为了顾全他的面子。他是到了收心的时候了,不论是为了他自己还是夫人。 “夫人,为夫错了。为夫今后一定会回家……” 张夫人摇了摇头,她并不需要张正向他保证什么。 “我做了些糕点,你要吃一些么?” 张正明白了夫人的用心,欣慰地点了点头。 张夫人提议到院子里纳凉,张正自是欣然应允。 二人来到院子的凉亭里,吃着点心陪午茶,聊了起来。 “你见过西太后,觉得西太后为人如何?”张正问。 “我一开始还是挺紧张的,后来与太后交谈后,才知道她是如此平易近人。” “这么说,你们详谈甚欢了?” “嗯。西太后还恩准我可以经常去和她说话。” 张正沉了口气。 张夫人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想我和西太后走得太近?” 张正道:“那倒不是。既然如此,你就多走动走动也好,少闷在家中也是一件好事。” 张正让夫人和西太后多走动除了是想让自己夫人能有个说话的人外,也有着自己的一番盘算。 他很清楚朝中的局势,燕王、御城王正在暗中交锋,而他已成了两人都要拉拢的对象。他从未有过结党的念头,因为他知道结党终究不会有好结果。所以他谁也不想投靠。 昨日在宫里,文政侯刘盛就来找过他,自是希望他能投靠御城王,但被他婉言谢绝了。 不想投靠任何人,又要在宫里站稳脚跟,他就必须和多方势力周旋,这就要求他要有广泛的人脉。因此,结识西太后也是一件好事。 …… 大南宫段平带着数名随从,护着一辆马车来到了京城城门下。马车里坐着的,就是曾经的太子刘修远。 段平找到了卫玲珑让刘修远藏身的地方,将刘修远接了回来。刘修远从段平那里得知刘天赐已经成了新的皇帝。段平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不甘的神情。 “殿下不觉得可惜么?”段平忍不住问道。臣子说这句话便是大逆不道了。 “不。”刘修远毫不犹豫地说。 “为何?” “因为我志不在此。” 刘修远的回答让段平惊奇不已。 可是,身在帝王之家,就算你说的是真心话,皇上不相信,那便是假话。 在护送刘修远回来之前,段平给了刘修远一个选择,即他可以不必回京。这已经在提醒刘修远,回京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但刘修远还是执意要回去,他想知道母后在宫里过得如何,他想见母后。 …… 宫里,御书房。 “皇上,三殿下要回来了。”刘炎说道。 “朕知道。”刘天赐道。 “皇上要如何安置三殿下?” 刘炎特意进宫来,其实已经是给了刘天赐一个信号——他可以杀了刘修远。 “朕已经和东太后说过,会给三弟两个选择。留宫,或者外地封王。” “皇上,您什么变得这么妇人之仁了?” “御城王想怎么样?”刘天赐很不喜欢刘炎把话放到明面上来说。 “斩草不除根,遗祸无穷。”刘炎严肃地说,“刘业一定会打三皇子的注意,您留下三皇子,无异于给刘业留了一柄利剑。” 刘天赐听出来了,刘炎已有杀了刘修远的决心。在这件事情上,他虽然同情刘修远,但也不敢反对刘炎。 “朕会给他一块封地,让他在外为王。” “皇上圣明。” “皇上圣明”这四个字,刘天赐听出了杀意。 …… 日将尽时,段平带着刘修远回到了宫里。刘天赐在御书房召见了他。 刘修远给这位陌生的皇兄行了君臣之礼。 刘天赐打量着跪在面前的弟弟,也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感情。所以,也就没有关心的话可以说。 “皇室祖制,皇子十二之后便要离京前往封地,若非有皇上特许,不得留在京城。朕问你,你是想留在京城,还是想一方为王?” 刘修远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一个选择,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并从容说了出来。这个答案,也让刘天赐很满意。 “你去见一见太后吧。” “是,微臣告退。” 刘修远退了下去,注视着刘修远的背影,刘天赐渐渐觉得刘炎是对的。因为他看到了刘修远有天子的气质…… 章节目录 第1230章 别无选择 第1230章别无选择 刘修远跟着太监来到了清心宫。早已收到消息的东太后迫不及待地出来迎接儿子。母子二人在清心宫外见了面,许久不见的二人相拥到一起,喜极而泣。 “用膳了没有?” “还没。” “随母后来,母后给你做好吃的!” 万冰馨吩咐下人给刘修远准备他喜欢吃的饭菜,然后便带刘修远去见刘显。 “二臣拜见父皇。” “远儿快快免礼平身!” “谢父皇。” “过来,让朕好好瞧瞧。” 刘修远走到刘显面前,刘显与之寒暄,说了一些关心他的话语。 但刘修远并没有从这些话里体会到父亲的关爱。 二人又说了些话之后,晚膳已经备好,万冰馨就带着儿子下去一起用膳。她当然也有邀请刘显,但刘显回绝了。 “多吃一些,这是你最喜欢吃的。” 万冰馨不停地往儿子的碗里夹菜。 刘修远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吃一边称赞好吃。 万冰馨见吃饭时完全没有了以往那庄重的仪态,这让她看着心酸。她想知道儿子经历了什么,让忘却了自己的身份,连吃饭都和普通人一样了。 “远儿,这段时日你受苦了。” 刘修远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说道:“母后,孩儿不觉得辛苦。这段时日里,孩儿增长了见识,学到了很多东西。” “你学到了什么?” “孩儿学会了怎么用竹子编成竹篮,然后一个竹篮可以买五文钱,这让孩儿有了一种生存的手段。孩儿还学会了烧菜,虽然烧出来的菜比不上御膳房。对了,有时间孩儿烧一道菜给母后尝一尝吧。” 听了刘修远的话,万冰馨根本就高兴不起来,脸上反而出现了愠怒之色。 “你学这些东西做甚?” “母后……” “你身为皇子,该学的不是这些东西。” 刘修远当然知道母后想说什么,他低下了头,但并非是要认错。 “母后,二臣回来时,见到了皇上。皇上给了二臣两个选择……” “留在宫里,亦或是要一块封地。” “嗯。” “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本宫,你选择离开皇宫吧。” “嗯。” 万冰馨不由得怒火中烧,但她强忍着怒气,尽可能保持着刚才的样子说道:“既然你已不想留在宫里,为何还要回来?” 刘修远抬起了头,看着母后说道:“母后,孩儿担心你……” 万冰馨听了这话,只当儿子是一时糊涂才做出了要离开京城的决定,便劝说道:“远儿,和母后一起留在宫里,好不好?” 刘修远问:“母后,您为何一定要留在宫里呢?” 万冰馨让伺候的宫人都退下,并示意雪雁在门外守着。 刘修远察觉到母后要说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心里不安了起来。 “你知道吗?如果你离开了京城,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刘修远一副不解的模样。 万冰馨接着说道:“上次你遇刺,就是现在的皇上派人干的。只要你死了,你父皇就只能封他为太子。他就是用这卑劣的手段抢夺了你的皇位!远儿,这龙椅本该是你坐的,你甘心拱手让人吗?” 刘修远道:“母后,如今皇兄已经是皇上了,大局已定,孩儿不想争这个皇位了。” 万冰馨忽然将手中的筷子朝他扔了过去,筷子打在了他的脸上,瞪着他狠狠地说道:“没出息的家伙!你若是辜负了母后的期望,那便是不孝!” 刘修远起身离开坐垫,来到万冰馨面前跪下,垂首道:“母后,孩儿不孝,孩儿真的不想争那皇位了。” 万冰馨气得发抖。但她强迫自己压制住怒火,沉声道:“本宫今晚跟你说的话,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再做决定。希望下次见面时,你不会让本宫失望!” 说完,万冰馨便将雪雁叫了进来,让雪雁送刘修远离开。 离开了清心宫的刘修远忽然不知该去那里,以前他是住在毓康宫,那时太子的寝宫。但现在他已经不是太子了,再回毓康宫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出城去吧,现在出城还来得及吗? 就在刘修远不知该去哪里的时候,高欢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殿下。” “汪公公。” “天色已晚,殿下怎么还在外面溜达呢?” 刘修远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母亲赶出来了,但一时间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高欢好似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殿下是要出宫吗?” 刘修远听了,就知道宫里没有他的住处了,于是就顺意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奴才给殿下带路吧。” “多谢公公。” 刘修远跟着高欢往宫门走出,路上,高欢问起刘修远出宫后要去哪里。刘修远一是回答不上来,高欢就知道他没有住处,于是便道:“皇上已经给殿下安排了住处。” 刘修远面露喜色,说:“皇上想的真周到。” 高欢犹犹豫豫地说道:“奴才斗胆,有个问题想问殿下。” “汪公公直言便是。” “殿下原本是住在宫里的,而今在宫里却无落脚住之处,殿下会心有不满吗?” 刘修远笑道:“这没什么可不满的,毕竟宫里的规矩就是这样。不过还是觉得有些不太习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高欢笑道:“殿下真是豁达之人。” 刘修远也笑了笑。 来到了宫门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高欢送了刘修远上车,说马车会将他送到住处。刘修远别过了高欢,便下了帘子。 马车驶离了皇宫,融入了夜色之中。 清心宫内,赶走了儿子的万冰馨心里忐忑不安,因为过后刘显来找她,问了关于刘修远的事情。她将事情说了出来,刘显提醒了她,刘修远若是离开了清心宫,还能去哪里呢? 万冰馨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连忙派人去找刘修远。后来得知刘修远跟着高欢走了,万冰馨担心高欢会害刘修远的性命,便急匆匆地去找刘天赐。 刘天赐正要和禾雀就寝,听得太后驾到,不得不出来见面。 万冰馨因担心儿子的安危,不等刘天赐询问缘由质问他让高欢将刘修远带去了哪里? 刘天赐本来对这两位太后都没有多少好感,现在东太后找上门来,还指着他发问,他自是不悦,便冷冷道:“宫里已没有刘修远的住处,朕已安排他到行宫去了。” 万冰馨闻言,似乎还不太相信。 刘天赐趁机也把话挑明了,“太后是不是觉得朕会杀了修远?” 万冰馨一怔,没想到刘天赐居然说的这么直白。 刘天赐说:“修远若想活命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是离开京城!” 万冰馨这才知道自己如意算盘根本就打不响…… 章节目录 第1231章 危在旦夕 第1231章危在旦夕 刘修远乘坐马车离开了皇宫,车里,他的脑海里一直都在思考着母后的那些话。他依旧认为母后的那些话是不对的,因为如今朝廷刚刚安定下来,如果他要争夺皇位,只会再起波澜。朝廷若不得安宁,受苦的人终究会是百姓。他不知道母后是出于什么原因非要他争夺皇位,但错就是错,不能因为是母后的话就必须遵从。他应该说服母后,让母后跟着他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他们离开了,皇上才能安心。 刘修远一直都在为他人着想,殊不知,正在护送他的五名侍卫悄悄地对着眼神,正谋划着何时动手杀了他。 马车沿着长街疾驰了起来,街上已不见行人。 刘修远打开窗帘望了出去,只见马车转入一条阴暗的巷子里。巷子里阴森可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臭味。 照理说,皇家的行宫不可能会在这种地方。刘修远起了疑心,问道:“这是要去哪里?” 驾车的侍卫答道:“殿下,这是一条近路。” 刘修远将信将疑。就在这时,马车放慢了速度,然后停了下来。 “怎么了?”刘修远问。 “车辕好像坏了。”侍卫答道。 “请殿下先下车。” 刘修远察觉到了危险,因此不敢下车。 “殿下,您不下车我们不好修理呀。”一侍卫一边说着,以便朝车厢走了过来。 刘修远将车门紧闭,紧张得心跳加速。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几名侍卫对了一下眼神,决定按兵不动,看来者何人。 不一会儿,骑马的人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侍卫们一件那人,脸上立即浮现出了慌乱之色。随后急忙作揖行礼:“参见燕王爷!” 车厢里的刘修远听得这句话,顿时心安了。 “你们这是作甚?”刘业问。 “呃……”一侍卫急忙思考一个理由,希望能骗过刘业。但车厢里的刘修远突然喊出了声音。 “燕王爷!” 刘业看了过去,“是三殿下。” 刘修远打开了车门,跳了下来,跑到刘业身边。 “三殿下这是要去哪里?”刘业问。 当中一侍卫立即答道:“我等奉命护送三殿下前往行宫暂居。” 刘业道:“天色已晚,行宫路途尚远,殿下既然没有住处,不妨随我到王府住上一宿如何?” “求之不得。”刘修远立即说。 “可是……”侍卫们为难了。 “你们回去告诉皇上,抑或者谁,就说三殿下在燕王府,请他们放心。”说完,刘业朝刘修远伸出了手,拉刘修远上了马,然后策马离去。两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这可如何是好?” “还能怎么办,回去禀报吧。” 几名侍卫也悻悻而去。 “王爷,如果你没有出现,他们就会杀了我,对吗?”前往燕王府的路上,刘修远问道。 刘业没有回答。 “看来,皇上已容不下我了,我是非死不可了。” 刘修远十分沮丧,他根本就没有争夺皇位的想法,为何皇兄还要对他赶尽杀绝。 “殿下今后有什么打算?”刘业问。 刘修远苦笑道:“皇上给我两个选择,一是留在京城为官,二是到封地上为王。” “殿下的选择是离开京城?” “嗯。但就算我离开,皇上也不会放过我。” 刘业并未否认这种可能。 “母后想让我留在京城,她还想我能够夺回皇位……” “殿下,这种话你心里知道就好了,不必说出来。” 刘修远正是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没想到刘业却不是他的倾听者。 “燕王也不值得信任吗?”刘修远失望地问道。 刘业没有回答。 “燕王,给修远出个主意吧。”刘修远恳求道。 刘业沉默了许久,一直到燕王府。 进入之后,刘业让范管家带刘修远下去休息。 “我还不想睡,想听燕王的意思。”刘修远说。 刘业便让范管家准备酒水,然后和刘修远坐在一起饮酒。 刘业道:“殿下唯一的出路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刘修远很聪明,立即明白了刘业的意思,嘴里念叨着“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他知道该怎么做,但还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我母后呢?她该怎么办?” “她只能留在宫里。” “她不能跟我一起走吗?” “她愿意跟你一起走吗?” 刘修远沉默了,不是回答不了,而是知道她不愿意。 “就算皇上放你到封地去,他对你依旧放心不下,因此,东太后就必须留在宫里为人质,这样他才能安心。” “修远明白了,谢燕王指点迷津。” “天色不早了,喝了这杯酒,就去休息吧。” “请。” 刘修远喝完一杯酒后,就前往厢房去了。 刘业站在屋檐下,抬头望着夜空的明月。范管家来到了他身旁,告诉他刘修远已经入睡了。 刘业问道:“他应该还没有离开京城吧?” 范管家愣了一下,又迟疑片刻,才知道刘业问的是谁,便连忙答道:“还没有。” 如今,范管家对王府的事务已经很熟络了,只是没想到刘业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本以为在燕王府也就管管普通的事务而已。不过,燕王愿意将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就说明了燕王对他的信任,范管家对此非常欣慰。 “派人去告诉他,说三殿下在我这里,过几日便会离京。” “是。” …… 翌日。 留春园。 卫玲珑醒来时,便听紫鹃对她说宫里来人了。 卫玲珑洗漱后便去见那人。 来者是内侍省副总管李迎。 卫玲珑对李迎不是很了解,因为李迎曾经帮助过她,但也为御城王办事。卫玲珑觉得他是个两面派,亦或者是棵墙头草。所以,卫玲珑不怎么喜欢李迎。不过,李迎倒是可以好好利用的人。墙头草的属性就是自私自利,只要给他足够的利益,就能让他为自己做事。 “奴才给太后请安。” “李公公到来有什么事吗?” “太后,今日是皇后加封的日子,皇上让奴才来问太后,是否能够回宫观礼。” 卫玲珑道:“既然是皇后加封的日子,本宫又岂能错过呢。” “大典在今日午时举行。” “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时三刻。” “也差不多了,带本宫用膳之后就起驾回宫。” “是。” 早膳已经备好,卫玲珑落座用膳,李迎并没有离去,而是在一旁伺候着。这种能够巴结太后的机会,他可不会放放过。 卫玲珑问李迎是否已经用膳,为了表现自己的勤快,李迎说一早醒来便过来传旨了。 卫玲珑称赞李迎的尽职,李迎说这是他身为奴才的本分,“只要能让主子们欢心,他就心满意足了。” “还真是一个好奴才呢。”卫玲珑说,语气众充满了讽刺之意。 她是想收买李迎,但收买的方法不是一味地给予李迎利益,而是要让恩威并施,让李迎对他心存敬畏。 “谢太后赞赏。”李迎当然是可以听出卫玲珑的嘲讽,但他脸皮厚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让卫玲珑觉得这人实在不好对付,想要收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吃完早膳之后,卫玲珑便乘坐马车前往皇宫。 就在卫玲珑回宫的路途中有一家茶肆,茶肆二楼临街的雅间内,有两个人正在对话。其中一个人便是晁府的大总管。 大总管的对面坐着一位面相威严的中年人。 与大总管天生一副笑脸正好相反,此人天生一副严肃的脸,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大总管拿起茶壶,亲自给他倒满了一杯茶,说道:“等会儿西太后会从此地经过,机会难得,不容有失。” 那人信心满满地说:“我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只要她真的从这里经过,绝不会有失手的可能!” 章节目录 第1232章 再遇火牛阵 第1232章再遇火牛阵 一个时辰之前…… 晁府。 “宫里来了信儿了,提醒你今日午时在凤仪殿册封皇后。”上官华裳说。 册封皇后的事情,刘天赐可不想让刘炎错过。因为这是他向刘炎展现自己身为皇帝的机会。 “燕王和西太后也会去的吧?”刘炎说。 “应该会去,宫里也派了人分别去告知了。对了,昨夜燕王将三殿下接到了府上。” “皇上这么快就就沉不住气了。” “你不是也想杀了刘修远吗?” “在京城,很少有下手的机会。” “因为刘业?” 刘炎默认了。 原来昨夜要杀刘修远的侍卫与他无关。 “想什么呢?”见刘炎久不出声,上官华裳问道。 “想给刘业一个惊吓。”刘炎脸上浮现出了诡谲的微笑。 “什么惊吓?” “行刺西太后。” 刘业还没有受到惊吓,上官华裳先吃了一惊。 “真要动手?” “没错!” 刘炎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但上官华裳看得出来刘炎并不是很用心,这种临时起意的刺杀,能有多大的把握呢? “你去找一趟大总管,让他负责此事。” “我想问,此事一定要成功吗?” 刘炎淡然一笑,“那是当然。” 上官华裳将行刺的任务交给了大总管,并交代这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大总管接到任务后有些焦急,毕竟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但他很快就想到了办法,准确地说应该是想到了一个可靠的人。这个人便是现在坐在他对面的项昆。项昆是个顶级杀手,在大总管认识的杀手当中,项昆从未有过失手的例子。这次若非事情紧急,他也不会让找项昆出面。 燕王府。 宫里已经有人来到了燕王府,并将皇后册封之事相告。册封的时间在午时,刘业自然不能在那时候才到,他要提前进宫,带着刘修远。 两人已经准备妥当,正要出门的时候,范管家来报:“王爷,御城王来了。” 御城王为何此时上门?刘业一时不解。但还是让人将刘炎请进了府内。 客堂内,刘炎简单和刘业见了礼。 “燕王正要出门?” “这不是要进宫去吗。” “本王也是,路过王府,顺便来看看。燕王若是不介意,一块儿进宫如何?” “好。” 刘业将刘修远叫了出来,让他见过御城王。 “殿下不必多礼,闲殿下也要一起进宫么?” “嗯。” “那就同行吧。” 三人出了王府,刘业和刘修远骑马,刘炎因双脚残疾,只能坐车。三人并行,刘炎谈到了刘修远。 “皇上登基了,三殿下有何想法?” “很好呀。” “很好?” “修远其实不想当皇帝,也没有那个能力坐那个位置。” 刘炎没有反应,也许并不相信他的话。 “三殿下想做什么呢?” 刘修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想过自由自在,闲云野鹤的日子。” 刘炎道:“的确是令人向往的生活。可是,身为皇室中人,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是么,燕王?” 刘业没有理会。他在想刘炎为何会突然找上门来,要求一起进宫呢?他觉得刘炎上门必然是有目的的。这时,他想到了卫玲珑。因为卫玲珑也是要进宫的。昨日,刘炎就暗示他会对卫玲珑动手。现在刘炎来找他,极有可能是为了拖住他,不让他去救卫玲珑。 意识到这种可能,刘业便想去见卫玲珑。可是他又不能将刘修远扔下不管,若有可能,他也要带刘修远离开。 “御城王,我们还有其他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便叫上刘修远,两人一起策马离去。 “他好像发现了。”上官华裳道,“你不阻拦么?” “阻拦那就没有意思了。”刘炎说。 上官华裳好像明白了,其实刘炎并非一定要取卫玲珑和刘业的性命,他只是想看他们疲于奔命的样子,这就好像捉到老鼠的猫会慢慢地玩弄、甚至折磨老鼠,最后看着老鼠累死过去。简单的杀了刘业和卫玲珑已经不能满足刘炎了,他想要的是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他要的是一种可以支配刘业的快感。如此,方能体现出他的能力远在刘业之上。 但是在上官华裳看来,这么做就像是在玩火,玩火就有自焚的危险。 “你真的觉得自己可以掌控得了他们?” “你是担心我玩火自焚?” “没错。” 刘炎无所畏惧地笑了起来,“你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上官华裳看出他不听劝,又说道:“我只想给刘寒扮报仇,你就不能干净利落地解决他们么?” 刘炎面上虽然还保持着笑意,但又听见上官华裳提到刘寒,心里很不高兴。他认为过了那么久上官华裳心里依旧惦记着刘寒,是因为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心里。 “那就太便宜他们了,不是么。” 上官华裳有些失望。 刘炎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给刘寒报仇的,我发誓!” …… 话分两头,刘业先将刘修远带回了燕王府,嘱咐他在燕王府里等他回来。然后就马不停蹄地前往留春宫,途中,他又想起卫玲珑此时应该已经从留春宫出发了。他推测出了卫玲珑可能走的路线,立即改变方向,快马加鞭赶了过去。 卫玲珑已经离开了留春园,正在前往皇宫的路上。 太后的行驾,自然有禁卫护驾。护驾的禁卫有一百多人,队伍浩浩荡荡。得知是皇后出行,前来观看的百姓也不少。在大梁,除非有特殊要求,一般不会要求百姓回避和净街的。因为大梁一直讲求的是与民同道。这个道不是指道路,而是指法则。 街道上很快就热闹了起来,一小厮匆忙跑进了茶肆,然后直奔大总管所在的雅间。 “大总管,西太后的行驾过来了。” 大总管起身来到窗户旁,往远处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浩浩荡荡地的人群。 “项老弟,可以动手了。”他回头对项昆说。 项昆道:“已经安排上了,你就在这里等着看好戏吧。” 听他这么一说,大总管来了兴致。 不一会儿,太后的马车出现在了大总管的眼前,可是项昆仍然坐着喝茶,不见动静。 大总管着急了,说太后的行驾很快就会过去了,问他怎么还待在这里。 这时候,外头响起了一声锣响。项昆便道:“开始了。” 锣响之后,跟着便是一阵爆竹声。 大总管向窗外看去,只见与行驾相对的街角,冲出了四头着火的牛。 大总管惊道:“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火牛阵?” 章节目录 第1233章 昏迷 第1233章昏迷 卫玲珑做在马车里,听的外面传来惊慌失措的叫喊,便问出了什么事情。禁卫抬头一看,迎面冲来了四头发疯的牛。这四头牛的尾巴上系着火把,发疯的牛一路狂奔,路上的行人四处逃散。 卫玲珑脑海里浮现出了相似的一幕,曾经刘显也被刺客以火牛阵的方式行刺,此后刘显便发布了一道圣旨,京城里禁止养牛且禁止任何人将牛带入京城。那么这四头牛是哪来的呢? 容不得卫玲珑细想这四头牛已经冲到了面前。禁卫赶紧驾车往旁边躲避,原本他是想转入另一条街道中,可不知何时,那街道被两辆破车给堵住了去路。 忽然,一阵猛烈的冲撞让马车翻到在地。原是一头牛撞上了马车,卫玲珑连车带人翻到在地。而这时,在乱成一团的现场,禁卫们难以顾及到卫玲珑。 蔡良吉是坐在车厢外边的,火牛撞过来之前他就跳下了车,因此躲过了一劫。马车翻到之后,他立即跑到车厢旁,呼唤着卫玲珑的名字。车厢里传出了紫鹃的声音,紫鹃也受了伤,但伤势并不算严重。但卫玲珑撞到了头部,昏迷了过去。紫鹃和蔡良吉二人里外合力,一起将卫玲珑拉出了马车。蔡良吉背起了卫玲珑,四处张望,寻找庇护所。紫鹃发现了不远处有一家客栈,便让蔡良吉将卫玲珑带去那里。 两人正朝客栈走去的时候,也有不少逃难的路人朝着客栈跑去。但其中有三人却向着蔡良吉他们走来。 蔡良吉立刻察觉到这三人并非逃难的路人,便对紫鹃说道:“快跑,他们是刺客!” 紫鹃发觉时,这三人已拔出了匕首,向他们冲了上来。 紫鹃高呼“护驾”,但是禁卫们都在对付发疯的火牛,有些人是注意到了,但距离较远,并非发现那三名路人是刺客。 茶肆里,大总管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心想项昆出手,果然不同凡响。然而,眼看着那三名刺客快要得手的时候,附近的一条巷子里,一名少年跳了出来,挡在了蔡良吉和紫鹃的面前。 这人正是白慕年。 原来白慕年自从被革职之后就一直呆在京城的家中,两日前,刘业派人找到了他,让他暗中保护卫玲珑。他知道卫玲珑今日会进宫,就来到了附近等候,没想到还真有人要杀卫玲珑。 刺客们见状,二话不说便拿起匕首往白慕年身上招呼。 白慕年亦拔出长剑,力战三人,全然不落下风。 蔡良吉和紫鹃趁机将卫玲珑带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那边禁卫们已经制服了一头疯牛,很快禁卫们便能重新保护卫玲珑,大总管心急如焚,回头想问项昆接下来该怎么办时,项昆的人来到他的身边,二话不说从窗户跳了下去,直奔卫玲珑所在。 项昆的速度快如猎犬,白慕年注意到了项昆,想要撇了这纠缠他的刺客,怎奈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身手也不差,让白慕年一时间难以脱身。 白慕年只能大喊“有刺客!” 但蔡良吉注意到时为时已晚,项昆已经来到了他的眼前,再要两个箭步,他便能取了蔡良吉地性命。说时迟那时快,一匹白色的骏马仿佛从天而降一般飞了出来,径直朝项昆撞了上去。项昆不得不停步下腰,那匹马堪堪从他身上垮了过去。 项昆没有理会突袭的人,继续朝着卫玲珑冲去。但这时,他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杀气,直觉告诉他他必须躲开。他也跟着直觉去做了,一柄剑从他的耳旁呼啸而过,惊出了项昆一身冷汗。 如果他刚才执意要刺杀卫玲珑,这剑就贯穿了他的脑袋。 项昆回头一看,骑马而来的人令他吃了一惊。这人正是刘业。 项昆知道有刘业在就很难的手了,于是拔腿就跑。那三名刺客见老大走了,也撇了白慕年,闪身离去。 刘业来到卫玲珑身边,只见卫玲珑满脸是血。他不由分说就将卫玲珑抱了起来,策马前往燕王府。在他离开后不久,禁卫们总算是解决了疯牛之乱,而此时,已到午时。 宫里皇后的册封大典如期举行,因西太后和燕王的缺席,刘天赐心里甚是不满。册封大典就在刘天赐的愤恨中结束了。 大典之后,刘天赐和禾雀在景泰宫说话。看着已经成为了皇后的禾雀,刘天赐眼里满意爱意。 “这一天终成真了。”刘天赐说。 “皇上……”禾雀感动不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刘天赐微笑说:“朕都明白,你无需多言。” 就在二人准备亲昵之时,高欢来报说:“文正侯求见。” 刘天赐略有不满,禾雀让他以大臣为重,他便召见了刘盛。禾雀被想起身回避,但刘天赐拉住了她,说这也是她的朝廷,她有资格旁听。这又让禾雀深受感动。 刘盛走了进来,又是行礼又是恭贺。一张嘴跟抹了蜜似的让禾雀听着非常欢喜。 刘天赐虽然知道他是阿谀奉承,但听着也很受用,脸上露出了喜色。 问起来意,刘盛道:“西太后遇刺了……” 刘天赐和禾雀都吃了一惊。 刘盛将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刘天赐立即起身前往御书房,然后召见了刘炎。 “西太后遇刺之事,和王爷有关吧?” “皇上似乎不太高兴?” 刘天赐的却不是很高兴,原本他以为卫玲珑死了自己会高兴,现在他才知道,他不是不想杀卫玲珑,而是想要亲自动手。 “她情况如何?” “西太后似乎是受了重伤,如今就在燕王府,燕王府已紧闭府门。皇上若是想知道,为何不亲自去一趟燕王府呢?” 刘天赐想了想,也觉得太后受伤,自己也该前往探视,于是便令人备驾,和刘炎一同前往燕王府。 燕王府内。 刘业站在了床边,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卫玲珑。 王府的府医看过了,当时他的脸色很不好,一直都眉头紧锁。最后得出结论,说太后伤到了头部,恐怕不会那么快醒来。这种说法还是委婉的,刘业想知道更准确的诊断结果。府医只能告诉刘业,他也不确定太后什么时候能够醒来,运气好的话一两天就醒了,运气不好的话,恐怕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听到这个结果,刘业心情十分沉重。他已经呆呆地站在卫玲珑身边很久了,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了过去卫玲珑灿烂的笑容。他希望卫玲珑能够醒来,甚至用他的阳寿交换也可以。 新任顺天府尹王澹带着府丞薛阳平以及通判等人匆匆忙忙赶到了燕王府。京城中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他的失职。严重的话,他甚至会因此而掉脑袋。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他必须在皇上追究起来之前查到有力的线索,以减轻自己的罪责。 蔡良吉负责应付王澹等人,将事情发生的经过说了出来。 王澹在听的过程中冷汗不断,因为事情比他想象中要严重很多。京城里早就尽了牛,首先这牛是怎么进来的,这牵扯到守备司。守备司的上头是兵部,兵部之上就是御城王。王澹只求这事儿和御城王没有关系。 “汪公公,本官能否见一见燕王?”王澹问。他想听听刘业有什么指示,因为现在他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该怎么做。或许有了上面的命令,他就能明确自己首先要做什么。 “请大人稍后。” 蔡良吉进入厢房,向刘业说明了王澹的意思。刘业依旧看着卫玲珑,没有任何答复。 蔡良吉退了下去,回头告诉王澹,说燕王也受了伤,现在不便多言。 王澹听后,更是惶恐不安。就在这时,皇上、御城王驾到。王澹真的是吓了一跳,连忙出迎…… 章节目录 第1234章 不醒 第1234章不醒 “王爷,皇上和御城王来了!”蔡良吉又进入厢房告诉刘业。若是皇上到来都不出去迎接的话,追究起来就是不敬之罪。 刘业转身走了出去,在大堂见到了刘天赐。他简单作揖行礼,随后目光落在了刘炎的身上,眼神极其冰冷。似乎在说:我知道是你,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刘炎微微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瞬轻蔑的笑意。这是一种挑衅,似乎在说:我早就警告过你。 往常刘业都很冷静,不会去想那些冲动的事情。可这次,他恨不得提剑杀了刘炎,但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顺天府!” “微臣在。” 王澹又跪了下来。 “你说吧,需要多少天才能查清此案!” 王澹战战兢兢,心里当然希望时间越长越好,可是这么说的话,无疑是给自己找罪受。犹豫了许久,他恳请皇上给他一个月的时间。 “十天。”刘天赐冷冷地说,“十天你查不出个结果来,朕唯你是问!” “微臣、微臣领旨……” 刘天赐当然知道行刺卫玲珑的主谋就是刘炎,他也想借此机会削弱刘炎的势力。就算牵扯不出刘炎,也能打掉刘炎的一部分人。 王澹领旨后便带人告退。走出燕王府,他便带人前往事发之地,对所有目击者进行询问。 “燕王,太后情况如何?” “已无性命之忧,但仍昏迷不醒。” “带朕去看看。” “皇上请。” 刘业领着刘天赐来到了厢房。躺在床上的卫玲珑像是睡着了一般,但苍白的脸色告诉人们她伤的不轻。 “燕王,朕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皇上请说。” “可否让朕带走太后?” “皇上,臣怀疑行刺太后的人潜藏在宫里。臣以为,太后在燕王府会更安全。” 刘天赐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好吧,高欢,将宫里的太医传来,让他们给太后看病。” “是。” 高欢退了下去,然后厢房里就只剩刘业和刘天赐。 没了高欢的监视,刘天赐又说道:“行刺太后之人,燕王可有线索?” “眼下臣也没有线索。” “会不会是御城王?” 刘天赐已经开门见山了,他就是要和刘业合作。只要有刘业的帮助,刘炎也就不那么难以对付了。 高欢走出了厢房来到大堂,向侍卫吩咐了下去。刘炎见了,便斥道:“你怎么能离开皇上?” 高欢立即醒悟,连忙跑回厢房。 来到厢房门前就遇见了从里面走出来的刘天赐。 刘天赐冷冷道:“起驾回宫!” 高欢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是……” 刘天赐离开了燕王府。刘炎想到了刘业刚才的眼神,因此也不敢在燕王府久留,也跟着离开了。 走出王府后,刘炎问道:“皇上,太后呢?” 刘天赐道:“太后就留在燕王府。” “可是,燕王和太后的绯闻仍未消除,若是让太后留在燕王府,只怕又会有流言蜚语传出来。” “朕也是这么跟燕王说的,可是你只道燕王怎么说吗?燕王说若是让带太后回宫,只会害了太后的性命。他说燕王府比宫里安全。” 刘炎笑了笑,问道:“那么他有没有说谁是凶手呢?” 刘天赐道:“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朕看出,他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他怀疑的人,就是御城王。” 刘炎不以为意,笑了起来,“燕王还真是风趣。” 两人分别,刘天赐回宫去了。而刘炎则回到了晁府。 大总管来到刘炎面前负荆请罪,因为任务失败了,他做好了领死的决心。 刘炎并没有处死他,而是让他不必将此事放在心里。大总管这才得知刘炎并不指望行刺一定能够成功。但他不明白,为何要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太后遇刺的消息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顺天府正在加紧搜查刺客,弄得城里人心惶惶。 消息也传到了清心宫,东太后和太上皇正在议论此事。 得知卫玲珑还活着,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但二人放心的原因却不相同。刘显是真的担心卫玲珑,他也不知道为何在确认了南宫萱儿就是卫玲珑之后,他对卫玲珑的态度会从害怕转为相思。他不是应该对这个想要他性命的女人充满恨意吗?怎么反而越来越想要得到这个女人了呢? 万冰馨的放心并非对卫玲珑的担忧,而是因为卫玲珑对她还有利用价值,若是死了,刘炎就能在朝廷里一家独大了。 “你觉得是谁行刺了她?”刘显问。 “除了御城王,还能有谁。”万冰馨非常肯定。 “御城王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动手?” 今日是皇后册封的日子,刘天赐一定不想发生意外,但意外还是发生,而且是这么严重的事故。 “或许,御城王是想警告皇上。” “此言何意?” “御城王一定是察觉到了皇上已有异心。” “真的么?” 万冰馨跟刘显说这些,不过是想让刘显相信他们还有翻身的可能,而翻身的希望就在他的儿子刘修远身上。 “只要皇上一直让御城王感到不满,终有一天御城王就会除掉皇上,到那时,他就必须扶持新君上位,远儿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为什么会是远儿?天琪年纪幼小,不是更好控制吗?” “四皇子毕竟是卫玲珑的孩子,他可不敢让卫玲珑的孩子即位。” 听万冰馨说到这里,刘显想起了玉珠。卫玲珑曾说过,其实刘天琪是他和玉珠的孩子。如今玉珠还在冷宫里,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也许他应该去看看她。 “皇上。” “嗯,何事?” “您到底有没有听臣妾说话?” 刘显微笑说:“朕听着呢。” 可他的掩饰并为瞒得了万冰馨,不过万冰馨也并未追究,只道是刘显又想卫玲珑去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呢?”刘显问。 “如今御城王和皇上之间已经有了嫌隙,我们就该趁热打铁,让人散播御城王有不臣之心,给皇上施加压力。用不了多久,他们二人就会决裂。那时候,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刘显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入夜,夜色寂寂。一弯月牙挂在树梢上,树根下的矮草里、亦或者是石头缝里,蛐蛐的歌声响亮而且清脆。 晚风从支起的窗户吹了进来了,室内烛火微微摇晃,帷幔轻浮。 刘业站在床边,看着依旧熟睡的卫玲珑。 刘业已经习惯了什么事情都做出最坏的打算,以避免自己若是走到那一步时能够从容不迫,临危不惧。但和卫玲珑有关的事情,他从未往坏处想过。他想到的更多的是美好的东西,可是现实如同一把枷锁,禁锢了他,让他在处理和卫玲珑的关系上举步维艰,畏首畏尾。 眼前的女人,是他爱的人吗? 他可以非常肯定的回答一定是。 然而,两人之间的阻隔是由礼教、世俗建立起来的城墙。这幢城墙很高、也很厚。刘业没有信心能够翻过去,也没有信心打破它。至少目前刘业还没有找到穿墙而过的办法。这正是刘业故意疏远卫玲珑的原因。他觉得他们两人都应该静下来好好思考自己的处境,之后再来考虑将来的事情。但这也意味着,曾经承诺的将来有可能话未泡影。 不管什么都行,只要你能醒来就好。 凝视着卫玲珑的脸庞,刘业暗自心许…… 章节目录 第1235章 出墙 第1235章出墙 朱雀门。 门下的守夜禁卫闲着无事,两人聊了起来。聊天的内容当然是今天白天太后遇刺之事。 “皇上已下旨彻查,顺天府、仪鸾司、刑部都出动了。” “不知道是什么刺客,胆子这么大。” “是呀。也不知道西太后情况如何了。” “听说西太后留在了燕王府?” “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这其中有猫腻吗?” 禁卫立即明白了同伴的意思。此前卫玲珑和刘业的奸情也传得满城风雨。不过这事儿很快就让人淡忘了,现在卫玲珑又留在燕王府而不是回宫,自然免不了又被好事之人传绯闻。 “不说了,有人来了。” 来的是一顶轿子,领着轿子的是宫女雪雁。那么轿子里的人应该就是东太后了。 禁卫们阻拦了轿子,询问他们想要干什么。 万冰馨的声音从轿子里传了出来,说道:“本宫想要见御城王。” 两禁卫对视了一眼,决定将此时上报给顶头上司。过了好一会儿,禁卫们打开了城门,放万冰馨出城去了。 原来万冰馨打探到皇宫的各个出入口都在御城王的掌控之下,为了见御城王,她就直接来询问了。 东太后为何深夜要见御城王,想来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所以城门处便放行了。万冰馨深夜离开皇宫的事情,熟睡中的刘显一无所知。 晁府离皇宫不远,东太后来到晁府时,正闻的三更更响。此时的刘炎仍没有入睡,还在书房里翻阅奏折。这些奏折明日都会送到皇上那里,在送去之前,紧要的奏折都会先让刘炎过目。 “还不困吗?”坐在角落茶几旁的上官华裳问道。 刘炎回头看了一眼,见上官华裳面有倦色,便说:“你先去睡吧。” “那我可就先走了。” “嗯。” 上官华裳起身离去,前往正殿寝阁。 翻阅奏折也是一件累人的事情,不过能从中得知大臣们想法也是一件非常值得的事情。刘炎对这是乐此不疲。 这时,大总管走了进来,一眼不见上官华裳,就问上官华裳去哪了。 刘炎说上官华裳先去休息了。 大总管笑着说道:“上官姑娘也很累了呢。” “是呀。”刘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到了今日上官华裳还惦记着刘寒的事情。如果上官华裳伺候的人是刘寒的话,她还会觉得累吗? “有什么事吗?”刘炎不想谈论上官华裳的事情。 “东太后求见。”大总管道。 “东太后。”刘炎有些不悦,因为这么重要的事情大总管即刻报来。不过比起不满,更在意东太后这时候来找他有什么用意。 “快请进来。” “是。” 大总管正要离去时,刘炎又说道:“请她到流云轩去。” 大总管愣了一下,不知道刘炎为何要在流云轩会面东太后,这流云轩可是刘炎的寝阁。 虽然刘炎已经将上官华裳当成自己的女人,但两人并不是一直睡在一起。除非刘炎需要侍寝,否则上官华裳晚上还是睡在自己房间内。 万冰馨来到了流云轩,只见轩内的布置和装饰都十分的雅致,心里甚是喜欢。还想着回去之后就依这个风格让人重新装饰一下她的寝宫,自从打淳仁宫搬出来后,她对清心宫的寝阁一直都不满意。 “让太后久等了。”刘炎自己推着轮椅走了进来。 万冰馨打量着刘炎,只见刘炎一身锦衣,神清气爽。即便是这个时间点了,刘炎的脸上仍不见一丝倦意。万冰馨深以为奇。 “御城王。”万冰馨微微颔首示礼。 刘炎请万冰馨坐下,然后他将轮椅推到了万冰馨身旁。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喝点什么,茶还是酒?” “酒。” 刘炎让万冰馨的侍女雪雁到耳房里的架子上把酒拿出来。 “不知太后深夜驾临,太上皇可知晓?” “御城王认为呢?” 刘炎笑了起来,他自是认为万冰馨是瞒着刘显出宫的。否则也不会直接对禁卫说要出来见他。 正说间,雪雁拿出了一壶酒,并给二人满上。 刘炎先敬了万冰馨一杯,然后问万冰馨这酒的味道如何。万冰馨是来找刘炎谈事的,为了讨好刘炎当然对这酒赞不绝口。 聊完了酒,刘炎又聊到了他这流云轩的装饰。万冰馨一开始很配合,赞美之词源源不断。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酒一点一点地喝多,万冰馨沉不住气了,脸色忽然严肃起来,说道:“御城王,本宫到此可不是和你家长里短的。” 刘炎当然知道,但他就是想让万冰馨主动开口。他要让万冰馨明白,既然来了晁府,就不要摆出太后的姿态。 “看来太后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了,否则也不会瞒着太上皇过来。” 万冰馨有那么一会儿眼里露出了心虚之色。 “既然是重要的事情,还是我们两人自己谈比较合适吧。” 万冰馨点了点头,吩咐雪雁退下。 雪雁因为担心主子,有些犹豫,但在万冰馨严厉的目光下,还是退了下去。 “太后,请说吧。” “本宫这次到来,是想和王爷合作。” 留给万冰馨的时间不多了,因此万冰馨也不想拐弯抹角。 “怎么合作?” “本宫想请王爷扶持远儿。” 刘炎明白了,却故作不知,“本王不明白太后此言何意?” “王爷是个明白人,难道没看出来当今的皇上对王爷您已有所不满了吗?”想当初若不是王爷,刘天赐也不可能坐上龙椅。如今刘天赐不懂得感恩,反而想要谋害王爷,似这等昏君,王爷若是继续留着,无异于养虎为患。” 刘炎漫不经心地说道:“太后,你这话可是会招致杀身之祸的呀。” “本宫非常清楚自己再做什么,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好,本王欣赏太后的胆气。要说合作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跟太后合作,本王又能得到什么呢?” “一个听话的皇帝!”万冰馨迫不及待地说道。她觉得她的计划就快要实现了,就差刘炎点头了。 “听话的皇帝?”刘炎冷冷道,“谁能保证三殿下不会和皇上一样是个白眼狼呢?” “远儿最听本宫的话,他不会背叛王爷的。” “三殿下是个好孩子,他听太后的话,可是不知太后是否听刘炎的呢?” 万冰馨愣了一下,立即说道:“那是当然。” 刘炎道:“空口无凭。本王不是那么容易就信任一个人的,除非,她与本王有某种亲密的关系……” 万冰馨刚听完这话还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主意到刘炎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胸口时,她明白了。刘炎想要她的人,只要她们睡到了一起,他们的关系就更进一步了。 只不过,看着刘炎不便的双脚,万冰馨有点犹豫。 “王爷,你还可以吗?” 刘炎他微笑朝万冰馨伸出了手。将万冰馨拉到自己的腿上,然后推动轮椅进入寝室…… 章节目录 第1236章 起疑 第1236章起疑 皇宫,景泰宫。 偌大的寝阁里只亮着一盏灯,光线不足让坐在茶几旁边的刘天赐看起来非常阴沉。 他就这么坐着已经有一个时辰了。从有人来向他禀报说东太后秘密出宫,他就一直坐着,再也睡不着了。 禾雀察觉到枕边无人,便睁开了眼睛。 她从床上下来,拿着一件衣裳给刘天赐披上。 “皇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东太后出宫了。” 禾雀吃惊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个时辰之前。” “她这个时候出宫做甚?” “皇宫个个进出的城门都在御城王的掌控之下,她要出宫必须得到御城王的允许。” “她出宫是去找御城王?” “没错。” 禾雀感觉到了不安,但还不知道为何会不安。 刘天赐已经想到了原因,冷冷道:“两人深夜会面,必有阴谋。” 禾雀渐渐明白了:若不是刘天赐的出现,这皇位就是刘修远的,东太后内心自是不甘和不忿,因此才去找御城王理论。 “这不是理论这么简单。”刘天赐道。 “那还能是什么?” “只怕御城王也打算换掉朕这个皇帝。” 禾雀又是一惊,“不会吧?” “御城王要的是利益,朕已经三次违背了他的意愿,恐怕他会觉得朕不听话。” “那该怎么办?”禾雀着急了。因为她知道若是刘天赐失去了皇帝的身份,只有死路一条。 “朕已寻思良久,事已至此,只能和他对抗到底。” “皇上,真的要和御城王反目吗?” “这一条路始终都是要走的。” 刘天赐已经下定了决心,并且已经有了对策。 禾雀向他表示了绝对的支持,“不管皇上做什么,臣妾都会和皇上站在一起。所以皇上,你可不要想将臣妾支到一边去。” 刘天赐深受感动,将禾雀拥抱入怀。想起自己这些年来,若不是有禾雀照顾,早就死在外面了。这个女人对他而言是特殊的,是唯一的。他这一生,只会爱这一个女人。 “天快亮了,你再睡一会儿吧,朕要去给父皇请安了。” 禾雀听出了刘天赐的话绝不简单,便道:“那你小心。” “嗯。” 刘天赐让禾雀上床后,便将宫女叫进来更衣。 “东太后回来了没有?”刘天赐问。 “还没。”巧兰答道。 这位宫女巧兰,正是刘天赐培养起来的耳目。东太后出宫的事情,就是她给送来的消息。刘天赐在决定摆脱刘炎之后,就秘密扩充自己的势力。他很清楚及时准确的信息的重要性,有了这些信息,才能避免被高欢、萧盛等人的蒙蔽。 更衣洗漱之后,刘天赐走出了寝阁。还没等他离开景泰宫,高欢就出现在他眼前了。除了寝阁,刘天赐在任何地方都会被人监视着。 “皇上,您怎么起来这么早?” “朕要去清心宫给太上皇请安。” “啊,太上皇恐怕还没醒来呢。” “去了再说。” “皇上,还是迟些再去吧。” 东太后去朝府见了刘炎后,刘炎就派人到宫里告知怪高欢,让高欢盯紧刘天赐,不让刘天赐前往清心宫。当然原因并不会告诉高欢,高欢只需要照做即可。 刘天赐没有理会,执意前往清心宫。 高欢仍不停的劝阻,刘天赐不厌其烦,怒道:“你在聒噪,朕就割了你的舌头!” 虽然刘天赐是被控制的皇帝,但皇帝毕竟是皇帝,处罚个太监也不用看刘炎的脸色。 高欢害怕了,不在多言,只是默默地陪同刘天赐前往清心宫。 刘天赐来到了清心阁,侍奉的宫人告诉他太上皇还没有起来。刘天赐想让父皇知道东太后偷偷出宫去见了御城王,但又不能直接告诉他,所以就必须让他自己发现东太后不在宫里。于是就对宫人说他有事情必须现在就见父皇,宫人自是不敢阻拦,便进入寝阁通报去了。 睡梦中的刘显被人叫醒,自是不悦,听说是刘天赐来了,就更加不高兴了。在他心里,刘天赐就是一个逆子。 “去告诉他,朕身子不适,谁也不想见。” 宫人回到大殿将刘显的话转达出来,刘天赐听了便转身离去。高欢正暗喜时,刘天赐却来到了东太后的寝阁前。 高欢问刘天赐来此作甚,刘天赐说:“来都来了,就给太后请个安吧。” 高欢还不知道东太后出宫去了,但仍感觉到让刘天赐留在清心宫十分不妥,于是再次劝刘天赐离开。刘天赐却说他要在这里等待太后醒来。 寝阁里,刘显在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而身边的嫔妃却酣睡沉沉,这让刘显更加烦躁。 刘天赐这时候来做什么呢? 刘显越想越好奇,于是便叫宫人前来询问。得知刘天赐还未离去,刘显便穿上衣裳前去见面。 “儿臣给父皇请安!”刘显总算是出现了,刘天赐心中暗喜。 可高欢却深感不安。 “皇儿不必多礼。”刘显坐了下来,问道,“皇儿这么早就过来,是为何事?” 刘天赐道:“回父皇,儿臣有件事情,必须当面告诉父皇和母后。” “什么事情?” “还父皇请等母后起来再说。” 刘显哪里有这个耐心,于是就让人去请东太后。 去的人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但回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刘显问东太后何在,宫人说东太后还没醒来。 刘显怒道:“朕就是让你去把她叫醒!” 宫人只能再去一次,但不一会儿,还是一个人回来了,刘显再问太后怎么没来。宫人这次答道:“太后……太后不在寝宫……” 刘显奇怪了,“太后不在清心宫?” “是。” “那她去哪里了?” “奴才不知。” 刘显吩咐道:“快去将太后寻回来。” “是。” 宫人领命去了,刘显问刘天赐能否先告诉他。 刘天赐的目的就是让刘显怀疑东太后,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便要起身离去。 “父皇,儿臣还是等会儿再来吧。”他不能将事情挑明,否则就会让刘炎知道他已经培养了耳目。 其实就在刘天赐抵达了清心宫时,东太后就回到了宫里。她在清心宫的侍女早就偷偷跑了出来,将皇上到来的事情告诉她。 万冰馨听后不慌不忙,因为刘炎已经给她出了注意。她也不急着赶回清心宫,而是等天亮了才回去。 进入大殿她便见到了正在生气的刘显。她露出笑容,迎了上去。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你去了哪里?”刘显没好气地问道。 “臣妾昨夜睡不着,便去御花园散步,不想在那边就睡了过去。”万冰馨从容答道。 “皇上,出什么事情了吗?” “你真的是去了御花园?” “臣妾是去了御花园,一些值夜的宫人都看到了臣妾。” 在刘炎的授意下,要找人为万冰馨作证本就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这也是万冰馨不慌不忙的底气所在。 刘显见她神态自若,也就不再追问,似乎是相信了她的话。 章节目录 第1237章 交易 第1237章交易 刘显虽然无能,但并不蠢。刘天赐的暗示和万冰馨奇怪的举止让他起了疑心,但他没有点破。他知道朝廷仍在刘炎的掌控之中,而万冰馨若是和刘炎联手的话,现在撕破脸就会害死自己。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他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使唤的得力人手。而今万冰馨也背叛了他,如今他真正的成了孤家寡人。难道,他真的只能做一个不问世事的太上皇? “遇事有难问燕王。用燕王,也要防燕王。” 这时候,母后(宣太后)的话在他耳畔回响。 这也点醒了他。 燕王始终是个忠义之人,就算朝中所有的人都会谋反,他绝对不会。 “还有燕王可以依靠!而且,也只有燕王能够对付刘炎!” 想到这里,刘显见刘业一面,正好昨日他知道了卫玲珑遇袭的消息。卫玲珑是他的皇后,他要去看望昏迷不醒的皇后这是人之常情,刘炎没理由拒绝。 与此同时,晁府那边刘炎起得很晚。上官华裳得知他昨夜在流云轩过夜,一早就去流云轩准备送他前往皇宫上朝。但天直到辰时刘炎才醒了过来,此时早朝恐怕已经结束了。 “你不去上朝不要紧吗?”再给刘炎递上拧干的热毛巾时,上官华裳问道。 “宫里有刘盛他们在,我偶尔不去也不打紧。” “你就这么信任刘盛等人?”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看来昨夜你很累……” “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紧急处理。” “什么事情?” “东太后的事情。东太后派人来求情,求我放过她的儿子。” 男人都不会想让自己的女人知道自己做了会让她们伤心的事情。即便是最有权势的男人,出轨的事情也不想被人知道。更何况在见到上官华裳时,刘炎还有些惭愧。毕竟上官华裳是他在乎的女人。 “你答应了?” “刘修远对我们而言已没有了威胁,答应了她换来东太后的妥协,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的。” 上官华裳似乎相信了他的话,不在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卫玲珑的事情。 “听说卫玲珑会一直昏迷不醒?” “太医只说了有这个可能。” “那对我们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 刘炎的回答让上官华裳错愕,她以为刘炎是可能掌握一切的。所以,她认为刘炎是在开玩笑。 但刘炎不喜欢开玩笑,也不会开玩笑。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卫玲珑遇袭一定让刘业非常生气,但他去见过刘业,并目睹了刘业非同寻常的冷静。带着满腔的怒火仍能保持冷静,这比歇斯底里的爆发更加可怕。因为你完全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点什么?” “事已至此,只能密切留意刘业的动向。” 洗漱过后,上官华裳推着刘炎前去用膳。 早膳非常的精致而且丰盛。但刘炎的早膳历来如此,所以也就没有注意。但在他尝过之后,发觉上官华裳正以期盼的目光看着他。而且早膳的味道也和平常不一样。刘炎立刻明白了,这次的早膳是上官华裳亲手做的。难以自禁的,他心感动了。 “这早膳是你做的?” “味道如何?”上官华裳微笑着说。 “嗯,说实话吗?” “那是当然。” “还不错。” 上官华裳觉得刘炎是在安慰他,便一再要求他实话实说。 刘炎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早膳的味道还可以,不过,我不是很喜欢。” 正在高兴的上官华裳犹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谢谢你给我做的早膳,不过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刘炎以一副严厉的口吻说道,“华裳,我只需要你陪在我的身边,好好享福。今后这些粗活,还是让下人去做吧。” 上官华裳知道刘炎是关心她,但她还是高兴不起来,且有些心寒。因为刘炎并没有理解她。刘炎不知道,为自己心爱的人做饭,其实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正在用膳时,大总管走了进来。 “王爷,太上皇要出宫。” “去哪儿?” “他说要去燕王府看望西太后。” “西太后身负重伤,他去看望也在情理之中,让他去吧。” “可是我担心他和燕王会有所密谋。” “太上皇已一无是处,就算他和刘业联手,也翻不起一个水花来。” “是。” 大总管退了出去。上官华裳很不放心,还想劝劝刘炎,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燕王府。 刘业来到卫玲珑的房间,紫鹃正在给卫玲珑喂食。因为卫玲珑昏迷不醒,她只能吃一些迷糊等流食。 从昨日遇袭到现在,卫玲珑仍没有好转的迹象。王府里的丫鬟轮流守着卫玲珑,刘业让她们留意卫玲珑的情况,只要有细微的动静都要立即向他汇报。可是等了一个晚上,刘业等不来一个好消息。 范管家一早就出门去了,他领刘业给的一笔钱和一封信,要去青州请一位名医。刘业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位名医上。 “王爷,太上皇驾到。”蔡良吉走进来说道。 刘业立即出迎,大殿里见到了刘显,行了礼。 “燕王,西太后情况如何?”刘显努力装出了一副非常急切的模样。 刘业道:“请太上皇随臣来。” 刘业将刘显带到了卫玲珑的房里。看着躺在床上的卫玲珑,刘显叹息道:“皇后真是命运多舛啊。” “行刺她的是什么人?” “皇上已经下旨让大理寺、仪鸾司协同顺天府一起调查。” “那至今有线索没有?” “还没有。” 刘显叹了口气。 刘业自然是看出了刘显的到来并非是对卫玲珑的担忧,只是他不想点破而已。 “朕有事情和你商议。”刘显忍耐不住了。 “太上皇请。” 刘业和刘显来到了书房,下人上茶后就退了下去。 “昨夜,东太后瞒着朕悄悄出宫去了,她出宫必是会面了御城王。朕觉得他们必是有所图谋,这会对大梁的江山社稷不利。因此,朕想让你助朕一臂之力。”刘显已严肃的表情看着刘业。 “太上皇,微臣不是很清楚太上皇此言何意。”刘业反应平淡。 “燕王,母后常对朕说,若朝廷中只有一位忠臣,那就是你啊。朕实话告诉你吧,朕不想做什么太上皇,朕就是皇上!天赐逼宫,他根本不配坐那把龙椅。朕要你帮朕夺回皇位!” 刘显凝视着刘业,满心期盼着刘业肯定的答复。但刘业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刘显认为他是想要为自己谋取好处,没有好处谁又会去做事请呢? “燕王,倘若你为朕夺回了大权,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对了,卫玲珑,也就是西太后,朕可以将她给你!你看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238章 反制 第1238章反制 从刘显的话中可知,他认定了西太后和燕王有奸情,并相信这是一个燕王难以拒绝的条件。 刘显期待着刘业的答复,但刘业和之前一样还是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刘显不耐烦道:“燕王,这事儿成不成,你快给个准话!” 刘业道:“太上皇,不管谁对大梁不利,微臣都会尽一切力量去阻止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臣的意思是,请太上皇不要再生事端。” 刘显万万没想到刘业会说出这样的话,以往刘业就算对他不满,也不会这么批评他,这让他感觉到刘业已经不将他放在眼里。 “刘业!”刘显拍响了桌面,怒目圆睁,“你是说朕扰乱朝纲是吗?” “太上皇至今还没明白吗?当初若不是你的昏聩,刘炎也不可能趁虚而入。在臣看来,当今圣上会是个好皇帝。皇兄,你就好好得颐养天年吧。” 刘显怔住了。他只觉的全身冰冷,仿佛是坠入了深渊之中。冰冷的湖水包裹了他的全身,他在水中呼吸困难,几乎窒息。 “皇兄,你本可以做个好皇帝的。” 刘显愤龇牙咧嘴地盯着刘业,眼中满是愤恨,仿佛一头野兽一般。 “刘业,朕会让你后悔的!” 留下这一句话,刘显掀翻了茶几,起身拂袖而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刘业面无表情。 刘显回到宫里,依旧怒火难平。万冰馨得知后,端着茶前来安慰。不想还没开口,刘显见了她更加愤怒,一把打翻了她手里的茶。 万冰馨吃了一惊,忙问他这是怎么了? 暴怒的刘显厉声质问道:“说,你昨夜到底去了哪里?” 万冰馨立刻心虚起来,以为刘显知道了她私会御城王的事情。 “别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你去私会御城王,是不是?” “皇上……臣妾……臣妾没有……” “没有?”刘显冷笑着站了起来,走到万冰馨面前。万冰馨惶惶不安,一步一步后退。 “没有的话,你心虚什么?” “皇上,臣妾真的没有……” 话音未落,刘显便抬起一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万冰馨挨了这一耳光,摔倒在地上。 手正好压在了茶杯的碎片上,顿时流出了血。 刘显步步紧逼,怒目圆睁,“你们一个个看着朕失了势,以为朕好欺负是不是?朕今天就让你知道,朕依旧是手握杀生的大权的皇帝!” 说罢,他便扑到了万冰馨的身上,用力掐住了她的脖子,咬牙切齿地骂着“贱人……贱人都该死!” 一旁的雪雁刚才吓懵了,此刻回过神来,立即去救主子。 “皇上,请住手……请住手……” 她使劲拉扯刘显的手,刘显将手一甩,推开了她。 万冰馨趁机踹倒了刘显,连滚带爬地朝殿外逃去。 刘显坐起来后,又扑了上去,抓住了万冰馨的脚。 万冰馨努力挣脱,但仍被拉回了身边。 大殿内的动静自然掩不住,附近的宫人都听到了太后的呼喊。但他们都不敢管这事儿,全都当做没有听见,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刘显先后给了万冰馨两个耳光,万冰馨被打得意识模糊,无力挣扎。刘显再次掐住了她的脖子,她脸色涨红,眼皮泛白。 突然,一声闷响响起,刘显松开了手,并倒在了万冰馨的身上。 原来是爬起来的雪雁在情急之下拿起了一张椅子,砸向了刘显的脑袋。冲动之后的雪雁又被自己的所作所为给吓懵了,整个人像木头一样杵着。 万冰馨恢复了意识,将压在身上的刘显推开。连着叫了几声雪雁,雪雁回过神来,便去搀扶万冰馨。她的手抖得厉害,根本没有力气扶起万冰馨,反而跌坐在地。 “主子,奴婢……奴婢要死了……”她惶恐地哭了起来。杀了太上皇,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不过万冰馨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让雪雁先不要哭。然后她爬到刘显身边,身手探了探刘显的鼻息。 “还有气……” 她松了一口气,雪雁也松了一口气。 “去叫太医。” “嗯……” 雪雁起身走到门前又停下了脚步,回头问道:“主子,真的要叫太医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奴婢……担心皇上醒过来后会报复主子……” “他若是醒不过来,你我都活不了!” 雪雁惊了一下,连忙去请太医去了。 半个时辰后,刘显醒了过来。他脑袋上缠着绷带,头疼的像是要裂开一般。但他还是记得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床上。因此请来第一件事就是询问东太后的下落。 “东太后不在清心宫。”宫人答道。 “朕就是问她去了哪里!”刘显生气说,一用力说话就头疼。 “奴才不知……” “废物!” 宫人吓得跪了下来,低头不语。 刘显想了想,自言自语道:“她一定是找刘炎去了……” 但他话音刚落,万冰馨就含泪走了进来,“皇上,您终于醒了。” “你还敢来呀!”刘显瞪着她说。 万冰馨示意宫人退下,然后跪在了刘显面前。 “皇上,臣妾不知所犯何事让皇上如此憎恨臣妾。” “事已至此,你还想狡辩不成?” “皇上说臣妾私会御城王,没错,臣妾昨夜的确是去见了御城王,可是,臣妾去见他,也是为了皇上和远儿。” 听了这话,刘显的火气有了下降的模样。 万冰馨接着说道:“西太后遇刺,臣妾怀疑就是御城王所为,他敢行刺西太后,指不定哪一天就会行刺皇上和远儿。臣妾去见他,是去求他。求他放过皇上,放过远儿。” 结果如何?刘显想问,却不好意思开口。 万冰馨说了出来,“他是答应了,只不过,他要求臣妾为他做事。” “他要你做什么?” “御城王要求臣妾密切留意后宫的动静,监视太上皇和皇上以及皇后。 “你答应他了?” “嗯!” 刘显一听又生气了,正要爆发之时,万冰馨急忙道:“臣妾只是表面上答应了他!这只是权宜之计,皇上,臣妾至始至终,都只会忠心于你啊!” “你是说,你是假投降?” 万冰馨点了点头。 刘显半信半疑。 万冰馨道:“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若我们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夺回一切?皇上,若您是臣妾,您会怎么做?” 刘显设身处地地想了想,渐渐觉得万冰馨言之有理。 他立即起身扶起万冰馨,宽慰道:“爱妃,是朕错怪你了。” 万冰馨摇摇头,说:“皇上没错,若臣妾是皇上,臣妾也会生气的。” 刘显握住了她的手,“还是让你受委屈了。” “只要皇上能理解臣妾,臣妾不怕委屈。” “刘显将她拥入怀中。” 刘显怀里,万冰馨心中暗喜。心想总算是躲过了一劫了,这下她用不着使用藏在小腿上的匕首了。 原来在出事之后,万冰馨便派人去告知刘炎。刘炎得知后立刻给她出了主意,让她向刘显认错。刚才她说的那番话,就是刘炎教给她的。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害怕独自去见刘显。刘炎就让她藏了一把匕首,倘若刘显还是要杀她,她就可以拔出匕首,反杀刘显。之后的事情,刘炎会处理以确保她的安全。万冰馨听了刘炎的话后,才有勇气前来会面刘显。 章节目录 第1239章 威胁 第1239章威胁 刘显将自己前往燕王府会面刘业的事情告诉了万冰馨。万冰馨听后表现出了愤慨的样子,说刘业目无君上,大逆不道。其实,她心里不禁暗喜。因为刘显会将这些事情告诉她,足以证明她再次取得了刘显的信任。 这下她终于可以安心了。 “朕想见御城王。” “皇上为何要见他?” 本来已经安心的万冰馨又紧张了起来。她才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发生过了之后,无论再怎么掩饰,掩饰的再好也不可能和平时一样了。 好在刘显要见御城王的目的是为了报复刘业,而不是针对他们。 “刘业这般羞辱朕,朕要让他付出代价!” 刘炎大致了解了情况之后,就来到了清心宫。看到刘显头上缠着绷带,刘炎还故意调侃了一番,问他是怎么受的伤,这让万冰馨紧张不已,不住地向刘炎投去抱怨的目光。 刘显并没有说自己受伤的事情和万冰馨有关,只说自己不小心摔伤了。然后说出了这次召刘炎过来的目的。 “西太后留在燕王府多有不便,外头都在传言西太后和燕王的关系不清不楚,朕不想她受谣言所伤,朕想让你去一趟燕王府,将西太后接回来。” 刘炎不是很想接下这档子事情,可是有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万冰馨很好奇刘炎要如何将卫玲珑给带回来,她觉得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毕竟他要面对的人是刘业。 刘炎出宫后就前往燕王府,下人报知刘业。 刘业让人先将刘炎领到客堂用茶,刘炎喝完了一杯茶,刘业仍然没有出现。换做其他人,一定已经不耐烦了,但是刘炎非常沉得住气。他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刘业不可能一直避而不见。 刘业倒不是不敢去见刘炎,他已经猜到了刘炎的来意。他不去见刘炎只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他要让刘炎明白,他是不可能让他将卫玲珑带走的。 “王爷,燕王不肯想见,咱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枯坐等待吧?”刘炎的侍卫流山忿忿不平地说道。 刘炎淡淡地说:“这事儿不能急,急了就输了。” 流山不明白刘炎的意思,但觉得刘炎对刘业如此容忍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又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不过这一次,刘业走了进来。 “刘业来迟了,还望王爷见谅。”刘业拱手说道。 “不妨事,燕王府的茶端是好得很。”刘炎笑着说。 刘业坐了下来,向刘炎问起来意。 刘炎道:“太上皇觉得西太后留在燕王府多有不便,因此让本王前来迎太后回宫。” “御城王,恐怕要让你白跑一趟了。”刘业也不拐弯抹角了,让御城王等了那么久还绕弯子的话,御城王再有耐心也该生气了。 “燕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王的意思是,在西太后醒来之前,她只能留在这里。”刘业语气坚决,摆出了一副这事没有商量余地的态度。 刘炎含笑道:“燕王,太上皇要接回自己的女人,怎么就不能了呢?再者,宫里有太医照料,总比待在这里好吧。还有就是,这外面可以流传着对你、对太后不利的谣言,燕王不为自己的声誉、也该为太后的名节着想吧。” 刘业道:“御城王言之有理,但本王还是那句话,人在醒来之前,只能留在这里。” 刘炎冷冷地凝视着刘业,眼神里含着威胁的意思。刘业不甘示弱地迎着他的目光。 片刻之后,刘炎败下了阵来,轻轻一笑,说道:“燕王执意如此,本王还能怎样呢?告辞。” “御城王慢走。” 雷山怒视刘业一眼,随后推着刘炎离开了。 出了王府大门,雷山不忿地问道:“王爷,就这么走了回去如何向太上皇交代?” 刘炎道:“如实相告便是。” “若如此,外人会认为王爷您对燕王束手无策……” 说完,雷山意识到自己冒犯了刘炎,便低下头来向刘炎请罪。 刘炎并没有责怪他,还向他说明了原因,“太上皇让本王来做这件事情,目的是想让本王与燕王交锋,本王岂能让他当成工具使唤?” 雷山恍然大悟,连忙道:“属下愚钝,王爷圣明。” “回去吧。” “是。” 王府内。 “王爷,御城王走了。”蔡良吉说。 刘业微微点了点头。 蔡良吉担忧道:“王爷,您刚才直接驳去了御城王,御城王恐怕会记恨在心,只怕他很快就会找机会报复您,还请王爷多加小心呐。” 刘业道:“今日之事,他可不会记恨我。” 蔡良吉一脸的困惑。 “他知道太上皇想利用他来对付本王,他不会上当,所以才没有在太后的事情纠缠不休。” 蔡良吉明白地点了点头,“但太上皇那边……” 刘业没有回答,因为刘显现在的处境已经不足以威胁到他了。处于对刘显的尊重,他便没有明说。 这时,小厮陈刻走了过来,禀报说:“王爷,范管家来信了。” 刘业从陈刻那里接过信,打开一看,眉梢舒展。 蔡良吉猜想可能是西太后有救了,一问,果然。 范管家在信中说他找到了那位名医,只不过那名医身体不适,不愿出门远行,刘业想要求医,就只能带着卫玲珑去他那里。 把信看完后,刘业将它置于烛火之上,使之化为灰烬。 刘业返回书房,开始思考将卫玲珑带去求医之事。这让他想起了一段往事:卫玲珑还是宫女的时候,有一回中了毒,宣太后命他带着卫玲珑去求医。就是那个时候他们认识了黎夫人以及他的王妃黎苏。 想到黎苏,刘业便满心愧疚。他答应过黎苏要照顾好刘衍忌,不要让刘衍忌陷入危险之中。但他没能做好这一点。 刘业让自己不再去想过去的事情,继续思考如何才能将卫玲珑平安地带离京城。他若是离开京城,必然会引起刘炎的警觉…… 对,就是如此! 刘业有了主意…… 宫内,刘炎将刘业拒不交出太后的事情告知,刘显听后自是勃然大怒。这一生气,他便头疼欲裂,禁不住发出一声呻吟。一旁的东太后万冰馨立即劝他息怒,可在刘显看来,刘业是夺了他的女人。夺妻之恨,岂能息怒? “这分明就是大不敬!朕要治他的罪!治他的罪!来人,把皇上给朕叫来!” 刘天赐极不情愿的来到了清心宫,虽不情愿,但他脸上还是带着笑容。 “皇儿见过父皇。” 刘天赐看到刘炎和万冰馨也在场,心里中是不安。他担心御成王发觉了他间接揭穿奸情的事情,现在是问罪来了。 “西太后遇袭的事情,你该知道吧?”刘显问。 “知道。” “西太后受伤昏迷不醒,人就在燕王府,这事你也知道吧。” “是。” “是你让她留在燕王府的?” “是。” 原来是为了西太后的事情,刘天赐稍稍放心了。 “你可知外面都在传西太后和燕王关系不清不楚?” “皇儿略有耳闻。”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允许燕王留西太后在府中!”刘显爆喝起来,“你是不是想让朕丢人!” “皇儿不敢……”刘天赐慌忙垂下了头。这回他是真的害怕了,害怕刘炎会站在刘显那边。原本他是想激化刘显和刘炎的矛盾,没想到被反而被刘炎利用这一点来震慑他。 更让他害怕的是刘炎会借此机会废了他,于是他只能低头服软。 “皇儿知错了,这就立即派人将太后接回宫里来!” …… 章节目录 第1240章 寻医 第1240章寻医 为了自保,刘天赐不敢违背刘显的命令,立即派人宣召仪鸾司总司关安柏。 刘炎记得关安柏是刘业的人,便说道:“皇上,据臣所知,关安柏和燕王关系匪浅,只派他去实在让人难以放心。” 刘天赐点头称是,又传召了侍卫司统领冉觉。 待二人到来后,刘天赐又给了高欢一道口谕,让高欢随二人一同前往燕王府。 关安柏自然知道情况不妙,可是身边有高欢和冉觉,自己如缚手足,无所适从,更别提通知刘业了。 三人带着一干手下火急火燎的赶到了燕王府。冉觉命令手下去守住燕王府的后门与偏门,以防止燕王脱身。 关安柏冷冷道:“冉统领,咱们是来传旨的,又不是来拿人的,你这么做过分了吧?” 冉觉亦冷冷道:“我只是以防万一。” 高欢倾向于冉觉,便说道:“关总司,冉统领这是有备无患。我们是来请太后进宫的,还望关总司不要误会。” “你们这么做,想不让误会都难呀。” “误会就误会了。”冉觉懒理关安柏,径直上去敲门了。 不一会儿,府内的陈刻打开了大门,一看门外的阵势便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拱手道:“各位大人,今儿是刮了什么风?” 他是吃惊,但不是惊吓。因为刘业早就告诉他过一会儿会有贵客上门。 “我们要见燕王。”高欢道。 “各位大人,里面请。” 陈刻让出了门,给高欢等人进府。又吩咐下人将他们领到客堂用茶。 冉觉只想速速完成差事,便让陈刻将刘业给叫出来。 陈刻道:“三位大人今儿非要见到王爷吗?” “废话!”冉觉没好气地说道。 陈刻略有些犹豫,说道:“今儿的话,恐怕有点困难。” “再难也得见呀,我这里有皇上的口谕呢。”高欢说。 “皇上的口谕也不一定能见着。” “大胆!”冉觉严厉地瞪向陈刻,“快让燕王出来领旨。” 陈刻道:“不是小的不想去,只是,王爷不在府内,各位大人要小的到哪里把人找来呢?” 冉觉还不信,说道:“燕王若不现身,那便是抗旨!” “抗旨也没有办法,王爷真不在府内。”陈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冉觉越看他越不顺眼,正要那他发作。关安柏上前一步挡在陈刻面前,问他燕王去了哪里。 陈刻说:“王爷带太后去疗伤了。” 高欢、冉觉吃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们去哪了?”高欢急忙问道。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不过王爷留下了一封信,说是宫里若是来人的话,就将这封信交给他们。” “信呢?” “三位稍等,小的这就去取过来。” 陈刻慢悠悠地离去了。高欢和冉觉焦急不已等陈刻出了客堂的门,二人才意识到陈刻是在拖延时间。于是冉觉便追了上去,要陈刻立即将信拿来。 陈刻的确是给刘业拖延时间,在被冉觉逼迫之后,不得已才加快了脚步,前往书房取了信,交给了冉觉。 冉觉本想将信拆开来看,但见信上写有“圣上亲启”四个字就不敢这么做了。只能带着信件回去找高欢,三人立即离开了王府,返回宫里。 清心宫内,刘天赐看了冉觉带回来的信后,将信里的内容告诉众人。 信中,刘业说明了他要带西太后前往青州医治,若无法治愈,他会回来领罪。 “刘业根本就没有将朕放在眼里!”刘显气愤地说道,“他分明是带着朕的妃子私奔去了!无论如何,都要将他二人找回来!” “太上皇稍安勿躁。”刘炎道,“依臣看来,燕王应该是找到了医治西太后的办法。” 这话就让刘显更不高兴了,只不过他可不敢对刘炎发火。 “即便如此,难道让朕看着他二人双宿双栖吗?” “太上皇若还是放心不下,那就派人将他们追回来好了。燕王若是出了城,城门司应该会有察觉。且高公公去到燕王府时,燕王府的小厮做事迟钝,分明是在为燕王拖延时间,由此可以判断燕王出城的时间还不到半个时辰。燕王带着负伤的西太后,必定走不了多快。” 刘天赐明白了,旋即道:“冉统领,你立即带领一队精锐去追回燕王!” 冉觉抱拳领命,道:“领旨!” 冉觉走了之后,刘天赐仍是惴惴不安。其实他也担心刘业和卫玲珑会一去不复返。因为他还指望着刘业能够对付刘炎,让他得到摆脱刘炎的机会。所以这次他和父皇的看法一致,无论如何都要将燕王找回来。 “话说,青州真的有医治西太后的办法吗?”万冰馨问。 刘炎说:“我看他未必就是去青州。” “此言何意?” “也许燕王找到了可以医治西太后的人,但那人不肯前来,燕王只能带着西太后去找他。燕王一定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去找了谁,他在信中留下青州地名,不过是想骗我们去青州而已。” “皇上,燕王这么做,分明是不信任您呀。”万冰馨趁机挖苦道。 刘天赐面无表情。他不想让刘炎猜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那冉觉岂不是追错了方向?”刘显道。 “那倒未必。”刘炎说,“只要知道燕王从哪个门出去的,用不了多少时间他就能追上燕王。就看燕王要怎么做了。” 话说刘业决定带卫玲珑前去医治,便令人准备了马车,然后带上三五随从,一行人便出城去了。 城门处,守卫拦下了刘业的马车,并认出了了刘业。但他们没有搜查马车,也不敢。就只问了刘业去意,刘业说出城办事,守卫就放行了。 出城之后,刘业就令人往青州方向而去。没错,他就是要去青州。他给刘天赐留下的信,心中所言都是真话。因为他知道多疑的御城王一定会认为那是他的障眼法。 因为卫玲珑躺在马车里,路上难免会颠簸,因此他们只能走大路,并且行进的速度不是很快。冉觉带着十余骑精锐快马加鞭,很快就觅得刘业的行踪,在日落的时候,在离城五十里之地,追上了刘业…… 章节目录 第1241章 出走 第1241章出走 冉觉带着人马追上了刘业,并将刘业的马车给拦了下来。 “卑职拜见燕王!”冉觉拱手行礼道。 刘业掀开了马车的车窗帘子,看了出去。 “冉统领啊,这是何意?” 冉觉道:“卑职奉旨来请王爷回宫。” 刘业当然知道冉觉是为了卫玲珑而来,但却故作不知,道:“何事?” “关于太后的事情。” 刘业皱起了眉头。 冉觉道:“皇上让燕王速速将太后送回宫中。” “你们应该去过燕王府了吧,本王留了一封信给皇上,皇上若是看了,当知道本王要带太后去医治。” “王爷的信,皇上已阅,但皇上依旧让卑职将王爷请回宫中。王爷,请吧。” “太后的病情刻不容缓,皇上是怎么想的?” “圣意难测,卑职只是奉命行事,还请王爷即刻返京。” 刘业道:“好吧。”随后便下令返回。 马车掉头时,冉觉上前问道:“王爷,太后何在?” 刘业道:“自是在车里了。” 冉觉想看一眼,但以他的身份,窥探太后便是不敬,因此只能作罢。 刘业回到宫里时,夜幕已经降临。宫内一盏盏宫灯次第点亮,映照着金碧辉煌的宫殿,一片通明。 冉觉领着刘业来到了清心宫。 刘显、刘天赐、刘炎都在等着。 冉觉低着头走了进来,说道:“皇上,燕王爷回来了。” 他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底气,刘炎立即明白,回来的只有刘业,没有西太后。 “带进来!”刘显喝道。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的怒火再一次燃起。 刘业走进大殿,一一向太上皇刘显、东太后万冰馨以及皇帝刘天赐行礼,最后才向刘炎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 “燕王,你强行将西太后留在燕王府,使得城中尽是你与太后的流言蜚语,辱没了西太后,影响恶劣,你该当何罪!”刘显厉声质问。卫玲珑是否回来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可以给刘业定罪。 刘业说:“回太上皇,谣言很早之前就有了吧。甚至还四处张贴了榜文通告天下,如今的谣言,与那时相比,就相形见绌了。臣若当罪,当时发榜者,更是难逃其罪。” 刘显震惊不已。当初正是他下旨通缉刘业和卫玲珑的,他没想到刘业居然敢和他叫板,追究他的罪过。这放在以往,是从来没有过的事。现在看来,刘业已经不将他放在眼里了,就算是御城王和皇帝在场也是一样。 刘显向刘天赐和刘炎看去,想让他二人,为他说句话。刘炎先开了口,但却不是驳斥刘业的话。 “燕王,太后没有随你一起回来,对吧?” “是的。” 刘业的回答让众人吃了一惊。除了刘炎,其他人都认为卫玲珑也跟着刘业回来了。 刘显更是有了一种被人羞辱的感觉,当即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大声斥责道:“刘业,你找死!赐儿,父皇命你杀了他!” “父皇……这……”刘天赐面露难色,“师出无名……皇儿不能……” “你是皇帝,刘业藏匿太后,这便是杀他的理由!” “父皇,儿臣不赞成您的说法。” 刘显再一次怔住了。随后他看向了刘炎,因为刘天赐也要请刘炎的话,只要刘炎开了口,就能杀了刘业。 “御城王,你说刘业是否该杀?”刘显问。 刘炎当然也想杀刘业,但刘业若是那么容易就能杀的话,这里早就没有他刘显说话的份儿了。 “请问太上皇燕王所犯何罪?” “朕说了藏匿太后!” “燕王是将太后送去医治,若太后伤愈归来,便不是藏匿。燕王,你将太后带至何处疗伤?” “我在信上不是写明了吗,青州。” 刘炎原以为刘业带卫玲珑去青州是假象,之前还信誓旦旦地分析了一番,没想到信里的内容居然是真的,这就丢人了,刘炎心里甚是恼火。便说道:“京城到青州来回二十余日足以,若二十五日后太后仍未归来,亦或太后归来却没有治愈,那时皇上便可治燕王欺君之罪。其罪当诛!” 刘天赐觉得有理,赞成了刘炎的提议。 刘业道:“皇上,若太后未能治愈,臣愿领罪。只不过,御城王的算法不合常理。” “怎么不合常理?” “御城王所言之时限,是单人单骑快马加鞭,星夜兼程。而太后负伤,颠簸不得,只能缓行。加之到了青州还要治疗休养,这来回一趟怎么也得翻上一倍。” 刘天赐也认为刘业的话有道理,“那燕王觉得需要多少天?” “六十天。”刘业说。 “不可!”刘炎道,“六十天太长,期间难保不会出现状况。” “会有什么状况?”万冰馨问。 “行刺太后的刺客还没抓到,太后在外面待的时间越长越就危险。燕王与太后的关系仍不甚明朗,在此期间,燕王可以有足够的时间藏匿太后以及为自己铺设退路。” 刘炎毫不客气地点出了刘业和沈阳的关系,以此作为对刚才刘业揭穿他失算的报复。 刘天赐道:“御城王,燕王与西太后之事,无凭无据,不可凭空臆测。” “这些谣言,总不会空穴来风吧?” 刘炎看向刘业,想知道他要怎么辩解。 刘业道:“既然御城王这么喜欢臆想,那本王也只好胡乱猜测一番。昨夜东太后出宫,不知去了哪里?” 万冰馨闻言,立刻就紧张了起来。跟着脸上发烫,烫若火烤。她担心自己脸色变红,于是便垂下了头。 刘炎倒是非常平静,说道:“东太后出宫了?” 刘业道:“御城王不会不知道吧,有人看到东太后可是出现在了晁府附近……” “没有的事情!”万冰馨急忙说道,“本宫一直都在宫里,何曾出宫。” 话音刚落,她便察觉到了刘显炙烤一般灼热的目光。 刘业道:“原来如此,或许那些人是看错了吧。” “好了。”刘天赐不想这种局面持续下去,他担心谁都不好收场,于是就做出了决定,“御城王说的二十多日不可取,燕王的六十日也太长,如此一来只能折中,依朕看就三十五日吧。时候也不早了,没有别的事情就都退下吧。” 刘业先行告退。 刘炎也退了下去。 随后刘天赐也告退。 对于三人的离去,刘显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像根木头一样坐在那里。 万冰馨自然不敢和刘显待在一起,便也向刘显告退。刘显同样没有出声,这让她在心里暗自庆幸。但是就在她准备去到门口的时候,刘显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如实告诉朕,你究竟是为什么去找御城王?” 万冰馨心里咯噔了一下,听了刘显的话后,又转过身来,努力露出微笑。“皇上,臣妾不是说过了吗?” “朕想你再说一遍。” 刘显的声音暮气沉沉的,让万冰馨听了心中发毛。 “臣妾去找御城王,自然是为了皇上。须知御城王权倾朝野,若不能和他……” “下去吧。” 没等万冰馨说完,刘显便朝她挥了挥手。 万冰馨愣了一下,感觉到刘显已经不会再相信她的话,可是刘显为何没有生气呢?她暂时想不明白,更不敢和刘显待在一起,于是便快步离去。 刘显从椅子上滑落下来,坐在地上,黯然垂首,将头埋在了双膝之间。 此刻,他万分沮丧。因为在他的身边,甚至是这个皇宫里,再无他可以相信和依靠的人…… 章节目录 第1242章 雨落 第1242章雨落 暮色更深,风起,云聚,不一会儿,大雨倾盆而至。 刘天赐回到了景泰宫,告知高欢自己就要就寝,让高欢退下。也只有如此,他的身边才不会有刘炎的人的目光。 “皇上,你看起来很累。”禾雀说道。 “今天在清心宫,朕真是心力交瘁。”刘天赐叹息道。接着他将清心宫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禾雀听后叹息道:“太上皇也真可怜……”说完,她担心这话会让刘天赐不高兴,自责地低下了头。 刘天赐看出了她的用心,握住了她的手以示安慰。 “你知道吗,朕很害怕,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变得和父皇一样。” “会那样吗?”禾雀担忧地说。 “朕不过是御城王的傀儡而已,终有一天,等朕没有了利用价值,就会和父皇一样了。” “皇上……有句话,臣妾不知是否当讲。” “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朕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不管有什么话,你都可以对朕直言不讳。” 禾雀点了点头,说:“皇上,我们就不能和御城王和解吗?” 刘天赐摇摇头,“已经来不及了。事已至此,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可能利用燕王来制衡他。“ 两人正说间,宫女巧兰走了进来。 “皇上,太上皇不见了。” …… 雨是越下越大。本该归于宁静的皇宫此刻竟也忙碌了起来。宫人、侍卫们打着伞,提着灯笼,从清心宫开始,正四处寻找刘显。 刘天赐站在窗前,出神地望着屋檐下雨落如珠。 禾雀走到他的身边,将一件披风披在了他的身上。 “皇上,您是在担心太上皇吗?”禾雀问。 “再怎么说,他也是朕的父皇。今日发生的事情,对他而言打击很大吧。曾经手握大权,到如今连一个奴才都使唤不动,朕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将来的下场。” 禾雀万万没想到原来刘天赐这么悲观。 她不想看到他这么沮丧,便厉声说道:“天赐!你总是说这种没志气的话,如何对得起你死去的母后?” 这一句话,让刘天赐想起了从前禾雀对他的照顾以及教导。禾雀常常教导他,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首先就是不能失去斗志。因为一旦失去了斗志,想要重新振作就没那么容易了。 禾雀的责骂起到了作用,刘天赐眼神从茫然变得坚毅了起来。 高欢走了进来,说道:“皇上,找到太上皇了!” “在哪儿找到的?” “冷宫……” 原来刘显因为之前的事情是万分示意,心想在这宫里自己居然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他不甘心,他觉得还是有人会忠心于他的。他万般思索,绞尽脑汁在脑海里寻找,终于想起了一个人,那边是曾经的兰妃,也就是玉珠。 他记得兰妃已被打入了冷宫,于是便前往冷宫寻找兰妃。 卫玲珑曾答应过玉珠,一旦结束了刘长风的事情后就会想办法给她恢复自由,并将儿子刘天琪还给她。正是抱着这个希望,玉珠在枯燥的冷宫里熬了一个个日夜。 这天夜里她听到了脚步声,以为是卫玲珑来兑现诺言了,没想到出现在面前的居然是落魄的皇帝。 玉珠将刘显领入室内,给他找来毛巾擦拭湿衣,并问起他的来意。 刘显在玉珠面前奔溃大哭,哭过之后就将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看着曾经爱过的男人落魄成这个模样,玉珠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同情的。但她更关心儿子刘天琪的情况。 “朕知道你想知道天琪的情况,朕已经查明了一切,你才是天琪的生母,对不对?” 玉珠愣住了,随后眼泪流了下来。这个秘密她被迫隐藏了很久,如今终于有人明白了,她即感动,又悲伤。 “皇上,您不怪臣妾吗?” “朕怎么会怪你呢?都是那个卫玲珑的错,如果不是他,你们母子也就不用受分离之苦。如果不是她,朕也不会沦落至此……”刘显说着,也跟着哽咽起来。 “那卫玲珑呢?” 刘显已料到卫玲珑一定是对玉珠许下了承诺,因此玉珠才选择相信卫玲珑。为了让玉珠认清卫玲珑的真面目,刘显说了一些卫玲珑已经忘记了玉珠的话。 “那个卫玲珑与燕王狼狈为奸,居然以天琪的性命要挟朕,逼朕退位。在和御城王的斗争中,御城王以天琪威胁卫玲珑时,她居然不管不顾,若不是朕苦苦相劝,天琪早就没了性命!” 听了这些话,玉珠勃然大怒。 “她怎么能这样!” “因为她和天琪根本就没有关系,她怎么会善待天琪呢?” 玉珠联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吃苦受罪的画面,圆睁的眼里满是恨意。 “皇上,您能让臣妾出去吗?” “朕已经不是皇帝了,有些事情,朕无法做主呀!” 玉珠跪了下来,说道:“臣妾求求皇上,请皇上一定想办法救臣妾出去。为了天琪,臣妾一定要出去!” 刘显叹息道:“宫里已经如此,你出去又能做什么呢?” 玉珠道:“臣妾想要报仇,皇上也想要夺回大位不是么?” 刘显震惊于玉珠能这么自信地说出这句话,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白来。 “你有办法?” “臣妾自有计较,不过得先离开这里。” 再得玉珠相助,刘显自是欣喜非常,便答应会想办法让玉珠离开冷宫。他让玉珠等他的消息,便先离去了。 …… “皇上,您不去见太上皇吗?”禾雀问。 刘天赐本是想去的,但不知道见了能说些什么,于是就作罢了。 “天色已晚,既然已经找到他了,那他就没事了。” 言下之意,他是不打算去见刘显了。 禾雀也觉得不见也好,这个时候见了反而尴尬。 刘天赐吩咐高欢派人照看好太上皇后,就与禾雀休息去了。不过,心事重重的他今晚无论如何都是谁不安稳了。 …… 晁府。 刘炎赤裸着上身躺在床上,上官华裳依偎在他的身旁。耳畔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刘炎细微的心跳声。 “怎么还不睡?”上官华裳睁开了眼睛,轻声问道。 “在想燕王的事情。”刘炎道。 “你不是已经派人盯着他了吗?” “同样有探子、耳目,但刘业的人做事总能滴水不漏,而我们的人,鲜能如此。这是为什么呢?” 上官华裳想了想,一时回答不上来。 刘炎叹道:“这就是我总是棋差一招的原因。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尽快解决掉刘业。” “你有主意了?” “京城内不好下手,那就将他引出京城。若是卫玲珑有了危险,他必然会出现。” 上官华裳听了这话,忽然有点羡慕起卫玲珑来了。每次卫玲珑遇到危险,刘业总会出现。而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刘寒人在何处?如今的刘炎也会出现保护她吗? 上官华裳想问刘炎这个问题,但又觉得自己不该是这么天真的女子。作为杀手出身的她,命根本就不重要,因此也就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大总管不是已经找到卫玲珑的下落了吗,你还在担心什么?”上官华裳问。 “白慕年。”刘炎说道。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难道大总管还对付不了么?” 刘炎没有回答,只是脸上的忧虑之色十分明显…… 章节目录 第1243章 无患 第1243章无患 白天时,卫玲珑回宫途中遇袭,白慕年和刘业的及时出现救了她的性命,但她身负重伤,昏迷不醒。刘业打探到了青州有人能够治疗卫玲珑的昏迷,便要护送卫玲珑前往青州。他知道刘炎和刘显会从中作梗,因此定下了计划:由他引开刘炎等人的注意,让白慕年护送卫玲珑前往青州。 大总管很快就查到了白慕年的行踪,便带人前去阻截。他觉得白慕年带着负伤的卫玲珑肯定走不快,因此他们很快就能追上。但连着追赶了数日,他依旧没有见到白慕年的影子。这让他起了疑心,怀疑他追错了方向。可沿途派人打探,他所过之处的确有白慕年的消息,这就说明他没有追错方向。可是,带着受伤的卫玲珑,白慕年能跑的这么快吗? 白慕年的确跑得很快,因为在他的马车里,根本就不存在一位受伤的太后。他的任务,便是尽可能的拖住刘炎的人,为卫玲珑的治疗争取时间。 原来刘业并未将卫玲珑送出京城,卫玲珑依旧躺在燕王府的厢房里。 这是怎么回事呢,范管家的来信是假的?在青州根本就没有可以医治卫玲珑的神医? 不。 范管家的来信是真的,但信的内容却不完全是真的。 信里提到过,在青州的神医因为年事已高且身体不适不能远行,刘业若要让卫玲珑看病,只能将卫玲珑送去。这一段内容是假的。这是刘业为了防止刘炎盯上范管家,而嘱咐范管家若是找到了那位神医,便在来信中这般写成。如此一来,若是信被刘炎截获了,刘炎也只会派人在去往青州的路上设伏。 为了瞒过刘炎,刘业煞费苦心,布下了一个又一个的迷魂阵。有的虽然并不一定会派上用处,但也可以做到有备无患。 这就是刘业的行事之道。 事实上时,刘业要求范管家找到那位神医后,务必将那位神医给请回来。这么一来就能免去了卫玲珑带伤远行以及再次遇袭的危险。 十余日后,刘业等到了范管家和那位神医的到来。他亲自来到后门等候。迎接神医进门。 青州的神医名姓崔,人们常称他为崔神医,但他自称自己是崔大夫,因为他认为自己的医术还没有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崔大夫今年已经六十八岁,但依旧神采奕奕。他不愿认神医的雅号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并非精通所有的医术。他最擅长的还是各种昏迷和晕厥,以及骨头上的毛病。 刘业以前领兵打仗时,这位崔大夫的弟子就曾在军中任职军医。刘业因此结识了崔大夫。两人虽然年纪相差了三十来岁,但聊得十分投缘。崔大夫年事已高,已经很少出诊了。医馆的事务都是交给他的弟子们处理,这次完全是看在刘业的面子上才千里迢迢地从青州赶过来。 此刻见到了须发皆白的崔大夫,刘业感慨不已。 “这个时候还劳烦崔老亲来一趟,刘业心里万分抱歉。” “燕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带老夫去看看病人吧。” “崔老这边请。” 刘业带着崔大夫来到了后院的阁楼。阁楼有两层,卫玲珑就躺在第二层厢房的床上。 崔大夫先是翻看了卫玲珑的眼皮,跟着给卫玲珑号脉。之后他起身走出寝室,来到客堂。 刘业连忙询问卫玲珑的情况。 崔大夫推断卫玲珑是因为受到了剧烈的撞击导致气血阻塞而昏迷不醒,治疗的办法是通过针灸舒筋活血。 “那她清醒的可能性有多大?” “怎么也有六成吧。” 六成的机会对刘业来说并不是好消息,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相信崔大夫。 经过崔大夫的精心治疗,三日后的一天夜里,守候卫玲珑的紫鹃发现卫玲珑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连忙去告知屋外的人,让他去告诉燕王。 刘业闻言,和崔大夫一起赶了过来。 只见躺在床上的卫玲珑身子正在不停地抖动,但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看样子,像是做了恶梦一般。 “太后……太后……”刘业呼唤了数声,卫玲珑依旧没有醒来。 崔大夫再给卫玲珑把脉后,表情严峻地说:“快去将药拿来!” 紫鹃应声而去,不一会儿端回来一碗药汤。 “给她灌下。” 紫鹃扶起卫玲珑,让卫玲珑保持坐姿。刘业将药碗送到卫玲珑唇边,给卫玲珑灌药。 但卫玲珑却将药汤吐了出来。 “必须要给她服下,错过这次机会,恐怕再也醒不过来了。”崔大夫急切地说。 卫玲珑不肯服药,这就急坏了众人。 刘业冷静地说:“你们先退下。” 众人一怔,随后都退了下去。 “王爷要怎么做?”紫鹃担忧地问。 “王爷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蔡良吉说。 众人退下后,刘业将药汤含在了嘴里。然后双手扒开卫玲珑的嘴,嘴对嘴将药水送进卫玲珑的嘴里。 卫玲珑依旧有些抗拒,但在刘业的喂送下,她还是将药吞了进去。就这么一次又一次的嘴送,卫玲珑算是将一碗药给喝完了。 客堂里,紫鹃、蔡良吉和崔大夫仍在等待着,刘业从寝室里走了出来。 “崔老,她喝药了。” 崔大夫闻言,立即进入寝室,再次给卫玲珑把脉。这一回儿,他原本严峻的脸上浮现出了放松后的表情。 “燕王,太后应该是没事了。” “应该?” 崔大夫点了点头,他从不把话说得太满。 刘业了解这一点,也就不再多问。 崔大夫告辞离去。 “王爷,您也去休息,这里交给奴婢就可以了。”紫鹃说。 刘业倒是想守候在卫玲珑的身边,但以他们现在的身份,两人留在一起总归是不妥的,因此只能起身离去。 午时十分,卫玲珑醒了过来。蔡良吉来到书房将此事告知刘业,刘业连忙前往阁楼。此时卫玲珑已经坐了起来,正在吃东西。这么多天一直只能喝一些肉糜,真是将她饿得面黄肌瘦。看到刘业到来,埋头狼吞虎咽地卫玲珑这才抬起了头,冲刘业微笑道:“我还以为自己醒不过来了呢。” 看到她平和的微笑,刘业终于放心了。 …… 就在崔大夫给卫玲珑治疗的这段时间内,追击白慕年的大总管终于是追上了白慕年。拦截了白慕年的是大总管派人收买的下来的一方土匪。双方发生了一场大战,本该载着卫玲珑的马车倾倒,车厢破损,里面居然一个人也没有。得知此事的大总管直呼上当,连忙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将此事告知刘炎。 刘炎听后,怒不可遏。他再一次被刘业摆了一道。 三番五次被戏弄,刘炎岂会善罢甘休。他认为卫玲珑就在燕王府,于是进宫请旨。要求彻查燕王府。 刘天赐听后并未立即答应,因为他不想刘业出事。只有刘业才能限制刘炎。 “御城王,你说西太后尚在燕王府,确定吗?若你去搜查却又找不到人,燕王可不会善罢甘休。” “微臣会自行承担后果。” 刘炎都这么说了,刘天赐只好同意了。得了圣旨后,刘炎便带着侍卫司的人火速前往燕王府…… 章节目录 第1244章 抗辩 第1244章抗辩 燕王府。 卫玲珑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大块朵颖,“这些天你们都给我吃了什么,简直是难以下咽。” 听她这话,紫鹃惊讶不已,问道:“太后,你记得自己吃了什么吗?” 卫玲珑脸上浮现出了神秘的笑容,并看了刘业一眼,“我不但记得自己吃了些什么,还知道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刘业嘴对嘴给她喂药的事情,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这么说,太后早就醒了吗?” “醒倒是没醒,只不过能听见,也还有些知觉。” 紫鹃半信半疑,朝崔大夫看去。崔大夫表示也可能有这种病患有意识但却醒不过来的情况。 刘业什么也没说,只等卫玲珑吃完。 “紫鹃,给本宫备好浴桶,本宫要沐浴更衣。” “是。” 好好洗个澡,是卫玲珑想做的第二件事情。 在她吃饱之后,浴桶也就准备好了,卫玲珑起身前去沐浴。 浴室内弥漫着芳香,浴桶里漂浮着花瓣。卫玲珑褪去身上的衣裳,玉体玲珑有致,沉入水中。温暖的水流漫过全身时,身心轻松地仿佛都要浮起来了。 她闭上了眼睛,此刻只想好好享受着份宁静和温暖。 但刘业却闯入了她的脑海中,她不禁想起了刘业给她喂药的事情,脸上浮起一团红晕…… “王爷,御城王驾到……” 厅外,范管家急匆匆地来禀报刘业。 “他带着许多侍卫,看样子来者不善。” 刘业推测刘炎是来找卫玲珑的,想是白慕年已经漏了馅儿。 “请他进来。”刘业平静地说道。 “是。” 范管家退下后,刘业立即让蔡良吉去找卫玲珑,将情况告诉她。同时又让陈刻吩咐府内的府兵做好准备,应对冲突。 王府的大门打开后,刘炎和冉觉便快步走了进来。范管家笑脸相迎,但二人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径直走向大殿。 范管家心中不悦,却依然陪笑。 来到大殿,刘炎就见到了刘业。只见刘业面带微笑,这和以往有所不同的表情让刘炎心中起疑。 “御城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刘炎冷冷道:“本王今日到此有两件事情。一是迎太后回宫;二是押送你燕王进宫问罪!” 刘业淡然道:“这应当算做一件事情吧。” “冉侍卫,还不动手?” 冉觉立即下令,令人将刘业的给绑起来。 两侍卫拿着绳子来到刘业面前,正要动手时,太后驾到了。 卫玲珑进入大殿,那两侍卫只得行礼。但是刘炎和冉觉都没有将卫玲珑放在眼里,因此没有行礼。 卫玲珑睥睨二人,冷冷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刘炎没有回答,冉觉便道:“迎接太后回宫……” “这里有太后吗?” 冉觉不知卫玲珑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卫玲珑道:“你二人见了本宫依旧无动于衷,本宫就问你们,这里有太后吗?” 冉觉明白了,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还是向卫玲珑行作揖礼道:“卑职参见太后……” 但御城王享有免礼之权,所以他还是没有行礼。卫玲珑当然也不能逼迫他,只是凡是讲求一个礼尚往来,刘炎怎么对她,她自是怎么对付回去。 “十余日前,本宫遇袭负伤而昏迷不醒,到如今这凶手可曾抓住了?” 冉觉道:“回太后,凶手已经伏法了。” 原来刘天赐给的期限快到了,顺天府、大理寺、仪鸾司在太后遇袭的案子上依旧没有任何进展。关安柏得了刘业的指示,追查得最为卖力。刘炎当然不想他查到什么,于是便找了一名替死鬼,承担下了所有的罪。不久前,这名替死鬼就被秘密处死在了牢中,并称畏罪自尽。 “是么。”卫玲珑冷笑道,“不会是找了个替死鬼吧?” 一下就被卫玲珑识破了,冉觉脸上露出了窘迫之色。 但卫玲珑想要揭穿替死鬼的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因此冉觉很快就恢复了刚才的神色。 “本宫信不过你们,燕王,你来护送本宫进宫吧。” 刘业道:“微臣领旨。” 刘炎本是向刘业问罪来了,现在刘业却有成为护驾功臣的趋势,这就让他的计划有流产的可能,因此他急忙在心里思索着对策。无论如何,在藏匿太后这件事情上,他必须做足文章,杀不了刘业,怎么也要让刘业脱一层皮! 皇宫。明德殿。 殿内气氛肃穆,皇帝刘天赐、西太后、燕王、御城王、文正侯全都在场。 东太后万冰馨原本也是要来的,但是担心刘业会再次提到她出现在晁府附近的事情,为了避嫌就不过来了。 刘天赐也派人去告知了刘显,但刘显已经对他们非常失望并且痛恨至极,所以就没有现身。 “燕王,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解释呀?”刘天赐问。 刘炎已经将刘业藏匿卫玲珑并设计欺君的事情说了出来,现在就等着看刘业如何辩解。他知道刘业一定会有办法,否则刘业也不敢这么做。自己的计划失败了当然令人非常生气,但他也想通过这些失败彻底地了解刘业。 刘业没有开口,倒是卫玲珑先开了口。她质问刘天赐,说道:“皇上,本宫遇袭之事,可有查到凶手?” 刘天赐道:“凶手已经正法了。” 卫玲珑讽刺道:“不会又是畏罪自尽吧?” 刘天赐默然无语,其实他也明白那个凶手是刘炎安排的替死鬼。 卫玲珑扯了扯嘴角,假笑道:“这年头真是什么怪人怪事都有。一个畏罪的人居然犯罪,,而一个有功的人,却要被问罪,真是奇了。本以为新皇登基后,朝廷就能清正开明,没想到还是一片污浊。” “西太后,皇上问得是燕王,我们且听听燕王怎么说,如何?”刘炎打断了卫玲珑。不想让卫玲珑岔开话题。 卫玲珑道:“本宫说的就是燕王的事情。皇上,本宫遇刺,燕王赶来救驾,是否有功?本宫负伤后昏迷不醒,燕王求医问药,救醒了本宫,是否有功?放着明显的功劳不去嘉奖,反而抓住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非要问罪,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燕王是欺骗了皇上,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本宫。功和过那个大,相信就连三岁的小孩子都明白,皇上圣明之君,难道还不明白吗?” 这一番话让刘天赐哑口无言。他只能看向刘炎,露出无奈的神色。 刘炎笑了笑,说:“依太后所言,燕王的确功大于过,但是,燕王此举十分之不妥。太后有所不知,因燕王此举,城中流言四起,都在说燕王和太后举止不检呢。这些流言,不但辱没了太后,也让大梁皇室蒙羞,为此,燕王就该负责!” 章节目录 第1245章 辩论 第1245章辩论 “本宫和燕王有奸情……”卫玲珑不屑一笑,“听着像是这么一回事儿,可据本宫所知,百姓们一天到晚忙于生计,哪有闲工夫聊这些事情。再说了,他们纵然对这事儿好奇,也没有胆子随便乱说。而说这些事情的人,要么是替别人张嘴,要么是唯恐天下不乱。这两种人对大梁都没什么益处。尤其是那第一种,定是受人指使,欲乱我朝纲。本宫以为,皇上对这事的重点不该在谣言可能造成的后果上,而是在究竟是谁在传播这些谣言。造谣的始作俑者,若有不臣之心,恐怕就会使下一个反王刘长风。” 卫玲珑这一番话讲得是头头是道,就算是不喜欢她的刘天赐在听了之后也由衷地佩服。而卫玲珑也在话里暗示了故意散布谣言的是一位王爷。指的是谁,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正是因为卫玲珑言之有理,且刘天赐有心放过刘业,这就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此时他的任何一个表态都会引起刘炎的注意,甚至是对他的猜忌。所以,他还是只能瞟向刘炎,将难题抛给了刘炎。 刘炎对卫玲珑的话无可反驳,不过他也没有生气,反而也有些佩服卫玲珑这一张伶牙俐齿。 “太后所言极是,是微臣欠缺考虑了。” 看到刘炎服软,刘天赐也就安心了。他最怕刘炎继续和卫玲珑针锋相对,若闹得不可开交,他就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御城王为了朝廷,事无巨细,亲力亲为,今日这事儿,也是过于仔细之故。这就是一场误会,燕王救驾太后有功,该赏。御城王为朝廷之事殚精竭虑,也该赏。朕赐二位爱卿黄金百两,绢帛二十匹。” “臣谢主隆恩。” “臣谢主隆恩。” 二人分别说道。 “御城王,你可是捡了一个大便宜呀。”卫玲珑冷嘲道。 刘天赐担心他们会再起争端,连忙说道:“太后大病初愈,不宜劳累。来人,送太后回慈宁宫休息。” 两名宫女走了进来。 卫玲珑知道刘天赐不想她多嘴,于是便起身离去。 “燕王,上回朕要你修的《东寇志》,你可编修好了?” 刘业知道刘天赐也想他离开,便说道:“臣这就回翰林修书去。” “有劳了。” 刘业告退后,就只剩下刘炎了。 刘炎凝视着刘天赐,让刘天赐心里很是不安。 “御城王,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皇上,方才在和燕王对峙之时,您心里没有偏向燕王吧?” “怎么会呢,西太后是朕的杀母仇人,而燕王心向西太后,朕要报仇,此二人非除不可,怎么可能还会偏向他们?” “皇上还能记得自己大仇未报,臣就放心了。”说完,刘炎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雷山便推着轮椅离去。 在目送刘炎的身影直至消失后,刘天赐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深入掌心。刺痛提醒了他,刘炎此人非处不可! 刘天赐听出了刘炎对他的威胁,心里是烦闷不已。这时他只有回到和雀的身边才能安心下来。可是就在他前往景泰宫的时候,路上遇见了刘显。 “皇儿,朕有事与你商量。” 听刘显这么一说,刘天赐认为又是什么不好的事情。现在的他最怕的就是突如其来的事故,这会让他毫无防备,措手不及。此时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甚至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给他带来灭顶之灾。他可以说是如履薄冰,不得不步步谨慎。现在他担心刘显是为了卫玲珑的事情而来,他好不容易才将此事带过,不想再生事端,因此烦躁不已。但在父皇面前,他没有将烦躁的情绪表露出来。 “父皇有什么事?” “朕想要个人。” 刘显将玉珠的事情说了出来。 得知父皇不过是想从冷宫里捞出一位曾经宠幸过的妃子,刘天赐心安了。 “高欢,这事儿你立即去办吧。” “奴才领旨。” 刘显面露喜色,高高兴兴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刘天赐忽然心生同情。他的来两位重要的女人,一个和燕王关系不清不楚,另一个和御城王不明不白。堂堂太上皇,身边的女人接二连三的背叛了自己,也着实够可怜的了。 “不知道这兰妃又是什么人呢?” 刘天赐随便嘀咕了一句,便不在将此事放在心上了。因为他觉得刘显已经不再具备威胁。 卫玲珑回到了慈宁宫,六子欢喜迎接,才刚坐下,一杯茶还没来得及喝,宫人就来禀报说皇后娘娘驾到。卫玲珑愣了一下,才记她遇袭那天进宫的原因是为了参加刘天赐的皇后册封大典。同时也想起了现在的皇后正是当年曹仪皇后的近身侍婢禾雀。 “太后,要不奴才去推却了吧。”见卫玲珑正在犹豫,蔡良吉便觉得卫玲珑不是很想见皇后。 “不,带她进来。”卫玲珑说。 “是。” 不多时,禾雀出现在了卫玲珑的面前。如今的她身穿五凤吉服,浓妆艳抹,步态高昂,脸上挂着高傲的神色。来到卫玲珑面前,她也不行礼,只是敷衍地说了一句“臣妾见过太后。” 换做他人,行不行礼的卫玲珑也不会计较太多,但对禾雀却是不同。 “原来是新晋皇后,本宫还以为是哪位宫女这么大胆,偷穿了皇后的行头。” 禾雀听出了卫玲珑的蔑视之意,心里恼火非常。但脸上依旧冷艳,回呛道:“罪女都能成为太后,这才稀奇呢。” 卫玲珑勾起了嘴角,冷笑道:“禾雀,在这宫里可是要讲规矩的。你上慈宁宫来,不是为了请安,却是来撩拨胡须的,你是欠罚还是怎么的?” 禾雀当然知道卫玲珑的尊位在她之上,知道卫玲珑可以惩罚她。但她敢来讽刺卫玲珑,也是做好了功课。 “太后这是要给臣妾下马威吗?臣妾受着便是。” 卫玲珑不禁心想禾雀真是有备而来。她做了什么准备呢?卫玲珑不是顾虑,而是好奇。因此她决定试探一下,就惩罚你禾雀看看。 “跪下。”卫玲珑以命令的语气说道。 禾雀没有跪下。 “来人,把她给本宫按住!” 蔡良吉虽然觉得不妥,但见卫玲珑神情严肃,也不敢相劝,便令人殿外的宫人进来。 宫人得知太后的命令,迟疑了一下。但想到太后对皇后不论是从辈分还是尊位上都压着皇后,他们只能遵命行事。 就在他们正要动手的时候,一声“太后驾到”让他们怔住了。这时,禾雀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微笑。 原来给她撑腰的,正是东太后…… 章节目录 第1246章 立威 第1246章立威 “我当时谁呢,原来是东太后呀。” “本宫听说妹妹伤愈归来,特意来看望妹妹。” “还真是特意来的,先让皇后过来打头阵,自己再发动突袭是么?” 万冰馨含笑道:“妹妹说的什么话,本宫听不太明白。” “本宫的话你听不明白,三皇子的话你总该听得明白吧?” 万冰馨突然就怔住,她从未想过卫玲珑会用刘修远来威胁她。因为卫玲珑一直以来给她的印象是就算自身陷入险境也不会连累无辜的。 禾雀意识到了情况对她十分不利,因为三皇子刘修远就是东太后的软肋。如今卫玲珑以三皇子作为威胁,那么东太后就不可能护着她。她开始后悔这次突袭过于鲁莽,没有了解清楚东太后的情况。可是,放着杀主的仇人就在眼前,她哪能冷静思考呢? “原来三皇子在西太后身边呀,西太后一定不会伤害他的,对么?”禾雀以自己对卫玲珑的了解做出这样的判断,也希望能提醒万冰馨不要着了卫玲珑的道。她仍记得曹仪皇后常说,卫玲珑是个容易感情用事的人。这是卫玲珑的弱点。因此,卫玲珑不会伤害刘修远,她们不必有所顾忌。 万冰馨明白了禾雀的意思,可心里仍有些放不开。 卫玲珑露出了诡谲的笑容,说道:“虽然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是呢,经历过多次的人,已经没什么放不下、舍不得、做不出的。” 万冰馨感觉到脊背发凉,她垂下了头,已放弃了对抗。 卫玲珑看准机会,问万冰馨,“东太后,这后宫的事情咱们本不该管的太多,可是若是皇后失仪,也只能我们来管。刚才皇后对本宫大不敬,这事儿在场的人都看见了,你说,这大不敬之罪该如何处置呀?” 东太后低吟道:“廷、杖……” 禾雀怔住了,心中不寒而栗。 卫玲珑得意地看着她,说:“皇后,只要你肯下跪给本宫赔礼道歉,本宫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可以饶你一回儿。” 禾雀怎么会向卫玲珑下跪呢?她心里万般抵触。可这廷杖之刑对一个弱女子来说就等于是要了她的命。 万冰馨觉得这事多少和她脱不了干系,便劝道:“妹妹,这皇后也只是一时糊涂,你看能不能施以小惩算了……” “东太后,本宫说了绕过她。” 万冰馨转而去劝禾雀。 禾雀向她投去埋怨的眼神,最终无奈地跪了下来。垂头丧气地说:“臣妾向太后赔罪了。” 卫玲珑道:“听着不是很真诚呀。” 禾雀紧咬牙龈,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又给卫玲珑磕了一个头。 “臣妾知错了,太后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臣妾这一回吧。” 正说间,皇上刘天赐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见状,他呆愣住了。 原来他到了景泰宫后,得知皇后去见西太后,担心禾雀惹出麻烦来,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太后,这是……” “皇上来了呀。”卫玲珑笑着说,“皇后真是有心人呀,听说本宫伤愈归来就赶过来探望,还行此大礼。本宫说不需要了,她偏是不听。” 禾雀听了这话更觉得受到了万般羞辱。 刘天赐当然不会相信卫玲珑的话,可现在卫玲珑是太后,他自是不敢质疑。只能说道:“太后,您应该多休息才是。” “本宫是想休息的,架不住皇后和东太后热情呀,非得这时候来慰问本宫。” 万冰馨也很识趣,说道:“既然西太后累了,本宫就先不打扰了,过后再来看望妹妹。”说完,她便离去。 “太后,朕与皇后有事商议,也先告辞了。” 卫玲珑点了点头。 刘天赐扶起了禾雀,拉扯着不甘心的禾雀离开了。 看着悻悻而去东太后和皇后,六子等人欢呼雀跃,只觉得特挣面子。 卫玲珑则冷静地叮嘱他们要低调行事,莫要被东太后和皇后抓住了把柄。 “今后的日子可不太平。”她最后说道。 刘天赐带着禾雀回到了景泰宫,便把禾雀责备了一番。禾雀也知道自己一时冲动,向刘天赐认了错。只不过她没少埋怨东太后的临阵倒戈。 听了她的话,刘天赐意识到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刘修远在卫玲珑手中,东太后就不得不受制于卫玲珑。如果东太后听命于卫玲珑从而与他们为敌,那他们的对手又多了一个。且东太后找过刘炎,朝廷大半已在刘炎的掌控之中,后宫可不能再沦陷了。因此,对付东太后已成了当务之急。对付东太后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刘修远开刀。刘修远回京已久,是时候该离开了。 翌日。刘天赐拟了一道圣旨,封三皇子刘修远为吴王,限三日内必须动身前往吴地。 此诏书一下达,万冰馨便心神不宁,坐立不安。急忙派人送信给刘炎,想让刘炎说服刘天赐,让刘修远留在京城。 看了信之后,刘炎并没有立即回应。这时,上官华裳端着点心走进书房,正好看到刘炎手中的信,就问是谁来信。 “东太后。”刘炎答道。 “东太后为何突然给你写信?” 听她这么一问,刘炎便有些后悔将此事告知,不过信中的内容还不至于让上官华裳怀疑他和东太后的有秘密,于是就将情况告诉了她。 “三皇子和燕王走得很近,与卫玲珑的关系也不错,你不是还想杀他吗,怎么这回倒举棋不定了?”上官华裳问。 “不久前我见了东太后,东太后想要与我联手。”略略犹豫之后,刘炎说道。 “她是想让你废掉皇上,扶持三皇子?” 在刘炎面前,上官华裳说话毫无顾忌,总是那么直接。 “嗯。” “为什么要废掉皇上?” “刘天赐的已生异心。”刘炎不知道上官华裳为何明知故问,但还是说道。 “志大才疏,势单力孤的刘天赐和有燕王支持的刘修远,你觉得哪个更好对付呢?” 听了这句话,刘炎脸上的犹豫一扫而光,继而迎来了笑容。 “华裳,你可真是本王的贤内助啊!你这一句话,顿时令我茅塞顿开。” 说罢,他将上官华裳拥入怀中,亲热了起来。 上官华裳半推半就地说道:“你还是先给东太后回信吧。” 刘炎含笑说:“这事儿不急,眼下的事情才要紧。” 说完,他吻上了上官华裳的唇…… 封王的诏书送达了燕王府,刘修远已领旨谢恩。离开皇宫,离开京城是他心里的渴望。可现在拿到了诏书,他却高兴不起来。 夜幕降临后,刘业从宫中归来。刘修远拿着诏书前来寻求解惑。 章节目录 第1247章 道别 第1247章道别 “燕王叔,皇上下诏,封我为吴王,限我三日之内离京前往封地。” 刘修远的语气听起来略显消沉。 “不想走了?”刘业问。 “不是,只是担心母后……母后想让我留下来,我就这么弃她而去,我是不是个不孝子……” “殿下。你必须离开京城,这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东太后。” 刘修远抬眼看着刘业,眼里满是困惑。为什么离开是为了母后? 刘业道:“想让你离开的不仅是皇上,还有御城王。你若不走,他们就放心不下。为了对付你,东太后就会成为他们利用的工具。” 刘修远恍然大悟,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燕王叔,我在离开之前,能不能见母后一面?” 理智的刘业认为他们最好不要见面,但想到如果不让他们道别,今后恐怕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我试着跟皇上说一声。” 刘修远面露喜色,“谢谢燕王叔。” 次日,刘业带着刘修远进宫,见了刘天赐,将让他们母子道别的事情说了出来。刘天赐也不想不近人情,就答应了。 离开了清心宫的万冰馨住进了永寿殿。她给刘炎送去信之后就一直坐立不安地等候刘炎的回音。刘炎的信还没有来,她倒是等来了儿子刘修远。 “太后,三殿下求见。” “什么?” 万冰馨不敢相信,直到宫人再说了一遍,她从令人将刘修远请进来。 刘修远来到殿内,母子二人见面,两人喜上眉梢。虽然只分开了数日,但二人都觉的分隔了几个春秋。 “母后,孩儿今日进宫,是来于你道别的。”寒暄过后,刘修远说道。 万冰馨震惊不已,不敢相信地看着儿子。 “母后,孩儿要去吴地为王了。” “不,你不能去!”万冰馨斩钉截铁。“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要留在宫里!和母后一起……” “母后,孩儿非走不可。”刘修远的态度同样坚决。 万冰馨将儿子拉进偏殿,让雪雁门口值守,以防别人偷听。 “听母后的,你不能离开!母后已经和御城王谈妥了,他会助你夺回皇位的!” “母后!”刘修远厉声打断了万冰馨的讲话,“孩儿不想做皇帝!” “你在胡说些什么!”万冰馨双手按住了刘修远的双肩,像是要将他摇醒一般。“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为了给你这个机会,你只道母后付出了多少吗?你怎么能辜负母后!” “就算孩儿做了皇帝,也不过是个傀儡而已,这种皇帝,有什么好当的!” 万冰馨怔住了,继而眼里流露出了沮丧地神色。 刘修远不忍母后难过,便跪了下来。 “母后,孩儿也不想和您分开,可是,只有如此,才能保全母后。” “是不是燕王跟你说的这些话?” 刘修远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宁肯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你的母后?” “母后,御城王此人不能信呀!” “住口!本宫不想与你多言,你若真要离去,从今以后,就不再是本宫的儿子。” 这话有如晴天霹雳,刘修远万万没想到他的母后可以轻易地说出这种话来。他自是不愿断绝母子关系,但比起母后的安全,母子关系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刘修远向东太后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母后,孩儿走了之后,您一定要保重身体。”他含着泪水说道。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本宫的事情,你无需过问。没别的事情,就走吧。”万冰馨冷冷地说道。 “母后……” 刘修远哽咽无语,最后向东太后磕头一拜之后,便起身离去。 万冰馨这时才去追儿子的背影,可眼泪却模糊了视线。她心里有一种要去喊住儿子的冲动,喊他并不是为了留他下来,而是真正的与他道别。但她没这么做,因为一旦他这么做之后,只会给刘修远带来危险。 其实,刘炎迟迟不来回应已经让她认识到刘炎并不可靠。此时在她心里萌生了两个选择:若能留下儿子,那就放手一搏,看能否夺回帝位;若不能留下儿子,那就只能断绝关系,如此一来便减弱了他们母子之间的牵绊,任何人在想以她来威胁刘修远也就得考虑这么做是否有用。可以说,万冰馨不管做什么选择,都是为了刘修远。 离开了永寿殿后,刘修远又来到了清心宫,他到此的目的是想和父皇道别。宫人告诉他太上皇在花园,便领着他前去。 来到花园,远远地便见到刘显正和一名嫔妃散步,两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刘显脸上的笑容非常温馨,这是对万冰馨所没有过的。见到这一幕,刘修远就觉得没有和刘显道别的必要了,因此便转身离去。 “太上皇,三殿下有事求见。” 刘显脸上浮现出不悦之色,不想见刘修远。 “皇上,还是见一面吧,看他来做什么。”身边的嫔妃说道。 她正是冷宫里的玉珠,现在已恢复成了兰妃。 “带他过来吧。”刘显道。 宫人去了不一会儿,回来道:“太上皇,三殿下径自离去了。” 刘显冷哼一声,愤然道:“这小东西!” 玉珠看他生气,便出言宽慰。心里盘算起了东太后的注意…… 离开了清心宫的刘修远最后回到了明德殿,正式向皇兄刘天赐道别。但刘天赐的反应非常冷淡。 “何时动身?” “明日一早。” “路上小心。” “皇上保重。” 起身离开了明德殿,正要出宫的刘修远想起了卫玲珑,于是跟护送他出宫的宫人请求,获准去一趟慈宁宫。 慈宁宫里,卫玲珑闲着无事,加之大伤初愈,因此只能在宫里静养。听得宫人前来禀报说三殿下求见,卫玲珑就知道刘修远是道别来了。 宫人请入刘修远,刘修远见了卫玲珑行礼。 卫玲珑开门见山,问他何时启程,刘修远说了明日一早。 “哦。到了那边常写信回来。” “是。” 刘修远向卫玲珑对他的照顾表达了谢意,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事相求,只是难以启齿。 卫玲珑却看出了他的心思,点明道:“还有什么心愿就一并说了吧。” 刘修远一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眼前的人。 “太后,儿臣有个不情之请。若太后觉得可以的话……”刘修远低下了头,他还是觉得难以启齿。毕竟自己的母后和西太后是对头,他有什么脸面请求西太后照顾自己的母后呢? “是关于东太后的事情吧?”卫玲珑道。 刘修远先是一怔,继而默默点了点头。 卫玲珑微笑说:“本宫明白了,本宫对她会有所照顾的。” 刘修远听了这话觉得难以置信,“可是,母后她对太后您持有偏见……” “本宫知道,但本宫可以想你保证,无论如何,本宫都会饶她一命,你看如何?” 刘修远觉得卫玲珑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因此便磕头谢恩。 卫玲珑非常喜欢刘修远这个孩子,由衷地说道:“孩子,这一路上恐怕并不会顺利,你要多个心眼。” “儿臣谨记。” 刘修远起身告退,卫玲珑目送他离去,不由得感慨道:“倘若他是大梁的皇帝,必是一代明君。” 那边蔡良吉也叹道:“可惜的是,三殿下志不在此。” 章节目录 第1248章 心思 第1248章心思 “蔡公公。” “太后有何吩咐?” “本宫总觉得三殿下要出事情,你看能不能找个些人暗中保护他?” 蔡良吉在京城里也算有些人脉,因此卫玲珑只能拜托他。其实卫玲珑心里已经有了最合适的人选,那便是何不归。只不过,自从上一次何不归帮助她潜入皇宫之后就失去了行踪。卫玲珑实在是找不到他的人。 “奴才觉得燕王应该会有准备。” “他有准备那是他的事情,本宫也该做点事情,否则实在难以安心。” “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办。” …… 与众人道别后,依旧是心事重重的刘修远领着相关的印信后就出了宫。他在宫门前驻足回望,心中默念道:母后,您一定要保重,等孩儿回来。 刘修远回到燕王府时已经午后,范管家门前迎着。 “燕王叔还没从翰林院回来吗?” “王爷可能今夜都回不来了。” “为何?” “他要为皇上加紧修订一本书。” 刘修远叹息道:“本来还想和燕王叔今夜把酒言欢的……” “就算王爷在,殿下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刘修远惊道:“此言何意?” 范管家说:“王爷安排好了,日落之时,殿下便要出城。” “怎么这么着急?” “如今那些会对殿下不利的人都已经知道殿下明日出城,若殿下真的明日在走的话,他们就有机会动手了。” 刘修远想了想,觉得在理。明日之前他是必须要离开的,不如今日就悄然先去了。 “范管家,我听燕王叔的。” 范管家微笑道:“三殿下,王爷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看你还需要点什么就去准备吧。” “嗯。” “对了,王爷请殿下写一封信给皇上,告知皇上您先行出城了。” “那是应该的。” 刘修远也没有多少东西可以带走的。京城里,除了一些人令他不舍之外,其他的都不过是身外之物。 很快,夕阳西下。范管家前来找刘修远,说道:“殿下,还得委屈你换上这一身衣裳。” 刘修远接过范管家送来的衣裳,穿在身上后才得知那是府内下人的衣裳。 “殿下,陈刻等人回护送您出府。离开之后会有人接应您出城。” 刘修远点了点头。随后他跟随陈刻和刘修远等六名小厮有说有笑地出了王府,一行人看上去心情不错,像是放假后约好了出去喝几杯。 监视燕王府的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因此对他们也没有在意。 一行人果真来到了一处酒肆。在酒肆的厢房里,张宽夫妇早就静候在此。 两人负责护送刘修远出城。 离开酒肆时,刘修远又换了一身行头,这次他扮演的是张宽夫妇的儿子。夜幕降临之时,那些京城寻求生计的百姓都会赶在城门封闭之前出城,因此在日落之时就开始又不少人出城了。混在出城的人群中就不容易引起禁卫的注意。 跟随者人群,刘修远在张宽夫妇的护送下顺利出了城,出城后的刘修远立即有一种鱼入大海,鸟翔天际的快感。他知道自己是属于江湖的,而不属于庙堂。至少目前是如此。 晁府。 一个时辰之前…… “王爷,三殿下已经决定离京了。” “何时动身?” “据说是明日一早。” “明日……” 刘炎陷入了沉思。 “你觉得他真的会明日才走吗?” “什么意思?”上官华裳问。 “以刘业的作风,一定不会让他明日才出城。” “这么说,三殿下会提前出城?” “没错。” 上官华裳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真的要对三殿下下手吗?” “嗯。怎么了,你似乎不想我这么做?” 上官华裳的确是动了恻隐之心。她是一名杀手,本不应该心慈手软,可如今她发觉自己变了。变得越来越不像一名杀手了。 “没什么,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她勉强的地说道。 刘炎笑了笑。 “那他会什么时候离开呢?” “出城最好的时机便是在日落之时。” 刘炎信心满满地说。 …… 张宽夫妇带着刘修远来到了城外的一处小村子。此时夜幕已临,村子里灯火稀疏。村民们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入夜后,早早睡觉已成了一种习性。只有休息好了,才能保证明日劳作的效果。 张宽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是一位大叔,大叔二话不说就将他们让了进去。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一行人用餐时,张宽对刘修远说:“殿下,我们只能护送你到此,今夜你就在此休息一晚,明日五更时分,会有一批护卫护送你前往吴地。” 刘修远起身向三人致谢。 晚饭后,睡了一觉。 五更时,刘修远被那位大叔叫醒。他知道该动身了,匆匆洗脸之后换上了放在桌子上的衣裳。这次是一套锦衣,他要扮成一位富家公子。换好了衣裳后,他来到客堂与大叔碰面。大叔告诉他张宽夫妇已经离去,现在该他们走了。 刘修远跟着大叔离开了小屋。天色未亮,村子里一些农家已经亮起了灯,他们要为白天的生计开始忙碌了。 出了村子后,有一群影子迎了上来。等他们走近了才知道是一队骑着马的护卫,队伍中还有一辆马车。 大叔告诉刘修远,这些就是燕王派来护送他前往封地的卫队。 刘修远向众人道谢,然后上了马车。 马车徐徐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天明时分,刘天赐让高欢领着一支禁卫前往燕王府。这支人马的任务便是护送吴王前往封地。 到了燕王府,高欢见到了刘业,却没能见到刘修远。刘业说刘修远已经离去,留下了一封信交给皇上。高欢只能将信带回去复命。 “皇上,三殿下不告而别,已是欺君呀。”高欢说道。 他倒是希望刘天赐能派人将刘修远带回来问罪。但是看了信之后的刘天赐却心软了。在信中,刘修远将自己比作生命脆弱的蝼蚁,用词恳切,表明了自己不愿争夺权力,只想苟活的心愿。 “算了,反正人也去了。” 刘天赐心里清楚,就算他不杀刘修远,刘炎也会出手,何必让自己背负杀弟的负罪感呢? 晁府。 “真如你所料,三殿下昨日便离京了。”上官华裳道。 “可是,我还是未能完全掌握他的行踪。”刘炎略略叹息说。 “没想到你也谦虚了起来,你不是让大总管怎么截杀了吗?” “他是如何离开京城的,这是我没有料到的。这就说明刘业还是技高一筹,如果护送三殿下的人是刘业,只怕我也不会发现他的行踪。” 听着刘炎的话,上官华裳感受了刘业的无形的压力。 就在这时,雷山走了进来,将一封信交给了刘炎。 刘炎看信之后,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这点变化,通常是很难看得出来的,但上官华裳却注意到了。 “怎么了?” “宫里有点事情,我得进宫一趟。” “我陪你。” “不用了,雷山随我进宫就好。” 刘炎将信收进了怀里,然后让雷山推着他离开了茶室。 上官华裳仍然很好奇,就悄悄地跟了上去。来到迎宾阁时,看到一宫里的太监正向刘炎唯唯是诺。 “这太监好像是东太后身边的人……莫非是东太后出了事情?” 上官华裳心想。 章节目录 第1249章 夜袭 第1249章夜袭 太监马凡回到了永寿殿,见过了东太后。东太后连忙向他问起御城王的事情。 马凡道:“回太后话,奴才没能见到御城王。” 东太后怔住了,“那他去哪里了?” “据晁府的管家说,御城王似乎是遇上了非常棘手的事情,事情解决了才能回来。” 东太后心急如焚,没了御城王的帮助,她还能指望谁呢?除了自己,似乎没有其他人可以帮助他了。 “备驾,去明德殿!” 刘天赐正在明德殿内查阅奏章。这些天的奏章似乎都并未经过御城王之手,奏章上干干净净,没有御城王留下的批示。往常,送来的奏章都会有御城王的批示,而他就只能照着批示写下一个“准”字。若是遇到不同意的意见,也只能过后再找御城王提出,而御城王还不一定会听他的。 不知御城王都忙什么去了…… 没有了御城王的批示,他反而感觉到了不安。只怕御城王又在阴谋着什么。就在这时候,东太后驾到,他不得不迎接太后。 “太后怎么来了?” “皇上,本宫想和你商议远儿的事情。” 万冰馨神色急切。虽是太后,可在刘天赐面前她怎么也强硬不起来。 刘天赐道:“朕已册封他为吴王,这是他的选择。” “恳请皇上收回成命,召吴王回京城!” “太后,凡皇子及冠之后必须离京,这时祖上就定下来的规矩,何况朕也给了他选择,他自己也想离开京城。再者,圣旨已下,朕乃一国之君,一言九鼎,怎么能出尔反尔呢?太后若是舍不得他,随他一同去往封地便是。” 万冰馨怔住了。刘天赐的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这事儿已经没得商量。 “朕还有要事,来人,送太后回宫。” 万冰馨只能沮丧地离去。 …… 数日后,深夜、大雨倾盆。 此前刘业的意思是让他们星夜兼程前往吴地,尽可能不要在小地方停留。但这一回儿遇到了大雨,夜路难行,一行人不得不寻找可以避雨的地方。此时,途径的小镇成了他们的落脚之处。 小镇的客栈本已打烊,但一行人还是敲开了门,住了进去。 就在饭厅里,一个坐在角落里喝酒的人引起了刘修远的注意。 刘修远觉得那人似曾相识。他走了上去,想确定那个人是否就是他。 但这时,那人却微微摇了摇头。 刘修远不禁暗喜,那人正是他此时最想见到的人。只不过,他为何不让自己接近呢? “公子,房间已经订好了,请吧。”一随从上来说。 刘修远最后看了那人一眼便上楼去了。 夜色更深,躺在床上的刘修远睡意全无。他还在想那个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一直跟着他,在暗中保护他? 刘修远真想和他面对面说说话,可是那人似乎不打算和他相认。 这时候,雨渐渐地小了一些。 阴暗的巷子里,人影浮动。他们像是暗夜中的野狼,匍匐在草丛中,悄悄然包围了猎物,并渐渐接近猎物。 客栈里的刘修远正是他们的目标。 刘修远才刚刚闭上眼睛,忽然听见了轻微的声音,睁开眼睛时,一个影子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立即拿起放在身边的剑,正要拔剑时,眼前的人已抓住了他的剑鞘。 “是我。”那人道。 熟悉的声音,平静、沉稳。 “宇文大哥!” 刘修远兴奋地叫道。 宇文修摇摇头,示意他安静下来。 刘修远点头会意,压低声音说道:“你一直都在跟着我吗?” 宇文修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得立即离开。”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被盯上了。” “被盯上了?” 宇文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客栈内响起了一阵混乱的声音。有人敲锣打鼓,大喊道:“走水啦,走水啦!” 刘修远门外的护卫冲进了房间,准备将刘修远带走,但房里却不见刘修远的人。 客栈外的那些刺客发现客栈起火了也是惊诧不已,显然这场火和他们无关。刺客们按兵不动,继续观察。 虽然下着雨,但客栈的火势却越来越大。客栈里的人也都接二连三逃了出来。 刺客们一看察觉到了不对劲,担心目标刘修远会趁乱出逃,于是便杀了上去。他们出手狠辣,见人就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刘修远的护卫随从们遇上了突然出现的刺客,认为是他们袭击了客栈,刘修远已经落入他们的手中,于是便交起手来,但终究由于寡不敌众而全军覆没。 就在巷子的尽头,黑暗中的刘修远目睹了这一切,心中是震撼不已。而此时宇文修就站在他的身边。 “不去救他们么?”刘修远用央求的语气问道。 这些天来,他一直和这些人相处,虽然他们话不多,但总归是认识过。而且他们正是为了保护他才会陷入危险之中。 宇文修道:“我救不了他们。” 对方人多势众,并且是有备而来,就算宇文修出手,也不一定能救下他们,反而还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刘修远明白这一点,可是让他目睹这些人惨死,心里真的非常的痛苦。 “走吧。”宇文修拨动了缰绳,调转了方向,策马而去。 刘修远也只能跟上,两人很快就消失在了雨夜之中…… 翌日,天明。 晁府。 “失手了?” “是、是的……” 大总管垂着脑袋,一副十分沮丧的模样。 刘炎也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大总管办事一直都能让他放心,没想到这次没有刘业在场,大总管居然也失手了。 大总管跪了下来,说道:“王爷,属下甘愿领罚。” 刘炎叹息道:“你最近失手的情况很多呀。” 大总管的头垂得更低了。 “也许你该休息几日。” “王爷,请您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本王不是弃用你,而是真的让你好好休息,这些天你也很辛苦了,休息好了再回来。” 大总管叹了口气,叩头领命去了。 刘炎立即对雷山吩咐道:“去将文正侯请来!” …… 次日,太极殿早朝。 散骑常侍何尤出班奏道:“皇上,臣有本参燕王。” 此言一出,立即引来了百官的目光。 刘天赐心中不安,问道:“你参燕王什么?” 何尤答道:“禀皇上,微臣参燕王看护不利之罪。” 刘天赐让他详细道来。 “皇上,臣得到消息,吴王在前往封地途中经永守县时为歹人所害。” 此话一出,满堂喧哗。 高欢故意咳嗽了两声提醒大臣们保持肃静。 刘天赐求证吴王遇害之事。 这时刘炎说道:“皇上,有永守县知县奏疏在此。” 刘天赐让呈上来。高欢从刘炎手中接过奏疏,送到了他的手中。 奏疏中说了雨夜械斗一事,官府在调查时发现其中有一遇害者正是吴王。 刘天赐心情沉重起来,说道:“这事与燕王有什么关系?” 何尤道:“若不是燕王让吴王先行离去,吴王又岂会被人加害?臣还怀疑,是燕王爷逼走了吴王,否则吴王又怎么会匆匆离京?” 刘天赐看向刘业,问:“燕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章节目录 第1250章 死讯 第1250章死讯 “是臣让三殿下先行离去的,臣愿领罪……”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刘业会这么爽快就认了罪。 “臣恳请皇上下旨,务必追查出行刺吴王之主谋元凶。这些人敢行刺吴王,只怕也会对皇上不利。” 刘天赐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位幕后主谋就是刘炎,就算他下旨追查,结果也会和曾行刺西太后时那样——有人顶罪替死,然后草草结案。 他表面上答应了刘业,心中却不报期待。 “刑部,既然燕王监护失职,你看他该当何罪?” 刑部尚书陶元清道:“皇上,燕王护从失职,其罪可大可小,具体如何定罪,微臣觉得还应再议。” “陶大人,按章办事,怎么罪行还有大小之分?”刘盛质疑道。质疑是因为陶元清和他不是一路人,既然不是一路人,就有可能是刘业的人。因此刘盛认为他在袒护刘业。 “文正侯,规章是有,但罪行的大小仍需斟酌。” “害死了吴王殿下,罪行还不够大么?” “真正害死吴王殿下的是那伙刺客。燕王不过是让吴王殿下先行离京而已,这其中是否有逼迫之嫌,仍需调查。” 不用严办刘业,刘天赐心里松了一口气。 “好了,这件事情就交给刑部。吴王遇害之事,着大理寺、刑部追查到底。燕王之罪,刑部议定之后在报与朕,之后以罪论处。退朝!” 刘天赐起身离去,百官行礼恭送,然后陆续离开大殿。 刘炎和刘业走在最后,临出大门时,刘炎叫住了刘业。 “燕王好计策呀,让吴王殿下隐遁而去,本王至今都还没想明白您是怎么做到的。” 刘业道:“你根本就没有必要对吴王下手。” “燕王是想和我谈条件吗?” “并不。” “那我就不懂燕王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我这是告诫。” “告诫?”刘炎笑了起来,“燕王可真是仁慈呀。本王倒是想看看燕王能做点什么。” 刘业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离去了。 刘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没有获胜的喜悦。此时,雷山走了上来。 刘炎吩咐道:“让高欢将燕王害死了吴王之事传往后宫。” “是。” 刘炎不信刘业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从容应付,他要开始对刘业身边的人下手,让刘业顾此失彼,疲于奔命。在宫里,最让刘业放心不下的人就是卫玲珑。在宫里能够对付卫玲珑的人便是东太后了,将吴王刘修远之死归咎于刘业和卫玲珑,就能激起东太后复仇的火焰。让东太后去对付卫玲珑,就目前为止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很快,刘修远遇害的事情便传到了后宫。东太后万冰馨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就崩溃大哭,甚至哭得晕了过去。太医救醒之后,她便令人备驾,出宫前往晁府。 “王爷,东太后驾到。” “带她过来吧。” “是。” 刘炎让上官华裳暂且回避。上官华裳非常意外,不知刘炎要和东太后有什么谈论的内容是她所不能听的。但是上官华裳并未提出质疑,而是顺从地离开了。 东太后怒气冲冲地来到了书房,见到刘炎便上前质问:“远儿出事是不是真的?” 刘炎叹息道:“千真万确。” 东太后差点又崩溃了,但她挺了过来,再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是谁要杀他?是你,还是皇上?” “我与你已是同盟,我根本就没有杀他的必要。” “既是同盟,为何本宫让你出面留下远儿,你却不肯?” “我当然是想让三殿下留下,可是那时候皇上派我去办事,我看到你的信时,已经来不及了。” 东太后看不出刘炎是否说谎。 刘炎安慰道:“我是认真考虑了你之前说过的话,有意让三殿下取代皇上。所以他的死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听他这么一说,东太后对他就恨不起来了。 “这么说,杀害远儿的人就是皇上了……” “有这个可能,但他没这个本是,除非有人暗中支持……” 东太后震惊地向他看去,眼里似乎写着一个名字——刘业。 “是燕王?”她颤颤地问。 “燕王已经知道你来找过我,由此推测出了我们的关系,三殿下就成了他的威胁。三殿下的死,受益了除了皇上就是他了。我在想,他是不是和皇上串通好了,骗三殿下先一天离开京城。三殿下遇害之后,刘业只落了一个看护不力之罪……可是,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 话虽如此,万冰馨已经认定刘业就是杀害她儿子的凶手。眼里再度流露出了恨意,目光锐利得像是一把剑。 刘炎叹息道:“太后,事已至此,还请节哀顺变。若查出杀害三殿下的元凶,本王不定不会放过他。燕王不好对付,太后可不要鲁莽行事。” “那本宫就指望御城王了!告辞。” 东太后拂袖而去。看着她的背影,刘炎脸上露出了诡秘的微笑。 上官华裳回到了刘炎身边,问起东太后的来意。 刘炎没有立即告诉她,她便说道:“如果你不想告诉我,那就当我没有问过好了。” “她是来问三皇子遇害之事。”刘炎道,“她想报仇。” “找谁报仇,刘业吗?” “没错。” “看来你已经俘获了东太后的心。” 刘炎心中一惊,不知上官华裳是随口一说,还是已经察觉到了他和东太后曾经做过的事情。因为心虚,刘炎没有接下上官华裳的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三殿下至今下落不明,倘若让他去了吴地,再想治刘业的罪就不容易了。” “你想我去一趟吴地?” 刘炎握住了上官华裳的手,“如今大总管休息去了,我身边可以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如果你愿意,就替我走一趟,危险的事情你不用做,让项昆那些人去做就可以了。” “好吧,我借此机会出去散散心。” 上官华裳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刘炎将她拥入了怀中,吻上了她的唇…… 慈宁宫。 卫玲珑也得知了刘修远的死讯。 蔡良吉万般自责,觉得是自己的行动慢了,没能及时派人保护刘修远。 卫玲珑并没有责怪他,也没有失落伤心的样子。她觉得刘修远并没有遇害,而是借机隐藏了起来。 “你去燕王那里探探消息,看他怎么说。” “是。” 蔡良吉退了下去,六子就走了进来。 “太后,东太后又出宫去了。” 卫玲珑推测万冰馨是找刘炎询问刘修远的情况,刘炎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给刘业泼脏水,以此将仇恨引到刘业的身上。 她必须做点什么,让万冰馨认清刘炎的面目。 “备驾,去永寿殿。” 章节目录 第1251章 借刀 第1251章借刀 卫玲珑来永寿殿时万冰馨还没有回来,于是她便在附近的一处凉亭里等候。有永寿殿的宫人见了,心慌不已,不知西太后这时来作甚。他们都知道主子不在,只怕这时候西太后进殿,让他们难以应对。 但是,有宫人从后门离开,前去寻找万冰馨。这时万冰馨已经回了宫,那宫人正好遇上了,便将西太后到来之事相告。 万冰馨听后怒火中烧,立即去见卫玲珑。 “太后,东太后来了。”亭子里,紫鹃看到了万冰馨的轿子。 卫玲珑见她正过来,也就不迎上去了。 轿子在亭子前落下,万冰馨在随从的搀扶下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卫玲珑一看她一脸的愠怒之色,便知她们这次会面恐怕不会谈的来。 果然,万冰馨来到她面前,冷冷地问道:“今天挂的什么风,居然把西太后给刮来了?” 卫玲珑道:“东太后,本宫有事情想和你谈一谈。”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若是因为三皇子的事情呢?” “那就更没什么可谈的。本宫在此下轿,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血债血偿!” 说完,万冰馨就转身走向了永寿殿。 待她进店后,六子问道:“太后,何不将来意如实相告?” “她对我怀恨在心,根本就听不下去。就算我告诉她三皇子还活着,她也会觉得是本宫欺骗她。罢了,今日就当出来散心,回吧。” 卫玲珑起身离去,正坐上轿椅时,余光瞥见有人在盯着她。 六子很快也注意到了那人,那人得知自己暴露了之后便匆忙离去。 “太后,奴才这就去追……” “不必了。”卫玲珑叫住了六子,“回宫吧。” 想来这监视的人应该是刘炎的耳目,在这宫里,刘炎的耳目着实太多了。而且就算把那人捉住了,估计也奈何不了他。 万冰馨回到寝阁里,坐下后便想起了刘修远,不禁潸然泪下。可是一味地哭泣也于事无补,如今她能做的就是为儿子报仇。想到这一点,她便收住了眼泪,开始思索起报仇的计划来。她不想完全指望刘炎,因为刘炎已经耽误了她一次,她认为刘炎并不是一个十分可靠的人。 刘业和卫玲珑都是害死她儿子的凶手,她目前对付不了身处宫外的刘业,那就只能从公宫里的卫玲珑下手。也要让刘业尝一尝失去挚爱的痛苦! 清心宫。花园。 刘显和玉珠约好了在花园里碰面,来到花园时,他远远地看见玉珠正和一名太监交代。太监连连点头,唯唯是诺。最后玉珠交给了他一些东西,那太监欢快地离去了。 刘显不解其意,走了上去。 玉珠起身参见。 刘显问起刚才的事情。 玉珠道:“只是托人办点事情而已。” “办什么事情?” “太上皇听说三皇子,也就是新封的吴王遇害了吗?” “什么,远儿他……怎么遇害的?”刘显非常震惊。虽然他和刘修远的交流不是很多,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感情还是有的。 玉珠将打听到的关于刘修远遇害的事情大致说了出来。 刘显听后伤心、懊悔不已。想起前日刘修远来找他,想是来向他道别,而他却连最后道别的机会都没有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朕真是没用,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 玉珠道:“请皇上务必振作起来,这样才能为三殿下报仇。” “报仇?” 刘显注意到玉珠已经胸有成竹,就追问起来。 玉珠道:“今三殿下遇害,罪责都在燕王身上,可燕王却并未受罚。东太后悲痛欲绝,想要为儿子报仇,这正是我们的大好机会。” 原来此前在永寿殿附近监视卫玲珑的太监不是刘炎的人,而是玉珠派去的。 “机会何在?” “皇上,东太后知西太后与燕王的关系,儿子之死的怨恨也会迁怒到西太后身上。此时,若是她对西太后下了手,燕王岂会坐视不管?只要燕王发难,东太后就不得不请御城王前来对付他,这么一来,二人想争,不管最后谁胜谁败,都会削弱他们的力量。依臣妾看来,掰败的最惨的那个应该会是燕王,那时候,皇上便可接手燕王的势力,东山再起了。” 刘显听后热血澎湃,完全忘记了刚刚失去儿子的痛楚。 “爱妃这一计,可抵千军万马呀。” “皇上,事不宜迟,您快派人去将东太后请来,就说要商议三皇子的后事。” “嗯。” 刘显派人去了永寿殿。得知太上皇的人来了,万冰馨立刻就紧张了起来。此前刘显就曾想杀她,所以她是再也不想见到刘显了。于是万冰馨便让宫女推脱说她身子不适,现在不能去见太上皇。 传话的宫人回到清心宫,将事情告诉刘显。 玉珠道:“看来,臣妾得亲自去一趟了。” 才送走了清心宫的人,兰妃又来了。万冰馨听宫人通报时,一时间想不起兰妃是谁。 雪雁提醒说:“太后,兰妃便是那个宫女出身的梓馨,此前皇上让您调查四皇子的事情,查的就是她。” 万冰馨想起来了,不知兰妃怎么就从冷宫里出来了。 雪雁倒是提前了解到了一些情况,说是太上皇去找皇上要的人。 万冰馨一听就不高兴了,刘显的嫔妃本来就不少,哪一个不是貌美如花,为什么要对一个冷宫的宫女念念不忘。想想自己贵为皇后,到现在是太后,却从未得到过刘显的关爱,实在是让她大为恼火。 “太后若不想见她,奴婢这就将她打法了。” “不,让她进来吧,本宫想知道她的来意。” 宫人将玉珠领了进来,见到万冰馨,玉珠欠身施礼,态度恭敬。 万冰馨道:“恭喜妹妹重见天日。” 玉珠并不领情,也不顾万冰馨正在丧子之痛,直言说:“臣妾是重见天日了,而太后却如坠冰窟,真是世事无常啊。” 她的语气里没有一点安慰的意思,甚至还是一种调侃,这让万冰馨大为恼火。 “兰妃,依本宫看,还是冷宫适合你呀。” 玉珠面无惧色,含笑道:“若是惩罚臣妾能让太后一解心中之怨气的话,臣妾再进冷宫又有何妨?” 万冰馨听出了她话里有话,便冷静了下来,盯着她严肃地问道:“兰妃,你究竟想说什么?” 玉珠道:“吴王殿下枉死,太后不想为他报仇么?” 万冰馨很清楚玉珠的话会带来怎么样的风险,于是就让客堂里的宫人都退下,只留下了雪雁一人。 “本宫自是想为远儿报仇,可是目前还没有追查到凶手……” “元凶之一不是已经知晓了吗?若不是燕王逼着吴王殿下提前离京,吴王殿下也就不会遇害。” 虽然万冰馨恨着刘业,但也不想被人利用,所以她必须了解玉珠到底有什么目的。 “燕王是有过失,但罪不至死。皇上说了待查明实情后在做处罚。” “罪不至死?”玉珠不屑地冷笑道,“太后就没想过燕王为何要让吴王殿下先行离京吗?没想过吴王殿下若是遇害了,对燕王有什么好处么?” 玉珠所提的这两个问题,万冰馨的确还没想到,但她立即对这两个问题引起了重视…… 章节目录 第1252章 毒茶 第1252章毒茶 “对燕王能有什么好处?”万冰馨问。其实她心中已经有了一种猜测,不过她想听听玉珠会怎么说。 “想必太后也知道,眼下朝中分为御城王和燕王两大党派。其中以御城王的势力最大,在他手下掌控了过半的大臣。为何御城王能有这么强的实力呢?还不是因为皇上是他扶持上去了。可如今皇上似乎并不是那么听话,因此当东太后去找御城王时,你们才能一拍即合,让御城王扶持三殿下……” 听玉珠说到这里,万冰馨不由得心惊肉跳。这兰妃不久前才出了冷宫,怎么就知道这么多事情,甚至连她找过御城王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呢? “可是皇上很快就识破了你们的计划,因此立即册封三殿下为吴王,限期离京。话说皇上仍是御城王的笼中之鸟,为何这么大胆敢将三殿下出城呢?若是背后没有人支持,他绝不敢违背御城王,而能给予皇上对抗御城王这份决心的人,除了燕王还会有谁呢?” 听了玉珠这话让万冰馨联想到之前御城王也说过同样的话,这让她下定了决心要杀了刘业,不在等待御城王的调查结果了。 “你跟本宫说了这么多,究竟又何目的?”不弄清楚兰妃的目的,万冰馨也放心不下。 “太后,臣妾知道太后想要报仇,臣妾想助太后一臂之力!” “你?你为什么要帮本宫?” “太后不是曾经奉太上皇之命来调查四皇子的出身吗?想必太后已经猜到四皇子是我所生吧。西太后曾经答应过会将孩子还给我,但她食言了。臣妾帮助太后,就是为了夺回臣妾的孩子。” 在玉珠说话的时候,万冰馨认真留意着她的神色。只见玉珠言辞真切,不像是在说谎。再说了,只要是个母亲,都不像将自己的孩子拱手让人吧。基于这些判断,万冰信任了玉珠。 “你觉得该怎么做?”万冰馨问。 “燕王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因此,我们只能从西太后下手。燕王对西太后一往情深,只要西太后落入我们手中,燕王便只能束手就擒!”玉珠脸上浮现出了狡黠的笑意,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接着说道,“太后,这瓶子里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服用的人没有解药的话就会一直昏迷不醒。太后要做的就是让西太后喝下它。” “西太后警惕心那么强,想给她下毒并不容易。” “若是太后主动去找西太后,定然不容易下毒。可若是西太后主动来找太后,她的防备之心便会有所松懈,那时候便是下毒的机会。” “她怎么会来找本宫?” “不久前不是来过了吗?” 万冰馨想了起来。 “臣妾推测,西太后是想和太后谈三殿下遇害的事情,可能是想将此事和燕王摘的一干二净。所以她还会再来的。” 玉珠递出了瓶子,万冰馨没有丝毫犹豫,将瓶子接了过来,放在手中中仔细端详…… 又过了两日,一具被认定是刘修远的尸体的焦尸运抵了京师。 刘天赐让万冰馨去认尸,但被火烧过的遗体已经面目全非,且体型也发生了变化,根本看不出是刘修远。不过,焦尸身上的遗物正是刘修远的。因此万冰馨认定了这就是儿子的尸体,崩溃地晕了过去。 她再醒来时,刘天赐派人告诉她,尸体已经安葬了,并保证会尽快捉拿凶手。可她根本就不相信刘天赐的话,并下了立即动手的决心。为了能让卫玲珑上门,她便让宫人传出话去,就说东太后卧病在床,病情不容乐观。 果然,卫玲珑得知这事之后,决定前往永寿殿探望万冰馨,并告诉她,刘修远还活着。 之前卫玲珑让蔡良吉去跟刘业确认刘修远的死活,刘业给出了的回答是刘修远不会那么死去的,因为有他在。 这个他,卫玲珑一开始以为是刘业说的是自己,后来一细想,才知道是宇文修。 如果是宇文修的话,刘修远一定还活着!她深信不疑。 卫玲珑起架来到了永寿殿,听得西太后已到,万冰馨立即命人将卫玲珑请到茶室。随后她拿出了玉珠交给她的瓶子,吩咐雪雁一会儿用茶时在西太后的茶水里下药。 雪雁担心地说道:“太后,这不妥吧。若是西太后在我们这里中毒,你就脱不了干系了。” “本宫管不了那么多了!”万冰馨怒道,双眸里布满了血丝,“本宫立刻就要让他们血债血尝!” 万冰馨之所以这么有底气,也是因为她自恃有了御城王撑腰。她相信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御城王都会为她摆平。 卫玲珑跟着侍女来到了茶室,方才坐下不久,万冰馨便走了进来。只见万冰馨脸色憔悴,双眼红肿,精神不振。 “东太后身子不适,怎么不躺在床上歇着?” “妹妹到来,本宫岂能不出来一见。再者,本宫想为前日之事向妹妹道歉。前日,本宫不该那么对妹妹。” “什么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卫玲珑微笑说。 万冰馨看见茶几上没有茶水,便斥道:“怎么还不上茶?” 侍女立即下去上茶。 万冰馨接着说道:“妹妹大人有大量,不计本宫的过失,但有些话若是不讲明白了,本宫仍会于心不安。” 这时,茶水送了上来。卫玲珑和万冰馨面前各自放了一杯。 万冰馨端起了茶杯,对卫玲珑道:“妹妹,这杯茶,算时本宫向你赔个不是了。”说完,便喝了下去。 卫玲珑看着她将茶喝完,却没有端起茶杯。 万冰馨将茶杯放在桌面上,问道:“看来妹妹是不想原谅本宫了。” 说话间,只见卫玲珑拔出了头上的银钗,将尖端放进了茶水里搅了两下。 万冰馨双眸瞬间放大,露出了惊恐的样子。 卫玲珑将银钗拿出茶杯,放眼前一看,银钗的尖端已经变黑了。 一时间,茶室内气氛凝滞,除了卫玲珑,所有的人都惶惶不安。 “东太后,这你该如何解释呢?”卫玲珑盯着万冰馨,冷冷地问道。 万冰馨心慌不已,但想到儿子的死,恨意和怒火便遮住了惶恐。她也冷冷地说道:“你们害死了远儿,我一定会为她报仇的!” 意思很明确,只要她活着,就不会放过卫玲珑和刘业。 “你知道三殿下离京前曾来向我道别吗?”卫玲珑面无表情地说这着,“他求我一件事情,求我对你能够网开一面。我答应他,不论你做了什么,都不会伤你性命。可是,我是不能容忍一个要害我性命的人留在我的身边的。” 说完,卫玲珑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边走边说,“我今日过来,是想告诉你,三殿下还活着。不过,恐怕你也不会相信吧。” 万冰馨用目光去追卫玲珑时,卫玲珑已走出了茶室。 远儿还活着…… 不知为何,她觉得卫玲珑这话的可信度非常之高。但也正是如此,茶几上那一杯卫玲珑没喝的茶,让她不寒而栗…… 章节目录 第1253章 跋扈 第1253章跋扈 卫玲珑回到了慈宁宫,将那支发黑的银钗交给了六子,让六子好好保存起来。 这一来一回可以说是有惊无险,蔡良吉是陪同卫玲珑去的人,很好奇卫玲珑是如何识破了茶水里有毒的,于是就问了卫玲珑。 卫玲珑道:“东太后因丧子之痛而卧病在床,我本想着到她榻前说话,但她却将我带到了茶室内,扶病相见,此乃疑点之一。本宫是为了三殿下的事情去见她的,她应该知道这一点,可是就是避而不提,反而要向本宫表示歉意,这是疑点之二。还有一点便是她的神色不自然,看待本宫时,眼中分明藏着恨意。因为这些原因,本宫推断这茶水有问题,故而以银钗一试。” “太后明察秋毫,令奴才大开眼界,奴才佩服得五体投地。”蔡良吉深深鞠躬说道。 “想在宫里弄毒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去查一查东太后的毒药是怎么来的。” “是。” …… 清心宫。 “皇上,臣妾要去一趟永寿殿。” “现在去永寿殿做甚?” “西太后去了永寿殿,臣妾去看看她动手了没有。”话是这么说,玉珠却觉得万冰馨失手了。 “幸苦你了。” “这是臣妾该做的。” 玉珠乘坐轿子来到了永寿殿。听说兰妃驾到,东太后仍然恍若是神,只是下意识地说让她进来。 玉珠来到了万冰馨面前,看见万冰馨的模样就知道行动失败了。 “果然失败了呢。”玉珠叹息道,“她有说什么吗?” “她没有问我为什么要下毒,本宫也没有将你说出来,你可以离开了。”万冰馨道。她已经不想和玉珠打交道。 “她还真是大方呢,不过事已至此,她应该能查到是我给了你毒药。” 即便是有这种可能,玉珠的语气仍显得格外的轻松,这让万冰馨感到好奇: “你就不怕她回头报复你么?” 玉珠轻轻一笑,“她报复我?我还求之不得呢。” 说完,她转过了身,朝门口走去,离开时还不忘讽刺了一句:“我就不应该来找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永远都会被卫玲珑压下一头。在她面前,还是唯唯是诺吧。” 万冰馨听后并未出声,但雪雁可就生气了。 “站住!”她大喊道。 玉珠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脸上仍挂着戏谑的笑。 “你好大胆子,居然敢这么跟太后说话!”雪雁斥道。 玉珠不以为意,淡淡地说:“太后?宫里的太后眼下只有西边那一位吧。”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雪雁愤愤不平,问万冰馨为何不追究兰妃的不敬之罪。 万冰馨道:“她说的没错,本宫若因此而与她计较,那不就显得本宫更无能了吗?” “太后……”雪雁看到主子无法一蹶不振,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跟着沮丧起来,“太后,您振作起来吧,你这样,奴婢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是……” 万冰馨缓缓扬起了嘴角,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雪雁怔住,担心她是魔怔了。 “主子,您可不要吓唬奴婢。你若是有什么烦闷,说出来便是。若是还不高兴,可以责罚奴婢。” “雪雁,本宫没事。虽然本宫急着想为远儿报仇,但本宫还没傻到被人利用。” 雪雁更加不解,如果主子不是被人利用,为何要听兰妃的话给西太后下毒呢? 万冰馨看出了雪雁的疑惑,解释道:“本宫之所以要下毒,第一是真的想对付西太后和燕王;第二,本宫知道就算失败了,西太后也不会为难本宫。而她则会注意到这一切都是兰妃的谋划。兰妃借本宫的手去杀了西太后,本宫偏要她无所遁形,让她和西太后正面交锋。” 得知实情如此,雪雁不禁惊叹其主足智多谋。然而,万冰馨却依旧无精打采。 慈宁宫。 “太后,奴才查到,兰妃娘娘曾经去过永寿殿。”六子答道。 “兰妃?”卫玲珑一是没有想到玉珠。 “正是冷宫里的兰妃。” “她出来了?” “是太上皇跟皇上要的人。” 不难想象,兰妃跟东太后下毒之事的关系。玉珠虽然对她表示过信任,但她是个容易动摇的人,因此要说她和下毒之事没有关系,卫玲珑是难以相信的。 “六子,传兰妃。” “是。” 六子还没出门,兰妃就来了。 “主子,兰妃娘娘来了。” “看来是有备而来呀。请进来吧。” “是。” 玉珠在宫女的引领下来到了卫玲珑面前,见了卫玲珑,她面露笑容,欠身施礼。可谁都看得出来,她的笑和礼都只是敷衍了事。面对太后,她没有一点敬畏之意。 “兰妃,坐下说话吧。” “谢太后。” 兰妃做了下来,宫人立即上茶。 兰妃看着茶水一眼,却没有端起来喝。 卫玲珑含笑说道:“这种清茶甚是解暑,妹妹尝尝。” 兰妃微笑着说:“臣妾不渴。” 卫玲珑道:“妹妹莫不是担心这茶里有毒吧。” 显然,卫玲珑点明了指使东太后下毒的人就是玉珠。 玉珠面不改色,淡然道:“我知道太后一定不会这么做。” “但本宫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做呢?” “太后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曾经的承诺转眼就不记得了……” 卫玲珑明白了玉珠的用意,便像她解释。自己从来没有忘记对她的承诺,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并不顺利,因此答应她的事情就一直搁置了下来。 玉珠听后并不理解卫玲珑的难处,只说道:“时间拖得越久,琪儿就会与我更加疏远,你是这么打算的吧?” “我没有抢你儿子的意思。” “那现在就将他还给我!你和皇上已经讲明了吧,现在还给我正是时候。”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的确,你还要利用琪儿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甚至可以不顾他的安危。” “琪儿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也会视如己出。” “不要狡辩了!”玉珠突然大吼道,将蔡良吉吓了一跳。她面容狰狞,瞪着卫玲珑说,“现在就将他还给我,否则你也别想好过!”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卫玲珑怒火中烧,若不是念到玉珠思子心切,情有可原,她早就已不敬之罪给她治罪了。 “兰妃,你究竟听谁说了些什么?” “你用不着管我都听谁说了什么,我只问你,能否将孩子还给我。” 卫玲珑叹息道:“你给我些时间,我会去和庄妃谈谈。” 玉珠站了起来,说了一句“两天时间,若琪儿还没有回到我的身边,别怪我不客气!”说完,她径直离去。 “主子,兰妃娘娘也太无礼了,你大可不必忍着她。”蔡良吉道。 “本宫欠她的人情,忍忍又有何妨。” “奴才担心她会得寸进尺啊。” “认不清自己的能力和眼下的形势,只会得寸进尺的话,终究会走到悬崖边上的。” 蔡良吉读懂了卫玲珑这话的含义,也就没有多说。 “备驾,本宫去看看庄妃。” …… 章节目录 第1254章 孩子 第1254章孩子 卫玲珑乘坐轿椅来到了云和楼。刘天赐登基即位之后,后宫中太上皇的嫔妃们也都重新安置。 庄妃选择了云和楼。因为那里环境清幽,鲜有人至。别人说她选择去云和楼就跟去冷宫没什么两样。可她不在乎,做出这样的选择还有另一层考虑。 她要考虑的便是四皇子刘天琪。 现如今刘天琪还能和她住在一块儿,一起生活。但她知道用不了多久刘天琪就会离开他。以现在朝廷的局势,刘天琪的地位十分微妙。新君刚刚即位不久,可是皇位至今还没坐稳。朝局仍有变数的情况下,就有不少人在打着刘天琪的心思。 庄妃选择云和楼这清净之地,正是为了避开这些人的视线。同时也在告诫那些对刘天琪留宫皇子身份有所觊觎的人:刘天琪不会参与宫里的任何斗争,你们也别想着利用他。 即便庄妃没什么权力和势力,但她仍在尽一切努力保护刘天琪。 “主子,西太后驾到。” 听说西太后驾到,刘天琪面露喜色,飞奔出迎。 “母后!”看到了坐在轿椅上的卫玲珑,刘天琪高声大喊。边喊边跑过去。 卫玲珑见他跑得太急,也是一面让抬轿的宫人加快脚步,一面让刘天琪慢着些。 然而,刘天琪还是摔了一跤,看的卫玲珑心疼不已。可那小子很快又爬了起来,继续往卫玲珑那儿跑来。 临近时,卫玲珑下了轿子,刘天琪一把跳进了她的怀抱中。 卫玲珑将其抱起,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琪儿又重了!” “母后,你怎么那么久不来看琪儿?” 这话问得卫玲珑心中酸楚,她看着儿子,说道:“母后很忙。” “庄母妃也是这么说的。” “你和庄母妃在一起,过得好么?” “嗯,庄母妃很疼爱孩儿。” 听到这话,卫玲珑心情复杂。庄妃对刘天琪视若己出,她将自己的所有感情都倾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若是将他们母子分离,对庄妃而言将是非常巨大的打击。庄妃甚至会因此而厌世,悲痛欲绝。 “臣妾参见太后。”庄妃追着刘天琪的脚步也来到了卫玲珑的面前。 卫玲珑点了点头,道:“里面说话吧。” 一行人进入了云和楼,茶点一应奉上。 卫玲珑喝了一口茶后,询问起他们母子在此的生活情况,平时的物资有没有缺斤少两。 庄妃道:“托天琪的福,日常所需之物不曾缺少。” 众人闲聊了一会儿之后,卫玲珑决定留在这里用膳。在用膳之前,她陪着刘天琪去院子里玩了一会儿。 或许是有了母亲的陪伴,刘天琪非常的高兴。他摘了一朵花送给卫玲珑,称赞卫玲珑就像花儿一样的美。 卫玲珑心里很高兴,但却未能尽兴。因为玉珠的事情一直在她心里。 “琪儿,母后问你一个问题。” “母后请说。” “倘若母后和母妃都离你而去,你只能跟随另一位母妃生活,你会怎么样?” 卫玲珑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愚蠢,但她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措辞了。 “母后和母妃为何会离孩儿而去呢?” “琪儿总是会长大的嘛,长大后就就要离开京城了。”卫玲珑微笑说。 “那琪儿跟随的另一位母妃是谁?” 卫玲珑想了想,道:“兰妃娘娘如何?” 刘天琪想都不想就摇了摇头。 卫玲珑心情更加沉重,问他为何不喜欢兰妃娘娘。 刘天琪一脸天真地说:“母后不是说孩儿长大了吗,长大了就不再需要母妃的照顾的。所以孩儿也不会跟随兰妃娘娘。” 卫玲珑稍稍松了口气,毕竟刘天琪拒绝兰妃的原因不是因为讨厌她。 “母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母后请说。” “如果母后当初是将你托付给兰妃娘娘,你会喜欢她么?” 刘天琪想不明白母后为何总问这些奇怪的问题。这个问题他觉得难以想象,因此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卫玲珑笑了笑,说:“算了,就当母后什么也没说好了。” 这时,紫鹃来告诉二人晚膳已经准备好了。卫玲珑便携着刘天琪回去用膳。 晚膳后,刘天琪早早就去睡了。这就让卫玲珑和庄妃有细谈的机会了。 庄妃已经知道卫玲珑的来意不止看望儿子那么简单,也许她们要谈得很久,因此室内点了熏香以助提神。 卫玲珑坐下来喝一杯茶,思来想去却不知如何开口。而庄妃清楚她的来意,但不想提刘天琪的事情,因此也不说话。 气氛逐渐逐渐变得尴尬起来。这时一阵晚风吹入堂中,清爽舒适。卫玲珑借此说道:“晚风清凉,夜色应该不错,不如出去走走如何?” 庄妃答应了下来,两人不带随从,来到了院子里。 夜色清幽,风中带着花香。草丛里,蟋蟀正欢快地唱着歌儿。如果卫玲珑没有心事的话,今夜该是两人闲话家常的最佳时候。 “太后,时候不早了。”庄妃道。 卫玲珑沉了口气,说道:“庄妃,你可知道兰妃从冷宫出来了?” 庄妃点了点头。“她想要回琪儿,对吧?” “嗯。” “太后和她都谈好了吗?须知她若是认了琪儿,可是会太后不利。” 如果兰妃认了儿子,那么卫玲珑让侍女代为侍寝的事情只怕会被御城王所利用。 卫玲珑面色凝重,道:“现在我也没有万全之策。” “臣妾以为,孩子我们可以共同抚养,但没有必要让琪儿知道他的身世。这对太后、对琪儿都是好事。” “她不会同意的。” “那就让臣妾去跟她谈谈。” 卫玲珑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默许了。其实她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不过是想提醒庄妃,琪儿有可能回与兰妃相认,让她心里有个准备。至于兰妃和儿子相认后会带来的后果,卫玲珑目前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 夜色沉沉。 景泰宫里,刘天赐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帘帐。禾雀睡得不是很安稳,醒来见状,便问他在想什么。 刘天赐说:“朕总觉得吴王还活着。” “皇上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 “他虽不想当皇帝,可是有人非要他来取代朕,他也别无选择。” “皇上是指燕王?” “嗯。若吴王还活着,朕就不知道是否应该扶持燕王。” 眼下朝中两大势力,刘业弱于刘炎。刘天赐想要摆脱刘炎的掌控,便计划将刘业的势力扶持起来,好让能对付刘炎。但,如果刘业支持刘修远的话,那继续扶持刘业无异于养虎为患。 “皇上为何不找机会和燕王好好谈谈?” “若能谈成自是一件好事,但若是谈崩了,对朕就极为不利了。再者,燕王和西太后关系非同寻常,朕担心他不会支持朕。” “皇上,臣妾倒是觉得为主子复仇一事不妨先放一放。甚至可以用放过西太后来换取燕王的支持。” 刘天赐气愤地说道:“弑母之仇不共戴天,朕怎么能放之不顾?” 禾雀道:“臣妾的意思是,先取得了燕王的支持,摆脱了御城王的控制,之后再找西太后清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若这皇位都坐不稳,还谈何复仇?” 禾雀的话听来很不顺耳,但却有一定的道理。 刘天赐经过一夜的思考之后,决定照她说得去做…… 章节目录 第1255章 归属 第1255章归属 翌日,刘天赐在明德殿看刘业送来的书,并在书中某些地方做了批示。高欢一直在旁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刘炎曾有吩咐,要留意皇上和燕王暗中联系。 “这本书朕看完了,送回翰林院吧。” 宫人接了书,立即送去翰林院。 在翰林院,掌院曹默会将刘显送回来的书再次过目,确认这里头是否有和燕王联系的只言片语。一切无常后,书会交代刘业手中,让刘业继续修改。 这一次,刘业注意到了刘天赐在一些页面上点出的字词,将这些字词取出来便可以拼成一句话或者一些信息。 这次的信息是:朕想和你面对面谈一谈。 刘炎断然不会允许刘业和皇上单独会面的,因此他们若想见面,则必须要有个掩人耳目的地点或者方式。这时候刘业想到了五日后的演武大会…… 清心宫附近。 庄妃站在亭子里,心事重重。她来到这里已经有半个时辰了,来此的目的是为了和兰妃玉珠见面。 玉珠早就听说了庄妃想见她,但她故意来迟,只为气走庄妃。其实她觉得自己和庄妃没什么好谈的。对于庄妃抚养了刘天琪,她没有一点感激之意,反而认为庄妃是夺走她儿子的凶手之一。但是,半个时辰过去,听宫人说庄妃仍在等她,她只好出去相见。 “主子,兰妃娘娘来了。”庄妃的侍女夏芝说道。让她的主子等了那么久,夏芝心中为主子感到忿忿不平。 庄转身见兰妃走来,便上前迎着。 但兰妃没有理会,径直走进亭子里,在石桌边上坐下。 “说吧,你来找我,所为何事?”兰妃问。 “想和你谈谈琪儿的事情。”庄妃低声下气地说道。 “呀,你是要将琪儿还给我的吗?”兰妃面露喜色。她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只是假笑。 “琪儿若是知道太后不是他的生母,知道他的生母另有其人,他年纪尚浅,对他而言这个消息会是个很大的打击。他是无法接受这件事情的。我们都是琪儿的母妃,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分的太清楚,只要都是为了琪儿好,为他着想不就行了吗?” “住口!”兰妃面露怒色,瞪着庄妃,“好一个都是他的母妃,听起来真是伟大。孩子是我生的,你们将他夺走了,还让我不要计较么?我没那种胸怀!” 庄妃生怕兰妃不能明白她的意思,急切地说道:“我的意思是,目前大家一起照顾琪儿,兰妃你可以多陪陪他,与他增进感情。将来等他长大了,在将实情告诉他,这样对他的伤害才是最小的。” “你没有资格跟我提对琪儿的伤害!若不是你们,琪儿又怎么会受到伤害?” “兰妃,你好好想想,就当是为了琪儿。” “废话少说!我只给西太后两日时间,两日后若不将琪儿送来,就算是鱼死网破我也在所不惜!”说完,玉珠便起身离去。 庄妃面露哀色,不住叹息。 慈宁宫。 庄妃将和兰妃会面的情况告诉了卫玲珑。卫玲珑听后面色如常,似乎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太后,你说该如何是好?”庄妃焦急地问道。 卫玲珑说:“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本宫会想办法解决的。” 庄妃不知卫玲珑要如何解决此事,直觉告诉她,西太后已经偏向了兰妃。她心情格外低落,哀声说道:“太后,现在还不能将琪儿交给兰妃。以兰妃现在的状况,根本就照顾不好他!” “本宫问你,若琪儿在得知了真相后便会离你而去,你会怎么样?”卫玲珑的语气十分严肃。 庄妃怔了一下后,失落地说道:“若这是琪儿的决定,臣妾只能顺了他的意。” 卫玲珑的话让她觉得自己和刘天琪的缘分将尽了。 “你先回去吧,有其他事情本宫在告知你。” “臣妾告退!” 送走了庄妃,卫玲珑立即命人去传兰妃过来。 兰妃倒是欣然而来。客堂里,宾主坐定。 兰妃面有得意之色,道:“太后召臣妾到来,莫非是已经作出了决定?” 卫玲珑说:“本宫听了庄妃的提议,认为她说的没错。为了琪儿,本宫是赞成她的提议的,但听说你不赞成?” 兰妃瞬间楞下脸来,“这一次在琪儿的事情上,没有其他选择。我必须得到琪儿。” “你用这么强硬的手段,就算是得到了琪儿,他也未必会认你这个母亲。” “血浓于水,琪儿是我的孩子,他身上流着我的血,我相信他一定会知道我才是他的生母。我们母子之间的纽带,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是不能斩断的。” “玉珠……” “玉珠已经成为了过去!” 卫玲珑想要语重心长的劝导,但玉珠兰妃根本听不见去。了解了玉珠的态度之后,卫玲珑知道该怎么做了。 “臣妾劝太后不要白费口舌了,时间不多了,臣妾等着太后的好消息。”说完,兰妃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卫玲珑轻轻叹了口气,心想道:本宫已经给了你机会,你不领情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次日。 卫玲珑乘坐轿子来到了清心宫。 对于西太后的到来,清心宫的人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尤其是刘显,总觉得卫玲珑会带来不详的事情。 于是刘显连忙找来玉珠商量对策。 “爱妃,朕担心西太后来者不善。” “太上皇,不管西太后为何而来,她现在还是您的嫔妃,您本就不该害怕她才是。” 听了这话,刘显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自己这段时间心里为何总不自在了,原来是他看轻了自己。就算现在他手中没有实权,但仍是太上皇,是当今皇上的老爹,他根本就不需要害怕卫玲珑。 “好,带他进来!”刘显的气势立即高涨起来。 卫玲珑来到了殿中,只见玉珠和刘显依偎着坐在一起。常人不知,还以为玉珠才是太后。不过卫玲珑并不在意,只向刘显简单行礼。 刘显也给卫玲珑赐座,直接问起她的来意。 卫玲珑道:“臣妾有要事与皇上商议,事关重大,请皇上屏退左右,臣妾想和皇上单独谈谈。” “单、单独……”刘显心慌了起来,便看向身边的。 玉珠说道:“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得私下说呢,难不成是不可告人的事情?” 卫玲珑没有理会玉珠,又问刘显道:“皇上,还记得我们只之间的协议吗?” “协议?”刘显一时间想不起来。 玉珠也不安了起来,不想刘显和卫玲珑独处。于是就贴到刘显耳边,小声说道:“皇上,小心有诈。别忘了她可是卫玲珑。” 听了这话,刘显决定不能和卫玲珑单独说话,如果要说,兰妃也要在场。 “你有话就说,不说就走!” 卫玲珑微微一笑,嘲讽道:“皇上,你可是上过阵,杀过敌的人,一身文治武功,怎么还怕和我这般小女子独处呢?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岂不招人笑话?” 章节目录 第1256章 交易 第1256章交易 卫玲珑深知刘显是个好面子的人,因此特意说些有损刘显威仪的话,刘显果然中了套,面露愠色。 “你们且退下!” “皇上,莫要中了她的激将法呀。”玉珠说道。 “就算是激将法又如何?朕能应付的来。” 刘显忽然有了自信,也许是因为卫玲珑刚才那一番话让他想起了自己也曾经是一位弓马娴熟的少年。他的身上,仍流淌着皇室的热血。 “皇上……” “爱妃莫要为朕担心,朕自有计较,退下吧。” 玉珠知道多说无益,只能无奈告退。 宫人退却,闭了大门。刘显问卫玲珑要说些什么。 卫玲珑一步一步向刘显走了过去。刘显的心又慌了起来,以为卫玲珑是想行刺他,于是便将手放在桌案下,只要卫玲珑一出手,他就能立即掀翻桌案抵挡卫玲珑。 但卫玲珑根本就不是来杀他的。卫玲珑来到他的面前,只不过是想坐下来好好谈谈。 “皇上,臣妾这次过来,是想和您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皇上应该是不甘心住在这冷清的清心宫做个无所事事的太上皇吧。皇上想要翻身,但身边却没有出谋划策的人。兰妃?呵呵呵……”卫玲珑看出了刘显向说兰妃,“兰妃那智谋若是厉害,自己也就不会被打入冷宫了。再者,就算她有谋,也没有势力去执行。” 卫玲珑这么一说,本来还对兰妃抱有期望的刘显又再次梦碎了。 “皇上也不必沮丧,臣妾举荐一人不但有谋有智,还有人为她卖命。” “何人?”刘显急切地问道。 “此人就在皇上眼前。” 刘显看了两眼,才明白卫玲珑指的是她自己。 “你?”他惊讶不已。 “没错,正是臣妾。” 本着不想在中卫玲珑诡计的想法,刘显没有相信卫玲珑。虽然卫玲珑说的没错。卫玲珑很聪明,而且背后还有燕王。可谓智力和势力都全了。 “皇上怀疑臣妾所言那是理所当然,但是臣妾说过这是一笔交易。” “那你想要什么?让朕给卫家平反么?” “那只是其中之一。” 刘显脸上露出了不太情愿的神色。 卫玲珑道:“皇上,认个错就有那么困难么?” 刘显不语,显然是觉得卫玲珑不会理解。 “认错就能取得大梁的江山社稷,这么一想,不就觉得划算了么?” “是很划算。”刘显说着反话,“这么亏损的买卖,你能做吗?” “给卫家平反只是条件之一,皇上先别着急。你听臣妾说完,就知道和取得天下比起来,臣妾的这几个条件不过是小菜一碟。” “还有什么条件?” “臣妾想要四皇子的抚育权。” 刘显看着卫玲珑,不是很理解她的意思。 卫玲珑接着说:“皇上知道四皇子是兰妃所出,她一直想要回孩子。若她和臣妾起了争执,还请皇上否认兰妃就是四皇子生母一事。” 刘显只当卫玲珑舍不得刘天琪,没有多想就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条件。”卫玲珑说,“皇上若重新拿回大权,并给卫家平反后,臣妾也就功成身退了。那时请皇上让臣妾自由离去,永远不要在找臣妾。” 不知为何,刘显好像不太舍得卫玲珑。但与天下比起来,卫玲珑也就不过是一女人。不值一提。 “好,这一条朕也可以答应。” “那就这么定了?” “不不……”刘显想了想,道,“就这么说定的话为免过于草率。这样吧,立个字据,白纸黑字谁也抵赖不了。” “好。” 刘显亲自拿来了笔墨纸砚,写下了他们交易的内容。写好之后让卫玲珑在上面画押,按下手印。有了这份字据刘显才能放心,如果卫玲珑欺骗了他,他就可以将这份字据送给刘炎和刘天赐。那么到时候这两人就会对付卫玲珑。 刘显高兴地收好了字据,给卫玲珑倒了一杯酒。 “皇后,祝我们合作愉快。” 卫玲珑拿起酒杯,说道:“皇上,我们之间的事情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不容许第三人得知。若是事迹败露,你我都没有好下场。” 这话相当于给刘显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刚刚喝下去的酒变得苦涩不堪。 不过卫玲珑最后还是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也算是她向刘显表达了诚意。这么一来,刘显也就不会觉得难堪。 “皇上,臣妾先回去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行动一直都在进行着。” 刘显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卫玲珑走出了大门,玉珠立即迎了上来。 “你跟皇上说了些什么?” “若想知道,就问皇上去吧。” 说完,卫玲珑径直离去。 玉珠赶忙回到刘显身边,询问他和卫玲珑谈话的内容。 刘显想到了卫玲珑的话,便避而不谈。只是卫玲珑又是为了卫家的事情来烦她,玉珠不太相信,却无可奈何。但她可不愿被动挨打,于是便派人将卫玲珑密会刘显的事情告诉了刘天赐。 这可让刘天赐发了愁。按理说,太后和太上皇密会本不该是一件怪事,但这个太后的真实身份是太上皇的仇人卫玲珑,那两人密会的性质就奇怪了。 “他们推却了众人,两人在一起能够说些什么呢?” “会不会是卫家的事情?”禾雀说。 刘天赐没有接话,他不想胡乱猜测。 “你现在统御六宫,看能不能在慈宁宫安插几个耳目?” “臣妾知道该怎么做了。” 刘天赐舒了一口气,又在想:他们会说些什么呢? 夜深时分,在刘显睡下后,玉珠叫来了一名太监,将一封信交到了他的手中。吩咐道:“若明日本宫得不到孩子,你就将此信交给御城王。” “是。”太监领了信之后便悄然离去。 玉珠一人望处窗外,皎洁的月色让她满心期待,期待着明日能听见刘天琪叫她一声母妃。可是,明月旁边漂浮的乌云又让她感到不安。这乌云仿佛就是卫玲珑,随时会遮蔽明月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1257章 翻脸 第1257章翻脸 天亮了,阳光明媚。 玉珠坐在梳妆台前,对镜贴花,吩咐侍女给她画上精致的妆容。今天是她和儿子见面的日子并相认的日子,她可要漂漂亮亮,大大方方的出现在儿子面前。让儿子一眼就喜欢上她。穿戴齐整,打扮妥当之后,玉珠便乘坐轿子前往慈宁宫。 慈宁宫里,卫玲珑和平常一样早起、洗漱、用膳,随后到中庭里散步。一边散步一边听六子说着宫里发生的事情。 六子为人机敏,总是能注意要一些必要的小事。 蔡良吉也跟在一旁,只是脸上阴晴不定,似乎心里有事。 六子说完后就退下休息去了,蔡良吉便说道:“太后,今天可是兰妃娘娘与您约定最后期限的日子。” “本宫知道了。”卫玲珑答得轻描淡写,似乎根本就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蔡良吉只当卫玲珑昨日见过刘显之后已经想到了对付兰妃的办法,由此也就不为她担心了。 这时,门口的宫人进来禀报,说兰妃娘娘驾到。 卫玲珑令人将兰妃请到茶室。 玉珠来到茶室,左顾右盼,内心已经开始紧张了起来,紧张中带着些许的激动和迫不及待。 “太后驾到……” 卫玲珑在蔡良吉的伴随下走了进来。 “太后,约定的期限已到,请太后交出琪儿吧。”玉珠也不向卫玲珑行礼了,直言说明了来意。 卫玲珑叹息道:“玉珠,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本宫,本宫都可以不计较。因为本宫念着你为本宫所做的一切,本宫感激你,因此不想与你为敌。琪儿这件事情,本宫认为庄妃的提议是最好、也是最合适的。你先慢慢和琪儿培养感情,等他与你熟络了,年龄稍长之后便可将真相告诉他。这对他而言,伤害最小。”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玉珠冷冷道,“我今日过来,必须带走琪儿。如果今日我不能带走琪儿,我就让人将琪儿的身世以及你曾经的所作所为告知御城王。到时候御城王一定会给你和燕王带来不小的麻烦吧。” 说到这里,玉珠的脸上挂起了得意的微笑。 “你若真这么做了,我们之间便再无情分可言了。” 玉珠恨恨地说:“我就只想要回自己的儿子,我以为你很快就能兑现承诺。然而呢,你让我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你知不知道我在冷宫的每一天都是怎么度过的吗?我每天清晨、黄昏都会守在冷宫的门前,只为听到你的脚步声。每天夜里我都难以入眠,闭上眼睛就是琪儿的影子。即便是睡着了,也会做噩梦。每一天我都在期望和失望的反复中度过,失望一点一点地累积,终于,我绝望了,对你彻底地绝望。从那一刻起,我们之间早已没有了情分。你现在将琪儿交出来还来得及,晚了那封信就送到御城王手中了。” “我是不会将琪儿交给你的,琪儿也已经不在宫中,你就别妄费心机了。” 玉珠听到这话,顿时怒气冲天,目露凶光,“这可是你的选择,就算是鱼死网破,我也会奉陪到底,告辞!” 玉珠转身拂袖而去。 卫玲珑看着她的背影,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玉珠怒气冲冲地回到了清心宫,刘显知道她今天要去慈宁宫找卫玲珑要回孩子,在她出发之前,刘显就知道她不可能将孩子带回来。因为和卫玲珑有过协议,刘显就没有告诉她。 “皇上,西太后欺人太甚!”玉珠向刘显表示委屈,眼中含着泪水。 “她没有将琪儿还给你是吗?” “正是,她怎么能这样子,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呀!” 刘显叹气道:“朕也想帮你,可是朕现在对她也无可奈何呀。” “皇上……” “好了,你这么急着让琪儿认你,只会吓到他。” “皇上,怎么你也说这种话?” “朕不说了,朕依旧是支持你的。” 话虽如此,但玉珠并未感受到刘显的诚意。她想起昨日卫玲珑和刘显闭门密谈,认为卫玲珑是让刘显劝她放弃孩子。因此心里对刘显非常失望。 “你要去哪里?” 玉珠从刘显身边离开,刘显连忙问道。 “臣妾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玉珠就离开了大殿,回到寝阁。 她坐在梳妆台边,铜镜里映出了她因失落而悲伤的脸,失落渐渐转变成了恨意,神情也显得狰狞了起来。 “卫玲珑,从今日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晁府。 “王爷,宫里来人了,自称是兰妃娘娘派来的。”休息了几日的大总管又有回到了刘炎的身边。 听到兰妃其人,刘炎立刻想到了关于她的一切。自从刘显要求刘天赐从冷宫里要人,他便注意到了这个兰妃,也调查了这个人的过去。知道她和卫玲珑曾有过节,且刘显曾让东太后调查关于四皇子的出身,这里面也牵扯到了兰妃。 “带进来。” “是。” 太监在下人带领下来到了刘炎面前。面对刘炎,太监充满了敬畏,慌忙下跪,不敢视之。 刘炎问起来意,太监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呈给刘炎。 大总管先将信接了过来,放面前闻了闻,确保信里没有下毒后才交给刘炎。 刘炎将信拆开,看了内容后,面露喜色。 “你回去告诉兰妃娘娘,本王会为她主持公道的。” “是。” 太监起身离去。大总管便问出了何事。 刘炎将信交给了他。 他看过后说:“这回儿西太后可就倒大霉了。” 刘炎冷笑道:“本王到要看看她这一回要如何躲过这一劫!” …… 永寿殿。 “太后,兰妃今晨去了慈宁宫,结果碰了一鼻子灰,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雪雁禀告说。 “看来这兰妃不是西太后的对手呀。”万冰馨失望地说。 “奴婢觉得兰妃娘娘不会善罢甘休的。” “何以见得?” “她敢去向西太后要人,必定是有所准备的。现在她和西太后撕破了脸皮,主子,她应该要发动攻势了。” 万冰馨冷冷道:“给我将她们盯紧了。” “是。” 万冰馨要得就是玉珠和卫玲珑的对抗,而她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必要时,她会给玉珠最大的帮助,只要能将卫玲珑置于死地。 正说间,宫人来报,御城王求见。 刘炎会直接来找她,这让她感到意外,连忙令人将其请了进来。 “王爷大驾光临,就不怕宫里有人闲话么?” “本王倒想知道谁敢闲话。” “王爷为何而来呢?” “本王来向你求证一件事情。” “何事?” “关于四皇子出生一事……” 章节目录 第1258章 合谋 第1258章合谋 刘炎向万冰馨问起了她调查刘天琪出生一事,万冰馨将调查的过程以及得到的结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虽然万冰馨的调查仍然缺乏证据,但结合上玉珠给刘炎送去的信,刘炎已经确信刘天琪是卫玲珑找当时还是宫女的兰妃代生的。也就是说,卫玲珑犯下了最最严重的欺君之罪,足以被处以极刑。 “现在证据确凿,我们可以去太上皇那里告西太后了吧?” 万冰馨语气中透露出了迫不及待。 刘炎却摇了摇头。 “为什么?”万冰馨不解道。 “想要让她再无翻身的可能,就必须做足准备,现在去告她,太仓促了。” “认证物证都有了,她还能翻身不成?” “你以为卫玲珑能有今天的地位,能活到今天是因为她有刘业的保护吗?” “难道不是吗?”万冰馨不屑地说。一直以来,她觉得卫玲珑如今的成功都是得益于刘业的关照以及她自身的运气。要她承认卫玲珑机智过人,那是万万不愿的。 刘炎也是轻轻一笑,笑万冰馨的无知。然后他赞赏地说道:“西太后是我平生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子。” 万冰馨听到这话,心中万般不悦。 “那你还要做什么准备?”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不仅需要太上皇、皇上、兰妃等人在场,还要告知宗人府以及各位皇室宗亲。做实了的事情,在那么多人面前,我看卫玲珑和刘业还怎么翻案!” 听到这话,万冰馨才知道刘炎意识到刘炎是对的。之前还不愿承认卫玲珑的才智,现在是不得不承认了。 “那我能做点什么?” “现在的确有一件事情让你去办。” “什么事情?” “以你的名义请兰妃娘娘过来。” …… 清心宫。 给御城王送信的太监回来见了玉珠。 “信已经交给了王爷,王爷说了他会为娘娘主持公道。” 玉珠欣喜不已,打赏了送信的太监。这时候,宫女进来禀报,说是东太后召见。 想到东太后的无能,玉珠便来气。因此不是很想去见她。但细思想到了东太后和御城王的关系,若要御城王的帮助,可不能跟东太后翻脸,于是便备驾前往永寿殿。 “昨日卫玲珑来找过我了。”万冰馨对刘炎说,“她告诉我,远儿还活着……” 虽然认为卫玲珑的话不可信,但她仍抱有一丝期望。 “我也希望三殿下还活着,她有说三殿下人在何处吗?” 东太后摇了摇头。 “那么她的话就值得玩味儿了。” “什么意思?” “可能三殿下已经遇害了,她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获取你的信任和好感;当然,也可能三殿下真的还活着,但却落在了她的手中,她想以三殿下来要挟你。” 东太后闻言大怒,道:“这个卫玲珑,还真是可恨!那我该怎么办?” “你先别着急,若三殿下真的在她的手中,我会想办法营救他的。现在三殿下是否还活着,还需要确认。” 两人正说间,雪雁走了进来,说兰妃驾到。 东太后看了刘炎一眼,等刘炎的意思。 刘炎道:“请进来吧。” 不一会儿,玉珠就来到了二人面前。她不知道御城王也在,因此见到御城王时,甚是吃惊,连忙向御城王行礼。照理说,她根本没有向御城王行礼的必要。 “太妃见外了。”刘炎微微鞠躬,以示还礼。 玉珠又向东太后行礼,如果刘炎不在的话,恐怕她就只是嘴上说声“请安”敷衍了事了。 万冰馨让她坐下说话。 玉珠坐下后便问:“王爷让东太后宣见妾身,所谓何事?” 看到御城王,玉珠就知道想见她的人其实是御城王。 御城王笑道:“太妃是聪明人,应该明白的。” 玉珠也露出了微笑,说:“既如此,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王爷应该看了本宫的信了吧,信中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构。” “此事还有谁知道?” “知道的人有燕王、以及西太后曾经的那几名侍婢,不过她们都已不在宫里,且有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过有一人尚在,她就是大南宫段平的夫人宁香。还有,本宫亲自听皇上说,卫玲珑向皇上承认了孩子不是她亲生,而是我。” 刘炎脸上浮现出了成竹在胸的笑容,“这下有了八成的胜算了。” 玉珠还是不满意,“还有两成去哪了?” 刘炎道:“这两成就在段夫人身上……” 入夜。晚风清凉,寂静的街道上已无行人,不知谁家的狗正在狂吠。 刘业骑着马返回王府。最近翰林院的事务忽然多了起来,刘业在翰林院一待就是一整天。至夜方归。 陈刻带着三五随从寻着刘业回府的路线找了过来,通常刘业若在亥时之前没有回到王府的话,府里就会派人顺着刘业回府的路找过来。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刘业的安全。刘业曾在夜里遇袭,卫玲珑遇袭的事情也让他知道了刘炎此人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因此,这么做很有必要。 陈刻遇上了刘业,一行人护送刘业回府。 街道的某个阴暗的巷子里,几双眼睛正盯着刘业,在刘业被陈刻等人护送离去之后,他们也消失在了阴暗中。 “王爷,宫里有消息了。”回去路上,陈刻说道。 陈刻表面上的身份是燕王府的管事之一,管的事情很多也很杂,可以是王府的护卫,也可以是王府的跑腿。他里面还有一个身份,便是负责收集京城各处探子送来的消息的暗探。收集而来的消息,他会选择合适的时候告诉刘业。就比如现在。 这次给陈刻带来消息的是张宽,张宽不会进宫,进宫的是每日给宫里恭迎蔬菜的菜农。在宫里,会有专人将宫里的消息传递给菜农。蔡良吉与刘业之间的联系,正是通过这位菜农。菜农得到信息后就会转给张宽,张宽再来告知陈刻。 “也不知是为什么,兰太妃想从西太后那里要回四皇子。为这事儿,兰太妃走动频繁,去了几趟慈宁宫,上一回,被西太后严词拒绝后就怒气冲冲地离去了。”目前陈刻得到的消息就这么多,他自是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但刘业知道。 刘天琪不是卫玲珑的亲生的,而是宫女玉珠所生,现在玉珠想要夺子,刘炎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对付卫玲珑的机会。因此,卫玲珑将有大麻烦了。 “先不回府了,去一趟大南宫府上。”刘业道。 章节目录 第1259章 接人 第1259章接人 夜已深了,但段府内依旧是灯火通明。 刘业进入王府,只见里面的人正忙得热火朝天。又忙着打扫的,有忙着装饰的,有忙着杀猪宰羊的。这一派景象看起来就跟过年似的。 段平正在四处走动张望,检视下人们所做的一切,但凡发现一点不满之处,他会立即指出来。这不,他正蹲下来用手指擦拭栏杆角落,然后就着灯光一看。指头上沾了灰,他马上吩咐打扫游廊的下人再擦拭一遍。 这时候,管家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老爷,燕王到了。” “燕王!” 段平很是意外,不知刘业为何这时候过来。 “快请!” 管家将刘业请至客堂,来到客堂门前是,段平就迎了出来。 “燕王大驾光临,段某有失远迎,还望见谅。”段平拱着手,非常客气地说道。 “府上这是作甚?”刘业问。 “王爷,里面说话。” 段平将刘业请入客堂,令人上茶,然后回答了刚才刘业的问题。原来是段平派人去将妻儿接了过来,妻儿明日午时左右就能抵达。现在府中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迎接夫人和少爷的到来。 “段夫人到哪里了?” “人已经到了台古县。” 刘业严肃地说道:“本王之见,段将军最好还是亲自去接人。” 刘业的话段平不敢轻视,连忙询问原因。 “夫人或许会有危险。” 段平闻言便坐不住了,立即站了起来,“我这就出城接人!王爷请自便。”说完,他一边走出客堂,一边叫来了几名亲随,走出了客堂。 这时候,一女子从旁走了出来,目光关切地看着段平,问道:“这么晚了将军是要去哪里?” 段平道:“我要亲自去接她们母子。天色已晚,你早点休息吧。” “将军请小心。” “嗯。” 段平与那女子分别,带人离去了。女子一直目送他的身影,直至不见。 刘业看到这情景,问管家这女子是什么人。 管家答道:“那是蓉儿姑娘。蓉儿姑娘也是个苦命人,前日被一伙恶人追捕至此,是将军出手救了她。蓉儿姑娘是被人拐卖至此,又再逃跑时受了伤,因此忘了家在何处,家中有谁,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刘业朝那女子看去,那女子正好转身,正好迎上了刘业的视线。旋即她立即低下了头,快步离去。 对那名女子,刘业似乎有些疑惑,但他没有再问。起身走出了客堂。 …… 晁府。 “王爷,大南宫连夜出城去了。”大总管向刘炎禀报说。 “他怎么会突然出城呢?” “燕王去了一趟段府,随后大南宫就带着亲随急匆匆地出了门。” “刘业不会为刘业……”刘炎不禁赞叹,“他又料到了本王想做什么……” 关于四皇子生母一事,刘炎想以此致卫玲珑于死地,宁香则是最为关键的人证,因此刘炎已经派人去“请”段夫人。刘业在知道了宫里的事情后,料定刘炎会对宁香不利,因此便去提醒了段平。 不过现在刘炎不太在意是否能够“请”到段夫人,他更在意的是刘业的那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情报线。 刘炎认为他已经掌控了进出皇宫的所有渠道,宫里的消息是不会轻易传出去的。那么刘业是怎么得知后宫事情呢?如果不能切断刘业的情报线,那他所做的一切都不可能顺利。 “燕王府有何异状?” “这个……未发现有何异状。” 刘炎想知道的是什么进入了燕王府,进入燕王府的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给刘业传递消息的人。 大总管知道自己的答复令刘炎不满,因此惭愧地垂下了头。 刘炎道:“再增派人手盯着燕王府,本王就不信找不到一点线索!” “是。” 大总管正要走时,刘炎又叫住了他,这次问起了上官华裳的情况。 大总管道:“还未联系到上官姑娘……” 刘炎轻轻叹息,说:“联系上她之后,让她回来吧。” “是。” 刘炎通过细想,认为救走了刘修远的人非比寻常,上官华裳可能不是对手。为了她的安全,还是决定让上官华裳回来了。 …… 话说段平出了城之后便快马加鞭直奔台古县。 台古县内,宁香和儿子段永在家将蒙焕率领的卫队的护卫在安居客栈投宿。原本段平已经吩咐了沿途的县官接应,让宁香母子住在府衙,但宁香不想打搅到府衙的日常工作,拒绝了衙门的安排,而是找客栈入住。即便如此,县衙依旧不敢大意,派来了差役守卫在客栈外保护大南宫夫人。这让宁香有些过意不去,晚上也没能睡好,于是就起来看书。隐居的这段时间里,她看了很多书,儿子段永的功课也是她帮着教授的。 正看得入迷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争执的声音。宁香起身去开了门,只见蒙焕正与一身形魁梧的人说话。 宁香问出了什么事情。 蒙焕和那人一同向前,那人不等蒙焕说明便拱手自我介绍。 “夫人,下官是兵部侍郎孔强,奉命前来迎接夫人进京。” “兵部?” 宁香不太懂段平要怎么迎接她进城,因此看向了负责护送她们母子的蒙焕。 蒙焕道:“末将并未听闻将军又派兵部的人过来。” 孔强道:“下官是奉圣命而来。皇上得知夫人要进京,作为功臣家眷,自当礼迎。因此派下官过来护送,夫人,请收拾一下,即刻进城吧。” “可是现在天色已晚……” “夫人不必担心,下官已经准备了一辆大马车,夫人可以在车上休息。” “就算是皇上派来迎接的,有必要这么着急赶夜路么?”蒙焕一直质疑着孔强的来意。 孔强道:“圣意如此,下官只是奉命行事。” “即是皇上旨意,可有凭证?” “皇上给的是口谕。” “夫人,夜路不宜行,还是等天明再走吧。”蒙焕说道。 “夫人,皇上已经命人备下了仪式,若夫人不能及时抵达京师,便会枉费了皇上的良苦用心呀。”孔强说。 蒙焕更是不悦,道:“皇上既然有心迎接,为何不查清楚夫人的行程,怎可武断自定我们回去的时间?” 孔强瞪眼道:“蒙将军,你是想抗旨吗?” 听到抗旨二字,宁香心里有些慌了。她当然不想让蒙焕抗旨,也不想因此事给丈夫造成麻烦。就在蒙焕还要争辩的时候,她叫住了蒙焕,说道:“蒙将军,就依孔大人之言吧。” “可是夫人……” “不说了,就这么定了。孔大人,请您稍等片刻,妇人去叫醒犬子。” 孔强微微鞠躬。 宁香转身进入屋内,叫醒了儿子,将情况告知。段永急着想见到身为大将军的父亲,自是迫不及待,欢呼雀跃。宁香见状也就放心了。 一行人出了客栈,孔强请宁香和段永分别上不同的马车,但在蒙焕的建议下,二人决定同乘一辆车。孔强不便多言,应允了。 宁香和儿子上车后,蒙焕依旧带人守在马车边上,孔强对此不满,让他只需跟在后面即可。蒙焕哪能答应,又和孔强争辩了起来。后来宁香出来斡旋,孔强才勉强答应蒙焕守在马车边上随行。 一行人再次上路,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京城方向而去,影子很快便消失在了了夜幕之中,只见火光点点…… 章节目录 第1260章 迎接 第1260章迎接 宁香和儿子段永一起坐在马车里,马车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东方天边呈现出了一片淡淡的青色,天将亮了。 车厢里,原本还很活泼的段永也打起了哈欠。之前的兴奋劲儿已经过去了,小孩子能坚持两个时辰已经很了不起了。 “困了就睡一会儿吧。” “不,孩儿想第一眼见到爹爹。” “倘若你爹见到你时,你无精打采的,他可不会高兴。” 听母亲这么一说,段永就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宁香想起她们原本是要在次日午时左右抵达京师,现在连夜赶路,算来天亮的时候就能到了。一想到终于能见到爱人,宁香自是心喜。可是,不知为何,仍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心头萦绕。这让她觉得回到京城不如留在她隐居的小村子。 此时,卫玲珑在她的脑海里出现。 卫玲珑曾说过京城就是个是非之地,她曾在卫玲珑身边伺候,那些想要对付卫玲珑的人都不会轻易放过她。所以,如果可以不回京城,那就不要回来。 这像是给宁香提了一个醒,让宁香越来越不安。 突然到来孔强和连夜进京,完全不在计划之内,这里面该不会有诈吧? 想到这里,宁香后悔了。她本应该坚信蒙焕的话,不跟着孔强离开客栈。但事已如此,她只能提高警惕,以防不测。 就在宁香惴惴不安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了骚动。只听孔强大声喊道:“全部原地待命,保护夫人和公子!” 宁香打开了车窗,问蒙焕出了什么事情。 蒙焕道:“夫人,前方有一伙人正疾驰而来。” “是什么人?” “尚且不知。请夫人放心,天子脚下,不会有人胆敢造次的。” 宁香点了点头,但仍是不放心。她下了车窗,从随身携带的行囊里拿出了一把匕首,攥在手中。她看着沉沉睡着的儿子,心里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保证儿子的安全。 “来者何人?” “大梁武定公在此,还不快快让道!” 对面的人马不停蹄,有人高喊道。 蒙焕听了顿时面露喜色,对车厢里的人说:“夫人,是将军!” 宁香一怔,急忙打开车窗,望了出去。 蒙焕旋即大喊道:“将军,蒙焕护送夫人至此!” 一马当先的段平听了,心里更加着急,不知道蒙焕为何要连夜赶路。 他策马上前,而迎接他的却不是蒙焕,而是孔强。 孔强鞍上作揖道:“下官见过大南宫。” 段平惊讶道:“孔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孔大人,下官奉命前来护送夫人和公子进京。” “奉谁之命?” “皇上。” 一听皇上,段平立即想到了刘炎,而不是刘天赐。 “皇上真是费心了,可我不明白的是,为何要连夜进京。” “皇上正是这么吩咐的,下官只是奉命行事。” 段平知道这里面定有文章,但为了妻儿的安全,认为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我妻儿何在?” “在那中间的马车里。” 段平策马上前,终于见到了蒙焕。 蒙焕见了段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段平却向他冷冷看了一眼,表示不满。蒙焕知错,只能垂下了头。 “相公!” “夫人!” 段平翻身下马,进入车厢内。看到了熟睡的儿子,以及相守在旁的妻子,心中甚是安慰。 宁香见到了许久不见的自家男人,忍不住落下泪来。 “你们都还好吧?”段平关切地问道。 宁香点了点头,“这孩子嚷着要见身为大将军的爹爹呢。” “那叫醒他吧。” 宁香摇了摇头,“让他多睡一会儿吧,他也够累的了。” “好吧。我这就带你们回家!” 段平走出马车,下令立即归京。 天亮时分,一行人就来到了京城南门前。在这里,刘炎早就领着一众亲随等候在此。 段平见到刘炎还是很惊讶的,怎么也没有想到大名鼎鼎、心高气傲的御城王居然会在这里等候他们的归来。一开始他还以为刘炎是来找茬的,可见到刘炎面带笑容主动上前,段平就只有困惑了。 “段平见过王爷。” “段将军不必多礼。将军真是思亲心切啊,居然自己连夜前去接人了。” 段平勉强露出笑容,说道:“许久不见了,甚是牵挂,因此迫不及待了。” 他没说出刘业提醒之事,不想给刘业招来麻烦。 “夫人和令公子可平安?” “一切安好,谢王爷记挂。” “皇上已让本王在此迎接夫人,并在晁府设宴,为夫人以及公子接风洗尘。” 段平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敢相信皇上会让御城王这么做。因为他的夫人根本不值得让御城王这号人物前来迎接。 如此超规格的迎接并未让段平受宠若惊,反而让他惶惶不安。毕竟他们不是回自己的家,而是要去晁府。 “王爷,这可万万使不得……贱人无才无德,受不起王爷在此迎接。”段平慌忙说道。 刘炎依旧笑着说:“段将军切勿妄自菲薄,将军平定天下,立下了不世之功。将军身后若是没有夫人的支持,大梁又怎能重归和平?皇上还有一道圣旨,是给段夫人的。事不宜迟,请将军立即带着夫人前往晁府吧。” 段平心里万般无奈,只能领着人跟随刘炎前往晁府。 车厢里的宁香大致了解了外面的情况,心里忐忑不安。此时,儿子段永也已经醒了过来。 “娘,我们到京城了吗?” “到了。” 段永闻言,兴奋不已。 宁香连忙将他劝住,并告诫他在京城必须低调行事,凡事不可出头。 段永不明白娘亲为何突然这么严肃,宁香对他一时间也没法解释,只是让他少说话。 终于是来到了晁府,宁香领着儿子下了马车,段平将他们介绍给御城王,二人向刘炎行礼。 “夫人不必多礼,请进殿吧。” 大殿之内,东太后与几位大臣的夫人早已坐在里面。宁香认出了万冰馨,知她现在是太后,连忙带着儿子下跪行礼。 万冰馨让宁香抬起头,并端详着她,含笑说:“宁香,好久不见,你变了。” 听来是见面寒暄的话,宁香却不寒而栗。 “来人,给将军夫人赐座。” 一侍女走了上来,请宁香到一旁坐下。 坐垫柔软,但宁香却如坐针毡。 章节目录 第1261章 接风 第1261章接风 段平被御城王请到了别处偏殿用茶,下人奉上一杯清茶,刘炎说这是京城里能找到的最好的茶叶、最好的水,就连皇宫里的茶也比不上这里的茶。言下之意根本就没有将皇上放在眼里。这也不奇怪,谁让皇上都是他扶持上去的呢。 茶是好茶,清香宜人。但段平此时哪有心情喝茶。他心里只有宁香母子的安危。 虽然他已强作镇定,但刘炎还是能看出他的不安。 “段将军为何如此紧张呢?” “啊……末将没有……” “是因为夫人和儿子吧。” 刘炎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了当地点出了段平的心事。 段平默然无语,如果真没有办法,他也只能求刘炎放过妻儿。 “段将军其实不必担心,皇上能已经敕封段夫人为一品诰命夫人,东太后与她许久不见,旧友见面,难免要说一会儿闲,聊聊家长里短。” 段平木讷地点了点头,拱手向着皇宫方向谢皇上的恩赐。 “段将军,用茶吧。” 段平难以拒绝,只得端起了茶杯。喝茶时,并没有吃出什么滋味来。此时他只希望这场洗尘宴赶紧结束。但心里也清楚事情的发展一定不会如他所想。御城王若非打宁香的主意,也不会亲自将他们领到府上来。究竟御城王想要做什么呢? “段将军,这段时间不用领兵,日子过得如何?”刘炎问。 段平加封了大南宫后,官职上来了,可却失去了统领兵马的实权。这正是刘炎削弱刘业势力的方式之一,段平和刘业走得近,断然是不能让他继续持有兵权的。 “平平淡淡,有很多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挺好的……”段平说道。 其实,他心里是苦闷不已。他平生所学就是御兵之道,不让他统兵,就相当于不让酒鬼饮酒一样。 “是么,本王倒是有些趣事可做,段将军闲来无事的话,不妨多来晁府走走。” 这边刘炎只顾和段平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正殿那头,东太后宣读了圣旨,宁香叩首谢恩,成了一品诰命夫人。 众大臣的夫人纷纷对宁香表示祝贺。 这时,东太后的目光落在了一直站在宁香身边的段永身上。宁香心里一紧,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起来。这是她最担心的时刻。 “那是段将军的儿子吧?” 段永本来觉得自己身为大将军的孩子非常自豪,正想回答时忽然想起了娘亲的交代,便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正是妾身的孩子。”宁香答道。 “叫什么名字?” “段……” “本宫问的是那孩子,段夫人,让他自己回答吧。” “犬子生性胆怯,太后凤仪光耀,自带天威,犬子更不敢回答了。” 宁香这么说,是希望东太后不要为难段永。 但东太后却不遂她的异地,接着问道:“告诉太后,你叫什么名字。” 宁香知道躲不过去,便对段永耳语了几句。段永怯怯地答道:“段……段……永……” “是个乖巧的孩子,只不过有点怕事儿,还得历练历练。不如这样吧,让他进宫给四皇子伴读如何?如此一来,他也能得到更好的授课,倘若将来有致仕之意,帮助定然不小。” “谢太后有意栽培,只不过段永没有致仕的天赋,也不想打扰到皇子学习。” 众夫人听了,都在为其感到可惜。 虽然宁香也想给儿子找一个好老师,但这话从东太后嘴里说出来她便觉得不靠谱。现在不管是谁,她一点也不想和宫里的人有任何的牵扯。 “距离上席还有一段时间,诸位,我们到花园走走如何?” 东太后提议,众人自然说好。 “你们先去吧,本宫有些话和段夫人说。” 众人一愣,明白东太后是想将她们支开。她们今日到来是受太后之约,本想着是一件光荣的事情,但现在都已经察觉到了这里面藏有文章。只是大家都不敢说破而已。 众人起身告退,大殿内只剩下宁香和段永以及东太后和婢雪雁。 “雪雁,你带段永到隔壁休息一会儿吧。”东太后说。 “是。” 雪雁来到了宁香面前,要带走段永。 宁香不敢让段永离开卫玲珑,便说道:“太后,这孩子自小没有离开过臣妇,臣妇不放心,还是让他留在臣妇身边吧。” 东太后道:“你是觉得本宫会害你们吧?” 宁香一怔,连忙道:“臣妇不敢。” 东太后可不信她这话,“你大可放心,本宫不会伤害他的。只是本宫接下来要说的话,他不便听去,而且听了也没什么好处。” 宁香犹豫再三,还是让段永跟着雪雁走了。走之前嘱咐段永一定要安安分分。 雪雁带着段永离开后,东太后端起茶杯悠哉地品着茶。这边宁香心急如焚,只想她快些把话讲完。 东太后放下了茶杯,说道:“最近宫里出事了……” 宁香苦笑道:“臣妇离京许久,不知宫里的事情与臣妇有何瓜葛?” “这事儿还真与你有关。” 宁香不安了起来。 “事情的缘由是这样的,你可曾还记得兰妃此人?” 宁香眼皮一跳。兰妃不就是玉珠么?玉珠曾经背叛过卫玲珑,她自然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兰妃状告西太后欺君夺子。欺君,即西太后从未侍寝皇上,而是让她顶替了。夺子,即四皇子本是兰妃所出,西太后将他占为己有,谎称是自己所生。”说到这里,东太后打量了宁香片刻,看她的反应与神色。 宁香不在宫中已久,平淡的生活早就磨去了她处变不惊,不动声色的本事,此时,她的惶惶不安完全显露在脸上。东太后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 “你身为西太后的近身侍婢,也是她的心腹,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的吧。” 宁香自是知道,但她不能说出来,因此急忙在脑海里寻思对策。焦急之情也写在了脸上。 东太后道:“现如今证据确凿,西太后是百口莫辩。你替西太后隐瞒,亦是欺君之罪。事关重大,追究起来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宁香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不过,本宫倒是可以让皇上对你网开一面,只要你能站出来指证西太后,本宫保你全家安然无恙。” 宁香怯怯道:“太后,不是已经证据确凿了吗,何必还要臣妇出面指证前主子呢?” “你跟了西太后那么久,也该知道西太后巧舌如簧,善于狡辩,本宫就是想让哑口无言!” 宁香不知如何是好了,只能想到缓兵之计。 “太后,可否容臣妇考虑考虑?” “事已至此,还有考虑的必要吗?” 东太后可不想浪费时间。 宁香万般无奈,为了家人,她只有低下了头。 “臣妇明白了。” 东太后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1262章 不惊 第1262章不惊 “宣恩皇太后驾到……” 嘹亮的声音响彻云霄,传进大殿中。 东太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变得严肃了起来,但眼神中依旧保有一份自信。或许这和刚刚说服了宁香有关。 宁香听得卫玲珑道来,内心安定了不少。不过想到刚才自己答应了东太后的事情,不禁感到惭愧。 卫玲珑在蔡良吉的陪伴下走进大殿,只见大殿内只有宁香和东太后两人,脸上立即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宁香立即行礼。卫玲珑让其免礼,随后说道:“宁香,本宫听说你回来了,正想着要为你接风洗尘呢,没想到有人比本宫还快了一步。” 宁香只能答谢。 卫玲珑看向万冰馨,说:“宁香以前是本宫的侍婢,和东太后似乎没什么交情吧。而今东太后却先一步来给宁香接风,本宫有点不明白。东太后如此殷勤,是否非奸即盗呢?” 万冰馨不甘示弱,冷冷道:“本宫是奉皇上旨意,来给段夫人敕封的。西太后却妄自猜测,恶语中伤,礼数何在?” 卫玲珑道:“礼数?那得分对什么人,对什么事。有些人你对他讲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万冰馨听着卫玲珑的讽刺,怒火中烧。可偏偏她对卫玲珑又无可奈何,只能放几句狠话,“西太后,你就嘴上逞能吧,本宫不与你一般计较。但是,总有你受苦的时候。” 卫玲珑淡然一笑,对完万冰馨的话置之不理。转而邀请宁香跟她离去。 万冰馨又说道:“本宫已经设宴招待段夫人,段夫人此时离开,是不是不给本宫面子?” 她是想让宁香在留和去之间做出选择,也是在她和卫玲珑之间做出选择。 然而这没能难住宁香。宁香道:“臣妇感谢东太后为臣妇所做的一切,但西太后依旧是臣妇之主,仆从主意,照例如此,还望东太后见谅。” 万冰馨冷冷一笑,不再言语。 卫玲珑则转身离去,宁香紧随其后。 出了大殿,宁香正要请求卫玲珑也带走段永时,只见段永已经在门外等着他。儿子平安无事,卫玲珑也松了一口气。 而这时,御城王刘炎和段平一同走了过来。 万冰馨才稍微放松的心又悬了起来。 刘炎面带微笑,向卫玲珑微微颔首,“见过太后。” 段平也拱手鞠躬行礼。 卫玲珑道:“御城王,本宫要带段夫人离去,可否?” 刘炎道:“太后,臣已经设宴,不妨吃了再走?” 卫玲珑抿嘴一笑,道:“本宫担心吃了就走不了了。” 刘炎笑道:“莫非太后担心臣在酒水里下毒?” 卫玲珑大笑说:“御城王多想了,本宫只怕会喝醉。” 刘炎听后也大笑起来,而在段平和宁香看来,他们的话只是听起来像是开玩笑,实则笑里藏刀。 之后,卫玲珑带着宁香和段永离去,段平则留下来作陪。不管怎么说,御城王名义上都已经为他们一家接风洗尘,倘若他们全都离去的话,也太不给御城王面子了,将来恐怕会成为御城王的眼中钉。只要宁香母子能够离开,段平也就能够放心了。 走出了晁府,外头是仪鸾司的关安柏将卫玲珑等人接了去。卫玲珑之所以敢前往晁府,还多亏有仪鸾司的护驾。 卫玲珑、宁香和段永分别上了马车后,便往段府而去。到了段府后,宁香让下人将段永带去了解府里的情况。借此机会和卫玲珑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太后……宁香对不起太后!” 宁香将自己答应了东太后指证卫玲珑一事说了出来,并下跪恳求卫玲珑的原谅。 卫玲珑脸色平静,淡然说道:“你起来吧,本宫不怪你。你现在有了孩子和家人,也就有了牵绊,为了家人这么做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太后您……” “你不必为本宫担心,大可指证本宫,本宫已有对策。” “太后说的是真的吗?”宁香不太相信。 卫玲珑露出了自信的微笑,“你跟了本宫那么久,难道还不了解本宫吗?” 宁香细想也是,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就在二人说话之时,一女子挽着段永的手面带春风走了进来。 段永见到母亲,开心的奔入母亲的怀中。而那女子则向卫玲珑欠身行礼: “奴婢蓝蓉,拜见皇太后。” 卫玲珑瞧出了这女人在段府的身份与众不同,余光扫了身边的宁香一眼。 宁香似乎也看出来了,脸色显得不太自然。 “你应该不是段府的仆人吧?”卫玲珑道。 蓝蓉儿含笑道:“皇太后慧眼,奴婢不是段府的仆人。” “那就是段府的客人了?” 蓝蓉儿略略想了会儿,说道:“算是吧。” 这话里透露出了另一层含义,让宁香听了心里有点不舒服。蓝蓉的话,不禁令人联想到段平和她的关系。 “刚才公子在府里迷了路,奴婢正好遇见了,就将他带了回来。” “谢、谢。” 宁香的这声“谢谢”听起来有点勉强。 “夫人才刚回来,对府内的情况还不熟悉吧,奴婢可以带夫人熟悉府内的环境。” “等有时间再说吧。” “那夫人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 宁香点了点头。 蓝蓉先后向卫玲珑和宁香施礼,随后就退了下去。 看着蓝蓉离去后,宁香默默低下了头。 “你没事吧。”卫玲珑问。 宁香立即抬起头来,对卫玲珑露出微笑,说:“宁香没事呀,会有什么事情呢?” 显然她是强作欢笑,因为她的眼睛已经红了。 卫玲珑很清楚她为什么难过,一个女人到底是难以接受自己的男人喜欢别的女人。 “还没弄清楚段平和她的关系,不是么。”卫玲珑试着安慰道。 “宁香不是小心眼的人,若他喜欢上别的女人,迎过门便是。” “你真是这么想的?” “他是大南宫,武定公,位居一品,有个三妻四妾才符合身份不是么?” “男人未必权势越大,女人就越多。” “太后不必安慰宁香了,宁香没事了。”宁香笑笑说。 蓝蓉、宁香、段平之间的事情毕竟是他们的家事,卫玲珑也不好过问。但她告诉宁香,若是觉得委屈,可以来找她。 宁香谢过卫玲珑。 卫玲珑不便在外面待的太久,便离开了段府。返回宫里的路上,卫玲珑心血来潮,下令前往燕王府。 “太后,现在去燕王府,恐有不妥吧?”蔡良吉说道。 “有何不妥?”卫玲珑说。 “御城王正要寻太后的麻烦,此时去见燕王,相当于……相当于……” 蔡良吉欲言又止,卫玲珑让他把话说完。他咽了一口口水,接着说出了“引火烧身”四个字。 卫玲珑不以为意,道:“东太后能去晁府,本宫为何不能去燕王府呢?” 蔡良吉知道卫玲珑打定了主意,就没有再说。 章节目录 第1263章 告状 第1263章告状 段府。 送走了卫玲珑后,宁香让段永睡了过去,然后便叫来了蓝蓉儿。 “夫人找奴婢有何吩咐?” “你不是熟悉段府呢,带我走走吧。” “是。” 蓝蓉儿带着宁香到段府四处看看,向宁香介绍着每一座楼阁、每一处亭台。她对段府内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介绍起来如数家珍,好像已经住了许久似的。而宁香倒觉得自己是来此的客人了。 “你来段府多久了?”宁香问。 “四五天了吧。”蓝蓉儿的回答很敷衍。 “四五天就能将偌大的段府里的一草一木都记得清清楚楚,你可真厉害呀。” “夫人过奖了,毕竟是自己家,当然要熟悉了。” “自己家?” “哦,夫人莫要误会,段大哥说让我将这里当成自己家。” 宁香的心又一次陷落了。但她强忍着不让自己的失意表露出来。 “你……” “夫人想问奴婢和段大哥是什么关系,对么?” 被她看出来了,宁香只好点了点头。 蓝蓉儿大方地说道:“蓉儿喜欢段大哥,可是呢,段大哥却只是将蓉儿当作妹妹看待。他心里,只有夫人您。” 听到这话,宁香仿佛是从洞窟里走了出来,再次见到了光明。 “奴婢真是羡慕夫人呢。” 宁香的心情好了起来,便觉得蓝蓉儿也是性情中人,为人直率。于是便问起蓝蓉儿是如何认识段平的。蓝蓉儿将自己的悲惨的经历说了出来,宁香听后对她格外的同情。 “没想到你竟有如此遭遇……你要是愿意,我认你这个妹妹,今后就留在这里吧。” 蓝蓉儿喜出望外,连忙谢过宁香。 …… 燕王府。 “王爷,西太后驾到。”范管家告诉刘业。 刘业听后,脸上掠过一丝愁云,片刻迟疑后才起身走了出去。 “微臣参见皇太后。” “燕王免礼。” “谢太后。” 卫玲珑到了大殿,坐了下来。下人立即给她上茶,刘业站在她面前,相距十步之遥。 “燕王也坐下吧。” “臣一会儿还有出去,就不坐了。” 卫玲珑慢悠悠地端起了茶杯,“看来王爷是不想本宫在此久留呀。” “天下不平,太后出宫多有不便。” “宫里也未必安全吧?” “就目前而言,宫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目前?” 卫玲珑微微低头,轻轻呷了一口茶。 “本宫可以马上回去,但你总不能让本宫白走一趟吧?” “你去过段府了吧,小心那个叫蓉儿的女子。” 卫玲珑轻轻一叹,说笑道:“你对人家的名字记得挺清楚。”说完她就站了起来,等了一会儿确认刘业无话可说之后,就迈开步子离开了大堂。 出了燕王府,在返回皇宫的路上,卫玲珑吩咐蔡良吉派人秘密提醒宁香,并且要查清楚蓝蓉儿的身份。 晁府这边,段平用膳之后便告辞离去。 刘炎笑道:“武定公心系妻儿,茶饭无味,那就先回去吧。” 段平多谢刘炎体谅,立即告辞离去。在他走后,东太后从别苑走了过来。 “你怎么就让西太后把人带走了呢?”她埋怨道。刚才早就想说了,只是刘炎要和段平饮酒,她不便出面。 “你要留人,也得有个理由吧。”刘炎说。 “我好不容易才让宁香倒戈,现在宁香被西太后带走了,她再度变卦怎么办?” “她不敢。”刘炎非常自信。 东太后道:“看来你已有所准备,是什么?” 刘炎笑着说:“天机不可泄露。” 东太后眼波流转,眉目含情,“本宫一定要知道呢?” 刘炎自然会意,道:“那就要换个隐秘的地方说话了。” …… 翌日,下着雨。 这场从凌晨开始下起来的雨驱散了暑热,带来的清凉。对天气了解的老人都知道,这场雨之后,秋季的脚步就越来越近了。 即便是下着雨,大臣们仍早早就来到了太极殿。皇上还没到来,他们喜欢几个人聚在一起闲聊。此时他们都不喜欢谈论政事,而是谈论一些闲话,比如抱怨今天的天气。有人觉得下雨让出行变得困难,有的却觉得下雨之后就能消去暑热。 聊了许久,终于有人注意到御城王、燕王和宗人府令刘顺以及文正侯刘盛没有到来。这四人通常都不会缺席朝议的。 兴许是下雨天他们来迟了吧。大家都这么认为,因为谁也不想看到突然意外的发生。 就在这时,有太监到来,告诉众人说今天不早朝。 大臣们就此纷纷议论了起来,有人叫住那太监,询问皇上不早朝的原因,那太监只推说不知道。在三三两两的议论声中,大臣们陆续离开了大殿。 其实早朝早已开始,只不过是在明德殿。明德殿的这次早朝无关朝政,只和西太后有关。 玉珠在刘炎的授意下,天刚亮就找到了刘天赐,状告卫玲珑欺君罔上,要求要回自己的孩子。她将卫玲珑假侍寝、假怀孕的事情都写入了折子中,呈给了刘天赐。刘天赐看后震惊不已。禾雀觉得这是个为先主曹皇后报仇的大好机会,让刘天赐不要错失良机。 刘天赐当然知道这是个好机会,可是西太后关系到燕王,他还想借燕王摆脱御城王的控制,此时若是动了西太后,无异于要和燕王反目。因此,他仍犹豫不决。但是,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御城王刘炎也早早就进了宫,在刘天赐看完了玉珠的状纸后就来到了明德殿,要求刘天赐彻查西太后偷梁换柱之事。至此刘天赐才明白原来御城王和兰妃早有预谋。 在刘炎的要求下,即便有心暂时放过卫玲珑,刘天赐也不得不依照刘炎之命,传召宗人府到养心殿参议此事。同时,他还派了侍卫司的人前往段府,请宁香进宫准备作证。 慈宁宫里,卫玲珑也是早早就醒了。或许事预感到今天会有不详的事情发生,她这一晚上始终睡不安稳。 用了早膳之后,卫玲珑喝着茶,不禁感叹道:“这宫里是不是太冷清了?” 蔡良吉不知卫玲珑指的是什么,因此没有搭话。 但紫鹃没有那么多顾忌,猜测着说道:“太后是觉得宫里的娘娘们太少了么?” 蔡良吉觉得紫鹃想的太简单了,心里暗自嘲笑。但他没想到,紫鹃居然猜对了。 “皇上是应该多纳几位妃子了。”卫玲珑说。 她现在是太后,这个时间应该有人来跟她请安才是。但刘天赐只有一位皇后,禾雀断然是不会来给她请安的,如果有其他嫔妃在的话,这会儿慈宁宫应该很热闹了。 正说间,六子带着一名太监走了进来。 那太监参见了卫玲珑,说道:“太后,皇上请太后前往养心殿议事。” “议事?议什么事情?” “奴才不知。” 卫玲珑想到了玉珠的事情,蔡良吉同样如此认为。 “等本宫换身衣裳,再去明德殿。” 卫玲珑回到寝阁,换了一身正装。 蔡良吉说道:“太后,要不就不去明德殿了吧?” “怎么能不去呢?” “就说您凤体违和。” 卫玲珑淡淡一笑,“若是不去,本宫今后如何在这宫里立足呢?” “只是,这次对方是有备而来。” “你又怎知本宫没有准备呢?备驾吧。” “是。” 章节目录 第1264章 非议 第1264章非议 养心殿内气氛肃穆。宗人府令刘顺、文正侯刘盛等皇室长辈都来到了殿中,刘天赐给所有人都赐了座位。他们个个正襟危坐,脸色凝重。而坐在首位的刘炎却神色轻松。 玉珠的状纸,宗人府已经过目了,对于玉珠所诉之事,刘顺等人是震惊不已,都不太相信西太后会做出这种事情。 “今天将各位请来,就是要查清楚兰太妃所诉之事是否属实。诸位务必秉公处置,有皇上在此,诸位不必有所顾忌。”刘炎大义凛然地说道。 刘顺等人点了点头。 “皇上,燕王到。”一宫人走了进来,禀告道。 “燕王怎么来了?”刘天赐纳闷道。 其实他是明知顾问,因此刘业正是他派人暗中通知的。他不想让刘炎的计划得逞,因此在派人去请宁香的时候,就给了传话的宫人使了眼色,让他也去给燕王传递消息。 “御城王,你说要不要现在见燕王?” “既然来了,就让他进来吧。” 刘天赐微微点头,令人将刘业带进来。 刘业进入殿中,看到眼前的人便知道是要对付卫玲珑了。 “微臣参见皇上。” “燕王为何而来呢?” 刘业当然不会说是皇上把他找来的,这么一来就会将刘天赐置于险境。 他自有理由,“皇上,关于演武大会的事情……” 刘天赐道:“朕已经传旨下去了,今日的演武大会取消,该日在举行。” “看样子,今日是有大事呀。”刘业环顾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刘天赐心里当然是想刘业能够留下来,因此现在恐怕只有刘业可以帮助卫玲珑。但是,他不能开这个口,否则会让刘炎怀疑他和刘业走到了一起。 “皇上若无其他吩咐,微臣告退。”刘业说。说完,便要离去。 这时,刘顺开了口,“皇上,今日所议之事是皇家事务,燕王身为皇亲,且慧眼独具,臣以为他应当留下。” 刘天赐心中暗喜,却向刘炎询问如何。 刘炎想刘业和偷梁换柱之事脱不了干系,若能将刘业也一并拉下水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了,于是就对刘顺的话表示了认同。 “来人,给燕王赐座。” “谢皇上。” 刘业就这么留下了下来,刘天赐将桌案上的状纸让人交给他过目。 “燕王,对于状纸上所述之事,你怎么看呢?”在刘业看完后,刘炎问道。 刘业将状纸还了回去,说道:“此事事关重大,西太后背系魏国,若不是证据确凿,不可轻易议罪呀。” 刘炎冷笑道:“燕王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查不得?” “本王并非此意,我只是觉得,在没有充足的证据之时,只能暗中调查此事。若是节外生枝,不仅是污损了太后的清誉,也会让朝廷被人耻笑,更会让魏国不满。” 刘天赐寻思了一会儿,道:“燕王所言极是,诸位爱卿,你们怎么看?” 文正侯刘盛道:“皇上,臣以为正是因为事关重大,更需要彻彻底底的调查。既然要彻查,又怎能做到完全保密呢?” 刘炎也说道:“皇上,臣受兰太妃所托,已经追查到了一些证据,现在只需要西太后能够站出来当面对质。今日殿审,便是要扶正后宫之风气,以儆效尤,重振朝纲。” 刘炎发了话,刘天赐也只能点头。 就在这时候,宫人来报,宣恩皇太后驾到。 人既然来了,那就只能请进来了。 卫玲珑在蔡良吉的跟随下步入大殿,殿中,王爷大臣们纷纷起身,一并作揖参见太后。在她还没有被定罪之前,她依旧是高高在上,不容亵渎的皇太后。刘天赐也要从桌案前下来,扶着太后坐到一旁准备好的椅子上。 “皇上有些日子没到本宫那儿去请安了吧?”才刚坐下,卫玲珑便向刘天赐发难。事实上,刘天赐从来就没有主动前往慈宁宫给卫玲珑请安。 “最近国事繁重,儿臣抽不身来,还望母后见谅。”刘天赐说道。这话让他感觉吃了一口黄连。 “今日好像挺闲的呀,宗人府、皇亲国戚们都在呢。皇上将本宫请来,看来是要问本宫的罪咯。” 大臣们一听太后好像都知道了,心里是更加紧张不安了。 卫玲珑道:“你们要议论的是兰妃和四皇子的事情吧,此前兰妃就来找过本宫,跟本宫提了这事儿。本宫听得是莫名其妙,心想她是不是在冷宫关得太久了,已经神志不清了。当然,这只是本宫的猜测,你们有什么要问得,只管问便是了。” …… 就在明德殿那边正在议论之时,侍卫司统领冉觉来到了段府,出示圣旨带走了宁香。 宁香来到宫里,留在偏殿正侯宣召。她很清楚自己为何会在这个时候进宫。虽然卫玲珑让她听东太后的话来换取自己的安全,但她并不想那么做,因为那样会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昨夜,她睡不着,一个人来到院子里发呆,想着东太后对她说过的那些话。这些话让她感到迷茫、纠结和痛苦。 段平见妻子一个人发呆,便走了上去,轻轻将衣裳披在她的肩膀上。 “还在想今天的事情呢?” “嗯。” “你不想出卖太后?” “那是当然。” “太后不是说过她有办法应付吗?” “可是……” 宁香也不知道该如何向段平解释自己现在的心情。诚然,家人的安危应该放在第一位,可是,真的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是不是没有将自己的相公放在眼里?” “这是什么话?” “难道我这个一家之主就不能保护你们母子了吗?”段平微笑着说,“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我和永儿都是你的后盾。” …… 养心殿内,兰妃玉珠已被请到了殿中。 面对卫玲珑,她再一次亲口说出了卫玲珑曾经逼迫她侍寝的事情,以及她是如何欺瞒太上皇。 可是卫玲珑不慌不忙,只说宁香是得了失心疯,产生了幻觉。只凭玉珠的片面之词,当然无法给卫玲珑定罪。即便她所说的一切听起来都很合理。 这时,雷山对刘炎耳语,说宁香已到。 刘炎点了点头,雷山退了下去。 雷山来到了偏殿,见到了宁香,说道:“段夫人,皇上要宣你了。在殿上你只管如实便是。” 宁香点了点头。 “对了,令郎最近在习字吧,这字写的还不错。”雷山脸上挂起了狡诈的笑容。 宁香心里一惊,不安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在习字?” 雷山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交给了宁香。宁香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正是段永那稚嫩的笔迹。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宁香急忙问道。 “蓝蓉儿不是夫人的义妹么,你该去问她。对了,还有这个,她让我交给夫人的。” 雷山又拿出了一枚红绳系着的玉佩,着玉佩正是宁香在儿子一岁时送给他的护身符,段永一直都贴身带着。看到这些东西,宁香仿佛灵魂出了窍。 显然,为了防止她给西太后解围,御城王早就做好了准备。 章节目录 第1265章 审结 第1265章审结 “皇上,本王有新的人证。”刘炎说道。 刘炎觉得是时候让宁香出面了。 “传证人。”刘天赐说。 不一会儿,雷山带着宁香走了进来。宁香看了卫玲珑一眼便低下了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宁香的身上,玉珠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 “臣妇宁香参见太后、皇上、王爷。”宁香下跪行礼道。 “御城王,这就是你的证人?” “皇上,段夫人曾经是西太后的贴身侍婢,西太后视之为心腹。西太后逼迫兰妃侍寝一事,她是知情的。” “是么?” 刘天赐的目光落在了宁香的身上。 “你说,西太后是否曾经威逼兰太妃替身侍寝,四皇子是否西太后所生?” 一直跪着趴在地上的宁香缓缓直起了身子,目光落在了卫玲珑的身上。她凝视着卫玲珑的眼睛,想要知道卫玲珑期待着她怎样的回答。不过卫玲珑并未给她任何眼色,依旧是面无表情,波澜不惊。 宁香不知如何是好,想起了落在了御城王手中的儿子。她心急如焚,不知所措。 “段夫人,请回答皇上的话。”刘炎催促道。 这时,宁香想起了丈夫的话。段平说过,家里的的事情她不必担心,因此段平会保护这个家。她能相信段平会确保永儿可以平安无事么? “段夫人!”刘炎再一次催促。 宁香沉了一口气,也做出了决定。 “回皇上,臣妇记不得了。” 这个回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不已,就连卫玲珑也没有想到宁香在这种时候还会维护她。她心里很感动,也很感激。 “段夫人!请你在好好想想。”刘炎的话里已经带有威胁的意思。 玉珠向她投去了冰冷的目光,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是一把匕首,恨不得扎透宁香的胸膛。 “皇上,臣妇得了一场重病,忘了很多事情。”宁香再次说道,这次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了,表明了自己不可能改口的态度。 刘炎怒火中烧,但在这场合不好发作而已。 但玉珠却忍不住了,她站了起来,冲到宁香的面前,揪住了宁香的衣襟,大喝道:“你撒谎!你撒谎!皇上,她撒谎!她是为了保护西太后!” “兰太妃,大殿之内不得放肆,请您自重!”刘天赐提醒道。 但玉珠根本没听进去,她恶狠狠地瞪着宁香,发疯似地喊道:“你说实话呀!说实话呀!” 宁香没有理会,但心里难免内疚,因此不敢看玉珠的眼睛。 玉珠大怒,抬手就给了宁香一个耳光。宁香倒在了地上,嘴角流出了血。 卫玲珑见状,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殿内的太监立即上前将玉珠拉开。 玉珠仍气不过,扬言自己得不到孩子,也不让宁香一家好过! “够了!”卫玲珑厉声呵斥道。 曾经作为卫玲珑奴婢的玉珠下意识就被卫玲珑的气势给镇住了。 “皇上,您请来了那么多人,为何偏偏没有请当事人的太上皇过来呢?” 按理说,身为当事人的刘显不敢缺席才是。可是刘炎考虑到他在当时已经被下了迷药,对事情也不甚了解,因此就没有让刘天赐把他找来。 现在听卫玲珑这么一说,刘炎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不成,卫玲珑已经和太上皇共谋了? “太上皇驾到——” 卫玲珑话音刚落,刘显就走了进来。 众臣起身行礼,刘天赐也拱手请安。 “赐儿,你们在这里谈论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告知朕?” “父皇,这件事情,你是受害者,皇儿想查清楚之后再告诉你。” “朕已经听西太后说了,所以才过来。你们说朕每次去找西太后,侍寝的都是兰妃,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这话一出,所有人又是一怔。玉珠更是震惊不已。 “朕和什么女人睡过,难道朕会不知道吗?四皇子,就是朕和西太后的儿子!” “皇上!”玉珠向刘显看了过来,脸上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刘显对她说:“兰妃,朕知道你受苦了。你在冷宫待得太久,因此产生了幻觉,但天琪真的是西太后所生。事已至此,应该清晰明了了吧?” 事情到此为止的话,正和刘天赐的心意,但他还要看刘炎的意思。 刘炎从知道了卫玲珑和刘显早就同谋之后便一言不发,因为他知道已经失去了制裁卫玲珑的可能。 见刘炎没有说话,刘天赐便问宗人府怎么看此事。 刘顺和刘盛也要看刘炎的脸色行事,二人见刘炎久久不语,心里有了七八分主意。 刘顺说道:“皇上,臣以为,如今已真相大白。西太后并无兰太妃所述之罪状。” “这么说,就是兰太妃污蔑西太后了?”刘天赐冰冷的目光落在了玉珠身上。玉珠与刘炎联手,刘天赐打心里已经对她产生了厌恶。 忽然,玉珠大笑起来,嘴里嚷着“还我儿子,还我儿子……”笑着笑着,神色又变得狰狞起来,跟着如同野兽一般朝卫玲珑扑了上去。那些太监准备不足,被玉珠给挣脱了。眼看着玉珠就要袭击卫玲珑得手之时,宁香在其身后抱住了她。 玉珠也是有武艺在身的,手肘向后击倒了玉珠,当她再次扑向卫玲珑之时,刘业已来到她的面前。玉珠弓起爪子向刘业抓了过去,刘业一个斜身就避开了玉珠的攻击,跟着绕到了她的身后,抬手在她后项上用力一击。玉珠便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这一场突发事故吓到了大臣们,只有刘炎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置身事外一样。 刘天赐惊魂未定,看着倒地的玉珠不知如何处置。思来想去,觉得玉珠是父皇的妃子,还是交给父皇比较合适,就问刘显打算如何处置玉珠。 刘显向卫玲珑看去,征求卫玲珑的意见。 卫玲珑说:“兰妃所做之事本该死罪,但事出有因,本宫也不想追究下去。本宫不能替皇上做主,只是给个建议,将她送到留春园疗养吧。” “既如此,就照太后所言而行吧。”刘天赐也不想杀了玉珠,毕竟玉珠视卫玲珑为仇人,让卫玲珑在这世上多一个仇人总比少一个仇人要好吧。 刘天赐吩咐宫人将兰妃抬了下去,然后结束了这场闹剧。 刘显自先离去,前日他与玉珠还似一对恩爱夫妻,现在玉珠出了事,他的反应像是与己无关一样。 宗人府刘顺、刘盛等人也陆续退出了养心殿。这班老臣的嗅觉非常敏锐,依旧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因此赶紧离开才是上策。 很快,大殿内就只剩下刘天赐、刘炎、刘业和卫玲珑了。 刘天赐可不想在发生争执,因此说了不少好话。先是说卫玲珑受了委屈,但让大人有大量,当为君子之楷模;再次说御城王心思缜密,为众请命,虽然这次有些误会,但也足以说明御城王尽职尽责;最后说刘业救驾有功,不愧是大梁第一高手。 说这么多好话,就是希望大家能够一团和气。可是,三人的脸色仍不好看。这让刘天赐再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只是个摆设,心里非常的窝囊。 章节目录 第1266章 隐患 第1266章隐患 卫玲珑看出了刘天赐的难处,想到刚才刘天赐没有对她落井下石,便也体谅了他一把,起身离去。 卫玲珑走后,刘业亦告退离去。 “皇上,本王失算了。” “啊,御城王哪里失算了?”刘天赐明知故问。 “刚才发生的事情,皇上还没看明白么?” “朕……不明白,还望御城王赐教。” “西太后和太上皇,两人本是宿敌,怎么这一次又联合起来了呢?” “联合……” “皇上和西太后有杀母之后,现在正是报仇之时,皇上会放过西太后么?” 刘天赐心里一惊:莫非御城王已经察觉到了朕的意图?还是,他只是举例而已…… 从刘炎的脸上,刘天赐看不出答案。但不管如何,现在也只能先应付过去了。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朕当然不会放过西太后!更别说联手了,那是万万不能的!” “卫玲珑是来复仇的,太上皇对她恐惧不已,方才正是永绝后患的时候,但太上皇却变相助了西太后一臂之力。两人能够放下仇恨达成一致,就说明有更大的利益摆在他们眼前。” 刘天赐不得不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皇上,据微臣所知,不久前西太后曾与太上皇密会,我想他们就是在那个时候达成共识。而且,兰妃说过,太上皇并非心甘情愿将皇位传给皇上,且他一直都想重掌大权。” 刘炎的话让刘天赐紧张了起来:如果卫玲珑支持了刘显的话,燕王也一定会投靠刘显。如此一来,他拉拢燕王的计划也就功亏一篑了。到那时,别说拜托刘炎的控制了,这皇位恐怕也保不住了。 “可是,他们真的联起手来吗?”刘天赐问道。 卫玲珑费尽心思回到宫里就是为了报仇,他不太相信卫玲珑可以放下仇恨,与刘显联手。 刘炎淡淡一笑,说:“我的皇上,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在利益面前,朋友可以反目成仇,敌人也可以成为朋友。” 刘天赐垂下了头,叹了口气,“御城王,朕与你也是因此利益才走到一起的么?” 刘炎淡然道:“一开始是,但现在不是。” “为何?” “现在我们是君臣,臣自然要忠于皇上。” 刘天赐松了口气,道:“有你这话,朕就安心了。倘若真如你所言,西太后和父皇联手了,朕要如何破解呢?” 刘炎说道:“太上皇生性多疑,我想他们的同盟并非牢不可破,只需离间即可。” 刘天赐道:“那就有劳王爷了!” …… 宁香先一步离开了明德殿,但她并没有出宫,而是在殿外等候卫玲珑。因为她不知道儿子现在是什么情况,她需要卫玲珑的帮助。 “太后,我……” “本宫知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你随我来。” 宁香和没说完就被卫玲珑打断了,她只好跟着卫玲珑去了慈宁宫。 到了慈宁宫后,宁香再也耐心也用完了,就直接说出了儿子可能已经落入蓝蓉儿之手的事情。 卫玲珑听后面不改色,镇定自若。 “宁香,不需过于担心,本宫已派人提醒过段平,他应该早有准备。” 宁香很是惊讶,同时也稍稍放心了。可她想不通的是,既然卫玲珑早就知道了蓝蓉儿是御城王的人,为何不先下手为强。现在段永落在她的手中,就算是早有准备,也不能保证段永不会受伤不是? 宁香想问卫玲珑,但又不敢。虽然她已经不是卫玲珑的侍女,但在卫玲珑的面前,她还是跳不出侍女的身份。 卫玲珑看出了宁香的心思,说道:“宁香,本宫对不起你。” 宁香一怔,“太后何出此言?” 卫玲珑道:“本宫早已知晓蓝蓉儿是御城王的细作,但却没有及时告诉你们。还让她带走了段永,本宫是想借此机会顺藤摸瓜,揪出御城王这个幕后主谋。” 宁香听了心里一凉,她怎么都不敢相信卫玲珑居然会利用一个孩子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而且还是她的孩子。 宁香低下了头,心里有一股火气想让她破口大骂。但她没能说出口,不是因为害怕卫玲珑,而是对卫玲珑的失望和了解让她不想多费口舌。 “太后,臣妇想回府等候消息,先行告退了。”她现在觉得和卫玲珑待在一起非常的压抑,只想离开。 “也好,不过如果有消息的话,留在慈宁宫能够知道得更快。” 听卫玲珑这么一说,宁香又留了下来。 卫玲珑本想和她叙叙旧,但说了两句话后就察觉到宁香对她有所不满。她当然可以理解宁香为何会有这种情绪,因此就不在为难宁香和她继续说话,找了个借口先回寝阁休息去了。 …… 话说蓝蓉儿在今晨借口带段永去玩,便将段永掳了去。她的行动自是非常的简单轻松,却不知这是因为有人故意让她把人给带走。这时候,她已经被人暗中盯上了。 段永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被关在房间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后悔没有听从娘亲的嘱咐——不要出门。可谁能想到身边的这位看似可亲的人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段永被关了一个时辰,宫里明德殿内的审议已经结束了。卫玲珑全身而退,这时,刘炎也有了行动。他派大总管立即前去营救段永。 没错,正是营救。 大总管来到了软禁段永的小屋里,蓝蓉儿欢喜出迎。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迎来的是一位死神。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被大总管一匕首给刺死了。之后大总管“救出”了段永,并将段永归还到了段平手中。 段平有些错愕,不知对方为何主动归还。 段永平安回家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宫里。 卫玲珑得知后立即告知宁香,宁香喜出望外,急忙离宫回家。 “御城王为何会主动归还段小公子?”蔡良吉皱着眉头问。 “段平已经知道掳走段永就是御城王,若是段永有个闪失,御城王便是他段平的仇人。虽然段平已不掌管军务,但他在军中仍有很高的威望,实力不容小觑。御城王也不想多一个死敌,于是就自谋自办了这么一出戏法。” 蔡良吉微微点头,一副领教了的样子,但问题又来了。卫玲珑想要通过蓝蓉儿揪出御城王的计划不就失败了吗? “是失败了……”卫玲珑说,但她并未觉得可惜,因为她觉得还是应该将孩子的安全放在首位。如今段永算是平安归来了,她也就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1267章 教书 第1267章教书 “上官姑娘,王爷请你速速回去!” “为什么?是觉得我没有能力完成任务吗?” “上官姑娘多虑了,王爷只是担心上官姑娘的安危……” “回去告诉他,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上官华裳之所以如此倔强,是因为她再一次遇见了那个多次打败了她的人。她虽是一名女子,却也十分好胜。 正是因为她的倔强,让她再一次吃到了苦头…… 晨光照亮了院子,温暖的阳光爬上了窗台,慢慢地落进厢房里。 上官华裳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环境。她心里一惊,急忙想要起身。但这一动,便觉得胸口处传来尖锐的疼痛。 “你伤的不轻,动作最好别太大。”耳畔,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这个男人,是她最讨厌的人。 宇文修削好了一只梨,从茶几旁站起,来到上官华裳身边,伸手递给了她。 “吃么?” 上官华裳回以一个冷眼。 宇文修只好自己吃了起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上官华裳努力回想着。终于想起来了。 前日她带人暗杀刘修远,不料却中了陷阱,被宇文修所伤。宇文修那诡异的刀法又一次在她的脑海里浮现,胸口的伤火烧一般的疼。 其实那晚的交手,宇文修已经手下留情了。是她不要命地冲了上来,如果宇文修要杀她,她现在就不会躺在这里了。她已不记得自己在这里躺了多久,只知道时间一定不短。 “既然落在你的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人有意思么?” 宇文修抛出了一个深沉的问题。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一直追杀吴王!”上官华裳语气坚定。 宇文修淡淡道:“只要有我在,你就不可能杀了他。” 上官华裳冷笑说:“你不可能一辈子一整天都待在他的身边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不杀了我,我就一定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宇文修道:“你说这些,是想让我杀了你吧。这说明你现在活着并不开心,是么?” 宇文修忽然点出了上官华裳的心事,这让上官华裳又恼又羞,紧随着是一阵失落。 “为何不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为自己而活呢?” “你什么都不懂!别在这里说教!” “我是对你不了解,但我知道,别无选择只是一个人逃避困难的借口。” 说完,宇文修苦苦一笑,“我好像说了太多了,外面给你留了早饭,一会儿就吃吧。” 宇文修转身离去,上官华裳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也空荡荡的,眼中不自己地流露出了失落之色。 但是她很快就将这种失落感抛诸脑后,置之不理。想到了今后若要再杀刘修远,就必须先把伤给养好。饿着肚子可不能养伤,于是她忍着疼痛站了起来,走出了寝室。 寝室外便是厅堂,厅堂的桌上留了些饭菜。都是些粗茶淡饭。 上官华裳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这时,一老农走了进来,他便是这屋子的主人。 “姑娘你醒了,太好了。”但见上官华裳对早饭似乎难以下咽,老农露出了不好意思地干笑,“粗茶淡饭,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上官华裳未做理会,只是想起了自己已经对饭菜从不挑剔,或许是近来吃惯了山珍海味,所以接受不了这粗糙的食物。可是,这不是失去了杀手的本心了吗?一个杀手是不该挑食的。 这时,窗外传来了郎朗书声。 “哦,开始上课了。”老农说,“自从刘公子到咱村子后,就给村里的孩子们教书。孩子们可高兴哩。” 上官华裳放下了碗筷,走出房间。只见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一群孩子正围坐在刘修远的身边,跟着刘修远一句一句的念书。 书声朗朗,孩子们的兴致都很高。 “殿下已经再此教书教了三天了。”宇文修来到了她的身边。 “有什么用?”上官华裳讥讽道,“这些孩子衣衫陈旧破烂,有的甚至没有衣服穿,可想而知平常根本没有接触读书的机会。读书对他们来说是个新奇的玩意儿,也是可以躲避农活的借口,真正有多少人是喜欢读书而读书,是想通过读书来改变自己的命运的呢?他们还是小孩子,根本不了解读书的事情,父辈也只认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劳作才能活下去,他们没有读书的远见,孩子更不会从读书看到出路。等这阵新奇劲儿过去了,他们该放牛的还是会放牛,该下地的还是下地。人的一生,其实在他降世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你说的话也有道理。”宇文修笑了笑,“就大多数人而言,长辈的见识决定了孩子的眼界,但他们还有老师。老师能够开拓他们的眼界,让他们知道天地之大,人生的路有很多条,有很多种走法。” 上官华裳冷笑道:“依旧无用。他能在这里教多久,难不成是一辈子?” “他倒是想要教一辈子,但我认为不妥。吴王无心争权,你们没有杀他的必要。” “他身为皇子,就该死。因为他有被人利用的可能,这就是宿命。” “宿命之说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上官华裳没有回答。 宇文修淡然一笑,“命是你的,你永远都有选择的机会。就看你是否有胆量而已。那班孩子中,有三个孩子还真想依靠读书走出村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上官华裳凝视着刘修远好一会儿,跟着说道:“只要他一直留在村子里教书,我可以放过他。” 宇文修道:“他是皇子,他有他该做的事情。他是不会留在这里的。” “那他便是自寻死路。” 宇文修叹息道:“原来如此……那么,很期待下次和姑娘交手。” 下午,刘修远再次上课的时候向他的学生们道别。孩子们都舍不得他的离去。但也知道他是不可能留在这个小村子的。 到了晚饭时分,桌上的饭菜比以往更加丰盛。老农知道刘修远要走了,特意多备了些菜肴。 上官华裳没有跟他们一起用餐,她至今没有和刘修远说过话。刘修远见到她倒是会点头示意。 饭桌上,老农也没有说太多话。一来他不懂得煽情,二来他知道刘修远必然会走。 老农吃饱了之后便先离去,刘修远和宇文修接着喝几盅。 “公子接下来要去哪里?”宇文修问。 “吴地。”刘修远说。 “公子不想寄情山水了?” 宇文修救了刘修远后,刘修远就决定让自己的真的“死”去,然后以普通百姓的身份开始游历天下。这期间,他和宇文修去了很多地方,刚开始是非常高兴的,因为每一天都能接触到新的事物。但渐渐的,他就高兴不起来了。倒不是他对游历失去了兴趣,而是他在游历的路上看到了太多的人间疾苦。正是这些经历让他在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决定停留几日,好好思考自己的将来。 “我是大梁皇子,守卫大梁的江山社稷是我的使命,百姓是社稷之根本。游历教书能帮助的只是一小部分人。我要帮大部分人,就要站在了更高的位置上!” 刘修远态度明确和坚决,让宇文修敬佩不已。 “殿下深明大义,宇文修一定会护送殿下前往平安抵达吴地。” 翌日,宇文修护送刘修远离去,原本天还没亮就下地干活的村民们居然一早就等候在老农的门前,给刘修远送行。刘修远的学生们更是依依不舍,有人还留下了眼泪。 站在不远处的上官华裳看着这一幕,心中似百感交集,随后默默地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1268章 细作 第1268章细作 皇宫。永寿殿。 “太后,好消息!”一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万冰馨还在因为明德殿庭审卫玲珑无果而生气,对她来说,除了卫玲珑的死讯,已经没有什么消息可以称得上好消息了。 “什么好消息……”万冰馨无精打采地说。 “太后,是吴王殿下有消息了。” 万冰馨一时间没想起吴王殿下是什么人,但片刻之后便醒悟过来,打起了精神,问道:“你说什么?” “吴王殿下平安抵达了吴地,现正式封王了。” “这是真的?远儿还活着?” “千真万确,吴王殿下福大命大,当然会化险为夷。” 雪雁跟着点点头,表示认同。 万冰馨忽然想起卫玲珑曾对她说过刘修远还活着,现在听到吴地有主的消息,更加确信儿子还活着。 “雪雁,本宫这就写一封信,你立即派人送去吴地。” “是。” 万冰馨其实还想去见卫玲珑一面,倒不是向卫玲珑道歉,而是想了解刘修远死里逃生的细节。不过她想到卫玲珑可能会对她嘲讽,因此便作罢了。 刘修远的文书送到了京城,刘天赐得知后,说不上很高兴,但也没有很失望。次日早朝时,他将刘修远的文书让高欢读给大臣们听。文书中,刘修远提到了刘业,正是刘业让他提前离开京师,他才能活着抵达吴地。这么一来,刘业非但没有过失,反而有功。 在张正等人的提议下,刘业领了常侍之职,可以随从皇帝左右。 刘炎虽有不满,可刘业有功,又是大臣们举荐,他也无话可说,更怪不得刘天赐。 离宫后,刘炎返回晁府。前来接他回府的下人告诉他上官华裳回来了。刘炎一想到刘修远还活着就怒火中烧,立即返回府邸。 回到晁府的上官华裳满心期盼着能够见到刘炎。可没想到她见到的刘炎却对她冷着脸,仿佛是一盆冷水直接浇到了她的头上。 “我不是早就让你回来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不甘心……” “那你可有杀了刘修远?” 上官华裳低下了头,轻声道:“没有……” “人贵有自知之明,没那个本事就不要逞强!” 刘炎说完,便推着轮椅离去,凉下上官华裳一个人杵在原地,委屈不已。 “王爷,其实这也怪不得上官姑娘。”大总管劝道。 刘炎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大总管了解他的性子,知道是最近诸事不顺影响了他的心情,但他不愿承认这一点。因为他真的不想输给刘业。 “魏国那边有消息了吗?” “算日子,公孙战应该已经抵达魏国了。” 刘炎舒了口气,道:“只要公孙战能将那孩子带过来,卫玲珑和刘业还不乖乖向我俯首就擒!” …… 翌日,退朝后,刘天赐召见一些大臣商议演武大会一事。刘业身为常侍,也在被召见的大臣当中。 演武大会,是一场为武将们准备的大会。举办这场大会的目的是从武将当中挑选提拔出一批将才。大会的地点定在京城外五十里的御田猎场。而行猎也是历代君王们必行的功课,行猎不但能展现自己的威风,也能趁着这个机会笼络人心。 因此,刘天赐可以说是非常地期待这次演武大会。 这次在退朝后召见部分大臣,就是为了商定演武大会的细节。刘业对此已经有了对策,他献上了折子让刘天赐过目,刘天赐看后非常满意,又让其他大臣过目。大臣们对刘业的方案也赞不绝口,就连刘盛也无可指摘。 最后,刘天赐敲定了刘业的方案,散会。 走出明德殿后,侍中张正便上去和刘业打招呼。他这一领头,一些大臣也聚拢到刘业的身边,与刘业交谈起来,这在以往是没有的情况。 刘业和诸位大臣寒暄了几句后,前往翰林院。途中,有人叫住了他。 他回头一看,是慈宁宫的六子。 “奴才见过燕王爷,奉太后之命,请王爷到慈宁宫去一趟。” 卫玲珑这么直接让刘业感到为难,但刘业还是跟着六子去了慈宁宫。 “皇上,燕王去了慈宁宫。” 刘天赐脸上浮现出了忧虑之色。 最近几天卫玲珑常去清心宫找刘显,两人见面时总是平退左右。这不免让人怀疑二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最担心的的就是刘业和他们二人达成共识,联合起来。以卫玲珑和刘业的关系,这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去景泰宫。”刘天赐往外走去。 景泰宫。 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禾雀仍在为刘天赐没有在兰妃事件中向卫玲珑报仇而生气。因此这些天刘天赐都没有在景泰宫就寝。刘天赐已经向她解释了原因,最近她的火气才渐渐降了下来。 许久不见皇上,禾雀也心有思念。今天听皇上到来,不管怎么也要去出迎了。 “皇上,你还记得臣妾呢。” “朕忘了谁都不会忘记你呀。” 禾雀是最了解刘天赐的人,她看出刘天赐心事忡忡,不由得心疼起来。 “皇上……” 刘天赐不由她说,拉住了她的手,进入寝阁。这时,高欢就不能跟进去,只能在外头等候。心里叹道:这大白天的……皇上毕竟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时候呀。 刘天赐跟禾雀躺在床上,他说出了自己所担忧的事情。 “皇上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禾雀说。 “要是能知道他们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就好了。”刘天赐道。 这时禾雀面露喜色。 刘天赐问她怎么了。 禾雀自豪地说道:“想要知道他们说些什么有甚难处?” 刘天赐皱起了眉头,不解她为何说出这样的话。 禾雀道:“皇上,您忘了您曾经让臣妾想方设法在慈宁宫安插眼线吗?” 刘天赐眼睛一亮,“莫非这事办成了?” “嗯。几日前,慈宁宫人手不足,那慈宁宫的管事便到内侍省挑人。臣妾趁机就让内侍省安排了一个人进去,如今她已是慈宁宫里的侍茶。燕王和西太后说了些什么,她应该可以探听得到。” 刘天赐展演而笑,一把抱住了禾雀,吻上了她的唇。 …… 兰娟是最近才到慈宁宫的,她常说能到慈宁宫伺候太后是她的福气,因此工作格外的细致认真。 她的工作并不繁重,也不累,作为茶侍,只需要泡好茶就可以了。卫玲珑对喝茶一事并不讲究,因此茶侍的工作就更轻松了。即便如此,她仍尽力将每一壶茶、甚至是每一杯茶都沏得十分的讲究。同一种茶叶,她沏出来的茶总是比其他人沏出来的茶无论是从气味还是口感上都更胜一筹。因此,卫玲珑渐渐喜欢喝她的茶。 刘业来慈宁宫时,卫玲珑点名兰娟沏最好的茶来招待燕王。兰娟闻言,心中暗喜…… 章节目录 第1269章 演绎 第1269章演绎 慈宁宫客堂。 “微臣参见皇太后。” “王爷免礼。” 刘业直起身子,问太后召见原由。 卫玲珑也不急着说,而是让他坐下用茶。 刘业稍有犹豫,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此时,兰娟走了出来,将沏好的茶放在了刘业身边的茶几上。随后退至帘帐后,随时听候吩咐。 “听说王爷升官了?” “算是吧。” “恭喜了。” “太后召见微臣,所为何事?” 刘业似乎不想在慈宁宫久留。 卫玲珑微笑说:“燕王,慈宁宫的茶不好么?” “茶是好茶,不过微臣不是为了喝茶才过来的。” “燕王还真是着急呀。” “微臣还有事务要办,太后若无吩咐,微臣便先行告退了。” “本宫想和你谈谈皇上的事情……” “皇上?” “燕王觉得皇上自登基以来,可有作为?” “皇上勤政,登基以来已颁布数条与民生息之计策,实为圣明。” “皇上再怎么圣明,终究要受制于人,你觉得这样的皇上能好到哪里去?” 刘业站了起来,作揖告退。 卫玲珑道:“燕王不喝茶了?” 刘业说:“太后这茶,不是微臣能喝得下的。微臣还有事情,这边告辞了。” 言下之意,他身为臣子,不会去妄议君王。 卫玲珑没有留他,目送他走出了客堂后,嘴角微微上扬。 入夜。 刘天赐又来到了景泰宫。 “皇上,慈宁宫那边来消息了。”在给刘天赐更衣时,禾雀说道。 “情况如何?”刘天赐禁不住开始紧张了起来。 “西太后跟燕王提到了您,说是您虽然圣明,但毕竟是御城王一手扶持起来的。” 刘天赐深深不安,“还说了什么?” “就说了这些。” “燕王作何反应?” “燕王似乎不认同西太后的话。” “似乎……” “皇上,臣妾觉得燕王还是信任您的,要不然在登基那日,他也不会承认您的身份了。” 刘天赐叹了口气,道:“可是朕仍旧放心不下。” “皇上不妨跟燕王好好谈一谈。” 刘天赐微微点头,只盼着演武大会尽快开始…… 晁府。 夜已深,刘炎仍在查阅奏折。他才看完一沓,大总管又送来了一沓。 大总管才将奏折放在桌上,刘炎就拿起来翻看。 “王爷,您还是早点歇息去吧。”大总管说道,“您这个样子,比皇上还勤快了。” 刘炎笑了笑,说:“看了这些奏折,本王是睡意全无。” “可是,您也不必亲力亲为呀。这每一天各地上呈的奏折那么多,您要是都看过去,也太累了。属下不明白,咱获得天下,不是为了享福么?” “福自是要享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些奏折看起来只是些平常事务,但里面可藏着大臣们的关系与心思。摸清了他们的底细,要让他们俯首贴耳就更加容易了。以往,我们都是靠气势和势力压制他们,这只能是一时,若是想要他们永远归心,就必须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利益,永远是牵制一个人的最佳工具。” 大总管点了点头,道:“王爷深谋远虑,只是,今天上官姑娘刚刚回来……” 刘炎忽然醒悟到自己已经将上官华裳晾了大半天了。虽说上官华裳没能杀了刘修远,但这也不能怪她。毕竟那个宇文修也是不好对付的人。而且他也没有要求上官华裳一定要完成任务。 “你说的是。”刘炎合上了奏折,“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说完,他便起身前往上官华裳的寝阁。 然而,上官华裳的寝阁里空无一人。 “上官姑娘呢?” “不、不知道……” 刘炎问了侍女,得到的只是不知道的回答。刘炎走进卧室,只见枕头上留有一张纸。纸上写着“相见不易,好之为之”。 刘炎看后气愤不已,认为上官华裳就是在给他添乱。气愤归气愤,他还是派出了足够多的人手去寻找上官华裳。 但是,上官华裳并不是负气出走,而是失望离去。带着这种情绪离开,自是不想再被令她失望的人找到。因此刘炎并没有那么容易就找到上官华裳。而在上官华裳不在的时间里,刘炎发现自己很难集中精神,不管做什么事情,没多久上官华裳就会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不禁自问,上官华裳对他而言真有那么重要吗? 演武大会如期举行。 御田猎场的得胜阁前的广场上,大梁的精锐士兵们裂成数个方阵。灿烂的阳光下,猎猎的秋风中,旌旗飘飘,兵甲鲜亮。将士们个个精神抖擞,耀武扬威。 皇帝刘天赐也是一身戎装,穿着宝甲骑着宝马,在仪鸾司、禁卫得护从下检阅这支精锐部队。 对面这样的一支精锐,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一批人马并不听从他的号令。这一批人马中,过半数听命与御城王,剩下的也在燕王的掌控之中。刘业和刘炎在他看来都是心腹大患,因此必须要让这二人斗个两败俱伤,对他而言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检阅了军队之后,接下来便是比武环节。这个环节包括了射术、骑术、拳脚的比试,正是那些年轻将领们崭露头角的大好机会。年轻的将领们都拿出了看家的本事,因此这个环节的比试是尤为精彩,将演武大会推向了高潮。 然而,刘天赐心里想着跟刘业会面时要如何争取刘业的支持,根本没有心思去看这一场场精彩的比试。 “皇上,燕王被誉为大梁第一高手,你看这校场里比试正酣,微臣提议让燕王下去走一轮,也好让那些小将们开开眼。”文正侯刘盛忽然说道。 这话让刘天赐回到了现实,目光聚焦回校场上。只见校场里的打斗十分的惨烈,当中有一身材魁梧的小将力战数人,全然不落下风。此时刘盛让刘业出场,恐怕有暗害刘业之意。为了向刘业表示自己的诚意,刘天赐拒绝了刘盛的请求。 “文正侯,这些个小将资历尚浅,还不配和燕王交手。” “皇上此言差矣。”刘炎开了口,“这些小将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往往盲目自大,自以为是。若燕王能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对他们将来上战场会有很大的帮助。你说是不是,燕王?” “对呀,也让我们见识一下王爷的身手!” 刘炎开口之后,不少大臣也跟着起哄,要刘业出场。 刘天赐虽然有心偏袒刘业,可是在这么多大臣面前,他也不好继续为刘业说话。 “燕王,你的意思呢?”刘天赐只能征求刘业的意见。若刘业表达自己不愿下场,他才能顺着刘业的意思驳回刘炎的要求。 刘业站了起来,道:“皇上,微臣愿意一试。” 原来刘业看出了刘天赐的袒护之意,他不想刘天赐为了他得罪刘炎,因此才做出了下场比试的决定。 刘天赐无奈,说道:“好吧。高欢,传旨,让小将们和燕王过招,点到为止!” 章节目录 第1270章 较量 第1270章较量 一听燕王要下场比试,将士们顿时打起了精神。校场上,喝彩声更是一阵接着一阵。 刘业退去了长袍,站到了校场里。 高台上,刘炎大声说道:“皇上有旨,能击败燕王者,封候拜将!” 此话一出,校场上有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可是,面对的对手是刘业,小将们都不敢轻易登场比试。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人站了出来,正是刚才那名最为神勇的小将。 “末将宋彰,拜见王爷。” “免礼。” “就让末将来领教王爷的高招吧!” 宋彰说完,摆出了架势。 刘业仍是按兵不动。 宋彰观察许久,觉得刘业站在那里全无破绽。但一细想,一个人动也不动,哪来的破绽呢? “我就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心里这么一想,宋彰突然举着拳头冲了上去。 他出拳的速度很快,招式狠辣,虎虎生风。 刘业不断地闪躲,始终未能还手。众人看着小将逞威风,喝彩声更是连绵起伏,震耳欲聋。 有人甚至放话说“燕王也不过如此”。 还有人宋彰是后生可畏。 高台上,一众大臣们看得津津有味,议论起这场比试的胜败来。多数人认为刘业虽处于下风,但也只是暂时的。只有刘盛等一伙人认为宋彰是稳操胜券,不断地唱衰刘业。 “大南宫,你怎么看?”刘天赐问段平。 段平曾任大将军,武艺傍身,应该能看出些门道。 “回皇上,臣以为燕王必胜。” “何以见得?” “那小将虽攻势勇猛,但只是勇猛有余,皇上请看,他至今可未伤到燕王分毫。” “可燕王也没有还手呀。” “没有还手,未必是不能还手。” 刘天赐微微点头。听了段平的话,他总算是放心了。明天还要和刘业谈话,他可不想刘业受伤。 刘炎自是很能看出宋彰不是对手,于是悄悄对身边的雷山吩咐几句。雷山会意,悄然退去。 这时候,校场的形势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一直占据上风的宋彰身子竟飞了出去。他不敢相信,观战的小将们也不敢相信。燕王一出手就将宋彰踢倒在地。 宋彰心有不甘再次起身冲了上去,可过手不到两招,再一次倒在了地上。就在他准备爬起来再战时,身后蹿出了几条黑影,定睛一看,有十个人冲进了擂台,将刘业团团围住。 高台上的刘天赐惊了,他以为这场比试应该是一对一。除了刘炎,其他大臣们也是这么认为的。现在有十人围攻刘业,刘天赐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这是刘炎的意思。他觉得不应该再打下去了,可又不敢违背刘炎的意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大臣们以为这是皇上的意思,就没有人出言劝阻。反而被校场上的比试吸引地兴致勃勃。 刘炎一直盯着场上的形势,他知道刘业武功厉害,但对这方面的了解并不多。安排这十人上场,就是想看看刘业的武功到底是什么水平。 擂台上,刘业以一当十,全然不落下风。这十个人是刘炎从精锐之中挑选出来的精锐,武功身手自是上乘。但十人合攻刘业却未占得半点便宜。 只见刘业身法飘逸,避开攻击的同时亦能进行反击,渐渐的,那十个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失去了人数优势,他们便不可能是刘业的对手。最终,十个人都倒在了擂台上,没有人再爬起来。 刘天赐龙颜大悦,赶紧站起来道:“燕王武功盖世,朕这会儿总算是见识了。大梁有燕王在,朕之幸也,该赏!” 他现在站出来给刘业赏赐,也算是结束了校场的比试,生怕刘炎又派人上去对付刘业。 刘业谢恩后便离开了擂台。 在见识了刘业的武功之后,刘炎心中有了另一番盘算…… 演武依旧继续,只不过,燕王的身手已经成了今日的热门,冠军是谁也已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晚间。室内。 “雷山,可有上官的消息?” “王爷,大总管还在寻找。” “也就是说还没有找到人。” 雷山低下了头,低声道:“是……” 刘炎陷入沉思:她能去哪里呢? 上官华裳是受过训练的刺客,她要藏起来,当然不容易找到。 刘炎轻轻叹了口气,撇开了上官华裳的事情,再问道:“燕王的身手你也见到了吧,你觉得自己是他的敌手吗?” 雷山又低下了头,说:“属下无能,不是燕王的敌手。” “刘业的却厉害,如果是你,要怎么才能杀了他呢?” “王爷,属下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要杀他还有很多办法。” “他可是刘业,暗地里似乎更难杀他。” 雷山终于明白了刘炎的意思,“王爷是想找个武艺在他之上的人?”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人吗?” 雷山认真在脑海里寻找着符合刘炎要求的人,“要说能够对付燕王的人,恐怕只有他了。” “谁?” “何不归……” “他呀……” “可是,属下只担心何不归不肯为王爷效力。” 刘炎淡然一笑,“何不归这类人,本性贪婪,只要能找到他的人,不怕他不为本王效力。” “那属下这就去办!” 刘炎点了头。 …… 翌日。 演武大会到了很多人最喜欢的那一个环节——狩猎。 一只脖子上挂着铃铛的鹿被放进了猎场里,谁要能猎得这一头鹿,便能得到嘉奖。这次狩猎,刘天赐不在只是作壁上观。这头带着铃铛的鹿也是他的目标,因为他想和武将们比试一番。开始狩猎前,他还下旨不许武将们让着他,全都要拿出真实的本事来。 当然,这一场狩猎并非只是为了这一头带有铃铛的鹿。猎场里也养了许多动物,都是可以猎杀的,若猎不到作为头彩的鹿,就要比一比谁的猎物最多。 刘业和刘炎都各自骑在马背上。这两位权势滔天的王爷并肩而立,十分惹人注目。 “御城王也要上阵么?” “本王双腿不便,但骑马还是可以的。” “骑马并不难,但骑射对御城王来说应该很困难吧。”刘业的语气中透露出了蔑视之意。 刘炎淡然一笑,“若是本王猎得头彩,你燕王不就颜面无光了么。” 刘业亦笑道:“的确,所以我不会输的。” 比赛还没开始,这两位王爷之间已经充满了火药味。原本刘炎是不打算上阵的,因为他觉得这是一件无聊的事情,但听说刘业放话对头彩势在必得之后,他就改变了主意,披挂上阵。他想和刘业再一次较量一番,他想赢了刘业,不论是什么比试。 随着一声长号响起,全副武装的猎人们放出了猎犬,扬起了长鞭,疾驰着奔向树林。身后扬起一阵滚滚烟尘…… 章节目录 第1271章 密谈 第1271章密谈 狩猎开始,金盔金甲的刘天赐一马当先,直奔树林。刘业和刘炎紧随其后,位列左右。 这刘炎虽然双脚残疾,平时只能坐在轮椅上。但他骑马的速度完全不落下风。因为他有着一张特制的马鞍,将他的身子固定在了马背上。 抵达猎圈附近时,刘业往东而去,刘炎往西面去。其他人也各自散开,寻找目标猎物。 最先进入猎圈的刘天赐似乎是迷了路。放眼四顾,周围都是树木,可以猎杀的猎物只有树上的鸟儿。这些鸟儿当然不能引起他的兴趣,身为皇帝,他的猎物必须头彩! “冉统领,你将一些人分开去寻找铃铛,朕不想输给燕王和御城王!” “是。” 侍卫司统领冉觉带着手下二十余人负责保护刘天赐。保护只是他的任务之一,而且是次要的任务。他的主要任务是监视刘天赐。 冉觉并未察觉到刘天赐有异常的举动,只是认为这位年轻的皇帝好胜心极强。若是帮皇上拿到了头彩,赏赐定然是少不了的。于是便吩咐手下人四散寻找目标。此时,只有他依旧留在刘天赐身边。 刘天赐和冉觉继续寻找猎物,忽然不远处隐约传来了铃铛的剩声响。 刘天赐吩咐止步,问冉觉可听到铃铛声。 冉觉不仅听见了铃铛声,还判断出了方位,马鞭指着西南方向,说:“皇上,是从那边传来的。” 刘天赐仔细一听,摇了摇头,“朕怎么觉得是那头……” 两人虽然指向基本一样,但还是有些偏差。 这时,铃铛声变得更轻了,刘天赐也急了,立即吩咐道:“冉统领,你去那边看看,朕去那一头,若有发现,便吹号告知。” 冉觉认为不妥,“可是皇上,臣要保护您呀……” “保护什么,朕不需要你的保护。眼下当务之急是猎得头彩!朕不会走远的,猎得头彩,必有重赏!” 冉觉听着铃声觉得就在不远处,若是没追上还能回来找皇上,而且重赏这两个字打动了他,他便答应了下来。 两人分开行动。冉觉快马疾驰去追那铃铛声,只听得铃铛声越来越清晰。他觉得自己要找到目标猎物了,心中暗喜。 但是,就在他很觉得铃铛声就在附近的时候,声音突然消失了。 冉觉四处张望,没看到那头鹿,倒是看到了段平和他的几名随从。 “那不是冉统领吗?”段平也看到了冉觉,便策马上来。 冉觉作揖行礼。 段平笑道:“冉统领也听见铃铛声?” 冉觉点头称是。 “我也是听到铃铛声才追到这里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声音突然消失了。对了,冉统领不是跟随皇上吗,皇上也在附近?” 经过段平这么一提醒,冉觉顿觉不妙,立即向段平告辞,回去找刘天赐去了。 他不知道,刘天赐此时已经和刘业搭上了话。 原来刚才他们听到的铃铛声,是段平弄出来的。刘业让刘天赐弄出一个作为头彩的鹿,然后让段平藏着一只铃铛在身上。在刘天赐分散了冉觉的手下之后,段平便已铃铛声引开冉觉,让刘天赐能够去见刘业。 “燕王这计策可真是一绝呀。” “皇上过奖了。” 刘业和刘天赐骑着马并驾齐行。 “皇上有何吩咐?” “唉……”刘天赐叹了口气,沮丧地说,“燕王,朕是真心想要做一个好皇帝。可是,朕却没有这个机会。虽然朕是在御城王的扶持下才坐上这把龙椅的,但朕后来朕发现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大梁的江山社稷上。朕不想受制于御城王,只有燕王您才能帮助朕!” 刘业听后没有表态,脸色也没有变化。 刘天赐心里不安,说道:“王叔,只要王叔愿意助朕一臂之力,咱们联手起来,那御城王还有何可惧?” “皇上,臣不知道皇上所言何意。” 满心期待,换来却是刘业平平无奇的回应,刘天赐不免感到心寒。 刘业接着说道:“皇上是太上皇传位的,是皇室正统,刘业一定会保护皇上,守卫大梁的江山社稷,这一点请皇上放心。” “朕当然相信王叔,只是御城王那边,朕随时受他的威胁……”刘天赐越说越着急,“朕要的是王叔和朕联手,不是要王叔的保证!我们君臣二人若是同心协力,一定能治理好大梁的……” “皇上,臣该说已经说了。皇上还是回去吧,以免御城王起疑。”刘业依旧无动于衷。 刘天赐怔住了。刚才是心寒,现在是心灰意冷。 刘业作揖告辞,策马离去。 刘天赐缓缓抬起头,目光追溯刘业渐渐远去的身影,失望的眼神逐渐被恨意所取代。 “刘业,你不仁就别怪朕不义!”说着,他拿起了弓,搭上箭,拉满了弦,瞄准了刘业。 只要这一箭射出去,就能取刘业的性命。可是,他还是犹豫了,刘业的背影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消失在了树影之中。 “皇上!”冉觉骑马找了过来。 刘天赐放下了弓箭,目光依旧望着刘业离去的方向。心里问自己为什么刚才下不了手。 “皇上,您是发现了那只鹿了吗?”冉觉问。 “是的。”刘天赐说。 冉觉看出他的情绪不太对劲儿。之前还斗志满满的皇上怎么见到了作为头彩的鹿反而消沉了呢? 就在他寻思的时候,刘天赐已经调转了方向,二话不说策马而去。 冉觉只能扬鞭策马,快步跟随。 这场狩猎,最后猎得头彩的人是御城王刘炎。文武百官都来向刘炎表示庆贺,刘盛等人的溢美之词更是滔滔不绝。 刘炎也很高兴,正想向刘业炫耀的时候,才得知刘业早已离开了猎场。这说明刘业压根没有将这场狩猎当成一回事儿。这么一来,刘炎的这个胜利也就变得没有意义了。 刘炎自是愤怒不已,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场狩猎藏有猫腻。 晚上,得胜阁举行大宴。 刘天赐喝了几杯酒后便已疲惫先行离去。刘盛认为刘天赐是因为没有猎得头彩而沮丧,皇上情绪不高,百官们这酒当然也没了兴致。只一个时辰,宴会便结束了。 刘炎没有饮酒,甚至没有去赴宴。在宴会结束后,他派人将冉觉找了过来,询问起今日皇上狩猎的情况。 冉觉将部分情况如实说了出来,隐瞒自己和刘天赐曾分开一段时间的事情。 但刘炎立即看出他有所隐瞒,因为这只作为头彩的鹿在他进入猎场后不久就被他猎杀了,这只鹿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刘天赐所在的地方。 谎言被识破,冉觉心惊胆战,只能将事情说了出来。 刘炎一琢磨,便猜出了刘业利用铃铛引开冉觉,然后会面刘天赐。也就是说,刘业和刘天赐早就预谋在这里会面。 刘炎听后立即吩咐雷山带他去找刘天赐…… 章节目录 第1272章 掩护 第1272章掩护 雷山推着轮椅走出了厢房。冉觉感到不妙,他从刘炎的眼中看到了杀气,连忙追了出去。但才走了两步,他就停下了脚步。 “就算我跟上去了,又能做什么呢?”他跟了上去,既不能劝阻御城王,又不能护驾,反而还有可能被御城王命令做他不想做的事情。想到这里,冉觉就转过身去,悄然离开了。 刘炎来到了刘天赐的寝阁,门口的侍卫察觉到他来意不善,但没有人敢阻拦,反而还向他颔首行礼。 刘炎对这些侍卫视若无睹,径直进入了寝阁。 刘天赐因为心情不佳的缘故,正独自喝着闷酒。闷酒易醉,刘天赐已经三分醉意。刘炎的出现,将刘天赐和高欢都吓了一跳。刘天赐的醉意更是因此化作冷汗,流了出来。 “御城王,你怎么来了?”他连忙问道。 “臣有件事情想问皇上……”刘炎虎视眈眈,沉声说道,“今日在猎场,皇上和谁见了面?” 刘天赐感觉到了刘炎的杀气,想来刘炎已经知道了他见过刘业的事情,心中惶恐不安。 “朕见了燕王。”他不敢说谎。 “皇上和燕王商议好了对么?” “御城王,朕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此时承认自己去找刘业谈联手的事情,刘炎极有可能会杀了他。也许骗不了刘炎也是死路一条,但总还有瞒过去的可能。 “皇上,您还跟我装糊涂呢!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的小算盘!” “朕真的不知道御城王此言何意……” 就在这时候,外头侍卫禀报道:“皇上,燕王求见……” 刘天赐心中暗喜:刘业来得正是时候! 可是他不敢在刘炎面前说“请他进来”,而是看向刘炎,征求刘炎的意见。正是这一举动让他抱住了性命。 “让他进来吧。”刘炎说。 刘天赐点了点头,吩咐传燕王觐见。 刘业走了进来,见御成王在场,便说道:“御成王还没睡呢?” 刘炎冷冷道:“燕王不也没睡么?燕王,此时到来所为何事呀?” 刘业没有回答刘炎的话,而是面向刘天赐,说道:“皇上,这是您的马鞭。” 刘业双手奉上一条新的马鞭。 刘天赐看了不解,不知道自己何时给过刘业马鞭。 刘业道:“臣辜负了皇上的厚望,借了皇上的马鞭却没能猎得头彩,实在自惭形秽。” 刘天赐立即会意,咳了一声,说道:“燕王不必惭愧,御城王身手了得,有此一败也在情理之中,朕心服口服啊。” “皇上,这是怎么一回事呀?”高欢代替刘炎问道。他知道刘炎好面子,有些话不便开口询问。 刘天赐揣度着刘业的意思,说道:“燕王在猎场遇上了朕,问朕借了一条鞭子,他的鞭子在不知掉落何处。没有了鞭子,这猎物可不好追。” 刘炎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他们的说辞,但有刘业在,他也不敢轻易对刘天赐下手。 “皇上,若无其他吩咐,微臣先行告退。”刘业说。 刘天赐心里还是希望刘业能留下来,不过刘业此时敢离去,说明刘炎不会害他性命了。因此他便点头应允了。 “皇上,燕王此人诡计多端,望皇上能远离此人,以免遭其所害!”刘炎道。这看似提醒的话,实际上是在警告刘天赐与刘业保持距离。 刘天赐无奈地点了点头,“朕记住了。” 刘炎挥了挥手,雷山会意,推着轮椅离开了。 “王爷,燕王来送还鞭子,根本就是个借口,您为何不揭穿他们的谎言?” “还不是时候。”刘炎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雷山自知多嘴,便不再出声。 返回厢房的路上,雷山察觉到阴影处有人,便厉声喝道:“谁?” 话音未落,刘业便走了出来。 “燕王,你守在这里,莫非是想行刺本王?”刘炎冷冷地说。 “我想和你说几句话。”刘业道。 两人来到了庭院角落的一簇石竹下。雷山只在长廊处守候,目光不移地盯着刘业。其实他是想陪在刘炎身边的,但刘炎没有让他跟来。 竹子随风而动,月光下,竹影斑驳。 “你想说什么?”刘炎问。 “我去找皇上,是想让皇上作为中间人,与你和棋。”刘业说。 “和棋?”刘炎不屑地笑了,“上一回就已经和棋了,这一次我可不想和棋。对局,就应该分出胜负。” “你现在已经是大梁的御城王,权、财、名你都有了,这还不够吗?御城王,当以大梁的江山社稷为先,一味内斗,可对不起你头顶上的王冠。” “哈哈哈,刘业,我当真觉得我很看重这顶王冠吗?跟你说一句心里话吧,我此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打败你。你我之间的对弈,那是生死局,不可能和棋。” 刘炎把话说得没有丝毫选择的余地,刘业只得叹道:“当真如此?” “正是如此。” 刘业笑了笑。 刘炎也笑了起来。 两人都笑了,但意思不同。刘炎的得意是因为他让刘业别无选择,而刘业这次求和,在他看来是一种示弱。 刘业的笑,是因为刘炎已经相信他的话。其实他根本就不是来求和的,而是为了掩护刘天赐。刘炎并不会相信他和刘天赐在猎场只是简单碰面,若他找刘天赐是为了求和,这种情况就更有可信度了。虽然这不会彻底打消刘炎对刘天赐的怀疑,但至少可以保证在较长的一段时间内刘天赐的安全。 …… 两日后,刘天赐回到了皇宫。 夜里,禾雀向他问起此行的结果。 刘天赐仍然非常沮丧,他在御田猎场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想不到燕王也靠不住,朕真的不知道还能指望谁。”最后,他苦笑着说。 “皇上,臣妾倒是觉得燕王并没有拒绝皇上的用意。”禾雀细想后说道。 “嗯?” “臣妾觉得燕王之所以还没答应皇上,是因为他还没有做出决定。” “你详细说说。” “从前西太后找过燕王,让燕王支持太上皇,燕王没有答应。这次皇上拉拢燕王,燕王也没有答应。对西太后,燕王用情;对皇上,燕王用义。情义不能兼得,因此燕王两边都无法选择。” 刘天赐不满道:“他是大梁的臣子,本就该以大义为先!” 禾雀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说道:“别看燕王总是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其实他挺重情重义的。” 刘天赐轻蔑地说:“那也不至于将个人的情欲与忠义对等吧。” “可能燕王觉得自己亏欠西太后太多吧。” 这话让刘天赐脑海里灵光一现,“朕有主意了……” “皇上想到什么了?” “朕想下旨彻查过去那些有争议案件。” 禾雀不解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天赐道:“朕的目的是卫家的案子,若是查清了卫谦是冤枉的,不但能借此打压父皇想要崛起的势头,还能替燕王还了人情债,让燕王站到朕这一边来。这不过,这就便宜了西太后……” 章节目录 第1273章 追查 第1273章追查 翌日,退朝后,刘天赐便前往刑部。 刑部尚书陶元清听说皇上到来,连忙出迎,问起来意。 刘天赐道:“朕记得朕登基时已经大赦天下,怎么现在天牢里仍有那么多囚犯?” “这……因为近日来案件发生的比较多……”陶元清的回答不是很流利,听着就知道他并没有如实回答。 “发生的案件多?是不是朕登基之后,天下更不太平了?” “绝非如此,此事与皇上无关……”陶元清连忙道。 “那和什么有关?” 陶元清垂下了头,不敢回答。 其实最近牢里的人犯增多,与御城王有关。刘炎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和彻查刘业的耳目,授意手下将可疑之人诬陷定罪。 刘天赐已经猜到了刘炎,但也不敢点破,换了话题说道:“朕想看一看过去的卷宗。” 陶元清不知道刘天赐为何要看卷宗,“皇上要看哪些卷宗呢?” “悬而未决的那些,和争议较大的那些。” “臣这就去找出来。” 很快,一沓卷宗就放在了桌案上,刘天赐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去翻阅,期间陶元清就站在他的身边。但刘天赐只是一个人去看,并未问话。 再翻阅全部卷宗之后,刘天赐问道:“怎么卫谦案子的卷宗?” 陶元清这才明白皇上的目的是卫谦的案卷。 “皇上,臣接任刑部尚书时,已经不见了卫谦的案卷。” “卫谦不是我朝第一大奸吗?他的案卷怎么会没有呢,如果没有案卷,将来如何向百姓说明他的罪行呢?” “臣这就仔细查找。” “嗯。” 刘天赐起身离去。 高欢派人将刘天赐到了刑部的事情告知了刘炎。刘炎起疑,便去见刘天赐。 “皇上去了刑部?” “嗯。” “为何?” “朕想想让刑部将过去积压的案件重新彻查。” “也包括卫家的案子?” “尤其是卫家的案子。” 刘炎凝视着刘天赐,要他给一个说法。 刘天赐道:“御城王,你觉得父皇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吗?” 刘炎不屑道:“皇上多虑了吧。” 刘天赐摇了摇头,“如果西太后、燕王都支持父皇呢?” 刘炎收起了不屑之情,神色变得严峻起来了。 “最近西太后常与父皇走动,且又一边和燕王联系,朕实在放心不下,就在慈宁宫安插了耳目。探听得知西太后欲联手燕王,助太上皇重夺大权。” “所以皇上想怎么做?” “御城王不是教朕离间他二人吗?朕想到的办法就是重新调查卫谦的案子,若卫谦真是清白的,那么太上皇就是残害忠良。这罪名一旦坐实,太上皇便永无出头之日了。所以朕就去刑部查找卫谦的案卷。” “皇上所言极是。可是,这么做的话,岂不是便宜了西太后?” “以目前的情况看来,似乎只能如此。不过,若此事办成,西太后会作何反应,王爷不想看看吗?” 刘天赐的话勾起了刘炎的兴趣。 “想不到皇上并非一无是处,就按皇上的意思办吧。” “御城王能支持朕,朕也就放心了。” 次日早朝,刘天赐向大臣们表示了要彻查刑部积累已久的案件的决心。在刘炎的授意下,刘盛等人大力支持,表示赞成。而刘业却没有对此表示看法。 刘天赐向刘业看去,说道:“燕王,此事就交给你来负责了。刑部、大理寺以及御史台都要全力辅佐,配合,不得有误!” 刘业欣然领旨,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也一同领命。 消息传到了慈宁宫。卫玲珑听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之前她故意和刘显走得很近,甚至提出交易,又频频与刘业联络,目的就是为了让刘天赐感受到来自父皇的威胁。不想失去皇位的刘天赐会怎么做呢?他只有向自己的父皇出手了。卫家的案子,正是压倒刘显翻身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这件彻查旧案的事情由刘业负责,她更放心了。毕竟刘业也需要为过去自己所犯的错赎罪。 正如卫玲珑所料,刘业在彻查旧案时,刘天赐提到了卫家的案子,也让刘业着力查清此案。 这引起了朝野的振动,因为卫家的案子是宣太后和太上皇定下的,案子本身牵涉到一些王公大臣。因此刘业重新调查此案让这些涉案的王公大臣们人心惶惶。 这些人聚在一起商议了对策,派出代表前往晁府向刘炎求救,希望刘炎能够让皇上收回成命。 这些人以往也没少给御城王好处,所以他们认为御城王是变相问他们要好处来了。却不知道此时的御城王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位御城王。 刘炎根本不想见他们,找个借口将他们拒之门外。无奈之下,他们只好通过收买刘盛,让刘盛去替他们说情。这天夜里,刘盛来到了晁府,见到了刘炎。 “王爷,那卫谦的事情是晟元皇太后作定的事情,若是要翻案,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风波呀。” “你也涉案了吗?” “这……” 刘盛露出了尴尬的笑,虽然没有回答,但看得出来他也参与了其中。 刘炎说道:“是那些王公大臣让你来的?” “不、不是……小的只是来问问。” “不管是不是,本王跟你说个明白吧。此事已成定局,若不想引火烧身,还是收敛着点。” 刘盛慌了起来,说道:“王爷,那刘业做事雷厉风行,就算我们收敛,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呀!还请王爷救救我们!” 刘炎道:“卫谦的案子都过去那么久了,很多证据都没有了。你们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若仍放心不下,那就找好替罪羊吧。” “王爷……” 刘盛话还没说完,雷山便请他离去。 刘盛回去将情况告知涉案的王公大臣们,众人惶惶不安,最后提议一起向上书皇上,请皇上收回成命。说是请,其实是逼。刘天赐根本就不予理会。这些人仍不甘心,将消息传达给了太上皇。毕竟处置卫谦是太上皇下的旨,若追究起来,太上皇也难逃罪责。 刘显得知此事后,自然也是惶恐不安。连忙派人去将卫玲珑请过来商议对策,此时,他对卫玲珑依旧深信不疑。 慈宁宫。 “太后,太上皇请您到清心宫用午茶。” “本宫知道了,这就过去。” 卫玲珑起身进入寝阁,更换一身衣裳。通常在慈宁宫里,她的穿着比较随意。现在要去赴会,自然要换上正式一点的衣裳。 换好了衣裳后,卫玲珑走出寝阁,蔡良吉迎着。 “太后,燕王要重新调查卫谦一案已经传的满城风雨,想来太上皇也知道了。这次太上皇急着要见太后,恐怕与此事有关。” “你想说,太上皇会对本宫不利么?” “奴才只是觉得应有所准备。” “多虑了,备驾吧。” “是。” 卫玲珑来到了清心宫,和刘显见了面。 刘显急切地说道:“燕王要重新调查卫谦的案子,是不是?” 卫玲珑道:“太上皇的消息也挺准的嘛。” 刘显怒道:“燕王这是要做什么?” 卫玲珑道:“你应该问皇上究竟要做什么。若没有皇上的支持,这事儿又怎么能成呢?” 刘显顺着卫玲珑的提醒,想通了刘天赐要燕王重查卫谦之案的目的是为了对付他。如果刘业给卫谦翻了案,那将有损他的威望,甚至会遗臭万年。到那时别提东山再起了,这后半生恐怕都不得安宁。 章节目录 第1274章 结案 第1274章结案 “这个逆子,竟然如此对待朕,看来他是想将朕置于死地!” 刘显怒火中烧,脑海里思索着反制刘天赐的计策,但他一筹莫展,最后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卫玲珑的身上。 “宣恩,你说我们该如何是好?” “太上皇,你说错了。不是我们,而是你。” 刘显怔住了,像是没有听清楚一般。 “你说什么?” “我说,现在的局面正是我所想要看到的。” “等会儿……我们有协议,白字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那太上皇就将这份协议交给皇上好了。” 卫玲珑的无惧,让刘显束手无策。 “我等着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刘显,卫家的冤魂,都在等着你呢。” 刘显忽然被吓得腿软,摊坐在地。 卫玲珑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禁放声大笑,转身离去。 “可恶、可恶!”卫玲珑走后,刘显破口大骂,顺带着砸杯子掀桌子。 “卫玲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绝不!” 说完,刘显便拿着而卫玲珑签署的那份协议去找刘天赐。 刘天赐听说太上皇到来,就想到他是过问重新调查卫谦一案的事情的。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父子,现在做了对不起父皇的事情,心里自然不想面对父皇。 “去告诉太上皇,朕不在。” 宫人将这话告知刘显,刘显急忙追问道:“那他人在何处?” 宫人道:“奴才不知。” 刘显冷冷道:“他是心里有愧,不敢见朕了吧?把这个拿给他!” 刘显将那份协议丢在地上,“转告他,朕可以安心做太上皇,他莫要着了别人的当!” 刘显拂袖而去之后,宫人将这份协议交到了刘天赐手中。 刘显本来是想通过这份协议让刘天赐看清卫玲珑的真面目,令刘天赐中止重新调查卫谦一案。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和他的预想南辕北辙,刘天赐看了协议之后勃然大怒:他本来就恨着卫玲珑,与卫玲珑有仇,卫玲珑做出这种事情在他看来是在情理之中;可是刘显是他的父皇,虎毒不食子,可是他的父皇却联合他的仇人来对付他。 看了协议后,刘天赐心中对刘显的那点内疚便荡然无存了。 两日后,得不到刘天赐回应的刘显终于明白了他事情再无转机,自此开始借酒浇愁,终日只是寻欢作乐。他也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刘天赐,他已经不想争权,让刘天赐放他一马。 可刘天赐已经不会再相信他了。 太上皇出马都没有用,涉及卫谦一案的王公大臣们人心惶惶。他们自是不甘坐以待毙,便派人行刺刘业。 一天夜里,刘业在回府的途中就遇到了刺客。但刘业早就预料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因此在刺客出现后不久,府里的府兵就赶到,驱散了刺客,并活捉其中一人。经查,便知涉案的公卿所为。 行刺失败而又暴露了自己,涉案的公卿们只能带着金银和美女前往燕王府,贿赂刘业。 但他们始终没能进入王府,贿赂的计划半途而废。 已经无计可施的公卿们最后只能期望刑部没了卫谦的案卷而使得刘业的调查因证据不足流产。不想这些年来刘业已经收集了不少与当年卫谦一案的证据,甚至拓下了一份案卷。 当年他没有将这些证据交出来,是因为宣太后把持朝政。就算他交出去,也会无疾而终。现在不同了,刘天赐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彻查此案,就不会庇护那些人。 一个月后,刘业将调查的结果呈到了刘天赐面前。 御书房里,刘天赐正在专心查看刘业的折子。这里面的内容他是越看越愁。折子里将卫谦的案情写的非常清楚,条理清晰明了且证据充分。卫谦当年的确是被诬陷的,因为他初级了王公大臣、甚至是皇室的利益,因此他必死。 折子里还写明了涉案的人员,其中,罪魁祸首便是宣太后、其次是刘显、之后是数位王公大臣们。这正是让刘天赐发愁的原因。 “燕王,你想如何结案?” “皇上,臣以为皇上要恢复卫谦的清白,让太上皇下诏自罪,并严惩奏折上有名的王公大臣。” 刘天赐听后感到非常的欣慰,原本他还担心刘业翻案会牵扯到宣太后。如果连宣太后也要被挖出来,那么这局面就不好收场了。 再看折子里的王公大臣们,现在都已不在朝中任事,处置他们应该也不需要有太多的顾忌。当然,这还要问过御城王。现在唯一的难处便是让刘显下诏自罪,可是刘显正气头上,怎么会认罪呢? “容朕想想,你先退下吧。” “微臣告退。” 刘业离开后,就被六子给找到了。六子说太后想见他,但刘业拒绝了卫玲珑的召见。 “你回去告诉太后,本王有要事在身,待事情结束之后,自会向太后请罪。” 六子将刘业的话带给卫玲珑,卫玲珑并没有生气。她之所以想见刘业,是想了解案件的进展。刘业不来,是为了避嫌。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人敢说西太后就是卫玲珑,但这件事情已经印在了众人的心里。相信西太后就是卫玲珑的人虽不是多数,但只要有怀疑,就会对她、对刘业、对卫家的案子极为不利。 “是本宫太心急了,本宫应该相信燕王的。他一定会还卫家一个公道!” …… 刘炎来到了明德殿,关于卫谦案子的折子正在他的手中。看完后,他将折子还了回去。 “燕王想如何结案?” “燕王只要恢复卫谦的名誉、父皇下诏罪己、以及惩治折子上的这些人。” 刘炎看了,这折子里的人只有三个和他有关系,不过他们在朝中没有任职,处置了他们,影响不大。 “可以,就这么办吧。” 次日,刘天赐派高欢去见刘显,让高欢劝刘显写罪己诏。 “太上皇,今燕王已经将卫谦的案子查的水落石出,您当年是被那般大臣所蒙蔽,因此才误杀了卫谦。现在下诏罪己,还能留个知耻后勇的美名呢。甚至还能传为佳话呢。” “哈哈哈……” 不修边幅的刘显一阵狂笑,令高欢心中发毛。 “下诏罪己?朕何罪之有!你们污蔑朕,早晚会遭天谴,不得好死!” “太上皇,事已至此,您就别犟了……哎呦!” 话没说完,高欢就被一茶杯砸中了脑袋。 “狗奴才!不管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朕!”说着,刘显又拿起一个茶杯,朝高欢扔了过去。 高欢急忙躲避,杯子落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高欢不敢再说了,慌忙跑了出去。身后不断传来刘显的叫骂声。 章节目录 第1275章 难舍 第1275章难舍 “太上皇根本就不听奴才的劝说,还将奴才给打了出来……”高欢指着缠上了绷带的额头,向刘天赐哭诉道。 刘天赐面露难色,他不太愿意面对父皇,因此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这案子既然已经定下来了,其实太上皇是否认罪已经不重要了,不是么?”高欢说。 刘天赐恍然大悟。他借由此案打压父皇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刘显的罪名再次,他认不认其实根本不重要。 “传令燕王,缉拿卫谦案件要犯,五日之后,三司会审!” “是。” 刘业接旨后,立即让仪鸾司、大理寺一起行动,捉拿那些涉案的王公大臣。得到消息的王公大臣想要跑路,但没一个人能够跑出京城。 不出一日,所有人都已落网。原计划五日后会审也提前了两日。 晁府。 “王爷,今日燕王抓了很多人……让燕王这么做,真的可以吗?”大总管担忧地说。 “你在担心什么?” “属下担心,就这让燕王横行无忌,会有损王爷的名声。” “本王问你,燕王所做之事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呃……如果只是纠察冤假错案,那便是好事。” “本王支持燕王做好事,为何会有损名声呢?是谁在损害本王的名声呢?” “呃……” 大总管没有回答,不是答不上来,而是不好回答。答案若是说出来了,只会让自己处于尴尬的境地。 “你想说的是,本王若是对燕王的所作所为无动于衷,会让刘盛那些人心寒吧?” 大总管点了一下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刘炎道:“本王是让他们心寒了,但刘业可是捅了马蜂窝。这一次他是得了名声,但也树敌无数。你当让刘盛等人知道,若不是本王,他们连抱怨的功夫都没有。” 大总管又点了点头,道:“王爷高明。” 事后,大总管找到了刘盛,冷冷地警告他:“别在抱怨王爷的不是了,若不是王爷,刑部的大牢里就有你的位置了。” 刘盛吓出了一身冷汗,以为刘炎已经救了他。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他便对其他同样对刘炎不满的人说了同样的话。大致是刘炎其实已经救了他们,想害他们的是刘业。经过他这么一传言,这些人更加信任刘炎,更加痛恨刘业。 “王爷这一招实在是高!”大总管佩服地说道。 “雕虫小技而已。”刘炎淡然一笑,“刘盛这类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有其可取之处。” 大总管点头表示认同。 刘炎的情绪忽然落了下来,问道:“有华裳的消息了吗?” 大总管连忙道:“属下无能。” 刘炎叹息道:“她能躲到哪里去呢?” “王爷,依属下看,上官姑娘只是一时之气,等她气消了自然会回来的。” “但愿吧。” …… 夜,望月楼。 “上官姑娘,您还是回到王爷身边吧。”朱大福苦着脸说,“今儿大总管又来问话了,我怕是瞒不住了。若是被他发现我藏着你,我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上官华裳站在窗户旁边,晚风迎面而来,温柔地轻抚她的脸颊。望着沉沉的夜色,她出了神。 这是刘寒曾住过的房间,室内的还是以前的模样,只不过,刘寒留下的味道已经不在了。 离开了晁府后,上官华裳就来到了望月楼。而大总管把寻找上官华裳的任务交给了朱大福,这就是他们一直没有上官华裳消息的原因。让藏人的去找人,怎么会找得到呢? “其实王爷还是很关心你的,算上今日,他已经派人来询问了五遍了。上官姑娘,你就回去吧,王爷需要你。” “他需要我什么呢?我什么事情都办不成。” “上官姑娘此言差矣,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那人能够为他做事,只需要她能相伴左右就足够了。这也是王爷将你召回来的原因。” 上官华裳心弦一动,缓缓回头看向朱大福。 朱大福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说道:“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上官华裳却露出了微笑,轻声道:“谢谢。” 晁府。 刘炎坐在庭院的凉亭里,吹着晚风,喝着小酒。雷山从未见过他会有这么清闲的时候。 身体上虽然是闲下来了,可心思依旧在忙碌着。其实刘炎不是不想去办事,只是心乱如麻。如果无法让心情平静的话,做事只会事倍功半。 他以前从来没有过心乱如麻的感觉,自从上官华裳离开后,这种感觉才开始在他心里滋生。他试图去忘记,可上官华裳的身影总会在他稍作休息的时候钻出来,侵占他的心房。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他对上官华裳,不在只是想拥有刘寒所有的一切那么简单了。他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女人。 小时候,娘亲常多次告诫他。这世上最危险的人是女人,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女人。 他一直谨记着娘亲的话,因此对女人也只有生理上的需求和短时间的占有欲。对上官华裳,他原本只是想长时间的占有,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喜欢上她。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很好,他喜欢这种更感觉。但他也没有忘记娘亲的话,正是这种矛盾让他心烦意乱。后来他说服了自己,他觉得自己的理智永远都在情感之上,他可以控制自己对上官华裳的感情。所以就先体验一把喜欢的感觉吧。 他不喜欢失败,即便是在感情上也不想失败。因此,他一定要找到上官华裳! “我看你兴致不错呀,居然有闲情逸致在此饮酒。” 就在刘炎反思自己对上官华裳的感情的时候,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个声音立即在他的脑海里具象成他朝思暮想的人的容颜。 他立即转身望去,视野里,上官华裳走了过来。 “华裳……” 上官华裳来到了凉亭里,示意雷山退下。雷山点头告退,上官华裳拿起了酒壶,给刘炎面前的空酒杯满上一杯。 “这个雷山也真是的,酒杯都空了也不懂得给你续上。” 上官华裳斟满了酒,才放下酒壶,刘炎便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抱。 “华裳,我不该对你发火……” “我也有不是的地方。” 两人深情对望,旁若无人。刘炎俯首下去,吻上了上官华裳的唇。 “今后,不要在离开我了好么?” “嗯。” …… 刘业从宫里出来时已是子时。 宫门外,陈刻带着府里的十名护卫前来迎驾。此前曾有人行刺刘业,燕王府的人也不敢大意。 街道上已无行人,晚风带来了阵阵清凉。远处的巷子里,黑漆漆、阴森森的不见一点亮光。 每当经过这些巷子的时候,陈刻都会格外警惕,因为刺客们通常喜欢躲在这些黯淡无光的角落。 “什么人?”陈刻忽然对着一条巷子喊道。 巷子里走出来一个人,近前一看,不是外人,正是西太后身边的太监蔡良吉。 “见过王爷。”蔡良吉行礼道。 刘业稍稍皱了一下眉头,蔡良吉此时会出现在这里,说明卫玲珑也跟着出宫来了。这是他所不想看到的情况。 “西太后呢?” “在里面等着王爷呢。” 刘业吩咐陈刻等人返回王府。 陈刻道:“王爷,如此不妥吧。” “你回去了,他们自会认为本王也回去了。” “是。” 陈刻带着护卫离去。刘业则跟随蔡良吉进入巷子。巷子里漆黑一片,道路狭窄。脚步声在这里清晰可闻。 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灯光,这点亮光如同夜空中的极星,明亮耀眼。 蔡良吉停下了脚步,他正站在一扇大门前。 他们面前的房子看起两朴实无华,与周围的一众房屋一样,都是一个围墙圈下两三小屋,大点的能带个院子。这算是富裕人家的标配了。 蔡良吉上去敲响了门,不一会儿,一侍女把门打开。 “王爷,请。” 刘业走了进去,蔡良吉最后进去,确认了身后没有人跟踪,才将门给关上。 章节目录 第1276章 昭雪 第1276章昭雪 有灯的地方是主屋客厅。卫玲珑一人坐在里面,侍女和蔡良吉都没有跟着进去。 刘业走了进去,卫玲珑冲他嫣然一笑,“燕王,许久不见。” 刘业作揖行礼,“见过太后。” “这里没有外人,燕王不必拘礼。坐吧。” 刘业稍有犹豫,因为客厅里可以坐的地方只有卫玲珑身边的椅子。他似乎不想和卫玲珑平起平坐。 卫玲珑道:“我们用不着这么生分吧?” 听了这话,刘业才坐了下来。 卫玲珑给他倒了一杯茶,刘业问为什么要在这里见面。 卫玲珑说道:“这地方是我让蔡良吉秘密盘下的,没有人知道,你喜欢么?” “你指的是装饰么?” “所有。” 刘业没有回答,而是低头喝茶。 卫玲珑道:“听说案子要了结了?” 刘业点了点头。 “怎么判?” “依梁律办。” “我舅父呢?” “清白依旧。” 卫玲珑面露喜色。 “刘显呢,依梁律该如何处置?” 刘业没有回答。 卫玲珑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不好处置对吧。” 刘业依旧没有回答,看样子是被卫玲珑说中了。 “我问你,刘显可有悔过之意?” 刘业有没有回答。 “看来是没有了。” “太后,事情要一件一件地办。现如今,还卫家清誉是最要紧的事情。” 卫玲珑淡淡一笑,“本宫明白,就这么办。刘显,他早晚会后悔的。” 听卫玲珑这么说,刘业也就放心了。他站了起来,拱手道:“太后若无其他事情,微臣就先告辞了。” “今晚不走了,好了?”卫玲珑说。 刘业怔住了。 卫玲珑站了起来,轻轻迈着步子,来到刘业面前。凑得很近,几乎贴上了刘业的胸膛。 她凝视着刘业的眼睛,眼中波光流转,“陪我一晚。” 刘业道:“这里可是京城。” “京城又如何?” “刘炎的人都在盯着……” “那他也看不到这里来。” 卫玲珑不想多言,投入了刘业的怀中。 刘业轻轻叹了口气,双手环过卫玲珑的腰肢,将她抱了起来…… 夜更深了。 卫玲珑依偎在刘业身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刘业仍睁着眼睛,在这漆黑的环境下望着帘帐沉思。 他和卫玲珑究竟算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你问他喜欢卫玲珑吗?答案是明确的。可是他们这么做,是大逆不道,世人所不齿的。一旦他们的关系被发现,他们必将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理智告诉刘业,他们的这种关系必须中止。可是,他又不舍。 “还没睡?”卫玲珑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嗯。”刘业道。 “想什么呢?” “你害怕了?还是觉得心里有鬼?” “都有。” “是么……”卫玲珑凝视着微风拂动的帘帐,“我不该来找你,对么?” “错不在你。”刘业说。“我只是觉得,我们暂时分开比较好。” “暂时?多久?” “解决了刘炎,我们带上忌儿,去找言儿,然后远走高飞,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过自己的生活,你觉得如何。” 微笑又浮现在卫玲珑的脸上,她抱紧了刘业,说道:“好。” …… 三日后,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卫谦一案。 刘天赐、刘业、刘炎三人都在场,主审正是刘业。 审理的过程简单明了,不到一个时辰,案子就审结了。因为刘业已经收集到了足够而证据,在这些证据面前,涉案的王公大臣们哑口无言,只能俯首认罪。 最后,刘天赐震怒,下旨恢复卫谦的名誉,并追封他为清廉侯。卫家其他人也都沉冤得雪,并昭告天下。而涉案的王公大臣,除五人斩首之外,其余人等皆按律处置。 这天夜里,卫玲珑在慈宁宫的后阁耳房设立了祠堂。供案上摆放了卫家所有人的灵位。 卫玲珑亲自点上香烛,披麻戴孝,跪在供案前。 “叔父、婶母、卫绣、卫萱、卫青,你们今日终于沉冤得雪了。可是,罪魁祸首仍然逍遥法外。朝廷拿他们没有办法,我卫玲珑一定会亲手制裁他们!你们安息吧。” 卫玲珑三百九叩,燃了纸币。最后浇上酒水,告慰卫家在天之灵。 …… 某日。东太后万冰馨来到了慈宁宫。 刘显一听是万冰馨到来,便拒之门外。但万冰馨对宫人们说她带来了御城王的话,要传达给太上皇。宫人们一听到御城王的名号,就不敢再阻拦。 万冰馨出现在刘显面前,让刘显觉得自己再一次受到了侮辱。身为太上皇的他,居然连拒绝见人的权力都没有了。 “你来做甚?”刘显没好气地问。 “皇上,您先别动怒,保重龙体,否则如何以牙还牙呢?”万冰馨含笑说。 “你究竟想说什么?”刘显没耐心听她拐外抹角。 “御城王让臣妾给您带几句话……” 刘显冷哼一声,心中骂出了“奸夫**”这个词。 “皇上已经给卫家平反了,现如今卫谦恢复了清誉,而当年制定奸臣录的皇上您,可就成了朝臣甚至百姓们口中的昏君了。这件事情,史官一定会记载在册,民间也会有野史着成。到时候正史野史口口相传,太上皇您可就要遗臭万年了。” 听了这些话,刘显便怒不可遏,当即摔坏了手中的杯子。这怒火不泄,烧的他面红耳赤。 “太上皇,事情之所以变成今日之局面,都是您听信了卫玲珑的话。招致皇上以为您要夺位,不得不以卫谦之案打压您。说到底,您和皇上、乃至御城王都中了卫玲珑的计。御城王和您一样怒火中烧,恨不得将卫玲珑碎尸万段呢。” “御城王权势滔天,对付卫玲珑还不是小事一桩,你也是来骗朕的吧?” 经常上当的刘显对任何人都已经不信任,也不想在被人所利用。 “御城王是能除掉卫玲珑,但前提是卫玲珑要离开京城。一旦卫玲珑出了城,燕王也就难以保护她了。” 刘显认为这话有理,猜到东太后过来一定是想要他做点什么。 “说吧,御城王想怎么样?” 万冰馨含笑道:“太上皇圣明,御城王希望太上皇能引卫玲珑出城。” 刘显冷冷的自嘲道:“朕是个无能的人,又有什么能耐引她出宫呢?” “王爷已经想好了计策。” “哼……” “卫谦的案子已经结了,但卫玲珑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因为太上皇您并未受到应有的惩罚。卫玲珑心有不甘,若太上皇您此时离开京城避难,卫玲珑一定会想法设法阻拦,甚至就有可能出城追击。一旦她出了城,就会落入御城王设好的圈套……” 这算是刘显多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你回去告诉御城王,朕会依计行事!” 章节目录 第1277章 有鬼 第1277章有鬼 慈宁宫。 “太后,东太后今晨去了清心宫……”六子向卫玲珑禀报说,“她在清心宫待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就离开了。” 卫玲珑不禁想到:万冰馨早就和刘显闹翻了,而且已经不去清心宫多时,怎么就突然去了清心宫呢?要说这里面没有阴谋,不大可能…… “六子,前些日子紫鹃来抱怨说庭院里的花她一个人照看不过来,你让兰娟多去帮帮忙。” “是。” 卫玲珑将兰娟支开,显然是要有所行动了。她早就知道兰娟是禾雀的耳目,曾将自己的和刘业的对话故意让兰娟听了去。 “蔡良吉,你去清心宫打点一番,不论花多少银子。” “是。” 蔡良吉去了一日,晚上回来向卫玲珑复命。 “太后,已安排妥当。” “好。” 虽然蔡良吉觉得已经安排妥当了,但心里仍忐忑不安。但见卫玲珑镇定自若,胸有成竹。这让蔡良吉敬佩不已。 夜渐深。 刘显用过晚膳后便觉得困乏,于是早早地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过久,朦朦胧胧中,他依稀听到有人在呼唤。 “昏君……昏君……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刘显只觉得眼前一片血光,惊得睁开了眼睛。漫天的红光立即入侵他的视野。 他眼前所见,是红光之中,卫谦的鬼魂正在冲他狞笑。 “昏君,还我命来……” 他吓得想要逃命,可却发现自己双脚不听使唤。不管他怎么用力就是站不起了。而此时,在他身后吹来了一阵冷风。同样响起了一阵凄惨的声音“昏君,你害死我们全家,我要掏了你的心,吃了你的肝!” 刘显回头望去,只见一脸色苍白,一身红衣的女子正向他扑来。 刘显大声惊叫一声,继而晕了过去。 索命的叫声消失了,红色的帷幔下,卫玲珑站在了刘显的身边。 “这么不经吓,没用的东西。”她踢了刘显一脚,似乎并未尽兴。 “太后,您这招对心里有鬼可太有用了。”蔡良吉说。 卫玲珑弯起了嘴角,“可惜这人不经吓,本宫还想让他跪地求饶呢。算了,今日就到此为止,送回去吧。” “是。” 原来卫玲珑让蔡良吉买通了清心宫的宫人,在刘显的酒水里下了药。刘显被药晕之后,宫人们将他打扮成太监,悄悄送到了慈宁宫。慈宁宫里,卫玲珑挑了一间小的厢房,用红色的帷幔装饰,在帷幔上写上卫家人的名字。之后让蔡良吉扮作卫谦,卫玲珑扮作女鬼,吓唬刘显。她本想让刘显在受到惊吓后会乖乖跪在卫家人的灵位前求饶,可没想到这一下子就将刘显的胆子给吓破了。当然,进行这一切布置之前,卫玲珑也让宫人在兰娟的食物中下药,此时兰娟睡得沉沉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将刘显送走之后,卫玲珑令六子等人将房间恢复了原样,以免被人察觉。 翌日,清心宫传来消息,说太上皇疯了。 卫玲珑听说后,便想到是昨夜的惊吓所致。不过她怀疑刘显是装疯卖傻。为了确认刘显是否疯了,她就去了一趟清心宫。 来到清心宫,便听见一阵乱糟糟的吵闹声。 寻声望去,只见披头散发,衣裳不整的刘显正在追打宫人们。 一旁的太医也是束手无策,急得干瞪眼。 一宫人跑到了卫玲珑身前,刘显追了上来,看到卫玲珑,他像是看到了鬼魂一般,吓得高声尖叫,抱头鼠窜,钻入桌子底,甚至还尿了出来。此情此景,让卫玲珑相信他已经疯了。 卫玲珑将太医叫到身前,问道:“太上皇是什么情况?” 太医道:“看样子……太上皇是受到了过度惊吓而有此疯癫之状。” “一定要治好他,明白么?” “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卫玲珑看着猫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刘显,心里念道:你还没跪在卫家的灵位前悔罪呢,就算是疯了,也不能赎罪。 卫玲珑转身离去,刚离开清心宫,就遇到了同样是听说太上皇得了疯病而赶来的刘天赐。 刘天赐没想到会遇见卫玲珑,他是不想遇到卫玲珑的,如果他知道卫玲珑过来,一定会晚点过来。所以现在他只能不情愿的上前行礼请安。 “皇上是来看望太上皇的么?” “正是,朕听说父皇病了,而且是疯病。” 卫玲珑点了点头。 “太后见过父皇了,他情况如何?” “皇上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刘天赐正要告辞,忽又问道:“朕斗胆问一句,父皇得病是否和太后有关?” 卫玲珑盯着刘天赐看了好一会儿,冷笑道:“皇上,太上皇得病只怕和卫谦一案有关吧。” 刘天赐道:“卫谦一案,父皇固然有过,但他也只是被奸人蒙蔽和利用,算不上大罪。” “若非心里有鬼,又怎么会被吓得疯掉了呢?” 刘天赐无言以对。 卫玲珑感叹道:“人呐,还是别做亏心事才好。”说完,她便从刘天赐身边走过,返回慈宁宫去了。途中,她遇上了皇后禾雀。 禾雀见到卫玲珑,没有行礼,而是装作视而不见,从卫玲珑身边走过。 卫玲珑勾起嘴角冷冷一笑,心想道:你眼高于顶,早晚会摔倒的。 “先不回慈宁宫了,去一趟永寿殿。” “是。” 永寿殿。 “什么风把西太后给吹来了呢?”万冰馨阴阳怪气地说。 “邪风。”卫玲珑严肃地说道。她的严肃让万冰馨略略不安。 “东太后,太上皇疯了,你可知道?” “疯了?”万冰馨吃惊地说。看来消息还没有传到她这里。 “本宫去看过他了,太医说是受惊太大。本宫想着,皇上年纪也不小了,到至今无子,后宫也只有一位皇后,如何开枝散叶。本宫欲让皇上选妃,给宫里添加些生气,也能给太上皇冲喜。说不定这喜事一来,太上皇也就好了。” “选妃……皇上同意么?” “选妃之事,势在必行,东太后不这么认为么?” 万冰馨仔细想想,卫玲珑突然提出让皇上选妃,这里面是否有阴谋。但她没想出这里面会有什么对她不利的可能。 “容本宫好好考虑。” “随你了,但这件事情,本宫一定是要办成的。”说完,卫玲珑便起驾离去。 万冰馨冷冷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闷闷不乐。 卫玲珑要刘天赐选妃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对付禾雀。一旦刘天赐身边的女人多了,禾雀的日子就不那么舒坦了…… 章节目录 第1278章 商谈 第1278章商谈 卫玲珑走后,万冰馨越想越觉得在皇上纳妃这件事上了不能落后于卫玲珑。她认为皇上是不可能只有皇后一个女人的,反正早晚也会有其他的嫔妃,不如让自己来安排这些嫔妃好了。这么一来,无异于是扩充了自己的势力。 翌日,刘天赐来到了永寿殿给万冰馨请安。万冰馨跟他提起了纳妃之事。 “皇上,这后宫着实是太冷清了,你要为皇室开枝散叶,得及早纳些嫔妃进来才是。” 刘天赐低下了头,干笑道:“太后,如今国事繁忙,朕哪有时间去顾及这事儿。” 万冰馨道:“那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本宫替你安排就是。” 刘天赐急忙道:“太后,这毕竟是朕的事情,还是让朕自己来吧……” 万冰馨道:“你自己来,你若有这个心思,这后宫也不会这么冷清了。好了,选秀之事呢,本宫替你安排了,你就不必操心了。” 刘天赐道:“这事儿不敢让太后费心。” 万冰馨道:“本宫闲着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为朝廷、为皇上费心也是应该的,皇上你也不必客气了。” 刘天赐叹息道:“不瞒太后,朕心里只有皇后一人,实在容不下其他女子。” 万冰馨吃惊地看着他,“皇上,你可是一国之君,皇室正统,宫里只有一个皇后怎么能行?” “怎么就不行了?朕和皇后一样可以生儿育女……” 万冰馨想说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了也不见有个一儿半女,但这话若是说出来了一定会伤害到刘天赐,因此就打住了。 “皇上……”她语重心长地说,“本宫不反对你用情专一,但皇室要开枝散叶,只有一个皇后可不行。你也不必多说了,本宫主意已定,相信御城王也会赞成本宫的。你去忙吧。” 刘天赐有口难言,只能拂袖而去。 万冰馨看着他的身影,摇头苦笑,“毕竟还太年轻啊……男人,怎么可能只喜欢一个女人?” …… 这天夜里,刘天赐和平常一样来到了景泰宫,但神色却不平常。禾雀看出他心里有事,就追问起来。刘天赐本来不想告诉她,无奈拗不过她,就将东太后安排选秀一事说了出来。 天底下有哪个女人平白无故地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呢?禾雀听了之后心里当然很不舒服,不想刘天赐选秀纳妃。可刘天赐不是普通男人,他是皇帝,有三宫六院。他是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的。而且,自己比刘天赐年级大了八岁,终有一天会先老去,刘天赐难保不会变心。因此,与其反对刘天赐选秀纳妃,不如大方一点,慷慨一点,将自己树立成一个贤良淑德的皇后。 “皇上,只要您心里有臣妾,臣妾就知足了。你是皇上,有些事情本就身不由己,臣妾能理解。” “皇后……你让朕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那就不必说了,时候也不早了,休息吧。” 刘天赐抱紧了禾雀,向她保证这一生只爱她一个女人。 依偎在刘天赐的怀中,禾雀偷偷抹去了溢出来的泪珠…… 次日,一切如常。天还未亮,刘天赐就起来准备去早朝了,禾雀总是会亲自伺候他更衣。更衣完毕后,禾雀还会送他出门,然后站在门口,目送他远去,直至背影出了门。在这之后,禾雀会回去继续小憩一会儿。但现在,她睡意全无。 其实从昨夜开始禾雀就一直睡不好,其中有刘天赐纳妃的原因,还有她对自己身在宫中地位的思考。这份思考带来的忧虑持续到现在。 她虽贵为皇后,可是在这宫里还有两位太后。虽然平时这两位皇后不参与后宫的事务,可是当她们一参与进来,她这个皇后说话的分量也就降低了。听说这次东太后还要包揽选秀之事,这分明是想要安排自己的人进宫,以此扩充她在宫里的势力。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喜春,备驾,本宫要去永寿殿。” 永寿殿。 万冰馨平时没有早起的习惯,但今日却起的特别早,正好赶上日出。温暖的阳光让她精神大好,面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主子,您今儿怎么那么高兴呀?”雪雁问。 “皇上的好事将近,本宫能不高兴吗?”万冰馨道。 其实雪雁是明知故问。主子都喜欢下人傻傻的,如此方能衬托出她们的睿智。这在官场上也大致如此,上面的人都不想下属们太聪明。可一旦遇到麻烦时,他们又会责备下面的人不够聪明。两面派的作风,基本上已经成了他们的标配。 “早膳备好了吗?” “回太后,已经备好了。” “用膳去吧。” 雪雁扶着东太后来到了膳堂,正用膳时,下人来禀: “启禀太后,皇后娘娘驾到。” “请进来吧。” 雪雁感觉皇后来者不善。 万冰馨轻轻一笑,说:“往常她虽然常来请安,但总是很敷衍,只是做做样子。今儿这么早就来了,想来是为了选秀的事情。” “皇后娘娘恐怕会不高兴吧?” “本宫自有计较。” 不多时,禾雀来到了万冰馨面前,照例是面带微笑,施礼请安。 “皇后这么早就来了,可有用膳?”万冰馨问。 “还未呢。”禾雀说,“臣妾通常巳时才用早膳。” “今儿既然来了,不如就坐下来陪本宫用膳吧。” “是。” 禾雀坐了下来,侍女立即送上一副碗筷。 万冰馨笑盈盈地说道:“近来本宫闲来无事,皇后若是得闲呢,就常来永寿殿坐坐,陪本宫解解闷。” 禾雀点了点头,道:“臣妾会常来的。太后,臣妾有件事情想和太后商议。” “何事?” “皇上选秀的事情。” “你听说了?” “皇上告诉臣妾的。” 万冰馨含笑说:“皇上待你可真是好呀,什么事情都给你说。” 禾雀觉得这话是带着讽刺的意思,心里已然不悦,但脸上仍带着微笑。 “皇上终日为国事操劳,身边得多几个人照顾不是么?且皇上正是血气方刚之时,正是生儿育女的时候。皇后,你可得加把劲儿了。” 禾雀听了这话,又羞又恼,惭愧地低下了头。她和刘天赐在一起也有五年了,至今还没有怀上孩子,确实是不对劲儿。大夫没少看,可就是没有个确切的原因。她已经觉得自己不可能怀上龙种了。宫里的嫔妃们都是母凭子贵,她若没有孩子,将来那些嫔妃也不会将她放在眼里。因此,为了确保她在宫里的地位,她就更需要权势,更需要支持。 “太后,选秀可是大事,臣妾身为皇后,曾能不闻不问?” “皇后是不相信本宫吗?”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觉得,自己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东太后笑了笑,略微顿了一会儿后才说道:“也是,本宫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有劳皇后了。” 禾雀有些出乎意料,旋即面露微笑,“这是臣妾该做的。” 章节目录 第1279章 选秀 第1279章选秀 “太后,您为何答应了皇后娘娘,让她也参与到选秀之事中来?” 在送走了禾雀之后,雪雁问道。 “再怎么说,她也是皇后,不让她参与也说不过去。再说了,本宫今后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闹翻了可不好了。我想西太后也不会错过选秀之事,拉拢皇后一起对付西太后,胜算会更高。” 雪雁点了点头。她觉得在选秀的事情上,两位太后一定会有争执,此时若得皇后的相助,西太后的处境就被动了。 “太后真是深谋远虑呀。” “你这丫头,也会阿谀奉承了?不过,本宫喜欢。” …… 慈宁宫。 卫玲珑用膳之后便来到后院,看紫鹃带着几名宫女搭理花圃。 蔡良吉相伴左右。他是不是观察卫玲珑的脸色,察觉到卫玲珑心事重重。不知这回儿为的是什么。 六子来到了亭子里,先给卫玲珑请了安。 “太后,今晨皇后娘娘去了东太后那儿,两人商议了为皇上筹备选秀的事情。” 蔡良吉抬眼看着卫玲珑,卫玲珑对此波澜不惊。 “太后,东太后和皇后商议选秀一事却不告知您,奴才担心她们会在此事上针对太后您呀。” “就算没有此事,她们就不会针对本宫了吗?”卫玲珑淡然道。 “选秀这事可不是一桩小事。被选进宫的秀女背景都不简单,东太后和皇后娘娘也许会趁着这个机会笼络她们。拉拢了她们,便是拉拢了一股势力,这势力盘根错节,如参天大树,不容小觑呀。” 蔡良吉倒是看得很透彻,但卫玲珑依旧不为所动。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掺和选秀的事情。她去找东太后提议让皇上纳妃,是为了让禾雀不得安宁。而且她不掺和选秀的事情,东太后和皇后就没有了共同的对手,两人就不可能联合到一起。 “就让她们斗去吧。” “太后高明!”六子不禁称赞道。 蔡良吉虽然也觉得卫玲珑的话有道理,但仍是觉得不妥。 “太后,这次选秀可是个增强势力的机会,若是错过了,未免可惜了。” 卫玲珑没有理会,似乎没有听见去。 最近这两天她是觉得累了,心累。现在卫家的冤情已经得到了平反,刘显也疯了,也算是受到了惩罚。虽说没有能追究死去的宣太后的过错,但人已经死了,追究下去还有多大的意义呢?可以说,她回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而且,她离开女儿太久了。此时她非常非常地想念远在魏国的女儿。上次派人送信去魏国已经有半年了,至今没有得到回信,这着实令她十分的担心。 前日刘业说只要解决了刘炎,让朝廷的局势稳定下来后就带她远走高飞,去找女儿。她当时听着非常的高兴,觉得看到了希望。可现在再一想,那刘炎哪有那么容易对付,刘业的承诺不知何时才能兑现。如果她没有女儿的话,她倒是可以等下去,等个三年五载、甚至八年十年都无所谓。但现在,她真的不想再等了。 “最近太后一直闷闷不乐的,到底怎么回事呀?”空闲时,六子问紫鹃。 “我也不清楚。”紫鹃低声说道。身为太后的近身侍婢,却不知道主子为何不高兴,她为此感到惭愧。 “蔡公公也不知道吗?” “蔡公公好像也不知道。” “这就怪了……” 正聊着,紫鹃看到兰娟走了过来,便示意六子,二人暂停了对话。兰娟是皇后娘娘派来的细作,因此在兰娟面前他们从来就不提重要的事情。但平时他们对兰娟非常友好,这么一来兰娟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其实已经暴露了。兰娟这次到来是想打探一些消息的,但二人只是聊些琐事,让她得不到有用的消息。 晁府。 院子里,刘炎坐在梧桐树下,望着半黄的梧桐叶出了神。 “太上皇怎么突然间就疯了呢?”他小声嘀咕道。 “你还在怀疑太上皇是装疯么?”身边的上官华裳说,“太医可是都认定他是真疯了呀。” “我没说他是装疯,以他的意志,也装不来。我只是觉得他疯得蹊跷。” “莫非,太上皇发疯和西太后有关?” 刘炎微微点了头。 上官华裳寻思后说道:“卫家虽然获得了平反,但太上皇并未吃罪,卫玲珑定不甘心,因此将他逼疯了。” 刘炎叹道:“有这个可能。我还指望利用这一点将卫玲珑引出城外,没想到还是被卫玲珑先发制人了。不过,我还有最后一招,一定能逼卫玲珑出城。” 上官华裳注意到刘炎勾起了嘴角,脸上浮现出了狡黠的笑容。 又一日。东太后和皇后一起来到了慈宁宫。 “我们今日过来,是想和西太后商议皇上选秀一事。”万冰馨说。 “我看没有这个必要吧。”卫玲珑平淡地说。 这话出乎东太后和皇后的意料,两人都有点吃惊。 “西太后,选秀可是大事,若不知会您一声,将来若是因此闹了矛盾,可就不好了。”万冰馨含笑说道。 “本宫是真的不想管这事儿,有东太后和皇后处理此事就够了。” “真的?”禾雀以冰冷的语气发问,语气中表明了她对卫玲珑的不信任。 “是真是假随你们怎么想,我是真没有精力去管这些事情。没别的事情,二位请回吧,本宫乏了。” 禾雀看了眼万冰馨,只见万冰馨站了起来。 “那西太后好好休息吧,皇后,我们走吧。” 禾雀也站了起来,跟着万冰馨离去了。 二人走出慈宁宫,禾雀便问万冰馨:“太后,您说西太后的话可信否?” 万冰馨说:“西太后诡计多端,你在她身上吃得苦还不够多么?” 禾雀豁然明了,“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万冰馨道:“选秀之事不能延误,对西太后也不能疏于防范。” 禾雀点了点头。 两人都认为卫玲珑说的是假话,于是就派人盯着卫玲珑慈宁宫的一举一动。禾雀回去后还专门叮嘱了兰娟要看紧西太后,不管大事小事,从以往的有事报道变成了有事报道和三天一报。 几日过去后,兰娟给她带来的消息是西太后平时生活悠闲,似乎真不打算介入选秀一事。禾雀分析后认为这一次卫玲珑真的不会介入选秀,于是便将心思放在了对付万冰馨身上。表面上她和万冰馨是要联手对付西太后,实则她心里恨透了给皇上出选秀主意的万冰馨。 因此,在这次的选秀上,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吃亏,一定要好好扶持起自己的势力,就算她没有孩子,也不妨碍她成为像曹皇后那样的皇后! 章节目录 第1280章 伪使 第1280章伪使 选秀之事在东太后和皇后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期间,卫玲珑从来不过问选秀一事。万冰馨渐渐相信了卫玲珑的话,当她醒悟过来时,发现皇后禾雀已经有了不少动作。她自是不甘落后,在选秀一事上,开始打压皇后禾雀。两人的明争暗斗由此开始。 “太后,关于选秀一事……” “本宫不想知道,有其他事情吗?” 六子抬眼望了卫玲珑一眼,只见卫玲珑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再看一旁的蔡良吉,蔡良吉朝他微微摇头。 六子便答道:“没有了。” “没有就退下吧。” “是。” 六子带着困惑退了下去。 卫玲珑用手支着额头,看起来非常的疲倦。 蔡良吉道:“太后是否不适?要不要传太医呀?” 卫玲珑轻叹道:“太医只能医治肉体上的疾病,这心里的疾病,他也无能为力。” 蔡良吉知道卫玲珑是心病,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后,您有心事。能否告诉奴才,奴才也好为您分忧呀。” 卫玲珑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蔡良吉只当卫玲珑的烦恼是他不能解决的,于是又说道:“奴才无能,不能为太后分忧,但总有人能为太后分忧吧,譬如燕王。” 卫玲珑睁开了眼睛,说道:“给燕王带一封信吧。” 蔡良吉立即令人备了笔墨,卫玲珑写好了信,让六子找机会务必送到刘业手中。 六子不敢耽误,拿了信便前去找燕王。此时燕王应该还在翰林院。可是当他抵达翰林院时,却听说燕王奉命离京办事,过两天才会回来。具体去办什么事情,六子不好打听。 六子回到慈宁宫复命,卫玲珑听后很是失望,将那封信放在烛火上给烧了。信内的内容是关于女儿卫言的,卫玲珑想问刘业卫言的近况。这信既然送不出去,就不能留着,若是落在他人手中那可就麻烦了。 如果刘业指望不上的话,卫玲珑真的是无法以其他方式了解女儿的情况。这让卫玲珑开始意识到自己对刘业太过于依赖了。 “是时候摆脱这种局面了……”卫玲珑心想。 在外面谁能替她跑腿呢? 卫玲珑仔细回想,先是想到了何不归。但自从上次帮助过她后,何不归就消声觅迹了。何不归和万玉枝早有隐退之意,想要找到他们,恐怕不易。接着卫玲珑想到了白慕年,但白慕年是官家出身,身负爵位,让他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似乎也不太合适。思来想去,卫玲珑还是认为何不归与万玉枝最为合适。他们以前就做着杀人的买卖,对收集情报是得心应手……等等,收集情报的人不应该是何不归与万玉枝,而是和他们一起的钱自来。 “蔡良吉,你立即替本宫去找一个人,这人曾是金钩坊的掌柜,叫钱自来。不过我想这不是他真正的名字。此人还是朝廷通缉的要犯,他现在可能已经改名换姓,隐藏了起来,而且可能藏于闹市之中。” 蔡良吉一一记下了卫玲珑的话,但仍感到为难,“太后,此人有没有亲眷?奴才是想,想要找到这么一个人恐怕不易,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引出来。” “你说的没错,他是否有亲眷本宫不知,但你可以试着以万玉枝的名义引他出来。” “奴才明白了。” “去办吧,一定要将此事办妥了。还有,此事不要告知燕王。” 蔡良吉愣了一下,抬眼看到卫玲珑眼神严肃,本来还想问原因的,现在是不敢问了,只能答应了下来。 午后,六子给卫玲珑带来了一个消息。 “太后,有魏使到来。” 卫玲珑听后反应冷淡,心想是南宫弘昌派人来向她索要好处了。此时她只关心女儿的事情,别的事情真没心思。 “这是魏使的信。” 卫玲珑接过信,只见信奉用蜡密封,封口完好。 她将信拆开,取出来看,顿时惊得睁大了眼睛。 “太后,这是……”六子见状,面露担忧之色。 卫玲珑看起来非常慌张,她又把信看了一遍,然后紧紧地攥在手中。 “太后,您没事吧?”六子问道。 卫玲珑这才回过神来,但仍带有惊恐之色,“魏使何时到来?” “已经抵京了,正在驿馆休息呢。” “传魏使进宫,本宫现在就要见人!”卫玲珑气势汹汹地说。 “是。”六子应声后,快步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魏国使臣跟着六子来到了慈宁宫。 “魏使田朗拜见宣恩皇太后。” “起身说话。” “谢太后。” 田朗站了起来,卫玲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打量起来。这个田朗并不在她的印象之中。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封信里的内容。 “你们想怎么样?”卫玲珑问。 “还请太后屏退左右。”田朗显得彬彬有礼。 卫玲珑看了看紫鹃,紫鹃点头会意,领着一众侍从退了下去了。 田朗面露微笑,说:“太后,公孙将军请太后出城会面。” “何时何地?” “明日正午,地点埋在城西十里亭旁边的一颗松树下。” “本宫提醒你们一句,倘若言儿受了委屈,本宫绝不会善罢甘休!”卫玲珑咬牙切齿地说。 田朗点头道:“请太后放心,皇上说了,会将公主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 “没有别的事情,立即滚蛋!” “微臣告退。” 田朗告退离去,正好蔡良吉办完事情回来,听说了太后见过魏使之后神色焦虑不安,于是便去询问原因。 此事和卫玲珑的留在魏国的女儿卫言有关,卫玲珑自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卫言的存在,因此就没有告诉蔡良吉。她想不明白的是,留在公孙寂那里的卫言,是如何被南宫弘昌察觉的。 此前魏使来信的内容是南宫弘昌派人将卫言接到了宫里,并有话想和卫玲珑说。让卫玲珑接见魏国使者。 接见魏国使者这件事情,已经传到了明德殿。 殿内,刘天赐和刘炎刚刚听了太监的禀报。刘天赐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刘炎则淡淡一笑。 “皇上,你也看到了,微臣派人假冒魏使,只是一封信便让西太后手足无措。若西太后明日出宫,则证明她的确有一女儿留在魏国。记得当初护送西太后前往魏国的人,可是燕王呀。” 原来,魏使送信,根本就是刘炎的诡计。刘炎想以此计谋引卫玲珑出宫,为了让计策顺利实施,两日前他就让刘天赐派刘业离京公干。现在卫玲珑若是出宫,便是承认了自己在外有私生子。之后再顺藤摸瓜,牵出刘业。如此一来,刘业便只有死路一条。 “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这孩子就是燕王的吧?”刘天赐还想护着刘业。 “皇上所言极是,因此臣已经派人前往魏国,将这孩子带回来,验明正身。”刘炎说。 章节目录 第1281章 有诈 第1281章有诈 入夜。刘天赐来到景泰宫,将卫玲珑在魏国有个女儿的事情告诉禾雀,一并也说了刘炎的计划。 禾雀听后喜不自胜,“皇上,这可是做掉卫玲珑的大好机会!” 刘天赐点头表示认同,但仍愁眉不展。 禾雀询问何故。 他说道:“朕担心的是燕王。刘炎的目的并非卫玲珑,而是燕王。若燕王因此事而被牵连,只有死路一条。” 刘业一死,就意味着刘天赐再也无法拜托刘炎的掌控。他可不想出现这种局面。 禾雀想了想,眼睛一亮,道:“臣妾倒是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若西太后死在了宫外,燕王会如何呢? 刘天赐顺着这话里的意思一想,终于眉头舒展。 “西太后若是死在了宫外,燕王知道这是刘炎的诡计,定会对他恨之入骨,向他寻仇。皇后,你可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呀中。” 禾雀得意地说:“那皇上是不是应该赏赐臣妾呢?” 刘天赐爽快地说:“皇后想要什么呢?” 禾雀伸手勾住了刘天赐的腰带,眉眼盈盈,笑而不语。 刘天赐会意,随她向宽大的床上走去。 一阵巫山云雨之后,禾雀依偎在刘天赐身边休息,和刘天赐聊着宫里的其他事情。 “你困了么?”刘天赐察觉到禾雀心不在焉。 “没有!”禾雀回答很急切,似乎是担心刘天赐会认为她困得不行了。 “你有心事?”刘天赐关切地问。 “嗯……算是吧……”禾雀垂着头,不敢看刘天赐。 “什么事情,说出来吧。” “臣妾……臣妾……”禾雀沉了一口气,“臣妾还想要……只是不知皇上可还有兴致……” 刘天赐一怔,没想到是这事儿,跟着笑了起来,再次拥抱了禾雀。 最近禾雀向刘天赐求欢的次数很多,因为她不愿相信自己无法怀孕,因此想在刘天赐纳妃之前怀上龙种。若能如愿,今后她就不用看东太后的脸色了。 …… 夜色清幽,月光皎洁,浮云飘渺,晚风微凉。 小阁外廊上,卫玲珑立在琅玕旁,举目远眺。但她的目光并未聚焦在某一处上,而是有些散漫,不知正在看着什么。 蔡良吉立在一侧,寻思着卫玲珑在想什么。到如今,他只知道卫玲珑最近低落的情绪和魏国那边的事情有关,具体是什么事情,他就不清楚了。 “太后,已经三更天,该歇息了。” “蔡良吉,本宫明日要出宫。” “出宫?去哪?” “城西。你明日准备一下,不用带太多随从,本宫出宫一事,不想节外生枝。” “奴才明白。” 本来蔡良吉领命即可,但他忍不住问道:“奴才斗胆,请问太后出宫所为何事?” 话是问出去了,但却没有期待卫玲珑能够回答,而且他也做好了被责备的准备。 卫玲珑望着圆月,淡淡地说:“一些私事……” 天明。 用膳之后,蔡良吉前来告诉卫玲珑,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出宫了。 和田朗商定的时间本是正午,但卫玲珑在宫里根本坐不住,她便想要提前出宫,做好准备。 卫玲珑换了一身干练的衣裳,然后就跟着蔡良吉出宫去了。她出宫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刘天赐和刘炎这里,为了盯着卫玲珑的举动,刘天赐取消了今日的早朝。 “御城王,接下了你要怎么做?” “请皇上下旨,让宗人府刘顺、刘盛二位大人去一个地方,在那里,西太后将会招供一切。” 刘炎是要将卫玲珑引到一处秘密据点。在据点内,卫玲珑将会见到一位另一位魏国的使者——姑且叫作公孙明。公孙明的任务便是引导卫玲珑说出孩子生父的事情。而此时,宗人府的刘顺、刘盛会在暗处监听。一旦卫玲珑说出了刘业,那就证实了他们的奸情。刘业也就死罪难逃了。 刘天赐点了点头,吩咐召刘顺和刘盛到西门等候。 “皇上,我们也走吧。”刘炎说道。 刘天赐站了起来,跟着刘炎离开了书房。 …… 卫玲珑带着蔡良吉,以及六名便装打扮的仪鸾司侍卫出了城。 “太后,您现在想去哪里?”蔡良吉问。他也是一身便衣打扮,正在驾驶马车。 “到处走走吧。”卫玲珑想了一会儿后说道。 她想过要去燕王府,可是刘业不在京城,去燕王府就没有意思了。她还想现在就出城前往约定的地点,等待正午的到来,可担心去得太早会让对方起疑,由此改变了主意。思来想去,她发现出宫之后自己就没有其他去处了,因此就只能选择在城中闲逛绕弯。 马车正走在大街上时,忽然遇见了一阵骚乱。蔡良吉立即拉紧缰绳停下了车,侍卫们也按住了腰间的刀,提高警惕护卫马车。 只见街道中央一辆倒了一辆运枣的车。一群乞丐正在趁机抢夺撒了一地的枣,赶车的伙计以及枣老板拿着手中的扁担驱赶乞丐,可刚赶走了身前的一拨,身后又来了一拨,就像时赶不走的苍蝇。气得枣老板破口大骂。这时,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上前帮忙,乞丐们便一哄而散,朝卫玲珑的马车这边跑来。有一名乞丐在经过马车时,突然朝蔡良吉手中塞了一样东西,然后就跟着大伙一起跑了。 蔡良吉是个心思仔细的人,已经看出了这场闹剧的端倪。在乞丐们散去之后,他继续驾车前行,偷偷将刚才乞丐塞给他的东西,递给了车厢里的卫玲珑。 卫玲珑接过来一看,是一个纸团。将纸团打开,只见上头写着“有诈”二字。这两个字,正是刘业的笔迹。 卫玲珑是又惊又喜。她想知道该怎么做,但翻看了几遍这张皱巴巴的不大不小的纸张,除了这两字在无其他。这不禁让她焦躁不已。 “这个刘业,就不能把话说全了吗?” 卫玲珑虽是气恼不已,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一切真如刘业所言有诈的话,就意味着这一切就是御城王布下的圈套。信是假的,魏使也是假的。刘炎的目的是为了引她出城,能做到这个布局的关键是刘炎知道了卫言的存在…… 想到这一点,卫玲珑便不寒而栗。 因为刘炎极有可能会对卫言下手。或者说,刘炎已经动手了。 公孙寂能保护卫言吗? 卫玲珑并非怀疑公孙寂的本事,只是难以放心…… 章节目录 第1282章 变数 第1282章变数 “刘业呢?他在什么地方?刘业既然知道刘炎的诡计,应该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吧……”卫玲珑低声自言自语道。想到这里,也安心了许多。 眼下该如何是好呢?现已知卫言之事是刘炎的圈套,她便不应出城了。但并不想这么做,她想到了一个计策——将计就计。 “蔡良吉,派一人去找关安柏,本宫需要他带足够的人手暗中护驾。” 蔡良吉闻言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太后,“这么做是否可行?” “本宫要人保护,有何不可?” “太后依然想要出城吧?” 蔡良吉猜到了卫玲珑的心思,卫玲珑感到惊讶:原来蔡良吉心思也如此缜密。 “你知道本宫想做什么吗?” “奴才也许猜到了一些。” “蔡良吉,那你觉得有何不妥?” “那些人是有备而来,就算太后识破了他们的计量,匆忙布置也未必能起到作用呀。若是贸然行动,还会有危险。” 卫玲珑当然知道蔡良吉说得有道理,但她依旧想冒这个险。因为这可是一次反制御城王的机会。刘业承诺解决了刘炎之后,他们便要远走高飞,远离世俗,一起生活。她向往并且急切地想要过上属于自己的日子,因此绝不想错过任何机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本宫已经决定了,你去吩咐吧。” “是。” 卫玲珑没有听从劝告,蔡良吉无可奈何,只能遵从。 临近午时,卫玲珑出了城,来到了城西的十里亭。十里亭旁就有一个松树,卫玲珑看到树根处有翻过的泥土,便让人在此开挖。不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锦囊。打开锦囊,里面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 再打开纸张,里面是一张简单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的地点在马家庄附近。 “仪鸾司有动静了吗?”卫玲珑问。 “已经先一步出城了,为了不让他人起疑,是从东门出城的。只是他们还不知道地点,因此便在附近停留。” “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卫玲珑将图纸给蔡良吉看。蔡良吉也只看出是在马家庄往东三十里之地,想来是一处无人之地。 “太后,你真的要去吗?”蔡良吉担忧地说。因为无人之地最适合埋伏和杀人。 卫玲珑眼神坚毅,态度坚决,“给关安柏留个消息吧。” “是。” 蔡良吉写下了他们要去的大致位置,然后藏在凉亭里石桌之下。卫玲珑坐进了马车,一行人动身前往马家庄。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名挑柴的农夫来到了亭子里,从石桌下摸出了蔡良吉留下的纸团,然后离去。 关安柏此时就在据此不远的一个茶铺里。他身着便衣,与两名手下正在喝茶。 关于太后突然交给他的任务,他感觉到十分的棘手。燕王离开京城之时,曾经嘱咐过他一定要保护好西太后。而今西太后似乎要身入险境,这让他非常的担忧。因此,在得到任务的时候,他便让蔡良吉想办法劝住西太后。现在,他依旧这么期望着。 然而,当卖柴翁出现在他的视野中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的期望落空了。 卖柴翁在关安柏那一张桌子坐下,将从十里亭拿到的纸团交给了关安柏。关安柏打开一看,皱起了眉头。 “总司,怎么了?” “这地方不好找呀。” 如果卫玲珑和魏使会面的地方是在县镇内,那么就方便他布局营救了。而今地点不确定,他还要费一番功夫去寻找卫玲珑。并且这时候极有可能会打草惊蛇。但事已如此,他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结算了茶钱,关安柏便带人离去,往马家庄去了。一时间,有许多骑着马的路人也陆续前往马家庄。他们,都是变装成普通人的仪鸾司侍卫。 …… 某间室内。 刘炎、刘天赐、刘顺、刘盛四人齐聚一堂。 刘顺和刘盛还不知道皇上带他们来此的目的,两人先到了一会儿,等皇上到来,行礼坐下后,刘顺先问了原因。 刘天赐看向刘炎,意思是由你来说明。 刘炎浮现出笑容,道:“二位大人不要问,也不必说,只管看着便是。” “看什么呢?”刘盛忍不住问。 刘炎看了他一眼,他立即低下了头,不在言语。 刘顺轻轻叹了口气,只能枯坐等候。 看到刘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刘天赐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因为他正在破坏刘炎的计划。他会担心刘炎是否会对他起疑。如果刘炎怀疑他了,那他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中,刘天赐已经满头大汗,神色也开始不安起来。 “皇上是否感到不适?”刘盛注意到了刘天赐神色异样。 刘天赐连忙道:“朕没事,只是觉得有些闷热。” 刘炎看了刘天赐一眼。 刘天赐露出笑容说:“御城王不觉得吗?” 刘炎道:“是有那么一点。” “朕想出去转转,不知可否?” “皇上请便。” 刘天赐旋即起身走出了房间。他担心在待下去会让刘炎有所察觉。 走出室外,望着湛蓝的天空,刘天赐长舒了一口气。他刚才感受到了来自刘炎的无形的压力,以前都没想到刘炎会这么可怕。但也正是刘炎给他带来的恐惧,让他坚定了必须除掉刘炎的决心。 现在,他们应该有所行动了吧…… 卫玲珑一行人来到了马家庄。 马家庄是一个小镇,镇上有百余户人家。镇子里人多以桑种为生,此事大多已经忙活去了,因此街道上少见行人。 “进去坐一会儿。”路过一个茶肆时,卫玲珑说道。 一行人进入茶肆,茶肆内只有两名客人。卫玲珑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二上来招呼,卫玲珑要了一壶茶后便让他退下了。 “主子,您真要前往那个地方么?”蔡良吉问。 在来的路上卫玲珑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应对刘炎的设下的陷阱。如果她真的去和那个所谓的魏使公孙明会面,就算仪鸾司及时赶到,她也不一定能逃脱危险。如果她遇难了,她女儿该怎么办? 有了牵挂的卫玲珑已经不能不顾一切。就算这一次是对付刘炎的机会,但卫玲珑也不得不斟酌再三,自己是否应该豁出性命深入虎穴。 一盏茶之后,卫玲珑作出了决定。 “蔡良吉,也许你是对的……” 蔡良吉先是一怔,然后才明白卫玲珑放弃了与魏使会面的决定,因此面露喜色。 “传令关安柏前来护驾,我们回去吧。” 蔡良吉喜不自胜,连忙道:“是。” 章节目录 第1283章 藏身 第1283章藏身 蔡良吉立即吩咐一名侍卫知会关安柏。仪鸾司有自己的号箭,只要关安柏在附近,号箭一发,便能将人召来。 就在卫玲珑等人等待关安柏的到来之时,有数名带着兵器的大汉走进了茶肆。店小二立即上前招呼,但这些人根本没有理会,只是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卫玲珑立即察觉到了危险,跟着喊道:“护驾!” 可是她身边的侍卫反应没那么快,卫玲珑话音刚落之时,那些大汉就注意到了她,紧跟着就亮出了兵器,朝卫玲珑围了上去。 蔡良吉也忙着喊护驾,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拔刀迎敌。 就在双方交手的时候,蔡良吉拿起了椅子,朝窗户砸了上去。砰的一声,窗户破了个大洞。 “太后,从这儿走!” 他扶着卫玲珑,从破坏的窗户离开了茶肆。 “追!” “他们在那儿!” 虽然仪鸾司的侍卫本身武艺不差,但对方是有备而来,且人多势众,卫玲珑所带的那几名侍卫根本不是对手。因此杀手们很快就追了上来。 卫玲珑和蔡良吉利用小镇里交错的巷子躲避着追杀。 逃命时,二人也曾试图敲开此处居民的房门以寻求庇护,但这里要么是家中没人,要么是不想惹祸,都没有给卫玲珑开门。即便是蔡良吉向一名有开门想法的人说明了卫玲珑的身份,那人最后还是将房门紧闭。 无奈之下,二人只能接着寻路逃命。 怎奈对方人数上有优势,且卫玲珑和蔡良吉对地形也不熟悉,最终他们被四名杀手堵在了一条巷子里。 蔡良吉前后为难,不知该要如何才能确保卫玲珑的安全。 “你们是什么人?”蔡良吉喝问道。他的音量尽可能中气十足,希望能够震慑这些杀手。然而对方不为所动,正在步步逼近。 蔡良吉只能将卫玲珑护在身后,对卫玲珑说道:“太后,一会儿奴才尽力拖住他们,您找机会就跑。” “不用了……”卫玲珑说道。 蔡良吉惊了,细听卫玲珑这话并不慌乱,不像是性命攸关的样子。 “看来本宫是难逃一死了。”卫玲珑对那些杀手说,“事已至此,你们就不能告诉本宫,是谁让你们来杀我的吗?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也不想本宫死后化作厉鬼来找你们吧?” 四人听后停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有个人说道:“西太后,我们也是受雇于人,至于金主是谁,我们也不知道。太后好上路,得罪了!” 此人话音一落,便继续朝卫玲珑逼近。 就在这时,一颗石子飞速而来,“剁”的一声正好击中了其中一名杀手的后脑勺。那杀手应声倒地,不再动弹。除了卫玲珑,所有人都往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人从旁边的屋顶上一跃而下。落在了卫玲珑身旁。 他正是白慕年。 卫玲珑刚才就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因此才没有慌张。 两名杀手立即对白慕年出手,另一名杀手则去刺杀卫玲珑。 蔡良吉护主心切,毫不犹豫迎了上去,与杀手缠斗。作为刘业留在卫玲珑身边的人,他的身手自然不差。与那杀手交手一时间不落下风。 另一头,白慕年力敌二人,全然不落下风。十几个回合后,他便将两名杀手击倒在地。剩下的杀手见状,自知不是敌手,便撇了蔡良吉,逃遁而去。 蔡良吉和白慕年没有去追,他们都清楚这附近还有其他的杀手,倘若这些杀手都赶了过来就不以脱身了。 眼下,保护卫玲珑离开才是当务之急。 两人护着卫玲珑继续逃命。忽然白慕年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听见附近有人走了过来。而且来的人还不少。若是再被堵一次,恐怕就难以脱身了。 “就你一个人过来吗?”蔡良吉埋怨白慕年没有带来更多的人手。 白慕年没有理会蔡良吉的抱怨,而是站到了墙根下,以手作为踏板,“太后,快翻过这堵墙。” 卫玲珑会意,脚踏在白慕年的手掌上。白慕年用力一托,卫玲珑借力一跳,双手攀住了墙檐。白慕年让卫玲珑坚持一会儿,然后几个箭步登上了墙。站在墙上后,他便将卫玲珑拉了上来。 蔡良吉也有上墙的功夫,也跟了上去。随后三人一起跳进一个院子里。 三人刚落地,外边的杀手就进入了刚才他们所在的巷子。如果没有及时翻进来,一定逃不过杀手们的追杀。 这屋里的主人察觉到了院子里的异常声响,拿着长棍找了过来。他看见了卫玲珑三人,正要大喊时,白慕年抢了上去,用剑抵着他的胸膛。 屋主人吓得不敢出声。 白慕年拿出了身上的钱袋,丢给屋主人。 “我们只在这里打搅一会儿,屋里还有其他人的话,让他们都不要声张。” 屋主人蹲下身子捡起钱袋打开一看,这里面的银子少说也有二十两,于是便答应了白慕年。 卫玲珑、白慕年和蔡良吉三人来到了客堂中就做休息,屋主人的妻子给他们送来了茶水。 屋主人好奇,问他们是什么人,外面那些人为何要追杀他们。 白慕年只教他不要多嘴,以免惹祸上身。 女人害怕,便责骂屋主人话多,让他闭上嘴巴。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屋主人紧张不已,望着白慕年。 白慕年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不必理会。 如果屋子里没人,那些人应该就会离开了。但是,那些人并没有离去,反而敲门声越来越响。女主人这时才想起来,厨房里还煮着东西,炊烟袅袅而上。 没有办法,白慕年只能让屋主人去打发那些人。 屋主人不想去也不敢去,但白慕年便拔剑威胁,他只能硬着头皮去应门了。 大门才开了一条缝,门外的杀手便一把将门给推开。屋主人跌坐在地,杀手们踏进家门,当中一名头头用野兽一般的目光俯视着屋主人。 “是否见过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 “没、没有……” “那为何这么久才开门?” “刚才……上茅房去了……” 杀手头子道:“能否进去喝杯水?” 屋主人愣一下,之后连忙点头。 杀手头子带着六名手下进入屋内,除了杀手头子进入客堂,其他人则到附近去搜查。而此时,卫玲珑、白慕年和蔡良吉已藏身到了厨房。 杀手头子坐下喝了杯水,并一直观察者屋主人的神色,只见屋主人神色紧张,满头大汗。他冷冷一笑,问道:“今日的天气挺凉快的,你怎么满头大汗?” 屋主人惶惶答道:“因为……因为害怕……” “不必害怕,如果,你没有说谎的话。” 屋主人的双脚忽然发软,只觉得那人的目光已经将他看透了。就在他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后院里传来了他女人的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家,快滚!否则我报官了!” 屋主人心里叫苦不跌,直骂她是个笨女人。 就在这时,一杀手匆匆走了进来,对杀手头子耳语了几句。杀手头子神情郁闷,起身下令撤离。 临走前还说了一句“你真不如那妇人”。 屋主人听了羞愧不已…… 章节目录 第1284章 祸首 第1284章祸首 杀手们匆忙离开后,卫玲珑让蔡良吉去查探情况。过了好一会儿,蔡良吉带着关安柏等数十名细柳卫归来,这阵势,把屋主夫妇二人吓得够呛。夫妇二人这才得知他们接待的女子是当今太后。 卫玲珑让人给了妇人一百两银子,以此谢过她的收留。刚才杀手快找到厨房的时候,幸得妇人及时喝止才让他们免去了一场恶战。 “那些刺客是什么来头?”卫玲珑问。 “回太后,这些刺客不是普通的刺客。”关安柏答道,“他们是死士,卑职本以困住三名刺客,他们见脱身无望便挥剑自刎。卑职已派人去追查剩下的刺客,一有结果便立即告知太后。” 卫玲珑对仪鸾司的调查似乎不抱期望,转而问白慕年为何会在此出现。 白慕年道:“燕王让我来的。” 卫玲珑惊喜不已,“燕王?他人在何处?” “不知道。” “他怎么知道本宫会在此地?” “他不知道,太后出城后,慕年就暗中跟随。” 卫玲珑轻轻叹了口气,又对白慕年露出微笑,“谢谢。” 白慕年看到卫玲珑温和的笑容,心里居然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太后,此处仍不安全,还是先回去。”蔡良吉说。 卫玲珑点了点头。但在她坐进了马车后,却下令前往与魏使会面的地点。 蔡良吉不知道卫玲珑要做什么,心里为此行捏了一把汗。 山坡小筑。 “王爷,西太后来了……” 茶室内的人似乎都在等卫玲珑的消息,只不过听到消息后心情各有不同。 刘炎自是非常高兴,认为卫玲珑是一只正往陷阱走去的麋鹿。 刘顺、刘盛则是一头雾水,不知为何要再次会面西太后。 刘天赐心跳跟擂鼓似的,他让死士在马家庄动手,现在听到卫玲珑到来的消息,就说明行刺失败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可是……”前来禀报的人话还没说完,接着说道,“跟随西太后一起的还有仪鸾司的细柳卫。” 刘炎皱了眉头,“仪鸾司?来了多少人?” “不清楚,不过看样子应该是都来了。” 刘炎本是认为太后出行,找几个仪鸾司护卫也在情理之中,没想到仪鸾司居然倾巢而出。这让他觉得自己的计划或许已被卫玲珑识破了。 刘天赐听了这话,也明白了他的行刺计划为何失败了。 “御城王,接下来该如何?”他问。 “既然太后来了,皇上,我们该撤了。” 刘天赐吃惊道:“就这么走了?” 刘炎说:“想来西太后已经识破了本王的计划,撤吧。” 刘天赐叹了口气,假装非常惋惜。但心里却很高兴,因为他看到了刘炎也有被打败的可能,这给他增加的信心。 卫玲珑来到来约定的地点,但这里只有一座空的阁楼。阁楼里什么都没有,但从遗留的下炉火的余温可知曾经有人待在这里。 听了关安柏的汇报,卫玲珑扯了扯嘴角,神色里尽是对刘炎的轻蔑和不屑。 “起驾回宫。” …… 卫玲珑在仪鸾司的护卫下进了城。百姓们见了,纷纷回避。 顺天府得知后,立即派了一队人马前来护驾。一时间,原本热闹的街道忽然安静了下来。 卫玲珑坐在马车里休息,听不到外面的喧闹声,便问出了什么事情。 蔡良吉说:“顺天府的人来了,他们驱赶了沿街的百姓。”担心卫玲珑会对此不满,他又说道,“顺天府这么做也是为了太后的安全着想。” 卫玲珑没有再说,或许是默认了顺天府的做法。 净街之后,一路畅通。但这时,却有人拦在了太后的行驾之前。 马车听了下来,卫玲珑问又怎么了。 蔡良吉道:“太后,是御城王。” 卫玲珑睁开了眼睛,“让他过来吧。” “是。” 刘炎骑着马来到了卫玲珑的马车前,在鞍上作揖行礼。 卫玲珑没有打开车门,隔着门问道:“御城王,有什么事情吗?” 刘炎道:“太后因何事出宫呢?” “本宫要去哪里应该没有必要告知御城王吧。” “是这样的,本王收到密报,说有人假冒魏使,引太后出宫然后行刺,不知是否属实。” “御城王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嘛。” 卫玲珑语带讽刺,但刘炎并未在意。 他接着说道:“本王还打听到,魏使引太后出宫的诱饵是一个人,一个小孩。他们说这孩子是太后的……” 提到卫言,卫玲珑即不安又气愤。 “御城王,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了,别总是捕风捉影。” 刘炎笑道:“若真是捕风捉影便是好事一桩了。” 卫玲珑冷冷道:“御城王倒是希望是真事了?” 刘炎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太后没事就好,本王还有其他事情,这便告退了。”说完,刘炎拱了拱手,便扯动缰绳,掉头离开了。 在他走后,卫玲珑的仪驾继续往皇宫。途中,卫玲珑认真思考这次遇刺的事情。从刚才和刘炎的对话得知,刘炎是想抓住她有个私生女的证据,甚至是想牵出刘业来。因此,刘炎不可能安排刺客在马家庄行刺她。 那么,这批刺客是受谁指使呢? 她若是死了,谁能得利呢? ——东太后、刘天赐、禾雀,这三个人的脸孔陆续在卫玲珑的脑海中浮现。仔细一想,万冰馨和刘炎是一伙的,她没有理由在这时候动杀机;那么只剩下刘天赐与禾雀了,这两个人一直都想为曹仪报仇。而且,她这时候若是死了,还可以嫁祸给刘炎。 想到这里,卫玲珑几乎认定了这次行凶的主谋就是刘天赐与禾雀。 之前她一直觉得刘天赐是刘炎的傀儡,因此根本就没有太放在心上。如今通过此事她明白了刘天赐并非对刘炎言听计从。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让刘天赐和刘炎彻底反目…… 寻思之际,仪驾已经来到了皇宫门前。顺天府告退离去,卫玲珑说了几句赞扬的话,让顺天府尹高兴不已。 进宫后,卫玲珑回到慈宁宫,跟着便召见刘天赐。 刘天赐还在为行刺卫玲珑失败而忐忑不安。他总觉得自己的行动会被刘炎和卫玲珑所察觉。当听到太监说西太后想见他时,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回去告诉太后,朕忙完了就过去。” “是。” 六子离去后,刘天赐急忙前往景泰宫找禾雀商议。 “皇上,臣妾觉得西太后未必就知道行刺之事与您有关。”禾雀听了刘天赐的顾虑后说道。 “但她会怀疑朕……” “怀疑又能如何?只要她没有证据,皇上根本就不用担心。” 刘天赐认真一想,觉得有道理。于是又有了勇气和信心,可以支持他昂首阔步地前往慈宁宫…… 章节目录 第1285章 联手 第1285章联手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染红的天际。晚霞红似火,烧掉了半边天。 卫玲珑站在阁楼的阑干旁,远眺夕阳。飞鸟从浮云间穿过,不知会落在哪一座山林。 “太后,皇上来了。”蔡良吉说。 “请上来吧。”卫玲珑道,“只准皇上一人来。” “是。” 蔡良吉退下去见了刘天赐,请刘天赐上阁楼。 刘天赐走了上去,高欢跟在身边。 刘天赐上了阶梯,高欢正要上去时被蔡良吉给拦住了。 “太后说了,只见皇上一人。” “皇上……”高欢向刘天赐投去目光。 刘天赐顾虑到卫玲珑可能会提到遇刺一事,而高欢是刘炎的人,若是让刘炎听了去便会对他不利,因此就不让高欢跟随。 “你就在这里等着朕吧。” “可是皇上……” “这是太后的旨意。” 刘天赐将责任推给了卫玲珑。若是刘炎问起,高欢也只能如此答复。 高欢无奈,只有退下。刘天赐则跟着蔡良吉上了楼,来到了卫玲珑的身后。 “儿臣给太后请安。”刘天赐作揖拜见。 “皇上,本宫不找你,你就不会来慈宁宫是么?”卫玲珑问道,目光依旧望着天边。 刘天赐缓缓抬起头来,陪笑道:“近来国事繁忙,朕的确是有所疏忽了,还望太后恕罪。” “选秀之事筹备得如何了?” 刘天赐不知卫玲珑为何问起这事,只答道:“选秀之事是东太后和皇后负责,朕未能顾及。” “是么。今日你出宫去哪了?” 刘天赐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理由,能从容作答:“朕与几位大臣出宫视察民情去了。” “本宫今日也出宫去了。” 刘天赐愣了一下,才说道:“太后去哪里呢?” 卫玲珑徐徐转过身来,面对刘天赐,直视他的眼睛,缓缓吞出三个字:“马家庄。” 刘天赐又怔了一下,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便露出笑容,“太后去那里作甚?” “本宫之前收到了魏使的来信,约定在那里见面,没想到等到的却是一群刺客,本宫还差点死在他们手中。” “朕刚听说了此事,太后能平安归来,就让人放心了。” 如果刘天赐真的担心卫玲珑的安危的话,当听说了太后遇刺时,就应该第一时间赶来慰问。现在卫玲珑提起了他才想到,可见他一点都不关心。 “请太后放心,朕已经下旨要追查到底,对这些凶徒严惩不贷。” “贼喊捉贼,你觉得能找到这些刺客吗?” 刘天赐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但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卫玲珑并没有证据,他根本不需要慌张。 “太后此言何意?”他冷冷地说道。以此掩饰自己的心虚。 “派人行刺本宫的,是你对么?”卫玲珑说。 刘天赐大吃一惊,没想到卫玲珑会口无遮拦地说出这样的话。莫非,卫玲珑已经找到了证据? “看来是了。”卫玲珑轻轻一笑。 刘天赐回过神来,表情严肃,“朕不知道太后为何会怀疑朕,不过,太后说出这种之前,最好还是斟酌一下是否妥当。” 卫玲珑对刘天赐的话充耳不闻,接着说道:“御城王是想将本宫诱至山坡上的阁楼,但皇上你却派人刺杀本宫,这分明是想破坏御城王的计划。倘若御城王知道此事,皇上,你可就危险了。” 卫玲珑这话正中刘天赐的要害。这正是刘天赐最害怕的事情。身为皇帝,且面对着仇人,即便心中忐忑,刘天赐自是不甘示弱。 “你想挑拨朕和御城王的关系,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皇上这话,底气似乎不那么足呀?” 刘天赐的确没什么底气,他只能冷哼一声,“太后若无其他事情,朕就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 “你觉得就这么走了真的好么?” 卫玲珑的话让刘天赐的脚生了根,再也迈不开了。 “皇上想对付刘炎,本宫也想对付刘炎,何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呢?”卫玲珑说。 刘天赐无法抗拒这句话的诱惑,似乎也别无选择。但他依旧放不下面子,如果不说几句话就顺从的话,他皇帝的威严何在? “我们是仇敌,有坐在一起的必要么?” “那就看你能否暂时放下复仇之念了。” 刘天赐转过身来,看着卫玲珑。卫玲珑先在茶几旁坐了下来,刘天赐还是犹豫了一会儿才向卫玲珑走去,最后坐了下来。 卫玲珑微微一笑,“这就对了,大敌当前,你我就应该放下成见。待除去了这个棘手的敌人之后,你想怎么复仇,本宫随时奉陪。” 刘天赐也想说这样的话,只是被卫玲珑先说了,他只好开门见山,问卫玲珑想怎么样。 卫玲珑道:“皇上想的到行刺本宫,可有想过暗杀御城王?” 刘天赐还信不过卫玲珑,怀疑卫玲珑有套话之嫌,在是否要如实回答上犹豫不决。 卫玲珑轻轻一笑,说:“皇上若还是不能坦诚相见,我们就无法合作了。” 刘天赐沉了口气,说:“行不通的,御城王身边那么多高手,且他行事谨慎,根本没有机会对他下手。” “看来皇上的确想过。” 刘天赐没有否认,只是以轻蔑的眼神看了卫玲珑一眼。 “太后有什么建议么?”他冷冷地问道。 “若不能暗杀刘炎,就只有一步步剪除他的羽翼和爪牙,最后在杀了他了。” “谈何容易。” “虽不容易,但还是能够办到的吧。” “朝中能与御城王相抗的人只有燕王,但燕王已经拒绝了朕。” “哦?你们谈过了?” 刘天赐点了点头。 “本宫明白了。” 刘天赐惊喜道:“太后能说服燕王助朕一臂之力?” 卫玲珑点了点头。 刘天赐忽然警惕起来。 卫玲珑看在眼里,便问他还有何顾虑。 刘天赐想了想,还是决定说了出来,“太后之所以帮助朕,是想让燕王将御城王取而代之吧?” 刘天赐心想,若刘业把持朝政,会不会比刘炎更难对付呢?若他不能让刘炎何刘业来败俱伤,到头来他这个皇帝依旧只是摆设。 卫玲珑含笑道:“皇上过虑了,燕王不会成为御城王。本宫也不想留在这宫里。再怎么说,你也是皇室正统,大梁本来就是你的。燕王抢不走,也不会去抢。若燕王真有不臣之心,你父皇早就该退位了。” 刘天赐细想之后,觉得卫玲珑这话也有道理。 “既然已经决定联手了,以后我们就要常联络。但皇上身边就有刘炎的人,皇上,首要之事便是解决此人。” 刘天赐明白卫玲珑说的是高欢,他对高欢早已恨之入骨。 “要杀高欢,还请太后施以援手。” “不,他不能杀。” “为何?” “死了一个高欢,一定会有第二个高欢。想要摆脱御城王的监视,最好的办法就是笼络高欢。” 刘天赐恍然大悟…… 章节目录 第1286章 请柬 第1286章请柬 入夜。晁府灯火通明,这是往常所没有的情况。刘炎继承了御城王的一切,当然就有几辈子都享用不尽的财富,但他一向节俭。节俭到从不滥用灯油,有人的地方才有灯。因此晁府一直都灯光暗淡零星。 这次晁府灯火通明,一定不是刘炎过上了骄奢淫逸的生活,的确是因为今夜晁府来了很多人。 这来到晁府的人不是客人,而是宫里杂役。有太监也有宫女。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忙着府里的清洁。因为三日后便是上官华裳的生日。 上官华裳本身是刘寒培养的一名杀手,生日对她来说只是和一般的日子没什么两样,根本不值一提。也从未想过要过生日。不知刘炎是如何得知了她的生日,答应要给她过一场热热闹闹,精彩纷呈的生日盛宴。 本来嘛,刘炎记得她的生日,并愿意给她过生日,她就会很满意了。她从未想过一场生日也要大操大办,因为她本身也不太喜欢热闹。但刘炎说了,他要借这场盛宴向世人宣布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上官华裳问了是什么事,但刘炎没有告诉她。 书房里。 “王爷,这是大总管送来的赴宴的名册。” 雷山将名册交给了刘炎。 “请柬有部分已经送出去了。” 刘炎正在翻看名册时,上官华裳端着茶走了过来。她将茶放在桌上,刘炎放下名册,端茶来喝。 上官华裳则将名册拿起来翻看,这第一页就看到了东西太后、皇上、皇后以及燕王的字样。 原本上官华裳以为刘炎请的都是部分朝中大臣以及江湖上的朋友,因为她在晁府非主非仆,请太后、皇上、皇后这些身份地位在刘炎之上的人来是师出无名的。 “怎么连他们都请了?”上官华裳既惊讶又不解。 “我还请不得么?”刘炎道。 “若是你的生辰,自然请的。但我在你这里只不过是个端茶送水的,请他们太过了吧?虽说你可以在朝中呼风唤雨,但这可不是你为一个侍女该做的事情。我也没这个脸面去受如此重礼。” 上官华裳似乎有点生气了,但刘炎依旧露出了微笑。他从上官华裳手里拿回了名册,放到了桌上,并挽住上官华裳的手,微笑说:“华裳,你无需妄自菲薄。” “这不是妄自菲薄的问题……”上官华裳觉得刘炎没有理解她的想法,为此而烦恼不已。 刘炎柔声安慰道:“华裳,相信我,不会让你丢面的。” 上官华裳不再与之争辩,但仍觉得有些委屈。 刘炎也不想说明情况,只等三日后在生辰盛宴上给上官华裳一个惊喜。 大总管走了进来,看到二人正牵着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为了不打搅二人,他转身就要离开。但刘炎发现了他,将他叫了进来。 “什么事情?” “西太后出宫之事。” “怎么了?” “西太后这次出宫,在马家庄遇到了刺客,险些丧命。” 刘炎稍稍皱了眉头,“哪来的刺客?” “据查是反王刘长风的余孽。” “反王余孽?” 刘炎表示出了质疑。 大总管道:“我刘长风的余孽都已经肃清了,就算还有也都是些小喽罗,翻不起什么大浪。行刺西太后对他们而言有什么好处呢?要杀也该杀皇上才是。” “不是反王余孽,会是什么人?” “尚未查证。” “知道西太后出宫前往马家庄的人不多,定要查清此事。” “是。” 大总管退了下去。 上官华裳注意到刘炎若有所思,便问:“你怀疑谁?”她看出刘炎心中已经锁定了可疑的人。 “傍晚的时候,西太后召见了皇上。” 上官华裳惊讶道:“你怀疑皇上?皇上怎么会行刺太后,那不是坏了你的计划吗……” “他觉得自己是我的傀儡。” “难道不是么?” 上官华裳的反问非常尖锐,但刘炎并未生气。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打败燕王,我只要他暂时听话,等我的目的达到之后,就会还政于他。” “但他并不相信你。” “是吧。” “换成是我,我也不会相信你。你既大权在握,又怎能轻易放手呢?” 刘炎淡然一笑,“权力,俗人追求之物。我若放不下,岂不成了俗人。” “倘若真查出是皇上所为,你打算怎么办?” 刘炎沉默了。 上官华裳很是意外,她本以为刘炎成竹在胸,“你没想好对策?” 刘炎摇摇头。 “那你犹豫什么?” “我在想是否要丢了刘天赐这颗棋子。” “他既已背叛,还留着作甚?” “除去他并非难事,只是这么做之后会有大麻烦呀。” 皇上驾崩了,当然要有新皇接替。刘天赐还没有儿子,能够接替皇位的只有吴王刘修远和燕王刘天琪。这两位亲王都和刘业关系匪浅,让他们登基即位,无异于增强了刘业的实力。 “若是让皇上和燕王联手,同样也是大麻烦。” 刘炎摇了摇头,“他们就算联手,也不会联心。皇上和西太后有杀母之仇,他们根本不可能同仇敌忾,想要离间他们的联合并不困难。”说到这里,刘炎脑海里浮现出了禾雀的影子。 “因此,与其除去皇上让吴王和燕王有继位的可能,不如留着这个依旧还在掌控之中的皇上。” 上官华裳听后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刘炎微笑说:“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嗯,你也别太晚了。” 上官华裳离去,刘炎目送她出门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雷山明白,刘炎最恨那些背叛者。因此,他恨不得杀了刘天赐,只不过刘天赐杀不得而已。明白归明白,雷山没有自作聪明地将刘炎的心思说出来。任何人都不会喜欢自己的心思被下人看穿的。雷山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因此,他才深得刘炎的信任。 …… 翌日。早朝。 刘业完成了三日前刘天赐的任务,刘天赐当着众朝臣对刘业一番盛赞。这让刘盛等一班大臣心里甚是不悦。 张正等也借机为刘业说话,于是刘天赐重赏刘业,封刘业为日筵讲官,允许他随时进宫。 这次刘天赐没有看刘炎脸色行事,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现在要做皇上,而不是传声筒。 退朝后,刘炎去明德殿见了刘天赐。刘天赐认为刘炎是为了早朝上的事情问罪来了,虽然卫玲珑告诉他,刘炎不敢杀他,但他仍忐忑不安。 但,刘炎并没有提及早朝上的事情,而是给刘天赐送了一份请柬。 刘天赐看了请柬的内容,心里更慌了:上官华裳在晁府非主非仆,刘炎居然要为她设宴,这生辰宴,该不会是鸿门宴吧? “请皇上务必驾临,臣在府中恭候。”刘炎带着笑意说完,旋即离去。 刘天赐手握请柬,坐立不安。一番思考之后,他决定再去见卫玲珑…… 章节目录 第1287章 赴宴 第1287章赴宴 “皇上……皇上……现在去慈宁宫恐怕不妥吧……”高欢一路上都在劝说刘天赐不要去慈宁宫。其实他是在提醒刘天赐不要和西太后太过亲密,因为这会让刘炎有所不满。 刘天赐停下了脚步,看着高欢不以为意地说:“再怎么说,她都是太后,朕理当去给她请安。如果朕一直不见她,世人只会说朕不孝。” “可是皇上,西太后毕竟是……那个女人……” “不管她是谁,只要她是太后,朕就要去给她请安。” “奴才担心她会加害皇上。” “光天化日,无需过虑。” “可是……” “废话少说,不想去,你可以不跟着朕!” 高欢立马无言,只能低下头跟着刘天赐继续前往慈宁宫。 慈宁宫内,卫玲珑正在享用早膳。不过今天胃口不怎么好,她只吃了一些便不吃了。 这时,宫人来报说皇上驾到。 卫玲珑令人请入。 两人会面的地点依旧在那间阁楼上。同样的,高欢被拦在了上楼的阶梯口。同样的,他一脸的郁闷。 不同的是,昨日的夕阳换了秋日的清晨。阳光灿烂得刚刚好,不会觉得热,也不会感到刺眼。秋高气爽,湛蓝的天空中浮云悠然。 “皇上这么早就过来,所为何事?” “燕王回来了。” “本宫知道。” “朕在早朝时嘉奖了燕王,并准许燕王随时入宫。” “然后呢?” 刘天赐没有从卫玲珑的脸上看到他期待的喜悦。心里不禁会想,难道这不是应该高兴的事情吗? “退朝后,御城王来见朕,但并未提及燕王之事,而是给了朕一张请柬。” 刘天赐从衣袖里拿出了请柬,放在了桌上。 卫玲珑看都不看一眼。 “太后不看看吗?” 卫玲珑含笑道:“不必看了,本宫今晨也收到了请柬。” 刘天赐略显惊讶,“御城王也请了太后,为什么?” “本宫和上官华裳也算是久相识了,他当然会请我了。” “可是,上官华裳在晁府非主非仆,按情理来说,御城王没有必要给她办这么大一场生辰。就算要办,也没有理由请太后和朕赴宴。” 刘天赐看来,上官华裳的身份根本就请不动他们。他们若是去了,无异于自降身份。这是有损威仪的事情,刘天赐不想做。 “皇上敢不去么?”卫玲珑倒没有刘天赐这么生气。 刘天赐闷闷地沉了一口气,说:“朕会想办法回绝地的。” 卫玲珑道:“本宫以为,皇上还是亲临比较好。” 刘天赐怒而不语。 “御城王对上官姑娘有着特别的情谊。因此,上官姑娘可不是普通的女子。” “除非上官华裳是御城王的王妃。” “也许很快就是呢。” 刘天赐不想就还没有定论的事情和卫玲珑争辩,“太后就不担心,这是一出鸿门宴?” 卫玲珑笑了出来。 刘天赐露出不悦之色。 卫玲珑道:“皇上过虑了,御城王他不会加害皇上的。” “何以见得?” “说句不好听的,皇上死了,谁能继位呢?是吴王和燕王,这两人继位的话,对御城王毫无益处,还会增强燕王的实力。” 刘天赐不满道:“既如此,太后为何还要支持朕?想办法扶持吴王和燕王不是更好吗?” 卫玲珑笑了笑,说:“皇上毕竟是正统,燕王是个忠臣,既然皇上在位,自当辅佐皇上。” 这回答虽不好听,但刘天赐觉得很真实。 “皇上是来问该不该去赴宴的吧,本宫的建议是,皇上必须要去。”卫玲珑以极其认真的口吻说道。 刘天赐还是拿不定主意,便道:“谢太后指教,告辞。” “皇上慢走,不送。” 刘天赐忿忿离去,高欢迎接他也不作理会。离开慈宁宫后,他便前往景泰宫,想听听禾雀是什么看法。想不到禾雀也收到了请柬。在高欢面前,禾雀只能说一定会赴宴,禾雀都去了,刘天赐自然不能不去。到最后,他发现自己也别无选择。 刘天赐离开慈宁宫不久,刘业就应召到来。 “臣参见太后。” “燕王不必拘礼。” 和会面刘天赐一样,见刘业时,卫玲珑也屏蔽了所有的侍女。两人见面的地点在阁楼的室内。 “刘炎已经知道了言儿的存在,言儿现在如何了?”卫玲珑语气急切地问道。 “你是不是给言儿写过信?”刘业问。 听了这话,卫玲珑便知问题就出在她的信上。她没法否认,点了点头。 刘业叹息道:“你的信,想必已被刘炎截获了。” 虽然已经想到过会有这种可能,但亲耳听刘业说出来,卫玲珑不禁惶惶不已。 “这可如何是好?” “几日前我就知会了魏国那边的探子,不出意外的话,五日之内就有会言儿的消息。” “不出意外?” “刘炎已经对我的密探出手了。” 刘业神色严肃,看来最近他也遇到了非常棘手的事情。 “言儿究竟会不会有事?” 提到女儿,卫玲珑就不是那个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宣恩皇太后,而是一位普通的,担心孩子的母亲。 刘业看卫玲珑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也不舒服。但这是宫里,这让他没有办法不顾及两人的身份。因此,他不敢将卫玲珑搂进怀中,柔声安慰。只能平淡地告诉卫玲珑:他不会让言儿出事的。 从刘业平淡的语气中,卫玲珑感受到了誓言般的份量。 “我想尽快知道言儿的消息。” “一有消息我会立即告知你。” 卫玲珑点了点头。 刘业问还有什么事情。 卫玲珑说出了她与刘天赐的约定。 刘业听后稍微皱了一下眉头。 “我听皇上说他和你提过联手对付刘炎的事情,但你拒绝了。” 刘业道点了点。 “我不问你当时为何拒绝了他,就问现在你怎么看待此事?” “你答应他了?” “嗯。” 刘业说:“你会害死他的。” “刘炎应该不敢动他吧,动他对刘炎也没有好处。” “你不了解刘炎。” 听刘业的话似乎有些道理,但卫玲珑并不打算改变扶持刘天赐的主意。 “那你有更好的对策么?” 刘业无言以对。他知道卫玲珑扶持刘天赐是着急对付刘炎,卫玲珑着急的原因他也清楚。 “我会尽力的。”刘业说。 卫玲珑嫣然一笑,“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能让卫玲珑安心,刘业也感到欣慰。 “刘炎有给你送了请柬吧?” 卫玲珑点了点头。 “小心一点。” “你也会去的吧。” “嗯。”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卫玲珑微笑说。 能够成为卫玲珑的依靠,刘业心里很欣慰。但他却不希望自己一直都是卫玲珑的依靠。 最可靠的人,应该是自己。 章节目录 第1288章 戏法 第1288章戏法 两日后,到了上官华裳的生辰。 这天早上,上官华裳早早就醒来了。因为这次生辰非常特殊,所以她昨夜没怎么睡好。 醒来时,床边已站了十余名侍女。侍女们领着她洗漱沐浴、更衣装扮,一番操作下来,上官华裳如花仙降临,娇艳欲滴。 “你可真美。”刘炎凝视着打量着上官华裳,感叹道。 上官华裳也是第一次穿得这么鲜艳,在刘炎的注目下不免有些羞涩。 “你就别取笑我了。” “这可不是取笑,这是我的肺腑之言。” 上官华裳低下了头,不想刘炎一直看着她。 “好了,你该去忙了。还有那么多宾客等着招呼呢。” 刘炎笑道:“好,我先去了,等会儿再来看你。” 望着刘炎离去的身影,上官华裳已经没有此前羞于见人的念头。极美的装束和刘炎都给她增添了自信。 从辰时开始,宾客们陆续到来。门外接引宾客的人是文正侯刘盛,大总管则负责安排招待各位来宾,望月楼的朱大福负责酒食事务。晁府内,一切事务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到场的宾客除了有朝中大臣,还有京城中名门望族,以及一些江湖上有名的侠士。 刘炎只在阁楼上通过窗户观察着到来的宾客,目前到来的这些宾客,还不需要他亲自出迎。 一个时辰后,大总管来向刘炎禀报,说东西二宫太后、皇上皇后、以及燕王都已来到了晁府后门。 “他们都是便装出行,只带了十三名仪鸾司的飞鱼卫。” 便装出行,那是刘业的提议。刘业认为这次宴会赴宴的人员复杂,因此出行不宜声张。这个提议整合刘天赐的意思,刘天赐也不愿高调赴宴,他不是不给刘炎面子,而是不能自降身份,赴一个无名之辈的生辰宴。 刘炎淡淡一笑,说:“他们想低调,本王可不想。告诉大臣们,皇上驾到。” “是。” 刘天赐与皇后禾雀、西太后卫玲珑和东太后万冰馨一行四人在燕王刘业和仪鸾司飞鱼卫的护卫下徐徐来到了晁府。 晁府门户大开,雷山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刘业迎了出来。行驾来到面前时,刘炎拱手作揖,道:“微臣恭迎两位太后、皇上、皇后娘娘大驾。” 高欢打开了马车的帘子,刘天赐的目光望了出来。他面无表情地说:“御城王,府里再说话吧。” 刘业点头道:“皇上,请。” 当圣驾进入府门时,只见文武百官已经在眼前跪倒一片,山呼万岁。 刘天赐很生气,因为刘炎明知他低调成行,不想声张,偏偏却让这些大臣在此恭候。这分明是要告诉所有人,皇帝来了,为了刘炎的女人。这可给是自损威仪来给刘炎涨了面子。更气愤的是,刘炎一封请柬,居然请来了朝中尽数的大臣。虽然其中有些大臣不是情愿到来的,但也是对刘炎有所忌惮而来的。由此可见,刘炎的势力有多可怕。 生气归生气,刘天赐还没有勇气和刘炎翻脸,因此还是要表现出一团和气的样子。 “众卿家平身。” “谢皇上。” 东太后万冰馨和皇后禾雀因为自认为是女子,不易在这么多男人面前抛头露面,所以只是坐在马车里,没有现身。卫玲珑则没有她们的顾虑,反而认为现在是让大臣们了解她的时候,她要让大臣们记住她,让所有人都知道宫里还有这么一位西太后。虽然关于她的传闻已经让变得很知名,但还有新来的大臣没有见过她。于是,她就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大臣们刚要起来,一见西太后下来了,又再次行礼。 “臣等拜见宣恩西太后,太后吉祥如意。” 对于大臣们的礼仪,卫玲珑十分受用。微笑道:“皇上让大家免礼了,就不必多礼了,本宫只是想下来透透气。” 卫玲珑此举,让万冰馨和禾雀心里甚是不悦和不满。她们后悔刚才没有下车,只能在心里骂着卫玲珑不成体统来获取一些慰藉。 “皇上,筵席已经准备好了,请皇上、皇后和太后入席。”刘炎说道。 “御城王,我们坐在哪里呢?”刘天赐问。 “微臣已经为皇上、皇后以及太后准备了一间雅室。” 所谓的雅室,位于举办宴会的别院当中的一个三层高的阁楼。站在阁楼的栏杆旁,几乎可将晁府的景致尽收眼底。 阁楼之下,宽广的院子里已经摆上了上百桌酒席。宾客们依序入座,相谈甚欢。仆人们端着酒水来回伺候。在这院子当中还搭起了三座高台,高台上各有表演。精彩的表演让附近的宾客们高声叫好。 “两位太后,皇后娘娘,从这里可将会场一览无遗。”大总管领着卫玲珑、万冰馨、禾雀来到了栏杆前。俯瞰而下,百态在尽在眼中。 “御城王这场宴真是用心了,这上官姑娘是他什么人呀?”万冰馨问道。空气中似乎飘着一丝丝醋味。 “嗯……上官姑娘是王爷的红颜知已。”大总管寻思之后,觉得这个回答比较妥当。 “红颜知已?”万冰馨不屑一笑,“本宫看没那么简单吧。” “千金易得,知已难求,这宴会的排场也算是配得上了。”皇后禾雀说道。 “两位太后,皇后娘娘,请看那里。”不想她们继续谈论上官华裳的事情,便指着一处正在进行戏法表演的高台,“那台上的人是赫赫有名的影法师,他的戏法尤为精巧。” 高台上,影法师正在变戏法,只见他将一张画着凤凰的纸张往炉火上烧成灰烬,接着将灰烬握在手中,口中念念头词。然后往拳头里吹了一口气,顿时从他手中喷出了绚丽火花,火花最后化成了一只凤凰,飞向阁楼。 卫玲珑、万冰馨、禾雀都站在窗前看着表演,这火凤凰飞过来时,万冰馨与禾雀都吓得急忙后退躲避。只有卫玲珑面不改色,巍然不动。那火凤凰飞到她面前时便化作火星点点,逐渐熄灭了。 原本这戏法变出来时,众人惊叹喝彩不已。但见这火凤凰惊了驾,喝彩声立马消失了。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了不安之色。但这罪魁祸首影法师依然从容不迫,静静地看着卫玲珑。 卫玲珑觉得这是一个奇人,脸上浮现出笑容,说道:“很精彩的表演,本宫很喜欢,有赏。” 这话一出,众人就都安心了,山呼“太后吉祥”,卫玲珑处变不惊,让不少人刮目相看。宴会继续进行,热闹更是非凡。而被吓了一大跳的万冰馨和禾雀,正要发作却已不合时宜,只能忍气吞声。 “太后临危不乱,令人佩服。”刘炎说道。 卫玲珑淡然一笑,说:“若心里有了准备,谁能做到临危不乱。” 这话挑明了刘炎会故意刁难,让现场的气氛忽然紧张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89章 赐婚 第1289章赐婚 “西太后怕是误会什么了吧?”刘炎含笑说。 “误会么,但愿如此。”卫玲珑道。 刘炎也不想在今日盛事,因此戏法之事或许真就只是一个意外。 见场面冷了下来,大总管这时说道:“王爷,时辰到了,可以开膳了。” 刘炎点了点头。 随后,一阵锣声响起,下人们开始传膳。宾客们的注意力这才从歌舞与戏法转到了一件一件送上来的美酒佳肴上。 阁楼里是每人一桌一席。刘天赐位于主席,身边坐着皇后。东西二位太后坐在右行,卫玲珑为首,接着是万冰馨,万冰馨之下是皇亲的夫人们。左边那行,是御城王刘炎为首,接着是燕王刘业和几位皇室宗亲。阁楼雅室的人树,除去随从和府内仆人,一共二十三人。 “御城王,今日的主角怎么还没现身呢?”禾雀问道。 她们是来赴上官华裳的生辰宴的,上官华裳不出面可就不合适了。 刘炎道:“皇后娘娘稍后,臣这就去带她出来。” 刘炎让众人先吃着喝着,然后就退了下去。 刘天赐不愿来此,但又不得不来,所以就算面前是山珍海味他也没有胃口。 皇亲们见皇上没有动筷,自然也不敢先动。 刘业不想刘天赐的情绪惹恼刘炎,便拿起了酒杯,对他说道:“皇上,臣先敬您一杯。” 刘业的意思刘天赐明白了,心里再怎么不情愿也要忍下来,因此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对众人道:“都吃吧,愣坐着做什么呢?” 有了皇帝发话,皇亲们脸上有了笑容,开始举杯相庆。 几杯酒之后,大总管笑盈盈地走了进来,说道:“皇上、太后,王爷和上官姑娘就在中央的高台之上,请皇上和太后移步栏杆。” 刘天赐更是不悦,他肯来喝这杯酒已经给足了刘炎面子了,刘炎居然还在他用膳的时候让他中途离席,简直不可理喻。 “御城王究竟想做什么?”刘天赐并未起身。 大总管笑道:“请皇上移步,一看便知。” 刘天赐不想起来,但刘业冲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抵触。他这才站了起来,往栏杆那边走去。卫玲珑、万冰馨与禾雀也都离席跟随。 只见刘炎挽着一身红衣、光鲜夺目、美若天仙的上官华裳出现在高台上。 刘炎朗声说道:“今日是上官的生辰,承蒙诸位赏脸驾临,本王在此答谢。趁着诸位同僚、友人都在,本王要宣布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听到这里,台下众人的不安多于期待。如今的朝廷,大部分人都安于现状,不思进取,最怕的就是有突发状况。今日的这一顿饭,有不少人是带着忐忑的心情来吃的。 刘炎目光落在了上官华裳的脸上,深情地看了一眼,然后再面对众人,接着说道:“本王要迎娶上官姑娘为王妃,还请皇上赐婚。”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阁楼上的刘天赐身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吃惊不已。 宾客们惊讶之后,都放松了心情,跟着举杯庆贺。 上官华裳根本没想过刘炎会娶她,听到刘炎这么说,脑袋里一片空白,不做所措。 阁楼上,万冰馨心中五味杂陈。她和刘炎发生过关系,虽然发生关系的原因是为了联手。但她早已对刘炎心生情愫。现在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有了别的女人,心里自然不是滋味。她恨刘炎,也很上官华裳。 刘业和卫玲珑已经猜到了刘炎的用意,因此对刘炎此举并没有惊讶。但是,卫玲珑很羡慕上官华裳,羡慕她和刘炎可以光明正大的相爱。 她偷偷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刘业,只见刘业面色如常,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或许这件事情并未能在他的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刘天赐是非常非常地怒火中烧,本来他就是带着火气来赴宴了,如今刘炎未曾和他商议便要他赐婚,这分明是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而且还带有要挟的意思。他非常非常想要拒绝刘炎赐婚的请求。是否拒绝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皇上,御城王如此用心,定是对上官姑娘用情至深。皇上若能赐婚,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不失为一件好事。”刘业说道。他已经看出了刘天赐的心思,若刘天赐因为一时之怒而拒绝赐婚,无异于自寻死路。 听了刘业的话,刘天赐冷静了下来,努力露出笑容,说道:“御城王如此用心,朕自当成全你们。” 刘炎作揖道:“谢皇上。” 上官华裳仍不敢相信现在所发生的一切,直到雷山小声提醒,她才回过神来,跟着刘炎拜谢皇上赐婚。 生辰宴接着以一种喜庆的气氛进行着。刘炎带着上官华裳来到了阁楼里,向阁楼中的每一个人敬酒。 禾雀主动和上官华裳说话,恭喜她即将成为御城王妃。 上官华裳心情很好,今日便没有心思为难卫玲珑。 众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刘天赐实在坐不住了,便以宫里还有事务为由,先行离去。 他要回去,皇后、太后自然也要跟着离开。好在桌上的酒菜也吃了不少,没有显示出他们是负气离去的。刘炎还要招呼其他宾客,也就没有挽留之意。就这样,刘业和仪鸾司的侍卫护送刘天赐卫玲珑等人顺利回到了宫里。 刘天赐依旧愤愤不平,只不过有高欢在旁,他只能忍耐,只等夜幕到来再和禾雀倾诉。 宫门下,卫玲珑请刘业到慈宁宫喝杯茶。 为了避嫌,刘业以还有事情要忙婉拒了卫玲珑。 卫玲珑轻轻一笑,说:“想不到御城王也是个痴情之人,上官华裳还真是幸运啊。” 刘业似乎并不赞成这句话。 “刘炎此举,你怎么看?”卫玲珑问。 “看不出来。”刘业说。 卫玲珑叹气道:“也许他这次真的只为上官华裳,没有别的阴谋,看来我是多虑了。” 刘业似乎也不赞成这一句话。 “太后若无其他事情,臣先行告退了。” 卫玲珑很想刘业再陪陪她,但现在是在宫里,刘业做不到。 她苦笑道:“退下吧。” 刘业微微鞠躬,然后转身离去。 卫玲珑没有目送他的背影,此时,多看一会儿心里便沉重一分。 “回宫吧。” 她转身上了轿子。蔡良吉吩咐“起驾”。 宫人抬起轿子,往慈宁宫而去。身后,秋风扫起一阵尘土,拂动角楼上孤零零的旗帜。 天气渐谅…… 章节目录 第1290章 消息 第1290章消息 夜幕降临,灯火零星。 晁府的灯光又和往常一样,因为所有的喧嚣都已归于平静。 刘炎躺在床上,脸色略显苍白。他今日喝了很多酒,喝得酩酊大醉。送走了最后一位宾客后,他就躺在床上,睡了三个时辰。 上官华裳坐在他身边,满眼关切地看着他。 可是,上官华裳心里却有一个疑问萦绕不去:刘炎为何要娶她?在她看来,刘炎娶她有弊无利。娶了她,刘炎就不再是孤身一人,无法做到没有牵挂。将来若他们有了孩子,刘炎就更不能毫无顾忌了。刘炎最大的目标是打败刘业,如果不能无所顾忌的放手去干,那还能打败刘业么? 总之,上官华裳觉得自己成了刘炎的包袱。 上官华裳将一张冷毛巾敷在刘炎的额头上,刘炎睁开了眼睛,握住了上官华裳的手。 “你终于醒了,看你醉成这副模样,一点王爷的威仪都没有了。”上官华裳埋怨中带着关切。 刘炎笑道:“我高兴。” 上官华裳羞涩地微微低头,略有犹豫后说:“今天你说的事情,都是真的么?” 刘炎认真地说:“你说什么傻话呢。” 上官华裳怔住了,好似有一股冷风吹进了心里。 刘炎握紧了她的手,“今天发生的事情,当然都是真的,有天地为证,还有那么多人可以作证。” 上官华裳心里一暖,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但眸底的疑虑没能藏住。 “你在担心什么呢?”刘炎问。 “啊,没什么呀。”上官华裳连忙道。 “不用瞒我,有什么疑虑就说出来吧。” 上官华裳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了出来,“你为何要娶我?” “你认为我娶你是另有目的。” 上官华裳微微点头。 “没错,我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的确是另有目的。” 上官华裳吃了一惊,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刘炎,眼里慢慢的流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刘炎露出了温柔的微笑,说道:“我娶你的原因之一是因为我喜欢你;原因之二是想借此事情麻痹刘业。” 上官华裳忍着眼泪摇了摇头,“我还是不懂……” 刘炎道:“我本是一柄剑,一柄锋利的、只会杀人毫无装饰的剑。而你是剑穗,美丽的剑穗。当剑穗系在剑上时,除了装饰毫无用处,有时候反而会成为累赘。” “既然我是你的累赘,你为何还要娶我?” “好好听我把话说完。我成亲了,就是要让刘业觉得我这把剑不在干净利落,久而久之,他便是有所懈怠。他一旦懈怠就会露出破绽,那时我便能抓住机会一剑毙命。” “这么说来,在必要之时,你可以将我毫无牵挂的舍弃,对么?” 刘炎抚摸了上官华裳的脸颊,柔声说道:“你要是这么想就错了,无论如何,在出手对付刘业之时,我都会先确保你的安全。” 刘炎的说明并未让上官华裳感到满意,但上官华裳忽然觉得心累了,不想再问了。她知道,无论刘炎的话听起来多么有道理,自己也不过是他的工具而已。自己本来就是一件工具,居然期盼着主人有感情,这本是一件痴人说梦的事情。 “要对付刘业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刘炎后面说的什么话,上官华裳都有在听,但就是没有记在心里,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她甚至不清楚自己怎么就上了床,躺在了刘炎的身边…… 又过了四日。 这天,刘业早早的就回到了王府。 因为今天,魏国那边的人应该到来了,并且会带来他女儿的消息。然而,刘业等到夜幕降临,那个约定好到来的密探仍没有现身。 刘业的那些密探个个训练有素,绝不会无故失约。即便不能按时前来,也会有消息告知。 茶室。 范管拿着油灯走了进来,点亮了室内的烛台。只见刘业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出神。灯亮时,刘业才回过神来。 “王爷,先用晚膳吧。”范管家说。 刘业站了起来,前往膳堂。 刘业的晚膳一向很简单,但却不失味美。但是,眼下这美味的晚膳,刘业胃口全无,不过他仍在一点一点慢慢地吃着。不管心情和处境如何糟糕,只要是到了该吃饭的时候,刘业绝不会不吃饭。只有吃饱了,才能精力和体力应付一切已经发生或者可能发生的事情与变故。 范管家虽然来燕王府的时间不算长,但早就听说了燕王的行事作风一向是从容有度兼雷厉风行。这段时间,他也见识了燕王的本事,敬佩燕王的临危不乱,处变不惊。只是这一次,他感觉到燕王心神不宁,似乎是遇到了非常棘手的事情。 陈刻走了进来。 刘业立即放下了筷子。 陈刻严肃地说道:“王爷,还是没有消息。” 刘业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点了头,让陈刻退下。 陈刻退下后,刘业便起身离开了膳堂,出门去了。这是范管家第一次看到燕王饭没吃完就匆匆离开了。他预感到是出了大事情。 …… 晁府,书房。 “王爷,燕王离开王府了,我们的人已经盯着他了。”大总管说道。 刘炎脸上掠过一抹得意之色,“好,一定要给本王盯紧了,趁着这个机会,本王要将他在京城里的尾巴全都揪出来!” 大总管听了这话仍是高兴不起来。“王爷,有个坏消息……” “说。” “刚刚得到消息,魏国那边有个婢女逃了出来。这女子是照看西太后私生女的仆人之一。此女正前来顺天府,应该是来找西太后的。” 刘炎道:“这未必就是坏消息。” “王爷是想找到这女子?”找到这名婢女,也许就能指证西太后和燕王有染。“属下这就去办。” “魏国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大总管离开后,上官华裳问道。 “我跟你提到过西太后有个孩子吧。” 上官华裳点了点头。 “藏匿并保护这个孩子的正是公孙寂。不过这件事情被魏国皇帝知道了,魏帝要将这孩子带走,公孙寂不许,于是便起了冲突。结果,魏帝没能得到那孩子,那孩子至今下落不明。燕王在魏国的探子想必也已知道此事,正要向燕王禀报。不过他们已经被我给盯上了,一时间进不了京城。如今燕王正为得不到消息而焦急呢。毕竟,那可是他的孩子呀。” …… 章节目录 第1291章 逃亡 第1291章逃亡 慈宁宫。 三更已过,夜色寂寥。 才睡了一会儿的卫玲珑醒了过来。紫鹃坐在茶几旁,趴在茶几上睡了过去。 卫玲珑没有将她叫醒,轻轻来到了窗前,轻轻推开窗户。 月光从打开的窗户漫了进来,秋虫的名叫伴着晚风与桂花的芳香携手而入。晚风似情人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卫玲珑的面庞与发丝。 安静的夜,本该是寻找梦乡的最好时候。安静的夜,也应该是抚平内心躁动的一剂汤药。 但这一剂汤药对卫玲珑并未起到作用。她焦躁不安,以至于睡不安稳。 她不是不喜欢这静夜,只是更期望白昼的到来。明天,刘业就会给她带来女儿的消息,这比任何事情都要令人无比期待。 念及女儿,泪水难禁。卫玲珑觉得自己不是个好母亲,试问一个好母亲有怎会在女儿出生不久就弃她而去呢? 自责、愧疚、后悔,没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多少个夜晚,她窝在床头,黯然落泪。 她非常不情愿的将女儿的事情往坏处想:如果明天刘业还是没有关于女儿的消息呢?如果刘业带来的是坏消息呢? 她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了吗? 显然,没有。 如果明天又发生了变故,她觉得自己会忍耐不了了。或许,她会亲自前往魏国一趟。就算刘业劝她,她也不会接受。 就这么定了。 想到这里,卫玲珑有望了一眼夜空。原本祥和宁静的夜,不知何时变得阴沉沉的了。好似要下雨了…… 雨终于还是下了起来。 大雨倾盆。 一片漆黑的旷野上有一点萤虫之火,风雨中,萤火显得格外的渺小和孤独。但它依旧明亮,为夜路中的旅人指明方向。 灯火来自一家客栈。 客栈不大,已经关门打烊。还这盏还亮着的灯留在饭厅里,以方便起夜的人。屋外是风雨大作,耳畔满是风雨声,偶尔伴有一两声闷雷。 这样的雨夜,有的人觉得很好入睡,并且不会受到风雨声干扰,认为伴着隔窗听夜雨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也有的人觉得嘈杂纷扰,难以入眠。还有人觉得这风雨声掩盖住了其他的声音,听不到其他动静让他们感到不安。 琳儿便是这第三种人。 连日来的奔波已经让她倍感疲乏和焦虑。本来是想好好睡一觉的,这场雨更是让她惶惶不安。她本身就睡得浅,一有些非自然的风吹草动就能醒过来,但现在风雨声会掩盖这种异常的声音,她就更不敢睡了。 她为何如此在意会不会那些异常的声响呢? 因为有人正在追她。 她正在逃命。 这些天,她发现了追踪者的行迹。可以感觉到追踪者就在附近。 她本不想在这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客栈里休息的,因为追踪者们很容易就会找到这荒郊野外里的唯一。可是她生了病,若是强行带病赶路,很有可能无法熬到顺天府。她必须娶顺天府。她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情甚至比她的性命还要重要。 滂沱的大雨已经让精神紧张的琳儿提心吊胆了,现在唯一能给给她慰藉的就是饭厅里的那一盏灯。 因为客栈门窗紧闭,那盏油灯烧得很稳。 一个人掐住了小二的脖子,问道:“是否有一名年纪二十来岁的女子入住?” 小二连忙点了点头。因为雨季的缘故,客栈生意比较冷淡,琳儿一女子独自上路,也让小二印象深刻。 “她人在何处?” “上面……”小二努力地说道。 “带路!” 那人放开了小二,吩咐手下守着客栈饭厅,然后跟着小二上楼。 “就在是这间。”小二指着一间客房的门说道。 那人二话不说,抬脚踢开了房门。走进里面一看,厢房里空无一人。 “人呢?”那人冲店小二喊道。 店小二慌忙答道:“小的想起来了,那姑娘在天黑之时说是房里有老鼠,要求换了房间,换到楼下去了。” 那人惊觉不妙,立即来到窗边推开窗户,望了出去。只见一匹马从马厩里冲了出来,望远去奔去。 那人立即冲下楼去,大呼道:“人跑了,快追!” 几人冲出了客栈,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夜色中,风雨交加,天昏地暗,不辨方向。琳儿只顾快马加鞭,慌不择路。她似乎能听到追兵的马蹄声以及呼喝声,总感觉那些人就紧跟在身后。 忽然一阵猛烈的颠簸让使得原本就没有多少力气的琳儿脱出了缰绳,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跌进了路旁高高的野草丛中。 她没能再站起来,意识逐渐模糊,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而此后不久,那几名追她的人也打次经过。他们的注意力全在仍在奔跑的马上,没有人发现琳儿,琳儿就此躲过了一劫。 …… 天亮了。 卫玲珑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她想起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于是匆忙洗漱,再就派人询问燕王的情况。 “早朝结束了吗?早朝结束后,立即将燕王请过来!” “回太后,燕王今晨没有来上朝。” “什么?” 卫玲珑吃惊地看向蔡良吉。 蔡良吉道:“燕王身体不适,已经向皇上告了假。” 一种莫名不安的感觉在卫玲珑心里萌芽。 “他怎么了?” “奴才也不是很清楚。” 今天可是刘业要给她关于女儿消息的日子,刘业怎么能不来呢?一想到女儿的事情,卫玲珑就急不可耐。 “备驾,去燕王府!” “太后,这不合适吧。燕王身子不适,您这就去探望,恐怕会引来非议……” “本宫让你备驾!” 卫玲珑的严厉吓了蔡良吉一跳,蔡良吉愣了一下,连忙应道:“奴才这就去……” 为了让卫玲珑出宫一趟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蔡良吉要派人去告知仪鸾司,让仪鸾司派人护驾。仪鸾司为了确保太后出行安全,要准备好特制的马车。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六子匆匆来见卫玲珑,说是燕王有信送来。 “信在何处?”卫玲珑急忙问道。 “是口信。”六子说,“燕王派人说,恳请太后好好留在宫里,千万不要出宫。” “为何?” “燕王就说了这么多。” 卫玲珑冷笑一声,道:“就这几句话还让想本宫留在宫里?可笑。蔡良吉,出宫!” 蔡良吉本来还想劝一劝,可见了卫玲珑坚定的神色就知道劝不住了,只能无奈从命。 章节目录 第1292章 王府 第1292章王府 南书房。 刘盛急匆匆到来,因为走的太快,跨过门槛时还被绊了一下,差点栽了一个跟头。 “见过王爷。” “火急火燎的,出了什么事情?”刘炎目光专注于手中的书籍,没有看刘盛一眼,却能从刘盛的脚步声了解他的情况。 刘盛道:“王爷,西太后行色匆匆地出宫去了。” 刘炎放下了手中的书,目光落在了刘盛身上,“去哪了?” “燕王府。” “怎么知道她是去燕王府?” “她派人去跟皇上说了。” 刘炎轻轻一笑,随后思考卫玲珑这时前往燕王府所谓何事。 刘盛又道:“今晨燕王未来早朝,说是身子不适。西太后应该是得知了此事,因此便赶往燕王府探视。西太后如此关心燕王,他二人之间定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你敢当着皇上的面这么说吗?” 刘盛刚才的话是想讨好刘炎,没想到刘炎并未领情,一个反问就让他怔住了。 “呵,没证据的事情,还是少说为妙。”刘炎道。 “微臣谨记王爷教诲!”刘盛连忙作揖一拜,态度是非谦恭。 今天早朝时,得知刘业告假,刘炎就在想刘业为何不来早朝。真的是因为身子不适么?刘炎相信这绝对是一个借口。刘业不来早朝,或许与卫玲珑的孩子有关系。退朝后,刘炎便下令紧盯燕王府,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立即快马来报,不得有误。 鉴于此前盯梢有多次失败的教训,这一次刘炎让大总管亲自去盯梢。大总管做事谨慎,盯梢燕王府想来不会出现失误。 “王爷,若无其他吩咐,微臣先告退了。” “慢着。” 刘盛正要离去时被刘炎叫住了。 “你去备一份厚礼,本王也要去一趟燕王府。” 刘盛惊讶道:“王爷去燕王府作甚?” 刘炎微微一笑,说:“自然是去探病了。” …… 卫玲珑乘坐马车来到了燕王府。敲开府门,管家将她迎了进去。 “燕王何在?”进门卫玲珑就问。 范管家道:“回太后,燕王不在府中。” “他人在何处?”卫玲珑已料到刘业没有生病,且有不在府邸的可能。 “这个,小的也不清楚。” 卫玲珑到大殿内坐了下来,“本宫就在这里等着他。” 刘业在离开之前就告诉范管家,若是太后坚持留下来,就劝她回去。 “太后,王爷也许需要三五日才能回来。所以,还是请太后先回宫吧。” 卫玲珑盯着范管家问道:“你如实告诉本宫,燕王去干什么了?” 范管家心生怯意,不敢正视卫玲珑,连忙垂下了头。“小的真不知道王爷去做什么了。” 以刘业的行事作风,范管家未必在说谎。 卫玲珑站了起来,对范管家道:“燕王一回来,立即让他进宫来见本宫。” 范管家点头称是。 卫玲珑正要离去时,门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总管,御城王来了。” 范管家闻言立刻怔住了,看样子似乎是不知所措。 刘炎这时候到来,倘若发现刘业不在的话,那么刘业便罪犯欺君。范管家的不知所措或许也是因为他想到了这一点。 既如此,卫玲珑只能亲自应付刘炎了。 “臣见过西太后。” “御城王,你怎么来了?” 卫玲珑没有让刘炎进门,而是出门和他相见。 “燕王病了,本王过来探视。” “真的是来探视的?” “本王可不是空手而来的。” 雷山吩咐随从们将礼物呈上来。 刘炎的身后还有一辆马车,随从们掀开了车门帘子,里面是几口大箱子。 卫玲珑撇嘴一笑,说:“本宫刚才已经见过燕王了,很不巧,他刚刚睡下,御城王还是改日再来吧。” “是么,那就让我将这些东西送进去,可否?” 刘炎认为自己的这个要求非常合理。毕竟他送来了东西,表现出了诚意。就算他不能见到刘业,燕王府怎么也得请他进去喝杯茶。但他忘了他面对的是什么人,卫玲珑可不是愿意跟你叫道理的人。 “御城王好意大可不必,请回吧。”卫玲珑不讲道理的拒绝了刘炎。 刘炎苦笑道:“本王是来燕王府,可不是来慈宁宫。这燕王府的事情,什么时候是西太后您来做主了?” 卫玲珑道:“本宫任何时候都可以做主,本宫的话,难不成燕王府的人敢不从么?” 这话挑明了燕王府并非燕王府不接受刘炎的好意,而是太后不许。卫玲珑是让刘炎将矛头指向她。 刘炎心生怒意,但脸上仍保持着笑容。 为了能够确认刘业的情况,他还有一手准备。本来他是不打算这么做的,但卫玲珑坚持不让他进入燕王府,他便认定燕王府里定有猫腻。 “太后之意,没人敢不从。不过,本王今日可是奉旨而来。这些东西有部分可是皇上的,难不成燕王府要抗旨么?” 范管家慌了,以求助的目光看向卫玲珑。 刘炎请出了皇上,卫玲珑也感到棘手了。 “圣旨呢?” “皇上给的是口谕。” 就算刘天赐没有给刘炎旨意,刘炎也敢借用皇上的名义。假传圣旨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有做过。从目前的局势来说,刘天赐还不敢正面违抗他的意愿。所以,他的话也就相当于圣旨。 皇上有旨的话,卫玲珑若还要拒绝那就解释不清了。 就在卫玲珑急忙思考该如何应对的时候,门里走出来一仆人,对卫玲珑说:“太后,王爷已经醒了。他请御城王进府相见。” 卫玲珑心中暗喜。仆人这话意味着刘业回来了。 “太后,臣先进去了,太后还要进去么?”刘炎以戏弄的语气问道。 卫玲珑刚从王府出来,而且说了已经见过了刘业,现在自然不好再回去。虽然她心里非常急切地想要和刘业见面,但也只能按捺下来。 “本宫要回去了,御城王,你可别打扰燕王太长时间。” 刘炎点了一下头,“臣恭送太后回宫。” 卫玲珑昂首上了马车,仪鸾司侍卫们归队护卫左右,徐徐往皇宫方向走去。 客堂。 “燕王,身子好些了么?”刘炎问。 刘业含笑道:“烦劳御城王记挂了,恢复得差不多了。” “如此甚好。” “燕王,本王有一件事情想向你请教。” “御城王客气了,有话直说便是。” “那好。有人今晨看到燕王你出城了,是否如此?” 刘炎目光十分锐利,像是要看穿刘业的心思。 刘业淡然道:“怎么会呢,看错人了吧。” 他相信自己已经摆脱了刘炎耳目的监视,因此从容回答。 刘炎笑道:“说的也是,燕王身体不适,怎么会出城呢?” 这话的反义非常明显,刘炎其实是再想刘业示威,说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刘业也笑了笑,随后端起了茶杯…… 章节目录 第1293章 恩人 第1293章恩人 “看来燕王状态不错,皇上应该能够放心了。本王也不多打搅了,这便告辞。”刘炎招了招手,雷山会意,推动轮椅往门口走去。 “御城王……”刘业喊话道,“你怎么看江湖道义?” 刘炎没有回头,嘴角上扬,道:“江湖道义……”他忽然笑了起来,“燕王,你这话可真是好笑呀。” 这的确是一个笑话,历朝历代政治的斗争,哪一次不是要将对手斩草除根呢? 刘炎笑着离去,刘业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有那么一瞬间显得异常的冰冷。 直到第二天,刘业才进宫去见卫玲珑。 卫玲珑非常生气,正要开口责备时,刘业却抢先说道:“你知不知道燕王府周围有很多盯梢的人?你以为这是闹着玩的吗?我让你不要来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刘业这番训斥不但卫玲珑吓到了,就连蔡良吉也吓了一大跳。好在蔡良吉知道他们二人关系,在他们二人见面之前就清退了旁人,不过刘业说话的声音还是大了些,蔡良吉不得不警惕四周,确保被人听了去,特别是皇后的耳目兰娟。 卫玲珑一开始被刘业的气势给怔住了,随后回过神来,也生气地说道:“如果你能及时把消息给我带来,我也不会前往燕王府!” 话刚说完,卫玲珑就意识到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女儿的消息才是当务之急。 “言儿怎么样了?她过得还好吧?她没事对不对?”她急切地问道。 看到卫玲珑为女儿牵肠挂肚、满心担忧,刘业觉得自己刚才的置气有些过分了。他让蔡良吉退下,神态变得温和了起来。 “信使还没有到来。” 卫玲珑心里一紧,“你说什么?” “信使遇到麻烦了。” 卫玲珑神色不安,她想不出来一个送信的会遇到什么麻烦,准确来说,是不愿去想。她害怕会联想到不好的事情。 “遇到什么麻烦了?” “刘炎。” 卫玲珑更是不安,“莫非……” “你不需要将事情往坏处去想,在我看来,公孙寂是有能力保护好言儿的。” 卫玲珑稍微安心了一些。 “刘炎最近对我的人盯得特别紧,或许这就是信使不能按时与我会面的原因。我去查过了,刘炎在京城附近都设下了防线,严查所有非京兆附近的各类人士。我已经派人去寻找信使,再给我几天时间,相信很快就能有言儿的消息了。” 刘业耐心的解释让卫玲珑的火气降了下来,也让她多了一些耐心。 “刘业,你要向我保证,言儿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可以么?”卫玲珑以央求的目光看着他。 “嗯。”刘业道应道,“言儿也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 卫玲珑听了这话,内心倍感欣慰。 “太后,若无其他事情,微臣就退下了。” 卫玲珑点了点头。其实,她还想刘业多留一会儿,但目前没有留下他的理由。刘业肯定不会为了闲聊而浪费时间。而且,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到魏国来的密使。 看着刘业离开后,卫玲珑轻轻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卫玲珑只在宫里耐心等待刘业的消息。由于东太后和皇后忙于选秀之事,这段时间她可清闲了不少。万冰馨和禾雀都想借选秀对那些顺从自己的人大开方便之门,以增强自己在后宫的实力。为此两人明争暗斗了好几回,斗得不可开交。卫玲珑倒是希望她们能斗个两败俱伤,这么一来,她就不用花费心思去应付她们两人了。 …… 琳儿醒来时,陆轻鸿告诉她,她已经睡了两天了。 琳儿发现自己身上换了另一身衣裳,立马吓得裹紧了被子。 陆轻鸿笑道:“明明都已经虚弱到快不行了,却还在意身上衣物的多少,女人的想法还真是奇特呢。你大可放心,给你换衣裳的是客栈里的一位大娘。” 虽然和陆轻鸿是第一次见面,但琳儿却觉得陆轻鸿并无恶意。这可不是因为陆轻鸿是个年轻英俊的小伙,而是女人在判断某件事情时总会最先出现的直觉。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琳儿有一大串的问题急需解答,但她太虚弱了,说话的声音细如蚊蝇。 “你是想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对吗?” 琳儿脸上一热,陆轻鸿像是有读心术一般,将她的心中所想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琳儿微微点头。 “这里是荒郊野外的一家客栈,小二说你曾经来过,还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琳儿明白了,她又回到了之前投宿的客栈。 “本人陆轻鸿,是我将你带回来的。可以说是我救了你一命。”陆轻鸿的语气一点也没有谦虚的意思。 “陆大侠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改日必报……”琳儿非常吃力地将这一句话尽可能清清楚楚地表达出来。 陆轻鸿笑了笑说:“我可不是什么大侠,你还是先将身子养好了,再说报恩的事情吧。” 说完,他走到了桌子边,拿起了一个装着饭菜的盘子,回来放在了床上。 琳儿还想再说一声谢谢,陆轻鸿让她留着点力气吃饭,因为这里可没有人会喂她。琳儿脸上一热,慢慢地向饭菜伸出了手。陆轻鸿看她能吃了,也就退了出去。 吃了饭之后,琳儿又睡了一觉。一觉醒来时,已是黄昏。休息过后,琳儿多少也回复了一些元气,只不过仍有一些咳嗽。陆轻鸿说她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在拖下去就治不好了。 琳儿半信半疑,问他是否懂得医术。 陆轻鸿笑着说自己只是略知皮毛,算不上懂得医术。 琳儿也想尽快离开此地,只不过天降入夜,只能等待第二天天明了。 陆轻鸿好奇,问起了琳儿的遭遇。 琳儿不愿多谈,只说对方是强盗。 正说间,三名大汉进入客栈内。他们大步流星,说话的声音很响。 “那丫头还真是个机灵鬼,用一匹空载的马就把老大给骗了。” “要我看她已经走远了,不可能再会这里来。” “我看也是……” 话音未落,三人都注意到了坐在角落的陆轻鸿和琳儿。 当中一人笑容浮现,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客栈的饭厅里原本就只有琳儿和陆轻鸿,琳儿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三人的话,心中叫苦不已。正要趁他们没注意起身离去的时候,陆轻鸿将手放在了她至于桌面上的手背上,示意她坐着别动。内心惶恐的琳儿也不知为何就从了陆轻鸿的意思,当他的手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时,她感觉到了许久未有的镇静。 三名大汉很快就围了过来,当中一人道:“小丫头,我看你这回儿还要往哪里逃。” “你们认识?”陆轻鸿问。 三名大汉见陆轻鸿生的白净俊俏,就没把他放在眼中,不屑道:“识相的赶紧滚!” “看来他们就是要抓姑娘的人了。” 琳儿微微点了点头。 “这小子是想英雄救美。”一名大汉笑道。另两人跟着笑了出来。在他们看来,陆轻鸿就是自不量力。 陆轻鸿看着三人问道:“你们是官府的人吗?” “臭小子,你话太多了,在不滚,老子连你给收拾了。” “噢。”陆轻鸿淡然应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1294章 同行 第1294章同行 “慢着!”琳儿忽然站了起来,“我和你们走,这件事情与这位公子无关!” 琳儿这话让陆轻鸿吃了一惊。 那三名大汉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大概是嘲笑陆轻鸿救美不成,反而还要女人来救。 陆轻鸿眉峰微微一动,手掌在桌面上一按,眼前的茶杯自己跳了起来。跟着他将手中的筷子一挥,筷子击中茶杯,茶杯立即飞了出去,正好塞进了其中一名正在张口大笑的大汉口中,这情形就像是往嘴里塞进一只土豆。茶杯正好卡在喉头,吐不出、咽不下,令大汉痛苦不已。 大汉的同伴见状,不是去帮助大汉去除茶杯,而是冲着陆轻鸿大骂一声“找死”,随后拔出了腰间的刀朝陆轻鸿劈了上去。 琳儿吓得闭上了眼睛,只听得砰砰两声,但她再睁开眼睛时,只见那三名大汉都已倒在了地上。刚才的碰碰声便是他们撞坏了桌子的声音。最惨的是那名刚才“吃”茶杯的大汉,因为茶杯在他的嘴里破裂,现在满口是血。 而陆轻鸿呢?他仍然坐在位置上,脸上带有不屑的神色,好像根本就没有动过一样。 三名大汉很清楚不是陆轻鸿的对手,留下一句“你等着”,便互相搀扶悻悻而去。 琳儿惊了。她和三名大汉一样都没有想到陆轻鸿会有这般身手。 “怎么不吃了?继续吧。”陆轻鸿对看着他发愣的琳儿说。 琳儿回过神来,忽然起身来到陆轻鸿身边,跪了下来,然后磕头在地。 “姑娘,你这是……” “琳儿谢公子救命之恩。” “除了谢我,你还有其他事情相求吧?” 琳儿抬起了头,脸上是吃惊的表情。陆轻鸿又说中了她的心思,她感觉陆轻鸿有一双能够看穿人心的眼睛。这让她不寒而栗,同时又有些羞赧。 “让我猜猜是什么事情……你是想让我保护你,对吗?” 琳儿点了点头。 “你要去哪里?” “顺天府。”琳儿答道。见陆轻鸿没有立即回答,她又急忙说,“若陆公子觉得为难,这件事情就当我没提过。” 陆轻鸿笑了笑,说:“正巧,我也要去顺天府。姑娘想要同行的话,我不会介意的。” 琳儿楞了一下,明白了陆轻鸿的意思后,便再次叩谢。 “好了,快起来吧,要不别人该怀疑我欺负你了。”陆轻鸿道。 琳儿点了头,站了起来,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陆轻鸿让她坐下,再次询问了刚才那些人的事情。 虽然陆轻鸿救了琳儿两次,且琳儿对他也有好感,但琳儿仍不敢将自己所肩负的使命告诉他。 陆轻鸿见琳儿有所犹豫,就知道琳儿的事情绝不简单,而且,他也看出了琳儿对他并不信任。不知琳儿会以什么样的借口来搪塞过去呢? “陆公子,琳儿还不能将事情相告,还望公子见谅。”琳儿抱歉地鞠了一躬。 陆轻鸿有些惊讶,因为琳儿并未如他所想那般随便编个故事来糊弄他。 “没关系。”陆轻鸿坦然道。 “谢公子大量。” “我只是好奇而已,你的事情对我而言也许根本不重要。” 这话是常理,可琳儿听着心里不太舒服。她还是有点希望自己的事情能够成为陆轻鸿的事情的。 “公子,倘若那些人是官府派来的,您还会救我吗?”即将回房时,琳儿忍不住问道。 陆轻鸿笑了笑,说:“若他们是官府的人,我就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了。” 琳儿吃了一惊,陆轻鸿的回答显然是把她给吓到了。 陆轻鸿挠了挠后脑大笑起来,又说道:“我是开玩笑的,姑娘可别当真。” 琳儿点了点头,总觉得陆轻鸿这话不是玩笑。 …… 京城。 秋意已浓,金菊开放正盛。晁府的花园里,满园花香。一朵朵金菊铺成一片花海,秋风吹过,花枝招展,金灿灿的宛如朝阳投在海面上的粼光。 刘炎今日较为清闲,便陪上官华裳一起游园赏花。上官华裳推着轮椅,和刘炎一起流连花丛。 两人都是一副轻松悠闲的神态,有说有笑。他们没有聊刘业、没有聊卫玲珑、也没有聊宫里的事情。他们聊了天气、聊了花园、聊了菊花,聊的都是些轻松的话题。两人很默契,都没有去谈论将来,虽然上官华裳很想知道刘炎会给她怎么样的将来。这个话题有聊死的可能,因此谁都没有提及。 “累不累?”刘炎心疼为他推轮椅的上官华裳。 “不累。”上官华裳说。 “到那边坐坐吧。”刘炎道。 “嗯。” 上官华裳推着刘炎来到凉亭里,这时,大总管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看来是有情况。”上官华裳注意到了大总管行色匆匆。 “今天我什么都不管,只管陪你。”刘炎道。 上官华裳嫣然一笑,“你今天能陪我,我已经很高兴了,还是别误了正事吧。” 刘炎就知道上官华裳会这么说,因此点了点头。 大总管来到了凉亭里,即便迎着凉快的秋风,他仍然满头大汗,可见他的事情十万火急。 “王爷,有九名魏人出现在岁城附近,项坤已经盯住了他们,请王爷指示。”大总管说。 “魏人?什么身份?” “都是些武士,从他们的行动看来,像是在找人。” “找人?”略作思索之后,刘炎似乎猜到了某种可能。旋即吩咐道:“让项坤与那些魏人接头,本王想知道他们找的是什么人。若是他们反抗,就全都拿下。” “是。”大总管退了下去。 上官华裳问道:“魏人在找什么人呢?” 刘炎道:“若我没有猜错,他们再找的人是来找西太后的。” “找西太后?” “我之前和你说过,西太后有个孩子留在魏国。现在魏国动了那个孩子,有人来给西太后送信来了。” “这么说,那些魏国武士是想阻止有人将那孩子的事情告知西太后……他们为何要这么做?是受何人所使?” “你说到点子上了,魏国那边有人想要利用那孩子来要挟西太后。待项昆与那些未魏国武士会面之后,或许就有答案了。” …… 午时。 刘业出了宫,照例前往他常去的青藤茶肆用茶。 青藤茶肆只是一间小茶肆。茶肆的门面简陋,里头的家具墙面都留着斑驳的印记,看起来像是用了好些年头了。这种地方,达官贵人一般都是看不上的。可这茶肆却立在宫外不远之处,因此茶肆的生意并不怎么好。 刘业常来青藤茶肆,只是因为它距离皇宫近。偶尔出来喝杯茶,稍作休息后在回宫,十分方便。有人曾问刘业,宫里的茶不比外头的茶好喝?刘业说,他求的是一个轻松的环境,茶只是其次。 那宫里就不能放松了吗? 仔细一想,就算是皇上,身处宫中未必就会感到轻松。 “燕王爷,请慢用。”茶博士给刘业倒茶后就退了下去。他很清楚和宫里面的人打交道的方式。 刘业端起酒杯时,忽然发现茶杯底座上压着一张纸条。他若无其事的轻呷一口,然后放下茶杯,余光环视大厅。 大厅里有七人正在喝茶,这七个人的位置正要将刘业包围了起来。 以前刘业来喝茶的时候,茶肆里通常只有两三人。最近茶肆的茶肆好了,并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295章 悲讯 第1295章悲讯 刘业已看出这些人并非有心来此喝茶休息的。从他们看似悠闲的神情中偶尔会流露出一丁点的紧张和警惕,尤其是余光扫过刘业的身后。因此,刘业断定他们是刘炎派来盯梢他的耳目。 如果直接拿起压在底座下的纸条极有可能会被那些假的茶客发现,因此,刘业将茶博士叫了过来。 “燕王爷有何吩咐?” “你这里的生意最近好了很多嘛。” “都是托了王爷的福。” 刘业微微一笑,道:“也许真是如此。” 他说这话时,那些茶客因为心虚而收回了目光。刘业趁此时那手放在了桌面上,留下银子的同时抽走了底座的纸张。这一举动非常迅速,就连茶博士也没有察觉。 “不用找了,最近我会常来。” “多谢王爷。” 刘业起身离去,茶博士谦恭目送。 纸条是谁留下的呢? 刘业自是成竹在胸。 青藤茶肆也是他和影密探联络的地点之一。当然,他不会让茶肆的人为他传递消息,因为这么做很容易让人顺藤摸瓜。 刘业几乎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出宫前往茶肆,影密探了解他的习惯,于是提前来到茶肆。刘业坐的位置是在固定的。因为他是常客,又是燕王,所以这个位置茶博士不会让人去坐。这么一来,只要在刘业到来之前提前将纸条放在茶座底下就可以了。 回到宫里,刘业前往翰林院。 翰林院的人都在休息,刘业有专门的厢房。他坐下来后就拿出纸条,看罢,忽觉五脏俱寒。 这张纸条实际上是一封信,信里只有一行字:魏帝发难,公孙寂力不能保,子女不知所踪。 这就是刘业正在寻找的从魏国赶来的密探带来的信息。 刘业想过刘炎会去找卫言,但没想到先去找卫言的人会是魏帝南宫弘昌。 看完了这条消息,刘业居然会有些手足无措。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先是将纸张放到烛火上,让其化为灰烬。然后,他便开始思考对策,以及如何将这个情况告知卫玲珑。 …… 慈宁宫。 卫玲珑午觉时突然惊坐而起,紫鹃吓了一大跳,连忙上来询问卫玲珑哪里不适。只见卫玲珑满头大汗,神色慌慌,惊魂未定。 “本宫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紫鹃好奇是什么样的噩梦能将卫玲珑吓成这样,但她没有问,而是立即到来了一杯清茶,让卫玲珑醒醒神。 喝茶之后,紫鹃又让侍女端来了一盆水给卫玲珑洗脸。 卫玲珑将脸凑近面盆,脸孔倒映在水面上。不知为何,水面上的影子幻化成了一个一岁大点的孩童站在荒野中无助哭泣的画面。只见那孩子一脸的恐惧,一边大哭一边呼喊着娘亲。 卫玲珑心如刀绞,眼泪溢了出来,滴落在水面上,化作涟漪。此时,孩童哭泣的画面又恢复成了她脸孔的倒影。 “让蔡良吉和六子进来。”卫玲珑没有洗面,只因担心会再次看到那种幻觉。 “是。” 紫鹃退下不久,蔡良吉和六子一起走了进来。 “六子,你去看燕王可在翰林院,若在,将人请来。” “是。” 蔡良吉对此似乎有话要说,但他还没开口,卫玲珑先问道:“让你去找钱自来,有消息了吗?” “回太后,奴才刚刚得到消息,正想等太后醒来后向太后禀报。” “说吧。” “钱自来愿意为太后效力。不过,他的要价有些高得离谱。” “只要他能将事情办成,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卫玲珑说出这话时没有一点犹豫和顾忌。与刘业、刘炎等人相比,她在势力上没有优势,但有一点她绝不会输给他们二人,那就是财富。她没有忘记自己是前晋的公主,她的父皇可是给她留下了一笔可能足以用来复国的财富。从知道有那么一笔财富以来,她都没想过去使用它。因为父皇有过“若非万不得已的时候,最好不要动用这笔财富”的遗训。现在,卫玲珑认为是时候去寻找这一笔宝藏了。 可是,谁能为她去寻找这一笔宝藏呢?这可是一笔不菲的宝藏,必须将给一个忠心于她并且值得信赖的人。 在卫玲珑选择合适人选的时候,最先排除了刘业。刘业的确是她可以依赖的人,但她不想让刘业知道。除了刘业还能有谁呢? 卫玲珑认识的人并不多,在屈指可数的候选中,白慕年浮现在了卫玲珑的脑海中。白慕年靠得住么?是应该见他一面了。 “蔡良吉,派人去找白慕年。” “是。” 蔡良吉不知道卫玲珑找白慕年为了什么,但没有多问。 “不要让燕王知道。”卫玲珑又说道。 蔡良吉惊了一下,因为他刚才想过要跟刘业说的。现在卫玲珑有这个命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蔡良吉,本宫知道你是燕王的人。”卫玲珑凝视看着蔡良吉说,“但是,本宫希望你今后以本宫的旨意为先。” 蔡良吉缓缓垂下了头,沉声道:“奴才遵旨。” 卫玲珑点了点头。 蔡良吉退下吩咐去了,不久,六子带着刘业到来。 “不知太后召见微臣,是为何事?”刘业问。他心里大概已经猜到卫玲珑找他是为了女儿的事情。 “有言儿的消息了吗?”卫玲珑问。 即便是面对任何困境都能保持冷静的刘业,在听到卫玲珑这句话后内心居然不安了起来。不知从何时候起,他在卫玲珑面前时想要掩饰自己的感情就变得非常困难了。 “言儿出事了,对不对?”卫玲珑眼里流露出了惶惶不安的神色。 面对这种眼神,刘业没能说出自己早就想好的说辞,只能如实将情况道出。 卫玲珑听后并没有惊慌失色,反而比刘业冷静不少。 南宫弘昌为什么会去找卫言?卫玲珑心里清楚,所以才没有惊慌。如果卫言落在了了南宫弘昌手中,她也不需要太担心。但卫言不知所踪的话,就令人不安了。 “言儿应该还是安全的。”刘业说。“她没有落在魏帝手中,可见公孙寂已经谋划了退路。”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卫玲珑问。 “我要去一趟魏国。” “去魏国?” “嗯,我要去把言儿带回来。”刘业神色坚定,“我的女儿,是该回到我的身边了。” 卫玲珑听了心中一暖,难以自禁地投入了刘业的怀中。 刘业这次没有君臣之别的顾忌,双臂抱住了卫玲珑。在他看来,有些事情就算没有十足的把握,也该到了放手一搏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1296章 出使 第1296章出使 “你何时离开?” “尽快。” “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刘业轻抚卫玲珑的脸颊,凝视她的双眸。他若离去最放心不下的人当然就是卫玲珑,因为刘炎一定会趁他不在之时谋害卫玲珑。 他没说出来,但卫玲珑从他的眼睛已经洞悉了他的心事,便嫣然道:“刘业,你可不要把我看扁了。刘炎想要对付我,还没有那么容易。” 刘业忍俊不禁,也不知道卫玲珑哪来的自信。不过他欣赏这份自信,如果连最基本的信心都没有,别说对付刘炎了,卫玲珑也不可能在宫里混到现在这个地位。 “我明白了。我离开后,你遇到难处就去找一个叫张宽的人,蔡良吉知道此人在何处。” 卫玲珑点了点头。 刘业仍不太放心,又说道:“我会尽快回来的,少则两三月、多则半载。” “一定要带言儿回来。” 刘业郑重地点了点头。 刘业要前往魏国需要理由,他打算以使臣的名义出使魏国,于是就在早朝时提了出来。 “皇上,昔年大梁内乱,为使魏国不趁火打劫,太上皇便派遣微臣出使魏国,签订了盟约。此盟有损大梁之利,臣于心不安。故而想要出使魏国,修订盟约,减免大梁的损失。” 刘天赐听了刘业的话很是不安。他担心刘业离开后没有人能够牵制刘炎,这会使他的处境变得尤为危险。 “燕王无需自责,若非此盟,大梁早已深陷泥潭。此盟虽损了国利,但却保住了大梁江山。功大于弊也。至于目前朝廷的损失,终有一天朕会向魏国要回来的。” “皇上,与魏国的盟约中,我们要将边陲四城拱手相让。臣已料到魏国会狮子大开口,因此在盟约中藏了一个破绽,借用此破绽,可解四城相送之局。” 朝臣们听了,议论纷纷。 如果没有刘炎的威胁的话,刘天赐肯定也会毫不犹豫让刘业出使魏国,可是他担心刘业走后会影响现有的平衡。但他也没有合适的理由驳斥刘业的提议,于是便想借刘炎之力阻止刘业。 “御城王,你觉得呢?” 他觉得刘炎一定不会让刘业做成这一件大功,所以会反对刘业出使。 不想刘炎没有丝毫犹豫便赞成刘业出使魏国。 “皇上,此事若成,则利我大梁世世代代,当是大功一件,臣赞同燕王出使魏国。” 刘天赐怔住了,一时间不知所措。 从刘业提出出使魏国一事,刘炎就猜到了刘业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卫玲珑的孩子,也许可以说是他们的孩子。刘炎当然是希望刘业成行了,如此一来,不但能在魏国对付刘业,也能趁着刘业不在的时候对付卫玲珑。若能找到刘业和西太后有染的证据,那便是十全十美了。 “可是,魏国若因此翻脸该怎么办?”刘天赐仍不死心。 刘业道:“若是两国闹翻了,对魏国而言更是得不偿失。他们当然会有所不满,但绝不敢与我们开战。” 话说到这份上了,刘天赐再无反对的理由,若在反对,大臣们就该反他了。于是,他只能无奈下旨,封刘业为使者,择日出使魏国。在刘业出使之前,他先派去了信使,将访问一事告知魏帝。 翌日。 刘天赐带着郁闷的情绪来慈宁宫给卫玲珑请安。请安只是表面上说的,他一见卫玲珑便问起了刘业出使魏国一事。t “燕王要出使魏国,太后不可能不知道吧?”他没好气地说。 “本宫当然知道,怎么了?”卫玲珑不紧不慢地说。 “为何要这个时候出使魏国?” “御城王身为太宰,又统领中书省,权倾朝野。燕王要与之相抗,怎么也得加官进爵,和他平起平坐吧。此番出使,燕王必立大功,回来之后,皇上给予赏赐,再赐个一官半职,朝臣们谁还能有意见呢?就连御城王也没理由反对吧?” “朕当然会给燕王加官进爵,但不是让燕王远离京城呀。他这一走,御城王若要作乱该如何是好?” 卫玲珑淡然一笑,“皇上大可放心,就算燕王不在,御城王也不会危害皇上的性命的。” 卫玲珑点破了刘天赐的心思,让刘天赐心怀不满。 “再说了,不是还有本宫在么?” 刘天赐冷冷道:“太后靠得住么?” 卫玲珑笑道:“皇上,事已至此,你还能怎么样呢?” 刘天赐确实不能怎样,因此只能拂袖而去。 …… 夜。 刘业正在用膳之时,下人来报,说凌庄主到来。 刘业让人请入,只见凌应大步流星,表情严峻。进入大厅见了刘业,他没有说话,而是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酒壶,对嘴灌了几口。 “出了什么事?”刘业问。 哒! 凌应将酒壶重重地放在桌上,露出浮现出了愠怒之色。 “我找到了这个东西……” 凌应将一块铜牌放在了桌面上。 铜牌上的雕工十分精致,但站了些黑色的污渍。但不妨刘业还是认出了上面刻有的字迹:大魏圣君派遣使臣,公孙昭。 铜牌污渍斑斑,上面的污渍像是血和泥土混合留下的。由此可知,公孙昭可能遭遇了不测。 “我找到公孙昭了。”凌应说,语气悲伤,“在离京五十里的草茅村的一处山坳里。那是一处坟地,公孙昭的尸体已经腐烂,面目全非。这块令牌,是从他身上找到的。” “就凭这一块令牌,很难说明他是公孙昭吧。”刘业说。 凌应意外地看着他,“这可是魏国的令牌,其做工常人难以仿制。” “也可能是有人从公孙昭身上偷了令牌,亦或者公孙昭将令牌放在了一具死尸身上……” “你是说,公孙昭想让人认为他已经死了?” 刘业没有回答。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业还是没有回答。 凌应不悦道:“你倒是说句话呀!” 刘业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当然没发回答了。 凌应拿回了令牌,看着令牌问道:“那我该做什么呢?” 刘业说:“回凌家庄吧,公孙昭的事情先不要管了。” 凌应察觉到刘业有事隐瞒,追问之下,刘业说出了他要出使魏国的事情。 “不管公孙昭是死是活,现在都不要再提。若是提及此事,必然会影响到这次出使。” 凌应明白了,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 “令牌能不能留给我?”刘业说。 凌应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然后丢在了桌面上。就在他转身之时,刘业也站了起来。 “衍忌还要摆脱你照顾一段时间。”他用请求的语气说。 凌应答道:“放心吧。”说完,他便离去。 刘业拿起了令牌,心中黯然伤神。公孙昭是真的遇害了…… 章节目录 第1297章 思慕 第1297章思慕 夜深。晁府。 寝阁内灯光微暖,刘炎和上官华裳都已躺在了床上了。两人十指紧扣,正说着温情的话。这时,门外传来了大总管的声音。 大总管不是不解风情的人,只不过有些事情实在拖不得,需要刘炎作出指示。 刘炎只当没有听见敲门声,仍然吻住了上官华裳的唇。但上官华裳却将他轻轻推开,柔声说道:“大总管应该是有要紧的事情吧,你还是去见见他吧。” 其实刘炎心里也想着去见大总管,只不过还想表现出上官华裳在他这里是第一位的那种感觉。所以,他要上官华裳开口拒绝他的陪伴。 “好吧。”现在他可以很无奈地叹息,“我去去就回来。” “不用着急,先处理好大总管的事情吧。” “那如果我没那么快回来,你就先休息。” “嗯。” 刘炎坐了起来,上官华裳为他穿好衣裳,扶他坐上轮椅。他在上官华裳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自己推动手轮圈,出了寝阁。 大总管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心里甚是着急。本来已经做好了多等半个时辰的准备,不想刘炎还是出来了。 “王爷……”他立即鞠躬问候。 “书房说话。”刘炎说。 “是。” 大总管站到刘炎身后,推动轮椅和刘炎前往书房。抵达书房后,大总管将来意说了出来。 “项坤从魏人武士哪里问到了不少信息。魏人武士是公孙智派来的,他们的任务是将一名女子带回去。此女子是西太后在魏国时的贴身侍女,名叫琳儿。他们本来已经找到了琳儿,但被人给救走了。除此之外的事情,他们便不知道了。” 刘炎陷入了深思。 他曾以公孙弈的身份在公孙家生活了三年,对公孙智非常了解。以公孙智的作风,在得知了卫玲珑有一个孩子留在公孙寂那里的消息后,他不可能无动于衷。想来让魏帝去拿卫玲珑的孩子,正是公孙智的建议。 “还有一事。”大总管又说道,“益州那边来消息说,公孙战已经察觉了其兄公孙弈已在三年前死去,他怀疑是王爷谋害了公孙弈,已派遣杀手前来大梁,意图刺杀王爷。” 刘炎有些吃惊,皱眉道:“他是如何发觉的?” “益州那边没有说明。” 刘炎愁眉不展。谁也不想被人暗杀,刘炎也不例外。 “看来,得让项坤去一趟魏国了……”一番沉思后,刘炎说道。 “去魏国作甚?” “杀燕王。” 大总管吃了一惊,“杀燕王?” “没错。”刘炎神情严肃,“刘业出使魏国,他若是得知公孙战对本王起了疑心,必然会利用此事大做文章,让公孙家憎恨本王……” 益州公孙氏一门奇才,刘炎可不想和他们为敌。 “明白了。王爷还有何吩咐?”正要退去时,大总管又问。 刘炎微微摇头。大总管告退离去。 忽然一个黑影在刘炎脸上闪过,刘炎吃了一惊,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飞蛾正在灯罩边上扑腾。 刘炎将手指点入茶杯中,然后朝那只飞舞的飞蛾弹去,只见那飞蛾像是被石子击中一般,忽然掉落下来,一片羽翼轻轻落在了桌面上。 刘炎叹息道:“公孙战是如何察觉公孙弈之死呢?” 雷山走了进来。 “王爷,属下带您回去休息吧。” “雷山,你找到何不归了吗?” “呃……”雷山低下了头,“人是找到了,不过他不愿出手。” “为何,因为请他的人是本王吗?” “并不是,是因为他妻子怀有身孕了。” “哦……”叹了这一声后,刘炎嘴角微微上扬,神情诡谲。“是该备上一份大礼送去了。” 雷山还真以为刘炎要给何不归送礼,因此面露喜色,“王爷求贤若渴,一定能打动何不归的!” 但渐渐的,雷山察觉这送礼的另有一层意思…… 两日后,到了刘业启程出使的日子。此番出使,随行的有中书侍郎秦申以及一种下属官员,加上随从护卫等人一共八十七人,置备了二十两大车满载出使之礼。 临行之前,刘天赐带着文武百官一起送行。刘炎因为行动不便所有没有前来,刘天赐终于有了和刘业谈一谈的机会。 两人骑马走在最前面,身后是使团和送行的百官。 “燕王,朕不明白你为何非要去魏国。” “皇上,您是担心微臣不在朝中,御城王会趁机作乱对么?” “难道不会吗?以御城王的行事作风,他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皇上不必过于担心。臣已经有所准备,御城王翻不起大浪。” 刘天赐叹气道:“燕王这么说了,朕也只能相信你了。” “谢皇上。” “你这一路上可得小心,我想御城王可能会对你不利。” “臣自当警惕。” 刘天赐望了眼蔚蓝的天空,以及远方的浮云,叹道:“好了,朕就送到这里,燕王,一路顺风吧。” “谢皇上。” 以刘业为首的大梁使团朝南远去,刘天赐目送他们走远后才和大臣们返回皇宫。 …… 慈宁宫。 “燕王走了么?” “回太后,已经出城了。” “是么……” 卫玲珑语言中流露出了不舍之情。她很想去送刘业一程,只不过她没有理由出宫达成此目的。现在,卫玲珑只能遥望天空。和刘业同看一片天,勉强算是他们之间还存在的联系。 “太后,白慕年公子到。”六子进来禀报说。 “请进来。” 白慕年来到了卫玲珑面前,见了卫玲珑面无表情,作揖行礼。 “微臣参见太后。” 卫玲珑微笑道:“鲁国公,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白慕年说:“承蒙太后挂念,微臣一切都好。” “坐下,用茶吧。” 白慕年坐了下来。 侍女上茶后便退了下去。 卫玲珑道:“鲁国公现在是赋闲在家,对吧?” 白慕年点了点头,“正是。” “可有想过再谋个一官半职?” “多谢太后,但微臣觉得现在很好,已无致仕之念。” 卫玲珑将白慕年端详许久,看的白慕年都不好意思了,只能端起茶杯借喝茶来掩饰自己的窘迫和不知哪来的紧张。 卫玲珑似乎很满意他有这种反应,嫣然一笑,道:“你今年多大了?” 白慕年不晓得卫玲珑为什么要问他的年纪,他想好好思考思考,但卫玲珑的目光一直直视着他,这令他难以集中精神思考。 “二十有二了。”他难以自主,只能顺着卫玲珑的问话如实回答。 “年轻气盛,真好呀。本宫就是老了,最近总没那么精神了。” “太后一点都不老!”白慕年连忙说道。这一着急,就抬起眼睛看向卫玲珑。正好,与卫玲珑四目相对,他立即又低下了头来。 卫玲珑心中暗喜,觉得让白慕年为她去寻找宝藏这事儿可行。 “你好像还没有妻室吧?”卫玲珑又问。 “还没……”似乎是因为紧张,白慕年回答的声音弱了不少。 卫玲珑越来越觉得有趣,没想到一个可以统领千军万马、威风凛凛、身经百战的大将军,会因为儿女情长之事变得局促不安,甚至忸怩。这情形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遇见了他们思慕已久的对象一样。 或许,白慕年心里,卫玲珑有这非同寻常的地位呢? 卫玲珑似乎已注意到了这一点…… 章节目录 第1298章 信任 第1298章信任 “鲁国公年轻有为,英俊潇洒,喜欢鲁国公的姑娘不在少数吧。为何还未成家?” “时机尚未成熟。”白慕年道。 “哦,本宫明白了。鲁国公是还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吧。侍中张正有一女,尚在待字闺中。其女温婉贤淑,貌美如花,又识大体。本宫和张大人的夫人是好友,不妨让本宫给你做媒,如何?” 白慕年着急地站了起来,拱手低头,说道:“谢太后,不过微臣从未想过成家之事,太后的心意,微臣心领了。” 卫玲珑没有微蹙,道:“这么好的姑娘你也不喜欢,莫非你已经有了心上人?” 听了这话,白慕年的头垂得更低了。他没有否认。 “看来是了。”卫玲珑展颜道,“不知道是谁家姑娘这么有福气呢?” 白慕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甚至于有些生气。“太后若无其他事情,微臣便先告辞了。” “你不是赋闲在家么,我们两个好友好好喝杯茶,聊聊天不好么?” 听了这话,白慕年后悔刚才说的那句话了。 卫玲珑道:“你既然有事,那就先回去吧。” 白慕年心有不舍,但说出来的话覆水难收,也就只能作揖告辞了。 “本宫送你吧。” “太后……微臣何德何能……” “本宫闲着也是闲着。” 卫玲珑这么说了,更让白慕年心里有愧。他觉得自己应该多陪陪卫玲珑的。 “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在送白慕年离开的路上,卫玲珑又说道。 “记得。”白慕年说。这个话题,让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他们见面的那个时候。 那时候,他为自己的身世而感到痛苦,因此他不断逃避,过着浑浑噩噩,形如废人的生活。是卫玲珑让他明白了自己的价值,让他知道他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卫玲珑的身影在他心里种下了种子,自此生根发芽。他不在乎卫玲珑的年纪比他大,不在乎卫玲珑的身份。他没有办法忘记卫玲珑。 然而,他也知道自己和卫玲珑根本没有结果,但他就是无法将卫玲珑从心里赶走。为此,他十分痛苦,尤其是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 他能向卫玲珑表达自己的爱慕吗?不能,因此他害怕一旦他表露出来,他们就再无相见的可能。他也知道卫玲珑心里只有一个燕王。那么,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默默地守护卫玲珑,不管卫玲珑遇到什么危险,他都要为她化险为夷。 回忆当初见面的光景时,他常会想,如果卫玲珑没有那复杂的身份,那该有多好。如果自己能早生几年,早点遇到卫玲珑,那该多好。 倘若一个女子在你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给你带来了希望和重生,你对她动情动心都在情理之中。 不知不觉中,白慕年放慢了脚步。英因为卫玲珑走得不快,他只记得要跟着卫玲珑的步伐。 “后来我知道你是白泰的孩子,真是吃惊不小的。”卫玲珑笑着说,“当时燕王提醒我,让我小心你,必要之时杀了你也未尝不可……” 白慕年停下了脚步,看着卫玲珑道:“你为什么没有听燕王的?” 这一刻,他心里起伏的波澜已经让他忘却了卫玲珑的身份,以“你”来称呼卫玲珑。 卫玲珑嫣然道:“因为,我当你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白慕年愣住了,心中悲喜交加。他不仅是想和卫玲珑做好朋友,但似乎也只能如此。那种感觉,就好像喉头疼痛仍要灌入一口口的烈酒一样。 “太后,抬举微臣了。” 卫玲珑直视白慕年的眼睛,道:“你是不愿交本宫这个朋友了?” 白慕年心里有个声音想说“是的”,但终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看着白慕年愣着不说话,卫玲珑扑哧笑了起来,“好了,气愤都被你弄僵了。本宫就送到这里,你回去吧。” 白慕年愣愣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但在走了三步之后,他又回过头来,对卫玲珑说道:“太后不论有何吩咐,微臣万死不辞。” 虽然卫玲珑一直在闲聊,但白慕年仍认为卫玲珑找他过来没有其他事情。 卫玲珑淡淡一笑,说:“你这话本宫记住了。本宫会有需要你的时候。” 而白慕年,正是想要被卫玲珑需要的那种感觉。 …… 景泰宫。 “主子,慈宁宫那边来信,说西太后今晨会面了鲁国公。”喜春说道。 “鲁国公……”禾雀一时间想不起这个人来,脑海里一片浓雾。慢慢的,浓雾散去,白慕年的模样才浮现出来。 “原来是他,西太后为何要见鲁国公?” “听兰娟说,西太后和鲁国公只是闲聊。” “闲聊?”禾雀冷冷一笑,显然不相信卫玲珑和白慕年会闲话家常。跟着她想到了卫玲珑妩媚的样子,以及她不顾忌体面在居然在大臣们现身的情形,潜意识里认定卫玲珑就是个耐不住寂寞、水性杨花的女子。 “你觉得,西太后和鲁国公会不会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喜春不敢妄自猜测,就说了奴婢不清楚。 禾雀分析道:“这鲁国公英俊潇洒,又年轻气盛。西太后久居深宫,未免寂寞难耐。而且两人在魏国时早已相识,据说关系还亲近的很……” 听主子说着,喜春头垂得更低了。因为禾雀说的那些只是猜测,并无证据。若是让西太后知道了,只怕不会有好果子吃。 卫玲珑的威仪已经在后宫无处不在,因此后宫里的人对她都有所敬畏。平时是不敢说西太后半句不是的。 禾雀说着说着,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于是便让喜春给兰娟传递消息,让兰娟盯紧收集西太后和鲁国公有奸情的证据。 …… 晁府。 “西太后见了鲁国公?” “正是。” “说了什么?” “据说只是叙旧闲聊。” 高欢将后宫打探到的消息传达给了刘盛,刘盛来到晁府,再告知刘炎。 刘炎自是不相信卫玲珑和白慕年只是叙旧,他认为卫玲珑找白慕年是想让白慕年去做某些事情。在他看来,有必要密切监视白慕年的举动。 翌日,卫玲珑再次召见了白慕年。 这次会面在阁楼上的厢房里,蔡良吉守在门外,阁楼下还有六子带人巡视,不许其他宫人接近。 兰娟远远地看着,不敢近前。她只知道西太后和鲁国公秘密会面,似乎在做不可告人的事情。 “要立刻告诉皇后娘娘!” 决定这么做后,兰娟转身离去。 “藏宝图?”白慕年看着展开在桌面上的图纸,惊讶地问道。 “没错。”卫玲珑将茶杯放下,缓缓道,“真的藏宝图已经焚毁了,这是我凭借记忆重画的,这里面或许有些些遗漏,不过重要的地方应该没有出错。” 卫玲珑还记得她当着白飞舟的面烧毁了藏宝图。 “你是想让我去找这里的宝藏?” 卫玲珑点了点头。 白慕年的目光又落在了图纸上,久久不语。 “你不想去的话,我也不会勉强。”卫玲珑说。 “但我已经看过宝图了,并记在了心里。”白慕年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 卫玲珑坦然道:“我相信你。” …… 章节目录 第1299章 寻宝 第1299章寻宝 “主子,东太后和皇后娘娘驾到!”门外传来了蔡良吉的声音。 “看来,有人怀疑我们正在做不可告人的事情呢。”卫玲珑开玩笑地说。 “我们正在做的不就是不可告人的事情吗?”白慕年道。 “说的也是,去会会她们吧。” “我还是回避吧。” “她们就是奔着你我而来,你若不在,反而让她们有借口风言风语。” 白慕年很无奈地和卫玲珑一起会见了东太后和皇后。 “微臣参见淑贤太后,参见皇后娘娘。” “鲁国公免礼吧。” “谢太后,谢皇后娘娘。” 白慕年站在一旁,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卫玲珑问起二人为何而来。 东太后向禾雀看了过去,因为让她来慈宁宫是禾雀的提议。禾雀派人来说西太后私会鲁国公,她们不妨去看看能否捉奸在床。显然,想要悄无声息地进入慈宁宫并不容易。她们一旦踏入慈宁宫,卫玲珑就会知道她们的到来。这一点她们都很清楚,但她们还是来了。就算不能捉奸在床,也可以看看西太后和鲁国公的仓皇之色。 不过,她们失算了。 卫玲珑和白慕年并未惊慌失措,也没有正在做好事被人撞破后的惊魂未定。由此可知,西太后和鲁国公并未做东太后和皇后所期望的事情。两人很失望,只能说是为了选秀之事而来。 “选秀之事不是由二位负责吗,何必来跟本宫说明呢?”卫玲珑道。 东太后可没想过要应付卫玲珑,因此没有回答。 不给个说法肯定不行,禾雀说道:“太后,选秀之事事关重大,我们也希望太后您能给点意见。” 卫玲珑微笑道:“本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给你们意见。” “这个……” 原本顺着卫玲珑这句话说句她们打扰了就好了,可禾雀偏偏不说。 卫玲珑接着说道:“既然你们特意来请教,本宫也不能什么也不问。你们就先跟本宫说说现在入选的秀女的情况吧。” 东太后听出了猫腻,说道:“还是不劳烦西太后了。” 禾雀也明白了东太后的意思,她还是不想让卫玲珑参与此事。但目前在选秀的事情上,禾雀的进展不如万冰馨,她便想要借卫玲珑之力,限制一下万冰馨。于是仍然将秀女们的情况说了出来。 卫玲珑听了才知道这次选秀和她以前参与过的选秀有所不同。以前要进宫的秀女是要经过训练和考核之后方能进宫殿选。现在免去了这些繁琐的过程,是直接从士族、官家当中挑选适龄的女子进宫。然后经太后和皇后面选,最后再将结果交给皇上,由皇上钦定。 这就好比推举制,入选的成功与否,都在东太后和皇后身上。两人都想安排自己人进宫,因此才会争得不可开交,水火不容。 在竞争上处于弱势的皇后想借着让西太后参与进来,从而打破现在的局面,就算不能让自己获得优势,也要将东太后拉到和自己同一水平上。 因此,将选秀情况说出来的禾雀立即遭到了万冰馨的白眼。 万冰馨面色不悦,站了起来,说道:“你们慢慢聊,本宫先回去了。”说完,她拂袖就走。 禾雀心中窃喜,仍要继续说选秀一事,卫玲珑却道:“皇后,本宫乏了,选秀之事,过后再说吧。” 禾雀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心中自是愤愤不已。 “既如此,臣妾告退。”起身后的禾雀愤怒难平,又回头对卫玲珑说,“太后,你好好休息吧,今后宫里的事情,再也不牢太后费心了!” 说完,她大步流星,离开了客堂。 “太后一次就得罪了两人,往后这宫里的麻烦就多了起来。”一旁的白慕年说道。 卫玲珑露出无所谓的微笑,“她们的确是麻烦,但也不是不好对付。” 因为这一场关于选秀的争论,就让东太后和皇后忽略了白慕年为何在此,卫玲珑的目的轻而易举就达到了。她自是有理由不把东太后和皇后放在眼里。 在卫玲珑说话时,白慕年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她。卫玲珑的这份自信,白慕年非常欣赏和喜欢。 “怎么了?”卫玲珑注意到了白慕年一直在看她。 “我何时动身?”白慕年问。现在面对卫玲珑时,他可以更加放松和从容了。 “尽快吧。”卫玲珑说。 “嗯。那我下午就动身。” 话说如此,白慕年仍想多留一会儿,这样就能多陪卫玲珑一会儿。但想到他若办成卫玲珑的事情,卫玲珑一定会很高兴,就又有些迫不及待。 “御城王的耳目一直都在监视本宫,你来会面的事情他应该知道了。因此,你这一趟出行,一定要谨慎小心,我想御城王也会派人监视你的举动。” “我明白。” “那就这样了,来人,上酒。” 紫鹃端来了两杯酒。卫玲珑来到白慕年面前,从托盘中拿起一杯交给白慕年,然后自己也拿了一杯。 “早去早回,我等你。”卫玲珑用带有感情的语气说道。 这仿佛是给白慕年吃下了一粒大补丸,让他充满了干劲。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毅然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卫玲珑心中有愧。利用别人对自己的感情来驱使别人达到自己的目的,的确是一件很卑鄙的事情。 卫玲珑不会否认自己的卑鄙,她也已经不再是那个天真纯情的少女。 …… 琳儿和陆轻鸿还是突破了重重困难,来到了京城顺天府。虽然刘炎已经下令严查外地进城的人,但钱能通神,陆轻鸿用银子找关系买通了看守城门的小队长,得以顺利进城。 京城的繁华和热闹让涉世未深的琳儿大开眼界,同时也震惊不已。她像一只走进了森林的绵羊,眼前所见令她兴奋、茫然和不安。 陆轻鸿带着琳儿在京城转了一个上午,该看看的看了,该玩的玩了。日正中天的时候,两人在一处巷子里的面馆坐下吃面。 “吃完这一顿,我们就要分道扬镳了。”陆轻鸿说。 这话让正在吃面的琳儿呛住了。 “你、你要去哪里?”咽下了嘴里的面后,琳儿急忙问道。 “我有事情要办。”陆轻鸿说着,握住了琳儿的手,将她手掌打开,放进一个钱袋子。“这里面的银子,我想你应该用得着。” 两人结伴前往京城,相处甚是融洽。但在此期间,琳儿仍然没有将她的事情告诉陆轻鸿。现在要和陆轻鸿分别了,琳儿六神无主。琳儿当然不想陆轻鸿离开,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萍水相逢,非亲非故,陆轻鸿没有一直陪伴她的道理。 接下来的事,只能靠自己了。 琳儿收下了钱袋,并说道:“钱我会还给你的。” 琳儿要去办事,自然要花钱。而且她希望将来还能再见到陆轻鸿,所以许下了还钱的承诺。 陆轻鸿微微一笑,“继续吃吧。” 琳儿低下头继续吃面。面还是那碗面,只是这味道已经没有刚开始吃的那是那么好了,甚至差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1300章 骗子 第1300章骗子 两人都吃完了面,虽然琳儿已经用最慢的速度去吃了。但面总有吃完的时候。 分别的时候只是一句“后会有期”再无其他。有不舍、没有缠绵。分别的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只是,目送陆轻鸿的背影消失在青色的巷子尽头,琳儿的心里空出了一大块地方。这时候她才知道,这些天来,陆轻鸿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一片天地。 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她只是一名侍女,根本就配不上陆轻鸿。再说了,她只是一厢情愿地喜欢陆轻鸿,陆轻鸿恐怕并未将她放在心里,只是当成了需要帮助的人而已,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罢了。 琳儿叹了口气,也离开了巷子。 在她身后,两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琳儿回到了下榻的顺风客栈,到房间里收拾了行礼,然后前往柜台退房。她不想住在这里,是因为这里的住宿费很高。琳儿想到今后需要花钱花钱的地方还挺多,因此需要省着用。 “姑娘,与您一同到来的那位公子已经为您付了一个月的房钱了,他吩咐说让您放心住在这里。他若回来,也好寻你。”掌柜的对正想退房的琳儿说。 琳儿听后,心里一暖。想到陆轻鸿还会回来找她,不禁暗自欣喜。 “打扰了,这房我就不退了。”琳儿抱歉地说。 “不客气,姑娘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便是。”掌柜笑着说道。 琳儿又回到了房间,躺在了床上。喜悦之后,她开始寻思如何去找她的主子——即魏国的公主,大梁的西太后。 要见西太后,首先就是要先进宫,但如何才能进宫呢? 琳儿思来想去也没个注意,便决定出去问问。 “进宫?”掌柜的以奇怪的目光端详着问话的琳儿。 琳儿不禁感到不安,觉得自己这么问似乎不太适合。 “姑娘为何要进宫?”掌柜问道。 “我姐姐在宫里做事,家中出了变故,我需要见她。”琳儿早就想好了理由。 “宫里每个月初都有与亲人探视的机会,只不过还要提前知会你在宫里的亲人。” “还有其他办法么?” “再有就是,姑娘可以写一封信,托人送进去。” “信托给谁呢?” “这个……姑娘可以到皇宫附近打听打听。” 琳儿谢过了掌柜,然后便回访写信去了。信是写给西太后的,也不知道西太后是否能够收到。写好之后,她立刻出门离开客栈,往皇宫方向走去。 才出客栈没多久,便有一褐色衣服的男子上来叫住了她。 “这位姑娘请留步!” 一开始琳儿不认为是在叫她,因此没有理会。 那男子便追了上去,喘息着说道:“姑娘请留步!” 琳儿见陌生人搭讪,便心生警惕。 “你有什么事情吗?”琳儿问,好在街道上人来人往,她也不需要害怕。 “在下听闻姑娘想要进宫找人?”留着八字胡的男子挂着了一脸讨好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琳儿问。 “方才在客栈在下无意间听到了姑娘和掌柜的对话。” 琳儿点头道:“没错,我是想进宫。” 八字胡男子更高兴了,说:“姑娘若想进宫,在下倒是可以帮忙。” 琳儿欣喜道:“真的?” 八字胡男子拍着胸脯说:“在下可以担保!在下的兄长就在是皇城禁卫的小统领,只要他愿意帮忙,就能带姑娘进宫。姑娘若需要帮助,在下可以带姑娘去见兄长。” “是么,那你兄长何在?”琳儿急切地发问。 八字胡男却皱起了眉头,道:“姑娘,虽然我兄长可以带姑娘进宫,不过这事并不容易……这其中还有许多关系需要打点……” 琳儿明白了,原来他是想要钱。 “我知道,需要多少银子?” “这个在下不太清楚,还得见了在下的兄长一问方能得知。” 琳儿想了想,道:“好吧,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嗯。” 琳儿转身返回客栈。 八字胡男脸上浮现出了狐狸般狡猾的笑容。 这时,有一精瘦男子来到八字胡男身边,脸上也带着奸猾的笑,“中招了?” 八字胡男点了点头,道:“她回去取钱了,你还不快去准备?” 精瘦男子笑容里多了一分阴森,“我看那姑娘姿色不错……” 八字胡男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样的笑,道:“快去准备吧,这回我们要干一票大的!” 精瘦男笑着离开了。 原来这二人在陆轻鸿和琳儿在面馆吃面时也在场,他们看到了陆轻鸿给了琳儿一笔钱,于是就盯上了琳儿。 琳儿回客栈取了钱,快步下楼,出门时正好遇上了掌柜。掌柜问她这么着急要去哪里,琳儿说她要进宫去了,不能多谈。 掌柜只是祝她顺利,没有多说。 琳儿离开了客栈,找到了八字胡男。八字胡男带着她离开了大街,前往所谓的兄长的家中。 两人兜兜转转,来到了一条胡同里。琳儿开始发觉周围没了人迹,因此心中忐忑不安。但她仍然选择相信八字胡男,毕竟这也是一次能够进宫的机会。 “姑娘不必害怕,我兄长住的地方比较偏僻。”八字胡男看出了琳儿的担忧。 琳儿点了点头,默默地继续跟着他走。 “前面就是了。” 八字胡男带着琳儿来到了一间屋子前,敲了敲门。没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正是那精瘦男子。 “哥,生意来了。” 精瘦男将琳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笑笑说:“请进。” 此时,琳儿终于觉得不对劲儿。八字胡男说过他的兄长是禁卫里的一名小头领,可看精瘦男的身材,根本不像禁卫。琳儿也是在魏国皇宫带过的人,禁卫长什么样子,气质如何她一目了然。 “那个,我有东西落在客栈里了,需要回去拿一下。” “什么东西?” “银、银子……”琳儿怯怯地说道,“我担心身上带的银子还不够这位大人打点上下……” “你带了多少?” “十两多一些……” 精瘦男子皱起了眉头,十两实在是太少了。 “客栈里还有多少?” “五十多两……” “好吧。”精瘦男子不多想就答应了,“狗子,你跟她回去拿银子。” 八字胡男的外号是狗子。这外号虽然不好听,可不妨碍他看出了琳儿的心思。 “姑娘,我们也不是那见钱眼开的人。既然我们在此相遇便是有缘,先进去坐会儿吧。” “这……不合适吧……” “来都来了,进去喝杯茶再说。” 狗子抓住了琳儿的手,正要将她带进去的时候,琳儿也察觉到了危险。于是突然用力甩手,挣脱了狗子。然后转身抱腿就跑。 狗子见状,立即招呼精瘦男子一起追赶。 琳儿一女子,又不熟悉地形,哪里跑得过两男人?她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只求有人能挺身而出。 可是,这胡同里似乎没什么人。琳儿在来时的路上就见不到一个人。眼看着两男子追了上来,琳儿慌不择路,跑过一个拐角时,突然装进了一个人的怀中。就在她要倒地的时候,那人伸出长臂环过了她的腰。 惊魂未定的琳儿定睛一看,原本慌乱的内心立即镇定了下来。 她又撞见了陆轻鸿…… 章节目录 第1301章 情动 第1301章情动 遇到陆轻鸿,琳儿就知道自己得救了。 狗子和精瘦男子追了上来,两人对陆轻鸿不屑一顾,警告陆轻鸿不要多管闲事。 陆轻鸿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能看得出来追着琳儿得这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二话不说,迅速出手,三两下就将这两人击晕在地,然后立即带着琳儿离开。两人正走着得时候,听到胡同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陆轻鸿看到不远处有一垃圾堆,便带着琳儿躲了进去,用一个破烂箩筐隐藏身体。 不一会儿,一队穿着黑色锦衣的人从他们眼前经过,对方并没有注意到垃圾堆里有人。 听得脚步声远去之后,陆轻鸿和琳儿这才从垃圾堆里走了出来。 “那些是什么人?”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 琳儿不知道还有什么人可以让陆轻鸿不顾体面藏到垃圾堆里。她很好奇,也感到害怕。能让陆轻鸿如此谨慎小心的人,绝不是什么善茬。 两人回到了客栈,进入了琳儿的房间。 “喝杯茶吧。”琳儿给陆轻鸿倒了一杯茶。 陆轻鸿一饮而尽,问起琳儿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胡同里。 “我以为他们能带我进宫,没想到是两个骗子!”气愤之下,琳儿不小心说漏了嘴。 “你要进宫?作甚?”陆轻鸿问。他似乎很吃惊。 琳儿低下了头,不知是否应该告诉陆轻鸿。 陆轻鸿道:“你若是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你。” 琳儿觉得凭自己的能力根本进不了宫,更别说还要见到西太后了,于是便决定将一部分实情相告。 “我想见西太后。” 陆轻鸿又吃了一惊,但吃惊之后,他就不再说话了。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见西太后么?”琳儿好奇地问道。 陆轻鸿摇了摇,严峻地说道:“这事儿最好还是不要对任何人说道。” 琳儿有一种感觉,似乎陆轻鸿已经知道了她的目的,甚至是她的身份。 “我有一个办法,就看你敢不敢了。” 琳儿回过神来,连忙道:“你说。” “最近宫里在选秀,尚书右仆射罗大人的女儿已经被选中,不日即将入宫。你可以成为罗小姐的侍女,让她带你进宫。” 琳儿面露喜色,鞠躬感谢道:“谢陆公子引荐。” 陆轻鸿摇了摇头,“我不认识罗大人,无法给你引荐。” 琳儿惊了。 “我可以设计安排你进入罗府……”陆轻鸿将他的计划说了出来,听起来可行,但琳儿仍有些担心。 “你放心吧,罗小姐为人善良,一定会接纳你的。” 琳儿点点头,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相信陆轻鸿了。 两人在客栈休息了一天,琳儿一直想问陆轻鸿为何会出现在那个胡同,但觉得陆轻鸿不告诉她。 陆轻鸿看出琳儿的心思,就主动说道:“我只是路过。” “路过?”琳儿不太相信,“那些追你的人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总之,以后你会知道的。这事情也和你无关。” 陆轻鸿的态度让琳儿觉得自己问的太多了,事实上,她并没有说很多。 如果陆轻鸿不是特意去找她的,那么陆轻鸿会出现在那个胡同一定是有其他事情。 夜深时分,琳儿睡不着醒了过来,发现陆轻鸿已不在房间里。陆轻鸿行踪不定也不是一两次了,在和陆轻鸿结伴前往京城的途中,陆轻鸿到了深夜就不见人影。 琳儿睡不着,便坐在窗边一边望着夜色,一边等候陆轻鸿回来。 夜空中挂着一弯细细的月牙,像是一只银钩。月牙的两只角非常的尖锐,看着容易让人联想到刀尖,给人带来不安之感。 琳儿默默祈祷,保佑陆轻鸿平安。 到了五更左右,琳儿听到了些许动静,想是陆轻鸿回来了,于是便回到床上,盖上毯子假装熟睡。 果然,是陆轻鸿回来了。他轻轻地推开了门,轻轻地走了进去,又轻轻将门带上。 他来到茶几旁坐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琳儿能感觉到他很累很累,累得让人心疼。 琳儿想为他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泡一杯茶。所以,琳儿从床上走了下来,来到茶几旁,倒了一杯水。 陆轻鸿没有睁开眼睛,他也没有睡着。他知道眼前的影子是琳儿。 “喝杯水吧。”琳儿说。 陆轻鸿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你看你很累,要不到床上休息一会儿吧?” “我是有点疲惫。”陆轻鸿叹道。 “要不我给你按摩一下。” “你还会按摩?” “那是当然。”琳儿很自信,以前卫玲珑怀孕的时候,都是她为卫玲珑按摩的。 琳儿站到了陆轻鸿身后,双手放在了陆轻鸿身上,轻轻揉了起来。 “若是感到不适你就说一声。” “好。” 其实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她手上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陆轻鸿觉得很舒服。 这种舒服的感觉从肩头慢慢的渗入了心里,在心里擦出了火花。陆轻鸿握住了琳儿的手,一起身就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茶几上,跟着身子紧贴了上去。 琳儿一开始有些害怕,有不少紧张,但凝视着陆轻鸿的双眸时,又有了一些期待。 “你若不愿意,我不会强求。”陆轻鸿说。虽然他还保持着理智,但欲望正在向理智发起冲击,理智正步步败退。如果此时琳儿拒绝了他,理智还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但琳儿没有,琳儿更是将双手绕过了陆轻鸿的脖子,将他抱得更紧了…… “其实,我曾是大魏舒云公主的侍女,公主现在已是西太后。我来顺天府就是来见主子的。”琳儿依偎在陆轻鸿身边,小声说道。 当女人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了男人之后,就说明这个男人是她所信赖的。至少她坚定地这么认为。 “我知道。”陆轻鸿的确已察觉到了琳儿的身份。 琳儿知道他心思缜密,因此并未感到意外。 “你还知道什么?” “你要找西太后,原因和一个孩子有关。” 琳儿这次震惊了。 “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魏人。”陆轻鸿似有所思望着帘帐说道,“魏国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 “你到底是谁?” “很抱歉我还不能告诉你,这是为了你好。” 琳儿想到了今天在胡同里那些寻找陆轻鸿的人。那些人个个身材魁梧,想是有功夫再身的。可见陆轻鸿招惹了,或者将会招惹一位惹不起的人。 琳儿没有再问,两人很快就睡了过去。 翌日,陆轻鸿有事先离开了客栈。琳儿对陆轻鸿的事情仍然很在意,便向掌柜打听了胡同附近的情况,得知昨日她去的那一片是不能去的,因为那附近有一个“晁府”。 “为什么有个晁府就不能去了呢?” 掌柜忽然显得很谨慎“哎呀,姑娘啊,那可是御城王住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1302章 小姐 第1302章小姐 陆轻鸿回到客栈,看到琳儿一人坐在饭厅角落发呆,便上去问她怎么了。 琳儿自是在为陆轻鸿担心。毕竟大梁的御城王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不明白陆轻鸿为何要去招惹这号人,也不敢问。只说没什么事,便反问陆轻鸿一大早地出去做什么了。 “我去安排了你的事情……” 陆轻鸿一早出去便是去了罗府,见了罗府的一名管事,花了重金让他将琳儿安排进府。 “我给你编了一个身世,你记好了。你名字叫桂香,幼年丧父,娘亲上月患病身亡。无依无靠的你来到京城寻找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就是你的姐姐,她叫桂云。你只知道姐姐在宫里做事,其他一概不知。” 琳儿点了点头,记下了陆轻鸿说的这些内容。 “进入罗府后,你要想方设法接近罗小姐,取得她的同情和信任,这么一来,她才会带你进宫。” “这恐怕不容易吧?” “罗小姐心地善良,你一悲惨的身世去接近她应该并不困难。” 听陆轻鸿这么一说,琳儿不禁心生愧疚。 陆轻鸿看出了她的心思,说道:“你是欺骗了她,但并没有伤害她,不是么?有时候想要达成目的,就不能想太多,心太软。” 琳儿点头道:“我明白了。” “那回去收拾一下,现在就走吧。” “现在?” “三日后罗小姐就要进宫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琳儿收拾了一些行李,便跟着陆轻鸿去见罗府的管事常叔。常叔一看琳儿长得机灵,且罗府最近也却少人手,就收留下来了,安排琳儿在罗府做打扫后院的工作。 后院正是罗府家眷们的居所。琳儿为了引起罗小姐的注意,工作总是非常的细致。进府的第一天她便见到了这位千金小姐。 这为千金小姐独自坐在花园里的秋千架下,不远处站着一名丫鬟。 罗倚翠并没有荡秋千的兴致,秋千只是不经意间微微而动。罗倚翠仰面望着天空,柳眉紧蹙,愁容满面。 琳儿觉得这是个机会,便端着一盆水假意经过。到罗倚翠身旁时,故意摔了一跤,喊了一声。 罗倚翠听得声响,看了过去,只见回廊下一个小丫鬟倒在了地上。她立即从秋千上下来,走过去查看。身边的丫鬟也跟了上去。 进入回廊,只见一滩脏水污了回廊。 罗倚翠的丫鬟红玉厉声呵斥道:“怎么做事的?还不快将这里打扫干净!” 琳儿连连点头,唯唯是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让罗倚翠心有不忍。 “你没事吧?”罗倚翠柔声问道。 “奴婢没事……”琳儿怯生生地说。 罗倚翠发现她是个生面孔,便问道:“你是新来的?” 琳儿立即道:“奴婢是今日才进府的。”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桂香。” 罗倚翠微笑着点了点头,“收拾好就可以了,不必放在心上。” “谢小姐。” 罗倚翠转身离去。琳儿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感叹道:还真是一个好人哩…… 这次见面,琳儿觉得自己已经给罗倚翠留下了一点印象。接下来,她要趁胜出击,出其不意。 晚上,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琳儿悄悄来到了罗倚翠的闺阁附近打量。 她瞧见罗倚翠的房里还亮着灯,心想罗倚翠还未入睡。其实在晚饭的时候,琳儿就像其他下人打听了罗倚翠的事情,得知了罗倚翠自从被选中成为秀女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好。为什么会这样,下人们认为这得问小姐的贴身侍女红玉。琳儿当然没有去问红玉,她觉得红玉并不好相处,而且也不会告诉她。 琳儿和众多下人们一样,不解为何进宫会让罗倚翠不高兴,莫非她不想进宫?可下人们又说小姐得知自己已被选中成为秀女时非常得高兴。 真是个奇怪的千金小姐…… 就在琳儿寻思之时,罗倚翠走出了房闺阁,红玉也跟在身边。 琳儿觉得这是个接近罗倚翠的机会,于是看准了罗倚翠所去的方向,先一步赶到了她的前面。 “小姐,天色不早了,还是早点歇息吧。”红玉劝说道。两人正往花园走去。 “红玉,你知道我睡不着的。” “可是,若是让老爷知道了,又该说您了。” 罗倚翠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秋夜微凉,星月灿烂。这应该算得上一个是一个美妙的夜晚,但是,这夜里却出现了一个与这静谧格格不入的声音——哭声。 “红玉,你听见了么,有人在哭。” “嗯。” 哭声虽然很低,但两人都听见了。 “好像是在小池那边。”红玉说。 “去看看。” “小姐,还是不要了吧……” 红玉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罗倚翠没有听劝,依旧前往小池。 哭声渐渐清晰,罗倚翠停下脚步,喊道:“谁在哪儿?” 花圃中,琳儿走了出来。 “是你。” “奴婢知错,请小姐恕罪。” 琳儿跪了下来,一边用衣袖抹泪。 罗倚翠问她是怎么了。 琳儿道:“奴婢想念亲人了。” 红玉斥道:“你是刚来的吧,刚来便思亲,还不如不来了呢。” 琳儿慌忙道:“小姐,奴婢知错了。求小姐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不能失去这份生计,奴婢还想攒点钱好去寻亲呢。” “寻亲?” 琳儿的话引起了罗倚翠的好奇。 “奴婢还有一个姐姐,听说在宫里做事。奴婢是来寻她的,想告诉她,娘亲于上个月因病过世了。”说到这里,琳儿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奴婢和姐姐都是娘亲一人带大的,今娘亲过世了,奴婢必须将此事告知姐姐。可是,进宫并不容易,奴婢带来的盘缠都被两骗子给骗了。今夜奴婢想到这些事情,难以自禁,这才哭了出来。” 罗倚翠听后只觉得琳儿特别可怜,对她非常同情。 “过两天我会进宫,你随我去吧。” 琳儿听后喜不自胜,“小姐,真的可以吗?” 罗倚翠微笑道:“你不是想找姐姐吗?” 琳儿立刻跪下拜谢。 罗倚翠道:“不必谢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琳儿再次谢过罗倚翠后便起身离去。 红玉不太乐意了,说道:“小姐,她这人马马虎虎的,怎么能陪您进宫呢?倘若有个什么意外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让奴婢陪小姐您进宫吧。” 秀女进宫,一人只能带一侍从,红玉当然不想侍从之职被琳儿抢了去。 罗倚翠道:“桂香不是着急吗,等下一回儿,我在带你进宫。” 红玉从未违拗过罗倚翠,因此虽然心中仍然不满,但也没有多说。 就这样,三日后,琳儿跟随罗倚翠进了宫…… 章节目录 第1303章 秀女 第1303章秀女 两日后,琳儿如愿以偿跟随罗倚翠前往皇宫。罗家这日是喜庆洋洋,披红挂紫,整的就跟过年似的。 罗倚翠精心打扮,一身锦衣穿在身上,更是端庄优雅,美丽大方。 这日罗倚翠逢人都是面带笑容,尤其是在父亲面前,更是喜悦心怡。但没人的时候,琳儿发觉她总是垂首出神,看起来心事重重。 这两天相处下来,红玉让琳儿跟着她学习如何伺候罗倚翠,了解罗倚翠的习惯以及喜好。琳儿始终不敢问罗倚翠有什么心事,红玉也没有和她谈话的心情。让红玉没想到的是,琳儿做事细致入微,在伺候人这方面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新手。这也让红玉渐渐放心将罗倚翠交给她伺候。 罗家准备了一辆马车,罗倚翠坐在车里,红玉和琳儿相随。出门后,便往皇宫方向去。 一路上,罗倚翠一直望着窗外,眼中有期待、也有留恋的神色。 琳儿一直都在留意她的神态,忽然发现她眼睛亮了一些,便也望出窗外。只见街道边站着一名身着褐色长衫的青年男子。那男子站着一动不动,目光也正望着马车。可以看得出,罗倚翠和他四目相对。 马车徐徐驶远,男子消失在了视野中,罗倚翠眼里泛出了泪光。 琳儿算是明白了,原来罗倚翠早有心上人。但罗老爷希望她进宫,光耀门楣,她不愿让父亲失望,因此割舍了自己的爱情,选择进宫。 原来还是罗倚翠同情琳儿,现在到琳儿同情罗倚翠了。 人若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人或事物,在某个时候的确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因为你会日思夜想,时时刻刻牵挂。为此你会焦躁不安,茶饭不思,夙夜难寐。 琳儿很想帮助罗倚翠,这时候她想到了卫玲珑。公主是太后,如果她愿意帮助罗小姐的话,罗小姐就不用进宫成为皇上的妃子了!想到这里,她心中暗喜。 前往宫门的官道上,她们遇上了同样是已被选为秀女的官家女子们,只不过初见的情景不怎么和谐。 何惠与映阳都是皇亲之女,身份尊贵。 佟莘是监察御史佟愈之女。 三人的马车停在一旁,三人都不在车里,而是聚在一起争执。何惠和映阳两人正在大声训斥佟莘,而佟莘也不甘示弱,回击二人。 但何惠和映阳人多势众,又是皇亲之后,自然气势汹汹。而佟莘父亲只是从八品的监察御史,因此她的随行丫鬟和照应都在劝她不要生事。但两人似乎都劝不住佟莘。 “是你的马车先撞到了我了还有理了对么?” “理?现在我就是理!” 何惠趾高气昂,映阳一旁助威。 “来人呐,将她的马车给拆了!”何惠命令道。 “我看谁敢!”佟莘等着她的那些随从喝道。 但她的呼喝没有起到作用,何惠的随从们立即去抢佟莘的马车。 佟莘只得和丫鬟晓云、管家刘叔一起护着马车。但三人势单力薄,马车还是被何惠等人给拆了。 “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下次再见面,就不是拆车那么简单了。”最后,何惠得意洋洋地坐上了马车,进宫去了。 佟莘顾不得损坏的马车,忙着照顾受伤的管家刘叔。 刘叔叹道:“小姐,您就听老奴一句话,不要去招惹她们了,咱们惹不起呀。” 佟莘不服道:“天下是讲理的天下,我就不信治不了她们。” 刘管家知道佟莘性子犟,劝不住,也只能叹息。 这时,罗倚翠的马车在佟莘身旁停了下来。 她下了车,来到佟莘面前,问道:“这位小姐也是要进宫的吗?” 佟莘点了点头,问她怎么了。 罗倚翠道:“若是小姐不介意,就坐我的车吧。” 刚才罗倚翠看到佟莘和何惠争执时,本想上前了解情况,但被红玉和随行的管家给劝住了。管家从何惠与映阳的马车装饰就认出了她们是皇亲,她们惹不起。如果惹了她们,恐怕会给罗老爷招来麻烦。 罗倚翠不想给父亲带去麻烦,所以听从了管家和红玉的劝告。不过她心里很不安,尤其是在得知了实情后。 “我的马车原本是跟在映阳的马车后面,那何惠的马车突然冲了出来,抢在我的前面。马受了惊,就撞了上去。我本想让她说明情况的,可她却颐指气使,奚落我和我爹。我忍不住,就和她吵了起来。”佟莘说着,仍非常生气。 罗倚翠让她不要和她们一般见识。 佟莘叹了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忽她想起还不知道罗倚翠叫什么名字。 罗倚翠做了自我介绍,佟莘也跟着自我介绍。两人聊得很投缘,也就成了朋友。 琳儿很高兴罗倚翠有了新的朋友,这让她在宫里可以有个照应。 马车终于来了神武门,到此之后就要止步了,每一个秀女只能带一名随从进宫。红玉对琳儿千叮万嘱,让她照顾好罗倚翠。 进宫后,有专门的宫女领着她们前往秀玉宫。 在秀玉宫里,她们和其他秀女碰了面。先一步到来的何惠与映阳正与秀女们聚在一块儿聊天。从聊天中,大家得知何惠是东太后极力推举进宫的,因此对她敬畏有加。 “看,又有人来了。” 何惠看了过去,见到佟莘,脸上便浮现出轻蔑的笑容。 “原来是八品秀女呀。” 众人闻言,跟着笑了起来。 佟莘的父亲佟愈是监察御史,官品是从八品官阶。八品秀女是何惠贬低佟莘身份的外号。 “八品有怎么了?”佟莘怒道。 “生气了,对不起了。”何惠语气阴阳怪气,“是我说错了,因此从八品才是,我是抬举你了。” 又是一阵笑声响起。 佟莘更加生气,正要回呛时,身边的罗倚翠扯了扯她的袖子,摇了摇头。 佟莘对何惠冷冷道:“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姐姐,我们走吧。” 何惠的目光落在了罗倚翠身上,故意来到她的面前,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想必这位就是右仆射罗大人的千金吧?”何惠说。 “正是。”罗倚翠道。 “罗小姐怎么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不怕自降位分么?” “殿选还没开始呢,这位分未定,何来自降一说?说不定……”罗倚翠笑了笑也打住了。 何惠知道她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什么,因此大笑起来,“你是说皇上册封之后,她的位分会在我之上吗?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罗倚翠冷冷道:“到时候就知道了。佟莘妹妹,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了大殿,何惠带着轻蔑的笑意向她们的背影投去了冷若冰锥的目光。 …… 章节目录 第1304章 禁闭 第1304章禁闭 西苑厢房里。 琳儿端来了茶水放在罗倚翠面前,跟着问道:“小姐,你为何要招惹那个何惠?” 罗倚翠叹道:“我本不想惹她,可实在看不下她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忍一忍就过了。” “没那么容易的。你不知道这次选秀是东太后和皇后娘娘一起执行的。两人都想让自己的亲信进宫,原本皇上只想挑选五到七名秀女,可因为她们推举的人多了,这进宫的秀女也就多了起来。那何惠是东太后推举的,早晚回来找我的麻烦。” “这么说,小姐是皇后娘娘推举的了?” 罗倚翠没有否认。 琳儿叹道:“这宫里还真乱呢。”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走了进来。 “小主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太监询问道。 罗倚翠拿出了一锭银子,塞给了那名太监。 那太监嬉笑眉开,道:“罗小主客气了。” 罗倚翠道:“有件事情想要拜托公公。” “小主请吩咐。” “帮我找一个人……” 罗倚翠将琳儿的情况说出来,让太监帮忙打听琳儿姐姐的事情。 太监收了钱,便答应了下来。 罗倚翠的帮忙让琳儿深感不安,毕竟她在宫里可没有姐姐。她担心谎言会被识破,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为此,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琳儿就悄悄溜出了秀玉宫,想去看看慈宁宫在什么地方。夜里的皇宫对初来乍到的琳儿来说犹如迷宫。离开了秀玉宫之后,琳儿很快就迷了路。兜兜转转之间,她看到了两名打着灯笼正在巡夜的侍卫。 “两位大哥……”琳儿犹豫之后,还是决定问一问。 两侍卫循声望去,见琳儿身穿的衣裳不属于宫女,便警惕起来。 “你是什么人?” “我是进宫的秀女的……” “侍婢”二字还没说出口,那两侍卫便以为她是秀女,于是急忙鞠躬行礼。 “见过小主。” 琳儿惊了,但仔细一想,不妨将错就错,也许还能知道慈宁宫在什么地方。 “二位大哥不必多礼。” “小主这么称呼我等,奴才们受之不起。” “哦。”琳儿点了点头。 “小主怎么会在这里?”一侍卫问道。 “呃……我睡不着,出来走走,不小心迷了路。对了,你们能带我回去么?” “是。” 两人给琳儿领路,琳儿和找了些闲话和他们攀谈起来。 “这皇宫可真大呀……” “小主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御花园。” “哦,皇后娘娘住在哪里呢?” “景泰宫,景泰宫在那头。” “那两位太后呢?” “西太后在慈宁宫,东太后在永寿殿。” “慈宁宫在什么地方呢?” “在那边。” 侍卫们指了指慈宁宫所在的方向。琳儿真想让他们带她过去看一看,可担心自己的这个要求会让他们起疑,所以就没有问,只等有机会在自己去找一找。 终于回到了秀玉宫,琳儿与两位侍卫道别,就在她准备潜回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琳儿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借口,因此并不慌张。可当灯亮起来的时候,她心里慌了。 “原来是你呀。”何惠脸上挂着诡谲的微笑。 跟何惠在一起的,还有秀玉宫的掌宫杜姑姑以及她的手下们。 “这么晚了,你到底在干什么?”杜姑姑严肃地问道。 “奴婢……奴婢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琳儿道。 “你不知道宫里的规矩?” “奴婢不是很清楚。” “你是罗倚翠的丫鬟吧?” 琳儿惊慌了,连忙道:“小姐并不知道奴婢出来散步,这不关小姐的事情……” 杜姑姑冷冷道:“在宫里,下面人犯了事儿,主子都有管教不当之过。来人,将罗倚翠和其他小主们都带到大殿去。” “是。” 大殿内的灯都亮了起来。 明晃晃的大殿宛如公堂一般,只不过站在两侧的是一群秀女。罗倚翠和琳儿被众围着,杜姑姑以审视犯人的眼光看着她们。何惠站在杜姑姑的身边,脸上总是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秀女们都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知道罗倚翠犯了错。众人都很好奇,希望能够引以为戒。这里面唯一为罗倚翠担心也就只有佟莘了。 “跪下!”杜姑姑喝道。 琳儿跪了下来,但罗倚翠仍站着,并且不卑不亢地和杜姑姑对视。 “杜姑姑,请问桂香犯了什么错?” “私自外出。” 罗倚翠看向琳儿,“你出去没有?” 琳儿知道这事瞒不过去,也就承认她离开了秀玉宫一会儿。 “既然出去,那就该罚。杜姑姑,该如何处罚呢?”罗倚翠道。 琳儿并不怪罗倚翠没有为她求情,她现在只能认栽。 “你觉得只处罚她就完事了吗?”杜姑姑道。 “不,倚翠管教不当,也当受罚。”罗倚翠坚定地说,“桂香所犯之过,全是我这个小姐没有好好教导,因此,她所犯的错,也应当由我这个小姐来受过。” 琳儿震惊了。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罗倚翠,罗倚翠和她相识不过四天,她不知罗倚翠为何会为她做到这一步。 “好。”杜姑姑道,“还算你有自知之明。来人……” “杜姑姑!”琳儿大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求你放过我家小姐!” “桂香,闭嘴!” “小姐,这事错在奴婢……” 琳儿急的都快哭了,她可不想罗倚翠因她而受罚。 “你们两都可以闭嘴了。”杜姑姑冷冷道,“你们两人都要受罚。将她二人带去关禁闭,让她们好好反省反省!” 关禁闭的地方是后院的一处小阁楼。阁楼有两层,她们被关在顶层。禁闭室不大,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窗,没有灯,黑漆漆的一片。 “小姐,桂香对不起你!”琳儿跪了下来,向罗倚翠磕头。 罗倚翠道:“我知道你急着想找姐姐,所以才会离开秀玉宫。我不会怪你的,你起来吧。” 琳儿的泪水已经淌了下来,事已至此,罗倚翠依旧为她着想,这让她十分惭愧,良心也备受煎熬。所以,她决定不在隐瞒自己进宫的真正目的。 “小姐,其实我骗了你。”琳儿说,“我根本没有姐姐。” 罗倚翠有些吃惊。 “我进宫是为了见西太后。” 罗倚翠的有些吃惊变成了震惊。 “实不相瞒,奴婢是西太后在魏国的近身侍婢。魏国那边出了点事情,奴婢必须告知太后,所以便借小姐的善意进了宫。” 罗倚翠得知自己被琳儿利用了,不免有些心寒。 “你即是西太后的近身侍婢,要见太后又何必利用我呢?” “奴婢有不得已的苦衷,恳请小姐见谅。” 罗倚翠冷冷地笑了起来。她倚着墙壁坐了下来,曲着膝盖,额头抵在膝盖上。笑声渐渐停止,禁闭室内安静了下来。 非常的安静…… 章节目录 第1305章 诉苦 第1305章诉苦 “都是奴婢的错,害得小姐您也受到了责罚。您要打要骂,尽管来吧。千万别怄坏了身子。” 沉默下来的罗倚翠让琳儿心中惶惶。她真担心罗倚翠过于压抑自己的情绪而伤了自己。 “我不怪你。”罗倚翠说道。 “小姐……” 罗倚翠轻笑了一声,仿似自嘲。 “我不怕被罚。其实,我根本就不想进宫。如果因为犯错而未被册封就好了。” 琳儿虽已看得出来,但听她亲口说出,还是稍微有些意外。 “我已经有了心上人。”罗倚翠又道。说到这里便伤心难忍,黯然落泪。 “是进宫路上见到的那位公子吗?”琳儿道。 “嗯。” “既如此,小姐为何还要选秀?” “爹爹让我来的。” “小姐有没有和老爷谈过呢?” “爹爹是不可能让我和他在一起的。” “小姐,既然不想进宫,那就没有必要为了迎合他人而委屈自己。” 罗倚翠苦笑道:“我也有苦衷。” 这话让琳儿不知该说什么了。每个人都有苦衷,你有我也有,所以,别追根究底,别想着自己是旁观者清,就有资格对别人说教。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听人“指教”的。 “你想见西太后是么?”片刻的沉默之后,罗倚翠又开了口。 “嗯。” “也许我可以帮你。” “小姐。” 罗倚翠笑道:“你不用感谢我,更不需要因为欺骗了我而于心有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之所以帮你,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 “谢小姐!” 不管怎么说,琳儿还是非常感激罗倚翠的,所以她又给罗倚翠磕了一个头。 …… 翌日,下起了雨。 寝阁里,卫玲珑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微风带着些许细雨闯入窗台,落在了卫玲珑的脸上。冰冷的触感驱散了晨起的倦意。 “太后,早膳已经备好了,请您用膳。”紫鹃过来说。 卫玲珑转身移步膳堂。蔡良吉松了一口气,他真担心卫玲珑站在窗边太久会着凉。 用膳时,六子和平常一样向卫玲珑汇报昨日宫里的情况。 “昨儿倒是没什么事情,只是秀玉宫那边出了点状况。一名小主的侍婢在深夜溜出了秀玉宫夜游玩耍,回去时被杜姑姑发现了。杜姑姑治了那名小主管教不利之罪,主仆二人都被罚了禁闭。” 这种因为违反宫规而被处罚的事情每天都有很多,平时六子都是不会说的,只是这次关系到了秀玉宫和小主,且没有其他事情可以禀报了,所以六子就说了出来。 “要说这主仆也真是一条心,仆人要一人做事一人当。主子要替仆人受罚,这种情况并不多见哩。” 卫玲珑并不想参与选秀一事,但上一次皇后提到了,她也有些好奇。且这种有情有义的事情宫里本来就很少,卫玲珑就对这位小主有了兴趣。 “被罚的是什么人?” “是右仆射罗大人之女,名叫罗倚翠。” “右仆射……这女子是谁的人?” “是皇后娘娘。” “皇后的人也敢罚,看来秀女中,是东太后的势力较大呀。” 也难怪本来不想她参与选秀之事的禾雀不久前还将选秀之事告诉她,希望她能介入以打击东太后。 就在这时,人报皇上驾到。 卫玲珑让六子退下,宣皇帝入见。 刘天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他很不高兴。 “儿臣给太后请安。” 卫玲珑示意其他人都退下。 “皇帝为何生气呢?”卫玲珑问。 “那个高欢,太后打算何时解决掉他?” 原来高欢不但将刘天赐的事情告诉刘炎,还告诉刘盛等人,刘盛等人得知了皇帝的喜好和习惯之后,便能推测出皇帝的心思。这天早朝时,他临时提出的朝议之事大臣们居然早有准备。你若说他们是猜得吧,不可能这么多人猜得这么准。你说他们是兢兢业业,因此问什么懂什么,那更不可能,因为这些人平时是什么德行,刘天赐心里清楚。后来刘天赐一打听,才知道是高欢将他的生活起居等等一切事情卖给了大臣们。 这可把刘天赐气炸了,于是就怒气冲冲地来找卫玲珑了。高欢,刘天赐自是不能杀的,如果人是他杀的,刘炎绝不会放过他,因此他只能来求卫玲珑出手。 “这个高欢实在是太过分了。”卫玲珑说。 “朕要的可不是太后这句话,要的是太后的行动。”刘天赐冲卫玲珑发火道。 卫玲珑笑了笑说:“皇上还是要沉住气,最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一个太监都骑到朕头上撒尿了,朕如何沉得住气?” “昔日韩信受胯下之辱,终能拜将封王,平定天下……” “朕不是韩信,他也没法跟朕比。” 刘天赐可是一国之君,一国之君如果忍了,尊严何在?皇帝没了尊严,还是什么皇帝? 卫玲珑叹息道:“本宫会有行动的,最多不出一个月,高欢要么死去,要么投诚皇上。若是他投诚,还望皇上能够尽弃前嫌。” 刘天赐听卫玲珑言之凿凿,很好奇卫玲珑要怎么做。但卫玲珑并没有告诉他,只说了天机不可泄露。 卫玲珑这么说的话刘天赐也无可奈何,只能留下一句“再不动手对谁都没有好处”便愤愤而去。 卫玲珑放下了手中的汤匙,叫来了蔡良吉。 “吩咐钱自来,调查高欢在宫外的一切。他赚了那么多钱,必有所图。本宫要看看他将钱都用在了何处。” “是。” …… 禁闭直到午时之后方才结束。当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光线如决堤的河水一般涌了进来,刺痛了琳儿的双眼。 琳儿搀扶着罗倚翠走出禁闭室,雨后的阳光落在洒在身上,慢慢地驱散了体内的寒气。微风带来清新的空气,吸入一口,仿若重生。 “走快点,一会儿还要去客堂,赶紧回去吃点东西。”接她们出来的宫女厉声说道。 她看起来很严厉,但也是为了她们好。 罗倚翠答了谢,和琳儿回到房间。吃的已经放在桌上,只有一个白面馒头。 罗倚翠将馒头分成了两半,一半给了琳儿。 琳儿道:“小姐,你吃吧,一会儿还要上课呢。” “那你呢?” “奴婢可以挨到天黑,反正也无事可做,不会耗费体力的。” 罗倚翠微微一笑,依旧将一半馒头放进了琳儿手中。 正在用餐之时,敲门声响起。琳儿打开了门,来的是佟莘。 “听说你们出来了,我便赶了过来,看我带来了什么。” 佟莘将一个纸包裹放在了桌面上,打开来,里面是两个包子。 “我就只留得这些了。”佟莘说。 罗倚翠答谢,并笑着说再也不用和琳儿分吃一个馒头了。 佟莘忿忿不平道:“本来你们的午饭不是这样的,都是那个何蕙从中作梗,让膳堂只给你们留了个馒头。” 罗倚翠吃着包子,听了佟莘这话忽然觉得这包子变得难以下咽。但她还是就这一口水,吞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306章 小主 第1306章小主 大堂内坐着二十二名秀女,这些秀女们的随从丫鬟们都在别苑等候。 秀女们都是大家闺秀,礼仪方面自然没什么可教导的。她们待在秀玉宫的原因是还需要了解宫里的情况,学会如何待人接物,尤其是在太后、皇上和皇后面前该知道些什么。当然,宫里的规矩也是少不了要学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仪态方面的事情也会教一下。总而言之,在殿选之前,她们要在秀玉宫待上三四天的时间。如果皇上没有时间,待的时间会更久一些。在这期间,她们的言行举止都会有人记录成册,在殿选之前交给东太后和皇后这两位主持选秀的人查阅。然后给这些秀女评定位分。 能进入殿选,也不意味就能得到册封。若是有皇上不喜欢的,就只能下嫁王卿,亦或者放归家中。 能够回家也不见得会是一桩好事。因为被淘汰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因为这些女子不是王亲也是官家女子,她们的命运和她们的家族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就拿罗倚翠举例,罗倚翠若是被淘汰了,会影响到他父亲的仕途,他父亲在朝中会觉得难为情,甚至抬不起头来。几乎家中有淘汰的秀女,就是家道衰落的开始。 所以,就算罗倚翠不情愿进宫,她也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思。她不愿进宫,也不敢随便犯错以求殿选失败。 大堂里,每一个人的位置都是专门设置的。就如东太后极力推荐的何惠,坐得就是右列首位。罗倚翠虽是皇后推荐的人,坐的是左列第三的位置。 佟莘是后来增加的秀女,位置在左列末位。 原本,刘天赐只想让后宫添加四到七位嫔妃,可是这东太后和皇后为了增加自己的势力,这便皇后见东太后的人比她多了,便又增添了一位;东太后亦是如此。两人你来我往,秀女就有了今日之数。但是对于这些后来增加的人,不管是东太后和皇后对她们的期望都不是很高。佟莘就是皇后推荐的秀女,但皇后似乎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 “你们现在能坐在这里,并不意味三日后就能得到圣上的垂青。”杜姑姑还是一脸严肃,“你们是太后和皇后推举进来的人,但也不意味着你们在宫里就有了靠山。选秀的是皇上,只有气质出众的人才能留在这宫里,取得位分,光耀门楣。” 何惠并未将杜姑姑的话听进耳里,在她看来,这后宫必定会有她的一席之地。其他人则不同了,她们都觉得杜姑姑言之有理。不少人开始紧张了起来。 “从今日起,你们将在这里开始为期三天的学习,都给我安安分分,别搞什么乱子,听明白了吗?”说话时,杜姑姑的目光特意在罗倚翠身上停留了片刻。很显然这是对罗倚翠警告。 众秀女们齐声说了句“明白了”。接下来,杜姑姑给她们每人发了一本册子。让她们抄写册子里的内容,然后记下。 罗倚翠翻看后发现这里面都是一些规矩,但册子并未写明是宫规。由此推测这是宫里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宫规谁都回去注意的,但往往还是有很多人犯了错,正是因为这宫里还有不少不成文的规矩。 御花园凝香轩。 东太后和皇后今日在此一边用茶一边商议选秀之事。 两人见面时还是非常客气的,但谈到了选秀的事情后,虽然都还保持着笑容,但语调中已有冷嘲热讽之意。 “本宫听闻昨夜秀玉宫就有人犯了事儿,好像是叫罗倚翠的秀女。那是皇后推举的吧?”万冰馨明知故问。 “给皇上挑选嫔妃可不是儿戏。这嫔妃的气质关系到后宫的安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留下来的。皇后挑人时,可要仔细了解对方的脾气性子才是。” 禾雀也听说了昨天的事情,早已在心里将罗倚翠骂了个上百遍。现在被东太后揪着这件事情嘲笑,她也只能忍气吞声。 “依翠这姑娘臣妾还是了解的,这次犯错的是她的丫鬟。” “丫鬟犯错,主子必有管教不当之责,不是么?” 犯错的是罗倚翠,这让禾雀说话都失去了底气,同时心里对罗倚翠也是极其失望。一个人刚进宫就犯错了,今后指不定还会犯下更多的错误。 “茶好了,请用吧。”万冰馨说。 禾雀端起了茶杯,细细品尝。 “如何?”万冰馨问。 “很好。”话虽如此,其实禾雀喝起来并未感觉到有什么味道。 这场选秀将在三日后见结果,到时候谁输谁赢便见分晓。 微风吹入轩中,一场午茶以禾雀还有事情为由草草收场。 夜幕降临时分。 雪雁来到了秀玉宫外。 杜姑姑领着何惠出来相见。她们二人见面时,杜姑姑识趣地退了下去。 “太后说你做得很好。”雪雁说。 何惠面露喜色,“谢太后赞赏。” 雪雁道:“太后吩咐,小主在秀玉宫时要尽可能笼络其他小主。” 何惠信心满满地说:“请姑姑回去转告太后,何惠一定不负太后期望。” 雪雁道:“如此最好,若能成事,太后应允保你今后位居贵妃。” 何惠喜形于色,连忙答谢。 “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就让杜姑姑来告知我。” “是。恭送雪雁姑姑。”何惠鞠躬相送。 雪雁转身离去,何惠缓缓抬起了头,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 …… 琳儿端来了一盆热水,放在了床边。 “小姐,你今天辛苦了,来泡个脚吧。泡好了能睡得踏实一点。” 罗倚翠将脚放了下来,琳儿用热毛巾先给她的脚预热,在她适应了热度后再浸入水中。 “你以前也是这么伺候太后的吗?” “嗯。” “难怪你这么会伺候人。” 琳儿抿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三日后若是殿选的话,我想西太后应该也会在场,到时候我会将你的事情告诉她。” “小姐,还是不要在殿选上冒犯太后了。奴婢觉得,还是等殿选结束之后再找机会说吧。” “或许我是过不了殿选了。” 琳儿信心十足地说:“不会的,小姐你端庄善良,一定会被皇上看中的……” 话没说完,琳儿便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罗倚翠是有心上人的,被皇上选中对罗倚翠而言未必是一件高兴地事情。 罗倚翠微笑道:“借你吉言。” 她并不觉得琳儿这话有什么不妥。事到如今,她也认命了。 章节目录 第1307章 囚虎 第1307章囚虎 某日黄昏。 樵夫何常打柴归家,路经一条溪流,见溪边有游鱼觅食。忽然想起孕妻,便欲将一尾鱼带回去给孕妻进补。于是他将一根长直的木柴当作鱼叉,卷起裤脚,慢慢摸入水中。静止待游鱼靠近之时,当即举起鱼叉扎入水中。鱼叉出水时,上面已多了一尾鱼。看着手中的鱼和放在岸上的一大捆木柴,何常喜不自胜。今日,可谓是满载而归。 何常回到家中时,天色已黑。炊烟带着饭香从厨房里飘了出来,这个时候,棋妻子已经做好了饭菜。不过今日他要在饭桌上增加一道鱼汤。 家里的大厅已经亮起了灯,何常来到门前。抬手敲门,一边喊道:“娘子,我回来了。” 当他的手落在门扉上的时候,门居然开了。 何常皱了一下眉头,道:“怎么连门都不关好……” 就在他推开门的时候,他如猎犬一般嗅到了空气中的异样味道——饭的焦味。 大厅饭桌前,雷山正在吃着有些烧焦的饭。他并不讨厌饭烧焦了,反而喜欢这个味道。 在他身边有两名手下,在大厅四周还有埋伏了其他手下。因此他有信心一举擒获这个屋子的主人,也就是樵夫何常。 但是,他失算了。 他那些埋伏在房间四周的手下们像是影子一样,他们大概觉得只有他们能够发现别人,而别人看不到他们。他们就像埋伏着等待老鼠出洞的猫。 但何常不是老鼠,而是鬼魅。 他似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些人的身后,手中的剑悄无声息地划开了他们的咽喉。 最后,他出现在大厅中。雷山的两名手下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已经倒在了地上。 雷山惊慌拔剑,剑还没拔出来,何常的剑就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冷汗在雷山额头冒出,聚成了汗珠划过脸颊。 好快的身手! 雷山惶恐之时也算是开了眼界,死在这样的剑下,也不算冤枉了。 但何常没有动手,他还想找回他的妻儿。 “玉枝在哪里?”何常冷冷地问道。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气。 雷山却从惊恐中恢复了镇定,他知道他死不了了。 “不归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没错,但何常无论如何都不想再见到雷山。 “早知道,当初我就该杀了你。” 雷山笑了笑,“多谢当初不归先生手下留情。” 雷山早就找过了何不归,出大价钱请他出山帮助刘炎。但万玉枝已经有了身孕,而且何不归已经下定决心隐退,因此打发了雷山。之后,为了防止雷山再次找来,他们立刻搬了家,没想到好景不长,雷山还是找到了他们。 何常便是何不归。 何不归的剑尖在雷山脖子上留下了一点红色的印迹,冰冷锐利的尖峰让雷山不寒而栗。 “我再问你一次,玉枝在哪!” “不归先生若想夫人母子平安,就请随在下前往京城。” 何不归怒发冲冠,万目睚眦。 他知道此时万玉枝一定没有被他们带走远,只要雷山说出她的下落,他可以立即去救人。所以,他的剑尖又没入了雷山咽喉一点,但并未至雷山于死地。只是想让雷山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但雷山豁出去了,死就死了吧。一个人若是连性命都可以不要,那么威胁他的人就无可奈何了。 何不归收起了剑,冷冷道:“倘若我女人有个闪失,我必将御城王碎尸万段!” …… 晁府。三更时分,刘炎仍没有入睡。 起更时他就收到了雷山的飞鸽传书,书中说雷山正带着何不归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刘炎终于得到了何不归,因此激动得睡不着,一定要亲自迎接何不归的到来。 上官华裳端来了一壶浓茶,在给刘炎倒茶之前问道:“要不先小睡一会儿,何不归到了再叫醒你。” 刘炎面带喜色,摇了摇头:“我这次不仅仅是想要金钱收买何不归,而是想让何不归感受到我的诚意,归顺于我。” “你派人掳了他的女人,他怎么可能归顺你?” 刘炎信心十足,“他现在一定恨不得杀了我,但只要相处久了,我就有办法让他俯首称臣。” “我看未必。”上官华裳语气也很肯定,“别忘了,他可是个唯利是图的杀手。” 同样出身杀手的上官华裳,对杀手的秉性最为了解。 “你不相信是吗,那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赌什么……刘炎一时想不起来。上官华裳身上已经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了。 “那就赌一件事情吧。” “什么事情?” “赌赢的人可以让输的人做一件事情,不论任何事情都可以,如何?” “好。”上官华裳不知道刘炎在想什么,但她有必胜的把握,所有还是应承了下来。 茶壶里吐出了一杯浓茶,刘炎喝下之后,感觉精神了不少。 “你先回去睡吧,不用陪我了。” “你也别太晚了。” 上官华裳说完便离去了。其实她也没有要留下的想法,因为她不想见何不归。 五更十分,两匹快马停在了晁府大门前。 在他们进城之时刘炎已经得到了通知,因此就来到门前等候。雷山翻身下马,迎到刘炎面前,抱拳鞠躬行礼。 “王爷,人带来了。” 刘炎的目光一直都在何不归身上,何不归正向他走来。 四名侍卫见何不归目露凶光,且手中有剑,担心他会刘炎不利,于是立即上前将他给拦了下来。 “你们这是作甚?退下!”刘炎训斥道。 四名侍卫怔了一下,然后退至一旁。 何不归来到了刘炎面前,以锐利的目光盯着他,说道:“我女人何在?” 刘炎道:“本王用这等下作的手段请先生过来,还请先生不要见怪。夫人身怀六甲,不宜舟车劳顿,因此只在晚些日子才能与先生团聚,还望先生见谅。” “你想让我做什么?”身为一名杀手,何不归只想着为刘炎办成一件事情后就带万玉枝离开。他认为刘炎也是这么想的。 但刘炎并不着急,“先生,天色已晚,请先生先去休息,我们明日再谈。” 何不归别无选择,只能听从。他看了晁府的门额一眼,然后大步走来进去。 天色将亮未亮之时,京城里某些地方已经醒了过来。各种店铺还要趁早开张,商贩们也要赶早前往集市占据一处宝地。 朝廷命官们,此时也正从家里前往皇宫上朝。 刘炎只睡了一会儿就要起身进宫上朝了。马车里,他闭上了眼睛,能够再睡一会儿定然再好不过了。晁府到皇宫有一条官道,道上是不许百姓行走的,因此这一路上除了马蹄声和车轮声,便听不到其他声音了。这倒是适合睡觉的时候。 马车走到半路,一个不寻常的声音响了起来。 嗖、嗖、嗖,接二连三,有数支着火的箭射在了刘炎乘坐的马车上。护送刘炎的侍卫们惊慌失措,他们拱卫在马车周围,一边灭火,一边寻找来犯之敌。 刘炎听到吵闹声,睁开了眼睛。他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依旧镇定自若。 一道黑影从路旁的高墙上挡了下来。黑影手中的剑泛着寒光,剑光所过之处,侍卫们人仰马翻。 黑影以极快的速度落在了马车上,一剑劈开了车厢…… 章节目录 第1308章 刺客 第1308章刺客 凌厉的剑气劈开了将车厢劈成了两半,刘炎仍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他本来腿脚就不便,就算能动,也躲不开刺客那高超的剑术。 刺客就站在刘炎面前,这么近的距离,侍卫们根本来不及施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刺客举起了剑,刺向刘炎。 然而,刘炎还是一动不动。让人觉得他就是个雕像。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刺客的剑即将刺中刘炎的时候,他突然收了回去…… 不是他不想杀刘炎,而是他察觉到了身后的杀气和剑气。 他若不收剑,自是可以杀了刘炎,但同时他也会死在身后之人的剑下。他还不想死,因此选择放弃刘炎以自保。 他来不及转身回避,只是将剑负在了身后。剑身正好挡下了偷袭他的那把剑。紧跟着,他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道将他推了出去。 他落在了地上,落地之前身子在空中转了过来,看到了袭击他后背的人。 那人不是侍卫,而是不起眼的、看起来还有些木讷的马车夫。 马车夫正是何不归。 刘炎得救,嘴角微微扬起,甚是得意。 早前大总管就说过魏国那边派来了刺客要取他的性命,因此他才急着要找到何不归。刺客在暗他在明,不好对付。只有将刺客引出来,他才有反击的机会,才能决除后患。他料到刺客能够动手的机会只有在他前往皇宫的途中,因此就让何不归扮作马车夫,只等刺客来袭。没想到刺客这么快就现身了,值得庆幸的是,他在刺客行动之前先得到了何不归。 蒙面的黑衣刺客跟何不归纠缠在了一起,两人你来我往不分高下。 雷山想带人去帮忙,但被刘炎所拒。 刘炎想看看何不归的实力。 从何不归的剑术招式以及身法,刘炎不禁心中感叹:这世上竟然有如此高超精妙的剑法! 出乎意料的是,刺客的剑法也十分厉害,可能不在何不归之下。因为何不归并未占得上风。 刘炎怀疑何不归并未使出全力,还担心何不归会故意放那刺客离去。所以在他们交手三十个回合后,便令雷山带人前去相助,务必要擒获或者斩杀刺客。 看到对方围攻上来时,那刺客突然扔了即可雷火弹。雷火弹着地炸响,弥漫出浓烟滚滚。 何不归立即捂住口鼻,撤出浓烟之外。而那些反应不快的侍卫吸入了浓烟,呛得咳嗽不断,泪流不止。那刺客趁着这时,攀上了甬道的高墙,翻身而去。 “为什么不去追?”雷山赶到何不归面前,忍着咳嗽质问。 何不归并未理会他,而是向着马车走去。雷山跟了上去,仍要追问。 最后是刘炎开了口,说了句“穷寇莫追”,雷山才停止追问。 何不归坐到了驾车位上,问刘炎是否还要进宫。 刘炎道:“当然。” 何不归挥动缰绳,赶着马车往皇宫方向去。 雷山留下几名侍卫照看那些受伤的侍卫,便带着其他人跟了上去。 “先生的剑术果然高明,真是令本王大开眼界。”刘炎道。 何不归只做没有听见。 刘炎又说,“不知先生觉得那刺客的剑术如何?” 何不归道:“王爷怀疑在下放走了那名刺客?” “难道不是么?” 何不归笑而不答。这轻蔑地笑,已是最好的回答。 …… 早朝,庭上。 “皇上,微臣进宫途中遇到了刺客……” 刘炎这话一出,立即引来一阵喧哗。大臣们都不敢想象什么人胆敢行刺御城王。 刘天赐一开始也不敢相信,但御城王可没有骗他的必要,于是便关切地问他是否有受伤。 刘炎自信地说:“想要伤到本王,恐怕还没那么容易,更不用说想要本王的性命。”这话像是专门说给刘天赐以及那些对他不满的大臣们听的。所以刘天赐听了之后心里有些膈应。 “那刺客是什么来头?”刘天赐问。 “据臣所知,刺客或许来自魏国。”刘炎道。 “岂有此理!”刘天赐装出非常生气的样子,事实上如果真是魏国人做的,他巴不得刘炎死在刺客手中,“朕定会追查到底,将刺客揪出来交给御城王处置!” “不劳皇上费心,臣恳请皇上将追查刺客之事交给臣来处置。” 如果刘天赐同意了,这就意味着刘炎可以名正言顺的调动兵马司的人手,刘天赐当然不乐意一个王臣手握兵权。但是,他也不敢拒绝。就算他拒绝,刘炎也有办法动用兵马司。 “既如此,那就让御城王多费心了。” “谢皇上。” 御城王要亲自追查刺客,这让那些反对御城王的大臣们内心忐忑。他们担心御城王会借追查之名刁难甚至诬陷他们。 “若无其他事情,那就退朝吧。”刘天赐还在为高欢出卖他习惯的事情而生气,现在御城王的事情又让他郁闷不已,因此也不想多说了。 “退朝——” 刘天赐离开后,大臣们陆续走出了大殿。刘盛等御城王的党羽则聚集到了刘炎周围,向刘炎表示关切…… 退朝后,刘天赐闷闷不乐的前往慈宁宫。高欢自当紧随其后,来到慈宁宫时,刘天赐径直走了进去。当高欢也要跟着进入的时候,被六子给拦了下来。 高欢已经不止一次被阻拦在宫门外了,早就心有不满。便冲六子喝道:“大胆,咱家要伺候皇上,谁敢阻拦!” 刘天赐当做没有听见,往里面走去了。 六子嬉笑着对高欢道:“高公公,小的自然不敢阻拦公公,只不过太后有令,慈宁宫禁止公公踏入一步,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还望公公见谅。” “太后这般可讲理?” “公公要找太后讲理是么?请公公稍后,小的这就去向太后禀报……” “哎……” 六子刚转身,高欢就叫住了他。 “公公还有什么吩咐?” “不用了。” “不用什么?” “不用向太后禀报了。” “是么?” 高欢怒火中烧,拂袖而去。 六子倒是畅快不已,他早就看高欢不顺眼了。 “朕来给太后请安!” “皇上这语气,可不像是请安的样子。” 后院的凉亭里,卫玲珑正看着宫女们将一盘盘迷迭香搬进来装饰花园。 秋天的百花之主,菊花当之无愧。在御花园和其他宫殿都已菊花装饰的时候,卫玲珑偏偏为慈宁宫选择了迷迭香。 她并非不喜欢菊花,而是要让自己表现得与众不同,如此才能引起他人的注意。哪怕是最平常的事情,她也会想方设法让自己成为独特的那个人。她需要借助任何事情任何方式提升自己的名气,之后若要立威立信就会简单很多。 “御城王今晨在进宫的途中遇刺了。”刘天赐说。 “看皇上的样子,刺杀失败了,对么?”卫玲珑说。 这话让刘天赐紧张不已,担心会被下人们听了去。 “御城王说,刺客是魏国人。” 卫玲珑稍有些意外,也明白了刘天赐的来意。 “皇上是觉得,刺客是本宫派去的?” “难道不是么?” 刘天赐以怀疑的眼神看着卫玲珑…… 章节目录 第1309章 盗窃 第1309章盗窃 “御城王遇刺之事与本宫无关。”卫玲珑说道。 刘天赐半信半疑,但不在提这事儿,而是问起了高欢的事情。 “本宫已经派人去了解高欢的情况了。” “这还有什么可调查的?” 刘天赐认为卫玲珑根本不想对付高欢,他认为卫玲珑若真想对付高欢,只需派个人杀了高欢便是。 “皇上,杀一个人并不难。可是高欢死了之后,还会有第二个高欢,甚至第三个高欢。本宫不是跟你说过吗,与其杀了高欢,不如策反高欢。” 刘天赐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高欢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他深恶痛绝。 卫玲珑道:“留着高欢的狗命,可以为皇上做更多的事情。皇上不妨就将他当作一条咬人的狗,用他来咬人。等不需要咬人的那一天到来之后,再杀了它也不迟嘛。” 刘天赐听了卫玲珑的话,慢慢地沉住了气。并且渐渐感觉到卫玲珑是一心为他着想的。对此,他心里很是抗拒和排斥。他没有忘记卫玲珑是他的杀母仇人,不能因为卫玲珑帮了他而将杀母之仇抛弃。为了抵消纠结的苦恼,他只能反复告诉自己卫玲珑之所以帮助他是为了自己。以此来淡化因获得帮助而产生的负罪和内疚。 “皇上,本宫想问问选秀一事……” “太后不是不管这事吗?” “本宫只想知道皇上是否了解过选秀的事情。” 刘天赐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没有。” 卫玲珑以劝说的口吻说:“选秀可不是儿戏,皇上还是了解一下比较好。” 刘天赐不愿接受卫玲珑的劝告,高冷地说道:“朕自有分寸,太后还是尽快解决高欢吧。”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看着他远去,卫玲珑的眼神耐人寻味。 刘天赐离开后,蔡良吉回到卫玲珑身边,问卫玲珑有什么吩咐。他已经感觉到刘天赐这次到来,定是发生了非同小可的事情。 卫玲珑心中赞叹蔡良吉的机智,将御城王遇刺之事简单相告。 “太后是想找出那名刺客?” “没错,你去办吧,要在御城王之前将人找出来。” “是。” 凭借着刘业在京城里的密探,卫玲珑相信在找人这方面,应该不会输给刘炎。 …… 秀玉宫。 秀女们来到秀玉宫第二日。 早课学习的是女红,这对秀女们来说并非难事。她们自幼就有学习女红,这一针一线难不倒她们。让她们不解的是,为什么进宫还要学习女红。宫里难道没有作女红的秀娥吗?杜姑姑并未想她们解释原因,只是让她们照着做。 早课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大家都可以休息。在此期间,秀女们会聚在一起闲聊。大家很快就都认识了。 由于这次秀女分别是东太后和皇后推举的,因此秀女们很自觉的就分为了两个阵营。即太后阵营和皇后阵营。 太后阵营以何惠为首,皇后阵营以潘珊珊为首。这两人都有得到她们的主子的交代,要她们在秀玉宫时就笼络人心,建立势力。 当然,这里面也有不愿“结党”的秀女。罗倚翠、佟莘、谭湘巧便是这一例。起初不愿结党的秀女还是挺多的,但架不住何惠以及潘珊珊的威胁,先后入团去了,谭湘巧也未能坚持住。最终,不愿结党的罗倚翠和佟莘就成了两边排挤的对象。尤其是皇后阵营的潘珊珊,一直以她们辜负皇后娘娘的心意来责备她们。 两人的日子不好过,但也没有去理会太多。都想着只要忍到了殿选的日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是,何惠可不想她们都能参加殿选,尤其是此前曾经骂过她的佟莘。 谭湘巧是佟莘的第二位朋友,两人的房间相邻,且身份背景相近,因此很快就成了朋友。虽然谭湘巧迫于压力加入了何惠的阵营,但她并未和佟莘断绝来往,还时常给予佟莘关怀。而且谭湘巧会将何惠阴谋刁难她们的事情秘密告诉她,让她早做防备。 这让佟莘因为有谭湘巧这个朋友而感到非常幸运。 再去上课堂的途中,谭湘巧和佟莘同行,两人的侍女晓云和青萍紧随其后。她们聊起了首饰的事情。 “看看那些小主们的首饰,真是璀璨夺目,再看看我们的,虽然也不便宜,但和她们的比起来,就好像是路边摊的货物一样。”谭湘巧叹气道。 “湘巧,首饰代表不了什么,没必要和她们比这个。”佟莘说。 “你也羡慕,对吧?” “有什么可羡慕的。” “那我问你,倘若你成了皇妃,难不成还戴着现在这些首饰不成?” “还没发生的事情,可不好说。” 就在这时,何惠和映阳从二人眼前经过。 谭湘巧握住了佟莘的手,有些激动说:“我喜欢何惠的那对耳坠!” 佟莘看了一眼,敷衍地说道:“还不如映阳的呢。” “这么说你喜欢的是映阳的耳坠了?” “差不多吧。” 佟莘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便问起谭湘巧关于记默宫规的事情。谭湘巧又是一番夸夸其谈,似乎什么都难不倒她一样。 二人来到了大殿,秀女们已按位置入座。 佟莘坐下来的时候,注意到何惠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这目光让佟莘甚是讨厌,因此就没有理会。 下午,无事可述。到了夜间,正要就寝的时候,何惠和映阳急匆匆地去了杜姑姑那里。见到的秀女们都预感到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没多久,杜姑姑就带着四名侍卫太监,在何惠与映阳的陪同下来到了秀女们居住的西苑。 “小姐,外头好像出事了。”琳儿听见了外面的喧闹声。 “与我们无关,不要去管它。”正要就寝的罗倚翠不愿多管闲事。 但琳儿仍是好奇,“奴婢还是出去看看吧。”说完,便走了出去。 琳儿循着喧闹声走去,只见一堆秀女和她们的丫鬟都挤在了佟莘房间的门口。琳儿心中一紧,想到莫不是佟莘出事了。 她赶紧过去一瞧,只见杜姑姑正当着佟莘的面儿,一脸严峻。而佟莘眼神茫然,应该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不一会儿,从佟莘房间里走出了两名太监,当中一人手中举起了一对精致的耳坠,对杜姑姑道:“找到了。” 围观的秀女们忽然议论纷纷,并用鄙夷的眼神看向佟莘,嘴里满是讥讽之词。 从她们的话里,琳儿大致听明白出了什么事情,于世在佟莘激烈的辩解声中,她她急忙跑回罗倚翠那儿,将情况告知。 “小姐,大事不好了!杜姑姑指佟莘小主偷了映阳小主的首饰。首饰不知怎的从佟莘小主房间里找出来了。佟莘小主正大呼冤枉呢。” 罗倚翠一听,连忙捡了件外衣披在身上,然后冲了出去。当她赶到时,佟莘正要被带走。 “慢着!”罗倚翠大喊道。 杜姑姑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她,冷冷问:“你想干什么?” 罗倚翠道:“杜姑姑,这件事情定有误会。佟莘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佟莘父亲是监察御史,御史的女儿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杜姑姑冷冷一笑,罗倚翠的依据没有一点说服力。 “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的,你最好不要生事,赶紧回去休息。”杜姑姑警告说。 佟莘已含泪的眼神谢过罗倚翠,同时微微摇头,让罗倚翠不要违抗杜姑姑的话。 罗倚翠冷静了下来,对杜姑姑道:“好,我相信杜姑姑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给皇后娘娘一个交代。” 罗倚翠将皇后搬出来,是提醒杜姑姑不要因为东太后而忽视皇后。没错,她就是怀疑佟莘是被何惠陷害的。 章节目录 第1310章 线索 第1310章线索 佟莘被带走后,六神无主的晓云哭着找到罗倚翠,求罗倚翠救救她家小姐。罗倚翠自是答应了下来,这时传来了嘲讽的声音: “真是想不到,监察御史的女儿也会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这事若是传了出去,这监察御史可就没脸见人了。” 不用看便知是何惠带人前来落井下石。 “也不知道这个小偷是怎么成为秀女的。” “就是。” 何惠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诋毁佟莘。晓云哭得更加委屈和伤心了,琳儿看不下去,正要反驳时被罗倚翠扯了袖子,示意她沉住气。 嘲讽佟莘的都是东太后一派的人,但在这些人中,罗倚翠注意到了谭湘巧。之所以会特别留意谭湘巧,是因为谭湘巧没有跟着嘲讽佟莘。反而低着头,躲避罗倚翠的目光。 潘珊珊等皇后一派的人虽然没有出言讽刺,但也没有为佟莘说话,只是冷眼旁观。也许她们也觉得佟莘给她们招了黑,心里巴不得撇清和佟莘的关系呢。 “我相信佟莘妹妹一定是被人陷害的!”罗倚翠忽然大声说道。 嘲讽的声音忽然安静了下来。 何惠冷笑道:“你相信有什么用?” 罗倚翠直视着她,“等着瞧吧。等事情水落石出之后,有人会很惨的。” 这话让何惠等人心里一凉。毕竟佟莘真是被她们设计陷害的,听罗倚翠这么一说,不由得心虚了。 “那就等着瞧吧!”心虚归心虚,气势可不能输。何惠也抛出了狠话。 罗倚翠不再理会她们,带着晓云和琳儿回到房间去了。 琳儿倒了一杯水递给晓云。让她喝了水之后能够冷静下来。罗倚翠认为晓云应该可以给她们一点线索。 喝了水之后,晓云的情绪慢慢地稳定了下来。罗倚翠开始发问。 “晓云,你今天一直都陪在佟莘身边,是不是?” “嗯。”佟莘点头道,神态非常肯定。 罗倚翠进入了思考的状态,“这么看来,若要诬陷佟莘妹妹,就只有在上课的时候下手了……” “晓云,你能将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告诉我吗?尽可能详细地说出来。” 晓云点了点头。晓云伺候佟莘多年,对佟莘的生活习性了如指掌,因此在佟莘身边发生的事情她也记得清清楚楚。 她从早晨佟莘醒来时开始说起,说到下午去上课时,她提起了谭湘巧。这引起了罗倚翠的警觉。 “杜姑姑在小主厢房里找到的耳坠,正是映阳小主的。”晓云这时想了起来。 “是这样的话,那情况就糟糕了……”罗倚翠低语道。 子时已到,夜深人静。 罗倚翠和琳儿悄悄来到了谭湘巧的门前。 琳儿敲响了门。过了许久,也没有人前来应门。 “恐怕已经睡了吧。”琳儿说。 “谭湘巧能睡,她的侍女能睡么?”罗倚翠道,“继续敲门。” 琳儿继续敲门。 持续的敲门声让房里的谭湘巧心烦意乱。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有睡着。最终,忍无可忍的谭湘巧让侍女打开了门。 罗倚翠正要进去,谭湘巧却堵了出来。 “罗小主,这么晚不睡,有什么事情吗?”谭湘巧没好气地问道。 “佟莘是无辜的,你知道的对不对?”罗倚翠开门见山。 谭湘巧怔了一下,目光有些闪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谭湘巧冷冷地说。 “你和佟莘是朋友吧,佟莘可是一直将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呢。如果你良心未泯,你就应该还她清白。” 谭湘巧用力抿着嘴唇,似乎正在考虑罗倚翠的话。但最后她还是回绝了罗倚翠。 “罗小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倘若你仍要打搅我休息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罗倚翠叹了口气,道:“佟莘真是瞎了眼了,认识你。”说完,她就和琳儿离去,返回房间。 罗倚翠在听了晓云说到佟莘曾和谭湘巧聊到映阳的首饰之后,她就知道谭湘巧是给佟莘定罪的关键所在。 显然,谭湘巧与何惠、映阳一起给佟莘下了一个圈套。她故意和佟莘谈论起映阳的首饰,引诱佟莘说出了类似于喜欢映阳首饰的话,这些话就成了佟莘盗取映阳首饰的动机。 杜姑姑在审查佟莘盗窃一事时,只要谭湘巧站出来指正佟莘有这个动机,那么佟莘的罪名就坐定了。 正因为了解了这些情况,罗倚翠才急忙去找谭湘巧。此前她注意到谭湘巧没有对佟莘嘲讽,便觉得谭湘巧良心未泯。她或许是被何惠等人所逼才会帮忙诬陷佟莘。虽然谭湘巧刚才拒绝了她的提议,但她仍然相信内疚感能让谭湘巧回心转意。可她没想到,谭湘巧已不能回头。因为她和何惠、映阳等人已经是共犯。回头也许只有死路一条。 “宁可一直错下去,也不能回头了。就算背负一辈子的内疚和罪恶,也要坚持下去。”赶走了罗倚翠后,躺在床上的谭湘巧以没有一点感情的语气对她的侍女春芽说道。 …… 秀玉宫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后禾雀在第二天天亮方才知晓。其实昨夜她在秀玉宫的人已经来到了景泰宫,想将这事及时禀报。但禾雀正在侍寝皇上,因此给耽误了。 现在听说后,禾雀顾不得早膳,即刻前往秀玉宫。 她不希望佟莘坐实盗窃的事情,就算佟莘真的这么做了,她也要掩盖下去。若果这事情传开了,东太后一定会借此机会大做文章,这会让她的威仪受到无可挽回的损失。 她现在赶去秀玉宫,正是要让杜姑姑将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途中,她遇到了东太后。 万冰馨在昨晚就听说了秀玉宫发生的事情,为此喜不自胜。她知道禾雀一定想要遮掩此事,所以一大早就在去往秀玉宫的途中瞪等着禾雀。 “皇后,我们不是说好了在殿选之前,谁都不可以干预秀玉宫么?”万冰馨说。 对此禾雀哑口无言,只能解释她并非是要前往秀玉宫,而是晨起散步。 万冰馨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但也没有当面点破,只是露出了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笑意,对禾雀说:“正好,本宫也想散步呢,一起好么?” 禾雀咬咬牙,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笑容,“太后请便。” 佟莘的事情,禾雀只能认栽了。 晁府。 “王爷,查到一些眉目了……”大总管说。 刘炎动用了大量的人手调查了京城里几乎所有的人,此事由大总管全权负责。 “疑似刺客的人数日前和一女子入住了顺风客栈。男的叫陆青、女的叫林霖,但这极有可能是假的名字。他们住了两天之后便离开了,据客栈掌柜交代,那女子曾向他询问进宫的事情。” 听大总管说完,刘炎感觉到事情严重,立即吩咐道:“即刻进宫彻查!” …… 章节目录 第1311章 杖刑 第1311章杖刑 秀玉宫。 秀女们和平常一样一大早就来到了大殿。但可以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何惠一派的秀女以及潘珊珊一派的秀女都可以和罗倚翠保持着距离。 来到大殿,杜姑姑已在。 今天大殿内没有设席,而是让众人站着。罗倚翠知道今天该处置佟莘的事情了,所以现在的气氛就像是上了公堂。 “今天,我给大家上的一课便是触犯宫规的下场,希望你们能够引以为戒。”杜姑姑说,“带佟莘。” 一听要带佟莘,何惠脸上浮现出了得意之色。并特意看向罗倚翠,仿佛是向罗倚翠示威。 不一会儿,佟莘被带了上来。 她看起来非常憔悴,显然昨夜根本就没有睡好。 “佟莘,你现在若是认罪,还可以轻罚。”杜姑姑说。 佟莘一脸倔强,说道:“我没做的事情,怎么认?” 杜姑姑道:“那耳坠怎么会在你的房间里?” 佟莘冷冷道:“我怎么知道。” 杜姑姑面有愠色,道:“谭湘巧!” 佟莘还不知道杜姑姑为什么要叫谭湘巧,听到时非常惊讶。 谭湘巧低着头站了出来。 杜姑姑问道:“佟莘是不是跟你说提到过,映阳的首饰好看?” 谭湘巧点了点头。 杜姑姑又看向佟莘,说:“这就是动机吧。你想要映阳的首饰,因此便去偷了,对不对?” 佟莘非常震惊,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也能成为她作案的动机。罗倚翠同样也很吃惊,没想到谭湘巧最终还是诬陷佟莘。 “不,我没有!”佟莘大喊道。 “人赃并获,还有动机,你还想抵赖不成?来人,将佟莘待下去,刑杖三十,逐出皇宫!” 佟莘大呼冤枉,杜姑姑可不再听她的话。 “慢着!”罗倚翠站了出来,阻止侍卫带走佟莘。 “姑姑,如此就认定佟莘有罪,未免过于草率了吧?” “草率?罗倚翠,你如果是非不分,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快让开,否则本姑姑连你也逐出宫去!” 在秀女们离开秀玉宫之前,杜姑姑可以说是掌握着生杀大权。这是东太后和皇后恩准的。 罗倚翠怔住了。 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佟莘被带了下去。 “你们全部都要去观刑。”杜姑姑对众秀女说道。 秀女们吃惊不已,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杜姑姑驳斥道:“让你们观刑,是要让你们记住犯了过错的下场,以此为戒!” 对佟莘的刑罚就在大殿外的空地上执行。行刑的侍卫将佟莘背朝上绑在了一张板凳上,两边各站着一名手握大棒的侍卫。 佟莘仍喊着自己是冤枉的。 杜姑姑充耳不闻,朝那两名侍卫点了点头。侍卫举起了手中的大棒,一次又一次地打在了佟莘的身上。 佟莘忍着疼痛,每挨打一下就喊一次“我是冤枉的”。一开始她还能挺得住,但随着落在身上的棒子越来越重,她就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喊了。 何惠看着佟莘的惨状,心中甚是畅快。 “十一、十二、十三……” 才打了不到十五棒,佟莘的双腿的衣物上已经印出了血迹。而佟莘本人脸色苍白,气若游丝。要知道,这三十大棒就算是男子也未必挨得住,佟莘一个弱女子,这三十大棒还没打完恐怕就一命呜呼了。 罗倚翠还是忍不下去了,便来到杜姑姑面前,下跪恳求,“杜姑姑,求你高抬贵手,饶恕佟莘吧,再这么打下去,她会没命的!” 杜姑姑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给过她机会,但她拒绝了。” 罗倚翠求杜姑姑不得,便冲到了佟莘身边,抱住了佟莘,让侍卫无法下手。 杜姑姑厉声道:“罗倚翠,你想做什么?” “杜姑姑,佟莘还剩下的杖数,我来代替她领受!” 佟莘的意识已经模糊,但仍听得见罗倚翠的话。她不想罗倚翠受到牵连,可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胡闹!”杜姑姑厉斥道。“你在敢阻挠行刑,我就将你逐出皇宫!” 罗倚翠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求杜姑姑能放过佟莘。 杜姑姑不为所动,令人将罗倚翠拉开。 两侍卫走了上去,拉开了罗倚翠。 “接着行刑!” “十六、十七……” 行刑的侍卫手中的大棒再次落在了佟莘身上。佟莘就连呻吟声已无力发出,鼻子里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一众秀女已不忍再看,或低下头,或望向别处。 罗倚翠泣不成声,无力地瘫坐在地。 与此同时,在慈宁宫,蔡良吉刚刚得到了最新的消息,于是立刻向卫玲珑禀报。 “太后,关于刺客的事情有些眉目了。刺客或许有一男一女两人,他们曾入住顺风客栈。男的行刺了御城王,女的好像是进了宫。御城王先我们一步打探到了消息,已经派人在宫里搜寻可疑的女子。” “最近宫里可有新人进宫”卫玲珑问。 “这就要问六子了。”蔡良吉令紫鹃将六子找来。 六子说:“要说新人入宫的话,就只有选秀的小主们了。” 卫玲珑也想到了这一点,这下立即道:“备驾,去秀玉宫!” 她觉得刘炎也会想到刺客可能已经混在修女当中。 秀玉宫。 行刑依旧在继续,“二十六、二十七……二十九、三十……” 行刑完毕,罗倚翠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侍卫的束缚,再一次来到了佟莘身边。佟莘已经失去了意思,感觉就跟死了差不多。 “太医,快传太医!”罗倚翠大喊道。 杜姑姑道:“传太医。” 话音刚落,太医就走了过来。原来杜姑姑早就叫来了太医。 太医令人将佟莘抬回房间医治,就在这时,侍卫司统领冉觉带人冲了进来。 杜姑姑和一众秀女们吓了一跳,然后她上前交涉,问起冉觉来意。 冉觉吩咐杜姑姑让众秀女和她们的丫鬟立刻到大殿集中,不得有误。 杜姑姑不敢多问,立即召集所有秀女。 很快,大家都来到了大殿。 冉觉望了一眼,问道:“人都到齐了?” 杜姑姑道:“除了佟莘和照看她的罗倚翠以及她们的丫鬟。” “不是让你召集所有人吗?” “佟莘刚刚受罚……昏迷不醒。” “除了那个昏迷的,其他人都给我叫过来!” “是。” 杜姑姑亲自来到佟莘的房间,命令罗倚翠、琳儿以及晓云立即到大殿集合。 “我不去!”晓云恨恨地说,“我要留下来照顾小姐。” “所有人都必须去!”杜姑姑表情严峻,“如果不去的话,会死人。” 杜姑姑虽然没有说明原因,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但侍卫司出动了准没好事。三人也意识到了危机,便跟着杜姑姑前往大殿。 “侍卫司为何会来秀玉宫呢?”去的路上,罗倚翠问道。 “不知道。”杜姑姑说,“我可提醒你们,在侍卫司面前可不要逞强,他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琳儿心中忐忑不安。直觉告诉她,侍卫司的目的也许就是她…… 章节目录 第1312章 抢人 第1312章抢人 “杜姑姑……”琳儿轻声唤道。 “什么事情?”杜姑姑问。 “奴婢内急,能否先去方便一下……” 杜姑姑面露愠色,“就你事多,快去快回!” “谢姑姑。”琳儿鞠了一躬,然后快步离去。 杜姑姑、罗倚翠、晓云等了一会儿,琳儿还是没有回来。 杜姑姑不耐烦道:“这么去了这么久?” “我去看看吧。”罗倚翠说。 杜姑姑正要说话,一宫娥急匆匆走了过来,说是大殿那边催得紧,让她们赶快过去。 杜姑姑觉得琳儿不过一丫鬟,不必太在意,便道:“我们先去大殿,你……”她对前来传话的宫娥说,“你催一催桂香。” “是。”宫娥应允后便去寻琳儿了。 杜姑姑则领着罗倚翠和晓云前往大殿。 当三人到来时,冉觉的目光立即落在了罗倚翠和晓云的身上。杜姑姑向冉觉介绍了她们二人,冉觉知道罗倚翠是右仆射罗庸之女,因此对她并未有过多的关注。但晓云就不同了,她被询问了很多问题。包括今年多大年纪,跟了佟莘多久。 这些问题,晓云都如实回答。冉觉通过她的回答,便能推断出她不可能是近期来到京城的人。 罗倚翠也猜到了冉觉要找的人可能是琳儿,也终于明白琳儿为何突然离去。她急忙寻思着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琳儿。 “罗小姐,你的丫鬟呢?”冉觉问道。 “她身子不适,等会儿就过来了。”罗倚翠答道。 “你的丫鬟叫桂香对吧。” “没错。” “她是什么时候伺候你的呢?” “为何问这个?” “小姐只管回答便是。” 冉觉的态度让罗倚翠决定说谎,“记不太清楚,但她伺候我也有一年多了吧。” 冉觉冷冷一笑,似乎并未相信她的话。 又过了一会儿,琳儿依旧没有现身。 冉觉察觉到不对劲儿,当机立断,下令搜捕琳儿。 琳儿以方便为借口,本想着溜出秀玉宫,然后去找卫玲珑,没想到这秀玉宫外已满是侍卫。她只能再寻找机会离开秀玉宫。 侍卫们很快就对秀玉宫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琳儿躲避不及,也无处可藏,无奈只能现身。 侍卫们将她带至冉觉面前。 冉觉虎视眈眈,问:“本统领召见所有人,你为何要躲藏起来?” 琳儿怯怯道:“我没有躲藏,只是迷了路……” “迷路?” “秀玉宫那么大,迷路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了,你们这些人拿刀带剑的冲了进来,谁看到不怕呢?”说着说着,琳儿开始变得理直气壮了。 冉觉不和她纠缠不休,改口问道:“你是谁的丫鬟?” 琳儿余光瞟了罗倚翠一眼,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连累罗倚翠。 “她是我的丫鬟。”罗倚翠站出来说道。 琳儿很是意外。 冉觉的目光又回到了琳儿身上,“你是哪里人氏?何时开始伺候罗小姐。” 罗倚翠正要代替琳儿回答,冉觉立即喝断:“罗小姐,没有问你,你最好不要出声。” 琳儿明白,只要她一开口就一定会露馅。 “快回答我!”冉觉厉声道。 琳儿做出了决定,豁出去了,说道:“我是近日才进的罗府,最近才伺候小姐。” 冉觉冷笑道:“罗小姐,你不是说她伺候你已经一年了么?” 罗倚翠道:“这位大人,琳儿犯了什么罪?” 冉觉说:“这可不是你能过问的。来人,把人带走!” 罗倚翠将琳儿护在了身后,“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带走我的人!” 冉觉冷冷道:“为了一个下人连累家人,值得么?” 罗倚翠慌了。 琳儿从她身后走了出来,对罗倚翠说道:“小姐,谢谢你,可以了。”然后她转身面对冉觉,道:“我跟你走。” 冉觉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随后令人带走。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仪鸾司总司关安柏带着一队手下冲了进来。飞鱼卫们一字排开,阻挡冉觉的去路。 冉觉怒道:“关大人,这是何意?” 关安柏正色道:“太后驾到。” 一听太后驾到,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不一会儿,太后的轿子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在场的秀女以及下人们都跪了下来,只有侍卫司的人还在等待冉觉的指示。冉觉站着,他们也会站着。 蔡良吉领着一顶轿子进入大殿内。 “落轿。” 轿子平稳落地。 蔡良吉打开了门帘,搀扶卫玲珑从里面走了出来。 卫玲珑身材不高,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就连一向没将卫玲珑放在眼里的冉觉也不由得低下了头。 琳儿偷偷太后打量,看到这位太后正是她要找的公主时,满心欢喜,高兴得几乎要跳了起来。 “这是谁呢?”卫玲珑冷冷地看着冉觉。 冉觉仿佛身上压了一块巨石,这让他弯下了腰。 “卑职参见太后。”他不情愿的作揖行礼。 “原来是侍卫司的大统领呀。冉统领,这里可是秀玉宫,你也来选秀了?” 冉觉脸上一红,连忙道:“卑职是为公事而来。” “何事?” “这不便告知太后,还望太后见谅。” 卫玲珑冷冷一笑。 冉觉道:“太后,卑职这就告退。” 说完,他便招呼手下离去,当然还要带上琳儿。 “慢着!”卫玲珑道。 仪鸾司的人伸出了手,拦住了冉觉。 冉觉回头问卫玲珑还有什么事情。 卫玲珑道:“那个姑娘可不是你侍卫司的人吧。” 冉觉道:“太后,此女子身份可疑,卑职要将她带去调查。” “她是什么身份,本宫比你更清楚。” 琳儿听到这话,就知道该开口了。她立即跪了下来,向卫玲珑磕头道:“奴婢拜见主子!主子,奴婢找你找的好辛苦。” 众人听后,震惊不已,尤其是秀玉宫的人。 冉觉有些不知所措。 卫玲珑对琳儿道:“琳儿,起来吧。随本宫回去,说说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是。” 琳儿站了起来,正往卫玲珑走去的时候,却被冉觉拦了下来。 “太后,人您不能带走。” “她是本宫在魏国的侍女,本宫连自己的人也不能带走吗?” “她是刺客!” 冉觉的话又让所有人吃了一惊。 “刺客?”卫玲珑没有吃惊,语气依然平静。 “她和御城王遇刺之事有关,卑职要带她回去问话。” “人,本宫不会让你带走的。”卫玲珑正色道,“若想问话,让御城王来慈宁宫吧。蔡良吉,带人离开。” “是。” 蔡良吉上去挽了琳儿的手,卫玲珑坐进了紧轿子里。一行人在冉觉郁愤的注视下离开了大殿。 章节目录 第1313章 夺人 第1313章夺人 话说刘炎令人在宫里搜索可疑之人后,自己也急忙乘坐马车前往皇宫。行至半路,冉觉策马疾驰而来。 “王爷,大事不好了。”冉觉一边兜着缰绳,一边说道。 刘炎打开了车帘子,望了出去。 冉觉道:“卑职找到了魏国来的女子,可是西太后半路拦截,将那女子带走了。卑职已经尽力阻拦,可是那女子自称是西太后的在魏国的婢女,强行将人给带走了。西太后还说,王爷若有异议,可前往慈宁宫与她面谈。” 刘炎二话不说,但面露愠色。 马车加快了速度,直奔皇宫。 进宫后,他派人去通知刘天赐,自己则先行一步前往慈宁宫。 慈宁宫内。 琳儿跪在地上,向卫玲珑请罪。 卫玲珑已经猜到了大概,这令她内心忐忑。 “起来再说吧。”卫玲珑道。 “主子,奴婢还是跪着吧。”琳儿认为自己不应该被原谅。 “起来。”卫玲珑用命令的语气说。 琳儿吓了一跳,慢慢地站了起来。眼里也涌出了泪水。 “出事那天,辅国公到访……” “公孙缪?” 琳儿点了点头。 “辅国公带着礼物过来,因为那天是羽公子四岁的生日。本来一切其乐融融,谁也没想到辅国公是有备而来。用膳后,辅国公离去,寂公子送他出门,他们离开了好一会儿,就在这时候,一群甲士突然涌入。凌夫人说他们是冲着小公主而来的,便与奴婢带着小公主躲进了秘道内……” “等等,公孙缪是怎么知道言儿的存在?他们给他看过么?” “奴婢不清楚。草庐几乎没有外人来访。就算有外人到来,寂公子也不会让小公主露面。“ 卫玲珑这时想到了刘炎,怀疑是刘炎将卫言的存在透露出去的。若是如此,罪过全在她的身上。 “接着说。” “我们带着小公主从秘道逃了出去,没想到他们也知道了秘道的存在,在出口处也设下了埋伏……凌夫人一直都在拼劲所有保护小公主,在一片混战中,奴婢和她们走散了。后来打听到,他们找了凌夫人,却并未找到小公主。寂公子的友人秦南笙先生找到了奴婢,让奴婢到梁国来找主子,将此事告知主子。” 琳儿说得并不是很连贯,显然她知道的事情也就这么多了。 “主子,都是奴婢的错,没有保护好小公主……”琳儿自责地哭了出来。 卫玲珑叹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紫鹃,带她下去。” 紫鹃去到琳儿身边,扶着琳儿退了下去。两人刚离开,六子就走了进来。 “太后,御城王求见。” “还是来了……”卫玲珑不慌不忙地说,“带进来吧。” “是。” 上官华裳推着刘炎走了进来。 “微臣参见皇太后。”刘炎作揖道。身后的上官华裳也跟着作揖行礼。 卫玲珑露出微笑,说:“你们二人夫唱妇随,真是羡煞旁人呀。” “太后就别取笑我们了,臣这次过来,是想问太后要一个人。” “你是说琳儿么?” “正是。” “琳儿是本宫在魏国时的贴身侍婢,她这次来找本宫,是因为一些家事。” “这位琳儿姑娘和魏国来的刺客有些牵扯,所以请太后将她交给微臣。微臣只想了解一些事情,绝不会伤害她。” 卫玲珑没有立即回复,而是慢慢地拿起了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放下茶杯后,她抬眼看着刘炎,说道:“御城王该不会怀疑是本宫找人行刺你的吧?” 刘炎含笑道:“微臣不敢。” 刺客是谁派来的他心里清楚。虽然不是卫玲珑,但他担心卫玲珑会和这名刺客联手。这世上想杀的他的人不在少数,但他从未担心,因为他知道他们根本无法对他形成威胁。但这一次不同,在见识了刺客的身手后,他怕了。 “琳儿本宫是不可能让你带走的,但你可以在这里向她问话。” “太后,这不合适吧。” “御城王若是没想清楚要问些什么,那就请回吧。” 卫玲珑话音刚落,六子又走了进来,到她身边低声说:“太后,皇上驾到。” 卫玲珑看出了刘天赐是刘炎找来的,若是不见也说不过去,于是便让人请进来。 刘天赐来到殿内,向卫玲珑请安。 卫玲珑问他为何而来,刘天赐说明了来意。 “朕听御城王说找到刺客的线索了,因此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皇上,和刺客在一起的女子正是太后在魏国时的婢女,现在她就在慈宁宫。臣恳请太后交人,但太后似乎认为微臣此举不妥,因此不让臣将人带走。” “太后,御城王所言是否属实?” 卫玲珑点了点头。 “太后,您这是为何呀?” “皇上,琳儿千里迢迢,历尽千辛来找本宫。她为何不直接表明身份,前来求见本宫,而是要借助他人之力进宫呢?” 刘天赐摇头表示不知。 卫玲珑道:“因为有人不想她见到本宫,想要杀了她。在还没有查清是什么人要杀她之前,本宫绝不会让她离开本宫身边。” 说着,卫玲珑特意看了刘炎一眼。这让刘天赐认为刘炎曾经派人追杀琳儿。 “皇上,若不查出刺客,后患无穷呀。”刘炎道。 刘天赐低头沉思,想要找到一个折中的方案。 卫玲珑道:“皇上,本宫并非不让御城王追查刺客,本宫说了,想要问话可以,就在这里问。可是御城王非要将人带走。” 刘天赐对刘炎道:“御城王,朕以为太后的提议并非不可。” 刘炎目光冰冷,看了刘天赐一眼。刘天赐不寒而栗,感觉到了刘炎的警告。他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刘炎却接受了卫玲珑的提议。 “那就请过太后把人叫出来吧。” 卫玲珑对招呼蔡良吉附耳过来,对他耳语了几句。 蔡良吉点了点头,退了下去。不多时,他又走了进来,对卫玲珑说道:“太后,琳儿姑娘刚刚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卫玲珑道:“皇上,琳儿已经睡下了,要问话,只能等她醒来再问了。” “太后这是什么意思?”刘炎不悦道。 卫玲珑更加不高兴,生气地说:“琳儿从魏国来找本宫,差点就被害了性命。她本已是惊弓之鸟,冉觉刚才将她吓得不轻。若不能好好休息,恐怕无法回答御城王的问题。因此,请皇上和御城王先回去吧。等她醒来之后,本宫在令人告知。” 刘炎冷冷地看着卫玲珑,不走也不出声。 刘天赐甚是为难,杵了一会儿,才勉强地对刘炎说:“御城王,还是先回去吧。” 刘炎扯了扯嘴角,笑了笑,道:“微臣告退。” 上官华裳推着刘炎转身离去。刘天赐抬眼向卫玲珑看去,刚才刘炎的笑容让他不寒而栗,不知卫玲珑会是何种感受。 但见卫玲珑面色如常。 章节目录 第1314章 对峙 第1314章对峙 送走了刘炎和刘天赐后,卫玲珑来到厢房。琳儿刚刚吃了点东西,知道卫玲珑还会过来,所以就在等着,没有去休息。 “主子……”琳儿见卫玲珑到来,正要行礼,卫玲珑稍微抬手,让她不必了。 “本宫想问你一些事情,可以吗?” “主子尽管问。” “你和谁一起进城的?” 琳儿有些迟疑,但还是说了出来。 “那人叫陆轻鸿,奴婢在来的路上险些遇害,是他救了奴婢……” 担心卫玲珑会为难陆轻鸿,因此特意强调了陆轻鸿曾经救过她。 “这个陆轻鸿是什么来头?” “这……奴婢只知道他也是魏人。” “他武功很高,对不对?” 琳儿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卫玲珑开始觉得行刺刘炎的人正是这个陆轻鸿,只是,他为何要行刺刘炎呢?行刺的原因是个人恩怨还是受人所使呢? “陆轻鸿有没有跟你提到过他为何要来京城?” 琳儿摇了摇头,“我们之间都没有过问对方的目的。” “你和他,是不是睡过了?” 卫玲珑这么一问,琳儿仿佛听到了晴天霹雳。原来卫玲珑早就注意到在提到陆轻鸿时,琳儿脸上有羞涩和闪躲的神色。这就说明琳儿和陆轻鸿的关系非同一般。考虑到陆轻鸿和琳儿一路相伴,卫玲珑便做出了这种推断。 琳儿的头垂得更低了。 卫玲珑道:“是不是?” 琳儿跪了下来,磕头道:“请主子恕罪。” 卫玲珑柔声说:“你起来,本宫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琳儿怯怯地抬起了头,缓缓站了起来。 “本宫想见他,你知道该怎么找到他么?”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 卫玲珑相信琳儿没有说谎。 “御城王可能会来找你问话,问关于陆轻鸿的事情。” 琳儿紧张了起来,“主子,奴婢该如何应对?” “你就说和陆轻鸿只是萍水相逢,对他的一切都不了解。” 琳儿点了点头。这种说辞,她也这么想过。 “需要休息么?”卫玲珑问。 “不需要了。”琳儿答道。 “那就准备去见御城王吧。” 琳儿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点了点头。 卫玲珑派人去告诉刘炎可以前来问话了,刘炎和上官华裳以及刘天赐又来到了慈宁宫。 “你和陆轻鸿是什么关系?”刘炎问道。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琳儿忐忑地答道。 “萍水相逢……”刘炎冷笑,“萍水相逢也能睡到一块儿吗?” 琳儿吃惊不小,不知道刘炎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就在她有些慌张的时候,卫玲珑说道:“御城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了,要是玷污了本宫的侍女,本宫可不会善罢甘休。” 琳儿听了卫玲珑的话,便知道卫玲珑是想让她否认御城王之言。这让她定下心来。 “太后,微臣调查得知,在顺风客栈,琳儿姑娘和那男子共处一室。如果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会这么做么?” 琳儿又紧张了起来。 卫玲珑轻描淡写地说:“共处一室未必就会睡同一张床。御城王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并非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卫玲珑对刘炎的讽刺让刘天赐深感不安。他可不希望两人正面发生冲突,至少在他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发生冲突,那他就左右为难了。 好在刘炎似乎并没有生气,他接着问道:“琳儿姑娘可知那人会去什么地方?” 琳儿摇头道:“奴婢真的不知道,陆轻鸿总是神出鬼没的。” 刘炎微笑说:“本王想请姑娘帮一个忙……” 琳儿拿不定主意,因此没有回应。 刘炎接着道:“本王想请姑娘配合,引出那人。” “御城王,这不可能。”卫玲珑插话道。 “怎么不可能,陆轻鸿能救琳儿姑娘一次,就能救第二次。”刘炎非常有信心,看来他还是认为琳儿和陆轻鸿关系非同一般。 “本宫拒绝!”卫玲珑语气严肃。 “太后,这可是引刺客现身的最好办法。” “本宫不管你这办法有多好,琳儿绝不能冒险。再者,你有陆轻鸿就是刺客的证据吗?” “皇上,若刺客迟迟查不出来,京城里人心惶惶,恐怕会引起骚乱。” 刘天赐心里自然是倾向卫玲珑的意图的,也希望那刺客能够再一次行刺刘炎。不过刘炎这话另有玄机,如果他的回复不和刘炎心意的话,就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刘天赐正在寻思如何回答才能让卫玲珑和刘炎都挑不出毛病时,卫玲珑又说话了: “御城王,刺客的目标是你吧。若说人心惶惶,只有你一个人吧。” “太后,有些事情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今天刺客的目标是本王,说不定明日就是太后、也可能是皇上。” 刘炎给出的警告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不能找出刺客,他就会让人假扮刺客,威胁卫玲珑和刘天赐的性命。若能得手,也能将发生的事情推到刺客身上。 刘天赐最先惶惶不安了。因为他身边就有不少刘炎的人,刘炎要杀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所以,他站在了刘炎那一边。 “太后,朕以为御城王言之有理。朕相信御城王一定能保证琳儿姑娘的安全。” 卫玲珑没有理会刘天赐,而是问刘炎道:“御城王该不会是想找人行刺本宫,然后再嫁祸给那名刺客吧?” 刘天赐惊呆了。就算知道刘炎要对卫玲珑不利,也不应该摆到明面上来呀。因为这么做很有可能直接兵戎相见。他认为卫玲珑应该克制,而不是一再挑战刘炎的耐性。 “太后,你这话就没有道理了。”刘天赐严正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卫玲珑不以为意,仍带着耐人寻味的微笑看着刘炎。 刘炎冷脸相对,大殿内的气氛剑拔弩张。一会儿之后,刘炎脸上浮现出了微笑。 “太后多虑了,微臣怎敢行刺太后呢。” 卫玲珑脸上浮现出了已经看穿一切的微笑。 “本宫可以让琳儿找出陆轻鸿,不过,这陆轻鸿究竟是不是刺客还有待查证。皇上,本宫可不想因为陆轻鸿是魏人而就应该被人冤枉。” 刘天赐松了一口气,卫玲珑肯让步就能让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了。 “太后之言自是当然。”刘天赐说。 刘炎拱手道:“谢太后。” …… 卫玲珑将琳儿放出宫去,刘炎派人暗中跟踪盯梢。 琳儿回到了顺风客栈,问了陆轻鸿的事情。掌柜的说她走了之后陆轻鸿就没有出现了。 琳儿谢过掌柜,开始四处寻找陆轻鸿。她进入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巷子里,不想迎面遇到了三名流氓。当然,这三名流氓是刘炎的人假扮的。琳儿并不知情,在被她被三名流氓困住的时候,陆轻鸿果然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1315章 结论 第1315章结论 看着陆轻鸿出现在眼前,琳儿吃了一惊,跟着内疚侵占了整个心房。陆轻鸿能够出现,说明陆轻鸿为她担心,心里有她,而她却利用陆轻鸿而关心来设计他。 三名流氓的目光都落在了陆轻鸿身上,陆轻鸿也看出了这三人并非流氓。 三人的裤子里,小腿上都绑了两柄匕首。现在他们将匕首拿了出来,二话不说便一起向陆轻鸿发起了进攻。 陆轻鸿并未拔剑,但三人却没有占得上风。 琳儿看得揪心不已。 就在这时,巷子两头有出现了一批武士。他们手中拿得是剑,而不是匕首了。这些武士拔出了剑,加入了战斗。 陆轻鸿开始显得吃力起来,但他仍未拔剑。 琳儿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对陆轻鸿喊着“小心”。同时,愧疚的泪水也流了下来。 巷子的尽头停着一辆马车,车里坐着刘炎。刘炎正通过打开的车窗望着那人。马车夫是何不归,坐在车头。仪鸾司总司关安柏骑着马立在一旁,卫玲珑派他来监督刘炎,以免刘炎会伤害琳儿。 “你看,他的身手是那日的刺客吗?”他问马车夫何不归。 何不归看了许久才说道:“不清楚。” “你要不要去试试?” 人若是性命受到了威胁,本能就会驱使他为了活命而毫无保留地使出自己的本事。但刘炎的武士似乎还不能威胁到陆轻鸿的性命。 何不归走了上去,拔出了剑。剑鞘如同流星一般向陆轻鸿飞去。 陆轻鸿急忙侧脸避开,只觉得一阵风从面前吹过。最后剑鞘硬生生地扎进了土墙里。 何不归已来到了陆轻鸿眼前,强大的剑气让其他武士黯然失色,自觉退下。 何不归这一剑是会要命的,陆轻鸿不得不拔剑向迎。 狭窄的巷子并不能阻碍两人施展本事,剑气如风,剑光如电,让众多武士案子惊叹。关安柏也从未见过如此精彩的对决,心中惊叹不已。刘炎也在暗自赞赏: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高明的剑术。 以何不归的本事,要试出陆轻鸿的身手并不难。 陆轻鸿也很清楚这一点。从刚才出手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有使出全力,因为他要隐藏自己的剑法。可是,何不归致命的剑法已经快将他逼到了不得不显露平生本事的时候。如果他使出全力,刘炎就会看出他是那日的刺客。这么一来,不但他必死无疑,琳儿也难逃一死。 就在陆轻鸿正因不知如何是好而难以招架之际,一个人影冲了过来,挡在了何不归的剑前。何不归已经连忙收手,但剑还是刺进了琳儿的胸膛。 陆轻鸿大惊,连忙朝何不归刺去一剑,逼得何不归收招后退。琳儿倒了下来,倒进了陆轻鸿的怀中。 武士们一拥而上,包围了陆轻鸿,用剑指着他。陆轻鸿无动于衷,满眼关切地看着琳儿。 “我跟你们走,只是请尽快给琳儿找大夫。”陆庆鸿说。 “对不起……”琳儿眼眸含泪,非常内疚地说道。 陆轻鸿微微摇了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不必自责。” “可是……” “不说了。” 那边刘炎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出声。 陆轻鸿的目光似箭般射了过来,眼神凛冽。 “王爷,琳儿姑娘可是西太后的侍女,太后交代过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关安柏提醒道。 “来人,将他们带回去!”刘炎吩咐道。 “是。”身后的雷山应声道。随后他招来了一辆马车,载了二人,先一步前往晁府。 刘炎也坐上了马车,驾车的仍是何不归,也向着晁府而去。关安柏对手下交代了几句,手下离开后,他也翻身上面,跟上了刘炎的马车。 “依你看,这人是那日的刺客吗?”刘炎问何不归道。 “不是。”何不归答道。 “你肯定?” “王爷是想让我指认他就是刺客吗?” 刘炎没有回复。 谈话到此为止。 宫内。 一仪鸾司的飞鱼卫急匆匆地来到慈宁宫,六子领着他进入殿堂,来到卫玲珑面前。 飞鱼卫下跪参见。 卫玲珑问道:“人拿住了?” 飞鱼卫道:“拿住了,送去了晁府。只是,琳儿姑娘受了伤。” 琳儿会受伤似乎在卫玲珑的意料之中,她并未惊讶。以琳儿的性子,若陆轻鸿有了危险,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总司大人还有一件事要告知太后,拿住那人的,是朝廷钦犯何不归。” 卫玲珑吃了一惊,“你说什么?真的是何不归?” “不会有错的。”飞鱼卫肯定地说。 卫玲珑想不明白何不归怎么会为刘炎做事。 飞鱼卫又说道:“据说,御城王遇刺之时,正是何不归救了他。” 卫玲珑非常生气,吩咐道:“那关安柏去查一查,何不归为何会为御城王做事。” “是。” 侍卫退了下去,卫玲珑仍怒火中烧,一拳打在了茶几上。 “太后息怒。”蔡良吉立即劝说。 “何不归为何会在刘炎那里?”卫玲珑自顾自问道。 “何不归是那种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人,想来御城王给他开了一个天价。”蔡良吉说。 虽然何不归喜欢钱,但卫玲珑相信他还是重道义的人。因此,她相信何不归不会是因为钱才会出现在刘炎身边。具体是什么原因,只能等关安柏的调查结果了。 “派人去告知御城王,本宫要见陆轻鸿。” “太后想在何时见他?” “明日午时。” “是。” 卫玲珑让蔡良吉传这话过去,是不想让刘炎害了陆轻鸿的性命。 虽然刘炎仍然怀疑陆轻鸿就是那日的刺客,但他并没有杀害陆轻鸿的想法,相反的,陆轻鸿被带到晁府之后,虽被关了起来,但环境并不差,好酒好肉也不少。 只不过,担心琳儿的陆轻鸿根本没有心思去喝酒吃菜。 开门声响起,陆轻鸿往门口看去,来得是御城王身边的近侍雷山。 “陆公子,王爷有请。” 陆轻鸿跟着雷山来到了后院的大花园中,走过曲曲折折的回廊,面前是一汪清池。池中有一水榭,一笔直的竹桥直通其上。 刘炎就在水榭中,望着池水粼粼。 “王爷,人到了。”雷山说。 上官华裳将刘炎这转了过来,面对陆轻鸿。 刘炎和颜悦色,说道:“陆少侠,请坐。” 在陆轻鸿眼前,已经备好了一张方桌,一个草垫。放桌上有一香炉,香炉里透出袅袅清香。 陆轻鸿坐了下来。 莲花屏风后响起了悠扬的琴声,一侍茶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坐在陆轻鸿身边,非常讲究地给他沏茶。 陆轻鸿笑了笑,说:“这茶真香,只不过要喝起来有些费劲儿。茶没喝着,已渴得不行了。” 为刘炎沏茶的是上官华裳,刘炎含笑说:“茶道也是陶冶性情的一部分。” 陆轻鸿有些不屑地说:“在下就是一粗人,茶呢,提神解渴就行。” 刘炎笑道:“可是观少侠之剑术,不像是粗人。” 陆轻鸿邪邪一笑,“这你也能看得出来呀。” 刘炎说:“本王对剑术也是略知一二。” 陆轻鸿忽然严肃了起来,问道:“琳儿怎么样了?” 上官华裳说:“伤口已经处理了,已无大碍。话说回来,得亏何不归收招及时,要不然那姑娘就没救了。” 陆轻鸿低下头喃喃道:“那人叫何不归呀……” 章节目录 第1316章 上宾 第1316章上宾 “王爷不是当我为魏国的刺客么?怎么,府上就是这么对待刺客的?” 刘炎爽快地说道:“何不归曾与那刺客交手,而今又与你交手,他了解那刺客的剑术,所以,你不是刺客。” 陆轻鸿内心琢磨道:这何不归难道是徒有虚名? “既如此,在下可以离开了吧?”陆轻鸿说。 刘炎勾出令人寻味地微笑,说:“那可不行。” “为何?” “何不归的话不足取信,算不上证据。” “那王爷可有我身为刺客的证据?” “没有,因此才要调查。本王也不想怀疑少侠,只不过,陆少侠行迹尚存疑点。” “你想知道什么?” “本王倒是有些问题想问陆少侠。陆少侠为何来京城?” “我也想告诉你,只不过这可是机密。除非有公主、也就是西太后的许可,我才能说出来。” 陆轻鸿根本不认识卫玲珑,更没有见过面。他将卫玲珑搬出来,是要将卫玲珑当成挡箭牌。 刘炎冷冷一笑,说:“这么说,你来京城和西太后有关了。” 陆轻鸿听出来了是,刘炎是想将他和西太后联系到一起,然后给他定下刺客的罪名,这么一来西太后就会成为主谋。刘炎这是要借刀杀人。 陆轻鸿正不知道该如何答话时,侍茶已将茶泡好。 “可以了么?”陆轻鸿问。 “请用。”侍茶丫鬟说道。 陆轻鸿捧起一杯茶,先闻了闻茶香,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随后慢慢地品尝起来。这讲究工夫泡出来的茶果然比普通的泡茶好喝,只不过陆轻鸿没有心情去慢慢品味。他心里仍在想着该如何不被刘炎所利用。 一杯茶饮尽,陆轻鸿又要了一杯。再次喝完一杯时,他有了主意。 “王爷好酒好菜好茶的招待在下,这可不像是对付嫌疑人的方式呀。” 刘炎大声笑了出来,说:“实不相瞒,本王并不想为难陆少侠。陆少侠的身手本事令人叹服,本王着实甚是喜欢。本王想请陆少侠为晁府座上宾,不知少侠可有意否?” 陆轻鸿笑道:“没想到王爷这么看得起在下。只是,王爷对在下知之甚少,且在下并未洗清刺客的嫌疑,这样王爷也敢留在下为宾?” 刘炎道:“只要陆少侠愿意,就算真是刺客也无妨,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王爷还真是慷慨,只不过,王爷能放心在下,在下对王爷却不能放心。” “为何?” “因为王爷并不值得信任。” “哈哈哈哈。”刘炎无所谓地笑了笑,“那是陆少侠对本王的偏见,陆少侠就在府上多待几日,我想你一定会对本王有所改观的。” “换而言之,我是走不了了?” “呵呵呵……”刘炎笑而不语。 “我能不能去看看琳儿?” “请便。” “谢王爷。” 雷山领着陆轻鸿前往别苑。 “晁府还真大呀。”路上,陆轻鸿不禁感叹道。 雷山脸上露出了骄傲之色,心想魏国一定没有这么大的府邸。 “这么大的府邸,却不见几个下人,真怪哩。”陆轻鸿说。 雷山总算听出了陆轻鸿对晁府的感叹并非真心,而是另有看法。 原来陆轻鸿已经察觉到了晁府的玄机,即在一些你看不到的地方藏有不少护卫。若是有人想潜入府中,这些护卫便能立即现身,截杀入侵者。这也刘炎敢让陆轻鸿自由行动的原因。 终于是来到了琳儿的厢房,琳儿躺在床上,床边有一丫鬟伺候。不过这丫鬟就只是静静地站着,想一跟木头似的。只有琳儿问她话时,她才会出声回应。琳儿感觉到她不想多言,因此就没有多问。 琳儿知道自己人在晁府,不禁担忧起陆轻鸿来。她担心陆轻鸿会被严刑逼供,这种事情她曾听说书的人讲过。有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目的亦或者想要自己预想的结果,便不折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能救陆轻鸿的人,就只有西太后了。想到这里,琳儿强忍着疼痛坐了起来。 “姑娘,你想要什么?”陪侍的丫鬟问道。 “我想回去。” “去哪?” “宫里。” “姑娘伤还没好,不宜大动。” “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 说完,琳儿便朝门口走去。 丫鬟连忙上去劝说,就在琳儿刚要开门的时候,门先被打开了。琳儿一抬眼就见到了陆轻鸿,有些不敢相信陆轻鸿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面前。 “这是要去哪呀?”陆轻鸿问。 “你……你没事吧?”琳儿也问道。 “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陆轻鸿打趣着说道。 琳儿举起拳头在他胸口捶了几下,“都这样了你还饶弯子!讨厌!” 陆轻鸿将她抱入怀中。琳儿满心欢喜,但很快就发现雷山和那名丫鬟都在一边看着,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推开了陆轻鸿。 “你没事吧?”陆轻鸿关切地问道。 琳儿害羞地说道:“没事……” 陆轻鸿知道她害羞的原因,便将琳儿拉进屋子里,吩咐雷山和丫鬟退下。 雷山冲那丫鬟点了点头,两人便关门离开了。 “你真的没事吗?”琳儿关切地问道。 “你觉得我会有什么事?会被严刑拷问?被打的遍体鳞伤?” 琳儿低下头,低声说道:“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 陆轻鸿大笑起来,说:“御城王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呢。” “什么意思?”琳儿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陆轻鸿道:“他想让我为他做事。” 琳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你不是要杀……” 话音未落,陆轻鸿又一把将她抱紧,并在她耳边轻声说:“上面有人……” 琳儿顿时不寒而栗。 “你不是要杀御城王吗?”这是琳儿刚才想说的话,如果她说了出来,就会被人听了去。琳儿认定陆轻鸿就是行刺御城王的刺客,是因为她被骗的那日遇见了陆轻鸿。陆轻鸿出现的地方,正是晁府附近。显然,陆轻鸿是提前来踩点的。 “什么人?”琳儿也轻声问道。 “一只老鼠。”陆轻鸿说。 原来在这房间的天花板上藏着一个人,正因如此,雷山才会让陆轻鸿和琳儿独处。就是要看看她们在一起时会不会说实话。 “你没事就好了。”陆轻鸿说。 显然这话是为了对突然的相拥所做出了说明,毕竟说着说着就抱到一起会显得很突兀。 “有你在,我就没事了。”琳儿说。 不管陆轻鸿是出于什么原因对她表示关切,她都会感觉到温馨甜蜜。 陆轻鸿放开了琳儿,问她刚才要去哪里。 琳儿将要去见太后的事情说了出来,陆轻鸿点了点头,“你是应该去向太后报个平安了。” …… 章节目录 第1317章 设计 第1317章设计 微风拂面,刘炎和上官华裳面朝池水。碧波荡漾,池水粼粼。 “你真的想留下陆轻鸿?”上官华裳问。 “你觉得他很厉害么?”刘炎道。 “是很厉害,但他若是刺客呢?” “他若是刺客,也是受命于人。别人可以使唤他,我又为何不可呢?”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何不归难道不恨我吗?他现在还不是对我言听计从?” “可是……这次不一样……” “华裳……”刘炎牵了上官华裳的手,抬头注视着她,“相信我,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话都这么说了,上官华裳就无话可说了。 这时,大总管走了过来。 “王爷,宫里来人传话,西太后明日要见陆轻鸿。” 刘炎扬起嘴角,“西太后是担心本王会对陆轻鸿不利,看来她很重视这个陆轻鸿。” “怎么办,要交人么?”上官华裳问。 “人当然是要交的。”刘炎说,“但交了人还得要回来。” 正说间,雷山走了过来。 “王爷,夜鸮听了陆轻鸿与那女子的对话,两人并未有可疑的对话……陆轻鸿带那女子来见王爷,两人已在竹桥头等候。” 夜鸮便是之前藏在琳儿厢房天花板上的人。他也是刘炎手下的密探头子,有着深不可测的轻功本事。但是,陆轻鸿还是凭借着敏锐的听觉听到了他在天花板上的动静。 “带他们过来吧。” “是。” 陆轻鸿和琳儿来到了刘炎面前,二人分别行礼。 “琳儿姑娘,你有伤在身怎么不好好休息呢,是不是府上有所怠慢?”刘炎和颜悦色地问道。 琳儿说:“琳儿谢过王爷不杀之恩,怎还敢觉得怠慢呢。” 琳儿居然敢调侃刘炎,这让上官华裳和大总管、雷山都感到意外。就算琳儿是西太后的侍女,刘炎想要杀她还是没有顾忌的。 刘炎笑了笑,说:“姑娘这性子,和西太后如出一辙,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多谢王爷赞赏。”琳儿道,“王爷,奴婢过来是想跟您告辞的。” “姑娘要回去了么?” “太后还等着奴婢回去报平安呢。” 琳儿的话里暗含威胁的意思:如果太后等不到我回去的话,你可就有麻烦了。 刘炎不以为意,“琳儿姑娘有伤在身,不宜轻动,还是休养几天,等伤口愈合了在回去吧。本王会向太后说明情况的,相信太后也不会着急着让你回去。” “可……” “琳儿姑娘,本王话还没说完。”刘炎打断了琳儿,看向陆轻鸿,“陆少侠,西太后似乎对你很感兴趣,她邀请你进宫一叙,不知你意下如何?” “是么,既然太后有旨,在下自当从命。” “来人,备驾,送陆少侠进宫。” “我也一起回去……”琳儿急忙说道。 “琳儿姑娘,你就安心留下吧。”刘炎的话里也暗含威胁之意。 本来陆轻鸿刚才给了琳儿面对刘炎的自信,现在听到刘炎威胁的话,她立即就慌了起来。只能以求救的目光望向陆轻鸿。 陆轻鸿道:“琳儿,王爷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养伤吧。” 听陆轻鸿这么说,琳儿只能点头。 马车已备好,陆轻鸿告别了琳儿,乘车而去。 宫内。 刘天赐正在批阅奏折,这时,慈宁宫的六子来了。 “皇上,太后请皇上到慈宁宫用茶。” 听了六子的话,刘天赐皱起了眉头,脸上浮现出了厌恶之色。虽说刘天赐已经和卫玲珑达成了一同对付刘炎的共识,但卫玲珑毕竟是他的杀母仇人,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他是极其不愿和卫玲珑走到一起的。 “朕正忙着呢。” “皇上,太后准备的可是上等的茶品呀。太后知您近日心火旺盛,这茶能降您的火气。”六子又说道。 刘天赐正要呵斥六子不晓得事宜,忽然想到最近让他心烦的事正和身边的高欢有关。卫玲珑曾许诺过几日之内解决高欢的事情,现在派人过来,莫不是为了此事?想到这里,刘天赐放下了奏折,摆驾慈宁宫。 高欢一听心里就不高兴,因为在慈宁宫他碰了不少钉子。而且皇上进入慈宁宫之后,他便不能监视了,这让他难以向御城王禀报邀功。 于是,高欢便劝道:“皇上,这些奏折御城王很快就要过目的,还是先批阅吧。” 刘天赐愤然道:“朕心情不好,看不下去了。快去备驾!” 高欢无奈,只能备驾。不过他早就有了对策,在去备驾之时,眼神示意一名小太监去找皇后。 “慈宁宫?” “是呀,皇后娘娘。最近皇上常去慈宁宫,他和西太后相处甚欢呢。” 景泰宫里,禾雀正为秀玉宫的事情而烦恼。佟莘对她而言虽不是重要的人,但毕竟也是她推举进入秀玉宫的,且与佟莘一块犯事的还有罗倚翠,这一下子就让她折了两人。本来就被东太后压着一头,现在东太后更不会错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这会让她在后宫的势力大大弱于东太后,如此一来,将来她在宫里的日子就过的不舒服了。 本就心情烦躁的禾雀在听了太监的话之后,顿时火冒三丈。再想到在选秀一事上刘天赐从未给过她支持和帮助,并且还在这时候和西太后来往,禾雀更是暴跳如雷,立即前往慈宁宫。 慈宁宫内已经看茶。但刘天赐仍没有坐下来,如果卫玲珑不谈正事,他就没有坐下来的必要。高欢依旧被留在了门外。 “皇上,不用茶么?”卫玲珑问。 “朕还有公务要料理,太后有事请快说。”刘天赐没好气地说道。 卫玲珑淡然一笑,“皇上若不改改这急脾气,将来恐怕难成大事。” “朕不用你来说教。” “本宫这次叫你来,是为了高欢的事情。” 刘天赐眼睛一亮,心情稍有好转。 “请皇上明日派高欢出宫一趟。” “出宫作甚?” “皇上只管找个理由让他出宫即可,剩下的本宫自有安排。” “好。还有其他事情吗?” 卫玲珑摇了摇头。 刘天赐便转身离去。 他前脚刚走,禾雀后脚就到了。六子想拦着,但没拦得住,她径直闯了进来。 “皇后到来,是有急事吗?”大殿内,卫玲珑问道。 禾雀怒气冲冲地说:“皇上呢?皇上何在?” 卫玲珑道:“皇后要找皇上,来慈宁宫作甚?” 禾雀冷冷地看着卫玲珑,道:“别以为皇上来过我会不知道。” 卫玲珑淡淡一笑,“哦,你说皇上呀,他刚走。” “皇上来做什么?” “这你应该去问他。” 禾雀本是怒气冲冲地来,大有兴师问罪的气势。可现在刘天赐不在了,她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强闯慈宁宫是无礼之举,卫玲珑是可以借此治她的罪的。如果刘天赐在场的话,还能为她说话,让卫玲珑不敢治罪,现在刘天赐不在,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于是她就像一根木头一样杵在原地,不知所以。 “要喝杯茶吗?”卫玲珑笑着问道。 “不……不必了……”禾雀窘迫地答道。 “还是坐下来,咱们谈谈选秀的事情,听说秀玉宫出事了,不是么?” 禾雀忽然想到自己在选秀一事上已处于下风,不妨让卫玲珑进来搅和,也许经她这么一搅和,后宫的局势还有转机。 …… 章节目录 第1318章 夺权 第1318章夺权 “本宫昨儿去了一趟秀玉宫,听说有一位秀女吃罚了?”卫玲珑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禾雀听人提起这事儿仍气愤不已。 “吃罚的秀女叫佟莘,她父亲是监察御史佟愈。” “这个佟莘,是皇后推举的秀女吧?” 禾雀真不想承认这事儿,推举了佟莘这件事让她颜面尽失。 “看来是了。”卫玲珑含笑说。 “太后要取笑臣妾的话,尽管取笑好了。”禾雀不悦道。 卫玲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被笑话了,但也不想解释。只说道:“本宫听说了秀玉宫的事情,相信这个佟莘并没有偷盗他人之物。” 禾雀惊讶地看着卫玲珑。 卫玲珑道:“皇后,本宫不知道你为何对自己挑选的人没有信心,若我是你的话,现在不是想着怎么撇清和佟莘的关系,而是去为佟莘洗清冤屈,还她清白。” 禾雀心里认同卫玲珑的说话,但却不愿按她说的去做。 “佟莘盗窃之事证据确凿,就算臣妾去查也不会有结果的。” 卫玲珑冷冷一笑,说:“皇后啊皇后,就算佟莘真的犯了案,你也应该想法设法补救。你的退让,只会让东太后得寸进尺。时间一长,你还拿什么跟她斗呢?” 卫玲珑的话犹如醍醐灌顶,禾雀幡然醒悟。 照此来说,卫玲珑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她该感谢卫玲珑才是。可让她对卫玲珑说出一个谢字,是在万般难为情。因此,禾雀显得局促为难。大殿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卫玲珑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你就不必谢本宫了,本宫乏了,你退下吧。” 禾雀更是难堪,一刻也不想在慈宁宫待下去了,便匆匆欠了个身,什么也不说就转身离去。 “奴才不明白,您为何要帮着皇后呢?”蔡良吉问。 “帮她也是在帮我自己。”卫玲珑说,“只有她和东太后相争不休,本宫才有清净的日子。” 回想起来,这段时间里,东太后和皇后的确没有再寻慈宁宫的麻烦。 卫玲珑的确也是有些累了,正要回去休息的时候,六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太后,御城王那边来信,说是现在就将陆轻鸿送过来了。” “让人有些意外呢。”卫玲珑说。 “太后,其中或许有诈。”蔡良吉提醒道。 “人现在何处?” “刚刚进宫,很快就到了。” “备茶吧,迎客。” 没多久,陆轻鸿就在关安柏及其手下的带领下来到了慈宁宫。 “微臣参见太后。”关安柏作揖鞠躬行礼。 陆轻鸿只是微微鞠躬。 卫玲珑将陆轻鸿上下打量了一番,对着英俊少年露出了欣赏的笑容。 “陆轻鸿?” “正是草民。” “来自魏国。” “是。” “自家人呐,你们都退下吧。” 关安柏不放心,拱手道:“太后,如此恐有不妥。” “你觉得他会对本宫不利?” 关安柏迟疑了一会儿才答道:“是。” 卫玲珑笑了笑,说:“放心吧,他不会的。” 卫玲珑非常自信。 关安柏不知道她的自信从哪里来,但太后有旨,他也只能遵从。 关安柏带人退了下去,大殿内伺候卫玲珑的人就只有蔡良吉和紫鹃。 卫玲珑请陆轻鸿入座,又让紫鹃侍茶。 陆轻鸿毫无拘束,坐了下来。紫鹃奉上清茶,他接过时道了一声谢意。 “你是魏国哪里人?”卫玲珑问。 “草民就算说了,太后也未必知晓吧。”陆轻鸿含笑说。 卫玲珑看得出来他这话藏着另一层意思,从陆轻鸿的笑容可知,他知道卫玲珑并非真正的南宫萱儿。在魏国,知道她身份的人不多。就卫玲珑目前所知,可以分为两派,一派是和她是朋友的公孙寂,另一派是想从她这里得到利益的南宫弘昌,这其中也包括公孙缪等公孙家的成员。 公孙寂孤傲自傲,性格孤僻,友人甚少,恐怕没有陆轻鸿这种朋友。由此推测,陆轻鸿或许是南宫弘昌一派的人。 “是谁派你来大梁的?南宫弘昌还是公孙缪?” 陆轻鸿眼睛闪了光,露出惊异之色。随后他又露出敬佩地微笑,“太后果然英明。” “行刺御城王的刺客就是你吧,为了给公孙奕报仇。” “没错。” 这次陆轻鸿没有感到意外了,因为他知道卫玲珑一定能看的出来。 “南宫弘昌让你带话给我?” “正是。” “说来听听。” 陆轻鸿分别看了蔡良吉和紫鹃一眼,“不用让他们退下吗?” 卫玲珑道:“不需要。” 陆轻鸿嘴角勾了一下,开始说道:“梁国新皇登基,根基不稳。梁廷龙虎相争,臣工不睦,这正是篡取大权之机。皇上要求太后尽快掌控大梁,这不但是为了大魏,也是为了太后的生女,和安郡主。” 听到陆轻鸿提到女儿,卫玲珑心中忐忑,但面不改色,镇定地问道:“和安郡主?” “皇上封太后之女卫言为和安郡主。” 陆轻鸿准确地说出了卫言的名字,就是为了想卫玲珑强调她的孩子已经落在了南宫弘昌手中。 “这么说,言儿在魏宫?” “是的。皇上向太后承诺,在太后篡取大梁政权期间,会将郡主当成公主抚养,请太后宽心。” 卫玲珑拿起了茶杯,心里想着将茶杯朝陆轻鸿扔过去。但她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轻轻呷了一口茶。 将茶杯放下的时候,她说道:“这件事情,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到的。” 茶杯落到了茶几上,发出哚的一声响。在平时,这声音并不会引人注意。但这次,这声音显得异常的沉闷。 “皇上也很清楚,因此并不着急,皇上最多可以给太后三年的时间。” “我明白了。”卫玲珑叹了口气,“你会帮助我的,是么?” “是。” “如果能杀了御城王,就不需要那么多时间了。” “是。” 就连南宫弘昌也知道刘炎是阻碍卫玲珑夺取政权的巨石。 “南宫弘昌还有什么交代?” “皇上说,他非常想念太后。” 卫玲珑冷冷一笑,笑容似凛冬寒风。 一盏茶之后,陆轻鸿就离开了。他说他还会回到晁府,因为琳儿还在那里。 卫玲珑心里按捺多时的不安终于流露了出来。她坐立不安,烦躁不已,气愤地掀翻了一张茶几。 蔡良吉急忙相劝,“太后息怒,那陆轻鸿所言未必属实呀。” 卫玲珑忽然冷静了下来,她知道蔡良吉想说什么。 对于卫言的现状,琳儿的表述和陆轻鸿的表述互有矛盾。琳儿说卫言被凌飞燕带走了,陆轻鸿说卫言人在魏宫。琳儿自然是没有欺骗卫玲珑的必要,因此卫玲珑更倾向于相信琳儿的表述。 可是,如果琳儿说的是真的,那么陆轻鸿要么是欺骗她,要么是过后他们找到了凌飞燕。 一想到这里,卫玲珑又不安起来。 事已至此,不管陆轻鸿所言是真是假,她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即,想尽办法夺取大梁政权。至于女儿卫言,她只能寄希望于正在前往魏国的刘业了…… 章节目录 第1319章 翻案 第1319章翻案 翌日。 卫玲珑一宿都没有睡好,一闭上眼睛,脑海里会浮现女儿寻找妈妈的画面。算日子,女儿已经两岁多了,卫玲珑对她的印象还留在婴儿时期。但这不妨碍卫玲珑能够想象到两岁的女儿是什么样子。每每想到女儿,卫玲珑心里就是满满地内疚和自责。 卫玲珑洗了个脸,清醒了不少。 “秀玉宫的那边情况如何?”她问道。 “昨日皇后娘娘去了秀玉宫,要重新调查佟莘小主的事情。”紫鹃道,“后来东太后去秀玉宫,皇后娘娘无功而返。” 卫玲珑之所以一大早就问秀玉宫的事情,是因为她已经决定介入选秀之事。南宫弘昌要她夺权,为此她定下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掌控后宫。 “备驾,去秀玉宫。” “太后还是先用早膳吧。” “不了,这就过去。” 原本三日后就该进入殿选的流程了,但因为出了佟莘的事情以及刘天赐忙于国事,殿选只能延期。延期多少天,也说不定。 这日,秀女们都来到了大殿准备听课。昨日皇后和东太后的到来让这些秀女都吓了一跳。今日,潘珊珊等皇后党的秀女们个个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而何惠等太后党的人个个春风满面,十分得意。显然,昨日皇后与太后的交锋中,皇后完败。这无疑给何惠等人增添了信心,也令皇后党的一些秀女内心产生的动摇。何惠也正想趁着这个机会收拢一波人心,给自己在后宫争取地位。 杜姑姑来到了大殿之上,开始这一天的说教。正说间,一宫女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对杜姑姑小声耳语。 杜姑姑听后脸色大变,急忙对众秀女道:“太后驾到,快随我一同出迎。” 皇后党的秀女们都露出了一副惶惶不安的样子,而何惠等东太后党的秀女们则面露喜色。她们还以为这次来的是东太后。 杜姑姑领着秀女们来到殿外,正好遇上了卫玲珑。 卫玲珑在蔡良吉、紫鹃和六名宫人的陪同下缓缓走了过来。这回何惠等人大吃一惊,顿时也惶惶不安起来。 “奴婢参见宣恩皇太后,太后吉祥千岁。” 杜姑姑与众秀女向卫玲珑下跪磕头行礼。 卫玲珑睥睨众人,问道:“杜姑姑,佟莘人在何处?” 西太后一来就提到佟莘,这让罗依翠觉得佟莘有救了。此前西太后带走了琳儿之后,罗依翠就一直期盼着西太后能够介入佟莘的事情,为佟莘讨回公道。为何她会觉得西太后可以办得到?原因她也说不清楚。或许是西太后名声在外,让她觉得这个人无所不能。 “佟莘还在养伤……” “她不是犯事了吗,怎么让她留在秀玉宫?” “奴婢这就派人将她送走。” 杜姑姑原本早就想这么做的,可是先有罗倚翠求情,后有皇后命令,佟莘也就继续留在秀玉宫养伤了。 卫玲珑的话令罗倚翠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西太后不是来帮佟莘的吗? “慢着,人既然还在,就让本宫去看看她吧。” “啊……太后,为何要见她呢?” “你这话说的,本宫还不能去见她了不成?” “奴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杜姑姑慌了起来。 卫玲珑道:“那就带路吧,其他人在大殿内等候,不得擅自离开。” 何惠、映阳、谭湘巧等人忽然不安起来。西太后和东太后不睦她们是知道的,此时西太后去见佟莘,明显是冲着她们来的。 “这下该如何是好?”映阳轻声问身边的何惠。 “放心吧,太后不会坐视不管的。”何惠非常自信。 原来秀玉宫有东太后耳目,卫玲珑到来的事情此时已经有人去告知东太后了,何惠相信东太后很快就会过来。 卫玲珑来到佟莘的厢房,才进门便听见女子哭泣的声音。 走近一看,是佟莘的丫鬟晓云正为自己的小姐伤心落泪。 杜姑姑说了句太后驾到,晓云以为是东太后来了,不以为意,充耳不闻。 卫玲珑没有怪罪晓云的无礼,跟着来到了床边。只见侧身躺在床上的佟莘面色苍白,昏迷不醒。 “太医怎么说?”卫玲珑问。 “太医说,佟莘伤、伤势较重,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杜姑姑怯怯地答道。 “你量刑对了么?” “奴婢都是依照宫规行事,不敢滥刑。”杜姑姑连忙辩解道。 这时,晓云终于察觉到身边的太后说话的方式和东太后不像,抬头一看。虽然她没有见过西太后,但太后只有两位,不是东便是西了。 她吓得赶紧向卫玲珑下跪叩头行礼,“奴婢参见太后……太后恕罪……奴婢不知太后驾到……所以……未能出迎……” “你们都跟本宫说说佟莘的事情吧。”卫玲珑道。 晓云当然希望西太后能为小姐讨回公道,因此非常愿意配合。杜姑姑则有些无奈,因为在她看来这件案子已经了结了,没有再调查的必要。可是西太后有令,她也只能遵从。 “证物你还留着吗?”听两人说完后,卫玲珑问杜姑姑。 “还在呢。”杜姑姑说。因为担心过后会有上面的人过问此事,杜姑姑就一直保管着从佟莘房间里搜出来的属于映阳的那对耳坠。 “取来本宫看看。” “是。” 杜姑姑离开了一会儿,便拿来了映阳的耳坠。那是一对绿翡翠制成的耳坠,在光线明亮的时候显得非常耀眼。 “真是漂亮呢,像这样的耳坠,定是出自名匠之手。”卫玲珑说,“去将映阳找来。” 大殿内,映阳听到宫女说太后召见,顿时心中惶惶。 何惠还安慰她没事,让她不要被西太后吓到。 映阳来到了佟莘的厢房里,卫玲珑已坐在了茶几旁。杜姑姑立在一侧,神色很不自在。 “映阳见过太后。” “不必多礼。” “谢太后。” “你这对耳坠很漂亮,本宫很喜欢,是出自那一位工匠之手呢?” 映阳不知道太后问话的用意,只觉得这会对她不利,心里不愿回答。但她毕竟涉世未深,在太后强大的气场面前,根本没有胆量去说谎。而且卫玲珑这么问不想是审问,而想是闲谈,这就让映阳更不敢去说谎了。 “是家里找京城的名匠李玉璧专门定制的。” “你佩戴很久对不对?” “奴婢很喜欢,所一直戴着……”映阳小心地回答着。 “拿去给李玉璧看看……”卫玲珑对蔡良吉吩咐道。 蔡良吉拿了耳坠后就退了下去。期间,卫玲珑就不再问话。室内安静了下来,映阳更加紧张了,心跳声像擂鼓似的。现在她只盼着东太后赶紧到来,好让她们能得到喘息的机会。 永寿殿里,万冰馨接到了秀玉宫耳目送来的消息。得知卫玲珑去了秀玉宫过问佟莘之事,她非常生气。 说好的不参与选秀一事呢? “备驾,去秀玉宫!” 她正要出门时,皇上驾到…… 章节目录 第1320章 清白 第1320章清白 “皇上怎么来了?” 万冰馨遇上了刘天赐,强作笑容问道。 “朕来向太后请安。”刘天赐说。 这天一大早,卫玲珑便派人去找他,让他想办法托住万冰馨,不让万冰馨前往秀玉宫。 刘天赐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看在卫玲珑已经对高欢动手的份儿上便动身前来永寿殿。 “朕这些天忙于国事,未能来向太后请安,还望太后见谅。” “皇上自当以国事为重,本宫怎么会怪皇上呢。” “太后要出门?” “嗯,想出去走走。” “朕陪着吧。” “皇上不用早朝吗?” “今日不上朝。” 万冰馨寻思着能否带刘天赐一起前往秀玉宫。思来想去认为不妥,因为刘天赐和皇后感情很深,如果现在让刘天赐去秀玉宫,恐怕刘天赐会为了皇后而对佟莘网开一面。再者,若在殿选之前让秀女们见了皇上,指不定便削弱她对秀女们的掌控。 “太后,朕也想了解一下选秀的事情。”刘天赐又说道。他可不想让万冰馨找个理由将他打发了。 “这样呀,那就一起到御花园走走吧。”万冰馨只能先应付刘天赐了。她认为刘天赐还有政务要忙,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 蔡良吉很快就找到了李玉璧,询问了耳坠之事。得到结果后快马加鞭赶回宫里,向卫玲珑禀报。当他的脚步迈入厢房的那一刻,杜姑姑和映阳的心又开始七上八下了。 蔡良吉向卫玲珑耳语复命,卫玲珑听完后已心中有数,对映阳说:“映阳,你这副耳坠有两件,是么?” 映阳一怔,情知不妙,神色仓皇,不知如何回答。 卫玲珑又说:“本宫派人问了李玉璧,他记得清清楚楚,他给你制作了两副一模一样的耳坠,还有一副在哪里?” “在……”映阳满头大汗,语气不畅,“已经丢了……就只剩这一副了……” “你确定?” 映阳微微点了点头。 卫玲珑道:“本宫可是给了你机会的。蔡良吉,搜映阳的厢房。” 卫玲珑相信,这么珍贵的耳坠,映阳绝对舍不得丢弃。如果在她的想法找不到,卫玲珑便会下令搜查整个秀玉宫。 映阳只道瞒不过去了,连忙叩头道:“太后恕罪,奴婢说了谎……” “耳坠何在?” “就在、就在奴婢厢房内。” 卫玲珑仍吩咐人去取来。 “你为何要说谎呢?”卫玲珑再问映阳。 “奴婢……奴婢……奴婢慌了神,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本宫有那么可怕么?” 映阳心里说是,但嘴上可不敢说。 过了一会儿,蔡良吉在映阳的厢房里找到了耳坠,带了回来。 卫玲珑对比着看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了令杜姑姑和映阳不安的微笑。 “这两副耳坠看起来一模一样,但其中有一个却是临时赶制的赝品。本宫派人问了李玉璧,这个赝品是在佟莘出事前一天夜里,你派人去要他赶制的。” 映阳吃惊不小,身子不禁颤抖起来。 杜姑姑望了过去,卫玲珑让她近前查看。杜姑姑那起来对比,这两副耳坠一副很新,一副有长期佩戴留下的些许暗灰。在佟莘房间里搜出来的,正是新的那一副,也就是赝品耳坠。 “你为何要让人制作一副赝品呢?”卫玲珑问。 “奴婢……奴婢是担心有人觊觎……”映阳瑟瑟发抖地答道。 “你是提前预知佟莘会盗取你的耳坠了?真厉害呀。”卫玲珑冷冷道。 “是谭湘巧告诉奴婢,佟莘想盗取奴婢的耳坠。” “是么……” 就在映阳从大殿被带走的时候,谭湘巧随后也被六子带走了。六子将谭湘巧带到了仪鸾司,然后带着她在刑堂转了一圈。谭湘巧本来就是因为害怕才会投靠何惠等人,她胆子本来就小,如今被仪鸾司的情况给吓着了,就什么都招供了。 六子走了进来,对卫玲珑耳语了几句。 卫玲珑令传谭湘巧。 谭湘巧怯怯地低着头走了进来,跪在地上。 映阳见她神色不对,便感觉到大祸临头了。 “谭湘巧,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吧。” “是。” 谭湘巧终将何惠映阳陷害佟莘的事情说了出来。原来何惠记恨佟莘曾经对她不敬,便让胁迫她引诱佟莘说出“喜欢映阳耳坠”这类的话,作为佟莘犯案的动机。这话不仅有晓云听见了,谭湘巧的丫鬟春芽也听见了。这么一来,动机就坐实了。接着便是趁着上课之时,何惠派人将映阳的耳坠藏入佟莘的厢房里。只是何惠也没有想到,映阳舍不得她的耳坠,偷偷做了一副假的。 这副假耳坠做得非常逼真,已经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只不过卫玲珑没有在耳坠上发现佩戴已久的暗沉,便知道这一定是一副赝品。跟着她就询问了制作耳坠的工匠,派人一查,也就差不多水落石出了。 “事情就是这样,求太后开恩,饶奴婢一命吧……”谭湘巧说完,流下了眼泪,向卫玲珑磕头求饶。 “可以带何惠了。”卫玲珑说。 “是。”蔡良吉领命而去。 映阳也坚持不住了,也向卫玲珑磕头求饶。 卫玲珑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蔡良吉来到了大殿,找到了何惠。 何惠不安起来,向门外望去,只求此时东太后能够出现在视野里。但东太后还是没有出现。 蔡良吉将何惠带到了卫玲珑面前,何惠见谭湘巧和映阳求饶,就知道事情败露了。 她无力跪了下来,也向卫玲珑磕头求饶。 “太后,奴婢知错了,奴婢也是一时冲动,求太后恕罪。” 看得出来,她认罪的态度毫无诚意。 原来何惠是异姓王福王何增之女,且她有东太后撑腰。因此她认为西太后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七八品的小官之女而得罪她的父王。 “你爹是福王?”卫玲珑问。 “正是。”她骄傲地答道。 “福王的面子本宫不能不给要。”卫玲珑叹道。 何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得意之色。 “看在福王的面儿上,就打你二十大板好了,比受冤枉的佟莘少十板子,也算是网开一面了。” 何惠怔住了。 “映阳和谭湘巧是同谋,每人罚十板子,行刑完后,一并逐出皇宫!杜姑姑有失察之过,下放清扫处。” 卫玲珑说完,蔡良吉便将侍卫召了进来。 何惠、映阳、谭湘巧连连求饶,但卫玲珑不为所动,三人都被带了下去。杜姑姑倒没有求卫玲珑开恩,或许是觉得心里有愧。卫玲珑对她的惩罚,她认为已经是开恩了,所以还向卫玲珑磕头谢恩。 万冰馨终于送走了刘天赐,然后便急急忙忙前往秀玉宫。当她来到秀玉宫时,迎接她的已不在时杜姑姑,而是陈姑姑。何惠、映阳以及谭湘巧三人也已被带离了皇宫。 一次折了三名秀女,万冰馨哪能不气?但她更生气的是,说好了不参与秀女之事的卫玲珑出尔反尔。 万冰馨怒不可遏,面色狰狞,厉声吩咐雪雁:“去慈宁宫!” 章节目录 第1321章 情变 第1321章情变 卫玲珑刚从秀玉宫回来,刘天赐就派人来告诉她,高欢已经出宫去了。原来刘天赐想吃宫外的美食,让高欢出宫安排。高欢能从中得到好处,没多想就领旨出宫了。 卫玲珑派人回去告诉刘天赐,一切都已经在她的安排之中了,让他不要再为这事儿来慈宁宫走动,以免节外生枝。 刚送走刘天赐的人,卫玲珑正想吃点东西的时候,东太后万冰馨就来了。 卫玲珑知道她会过来,因此早膳也准备了两份。 万冰馨来到殿内,便见到卫玲珑正在吃东西。卫玲珑道:“东太后,来得正好呀,要不要一起用膳呢?” 万冰馨冷冷道:“你去过秀玉宫了?” “没错。”卫玲珑喝了一杯水后说道。 “你不是说过不会插足秀玉宫的事情吗?怎么出尔反尔?” “我本来也不想管秀玉宫的事情,可是皇后亲自来求我,我总不能不给她面子吧?” “这么说,你是要站在皇后那边,和本宫作对了?” “东太后说的什么话,我们不应该是一家人嘛?一家人就该和和睦睦,一团和气,什么作对不作对的,太不像话了。” 万冰馨冷冷道:“你说的没错,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有一个当家作主的。今天就把话挑明了吧,谁是当家的?你,还是我?” 卫玲珑淡然道:“谁来当家,这很重要吗?” 万冰馨正色道:“非常重要。” 卫玲珑淡然道:“你要当家也行,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即便她说了没有兴趣争这个后宫之主,万冰馨也不会相信。 “本宫记住了你今天的话了,从现在起,本宫与你势不两立,水火不容!你好自为之!”说完,万冰馨便转身离去。 她这话说出来让紫鹃和蔡良吉都不由地为卫玲珑担心。 蔡良吉道:“太后,就算你要参与后宫诸事,奴才以为也不要当着东太后的面说出来。你现在说出来了,恐怕东太后会特别针对您呀。” 卫玲珑不以为意,说:“事已至此,韬光养晦已经行不通了。” “可是,东太后锋芒正盛,太后还是应该避其锋芒啊。” “她有何锋芒?” “东太后身后还有一个御城王呀。” 卫玲珑道:“你也说了她身后是御城王,御城王和本宫本来就水火不容。我们之间兵戎相见是早晚的事情。此前还可以让皇后抵挡一阵子,但皇后不是她的敌手,本宫再不出手的话,这后宫就没有说话的余地了。” 蔡良吉点了点头,称赞卫玲珑深谋远虑。 “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搞定高欢,本宫要他言听计从!你可得定紧了,机会就此一次。” “是。” “燕王到哪里了?” “王爷离京后,一路上是马不停蹄,沿途又有府州接应,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魏国了,请太后放心。” 正如蔡良吉所言,刘业离开京城后就马不停蹄地赶路,所以在根本不知道他现在又到了什么地方。卫玲珑也清楚这一点,她只是放心不下,听蔡良吉这么说后,多少是得到了一点慰藉。 …… 万冰馨离开慈宁宫后就脚步匆匆地回到永寿殿。雪雁立即给她奉上一杯清茶,希望她能消消气。 万冰馨沉思半晌,想到现在燕王不在正是对付卫玲珑的大好机会。可是,以她目前的能力想要击倒卫玲珑还十分困难。所以,她需要有人能够助她一臂之力,而这个人,正是御城王。 “雁儿,派人去找御城王,本宫要见他。” “太后,今日不早朝,只怕王爷不在宫里。” “那就到晁府去找人!” “是。” 雪雁急忙吩咐去了。 万冰馨目含凶光,心中恨恨道:卫玲珑,本宫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 景泰宫。 “主子,好消息!”景泰宫的管事太监孙成济面带喜色,匆匆而来。 禾雀正为这段时间在秀玉宫发生的事情烦闷不已,最近听到的也都只有坏消息,这回听到“好消息”三个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好消息?”喜春倒是没有听错,连忙问道。她也想主子能够高兴起来。 孙成济说:“佟莘小主已经被证明是清白的,是何惠、映阳与谭湘巧三人设计诬陷。如今这三人已经受了罚,且被逐出了皇宫。” 景泰宫的人都知道何惠和映阳是东太后推举的秀女中实力最强的二人,如今这二人被逐出了皇宫,对景泰宫来说当然是一件喜事。 喜春面露喜色,连忙向禾雀道喜。 “恭喜主子,这回儿可真真切切是挫了东太后的锐气。” 话刚说完,喜春就觉得不对劲儿。因为禾雀脸色更加阴沉了。 “主子,怎么了?”喜春怯怯地问道。 “是谁给查清此案的?”禾雀问道。 “是……西太后……”孙成济说。 果然…… 能够出发何惠的人,除了卫玲珑还会有谁? 禾雀闭上眼睛,嘴里发出了一声沉沉的叹息。心里想着如果当时她就查清了此案,那该有多好呀。 “主子,究竟怎么了?”喜春还没有看出禾雀不高兴的原因。 禾雀道:“西太后查清了此案,严惩了元凶,立信又立威。这人心呐,一下子全被她都笼去了。呵呵……” 喜春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思来想去只能安慰道:“主子,奴婢觉得小主们会记住您的恩惠的,若是没有您,她们连皇宫的门槛都没见过,不会因为西太后一时之举而背叛主子的。” 禾雀苦笑道:“真如你所言就再好不过了。”说着,她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西太后说过不会插手选秀的事情,如今她出尔反尔,果然她不会安于现状。必须想个办法杀一杀她的锐气……” “主子,皇上来了……” 就在禾雀沉思的时候,喜春看到走过来的刘天赐。禾雀旋即面露喜色,起身迎了上去。 “皇上,您怎么来了?” “朕闲来无事,过来看看你。” “皇上是遇到喜事了吗?” 禾雀注意到刘天赐面有喜色。 “不出意外的,应该会是一件喜事。”刘天赐说。想到今后就不会被高欢所恼,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禾雀以为他说的是选秀的事情,毕竟也该快要殿选了。禾雀的心情忽然非常的消沉,任何女人都不想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拥有其他的女人。但是,身为皇后,她必须表现的十分大方大气。因此,她强作笑颜,迎合着这个男人。 “朕今晨去见了东太后,了解了一下选秀的情况。你也跟说说吧,这事儿还是不要拖下去了,尽快办成吧。” 听了刘天赐这话,禾雀更相信刘天赐已经喜新厌旧。 她非常伤心,但她是皇后,母仪天下的皇后,自是不能像普通百姓那样向皇帝表达自己的不满。对于皇帝的决定,她只能并且必须逆来顺受。 “臣妾明白了……” 以往,刘天赐很容易就能察觉到禾雀的情绪变化,但这次他却没有察觉。现在的他正全心投入到摆脱刘炎掌控的行动中,已无心无暇去顾及其他。再者,他一直都觉得禾雀可以理解他,包容他。 人若是总觉得别人可以理解自己,那一定会出问题的。 章节目录 第1322章 酷刑 第1322章酷刑 晁府。 从宫里回来之后,陆轻鸿就去见了刘炎,决定留在晁府。刘炎喜不自胜,当晚就设宴招待陆轻鸿。但上官华裳仍然担心,夜里睡不着,就将自己的担忧对刘炎说了出来。 “你就不担心西太后会利用陆轻鸿?” “你还认为陆轻鸿是刺客?” “嗯。” “根据呢?” “直觉。” 刘炎扑哧一笑。 上官华裳愠怒道:“这有什么好笑的!我也是为你担心……” “没什么。”刘炎笑着说,“不过,你的直觉可真准。” 上官华裳有点吃惊,“什么意思?” 刘炎道:“他就是那天的刺客。” 上官华裳惊得几乎坐了起来,连忙问道:“何以见得?” 刘炎说:“还记得陆轻鸿和琳儿相见的时候吗?” “夜鸮不是说了他不是刺客吗?” “夜鸮可没这么说,他只是说了他们从未提过和行刺有关的事情。” 上官华裳渐渐就明白了。 刘炎微笑道:“你很聪明,一点就通。” 怎么说呢,陆轻鸿被抓是因为他有可能是刺客,但他和琳儿见面后却不提这事儿,要么是担心说漏嘴故意不提,要么就是刻意掩饰。刘炎认为是第一种情况,毕竟陆轻鸿没有时间和琳儿商量该如何对话。 “既然他是刺客,你为何还要留他下来?他愿意留下来,定会再一次行刺你。”上官华裳非常紧张,手心冒出了汗。 “留他下来,我便可以随时监视他,这总比让他离开要安全吧。” “话虽如此,但他见了西太后,恐怕这次留下的目的绝不止行刺那么简单……” “华裳……”刘炎温柔地抚摸上官华裳的脸颊,“你放心好了,眼下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知道他见过西太后后一定会回来,并且一定会留下来。所以,我早有准备。”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仍想要他为你效力吗?” 刘炎没有回答。通常这时还没有决定的意思。 上官华裳怨怨地说道:“你这是将一条毒蛇留在身边,我怕……” 刘炎轻吻了上官华裳的额头,信心满满地说:“陆轻鸿是那条毒蛇,我正捏着他的七寸呢。” 刘炎说的陆轻鸿的七寸是什么地方,上官华裳好好渐渐明白了。 这是新的一天,也就是第二天。陆轻鸿一早就陪着琳儿在晁府游览。晁府后院是个大花园,花园之大,容下了一座小山,还有一片镜湖。若有仔细看完,恐怕也要十天半月。因为担心陆轻鸿会对刘炎不利,上官华裳便让人盯着陆轻鸿,每一刻时间就来禀报陆轻鸿正在做什么。有了一些了解后,她明白刘炎说的陆轻鸿的七寸正是琳儿。 “夫人,王爷进宫了。”侍女碧荷前来告知上官华裳。 “今天不是不上朝吗?”上官华裳道。 “好像是东太后要找王爷。” “东太后……” 上官华裳似乎感觉到了某种让她不太舒服的感觉。但要具体说明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却是讲不清楚的。 算了。 她知道东太后和刘炎也是一路人,就认为东太后找刘炎进宫是商议重要的事情去了,也就不再去多想。 刘炎进了宫,直奔永寿殿。 万冰馨对卫玲珑的所作所为仍然余怒未消,但知道刘炎要来,她还是收住了怒气,好好打扮了一番,穿上了最漂亮的衣裳。把刘炎叫过来,可不只是商议如何对付卫玲珑这一件事情。事实上,她已经寂寞难耐了。再有想到刘炎居然要迎娶上官华裳,她心里就不舒服。她要让刘炎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能给他最大的快乐。 “太后,御城王到了,正在宫外侯宣。”宫人走进来说道。 “你们都退下。”万冰馨吩咐道。 殿内的侍从都退了下去。 只有雪雁一人留了下来,雪雁当然知道东太后想要做什么。她觉得这么做不妥,可又不敢多言。 不多时,雷山推着刘炎进入阁内。 “臣见过太后。” “御城王不必多礼。” “谢太后。” “御城王,本宫有件事情只想和你谈谈。雁儿,带雷侍卫下去用茶。” “王爷……”雷山可不听万冰馨的命令,只看刘炎的指示。 刘炎点了点头,雷山这才跟着雪雁退了出去。 “不知太后召见微臣,所为何事?”刘炎问道。 万冰馨从椅子上站起,扭着腰肢走到刘炎身旁。缓步绕着刘炎走动,边走边说起了秀玉宫的事情。比起万冰馨的讲述,更引人注意的是万冰馨身上的芳香。 刘炎终于把持不住,一把将万冰馨拉进了怀中。 “你说了那么多,究竟想要怎么样?”刘炎声音低沉地问道。 万冰馨恨恨地说道:“我想让卫玲珑去死!” “和我想的一样。”刘炎说。 万冰馨面露喜色,玉手伸入了刘炎怀中…… “这是哪里?这是哪里?”惶恐的声音从一个方形笼子里传出来。笼子不大,一成年人关在里面最多只能弯腰站着。 高欢已经醒了过来,但眼前一片漆黑。他只知道自己脑袋被头套蒙住了,手脚也被粗绳捆得紧紧的,甚至于勒出了血痕。 “嚷什么嚷,再叫唤就割了你的舌头!”有人吼道,跟着他拿掉了高欢的头套。 即便只有一盏光纤微弱的油灯,但突然见到光明的高欢仍然感觉到刺眼。 他闭了一会眼睛,忽然感觉到一股潮湿的热气扑到了脸上。他立即睁开眼睛,眼前一条大黑狗正朝他龇牙咧嘴。高欢吓出了一身冷汗,慌忙向后躲避,但在狭窄的笼子里,他能躲得到哪里去呢? 这是,一块生肉丢尽了笼子里,大黑狗衔了那块肉,一旁撕咬去了。看着黑狗的尖牙利齿,高欢吓得腿软,只能靠着角落,瑟瑟发抖。 他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呢?他只记得自己在客栈睡了一个午觉,醒来后人就在这里了。 他抬眼四周环顾,只见笼子四周站着些人。 “高公公,幸会幸会。”一个坐在远处椅子上的人说道。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这么做?”高欢怯怯地问道。 “我们是西太后的人。”那人说。 “西太后……”高欢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关在这里了。 “西太后为何要这么对带奴才……” “高公公,事到如今还装糊涂就没有意思了。”那人又说,“西太后只有一个要求,要你高公公今后都为她办事。” 高欢想到了刘炎,如果他为卫玲珑办事,刘炎一定不会放过他。 “既然是西太后的人,也应该知道我若出了事,御城王一定不会轻饶你们的!识相的,立即放了我!” 高欢搬出御城王是想吓唬那些人,不料那些人都笑了起来。 “高公公,你不过是御城王的一条狗,死了你一个,还有其他人可以替代。”你真觉得御城王会那么看重你吗?” 高欢有些心寒,虽然不愿承认那人的话,但他也知道事实就是如此。 “西太后已经将你的家底查得一清二楚,你若跟随西太后,依旧可以享受荣华富贵。你若不从,等会儿这大黑嘴里的肉,说不定就是你了。” 高欢沉思道:不妨先答应了他们,出去再说…… 那人已看出高欢心思,道:“你若是想欺骗我们那就大错特错了。西太后不惧鱼死网破,她要杀你易如反掌。御城王还不一定会保你性命呢。好好想想吧,最好在大黑饿的时候给我答复,晚了就来不及了。” 高欢再一次朝那大狗看去,没待够半炷香的时间,他便作出了决定。 “我听太后的……快放我出去……” 听到这话,钱自来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这会儿,他可以向卫玲珑交差了。 章节目录 第1323章 长夜 第1323章长夜 秋夜,夜凉如水。夜空中明月皎洁,星光璀璨。 出使魏国的大梁使团来到了一个小县城。县里早就收到了消息,知县带着不多的人马在路上等候。 使团疾驰着来到了面前,知县上去迎接。 “下官参见王爷!“知县道路边跪拜刘业。 刘业淡淡地说了一句,“去县衙吧。”然后便领着众人策马而去。 知县急忙起身,招呼手下人跟了上去。 到了县衙,连日地赶路已经让众人累得不行。虽然知县已经令人备下丰盛的酒菜,但众人只是匆匆吃了一些便回屋休息去了。 知县本来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巴结一下京中的官员,但看着一位大人对他不理不睬的背影,甚是失落。 晚风吹过,站在屋檐下的知县心灰意冷,“看来,我注定要守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就在他叹息之时,一卫兵走了过来,对他道:“知县大人,王爷召见。” 知县又看到了升迁的希望,心中窃喜。“好咧,下官这就过去。 知县原来是想在刘业房里见面,没想到卫兵将他带到了县衙的库房中。库房中放有公务上的器具,还有一些地方上的资料文件。其中也有县内的县志账册。 县主簿正站在刘业身边,向刘业说着些什么。看道主簿也在,知县大惊,心里顿时忐忑起来。 “下官叩见王爷!”知县跪了下来,磕头纳拜,大声说道。 刘业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起来吧”,目光又回到了账簿上。 知县缓缓站起,竖起耳朵倾听,方知主簿正在向燕王解释县内的账目。顿时,冷汗从额头上冒出。知县心里盘算着帐目中是否有不利于自己的地方,如果有,该如何向燕王解释呢? 刘业看完了账册,将册子放在一边。,令主簿退了下去。 知县惶恐不安,就仿佛犯人正在接受审判一般。他在这个县里任职了十年,捞油水的事情当然有做过。只不过这个县地处偏僻,实在也没什么油水可捞。 “刚才的晚宴,你费了不少心思吧?”刘业说。 “这是下官该做的。”知县答道。 为了讨的刘业与其他大臣的欢心,他确实费了不少功夫和花了不少价钱,才安排上这么丰盛的菜肴。有的菜色,县里可没有。 “可是我们没什么胃口,你不觉的浪费么?” “是挺浪费……不,一点也不浪费,哪怕王爷只吃一口,都算不上浪费。”知县讨好地说道。 刘业面无表情,知县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双脚不由自主地开始发软。 “你在任上十年,也算是有些作为。” 听到这话,知县松了口气。 “但是……”刘业又说道,“这点作为还不够你升迁。如果你想走捷径升迁,就算升上去了也不得长久。本王给你两年时间,两年后如果这个小县城比现在有些起色,本王就调你回京城任职。” 知县闻言大喜,连忙拱手鞠躬,郑重承诺:“请王爷放心,下官一定不会让王爷失望!” 处理完县里的事情,刘业便回到房间。 夜色沉沉,四周寂寂。 刘业起身来到窗户边上,推开窗户,晚风铺面而来,凉意畅快。 月光如练,轻轻地扑到他的身上。 望着明月,刘业脑海中浮现出了婴孩的模样。虽然他没有见过女儿卫言,但却能感觉得到女儿的样子。 言儿,爹一定会带你回家的! 他心里发誓道。 同样的夜,山里沟壑那处,项昆带着三五名手下进入了一条月光照不进的阴森小道。 正走时,山道两侧忽然传来了猿啼般的叫声。黑暗中,一些灵活的影子从四周跑了出来,迅速包围了项昆等人。 “看看是啥大买卖上门了!”当中一人叫唤道。 随后,其他人发出了欢呼声。由此可知这人应该是他们的头头。 “的确是个大买卖!”项昆说道。语气中不见丝毫慌乱。 黑暗中的人愣了一下,随后问道:“来者莫非是项昆大哥?” “正是!” “哈哈哈!”黑暗中的人大笑着朝项昆走来。 “见过项大哥!”那人抱拳道。 “胡兄弟,别来无恙!” “还好。” “我看不怎么样吧。”项昆冷冷道。 “唉!”那人垂头叹息,“实不相瞒,最近生意非常惨淡。” “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大买卖,事成之后,保你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是么……”那人面露喜色,“请项大哥寨中说话!” 这个山寨的规模不大,只有七八间大屋,五六十人。胡豹是山寨之主,与项昆是旧识。项昆能与他结交,说明这人是真有本事的。 现今二人正同桌而坐,把酒言话。寒暄过后,项昆说出了来意。胡豹听后,喜色换成了惊恐,随后是愁云满面。 “怎么,兄弟觉得有难处?”项昆问道。 “兄长要对付的人可是燕王呀。刘业身手不凡,行事谨慎,诡计多端。再加上这次出使魏国,身边自是少不了禁卫护驾,我这寨上也就六十八人,想要杀他,谈何容易。” “我来找你,自然不会让你做折本的买卖。告诉你吧,刘业这次急着前往魏国,使团一行人不过百。而且,我还邀约了卧龙山的过山风袁鹰、栖凤山的含香剑珞樱,他二人表示均要出手取刘业性命。” 听了这话,胡豹容光焕发,“好!卧龙、栖凤二人既然都要出手,小弟自当也要尽一份力!” 项昆举起来酒杯,与胡豹相敬。 杯酒下肚后,胡豹问起了如何行事。 项昆道:“以使团的行进速度,半个月后就会经过蜈蚣岭。我们会事先在那里埋伏,等刘业人马一到,便打他个措手不及!” 胡豹对项昆高唱赞歌,再次举起斟满的酒杯…… 京城。晁府。 还是深夜,刘炎的书房仍亮着灯。 上官华裳没有作陪,只有雷山站在门口守着。刘炎的书房只有一处入口。要想见刘炎,则必须问过雷山。 刘炎正在看着今日刘天赐批阅的奏折,这些奏折得到他的同意后才能放下去给六部执行。 桌上的灯,微微晃了一下。 刘炎立刻警惕了起来。这个书房一旦将门窗关上之后,是不会有风漏进来的。有风,说明有人。但雷山并未察觉,说明这人的身手深不可测。 刘炎立刻想到了一个人——何不归。 “雷山被你打晕了?”刘炎问。 “没有。”何不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刘炎的身后。 “那你是如何进来的?” “在你进来之前。” “哦。” 刘炎恍然大悟,原来何不归不是在雷山无法察觉到情况下潜入的。这么一来,他就放心了。 “有什么事吗?” “我要见玉枝。”何不归用一种没商量的语气说道。 “这样呀……”刘炎想了想,“好吧,明日一早让你们相见。” …… 翌日。皇宫。 早朝结束后,刘天赐来到慈宁宫向卫玲珑请安。说是请安,但他的态度却像是问罪。高欢和往常一样被拒之门外。 “太后,三日过去了,高欢也回来了。朕并未发现他和平时有和不同,你戏弄朕呢?”刘天赐本想保持涵养,但还是忍不住拍了一下茶几。 …… 章节目录 第1324章 殿选 第1324章殿选 “皇上,本宫的人已经和高欢谈过了。” 听了卫玲珑这话,刘天赐觉得自己刚才太过冲动了。 “那……结果如何?”他收敛了刚才的怒气。 “结果是,高欢不愿背叛御城王……” 卫玲珑话音未落,刘天赐又暴怒起来。“这么说的话,朕岂不是危险了?” “皇上息怒,且听本宫说完。”卫玲珑淡然道。 刘天赐沉下了气,但不想见到卫玲珑,便将头扭到一边去。 卫玲珑接着说道:“高欢说了,他不愿背叛御城王,因为背叛御城王只有死路一条。但他也不会再做对皇上和本宫不利的事情。因为这样同样是死路一条。他只求做一个中间人,不帮御城王,也不会陷害皇上。” “这,与现状有何区别?”刘天赐对这种结果很是不满。 卫玲珑道:“皇上,有些事情不能急于求成。至少眼下高欢已经不是御城王的人了,今后要怎么拉拢他,就看皇上要怎么做了。本宫只想让皇上记住,高欢现在杀不的。” 刘天赐虽然余怒未消,但还是认为卫玲珑的话有道理,因此就没有继续和卫玲珑争执。 “皇上,准备一下选秀的事情吧,希望皇上能够找到心仪的妃子。” 刘天赐不想谈这事儿,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出了慈宁宫,高欢上去笑脸相迎。 刘天赐用质疑的目光端详着他,还是没有绝得高欢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皇上,您要去哪里?”高欢问道。依旧是那副令刘天赐厌恶的笑脸。 “去南书房!” “起驾南书房——” 刘天赐只能希望卫玲珑所说的都是真的。 蔡良吉很想知道卫玲珑为何要欺骗刘天赐,但始终没有那个胆量。他有一种感觉,将来刘天赐或许会在高欢身上倒大霉。 …… 结束了宫里的事情后,刘炎便出宫去了。马车在街上溜达着,驾车的人正是何不归。 一行人来到了城北,城北是大户人家的聚居处。 马车停在了一户人家后门,刘炎令人上去敲响了门。不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人见是雷山,便知道是御城王来了,于是立即将他们请了进去。 宅子不大,环境非常雅致。入院便听到鸟语,闻着花香。青藤爬着亭子,苍松迎风招展。花径是由青石板铺成的小道,小道边载着几棵树,如团团伞盖。 乘着树荫,一行人来到了第三进院落。万玉枝正在这里面的一件厢房里和一位大娘学做裁缝。只见她非常投入,一点也不像是被软禁在此的人。 何不归走了过去。 刘炎招呼雷山转身离去,他可不想打搅他们夫妻二人。 “这是给谁做得衣裳?”何不归来到了万玉枝身旁。 万玉枝太过于投入,且何不归脚步极轻,在何不归走来时她未能察觉。突然听到了熟悉而又亲切的声音,万玉枝万分惊喜。 她站了起来,两人相拥到一起。裁缝大娘见状,识趣地悄悄退了下去。 两人相拥许久才分开,万玉枝拉着何不归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以前何不归嗜酒,但自从万玉枝有了身孕之后,他就把酒给戒了。 “你还好吧?”何不归问。 “这里好吃好喝,还有人伺候,你不用担心。不过,毕竟是被人软禁,再好也能好的到哪里去呢?”万玉枝无奈地说道。 “我会想办法带你走的。” 万玉枝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何意?” “还有一个月,我可能就要生了。与其在外头奔波,不如在这里把孩子给生下来再说。你觉得怎么样,如果御城王让你感到为难的话,我就听你的。” 何不归思索了片刻,说道:“你说的也是,若此时我带你离开,刘炎一定会让我们不得安宁。既然留下对你有好处,那就留下吧。” “那你呢?御城王要你做什么?” “现在只是让我跟在身边,此前有个刺客行刺,我还救了他。现在那刺客就在晁府,也许他是让我防着那刺客。” “他知道刺客就在身边吗?” “我想已经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为何不杀了那名刺客。” “我不清楚他想做什么。” “如果他让你留在京城也好,这么一来,你偶尔就能来看我了。” 何不归已预感到刘炎不会一直让他防备陆轻鸿的。 “怎么,他会让你外出做事?”虽然何不归没有说出心里的担忧,但万玉枝也能察觉得到。 “我觉得他会让我去对付一个人。” 何不归脸上浮现出了忧愁之色,万玉枝从来没有见他如此为难。 “你担心他让你对付燕王?” 就万玉枝所知,能够让何不归犯难的人不多,再加上这人一定让御城王也觉得非常棘手,这么一想,不难就推测出了刘业。 “嗯。”何不归轻轻应了一声。 万玉枝也不安起来了,因为她非常清楚刘业有多难对付,也很清楚刘业的行事作风。一旦与刘业为敌,一旦败下阵来,可能就是死路一条。如果对刘业造成了威胁,刘业可不是那种会顾念旧情的人。 “要不……”万玉枝垂下了头,“我们离开吧。” 与其被刘炎追杀,她也不愿让何不归去对付刘业。 “也许还有别的办法。”何不归道。 万玉枝抬眼向他看去,何不归脸上浮现出了微笑。 “总而言之,我会想办法的。你能,这段时间要做的事情就是照顾好自己,调理好身子,给我们生一个大胖小子。” 万玉枝也露出了笑容,“这我可不敢保证,如果生下的是女儿呢?” 何不归开朗地笑出声来,“女儿就更好了!” 万玉枝又投入了何不归的怀中。此时,她多么希望自己与何不归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对夫妻。 雷山扶着刘炎坐上了马车,然后拿起了马鞭。这次他成了车夫。 “王爷,真的要让何不归留下吗?”雷山问。 “他不会离开的。”刘炎胸有成竹地说道。 雷山不知道刘炎是怎么想的,也不再多问。他挥动缰绳,驾着马车向着晁府驶去。 …… 这日,天高气爽,阳光明媚,端的是一个好天气。这样的天气里,正适合拉上几个朋友一同出游,吟诗作对。这样的天气,正合适做轻松的事情。 但是,宫里的气氛却不轻松。准确点说,今日谁都能感觉得到宫里的气氛有些严肃。 为什么会这样呢? 老宫人这么对小宫人说:“今日是皇上殿上选妃的日子。” 小宫人纳闷了,“皇上选妃,不该是喜事一桩吗?” 老宫人道:“现在这宫里,可不会有什么喜事了。” 殿选在体元殿进行。 大殿内,皇帝、皇后、东太后三人高高在上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每个人都是正襟危坐,一脸的严肃。 原本,万冰馨非常期待这次殿选,定时在佟莘事件后,她的“得意门生”都已被卫玲珑扫地出门,心里当然高兴不起来。 皇后禾雀这几日的心情倒是有了好转。尤其这次殿选,看着东太后晦气的脸,她更是高兴。虽然佟莘事件让卫玲珑树立了威信,但事后卫玲珑就不再过问选秀的事情,让她逐渐放下心来。 “宣秀女潘珊珊进殿——” 太监传出话后,潘珊珊就徐徐走了进来。经过精心打扮的潘珊珊正如秋日之菊,灿烂夺目。 潘珊珊对自己的身材相貌以及气质都很有信心,加之又有皇后的支持,她认为皇上必定一眼就能相中她。 然而,刘天赐只看了潘珊珊一眼,便显得不耐烦了。 禾雀担心刘天赐看不上潘珊珊,就在一旁向刘天赐说明潘珊珊的背景以及为人,想让刘天赐引起重视。她一心想着让自己的人进入后宫体系之中,却忽略了刘天赐此时的感受。对刘天赐而言,他心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禾雀。因此,不管眼前的女子再怎么漂亮,他都只觉得一般。 “让所有的秀女都上殿吧。”刘天赐说。 殿选的规则本是让秀女们一个接一个地上殿,让皇帝好好了解。但刘天赐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耐性。禾雀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劝也劝不住,只能听天由命了。 章节目录 第1325章 册封 第1325章册封 秀女们本来在偏殿等待宣召,内心已经非常紧张了。现在有一宫人匆匆忙忙进来对她们说要她们全都进殿,立刻! 秀女们匆忙上阵,根本就没想过该如何应对。她们只能硬着头皮,提心吊胆地前往大殿。来到殿内,众秀女们不知道如何列队,便按照秀玉宫时地情况列队,然后一起向皇上、皇后、以及太后行礼请安。 刘天赐让她们都站起来,抬起头来。 秀女们闻言起身,抬起了头。但她们心中忐忑,无人敢和皇上对视。如果还是按照正常程序来,她们或许就不会这么不安,还能向皇上展示自己的气质和谈吐。而现在这突发的情况让她们不知所措,且她们感觉到皇上似乎不太高兴。这时她便想起了在秀玉宫的所学——若是察觉到皇上不高兴了,就不要招摇。 刘天赐站了起来,绕过桌案,来到众秀女面前,从一排排的秀女面前走过。秀女们眼神闪躲,敢于他对视的不多,最多也就是看一眼。 但是,每个人的秉性都是不同的。正是因为有形形色色不同的人,生活才不至于那么枯燥无味。而在这些人中,总有几个与众不同的特例存在。傅雯君和罗倚翠便是其中的“异类”。 傅雯君相貌甜美,古灵精怪。在秀玉宫时,她非常低调,低调得人们是不自觉地就将她给忽略了。让人意想不到地是,平日里低调的她居然在皇上来到面前时敢于和皇上对视,并嫣然一笑。 她这么一笑,与众不同,犹如一阵春雨洒在刘天赐的心田上,滋润了刘天赐烦躁的心。 刘天赐又有了怦然心动的感觉,他点了点头,高欢便拿起玉质的笔杆,在朱砂上按了一下,然后点在傅雯君的额头上。额头上落了一点红,这就表明皇上已经相中你,从今日起,你就是皇上的人了。 傅雯君欢喜不已,颔首致谢。 刘天赐继续走着,终于时来到了最后一位秀女身前。这名秀女,正是罗倚翠。 除了罗倚翠外,秀女们都抬起了头,她却仍低着头。 刘天赐有些不悦,令她抬起头来。 罗倚翠缓缓抬起头来,她的相貌本是不俗,但对刘天赐而言也还没达到动心的地步。因为所有的秀女都很漂亮,她不算出色。 不过刘天赐却对她有了深刻的印象。 罗倚翠抬起了头,但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原来她刚才一直低着头并非羞怯,而是故意不听违背皇命。她这么做也不是想勾引皇上,而是想让皇上生气。这么一来,皇上就不会纳她为嫔妃了,最好是让她打道回府。 她本来就不想进宫,可是父命所致,她不得不进宫。只要能参加了殿选,没被选上也不会太给家里丢面子。如果在秀玉宫就被淘汰的话,那可就使父亲颜面扫地,家门蒙羞了。 她能感觉到皇上生气了,还以为自己的心愿可以达成了,不想皇上忽然又露出了微笑。高欢在她的额头上也落下了朱砂红点。那一刻,她仿佛灵魂出了壳,身子冷冰冰的,心里空荡荡的,眼泪差点就要流下来了。 本来选秀是需要半个时辰的,现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结束了。点了朱砂的傅雯君和罗倚翠,直接是封了嫔。傅雯君为熹嫔、罗倚翠为康嫔。其余秀女,按照皇后和东太后给的评定,依次封为昭仪、婕妤、美人、才人、选侍等等。 这样的选秀结果,东太后和皇后都高兴不起来。两人本来都认为自己的人能够直接得到册封,没想最后还是由她们来决定。在大梁,昭仪以下虽说也算是个小主,但地位也只比一等宫女高那么一点点。有时候还要看一等宫女,比如皇后身边的喜春、东太后身边的雪雁以及西太后身边的紫鹃的脸色。甚至不能得罪了宫中的女官。因此谁占什么封号、什么位份也没有可以争执的地方。所以皇后和东太后很快就对余下的秀女位份的问题达成了共识。 已经册封的傅雯君和罗倚翠,两人都是皇后推举进宫的,这是东太后对选秀不满的原因。可皇后也很不满,因为这两个人是真真正正让刘天赐动了心的女人。简而言之,她吃醋了。 虽然卫玲珑没有参与殿选之事,但不意味着她对殿选的结果没有兴趣。这结果一出来,六子便来向她禀报。 “看来是皇后娘娘得胜了。”听六子说完,蔡良吉说道。 “那倒未必。”卫玲珑听后,脸上浮现出了笑容。“知道皇上为何只册封两位嫔妃吗?” “奴才愚蠢,还请太后指点一二。” “皇上并不笨,他早就看出了皇后和东太后想借选秀之事夺取后宫主事之权。这后宫本来呢就该是皇后掌管的,只不过东太后身后有御城王撑腰,皇上不得已才让东太后对后宫事务指手画脚。现在他只册封两位嫔,只是再找个平衡,不让皇后吃亏太多,也不能让东太后得势。” 蔡良吉默默点头,“太后圣明,奴才茅塞顿开。” 正说间,兰娟走了进来,禀报说:“太后,有一位小主求见,她自称佟莘。” 卫玲珑道:“请进来吧。” 兰娟带着佟莘来到了殿内,见了卫玲珑,佟莘跪下叩首行礼。 “奴婢谢太后救命之恩。” “本宫何曾救你性命?” “奴婢被人诬陷含冤,若不得清白,唯有以死明志。” 卫玲珑淡淡一笑,“这又是何苦呢?” 佟莘庄重地说道:“奴婢的爹爹是监察御史,为官十载从未判错案件。奴婢不想因为自己而让爹爹背负污名。” “监察御史,只有八品吧。” 佟莘不知道卫玲珑这话是什么意思,因此没有回答。 “本宫相信你爹是个好官,所以才在监察御史的位置上坐了十年的官儿。” “爹爹不求功名,只求尽自所能,为民谋事。” “官小了,能帮的人就少。本宫记住他了,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受人恩惠,当报答之。太后若有什么需要佟莘做的事情,请吩咐。” “本宫可不是为了你才管秀玉宫的事情。” “即便如此,太后都救了奴婢。奴婢不想欠着人情。” 佟莘这话勾起了卫玲珑的回忆,她在佟莘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当年,刘业救了她,她便要想方设法报恩还请。 “本宫记住你今天所言了,你先回去吧,若是有需要你的时候,本宫会派人找你的。” “谢太后,奴婢告退。” 佟莘又是一拜,然后便退了下去。 “想不到这位佟小主还挺有情有义的。”蔡良吉赞赏地说道。 “有情有义未必是一件好事。”卫玲珑冷冷地说。 蔡良吉感觉到卫玲珑话里有话,但没有再问。因为问下去可能会让勾起卫玲珑不好的回忆。 章节目录 第1326章 任务 第1326章任务 入夜。 刘天赐结束了手头上的事务,和往常一样的话,只要他走出御书房,宫人们就会抬着他前往景泰宫。 可现在宫里多了几位嫔妃和御女,可去的地方就多了。高欢取来了牌子,刘天赐初看不解其意,仔细一看牌子上写着两位嫔和一些御女的名字,他立即明白了。 “给朕看这些作甚,去景泰宫!”他生气地说。 今天是他新纳嫔妃的日子,或许在旁人眼中,这些新进宫的女子个个姿色上佳,都在皇后之上。但刘天赐可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也不愿被人这么认为。 “是。” 高欢立即命人备驾,前往景泰宫。 景泰宫里,禾雀吩咐喜春铺床就寝。 喜春讶异道:“主子,时候还不晚呢。” 往常这个时候,禾雀都会令人备好酒菜,等着刘天赐到来,二人小酌闲谈。之后,才一同就寝。 “皇上想是不会来了。”禾雀说。 喜春听出了主子的失落,安慰道:“兴许,是国事繁重,皇上来不了了呢。” 这种安慰,就有几分自欺欺人的意思了。 禾雀苦笑道:“换在民间,今日可是皇上大喜之日,他理应和新娘子在一起。” “可皇上不是普通百姓……” 喜春话音未落,侯门的宫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说道:“主子,皇上驾到!” 禾雀愣了一下,不敢相信,直到刘天赐地身影出现在视野中,她才面露喜色,迎了出去。 “主子……”喜春想要叫住禾雀,因为禾雀打算就寝地缘故,已经卸了妆。但已经来不及了,禾雀已经来到了刘天赐面前。 “臣妾参见皇上!” 刘天赐也愣了一下,连忙道:“皇后不必见外。” 他曾对禾雀说过,只要不是在外臣面前,不需要向他行礼。但喜出望外的禾雀显然是忘记了这一点。 “臣妾忘了……”想起来后,禾雀有些不好意思。 “皇后,你要就寝了吗?”刘天赐问。 禾雀这才意识到自己卸了妆,青丝长发垂落双肩。 “本来是……” 刘天赐明白了,含笑道:“你以为朕不会过来了?” 禾雀低下了头。 刘天赐挽起她的手,走进殿内。 那张他们平时一起用膳的桌子上空空如也。 “皇上,臣妾这就令人去备膳。”禾雀连忙道。 “不必了,朕也不饿。”刘天赐朝门外望了一眼,道,“夜色正好,和朕走走如何?” “臣妾先去上妆。” “唔……”刘天赐摇了摇头。 因为自己的年纪比刘天赐大很多的缘故,禾雀一直很在意自己的外貌,担心和刘天赐在一起的时候会显得老气。所以不管在什么时候她都很刻意的去打扮自己。现在刘天赐不让她去打扮,是想告诉她,他喜欢她,不是因为她的外在。 明白了刘天赐的用心,禾雀非常感动,眼睑处凝结出了晶莹的泪珠。 刘天赐抬手轻轻拭去她的泪珠,牵了她的手,走出大殿…… 阁楼的露台上,四周支起了一盏盏大灯笼。月光皎洁明亮,使得露台又如白昼。 露台上放了一张圆桌,桌上有酒有菜。菜是佳肴,酒是佳酿。 吃菜的筷子有两副,喝酒的杯子有两只。但现在,只有刘炎一个人坐在桌旁。 “你也坐下吧。”刘炎说。 不远处,站在栏杆旁的何不归走了过来,在刘炎对面坐下。 雷山给他们两人斟满了一杯酒。 “我不饮酒。”何不归说。 “喝一点没什么关系的。”刘炎道。 微风拂面,酒香扑鼻。何不归是个嗜酒如命的人,酒的好坏一闻味道就能知晓。眼下这一杯酒,绝对可以称得上是陈年佳酿。若在往时,他早就拿起酒壶,一饮而尽了。 “我是真的不能喝酒。”何不归仍然坚持自己的决定。 刘炎笑了笑,道:“一个嗜酒如命的人居然能把酒给戒了,这个人要么丧心病狂,要么就是意志过人。不知足下是哪一种人呢?” “真如王爷所言的话,在下应该是丧心病狂的那种。” “哈哈哈。” 刘炎大笑起来,令人将美酒换成了好茶。 “有件事情,本王想请你去办。事成之后,你可以选择继续留在本王身边,也可以选择带着一笔几辈子用不尽的财富和你的女人远走高飞,本王绝对不会在打扰你们的生活。” 何不归拿起了茶杯,轻呷了一口。他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感到了紧张。曾经,他也行刺过刘业,那一番恶战仍历历在目。他认为自己的武功应该在刘业身上,但就算和刘业一对一,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地取胜。因为发生在刘业身上的事情,变数实在太多了。 “本王想请你去杀刘业。”刘炎说道。 何不归像是没有听见。 “怎么,没把握?” “燕王可不容易对付。” “你和他交过手吧,以你的身手,还对付不了他?” 何不归笑而不语。 “不管怎么样,本王一定要燕王的命。”刘炎不给何不归推却的机会,“你需要什么尽管说出来,本王都会尽可能满足你。” 何不归喝完了杯中的茶,将茶杯轻轻放在了桌上。“我需要时间。” “多久?” “燕王去了魏国,我现在快马加鞭去追,怎么也得两三个月,每个一年半载,恐怕难以得手。” “不行。” 时间拖得太长,刘炎会夜长梦多。 “三个月,这是本王给你的期限,你好之为之。” 万玉枝落在刘炎手中,何不归自然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因此只能苦笑着接下了任务。 “我需要一匹快马,现在就要。” “可以,马厩里都是日行千里的良驹,你随便挑。” 何不归又喝完了一杯茶,放下茶杯后边便起身离去。时间对他而言非常的紧迫,今夜动身去追杀刘业了。 刘炎目送他的背影直至消失,这时,桌上那只属于何不归的茶杯,兀自列成了碎片。 雷山不禁赞叹何不归武艺之高强,“有何不归出手,燕王必死无疑!” 刘炎却没有那么乐观。他看得出来何不归不是不想杀刘业,而是真的犯了难。刘业有多难对付他也十分清楚,所以,他对何不归也不是很有信心。 不过,就算何不归失败了,他估计也不会感到失望。因为,他还是非常想要亲自结果刘业的性命。 又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卫玲珑仍坐着深思。她这么一坐,如同雕像一般,已经有一个时辰没有动过了。 紫鹃不禁有些担心,便接着送水的时候劝道:“太后,天色很晚了,您还是早点歇着吧。” 卫玲珑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叹息。紫鹃看得出来,卫玲珑忧心仲仲。这在白日里是见不到的表情。 “太后,奴婢斗胆问一句,您在烦恼些什么呢?” 卫玲珑笑了笑,说:“不是本宫不想告诉你,而是还没想明白。” 紫鹃不解此言何意,但也没有再问。蔡良吉曾告诉她,伺候太后要懂得适可而止,尤其是有问题不要追根究底问个不停。 “不想了,休息。” 紫鹃扶着卫玲珑站了起来,往大床走去…… 章节目录 第1327章 探病 第1327章探病 翌日清晨。 景泰宫内,皇后禾雀终于迎来了自己最为得意的一天。 熹嫔傅雯君、康嫔罗倚翠带着一众御女前来景泰宫后宫朝会。 这个场面,她在自己还是前皇后的侍女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这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嫔妃和御女们都是第一次参加后宫朝会,大家都显得有些拘束。尤其是东太后推举的御女,还要担心皇后会为难她们。 但禾雀并没有为难任何人,因为现在正是俘获人心的最佳时机。 “既然你们都已经进了宫,叫我一声皇后,本宫自会将你们当成姐妹看待。大家都是一家人,从今往后要和睦相处。平时生活中难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有问题就提出来,本宫与你们一同解决,不要藏着掖着,打别的主意……” 一番训话之后,朝会便结束了。御女们陆续离开了景泰宫,禾雀将罗倚翠和傅雯君留了下来。 “皇上直接册封了你们,可见皇上对你们的喜爱。不过最近皇上为政务缠身,若是冷落了你们,你们可要理解。” “是。” 其实两人都没有因为昨日皇上没来而生气,因为她们知道自己现在还成不了气候,也不敢太过招摇。 禾雀留着两人喝了几杯茶,聊了会天之后,就让她们离去了。她开始觉得,自己正在开始掌控后宫,自己越来越像一位皇后。 送走了熹嫔和康嫔之后,禾雀便要思考接下来该如何给宫里制定一些对她有利而别人又难以察觉的规则。这时,宫人来报说,西太后驾到。 禾雀纳闷了:西太后这时来作甚? “请进来吧。” “是。” 景泰宫管事孙成济弯着腰来到卫玲珑的伞盖前,颔首施礼,道:“太后,请进。” 卫玲珑道:“皇后人呢?” 孙成济明白卫玲珑是因为皇后没有出迎而感到不满,便说道:“主子正忙着,恕不能出来迎接太后。” 卫玲珑轻轻一笑,走了进去。来到大殿后,禾雀方才迎了出来。 “臣妾参见皇太后。”禾雀欠身施礼道。 卫玲珑坐了下来,看着她说:“皇后在忙什么呢?” 禾雀直起身子,也看着卫玲珑,说:“今日后宫朝会,事情比较多。” “皇后要掌管后宫事务,也是幸苦了。” “这是臣妾分内之事,不知太后驾到,有何指教?” “和本宫一起去东太后那里走走如何?” 禾雀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卫玲珑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卫玲珑见她犹豫,接着说道:“东太后病了。” 禾雀有些惊讶,“得了什么病?” “据太医说是风寒。” “也不是什么大病嘛。”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呀。” “臣妾只是觉得欣慰,如果是别的大病那可就不好了。” 话虽如此,禾雀心里恐怕巴不得东太后患上的是不治之症。 “要去么?”卫玲珑又问。 “太后相邀,臣妾自当走一趟。” 就这样,两人一同前往永寿宫。 “太后,西太后和皇后娘娘一同驾到,您见还是不见?”雪雁问道。 “咳咳咳……让她们都进来吧。”万冰馨咳嗽了两声,她看起来有点疲惫。 “是。” 雪雁来到殿外,将卫玲珑和禾雀请了进去。 雪雁出去后,万冰馨已令人打扮了一番,然后动身去见卫玲珑和禾雀。虽然身体有些不适,但她可想在这两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病态。 三人见了面,寒暄了一番后,在客堂里分宾主坐下用茶。 “西太后和皇后怎么这么巧,一起过来了?”万冰馨面带笑容问道。 “听闻东太后身子不适,本宫和皇后特意过来看看。”卫玲珑说。 说完,紫鹃将带来的慰问品呈了上去。 那是一个紫檀木盒子,雪雁接了过来,打开给万冰馨过目。盒子里面是一颗品相极好的人参。 “西太后人能来就已见诚意,何必破费呢。”万冰馨说。 “哪里的话,只要东太后能够尽快康复,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卫玲珑道。 万冰馨认为卫玲珑这般殷勤定是有所图谋,心里自有防备和警惕。卫玲珑所说的每一句话,所表现出来的每一个表情,她都会格外留意。 “今儿是后宫朝会吧。”万冰馨看向了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禾雀,“那些新进宫的人,没有让皇后为难吧?” 禾雀微笑说道:“大家都是姐妹,怎么会让本宫为难呢。” “这可就说不准了。这宫里呀,表面姐妹的人多的是,皇后今后可要幸苦了。” “在怎么辛苦都是臣妾分内之事,不劳太后费心了。太后还是养好身子,多享享清福吧。” 禾雀要很清楚地告诉万冰馨,后宫的一切事务都不需要她插手。 “西太后,有这么能干的皇后,我俩真的该享清福去了。”万冰馨对卫玲珑说道。 她知道卫玲珑也觊觎后宫的实权,因为提醒卫玲珑,禾雀也是她的敌人。 卫玲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东太后所言极是。好了,就不打扰东太后休息了,皇后,我们走吧。东太后就不必送了。” “臣妾告退。” 禾雀向万冰馨颔首施礼后,便跟着卫玲珑离去了。 万冰馨看着二人远去地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冰冷的表情。 “太后,西太后和皇后的关系似乎并没有那么糟糕啊。她们不是仇人吗?”雪雁说道。 这话正好说出了万冰馨的担忧。她相信禾雀和卫玲珑仍然是仇人,只不过这两人目前有共同的目的,为了达成目的,她们甚至放下了恩怨。这让万冰馨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尽快瓦解这两人的联合。 “雪雁,派人去请御城王进宫!” “是。” 上一回刘炎进宫,答应她尽快解决掉卫玲珑,但十几天过去了仍未见他有所动作。现在卫玲珑与禾雀联手了,她觉得这事情已不能再拖下去了。 永寿殿的太监马凡来到了晁府,传来了万冰馨的旨意。刘炎此时正陪着上官华裳,认为万冰馨找他进宫无非是为了排解寂寞。他没有那个心情,便以暂时脱身不得打发了马凡。 “你不进宫真的没有关系吗?”上官华裳问。 “有什么关系?”刘炎说。 “召见你的可是太后呀。” 刘炎冷冷一笑,“如果没有我,她算是什么太后?” 刘炎不来,万冰馨自是怒火中烧,但又无可奈何,盛怒之下,她身子越发不适,只能传召太医过来诊治。 慈宁宫那头,卫玲珑已盯着永寿殿的情况。 几日前,投诚的高欢给了她一条非常重要的信息,即刘炎和万冰馨或有不正当的关系。现在卫玲珑正是想捉住这一点来向万冰馨发动攻势。她去找禾雀一起去探病,就是为了让万冰馨认为她和禾雀已经形成了同盟。这会让万冰馨乱了分寸,万冰馨一着急或许就会去找刘炎。 可是,卫玲珑没有等到刘炎进宫。刘炎为什么不进宫她不知道,但她已经想到了新的计划。 “给东太后诊治的是哪一位太医?”卫玲珑问。 “回太后,是院使王酉。”蔡良吉说。 “王酉……”卫玲珑默念这这个名字,计划就出在这个王酉身上…… 章节目录 第1328章 噩耗 第1328章噩耗 又一日,慈宁宫。 这天天气阴沉沉的,卫玲珑在慈宁宫后院的亭子里闲坐抚琴。琴声悠悠,曲调婉转,听来悲凉。 一阵风吹过,紫娟觉得有些冷了。抬头一看,天空中正有乌云渐渐聚拢。 看来要下雨了……紫娟心想。 “主子,天气转凉了,还是回屋吧。”紫娟劝道。 狰—— 琴弦忽然断开了。 卫玲珑的心也突然用力的跳了一下,但这不是被断弦吓得的缘故。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心里缓缓萌生。 蔡良吉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他做事一向沉稳,因此走路时从来没有那么匆忙。现在,他额头上已布满了汗水。 不安正在卫玲珑心中蔓延。 蔡良吉来到凉亭里,喘着粗气说:“太后……”才刚开口,他就哽住了,似乎很难说下去。 卫玲珑柳眉一紧,说道:“快说!” 蔡良吉应了一声“是”,叹息着说道:“燕王爷出事了……” 卫玲珑心里一惊,寒风涌入了她的心里…… 几乎是与此同时,刘炎正坐在马车里,从宫里返回晁府。行至半途,大总管快马而来。 “王爷,项昆来信了。”大总管来到马车旁,对着车窗说道。 刘炎打开了车窗,大总管递上了一只小纸条。纸条很小,是飞鸽传书寄来的。 刘炎接过后,在车厢里打开阅读。 这一看,他仿佛静止了。 字条里写着:任务已成。 项昆的任务是什么?当然是截杀刘业。 刘业死了吗?就凭这一张字条,很难让人相信刘业已经死了。 “掉头,进宫!”刘炎急切地说道。 马车正要掉头时,他立即喊道:“慢着……先回府邸。” 刘炎令人快马加鞭赶回府邸,进府后便前往书房,大总管一路跟着。 “项昆就传来了这一封信?”刘炎问。 “是的,不过很快就会再有消息的。属下已经派夜鸮前去探查了。” 到了书房后,刘炎便坐了下来。已经到了午膳的时间,上官华裳前来伺候,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想些东西。”刘炎说。 上官华裳点了点头,退了下去。走出书房后,她遇上了大总管。 “王爷呢?” “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大总管微微点头,似乎可以理解刘炎此时的心情。 “大总管,出什么事了?”上官华裳问。 “燕王死了。”大总管说。 上官华裳大吃一惊,“真的……吗?” “项昆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我想应该是真的。”大总管语气肯定。 上官华裳回头看了书房一样,她想看的是里面的刘炎。她也能明白刘炎此时的心情了。 刘炎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思。 刘业真的死了吗?难以置信。如果刘业真的死了…… 想到这里,刘炎居然会感到可惜。 “你应该死在我手里的……可惜了……可惜啊……”刘炎自言自语道。 “倘若他没死呢?他会不会装死然后金蝉脱壳?这种事情他又不是没有做过……” 刘炎越想越烦躁。 目前他所能知道的消息太少了根本不足以对刘业的生死做出准确的判断。等吧,等夜鸮传来更多的消息。 …… 和刘炎一样,卫玲珑也在等待关于刘业的更多消息。她不相信刘业这么轻易就死了。以往刘业也“死”过很多次,但最后都活了过来。相信这一次也是一样。 但是,噩耗再一次传来。 “太后,皇上下旨召集大臣们进宫议事,所议正是赴魏使团遭袭一事。”六子说道。 “赴魏使团遭袭?” “是的,奴才打探到,刚刚才送来的八百里加急,说的正是赴魏使团在蜈蚣岭预习一事。皇上得知后龙颜大怒,便传召大臣们进宫。” “燕王……有没有燕王的消息?” “燕王是使团之首,只怕是……凶多吉少……”六子轻轻地说出了最后那四个字。 卫玲珑慌了神,连忙道:“备驾,去皇上那儿……” 紫鹃劝道:“太后,这不妥吧?” 后宫不得干政,这可是有明文规定的,卫玲珑这时去见皇上于情于理都十分不妥。 “是呀太后,您现在去见皇上不合适。”六子也劝说道,“您想知道什么,奴才这就去给您打听过来。” 卫玲珑闭上了眼睛,沉了口气。她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必须冷静下来,冲动无济于事,还有可能会被刘炎借题发挥,趁机作难。 “好,六子,你快去打探,只要是和使团有关的消息,本宫都要知道!” “是。” …… 出使魏国的使团遇到山贼袭击而全军覆没,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让刘天赐震惊不已。他不敢相信刘业会这么死去,因此派出了亲信亲自去打探。 刘业可是他对付刘炎的依赖和保障,如果刘业死了,那就意味着再也没有人能与刘炎抗衡了。那么,他永远都只能当一个傀儡皇帝。甚至终有一日刘炎会逼他退位禅让,就像他曾经对他父皇所做的那样。 因此,在他看来,刘业绝对不能死,绝不能! 晁府。 刘炎等到了刘业遇难的经过,但他还没来得及过目,宫里便来人催他进宫议事。他料使团的事情已经传到了皇上那里,进宫所议之事正于此有关。 他坐进了马车,在车里看了项昆的第二封信: 那天下着大雨,天色已晚,雨夜中,天地一片混沌。 刘业领着大梁使团在雨中缓缓前行。所经之地地势崎岖难行,下雨之后,道路泥泞积水甚多。常常发生马车滑入泥里的情况,卫兵们为了将马车从泥里拽出来,就已经筋疲力尽了,还要赶路的话,根本走不动。 “王爷,这风雨交加的,又不辨方向,将士们都走不动了,还是找个地方避雨歇息吧。”中书侍郎秦申找到刘业提议道。 秦申是刘炎派去和刘业同行的人,监视刘业的一举一动是他的任务。这一路上,刘业急着赶路,众人虽然敬重他,但难免也会有不满的情绪。秦申就借此机会煽动众人对刘业的不满情绪。如今再使团里,他可是众人眼中的大好人,大家都愿意听他说话。 刘业没有理会。这时,又有一辆马车陷入了泥潭里,他便吩咐自己的亲随前去帮忙拉车。 秦申又说道:“王爷,下官实在不明白你为何放着大路不走非要走什么捷径。如果走大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深陷泥潭了!” 刘业道:“这里是蜈蚣岭,地势复杂,大路畅通,但多匪盗。” “你说的下官都知道,但这朗朗乾坤,谁敢对朝廷使团不利?” “普通匪盗也许不敢,但别有用心之人呢?” 秦申立刻明白刘业所说的别有用心之人是指御城王,他当然容不得别人污蔑自己的主子。 “什么别有用心之人,我看是王爷你有自己的心思吧。总之,大家都走不动了,若在坚持,都病倒了,谁还给你出使魏国?” “王爷,不是俺们不像走,实在是走不动呀。”随行的副将也说道。 刘业望了一眼,见众人实在非常狼狈,力不能支,便将向导叫了过来。 “这附近可有避雨之处?” “有的,离这不远有个村子。只不过要去那里的话,又得折回去了。”向导说。 “大约什么时候能走到?” “我看大人们都累了,恐怕要走半个时辰。” 刘业让秦申将情况告知众人,问众人是否要去那个村子。众人异口同声,意见一致,都要去那个村子。 刘业便让向导带路,一行人往岔道上走去。 章节目录 第1329章 陷阱 第1329章陷阱 大雨依旧。 刘业带着使团的人马跟随向导前往他说的村子。 “既然这附近有一个村子,你怎么不早说?”秦申埋怨那名向导。 向导很是无辜地说:“大人没问,而且大人们急着赶路,小的也不好擅作主张。再有就是,那村子与世隔绝,不喜欢外人打扰,尤其是官府的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没什么与世隔绝的地方的。还不喜欢官府的人,可笑!”秦申愤慨地说道。 “大人所言极是。”也许是担心吃罪,向导立即附和道。 决定前往那么一个村子后,刘业倒是再也没有再问和村子相关的事情,再抵达村子之前,他都没有说话。 不到半个时辰,村子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只不过此时的村子早已进入了梦乡,天地一色,若不是有几点微灯,根本无法察觉那边有个村子。 一行人来到了村子的入口。入口处是一扇木制的栅栏门,有这么一扇门存在,是因为整个村子被一堵土墙给圈了起来。这扇门或许是外人到来的唯一入口。 向导告诉刘业,因为蜈蚣岭匪盗横行,所以村子里人人尚武。话音未落,栅栏门里便出现了亮光。 一个小队长模样的人领着七八名手持弓弩的手下出现在门后,以不友好的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这些不速之客。 “来者何人?” “过路旅客,因逢大雨,道路难行,特来借宝地避避风雨,天一亮我们就离开。当然,为了表示谢意,我们可以付给相应的酬劳。”向导上去说道。 小队长的目光再一次打量着眼前的人,这一次目光在刘业身上停留了许久。 “我看你们不像是普通旅人。”他说道。 秦申早已被雨淋得没了耐性,怒火中烧,正要上前表明身份,想以此命令小队长开门。 刘业先他一步,走到小队长面前,拱手道:“我们的确不是普通旅人。我们是大梁的使者,出使魏国路过此地。在下刘业,是使团的负责人。” “你就是燕王?”小队长有些惊讶。 “正是在下。” 小队长立刻抱拳作揖,同时面露喜色,“久闻燕王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燕王想要避雨,我等应立即开门请入,但这事儿小的做不了主。请燕王稍候,小的这就去禀报村长。” “有劳了。” 小队长来到了村子深处的一见大屋内。屋子的茶室内灯火明亮,有三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其中有一人还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 小队长在圆桌旁坐了下来,拿起酒坛满上一碗,喝了两口。 “人来了。”放下碗后,他说道。“他们淋了雨,一个个看起来疲惫不堪。” “简直是天助我也!”当中一人说道。 另两人也面露喜色,但心里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了。 “让他们进来,然后动手。” “好。” 小队长正要起身,当中一人叫住了他,并拿起了一坛酒。他在每个人的碗里都满上了酒,然后端起碗站了起来。 “项昆在此谢过三位鼎力相助!满饮此杯,今夜咱们同仇敌忾,誓要取刘业首级!” 三人都拿起了酒碗,站了起来,碰碗后,一饮而尽。 原来这四人正是项昆,以及过山风袁鹰、含香剑珞樱、林中豹胡豹。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什么村子,是项昆在半个月之前令人建成的。那名向导,也是项昆的手下。 小队长也就是胡豹来到了栅栏门前,令人开门。 “燕王,村长同意你们在此留宿,并给诸位准备好了住处。” “多谢。” “请王爷随我来。” “请。” 刘业带上所有人进入了村子,跟着胡豹来到了位于村子中央的山神庙。山神庙很大,正好可以容下刘业一行人。 使团的卫兵们有了遮雨避风的地方,顿时面有喜色。胡豹还为他们准备了干净的衣裳,以及取暖的姜汤。 秦申的坏心情也已转好,向胡豹人道谢。 胡豹扫视大堂,不见刘业,便问道:“燕王呢?” “在后面吧。”秦申说。 胡豹端了一碗姜汤,往堂后走去,只见刘业正和几名卫兵一起检查马车的情况。 胡豹迎了上去,说:“王爷,夜里寒凉,喝完姜汤驱驱寒吧。”说完便递了上去。 刘业接过姜汤,不假思索就喝了下去。将碗还给胡豹时,还说了一声谢谢。 “燕王客气了。”胡豹收了碗,高兴地离开了。 夜更深了,雨也停了,劳累了一天的使团卫兵们都进入了梦乡。 胡豹来到项昆等人所在的屋子里,将山神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 “燕王真的喝了姜汤?”项昆问。 “当真!”胡豹有些兴奋地说,“我是亲眼看着他喝下去的。” 袁鹰、珞樱面露喜色。 “好,你们快去准备,趁现在立即动手,一个不留!”项昆下令道。 “得令!”三人齐声应答。 夜色沉沉。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中仍盘踞着一大批的乌云。风还是冷的,雨后的空气中全是泥土的味道。这味道,有点腥。 即便再疲劳,刘业也会派人看管他们带去魏国的物品。但就在刚才,这些值夜的卫兵也倒了下去,呼呼大睡。 是他们太累了吗?显然不是。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卫兵,不会因为累就耽误自己的职责。胡豹很清楚为什么所有的人都睡着了。 因为刚才的姜汤里多加了一味佐料——蒙汗药。 月黑风高,时辰已到。 项昆、袁鹰、胡豹带着人包围了山神庙。珞樱则在村子唯一的出口那里设下埋伏,以防万一。 “上!”项昆对胡豹和袁鹰说道。 二人领着手下摸进大堂,兵器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们进入山神庙内,但顿时傻了眼。原本应该是有一大批卫兵在大堂内呼呼大睡的,可眼前却空荡荡的一片。 两人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山神庙内忽然爆发出一阵阵巨响,紧跟着巨响之后是冲天的火光。胡豹、袁鹰等人被大火迅速吞灭,惨叫声响彻云霄。 山神庙外,项昆被眼前的大火给震惊了,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他明白自己的计划已经被刘业给识破了。哪来的火药和硫磺呢?原来运送给魏国的那一箱箱礼物中,就有火药和硫磺。只是不知道这些东西是给魏国的礼物,还是刘业带着防身用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项昆仍认为他还有机会杀了刘业。因为刘业是进入村子之后才察觉到他的计划,这时已经晚了。 卫兵们趁着火光杀了出来,项昆先是派人通知珞樱前来支援,然后带人迎击卫兵。交兵之后他发现,朝廷的卫兵虽然醒了过来,但蒙汗药的药效让他们有气无力。如此看来,刘业的功力也会大打折扣。他又有了除掉刘业的信心,只要他能找到刘业…… 章节目录 第1330章 不详 第1330章不详 项昆对使团人马,犹如砍瓜切菜,势如破竹。用不了多少时间,朝廷使团全军覆没。但项昆却焦虑不安,因为刘业不知所踪。 “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找出来!” 找不到刘业就意味着失败,项昆绝不容许再次失败。原来他有着不败神话的光环,但自从上次行刺卫玲珑失败后,江湖上对他的评价可谓是一落千丈。他的骄傲不容许自己再失败,只要能杀了刘业,就能挽回自己的名声,受人崇拜和使人敬畏。 这时,含香剑珞樱的手下骑着快马疾驰而来,找到项昆,对其说道:“大统领,含香剑那边来消息,说是燕王假扮成我们的人,逃出了村子。含香剑正在追燕王,请您前往相助!” “混蛋!”项昆大骂道,“他们去哪里了?” “后山!” 项昆立刻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前往追击。 发生了动乱之时,刘业打晕了一名山贼,换上了他的衣裳,潜行到村口。村口自然有珞樱带人把守。 刘业装成是项困派来传话的人,暂时蒙混了过去。但项昆防着他这一手,早就提醒过珞樱。珞樱听说有人前来传话,因此格外警惕,亲自前来过问。 刘业知道瞒不了珞樱,便抢了一批马,夺路而去。珞樱发现时,只能立即带人去追。 山路崎岖泥泞,加之天色昏黑,马根本就跑不快。珞樱带人紧追不舍,令人乱箭射去。 刘业左臂中了一箭,握不住缰绳,从马背上颠簸跌落下来。 但他立刻躲进了灌木丛中。 珞樱早在半个月前就在此踩场,对这里的地形已经非常了解。便令人进行地毯式的搜查,将刘业往山上逼去。 刘业手臂中箭,加之体内还残留这蒙汗药的药劲儿,武功难以施展,只能躲藏逃命。 躲藏逃命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况且,不管怎么样都是为了避开刘炎的人。要想去魏国救女儿,就必须避开刘炎的耳目。 他朝着山上走去,珞樱等人发现了他的踪迹,包围了上来。 “他跑不了了,快跟上!”珞樱对手下人说道。 她非常有信心,因为她知道前面就是一处悬崖。 果然,刘业已无路可走。眼前是犬牙般突起的峭壁,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风从崖底吹上来,仿佛要把人给拽下去。 “你走投无路了!受死吧。” 珞樱带人来到了刘业面前,弓箭手站成半圆阵势,尖锐的箭头瞄准了刘业。 刘业转过身来,面对珞樱和冰冷的箭簇,他嘴角微微上扬。 “刘业,今日便是你之死期!”璎珞说完,便令弓箭手放箭。 顿时箭如雨下,刘业转身毅然跳下了悬崖。 项昆急匆匆赶到,只见珞樱一人站在悬崖边上。 “燕王呢?” “下面。” “他是怎么掉下去的?” “自己跳下去的。” “他死了吗?” “我觉得从这里跳下去,不可能还能活着。” “但他是刘业。” 见不到刘业的尸体,项昆可不敢断言刘业已死。他吩咐手下所有人都立即到悬崖底下去寻找刘业的尸体。 上百人到悬崖底下找了两天两夜,终于是找到了一些指令破碎的骨肉。 一句面目全非的尸体横陈在白色的床单上。 项昆和珞樱仔细看着。 尸体已经不完整,手脚都是断开的,部分已经被野兽啃食,露出了骨头。尸体身上的衣裳已经破损,但和那天刘业跳崖时所穿的是一样的。 尸体的左臂骨头里嵌这一支箭,珞樱认得出来,那正是她追击刘业时射出的箭。凭这支箭,珞樱相信眼前的死尸正是刘业。 “你确定他真是刘业?”项昆仍在怀疑,除非这尸体还保有刘业的相貌。 “不会有错的。”珞樱非常肯定,“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跳下去,不可能还活着。” 项昆沉思了好一会儿,终于也认为刘业已死,于是立即给远在京城的刘炎飞鸽传书…… 京城。刘炎正坐在前往皇宫的马车里,在车上,他看了项昆的第二封信。这封信里写了他为了杀死刘业而布下的局,以及在悬崖里找到刘业尸体的经过。 看完后,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刘业真的死了么? 若是照项昆的说法,刘业是必死无疑,可不是亲眼所见,刘炎仍有怀疑。不过,他开始倾向于相信刘业的死讯了。 太极殿上,刘天赐端坐龙案,睥睨众人。也只有刘炎不在的时候,他才有皇帝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大臣们都低着头,沉默不语。皇上突然召集所有人到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谁也不敢出声,生怕惹上麻烦。殿内的气氛十分肃穆。 “皇上,御城王来了。”侍卫进来说道。 “宣。” “宣御城王进殿!” 嘹亮的声音落下后,刘炎在雷山的推动下进入大殿。 “微臣来吃,还望皇上恕罪。” 刘炎坐在轮椅上颔首行礼,雷山则鞠了一躬。 刘天赐道:“朕是临时宣召,御城王事务繁忙,来迟了也情有可原。” “谢皇上谅解。” 雷山推着刘炎回到他的位置上。 刘天赐表情凝重,对众大臣道:“朕急召众卿到来,是因为朕得到了一个不详的消息。出使魏国的使团在一处名为蜈蚣岭的地方遇到山贼袭击,使团所有人,包括燕王在内,全部诘难。” 众人听罢,震惊不已,大殿内人生沸腾,大都是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想不到什么样的毛贼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袭击朝廷的使团。 “皇上!臣愿领一支人马,荡平蜈蚣岭毛贼!”大将军车唐说道。 刘天赐不想理睬他。因为他是刘炎提拔起来的大将军,刘天赐在心里并不认可。 “御城王,你怎么看?”他问道。 “皇上,臣也接到了类似的消息。不过微臣不太相信燕王会就此遇害。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派人前往蜈蚣岭调查。” 刘天赐不确定刘炎心里打什么主意。刘业遇袭,他认为刘炎肯定脱不了干系。 “御城王所言即是,谁能去办此事呢?” 大臣们没有人出声,有的人是觉得这件事情不好办,有的人则是不想得罪御城王。 “臣愿往。” 还是有人站了出来。刘天赐看去,站出来的是大南宫段平。 “御城王,你觉得呢?”凡是征求刘炎的意见,这是刘天赐不想做却又非做不可的事情。 “臣以为然。”刘炎说。 “那好吧,武定公,朕命你火速出行,核实消息,尤其是确定燕王的生死。” “微臣领旨。” 章节目录 第1331章 无助 第1331章无助 太极殿廷议结束之后,刘天赐便快步前往慈宁宫。 自从得知刘业遇害之后,卫玲珑的不安正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这让她心神不宁,坐立不安。虽然她表面上显得很沉静,看不出心情有什么不对劲。 “太后,皇上驾到。”六子进来说道。 卫玲珑也想问问关于刘业的事情,于是让人请进来。 六子还没有退出去,刘天赐便走了进来。只见他脸色阴沉,神色冷峻。 “你们都退下!”见到卫玲珑后,刘天赐不顾卫玲珑脸面,立即吩咐道。 蔡良吉和紫鹃自然要等卫玲珑的指示,卫玲珑点了头,两人这才退下。 “燕王出事了……”刘天赐语气急切。 “本宫听说了,这是真的?”卫玲珑心里开始没底了。 “朕也说不准,不过,侩县那边传来的消息是,他们找到数十具尸体……” “有燕王吗?”卫玲珑问出这个问题是万分揪心。 “没见到燕王的尸体,不过有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可能、可能就是燕王的……” “面目全非?” “是的,怎么……太后认为尸体不是燕王的?” 刘天赐注意到卫玲珑神色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卫玲珑道:“倘若尸体面目全非的话,还真有可能不是刘业的。或许他是为了避开刘炎的人……在出使魏国的使团中,有一半以上都是刘炎的人。燕王时刻都在他们的威胁之中,或许只有借着这个办法方能金蝉脱壳。” 听卫玲珑这么一说,刘天赐就渐渐安下心来了。 “这么说来,袭击使团的山贼就不是御城王的安排了。” 刘炎没有必要连自己的人都杀吧。 “那倒未必。”卫玲珑说,“倘若使团内的人无法动手,那也就得借助外人动手了。” “那不是让自己人杀了自己人?” “可能他们都蒙在鼓里呢。那些山贼根本不知道使团中有自己人,使团中的人也不知道山贼是他们的主子派去的。” 听这话,刘天赐忽然感同身受。他也不过是刘炎手中的一颗棋子,对自己的命运前途未卜。因为刘炎已经为他安排好了一切,不管他是否愿意。 “那么,燕王会怎么做?御城王要置他于死地,他该还击了吧?”刘天赐已经没有耐心了。再不杀了刘炎,只会夜长梦多。 “他自有考虑。”卫玲珑说。 刘天赐对这种说法并不满意,“依朕看,他根本就没有出使魏国的必要,出使魏国,只会让刘炎有机会对付他。究竟他为何要去魏国?” 刘天赐不太相信刘业出使魏国的目的是重新谈判盟约一事。因为眼下最要紧的是稳固朝廷,对付刘炎。他这么一走,势必会给刘炎对付他的机会。 卫玲珑当然不会将刘业去往魏国的真正目的告诉刘天赐,只能说道:“燕王的行事作风,常人难以琢磨,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你也不知道他要怎么做吗?”刘天赐质疑道。 “我应该知道吗?”卫玲珑反问道。 刘天赐哼哼了一声。他心里有答案,但却不敢当着卫玲珑的面说出来。 “太后眼下有何见教?” “目前只能等了,等燕王的消息。” 刘天赐也没有什么好的对策,只好默许了卫玲珑的意见。 “皇上,你不是纳了新妃么?”卫玲珑提到。 “那又如何?”刘天赐似乎讨厌这个话题。 “皇上,你还没有子嗣吧。本宫提醒你,既然纳了新妃,就不要冷落人家。人家一个女孩子也不容易。身为皇上,对后宫应该雨露均沾才是。尽早有个子嗣,对皇上、对大梁都是一件好事。” “朕的事情还不需要你来管!” “倘若你母后仍在人世,也会这么劝你的吧。” “不许你提起她来!”刘天赐冷冷看向卫玲珑,“你不配提她!” 说完,他便要离去。这时,蔡良吉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太后,御城王求见。” 刘天赐有些慌张,担心刘炎知道他来过。 卫玲珑不慌不忙道:“皇上不必慌张,想来御城王早就知道你来过了。” 话虽如此,紧张可不是说说就能平复的。 “朕该如何是好?” “皇上可以从后门离开,也可以留下。” 刘天赐想了想,还是决定离开。卫玲珑派人送他从后门离去。然后才召见御城王。 “微臣给太后请安。” “御城王免礼。” “谢太后。” 兰娟给刘炎上了茶,然后退至一旁。 卫玲珑问起来意。 刘炎带着一点笑意说道:“太后,大梁使团出事了,太后可有耳闻。” “本宫自然听说了,可是,大梁使团出了事情,御城王好像很高兴呢。” “使团出了事情,本王当然心疼,但燕王出了事,本王是欣喜万分呀。” 即便是有外人在场,刘炎也毫无顾忌。他这次过来,就是看看卫玲珑得知刘业遇难后的反应。 卫玲珑冷冷道:“御城王,话说完了,你可以离开了。” “太后似乎并不是很悲伤呀。难不成太后认为燕王还有生还的可能?” 卫玲珑不想透露关于刘业的事情。 刘炎道:“也许太后相信燕王有本事化险为夷,因为以往燕王也曾用过这种伎俩。但这一次,本王可以非常、非常明确地告诉太后,燕王再也回不来了。” 虽然知道不该相信刘炎的话,但听了这话,卫玲珑还是感觉到胸口被大锤砸了一下。她也很难继续保持平静,脸上浮现出了不安之色。 刘炎想看的正是这副模样,但他还想看更多。 “段平已经前往侩县接回燕王的尸首了,大概一个月后就能回来,到时候,还请太后和本王一同迎回魏为国殉身的燕王吧。告辞。” 刘炎转身离去,卫玲珑突然站了起来,冲他喊道:“刘炎!燕王若是死了,本宫绝不会放过你!” 刘炎嘴角勾起,不屑道:“本王等着你。” 刘炎的身影离开了大殿,卫玲珑忽然感到十分的无力,跌坐回椅子上。只见她神色不宁,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蔡良吉立即端来了一杯茶,奉给卫玲珑。 卫玲珑喝下凉茶,仍任心悸不定。 “蔡良吉,再去探听燕王的消息……” “太后,御城王的话,信不得。” “所以本宫才让你去打探!” “是。”蔡良吉退了下去。 卫玲珑闭上眼睛心里祈祷:刘业,你可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晚上,刘天赐来到了景泰宫。 禾雀将卫玲珑和刘炎所谈之事告诉他,他听后内心惴惴不安。禾雀为何知道卫玲珑和刘炎说了什么呢?那是因为卫玲珑让兰娟给刘炎上茶,此后兰娟并未退下。兰娟是禾雀安插在慈宁宫的耳目。 “皇上,要不,还是不要和御城王作对了……”看到自己的男人惶惶不安,禾雀小心地给出了意见。 “来不及了……”刘天赐叹息道。 “皇上,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禾雀说,“我们可以去告诉御城王,是燕王和卫玲珑胁迫你和他作对的!” “受仇人胁迫,你会相信么?” 禾雀无言以对,只觉得眼前的人非常无助。这让她想起了他们刚刚逃出皇宫,最为落魄的时候。眼前的男人不是皇帝,只是一落难的太子,只是刘天赐。 禾雀伸出手臂,还过他的身体,紧紧地抱住了他。以前刘天赐需要安慰的时候,她就是这么做的。在禾雀的抚慰下,刘天赐睡了过去,但几度因噩梦惊醒…… 章节目录 第1332章 终有一死 第1332章终有一死 等待的日子变得十分漫长,时间过慢的如同蜗牛爬行。 这段时间,卫玲珑备受煎熬茶饭食之无味,长夜难以入眠,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被噩梦给惊醒。 眼下可以确定的是出使魏国的使团遇袭了,朝廷已经颁布了剿匪令,并要求举国上下一个月内严禁喜事,共同哀悼遇害的使团。 这日,刘天赐派人给卫玲珑送来了遇害者的名单。此次出使魏国的使团一共七十八人,名单上有七十七人的名字。少了一人,那便是刘业。 刘业失踪了吗? 卫玲珑这么问过刘天赐。 刘天赐告诉她,七十八具尸体一具不少,没有刘业,是因为其中一具尸体因坠入悬崖,又被野兽啃食已经面目全非,暂时无法辨认。 所以,名单上写的是:燕王——待查。 三日后,刘天赐来到了慈宁宫。卫玲珑现在反而害怕他的到来,一听到皇上驾到,她的心便悬了起来。 大殿内,刘天赐将一本折子放在了茶几上。 “这是大南宫的加急奏折。” 蔡良吉拿了奏折,递给卫玲珑。 卫玲珑伸出手接过奏折,动作看起来很利落,但蔡良吉还是感觉到卫玲珑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 看过奏折后,卫玲珑的手抖得就更加明显了。当然,蔡良吉距离近,所以才看得见。刘天赐并未注意到这一点。 卫玲珑将奏折压在茶几上,也是为了掩饰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 奏折里写了什么内容呢?以至于快让卫玲珑崩溃。 这里头写到了段平认为那一具面目全非的遗体,正是刘业的。里面还列出了在这具尸体旁边以及身上找到了刘业的东西。以此推断出坠入悬崖之人正是刘业。 “太后现在还认为燕王还活着吗?”刘天赐问。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得出来,他也很失落。 “他一定还活着,一定!”卫玲珑说道。她已经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了。她正试图说服自己相信自己的话。 “但愿你是对的。”刘天赐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卫玲珑拿起了茶几上的茶杯,轻呷了一口。 蔡良吉说:“太后,即便找到了燕王身上的物件,也不意味着王爷遇害了。兴许,那些东西是王爷故意留下,扰乱视听的。” 蔡良吉的说法卫玲珑不是没有想过,不过就在全天下都认为燕王已死的氛围中,卫玲珑很难独善其身。且最近她总是梦到刘业,觉得是刘业给她托梦。 “蔡良吉,本宫问你……” 蔡良吉听着卫玲珑的声音便感觉到这个问题十分之沉重。 “倘若燕王真的死了,该如何是好?” 蔡良吉认真思考起来,最后说道:“燕王离开京城之前曾吩咐过奴才,倘若他发生了意外,就让太后您接管他的一切。” 卫玲珑道:“这一切包括什么呢?” 蔡良吉道:“有王府的积蓄、王爷的龙云密探……” “那么,现在是时候告诉本宫了。” …… 晁府。 陆轻鸿刚才外头归来,立即被请到了刘炎面前。 眼前除了刘炎和上官华裳,还有一桌的好酒好菜。陆轻鸿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端起酒杯就喝了起来。杯酒进肚后,他舒服地长叹一声。 刘炎笑着说:“你就不怕本王在这酒里下毒?” 陆轻鸿也笑道:“王爷为何要这么做呢?” “因为你要杀本王。” 陆轻鸿笑而不语。 刘炎接着说道:“能保护本王的人已经不在了,你若是要杀本王,有的是机会。” “既然王爷认为在下就是那名刺客,王爷为何还要留在下在身边?” “留你在身边,就可以密切留意你的一举一动。” “那王爷看出在下准备动手了没?” 刘炎笑而不语,笑容很有深意。 陆轻鸿道:“王爷等着在下,所为何事?” 刘炎饮了一杯酒,道:“燕王的事情你该听说了吧?” “今日出去转了转,听说了。” “燕王遇害了,可是如今仍有人认为燕王还活着,你怎么看?” “王爷为何要问在下的看法呢?” “刺客的直觉通常都是比较准确的……” “王爷还相信直觉呀。”陆轻鸿似乎觉得很可笑。 “以前不信,最近才开始相信的。” 听刘炎说到这一点,上官华裳心里有些惊喜。因为她曾经用自己的直觉推测出陆轻鸿就是刺客。让刘炎重视起直觉这个感性的东西。她为自己能够给予刘炎帮助而高兴。 “燕王毕竟也是人,是人就会死。” 刘炎似乎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燕王的死让王爷很高兴么?”陆轻鸿问。 “实不相瞒,正是。” “可惜了……”陆轻鸿摇头叹息道。 “可惜什么?” “在下来到大梁,还未能与他见上一面,听闻燕王剑术也很不错,在下一直想和他切磋切磋呢。若是能击败燕王,在下可就名声显赫了。” 陆轻鸿这话说出了刘炎心中的遗憾。的确,刘业是死在他的计划之中,但是这一点他还不能向世人公布。因为刘业是以大梁使臣的身份遇害了,杀死使臣,无异于谋反。事已至此,刘炎只能等待将来有一天大权在握时,在向天下宣布自己打败了刘业的事迹了。 “王爷,在下有一事相求。” “陆公子尽管直言。” “琳儿姑娘在府上养伤,已经痊愈了,她一直想着回到西太后身边,王爷可否放行?” “本王并没有不让她回去呀。这样吧,只要琳儿姑娘想回去,本王随时可以派人送她进宫。” “多谢王爷。” 酒足饭饱后,陆轻鸿来到琳儿的住处,将情况告知。琳儿听到可以回宫的消息却高兴不起来,反而担忧这里面会不会是御城王的阴谋。 陆轻鸿让她放心,陆轻鸿不敢对她怎样。 “你会陪我进宫吗?”琳儿以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不会。”陆轻鸿轻轻摇了摇头,“我若也离开,你便会有危险。” 琳儿不太清楚这里面是什么原因,但觉得不会错的。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再见面的。”陆轻鸿说。 琳儿点了点头。 终于是回到了宫里,琳儿立即去见卫玲珑。 “你的伤好了?”卫玲珑问。 “已经痊愈了。”琳儿答道。 “那就好……在晁府过得如何?” 琳儿不明白卫玲珑为何问这个,只能答道过得不好,整天都被人监视着。 卫玲珑笑了笑,说:“这表面他们对你很重视。” “还不是为了……”陆轻鸿三个字琳儿没好意思说出来。 卫玲珑又严肃起来,问起了女儿的事情。陆轻鸿对她说卫言人在魏国皇宫,琳儿说卫言和凌飞燕在一起,卫玲珑想知道卫言的情况。 “奴婢离开时,没听说小公主人在魏宫。只是……后面会怎么样奴婢就不知道了……”琳儿带着歉意说。 “我想飞燕一定会保护好言儿的。”卫玲珑说道。 卫玲珑相信凌飞燕,因为她是她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1333章 辨认 第1333章辨认 不知何时开始,天气已经转凉了。 卫玲珑睡醒时,还以为天色未亮。紫鹃告诉她,现在已经巳时了。 阴沉的天色让卫玲珑影响了卫玲珑的心情。起床时,紫鹃为她准备了加厚的裙裳。 “天凉了了呢。” “是的。” 热水洗漱后,卫玲珑来到窗前。窗户是紧闭的,她推开了它。一阵冷风立刻扑面而来,卫玲珑打了一个激灵,冷冰冰的感觉瞬间让她清醒了。 “太后,小心着凉了。”紫鹃劝说道。 卫玲珑不以为意,依旧站在窗边,望着窗外。 后院的花园里,那几颗树的叶子差不多要掉光了。仅剩的稀疏的黄叶,依旧在寒风中挺立着,做着无用的挣扎。 卫玲珑心想,自己也常去后院,怎么就没有注意到这树叶何时掉光呢? 她不知道,最近一直在想刘业的事情,周围的变化都被她不自觉地给忽略了。 “入冬了呀。”她感叹道。 “是的。”紫鹃说。 “这么说,段平也快回来了。” 段平去侩县蜈蚣岭接回使团成员的遗体,这一去一回最快需要一个月多点的时间。 卫玲珑期盼着段平能够尽快回来,却又担心他带回来不好的结果。 “太后,早膳已经备好了。”兰娟进来提醒说。 卫玲珑正要去用膳,正好遇到蔡良吉走来。 蔡良吉说:“太后御城王有请,说是大南宫回来了。” 卫玲珑心里一惊,忽然觉得段平回来得有点快了。但是,人既然回来了,也该去一探究竟了。 “备驾。” 卫玲珑披上了斗篷,带上蔡良吉,出走了慈宁宫。关安柏带着几名仪鸾司的飞鱼卫早在宫外等侯。 卫玲珑坐进了轿子,侍卫将她抬到了玄武门。刘天赐和刘炎都在这里等着她。 两人似乎聊了些什么,刘炎脸上仿佛带着笑意,而刘天赐脸色略显苍白。 卫玲珑到了玄武门,刘天赐和刘炎一起走了上去,请安行礼。 “太后,疑似燕王的遗体,大南宫已经接回来了。遗体暂时陈放在大成门,微臣想问一句,太后真的要去看看么?”刘炎说道。 卫玲珑的声音从轿子里传了出来,“废话少说,带路吧。”声音听起来很沉闷。 “是。” 刘炎在前方带路,刘天赐翻身上马,卫玲珑乘坐轿一行人出了玄武门,来到了皇城外的大成门。大成门是一处殿阁,平时是城内兵马司议事之用。 此时,大成门周围甲士林立,神色冷峻。 大南宫段平和大将军车唐立在殿门下,恭候太后皇上圣驾。 “大南宫,你觉得这棺材里躺着的人,真的是燕王吗?”车唐小声问道。 “不知道。”段平说。似乎不太想提这事儿。 “大南宫曾与燕王共事,对燕王应该很了解,难道就没有一点头绪吗?”车唐不依不饶。 段平向他投去了冷漠的目光,问:“那么大将军想要他是燕王,亦或不是燕王呢?” 车唐敷衍地笑道:“当然不希望他是燕王。” 段平轻轻冷哼,不在理睬。 车唐依旧在自言自语:“倘若一体真是燕王,燕王死得也太惨了。想不到燕王一世英名,居然落到这步田地。燕王之死,实乃大梁之不幸。唉……” 正说间,段平看到了圣驾,立即迎了上去。车唐反应慢了半拍,心里骂着段平不知会一声,然后急忙跟上。 刘炎、刘天赐、卫玲珑来到了阶梯前。下马的下马,落轿的落轿。 “臣参见太后,参见皇上。” 段平和车唐一起行礼。 “免礼平身。”刘天赐说。 “谢皇上。” “带我们进去看看吧。” “是。皇上、太后,请。” 卫玲珑、刘天赐、刘炎跟着段平和车唐进入阁内。 阁内弥漫着一股松香的味道,一方棺木非常醒目的摆放在大堂的中央,周围的花篮里放满了干花瓣。 在棺木旁边令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托盘,托盘里盛着和遗体有关的东西。里面有几件破烂的衣裳和一些玉饰。 卫玲珑的目光先落在了衣裳上,那衣裳已经破烂不堪,其中一件是普通的麻布外衣,显然不属于刘业的。卫玲珑刚要松一口气,又看了还有几件丝绸制的衣裳,有点像刘业这种身份的人的衣裳了。可是,能穿得上这种衣裳的人也不是没有。 但是,那几块玉饰引起了卫玲珑的注意。卫玲珑对其中一块玉佩印象深刻,那正是刘业的玉佩。 “太后认出燕王的东西了?”刘炎问。 卫玲珑未予理会。 接着,卫玲珑朝棺木走去。 段平上去劝道:“太后,里面的情况……不宜过目,请太后三思。” 卫玲珑也不理会,来到了棺木前。 “开棺。”卫玲珑命令道。 段平向身后的手下看去,立即有两人走了上来。揭开了棺盖。 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大堂内的松香和干花瓣的香味也未能掩盖住这股让人深感不适的气味。 一侍卫提着灯笼走上前来,探照进去。 此时此刻,卫玲珑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感觉,仿佛只是一具空壳。 她向棺木看了进去,里面是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 常人看了,都会感到不适,甚至恶心欲吐。但卫玲珑却不动声色,面无表情。 刘炎一直都在观察着卫玲珑的反应。因为他已经在大成门附近布下了埋伏。只要卫玲珑确认了这个人就是刘业,那他便要趁机将卫玲珑控制起来。但,如果不能确定这具尸体是刘业,也就说不能确定刘业已死,那么他就不会动手。 可以说,卫玲珑的反应关系到了她今后的命运。 “怎么样,是不是燕王?”刘天赐急切地问道。 卫玲珑微微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是何意?”刘天赐追问道。 “有些人当然希望这具死尸是燕王,但是,不见其貌,如何断定?” “可是这些东西都是他的吧?” “没错,是他的。不管你们怎么想,本宫依旧认为燕王还有活着,除非,有人能证实他真的死了。” 刘天赐认为卫玲珑是不想接受刘业已死的事实,也就不屑跟她争辩下去。 而刘炎则在琢磨着卫玲珑的话,到底刘业是死是活,他是否要动手?从卫玲珑看到尸体的反应来看,这具尸体不像是刘业的。因为他相信如果死的是刘业,卫玲珑一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中至少会流露出悲伤之色。但现在他没有看到这种神色。 大成门附近,侍卫司统领冉觉正焦急地等待着刘炎的指令。他和他的人马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刘炎一声令下。他非常渴望着能够一举帮助刘炎稳固局势,如此一来,他便是刘炎的头号大功臣,将来位列八公也不在话下。 在冉卷心中,他为人刘炎一定不会甘为人下,终有一天,刘炎一定会君临天下。 可是,眼下的情况让他失望了。 一名宫人脚步匆匆地找到了他,说道:“大统领,王爷有令,让你撤退。” 冉觉惊了,“这就退了?为什么?” “这个奴才哪知道呀,总之,王爷让大统领赶紧带人离开,别让人发现了。” 没有动手让冉觉非常郁闷,最后还是带人撤退了。 刘炎一脸沉闷的离开了大成门,在返回晁府的途中,冉觉竟拦下了他的马车。 “王爷,请恕奴才斗胆,奴才想问您为何要收手呀?” 刘炎见四周无人,才说道:“因为刘业或许还活着。” 冉觉仍不甘心,道:“就算燕王还活着,他也不在京城,远水救不了近火,咱怕什么?” “你这蠢货!”刘炎生气了,怒道,“他是远水,亦是洪流,洪流到时,你能抵挡么?本王的考虑,你是不会知道的!” 刘炎说完,不想再言。马车从发懵的冉觉身边走过,渐渐远去。 有风吹过,天又冷了些…… 章节目录 第1334章 布局 第1334章布局 卫玲珑和刘天赐一同返回皇宫。 卫玲珑坐在马车里,刘天赐骑马跟在旁边。天气渐凉了,高欢建议刘天赐也乘坐马车,但有话想问卫玲珑的刘天赐拒绝了。 “太后,那真的不是燕王?”刘天赐问道。 卫玲珑没有回答。 “一具无名遗体,朕该如何处置呢?”刘天赐故作不知以试探卫玲珑。他想借卫玲珑对尸体的态度来判断尸体是不是刘业。这么判断或许很片面,但他已经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如果尸体身份不明,那就简单埋葬即可。但若是刘业的,简单埋葬就太对不起他了。他也会死不瞑目。 刘天赐等了许久没有听到卫玲珑的回答,以为卫玲珑不在乎时,就听卫玲珑说道:“就和禁卫一起下葬好了。” 一同出使魏国的禁卫中,有的人在世上已经没有家人,这些人会有一个公墓。 “朕明白了。”最好,刘天赐还是无法判断那尸体是不是刘业。 回到了玄武门,刘天赐和卫玲珑一个要去南书房、一个要回慈宁宫,所去方向不同。分开之前,卫玲珑叫住了刘天赐,让刘天赐近前说话。 刘天赐下了马,卫玲珑下了车。 “本宫有些累了,你扶本宫。”卫玲珑说。 刘天赐不是很愿意,但还是上去伸出了手。 “但城门上看看吧。”卫玲珑说。 刘天赐觉得麻烦,但看出卫玲珑有话要说,便搀扶这她往上城楼的阶梯走去。 两人来到了城楼上,卫玲珑让其他人不必跟随,只和刘天赐走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 他们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城楼上风很大,小声说话的话,别人也听不见。 “太后要说什么?”刘天赐不耐烦地问道。 卫玲珑举目远眺,阴沉的天空下,整个皇宫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燕王……”卫玲珑开口了。 从这两个字,刘天赐听出了哀伤。 “燕王或许已经不在了。”卫玲珑说。 刘天赐想过会有这种可能,但听卫玲珑亲口说出来,仍然非常震惊。 “大成门那具尸体是燕王的?” “极有可能。” 刘天赐惶恐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皇上可曾注意到一件事情?在大成门时,御城王一直都在观察本宫的神色,以此来判断尸体是不是燕王。他早就在大成门附近设下了埋伏,一旦他确认了燕王已死,伏兵就会动手。” “动手?他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软禁我们,伺机篡位。” 刘天赐似乎不愿相信,“他说过只想打败燕王,对皇位没有非分之想。” 卫玲珑冷笑道:“这样的话,皇上也信?” 这话将刘天赐问住了。如果现在要他回答,他一定是不相信。如果你有能力取得更高的地位和更大的权力,你会不屑一顾吗? “本宫就是要让他知道,燕王还活着。只要他无法确定燕王的生死,他就不敢动手。” 刘天赐低下了头,哭笑道:“燕王不在了,我们拿什么跟他斗?” “燕王不在了,但他的势力还在。” 刘天赐朝卫玲珑看去,眼中流露出了贪婪之色。 “没错,燕王将他的势力托付给本宫了。” 刘天赐已料到这一点,心中非常嫉妒。 “燕王的势力可不小吧?” “的确不小。” “太后能够驾驭得了么?” 刘天赐认为卫玲珑是一介女流,难以参与政事。在这,树倒猢狲散也是官场上常见的事情,刘业死了,他的势力真的能支持卫玲珑吗?刘天赐对此表示质疑。 卫玲珑说:“不管是燕王的拥趸还是御城王的拥趸,他们能走到一起形成一股势力的原因,无外乎情义和利益。有情有义者毕竟是少数,多数图的是自身的利益。重情义的人自然会支持本宫,图利益的人,只要本宫依然能够给与他们利益,他们也会支持本宫。你说本宫能否驾驭得了他们呢?” “太后能给他们什么利益?” “这就要看他们想要什么了。” 刘天赐不再说话,愠怒之色显露在脸上。 卫玲珑知道他为何生气,所以说道:“皇上,本宫想和你提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本宫愿将燕王的势力交给皇上,以此来支持皇上除去刘炎,稳固朝政。但作为条件,请皇上放下对本宫的仇恨。” 刘天赐没有立即答复,这对他来说有些困难。 “你母后的死,本宫脱不了干系,但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再说了,你若能成为大梁独当一面的皇帝,你母后泉下有知也会感到自豪的。本宫要说的就是这么多了,皇上若还没能决定好,就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 卫玲珑说完,便转身离去。 刘天赐望着脚下的皇城,忽然觉得寒意森森。 风又冷了些。 刘炎回到晁府,上官华裳接着,给他端来了驱寒的热茶。 “没有酒么?”刘炎问。 “饮酒太多总是不好的。”上官华裳说。 刘炎微微一笑,喝下了热茶。 “能够确定了吗?” 她问的是刘业的生死。 刘炎叹道:“似乎还活着呢。” “可是项昆不是说,从悬崖上掉下去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那个人可是刘业呀。” “刘业也是人。” “但他不是普通人。” 上官华裳苦笑道:“你是不是顾虑太多了?” 刘炎说:“等项昆回来,我会仔细问他,到那时候应该可以确定了。” 上官华裳点了点头。 刘炎将空杯子还给了她,“还能再来一杯么?” 上官华裳高兴地接过了杯子…… 夜幕降临。 慈宁宫里,卫玲珑躺在床上,额头上敷着热毛巾。紫鹃从热水盘里捞起一张热毛巾,拧干后就换掉卫玲珑额头上的毛巾。或许是今日在城墙上吹了风,回来后卫玲珑便觉得头疼。太医来看过了,提议让她敷热毛巾。卫玲珑照做了,感觉好多了。 头疼之事让卫玲珑想起了她曾让蔡良吉去查太医院院使王酉的事情,于是便将蔡良吉唤了进来。 蔡良吉已将王酉的一切调查清楚,只是最近卫玲珑正为刘业的生死所累,因此就没有告诉她。 “让钱自来去对付他。”卫玲珑说道。 蔡良吉看的出来,卫玲珑是想对付东太后了。 “太后想王太医做什么呢?” “本宫已经写在纸上了。” 蔡良吉朝书桌走去,拿起一张有字的纸。看了上面的内容后,蔡良吉心中暗惊。原来卫玲珑不仅要对付东太后,还要对付刘炎。 “奴才明白了。”蔡良吉看完后,将纸张折叠起来,收进怀中。 …… 景泰宫。 刘天赐躺在床上,心事重重。 禾雀依偎在他的身边,将手向他的胸膛摸了过去。 刘天赐没有一点反应。 “朕今日累了。”他说道。 “是因为燕王的事情吗?”禾雀问,同时慢慢收回了手。 “嗯。” “燕王究竟是死是活?” “朕不知道,不过西太后对朕说,燕王已经死了。” “那不是一件好事吗?”禾雀露出了笑容。 刘天赐明白她的意思:刘业死了,就没有人能够保护卫玲珑了。 “西太后还说,她接管了燕王的势力。现在能和刘炎相抗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皇上,您真的要和御城王为敌吗?在我们最落魄的时候,是他帮了我们呀。” “他就是一只奸猾的狐狸,他帮助朕,不过是为了能有今日。朕不想做傀儡,对朕而言,那会生不如死。” “臣妾明白了,不管皇上做出什么选择,哪怕是和卫玲珑联手,臣妾都会支持皇上。” 有了禾雀这一句话,刘天赐也做出了决定…… 章节目录 第1335章 消沉 第1335章消沉 太医院院使王酉今日不当值。他计划趁着难得休息之日约上几位朋友一起去喝余香轩吃酒。 他先一步来到了余香轩,坐在了常坐的位置上。相约的有人还没有到来,他便喝着茶,望着湖面的风光,听着小曲儿,打发时间。余香轩靠**波湖,这时他常来此地饮酒的原因。 他来的很早,往常这个时候,大堂内已经有了些客人。但今日,大堂内空空如也,一个客人也没有。 王酉不禁感叹天气有一下子就冷了很多,让余香轩的大堂也冷清了。 大冷天里,大部分人都喜欢躺在炕上,赖在床上吧。 他又喝了一杯酒,放下酒杯时,一个淡淡的影子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以为是友人到了,于是笑脸相视。 但眼前确实一位陌生的男子。 男子穿着锦衣,脸上带着商人那种神秘的笑容。 男人擅自坐了下来,这让王酉有些不悦。 “请问是王太医么。” “正是。你是何人?” “在下是钱府的管家,府上夫人患了疾病,想请太医去看一看。” 王酉又拿起了酒壶,不屑道:“王某今日休息,不看诊,也不该寻常人看诊。” 男人从衣袖里拿出了一锭大元宝,放在了桌上。 “这只是见面礼,王太医去了,府上自有重酬。” 王酉眼前一亮,心中暗喜,却要装出勉为其难的模样,“好吧,就跟你走一趟。” 男子含笑道:“请。” 王酉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记得自己进了一户深宅大院。 深宅大院怎么暗无天日?时间过了多久?怎么一个人、甚至一点声音也没有。 王酉非常慌张、惶恐。 “来人啊,有没有人呐!” 王酉吼叫着,并尝试站起来,但身子还没有直起来脑袋便撞上了顶。他只能蹲下来,四周摸索。渐渐地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小笼子里。 他更恐惧了,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这时候,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王酉循声望去,看到了灯光。有个人正打着灯笼向他走来,正是在余香轩和他搭讪的钱府的管家。 钱自来有用对待高欢的方式来对待王酉。他认为,只有当一个人体会到了未知的恐惧,他才会乖乖听话。 “王太医,你醒了。”他笑着说,阴暗的环境中,他的笑显得十分诡异。 “你、是你……你想做什么?”王酉问,声音颤抖,有气无力。 “在下不想伤害王太医,只要王太医愿意帮一个忙。” “你想要我做什么?” “请太医过目。” 钱自来拿出了一张纸,扔了进去。王酉捡起来打开看,钱自来将灯笼靠了上去,让他可以看的清楚。 王酉看后,吓出了一身冷汗。望着钱自来问道:“为什么要我这么做?” 钱自来说:“多余的话不要说,我只问你要不要帮这个忙?” “这……这可是死罪!”王酉说。 “但我能现在就让你死。不仅是你,还有你的妻子和儿子……” 王酉慌了,“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告诉他们,你在外头晕倒了,然后他们就赶了过来,现在正在府上做客。” 王酉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只想保住家人。 “能让我见见他们么?” “只要王太医答应帮助,当然可以。” 王酉叹息一声,道:“好。” 钱自来将王酉放了出来,带着王酉走出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原来他真的是在一处漂亮的宅子里,宅子环境清幽,空气清新。如果不是被人胁迫,王酉认为这是一处非常适合居住的宅子。 在后院的厢房里,王酉见到了妻子和八岁的儿子。三人在房间里团聚,妻儿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王酉也没有对他们说明情况。因为他知道,宫里的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和家人寒暄过后,王酉从厢房里走了出来。钱自来就在外头等着他。 王酉上前道:“我可以帮你做那件事情,但你要放了我的家人。” 钱自来笑了笑,说:“不行,在下只能委屈夫人和公子在此小住一段时间。而且,这件宅子,本就是要送给王太医的礼物。” 王酉已料到会这样,叹息道:“宅子再好,有了刚才的经历,谁还能有心情住得下呢。” 钱自来笑道:“过了一段时间后,王太医就不会这么想了。” 王酉垂下了头,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是谁要逼他去做那样的事情呢?王酉心里想起了 …… 慈宁宫。 卫玲珑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锦被。现在已经辰时了,但她还不想起床。天气冷是其中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她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刘业。虽然她还是不相信刘业已死,但段平带回来的那具尸体,让她感觉到那就是刘业。唯一支持她不相信这一点的恐怕也就是时间了。她觉得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等燕王的死讯传开之后,刘业若是还活着,一定会想办法和她取得联系的,至少会告诉她一身,让她不必担心。但,若是一直等不到刘业的消息,那么卫玲珑就只能接受刘业已死的事实了。 带着不安去等待,其过程自是非常难受的。因此卫玲珑必须做点什么来让自己不去想太多关于刘业的事情。而她现在能做也必须做的事情,那就是确保女儿的安全。虽然琳儿说凌飞燕已经带走了卫言,可不能保证凌飞燕可以逃过魏国的搜索,卫言仍有可能落入了南宫弘昌的手中。 为什么那么多糟心的事情要在同一时间全都冒出来? 卫玲珑焦躁不安,恨不得借酒浇愁,一醉方休。可是她不能,她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时刻提醒自己还有很多敌人,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卫玲珑人若在寝阁的话,一直都是紫鹃照看。琳儿虽然回来了,也是卫玲珑最信任的人,但她有了喜欢的人,卫玲珑不想让她参与太多事务。还想着能否给她安排一个稳定的环境,让她可以和宁香一样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不过,宁香喜欢的是段平,琳儿喜欢的是陆轻鸿。陆轻鸿可没有段平那么好对付,卫玲珑对他也不是很了解,不知道能否将琳儿托付给他。 眼下琳儿的主要工作就是管理慈宁宫的事务,同时监视兰娟的举止。兰娟是禾雀安排进来的人,卫玲珑一直都没有忘记。之所以没有将兰娟踢出慈宁宫,是因为卫玲珑还想利用她给禾雀传递错误的信息,这可是迷惑对手的法宝。 就在卫玲珑想来想去的时候,紫鹃对她说道:“太后,蔡公公有事求见。” 卫玲珑坐了起来,说:“先更衣。” “是。” 紫鹃给卫玲珑穿上了衣裳,然后唤宫女端水来给卫玲珑洗漱打扮。穿戴整齐,化了妆容之后,卫玲珑容光焕发,朱唇粉面,风姿秀丽。 “太后,您真好看。”紫鹃由衷的称赞道。 “还好看么?”卫玲珑不太相信。毕竟镜子里的相貌,已不是她自己,而是属于南宫萱儿的。从鬼医给她换脸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年,她都忘记了曾经的自己长什么模样。有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就是南宫萱儿。 “那是当然!”紫鹃肯定地说道。 “也许吧。”卫玲珑说。想想自己到现在不过才三十一岁,三十一岁已经是太后了,看起来似乎是老了。 “让蔡良吉进来吧。” “是。” …… 章节目录 第1336章 情恨 第1336章情恨 话说刘业察觉到了项昆会在蜈蚣岭下手,因此暗中派汪贤去见珞樱,去求珞樱相助。 珞樱表示可以帮忙,但需要刘业答应她一个条件。 这个条件便是,刘业永远欠她一个人情。她不能向刘业复仇,便要让刘业永远欠着她什么,这么一来,刘业就会永远记住她。 汪贤不明白珞樱的用意,但还是代替刘业答应了下来。因为刘业说过,不管珞樱想要什么都可以。 于是,他们的计划便开始了。珞樱早就在刘业跳崖的地方做了布置。在悬崖的峭壁上钉入一条绳子。 刘业将计就计,来到了项昆布下的圈套里,然后便装逃遁。珞樱带人紧追不舍,就是为了可以向项昆证明刘业最后走投无路跳崖了。期间,珞樱还向刘业射了一箭,用来证明在悬崖底下找到的尸体是刘业的。 刘业跳崖时,抓住绳索。但因为天色昏暗,有下雨的缘故。导致绳索脱落,刘业还是掉了下去。好在有个突起的小树接住了他,但他也因此碰到头,昏迷了过去。 原计划,他会和珞樱在约定的地点碰头。但珞樱没有等到他,于是珞樱便接着搜索刘业尸体的时候去寻找刘业。最后找到了刘业,救醒刘业后将他带到这里养伤。 至于山下的尸体,是某一个倒霉的山贼的。这人和刘业体形差不多,珞樱杀了他,用石头打碎了他的脑袋,又在他的手臂上射入了一支箭,证明他是中箭的刘业。山谷里常有野兽出没,它们也绑上了忙,将尸体弄得四分五裂,难以辨认。 现在刘业除了右臂骨折,其他地方已无大碍。 珞樱将带来的烙饼放进锅里,架在炉子上加热。 “我想今夜就离开。”刘业说。 “可是,雨似乎还不会停。”珞樱说。说话时并没有看刘业,而是盯着锅里的烙饼。 …… 常戎又回到了之前跟丢珞樱的地方,这次他找的更加仔细,用一根木头拨动、敲打着灌木丛。一不小心,他发现了洞口。 他探着身子进入打量,发现了隧洞的地面上有水渍。 雨是不可能漂到这个地方的,所以,这水渍只能是有人带进来的。会是谁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珞樱。 常戎欣喜不已,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很快,他就发现了小屋。一缕青烟正从屋顶冒出来。 常戎很高兴,正要走进去的时候,听到屋子里传来了人声。 是男人的声音! 常戎很生气,想知道是谁勾搭了珞樱。正要闯进去的时候,又多了一个心眼:先听听他们说什么…… “你要去哪里?”珞樱问刘业。 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刘业的回答。 “不告诉我是对的。”珞樱苦笑道。 “谢谢。”刘业说。 “这话你说了很多遍了。” “是么……” “饼热好了。” 珞樱将烙饼从锅里拿出来,递给刘业。 两人相处时气氛很微妙。珞樱喜欢刘业,但刘业是她的仇人,她不能将这分感情表达出来。但她也不能杀了刘业,因为她不想那么做。 她本是一个直爽的人,敢爱敢恨,但现在,她不知如何是好。也许,只要刘业能记住她的恩情,知道这世上还有她这么一个人,这就足够了。 “我听项昆说,你这次出使魏国是为了你的女儿……”珞樱试探性地问道,刘业没有生气,她便接着说道,“你和西太后的孩子,是么?” 刘业没有回答。他不想欺骗自己的救命恩人。 珞樱知道他是默认了,边笑道:“没想到正值的燕王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当然不是嘲讽刘业,而是打趣,开个玩笑。其实她很羡慕他们。 “京城有什么消息吗?”刘业问。 “有,项昆回去赶着回去见御城王了,你的那个手下说,御城王还是不相信你死了。还有西太后,你的尸体送到了京城,御城王带着西太后去认尸,她不认为那具尸体是你的。” “她要这么想就对了。”刘业说。 “你不是想让御城王认为你已经死了吗?” “不是,我只是想摆脱他的监视。我活着,他便不会轻举妄动。” 珞樱叹道:“官场上的事情,我不明白。不说了,我该回去了。去给你准备离开时所需之物。” …… 常戎急匆匆地往山下跑去,一溜烟地回到了村寨的屋子里。他关上门,坐到桌子边上拿起了水壶灌了几口。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为珞樱着急。 村寨里的人都对朝廷抱着恨意,当听说珞樱要劫杀朝廷的使团时,每个人都表示出了极大的支持。而现在珞樱却偷偷救了燕王,这无疑是对村寨的背叛。背叛村寨,只有死路一条。 常戎当然不想珞樱死,所以,他只能替珞樱隐瞒。 对,只要离开了就没事了。 他心里想到。 可是,燕王离开后,一切就会恢复到平时的模样。平时是什么样子呢?珞樱依旧对他爱答不理。 现在有一个契机可以改变这个局面,为何不把握住这个机会呢? 雨依旧下着。珞樱从山里回到了村寨,路上与两位老者碰面,见她空手而归,老者便说道:“寨主,这种天气只有一种猎物。” 珞樱问是什么猎物。 老者笑着说:“是落汤鸡,而且就在寨主的门前,根本不用进山。” 珞樱笑了笑,与老者告别。来到家门,她便见到了常戎。他就是老者口中的落汤鸡。 “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向和你商议。”常戎神色认真地说。 “我累了,有什么事改日再说。”珞樱还是不想理睬他。 “你最好听我说完,否则你会后悔的!”常戎神色神秘。 珞樱看他可怜,便打开了房门,请他进去。 “什么事情,说吧。”珞樱便脱下蓑衣便问道。 “我刚才跟你进山了……”常戎说。 珞樱解衣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救他?” 珞樱镇定了下来,脱下蓑衣挂在衣架上。随后来到常戎面前。 “你想怎么样?”珞樱开门见山。 常戎脸上浮现出了得意之色,“珞寨主,你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我常戎只想一生一世陪伴在寨主身边,照顾寨主,所以……所以……”说到这里,常戎不好意思起来。 珞樱冷冷道:“说话利索点。” 常戎一怔,抬起头来,看着珞樱道:“常戎想和寨主成亲,想取寨主过门!” 珞樱道:“你喜欢我?” 常戎用力点头,语气肯定:“是!” “喜欢我什么?” “都喜欢。” “胡说!” 常戎又怔住了。 “你若真心喜欢我,就不会威胁我。” “我……我这也是没有别的办法……” “事已至此,你若是想去元老那里告发我,那就去吧,没有人可以威胁我!” 常戎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他还没有去告发珞樱的决心。 “好吧,你赢了,我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你最好快点把人送走。”常戎说完,悻悻而去。 就在常戎走到门口的时候,珞樱紧盯着他的后背,眼里浮现出了杀意…… 章节目录 第1337章 不明 第1336章不明 蔡良吉想着卫玲珑会无精打采,精神萎靡,毕竟之前他已经察觉到卫玲珑的情绪十分低落。没想到眼前的卫玲珑却打扮得如此精致美丽,雍容华贵,这让他吃惊不已。他没有从卫玲珑脸上看到一点得消沉,更不用说是悲痛欲绝了。怎么会这样,难不成王爷真的没事? “蔡良吉,有什么事情吗?”卫玲珑打断了他得思绪。 蔡良吉连忙道:“回太后,钱自来已经解决了王酉。” 卫玲珑面露喜色,“想不到这钱自来这么好使,这等人才,可不能亏待了他。” 蔡良吉点头称是。 这时候,宫人又来报,说皇上驾到。 卫玲珑闻言,命将皇上请入大殿用茶。 “本宫稍后便到。” 刘天赐在大殿内坐了下来,心中忐忑不安。 原以为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没想到事到临头仍然无法镇定下来。 兰娟将茶奉上,刘天赐知道她是禾雀的人,特意看了她一眼。 “太后呢?” “还在寝阁。”兰娟说。 “太后近来饮食可好?” “回皇上,不怎么好,吃的膳食常有剩下。” “睡得可好?” “总是很晚才睡。” 刘天赐听后心想道:看来燕王果然不在人世了。 这时,卫玲珑走了出来。 刘天赐立即起身行礼。但见卫玲珑打扮得光鲜亮丽,脸上不见一点悲伤之色。他又看不懂了:难道卫玲珑已经从燕王离世的痛苦中走出来了? “本宫昨日所说之事,皇上考虑好了?”卫玲珑问。 刘天赐本来是想清楚了,可见到卫玲珑今日之状态又有点犹豫不决了。 卫玲珑已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你是觉得本宫很奇怪,对么?燕王已经死了,可本宫看起来就跟个没事人一样,这不正常,是么?” 刘天赐正是这么想的,不过君王都不喜欢心思被人道出。便有些生气地说:“燕王究竟是死是活?” 卫玲珑道:“你该清楚,御城王的耳目遍及后宫,本宫若是悲痛欲绝,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岂不是告诉御城王,燕王已死?” 刘天赐恍然大悟,原来卫玲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迷惑御城王。 “皇上,你若还没有考虑清楚,那就请回吧。”卫玲珑说。似乎不想和他待得太久。 “朕已经想清楚了!”刘天赐道。这一次语气听起来是肯定的。 “朕接受你的条件。” 卫玲珑脸上慢慢绽放出笑容来。 “从今日起,你我便不再是仇敌了。今后我们将同仇敌忾,为大梁正统铲除权臣!” 听卫玲珑这一番话,刘天赐热血沸腾。认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并庆幸自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那接下来,太后有何计划?” “皇上可还记得有一夜东太后悄然出宫,去寻御城王?” 刘天赐在记忆中搜寻了一下,便找到了相关的记忆。那天,太上皇刘显还找他去见东太后,想要揭穿东太后不轨之举。最后这事儿还是被压了下去。 “太后意欲何为?”刘天赐问。 “本宫要揪出他们二人通奸之事,只要此事证据确凿,便能给刘炎治罪。” 这的确是一个对付刘炎的办法,但刘天赐却觉得行不通。 且不说他们现在没有证据,就算他们找到了证据,给刘炎定罪会不会逼得刘炎造反。若刘炎造反,他们能否应付得过来? 刘天赐将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卫玲珑道:“皇上怕他造反,本宫倒是希望他造反。” 刘天赐非常震惊,不知卫玲珑哪来得信心可以应对造反的刘炎。 卫玲珑道:“皇上,我们的实力虽然和御城王相差很多,但也不是不能一战。既能一战,那么得道者必然多助,失道者必然寡助。我们师出有名,民心所向,何惧刘炎反贼?再者,还有魏国相助呢。” 听完卫玲珑的话,刘天赐扫除了顾虑,欣喜不已。但是,话说回来,要如何找到刘炎和东太后通奸一事呢?要想将二人捉奸在床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卫玲珑已成竹在胸,对刘天赐说:“本宫已有安排,皇上等着看好戏吧。” 刘天赐疑惑不解,但卫玲珑也没有多言。 谈话到此为止,为了不让刘炎有所警觉,刘天赐也不便在慈宁宫久留。 数日后的这一天,下起了雨。冬天的雨,冰冷刺骨。 数骑快马来到了晁府后院,大总管打着伞在院门等候。骑马的人来到了门前,大总管便迎了上去。他所迎接的人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张坚韧方正的脸。 “项兄,辛苦了。”大总管微笑说。 “王爷在里面等我?”项昆不苟言笑,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脸庞。 “没错,恭喜项兄,立即大功一件。”大总管道。 “借你吉言。” “快请。” 大总管领着项昆来到了暖阁,通报后,刘炎请入。 进入暖阁,寒气便被隔绝于外。项昆脱去身上的蓑衣交给下人,然后才来到刘炎面前。 “见过王爷。” “你幸苦了,先坐下喝杯酒,暖暖身子。”刘炎说。 “谢王爷。” 在他们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一鼎铜炉,炉子里燃着炭火,上面煮着热汤,亦可温酒。桌案上还有丰盛的肉食,可放入汤中煮食。 项昆匆匆喝下一杯酒,便等着刘炎问话。接到刘炎的召他回来的信息后,他便快马加鞭,星夜兼程赶回来。现在是饥肠辘辘,桌上的酒菜对他而言十分馋人。 “边吃边说吧。”刘炎道。 “谢王爷。”项昆再次答谢,然后拿起了筷子。 在他汤肉的时候,刘炎问起了伏击刘业的经过。项昆将自己如何找到帮手,如何建造假村寨,以及如何引诱刘业进入村子还有最后追杀刘业的过程都说了出来。 说完,项昆忽然站了起来,向刘炎拱手请罪。 “彼时交战,项昆未知使团中也有王爷的人,因此误杀,还请王爷降罪。” 刘炎挥了挥手,让他坐下,并说道:“你没做错,只有做到这个地步,世人才不会想到是本王让你伏击燕王……” “谢王爷。” 项昆又坐了下来,这时锅里的肉好了,他便夹起来大口吃了起来。 刘炎端起一杯酒,送至唇边时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项昆的计划进行得太顺利了。顺利没什么不好,但对手是刘业,难道刘业真的没有一丝察觉吗? 大总管看出了刘炎的想法,说道:“王爷,燕王救女心切,没能对项凶的陷阱有所察觉,也在情理之中。” 话虽如此,刘炎还是认为刘业不会犯这种错误。他再一次问项昆如何找到刘业的尸体。 项昆详细作了回答。 “能证实悬崖下的尸体是燕王有两点,一是尸体身上的物件,二是含香剑珞樱曾射中刘业手臂。我们找到了那只手臂,正是燕王的……” “慢着,你没有看到燕王跳崖?” 项昆一愣,接着说道:“在下赶到悬崖时,燕王已经跳下去了。是珞樱看着他跳下去的。” 刘炎皱起了眉头,“那个珞樱可信否?” 项昆道:“珞樱原是吏部功曹珞学之女,昔年燕王查贪腐案,她家被查抄了,珞学最后被流放,死于半途,珞樱收进教坊司,沦为官妓。后来珞樱逃了出来,一直向为家人报仇,于是便拜师学艺,学成之后在江湖上也闯出了名堂。她和燕王有不共戴天之仇,不会放过燕王的。” 刘炎冷冷一笑,说:“皇上和西太后也有不共戴天之仇,但他们还不是走得很近?” 项昆怔住了。显然刘炎并未相信他的话。 “吃饱之后,你和大总管去查一查那个珞樱。” “是。” 眼前的没事,在项昆嘴里忽然失去了味道…… 章节目录 第1338章 珞樱 第1337章珞樱 “夜鸮的人还在盯着何不归吧?”刘炎问。 “是的,何不归还没有察觉到。”雷山说。 “何不归到了哪里?” “昨日的夜鸮给的消息是,他已到侩县。” “那距离蜈蚣岭也不远了,让夜鸮告诉何不归,刘业还活着,让他找到刘业!” 刘炎忽然换用了肯定的语气,雷山很是意外。他不知道刘炎如何确定燕王还活着,但他认为刘炎的话一定没有错。 这场雨下了有两天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雨似乎还要下上一阵子。 寒风呼啸着,凛冽刺骨。 山里的村寨笼罩在烟雨之中,朦朦胧胧,若隐若现。 村寨只有三十户人,寨主是一位女子,名叫珞樱。 珞樱有一身好功夫,剑术高强,且待人宽和,因此村寨里的人以她马首是瞻。 珞樱是犯官之女,现在的身份仍是逃犯。但村寨能收留她,可见这也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寨。 村寨的是寨子里的人自己的称呼,官方对他们的称呼则是“山贼”、“强盗”、亦或“土匪”。寨子里的人大多是有案底的人,所以当珞樱说要对付朝廷的使团时,大家都一致赞成。 珞樱虽是女儿身,但却巾帼不让须眉。她喜欢打猎,不管是什么季节、什么时候,只要她想,她便会去打猎。 现在下着雨,天气又冷,但她还是披上了蓑衣,戴上了斗笠,拿了弓箭,出了门。 “这种天气还要去打猎么?” 叫住珞樱的,是一名喜欢她很久的男子,名叫常戎。 常戎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会到珞樱的屋子前守候,只为能见到珞樱。虽然珞樱已经明确表示不喜欢他,让他不要来烦她。但他仍在坚持着,他相信自己的痴情总有一天能够打动珞樱。 珞樱没有理会,继续往山上走去。 常戎跟了上去,“我和你去吧。” “不必。”珞樱冷冷道,“不要跟着我。” “这种天气,没什么猎物出没吧?”常戎道。 珞樱停下了脚步,转身盯着常戎,再一次冷冷地说:“不要跟着我!” 常戎的双脚仿佛生了根,他站在雨中,默默地看着珞樱远去。 他很听话,只要是珞樱的话他都听。但这一次他实在放心不下,内心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悄悄跟上去,暗中守护。 “常戎这孩子可真是个情痴呀。” 小酒肆里,正坐在窗边喝酒的两位老人目睹了他们的事情,当中一人感叹道。 “想当年……” “还是别想当年了……” 另一人刚要说加就被打断了。 “话说,这鬼天气山上会有什么猎物呢?” 经常上山打猎的珞樱在山上有好几个小屋,其中一个最为隐秘,它靠着山壁,入口被灌木所遮蔽。 今日的珞樱和往时不同,她十分警惕。来到隐蔽的入口后便四顾观察,确认周围没有人后才用长剑拨开灌木从,钻进山洞。 山洞一直延申,像是一条隧道,但不长。很快便到了出口。走出来之后便是一出四面山壁的空地。换种说话,这里便是一个不大的天坑。 这着实是一处隐秘的好地方。 空地上有一间茅屋,茅屋外有一大困竹筒。这时用来收集雨水的。 下了两天的雨,竹筒里都装满了水。 珞樱看了一眼后便走进了屋子里…… 常戎跟着珞樱来到了之前珞樱所在的地方,但他找不到珞樱的身影了。他挠了挠头脑,实在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把人跟跟丢的。 难不成珞樱已经发现他了? 常戎是个很有韧性的人,他可不会轻易放弃,于是便在四处寻找珞樱。 炉子里烧着柴火,不大的屋子里充满了暖气。珞樱脱下了蓑衣和斗笠,挂出门外。 屋子内的情况一目了然。一个炉子,旁边有一堆柴火。正面是一张小桌,小桌旁边有几张小凳子。靠墙的地方有一张单人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男人缓缓用手支持这身子坐了起来,俊俏的脸庞不见一点血色。 “今天感觉怎么样?”珞樱问。 “好多了。”他说道。 “如果你死了呢?”珞樱问。 男人微微垂首。他沉思的模样非常冷峻。 珞樱盯着他看,在很久以前,大约十年之前,这个男人便是她的仰慕的对象,即便那时候他们根本不相识,也没有见过面。只是没想到一场变故让他们成了仇人。 时间过去了那么过年,男人的脸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稚气,但神态依旧。他冷静、睿智、深不可测。 不管过去多久,刘业依旧是刘业。他一点都没有变。 没错,刘业还活着,只不过伤得不轻。 原来,刘业早就察觉到了项昆会在蜈蚣岭动手。他需要一个契机来拜托刘炎监视,于是便想到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金蝉脱壳之计。 这个计划的关键在于珞樱。 他派亲信汪贤找到了珞樱,请求珞樱的帮助。汪贤是刘业的龙云密探之一,一直都在暗中跟着刘业,他的武功不高,但隐匿的本事和轻功非常厉害。最适合干传递消息的活儿。 珞樱和刘业有仇,当年正是刘业抄了她的家,害得她家破人亡。她恨刘业,但更恨自己。因为她发现自己不能斩断对刘业的情愫。但她发过誓要杀了刘业,为家人报仇,于是便到处拜师学艺,习得一身本事。五年前,她曾去京城想要刺杀刘业,却阴差阳错重新了解了父亲当年的案子,发现当年父亲的确是一名贪赃枉法的奸臣坏官。一时间她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从小她就将父亲当成一位为民请命的好官而自豪。父亲的真面目让她一度十分难过,刘业没有段错案,她到底还要不要报仇? 经过三天三夜的纠结,最后她还是决定要报仇。因为正是刘业害得她家破人亡。而刘业也跟了她报仇的机会。 那天,燕王府招丫鬟。她稍作易容,改姓换名去了,顺利也进了王府。其实,从她进入燕王府的那一天开始,刘业就已经发现了她的身份。但刘业并没有揭穿她,还让她作了书房的侍茶。 在侍奉刘业的这一段时间里,她看到了刘业的勤政爱民,看到刘业平易近人的一面。刘业总是会工作到很晚,常让她们这些下人先回去休息。 在刘业不在的时候,珞樱也翻看了书房里的东西。那个时候起,她杀刘业的决心就已经动摇了。 机会还是很快就到来了。 那天刘业很累,坐在书桌上就睡了过去。 珞樱现在要杀他,根本就是易如反掌。她拿出了藏在身上的小刀,只要戳进刘业的脖子,她便大仇得报。 她轻轻地走到了刘业的身后,刘业睡得很沉。该动手了,但,她迟疑不决。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她吓了一跳,急忙收起手中的刀,却不小心被小刀划破了手指。 刘业醒了过来,注意到她神色不对劲。但刘业没有追问,而是将敲门的人叫进来,处理完那人的事情后,才对她说:“你的手不要紧吧。” 珞樱明白自己已经被识破了,便不客气地亮出了手中的小刀,准备和刘业拼死一搏。 “你是珞学之女?”刘业道。 “你知道?”珞樱眼中流露出恨意。 “您本有很多次机会动手的,为什么不动手?” 珞樱被问住了。 刘业直视她的眼眸,“你要杀我的话,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珞樱知道刘业这话是认真的。但她没有动手,因为她不想负疚一生…… 章节目录 第1339章 情恨 第1338章情恨 话说刘业察觉到了项昆会在蜈蚣岭下手,因此暗中派汪贤去见珞樱,去求珞樱相助。 珞樱表示可以帮忙,但需要刘业答应她一个条件。 这个条件便是,刘业永远欠她一个人情。她不能向刘业复仇,便要让刘业永远欠着她什么,这么一来,刘业就会永远记住她。 汪贤不明白珞樱的用意,但还是代替刘业答应了下来。因为刘业说过,不管珞樱想要什么都可以。 于是,他们的计划便开始了。珞樱早就在刘业跳崖的地方做了布置。在悬崖的峭壁上钉入一条绳子。 刘业将计就计,来到了项昆布下的圈套里,然后便装逃遁。珞樱带人紧追不舍,就是为了可以向项昆证明刘业最后走投无路跳崖了。期间,珞樱还向刘业射了一箭,用来证明在悬崖底下找到的尸体是刘业的。 刘业跳崖时,抓住绳索。但因为天色昏暗,有下雨的缘故。导致绳索脱落,刘业还是掉了下去。好在有个突起的小树接住了他,但他也因此碰到头,昏迷了过去。 原计划,他会和珞樱在约定的地点碰头。但珞樱没有等到他,于是珞樱便接着搜索刘业尸体的时候去寻找刘业。最后找到了刘业,救醒刘业后将他带到这里养伤。 至于山下的尸体,是某一个倒霉的山贼的。这人和刘业体形差不多,珞樱杀了他,用石头打碎了他的脑袋,又在他的手臂上射入了一支箭,证明他是中箭的刘业。山谷里常有野兽出没,它们也绑上了忙,将尸体弄得四分五裂,难以辨认。 现在刘业除了右臂骨折,其他地方已无大碍。 珞樱将带来的烙饼放进锅里,架在炉子上加热。 “我想今夜就离开。”刘业说。 “可是,雨似乎还不会停。”珞樱说。说话时并没有看刘业,而是盯着锅里的烙饼。 …… 常戎又回到了之前跟丢珞樱的地方,这次他找的更加仔细,用一根木头拨动、敲打着灌木丛。一不小心,他发现了洞口。 他探着身子进入打量,发现了隧洞的地面上有水渍。 雨是不可能漂到这个地方的,所以,这水渍只能是有人带进来的。会是谁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珞樱。 常戎欣喜不已,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很快,他就发现了小屋。一缕青烟正从屋顶冒出来。 常戎很高兴,正要走进去的时候,听到屋子里传来了人声。 是男人的声音! 常戎很生气,想知道是谁勾搭了珞樱。正要闯进去的时候,又多了一个心眼:先听听他们说什么…… “你要去哪里?”珞樱问刘业。 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刘业的回答。 “不告诉我是对的。”珞樱苦笑道。 “谢谢。”刘业说。 “这话你说了很多遍了。” “是么……” “饼热好了。” 珞樱将烙饼从锅里拿出来,递给刘业。 两人相处时气氛很微妙。珞樱喜欢刘业,但刘业是她的仇人,她不能将这分感情表达出来。但她也不能杀了刘业,因为她不想那么做。 她本是一个直爽的人,敢爱敢恨,但现在,她不知如何是好。也许,只要刘业能记住她的恩情,知道这世上还有她这么一个人,这就足够了。 “我听项昆说,你这次出使魏国是为了你的女儿……”珞樱试探性地问道,刘业没有生气,她便接着说道,“你和西太后的孩子,是么?” 刘业没有回答。他不想欺骗自己的救命恩人。 珞樱知道他是默认了,边笑道:“没想到正值的燕王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当然不是嘲讽刘业,而是打趣,开个玩笑。其实她很羡慕他们。 “京城有什么消息吗?”刘业问。 “有,项昆回去赶着回去见御城王了,你的那个手下说,御城王还是不相信你死了。还有西太后,你的尸体送到了京城,御城王带着西太后去认尸,她不认为那具尸体是你的。” “她要这么想就对了。”刘业说。 “你不是想让御城王认为你已经死了吗?” “不是,我只是想摆脱他的监视。我活着,他便不会轻举妄动。” 珞樱叹道:“官场上的事情,我不明白。不说了,我该回去了。去给你准备离开时所需之物。” …… 常戎急匆匆地往山下跑去,一溜烟地回到了村寨的屋子里。他关上门,坐到桌子边上拿起了水壶灌了几口。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为珞樱着急。 村寨里的人都对朝廷抱着恨意,当听说珞樱要劫杀朝廷的使团时,每个人都表示出了极大的支持。而现在珞樱却偷偷救了燕王,这无疑是对村寨的背叛。背叛村寨,只有死路一条。 常戎当然不想珞樱死,所以,他只能替珞樱隐瞒。 对,只要离开了就没事了。 他心里想到。 可是,燕王离开后,一切就会恢复到平时的模样。平时是什么样子呢?珞樱依旧对他爱答不理。 现在有一个契机可以改变这个局面,为何不把握住这个机会呢? 雨依旧下着。珞樱从山里回到了村寨,路上与两位老者碰面,见她空手而归,老者便说道:“寨主,这种天气只有一种猎物。” 珞樱问是什么猎物。 老者笑着说:“是落汤鸡,而且就在寨主的门前,根本不用进山。” 珞樱笑了笑,与老者告别。来到家门,她便见到了常戎。他就是老者口中的落汤鸡。 “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向和你商议。”常戎神色认真地说。 “我累了,有什么事改日再说。”珞樱还是不想理睬他。 “你最好听我说完,否则你会后悔的!”常戎神色神秘。 珞樱看他可怜,便打开了房门,请他进去。 “什么事情,说吧。”珞樱便脱下蓑衣便问道。 “我刚才跟你进山了……”常戎说。 珞樱解衣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救他?” 珞樱镇定了下来,脱下蓑衣挂在衣架上。随后来到常戎面前。 “你想怎么样?”珞樱开门见山。 常戎脸上浮现出了得意之色,“珞寨主,你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我常戎只想一生一世陪伴在寨主身边,照顾寨主,所以……所以……”说到这里,常戎不好意思起来。 珞樱冷冷道:“说话利索点。” 常戎一怔,抬起头来,看着珞樱道:“常戎想和寨主成亲,想取寨主过门!” 珞樱道:“你喜欢我?” 常戎用力点头,语气肯定:“是!” “喜欢我什么?” “都喜欢。” “胡说!” 常戎又怔住了。 “你若真心喜欢我,就不会威胁我。” “我……我这也是没有别的办法……” “事已至此,你若是想去元老那里告发我,那就去吧,没有人可以威胁我!” 常戎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他还没有去告发珞樱的决心。 “好吧,你赢了,我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你最好快点把人送走。”常戎说完,悻悻而去。 就在常戎走到门口的时候,珞樱紧盯着他的后背,眼里浮现出了杀意…… 章节目录 第1340章 交战 第1339章交战 常戎离开了珞樱的房子,珞樱最后还是没有动手。那几名老者知道常戎来见她,如果他杀了常戎,今后有人发现常戎不见了,就一定会怀疑到她的头上。虽说她是这个村寨的寨主,但寨子里的大事的决定权还是在三位长老手中。她只不过是负责管理寨子里的事务的人而已。 常戎离开后,珞樱意识到了必须尽快送刘业离开此地。 话说常戎在回家的路上就在想着刚才的事情,他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吃一片痴情换不来珞樱的哪怕是一点点的喜欢。 他越想越郁闷,便到酒肆去饮酒。 正好好友吴德也来饮酒,见了常戎便上去一同坐了。 “兄弟为何愁眉苦脸的?” “还能为那般?寨子里谁不知道我常戎心里只有那珞樱一个女人,为何珞樱却要将我拒之于外?” 吴德一边劝酒一边说道:“我问你,兄弟的武艺和珞寨主相比如何?” “那当然……是她高那么一点点。” “原因就在这里了。咱们寨主是女中豪杰,自然看不上比弱的人。” “那她岂不是要孤独终老了?咱们寨上可没有人的武艺比她好了。” “咱们寨上没有,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呀。” 这话让常戎想起了刘业,燕王的名声在江湖上可是响当当。论武艺,燕王应该在珞樱之上。他又想到珞樱和刘业有不共戴天之仇,那么珞樱为何要救刘业呢? “吴兄,我想你请教一个问题。” “请说。” “若你是女子,你会救你的杀父仇人吗?” “当然不会,这与是男是女无关。” “倘若你是女的呢?” “也不会,怎么这么问?” “若那个女的救了她的仇人又该怎么说?” 吴德想了想,道:“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喜欢上我的仇人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她喜欢上燕王了! 常戎终于有了答案。 “兄弟,怎么了?”看到常戎出了神,吴德便问。 “没什么,多谢兄弟指点,这顿酒钱我请了。”说把常戎便站了起来,“兄弟我还有事情,改日再喝!” 常戎同掌柜的打了招呼,随后便冒雨匆匆离去。 他又回到了珞樱的家中。 “你怎么又回来了?”珞樱问。 “我回来只想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刘业?”常戎带着怒气问道。他喝了几角酒,胆量也跟着上来了。 珞樱面露愠色,道:“你到底有完没完?” 常戎说:“你要你做我的女人,你若不答应,我就杀了刘业!” 珞樱原本已经放过常戎一马,现在常戎又来找事,珞樱怒火中烧,杀气腾起。 她一掌推开了身前桌子,桌子向常戎压了过去。 常戎急忙闪避。珞樱趁机拿起了挂在墙上的剑,剑出鞘朝常戎刺了过去。 常戎躲闪不及,被刺中的肩膀。 珞樱再次向他刺去,一看架势便知道是要取人性命。现在也只有杀了常戎才能保全刘业。 常戎胸口中剑,但珞樱的剑却弯了。原来常戎早有防备,将一块铁板藏在衣裳里。珞樱这一剑根本没有伤到他。 他自知不是珞樱对手,便趁着珞樱再次出招的时候撞出门去。 珞樱急忙追了出去,将常戎踢到在地。跟着她举起了剑,正要斩去常戎的头颅时,一枚飞镖打了过来。她不得不收招躲避,常戎因此捡回了一条命。 珞樱再次抬起头来时,三位长老就站在眼前。 原来常戎还去通知了三位长老,说珞樱答应了他的求亲,请三位长老前来做个鉴证。这三位长老原以为遇见了喜事,没想到会是珞樱追杀常戎的场面。 “珞寨主,刀剑无眼,你是真要杀了常戎吗?”大长老问道。 三位长老年纪都在花甲之上,德高望重。他们身边自然跟着许多寨中的功夫好手。 珞樱没功夫辩解,转身便要离去。只要能及时去通知刘业,逃命还来得及。 常戎见状,立即大喊道:“别让她跑了,燕王还活着,她把人给藏起来了!” 三位长老闻言,脸色立即严峻起来,吩咐手下包围珞樱。 珞樱被围,面无惧色,提剑在手,环顾众人,冷冷道:“你们不要逼我出手!” 二长老上前一步问道:“珞寨主,常戎所言是否属实?” 珞樱没有回答。 常戎道:“我亲眼所见,人就在后山。现在燕王身负重伤,正是拿下他的大好机会。” 珞樱剑一般的目光射向了常戎,常戎脸上浮现出了冷笑。好似再说:你可别怪我,这是你自作孽! “来人,将她拿下!”大长老已经看出珞樱不会投降,便下了命令。 寨子里的人都知道珞樱的本事,因此不敢轻敌。他们一拥而上,乱刀砍去,不给珞樱喘息的机会。 珞樱手中虽只有一柄剑,但这柄剑为她在江湖上挣得了名声,含香剑法灵动飘逸,即便面对敌人如潮的攻势,也能觅得空隙,从容以对。只见珞樱身形展动,不需多时,围攻她的人便接二连三吃到重击,倒地不起。 珞樱毕竟念及旧情,不忍伤他们性命。她只求打出一条出路,前往后山带走刘业。 “大哥,这么多人都不是她的对手,这可如何是好?”二长老问道。 大长老知道再打下去了珞樱就可能逃了,事到如今,也只能使出杀招了。 “招弓箭手过来,快!” “大哥,你是要杀了寨主吗?”三长老问。 “没办法了。”大长老叹息道。 就在这时,一阵强力的风吹开了围攻珞樱的人。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珞樱却看得真真切切。原来是有个人向她冲了过来,那人剑气很强,荡开了那些喽罗。 他也是寨子里的人吗? 珞樱正诧异之际,那人的剑已到眼前。但她不慌不忙,以剑相击。只听得当的一声锐利得声响,声音刺耳得仿佛要将耳膜刺破。 珞樱没想到那人剑气之疾,这一接便震麻了她得手臂。她用力握紧了剑柄,才没让剑从手中掉落下来。然后她移动脚步,身子向后弹开,与那人拉开距离。 那人并没有继续追击,也停了下来。这时,所有人的目光才落在他的身上。只见这人穿着打扮甚是粗犷,不修边幅的脸上布满了寸长的胡渣。他嘴角吊着一根狗尾巴草,草在冷风中轻轻摆动着。 “是他!”大长老认出了眼前的人,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 二长老和三长老很快也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正是有不败之剑称呼的何不归。 何不归淡然一笑,说:“姑娘剑法还不错,居然能接下在下这一招。” 珞樱一边强忍着手臂的阵痛,一边问道:“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他们雇佣了你?” 何不归不屑地说:“他们出不了那么多价钱吧。好了,把人交给我,我饶你不死。” 珞樱咬牙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反正人就在这山里,对么?” 珞樱不在回应,她感觉到何不归已经放松了警惕,于是以最快的速度突然出招。她的剑,如同春日里燕子衔枝掠过,悄无声息。 这一招,能够避开的人屈指可数。何不归必然是其中之一。只见何不归轻轻抬手,用剑卸开了珞樱的力,跟着移动到珞樱身后,击打她的后项。珞樱一下子就晕了过去,在她跌落之前,何不归抱住了她,将她扛在了肩膀上。 这时,寨子里的弓箭手正好赶到,虽然心中恐惧,但还是包围了何不归。他们认为何不归的剑虽然很快,但攻击范围却不及弓箭的射程。只要长老们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将何不归射成刺猬…… 章节目录 第1341章 边关 第1340章边关 何不归终究没有成为刺猬。 他朝大长老看了一眼,笑了笑。 大长老思虑了片刻之后,便下令让他离去。 就这样,何不归毫无阻拦得带走了珞樱。 事后二长老问大长老为何要放何不归离去,大长老说:“何不归是个见钱眼开的人,能请动他的人,可想而知其势力有多大。我们还是不要去招惹比较好。” “我们连朝廷使团都截杀了,还怕这个?” “朝廷我们可以不怕,但何不归这种人你难道不怕?” 二长老无话可说了。他可以和朝廷作对,却害怕被杀手暗杀。何不归是杀手,死了一个何不归,还会有另一个何不归。 “那就让刘业这么走了?” “刘业是个烫手山芋,我们拿不住的。” 二长老虽然觉得可惜,但实力不济,也只能无可奈何了。 珞樱醒了过来,眼前的一切都很熟悉——因为她所处的地方,正是她的猎人小屋。不过不是刘业的那一间小屋。 何不归坐在火堆旁边,正掰着面饼吃。 “醒了?要不要来点?”何不归道。 珞樱下意识便是要拿剑护卫,但剑却在何不归脚边。 “你想做什么?”她问道。 “我只想带走燕王。”何不归道。 “带走他作甚?” “我和他是多年好友,你大可放心,我是不会害他的。” 珞樱对他的话表示质疑。 何不归笑了笑,说:“他要去魏国是吧,以他现在的样子,怎么能去得了魏国?” 珞樱道:“你是来护送他去魏国的?” “没有,有人为此花了一大笔钱呢。” “谁?” “西太后。” 珞樱沉默了。 有何不归的护卫,刘业在去往魏国的路上就有了一份强力的保障。珞樱没有道理拒绝何不归见刘业的要求。 “好,我带你去见他。” “多谢。”何不归从竹叉里抽出一张面饼,递给珞樱,“要吃么?” …… 雨已经停了,但山林了湿漉漉的,两人衣裳都已被雨水沾湿。 来到了山洞前,珞樱拨开了灌木丛,山洞露出出来。 “这是个好去处。”何不归赞道。 两人进入洞内,通过山洞来到了小屋。 珞樱先走了进去,一览无遗的小屋里却不见了刘业的身影。 何不归也跟了进来,同样没有见到刘业。 “人呢?”他问。 珞樱担心是不是村寨的人来过,带走了刘业。 何不归却在地上发现了留言。 “他先走了。” 珞樱向地上的留言看去,那里写着:承蒙照顾,多谢。 “我已经跟他说了会送他离开,他怎么突然就走了?”珞樱气愤地说道。 “他这个人便是如此。”说完,何不归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珞樱追问道。 “当然是继续去找他。”何不归说。 珞樱追了出去,跟上了何不归。 何不归问她为何要跟来。 珞樱说她现在已经没了去处,只能去找刘业。而何不归找人很有办法,所以她便要跟着何不归。 何不归浅浅一笑,说:“你若能跟上,那就来吧。” …… 话说刘业离开了珞樱的村寨之后,便遇上了一队商旅。刘业与之攀谈,搭了一程便车。因为刘业还要隐藏自己,所以与这队商旅交涉不深。五日之后,商旅们来到了大梁在南方的边陲重镇玉泉关,刘业便在此与商旅们分别。 玉泉关是梁国的边陲重镇,也是由梁入魏能够得到官方保护的地方。众所周知,梁魏两国之间有一片无主之地,那里匪盗横行,豺狼遍地,令过往的商旅十分头痛。但,若你要去魏国,并且是从玉泉关出去的话,可以在等地等待。因为时不时当地的守军会组织人马,护送商旅前往魏国。这种出入国境的方式通常都是两国之间约定好的,因此能够得到安全上的保障。 玉泉城有许许多多的客栈,因为这里是两国商旅往来汇集之处。魏国的商品送到这里,梁国的商人在此采购,然后北上贩卖。同样的,梁国的商人将商品送到这里,然后送去魏国。一些魏国的商人等不及,便会提早来到玉泉城拿货。通常前来拿货的商人能得到更低的价钱。 白云客栈是众多客栈当中不起眼的小客栈,且地处较为偏僻。通常,只有在春秋两季这种天气适宜的时候,白云客栈的生意才会好起来。商旅们大都不差钱,入住的自然是大客栈。遇到商贸的旺季,大客栈住满了人,像白云客栈这种小客栈才会有生意。 刘业投宿的正是白云客栈。 他的到来自然引起了客栈方掌柜的注意,因为现在是冬季,不是旺季,大客栈很多空房。不过看他不像商旅,也不像有钱人,于是方掌柜便打消了疑虑。有顾客上门,没什么不好的,再对顾客起疑就不合适了。 刘业抵达玉泉关时才是一天的下午,他本不想在在玉泉关停留的,但今日已经没有出关的商队,他就只能等待。 在冬季,出关的商队较少,人数不多的情况下,活着没有大商人出价的情况下,官府是不会出动兵马护送他们出关的。 那么为何刘业就不能自己出关呢?他现在的手还有伤,而且玉泉关也有不少御城王的耳目。他若是独自出关,必然会引起怀疑。再有就是,关外的无主之地有许多亡命之徒,当中就有不少刘业的仇家。若是他被遇上了,只会凶多吉少。刘业此行务必要安全抵达魏国,到了魏国,才能真正摆脱刘炎的监视。为了女儿,在心急的时候,也得保持耐心。 刘业在客栈放了行李后便去城中的医院治疗手伤。大夫看过之后,为他重新固定了手臂,并给了他一些膏药。 回到客栈时,日已西沉。冬天的白昼总是很短暂。 刘业迈入客栈大厅,来到柜台,要求二将他的饭菜送到房间里。 小二说道:“客官,您的饭菜已经备好了,就在那儿。” 刘业循着小二手指的地方看去,只见大厅角落的一张桌子旁边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正是何不归,女的自然就是跟着何不归的珞樱。 何不归和珞樱会在此地出现让刘业感到意外,这时,何不归向他看了过来,并招了招手。刘业只能低着头走了上去,在他们旁边坐下。 珞樱看到刘业没事,内心十分欣慰,但她却没有表露出来,反而生气起来。质问刘业为何不告而别。 刘业说:“我不是给你留言了吗?” 珞樱依然不悦,“那算哪门子留言。” 刘业不想和她争辩,看向了何不归,问他怎么来了。 何不归说:“御城王派我来的。” 珞樱震惊了,此前何不归说过,他时西太后派来保护刘业的。 “你骗我!”珞樱瞪向何不归,眼中流出了杀气。 何不归不以为意,对刘业道:“你会跟我回去的,对吗?” …… 章节目录 第1342章 夜鸮 第1341章夜鸮 珞樱握住了放在桌上的剑,准备对何不归出手。就算她不是何不归的对手,但也要尽全力拖住何不归,为刘业争取脱身的时间。 刘业知道她的用心,却按住了她的手,对她说道:“我会跟他回去。” 珞樱怔住了,不解地看着刘业,“你疯了?你去魏国不是有重要的事情吗?” 刘业说:“你不是他的对手,我有伤在身,也不是他的对手。跟他走,还能活,和他对抗,只有死路一条。” 何不归笑了笑,说:“知我者,燕王也。” 刘业又说道:“天色已晚,这晚上可是会冻死人的,能否明日在动身呢?” 何不归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就这样,两人一起吃了饭,就好像朋友相聚一样。倒是珞樱没有一点胃口,她不明白刘业为什么还能跟何不归这种人坐在一起吃饭。 晚饭过后,刘业便起身回房,何不归仍然坐着。 珞樱问:“你不跟着他,不怕他跑了吗?” 何不归自信地说:“他不会跑的。” 珞樱只当何不归大言不惭,起身跟上了刘业。 刘业回到了房间,房门立即响了起来。 “是我。”珞樱的声音传了进来。 “进来。”刘业回应道。 珞樱走了进去,低着头,带着歉意说道:“如果你想脱身的话,我可以帮助你……”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 “你说的没错,何不归的武艺的确在我之上,但我拼尽全力的话,还是能拖住他的。” “你做不到。” 刘业的话冷酷无情,完全没有给珞樱留一点颜面。 “我的武艺真的那么差么?”珞樱咬着嘴唇说。 “不是你的武艺差,而是何不归非比寻常。”刘业说。 这好像也是安慰的话,珞樱听了心里好受了一点。 “这么说,你真的要跟他回去了?” “嗯。” 刘业的答复很肯定。 珞樱无话可说了。虽然她还想多说两句,但总觉得自己的话在刘业听来只是多余。她知道刘业不是那种喜欢废话的人。最后,她只能道了一声晚安,然后退了下去。 夜渐渐的深了。 客栈早早就关门打烊,大厅里也空无一人,只留下了一盏灯。 何不归也回房去了,他的房间就在刘业隔壁。寒夜里,正常人都不想待在温暖的厢房外的。 但总有些不太正常人非要冒着寒风猫在屋顶上。错了,应该说,他们最喜欢带的地方就是屋顶。 夜鸮不是一个人的称号,而是一个组织。他们是御城王刘炎豢养的密探。他们个个身手不凡,擅长下毒、使用暗器,他们还有一身不俗的轻功。刘炎常使用他们打探情报、亦或暗杀仇敌。 自何不归接下刘炎的任务后,刘炎便派夜鸮跟踪何不归。刘炎并不是很信任何不归,倘若何不归无法对刘业出手,那么就夜鸮便会接手这个工作。 现在埋伏在客栈屋顶的夜鸮一共有五人,他们已经知道刘业受了伤,所以,他们有信心杀了刘业。 这件事情本应该交给何不归的,但他们不想让这个唾手可得的功劳落在何不归的身上。而且,他们看到何不归没有动手,所以决定亲自解决掉刘业。 夜鸮们附耳在屋顶上,若是解开屋顶上的瓦片,就能看到刘业了。他们有一种可以过滤掉周围杂音的本事,他们正在聆听厢房里的声音。他们如同静止了一般,趴在冰冷的屋顶上,一动不动保持了半个时辰,就是为了确认刘业已经入睡。 刘业似乎已经睡着了,他们听到了轻微的、又规律的呼吸声。 当中一名夜鸮将一根细长的铜管通过瓦片的缝隙插入了屋子里,继而吹入了一阵谜烟。 这么做是为了确保刘业不会醒过来。 但是,谜烟刚刚吹进去不久,他们便听到了开窗的声音。刘业醒了过来,并迅速打开了窗户。他似乎已经有所察觉。 夜鸮们的暗杀计划失败了,五人一致决定现身与刘业一站。于是屋顶上传来了几声碎裂声,夜鸮们从打碎的屋顶上跃了下来,同时射出了暗器夺命飞针。 刘业已经握剑在手,剑光闪动之时,便听见钉钉钉的声响,飞针全被刘业击打回去。 夜鸮们没想到自己的暗器居然反被刘业所利用,在避开了飞针之后,他们放弃了暗器攻击,转而亮出了特制手套里藏着的利爪,然后再次围攻刘业。 刘业右臂受伤,左手不是惯用手,使剑自然不像右手那边凌厉。因此在夜鸮们的围攻下,他渐渐吃力起来。 夜鸮们看到了获胜的可能,更是卖力。 而在这时,住在隔壁的珞樱听到了动静,便提剑赶来相助。 夜鸮们分出两人去对付珞樱,珞樱与二人缠斗,已经是自身难保,根本无力顾及刘业。 茫茫夜色,寒风呼啸。 树枝上最后一片枯叶被风吹起,将飞去远方之时,一只手握住了它。 树枝上站着一个人,他一身黑衣,身影隐藏在夜色中。 他看着手中的落叶,然后合起手来,再次摊开手掌,枯叶在他手中化成了粉末,从他指缝中随风而去。 在他眼中,这片枯叶,正如同刘业的命运。 “人终于到齐了。” 黑暗中传来了一个深沉的声音。 树枝上的人吃了一惊,循声望去。一个他非常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何不归挎着剑从巷子里慢慢走了出来。 “你们跟了我一路,也真是够幸苦的。” 树枝上的人,也是一名夜鸮。而且是这一队夜鸮的头子。夜鸮们对刘业的袭击,正是他的授意。 “你既已找到了燕王,为何不动手?”夜鸮头子问道。声音似鸮鸣一般沙沙的。 “因为我想知道究竟有多少只鸟跟踪我。”何不归说。 原来何不归早就察觉到刘炎派人跟踪他了,而且跟踪他的人还不少。为了引这些人出现,他借用了刘业。果然,夜鸮想要争功,便对刘业出手。在他们和刘业交战时,何不归已在白云客栈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了这个夜鸮头子。 “你想怎么样?”夜鸮头子问道。同时,手中已准备好了飞针。 何不归轻轻一笑,说:“我只想让你们变成死鸟……” 话音未落,何不归剑已出鞘,同时展开身法,跃向夜鸮。 夜鸮早料到他会出手于是在何不归接近之时飞出了夺命针。两人之间不到五步的距离,何不归有处在制空之中,他相信何不归根本躲不开他的夺命飞针。夺命飞针上涂有见血封喉的剧毒,只要划出一点伤口,就能致人于死地。 夜鸮信心满满,只等着何不归的身体从空中跌落,一命呜呼。不料何不归根本没有躲避,而是在千钧一发之际用牙齿咬住了飞针。 夜鸮还没反应过来为何何不归没死,何不归的剑就已经刺破了他的咽喉。 夜鸮从树枝上掉落下来,变成的死鸟。那支夺命飞针也被何不归吐在了他身上…… 章节目录 第1343章 密探 第1342章密探 客栈小二听得楼上动静,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被子里爬了出来。他披上一件衣裳,正要出门上楼查看时,楼上的响声便消失了。 既然声音没了,他就想继续回到床上睡觉,毕竟这大冷天的,谁也不想离开温暖的床铺。但是本着对客人负责的态度,他还是提着灯笼上楼去了。 因为楼上的住客只有三人,他不知道声响来自哪一间厢房,就打算挨个敲一下房门。就在他正要敲刘业的房门时,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何不归走了出来。 “小二,你们客栈怎么回事?”何不归装出了非常生气地样子,“那么大一只老鼠跑到我床上来,想吃人呐!” 他一边说一边用拳头比划着。 或许是何不归比划的老鼠的大小过于夸张,客栈小二不太相信他的话,但本着顾客至上的原则,他没有对何不归提出质疑,而是向何不归道歉,并给何不归换另一间房间。 何不归道:“房间就不用换了,老鼠已经被我打跑了,想来我的房间它是不敢来了,天色也不早了,这笔帐明日再算。” 客栈小二唯唯是诺地点头,称愿意给何不归赔偿。 何不归不在多说,打着哈欠进屋去了。 客栈小二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开了,走回去还在寻思为什么会有老鼠出没。 何不归的厢房和刘业的厢房仅有一墙之隔,现在墙壁已经破了个大洞,何不归来到了刘业的房里。 地面上一片狼藉,有屋顶瓦片的碎片,还有五名夜鸮的尸体。 这五个人都是死在珞樱的剑下。 珞樱仍心有余悸,不是因为她杀了五个人,而是对何不归的手段。 她根本不是这些夜鸮的对手,更何况对方还有五个人,但何不归出现帮助了她。何不归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使剑。帮助她找到了夜鸮们的破绽,跟着由她完成最后的致命一击。 事后,她问何不归为什么要这么做。 何不归说他的剑法非常明显,若是他动手便会留下独特的伤痕,这么一来,刘炎就会知道他背叛了他。所以,杀死夜鸮的人,只能是珞樱。 “燕王,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不知道西太后能否也帮我一个忙呢?”何不归有些担忧地说。 刘业看他的神色便猜到了一二,“万玉枝在刘炎手中?” 何不归露出了苦笑。 “你离开京城时,可有对西太后提起此时?” 何不归摇了摇头,“我一直被他们跟着,根本没法去见西太后。我来找你,正是想让你将此事告知西太后,能救玉枝的人,恐怕只有她了。” 刘业的密探也是遍及大梁,他杀了夜鸮的事情用不了多久刘炎就能知道。因此在这之前,必须要让刘业将消息传递给卫玲珑。 “我明白了。”刘业说。 刘业留何不归和珞樱处置夜鸮的尸体,他则离开了客栈,去寻找在玉泉关的耳目。 刘业的这些耳目又被称之为龙云密探。 他们很多人看起来都是普通百姓,有着不同的身份和职业。很多人刘业根本就没有见过。好在他和密探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联络方式。在玉泉关,这个联络方式就在赌坊。 玉泉关有很多赌坊,原因和客栈的兴起一样。这里的商旅们来来往往,赌坊便是他们展现豪气的地方。 刘业来到了最大的一家赌坊,名为“富贵阁”。 外面是寒风瑟瑟,富贵阁内却是温暖如春。此时已是接近子时十分,但大厅内仍然十分热闹。每一张赌桌旁边都有三五名赌客,不过这和平时相比已经差了一大截。 刘业进门后,立即有小厮上来伺候,问他想要玩什么,要喝什么酒。 刘业没有搭理,而是径直来到一张玩骰子的赌桌前参与进去。 赌客们都下了赌注,庄家看着刘业,眼中露出了瞧不起的神色。毕竟刘业现在看起来就是个十分落魄的人,看起来不像是能玩得起的人。 所以在刘业下注之前,庄家提醒他,这里是五十两起步。 刘业的二话不说,抛出了一锭五十两的银子,落在了“小”字的格子上。 庄家冷呵一声,摇起了骰子。骰子落桌,开。 “五五六,大!” 庄家一把将赌输的银子收了回去。刘业不干了,忽然掀翻了赌桌。 庄家怒道:“原来是个输不起的种,来人,将他拿下!” 通常,人只有在连输的情况下才会暴怒掀桌,可刘业只输了一把就掀桌,这在某人的眼中是不太合理的。这种不合理,让一个人注意到了刘业。 站在四周巡逻的护卫看到有人闹事,立即冲了上来。 这时,一个赌客站了出来,说道:“都不要闹了,这位兄弟输的钱,我给,打坏的东西,我赔。” 庄家认出了赌客是这里的常客徐怀,便露出笑容,说道:“徐老爷,这事儿怎么能让您破费呢?此人无端闹事,不给他一点教训,会有损我富贵阁名声。” 徐怀道:“老子只想安安静静地玩两把,这点要求都不成吗?” 庄家见徐怀执意如此,只好给徐怀面子,放过刘业。“算你小子走运,遇上了徐老爷,还不快滚!” 刘业还是二话不说,转身离开了。 徐怀叹气道:“今儿没兴致了,回去睡觉……” 庄家闻言立即上来陪笑,徐怀却执意离开,庄家也只能好言送别。 走出富贵阁的徐怀很快就追了上刘业。他来到刘业身边,小声说道:“卑鄙见过王爷。” 刘业微微点头,以示会意。 “王爷有何吩咐?”徐怀问。 “飞鸽传书给蔡良吉,说万玉枝在御城王手中。” “明白。” 交代完后,刘业便和徐怀分开了。他回到白云客栈,何不归已经将五具尸体运走,沉入了河里。 “怎么样了?”他问刘业。 刘业点点头,表示已经吩咐下去了。 何不归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放心不下,需要即刻返回京城。 刘业没有意见。何不归作别离去。 “你……还要去魏国吗?”犹豫了一会儿后,珞樱问道。 “嗯。” “我跟你一起去吧。”她忐忑地说道。心里非常害怕刘业会拒绝,若是被拒绝了,她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刘业没有回答。 “你不出声,我就当你是许可了。”珞樱说。 刘业还是没有出声,珞樱脸上露出了微笑。 …… 章节目录 第1344章 喜讯 第1343章喜讯 一只白鸽随着寒风,在蓝天白云下飞翔。两日后,它落入了一个县城里的某一户人家后院里。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将它轻轻捧了起来,银铃般的声音说了一句“小淘气,你来了。” 随后,这只手从鸽子的脚上取下了信筒。 “你可以好好休息。” 她放开了鸽子,走到鸽舍里又去了一只灰色的鸽子,将信筒系在鸽子的腿上。 “这次就拜托你咯。”说完,玉手轻抚了鸽子的小脑袋,然后双手将鸽子缓缓抛起。 鸽子展开双翅,扇动着翅膀飞向天际。 鸽子们的旅程如此反复,又过三日后,一只鸽子落在了张宽府上。张宽之妻许氏取下鸽子腿上的信筒,喂鸽子吃了些鸟食,随后便拿着信筒离去。 下午,这支信筒便流入了宫中,落在了蔡良吉手中。 蔡良吉拿到信之后,立即拿去给卫玲珑。 此时,卫玲珑正后院里晒太阳。今日的天气已没有了前几日的寒冷,明媚的阳光带来了温暖,不过若是有风吹来,仍能感觉到一丝丝清冷。 紫鹃和琳儿在一旁作陪,卫玲珑听着她们说着自己曾经遇到过的趣事。她注意到,紫鹃和琳儿这两位宫女身上发生过的有趣的事情都是小时候的事情,因为她们在十一二岁的时候就进宫。进宫之后都在忙着伺候,少有趣事。而且在宫中被成百上千的规矩束缚着,乐趣就更少了。 “你们想不想出宫,恢复自由之身呢?”卫玲珑忽然问道。 两人正说的高兴,被卫玲珑么一问都怔住了。 “太后,您为何这么问?”紫鹃低着头问道。 “随便聊聊。”卫玲珑微笑说。 她想听她们的心里话,不想她们有压力。 紫鹃道:“奴婢不想出宫。” 她的回答很肯定。 “为何?” “奴婢在这世上无依无靠,出宫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还不如留在宫里服侍太后。” 卫玲珑看向了琳儿,“你呢?” “奴婢……”琳儿垂下了头。 卫玲珑浅浅一笑,说:“你有喜欢的人了,自然是想跟他在一起了。” 琳儿没有否认,她不想为了讨好卫玲珑而说谎。 卫玲珑道:“你们的选择都没有错,紫鹃,倘若有一天你也有了心上人,就告诉本宫。” 紫鹃脸上一热,不知说什么好。 这时,蔡良吉走了过来。 “参见太后。” “什么事情?” 卫玲珑注意到了蔡良吉行色匆匆,猜想一定是有大事情发生。 蔡良吉将信筒双手递了上去。 卫玲珑接在手中,从信筒里取出了小小的卷成了条的信。将信打开,卫玲珑怔住了。 继而她眼里发出了光,整个人都精神的起来。她的神态变化,蔡良吉、紫鹃、琳儿都看在眼里。 蔡良吉已经猜到了原因。原因正是燕王还活着。 卫玲珑看完了信,便将信投入了身边的铜炉里,让它化为灰烬。 随后她便陷入了沉思当中。 刘业来信让她去救万玉枝,这是要和刘炎正面交锋,她可不敢大意,因此必须寻思一个完全之策。 信中给的信息很少,里面没有说万玉枝人被困在哪里。虽然刘炎曾经带何不归去见了万玉枝,但从万玉枝那里得知,她的住所并不固定。所以何不归无法给卫玲珑提供确切的位置。卫玲珑只知道万玉枝有了身孕,算日子的话,孩子应该已经出生了。 要接生孩子,就需要稳婆。大户人家,府内自有医者大夫,但稳婆不常有。所以,若万玉枝要生了,刘炎必会找京城最好的稳婆给她看护。 卫玲珑就打算从稳婆下手,让蔡良吉派人调查此事。看最近是否有稳婆接了生意,不常回家的人,便极有可能是被晁府请去的人。不缺钱的人家不会在孩子快生的时候才去请稳婆,而是早早就将稳婆请入府中,让她住在府上看护。 “太后推测极是,奴才这就去办!” 蔡良吉走后,卫玲珑点到了琳儿的名字。 琳儿没想到自己也能派上用处,还有些期待。 “你会晁府去吧,去找陆轻鸿,也让他查一查万玉枝是否在晁府,再有就是,必要时可能需要出手救人。” “是。” 琳儿也领命去了。 卫玲珑望了眼天空,脸上仍有忧愁之色。 何不归为了刘业杀了刘炎的走狗,她必须在刘炎发觉之前救出万玉枝,留在她的时间恐怕只有这么两三天。她感觉到时间紧迫,肩上的担子很重。但是,为了对得起何不归的信任,她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办好。 …… 晁府。 雅致的厢房内,万玉枝正在给怀中的婴儿喂奶。孩子是在十天前出生的,生的白白胖胖,看模样像母亲多一些。万玉枝的身子恢复的不错,她是习武之人,体质本来就好。 上官华裳走了进来。 万玉枝并没有表现出不满的神色,这几日上官华裳常来,对她们母子非常关照。万玉枝看得出来,上官华裳也很喜欢孩子,说不定也想要一个孩子。 “这是我让府里的裁缝做的,最近天冷,会排得上用场的。”上官华裳展开了手中的绒棉方巾。 “多谢上官姑娘,但已经够多了,前天你就送来了好几件。” “是么,我记不太清楚了。总之,多点也没什么不好。宝宝呢?” “睡了。” 万玉枝将孩子抱出来让上官华裳过目。 上官华裳看着软软的孩子,心似快要融化了一般。 “要不,上官姑娘抱一抱吧。” 看得出上官华裳喜欢,万玉枝说道。 上官华裳刚要伸出手又立即收了回去。她的确想要抱一抱这孩子,不过她想到自己是一名杀手,手中沾了不少人的血。她这双手,是不应该亵渎纯洁的婴孩的。 “还是不了……” “上官姑娘,我以前和你是同一类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万玉枝说。 受到万玉枝的开解和鼓励,上官华裳伸出了手,轻轻地、像是捧起一片雪花那样温柔地抱起了婴儿。 看着婴儿在怀中安睡,上官华裳脸上绽开了温暖的笑。仿佛春日的朝阳。 …… 皇宫,永寿殿。 天气阴冷的缘故,东太后这几日又觉得身体不适。她最信任的太医王酉奉召而来。 望闻问切之后,王酉忽然起身,跪在了地上,磕头请罪。 万冰馨被他这反应给吓到了,以为自己是患了什么绝症,令王酉把话说清楚了。 王酉怯怯地说道:“太后、太后并非染疾……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万冰馨对他的吞吞吐吐感到厌烦。 “而是有喜了。” “你说什么?”万冰馨仿佛听错了。 “太后有喜了。”王酉再说道。 万冰馨震惊了,呆住了。 雪雁也震惊不已,心中惶惶不安。立即严肃地警告身边伺候的两名侍女不要胡言乱语,吩咐她们退下。 “王太医,你没诊错吧?”万冰馨稍微冷静下来之后,问道。 “不会有错的,是有喜了。”王酉说道。 万冰馨心神大乱,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1345章 身孕 第1344章身孕 “王太医……” “奴才在……” 王酉听得出来,东太后内心很慌张。他自己也很慌张,毕竟欺骗太后这种事情可是死罪,甚至会株连九族。他不想这么做,可是妻儿都在西太后手中,地上。他知道这是东西太后的博弈,他只能选择其中一人,赌上自己的一切。 “你说该如何是好?”万冰馨问。 “奴才不知……”王酉说。 自从和刘显翻脸后,万冰馨就没有陪伴过刘显,如今刘显已经疯了,她也更本不可能去侍寝。所以,谁都可能知道她的孩子不是太上皇的。一个独居的太后怎么会有身孕呢?若是让世人推测,恐怕都得到一致的结果——东太后偷人了。 倘若这件事情传了出去,她将声名狼藉,甚至身败名裂。 “太后……”雪雁忍不住说道,“奴婢有话要说……” “有话快说!”东太后厉声道。她心烦不已,情绪跟着暴躁起来。 “奴婢觉得……这孩子不能要……”雪雁低声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万冰馨听来却像是晴天霹雳。 “你说什么?”她向雪雁瞪去。 雪雁惶恐地低下了头,鼓起勇气说道:“奴婢觉得这孩子不能留……” 这话倒是让万冰馨冷静了下来。她现在的男人只有一个,那便是御城王,因此,这孩子必然是御城王的。 既然是御城王的孩子,留下又未尝不可。御城王权倾朝野,就连皇上也惧他八九分,他一定能保护本宫和这孩子的。 想到这里,万冰馨作出了决定。 “王太医,本宫带你如何?” 王酉一怔,连忙答道:“太后对奴才恩重如山。” “好,那今后安胎之事,本宫也交给你了。” 王酉又是一怔。此前他曾将东太后若是不要孩子的疑虑告诉西太后,而西太后肯定地告诉他,东太后一定会留下这孩子。他正一怔,正是因为西太后的料事如神。 “奴才遵旨。” “此事务必保密,倘若外传,本宫唯你是问。” 王酉忙磕头道:“奴才不敢外传。” “先退下吧,有事本宫会传召你的。” “奴才告退。” 王酉退下后,万冰馨吩咐雪雁将她有喜之事告知御城王。雪雁是她唯一信任的人,所以才会让雪雁亲自去一趟晁府。 可雪雁觉得现在就告诉御城王有些不妥,但具体哪里不妥,她又说不出来。若一定要找一个理由,便只能是直觉了。 万冰馨笑了笑,说:“直觉的事情,说不准的。” …… 雪雁不敢耽误东太后的事情,领了命令后便取了出宫的令牌。前往宫门时,她遇上了也正要出宫的琳儿。 “那不是西太后的新来的侍婢么?” 雪雁想上去打招呼,忽然想到自己的主子和西太后势如水火,还是不要和她有瓜葛比较好。 她本想避开琳儿,可后来她发现自己和琳儿走得是同一条路。琳儿也是要去晁府么?她去哪里作甚? 就在雪雁思考的时候,琳儿叫住了她,这让她吃了一惊。 “是雪雁姐姐吧,你好,我是琳儿,是慈宁宫新来的侍女。”琳儿上来打招呼道。 雪雁本不想理会,但见琳儿彬彬有礼,她便不会意思做恶人,于是说道:“我知道你,你在魏国时便是西太后的侍婢。” “没错。” “你出宫要去哪里?”雪雁问。 “御城王的府上。”琳儿答道。 雪雁没想到琳儿的回答这么直接,愿意琳儿会跟她绕弯子,不肯如实相告呢。 “你去晁府作甚?”雪雁再问道。心想无论如何都要从琳儿那里问出一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这就不好说了。”琳儿显得谨慎起来,但仍带着笑容,“主子不让我们在外面乱说。对了,姐姐要去哪里呢?” 雪雁怔住了,赶紧想是否要将实情相告,最后觉得还是不要说比较好。 “主子派我出来买点东西。” “啊,买东西的事情怎么还要烦劳姐姐你呢?” 雪雁也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合理,但已经说了只好继续编下去,“那些下人办事不利,所以才让我来。” “买东西呀,这差事还真好,我的不同了,不知如何是好。” 琳儿露出了一脸愁苦之色,这让雪雁看到了套话的可能。 “妹妹这是怎么了,遇到难事了吗?” “是呀,是主子让我办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不妨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得上忙呢?” 琳儿用质疑的目光看着雪雁。 雪雁赶紧笑着说道:“琳儿妹妹,虽然咱们的主子是对立的,但并不代表我们也要对立呀。你想想吧,咱们都是伺候主子的人,有这有那的难处,事情若是办不好,还要被主子责罚,所以我们更应该互相帮助才是。” 琳儿点了点头,“姐姐言之有理。不过,我这事儿姐姐未必能帮得上忙。” “什么事呀,你得先道来听听。” 琳儿再次用质疑的目光看着雪雁。 雪雁摆手道:“罢了,既然妹妹不相信我,那就别说了,告辞。” 雪雁转身就要离开,忽然听到琳儿叫住了她。她本来不抱期望了,现在又有了希望。 “雪雁姐,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会害西太后么?” 雪雁叹息道:“我只是奴婢,很多事身不由已。” 琳儿也发出了一声叹息,跟着说道:“主子让我到晁府调查御城王是否还有其他女人。” 雪雁心里一惊,又问道:“西太后为什么这么做?” 琳儿压低了声音说道:“主子打探到一些消息,说是御城王已经有好几个孩子了……” 雪雁又是一惊。 “雪雁姐姐,你说这事儿该怎么查?” “这……对不住了妹妹,我也无能为力。” 琳儿又叹了口气,再次提醒雪雁不要告诉他人。雪雁对天发誓获取了琳儿信任,两人这就互相道别,分开去了。 因为琳儿去了晁府,雪雁就不方便再去晁府了。况且她觉得自己打探到了很有价值的消息,于是便返回皇宫,将此事告知万冰馨。 “什么!”万冰馨十分震惊。雪雁对她说的事情犹如晴天霹雳。 震惊之后,她十分生气,以至于面前的茶壶和茶杯都遭了殃,全都落在了地上,有的摔成了碎片。 “主子,息怒呀,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雪雁倒是觉得万冰馨没有必要那么生气。御城王位高权重,且年轻有为,有个三妻四妾也是很正常的。万冰馨是太后,是不可能和御城王在一起的。她希望主子能够认清这一点。 万冰馨努力沉住了气,问雪雁有没有去见御城王。 雪雁说了自己没去的原因,万冰馨没有责备她。而是召来了马凡,让马凡去一趟晁府,就说东太后有要是召见。 章节目录 第1346章 变数 第1345章变数 话说琳儿来到了晁府,府内的人认得她,便将她请了进去。 琳儿以为能够见到陆轻鸿了,没想到被带到了刘炎面前。 暖阁里温暖如春,但琳儿却感觉到脊背发凉。 刘炎微笑说道:“琳儿姑娘,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先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丫鬟端了杯酒,送到了琳儿面前。 琳儿道:“我不会喝酒。” “那喝茶如何?” “我不渴。” 刘炎大笑起来,“原来你是担心本王会在酒里下药呀。” 琳儿正是这么想的,不过眼下看来,刘炎似乎并没有这么做。 “也罢,西太后派你来做甚?” “太后让我来找陆公子。” “嗯?”刘炎似乎不太相信。 “我和陆公子已经私定终身,太后让我回到他的身边。” 刘炎咧开嘴笑了。 “你笑什么?”琳儿生产地说。 “本王不是嘲笑姑娘,只是欣赏姑娘的脾气。” “那么我可以去找他了吧?” “请便。” 刘炎让那名丫鬟送琳儿去找陆轻鸿。 “雷山,你怎么看呢?”刘炎问。 雷山没想到刘炎会向他提问,一直以来,刘炎很少会征求他的意见。 雷山想了想,说:“属下觉得,此女子形迹可疑。她的到来,只怕另有图谋。” 刘炎笑了笑,道:“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雷山慌忙道:“属下愚钝!” 刘炎说:“盯紧陆轻鸿和那女子。” “是。” …… 琳儿见到陆轻鸿时,陆轻鸿正在饮酒。晁府内的酒多的是,而且都是好酒。 琳儿已来到了陆轻鸿的身后,但陆轻鸿并未发现是她,还将她当成了前来伺候的丫鬟,让她给自己斟酒。 琳儿生气地一把夺下了陆轻鸿的酒杯。 陆轻鸿回头一看,见是琳儿,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你怎么回来了?” “你还关心我吗?” “怎么,进宫几日,这脾气都变了?” 陆轻鸿认识地琳儿本该是一位温柔可人地姑娘,但现在,他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俨然是一位对家教甚严的妻子。 “你不喜欢了?” “不敢。” “能去走走吗?” “好,正好醒醒酒。” 陆轻鸿和琳儿一起离开了房间,两人往山水园去了。 晁府的山水园的建设可谓是匠心独运,景致俱全。随处可见的假山,是大梁所有山川的缩小版。行走其间,虽不能攀爬,却也能感受到独特的魅力。水流是山水园必不可少的主题,有溪流、湖泊还有瀑布。所有和水有关的景致也都搬进了山水园。 陆轻鸿知道一处方便说话的地方,那便是山水园的瀑布。 在瀑布底下说话,就不用担心被人听了去。 琳儿将卫玲珑的意思对陆轻鸿说了。 陆轻鸿道:“我在晁府这些日,并未见到你说的那个人。” “难道人不在晁府?” “也许吧。” “你能不能去查一查。” “我会想办法的。” 两人刚说到这里,就有打理的下人走了过来。这些下人是不想让他们在瀑布底下交流,借口清理瀑布请他们暂时离开。好在两人已经把话都说了,也就一起离开了。 …… 下人将陆轻鸿和琳儿的情况报知刘炎。 刘炎冷笑道:“猫捉耗子……明明自己就是耗子,却当自己是猫了。” “王爷……”雷山犹豫了许久,终于决定说出心里的疑问,“既然那陆轻鸿不愿为王爷所用,为何不杀了他?” “杀他固然不难,但杀了他之后,就不好向西太后交代了。” “有必要向西太后交代么?” “西太后虽然是个假公主,但魏国承认她的身份,她身后就有魏国的支持。不向她交代,你看行么?” 雷山仍不甘心,又说道:“那杀了他在伪装成意外呢?” 刘炎觉得很有意思,笑道:“西太后可不是什么讲理的人。” 雷山死心了。 这时,下人来报,马公公求见。 刘炎令带进来,不一会儿,马凡就跪在了他面前。 “太后有要紧的事情召王爷进宫。” “什么事情?” 刘炎可不想浪费时间,所以曾对万冰馨说过,要见他的话必须让人说明来意。 可马凡什么都不知道。 刘炎不太高兴,不是很想进宫,但想了一会儿又改变了主意,令人备驾。 …… 慈宁宫。 “太后,有消息了。” 卫玲珑吩咐蔡良吉顺着稳婆这条线索去查万玉枝的消息,果然有了结果。 “红婶是京成里出名的稳婆,经她手的孩子已有上百个,都是母子平安。大概一个月前,红婶对相好说要去给一大户人家接生,从她想好那里得知,这大户人家就在城西。” “城西,只知道这么多吗?” “红婶没说其他,因为她也不知道那户人家的主人是谁。” “无主之地呀。” “是的。” “京城的在籍的人都是可以查的吧?” “是,在户部可查。” “那就去查,查一查城西那些已有所属却又空置的宅院。” “是。” …… 刘炎进了宫,来到了永寿殿。 万冰馨听到御城王驾到,便清退了左右,只留下雪雁一人伺候。 刘炎自己推动轮椅进入暖阁,见了万冰馨,作揖行礼。 万冰馨道:“御城王,我们有这么生分吗?” 刘炎感觉到了万冰馨的怒意,道:“太后在上,微臣哪有不敬之礼。” 万冰馨更加生气,说道:“你就是想弃本宫于不顾,对么?” 刘炎看了雪雁一眼,示意雪雁退下。雪雁心中慌慌,御城王的目光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让她想要迈开脚步。但她还是坚守住了自己的位置,并向万冰馨看去,只等万冰馨的意思。见万冰馨点了头,她才告退。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刘炎也就没有拘束了,柔声问道:“怎么了?气冲冲的,是西太后让你受气了?” 万冰馨此时也不在是高高在上的太后,而是如同委屈的小姑娘那般,“你说过要趁着燕王不在除去西太后,如今燕王已死,你怎么还不动手?要杀她并不难吧。” “没错,杀她是不难,难的是杀了之后如何处置其后果。” “什么后果?” “事情太复杂,不好说。” 刘炎可不是来长篇大论的,而且他认为对万冰馨长篇大论也没有什么用处。 “我今天听到一些事情。”万冰馨终于要说正事了。 “什么事情?” “你在宫外是不是有很多女人,而且已经有了孩子?” 刘炎一怔,跟着大笑起来。 万冰馨努着嘴问道:“你笑什么?” 刘炎说:“你是听谁说的?” “西太后的侍婢,就是那个琳儿。” 万冰馨将雪雁遇见琳儿的事情说了出来。 刘炎听后却觉得更好笑了。 万冰馨看出来了,刘炎并不当一回事儿。她提醒道:“就算西太后说的不是真的,但我不认为她说这种话没有其他目的。” 听她这么一说,刘炎立即认真了起来:没错,卫玲珑为何要让侍婢这么说呢?还是说给万冰馨听? 刘炎的目光落在万冰馨身上,打量起来。 万冰馨不安道:“你看什么?” 刘炎道:“你最近怎么了?” 万冰馨以为他看出了自己有喜的事情,羞怯地低下了头。 刘炎认定她一定有事,追问之下,万冰馨说道:“我有喜了,你的……” 刘炎怔住了。 章节目录 第1347章 救人 第1346章救人 “你说……这孩子是我的?”刘炎不确定地问道。 “那是当然,除了你还能有谁?”万冰馨察觉到刘炎眼神黯然,幽怨地问道,“怎么,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刘炎没有立即回答。 万冰馨不悦道:“你怕了?” 刘炎还是没有出声。 万冰馨怒了,厉声道:“孩子是我的,你不要我要,无论如何,我都会把这孩子生下来。” “你误会了。”刘炎说,“我怎么可能不要我的孩子呢。我只是在想,西太后让侍女对雪雁说的那些话,或许是对我们的警告。” 万冰馨怔住了,随后慌忙问道:“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 “有喜之事,还有谁知道?” “太医王酉、雪雁,还有还有杏儿和蝶儿。” “他们不会说出去吗?” “他们对我忠心耿耿,不会乱说的。” 刘炎沉思片刻,道:“我想西太后只是胡乱猜测,但她一定会想调查我们的关系。,甚至会害我们的孩子,所有,我觉得你应该出宫避一避。” “出宫?”万冰馨十分震惊,她不认为自己应该躲避卫玲珑,同时,她也担心离开皇宫后,这后宫就会成为卫玲珑的天下。 “我知道你不愿意,但这也是为了你和我们的孩子好。” 万冰馨低下了头,思考起来。脸上能看出她仍不想出宫。 刘炎劝道:“放心吧,你失去的东西,总有一天我还会给你拿回来的。” 万冰馨抬头看着刘炎。这话让她心里非常感动。 “嗯。”她点头道,“我出宫后,要去那里呢?” “你可以到昭阳宫去。” 昭阳宫是位于京城之外的行宫。自从刘显发现了地下密道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想到出宫后就没有人能约束自己了,万冰馨觉得也还不错。她凤目含情,看着刘炎说:“你回来了陪我的,对吧?” 刘炎点了点头。 万冰馨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并投身进入刘炎怀中。 …… 夜幕降临。 卫玲珑正在用着晚膳,蔡良吉匆匆走了进来。 卫玲珑见了,便放下筷子,也不让他行礼,便让他说出来意。 蔡良吉道:“户部那边已经查到了城西那边空宅的情况。其中有一处宅子最近有人入住,且红婶就是去的那户人家。” “这么看来,万玉枝应该就在那里。” “太后,奴才有一事想不明白。万玉枝那么重要的人质,为何御城王不将她软禁在晁府,而是另寻别处安置?” “因为晁府太大。”卫玲珑说。 蔡良吉恍然大悟。晁府大,要看住一个人就没那么容易,倘若万玉枝要逃,她可以在晁府藏身寻找机会。另一处宅邸不大,看管人质反而会更加容易,只需要守住能够进出的地方,每日每时看人质一眼就能确保无虞了。 “那处宅子的守备情况如何?” “探察的人恐被发觉,未敢接近。从远处观望,宅邸仿若无人。” 软禁着万玉枝的宅邸,不可能没有森严的戒备。 若想把人给救出来,没有武功高强的人辅助是不太现实的,而卫玲珑的身边,似乎已经没有这样的人。 “蔡良吉,你还认识武艺高强的人么?” “不知太后想要多厉害的人?” “当然是越强越好。接近何不归的水准,有么?” “这……”蔡良吉面露难色。 “看来得另想一个对策了。” 卫玲珑匆匆吃完了晚饭,便回房休息去了。 她躺在床上苦思冥想,始终想不出一个好主意来。这让她开始焦躁不安,心烦意乱。 不行,我必须冷静下来。 卫玲珑反复提醒自己,她吩咐紫鹃熄灭寝阁里得灯然后退下,因为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紫鹃带着担忧退了下去。寝阁内一片漆黑,卫玲珑抱着膝盖坐在床的角落。 “如果是刘业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吧……”她苦笑着说。 忽然间,她感觉到黑暗中闪出了一点亮光。 她好像有主意了…… 翌日。 早朝过后,刘天赐召见刘炎,商议燕王的后事,以及追查凶手一事。 “皇上,西太后不是还未能确定燕王生死么,怎么就要给燕王办后事呢?” “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西太后不相信燕王已逝,故而才有燕王生死未卜之言。朕想过了,从现有的证据来看,燕王已逝无疑。逝者为大,燕王又是国之重臣,他的葬礼,必须风光大办。” “臣以为然。” 刘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刘天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已经察觉到刘天赐和卫玲珑来往密切,怀疑他们已经联手。刘天赐的意思,必然就是卫玲珑的意思。 “只是……” “御城王还有什么顾虑?” “西太后是什么意思呢?她会同意吗?” “这件事情,照理来说没有和他商量的必要吧。” “皇上所言极是,只是微臣担心她不会……” 两人正说间,宫人进来禀报说:“皇上,西太后驾到。” 刘炎心想:你们是商量好的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想做什么。 “请她进来。” “诺。” 卫玲珑在蔡良吉的陪同下走进了殿内。 刘炎想她颔首行礼。 “太后怎么来了?”刘天赐问道。 “本宫为燕王之事而来。”卫玲珑说。 “太后来得正好,朕和御城王正在商量燕王的事情,请坐。” 卫玲珑在边上的茶几旁坐了下来,侍女送上热茶后就退了下去。 “你们正在说什么呢?” “正在商议厚葬燕王……” 卫玲珑一惊,道:“厚葬燕王?皇上找到燕王的尸首了?” 刘天赐说:“上次大南宫带回来的,正是燕王。” 刘炎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忽然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这时,刘天赐问刘炎怎么看。 刘炎表示他也认为燕王已经遇害了,是应该厚葬,以慰其在天之灵。 卫玲珑面露愠色,道:“真的要告慰燕王的在天之灵,那就应该捉住那些谋害他的人,现在人呢?皇上可有一点线索?” 就在三人在御书房争论的时候,仪鸾司总司关安柏已带着人马包围了那座可能软禁着万玉枝的宅邸。 原来,卫玲珑让刘天赐帮忙,以议事之名将刘炎召到御书房,卫玲珑也过来搅和,目的就是要将刘炎留在御书房。不让刘炎知道外面的事情。 关安柏来到宅邸的大门,令人上去敲门。许久,门里没有回应。 关安柏便要令人撞门时,门终于打开。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老者。穿着打扮像是一位管家。 管家上前问道:“官爷,这是……出了什么什么事情?” 关安柏道:“原来这里住着人呢,这里是仪鸾司办案,我们要搜查这座宅邸。” “为何呀?” “有一朝廷钦犯藏匿在这附近,你没有听说么?” 在仪鸾司行动之前,就已经将搜查钦犯的消息放了出来。 管家面露难色,说道:“我们这里可没有什么钦犯……” “这钦犯十分狡猾,擅于便装易容。” “大人,这是文正侯的府邸,钦犯是不敢进来的。” “文正侯,仪鸾司办案,可不管他是什么侯,让开!” 关安柏厉声喝道。 管家无可奈何,只能让他进去搜查…… 章节目录 第1348章 声东击西 第1347章声东击西 关安柏带人进入了府邸,下令仔细搜查。仪鸾司将府邸里里外外都搜了三遍,却没有找到万玉枝。 在搜查时,关安柏找管家问话。 “这里是文正侯的府邸?” “没错。” “这宅子一直都没有人居住的吧?” “是的。” “现在怎么有人了呢?” “是因为侯爷最近想要过来小住几日,所以让我们前来打扫一番,增添些人气。” 搜查结束,关安柏无功而返。 管家站在门前,望着仪鸾司的细流卫远去,松了一口气。 “幸亏提前得到消息,将人给送走了,这事儿得尽快告诉王爷!” 原来,万玉枝不久之前还在这座宅邸里,上官华裳听说了仪鸾司的侍卫正在大肆搜捕逃犯时,便担心他们会找到万玉枝,因此事先安排万玉枝离开了。 “上官姑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马车里,万玉枝问道。 上官华裳原本是想将万玉枝转移到别处,但仔细想想,京城里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晁府了,于是就告诉万玉枝要去晁府。 “那些人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万玉枝说。 “我想应该不是。”上官华裳道。 万玉枝虽也是朝廷钦犯,但她隐居已久,知道她行踪的人并不多。倘若仪鸾司要找的人是她,他们是从哪里知道万玉枝在京城呢? 想到这里,上官华裳感觉到了不安。她只希望这件事情只是一个巧合。 …… 皇宫,御书房。 卫玲珑、刘天赐以及刘炎仍在商议燕王之事,但一直没有得出一个结果来。 刘炎不想浪费时间,便道:“皇上、太后,你们先商议着,臣先行告退。” 说完,他也不顾二人是否同意离开,便自行推动轮椅向外头走去。 “御城王……”卫玲珑冲他喊道,“你是不是认为燕王还活着?” 刘炎没有停下来,只说道:“西太后不也一样吗?” 卫玲珑没有留下刘炎,看着刘炎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为什么不拖住他?”刘天赐问。 “在拖下去他该起疑了。”卫玲珑说。 “你要做的事情,能成吗?” “不知道,剩下的只能交给他们了。” 刘炎离开御书房后,便要出宫。 出宫途中,他遇上了行色匆匆的文正侯刘盛。 “王爷,上官姑娘派人来告知,仪鸾司带人搜查朝廷钦犯,找到了万玉枝那边。” 刘炎不禁一怔,立即想到了何不归叛变的可能。若不是何不归叛变,卫玲珑又怎么会知道万玉枝所在?再想到刚才他在御书房与他们商议了那么久,很显然卫玲珑是为了困住他,好让仪鸾司能够去救人。 “人呢?” “请王爷放心,在仪鸾司对府邸搜查之前,上官姑娘就已经将人带走了。” 刘炎听了这话之后更加不放心了,怒道:“怎么能把人带走呢,把人带走只会更加危险!” 刘盛听后甚是不解。 刘炎道:“仪鸾司放话要找人,就是为了让你们把人给转移了,这么一来,他便知道万玉枝人在何处,也能在你们转移的途中动手!” 刘盛恍然大悟,急忙道:“微臣这就去告知上官姑娘。” 刘炎叹道:“也许已经来不及了……” 晁府。 大总管背负双手站在亭子里,手下每隔一段时间便来向他报告陆轻鸿的情况。在琳儿回来之后,府内对陆轻鸿的监视就更加严密了。 “大总管,人还在屋里。” “还在屋里?这一天都没有出来?” “是的。” 大总管纳闷了,“他们在屋里做什么呢?” 手下密探答道:“他们正在……床上翻云覆雨……” 大总管吃了一惊,继而笑了出来,打趣道:“也难为你了,让你一直听着他们的声音。” 那手下脸上露出了尴尬之色。 大总管拿出一定银子,赏给了那手下,说道:“今夜,你也好好快活去吧。” 下人接了银子,面露喜色,“多谢大总管!” “下去吧。” “小的告退!” 下人退下后,大总管望着蓝天感叹道:“年轻真好……” 一辆有八名随从护卫的马车正行驶在前往晁府的途中。车厢里坐着万玉枝和她的孩子,还有上官华裳。 她们一路上没有遇到阻碍,这让上官华裳觉得非常幸运。距离晁府已经不远,马车行驶入一条笔直的巷子,沿着这条巷子直走一段路就能抵达晁府了。这跳巷子已经属于晁府的地界,因此路上不好遇到行人。 但就是在这样的一条巷子里,一个蒙面人从天而降,落在了马车车厢顶上。上官华裳立即察觉到了危机,抽出了身边的剑,往车厢顶上一剑刺去。 车厢顶上的蒙面人将将避开了她的剑,然后立即用手中的剑顺势斩下,整个车顶立刻分成了两半。 这时候,马车的护卫随从们反应了过来,纷纷拔出了剑,施展本事,跃向那蒙面人。 蒙面人已经和上官华裳交起了手。上官华裳出剑如电,但在这蒙面人面前仍是慢了半拍。 蒙面人招架住了上官华裳的所有攻势,跟着一脚踢开了她,然后抓起了万玉枝的手。 万玉枝根本就无力抵抗,也不想抵抗,因为她觉得这个蒙面人与何不归有关,甚至认为这个蒙面人就是何不归。 此时,护卫们的剑已对蒙面人形成了合围之势。蒙面人的上下、前后、左右都已被剑阵所笼罩。在他们看来,蒙面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脱他们的攻势。就算他避开了身前的剑,那么他身后也必定中剑。同理,上下、左右亦是如此。 然而,蒙面人依旧毫发无伤。只见他将长剑一圈,似有一股剑气如同涟漪般荡开。那些护卫们只觉得有一阵强劲的风将他们吹开,一个个像落叶一般被吹落在地。 蒙面人抓住了万玉枝,纵身而起,跃上高强,翻身而下。 上官华裳不甘心,立即追了上去,当她也跃上高墙之时,之间蒙面人和万玉枝已乘着一匹马疾驰而去,涌入了人流攒动的大街当中,很快就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 上官华裳分外自责,举起手中的剑朝脚下的高墙劈了上去,墙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裂痕。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得尽快告知网王爷,也许还能补救! 上官华裳从高墙上直接跳到了马背上,正要策马往皇宫方向而去的时候,刘炎的马车出现在面前。 她立即迎了上去,带着歉意和悔恨将情况告诉刘炎。 刘炎说:“我已经听说了,在出宫之前就下令封锁了城门,他们逃不出去的。” 上官华裳佩服刘炎的反应速度,同时希望刘炎能够惩罚她,否则她于心不安。 刘炎却微笑说:“这不怪你,就算你不将人带走,仪鸾司也会找到万玉枝的。我比较好奇的是,什么人击退了你和这些剑客护卫。” 上官华裳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人的体态和剑法,总觉得像一个人,便道:“莫不是陆轻鸿?” 刘炎说:“回府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349章 庆幸 第1348章庆幸 蒙面人带着万玉枝在人海中兜了一圈之后,来到一处无人之地便停了下来。随后他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了万玉枝。 “你最好现在就赶去燕王府,目前只有在那里才是安全的。” 万玉枝已经察觉到这个人不是何不归,但还是以为他是何不归派来的。 “不归呢?他在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是谁?” “你没有必要知道。” 说完,那人便闪身而去。 万玉枝无奈,也不敢逗留,便策马前往燕王府。渐渐走远后,她往后看了一眼,才发现刚才停留的地方是一处大宅子的墙下。那处宅子似乎有点眼熟——居然是晁府! 上官华裳想将她带回晁府,结果却被蒙面人给劫了下来。没想到蒙面人居然将她带到了晁府附近,他为什么要么做呢?难道,蒙面人是晁府的人? 万玉枝心里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勇气折回去调查,毕竟她现在还带着一个孩子。孩子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 刘炎和万玉枝回到了晁府,大总管立即前来迎接。 “陆轻鸿人呢?”刘炎问道。 “在房间里。”大总管说。 “没有出来过?” “从昨夜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只是叫了些吃的送进去。” 听了这话,上官华裳更相信劫走万玉枝的人就是陆轻鸿。 “去他的房间。”刘炎说。 “这……不合适吧……”大总管道。 “怎么不合适?” “他和那位琳儿姑娘在一起,两人在床上缠绵呢……”注意到上官华裳也在场,大总管没有详细说下去。 刘炎不为所动,依然要去陆轻鸿的房间。 他们来到了房门前,大总管上去敲门。 门里没有回应。 大总管道:“再不出声我们就闯进去了!” 话音刚落,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正是陆轻鸿,他身上似乎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然后就用毯子裹着身子。 “王爷,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吗?”陆轻鸿问。 刘炎淡然一笑,说:“听说你一天都没有出现,以为你不在了呢。” 陆轻鸿低下头笑了笑,道:“都在忙呢。” 刘炎道:“果然英雄出少年,你忙你的吧。” “王爷真没事?” “没事。” 说完,刘炎就叫离开。上官华裳便推动轮椅,和刘炎一起离开了。 大总管上下打量着陆轻鸿,问道:“琳儿姑娘呢?” 陆轻鸿抽了抽鼻子,没有回答。 大总管一副我明白的笑容,也转身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后,陆轻鸿才回到屋里,关上了门。 “人都走了吗?”琳儿小声问道。 陆轻鸿点了点头。 琳儿忽然往他胸膛重重地打了一下。 陆轻鸿疼得弯下了腰。 琳儿努着嘴说道:“下次再让我做这种事情,决不轻饶!” 这种事情是什么事情呢?原来从上官华裳手中劫走万玉枝的蒙面人正是陆轻鸿。可是,大总管一直盯着他,已确认他就在房间里呀?难不成他还会分身? 陆轻鸿不会分身,他也不在房间里。就在昨夜夜深的时候就离开了房间,离开了晁府。 房间里只有琳儿一个人。但为了让大总管以为他也在,他就让琳儿假装和他缠绵。也就是说,琳儿独自扮演了正在雨云的两个人。这对一个姑娘家而言是一件十分羞耻的事情。但是为了西太后的任务,琳儿还是硬着头皮去做了羞耻的事情。 就在刚才,刘炎等人过来时,陆轻鸿才返回房间。为了能够及时赶回来,陆轻鸿才将万玉枝放在晁府附近。回到房间里的陆轻鸿立即脱去了衣裳,裹上毯子开门,总算是应付了过去。 虽然打了陆轻鸿一拳,但琳儿还不太解气。可是陆轻鸿被打之后却没有站起来,这让琳儿不安起来。 “你怎么了?没事吧?是不是受伤了?” 话音未落,陆轻鸿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琳儿吓了一跳后才知道陆轻鸿又在作弄他,便举起拳头雨点般落在他的背上。但这打击力度,也跟下雨一般。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琳儿说道。 “好,我这就放你下来!” 陆轻鸿走到了床边,将琳儿轻轻放在了床上,然后整个人扑在她的身上。 两人面对面,彼此之间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以及心跳。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现在,可不是做戏了。”陆轻鸿说。 “你混蛋。”琳儿嫣然道。 陆轻鸿付下脑袋,吻上了琳儿的唇…… 书房。 “如果劫走万玉枝的人不是陆轻鸿,还会是谁呢?”上官华裳皱着眉头说道。 刘炎一直沉默不语,上官华裳问他在想什么。 刘炎道:“倘若陆轻鸿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没有留下的必要。” “王爷是想杀了他?”大总管惊讶地说。 “在此之前,本王要他去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 “行刺皇上。” …… 皇宫。慈宁宫。 卫玲珑一直在紧张地等待着万玉枝的消息,终于,蔡良吉带来了好消息。 “太后,万姑娘得救了,人现在就在燕王府。” 卫玲珑闻言,长舒一口气。 但蔡良吉还有些担忧,担心御城王会找燕王府的麻烦。 卫玲珑说:“就目前而言,御城王不会上燕王府生事。对了,东太后那边有什么情况?” “东太后近期就要离宫了,她已经跟皇上说过了。” “什么理由?” “说是想出去小住一段时日。” 卫玲珑淡淡一笑,“她是怕我害她吧,出宫正好,盯紧了她,她一定会与御城王私会的。” “诺。” …… 两日后,东太后万冰馨要出宫去了。卫玲珑特意去给她送行,早早就在飞凤门下等候。不多时,万冰馨乘坐的轿子出线在了眼前。 来到门下,卫玲珑拦下了轿子。 “主子,是西太后。”雪雁对轿子里的万冰馨说。 万冰馨也不让人落轿,只是将窗户的帘子打开,望了出去。 “原来是西太后,专程在此等候本宫的?” “本宫听闻东太后身子不适,需要出宫静养,特意前来送别。”卫玲珑说。 “西太后有心了。”万冰馨含笑说道。 “本宫很好奇,东太后的身子究竟是什么情况?”卫玲珑用一种暗藏深意的语气说道。 万冰馨心里骂着卫玲珑贱人,脸上却笑呵呵地说:“多谢西太后关心,只是一些不适而已。如果见不到西太后,本宫应该能好一点了吧。” “莫非东太后是因为我而感到不适的?” “好像是的,现在看到西太后,我这心就堵的很。” “看来是心病,东太后,本宫认识一位名医,专治心病,不妨让她看如何?” 万冰馨哪敢给王酉以外的人看病,连忙说道:“不必了。西太后,就此别过吧。”失望,她便吩咐宫人加快脚步,生怕卫玲珑会追上去似的。 卫玲珑望着远去的轿子,心想需尽快将万冰馨和刘炎的奸情拿到证据。倘若万冰馨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怀孕,她那么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章节目录 第1350章 推心置腹 第1349章推心置腹 夜。景泰宫。 这是刘天赐过了好几天之后再一来到景泰宫。以往他常在景泰宫过夜,但最近这几天他一直流连于后宫的其他嫔妃。对此,皇后禾雀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天夜里皇上的到来让她喜出望外,欢欣鼓舞。 可刘天赐到来并非跟她共度床笫之欢,他已经在其他嫔妃那里享受过了,今日今时已无兴致。他来景泰宫,只不过是想睡个好觉,只有在禾雀这里,他才能睡得安稳。 禾雀知道自己比不过那些年轻漂亮的嫔妃,因此只能对刘天赐更加体贴,让刘天赐对自己还有难以忘怀的依恋。 “皇上,你有白发了。”禾雀说道。 刘天赐正依偎在她的怀里,她正轻抚着刘天赐的长发。 刘天赐叹了口气。 “皇上,有何烦恼,不妨对臣妾说说。” “你掌管后宫也够辛苦的了,朕的事情,哪能再烦你?” 禾雀听了心里很不高兴。表面上刘天赐是为了她着想,但实际上却是刘天赐对她的轻视,更甚至不信任。 “皇上,东太后为何要离宫呢?”禾雀问。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自己问。她感觉到刘天赐的烦恼和万冰馨有些关系。 “她不是说了身体违和,需要静养么。” “可是在宫里也能够静养呀。” “那朕就不知道了。” 刘天赐敷衍的态度,让禾雀更加相信刘天赐的烦恼和万冰馨有关。 禾雀低下了头,轻轻啜泣起来。 刘天赐抬眼看去,问她这是怎么了。 禾雀显得很委屈,却说没什么,并想要躲避刘天赐的目光。 刘天赐毕竟对禾雀还是有真感情的,见状连忙坐起来搂住了她的双肩。 “皇后,出什么事了,和朕说说。” “臣妾只是觉得自己没用,帮不了皇上。让皇上委屈求全,不得不与西太后联手。” 刘天赐想起生母曹皇后,不禁发出了一声叹息。显然,他对自己做出了决定已有悔意,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放弃报仇到底对不对。 “皇上,臣妾不能为皇上分忧,又没有生育一儿半女,臣妾德不配位,根本不配为皇后。还请皇上令觅贤后吧。” 刘天赐面露愠色,责备道:“皇后怎么能说这种话!在朕心里,只有你配得上皇后之位。” “可是……臣妾也想给皇上尽一份力……” 刘天赐叹了口气,说:“好吧,朕告诉你,东太后离宫是去安胎的。” 禾雀瞪大了眼睛,看着刘天赐,“安胎?她安的什么胎?她怎么可能有身孕?” 禾雀也知道自从太上皇疯了之后,万冰馨就没有去看过他,更不用说侍寝了。所以,万冰馨是不应该有身孕的。 “她的孩子,是御城王的。” 听到这话,禾雀反而不觉得惊奇了。她早就听说过御城王和东太后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当初主持选秀一事时,她还想以此事打压万冰馨。但考虑到这事情和御城王有关,便放弃了。 “想不到御城王和西太后居然做出这等事情……” “西太后想要找到他们通奸的证据,于是放出她已有所察觉的消息。东太后担心西太后会对她不利,为了保全自己和胎儿,她才决定离宫安胎。” “原来如此……那么,西太后要怎么做呢?” “她说东太后出宫后,会耐不住寂寞与御城王私会,到那时便可将他们捉奸现行。” “可是,既然东太后有了身孕,为何不直接问她孩子的事情?” “恐怕她不会承认孩子的事情的。” 卫玲珑还没有告诉刘天赐,东太后的身孕也是假的。 “既然已经有了对此御城王的计划,皇上还为何烦恼?” “朕担心御城王会兴兵造反。” 禾雀想了想,道:“西太后有这个计划,想必也有考虑到御城王造反的可能了吧。” “以御城王的行事作风,即便被捉奸现行也不会认罪伏法的。造反是必然的,西太后的应对之策便是与之交战。” 禾雀又吃了一惊,道:“和御城王交战?能赢吗?” 她很清楚刘炎的实力,如果只凭西太后一人,恐怕是螳臂挡车。 “朕担心的就是这个,虽说西太后接管了燕王的势力,可至今燕王的势力有多大,谁也不知道。” 禾雀沉思片刻,很认真地问道:“皇上,您一定要和御城王为敌吗?” 刘天赐说:“朕也不想和他为敌,可朕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你知道,朕不想做一个傀儡。” 禾雀点了点头,“臣妾明白了。” 刘天赐又叹了口气,说:“好了,时候不早了,睡吧。” …… 子时已过,夜深人静。 卫玲珑在睡梦中醒了过来,只见她面色略显苍白,满额大汗。 紫鹃立即上来查看,给然后吩咐外头的宫女去准备热毛巾。 卫玲珑洗了脸,也没了睡意。 忽然听得外头有簌簌低语,就问是怎么回事。 紫鹃立即出去查看,回来禀报说:“太后,下雪了。青儿她们在议论呢。” “难怪天更冷了些。”卫玲珑说,“本宫也去看看,这入冬的第一场雪。” 紫鹃给卫玲珑穿上了棉衣,披上了斗篷,然后抚着卫玲珑走出寝阁。 门外的两小宫女立即行礼,刚才两人还为下雪而感到兴奋,可被紫鹃说了之后便不在言语了。 “下雪了,你们冷不冷?”卫玲珑问。 “奴婢不冷。”两宫女一同答道。 “那陪本宫去看看雪吧。” 两人本来还担心自己吵到太后而惴惴不安,现在听了这话,终于放下心来。 主仆四人沿着长廊来到院子里的亭子内。 雪花如同鹅毛一般慢慢地飘落着,少了北风的裹挟,一片片雪花显得安静祥和。 卫玲珑伸出了手,接了一片雪花在掌心。掌心的温度让雪花渐渐融化,融化的微凉又沁入掌心。 “看着样子,明天一定会是一片雪白了吧。”紫娟说。 “山川也变白了,河流该结冰了。” “真想去看看。” 两名小宫女也兴致勃勃地谈论着。 卫玲珑想到了南下的刘业:他现在该到魏国了吧……找到言儿之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景泰宫那边,刘天赐已经睡了过去。或许是因为这段日子没有休息好,今夜他睡得很沉。 禾雀却穿上了衣裳。她知道下雪了,却不是要去赏夜雪,而是让成济备驾。 “皇后娘娘要去哪里?”孙成济问。 “出宫去晁府。”禾雀说道。 章节目录 第1351章 退缩 第1350章退缩 晁府。 上官华裳刚刚入睡,刘炎躺在她的身边。刘炎睁着眼睛出神地望着上方的帘帐,一副深思的模样。许久,他将上官华裳的搭在他胸口的手臂轻轻移开,然后坐了起来。他穿好了衣赏,用手支撑起身子,轻轻地坐进了放在床边的轮椅中。 他虽双脚不便,但依旧可以自如的行动。 他推动轮椅走出了寝阁。 雷山一直守在寝阁外头,见了刘炎,立即上去来到刘炎身后,接下了推轮椅的职责。 “下雪了呀。” “是的,已经下了一个时辰了。” “瑞雪兆丰年,明年当是一个好年头呀。” 雷山不知道刘炎为何有这般感叹,所以就没有接上话。 “王爷要去哪里?” “去书房吧。” “是。” 快到书房时,大总管匆匆走来。 “看来是有事情发生了。”刘炎见了之后说道。 大总管来到刘炎面前,拱手道:“王爷,皇后娘娘驾到。” “哦,她怎么来了?”刘炎很好奇。 “她说了,一定要见到您,有重要的事情相告。” 刘炎嘴角勾起,道:“去会客厅吧。” 禾雀穿着一身便服,看起来就不像是宫里出来的人,更不像是皇后。但刘炎还是要向她行礼的,随后请她入座。 “皇后娘娘是要喝茶还是喝酒?” “喝酒吧。” 刘炎点了点头。 很快,温热的美酒就送了上来。禾雀喝了一杯,身子逐渐暖和了起来。 “皇后娘娘有事的话,派人传召微臣即可,何必在这冰冷的雪夜亲自到来?” “是很重要的事情,本宫不想让皇上知道,所以只能来见御成王。”禾雀说。 “臣洗耳恭听。” 禾雀没有立即说出来,而是再一次端详起御成王来。在众多人眼中,御成王刘炎是一个十分可怕的人,因为他有权有势,无所不能。但禾雀却没有众人那般看法,反而御成王给了她一种可靠的感觉。所以,她才会在这冰天雪地的夜晚赶来晁府。 “东太后出宫了,王爷可知道?” 听了这话,刘炎立即猜想禾雀可能已经知道了万冰馨有了身孕的事情。 他点了点头。 “东太后为何要出宫?” “微臣不知。” “御城王,此事可是关系到你的身家性命,还请你慎之又慎。” 刘炎淡然一笑,“有这么严重么?” 禾雀见刘炎仍是无所谓的态度,心中非常不满,便直截了当地说道:“东太后有了你的孩子,是不是?” 刘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他很不高兴,不喜欢有人将他的事情道出来。 禾雀道:“西太后正欲抓住你和东太后不轨的证据,所以她才放出消息,吓得东太后出宫避难。此时此刻,西太后的耳目正盯着行宫,等着王爷你去与东太后私会。” 刘炎脸上又浮现出了不屑的笑容,“皇后娘娘是在何处听到这些事情的?” 禾雀道:“实不相瞒,是皇上告诉本宫的。” “皇上?” “此前皇上和西太后走得很近,逐渐取得了西太后的信任。他这么做,就是想知道西太后的阴谋,为王爷对付西太后出一份力。” 刘炎呵呵一笑,“原来如此,本王还以为他是要和西太后联手,一起对付本王呢。” “御城王是国之重臣,是我们的恩人,没有御城王,就没有皇上今时今日。皇上是个知恩图报之人,怎么会背叛御城王呢。” 刘炎又是淡然一笑,显然他根本不信禾雀的话。 原本禾雀以为将卫玲珑的计划告诉刘炎便立了大功,刘炎看在这上面会对刘天赐网开一面,也给她一个台阶了结此事。但现在看来,刘炎是不打算轻饶刘天赐。这就让禾雀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皇上和西太后眉来眼去,本王知道得一清二楚。”刘炎说。 禾雀不知为何听到了他有威胁的意思,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了,起身在刘炎面前跪了下来,恳切地说道:“王爷,皇上年少无知,血气方刚,容易冲动,也容易被人利用。卫玲珑阴险狡诈,皇上正是为她所欺骗,才会为其所利用。还请王爷再给皇上一个机会。禾雀保证,皇上一定会痛改前非,与王爷相向而行的!” 刘炎微微一笑,说:“皇后娘娘对皇上是真爱呀,本王非常感动。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本王可以对皇上过去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但也请皇后娘娘回去告诉皇上,别在被人所利用了,更别自作聪明。” 禾雀磕头道:“谢王爷!” “皇后娘娘快起来吧,地上冰冷,若是被人知道了,还以为本王以下犯上呢。“ 禾雀立即站了起来。 刘炎又说道:“本王还有一事想请皇后娘娘帮忙。” “王爷请吩咐。” “皇上不是已经取得了西太后的信任了吗?七日后便是燕王下葬之日,在那天,让皇上给西太后一杯毒酒吧。” 禾雀怔住了。 “皇上该不会办不到吧?”刘炎含笑说。 显然,刘炎是要刘天赐做出选择。如果刘天赐不这么做,就只有死路一条。 “禾雀明白了。” “好。皇后娘娘深明大义,让本王刮目相看了。时候也不早了,来人,护送皇后娘娘回宫。” 禾雀颔首告退。走出客堂时,喜春迎了上来,只见主子深情冷峻,让她不敢正视,匆匆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回宫。”禾雀吩咐道。 大总管派了一队人马,护送禾雀回宫自是不提。 慈宁宫。 卫玲珑仍没有睡意,此刻她正坐在书桌旁看书。 她看的是反王刘长风编写的《江山风土志》,虽然刘长风写成此书的目的是为了谋反,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是一本好书。因此最后还是将此书重新修订收入了翰林院。卫玲珑所看的,正是修订后的版本。 重新修订的版本删去了对各个府州的军事重镇的详细描写,因此此书已成了纯粹的风光风土记述录,也可以说是游志。 “太后,已经五更了。”紫鹃提醒道。她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本宫还不困,你去休息吧。”卫玲珑说。 “可是……” “本宫能照顾好自己。” 紫鹃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下去,但没一会儿又走了回来。 “太后,蔡公公到。” 蔡良吉夜里是不用当值的,所以他会在自己的房间休息。他负责和宫里宫外的探子们对接,因此一有情况就会来向卫玲珑禀报。他现在到来,说明密探们有了新的发现。 “何事?”卫玲珑问道。 “太后,皇后娘娘在三更之时出宫去晁府,在晁府待了一炷香的时间,现在已回到了宫里。”蔡良吉说。 “她去晁府会做什么呢?”卫玲珑沉思道。 这个问题,蔡良吉就没有办法回答了,只恨晁府中没有燕王的密探…… 章节目录 第1352章 迷失 第1351章迷失 “太后,皇后娘娘冒雪去见御城王,恐怕他们所议之事非比寻常呀。”蔡良吉提醒道。 卫玲珑当然能想到禾雀此事去见御城王定然会对她不利,让她担心的是,禾雀此行是否是刘天赐的意思。 “现在什么时候了?”卫玲珑问。 “快到卯时了。”紫鹃说。 “天快亮了……”卫玲珑道,“蔡良吉,天亮之后便去见皇上,让他来见我。” 太后,为何不现在就去景泰宫呢?” “还不知道皇后做了什么,不已打草惊蛇。” “诺。” “都退下吧,本宫也乏了。” 蔡良吉告退,紫鹃则伺候卫玲珑上床休息。躺在床上,卫玲珑并未多想,虽然出现了突发状况,但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只有休息好了,才能应对可能发生的一切。所以很快,卫玲珑就睡了过去。 天将亮未亮之时,刘天赐就已醒了过来。 禾雀是一宿没睡,就坐在床边等着他醒来。 “皇后,你怎么起来了?” “皇上,先洗把脸吧。” 刘天赐洗了脸,漱了口,期间就察觉到禾雀几次欲言又止。穿好了衣裳后,他便问禾雀出了什么事情。 禾雀低下了头,鼓足勇气,说道:“臣妾昨夜去见了御城王……” 话音未落,刘天赐即震惊不已。 “什么?你去见他?” “是的,在皇上熟睡的时候。” “你去见他作甚?” “臣妾去求他,求他放过皇上。” 刘天赐抬起了手,一个耳光打在了禾雀的脸上。脸上摔倒在地,含泪看着刘天赐。 “皇上,我们斗不过御城王的!” “朕跟你说过多少回,朕很清楚和御城王作对失败的下场,但朕不怕,因为作为傀儡,生不如死!” “皇上,御城王说了,他只想打败燕王,为兄弟报仇。事成之后,他便会交出大权,离京退隐。他还说了他本无心与朝政,是皇上你将皇位看的太重,这才会怀疑他会篡位。皇上试想,倘若他真要篡位,当初根本用不着扶持皇上继承皇位。他完全可以借太上皇之口,自己登基的呀。皇上,请您好好想想,御城王早就察觉到了您和西太后联手,但他并没有杀害皇上,这是为什么?因为他认为您才是大梁正统,他不会弑君!” 其实刘炎并没有说那么多,那是禾雀自己这么认为的。在她想来,让刘天赐相信刘炎是当务之急。 听着禾雀恳切的述说,刘天赐的怒火逐渐降了下去。他有些六神无主,喃喃道:“御城王,还说了什么?” “王爷还说,燕王还活着,要将燕王引出来的方法就在西太后身上,请皇上问出燕王的下落。” 禾雀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下毒之事,因为给西太后下毒这件事情,她打算自己来完成。 刘天赐叹了口气,向禾雀伸出了手。 禾雀道:“皇上,臣妾擅自出宫,还请皇上降罪。” “起来吧,你也是为了朕,朕不会怪罪于你的。” “那么臣妾所说之事……” “朕听你的。” 禾雀面露喜色,握住了刘天赐的手,站了起来。 “朕上朝去了。” “皇上……” “嗯?” “皇上若是见到西太后,还请和平常一样。” “朕知道该怎么做。” 禾雀露出了温和的微笑,颔首道:“皇上慢走。” 朝阳初升,阳光下,皇宫被皑皑白雪所覆盖,亭台楼阁,花草树木一片银装素裹。 宫人们仍在忙着打扫积雪,不少人心里都在抱怨昨晚的雪下的太大,以至于他们现在都没有打扫完毕。 等打扫完毕,宫里就再也见不到一片雪花,一切就又恢复到了无生气的模样。庄严肃穆,不就是皇宫的色调吗?在这里,厌倦的人会说是死气沉沉。淡当然,他们只会在心里这么想,说出来是不吉利的,甚至要吃罪的。 大臣们都已经来到了太极殿。大家都知道昨夜的雪下的很大,为了不耽误上朝,他们都提前出门了。 来到殿内,大臣们都在谈论着昨夜的那场雪。只见他们脸上带着笑容,都说这一场雪是“祥瑞之兆”。在这要求祥和的时期,谁又敢说这场大雪带来的灾害呢?与众不同,格格不入的那个人,在这朝堂里并不好混。不仅会受到排挤,甚至会被迫害。 “王爷怎么还没有来?” “是呀。” “也许晚一点就到了。” 刘盛等一党的人聚在一起闲谈着。 刘炎还没有出现在太极殿内,刘盛有种直觉,今天或许不用早朝了。 果然,殿前太监走了进来,告诉众人不早朝了。 大臣们领旨后,带着疑问离开了大殿。 刘天赐本来已经在去往太极殿的路上了,可是一想到会见到刘炎,心里就十分不安。所以,他做出了取消早朝的决定。 而刘炎料到禾雀会将见面之事告诉刘天赐,那么一来,刘天赐一时半会儿定然不想见他,因此就会取消今日的早朝,所以就没有进宫。 得知刘炎没有进宫,刘天赐有点后悔。但旨意已经下达,所以只能算了。事实上,他非常喜欢上朝的感觉,那会让他觉得自己至少还像个皇帝。 不去上朝,刘天赐便只能去慈宁宫了。尽早离开景泰宫后,他便遇上了慈宁宫的宫人,说是西太后请他退朝后去一趟慈宁宫。西太后为何要见他,莫非皇后出宫会面刘炎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 刘天赐觉得极有可能,以卫玲珑目前的能力,想要知道这件事情并不困难。 慈宁宫里,卫玲珑正在用膳。 “太后,皇上驾到。” “带他过来吧。” “是。” 刘天赐来到了卫玲珑面前,卫玲珑依旧旁若无人地用着早膳。 “儿臣给太后请安了。”刘天赐敷衍地说。 “皇上今儿不早朝吗?”卫玲珑放下了筷子,问道。 “闻太后宣召,朕便不早朝了。”刘天赐说。 “可否用膳?” “已用。不知太后宣召,有何指教?” “皇后昨夜出宫了,皇上可知道?” 刘天赐不回答。 卫玲珑继续说道:“她雪夜出宫,去了晁府。” 刘天赐没有任何反应,这就让卫玲珑看出来禾雀出宫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皇后都跟你说了什么呢?” 刘天赐还是没有回答。 卫玲珑笑了笑,道:“皇上不说,本宫就胡乱猜测好了。我想皇后出宫应该是去向御城王求情,让御城王放过皇上。她应该会说是本宫利用了皇上对付御城王。随后皇后回来,又对皇上说了御城王可以对皇上的背叛既往不咎。要皇上和御城王一起对付本宫,对么?” 刘天赐不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因为卫玲珑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他甚至怀疑卫玲珑在景泰宫也有耳目。 “皇上现在很迷茫吧,不知道该听谁的,信睡的。” 刘天赐心中暗惊,卫玲珑又点出了他的心思。他感觉自己在卫玲珑面前已无遮无挡,是自己城府太浅,还是卫玲珑太厉害呢?亦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章节目录 第1353章 梅园 第1352章梅园 “皇上不表个态吗?”卫玲珑问一直保持沉默的刘天赐。 刘天赐叹息道:“朕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后之所以那么做,也是为了皇上,到底她心里是有你的。你可以听她的,现在后悔本宫也不会怪你。” 刘天赐向卫玲珑看去,看到卫玲珑到了这地步依旧能从容不迫,他心里不得不佩服。 “朕若与御成王联手,太后还有获胜的可能吗?” “获胜的可能还是有的。”卫玲珑很自信。 “是么。” “在这里,本宫最后给皇上一个忠告。历朝历代,为了皇上坐下的那把龙椅,兄弟相残、父子相杀的情景屡见不鲜。皇上若真的信任这个假的御城王,这话就当本宫没有说过。” 卫玲珑这话再一次重击了刘天赐的心脏。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离开了慈宁宫。 “太后,皇上真的能够回心转意吗?”蔡良吉问。 “若你是皇上,你会信任御城王吗?”卫玲珑问。 蔡良吉像是犯了大错一般,急忙道:“奴才不敢有那种想法。” 卫玲珑道:“为什么不敢?” 蔡良吉更慌了,慌得跪了下来,“太后,这可是大逆不道,要杀头,还请太后开恩。” 卫玲珑明白蔡良吉为何这么慌张了。有的人做惯了奴才,骨子里就养成了奴***性是一把枷锁,束缚着他的行为和思想。奴性让他们敢想象,甚至连言语都无法自由。一旦触及了他们体内的奴性,他们就会本能认为自己犯了错,便会跪下来磕头求饶。殊不知,说话的人并不想要他们的性命。 一直以来,蔡良吉对卫玲珑忠心耿耿,做事勤勤恳恳,十分得力。卫玲珑很高兴能有蔡良吉这么一位得力助手在身边。但现在看到蔡良吉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十分的可怜,十分值得同情。 “你起来吧。” “太后……”蔡良吉仍不敢起来。 “本宫不提那事了。” “谢太后。”蔡良吉磕了一个头,便站了起来。 卫玲珑道:“本宫吃好了,撤膳吧。” …… 刘天赐离开了慈宁宫后,便往御花园走去。他心中烦闷不已,只想着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思考。可偏偏高欢与一众宫人却一直跟着他。 虽然高欢一直跟着他,但这段时间来高欢收敛了不少。刘天赐认为是卫玲珑的对高欢的威慑起到了作用。 “你们不必跟着朕了,朕想一个个走一走。”刘天赐说。 “诺。”若在高欢应道。若在以往,他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跟着刘天赐,就像一块狗皮膏药那般怎么都摆脱不了。 没了高欢等人的跟随,刘天赐忽然觉得轻松了不少。 御花园里的花都已经凋谢完了,清冷的空气中没了花香,总觉得十分单调。 “梅园那边的梅,应该都开了吧。” 想到这一点,刘天赐便前往梅园。 来到梅园,远远地就能看到树枝上点点花朵儿。微风中也带上了一缕淡淡的幽香。 刘天赐心情开始有了好转。可在这时,他听到了梅园里传来了争吵声。 刘天赐走进了上去,只见一名女子正在和四五名宫人理论。他注意到宫人们手持扫帚,且地面上还有积雪,想来是打扫处的宫人。 刘天赐原本正要好转的心情又烦躁了起来。他走了上去,问怎么回事。 宫人们见了皇上,慌忙下跪磕头。而那女子先是一怔,然后才不慌不忙的施施然欠身行礼。 只听她说道:“奴婢佟莘,参见皇上。” “佟莘?”刘天赐感觉自己在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奴婢是皇上亲封的才人。”佟莘说。 才人的身份,在大梁的后宫也就跟二等宫女差不多。虽然她们顶着小主的身份,但若不能被皇上看中,也不会招人待见,甚至要看那些一等宫女的脸色。不过,宫人们都会担心她们有一天会被皇上相中,因此对她们也很客气。但是佟莘似乎是个例外,这几名宫人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否则也不会和她争执了。 “出什么事了,在这里喧哗?”刘天赐问道。 打扫处的宫人们听出了皇上的怒意,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佟莘从容不迫地答道:“回皇上,他们要扫这里的雪,奴婢不让。” “扫雪是打扫处的事情,为何阻拦?” “若雪被扫干净了,这宫里未免也太无聊了。” “无聊?” “皇上,你看这梅园里,梅花开放正盛。白雪红花,相得益彰。若是没了这雪,这梅也就逊色了几分。奴婢不让他们扫雪,是想让这宫里保存下一点生气。” 刘天赐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心情反而又有了好转。但他没有表露出来,仍是一脸威严的模样。 “打扫处的职责便是让这宫里干干净净。工作无法完成,他们可是要受罚的。” “所以奴婢说了,若上面降罪下来,奴婢愿意承担。” “听见没有。”刘天赐对那些宫人道,“还不快退下,这里不用打扫了。” 打扫处的宫人豁然释怀,谢恩后便退了下去。 “谢皇上。”佟莘高兴地说。 “朕饶了他们,可没说会饶了你。” “那皇上想如何惩罚奴婢呢?” 佟莘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刘天赐忍俊不禁。 “陪朕走走吧。” 佟莘怔了一下,连忙点头应承。 二人在梅园里散步,周围有花香、阳光很温暖,佟莘的笑容灿烂。刘天赐忽然心生羡慕之情。他也想无忧无虑地欣赏着周围的景色,只是,他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交谈中,刘天赐得知了佟莘是监察御史佟愈之女。 “你爹的贤明,朕早有耳闻。” “皇上觉得奴婢的父亲可堪大任?” “嗯,他应该官拜三品。” 刘天赐语气肯定。 “谢皇上!”佟莘立即欠身行礼。 刘天赐一怔,立即明白过来佟莘是要举荐自己的父亲,这让刘天赐很不高兴。 “朕是任人唯贤,可不是任人唯亲。” “奴婢的爹爹难道不是贤臣么?” 佟莘的反问让刘天赐意想不到,一时间没有应答过来。但他很快就找到了反击的言语。 “朝廷的事情,不是你能管的。” “皇上不能管么?” 佟莘再一次将刘天赐问住了。 不等刘天赐返回,她接着说道:“朝廷有贤良却得不到重用,这可不是明君之举呀。” 刘天赐面露愠色,“你敢讽刺朕,就不杀杀头吗?” 佟莘面无惧色,说:“佟莘是个直性子,说的话若是没有错的话,皇上觉得被冒犯了,说明错的是皇上。皇上,你若因此而杀奴婢,就不是明君了。” 刘天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里充满了威慑之情,想以此让她低头认错。但这一招对佟莘根本不管用。 刘天赐忽然觉得心中一阵凉意,悲从中来。 “朕也想做贤明之君,可惜,没有这个机会……” 说这话间,他想到了大臣们在朝堂上对刘炎俯首弯腰,甚至卑躬屈膝的模样。 “皇上何出此言呢?”佟莘眨着眼睛问。模样看起来很天真。 “你不会明白的。”刘天赐无奈叹道。 “也许吧。”佟莘叹息道,“倘若皇上不能决定所有的事情,那一点都不威风了,还不如不做皇上呢。” 似乎有一根针刺进了刘天赐的心。这种刺痛,让刘天赐醍醐灌顶。 章节目录 第1354章 万变 第1353章万变 “皇上,你怎么了?” 佟莘见刘天赐呆立不动,便有些担心。 刘天赐回过神来,盯着佟莘看。 佟莘被看的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刘天赐道:“你真是胆大包天,可知就凭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朕就可以治你死罪。” 佟莘慌忙跪了下来,说道:“皇上恕罪,奴婢知错了。” 刘天赐道:“这回怎么害怕了?” 佟莘抬起头,怯怯地说:“皇上刚才不是在想如何处置奴婢吗?” 在这严冬天气里,刘天赐的心里却吹过了一阵春风,眼前的佟莘变得十分可爱。 “你起来吧。” “皇上不惩罚奴婢了?” “你再不起来,朕就真的要惩罚你了。” 佟莘连忙谢恩,站了起来。 这时候,一片花瓣落在了佟莘的头上。刘天赐伸出了手,为她摘去了花瓣。 佟莘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红晕。 “朕还有事情,今晚再来找你。”说完,刘天赐便转身离去。 佟莘愣了一会儿才明白“今晚再来找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等她回过神来时,刘天赐已经走远了。 慈宁宫。 卫玲珑正在后院的小阁楼闲坐,她当然不想闲着。但敌不动,她也不敢轻举妄动。闲来无事,她便听紫鹃弹琴。紫鹃很早就说过想学琴,卫玲珑交给了她一些基本功,剩下的就看她的练习了。 原以为紫鹃从早忙到晚,弹琴的事情很快就会放在一边,没想到这丫头很有天赋,也常有练习,因此弹出来的曲子听来很有味道。 一曲抚尽,紫娟站了起来,问道:“太后,奴婢这首曲子弹得如何?” “你常有练习对么?”卫玲珑问。 “嗯。” “还不错。不过本宫并非乐师,好坏说不准的。该日本宫将宫里的乐师找来,让他亲自教授。” 紫鹃喜出望外,连忙谢恩。 就在这时,六子匆匆走来。 “太后,皇上来了。” 话音刚落,刘天赐便出现在了视野中,只见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看起来很有气势。 “太后还有闲情逸致听琴?”他的语气,像是责备。 “人呢总是需要放松的时候。”卫玲珑说,“皇上,你偶尔也该放松一下了。” “豺狼环伺,你让朕如何放松?”刘天赐生气了。 卫玲珑淡淡一笑,问起来意。 刘天赐说:“朕是来和太后商议燕王的后事。” 朝廷已经决定给燕王办一场葬礼,就算卫玲珑没有承认燕王已死。 卫玲珑沉沉叹息,“事已至此,本宫也得承认燕王已经遇害了吗?” 刘天赐面无表情地说:“太后可以出席么?” “本宫有必要出席么?” “有。” 刘天赐的回答十分坚定,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卫玲珑看懂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道:“本宫明白了。” “太后需要什么准备吗?”刘天赐又问。 “现在没想好,该日再说吧。”卫玲珑道。 对于这个回答,刘天赐非常不满。他可是下定了和刘炎斗争到底的决心才回来的,若卫玲珑没有一点计划,着实让人心寒。 卫玲珑看出了刘天赐的心思,说道:“皇上,有些事情不可操之过急,容本宫再好好想想吧。” 刘天赐听明白了,卫玲珑不是没有计划,而是计划还想的不够周详。他点了点头,道:“太后若是没有其他吩咐,朕就告退了。” “皇上,本宫想提醒你……” 刘天赐认真聆听。 “不要什么事情都和身边的人说,你能信任的人,只有你自己。” 刘天赐听出了卫玲珑是让他防备禾雀,这又让他很不高兴。 “皇后和朕患难与共,朕相信她。” 卫玲珑笑了笑,说:“在皇上看来,皇后是值得信任,可是这种信任会坏了大事。皇后慢着皇上去见御成王,也就是不久前的事情,皇上难道忘记了吗?” 刘天赐低下了头,有些不甘心。他很不愿意欺骗禾雀。 卫玲珑道:“皇上,我们要做的事情,关系到身家性命,关系到大梁国运,还请皇上慎之又慎。” “朕明白了!”刘天赐恨恨道,“希望太后不会让朕失望。”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刘天赐的身影消失后,蔡良吉面有喜色,感叹道:“真是没想到,佟莘小主的一番话就能让皇上回心转意。太后,您真是神机妙算,奴才佩服得五体投地。” 原来,佟莘和刘天赐的见面,正是卫玲珑安排的。早前卫玲珑见过了佟莘,告诉佟莘如何见了皇上该如何引起皇上的注意,又该说些什么话。卫玲珑对刘天赐的性格非常了解,她正是利用这一点,先是让佟莘取得刘天赐的好感,之后佟莘就可以旁敲侧击,说类似于“皇上无实权”这类的话来刺激刘天赐。刘天赐一旦被刺激,便会再次清醒过来,和她相向而行,对付御城王。 卫玲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让佟莘去做的事情,可能会害了佟莘的幸福。但话说回来,进了宫的女人,又有多少人能够感受到幸福呢? 是夜,刘天赐果真来到了佟莘的寝阁,佟莘当晚获得宠幸。之后她被册封为贤嫔。 …… 来到昭阳宫休养的万冰馨很快便耐不住寂寞了。昭阳行宫富丽堂皇,可地处偏僻,闲事连个人声都听不到。万冰馨是东太后,平时看管行宫的侍卫当然不敢顺便和她说话。能陪她说话的也就只有雪雁和马凡。最近天气寒冷,万冰馨考虑到自己有了身孕,也就只能待在暖阁里。 行宫礼虽然衣食无忧,但一点乐趣也没有,万冰馨感觉到自己和被软禁没有什么区别。 她来到这里不过才三天就已经快受不了,最关键的是,她所期盼的人还没有来看过她。 这个人当然是刘炎。有了身孕以后,她非常希望孩子的父亲能够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马凡!” “奴才在。” “去晁府,对王爷说本宫身子不适,让他过来一趟。” “可是太后,王爷恐怕不能前来……” “本宫不管!你现在就去晁府!” “诺。”马凡万般无奈地应道。 晁府内。 刘炎收到了惊弦先生的一封来信。信中说,他已经捉住了白慕年,现在正要将白慕年送回京城。 刘炎大喜,说道:“若本王得到了前晋的宝藏,便稳操胜券了!” 雷山则露出了担忧之色,“恐怕白慕年不会交出藏宝图。” 刘炎很有信心,“本王自有办法。” 一个多月前,卫玲珑派白慕年去寻宝,刘炎猜到了卫玲珑的目的,便让手下的五大剑客:惊弦、寒风、金戈、如虎、郁孤前去阻截。这五大剑客也是师徒,惊弦是其他四人的师傅。在刘炎看来,惊弦的剑术虽然比不上何不归,但这五人联合起来的无痕剑阵,对付白慕年就绰绰有余了。 马凡来到了晁府,进门后便在下人的带领下前往书房,途中遇见了上官华裳。 上官华裳见识宫里来人,边上去询问出了什么事情。 马凡支支吾吾,不肯相告。 上官华裳起了疑心,但没有多问,放马凡离开了。 马凡来到书房,见过刘炎,说了来意。刘炎皱起了眉头,写了封信让马凡带回去给东太后。 马凡离开晁府了,出了城返回行宫。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章节目录 第1355章 厚葬之礼 第1354章厚葬之礼 马凡回到了昭阳宫,将刘炎的信交给了万冰馨。 万冰馨预感到信里的内容准没好事,但还是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这一看,便怒上心头。 信中说,西太后派人盯着行宫,就等着捉住他们关系不一般的证据。所以,现在这个时候他不能前来行宫。 万冰馨也知道刘炎的话有道理,但还是控制不住怒火中烧。她在这里生活没有一点安全感,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人却又不在身边。 “雪雁,你说本宫该如何是好?” “主子,奴婢说句冒犯的话。为了孩子,您还是听王爷的吧。” 万冰馨对雪雁的回答十分不满,但不满又能如何呢?她想到了自己怀吴王(刘修远)的时候,慢慢地心情就平静了下来。 她认为这个天下迟早都是御城王的,所以她现在的这个孩子,就是确立她未来的圣火和地位的保障,也是保全二字刘修远的保障。可以说,这个孩子就是她的全部。 “你说的对,本宫一旦要将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万冰馨的眼神变得坚毅力起来。 雪雁安心了,但一旁的王酉却忐忑不安。因为这里只有他知道,万冰馨更本没有怀孕。 “王太医。” 王酉吓了一跳,连忙应道:“微臣在。” “本宫有一事不明,往时本宫怀吴王,害喜得厉害,现在怎么都没有一点害喜的感觉呢?” 王酉心里一惊,急忙寻思对策后说道:“回太后,第一次有孕,害喜的征兆会很明显。第二次有孕,这害喜的征兆就有所缓和,甚至会消失。” 万冰馨信以为真,点了点头。 王酉心想:得想个法子让太后有害喜之症,否则在这么下去就穿帮了……西太后呀西太后,您这事什么时候是个头呀,唉!” 日落,晁府,房内。 “马公公去了昭阳宫。” “昭阳宫?” “是的。” 上官华裳对马凡的来意起了疑心,便派人跟踪马凡。 “昭阳宫,东太后不是在那儿吗?”上官华裳思忖道,“东太后是为什么来找王爷呢?” 上官华裳身为刺客而特有的直觉告诉她,刘炎和东太后的关系绝不一般。两人之间不像是合作的关系。 东太后为何要去宫外居住呢? 为了弄清这一点,上官华裳派人找到了朱大福,让朱大福再找人打探。朱大福在宫里有人,打探宫里的事情并不难。 翌日,朝廷上,刘天赐让大臣们商讨几日后燕王的葬礼以及祈天冬祭的事情。 祈天冬祭,实在冬季进行的祭天仪式,以此祈福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不是每年都会进行的仪式,而是皇帝觉得有必要才会进行。而且这种仪式在春夏秋冬哪个季节都可以举行,只要能够找到举行的名义。 这是刘天赐登基继位以来的第一次祭天仪式,因此他非常重视。 “燕王的葬礼,当以王公之礼厚葬。”礼部尚书说。 “只是王公之礼未免太轻慢了吧。”刘天赐道。“燕王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鞠躬尽瘁,殚精竭虑。且一生立下了汗马功劳,平叛、辅政皆是不世之功。” “可是,王公之礼已是臣子能够享有的最高礼仪了。” “那就再加一条,上王公之礼。礼曰:葬礼之日,全城百姓都要披麻戴孝,沿街跪送。” 礼部尚书不敢擅自做主,便偷偷向御城王看去。只要御城王不反对,他才敢点头。 “怎么样?”刘天赐注意到了礼部尚书的细微举止,心中很是厌烦,便出言催促。 礼部尚书慌忙道:“臣以为,此事应当斟酌。” “朕今日就是要确定此事的,今日便要给朕一个答复。” 刘天赐看似在征求大臣的意见,实则是在询问刘炎。 事到如今,刘炎仍不认为刘天赐已经醒悟,虽然禾雀曾向他保证。所以,刘天赐的这条提议被他怀疑是卫玲珑的意思。如果是卫玲珑的意思,那么要给燕王以上王公之礼厚葬的待遇,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呢? 上王公之礼的特殊之处在于让百姓们都上街送别燕王,如果葬礼时有突发事件,那么就引起混乱。显然,卫玲珑可能会利用这种混乱。因此,他要做的事情就是防止混乱。 刘炎认为他能够做防止混乱发生,于是便说道:“臣认为皇上所言极是。” 大臣们听见御成王这么一说,也都跟着高唱“皇上圣明”。 刘天赐听了心里并不高兴,脸上却要挤出笑容。 “好,那燕王的葬礼就这么定下了,接下来说说祈天冬祭的事情……” 慈宁宫。 “太后,燕王的葬礼已经按照太后所期待的那样通过了。”蔡良吉向卫玲珑汇报早朝的情况。 “御城王没有反对吗?”卫玲珑问。 “御城王首肯了皇上的提议。” 卫玲珑微笑说:“看来御城王是有办法应对可能会出现的局面。” “那太后的计划不是……” “计划是死的,御城王不可能能够防备一切。” 蔡良吉感觉到卫玲珑有些过于自信了,便提醒卫玲珑还是要谨慎小心。 卫玲珑似乎没有听见去,问起了东太后那边的情况。 “御城王就没有出去行宫吗?” “没有,不过东太后派了马公公去了晁府,但御成王还是没有动静。” 卫玲珑猜想万冰馨一定是耐不住寂寞了,可刘炎已经从禾雀那里得知了她的计划,所以一定不会再去行宫。 “马公公离开晁府以为,有人在暗中跟踪他到了行宫外,目前只知道跟踪马公公的人也来自晁府。” 这句话引起了卫玲珑的注意。她略略一想,好像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了。御成王以为躲在晁府就没有事情了吗?本宫要让他后院起火。” “太后想怎么做?” “吩咐六子提高警惕,看最近是否有人打探东太后的消息,如果有的人盯着这个人,给悄悄传递东太后有孕的消息,特别告诉那人,这个孩子极有可能是御成王的。” 蔡良吉立刻明白卫玲珑要做什么了,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奴才这就去办。” …… 望月楼。 一辆马车驶入了望月楼的后院。通常的来客都是从正门进入望月楼,只有那些稀客和贵客才能从后院进入。 从马车里下来的人是上官华裳。 今天早上,上官华裳收到了朱大福送来的消息,于是便趁着刘炎进宫上朝的时候就前往望月楼。 朱大福早就在门后候着,见了上官华裳后,第一句话是“天气真冷啊”。 上官华裳没有多说,两人进入阁楼。 “要去以前的房间吗?”朱大福问。 以前的房间,便是刘寒的房间。这间房间一直保留着,里面的布局也没有变化。 上官华裳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不去了。” 她现在已经把心交给了刘炎,不想在回想起和刘寒有关的一切。 朱大福便安排了一间暖阁,二人坐了下来。朱大福亲自温酒,所以就让下人们都退了下去。 朱大福给上官华裳斟满了一杯酒,和上官华裳攀谈起来,聊天的内容像是拉家常。起初上官华裳敷衍地应答着,然后察觉到朱大福有难以启齿的事情,便不悦地说道:“我来这里,可不是听你废话的!” 朱大福迟疑了一会儿,叹息道:“你让我查东太后的事情,有结果。但这只是一种可能……” 上官华裳不知为何会感觉到不安,有一种抗拒的感觉提醒她不要让朱大福说下去…… 章节目录 第1356章 意冷 第1355章意冷 “上官姑娘,我打听到的事情也许并不是真的,毕竟这宫里闲着没事的人太多了,她们一闲下来,就会胡言乱语,到处造谣。这也是市井上会流传着历朝历代宫廷轶事的原因……” 朱大福说了一串话却没有提到正事,让上官华裳焦躁不已。 “说正事!”她厉声道。 “呃……”朱大福吞吞吐吐地说,“事情是这样的,关于东太后为何会突然出宫,据说她是……有了身孕……” 只听到这里,上官华裳便知道了。所以,她心里很冷,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冷到发抖。 “孩子,是御城王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说完后,她便觉得更冷了,冷得失去了知觉。 “谣言说是的。”朱大福怯怯地说道。 “宫里的人都知道?” “不是,只有一些人知道,她们不敢乱传。” 知道的人越少,也就意味着事情有可能是真的。 “上官姑娘,这件事情我也无法证实,所以也不一定就是真的。”看到上官华裳如同雕像一般静止不动,朱大福知道现在应该安慰她了。以他对上官华裳的了解,如果不能让上官华裳冷静下来了,上官华裳很可能会做出危险的事情。 “给我一杯酒。”上官华裳说。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我在帮你温一温吧。”朱大福道。 上官华裳面前的酒还没有喝,她已经心不在焉,忘记了面前还有一杯酒。就在朱大福要将她的酒拿去的时候,她抢先一步拿了起来,仰面朝天,一饮而尽。 因为喝的太快,她呛了一口,咳嗽起来。 “再来一杯!”她将酒杯用力的拍在了桌上。 “上官姑娘,还是少喝一点吧。”朱大福劝道。 上官华裳等了他一眼,他便闭上了嘴,拿起酒壶,再次斟满。 夜幕降临,刘炎回到了晁府,不见上官华裳,问起。 大总管说道:“上官姑娘喝醉了。” “喝醉了?为何?” “她今晨去了望月楼,下午被朱大福送了回来,现在还在房里睡着呢。” 一听上官华裳去了望月楼,刘炎就有点不高兴。他认为上官华裳还是忘不了刘寒,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晚膳准备好了吗?” “已经备好了。” “传膳吧。” “是。” 丫鬟们陆续端着饭菜走进大厅,将丰盛的饭菜摆满了桌子。 面对一桌山珍海味,刘炎却没有动筷,他只喝酒,不停地喝着。 大总管默默退出了大厅,立在屋檐下,望着夜空,迎着寒风,不禁叹息。 “什么事情让大总管也满面愁容呢?”陆轻鸿如同鬼魅一般出现。 大总管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因此被他吓了一跳。 “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大总管冷冷道。 “不是我走路没声音,是大总管想事情入神了。”陆轻鸿道。 “你不陪着你的美娇娘了吗?” “我感觉会有大事发生,因此没了心情。” 大总管不由得想起刘炎说过要交给陆轻鸿一个重要的任务。虽然刘炎还没有明言是什么人物,但大总管知道这个任务一定性命攸关。可是,陆轻鸿是怎么知道的呢?他是猜的?还是他听到的? 想了一会儿,大总管认为是猜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这府里陆轻鸿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监视之中,他没有机会偷听到刘炎的讲话。 “对了,大总管还没回答在下刚才的问题呢。” 大总管心情又些郁闷,也想找个人说说话,不过显然陆轻鸿不是他可以倾诉的人。 “这与你无关,你还是回去陪陪琳儿姑娘吧。” “和上官姑娘有关吧?”陆轻鸿说。 “说了和你无关!”大总管竖起了眉毛。 陆轻鸿轻轻一笑,转身离去。,边走边叹道:“果然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大总管又叹了口气,在他看来,刘炎不应该喜欢上上官华裳的。他能感觉到,刘炎已经陷入男女之情的漩涡中了。这可能会让刘炎万劫不复。 “找个时间和王爷好好谈谈吧。” …… 皇宫。 景泰宫。 “主子,都这么晚了,皇上应该是不会过来了。主子,您还是早点休息吧。”喜春犹豫了很久,终于说道。 禾雀已经知道刘天赐不会过来了,因为要来的话,他早就来了。听喜春说出来,心里很不是滋味。念在喜春也是为了她好的份儿上,禾雀就没有对她发火。虽然她已经憋了一肚子火了。 孙成济走了进来,叩见皇后。 禾雀问道:“皇上今夜去哪里?” 孙成济答道:“去了贤嫔娘娘那儿。” 禾雀皱了一下眉头。之前刘天赐临幸其他嫔妃或者御女,都只去一次便不再去了。这让禾雀认为刘天赐的心还在自己这里,其他御女和嫔妃不过是他生育的工具而已。现在他已经连着两天去贤嫔那里,说明贤嫔有办法留住皇上的心,亦或者,皇上心里有贤嫔。 禾雀更愿意相信是第一种情况。 她的大方只是表面大方,实际上,她无法接受皇上心里有其他的女人。 “贤嫔就是那个被罚的佟莘对不对?” “正是。” 禾雀认真回想起来,觉得佟莘在一众秀女中姿色平平,皇上不应该会喜欢她才是。 这么一想,她更认定佟莘一定是用了某种手法迷惑了皇上。后宫女子魅惑君王的事情,她可见得多了。 “皇上是怎么会看上贤嫔的呢?”禾雀心想着,嘴上不自觉就说了出来。 孙成济为了讨好主子,早就将佟莘的一切打探的清清楚楚,听皇后发问,便答道:“前日皇上心情不佳,到梅园散心,正好遇上了贤嫔与一众宫人为了是否扫雪而争执。贤嫔娘娘不让宫人扫雪,说是梅园就该配白雪。当天夜里,皇上就临幸了贤嫔。” 禾雀听后冷冷道:“我说皇上怎么会看上她,原来是用了这等伎俩引皇上注意……” 孙成济道:“贤嫔娘娘心思多着呢,前不久还去了慈宁宫,讨好西太后。” “她去过慈宁宫?” “是的。” 禾雀将佟莘去过慈宁宫的事情与佟莘出现在梅园的事情联系了起来,认为是卫玲珑给佟莘支招,让她勾引皇上。 “这么大的事情,兰娟怎么没来通禀?” “兴许,她脱不了身吧。”喜春说道。 “提醒一下兰娟,本宫要知道西太后每日都做什么,尤其是见了什么人。” “是。” 禾雀深深地叹了口气,说:“这后宫的风气是该整顿整顿了。” 喜春和孙成济都听得出来,与其说是整顿后宫的风气,不如说是要整顿贤嫔。 章节目录 第1357章 大雾 第1356章大雾 翌日。 又到了后宫朝会的日子,朝会与辰时举行。此时天还未亮,空气冷嗖嗖的。虽然没什么风,但雾很大。 即便是再冷的天气,嫔妃和御女们也不敢耽误后宫朝会,这和大臣们上朝是一样的。 以往,后宫朝会只能由嫔、妃以上位分的人才可以参加,但现在皇上只册封三位嫔,如果还是按照以往的条件,那么这朝会就太不像样了。所以,身为皇后的禾雀要求所有的御女都要参与后宫朝会。 所以,即便天还没亮,天气再冷,御女们都已经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出来,洗漱后换上了符合身份的得体的衣裳,然后或独自,或结伴前往景泰宫。 刘天赐因为要早朝,所以很早就醒了。 侍寝的佟莘当然就不能懒床了,虽然刘天赐让她多睡一会儿,她笑着说:“皇上都起来了,臣妾又怎能偷懒呢?” 送走了刘天赐后,佟莘也开始洗漱梳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动身前往景泰宫。今天是她第一次以贤嫔的身份前往景泰宫,她可不想给皇后留下不好的印象。 “主子,都准备好了。”侍女晓云说道。 “那就走吧。” 佟莘上了轿子,前往景泰宫。 轿子里,佟莘感叹着天气之寒冷,将身上的披风又紧了一些。 “雾真大。”晓云感叹道。 佟莘听了,将帘子打开一角,看了出去,果然是白蒙蒙的一片,远处什么都看不见了。 就在这时,轿子突然停了下来。佟莘忙问怎么回事。 晓云立即前往查看,只见一宫女跪在地上。 晓云问她怎么回事儿。 宫女反问道:“是贤嫔娘娘的仪驾么?” “你是谁?”晓云问。 “奴婢是潘昭仪的侍女巧兰。” “有什么事情?” “主子让奴婢来请贤嫔娘娘走一趟,有事情相告。” “你等会儿。” 晓云回到轿子旁边,将情况告知佟莘。 佟莘听后,算了算时间,觉得时间还富裕,便前往潘昭仪的寝阁。路上佟莘问了巧兰出了什么事情,巧兰说她也不是很清楚,但觉得主子很不对劲儿。 佟莘听后非常担心,令人加快速度。 来到了潘珊珊的寝阁,佟莘见到了愁容满面的潘珊珊。 “见过贤嫔娘娘。”潘珊珊行礼道。 “姐姐不必多礼,出什么事情了?”佟莘问道。 “那个……今天皇后娘娘派人来问话,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皇后娘娘问什么呢?” “那个……” 潘珊珊似乎不好开口。 佟莘明白,便让晓云先退下。 潘珊珊立即让巧兰带晓云下去烤火。 “现在可以说了吧?”佟莘问。 “贤嫔娘娘请坐。”潘珊珊道。 佟莘坐了下来,潘珊珊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其实是,我有一事相求,还望贤嫔娘娘能够帮忙。” “什么事情,姐姐不妨直言。” “娘娘先喝杯茶吧。” 这杯茶不喝恐怕潘珊珊也不好意思开口,佟莘便喝了下去。 潘珊珊面露喜色,道:“我听说,皇上昨夜又去娘娘那里了?” 佟莘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贤嫔娘娘能否对皇上提起妹妹我呢?” 原来,潘珊珊是想让佟莘举荐她。 佟莘面露难色,不知如何是好。 潘珊珊怨道:“也是,贤嫔娘娘刚得宠,怎么会让别人分一杯羹呢,罢了……” “我不是不想帮你,只是这种事情,不好开口吧。” “若贤嫔娘娘不能开口,那就告诉妹妹怎么才能讨得皇上的欢心,求娘娘了!” “这……怎么说呢……” “皇上有什么喜好?” “好像并没有特别的喜好。” “怎么会呢?” “好了,潘昭仪,等会儿后宫朝会,我们还是先去景泰宫吧,其他的事情,过后再说好么?” 潘珊珊低下了头,“好吧。” 佟莘站了起来,刚要迈开脚步的时候,忽然觉得一阵眩晕。还好她一只手撑着桌子才没有摔倒。 “怎么了?”潘珊珊关切的问道。 “有点……有点晕……”佟莘说。 “是不是病了……” 潘珊珊抚着佟莘坐了下来,说道:“贤嫔娘娘身子不适,还是不要去景泰宫了。我会跟皇后娘娘说明情况的。” “这怎么可以?”佟莘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皇后娘娘开明,不会责怪贤嫔娘娘的。” 佟莘还想站起来,可是头更晕了,无奈,她只能放弃。跟着,她便趴在了桌上,睡了过去。潘珊珊叫了她两声,她没有回应。潘珊珊的脸上便浮现出了狡猾的笑意。 晓云等了好一会儿,见通信还没有出来,便要去找她。巧兰挡不住,晓云来到寝阁门前时,潘珊珊正好走了出来。 “我主子呢?” “她身子不适,在我这里睡了,你放心照看她吧。” 潘珊珊说完,便叫上巧兰,前往景泰宫。 晓云进入房间,只见佟莘趴在桌子上,她急忙上去查看。“主子,主子,您怎么了?” 佟莘没有一点回应。 晓云觉得不对劲儿,因为佟莘的身子一直都很好。而她现在的模样,既不像是生病了,也不像是正常的入睡。 直觉告诉她,此地不宜久留。她立即跑出去将一同来的宫人叫了进来,然后把佟莘抬到轿子上。 那么,接下来要去哪里呢?一开始晓云认为应该回寝宫,但转念一想,便决定去慈宁宫。 倘若主子掉进了圈套的话,只有去慈宁宫才能救她! 景泰宫里,两位嫔以及一众御女们都已到齐,唯一没有到来的就是佟莘。潘珊珊并没有将佟莘的情况说出来,于是,一些非议就在御女们口中产生了。 “贤嫔娘娘昨夜陪皇上,今儿赶不过来也不奇怪。” “一事还一事,朝议还会被耽误不成?再说了,皇上不也一早就去上朝了吗?依我看,她是恃宠而骄吧。” 康嫔罗倚翠看到这么多人都在数落佟莘,心中不悦。以她对佟莘的了解,佟莘是不可能恃宠而骄的。 “皇后娘娘,贫妾认为,贤嫔不能前来,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她说道。 “有苦衷可以,但至少应该派个人来知会一声吧。现在什么都不是,分明是没有将皇后娘娘放在眼里,这可是大不敬呀。” 禾雀面露愠色,道:“来人,传本宫旨意,召贤嫔立即前来,不得有误!” 众御女们都只等着看佟莘麻烦,只有罗倚翠在为她担心…… 章节目录 第1358章 上船 第1357章上船 “晓云……晓云……” 轿子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慈宁宫的路上,晓云听到了佟莘隐隐约约的声音。 她立即吩咐抬轿的宫人慢慢停下,然后她打开了车窗。 佟莘醒了过来。 “主子,您终于醒了!”晓云面露喜色,也松了一口气。 “这是要去哪里?”佟莘问道。 听她的声音,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 “主子,我们要去慈宁宫。” “去慈宁宫?为什么?不是要去景泰宫吗?” “主子,您不记得在潘昭昭仪那里的事情了吗?” 佟莘回想了起来了,于是急忙说道:“快,去景泰宫!” “主子,现在去景泰宫已经来不及了,不如就去慈宁宫吧,也许西太后能够帮助主子。” 佟莘认真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情。显然,她是被潘珊珊陷害了。而且潘珊珊极有可能是受人指使。这个指使的人,佟莘很快就想到了皇后。因为西太后曾提醒过,要她小心皇后。 景泰宫大殿内一片沉寂。 就在刚才,御女们又在暗讽佟莘的行为,罗倚翠看不下去,出言反驳。但她一个人不敌众御女们的七八张嘴,最后败下阵来。禾雀就在这时候充当好人,提罗倚翠说了一句话,让御女们停止对她的攻击。跟着,大殿就安静了下来。现在大家都在等佟莘的到来。 孙成济去了多时,终于回来了。 “启禀皇后娘娘,贤嫔娘娘不在寝宫,而是去了慈宁宫。”他说道。 禾雀心中不悦,余光看了眼潘珊珊,因为她让潘珊珊留住佟莘,显然潘珊珊没有做到这一点。所以,潘珊珊低下了头,回避她的目光。 “她去慈宁宫作甚?莫不成她觉得后宫的朝会在慈宁宫而不是在景泰宫?”又有御女挑事。 罗倚翠正要为佟莘辩护,又有一宫人来到殿内,说道:“启禀皇后娘娘,慈宁宫的吴六子奉太后之命求见。” 对方说了是奉太后之命求见,禾雀自然没有不见的理由,于是便让人带进来。 六子进入殿中,先给皇后行礼,再给两位嫔妃行礼,然后才说道:“太后派奴才来告知皇后娘娘,贤嫔娘娘在她那里,因此今日不能前来朝会,还望皇后娘娘不要见怪。” 之前还说贤嫔不来也不派人告知,现在有人来告知了,还是慈宁宫的人,罗倚翠心安了。 禾雀心中恼怒不已,脸上却不动声色,问道:“太后找贤嫔作甚?” 六子道:“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 禾雀更是烦躁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皇后娘娘,奴才告退。” 六子正要退下,禾雀又说道:“带句话回去给西太后,替本宫向她请安。” “诺。” 六子走后,禾雀已无心思继续朝会,便结束了朝会。 慈宁宫这边,太医给佟莘看了病,确认佟莘没有任何事情。不过听佟莘说了自己的经历,他显得有些欲言又止。在卫玲珑的追问下,太医才说贤嫔可能是服用了一些迷药,只是现在迷药的药效已经过了,查无实据。 卫玲珑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让太医退了下去。 “贤嫔,看来今后皇后娘娘要给你小鞋穿了。”卫玲珑含笑说。 “这也没有办法,谁让臣妾和太后走得近的呢?”佟莘苦笑道。 “你不认为是因为皇上对你的宠幸吗?” “臣妾觉得并非如此。” 卫玲珑淡淡一笑,说:“和本宫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也没有办法,已经上船了。” 卫玲珑发现佟莘不是一般的聪明。她喜欢聪明的人,但有时候这种聪明的人也让人讨厌。 “既然你已经上了本宫的船,那就听本宫的话,否则,船若是沉了,不只是你我,还有很多人会受到牵连。” 佟莘明白卫玲珑的话不是危言耸听,也知道卫玲珑在警告她。她和卫玲珑不同的是,自己还有家人,所以,她必须慎之又慎。 “臣妾明白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之后,佟莘也笑不出来了,就连轻松的模样也装不出来了。看得出来,她还嫩了点,城府还不够深。 “从今日起,皇上的一举一动,反常的神态,你都要留意了,本宫随时都要知道。” “是。” 佟莘在慈宁宫待到日出,顺便和卫玲珑一起用了早膳,然后才告辞离去。乘坐轿子返回寝宫的路上,佟莘有些后悔自己这么轻率就上了卫玲珑的船。事已至此,她只能给自己谋个退路。 “这件事情,须得和爹爹商量。”她思索道。 …… 早朝结束,刘天赐前来慈宁宫给卫玲珑请安。请安只是他和卫玲珑见面的借口,事实上,他是想问卫玲珑是否已经有了对策。因为三日后便是冬祭大典以及燕王葬礼。 “我们能想到的,御城王同样能够想得到,因此,本宫以为大典那日并不适合行动。”卫玲珑说。 刘天赐非常不满,“那太后认为时机在何时?” “不知道。” “不知道?朕可是赌上了身家性命,以及大梁的江山!” 他已无法压制心中的怒火,冲卫玲珑吼道。 幸好厅堂内没有其他人,否则这事传出去,宫里又会有谣言满天飞了。 “皇上,谋大事不可操之过急。皇上回去吧,有了消息本宫会自会告诉你的。” 刘天赐愤愤然离去,这一幕,正好被躲在偏僻处的兰娟看到了。 兰娟找了个理由出了慈宁宫,在确认了没有人跟踪之后,便来到景泰宫向禾雀禀报。她以为自己走出慈宁宫的举止就跟普通宫女出去办事一样平常,殊不知,她的举动已被关外关照。她刚走出慈宁宫,六子就去向卫玲珑禀报了她的去向。 卫玲珑听后,嘴角微微扬起。 蔡良吉不解道:“太后,兰娟此一去,恐怕会将贤嫔娘娘与皇上分别到来之事告诉皇后。若皇后再告诉御城王,只怕会对太后不利呀。” 卫玲珑道:“本宫就是想让她告知皇后,若御城王知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奴才愚钝。” “现在已经到了皇上和御城王划清界线的时候了。” 蔡良吉明白了,卫玲珑是想彻底断了刘天赐的退路。只是,他不知道这么做是好是坏,也没有再问。 章节目录 第1359章 动心 第1358章动心 景泰宫。 兰娟见到了皇后,向她禀报了佟莘和皇上都去了慈宁宫一事。 禾雀已经知道他们去过慈宁宫,所以更想知道他们和卫玲珑都说了些什么。 “贤嫔娘娘和西太后一起闲聊,两人还一起用膳。” 兰娟没有能进入伺候,因此知道的也不多。 比起佟莘,禾雀更关系皇上和西太后说了些什么。 “皇上和太后说话时,不许有人在旁,所以奴婢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但皇上走出厅堂时好像非常生气。” “生气?” “是的。” 禾雀并非向兰娟提问,而是问自己,跟着她便陷入了沉思。 兰娟不敢出声,生怕会打断她的思路。但她也不能在景泰宫呆的太久,因为这有可能会让西太后起疑。 兰娟只能向喜春投去求助的目光。 喜春会意,对禾雀道:“主子,兰娟该回去了。” 禾雀回过神来,对兰娟道:“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立即来报。” “是。” 兰娟叩头后就退了下去,然后返回慈宁宫。 “喜春,备驾。” “主子要去哪里?” “永定殿。” 永定殿便是刘天赐的主寝殿。 禾雀来到永定殿,却见不到刘天赐的人。问殿内的宫人,得知皇上还没有回来。 皇上还能去哪里呢? 禾雀在永定殿等候时,也派人去打探皇上的去处。这很容易就能打探到,毕竟皇上不管到哪里都十分惹眼。 “启禀主子,皇上去了永祥宫。”孙成济答道。这人打听消息也是一把好手,因此才能得到禾雀的重用。 永祥宫,正是贤嫔佟莘的居所。 禾雀面露愠色,她心里很清楚身为皇后应该大方端庄,但这份怒火和嫉妒根本无法压抑。 “去告诉皇上,本宫在这里等着他。” “主子……”孙成济感到有些为难,毕竟这事儿要是惹得皇上生气,可是要小命不保的。 “去!”禾雀厉声喝道。 “是。”孙成济没得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前往永祥宫。 永祥宫内。 佟莘正在抚琴,刘天赐一边喝酒一边听曲儿。像佟莘这类已秀女身份进宫的人,对琴棋书画都有一定的学习。 刘天赐从慈宁宫离开后,心情就非常郁闷。这让他根本没有心思回永定殿批阅奏折,再说了,这些奏折最后都是御城王说了算,有没有他批阅根本就无关紧要。 琴声忽然停了下来,因为佟莘见刘天赐喝得有点多了。 “皇上,少喝一点吧。” “你知道朕为什么要喝酒么?” “皇上心情不好。”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阻拦朕?” “臣妾不是阻拦皇上,而是为了皇上。” “为朕?”刘天赐不屑冷笑,“你们都说是为了朕,其实不过都是为了自己。” “皇上说的没错,臣妾的确也是为了自己。臣妾是皇上得女人,皇上的一切都与臣妾息息相关。皇上好,臣妾便好;皇上不好,臣妾也不会好过。因此,臣妾只能盼着皇上好。” 刘天赐收起了不屑的神色,目光凝视着佟莘。 佟莘微微低头,低声道:“臣妾是不是太自私了。” 刘天赐叹道:“也只有你对朕说的话是真的。” 佟莘有些不知所措。 刘天赐放下了酒杯,然后握住了佟莘的手。只觉得佟莘的手非常冰冷,原来佟莘为他抚琴,双手受冻了。刘天赐非常心疼,将她的双手放在唇边,给她呵气捂热。 佟莘心里一暖,仿佛春风吹进了心田。她知道,自己已经对眼前的男人动情了。 就在这时,高欢来到刘天赐身边,附耳说道:“皇上,皇后娘娘身边的孙公公求见。” 佟莘知道有事情,就把手从刘天赐手里抽了出来。 刘天赐有些不满,但还是让孙成济进来说话。 孙成济跪在了面前,向他行礼,并说明了来意。 刘天赐听后火气就降了下去。对禾雀,他无论如何也生不起气来。 “贤嫔,朕先回去了。” “嗯,皇上臣妾送皇上。” “不必了,外面天冷,你在这里吧。” 刘天赐起身离去,佟莘鞠躬相送。在他离开后,佟莘心中叹道:“皇上对皇后娘娘那才是真心吧。” 永定殿。 禾雀已经喝了两杯茶了,刘天赐还没有回来,她是越想越生气。以往,刘天赐心情不佳时就会找她谈心,而现在,佟莘似乎已经开始取代了她这一位置,这是她无法接受的事情。 “皇后娘娘,皇上回来了。”孙成济先一步回到了永定殿,将消息告诉禾雀。 禾雀闻言,喜出望外,后又想到如果总是给刘天赐好脸色,刘天赐便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于是又板起脸来。 刘天赐走了进来,看到禾雀坐在案边,也不上来行礼,但他并不生气,更不会介意。对他而言,禾雀不仅仅是他的皇后。 “皇后怎么了,似乎不太高兴?”他露出微笑,主动迎了上去。 禾雀吩咐所有人都退下,然后才说道:“皇上今晨去给西太后请安了?” 刘天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嗯” “西太后是否对皇上起疑了?” “应该还没有。” 欺骗禾雀令刘天赐于心不安,但他还是掩饰了过去。 “那就好。” “皇后来找朕,有什么事情吗?” 看着禾雀严肃的模样,刘天赐心里很是忐忑。 “皇上,今晨后宫朝会,贤嫔没有前来,皇上可知为何?” “朕自是不知。” “贤嫔恃宠而骄,又得西太后撑腰,根本没把本宫放在眼里。臣妾想告诉皇上,贤嫔是西太后的人,本宫对她无可奈何。皇上,你对贤嫔还是多个心眼才是。” 听了这话,刘天赐心里很不是五味杂陈。一边是新欢,一边是旧爱,两人如今站在对立面,这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后宫女人们争风吃醋他是知道的,也极力避免发生争执,但他真的没有精力去应付后宫的种种状况了。 “朕会记住的。”刘天赐说。 “皇上,臣妾知道你心里有些怨气,但如今是多事之秋,凡是还是要小心为上,不是么?” 禾雀毕竟最了解刘天赐,刘天赐心里的不满也被她看出来了。 刘天赐点了点头,赞成禾雀的话。然后他转变了话题,问道:“皇后,冬祭那日,御城王就不打算做点什么么?” 刘炎想在燕王葬礼上毒杀卫玲珑的任务在禾雀脑海里浮现,她犹豫着是否应该告诉刘天赐,最后还是决定不说了,因为她不想让刘天赐冒险。 “我想王爷一定会有行动的吧。” “他没让你或者朕做什么事?” 禾雀心里紧张起来,但表面上不露声色,只说道:“臣妾至今没有听到这方面的消息。” 刘天赐有些失望,他还想着能了解到刘炎的动向呢。 章节目录 第1360章 转变 第1359章转变 虽然刘天赐已经答应要和佟莘保持距离,但禾雀仍然为此而担心,因为她能感觉到刘天赐对佟莘的动了真情。 为了刘天赐(她心里这么认为的),她决定请御城王做一件事情。于是在回到景泰宫后,她便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去晁府。 晁府内。 刘炎今日没有去上朝,由于上官华裳的事情让他无法分心去做其他事情。这日一早,他便让人去留意上官华裳的情况。一个时辰过去了,阳光已经爬到了窗台上。但上官华裳的门还没打开。 刘炎开始觉得不安,便亲自来到上官华裳房间门前。 雷山上前敲响了房门,说道:“上官华裳,王爷来了。” 房门还是没有打开。 “上官姑娘……” 雷山正要准备再次敲门时,刘炎说道:“算了,也许还没醒呢,先回去吧。” 雷山推着刘炎正要离开,门在这时候打开了。只见上官华裳面色略显苍白,精神有些不振。 “华裳……” “我有话跟你说。”上官华裳道。 刘炎跟着上官华裳进入房间,雷山则在房外等候。 进入房间后,刘炎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上的包裹,这便明白上官华裳想做什么了。 “你要走?” “嗯。” “为什么?” “只是觉得累了。” “不是!”刘炎语气肯定,“是因为东太后?” 上官华裳明显恍惚了一下。 为了知道上官华裳为何醉得不省人事,刘炎派人去问了朱大福,朱大福自是不敢隐瞒,什么都说了。 “与她无关。”上官华裳努力将泪水忍了回去。 “那是为什么?”刘炎显得焦躁不安。 是因为你!我离开的原因是因为你! 上官华裳心里呐喊道,但她嘴上忍着却没有说出来。因为她认为刘炎应该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显然,刘炎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正是让上官华裳无比失望的地方。 “王爷,华裳感激您的爱慕,但我们是不合适的。” “这话不应该是由你来说。” 上官华裳沉了口气,努力露出微笑,说:“王爷豪爽,就让华裳离开吧。” 刘炎凝视着上官华裳的眼睛,用力地问道:“你真的要走?” “嗯。”上官华裳的回答十分坚决。 刘炎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走吧。” 上官华裳缓缓鞠躬,道:“多谢王爷成全。”说完,她便拿起了桌上的包裹,没有一点犹豫地走出了房间。 门外,大总管和雷山正在交谈,二人看到上官华裳出来,便停止了谈话,向上官华裳点头施礼。上官华裳并未理会他们,从他们面前径直走过,然后进入长廊,很快就消失在了转角处。 “上官姑娘这是要去哪里?”雷山问。 大总管却露出了轻松了神色,“走了更好呀。” 他觉得上官华裳已经成了刘炎的累赘,只要上官华裳离开,刘炎就会变回曾经那个 雷山吃了一惊,“大总管,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要去见王爷了。” “在下以为现在还是不要见他比较好。” 大总管微笑道:“你错了,现在正式见他的最好时候。” 雷山正困惑时,大总管已经走了进去。 “见过王爷。” 原本还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刘炎很快就回过了神,眼神也慢慢恢复了以往的锐利。 “换个地方说话。” “是。” 刘炎推着轮椅走出了上官华裳的房间。雷山立即上去接着,推轮椅这种事情,还是他比较在行。 大总管跟了出来,只听刘炎吩咐道:“将这个房间锁起来吧。” 大总管一愣,跟着应了一声“是”,心想:看来等王爷要回复成以前的模样还需要一点时间。 来到了书房,刘炎问有什么事情。 大总管道:“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了一封信,请王爷过目。” 刘炎把信拿来一看,便将信拍在了桌案上,可见其恼怒之状。 “这个刘天赐还真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居然敢和本王作对!” 大总管诧异不解,将信拿来看,继而皱起了眉头。 禾雀在给刘炎的信中写道了刘天赐去慈宁宫会面卫玲珑,继而大怒而去的事情。后面还有写到了刘天赐对刘炎的绝对忠诚。 “王爷,属下不明白,这信里并未说清楚皇上有反叛之意图呀。” 刘炎道:“皇上见太后为何大怒而去?” “他们不合。” “不合?”刘炎冷冷一笑,“若是真不合,皇上就犯不着去见西太后。我看皇上生气是因为他和西太后没有谈妥对付本王的计划。皇上性子急,不想夜长梦多,自然想要尽快动手;而西太后一向沉稳,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就绝不会冒险。” 大总管点了点头,称赞道:“王爷明察秋毫,属下佩服。” 刘炎冷冷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皇上不仁,本王也就只能不义了。后天便是冬祭大典以及燕王的葬礼,你让刘盛安排陆轻鸿接近皇上。” 大总管眼皮一跳,“王爷想让陆轻鸿行刺皇上?” “他是该做点什么了。”刘炎态度肯定。 大总管察觉的出来,刘炎已经不想忍耐了。 “可是,燕王该如何对付呢?”大总管提出了担忧。 “刘业的心思都在自己的女儿身上,宫里的事情,他是鞭长莫及。再者,行刺皇上的是一个魏人,刘业怎么也追究不到本王的头上。若是能以皇上之死逼刘业现身,那就再好不过了。”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大总管退了下去。雷山欲言又止的表情被刘炎看见了,刘炎就让他把话说出来。 雷山道:“王爷,您是要和燕王决一死战了么?” 刘炎含笑道:“你错了,是本王要将他们斩草除根了!” 刘炎的这份自信让雷山很是兴奋,因为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御城王。现在他终于明白大总管为何说上官华裳的离去是一件好事了。但是话说回来,一个女人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吗?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女人也太可怕了。 …… 话说佟莘因为上了卫玲珑的船而感到忐忑不安,回到寝宫后,思来想去,觉得应该立即将此事告知父亲,也就是监察御史佟愈。于是便令人备驾,出宫返回家中。直到夜幕降临时分,佟愈方才回到家中。听闻女儿归来,他喜出望外,一阵小跑来到后堂与女儿见了面。 “主子,奴才打听到,贤嫔娘娘出宫去了。” 禾雀听了孙成济这话,目光显得深邃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61章 贤妃遇袭 第1360章贤妃遇袭 佟家。 饭桌前都是佟莘和父亲两人爱吃的菜肴,可是桌上的菜却几乎没怎么打动过。 佟愈听了女儿的事情后,面色凝重。 “爹,女儿是不是做错了。”佟莘有气无力地问道,显得惴惴不安。 佟愈舒了口气,道:“果然还是会有这么一天,只是爹没有想到会把你卷进来。当初,爹应该坚持不让你进宫。” 说起佟莘进宫,还有一段故事。佟莘一开始是没有进宫选秀的念头的,一次在家中,她看到父亲被两位上司训斥地头都抬不起,但脸上仍是一副不甘心的模样,佟莘看着很心疼。后来她问父亲出了什么事情,父亲说是上面想要包庇一个犯人,他虽然反对,但却官卑言轻,还被别人上门警告,实在丢面。但比丢面更让人难受的是,犯人没有得到应得的惩罚。第二天,受害者的家人也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对佟愈破口大骂,还朝他家门泼了狗血。佟莘问管家才知道父亲答应了人家会给他们一个公道,结果还是让犯人逍遥法外。当晚,喝得酩酊大醉地佟愈恨自己得不到朝廷的重用。 佟莘看在眼里,心疼父亲,便想到了要给父亲撑腰,要做父亲的后盾。此时正逢后宫选秀,她便毛遂自荐,托人给了禾雀身边的人好处,于是就被禾雀给予增加修女人数的皇后禾雀相中,成了秀女。 佟愈得知后,极力反对女儿进宫。但佟莘态度坚决,且皇后已经选中了她,她已无退路。时至如今,佟莘还没有告诉父亲自己进宫的真正原因。不过,佟愈后知后觉,已经明白了女儿的良苦用心。为此,他时常感到后悔和自责。 “爹,事已如此,就不说这个了。”佟莘道,“还是说说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吧。” 佟愈叹息道:“咱们佟家也就只有咱们父女二人,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事已至此,你就安心跟着西太后吧,虽然爹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佟莘微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也只能如此了。爹,菜都要凉了,快吃吧。” 解开了心结后,佟莘也有了食欲。 “你还要回宫?”佟愈问。 “嗯,皇上晚上可能会去永祥宫。” 佟愈点了点头。显然女儿现在很得宠,但佟愈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很清楚现在的皇上是怎么样的一副处境。 一个连自己命运都决定不了的男人,又怎么保护自己的女人呢? “孩子,你在宫里一定要谨言慎行。宫里的事情,爹帮不了你了。”送别女儿时,佟愈语重心长地向她告诫。 佟莘点了点头,含笑道:“爹,女儿记住了。” 佟愈扶着女儿进了马车,然后立在寒风中目送女儿离去,直至看不见方才返回。 却说佟莘正坐着马车返回皇宫。因天气寒冷,晚上的街道上已无行人。瑟瑟寒风吹过巷子,发出哭泣一般的呜咽声。 佟莘本不觉得冷的,但听到这个声音还是不禁打起了寒颤。她只想快点抵达皇宫。 呼啸的风声中,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传了过来。 佟莘有种不祥的预感,便令人加快速度。 果然,她的预感是正确的,一群骑着马的蒙面人朝着她的马车冲了过来,乍看过去,蒙面人大约有十来个。 “护驾!保护娘娘!”晓云看到对方不由分说就亮出了刀,杀气腾腾,急忙呼救。 佟莘的随从只是几名太监,交起手来根本不是对手。好在这时,又有一队人马从暗中出现,微光中,可以看出他们身上穿着细流纹的服饰。他们是仪鸾司。 仪鸾司的侍卫截下了蒙面人,一番交手之后,蒙面人大败而去。两名逃不了的蒙面人依旧是二话不说,挥刀自刎。由此可见,对方都是一群死士。 “卑职仪鸾司统领卫允,参见贤嫔娘娘。”一锦衣侍卫翻身下马,来到马车前,躬身作揖。 佟莘打开车门,看了出去,让卫允免礼。 卫允直起身子,一看竟是一俊朗小将。此前佟莘认为仪鸾司的长官们都是三四十岁以上的人。眼前的卫允,年纪应该与她相仿。 “你怎么会在这里?”佟莘问。 她不认为卫允是刚好路过,事实上她想得没错。 “卑职是奉西太后之命,暗中保护佟莘。” 佟莘心想:看来西太后是把她当成了诱饵。 会这么想是因为西太后有心保护她的话,明着派人随行即可,而不是派人暗中跟随。不过,毕竟还是救了她一命,她还是要去谢恩的。 “刺客是什么人?”佟莘问。 “目前不知,贤嫔娘娘,此地不宜久留,快随卑职进宫吧。” “好。” 有了仪鸾司的护驾,佟莘安心多了。坐在马车里,她又回想起了父亲的担忧。这次遇刺,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退路亦是死路。 回到了宫里,佟莘便便要去向卫玲珑表示谢意,但喜春告诉她也许这个时候太后已经入睡了,建议她明日再去。但佟莘没有听取,她认为西太后这个时候一定还没有入睡。一个整天需要谋划的人,怎么可能睡得那么早呢? 果然,佟莘来到了慈宁宫,见到了卫玲珑。 “死里逃生的感觉如何?”卫玲珑问。 “怕。”佟莘答道。 “怕什么?” “怕死。” 卫玲珑嫣然一笑。 “太后怎么知道有人要害我?” “如今你得宠,一定会招人眼红的。” “那么派死士行刺臣妾的,应该是宫里的人了?” “没拿到活口吗?” “没有。”卫允答道。 “能养得起死士的人,肯定不简单。” “太后可有怀疑之人?” 卫玲珑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其实她不说佟莘也知道,因为佟莘也怀疑这个人。这个人便是皇后。但是没有证据不要随意说出来,这是刘业交给卫玲珑的处事之道。 “时候不早了,贤嫔若没有别的事情,就回去歇着吧。” “臣妾告退。” 佟莘退了下去。 “卫允。” “卑职在。” “仪鸾司的死牢里有没有非常不想死的人?” “这个,应该是有的。” “找一个人,让他假冒行刺贤嫔的刺客,就说他已经招供。” “招供?” “没错,找他们行刺贤嫔的,便是皇后娘娘跟前的孙成济。” “卑职明白了。” “去吧。” “诺。” 佟莘出宫后,卫玲珑就让人盯着景泰宫,果不其然,禾雀还是要对佟莘下手,于是就派孙成济去做这件事情。虽然不知道孙成济去哪里找来的死士,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卫玲珑想借着这个假的死士,抛砖引玉,让禾雀自投罗网。 章节目录 第1362章 围剿 第1361章围剿 夜里下起了雨,冬夜的雨,冷得格外刺骨。 谁也不想在这雨夜里赶路,刘业和珞樱也是。 两人离镇子不远的客栈投宿,夜还没有很深,大厅里非常的热闹。这里人数多得出乎刘业的意料,两人刚走进客栈,便引来了大厅里一众目光。有些人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看看来的是什么人;有的人则打量着他们,猜测他们的身份;还有的人目光落在珞樱身上,不怀好意。 “掌柜的,还有房间吗?”刘业问。 “我看看。”掌柜翻开住宿本,看了几页后面露笑容,“客观,还有一间客房。” “我们要了。”刘业说。 “好咧。” 掌柜的叫来店小二,领着他们二人前往房间。二人认为他们是一对夫妻,一路上不停地说着讨好的话,也是只为得一些小费。 到了客房后,刘业给了他一些钱,让他将饭碗送到房间里来。 这一路上上来,刘业和珞樱常常扮作夫妻,一开始珞樱还有些拘束,但现在已经习惯了。反正她睡床,刘业自己能解决睡觉的事情。 “这客栈里怎么那么多人,生意有这么好吗?”珞樱说道。她觉得有些不正常。 “来的路上你没看到告示吗?”刘业。 珞樱自是看了的。那是官府张贴出来的告示,上面说最近官府正在清剿这一带的土匪,因此所有的县城都要施行宵禁。所以日落之后就会封城,这些人可能都是无法进城的人。 “我有些担心。”珞樱道。 “担心什么。”刘业问。 “这些人里,会不会有土匪。” “这与我们无关。” 刘业只想尽快抵达魏都,其他的事情都不想参与,也不想被卷进去。 他们这一个月来都是以最快的速度赶路,若是已这个速度继续赶路,再有五天便能抵达魏都了。 “这里离魏都不远,居然也有土匪。这恐怕是都是一些悍匪吧。”珞樱说笑道。 刘业似乎并不认为官府是在剿匪,他的脸色显得十分凝重。 珞樱看出来,问道:“你觉得,他们是在找你的女儿?” 刘业没有回答,但心里希望是如此。如果卫言落在了南宫弘昌手中,想要救人那就更加困难了。 正说见,敲门声响起。问,答是小二。 珞樱开了门,让小二进来。小二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是三菜一汤,还有一壶酒。他将饭菜放在了桌上,对刘业道:“客观还有什么需要的么?” “退下吧。” “那小的走了,客观有什么吩咐,就招呼小的。” 店小二退了下去,珞樱拿出银针将每一道菜,以及那壶酒都沾了一遍。确认无毒后她才放心。 “可以吃了?” “你总是那么做么?”刘业问。 “小心一点没什么不好吧。”珞樱微笑说。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非常的安静。因为两人本来话就不多,更何况一说话就会因为担心卫言而让饭菜变得没有胃口。因此两人形成了默契,在吃饭时什么都不说,只好好吃饭。只有吃饱了,才能保证他们能够继续赶路。 吃完了饭,刘业让店小二来收了碗筷,两人坐下来休息,算着接下来的行程。聊了一会儿后就要睡觉了。若不是今夜下雨,两人估计都还在赶路,所以要抓住这难得的休息的机会。 珞樱躺下后很快就睡着了。连日的赶路其实是很疲惫的,但珞樱为了不拖后腿,嘴里没有半个累字。她毕竟是女儿身,体力自然不如刘业。 刘业也想睡过去,但睡不着。除了女儿的下落萦绕在心,还有大梁京城那边也让她十分牵挂。 卫玲珑怎么样了?她能否应付得了御城王?让卫玲珑一个人对付御城王,究竟对不对? 其实在离开京城之前刘业就已经想好了卫玲珑会面临怎么样的困境,不仅仅是困境,还有可能是绝境。他做好了让卫玲珑面对一切的心理准备,甚至是赌上卫玲珑的性命。 以往不管是做什么事情,刘业都会算计好一切。但这一回,就算他能够算计,也很难给予卫玲珑帮助,一切就只能靠卫玲珑自己,以及他给卫玲珑留下的那些人。 玲珑,你一定要等我回去,带着女儿回去! 刘业在心里说出了期望之后就闭上了眼睛。耳畔,只有风雨大作声响。很快,刘业也睡了过去。 三更时,雨停了。但一阵喧哗取代了风雨声。 刘业和珞樱惊醒过来,二人一个往门口查看,一个往窗户查看。 刘业打开窗户,之间客栈已经被官兵给包围了。 “怎么回事儿?”珞樱问。 “官兵包围了客栈。”刘业说。 “官兵?这么说,客栈里真有土匪了?” 刘业没有回应。 这时,敲门声剧烈地响了起来,伴随着敲门声的还有一声吼叫:“快开门!官府检查!” 珞樱向刘业看去,眼神问他怎么办。 刘业点了点头。 珞樱打开了房门,问出了什么事情。 外头的官兵要求他们立即到客栈外的空地上集合。 刘业原本还在寻找脱身的机会,但官兵一直盯着他们,看样子是要将他们亲自带下去。两人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官兵下了楼,前往空地。 客栈外的空地上,官兵们围出了一个圈子,客栈里所有的人都被围在里面。四周烧着火盆,将黑夜照得跟白昼一般。 官兵当中,为首的是一名看起来十分严肃的人。这人唇边有一圈浅浅的胡渣,身上穿着一件已经有些褪色的旧衣裳,但他的鞋子却很新,只是沾了些泥。旧衣裳,新鞋子,可见他常用到脚,应该是很勤快的人。即便刚下过雨,官兵们或多或少都有些疲惫,但他依旧穿戴整齐,精神抖擞,可见其严谨和不懈。这样的人,在刘业看来很不好对付。 “解都头,人都齐了。”一官差对那人道。 就在刘业打量他时,解都头的目光也扫了过来。那眼神,犹如发现了猎物的猎手。锐利,兴奋。 刘业仍不动声色,因为他不认为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认出来了。果然,不动是对的,因为在他的身后发生了骚乱。解都头的目光其实是冲着那阵骚乱去的。 刘业转身往身后看去,只见有三名壮汉挟持了两名人质,与众官兵对峙,要求官兵们退下。 “果然真有土匪。”珞樱说道。 刘业等人正要让开,现在官兵们的注意力已经被那三名壮汉吸引,现在正是悄悄离开的好机会。但是他却听到那位都头给出了“所有人都不得离开的命令”。随后,解都头带着一众官兵从刘业身边经过,来到了那三名壮汉面前。 “跟我们准备三匹马,否则,我就杀了他们!”其中一名壮汉恶狠狠地说道。 那位解都头二话不说,从身边的助手那里拿起了弓箭,一箭射去,正好射中了人质的手臂,认人质疼得大声叫唤起来。 所有人都被解都头的做法惊呆了,三名劫匪更是如此。也只有刘业看得出来他射伤人质的目的。 解都头完全不理会其他人的反应,又令调集带着弓箭的官兵过来。 三名劫匪看他完全不顾人质的死活,便弃了人质,向解都头冲了过来。在他看来,今夜是九死一生了,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几个人垫背。 解都头正期望他们这么说,现在没了人质,他便不在有顾虑,立即招呼官兵将那三人拿下…… 章节目录 第1363章 困局 第1362章困局 三名武艺不差,每个人都能以一当十,但是官兵人多势众,在三人力竭之时,终于将他们擒获。 解都头一直都在旁边看着。刘业认为他的应该不在那三名劫匪之下,只要他出手就能轻而易举地擒获那些劫匪,但为何他不出手呢? 三名劫匪被人带走了,官兵们却没有离开。 只见那解都头转过了身,向刘业走来。 他来到刘业身边,嘴角微微一翘,道:“燕王远道而来,解争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话说得很客气,但这位都头却一点都不客气,官兵们很快就将刘业围了起来。 珞樱想趁着这个时候离开,因为刘业曾说过,若是他被围了,珞樱该做地事情就是先离开,之后再想办法营救。 但解都头早就留意着珞樱,“这位姑娘,也一同留下吧。” 官兵们也将珞樱围了起来。 解都头对刘业道:“燕王,请吧。” 刘业没有反抗的意思,跟着解争走了。 珞樱也只能跟上,一行人进了县城,来到了衙门。知县名叫方高士,听得解争捉拿了大梁的燕王,一时间不敢相信。再三确认后,大喜过望。 原来,就在刘业离开顺天府之时,刘炎就派人给魏国送去了消息,说刘业去魏国的是为了毁约。魏帝南宫弘昌得知后立即召开大臣们商议对策。此前和大梁缔结的盟约对魏国十分有利,所以南宫弘昌肯定不希望大梁毁约。如果盟约上有对魏国不利的漏洞,那么要遮掩,就只能迫使大梁方面,也就是刘业做出让步。 为此南宫弘昌下了旨意,一旦大梁使者进入魏国,务必立即上报朝廷,不得有误。同时,要地方留住大梁使者,等待朝廷的指示。 即便后来南宫弘昌听说大梁使团遇袭,燕王身亡,但他依旧没有撤销此前的圣旨,反而令各地官员提高警惕。因为,他不相信刘业的死讯。 “燕王如今何在?”方高士问。 “安置在衙门的厢房里。”解争答道。 “走,去会会他。” …… 厢房内,刘业已经查看了房子的情况,眼下的情况对他而言非常不利,因为他找不出逃出去的办法。 “那个都头怎么会认出你来?”珞樱问。 “应该是以前见过吧。”刘业道。 原来刘业上次出使魏国求援时,解争正是魏国方面的一员禁军小将领,正好负责给大梁的使者们护驾,也就是盯梢。只不过后来解争犯了事情,被贬到这个县城里做一都头。他对刘业的印象很深,是因为他很早就想会会大名鼎鼎的燕王。只不过因为他的身份不高,一直无法和刘业搭上话。此前他看着三名土匪和官兵交手而没有出手,正是想留体力和精力对对付刘业,没想到刘业这么听话,没有一点反抗就跟着他回来了。 “现在该怎么办?” “见机行事。” 所谓的见机行事,那就是目前还没有办法。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随后,门开了。解争和知县方高士一起走了进来。 方高士面带喜色,拱手说道:“南邑县知县方高士,见过大梁使臣燕王。” 刘业拱手还礼。 “王爷,早前我们就得到圣意,知大梁会派使臣出使,怎么只有王爷两位?” “说来话长,此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什么时候送本王前往魏都?” “这个……在下已经派人给皇上送去了急报,相信很快就会有答复。在此期间,王爷和王妃就在此间好生休息吧。” 听得方高士将自己错认为燕王妃,珞樱脸上一热,想要解释。但见刘业没有说明的意思,她最终没有开口。 “王爷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外面的下人。时候不早了,委屈王爷和王妃在此暂且歇息,来日在下会给王爷令觅一处雅致的居所。” 方高士退了出去,嘱咐在外面的解争道:“你是上面来的人,晓得该怎么做吧。” 解争点了点头。 方高士说:“燕王恐怕会在此间留上几日,在此期间,就辛苦你了。看好了他,你我都得记功,但若是让他跑了,你我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解争道:“卑职都明白。” “明白就好,我在回去了。” 方高士拍了拍解争的肩膀,然后就离开了。方高士知道刘业的厉害,所以不敢掉以轻心,立即召集手下,交代他们该如何看守。 房间内,珞樱焦躁不安。 她认为他们不应该留在这里什么也不做,至少得想办法离开。其实刚才方高士来到的时候,她便想要挟持方高士,以此为脱身之计。但又想到了此前解争对人质下手的场面,这才放弃了这个计划。 “我们真的要留在这里吗?”珞樱问刘业。 刘业坐了下来,倒了杯茶,说道:“对。” “留在这里作甚?” “等着去见魏帝。”说完,他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 话分两头。 同样是在夜里,卫玲珑刚睡下,就被门外细簌的声音给吵醒了。说是吵醒其实有些过了,她原本就睡得浅,只要有一点不寻常的声音就能醒来。 “出什么事了?”卫玲珑问。 紫鹃推门而入,来到床边,说:“太后,蔡公公说有急事求见……可您好不容易才睡下……” “本宫现在醒了,你让他进来吧。” “是。” 紫鹃退下不一会儿,蔡良吉就走了进来。 “什么事情?”卫玲珑问。 “两个消息。第一是白慕年找到了太后要他去找的宝藏,问太后要如何处置;第二是上官华裳离开了晁府,离开了京城,不知要去何处。” 卫玲珑闻言,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立即给白慕年送信,让他守着宝库,等本宫派人去接收。” “太后要让谁去办这件事情?” “钱自来吧,他应该擅长此事。” 蔡良吉皱起了眉头,有些担忧地说:“太后,这钱自来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将此事交给他,恐怕不妥吧。” “放心,让他知道何不归在本宫这里,他就不敢乱来。” “明白了。” 何不归肯定能镇得住钱自来。虽然现在不知道何不归的下落,但万玉枝和他的儿子都在燕王府,何不归一定会听她的吩咐的。 “再有就是,先运三十箱金银珠宝出来,送到凌家庄。不够的话再说吧。” 卫玲珑也不清楚这笔宝藏能有多少,不过可以用来复国的宝藏,肯定少不了。 蔡良吉点了点头,也认同把宝藏放在凌家庄。凌家庄庄主凌应还是可以信赖的人。 “关于上官华裳……”卫玲珑能想得到上官华裳离开晁府的原因,“还记得那个奇千凡吗?给他一个任务吧,让他去对付上官华裳……” 听卫玲珑说这句话时,蔡良吉感觉到了一阵阴冷的风吹进入了骨髓里…… 章节目录 第1364章 折子 第1363章折子 慈宁宫那边,卫玲珑刚得到了好消息,与此同时,晁府这边,刘炎便得到了坏消息。 书房里地灯光较刚才有些暗了下来,大总管矮胖的影子落在地上,显得瘦长了。他杵在原地,心里忐忑不安。 “惊弦先生未能将白慕年带回来,自觉愧对王爷,已自我了断。” “惊弦、还有四大剑客,连一个白慕年都对付不了吗?”刘炎面露愠色,咬牙切齿。 “寒风说,他们是中了计……” “无能!废物!那个寒风还活着回来干什么!” 大总管听得出来,这话不仅是一句气话,也是认真的。寒风必须以死谢罪。 “那白慕年的行踪呢,该不会跟丢了吧?” 大总管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胸口上,闷声答道:“是。” 刘炎冷冷一笑。 大总管不寒而栗,急忙说出了早已想过的应对之言,“王爷,就算白慕年找到了那些宝藏,要将那些宝藏运回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此事必会大费周折,我们只要多派出一些人严查各个路口关隘,必有所获。而且,他找到的那些宝藏也会落入我们手中。” 其实他这个办法未必不失为一个亡羊补牢之策,但刘炎仍不高兴,不是办法行不通,而是刘炎不喜欢失败。 “如果还失败了呢?” “这……” 大总管答不上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一次没有信心。 “这件事情你去安排吧。” “是……是……” 显然,如果失败了,后果就要由他来负责了。 “还有一件事情……”大总管真想改日再说。但是如果不及时通禀,事后刘炎一定会怒不可遏。“日落后,贤嫔娘娘回宫途中遇到了一伙死士的袭击,不过仪鸾司的侍卫及时出现,救了贤嫔娘娘。” “刺客是谁派来的?” “是皇后娘娘。” 禾雀身处监视之中,她的一举一动,大总管都能够知道。 “这个皇后,自找麻烦!” “仪鸾司还没有找到线索呢。” “你以为这样西太后就不知道是谁干的?她让仪鸾司暗中保护贤嫔,就是猜到了皇后要对贤嫔动手。她要对付皇后,有的是办法。” “那……是否要提醒皇后娘娘?” “没那个必要了。刘天赐是不会给西太后下毒的,这件事情还得要皇后来做,就让她知道西太后想要她的性命,让她义无反顾地做这件事情。” “王爷圣明。” “哼。”刘炎冷冷道,“手底下一群废物,圣明又有何用?” 大总管心中十分惭愧,低着头不敢言语。 刘炎道:“退下吧。” “是。”大总管应道。退下对而言,恰好是一种解脱。 …… 翌日。 早朝。 朝堂上,大理寺卿姚为正出列启奏。 “皇上,昨日戌时,贤嫔娘娘回宫途中遭遇蒙面人行刺,险些遇害。” 刘天赐听后非常震惊。 震惊之后是不解:为何贤嫔没有来对朕提起此事? “臣与仪鸾司经过一夜的调查,已经查到了一些眉目,请皇上过目。” 姚为正拿出了一道折子,双手奉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手中的折子上,心想这里面写了什么。 刘炎已经猜到了大概,但并没有阻拦。原本大臣们所有的折子都必须经过他的手中,但姚为正在上朝时才上呈,根本就是不想让刘炎过目。 刘天赐令人将折子拿上来,打开一看,脸色煞白,额头上也冒出来冷汗。 “大理寺……这、这是真的吗?”刘天赐问道。 “皇上,这只是目前得到了线索,结果如何还有待查证。”姚为正说。 刘天赐明白了他的意思。 往常姚为正是什么都敢说的人,现在并没有在朝堂上说明案情,是因为顾及到了刘天赐的感受。这让刘天赐对他非常感激。 “这件事情,你务必追查到底,朕要知道是谁胆敢行刺皇妃。” “微臣领旨。” 两个人说的也是场面上的话。刘天赐当然不希望姚为正继续查下去,姚为正也知道自己不能深究。 “众爱卿还有何事启奏吗?”刘天赐问。话是这么说,但他却想着尽快退朝。 好在姚为正递上了折子后,就没有大臣们在启奏其他事情了。过了一会儿,刘天赐便宣布退朝,然后匆匆离去。 退朝会,大臣们相继离去。刘炎叫住了姚为正。通常被刘炎点名的人都会忐忑不安,但姚为正镇定自若,面不改色。 姚为正站在原地,等刘炎划动轮椅来到面前,才说道:“王爷有何指教?” 刘炎微微一笑,说:“这是西太后让你上的折子吧?” 姚为正也笑了笑,说:“在下不清楚王爷此言何意。” “姚大人,你今日之选择可是关系到家族的兴衰,你可想清楚了?” 姚为正不屑地说:“王爷,您是在威胁在下么?” 刘炎微微一笑,算作默认了。 姚为正发出了爽快地笑声,“王爷,成王败寇,胜败还是未知之数呢。王爷,在下还有事情,先告退了。” 姚为正拱了拱手,然后转身离去。 刘盛这时来到刘炎身边,一脸不忿地说:“这老东西太过无礼,王爷,要不要除掉他?” 刘炎瞟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能办到?” 刘盛愣了一下,很勉强地拍着胸脯说:“微臣愿意一试。” 刘炎没有回应,划动轮椅离开了。 刘盛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到底他还要不要对付姚为正呢? …… 刘天赐快步来到了永祥宫,正在画画的贤嫔佟莘听的皇上到来,立即出迎,才来到大殿便见刘天赐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只见刘天赐脸色阴郁,佟莘心中不安。 “臣妾参见皇上……” 刘天赐站在了鞠躬行礼的佟莘面前,冷冷地看着她,问道:“你在宫外遇刺,为何不告诉朕?” 佟莘缓缓直起身子,说:“皇上忙于政务,这等小事怎可打搅皇上呢。” “小事?”刘天赐更加不悦,“这怎么会是小事?” “皇上,遇刺的臣妾,皇上为何如此震怒呢?” “因为遇刺的是你!” “那么,臣妾斗胆问皇上,皇上能为臣妾主持公道吗?” 这话立刻让刘天赐无言以对了。倘若真如姚为正在折子里所说,指使刺客行刺佟莘的人是皇后,那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原本佟莘遇刺却不告诉他已经让他觉得很没有面子了,他认为佟莘觉得他不可依靠,因此才没有将遇刺之事告诉他。现在看来,好像真是这样,他的确是一个靠不住的男人。 “皇上,您还是回去吧。”佟莘眼里浮现出了万般无奈的神色,“你若留在臣妾这里,恐怕臣妾又会有麻烦了。” 刘天赐看到佟莘委屈,心里难受的同时也十分气愤,便郑重说道:“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说完,他便拂袖而去。 章节目录 第1365章 算计 第1364章算计 刘天赐离开永祥宫后,便快步前往景泰宫。他要质问禾雀为什么要行刺佟莘,这是他第一次对禾雀感到失望和气愤。可是,寒风渐渐冷却了他的怒热,他放缓了脚步,心里盘算着等会见了禾雀之后该怎么说话。 在刘天赐的潜意识中,禾雀不仅是自己的妻子,更像是他的母亲。他自诩是一位孝子,又怎会对自己的母亲发怒呢? “还是好好谈谈吧。”他心里想到。 这时候,六子迎面走来。 “参见皇上。”六子行礼道。 “你来做什么?”刘天赐见了他,又是不耐烦起来。 “太后想见皇上。” 刘天赐本是想先去景泰宫,但实在是没有想好该如何与禾雀交谈,便改道先去慈宁宫。 慈宁宫里,暖阁内温暖如春。 刘天赐径直走了进来,见了卫玲珑便道:“太后召见朕,有什么事情?” “皇上现在连请安都不会了吗?”卫玲珑一边喝茶,一边说道。 “朕还有事情,请太后有话快说。”刘天赐表现出很不耐烦的样子。 “皇上正为贤嫔遇刺之事而烦恼吧?” “看来太后也知道此事?” “若非本宫派人暗中保护,贤嫔早就没命了。” “这么说,太后早知道贤嫔有难了?” “本宫并不知道,只是想防患于未然,没想到啊,还真有人对贤嫔下手。皇上,本宫还听说,已经查到幕后主谋。” 卫玲珑特意看了刘天赐一眼。 刘天赐不敢正视她的目光,低下头去。 “皇上,这件事情不好办吧?” 卫玲珑说出了他的心情,他又垂低了头,苦涩显露在脸上。 卫玲珑道:“本宫给皇上出个主意吧……” 刘天赐抬起了头,看着卫玲珑。 “找个理由让皇后到留春园去小住几日。” “她不肯去的。” “所以说要找个理由,这应该不难吧?” 刘天赐寻思起来。 卫玲珑又说:“后天便是燕王的葬礼了,届时会发生很多事情呢,让皇后理=离宫,也是为了她好。” 听到这话刘天赐眼睛一亮,显然,卫玲珑已经决定在冬祭大典那日有所行动了。 “太后想好计划了?” “皇上,本宫不能在这里跟你说,过后会有人告诉你的。” 刘天赐内心忽然紧张起来,这种紧张感是因为激动而产生的。这么多天了,终于要动手了。紧张之余,他还会有一些害怕。但事已至此,害怕也不会将他击退了。 “朕先告退了。” “皇上……”卫玲珑又叫住他,“仪鸾司已经捉住了一名刺客,皇上应该知道吧。” 刘天赐当然知道,姚为正的折子上已经写明了情况。 “如果不能说服皇后,就这么跟她说吧。” 刘天赐叹息着点了点头。现在无论如何,他必须让禾雀离开皇宫。 离开了慈宁宫,刘天赐便往景泰宫而去,路上就在想怎么跟禾雀解释,这对他而言又是一大难事。他不禁想起了自己与禾雀流落在外时的经历,那时后他们一无所有,是禾雀去讨饭回来给他吃。他病了,是禾雀背着他跪在医馆门前跪了好几个时辰,才求得大夫给他看病……禾雀对他的好,种种皆历历在目。因此,他必须想一个好的理由,和颜悦色地让禾雀心甘情愿的离开皇宫。 “皇上是否感到为难了?”一直跟着着刘天赐的高欢突然开了口,这让刘天赐吓了一跳。才发现这段时间以来,高欢虽然就在身边,但存在感已经很低了。显然,卫玲珑对高欢的警告已经见效,让高欢完全收敛了。 “你又想说什么?”刘天赐还是非常讨厌他。 “其实太后已经有了对策,她说,若皇上愿意,便可以告诉皇上。” 刘天赐不耐烦道:“有话快说!” “是……” …… 景泰宫这边,禾雀在得知行刺失败后就十分担心,不过孙成济告诉他,计划虽然失败了,但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得知这样,禾雀也就安心了。不想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又一次传到了禾雀耳里,禾雀又不安起来,连忙召孙成济前来问话。 “你不是说一切没有留下任何踪迹吗?为何姚为正还查到了线索?” 面对皇后的质问,孙成济急忙寻思,他依旧认为姚为正不可能查到线索。 “主子,奴才觉得那个姚为正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虚张声势?” “没错,京城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皇上一定会过问,姚为正不虚张声势,怎么向皇上交代呢?” 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理,禾雀又放心下来了。 这时候,皇上驾到。 禾雀听后,立即让孙成济退下,然后急忙去迎接皇上。 刘天赐来到殿内,禾雀露出笑容上前行礼。 “皇后免礼。” “谢皇上。” “坐下说话。” 两人坐了下来,侍女上茶后退至一旁。 “皇上怎么这时候有空过来了?”禾雀问道。 “朕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刘天赐语气严肃。 这让禾雀忐忑不安。 “后天便是冬祭大典,朕想让你到留春园去。” “去留春园?作甚?” “朕想让你去避一避。” 禾雀心里一惊,问道:“避什么?” 刘天赐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今日早朝,大理寺卿姚为正给朕上了一本折子,里面写了贤嫔遇刺之事。贤嫔遇刺,你知道的吧?” 禾雀心虚起来,眼神闪躲,“皇上,臣妾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果然是你做的。” “皇上……” “你先别急着说话,朕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禾雀露出了一副不敢相信的神色。 刘天赐握着她的手说:“朕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朕。贤嫔是西太后的人,你是想除掉她,永绝后患。但是,事情不能这么做,你要知道西太后可是一直都在盯着你。如今把柄落在了她的手中,你只有去留春宫暂避,这么一来,朕也能将此平息过去。” 禾雀非常感动,眼中泛着泪光。 “皇上,臣妾愚钝。” “好了,朕说了不怪你,你也不必自责。收拾一下,今日便离开吧。” 禾雀听信了刘天赐的话,点了点头。 刘天赐心里感叹道:这个西太后真是太可怕了,她仿佛已经看穿了皇后的心思,将来,算就除掉了刘炎,朕会是她的对手吗? 章节目录 第1366章 关怀 第1365章关怀 话说上官华裳离开了晁府之后,先是去了望月楼。来望月楼的目的是向曾经认识的人和事物做最后的道别。得知上官华裳将要离去,朱大福未免显得有些伤感。 “真是令人羡慕,从今往后你一个人就自由自在了。”朱大福说。 “你也可以放弃现在的一切。”上官华裳道。 “我已经是身不由己了。”朱大福苦笑道。 “以前,我也觉得自己是身不由已,现在我才知道,那不过是安于现状的借口。” 也许是上官华裳说出了朱大福的真实想法,朱大福的笑容略显尴尬。 两人来到了那间属于真正的御城王刘寒的房间,房间上了锁。朱大福拿出钥匙,将锁打开。 一股熟悉的味道铺面而来,仿佛又要勾起上官华裳的已经沉睡的回忆。但上官华裳让自己保持着清醒,她不想沉浸在过去。 房间里的一切都和她离开之前一样,只是平时有让人打扫,因此不会积尘。 上官华裳来到了刘寒常坐的位置旁边,以前刘寒就是坐在这里,一边喝着酒,一边跟她聊着天下的局势。 睹物思人,往事历历在目。但不知怎的,刘寒的模样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变成了刘炎。 刘寒和刘炎是孪生兄弟,长得很像,但眼神却不像。刘寒的眼神炽热,充满了自信,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而刘炎的眼神非常深邃,如同深渊,有时候冰冷彻骨。上官华裳认为,其实他们的名字也应该换过来才是。 “要不要喝一杯?”朱大福问。 “不用了,我要走了。”上官华裳说。 朱大福有点意外,他觉得上官华裳应该会待得更久一点。 上官华裳已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朱大福追了上去,两人出了门。 “你要去哪里?”朱大福问。 “不知道,也许是随便走走。”上官华裳说。 朱大福认为她是不想让人知道行踪,其实上官华裳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再也不回来了。” …… 夜色苍茫,北风呼啸。 上官华裳骑着马在寒风中不知所措。因为她迷了路,放眼四顾,周围是天昏地暗,不便方向。 寒冷正逐渐侵蚀她的肉体,她的双手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身下的坐骑也开始慌了起来,不住地打着响鼻。 就在上官华裳认为自己将死在这里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点亮光。有光便有希望,即便那只是萤虫之火,在黑夜中也能如繁星般璀璨。 上官华裳立即策马朝那微光而去,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去踢马肚子。坐骑心领神会,狂奔起来。 微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上官华裳看到了屋子的轮廓。但就在这时,她没能坐稳,一个跟头从马鞍上栽倒下来,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不过她是幸运的,至少她自己这么认为。所以她没有被东四在荒原里。 温暖的被子包裹着她,身边还有热烘烘的火炉。 “姑娘,喝下这个,你会觉得暖和不少的。”一位老妪端来了一碗姜汤。 上官华裳双手接了过来,手心里的温度慢慢的流向全身。慢慢喝下姜汤后,身子开始暖和起来。 “老太婆,饭菜热好了。”门外传来声音说道。 老妪微笑着告诉上官华裳,外头的人是她的老头,刚才她托他热了些饭菜。 “我想姑娘你也饿了吧。” 上官华裳的确饿了。 “谢谢……”她感激地说。泪水难以控制地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饭菜只是些白饭和菜干,但对现在的上官华裳来说已没什么可以挑剔的了。吃饭时她了解到这户人家只有这老两口。 老两口原本还有一个儿子,但一年前已经死在了战场上。 今天夜里,他们正准备睡觉时,忽然听到了有马蹄声,出门查看,找到了一匹没有主人马。顺着马蹄印寻去,他们又发现了投在地上的上官华裳,于是就将上官华裳带了回来。 上官华裳再一次感谢两位老人家的救命之恩,并表示自己一定会报答他们。 两位老人只是呵呵一笑,嘴上应承了,但心里似乎并未在意。在他们看来,自己只不过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们也没有问起上官华裳的身份,和上官华裳交谈了一会儿后便犯困先回去休息了。上官华裳则在吃饱后,也回到了刚才的房间,躺回到了床上。 温暖的身心让上官华裳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她自幼父母双亡,是师傅将她一手养大,并教会了她一身的本领。其实,她很羡慕那些有父母的孩子,也想体验一下被父母疼爱和关心的感觉。她觉得,现在自己内心的感觉,正是她所想要的关怀。 待着这份温馨,上官华裳睡了过去。 但是她没有睡多久,一阵乱响便将她惊醒。跟着,她听见了老妪痛苦的叫声。 上官华裳立即预感到不妙,连忙提剑冲了出去。但她还是来迟了一步,老妪就在她的眼前,死在了一名闯入者的刀下。 昏暗的灯光下,无名闯入者一起朝上官华裳看去。 “果然在这里!杀了她,重重有赏!”领头的闯入者说道。 得知这些闯入者的目标是自己,上官华裳悲痛欲绝,因为正是她害死了两位老人家。 闯入者们杀了过来,上官华裳冷笑着,提剑迎了上去。 这五名闯入者本身武功不差,而且又有人数上的优势,本来对付上官华裳应该是绰绰有余了。但上官华裳发了疯似的豁出了性命,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剑法,这反而让她占据了上风。 没多久,这五名闯入者都死在了上官华裳的剑下,但上官华裳也身负重伤,脸上甚至划开了一道口子。倾国倾城此刻已理她而去,但她已不在乎,甚至觉得天地间已无甚可留恋。 就算要死,也应该知道是什么人要杀我吧……将来若能化成厉鬼,再去复仇岂不快哉? 想到这里,上官华裳有硬撑起来,开始在闯入者身上寻找线索。她在扒开一名闯入者的衣服时,发现其胸口上有一刺青。仔细看去,那是一只猫头鹰的模样。 夜鸮! 上官华裳万分震惊,随后,嘴里吐出了一口热血便捂着心头倒在了地上。 她望着乌黑的天花板,刘炎的模样浮现在那里,渐渐的,刘炎染上了血色…… 章节目录 第1367章 圈套 第1366章圈套 上官华裳没想过自己还能醒来。 当她醒来时,身上依旧盖着被子,身边也有火炉,但站在身边的人却不是老妪,而是一名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手中拿的也不是姜汤,而是酒壶。自己喝的酒。 上官华裳只觉得这人似曾相识。 “上官姑娘终于醒了。” “你是谁?” “在下奇千凡,我们见过面的。” 上官华裳想起来了,奇千凡是西太后的人。她立即警惕起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 “镇上的医馆。姑娘你受了很重的伤,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会没命的。” “是你带我来的?” “当然。” “你为何能找到我?” “实不相瞒,是西太后派我来找你的。” 上官华裳不太明白,心里盘算着西太后有什么目的。不管怎样,她都不认为卫玲珑会好心就她。 “西太后说再得知姑娘离开晁府后,就认为姑娘会有危险,所以派了人四处寻找姑娘,只不过我还是晚了一步,让姑娘受了伤。” 听了这话,再想到来杀自己的是刘炎手下的夜鸮,上官华裳心如刀绞。但是仔细一想,这都怪自己太天真了。她知道刘炎的很多事情,刘炎又怎么会放心让她活着离开呢?刘炎这样的人,做事历来追求万无一失。他封奉行只有死人才不会出卖自己的原则。 上官华裳更加伤心,泪水不能自己地流了出来。原来,刘炎从未信任过她。 奇千凡见状便慌了,连忙问她是不是哪里不适。 上官华裳不肯多说,只是叫奇千凡滚出去。 奇千凡看她情绪不对劲儿,便让她好好休息,然后退了下去。 上官华裳用被子蒙住了脑袋,然后放声痛哭。 奇千凡虽然离开了房间,但并未走远,只倚在门口。听到上官华裳的哭声,他仰面灌了一口酒,叹道:“情呀,真叫人难呀。” 奇千凡在门口守了一会儿,忽然听不到哭声了。他有种不安的感觉,于是便推门而入。只见上官华裳已经悬梁自尽。他立即上去抱住上官华裳的双腿,将她抱了下来,然后呼唤大夫。一名女医匆匆走了进来,略略看了眼上官华裳的情况,随后掐住她的人中,不一会儿,上官华裳就醒过来。 女医盯着上官华裳冷冷道:“这里可是医馆,要死到别处去死,别砸了我的招牌!” 奇千凡连连向那位女医表示感谢,随后又劝上官华裳看开一点。 女医临走时又说道:“用自己的死换得别人逍遥,你可真是大方呀。” 这一句话仿佛一根银针刺入了上官华裳的太阳穴,疼痛换回了她的清醒。没错,如果她死了,刘炎就能放心了。刘炎负她在先,杀她在后,她为何要还要成全刘炎。即便她这么做了,刘炎又怎会对她有一分感激? 想到这里,上官华裳算是通透了。 “我想见西太后!” 奇千凡吃了一惊。因为卫玲珑将这个任务交给他时曾断言上官华裳一定会想要见她,当时奇千凡还不相信。 “上官姑娘,你现在的身子不宜多动,还是先养伤吧。” “我撑得住。” “那好吧,我这就去找车。” 奇千凡转身离去。 上官华裳望着帘帐出神,仿佛是在将与刘炎有关的一切抛至九霄云外…… 皇宫。 今日宫里的气氛非常凝重和肃穆,因为明日便是冬祭,所有人都在忙着做最后的准备,谁也不想在祭奠那天出现纰漏。 卫玲珑在慈宁宫里听着关于祭奠上会做的事情,蔡良吉这时走了进来。最近他都不在近身伺候,而是忙于收集各类情报。 卫玲珑让讲述的宫人退下,独留蔡良吉说话。 蔡良吉道:“太后,您的计划成功了,上官华裳已经决定来见太后。” 卫玲珑脸上浮现出了喜色。 原来,在得知了上官华裳离开晁府之后,卫玲珑就计划对她下手。上官华裳在农夫的小屋里遇袭,正是卫玲珑派人所为。而做这件事情的,正是奇千凡。那五名杀手,就是奇千凡找来的,他们在胸口上画下了属于“夜鸮”标志,让上官华裳以为杀她的人是刘炎。得亏那时天色昏暗,而上官华裳有受了重伤,才没有发现那个“夜鸮”的刺青是假的。 “好了,去把皇上找来。” “是。” 昨日送走了禾雀之后,刘天赐便感觉到了一种如临大敌的压力,这个压力让他坐立不安。至今,他还不知道卫玲珑的计划,这是让他不安的主要原因。 明日便是祭奠了,若在不知道计划可不行。刘天赐决定前往慈宁宫见卫玲珑,刚起身时,便听宫人来报,说太后召见。 刘天赐急匆匆地前往慈宁宫,见到卫玲珑,便迫不及待地询问为何召见。 卫玲珑道:“皇上不是想知道本宫的计划么?” 刘天赐有些难以置信,“太后是要告诉朕?” 卫玲珑笑道:“本宫和皇上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这个计划正需要皇上出力,怎么能让皇上置身事外呢?” 听了这句话,刘天赐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 卫玲珑说:“本宫已决定在明日行刺御城王……” 话还没说完,刘天赐就吃了一惊。虽然他已经料到卫玲珑会这么做,但还是禁不住会感到震惊。 “刺客本宫已经安排好了,皇上要做的,便是在祭奠上宣布御城王的罪行,让天下人知道御城王的丑事。” “朕……具体要怎么做?” “皇上,明日是燕王下葬之日,请皇上让御城王负责此护送燕王的灵柩前往皇陵下葬。” 刘天赐明白了,卫玲珑是计划在皇陵里刺杀刘炎。也来卫玲珑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做好了准备,能做到这一点,想必和燕王的势力脱不了关系。这让刘天赐除去刘炎的喜悦之余,又有了对卫玲珑的担忧。他只盼着卫玲珑会遵守承诺,在除掉御城王之后,能退隐朝堂。 “皇上还有什么疑问吗?”卫玲珑见刘天赐有片刻走神,就问道。 刘天赐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 “朕想问太后,除掉御城王之后,太后有和打算?” 卫玲珑明白他的话中之意,含笑说:“皇上大可放心,本宫不会取代御城王,也不可能成为御城王。因为,本宫想要做回自己。” 刘天赐不知道卫玲珑这话是真是假,但能感觉到她的用情。 或许,这应该是真话吧…… 章节目录 第1368章 严冬之前 第1367章严冬之前 “朕还有一个问题,太后为何不肯直接将计划告诉朕?” 卫玲珑笑了笑,说:“皇上,实不相瞒,本宫还是不太信任皇上。” 刘天赐剑眉一跳,露出了愠怒之色。 卫玲珑依然面带笑容,接着说:“本宫不是不相信皇上的人,而是担心皇上无法保守秘密。皇上身边到底有多少御成王的耳目,就连本宫也不清楚,所以太早就将计划告知皇上是很不明智的。” 卫玲珑的这个理由虽然令刘天赐感到不快,但卫玲珑所言也是事实,因此他无力反驳。 就在这时,六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说:“太后,御成王驾到……他说想见太后……” 刘天赐忽然不安起来,脸上显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卫玲珑却淡然道:“请他进来吧。” “朕先回避。”刘天赐急忙说。 “不必了,皇上到来的事情,他一定是知道的,刻意回避只会适得其反。” “那该怎么说?” “就说商议燕王的葬礼。” 正说间,刘炎在雷山的陪同下来到暖阁。见刘天赐也在,他并未感到惊讶。 “微臣见过太后,见过皇上。”刘炎面带笑意,微微颔首行礼。 “御成王前来慈宁宫,所为何事?”卫玲珑问。 “回太后,臣是想问太后是否要出席燕王的葬礼呢?” “本宫一介女流,不便抛头露面吧。” “臣倒以为太后应当出席。” “为何?” “燕王和魏国交情匪浅,燕王的丧事,魏国至少也该派个代表出席吧。可如今魏国没有派遣使臣前来,太后身为魏国公主,理应代表魏国出席,不是么?” “道理是没错,皇上,你怎么看?”卫玲珑问。 在刘炎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刘天赐就在寻思刘炎的目的。认为他是担心自己遇到危险,所有要拉卫玲珑陪同。这么一来,就算有危险也能借卫玲珑来化险为夷。刘天赐忽然想到一个计划,如果卫玲珑和刘天赐同行,刘天赐遇到危险的时候定然不会放过卫玲珑,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他们二人一网打尽。 “朕也觉得御成王言之有理。”刘天赐说,“若太后觉得方便的话,不妨出现好了。” “好吧。”卫玲珑沉声道。“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就退下吧。” 刘炎再次颔首施礼,然后让雷山推着轮椅,退出了暖阁。 “太后答应他的要求,不怕其中有诈吗?”刘天赐说。 “皇上不也觉得可以这么做吗?” 面对卫玲珑的反问,刘天赐怔住了,但他立即说道:“朕也给了太后选择的余地,太后若是觉得不妥,可以拒绝出席葬礼。” “本宫若是不去的话,御成王一定会起疑,如此一来他可能不会护送燕王的灵柩前往皇陵。” 刘天赐担忧地说:“太后不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卫玲珑坦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说是么?” 刘天赐忽然感到非常惭愧,卫玲珑为了对付御城王,不惜以身范险,而他却想着如何偷施冷箭。不过惭愧归惭愧,刘天赐并无悔改之意。他已经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永绝后患! “太后若无其他吩咐,朕就先回去了。” 卫玲珑点了点头。 刘天赐退了下去,蔡良吉脸上浮现出了担忧之色。 “太后,这不在计划之中,您真的要和御城王同行吗?” “京城个兵马司可有动静?”卫玲珑问。 “除了为保障祭奠和葬礼能够顺利进行而调遣的兵马外,再无其他动静。” “看来御城王是不想大动干戈。侍卫司可有动作?” “也未见动静。” 就卫玲珑所知,京城的禁卫以及几处兵马司都是在刘炎的掌控之中,但刘炎不敢轻易动用他们,因为这么做便会有谋反的嫌疑,卫玲珑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大做文章。因此,她就判断刘炎不敢轻易动用这些兵马。若是不动用这些兵马,刘炎能用就只有自己豢养的人、以及侍卫司。 刘炎豢养的那些门客、死士、杀手等等此类,想要监视比较困难,侍卫司相对的就容易很多,所以卫玲珑让蔡良吉派人盯着侍卫司的动静,以此来推断刘炎的行动。现在侍卫司也没有动静,这就让卫玲珑犯了难。 “其他人都已经就位了,对吧?” “是的。” 卫玲珑仰面看了眼窗外,轻轻叹息道:“罢了,事已至此,成败全在天意了。” 这话让蔡良吉很是不安。在他看来,卫玲珑不应该让天意决定成败,如果是燕王的话,绝不会没有完全之策。他在心里叹息现在伺候的人不是燕王,而是西太后。要知道,如果行动失败的话,他们只有死路一条。没有人会想死,即便是宦官也如此。 宫外,张府。 张府坐落在城北,是一大户人家。但府里的人却不多,众人只道张老爷行事低调,待人亲和,做着茶叶和染布的生意。却不知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即龙云密探之首。 张宽为刘业做事已经有很多年了,他的年纪比刘业大十来岁。刘业对他很是敬重,但他却将自己当成仆人。 他有很多重身份,可以使要犯的叫花子,也可是腰缠万贯的大老爷。他善于伪装和易容。 他有一位妻子,姓许,外人称许四娘。 许氏也是一名密探,擅长给别人易容。 两人成亲已久,但没有孩子。对他们而言,没有孩子就不会又牵挂,做事可以更专心。 现在两人正在饭厅吃饭。平时两人在吃饭时少有交流,吃饭就好好吃饭。但今日,张宽的话似乎变得多了起来,先是聊了天气,再到来年的收成。 许氏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便点出了他的心思:“你对明天的行动不放心,是么?” 张宽苦笑,同时也感到欣慰。他的心事永远都瞒不过妻子,他们两人有一种超越了言语和动作的默契。 “与其说是对行动不放心,不如说是对西太后不放心。” 张宽将心里话直接说了出来,即便这话对西太后有些不敬。 “你对她不放心,只因为她不是王爷,对么?” 张宽微微一笑,算是承认了。 “你们男人总是小瞧女人。我倒是很敬佩西太后。” “现在可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这不是感情用事,让西太后独当一面,不正是王爷的意思么?你质疑西太后,不就是质疑王爷么?” 张宽再一次苦笑,他知道自己争辩不过妻子。也许是他多想了,以往刘业交给他的任务也是危险重重,但他有十足的把握完成任务;现在西太后交给他的任务也是危险重重,可他却没有了信心。是因为偏见么?还是说,他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吃菜吧。”许氏夹起一块鱼肉放在了张宽的碗里。她是不想让丈夫有太多顾虑,他们这类人,只要尽力去执行任务就可以了。 张宽冲许氏露出了温柔的微笑,“这次事情结束后,我们想王爷请辞吧。” 许氏有些惊讶地看着丈夫。 张宽道:“我都快五十岁了,还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呢。” 许氏嫣然一笑,点了点头。“快吃吧,再不吃饭菜该凉了。” “饭菜凉之前,能不能添一副碗筷?” 一个声音忽然在两人耳边响起…… 章节目录 第1369章 前夕 第1368章前夕 突然出现的声音并未将正在吃饭的二人吓到,因为他们知道什么人可以在府邸里来去自如。 汪贤出现在二人面前。 张宽和许氏面露喜色,两人起身迎接。 张宽拉着汪贤坐了下来,给他斟满一杯酒。许氏则去拿来一副碗筷,放在他的面前。 面对一张子的佳肴,汪贤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王爷有什么吩咐?”张宽问道。 汪贤是一直跟在刘业身边的密探,专职传递消息。这次刘业前往魏国,汪贤也是一路跟随刘业给卫玲珑传递的消息,都是通过汪贤联系在魏国各地的密探传送到京城的。 如今汪贤离开了刘业,他的到来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汪贤喝下一杯酒,说道:“王爷只有一个命令,保护西太后。” 张宽和许氏怔住了,他们觉得燕王应该有更详细的计划。 “怎么了?”汪贤问二人。 “王爷没有计划么?”张宽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西太后想做的事,就是王爷要做的事情。” 张宽苦笑道:“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没错。”汪贤道。 “可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什么?” “西太后的计划会失败。” 汪贤笑了笑,“或许吧,这种冒险的事情,即便是王爷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但是,我是见识过西太后的本事的,我相信她。” 张宽和许氏再一次怔住了。片刻之后,两人相视而笑。 对他们而言,除了跟着西太后一条路走下去,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 汪贤既然从刘业身边回来了,自然也跟卫玲珑带回了刘业的话。 卫玲珑正在暖阁里享用午茶,这冰冷的天气,谁也不愿意往外面去跑。喝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热茶,身子很快就缓和了起来。从室内亮着的烛火来看,外面定是没有太阳。卫玲珑想到自己若还年轻个七八岁,一定会对外面的阴天有着别样的兴致。试想天阴阴,风瑟瑟之时,路上行人少见,你可以大胆地站在路当中,张开双臂,仿佛这天地都是你的。 可现在,她已经没有了这种浪漫的念头。于是乎她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送给曾经那个天真无邪的自己。 蔡良吉走了进来,鞠躬示礼后说:“太后,有燕王的消息。” 原本还心态平和的卫玲珑一听到这话,立马坐直了身子,望着蔡良吉,说道:“燕王真有消息了?” “是的,汪贤回来了。” “他说什么?” “王爷说,他一切安好,而今正在前往魏都的途中。京城这边的事情,全凭太后自行做主。” 卫玲珑微微点了点头,但她最想听的不是这个,她最想知道的是关于女儿的消息。 蔡良吉看懂了卫玲珑的心思,却露出了为难的脸色。 “燕王要说的就只有这些?”卫玲珑问。 “是的。”蔡良吉答道。 这个回答,让卫玲珑十分的失望。 “太后,王爷办事,您大可放心。”蔡良吉安慰道。 卫玲珑无奈地笑了笑,“本宫有什么不放心的?” 蔡良吉不知如何回答,就在这时,远远处传来了嘹亮的号角声。 “这是什么声音?”卫玲珑问。 “太后,是大典即将开始的号声。”蔡良吉答道。 “大典不是明日才开始吗?” “是的,但从号响开始,宫里就该换上素服了,京城要严禁一切喜事了。” 卫玲珑明白了,这次祭典还包括了燕王的葬礼,今夜就该给燕王守灵。一想到刘业还没死,却有一帮人给他守灵,卫玲珑就觉得怪异。 这时,六子走了进来,送来了御城王的书信。 卫玲珑将信拿来一看,脸上浮现出了玩味儿的笑。 蔡良吉问是什么事情。 卫玲珑说:“御城王问本宫今夜是否要去太极殿给燕王守灵。” 蔡良吉说:“太后,这可去不得呀,这里面只怕有诈。” 卫玲珑也没有去的打算,一来是因为刘业并没有死;二来蔡良吉说的也正是她担心的。 “备笔墨,本宫也给御城王回一封信。” “是。” 卫玲珑写好了信,让六子送了出去。然后她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对紫鹃道:“紫鹃,陪本宫出去走走。” “可是太后,外边天寒地冻的……” “天冷就多穿一件衣服。” 蔡良吉也告退离去,现在他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紫鹃给卫玲珑披上了貂裘披风,然后跟着卫玲珑出了暖阁。 “太后要去哪里?” “御花园吧。” “奴婢这就去备驾……” “不必,我们走着去。” 卫玲珑带上了紫鹃、兰娟、六子和两名宫人,一行人出了慈宁宫,往御花园而去。 午后,气温似乎有降低了一些。寒风吹过凋敝的草木,风中带着一丝寂寥。 因天气寒冷之故,御花园里不见几个人影。方才号声刚响,在这期间,谁也不想惹出什么麻烦来,因此无事可做的人也会待在住处,不会在外面随意走动。这么一来,御花园就显得更加冷清了。 卫玲珑这次出来,也没有别处可去,只是想看看自己还没有没有年轻时喜欢浪漫的感觉。现在看来,这种感觉已经随着年级的增大而消失了,或者说,是被某种情绪取代了。 “回去吧。” “是。” 卫玲珑觉得御花园索然无味,正要回去之时,忽然听到了欢声笑语。寻声望去,是佟莘和她的侍女们正在游览御花园。天气虽冷,但她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使得这天气仿佛也回温一些。 卫玲珑仿佛在佟莘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她不想打扰她们玩耍,还是要离开,不过佟莘却发现了她。叫了一声太后,然后走了上来。 “臣妾参见太后。”佟莘行礼道。 “免礼吧。” “谢太后。” “这天不冷么?”卫玲珑问。 “是有一点冷。” 卫玲珑笑了笑,说:“你不知道号角声响起后,宫里就不得喧哗吗?” 这话一说,佟莘身后的侍女们就低下了头,个个显得惶惶不安。 佟莘连忙道:“臣妾之前还真是不知道,请太后恕罪!” “这次就算了,下次可要注意一点。依本宫看,没有事情,你们还是会寝宫待着去。” “是。” 卫玲珑转身离去。佟莘仍站在原地目送,知道卫玲珑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后,这才带着侍女们返回寝宫。 …… 卫玲珑的信送到了南书房。 刘炎就在此地与一众大臣们办公。平时这个时候,他已经回到晁府了,但今夜要给燕王守灵,所以就没有回去的打算。 得知是西太后送来的信,大臣们都主动找个借口回避。或是伏案疾书,或是聚在一起商议政务。总而言之,他们像是没有发现西太后给御城王送来了信一样。 刘炎拆开了信封,看后,脸上浮现出了微笑。 随后他把信扔进了身边的铜炉里,信烧成了灰烬。 雷山有些担忧,但没有过问。他知道刘炎一定是做好了万全之策,不管西太后使出什么招数,御城王都足以应对。 …… 刘天赐站在殿前的平台上,望着夜幕逐渐降临大地。沉沉暮色正渐渐向他走来,这一天总感觉过得很慢很慢。他恨不得现在就是天黑,因为天黑之后,他就能前往永祥宫,听佟莘说明西太后的计划。 “皇上,您还没有用晚膳呢。”高欢提醒道。 “不必了,传旨永祥宫,朕一会儿过去,就在那里用膳。” “是。” 刘天赐内心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过去,但他担心自己这么做是一种反常的举动。刘炎嗅觉敏锐,反常的举动往往会被其怀疑。 殊不知,他这种想法完全是多余的,因为刘炎已经计划除掉他了…… 终于,黑夜彻底降临,宫里的一盏盏白色的灯,犹如天上的星,略显惨淡的星。 章节目录 第1370章 立场 第1369章立场 永祥宫。 “主子,皇上驾到。” 佟莘闻言,立即出迎。 “臣妾参见皇上。” “快快免礼。” “谢皇上。” “晚膳备好了么?” “已经备好了,只需再热一下即可。” “好。” 刘天赐跟着佟莘来到了暖阁里,两人坐下后先说了些闲话。注诸如天气以及祭典的一些情况。 随后,宫女将晚膳送了上来,丰盛的饭菜摆满了桌面。 永祥宫。 “主子,皇上驾到。” 佟莘闻言,立即出迎。 “臣妾参见皇上。” “快快免礼。” “谢皇上。” “晚膳备好了么?” “已经备好了,只需再热一下即可。” “好。” 刘天赐跟着佟莘来到了暖阁里,两人坐下后先说了些闲话。注诸如天气以及祭典的一些情况。 随后,宫女将晚膳送了上来,丰盛的饭菜摆满了桌面。 佟莘拿起酒壶,要给刘天赐斟酒。 刘天赐说:“今夜不饮酒。” “为何?” “今夜要给燕王守灵。” “皇上也要去吗?” “朕倒是可以不去,但燕王的丧礼在前,朕没心情饮酒。” 佟莘点了点头,令人将酒壶拿了下去,然后改为刘天赐盛上一碗汤。 “你也吃吧。”刘天赐说。 “嗯。” 两人一起用膳,期间没有说太多话。不是不想说,而是刘天赐不知道现在说话是否合适。他心里已经急不可耐,想问出西太后明日的计划。 佟莘看出了刘天赐的想法,吩咐身边的侍女都退下,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 “西太后说,只要皇上来永祥宫,就将这封信交给皇上。” 刘天赐还想着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问西太后的计划,因为他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对禾雀说出心里的烦恼和想做的事情,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殊不知,事到如今,他出了提防刘炎的暗杀之外,已经不需要担心会被刘炎发现自己的反叛了。 刘天赐接过了信,急忙打开来看。 他原以为信中会有一大串的文字来详细说明整个计划,但里面只有一行字,即:万事俱备,只待时日。 刘天赐不敢相信内容就这么简单,再次像佟莘确认。 佟莘保证这是西太后给她唯一的东西,再也没有其他的交代了。 刘天赐还是不相信,起身要去慈宁宫问个明白。 佟莘叫住了他,问道:“皇上是害怕了吗?” 刘天赐站住了脚步,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佟莘又说:“臣妾不知道皇上和太后具体要做些什么,只知道你们要做的事情若是失败了,便会性命不保。所以皇上才会害怕吧,对吧?皇上,事到如今,您还没将生死置之度外,放手一搏吗?” “朕不是怕死,是怕输。”刘天赐缓缓转过身来,对佟莘说道,“朕若是输了,大梁的江山社稷也就完了。” “但皇上已无退路不是么?” 刘天赐怔住了。 “皇上,既然已无退路,何不抛却一切顾虑,使出全力背水一战?臣妾相信,西太后和皇上面临着同样的选择,因此,皇上才会与她联手。” 佟莘的话再一次点醒了刘天赐。刘天赐将眼睛闭上,放空了好一会儿。再睁开眼睛时,他的眼神变得坚毅有神,嘴角也扬了起来。 “贤嫔,你可真当得起一个贤字!” 佟莘嫣然道:“皇上过誉了。” 刘天赐走回到桌边,将卫玲珑的信放在炉子里烧了,然后坐了下来。 “继续用膳吧!” 刚才他是一点食欲也没有,而现在,为了积蓄体力,他决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 用完了晚膳之后,佟莘招呼晓云等侍女进来,收拾膳桌。 这时候,侍卫司统领冉觉带着三五手下来到了永祥宫。高欢立即将情况报知刘天赐,刘天赐闻言,心里忐忑不安。寻思着冉觉这时候来做什么。 这时,有进来一名通报的宫人,说冉统领要见皇上。 刘天赐无法拒之不见,于是便令人召冉觉进来,并要求只能让冉觉一人进阁。不一会儿,冉觉走了进来,给刘天赐和佟莘行了礼。 “统领到来,所为何事?”刘天赐问。 “御城王令微臣请皇上前往太极殿。”冉觉道。 去太极殿,刘天赐不怕,毕竟太极殿里还有皇室宗族的人来给燕王守灵。但他怕的是前往太极殿的途中会遇到麻烦。就在他寻思如何支开冉觉的时候,又有一群侍卫来到了永祥宫。这次来的是仪鸾司,总司关安柏不经通报,径直来到阁内,参见了皇上。 看到关安柏,刘天赐便安心了,同样问起来意。 关安柏道:“臣是来护送皇上前往太极殿的。” 冉觉一听,立即向关安柏投去凛冽的目光。 关安柏毫无畏惧,迎着看去。 刘天赐可不想这时候让他二人发生冲突,便说道:“都是去太极殿,那就一块儿吧。” 皇上发话了,冉觉纵然心里不快,目前也不得不遵命。 就这样,刘天赐在仪鸾司和侍卫司的护送下,离开了永祥宫,来到了太极殿。 太极殿内外是一片庄严肃穆。大臣们今夜是可以自愿前来为燕王守灵的,所以这天夜里来的大臣可不少。这些前来守灵的大臣当然也并非全是刘业的亲信,有的是担心不来会有麻烦,所以才无奈前来的。 灵堂设在偏殿,能在太极殿设灵,这对一位臣子而言已经是最大的殊荣。 进入偏殿,便闻道一股浓烈的松香的味道。跟着就能见到烟雾之中,分班跪坐的大臣们。大臣们都穿着素皋衣裳,但神色不一。有的人黯然神伤,有的人昏昏欲睡。 御城王刘炎就坐在灵柩前方,侍卫雷山依旧站在他的身侧。他面对大门,因此刘天赐一走进来他便见到了。于是便上去迎接行礼。 大臣们听到皇上到来,也纷纷转过身子,面向皇帝,叩头行礼。 刘天赐让众人免礼,随后来到灵位前,上了三炷香。 刘炎来到他身边,说道:“皇上,臣想和您说几句话。” 刘天赐又紧张起来,他不想让自己处于被动之中,便说道:“那好吧,我们到外面说话。”说完,就先一步走了出去。 雷山则推着轮椅,带刘炎来到殿外。 之所以选择殿外说话,是因为刘天赐不想和刘炎共处一室。再有就是关安柏等仪鸾司的侍卫还在外面,如果真出了事情,仪鸾司也可以及时护驾。 夜凉如冰,星空灿烂。刘天赐和刘炎并列站在石柱栏杆前,目光眺望远方。 “看来明日会是个大晴天。”刘炎说道。 刘天赐不知道他想说什么,这话里是不是有另一层意思。 “御城王想说什么呢?” “皇上,你会背叛本王么?” 刘天赐心中一惊,没想到御城王说话会这么直接。他要如何回答才好呢? …… 章节目录 第1371章 药酒 第1370章药酒 “皇上,你已别无选择!” 面对刘炎的质问,迎面而来的冷风让刘天赐冷静了下来。佟莘的话又一次在他的耳边响起。这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害怕刘炎了。 “御城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朕背叛了你呢?” 他是一国之君,御城王是他的臣子,何来背叛一说呢? 刘炎淡淡一笑,说:“明白了。皇上,这是你的选择,本王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错了。” 说完,刘炎便抬起了手,雷山会意,推着轮椅离开了。 刘炎的意思也很明确,从现在开始,他们之间已无话可说,已经势如水火。 没有风,但刘天赐心里仍有一阵阵的寒意。 明天,或许他和御城王之间,就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可以继续欣赏这繁星璀璨的夜空。 忽然间,他想起了人在留春宫的禾雀。如果明日不幸落败的话,那么他就再也见不到禾雀了。想到这里,他就想再见禾雀一面。想归想,他没有这么做。好不容易才让禾雀离开,他可不想让禾雀再回来。 但是,一声再熟悉不过的“皇上”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回头看去,出现在视野里的人,正是皇后禾雀。 “臣妾参见皇上。”禾雀上来行礼道。 “你怎么回来了?”刘天赐问。 “臣妾,臣妾放心不下,所以回来了。” “你就不该回来!” “皇上……”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朕来。” 刘天赐叫上关安柏,然后带着禾雀回到了永定殿。 殿内,他问禾雀道:“你就不应该回来,朕现在就派人送你出宫……不,你应该出城去……” 看刘天赐紧张的模样,禾雀就明白刘天赐已经决定和御城王决裂了。 “皇上,你真的要对付御城王吗?” “是的。”刘天赐毅然说道。 禾雀很后悔自己离开皇宫,想来是她离皇宫的这段时间里,西太后又通过某种方式诓骗皇上与御城王作对。 “皇上,西太后不可能战胜御城王的,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禾雀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刘天赐,比起作一个傀儡,她觉得活着更重要。 “朕决心已定,你不必多说了,现在就离开吧,朕不想连累你。” “皇上说的是什么话!”禾雀生气了,“皇上在哪里,臣妾就在哪里!” “皇后!” 刘天赐显得非常焦躁。 禾雀劝道:“皇上,不管您做出了什么决定,臣妾都会支持皇上。事已至此,就让臣妾和皇上一起面对一切吧。” 刘天赐很清楚禾雀的秉性,一旦她决定的事情,就不可能改变她的主意。因此,他只能让禾雀留下来。同时,他非常感动,禾雀的归来让他不再感到孤独。 他张开双臂将禾雀抱入怀中,深情款款地说道:“皇后,有你在身边,是朕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禾雀亦道:“臣妾也是。”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禾雀想起一件事情,“皇上,今夜夜色甚佳,我们喝一杯吧?” 刘天赐想到明日是九死一生,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那臣妾这就备酒,再去准备两样小菜。” “唉,这种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可以了。” “唔……”禾雀摇了摇头,说,“今夜是特别的,就让臣妾亲自下厨吧。皇上也很久没有吃过臣妾做的饭菜了。” 刘天赐面露喜色,“好吧,辛苦皇后了。” “皇上稍等,臣妾这就去准备。” “嗯。” 禾雀退了下去。 刘天赐在茶几旁坐了下来,令人上茶。禾雀的归来让他心情有了好转,他发现,只要至亲在身边支持自己,就算面前有天大的困难他也能无所畏惧。 “皇上。”高欢走了上来,似乎有话要说。 “何事?”刘天赐问。 “西太后让奴才提醒皇上,小心皇后娘娘。” 刘天赐闻言大怒,瞪着高欢说:“你说什么?让朕小心什么?” 高欢心中怯怯,仍坚持说:“西太后说了,若是皇后娘娘回来,定会阻止皇上和御城王为敌,因此,皇上还是小心为上……” “狗奴才!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刘天赐不允许任何人诋毁禾雀。 高欢慌忙跪了下来,仓皇说道:“皇上,就算您要杀了奴才,奴才也要说。皇后娘娘已经很久没有给皇上下厨了,此番亲自下厨,皇上务必小心这酒菜里做了手脚。” 刘天赐怔住了。即便心里不愿承认,但高欢的话不无道理。 他冷冷地看着高欢,说:“若是皇后没有在酒菜里做手脚,朕就杀了你!滚!” 高欢叩首,退了下去。心中自是惶恐不安。方才他所说的那些话,自是卫玲珑教给他的,否则他也不敢说出来。事到如今,他只盼着卫玲珑是对的。 没过多久,禾雀就端着酒菜回来了。她从托盘里将一盘鸡、一壶酒放在桌上,然后又将两只酒杯分别放在了刘天赐和自己的面前。 “这种事情,让下人做不就好了么?”刘天赐说。 “臣妾可不想让下人破坏了现在的气氛。”禾雀含笑说。 刘天赐闻道了鸡的香味,一看是一只叫花鸡,就问道:“怎么想到做这个?” “皇上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吃吗,臣妾觉得,过去的经历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回忆,因此就做了这道菜,希望它能带给我们曾经的感觉。” 刘天赐点了点头,拿起了筷子。 禾雀则拿起酒壶,给刘天赐斟满一杯。 “皇上,喝一杯酒吧。” “忘了跟你说了,朕不能饮酒。” “为何?” “朕还要给燕王守灵呢。” “守灵?这些事情,让御城王等人代劳不久可以了吗?” “燕王毕竟是朕的王叔,朕不去给他守灵,实在不合情理。” 禾雀点了点头,神色像是略有思索,然后又说道:“皇上,喝一杯也没关系的吧。外头天寒地冻的,喝一杯也有助于御寒。” 刘天赐微笑说:“朕多穿意一件衣裳便是,再说了,还有火炉可以取暖了。” “火炉能给的是外面的温暖,但酒能够让皇上里面也暖起来。” “你怎么非要朕饮酒呢?” 禾雀忽然有点慌了神,连忙道:“臣妾是担心皇上着凉。时值多事之秋,若是病了就不好了。” 刘天赐笑了笑,“还是皇后有心,你也陪朕喝一杯吧。” “嗯。” 禾雀也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然后她举起酒杯,嫣然道:“皇上,臣妾敬您。” 刘天赐也拿起了酒杯,看着禾雀将酒杯送往唇边的时候,他忽然说道:“且慢。” 禾雀停了下来,不明所以地看着刘天赐。 “皇上,怎么了?” 刘天赐凝视着她的眼眸,道:“朕想喝你手中的那一杯,我们换一换吧。” 禾雀怔住了,心虚和慌张非常明显地写在了脸上…… 章节目录 第1372章 坚决 第1371章坚决 “皇、皇上……您说什么呢?”禾雀吞吐地问道。 “朕说,和你换杯酒喝。”刘天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为、为什么呀……” 刘天赐将酒杯推到了禾雀面前。 禾雀知道刘天赐已经看穿了一切,掩饰已经失去了意义,她便起身来到刘天赐面前跪了下来。 “皇上,臣妾……” “你还是想说是为了朕好吗?” “皇上……” “你在杯子里做什么什么手脚?” “皇上,臣妾这么做,也是为了皇……” “朕问你话呢!” 禾雀一怔,低声道:“臣妾在杯子里涂了迷药。” “若朕喝酒之后呢?” “皇上喝下之后就会昏睡过去。” “然后呢,你想怎么处置朕?” “臣妾会让皇上好好睡一觉,不参与西太后的任何行动。”禾雀抬起头看着刘天赐,“皇上,只要您现在退出,御城王是不会为难皇上的!” 刘天赐脸色冷峻,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皇后,事到如今,你怎么还不明白?” “皇上,不是臣妾不明白,而是在臣妾看来,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主子若还在人世,也是这么想的,也会这么做的。” 禾雀没有忘记曹皇后对她的嘱托,要她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刘天赐。所以,就算是违背刘天赐的意愿,禾雀也要保全刘天赐的性命。 即便禾雀搬出了曹皇后,刘天赐依旧无动于衷,“皇后,你为母后所做的一切,已经对得起她了。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禾雀大为震惊,连忙磕头道:“皇上,臣妾再也不会违背皇上的事情了,求皇上让臣妾留下来吧。皇上,求您让臣妾留下来吧!” 刘天赐叹息道:“皇后,朕虽然气你一直对朕的不理解,但你依旧是朕所爱之人,你若留下来,朕就会有所顾忌。所以你还是离开吧。” “皇上……” “来人。” “皇上……” 禾雀仍要哀求留下来。 刘天赐道:“皇后,你若真的是为朕着想,就离开好吗?” 刘天赐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这让禾雀明白刘天赐让她离开是为了她好,而不是嫌弃她。 “臣妾明白了。”禾雀接受了刘天赐的旨意。 仪鸾司的侍卫走了进来,请走了禾雀。 禾雀要出门时,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刘天赐,“皇上,您一定要好好的,臣妾在宫外等着你。” 刘天赐感觉到了诀别的意思,眸中含泪,点了点头。 禾雀回以一个微笑,然后跟着侍卫离开了。 不知为何,禾雀离开之后,刘天赐没有安心的感觉,反而觉得落空了什么。不过他很快就安慰自己禾雀的离开也是一件好事,这让他可以不必担心禾雀的安危。接下来,就等天亮了。他希望天亮之后,自己也能够迎接胜利的曙光。 …… 仪鸾司的侍卫护送着皇后禾雀出了宫,正往城门方向而去的时候,禾雀突然叫住了他们。 “本宫不出城,去留春园就好了。” “可是皇上……” “本宫的话,听不明白是么?” “是。” 侍卫们不敢做主,而且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保护皇上。既然皇后这么说了,他们也只能遵命。来到留春园后,禾雀便让仪鸾司的侍卫离开后。随后,她却悄然从留春园离开,去了晁府。 此时的晁府由大总管坐镇,听得皇后驾到,他嘴角勾起一道笑意。 “王爷未卜先知,真是神了。” 原来,刘炎算定了禾雀回来,已经交代大总管如何应付了。 禾雀来到了客堂,大总管迎了出来。 “参见皇后娘娘。” “本宫要见王爷!”禾雀严肃地说道。 “皇后娘娘,王爷在宫里守灵呢。” “就不能让他回来吗?” “王爷说了,他今夜不会回来了。但他算到皇后娘娘一定会来,让特意吩咐在下在此恭候。” “本宫要说的事情,你能做得了主吗?” “皇后娘娘到来,想必是为了皇上吧。” 禾雀一怔,她正是为了刘天赐而来。 大总管含笑说道:“王爷说了,可以对皇上既往不咎,但是,需要皇后娘娘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王爷早前就说过了,难道皇后娘娘忘记了?” 禾雀忽然想了起来,刘炎曾让她给西太后下毒。她很清楚,只有解决掉卫玲珑,刘天赐才能安全。 “本宫明白了。” “那么,皇后娘娘需要什么帮助呢?” “本宫想给宫里传信儿。” “愿意效劳。” 若是要给西太后下毒,禾雀能想到的人便是西太后身边的侍茶宫女兰娟。 “原来如此,皇后娘娘早就在西太后身边安插了细作,真是高明呀。”大总管奉承道。 即便是奉承的话,禾雀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想要御城王保证不会伤害刘天赐。 “王爷真的能够放过皇上吗?” “若皇后娘娘之计能成,我想王爷应该会放过皇上。” 禾雀不满地摇了摇嘴唇,事已至此,她已经别无选择,只能期盼兰娟能够把事情办成。 …… 三更已过,慈宁宫的寝阁里仍亮着灯。 卫玲珑已穿上了睡衣,躺在了床上,但她仍没有入睡。 昏暗的灯光下,她睁着眼睛看着帘帐,不知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紫鹃就在屏风外伺候,她可以坐在椅子上,身前也准备了一个炉子。因为夜里寒冷,若是没有这个炉子,将会非常难熬。虽然里头没有声音,但她能感觉到卫玲珑并没有入睡。卫玲珑的作息习惯,她再清楚不过了。 太后再想什么呢?是不是再想明天可能发生的事情? 虽然紫鹃一直都在伺候卫玲珑,但卫玲珑并没有让她参与蔡良吉能够参与的事情。这曾经让紫娟觉得自己并未得到太后的信任。但是现在她明白了,太后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对此,一开始她不能理解,后来她是想明白了。其实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宫女,她不像蔡良吉那样有本事,她只要做好分内之事就可以了。不过,若是太后让她去冒险,她也会义不容辞的。 想着这些事情,紫娟趴在了茶几上。她的眼皮有些沉重,平时都不会这个样子的。 为什么会犯困了呢? 也许,是今晚太安静了吧。 真的太安静了…… 章节目录 第1373章 中毒 第1372章中毒 长夜漫漫终有时,夜尽天明之时,皇帝刘天赐已经领着一般文武大臣立在昭阳下的呈祥门中。 门里门外,羽林虎贲集结,兵甲鲜明,旌旗飞扬,尽是一派庄严肃穆之势。 虽然有阳光,但肃杀的北风击败了阳光带来的温暖,留下了彻骨的寒冷。 燕王的灵柩已经装上了龙车,负责护送灵柩前往出城前往皇陵的刘炎也已就位,所有的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只待圣旨一下,便可各司其责。 “御城王,时辰差不多了,可以启程了。”刘天赐对刘炎说道。 “皇上,太后还没见影子呢。”刘炎说。 “御城王真要太后同行?” 刘炎笑而不语。 刘天赐道:“好吧,朕派人去请示太后。” 朝阳初升时,卫玲珑就起床了。 侍女正在给她梳妆,她觉得还是有点困,于是就让兰娟给她沏一杯茶醒醒神。兰娟心中暗喜,同时又有点紧张。 过不了多久,兰娟便端着沏好的茶走了过来。来到门前时,紫娟站在了面前。 “给我就好了。” 兰娟怔了一下,想不到不给她的理由,于是就将茶交给了紫娟。 紫娟端着茶来到卫玲珑面前,放在了梳妆台上。 卫玲珑看了一眼,端起了茶杯。揭开杯盖时,茶香随着水汽溢了出来。 “真香呀,这兰娟泡茶还真有一手。”她说道。 又过了一会儿,刘天赐派来的宫人来到了慈宁宫,说是要见太后。六子领着他来到寝阁前等候。 紫娟端着空的茶杯走了出来,兰娟急忙迎上,问道:“太后喝茶了么?” “喝了,太后还夸赞你的茶泡的好呢。” 兰娟面露喜色,甚至有些激动,“太后好了!” 紫娟将茶杯交给了兰娟,兰娟退了下去。她走的很快,不一会儿就没影了。 这时候,宫人走了上来,说明了来意。 紫娟点头会意,进阁通禀。 “太后,皇上派人来问,您是否要去呈祥门?御城王还在那里等着呢。” 卫玲珑轻轻一笑,“御城王还惦记着本宫呢,既如此,就去吧。” “奴婢这就去备驾。” 出行的仪驾已经准备妥当,卫玲珑坐进了轿子里,由宫人抬着前往呈祥门。 行至半途时,轿子里穿出了卫玲珑奇怪的叫声:“紫、紫娟……” 紫娟听了,立即吩咐停轿,然后打开轿子查看。只见卫玲珑整个身子蜷缩在角落,五官扭曲,神色显得尤为痛苦。 紫娟慌了神,忙问道:“太后,您怎么了?” 卫玲珑向她伸出了手,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太医……传太医……”说完,她便晕了过去。 随行的传旨宫人见状,一开始不知所措。 “这、这是怎么回事?” 紫娟一看,慌忙道:“太后中毒了,快,传太医!回宫!” 传旨的宫人愣了一会儿后,拔腿赶去见情况禀报皇上。 而紫娟先是令人返回慈宁宫,同时令人传太医过来。 呈祥门处,众人都还在等待西太后的到来。 传旨的宫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跪在了刘天赐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皇上,大事不好了。太后、太后中毒了……”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刘天赐大惊失色,他还指望着卫玲珑能够对付刘炎,没想到会发生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局面。他余光扫了眼刘炎,想知道刘炎作何反应,只见刘炎面不改色,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心里骂着卫玲珑糊涂,也骂着刘炎狠辣,却不知如何是好。 “太后的情况如何?”大理寺卿姚为正问道。 “奴才不知……”那宫人说。 “还不快去探听消息!”刘天赐训斥道。 “是……”宫人应答后立即跑了下去。 姚为正对刘天赐说:“皇上,发生了这种事情,祭典一事还是延后吧,太后的情况要紧呀。” 部分大臣赞成姚为正的提议。 刘天赐想了想,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只要卫玲珑的人没有对刘炎动手,刘炎应该也不会要他的性命,这么一来,事情也许还有转机。 “姚卿言之有理……” “皇上!” 就在刘天赐打算下旨的时候,刘炎打断了他。只见刘炎的目光落在了刘天赐的身上,让刘天赐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和难以抗拒的威慑。 “臣以为,不管是祭典还是燕王的葬礼都应该照常进行。” “御城王,太后生死未卜,继续典礼恐怕不妥吧?”侍中张正说道。 “正是因为太后生死未卜,才应该继续进行典礼。”刘炎眼中似乎带有笑意,“皇上可在典礼上为太后祈福,让上苍保佑太后平安无事,不对么?” 他这话一出,刘盛等人便纷纷站出来表示支持。 张正等人声音不及刘盛之辈,最终无可奈何。刘天赐也只能妥协。 “那燕王的葬礼……是否还要继续?”刘天赐问刘炎。 “那是自然,这可拖不得。”刘炎说。 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刘天赐心中惶惶。显然,刘炎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即便明知给燕王送葬有危险,他依然要去做这件事情。 刘天赐是彻底懵了,整个人像一根枯草,在风中凌乱。 “皇上,时辰不早了,微臣动身了。”刘炎说。 不等刘天赐出声,刘炎便指挥羽林军护送燕王的灵柩,随他一起离开了呈祥门,往城东而去。 “皇上,先去看看太后吧。”姚为正说道。 刘天赐点了点头,让礼部主持祭典一事,他则带着高欢快步前往慈宁宫。 慈宁宫里,赵太医与其弟子不停的忙碌着。 紫娟、蔡良吉、六子等人在寝阁的堂外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皇上驾到!” 刘天赐来到了寝阁,所有人立即跪下行礼。 刘天赐没好气地问道:“太后情况如何?” 紫娟答道:“尚不清楚!” 刘天赐冷哼一声,径直走进寝阁。 进阁后他先遇到了太医赵生。 赵生慌忙行礼。 刘天赐问:“太后情况如何?” 赵生道:“太后……太后……她……” 刘天赐甚是不安,只觉得卫玲珑已经危在旦夕…… 章节目录 第1374章 病榻 第1373章病榻 “太后究竟是什么情况?” 刘天赐恨不得揪住赵生的衣襟发问。 赵生吞吞吐吐地说道:“太后……太后安然无恙……” 刘天赐不希望卫玲珑出事,可是听到这话时又不敢相信。 “你说的,是真的?” “臣不敢欺骗皇上。” 刘天赐立即朝屏风后走去,只见卫玲珑正坐在床上,喝着热茶取暖。 刘天赐瞪大了眼睛,就算卫玲珑真的还活着,也没有理由在这里悠哉地喝茶呀。 “太后,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呢?”刘天赐目光斜视,一脸不忿地问。 “皇上,御城王护送灵柩去往皇陵了?”卫玲珑反问道。 “没错。” 卫玲珑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真相信本宫中毒了。” 刘天赐吃了一惊,以惊奇的目光看着卫玲珑。“这是怎么回事?” 卫玲珑道:“倘若本宫和御城王一起护送灵柩,一定会为其所制,到那时,满盘皆输。因此,本宫必须想一个办法,可以不同御城王前往皇陵。” “御城王怎么会相信你突然中毒呢?”刘天赐心想刘炎也是个十分谨慎的人,怎么会轻易相信卫玲珑中毒呢? 卫玲珑抿嘴笑了笑,说:“因为给本宫下毒,正是御城王的计划。” 刘天赐又吃了一惊。 “皇上可知是何人给本宫下毒的吗?” “谁?” “带进来吧。” 话音落时,六子将兰娟揪了进来。 兰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惶惶不安。 “皇上应该认得她吧。” 兰娟是禾雀安插在慈宁宫的耳目,刘天赐自然认得。所以,他立即想到了下毒之事或许和皇后有关。 “说吧,是谁让你来毒害本宫的。” 在卫玲珑不怒自威的仪态面前,兰娟自是不敢说谎。她知道隐瞒已经没有了意义,因此就将一切如实供述。 “是皇后娘娘吩咐奴婢这么做的……” 虽然想过会和皇后有关,但听兰娟说出来时,刘天赐还是十分震惊。震惊之后,便是更多的失落。他没想到禾雀始终还是没有理解他,这让他非常难过。 “昨天夜里,皇后离开了皇宫后,就去了晁府。只有不久,这丫头便偷偷流出慈宁宫,与人会面。第二天,给本宫沏的茶里就下了毒,本宫自是没有喝下去。中毒之状都是装出来的。这丫头下毒之后就与人碰头,将下毒的消息传了出去。御城王得知后,就会相信本宫是真的中毒了。皇上,如今御城王可是又多了一条罪状了,下午在祭典上,你可别忘了。” 刘天赐朝兰娟看去,冷冷道:“她会指证御城王吗?” 卫玲珑道:“她给本宫下毒,不论成败如何,都只有死路一条。因为御城王会杀人灭口,若不想死,只能扳倒御城王。” 卫玲珑这话算是给兰娟提了个醒。 兰娟慌忙道:“太后,皇上,给奴婢一个机会吧,奴婢不想死。” 说完,她又不停地给卫玲珑磕头,脸上尽是仓皇之色。 卫玲珑冲着刘天赐微微一笑,刘天赐会意,他也想露出笑容,但实在是做不到。 “那么,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刘天赐问。 “当然。”卫玲珑道。 “好,朕这就回去主持大典。” “皇上且慢。” “太后还有何事?” “皇上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听卫玲珑这么一说,刘天赐这才想起来了。卫玲珑要说的这个人正是皇后。现在皇后人在晁府,也就说刘炎可能会利用皇后来要挟他。 “皇上,也许这不是你想要面对的事情,但这种情况若是发生了,您始终要做出抉择呀。” 刘天赐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束缚了手脚。他很清楚怎么做是对的,可又不能那么做。他很为难,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艰难的选择。 “皇上还是无法下定决心吗?” 刘天赐感到十分惭愧,不敢抬头看卫玲珑。 卫玲珑道:“皇上,皇后一错再错,她也该为自己所犯的错误付出代价了。若是为了她而丢了大梁的江山社稷,皇上百年之后……倘若可以的话,你要如何面对先皇,面对刘氏的列祖列宗呢?若皇上选择保皇后而至大量的江山社稷于不顾,史书上又会留下怎样的名声呢?该怎么选择,皇上应该清楚了吧。” 听了卫玲珑这一番话,刘天赐总算是大彻大悟了。虽然心里仍有对禾雀的不舍,但已经不会让他感到为难了。 “朕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他一副十分自主的模样,想表明即便没有卫玲珑的那一番话,他也能做出决定。 卫玲珑只是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刘天赐似乎还有话要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卫玲珑看出他欲言又止,但他不说,就业没有追问。 刘天赐转身离去。走出慈宁宫后,内心涌起一股失落之感。昨天夜里,他也已派人出去设下了埋伏,还想要将卫玲珑和刘炎一网打尽,但现在卫玲珑留在了宫里,他的计划就落空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接受目前的情况,只求卫玲珑能够解决到御城王。只要解决了御城王,今后再对付卫玲珑就行了。 也不知为何,时至如今,不管是刘天赐还是禾雀,都觉得卫玲珑不难对付。 “唉……”蔡良吉望着晴朗的天空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呢?”六子问道。 “多美的天空啊,有时间的话好好看一看吧,也许今天是最后一天可以看到这样的天空了。” 六子以惊诧的目光看着他,忽而笑道:“蔡公公,这可不像你呀。难不成你对太后没有信心?” 蔡良吉一本正经地对六子说:“你就没有察觉到今日和平时有什么不同吗?” 六子道:“今日是祭典,气氛与平日自是不同。” 蔡良吉摇摇头,道:“你的嗅觉的差了点,所以无法预知到即将发生的事情。” 六子笑道:“或许吧,不过,我相信太后。不论太后要做什么。” 蔡良吉不知道六子这种无知的心态是好是坏,他很想将可能会出现的不好的结果告诉他,但最终没有这么做。事到如今,该做的他们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章节目录 第1375章 突发 第1374章突发 东隅皇陵,位于京城东边五十里的虞山上。这个皇陵埋葬的不是皇家正室,即皇帝和他们的嫔妃以及子嗣。这个皇陵是专门给其他皇室宗亲以及获封王爵的有功之臣下葬的。可以说,能够葬在这里是每一位王公大臣的荣耀。 御成王刘炎乘坐的马车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在他身边有羽林禁军守护。他的马车之后,便是燕王的灵柩,灵柩周围也是清一色的禁卫。 百姓们知道今日要给燕王送葬,因此纷纷披上丧衣走上街头给燕王送行。他们夹道而跪,叩首掩泣,哀声不绝。 马车里,刘炎听着这哭声,心中甚是不悦。或许他什么都可以比刘业强,但在民心这一点上,他是彻底输给了刘业。 “都是一群愚民!”刘炎不屑冷斥道。 等等…… 一个念头在刘炎脑海中一闪而过。 正是这个念头,让他决定改变此前的计划。 “雷山……” “王爷又何吩咐?”驾车的雷山问道。 “不出城了,去菜市口,让这些百姓也跟过来,就说,有关于燕王的事情向他们宣布。” “王爷,这是为何呀?” “嗯?” “属下明白!” 雷山知道自己不该多问的,只是对刘炎突然改变计划感到不安,所以就多问了一句。 雷山将刘炎的话传达给了随行的羽林军曹胜统领。 曹胜不解其意,但也不问,只是以令而行。 百姓们不明就里,听说和燕王有关,便带着好奇结伴前往菜市口。 菜市口前有一块宽敞的空地,平时这里都摆满了摊位,只不过今日是燕王出殡之日,大家都已停了一日生计。 空地能够聚集很多人,待百姓们都站满了以后,刘炎从马车里出来,上了一处高地,俯瞰众人。 忽然间,他觉得这些人像极了黄土上的蝼蚁。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感觉令刘炎十分满足。以往他从未重视过这些普通人,现在,他们引起了他的重视。他觉得奴役这些人也是一种乐趣,让这些人敬畏他,拜服他,那种万人之上的快感让他陶醉。 也许,是该让那个昏君退位了…… “什么事呀?” “把我们叫来有什么事情?” “是呀。” “有话快说呀。” 百姓们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刘炎轻轻一笑。 雷山知道他要说话了,便大声呼喊,让百姓们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刘炎开口道:“你们都上当了,其实燕王,根本就没有死……” 此言一出,人群里立即爆发出一片喧哗。在这阵喧哗声中,刘炎脸上浮现出了诡谲的微笑。 …… 东城门不远处有一间茶肆,茶肆里似乎空无一人。因为今日是燕王的葬礼,茶肆已决定不做生意。有个人将茶肆租了下来,就租这一天。 现在高略正在里面喝茶。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窗下便是大街。不出意外的话,御城王会护送燕王的灵柩从这里经过。 窗打开了一条缝隙,冷风从这条缝隙里吹进来。高略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心想御城王怎么还不现身。找他的计算,这时候御城王就该出现了。可是大街上初期的安静,这个安静令人感到不安。 一阵脚步急匆匆地上楼来,随后冲进了高略的所在了的房间。 来者是一位探子,未作喘息,他便对高略说道:“高将军,出事了!御城王不会出城了……” 这位探子将御城王突然前往菜市口并向大众宣布燕王还活着的事情说了出来。高略听后,立即惊出了一声冷汗。 …… 大南宫府。 寒风吹过光秃秃的枝丫,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响。枯瘦的黑色树枝似乎难以承受寒风的摧残,摇曳不止,仿佛随时都可能会折断一样。 段平正在自家的院子里晒太阳,头顶上的树枝稍微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看了一眼,便又低下了头,陷入了沉思。他的眉宇间带有一丝丝的忧愁。虽然是晒太阳,但他并无闲情逸致。从屋子里走出来只是想透透气,因为正在发生的事情让他感到非常烦闷。 太后要做的事情,关乎到他的身家性命。他不惧死,却怕累及家人。虽然太后向他保证了不会连累到他的妻儿,宫廷斗争中,这种保证没有任何效力。所以,想要保全家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助西太后获得胜利。 可对手是御城王,是非常棘手的对手。他没有信心。 今天是冬祭大典,以及燕王的葬礼,身为大南宫的段平本来是应该进宫赴典的,但他在几日前就称病在家了。这当然是卫玲珑的意思,因为卫玲珑交给了他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夺门。 他要做的就是领着假扮成百姓的手下,以及城门处的“自己人”,在御城王出城前往皇陵后夺下各个城门的控制权,以便将御城王拒之城外。 他正在等待御城王出城的消息。高略和他算过了,从宫里出发到出城也就最多一个时辰,如今一个时辰已过,御城王出城的消息还是没有传来。 他开始感到焦虑不安,正要派人出去查探时,下人来报说高将军到来。 段平急忙令人将高略请了进来,二人在书房会了面。 “将军,事情有变!”还没等段平发问,高略就将刘炎没有出城的情况说了出来。 段平听了之后当机立断,说道:“你立刻下令撤回所有埋伏的人,其他人按兵不动,等我将令!” “是。” “快去吧。” 高略拱手告退。 他走了之后,段平又召来府上的一名小厮李二。李二是南宫府的小厮,也是燕王府的接头人。 段平将高略所说之事告诉他,令他速速将此事传达给西太后。李二得了旨意后,立即动身,离开了大南宫府。 而在东隅皇陵附近埋伏等待刺杀刘炎的张宽等人,也收到了城里来的消息。张宽决定按兵不动,等待太后的指示。刘炎的变招让张宽深感不安,他最担心的是卫玲珑无法应对。这时候错一步那就满盘皆输了。 …… 章节目录 第1376章 指证 第1375章指证 慈宁宫。 暖阁里,六子正向卫玲珑汇报冬祭典礼的情况。 目前刘天赐正带着大臣们向上天祷告,祈福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卫玲珑认为,刘天赐在祈福的时候一定会加上让刘炎死无葬身之地的诅咒。 正说间,蔡良吉匆匆走来。但见他神色慌张,这就说明,发生了紧急的情况。 “太后,大事不好了,御城王并未出城……”蔡良吉顾不得行礼,见了卫玲珑后就将情况说了出来。 卫玲珑听后立即怔住了。这时间,她脑袋里一片空白。 蔡良吉、六子已经意识到事情到了危急关头,可二人也无计可施。所有的人都在等卫玲珑拿主意。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卫玲珑的脑海里出现了刘业的模样,她在心里向刘业发问。 刘业回答说:“如遇到突发变故,除随机应变之外,还有一个应对之法。” “什么办法?” “以不变应万变。” 卫玲珑恍然大悟,这些话都是刘业曾经告诉她的。如今面对刘炎的变招,卫玲珑无法随机应变,所以,她只能以不变应万变——计划照旧进行下去。 “上官华裳进宫了么?”卫玲珑问。 “已经进宫了。”蔡良吉说,“她想见太后……” 卫玲珑犹豫片刻,道:“带来吧。” “是。” 不多时,蔡良吉带着乔装成侍卫的上官华裳走了进来。 只见上官华裳脸上全无血色,右脸颊处还贴着一块药膏。这是上次她在小屋遇袭时留下的伤口,就算伤口好了也会留下一道疤痕。一想上官华裳花容不在,卫玲珑还是觉得挺可怜的。 站在卫玲珑的面前,上官华裳也不行礼,而是以冷冰冰的眼神盯着卫玲珑,眼中的恨意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 卫玲珑淡然一笑,说:“上官姑娘,一切可好?” 上官华裳冷冷道:“托你的福,不算好,也不算坏。” “这次还有劳上官姑娘相助了。” “我不是帮你,而是帮我自己。在我看来,你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卫玲珑轻轻一笑,说:“本宫可是救了你一命。” “若不是我还有利用价值,你根本就不会救我。” “你错了。” 上官华裳柳眉一挑,“错在哪里?” “即便你没有利用价值,本宫也会救你。因为,你一直是本宫十分欣赏的女子。” 上官华裳不屑一哼。 卫玲珑也不去争辩,笑笑说:“你若不愿指证刘炎,现在还来得及。” 上官华裳已经铁了心了,她再次强调说:“我只要你记住,我不是来帮你的,而是来报仇的!” 卫玲珑道:“当然。” …… 皇极殿内,刘天赐面对大臣们宣读一份长书。书中总结了这一年来大梁发生的事情,内容无聊而且冗长。说这么多,主要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一个时机。 他没想到,这个时机这么早就来了。 “太后驾到——” 高亢的喊声打断了刘天赐的诵读,也让大臣们的目光全都转向了大殿入口。 不一会儿,只见宫人们抬着坐在椅子上的卫玲珑走了进来。 刘天赐赶忙从高位上走下来。 卫玲珑摆了摆手,蔡良吉便让宫人们将椅子放下。刘天赐来到了椅子前,伸手扶起了卫玲珑。 “太后怎么不好好休息?”刘天赐问。 卫玲珑没有回答,而是朝着高位走去。刘天赐急忙令人再准备一张椅子,两人上了阶梯后,他让卫玲珑在椅子上坐下。 此时,大臣们都跪了下来,向卫玲珑行礼。 卫玲珑环顾众臣,以沉重的语气说道:“本宫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诸位爱卿了。” 大臣们内心惶惶。 卫玲珑接着说道:“皇上,给本宫下毒之人,本宫已经抓到了。今日就请皇上当着众臣的面,审理此事吧。我想,她肯定是受人指使才敢给本宫下毒。” 这话一出,满朝震惊。 刘天赐认为御成王已经出城去了,并且卫玲珑的人已经对他出手,心中激动不已,便装出十分生气的模样,跟着说道:“何人如此大胆!” 卫玲珑道:“来人,将那宫娥带上来!” 不一会儿,六子和两名宫人一起将兰娟带了进来。 兰娟跪倒在地,诚惶诚恐。 刘盛见了此景,心中嘀咕道:太后和皇上打得什么主意?莫非真是要对王爷不利? 卫玲珑道:“本宫不知道如何审案,皇上,这就交给你了。” 刘天赐对兰娟说道:“毒害太后可是死罪,要株连九族的。你死罪难免,若不想累及族人,就将幕后主使说出来!” 兰娟哭着恳求皇上饶命,跟着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是……是御成王……让奴婢这么做的……”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刘盛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心道:他们真是要对付王爷…… 原来刘炎早就给了刘盛指示,让他稳住宫里的大臣们。现在该是他站出来的时候了。 “皇上,微臣以为此宫女之言不足取信。” “哦,何以见得?”刘天赐冷冷道。他早就料到刘炎的走狗会站出来为刘炎辩解。 “因为御成王没有加害太后的动机。” 卫玲珑冷冷一笑,道:“文正侯,你这话可敢担保?” 刘盛一怔,不知卫玲珑此言何意,心中怯怯。 卫玲珑道:“皇上,本宫有证据可以证明御成王早有加害本宫之心。” 刘天赐道:“证据何在?” “来人,请上官姑娘!” 刘盛听到这话,又是吃了一惊,往门口看去时,只见上官华裳在侍卫的陪同下走了进来。面对皇上和太后,她不屑行礼。堂上的大臣们也没有一人可以进入她的法眼。 侍卫呵斥她跪下,刘天赐免了她的礼数,问道:“上官姑娘,你身体不太好,这是怎么了?” 上官华裳道:“太后没有告诉皇上吗?” 刘天赐向卫玲珑看去。 卫玲珑说:“上官华裳离开晁府之后,就被御成王派来的杀手追杀,险些丧命。” 这话一出,大臣们纷纷议论起来,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上一次在晁府,御城王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上官华裳会成为御成王妃。这怎么突然反目成仇了呢? “诸位一定想知道御城王为何要追杀上官姑娘吧。”卫玲珑道。 众人正是此意。 “上官姑娘,你能说说吗?” 上官华裳杵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御成王和东太后通奸……” 大堂里掀起了一阵菜市场争吵般的喧哗声,每个人脸上都有难以置信的神色。 上官华裳接着说道:“我知道此事之后,愤然离开了他,离开了晁府。但因为我跟在他身边许久,知道他很多不可告人的事情,他对我不放心,所以就派人来杀我。他派人毒杀东太后,正是他谋朝篡位大计的第一步。” 话音未落,更大的喧哗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犹如浪潮涌起,打在礁石上…… 章节目录 第1377章 宣战 第1376章宣战 “文正侯,你现在怎么看?”卫玲珑问道。 刘盛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卫玲珑接着说道:“几日前,东太后离开出宫休养,是因为她有了身孕,那是御城王的种。出宫休养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刘盛一番苦思之后,终于想到了应对之词。“太后说御城王和东太后有染,可有证据?” 卫玲珑嘲笑道:“文正侯啊文正侯,事已至此你还包庇御城王,真是御城王的一条好狗!” 刘盛脸上一热,红着脸说道:“太后血口喷人,岂非失仪?” 卫玲珑道:“本宫骂的就是你这背主的东西!你今日所得之一切,皆是太上皇之恩赐。今御城王和东太后行此不臣之举,你不去质疑御城王,反倒质疑起本宫来,你对得起太上皇的恩典么?对得起刘氏么?你根本就不配姓刘!”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吓得刘盛全身震颤,脚步不稳。 卫玲珑这些话不但是骂刘盛的,也是骂那些投靠了刘盛的大臣们。但现在敢站出来反驳的也只有刘盛一人,而其他人觉得御城王理亏在先,因此不好为他说话,所以也就什么都不说了。 刘盛还指望有人能够站出来为他说话,而今所有人都保持沉默让他也不敢再抬头。 卫玲珑接着说道:“皇上,御城王与东太后有染,又派人加害本宫,还意图谋反,这该如何处置呢?” 刘天赐气愤地说:“此贼当诛!” 话音一落,大殿内更安静了,气氛显得十分诡异。刘天赐原以为部分大臣会因此而义愤填膺,站出来对他表示支持。没想到大臣们反而更加沉默了。就连和刘业走得近的大臣也都没有人表态。 刘天赐心中忐忑起来,向卫玲珑看去。 卫玲珑知道大臣们的顾虑,问姚为正道:“姚卿,你怎么看?” 姚为正说:“依太后所言,御城王的确该杀。但在此之前,臣以为有必要先对其进行审问,只要证据确凿,便可给其定罪,然后依律论处。如此,方才妥当。” 刘天赐担忧地说:“只怕御城王不肯配合。” 姚为正道:“御城王手握兵权,皇上若是硬来,只怕会兵戎相见。” 姚为正所说的,也正是刘天赐所担心的。 刘天赐再一次向卫玲珑看去,想知道行刺刘炎的计划是否能够成功。如果成功了的话,就可以避免一场劫难了。这也是最好的结果。 卫玲珑没敢去迎接刘天赐的目光,这也许是她心虚了。她现在的做法无异于孤注一掷,这个结果一定会将刘天赐推入深渊。 “皇上,姚大人言之有理,本宫赞成他的提议。” 刘天赐想了想后说:“好吧,传旨,立即召御城王回宫!” …… 话说刘炎在宣布刘业还活着的消息后,便乘坐马车返回皇宫。 回去途中,他对雷山吩咐道:“告知朱大福,找人散布一些消息,就燕王假死以试探民心,图谋篡位。” 雷山听后吃了一惊,原来这便是御城王向百姓们宣布燕王还活着的目的。如果消息传播出去,燕王的声望必定大减。 可是,这么做就表明御城王王爷不打算在今日今时决一死战了吗? 雷山想问,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这时候,迎面一批快马来到了御城王的马车旁,将宫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雷山听后十分震惊,心想这回出大事了。这本该是会让人不安的消息,但雷山并未感觉到刘炎有一丝慌乱。 只听刘炎说道:“原来如此……你是想这样的话,本王就奉陪到底!” “王爷,我们还回宫么?”雷山问道。 “当然,只不过,回去的可不是本王一个人。”刘炎说道。 …… 只从刘天赐派人给御城王传旨后,大殿内就安静了下来,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氛让所有的人忐忑不安。尤其是刘天赐,更是紧张不已,到底卫玲珑有没有刺杀成功? 他再也忍不住,付着卫玲珑靠近卫玲珑,小声问道:“算时间,御城王该到皇陵了吧,现在情况如何?计划是否已经成功了?” 卫玲珑道:“皇上,恐怕我们禁闭宫门,和御城王兵戎相见了。” “太后此言何意?” “御城王根本就没有出城。” 刘天赐震惊了。 “没有出城?” 无意间,他讲话的声音大了些,大臣们都想他看了过来,好奇皇上和太后正在说些什么。 卫玲珑道:“皇上,稍安勿躁,再等等吧,很快就便见分晓了。” 刘天赐虽心里不满,但还是忍耐下来。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派出去传旨的宫人回来了。只见他慌慌张张地走进来,战战兢兢地说道:“皇上,大事不好了,御城王造反了!” 此言一出,众皆轩然。大臣们神色惶恐,交头接耳,讨论宫人之言的可能性。 刘天赐也万分震惊,再次问道:“你说什么?” 宫人道:“御城王带着人马,正朝皇宫而来……” 刘天赐猛然看向卫玲珑,一副“都是你的错”的模样,责备道:“太后,眼下该如何是好?” 卫玲珑缓缓起身,对慌乱的众臣们说道:“现在你们都看清楚御城王的狼子野心了吧?事已至此,我们只能迎战!铲除反贼!从现在起,凡逆我者,罪同谋反!” 此言一出,震慑了在场诸多御城王的亲信。就在他们不知如何是好时,虎贲禁卫们涌了进来,将刘盛等一批御城王的党羽给围了起来。 刘盛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连忙下跪求饶。其他人也跟着跪下乞命。 卫玲珑慷慨激昂地说道:“文正侯刘盛,长期以来为虎作伥,犯下诸多恶事,今日,便拿了你人头祭旗,亦表明皇上铲除奸臣之决心。” 话音刚落,一虎贲将领王珂便手起刀落,斩了刘盛。其他人更是吓得不轻,不停地向卫玲珑磕头乞命。 卫玲珑说道:“你们不必惊慌,本宫知道你们当中绝大多数人是忌惮御城王的淫威,因此而对其言听计从。本宫不杀你们,是想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那些下跪的大臣们纷纷磕头谢恩,各个激动的感激涕零。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刘天赐完全懵了。不过他渐渐明白,卫玲珑是早就打算逼御城王造反,这才卫玲珑的最终目的。而他,也不过是卫玲珑所利用的一颗棋子而已…… 章节目录 第1378章 围城 第1377章围城 刘炎在得知宫里的情况后,决定不再臣服于刘天赐,于是便召集在京的人马,包围皇宫。 此次行动声势浩大,他也不敢师出无名。虽然他不重视民心,但也怕舆情影响到军心,所以他便打出了清君侧的旗号,扬言皇上受到了威胁,这次出兵是为了救驾。 嘴上这么说,百姓也未必相信。为了能让自己救驾的说辞名正言顺,刘炎回到了晁府,见了皇后。 此时的禾雀只知道兰娟已经给卫玲珑下毒,还以为卫玲珑中毒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了。其他的事情,她是一概不知。大总管也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还派人盯着她。她开始感觉到不安时,大总管便来相请,请她去见御成王。 书房里,禾雀见到了刘炎。 “见过王爷。” “皇后不必多礼。” 即便身为皇后,但在见到御城王时,禾雀内心的对刘炎的敬畏还是让她主动行礼。 “王爷,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派人给西太后下毒了。宫里来消息说西太后中毒倒地,昏迷不醒。我想,她应该活不过今夜了。” “是么……” 禾雀说起来时有点激动,但刘炎的反应却是不屑。这让禾雀心中甚是不安。 “看来皇后还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 禾雀一怔,眼中流露出了惶恐之色。 刘炎接着说道:“西太后根本就没有中毒,因为她早就料到了有人会给她下毒,中毒只不过是她装出来的。这么一来,她便可以不跟本王护送灵柩前往皇陵。” 禾雀的惶恐中又多了五分的难以置信。 “现在呢,西太后已经掌控了皇宫,还逼着皇上下旨要诛杀本王。” 禾雀又是一怔,跟着不寒而栗起来。 刘炎笑了笑说:“真没想到这个女人有这么大的野心。皇上真是愚蠢之极,一直被她所利用却不自知。事到如今,西太后要夺取朝政,必将不会放过皇上。” 刘炎收敛了笑容,一脸严肃地看着慌张的禾雀,“皇后娘娘,你现在该明白了吧,要杀皇上的人,根本就不是本王,而是西太后。” 禾雀像是丢了魂了,呆了片刻后忽然跪了下来,恳求道:“王爷,求您救救皇上!您一定要救救皇上呀!求您了!”说罢,禾雀还磕下了头。 刘炎道:“本王是想救皇上,但需要皇后娘娘相助。” 禾雀直起身子,巴巴地看着刘炎。 “要救皇上,需要调动兵马,但本王师出无名,所以,需要皇后娘娘站出来支持本王。” 禾雀一听,没有丝毫犹豫,立即答应了刘炎。 “不论王爷有何需要,本宫都会全力以赴,支持王爷。” 刘炎要的就是这句话,他嘴角已微微扬起,神态轻松且自信。 …… 隆隆的马蹄声踏过大街小巷,震得屋子里落下了灰。屋内,男女老少一家五口人聚在一起,眼中写满了不安。 他们今晨本来是一起去给燕王送葬,也看到了御城王宣布燕王还活着的场面。对他们而言,燕王还活着固然是一家好事。可是一个疑问也在随之而来——燕王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会有这一出葬礼呢? “京城恐怕要出大事了。”家里的老人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和直觉说道。 于是这一家人便回到了家中,紧闭房门。 当一队又一队的人马出现在街头时,这一家人更是不安。这也印证了老人的预感——京城要出大事了。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士兵?”男主人问道。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告诫他们这段时间少出门。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男主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他来到门后,从门缝看出去,见门外是邻居老李,便给他开门,让他进来。 老李在桌边坐了下来,女主人给他上了一杯热茶。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不对劲儿了。”老李感叹道。 “你打听到什么消息了?”男主人问。 “的确是有些消息……” 身处突变的环境中,不安会让人更加想要知道任何消息,不论这些消息是真是假。 “听说宫里出事了,西太后挟持了皇上……” 这话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每个人脸上都带有同样的疑问:西太后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李没有回答他们的疑问,而是又说了另一件事情,“你们知道燕王为何要假死么?他假死,是为了试探民心。” “为什么要这么做?”老人问。 “有传言说,燕王和西太后想要废掉当今的圣上,另立新君。于是燕王假死试探民心,在确认民心都在他身上之后,便让西太后发动政变,挟持皇上,诛杀御城王。皇后娘娘从宫里逃了出来,将宫里的情况告知御城王,御城王这才调集兵马进宫救驾。” “这是真的吗?”男主人一脸惊诧地问道。 “谁知道呢。”老李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他说的话不多,但紧张让他口干舌燥。结合此前有关西太后和燕王关系暧昧的传言,老李觉得他打听到的这些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看来,京城又有一番血雨腥风了。”老人叹道。 这是京城内普通百姓家里发生的事情,不止这一户人家,关于燕王和西太后的消息也在其他户人家中开始流传起来。 谣言的出处在望月楼,正是朱大福在得到了刘炎的指令之后,派人四处造谣的。没有辨别能力的百姓很容易就会因谣言而左右,最终相信谣言。谣言一出,不久之后,刘业的声誉就会受损,最终失去民心。这正是御城王想要的结果。 …… 大南宫府。书房。 “将军,这可如何是好?”蒙焕急切地问道。 他之所以着急,是因为有一支兵马包围了大南宫府。段平是卫玲珑的亲信,刘炎肯定会对他有所防备。 这种情况在段平的意料之中,因此他并未惊慌失措。 这时,管家走了过来,说道:“老爷,谢统领求见。” “正是这个谢朴带人围了府邸!”蒙焕气愤地说。 “请他到客室用茶。”段平道。 “是。”管家退了下去。 客室内,段平会面了谢朴,两人互相问候了几句,便分宾主坐定。 “谢将军,我看您的兵马围了府邸,出什么事情了?”段平问道。 “武定公真的不知道?”谢朴身子稍稍前倾,挑着眉毛问道。显然,他认为段平是明知故问。 段平笑了笑,说:“在下这段时间一直在府邸养病,对外面的事情充耳不闻呀。” 谢朴冷呵了一声,说道:“西太后和燕王造反了。” 章节目录 第1379章 借势 第1378章借势 谢朴说出了燕王和西太后联手造反的事情后,反问段平道:“武定公知道此事否?” 段平道:“谢将军怎么会认为我会知道这件事情呢?” 谢朴笑了笑说,“恕在下冒犯,谁都知道武定公是西太后的亲信,西太后谋反,武定公难道真的不知情?” 段平平静地说:“我若是知晓,此刻就不会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了,府邸更不会被围,不是么?” 谢朴想了想,笑道:“说来也是。看来在下是误会武定公了。武定公,在下这次过来,是请您去见御城王。” 段平真是别无选择,他只能点头。 “离开前,我去和妻儿说句话。” “武定公请便。” 段平回到别院,见了妻子和儿子。妻儿知道他此行凶险万分,眼中都有担忧之色。 段平脸上带着轻松的微笑,握住了妻子的手,“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然后在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嘱咐道:“爹不在的时候,你可要听你娘的话。” 段永拍着胸脯说:“爹爹放心,孩儿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娘亲。”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罢,段平便转身而去。 宁香神情凝视着他的背影,心中向上天祈求保佑段平。 段平出了府邸,外头已有已有一辆马车等候。 他回头对谢朴说道:“我想骑马,给我一匹马。” 谢朴摇了摇头,“天气寒冷,武定公又染疾在身,还是乘车吧。” 段平不肯退让,说道:“我也是领过兵打过仗的人,这点病还是忍得住的。” 谢朴不让段平骑马是担心段平会逃走,但仔细一想,段平的家人都已在控制之中,想来段平也不会逃走,于是就令人给他牵来了一匹马。段平翻身上马,跟着谢朴往晁府而去。 晁府,暖阁。 暖阁内自是温暖如春,但刚从外头进来,段平的双手还是冷的,脸色也有因为风霜吹过而显露出的苍白。 刘炎令人给他送上一杯热酒。酒杯捧在手中,暖意开始从双手流向全身。 “武定公身体抱恙,为何还要骑马而来呢?”刘炎问道。 “很久没有骑马了,我想找找骑马的感觉。”段平说。 “骑马还需要找感觉吗?” “马上征战,骑术的好歹,关乎性命,马虎不得。” “见微知着,不愧为常胜将军。” “王爷过誉了,段平吃的败仗可不少。能活到今日,都是运气。” “那本王就借武定公的运气,解宫廷之危。” “宫廷出了何事?” “武定公真不知道?” “平久居府中,对宫里的事情确实不知。” “好吧,本王不妨和武定公好好谈谈。今日宫里,西太后挟持皇上,意图谋反。为了救出圣驾,本王调集了人马,包围了皇宫。武定公有将帅之才,本王想让你统领一只兵马,协助攻城。” 刘炎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就是个局外人。 段平看得出来,他其实并不关心皇上的生死。 “好端端,西太后又怎会谋反呢?” “武定公有所不知,西太后与燕王有染,两人还在魏国生下了一个孩子。皇上知道此事,为了不让皇室蒙羞,便要除去这个孽种。西太后和燕王自是不允,于是便联合起来谋反。一个假死脱身,去了魏国求兵;一个挟持皇上,妄想挟天子而令诸侯。若不能金块平息此事,一旦燕王从魏国借来兵马,大梁危矣。” “这里面,只怕另有隐情吧。”段平仍不肯听命于刘炎。 刘炎轻轻一笑,说:“武定公,本王冒昧问一句,西太后谋反,你是否有参与其中?” 段平说:“谢将军也问过这个问题。” “哦?本王明白了。” 刘炎已经猜到了段平如何回答了。 “王爷,段平久疏战阵,难堪大用,还请王爷放过在下吧。” “是么……”刘炎并未有失望之色,他已经料到段平会拒绝,“既如此,那武定公也不必领兵了,就去给谢统领做个幕僚吧。” “在下一介匹夫,恐怕不能给谢将军出谋划策。” “不需要你出谋划策,你只需要骑着马,站在谢朴身边即可。” 段平明白了,刘炎想利用的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的声望。天下人都知道武定公段平平定了反王刘长风,是大梁第一功臣。若是他也站在刘炎这一边,那么刘炎攻打皇城的行为也就更显得“名正言顺”了。 面对刘炎的这个条件,段平实在是想不到拒绝的理由。但他仍在努力思考着,不想为刘炎所用。 刘炎道:“武定公,本王的这个条件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话里充满了威胁的味道,段平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家人还在刘炎的控制之中,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全,段平最终答应了刘炎。 刘炎面露喜色,端起了酒杯,“若救得皇上,武定公也有大功一件。” 段平道:“在下毫无作为,不敢冒功。” 刘炎哈哈大笑,一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姚府。 厨房里传来了“剁剁剁”的声响,那是大理寺卿姚为正之妻正在切菜。如果是平常,晚饭绝对是一件让人能够感觉到幸福的事情。但今天,姚妻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让她忐忑不安。 丫鬟急匆匆地脚步声传了进来。姚妻停下了手里的活,不禁叹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丫鬟奔了进来,神色慌张地说:“夫人,出事了,一伙官兵闯了进来。” 姚妻放下菜刀,解下围裙,走出厨房,迎了出去。 带人闯进姚府的,是南城兵马司的副统领韩阵。他就是曾经被卫玲珑关在囚车里的兵部侍郎,后来他被革职了,通过巴结刘盛又再一次得到了启用,成兵马司的副统领。 姚妻来到中庭时,只见府内的下人们都抄上了平时工作用的工具,正和韩阵等人对峙。他们义愤填膺,决不允许这些不速之客进入正堂。 韩阵冷冷一笑,说道:“本统领奉旨拿人,你们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家丁们并未被韩阵的气势吓倒,反而更加坚定要保护主人。 韩阵冷冷道:“这可是你们自找的!给我杀!” 士兵拔出了刀刃,朝着家丁们砍了上去。家丁们举着锄头、扁担、长棍等物与他们交手。但他们怎么会是经过训练且手持利刃的士兵的对手呢?很快这些勇敢的家丁便负伤倒地,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都住手!”姚妻大喊着走了出来。 韩阵假装没有听见她的话,还向她露出了轻蔑的微笑。 “再不住手,我便撞柱而死!”姚妻厉声说道。 韩阵这下该慌了。御城王派他来是要他带着姚妻回去的,可不敢让人死了,于是便急忙下令收手。 士兵们听令收手,退回到韩阵身后。 姚妻让府里的女眷将受伤的家丁带下去疗伤,部分只受了轻伤的家丁一心护主,不肯离去,便站在了姚妻身旁护卫。 韩阵笑着走上前来,拱了拱手道:“姚夫人,皇后娘娘请您走一趟。” 姚妻正色道:“我跟你们走,现在就走!” 韩阵没想到会这么容易,面露喜色,“请。” 家丁们不放心,纷纷劝姚妻不要随韩阵而去。姚妻反而嘱咐众人不必为她担心,要他们听从管家之言。嘱咐完后,她就上了韩阵准备好的马车,离开了姚府。 家丁们立即问管家索要对策,管家一脸愁苦地对他们说道:“夫人的意思是,让我们离开……盘缠,夫人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 众人这才意识到,姚夫人已经视死如归…… 章节目录 第1380章 开战 第1379章开战 皇宫外,刘炎已经决定造反,所以派遣兵马包围了皇宫。皇宫内,卫玲珑在决定逼反刘炎时,屠杀就已经开始了。因为宫内有不少刘炎的人:宫人里刘炎的人,禁卫中也有刘炎的人,侍卫司有刘炎的人……如果不把这些人解决掉,一旦让他们和刘炎里应外合,皇城根本就守不住。 所以卫玲珑在去宣布御城王罪状的之前,就让蔡良吉秘密通知宫里刘业的势力,让他们先一步控制住刘炎的耳目。 仪鸾司早就包围了侍卫司,一场屠杀,侍卫司几乎全军覆没。侍卫司的人身手也不差,冉觉的武艺更是可怕,而且他早前就得了刘炎的指令,让他时刻提防西太后,但他和他的侍卫司还是被轻易地打掉了。因为他没料到西太后的行动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卫玲珑此前就让人暗中给侍卫司的酒水中加入了慢性毒药——元水,这让侍卫司的实力大打折扣,冉觉最终因为头疼发作而死在了关安柏手中。 宫门禁卫中,也有不少刘炎的人。刘业的人采用“擒贼擒王”之计,突袭了禁卫中的统领,再杀了几名不愿投降的小兵,震慑其他人。跟着,刘业的人就接管了禁卫和宫门。 至于那些宫人中刘炎的耳目,他们除了暗中传递消息,本身就没什么实力,不足为虑。控制宫门后,卫玲珑就派六子去处置这些宫人。 大臣们仍然被困在皇极殿的大殿内,卫玲珑也派人给他们送去了食物和酒水以及火炉。已经确认不是刘炎党羽的大臣们则到便殿商议对策。刘天赐有话要问卫玲珑,便与卫玲珑来到了暖阁内。 只见刘天赐脸色阴沉,面目有些狰狞。他问道:“还有什么事情是朕不知道的?” 当他知道卫玲珑并未将全部计划告诉他时,心中的怒火已经熊熊燃烧,此刻,他仍极力忍耐着怒火的炙烤。 “皇上对本宫的做法感到不满么?” “没错!” “皇上是害怕了么?” “朕已经什么都不怕,只是不想为人所利用。” “本宫的确是对你隐瞒了一些事情,但这么做是必要的。因为有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朕!” “皇上非要这么想的话,本宫也没有办法。本宫问皇上,现在的局面,不正是皇上想要的吗?” “叛军压城,这会是朕想要的局面?” “本宫是在皇陵设下了埋伏,但刘炎恐怕是察觉到了此事,因此没有出城。他若不是早有在这一天造反的念头,又怎能在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内调集人马,包围皇宫呢?因此,不论我们做了什么,今日今时,他刘炎都会走谋反这一条路。” 刘天赐被卫玲珑的这个说法说服了,心里的火气也逐渐降了下来,可他仍然很不甘心被人愚弄。 “那你说说眼下该如何是好?御城王兵强马壮,人多势众,倘若他攻城,皇城根本就守不住!” 卫玲珑笑了笑,说:“皇上,即便皇城守不住又如何?把皇宫让给他又如何?只要他敢攻城,这反贼的罪名便是坐实了。一个人一旦失去了民心,将来便会失去一切。皇宫,我们还可以夺回来。” “夺回来,谈何容易?” “皇上忘了燕王不是去了魏国吗?此番燕王出使,还带去了本宫的信物,他一定会带着魏国的兵马到来。到那时候,大势在我们这一边,重新夺回京师和皇宫又有何难?” 刘天赐并没有因为卫玲珑的话而受到鼓舞,反而更加气愤。他原以为燕王出使魏国真的就是去谈盟约之事,没想到燕王还有这么一个任务。卫玲珑又一次欺骗了他,这让他觉得自己又被戏弄了。 “呵呵,就算燕王能够请来救兵又如何?远水救不了近火,一旦刘炎攻城,我们只有死路一条!”刘天赐先是冷嘲了一番,随后越说越气愤。 卫玲珑依旧淡若清风,“皇上是不是后悔将所有的地下密道给封上了?” 刘天赐一怔,卫玲珑的话击中了他的心思,他刚刚才这么想的。这让他觉得自己在卫玲珑面前简直一无是处。 卫玲珑笑了笑,说:“皇上,狡兔三窟,我们还是有退路的。” 刘天赐瞪大了眼睛,一脸吃惊地盯着卫玲珑,随后严肃地问道:“退路何在?” 他可不想再被卫玲珑欺瞒。 卫玲珑说:“皇上是令人封了所有的密道,但本宫又让人给打通了其中一条。” 这个打通密道的人,正是奇千凡。原来此前一直没有奇千凡的消息,是因为他给卫玲珑挖密道去了。 刘天赐急切地说道:“既然有生路,我们为何还不趁早离开此地?” 卫玲珑摇头道:“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 “还在等什么?” “等刘炎攻城。” 刘天赐又是一惊。 卫玲珑说:“一旦刘炎攻城,那他就有了造反之实。” 刘天赐仍然感到不妥。 卫玲珑语重心长地说道:“皇上,想要成就一番大事,必要的冒险是必须的。” 这话让刘天赐彻底服气了,他对卫玲珑已经生气不起来,“希望你是对的。” 卫玲珑微微一笑,很满意刘天赐态度的改观。其实,她还是欺骗了刘天赐。 “太后、皇上,大事不妙了!”高欢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武定公也投靠御城王了,如今正和御城王在城下,扬言要和太后说话。” 听到这话,刘天赐又不安起来。 卫玲珑含笑道:“那就见一面吧。” 红彤彤的夕阳将余晖洒在高耸的城墙上,霞光映红了城墙,似涂上了一层胭脂。远天厚重的积云也被染上了火焰一般的颜色。 卫玲珑在侍卫的陪同下,带着刘天赐来到了城墙之上。二人站在高处俯瞰而下,视野里是一片乌黑的甲士,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寒风拂面,刘天赐额头上还是渗出了汗珠。 刘炎看见了城墙上金色的伞盖,令人推着车从甲士中走了出来。 卫玲珑看到了刘炎,便令人传话,道:“御城王何在?” 底下刘炎回答说:“在此。” 卫玲珑朝身边的高欢看去,高欢战战兢兢地站到了城垛便,展开了手中的圣旨,朗声宣读:“御城王刘寒,枉顾皇恩,通奸后宫,暗杀太后,罪大恶极。今又蒙蔽世人,率众谋反,不忠不义,天道当诛。凡有除此反贼者,赏万金,封万户侯,钦此!” 圣旨方才宣读完毕,一支暗箭咻的一声射了上来,正中高欢面门。高欢倒了下去,惊得刘天赐等人后退数步。但卫玲珑仍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高欢未死,被其他人立刻扶了下去。 刘炎亦令人宣读道:“朕书此诏奉御城王,西太后与燕王偷情,枉顾皇恩,事发谋反,胁朕自立。朕将此诏密托御城王速来救驾,诛杀妖后!” 卫玲珑听后,红唇微微上扬。 刘炎也是轻轻一笑。 两人之间的正面对决,将由此开始…… 章节目录 第1381章 对峙 第1380章对峙 “御城王,皇上就在这里,本宫是否威胁他,你怎么不问问呢?”卫玲珑道。 刘天赐鼓起勇气站到了卫玲珑身边,刚要说话,便听见了禾雀的声音。 “皇上……” 刘天赐寻声望去,只见禾雀就在刘炎的阵列之中。他的心情忽然变得沉重起来,同时也担心着禾雀的安危。 禾雀既深情又担忧地望着刘天赐,双眸含泪,说道:“皇上,臣妾和王爷一定会救你的!” 刘天赐认为禾雀一定是上了刘炎的当,所以才会站在刘炎那一边。他正想解释的时候,察觉到了卫玲珑的目光。 卫玲珑正看着他,意思很明确,让他揭穿御城王的谎言。 可刘天赐担心若是这么做会让禾雀有性命之忧。他又犹豫不决了。在他的犹豫时,夕阳沉了过地平线,夜幕逐渐笼罩大地。 刘炎很高兴看到刘天赐如此表现,能让卫玲珑坐实挟持皇帝的罪名,那么他兴兵围城便是正义之举,他的兵马便是正义之师。 “西太后……”刘炎喊话道,“事已至此,你还是投降吧。皇上宽宏大量,会对太后从轻发落的。” 卫玲珑对刘天赐的反应非常不满,在这么下去,舆论会对她不利。 “皇上,你真不想说点什么吗?”卫玲珑对身旁的刘天赐道。 “可是,皇后在他们手里……”刘天赐说。 “既然皇上那么担心皇后,那就出城去吧,去皇后身边。” 刘天赐怔住了。 卫玲珑看得出来,刘天赐有过这个念头。由此可见,刘天赐的决心形同摆设。他很容易受身边的事情影响,从而摇摆不定。 “皇上,你觉得御城王会放过你吗?”卫玲珑说。 刘天赐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 “上官华裳还是刘炎爱过的女人,下场如何呢?” 这话给刘天赐一个提醒:刘炎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朕跟着太后,真的有希望吗?”他认真地向卫玲珑提出了疑问。 卫玲珑含笑答道:“皇上,您现在只能一条路走到底,即便前方是深渊,掉下去也还有活着的机会。但落在刘炎手中,那是必死无疑。其实你大可不必纠结,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其他选择。” 卫玲珑的话再一次要刘天赐感到震撼,同时也再一次做出了决定。虽然他做过很多不是那么靠谱的决定,但这一次似乎是真的。 刘天赐鼓起勇气站到前面来,对高墙下的众人说道:“御城王,你玷污东太后,又妄图行刺西太后,图谋造反,证据确凿。而今,还带兵包围皇宫,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现在还搬弄是非,诬陷西太后。你这不忠不义之徒,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今朕对天下承诺,如有斩杀反王之义士,必得封万户侯,赐万两黄金!” 刘天赐之言让禾雀万分震惊,也让刘炎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了。 刘炎冷笑了一声,说道:“皇上,微臣知道您现在不能自主,请皇上放心,微臣一定会解救皇上。” 说完,他便示意离去。雷山推着车带他离开了,皇后禾雀再望了一眼城墙之上,黄昏的昏暗让她无法再看清刘天赐的模样,眼中的泪珠被风吹落了下来。随后,她所乘坐的马车亦缓缓掉调头,随刘炎而去。 刘天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悲痛万分。 卫玲珑抚着他的肩膀说道:“皇后不会有事的,毕竟御城王还要靠她树立铲除我这个妖后的大旗呢。” ……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天空中浓重的云霾,使得这夜色如墨一般漆黑。街道上不见行人,连个鬼影都见不着。有的是几只硕大的老鼠大摇大摆地在空荡荡的街头溜达,只道一阵马蹄声隆隆而来,老鼠才惊慌逃窜。 疾驰而过的,是巡防的卫兵。他们正忙着将疑是燕王党羽的所有人都给抓起来,关在监牢里。刘炎明白,决不能给刘业和卫玲珑一点可趁之机。 晁府里灯火通明。 刘炎回到晁府后,便令人在府中设宴,宴请所有的将领以及府中的幕僚宾客。 宴上没有舞乐,也没有觥筹交错,更没有欢声笑语。只见赴宴的将领和宾客们个个神情严肃,哪有一点赴宴的样子,更像是上朝听训,虽不至于愁眉苦脸,却也是忧心忡忡。 宾客们早已来齐,桌上也上了美酒佳肴。祭酒官也说了让众人先吃,可还是没有一个人动手中的筷子。因为主人御城王的位置上还空着。 刘炎没有去大殿宴会,因为他在书房约了段平见面。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段平这才到来。 “抱歉,来迟了。” “来了总比不来的好,坐吧。” 段平在茶几旁坐了下来,侍女上茶后就退了下去。 “不知王爷召见在下所为何事?”段平没有喝茶,而是开门见山。 “想和谈谈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刘炎说。 “在下才疏学浅,恐怕无法给王爷合适的意见。王爷府中那么多宾客,麾下大将无数,这种事情,应当问他们才是。” 刘炎笑了笑,说:“本王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如今皇上随时有性命之忧,以你只见,本王是否应该立即攻城,营救皇上?” 段平感觉到刘炎这话不仅仅是请教,这里面还有试探的意思。 仔细想过之后,他答道:“在下觉得此时不可攻城。” 刘炎嘴角一勾,道:“为何?” “皇上在城上宣布了王爷的罪行,即便他是受西太后威胁才这么说的,但不知情的人可不会想这么多。即便这类人依旧相信王爷,久而久之,恐怕心里也会有所动摇吧。王爷若不能自证清白而先攻城,恐怕会遭人非议,认为王爷真要谋反。” 段平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很平静,这么一来,也许就能让御城王不认为他是为卫玲珑说话。 刘炎听后笑了,“大南宫之言与本王不谋而合,本王也是这么想的。大南宫可有破解之法?” 段平摇了摇头,说:“在下对这些事情不太了解。” “明白了。大南宫,随本王去赴宴吧。” “是。” 段平自是不愿,但他无可奈何。 刘炎来到大殿,众人纷纷起身向他作揖行礼。 刘炎看到他们桌上的酒菜都没动,便笑了起来,让大家坐下,再令人给段平安排一个座位。随后,雷山推着他来到了主位上。 刘炎环顾众人,众人为何还不飨宴。 大将军车唐愤慨地说道:“王爷,妖后挟持皇上,污蔑王爷,王爷为何还不攻城?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我等必将拿下皇城,活捉妖后!” 此言一出,其他将领吩咐表示附议。 看到这么多人对自己的支持,刘炎面露喜色,道:“本王和诸位一样担心皇上的安危,但现在还不是攻城的时候。一旦攻城,西太后便会给我们定下谋反的罪名。” “王爷,成王败寇,只要我们攻下了皇宫,妖后的谣言便不攻自破!” “是呀,王爷,下令吧!” “王爷,下令吧!” 群情激奋,都要刘炎下令攻城。 刘炎甚是欣慰,却说道:“诸位的心情本王了解,但本王还是担心皇上的安危。本王担心破城之后,西太后会做出伤害皇上的事情来。” “王爷宅心仁厚,可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呀。如今京城出事,燕王的人马必会来救妖后,到时候我们就腹背受敌了。” 刘炎点了点头,说:“诸位放心,何时攻城,明日便见分晓!” 段平看到刘炎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甚是不安:明日,御城王会做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1382章 分离 第1381章分离 皇宫内,东阁中。 卫玲珑和刘天赐与姚为正、张正等一批大臣正在商谈如何应眼下的局势。 经过商议后,大臣们得到的一致结果是死守皇宫,等待援兵。 “京城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皇上当昭告天下兵马进京勤王。” 卫玲珑告知众人,燕王去了魏国求援,而且京城附近,只要不是御城王的人,都已经知道御城王谋反一事,三天之内定会有援兵到来。 刘天赐知道,卫玲珑是早有准备,想来京城之外已经组织好了兵马。但让他担心的是卫玲珑能召集到多少人马,是否足以抗衡御城王。要知道,御城王的人马可不只包围皇宫这些。 众人听了卫玲珑的话,都振奋不已。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开始为在宫外的家人担心。 夜深时分,工部侍郎吴亮因担心家人而想出宫,他向守城的将领行贿不成,反而被带到了卫玲珑面前。 “太后饶命,给微臣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他跪在卫玲珑面前,含泪说道。 “危时思亲,人之常情,何罪之有?”卫玲珑说,“既然你放心不下,那本宫就派人送你出宫吧。” 意外的惊喜让吴亮愣住了,随后连忙给卫玲珑磕头,感谢她的恩赐。 后半夜里,卫玲珑果然让人送走了吴亮。吴亮立即往家中奔去,却落入了刘炎的人马手中。跟着,他就被带到了刘炎面前。 “你是怎么出来的?”刘炎问。 “是太后放下官出来的……”吴亮战战兢兢地答道。 “她让你出来作甚?” “下官因担心家人,欲偷偷出宫不成,被带之太后面前。向太后说了实情,太后便放下官出来了。” 刘炎嘴角轻轻上扬,吴亮见了这笑容,顿时不寒而栗。显然,刘炎不相信西太后会这么轻易就放他出来。 他慌忙跪下,说道:“王爷,下官所言没有半句假话,下官可以对天起誓!若有欺瞒王爷之处,天打雷劈!” “宫里的情况如何?”刘炎问。 吴亮害怕刘炎会杀了他,便将宫里的情况如实说了出来。 刘炎听后叹道:“西太后果然非等闲女子啊。” 感叹完了之后,刘炎令人将吴亮带了下去。 内心被恐惧支配的吴亮以为自己会被关在监牢里,最后才知道他被带到了晁府的别院。而且,他还见到了自己的家人。但他却高兴不起来,反而更加恐惧,甚至是绝望。因为别院里不只有他的家人,还有其他大臣的家眷…… 宫内,刘天赐得知了卫玲珑放走了工部侍郎,便怒气冲冲地来找卫玲珑,质问放人的原因。 卫玲珑说道:“人心不在,留着又有何用呢?” 刘天赐道:“现在家眷在京城的大臣不在少数,哪个不担心自己的家眷,难道这样也放他们出宫吗?若每个人都像那个吴亮那样,宫里就还能剩下几个人?” “皇上,依我看,宫中大臣的家眷都已经被刘炎捉起来了。” “什么!” 卫玲珑这话更是让刘天赐震惊不已。 “我想明日刘炎便会将用他们来威胁宫里的大臣们。” “那该如何是好?”刘天赐的语气显得他很着急。 “如何是好……”卫玲珑说着便笑了起来。 刘天赐更是惶惶,不知她是何意。 卫玲珑道:“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刘天赐如闻惊雷。他不知道卫玲珑为何还笑得出来。 卫玲珑看着刘天赐,带着哀伤的神情说道:“我们至少还有退路,但这些臣工们没有。若果他们要出宫,就让他出去好了。” 刘天赐明白了,但不认同卫玲珑这种感情用事的做法。 “我还在刘炎身边的时候常听到他谈起太后,他说太后是个极易感情用事之人。太后这么做,恐怕是自掘坟墓。”他用警告的语气说道。 卫玲珑依然淡若清风,“从前我也觉得感情用事非常糟糕,但慢慢地我发现,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错事。因为不论如何,我依然相信人性本善。” 刘天赐冷冷一笑,不再与卫玲珑多言,拂袖而去了。 翌日。 刘炎又来到了城门下,喊话卫玲珑与一众大臣见面。 卫玲珑带人上了城楼,只见一群老幼妇孺跪在阵前,哀声不绝。 刘天赐见了此景,心中很是不安。无助的向身边的卫玲珑看了一眼。 卫玲珑并未将大臣们都领上城墙,而是只带了姚为正、和张正。 姚为正在一众家眷中看到了自己的夫人,张正也看到了自己的妻儿。两人都怔住了,完全不知所措。 卫玲珑令人向刘炎喊话:“御城王,你将臣工们的家眷掳来,是想说明什么呢?” 刘炎道:“本王只想让众臣工看看他们的家眷,也许城破之时,就再也见不到了。” “御城王,你裹挟他人之家眷,不觉得可耻么?” “太后,本王从未说过自己是个正人君子,更何况,兵不厌诈。太后不是放了工部侍郎出来与家人团聚么,倘若觉得不忍,不妨也让众臣工出城与家人团聚好了。” 卫玲珑没有犹豫,对张正说道:“张大人,让臣工们都上来吧。” “可是……”张正虽然也担心家人,但是要舍弃太后和皇上,心中亦觉得十分不妥。因此而感到为难。 “去吧。”卫玲珑坚持说道。 “是。” 张正退了下去,不多时,大臣们都来到了城墙之上,跟着在一众跪着的家眷中寻找自己家人的身影。但他们看到自己的家人时,无一不惊慌失措,忧心如焚。 卫玲珑对众人道:“想离开的,现在就走吧。” 大臣们都是一怔,也和张正一样感到十分为难。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还是陆续有人站了出来,向卫玲珑和刘天赐磕头表示歉意,随后向阶梯走去,离开了他们。 城门处打开了一条门缝,出宫的大臣们提着下摆朝自家人跑去。转眼间,卫玲珑面前就只剩下七名大臣。姚为正、张正也在其中。剩下五人,是家眷不在城中,并未受到刘炎所要挟。 张正虽留了下来,但表情显得很不自然。 卫玲珑知道他放心不下,便对他说道:“张大人,你也去吧。本宫和皇上都不会怪罪你的。” 张正跪了下来,含泪说道:“弃君而去,是为不忠;使亲族有难,是为不肖;不忠不肖当前,臣只能不肖了。” 他似乎已经决定留下来。 可卫玲珑却说道:“在本宫看来,家人可比君主更重要,你还是离去吧。” “太后……” 张正不知说什么好,他很感激卫玲珑帮助他做出了决定,这让他心里的压力有所减缓。 “本宫还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请太后吩咐。” “若御城王问你们宫里的情况以及本宫的计划,你如实告知便是。” “太后,这……” 张正不知道卫玲珑是什么意思,这个任务在他看来很不寻常。 “这个任务,不为难吧?” 张正听出卫玲珑没有解释的意思,便不再多问,磕头领旨。随后起身离去。 卫玲珑看向姚为正,问道:“姚爱卿,你怎么还在这里?” 姚为正笑笑说:“我若是走了,老婆子绝对会杀了我的。” 话音刚落,他便听到了妻子的叫唤声。他来到城墙边,只见妻子从一众家眷中走了出来,向他看来,喊道:“相公,你一定要留在太后身边,万万不可屈从反贼!我老了,不值得你牵挂了,这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姚妻竟咬舌自尽。 此举震撼令那些出宫得到大臣们,令他们感到惭愧汗颜。 姚为正眼角凝出了泪珠,他悄然抹去,心中默默回答:老婆子,你放心去吧,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卫玲珑十分敬佩姚妻义举,同时也十分愤怒,便亲自冲刘炎喊话:“反贼!本宫定会将你枭首示众,告慰天下!” 刘炎心里不知为何掠过一丝寒意…… 章节目录 第1383章 城破 第1382章城破 晁府。 刘炎将从宫里出来的大臣们聚了起来,让他们说出宫里的情况。 张正心想太后料事如神,不由得肃然起敬。 从宫里出来的大臣,都是与刘炎不睦、亦或是反对刘炎的,所以当刘炎问话时,他们都不想回答。 刘炎冷冷一笑,笑容有警告的意味。 终于,有人不敢坚持什么都不说,便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张正想起了卫玲珑的吩咐,也想出声,但欲言又止。 刘炎注意到他的神色,便让其他大臣都退下,只留下张正一人。 “张大人,你似乎有话要说。” 张正显出了很为难的模样,犹豫许久,叹了口气,道:“王爷方才问起宫里的情况,宫里的情况,正如各位大人所言,但他们知道也就那么多了。” 刘炎面露喜色,“看来大人知道的更多。” “太后让我们商议对策,我亦在场。” 刘炎早就想到这一点,也打算向他询问卫玲珑的计划。 “张大人想说什么呢?” “说王爷想知道的。” 刘炎轻轻一笑,道:“太后的有何计划?” 张正道:“太后和皇上很早之前已经想对付王爷了,她本计划在王爷护送燕王的灵柩前往皇陵时行刺王爷,皇陵里自是设下了埋伏。但王爷没有出城,因此太后推测王爷会造反,那些埋伏在皇陵的刺客见不到王爷,便会立即给京城外的燕王的兵马传信,此刻,只怕勤王的兵马已经在路上了。” “张大人说的这一点,本王也想过了。燕王有多少人马呢?” “这个下官就不清楚了,不过看太后的从容不迫,临危不乱的神态,我想燕王的人马,会比王爷预想的要多很多。” 起初,刘炎决定包围皇宫时,就想了会有兵马前来勤王。但他自信可以抵挡这些人马,所以并不着急。现在听了张正的话,心中也不安起来。 张正接着说道:“王爷,太后还将您的罪行昭告天下,恐怕勤王的兵马只会源源不断,络绎不绝而来。这里面可不全都是燕王的兵马,纵然王爷能抵挡燕王的兵马,也不可能抵挡天下兵马吧。” 刘炎冷冷道:“你觉得天下人会相信妖后之言吗?” “西太后手中有王爷您的罪行的证据。” “证据?” “王爷可记得上官姑娘?” 刘炎神色忽然变了。 张正接着说:“上官姑娘早就将王爷所做所为都告知了太后,太后早已写成文书,送往各地。” 刘炎不在那么淡定了,怒火已经在心里燃烧。生气的原因不是因为自己的罪行被昭示天下,而是他想知道上官华裳为何会这么做,为什么要背叛他。他记得自己不曾亏待上官华裳,上官华裳要走,他亦没有阻拦。难道仅仅是因为吃醋,上官华裳就要背叛他吗? 上官华裳的背叛让刘炎痛心疾首,再想到不久后还要应付各地的勤王兵马,刘炎决定对皇宫发起进攻。因为再拖下去,局势就不好控制了。再有就是,他想找到上官华裳,亲口询问上官华裳为什么要背叛他。 张正将刘炎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眼下他也只能在心里祈求上天保佑皇上、保佑太后。 刘炎在大殿聚集众将,宣布了明日凌晨攻城的消息。众将听后斗志高昂,都认为不用一日就能拿下皇宫。 这些人都是刘炎的亲信,攻城对他们而言没有一点负罪感。他们能想到的,是拿下皇宫之后的赏赐和升迁。也许,还能从一方将领,成为开国功臣。 攻城的时间在第二天凌晨。 这个时间,天还没有亮,大雾弥漫,异常寒冷。 大雾让刘炎认为这是天赐良机,就连上天也在助他一臂之力。趁着浓雾,一架架云梯竖了起来。城墙上的卫兵发现时,攻城的兵马已经爬上了云梯。 战争开始了…… “太后,反贼攻城了!”蔡良吉匆忙赶来,告知卫玲珑。 卫玲珑闻言,不慌不忙,不一会儿刘天赐也匆忙来到眼前。 “反贼攻城了,现在该怎么办?”他质问道。仿佛卫玲珑做了错事一样。 “蔡良吉,外面准备好了没有?”卫玲珑问。 “回太后,现在还未见动静,不过很快就会有了吧。”蔡良吉说。 刘天赐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意思,便追问卫玲珑。 卫玲珑示意蔡良吉告诉他,蔡良吉说:“太后在等宫外接应的人马就位。” “谁会在城外接应?” “是凌家庄的凌应凌庄主。” 刘天赐听后,心里稍微安定了下来。 这时,关安柏匆匆来报。 “太后,反贼已经杀进宫里来了!” 刘天赐听了又慌了起来,立即向卫玲珑看去,说道:“太后,现在该走了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卫玲珑已严肃地眼神看着刘天赐,问道:“皇上,本宫想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倘若,我们没有了出路,你会和皇宫共存亡么?” 刘天赐一怔,好一会儿才说道:“太后此言何意?莫不是,根本就没有出路?你欺骗朕!” 卫玲珑冷冷道:“本宫明白了,皇上大可放心,出路还是有的。” 随后卫玲珑吩咐关安柏去通知可以跟他们一起离开皇宫的人,让这些人在御花园的清风阁集合。 缓缓升起的朝阳驱散了浓雾,皇宫的大门亦随着阳光的脚步缓缓开启。 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刘炎的人马便攻下了皇宫。宫里的禁军举起投降,宫人们俯首跪在流淌着血液的地面上,祈求苟活。 “王爷,可以进宫了。”大将军车唐来到了刘炎面前,意气风发地说道。 刘炎看了眼身边的段平,问道:“武定公,你觉得这速度如何?” 段平道:“王爷兵强马壮,宫里又有内应,拿下皇宫是理所当然的。” 车唐认为段平是看不起他,便不屑地问道:“武定公,换成是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拿下呢?” 段平道:“段平攻不下来。” 车唐听到这话,高兴地笑了。他还真以为段平自愧不如。 可刘炎却知道段平攻不下来是因为他不会去做这件事情。 “西太后和皇上呢?”刘炎问。 如果找不到这两人,那攻下皇宫的意义就要大打折扣了。 “现在正在宫里搜索。” “不仅宫里要找,京城内也得找!” “是。”车唐虽然这么答应,但他觉得西太后和皇上不可能逃出皇宫,毕竟他们早就将皇宫包围得有如铁通一般。 “武定公,我们进宫吧。” 刘炎邀请段平一块儿进宫,两人在禁卫的保卫下,来到了太极殿。 进入空荡荡的太极殿,刘炎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金碧辉煌的龙椅上。 “上去看看。”他说。 雷山推着轮椅从一旁的斜道走了上去,来到龙椅旁,刘炎朝前方看去,站在大殿内的段平感觉显得十分低矮。 刘炎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想不到这上面的视野如此开阔。” 段平道:“王爷,高处不胜寒。” 这话便是在提醒刘炎——龙椅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切莫有篡位的念头。 刘炎自是懂得他的意思,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一笑,问道:“你觉得本王站不得高处吗?” 段平道:“王爷,站得高,摔得疼。” 刘炎这会儿朗声笑了起来,好像段平讲了一个笑话。 章节目录 第1384章 去路 第1383章去路 桌上灯火的发出来的光又一次暗了下去。一旁的宫女挤急忙上前,揭开灯罩,将灯芯拨长。让灯光显得更亮一些。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刘炎已经开始不耐烦起来。因为车唐已经将皇宫上下搜了三遍,却没有发现卫玲珑、刘天赐以及一些大臣的行踪。刘炎再想,会不会是他们已经逃出了皇宫,可是刘天赐早就令人封死了所有的密道,他们还能怎么出宫呢? 就在这时,车唐又来了。他依旧没有找到西太后和皇上的踪迹,不过却将一个人带了过来。这人正是总管太监高欢。 原来高欢虽中了一箭,但经过及时治疗,脱离了生命危险。 此时高欢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车唐说:“王爷,这家伙知道太后和皇上的去处,但他说只对王爷说道。” 刘炎闻言,立即问他太后和皇上的去处。 高欢恳求刘炎保证放他不杀他,他才说出来。 刘炎作了承诺。 高欢道:“太后和皇上带着一批心腹从密道出逃了。” 刘炎不太相信,质疑道:“密道不是全封死了么?” “太后手下有一奇人,擅长挖通道,早在半个月前就打通了一条密道。” 刘炎愤怒不已,“密道出入口都在哪里?” “入口在清风阁,出口,奴才就不知道了。” 刘炎寻思京城已经封锁,出口很有可能就在城外。于是吩咐车唐出城搜查,又令项昆带人从清风阁入口追击。即便如此,刘炎仍不放心,仔细一想,卫玲珑等人出城后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那边是凌家庄。 “雷山,备驾,去凌家庄!”凌应不是好对付的人,所以刘炎决定亲自走一趟。 话说卫玲珑、刘天赐等人通过密道出城后,就得到了凌家庄的人接应,一行人来到凌家庄。在这里,卫玲珑见到了早几个时辰到来的庄妃和儿子燕王刘天琪。原来卫玲珑担心刘天琪会落入刘炎手中,所以就让他们先一步离开京城。 在凌家庄,卫玲珑还见到了凌应,以及刘业之子刘衍忌。故旧再见,自然有很多话要说,但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 卫玲珑不会在凌家庄逗留,因此她推测刘炎一定会照找过来。 “那太后接下来打算往哪里去?”凌应问道。 “永平府。”卫玲珑说。 凌应一怔,不解卫玲珑为何要去永平府。永平府在京城东北方向,是边关重镇。那里虽是燕王的势力范围,可永平府之北就是北辽。若是刘炎和北辽人联手,永平府便陷入危机了。再者,即便刘炎不去攻打永平府,也能设卡拦截卫玲珑,不让他们南下与勤王兵马汇合。 刘天赐也有和凌应一样的担忧,因此他反对前往永平府。 卫玲珑则说道:“去永平府不是本宫的主意,而是燕王的主意。” 听到这话,凌应和刘天赐都没有异议了,只是仍不解刘业为何要这么他们前往永平府。 卫玲珑苦笑说:“本宫也不知道,燕王也没有告知本宫。” 凌应和刘天赐知道这的确是刘业的行事作风,也就没有再问,只不过,刘天赐心里很是不满。 “凌庄主,本宫有件事情求你。” “太后严重了,有事尽管吩咐便是。” “衍忌和燕王,还望凌庄主保护。” 凌应一惊,忙问道:“怎么,他们不随太后去吗?” 卫玲珑道:“刘炎发现不见了燕王,又知道我来过这里,定会认为我也带着世子和燕王一同离去,因此,留他们下来反而安全。” 凌应觉得有理,点了点头,然后向卫玲珑郑重发誓一定会保护好燕王世子与燕王。 卫玲珑又问起了白慕年的情况。此前她让白慕年将找到了部分宝藏运到凌家庄,事先告知了凌应。 “上次来信是三日前,人到了定真府。要到凌家庄只怕还需要七八日。”凌应说。 “让他们不必过来了,另找一处地方藏匿。本宫离开之后,刘炎还是会盯着凌家庄的。” 凌应点了点头。 “就这么多了,我们该走了,凌家庄,有劳了。” “这是在下该做的。” 决定离去后,卫玲珑便去和刘衍忌还有儿子刘天琪道别。得知不能跟随母后,刘天琪非常难过,泪水一度忍不住流了下来。 与众人告别后,卫玲珑和刘天赐带着姚为正等大臣,在禁卫和仪鸾司的护卫下,离开了凌家庄,前往永平府。 他们前脚刚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刘炎就带着人马来到了凌家庄。 凌家庄是个小城堡,戒备森严,刘炎的人马都被挡在了门外,必须通报才能进入。 要见庄主,御城王当然有这个面子。凌应听说御城王到来后,便让人将刘衍忌、庄妃和燕王刘天琪带到密室去,以防不测。之后,凌应便亲自去迎接刘炎。 “凌庄主,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刘炎面带笑容招呼道。 凌应却一脸的冷峻,“王爷,在下听闻京城内出事了。” “没错。”刘炎说,“西太后和燕王谋反,挟持了皇上。现如今,西太后及其党羽已带着皇上从密道逃出了京城,本王一路追踪,路过此间,特来询问,西太后是否来过。” “王爷所言,是否属实?” “绝无虚言。” “但是在下却听西太后和皇上说,是王爷你谋反。” 刘炎大笑起来,继而说道:“倘若本王真要谋反,当初就不会让扶持皇上登基了,不是么?”再者,本王若要谋反的话,昨日便已经攻下皇城了,岂会顾虑皇上安危?” 凌应的表情有所缓和,但眉头却多了几道皱纹,“那……我岂不是害了皇上。” “西太后果真来过?” “没错,带着皇上来的。他们说王爷你谋反,凌应听信了西太后之言。还给了他们一大笔银子,送他们离去。” “他们去了哪里,随行还有什么人?” “西太后说去永平府,不知真假。” 卫玲珑带着那么多人,她的去向自然瞒不了刘炎,所以凌应就直说了。 “随行的有几位大臣、还有此前一直留在我这里的燕王世子、庄太妃和燕王。” 听到燕王二字时,刘炎像是受到了打击。此番他攻下了皇宫,已经会招致天下人非议,所以就算他有登基继位的想法也不会付诸行动。刘天赐他是决心必杀之,因此,在杀了刘天赐之后就必须有人登基继位,而年仅八岁的燕王是最合适的人选。现在卫玲珑把人也带走了,会让事情变的棘手不少。 “凌庄主,朝廷出了这等大事,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刘炎想要拉拢凌应,凌应毕竟是功臣之后,能拉拢他也能让自己的所作所为合乎天道。 凌应看出了他的想法,说道:“王爷,实不相瞒,在下并未完全相信你的话。在下会派人调查京城里发生的事情,若真如王爷所言,在下愿听从王爷差遣。” 刘炎笑了笑,随后拱手告辞。 凌应目送刘炎等人离去,深邃的眼眸里尽是担忧之色。 章节目录 第1385章 改观 第1384章改观 “王爷,现在要去追西太后么?”驾车的雷山问道。 “不必了,回宫。”刘炎说。 羽林军大统领曹胜对凌应起疑,便问刘炎为何不搜查凌家庄。 “西太后不会留在凌家庄等死的。”刘炎说。 以刘炎现在的实力,若要攻打凌家庄根本不是什么难事。想来卫玲珑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不会留在凌家庄。 回宫之后,刘炎先是令人传信给去往永平府路上的各个关隘,让他们阻截西太后。同时,又书信给天下持有兵马的王公将领,说明京中之事,顺便看看有多少人会站在他这一边。 “让所有的密探都出动,我要对西太后的行踪了如指掌!” “是。”也已经进宫听用的大总管应道。 他正要离去时,刘炎又叫住了他,“陆轻鸿呢?” “已在路上。” 刘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给陆轻鸿带句话,让他尽快动手,别刷花招!” “明白。” 事已至此,为了不被天下兵马群起而攻,刘炎必须杀了刘天赐才能嫁祸给卫玲珑。这么一来,天下兵马的矛头必将指向卫玲珑。 但他不知道,卫玲珑和他有一样的想法…… 暮色苍茫,星河灿烂。 寒风拂过大地,树林里,枯枝的枝丫呀呀作响。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几声寒鸦的叫声,声音听来悲怆而寂寥。 “上官姑娘,你在这里作甚?” 奇千凡找了过来,在一出土坡的高处看到了立在寒风中的上官华裳。风拂过她单薄的身子,长发飘飘,衣袂翩翩,好似在空中飞行。 上官华裳呆望着星空,双眸空洞无物。秋水成了死水。走近之后,她脸颊上长长的伤疤十分刺眼。 “太后让你来盯着我?”上官华裳问。 “不是……”奇千凡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在下担心姑娘,所以过来看看……” “你担心我?我若出事了,你没法想太后交代,是不是?” “不是……”奇千凡有点着急了,“在下是真的担心姑娘……” 上官华裳露出惨淡的微笑。 奇千凡犹豫了一会儿后,便朝上官华裳那里走去,最后来到了上官华裳的身旁。 “上官姑娘,你的伤还未痊愈,夜里寒冷,还是回营地去吧。” “我不想回去了。”上官华裳说。 奇千凡怔了一下,忙问道:“不回去,姑娘要去哪里?” “这你管不着。”说完,上官华裳便转身走开。 “姑娘要去哪里呀!”奇千凡立即追了上来,跟在上官华裳身边,心里非常担心她真的会就此离去。 “去见西太后。”上官华裳说。 话说卫玲珑带着人马离开了凌家庄后,便赶往永平府。夜里天寒,方向难辨,卫玲珑便令人找地方安营扎寨休息。于是就寻到了一处避风的山坡,在坡后扎营。 刘天赐来到了卫玲珑的帐篷内,只见他面带怒意,而且还有一点酒气。 卫玲珑本是要就寝了,听说皇上到来,这才接见了他。 “皇上有什么事情吗?” “朕有一事不明,还望太后赐教!” “请说。” “燕王为何会出现在凌家庄!” 卫玲珑直觉刘天赐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心思,虽不确定,但这事儿不得不防。 “皇上不希望他出现在那里吗?” “请太后回答朕的问题!” 卫玲珑淡然一笑,说道:“这不是很简单吗?燕王是本宫的孩子,本宫当然不会让他落入刘炎的手里。” “真是如此?” “不是这样,皇上觉得是怎么样呢?” 刘天赐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神情格外严肃:“朕怀疑,太后是想弑君另立!” 卫玲珑慢慢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刘天赐更是不悦,问道:“太后难道没这么想过?” 笑声渐渐停止,卫玲珑说道:“皇上啊皇上,你那榆木脑袋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呢?”说着说着,卫玲珑面露愠色,“本宫若是真要害你,你现在就没有可能站在这里以这种语气跟本宫说话!” 刘天赐被卫玲珑突变的气势给镇住了,一时间眼里流露出了不安和内疚的神色。 卫玲珑说道:“本宫一直都想着如何保护皇上,即便皇上依旧视本宫为杀母仇人,但本宫不怕皇上报复。因为你是皇上啊,是大梁的国君!本宫和燕王都指着皇上能够重振大梁的江山社稷,能够让大梁的百姓安居乐业。可皇上呢?到现在都未能坚定自己的立场,患得患失,畏首畏尾。如此优柔寡断,如何成就一番大事!” 刘天赐怔住了,心中更是羞愧。忽然,他跪了下来,垂下了头。 “太后,朕错了!朕不该错怪太后!朕知错了!” 他言辞恳切,甚至还带有哭腔。 卫玲珑被他这一次的举动给震惊了。随后回过神来后,她语重心长地说:“皇上,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刘天赐慢慢站了起来,向卫玲珑鞠了一躬,道:“太后亦早点休息。”说完,他便退了下去。 看着刘天赐走出帐篷后,卫玲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了忧愁之色。 原本她已经计划让刘天赐死在刘炎手中,这么一来就能让刘炎背上弑君之名,之后,她再扶持燕王登基,让燕王成为名正言顺的大梁皇帝。如此一来,她便能以大梁皇帝之命,号召天下兵马对付刘炎。可是刘天赐这次下跪,让她莫名心软了。本来她决定放弃刘天赐是因为她觉得刘天赐不是一位贤明的皇帝,可现在看来刘天赐似乎已经真正认识到了自己的过错,并决心改正。难道这样还不应该给他一次机会吗? 蔡良吉一直都在观察着卫玲珑的神色,大致知道卫玲珑心里怎么想的。于是便上前说道:“太后仁慈。” 卫玲珑不悦道:“你这话里有话呀。” 蔡良吉道:“太后,常言道:江山易改禀性难移,皇上还是那个皇上。” 蔡良吉没有把话说的很清楚,因为他知道卫玲珑一定会明白。 果然,正是蔡良吉这话点醒了卫玲珑,让卫玲珑心如铁石。她知道现在改变计划是不合适的,所以,一切都还要照原计划进行。即,刘天赐必死无疑! …… “太后,上官姑娘求见。”六子走进来说道。 卫玲珑立即收起来因思考而变得凝重的神色,“让她进来吧。” “是。” 章节目录 第1386章 旧情 第1385章旧情 卫玲珑请上官华裳入座,但上官华裳没有坐下来。并且,上官华裳态度也很冷漠,进来时也没有行礼,更不用说招呼一声了。 卫玲珑问起来意,上官华裳说道:“我要走了。” “去哪?” 上官华裳没有回答。 “现在就走么?外面可是天寒地冻。” “没错,现在就走。”上官华裳态度坚定。 “本宫倒是觉得你没有必要离开,至少不是现在就离开。” 上官华裳之所以想要离开,是因为她没有留下来的目的,同时,她依旧不喜欢卫玲珑。而且,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明天再走吧,刘炎不会追来的,你明天再走也可以去找他,不必急于一时。若是在荒郊野外再出点什么事情就不好了,不是么?” 卫玲珑已经猜到了上官华裳离开的目的。 上官华裳对此已经不感到吃惊了,她知道卫玲珑察言观色的本事十分可怕。 “天色不早了,没其他事情就回去好好休息吧。”卫玲珑说她看得出来,上官华裳已经接受了她的建议。 话不多说,上官华裳转身走出了帐篷。 在她出去后,卫玲珑的眼神显得有些阴冷。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时分,卫玲珑及其手下人马拔营启程。 蔡良吉告诉她,上官华裳已经离开了,奇千凡也跟着走了。 “她吃东西没有?”卫玲珑问。 “吃了些早饭。”蔡良吉说道。 “如此就好。”卫玲珑叹道,“启程吧。” “是。” …… 苍蓝的天空下,辽阔的大地上有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他们绕过了山坡,停了下来。 眼前的地面上有扎营过的的痕迹。项昆翻身下马,用脚拨开了脚下的黄土,地上露出了黑色的灰烬。 项昆蹲了下来,用手握起一掌的灰烬。灰烬在手心里还有一点温度。由此,项昆判断出卫玲珑等人刚走没多久。他立即翻身上马,下令快马加鞭,极速追赶。 …… 上官华裳离开了卫玲珑后,便快马加鞭前往京城。 京城里戒备森严,进城的每一个都要经过严格的盘问和搜查。上官华裳站在远处,一直盯着城门。 就在她准备走向城门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上官姑娘……” 上官华裳回头看去,叫住她的人正是奇千凡。 “你来做甚?”上官华裳不喜地问道。 “上官姑娘可是要进城?”奇千凡问。 “那又如何。” “京城里戒备森严,此刻京城,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愿意,你管不着。” 说完,上官华裳便朝着城门走去,奇千凡这才知道,上官华裳就是想去见刘炎。 若是让她进城,定会凶多吉少! 奇千凡这么一想,便突然窜到上官华裳面前,伸开双臂挡住上官华裳的去路。 “上官姑娘,你不能进城!” “让开!”上官华裳冷冷地说。 “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的。” “你?”上官华裳笑了起来,“你凭什么管我?你觉得你关心我,我就会喜欢上你吗?别自作多情了,我永远都会不看上你这么个丑陋的人的!” 原来奇千凡在和上官华裳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喜欢上了上官华裳。上官华裳离开卫玲珑后,奇千凡便一直跟着她,暗中保护。上官华裳也发觉了奇千凡对她的爱慕,但她对奇千凡根本就没有感觉,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上官华裳的话对奇千凡给了奇千凡沉重的打击,奇千凡心里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就在他怔住的时候,上官华裳已经从他身边走过。 不行!不能让你进城! 奇千凡一咬牙,握紧了拳头,突然朝上官华裳身后打了上去。他要打晕上官华裳,然后再把她带走。 上官华裳也不是泛泛之辈,余光看到了身后的黑影。她立即弯下腰,避开了奇千凡的偷袭。 奇千凡一击不中,仍不死心,对上官华裳道:“上官姑娘,你还是跟我走吧。” 上官华裳冷冷道:“别自找没趣!” “上官姑娘,在下无礼了!” 奇千凡再次向上官华裳发动进攻。 上官华裳出手招架,但因为身上伤势未愈,很快便气力不支。但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即大喊救命。 喊声很快就被城门处的守卫注意到了,他们立即赶了过来,很快就包围了奇千凡。 上官华裳连忙说道:“长官,救命!” 卫兵长一看上官华裳是个女子,再看奇千凡其貌不扬,便认定奇千凡是个坏人,下令捉住他。 奇千凡原本还想从卫兵手中抢回上官华裳,但增援的士兵越来越多,连弓箭手都过来了。奇千凡无奈,只能放弃带走上官华裳的念头,转身撤退。 “姑娘,你没事吧?”卫兵长关切地询问上官华裳。英雄救美让他倍感自豪。 上官华裳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是上官华裳,带我去见王爷。” 卫兵长顿时怔住了。 皇宫内,刘炎还在为卫玲珑和刘天赐出逃皇宫的事情而烦恼,事情没有按照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让他心神不宁。 大总管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先是说了京城目前的局势,跟着提到了追踪西太后的事情。 “项昆最新送来的消息,他已经找到了西太后的行踪。” 刘炎点了点头,又问道:“燕王的人马可有动静?” 大总管道:“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 对方没有动静,反而让刘炎感到不安。 “王爷,兴许,燕王的势力并没有我们认为的那么大。” “不太可能。”刘炎冷峻地说,“燕王城府极深,他的势力没有动静,必然有另一层考虑,我等务必加强戒备。” “是。” 说完了这些事情,大总管并未退下。 刘炎看他似乎还有话要说,便让他说出来。 大总管犹豫片刻,才说道:“王爷,上官姑娘回来了。” 刘炎一听,吃惊不已。 “她人呢?” “在东阁偏殿。” “带她过来……不,我要过去,现在就过去!雷山……” “是。” 雷山推着刘炎出了御书房,快步朝东阁偏殿而去。 上官华裳坐在茶几旁,几上有刚刚沏好的热茶。身边还放了一个铜炉,里面木炭烧得通红。在得知上官华裳回来后,大总管便亲自去见她,看到上官华裳脸上的伤,大总管震惊不已。问起上官华裳负伤的情况,但上官华裳什么都不说,只说了想见刘炎。于是大总管立即带着上官华裳进宫,让她在偏殿等候,还吩咐宫女好生伺候。 想想很快就能再见到刘炎,上官华裳心情十分复杂。她恨刘炎,同时也忘不了刘炎。她发现自己对刘炎的恨不是因为刘炎派人杀她,而是因为她知道刘炎做出了负她感情的事情。这次决定回来,是因为她想要报仇,想亲手杀了刘炎。可进宫之后,她才发现这个念头其实并没有那么坚定。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刘炎的恨也会慢慢淡化吧。 “女人真是可悲……”她自叹道,“明明是他有错在先,却还是想原谅他……” 但是,刘炎能放过她吗?她在朝廷上指正刘炎与东太后通奸,并且要谋朝篡位。 “这无疑是要置刘炎于死地,以刘炎的秉性,这次回来,是必死无疑了吧……” 上官华裳抬头望了一眼雕梁画栋的穹顶,心里叹道:罢了,反正也累了。 忽然,她感觉到腹中一阵绞痛。疼的她捂住了腹部……这阵绞痛很快就消失了,上官华裳并未有多在意,以为是旧伤复发。 这时,刘炎来到了殿中。他是自己推动轮椅进来的。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停止了。 刘炎注意到了上官华裳脸上的伤,心中很想知道这道毁容的伤疤是怎么一会儿事,可一想到上官华裳背叛了他,便怒火中烧。过了片刻,刘炎脸上浮现出了让上官华裳感到陌生的笑容。 “你回来,是要杀我的吧?” 上官华裳虽然没有指望刘炎能够原谅她,但听到刘炎这话依旧感到心寒如雪。 “是。”上官华裳道。 “既如此,你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刘炎似乎不打算还手。 上官华裳本是为了杀刘炎才回来的,但现在,她却坐着一动不动。 “为什么还不动手?”刘炎厉声问道。 上官华裳垂下了头,低声说道:“我下不了手。” 刘炎冷冷道:“下不了手,你配合西太后陷害本王时,不是挺决绝的吗?” “我……”话还没说出来,又是一阵剧痛袭来。疼得上官华裳眉头紧锁,脸色苍白。 刘炎看出了不对劲儿,但依然觉得上官华裳在施苦肉计,因此并未理会。 “既然你下不了手,那就别怪本王不念旧情了。” “能……能死在……” 上官华裳吃力地说着话,她想要坚持,可疼痛还是让她从椅子上倒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387章 亡人 第1386章亡人 刘炎察觉到不对劲儿,急忙赶到上官华裳身边,身手将她扶起,发现上官华裳嘴里不断流出了血。 “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刘炎大喊道。 上官华裳看到他着急的模样,不禁流下了悔恨的眼泪。她知道自己中了毒,命不久矣。她进宫后未尝吃过宫里的东西,刘炎对她又是如此的关心,这就足以说明中毒实在离开卫玲珑之前,所以,给她下毒的人就是卫玲珑。由此她推断,那日雪夜行刺她的人根本就不是刘炎派来的,这一切都是卫玲珑的诡计。她上当了,被卫玲珑利用,害了刘炎。 “对不起……对不起……”上官华裳紧握着刘炎的手,“我真是太、太蠢了……” “别说了,都别说了,太医马上就到……”刘炎神色紧张,甚至惶恐地说道,“你一定要坚持住!不要离我而去……不要……” “谢、谢谢……”这一句话还没说完,上官华裳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能够死在刘炎身边,她可以瞑目了。 刘炎抱紧了上官华裳,悲伤化作愤怒,仰天长啸发泄出来。 喊声传出了东阁,直冲云霄,闻者无不胆颤。 又是入夜时分,傍晚的时候,乌云遮蔽了天空。夜幕降临之时,风吹了起来,没多久就下起了雪。 雪夜里地冻天寒,兵马自是不能赶路了,于是卫玲珑便令人寻找避风之处扎营。很幸运的,他们找到了一处破败的土城,于是兵马就在此间驻扎。越往北走,这种土城就越多。当初北辽人犯境,土城便是临时建起了的哨岗。 “紫鹃,有没有酒?”帐篷里,卫玲珑问道。 “有。”紫鹃答道,“奴婢这就去温。” “嗯。” 紫鹃退下后,蔡良吉走了进来。 “有情况了?”卫玲珑问。 “是。” “说来听听。” “探子探到,追兵已在附近,可能今夜会发动突袭。” 原来卫玲珑早就注意到了追来的项昆。但她不动声色,只为能让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 卫玲珑点了点头,长长叹息了一声。 蔡良吉担心她心软,会再次改变计划,便说道:“太后,事到如今,只能听天由命了。” 蔡良吉将可能发生的结果归咎于天意,这让卫玲珑的心情多少有了一点好转。 这时,紫鹃带着温好的酒走了进来。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刘天赐。 “皇上有什么事情吗?”卫玲珑问。 “朕想和太后谈谈。”刘天赐说。 卫玲珑示意刘天赐坐下,紫鹃分别给他们斟满了酒。 两杯酒下肚之后,身子逐渐暖和了起来。 “太后,朕想知道到了永平府后,我们要做些什么。” “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卫玲珑道。 “为何?” “皇上,我们还没有到永平府呢。” 卫玲珑的话让刘天赐感到不安。 “皇上,没别的事情,喝完这杯酒,就回去歇着吧。” 刘天赐闷声喝完了杯中酒,随后便起身告退。 卫玲珑忽然有一种感觉,这次告退会成为永别。她忽然有些不忍,便叫住了刘天赐。 刘天赐停下了脚步,问她还有什么事情。 在旁的蔡良吉心里一慌,只怕卫玲珑会保全刘天赐。 好在卫玲珑只是说了一句“明日不论天气如何都要早起赶路”。 刘天赐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太后,奴才也去准备了。”蔡良吉说。 “好。”卫玲珑点头道。 紫鹃觉得,主子的脸色变得格外阴郁。 ……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雪夜里,一双双野兽般的眼眸正盯着低矮的土城。他们几乎是伏在地面上,向着土墙摸了过去。 项昆这一批人可不是普通的禁卫,他们常年在严酷的环境下接受严格的训练,将其中每一个拎出来都是能够以一当十的战士与刺客。项昆这一次可以说是拿出了全部的家当,因为刺杀刘业的失败让他备受羞辱。他希望借着这次机会能够重新拾起丢弃的颜面。 所以,他已经对手下的这些人下了死命令,不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活捉西太后。 刘炎让他追击卫玲珑,并没有特别要求需要活捉,只不过活捉更能体现自己的能力,急于挽回面子的项昆便对手下提出了这种要求。 袭击悄无声息地就开始了,卫玲珑的兵马以仪鸾司为主,还有部分羽林军。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项昆已经带着人马杀到了卫玲珑的帐篷前。 帐篷外站着许多卫兵,让项昆确定西太后就在里面,他一马当先杀了上去。卫兵们不敌,让项昆闯了进去。 但是,进入帐篷后项昆才发现自己上当了。因为帐篷内一个人也没有。 原来在项昆对土墙形成包围之前,卫玲珑早就换装,伪装成巡夜的士兵,离开了营地。 卫玲珑离开之时,并没有告知刘天赐,所以当刘天赐得知了外面的情况后,吓得面如死灰。逃命的念头占据了一切,他在卫兵的保护下,逃出了营帐。营帐外一片混乱,刘天赐不知该外哪里逃。就在他像只无头苍蝇四处乱撞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仪鸾司总司关安柏。 刘天赐大喜,立即命令关安柏带他离开。 关安柏领命,从手下那里要了一匹马给刘天赐,然后带着刘天赐突围。 期间,两人经过了卫玲珑的帐篷,正好看到项昆正在围攻守卫帐篷的侍卫。关安柏勒住了缰绳,问刘天赐道:“皇上,太后有危,要不要去救她?” 刘天赐看到敌人来势凶猛,心中惶恐,便说道:“先带朕突围,再回来救太后。” “皇上,真要如此吗?” “这是圣旨!”刘天赐吼道。 正是这一句话,决定了他的命运。 关安柏和几名手下带着刘天赐突出了重围,朝着树林疾驰而去。 几匹快马在黑漆漆一片的林间穿行,原本走在最前面的关安柏渐渐放慢了速度,让刘天赐的马超了过去,跑在了最前面。 忽然间,刘天赐的马发出一声惨叫,只见他的马翻了个身,倒了下来,而刘天赐也从马鞍上被甩了出去。 原来是一道绊马索绊倒了刘天赐的坐骑。 刘天赐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一阵头晕目眩,失去了意识。视野里,模模糊糊地出现了一个人影。人影模糊不清,但那人手中的剑却无比清晰。 “太后真要这么做?”那人问已经赶过来,却驻足旁观的关安柏。 关安柏厌恶他的提问,只说道:“快动手!” 那人嘴角勾起,举起了剑,刺入了刘天赐的胸膛。 刘天赐忽然瞪大了双眼,望着阴沉的天空,眼里充满了愤怒和恨意…… 夜幕下,一望无际的旷野上有一出明亮的火光。那是之前卫玲珑曾待过的破败土城,如今那里正燃烧着熊熊大火。卫玲珑站在远处的山坡上望着火光,心中百感交集。 “太后,这里太冷了,还是回去吧。”紫娟劝道。 “关安柏回来没有?”卫玲珑问。 “奴婢去问一下。” 紫娟才刚要离开,蔡良吉便带着关安柏一起走了过来。 “太后,是关总司。”紫娟说道。 关安柏来到了卫玲珑身前,作揖行礼。 “就只有你回来了?”卫玲珑问。 “是。”关安柏说。 卫玲珑发出了长长地叹息。其实,她有给过刘天赐活下去的机会。当关安柏带着刘天赐经过卫玲珑的帐篷时,关安柏问他是否要救太后,倘若当时刘天赐的回答是先救太后,而不是弃之不顾,关安柏就不会讲他往树立里带。 卫玲珑想起了刘天赐曾说她感情用事,这并没有错,她的确会感情用事,可她也能断绝感情。 “太后,陆公子也来了。”蔡良吉说。 原来,在树林里给刘天赐致命一击的人,正是陆轻鸿。 章节目录 第1388章 诱杀 第1387章诱杀 陆轻鸿再一次站在了卫玲珑面前,这一次他终于向卫玲珑恭敬行礼。他之所以向卫玲珑行礼,是因为卫玲珑杀了刘天赐,这让他觉得卫玲珑尽到了身为魏国公主的职责。 卫玲珑心里明白他行礼的原因,态度上很是不屑。 “你有何事?”卫玲珑问。 “在下只想见公主一面。”陆轻鸿说。 “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可以了,见面的话,没有这个必要。” 陆轻鸿淡然一笑,说:“若不见面,怎知道太后情况如何?” “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的话就走吧。”卫玲珑下了逐客令。 陆轻鸿鞠了一躬,道:“轻鸿告退。”说完,他便退了下去。 蔡良吉担忧地说道:“太后,这家伙靠得住吗?” 卫玲珑说:“这人虽然令人讨厌,但本事还是有的。” 听卫玲珑这么一说,蔡良吉也就放心了。 “蔡良吉,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奴才必将全力以赴。” 刘天赐死了,接下来该做的就是要让世人知道是御城王杀了皇上,让刘炎坐实弑君之名。当然,想要天下人相信刘炎造反也并非易事,因为刘炎也可以说是她加害了皇上。天下百姓最终会信任谁,就只能看天意了。 翌日,卫玲珑设灵运棺,令人放言刘炎造反弑君,诏令天下兵马共同讨逆。 皇上驾崩的传言很快就传到了京城。 刘炎听后立即派大总管去了解情况。 经过一日的调查,大总管带回了结果。 “王爷,皇上驾崩之事应该是真的。” “应该?那刘天赐是怎么死的?” “属下觉得是陆轻鸿所为。” “陆轻鸿?” “项昆虽然夜袭了西太后的营地,但他并未发现皇上。皇上定不是死在他的手中。” “那陆轻鸿人在何处?” “毫无音讯。” 刘炎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大总管连忙说道:“有人说,刺杀皇上的身负重伤,也死了。” 听到这里,刘炎能想到是陆轻鸿在刺杀刘天赐时与侍卫交手,最后逃出了侍卫的围攻,但也身负重伤。 “传我旨意,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陆轻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大总管领命后退了下去。 刘炎如此看重陆轻鸿,并非是因为陆轻鸿为他立下了大功一件。而是陆轻鸿身为魏人,现在是魏人杀了大梁的皇帝。他要陆轻鸿承担这一罪状,这么一来,他就能告诉天下人,谋害皇上的人是西太后,而他则是被西太后所诬陷。 五日后,雪原上万马奔腾,啸声震天。 项昆来领的人马终于是追上了卫玲珑,并对她们发起了进攻。 卫玲珑的人马带有较多物品辎重,人员中还有一些大臣以及刘天赐的灵柩,因此行进和奔跑的速度根本比不上项昆的人马。 很快,双方就在雪原上展开交锋。 虎贲军统领王哲率领人马断后,让仪鸾司继续护驾前行。 好一场厮杀,几番冲击下来,到处是人仰马翻。人体、马匹身上流出来的热血先是融化的积雪,再就被冷风冻结。 喊杀声渐渐远去,卫玲珑在仪鸾司的护卫下远离了战场。似乎虎贲军已经挡下了所有的敌人。为何只说“似乎”,因为虎贲军所拦下的追兵当中,没有项昆的身影。 那么项昆哪去了呢? 他,就在附近。 一双锐利的眼眸正在俯瞰着移动中的人马。就好像翱翔天际的秃鹫正在凝视着目标猎物一样。 卫玲珑正是他的猎物。卫玲珑像是一只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麋鹿,一步步走进秃鹫的俯冲范围呢。 随着一声哨响,项昆带着人马褪去了身上的白色披风,骑着快马一阵狂风似得朝卫玲珑疾驰而去。 “有贼兵!护驾!”关安柏第一个发现了奇袭,立即招呼侍卫对卫玲珑乘坐的马车呈拱卫之势。 项昆的人马扑了上来,一下就掀翻了好几名侍卫。 仪鸾司副统领卫允心念擒贼擒王之策,看出了项昆是这些人的头领,便纵马提枪,攻项昆去了。 项昆余光瞥见斜刺里出来一杆枪,一个侧身闪避,跟着将手上的流星锤飞来。 卫允急忙收枪招架,想要挑开流星锤,不想那流星锤已缠住了他的枪。项昆就势用力一甩,卫允便从马鞍上摔了下来。在他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项昆已策马赶到,举起手中的铁锤朝卫允脑袋上招呼。 幸亏卫允反应够快,及时拔出了腰间的柳叶刀,挡下了项昆的攻击。但是项昆的攻击势大力沉,卫允因此而折了手臂。 此时,关安柏力战数名敌人,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项昆见了,便弃了受伤的卫允,策马朝关安柏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候,远处奔来了一直骑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铁蹄银枪,瞬间冲破了项昆的人马。 项昆举目望去,只见不远处旌旗飘飘,黑压压的一片,似暴风雨前聚拢而来的乌云。只见那一面赤色的帅旗格外醒目,上面写着一个“黄”。 来者,这时永平府守将,镇北大将军黄宗礼。 项昆见一时之间无法攻破仪鸾司的护卫之阵,且西太后援兵已到,久战无意,他便下令撤退。就在他带着人马撤离时,迎面有出现了一支人马。 这边走不了,那就换另一边,很快他便发现,不管他想走哪一边都已无路可走。 他已经陷入了重围之中。这时他才猛然醒悟,他自认为奇袭了西太后,而实际上他早就落入了西太后的陷阱之中。 原来,卫玲珑早就想除去项昆,这一路上走得是慢慢悠悠。给了项昆袭击她的机会,她以自己为诱饵,引项昆的人马进入黄宗礼的包围圈之中。黄宗礼于两日前便受到了卫玲珑合围项昆的命令,因此方能及时出现。 此时此刻,心高气傲的秃鹫变成了被引入瓮中的鳖。项昆率众死战,最后全军覆没。项昆本人深中数箭,像极了当作箭靶用的草人。 虎贲军那边,王哲得到了永平府兵马的支援,也打跑了袭击的敌人,与卫玲珑汇合一处。 黄宗礼领着一众将领骑马疾驰到卫玲珑的马车前,众人翻身下马,作揖行礼。 “末将救驾来迟,还望太后降罪!” 老将黄宗礼,老当益壮,声若洪钟。 马车里,卫玲珑淡然一笑,笑容中流露出了成竹在胸的意味。 章节目录 第1389章 关键之人 第1388章关键之人 黄宗礼护送卫玲珑前往永平府。到了永平府后,卫玲珑再一次向天下宣布为反贼刘炎所害的消息,同时组建临时朝廷,宣布皇上的遗旨——让燕王登基继位。 永平府派出了多路快马,将消息传达出去。各地的密探也配合消息的传播,让百姓们将此事口口相传。暂时安定下来后,卫玲珑一让洪宗礼加强永平府的守卫,以防刘炎攻打;同时,派人前往凌家庄,秘密接燕王回来登基。 京城这边,刘炎得知了项昆全军覆没,卫玲珑扶持燕王登基。卫玲珑每一步行动都走在他的前面,这让他感到十分生气。他立即召集大臣,向天下宣布西太后弑君另立之事,不承认皇上让燕王继位的圣旨,转而支持让吴王刘修远继位。同时,他派人前往吴地迎接吴王,也派人到民间“揭穿”西太后的阴谋。又令车唐备战,以便攻打永平府。 几日后,舆论大战在民间掀起。百姓们听着两种相反的传言,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相信御城王还是西太后。百姓们也不敢大声谈论此事,但会在私底下说起。不管是卫玲珑还是刘炎,他们都会派一些探子潜入这些普通百姓当中,或者收买当地有名望的人,让他们引导有利于自己的言论。 与此同时,得知京城变故的各路兵马,除了和刘业关系密切的兵马继续进京勤王之外,其他各路人马都采取了按兵不动的策略。他们不知道御城王和西太后孰是孰非,不敢轻易站队。有人打起了隔岸观火的主意,看最后谁有优势,才会做出站队的选择。 几日之后,天气是越来越冷了。站在永平府高耸的城墙上远眺,目之所及之处尽是白茫茫的一片。天气好的时候,碧蓝的天空和雪白的平原对比分明。 得益于天寒地冻,刘炎暂时不会出兵攻打永平府。但卫玲珑让黄宗礼不可松懈,城防一事仍要保持警戒。 燕王刘天琪顺利抵达了永平府。母子团聚,自是一场相见欢。 寒暄过后,卫玲珑便在行宫召集大臣们,商议让燕王登基继位一事。 她原以为这会事意见非常简单的事情,但没想到遭到了大臣们的一致反对。 “太后,今皇上尸骨未寒,御城王又暗中使拌,诬陷太后。民间的舆情眼下并未对我们有利……”说到这里,姚为正故意咳嗽了两声,“当然,对御城王也未占得上风,此时若是匆忙让燕王继位,舆论只怕会对我们不利。” 卫玲珑道:“燕王是名正言顺登基继位,无可非议。” “的确如此,但不知详情的百姓们可不会这么认为。” “那么,依你之见,燕王何时登基才适合呢?” “燕王若想顺利登基,吴王的态度才是关键。” 卫玲珑原本很不屑,但现在忽然重视了起来。 “太后,如今御城王扬言太后是假传圣旨,不承认燕王储君之身份,转而拥立吴王。在舆情对我们有利之前,微臣觉得不明真相的百姓们会更容易受御城王欺骗。毕竟大多数人都会认为吴王才是储君之人选。” 兵部尚书高略也说道:“太后,姚公言之有理。御城王应该也想到了这一点,或许已经派人前往吴地迎接吴王去了。” 他们说的这些,卫玲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她想先让燕王继位,再来应对吴王之事。但现在听他们这么一说,便觉得他们的意见才是当务之急。 “你们说的对,本宫当先处置吴王之事……那么,关于吴王之事,你们有什好的建议么?” 大臣们都低下了头,没有低头的也在回避卫玲珑的目光。 只要高略敢迎着卫玲珑的目光,接着说道:“要不折手段,阻止吴王前往京城。并且,此事要秘密进行,万不可节外生枝。” 卫玲珑算是明白了,高略的意思定然也是所有大臣的意思。只是这些大臣不敢说出这种犯上不敬直言而已。但高略是匪盗出身,没那么多顾忌,所以他们便让高略发言。 卫玲珑听后面无表情地说:“本宫知道该怎么做了。有魏国那边的消息吗?” 她换了另一个话题,因为如何阻止吴王前往京城,这些大臣们就帮不上忙了。 “回太后,还没有。”高略说道。 这种会让卫玲珑感觉到不快的话,通常也都是由高略来说的。 卫玲珑依旧面无表情,“还有其他事情吗?若是没有,那就都退下吧。” 众人作揖行礼,道:“臣等告退。” 大臣们退下后,卫玲珑对蔡良吉道:“朝议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吴王之事,就交给你了。” 蔡良吉道:“太后,倘若吴王不肯就范,那当如何是好?” 这个问题让卫玲珑沉默了许久,最后她说道:“高略不是说了吗,不折手段。” 蔡良吉明白了,颔首道:“奴才知道该怎么做了。” 此后的时日里,卫玲珑要做的事情便是料理永平府的事物。当然,她没有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而是重用手下的这一批大臣,让大臣们能够发挥自己的能力和本领,之后再给他们嘉奖。 卫玲珑还格外重视军队的待遇和训练,让将士们备受鼓舞。 同时,卫玲珑还人前往北辽,以防刘炎联合北辽人攻打永平府。 在这期间,天气稍好的时候,刘炎派小股人马进攻永平府,以试探永平府的实力。黄宗礼让部下打退了刘炎的进攻。之后天气越来越冷,刘炎也就不再进攻永平府。 表面上的斗争是暂时停息了,但暗地里的斗争仍在继续。 卫玲珑和刘炎都在引导舆情,想要争取足够多的人心。原本不怎么重视民心的刘炎,也开始格外重视民意。 这一日,卫玲珑得到了白慕年的消息,说是财宝已经运抵京郊。卫玲珑让钱自来用其中一部分钱去收买京城里的达官显赫,一部分则运来永平府,充作军饷。永平府如今是一座孤城,倘若军心不稳,就无法与刘炎抗衡了。 卫玲珑每日都会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花在料理永平府的事务上,其实很多小事情根本不需要她亲自过问。但她依旧不辞辛劳,更准确来说,她是自求劳苦。伺候卫玲珑的紫鹃知道,卫玲珑这么辛苦是为了不让自己有多余的时间去烦恼魏国那边的事情。 深夜里,紫鹃没少听到卫玲珑说着梦话,梦里呼唤着“言儿”。虽然卫玲珑从未向她提过“言儿”的事情,但直觉告诉她,这个“言儿”和卫玲珑有着十分亲密的关系。 或许,“言儿”就是主子的孩子吧。 紫鹃也在心里默默地为这个叫“言儿”的孩子祈福。 …… 话分两头。说到魏国这边,刘业之前被软禁在魏国旳男邑县。知县方高士令人传信给都城方面,魏帝南宫弘昌得知后,喜不自禁,连夜宣召公孙缪、公孙智等重臣进宫,商议如何处置刘业。商议结果定先将刘业带着都城,见面之后再做应对。 因为担心刘业会逃跑,南宫弘昌特意令公孙智和公孙战一同前往南邑县带人。 话说刘业和珞樱人被困在南邑县,县令方高士对他们是好生招待,衣食住行除了“行”,余下的事情都极力的伺候着。 这一点倒是让捉住刘业的解争很不满。解争认为刘业是大梁的燕王,两者不善,不该如此殷勤伺候。但是方高士没有听从,他认为刘业之所以能够安心留在南邑县,正是得益于他的殷勤伺候。只要刘业不生事,殷勤一点也无妨。 其实刘业在被软禁之后就没想过要离开。他到此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女儿,而女儿有可能就在魏国皇宫。他自是要见南宫弘昌,向他了解情况。 所以刘业便安安心心地在这里等待,这里好吃好喝,正合适他养伤蓄力。 三日后,公孙战和公孙智来到了南邑县。两人在客堂内和刘业见了面。 “燕王,许久不见。”公孙战上前行礼。 公孙智也走了上来,面带笑容,作揖行礼。 刘业拱手还礼。随后三人分宾主坐定。 吓人上茶后便退了下去,公孙智先问道:“早前就收到了燕王出使的消息,我等都在翘首以盼呢。不想又听到了燕王遇刺身亡的消息,这可着实是一个晴天霹雳啊。不过燕王能出现在这里,还真是令人意外呢。不管怎样,人没事就好。为了保证燕王的安全,我皇特意派我兄弟二人前来护送燕王前往都城。” 刘业道:“有劳了。我们何时动身?” 公孙战看了兄长一眼,因为他没想到刘业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他不禁会想刘业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公孙智也感到有点意外,不过他没有那么吃惊,很苦便达到:“我们即刻便可以动身。” …… 章节目录 第1390章 来意 第1389章来意 前往魏都的途中,公孙智和公孙战总是向刘业旁敲侧击,想要知道大梁那边发生的事情。他们打探这些事情,定然是对大梁不怀好意。 刘业自是不愿多谈,于是提到了一个能让两人不安的话题。 “公孙昭的事情,我很抱歉。” 两人对视了一眼,神色黯然下来。 早在两个月之前,刘业就派人将公孙昭的遇害的事情告知公孙战。公孙战与公孙智开始怀疑起公孙弈的生死,并着手调查。最后查到公孙战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而他们见到的大哥,其实都是有人假扮的。这个假扮公孙弈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刘炎。为了查清此事,公孙智便派出了陆轻鸿前往大梁,调查刘炎。 “燕王可寻得八弟遗体?”良久之后,公孙战问道。 刘业摇了摇头。 公孙智冷冷道:“八弟之死是一回事,燕王来我大魏的目的又是另一回事。燕王,听说你这次是想来毁约的?” 公孙智看出了刘业转移话题的意图,立即将话题转了回来。 刘业很佩服公孙智的智慧。对付公孙智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太多。所以刘业说道:“本王的来意,还是等见了大魏皇帝之后再说也不迟。” 刘业不肯让步,公孙智也无计可施。 刘业想过从两人那里套出关于女儿的消息,但见公孙智不好应付,便打消了念头。 五日之后,刘业、珞樱跟随公孙战、公孙智来到了成都。两人被安置在距离皇城最近的一处大宅之内。 刘业问何时才能去见魏帝,公孙智说道:“王爷,吾皇近日身子不适,您要见他,恐怕还要等上三五日。” 刘业身在异乡为异客,不便多言,只能顺从其意。 公孙智告退后,便急忙前往皇宫复命。 “王爷,现在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珞樱已经不知道问过多少次了。再次这么发问时,她才注意到同样的话,她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等。”刘业道。 “等什么?” “等着见魏帝。” 珞樱觉得刘业自从被解争认出来之后便处处被动。这可不是她认识的刘业。 “有什么我能做的事情吗?”珞樱可是一刻也不想闲下来。 “目前就好好在这里待着吧。”刘业说。 “可是总得做点什么吧……” “那,就想想如何做一名王妃吧。” 珞樱吃了一惊,这个吃惊很快就变成了惊喜,虽然她自己不想这么认为。 也许是不想被珞樱误会,刘业又解释道:“他们已将你误认为王妃,我想暂时就让他们这么认为吧。” 珞樱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失落,但还是笑着应了一声“明白了”。 …… 公孙智来到了皇宫,暖阁里见了南宫弘昌,将安置刘业一事做了禀告。 南宫弘昌听后问道:“他就没有提女儿的事情?” 公孙智道:“没有。我想他很清楚一旦自己先提出来,则会陷入被动吧。” “卿之见,接下来该如何应付?” “派去梁国的探马应该也快回来了,先看看梁国那边是什么情况吧。” “若他要见朕呢?朕总不能一直装病避而不见吧。” “皇上可以见他,但不要提及任何关于孩子的事情。臣认为,不管他怎么冷静,也总会沉不住气的时候。除非,他不想要那孩子了。” 南宫弘昌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三日后,魏都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没有让天地银装素裹,但却带来了异常寒冷的天气。 魏帝南宫弘昌在这一天来到了使馆。 他并未让侍卫通报,而是在公孙战的护卫下,在府邸内随处走走。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想看看刘业平时都在做些什么。虽然这些事情每天都会有下人向他禀告,但他更像亲眼所见。 询问了府邸内的侍女,南宫弘昌得知刘业人在书房,便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的窗户是打开的,从不远处的长廊便可望见刘业坐在窗前的书桌旁看书,“王妃”珞樱则在一旁伺候着。 南宫弘昌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然后朝书房走去。 此时,侍卫才去通报,高呼“皇上驾到”。 刘业闻言,望出窗外,正好与走来的南宫弘昌四目相对。 刘业缓缓起身,离开了书桌,来到门后开门。南宫弘昌不一会儿也来到了门外。 刘业拱手行礼,道:“梁国使臣燕王刘业,见过大魏皇帝。” 南宫弘昌面带笑容,“燕王不必多礼。里面说话如何?” “请。” 南宫弘昌随刘业进入书房,才发现书房里的温度只比外面好一点点,书桌旁只有一个火炉,这对大梁的使臣来说,无异于有所怠慢了。 因此南宫弘昌有些气愤地说道:“房里怎么就只放了一只火炉?还不快添上!” 下人们应了声“是”,悻悻而去。 刘业告诉南宫弘昌,是他不想放置那么多火炉,他觉得一个炉子就够了。请南宫弘昌不要责怪这里的下人。 南宫弘昌答应不会为难下人,但一个火炉岂不是怠慢了大梁的使臣?若传出去,人家还以为他魏国吝啬,舍不得招待宾客呢。 南宫弘昌与刘业分宾主坐定,下人温了酒后退至一旁。 “不知皇上驾到,所为何事。”刘业问。 南宫弘昌先是一愣,继而笑了起来,“燕王出使本国,有事相求的是应该是燕王吗?” 刘业道:“外臣为正是而来,但今日皇上却是闲暇而来,可想而知,皇上这次到来,并非是要商谈正事。” 南宫弘昌的来意忽然就被刘业定义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合适。其实他今天过来是想试探刘业的口风,顺带看看刘业的是否有焦躁的情绪。他认为,心系女儿安危的刘业一定无法隐藏或是掩饰自己的情绪。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南宫弘昌并没有看到他想要的内容。 为了掩饰无话可说的尴尬,南宫弘昌拿起了茶几上的酒杯,慢慢地喝着酒。一面喝一面寻思应对之策。终于,还是让他想到了。 “朕听闻燕王在来魏国的路上是历尽千辛,九死一生。究竟是什么人想要阻止燕王前来魏国呢?” “外臣也不清楚。” 刘业的回答又让南宫弘昌感到意外,他觉得刘业没有必要隐瞒一个要去自己性命的人。他不知道刘业究竟是怎么想的。 “燕王,还真是宽宏大量呀。”南宫弘昌的语气中带有一些些讽刺之意。 刘业并未在意,问道:“皇上,请问何时可以正式谈判?” “谈什么?” “梁、魏两国的关系。” 南宫弘昌想了一会儿,道:“过两日吧。” 刘业又说:“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拖延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南宫弘昌笑了笑,说:“明白。” 两人聊到这里,南宫弘昌便以身子不适不能就坐为由先行离去了。 乘坐马车放回皇宫的路上,公孙战对南宫弘昌道:“皇上和燕王谈话,燕王一直避重就轻,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南宫弘昌似有所思地说:“再过两日便能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391章 爱慕 第1390章爱慕 “魏帝为何而来?”珞樱问刘业。 “想知道我们在行馆过得如何。”刘业道。 珞樱皱起了眉头,表达她的不满,“都这种时候了,你就不能认真一点吗?” 刘业道:“我是认真的。” 珞樱看着他,忽然忍俊不禁。 刘业也跟着露出了微笑。 这是长久以来,珞樱第一次看到刘业脸上有笑容。不知为何,刘业的笑容让她感到安心和欣慰。也许,是她此前太担心刘业了吧。 又过了五日,公孙智发现了此前梁魏梁国签订的盟约的漏洞,急忙找到南宫弘昌,商议如何应对。倘若刘业利用这个漏洞,便能不承认此前梁国答应给魏国的好处。 南宫弘昌看了之后龙颜大怒,他没想到当初刘业就给他设下了圈套,大骂梁国和刘业言而无信。 骂归骂,骂过之后,办法还是要想的。 “皇上,事已至此,只能用拖字诀了。” 公孙智的意思是拖延时间,不与刘业会面开启谈判。 可是这让南宫弘昌感觉没有面子。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要回避外国来的使臣。 公孙智道:“皇上,梁国那边的密探来信,梁国极有可能会发生大事,请皇上在耐心等等,到时候,便是燕王求皇上了。” 南宫弘昌也是个能屈能伸的皇帝,听了公孙智的话后便沉住了气。 南宫弘昌借故对刘业避而不见,便让公孙战去应付刘业,因为他也不想弄僵和刘业的关系。 一晃就过去了半个月。这一天南宫弘昌会面公孙战,问起了刘业的事情。 “燕王就没有要求见朕?” “前几天他还问过,不过最近就没有再提了。”公孙战说。 南宫弘昌轴起了眉头,“燕王就不着急?” 公孙战道:“以微臣对他的了解,他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南宫弘昌听后心里就不服气了,要比耐心,他可不会输给刘业。 “既如此,那就看谁先沉不住气吧。他不来求朕,朕就一直不见他!” 公孙战觉得这么耗着不合适,但没有说出来。 实际上,刘业并非不着急,也并非什么事情都不做。 他早有布局,只不过这些布置是在很多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 夜里,刘业沐浴更衣。在心换上来的衣裳里,他就找到一张纸,准确的说,那是一封信。 原来这个行馆里就有刘业的人。虽然刘业被软禁于此,但对外界的事情依旧有所了解。眼下刘业最关心的事情就是女儿是否在皇宫当中,以及大梁那边的情况。 刘业打开了折叠起来的纸张,只见里面写到:西太后欲在冬季祭典之日行刺御城王。魏宫内未发现王爷寻找之孩子。 刘业看过之后,便将信放在炉子里烧了。然后才走出浴室,前往寝阁。 身为燕王妃的珞樱自是也在寝阁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会让人感觉到有些尴尬。所以往常都是珞樱假装睡着,回避和刘业对视对话。而刘业也会前往耳房看书,直至夜深,就睡在书房。 今天也是一样,刘业进入寝阁后,珞樱已经“睡着”,刘业前往耳房,坐下开始研墨。他需要写点东西,让行宫里的探子给送出去。 就在刘业提笔书正要书写时,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我可以进来吗?”敲门的是珞樱。 刘业起身来到门后,亲自打开了门。 “有什么事情?”刘业问。 珞樱微微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睡不着,想找你聊聊……” 刘业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让珞樱进入房间。 珞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看了眼书桌旁边的床,以及床上看起来单薄的被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你在里睡,不冷吗?” “还好。” 有的人说“还好”像是敷衍,不容易让人相信。但刘业的“还好”是不容置疑的。他真的已经习惯了这种微冷。 珞樱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待在这里已经有十八天了……”说到这里,珞樱便顿住了,接下来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刘业也不说话,只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耳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后,珞樱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他们好象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我觉得……我觉得……”说着说着,她渐渐垂下了头,“要不,让我真的做你的王妃吧……如何?” 说这些话的时候,珞樱的心跳如同擂鼓,说完后,心跳仿佛停止了一般。两耳只觉得周围非常的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我心里已经有人了。”刘业说。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珞樱对他的非同一般的感情,他也尽可能和珞樱保持着距离。他本不想让珞樱假扮王妃,但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公孙智必定会为难珞樱。珞樱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我不在乎!”珞樱抬起头喊道。眼里闪着光。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又放低了声音,“我不介意,真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刘业看着珞樱,珞樱也看着他。只见珞樱眼中泛着泪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忽然,珞樱扑进了刘业的怀中,禁不住哭了起来。 刘业无动于衷,说道:“你应当冷静冷静。” 珞樱立即收了眼泪,从刘业怀中站了起来。她依旧坚强地看着刘业,说道:“我现在能说出这番话,已经足够冷静了。这是我的心里话,已经憋了很久了。现在一吐为快,心情也好了不少。不论你是否能够接受,我都不会放弃自己想要的。” 说到这里,珞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妾身告退……是这么说么?”最后这一句,她笑了笑说道。 刘业微微点头,送走了珞樱。 他又坐回到书桌旁,提笔时发现墨水已经干了,又要重新研墨了。 …… 又过了数日,又是深夜。 南宫弘昌刚刚睡下,又被宫人给叫醒了。叫醒他的宫人当时的心情可以说是提心吊胆,因为这几日南宫弘昌总是很晚才睡,皇后也嘱咐过皇上睡着之后就不可再打扰。可是,深夜进宫的人是公孙智,而且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必须要见皇上。 好不容易才入睡的南宫弘昌被叫醒,心里多少有些不快,但他并没有责怪那名宫人,反而给了那名宫人赏赐。因为他曾说过只要是有急事,不管他在做什么都要立即禀报,尤其是公孙智的事情。 “皇上,事情真的有那么紧急吗?非要现在去见公孙智?” 在给南宫弘昌更衣时,俞皇后免不了有些埋怨。 “不仅是紧急,而是十万火急。”南宫弘昌说,“眼下正是梁国动乱之时,正是我大魏反制梁国的大好时机,朕怎能错过。” 俞皇后点了点头。 南宫弘昌走出了凤仪殿,冷风迎面吹来。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内侍见了,便要给他添上披风。 “不必了。”他推却道,“朕就这么过去,去到了也清醒了。” 南宫弘昌快步来到了含章殿,见到了已经在此等候多时的公孙智。公孙智上前行礼,南宫弘昌让他免礼,并自责来迟。然后向公孙智问起来意。 公孙智道:“皇上,梁国那边传来好消息,梁国内乱,御城王和西太后反目,御城王占据京城,逐西太后与梁帝于永平府。梁帝遇刺驾崩,现如今梁廷群龙无首。” 南宫弘昌闻言,不敢相信,再次确认后,喜出望外,朗声大笑…… 章节目录 第1392章 夜宴 第1391章夜宴 “今梁国内斗,正是我大魏反制梁人之大好时机!”公孙智信心满满地说。 “看来爱卿是已有妙策。”南宫弘昌道。 公孙智非常得意地说道:“皇上,明日晚间便可在宫中设宴,招待大梁使臣!” 公孙智情绪高昂地将他制定的反制梁国的计划说了出来,南宫弘昌听后深受鼓舞,激动不已。君臣二人彻夜长谈,不知疲倦。 翌日黄昏,公孙战和宫里来的人,请燕王刘业和燕王妃一同进宫赴宴。 “魏帝终于想起本王来了?”刘业说。 “皇上一直都没有忘记燕王,只是天气不好,龙体抱恙,不能和燕王商谈。今皇上在宫中设宴,一来是给燕王接风洗尘,二来便是要开始和燕王商谈国事。” 刘业让公孙战稍等片刻,然后便更衣去了。他和珞樱都穿上正式的衣裳。 “会不会有诈?”私下里,珞樱担忧地问道。 “不至于。”刘业说。他猜到南宫弘昌一定是得知了梁国那边发生的事情,由此手中有了和他展开谈判的筹码。所以终于敢约他见面了。 刘业和珞樱换好了衣裳后,便乘坐马车,在公孙战与侍卫的保护下前往皇宫。 马车里,刘业将车帘打开,望了出去。 街道上行人寥寥,大都在忙着往家里赶。入夜之后,天气会非常寒冷,所以天还没黑,市井内的生计也都慢慢歇掩了。 远处的夕阳散发了暗淡的金光,看起来只有一拳大小。夕阳的余晖已经感受不到一点温暖,似乎也厌倦了这寒冷的季节,早早地就像落山了。 远山会是什么情景呢?刘业很想知道,但他看不到。目之所及之处,尽是高楼。这也意味着,他们快到皇宫了。 皇宫内,趁着天色还没有暗下来时,宫人们连忙将宫灯亮起。一盏盏点亮的宫灯在屋檐下、长廊中、花丛里次第亮起,彷如刚刚升起的星。 这次宴席设在后花园的雨花阁。 刘业与珞樱在公孙战的带领下来到了雨花阁,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进入雨花阁后,刘业便见到了魏帝南宫弘昌,以及俞皇后。 南宫弘昌带着皇后走了上来。 刘业拱手行礼,“大梁使臣见过皇上。” 南宫弘昌含笑道:“燕王不必多礼。这位是朕的皇后。” 刘业和珞樱跟着便向俞皇后颔首施礼。 俞皇后也颔首还礼,几人寒暄了一番。俞皇后便领着珞樱前往后院,哪里有专门接待她的地方。 南宫弘昌则带着刘业前往用膳的大殿,殿内,魏国的三公九卿等大臣都已经到齐。众人都在谈论这次刘业的到来,听到“皇上驾到”的声音,便都停止了议论,一起来到殿中列队行礼。 南宫弘昌带着刘业走了进来,大臣们作揖齐声道:“参见皇上。” 南宫弘昌面带春风,说道:“今晚之宴,彷如家宴,众卿不必拘礼。” “微臣领旨。” 南宫弘昌向众人介绍了刘业,这里面的有些人人已经见过他了。也有些人是第一次见到大名鼎鼎的梁国的燕王。 然后南宫弘昌又向刘业介绍了出席这次宴会的大臣们。 刘业注意到,魏国的这些大臣看起来年纪都不是大,由此可见魏国朝廷人才济济。这样的朝廷让刘业羡慕。他不禁会想,如果大梁也是如此,御城王也就不会权倾朝野了。 众人都互相认识后,南宫弘昌让刘业坐在了右首的位置上。座位按照尊卑排次的话,刘业的这个座位已经在百官之上。 “传膳!” 随着鼓乐声响起,宫女们端着菜肴排着队伍依次走进殿中,将一道道美味佳肴送到各位的面前的桌子上。 舞女也轻轻地走进殿中,翩翩起舞。姣好的容颜、曼妙的身姿、轻盈的舞步、流转的群衫,立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南宫弘昌先端起了酒杯,说道:“燕王到来已有多日,但朕因故未能相见,甚至惭愧啊。今日,朕满饮此杯,向燕王表示歉意。” 说完,他便一饮而尽。然后又满上一杯,“这一杯,是朕与众卿敬燕王的!” 大臣们也纷纷端起了酒杯,敬向刘业。 刘业自是也举杯还礼。都喝了敬酒之后,众人便开始用膳。 用膳过半,南宫弘昌令舞乐停止。在舞女们退下之后,他对刘业道:“燕王,晚宴可还合胃口?” 刘业说:“实不相瞒,外臣还是不太喜欢这蜀地的食物。” 南宫弘昌笑了,接着说道:“但这酒总归是好酒了吧?” 刘业道:“酒还不错,只不过,外臣也没有什么胃口。” “忧心忡忡,的确自然胃口不好。好了,燕王说说来意吧。” “外臣要说的恐怕已经没有意义了,倒是皇上该说说为何这时会设宴招待外臣了吧?” 很多大臣们听了这句话都觉得刘业态度无礼,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 南宫弘昌不以为意,嘴角挂了起来。笑容自信而又得意。 他也不着急说话,而是又端起了酒杯,缓缓地饮下。放下酒杯之后才说道:“在燕王出使我大魏国之前,本王收到信报,说燕王这次出使大魏,目的是利用两国盟约上的破绽之处,拒绝履行盟约。可有此事?” 刘业道:“皇上从哪里听到这种说法?” “难道不是如此?” “两国盟约即使有破绽,大梁也不会利用这点破绽背信弃义。外臣这次出使的目的,是想向贵国请援。” “请援?” “大梁朝中奸臣当道,把持朝政。近来更是查到其早有谋反意图。故而吾皇以商谈盟约为由,令外臣携密旨出使。” “燕王所言之奸臣是谁?” “御城王。” 御城王这三个字,让在场大臣们不禁叹出一口寒气。御城王的名号不仅在大梁如雷贯耳,在魏国同样闻名遐迩。只不过这种“闻名”不是因为敬重,更多的是对御城王这个人的恐惧。 南宫弘昌听到刘业说出御城王时,思忖道:刘业是怎么知道梁国内乱的事情? 他开始怀疑在刘业身边,有伪装成魏人的密探。 “皇上应该没少打探梁国的事情吧,想必现在梁国已经动乱了,是吗?” 南宫弘昌的沉下了脸色。刘业能知道梁国的事情让他很不高兴,他本来还想说出梁国内乱之事,看刘业因此而手足无措的模样。 “朕得到最新消息,御城王谋反,占领了顺天府,驱逐了西太后。梁帝驾崩,西太后被困永平府。” 南宫弘昌一句一字地说说这句话,目光凝视着刘业。不愿放过刘业每一瞬间最细微的脸色变化。梁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相信刘业还能镇定自若。 然而,刘业确确实实波澜不惊,因为这一切都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章节目录 第1393章 不欢而散 第1392章不欢而散 身为郎中令的公孙智看出南宫弘昌中心不悦,也不想让刘业得意,便说道:“燕王听了这个消息还能面不改色,该不会是早就料到梁国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吧?在下还打探到,有传言说燕王和西太后有僭越之事,此事被发现之后才挟持梁帝,欲逼迫梁帝退位。” 这话一说出来,满堂嘲讽。 刘业的镇定也让公孙智感到气愤,因为他不愿承认刘业有着超越他的过人之处。所以他故意说出这种极有可能激化两国关系的话来,并且这话里还有侮辱的意思在里面。他不相信刘业还能不以为意。 “公孙大人这话从何说起呢?”刘业还是面不改色,“公孙大人号称魏国第一聪明之人,不会连谣言的起因是什么都想不到吧?若是想到了,有何必说出来自取其辱呢?” 公孙智当然知道他刚才说的那些事情是刘炎放出了谣言。谣言止于智者,但他却也成传谣的人。刘业言中之意是,他这个天下第一聪明之人,根本名不副实。 公孙智听明白了刘业的讽刺后怒火中烧,衣袖里双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但是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如果真的将火气显露出来了,反而显得他没见过大世面。 “是不是谣言,在下自然明白,可其他人会怎么想呢?尤其是你两国的百姓会怎么想呢?” “大梁的百姓是怎么想的,这就无需公孙大人操心了。眼下皇上应该想的是要不要出兵帮助西太后。西太后可是皇上的妹妹,难道皇上要坐视不理?” 最后拿主意的人只能是南宫弘昌,因此刘业不想和公孙智说太多。再有就是公孙智足智多谋,若是不小心落尽他的陷阱那就被动了。 南宫弘昌早就和公孙智说好了要如何应对刘业。刘业的问题他也想过,因此不难回答。 “萱儿有难,朕当然不会坐视不管,但此事在怎么说也是梁国的家事,即便朕有心要管,也得顾忌天下人的脸色。” “皇上是相信西太后的为人了?” “萱儿的为人朕非常清楚,但她去了梁国那么久了,说不定人已经变了呢?朕这么说不是不想帮她,而是必须要一个正当的理由方可出兵,否则师出无名,魏国的百姓会说朕穷兵黩武,反对朕用兵的。” “魏国的百姓还敢反对皇上?” “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们当然能反对朕。” 刘业笑了笑。 “燕王笑什么?” “外臣不是嘲笑皇上,而是敬佩皇上。魏国能有皇上这般开明之君,真是魏国之福也。” 忽然被刘业这么一称赞,南宫弘昌便有不知所措了。 “燕王,不管你嘴上说得多好听,出兵一事也不会立刻就成的。”公孙智说道。也算是给了南宫弘昌一个提醒,希望南宫弘昌不要被刘业鼓动而决自出兵。 “皇上,御城王可是想要西太后的命。”刘业语气严肃起来。他也是在提醒南宫弘昌,想要从大梁那里得到好处,卫玲珑就不能出事。 此前,南宫弘昌让承认卫玲珑是南宫萱儿的身份,就是为了能让在梁国的卫玲珑给魏国谋取种种利益。而今他又想让卫玲珑控制大梁的朝廷,卫玲珑走到这一步其实也是他想要的,所以他本心也是不想卫玲珑战败。 “这样吧,朕立即修书一封,试着做个和事佬,调停梁国的内斗。倘若御城王还要攻打永平府,朕立即出兵,燕王,你看如何?” 其实南宫弘昌也是可以立即出兵的,但他想要刘业求他并承诺给他更多的好处。可刘业始终不提这些事情,而是反复说他和卫玲珑的关系如何。这就让他心中颇为不满,所以执意不肯出兵。 刘业也看出了南宫弘昌的意图,给魏国利益的事情他可做不来,倘若今后魏国以此为由向梁国索取,那么他就有可能会被扣上卖国的帽子了。现在他知道女儿不在宫里,且南宫弘昌也不主动提起,他就不需要有太多顾虑。 “皇上如果觉得这么做合适的话,外臣无话可说了。”说完,刘业站了起来,“外臣告辞。” “燕王!”公孙智叫住了他,“这里可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其他大臣也对刘业表达出了不满的情绪。 刘业则说道:“皇上,您和诸位大臣要是商议好了,我们才能继续谈下去,否则只是浪费时间而已。我想,皇上的时间可比外臣宝贵很多。”说完,刘业径直走出了大殿。 公孙战立即站了起来,追了出去。 后院那边珞樱得知刘业准备离开后,也向皇后告辞,去寻刘业。 刘业等到了珞樱,便让公孙战带他们出宫。 公孙战说:“王爷,你就这么走了,皇上心里就肯定不高兴,今后若要商谈就难了。” 刘业说:“将军,不是本王不想谈,而是有人不想梁魏梁国谈成。” 公孙战叹道:“说句不好听的话,身为魏人,自当为国谋利,皇上也没有什么过错。” 刘业道:“为国谋利自是没错。魏人为魏,梁人为梁,难道就都只顾着自身的利益吗?梁国今日有难,魏国只想趁机渔利,这么做合适吗?倘若御城王掌控了大梁,你魏国更是一点利益也得不到!” 公孙战想了想刘业的话,叹道:“燕王这番话,在下会找机会告诉皇上的。” 刘业道:“将军辛苦了。” …… 刘业走出大殿后,魏国的大臣们就在骂刘业无礼。南宫弘昌让他们都退下,只公孙智到书房谈话。 “燕王在宴上的话,你怎么看?” “皇上,刘业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而已。梁国有难,他一定心急如焚。” 南宫弘昌仍然忧心忡忡,“你知道朕担心什么吗?” “皇上担心西太后。” “嗯,朕让她去梁国,是为了给大魏谋利,倘若御城王掌控了梁国,那朕之前的布局不就竹篮打水了吗?” “皇上,我们不是不救公主,但要救公主,必须让梁国先付出代价。” “但燕王似乎不肯让步啊。” “皇上,让臣去跟他谈谈吧。” 南宫弘昌向公孙智看去,“你想用那孩子威胁他?” 公孙智点了点头。 南宫弘昌身为一国之君,这种利用孩子威胁他人的事情当然是不能去做的,所以只能让公孙智来做这件事情。 “好吧,就交给你了。” “微臣领旨。” 章节目录 第1394章 逐利 第1393章逐利 刘业和珞樱在公孙战的护卫下出了皇宫,返回行馆。到了行馆,下车后,公孙战叫住了刘业。 “王爷,在下有一事想请教,可否借一步说话?” 刘业点了点头,跟着公孙战往一旁的街道走去。 “王爷,关于舍弟的事情……您能不能详细说说……” 公孙战和弟弟一同去的梁国,现在只有自己看一个人回来,他认为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公孙昭,因此他万分自责和内疚。除了手刃仇人为兄弟报仇之外,公孙战还想找回公孙昭的遗体,将其带回公孙家安葬。 刘业道:“在下知道的都已经在信中说得很清楚了。” 公孙战叹息道:“看来只能去问那个刘炎了。” 他停下了脚步,“王爷,今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刘业拱手道:“多谢。本王也有一事想问将军。” “王爷请说。” “寂公子何在?” 听刘业问起公孙寂的消息,公孙战面露愧色,不敢正视刘业。原来之前卫玲珑孩子的事情,正是他告诉公孙智的,随后公孙智便带人去捉那孩子。而当初他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他相信了刘炎的话,认为刘炎就是公孙弈。后来他得知公孙弈是被刘炎所害,便觉得愧对公孙寂,现在又愧对刘业。 “燕王,实不相瞒。西太后那孩子,是因为我才会下落不明的。”公孙战在犹豫片刻之后,决定向刘业坦白。他不求刘业能够原谅,只求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刘业早就推测出刘炎会利用公孙战,因此才给公孙战写信,将公孙昭被刘炎所害之事相告。只不过这信来到公孙战手上的时间晚了好些天,公孙战已经带人袭击了公孙寂的草庐。 “十三弟,至今还被软禁在益州府。” “那孩子呢?” 公孙战坦白之后,刘业也决定不再隐瞒出使的本意。 “孩子下落不明,不过有弟妹的保护,她应该是安全的。” 听到这话,刘业总算是暂时放心了。 “将军,还有件事拜托你。” “王爷请说。” “魏帝那边,还请将军” 两人分别,刘业和珞樱回到了寝阁。 “俞皇后问了我很多事情。”珞樱说道。她担心自己无意间说出了某些会对刘业不利的话。 “都说了些什么?” “聊了我们来都城这一路上的见闻。我只捡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来说了。之后又聊了我们在这里过得如何,还是随便一说,只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 “你多虑了。”刘业道,“俞皇后只是想和你聊聊而已。” “真的只是这样吗?” “我想后宫没有干涉朝政的必要。” “那魏帝会不会让她旁敲侧击……” “就算魏帝有这种想法也无所谓了,我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听刘业这么一说,珞樱总算是放心了。 “那接下来做点什么?”珞樱又问,她已经看出刘业和南宫弘昌的商谈没有达成一致。 “等。” “等什么?” “等公孙智过来。” 公孙智在第二天早晨就来到了行馆,刘业和他在茶室内会面。 “公孙大人可是带来了魏帝的旨意?” “没错。燕王,在下今日过来,是想解决昨夜未决之事。今梁国有难,公主有危,已经容不得我们拖延下去了。明人不说暗话,若想尽快解梁国困局,只需梁国将南方三洲十六城割让,并向我大魏称臣进贡。”说着,公孙智将一张图纸摆在了桌面上,“这里面是详细内容,请燕王过目。” 刘业只瞟了一眼,根本没去看里面的内容,便道:“魏国这是狮子大开口呀。” 公孙智道:“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岂能放过?”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燕王,你可想清楚了。魏国不但可以助西太后,也能助御城王。日前御城王也派来了使臣,愿意割城让地。吾皇念在与燕王和西太后的交情上,才暂时没有答应他。再者就是,西太后的孩子也在宫中生活,燕王,她有个私生子的事情,你应该最清楚吧?” 说着,公孙智脸上浮现出了诡谲的微笑。仿佛在说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其中就就有孩子的生父是谁这件事情。 刘业露出了不屑一顾的微笑,摇头道:“堂堂一国之君,也做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吗?” 公孙智说:“什么是明君,明君便是能给本国带来繁荣昌盛,这便是明君。用什么手段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们这是威胁。” “没错。” “可惜我刘业从来不吃这一套。” 刘业态度的强硬是公孙智没有料到的。因为他觉得这次前来说服刘业是十拿九稳。 “请公孙大人回去告诉皇上,大梁,他可以不救,但别后悔。” 公孙智冷冷道:“燕王,逞强可是要吃大亏的。” 刘业道:“公孙大人,请吧。” 刘业已经不想和他多说。公孙智出师未捷,心中恼怒不已,便愤然起身,拂袖而去。 “我是不太明白,这公孙智为何处处为难我们……”珞樱说,“公孙昭不是被御城王所害么,他就不想为兄弟报仇?” 刘业令有所思地说,“他也是以国为先吧。” …… 就在公孙智来到刘业会谈的时候,公孙战去见了魏帝南宫弘昌。 “皇上,臣以为此时应当立即出兵,讨伐御城王。” “你二哥不是不让你插手这件事情吗?”南宫弘昌对公孙战的提议有种不屑之感。 “臣想问皇上,倘若燕王拒绝了二哥所提的条件,那又当如何?” “他不敢拒绝。”南宫弘昌说的信誓旦旦,因为公孙智离开前往行馆时向他保证了一定会让刘业屈服。 “以微臣对燕王的了解,他是不会屈从的。”公孙战也非常肯定。 “如今梁国的命运就掌握在朕的手中,就连他的孩子也在朕手里,他怎敢不从?”南宫弘昌有些生气,因为他感觉到公孙战正在挑战他的威信。 “燕王一直都被软禁在行馆,却依然对外界甚至是梁国的事情了如指掌,皇上可知为何?因为在魏都中,有他的密探。” 南宫弘昌对此并不意外,这些年来,他也一直都在想方设法找出潜藏在魏国的梁国密探。 “魏都有他的耳目,宫里也有。”公孙战接着说道,“他已经知道西太后的遗女不在皇上手中。” 南宫弘昌怔了一下。 公孙战话还没完,“再有就是梁国的局势未必就会对御城王有利。虽然目前御城王占据着上风,但他手中并没有皇储,而西太后那边已经有一位燕王。现在梁国各地的兵马正在观望着京城和永平府的局势,一旦西太后得势,那他们就会对御城王群起而攻。最后臣要说的是,皇上早年前就制定下了让西太后篡取梁国政权的计划,而今计划进展还算顺利。若弃西太后于不顾,计划不就半途而废了吗?再有,御城王若是赢了西太后,对魏国有利吗?” 公孙战的一番话让南宫弘昌陷入了沉思。渐渐的,他觉得自己太执着于眼前的利益而忽视了长久的利益。他不应该只求一夕一时之快,而应该为大魏的将来谋划,铺下稳固的百世基石,让梁国在余下百年来源源不断地给魏国输送利益。就算他的计划没能成功,对付卫玲珑也比对付御城王来的容易……不对,该说是对付没有燕王在身边的卫玲珑更容易! 想到这里,南宫弘昌做出了决定,立即派公孙战去请刘业进宫议事。 章节目录 第1395章 条件 第1394章条件 公孙智怒气冲冲地前往正阳殿,正好遇到了从里面出来的公孙战。他怔了一下,连忙叫住公孙战,问他为何而来。 公孙战说:“来见皇上。” “见皇上的作甚?” “有些话,我必须对皇上说,以免皇上被一时之利蒙蔽双眼。” 公孙智面露愠色,“你什么意思?” 公孙战道:“二哥,有些事情我不想说。” 公孙智厉声道:“你说!” 公孙战心里很无奈,但态度依旧强硬,“你让皇上对梁国趁火打劫,无非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在燕王之上,大魏的利益只是其次。” 被兄弟看破了心思,公孙智显得有些狼狈。 “你胡说!我是为大魏,为了皇上!” “皇上为的是大魏的百世基业,而不是一城一地。你现在可以夺了梁国的城池,将来梁国还会抢回去。这一点,兄长难道会不知道吗?” 公孙智笑了,“你们真指望那个西太后会给大魏带来益处?” “但总比御城王要好吧。兄长别忘了,大哥和八弟都是刘炎所害!” 公孙战眼里闪过一道寒光,杀气在眼中隐现。 公孙智只道弟弟已经被复仇蒙蔽了理智,便不再与他争辩。 “你错了,真的错了!”留下这句话后,公孙智径直而去,走进了正阳殿。 公孙战回头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叹息。 书案前,公孙智跪在地上。 “皇上,臣未能让燕王妥协,请皇上在给臣一点时间,臣一定能让他屈服。” 南宫弘昌正在看着手中的奏折,从公孙智走进来的那一刻到现在,他还未正眼过看他一次。 “不必了,朕已经决定出兵。” 公孙智大惊,抬头看着南宫弘昌,“皇上,不可呀!” 南宫弘昌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对公孙智道:“你是我大魏第一谋士,眼光要放长远一些。朕险些为你所误!” 公孙智已经察觉到了南宫弘昌的怒火,但仍说道:“臣仍觉得自己是对的!” “公孙智!”南宫弘昌厉声喝道。 公孙智神情寂落地说:“正如皇上所言,臣是一介谋士,臣为皇上出谋划策,采纳与否,在于皇上。” “的确,朕现在就告诉你,朕否决了你的计划!” 公孙智心里非常失望,“臣明白了。既如此,微臣告退。” 他缓缓磕下了头,希望在他磕头的时候南宫弘昌能够回心转意,但南宫弘昌没有任何表示。磕完头之后,公孙智安静地退了下去。 走出正阳殿,他仰面望向惨淡的太阳,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便垂头丧气离开了。 公孙战来到行馆,将南宫弘昌决定出兵的事情告诉了他。刘业很是欣慰,但仍然一脸平静。这让公孙战误认为刘业对这个结果还不满意。 “燕王,还有什么顾虑?”公孙战问。 “多谢将军奔走,现在进宫吧。”刘业说。 公孙战带着刘业来到皇宫,进了正阳殿。 宫人奉茶后便退了下去,南宫弘昌面无表情地看着刘业,说道:“燕王,朕可以立即出兵解西太后之燃眉之急。但朕还有一个条件。” “皇上请说。” “朕要燕王留在魏都。” …… 梁,永平府。 暖阁内,坐在炉子旁边的卫玲珑身上披着貂皮披风。但她还是感觉到有些寒冷,于是又紧了紧披风的带子。跟着,她咳嗽了两声,连忙用手帕掩住嘴巴。 由于近日感染了风寒,她的脸色略显苍白。 “主子,喝杯姜茶吧。” 紫鹃递上了姜茶,接过卫玲珑的手帕,转身交给身后的侍女,换了新的手帕上来。 卫玲珑捧着姜茶,问道:“魏国那边可有消息?” 六子答道:“主子,还没有呢。” 卫玲珑想要叹气,但还是忍了下来。 “主子,蔡公公来了消息,说是吴王那边,遇到了棘手的情况。消息是五日前送来的,今日才收到。” “什么情况?” “信中说,吴王身边有个十分了得的人,叫什么宇文修……” 六子还没有说出这个名字时,卫玲珑就想起了这个人。 “他的确是棘手的人。” 三日前,卫玲珑就受到了蔡良吉的来信,说是吴王刘修远已经答应御城王的属下大总管前往京师,所以蔡良吉便选择刺杀刘修远。 “六子,你去告知关安柏,让他准备一下,本宫要出去一趟。” “主子要去哪里?” “平安县。” 六子吃了一惊,因为平安县正是吴王去往京城的必经之路。 “主子,您此行的目的是……” “蔡良吉不是感到棘手了吗,本宫就去会会那个宇文修。” 紫鹃只见卫玲珑这话说的风轻云淡,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有这个把握。 “可是主子,永平府之外到处是反贼的杀手和耳目,您这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所以本宫才让关安柏做好准备,好了,废话不说,去吧。” “是、是……” 六子退了下去,卫玲珑捧起手中的姜茶,慢慢喝尽。 得知卫玲珑要离开永平府,黄宗礼十分的担心,因此特意前来请安。 “本宫主意已定,黄将军不必再劝。”卫玲珑说道。 “末将不是来劝皇后娘娘的。”黄宗礼道。曾经和卫玲珑共事,卫玲珑的脾气和行事作风黄宗礼都一清二楚,他知道只要是卫玲珑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劝的了。 “那将军为何而来?” “太后要出去,自是要保证太后的安全。末将有一计策,或许能派的上用场。” “愿闻妙计。” “末将想派人放出消息,就说太后欲前往北辽商谈,以此来吸引反贼的耳目。” “好计策。”卫玲珑称赞道。“虽然北辽曾犯我国境,但如今已知错悔改,对我大梁称臣。然而北辽人常常出尔反尔,这次朝中生乱,北辽必定会蠢蠢欲动。未免北辽人再次被反王所利用,也的确该派使者出使。” “太后所言极是。” “本宫还要多谢黄将军提醒呢。” 黄宗礼欣然一笑,不过卫玲珑这次出行还是让他放心不下,他便再次提醒卫玲珑一定要小心。 这时,关安柏走了进来,告诉卫玲珑出行所需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动身了。 在离开之前,卫玲珑让黄宗礼去告知姚为正,让姚为正主持永平府的政务。还有派遣北辽的使者,也让姚为正和大臣们商议后决定出一位合适的人选。 交代了相应之后,卫玲珑便起身更衣,在之后就虽仪鸾司悄然离开了永平府。 黄宗礼找到姚为正,将卫玲珑出去的事情相告。 姚为正叹道:“太后太冒险了。” 黄宗礼亦叹道:“岂不是呢,但她总是能凯旋而归。” “嗯,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 章节目录 第1396章 愁 第1395章愁 香闺暖阁里,东太后万冰馨正搂着刘炎健壮的躯干。她面色红润,额头上还余有香汗,呼吸也还有些重,看来刚才一番云雨费了她不少力气。 她之所以这么卖力,是因为她真心想给刘炎生一个孩子。 一个多月前,她终于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怀孕。那天正是刘炎用兵包围皇宫的日子,太医王酉借故离开了行宫,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万冰馨派人去找王酉,去的人发现王太医的家中已空无一人。问了邻居才知道十天此前,他们就离开了京城。 万冰馨还弄不清楚情况,认为王酉是家中出了事情。于是在王酉回来之前,她又找来了一位名医。正是这位名医,让她得知自己根本就没有身孕,并且,从王酉给她服用的药物中,都是一些让她感觉到不适的药。正是这些药效让她对王酉的话深信不疑。王酉欺骗了她,然后畏罪潜逃。至于王酉为何要这么做,不难推测,这一定是卫玲珑的阴谋。 醒悟后的万冰馨便去见了刘炎,将情况告诉他。此时卫玲珑和刘天赐已经逃出了京城。刘炎和万冰馨也没没了顾忌,两人常在宫里一起过夜。 在得知刘天赐驾崩之后,刘炎就让万冰馨写信给吴王刘修远,命大总管带着人马亲自去往吴地,迎接吴王回来登基继位。这正是万冰馨想要的,因此喜不自胜。 “想什么呢?”万冰馨问道。 刘炎的眼睛一直都是睁开的,但一直都没有说话。 “想将来的事情。”他说道。 万冰馨脸上浮现出笑容,似乎已经能够预见美好的将来。 “等远儿继位后,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真希望远儿就在京城……对了,西太后会不会对远儿下手?”万冰馨忽然不安起来。 “我想应该会。” “那你派了多少人马去保护他?” “只有大总管和侍卫司的人马。” “就这点人马怎么够!” 万冰馨有点生气。 刘炎道:“我也想派大队人马去迎接吴王,但目前做不到。” “为何?” “京城动乱后,天下的兵马都盯着京城呢,倘若轻易动兵,便会引起他们的胡乱猜测。再者,燕王的人马也在虎视眈眈。派出兵马并不一定能更好的保护吴王。” 万冰馨叹了口气,只求刘修远能够一路平安。 “西太后真实可恨,要是能杀了她就好了!”万冰馨咬牙切齿地说。提到卫玲珑,万冰馨就会想到卫玲珑欺骗她怀孕的事情,由此而怒火中烧。 “没那么容易的。”刘炎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可奈何。 “永平府不过一座孤城,打下它应该不难吧?” “这不是攻打永平府的问题。” “那问题在哪?” “在于魏国。” 万冰馨想起来了,西太后还有一个魏国公主的身份。 “她根本就不是魏国公主!” “但魏国承认她的身份。” 万冰馨恍然大悟,明白了魏国一定会帮助卫玲珑。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利益。 “魏国帮那贱女人,不就是图好处么。我们也可以给魏国好处,拉拢魏国。” “我已经这么做了,但恐怕不会成功。” “为什么?” “因为刘业在魏国。” 万冰馨惊道:“他不是已经死了么?” 刘炎笑道:“他哪有那么容易死?” 刘业还活着这一点让万冰馨理解了刘炎的担忧。 “倘若魏国出兵干涉,那该如何是好?” 刘炎正为此而烦恼,并且还没有想到对策。万冰馨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令刘炎感到厌烦。 “天色不早了,睡吧。” 万冰馨并未感觉出刘炎对她的不满,还以为刘炎是关心她,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闭上了眼睛。她希望能够做一个好梦,梦到儿子刘修远登基继位,随后刘炎指挥千军万马,踏平永平府,活捉卫玲珑。想着想着,她禁不住发出了笑声。 刘炎正想一个人安静的思考,虽然万冰馨的笑声及其轻微,但还是引起了刘炎的反感。 “你要去哪里?”万冰馨感觉到刘炎坐了起来,便睁开了眼睛。 “我想起来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先睡吧。”刘炎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哦,别累着了。”万冰馨说。她并察觉到刘炎的情绪发生了变化。 刘炎用双手撑着床沿,坐进了靠在床边的轮椅。这样的动作,他已经习惯了。做好之后,他将一张兽皮披风裹在身上,便划动轮椅,离开了寝阁。 雷山一直都在寝阁外守候,见刘炎出来,连忙上去搭手。 “王爷要去哪里?” “文渊阁。” 如今,整个皇宫都已经在刘炎的掌控之中。他便住在宫中,除了不去后宫外,其他地方是来去自如,犹如身在晁府。 文渊阁内,刘炎来到窗边,让雷山推开窗户。 “吱——” 窗户打开的瞬间,寒风立即涌了进来。已经有了心里准备的刘炎没有因为寒风而感觉到寒冷,有的只是一抹清凉。 视线移出窗外,望向夜空。 夜空中,一大片浮云如同航船一般缓慢的行进着。明亮的圆月慢慢被浮云所遮掩,洒在大地的月光也慢慢地被收了回去。终于,明月被完全遮蔽了,夜空中只有墨色一样的黑。 黑暗中落下一个影子来,正是刘炎的密探夜鸮。 “王爷,大总管来信。”单膝跪在刘炎身后的黑衣人双手举起了一支只比竹签大一点的竹枝。那是系在鸽子脚上用的信筒。 雷山从他手中接了过来,再呈给刘炎。 刘炎从信筒里去处了卷成长条的信,缓缓展开。 上面写道:宇文修破西太后阴谋,吴王化险为夷。 “宇文修”三个字虽让和其他字一样大小,但在刘炎眼中却格外醒目。他想起了宇文修正是杀了他的得力干将任历的人,当时正保护着卫玲珑。事后,他曾调查过宇文修,知道他与刘业曾是密友,在北境当过一支兵马的小统领。 “这个宇文修是个了不得的人才呢。”刘炎脸上浮现出了微笑。 何不归逃离、陆轻鸿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之后,他觉得身边非常缺少可用之人。从宇文修为了救刘修远而杀了卫玲珑的人这一点来看,他认为宇文修大有用处,而且不需要太担心宇文修会背叛。 “王爷,还有一事禀报。” “说。” “今晨,朱将军的人发现有仪鸾司的侍卫越过了长城,可能是前往北辽。” 听了这话,刘炎立即想到卫玲珑对北辽有所顾忌,因此才会派人前往北辽。仪鸾司出动的话,也就说明卫玲珑极有可能亲自前往。换做他人,定不会相信高高在上的太后会不顾自身安危离开永平府。但刘炎认为这正是卫玲珑的作风。 “给朱寿传令,命其拦截。” “是。” 夜鸮领了命令后,便纵身闪去。 一旁的雷山一直留意着刘炎的举动,他对刘炎的种种布局深深佩服。早前刘炎就已经派了使者前往北辽,想要北辽人相助。而现在,西太后也想到了这一招。这让雷山不禁也佩服起卫玲珑来。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了占据了上风的御城王仍然愁眉不展了。 因为,西太后真的不好对付。 章节目录 第1397章 路断 第1396章路断 僻静的村子里的某一间屋内,蔡良吉正皱着眉头,盯着桌上的煤油灯。一个破炉子里烧着木材,柴火噼啪作响,一粒飞溅起来的火星子跳到他的面前,吓了他一跳。 他气愤地拿起了桌上的茶壶,想要将这吵人的柴火熄灭,但冷静一想,若是火灭了,自己不就受冻了吗? 想到这里,他放下了茶壶,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他之所以发愁,正是因为对吴王的无可奈何。 蔡良吉在离开永平府时可以说是信誓旦旦。他有近乎十成的把握完成西太后交给他的任务,然而,一个宇文修将他的信心彻底击碎了。 宇文修不但身手了得,而且还很聪明。这正是让蔡良吉感到棘手的地方,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问老天爷为什么有的人可以智勇双全。 就在他还在抱怨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又将他下了一跳。但这一次他并没有生气,因此从有节奏和规律的敲门声中,他知道来者是谁。 他脸上绽放出了笑容,急忙跑去开门。 “你们终于来了!” “这地方不太好找呀,已经很久没来了。” “快进来暖暖身子。” 一男一女走了进来。正是张宽与其妻子许氏。 蔡良吉请二人入座,然后将挂在破炉子上的酒壶取了下来,给他们每人斟满一杯。 “先喝一杯酒,缓缓身子吧。” 张宽和许氏捧着就酒杯慢慢地饮用,蔡良吉则将找他们来的原因相告。 “宇文修?那可没那么好对付。”张宽说道。 “正是不好对付才将你们请来呀。”蔡良吉心急如焚,“再过几天,吴王可就到京城了,那时候就真没有机会了。” “太后是让你直接杀了吴王?”许氏问。 蔡良吉愣了一下,才说道:“是的。” 许氏却流露出了质疑的目光。 蔡良吉被这道目光看得心虚,便不在欺瞒,“太后是让我先礼后兵,如吴王不听,再做刺杀。但我想一劳永逸,便直接派人行刺了。” “看吧,你的举动激怒了宇文修,这可不好办了。”许氏责怪道。 “事已如此,还请二人出谋划策,解太后燃眉之急,也救小弟一命。”蔡良吉拱手说道。 张宽和许氏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起做出了帮助蔡良吉的决定。 蔡良吉喜出望外,问他二人要如何行动。二人将计划道出,蔡良吉更是喜不自胜。 …… 驿馆内,刘修远不顾寒风,站在院子里望着夜空。夜空中挂着一轮薄月,月色凄迷。 刘修远一动不动,就跟不远处的那一棵松树一样。看他深思的模样,似乎正在想一件非常难解的事情。 不远处的屋檐下,宇文修手里拿着酒壶,正一口一口地灌着。 大总管笑容满面地走了上来,说道:“吴王若是一直待在那里,只怕会生病的。” 他想让宇文修去劝刘修远,宇文修却说:“病了没什么不好。” 大总管不解道:“此言何意?” 宇文修说:“病了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那也未必吧?” 宇文修淡淡一笑,不在言语。 大总管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便朝刘修远走了上去。 “吴王殿下,晚间寒冷,还是回房休息去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呢。” “去到京师还要多少天?”刘修远问。 大总管算了算,说:“照目前的行进速度,只需要五日便可抵达京师。” “我看不止。” “呃……在下不知错在哪里,还请殿下明示。” “你忘了考虑天气了。据我观测,往后的几天里会下雪,也可能是下雨。” 大总管抬头望着天空,心想道:在这里傻站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观察天气?这都什么时候还有这闲功夫…… 当得知刘炎要让刘修远回京登基继位时,大总管心里就觉得不妥。他认为还不如让刘炎自己登基,但他也知道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所以没有说出来。对于刘修远,不管怎么样他总是喜欢不来,甚至觉得刘修远是个庸碌之辈,不堪大用。可是刘炎非要对刘修远委以重任,谁让其是皇室正统呢? “吴王殿下,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现在还是请回去休息吧,天色真的很晚了。” “上回行刺我的那些刺客,真的是西太后派来的吗?” “殿下,除了西太后,没有人会加害您。” “西太后为何要这么做?” “皇上驾崩,西太后假传圣旨让燕王即位。世人都知道吴王殿下才会是皇位的第一顺位,皇上根本不可能让燕王即位。西太后为了能让燕王即位,便派出杀手行刺殿下。” “听着,似乎是这么一回事儿。” 大总管感觉到刘修远还是不相信他的话。 “好了,回去歇着了。”刘修远说完,便迈开脚步,往房间走去。 大总管还想再进行一番说明,但刘修远去走了,刚刚组织好的说辞也就派不上用处了。 他,感觉到刘修远更加可恶了。 …… 翌日。 刘修远动身启程,午后时分,天色忽然阴沉了下来。抬头望着天空,只见天上阴云密布,风也吹得更大,更冷了。 马车里,大总管叹道:“难道真要变天了?” 没一会儿,果真下起了雪。 但这雪并未对刘修远这行人造成妨碍,他们仍在雪中赶路。对大总管而言,当务之急就是尽快回到京城。 然而天不遂人愿,风雪是越来越大。 “大总管,找个地方避一避?”随从问道。 “吴王是什么意思?”大总管问。 “他说听您的。” 大总管想了想,道:“继续赶路!” “是。” 大总管想着必须赶路,因为他跟刘修远提到过五日之内必会抵达京城,他可不想因为风雪而延期。 顶着风雪前行已经很困难了,但倒霉的事情总会在你越是着急的时候来的越快。 前行的路,滑坡的泥石流给截断了。因为他们走的是进京的捷径,捷径通常都是山路。 “怎么回事?”马车停下来后,大总管问道。 随从将情况告知,大总管下车查看。只见截断道路的泥流很大,根本不可能翻过去。再者就是滑坡还有可能再次发生。 气愤和无奈之下,大总管只能下令后退,择路而行。他们放弃了小路,选择了大道。虽然会绕得远一些,但至少道路还算宽阔。 很快,夜幕降临。天气也更加寒冷了。 “大总管,殿下问是否还要赶路……”随从来到大总管的马车旁,打着寒颤问道。 “找……找地方,过夜吧……”大总管说。他自己也冷得快受不了。 侍卫们兵分几路,骑着快马到周围寻找可以避风的地方。 幸运的是,远处出现的灯火预示着有户人家。 侍卫立即回来禀报,大总管下令前往灯火处。一行人赶到的时,才发现那是一家客栈。 真实万幸!大总管心想。脑海里浮现出了热气腾腾的热汤以及烧的发红的炉子。 他现在最喜欢的颜色就是红色。 但,血也是红色的。也有可能是黑色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客栈大厅里。 与几名客人一起闲坐的小儿向柜台那边的老板娘投去了明亮的眼神。 “他们来了。”小二说。 “大鱼上钩了。”老板娘脸上浮现出了诡异的微笑。 他们,似乎早就料到了刘修远这些人会过来。 门开了,一串没好气的骂声响了起来,“开个门怎么那么久,不想做生意?” 小儿点头哈腰,连连道歉。 “把我们的马都给伺候好了。” “是。客观几个人呀?” “二十三。” “正好,里面请吧!” 宇文修扶着刘修远从马车里下来,小儿余光一扫,暗间嘴角微微上扬…… 章节目录 第1398章 反制 第1397章反制 宇文修和刘修远进入客栈,迈入客栈大厅的那一刻,宇文修便观察着四周的情况:简陋的大厅里有十来张桌子,其中有五张桌子都坐着人,每张桌子有三至五人。从这些人的穿衣打扮上看,都像是商旅和猎人。柜台那儿坐着一名妇人,一眼就能看出是这家客栈的掌柜。 大总管已经上去交涉,拿到了房间。 “饭菜等会儿送到房间里。” “不好意思客官,咱这不送饭菜到房间里。”掌柜的说道。 “为何?” “小店人手不够,都送客栈里的话厢房不好打扫。而且这天寒地冻的,炭火也不有不足,房里就没有准备。还请客观体谅,在厅里吃了再回房休息。” “我是客人,还需要体谅你不成?” “客官,小店开门做生意,也是想好好招待各位,怎奈最近天气奇寒,加之京城那边又出了事情,这物资有所不足。定下这条规矩,也是万般无奈。”掌柜的叹息道。 大总管依旧不想妥协,这时刘修远开了口,“大总管,就依掌柜之意吧。” “是……”吴王开口了,大总管也只能遵从。 一行人训寻了空的桌子坐下,刘修远和宇文修自成一桌。随后,大总管令小二先上热酒暖身子。 小二应声后便退了下去,不一会儿便将酒拿了过来。 众侍卫见到热酒,眼睛直发亮,对他们来说,此时这能驱寒取暖的酒比真金白银还有宝贝。即便大家都急着喝酒,但警惕之心却没有放下,在喝酒之前,有人拿出了银针来试毒。 小二见了,不满道:“各位爷,你们这么做也实在太无礼了。” 大总管道:“小哥莫见怪,行走江湖,有些事情总还是要小心为上。” 小二道:“这几位爷难不成有仇家?” 大总管冷冷道:“不该问的别问,小心大祸临头。” “是是是……”小二连声应着,然后悻悻而去。 刘修远注意到宇文修一直都在观察四周,便小声问他这客栈这里是不是不安全。经历过几次被刺杀之后,刘修远也格外的小心起来。 宇文修道:“殿下觉得冷吗?” 刘修远说:“嗯。”其实他想说不冷,但在宇文修面前,他不想说谎。或许是他觉得说谎也没有用处。 宇文修笑着说:“那找个女人给殿下暖暖被窝如何?” 刘修远脸上一热,急忙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宇文修的目光移到了掌柜身上,道:“那女子虽然有些年纪了,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让她陪殿下一宿如何?” “宇文修!”刘修远生气了,警告宇文修不要胡言乱语。 宇文修似乎没有听见,起身朝着柜台走去。 “客官有何吩咐?”掌柜的问。 “掌柜的男人何在?”宇文修问。 “早死了,否则也不需要奴家来撑着这个门面。” “守着这家客栈很辛苦吧?” “是很辛苦。” “客栈生意如何?” “还好。” “我这里有一笔大买卖,掌柜的可愿做?” “什么买卖?” “我家公子畏寒,你这里缺少炭火,他晚上会睡不着的。所以,他需要一个女人给他暖床……掌柜的先别生气……” 宇文修拿出了一个钱袋,放在桌上。 “这是五十两银子,若我家公子睡得好的话,次日再奉上五十两。” 掌柜的拿起了钱袋掂了掂,有些犹豫。 宇文修说:“这客栈一年能赚一百两么?” 这话让掌柜的做出了决定,“好,我去准备一下,晚些时候过去。” 说完,她收下了钱袋,转身离去。 宇文修笑了笑,回到了桌位上。刘修远立即问他要做什么 宇文修将情况说了,刘修远顿时大怒,正要训斥宇文修时,忽然又冷静了下来。 “你这么做,定有原因对吧?” 宇文修笑而不语。 刘修远不再问,他知道宇文修绝不会做为他找女人这种在他看来及其荒唐的事情的。 话说掌柜的离开柜台后,便匆匆赶去厨房,与正在厨房帮忙的小二见了面。她将宇文修找她的事情告诉小二。小二脸上浮现出了疑虑之色。 “这不正是个好机会么?”掌柜说道。 小二仍有些担心。 “你看他们那么谨慎,下毒是不可能的了,让我去接近吴王,结果了他之后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撤退。” “可是……” “你还担心我对付不了那个小屁孩?” “不是,我担心的是宇文修。” “我和吴王在房里的时候,宇文修不会在的。” 掌柜的信心十足。小儿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最后便同意了。 “即便如此,还是要小心为上。” “我明白。” …… 夜色更深,天气更寒。 大厅里只剩下值夜的侍卫,其他的客人都已经回房间去了。刘修远也早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客栈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在大厅里留着三盏灯。 一名侍卫找到了掌柜,说道:“公子已经在房间里等候多时了,你还愣着作甚?” 掌柜的说道:“这就去,快带路。” 侍卫领着掌柜来到刘修远的房前,宇文修就站在门外。 “姗姗来迟了呀。”宇文修含笑说。 “总不能大摇大摆的来吧。”掌柜的说道。 “请进吧。”宇文修打开了房门。 掌柜的望了一眼,只见里面漆黑一片。 “怎么没灯?” “公子睡觉的时候不喜欢亮灯。” “那天睡着了?” “应该没有。” 掌柜的忽然有种不安地感觉,但她并未太在意,认为这种不安是正常的反应。她走了进去,宇文修带上了门。 室内一片混黑,没有一点亮光,掌柜的伸手不见五指,心跳开始加速。她极力控制自己的呼吸,脚步也放到最轻,轻得如同走路的猫。 “公子?公子你在吗?” “在呢。” 听到了回应,掌柜悬吊起来的心终于稍微安定了一些。 “公子,怎么不亮灯呢?” “我不喜欢。” “你等会儿,我现在就过去。” “嗯。” 掌柜来到了茶几旁,从茶几底下拿出了一把藏在里面的匕首。这是刚才在刘修远吃饭的时候,她让小二潜入房间,藏在这里的。这么做是为了防备宇文修会对她搜身,但她似乎是多虑了。刘修远的侍卫们戒备似乎并没有那么严格。 她将匕首负在身后,一步一步朝着刘修远走去。来到床边,她感觉到刘修远就在面前。 “公子,你在吗?” “我就在你面前。” “公子,我能上来了吗?” “先脱衣服。” “嗯。” 通过刚才的对话,掌柜的判断出了刘修远的位置。这次刺杀只要能一击毙命,刘修远就没有发出声音的机会。她假意解开了腰带,却突然将匕首刺了上去。 片刻之间,忽然响起了当的声音。那是铁器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掌柜的大惊失色,同时感觉握着匕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她立即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计,此时此刻,也只能豁出去。 刺客出身的许氏反应迅速,一击不中之后很快便再次进攻。 但对方早有准备,且身手远远在她之上,因此,结果没有任何意外。一柄剑架在了她的肩膀上,距离脖子只有三寸之长。 随后,烛光亮起,许氏看清了手握长剑的人。她十分震惊,因为眼前的人,正是刚才在门外见过的宇文修。 而那个掌灯的人,便是她要刺杀的目标——吴王刘修远。 章节目录 第1399章 带话 第1398章带话 “怎么可能,你不是在外面吗?”许氏道。 “你进来的时候,我也跟着进来了。”宇文修说。 许氏仔细回想,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的动静。她只能惊叹宇文修的本事太大,跟在她身后进来,她都未能察觉。 “客栈里的人都是你的同伙吧?”宇文修问。 许氏不答。 “是西太后让你来干的?” 许氏仍是不答。不回答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不想宇文修的回答,二是忙着寻思对策。 “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只要我说出去,这个客栈的人恐怕是九死一生。”宇文修没有把话说满,他也不想杀人。 “你们只有二十来人,就一定能逃出去?” “那你是想鱼死网破了?” 许氏又是不回答。 “好吧,我告诉你,其实我们还有一拨人马。就在距离此地不远处,只要发出一支响箭,他们便能疾驰援助。” “你少唬人,既然有这么多人马,还用躲躲藏藏么?” “如果想杀殿下的人知道我们人多了,自然会派来更多的人。而我让他们跟在身后,就是为了防止被一网打尽这种可能。” 许氏听宇文修的话句句在理,不由得相信了他的话,为客栈里其他的人担忧起来,这里面也有她的丈夫,也就是扮成了小二的张宽。 只有刘修远明白宇文修说了谎,客栈里的人,已经是他们的全部,后方根本就没有随时可以接应的人马。如果许氏不相信,那么他们就只能一番恶战了。 “我不想杀你们,也不想被你们所杀。”一旁的刘修远开了口,他将手中的油灯放在了桌上。“我想见西太后,你们能传句话么?” “你想做什么?”许氏问。对于刘修远的要求,她很惊讶。 “我就是想和她谈一谈。如果可以的,帮忙带句话吧,在进城之前,希望能见到她。你可以告诉她,这绝对不会是个陷阱。” 自从妻子出门去刺杀刘修远后,张宽心中是忐忑不安。便在暗中盯着刘修远的房间。现在他看到房里亮了灯,但刘修远的侍卫们没有任何行动。他便猜测妻子是不是已经得手了。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刘修远所在客房的门开了,妻子许氏走了出来。张宽刚要松一口气,便见到许氏身后还跟着宇文修和刘修远。 张宽顿时怔住了:宇文修是何时进入房间的呢? 侍卫们看到宇文修押着许氏出来,急忙上前询问原因。 宇文修将事情简单说明,侍卫们立即来到刘修远身边,保卫刘修远,同时有人去告知大总管。 “我知道你们都是来行刺的刺客,都出来吧,我不会为难你们。”刘修远大声说道。 张宽闻言,心中犹豫不决。 “你们杀不了我,而且已经被包围了。”刘修远又说道,“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说道这里的时候,大总管赶了过来,得知客栈里的人都是刺客,他便要下令诛杀这些刺客。 “立即将客栈内所有的刺客捉起来,如遇抵抗,格杀勿论!” 就在侍卫们准备行动的时候,刘修远大喝道:“谁都别动!” 侍卫们怔住了,呆呆地看着大总管和刘修远,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 大总管对刘修远道:“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呢?” 刘修远说:“本王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会为难客栈里的人,你们都出来吧。” 张宽等人只怕是计,都躲着不敢现身。 刘修远想到了这一点,又说道:“不想出来也可以,现在就可以离开客栈,本王绝不阻拦!” “殿下,他们可是来杀你的!”大总管提醒道。 “不用你提醒。你是想教本王该怎么做吗?”刘修远怒瞪大总管。 大总管低下了头,“在下不敢。” 张宽下定了决心,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大厅内的侍卫立即拔剑相向,将他团团围住。 许氏担心丈夫安危,便严正警告刘修远:“吴王,你答应过的事情忘了吗?” “本王没有忘记。”刘修远吩咐侍卫们都退下。 侍卫们犹豫了一会儿,就收起了剑,退至一旁。 刘修远令人放了许氏,许氏一个急奔下楼,来到张宽身边。 “你没事吧?”张宽关切问道。 许氏摇了摇头。 “他什么放了你?” “计划失败了,先撤退再说吧。” “真的要撤?” “我们已经杀不了他了。” 张宽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听从妻子的话,令客栈里的人先离开客栈。 刘修远果然没有为难,让他们都离开了。最后离开的,才是张宽夫妇。 所有的刺客都走后,大总管冷冷地叹息道:“殿下,你这是纵虎归山啊。” 刘修远说:“就算杀了他们,也还会有其他的刺客。” “放了他们,那是遗祸无穷啊。” “他们不会再来了。” “殿下,这些人的话可不能相信。” 刘修远懒得和大总管争辩。宇文修担心客栈里还有想要行刺的人,便让侍卫们再一次对客栈全面搜查。结果客栈里已经没有了其他人,宇文修这才放下心来。 大总管认为此地不宜久留,便劝刘修远离开。 刘修远询问宇文修的意见。 宇文修说:“大总管想走的话,尽管走好了。我是要回去睡觉了。”说完,便向房间走去。 刘修远也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完全没有将大总管放在眼里。 大总管感觉到了自己被无视,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身为刘炎身边的智囊,刘炎对他的话是格外重视。但到了刘修远这里,他觉得自己就跟一个小喽罗差不多——毫无存在感。这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耍什么把戏!” 盯着刘修远的门,大总管的眼神阴冷至极。 …… 翌日。又是那个偏僻的村子。 张宽和许氏垂头丧气地坐在蔡良吉面前,将计划失败之事告诉蔡良吉。 刚开始时,蔡良吉听着他们说出制造滑坡阻断小路,迫使刘修远改道大路,最后不得不投诉客栈的计划时,就认为这一次的计划定能成功,没想到还是败给了宇文修。 蔡良吉叹息道:“这可如何向太后交代呀。” 许氏道:“吴王说了,他想见太后。” 张宽愤慨地说:“那定是宇文修的诡计!” 蔡良吉向他二人拱了拱手,道:“二位辛苦了,既然吴王这么说了,我这就回去见太后,负荆请罪。” 没能帮上蔡良吉的忙,张宽和许氏都有些愧疚。二人本来打算事成之后请蔡良吉转告卫玲珑,恳请卫玲珑让他们结束密探的生涯,现在这事儿已经不好开口了,只能等下一次立功时再说了。 话说卫玲珑离开了永平府后,就去到了平安县辖区内的一个小镇白石镇。白石镇虽然是一个小镇,但小镇十分繁荣。因为这里是商旅们进京之前的集散地。商人们的货物运到这里之后就会贩卖给小贩们,让小贩们带到京城销售。 卫玲珑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她们扮作了商旅。更重要的一点时,平安县的知县和刘业相识,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他得到过刘业的恩惠,因此在盘查来往人士的事情上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出了事情,也许他还能帮得上忙。 卫玲珑到白石镇已经两天了,她就住在镇上最大的客栈——迎福客栈内。 能住在这个客栈里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商人,官差一般情况下也不敢来这里为难。 在白石镇期间,卫玲珑派出了探子去探查刘修远的消息。这天午后,她正在喝茶听曲的时候,六子来到她身边,贴耳告诉她汪贤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蔡良吉…… 章节目录 第1400章 馒头 第1399章馒头 卫玲珑回到有侍卫把守的厢房里。白石客栈有三层高,第三层天字号收费高昂,住在这里都是富甲一方之人。这些人出行通常都有护卫相随,所以在门前有人把守并不是一件特殊和奇怪的事情。 “奴才有负太后重托,请太后降罪!”蔡良吉跪在卫玲珑面前,磕头着地。 “失败了几次?”卫玲珑问。 “两、两次……” “那么吴王已经知道是本宫动的手了?” “是……” 卫玲珑叹了口气,“吴王有话要说吧。” 蔡良吉道:“太后英明,吴王确有话转告太后。他说,他想见太后。” “该不会是个陷阱吧?”一旁的紫鹃说道。 蔡良吉又道:“吴王还说了,他保证绝不会加害太后。” 卫玲珑想了许久,问道:“那就让他来这里见面好了,汪贤,你去传信给他。” “是。”汪贤点头领了旨意后立即离去了。 卫玲珑还蔡良吉起身,蔡良吉叩谢后方才站起。 “吴王要见本宫,你怎么看?” 蔡良吉怔了一下,意识到卫玲珑是在问他,他感到十分意外。要知道他可是刚刚没能完成任务的人,但卫玲珑依旧信任他,这令他十分感动。 “吴王或许是真心想见太后,但奴才担心的是那个笑面虎大总管。倘若他知道此事,恐怕会对太后不利。” “那有什么办法对付他么?” 蔡良吉想了想,犹犹豫豫地说:“杀了他。” “你能办到?” “奴才尽力而为。”有了之前刺杀刘修远失败的教训,蔡良吉已经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了。 但这一次卫玲珑可不想给他退路。“本宫要你务必办成此事,而不是尽力而为,听明白了吗?” 蔡良吉一怔,连忙道:“奴才明白了。” “这就去办吧,在吴王到来之前,定要解决掉大总管!” …… 虽然目标从吴王刘修远换成了大总管,但蔡良吉依旧感觉到十分棘手,而且这次任务的压力比前一次还要大。他只能再一次找到张宽夫妇,期望二人能够再次施以援手。 张宽夫妇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帮忙。首先他们也是燕王的人,燕王让他们为西太后做事,他们自当遵命。其次,他们希望这会是他们最后的任务,办完之后便可以远离纷争,过上太平安详的日子。 经历了客栈一事之后,大总管让手下们加强了警惕。其中有一条命令是不需任何人接近吴王。 这天清晨,刘修远等人继续赶路,一行人正打小镇的街道经过。因为走得快,走在前面的侍卫惊到了一名挑着担子卖馒头的老伯。 老伯摔倒在地,馒头掉了一地。但侍卫司的侍卫们视若无睹,继续前行,仍由马蹄践踏散落在地上的馒头。 老伯万般悲痛,不顾危险钻入马蹄下抢救他的馒头。 这便打断了队伍的行进。马车停了下来。 大总管立即询问停滞不前的原因,得知后勃然大怒,因为这一路上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他心里正烦躁着呢。 “你们不会办事吗?将那老头拉开,别耽误了事情。” “是。” 侍卫们下马将老伯拖到一旁去,老伯抓住他们的裤子,要他们赔礼道歉。 侍卫大怒,一脚将其踹开。 见到这一幕的刘修远大喊“助手”,随后急忙从马车里跳了下来,快步走向倒地的老伯。 “老伯,您没事吧?” “你们这些恶人呐,何苦要欺负我一个老头子……世风日下啊……” 老伯的凄厉呼喊立即引起了街上的路人过来围观,人们开始指责其刘修远一行人。 大总管恨不得想要表明身份,震慑这些刁民,但想到刘炎告诫他要低调行事,这才忍了下来。他从怀中逃出了钱袋,打开窗户后仍到老伯脚边。嘲讽地说道:“这些银子,足够买你这一辈子的馒头了吧!识相的快退下!” 他没想到这么做非但没有让老伯屈服,反而激起了老伯的怒火。 老伯瞪着他大骂道:“老叟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像你这等厚颜无耻之人,你这臭钱老叟我不稀罕,我就要你下来给我赔礼道歉!否则,别想离开。” 大总管冷冷一笑,吩咐道:“来人,将他拖去衙门!” 侍卫们正要动手,却被刘修远瞪了回去。 刘修远回头看向大总管,勒令道:“你下来,给老伯赔礼道歉!” 他的语气和态度都十分强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让我给这老头赔礼道歉?大总管惊诧不已。 “下来!”刘修远厉声喝道。 大总管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威胁的意思,大致是如果不给这老伯道歉,他就不去京城。 护送刘修远前往京城可是十分重要的任务,大总管像是被捏住了七寸的毒蛇,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忍耐,将来再找机会出这口恶气便是。 大总管从马车里走了出来,来到了老伯面前,脸上浮现出了微笑。他先是捡起了地上的钱袋,然后在挽着老伯的手,将他扶了起来。 “老大爷,真是对不住了。因为急着要赶路,所以火气大了些,还望您能见谅。”说完,他朝老伯作揖一拜,再将钱袋奉上。 老伯也没有不依不饶,“早这样不就好了么,也不耽误你们时间。你这里那么多钱我不能要,我只要损失的馒头钱。” “那这些馒头多少钱?” “二十三文。” 大总管哪里拿得出二十三问文,他身上最少的就是五两银子,因此便将这五两银子给了老伯。 “你这是什么意思?”老伯觉得他有侮辱的意思,又生不悦。 大总管连忙道:“方才冲撞了老伯,这些钱除了赔偿您的馒头,还有您受的伤。” “我不能要这么多呀!” “老伯,您就收下吧。”刘修远劝道。 老伯看在刘修远的面子,最后收了银子。 “公子,可以上车吧。”大总管问道。 刘修远便朝马车走去。这时,老伯忽然叫住了他,将簸箕里剩下的唯一的馒头送给他。 “这是最后的馒头了,公子务必尝一尝,这可是老叟我用心做的,很好吃。” “谢老伯。” 老伯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刘修远握着尚有余温的馒头,内心似乎也感觉到了温暖。他回到马车旁,见宇文修面有笑意,便将馒头递上,“你要吃么?” “这可是老伯给你,我可不能要。它一定会很好吃的。” 刘修远露出喜悦之情,上了马车。马车继续行进,刘修远吃起了馒头。 发觉这馒头的味道也没有独特之处,但这毕竟是老伯的心血,他不忍辜负,便接着吃了下去。吃着吃着,他感觉吃到了异物,仔细一瞧,馒头里居然藏着一张卷起来的纸。 方才老伯的话以及宇文修的那已经看破一切的神色相继他的脑海中浮现。这的确是特殊的馒头。 他立即取出纸片,打开来看,上面写道:太后在白石客栈等待吴王殿下。 …… 买馒头的老伯走到了一个无人的巷子里,在墙角处卸下了贴在脸上的花白胡子。之后又用手在老脸上搓揉,不一会儿,一张皮掉了下来。老伯立刻变成了英俊的年轻人。这人正是汪贤。 章节目录 第1401章 相似之人 第1400章相似之人 刘修远一行人来到了平安县。 吸取了客栈可能藏有刺客的经验教训之后,大总管提前派人知会了平安县知县陈德,让其派人迎接。 陈德不敢怠慢,亲自领着手下官员以及衙差早早在官道上等候。夜幕降临时分,终于是盼到了吴王的到来。 “下官平安知县陈德,拜见吴王殿下。”陈德跪在刘修远的马车前行礼。 刘修远心中不悦,因为他不想在进京的途中受到官家的照顾。 “问问大总管,这是怎么回事!” 车夫驱车来到大总管的马车旁,宇文修是剑鞘敲了敲大总管的车厢。大总管打开了车窗,露出了笑脸。 “大总管,本王的话你是忘了吗?”刘修远责问道。 “殿下,您的话小的自然记得。但上回咱们投宿客栈就差点遭遇毒手,所以我想,都已经到了京城近郊,不妨就住在县衙好了。” 刘修远依旧不满,“那你就去住县衙吧。”说完,他便令人驱车进城,寻一家客栈。 大总管的笑容渐渐消失,令人将陈德唤到眼前来,吩咐道:“立刻派人清空平安县内的所有客栈,客栈里的人,全用官差假扮。速去!” “下官遵命!” 陈德领了命令,立刻安排去了。 “这个吴王,净找麻烦!”大总管叹息道。随后令人干净跟上吴王。 进了城后,大总管坐在马车里看着城里的景致,突然岔道的巷子里也跑出了一辆马车,正好从大总管的马车前掠过。 大总管吃了一惊,正要开骂,忽然注意到对方车厢里坐的是一名女子,一名他十分熟悉的女子。 他立刻揉了揉眼睛,想在看一眼时,对方的马车已经远去。 大总管急忙吩咐一名手下去跟踪那辆马车,但不得惊吓到对方。 “奇怪,她不是死了吗?”大总管自顾自寻思着,“人死不能复生,应该是何她长得像的人。真是有趣……” 说着说着,他脸上浮现出了玩味儿的笑。 刘修远最终选择在悦来客栈投宿,很快他就察觉到客栈里的人都是军官假扮了,为此他十分生气,心想这一定是大总管的意思。正要找大总管理论的时候,宇文修劝住了他。 “殿下,大总管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这一次就算了吧。” 宇文修是刘修远的老师,刘修远最听他的话,便压制住火气。 “白石镇在什么地方?” 晚饭时,刘修远问宇文修。 “就在平安县辖区内,我们去往京城的路上应该会经过。” “这么说,她早就在那里等着我了……” “殿下真的要去会面么?” 刘修远明白宇文修的意思,卫玲珑已经有两次想要取他的性命,这次会面,有可能会是一个陷阱。 刘修远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有件事情我必须要让她知道。” 宇文修明白了,他会尽力去保护刘修远。 晚饭过后,各各回住处。 大总管胃口很好,晚饭时吃了很多,还喝了一壶酒。因为他现在心情极好,甚至还有些小激动。 吃完饭,他便返回了房间,再次回想起了与那名女子邂逅的一幕。 “像,真是太像了!”他自言自语道。 像什么呢?像谁? 他所遇到的马车里的女子,长得和上官华裳及其想相似。 其实,大总管心仪上官华裳已久,但上官华裳是刘炎的女人,他便不敢打歪主意。他曾劝说刘炎放弃上官华裳,除了为刘炎着想外,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如今上官华裳已死,但他仍无法忘记那倾国倾城的容颜。这时出现了一个长得和上官华裳相似的人,他怎能不心动?他派人跟踪那名女子,就是想弄清楚那名女子的身份以及背景。 现在,他正急切地等待着跟踪的侍卫回来向他禀报。这种心情,就好像等待娘亲会带回来糖果一样。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等待虽然让人焦急,但他很享受。 终于,去跟踪的人回来了。 “那姑娘像是哪里来的大户人家的小姐。” 这句话就让大总管欢欣鼓舞。 “她住在哪里?” “那姑娘并非本地人氏。原本是住在平乐客栈,但因为官差清空了客栈的人,现在正寻找别的住处呢。” 大总管听后欣喜若狂——这不正是英雄救美的大好机会吗? “你立刻跟陈知县要三五名人手赶过去,不许任何人收留她们住宿!” “是。” 手下人离去之后,大总管是满面春风,也立即叫上几名手下,乘坐马车离开了客栈。 “为什么不能让我们投宿,你这客栈里头不是没人吗?” “这是知县大人的意思,不让住就是不让住!” 一家客栈门前停着一辆马车,马车里坐着的正是那位长得酷似上官华裳的女子。此刻,她的仆人正和客栈里的人争论,希望能得到不能入住的正当理由。 客栈方面态度十分强硬,仆人无奈退了回到马车旁。 “小姐,他们实在是蛮不讲理。” 客栈那边的人听了仆人骂他们的话,三个人立刻围了上来,对那名仆人推搡。 看到自己人被欺负,马车里立即下来三人。一位是马车夫、一位是丫鬟、还有一位是小姐。马车夫上前拉架,小姐和丫鬟记得只能干喊住手。 就在这时候,大总管的马车来了。看到在风中凌乱的小姐时,大总管不禁心生怜香惜玉之情。 “住手!” 大总管带来的随从冲了上去,分开了所有人,救了那名被打的仆人。 大总管从马车里走了出来,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丫鬟见来了人,连忙向他述说不公和委屈。 大总管听后面露愠色,冲那三名客栈的人喝道:“叫你们掌柜的出来!立刻!” 三人见状不妙,慌忙进入客栈找人去了。 大总管来到小姐面前,脱下了身上的披风,披给那位小姐。趁机认真打量,这女子与上官华裳真有九分相似。 小姐低着头,一副羞涩之状,轻声说了声“谢谢”。 “小姐不必可客气,这里天寒,我们还是进客栈再说吧。” “可是……” “不用担心,在下会解决这件事情。” 小姐半信半疑,跟着大总管进入客栈。这时,客栈掌柜挺着胸脯走了出来,一副气势昂昂的模样。 “谁找我呀?” “我。”大总管说。 “什么事情?” “客栈为何不让人住?” “我的客栈,早已打烊了。” “东西拿来。”大总管对身后的随从吩咐道。 不一会儿,随从便拿来了一个小箱子。然后在掌柜面前打开,只见一道金光闪耀出来,里面是整整齐齐排列放置的银元宝。 “你看,够买下你的客栈了吗?” “够了够了!”掌柜的欣喜若狂。 “那还不快滚!” “好咧!”掌柜的拿了箱子,二话不说就跑了出去,其他的家当都不要了。 “小姐,这里虽然简陋了些,但你可以安心住下了。”大总管含笑说道。 “可是,让壮士如此破费,小女子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小姐不必放在心上,我来此间也是想盘下一些铺面的。” “还未请教壮士尊姓大名?” “在下姓刘。” “那小姐如何称呼?” “我家小姐姓柳。”丫鬟说道。 就这样,大总管和这位柳小姐寒暄了几句,很快就熟络了。于是便坐到了一块儿,喝起了酒来…… 章节目录 第1402章 总管之死 第1401章总管之死 大总管和柳小姐一起用膳,两人相谈甚欢。大总管特意展现出自己的气量,柳小姐也是一副倾慕之色。这令大总管觉得,柳小姐对他已经心生情愫。 两个初次见面的男女,喝酒闲聊,当然会聊到彼此的身份。 大总管想知道柳小姐的出身,便旁敲侧击。 柳小姐当然会满足他的好奇心,提到自己的身世,她脸上浮现出了哀伤的神色,看起来楚楚可怜,令人心生怜香惜玉之情。 “柳姑娘,是不是在下有所冒犯?”大总管小心翼翼地问道。 柳小姐摇了摇头,低眉说道:“我只是想到了家里的事情,因此而感伤。” “小姐府上出了何事?若是有困难不妨说出来,也许在下能帮得上忙。” 柳小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自己的经历说了出来。她说家中原来是做生意的,一个月前父亲病逝,将家业留给她。这时候,地方上有势力的恶霸联合地方知县趁机来抢夺她的家产,还想将她侵占为妾。她不甘心被人欺负,于是便上京寻求帮助。 大总管听后,心中窃喜。柳小姐所说的情况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他敢拍着胸脯保证能够解决柳小姐的困难。 柳小姐喜不自胜,又给大总管劝了好几杯酒。 大总管本来是挺能喝的人,不知不觉间被劝了许多酒,已感觉到不胜酒力。 柳小姐见他醉了,便要扶他回房间休息。 大总管会意,不让侍卫跟着。两人上了楼,进入屋子里,带上门。 柳小姐将大总管放躺在床上,客栈的床又冷又硬,但大总管的感觉却与之相反。迷迷糊糊中,他看到柳小姐正在脱去他的衣裳。 “柳姑娘,这可以吗?” “大总管为小女子做了那么多事,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报答。” 大总管喜不自胜。 眼前,柳小姐伏下了身子,趴着他的身上。 他闭上了眼睛,等着享受到那一刻。 但忽然间,他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于是挣扎想要起来。但柳小姐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将他死死的按在床上,并捂住了他的嘴巴。 不一会儿,大总管就不再动弹了,床上留下了他挣扎过的痕迹,以及一滩红色的血迹。 血从他胸口流出来。 “色字头上一把刀,你连这都不懂吗?” 柳小姐说话间,手在脸皮上一扯,一张人皮掉了下来。 许氏冷冷一笑,继而她熄灭了灯,黑暗立即笼罩了所有…… 次日清晨,鸡鸣响彻天际。天色未亮,刘修远一行人已经整装待发。 “大总管人呢?” “殿下稍安勿躁,小的这就再去看看。” 之所以还没有出发,是因为大总管人还没有现身。 刘修远有些不耐烦地等了一会儿后,一名侍卫火急火燎地来到刘修远面前,单膝跪下说道:“殿下,大总管出事了!” …… 客栈。 刘修远与宇文修、平安知县陈德站在了尸体面前。床上的血迹已干,大总管仍睁着双眼,似乎不敢相信一向以谨慎着称的自己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你怎么看?”刘修远说。 “下官……下官这就派人封锁全县,追查凶手!”陈德战战兢兢地答道,说完便退了出去。 刘修远并不在乎知县会怎么做,刘修远问的是宇文修怎么看待大总管在他和西太后即将会面之际死于非命。 宇文修道:“这不是正好么。” “你是说,杀害大总管,就是西太后?” “不知道。” “接下来该怎么做?” “大总管的死你就不必管了,让他们忙活去吧。你若真要见西太后,这几日内应该是个机会。” 大总管之死一定会引来御城王的注意,御城王若是派人来调查,他想见西太后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好,继续赶路吧。” …… 某小屋内,一宿未眠的蔡良吉正等着张宽夫妇的出现。他夫妇二人接受了蔡良吉的请求,前往刺杀大总管。以张宽对大总管的了解,知道大总管心仪上官华裳已久,便让许氏易容成上官华裳的模样诱杀大总管。刚刚听到这个计划时,蔡良吉不太相信这个计划可以顺利进行。因为就算大总管对上官华裳情有独钟,也不可能将对上官华裳的感情转移到别的女子身上。更危险的便是,假若大总管不上当,那么他们就会有危险。 “唉……天就要亮了……”蔡良吉不禁叹息。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蔡良吉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很快,带有暗号的敲门声有规律的再次响了起来。 这告诉蔡良吉,张宽他们回来了。 蔡良吉激动不已,一个疾跑过去开门,中间还差点摔了一跤。 打开了门,看到张宽和许氏站在门外,蔡良吉激动地眼中泛泪。 张宽和许氏先是不解,随后明白后便相视一笑。蔡良吉立即将二人请入屋内,温酒相待。 “事情成了吗?” “公公没有去外面瞧瞧?” “危急关头,哪敢轻易离开呀。” 张宽就当蔡良吉真有难处。 “事情成了吗?” “当然是成了。” “真的?” “不信公公出去看看,现在官兵满大街都在搜查可疑之人呢。” 蔡良吉欢呼雀跃,喜道:“这回终于可以交差了!”旋即,他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向张宽和许氏拱手鞠躬,以示谢意。 “这次刺杀成功,二位功不可没,蔡某不敢居功,回去见了太后,定将二位之功劳上达天听。” “蔡公公,大可不必如此。我夫妇二人只有一个请求。” “请讲。” “此事之后,我二人便欲归隐,还望太后能够成全。” 见张宽表情认真,蔡良吉感到十分可惜。 “眼下正是太后用人之际,二位若是留下,必能成就一番大事,将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 张宽笑了笑,说:“我夫妇二人追随王爷已久,王爷待我们不薄,这些年给的赏赐已经足够用度,荣华富贵非我所愿,只求能安闲度日,不问世事。” 蔡良吉还想留住他们二人,想了想后又问:“王爷可知你二人此志向?” “已告知王爷,王爷说,我们可在觉得合适的时候随时离开。” 蔡良吉叹息道:“既如此,蔡某也不劝了,二位之事,蔡某会告知太后的。” 张宽、许氏拱手示谢,饮完杯中酒后,便一起离去,不提。 章节目录 第1403章 会谈 第1402章会谈 白石客栈。午时。 “太后,大总管已经毙命……” 蔡良吉回到了客栈,见了卫玲珑,将刺杀大总管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卫玲珑听后很是欣慰,问起账张宽夫妇地情况。她想见他们二人一面。 蔡良吉接着将张宽夫妇辞别地事情说了出来。 卫玲珑感到十分地遗憾。 “太后,不如奴才再去找他们,劝他们回来。” “不必了,人各有志,勉强无意。” “是。” 仪鸾司副统领卫允走了进来。 “太后,吴王殿下已经抵达白石镇。”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太后,奴才担心吴王来者不善。您还是先离开客栈,待确认吴王是否有备而来之后再决定是否进来与之会面吧。”蔡良吉提议道。 “是呀太后,蔡公公言之有理。”卫允亦说道。 “是本宫约他来见面的,岂有回避之礼?本宫就在这里等着他。”卫玲珑淡定地说道。 蔡良吉和卫允退了下去,门外,二人便商议要在客栈里设下埋伏,以防不测。 白石客栈的旗子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随风而动。 刘修远的马车已来到了门前。 宇文修从马鞍上下来,来到马车的窗户旁边。 “殿下,已经到白石客栈了,你真的要进去吗?” 车里传出了刘修远的声音,“既然来了,当然要进去。” 说完,刘修远就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宇文修跟着刘修远进入客栈,别的侍卫也想跟着一起进去,但宇文修拒让他们在外面等候。 进入客栈之后,只见客栈的大厅里坐着七八些人,正在饮酒闲聊。这里面并没有给人一种身入险境的感觉,和平常的客栈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但在刘修远眼里,这些人不论什么穿着打扮、言谈举止,都像是西太后的人。 “两位客官是要吃饭呢,还是寻人呢?”小二立刻迎了上来,面带微笑。 宇文修注意到“寻人”二字,便知道卫玲珑人在这里。 “寻人。” “是么,请二位随小的上楼去吧。” 刘修远、宇文修跟着小二上了楼梯。脚踩在木质的阶梯上,发出来吱吱呀呀的声响。仿佛寂静深夜里,被风吹动的枯枝。 刘修远心中忐忑不安。 如果西太后在这客栈里设下了埋伏,那便是一张天罗地网。他不确定仅凭宇文修是否能够保护得了他。 终于来到了第三层楼,小二引着二人来到了最南边的厢房。房门前,站着两名护卫。当中一人,正是仪鸾司副统领卫允。 卫允打发走了小二,然后上下打量着宇文修,目光落在了宇文修手中的刀上。 “兵器留下就可以进去了。” 宇文修不想解刀,这可是他保护刘修远和自己最有力的武器。 “能见面就见,不能见就罢了。”刘修远忽然说道。 “殿下既然来了,这样就走合适吗?”卫允说。 “是否合适,就看太后的意思了。” 刘修远想见西太后,但西太后更想见他,否则西太后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到此地。这正是刘修远的 刘修远转身正要离开,门突然打开了。 蔡良吉走了出来,恭敬地说:“殿下,请进吧。” “刀呢?” “一起进去也可以。” 有了这句话,刘修远便带着宇文修走进房内。 室内暖意融融,还伴有低低地舒缓的琴声。跟着蔡良吉转过一扇精致的楠木屏风,刘修远便见到了一身素衣的西太后。 卫玲珑穿着轻便的衣裳,姣好的面容上略施薄粉。朱唇皓齿,明眸善睐,看起来一定也不行三十多岁的女子。叫她一声太后,总觉的老气了不少,与她的相貌格格不入。 但刘修远是一个懂礼数的人,这一声太后还是要叫的。 “儿臣参见太后。” “殿下免礼,坐下吧。” 卫玲珑虽然再和刘修远说话,目光却游移到了宇文修的身上。 宇文修却仿佛没有看到她,只是站在刘修远身后,如同空气一般没有一点存在感。虽然没有存在感,但谁也不敢忽略他。 蔡良吉深知宇文修的厉害之处,因此再听卫玲珑说不必搜身就放他们进来时,蔡良吉就非常的紧张和不安。 “太后是专程在此等待儿臣的?” 卫玲珑点了点头。 “太后为何要等儿臣?” “本宫觉得你会想见本宫。” 刘修远感到有些意外,跟着他目光冰冷,盯着卫玲珑说道:“太后在此,难道不是为了杀儿臣的吗?” “本宫想和你谈谈。” “既然要谈,为什么要派人杀我?” 刘修远一向脾气很好,但面对要杀自己的人,脾气再好的人也会生气。 “本宫也不想走这一步……” 卫玲珑话音未落,一旁的蔡良吉便站了出来,跪在卫玲珑面前,叩拜俯首,万般自责地说道:“太后,奴才罪该万死!” 卫玲珑不太明白。 蔡良吉接着说:“奴才想着一劳永逸,并未听从太后之令,对吴王殿下先礼后兵,恳请太后治罪!” 卫玲珑看向刘修远,“吴王想要如何处置这个奴才呢?” 刘修远以质疑地语气说道:“他不过是听命于太后,太后却让他背负所有的罪过?” 卫玲珑微微一笑,“这么说,你是想让本宫担罪了?” 刘修远没有回答,好像就是这么个意思。 卫玲珑缓缓站了起来,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她向刘修远深深鞠了一躬。在场众人都吃惊不已,蔡良吉更是觉得罪孽深重。 “本宫为手下人的鲁莽和愚蠢向吴王配个不是。” “说到底,太后还是认为这是奴才的错,对么?”刘修远不屑卫玲珑的道歉。 卫玲珑直起身子,说道:“本宫并不认为自己错。因为本宫必须阻止吴王前往京城,不论以什么样的手段!” 卫玲珑不认为自己有错,让刘修远感到意外。 “吴王,你真的要去京城吗?”卫玲珑问。 “没错。”面对卫玲珑带有威胁的语气,刘修远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由此可见他的决心之坚定。 卫玲珑叹息道:“皇上遇害之时,已留下遗诏,封燕王为太子。” “太后是觉得我会和燕王争夺皇位?” “就算你没有那个心思,御城王也会逼你登基即为。一山不容二虎,一国岂能有二君?两个皇帝,带来的只有战争,到那时,又是一场场的血雨腥风,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你想看到这种局面吗?” 刘修远明白了卫玲珑的意思。当然,即便卫玲珑不说,这个道理他也明白。 “我不想看到这种局面,所以,我必须进京!” 他的态度更加坚决了。 卫玲珑叹道:“本宫明白了,殿下,走好。” 刘修远站了起来,本想向卫玲珑施礼道别,但最后打住了,什么都没说就朝门外走去。 宇文修看了一眼卫玲珑,也跟着刘修远而去。刘修远出了门,宇文修稍微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说道:“既然只能有一个皇帝,为何不能是吴王?” 没有等待卫玲珑的回答,或许他根本就不期待卫玲珑的回答,话音刚落,他也走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章节目录 第1404章 突围 第1403章突围 “太后,现在动手还来得及!若是让吴王回到京城,今后的事情可就更加棘手了!” 看着刘修远和宇文修就这么离去,蔡良吉很不甘心。 “太后!” 卫玲珑还是不为所动,蔡良吉愈发着急了。 “吴王的事情,无需操心了。”卫玲珑说。 蔡良吉没想到会得到卫玲珑这样的回答,很是吃惊。 “备驾,准备离开此地吧。”卫玲珑道。 …… 刘修远上了马车,宇文修骑马跟随,马车在侍卫的护送下,继续朝着京城方向而去。 “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宇文修说。 车厢里,刘修远低着头,深思着什么,没有回应。 宇文修抬望着阴沉的天空,内心有一种空泛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道:“又要下雪了。” …… 大总管的死讯传到了刘炎耳里,刘炎听后十分震惊,不敢相信这个消息。震惊之后他更是愤怒,不是气愤卫玲珑刺杀了大总管,而是对大总管的愚蠢感到生气。 一个长得像上官华裳的女人突然出现,这怎么可能正常呢?大总管居然会掉下这种陷阱,实在是令人失望。 “吴王人呢?” “吴王令当地知县追查大总管遇害一事后,旋即启程前往京城。” “他就没有再途中停留过?” “呃……他去了一趟白石客栈……” 夜鸮话音未落,刘炎便派着扶手大喝道:“你们这群蠢货!” 夜鸮自是不明其意。 “白石客栈里,恐怕就有西太后之人!”又是话音未落,他顿了一下,想到了一件事情,跟着如梦初醒似得喃喃道,“不对,西太后就在白石客栈!她不可能亲自前往北辽……立刻召集平安县的人,搜查西太后行踪,活捉西太后!” “是。” 夜鸮领命而去之后,刘炎又令人传召大将军车唐。 车唐急匆匆地赶来,还未行礼,便听刘炎说道:“再出动一倍的兵马,永平府周围设防,盘查所有过往之人!” 车唐还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情,觉得如今天寒地冻,出动人马有所不妥。 他刚提出疑问,就被刘炎骂了回去。 “”废话少说,照令去办便是!” “是……” 车唐战战兢兢,应声之后就退了下去。 西太后即已潜入平安县,只恐吴王仍有性命之忧,不行,我必须亲自走一趟! “雷山,备驾!” “是。” …… 白石镇。 夜鸮领着一队人马传入了白石客栈,揪着掌柜和伙计问出了卫玲珑的所在。 “那位夫人还没有退房……”掌柜怯怯地说道。 夜鸮扔了掌柜,令一部分人守在客栈周围,他再领着一部分人直扑卫玲珑的房间。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炉子里也烧着木炭,似乎还有人在里面。不过这一切都只是假象,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夜鸮们扑了个空。 “该死!” 头号夜鸮生气的抽出了剑,在被褥上划了两刀泄愤。被褥里的棉絮弹了出来,如雪花一般缓缓飘落。 ……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不止。 村子里的一处民宅内,卫玲珑披着披风坐在火炉旁。炉火映红了她的脸颊,但她依旧感觉到寒冷。 户主人夫妇被关在了寝室内,有人看守着。 卫允担心他们会走漏消息,虽然他们下跪发誓过了。 “主子,喝杯热汤吧,会暖和一些。”蔡良吉端来了一晚热汤。 “什么汤?”卫玲珑问。 “额……”蔡良吉有些难以回答,“是素汤。” 卫玲珑看了一眼,只见汤里浮着几片菜叶,顿时没了胃口。 蔡良吉只能让人端下去,忽然又想到一个取暖的办法。 “主子,奴才给你端一盆热水,泡泡脚吧。” 卫玲珑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蔡良吉端来了热水,放在卫玲珑的脚边,然后跪下来解开卫玲珑的鞋子,将她的脚放入盆中。 “主子,烫不烫?” “还好。” 正说间,敲门声响起。响了三声,停顿一下,又响两声。 这种敲门的方式,正是他们内部的接应的暗号。 卫允去打开了门,一侍卫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太后……”他在卫玲珑面前抱拳行礼。 “情况如何?”卫玲珑问。 “回太后,永平府近郊突然出现了大批反贼的兵马。回去的路,也已被他们封堵了。” 听了这话,蔡良吉便慌了起来。他们所在的村子就处于永平府近郊,反贼的卫兵迟早会搜到这里。 “太后,此地不宜久留啊!” 卫玲珑并未慌张,所有人都向她投去了目光,认为她已有对策,只等着她的吩咐。 卫玲珑沉默了许久,似在思索。过了一会儿后,却说道:“水要凉了。” 蔡良吉一怔,急忙跪下来将卫玲珑的脚从盆里捧出了,用干毛巾擦干净,再为她将鞋袜穿上。 “太后,事不宜迟,得赶快寻思一个对策呀。”卫允说。 “你们就等着本宫给出主意吗?难道不会自己先想想办法?” 这话令卫允等人倍感惭愧,不由得低下了头。 “你们也不必惊慌,黄将军已经做好准备接应我们了。卫统领,你再派人前去打探,就看西边是否有火光。火光出现之时,就是我们突围之时。” “是。” …… 黑沉沉的夜色下,一束冲天的火光显得格外明亮而显眼。 那是在西边方向,从那边吹来的风中夹杂着呼喊声、呻吟声以及铁器碰撞的声音。拂过大地的风带着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呼啸着、呜咽着。似病痛的呻吟,也似怨妇的泣泪。 “太后,西边起火光了。”前去探查的侍卫回来禀报说。 卫玲珑站了起来,对众人道:“本宫去更衣,准备突围。” 众人得令,立刻打起精神。 更衣后的卫玲珑换去了裙衫和棉袄,穿上了黑色的衣裳,竖起了长发,腰间别着一柄剑,英姿飒爽。 一行十来人出了门,卫玲珑没有进入马车,而是骑上了一匹马。 扬起长鞭,骏马飞驰。十来骑朝着北风奔去,很快便隐入了黑暗之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中,不远处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随后有声音问道:“来者何人?” 卫玲珑等人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疾驰。 “追!” 马蹄声越来越近。 咻、咻、咻…… 几支箭划过,但因为天色昏黑,这些箭都是毫无目的地乱飞,想要震慑卫玲珑等人。 卫玲珑岂会上当,依旧快马加鞭,马不停蹄。身后的马蹄声渐去渐远,又过了一会儿,耳边就只有脚下的马蹄声以及风声了。 蔡良吉骑着马紧随卫玲珑身边,突围成功后他心中甚是欣慰。他看了身边西太后的身影,眼中满是敬佩之情。 …… “黄将军,本宫五日后回来,若是御城王加强了戒备,便说明本宫的行踪已经被他察觉。到那时夜里你便派人马佯作接应之状,本宫会适时突围的。” “是。” 这是卫玲珑在离开永平府之前,给黄宗礼的任务。 章节目录 第1405章 信念 第1404章信念 和卫玲珑分别后,刘修远并不急着赶路。夜里,他在寻到了一处人家借宿。 正如宇文修预测的那样,深夜时分,下起了雪。 北风裹挟着鹅毛大雪,肆虐着这间小屋。屋子里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彷如一株老树正在咬牙支撑。 梁上落下了不少灰尘,让刘修远咳嗽不止。 炉火的火光将他原本就苍白的脸照得通红。即便如此,也不能掩盖他满脸的疲惫。 “殿下,睡一会儿吧。”一旁的宇文修说。 “睡不着。”刘修远说。 宇文修将酒壶递给了他。 “喝一点就能睡下了。” 刘修远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过了酒壶。 他仰面喝了一口,就在这时候,门外的侍卫急匆匆走了进来。 “殿下,御城王、驾到……” 话音刚落,雷山便推着刘炎进入了屋子,出现在了刘修远的面前。 火光照亮了刘炎一半的脸,另一半隐没在黑暗之中,看起来阴鸷可怕。 刘修远自认为自己连死都不怕,就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感觉到害怕了,但刘炎的出现还是让他感到恐惧,不害而栗。 雷山推着刘炎来到了炉子旁。刘炎先看了一眼宇文修,随后才向刘修远拱手行礼。 “见过吴王殿下。” “御城王怎么来了?” 刘修远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至少表面上一定要镇定。 “微臣的探知西太后离开了永平府,恐其会对殿下不利,故而特来接驾。” “我见过西太后了,她并没有杀我。” 刘炎十分意外,没想到刘修远会将见过卫玲珑的事情说出来。其实他已经想过刘修远和卫玲珑已经见过面了,卫玲珑为何没有杀刘修远,这是他想不通的。能够解释的理由是,卫玲珑和刘修远达成了某种对他不利的协议。正是担心这一点,他才会亲自来迎接刘修远。 “太后说了什么呢?” “太后让我随她前往永平府。” “殿下为何没有跟她走?” “有两个原因,一是母后尚在京城;二是皇上究竟将皇位传给谁,我对此仍有疑虑。” 刘炎心中暗喜。只要刘修远不信任卫玲珑,那他就有掌控刘修远的余地。 “殿下英明。” “是么。”刘修远干笑道,“或许本王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呢?” “大梁需要的是一位鲜明之君,燕王年纪尚幼,以大梁江山社稷为重,皇上绝不会将皇位传给他。显然,西太后是伪造圣意企图掌控朝廷。” “她为何要这么做?” “殿下有所不知,反王之乱那年,燕王和西太后前往魏国请兵,两人暗中勾连,行僭越之事,乱君臣之礼,违背常伦,苟合后诞下一女。此女现在魏都皇宫之中,魏帝以其性命要挟西太后染指大梁朝政,乱我朝纲,让魏国有机可乘,从大梁掠夺利益。” 刘修远头次听说这事了,有些惊讶。当然,他不可能轻易听信刘炎的一面之词。 “有什么事情,当回到京城再说吧。” 刘修远叹了口气,以此结束了话题。 “是。微臣令工匠为殿下打造了一辆马车,车行平稳,温暖舒适,请殿下上车吧。” 刘炎是一刻也不想让刘修远留在外面。 刘修远也想快点见到母亲东太后,便点了头,起身跟随刘炎出了民宅。 民宅外面,卫兵手持火把,照亮了一片天地。风雪之中,骑兵的坐骑打着响鼻,喷出浓浓的白气。 刘修远惊异于眼前的阵势,他不觉得这些人马是来保护他的,反而像是刘炎带来向他示威的。 刘炎所说的那辆特制马车就在眼前,由两匹马牵着,车夫是两名甲士。火光下,马车显得十分气派。 刘修远来到马车旁,打量着马车对刘炎道:“王爷,这马车该不会是囚车吗?” 刘炎含笑道:“殿下过虑了,请吧。” 刘修远淡淡一笑,随后便上了马车。 他的笑,让人觉得十分耐人寻味。 …… 五更更响,雪总算是停了。但此时停与不停意义不大,天气依旧是那么寒冷。 刘炎已将刘修远带回了皇宫,并将其安置在原本属于太子的毓康宫内。这里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从现在起,你就是太子。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请尽管直言。” “本王已经很累了,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明白,微臣告退。” 刘炎退了下去,门外的侍卫关了房门。 刘修远叹了口气。 “殿下最近叹息比较多呀。”坐在一旁的宇文修说道。 刘修远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叹气的事情,听宇文修提起才知道。 “这有什么办法呢?” 宇文修也叹了一口气。 “你又为何叹息?” “觉得可悲。” “我可悲?” 宇文修默认。 刘修远感叹道:“我有不得不遂愿的宿命,的确可悲。” “宿命……真的有那玩意儿吗?” “你可以没有,但我必须有。因为我生于皇家,我要为这个天下负责。” 宇文修顿时无话可说了,原本他还想劝刘修远要么离开京城,要么登基即位,现在看来,刘修远已经下决心做他想做的事情。 …… “废物!一群废物!” 南书房里传出了刘炎的声音。往常一向温文尔雅的刘炎,此时的声音犹如雷霆。这让车唐垂头丧气,战战兢兢。 刘炎之所以如此生气,自是听到了卫玲珑突破重围,回到永平府的消息。 “王爷,末将愿领一支人马,拿下永平府!”车唐挺起胸膛说道,看起来信心满满。 “好,本王就给你一支人马,若拿不下永平府,你便自己提头来见吧!” “王爷……” 车唐顿时慌了。他认为天寒地冻不宜出兵,所以才敢信口开河。,没想到刘炎还当了真。 “怎么,办不到吗?既然做不到,那你这个大将军还是退位让贤吧。” 车唐哪里舍得大将军之位,也不想丢脸,因此只能打肿脸充胖子。 “末将领命!” “去吧!” “是……” 车唐迈开了发软的脚步,拖泥带水般离开了南书房。 东太后万冰馨走了进来。 “本宫听说吴王回来,他人呢?” “吴王连日赶路,实在太累,已经睡下了。” 既如此,东太后决定还是明日再与儿子想见。 “太后怎么也没有休息?” “本宫想见吴王,所以没有睡着。” “吴王也想见太后呢,明日,就请太后劝说吴王,让他切勿被西太后所蛊惑。” 万冰馨诧异不解。 刘炎将卫玲珑与刘修远会面过的事情说了出来。他认为卫玲珑一定是给刘修远灌输了一些对他们不利的内容,让刘修远疏远他们,甚至可能会和他们反目成仇。 东太后听后不禁笑了,自信地说:“王爷就请放心好了,吴王最听本宫的话,他绝不会被人蛊惑的。” 话虽如此,刘炎心里却还是安定不下来…… 章节目录 第1406章 命运 第1405章命运 翌日。 天色未亮,东太后就来到了毓康宫。此时刘修远方才醒来,听闻太后已在,急忙更衣洗漱,前去见面。 “母后!” “远儿!” 母子相见,没那么多礼数。 “母后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本宫昨夜就听说你回来了,只是你太累了才没有来见你。是不是母后吵到你了?” “不,儿臣正想去给母后请安呢。” “我们干嘛站在这里说话?” “是,母后请坐。” 刘修远抚着万冰馨坐下,得知万冰馨还未用膳,便令人安排早膳,他要和母亲一起用膳。 用膳期间,两人互相寒暄,倾诉思慕之情。聊了一会儿之后,万冰馨便将话题转移到卫玲珑身上。 “西太后与燕王奸情败露便挟持皇上,密谋造反……今其还假传圣旨,说什么皇上已传位给燕王。呵呵呵……燕王不过七八岁的幼童,对朝政一窍不通,皇上怎么可能将皇位传给他?远儿,皇上没有子嗣,这皇位理应由你了继承。大梁今后的繁荣,全在你身上了。” 万冰馨越说越兴奋,一点也没有为皇上之死、大梁如今的局面而感到担忧。她只想要自己的儿子可以登基继位,其他的事情在她眼中一点也不重要。甚至,皇上的死以及西太后的出走对她而言还是一件好事。 母亲的心思,刘修远怎么会不懂?正是因为明白这些,他内心万般痛苦。 他能告诉母亲什么是大义么?能告诉她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吗?他可以,但他知道母亲根本就听不进去。他们在很多事情的看法上根本就是南辕北辙,这正是令他痛苦的根本原因。 “母后……倘若孩儿登基继位,大梁是不是就有了两个皇帝?” 万冰馨一怔,便以厌恶的语气说道:“大梁怎么会有两个皇帝?你才是正统,燕王是根本就是个赝品,是西太后的傀儡!” “朕就不会是御城王的傀儡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御城王忠心耿耿,不会为难你的。” 万冰馨对御城王的信任再度令刘修远心寒。但他脸上却浮现出了微笑,并亲自剩了一碗汤给万冰馨。 “母后,您多吃一点。” “谢谢。” “是儿臣该谢谢您才是。儿臣对不起您呀。” “你是母后的爱子,没什么对不起母后的。” 刘修远没有再说,而是全身心地去享受这一顿和母亲的早餐。 万冰馨也不在提继位一事,她认为儿子没有拒绝继位的理由,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却不知,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用膳。 用过早膳之后,刘修远还陪伴母亲游览了御花园。 虽然天气依旧寒冷,但母子二人并不在乎。不过游览期间,万冰馨并没有将心思放在赏景上。而是不停地说着刘修远继位后种种事情,她为自己的儿子能够成为皇帝而感到骄傲和自豪。却不知,刘修远心里万般愧疚,不停地感叹自己无法让母亲心满意足。 午间,刘炎去见了万冰馨,问起刘修远的情况。 万冰馨高兴地告诉他,刘修远一定会安安心心地登基继位,请他放心。 刘炎听后,的确是放心了。 “果然还得太后出马。” “那是当然,谁让他是我儿子呢?” 万冰馨毫不掩饰自己的自豪。的确,自己的儿子将成为天下之主,母凭子贵,她也将成为天下尊贵的女人。 内侍省总管马凡走了进来。他本是东太后永寿殿总管,东太后回宫后,便认命他为内侍省总管。这自然是因为他足够忠心。 “太后,吴王……太子殿下想要出宫。”马凡低着头说道。 “出宫作甚?” “殿下说了,他想好好看看京城的模样。因为一旦登基继位之后,就少有出宫的机会了。” “这孩子……” 万冰馨觉得刘修远还是不信任刘炎,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那就让他出去走走好了。”刘炎说,“不过,一定保护好太子。让侍卫司跟着吧。” “是。” 马凡退了下去。 万冰馨道:“给远儿一点时间,他会慢慢接受你的。” 刘炎笑了笑,表示能够理解。 …… 刘修远又来到了刘炎专门为他打造的那辆马车。马车车体由精钢锻造,能防刀剑弩矢;拉车的两匹马也是百里挑一的千里两驹;驾车的有两名车夫,身兼驾驭之术以及高超的武艺。车厢内宽阔温暖,坐垫绵软舒适,绝对是冬季出行的利器。 站在这辆大马车前,刘修远怎么看它都像是一辆囚车。 这辆囚车困住的不仅仅是他的人,也会困住这个国家的命运。 “不想去的话,就回去吧。”宇文修来到他身边,说道。 “你怎么总想劝我回去?你知道我是不会听的。”刘修远道。 “你的选择也许没有什么不对。可是我没有那么大的胸怀,能够装的下这个天下。我不认为维护天下太平是某个人的责任,人还是应该为自己而活。” 刘修远笑了笑,回头看着宇文修。 “你是一位好老师,能够与你结识,是我的福报。”说完,刘修远向宇文修恭敬地鞠躬,以示敬意。 “从现在起你自由了,你可以走了。”他又说道。 宇文修微笑说:“殿下弄错了一件事情,在下一直都是自由的。送殿下最后一程,也是我的自由。” 刘修远淡然一笑,转身上了马车。宇文修也上了马,跟在马车旁边。 马车出了皇宫午门,朝南而去。 阳光虽然明媚,但街道上依旧冷冷清清。偶尔才能见到的三两个人,也是低着头匆匆回避。 刘修远期望看到的热闹并没有出现。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感觉不到一点温暖。 垂下的帘幕将窗外的景物隔绝。他缓缓闭上了双眼,隔绝了这个严寒漫长的人间…… 南书房里,东太后正和刘炎调情。四下无人的时候,东太后在刘炎面前就不是太后了,她只是万冰馨。一个热恋中的、欲望强烈的女人。 马凡是久居宫中的人,深知任何声音都能影响到主子们的心情,因此他已经练就了一套行走的方式。行走时脚步的轻重缓急,都是有讲究的。 但这一次,他已然将行走的要领抛却。他急匆匆的脚步声显示出了他的慌乱。 敲门声打断了正在亲热的万冰馨和刘炎。 刘炎令人进来,万冰馨不悦地从刘炎腿上站起来,立在一旁。 马凡匆匆而来,跪在二人面前,一脸哭丧地说道:“太后,王爷……殿下……殿下他……自尽了……” 犹如晴天里响起了一道惊雷,万冰馨震惊得身子僵直,如同冰冻了一般…… 章节目录 第1407章 两谋 第1406章两谋 “你在说什么?在说什么?” 万冰馨揪住马凡的衣襟,怒目圆睁,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仿佛是一头要吃人的母狼。 马凡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再重复刚才的话。 刘修远的死也让刘炎十分震惊,同时也非常后悔,悔不该让刘修远离开皇宫。但冷静一想,即便刘修远不是死在宫外,也会死在宫里。 冷静下来后,刘炎握住了万冰馨的手。 万冰馨回过头来看着刘炎,已经泪流满面。 她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刘炎令马凡将其扶到椅子上。 大殿内,一直回想着万冰馨的哭泣声。 在这阴郁的氛围里,刘炎问道:“殿下的遗体呢?” “正……正送回宫中的途中……” “还有谁知道此事?” “刘统领及其部下……” 刘炎想到这些都是自己的心腹,必然不会将此消息泄露出去。 “刘统领还下了命,要所有人不得声张……” 刘炎听到这里就放心了。 “只不过,知道此事还有一个人……” 马凡还没有说完,刘炎就想到是谁了——正是宇文修。刘修远要自尽的事情,宇文修应该是知道的,但他并未阻止,这令刘炎对他十分憎恨。 “雷山,立即令夜鸮去杀了宇文修,务必干净利落!” “是。” 雷山还没有走出大门,就又一侍卫慌忙而入。 “拜见王爷……” “又出了什么事情?” 刘炎见那侍卫汗流浃背,衣裳污秽,并有一丝丝血迹,便觉得已经发生了不可挽回之事。 果真,那侍卫说道:“殿下的随从,逃了!” 原来宇文修想要离开,刘封不许,于是便打了起来。侍卫司一众人马也没能留住宇文修,被宇文修突围而去。 刘炎大怒,喊道:“立刻封锁城门,一定要将宇文修找出来!格杀勿论!” …… 京城再一次戒严,大街上随处可见正在暴力搜查的士兵。士兵们用力地敲着每一户人家的大门,若是开门迟了,便起脚踢门。门口后,士兵们便鱼贯而入,不由分说开始翻箱倒柜的搜查。有的人还会趁机顺走值钱的东西。若这一家人里有人口出怨言,轻则会招来一阵毒打,重则把人给拉走关进大牢。 百姓们是敢怒不敢言,战战兢兢,胆胆怯怯,满腹怨气。 士兵们的搜查很快就有了结果,宇文修被发一支八人的小队发现了,他逃进了一条巷子里。那八名卫兵为了立功自是紧追不舍。他们以为宇文修是害怕了,没想到宇文修却停了下来,等着他们接近。 八人要宇文修束手就擒,宇文修拔出了剑,给出了明确的回答。 他秀了几招剑法,这八名士兵便成了剑下亡魂。宇文修换上其中一人的衣裳,跟着离开了巷子,朝着城门方向小心翼翼地走去。 …… 宫内。 马车运回了吴王刘修远的遗体。 等候多时的万冰馨再看到侍卫们将遗体抬下来的时候,泪水再一次决堤而出。 她扑到遗体上,颤抖的手抚过儿子苍白且冰冷的脸庞。每一处指尖传来触觉都在反复告诉她一个她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你儿子已经死了。 “王爷,殿下是服毒自尽的……” 一旁,侍卫司统领刘封正向刘炎讲述事情发生的经过。 万冰馨忽然扑到他身后,将他推倒在地,然后从另一名侍卫腰间拔出了刀,指着刘封,恨恨说道:“本宫让你保护好殿下,你呢,你们都做了什么?” 刘封跪好在地,垂头说道:“卑职失职,请太后治罪!” 万冰馨举起了剑,“你们就应该下去,继续保护太子……” 说罢,便刺了上去。 刘封也是条汉子,不躲不闪。不过他并没有伤着,因为雷山受刘炎之意,将剑架开了。 万冰馨大怒,瞪着雷山骂道:“你个狗奴才,居然敢阻拦本宫!” “够了!”刘炎大声呵斥。 万冰馨怔住了,殷切地看着刘炎,希望能够得到刘炎的体谅。 刘炎轻轻叹息:“事已至此,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想想怎么为太子报仇吧。” 万冰馨垂下了头,扔掉手中的刀。转身缓缓向刘修远的遗体走去。 “先将殿下的遗体秘密送到毓康宫,不许其他人知道。” “是。” 侍卫们给刘修远的遗体裹上一层白布,然后放在轿子里,让万冰馨也坐进里面陪同。这么一来别人看到了也只会认为是太后的轿子。来到了毓康宫之后,刘炎令人将遗体安置在寝阁,然后将毓康宫内的宫人全都换成了信得过的人。 “你有什么计划?”情绪所有稳定之后,万冰馨问道。 “我现在有两个念头。第一,制造吴王还活着的假象,对外宣称吴王只是病了。待良辰吉日到来,找个人假冒吴王登基即位,过后再让他禅让皇位出来。” 一听要让他人假冒自己的儿子,万冰馨心里就是一阵厌恶。 “还有呢?” “第二个计划便是对外宣布吴王已死,被西太后派来的刺客所杀。那宇文修与燕王有些交情,这么说出去,天下人应该会相信。” “那就这么做吧。”万冰馨不假思索就说道。 “但我不想立刻就这么做。” “什么意思?” “我想先进行第一个计划,如果第一个计划受阻,再执行第二个计划。” “这样可以吗?” 万冰馨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刘炎柔声说道:“我知道这么做会让你心里不舒服,但只有这么做,殿下才不会白白死去。” 最后万冰馨听从了刘炎的建议。 刘炎立即派人去寻找一位身材和相貌与吴王相似之人,同时对外宣称吴王得了病,不宜见人。再有就是立刻让钦天监寻一个黄道吉日,以便尽快让假吴王登基继位。 …… 话分两头,大将军车唐领着一支两千人的兵马来到了北山城。北山城是对永平府作战的大本营,这里陈兵数万,但车唐却不敢轻举妄动。来到北山城后,他便将自己关在将军府里,对外宣称自己感染了风寒,借此回避与永平府作战。 但病总会好的,车唐明白这么拖下去总归不是办法,于是便召见心腹一起商讨对策。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热闹地跟菜市场似的,却始终没有给出一个可行的建议。 这令车唐烦躁不已,一声大喝,令所有人都退下去。众谋士和将领低着头悻悻而去,还有一人留了下来。 这人名叫冯安,是车唐手下一位不怎么受人待见的谋士。不受待见的原因是他除了会拍马屁之外,就没有展现出别的本事。而车唐将他养在府里,也不过是想听他的奉承和吹捧。 “你怎么还不走?”车唐怒道。就算现在冯安舌灿莲花,也无法平息他的怒火。 “小人蒙大将军收留,至今未尽寸功,心中甚是惭愧……” “你有办法?” 没等冯安说完,车唐便问道。 “小人是有一个主意。” “快快道来!” “大将军何不求助于武定公呢?” 车唐还以为他真有办法呢,原来是去求段平。这让一向不服段平的车唐顿时怒发冲冠,眼里喷射出浓烈的杀气来…… 章节目录 第1408章 段平之谋 第1407章段平之谋 听冯安提起了段平,车唐勃然大怒,甚至要杀了冯安。但冯安面无惧色,不慌不忙地说道:“大将军可知王爷为何会让武定宫同行?” 这一问倒是把车唐给问住了。 他强压住怒火,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小的愚见,若是说错了话,还望大将军见谅。” “快说快说!” 车唐本来是挺生气的,为了弄明白冯安究竟想说什么,也只能先答应他了。 “王爷应该知道您与武定公不睦,为何还要武定公与您同行呢?我想,武定公那里或许有王爷的指示,所以不妨请他过来问问。” 车唐脸色阴沉,道:“你既然知道我与他不睦,还请他,让他看我笑话吗?” “大将军,说句不好听的话,倘若武定公那里真有王爷的指示,您不见他,可就是耽误了王爷的大事呀。王爷若是追究下来,吃亏的不还是您吗?再者,大丈夫能屈能伸,您见武定公不但不会丢脸,反而能体现出您的大度。” 听了这一番话,车唐的火气总算是降了下去。 “好吧,就以你之言,你走一趟,去请他过来吧。” “是。” …… 身为武定公的段平,来到北山城之后,选择住在将军府附近一处不大的宅子里。这宅子本是地方上一大户人家的,因见战事临近便让了出来。 段平住下后整日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便在府邸里看书作画打发时间。冯安来到时,他正在书房里看书。 宅子的书房里留下了不少书籍,让段平甚是欢喜。 “武定公,大将军决定见你了。” “辛苦了。” “这只是小事一桩。” 段平起身跟随冯安前往将军府,途中听冯安说了将军府的情况。原来要见车唐,是段平的主意,而冯安,其实是刘业龙云密探中的一员。早年前,他就奉刘业之命,混在了车唐的身边。 两人来到了将军府,由门子引路穿过重重院落,来到厅堂。车唐就在厅堂里焦急等候。见得段平到来,他立即迎了上去。 “见过大将军!”段平作揖道。 “武定公不必多礼,应当是在下给您行礼才是。在下有失远迎,万望见谅。” “大将军忙于军务,岂是有失呢?” “武定公,里面请。来人,上茶!” 段平坐了下来,问起相请之意。 车唐道:“在下想知道王爷为何让武定公随军出征,还望武定公据实相告。” “大将军是认为,王爷定是给了段某指令,是吗?” “难道不是吗?” “大将军差矣,段某现在只有一个用处,便是助长将军兵马之威风。段某非王爷心腹,怎么可能会给在下指令呢?” 车唐冷冷地瞟了冯安一眼。如果段平没有御城王的指示,那他的客气态度就显得尤为难堪了。 “大将军来此已有两日,为何还不调动兵马,准备进攻永平府呢?”段平问道。 车唐听这话就来气,冷冷道:“本将军身体不适,进攻之事只能延后。” “恕在下之言,将军不想身体不适,倒像是不知所措。” 车唐一脸的窘迫,但段平还要继续说。 “至此天寒地冻之时节,根本就不宜用兵。永平府易守难攻,兵精粮足,就算大将军用上北山城所有的兵马也未必能攻下来。想必大将军也很清楚这一点吧,可大将军却在王爷面前夸下海口,现在不知该如何收场了吧。” “区区一个永平府,有何难哉?”车唐心里十分的慌张,却仍放不下面子,被段平当面揭穿心思之后,更是恼羞成怒。 “大将军,在下倒是有一计,能解将军困局。” 虽然车唐好面子,但性命更加重要。当即收了怒火,问道:“真的?” “绝无戏言。” “说来听听。” “永平府的情况以及现在的天气,根本不适合用兵,我想王爷应该非常清楚。王爷是个谨慎的人,不可能犯让大将军进攻永平府这种错误。” “可他却已经这么做了!” “因为他知道大将军你根本不敢出兵。” 车唐脸色涨红,只能微微低头企图掩饰。 段平接着说道:“王爷的真正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永平府持续施压,消磨永平府的士气。” 车唐一脸诧异。御成王的这个用意,他可还真没想到。虽然还是不甘心,但他不得不承认段平的思虑的确在他之上。这也令他对段平更加嫉妒。 “不过大将军若是待在城中什么也不做的话也是不行的,这会令将士们觉得大将军怯战,有损大将军威名。因此,在下认为,大将军可实施派遣一支人马,作为游击、巡视,时不时对永平府进行骚扰。” 听了这番话,车唐才恍然大悟。但他还是不肯直接采纳段平的意见,便说道:“这些不过是你的猜测,王爷的心思,我们常人如何能看得出来?你的建议,本将军会仔细斟酌的。我乏了,退下吧。” 段平知道车唐一定会按照他说的去做,这么一来,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于是便告退而去。 冯安送走了段平后又回到厅堂。 “大南宫的话,你以为如何?” “大将军,小的觉得王爷也许正是这个意思。” “那就照做?” “只能如此。” 车唐似乎还不太情愿,因为这毕竟是段平出的主意。如果他用了听从了段平的主意,岂不是说他不如段平? 冯安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大将军,您追随王爷多年,最了解王爷的心思。大南宫之言,想必将军早已料到。大将军以此计而行,大家必无疑虑。” 车唐听了这话忽然释怀了,眯着眼睛笑道:“没错,我原来就是这么想的。冯安,还是你了解本将军。” 冯安拱手一拜,道:“小的只是想为大将军分忧而已。” 车唐闻言开怀大笑。 次日,车唐就照着段平给的意见对部下将领们下达指示,令他们分别组成一支人马,轮流去永平府附近巡逻和干扰。当然,他没有告知众人这是段平的主意。 两日后,永平府内。 卫玲珑在暖阁里听黄宗礼、高略、姚为正等大臣和将领汇报近日之大小事务。在她身边坐着燕王刘天琪。刘天琪早晚都要登基继位的,所以卫玲珑觉得应该让他早一点适应上朝。 “末将今晨收到了一封自称是武定公的来信。”高略站了出来,双手奉上一张信纸。 他告诉卫玲珑,信是系在一支箭上,从反王的巡逻卫队中射出来的。 卫玲珑会心一笑,说道:“现在我们终于可以知道京城里是什么情况了。” 原来,段平给车唐提出的意见,是为了方便给卫玲珑传达消息。在北山城军中,自然也有刘业的人。 卫玲珑开了信,脸色立刻僵住了。 这封信,大臣们自是都看过了,否则就不会知道这是段平的信。他们没有提及信中的内容,是想让卫玲珑自己去看。 信中说了,刘修远已经自尽…… 章节目录 第1409章 永平早朝 第1408章永平早朝 自从和刘修远见面分别之后,卫玲珑就料到了刘修远会有这样的结局,只是她没想到这个结局来的这么快。对刘修远的这个结局,卫玲珑是心怀愧疚的。毕竟刘修远会走到这一步,她脱不了干系。 “这封信,你们都看过了吧?”卫玲珑问。 众臣低下了头。 “回太后,都看过了。”姚为正说。 “那你们有何计较?” 高略说道:“吴王薨逝,臣担心反贼会嫁祸太后。若是如此,舆情便会太后十分不利。”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 “高将军所言,也是臣等所虑。”姚为正代表大臣们回答说道。 “本宫却有另一层担忧。” 所有人都看向了卫玲珑。 “反贼若是想要嫁祸给本宫,在吴王自尽那日便该大张旗鼓四处宣扬,但他却没有这么做,这是为何呢?” 大臣们有的开始思考,有的再等卫玲珑揭晓内情。 卫玲珑接着说道:“反王秘而不宣,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想要找人假冒吴王,让假吴王登基继位。之后,再让已经登基的假吴王禅让给他人。如此一来,他的皇位依旧是名正言顺得来的。” 众人听后都觉得刘炎此举十分厉害,有人听后甚至额冒冷汗。 “太后言之有理。”高略以敬佩的语气说道。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你们说呢?”卫玲珑问。 “要坏反贼奸计,就只能将吴王已死之事公之于众。”姚为正说。 “但这么一说后,反贼还可以嫁祸给太后。”高略又说。 “即便如此,总归胜于让反贼弄出一个假吴王来。” 大臣们点头称是,看样子都赞成姚为正的提议。 “那就这么办吧。”卫玲珑最后做出了决定,“将吴王之死公之于众,就说吴王不愿受反贼威胁,自尽以慰天下。” “如此一来,世人便会认为是反贼逼死了吴王,太后圣明。” “太后圣明。” 大臣们一起高呼。 卫玲珑却高兴不起来,退朝后,他将高略留了下来。 “方才朝上所议,正是本宫所忧。要说反贼逼死了吴王,会相信的人不多……” 之前卫玲珑曾派人刺杀刘修远,因此御城王逼死吴王的说法难以服众。但是御城王说西太后再一次行刺了吴王,相信的人会更多。 但卫玲珑已有应对之策,所以才会留高略下来。 “本宫需要你派人去找一个人,只要能找到这个人,就能揭穿反贼的谎言。” “太后要找什么人?” “吴王的亲随侍卫宇文修。” 高略如梦方醒。但另有一事却让他感到担忧。 “吴王出了事,这个宇文修恐怕也在劫难逃吧。” “不管人是死是活,总得有个信儿。” “臣明白了。” 高略正要告退,卫玲珑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事,本宫想问你,你觉得燕王何时登基继位合适呢?” “以臣愚见,越快越好。” “是么……” 卫玲珑陷入了沉思…… 话分两头。魏国。 魏都这一片地区正下着雨,天气是异常的寒冷。 即便是都城里最热闹的街道,如今也变得冷冷清清,十分寂寥。 空荡荡的街道上使出了一辆马车。马车疾驰着,马蹄和车轮都溅起了不少水花。忽然间,马车传来一声巨响,只见那辆马车连马带车都陷入了一个泥潭中。任凭马车夫如何回鞭打在马身上,那匹马就是无法从泥潭里走出来。 “怎么回事?”车厢里传了一名女子的责问声。 “我们陷进泥潭里了。”车夫答道。 “大街上怎么会有泥潭?” “不知道。” 马车夫仍在努力,无奈之下只能下车,试着能不能将马给牵出来。 车厢里坐着的是两名女子,一看便知是一主一仆。 “郡主,现在可如何是好?”丫鬟抱怨道,“都叫你不要着急了,你偏不听。” 丹阳郡主柳眉一紧,眉宇间流露出一股英气。 “下车,我们走过去。” 丫鬟惊得长大了嘴巴。“下车?郡主,现在可还下着雨呢。” 丹阳郡主已经做出了决定,正在脱下鞋子。“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可不能迟到。” 丫鬟戏谑地说道:“郡主,你可是千金之躯,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丹阳郡主含笑说:“他可不是一般的男人。” 丫鬟不屑道:“不就是梁国的燕王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丹阳郡主没有多说,脱下了鞋子后便走出了马车。 丫鬟叫不住也拉不了,无奈只能拿了伞跟了出去。 两人脚下却是是一个泥潭,马车和马都陷进你离去了。马车夫已经很努力了,但仍无法将马从泥潭里牵出来。 丹阳郡主跳了下去,双脚立刻陷入了泥潭里。好在她体重够轻,一步一步便走出了泥潭。丫鬟急着向跟上她,为她打伞。反而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满身是泥。 丹阳郡主见状笑了,说:“我先走了,一会儿府邸相见。” 说完便一阵小跑走了,丫鬟扯着嗓子喊也无济于事,只叹打上了这么一个倒霉主子。 郡王府的东阁里,刘业正在和穆郡王对弈。 屋外风雨交加。雨珠落在屋顶上、打在芭蕉叶上、滴在小池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片,纷纷扰扰,嘈嘈杂杂。这并不是春雨那边细腻的声音,听着会让人感觉到安静和愉悦,而是一种乱糟糟的、引人烦躁的声响。 刘业和穆郡王都在全神贯注的注视着棋局,对窗外的风雨充耳不闻。 棋局上,两人厮杀正酣,不分高下。 但渐渐的,穆郡王皱起了眉头,落子前思考的时间渐渐变长了。仔细看,他的眼中流露出了些许后悔之色。 又下了几手后,穆郡王弃子投降,并叹道:“果然是一招棋错,满盘皆输啊!”随后又笑了起来,“和燕王对弈,真是痛快啊!” 刘业拱手道:“承让了。” 桌上的茶水已凉,穆郡王又令人换了热茶上来。 “燕王,今梁国西太后和御城王对峙,目前的局面,似乎对西太后不利呀。” “她这个人,不论面对何种局面,都不会轻易认输的。” “哈呵呵呵……就此看来,老夫是不如西太后了……” 正说间,一丫鬟提着茶壶、低着头走了进来,要给他们上茶。 穆郡王面露严厉之色,呵斥道:“谁让你擅自进来的……” 话音未落,他便愣住了。原来眼前这人根本就不是丫鬟,而是他的女儿——穆丹阳。认出女儿后,他呛住了,然后以几声咳嗽化解尴尬。 穆丹阳完全不理会父亲的呵斥,径直来到刘业面前,嫣然道:“王爷,给您换杯茶。” 刘业微微点头,却并没有注意穆丹阳。 穆丹阳心里有些不悦,虽说自己假扮成了丫鬟,但气质和相貌总归不想是一名丫鬟,不应该会让人无视才对。 为了引起刘业的注意,她想到了一个主意——假装倒不好茶,把茶水倒到刘业的身上。 就在她这么做的时候,刘业似乎看出了她的邪念,便提醒道:“茶壶要歪了。” 穆丹阳一怔,连忙道歉。 穆郡王真的有些生气,训斥道:“还不快退下!” 穆丹阳点头应了一声,便匆匆退了下去。 “府上的下人不懂礼数,还望王爷见谅。” “下人?刚才那位不是郡主么?” 穆郡王怔住了,随后致歉道:“的确是小女,丢人现眼,让燕王见笑了。一会儿我让她出来,给燕王赔个不是。” 刘业说:“不必如此,郡王今日邀约,不只是为了下棋吧?” 穆郡王面露喜色,笑而不答。 就在这时,换了一身新装扮的丹阳郡主款款而来…… 章节目录 第1410章 相亲 第1409章相亲 穆丹阳穿着一身青色碧波青莲绣鸳鸯的裙衫,头上戴翡翠装饰,姣好的容颜略施粉黛,却也有闭月羞花之力。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流露出一种淡雅绝俗的气质。难以想象,这会是为了见一个男人而在雨中赤足狂奔的女子。 “这就是小女穆丹阳。”穆郡王介绍说。 穆丹阳来到刘业身前,欠身施礼。过程中她一直微微低着头,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 “见过燕王爷。” 刘业起身还礼,微微点头。 “老夫这位小女儿,对王爷是仰慕已久,今日听闻王爷到来,嚷着非要见王爷一面,还从城外别府冒雨赶回来。” 穆丹阳听着父亲说这些话,不由得脸上发热,头垂得更低了。 刘业拱手行礼,以示对穆丹阳的谢意。 “燕王,小女与普通人家的女子有些不同。她交游广泛,涉猎之事亦不少,也学了些皮毛功夫……” “才不是皮毛呢!” 刚才还有些羞涩的穆丹阳听了父亲这话便不高兴了,她抬起了头,反驳父亲之后也有了正视刘业的勇气。 “我还想和燕王切磋切磋呢。” 穆郡王无奈叹息,接着说道:“你看吧,好好地学些女红该有多好,非要和那些男孩子一样舞枪弄棒,成何体统?” “爹爹学识渊博,岂不识得巾帼不让须眉之说?” 穆郡王拿这个女儿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由着她的性子。 “燕王,今日丹阳前来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不知可否?” 穆丹阳原本还想保持矜持的,但这对她而言实在是有些困难,所以就露出奔本性来了。 刘业微微笑道:“刘业是一接下去,承蒙郡主不弃,哪有拒绝之礼?” 穆丹阳听后非常高兴。 穆郡王却说道:“燕王是梁国来的客人,怎么会是阶下囚呢?” “天下间岂有只能来,不能去的客人?” 刘业的处境,穆郡王十分清楚,因此也就没有和他继续争辩下去,为了缓和气氛,穆郡王要请刘业一起吃个午饭。 “燕王今日与小女结缘,现在又下着大雨,午饭不妨就在府中一起用过吧,不知燕王意下如何?” “郡王和郡主盛情,刘业却之不恭,打搅了。” 穆郡王令人准备了丰盛的午饭来招待刘业,又唤家眷出来与刘业见面。能让家眷出来答礼貌,足以表明了穆郡王对刘业的信任。 这穆丹阳想来是非常喜欢刘业,在席上时,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时不时总会落在刘业的身上,凝视时含情脉脉。 女儿的举动都在穆郡王的眼里看着,他表面上仍带着欢笑,心里却不住的叹息。 刘业倒是没有注意到穆丹阳,因为他向穆郡王打听了魏国巨贾扈万一的事情。得知扈万一在一年前已经乘船出海,寻求商机去了。 扈万一和刘业交情不错,刘业打听他的事情,也是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帮助。没想到扈万一人已不再魏国,这这令刘业或多或少有些失望。 午宴结束后,雨也停了,刘业便向穆郡王告辞。 穆丹阳心有不舍,追着他说道:“燕王,以后常来府中做客吧,我想知道梁国的事情,你能告诉我的,对吗?” 刘业点了点头,答应了穆丹阳。 刘业离去后,穆丹阳仍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直至消失。 “人都走远了,还愣着作甚?”穆郡王不悦地说道。 穆丹阳不禁打了个喷嚏,这令穆郡王更加生气了。 “你看你,掉了魂儿似的,为了一个燕王,居然冒雨跑了回来。还不快回去,爹也有话跟你说。” 穆丹阳吐了吐舌头,快步回去了。看她轻盈的脚步,好似一只欢快的兔子。 书房里,穆郡王放下了手中的书,目光落在了女儿身上。 穆丹阳站在面前,一脸无辜之状,“爹,您找女儿有什么事情吗?” 穆郡王脸色严肃,说道:“你是不是喜欢上燕王了?” 穆丹阳羞涩地低下了头。 穆郡王明白了一切,叹息道:“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爹,什么意思呀?” “你知道今日爹为何会请燕王来府上做客吗?” “爹想和燕王下棋。” “非也,爹就是想让你暗中见他一见,没想到你这么不知矜持。” 穆郡王又有了责备之气,穆丹阳只是低头笑了笑,并未在意。她好奇的是父亲为何要安排她和梁国的燕王见面。 “皇上想让燕王留在大魏……”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燕王不是也走不了吗?” “皇上是想将你许配给燕王,让燕王在大魏安家!” 穆丹阳脸上一色,连忙说道:“爹,丹阳愿意……” 这话可气坏了穆郡王。“我说你好歹也是一个女孩子,就不能矜持一点吗?” “爹,女儿是真的喜欢燕王。” “你有没有看清楚现在的状况?燕王可是阶下囚呀。” “爹,那不是皇上的旨意吗,皇上怎么会让女儿嫁给一个阶下囚呢?您也不是挺喜欢燕王的么?” “皇上是有这么一个念头,并未下旨,你若不喜欢可以拒绝。” “女儿觉得没有必要。公主能嫁给梁国皇帝,女儿怎么就不能嫁梁国燕王了呢?” “你喜欢燕王,燕王未必就会喜欢你。你若就这么嫁给他,会受委屈的。” “爹,这些事情就不需要你操心,你不是一直总担心女儿嫁不出去吗,现在女儿有了意中人,你该高兴才是,不是么?” 面对女儿的强词夺理,穆郡王无可奈何,最后只能妥协,不再劝说。 刘业刚离开郡王府,便有一队围了上来。这队人马的统领便是之前识破了刘业身份的解争。因为擒获燕王有功,解争升任了已禁军统领。如今他的任务便是盯着燕王,不让燕王有一丝逃离都城的机会。、 “解统领真是尽职尽责,衣裳湿透了,还是很冷的,不妨先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吧。”刘业说道。 刚才一场大雨,将解争及其部队都淋成了落汤鸡,此刻他们身上的衣甲都还是湿漉漉的。冷风一吹,不少人打起了寒颤。 面对刘业的好意,解争却认为他是想找机会脱身,于是便冷冷地谢绝了。 刘业不在多言,乘坐马车返回行馆。 “王妃,王爷回来了。” 珞樱听下人这么一说,立即起身迎了出去,于厅前见到了刘业。 “你没事吧,他们找你去作甚?”珞樱忙问道。 “我没事,进去再说吧。”刘业答道。 二人进入了厅堂,侍女奉上了热汤。 刘业喝了一口之后,便令下人多煮一些姜汤,拿去送给在外面值守的卫兵。 “那些卫兵可是来囚禁你的,你怎么反倒给他们送姜汤了呢?就算这么做,他们未必会感激你。”珞樱说道。 “我这么做并未是想要得到他们的感激,只是觉得外头实在太冷了。”刘业淡然道。 “他们或许未必需要你的同情。” 刘业笑了笑,说:“有时候不必去揣测别人会怎么想,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就可以了。” 珞樱受不了这种说教似的言词,就不在对送汤之事纠缠了。而是问起了刘业这次去郡王府的情况。 “我可能是相亲去了。”刘业说。 珞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章节目录 第1411章 登基 第1410章登基 “相亲?相什么亲?”珞樱惊诧地问道。 刘业将和穆丹阳见面的事情简单说了出来。 珞樱不情愿的干笑了几声。“想不到还有这等好事……你怎么样,要答应这门亲事么?” 问出这话时,她内心忐忑。 “我还不知道……” “这可不是燕王的做风,燕王不是能料敌先机吗?” 珞樱的语气带有讽刺的意思,她不相信刘业没有计划,或许刘业已经动心也说不定。倘若刘业的和穆丹阳成亲,她可真的会非常非常不高兴。想到自己很早以前就喜欢刘业了,并且跟着刘业经历了那么事情,如今这个“王妃”的身份也还是假的,刘业转身却娶了别的女人,这实在令人无法接受。 不知从何时起,以前不争一切的珞樱变得对刘业十分在乎起来。或许是因为两人相处的日子久了,让她看到了机会吧。 “我想借此机会,去打探卫言的消息。” 珞樱心里感觉到一阵寒意。诚然,和穆丹阳拉近关系之后,就能会获取更多的消息。对于被严密看管的刘业而言,这是不容有失的机会。珞樱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刘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卫言。她原以为只要自己这么想,心里就会好受一些,却发现这已经无济于事。 同样无济于事的是,她没有理由阻止刘业。 “好吧,来了那么多天,事情也该有些进展了。”她含笑说出。笑得十分勉强。 珞樱的心情刘业当然看的出来,但他又能怎么样呢?倘若珞樱求的是物质上的赏赐,他可以给,但感情上,他对这个女人的付出实在有限。 此后,刘业开始频繁前往郡王府。和穆丹阳的交往也越来越多,了解也更进一步。穆丹阳想要知道梁国的风土人情,他曾编修过刘长风的《江山志》,因此便将里面的内容拿出来跟穆丹阳说了。 穆丹阳听后对梁国很是向往,笑着说希望有朝一日刘业能带她回去看看。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相处甚欢。在这期间,刘业终于有机会和魏都内的密探接头,并得到了梁国那边的消息。 这天夜里,他打开了一封藏在蜡丸里的秘信。 信上写着:燕王登基。 …… 梁国,永平府。 北风萧萧,旌旗猎猎。 嘹亮悠远的号响声响彻阴沉的天空。 广场上耸立着一个高台,高台上设有祭天祈福的祭坛。周围插满了龙帜,放置九鼎,鼎中燃着烈火。 高台四周是数十个各类兵种组成的方阵,有骑兵、有步兵、有盾手、有弓手……所有的方阵对高台形成拱卫之势,如众星捧月一般。 大鼎上的一炷香已烧到了尽头,风吹落了香灰。宫女们立即重新续上新的香火,总管太监吴六出现在高台上。 “吉时已到,请燕王!” 号角声沉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隆隆的擂鼓声。 高台正面阶梯旁立着文武百官,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正前方看去。 只见一辆马车在仪鸾司侍卫的护送下,徐徐而来。 马车在距离高台有数丈的地方停了下来。 仪鸾司总司关安柏上去打开了车门,一身盛装,雍容华贵的卫玲珑挽着燕王的小手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颔首施礼。 卫玲珑牵着燕王的手,一步步走向高台。 两人从群臣身边走过,上了阶梯。每一个脚步、每上一个台阶、都走得十分沉稳,十分庄重。 终于,他们来到了高台之上,两人缓缓转身,面对文武大臣。 文武大臣们也抬起了头,注视着西太后和燕王。 卫玲珑开口道:“先皇太安帝,一心中兴社稷,不想朝中有贼,谋害先皇。先皇弥留之际,传诏燕王继位,即日起,燕王正是为大梁皇帝。蔡良吉,宣诏吧。” “是。” 蔡良吉走到卫玲珑和燕王面前,展开了手中的诏书。 此时,文武大臣以及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只有卫玲珑和燕王携手而立。 蔡良吉响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抑扬顿挫,凝练有力。 诏书宣读完毕,燕王刘天琪便成了新一任大梁皇帝,年号改为开元。文武大臣以及所以士兵们齐声高唱万岁,声震云霄。 刘天琪年纪还小,没见过大场面,立刻就被眼前这磅礴的气势给吓住了,变得不知所措,跟一个木头一样发呆。 好在卫玲珑在侧,代替他说道:“众爱卿,众将士们都免礼平身吧。” “谢太后、谢皇上!”众人高声说完,然后缓缓起身。 卫玲珑将所有人扫视一边,跟着高昂地说道:“诸位爱卿、诸位将士,本宫才是应该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的正义与忠诚、本宫和皇上也就没可能站在这里。本宫愿与诸位同心戮力,讨伐奸贼,扞卫天道。夺回京城,铲除乱臣贼子,诸位将留名青史,成就不世之功,子子孙孙享荣华太平!” 众人听了她的话,心情激奋不已,再次叩拜,山呼“万岁”。 …… 京城。皇宫。 刘炎聚集了所有文武大臣到南书房议事。 大臣们都已到位,每个人的脸色和现在的天空一样的阴沉。 南书房内气氛沉闷。 刘炎面无表情地扫视众人,缓缓说道:“永平府那边,妖后挟持燕王即位,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吧。” 卫玲珑让燕王登基继位后,便派人昭告天下。京城里上至庙堂,下至市井,无人不知新皇登基一事。但是,没有人敢大声议论此事。大家表面上都像没什么事情发生一样,内心实则忐忑不安。 听到刘炎的召集,大臣们就知道是为了燕王登基一事。因此在进宫的路上就急忙寻思对策,以防刘炎会问到此事。 “张侍中,此事你怎么看?”刘炎问一直低着头的张正。 张正犹豫许久,方才说道:“目前不知详情,臣无法判断。” “不知详情?”刘炎冷冷一笑。他的冷笑令在场的人都不寒而栗,已经有人在为张正担忧,担心其有性命之忧。 “本王跟你们说了多次了吧,西太后害死了皇上,假传圣旨让燕王继位,你们是没耳朵呢?还是没有脑袋?” 张正内心惶惶,表面上极力保持着冷静,“王爷,微臣愚见,太后若是无道,此举便不得民心,失民心则失天下,王爷若兴王师,必能克之。” “连篇废话!” 刘炎对张正未能给出一个实际可行的计划而感到气愤。再看其他大臣,所有人的头垂的更低了,生怕被他点名。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悲凉孤寂之感,往常遇到难题,大总管和上官华裳都能给出意见,而今面对满朝文武,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为他出谋划策。 这些保持沉默的人当中,或许就有心向西太后之人。刘炎决定总有一天要将这些人全都揪出来,让他们品尝绝望的滋味。 其实,沉默的大臣中对刘炎忠心耿耿的大臣也不少,但他们都知道刘炎刚愎自用,目空一切,提出的意见也不会被采纳,反而会遭至无视甚至嘲讽,时间一长,也就不敢说话了。不管他们如何忠心,刘炎也不会信任他们。 他只相信他自己。 “妖后扶持了一个假皇帝,我们的真龙天子岂能继续蛰伏?六部九卿听令,本王要你们立刻准备吴王的登基大殿,三日之后午时,吴王要登基即位。” 刘炎的语气里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 但礼部尚书却有疑问:“可是吴王殿下的病……” 刘炎嘴角一翘,“这就不需要你们操心了,吴王的病已无大碍。” 章节目录 第1412章 假王 第1411章假王 南书房议事结束之后,刘炎便来到了毓康宫。 东太后万冰馨正在教导“吴王”宫廷的礼仪和规矩。这找来的假吴王和真吴王有七分神似。天底下居然有人和自己死去的儿子长相相似,万冰馨没有在他身上找到寄托,反而对他更是厌恶。 “你这个废物,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记不住!真是废物!” “太后、太后恕罪……太后饶命……啊啊啊……” 万冰馨的辱骂声以及假吴王的惨叫哀嚎又传出了寝阁之外。 刘炎脸色不悦,雷山明白他的意思,加快了脚步推着轮椅进入寝阁。 万冰馨手中拿着一根藤鞭,正在追打假吴王。假吴王吃疼不过,爬到了桌子底下躲避。但万冰馨依旧不依不饶,藤鞭往桌子底下扫了过去,又一次打在了假吴王的小腿上,假吴王疼得嗷嗷叫。 “住手!”刘炎大喝道。 万冰馨惊了一下,回头见是刘炎,便停了手,抱怨道:“这东西死活都记不住事情,快把本宫给气死了。” “我看你还没有被气死,他就被你给打死了。” “你……你是在责怪本宫了?” 刘炎立即换成了温柔的语气,“太后,两日后吴王就要登基了,你把他打伤了,谁来登基?” 万冰馨将藤鞭扔在了桌上,然后坐了下来。她用力将桌子拍得砰砰响,喝道:“还缩在里面作甚,不快出来!” 假吴王战战兢兢地爬了出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刘炎示意雷山去将假吴王扶起来。 假吴王站起来后,腿还在发软。他不过是一普通放牛娃,在这几位大人物面前,自然卑微得如同牛啃的草芥。 “王、王爷……我已经……很努力了……” 刘炎安慰道:“殿下不必着急,以后有的时间慢慢学习。你现在只要学会登基那日要做的事情就可以了,很容易的。” 假吴王点了点头。 刘炎吩咐雷山将假吴王带下去见礼部侍郎,让礼部侍郎教授他登基那日该做什么。 假吴王正要跟着雷山离去的时候,刘炎叫住了他。 “把那个戴上。” 假吴王醒悟过来,从怀中拿出了一样绢布包裹的东西。将绢布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张人皮面具。他已经学会了如何戴好面具,戴上之后,一个活生生的刘修远便出现了眼前。 刘炎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他下去了。 万冰馨垂下了头,心中哀伤不已。 “怎么了?” “远儿都已经过世了,却不能体面下葬,这让他在九泉之下,如何安息……” 原来万冰馨还在介意刘炎找人假扮刘修远一事。 “仇人健在,吴王就能安息了吗?”刘炎道,“你放心,等假王即位了,不出一个月,我便让禅让,到那时便能给吴王一个体面的葬礼了。” 万冰馨抬起头看着刘炎,“假王禅让给谁?” 刘炎道:“我想过了,让太上皇继位。” 万冰馨一惊,不悦道:“让那傻子回来作甚?他回来了,我和你该怎么办?” 刘炎道:“从其他亲王那里找一个小孩过继到太上皇名下也行,只不过这么做非议定然不小。所以,只能让太上皇回来了。” “你就不能做皇帝么?” 万冰馨说出了刘炎心中所期盼的结果,但他脸上却露出了忧虑之色。 “我做皇帝,只怕会有人不服吧。” “谁不服就杀了谁!” 万冰馨眼里流露出一股狠劲儿。 “让假王禅让给你,太上皇出面请你即位,如此一来,名正言顺,有何不可?” 见刘炎似乎正在犹豫,万冰馨又说道。 “真的可以么?” “这是最好的结果。” 刘炎脸上浮现出了笑容,然后握住了万冰馨的手。 三日后,午时,刘炎和万冰馨也在皇宫里的皇极殿举行登基大典,昭告天下吴王即位,同时大赦天下。 大梁出现了两个皇帝,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刘炎扶持吴王登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永平府。 刚刚午休醒来的卫玲珑原本还感到十分疲惫,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清醒了,并且十分振奋。 蔡良吉不解,问道:“太后,这消息有什么可高兴的呢?” 卫玲珑道:“吴王已逝,登基的显然是个假货。倘若世人得知此事,又该怎么说御城王呢?” 蔡良吉恍然大悟。 “传信给高略,就说该动手了。” “是。” …… 平安县县衙。 知县陈德脚步匆匆地往后院走去,问了下人,得知高略在院子里赏梅。 赏梅? 陈德不知道院子里那一株孤零零的梅树有什么可看的。 陈德来到后院小院内,果真看到了高略站在梅树下。那一株梅树长得并不好,花开的少,且小。不过,梅香倒是挺浓郁的。 “见过大人。”陈德来到高略身后,作揖行礼。 高略转过身来,道:“陈知县不必多礼。” “大人,有太后密旨到。” 陈德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封信,交给高略。 高略拆开一看,面露喜色,随后便朝别处厢房走去。陈德不明就里,急忙跟了上去。 咚咚咚…… 高略敲响了面前厢房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声音道。 高略推门而入,脸上堆出笑容。 “看样子,你的伤势恢复得很好。” 在高略眼前,桌子旁坐着的人正是宇文修。 话说当时宇文修假扮禁卫逃出了京城,但很快就被刘炎的密探兼杀手组织夜鸮给盯上了。十六名夜鸮杀手在一处荒野上追到了正要前往永平府的宇文修,双方发生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战。最终,宇文修在身负重伤之后,还是杀死了这十六名夜鸮。 不过最后宇文修没走多远还是倒在了空旷的雪地上,昏迷了过去。幸运的是,高略派出的探子找到了他,将他带到了平安县,藏在县衙内养伤。 “西太后有指示了?” “嗯。太后让你证实真正的吴王已不在人世。” “为何是这个时候?” “御城王找人假冒吴王,登基即位了。此时若有人出面证实真正的吴王过世,就能证明御城王有谋反之实。” “呵呵……”宇文修轻轻一笑,既有对卫玲珑的深谋远虑的敬佩,也有对卫玲珑的虚伪的鄙夷。 “就算我出面作证,世人就会相信么?” “世人信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京城内部乱了阵脚。大梁出现了两位皇帝,但各路兵马仍然按兵不动,两头逢迎,袖手旁观,就是想看看御城王和西太后谁能更胜一筹。那些个各路王、和兵马统领们可都是人精。谁有胜算就会支持谁,只要御城王那边一乱,他们才会响应西太后的号召,起兵讨逆,争功夺利。” “这么说,我能决定西太后成败?” “或许可以。” 宇文修又是轻轻一笑,笑容里有种事不关己的意思。 高略却急了,连忙道:“吴王为何选择自尽,你应该很清楚吧。难道你要辜负吴王的遗愿不成?” 宇文修低下了头,说道:“转告西太后,我可以出面作证。但这不是为了吴王的遗愿,而是为了给吴王报仇。” 高略先是一喜,而后不寒而栗…… 章节目录 第1413章 母子生隙 第1412章母子生隙 永平府。 夜幕已经降临大地,行宫内灯火通明。 卫玲珑正在和儿子刘天琪一起用膳。 “吃这个,这个好吃……” 卫玲珑不停地往儿子的碗里夹菜,但刘天琪没有一点胃口,动筷并不积极。且他一直垂着头,没有正视卫玲珑,对卫玲珑的关怀也非常冷淡。 “怎么了,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母后……”刘天琪放下了筷子,“儿臣吃饱了,母后请慢用。” “可你并没有吃多少吧。” 刘天琪的碗里,还是满满的一碗饭。 “是不是这些饭菜不合胃口,本宫让他们重做。” “不是,是琪儿没有胃口……” 自从登基即位之后,刘天琪一直都不怎么开心,在卫玲珑面前时更是十分沉闷。 什么原因卫玲珑很清楚——刘天琪是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工具。卫玲珑想向刘天琪解释,但由她来解释的话,刘天琪未必能听得进去。 “母后,琪儿乏了,能否先退下?” 刘天琪的冷漠的态度让卫玲珑感到气愤。 “你这不吃那不吃,想饿死不成?” 刘天琪垂下了头,不吭一声。 “本宫令人将这碗饭吃完,如果不吃,明天也不要吃了。” 不管卫玲珑有多么严厉,刘天琪仍然无动于衷。 卫玲珑更加气愤,“你以为成了皇帝本宫就不能打你了吗?来人,那鞭子来。” “太后息怒,皇上可能是真的不饿吧。”内侍总管吴六站了出来,为刘天琪求情。 “你问问他究竟饿不饿,永平府粮草短缺,你身为皇上,当以身作则,勤俭节约。现在当膳不善,便是浪费。多事之秋,浪费如同资敌,你有罪,有罪当罚!” 面对卫玲珑如此严厉的责骂,刘天琪即便心里仍有怨气,但还是跪了下来。因为他害怕,不是怕被罚,而是怕卫玲珑生气的模样。 “儿臣错了,请母后开恩。”刘天琪带着哭腔,一边说一边磕头。 卫玲珑能感觉到刘天琪对她的恐惧,这让她心里萌生出一种悲凉的感觉。 她觉得儿子和自己正逐渐分生,两人似背道而行,渐行渐远。 她不想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便不由得心软了。 “起来吧。” 刘天琪不敢动,或者是吓得手脚发软。 吴六担心卫玲珑会再次生气,于是连忙上去将刘天琪扶了起来。 这时候,蔡良吉走了进来,看到此景,便没有上前。 卫玲珑发现了蔡良吉,知他到来准是有事。处理蔡良吉带来的事情是当务之急,便语重心长地对刘天琪说:“皇上,本宫虽然没有责罚你,但希望你今后也能够引以为戒,做好表率。” “儿臣遵旨……” “六子,带上皇上的饭菜,先和皇上下去吧。让他把饭吃完。” “奴才领旨。” 吴六应声后,立即吩咐宫人收拾了桌上的饭菜,带着刘天琪一起离开了。 蔡良吉来到了卫玲珑面前,鞠躬行礼。 卫玲珑问他有什么事情。 “太后,高将军来信了。” 蔡良吉拿出了一封信,呈给卫玲珑。 卫玲珑没有接过来,直接问信中说了什么。 蔡良吉拆开,展开来看,说道:“高将军说,宇文修已经答应出面作证。还有,宇文修要高将军转告太后,他之所以同意出面作证,是为了给吴王殿下报仇,而不是为了吴王殿下的遗志。” 蔡良吉不太明白信里面为何要特别提到这一点。 卫玲珑冷冷一笑,道:“这个宇文修,真是不识时务。” “太后,宇文修是想亲手杀了御城王么?” “他想置御城王于死地,也想置本宫于死地。” 蔡良吉一惊,旋即恍然大悟。在宇文修看来,害死刘修远的人除了御城王,还有卫玲珑。所以信中最后的那句话,是高略在提醒卫玲珑要提防宇文修。 “太后,那宇文修武艺高强,不可不防呀。” 卫玲珑淡然一笑,似乎不以为意,“备着卫允备驾,我们该出城了。” “是。” …… 卫玲珑深夜离开永平府,前往平安县与高略、宇文修汇合。此行十来人,都已乔装成了朝廷禁卫的模样。 得利于车唐派人在永平府附近巡逻已成常态,卫玲珑这一行便假扮成了一支巡逻的小队。有人看到了他们,但并未对他们起疑。在这寒冷的天气了还被派出来巡逻,是人心里多少都会抱怨,因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经过几个时辰的跋涉,卫玲珑一行在五更时分来到了平安县,秘密进了县衙。 高略一宿没睡,就是在等卫玲珑的到来。 “微臣参见太后!” “高将军不睡会儿吗?” “太后没到,微臣心中不安,难以安心入眠。” “现在本宫到了,你可以好好去睡一觉了。” “可是……” “本宫也累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 高略知道卫玲珑的脾气,因此只能应承。 卫玲珑看向一旁一直弯着腰,低着头的平安知县陈德,说道:“陈知县,你也去休息吧。” 陈德道:“下官不困。” 卫玲珑淡淡一笑,说:“一宿不睡怎么会不困呢,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虽然你不用上战场,但功劳也不小,今后论功行赏,你必是一等功。” 陈德大喜,连忙谢恩。 卫玲珑让陈德带领前往厢房休息。 “太后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安置了卫玲珑后,满脸困惑的陈德问高略。 “也许,太后已成竹在胸了吧。”高略叹道。 陈德面有喜色,说道:“太后真神人也!”其实他在暗自庆幸自己选择了西太后,而是御城王。 “高大人,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下官做的事情?” 高略拍了拍陈德肩膀,说道:“接下来只要一件事情要做——好好睡一觉。” …… “太后,这宇文修欲对太后不利,不得不防呀。奴才这就令人守着他的住处,严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给卫玲珑铺床后,蔡良吉在离开房间前特意提到此事。 “不必多此一举。”卫玲珑说,“目前,他是不会杀本宫的,反而还会保护本宫。” “太后,奴才愚钝。” “本宫若是死了,谁来御城王?” 蔡良吉点了点头,认同卫玲珑这个说法,但他在宇文修身上吃过亏,对宇文修心怀畏惧,所以仍不放心。 “太后,奴才还是觉得应该对宇文修有所提防才是。” “本宫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你就不必操心了,下去吧。” “是。” 卫玲珑没有采纳他的意见,这让蔡良吉略感失望。 蔡良吉退下后,卫玲珑在床上躺了下来。她望着厢房的穹顶,陷入了深思:宇文修说将来会杀了她为刘修远报仇,她认为宇文修做不到,除非宇文修不惜和刘业反目。 章节目录 第1414章 关键之人 第1413章关键之人 翌日。 卫玲珑召见了高略、宇文修二人。 宇文修见到卫玲珑时,并未行礼,径直往边上的座位上坐下。蔡良吉面露不悦之色,但卫玲珑并没有任何不满,因此就没有指责宇文修。 “伤好些了么?”卫玲珑含笑问道。 “恢复得差不多了。”宇文修答道。 “那就好,我们接下来可是要长途跋涉,星夜兼程的赶路。” “去哪里?” “天凌府。” 宇文修不明白卫玲珑为何要去天凌府。 高略替卫玲珑进行说明:“京城出事后,勤王兵马一直按兵不动,隔岸观火。这帮人以赵王为首,拥兵自重,见风使舵,见利忘义。我们去天凌府,就是要你当着赵王的面,指证御城王之罪行。只要让那赵王相信了,继而支持太后,便能使勤王兵马一起攻打御城王。” 高略有些慷慨激昂的语气让人觉得此行一定能成功一样。但宇文修不为所动,用听不出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赵王未必会相信我的话。” 卫玲珑说:“他信与不信,不去怎么会知道?” 宇文修道:“若他不信呢?太后可想过后果?” 卫玲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本宫主意已定,现在就启程吧。” 似乎是了解卫玲珑的行事作风,宇文修不再多言。 …… 京城,皇宫。 “王爷,据可靠消息,魏国已经答应燕王出兵援助西太后……” 夜鸮带来的消息令刘炎深感不安。以现在的局势,一旦魏国加入进来,那么他是必败无疑。 刘炎垂着头,身旁就有银色的烛台,但烛火也未能照亮他的面颊。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中,看起来十分阴沉。就好像一头隐藏在草丛里的野兽,随时会突然蹿出来一样。 夜鸮都是杀手,杀人不眨眼,也不怕死。但刘炎的脸色让他头一回感觉到了恐惧。他低头不语,就连呼吸也极力放缓。 刘炎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道:“是应该去一趟天凌府了……”声音似从地底冒出来的一样。 刘炎也在打赵王的注意,只要能拉拢赵王加入他这边,就能对抗魏国的兵马,这么一来,胜利的天平就会再一次向他这边倾斜。 其实就在刘炎发动攻占京城之后,他就派人去拉拢各地的兵马。赵王刘扩是他尤为重视的人物。 刘扩皇室嫡系一脉,而是太祖皇帝之堂兄要出门了后人。刘扩今年五十六岁,统兵镇守西北方。天凌府便在其封地之内。当初刘长风起兵造反,刘扩的人马主要防范北辽从西北方向的进攻。 如今刘扩是除了御城王燕王之外最声誉最高的亲王,大部分拥兵的地方兵马都在遥看其动向行事。因此,赵王刘扩成了能决定局势走向的关键人物。 刘炎早已意识到刘扩的重要性,因此多次派人去拉拢刘扩。但刘扩对这些人通常都是避而不见,即便见了面也顾左右而言他,不谈正事。 刘扩当然知道刘炎的目的,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够影响大局,生怕自己站错了队而身败名裂。因此,他一直在观望刘炎和西太后的较量,若双方势力有一方呈现出大厦将倾之势的时候,就是他做出选择的时候。 刘炎认为刘扩是怀疑他的诚意和能力,因此才决定亲自走一趟。 刘炎出行,自是会让夜鸮先行探路,以便他能掌握天凌府的情况。随着夜鸮的打探,他得到了一个他认为是好消息的消息——西太后也正前往天凌府。 卫玲珑是怎么悄无声息离开永平府的,他暂且不去追究。因为当务之急是怎么才能除掉卫玲珑,只要除掉了卫玲珑,他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刘炎令夜鸮跟踪卫玲珑,而他则带着人手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务必要在西太后抵达天凌府之前截杀她!” 刘炎对手下下了死命令。这次计划,他不容有失。 离开了平安县后,卫玲珑一行人晓行夜宿,日夜兼程地朝天凌府赶去。 五日后将达天凌府,此时眼看着即将入夜,天空中飘下了雪。地冻天寒,夜间不宜赶路,众人只能寻地方休息。 旷野之中,能找到的地方大多是驿站。幸运的是,他们所处的大道上正好有一座“平乐驿”。 平乐驿站的驿丞是不想接待非官家之人的,所以卫玲珑等人到来时,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但看到银光闪闪的银子时,他脸上立即露出了笑容,做事也变得勤快起来。 就在卫玲珑等人在驿站大堂里吃东西的时候,又有一人前来投宿。 这人长相憨厚,身材微矮,推着一架独轮车,独轮车上有两个大麻袋,看起来是贩货郎。 他在跟驿卒要了些吃的东西后,警惕地避着卫玲珑等人独自到角落去吃饭,一副不想引人注意生怕惹事的模样。 卫玲珑在离开了永平府之后,对任何事物任何人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货郎推车进门时,自然也引起了她的注意和警觉。但在观察了一阵子后,并没有发现这个货郎有什么异常。 但宇文修凭借着自己多年来行走江湖的经验,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 “这人不是普通人。”他小声对卫玲珑说道。 “何以见得?”卫玲珑对宇文修的话非常重视。 “他走路的方式很不寻常。” “走路?” 卫玲珑回想了一下,没觉得有不寻常的地方。 宇文修道:“他刻意加重了脚步,由此可知,此人脚力不错,擅长轻功,恐怕是个探子。” 卫玲珑看不出来,是因为自己的武功浅薄。她当然相信宇文修的话,于是立即寻思这货郎的会是谁的探子。她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刘炎。 “你能看出来人的底细么?”卫玲珑问。 宇文修和刘炎的杀手交过手,他应该可以看得出来。 “是御城王的人。”宇文修说。 他已看出来,对方是夜鸮的探子。 “我这就去将他擒住!”仪鸾司副统领卫允说道。 卫玲珑没有阻拦,卫允带着四名手下朝那货郎走去。 货郎察觉到不对劲儿,就在卫允刚要开口的时候,突然拔出了藏在袖子里的短刀。与此同时,他那独轮车上的两个大麻袋突然迸裂,跳出两个人来。 卫允大惊,猝不及防,一时间两名手下被杀死,而他也被击退。三名夜鸮撇了卫允,径直朝卫玲珑杀了过来。 蔡良吉大惊失色,连忙大呼护驾。 夜鸮杀了过来,侍卫们一时不敌。 宇文修不为所动。 好在卫允及时追了回来,拦下了夜鸮的剑。 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仪鸾司的侍卫很快便压制了三名夜鸮。三人力战不敌,最后全都死在了侍卫手中。 “此地不宜久留,高略,你先赶往天凌府,去见赵王,让他前来救驾。”卫玲珑说。 “赵王会来么?”高略有疑问。 “他会的。”卫玲珑语气肯定。“他不会想背上见驾不救的骂名。” …… 章节目录 第1415章 雪夜剑光 第1414章雪夜剑光 夜幕下,一队人马护卫着一辆马车在风雪中疾驰。 远处,迎面来了一匹快马。 快马与队伍汇合,来到了马车旁,对着车厢说道:“王爷,西太后一行人在一驿站歇脚投宿。” 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的刘炎睁开了眼睛,表情严峻,“传令疾行,今夜便要做个了断!” …… 等刘炎带领手下感到平乐驿的时候,驿站里早已人去楼空。 卫兵们在驿站里发现了打斗的痕迹,跟着有找到了三名夜鸮的尸体。 “切!还是被发现了……” 刘炎恨得紧咬牙关。 “王爷,茶水尚有余温,他们应该刚走没多久。”雷山推测道。 “追。”刘炎下令道。 …… 追逐再次展开。昏黑的夜里,风雪交加。天大地大,刘炎的人马就算再多出一倍,也未必能追得上卫玲珑。但他有一支善于追踪的神秘组织——夜鸮。 原来当时跟踪卫玲珑的夜鸮有五个人,在卫玲珑进入驿站后,三名夜鸮也跟着进入客栈,其中两人藏在麻袋里,以防不测。另有两人留在驿站之外,一人回去向刘炎报告,另一人则继续在暗中监视。 驿站发生打斗之后,卫玲珑察觉到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便带人离开驿站,连夜赶路。在客栈外躲藏的夜鸮也跟了上去,沿途留下一种奇异的香丸,作为标记。这种香丸其实并不香,常人难以察觉到它特殊的味道,只有经过特殊训练,身为夜鸮中的一员才能闻到这个味道。借着这种暗号标记,刘炎就能准确地追踪卫玲珑的位置。 卫玲珑一行人全都是骑着快马,速度本该不慢,刘炎想要追上恐怕也不容易。但他们在路上却发生了意外,意外出自卫玲珑自身。 骑着马的卫玲珑在疾驰过程中忽然晕倒在了马背上,颠簸将她从马鞍上甩了下来。幸好宇文修就跟在她的身旁,在她的身子飞在半空中时,宇文修也从马鞍上跳了起来,抱着了卫玲珑,平稳落地。 众人都大惊,急忙围过来查看情况。 卫玲珑缓缓睁开了眼睛,但意识迷迷糊糊,似乎也使不上力气。 蔡良吉认为卫玲珑是被冻伤了,提议先找个地方躲避风雪。 卫允派人找到了一处矮坡,在背风处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帐篷,然后生起了火。 蔡良吉热了一壶酒,倒出一杯给卫玲珑喝下。卫玲珑的身子开始暖和了起来,意识渐渐恢复。 以卫玲珑目前的状态,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卫允派人到附近巡逻,提高警惕。 就在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双眼睛正盯着哪一点明亮的篝火…… 刘炎一面追踪着香丸,一面派出夜鸮寻找卫玲珑的踪迹。 其中一名夜鸮赶了回来,对刘炎道:“王爷,西太后不知出了何事,已经走不动了。” “走不动了?” “西太后似乎冻伤了,现在他们在一处矮坡扎营,距此不远。” 刘炎面露喜色,立即吩咐道:“暂且放缓脚步,隐秘前行,包围西太后,本王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 帐篷里,卫玲珑的情况有所好转。她已经能站起来了,虽然还是有有些勉强。 “我们要赶快离开。”卫玲珑说道。 “可是太后你的身子……”蔡良吉脸色担忧。 “本宫能坚持,走,现在就动身!” 卫玲珑注意已定,任何人都劝不住。卫允只能将在外巡逻的侍卫叫回来。 方才在外巡逻的有三人,但只回来了两个。 卫允将此事告诉卫玲珑。卫玲珑只道不妙,要立即动身。 所有人都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这就坏了刘炎悄悄包围卫玲珑的计划,就在刚才,刘炎的人马已经看到了帐篷的火光,并准备布下包围圈。卫玲珑的突然离开只能让刘炎下令立即追杀。 刘炎等人也不在躲藏,从黑暗中杀了出来。 卫玲珑很快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心里后悔不该停留太久。 更让她不安的是,才刚走了一会儿,她又感觉到了不适。迎面而来的风很冷,但她却没有了知觉。这不是一件好事,反而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她又开始感到头晕目眩,身子也渐渐不由自主地失去力气。 “太后,您没事吧?”蔡良吉发现卫玲珑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更是担忧不已。 卫玲珑没有回答。 原本队伍可以全力奔跑,现在因为卫玲珑的缘故而不得不放慢了速度。这就给了夜鸮杀手们可趁之机。 夜鸮杀手快马加鞭,迅速拉近了距离。 卫允招呼侍卫拱卫在卫玲珑周围,形成护驾之势。 兵器碰撞的发出尖锐的声音,在这风声与马蹄声混合的杂声中显得尤为刺耳。 夜鸮杀手和仪鸾司侍卫交起了手,更多的杀手围了上来。 眼见对方人多势众,侍卫正在处于下风,蔡良吉心急如焚,便向宇文修恳求道:“宇文修,难道你就打算袖手旁观吗?他们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人的!” 宇文修不予理会。 “若是太后有个意外,谁来为吴王殿下报仇?” 话音未落,一枚暗器朝卫玲珑射了过来。 只听得“叮”的一声,蹦出了火星子,暗器被击落。宇文修的剑挡在了卫玲珑身前。 蔡良吉眼中含着泪水,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只要宇文修愿意出手,卫玲珑就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候,前方出现了一条火蛇,那是无数的火把连成一线的样子。火光之下,是黑压压地一大片人影。 见了此景,卫玲珑眼中似燃起了火焰,闪烁着光芒。不知不觉中,她又握紧了缰绳,夹紧了马鞍。挥动缰绳加快了速度,驱使坐骑朝着火光处疾驰。 “王爷,前方出现了一批人。”雷山对刘炎说道。 雷山驾驶着马车,就跟在卫玲珑身后不远处。他没有出手,因为宇文修的存在令他有所忌惮。现在听雷山这么一说,他便感到大事不妙。 他打开了车门,亲眼望了过去,很显然那些火光预示着来的是一支兵马。能在此时出现的兵马,也就只有赵王的人马。如果赵王介入此事,那就意味着他的截杀失败了。 所以,他想在卫玲珑与赵王的人马汇合之前就杀了卫玲珑。 不过在宇文修以及仪鸾司的护卫下,夜鸮们虽拼尽了全力也没能得手。 一阵箭雨从天而降,将正在追赶卫玲珑的夜鸮杀手们拦下来。 大批人马在黑暗中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刘炎和卫玲珑等人尽数包围。 兵马中最明亮的地方,数名大将簇拥着一位金甲元帅走了出来——那便是赵王刘扩。 刘扩的体型算不上魁梧,但他的气场却十分强大,这使得他显得人高马大,犹如一堵高墙,将身所有人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太后,御城王,二位远道而来,一起到舍下喝杯茶吧。” …… 章节目录 第1416章 赵王府客 第1415章赵王府客 天凌府的城墙看起来十分巍峨,远观之犹如一头酣眠的野兽。由于天色昏黑,卫玲珑看不仔细,但觉得这座城在气势上绝不会比京城弱。 赵王府客堂内烧着地龙,整个客堂温暖舒适。 侍女们上茶之后便退了下去,茶香渐渐弥漫开来,在客堂内漂浮。 赵王请卫玲珑和刘炎进入客堂后,先是让卫玲珑坐了主位,再让刘炎坐了次位,而他则坐在末位。卫玲珑身边跟着蔡良吉和卫允,刘炎身边则是雷山。 “太后、御城王,请用茶。这是安神茶,两位喝了之后,应该能睡个好觉了。”刘扩说道。从他严谨的言谈举止中,没有看到对卫玲珑和刘炎有一点的不敬。 卫玲珑和刘炎都拿起了茶杯,都是浅尝即止。 “太后、御城王,请茶。”看到二人将茶杯放下,刘扩再次相请。 两人只能将杯中的安神茶全部喝完。 “太后,您脸色苍白憔悴,怕是冻坏了吧。府里有治疗冻伤的药物,等会儿微臣派人送去给太后,您早些歇息吧。御城王,你也累了,也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们再议。”刘扩分别对他们二人说道。 刘炎可不想再谈判上落后卫玲珑,趁着卫玲珑有伤在身,他便想争取率先和刘扩商谈。“赵王,本王还不是很困,事关紧要,还是……” “御城王,夜很深了,老夫年事已高,平时这个时候早已进入梦乡了。老夫确实乏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谈吧。”刘扩说道。他的样子,也不想是反感刘炎。 卫玲珑站了起来,说道:“赵王好生休息,本宫也回去了。” 刘扩连忙起身,令人恭送卫玲珑前往西厢别院休息。 刘炎见状,心里虽然还想商谈,但担心会令刘扩反感,便也只好告退。刘扩同样令下人好好送刘炎回东厢别院休息。 卫玲珑回到寝阁后,便有侍女送了治疗冻伤的膏药,并询问卫玲珑还有什么需要。 “本宫想泡个汤。” “奴婢这就去安排。” 房间内弥漫着浓浓的水雾,水雾中混杂着花的幽香。卫玲珑坐在漂浮满了干花瓣的浴桶里,闭目养神。温暖的浴汤令人心旷神怡。 蔡良吉走了进来,与卫玲珑隔着一面屏风。虽然不可能看得到卫玲珑,但他还是低着头,连那屏风都不敢看一眼。 “太后……” “何事?” “高将军回来了。” “让他进来吧。” 卫玲珑的这句话让蔡良吉有些吃惊,但还是依令做了。 高略不知道卫玲珑正在沐浴,走进来发现后吓了一大跳,连忙低下头,深深鞠躬作揖。 “参见太后。” “这次本宫能够死里逃生,还多亏了你。” “微臣只是做了应做的事情。” 在卫玲珑被追杀时,赵王之所以能够及时出现,正是高略先一步赶到天凌府,说服赵王出兵救驾。 “你可跟赵王提到过本宫的来意?” “已经说了。” “赵王是何态度?” “赵王只说了一句等见了太后再详谈。” “是么……” “太后,赵王也将御成王带回来了,这次会面,倘若不能说服赵王,只怕会凶多吉少呀。” “你的意思是,赵王会杀了本宫和御成王中的一个?” “微臣正有这种担忧。” 卫玲珑淡淡一笑,道:“你多虑了,赵王他不会。” 高略听出卫玲珑胸有成竹,诧异道:“太后何以见得赵王他不会那么做?” 卫玲珑说:“刘扩此人爱慕虚荣,贪恋名声,他不会做出这种有损自己名声的事情。” “太后对赵王很了解吗?” “略知一二吧。” 卫玲珑对刘扩的了解,出自于白无城曾经编写过的一本《群臣录》。这本书后来交给了刘业,刘业又交给了卫玲珑。里面记录了一些大臣以及王公贵族的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其中正好有刘扩的一件事情。 不过现在若是想以这件事情来要挟刘扩恐怕是行不通的,这只会激怒刘扩甚至让刘扩站在刘炎那边。卫玲珑能从这件事情知道就是刘扩的为人以及秉性。这正是卫玲珑敢来天凌府见刘扩的原因。 “不过,微臣觉得还是要布置好退路,以防不测。” “我们已是笼中之鸟,哪里还有什么退路。唯一的活路,便是让赵王支持我们。” 卫玲珑之言,高略也想过。但他也没有好的主意,所以才问卫玲珑,没想到卫玲珑也没有办法。 “还有其他事情吗?” “回太后,微臣已无事禀告。” “那就退下吧,回去好好休息。” “微臣告退。” 高略又是作揖,再离开之情,他没忍住朝屏风上看了一眼。随后一种万般惭愧的情感在心中作祟,令他十分不安。出了房间后,冷风让他冷静了下来,心中叹道:别胡思乱想了,那可是太后。罢了,回去睡了吧…… 卫玲珑沐浴之后,换好了衣裳也去睡了。这几天赶路实在是太累,她着实坚持不住了。 蔡良吉和卫允却不敢掉以轻心,两人吩咐手下严守着卫玲珑的寝阁,自己也时不时前来巡查。 …… 赵王府主屋书房内,灯光下的刘扩脸色凝重。他坐在书桌旁,一手支撑着额头,愁容隐隐而现。 一阵敲门声后,两年轻人走了进来。他们是刘扩的两位儿子,长子刘广和次子萧丰。两人都很有才能,各自统领一只兵马,都展示出了过人的将才。刘扩对自己的这两个儿子十分自豪,两人也成了他的军事和谋士。 如今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自然会找两位儿子前来商议。之前高略一个人来找他,让他去救西太后,他也是征询过两位儿子的意见才出兵。 “老夫原是想坐山观虎斗,在适时加入战局,没想到他二人都主动找上门来了。此前你们都同意为父出兵营救西太后,现在人来了,明日一定会找为父商议,你们看该如何是好?” “爹,眼下据孩儿看来,御城王虎踞京师,手下精兵强将胜于西太后的永平府,若真到了抉择之时,儿臣建议选择御城王。”萧丰说道。 刘扩看向大儿子刘广,见他正在沉思,便问其他的看法。 刘广道:“西太后背靠魏国,若是魏国出兵,御城王可就难以占得上风了。” 刘扩点了点头。 萧丰不服道:“就算魏国出兵,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要在魏兵到来之前攻下永平府,那魏国的援兵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刘扩又点了点头,也认同小儿子的话。 萧丰又说道:“永平府守将是黄宗礼黄将军,想要攻下永平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回刘扩没有点头,而是说道:“你们别忘了,如今御城王和西太后都一起找上门来了,他们就要为父尽快做出选择,不能在等了。” 两位公子对视了一眼,由刘广说道:“爹,要不且看明日西太后和御城王都怎么说,我们再做决定。” 刘扩想了想,叹道:“也只有如此了。” …… 刘炎厢房内。 “老东西不会那么快就得出结果的,在这之前,若有机会就除掉西太后,让他没得选择。天凌府内有自己的人吧,让他们提高警惕,随时行动。” “是。” “退下吧。” 一阵风掠过,一个影子随风而去,如蝙蝠一般隐入了黑夜之中…… 章节目录 第1417章 魏梁亲事 第1416章魏梁亲事 话分两头。就在卫玲珑前往天凌府的时候,魏国那边,穆郡王又在府中设宴,邀请刘业做客。 刘业来到府中,竟然见到了南宫弘昌。 “外臣见过魏皇。” “燕王免礼。请坐。” 刘业看去,在南宫弘昌面前放在一张棋盘。 “燕王,来一句如何?”南宫弘昌问。 刘业坐了下来。 一旁的穆郡王面露喜色,能看到南宫弘昌和刘业对弈,他好像非常兴奋。 南宫弘昌执白子,刘业执黑子,两人开始步步为营,谋划全局。 时间如流水,潺潺而过。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棋盘上,两人势均力敌,胜负难料。 下人已在室内亮起了多盏灯,穆郡王也看的十分投入,忘了时间。宴席早已备好,但没有人敢进来打搅。 除了————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穆丹阳。 穆丹阳人还没到,声音就先闯了进来:“爹,宴席备好了……” 穆郡王一听,吓了一大跳。只怕女儿的打搅到了皇上和燕王,连忙走了出来,在门前将其截住。 “爹,怎么还不过去……” “嘘……皇上和燕王正在对弈呢。” “我进去看看……” “胡闹!” 穆郡王嫌弃女儿吵闹,故而不想让她进去。 “爹,宴席可都准备好了,晚了饭菜就凉了。” “凉了就再热,现在谁也不能打搅皇上和燕王。” “我看是您想看他们分个高下吧。” 穆郡王被女儿看出了心思,诧异不已,一时语塞。 “爹,棋呢,可以等会儿再下,腹中饥饿可就不好了。再说了,饭菜凉了再热,还能好吃吗?” 说完,穆丹阳便趁父亲不注意低下妖溜了进去。但穆郡王身手依旧敏捷,拉住了她的衣袖,不让她进去。 “爹!”穆丹阳有些生气了。因此这次的晚宴有她亲自下厨的部分,她想让刘业尝一尝。让刘业知道她虽贵为郡主,不仅上得厅堂,也能下得厨房。 “不让进就是不让进……”穆郡王严肃地说。 “吵什么呢。” 南宫弘昌的声音响起,穆郡王和穆丹阳见他与刘业一起走了出来,连忙行礼。 “小女无知,打搅了皇上和燕王,请皇上恕罪。”穆郡王道。 南宫弘昌笑着说:“不算打扰了,我们这局棋下完了。朕也饿了,应该开席了吧。” “是的,皇上,丹阳就是来叫你们的。”穆丹阳喜悦地说。 “那就走吧。” “皇上请。”穆丹阳坐了相请的动作,又不忘偷偷看刘业一眼。 这些天她和刘业相处下来,她感觉刘业已经喜欢上了她,她们可以说是两情相悦了。每每想到这一点,她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甜甜的。 她很想每天都能见到刘业,每天都听刘业讲故事。这种迫切的愿望甚至会让她晚上难以入眠。如果她喜欢的是别的男人,只要想见没有见不到的,但她喜欢的偏偏是身份特殊的刘业,因此,很多时候她只能等、只能忍。她不止一次会想,若是她和刘业成亲就好了。 穆郡王没有立即跟着他们前往宴会大堂,而是回到茶室内,想知道南宫弘昌和刘业这局棋的结果。但进去便见到下人将棋盘都收了起来,穆郡王大怒,愤愤不悦,责骂了下人后便拂袖而去,快步前往宴会大堂。 这次穆郡王是以家宴的名义邀请刘业前来府中做客,只是他也没想到南宫弘昌也会来。好在刘业并未在意,两人似乎相处得也还融洽,这就让穆郡王放心了。 宴会上坐着都是穆郡王的亲朋好友,穆郡王是个随和的人,以往的家宴大家都处得轻松自在,但这一次不同,因为皇上的到来让众人都变得拘束起来。 南宫弘昌自是坐了主位,穆郡王一旁次席坐了,郡夫人坐他身边。 刘业坐在客席首位,下一席就是穆丹阳。客席上坐着的都是穆郡王的朋友,穆丹阳坐在这里显然不合适。但她以方便向刘业请教问题为理由,据理力争,迫使郡夫人无奈同意了。倘若郡夫人知道皇上会来,一定不会让穆丹阳坐在刘业身边,毕竟还未出嫁的女儿便坐客席,实在不妥。 南宫弘昌看到众人的拘谨,便以一副轻松的状态说道:“朕看大家都有些紧张,是不是因为朕在这里?” 众人连忙答不是,还说能与皇上同宴是一种福气。 南宫弘昌道:“你们若是因为朕而感到拘束的话,那边是朕的不是了。朕自罚三杯!” 说吧,南宫弘昌连饮三杯。穆郡王劝都劝不住。 不过他这几杯酒喝下去之后,大家也都看出了皇上的亲和,就没有那么拘束了。宴会得以在一种比较轻松的氛围内进行下去。 酒过三巡。 用膳时,穆丹阳特意问了刘业对食物是否满意。 刘业从穆丹阳期盼的眼神中就看出了他这份饭菜不同寻常。也真正意识到穆丹阳对他的感情投入得越来越深。这让为了打探女儿消息才接近穆丹阳,利用穆丹阳作为掩护的刘业心中生愧。他觉得差不多也该结束眼下的局面了。 “还不错。” 刘业的这个评价便能让穆丹阳心满意足,开心上好几天了。 宴会结束之后,穆郡王留刘业说话。将刘业请到书房时,南宫弘昌也在场。 “燕王,昔年我大魏公主出嫁梁国,换来了魏梁两国多年的和睦相处,甚至在梁国有难之时,大魏看在公主面上还出兵相助。今大梁再度陷入危机,朕欲再效法昔年,使魏梁再结良缘,换取信任与和平。丹阳郡主无论是在相貌、人品、才学都是上乘,她仰慕燕王已久,对燕王你是日久生情。如今朕欲成全魏梁这一门亲事,不知燕王你意下如何?” 南宫弘昌的话让刘业有些措手不及。 “朕问过穆郡王了,他赞成这门亲事。”南宫弘昌又说道。 “燕王,小女虽然是鲁莽了些,但心地善良,将来会是一位好王妃的。”穆郡王也说道。 刘业看了看穆郡王,再看着南宫弘昌,拱手道:“皇上,丹阳郡主或许能代表魏国,但刘业却代表不了梁国。此番和亲之事,还请皇上再三斟酌。” 南宫弘昌似乎早料到刘业会这么说,轻轻一笑,道:“燕王声名显赫,誉满天下,怎么会不能代表梁国呢?” “没有吾皇恩旨,刘业不敢擅作主张。” “燕王,如今梁国有两位皇帝,谁能做主还说不准呢,没有人能够给你旨意。再者就是,朕不管梁帝是否同意,朕要的是天下都知道都知道燕王和郡主的亲事。朕要的是你燕王这一辈子都留在魏都!” 最后一句话,南宫弘昌的语气中表露了决心以及威胁…… 章节目录 第1418章 议事 第1417章议事 天亮了。 赵王刘扩带着两儿子前来给卫玲珑请安。 “赵王的两位公子可真是仪表堂堂,器宇不凡呀。” “太后缪赞,犬子对朝廷尚未寸功,当不起太后称赞。” “两位公子才华横溢,建功立业只是早晚之事,眼下,便有一个机会……” “太后,微臣特意在膳堂令人准备了早膳,还请太后移驾用膳。” 刘扩担心卫玲珑现在就提起对御城王不利的事情,所以立即打断了她的话。 “你这早膳该不会也请了御城王了吧?”卫玲珑问。 “是的,若太后介意的话,微臣便令人将早膳送过来。” “不必了,本宫这就过去。” “谢太后,太后,请。” 蔡良吉、卫允跟随卫玲珑左右,一起和刘扩前往膳堂。 膳堂内,膳桌的布置是一人一桌。刘炎已在里面,身后站着雷山。他面容有些冷峻,看起来不太高兴。 刘扩去请卫玲珑之前,先去了他那里。刘炎想借此机会说服刘扩,但刘扩没有给他机会,而是请他前往膳堂用膳,说一会儿太后也会来。 刘炎坐下没一会儿,卫玲珑就来了。现在他已经和卫玲珑反目,自然没有向卫玲珑行礼的必要。 刘扩则是一副恭敬的模样,请卫玲珑到正中主位坐了,自己落在次席,两个儿子陪同在侧。 “人已经齐了,开膳吧。”刘扩说。 早膳放在托盘上,盖着盖子,由丫鬟们捧进来,分别送到每个人桌上。揭开盖子,可见早膳是三四个包子加上热汤与一些肉食。 丫鬟送膳之后就都退了下去,刘扩谦虚地对卫玲珑和刘炎说道:“太后,御城王,早膳简陋,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说话间,他就在仔细观察着两人。 只见卫玲珑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而刘炎却没有动筷。 原来,刘炎担心刘扩已经和卫玲珑达成了协作,会在早膳里下毒,所以不敢吃。 “御城王,怎么,这早膳不合胃口吗?” “多谢赵王招待,本王没有早膳的习惯。” 刘炎想了个理由来掩饰自己不寻常的行为。 卫玲珑取笑道:“御城王该不会怀疑着早膳里有毒吧?” 刘炎亦冷笑说:“赵王是不会加害本王的,不是么?” 刘扩连忙道:“那是当然!” 他没想到一顿早膳就让气氛剑拔弩张起来了。 “赵王,咱们还是谈正事吧。”刘炎说。 “御城王,老夫有个习惯,用膳时少言语。御城王若是觉得无聊的话,不妨先四处转转。待用膳结束之后,再一同议事。” 刘炎担心自己离开之后卫玲珑会和刘扩商议,但要是不走的话,看着他们用膳也十分尴尬。稍微想了一下,他决定还是离开,以此来展现自己的无谓以及他对刘扩的信任。 “那么赵王请慢用,本王先去走走。” “好,御城王若有需要,尽管吩咐府里的下人。” “多谢。” 雷山推着刘炎离开了膳堂。 卫玲珑没有在这时候向刘扩说明来意。现在,她对刘扩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若是说出来意,定会令刘扩对她心生厌恶。一个人若是讨厌你,就不可能真心帮助你。方才刘炎拒绝用膳一事,恐怕已经在刘扩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而卫玲珑要做的,就是让刘扩对她心悦诚服,至少能获得刘扩的赏识。 雷山推测刘炎在府邸花园附近随处行走。刘炎还是一脸阴郁,显然赵王的处事让他感到不满。 “王爷,夜鸮今晨留下了信儿,说是天凌府内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就等西太后离开赵王府。可是,卑职担心西太后不会离开赵王府。” “不管她是否会离开,未雨绸缪总归是不会错的。”刘炎道。 这话在雷山听来觉得有些奇怪,一开始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感到奇怪。仔细想想后才明白,原来不对劲的原因是刘炎没有将西太后引出赵王府的计划。这一点都不像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御城王。 就在刘炎兜兜转转之时,遇见了也出来晒太阳的宇文修。但宇文修并没有发现刘炎。 这时,刘炎的目光显得尤为锐利,像是一头看见了猎物的野兽。 雷山察觉到了刘炎的杀意,便问道:“王爷,是否要这时候动手?” 刘炎没有回答。 雷山又说道:“宇文修武功是厉害,但他有伤在身,若是现在出手的话,定有胜算。” 当得知卫玲珑带着宇文修前往天凌府的消息后,刘炎便知道卫玲珑要揭穿假吴王登基之事。一旦赵王得知此事,他将会陷入万分危机之境地。所以,宇文修是非死不可。但是,要杀宇文修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必须一击即中,这就更加困难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走。”刘炎说。 雷山不明白刘炎的担忧,但不敢多问,只好推着轮椅离开了。 膳堂那边,早膳已经结束,赵王刘扩派儿子去找刘炎前往议事厅,又请卫玲珑跟着他一起过去。 到了议事厅,刘扩请卫玲珑入座用茶,不一会儿,刘炎也来了。刘扩再请刘炎入座用茶。他对卫玲珑和刘炎可以说是一视同仁,并没有因为卫玲珑是太后而有所抬高。 “京城发生的事情,老夫略知一二。”刘扩的目光先后在卫玲珑和刘炎身上移动,“太后和御城王都是为这事而来的吧。老夫再得知京城出事之后,本想立即进京了解情况,但那时候老夫患了病,不宜受寒,因此一直按兵不动。” 卫玲珑心想这个老狐狸,还在编故事。 “之后呢,京城的闹剧愈演愈烈,老夫三番五次派人去了解实情,得到的结果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老夫真是不知道该相信谁,以至于一直耽误到现在。” “倘若本宫不来,赵王是不是要一直坐视不管呢?”卫玲珑质问道。 “微臣不敢。现如今太后和御城王都在了,就好好说一说如何解决眼下的局面吧。” “合着赵王是想做和事佬呀。”卫玲珑语含讥讽。 “太后,微臣只想了解情况。” “情况就是御城王造反,强占京城,谋害皇上。” 一旁的刘炎笑了起来,道:“太后含血喷人的功夫可真是一流呀。赵王,妖后与魏国勾结,欲吞并我大梁。她的阴谋败露之后,为保性命便挟持皇上,逃遁永平府。伺候,更是暗害皇上,嫁祸本王,扶持年幼的燕王,自诩正统,扰乱视听!一旦妖后阴谋得逞,大梁危矣!” “御城王,你觉得赵王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吗?” “太后所言又何尝不是一面之词?” “一面之词?”卫玲珑冷冷一笑,“蔡良吉,让高将军把人带进来吧。” 刘炎眼角微微颤动,一丝不安的神色在他脸上掠过…… 章节目录 第1419章 最终决定 第1418章最终决定 “赵王,随随便便就让人进来,这不合适吧?”刘炎说道。 “御城王,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卫玲珑反问道。 刘炎未予理会,接着说道:“太后若是能叫人进来,本王也有想请几个人进来。” 刘扩对刘炎道:“御城王大可放心,在这里,老夫会保证每一个人的安全。” 刘炎冷冷道:“赵王可信否?” 刘扩拍着胸膛向他保证。 有了这句话,刘炎也不再多说。不一会儿,高略便和宇文修一同走了进来。 卫玲珑向刘扩介绍了宇文修,说明宇文修是吴王刘修远的贴身侍卫。 “吴王的贴身侍卫不但不在吴王身边,还遭到了御城王的人的暗杀。因为,在京城,由御城王扶持登基的那个人,根本就是个假吴王!” 老谋深算的刘扩知道自己只有对所闻所见便面无表情,才能尽可能表现出自己的中立的态度,但这一次卫玲珑的话还是让他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刘炎倒是没有任何反应,表情波澜不惊。似乎已经料到会发生今日这一幕。 “吴王早就死了,被御城王给逼死的。” “此事当真?” “吴王他不想做皇帝,不想大梁出现二虎相争、手足相残;不想发生战乱,致使生灵涂炭,因此选择自尽。”宇文修平静地说道。 卫玲珑对他的这种表述心中不满。她希望宇文修的用词强烈一些,能够直截了当地表现出御城王逼迫吴王做违背原则和良知的事情,最后吴王不得不自尽。 “御城王,这人所说的,可是真的?” 刘扩问刘炎。 刘炎面色不改,道:“东太后是吴王生母,难不成她连自己的儿子的真假都分辨不出来吗?” 刘扩似乎觉得有道理:东太后怎么能容忍别人以自己儿子的名义登基即位呢。 “御城王和东太后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只怕这个假吴王登基不久之后便会因病退禅让,不知道是谁会登基继位呢?是御城王你吧?” 卫玲珑用挑衅的目光向御城王看去,希望能够激怒刘炎。 刘炎仍然不慌不忙,道:“赵王,若是想吴王是真是假,去见一面不就成了么?” 难题抛给了刘扩,眼下这个局面刘扩肯定是不敢前往京城的。卫玲珑也不会让刘扩深入陷阱,一旦刘扩落在刘炎手中,这天凌府几万的兵马也就受制于刘炎了。 刘扩察觉到了刘炎的目的,心里十分不悦。此时,他的态度已经偏向卫玲珑。 “御城王,不如你让吴王过来,如何?”卫玲珑反驳道。 刘炎发出了嘲笑声,“让天子出来见大臣,这不合适吧?” “身子不怕影子斜,既然不怕被揭穿为何不敢呢?” 刘扩心里已经偏向卫玲珑,便说道:“御城王,老夫亦觉得太后言之有理。御城王大可放心,老夫会确保吴王的安全。” 听到这话,刘炎已知刘扩做出了选择。他心里自是非常气愤和失望,但表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既然赵王也这么说了,那就容本王派人回去告知皇上。” “有劳御城王了。” 刘炎告退离去。 看着刘炎的身影走出了大门,卫玲珑问刘扩:“赵王,你该做出选择了吧。” 刘扩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来到卫玲珑面前,鞠躬作揖道:“太后,微臣心中尚有疑虑,恳请太后给微臣一些时间好好想想。” “本宫可以给你考虑,但你记住了,你现在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你可得仔细斟酌了。” “微臣谨记太后教诲。” “本宫先回去,你就抓紧时间好好想想吧。” “微臣恭送太后。” 卫玲珑起身离去,蔡良吉、卫允、高略、宇文修也跟着离开。 目送卫玲珑离开后,刘扩立即将两位儿子叫到跟前,询问他们的意见。 “爹,你似乎已经倾向于支持西太后。”小儿子萧丰说道。 “你们刚才也听到了,御城王令人假冒吴王,这可是想谋朝篡位呀。我们身为萧家人,怎能看着他为所欲为?” “爹,孩儿赞成您这句话。”大儿子刘广表态道。 “兄长也倾向于西太后了?” 刘广点了点头。 “丰儿,你是不是有别的看法?” “爹,西太后可是魏人呀。御城王所说之事,也并非空穴来风。” 原本已经有了决定的刘扩再听了萧丰这句话之后,又不知该作何选择了。 “爹,西太后是魏人不错,但燕王可是皇室正统。再说了,西太后已嫁我梁国,也是梁人。” “兄长为何如此信任西太后?” “也不能说是很信任,但我信任一个人。” “谁?” “燕王。” 刘扩眼皮一跳。 “燕王?”萧丰有些不屑,“燕王和西太后的关系似乎有些牵扯不清呀。” “爹,御城王让人假冒吴王登基,已经是谋反了。”刘广不理会萧丰的话,在他看来,这种传言根本就不足取信。 刘扩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思。 为了不打扰父亲,刘广、萧丰两兄弟也安静了下来。 似乎是过了很长的时间,至少对刘扩来说,这次沉思的时间很长。 现在他睁开了眼睛,眼中神色坚毅,应该是做出了决定。刘广、萧丰两兄弟目光凝视着父亲,眼中满是期待。 刘扩道:“为父决定了,支持西太后。” 这个结果让刘广面露喜色,让萧丰倍感意外。 “爹,为什么是西太后?”萧丰问。 “我们在这里商议该支持谁,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胜利。且不论谁是正统,谁是叛逆。胜者为王,败者寇,这时亘古不变的道理。因此,我们要选择是一位可以为我们带来胜利的人。论眼下的局势,御城王的实力的确在西太后之上,西太后虽有魏国作为后盾,但魏军远在天边,救应不急,御城王极有可能在魏军到来之前就攻破永平府了。” “那爹为何还要支持西太后?”萧丰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刘扩娓娓道来:“成败的关键不仅在表面上的实力,也得看个人的能力。西太后虽只是一女子,但在为父看来,她的城府、胆略可不输给御城王。而御城王此人,胆大多疑、刚愎自用,即便我们帮助他取得了胜利,将来的日子恐怕也未必好过,甚至会落到兔死狗烹的结局。这些便是为父的看法,你们再斟酌斟酌,若无异议,就这么定了。” 刘广自是没有异议。萧丰想了想之后,也赞成了父亲之言。 “那,爹打算如何对付御城王呢?”两人问道。 刘扩眼里流露出了坚决的神色,“既然已经决定支援西太后,那么就该除掉御城王这个祸害!御城王一死,京城便如枯槁,破城指日可待!” 章节目录 第1420章 站起的人 第1419章站起的人 “除去御城王,孩儿愿领此任。”萧丰抢先说道。 “御城王已成瓮中之鳖,对付他不是难事,但他的手下个个都是高手,想要杀他必然要废一番功夫。为父不想有太多不必要的折损,这一点你能做到么?” “请爹放心,孩儿知道该怎么做。” “好,那就交给你了。” “孩儿领命!” “好了,都去准备去吧。” “孩儿告退。” 刘广、萧丰兄弟二人退了下去。刘扩放在显露在脸上的刚毅之情渐渐地就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一副忧虑。虽然已经决定选择了西太后,但他也没有十足的信心。 “希望我的选择是对的。”他轻轻叹息道。 刘广、萧丰兄弟二人走出了议事厅。 领受了任务的萧丰意气风发,因为他即将为西太后立下一大功劳。从今后起,他在西太后乃至朝廷里的地位将会变得举足轻重。 弟弟的心思,作为兄长的刘广自然看的出来。他提醒萧丰不要因为御城王被困就麻痹大意。“御城王诡计多端,又深不可测,你还是要谨慎行事才是。” “兄长放心吧,兄弟自然知道。”萧丰已经胸有成竹。 面对如此信心满满的萧丰,刘广还是放心不下,心中便决定暗中相助。 但这时候,有一件令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即将发生了…… 话说刘炎从议事厅中出来后便返回厢房。然后写了一封信,让手下的一名夜鸮送回京城。 之后,他又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看过后便将信扔进火炉里,烧成灰烬。 刘炎对雷山说道:“雷山,本王恐怕要对不住你了。” 雷山听出了他话中的决绝,便道:“王爷,不论是刀山火海,属下都会守护在您的身边。” 刘炎道:“从赵王拒绝本王的那一刻起,本王就知道已无退路,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你仔细听好了……” 刘炎话刚说完,王府的下人便寻了过来,对他说小王爷有请,有话详细絮。 刘炎点了点头,临行前吩咐夜鸮道:“不管发生什么,都依计划行事。” 随后,雷山推着轮椅前往会客堂。 堂内,萧丰笑脸相迎,来到刘炎面前后,作揖行礼。并请刘炎进来用茶。 “小王爷客气了。” 刘炎和雷山一同进入客堂。 下人上了茶后便退了下去。 萧丰提起今日一事,说道:“不瞒王爷,其实在下是站在王爷您这一边的。” “是么?”这应该是个好消息,但刘炎却没有高兴的样子。 “不管王爷怎么做,都是为了大梁。而西太后,至始至终都是魏人。骨子里流的是魏人的血,在下信不过她。” 刘炎道:“可是赵王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萧丰愣了一下,道:“王爷何出此言?” “本王以看出来,赵王更信任西太后。” 萧丰笑了笑,说:“王爷误会了,我爹其实也是心向王爷,只不过有一点他让他十分纠结,这便是当今皇上的身份。王爷,京城里登基的皇上,是假吴王吧?” 刘炎没有回答。 萧丰接着说道:“我爹他担心的是若是帮了王爷,会等同于造反呀。毕竟皇上来路不明,这事传出去,会影响到名声……” “那赵王想要如何?” 萧丰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再看刘炎,根本就没有碰茶几上的茶杯。 “王爷,请用茶。”萧丰提醒道。 但刘炎仍是没有要喝茶的意思,而是问道:“赵王要如何才能助本王一臂之力?” 萧丰似乎并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么多,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尴尬地想了想后才说道:“这样吧,我会再劝说父亲。” “好,那就有劳小王爷了。” 刘炎说完,终于将手伸向了茶杯。在他拿起茶杯的那一刻,萧丰心中暗喜,他凝视着刘炎的举动,似乎就在等这一刻。 茶水里有毒,只要刘炎喝了茶,萧丰便能以最小的代价杀了刘炎。 刘炎将茶杯送到了唇边,但却没有喝下去,而是突然朝萧丰看去。 萧丰被他凛冽的目光吓了一跳,慌忙回避。 刘炎忽然将手中的茶杯朝萧丰扔了过去,以他的手劲儿,飞出去的茶杯便如同暗器一般。萧丰大惊,但反应也不慢,立即侧头回避。茶杯从萧丰耳边掠过,击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碎成了片,开出了一朵水花。 萧丰大怒,站起来大喝道:“动手!” 只见四周突然杀出了一众刀斧手,朝着刘炎和雷山冲了上去。 因为身在王府的原因,刘炎和雷山手上都没有兵器。但消炎的轮椅不止是轮椅。只见雷山将椅背一掀,里面居然藏着两柄短剑。 雷山拿了一把在手中,另一把交给了刘炎。两人没有退却,反而朝着萧丰杀了过去。 与此同时,东厢那边刘炎的夜鸮杀手们也已开始行动。他们放火烧了客房,拿着藏身的勾爪武器,朝西厢杀了过去。 他们的目标,当然就是卫玲珑。 西厢那边,仪鸾司的侍卫守护着大门。忽然两枚飞镖击倒了两名侍卫,但其中一人还没有死,他用最后的力气大喊了一声:“有刺客!” 声音传到了别院门内。 房间里,卫玲珑正和蔡良吉商量着什么。卫允突然闯了进来,神色焦急。 “太后,御城王派人杀过来了!” 卫玲珑不慌不忙道:“正好,本宫求之不得呢。这里是赵王府,那些杀手蹦跶不了多久的。” “卫统领,在援兵到来之前,千万守护好太后!”蔡良吉说。 卫允重重点了头,退了下去,随后组织起人手,保护卫玲珑。 另一边,雷山和刘炎被刀斧手围攻,但两人身手不凡,一时间不落下风。萧丰不甘示弱,亲自上阵。萧丰武功不弱,他加入之后,雷山和刘炎便有了压力。不一会儿,两人都因为疲倦而露出了破绽,刀斧手们抓住了机会,一刀一剑落在他们的身上。 为了保护刘炎,雷山更是用身体挡住下了许多刺向刘炎的剑。 萧丰想要亲手擒住刘炎,便抢到刘炎面前,岂料刘炎突然站了起来——没错,双腿残疾的刘炎居然站了起来。 刘炎一剑刺了上去,萧丰措手不及,只能慌忙躲避。但还是被刘炎一脚踢倒在地。 不等他起身,刘炎夺下了他手中的剑,指着他的胸膛。 刀斧手们见状,便不敢妄动,每个人都不知如何是好。 “你……你的脚……”萧丰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落入了刘炎手中。 刘炎冷笑道:“想不到吧,现在让他们都退下!” 萧丰不甘地说道:“你逃不了,束手就擒兴许还能活命……” 话音未落,刘炎就一剑刺入了他的手臂,疼得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我劝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萧丰倒吸一口凉气,颤声问道:“你……你想怎么样?” 刘炎说:“让他们都退下,还有带话给赵王,想要他儿子活命,就拿西太后来交换!” 章节目录 第1421章 刘炎之死 第1420章刘炎之死 西厢客房那边,仪鸾司的侍卫拼命抵挡夜鸮杀手,怎奈夜鸮杀手的实力远在仪鸾司侍卫之上,很快仪鸾司侍卫便只能退守在卫玲珑的寝阁前。 蔡良吉急的去找宇文修,希望宇文修能够出手。但宇文修以伤势未愈为由,不打算出手。 “即便我现在出手,也不能扭转局面。” 宇文修的话让蔡良吉非常气愤,他只能咒骂了几句,又赶回卫玲珑的面前。 “太后洪福齐天,一定会没事的!”他安慰道。 但卫玲珑神色平静,一点都不像需要安慰的人。 就在仪鸾司侍卫们最吃力的时候,赵王刘扩带着人马赶了过来。最终,夜鸮杀手尽数阵亡。 “微臣救驾来迟,还望太后恕罪。” 刘扩来到卫玲珑面前,鞠躬抱拳请罪。 “御城王人呢?”卫玲珑问。 “犬子萧丰已设下陷进,须臾便见其跪在太后面前。” “是么。” 卫玲珑听后虽然高兴,但心里仍有一丝不安。她觉得这么轻易就解决了刘炎实在有些不现实。 就在这时,府内的家将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对刘扩说道:“王爷,大事不好了,二公子被御城王挟持了!” 刘扩闻言,不敢相信。 “怎么会这样……” “王爷,现在御城王要求……”那家将看了卫玲珑一眼,又不敢说了。 “他想要本宫交换小王爷,对不对?”卫玲珑替他把话给说完了。 那家将怯怯地点了点头。 卫玲珑看向了刘扩,只见刘扩面露难色,不敢正视她的目光。 “赵王,你想怎么样呢?” 刘扩没有一点犹豫便说道:“太后,这是万万不可的事情!” “那令郎可就危险了。” 刘扩当然知道这一点。其实他心里还有一个想法——和御城王谈判。他想以放御城王离开为条件,换取萧丰的性命。但这种想法他不便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只会显得他无能。 这时高略说道:“不妨和御城王谈判,以放了小王爷为条件,让他离开。” 蔡良吉道:“御城王可是谋逆之臣,这种人也可以放吗?有道是纵虎归山,遗祸不浅,现在放了御城王,将来要面对的可是千军万马,死伤无数,甚至是生灵涂炭呀。” “以犬子一命换天下太平……的确是值得的……”刘扩语气消沉,似乎已经做出了妥协。 “带本宫去见他吧。”卫玲珑说。 刘扩抬头看向卫玲珑。 “本宫去和他谈谈。” “可是太后,这太危险了。”蔡良吉说。 “如果有机会救人,为何不试试呢?”不同于众人的紧张和不安,卫玲珑语气平静,看不出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刘扩深受感动,向卫玲珑跪了下来,道:“太后若能救了犬子,刘扩随时听候差遣,万死不辞!” 卫玲珑淡然道:“赵王,起来吧。等本宫把事情办完了再答谢本宫便是。” 刘扩缓缓起身,问卫玲珑有什么需要。 卫玲珑道:“本宫只需要一个人作陪。”说着,她看向了坐在角落的宇文修。 “将我们两人绑在一起吧。” 刘扩大惊失色,他哪敢动这手呀。 “赵王,这可是命令。” “微臣遵令。”刘扩垂头道。 …… 客室内。 雷山坐在茶几旁,喘着粗气。他身上的衣裳已经被血水湿透,他受了很重的伤,流了很多的血。谁到看得出来,他已经奄奄一息,命不久矣。其实他可以闭上眼睛,让自己尽快死去,这么一来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但他依旧咬牙强撑了,因为那是刘炎的命令——无论如何,你都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刘炎坐在之前萧丰的位置上,他也受了伤。但简单包扎了伤口之后便无大碍,这多亏了雷山周全的保护。 萧丰则躺在地上,双手双脚都已被缚在一起,就跟被架在火上烤的乳猪一般。 “士可杀不可辱,你杀了我吧!”萧丰悲愤地说道。 “杀了你,我怎么活着出去呢?”刘炎道。 “就算你不杀我,你也不可能活着离开王府!” “你的意思是,赵王不会用西太后来换你?” 萧丰没有回答,但他感觉会是这样。对于自己的父亲,他多少还是了解的。他不恨父亲没有救他,而是怪自己太过轻敌,盲目自大。 “但我相信赵王会来救你,因为他并非别无选择。背叛了西太后,选择本王是他唯一的出路。”刘炎自信地说。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刘扩粗犷的声音:“御城王,你要的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为表诚意,在送你一个人!” 说完,卫兵打开了客室大门,刘扩以及大儿子刘广将绑在一起的卫玲珑和宇文修推了进来。 “你真的绑了他们?”刘炎问道。 “你不会来看么!”刘扩生气地说。 卫玲珑冷冷地盯着刘炎。 刘炎面露喜色,道:“太后,事到如今,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卫玲珑道:“还有什么可说的?多说无益,要杀便杀就是!” 刘炎大笑道:“哈哈哈……太后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呀。倘若我们不是敌人的话,那该有多好。” “御城王,人我给你带来了,我孩儿可以还回来了吧?” “杀了太后。”刘炎道,“杀了她,我立刻放人。” “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赢了吗?如今魏国已经出兵,就算本宫死了,他们也会帮助皇上铲除你这个逆贼!” 刘炎神色不屑,“太后……赵王杀了你,他便只能跟着本王。待本王再召集其他兵马,何惧远道而来的魏国?” “那你就来吧!” 刘炎看向刘扩,道:“赵王,动手吧。” 刘扩拔出了腰间的剑,对卫玲珑说了句“太后,对不住了。”随后便举起了剑。 刘炎紧盯着刘扩的剑,仿佛能已经看到鲜血喷涌。 猩红的血的确流了出来,但不是在卫玲珑的身上,而是在刘炎的身上。 刘炎一脸惊诧,低头看见了自己胸口上插着一枚飞镖。 这一切怎么发生的呢? 原来在刘扩举剑吸引刘炎注意的时候,站在卫玲珑身后的宇文修突然出手,打出了一枚飞镖。卫玲珑和宇文修看似绑在了一起,其实两人身上的绳子是活结。宇文修早已解开了绳结,他要做就是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刘炎还想举起剑,但刘广立即冲出了上去,又在他胸膛刺了一剑。刘炎这才倒在地上,成了一一具尸体。 随后刘广便解开了兄弟萧丰身上的身子,忽然听萧丰说了声“太后小心!” 话音未落,原本坐在茶几旁看起来像是已经死去的雷山突然跳了起来,将手中的剑朝卫玲珑扔了过去。 卫玲珑躲避不及,剑刺入了她的肩膀,跟着倒入了宇文修怀中。 刘扩大怒,亲自上去用剑砍死了雷山,然后吩咐传府中的医师过来救治太后。 有那么一瞬间,卫玲珑仿佛看到了刘业。但后来她才看清楚,那是宇文修…… 章节目录 第1422章 决战之始 第1421章决战之始 伤口经过处理后还是会隐隐作痛。雷山的剑刺透了卫玲珑的肩窝,伤势较重,但并不致命。 她现在躺在床上休息。虽然受了伤,但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因为她最大的敌人————刘炎死了。 她已经开始考虑接下来该如何收复京师了。 门外,卫允正和蔡良吉说着什么。但见卫允眉头紧锁,面有愁色。蔡良吉在听了卫允的话之后,也露出了震惊之状。 “你说的可是真的?” “遗体还在那儿,公公不信可以去看看。” “这可就不妙了呀。” “公公,要告知太后吗?” 蔡良吉低头想了想,“还是告诉太后吧。” 说完,他便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他轻轻地来到床边,见卫玲珑醒着,便小声唤道:“太后……” “有事么?”卫玲珑问。 “呃……有个坏消息……” “有话直说。” “是。今日死的那个御城王,是假的。” “什么?”卫玲珑很是震惊。 “死的那个是御城王的手下易容的,小王爷也说了,之前他和御城王交手时,御城王站了起来。要知道御城王腿脚有疾,根本不可能起身。” 现在卫玲珑终于明白为何她之前为何会觉得不对劲儿了,因为刘炎绝不会那么容易就能杀死了的。 那真正的刘炎哪去了呢?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有来天凌府? “高略将军说,真正的御城王恐怕已经假扮成其手下,先一步离开王府了。” 卫玲珑又想到了刘炎曾答应过赵王,要给京城里的皇帝送信,请皇上前来天凌府。那送信的人,既有可能才是真正的刘炎。 但是,不对……送信的人双脚是健全的……难道,刘炎真的没有来?不……那人的确是刘炎!短时间的易容或许难以分辨真假,但时间一长就有露陷的可能。卫玲珑相信刘炎的确是来过天凌府,至于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那就是个迷了。 “蔡良吉,把赵王找来。” “是。” 须臾,赵王刘扩来到。卫玲珑已换好了衣裳,坐在茶几旁。 “御城王恐怕已经在回京的途中了,赵王,让他逃了,恐怕一场恶战已在所难免。赵王,本宫令你发函集结人马,准备攻打京城,迎回圣驾。” 刘扩拱手道:“微臣领旨。” “本宫要回永平府了,赵王,能否令小王爷护驾呢?” “犬子能得太后赏识,是他的造化,自当万死不辞。” 卫玲珑含笑道:“多谢。” …… 数日后,深夜。一骑快马疾驰来到了京城脚下,守门的卫兵举着长枪走了过来,想要赶走这个夜晚到来的不速之客。 马背上的人拿出了一块令牌,丢给了那名卫兵。卫兵看过之后,慌忙收了长枪,拱手作揖。随后回头令人开门。 城门打开,那人打马疾驰而入,直奔晁府。 皇宫内,永寿殿。 夜已深,但东太后万冰馨此时还没有入睡。因为她正在担心刘炎。 刘炎离开京城已有十来天,至今一直没有消息。城中无主,她心里实在不安。 内侍省总管太监马凡脚步匆匆地来到了殿中。他带来了一个对万冰馨来说是好消息的消息。 “太后,王爷回来了。” 万冰馨喜上眉梢,便要去南书房见刘炎。 马凡急忙告诉她,王爷人不在南书房。 “那他人在何处?” “在晁府。” 在晁府?他怎么回晁府了呢? “王爷进宫之后,立即来禀报!”万冰馨吩咐道。 “是。” 马凡退了下去,万冰馨等了一会儿还是等不下去了。便令人备驾,前往晁府。 晁府内,刘炎连接着急了所有亲信已经文武大臣,宣布明日起便要攻打永平府。同时,又令骠骑将军谢朴领一支人马去劫杀西太后。 对于刘炎突然做出这种决定,大臣们都很吃惊和不解。 刘炎不想解释,只是让他们照吩咐去做。 大臣们忌惮刘炎的淫威,只能遵从。 “王爷,太后驾到。” 在送走了文武大臣后,万冰馨来到了晁府。 “带进来!” “是。” 万冰馨走了进来,刘炎让所有人都退下去。 “你这是怎么了?好像不高兴,雷山呢,我怎么没见到他?天凌府之行结果如何?” 面对万冰馨的接二连三的问题,刘炎没有回答,而是一把将万冰馨拉进了自己的怀中,然后迅速脱去了她的衣裳。 万冰馨的欲火迅速被勾了起来,刘炎的主动正是她求之不得的。 两人一番激烈的翻云覆雨之后,疲惫地躺在了床上。 万冰馨心满意足,脸上挂着微笑。她以为刘炎也是如此,扭头看去,刘炎仍是一脸的阴郁。 “到底怎么了?”万冰馨问。 “决战提前了。” “什么意思?” “赵王选择了西太后。” 万冰馨不敢相信,“为什么?” 刘炎不想解释。 万冰馨开始感到不安,问刘炎接下来有什么对策。 刘炎道:“对策便是,攻下永平府。” …… 寒风吹过北山城将军府的上空,带出来了一股酒肉的香味,以及丝竹悠悠之音。 将军府内,正是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之时。 大将军车唐左右搂着美人,喝着美人喂到嘴边的酒,和其他的将军们大谈用兵之道。 “只要王爷下令,本将军能在十日之内拿下永平府!” 车唐大言不惭,底下那些将领为了承其欢心,也都恭维奉承,大加赞扬。 “圣旨到——” 嘹亮的声音忽然间盖过了大殿内所有的热闹。 车唐也清醒了不少,立即让舞女以及陪酒的女子都退下,然后领着将领们迎接圣旨。 一太监在是侍卫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大将军车唐接旨。” “臣在。” 车唐跪了下来,将领们也跟着跪了下来。 “妖后极其一众反贼盘踞永平府日久,于朝廷不利,朕令大将军以及诸将同心协力,于开春之前,收复永平府,钦此。” 车唐有些懵了,之前说要攻打其实不打;现在又说要打,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呢? “大将军,接旨吧。” “是,吾皇万岁万万岁。” 车唐领旨后站了起来,凑近那太监,小声问道:“公公,这是御城王的意思吗?” 太监道:“大将军认为呢?” 车唐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如今朝廷所有事情都在御城王的掌控之中,这道圣旨当然是御城王以皇上的名义下达的。 “大将军,王爷还有一句话交代。” “什么话?” “若在开春之前拿不下永平府,就请大将军自裁吧。” 车唐一怔,忽觉全身发凉。再回过神来时,那太监已然离去。 身后众将已经就这这道圣旨议论纷纷,车唐只想到一个人——段平。 冯安再一次请来段平,来时的路上,他已将圣旨一事告诉段平。 书房里,车唐独自来回踱步,愁容满面。 听得段平到来时,他快步迎了出去,见到段平便露出笑脸,假意寒暄。 “大将军是为了圣旨之事才召在下前来的吧?”段平可不想跟他客套。 “既然武定公已经知道圣旨一事,车某也就不废话了,只想想武定公请教一二,这回是打还是不打?” 段平道:“只能打了。” 车唐惊呆了。这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为何这番非打不可?这天气还未见好转呢?”车唐抱着一丝侥幸问道。 “因为,决战已经开始了。” …… 章节目录 第1423章 奔袭 第1422章奔袭 正如段平所言,决战已经开始…… 车唐不在抱有侥幸,召集大将们商议攻城之策。 另一边,赵王小公子萧丰带领五千人马护送卫玲珑返回永平府。行至半途时,他们遭遇了谢朴带领的两万人马的拦截。 萧丰不敢与谢朴硬碰硬,便寻了一处高地安营扎寨,以待时机。 谢朴那边,本是想伏击卫玲珑,但伏兵被萧丰的探马察觉,因此只能改为正面拦截。他不知道萧丰人马的虚实,因此也也不敢贸然进攻。只是派出大量的探马哨兵,盯着萧丰部队的一举一动。 当晚,营帐里,卫玲珑与萧丰、高略等将领商议对策。 “据探马回报,谢朴军人马四倍于我们。他之所以不敢进攻,大概是因为不知道我方虚实。倘若此时我们贸然行动,他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出兵拦截,一旦交起手来,他很快就能知道我们的兵力,这么一来,对我们就极为不利了。甚至会陷入危机当中。” 萧丰分析得头头是道。面对兵力数倍的谢朴,他并未胆怯,反而还想在太后面前好好表现,彰显一下自己的实力。 “就算按兵不动,用不了多久,谢朴也能得知我们的虚实。”高略说道。 “那高将军有何计策?”萧丰问。 “末将倒是有一计,只不过不知可行与否。” “说来听听。” “分出一支兵马,突袭谢朴,吸引谢朴的注意;另一只人马则护送太后突围。” 萧丰沉默了,营帐里的人也都沉默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突袭谢朴的这一支兵马一定是九死一生。 卫玲珑也知道,她当然不想有人往虎穴里跳。 “还有其他计策吗?” 等了一会儿,有人提议撤回天凌府,不去永平府了。 卫玲珑道:“反王垂死挣扎,必会进攻永平府。永平府一座孤城,久困生险,本宫若不回去,人心涣散。倘若有奸佞小人给皇上乱出主意,永平府就危险了。一旦永平府被攻陷,皇上落入反贼手中,我们所做之事便功亏一篑。所以,本宫必须回去。” 卫玲珑语气肯定,算是断了众人撤退的念头。 又等了一会儿,没有人能够提出其他计划,卫玲珑便让高略详细说说他的计划。 高略道:“既然是要突袭,那就应当趁谢朴还没有弄清我方虚实之前进行。以末将来看,今夜最合适。谢朴得知我们扎营于此,兴许也是认为我们不知他的虚实而不敢进攻,若是突袭,指不定能有奇效。” 卫玲珑看向了萧丰,问他怎么看。 萧丰想了一会儿后,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微臣赞成高将军之计。” 其他将领也没有异议,那么接下来就是决定由谁领兵偷袭谢朴大营。 这深入虎穴,九死一生的活儿,多少也会让这些将军们心生怯意,毕竟谁也不想去送死。 “微臣愿领一支人马,偷袭谢朴大营。” 最后站出来的,还是萧丰。 他这一站出来,他的那些部下当然不能坐视不管,都纷纷请缨出战。 “他们都是你的人,你看着吧。”卫玲珑对萧丰说。 “是。”萧丰点头道。 …… 晚风萧瑟,寒意刺骨。 卫玲珑站在营门之前,目送萧丰带着三百人马离开大营。 卫玲珑认为三百人马太少,去这一趟无异于送死。但高略坚持就以三百人马劫营,因为谢朴一定会派在营地周围布下暗哨,去的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蔡良吉,你说他们还能回来么?”卫玲珑问。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蔡良吉先看了卫玲珑一眼。他觉得卫玲珑是在为萧丰等人担心,但从卫玲珑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担忧。 “太后,高将军说了,月黑风高,突袭若能将谢朴吓破胆,生还的机会也就大了。” 卫玲珑微微抬头,望了眼天空。只见天空中阴云密布,黯淡无光。这样的天空,让卫玲珑心情变得阴郁起来。她不由得想起了刘业,埋怨刘业:如果你在这里,我就不用承受那么多了,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你最好把我女儿带回来,否则,我绝不会轻饶你! “太后,您伤势未愈,还是回帐吧。”蔡良吉说。 卫玲珑点了头,返回营帐中。 “太后,您睡一会儿吧。” 卫玲珑哪有睡意,就坐在帐篷里等着开始行动。 话分两头。 在解决了两名暗哨之后,接着夜色的掩护,萧丰和三百士兵摸到了谢朴的营帐附近。这三百人目光凝视着前方,就像是野兽盯着猎物一样。即便知道此行凶多吉少,他们也已无所畏惧。 萧丰也打过几场奇袭之战,但那时他身边的人马不少于五千人,今日要率领三百人奇袭敌营还是第一次。其实在出发之前他心里很没底,不认为自己这次还能活着回来。但高略跟他说了狼和羊的故事,告诉他,三匹狼就能够驱散一大群羊,他们要想活着回来,就必须像狼一样的凶狠。 埋伏了一会儿,等着约定的时辰已到,萧丰打了个手势,奇袭开始。 先是一阵暗箭,射向了在高处值夜的卫兵,跟着是一阵奔袭,他们从黑夜中杀了出来。 京师军主帅谢朴已经入睡,他是被守卫叫醒的。来时耳边尽是喊杀声。 他慌忙询问出了什么事,守卫也不清楚情况,只知道敌人来袭了。 “多少人?” “不知道……” 谢朴穿好了鞋子后,走出营帐,此间营帐内已是火光冲天。 几名将领来到他身边,向他汇报情况。 “将军,贼军势大,不如撤吧!” 谢朴很快便瞧出了端倪,冷冷地白了劝他撤退的将领一样,说道:“给我重整兵马,杀回去!” 萧丰看到对方的阵型开始变得整齐起来,便知道该撤退了。他下大了命令,令着人马撤退,谢朴自是率兵追击。若是被人得知他被三百人奇袭了营帐,这面子可就丢尽了。 与此同时,卫玲珑已经在高略等人护送下,朝着永平府赶去。 谢朴领着人马追击萧丰。天色昏黑,原本萧丰是由逃离的机会,可他偏偏迷了路,跑进了一处峡谷里。再跑了一段路,一处峭壁如同一睹高墙挡在了他的面前。 萧丰眼中流露出了绝望的神色。眼下这种局面,他只能带领人马杀回去。 “不自量力。”谢朴哂笑道。 萧丰和他的士兵们很快就陷入了敌人的包围之中,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他自己也受了伤。他知道此行九死一生,所以就没想过投降。现在他只想着一件事情,多杀几个敌人。 一阵箭雨从空中落下。 箭雨的目标不是萧丰、而是谢朴。 谢朴身边的卫兵接二连三中箭落马,慌得谢朴急忙寻找箭雨的来源。视野里出现了火光,抬头一看,在峡谷上方出现在一支人马。火光下,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白慕年! 而这时,又是一阵箭雨落下…… 章节目录 第1424章 惊吓 第1423章惊吓 晁府。 信使跪在了刘炎面前,双手呈上了一份战报。 刘炎打开来看,战报中说了谢朴阵亡的事情。 里面没有提到卫玲珑,但刘炎知道,谢朴阵亡就意味着卫玲珑极有可能回到了永平府。 看完了奏报,他没有任何表示。 信使等了一会儿便告退离去。 万冰馨走了进来,问他出什么事情了。 他微微一笑,说道:“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万冰馨听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次日黄昏时分,卫玲珑终于回到了永平府,黄宗礼等将领一同前来迎接。和卫玲珑一起回来的,还有白慕年和萧丰。 顾不得休息,卫玲珑立即召集文武大臣前来商议眼下的局势。除了守城的将领,文武大臣们都来到了行宫大殿。 黄宗礼先说了目前他们面临的情况: 两日前,车唐率领五万人马围攻永平府,在此之前,他派信使前来劝降。黄宗礼将信使打发了回去,反而让车唐早点弃暗投明,向太后投降。劝降不成,车唐便发起了攻势,大的攻势一共两次,两次借以失败告终。 但是车唐的进攻超出了黄宗礼的预料,对方的攻城器械精良,大弓弩、云梯、攻城车应有尽有。由此可见刘炎是彻底排除了精锐,一定要在短时间内拿下永平府。永平府伤亡很大,不过车唐也是损失惨重。 “本宫问你,在这么守下去,能守多久?” 黄宗礼想了想,说道:“能坚守一个月。” “真的?” 卫玲珑凝视着他的眼睛。 黄宗礼微微低头,回避卫玲珑的目光,片刻之后又改口道:“只能守半个月。” 卫玲珑有些难以置信,“永平府能守住北辽的铁蹄,怎么就守不住反贼的攻势呢?” 黄宗礼道:“反贼内部有匠人,所造之攻城器械甚是精妙。他们一架云梯,叠起来就能勾着城垛了。再有十箭连发之强弩掩护,我们单是要破坏云梯就已经损失巨大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除非外头有人接应,否则守城便十分困难。” 卫玲珑寻思后说道:“放心吧,赵王已经集结勤王兵马,进军京师,只要再守个三五日就好。” 众人闻言,稍稍安心了下来。 “望诸位能够同心协力,坚守城郭,用不了多久,胜利终会到来。有劳诸位了。” “臣等定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文武大臣们都退了下去,只有丞相姚为正留了下来。原本大梁朝廷已不设丞相这一官位,卫玲珑觉得自己离开之后必须有人能够主持大局,于是就恢复了丞相的官职,让姚为正担任。 “丞相有何事?” “秉太后,是关于武定公之事。” “段平?” “这有五日前,武定公的密信。” 姚为正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纸,交给了卫玲珑。 卫玲珑打开来看,看过之后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段平在信中说明了京城的情况:刘炎担心城中有人会和卫玲珑里应外合,因此将大臣们的家眷亲人都关了起来。以刘炎的作风,若是战败,极有可能会害了这些无辜的人的性命。所以,段平给卫玲珑这封信是想向卫玲珑求救,问她有什么办法救下这些人。 “丞相如何看待这事儿?” “臣之愚见,若能救人自是最好,若不能救,也无需顾虑。” “丞相还真是绝情呢。”卫玲珑含笑道。 “战争本来就残酷,只有尽快结束战争,伤亡和损失才会最少。我想武定公也知道这个道理,太后若救不了这些人,他也会理解的。” 卫玲珑点了点头,“丞相所言极是。丞相可想过段平为何会给本宫写这封信么?” “这个……微臣不知。” “因为他知道本宫是个心软的人,不会见死不救。” “太后……” “救人的事情本宫会想办法,丞相不必操心了。” “是。” 姚为正退了下去。卫玲珑叹了口气,起身前往后宫。 紫鹃早就等着她,见她回来了,喜上眉梢。 “太后,奴婢伺候您歇息吧。” “先不了,去看看皇上吧。” “好的。” 紫鹃带着卫玲珑前往皇上刘天琪的寝宫。 刘天琪正和庄太妃一起用膳。庄太妃就是卫玲珑不在皇宫时,将刘天琪托付照顾之人,所以对刘天琪来说,庄太妃更像是自己的亲娘。和庄太妃在一起时,刘天琪也的状态也十分轻松。用膳时胃口大好,两人有说有笑,和寻常母子一般。 卫玲珑想给刘天琪一个惊喜,也想知道刘天琪现在正在做什么,所以没有让下人通报。但皇上身边自有亲信,趁着太后还没到来之前急匆匆赶来通禀。 刘天琪本来正在喝汤,听得太后来了,竟然吓得让汤匙从手中掉落。 庄太妃见状,心疼不已。 “母妃,一会儿母后来了,您就说孩儿已经睡了。”说完,刘天琪急匆匆地跑到后阁去了。 不一会儿,卫玲珑来到了膳堂,庄太妃起身相迎。 “姐姐回来了。”她面上带着温柔的微笑,语气也很温和。 卫玲珑点了点头,问道:“皇上呢?” “皇上太累了,已经睡了。” “本宫去看看他。” “嗯。” 庄太妃带着卫玲珑来到了寝阁。绕过屏风就能来到床前,只见刘天琪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看样子真是睡下了。 “他每天都睡这么早么?”卫玲珑问。 “也不是,最近他和丞相学习理政,比较辛苦,刚在都还在用功呢。”庄太妃说。 “他刚睡下?” “已经睡了半个时辰了。姐姐,要叫醒他么?” “不必了。” 卫玲珑转身离开,庄太妃送行。 经过膳堂时,卫玲珑注意到桌上有两副碗筷,便对庄太妃说道:“皇上最近胃口挺好的嘛。” 庄太妃心里一怔,明白卫玲珑已经看出了她和刘天琪的谎言,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不过卫玲珑并未追究,嘱咐她好好照顾皇上之后就离开了。 卫玲珑走后,庄太妃松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从何时起,西太后站在面前时会给她这么大的压力。 她开始担心起来,担心她和卫玲珑、以及刘天琪之间的关系终有一天会破裂。如果真到了这个地步,她该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第1425章 守城之将 第1424章守城之将 京城。晁府。 已过三更,晁府书房内仍灯火通明。 刘炎坐在窗前,仍由寒风吹拂着面庞。 长刃不明白他呆坐在窗前有何用意,也不敢问。长刃是刘炎提拔上来的亲随侍卫,他和雷山是同门师兄弟。雷山常告诉他,伺候王爷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不要好奇、不要多嘴。当时长刃还笑着说自己不可能有机会伺候王爷,可雷山说他一定可以的,没想到居然一语成谶了。 这时,一下人走了进来,说道:“王爷,武定公来了。” “让他进来。”刘炎说。 长刃慌忙想起该将刘炎推到茶几旁,于是急忙上手。 就在他刚将刘炎带至茶几旁时,段平就走了进来。 “不知王爷深夜急召,有何要事?” 段平是在今天午时的时候收到刘炎召见的消息,于是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到了京城后便直接来到晁府。 “武定公能够这么快赶回来,辛苦了。坐下再说吧。” 段平坐了下来。 刘炎令人上茶。 段平拿起茶杯,轻呷了一口。从他的举止看来,没有任何紧张或者不适。仿佛这里不是晁府,而是自己的府邸一样。 “武定公,大将军那边的情况如何?” “王爷应该能够到战报吧,想必王爷知道的比在下清楚。” “本王想听听你的看法。” 段平又喝一口茶,放下茶杯后才说道:“倘若永平府外头无援,以大将军的攻势,早晚必能破城。” “早是多早,晚又是多晚?” “那就看永平府城中是否有良将了。不过王爷应该等不了那么久吧。” 刘炎淡淡一笑,“武定公知道的也挺多的嘛。” “性命攸关的事情,总不能不闻不问吧。” “说来也是。” 刘炎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王爷,究竟召见在下所为何事?” 刘炎放下茶杯,看着段平:段平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呢? 他没看出来,但这也不重要了。 “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本王去了一趟天凌府,巧的是,西太后也去了天凌府。本王为何会去天凌府,想必你也能想得到。如今得结果是,赵王被西太后所蒙蔽,已经表态会站在西太后那一边。用不了多久,赵王的兵马就会奔袭京师。本王思来想去,朝中也只有武定公有将帅之能,因此,本王想让你来守城。” 段平心中暗暗吃惊。显然,刘炎的确是看上了他的能力,但绝不是因为信任他才将京城交给他。不信任就会有所防备,甚至是要挟。而能够让他顾忌的,便是家人的安全。 “王爷实在是抬举在下了,在下久疏战阵,也已经很久没有操练了,这等重任,只怕力所不及呀。” “哈哈哈……武定公不必谦虚了。你的能力本王还是有所了解的,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本王向皇上提议,封你为京城兵马大都督。” 段平虽然想要拒绝,但拒绝的后果他只怕无法承受,因此装作客气地拱手领命。 “能否扭转乾坤,就看武定公了。”刘炎笑着说。 …… 离开晁府后,段平便快马加鞭赶回自己的府邸。回去的途中,他一直在寻思着刘炎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能否扭转乾坤,就看武定公了…… 这是何意呢?难不成刘炎还有办法破解眼下的困局? 一旦赵王和勤王的兵马陆续到来,刘炎所有的人马加起来也无法阻挡。就算他能够抵挡赵王的人马,一旦魏国的援兵到来,他根本就没有胜算。 段平实在想不出刘炎还有什么办法扭转乾坤。 终于到了府邸门前,让段平感到欣慰的是,站在府邸门前的感觉和往日并无不同。屋檐下的灯笼发出来的光和平时一样的温馨,掠过府邸的风迎面吹来,带来的还是熟悉的味道——家的味道。 段平下马上前敲门。过了许久,里面的人从门孔中看清了敲门的人后,惊喜地急忙打开了门。 “老爷,您回来了!” 段平点了点头,“家里近来可好?” “都还好。” 段平吩咐门子将马牵到马厩去,然后走了进去。 “夫人,老爷回来了!”丫鬟兴匆匆地闯进门来,面带喜色地告诉宁香。 宁香立即站了起来,快步走出书房前去迎接相公。 自从段平离家之后,宁香对他是牵肠挂肚,忧心忡忡。每天夜里在儿子入睡之后,她便会来到书房长坐。在书房里,她能感觉到段平的气息。 “相公!” “宁香。” 宁香和段平在回廊下碰了面,两人一见面便旁若无人的拥抱在一起。羞得跟随的丫鬟低下了头,非礼勿视。 “这里冷,我们回房说话。” “好。” “永儿呢?” “已经睡下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可听话。” “你就放心好了。” 两人回到了寝阁,段平说饿了,宁香便令人去准备些吃的。在饭菜做好之前,宁香找来了糕点,让段平先垫垫肚子。 “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不用离开我们了?”宁香问。 “御城王让我回来守城。”段平边吃边说道。 “守城?” “对,守京师……” 段平将情况言简意赅地说了出来。宁香的不安非常明显地显露在脸上。 “你真的要和西太后作对吗?”宁香问。 段平的神色有些警惕,压低声音说道:“我当然不想和西太后作对,但目前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你们和大臣们的家眷,甚至是这一城的百姓都已经成了御城王的人质。唉……我已经写了一封密信给西太后,让她想办法救你们和大臣们的家眷,如果她有办法,那我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宁香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视死如归的意思,埋怨道:“不管太后有什么办法,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段平自是知道妻子的心意,他也没有对此多说,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冲她微微一笑。 …… 晁府。 “长刃,备驾,进宫。” …… 马车在黑夜中驶出了晁府,直奔皇宫。 “王爷,去哪里?”进宫后,长刃问道。 “清心阁。”刘炎说。 清心阁——正是太上皇刘显静养之所。也可说是他被软禁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1426章 又一皇帝 第1425章又一皇帝 “太上皇呢?” “王爷,太上皇已经睡了。” 回答刘炎的,是伺候太上皇的太监,叫谢浑。除了伺候太上皇,谢浑还有一个职责——监视太上皇的一举一动。 “带本王过去。” “是。” 谢浑提着灯笼,带着刘炎来到了刘显的寝阁,推门而入,里面一片漆黑。 “为何不掌灯?” “回王爷,太上皇不喜亮灯。亮了的灯,都被他给灭了。王爷,奴才这就派人进去亮灯。” “不必了。” “是。” 进入寝阁后,一行人穿过两三道门,便来到了刘显所在的房间。房间里异常寒冷,非但没有灯光,连个火炉都没有。这里面一点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绕过一扇隔断屏风后,他们来到了床边。只见床上有一个隆起的被子,隆起的形状,似乎有个人在里面蜷缩着身子。 “把他叫醒。”刘炎道。 “是。” 谢浑刚要走上去,那被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咋呼。跟着一个人影蹿了出来,与此同时,一道寒光朝刘炎刺了上来。 那寒光是一把剑。 刘炎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有事。身后的侍卫长刃反应迅速,用手中的剑架开刺来的剑,跟着抬起一脚,将刘显踢回到了床上。 谢浑已吓得面如土色,他不知道刘显为何会有一把剑。 长刃一把夺过刘显手中的剑,反手向他刺了上去。剑尖在距离刘显胸膛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刘显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看来太上皇的病已经好了。”刘炎语气非常肯定。 …… 寝阁里亮起了灯,披头散发,不修边幅的太上皇刘显裹着一身锦黄色的被子,坐在火炉旁。炉火将他的脸庞映照通红,但他还是瑟瑟发抖,不断抽着鼻涕。 刘炎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太上皇近来可好?” “好不好,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臣不太明白,将太上皇害到这步田地的人是西太后,太上皇为何要杀臣呢?” “朕……朕做了个噩梦,以为你是西太后……” 从他慌乱的语气中,刘炎看出他在说谎。 “太上皇就算杀了臣,也不可能重掌大权。” 刘显心慌愈加,因为刘炎说出了他的心思,他害怕刘炎会以此为由杀了他。他想认错求饶,可是他的身份不允许他丢这样的脸。所以他就继续低垂着头,等待着,若是刘炎真要杀他,在无路可退的情况下再求饶也未尝不可。 但刘炎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 “本王可以将大权交出来,归还给太上皇。” 刘显惊讶得抬起了头,看着刘炎。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刘炎道:“本来我对大梁的江山社稷就没有兴趣,我只不过是想击败刘业而已,证明自己比刘业强大而已。时至如今,也该到将政权还给皇上的时候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刘显嘴角扬了几下,忽然念到这事儿不会那么简单。 “不……朕不要……朕还是在这里颐养天年算了……”他又低下了头,心中十分矛盾,也担心刘炎会改变主意。 “皇上真是这么想的?” 刘显又抬头看着刘炎,一股强烈的欲望给他壮了胆。“你会将大权还给朕,又是什么阴谋诡计?” 刘炎淡然一笑,道:“实不相瞒,眼下的局势对我十分不利,只有让皇上重归皇位,方有扭转乾坤之机。” 刘显被软禁在清心阁,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一脸茫然不知刘炎说的是什么。 刘炎罕见的非常耐心地将外界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西太后和燕王等叛军正开往京城,大战一触即发。” 刘显听后心中惶惶,道:“你让朕回去做皇帝,不是要害死朕吗?”此时,他已流露出了抗拒之意。 “皇上,卫玲珑可是没有忘记要杀了您呀。京城沦陷之日,就算太上皇你不是皇帝,卫玲珑也不会放过你的。” 刘显脊背发凉,仿佛卫玲珑就站在身后。他猛然回头望去,似乎有个人影在一瞬间化为了青烟。 他说的不错……卫玲珑不会放过朕的…… “太上皇想要自救,只有重登皇位……” “如何自救?”刘显忙问道。 “卫玲珑扶持燕王登基,是为假传圣诏,燕王登基名不正言不顺。所以,这皇位由谁来继承应当是太上皇来决定。而太上皇若是重归皇位,那些被卫玲珑蒙蔽的勤王兵马就能幡然醒悟,俯首称臣。因为太上皇是真真正正的真龙天子,太上皇归为是天意,天意不可违。彼时,皇上可令赵王等勤王兵马对卫玲珑、燕王等反贼反戈一击,一旦擒获卫玲珑、燕王之众,大梁之危则解,江山社稷也会安若泰山。” 听了刘炎这一番话,刘显已经心动不已。但他还有一层顾虑——功成之后,刘炎该如何自处? 刘炎又看出了他的心思,便说道:“皇上不必顾忌微臣,功臣之后,微臣只求一隅封地,安享太平,有生之年绝不会进京。” 有了刘炎的保证,刘显也就放心了,当即面露喜色,说道:“御城王不愧为国之栋梁,思虑周祥,为了朝廷、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朕责无旁贷!” 刘炎作揖道:“恭请皇上归位!” …… 两日后,几名太监怂恿着已经成了皇帝的假吴王到湖上泛舟。舟泛至湖中心时,他们就假皇帝推入水中溺亡。 第三日,御城王、也就是当朝太宰刘炎召集群臣,以应对反贼为由,前往清心阁请太上皇出阁,再临皇位。 省去了繁杂的继位登基流程,刘显在文武大臣面前等台焚香祭天之后,又重新坐回到太极殿的龙椅上。至于假吴王的死,根本就没有人关心或者赶去多问。 “五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朝拜,山呼万岁——这时时在梦中浮现的情景没想到还能再一次实现。 在这该严肃的时候,刘显也难掩喜色,对群臣道:“众爱卿免礼平身!” 文武大臣一一站起。 刘显环顾众人,说道:“朕许久不见诸位,诸位当中有老熟人了,也有生面孔,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眼下反贼作乱,兵戈四起,江山社稷风雨飘摇。朕愿与众卿同心协力,铲除奸佞,还大梁江山一片清明!” 章节目录 第1427章 诱饵 第1426章诱饵 刘显重新成为了皇帝之后,立即颁布了两道圣旨:第一道圣旨便是不承认永平府燕王的皇帝身份;第二道圣旨便指明卫玲珑和魏国密谋窃取大梁的江山,呼吁天下兵马前来京师救驾,铲除奸臣。 自然,这两道圣旨全是刘炎的主意。 又是深夜,段平回到府邸时天色已晚。儿子段永已经入睡,宁香没在书房静坐,而是在卧室等着他。 在为段平更衣时,宁香注意到他愁容满面,于是便问道:“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又出什么事情了吗?” 段平叹息道:“太上皇又回来了。” “又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段平将今日刘显重新登基的经过说了出来,宁香终于明白丈夫担忧什么了。 原来,这就是御成王扭转乾坤之法。 “你也不必过于操心,我想太后一定有应对之策的。”宁香宽慰道。 “我倒是希望能够看到太后有所动作,可过了那么多天,太后那边似乎还没有动静。唉……今日探马来报,说赵王等人已经到了平安县辖内,其他几路兵马也正往京城这边赶,我担心一旦开战,最后的局势谁也无法掌控。” 看到丈夫烦恼不断,自己却不能为他分忧,宁香很是自责。 段平得知了妻子的心思,也后悔不该将外面的事情带回家里来。 他握住了妻子的手,柔声说道:“天色不早了,一起睡吧。” 宁香点了点头,和段平一起上了床。 …… 永平府。行宫。 夜已深,但卫玲珑睡意全无。不是她不困,而是她不敢睡。刘炎让刘显重新登基即位的做法出乎她的意料。还有一件事情让她没想到——刘显的疯病居然好了。 无疑,刘炎的这一招让她感到措手不及。虽然她也可以不承认刘显登基即位一事,但其他人未必会和她想到一块儿去。 尤其是赵王。 赵王算是老一辈的亲王了,他对刘显那可是一个忠心不二。倘若赵王倒戈,那么她到现在所做的一群恐怕就会付之东流了,功亏一篑了。 卫玲珑不敢睡,就是为了尽快想出一个应对之策。 “主子,快五更了,您还是睡一会儿吧。”紫娟过来劝道。 “是么……”卫玲珑很吃惊时间居然过得那么快。 但她还是不想睡,“去走走。” “现在?”紫娟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冬天最冷的时候就在五更左右。 卫玲珑已经站了起来,紫娟知道出去吹风已在所难免,因此急忙从衣架上取下披风,给卫玲珑披上。 主仆二人离开了温暖的寝阁,跟着又走出了行宫。期间有侍卫想要陪同,但卫玲珑并未允许。 大街上寒风凛冽。放眼望去,长长的街道随着黑暗延伸,像是通往无尽的深渊。 “太后,还是回去吧。”紫鹃不禁有些害怕起来。她们没有带着灯笼,她没想到卫玲珑会走的那么远。 卫玲珑没有理会,继续走着,也不知她的目的是何处。 可在这时候,阴森的巷子里出现了几双眼睛,眼睛里凶光毕露。 在确认卫玲珑身边只有一名侍女后,巷子里的杀手跳了出来。一、二、三、四、五!一共五个人。 “太后!小心!” 紫鹃发现了刺客,连忙护在卫玲珑身前。 卫玲珑非但面无惧色,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似乎就是在等这一刻。 五名刺客以极快的速度毕竟,就在这时候,黑暗中闪出了一道剑光,两名刺客相继倒地。剩下的三名刺客发觉情况不对劲时,剑光已经向他们袭来。 只听得叮叮当当的数声铁器碰撞的声响,不一会儿又倒下了两人。最后一名刺客跪在了地上,手中的兵器已跌落一旁,一柄剑正指着他的咽喉。 借着细微的光,紫鹃看清了护驾之人——正是宇文修。 “原来是你……真是可怕的剑法呀……”刺客冷笑了两声,忽然朝宇文修的剑撞了上去,想要以此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宇文修早就防着这一手,忽然收了剑,跟着用剑柄将那人击晕过去。 “辛苦你了。”卫玲珑来到宇文修面前,含笑说道。 宇文修未予理会,径直离去。 “太后,这人也太冷漠了。”紫鹃说。 “有本事的人不都喜欢故作高深么?”卫玲珑道。不知她是指的是宇文修,还是其他人。 …… 阴暗的监牢内,三名仪鸾司的侍卫正在用皮鞭不断鞭打一名被吊起来的人。这人正是不久前行刺卫玲珑的刺客。 关安柏已查到这刺客正是刘炎手下的夜鸮。 “大人,他还是不肯开口。”一侍卫上来说道。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我仪鸾司的刑罚厉害!”关安柏很有信心能让这个夜鸮开口。 仪鸾司在大梁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根本原因就是仪鸾司有着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刑罚。 卫玲珑把这人交给关安柏,目的是从他的口中问出夜鸮这个组织的行为方式。了解了夜鸮之后,她才能派人假冒夜鸮,继而潜入京城。 关安柏果然没有让卫玲珑失望,很快,那名夜鸮刺客便招架不住,把什么都说了。 卫玲珑听后非常高兴,立即命关安柏找三五精干之人,假冒夜鸮,找机会潜入京城。 关安柏领命而去,此时,东方泛白,又过了一夜。卫玲珑几乎是一宿未眠,现在她终于感到疲惫了,正要去睡的时候,下人来报——敌人又来攻城了。 这是车唐第五次对永平府的高墙发起攻势。这么短时间内连续发起攻势,由此可知刘炎着急了。久攻不下,对刘炎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车唐的进攻也让卫玲珑紧张不已,因为上一次进攻中,车唐的云梯队差点就登上了城墙。云梯,可以说是车唐军队中的攻城利器。 想到这一点,卫玲珑就想去看看那云梯长什么模样。 当然,她想到什么就会做什么,即便蔡良吉和紫鹃劝阻也无济于事。 就在卫玲珑准备起驾的时候,又有信使来报:“太后,黄将军击退了敌军。” 卫玲珑惊喜不已,短时间就击退敌军甚至让她不敢相信。 她想知道黄宗礼是怎么办到的,于是便蔡良吉去问个究竟。不到半个时辰,蔡良吉带回来了结果。 “能够迅速击退敌军,白将军当居首功!”蔡良吉说。 原来黄宗礼等人一直苦于对付车唐的云梯,后来白慕年想出了一个主意。这个主意便是在城墙上泼水,冷风吹了一晚后,城墙上就结了冰,这就让云梯难以附着在城墙上,也让敌人难以攀爬。车唐的云梯排不上用场之后便撤军了。 卫玲珑听到这个办法后高兴得眼泪都要笑出来了,连连称赞白慕年机智。 “这个白慕年,堪当重用呀。” “黄将军也说了,白将军将来必能成就一番功业,定是国之栋梁。” 卫玲珑也是这么认为,只不过白慕年的性格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功名,将来只怕也派不上用场了。想到这里,卫玲珑多少觉得十分可惜。 忽然,卫玲珑醒悟到: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关心朝廷将来的事情? 她想要的,不是和刘业带着女儿隐姓埋名,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吗? 难道她已经喜欢上了现在所拥有的的权力和地位,舍不得现在荣华富贵? 章节目录 第1428章 无奈 第1427章无奈 平安县。大营。 赵王刘扩的人马来到了平安县之后便原地扎营,没有继续向京城进发。原因有二,一是为了等待其他路勤王兵马,二是他刚刚得知了刘显重新登基的消息。这个消息令他彻夜难眠,辗转不安。 翌日大早,他便找儿子刘广前来商议。 “京城那边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了解父亲秉性的刘广在得知了太上皇登基之事后,便知道父亲一定会因为此事而犹豫不决——对自己现在的行为产生怀疑。因此他早就想好了对策。 “父王,我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能半途而废。” “你没有明白为父的意思……” “父王,您的意思孩儿清楚。你是觉得现在京城里的皇上才是正统,不想继续帮助西太后。” 刘扩微微点头,他正是这个想法。 刘广道:“父王,你忘了一件事情——这京城里,谁说了算。” 刘扩似乎有了醒悟的兆头。 刘广继续说道:“即便皇上回来了,但京城里还是御城王只手遮天。皇上只不过是御城王的棋子。御城王以假吴王登基,真相败露之后,便将太上皇请出来以掩饰自己谋反的行迹。孩儿以为,我们应当尽快进京,救驾清君侧!” 刘扩又点了点头,认为儿子之言十分在理,但他的忧虑却并未根除。 “你说的的确有这种可能,不过,为父担心的是御城王真的将权力还给了皇上,皇上也对他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那该如何是好?” “父王,御城王会怎么做,我们都要进京一探究竟方能知晓,不是么?” 刘扩又自己想了一会儿,觉得进京是必须的,至于之后的事情,可以等见了皇上再做决定。 “给各路兵马传个消息,继续进逼京师,我们在京城外等着他们。” “是!”刘广欣然领命。 …… 京城。晁府,书房。 “刘寒,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得知了刘显又成了皇上之后,万冰馨是怒不可遏。 “你想说什么?” “装什么糊涂,我说的自是刘显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呀……” 刘炎满不在乎的反应让万冰馨更加生气。 但下一刻,刘炎便柔声说道:“你大可放心,就算他回来了,京城里的事情,也由不得他来做主。” “可是,他若是找我呢?” “他不会。” “怎么就不会?” “吴王殿下驾崩,你尚在悲切之中,他自然不会找你。” “话虽如此……”万冰馨仍是不满,眼中满是幽怨之色,“你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想躲躲藏藏……” 刘炎握住了万冰馨的手,轻抚她的手背,说道:“你是我的女人,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男人。至于刘显,我必须利用他来控制眼下的局势,所以我……” “你不必多说了,我相信你。”万冰馨脸上重现浮现出了笑容。在刘炎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她就已经不计较刘显重回皇位的事情了。 “有件事情我还是不太明白。” “何事?” “你怎么让段平守备京城?他可是卫玲珑的亲信。” 刘炎淡然一笑,说:“卫玲珑的心腹?那可未必。” “你是不知道段平的女人当初可是卫玲珑的心腹。”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放心吧,我敢启用段平,就有办法让他乖乖听话。” 刘炎胸有成竹,可万冰馨不知为何却没有安全感。以前,不管刘炎做什么,她都会感觉到十分踏实,但最近,她总觉得刘炎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顺利。 罢了,或许这是错觉吧。她心想道。 “王爷……”长刃走了进来,看他的样子像是有事情。 刘炎让万冰馨先退下,然后问他什么事。 长刃双手呈上一封信,“赵王的信。” 刘炎接过,打开来看。看完之后,刘炎面露怒色,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炉子里。 “这该死的赵王!” 赵王在信中要求刘炎离开京城,并在所有的王公大臣面前向皇上负荆请罪。 长刃不知道信中的内容,只觉得生气的御城王能够令人觉得害怕和不安。 刘炎忽然又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负荆请罪,好呀,让他们都来吧……” …… 三日后,各路勤王的兵马都已和赵王的兵马汇合,一共十五万人。兵马来到距离京城五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刘扩与众人商议后,给刘炎发去了最后通牒。同时,他又令人领着两万兵马去解永平府之围,以便能迎接卫玲珑和小皇帝回京城。 京城外面发生的事情,身为皇帝的刘显却一无所知,他还沉浸在刘炎为他编制的梦里,想着卫玲珑跪在他面前求饶的场景。赵王的最后通牒,他当然不会知道。 而看了通牒的刘炎,对此不屑一顾。他派人将段平找了过来。 “见过王爷。” “武定公坐下吧。” “谢王爷。” 段平坐了下来,他脸色和平常一样,但心里却十分不安。赵王大兵压境的事情他是知道的,猜想刘炎召见正是为了应对赵王。 “武定公,京城的城防做得如何了?” “该做的准备都做了。王爷不如亲自去验视一下,如何?” “有时间本王回去的。本王找你过来,是想让你去做一件事情。” “王爷请吩咐。” “本王要你两日内出城对赵王的人马发起突袭。” 段平震惊了。 “王爷,你可是认真的?”他严肃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本王也给大将军送去了密令,令他领兵回来接应,我想你们两人前后夹击,多少能够有一些胜算吧。” “王爷!”段平沉不住气了,“赵王那些人马少说也有十来万,而京城中的兵马最多不过三万,有不能倾巢而出,怎么可能有胜算?” “你的意思呢?” “在下认为,京师易守不易攻。” “守?”刘炎轻蔑地笑了笑,“能守得住么?” “京城里粮草充足,守个一年半载总归还是可以的。” “那一年半载之后呢?” 段平没想到刘炎会这么问,想了想后答道:“一年之后的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清楚,也许会有转机呢?” “哈哈哈……”刘炎仰面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转机?武定公也是这么天真么?”他忽然停止了大笑,语气冰冷地说,“本王把你找来,是让你领命去做的,不是和你商议能否这么做。下去准备好,计划好了,派人来告诉本王。” 段平心里愤怒不已,但也只能无奈领命。 章节目录 第1429章 反攻 第1428章反攻 永平府,行宫大殿。 小皇帝刘天琪高坐在案,身边坐着西太后。 阶下两侧站着文武大臣,所有人神色严肃。大殿内肃穆的气愤令小皇帝 卫玲珑召集了文武大臣,商议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本宫得到消息,赵王以及各路勤王兵马已经在京师五十里外扎营,对京师形成了包围。再有就是,赵王派出人马前来解永平府之围,要迎接本宫和皇上进宫。本宫以为,现在到了我们反击的时候了,诸位以为如何?” 黄宗礼道:“臣赞成太后之言。” 卫玲珑又问了白慕年和高略。 高略也表示赞成主动出兵,尽快与赵王汇合。 白慕年只说听候吩咐。 三人都这么说了之后,其他人就更没有异议了。 卫玲珑甚是欣慰,对众臣道:“事不宜迟,就请诸位尽快决定出征之计吧。” 退朝后,黄宗礼便与一众将领商议出征事宜,商议好之后前往报知卫玲珑。 “臣等商议之后,决定以白慕年为主将,高略、萧丰为副将,领二万八千人马出征。老臣和丞相镇守永平府,作为后勤。” “黄将军不同行可以吗?” “老臣擅于守备,这攻伐之事,老臣的才能远不及白、高两位将军,因此留下来守城最为稳妥。” 卫玲珑微微点头。其实这也是她的想法,只不过她担心黄宗礼不愿留守,现在没了这层顾虑,她十分欣慰。 “黄将军,这次本宫要随驾出征。” “太后!” 黄宗礼吃了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向卫玲珑看去。 卫玲珑肯定地说道:“本宫主意已定,你去告诉白慕年吧。当然,本宫不会干预你们用兵。” “可是,这未免过于冒险了。” 卫玲珑含笑说道:“黄将军,本宫也不是没上过战场。再说了,铲除了反贼之后,宫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本宫处理,耽误不得。” 黄宗礼知道无劝阻卫玲珑,只能遵从。 “大军何事动身呢?”卫玲珑问。 “回太后,明日五更。”黄宗礼道。 “好。” …… 夜幕将领,夜空星光璀璨。由此可知明天会是个晴朗的日子。 但段平的心情却晴朗不起来。他拖着疲惫地身躯回到了府邸。 “御城王又为难你了?”宁香问道。 “他让我明日突袭赵王。”段平说。 宁香震惊万分。 段平苦笑着说:“他是想让我与西太后为敌。” “那该怎么办?”宁香慌忙道,“总不能真的和赵王开战吧?” 段平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我会想到办法的,一定!” 夜更深了,子时已过,书房里还亮着灯。 书桌上叠着一堆书籍,在段平左手边的是已经翻看过的,右手边的是即将翻看的。他希望能从这些书籍中找到应对当前局面的办法,亦或是灵感。然而,现在依旧没有任何的头绪。 忽然,桌上的烛火剧烈的晃动起来,甚至差点熄灭。 段平立即警觉了起来,迅速起身拿起了挂在书架上的剑。 “谁,给我出来!”他厉声喝道。 自从回到京师,他就察觉自己不论在哪里都被监视着。刘炎手底下的夜鸮组织,他是最近才知道的,对这类神出鬼没的人,他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 果然是有人潜入进来了,这人从阴暗处走了出来。不是夜鸮,而是燕王的密探——汪贤。 汪贤一身府里家仆的装扮,向段平作揖行礼。 段平道:“你在府里多久了?” 汪贤答道:“五日了。” 五天内,他竟然没有发觉。 “为何今日才现身?” “西太后有指示。” 终于等到了卫玲珑的消息,段平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西太后有何指示?”他忙问道。 “太后知道御城王挟持了众位大臣的家眷,已经秘密令人营救。” “她要怎么做?” 卫玲珑善于使计,如果不知道卫玲珑计划的详情,段平难以相信她。 汪贤将卫玲珑的计划说了出来:上回在永平府,卫玲珑引出了夜鸮的刺客,让宇文修活捉了其中一人。关安柏从这人嘴里问出了夜鸮的机密以及行事方式。卫玲珑得到这些信息之后,便让人假冒夜鸮,潜入京城。这些人顺利潜入京城后,便联系上在城中的其他密探以及内应,打探到刘炎将大臣们的家眷软禁在城西的大庄园里。如今密探们和内应们已经有人潜入庄园,以及在庄园附近潜伏。一旦开战,他们就会出现并营救庄园里的人。 段平听了之后稍稍安心了下来。 “武定公请放心,府上已有我们的人,夫人和公子都会得到保护。” 段平的安心又多了一层。却不禁想到:他们什么时候混进府里来的? “不过。”汪贤又说道,“我们的人手毕竟有限,倘若反贼兵马数倍来袭,我们也支持不了多久。所以,开战之后,还请武定公及时前来援助。” 段平明白了汪贤的意思。如今他手握刘炎给他的半数大军,倘若倒戈,刘炎必败。他之所以听命于刘炎,是因为妻儿的性命被刘炎掌握着,现在妻儿有救了,他也就没有顾忌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 “既如此,在下先行告退。” 汪贤作揖后,旋即转身离去,身影一闪便隐入了黑暗之中。 段平忽觉心里一阵寒冷。这些密探似乎无孔不入,仔细想想这些密探也太可怕了。将来天下平定之后,这些密探恐怕还会继续为西太后效命,到那时,西太后会让他们做什么呢? …… 五更时分。天降大雾,一片迷蒙。加之乌云蔽空,天地浑然如墨。 永平府,将士们都已吃过了早饭,整装待发。 高略来到行宫。“太后,可以出发了。” 卫玲珑穿着更便于行动的胡服,长发也如男子一般竖了起来,模样是巾帼不让须眉,英姿飒爽。 “蔡良吉,动身。” “是。” 卫玲珑起身走出了大殿,殿外,仪鸾司已经为她准备好了马车。上了马车之后,她朝大殿望了一眼,似乎是想看到什么人能够出来。但她终究是带着一丝遗憾坐进了马车。 “起行!” 关安柏、卫允领着二十名仪鸾司侍卫护卫在马车周围,跟着高略去与大军汇合,然后快速开往城门。 “皇上,你真的不去送太后么?” 回廊下,庄太妃和刘天琪站在一起。刘天琪目光所望的方向,正是卫玲珑即将出城的方向。 “母妃,朕很担心母后……”刘天琪低吟道,“可是,和母后面对面,朕又会十分不安。朕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朕总感觉和她的感情渐去渐远……” “可她毕竟是你的母后呀,在怎么疏远,你们之间还有这一层斩不断的联系。” “有时候朕会想,她真的是真的母后吗?若是母妃你是朕的生母就好了。” 庄太妃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是一种惊讶和阴沉混杂在一起的表情。 她本想训斥刘天琪,因为这是不肖的想法。但最后,她没有出声,深邃的眼眸中,似乎蕴含着复杂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1430章 得势 第1429章得势 京城,晁府。 正在小憩的长刃被叫醒,下人告诉他,兵部有奏报送来。 长刃接过了奏报,来到门前,正要推门时却犹豫了。因为这段时间御城王很少休息,现在御城王好不容易睡下,他真是不想在这时候把他叫醒。 但是,倘若奏报中提到的是重要的事情,耽误了的话,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掂量了孰轻孰重之后,长刃推开了门。 刘炎还是坐在书桌旁,不过他真的是睡下了。他的轮椅椅背可以放下,让他能够躺着休息。 长刃轻轻走到他的身,正要开口时,刘炎睁开了眼睛,这可把长刃吓了一跳。 “什么事?”刘炎问。 “兵部有奏报送达……”长刃连忙答道。然后急忙双手呈上奏报。 刘炎接过一看,嘴角微微上扬。 长刃想问是什么事情,但还是忍住了。 刘炎看出了他的心思,问道:“武定公出击了,你觉得他这次能突袭成功吗?” 突然被刘炎询问,长刃有些受宠若惊,急忙寻思后答道:“武定公是旷世将才,定能一举成功。” 刘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之意。 长刃觉得自己说错了,低下了头。 刘炎忽然感慨道:“时间不多了……” 长刃不解其意,也不敢多问了。他发觉就算刘炎愿意回答他的问题,不计较他多嘴,他依旧会感到惶惶不安。 京城外。 借着朦胧大雾的掩护,段平领着两千人马,向着赵王的大营缓缓前行。 “将军,我们只带两千人马,会不会太少了?”副将林休问道。 林休是副将,也是刘炎派来监视段平的人。因此段平对这人心里十分的厌恶。 “两千足以。”段平说。 “可探子回报,赵王足足有五万人马,我们才两千……” “你忘了谢朴兵败一事?” 谢朴兵败的事情,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百姓们都在惊叹萧丰以三百人马奔袭谢朴大营之举,认为是神兵天降。 “赵王未必是谢朴啊。”林休说。 “林将军,王爷让我全权指挥,你若是不敢前往,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我这不是提醒将军嘛……” 林休身负监视段平之任,怎么敢离开段平身边。 “用不着你提醒,废话少说,继续走吧。” 林休再也不说话了,一脸不悦地跟着段平继续前进。 走了半个时辰后,段平停了下来,只见眼前高处有无数的火把亮起。回头再看,不四周都是火把的亮光。 林休大惊失色。 其手下的士兵也吓得面如土色,惶惶不安。 只有段平依旧从容,面不改色。 “糟了,被包围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林休怒骂道。 “你们已被老夫的箭阵包围,若想活命,即刻束手就擒,否则箭如雨下,让你们顷刻间变成刺猬!” 山谷顶上传来了赵王刘扩中气十足的声音,虽然看不到对方的阵势,但不会有人怀疑他这话是吓唬人的。 “段将军,你说现在如何是好?”林休质问段平。 “现在除了投降,还能如何?”段平说。 “你……你是故意将我们引到这里来的!” 林休看出了段平的阴谋,正要拔剑时,段平的剑却已先一步抵住了他的胸膛…… 赵王兵马大营。 段平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只酒杯,杯子里是刚刚温好的酒。一杯酒喝了下去,身子开始暖和起来。 赵王刘扩与儿子刘广就坐在段平的对面。等段平喝完一杯酒之后,刘扩问道:“武定公,依你之见,接下来该当如何?” 段平道:“林休是个关键。御城王让林休监视我,倘若能够让他为我们说话,瞒过御城王,便能引兵京城,给御城王一个出其不意。” 赵王问:“武定公想怎么做?” 段平道:“平想吓唬吓唬他,烦劳赵王相助。” 赵王点了头,“好。” 林休与一众不肯投降的士兵被绑在一起,为了防止他们逃跑,赵王将他们投进一个土坑中,土坑上是看管的士兵。段平和林休带出来了两千士兵,这两千士兵里,只有数十人是忠于段平的,剩下的都是林休其实都是林休的人。但这次被俘之后,段平给了士兵们两倍的军饷,这些士兵便倒戈投降了,只剩下十几人跟着林休仍在坚持着。 刘广来到了土坑上,冷冷地看着这些不肯投降的人。 林休抬起了头,向刘广看去,心中更是忐忑。 只听刘广说道:“泼!” 然后,便有士兵提来一个个水桶,用飘舀着水桶里的水,泼向土坑里的俘虏。很快,林休的衣甲就湿了个透,在这天寒地冻的季节里,将一个人弄得湿透,应该算的上是最严酷的刑罚了。 一开始,林休与其他士兵还不以为意,但很快,他们便冷的瑟瑟发抖。因为都已经湿透了,即便是抱团也难以取暖。 而在土坑之上,刘广和士兵们坐在篝火旁边,温着酒,烤着肉。酒肉的香味飘进了土坑里,强烈的比对让坑里的俘虏们更冷、更饿了。 “现在投降的,便可以上来饮酒吃肉,换上干净的衣裳了。”刘广说道。 已经有俘虏支持不住,表示要投降。这时就有士兵走下去,将他带上来,让他烤火喝酒。其他人见了,更是眼馋羡慕。 刘广又说道:“你们为了一个反贼如此卖命,值得么?数路勤王大军已经包围了京城,足足有五十万人马,反王派你们来,无疑是让你们来送死。死倒是死了也罢,死后却还要背上反贼的罪名,让家人后人累世蒙羞,值得么?” 听了这番话,俘虏们接二连三的表达了投降的意愿,最后就只剩下林休与两名亲兵。但他们到底为什么而坚持,这个信念已经变得模糊了。 这时候,段平出现了,并走下了土坑,来到林休面前。 林休被冻得瑟瑟发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段平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将自己的披风取下来,给他披上,然后令人抚着他上了坑,坐在了篝火旁。 段平递上了一杯温酒,林休二话不说,一饮而尽。 在林休身子开始暖和的时候,段平说道:“林将军,你算是御城王的亲信,他的所作所为你应该清楚。如今御城王大势已去,何不弃暗投明,既能保全自身与亲族,又能将功补过,成就功臣之名呢?” 林休叹了口气,拱手道:“事已如此,林某愿听候差遣。” 段平大喜,拿了一杯酒,与林休碰杯。 …… 话分两头。 卫玲珑和白慕年、高略一同行军后,萧丰带着人马先一步赶往平安县,途中,他遇到了前来接应太后的兵马,于是便合并一处,一起去迎接太后。 卫玲珑得知萧丰带了三万人马,又探知车唐的大军已经离开了北山城,于是便找白慕年和高略来问是否可以拿下北山城。原来两人正有此意,众人不谋而合,便给萧丰送去来信,约定一起围攻北山城。 攻下北山城的过程并不困难,在主帅离开后,北山城的守军只坚持来半个时辰便投降了。白慕年只留下两位将领和两千人处置北山城事宜,又给永平府送去信儿后,便率领人马继续南下。 当日黄昏,他们遇到了车唐的大队人马…… 章节目录 第1431章 劝降 第1430章劝降 高略派出去的探子发现了在树林里扎营的车唐部队,立刻回来报告。高略告诉白慕年,两人短暂商议后立刻做出停止前进,严阵以待的命令。 卫玲珑前来询问原因,高略说:“探马在前方三十里的树林里发现了车唐的大队人马,恐怕是埋伏。” “那当如何是好?” “只能继续派人探查虚实。” 卫玲珑自认为在军事上的才能肯定不如白慕年和高略,因此就没有干涉他们的做法,将一切都交给他们去处理。 夕阳沉下了山谷,夜幕笼罩大地。寒风吹了起来,远处传来树林沙沙的声响。气温骤降,但营地里依旧一片黑暗。因为担心会被发现,白慕年下了命令,不许点火取暖。于是将士们只能在小范围呢活动身子取暖。 卫玲珑坐在车里,身上裹着被子,但依旧感觉到寒意逼人。 蔡良吉见状,要给卫玲珑点一个炉子取暖。 “太后,在马车里,没有人能看到火光的。” “不必,将士们都在忍耐,本宫又岂能例外?本宫要和他们一视同仁。” “可是,太后……” “不必多说了,都忍着吧。” 蔡良吉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卫玲珑裹紧了身上的被子,倚靠在车厢角落。身处很暗中,最容易勾起人的思念。 卫玲珑想到了远在魏国的刘业,想到了自己下落不明的女儿。想到女儿可能受到的委屈和伤害,不由得悲从中来。 悲切之后,卫玲珑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她决心要尽快解决掉刘炎,这么一来才有和南宫弘昌谈判的筹码。 “太后……” 车外传来了蔡良吉的声音。 “什么事?” “白将军捉到一名细作,那细作说是要见您。” 卫玲珑从马车里走了出来,跟着蔡良吉去见白慕年。她有种直觉,这个要见她的人,将会改变眼下的局势。 “微臣冯安,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冯安跪在地上,伏地磕头,态度是毕恭毕敬。 卫玲珑端坐在椅子上,左右是白慕年和高略。 “你是何人?”她问道。 “微臣是大将军身边的一参将。” “你说的大将军是那个车唐?” “正是。” “车唐派你来的?” “非也,是微臣故意被逮……” 卫玲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该不会是——龙云密探吧?” 冯安颔首道:“太后圣明,微臣正是密探之一。” 白慕年和高略对视了一眼,显然二人对龙云密探这类人的存在也有不好的感觉。这种能够渗透到每个人身边的密探,细思之下还是十分可怕的。 卫玲珑面露喜色,道:“起来说话吧。” “谢太后。”冯安站了起来,接着说,“微臣这次过来,是为说明大将军之事……” “正好,本宫正想知道这个大将军打什么算盘。” “大将军日前收到了御城王的密令,要他班师回京,与武定公前后夹击赵王。大将军班师后,却在半路遇到了代州兵马统领彭春的伏击。车唐想退回北山城,却闻得北山城已被攻陷,如今他是进退两难,便先在前方的树林里扎营。太后此事若是派人劝降,微臣觉得他十有八九会投降太后。” 卫玲珑闻言,欣喜不已,问白慕年和高略怎么看这事儿。 白慕年令人将冯安带下去,方才说道:“太后觉得这人之言可信?” “他既是龙云密探,自然可信。” 白慕年没有出声,但显然他不认同卫玲珑这种不理性的看法。 高略道:“不妨派人走一趟。” 卫玲珑道:“谁去?” 高略说:“臣愿往。” 卫玲珑会心一笑,“你去的话,本宫也放心。你打算何事动身?” 高略道:“事不宜迟,臣现在便可以动身。” “好。” 高略带上了冯安以及五名亲随,骑上快马奔向车唐大营。白慕年则下令全军警戒,以防车唐突袭。 高略、冯安等人来到了树林,这一行人很快就被附近的哨兵发现,然后被包围。 高略不慌不忙,说出了来意,士兵们便将其与冯安带到车唐的营帐内。 车唐看到冯安带着高略到来,大怒,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通敌!” 冯安谦恭地说道:“大将军,我这也是为了您着想呀。” 此前车唐奉命去与段平汇合,不想途中遭到伏击,正要退回北山城休整的时候,又听得北山城已被攻陷。进退两难的处境让他心烦意乱,不知如何是好。在树林里安营扎寨之后,他便借酒浇愁,喝多了之后,嘴里碎碎念着心中的苦恼。冯安正是听出了他有投降之意,这才去找卫玲珑。 “大将军,如今御城王已是强弩之末,且他扶持假吴王登基,已坐实反派之名,为他赴死也只会被世人所唾,不值呀。再者,御城王令大将军突袭赵王,根本就是让大将军去送死。悉知,大将军为攻下永平府已经人困马乏,怎能有力气再去攻打赵王?我以为,以御城王之智,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只不过,他知道败局已定,仍想鱼死网破。殊不知,通常鱼都是死在网里的。” 听了冯安这番话,车唐的怒火逐渐平息了下来。他垂下了头,正在思考冯安之言的可行性。 这边高略说道:“大将军,而今太后大军就在你北边三十里外,在你的南方有彭春将军,倘若我们两头夹击,你觉得你能抵挡得了么?” 车唐已无心恋战,如果能够投降当然是最好的。但是他担心投降之后也不会有好下场,因为他是御城王的亲信,而且在他看来西太后是睚眦必报的人,就算现在能放过他,将来也会另找机会报复他。 “我若投降,西太后会如何处置我?” “大将军尽管放心,太后说了,您还是大将军,太后可以让你将功补过。你现在的荣华富贵仍然还在,并累世永享。” “太后真是这么说的?” “高某怎敢胡言?” “要我投降也可以,不过,我要听西太后亲口保证她所承诺之事。” 高略忽然严肃起来,道:“大将军,你这要求,未免过分了吧。” 车唐态度坚决,“性命攸关的事情,我也不想大意呀。若是西太后不敢来,我们可以约定一个地方见面。否则,我宁可拼死一战!” 章节目录 第1432章 降服 第1431章降服 “这……这车唐简直无理!”蔡良吉十分生气,气得说话都不怎么顺畅了。 高略派回来一位随从,将车唐的要求对卫玲珑说了。 卫玲珑听后面无表情,看不出心里怎么想的。 白慕年也跟她一样,身为主将却默不作声。 萧丰就忍不下去了,怒道:“既然车唐想一决雌雄,那成全他好了。太后,末将愿领本部兵马,拿下车唐这厮!” “萧将军稍安勿躁,本宫已有主意。” 白慕年似乎看出了卫玲珑的选择。 没错,卫玲珑正是要去会会车唐。 “太后,使不得呀!”蔡良吉道,“车唐提出这等要求,指不定会设下圈套……” 卫玲珑瞅了白慕年一眼,道:“有白将军在和萧将军在,车唐一定不敢乱来。蔡良吉,让仪鸾司备驾吧。” “太后……”蔡良吉向白慕年投去了目光,希望白慕年能够劝说卫玲珑,但白慕年依然无动于衷。 萧丰道:“太后,让末将领兵护卫吧。” 卫玲珑说:“你听白将军指示吧。” 仪鸾司很快就做好了出行的准备,卫玲珑坐进了马车里。关安柏下令出发,一行人很快就隐入了夜色之中,只见一点点火光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白将军,我们该做点什么吧?”萧丰问道。对白慕年的冷漠,他心里十分不满。不过看在白慕年是太后钦命的主将的份儿上,他也只能听命。 “令人点燃火把,人手两只,大军拔营,前去应援太后。”白慕年说。 “人手两只火把?”萧丰觉得有些多此一举,因为不需要那么多火把也能照亮道路了。再者,两手都拿了火把,还怎么拿起兵器作战? 白慕年道:“你有五千人,一人一只火把,还是五千人;一人两只火把呢?” 萧丰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原来白慕年是故布疑阵,要让车唐以为他们兵多将广。现在车唐底气不足,若是再被震慑,就不敢伤害太后。 萧丰终于明白卫玲珑为何要让白慕年担任主将一职了。对白慕年,他开始心生敬意。 车唐和卫玲珑约定会面的地点在树林外的一处山岗上。此地基本算得上是车唐大营与白慕年大营连线距离的中点了。要仔细算的话,距离车唐的大营会更近两三里地。 因此,车唐先卫玲珑一步来到了山岗上。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十名护卫,以及高略、冯安。 “这里还真冷哩。”站在篝火旁,车唐环顾四周时感叹道。最后,他的目光在来时的方向稍有停留,似乎从哪黑洞洞的世界里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那是车唐的谋划和布局。他当然不会没有任何准备就来和西太后会面。在离开大营之前,他嘱咐了手下全部换上黑衣,悄悄跟随,然后在山岗下埋伏。只看他发出信号,便一举攻上山来。 “太后怎么那么久没到,该不是不会来了吧?”车唐用嘲讽的语气问高略。 高略没法回答,因为他心里也没有底。他觉得车唐不会那么老实,但也感觉到了劝降车唐的可能。至于太后是否回来,他认为能来最好,若是不来也无所谓,毕竟这里面风险太大了。 “看,那是什么?”冯安发现了远处正在接近的两三点灯光。 高略翘首望去,确定那便是西太后的行驾,心里即高兴又担忧。 车唐也望了过去,不知为何,心中忽然忐忑起来。 没等多久,卫玲珑在蔡良吉、关安柏等十人的护卫下也上了山岗,来到了车唐面前。 高略和冯安上前作揖行礼,车唐还站在一旁,似乎不敢相信西太后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大将军,太后就就在眼前,为何无礼?”蔡良吉责问道。 车唐想起他和卫玲珑虽是敌对,但眼前的人总归还是太后,再者也许他还是要投降,不如退让一步,以便日后也好相处。 “微臣参见太后。”车唐作揖道。 “大将军,本宫来了,你想要什么保障,就直说吧。” 车唐带着笑容说道:“太后,之前微臣一直和太后作对,那也是逼不得已,还望太后恕罪。” “你若能及时回头,弃暗投明,本宫可以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 “这个嘛……太后,御城王对微臣有恩在前,微臣不好与他正面为敌……” “你的意思是,你想让本宫不计前嫌,还要给你高官厚禄,封妻荫子?” “太后,您宽仁大量,微臣的这点小要求,您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卫玲珑淡淡一笑,“倘若本宫拒绝呢?” 车唐冷笑道:“太后,为了大局着想,您该不会拒绝的吧?” “那就要看是为了谁的大局了。” 卫玲珑说完,车唐的脸色忽然显得不自然起来。 原来他是看到了不远处成片的火光,那不是白慕年的兵马还能是什么? “太后!你怎能言而无信!”车唐怒道。 “大将军不也带来了人马么?”卫玲珑轻描淡写地说。 车唐怔了一下,忽然不知所措起来。 卫玲珑其实并不知道他带来了人马,刚才那话只是她的猜测,不过看车唐的反应就能说明她猜测正确。 “大将军,真的要打么?”卫玲珑问。 身边的仪鸾司侍卫们都已将手放在了刀柄上。 而车唐身后的护卫却有不安之色。这都要归功于白慕年的计策对他们起了震慑的作用。 车唐跪了下来,他身后的护卫也跟着跪了下来。 “末将知罪,愿意归降,恳请太后给与末将将功赎罪的机会!” 卫玲珑淡然一笑,说道:“大将军请起吧。” 车唐站了起来,仍低着头不敢正视卫玲珑,这正是对太后的一种敬畏的表现。 “大将军,御城王谋反,本宫命你护驾,随本宫一同征讨反贼。” 车唐抱拳道:“末将领旨!” 卫玲珑望着京城方向的夜空,那里仿佛出现了日光…… 京城。 夜鸮送来了最新的消息。刘炎躺在放平的轮椅的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他不想看那份奏报,命长刃看了之后简单地表述出来。 长刃心中忐忑,看完后,神色更加不安。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先说坏消息吧。” “是。大将军已投靠西太后……” 说完,长刃特意看了眼刘炎。 刘炎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此事与他无关一样。 “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武定公突袭赵王营帐大胜,赵王负伤,退兵十里。” 这次刘炎睁开了眼睛。 这时,又有一份奏报送达。这次送来的不是夜鸮,而是兵部。刘炎接过来亲自阅览,随后面露喜色。 “这段平还真有些本事。传令,让他回来守城!” 奏报是林休写来的。 “王爷,不是应该乘胜追击么?”长刃忍不住问道。 “敌人兵力数倍与我,武定公这次得胜全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倘若正面交锋,难有胜算。不如就坚城据守,耗敌兵力,即便最后赢不了,也能让他们脱一层皮!” 最后一句话,刘炎眼中流露出一股狠劲儿…… 章节目录 第1433章 夺城 第1432章夺城 翌日凌晨时分,天色未亮。 卫玲珑、白慕年的兵马在收编了车唐的人马后,兵力已经达到了七万之众。七万人马急行军,前往与赵王汇合。 浓雾中出现了火把的亮光,很多火把的光。 白慕年下令停止前进,派人上前查探。 卫玲珑坐在马车里,因为过于疲劳而睡了过去,突然停止的颠簸让她醒了过来。 “蔡良吉,怎么停下来了?” “太后,蔡公公打探情况去了。”跟在马车旁的卫允答道。 卫玲珑等待着。不一会儿,蔡良吉急匆匆地小跑回来,到了马车旁,卫允说了太后找你。 蔡良吉气喘吁吁地说道:“太后……赵、赵王前来接驾了。” 卫玲珑闻言,面露喜色。令人驾车上前。 赵王刘扩在白慕年和高略的带领下,来到了卫玲珑的马车前。 “微臣参见太后。”他在马上作揖行礼。随行的将领们也都跟着行礼。 卫玲珑从车厢里走了出来,神情严峻地将众人打量了一番,然后才让赵王免礼。 赵王谢恩后,抬起头看到卫玲珑的表情,不由得心生敬畏。在前来接驾之前,白慕年先派出了人去知会赵王,赵王也得知了太后劝降车唐一事。此前赵王对攻打京城仍有顾虑,因为现在京城里的皇帝是刘显。如今再看到车唐也归顺卫玲珑之后,他的顾虑也打消了。很显然,御城王大势已去,西太后掌控了一切,即便西太后要废了京城里的皇帝也没有人会反对。如果他坚持认定刘显才是真正的皇帝,只怕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武定公劝降了林休,让林休写了一份捷报交给御城王。微臣兵退十里,假意是为武定公袭击得手……” 在一同前往京城的途中,赵王将段平的袭击的事情说了出来。 “如无意外,御城王就会召武定公回去守城,届时,武定公便可趁机抢夺城门,微臣与诸路兵马接应,一举拿下京师。” 听了赵王的作战计划,卫玲珑问白慕年觉得如何。 白慕年认为此计可行。 萧丰喜悦地说:“京城已经唾手可得了!” 卫玲珑看向京城的方向,那里,一缕阳光正要破云而出…… 京城。 晁府有座万珊楼,楼高七层。第七层有个平台,站在其上可将晁府尽收眼底。 现在刘炎就坐在栏杆旁,身后是将他推上来的长刃。 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来了,吹过寒风、沐浴过冷雾,现在,他正迎接朝阳。 升起朝阳投下一缕缕金灿灿的阳光,淡淡的暖意逐渐熏染了全身。 “我常听闻朝阳之美,但这么多年来却从未认真欣赏过一回儿,现在看来,曾经的我的确错过了许多。” 长刃不知刘炎为何会有这般感慨,也不知是否该搭话。 “今后,本王该多留意身边的景致了,有些风景是要停下脚步才能看得见的。” 长刃更不解刘炎此言何意,终于忍不住问道:“王爷,您何出此言呀?” 刘炎投来了冰冷的目光,道:“本王给你一个任务。” 长刃振作起来,“王爷请吩咐。” 刘炎道:“一旦城门失守,便进宫杀了皇帝。” 长刃大吃一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不敢么?” 长刃连忙道:“王爷之命,属下定全力以赴。” “那就交给你了。” …… 赵王前线大营。 卫玲珑在营帐内休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士兵走进来,向她禀报前线的情况。 没错,赵王刘扩与六路勤王兵马已经对京城展开了包围,攻城之战随时开始。 让卫玲珑意想不到的是,攻下京城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困难。不到半个时辰,赵王已经进城的消息便传来进来。 卫玲珑乍一听还有些不敢相信,但认真一想,她的人马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拿下京城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兴奋不已的卫玲珑立即吩咐蔡良吉备驾,准备进京。 蔡良吉却劝说道:“太后,现在还不宜进京。御城王手下刺客众多,且善于隐匿,不得不防呀。等武定公肃清了京城内的反贼,在进宫不迟。” 卫玲珑没有采纳蔡良吉的意义,理由是:“与其费时费力去找他们,不如让本宫将他们引出来好了。” 蔡良吉大惊道:“太后,这也太危险了。” 卫玲珑无所畏惧,笑笑说:“你跟本宫也不是一两天了,本宫的作风你应该知道。好了,不必多言,去准备吧。” “是。” 蔡良吉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出于对卫玲珑的安全作为优先考虑,他依旧做着无用的劝说。 攻下京城的过程很简单,这得从段平劝降了林休说起:林休是刘炎的心腹之一,其任务就是监视段平的举动,随时给刘炎汇报。段平劝降林休之后,让林休写了一份捷报送呈刘炎,跟着赵王撤兵,装出被段平击败的假象。要演这出戏,是因为段平知道刘炎的耳目以及密探众多,仅凭林休的那份捷报,刘炎未必会相信。由于赵王败退的假象,刘炎认定了自己已完全掌控段平。且段平对赵王发起突袭之后,卫玲珑一定会记恨他,所有他认为段平不可能再回去为卫玲珑效力。于是,他便将段平召回京城,保卫京师。 段平立刻得到了京城南门的驻守大权,在赵王与六路勤王兵马发动进攻之时,他打开了城门,让赵王的兵马涌入。 京城中御城王的那些兵马知道大势已去,便接二连三投降。 段平打开城门放赵王等人进来之后,便领着一支人马疾驰自家府邸。 段府内外一场恶战正在进行。正如此前汪贤所言,在城破之后,便会有杀手进攻段府,企图灭段平一门。 这时,藏身在段府附近已经段府内的龙云密探以及侍卫便将宁香和段永保护起来,与杀手们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领着人马驰援的段平很快便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掌控了局面,全歼了杀手,保护了家人。 汪贤又和段平见了面,欣慰地说道:“段将军来的可真及时,不过,各位大人家眷还望将军前去营救。” 段平见了妻儿一面,安抚了他们之后,又带着人马前去营救其他大臣的家眷。 用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赵王刘扩基本上掌控了整个京城。接下来他的目标就是皇宫,大军也已包围了皇宫。由于皇宫里还有一位正统皇帝,担心其性命被刘炎所害,刘扩并未下令进攻,而是派人传话,要御城王出来投降。 这时,又探马急急来报,说太后已自行进城。刘扩听后忧心万分,怒道:“这个太后真是胡来,京师内的乱党还未肃清,怎能就这么进城!”生气归生气,刘扩还是派出了人马前去护驾。 京师被攻陷了,皇宫内自是早已乱成一锅粥。一些太监侍卫们趁乱抢夺宫里的东西,凡是值钱的一律拿去,拿不走的便打坏了再带走碎片。 万冰馨看着眼前的骚乱,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觉得自己是做了恶梦。永寿殿内的几名太监正在抢夺宫女的头饰,雪雁大声呵斥亦无济于事。 万冰馨大怒道:“你们都像造反不成!” 然而,她的愤怒也很雪雁一样,变得苍白无力。那些作乱的太监已经不把她当成太后,甚至于还一脸坏笑地朝她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434章 皇帝之死 第1433章皇帝之死 “你们想干什么!”万冰馨一边后退,一边质问道。 三名太监步步逼近,说道:“奴才们只是求财,只要太后将身上的首饰交出来,奴才们这便离去。” 雪雁主子有难,立即跑过来护在主子面前。 “太后对你们不薄,你们怎能恩将仇报?” “敌人的大军都要攻进来了,眼下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不可能!”万冰馨怒吼道,“有御城王在,他一定能守住皇宫的!” “太后别指望御城王了,奴才可是听说御城王早就跑了。” “胡说!” 万冰馨怒不可遏,朝那太监冲了上去,抬手就要给他一个耳光。这个动作对她而言已经十分熟练了,但这一次却碰了钉子————那太监握住了她的手腕。 “太后,奴才冒犯了。” 说罢,另两名太监开始抢夺万冰馨身上的首饰。 雪雁也冲了上来,将他们推开,拉着万冰馨就跑。 三人大怒,追了上去。 雪雁和万冰馨没跑多远就被他们给追上包围了。 但这时候,内侍省总管太监马凡带着侍卫赶到,侍卫们将那三名作乱的太监按倒在地。三人慌得哭喊求饶,但万冰馨怎会放过他们,一声令下便夺了这三人的性命。杀了这三人之后,万冰馨仍不解气,又下令将这三人枭首示众,以儆效尤。 “马公公,王爷呢?”万冰馨问道。 马凡面有苦色,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王爷人在何处?”万冰馨厉声问道。 “回太后,奴才也不知道王爷在哪儿,或许还在晁府。”马凡无奈地说道。 “立即备驾,去晁府!” “太后,皇城已经被包围了,出不去呀。”马凡也正为此而烦恼。 “那……那该如何是好?”万冰馨的怒火倏然被不安所取代,说话时的语气有气无力。 “御城王不在宫里,不如去找皇上商议……奴才听闻赵王要求见皇上,或许皇上会有办法……” 万冰馨虽然很不想见刘显,但现在也只能如此。 一行人立即前往养心殿。来到养心殿门前时,几名躺在地上的侍卫将众人吓了一跳。 侍卫的身上、地面上都有鲜红的血迹,很显然这里发生了一场恶斗。 “救命……护驾、快来人护驾……” 刘显惶恐的声音从殿中传了出来。 马凡令人保护万冰馨,随后带着冲了进去。 只见殿中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名侍卫的尸体,角落处,一人手握长剑,站在刘显面前。往常高高在上的皇帝,如一只狗一般蜷缩在角落,哀嚎求饶。 万冰馨觉得这握剑之人的背影十分眼熟————长刃! “长刃,你在做什么!”她大声喊道。 看到万冰馨,刘显似看到了救星,连忙向她求救。 但长刃不为所动,还是将剑刺入了刘显的胸膛。 这一刻,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刘显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但很快,他便没了知觉,倒了下去。 马凡回过神来,立即令侍卫上去救驾。 侍卫们一拥而上,长刃并未反抗,被侍卫砍到在地,很快便奄奄一息。 万冰馨快步上前,推开了侍卫,蹲下来揪住长刃的胸襟,大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长刃有气无力,道:“这……这……是王爷……之命……” “那王爷呢?王爷何在?” 长刃没有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亦或许他也不知道,他不再出声,断了气。 万冰馨疯了一般仰天大吼,声遍云霄。 进了城的卫玲珑正往皇宫方向赶去。护驾的人员只要仪鸾司和少数卫兵,因此蔡良吉十分紧张,不断东张西望,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紧张兮兮的。然而,街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沿街的房屋门窗紧闭。 这死气沉沉的景象,与往日的繁华对比鲜明,令人唏嘘不已。 正走时,前方出现了一支数十人的队伍。他们穿着甲胄,看模样是赵王的人。 “末将奉王爷之命前来护驾。”令人的将军说道。 蔡良吉听后安心了下来。 “王爷何在?”卫玲珑问。 “王爷率军包围皇宫,正劝降宫里的禁卫。”那将军答道。 “带本宫过去吧。” “是。” 这支队伍分成两队,分别在马车两侧护卫,然后领着卫玲珑的行驾往皇宫方向走去。 他们走进了一条巷子里,忽然,那将军大喊道:“护驾!” 跟着士兵们都拔出了剑。 蔡良吉以为是有刺客,紧张不已。最后才发现,刺客正是这支前来护驾的人马。 他们趁着仪鸾司侍卫不备之时发起突袭,几名侍卫被刺落马下。关安柏也差点遭到毒手,卫允手臂受了伤。当他们反应过来时,马车和他们都已经被重重包围了。 “保护太后!”关安柏大声说道。 侍卫们护在马车旁,刺客们再次发起进攻。 这些刺客身手不凡,从他们的身手就能看出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蔡良吉立刻想到了御城王手下的夜鸮。假扮成赵王的人前来护驾,趁机偷袭,真是一个可怕的诡计。 仪鸾司寡不敌众,很快,护卫在马车旁的侍卫就只剩下七八个人。每个人身上都落下了伤处,衣裳上沾染了鲜血。 关安柏试着杀出一条出路,但又被挡了回来。 马车里,卫玲珑面不改色,神态从容,并未因为自己陷入危机而慌张。 蔡良吉不知道卫玲珑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两匹快马一般疾驰而来,两柄剑似风一样无处不在。 陆轻鸿与何不归,两位当世数一数二的剑客同时出现。就他们两个人,便如两支数十人的队伍。一个剑光如电,一个剑气如潮。刺客们面对这凌厉的剑法,根本招架不住。很快,近三十人的杀手就死伤过半。 蔡良吉见了欣喜不已,称赞卫玲珑英明。 刺客们明知不敌,却没有撤退。他们力战至最后一刻,最后一人,最终全都倒在了地上。即便有负伤不死的,也会服下自备的毒药。由此可见,他们都是一群死士。就刺客们的狠劲儿,如果陆轻鸿和何不归来的不够及时或者没来,卫玲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们还是来迟了。”卫玲珑说。 “没办法,还有事情要忙呢。”陆轻鸿道。 两人在来之前已经就在保护大臣们的家眷。 “还有人来的更迟呢。”陆轻鸿说。 护送卫玲珑的马车走出了巷子后,段平也带着人马赶了过来。 “微臣救驾来迟,让太后受惊,请太后治罪。”段平下马来到马车前抱拳请罪。 “你们各司其职,并无罪过,现在就进宫吧。”卫玲珑道。 “是。” 段平翻身上马,护着卫玲珑的行驾前往皇宫。 章节目录 第1435章 沾血了 第1434章沾血了 在段平的护卫下,卫玲珑来到了皇宫午门前。赵王刘扩领着将军们前来迎接,卫玲珑问刘扩现在是什么情况。 刘扩道:“已将皇宫为了个水泄不通,正与御城王交涉。” “和御城王交涉?交涉什么?” “哦,臣让他自缚投降,切勿一错再错。” “自缚投降?”卫玲珑忍不住冷笑起来,“赵王,你想的太天真了吧。他凭什么自缚投降?” 刘扩不解卫玲珑何意,一脸茫然。 卫玲珑道:“谋反只有死路一条,你觉得他会投降么?” “可是……现如今宫里的人都是他的人质,若不给他一条活路,只怕他会滥杀无辜。” 说这么多,其实刘扩担心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刘显。 卫玲珑假装听了进去,问道:“那么,御城王有回应了吗?” 刘扩道:“还没有。” “你们围宫多久了?” “快半个时辰了。” 卫玲珑脸表情冷峻起来,道:“不必围了,立即攻城!” “太后……” “或许,御城王根本就不在宫里。” 卫玲珑是想到了上次在天凌府里,刘炎让手下假冒他然后遁逃之事。 卫玲珑下了命令,刘扩也不好不从,于是便下令攻城。 皇宫的守军为羽林和虎贲,两军统领都是刘炎的心腹,一开始当然拼死守城。卫玲珑令人放话出去,说御城王已死来试探宫里的情况。 没想到这话传到宫里之后,羽林和虎贲的禁军便不再顽抗,开门投降,从而也印证了刘炎不在宫里的可能。 赵王等人进宫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保护刘显。但在养心殿,他们能找到的只有刘显的尸体。 赵王得知此事,叹息不止。 卫玲珑在段平等人的护卫下进了太极殿,下令封锁京师,搜查刘炎的下落。凡是能够提供反王消息者,均有重赏。 之后,赵王到来,向她禀告了太上皇的死讯。此前刘炎让刘显再次登基为皇时,赵王对刘显的称呼就是皇上,即便他知道在永平府也有一名皇上,但他依旧承认刘显是正统皇帝。不过现在刘显死了,皇帝只有永平府那位了,所以就改成其为太上皇。 听到刘显的死讯,卫玲珑面如止水。在她看来,刘显本就该死了,而且刘显的死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她没什么不满的。 “先收殓太上皇遗体,等京城里的动乱平息之后再作处置吧。” “是。” 这时,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发了疯似的穿了进来。从她华丽的衣着打扮,便知她就是东太后。侍卫们不敢阻拦,宫人们又拦不住,直接让万冰馨冲到了卫玲珑的面前。 蔡良吉惊呼护驾,赵王令人拦住万冰馨。 万冰馨大吼道:“我是东太后,谁敢拦阻!” 赵王面露难色,向卫玲珑看去。 卫玲珑盯着万冰馨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们都退下。” 赵王自是不愿掺和她们女人之间的事情,便带人退了下去。大殿内便只剩下万冰馨、卫玲珑和蔡良吉三人。显得尤为空旷。 蔡良吉身负护驾之任,当然不可能离开卫玲珑。 “现在没有人能阻拦你了,你想干什么?”卫玲珑对万冰馨说道。神态语气都很不屑。 万冰馨目露凶光,狠狠地盯着卫玲珑说:“你害死了远儿,我要为他报仇!” 说罢,竟然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把短匕首,朝卫玲珑刺了上去。 蔡良吉待要上前护驾,却被卫玲珑喝令退下。 万冰馨的匕首刺到了眼前,卫玲珑不慌不忙,侧身避开。随后她抓住了万冰馨的手腕,用力一扭就从万冰馨手中夺过了匕首。 万冰馨吃痛跌倒在地,但她还想站起来。不过卫玲珑跟上一脚将她踢倒,然后踩住了她的右手手腕。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么,害死吴王的,正是你自己!”卫玲珑历斥道,“倘若不是你的自私,吴王也不会被逼走到这一步。身为吴王的生母,你从来就没有想过他想要什么。你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的身上,你知道他有多痛苦么?你有了解过么?” 万冰馨怔住了,停止了挣扎,但她并不觉的觉得自己错了,便反驳道:“你胡说!一派胡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为了他?”卫玲珑哂笑道,“你真是无药可救了。当初,你害了我多少次,我都没有和你计较,今日,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也该有个了断了!” “你……你想怎么样?”万冰馨惶恐不已。 “送你去见吴王,你和他好好谈谈,他究竟想要什么吧。” “你改……你改杀我?” “我不就是你口中的妖后么?有什么不敢的。” 说完,卫玲珑真的将匕首刺进了万冰馨的胸膛。 万冰馨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事情会发生到这个地步。 卫玲珑仍不解气,接着说道:“你可真是可悲呀,逼死了自己的儿子,错付了男人……你知道么,御城王早就料到京城会守不住,抛下一切先一步逃走了。” “不……不……咳咳咳……” 万冰情绪万分激动,继而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来的血喷到了卫玲珑的身上。卫玲珑拔出了匕首,万冰馨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曾经那位倾国倾城、不可一世的东太后,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一旁的蔡良吉目睹了卫玲珑的杀害万冰馨的经过,震惊不已。一直以来,他觉得卫玲珑是那种温文尔雅的人,没想到卫玲珑的身上也有这么一股狠劲儿。 “还愣着干什么,叫人进来收拾!” “是。” 蔡良吉匆忙走了出去。 卫玲珑似乎很疲惫,拖着身子走到登上龙椅的台阶边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蔡良吉带人走了进来,抬走了万冰馨的尸体。 “太后,东太后的……后事……该如何处置呢?”蔡良吉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处置,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卫玲珑表情冷酷地说。 “奴才明白了。” 蔡良吉原以为卫玲珑会给万冰馨一个体面的理由,因为卫玲珑总归是个顾念旧情的人。没想到这一次卫玲珑一反常态。蔡良吉当然不知道卫玲珑为什么对万冰馨如此狠心,只认为卫玲珑真的对万冰馨恨之入骨。 他不知道,卫玲珑这么做另有用意————她想借此试探赵王的反应。 为什么要试探赵王呢? 因为赵王对刘显的忠心让她很不放心。她必须确认赵王对她没有异心,至少能够确保赵王不会反对她。 如果赵王对她杀死东太后一事反应激烈,那么她就该对赵王有所防备了。如果赵王什么也不说,也不得不防。因为正常人总会过问两句。 赵王走了进来,看到卫玲珑坐在台阶上,急忙上前询问:“太后,您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要不,先去休息吧。” “赵王,本宫问你一事……” “太后请说。” “本宫杀了东太后,这事情该如何处置方才妥当呢?” 赵王寻思了一会儿,说道:“臣以为,东太后意图行刺太后,太后自保误杀了她。她自是罪有应得,但臣以为,关于东太后之死,还是应该再三斟酌。” “你的意思是,不能如实布公?” 赵王点了点头,道:“臣觉得东太后之死不能和太后有关,以免影响太后的声誉。如今京城之乱方才平定,急需一个太后站出来主持大局。若是太后声誉受损,难面会让个别大臣相心中不服呀。” 卫玲珑淡然一笑,终于是放心了。赵王的这个提议是实打实的为她着想。 “好,赵王所言极是,带话给蔡良吉,说本宫改变主意了。” “是。” …… 章节目录 第1436章 安稳人心 第1435章安稳人心 夜已深。 卫玲珑回到了慈宁宫,在喝了几杯酒后便躺下睡了过去。 沉睡中,卫玲珑梦到自己正在往山上走去。山很高,路很陡,荆棘丛生。道路难行,卫玲珑不得不用手来攀爬,她似乎已经走了很久,累的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她的手脚已经磨破了皮,渗出了血。每走一步,都会痛入钻心。 但她仍在咬牙坚持着,坚持只有一个目的——去到山顶。 在那里,有她非去不可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山上起了雾,也可能是卫玲珑走到了云里,四周一片云雾缭绕。 终于,她来到了山顶上。 山顶上有一个凉亭,凉亭的一头便是悬崖。从远处望去,云雾在凉亭底下,凉亭仿佛悬于空中一般。 卫玲珑走进了凉亭里,里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应该是听到了卫玲珑的喘息或者脚步,他转过了身来。 那张自负的脸孔,正是刘炎。 刘炎是站着的,他并未坐在轮椅上。不过卫玲珑没空理会这是为什么,她的注意力全在刘炎怀中的孩子上。那孩子两岁多大,系着两条发髻,一双眼睛又大又水灵,充满了好奇。 “言儿……”卫玲珑冲那孩子呼唤道。 她朝着孩子快步走去,刘炎却突然后退,退到了悬崖边上。 卫玲珑惊恐地立即停下脚步,对刘炎道:“把孩子还给我!” 刘炎喜欢看她那无助又惶恐的模样,仿佛是在欣赏名画。 “跪下!”刘炎笑着说。 卫玲珑真就跪了下来。 “走过来。” 卫玲珑以膝为足,一步步来到刘炎面前。 刘炎弯下腰来,伸出左手勾住卫玲珑的下巴,将卫玲珑的头提了起来。 “多漂亮的一张脸呀。”说着,他朝卫玲珑的唇吻了上去。 卫玲珑感觉现在正是抢回孩子的机会,于是突然上手。但刘炎早料到她会这么做,一把将她推开,然后抱着孩子跳下了悬崖。 跳崖时还说道:“想要孩子,来找我吧。” 卫玲珑义无反顾地跟着跳下了山崖,寒风拂面,眼前依旧是一片白朦…… “言儿!” 梦醒时,卫玲珑惊坐而起,香额上已满是汗珠。 敲门声响了起来,蔡良吉的声音跟着传了进来:“太后,您怎么了?” 由于担心宫里还有刘炎的刺客,因此卫玲珑并没有让侍女留在寝阁里。 “进来!”她说道。 蔡良吉推门而入,投进来的光亮告诉她天已经亮了。 “太后,您这是怎么了?”蔡良吉问。他已经猜到卫玲珑是做了噩梦,但不敢说出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卫玲珑问。 “再有不到一刻时间就到巳时了。” “本宫睡了这么久么……” “太后是真的累了呢。” “叫人进来,更衣。” “是。” 蔡良吉退了下去,然后带进来两名宫女,其中一人正是东太后万冰馨的侍婢雪雁。 雪雁是卫玲珑指明留下来伺候她的,在过去的时候,卫玲珑就很欣赏她的才干。倘若那时候万冰馨听从雪雁的建议,也不会走到今日之结局。 万冰馨去刺杀卫玲珑,雪雁自是知道的。她也劝过,拦过,但换来的却是万冰馨的掌掴。得知万冰馨的死讯后,雪雁甚是悲伤,如今脸上还留有泪痕。 “你恨本宫吗?”卫玲珑问雪雁。 她张开了双臂,让雪雁方便整理衣裳。 “恨。”雪雁说道。 即便蔡良吉就在旁边,她依旧如实到来。 “为什么恨?” “因为东太后待奴婢不薄,她恨的人,自然是奴婢恨的人。” “那你想为她报仇么?” 蔡良吉紧紧地盯着雪雁,就看她如何回答了。 “不想。”雪雁答道。 “为何?”卫玲珑问。 “因为奴婢想活着。”雪雁道。 卫玲珑淡然一笑。这是她听过最诚实的话了。 雪雁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报仇绝非易事,即便她能杀了卫玲珑,最终结果仍是死路一条。 “你就不怕有人说你忘恩负义?”卫玲珑还不打算放过雪雁,一次又一次揭开她的伤疤,挑战她内心的容忍。 但雪雁似乎已经看开了,苦笑说道:“奴婢一个下等人,别人也犯不着为难奴婢吧。再者,就算说了也罢了,奴婢对动太后该劝的也劝了,该拦的也拦了。只是东太后不听,奴婢也没有办法。” “你倒是挺想得开。” “毕竟还要活着嘛。” 卫玲珑微微一笑,很欣赏雪雁的这种处世态度。有时候,活着就必须洒脱一点,这样才不至于被压力压垮。 更衣后,卫玲珑便前往南书房。 南书房是臣工们处理政务的地方,刘炎失败之前,就常驻南书房。 其实卫玲珑更愿意在太极殿会面大臣,只不过如今皇上不在身边,她若上太极殿,难免会引起非议,说她有僭越之意图。 到了南书房,没想到王公子爵,六部九卿的大臣们都来了。看来他们都知道太后会召见,果然一个个都是官场老油条。 “微臣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吉祥。” 众人一起向卫玲珑行礼。 “都来了呀,平身吧。”卫玲珑面带微笑。 “谢太后。” 侍中张正出班奏道:“臣等谢太后救命之恩。”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 其他大臣也跟着鞠躬致谢。 这些大臣要么有的因为得罪刘炎而关入大牢,要么是因为家眷被控制而受制于刘炎。所以他们要第一时间前来表示谢意。同时也想表达自己对卫玲珑的忠诚,以及祈求卫玲珑不会追究他们曾经追随御城王的罪过。 “臣还要向太后请罪。”张正又说。 虽然没有接着说明罪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为自己投靠过刘炎而请罪。 卫玲珑面前的大臣中,有很多跟张正处境相同的人,现在他们提心吊胆,生怕卫玲珑会追究过去。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不提也罢。”卫玲珑没打算现在就追究过去的事情,表现出了她宽宏大量的一面,收获了大臣们的敬重。朝廷目前还是要依仗这班大臣来运转,卫玲珑不想弄得人心惶惶。 听了卫玲珑的话,果然大臣们心中感激涕零。 “说正事。”卫玲珑看向了赵王刘扩,“找到反王了吗?” “回太后,京城中已经搜一夜,仍未找到反王的行踪。” 听了刘扩这话,所有人都担心卫玲珑会生气。不过他们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了——卫玲珑仍然平静,神态从容。 “反王阴险狡诈,想找到他定不会容易。加紧搜查吧,还有就是发布海捕文书,不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他找出来!” “微臣领旨。” “武定公。” 卫玲珑看向了段平。 “臣在。” “是时候去迎回皇上了,这个差使就交给你了。” 段平抱拳道:“微臣领旨。” 卫玲珑再环顾众人,说道:“京城之乱方才平息,仍有许多亟待解决之事。尔等都是朝廷重臣,国之栋梁,百废待兴,全看尔等之力了。皇上年幼,许多事情不能明理,尔等今后还需多加提点。” 众人齐声道:“臣定会竭尽全力,为大梁江山社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卫玲珑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每次都能说出相同的词汇,是事前商量好的?亦或是这是大臣们的官方用词? 对此,她莞尔一笑,单纯的只是觉得好笑而已。可是她这一笑,却能够让大臣们费劲心机却猜测她微笑的含义和动机。 当然也有例外,每个圈子里,总有那么一两个与众不同的人,他们能坚持原则,不屑同流。 章节目录 第1437章 太后理政 第1436章太后理政 五日后,身在永平府的开元皇帝刘天琪在武定公段平的护卫下前往京城。得知回京的消息时,刘天琪却高兴不起来。 庄太妃问起原因。 刘天琪道:“朕不知道该如何与母后相处……” 庄太妃含笑说:“皇上多虑了,皇宫那么大,太后事务繁忙,一日只能与皇上相处的时间恐怕也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有什么可怕的呢?” 听了这话,刘天琪总归是安心不少。 有过三日,开元皇帝的圣驾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来到了京师。卫玲珑本想出迎的,但由于上次雪夜赶路让她落下了畏寒的病根,因此并未出迎。只是嘱咐张正等大臣一定要隆重接应皇上。 赵王、侍中张正领着文武百官以及上千禁卫出城迎接。阵容浩大,气势威严。 刘天琪见后却没有喜悦之情,反而感觉到害怕。因为他觉得眼前这些拱手作揖,面带喜色的人以及他们身后的铁马金戈都与他无关。 一时间,他忘却了还礼,忘却了让大臣们免礼平身。 好在有庄太妃在侧,她代替刘天琪说道:“诸位大人,免礼吧。” 大臣们犹豫不决,不是皇上开口他们也不敢贸然免礼。 庄太妃又道:“皇上今日染了风寒,嗓子疼。” 听了这话,大臣们才算放心,谢了恩后,站了起来。 “天寒地冻的,赶紧回宫吧。” “是。” 回宫路上,刘天琪就让庄太妃询问张正为何太后没来迎接。 张正道:“太后凤体违和,不能远行,只在宫里等候皇上。” 庄太妃将情况告知刘天琪,刘天琪听后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对此,庄太妃似乎不太乐意。 终于是到了皇宫,进宫后,刘天琪便前往慈宁宫去见卫玲珑。 进入暖阁时,只觉得里面热得如同火炉一般。卫玲珑听得儿子到来,离开了火炉,出来想见。 “母后,您没事吧?孩儿听说您病了。” “不妨事。”卫玲珑微笑说道。 这本是一句不让人担心的话,但萧还是孩子的刘天琪想到的却很直接。他觉得卫玲珑的身体很好,但却编了个理由不去迎接他。这么一想,他便后悔前来见母后了。但既然来了,只能忍耐。 “你这一路辛苦了,也饿了吧,母后令人准备了一席好菜,全是你爱吃的菜肴。” 卫玲珑拉着儿子的手走到餐桌旁,餐桌上果然都是刘天琪爱吃的菜。 卫玲珑给他盛了一碗热汤,“快喝吧,喝下身子就暖和了。” “谢谢母后。”刘天琪接过汤碗,勉强地喝了几口。 卫玲珑又往他的碗里夹了菜。 但刘天琪却说:“母后,孩儿不饿,再进京之前已经吃过了。” “是么,吃了什么?” “几个包子。” “那怎么行,你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肉。” “孩儿吃的就是肉包子。谢谢母后,孩儿真的吃不下了。” “好吧。”卫玲珑不再让他吃了,就想和他好好聊聊,问起了路上的景致。 刘天琪低下了头,说:“孩儿这一路上光顾着睡觉了,没去看……” 到此,卫玲珑已经察觉到了儿子不想和她多言,这令她感到心寒。 “母后,孩儿这一路上舟车劳顿,已经累了……” “是么,那你就先回去休息吧,蔡公公会带你回寝宫的。” “谢母后,孩儿告退。” 刘天琪从椅子上下来,快步离去。卫玲珑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了失落之色。 “召庄太妃过来。” “是。” 不多久,宫女领着庄太妃走了进来。 “参见太后。” “免礼吧。” 庄太妃站了起来。卫玲珑请她一旁坐下,侍女上了茶后退至一旁。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你在照顾皇上,辛苦你了。” “已经习惯了,倒是不觉得辛苦。” “是么。” 庄太妃端起了茶杯,借着喝茶的空隙寻思着卫玲珑将她找来的原因以及该如何应对。 卫玲珑接着说道:“最近皇上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儿……” 听卫玲珑这么一说,庄太妃明白了。其实她也想过这一点,并想好了应对之策。 “太后是指什么呢?” 卫玲珑觉得有些难以开口,不过最后还是说了出来:“皇上怎么突然疏远本宫了呢?” 庄太妃露出惊讶之色,“有这回事吗?不可能!”她很笃定地说。 “他在您面前,怎么说本宫呢?” “皇上对太后很是尊敬,常说想成为和太后一样的人呢。他知道太后为国事烦恼,一直想着为太后分忧。可是他年纪还小,帮不上太后,为此他常常十分自责。” “是这样吗?” “太后,皇上真的是个孝子呢。” 卫玲珑心想:是不是自己最近的很少理会儿子,才导致儿子对她的疏离。 “太后,臣妾有个提议,不知和否……” “说来听听。” “虽然皇上还小,但他天资聪慧,太后不妨让他处理一些简单的国事,给他锻炼锻炼。他也会觉得自己有了用处,不会再想躲着太后。” 卫玲珑微微点头,认为有理。 “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庄太妃又和卫玲珑寒暄了些话后,便告退离去。走了慈宁宫,她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空,嘴角微微勾起…… 接下来的日子里,卫玲珑开始辅佐刘天琪治理朝政。同时也没有忘记搜捕刘炎。她还利用白慕年和钱自来带回来的宝藏充盈国库,修路剑桥,发展民生,大梁的社稷正在逐渐好转。 在一切步入正轨之后,她便派出使者出使魏国,以答谢魏国此前出兵相助。虽然魏国的兵马还没有进入大梁国境,但对刘炎已经提到了震慑的作用。当然,她没有忘记自己的女儿,她令汪贤前往魏国寻找刘业,告之梁国之事,并写了一封长信,表达了她对女儿的思念,以及她委托刘业和南宫弘昌直接对话,开门见山询问女儿之事。 大梁使团离开的第二天,蔡良吉前来告诉卫玲珑,说陆轻鸿想要见她。 卫玲珑当即召见了陆轻鸿。和陆轻鸿一起来的,还有琳儿。 “看你们的样子,这时夫唱妇随了?”卫玲珑含笑说道。 琳儿羞涩得低下了头。 “太后,在下这次是来向太后辞行的。”陆轻鸿说,“在下心想太后可能有话让在下带回去,因此特意来向太后辞行。” “你的主子是南宫弘昌的话,本宫的确有话送给他。” “在下洗耳恭听。” “你告诉他,本宫不喜欢被人威胁。” 卫玲珑的语气并不激烈,但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陆轻鸿觉得,南宫弘昌这次是遇到对手了。 章节目录 第1438章 胜果 第1437章胜果 夕阳西下,残阳的余晖给远天涂抹上了一层惨淡的红色。 风依旧凛冽,吹得墙角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卫玲珑站在皇城之上,迎风而立,衣袂飘飘。目光俯瞰之下,暮色苍茫,天高地阔。她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视野里,仿佛一手可以掌握天下。此时她心里似翻起了阵阵浪潮,汹涌澎湃。 这种掌握了天下的感觉,似乎还不错呢…… 紫鹃不知道卫玲珑在想什么,只觉得在这里待下去了可能会受凉。她朝身边的雪雁看去,希望雪雁能够劝说卫玲珑离开此地。但雪雁假意没有看到她的目光。 “太后,天色暗了,咱们回去吧。”无奈之下,紫鹃只好自己开口。 卫玲珑没有回应。 “太后……” “你们觉得冷吗?” 卫玲珑突然发问让紫鹃愣了一会儿,急忙答道:“不冷。” 雪雁则答:“很冷。” “为什么冷?” 紫鹃觉得卫玲珑这个问题显而易见。天暗了、风大了,自然就冷了。 雪雁说道:“因为这里太高了。” 卫玲珑的嘴角微微扬起,“回去吧。” 紫鹃欣喜不已,雪雁却有不安之感。 她跟卫玲珑说的话其实另有隐喻,因为她听出了卫玲珑言外之意。卫玲珑问她是否感觉到很冷,她说冷,是因为“高处不胜寒”。之所以会说这样的话,是因为她察觉到了卫玲珑的野心。所以她想提醒卫玲珑,有些事情是不可以僭越的。但是,就眼下的情形来看,卫玲珑对她的劝告不以为意。 她会是下一个宣太后吗?雪雁心想。 …… 虽然冬天的尾巴还未完全离去,但天气已经开始回暖。一些树枝上,已经可以看到一点点的新芽。 御花园里,宫人们正忙着更替新的花盆。 南宫弘昌与公孙智并肩而行,正谈论着什么。 “皇上,依微臣看,应该尽早让燕王和郡主完婚,以免夜长梦多。” “你说的对,可是母后反对这婚事。萱儿离开后,母后最疼的就是这个穆丹阳了。她不想让郡主的幸福成为两国较量的工具。” “可是,郡主不是也喜欢燕王吗?” “母后说那只是郡主一时糊涂,她最近还在劝说郡主,不要跟燕王来往。” 公孙智皱起了眉头。 南宫弘昌也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就看郡主能否坚持下去了。若是她坚持要嫁给燕王,我想母后也会顺从的。” 两人正说间,廷尉贾青行色匆匆走了过来,简单作揖行礼。 “皇上,梁国那边来消息了。” 贾青的神色告诉南宫弘昌,他带来的定是一个好消息。 “到书房再说。” “是。” 三人快步来到书房,不等来宫人上茶,贾青便说道:“皇上,梁国内乱结束了,得胜的是西太后。” 南宫弘昌闻言大喜,朗声说道:“卫……萱儿果然不负朕望!” 公孙智亦有喜色,连忙向南宫弘昌表示祝贺。 “那御城王下场如何?”南宫弘昌用期许的目光看着贾青,对于御城王的下场,他早就有了自己的期望。 贾青脸色略显严肃,“御城王下落不明。” 南宫弘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下落不明?” “是的。据信使来报,西太后攻破京师之后,就找不到御城王。西太后还派出了大量的人马去搜查,依旧无果。” 南宫弘昌凝神沉思:御城王会去哪里呢? “皇上……”公孙智打断了南宫弘昌的思索,“御城王的下落对我们来说已不重要,当务之急是尽快派遣使者前往梁国,向西太后索要南疆十六城。” “这……会不会太突兀了?”南宫弘昌觉得有些不妥。 “皇上,如今梁国皇帝年幼,西太后方能掌权。但梁国有后宫不得干涉的规矩,如果不趁着她威仪尚在之时索取利益,微臣担心时间长了,西太后难以掌控梁国朝局呀。” 南宫弘昌微微点头,认同公孙智之言。 “皇上,西太后已派遣了使者前往我国。”贾青补充道。 “那就更事不宜迟。”公孙智说,“她派遣使者,定时要与皇上讨价还价。如今我们手中还有那孩子,不怕西太后不从。不过,若时间拖得久了,难保梁国朝廷中生变……” “她能击败御城王,难道还镇不住朝廷中那些人?” “皇上,御城王可还活着。” 南宫弘昌眉头一凝,感觉到了公孙智接下来的话是他不想听到的内容。 公孙智接着说:“皇上,御城王虽然败了,但他的影响力应该还在,一旦西太后做了损害梁国利益的事情,他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打击西太后,寻求机会东山再起。如今我们顾不得这些,只求能从西太后那里拿下南疆十六城。” 南宫弘昌仔细想了一会儿,认同了公孙智的话。 “你觉得何人可为使者,出使梁国?” “臣兄公孙平可以。” “益州牧?” “是。” 南宫弘昌没有出声,站着考虑了许久,最后没有问原因便认同了公孙智的提议。在他看来,公孙智推举公孙平,定然是因为公孙平有过人之处。只不过,他对公孙平也并非完全信任。所以,他会在朝议时再挑选出合适的人选,跟随公孙平出使梁国。当然,他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对公孙智说明。 “皇帝只能相信自己。对于大臣,既要用,也要防。”这是他父皇南宫纪在弥留之际对他的嘱咐。 城南行宫。 花园内,下人们也正在更换花圃里的盆栽。盆栽里的花都已挂了花苞,想必日子若是继续回暖的话,用不了几日它们便会盛开。 让下人们忙碌自然不是刘业的本意,事实上,这个行宫里,刘业只能使唤他们做一些平常的事情。诸如端茶送水之事,而一些大事,则是通过宫里的总管去指派和吩咐。当然,总管对刘业礼敬有加,却并不听命于刘业。 一辆马车在快到行宫的时候放缓了速度。这是穆丹阳对车夫的私下要求,这么一来,她能和刘业在一起的时间也就延长了。 没错,刘业骑着马,跟在马车旁,两人一路上聊着些日常闲话。虽是无关紧要的话,但穆丹阳总是非常兴奋。情窦初开的少女只要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吃的是粗茶淡饭,也胜于山珍海味。 对穆丹阳而言,只要能和刘业多待一会儿,就这一日也算是十分值得的了。 刘业和平常一样,面上还是那副看不出息怒的样子。对于这一点,穆丹阳的侍女没少将刘业比喻成一根木头。 还是那句话——路在脚下,只要一直前进,总会抵达终点的。 马车还是停了下来,穆丹阳和刘业依依不舍地道了别。 “下次,我们去逛庙会吧。我知道七日后在桂郡有一场非常热闹的庙会……”穆丹阳满怀期待地说着,还想趁此机会将庙会的盛况详细描述出来。 但刘业打断了她的热情。“郡主,您该回去了。” 劝退穆丹阳刘业不需要任何理由,因为这时候,解争等看管刘业的守卫就在不远处紧盯着他。被人盯着,哪里还有心情谈情说爱呢?更何况,刘业就没有喜欢过穆丹阳。 章节目录 第1439章 情深 第1438章情深 刘业进入了行宫,穆丹阳也乘车离去。但不一会儿,她的马车又折了回来,停在了解争面前。 解争诧异时,车窗的帘子掀了起来。穆丹阳冷眸望出,说道:“解统领,再过不久燕王便是郡马爷了,你还要这么盯着他么?” 解争微微低头,说道:“郡主,卑职使命在身,不得已而为,还望郡主见谅。” 穆丹阳冷笑道:“见谅?我可是个记仇的人,谁让我不快,我也会让他过的不自在!”说完,她便甩下了车帘,下令返回。 马车再次远去,解争站立远望,心中颇有股辛酸滋味。 当年,他正是得罪了上面的人才被贬到地方仍一当差,现如今,恐怕在不久的将来,他又要被贬了,只是不知道自己会被贬去哪里。 迎着冷风,他叹了口气,只怨自己仕途晦涩,总是得罪人。 刘业回到了房间里,在茶几旁坐下,珞樱端来了茶,放在他的手边。 “谢谢。” “客气了。” 行宫里有奉茶的侍女,但珞樱还是喜欢亲力亲为。她以担心这些人会对刘业不利为由,尽可能地拉近和刘业地关系。 “有收获吗?” 刘业每次出去和穆丹阳约会,总会带回来一些消息。刘业会将这些消息告诉她,但有没有全部说出来,她就不清楚了。 刘业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说道:“大梁的内乱已经平息了。” “是谁赢了?”珞樱迫不及待地问道。 “西太后。”刘业语气平静。 刘业并没有特别高兴的反应,或许他心里很高兴吧,珞樱心想。 “那接下来做什么?”这是珞樱每次必问的话。 “去见一个人。” “谁?” “公孙寂。” 珞樱感到有点意外。 “找到他的人了?” 刘业微微点头。 想要找到女儿,公孙寂是个关键。来到魏都这些日子,刘业想法设法去打探所有和女儿有关的线索。在魏皇宫里,他的人探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疑似的迹象;但这并不能说明女儿就不在南宫弘昌手中,如果他是南宫弘昌,也不一定会将对自己有利的人藏在宫中,对南宫弘昌来说,想要藏人的地方多的是。 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女儿极有可能和凌飞燕在一起。但刘业的人并未查到她们的下落,可见凌飞燕的藏身之处十分隐秘。公孙寂是凌飞燕的丈夫,应当是最了解凌飞燕的人,或许他会知道凌飞燕的藏身之处。 因此,公孙寂便成了关键。 要找公孙寂应该相对容易一些,刘业令手下的密探将目光放在魏都和益州。公孙寂在怎么说也是公孙家的人,要将他软禁起来的话,留在自己的地盘上最为稳妥。 经过了漫长的调查,终于是查到了公孙寂的所在。 “如今他被软禁在常澈湖的一艘船上。” “在船上?” 这真是意料之外,珞樱想过种种可能的地方,就是没有想过会在一艘船上。 “那船不知在停留常澈湖,有时候也会离开魏都,前往别处。” “难怪此前一直打探不到他的消息。那我们该怎么救他?” 刘业沉默了。 珞樱知道他还没有想到办法,便不再打扰,离开吩咐下人准备晚饭去了。 入夜后,刘业来到床边,对刚要上床休息的珞樱说:“明日郡主再来的话,你随我一起出去吧。” 珞樱吃了一惊,“出去?去哪儿?” “到时候再说吧,早点休息。”说完,刘业便往耳房走去。 珞樱假扮燕王妃,自然要和刘业同寝阁。一直以来,刘业基本上都是在寝阁的耳房休息,珞樱在大房休息。 珞樱已经向刘业表达了爱慕之情,所以她是不介意与刘业同寝的。看着刘业离开时的背影,她心里不免会有寂寞之感。 自从跟随刘业进入行宫以来,就没有再走出行宫一步,她本是一个闲不住的人,这次为了刘业她忍耐了许久。这次终于能够出去看看了,她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才是,但事实是,她没有感觉到一丝喜悦。 难道是因为会看到刘业和穆丹阳谈情说爱而妒忌吗?我何时变成了这样小气的人呢? 翌日,天明。早晨稍微有些寒意,穆丹阳已经坐在马车里,前往行宫。但她还没有出门就被父亲叫住了。 “刚才宫里来人,让你立即进宫一趟。” “为什么呀?” “德太妃要见你。” 听到这里,穆丹阳面露不悦之色。 穆郡王赶紧斥责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太妃也是为了你好,你若摆着这张臭脸去见她,我可不饶你。” “爹太妃对女儿的好女儿自是知道的,只不过在女儿和燕王的亲事上太妃也太聒噪了吧。皇上都已经同意我们的亲事了,太妃还不依不饶。” 关于穆丹阳和刘业的亲事,穆郡王也被德太妃找去问过话。德太妃表明了反对之意,让穆郡王回去对女儿进行劝说。穆郡王只道穆丹阳对刘业已经用情至深,谁劝都无济于事。德太妃不信,便亲自介入此事,还让南宫弘昌推迟了穆丹阳和刘业的亲事,并责骂了他一番。 很显然,现在德太妃让穆丹阳进宫,又是要劝说穆丹阳放弃这门亲事。穆丹阳已经听过不下七八次“劝告”了,因此听到要进宫就会有不耐烦。 “不管太妃怎么说,你进宫都要客客气气的,千万别给我惹事!”穆郡王严肃地说道。 “是是是……”穆丹阳知道躲不过去,只能认命了。 别过了父亲,穆丹阳的马车前往皇宫。抵达宫门时,早有宁岚宫的宫人在门口等候,见了穆丹阳他们欣喜不已,看来是担心穆丹阳不会来了。若是穆丹阳不来,德太妃自然会不高兴,她不高兴,皇上就会问罪他们这些下人。 宫人引着穆丹阳来到了宁岚宫,德太妃正在用膳。 “丹阳给太妃请安了。”穆丹阳欠身行礼。 德太妃抬眼轻瞟了一下,便继续用膳。等吃完漱口之后,方才说道:“你平时都起这么早的么?” 穆丹阳含笑说:“今儿还算晚了呢。” 宫人们上来撤了席,德太妃接着说:“你起这么早去作甚?” “呃……”穆丹阳一时语塞,但很快就想到了对应之词,“丹阳最近新习了一门武艺,早起是为了练武。” “你一个姑娘家练什么武?” “姑娘家怎么就不能习武了呢?太妃,丹阳就喜欢习武。” “因为教你的人是梁国的燕王吧?” 被德太妃说中了,穆丹阳低下了头。 德太妃叹息道:“你真的喜欢他?” 穆丹阳立即抬起了头,双眸发光,急忙说道:“太妃,丹阳真的很喜欢燕王,求你成全我们!” “倘若燕王不是梁国的燕王,我也就不用那么担心了……”德太妃一脸愁色。 “太妃,燕王的为人你应该听说过吧,他一定会待我好的。”穆丹阳非常笃定地说。 “昔年他来魏国求援时,我也见过,他的确是个非常不错的男人,只不过,你和他的这门亲事绝不单纯。我只怕你将来会吃苦呀。” “就算吃苦,丹阳也不后悔!” “真的?” 穆丹阳重重地点了头。 这本来是德太妃打算最后一次对穆丹阳劝说,见到穆丹阳坚定的目光,她知道劝说已经没用了,最后,她只能应允了这门亲事。 穆丹阳自是喜不自胜,连连谢恩。 章节目录 第1440章 出游 第1439章出游 德太妃同意了穆丹阳和刘业的亲事,这让穆丹阳欣喜若狂。但在德太妃面前她必须注意自己的言行,因此只能按捺住心里的狂喜。在与德太妃闲谈时,穆丹阳的心就已经飞到了刘业那边,她想将这个喜事尽快告诉刘业。 “看来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哀家就不耽误你了。” “那丹阳先行告退,太妃安好!” 穆丹阳迫不及待地道了别,出宫上了马车,令人快马加鞭去往刘业所在的行宫。 来到行宫门前,穆丹阳急忙下车径直往大门走去,但到门前时却被守卫拦了下来。 “你们没长眼呢?本郡主都敢阻拦?”穆丹阳瞪着他们说道。 “郡主莫怪,他们是新来的,也是奉命行事。”解争走了过来,含笑说道。 穆丹阳白了他一眼,“他们是新来的,你总不是了吧?” 解争点头会意,令守卫放行。 穆丹阳冷哼一声,走了进去。 “王妃,丹阳郡主来了。”侍女前来告知洛璎。 平时很少注意打扮的洛璎这会儿扮上了精致的妆容,换上了最漂亮的衣裳,然后才出去和穆丹阳相见。 洛璎来到客堂,穆丹阳已经和刘业聊了起来。但见穆丹阳面带喜色,仿佛是一只欢快的喜鹊,在刘业面前眉飞色舞地说着些什么。刘业的脸上,也有着洛璎平时少见的和颜悦色。这令洛璎心里仿佛压着一块石头,呼吸似乎也变得有些吃力。 洛璎故意加重了脚步走了过来。 穆丹阳注意到她后,立即迎了上去,欠身施礼:“丹阳给燕王妃请安。” 洛璎不苟言笑,道:“郡主怎么又来了?” 穆丹阳只当洛璎不满她和刘业的亲事,便更加谦恭地说道:“丹阳是有个好消息要告知燕王。” 洛璎想过自己嫁给了刘业之后就要和燕王妃和睦相处,她也在努力地想要改善和洛璎的关系,因此见到洛璎时总是十分客气和恭敬。 “好消息?”洛璎朝刘业看了一眼。显然洛璎还没有告诉刘业是什么好事。 洛璎低下了头,似乎有些害羞,这在往常是难以见到的。 “徳太妃……也同意燕王和我的……亲事了……” 洛璎又看了刘业一眼,想看看刘业是什么反应。 刘业没有反应,没有喜悦之情。但这就能说明刘业心里不高兴吗?刘业喜怒不形于色,想要看出他是怎么想的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这也意味着,我们这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里,不是么?”洛璎说。她这话如当头一盆冷水泼给了穆丹阳。 穆丹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头垂得更低了。她对刘业如今的处境深感愧疚,虽然这不是她的本意,但她知道皇上正是想利用她留住刘业。 “出去走走吧。”刘业说,“王妃跟本王来到魏都后,还没有出去游览过呢。” “谁让我是一只被困笼中的鸟呢?”洛璎自嘲道。 洛璎不能离开行宫,这本不是穆丹阳的错,可穆丹阳仍感到内疚,于是便说道:“好,我们现在就走!” 穆丹阳领着刘业和洛璎走出行宫。解争见了,立刻上前阻拦。 “郡主这是作甚?” 如果穆丹阳是和刘业一起出去,他不会阻拦,但加上洛璎就不一样了。他之所以放心让穆丹阳和刘业外出,是因为还有洛璎为人质。 “出去呀,你看不出来吗?” “郡主要和燕王出去,可以,但王妃必须留下。”解争坚决的态度表明了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可能。 “一起出去那又怎么了?出了事情,本郡主负责!”穆丹阳也不甘示弱。 “郡主,这可不是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 穆丹阳假意叹了口气,跟着从腰间取下一块金牌,举到解争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解争正要仔细看时,穆丹阳却将金牌收了回去。 “今晨我就进宫去见太妃了,金牌就是太妃给的,就是担心你们这些下人不识抬举,胆敢阻拦本郡主。你若不信,可是派人到宫里问一问。” 穆丹阳的举动让解争感到十分无奈,但他依旧想要坚持,不让刘业和洛璎都离开行宫。 “卑职这就派人到宫里询问,在此之前,还请郡主稍等。” “本郡主可没功夫等你,我现在就带他们出门,你要敢阻拦,别怪本郡主不客气!” 说完,穆丹阳便令人请刘业和洛璎往马车走去。 解争不敢阻拦,却召集人马,以护驾之名,紧随刘业身后。 “这个人可真烦!”站在常澈湖畔,穆丹阳对洛璎说。 洛璎瞟了一眼就在不远处盯梢的解争。虽然她也不喜欢穆丹阳,但在对解争的看法上,两人是一致的。 “能游湖么?”洛璎问。 “对呀!”穆丹阳拍手道,“做船就能拜托那些人了!” 说完,她立即吩咐随从去准备一艘游船过来。 须臾之后,一艘游船划到了岸边,穆丹阳立即招呼刘业和洛璎上船。 解争看到后疾呼不妙,连忙冲上去欲阻止他们上船。但还是晚了一步,在他赶到岸边的时候,穆丹阳、刘业和洛璎已经上了船,游船也离岸而去。 站在甲板上,穆丹阳朝解争扮了个鬼脸。 解争怒不可遏,大吼着吩咐手下立刻去准备船只。 游船驶入湖中,阳光明媚,清风习习,湖面上波光粼粼。放眼望去,烟波浩淼。 空旷的视野里,出现了两艘游船的影子。 “魏都真是富庶之地。”刘业感叹道。 “何以见得?”洛璎问。 “瞧那里。”刘业指的正是那两艘游船。 洛璎明白了。 “其实也没什么。”穆丹阳道,“魏都的人都喜欢泛舟游湖,因此天气好的时候,湖面上多见泛舟之人。等春暖时,湖面上撑着小筏的人比比皆是。” “那两艘船比起郡主的船是小了不少。”洛璎说,“我们生活在北方,很少能见到大船呢。” 穆丹阳见洛璎心情很好,想到自己将来会和她一起生活,便要趁早搞好关系,拉近距离,于是便和她聊了起来。 “我们这艘船也只是一般。” “哦?有还有更大的吗?” “有的。” “我还真想看看呢,若是能见识一下,那就不虚此行了。” 看着洛璎满眼期盼的模样,穆丹阳想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这附近的确有一艘大船,我带王妃去看看吧。” 洛璎与刘业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含笑说道:“那就有劳郡主了。” 洛璎也很高兴,微笑说:“不客气。” 刘业猜测,软禁公孙寂的必是一艘大船。 章节目录 第1441章 湖上血影 第1440章湖上血影 穆丹阳的船在湖面上走了半个时辰之后,视野中出现了一艘大船。那艘船通体乌黑,数根硕大的桅杆十分壮观。很显然,这不是普通的游船,而是一艘战船。 “好大的船!”洛璎惊叹道。 “是呀……”穆丹阳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种船。显然她已经看出了那不是一艘游船。 “这是战船吧。”刘业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穆丹阳说。 “能去看看吗?”洛璎说。 穆丹阳也想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一艘船,于是便令人将游船开过去。 但是,就在他们接近游船的时候,战船上传来声音喊道:“那边的船,不许靠近!” 穆丹阳听了对方那盛气凌人喊话,心里便来气了。就算是当今皇上也不敢吼她,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这么吼她,那就是她爹。 “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穆丹阳下令道。 游船继续朝着大船靠近。 大船上的人也怒了,再次吼道:“再过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倒想知道你要如何不客气!”穆丹阳说。只是她的话并未传到大船那边。 大船上有了几个人的走动和交流,不一会儿船上便放下了两艘小船,向着穆丹阳的游船划了过来。 “郡主,对方似乎来者不善呀。”洛璎提醒道。 “王妃请放心,不会有事的。”穆丹阳信心满满地说。在洛璎和刘业面前,她可不想表现得很没用,尤其现在可是她争取洛璎好感的机会。 慢慢的,那两艘小船已经和游船拉近了距离,小船上的人五官清晰可见。只见两艘小船上各有六人,六人腰间都别着佩刀,全都是一副以黑色为主色的衣裳穿扮。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冷峻,神情不可一世。好像谁见了他们都应该主动避开才是。 穆丹阳上前一步,对他们说道:“你们是来……” 她话音未落,只见这两艘小船上的人纵身一跃而起,落在了游船上。他们二话不说,拔出了刀,对穆丹阳等人出手。 穆丹阳大惊,她完全没料到对方敢对她拔刀相向。 不过,刘业早已料到。就在穆丹阳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拉住了穆丹阳的手,将她往后一扯,正好避开了劈砍下来的刀。 穆丹阳的那些随从见主子有危险,急忙聚上来护驾。 洛璎本身武艺不差,也和对方交起了手。对方看着像是一般的侍卫,但他们的身手却在洛璎意料之外。洛璎和其中一人交手,居然难以占得半分便宜。 洛璎的那些随从就更加不是对手了,而且对方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不一会儿,赶来护驾的随从全部死于对方刀下。 洛璎见状,被吓得懵了。虽然她也喜欢舞枪弄棒,但她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很快,甲板上就只剩下刘业、洛璎和穆丹阳。 处于吓蒙状态的穆丹阳自是没法抵抗那些来历不明的人,全凭刘业和洛璎保护,她才没有受伤。 不过,刘业和洛璎双拳难敌四手,一次要对付十名高手,两人也显得很吃力。 幸运的是,有八艘小船摇了过来。 那是解争的船只。 解争本是担心刘业逃跑才急忙追来。现在看到郡主有危险,哪能见死不救,于是便下令救驾。 对方看到解争等人一副卫兵的穿扮,又听到了“保护郡主”的声音,便逐渐收了手。 解争的船只包围了游船,他带着一些手下也跳上了游船,前来支援。 “大胆狂徒,胆敢打劫郡主的船!”解争大声喝道。 对方一听,当中一人立即下令住手。 所有的武士都停了手,站到了一块儿。 “你说的郡主是?”领头的武士问解争。 解争道:“丹阳君主再次!” 武士们顺着解争的手势看去,目光落在了穆丹阳身上。跟着,他们一起向穆丹阳拱手作揖。 “不知郡主驾到,多有冒犯,还望郡主见谅!” 穆丹阳终于回过神来,记起了自己的身份,记起了她可是皇上也得让着三分的郡主。再看到随从的尸首,她怒火中烧,目光似箭。 “冒犯?你杀了本郡主的人,只是冒犯?” 领头的人回头看了身后的手下一眼,厉声道:“你们两人出来。” 两名武士走了出来。 “你们还不快向郡主谢罪!” 领头的武士说完,那两人立即拔刀自刎,居然没有丝毫犹豫。 穆丹阳看呆了,除了刘业,所有人都吃惊不小。 “郡主,就是他们杀了你的随从,郡主满意了吧?”领头的人问道。他严峻的目光中透露出一股狠劲儿,令人不敢直视。 此情此景,穆丹阳不知所措。 领头的人又说道:“在下此前以警告郡主,不得靠近我们的船。事已至此,若不想事态闹大,郡主请回吧。” 穆丹阳重新振作了起来,她可不想自己的人死的不明不白。“本郡主的船想怎么走就怎么走,难道这湖还是你的不成?” “郡主想去哪里,在下自然不敢阻拦,唯独不能靠近那艘船。”对方的态度也很坚决。 “船上有什么?”穆丹阳质问。 “郡主还是不知道的好。” “若本郡主一定要上去瞧瞧呢?” “那,在下就只能冒犯到底了。” 对方摆出了一副决一死战的姿态,显而易见,这绝不会是为了吓唬人而作出的样子。 穆丹阳已看出了对方的身份非同小可,但这时候若是退缩,她的面子往哪儿放? 解争和穆丹阳的看法一致,如果穆丹阳和对方起了冲突,在不知道对方的背景的情况下,他只能帮助穆丹阳。一旦打起来,恐怕就不好收场了。他知道穆丹阳也不想打,只是想有个台阶,于是便甘心去做穆丹阳下台阶的垫脚石。 “郡主,这里的事情不劳你费心,请交给卑职来办吧。” 穆丹阳听出了解争的意思,边说道:“好,就交给你了!” 解争吩咐手下护送郡主与燕王、燕王妃先行离去。 听到“燕王”二字时,那领头的武士眉眼跳了一下。 穆丹阳、刘业、洛璎上了小船,由护卫带离游船。 “解统领,你打算如何处置此事呢?”领头的武士忽然问道。 解争吃了一惊,没想到对方竟然认识他。既然对方会认识他,那么当然也认得丹阳郡主。但他们居然还要对郡主的人大开杀戒,由此可见这些人的背景非同小可。想到这里,解争便脊背发凉,不寒而栗。 他连忙鞠躬道:“大人恕罪,卑职不知发生了何事……” 那领头的武士缓缓露出了笑容,“解统领,你真聪明,那么这里就交给你清理了。” “卑职明白!” 解争又鞠了一躬,过了好一会儿,当他抬起头来时,对方带上了自己人的遗体,早就回到了小船上,正往大船而去。 解争不敢多看那大船一眼,连忙令手下人将游船开走,远离那一艘神秘的战船。 章节目录 第1442章 坦白 第1441章坦白 “真是对不起!” 回到岸上后,穆丹阳就向刘业和洛璎鞠躬道歉。她本想带着二人好好游玩一番,没想到却发生了这种事情。让洛璎受到了惊吓,她十分惭愧;在刘业面前丢了脸,她十分难堪;随从死了,她十分难过。 “为什么要道歉呢?”刘业问。声音听起来柔和而平静。 穆丹阳缓缓抬起了头,双眸已满是泪水,双肩不住的颤抖着,看得出来,她在努力克制。但最最终,情绪还是崩溃了。她已顾不得燕王妃在场,只想找个人依靠,于是便投入了刘业的怀中。 洛璎见后,心中难过,默默到一旁去了。 在刘业怀中哭了一会儿后,心情稍微得到平复后,总算还是想到了洛璎,便赶忙从刘业怀中出来,抹干眼泪,垂首向刘业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刘业又问。 穆丹阳忽然醒悟刘业不是需要道歉的人,她脸上浮现出微笑,说:“谢谢。” “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这次的事情,不要再追究了。” “那怎么可以……”穆丹阳拧眉道。 “你该知道那些人的背景很不简单。” “那又如何?要比背景,我可不输给他们!” “倘若,是魏帝呢?” 穆丹阳怔住了,才发觉刘业的神情格外的慎重。 “皇上,这……这不可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船上软禁着我一直在找的人。” 穆丹阳吃了一惊,“谁?” 刘业道:“公孙寂。” 穆丹阳又吃了一惊,这次惊得目瞪口呆。 “你是说,师傅在那艘船上?他……他不是遇难了吗?” 穆丹阳一直仰慕公孙寂的剑术,曾得到公孙寂指点一二,因此便称呼公孙寂为师傅。 “你听谁说他遇难的?” “皇上、爹爹都是这么说的……” 刘业叹道:“好了,你没有必要知道得太多,因为这会让你陷入两难的境地。” 穆丹阳有些生气,“王爷,你当丹阳是什么样的人?你小瞧我是不是?” “我并非小瞧你,我只是不想让你左右为难。” 穆丹阳有点懵,不知道刘业所指为何。 刘业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继续瞒着你了,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行宫路上说。” 回去的路上,刘业和穆丹阳同乘一辆马车,洛璎则骑马跟在旁边,警惕是否有人偷听。 “我正在找一个人——一个孩子……” 穆丹阳没有感到惊讶和困惑,因为在和刘业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有所察觉,只是她并没有多问。还有就是,她从别处听到了一些关于刘业的事情。 “孩子……是你的么?”她低声问道。低垂的头缓缓抬起,目光与刘业对视。 刘业没有回答,也没有回避。 穆丹阳笑了笑,说:“现在唯一可能知道孩子下落的人,就是师傅对不对?” 刘业微微点头。他想得到穆丹阳的相助,就不能有所隐瞒。 穆丹阳一副已经明白了一切的模样,叹了口气。 “郡主,此事与您无关,我不想你卷入其中。” “你是在为我的立场着想么?是呀,一边是我喜欢的男人,一边是皇上,我的确是左右为难呀。”话虽如此,穆丹阳的语气听来却是对自己所说的内容的不屑。 说完,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紧紧地盯着刘业,语气也变得锋芒毕露。 “你之所以接近我,是想利用我,对吗?” 事已至此,刘业本可说出好听的话以达到穆丹阳心中的期望,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如实回答。 “是的。”他垂首道,“非常抱歉!” 穆丹阳眼里翻出了泪光,但很快又沉了下去。她身子往后倾斜,故意做出放松的样子,跟着嬉笑道:“那,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虽是嬉笑的问话,但她的心情是百分之百认真的。 “有。”一个肯定的声音说道。 穆丹阳眼睛一亮,刘业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因为她知道刘业善于算计,假意喜欢自己也是可能的事情。她原以为刘业说的是假话,但从刘业的神态、以及她对刘业的了解一起判断,刘业所言皆是发自肺腑。 一时间,穆丹阳不知如何是好了。 “但是……” 穆丹阳似乎是吓了一跳,连忙看着刘业。 “郡主,非常抱歉。”刘业鞠躬道。 “为、为什么要道歉?”穆丹阳似乎猜到了原因,只是不敢相信。 刘业缓缓抬起了头,看着穆丹阳说:“是关于婚事……” “你不愿娶我,对么?” “是。”刘业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在关键的事情上,他不想模棱两可,以免造成更多的误会。 “为什么?”穆丹阳心里酸酸的,眼泪又要涌出来了,但被她忍住了。“你知道我不介意你心里有没有我,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她努力露出了微笑说道,好让自己显得从容一些。但是,这只会让她看起来更难受。 “对不起……”刘业再次垂首道歉。 “燕王经常向他人道歉么?”穆丹阳地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刘业没有做回应,此时此刻,就算穆丹阳要杀了他,他也不会求饶,讽刺又算的聊什么呢? “我看道歉对燕王而言好像很熟练呀。” “因为,刘业将郡主视为朋友。” “朋友?你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 “真的十分抱歉!”刘业再次道歉,“刘业尚有未完成之事,待此事了解,刘业愿听凭郡主发落。” “停车!”穆丹阳喊道。 马车停了下来。 “你滚!”穆丹阳表情冷酷,眼眸发红,不想再看刘业一眼。 刘业再次鞠了一躬,以示歉意,然后下了马车。 “回府。”车厢里传出了穆丹阳参杂着细微哭腔的声音。 刘业立在原地,目送马车远去。一阵风掠过,带起了一股纤尘。刘业不禁感到了一阵凉意。 “我们也回去吧。”洛璎来到刘业身边,说道。 刘业点了点头。 因为身边还有一群解争的手下跟随,他们也只能返回行宫。 夜幕降临,荧光点点。 烛火下,刘业脸色略显阴郁。 洛璎将晚饭送到他的面前,也坐了下来。她拿起酒壶,给刘业斟满一杯酒。 “你对她和盘托出,就不怕她出卖你吗?”洛璎问道。 刘业一副正在沉思的模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洛璎微微叹了口气,拿起了筷子吃饭,不再说话。 “只有她能帮助我们。”刘业说。 “可是,你伤害了她,她怎么还会帮你?” 刘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道:“事已至此,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洛璎觉得不可思议,惊奇地看着刘业,然后笑了笑,“没想到燕王也会相信天意。” 刘业也露出了认同笑容,“吃饭吧。” …… 章节目录 第1443章 郡主的选择 第1442章郡主的选择 皇宫,含章殿。 殿内昏沉,阴冷。 魏帝南宫弘昌坐在书桌前,脸色同样阴沉。 “事情就是这样……”站在他眼前的人,微微弯曲着身子,毕恭毕敬地结束了讲述。 南宫弘昌还没有出声,这时,一名宫人走了进来。 “皇上,公孙大人至。” “宣。” 宫人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公孙智便走了进来。 他见有人在场,先向皇上行礼,获得免礼后又向那人微微点头示礼。对方也颔首回礼。 “出使梁国的事宜有何进展?” “回皇上,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南宫弘昌点了点头,“你办事,朕放心。” 公孙智微微弯腰,对皇上的赞许表示感谢。 “这次宣你进宫,是为公孙寂的事情。” 公孙智进殿时,看到乌山槐在场,便已知晓。 “今日,丹阳郡主领着燕王去了常澈湖……” “这么看来,燕王已经查到十三的下落了……” “应该是的。” 公孙智低头沉思。 南宫弘昌接着说:“燕王利用郡主接近船只,是想一探究竟。当时还发生了冲突,郡主应该在生气吧。以她的脾气,恐怕要来给朕添麻烦了。” “皇上是想转移十三弟?” “嗯。” “但是,燕王应该没有办法救人吧?” “若丹阳将此事告知德太妃,朕可就烦恼了。” 公孙智点头道:“微臣明白了。” “那就这样吧,转移公孙寂的事情,就由你和乌侍卫负责。” “微臣领旨。” …… 郡王府。 穆丹阳回到王府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下人们几次来叫,她都没有回应。这可就急坏了穆郡王,穆郡王亲自前来询问,也只得道女儿没有胃口的答复。 穆郡王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将小玉唤来询问。 小玉不敢隐瞒了,说了今日游湖发生的事情。 听后,穆郡王脸色煞白,额冒冷汗,知女儿是闯下了大祸,于是便令人备驾,前往皇宫。 “皇上,关于小女今日冲撞之事……” “朕已经知道了,郡王不必放在心上。” 南宫弘昌似乎不是很想谈论这件事情,但穆郡王仍不放心。 “皇上……” “丹阳没事吧,朕听说她差点受伤了?” “谢皇上关系,丹阳并无大碍,就算受了伤,也是她自找的?” “郡王真的这么认为?” 穆郡王怔了一下,不是很明白。 南宫弘昌道:“朕听闻丹阳似乎很不高兴?” 穆郡王不知该从何说起,南宫弘昌让他详细说说穆丹阳的情况。穆郡王不敢隐瞒,将穆丹阳回到王府后,下人看到她流泪以及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的事情说了出来。 南宫弘昌轻叹道:“看来,燕王是伤透了她的心呐。都是朕不好,这桩亲事,本不该强加在丹阳身上。” 穆郡王有些惊讶,“皇上是要取消他们的亲事吗?” “是否取消,还得看丹阳的意思。你回去和丹阳好好谈谈吧。” “是,微臣告退。” 穆郡王赶回王府,再来到穆丹阳的房门前,这次穆丹阳打开了房门,“爹,我有话跟你说。” 穆丹阳脸上没有了伤心难过的样子,有的是一脸严峻的神色。双眸虽已不见泪光,但红肿的模样看起来像是燃烧着怒火。穆郡王惴惴不安,跟着进入了房间。两人茶几边上坐下,丫鬟小玉上了茶后便退了下去,带上了门。 “丹阳,你没事吧?”穆郡王担心地问道。 “爹,你知道公孙十三吗?”穆丹阳一副严肃的模样,看着自己的父发问,这让穆郡王觉得自己像是被审问一样。 “你说的是第公孙家的十三子,公孙寂吗?” “正是,他以前还教过女儿剑术。” “嗯……你怎么提起他来了?” “你可知道他在何处?” “他不是早就与公孙家划清界限,隐居起来了么?” 穆丹阳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因为她不相信自己的父亲的消息会如此滞后。 穆郡王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不敢正视女儿。 “爹,您跟女儿说实话,关于公孙寂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爹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必多问!”穆郡王不耐烦的说道。 穆丹阳忽然跪了下来,恳求道:“爹,您就告诉女儿吧!” “你……”面对女儿突然而至的请求,穆郡王一时间不知所措。 “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些?” “女儿是担心他,毕竟他曾是女儿的师傅……” “你没有说实话。” 知女莫若父,穆丹阳心里怎么想的,穆郡王怎会不知道? “你是为了燕王吧?” 被父亲一语道破心思,穆丹阳也只好点头承认。 穆郡王让她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以及她为何哭着回来的原因都说出来。 穆丹阳也正是需要宣泄情绪的时候,便将情况说了,再提到她和刘业在马车里的对话时,眼泪又流了下来。 穆郡王真切地感觉到,女儿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爱上了刘业。 所以,她才会打听公孙寂的事情,即便被刘业伤害了,她仍然想要帮助刘业。 “你这么做,值得吗?他可是不会娶你的,甚至根本就不爱你。”穆郡王非常认真地问道。 穆丹阳也认真地想了想,才答道:“女儿也不知道是否值得。爹,倘若是出了事情,女儿会一人承担的!求求你,告诉女儿吧。” 穆郡王叹了口气,道:“罢了,你先起来。” 穆郡王扶起女儿,让她坐下。然后说出了关于公孙寂的事情: 皇上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梁国西太后和燕王有一私生子,此子又公孙寂夫妇抚养。为了能让西太后听命,给大魏输送利益,皇上便令人将此子接入宫中。公孙寂自是不允,于是便发生了一场恶战。最终,公孙寂之妻带着此子逃去,隐匿起来,而公孙寂亦被软禁。皇上想从他口中问出此子的下落,但时至如今,公孙寂仍守口如瓶。 以上便是穆郡王对事情了解的大致。穆丹阳听了之后怒火中烧,大骂道:“皇上怎能做出如此卑鄙下流之事?” “这里面也不全是皇上的意思,都是阳城侯让皇上这么做的。” “公孙智?他居然会加害自己的兄弟!兼职猪狗不如!” 穆丹阳更加气愤,如果面前的人是公孙智,她应该会掀桌子了吧。 穆郡王让女儿冷静下来,问她想要做什么,怎么做。 穆丹阳说出穆郡王最担心的事:救公孙寂。 “这没那么容易的。”穆郡王摇头叹息道。“你们在船上遭遇的,应该是皇上身边的影密卫,这群人武功高强,杀人不眨眼,而且不惧死。我们郡王府根本不是对手,而且,若是此事被皇上知道了,那可是要满门抄斩的,不是你一个人能够承担的了的。” 穆郡王非常冷静地讲述,希望女儿也能冷静下来,放弃这个大胆而又不切实际的想法。 但穆丹阳并没有退缩,反而胸有成竹,“爹,我想我们不用出手对付那些影密卫。燕王……燕王已有对策。” 穆郡王睁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穆丹阳,“你说,燕王已有对策?” 穆丹阳重重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444章 交换条件 第1443章交换条件 酒楼雅间内。 “卑职见过公孙大人!” 解争单膝下跪,拱手行礼。 灯光下,公孙智正喝着美酒,吃着小菜。对解争懒得看上一眼。 “我听说今天你也去了常澈湖?” 这话让解争惴惴不安,连忙答道:“卑职是去追郡主和燕王的……郡主带着燕王上了船,卑职担心……” “所以,你都看见了,而且还为郡主解了围。” 解争感觉到公孙智是来问罪,慌忙道:“卑职不晓得当时的情况,所以只能为郡主解围……” “慌什么,我又没有说你错了。”公孙智喝了一杯酒,才接着道,“今日常澈湖之事,我要你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能办到吗?” 解争磕头道:“卑职明白。” “明白什么了?” “常澈湖……不,什么事都没有。” 公孙智得意地笑了起来,笑完之后说:“你是个聪明人,干好手头上的活儿,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公孙大人!” “还有,这些天可得仔细盯着燕王,每天这个时候,来此向我禀报。” “卑职遵令。” “退下吧。” 解争鞠了一躬,起身离去。 公孙智缓缓举起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翌日。 穆丹阳又来到了行宫。门前,解争拦住了她。行礼后,问起来意。 “我来见自己的夫君,有什么问题吗?”穆丹阳盛气凌人地说。她不是那种趾高气昂的人,但是对待讨厌的人,她可不会刻意摆出好脸色。 “夫君?卑职没听闻郡主成婚了呀?” “燕王就是本郡主将来的夫君,废话少说,快让开!” “郡主,昨日差点闯出大祸来,今日你还不消停吗?” “你是在教训本郡主吗?” “卑职不敢,只是想提醒郡主,燕王对我大魏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若是有个闪失,受罪的可不仅仅是卑职。” 穆丹阳来到走到解争面前,瞪着他道:“本郡主心里有数,用不着你在这里聒噪,滚!” 解争毕竟没有得到不许穆丹阳来见刘业的命令,再者此前皇上也允许穆丹阳和刘业外出,因此没有强制阻拦的理由,最后还是让穆丹阳进入行宫。 花园里,柳树下,凉亭边。 两柄剑交织在一起,剑光织出了一张网。周围的空气肃杀起来,兵器碰撞的声音尤为刺耳。 穆丹阳来到凉亭里,望去,刘业正和洛璎练剑。两人正是难解难分,不分高下之时。 穆丹阳被两人精妙的剑法所吸引的同时,对洛璎是十分羡慕。她也曾幻想过每天都能和刘业一起练剑、一起诗书的日子,但现在她明白这一切已经不可能了。 “郡主……” 洛璎看到了穆丹阳,和刘业停了手。 她走了上来,问道:“郡主,你怎么来了?” 穆丹阳的目光越过洛璎,落在了站在原地的刘业的身上,说道:“我是来找他的。” 洛璎回头看了刘业一眼,抿嘴一笑。 刘业微微点头,洛璎走开了。穆丹阳站在原地,目光定格在刘业的身上,凝视着刘业的眼睛。 此时此刻,她复杂的心情却显露在眼中,化为了将要夺眶而出的泪珠。 正是眼前这个她深爱的男人,欺骗了她,利用了她。 我为什么还要来这里,还要站在他的面前? 刘业向穆丹阳缓缓鞠躬以示歉意,然后向她走来。 她立刻努力将泪水收了回去。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这样坚强的意志。但她希望自己软弱一点,也许这样就能让刘业怜香惜玉,心生恻隐,也许这样就能让刘业答应会迎娶她,完全他们的婚约。 但她做不到欺骗自己。 “我知道我会过来,是么?”穆丹阳问道。语气虽然不重,却有着质问的意思。 “我不确定你今日是否回来,但觉得你应该会来。”刘业道。语气和他们初次见面那样,不带任何感情。 穆丹阳露出了自嘲的笑容,“我果然是蠢女人,明知道会被人利用,还是心甘情愿的来了。” “我知道你会来,是因为我信任你。” 这话令穆丹阳感到意外。 “信任?” “嗯。” 穆丹阳干笑了一声,“信任……说的真好听……哎!算了,既然已经来了,说说你想让我做什么吧。” 她叹息时,似乎是放下了一个看不见的重担,神色也显得轻松了一些。 “先去府上吧,郡王应该有话和我说,是不是?” “好吧,请。” 穆丹阳转身先行离去,刘业随后跟上。 两人走出行宫时,解争走了上来。 “两位要去哪里?” “你管不着!”穆丹阳没好气地答道。 “郡主此言差矣,皇上命卑职保护好燕王,燕王的去向,卑职自是管得着的。若是郡主不说明,那么燕王也不得离开行宫。” 解争的态度忽然强硬起来,犹如给穆丹阳火上浇油。穆丹阳正要发怒时,刘业站到了她的身前,面对解争说道:“我们要去郡王府,你要同去吗?” 解争冷冷道:“那是自然。” 一行人来到郡王府。 穆郡王见了刘业,面露喜色,主动迎了上来,与之寒暄。 “多日不见,老夫真是想念王爷呀。” “爹,您是技痒了吧。”穆丹阳道。 “哈哈哈,被你说中了。王爷,今日我们三个三局两胜如何?” “好,就依郡王。” 穆郡王立即挽着刘业的手,进入府门。 解争也想跟进去,但却被穆丹阳令人拦了下来。 “解统领,你就在这里等着好了。” 解争没胆子闯郡王府,但有一件事情让他觉得奇怪——那便是穆郡王对刘业的态度。昨日他从手下那里听说了刘业气走丹阳君主一事,想着丹阳郡主至少有几日会对刘业心怀怨气,没想到刘业仍是郡王府的座上宾。难不成,他们两人的婚事依旧能成? 如果刘业成了骏马爷,那他往后的日子恐怕就不会好过了,所以,必须想个折中之策,既不能得罪刘业,又不能让公孙智看出他并未尽职尽责。 棋室内。 刘业和穆郡王隔着棋盘对坐,但两人都没有执子。只见穆郡王一反刚才和颜悦色之神态,对刘业怒目而视。 “燕王,丹阳对你都是真心实意的,你却欺骗她的感情,真难道就是大丈夫所为?” 刘业起身向穆郡王鞠躬道歉。 “这件事情,难道道歉就完事了吗?” 对此,刘业无话可说。毕竟他确确实实是错了。 穆郡王缓了一口气,郑重地说道:“只要你肯娶丹阳,老夫愿意用一切力量,帮助你找到那孩子!怎么样?” 说完,他凝视刘业,期待刘业的答复…… 章节目录 第1445章 动情 第1444章动情 “小女丹阳的幸福,是老夫亡妻的遗愿,为了她的幸福,老夫愿意付出一切,只要你能和她完成婚事,老夫答应你,一定会为你找你的孩子!”穆郡王在一次强调了自己的立场,并言情恳切。 原本应该是有所求的刘业,反而成了穆郡王请求的对象。或许,以穆郡王对刘业的了解,他知道刘业不是一个受到威胁就会妥协的人。 刘业不想事情发展到这种局面,他第一次尝到了利用感情来达成目的所带来的后果——歉意和愧疚如同两把利剑,反复刺着他的心脏。 “爹!你不用难为他。”穆丹阳满面泪痕的走了进来,刚才她就藏在里面,听了两人的对话。 “女儿只想帮助他!” “燕王!你给句话呀!”穆郡王瞪着刘业大吼道。 刘业先是鞠了一躬,然后缓缓道:“刘业会对丹阳负责到底的。” 穆丹阳和穆郡王俱是一怔。负责说指刘业会完婚吗?但,父女两不知为何却高兴不起来。 不过不管怎样,穆郡王的目的也达到了。他向刘业郑重鞠躬,道:“那就拜托你了!” 时至午时。 穆郡王送刘业出了门,脸上仍带着喜悦之情,还说下一次一定要战胜他。 解争听了,以为穆郡王下棋又输给了刘业。 随后刘业和穆郡王道别,解争上去“护送”刘业返回行宫。 途中,解争道:“我听说穆郡王是魏国第一棋手,没想到还会败给燕王,燕王的棋艺已登峰造极了吧。真想见识一下燕王和郡王交战的过程呀。” 刘业从他的语气中并未察觉出讽刺亦或是恭维之意,便道:“统领也善弈?” 解争不好意思地笑道:“擅长倒不至于,只是喜欢。” 刘业说:“有机会来两局亦未尝不可。” “是么,这话我可是记住了。” “但我不明白,就连穆郡王都未必能赢本王,解统领更是必败无疑,怎么还想挑战本王呢?” “必败无疑?”解争有些不满,“我看那倒未必,燕王,莫忘了骄兵必败。” 两人聊着的时候,不觉间已经回到了行宫。 刘业与之作别,进入宫中。 因为担心刘业,洛璎自刘业出门后就在前厅等候,见刘业回来,她脸上的愁容方才纾解。 刘业觉得,自己又添了一笔情债。 “谈得如何了?” “晚些时候再说。” “嗯,用膳没有?” “还没。” “我做了你爱吃的。” 洛璎很高兴自己做的午饭还能派得上用处,这种情绪,正如等待在外工作的丈夫回到家中一般。 郡王府。 穆丹阳独自一人呆坐在花园的秋千上,自送走了刘业后,她就坐在这里了。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丫鬟小玉过来找她。 “小姐,开饭了。” 穆丹阳瑶瑶头。 “小姐,你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就没有吃过一点东西,饿坏了可就不好了。” “好吧。” 穆丹阳从秋千上下来,但情绪依旧消沉。 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摆在穆丹阳的面前,穆丹阳只吃了几口又陷入了沉思。在小玉看来,她是又发呆了。 明明刘业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她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会高兴不起来呢?成为燕王妃,不是她的愿望吗?现在愿望可以实现了,怎么反而心烦意乱呢? 穆丹阳沉思许久,就是想找到这个答案。 “小姐,你到底在想什么呢?”小玉终于忍不住问道。 穆丹阳抬起头看着她,心想也许小玉能回答她的疑问,便道:“小玉,你知道我喜欢燕王的吧。” 小玉点了点头。 “但燕王不太愿意娶我呢?” 小玉露出惊讶之状,“怎么会?燕王是瞎了眼吧……” 穆丹阳不太高兴小玉说刘业的坏话,小玉立即打住。 “但是,他还是承诺会娶我了,我觉得这是强人所难,你说,我该怎么办?” 小玉还是不太理解穆丹阳的意思,怯怯问道:“小姐,你想不想和燕王在一起?” “当然!”这个问题,穆丹阳不假思索就能回答。 “既如此,又何必想太多呢?” “但是,他不情愿呀。” “也许他是不了解郡主……可能两个人相处久了,这种隔阂就消失了呢,所为日久生情不正是如此吗?再者,以奴婢看来,郡主想要的东西,或者是人,怎么能退缩呢?这可不像郡主的作风。” 小玉这一番话真是一言点醒了在如在梦中的穆丹阳。 穆丹阳脸上绽开了笑容,“小玉,你真好!” 心情大好之后,穆丹阳也有了食欲,捧起已经凉的饭碗,大口吃了起来。 她的神色也变了,眼神格外的坚定:我想要得到的人,岂能放手! …… 夜。城南行宫。 行宫内灯火通明,宫里每十步就亮着一盏灯。当然,这不是刘业的要求,而是解争的要求,因为解争不想给刘业有一点阴暗处可以利用。行宫内的下人,不用说也都是监视刘业和洛璎的人,每次间隔一炷香的时间,都会有人出来汇报刘业和洛璎的情况。 对刘业和洛璎而言,这做行宫根本就是一座笼子。在这个笼子里,他们能够获得自由的地方也就是他们的寝阁。这天晚上,刘业没有做回到耳房休息。由于昨日游湖之事,公孙智让解争加强了对刘业的监视,刘业的耳房里,已被安排下人入住,用解争的话来说是为了方便伺候他们。 “穆郡王肯帮忙了?” “嗯。” “这么说,你是一定和丹阳郡主成亲了?” 对于洛璎的这个问题,刘业沉默了。洛璎看得出来,他的沉默属于默认的范畴。 “恭喜了,有情人终成眷属呀。”洛璎笑着说。 谁都能够看得出来,她的笑容既勉强,又苦涩。 “我乏了,先睡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往床铺走去。这时候,泪水已模糊了她的视线。就在说出恭喜刘业的话时,她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为了不让刘业看到自己的丑态,她才急忙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去。 刘业望着她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了歉意。 洛璎上了床,便侧身背对刘业躺了下来,盖上被子。 她极力忍耐着、控制着,生怕自己会知道她正在流泪,正在哭泣。 就在这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将她转了过来。在她眼前的是,躺在身边的刘业。 刘业温柔的拂去她的泪珠,将她拥入怀中…… 这一晚,洛璎成了真真正正的燕王妃。 章节目录 第1446章 赵王提亲 第1445章赵王提亲 话分两头,魏国那边刘业在等穆郡王的消息,话不絮烦,说道梁国这边…… 梁国,皇宫。 清晨。 文武大臣们陆续进入太极殿,众人寒暄几句后,便按照尊位站到自己所在的位置上,静待皇上上朝。平时,用不了多久皇上就会和太后就会出现在殿上,但今日,他们站了好一会儿,皇上和太后还是没有现身。 大臣们察觉到不对劲儿,和身边的人小声议论起来。因为大家都知道西太后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所以对于这次早朝,他们觉得定然非比寻常。 终于,内侍省总管太监蔡良吉出现了。 所有人都像他看去,他先向众人鞠躬施礼,然后说道:“各位大人,太后凤体违和,今日就不早朝了。” 原来不是西太后另有安排,众人闻言也就安心了。 “蔡公公……”太师刘扩道,“太后没事吧?” 他的话,也是大臣们所关心的。对于太后的情况,大家多少都想要了解一些,不然的话,心里也会不放心。但是,这些大臣当中也有部分人不是真的为卫玲珑担心,而是想通过了解卫玲珑的情况来判断是否会对自己有影响。 蔡良吉含笑答道:“太师请放心,太后并无大碍。” “太医怎么说?”刘扩想要确切一点的答复。 “太医说,太后需要静养些日子。太后还说了,今后的朝中的事情,大人们在商讨之后,都交给丞相汇总,在向太后禀报。” 刘扩看了一眼颔首的姚为正,心里对卫玲珑所做的这个决定似乎有些不满。 “没其他事情的话,就退朝吧。” 姚为正先行离去,随后大臣们也跟着走出了大殿。期间一些大臣们聚在一起谈论卫玲珑的病情,嘴里说着对太后的祝福,诸如望太后早日康复、以及上苍会庇佑太后此类的话。当然,说这些话的人也并非全出自真心,有的人只不过是想讨好卫玲珑,这些人相信自己的话一定能传到太后那里,给太后加深印象,从而获得太后的好感。 “姚丞相。”刘扩加快脚步,追上了姚为正,“可否一起走?” “赵王请。”姚为正伸手相请。 两人一起往文渊阁走去,并放缓了脚步,让其他大臣先走一步。其他大臣看他们二人有话要说,也很识趣的回避。 “太后昨日还好好的,今日怎么突然就病了?”刘扩问。他记得昨天退朝后太后还宣召了姚为正,所以认为姚为正应该对卫玲珑的病情有所了解。 姚为正说道:“最近这天气反复无常,老夫这身子也有些吃不消了,稍不留神就容易染上风寒。” “丞相是说,太后染了风寒?” “恐怕是的。赵王,你对太后凤体不适是否另有看法?” “喔,本王只是担心太后。”面对姚为正像是质疑的目光,刘扩连忙回答。 姚为正叹道:“老夫也希望太后能尽快好起来。如今朝廷才刚开始恢复元气,可不能再出什么乱子。对了,赵王,最近可有反贼的行踪?” 姚为正所说的反贼,便是那已经被削去了王爵的御城王刘炎。卫玲珑已经将继续追查刘炎下落的任务交给赵王负责。 刘扩叹息道:“不瞒丞相,那个反贼逃出京师后,便如石沉大海,音讯全无呀。本王已经动用了所有的力量,目前依旧没有查到与他有关的线索。” “赵王辛苦了。此贼阴险狡诈,无论如何,都不能松懈搜查呀。” “本王知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后,赵王提到了皇上的年纪,“皇上年纪也不小了吧……” 刘天琪今年才九岁,赵王却说他年纪不小了,姚为正立刻就明白了刘扩意有所指——即皇上还没有娶亲。 果然,赵王接着提到了此事,还说男人只有成家了才会成熟起来。 “丞相觉得呢?” “王爷言之有理。” 刘扩停下了脚步,向姚为正拱手道:“在下有一事相求。” 姚为正也拱手道:“王爷客气了。” 刘扩道:“本王有小女今年十二,待字闺中。不是本王自夸,本王小女天生丽质,温良贤淑。皇上宫中尚无妃嫔,本王还想请丞相大人做媒,在太后面前谈及此事。若能成事,实乃天作之合,本王必有重谢。” 刘扩的心思岂能瞒得过姚为正。他此事急着让自己的女儿进宫,是想进一步提高自己在朝廷中的威望。而他有这个底气提出这个要求,是因为他依然手握重兵。这话虽然算不上威胁,但多少有讨价还价之意。 “老夫明白了,定会为赵王跑这趟亲事。” 刘扩笑颜绽开,再次拱手,“那就有劳丞相了。” 姚为正说完亦拱了拱手。 刘扩告辞而去,姚为正看着他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文渊阁内,大臣们将要事向姚为正提出,在探讨了处置方案后,姚为正整理成册,然后前往慈宁宫。 慈宁宫里,小皇帝刘天琪坐在床前的椅子上,隔着帘子和母后对话。本来今日他是要和卫玲珑一起去太极殿上朝的,得知卫玲珑生病之后,他便取消了早朝。 他想看卫玲珑一眼,但卫玲珑没有让他靠近,说是这病可能会传染。卫玲珑说话的声音与平时有点不同,他觉得这应该是生病的缘故吧。 “皇上,哀家可能要静养些时日,不能教皇上了。从明日起,皇上要自行上朝了。凡事要与大臣们多加商议,尤其是丞相,他可是大梁中兴之臣,你可要以师侍之,不得悖逆。” “孩儿明白了。” “没其他事情,便退下吧。” 刘天琪站了起来,鞠了一躬,道:“母后好好休养,孩儿告退。” 姚为正来到慈宁宫时,正好遇上了从宫里出来的刘天琪。他本想立即回避,但刘天琪已发现了他,他就只能立住脚步,鞠躬行礼。 “丞相是来向母后禀报朝政的吗?母后凤体违和,今后朝中之事,丞相就和朕说便是。朕会虚心听教的。” “皇上能有此心,大梁甚幸。老臣这次过来是来探望太后的,今日朝议,晚些时候,老臣再皇上汇报。” “也好,不过可不能打搅太后。” “是。” 刘天琪点了点头,先行离去。 姚为正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之色。 “你见到皇上了?”卫玲珑问。 “是,正好遇上。”姚为正答道。 进入慈宁宫后,蔡良吉就领着姚为正来到卫玲珑的床前。同样的,姚为正并未见到卫玲珑的面容,两人只见隔着一道厚厚的帘子。 “皇上说了什么?” 姚为正将刘天琪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卫玲珑。 卫玲珑听后道:“皇上也确实应该成长了,今后还要拜托丞相了。” 姚为正颔首道:“微臣一定尽心尽力,辅佐皇上。” “哀家今日没有上朝,臣工们都作何反应?” 姚为正将大殿上的情况大致说了出来,原来他一直都在观察众人的反应,尤其是赵王。 “这么说,赵王起疑了?” “那到还不至于,只不过有一事……不好主张……” “何事?” 姚为正说了赵王提亲之事。 帘帐内,太后沉默了…… 章节目录 第1447章 消失的西太后 第1446章消失的西太后 “赵王还真是心急呀。”帘子后传来的声音说。 这个声音已经不同于卫玲珑的声音。 姚为正终于理解了太后为何会将已经谪居宫外的贤嫔找回来了。 此女子果真不简单! “蔡公公,能不能将帘子收起来,本宫觉得有点闷。” “是。” 蔡良吉将帘子收起来,挂在床的两边。 床上一女子靠着枕头坐着,那略显青涩的脸旦,一看便知不是西太后。 她正是刘天赐的嫔妃——贤嫔佟莘。 话说卫玲珑从刘炎手中夺回京城之后,首要任务便是重建宫中的秩序。这期间一大批疑似刘炎的耳目被揪了出来,有的处以极刑;有的则被秘密杀害;有的身陷囹圄,永世不得翻身。 刘天赐驾崩,那么他的那些嫔妃也就不能继续留在宫中。卫玲珑令人将这些嫔妃全都送了留春宫,然后让她们选择是回家做回平民;亦或者留在留春宫继续做嫔妃。留在留春宫,无异于被打入冷宫。嫔妃们都选择离开,只有贤嫔佟莘却选择留下。 “妹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留下来?”罗倚翠在离开前找佟莘询问。 佟莘道:“好不容易进宫了,获得皇上宠幸,册封了嫔妃。若是离开,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皇上已经不在了,这里就是一座冷宫。我们没有为皇上生育一儿半女,就连那些下人也不会待见我们。你爹在朝为官,回去也能安享荣华,何苦留下来受罪呢?” “姐姐,你真以为太后能让我们恢复自由吗?” 罗倚翠怔住了,不明白此言何意。 佟莘道:“我们毕竟是皇上的嫔妃,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离宫,只不过是换个地方软禁而已。一旦你离宫的事情为外人所知,甚至还会有杀身之祸。” 听了这话,罗倚翠受到了惊吓。她惶恐的看着佟莘,问道:“不会的……” 佟莘表情严肃地说道:“西太后的作风,姐姐不会不知道吧。” 罗倚翠垂下了头,神色十分沮丧。忽然她想到了佟莘和西太后的关系亲近,便向她求助。 “妹妹,你能不能给姐姐出个主意?” “姐姐当真要离开留春宫?” 罗倚翠坚定地点了点头。在宫外,还有一个人在等着她,痴痴的等着她。她已经负过那人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 佟莘看罗倚翠的模样,就知道罗倚翠一定要离宫的原因了,她微微一笑,既是羡慕又是祝福。 “姐姐要离开也可以,妹妹有一计。” 佟莘的计划是让罗倚翠离宫回府后,先不要见任何人。忍耐上三个月甚至半年,之后再装病假死,离开京城,找个地方隐姓埋名便可恢复自由。不过这一生最好不要再和家人联络,除非西太后不再掌权。 罗倚翠听后难以置信,“非要做到这一步吗?” “姐姐有可以相守一生的人吧,与之相守的话,日子应该会过得很幸福。妹妹真心羡慕你呢。” 想到佟莘今后要一个人面对漫长的人生,罗倚翠便心生同情,不禁含泪。 佟莘握住了她的手,微笑说道:“姐姐不必为我担心,我会用自己方式好好地活下去的。” 罗倚翠不知道佟莘的方式是什么样的,但她觉得佟莘一定可以达成自己的愿望,因为佟莘是一个不服输的人呐。 卫玲珑是在一个月后才知道佟莘选择留在留春宫。 一日,她将佟莘传召进宫。 慈宁宫诺大的宫殿内,只有卫玲珑和侍女紫娟,这空荡荡的大殿令人感觉到寒意森森。 雪雁领着佟莘进入殿内,再次见到卫玲珑时,佟莘仿佛见到了一个陌生的人。 “嫔妾参见太后。” “免礼平身。” “谢太后。” “坐吧。” “嫔妾还是站着好了。” 卫玲珑嫣然一笑,说:“怎么,和哀家生分了?” 佟莘道:“嫔妾对太后知之甚少,何来生分呢。” 她的语气有种辩驳的意味,不过卫玲珑并未在意。 “你不会怪哀家将让你们离宫吧?” “皇宫易主,太后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哀家听闻留春宫的嫔妃都已经回家去了,你怎么留下来了?” “嫔妾想留下来为太后效命。” 紫鹃听了很意外,再看卫玲珑,好像佟莘的回答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你可想清楚了?”卫玲珑问。 “嫔妾从决定进宫的那一刻起,就立志一定要在宫里出人头地。就这么回去的话,还不如去死呢。”佟莘神态坚定,看来所言不虚。 卫玲珑叹了口气。 紫鹃不明白,有人愿意效命,为何主子却高兴不起来。 卫玲珑道:“好吧,哀家正好有一件事情要交你给去办,你可千万不要辜负哀家的期望。” …… 卫玲珑交给佟莘的任务,便是假扮西太后,应付宫里的人和事。宫里知道这件事情的,有紫鹃、雪雁两位卫玲珑的贴身侍女,以及总管太监蔡良吉和丞相姚为正。 如今,赵王提亲便是佟莘面临的第一道难题。 如果是卫玲珑的话,她会怎么做呢? 赵王的目的,佟莘、姚为正以及蔡良吉都知道,换做卫玲珑在场,卫玲珑当然也知道。但现在要拿主意的是他们,他们可不想和卫玲珑的想法南辕北辙。 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姚为正先开了口:“不若,先拖着吧。” 佟莘看向蔡良吉,问他有什么建议。 蔡良吉道:“奴才赞成丞相之言,皇上才九岁,现在选妃对他而言还为时尚早。” 佟莘点了点头,对姚为正道:“那就烦劳丞相去应付了。” “是。” 姚为正领命后便要退下,佟莘却急忙叫住了他。 “太后还有什么吩咐?” 因为担心会一不小心说错称呼,姚为正还是直接将佟莘称为太后。 “其他臣工可有要事禀报?” 姚为正寻思了一会儿,才答道:“近日太平,并无大事发生。” “这样呀……”佟莘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那么……倘若真有大事发生,丞相可会向哀家禀报?” 姚为正考虑了一会儿,答道:“或许吧。” 佟莘微微一笑,说:“好了,哀家乏了。” 姚为正拱手鞠躬,“老臣告退。”说完,便退了下去。 “蔡公公,本宫是不是做错了?”佟莘看到蔡良吉愁眉不展,便问道。 蔡良吉叹气道:“娘娘方才所言为时尚早。” “太后可是恩准我过问朝政,怎么就为时尚早了呢?” “丞相对娘娘还未了解,娘娘突然这么要求,恐怕会让丞相过虑。” “他没有必要了解本宫,只需要如实遵从西太后旨意便可。” 佟莘语气强硬,一时间,蔡良吉还以为是卫玲珑在说话。现在,他终于明白卫玲珑为何会找佟莘来假扮西太后了。 佟莘和卫玲珑,还是有相似之处的。 那么,卫玲珑去了哪里呢? 章节目录 第1448章 局势扭转 第1447章局势扭转 魏国。深夜。三更更响。 安静的长街上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数不清的火把照亮了阴暗的街道。打更的仔细一看,疾驰而来的是一支全副武装的人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他吓得赶紧躲进旁边的巷子里。只见这支人马从他眼前疾驰而过。 “那地方,不是南城行宫吗?”他望着人马消失的方向说道。 行宫内。 刘业和洛璎还没有就寝,两人正坐在桌边,喝着小酒,吃着宵夜。 马蹄声隐隐传来,由远及近,最后停止。 “他们来了。”洛璎道。 两人都已料到今夜会有客人至,因此都没有一丝惊异之状。 公孙智领着三百人马来到了行宫门前,立即下令包围行宫。解争听闻公孙智带领人马赶了过来,便急忙从床上翻身而起,跑出来迎接。 “公孙大人,这是……” 一脸诧异的解争被公孙智以剑抵着脑袋,只见公孙智面带愠色,怒目而视。 “人呢?燕王可还在?” 解争慌忙道:“人还在,并未离开行宫半步!” “你确定?” 解争忽然没了信心,觉得刘业也可能不在了,否则公孙智也不会大动干戈。 “若人没了,我要你人头落地!” 公孙智说完,便骑马进入行宫。解争也带人急忙跟了进去。 一行人穿过大殿,来到后阁时,就见了正在喝酒的刘业。 公孙智惊呆了。 解争偷偷松了一口气。 公孙智急忙上前,用剑指着刘业。 刘业放下手中的酒杯,坦然自若。 洛璎就没那么好脾气了,怒道:“公孙大人,你这是何意?” “今天夜里,你是不是离开行宫了?”公孙智以审问的语气问道。 刘业缓缓推开了公孙智的剑,看着他答道:“我这几天从未离开过行宫,这一点,解统领最清楚。” 公孙智向解争看去。 解争连忙道:“燕王的确未曾离开。” 如果说刘业离开了,那么他就是失职了。失职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谁让他看管的人是刘业呢。 公孙智似乎拿刘业也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威胁道:“燕王,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的,你等着瞧吧,我会彻底地击垮你!”说完,他便收了剑,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解争也紧随其后。出了门,公孙智再一次向解争确认刘业是否离开过行宫。 “卑职自看管燕王以来,不敢有一丝松懈。卑职自信刘业根本没有离开行宫!” 解争的自信没有为他取得公孙智的信任,反而激起了公孙智的怒火。公孙智用剑贴在他的脸上,冷冷道:“既如此,那劫走了公孙寂的人是谁?难不成是我看错了?” 解争大惊,不敢做声。 公孙智道:“若是让我发现你和燕王串通,我定将你碎尸万段!”说完,他迅速抽回了剑,拂袖而去。 解争的脸上被划出了一道口子,伤口溢出了血,呈现出一道细长的红线,火辣辣地疼。很明显,公孙智是故意的。 解争眼中充满了怒火,死死地盯着公孙智的背影。他的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狠狠地咬着牙齿,牙龈被压出了血来。他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怒火,不然的话,他早就冲上去和公孙智拼死一搏了。但是,残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他若是这么做,未必能杀得了公孙智,反而将自己逼入绝境。 最终,公孙智离开了。 解争摸了一把脸上的血,送进嘴里舔了一口。这股铁锈般的味道,他刻骨铭心。总有一天,我要以牙还牙! “看来公孙寂真是得救了。”公孙智等人离开后,洛璎松了一口气。“刚才,我真怕他杀了你。若他这么做了,我定和他拼命!” “他不敢杀我。”刘业道。 “为何?” “目前可以确认的是,言儿不在魏帝手中。如今我又救了公孙寂,魏帝一定认为我的人很快就能找到言儿,并送回大梁。如此一来,魏帝就没有了和西太后谈判的筹码。所以,想要继续控制西太后,魏帝只能利用我来威胁西太后了。” 听了这话,洛璎感叹道:“西太后对你是一往情深吧……” 刘业没法回答这个问题。现在要他重新审视和卫玲珑的关系,他已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甚至会感到头疼。要知道,即便是身陷险境,甚至性命之忧他也不会焦躁和无助。可是在面对与卫玲珑有关的任何事情时,他总会心神不宁。 “怎么了?”看到刘业所有所思,洛璎问道。 “没什么,时候不早了,休息吧。”刘业说完,站了起来。 洛璎觉得,他还是心事。这心事还与西太后有关,不由自主的,她想起到了将来要如何面对西太后的事。 西太后是个强势的女人,她会允许我和燕王在一起吗?这个她管不着吧。难说,以西太后的智慧,她若想管,定没什么难事……唉,这么看来,留在魏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公孙智刚离开南城行宫,正要回府布置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行至半途时,宫里的侍卫出现出现,说是皇上请他进宫一趟。 “看来皇上也知道了……” 公孙智心生愧疚,此前他曾在南宫弘昌面前信誓旦旦的表示一定能将公孙寂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没想到自己还是中了计。这回该如何向皇上解释呢? 皇命难违,公孙智随侍卫进了宫,在含章殿见到了南宫弘昌。行礼后,南宫弘昌并未让他免礼。他不用抬头看,便能感觉到南宫弘昌满面怒色。 “你此前怎么说来着?” “微臣罪该万死!” “若是你死了可以挽回一切的话,朕早就杀了你了!” “谢皇上不杀之恩。” “说说看,如何补救!” “是。” 数日前,刘业和穆丹阳前往郡王府见了穆郡王。在答应穆郡王会迎娶穆丹阳的条件后,穆郡王便开始暗中帮助刘业打探公孙寂的事情。刘业告诉穆郡王公孙智将在近段时间内转移公孙寂,让他打探转移的时间和去向。 穆郡王通过自己的人脉,很快就打探到了消息,并将结果告诉刘业。刘业联络在魏都的龙云密探,让他们实施拦截。 乌山槐是负责押送公孙寂的人。转移的那天夜里,他的人马在官道上遇上了公孙智。 “大人,你怎么来了?” “计划有变。”公孙智说。“我来将人送回船上。” “为何?” “因为我要将燕王一网打尽!” 章节目录 第1449章 郡主救夫 第1448章郡主救夫 “如何一网打尽?” “数日前,燕王利用郡主找到了公孙寂。我便暗中放出消息,说是要转移公孙寂。这么一来,燕王就会派出他的密探前来营救。此刻,我想他们应该已经在路上埋伏了。皇上一直再为梁国的细作发愁,借着这次机会,我要将他们全部引出来!至于公孙寂,燕王绝对想不到我会将他再次送回船上。” 听了公孙智的计划,乌山槐大喜,连连称赞。 公孙智又说道:“乌侍卫,我已调集了部分人马跟随在你身后,若你遇上了埋伏,他们便会立即前来接应,所以你不必担心。” 乌山槐不悦道:“区区小贼,何足惧哉!” 公孙智喜道:“若能将梁国的细作一锅端了,乌侍卫将领大功一件!” 乌山槐拱手道:“还多谢公孙大人成人之美。若能立功,某必当重谢!” “好了,我这就将人带走了,你只照常往前便是。” “是。” 就这样,公孙智带走了一口大箱子,公孙寂就被关在箱子里面。而乌山槐继续前进,幻想着活捉梁国细作,押至南宫弘昌面前。 然而,他走很久也没有遇到埋伏。他开始起疑,派人将此事告知公孙智。 此时,仍在府中的公孙智得知此事后,大呼中计。当即便领着人马前往南城行宫,质问刘业。 原来,乌山槐在押送公孙寂的途中遇上的公孙智及其手下,都是刘业的密探易容乔装的。刘业以这等计谋,不动刀枪就救走了公孙寂。是以公孙智自觉受到了奇耻大辱,当即怒火攻心。 “皇上,人是被救走了,但燕王也不可能从他口中问出女儿的消息。”公孙智脸色阴冷,眼神阴鸷。 “此言何意?” “因为,十三弟已经失去了记忆。” “失忆?” “是的。” 失忆的说法并未消除南宫弘昌的烦躁,“记忆也是可以恢复的吧。” “皇上,臣以为燕王或许已经察觉到那孩子不在我们手中了。所以,十三弟的人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这不是你推卸罪责的借口吧?” 公孙智心中不瞒,按理说,公孙寂之所以被劫走,乌山槐当领首过才是。如果乌山槐认出了假的公孙智,人也就不会被劫了。不过他也知道乌山槐是南宫弘昌的心腹,若乌山槐领了首罪,岂不是说皇上用人失察?皇上是不可能承认错误的,所以这个锅只能由他来背。 “臣并非要推卸罪责,只是寻思道在我大魏的梁国细作已经到了如硕鼠一般猖獗的地步,若这些细作不除,将来还会重蹈覆辙。” 南宫弘昌也通过这次事情感觉到了刘业的密探的可怕。他们今日可以假扮公孙智,说不定今后还会假扮他。 “你有何计策?” “臣,想以燕王为诱饵,引出那些细作!” 公孙智眼神锐利,锋芒毕露。 …… 次日一早,公孙智就来到了南城行宫。 刘业和洛璎正在吃早膳,公孙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带人包围了他们二人。 洛璎将筷子往桌上一拍,问道:“公孙大人,这是何意?” 公孙智道:“请燕王跟我走一趟。” “去哪?”洛璎问。 公孙智不理会,只对刘业说:“燕王,走吧。” 刘业放下了筷子,对洛璎说:“我去去就回,你不用担心。” “我也去!” 刘业摇了摇头。 洛璎满眼的担忧之色,不能同往让她心有不甘。 “公孙大人,请吧。” “带燕王离开!” 公孙智一声令下,侍卫们便围在刘业的身边,拥着刘业离开行宫。出行宫后,刘业被请上了一辆马车。马车疾驰出城,驶向了北方的深山里。 一晃两日过去了,这期间刘业没有回来过,甚至没有一点音讯。 洛璎大闹行宫,要求见公孙智。但根本无人理会,就连解争也表示不知道公孙智所在。 洛璎无可奈何,便寻思着自己出去打探刘业的事情。就在她想要趁夜潜出行宫时,突然有一个东西朝她飞了过来。 她眼疾手快,抓住了那东西。打开手掌一看,是一个纸团。她立刻意识到这个纸团定不简单,抬头寻找掷来纸团的人时,却已不见任何踪影。 洛璎立回到寝阁,打开手中的纸团,上面写着:王妃不必担心,我等已前往营救王爷。 看到这里洛璎便安心了,但忽然一种更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公孙智带走刘业的真正目的…… 皇宫。宁澜宫。 “丹阳给太妃请安。” “你这些日子都不来看哀家了,今儿来,又是有事相求吧?” 德太妃从穆丹阳脸上看到了焦急的神色。 “太妃圣明,的确是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情?”看到穆丹阳急的快哭了,德太妃不由得揪心。 “是燕王……燕王他,被公孙智带走了,已经两天了,音讯全无……” 德太妃沉了口气,道:“丹阳,燕王和皇上之间的事情实属朝政,哀家不宜过问。” “但是,他是丹阳的夫君,夫君不见了,丹阳怎能不着急。” “他,是真的不见了?” “是的。” 德太妃沉思了一会儿,吩咐下人宣召皇上过来说话。不一会儿,南宫弘昌来到。在他进来之前,德太妃问穆丹阳是否要到里间回避。 穆丹阳道:“我就是找人的,没有必要回避。” 德太妃很欣赏穆丹阳的直率,“好吧,来人,请皇上进来吧。” 南宫弘昌走了进来,看到穆丹阳在场,就知道德太妃将他找来的原因了。 “母妃召见,所为何事?”南宫弘昌问。 “为了丹阳的事情。”德太妃表情严肃,“丹阳来找哀家,说是已经两日见不到燕王了。燕王去哪了?” 南宫弘昌对德太妃可不敢欺瞒,“公孙智找他有事。” “什么事情?” “母妃,这件事情朕不能详说,但朕可以保证燕王会安然无恙。”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德太妃也不好详细追问,毕竟这时朝政上的事情。 “丹阳,皇上已经保证了,你可以放心了吧?” “我相信皇上,但不信那公孙智。”穆丹阳态度依然很强硬。 不顾大局!南宫弘昌真想大声训斥,但看在德太妃的面子上,还是忍住了。 “那你想怎么样?”德太妃问。 “我就是想知道燕王人在何处。”穆丹阳说。 “皇上?”德太妃向南宫弘昌看去,问他能否说出来。 南宫弘昌道:“再过三日,他就回来了。” “好!”德太妃看到穆丹阳还想争辩,便立即拍板做出了决定,“那就三日之后,带他来宫里,哀家也想见见他。” “是。”南宫弘昌点头道。 德太妃的决定让南宫弘昌和牡丹样都无话可说了,两人都只能接受。 章节目录 第1450章 南下的六人组 第1449章南下的六人组 且不谈洛璎和穆丹阳等待刘业归来的日子,说到大梁国内,正是大雨倾盆,雷声滚滚的夜晚。 哗啦啦的雨水打在屋顶瓦片上,噼里啪啦的阵阵乱响,扰人清梦。 有的人喜欢下雨,下雨声能让他们睡的更加安稳。因为伴随雨声入眠,有一种浪漫的气氛,让他们可以沉浸其中。卫玲珑以前也很喜欢下雨,每到雨天的时候,她便喜欢煮一壶香茶,坐在窗边,听雨声读书、亦或抚琴。如果是在晚上,那就躺在床上,听着雨珠落在不同地方的声音,她最喜欢的是雨落小池的声音。雨声,能给她带来安静、舒适、轻松的感觉。如果下的是小雨,她也会脚踏青草,张开双臂拥抱雨的清凉。 以前,是指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的时候。 现在,身为大梁西太后、魏国长公主的她,对这如潺潺流水一般的雨声感到厌烦不已。 诚然,她已经没有了少女时的天真。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所处的环境已经消磨了她那份浪漫的情调。 她,变得更现实,活得更透彻了。 这是入春的雨,春雷炸响,电光如炬,黑夜在瞬间变成白昼,瞬间又复黑夜。 风声呼啸着,屋顶上传来吱吱呀呀的声响,有时候还会落下些些尘土,让人担忧这屋子能否挺过着寒风冷雨的冲击。 这是一座破旧的山神庙。风从破掉的窗户和墙壁上的缝隙里吹进来,勉强能称得上是大堂的地方燃着篝火。在风的撩动下,火焰张狂地舞动着。 卫玲珑在篝火旁坐着,身上裹着一层披风和一层涂了油脂的防水布帘。 她的身边还有五个人。曾经的广平府统领白慕年、仪鸾司副都统卫允就在其中。另外三人,一名是号称走遍天下的皮六脚、一名是冷若冰雪的女侍卫乔余雪、一名是百病能医的怪大夫夜阁。 卫玲珑集合了这五个人,隐遁行踪离开顺天府,目的正是魏国。 皮六脚行遍天下,作为向导可以带领卫玲珑以最快的方式和速度前往魏国。乔余雪立誓效忠于卫玲珑,是卫玲珑的忠实护卫。而身为大夫的夜阁,自然是治病救人,减轻他们这一路上的病痛。 白慕年和卫允就不必说了,卫玲珑一句话这两人定然随从。要找到另外三人则费了一番功夫,这还多亏了何不归的名号以及钱自来的推荐。 五名手下中,处了皮六脚外,其他人都是寡言少语的类型。所在这一路上可把皮六脚这个话唠给闷坏了。皮六脚能行走天下,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巴可是功不可没。 雨夜中,他正试图和夜阁搭话,以打发这无聊的漫漫长夜。或许也是觉得无聊,夜阁便和皮六脚聊了起来。他们说的,是今后要走的路。这让皮六脚很精神、也很自豪。 这些人中,话最少的就是乔余雪了。乔余雪看着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长相水灵甜美,是很招男人喜欢的类型。但奇怪的是,喜欢亲近女色的皮六角从未找乔余雪搭过讪。乔余雪至今也只回应过卫玲珑的问话,她只说过一个字——“是”。 夜阁是个奇怪的大夫,这一路上总能见到他抽出时间采集草药,然后将采集来的草药来试验药性。其余时候,夜阁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 能将这些人组成一个队伍,卫玲珑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钱自来告诉卫玲珑,队伍能够成型只有一个条件——不去打探他人的过去。 卫玲珑对他们的过去其实挺好奇的,不过只停留在好奇的阶段而已。 “别人去魏国要花上一年半载,你们跟着我皮六脚走,最多只要三个月!”皮六脚越说越起劲儿,声音渐渐盖过了屋外的风雨。 “可是我们已经走了很多天了,一直都在这山沟里转悠。”卫允搭话道。 “那不是因为下雨了嘛……” “你的最快三个月,无法实现,对吧?”夜阁道。 “那不可能!”皮六脚信誓旦旦,“出了这山沟,我们就能抵达汾县。跟着乘坐商船顺流而下,借着春潮涌动之时,不出一个半月就能进入魏境!” “真如你所言的话,必有重赏!”卫玲珑插话道。 皮六脚喜上眉梢,连忙谢恩。 卫玲珑出神地望着冉冉篝火,火光中,似乎出现了刘业的模样。 为了见到刘业,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 魏都。 距离刘业三传归来之期还有三个时辰。南宫弘昌派乌山槐出城寻找公孙智,问起诱饵计划的进展。虽然还是提问了,但看公孙智的表情他就知道诱饵计划失败了,准确来说还没有成功。但在乌山槐看来,这和失败没什么两样。 公孙寂被劫一事,乌山槐对公孙智的安排仍然耿耿于怀。其实,公孙寂根本就没有转移的必要,他一定能守住那艘船。再者,这次转移失败,也让他威严扫地,丢尽了脸面。虽然皇上并没有责罚他,但皇上对他失望那是肯定的。再想重新获得皇上的信任,不知道需要多久。每每想到这里,他就对公孙智痛恨不已。 “什么大魏第一谋士,根本就是浪得虚名!”他在私下里常跟心腹抱怨。 所以这次公孙智的计划再失败的话,他反而觉得是一件好事。 “皇上派你来,就问这个?”公孙智问道。 “还有一事……”乌山槐将穆丹阳见过德太妃的事情说了出来。 公孙智眉头紧锁,乌山槐问他怎么了。 “看来,行宫内就有燕王的耳目。” 公孙智带走刘业一事,应是不会有人知道的。除非有人暗中告知了穆丹阳,所以穆丹阳才能去找德太妃。这么一来,他的计划就宣告失败了。因为刘业的那些探子一定会知道刘业能够平安无事,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现身营救的必要。 “你带燕王进宫吧。”公孙智说完,转身离去。 “你要去哪里?”乌山槐追问。 “回行宫!”公孙智发誓,一定要揪出藏在行宫里的细作,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乌山槐进入关押刘业的木屋内,只见刘业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笼子只有半身高,刘业在里面静坐,闭目凝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兽笼。将刘业关在这里,无异于是一种侮辱。 “想不到堂堂燕王,也落入如狗一般的下场……” 乌山槐正取笑刘业的狼狈时,刘业睁开了眼睛,一股严冬般肃杀的寒意瞬间袭来。乌山槐不寒而栗,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僵硬了起来。 杀人不眨眼的乌山槐,此刻竟也被刘业充满杀意的眼神给震慑住了。 章节目录 第1451章 佟莘的野心 第1450章佟莘的野心 梁,顺天府。 日近黄昏,雨后的夕阳显得格外的红艳,皇宫的琉璃瓦在余晖下金碧辉煌。 文渊阁内,姚为正暂时将手中的活儿放下,起身走出阁外。凉风拂面,带着雨后清新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 姚为正心情大好,心中酝酿出一首诗来。他返身进入阁内,提笔作诗。 这时候,宫人送来了他的晚膳。 自从回到宫中,姚为正只回过一趟家。家中的光景令他念起亡妻,触景伤情,不能自已。他不想为旧事所累,便请求西太后赐予宫城之内一处小房子暂居,也方便他随时见驾。 卫玲珑自是应允了,赐给了他一座大宅子。不过,姚为正除了夜晚会府邸睡觉,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文渊阁度过的。因此,他的一日三餐也都是御膳房准备。 桌上的晚膳香气扑鼻,姚为正放下了手中的笔,坐到了桌边。 宫人为他倒了一杯酒,姚为正一饮而尽,自觉畅快淋漓。 就在这时,一个让他感到麻烦的声音响起:“丞相在此独酌,未免显得有些寂寞。” 赵王刘扩大步走了进来。 姚为正起身拱手行礼。 赵王道:“丞相,本王置备薄酒一份,一起小酌如何?” 姚为正知道赵王此时到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好推却,便含笑相邀。 赵王请姚为正出了宫,上了车,一同来到了醉仙阁。 这醉仙阁的前身正是望月楼,曾是御城王刘寒的居所。也是刘寒和刘炎收集情报的隐秘场所。卫玲珑夺回京师后,望月楼的老板朱大福便向其投降。 朝局稳定后,卫玲珑令钱自来用宝藏的钱打理所有在京城的生意,朱大福担任掌柜,继续管理望月楼,为她收集情报。望月楼更名为醉仙阁。 赵王到来,朱大福亲自迎接,将他们领到了早已预定好的雅室内。 两人坐下听曲,喝着小酒,聊着宫里的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不一会儿,饭菜上齐,刘扩让所有人都退下。房内只剩他和姚为正。 “本王在京城待的这些天里,所有的酒馆酒楼都吃了一遍,最后就觉得这里的酒菜令人印象深刻。”刘扩一遍说着,一遍端起了酒壶,要给姚为正斟酒。 姚为正急忙拿起酒杯迎上去,接住赵王倒的酒,嘴里说着谢谢。 “本王这次找你过来呢,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是为了小女之事……” 姚为正早有所料。 “太后觉得皇上年纪尚小,现在成婚为时尚早。”这句话,姚为正已经说过了。当时赵王也听进去了,只不过并不甘心,所以又来提起这事儿。 “本王要说的不是他们的婚事。” “那王爷之意?” “本王想让小女进宫侍奉太后。” 姚为正惊了。 “让她进宫呢,一来可以侍奉太后,二来也可以和皇上相识,培养感情。丞相觉得可行否?” “这个嘛……”姚为正垂下了头,显得有些为难。 刘扩又请他喝酒。 姚为正喝了一杯后说道:“明日老夫就去和太后说道!” 刘扩面露喜色,连忙道:“有老了。”跟着他举起酒杯,敬姚为正。 翌日。 姚为正前往慈宁宫,和佟莘说起昨日之事。佟莘听后让蔡良吉和姚为正分别说出自己的想法。 姚为正和蔡良吉都担心让赵王的女儿进宫会败露真假太后一事,不同意让赵王的女儿进宫。拒绝的理由蔡良吉也想好了,就说宫中未有先例。 佟莘的想法和他们不同,她说:“我觉得赵王想让女儿进宫,首要目的并非扩张自己的势力。他只是想拉近和西太后的关系,向西太后表忠心。眼下朝局稳定,他没有可能也不敢违背西太后,你们觉得呢?” 姚为正想了想后,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佟莘又说:“若再次拒绝赵王,只怕会让其心寒,从而心生妄念。如此一来,就适得其反了。” 这番话让姚为正对佟莘刮目相看,也打定主意和她谈论一下朝廷上的事情。同时,他十分佩服卫玲珑看人的眼光。 “太后言之有理,下次赵王在问起时,臣就依太后之言告之。” 佟莘含笑点了点头,能得到姚为正的认可,她心里十分高兴。 姚为正想起了最近工部有一桩事情,于是便提了出来,请佟莘给个建议。两人商议后,佟莘所想与姚为正不谋而合,姚为正拿定了主意,告退而去。 “娘娘得到丞相认可了呢。”蔡良吉说。 “我想是吧。”佟莘含笑说。 丞相认可只是第一步,我要的是所有人的认可! 姚为正的认可,让佟莘信心倍增,相信在卫玲珑回来时,她已经能在宫里站稳脚跟。 *** 魏,皇宫。 “外臣见过德太妃。”刘业向德太妃鞠躬行礼。 德太妃微微点头,示意其可以免礼。 这是她和刘业第二次见面,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三年前。那会儿裕王刘长风造反,刘业带着卫玲珑出使魏国求援。在这期间,她见过刘业一次,但时间很短。 如果以选女婿的视角去看刘业,刘业冷而又沉稳的外型深得德太妃之心。甚至觉得刘业和穆丹阳是天作之合。但是,看人不是单看外型,尤其是要相守一生的人,品行和财力也不容忽视。刘业的品行在梁国是家喻户晓,财力也没有问题。但在魏国,他的品行就成了大问题。 “燕王,你没事吧?”德太妃问。 “承蒙牵挂,刘业无碍。”刘业说。 “既如此,这次的事情,就作罢了,如何?” 德太妃想到穆丹阳是铁了心非刘业不嫁,因此不想让刘业和南宫弘昌的关系闹僵。 刘业读懂了德太妃的话,说道:“皇上是为国而谋,外臣无话可说。但要作罢,那却不可。” 德太妃面露愠色,以眼神警告刘业。 刘业颜色不改,说道:“外臣所受之辱,必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且是,加倍奉还!” 德太妃忽然感觉到被一股肃杀的严寒之气所包围。这种迫人的气势,正是来自刘业那副冷峻的面孔。 魏帝南宫弘昌一直站在帘幕之后,听刘业与德太妃的对话。刘业此言一出,他也不寒而栗。 德太妃虽然被刘业的气势给吓到了,但为了儿子,她也不会退缩,对刘业怒目而视,“你的意思是,要报复皇上?” 刘业说:“外臣说了,皇上这么做无可厚非。外臣不会怪罪他。” 听了这话,德太妃就安心。这么看来,刘业的目标只有一个--公孙智。 “是丹阳求哀家找你的,你既然回来了,就去看看她吧。”德太妃转变了话题。 刘业点了头。 “记住,好好待丹阳。”德太妃最后叮嘱道。 刘业告退离去。南宫弘昌从帘子后走了出来,只见他表情严肃,眼中愤怒。 “当初要是不留他下来就好了,不是么?”德太妃道。 南宫弘昌惊诧地看这德太妃。从徳太妃的语气中,他能感受到有杀了刘业的意思。 徳太妃赶忙笑了笑,解释道:“当初你若那么做了,哀家一定不会阻拦。但现在,燕王是丹阳的夫婿,哀家可不许你让丹阳伤心,明白么?” 南宫弘昌颔首道:“朕明白了。” 徳太妃的话,似乎并没有那么绝对。或许,可以在穆丹阳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了刘业…… 章节目录 第1452章 迁居郡王府 第1451章迁居郡王府 刘业才出了皇宫,就遇上了匆匆赶来的穆丹阳。原来穆丹阳再得知刘业进宫后就赶了过来。 “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你有没有受伤?” 见到刘业后,穆丹阳就是一阵关切的询问。 “我没事。”简单的一句话,已不是平常交谈的语气,能感觉到这其中的柔和。由此可见,穆丹阳对刘业而言已经不是普通朋友了。 穆丹阳含泪微笑,不顾他人在场,投入了刘业的怀抱。 一匹快马从远处疾驰而来,来到穆丹阳和刘业身前,马鞍上的人翻身而下,抱拳道:“王爷、郡主,南城行宫出事了。” …… 刘业和穆丹阳迅速赶往行宫。抵达时,门前只有解争和两三名随从。只见解争垂头丧气,愤愤不甘。看到刘业骑马而来,解争快步走了上来。 “出什么事了?”刘业问。 “你自己进去看吧。”解争没来由地将怒气撒在刘业身上。 刘业和穆丹阳进入行宫,来到前殿时刘业就发现问题了。原本随处可见的仆人,如今时一个也没有。殿内出奇的安静,安静得诡异。 此时,刘业最担心的就是洛璎,他快步寻了进去。来到寝阁时,他看到了洛璎。 洛璎双脚离地,一条白绫将她挂在屋梁下。 刘业大惊,急忙上去将她抱了下来。 洛璎缓过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但她的意识还未清醒,便以为现在见到刘业,是因为自己死了,和刘业在阴间见团聚了。 “你还活着。”刘业道。 “我还活着?”洛璎不敢相信,“那王爷……” “我也活着。”刘业说。 洛璎的视野里出现了穆丹阳,她这才相信自己还活着。 “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 “公孙智说,王爷……” 公孙智来过,告诉洛璎刘业已经死了。洛璎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但公孙智言之凿凿,还不断说着嘲讽刘业的话,激怒了洛璎。洛璎便对公孙智出手,要杀了公孙智。没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公孙智居然是深藏不露,洛璎不是对手,准确点说,是完败。公孙智走后,悲痛欲绝的洛璎决定自尽追随刘业。幸好刘业及时赶了回来,将其救下。 洛璎这么要强的女子居然会为他而死,刘业觉得又多一个不能辜负的人。 “公孙智为什么要带走那些下人呢?”穆丹阳满脸疑惑。 “他是再找我的人。”刘业说。 之前刘业公孙智带走,正是藏身在行宫里的密探给穆丹阳送去消息。穆丹阳这才能够去找德太妃求救。 “原来送信的是你的人……”穆丹阳很是惊讶。 想起三日前,她回到房间时便见到桌上有一封留言,上面写了燕王被公孙智带走囚禁一事,还说要救燕王,只能去找德太妃。 洛璎收到的纸团也正是那人投递。 两人都不由得对那人担忧起来。 “我这就去想办法救人。”穆丹阳说。现在能有这个能力的也就只有她了。 “不必了。”刘业道。 不必了?穆丹阳和洛璎都对这话感到诧异不解。 刘业说:“他们会有办法自救的。” 听了这话,两人都放心了。 然而还有一种情况是,身为密探,一旦被人抓到,“死”便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 两日后,皇宫御花园。 南宫弘昌正和俞皇后游园赏花。此时的御花园正是百花争艳之时,精心修剪布置的花圃十分艳丽醒目,红的、黄的、白的、紫的……各种各样的颜色的鲜花花团锦簇,迎风招展。 俞皇后提议趁着花开正盛之计举办一场插画大会,请南宫弘昌前来品评。 南宫弘昌欣然应允,让俞皇后负责此事。 俞皇后心情大好,笑容灿烂。 可就在这时,公孙智出现了。公孙智看到皇上和皇后正在游园,也不好上前打搅,便停下了脚步,准备离去。但南宫弘昌注意到了他,便让俞皇后稍等,自己朝着公孙智走了过去。 对于公孙智的出现,俞皇后心里有些不满,但脸上仍带着笑容。 “什么事情?”南宫弘昌问。 “皇上,找到藏身行宫的细作了。”公孙智说,“只是……” “有多少人?” “只一人。” “能从他身上查出其他细作吗?” 公孙智皱眉摇了摇头,“那细作早有防范,已经服毒自尽了。” “你就没有想到这一点么?” “臣……臣想过,只是,还没来得及……” “不必说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南宫弘昌的语气中流露出了一些失望之情。 “臣想将此人的尸首挂在菜市口,或许会有人同党来替他收尸。” “那就这样吧。” “微臣领旨。” 公孙智还没有退下的意思,南宫弘昌又问还有什么事情。 “臣想让燕王移居郡王府。” 南宫弘昌眉头皱了一下,“为何?” “如今十三弟已经被他劫走了,继续将他软禁在行宫意义已经不大。不如放他出去,让他有机会行动,如此才能将计就计对症下药。而且臣怀疑,劫走十三弟的事情,郡王府或许牵涉其中。” 南宫弘昌考虑片刻后做出了决定:“就依你吧。” 公孙智鞠躬领旨,然后告退离去。 次日一早,穆丹阳就带着十来名随从急不可耐地赶往南城行宫。 “我今天过来呢,是想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穆丹阳在刘业和洛璎面前故作神秘。 “什么好消息?”洛璎可不喜欢猜谜。 “皇上让你们今日就搬到郡王府居住,今后你们的行动,不在受到限制……不过,恐怕还不能随意出城……” “是么,太好了!”洛璎非常高兴。她早就厌倦了被困在行宫的日子。 刘业的脸色却显得有些凝重。 “有什么不对劲吗?”洛璎问。 “这不是解禁,只是换一种方式监视而已。”刘业已看出了南宫弘昌的目的。 “那……我们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皇上下了旨,不去不行。” “放心好了!”穆丹阳排着胸膛说,“郡王府可不是他们随意监视的地方。” 事已如此,刘业和洛璎只能跟随穆丹阳前往郡王府。去的途中,他们从正在谈话的路人口中听到了一些令人在意的事情。 “听说是梁国的细作,死的可真惨呢。尸体被挂在一根杆子上,那儿的天空上盘旋着一大群乌鸦呢。” “那可真是惨呀,用不了几天,就被乌鸦吃得只剩下骨头了吧。” “梁国细作”这四个字引起了穆丹阳和洛璎的注意。两人一致决定去看个究竟。 菜市口前的广场上立着一根长杆,远远可见杆子上挂着一个人。在这人底下,围着一群凑热闹的看客。 洛璎从那人的衣着和相貌立刻认出了那是南城行宫的下人之一。联想到梁国细作,她便确认了这人就是给她投递纸团的人。也就是说,他便是刘业在行宫里的密探。 “怎么会这样?”洛璎问刘业。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刘业道。 穆丹阳赞成先离开此地。 三人离开了菜市口,继续往郡王府走去。 离开了行宫的洛璎不再觉得这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她的心情变得有为沉重。不知道以后还会有多少人因为他们而献出生命。 牺牲虽值得称颂,但终归不是一件好事。 章节目录 第1453章 刘炎现身 第1452章刘炎现身 刘业、穆丹阳、洛璎一行人终于是来到了郡王府。穆郡王早已领着家仆在门前等候,见到刘业,他喜上眉梢,快步迎上。 刘业翻身下马,作揖行礼。 “今后还要在府上叨扰,万望郡王包涵。” “燕王能来蔽舍,本王高兴还来不及呢,今后,我们有的时间切戳棋艺了。再者,用不了多久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燕王就将这里当作自己的家。” “多谢郡王。” “爹,哪有自家人在自家门前说话的道理?”穆丹阳插嘴道。 “哈哈哈,说的极是,燕王,里面请。” 穆郡王已经为刘业和洛璎准备好了一处别院,并为他们安排了七八名仆人,还特别吩咐了府里的其他人不得去打搅燕王和燕王妃,尤其是他的女儿穆丹阳。 穆丹阳不满道:“怎么我去找燕王也成了打搅他们了?” 穆郡王说:“你还没有出嫁呢,老在燕王身边转悠成何体统?女孩子家,毕竟还是要矜持一点。” “哦。” 穆郡王十分意外,没想到这一次穆丹阳居然会听话。 棋室内燃着熏香,沏了香茶。 穆郡王和刘业相对而坐,执子对弈。 “失忆了?”刘业有点惊讶。 “嗯。”穆郡王道,“老夫已经找大夫给他看过了,确认是失忆了。” 穆郡王将公孙寂的情况告诉刘业,关于失忆一事,刘业感到十分棘手。 “能恢复么?” “大夫说了应该可以,只不过需要时间。” “是么……” 由于分了神,旗面上,刘业走错了一步,被穆郡王杀了一大片。 穆郡王瞟了刘业一眼,见刘业还没有认输的意思,便接着落子。 “你和丹阳成亲的日子也已经定下了。” “什么时候?”刘业问。 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是喜悦还是不愿。 “十日之后。” 刘业听后没有反应。 “燕王,你会真心对待小女,是么?”穆郡王问。 “郡主对刘业的心意,刘业心里很清楚。请郡王放心,我是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穆郡王欣慰道:“有燕王这话,老夫就放心了。” 两人继续下棋,方才刘业因为走神输了一层,在经过一系列的布局之后,他的棋面正在一点点的挽回颓势。 果真是个难缠的对手呀,穆郡王心里想。 “关于凌飞燕姑娘的事情,老夫探听到一些消息……” 这话打断了刘业的思路,刘业抬头看向穆郡王。 穆郡王落下一子,接着说道:“有消息称,凌姑娘曾经在桂岭郡出现。不过这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当时是当地的卫兵发现了她,不过还让她逃了。关于凌姑娘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老夫也是最近才打探到了,没能帮上忙,是在抱歉。” 刘业道:“郡王爷已经帮了大忙了。至少能够知道凌姑娘想要去哪里。” 桂岭郡在魏国北边,刘业认为凌飞燕是想带着孩子前往梁国。如果能够顺利的话,此时凌飞燕已经到了梁国。但是,想要越过重重阻截的魏国边境,绝非易事。 就在刘业稍微走神的时候,穆郡王看到了他落子后留下的破绽,于是赶忙落下一子,又杀了刘业一片。就在他觉得稳操胜券之时,下着下着,才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刘业设下的圈套之中。原来刘业虽然走神,但对棋局仍然了然于胸。他料到穆郡王会找他的破绽,于是便故意露出破绽,引诱穆郡王上钩。 最后这盘棋,穆郡王满头大汗仍然败给了刘业。 “唉,看来老夫是不可能赢得你了。” “在下想问郡王,您下棋图的是什么呢?” 穆郡王明白刘业想说什么,笑道:“对弈自是为了愉悦身心,不过总是输得话,也难免会令人感到气愤的。” “我想郡王应该不是那种轻易人数的人吧。” “这你说对了!”穆郡王郑重地说道,“你听好了,老夫迟早会击败你的!” 刘业道:“在下随时奉陪。” “时候也不早了,一起喝两杯,如何?” “那就打搅了。” …… 入夜。 刘业醒了过来,却不见洛璎在身边。 这天洛璎的神情恍惚,让他感觉到会有事情发生,因此也未能安稳入睡。 他起来寻洛璎,在耳房看到洛璎换上了夜行衣。 “你要干嘛去?” 洛璎吓了一跳,回头见时刘业才稍微松了口气。 “我……我想出去走走。” “现在?” “睡不着……” “那也不必穿这种衣服吧。” 洛璎意识到想要对刘业有所隐瞒根本不可能,便如实交代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去收尸。” “没有这个必要。” 听到这话洛璎怔住了。原以为刘业会支持她的,并和她一起行动,没想到刘业居然会说出这么冷漠无情的话。 “为什么?他不是你的手下吗?” “因为他的身份。对他这类人而言,在被人识破身份便并捉住的那一刻便是死了。” 洛璎再一次被刘业的话给震惊了。 “王爷有想过他们的家人么?倘若他们知道自己的亲人被王爷如此对待,他们会怎么想?” “龙云密探都是孤儿,是在战乱中幸存下来的孤儿。他们活着只有一个目的,并为此不惜性命。这是他们的实名,也是他们的荣耀。” 洛璎紧咬着嘴唇,依旧还是觉得很不甘心。 “公孙智将他曝尸,目的就是引出其他密探,亦或者你、我。你现在去了,就中计了。” 洛璎眼眶泛红,虽然她已经尽力控制,但泪水还是夺眶而出。她不想让刘业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便转过身去,背对刘业。 “王爷放心吧,洛璎不会出去了。” 刘业不知道洛璎这般伤感的具体原因,但也能猜到个大概。洛璎也曾是和龙云密探相似的人,所以才会感同身受。 刘业扶助了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然后抬手擦拭她的泪痕,再将她轻轻涌入怀中。 “本王会达成他们为止奋斗的目的,不会让他们白死的!” 刘业的眼神格外坚毅…… 梁国。夜。 定州侯车唐结束了与友人的酒宴,带着七分醉意在仆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返回府邸。虽然已经醉了,但他仍然意犹未尽,兴奋不已,便在马车里放声高歌。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唐以为是到了府邸,打开车门下了车。可定睛一看,四周一片漆黑,根本就不是他那金碧辉煌的府邸。 “这……这是什么地方?还不快掌灯!”车唐怒道。 这时,黑暗中亮起了一只灯笼,灯光刺眼。 车唐连忙用衣袖稍稍挡住眼睛,在习惯了光线后,渐渐放下了手。 提着灯笼的人正想他走来,在那人走近时,车唐仿佛看到了鬼已一般,吓得五官扭曲,仓皇失色。 “大将军,别来无恙?”那人说道。 声音是车唐熟悉的声音,那张脸,更是车唐熟悉到化成灰也不会忘记的脸。 曾经不可一世的御城王,现在的大奸臣大反贼刘炎,正站在眼前…… 章节目录 第1454章 刘炎的直觉 第1453章刘炎的直觉 “王、王、王、王、王、王……”车唐剧烈的打颤,说话都不利索。 “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呀。”刘炎一步步逼近。 车唐转身想跑,但双脚却不听使唤地软了下来,瘫坐在地。 “王爷……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呀……” 车唐跪着不停地磕头,“小人也是被逼无奈,这才向西太后俯首……小人实在是没有办法……” “你知道我最讨厌被人背叛了,你说我为什么要饶你性命?” “王爷,小人会为你每日早晚三炷香,三牲祭拜,多给您烧一些钱币,让您在泉下也能享尽烟火……” 原来车唐以为自己见到的是刘炎的鬼魂。毕竟那么久都没有找到刘炎,已有传闻说御城王已死。再者刘炎双脚残疾,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如今面前的刘炎是真真正正站立着的。 “本王还没死呢。”刘炎道。 车唐更加惶惶不安,不相信刘炎的话。 刘炎上前一把将他像小鸡一样拎起来,“别装糊涂了,若不想身首异处的话,就发誓效忠本王。否则,本王随时能取你性命。不仅是你,还有你的家眷,我会让他们到九泉之下与你团聚。” 车唐闻言,已慌得魂不附体。不知不觉间,已汗流浃背,脸色苍白如蜡。 “你是在怀疑本王所言么?” “小人不敢,小人听候王爷差遣!万死不辞!” 车唐对刘炎的本事自是有所了解,刘炎要做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他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亲随何时成了刘炎的人,因此他才会被带到这里来。 刘炎将车唐一把扔回了地上,说道:“先说说宫里的情况吧。” 车唐缓过了一口气,点头道:“是……” 他将宫里的情况大致说了出来,刘炎听了问道:“你刚才说,西太后已经许久不上朝了?” “是的,上个月开始就不上朝了,说是身子不适。不过,丞相每天都会前往慈宁宫,向她汇报朝政。” “那皇上呢?” “皇上也在一旁听讲。” 刘炎冷冷一笑,“她居然不去上朝,这可稀奇了。” 车唐道:“后宫不得涉政,西太后也不敢明目张胆吧。” “后宫不得涉政?这条规矩对西太后可不管用。” 刘炎沉思片刻,双眉忽然收紧,“难道……” “王爷,怎么了?”车唐诧异道。 “你想办法去见西太后。”刘炎语速加快了不少,应该是想到了某种可能,急于求证。 “啊!”车唐面露难色,“王爷,除了丞相之外,西太后不见任何人。” “本王不是说了要你想办法吗?”刘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是。”车唐不敢正视,垂下了头。 “今日就到这里吧,明日此地再见。” 刘炎说完便转身离去。 车唐望着逐渐远去的灯光,惶恐和不安才渐渐得到缓解。 不一会儿,刘炎的身影就消失了。他消失的地方,一辆马车驶了出来——正是车唐的亲随。 车唐非常愤怒,没想到自己信任的亲信居然背叛了他。他本想怒骂这群人,甚至是杀了他们,但一想到他们已是刘炎的人,便只能忍气吞声。 “大将军,上车吧。” “好,好!回府!” 他愤怒地吼道。只不过,这怒吼声显得苍白无力就是了。 翌日。 太极殿。 朝堂上,小皇帝刘天琪高坐在龙椅上,俯视众臣。文武百官朝议,有事启奏,自是有事启奏,不过所奏之事皆是一些简单就能解决的事情。而重要的事情,大臣们会在退朝之后在文渊阁商议,之后再由丞相姚为正向前往慈宁宫向西太后禀报。 文渊阁议政结束,大臣们陆续散去,各回岗位。姚为正整理好了折子,便动身前往慈宁宫。走过一处甬道时,有人叫住了他。回头一看,原是定州侯车唐。 车唐原本是八公之一的大将军,后来卫玲珑在对众人论功行赏时,封车唐为定州侯,不再任大将军一职,可谓是明升暗贬。车唐心里自然不满,但又无可奈何。 “定州侯又何事?” “丞相这是要去见太后么?” “正是。” “在下也有一件事情想向太后禀报,可否一同前往?” 姚为正仔细打量着车唐。车唐被看的心虚,便挤出笑容来掩饰。 “定州侯,若是有事怎么刚才不在文渊阁说起呢?” “这个……”车唐低下头挠了挠脸,“我的这件事情不好当着大伙儿的面儿说。” “那可写成折子,让老夫一并送给太后过目。” “哎呀,我忘了。但我在下是个粗人,写字不好看,也可能在折子里说不清楚,还是当着太后的面儿说比较好。” 姚为正思考着。 车唐低声询问道:“丞相,太后究竟得了什么病?那么多日都没见人?” 姚为正立即摆出一副严肃地表情,“定州侯,话可不能乱说呀。” 车唐陪笑说:“我知道,我知道。那丞相能否通禀一声呢?或许太后愿意见我。” 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姚为正也就只好答应下来。 两人一同来到了慈宁宫,姚为正让车唐在外等候,他进去通禀。 车唐含笑点头。 “参见太后。” “丞相来了,不必多礼。” 面对信任的人,佟莘已经不在遮遮掩掩。现在她正用着早膳,大大方方地接见姚为正。 “太后,定州侯求见。” “定州侯?他来做什么?” 假扮卫玲珑的这段时间里,佟莘已经从蔡良吉那里了解了朝廷大臣的情况。 “他说有要事求见。” “没说什么事情?” “没有。” 佟莘想了想,然后问姚为正是否要见车唐。 姚为正道:“臣认为还是不见为好。” 佟莘道:“本宫倒是想听听他说些什么。” 虽然姚为正认为不见比较好,但也没有反对见面的意思。佟莘便令人拉起帘子,然后让姚为正将车唐带进来。 车唐进入阁内,行礼参见。 佟莘模仿卫玲珑的声音,让他免礼平身。 车唐站起,目光偷望,只想见卫玲珑一面,但厚厚的帘幕遮挡了视线。 “定州侯,听丞相说你又要事禀报?” “额……其实臣有个不情之请……” 车唐故意装出难以开口的模样,寻思着有没有其他途径看西太后一眼。 “有话直说。”佟莘表现出了冷淡的语气,在她看来,卫玲珑经常是这么说话的。 “那臣就直说了,臣是一名武将,习惯了马背上的日子。现在臣赋闲在家,实在是憋得难受。臣恳请太后派臣前往军营,不论是为将还是为卒,臣都愿意!” “定州侯为朝廷效力之心,昭昭可见,此乃大梁之幸。丞相,你怎么看?” “臣以为定州侯是国之重臣,当留京待命,已被应急只需。若是将其远调,只怕将来有远水难救近火之窘境。” “丞相之言,也是哀家之意。定州侯,如今你无实职,但亦不能懈怠,哀家随时有重用你之时。” “臣明白了。” “若无其他事情,就退下吧,哀家要休息了。” “微臣告退。” 车唐鞠躬退去,出了慈宁宫后,愁色爬上了面庞:没能见到太后,这下该如何向王爷交代呢? 章节目录 第1455章 真假难辨 第1454章真假难辨 “丞相似乎对定州侯要见本宫之事感到可疑,对么?” “西太后曾交代老臣,御城王善于掌控人心,这些旧党极有可能会再次叛变,御城王一日不除,对他的那些旧党就不得不防。” 佟莘微微点头,“太后考虑得真是周到。” …… 入夜。 车唐乘坐了马车,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去见刘炎。回想昨日,双脚站立的刘炎居然把他下了个半死。也难怪,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双足残疾,忽然能站起来了,谁都不敢相信。或许,这也正是刘炎能够逃过全天下搜查的原因。张贴出来的海捕文书上,写明了刘炎双脚残疾,行动不便。大家都会照着这一点去找,或许刘炎就有好几次在卫兵的眼前走过,卫兵们都没有发现。 车唐仔细留意着路上的景色,暗暗记下了所有经过的地方。但是,到了目的地之后他发现这次会面的地点已经不是昨日的地点。 这次是在一个巷子里的民居内,房子不大,仅有一座茅屋。马车停在门前就让他下车自己进门。 车唐怀着忐忑的心情朝着门口走去,正要敲门时,门自己开了。 车唐吓了一跳,神色惶恐。因为眼前出现了一个戴着鬼面的人。 “王爷等你多时了。”那人说。 车唐赶忙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进入客厅内,便见刘炎坐在圆桌旁。屋子里的布置十分简陋,仅有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桌上放着茶壶和茶杯,刘炎面前就有一只茶杯。微弱的灯光下,他正悠闲地喝着茶。 “见过王爷。”车唐上前行礼。 “怎么样?”刘炎开门见山问道。 “那个……小人今晨去见了太后……只是,没能见到太后尊荣。” “为何?” “一张帘子挡住了。” “声音呢?” “是太后的声音。” 其实就算佟莘能够模仿卫玲珑的声音,但在熟悉的人听来,还是可以分辨出真假的。可车唐和卫玲珑相处不久,听着佟莘的声音只是觉得像,于是便默认是卫玲珑本人了。 “太后得了什么病?” “之前听太医说是风寒,不过病已经好了。但她为何不去上朝,小人就不清楚了。” 刘炎又问起了关于小皇帝的事情。 “小皇帝上朝时是什么模样?” “这个……”车唐好好想了想,道,“皇上总是板着脸,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刘炎冷笑道:“大权旁落,换谁也不会高兴的。” “皇上年纪还小,让他主政,大臣们也不会放心吧。”车唐是有感而发,但立即想到自己这话有为西太后说话的可能,急忙道:“西太后把持朝政,大臣们也多有不满呢。” 刘炎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此话当真?” “自是真的。” “当真?” 刘炎十分较真,让车唐心虚了,便改口道:“太后是女流之辈,必有对她不满的大臣,尤其是那些皇亲国戚,他们都想着太后能够还政给皇上呢。还有就是,太后是魏人,不足取信,基于这一点,也有大臣不悦呢。” 刘炎笑道:“你总算能说出一些有用的话来了,不过据我所知,支持西太后的大有人在吧?” “的、的确是这样的……” 如今车唐虽又投靠了刘炎,但在这之前,他对卫玲珑是心悦诚服的。所以他投降卫玲珑也是真心的。不可否认,卫玲珑虽为女流,但身上却有一股王者威严之气,令人折服。朝廷中当然也有对卫玲珑不满的大臣,但那只不过是极少数,绝大多数的大臣们都团结在西太后治下,为求开拓一个繁荣盛世。原本车唐也抱有这个理想,觉得能够开创盛世也不错。可现在身家性命都在刘炎手中,他只能放弃对卫玲珑的幻想。 不过话说回来,车唐本来就是墙头草,他对卫玲珑佩服,也从未彻底断了跟随刘炎的念想。如今又见到刘炎,他依旧能从刘炎身上感觉到那份无所不能的自信。因此,他为刘炎做事,也不能说是被逼无奈。 “有件事情要你去做。”刘炎道。 “王爷请吩咐。” “你去见皇上,告诉他,西太后并非他的生母,他的生母另有其人。” 车唐万分震惊,惊得目瞪口呆。 “没听明白么?”刘炎对他的迟钝感到不满。 车唐木讷地点了点头,犹犹豫豫之后,还是问道:“王爷,小人想问……你刚才所言……是真的吗?” 刘炎冷笑一声,拿出了一本册子,放在桌上。 “你将它交给皇上。” 车唐将信将疑,拿起来了桌上的册子,很想翻开来看,但又不敢。 “好好办,事情若是办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车唐听了刘炎不知是警告还是忠告的话,不由得后项一凉。 …… 翌日,太极殿早朝。一如往常,大臣们向刘天琪禀报着无关痛痒的事情。刘天琪耐着性子听了,但心中已然不悦。 退朝后,他径直前往建福宫。庄太妃看着他脚步匆匆、面带愠色,便知定是又在大殿之上受气了。于是吩咐侍女奉茶,自己则迎了上去。 “皇上,你怎么来了?” “儿皇给母妃请安。” 刘天琪鞠躬之后,便到堂内坐下,气汹汹地在茶几上捶了一下。 庄太妃来到面前,问道:“又受气了?” 刘天琪道:“母妃,朕不想做皇帝了。” 庄太妃瞪了他一眼,“说什么胡话呢,你不当皇帝,谁来当皇帝?” 刘天琪把头扭到一边去,“谁想当谁当!” 庄太妃面露愠色,正色道:“皇上,你给我起来!” 听庄太妃这么一喝,刘天琪立马怂了,乖乖地站了起来,并低下了头。 “这种不肖的话可不能随随便便说出来!” “孩儿知错了。” 这时,侍女端着沏好的茶走了过来,庄太妃让刘天琪坐下喝茶消消火气。 “大臣们不把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你也不必埋怨。如今朝廷正是百废待兴之时,朝局未稳,太后让你从简单的事务料理,也是理所当然。” “太后分明是不信任朕。” “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整不明白的。” “朕可以学呀,可是母后呢,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朕!” “或许,他在等你成长呢。总之,你现在就去给她请安,别让她不高兴了。” 刘天琪最听庄太妃的话,喝了一杯茶之后便站了起来,向庄太妃告辞,然后离开建福宫,前往慈宁宫。 慈宁宫里。 佟莘闷得慌,便让蔡良吉给她找来了许多书籍,终日是看书解闷,打发时间。 蔡良吉告诉她,今天姚为正不会过来了,因为赵王将他请他喝酒去了。上回赵王拜托姚为正向西太后请求让自己的小女儿进宫伺候,佟莘最终是答应了。如今赵王十二岁的小千金赵清露已经进宫,暂居在储芳宫。 “皇上呢?”佟莘问。往常这个时候,刘天琪就已经来给她请安了。 “也许是什么事情耽误了吧。”蔡良吉道。 刘天琪确实是被耽误了,在前往慈宁宫的途中,车唐求见。这是有姚为正以外的第一个来寻他议事的大臣,他欣喜不已,当即召见。 正是这次召见,在他的心里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章节目录 第1456章 日记 第1455章日记 甬道的一角,车唐正和刘天琪说话。 刘天琪的随从们远远的看着,仔仔细细地盯着,否则可就没有办法向他们的上头,内侍省总管蔡良吉交代。 当车唐来见刘天琪,希望能个刘天琪单独谈谈时,刘天琪便让随从们到远处站着。随从们又不情愿的,想要理由留在他的身边。本来就窝火的刘天琪勃然大怒,怒斥了一番,随从们便悻悻退下。这是刘天琪头一次对宫人发火,他觉得这感觉十分痛快。 “臣有一份密折要呈给皇上。”车唐说。 “密折?”刘天琪难掩心中的激动,“在哪里?” 车唐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信封,双手奉上。 刘天琪打量了一下,信封很厚,猜测这里面的东西定不简单。 刘天琪接过了信封,掂量了一下,果然厚重。 “皇上,里面有一红一蓝两份折子,倘若太后管你要来过目,您便将红色的交上去即可。至于蓝色的折子,请您务必保密保存好了。” 车唐严肃地表情令刘天琪尤为紧张,手中这份密折的分量仿佛加重了。 “皇上,微臣告退了。” “嗯。” 车唐离开后,刘天琪继续前往慈宁宫。坐在轿椅上的人看起来心神不宁,双脚不停地抖动着。 终于是来到了慈宁宫,刘天琪进入宫内,来到了窗前。他与佟莘之间,依旧隔着帘子。 “朕给母后请安,母后,您的身体感觉如何?” “还是老样子。”佟莘说。 “都过去一个月了,为何还未见好转?” “太医说了,哀家这是积劳成疾,需要长时间休养。” “要不,朕下旨广招天下良医来给母后治病,如何?” “天底下最好的大夫都在太医院了,用不着兴师动众的。” “既如此,朕就不打扰母后休息了,告辞。” 刘天琪站了起来,想要离开时,佟莘叫住了他。 “皇上,你还有事没说吧?” “朕不懂母后的意思。” “定州侯见过你了?” 刘天琪早就料到这事情瞒不过母后,因此并未慌张。 “是的。” “他跟你说了什么?” “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说有一份密折要交给朕。” “是私事还是公事?” “朕还没有来得及看,不太清楚。” “那就现在看好了。” 刘天琪早有准备,取出了信封,从里面拿出了一本红色封皮的折子,打开阅览。 “定州侯说什么了?”佟莘问。 “定州侯想请朕给他调职。”刘天琪道。 “原来是这事儿……” 昨日车唐就来提及此事,在被佟莘拒绝后,现在又去求皇上。在佟莘看来,车唐这么做并什么异常之处也就没有再怀疑车唐。 刘天琪向“母后”问了意见,佟莘给的答复依旧是留车唐在京。说了声“明白了”之后,刘天琪便告退离开了慈宁宫。 “这个定州侯,还真是闲不住呀。”佟莘感叹道。 “此人曾是反王重用之人,太后说了,不堪大任。”蔡良吉说。 佟莘似乎也是这个意思…… 离开了慈宁宫的刘天琪立即前往御书房听先生讲课。他的老师,是德高望重的名儒陈迹。陈迹已是古稀之年,须发皆白,但依然精神矍铄。不过这日,他却犯了困,在授课结束后便让刘天琪温习,他则到耳房小憩去了。这正合了刘天琪的意思。 原来在御书房讲课期间,刘天琪嫌宫人在旁伺候会影响他学习,所以宫人们只在门外听候吩咐。陈迹走了之后,刘天琪便能拿出车唐的另一份“密折”。 那是一本册子,与其说是折子,不如说是一本书。它的的确确是一本书,一本日记——兰妃的日记。 兰妃便是卫玲珑曾经的侍婢玉珠。 日记从她代替卫玲珑侍寝写起,中间写出了生下孩子却被人夺走,以及自己被打入冷宫时对孩子的思念和迫切与孩子团聚所做的一切努力。日记的最后不知是何原因,没有再写下去,只写到了“要出宫了,再也回不来了”这一句话。 这里面提到的孩子,就是燕王、也是当今的皇帝刘天琪。所以刘天琪在看完之后,震惊到了失魂落魄的程度,以至于眼泪何时落下他都不知道。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日记中还提到了他最敬爱的庄太妃。兰妃说她对庄太妃即感激又憎恨。她感激庄太妃对儿子的细心抚养,憎恨庄太妃作为西太后的帮凶,隐瞒儿子的身子,目的是将孩子据为己有。 既然庄太妃是当事人之一,为了求证这本日记所记录的内容的真假,刘天琪擦干了眼泪,收好了日记,起身快步走出御书房,前往建福宫。他脚步之急,使得宫人们不得不一直小跑才跟得上。 建福宫内。 庄太妃正在听宫廷乐师抚琴奏乐,一边品着新贡的茶,吃着御膳房送来的精致的糕点,十分惬意。 刘天琪未经通报便闯了进来。他是皇上,自然没有人敢阻拦。 庄太妃见他一副悲愤的表情,诧异不已,问他怎么了。 刘天琪厉声下令停止奏乐,所有人都退下。 宫人们见皇上生气,慌忙退了下去。只有庄太妃的贴身侍婢仍留了下来,不知如何自处。 庄太妃看出刘天琪要说的事情不想其他人知道,便也让自己的贴身侍婢退下。在阁内只剩母子二人时,她温柔并且关切地询问刘天琪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刘天琪强忍着泪水,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说:“朕听到了一个传闻,传闻说朕的生母另有其人,对不对?” 庄太妃一惊,连忙道:“你听谁胡说八道呢?” 刘天琪道:“朕是听兰妃娘娘说的。” 庄太妃又是一惊,因为兰妃早些前年就已经失踪了。更准确地说,她是不知道卫玲珑将兰妃送去哪里了。但她认为以卫玲珑的作风,兰妃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 “皇上,什么兰妃?你不要听人胡言乱语。” “朕想让母妃看看这个!” 刘天琪取出了日子,放在了庄太妃身边的茶几上。 庄太妃立即拿起翻看,才看了两页便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你是从哪里弄到这本册子的?” “朕先问母妃,这册子里的内容是否属实?” 庄太妃垂下了头,叹息道:“如果属实,你打算怎么办?” “朕……朕不知道……” 刘天琪忽然头痛欲裂,小小的身子如风中枯槁,摇摇欲坠。 庄太妃扶住了刘天琪小小的肩膀,正色道:“皇儿,这册子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你知道吗?否则的话,你会有性命危险的。” 刘天琪眼眶通红,含泪看着庄太妃,问道:“母妃是想说,西太后会杀了朕,是吗?” “不会,她不会的。” “母妃,这里面也提到了你。兰……兰妃娘娘说,她恨你,恨你和夺走了她的孩子…” 庄太妃眼中流露出惶恐之色,她害怕刘天琪也会对她心生恨意。 “兰妃娘娘还说……她感激你,因为你是真心待朕好。” “皇上……” “母妃,朕只能相信你一个人了。” 庄太妃感动不已,将刘天琪抱入怀中。刘天琪放声大哭,在她的怀抱里宣泄着心中的郁愤。 庄太妃也流下了眼泪,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章节目录 第1457章 神秘女子 第1456章神秘女子 翌日,刘天琪在退朝后召见了车唐,令车唐担任自己的骑射老师。车唐自是知道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欣然领命。 随后刘天琪去向西太后,也就是佟莘请安,说明对车唐的委任。 “定州侯是武将出身,身经百战,弓马娴熟,而今又赋闲,朕能想到最合适的人就是他了。” 佟莘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也只能同意了。 刘天琪道谢后便告退离去。 “蔡公公,你觉得皇上此举合适么?”佟莘问。 蔡良吉想了会儿,道:“太后曾交代,对皇上也不能看管太紧,以免让皇上心生叛逆。奴才觉得,偶尔让皇上在某些事情上自己做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是么,太后还真是为皇上着想呢。” “是呀,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孩子,将来这江山还得交给皇上呢。” 真是这样吗?佟莘另有所想。 …… 在任命车唐为自己的骑射师傅后,刘天琪开始了第一节课。骑射练习过一半,刘天琪已经大汗淋漓,累得气喘吁吁。 “皇上,先歇一会儿吧。”车唐说。 “也好,随朕来。”刘天琪道。 两人将马交给了随从,进入殿内。 刘天琪令殿内的宫人都退下。殿内清静之后,庄太妃从里间走了出来。 车唐见了,慌忙下跪行礼。 “定州侯免礼。” “谢太妃。” 车唐站了起来,但仍低着头。庄太妃为何在这个时候来见他,他心中有数。 “本宫就不跟你废话了,这本册子你是在哪里找到的?”庄太妃从袖子里拿出了兰妃的日记,放在茶几上。 车唐瞅了一眼,道:“回太妃,那是在夺回京城后,搜查反贼余党时,在城西的一处废弃胡同里的一间民宅内找到的。” “住在那里的人呢?” 刘天琪睁大了眼睛看着车唐,十分在意车唐的回答。 车唐道:“据当时找到那里的卫兵说,那处民宅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里面的布满了灰尘,在一处柜子里还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孩童的衣裳。” 刘天琪非常震惊,因为感动而震惊。 “关于这册子的事情,你还跟谁提到过?”庄太妃问道。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臣深知此册子里的内容关系厉害,因此未曾对任何人提起。”车唐垂头说着。 “那为何要在这个时候献给皇上?” “臣觉得皇上应该知道一切,如若不告知皇上,等同欺君。” “你就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庄太妃的语气更加严厉。 车唐跪了下来,惶惶道:“太妃,臣只是觉得皇上不应该被欺瞒,如果太妃认为臣做错了的话,请太妃治罪。” 刘天琪忽然同情起车唐来了,“母妃,朕以为定州侯没有做错。朕也不会因为这本册子而做出冲动的事情。” “皇上若是能这么想,本宫也就放心了。定州侯,你起来吧。” 车唐站了起来。 庄太妃接着说道:“你也知道这件事情关系厉害,不可节外生枝,明白了么?” “臣明白。” “今后,皇上还需要你多加照顾了。” “微臣必将尽力尽心,辅佐皇上。” …… 夜晚,车唐再次乘坐马车去见刘炎。 “见过庄太妃了?”刘炎问。 车唐吃了一惊,心想他是如何知道的,难不成宫里还有耳目? “庄太妃都和你说了什么?” “她说……”车唐将庄太妃所说的话几乎是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刘炎听后轻轻一笑,似乎有些不屑。“本王要离京一段时日,这期间你要做些什么,会有其他人告诉你。” 车唐想到了几次为他开门的那个面具人。每次见到那个面具人,车唐都会不寒而栗,也不知道那个面具人是什么来头。 “王爷要去哪里?” 刘炎含笑说:“去会会老对手了。” …… 三日后,车唐在府中休息时,下人来报,说是宫里来人求见。 车唐听后很不耐烦。但宫里来人,他也不好推脱,于是就令人将其请了进来。 来者是一名看起来很精明的太监,脸上总是挂着谄媚的微笑,车唐觉得这人在宫里一定混的很好。 “不知公公是何来头?”车唐问。 “奴才是奉庄太妃之命而来。”那太监答道。 听到庄太妃的名号,车唐便肃然起敬,客客气气地请那太监入座用茶。 “还未请教公公尊姓大名?” “不敢当,奴才鄙姓郭。” “郭公公呀,不知庄太妃有何吩咐?” 郭山青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放在茶几上递给车唐。 车唐拿起了信,犹豫一下后便打开来看。原以为庄太妃是有什么难办的事情要交给他,没想到里面的内容竟是庄太妃对他的褒奖,最后还说希望能将皇上交给他来辅佐。 看过信后,车唐面露喜色,拱手面向皇宫方向,说道:“太妃对微臣之赞誉,微臣受宠若惊。微臣定不负太妃重托!” 郭山青站了起来,拱手道:“侯爷,奴才话已经带到,这便回去复命了。” 车唐本想留他下来吃顿饭,但他必须回去复命。车唐只好改日再请,再送给了他一些礼物之后,便送他离去。 当天晚上,车唐就收到了要去碰头的消息。和平时一样,他乘坐马车来到了某个隐秘的所在,开门的仍是那个面具人,但与之见面的,却另有其人。 房间的布局依旧家徒四壁,但厅堂中间却拉起了一道帘幕。车唐刚走进来时还吓了一跳,以为是站到了西太后的面前。通过帘幕上映着的影子可以确定里面坐着一个人,这人坐的十分端正。 车唐不知里面的人是谁,不知如何行礼。不过帘幕后的人先开了口,声音听来是个女子。 “今日宫人有人去府上了?” 车唐愣了一下,连忙答道:“是……” “所为何事?” 车唐也不知为何,这里面的声音给了他一种足以和刘炎相提并论的压迫感。他自是不敢隐瞒,甚至将那封信也带了过来。 不过帘幕后的人并没有看那封信,再听车唐简单讲述后说道:“是时候揭穿西太后的金蝉脱壳之计了。” 车唐疑惑不解,直到他想到刘炎曾让他去慈宁宫探望西太后,才明白幕后之人意在所指——西太后或许不在宫中! …… 大江滔滔,烟波浩瀚。 数艘大船涨满了船帆,乘风破浪,飞速直下。 这支商船的队伍一共有五艘船,船户载着运往魏国的货物。正是得益于皮六脚的人际关系,卫玲珑等人才能够搭上这趟顺风船。 “我说的没错吧,不出两个月,我们必能抵达魏国!”皮六脚仍在对夜阁吹嘘着自己的本事,这样的话,他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卫玲珑站在甲板上,目光一直凝视着远方,那里夕阳似火,染红了一片山水。 章节目录 第1458章 密使 第1457章密使 魏宫。 “皇上,梁国使臣已抵达都城,臣安排他们在驿馆住下了。”魏丞相樊清安说。 “你和他们谈过了吗?”南宫弘昌问。 “未曾。” “你打探一下他们此番出使的目的。” “臣今晚就设宴为他们接风,再找机会打探。” “嗯。” 南宫弘昌不觉得他们是来谈献城一事,因为那是他和卫玲珑私下正在谈判的条件。再怎么想换回孩子,卫玲珑也不敢在大臣们面前明说要给魏国南疆十六城,因为这一定会招致大臣们的反对,甚至动摇她目前取得的地位和威望。 因此,正使的到来,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果不其然,晚上魏丞相樊清安设宴给梁国使臣们接风时,趁着他们喝的酩酊大醉之时,从他们口中套出了出使的目的——这次出使,只是为了对魏国表示感谢。 梁御城王谋反时,魏国曾出兵相助。虽然魏军并未进入梁国国境,但对御城王及其势力已经起到了震慑作用,让原本那些摇摆不定,隔岸观火的梁国地方兵马不敢轻举妄动,最后全都投靠西太后。 这次使团带来了五十车的谢礼,以及新的盟约,希望能对盟约上的事情达成一致。次日早朝时,南宫弘昌会面了梁国使臣,就提到了盟约一事。 南宫弘昌让魏丞相樊清安负责与梁国使团谈判,他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太大的兴趣。如今他只关注卫玲珑的情况,想要知道卫玲珑在作什么。 刘业和穆丹阳的婚事本该在十日之前就举办了,但不幸的时,穆丹阳因为不小心淋了一场雨,染了风寒。原以为风寒只要休息几日即可痊愈,但不知为何,她的病是越发的重了,最严重的时候甚至根本没有办法下床走路。 德太妃得知后,亲自带着太医来到郡王府探望穆丹阳。 此时全身乏力,精神萎靡的穆丹阳仍然关心她和刘业的婚事能否按时举办。 “你现在只管将身子养好,在此之前,别的事情就不要想了!”德太妃严厉地说道,“哀家也和燕王谈过了,他也同意推迟婚事,所以你不用担心。” 近日,穆丹阳的病情有了好转,可黄道吉日已过,所以只能重新挑选好日子。 梁国使臣既然来到了魏都,自然是要见刘业的。在得知刘业人在郡王府后,梁使张正到访郡王府。 在与穆郡王见过礼后,穆郡王领着张正到别院见刘业。 “臣张正,拜见燕王!” “张大人免礼。” 为了让他二人方便谈话,穆郡王先行告退。 刘业请张正入座看茶,先问起了梁国的事情。 张正告诉刘业,西太后在平定御城王谋反之后,励精图治,稳固朝局。如今的朝廷上下一心,君臣和睦,大梁很快就会迎来中兴盛世。 刘业对他的话不予置评,只问御城王下落如何。 张正脸色立即就变了,语气也没有刚才的亢奋。 “御城王至今仍是下落不明,但是,他已如丧家之犬,怕是躲在某个角落惶惶不可终日……” 刘业表情冷峻,看就知道他并没有将张正的话听进去。 “诸位大人都在驿馆么?”刘业问。 “是的。” “本王想见见他们。” “那再好不过了。”张正喜道。 刘业与穆郡王说了要去驿馆一事,便和张正出了郡王府。两人上了马,前往驿馆。途中,张正察觉到有人跟踪,便提醒刘业。 刘业说这是正常的事情,无需在意。 张正这才对刘业的处境有所了解。他原以为作为同盟国,刘业必然会受到礼敬的待遇,没想到在这里也不得自由。 来到了驿馆,刘业与众位大臣见了面,只是寒暄了几句,说了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后便告辞离去。 一随从为他牵马,送他离开。其实他来此的目的并非是要探视使臣们,而是来寻这位随从。 这位随从,正是密探汪贤。 刘业如何知道汪贤会在这里呢? 他是根据卫玲珑的行事作风推测出来的。 在郡王府向张正了解了卫玲珑派他们出使魏国的目的后,他便推测出出使只不过是个幌子。卫玲珑一定有消息想要传达给他。于是他便跟随张正前往驿馆,抵达驿馆门前时,前来牵马的随从引起了他的注意。没错,正是汪贤。汪贤早就扮成了使团中的随从,就等着和刘业碰面。 不过,两人是见了面,但却没有说一句话。因为汪贤已经将要说的话写成了条子,藏在了刘业的马鞍下面——就在刘业和众位使臣谈话的时候。 刘业回到郡王府别院,立刻查看了纸条,上面写到:太后亦秘密来魏。 平时息怒不行于色的刘业在看了字条后面上愁色隐现。 “出什么事情了?”洛璎察觉到了他心中有事。 “太后要来。”刘业说。 洛璎吃了一惊,其实她并不清楚卫玲珑的到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但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或许是因为她知道卫玲珑在刘业心中有着十分重要的地位,他们两人才应该是原配,自己则是半路插足的人。一丝丝愧疚在她心里萌生,但她很快找到了将愧疚抹去的理由——一个是西太后、一个是燕王,他们根本就不能在一起,我和燕王在一起岂有插足一说? “你……不想她来么?”洛璎忐忑地问。 “刘炎下落不明,我担心她会有危险。再者,她来了,朝廷怎么办?” 洛璎想问刘业是担心太后多一点还是担心朝廷多一点,但这一定会让刘业反感,于是就没有问,只宽慰道:“西太后足智多谋,身边又有高手护驾,一定不会有事的。” 刘业似乎并不这么认为,但也没有在说什么。 …… 入夜。魏宫。 南宫弘昌决定今夜前往凤仪殿就寝,俞皇后得知后非常高兴,并精心准备了一番,满心期盼着皇上的到来。但临了,一宫人急匆匆赶来,说是皇上有临时有急事不能来了。 俞皇后听了自然心里不高兴,问皇上有什么事情。如果不清楚缘由的话,心里会很不甘的。可传话的宫人也不知道原因,俞皇后只能派其他人去打听。一探之下,很快就有了结果,原来皇上是去见一个人刚从梁国回来的人。 “什么人?” “好像……是叫陆轻鸿……” 听了这话,俞皇后轻轻叹息,就算是不甘心也只能作罢了。谁让皇上和陆轻鸿是竹马之交呢? 御书房。 “朕本该是要去皇后那里的,听你回来,便立即召见你了。” “皇上这不是让我为难么?” “怎么,你千里迢迢赶回来,累了?” “不是这个原因,罢了,说正事吧。” “朕要听的就是这个。” 南宫弘昌让陆轻鸿坐下说话,再让人送来好酒好菜。在南宫弘昌面前,陆轻鸿没有一点拘束,甚至见到南宫弘昌,他也没有向大臣一样行礼。酒菜上桌后,他就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你去这一趟,收获不小吧?”南宫弘昌笑着说。 “的确是收获不小呢。”陆轻鸿想到了琳儿。 南宫弘昌觉得他们说的收获并不相同。 “你带回什么消息了?”他问道。 “西太后让我给你带话。” “她说什么了?” 陆轻鸿喝下一口酒,放下杯子才接着说道:“她说,你若是伤害了她的孩子,她会以牙还牙,让你加倍奉还。” 南宫弘昌吓了一跳,旋即又觉得好笑,“这可真像她的作风呀。” “那孩子呢,真的在你的手里?”陆轻鸿轻描淡写地问道,似乎对此事并不关心。但话说回来,既然不关心为什么要问呢? 南宫弘昌没有回答,而是凝视陆轻鸿良久…… 章节目录 第1459章 太后行踪 第1458章太后行踪 “怎么了?”陆轻鸿问。 “没什么,朕想你也累了吧。”南宫弘昌道。 “是有一点。”陆轻鸿笑了笑说。 “那就先去休息,咱们改日再说。” “也好。” 陆轻鸿喝下最后一杯酒,便告辞离去。 其实他已经察觉到南宫弘昌怀疑他是来为卫玲珑询问那孩子的下落的,毕竟他已经和卫玲珑的心腹侍女有了十分亲密的关系。身居高位之人,最缺乏的就是对他人的信任感,哪怕是自己的竹马之交。 陆轻鸿并未因此而感到生气,相反的,他十分同情南宫弘昌。在他看来,一个人若是连一个朋友也没有,那个人就是天下最可悲之人。 陆轻鸿走后,南宫弘昌便派人去宣召公孙智进宫。传话的人刚离开,陆轻鸿又折返回来。 “还有什么事情?”南宫弘昌问。 “差点忘了……”陆轻鸿说,“西太后似乎要来魏国。” “她要回来?”南宫弘昌皱起眉头,“朕怎么没有听说呢?” “她或许是秘密潜回来的。” “但梁国那边来消息说,她病了……” 话刚说到这里,南宫弘昌便发觉了其中的猫腻。卫玲珑找个替身假扮自己,对外宣称自己病了,然后再潜入魏国,这的确符合她的作风。重要的是,她这时候回来做什么?就在南宫弘昌想要征询一下陆轻鸿的意见时,陆轻鸿在他沉思之时已经离去。 罢了,就算问他,他也不知道。 一炷香的时间后,公孙智来到了御书房。行礼过后,南宫弘昌说出了陆轻鸿带回来的消息。 公孙智略作沉思,之后他露出了难以接受的表情,“莫非,她已经有了那孩子的下落?” 南宫弘昌也想到了这一点,因此才召公孙智来询问对策。 公孙智道:“对西太后而言,有两个人最为重要。一个便是她的女儿,另一个自然就是燕王了。只要燕王还在魏都,臣以为西太后就还在皇上的掌控之中。” “可是……”南宫弘昌有些担忧,“燕王就要和丹阳郡主成亲了,若是西太后得知此事,恐怕会对燕王死心吧。这么一来,燕王也就没有用处了。” “臣不这么认为。” “嗯?”南宫弘昌朝他看去。 公孙智道:“西太后为人要强,燕王娶了郡主,只会让她想要弄明白燕王为何要这么做。因此,她更想将燕王讨要回去。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燕王的负心令她恨之入骨,也许会和皇上谈条件讨要燕王。” “你说,她会杀了刘业?” “很有可能。” 南宫弘昌露出了诡异的微笑,“事情似乎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既然卫玲珑来到了魏国,那么就人她来参观刘业和穆丹阳的婚礼吧。 …… 翌日,刘业再次来到驿馆,与众使臣见面。当然,和上次一样,见面不过是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是给汪贤传达指示。 写有指示的纸条就藏在马鞍下,汪贤将刘业的马牵往马厩时,趁着无人之际便取下了马鞍下的纸条,藏在了身上。之后再去到无人的地方打开查看,看完后,他将纸条揉成一团,吃进了肚子里。 刘业离开时,汪贤又将他的马牵了出来,并向刘业微微点头,表示已经了解了任务。 刘业给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让汪贤找到卫玲珑,并劝卫玲珑返回大梁。他也知道卫玲珑不会轻易回去,因此将凌飞燕的行踪写在了纸条上,让汪贤以此为由劝卫玲珑返回。 …… “燕王!” 就在刘业返回郡王府的途中,有人叫住了他。他寻声望去,叫他的人就在他的眼前,也骑着一匹马。 那人是个年轻人,面带微笑。从他的笑容中可以感觉到他有一种独特的自信。 “在下陆轻鸿。” 刘业是听说过这个人物,也知道他为卫玲珑做了不少事情,因此向他抱拳施礼。 “燕王可有时间到附近喝一杯茶?” 陆轻鸿脸上的笑容让人不好拒绝。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茶铺,坐了下来。茶铺不大,铺面只有老板一人。虽然路人买茶,也是喝完就走。老板给他们上了茶之后就忙活儿去了。 陆轻鸿拿起竹筒制成的茶杯喝了一口,对刘业道:“这普通人喝的粗茶,燕王喝得下吗?” 刘业用行动来回答他。 陆轻鸿淡淡一笑,说:“我见过了西太后了,她可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呢。” 刘业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轻鸿道:“西太后似乎也要来魏国,可至今却没有她离开的消息,所以我想,她会不会是秘密前来呢?” 刘业又低头喝了一口茶。 陆轻鸿接着说道:“御城王下落不明,他会知道西太后出宫一事吗?” 他说的这些话,正是刘业所担心的。 陆轻鸿喝完了杯中的茶,叹道:“今日能和燕王一起用茶,真是荣幸。在下还要进宫,这就告辞,茶钱我来付,告辞。”说完,他站了起来,来到老板身边,与老板谈笑了几句便离开了。 刘业继续喝着茶,若有所思…… 皇宫。御书房。 “怎么现在才到?”对于陆轻鸿的迟到,南宫弘昌似乎有些不满。 “和燕王聊了会儿。”陆轻鸿满不在乎地说。别人见到皇上生气,都在想怎么才能让皇上息怒,一言一行都小心翼翼,仔细斟酌,但陆轻鸿根本就没有这层顾虑。 “聊了什么?”南宫弘昌十分关注。 “我对他说了西太后可能已经秘密前来魏国一事。” 南宫弘昌听后,已经不是不满了,而是不悦。 陆轻鸿仍然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接着说道:“燕王得知后,他会怎么做呢?” 被这么一问,南宫弘昌就气消了,跟着认真思考起来。很快,他就得到了和陆轻鸿一致的答案。 “他会想办法找到西太后,或是劝西太后回去,或是派人保护!” “皇上也想找到西太后,不是么?但对我们而言,燕王更了解西太后,所以他去找人应该更容易吧。” 南宫弘昌立刻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找到卫玲珑的机会,于是立即宣召乌山槐,吩咐乌山槐派人盯着刘业,以及任何与刘业有过接触的人的行踪。因为这些人极有可能就是刘业的密使。同时,他又派人给穆郡王送去密旨,要求穆郡王协助。虽然刘业很快就是穆郡王的乘龙快婿,但他到底是魏国的郡王,皇上的旨意还是不可违抗的。 在下达指令后,南宫弘昌却看到陆轻鸿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便问又怎么了。 陆轻鸿道:“我听说燕王去过驿馆了,恐怕皇上现在才下旨已经晚了。” 南宫弘昌怒了,大声道:“陆轻鸿接旨!朕命你尽快查清西太后的行踪,不得有误!” 陆轻鸿看出南宫弘昌是真的生气了,也不敢过于放肆,便抱拳领命。 章节目录 第1460章 土匪 第1459章土匪 话说卫玲珑一行人在皮六脚的带领下先是乘船、再是快马加鞭一路南下,终于是到了梁国的边关重镇临界关。 到了这里之后,皮六脚便建议等待官兵护送在前往魏国。因为在梁国和魏国边境之间有一片共有区,也可以说是无人管辖之地。因为无人管辖,这里变成了强盗和土匪的安乐窝。强盗和土匪在此横行无忌,专门打劫过往商旅。商旅们不堪其扰,便出钱请当地的官服派兵护送。但一个人出资请官兵护送的开销实在很大,于是商旅们便集中一处商议,等人数多了,在平摊请官兵的价钱。 卫玲珑等人来到了商旅们聚集的客栈,客栈内十分冷清。跟掌柜打听得知,这期间商旅较少,除非愿意花大把银子自己请官兵,否则就要等上十天半个月。 卫玲珑等不了那么久,虽然她并不缺钱,但她请了官兵的话,就由暴露身份的可能。因此卫玲珑决定冒险前往魏国。 皮六脚反对卫玲珑的决定,认为这么做太危险。 卫玲珑则表示土匪和强盗盯上的是过往的商人,而不是路人。他们没有携带商品,没必要担心会被土匪们盯上。而且,他们快马加鞭通过这个无人管辖的地带只需要一天半的时间。遇上土匪和强盗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皮六脚仍然坚持不想冒险,但卫玲珑加了价钱之后,他最终还是勉强同意了。于是,一行六人在吃过午饭后便出关前往魏国。 六人骑着快马,一路疾驰。暮春的平原上芳草碧绿,阵阵莺飞。浅草染绿了马蹄,风中带着一丝丝青草的芳香。天高地阔,远山起伏连绵,夕阳下,群山呈现出一种瑰丽的金色。 景色虽美,但卫玲珑却无暇欣赏。她一心只想这与刘业见面,打探女儿卫言的消息。她只想快速通过这片看起来美丽,实则凶险的地区。 但事与愿违,几人的行动早就被一群土匪给盯上了。 寨子里的大屋内,土匪头子正为这几个月来没有大鱼上钩而发愁。这时探子回来向他汇报了卫玲珑等人行踪。 “那些人形色匆匆,不像是商人。” “先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拦下再说。若是块肥肉,落在别的帮派手中,咱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土匪头子点了人马,下山去阻截卫玲珑等人。 夜幕降临,夜空中繁星璀璨,众星拱月,月色皎洁。 借着月光,卫玲珑等人依旧在赶路。或许是担心会发生不好的事情,话唠皮六脚也不在说话,而是跟着埋头赶路。 然而,他们人不困,但坐骑却受不了一天的奔波,几匹马已经慢了下来,累得口吞白沫。 夜阁提醒卫玲珑,再这么跑下去,马可能会累死。 如果没有马的话,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更加危险。 卫玲珑只能下令找地方休息。卫允发现不远处有一小树林,于是众人就往那里走去。 到了树林里,众人找个了空旷的地方下马休息。夜阁和皮六脚到附近去拾检一些柴火。夜阁找到了一条小溪,招呼卫允顺便装些水回去。卫允则将马牵到附近吃草。 过了一会儿,篝火燃起,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吃着干粮,稍作休息。 “我去换大统领回来。”夜阁吃好了之后站了起来,去替换照看马匹的卫允。 “你知道这地方有一做土城吗?”卫玲珑问皮六脚。 卫玲珑所说的土城,是一处梁魏两国百姓可以自由贸易的圣城,由前魏国兵马统领马行道管理。马行道也是卫玲珑和白慕年的朋友,曾经帮助过他们两人。也正是因为马行道,卫玲珑才能结识白慕年。 “夫人说的是那座城呀,那座城早就不存在了。” “不存在了?” 卫玲珑非常吃惊。就连一旁的白慕年也朝皮六脚看了过来。 皮六脚叹息道:“这土匪横行的地方,怎能容许有这种与他们作对的人呢?一年前土匪们在匪王候臧的率领下攻陷了土城,将一城男女杀的杀,虏的虏。然后还一把火给烧了,如今那里已经杂草丛生了。” “那马行道呢?”卫玲珑问。 “身为土城总管的马行道自然没落下好下场,据说是被活捉了,然后匪王当着众俘虏的面将其五马分尸了。” 听皮六脚说到这里,卫玲珑向白慕年看去一眼,只见白慕年的目光显得尤为锐利,像极了夜里潜伏的野兽。 她知道,白慕年一定会为马行道报仇的。正是因为马行道,白慕年才重获新生。这份恩情,白慕年即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报答。 这时候,卫允走了回来。卫玲珑转移话题,问起马匹的情况。 卫允说让马再休息一会儿就可以上路了。 “这么晚了,真的要赶路吗?”皮六脚问。 “难不成你想留在这里?”卫允说。他对皮六脚已经感到不耐烦。 “当然不是……”皮六脚。 皮六脚可不敢回呛一本正经的卫允。 就在这时,林子里飞起了一群鸟。 乔余雪目光追寻着飞鸟的影子,冷冷地说道:“有人来了……也可能是野兽。” 卫玲珑也预感到了危机,立即让众人起身,上马赶路。 众人刚上了马,便见到有数人骑着马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一定是土匪!我们被发现了!”皮六脚大喊道。声音十分慌张。 众人护卫在卫玲珑身边,朝着南方夺路而逃。 但这批土匪早就将树林包围了,不管卫玲珑他们逃往哪个方向,都有人阻截。因此,短兵相接已在所难免。 好在卫玲珑身边的人个个都是高手,对付这些小喽罗根本不在话下。但对方毕竟人多势众,不甘心就这么退缩,因此仍然对卫玲珑等人紧追不舍。 “我来断后,你们先护着夫人走。”白慕年忽然说道。 不等众人回应,白慕年便扯着缰绳,转身朝土匪们冲了过去。得益于白慕年的阻拦,卫玲珑等人摆脱了追兵。 “想不到那个白公子这么厉害,一个人就能阻止大批土匪。”皮六角开心地说道。至于白慕年的生死,他根本就不在乎。 “都停下!”卫玲珑忽然说道。 所有人都领会到了卫玲珑的意图,包括皮六角在内。只不过皮六角很不情愿,并对卫玲珑的决定感到难以置信。 “不会吧,夫人是想回去救人?别开玩笑了,对方人多势众,而且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回去送死吗?”皮六角气愤地吼道。 卫玲珑对他的怒吼充耳不闻,已经转身朝着树林策马而去,其他几人也义无反顾地跟随。只有那皮六脚站在原地,嘟嘟囔囔地骂他们是一群傻子。 卫玲珑并没有直接去救白慕年,而是让卫允伏击了一名落单的土匪。然后逼问出了土匪头领的所在,跟着她便领着众人直奔过去。 在处于弱势的情况下,擒贼擒王才是上上之策。 章节目录 第1461章 入境魏国 第1460章入境魏国 距离小树林不远处有一小坡,山坡上有火光。 伏击卫玲珑的土匪头子就坐在篝火旁,身边有十来名随从护卫。他一手拿着一只刚刚烤好的鸡,一手拿着酒壶,开怀畅饮。 就在他正在得意之时,不料卫玲珑、卫允、夜阁、乔余雪等人奔袭而来。等他反应过来时,卫允、夜阁、乔余雪已经杀了他身边数名随从。 土匪头子连忙扔掉手中的鸡和酒,想要拔剑迎敌,可剑却不在手边,而在脚下。他急忙弯腰拾剑,还没有完全站起来时,一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肩膀上。 土匪头子缓缓抬起头,便迎上了卫玲珑冰冷的目光。他索性不用站起来了,直接跪在了地上,磕头求饶。 “把你的人全部召回来。”卫玲珑说。 “是……是……”土匪头子连连点头。随后冲着发愣的手下大喊道:“快去把人叫回来!没长耳朵吗?” 不多时,众土匪喽罗都回到了小坡下,见到自己的头领被人用剑指着,马上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当中有些人也见识过了卫玲珑等人的本事,因此心中怯怯不安,有的人甚至已经萌生了退意。 白慕年也跟着过来了。他看到土匪们突然撤退,这才追来的。见到卫玲珑已经控制住了土匪头子,他只是微微一笑。因为这的确是卫玲珑的作风。 其实刚才就在他和一众土匪交战的时候,已经吸引了大部分土匪的注意力。卫玲珑趁机找到土匪头子的所在并直捣黄龙并非难事。当然,这可不是卫玲珑和白慕年商议出来的对策,或许是两人心有灵犀,才有了现在的结果。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卫玲珑对白慕年说。她已经察觉到白慕年主动断后不仅是为了能让她逃生,也是为了擒住那土匪头子,问出匪王的下落,以便给马行道报仇。 白慕年点头致谢,站到了土匪头子面前,居高临下的姿态问道:“一年前,你们袭击了四海城,是不是?” 土匪头子惶惶点头。 “领头的,可是匪王侯臧?” “正、正是他……我们都是听从他的号令行事……”土匪头子只道白慕年是为了土城之事来寻仇的,因此便将过错都推在了候臧身上。 “那个候臧人在何处?” “不知道……” “不知道?” “小人说的都是真,可以对天发誓!”土匪头子以手指天,言情真切。“一年前,我们攻下了土城,处死了马总管后,候臧便突然消失了。也曾有人想寻他回来坐这一片地方的头领,但他就像石沉大海了一般,音讯全无。” “关于候臧,你知道多少?” “小的知道也不多,这人出现的十分突然。手下有近千人,而且都是能征善战之辈。这地方的头领们本来就是谁也不服谁,但候臧将众头领一一打服了,于是我们就只能听命于他了。在收服了众头领后,候臧便带着我们攻打四海城……城打下来后,他就消失了。” “处死马行道,也是他下的命令?” “是的。” “他是哪里人?” “这……小的就不清楚了。不过听人说,他是魏人。” “你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小的知道的就这么多了,绝无隐瞒……”土匪头子慌忙求饶。 但白慕年还是突然挥剑将他给杀了。在白慕年看来,这种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小喽罗们见头领被杀了,没有义愤填膺地要为头领报仇,而是纷纷吓做鸟兽散,不一会儿就都跑光了。 “匪王……”卫玲珑冷冷道,“我看他根本就不是土匪。” 白慕年亦有同感。 他和卫玲珑都想到了同一种可能:这个匪王候臧其实魏国的将领,所以才能迅速制服这片地区的土匪。至于魏国为何要对四海城下手,也只有到了魏都才能找到答案。 “走吧。”卫玲珑说道。 众人翻身上马。这一次,目的更加坚定了。 一行人再次上路时,皮六脚笑嘻嘻地赶来归队了。卫玲珑曾允诺给他一大笔银子作为酬劳,既然已经平安无事了,他可不想掉了队。 “想不到夫人居然能以少胜多,夫人之胆略,真是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呀!”为了讨好卫玲珑,皮六脚真是舌灿生花。但卫玲珑根本不在乎,对于之前皮六脚的自保为先的选择,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皮六脚自觉有些羞愧,也不在多言,而是继续领着路。也许下一次遇到危险时他依旧会以自保为先,但他对卫玲珑是真的敬畏有加。 第二日午后,卫玲珑六人终于是抵达了魏国的边城。在皮六脚的操作下,六人避免了魏国边境卫兵的盘查,入境魏土。 接下来卫玲珑等人继续前行,目的地是魏国都城。 …… 暮春多雨。潮湿的天气让贴在墙壁上的告示变得模糊不清。县里的衙差冒着细雨走上街头,重新粘贴同样的告示。 一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女子低着头从衙差们身边走过。新张贴出来的告示,她不用看也能知道。 “老李哥,还在找那拐走了孩子的妇人呢?”路过的一小贩和正在张贴告示的衙差相熟,打起了招呼。 “可不是么。”衙差苦着脸说道。 “都过去那么久了,恐怕找不到了吧。” “我也是这么认为,只是上面的人仍没有放弃。” “到底那孩子,是谁家的呀,官家这么重视,来头不小吧。” 衙差立即换上严肃的表情,说道:“别多问,你只管记住,一旦有发现可疑的人,就来报官便是,有重赏。” “我要是能遇上这等好事就好了。” 两人说完,便分开各忙各的了。 刚才的女子听到他们的对话,头垂得更低了,脚步也更快了,很快便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女子来到了一间破旧的茅屋前,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锁,开门走了进去,关门后带上闩。孩童的哭声从屋里传了出来,她加快脚步走了进去。脱去蓑衣和斗笠,将刚刚从药店买回来的药放在桌上,然后来到的床边将两岁大的孩子抱在怀中,温柔安慰着。 但生了病的孩子感到难受,越哭越厉害。 女子突然变脸,将孩子扔回床上,大骂道:“哭哭哭……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哭!为了你,我已经家破人亡,你还要我怎么样……” 说完,女子也跟着哭了起来,眼泪如珍珠一般一颗颗落下。 孩童不知所措,更是恐惧,哭得更加厉害了。哭声夹杂着剧烈的咳嗽,面无血色的小脸蛋咳得涨红。 女子又心疼起来,将孩子抱起,轻轻抚慰着。 “慎儿莫哭了,娘这就给你熬药,吃了药就好了……吃了药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1462章 凌飞燕现身 第1461章凌飞燕现身 女子熬好了药,喂了小孩之后,终于是把孩子哄睡了。她也累的双腿发软,跟着躺在床上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将她惊醒。 她起身走到门后,从门缝偷偷往外面一看,见是房东张三,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房东张三也不是什么好人,他看女子孤儿寡母的,便一直想占女子的便宜。因为最近官府一直再查外地的生人,很少有人愿意给女子提供住所。女子也不敢多问,就只能忍受张三隔三差五的骚扰 看着张三猥琐的笑脸,女子胃里便一阵痉挛。 “张大哥,有事吗?房租我不是前些天刚交给你吗?” “弟妹呀,我不是来收租的,而是有些重要的事情和你谈谈。” “什么重要的事?” “你能不能先开门?” 女子无奈,只能打开了门。 门开了之后,出现在女子眼前的却不止张三一个人。还有张三那位人尽皆知、被称作母夜叉的张氏夫人。 张氏一见女子,便挺胸瞪眼,骂道:“好呀,原来是这儿金屋藏娇呀!” 张三苦着脸,站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吱声。 女子连忙表示自己和张三之间是清白的,没有任何不当关系。 张氏那肯相信,打量了那女子许久,虽然女子衣裳陈旧,面色苍白,但仔细一看不难发现,女子相貌姣好,身材有致,也算是个美人了。张氏越发气愤,认定了这女子勾引自己的男人,否则自己的男人怎么会将这屋子租给一个外乡人。 想到外乡人,张氏立即想起了平时不怎么在意的告示。虽然她不知道告示上说的人是不是眼前的女子,但无事生非是她最大的本事,于是便以此来威胁女子。 “你是外地人吧?衙门的告示说外地人要去衙门报道……你的文书证明呢?” 原来南宫弘昌为了寻找凌飞燕,下旨各地府衙都要做好搜查工作。本地官服对于生人和外地人当然不能一概驱逐或者不让其进入辖区,于是便有了对外地人和生人必须要到本地府衙开取文书证明,用来表明自身不是朝廷正在追查的要犯。 女子恰好没有这种证明,因为她一直都在躲避官府的搜查。 “快拿出来呀!”张氏瞪眼道。 女子忽然想到自己已经沦落到亡命天涯的地步了,居然还要在这里受这般窝囊气,顿时心里大为恼火。她真想杀了眼前这个人,杀人,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吗? “拿不出来是么?拿不出来就跟我去见官!”张氏又喊道。声音引起了附近邻居的注意,有好事者打开门窗看了过来。 “好,你等会儿。”女子说完,用力关上了门,带上了闩。 张氏大怒,用力拍打着房门,嚷着叫女子开门,还威胁女子这就将官差找过来。 女子充耳不闻,走进屋内,看着熟睡的孩子,眼眶又红了起来。 两名正在巡逻的衙差来到了附近,被张氏的下人叫住,带了过来。张氏向他们说明了屋子里的情况后,衙差也跟着敲响了门。 许久,仍未有人来开门。衙差们觉得女子可疑,便决定破门而入。他们撞开了房门,闯了进去。却见女子正坐在自家客厅里,手里握着一柄短剑,冰冷的眼眸紧盯着每一个闯进来的人。张氏等人不由得脊背一凉。 衙差们壮起胆子说道:“你是外地人吧,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 女子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就是你们要抓的人。” 衙差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愣住了。他们并不知道告示中的女子所犯何罪,只知道她是个穷凶极恶之人。他们也没有想过要与这样的人交手,因为这会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衙差们慌忙拔出了手中的刀,女子此时已经动了身,瞬间就来到衙差面前。 衙差急忙挥刀,但两人合力也不是女子的对手。不三招,女子就将他们打翻在地。 张三和张氏见状,也要逃命,但女子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她一个健步就追了上去,将快要出门的二人给拽了回来,摔在地上。 二人吓得跪地求饶,女子眼中充满了怒火,举起了手中的短剑,步步逼近…… 大约过了一炷香后,张氏的下人领着衙门的一群衙差赶到茅屋,众人一起冲了进去,却以不见那名女子和她的孩子,见到只是四名被吊起来挂在屋梁下的人。这四人便是那两名衙差以及张三和张氏。其中张三和张氏身上的衣裳已被扒光,绳子勒进了他们肥胖的皮肉,留下一道道血痕。四人都走堵住了嘴,见到众官兵冲了进来,张氏和张三狼狈不堪。 后来据官府走访调查,得知女子带着哭泣的孩子朝北边去了。 于是知县立即派人前往临县通告,同时飞报都城。 几日后,坐在皇宫里的魏帝南宫弘昌就受到了那份奏报,于是立即召见公孙智。 “凌飞燕又现身了,这次是在田水县。” 南宫弘昌的意思公孙智明白,这是在提醒他,凌飞燕虽然人还在魏国,但她与梁国的距离是越来越近了。很明显,凌飞燕正在前往梁国。 “怎么抓个人就这么费劲呢?”南宫弘昌质问道。 公孙智道:“凌飞燕是梁国裕王刘长风训练出来的刺客,擅长隐匿行踪……” “你是在找接口推脱吗?” “臣不敢!”公孙智慌忙道。 “西太后的行踪查到了么?”南宫弘昌转变了话题。这让公孙智更加不安,原因和搜查凌飞燕一样,这件事情他同样没有办好。 “臣正在加紧搜查。” “公孙智呀,你是我大魏第一聪明之人,朕对你十分倚重,难道,你真的要让朕失望吗?” 公孙智也很不甘心,便做出了决定,向南宫弘昌保证:“请皇上再给臣一些时间,臣定会在十日之内给皇上一个交代。” “十日?你是认真的吗?” “臣不敢欺瞒皇上。” “好,朕就给你二十日的时间。” “谢皇上!” “不过,若是你办不成其中一件事情,别怪朕不顾情面。” 公孙智一愣,跟着点头道:“是。” 其实他明白南宫弘昌对他们公孙家一直有所顾忌,所以总在想办法削弱公孙家族的势力,只不过他没想到南宫弘昌居然会对他下手。 离开皇宫后,公孙智回到府邸,找父亲公孙缪商议。问了下人才知公孙缪正在花园里看小公子练剑。这个小公子,便是公孙寂和凌飞燕的儿子,现年五岁。 在得知卫玲珑有个女儿留在公孙寂家里时,如果没有公孙缪最后的拍板,公孙智等人也不敢对公孙寂动手。 公孙寂和凌飞燕双双出事后,公孙缪便将他们的孩子公孙羽带回了家中。五岁的公孙羽对家中的变故的真相一无所知,还以为是强盗袭击了他们家,并立志学好武艺为双亲报仇,每次看到他那本该满是童真大眼睛里充满了仇恨;听他说出“报仇”二字时,公孙缪心里就在滴血,并思考自己是不是铸成了大错。后来公孙智禁止公孙羽将报仇挂在嘴上,但他的仇恨并未因此而减弱。 章节目录 第1463章 公孙智的局 第1462章公孙智的局 亭子里,父子二人相对而坐,石桌上摆放有茶水和水果以及点心。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在空地上练剑的公孙羽。 “羽儿的天赋极高,若得名师教导,他日在剑术上的造诣必然可以超越十三。”公孙缪十分欣慰,满眼都是慈爱的笑意。 “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吧。”公孙智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搭话说道,“他可是一心要报仇呢。” 公孙缪眼中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惆怅。 “还没有找到十三的下落吗?”他问道。 “没有。”公孙智叹息说,“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 “真的都已经找了?郡王府呢,你不是怀疑穆郡王和燕王勾结在一起么?” “就算是这样,穆郡王也不会把人藏在府邸的,要是被查到,可是满门抄斩的罪过。穆郡王为人谨慎,我想他不会冒险将人藏在自己的府邸。” “那皇宫,你可有查过?” “皇宫?”公孙智甚是吃惊,想不通父亲为何会想到皇宫。 “你可别忘了,穆郡王和德太妃的关系。” 公孙智恍然大悟,继而垂头深思起来。 “这次又怎么了?”公孙缪问。 “爹,孩儿认为十三极有可能在宫里。”公孙智的神色倒不像是猜测,而是肯定。跟着他说出了南宫弘昌让他在时限之内找到凌飞燕以及卫玲珑的事情,并说出了南宫弘昌想要削弱他们公孙家的意图。 公孙缪早有所料,只是叹息:“我公孙家对大魏和皇上世代忠心,仍是逃不过皇上的怀疑。也罢,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爹,孩儿不甘心呐。” “你方才想到了什么?” 公孙智郑重地说道:“孩儿以为,十三就是皇上藏起来的。” 公孙缪立即明白儿子的话的意思了。公孙智是想说,皇上联合穆郡王、德太妃,借刘业之劫掠之名,将公孙寂藏在宫中,目的就是为了打压他公孙智和公孙家。 公孙缪皱起了眉头,“如果真是皇上,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本来找到公孙寂的话便可以立下一功以缓和如今君臣之间的矛盾,现在若是皇上藏了人,公孙智就很难到宫里找人。 “爹可有对策?” “你都束手无策的话,为父更没有办法了。” 公孙智叹道:“看来,只能想办法将人给找出来了。” 公孙智喝完一杯茶,便向父亲告辞,起身走出凉亭。 来到空地上时,他招呼公孙羽一声。不想公孙羽凌厉的目光向他扫了过来,跟着将手中的剑朝他发起了进攻。 别看公孙羽年纪小身子小,这身手可不慢。但公孙智毕竟久经战阵,应付一个毛头小子还是不在话下的,只不过他仍然吃了一惊。不是因为公孙羽的剑法,而是因为公孙羽的杀气。 公孙智不由得怒火中烧,两招便夺下了公孙羽手中的剑,跟着将公孙羽踢倒在地,然后一剑朝他的胸膛刺了上去。 “智儿!”公孙缪立即大喝道。 剑在公孙羽胸膛三寸之地突然停了下来,但仍有一股阴冷之气扑到了公孙羽的脸上。 “身手不错,但还不够快。”公孙智忽然露出微笑,收了剑,向公孙羽伸出了手。 公孙羽没有握住他的手,而是自己站了起来。 公孙智也不生气,将剑还给了他。 公孙羽拿剑后鞠了一躬,说道:“多谢九伯指点。”话虽如此,但他脸上依旧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公孙智摸了摸他的脑袋,回头向父亲颔首致意,然后便迈开脚步离去了。看着他的背影,公孙缪眼中多了一层忧虑。 “爷爷!” 公孙羽的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公孙缪的思绪。公孙缪立即露出慈祥的笑容,给孙子递上汗巾和茶水。 公孙羽喝了口茶,一边擦汗一边问道:“爷爷,九伯的功夫如何?” 公孙缪道:“他呀,看起来文质彬彬,但功夫深不可测。就连我也不知道他有多厉害。” “那他比爹爹厉害么?” “这个嘛……” 公孙缪想了会儿,也没有答案。 “若我剑术学成后,能打败他么?” 公孙缪问:“你为何想要打败他呢?” 公孙羽道:“因为他很强呀。” 真是这样么?公孙缪心中怀疑道。 …… 为了查到卫玲珑和凌飞燕的踪迹,公孙智放出了公孙寂逃走的消息,希望能够以此留住凌飞燕,不让凌飞燕离开魏国。虽然魏国边境已经加强了戒备,但想要出去还是有其他途径的。 至于卫玲珑的行踪,公孙智飞鸽传书给边境的守将,让他们调查了调查了所有入境人员的信息,并未发现可疑之人,由此公孙智推测卫玲珑已经进入魏国。他还推测卫玲珑来魏国的目的是找到女儿,而知道她孩子下落的人就目前来说只有公孙智和凌飞燕。因此,放出公孙寂的消息或许也能引卫玲珑上钩。 …… 三日后,皇宫御书房。 乌山槐听召到来,行礼参见。抬眼只见南宫弘昌有些无精打采。他想问皇上是否龙体不适,但没敢问,毕竟这不是在他职责范围的事情。 “公孙智最近都在做什么?”南宫弘昌问。 “回皇上,公孙大人这几日去了醉红楼、倚翠坊、以及升平轩。” “听来都是些不正经的地方呀。” “都是歌舞教坊之类的地方。” “他不去办事,到哪里做甚?” 感觉到南宫弘昌已经对公孙智不满,乌山槐心中暗喜。 “或许,公孙大人是去寻找线索……” “寻找线索?”南宫弘昌瞟了乌山槐一眼,似乎可以将他看穿一般。“你真是这么想的?” 乌山槐知道瞒不过皇上,顿时慌了起来,连忙低下了头,说道:“或许,他已经自暴自弃了……” “自暴自弃?”南宫弘昌若有所思。 “是的,皇上给了他那么多时间,他都没能查到一点线索,最近还丢了最重要的人。如今皇上给了他时限,他知道无法办成此事,故而放弃了。” “换成是你的话,你能办的到吗?” 乌山槐虽没有抬头,但也能感觉到南宫弘昌锐利的目光正盯着他。他有一种直觉,此时的回答将会决定他将来的仕途能否一帆风顺,飞黄腾达。他已经不满足于做一个影子杀手。 “臣定会竭尽全力,为皇上办成任何事情。” 南宫弘昌打量乌山槐许久,就是不说话。乌山槐内心忐忑不安,额头上已有汗珠冒出。 “好,倘若公孙智办不成此事,你就接替他吧。千万不要让朕失望。” 感受到了皇上对自己的器重,乌山槐心中甚喜,便用力抱拳,郑重说道:“谢皇上,臣必不辱使命!” 章节目录 第1464章 圈套 第1463章圈套 这天,公孙智又来到了倚翠坊,在雅间里一边喝茶一边听曲儿,看起来十分惬意。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女子清灵的声音:“大人,有客人拜访。” “请进来。”公孙智说。 门开了,乌山槐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 “不愧是公孙大人,都这时候了还有闲情逸致再次听曲品茗。”乌山槐来到桌前,坐了下来,“看来公孙大人已有良策。” 公孙智淡然道:“皇上怎么说?” 乌山槐安安吃了一惊,没想到公孙智居然知道他见过皇上的事情。 原本他还有些得意,但现在他知道不能小看了公孙智,因此收起了嬉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皇上问了公孙大人都在做些什么,在下只能如实相告。” “皇上让你取代我了?” 乌山槐愣了一下,连忙道:“没有……” 公孙智不屑一笑,显然并不相信乌山槐所言。 “皇上让你取代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谁让我让皇上失望了呢。” “公孙大人,只要您有需要,在下愿尽全力为您做任何事情。” “多谢。” 公孙智似乎不愿在与乌山槐多说,乌山槐也是识趣之人,这便告辞离去。走出雅间后,乌山槐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他原想套出公孙智有什么办法打探西太后和凌飞燕的下落,没想到公孙智只字不提。也罢,用不了多久,他就得意不起来了吧,何必在此与之计较。 乌山槐走了之后,公孙智的神色也从刚才的慵懒变得严肃起来。时间紧迫,他现在还要装悠闲,的确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 “来人!” 推拉门打开了,一女子走了进来。 “大人有何吩咐?” “上酒。” “是。” …… 此后,乌山槐一直密切留意着公孙智的举动,发现公孙智每日都只是游玩享乐,几乎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由此,乌山槐确认公孙智已经是穷途末路,无计可施了。想到皇上早晚会将公孙智的任务交给自己,乌山槐便提前做了准备,开始派人暗中搜查西太后和凌飞燕。 说到卫玲珑一行人在皮六脚的向导下,正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魏都。赶了十来天的路,一行人抵达了江阳郡。由于连日赶路,这些人当中卫玲珑算是身子骨最弱的,终于她因过度疲劳病倒了。卫玲珑要求夜阁给她开一些能够缓解病情的药,以便能让她继续赶路。但夜阁拒绝了,并告诉卫玲珑,在继续劳累下去,不但病医不好,还会猝死。因此,卫玲珑不得不在江阳郡停下休息一日。按夜阁的意思,能够将病医好了再走最为合适,但卫玲珑坚持只需要休息一天。 说是休息,卫玲珑也没有让众人闲着。她派皮六脚和卫允到街上去打探情况,上午皮六脚和卫允带回来一些粘贴在街上的告示。从告示的内容中,卫玲珑确定凌飞燕和孩子并未落入南宫弘昌之手,这让她甚是欣慰,也备受鼓舞。 接下来只要找到凌飞燕,那她就不虚此行了。 晚上,卫允带回来了新的消息:“传言益州公孙家出了大事。公孙家的第十三子不知为何伤了其父公孙缪,然后离家出走了。至今,公孙家的人还在暗中寻找他的下落。” 皮六脚道:“公孙氏在魏国是有头有脸的氏族,家中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们定不会声张,所以只能暗中寻找公孙十三。依我看,这传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卫玲珑听后,不禁为公孙寂感到担忧。于是她命令皮六脚着重打探公孙寂的消息,因为事情发生不久,这时候要找公孙寂肯定比寻找凌飞燕来得容易。 皮六脚果然不负重望,凭着他出色的经验与社交能力,还真让他打听到了不少关于公孙寂的消息。 “那公孙十三出走的原因是众说纷纭,有说是为了争夺家产的,有说是争女人的……” “有打听到他人在何处吗?”卫玲珑可不想听那些八卦轶事。 “还真有,曾经有人见他在益州附近出现。” “那我们就去益州!”卫玲珑做出了决定。 说道益州,她就想到了一个人——公孙寂的朋友不多,这人就是其中之一。他便是秦南笙。秦南笙人就在益州,卫玲珑认为公孙寂可能会去找他。 但现在天色已晚,想要行动也只能等待天亮了。 夜深人静时分,一些动静将卫玲珑惊醒。 门开了,乔余雪用剑顶着一人,逼迫他走了进来。 卫玲珑还以为是自己身份暴露招致刺客上门,但看清了来者后,她脸上绽出了笑容。 对方也笑了,作揖道:“汪贤参见太后。” 卫玲珑对乔余雪说这是自己人,乔余雪这才收了剑,退了下去。 “见过燕王了?”卫玲珑问。 “见到了。” “他可还好?”卫玲珑关切地问道。 汪贤想到了刘业即将和丹阳郡主成亲一事,本想当作一件喜事说出来,但忽然念及卫玲珑和刘业的关系,便欲言又止。 “怎么了?”卫玲珑察觉到他的神色不太自然。 “没事,王爷还好,只是时刻被人监视着,并不得离开都城。” “他有什么话要说?” “王爷请太后迅速离开魏国。”汪贤严肃地说道。 卫玲珑似乎觉得这话很好笑,很是不屑地说:“燕王就跟你说了这些?” “太后,魏帝已经知道您秘密进入魏国,现已派人暗中搜查太后。再有就是,御城王下落不明,随时会对太后不利。太后立宫日久,宫中恐怕会横生枝节。所以,不论是为了太后的安全还是朝廷的大局,太后都不应该前来魏国。” “这些都是他说的?” “都是王爷的意思。” “此外,他就没有别的话了?” “太后所指是?” “孩子,孩子的消息呢?”卫玲珑质问道,“他在魏都待了那么久,难道就没有打探到一点消息吗?” “太后,王爷已经救出了公孙十三,很快就有孩子的消息了。” “你是说,公孙寂是燕王所救?” “正是!” “既如此,还等什么?” “公孙十三失忆了……” 卫玲珑吃了一惊,“怎么失忆了?” “这个卑职就不清楚了。” 卫玲珑想到自己身边有神医夜阁,也许他能让公孙寂恢复记忆。 “公孙寂人在何处?” “卑职也不清楚。” 卫玲珑觉得奇怪了,刘业想要劝她回去的话,就应该让她放心,想要让她放心,就该详细说明公孙寂的情况,可他却没有告诉汪贤。是忘了吗?刘业的话应该不会忘记这事儿。 “你可有听说公孙寂人在益州?”卫玲珑问。 汪贤摇了摇头。 卫玲珑略作沉思,嘴角微微上扬,“原来如此……” 汪贤问怎么了。 卫玲珑道:“本宫打探到公孙寂人在益州,我想这应该是个假消息。” 汪贤不解道:“假消息?” “有人放出这个假消息,想将哀家引到益州去。” “难道是公孙智!” 卫玲珑又想到了一件事情,“他的目的应该不止是哀家,还有凌飞燕。看来,益州是非去不可了。” 汪贤诧异地看着卫玲珑,“太后,既然知道是个圈套,为何还要以身犯险呀?” 卫玲珑说:“哀家知道是圈套,可飞燕未必会知道。如果凌飞燕落入公孙智手中,那就糟了。” “可是王爷之意……” “哀家主意已定,从今日起,你就跟着哀家吧,哀家需要你的帮助。” 汪贤很清楚卫玲珑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可以轻易劝阻,因此只有从命。 章节目录 第1465章 蝉、螳螂和黄雀 第1464章蝉、螳螂和黄雀 夜。魏宫,御书房。 “你为什么每次都是晚上过来。”南宫弘昌对陆轻鸿到来的时间似乎有所不满。 陆轻鸿道:“关于西太后的行踪,皇上应该也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吧。” “你查到了?” “嗯。” 南宫弘昌眼睛一亮,让陆轻鸿快快道来。 陆轻鸿道:“我跟着汪贤找到了西太后,数日前她就在江阳郡,此时应该在前往益州的途中。” “益州?她去益州作甚?” “有传言公孙寂出现在益州。” “不可能!”南宫弘昌语气十分肯定。 陆轻鸿似乎看出了什么来。 南宫弘昌意识到自己口误,连忙道:“难道他真的在益州?” 陆轻鸿道:“我想这个传言是有人为了引西太后和凌飞燕现身而故意放出去的。” “公孙智?” 陆轻鸿没有回答,但似乎是默认了。 南宫弘昌不禁干笑了几声。关于公孙智,他了解到的是公孙智每日沉迷乐坊,终日大醉,没想到公孙智已经布下了罗网,只等着卫玲珑上钩。他是被公孙智给摆了一道,但他却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公孙智的智慧着实令人佩服。 “朕还想让你去做一件事情。” “皇上是想拦下西太后?” 真让陆轻鸿给说中了,但南宫弘昌心里很不高兴,谁又愿意自己的想法被人看穿呢?尤其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就应该君心难测才是。 虽然不高兴,但还需要依仗陆轻鸿,因此南宫弘昌露出了微笑,“还是你了解朕。” “这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怎么样,要走一趟吗?” 陆轻鸿拱手道:“轻鸿领旨。” 陆轻鸿刚走,俞皇后就端来了安神汤。 “你怎么来了?” “臣妾看皇上近日过于劳累,所以端来这碗汤来。” “朕该好好谢谢你呀。” “皇上怎么能跟臣妾这么客气呢,趁热喝了吧。” 南宫弘昌端起安神汤,喝了起来。俞皇后仔细观察着他,注意到他在喝汤时仍然想着事情。俞皇后猜测,皇上的忧虑也许和陆轻鸿有关。 “皇上,臣妾刚才遇到陆轻鸿了。” “是么。” “臣妾觉得皇上能有这么一位朋友,真的好欣慰。” 南宫弘昌放下了手中的汤匙,看着俞皇后,“欣慰?” “都这么晚了,他还能进宫来见皇上,而皇上也不辞辛劳愿意抽出时间见他。可见皇上与他情比金坚呀。臣妾常听人说,伴君如伴虎,君王身边无知交。所以,皇上能有这么一位朋友,正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呢。” “幸运。你真是这么认为吗?” “难道皇上不是这么想的吗?” 被俞皇后这么一问,南宫弘昌认真考虑了一会儿,似乎是想通了,他露出了微笑,说:“也许你是对的。” 俞皇后淡然一笑,很高兴能够看到南宫弘昌对陆轻鸿放下了戒心。她是真的不愿意南宫弘昌落得孤家寡人的境地。谁都不信任的人,终究会变得自私自利。 …… 翌日。 又下起了雨,天色阴沉。 宁澜宫内,德太妃望着烟雨叹息。 “太妃,郡王爷到了。”宫人进来通报说。 “请进来吧。”德太妃说。 穆郡王跟着宫人走了进来,只见德太妃站在阁楼外廊的屋檐下,偶尔有风迎面吹来,带着细雨飘在她的身上,但她毫不在乎。 宫人自行退了下去,穆郡王上前行礼。 德太妃将其唤道身前。 “太妃娘娘,雨飘进来了。”穆郡王说。 “这点细雨,还挺有诗情画意的,不是么?”德太妃道。 “还是身体要紧呀。” 德太妃淡然一笑,对穆郡王的话不以为然,转而问起了穆丹阳的病情。 穆郡王叹了口气,道:“虽是有些好转了,但精神依旧不振。” “那燕王呢?” “燕王倒是日夜守着小女,和她闲聊谈心,吟诗作画。自从丹阳得病后,心情是越发的糟糕,严重时甚至自暴自弃。太医也说了,现在丹阳养心比养病更重要。多亏有了燕王的陪伴,她的病情才有所好转。” 德太妃十分欣慰,“燕王总算是做了一件令人满意的事情。本宫让太仆算过了,半个月后有个黄道吉日,就让他们在那一天成亲吧。给丹阳冲冲喜,说不定这病呢就好了呢。” 穆郡王颔首道:“都听太妃安排。” “最近北方新贡了一批茶,一起来品品吧。” “谢太妃。” 在和德太妃闲聊品茶半个时辰后,穆郡王这才告辞离去。他刚离开,德太妃便让人将南宫弘昌叫来。 “刚才哀家和穆郡王谈话了,你不是说最近不燕王见外出吗,原因是燕王一直都在陪着丹阳呢。”德太妃说。 南宫弘昌听后,将信将疑。 原来南宫弘昌从未放松对刘业的监视,但这几日一直没有刘业的消息。他担心刘业暗中做着某些对大魏不利的勾当,却不好派人进入郡王府去寻找刘业,于是便请德太妃相助,让德太妃向穆郡王了解刘业最近的情况。 “怎么,皇上还不放心么,既如此,为何不召燕王进宫呢?” “朕没什么不放心的。”南宫弘昌说。话虽如此,可觉得还是应该召见一下刘业,但要用什么理由呢? “皇上也来喝杯茶吧。” “朕还有事情,下次再陪太妃。” “可别累坏了身子。” 南宫弘昌鞠了一躬,告退离去。 在皇宫深处有一被称之为禁地的宫殿,叫月隐阁。相传在这里发生过一件诡异离奇的事情,当然,这件事情也成了宫里的禁忌,无人再敢提及。月隐阁由此而被锁了起来,不许闲杂人等进入。 南宫弘昌正通过一条地下秘道进入月隐阁。和月隐阁陈旧的外观相反,这里面很多东西都是新的,是走进才换新的。因为这里住着一个人。 这个人正坐在细雨中,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南宫弘昌站在远处的长廊下,注视着他。 “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南宫弘昌问站在身边,衣着朴素的太医。 “还是不行。”太医说。 南宫弘昌并未生气,思绪回到了一个月之前,那天也下着雨…… 郡王府的亭子里,南宫弘昌和刘业并肩站在栏杆前,望着雨雾。 “皇上听说了梁国发生的事情了吧。御城王谋反,占据了京城……” “你想让朕出兵援助?” “外臣想请教皇上,御城王为何要造反?” “这还用说,自是他本就有狼子野心,再有就是梁帝软弱无能,他才敢谋反。” “皇上言之有理,不过外臣看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权欲。但一个人的权力大到可以只手遮天时,他便不会满足于现状,所以才会造反。自古以来,权臣谋反之事可不少呀。梁国有权臣,魏国也有权臣,皇上应防备的不是梁国,而是魏国朝廷里的权臣。” 听刘业这一番话,南宫弘昌便自然地想到了公孙一家。 “御城王和公孙氏,很相似不是么?”刘业开门见山地说。 “那可不一样,公孙氏世代忠于朝廷,岂是御城王能比的?” “御城王也曾发誓会世代终于大梁,但结果呢?不过,大梁的敌人只有御城王一个,而魏国却不同了,公孙氏若反,敢问皇上,你能抵御得了么?” 这话将南宫弘昌问住了。原来刘业早在这之前就看出了南宫弘昌对公孙氏势力的顾忌,因此便趁机离间他们君臣。 “如果皇上坚信公孙不会反,那外臣之言也就无须在意了。外臣一直觉得魏国和梁国,合则共赢,争则两败俱伤。如今梁国因内乱而大伤元气,但魏国未必就能吞掉梁国。利益谁都想要,但狼吞只怕咽不下反而会致命。” 刘业的这番话让南宫弘昌做出了削弱公孙家势力的决定。虽然他不认为现在公孙家会谋反,但将来呢,如果魏国也出现了一位软弱的皇帝,公孙家还能忠心耿耿么?想到这一点,他便提出要和刘业合作,以公孙寂一事展开削弱的计划。至于刘业要找的孩子,南宫弘昌也直接告诉刘业那孩子不在他的手中。 但,这并不表示南宫弘昌就不想要从梁国手中得到南疆十六城。他的盘算是先借西太后和孩子之事打压公孙家,再通过控制刘业和卫玲珑的孩子来迫使卫玲珑做出让步。 鱼和熊掌,他都想要。 …… 章节目录 第1466章 掩护 第1465章掩护 三日前。 郡王府棋室。 刘业和穆郡王对弈,经过一个时辰的交锋,最终刘业败给了穆郡王。对刘业首胜,穆郡王却高兴不起来,反而感到生气。因为虽然刘业有去掩饰,但穆郡王还是看出他是故意输掉了棋局。 “为什么要这么做?”穆郡王质问刘业。 刘业站了起来,向穆郡王深深鞠躬,道:“刘业有一事相求。” “那也用不着故意输给老夫吧,你觉得老夫以这种方式赢了你就会高兴吗?” “实在抱歉,刘业已不知如何是好。” “你若是有难处,直接说出来老夫就会帮助你。但你现在却用这种手段,分明是看不起老夫。若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老夫绝不会帮你。” “刘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惭愧不已,无地自容。万分抱歉,刘业不敢在打搅郡王。” 刘业没想到自己故意输掉的布局居然会被穆郡王看破,所以,他也不好意思再求穆郡王帮助。 “有什么事情不妨先说说看。”穆郡王道,“老夫只是看在丹阳的份儿上才问你的。” 刘业向穆郡王表示了谢意,跟着说出了自己这次故意输掉的目的:“我想离开都城数日。” 穆郡王吃了一惊,“离开都城?” “是的。” “去哪里?” “益州。” 穆郡王没问去益州做什么,因为但是让刘业离开都城就已经让他感到非常为难了。其实要放刘业离开并非难事,难的是他没有承担这个后果的决心。一旦刘业离开都城的事情败露,那郡王府可就有杀身之祸了。 “若是郡王觉得为难,那就罢了。”刘业说。 “这件事情干系到郡王府的生死存亡啊。燕王,你能保证不会被人发现吗?” “刘业已经想好了计划。” “说来听听。” “郡主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但她还需要再病一阵子,以便刘业能够以照顾之名深居王府,如此一来,刘业即便离开府邸也不会被人发现。” “倘若有人来找你呢,你总不能避而不见吧?” “这就需要郡王爷找德太妃相助了。” 穆郡王处境道:“德太妃怎么可能会帮你?” “德太妃帮的不是我,而是丹阳。” “此言何意?” “德太妃若是知道丹阳病情加重,就会召见郡王,到时郡王就说刘业在照看郡主,郡主的病情方才稳定下来。这么一来,谁都不敢轻易打搅刘业。” 听了刘业的计划,穆郡王心生佩服。 “丹阳知道这件事情吗?” “郡主若不答应,郡王也不会相助吧。” 的确,如果女儿不同意刘业离开都城,他自然不会放刘业离去,更不用说配合刘业了。不过,他了解女儿的性子,想来女儿已经同意为刘业演这处戏了。 “你想何时离开?” “就在今夜。” “那行吧,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郡王府的存亡可都系在你的身上,离都之事,万万不可走露半点消息。” 面对穆郡王及其郑重地提醒,刘业重重点头。 当晚,天色刚刚暗下之时,刘业便扮作郡王府的小厮,离开了府邸。 穆郡王来到女儿的闺房,与穆丹阳谈及刘业离开都城一事。 “你就不担心他走了之后就不回来了吗?” “爹爹觉得燕王是这样的人吗?” “知人知面难知心呀。” “爹,为什么到现在你还不相信他呢?” “燕王和西太后的关系,你该知道的。” 穆丹阳的目光黯淡了下来。以前她不知道刘业和卫玲珑是什么关系,虽然也从别的地方听说过他们之间的谣言,但穆丹阳根本不屑一顾。可现在她已经确认了刘业和卫玲珑有那层关系,从而说明了刘业并非完人,甚至可以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爹,不管燕王和西太后怎么样,女儿依旧信任他。”穆丹阳微笑着说。 穆郡王叹了口气,“希望你是对的。” …… 话说卫玲珑一行人乔装打扮上路,又过了数日后,终于来到了益州。此时,距南宫弘昌给公孙智的二十日时限还有两天。 益州作为魏国第二大的城市,繁荣景象不亚于魏都。进入益州城后,便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向导皮六脚十分神气地向众人讲述着益州的繁荣事迹,说到了圩日这里更是盛况空前,人数比往时更多了数倍,真个是举袖成云,挥汗成雨。不过卫玲珑小队里的人哪一个不是见过大世面的,所以对皮六脚那自鸣得意的讲述根本毫不上心。 “听说这里是公孙氏的巢穴,守备怎的如此松懈?”卫允说道。 他说的这话,也正是卫玲珑的疑问。 既然公孙智设计要将她和凌飞燕引来此地,益州应该是戒备森严才是。不过从观察到的情况来看,益州并未有加强了戒备的迹象。倘若说公孙智不想大草惊蛇,会派出便衣守卫隐藏在人群之中,但卫玲珑也没有见到这类人。以卫玲珑自身的经验,这类隐形守卫最大的特点就是对来来往往的人充满了极高的警惕。 “先找个地方住下。”卫玲珑说着,看向了汪贤。 她认为作为大梁密探,在益州这样的魏国重镇里,应该有多个据点才是。果不其然,汪贤就带着他们来到了处于集市当中的一处小屋内。集市人来人往,鱼龙混杂,正是隐匿行踪的好地方。 公孙智释放关于公孙寂的谣言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凌飞燕,卫玲珑担心凌飞燕上当也赶来了益州城,于是在安顿下来后,便派汪贤和皮六脚去打探消息。 二人领命而去,出了小屋后便分头行动。 皮六脚好酒,因此他的目的地是益州城知名酒楼益州馆。自从为卫玲珑效力后,皮六脚就有了大笔的酬劳,所以出手及其大方。他直接要了酒馆里的雅间,点了最贵的酒菜,还请了乐师舞女前来助兴,享受着一个人的宴会。 正当他兴致高昂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推开了雅间的门。 刚刚端起酒杯的皮六脚看清来者后,惊呆了,手中酒杯掉落下来。 走进的人,正是公孙智。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公孙智笑着说。 “公……公孙大人……”皮六脚缓过神来,连忙露出了笑容,以掩饰刚才的震惊。 公孙智径直来到皮六脚面前坐下。“刚才你见到我,似乎吓了一跳呀,怎么会这样呢?” 皮六脚惶惶道:“怎么会呢,见到公孙大人,小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么……”公孙智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如刀,“那你就说说,西太后人在何处吧。” 皮六脚又是一惊,慌忙道:“西太后?什么西太后?” 公孙智用力在桌子上一拍。乐曲戛然而止,舞女也停止了扭动纤细的腰肢。 “西太后能这么快抵达魏国,怎能少了你的指引呢,我说得对不对?” 面对公孙智尖锐地盘问,了解其为人作为的皮六脚不敢再抵抗,放弃地垂下了头…… 章节目录 第1467章 围追堵截 第1466章围追堵截 夜幕降临,集市内喧嚣依旧。各家灯火次第亮起,点点灯光犹如天上的繁星。 卫允带回来了众人的晚饭,吃过饭后。众人便无事可做,只能等待汪贤和皮六脚的归来。两人去了一日,让卫玲珑不禁有些担忧。不过她的担忧并未表现出来,她总是能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亦或是错觉。 “太后,不如让卑职出去找他们吧。”卫允说道。 “不必,本宫相信他们的能力,再等等吧。”卫玲珑道。 汪贤气喘吁吁地在巷子里疾驰着,从这条巷子,可以以最短的时间赶到集市。但他受了伤,每一步都十分吃力。月光越过矮墙映在他的脸上,只见那张脸沾染了血迹。汗水和血混在一块儿,使得他英俊的脸旁变得污秽不堪。 走着走着,汪贤突然停下了脚步,双眸显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原来在他身前出现了一个人,正是这人将他打成了重伤。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挣扎了比较好。”陆轻鸿说,“在这么下去,你会死的。还是老实交代西太后的所在吧,现在还来得及。” 汪贤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了,也不想和陆轻鸿废话,当即转身往别处走去。现在他心里想的就是不能摆脱陆轻鸿的话,也不能让陆轻鸿知道太后的所在。 但他没走几步就被陆轻鸿追了上来。 陆轻鸿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汪贤用积蓄起来的力量突然向身后发起攻击。 但陆轻鸿早有防备,先是躲开了汪贤的进攻,跟着顺势将他摔在地上。倒地的汪贤似乎已经用尽了一切力量,晕了过去。 陆轻鸿摇头苦笑,将他扛了起来,往巷子深处走去。很快,两人的身影便被黑暗所吞没。 随着夜渐渐沉了下来,集市的喧嚣也在逐渐远去。 卫玲珑坐在茶几旁,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最近这些天一直忙于赶路,好好睡一觉对她来说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 “太后若是强撑的话,身子恐怕会支持不住呢。”夜阁对着空气说道。之所以是对着空气说而不是看着卫玲珑说,是因为他不想让人误会他在关心卫玲珑。 不过卫玲珑还是微笑着到了一声谢。 “太后,您还是先去歇着吧。他们两人一回来,卑职立即向太后禀报。”卫允说。 “好吧。”卫玲珑站了起来。正要回房时,皮六脚回来了。 卫玲珑立刻打起了精神,问皮六脚为何这时候才回来。 皮六脚不知是口渴了还是紧张,先讨了一杯水喝,喝过之后才答道:“太后,您要查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查呀。小的问了很多人,有的人不知道,有的人知道了也不敢说,还有人怀疑我的目的,你说这能怎么办?” “你幸苦了,说说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这个……太后,小人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但小人带了个知晓一切的人回来,太后可愿一见?” 卫玲珑点了点头。 皮六脚喜道:“小的这就去把他找来。”说完,皮六脚就退了出去。 卫允有些不放心,说道:“太后,就这么让他带外人进来,恐有不妥吧?” 卫玲珑道:“无妨。”此时,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皮六脚会带来什么消息。 白慕年什么也没说,独自走了出去。自从得知马行道的死可能和魏国朝廷有关之后,他就一心想要查出凶手,至于卫玲珑的事情,他已经不上心了。 不一会儿,皮六脚回来了——卫玲珑和其他人都这么认为。但实际情况是,进来的人不是皮六脚,而是一个让卫玲珑十分震惊的人。 公孙智! 公孙智面带笑容,缓缓走来。 “公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他拱手作揖道。或许是知道卫玲珑身边尽是一些奇人异士,他在行礼时一直保持这抬头的姿势,以便时刻注视着那些人的举动。 震惊之后,卫玲珑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乔余雪、夜阁倒是不惧公孙智的到来,两人面无表情。卫允则担心卫玲珑的安危,提高了警惕。 “公孙大人,真是好久不见呢。”卫玲珑亦微笑回应。她已推测出公孙智会出现在此的原因,后悔让皮六脚出去打探消息。 “公主既然要回来,为何不派人知会一声,而是偷偷摸摸地回来呢?” “公孙寂的消息,是你设的局吧?” 卫玲珑的答非所问让公孙智有点意外,但他非常爽快地就承认了。 “所以说,公孙寂根本不在你手中,对么?” “没错。” “所以呢,我现在落在你的手中,你想如何处置呢?” “皇上已知晓公主秘密回国之事,他只要求臣找到公主,臣自是要将公主送到皇上那里。” “是么……” “我是必须跟你走么?” “公主,臣为了公主的安全,带了足以将此屋围成三层的人马,请公主放心。” “好吧,容我收拾一下再走可否?” “我想没有这个必要。公主想要的东西,宫里都会有的,请公主即刻随微臣前往府衙吧。公主住在这种地方,实在是委屈了。” 公孙智也忌惮卫玲珑诡计多端,因此不希望卫玲珑离开自己的视线。 “来人!” 他这一呼唤,立即有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武士涌了进来,围在他的身旁。这是为了防备卫玲珑身边的卫允、夜阁和乔余雪。显然,他已经从皮六脚那里得知了卫玲珑身边这些人的厉害之处。 公孙智咧开了得意的笑容,道:“护送公主回去。” 卫玲珑见公孙智是有备而来,只能任其摆布,招呼卫允、夜阁、乔余雪跟着一起离开。这时,她想起了刚才离开的白慕年。白慕年哪儿去了呢? 就在卫玲珑等人向着门口走去的时候,一道乌光突然朝着公孙智射了过来。公孙智一直保持警惕,因此后撤一步躲过了暗器的袭击。但还未等他做出指示,便感到地面传来一阵颤动。 卫玲珑等人同样感觉到了地面正在抖动,不一会儿,就在卫玲珑身前,地面突然打开了一个口子。 卫玲珑立即明白这时一条暗道,打开这条暗道的人,只能是藏身暗处的白慕年。 机不可失,卫玲珑纵身一跃便跳入了暗道中,乔余雪紧随其后。 公孙智醒悟过来,招呼手下追上去。但卫允、夜阁拦下了他们,为卫玲珑断后。 一番交战下来,卫允和夜阁寡不敌众,最后负伤被擒。公孙智厉声下令戒严全城,然后带着数名手下跃入暗道之中。 他居然忽视了这小屋子可能存在的机关,为此懊恼不已。但,他仍然坚信卫玲珑无法逃离他的天罗地网…… 章节目录 第1468章 君臣之争 第1467章君臣之争 暗道的出口就在集市后面的巷子里,走出后公孙智才发现出口距离卫玲珑藏身的小屋不远。他之前已经令人包围了小屋,暗道的出口仍然在他设下的包围圈之中,因此,只要卫玲珑从暗道中走出来,就一定会被这附近的守卫发现。但奇怪的事,他这附近的守卫却没了踪影。难道,是西太后和她身边的那名女子击败了守卫,继而脱身了? 公孙智立即派人去四周查探,却并未发现打斗的痕迹。眼看着到手的鸭子莫名其妙地飞走了,一种挫败感令公孙智怒火中烧。 他以及其严肃的语气下令,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西太后。 搜查开始了。 大街小巷里,官差们提着灯火挨家挨户地开展搜查,登记今日方才抵达益州城的人。公孙智认为,这些人里可能还有卫玲珑的内应,否则卫玲珑不可能还有藏身之处。 就在搜查进行的时候,西太后为何能从重重包围之中脱身的原因也调查清楚了。原来,本该在暗道出口处值守卫兵,忽然接到了让他们前往别处搜查的命令。据说这道命令还是公孙智下达的。 公孙智听后更是愤怒,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下达过这种命令,这分明是有人假传命令。怒不可遏的公孙智旋即将两名中计的统领斩首示众,并增派人马加大了搜查的力度。 沉沉的夜色中,整个益州城灯火明亮。火光通常也预示着温暖,但这一次却给人们带来了恐惧和不安。 在天罗地网般的搜查中,藏身在桥底的卫玲珑被发现了…… “在这里……人在这里!” 乔余雪带着卫玲珑跑进了交错纵横的巷道里,追兵蜂拥而至,很快就将二人给包围了起来。乔余雪护着卫玲珑与追兵缠斗在一起,她以一当十全然不在话下。但追兵越来越多,乔余雪再厉害也不可能将所有追兵都击溃。他们必须趁着更多的追兵到来之前尽快脱身。 脱身之计是什么? 除了让乔余雪里力敌追兵,杀出一条血路来,卫玲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好办法。而以乔余雪的能力来看,似乎也没有杀出重围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位蒙面人从天而降,出鞘的剑如同翻涌的海浪,三招两式便撂倒了一大片追兵,硬是给卫玲珑打开了一条生路。 “跟我来!”那人说道。 卫玲珑和乔余雪跟着那蒙面人且战且退,半晌之后,三人居然摆脱了追兵的围追堵截。 原来追兵们看到突然来了这么一位高手,谁也不想送命,因此并未全力出战,而是想等待援兵到来再一起进攻。不想在他们胆怯之时,卫玲珑等人趁机逃脱了。 蒙面人带着卫玲珑和乔余雪穿街过巷,最后来到了一处府邸附近。在这里,卫玲珑没有再遇上一个追兵。 蒙面人带着卫玲珑和乔余雪潜入府邸,并告诉他们,这时益州牧公孙平五房姨太的府邸,卫兵们绝不敢过来搜查。 三人来到了西厢内,关上了门,点亮了灯。 由于府邸很大,晚上值夜的人又少,因此不需要太担心会被人察觉。 “你是什么人?”卫玲珑问。她觉得这个人的身影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了。 “太后这么快就忘记了?”蒙面人说着,亲自摘下了面巾。 卫玲珑吃惊了,眼前的蒙面人,正是陆轻鸿。 “很意外,对么?”陆轻鸿笑着说。 对卫玲珑来说,的确很意外。南宫弘昌让公孙智来抓她,而陆轻鸿却救了她。据她所知,陆轻鸿是南宫弘昌的心腹,陆轻鸿救她的举动,不正是违背了南宫弘昌的圣意了么?陆轻鸿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太后一定奇怪在下为何出手相救吧。”陆轻鸿说。 “你未必是救我吧。”卫玲珑道。她不认为陆轻鸿是处于好意,定是别有所图。 “公孙家族在魏国的势力想必太后应该知晓吧。皇上对他们不放心,担心他们终有一天会成为梁国的御城王,因此就想削弱公孙氏的势力,这不就要找个藉口么。” 卫玲珑轻蔑地笑了笑,道:“所以魏帝一边让公孙智找我,一边让你暗中破坏他的行动,真是有意思。”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原来假传公孙智命令的人正是陆轻鸿。当时陆轻鸿跟踪汪贤,被汪贤察觉之后,两人交了手。汪贤不是对手,陆轻鸿逼问卫玲珑的所在,汪贤不没有回答。在带走了汪贤,将汪贤交给大夫疗伤之时,他将公孙智正带人搜查卫玲珑的事情告诉汪贤。汪贤直觉卫玲珑落在公孙智手中最为不妥,因此将卫玲珑的藏身之处以及那里有一条暗道的事情说了出来,陆轻鸿立即前往营救卫玲珑。他只身一人自是不敢正面与公孙智交手,便寄托于卫玲珑能从暗道逃生,于是便假扮成卫兵的模样,假传公孙智的命令,将暗道出口附近的卫兵调走。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卫玲珑问。 “自是要请太后随我前往魏都。”陆轻鸿道。 “好呀,我也有些事情向和魏帝好好谈一谈。但现在该如何离开益州城呢?” “床上准备了几件衣裳,还请太后和……这位姑娘换上。” 陆轻鸿朝乔余雪歪着头,笑了笑。 卫玲珑来到床边,将上面的衣裳拿起来一看,正是益州卫兵的衣裳。两人换好了衣裳之后就跟着陆轻鸿离开了府邸。之所以没有等天亮再离开,是担心公孙智会找过来。别人或许不敢搜查公孙平名下的府邸,但公孙智的话就没有什么不敢的了。 陆轻鸿在暗中袭击了三名骑马巡逻的卫兵,和卫玲珑、乔余雪骑上了夺来的马,往城门方向奔去。此时城门紧闭,对于出城之人,即便是卫兵也要接受盘查。这是公孙智的命令,公孙智也料到了卫玲珑会假扮卫兵出城的可能。然而,守门的将领在看到了陆轻鸿手中的令牌后,便没有对他们进行盘查就开门放行了。 卫玲珑很好奇陆轻鸿拿的是什么令牌。 陆轻鸿说,这是皇上赐给他的令牌。 卫玲珑惊讶道:“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公孙智,是皇上破坏了他的布局么?” 陆轻鸿笑道:“这已经不重要,以公孙智的才智,他也会猜到是皇上背后下黑手。皇上也不会承认这件事情,或许会说是有人私刻令牌,假传圣谕。” “还真儿戏呢。”卫玲珑讽刺道。 “可不是么。”陆轻鸿亦这么觉得。 在乔余雪看来,卫玲珑和陆轻鸿定时非常要好的朋友。直到卫玲珑给了她一个眼色,她才知道自己错了。 卫玲珑的意思是,杀了陆轻鸿。 章节目录 第1469章 难逃陆手 第1468章难逃陆手 夜幕下,三匹快马在小道上疾驰。月光皎洁,照亮了前行的道路。如果不是急着赶路,今晚的月色还是非常值得欣赏的。 卫玲珑和乔余雪渐渐放缓了速度,陆轻鸿的马快他们半个身位。 趁着陆轻鸿不备,卫玲珑再次给了乔余雪一个眼色。 乔余雪会意,悄悄拔出了别在马鞍上的佩剑。 那是一柄雪亮的剑。 雪亮的剑在月光下散发着银色的光芒,这数光,恰好被陆轻鸿的余光瞟见了。 陆轻鸿不动声色,乔余雪发动了突袭,一剑向他背后心窝位置刺了上去。 乔余雪对自己的剑法十分自信,她出手极快,形如流星,一划而过。 她有十层的把握能够得手,能够杀死身前的任何人。 但,她这一剑,着着实实是落空了。 再看时,陆轻鸿人已倒悬在马背上,并冲她露出了轻松的微笑。 卫玲珑见状,急忙勒住缰绳,调转方向,往别处跑去。 乔余雪再次将剑刺向了陆轻鸿。陆轻鸿向蝙蝠从树枝落下一般从马背上掉了下来。就在身子快着地的突然弹了起来。 乔余雪迅速将剑收了回来,准备防身时,陆轻鸿已经抓住了她的脚,并将她托举起来,硬是从马鞍上将她扔了下去。 乔余雪在半空中迅速调整身姿,最后方能安全着地。可是当她再寻陆轻鸿的人时,陆轻鸿已经骑着她的马疾驰远去,追赶卫玲珑去了。 她咬了咬牙,甚是不甘,急忙想要去追陆轻鸿。可就在方才,陆轻鸿的马也已跑的不见踪影了。无奈,她只能徒步去追。这时候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蹦出来——该不会,陆轻鸿早就预谋着要摆脱我了吧…… 卫玲珑依靠乔余雪缠住陆轻鸿后,旋即快马加鞭。她还不知道现在该去哪里,只想着摆脱陆轻鸿。或许,她应该去找刘业。 就在卫玲珑寻思着之时,一声尖锐的口哨声远远传来,让卫玲珑十分在意。跟着,卫玲珑的坐骑像是回应一般打了个响鼻,然后放慢了脚步。 卫玲珑慌了起来,连忙举起鞭子抽打坐骑。那匹马重新跑了起来,但却不是卫玲珑想去的方向。它调了头,朝着口哨声响起的地方跑去。 卫玲珑有种直觉,这匹马再跑下去就会回到陆轻鸿面前。 她赶紧勒住缰绳,想要这匹马停下来。但是那匹马一点都不配合,反而原地跳跃挣扎起来,一副要将卫玲珑甩下马背的架势。 卫玲珑便颠得五脏六腑一阵乱搅和,再也支持不住,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掉入草丛中。那匹马在原地转了几圈之后便朝着远处的树林跑去了。 卫玲珑摔的这一跤看起来很重,其实也还好,她只是感觉到了有些疼痛,筋骨并未受伤。就在她正要起来的时候,听到了有马蹄声正在接近。 她立即伏在草丛里,心想是陆轻鸿找过来了,亦或是乔余雪找过来了呢? 马蹄声来到卫玲珑附近时便放缓了下来,只听有人说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就在附近。” 陆轻鸿! 卫玲珑心跳不由得加速起来。看来余雪也不是他的对手…… “公主,夜里草地上是虫蚁出没之时,你若是不起来的,被这毒虫咬伤了可就难受了。”陆轻鸿又说。 卫玲珑觉得陆轻鸿还没有发现她,因此打算继续趴着不动,想着以此能让陆轻鸿认为她不在这里。 陆轻鸿翻身下马,开始查找地上的踪迹。 卫玲珑知道陆轻鸿不会轻易离开了,因此只等对陆轻鸿发起突袭的机会。可是,乔余雪都没有偷袭成功,她可以吗?想到这里,卫玲珑便认清了现实——她不可能躲得了陆轻鸿这头猎犬的嗅觉。 索性她便站了起来,一看,原来陆轻鸿就在身边十步距离之地。 “原来在这里,公主没有受伤吧?”陆轻鸿含笑问道。 “那匹马是怎么回事?”卫玲珑问。骑得好好的马突然发狂,卫玲珑对陆轻鸿如何控制那匹马很感兴趣。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离开再说,好么?” “我应该没有别的选择。” “没错。” “可现在马只有一匹,难不成我骑马,你走路?” 陆轻鸿笑了起来,说:“公主若不介意,我们一起骑马也是可以的。” 卫玲珑冷冷道:“我非常介意。” 两人再次上路,正如卫玲珑之前所说,她是骑马的,陆轻鸿则牵着缰绳,步行跟在一旁。 卫玲珑问起了马的事情。陆轻鸿告诉卫玲珑,其实他们所骑的三匹马并未随意抢来的。他们在益州城里从三名骑兵那里夺来的马,其实是他的安排,自然,这三名骑兵本就是陆轻鸿的人。这三匹马都受过训练,只要听到特定的口哨声就会变得狂躁起来。魏国有专门训练这种马的人,本意是想在战场上若是马匹被敌人抢占之后,可以用这种方式将马匹夺回来。 这次陆轻鸿将这些马带过来,正是为了防备卫玲珑借机逃跑。 “难怪,我们有三个人,正好遇到三名落单的卫兵,原来他们是你安排来送马的。” “公主圣明。” “若真圣明的话,早该看穿你的诡计才是。” 卫玲珑想起了境外土城马行道的事情,便问陆轻鸿有没有线索。 陆轻鸿笑道:“公主既然认为是魏臣所为,为何还要问我?我也是个忠于皇上的魏人呀。” “我觉得你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情,不是么?” 陆轻鸿笑得更开心了,“没想到公主对在下这么了解。那境外土城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去处,没了着实可惜。不过这件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卫玲珑认为陆轻鸿没有期满她的可能,便没有再问。 两人走了有半个时辰,卫玲珑觉得困乏了,就问陆轻鸿是否要一直走下去。 陆轻鸿告诉卫玲珑,再走半个时辰便能抵达一座小镇,他们可以在镇上休息。半个时辰后,灯火零星的小镇就出现在了眼前。 陆轻鸿带着卫玲珑来到镇上,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 过了片刻,门里传出了声音,问是甚么人。陆轻鸿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门里的人似乎很高兴,立刻给开了门。 鲁家是镇上的一普通人家,如今家中有夫妇以及二老双亲,还有一七岁小儿。据卫玲珑了解,陆轻鸿曾对他们家有恩,因此当得知陆轻鸿到来时,已经入睡的全家老幼都起来拜见。 陆轻鸿告诉他们,自己只是借宿一个晚上,不必劳师动众。倘若他们这么多礼,他反而不好意思了。 众人听了,这才回去歇息,只有鲁大留下,为陆轻鸿和卫玲珑安排休息的地方。鲁大本来还想和陆轻鸿喝上几杯,但陆轻鸿有公务在身,只能相约下回。 鲁大退去后,卫玲珑以质疑地目光看着陆轻鸿。 陆轻鸿笑道:“你该不会是怀疑他们不是普通百姓吧?” 有了被马甩下来的经历,卫玲珑的确怀疑这几位鲁家人也是陆轻鸿的手下。再有就是,卫玲珑觉得陆轻鸿不是那种会无条件帮助他人的人。 “曾经我也是有着行侠仗义的志向,并为此而不断努力的人呀。”陆轻鸿感慨道。 卫玲珑对这话嗤之以鼻。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也许将来有机会,我会告诉你很多有趣的事情。” 卫玲珑只当他是说笑,并未抱有期待,转身走进房间里了。 为了防止卫玲珑逃走,陆轻鸿也跟了进来。两人共处一室,但隔着一道帘子。卫玲珑那边亮着一盏灯,陆轻鸿可从映在帘子上的影子来判断卫玲珑是否还在。 卫玲珑不是没想过逃走,但她实在想不出可行的计划。以她目前的能力,根本斗不过陆轻鸿。因此,只能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等待更好的时机。 相信明天能够时来运转吧…… 章节目录 第1470章 无计可施 第1469章无计可施 翌日,辰时将至。可天色却未完全放亮。以至于卫玲珑在醒来时还以为自己睡过了头,又睡到了黄昏。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声音才知道原来是下雨了。 “醒了?”帘子的另一边传来了陆轻鸿的声音。 卫玲珑很是反感,心想如果再也听不到这个声音就好了。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还要赶路呢。”陆轻鸿说。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现在是不是逃走的好机会呢?卫玲珑心想。 她找到了房间的窗户,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 就在她望出去观察外面的情况时,一只眼睛突然进入视野中,将她吓了一大跳,几乎摔在地上。 窗户被人打开了,站在窗外的,正是陆轻鸿。 “想逃是么?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陆轻鸿笑着说。 卫玲珑恨恨地白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茶杯扔了过去。陆轻鸿抬起了手,很轻松地就将飞来的茶杯接在手中。他又笑了笑,说:“快点更衣吧,饭菜要凉了。” 卫玲珑冷哼一声,转身朝床边走去。 饭桌前,陆轻鸿正吃着肉包子。鲁家人为了感谢陆轻鸿的恩惠,这一大早的就特意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饭。 卫玲珑从里间走了出来,陆轻鸿见了便怔住了。随后,皱起了眉头。 卫玲珑在桌前坐了下来,看着一桌子的饭菜,面露喜色,“这么丰盛就我们两人吃吗?其他人呢?” “下地去了。”陆轻鸿似乎有些不悦。 “下雨还要下地?”话音未落,卫玲珑便意识到自己说了没有意义的话。普通老百姓,不下地还能做什么呢?他们只要依靠自己的勤劳才能在这个世界活得轻松一点。 “你该换一身衣裳。”陆轻鸿说。 他们原本穿的是益州城卫兵的衣甲,现在陆轻鸿依旧穿着那身衣甲。但卫玲珑却换上了从鲁家娘子那里借来的女装,甚至还稍微化了点妆容。 “你是说之前那一件衣裳么?”卫玲珑一脸嫌弃,“那衣裳太脏了,我不想穿。” “你穿成这样可不好赶路。” “我就喜欢穿成这样,你若看不惯呢,就过来帮我脱了吧。” 卫玲珑的语气和眼神都充满了挑衅的意味。陆轻鸿自认为不能算是正人君子,倘若眼前的人不是卫玲珑,他就已经动手了。可面对卫玲珑,他还真不敢下手,毕竟卫玲珑的身份摆在那儿呢,且卫玲珑的脾气他也有所了解。 陆轻鸿没有动作,卫玲珑便知道这一次她赢了。为此她感到十分高兴,吃饭时也很有胃口。 早饭吃完后,雨仍在下着。陆轻鸿坚持上路,只能给卫玲珑准备了雨伞。 出门前,陆轻鸿也脱去了卫兵的衣甲,换上了常服。毕竟一个士兵护送这一名夫人,很容易引人注目。在到达皇宫之前,他们都必须尽可能不被人察觉。 “真的要在这个时候赶路吗?”站在屋檐下的卫玲珑抬头望着雨幕,伸出手摊开了手掌,不一会儿,手心里就接了一窝雨水。 陆轻鸿递过来一顶斗笠以及一件蓑衣,“不想淋湿的话就穿上。” 卫玲珑表示拒绝,“我打伞就好了。” 她不想被斗笠以及蓑衣遮挡了外貌。这么一来,想要找她的人,诸如乔余雪他们,就可以很容易发现她。 斗笠和蓑衣陆轻鸿穿上了,然后催促卫玲珑上马。 卫玲珑打开了伞,翻身上马。陆轻鸿牵着马离开了鲁家,带上了门,两人朝着集市方向走去。 “这是前往都城的路吗?”卫玲珑问。 “去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陆轻鸿说。 “什么事情?”卫玲珑问。 陆轻鸿没有回答,很快卫玲珑就知道了答案。陆轻鸿来到集市,是来买马车的。 生意很快就成交了,陆轻鸿买下了一架小马车。卖车的老板非常高兴,也许是觉得宰了一个冤大头吧。毕竟陆轻鸿没有讨价还价就付清了银子。 对于坐马车,卫玲珑心里多少有些抵触。坐在马车里的话,乔余雪他们就不容易发现她了。她觉得陆轻鸿再看到她换上女装时就已经看出她打的主意了,因此才会特意来买马车。 老板已经将马车套在了卫玲珑之前骑的那匹马的身上,陆轻鸿又请卫玲珑上车,并说道“这样的话就不会被雨淋湿了”,“这也是为了你着想”这类戏虐的话。 卫玲珑没有辩驳,坐上了马车。陆轻鸿则化身车夫,拿了皮鞭赶起了马,两人继续上路,前往都城。 两人都在互相较着劲儿,因而没有注意到,已经有一双犹如冰封湖面一般的眼睛盯上了他们。 …… 益州城。 公孙府明玉阁。 公孙智独自坐在桌前饮酒,桌上已有两只空酒壶,现在正在喝第三壶酒。他的脸色没有因为饮酒而泛红,反而显得更加苍白。他双眸无神,空洞,加之苍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像是得了重病的人。 许久之后,一名婢女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战战兢兢地说道:“大人,有客人想要见你……” 就凭这一句话,公孙智就知道这位不速之客是谁了。因为这些天,这个人一直在密切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只等着看他的笑话。这种会落井下石的人不论到哪里都非常令人讨厌,不过公孙智还是接见了他。 乌山槐脸上挂着似笑非笑,似愁非愁的表情走了进来,拱手行礼后,径直坐到了公孙智面前。 “公孙大人,您能在此饮酒,是不是表明已经查到了西太后、亦或是凌飞燕的行踪了?” 公孙智没有回答,而是旁若无人地喝下一杯酒。 乌山槐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心中甚是恼火: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活该不得皇上重用! “乌大人……接来下,就看你的了。”公孙智说。 乌山槐没想到公孙智能说出这种服软的话,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公孙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他确定这话他没听错,心中更是得意不已。 “公孙大人,在下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乌山槐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看到了公孙智落魄的样子,可不知为何,心中并没有预想中的畅快。 乌山槐走后,公孙智便叫来下人,准备马车前往公孙主宅。 “爹,孩儿是来向您辞行的。”公孙智低着头对父亲公孙缪说。 书房里,公孙缪正在擦拭一柄剑,那是他最为心爱之物,每天都必须亲自擦拭一遍。他做事十分专注,公孙智的话似乎都没有听进耳朵。 “孩儿要去向皇上请罪了……”公孙智沮丧地说道。 “也好。”公孙缪开了口。 公孙智惊了,不认为这是作为父亲应该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的话。这话听起来有些风凉的感觉。 公孙缪的目光注视这剑刃上的锋芒,缓缓说道:“皇上忌惮公孙家的权势滔天,这次若能让他放下猜忌,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是……”公孙智用力攥紧了拳头,“孩儿不甘心……” 公孙缪的目光落在了儿子身上,谆谆地说道:“智儿,你是为父最为欣赏、最为器重的孩子,为父以你为傲。但是,你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公孙智抬头向父亲看去,不敢相信父亲会有这番评价,尤其是对“缺点”的评述。 “你的锋芒,太盛了。”公孙缪说。 公孙智犹如醍醐灌顶。他跪了下来,向父亲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然后便起身离去。 公孙缪长舒一口气,目光又落在了宝剑上。他抬起手指在锋利的剑刃上轻轻游走。力道很轻,但手指指纹处依然落下了一道伤口。伤口冒出了一滴血。 “老伙计,你想念这个味道了吧……” 章节目录 第1471章 重逢 第1470章重逢 卫玲珑和陆轻鸿离开鲁家后又走了四天,这四天里,两人晓行夜宿途中偶尔打打嘴仗,一路下来也还算顺利。只不过,这个顺利只是对陆轻鸿而言的。卫玲珑可不想就这么被人押送抵达魏都。再怎么说她也是大梁的太后,如果没有任何排场地抵达魏都,实在是太丢脸了。其实在这四天里,卫玲珑从未放弃过从陆轻鸿手中逃跑的念头,但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让她发现想要从陆轻鸿手中逃脱实在是太难了,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可能。因此,卫玲珑开始考虑起抵达魏都之后的情况,譬如见到南宫弘昌她要说些什么呢?如何与南宫弘昌谈判关于女儿的事情呢?种种将要面对的问题让卫玲珑总是在不自觉间陷入沉思,在外人眼中就是发呆。 陆轻鸿问过卫玲珑在想什么,卫玲珑自是不会告诉他。不过陆轻鸿还是猜到了大致,只是没有点破而已。 这天,眼看夕阳即将沉入地平线。陆轻鸿驾着马车来到附近的镇上,找了一家客栈投宿。来到客栈时,夜幕已经降临,客栈大厅内只有两三个人正在吃饭。 陆轻鸿将马和马车交给了跑堂,然后问掌柜要了一间房间。 “饭菜做好后送到房间里。” “客观要吃什么呢?” “随便做个三五道菜吧。”说着,陆轻鸿拿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了柜台上,然后便带着卫玲珑前往厢房。 “刚才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好怪异。”卫玲珑脸上浮现出了隐含深意的微笑,“应该是猜测我们是不是一对夫妻吧。” “那我可就占大便宜了。”陆轻鸿笑着说。 “的确呢。琳儿可还好?”卫玲珑话锋一转,问起了陆轻鸿的私事,也想看看琳儿在陆轻鸿心中有着怎么样的地位。 “还好。”陆轻鸿似乎不愿多谈。 “她在哪里?” “在我娘那里,安心养胎呢。” 卫玲珑一怔,随后便不再多言了。因为她不愿利用已有身孕的琳儿来要挟陆轻鸿,即便只是说说也不可以。 不一会儿,小二送来了晚饭。将丰盛的饭菜放在桌子上后,他便退了下去。 陆轻鸿先坐了下来,将饭菜都尝过一遍。这一路上都是如此,卫玲珑要吃的东西,都必须有人试读。以前卫玲珑觉得这么做是多此一举,现在她已改变了看法,尤其自身处于险境时,有人试毒就变得尤为重要了。 “怎么样?”卫玲珑问。她已经饿了。 “没问题。”陆轻鸿说。 卫玲珑坐了下来,拿起了筷子,这时,她注意到桌上的菜很不一般。桌上共有四菜一汤,居然全是她喜欢吃的菜。她记得陆轻鸿只吩咐客栈随便做三五道菜,可没有指名要做什么菜。再者,陆轻鸿应该也不会知道她喜欢吃什么。那么,这一桌她喜欢吃的菜肴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只是巧合? 卫玲珑不相信这是巧合。 如果只有一两道菜是她喜欢吃的,说是巧合还行,如今桌上全是她喜欢吃的菜肴就只有一种解释——这个客栈里,有对她十分了解的人。 能够了解一个人的口味的人,必是关系亲近的人。而在魏国之内,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条件。 卫玲珑的直觉告诉她,刘业就在这个客栈里。更进一步推测,刘业早就跟着他们了。 “怎么了?”看到卫玲珑发愣,陆轻鸿问,“不合胃口吗?” 卫玲珑心里一惊,连忙道:“我又不是那养尊处优的主,不挑草料。” 这话令陆轻鸿忍俊不禁,也就没有对卫玲珑刚才的“发呆”起疑。此前卫玲珑只要一发呆,陆轻鸿便认为她是在寻思逃跑的计策,因此就会格外警惕。 用餐时,卫玲珑就在寻思如何与刘业接头。想要和刘业接头的话,就要支开陆轻鸿。但陆轻鸿警惕性很强,断然不会走远,也不会离开太久。 还是试试吧,卫玲珑心想。 她想到了主意。 饭后,卫玲珑向陆轻鸿提出了一个条件。 “我想洗个澡,这总可以吧?” “洗澡?” 陆轻鸿皱起了眉头,在他看来没有这个必要。 卫玲珑也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说:“这些天一直都在赶路,还没得好好洗一次澡,身子都是汗臭味。” 陆轻鸿也知道女人爱干净,卫玲珑的这个请求也不过分,于是就答应了她。但有一个条件,沐浴的时间不能超过一盏茶的功夫。“否则我去闯进去了。”陆轻鸿说。 卫玲珑满心欢喜地答应了。 陆轻鸿这就去吩咐小二安排,也算是间接提醒了藏身在某处的刘业。卫玲珑殷切期望刘业能够出现,一定要出现呀!她想到。 房间里多了一个大木桶,木桶里盛满了浴汤。小二说了句“好了您叫小的”,就提着空盆离开了。 卫玲珑仔细确认过了,这小二不是刘业易容的。那么刘业在哪里呢?卫玲珑内心不由得着急起来。 “我就在外面,你赶紧吧。”陆轻鸿说完,走了出去。 卫玲珑哪有心情洗澡,她只不过希望在暂时支走了陆轻鸿时刘业能够出现,然而,眼下这种请况刘业似乎不可能来了。如果这个计划失败,那么她就得寻思新的计划,亦或者等待刘业给的指使。但,倘若来的人不是刘业呢?想到这点,卫玲珑就心焦如焚。她尽可能不去往这点去思考,不管怎么说,刘业在身边的直觉十分强烈。就算这么想不理性,她也要坚持下去。 “眼下也只能先洗澡了,若是因为没有洗澡而让陆轻鸿起疑就不好了。” 卫玲珑脱了衣裳,坐进了浴桶里。水面浮动,发出了声响,可她并未在意。她拿了浴巾,湿水之后擦拭身子,搅出了更大的水声。 陆轻鸿就站在门外,脸上浮现出了玩味儿的微笑,屋里的水声,他听得一清二楚,这下不用担心卫玲珑会刷花样了。 忽然这时候,一个黑影从天花板落下,卫玲珑惊得差点发出声音时,一只手马上捂住了她的嘴巴。 看清了黑影的相貌后,卫玲珑刚才惊恐的眼神立即转变为了安心的笑意。 黑影,就是刘业。 刘业示意卫玲珑不要出声,让后放开了卫玲珑,跟着将手伸入浴桶里,搅动出了水声。 满心欢喜地卫玲珑对上了刘业的眼神,立即明白刘业为何这时,也就是非要等她脱光了衣裳,下水之后方才现身了。她抬头看了眼翻开了一块木板的天花板,也得知了刘业之前的藏身之处。由此,她大致推测出了刘业的行动方案: 刘业很早之前就发现了他们,并一路跟踪他们。在摸清了他们每到夜里都会找地方投宿之后,他便决定在这家客栈和卫玲珑接头。他算准了陆轻鸿和卫玲珑会在夜里抵达这个小镇后,便事先来到这间客栈,串通了掌柜和小二。让掌柜为他们提供这间厢房,让小二安排卫玲珑爱吃的菜肴以便对卫玲珑做出暗示。之后,他便藏身在这间厢房的天花板上的空间里,就等着卫玲珑支开陆轻鸿。由于客栈的隔音很差,天花板又容易发出吱呀的声响,因此刘业只能等卫玲珑沐浴弄出水声之时,才能借着水声的掩护打开天花板的拼接板,从天花板跳下来。 两人的心有灵犀,便是这次计划成功的关键所在。 时隔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再次见到刘业,卫玲珑内心的激动无以复加。倘若不是被人监视者,她早就跳起来投入刘业的怀里……不,应该是将刘业拉入浴桶中,来一个久违的干柴烈火,体验真正的鱼水之欢。 刘业向她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衣裳。摇头是让卫玲珑保持冷静,指衣裳,是让卫玲珑准备和他一起离开。 卫玲珑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会意点了点头。刘业搅动出水声,让卫玲珑从浴桶里出来。 美人出浴时,刘业的目光不禁在其光洁的肌肤上流连了片刻…… 章节目录 第1472章 相聚 第1471章相聚 卫玲珑匆忙穿好了衣裳,刘业指向天花板。卫玲珑点头会意,但天花板上的入口对她来说还是太高了。环顾四周之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将桌子搬到天花板的入口下,再站上去,正好可疑够得着。再稍微使劲一跳,卫玲珑就攀了上去。 进入天花板的空间后,她朝刘业点了点头。 刘业从浴桶里抽出了手,将小桌子放回原位,然后来到天花板的入口下,纵身一跃,便攀了上去。跟着他将拆下来的木板装回去,封住了入口,便牵着卫玲珑的手,带她从狭窄的通道离开天花板。 卫玲珑觉得他们现在所做的事情与他们高高在上的身份十分不符,甚至背离。但她很喜欢这种做出格的事情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她是与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做这件事。 房间外的陆轻鸿听不见屋里的水声了,就认为卫玲珑已经洗好了澡,于是抬手敲门。 “好了吗?”他问道。 厢房里当然没有回应。 陆轻鸿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有出事的可能,于是立即推开了门。 一目了然的厢房里,不见卫玲珑的踪影。 陆轻鸿快步来到浴桶旁,还以为卫玲珑会沉在水里躲藏,但浴桶里根本没有人。 那么,人去哪里了呢? 陆轻鸿目光如炬,扫视着这间厢房的一切,捕捉着微小的细节,哪怕是一根头发丝也要尽收眼底。终于,他发现了线索——三点落在桌子便的水渍。 放在床边的桌子距离浴桶有一段距离,那里怎么会有水渍呢? 陆轻鸿来到桌子边,低头查看桌角处,发现桌角对不上长时间未移动过而留下的印记,这就说明这张桌子被人移动过。这个人,就是卫玲珑。 卫玲珑要桌子来做什么? 陆轻鸿抬起头,答案就在上方。 很快,陆轻鸿就发现了天花板的入口,并找到了曾经有人在这里面待过的痕迹。 “原来如此……你是从这里逃了呀。” 陆轻鸿顺着天花板内的空间探索,最终找到了出口,出口就是客栈的屋顶。站在屋顶上,他环顾四周,清凉的晚风拂过面庞,四周一片寂静。 太后是一个人逃的吗?显然不是。天花板上的口子,是实现被人破坏了。如果是太后自己破坏出来的,应该有动静才是。因此,早就有人藏在上面,等着接应她离开。晚饭?对了!那个时候她的神色不太对劲,原来如此! 陆轻鸿推断出了大致,接着便去找小二和掌柜以及客栈里的人问话。事到如今,以他一人之力再去追卫玲珑已经成了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因此,只能调查是谁救走了卫玲珑。 客栈里的人也不是都愿意配合他的调查,尤其是收了刘业好处的掌柜和小二,但陆轻鸿表明了自己官家的身份,掌柜和小二立刻就如实供出了。 “那人给了我们五十两银子,让小人给你们安排那间客房以及那些菜肴。小人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掌柜所说之事,陆轻鸿已经推断出来,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模样。 掌柜便回想便说道:“那人年纪三十岁左右,相貌堂堂,身高……和客观差不多,嘴上留着八字胡……小人记得就这么多了。” 陆轻鸿听着,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容——这个人就是刘业。 他不是根据掌柜的描述而做出来的判断,因为刘业很有可能乔装打扮了。做出这个判断的依据是卫玲珑吃的食物,那是刘业给卫玲珑的暗号。在魏国,知道卫玲珑喜欢的菜肴的人,恐怕也只有刘业一个人。 因此,刘业应该是离开了都城。为了确认这一点,陆轻鸿放弃了寻找卫玲珑,而是立即返回都城,看看刘业是否还在郡王府。 若能找到他擅自离开郡王府的证据,那就有意思了……陆轻鸿嘴角挂起了一抹冷笑。 刘业和卫玲珑逃出客栈后并没有离开小镇,而是到了镇上一户人家从投宿。原本那户人家不愿让他们进来,建议他们去客栈。刘业说客栈已经打烊,并愿意出双倍的价钱。听到双倍的价钱,户主才打开了房门,迎他们进门。或是户主是将他们当成了夫妻,因此只给他们准备了一间房间。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卫玲珑又很多话要对刘业说,她觉得刘业也有很多事情要告诉她。 “留在这里合适么?我是说,我们不是应该尽快离开此地么?”卫玲珑道。 “这个小镇没有衙门,陆轻鸿就无法调集人马前来搜查。况且,我觉得他不会来追我们。”刘业的话让人听着还是那么安心。 不过卫玲珑还是要问为什么。 “对于陆轻鸿来说,他更想知道带走你的人是不是我,所以他会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魏都,去郡王府查我的行踪。” “郡王府?” “我现在被软禁在魏都,就住在郡王府。” 说出这句话时,刘业能感觉到自己不由自主的不安起来。也许是和穆丹阳的亲事让他觉得愧对卫玲珑。事到如今,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卫玲珑解释这门亲事,以及珞樱的事情。 “你有言儿的消息么?”卫玲珑问。她并没有注意到刘业内心情绪的变化。 刘业下意识地回避了卫玲珑地目光,卫玲珑倒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你到魏国那么久了,就没有言儿的任何消息么?” 这话从卫玲珑嘴里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毕竟刘业在魏国也有着人数可观的密探机构。 “我找到公孙寂了,不过他失忆了。”刘业觉得自己的回答听起来像是为自己的无能找的借口。 “我听汪贤说了。” “既然你已经见过他了,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返回大梁?” “大梁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 “那御城王呢?” “不知道……” “以刘炎的作风,他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他的事情暂且放一边,我这次过来,是一定要带言儿回去的!”卫玲珑的态度非常坚决,坚决到可疑蛮不讲理。 刘业道:“言儿一定就在凌飞燕身边,想要知道凌飞燕回去什么地方,只能等待公孙寂恢复记忆。” “那公孙寂人呢?” “魏皇宫。” 卫玲珑吃了一惊。刘业将公孙寂藏在魏国皇宫的事情说了出来,大致是他和南宫弘昌谈好了,为了削弱公孙家的权势,将公孙寂藏在宫里,并接受太医的医治。 “照你的意思,南宫弘昌不会那言儿来作为谈判的筹码了吗?” “现在还说不准,总而言之,我还是认为你应该立即离开,返回大梁。” 一听到劝离的话,卫玲珑就莫名的烦躁。她不想和刘业的重逢会以争执的形式发生,便沉下气来,说:“公孙智散布公孙寂在益州的谣言,凌飞燕会不会上当而前来益州?” “所以你想怎么样?” “我想回益州查探凌飞燕的消息。” “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刘业说,“魏帝给公孙智的时限已过,谣言会不攻自破,凌飞燕能保护言儿那么久,绝对不会轻易上当。” 卫玲珑认真考虑了刘业的话,认为十分在理。之前自己一股脑的直奔益州,实在太鲁莽了。想到这儿,卫玲珑也想起了夜阁。 “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能让公孙寂恢复记忆!” “那就随我去魏都吧,让魏帝要人。”刘业道。 两人争论了许久,终于在目的上达成一致,此时也已过半。对刘业朝思暮想的卫玲珑自然不愿和刘业度过一个平淡的夜晚。她主动牵住了刘业的腰带,将刘业身上的衣裳一件件给剥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473章 突击检查 第1472章突击检查 数日后,陆轻鸿回到了都城,这天是在白天,他便进宫去见南宫弘昌。早朝方才退朝,南宫弘昌正要前往含章殿时,有宫人来报说陆轻鸿求见。 南宫弘昌立即改变了主意,前往御书房召见陆轻鸿。 “参见皇上。”陆轻鸿作揖行礼道。 南宫弘昌从未见过陆轻鸿对他这般恭敬,一时间南宫弘昌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了。 “奇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你陆轻鸿也会给朕行礼了?”南宫弘昌笑道。 “因为轻鸿要让皇上失望了。” 南宫弘昌感到难以置信,这可不像是陆轻鸿平时的作风。 “怎么了?”他问道。 “皇上,轻鸿找到了西太后,可就在带她回来的途中,稍不留神就让她从眼皮底下被人给带走了。” 南宫弘昌先是感到震惊,继而才是气愤和失望。他从有过陆轻鸿也会失败的心理准备。反而再派遣陆轻鸿去执行任务时,他就觉得万无一失了。正是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感到气愤和失望。 如果不是看在陆轻鸿是自己朋友的份儿上,他早就将其治罪了。 “是什么人做的?”南宫弘昌强忍着怒火问道。 “轻鸿怀疑,是燕王。” 南宫弘昌又是一惊。“燕王,这怎么可能?” “轻鸿赶着回来见皇上,也正是想要确认此事。倘若真是燕王所为,那么他就不可能还在魏都。” 南宫弘昌犹豫了片刻后说道:“那朕这就派人传他进宫……” “皇上,您最好现在就亲自去一趟郡王府。” 南宫弘昌面露难色。之所以感到为难,是为了穆家。倘若刘业真的离开了都城,那么穆郡王就有看管失职之罪。这罪可大可小,主要看看管的对象。看管刘业失职的话,那就必须是死罪。 穆家和德太妃关系匪浅,若要治穆家的罪,德太妃那边就不得不费一番功夫去解释。这正是让他感感到为难的原因。 “皇上,燕王也正赶回来呢,如果让他先一步回到郡王府,那说什么都迟了。皇上不是当以大局为重吗?” 陆轻鸿的话点醒了南宫弘昌。即便他与刘业有过合作,但刘业仍是魏国最大的威胁,如今卫玲珑的女儿下落不明,若不能控制刘业,便无法牵制卫玲珑。 “来人,备驾,去郡王府!” …… 郡王府。 穆郡王每日都会前往穆丹阳住的小院,陪女儿说说话,毕竟刘业根本不在,留着女儿一人难免会感到孤独。再有就是,穆丹阳的病情虽已经有了好转,但时不时还会感到头晕乏力,更需要亲近的人能够陪伴。 “燕王去了十日了,不知何时才回来呀。”穆郡王叹息道。 “爹,您放心吧,他一定会回来的。”穆丹阳十分自信。 “有些话爹可能反复说了很多遍,但现在依旧想问……” “爹是想问女儿为何这么信任燕王是么?” 穆郡王点了点头,其实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很多遍了。如今再问,只不过是想寻求一个安心。再者就是,之前穆丹阳的回答都没有能够令他感到满意的。 穆丹阳道:“爹,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相信他了,不是吗?” 穆郡王依旧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同时他也无法反驳。决定帮助刘业的那一刻起,他就和刘业绑在了一根绳上,因此,他已别无选择。女儿的这个回答不是令他满意的答案,却能够让他不再问同一个问题。 父女两正寒暄的时候,丫鬟小玉急匆匆走了进来。 “老爷,王管家有急事找您。” “丹阳,你好好休息,为父先回去了。” “嗯。” 穆郡王别过了女儿,回到主屋与王管家见面。 王管家神色焦急,对穆郡王说道:“老爷,宫里头来消息,说皇上正往咱们这儿来呢。” 穆郡王一听顿时慌了起来。皇上来作甚?该不会是来找燕王的吧?不、就算是来王府,也不一定是来找燕王的。但皇上既然来了,燕王总不能不见吧?这可如何是好呀! 穆郡王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踱着步子。 王管家也不清楚穆郡王为何这么着急,只是从穆郡王的表情看出皇上现在过来绝非好事。 “老爷,皇上或许是来探望小姐的。”王管家说道。 穆郡王忽然灵机一动:若丹阳不在府里,燕王不也不在了吗?想到这点,他再次来到女儿的小院,将皇上要来之事说了出来。 “爹想让你出去避避,就说是去游玩,燕王陪着。这么一来,燕王也就不需要来见皇上了。” 穆丹阳点了点头,也认同这是一个好主意。“可是,若皇上是来找燕王的呢?” 这个问题把穆郡王难住了,女儿所言不是没有可能,但事已至此,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穆郡王急忙令人去准备马车,穆丹阳则吩咐小玉女扮男装,假扮燕王。小玉听了可是惊呆了,觉得不妥。但主命难违,她只能被迫遵命了。 马车备好之后,两人立即上了车,在四名心腹护卫的随从下,从后门离开了郡王府。 与郡王府相隔一条街有一家茶铺,解争坐在角落处一个人喝着茶。最近他成了这家茶铺的常客,掌柜的知道他的身份,给他留了一个特定的位置。 解争负责监视刘业的一举一动,但这是十来天刘业从未离开过郡王府,他在郡王府内的耳目也为他确认了这一点。因此,解争只能来着家茶铺消磨时间。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觉得监视刘业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 此前,抓到刘业的他便认为从此可以飞黄腾达了,没想到到了都城后依旧只能做一个任劳任怨的小统领。他是因刘业才能有今日之官职,将来刘业成了骏马爷,恐怕也不需要有人监视了,那么他将何去何从呢?是因监视有功而升职,还是再无用处而发配到穷乡僻壤任职呢? 一醉解千愁,解争真希望手中的茶可以变成酒,让他好好大醉一场。就在解争为前途发愁之时,一员手下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统领,郡主的马车出门了。” “燕王呢?” “没见着,或许也在马车里。” 解争剑眉收紧,拍案而起,旋即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茶铺。 …… 南宫弘昌来到了郡王府,并未让人提前通报。穆郡王早知他会来,却要装出刚刚得知地模样,神色慌张地出迎。 “皇上驾临,臣有失远迎,乞请恕罪。” “朕不请自来,来而不宣,郡王何罪有之?” 穆郡王见南宫弘昌笑容满面,心情甚好,他便稍稍安心了些。 “皇上到来,所为何事?” “朕是来探望丹阳的,最近一直忙于国事,没能来看望她,甚是抱歉呀。” “皇上能来探望,实乃小女之幸也。只是,太医嘱咐小女一定要静养呀……” “朕不会打搅她太久的。燕王也在照顾丹阳,是吧?” 穆郡王稍微愣了一下,连忙答道:“是。” “正好,朕想和他谈谈。带路吧。” “皇上,您来的不巧呀,小女和燕王外去游玩去了。” “游玩?” “是的,丹阳一直都呆在房间里,感到闷得慌,燕王便带她去散心去了。” “他们去哪里了?” “这个,臣就不清楚了,或许是随便走走吧。” “那……穆郡王,你和朕来两局如何?顺便等丹阳回来。” “这……是……” 穆郡王心中万般无奈,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下棋来争取时间。 要是燕王回来了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1474章 郡主的攻势 第1473章郡主的攻势 一炷香已经烧到了尽头,下人们轻悄悄地又续上了新的香。 穆郡王正和南宫弘昌对弈,已经过来半个时辰,这一局棋仍在下着。 “穆郡王,朕看你今日的棋路犹豫不决呀,这么下来,怎么能赢的了朕呢?” “皇上棋艺精湛,臣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只能小心翼翼。” “棋如人生,有些事情做出来便是如履薄冰。不同的是,棋败了可以重来,人生败了,那就玩完了。” 说到这里,南宫弘昌给了穆郡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穆郡王自是看出了南宫弘昌的意思,但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皇上所言极是。” 其实并非穆郡王的棋下的慢,而是他故意下的慢,以此来拖延时间。他不知道这么做是否管用,也许皇上已经派人封锁了都城,燕王就算现在赶回了,也未必能进得了城。事已至此,这已经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剩下的,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 公孙智在都府邸。 话说公孙智在任务失败后,便回到了都城向魏帝南宫弘昌请罪。南宫弘昌顾念旧情,没有将他革职,而是让他回府邸反省。不容乐观的是,南宫弘昌没有给出反省的时间,也许是三五日,也可能是永远。 公孙智当然很不甘心,也在谋求着将功补罪的机会,所以他的人仍在暗中查探凌飞燕和卫玲珑的下落。 这天,他正在府邸内抚琴以打发时间。 手下曾超到来,拱手说道:“公子,宫里来信儿了。” 公孙智依旧低着头抚琴,看起来十分专注。 曾超接着说道:“陆轻鸿去见了皇上,皇上便着急的令人备驾,去了郡王府。” 琴声戛然而止,公孙智缓缓抬起了头,眼神异常深邃。 “立刻派人了解郡王府的情况,快!” “是!” 曾超走后,公孙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刘业,你这赌注下得可真大呀。” 很快,曾超便将郡王府那边的情况向公孙智禀报。其中就有穆郡王正和皇上对弈之事、以及在皇上抵达郡王府之前,丹阳郡主便乘坐马车出了门。 “解争呢?”公孙智问。 “应该盯着马车去了。”曾超道。 “给他带句话,让他看看和郡主在一起的人,究竟是不是燕王!” …… 穆丹阳和小玉乘坐马车离开郡王府后,要去什么地方成了问题。穆丹阳在都城也有不少朋友,但现在去找他们肯定不合适。 马车走过了过了几个巷子后,随从告诉穆丹阳有人在后面跟着他们。 穆丹阳想到了解争,“这个无赖,真像苍蝇一样,令人厌烦!” 为了摆脱解争的跟踪,穆丹阳想到了一个去处——集市。集市人多热闹,借着人潮的遮掩,想要摆脱解争也许并不难。 马车开往了集市,跟在后面的解争猜到了穆丹阳的意图,特意吩咐手下人睁大眼睛把人给盯紧了。就在这时,一匹快马朝解争奔来,解争认出了来人是公孙智的长随曾超,便驻马恭候。 “解统领,公孙大人有令,让你立即去查看燕王是否在郡主的马车里。”曾超说。 “是。”解争拱手领命。 “快去吧,公孙大人还等着我回话呢。” 解争立即策马去追穆丹阳的马车。事实上,他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其实很不情愿。 让他直接去查看马车里的情况,分明是让他得罪丹阳郡主,不论结果如何,丹阳郡主恨的人都只是他,而不是公孙智。再有就是,公孙智被勒令深居反省的事情他也听说了,现在却仍一种强硬的姿态来命令自己,解争感到非常窝囊。 不如改换门庭算了,解争心想。 “郡主,那个解争追上来了。”随从说道。 马车想要摆脱一匹快马不太现实,穆丹阳索性就让人停车,等着解争上来,看他想做什么。 解争来到马车前,拱手作揖。 穆丹阳将车帘掀起一角,看了出去,问道:“解统领有什么事情吗?” 解争道:“打搅郡主了,还望郡主见谅。” 穆丹阳冷冷道:“那就要看看你想做什么了,倘若是无聊的事情,本郡主可不轻饶。” 解争想了想,道:“卑职有要事求见燕王。” 穆丹阳心中不安起来,便故意露出了不悦的表情,“你找燕王有什么事情?” 解争道:“燕王应该在车里吧,能否容卑职与他说几句话?” “燕王可不想见你。” “是和梁国有关的事情,燕王也不见么?” 话说到这里,如果刘业真的在马车里的话,不会不见解争的,显然,穆丹阳若是再拒绝解争的要求,解争就会认定刘业不在马车里。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呢?穆丹阳心里焦急不已。忽然,刘业曾说的一些话在她脑海里回闪: “我看解争与那公孙智不是一类人,如果能够争取到他的相助就好了。”刘业曾如此对她说。 眼下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只有解争能为穆家续命。不妨试试吧,穆丹阳心想。 “你等会儿。”穆丹阳说完,将帘子落下,似乎是与马车里的人嘀咕了几句。随后帘再次被掀起,穆丹阳道:“燕王愿意见你,但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让你的手下不要跟来。” 解争点头应承。 穆丹阳带着解争来到了常澈湖畔的一处角落,这里行人稀少,视野开阔,不用担心被人偷听,若是有人监视也能一目了然。 穆丹阳依旧坐在马车里,车窗的帘子也依然只掀开了一角。解争下了马,目光从车帘的空隙看了进去,看到里面除了穆丹阳外还有一人,只是不知是不是刘业。虽然穆丹阳和刘业已有婚约,但两人毕竟还没有成亲,出行也坐在同一辆马车里似乎十分不妥。不过想想穆丹阳就是这种作风,解争也觉得合情合理。 “解统领,你是公孙智的手下吧?”穆丹阳问。 解争寻思了一会儿穆丹阳这句话的用意,才答道:“卑职是公孙大人的下属。” “你公孙智让你来找燕王的?” “正是。” “公孙智应该本停职反省了吧,他现在应该无法对你下令了吧?” “保护燕王安全是卑职的职责所在,因此燕王在哪儿,卑职就该在哪儿。” 穆丹阳轻蔑一笑,道:“好一个尽忠职守的走狗呀。” “走狗”二字令解争顿时怒火中烧,他咬着嘴唇强忍着怒火,生怕自己一冲动就拔刀杀了穆丹阳。 穆丹阳注视着他的表情,冷冷道:“怎么,走狗不好听对吧,可是在公孙智眼中,你不就一条狗么?” 解争强压着心头怒火,说道:“郡主说的没错……我就是一条狗……” 穆丹阳不屑道:“还真认了吗?你这么作践自己,家人知道么?你真甘心这一辈子都只做一个抬不起头,人前唯唯是诺的人吗?” 解争察觉到了穆丹阳说的这些话其实不是要侮辱他,而是故意激怒他。 “郡主想说什么?” “公孙智已经不再是皇上器重之人,你若继续在他的手下做事,将永无出头之日。但,你若跟了本郡主,本郡主能用一切人脉保你将来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解争之前就改换门庭之意,听穆丹阳这么一说,不由得心动起来。穆丹阳身后是穆郡王,穆郡王在朝中的人脉解争也是有所了解的,若得穆郡王相助,平步青云也许并非难事。但是,穆丹阳为何突然要这么说呢?她会这么说,必然和这次寻找燕王有关吧。 “郡主……”解争的目光落在了马车上,“燕王不在车里,对不对?” 穆丹阳苦笑着说:“你说对了。” 解争的眼神变得异常严肃起来…… 章节目录 第1475章 误导 第1474章误导 “在下如果没记错的话,燕王住进郡王府后,其行踪便和郡王府的存亡息息相关……燕王若是人不在都城,那么郡王府可就罪犯欺君了。”解争的话犹如一阵阵寒风,渐渐让人感觉到寒冷。 “没错。” “皇上此时去郡王府,公孙大人让卑职求证和郡主在一起的人是否燕王,是不是足以说明燕王已经离开了都城呢?” 穆丹阳没有出声。 解争接着道:“纸包不住火,皇上很快就会知道,我若还选择郡主这一边,岂不是往火坑里面跳?” 穆丹阳淡淡一笑,说:“以眼下的局面看来,郡王府似乎已经危在旦夕。但是,我是不会让郡王府出事的,也不会让人知道燕王不在都城。” “郡主要怎么做呢?” “那就看你是否愿意相信我了。” 穆丹阳凝视着解争的眼睛,期待解争给出答案。 原本姿态还很强硬的解争忽然示弱了,他不知道穆丹阳哪来的自信。正是这个自信,让解争对穆丹阳刮目相看。 “呵呵呵……”解争自嘲般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又格外严肃,“我就赌一回,将身家性命压在郡主这一边!” 穆丹阳展颜微笑,说:“那你是赢定了。” …… 公孙智府邸。 解争站在公孙智面前,低垂着头。 “情况如何?”公孙智问道。 “卑职确认过了,燕王和郡主在一块儿。”解争说。 “真的?”公孙智皱起了眉头。 “卑职拦下了郡主的马车,燕王就在车里,还和卑职说了会儿话。” “那皇上和陆轻鸿又是怎么回事儿?”公孙智自言自语道。 细想片刻之后,他还是不相信解争的话。 “你确定见到的人真的是燕王,而不是他人易容的?” “卑职能够肯定是燕王本人。” “那他们要去何处?” “进宫,去见德太妃。” “果然……” 解争以为没能抓到刘业的把柄会让公孙智很失望,但他却见公孙智笑了,笑得很得意。他想不出公孙智想做什么,公孙智也没有向他说明的可能,便让他退了下去,继续监视刘业的一举一动。 解争退下后,公孙智对曾超说道:“让人悄悄告诉皇上,燕王和郡主进宫拜会德太妃了。” “属下明白。” 曾超领命后便退了下去。 “陆轻鸿是么,我算计了我一道,我也要以牙还牙!”公孙智冷笑道。 公孙智之所以要报复陆轻鸿,是因为他再回到都城后便查到了陆轻鸿帮着皇上算计了他,因此,他的任务才会走向失败的结局。这一回他要让皇上知道陆轻鸿也是靠不住的人。 郡王府这边,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穆郡王和南宫弘昌的第一盘棋还没有分出胜负。这一回穆郡王是卯足了劲儿,输自然不是不能够输的,赢也是不能赢的,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拖延时间。 “朕想休息一会儿。”南宫弘昌突然说道。 穆郡王紧张起来,但也只能点头。 南宫弘昌来到花园,抬头望了一眼蔚蓝的天空。天空晴朗,阳光明媚而舒适,清风和畅,这应该是美好的一天。但南宫弘昌的心情却十分沉重,正似一团团乌云积压在心里,令人感到窒息。 他一直是带着这种心情和穆郡王下棋的,期间,他已经有三次机会可以结束棋局。他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希望穆郡王可以向他坦白认罪,这么一来,他还可以对穆家从轻发落,但穆郡王似乎并没有认罪悔过的打算。 南宫弘昌已经决定在休息过后便开始对穆郡王追究刘业离都一事,到那时,一切就再无宽容的余地了。 就在南宫弘昌准备返回棋室的时候,宫人来禀,小声对南宫弘昌说了些话。南宫弘昌听后很是惊讶。 “这是真的吗?” “应该假不了。” 南宫弘昌脸色凝重。 宫里来信说燕王和丹阳郡主一起去拜见了德太妃,也就是说,刘业人就在都城。可是,他也相信陆轻鸿不会欺骗他,也不出除了刘业,谁还能从陆轻鸿手中带走卫玲珑。刘业能够离开都城,救了卫玲珑,又在被发现之前赶了回来——若是没有周密的计划和万无一失的执行力,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吧。这也足以说明刘业的能力有多么可怕。 南宫弘昌深切感受到了刘业的厉害之处。这种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回到梁国! 穆郡王还在等待南宫弘昌回来继续下棋,心里寻思着接下来要如何应对。不过他的那些考虑都派不上用场了,因为一宫人走了进来,告诉他宫里有急事,皇上先回去了,棋的话,下次有机会再继续。 穆郡王不知何事,心中怯怯,只叫下人将棋局封了起来,等待下次继续。只不过,他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 穆丹阳进了宫,来到了宁澜宫求见德太妃,不过她是一个人来的。刘业和她一起拜见德太妃的消息,是曾超派人传出去的,其目的是为了打击皇上对陆轻鸿的信任。 德太妃得知穆丹阳求见,心中甚喜,急忙召见。 穆丹阳来到德太妃的面前,行礼请安。德太妃连忙让人将她扶起来坐下,满目慈祥地仔细打量着她。 “上次你爹进宫跟哀家说了你的病情,哀家听了之后甚是担心,你现在的病情如何了?” “谢太妃关心,丹阳已经好很多了。” “这就好。”德太妃欣慰地点着头,“燕王一直都在照顾你么?” 穆丹阳微微地下了头,似乎是有些羞赧,“嗯。” 德太妃放心地叹了口气,道:“看来,他对你也是真心的,这么一来,哀家也就放心将你交给他了。他人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呢?” “太妃,他还有其他事情,不能前来,说下回一定过来给太妃请安。” 德太妃含笑道:“他的确要多来宫里走动走动了,毕竟今后都是一家人。” 穆丹阳脸色微红,又不好意思起来。 在和德太妃闲聊了一会儿后,穆丹阳便以需要回去用药为由,告辞离去了。她才离开皇宫没一会儿,南宫弘昌就来到了宁澜宫。 “朕听闻丹阳和燕王来看母妃了?” “丹阳是来过了。” “燕王呢?” “燕王有事,没来。” “什么事情?” “这个哀家倒也没问。” 南宫弘昌一想还是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再一次详细询问:“母妃,燕王是没有进宫呢?还是没有和丹阳一起出郡王府?” 德太妃有些不耐烦,“这哀家可没问。” 南宫弘昌忽然觉得刘业一定不在都城,为了求证这一点,他立即告退离去,令人备马,再次赶去郡王府。同时,他又派人去寻找穆丹阳,就要看看刘业是否和穆丹阳在一起。而穆丹阳在离开皇宫后就返回了郡王府,因为她知道南宫弘昌一定会派人找她,不想被找到的话,也就只能藏在家里。 “爹,皇上怎么说?”穆丹阳问。 “皇上倒是什么都没说,但爹感觉他已经对咱们起疑了。”穆郡王叹息道。 “爹,只要皇上拿不出我们让燕王离开的证据,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 “可是,燕王再不回来的话,皇上早晚会发现的。” “他一定可以赶回来的!”穆丹阳依旧对刘业充满信心。 “但愿吧。”穆郡王叹道。 正说间,管家慌忙来见,气喘吁吁地说道:“老爷,皇上又来了……” 穆郡王和穆丹阳俱是一惊…… 章节目录 第1476章 发誓和嘲讽 第1475章发誓和嘲讽 “臣参见皇上!”穆郡王再一次出来迎接南宫弘昌。 “免礼。”南宫弘昌现在再看到穆郡王,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厌烦。 “谢皇上。皇上可是来继续下棋的?” “朕是来找燕王的。” 穆郡王心中咯噔了一下,连忙道:“皇上,燕王和丹阳出游未归呢。” “既如此,朕就在这里等着他们。” 穆郡王已感觉到南宫弘昌的愤怒。 “皇上里面请。” 南宫弘昌来到了客堂内,穆郡王令人奉茶。 “穆郡王,你如实告诉朕,这段时间里,燕王一直都在郡王府么?”南宫弘昌用审问的目光看着穆郡王。 穆郡王心中惶惶,既然已经决定相信女儿,他也只能一错到底了。 “皇上,燕王当然是在府邸了。” “可朕的线人却看到燕王出现在益州,并从他手中带走了西太后。” 穆郡王心里一惊:原来燕王离开都城的目的是要去营救西太后……这下篓子可捅大了。 “即便如此,你还坚持燕王从未离开过都城吗?”南宫弘昌再一次以严厉的语气问道。 “皇上,燕王一直都在府邸呀。”这一次回答,穆郡王可是犹豫了片刻。 南宫弘昌冷哼一声,“朕已经派人去找丹阳了,只要找到了她,什么事情都一清二楚了。” 穆郡王敷衍地点了点头。事已至此,唯一让他安心的是南宫弘昌没料到穆丹阳已经回到了府邸。 与此同时,刘业和卫玲珑也正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都城。在南宫弘昌来到郡王府的时候,刘业和卫玲珑也来到都城北门前。 两人站在远处就能看到不论是进城还是出城的人,都受到了严密的盘查。 “看来陆轻鸿先一步回到都城了。”刘业说。 “这么说你出城一事已经被发现了?”卫玲珑道。 “应该还没有,不过我担心穆郡王和郡主支持不了多久了。” “你有进城的办法吗?” 刘业点了点头,“距离午时还有半个时辰……” 在刘业出城之前,他就考虑过会有这种状况。想要避开守卫的盘查只有一种方法——内应接应。 他与穆郡王已经谈好了,在十日后的午时,他会从北门进城。倘若他的行踪已被怀疑,北门处就安排亲信换防值守。 穆郡王在魏国人脉极广,身份地位高的和他关系亲近,身份地位低的得到过他的恩惠和照顾,因此他在魏国可以说是德高望重,令人尊敬。吴通便是北城的守将之一,今日午时便轮到他值守。同时,他也正是穆郡王安排接应刘业的人。 “你确定真的没有问题吗?” 往城门走去时,卫玲珑忐忑不安。 “赌一把。”刘业说。 两人来到了城门口,下马排队进城。在他们身前有三个人,三人都被盘查之后就轮到他们。吴通走了上来,打量起他们二人。两人装扮成夫妻,应对吴通的提问。 “你们从哪里来?” “益州。”刘业答道。 他跟穆郡王留下来接应的暗语,穆郡王当然也会将这些暗语告知吴通。 吴通眉毛挑了一下,再次打量起刘业来。“益州”正是暗语之一。 刘业已经乔装打扮,因此他没有立即将人给认出来,不过,他已经有感觉眼前的人正是燕王。但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来都城做什么?” “寻亲。” “寻亲?亲人叫什么?” “何潇。” 暗号全对上了,吴通相信眼前的人正是刘业。 “过去吧。” “谢官爷。” 两人顺利进了城,卫玲珑松了一口气。 “倘若那人不是内应,亦或者他叛变了,你会怎么样?”她问道。 “只能束手就擒了。”刘业说。 卫玲珑有些吃惊,“真的吗?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刘业做事一向谋求面面俱到,步步为营,极少冒险激进。 刘业道:“到了身不由己,我才发现自己的能力其实也不过如此。人生总有需要赌几把的时候,不是么。” 卫玲珑嫣然一笑,“你是越来越像我的风格了,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 卫玲珑做事就尝尝冒险,虽然她也想向刘业那样步步算计,但有时候她的算计总是赶不上变化,因此往往总是随机应变。做事风格在外人看来很是不妥,不过熟悉卫玲珑的人却都相信她能够化险为夷。 “你先去安乐客栈,等我办完了事情便去寻你。” “好,你可要小心一点。” 刘业点了点头,和卫玲珑分道扬镳。 郡王府内。 南宫弘昌已经坐了一个时辰,内心开始烦躁不安,因为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穆丹阳。都城虽大,但出动了大量人马,要找一位家喻户晓的郡主并非难事。 就在这时,下人来报,说是燕王回来了。 穆郡王听后一开始还不敢相信,不过确认这一点后心里狂喜。如果不是他极力忍耐,这股喜悦之情早已喷涌而出。 南宫弘昌冷着脸,令人将刘业带进来。 不一会儿,刘业来到客堂内,见了南宫弘昌,从容行礼。 “燕王去哪里了?”南宫弘昌问。他从刘业的身上看出了风尘仆仆的痕迹,相信刘业一定是赶了很长的路才回来。可是,刘业是如何骗过城门的卫兵,进城的呢? “外臣和郡王外出游玩去了。”刘业说。这当然是在他离开都城之前就已经和穆丹阳定下的话语。所以就算南宫弘昌去问穆丹阳,也不会露出破绽。 “燕王去见太妃了吧?” “本来是想和郡主一起进宫觐见的,但忽然有事未能前往。” “那燕王去哪里了?” “梁使驿馆。” 刘业的回答没有一点破绽,南宫弘昌知道他已做好了周全的准备,足以应对任何质问。 “朕听人说,你去过益州。”南宫弘昌道。 “皇上,外臣没有去过益州。”刘业道。 “你敢对天发誓?” “发誓?” “发誓你从未去过益州,若是撒了谎,西太后将永远找不到她正在找的人,如何?” “皇上……”穆郡王看出了南宫弘昌是在挑衅刘业,并认为这么做十分不妥,想要出言劝阻时,看到南宫弘昌意思根本就没有听从劝阻的意思,于是就闭嘴了。 卫玲珑要找的人不就是自己的女儿吗,让卫玲珑找不到女儿,实打实是一个毒誓呢,这比天打雷劈还要更残忍。 刘业不是信天命的人,但这种诅咒他人的毒誓,他是极其反感的。 “堂堂大魏皇帝,难不成只有这点能耐么?这怎么看都像是小孩子在赌气呢?”他语气中充满了嘲讽。目光也毫无畏惧地直视南宫弘昌。 穆郡王不由得为刘业担忧起来,也想劝住刘业。但他知道刘业未必能听进他的话,而且他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刘业和南宫弘昌两人气场排除在外。 南宫弘昌怒不可遏,眼角因愤怒而抽搐起来。他的眼神锋芒毕露,恨不得现在就下旨杀了刘业。 章节目录 第1477章 一桩亲事 第1476章一桩亲事 “大家都在呀!” 穆丹阳的声音打破了客堂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面带微笑走了过来,和刘业并肩站在一起,先是向南宫弘昌行礼,再向父亲颔首示敬。 南宫弘昌瞬间转怒为笑,对刘业道:“燕王,你的话朕记住了,总有一天,朕会加倍奉还给你,还有梁国。” 他的笑,阴冷至极。 “怎么了?”穆丹阳问。她只知道刘业一定是惹怒了南宫弘昌。 “燕王说了些让朕很是不快的话,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南宫弘昌笑了笑说,“丹阳,你的病好了不少嘛。” “这都是托了太妃和皇上的福。” “应该是吧。无人照顾也能好的话,那就是怪事了,不是么?” 南宫弘昌分明是说刘业根本没有照顾穆丹阳,穆丹阳很清楚他的话的意思,因此有些心虚,不敢去看南宫弘昌。 南宫弘昌站了起来,道:“好好准备吧,你们的亲事,好日子快到了。” 又是一句含有两层意思的话,说完,南宫弘昌便快步离去了。 “恭送皇上……”穆郡王连忙跟上,送南宫弘昌到门外。 “你都跟皇上说了什么?”穆丹阳问道。 “不重要了。”刘业说。 “可是,我很担心,皇上应该是知道你离开了都城……”说着,穆丹阳垂下了头,神色沮丧,“我们,是不是背叛了魏国。” 刘业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相信我,你没有背叛魏国。用不了多久,魏帝就是理解你们的用心良苦。” 穆丹阳投入了刘业的怀中。送走了南宫弘昌的穆郡王回到客堂,看到这一幕便无奈地摇头离去。 其实他有和穆丹阳一样地想法,觉得自己地行为已经背叛了魏国。但他始终相信自己的女儿,只求现在所做的一切能够让梁魏两国从今往后都能和睦相处。 …… 卫玲珑在和刘业分开后,打听了安乐客栈的所在,一路上走走看看,来到了客栈。她要了一间客房,又点了一顿午饭,坐在大厅里用餐。正在吃的时候,有人将一坛酒放在了她的桌上。 “一个人吃饭怪寂寞的吧。”那人说。 卫玲珑听出了他的声音,脑海里嗡嗡的一片空白。 陆轻鸿坐了下来,拿起酒坛倒了一碗,推倒卫玲珑的面前,跟着又给自己倒满一碗。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能再见面了,公主。” 卫玲珑放下筷子,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 陆轻鸿道:“我调查了所有驻守城门的守将,其中北门的守将吴通本不应该在今日当值,但他却特意和别人交换当值的日子;跟着我又查到吴通得到过穆郡王的恩惠……进城的城门都已严防死守,燕王想要进城就必须有内应——吴通便是这个内应。” “所以我们进城的时候,就已经被你盯上了。” “没错。” “那你为何不在那时抓住我们?” “如果那时候抓住你们,那穆家可就要背上看管敌臣不利、甚至是通敌的罪名了。” “你让燕王回骏府,的确是保住了穆家,但也让魏帝难堪了,不是么?” “一个人难堪,总比死一族的人结果要好吧。” “难堪的可是皇帝。” “皇帝也是人,你说呢?” 卫玲珑对陆轻鸿的这种看法很是意外,并且刮目相看,心中暗暗敬佩。 “我真是看不明白你了,你不是魏帝的知己么,居然做出这种违背圣意的事情。” “我喜欢随性而为。” “那接下来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带你去见皇上。” 卫玲珑淡然一笑,之前的不安已经彻底消失了。 陆轻鸿道:“你不担心了?” 卫玲珑道:“既来之则安之,有何可担心的。现在可以走了吗?” 陆轻鸿笑道:“不着急,吃饱再说。” “宫里的饭菜应该更好吃吧。” “那倒未必。” 陆轻鸿也点了一份酒菜,和卫玲珑一起用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两人是朋友呢。 就在二人吃饭的时候,隔壁桌的人的谈话引起了卫玲珑的主意。 “你听说了吧,这个月底梁国的燕王就要和我们的丹阳郡主成亲了。” “是么?真没想到呀,丹阳郡主会嫁给燕王。这是两国联姻吧,若郡主不喜欢燕王,可真是苦了郡主。咱们的公主嫁到梁国,也是吃了不少苦呢。” “不不不,郡主应该是不会吃苦,郡主和燕王出双入对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看着还真是羡煞旁人呢。” 明明是温暖如春的日子,卫玲珑却感觉到寒冬腊月的冰冷。这冷冽穿过皮肉,透到了骨子里,连血液也结成了冰。有么一段时间,卫玲珑甚至忘记了呼吸。当她稍微缓过来的时候,不得不大口喘息,以免窒息。 陆轻鸿将卫玲珑的神色反应都看在了眼中,很明显地看到了卫玲珑的心在滴血。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卫玲珑问。语气低沉,仿佛是捂着被子说出来的话。 “很早之前了。” “他是被逼得吧。” “你对他应该很了解吧,如果他不情愿的话,谁能逼迫他呢? “说的也是呢……” 卫玲珑努力让自己表现出只是一员看客的样子,但她的努力根本就是白费劲儿。陆轻鸿毫不费力就能看出卫玲珑的伤心难过。西太后和燕王关系非同寻常的谣言他也听过,如今算是得到了证实。 他并不认为西太后和燕王的感情有什么不妥,毕竟在他看来,卫玲珑也是很有魅力的女子,换做是他的话,也会喜欢上卫玲珑的。可惜的是,他们认识的太晚,而且立场不同。 “公主不希望他们成亲么?我是看到公主似乎很难过所以才这么问的。” “怎么会呢?”卫玲珑挤出一丝笑容,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笑显得多么苦涩。 “不过话说回来,这门亲事已经属于国政范畴了吧,能否成婚还应该看公主你的意思吧。燕王自己可做不了主。” 陆轻鸿已提醒卫玲珑,如果她不认可的这门亲事的话,完全可以下旨反对。刘业是臣子,自是要无条件遵从她的旨意。 卫玲珑低下了头,似乎是在考虑反对的可行性。 陆轻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卫玲珑,很想知道卫玲珑会做出何种决定。他开始觉得这出闹剧越来越有意思了。 “可以走了吧。”卫玲珑语气冰冷地说道。 陆轻鸿一愣,忙问要去哪里。 “当然是进宫了。”卫玲珑说着,便站了起来,丢下一锭银子便朝门口走去。 陆轻鸿赶紧起身跟上,两人朝着皇宫方向走去,很快便与人流汇聚在一起。 郡王府这边,刘业将此次前往益州的遭遇向穆郡王和穆丹阳和盘托出。再怎么说穆郡王和穆丹阳为了他都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对他们隐瞒,刘业会于心不安。 得知卫玲珑人已在都城,穆丹阳心里有些忐忑。忐忑的原因与刘业和卫玲珑的感情有关,虽然他们两人不可能结合,但感情毕竟是真是存在的,这令穆丹阳仍觉得自己是个插足者。她不知道自己将来该如何面对西太后,面对这位魏国的公主。 穆郡王问起刘业接下来的打算。 刘业道:“待时机成熟了,便与魏帝和谈。” “和谈?” “对。我们打算结束两国之间的恩怨和纷争,并立下和睦共存,永不侵犯的盟约。” 穆郡王闻言大喜,感慨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而穆丹阳的神色却有些黯然,心里想着别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478章 公主归家 第1477章公主归家 南宫弘昌回到宫里,仍是怒气未消。此时他想起了陆轻鸿,正是陆轻鸿告诉他刘业偷偷离开了都城,他才会兴师动众去抓刘业的把柄,结果却因没有证据而落得被人嘲讽的下场。而陆轻鸿呢,说了几句话就不见了人影,一点负责的态度都没有。 “来人,把陆轻鸿找来!” “是。” 宫人领命刚退下,就有人传话的宫人进来禀报:“皇上,陆轻鸿求见。” “哼,来得正好!传!” 陆轻鸿走了进来,行礼参见。 “你去哪里了?”南宫弘昌质问道。 陆轻鸿知道南宫弘昌生气的原因,但也不紧张,缓缓说道:“轻鸿找人去了。” “找什么人?” “皇上见了便知道了。” “你非要在朕面前卖关子吗?” “若见了此人不能让皇上满意,轻鸿愿以死谢罪。” “这次朕会把你的话当真的!”南宫弘昌以格外严肃的语气说道。 陆轻鸿点了点头,并没有收回刚才的话。 “人带进来吧。”南宫弘昌毫无期待地说道。愤怒让他厌烦了陆轻鸿的存在。 陆轻鸿向身后的宫人点了点头,那宫人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卫玲珑就走了进来。当卫玲珑进门的那一刻,南宫弘昌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卫玲珑会在此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对于南宫弘昌的反应,陆轻鸿很满意,也知道自己还能活上一段时间了。 “萱儿见过皇兄,皇兄万岁万岁万万岁。”卫玲珑欠身施礼道。 这会儿,南宫弘昌还以为是自己的妹妹南宫萱儿又回来了。仔细看了之后,才想起南宫萱儿已经不在人世,眼前的人是卫玲珑,也是梁国的西太后。因此,刚才他眼中浮现的温柔一晃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神色。 南宫弘昌应该是有很多话要说的,可突然见到卫玲珑,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皇兄,不欢迎妹妹回家吗?”卫玲珑含笑说。 “梁国的西太后,朕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你见面。” “反正迟早都是要见面的,什么方式并不重要。” “西太后为何而来呢?”南宫弘昌不想和卫玲珑打嘴仗。 “你应该知道的,我是来问孩子的下落。”卫玲珑也收起来和颜悦色,以及其严肃地态度应对南宫弘昌。 “你不是见过燕王了吗,燕王没有告诉你吗?”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现在问的是你。” 南宫弘昌的问题有套出刘业私自离开魏都的证言,卫玲珑可不会上当。 “人不在皇上手中,对不对?” “没错。” 就算刘业没有告诉卫玲珑,南宫弘昌料想卫玲珑也打探过了凌飞燕的情况,因此就没有欺骗她。 “公孙寂呢?我想见他。” 南宫弘昌用力拍响书桌,怒道:“你现在没有资格和朕提要求!” 卫玲珑道:“皇上想从梁国获得益处吧,我也想找到自己的孩子,以此为条件展开谈判如何?” 南宫弘昌得意的笑了笑,或是认为卫玲珑服软了,“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么。” “既然皇上同意了,那就先让我看看公孙寂吧,谈判的事情可就难有着落了。” 南宫弘昌可不想让卫玲珑掌握主动权,“人,朕可以让你见,不过什么时候见就要看朕的心情。” “皇上现在是什么心情呢?” “朕心情很不好,所以,你就耐心等着吧。来人,带公主下去休息。” 卫玲珑此时是要什么没什么,只能屈从于南宫弘昌,跟着两名侍卫退了下去。 “皇上要如何处置西太后呢?”陆轻鸿问道。 “若不是朕,她还是那个被人追杀的小丫头,如今却敢用这种态度跟朕说话。朕要将她软禁起来,磨平她那锋芒毕露的性子,看她能熬多久。”怒气未消的南宫弘昌说道。 陆轻鸿微微点头,似乎不太关心卫玲珑结果会如何,这就向南宫弘昌告辞。 南宫弘昌将他叫住,问他想要什么赏赐。虽然陆轻鸿没有找到刘业离开都城的证据,但带回卫玲珑也算是大功一件。 陆轻鸿十分现实,只要白银百两。毕竟他依然认为自己没有将事情做到最好,不配取得赏赐。 “朕给你黄金百两,你再替朕做一件事情。” “皇上,轻鸿累了,只想休息。” “不是什么难事,朕只要你保密西太后的事情。” “哦,轻鸿领旨。” 陆轻鸿走后,南宫弘昌仍不放心,派心腹太监去暗中告知那些见过卫玲珑的宫人,以防卫玲珑进宫之事被德太妃所知。德太妃疼爱南宫萱儿,如果让她知道卫玲珑被软禁起来了,一定会干涉这事儿的。 …… 夜幕降临。 穆丹阳带着丫鬟小玉悄悄出了门,前往安乐客栈。 在得知刘业将卫玲珑带到京城之后,她便一直在考虑如何面对卫玲珑的事情。思来想去,最终认为与其在家中胡思乱想,不如去见西太后一面,看西太后对她是什么态度。去见西太后的事情当然不能让刘业知道,因此她便在刘业和多父亲下棋之时,偷溜出门。 穆丹阳来到安乐客栈,说是来找人的。掌柜对卫玲珑的印象很深,穆丹阳一问,他便知道是谁。 “那位姑娘和一名男子离开后,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 “我听到他们好像提到了郡主和燕王的亲事,还说什么要进宫?”店小二也来插了句嘴。 穆丹阳心想大事不好,西太后定是进宫去了,或者是被人带进宫去了。她觉得西太后会有危险,于是立即进宫。 来到宫里,穆丹阳没有去找南宫弘昌,而是去见了德太妃。 德太妃正准备休息,听说穆丹阳来了,旋即喜而召见。 “这天都暗下来了,怎么还过来呢?” “太妃没有听说吗?” “听说什么?” “公主回来了。” “公、公主……你说萱儿?” “嗯。” 德太妃激动不已,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在哪,她在哪儿呢?” “她进宫了,她没有来拜见您吗?” “进宫了?” 德太妃认真一想:而今萱儿已是梁国太后,皇上一直在打梁国的主意,也许他知道萱儿在哪里。 “传皇上,马上传皇上过来!” 南宫弘昌正在和 他跟俞皇后说这些事,其实也不期望俞皇后能给他出谋划策,只是想找 南宫弘昌正在凤仪殿和俞皇后谈论卫玲珑的事情,除却陆轻鸿,俞皇后便是他能够信任的人了。他跟俞皇后说这些事,其实也不期望俞皇后能给他出谋划策,只是想找个可以守口如瓶的人倾听烦恼。 正说间,太妃传旨来了。南宫弘昌没有多想便动身前往宁澜宫。来到宁澜宫殿上,当看到穆丹阳也在场时,南宫弘昌立即意识到情况不妙——德太妃是冲着卫玲珑的事情来了。 章节目录 第1479章 隐瞒 第1478章隐瞒 “母后,您召见朕有何吩咐?”南宫弘昌小心翼翼地问道。 “皇上,哀家听说萱儿回来了?”德太妃道。 南宫弘昌知道瞒不过去了,便说道:“是的。” “她人在何处?”德太妃十分关切。 “母妃,萱儿是大梁的西太后,朕不敢怠慢,因此让人将她送到华阳行宫暂居了。母妃是否现在想见她?” 德太妃的确想见卫玲珑,只是念及她长途跋涉来到魏国,一定是舟车劳顿,人困马乏,所以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明日吧,明日一早你就将她带进宫里来,哀家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 “是。”南宫弘昌点了头,又说道,“母妃,天色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 德太妃点了点头,让他退下。 南宫弘昌退下后,德太妃对穆丹阳道:“现在你放心了吧?” 穆丹阳松了口气,她相信皇上是不会欺骗德太妃的。 “太妃,丹阳也想见见公主,明日一早便来叨扰,可以吗?” 德太妃微笑点头。 穆丹阳亦告辞离去。才出了宁澜宫,她就被南宫弘昌叫住了。 面色严肃的南宫弘昌站在穆丹阳面前,穆丹阳慌得不敢与之正视。 南宫弘昌道:“都说嫁出去的女人如泼出去的水,朕希望你能记住,你永远都是大魏的人,你的根在大魏!”说完,南宫弘昌便转身离去。 南宫弘昌的话令穆丹阳感到不安。这倒不是因为话里的警告意味,而是一种来自内心的对宗国的认同感引发的内疚。她是魏人,而且是皇亲国戚,她应该将国家放在第一位,而不是自己的私情。 南宫弘昌将她视作自己的妹妹,因此才会对她格外宽容,她不应该屡屡令他失望。真不应该…… 郡王府别院。 刘业已将卫玲珑归来之事告知洛樱,洛樱听后面露喜色,嘴里说着能够平安归来就好,心情却有些复杂。心情复杂的原因和穆丹阳一样,虽然卫玲珑和刘业君臣有别,不可能在一起,但两人毕竟有感情。如今她介入了他们之间,便觉得自己有趁虚而入,横刀夺爱的无耻之人。 虽说洛樱心里的想法和穆丹阳一样,但两人在内疚之后的心态却各有不同。穆丹阳能够说服自己理所应当的和刘业在一起,而洛樱骨子里的侠义让她始终感到心里有愧。愧疚在所难免,放手又实在不舍,洛樱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份感情带来的负担。 “把她留在客栈安全吗?”洛樱问。 “不会有事的。”刘业说。 话虽如此,刘业还是有些担心。 洛樱点了点头,“夜深了,早点休息吧。” “你先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嗯,你也别太晚。” 刘业点了头。 回到床上的洛樱根本就睡不着,她悄然起身,来到书房前,看到刘业已伏在书桌上睡着了。这一刻,她能感觉到由于卫玲珑的出现,她和刘业的感情已经产生了裂痕。 将来,会怎么样呢? …… 穆丹阳回到了郡王府便立即去见刘业。穆郡王是不许任何人擅自进入别院的,但穆丹阳当然是个例外。她从别院的下人那里问到了刘业的所在后,立即前往书房。见刘业伏案而卧,她于心不忍,便上去轻轻唤醒刘业。 “打搅了休息了吗?”穆丹阳问。 “我并没有想睡很久。”刘业说。“有事吗?” “其实我……”穆丹阳微微低着头,似乎有些难为情,“我去见公主了……” “嗯。” “她不在客栈。” 穆丹阳的话引起了刘业的警觉。 穆丹阳注意到了刘业的反应,连忙道:“你放心,她没事!皇上已经派人将她护送到华阳行宫去了。她不仅是公主,也是梁国的太后,怎么委屈她住在客栈里呢。” “是皇上找到她的?” “听说是这样的,不过你放心,我已进宫和太妃说了公主回来的事情,太后还要皇上明日一早就将公主请进宫去相见呢。” 察觉到刘业仍是不放心,穆丹阳语速飞快地将德太妃搬了出来。谁都知道,皇上很是孝顺,绝对不敢违背德太妃。因此,德太妃要见公主,皇上就得保证公主的安全。 刘业并未因为德太妃而放松。穆丹阳真担心刘业会和南宫弘昌闹僵,一边是自己心爱的男人,另一边是家国天下,谁也不想在这两者之间二选其一。 “怎么了?”穆丹阳问。 “没什么,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刘业道。 “嗯,你也早点休息。”穆丹阳说完,仍然有些不舍和不放心,但还是离开了。 刘业望出窗外,只见今夜的夜色格外的浓。 …… 公孙智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召见他。这个时候,已经过了三更,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也意味着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皇上要削弱他公孙家的势立,那他开了刀,那时候他便有了不在入仕的念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放弃这个念头了。 公孙智匆匆换上朝服,跟着便骑马前往皇宫。下人是想要给他备车的,但他嫌弃备车的时间长了,于是便骑马进宫。也可以表现自己的诚意。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御书房里,公孙智下跪参见。当他偷眼望去时,见到的是满面愁容的南宫弘昌。 南宫弘昌等了一会儿才让公孙智免礼,像是才想起眼前还有这么一个人。 “不知皇上召见微臣,有何吩咐?”公孙智轻声问道。 “朕找到西太后了。”南宫弘昌说。 公孙智有些惊讶,“皇上是想让微臣带她回来?” “她已经在宫里了。” 公孙智又吃了一惊,不是很明白南宫弘昌找他来能做什么。 “朕想让你做一件事情。” 南宫弘昌的犹豫让公孙智感到这件事情非常棘手。但是,交给他棘手的事情也说明了皇上认可他的能力。 “德太妃明日想见西太后,朕不想让她们见面,因此,你今夜便派人袭扰华阳行宫,假意将西太后劫走。” “微臣明白了。” 不需南宫弘昌多言,公孙智即可会意。南宫弘昌觉得自己或许真离不开这个人。 “那就去办。” “微臣告退。” 公孙智放要出去,却又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来,说道:“皇上,臣有一言,不知当讲否。” “有话就说。” “是。臣以为,皇上还是将西太后的真实身份告知德太妃比较妥当。德太妃深明大义,定会理解皇上对大魏之良苦用心。” “朕会考虑的。” 公孙智拱手鞠了一躬便退了下去。 南宫弘昌望着书桌上的灯火,陷入了沉思…… 翌日清晨,天气晴好。德太妃的心情非常的好,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女儿,她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喜悦。 “太妃,郡主到了。” “快请进来吧。” “是。” 穆丹阳也是一早就进宫了,想到能见卫玲珑,心情十分紧张。但该来的总会来的,她不想逃避,她就是要告诉卫玲珑,自己是真心喜欢燕王的。 穆丹阳和德太妃一起聊了许多关于公主(南宫萱儿)的事情,不知不觉间就过了盏茶时间。德太妃已经等不及了,便派人去询问南宫弘昌…… 章节目录 第1480章 被证实的身份 第1479章被证实的身份 南宫弘昌来到了宁澜宫,垂着头站在德太妃面前。 “萱儿呢?”德太妃问。 “母妃,很抱歉,萱儿不能来见您了。” 德太妃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南宫弘昌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令在场的宫人们都退下。穆丹阳觉得南宫弘昌要和德太妃说很重要的事情,也想退下,但南宫弘昌让她留了下来。 德太妃道:“皇上,你究竟想做什么?” “朕要说一件或许在母妃听来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是关于萱儿的?” “嗯。” “哀家就听听你要说什么。” “朕刚才说萱儿不能来见你了,是因为萱儿其实早已不在人世。如今的梁国的西太后,只不过是一个长得和萱儿很相似的人而已。她本名叫卫玲珑,曾是梁国通缉的钦犯。后来为了躲避追杀来到大魏,找人易容成了萱儿的模样……” 南宫弘昌将卫玲珑易容成南宫萱儿、以及他们之间曾经达成的协议。 穆丹阳听后非常得震惊,南宫弘昌所说的事情仿佛天方夜谭。 德太妃听后仍然十分镇定,这倒不是因为她厚重的阅历,而是她早就察觉到自己见过的南宫萱儿不是真正的南宫萱儿。这在她第一次见到卫玲珑时就有了这种感觉,只不过,她不愿、也不想接受这个结果罢了。“萱儿不在了,就让这个女子代替她继续生存下去吧”——这便是德太妃的以往的想法。 如今,南宫弘昌道破了南宫萱儿的身份,让德太妃再也不能逃避南宫萱儿已经离世的事实。 德太妃叹了口气,道:“皇上是想哀家不要在过问西太后的事情,对吧?” 南宫弘昌道:“母妃,朕确有此意,之前一直对您隐瞒,万分抱歉!”说着,南宫弘昌深深鞠躬。 德太妃道:“也罢,既然她不是萱儿,哀家也就不管了。” 南宫弘昌道:“谢母妃。” 接着,他又对穆丹阳道:“丹阳,这件事情希望你不要外传。如今你已经知道西太后的身份,今后与她有关的事情就不要插手了,明白了吗?” 穆丹阳终于明白了南宫弘昌将她留下来的用意:南宫弘昌嫌弃她总是多管闲事,带来了诸多的麻烦,现在将一切告诉她,就是想让她安分一点,不要继续掺和政事。 对于南宫萱儿的身份,穆丹阳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因此她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南宫弘昌告退离去,穆丹阳这才向德太妃求证。 “你就听皇上的便是。”德太妃似乎有些烦躁。 “是……”穆丹阳小声应着。 “哀家累了,你先回去吧。” “太妃好好休息,丹阳告退。” 出宫之后,穆丹阳一直都是一种眩晕的状态。公主已死的事实令她难以接受;同时,皇上向太妃讲明一切就表明西太后或许会有危险,她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刘业。 回到郡王府,穆丹阳依旧是魂不守舍。穆郡王见状,问起原因。穆丹阳想到皇上的命令,就编了个谎,说是身子不适就先回来了,没能见到公主。本来她的病也没有痊愈,这个谎言或许能够瞒过父亲。然而,知女莫若父,穆郡王识破了女儿的谎言,再次追问原因。穆丹阳终于是瞒不了父亲,就将宁澜宫内的事情说了。 穆郡王并未因此而感到吃惊,就好像听到的是一件已经知道的事情。 穆丹阳诧异道:“难道……爹你早就知道公主的身份了?” 穆郡王道:“是曾有一些耳闻。” “你求证过了吗?” 穆郡王点了头,“爹是听公孙缪说的。” 穆丹阳表情凝重起来,“这么说来,公孙家的人都知道此事?” “事关机密,我想公孙家知道的人也不过三个。” 穆丹阳垂下了头,神色沮丧。 “你是在担心西太后?” “女儿不该为她担心,是么?” “理由呢?” “她是梁人……” “梁、魏,为何不能成为朋友呢?” 穆丹阳似有所悟,立即向父亲道谢,然后便要去找刘业。 “你要去找燕王的话,他今晨已经出去了。”穆郡王说。 “爹可知道他去了哪里?”穆丹阳急忙问道。 “或许你可以去问问燕王妃。” 穆丹阳到了声谢,便前往别院找洛璎。从下人处问得洛璎在小花园的凉亭里,她便快步前往。来到小花园,远远便见到洛璎一个人坐在亭子里,但觉得神色有些不太对劲儿。 她在发呆,呆的像块石头,眼神中还有淡淡的忧愁。 穆丹阳轻轻走了上去,问道:“王妃,您怎么了?” 洛璎回过神来,冲着穆丹阳露出微笑,“没什么,郡主怎么来了?” “我是来找燕王的。” “也对哦,你也不可能是来找我的。” 洛樱听这话有些难为情,微微低下了头,低声道:“王妃知道燕王去哪里了?” “他虽没有对我说,应该是去找人去了。” “找人?” “找人打探西太后的事情。” “哦……” “郡主,西太后来了,你是怎么想的呢?” 穆丹阳先是一愣,然后道:“王妃为何这么问?” 洛璎道:“燕王和西太后的关系郡主应该是略有耳闻吧。现在西太后来了,郡主不担心她反对你们的亲事吗?“燕王是大梁的臣子,只要西太后反对这门亲事,他也只能遵旨。” “我倒是没有想过这些……” 话是这么说,穆丹阳心里已经产生了不安。 “不过,倘若燕王坚持的话,应该会说服西太后的吧。你觉得他会坚持吗?” 穆丹阳含笑点头。 洛璎感到意外,不知穆丹阳哪里来的自信。 “你好像并不担心?” “这不是我应该担心的事情,我想,燕王一定会解决问题的。” “郡主,恕我冒昧,燕王和西太后交好在前,如今你插足其中,不觉得心里有愧吗?” “燕王和西太后过去我管不着,现在,我只想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亦或是人。为此,我会不惜一切。” 穆丹阳的语气平静,却给了洛璎极强的震撼。 “王妃,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找燕王,失陪了。” 穆丹阳起身离去。望着她的背影,洛璎脸上浮现出了淡然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1481章 营救太后 第1480章营救太后 驿馆,在常人耳中就是一个带马厩的小客栈。人们常常会将其与简陋联系在一起。 但都城的驿馆则不会给人这种印象,作为让外国使节入住的都城驿馆,它简直就是一座小行宫。 刘业一早就来到了驿馆,与张正会面。 “我们和魏国的人进行了两场谈判,至今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张正说。 “本王问你,是否知道西太后让你们出使魏国的用意?”刘业问。 “不瞒王爷,太后令微臣出使魏国,谈判修改盟约事宜,但微臣并未看出这里面有可以让魏国退步的余地。大梁先遭裕王之乱,再就是御城王之乱,这两次大乱都有魏国出兵相助,说实话,魏国可谓是功不可没。如今要让魏国放弃此前的约定,实在为难呀。” “不妨问问西太后如何?” 张正吃了一惊,“王爷此言何意?” 刘业道:“太后此刻就在魏都。” “真的?” 话音刚落,张正就发觉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燕王说的话会有假吗?显然不会。 “那太后尊驾在何处?” “恐怕已经被魏帝软禁起来了。” “啊?”张正非常震惊。 “本王今日过来,就是要你们营救太后。” 张正觉得刘业在开玩笑,这里再怎么说也是魏国,他们这些人在魏国的地盘上就如一只只蚂蚁,怎么会有营救西太后的能力。但刘业严肃认真的态度已表明这不是玩笑。 张正觉得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因为他心中忐忑不已。“王爷,微臣该怎么做” 话是问出来了,可他仍然心里没底。 刘业道:“请张大人领着各位大人,用最大的排场前往魏宫迎接太后。” 张正又吃一惊,不安道:“这么做可以么?” 刘业道:“张大人,若不这么做,太后很可能会有危险。一旦太后出了事情,大梁会在陷入乱局当中。” 张正点了点头,赞同刘业的话。他相信只有西太后能够稳定大梁朝纲。为此,他坚定了信念,拱了拱手,郑重说道:“微臣领命!” “有劳大人了。请大人记住,此事需得保密,切不能让魏人知晓,以免魏人有所防备。” “请王爷放心。” 给张正任务之后,刘业便离开了驿馆。接着他前往集市,在路上遇见了穆丹阳。 穆丹阳是通过解争给的消息才知道刘业所在。她很庆幸听了刘业的话,说服解争投靠自己。 “我到处找你呢,话说你去驿馆做甚?” “你如何得知我去了驿馆?” 面对刘业的询问,穆丹阳有些小得意,将解争投诚之事道出。 刘业微微一笑,称赞其令他刮目相看。得到了刘业的赞扬,穆丹阳更是高兴不已,心里想吃了蜜糖一样。 “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集市。” “我也去,正好也有事情跟你说。” 刘业点了点头。 两人骑马前往集市,人多时,集市上十分热闹,这就不担心他们所说的话会被别有用心的人给听了去。 穆丹阳将今晨南宫弘昌对德太妃道出卫玲珑身份一事,说时语气低沉,想来还是不确定自己的做法是否算是背叛了魏国。 “丹阳,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刘业说。 比起刘业的谢意,他直呼“丹阳”二字就已经让穆丹阳十分高兴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你的话让我坚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不管是魏人还是梁人,大家是可以打破壁垒和睦相处的。我相信,王爷所做的一切正朝着这个目标而努力。” 没想到穆丹阳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刘业很是意外,随后露出了柔和的笑容。看到这样的笑容,穆丹阳便感觉到一阵春风吹进了心里。 “你到集市做什么?”穆丹阳问。 “找人。”刘业说。 “找谁?” 刘业没有回答,穆丹阳也不再多问。 两人来到了一家裁缝铺,进入之后,掌柜的立即起来招呼,刘业说了句“想做一件特别的衣服”,掌柜便领着他们进入里间。 到了里间后,掌柜立即向刘业作揖行礼。 刘业道:“有没有汪贤的消息?” 掌柜道:“仍没有消息。” “是么……” “属下会加紧寻找的。” “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王爷请吩咐。” “你私下里去组织一些人,明日去声援梁国来的使臣。就说是,魏帝软禁了公主。” “明白。” 在旁的穆丹阳诧异不解,在离开了裁缝铺后,她就问刘业要做什么。 刘业只说“明日就知道了”。但这种说法怎么能让穆丹阳满意,穆丹阳觉得他是对她有所隐瞒。 刘业见穆丹阳生气了,只能解释道:“我想太后是被软禁在宫里了,为了能让魏帝放她出来,只能将此事闹大。萱儿公主的品行和人缘在百姓中是有口皆碑的,若是得知魏帝将其软禁,必然会引起对魏帝的议论。魏帝若是顾及舆情,就不得不放人。” 穆丹阳更加不满,道:“这种事情你应该让我去做才是,郡王府在京城那可是一呼百应。” 刘业道:“你们做不得。” 穆丹阳立即会意,明白刘业是不想让郡王府牵涉其中,因为这可能会被南宫弘昌认为是背叛。明白了刘业的好意之后,穆丹阳就向他道歉。 作为回应,刘业只是淡然一笑。 两人并行返回郡王府,期间,穆丹阳多次想要提及他们的婚事是否会被西太后反对。但话在心头总是难以启齿。 刘业看出她几番欲言又止,便问她有什么事便情。 穆丹阳鼓起了勇气,说道:“关于我们的亲事,西太后会反对吗?” 刘业抬头望向远处,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应该不会。” 话是这么说,穆丹阳还是高兴不起来。这种不确定的因素反而让她更加担心。刘业很清楚她为何担心,但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对待感情上的事情,刘业总会感到困难。 穆丹阳倒是越来越善解人意了,意识到自己的担忧让刘业为难之后便露出了微笑,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多虑无意。王爷,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回去吧。”刘业说。 “嗯。”两人上了马,一同往郡王府而去。迎着阳光,穆丹阳的心情逐渐开朗起来。 能够这样一直相伴左右,其实也不错了……她心想。 章节目录 第1482章 清晨的骚乱 第1481章清晨的骚乱 夜幕垂落,月明星稀。晚风清凉,风中有花香浮动。这是来自御花园桂园桂花香。 阁楼阳台上,南宫弘昌和卫玲珑相对而坐,精致的桌面上摆放着美酒佳肴。 宫女给卫玲珑斟满了一杯酒,随后退至一旁候命。 南宫弘昌端起酒杯,含笑说:“委屈太后在此暂居,朕自罚一杯。”说完,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卫玲珑道:“你这么做不合适吧,虽说我们有兄妹情分,但我现在可是大梁的西太后。你对我的冒犯,等同于对大梁的冒犯。” 南宫弘昌道:“朕无意冒犯大梁,只不过有一笔账需要和大梁算清楚。你派使臣前来修改盟约,打得什么主意?大梁危难之时,我大魏多次出兵相助,从你那里得到应有的报酬,难道不应该吗?此前签订的盟约若要较真的话,的确有些疏漏,但信义应该比这些疏漏更重要吧。难不过大梁只要一己私利而背信弃义吗?” “皇上应该没有忘记我们私下里还有约定吧?”卫玲珑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带有怒意,“我的女儿呢?找不到我的女儿,你想要的一切也都免谈!” “太后的孩子朕会继续派人寻找的,但这可不是太后毁约的借口。朕还要提醒太后一句,别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德太妃已经知道了你的真正身份,她不会再管于你有关的任何事情了。” 听南宫弘昌提到德太妃,卫玲珑脑海中便浮现出了那位慈祥的的女人。早在她已南宫萱儿的身份回到这个皇宫那时,她已经感觉到德太妃其实已经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南宫萱儿。但德太妃没有去质疑这一点,而是将她当成南宫萱儿继续疼爱。周这足以说明德太妃一直在守护着这个她不敢确定的谎言,谎言被揭穿,她一定痛苦不已。念及于此,卫玲珑便心生愧疚。 “太妃身子可好?” 卫玲珑的态度突然软化,让南宫弘昌有点猝不及防,愣了一会儿才说道:“她很好。” 卫玲珑听后露出了笑容,“真想去见见她呢。” 南宫弘昌立即冷下脸来,警告道:“在达成协议之前,你哪都去不了!”说完,他便站了起来,拂袖而去。 卫玲珑端起桌上的酒杯,望着天空的明月,悠悠地喝下杯中酒。 你困得住我么? …… 翌日,正是早朝时候,南宫弘昌正与大臣们议政时,一位迟到的大臣偷偷摸摸的进入大臣们的队列之中。但他的举动都被高高在上的南宫弘昌看在眼里。南宫弘昌旋即怒道:“来迟的是何人?” 那大臣灰溜溜地低着头从队列中走了出来,鞠躬道:“是微臣。” 南宫弘昌冷冷道:“是大鸿胪呀,为何来迟?” “启禀皇上,微臣的车驾在前来宫中的途中受一群刁民所阻,故而来迟了。” “哪里来的刁民?” “这就要问都府牧王大人了。” 都府牧站了出来,战战兢兢地说道:“今晨却有刁民作乱,微臣已经令人去处置了。” “他们为何作乱?” “这……”都府牧面露难色。 “说!” “是。回皇上,这群刁民都是梁国那些人挑唆起来了。他们说皇上软禁了西太后,要求皇上放人;刁民则嚷着让皇上释放公主。” 南宫弘昌闻言大怒,旋即宣布退朝,然后起身离去。大臣们都愣住了,回过神来时,皇上已离开了大殿。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南宫弘昌走出含章殿后,立刻吩咐太监吕廓备驾。 “皇上要去何处?” “去郡王府!” 南宫弘昌换上便装之后,便带着三五侍卫出了宫,前往郡王府。经过大街时,便见群情激奋的人流向都城府衙涌动。南宫弘昌大致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想要了解详情,因此不顾侍卫劝阻,也跟着人流而去。 来到府衙门前,只见一大群百姓聚拢在府衙门前,高喊“释放公主”的口号。甚至还有人拉起了横幅,要求见公主一面。府衙的卫兵们已经筑起了一道木蒺藜,手执长枪严阵以待,每个人看上去都非常紧张。 南宫弘昌见状面露愠色。他知道南宫萱儿在百姓当中声望很高,所以百姓们在得知他们的公主受到不公的待遇之后会群情激奋也在所难免。他的生气不是因为这些没有主见的百姓,而是利用了百姓的始作俑者。这个人会是谁呢?出了刘业还能是谁。那么刘业是从哪里得知卫玲珑在宫中的消息呢? 南宫弘昌很自然就怀疑起了穆丹阳。 “走!” 他掉转了方向,扬鞭策马,朝着郡王府而去。 郡王府内,穆郡王正向外出打探情况的小厮们了解街上的情况。京城里发生了性质如同动乱的大事,他不可能不闻不问。在得知情况后,他旋即派人前去查探。在得知京城里的动乱与萱儿公主有关之后,穆郡王脸色严肃,吩咐下人立刻将郡主找来。 “爹,您找女儿有什么事情吗?”穆丹阳问。看到父亲的表情,她便料想不是什么好事。 穆郡王道:“你可知外头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爹您说什么呢?什么乱了?” “你是不是将公主人在宫里的事情说出去?现在外面的百姓听说公主被软禁在宫里,已经有成百上千人围攻府衙了。再这么闹下去,只怕会被当成反民论处!” 穆丹阳听后很是吃惊,连忙道:“爹,女儿没有跟任何人提起!” “燕王呢?” “燕王的话,不用我说他就已经知道了。不满爹爹,街头上的动乱,正是燕王的计划。” 说到这里,穆丹阳脸上还有意思得意之色,颇有自己的夫君给自己长脸的感觉。 穆郡王的脸色更加凝重,说道:“燕王的目的达到了,那我们呢?” “女儿本想帮助他的,但他说了不需要我们参与,以免召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以为我们什么都不做就不会有麻烦了吗?” 穆丹阳对父亲的话很不认同,正要反驳时,下人疾跑进来,禀道:“王爷,皇上驾到!” 穆郡王冷冷地了瞟了女儿一眼,“你看,麻烦事儿来了吧。” 大殿内,南宫弘昌正襟危坐,神色冷峻。 穆郡王和穆丹阳一起进入殿中,向南宫弘昌行礼。 穆丹阳偷瞄了一眼南宫弘昌,只见其怒意明显,心里顿时不安起来。 南宫弘昌的目光望了过来,正好迎上了穆丹阳偷瞄的视线,穆丹阳慌忙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皇上圣驾莅临,是为何事?”穆郡王问道。 南宫弘昌冷笑一声,道:“城中发生了动乱,你该不会说你不知情吧?” “回皇上,城中发生的事情,微臣已有所耳闻,只不过事情的起因还不了解。” 南宫弘昌目光转向穆丹阳。为了表明自己没有做错事情,穆丹阳抬起头来与之对视。 “公主的事情,难道不是你泄露出去的?”南宫弘昌质问道。 “我没有!”穆丹阳语气坚定。 “你敢说你没有告诉其他人?” 穆丹阳眼神有些闪躲了,毕竟她先后对穆郡王和刘业都说过了。 这时候,一侍卫进来禀报:“皇上,燕王求见。” 南宫弘昌目光冰冷,道:“让他进来。” 章节目录 第1483章 辩论 第1482章辩论 刘业走入堂内,见了南宫弘昌,作揖行礼。 南宫弘昌面露不屑之色,连一句客气的话也不说,直接向他问起来意。 刘业道:“今晨城中之乱,与郡王府没有半点关系。“ 南宫弘昌冷冷道:“这么说,燕王才是始作俑者?” “皇上若是这么想也可以。” 南宫弘昌气愤地拍响了桌子,怒道:“刘业,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可不是你的梁国!你煽动百姓动乱,形同谋反,朕可以治你死罪!” 刘业淡定说道:“皇上,我大梁太后亲赴魏都寻求和谈,足见诚意。但皇上却将其软禁起来,孰是孰非,百姓们看得很清楚,皇上怎么能说是外臣煽动百姓呢?再有就是,皇上是希望引发两国冲突呢,还是希望梁国能够和睦共处呢?” “你们梁国若真有诚意,也就不会对此前的盟约吹毛求疵,不知感恩,甚至背信弃义了。” “皇上现在就把话说死了,怎么继续谈下去呢?谈判,不就是一场争论吗?如今结果都还没有出来,皇上怎么就认定了梁国会撕毁盟约呢?” “你们若是有诚意,何来这番谈判?” “那皇上可有诚意?” 刘业这话把南宫弘昌给问住了。他若是也带着诚意的话,就不会以卫玲珑的孩子要挟卫玲珑给魏国输送更大的利益。在诚意这方面,他也是理亏的。 “我想皇上并非是要软禁太后,只是太后离家日久,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当然要在宫里多逗留一些时日,与太妃、皇上叙旧。可外臣等人会错了意,故而引起了这场误会。如今这误会还没有被别有用心之人散布出去,倘若传到梁国,顺天府因此误判了形势,致使两国兵戎相见的话,受苦还是两国百姓呀。” 刘业这番话已经算是给南宫弘昌搭了个台阶。当然,最后那一句也是一种警告。如果两国发生了战争,这胜败还真不好说。 南宫弘昌也知道这一点,可他是万人之上的皇帝,怎么能认错呢?为此,他将锅甩给了刘业。 “燕王,误会可是你们引起的,如若不能消除误会,即便是兵戎相见,朕亦无所畏惧。” 刘业拱手道:“皇上请放心,外臣知道该怎么做。” 南宫弘昌愤然起身,快步离去。如今的结果并非他所期望的,因此心中仍有火气也在所难免。 穆郡王赶紧跟上相送。 穆丹阳松了一口气,“刚才你可差点把我吓死了,若是皇上真要下旨杀了你,该怎么办?” 刘业道:“他不会的。” “说的你好像很了解他似的。” “他是一位不错的皇帝,我所说的情况,他一定也想过。” “可他到底还是生气了呢?” “毕竟是皇上嘛。” 两人正说间,穆郡王走了进来。只见他神色颓然,“这下可不妙了,皇上是真的生气了。” 刘业向穆郡王行礼道歉,并表示会妥善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不让事态扩大。 穆丹阳叹气道:“只能如此了。” “刘业还有一事恳请郡王爷相助。” “说吧,什么事情。” “请郡王带刘业进宫。” “进宫?” “若要平息眼下的事态,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公主亲自出面。” “那为何你刚才不对皇上提起?” “方才皇上正气头上,我这么一说,他恐怕不会赞成。 “那这次进宫皇上就会赞成了?” “那时候就是箭在弦上了。” 穆郡王想了想,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便答应了刘业。穆丹阳安分不住,也要一起进宫。但穆郡王令她留在府中,不许外出。 南宫弘昌回到了宫里,坐在御书房舒适的大椅上,仍是怒气难消。他不想按照刘业的意思去做,但似乎又不得不如此,因为他也想不出其他办法来了。 这时候,他忽然觉得有公孙智在身边会很不错。上一次他正是听从了公孙智的提议,将卫玲珑的身份如实告知德太妃,换来德太妃的理解。这次公孙智也许也会有对策的吧? “来人,传公孙智!” “是。” 公孙智还没有来,穆郡王就先到了。 现在听到穆郡王这三个字,南宫弘昌就心生厌恶。自从定下了穆丹阳和刘业的亲事后,这穆郡王似乎胳膊肘已经往外拐了。 他不想见,犹豫之后还是认为该听听穆郡王要说些什么。 穆郡王进入堂中,行礼。 南宫弘昌直接问起来意。 穆郡王有些为难地说:“皇上事实上是燕王想要见您。” 南宫弘昌皱了皱眉,“刚才不是见过了吗?” “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皇上谈谈,之前是忘记了。” 南宫弘昌很是不满,但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见刘业。 刘业进入殿中,参见了南宫弘昌。南宫弘昌直接问起来意。 刘业道:“皇上,外臣是来接回太后的。” 南宫弘昌目光变的锐利起来,“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事情?” “皇上,外面的动乱越闹越大,公主出面才是解释误会的最好方式。” “刘业,事情是因你们梁人而起,你不去解决麻烦,反倒管朕要人来了?你可真能耐呀!” “皇上,西太后也是梁人,这件事情她也有责任,所以,她更应该出面。” 刘业的话让南宫弘昌无法反驳,可他心里还是不愿照着刘业的意思去做——就算刘业说的都是对的。 穆郡王看出了南宫弘昌的心中所思,便请求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刘业退了下去。 “是不是觉得朕很可怜?”南宫弘昌冷笑道,“明明知道刘业所说的一切都是对的,却不肯承认。” “皇上,臣并不觉得皇上可怜,相反的,臣觉得皇上能屈能伸,是为大丈夫也。因为臣相信皇上一定可以忍一时之气,顾全大局。” “你是刘业的说客吧?” “皇上,臣至始至终都是魏臣,所做一切皆是为了魏国。” 南宫弘昌发出了一声蔑笑。 穆郡王很像反驳说让穆丹阳嫁给刘业是他的主意,但担心这么一说会惹他不高兴,就忍了下来。 “皇上,不管遇到什么困难,身陷何种险境,只要相信自己做的是对的,又何必去计较会失去什么呢?失去的东西,总有一天还可以拿回来嘛。” 穆郡王这一番话犹如一粒定心丸,令南宫弘昌做出了决定。南宫弘昌也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位老郡王,脸上浮现出了带有谢意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1484章 公主获释 第1483章公主获释 被软禁在阁楼里的卫玲珑虽说吃喝不愁,但除了吃喝之外,她便无事可做。就连身边伺候的宫女,也不跟她说一句话。她想找一本书籍打发时间,但阁楼里除了起居用品,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卫玲珑拥有最多的东西,便是无聊的时间。而她打发时间的方法,只有发呆以及睡觉。 其实她很清楚南宫弘昌将她软禁在此的目的,只要她肯向南宫弘昌低头、服软,南宫弘昌就会放她出去。但她没有这么做,因为倘若这次不够强硬的话,就会丢掉强硬的底气了。可是,一直在这里虚度光阴也不是办法,要如何自救或者谁能来救她呢? 刘业应该已经发现我不见了吧,他一定会想办法救我的!卫玲珑一直坚信着这个想法。 “皇上驾到——” 听到这响亮的令人头疼的声音,卫玲珑慢悠悠地从床上起来,前往厅堂。到了厅堂,她就见到了自己的皇兄以及——她做梦都在想的刘业。 这个时候的卫玲珑不敢相信眼前的刘业是真实存在的,内心激动地情绪让她怀疑自己仍在梦中。如果不是南宫弘昌在场,她已经扑刘业的怀抱里了。 刘业看起来很平静,没有卫玲珑那般激动。他只是微微点头,向卫玲珑表示敬礼。正是因为他的冷静感染了卫玲珑,也让卫玲珑冷静了下来。 “皇上把燕王都带来了,这么说,我可以走了,对么?” 卫玲珑料想刘业一定能救她出去,正是基于这一点,她才有这番推测。 南宫弘昌怀疑是不是有人将消息透露给了卫玲珑,如果不是,那就只能说明他们两人心有灵犀了。否则卫玲珑一见到刘业,为何就能知道自己是获救,而不是刘业也被控制了呢? “燕王,宫外的闹剧该结束了吧?”南宫弘昌道。 “很快就会的。”刘业说。 南宫弘昌来到卫玲珑面前,贴耳说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卫玲珑感受到了他的十分明显的敌意,与南宫弘昌、与魏国为敌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想找回自己的女儿而已,如果女儿平安,此前与魏国签订的盟约她也不绝不会食言。但如今,她再强调这件事情恐怕南宫弘昌也听不进去了。既如此,她也只能迎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决不后退。 虽说是同一片蔚蓝的天空,但人在宫外与在宫内的感受是不同的。呼吸着迎面吹来的风,卫玲珑问道了芬芳的香味,这不同于御花园的花香,这是自由的气息。 “还是在外面自在呀。”卫玲珑感慨道。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出面解决。”刘业说。 刘业带着卫玲珑出了宫,两人骑马前往府衙。 路上,卫玲珑向刘业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听后由衷的佩服刘业的谋划。 刘业也问起了卫玲珑为何会进宫的事情。 “那个陆轻鸿找到了我。”卫玲珑说。 “陆轻鸿……”刘业若有所思。 “是个很难缠的人呢。”卫玲珑苦笑道。 刘业似乎很赞成她的这个说法。 两人来到了府衙,从小门进入。都府牧得知公主驾到,如获至宝,喜极而泣。他为正如何处理眼前的事态发愁,其下属曾建议下令驱逐,但百姓当中有梁国使臣,他们不敢轻易动兵。他也曾和梁国的使臣张正商议,张正的态度尤为强硬,表示一定要见到太后才能离去。于是,都府牧只能派人到宫里将实情向南宫弘昌禀报。可南宫弘昌不想放卫玲珑离去,因此迟迟没有给出答复,这就难坏了都府牧了。不由的怨天尤人,感慨这个官难做。好在,公主还是来了。 张正也在府衙中,与都府牧一起见到了卫玲珑。他很是吃惊,没想到卫玲珑真的在魏都。 “臣张正,参见太后。” “张大人免礼吧。” “谢太后。” 大臣的行礼让卫玲珑心里获得了不少满足感。 “王大人。” “微臣在。”都府牧应道。 “开门吧。” “是。” 府衙门前喧哗声此起彼伏,群众的愤怒一刻未消。直到一声“公主驾到”的声音传出来,喧哗声才立即止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缓缓开启的大门上。大门开启,卫玲珑领着随从们走了出来。众人见真是公主,顿时欣喜万分,纷纷下跪行礼。 卫玲珑再一次感受到了魏国百姓对南宫萱儿的敬重和爱戴。心里觉得如何南宫萱儿还活着,能与之交个朋友必将是人生一大乐事。可惜了……想到南宫萱儿的不幸,卫玲珑不禁有些伤感。 “大家都起来吧,快起来。”卫玲珑说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亲切一些,这就是南宫萱儿对待百姓们的模样。南宫萱平易近人,不计对方是什么身份。所以,在这些人面前,卫玲珑必须收起自己母仪天下的姿态。因为将来她还需要这些人的帮助。 百姓们站了起来,问起软禁之时。 卫玲珑先对大家的关心表示谢意,然后解释说软禁只是误会,一切都错在她没有及时出来澄清。 大家自然不会怪罪他们敬重的公主,在卫玲珑的好言抚慰下,众人满心欢喜地离开了,只留下了梁国来的使臣已经随从们。 见到此景地都府牧不由得感叹:“公主真是民心所向呀……”话音未落,他便觉得言语有失,紧张地四顾左右,似乎没有人在意他说了什么。 之后,卫玲珑告别了都府牧,与刘业、张正等人一同返回驿馆。 皇宫里,公孙智听宣后便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南宫弘昌面前,只见南宫弘昌出了神似的站在回廊下,望着微风拂动的柳枝。 “皇上……”公孙智来到他的身后,作揖行礼。 “他们已经走了……”南宫弘昌没有回头,语气听来有些沮丧。 “皇上是想留住西太后吗?” “倘若刚才你在,你能有办法吗?” 公孙智想了想,道:“臣觉得,皇上这么做并无不妥。” 南宫弘昌有些意外,回头朝他看去。 公孙智道:“民众动乱,皇上本可派兵镇压。但皇上没有这么做,足见皇上之宽仁。百姓们或许一时之间意会不到这一点,但冷静下来之后,定会对皇上感恩戴德。所以,皇上放了西太后,同时也收获了民心。” 南宫弘昌笑了笑,“你这是安慰朕吗?” 公孙智道:“臣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可西太后终究是走了,朕手中已无筹码。” “臣不这么觉得。只要西太后和燕王一日还在都城,他们就是皇上的筹码。” 南宫弘昌恍然大悟,心中甚喜,对公孙智道:“你还是留在朕身边常侍吧。” 公孙智拱手鞠躬,“谢主隆恩!” 章节目录 第1485章 郡府一游 第1484章郡府一游 卫玲珑在劝退了聚拢在府衙门前的百姓后,就与张正等人前往驿馆。 驿馆别院的大厅内,张正领着一众大臣出来拜见卫玲珑,卫玲珑与他们寒暄之后,便以还有事情需要处理,让众人先退下了。 张正有些迷茫,想问卫玲珑与魏国谈判的事情,但卫玲珑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刘业看出张正的忧虑和焦急,便向他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放心。张正这才没有追问下去。 “我们去一趟郡王府吧。”大臣们退下后,卫玲珑对刘业说道。像是不给刘业拒绝的机会,卫玲珑话音未落便起身往大门走去。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刘业并不想拒绝。 卫玲珑乘了轿,刘业骑马紧随旁边。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气氛很是压抑。刘业能感觉到卫玲珑心里装着一件令她很不痛快的事情。什么事情呢?不难推测,这件事便是他和穆丹阳的亲事。时至如今,刘业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向卫玲珑解释。 郡王府内,穆郡王和穆丹阳听说了卫玲珑出面劝散百姓的事情,两人都为此感到高兴。不仅是为聚众一事得到圆满解决而高兴,也为大魏有这么一位深受百姓爱戴的公主而高兴。但穆丹阳想到现在的公主根本不是真正的公主,脸上的笑容便倏然而逝了。 “怎么了?”穆郡王问。 “爹,您就不担心么?” “担心什么?” “真正的公主已经不在人世了呀。现在这个人利用公主的身份夺取了民心,将来反过来对付大魏……那可就棘手了呀。” 穆郡王淡然道:“只要都是为了两国和平共处,真公主和假公主又有什么区别呢?” 穆丹阳微微点头,认同这个理儿,但,“可是,我们凭什么相信她呢?倘若她没有遵守约定,那又该如何是好?” 穆丹阳这话把穆郡王给问倒了。穆郡王愣了半晌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解释。 穆丹阳提出的问题,穆郡王没有找到答案。不过穆丹阳自己却找到了答案——她可能不会信任卫玲珑,但她信任刘业。她相信刘业是可以制服卫玲珑的人,也相信刘业一定会致力于两国的和睦相处。所以,只要刘业成为梁国的摄政王,那么一切担忧就迎刃而解了。 想到这个答案后,穆丹阳也有了新的目标:成为燕王妃,帮助刘业重治梁国朝廷。 在她看来,后宫干政是不正确的,卫玲珑作为太后,本该好好颐养天年,而不是垂帘听政,将小皇帝当成满足自己权欲和野心的工具。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穆郡王打断了女儿的思绪。 “和爹爹一样,寻找答案呢。”穆丹阳笑道。 “那你找到了吗?” 穆丹阳抿嘴摇了摇头,又带着笑意说道:“孩儿相信终会有办法的。” “是么。”虽然穆丹阳没有明说,但穆郡王已看出女儿相信刘业会掌控一切,只不过没有道破而已。 “老爷,小姐……”管家匆匆来到了二人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公主驾到……” 穆郡王一听,急忙出迎。 穆丹阳本来正同父亲一起前往迎接公主,但走到半路却退了回去,说是身子不适。穆郡王没有多想,来到正殿,卫玲珑和刘业此时正好进来。穆郡王见了,便上前恭敬行礼。 “微臣参见公主!有失远迎还望公主见谅。” “我是不请自来,郡王爷就不必多礼了。” “谢公主。公主,这边请。” 卫玲珑跟着穆郡王进入客室,穆郡王请卫玲珑上座,但卫玲珑婉拒了他的好意,开玩笑说:“我是客你是主,我怎么能做出喧宾夺主的事情来呢?” 说罢,她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穆郡王见状,也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在她对面坐下。 刘业则在一旁站着,太后在面前,他就是一位臣子。哪有臣子和主子平起平坐的道理? “这段时间,承蒙郡王对燕王的照顾了。”卫玲珑说。 “燕王是微臣的朋友,微臣只是尽了地主之谊而已。”穆郡王说。 “只是朋友吗?用不了多久他就是你的乘龙快婿了吧?” 卫玲珑这一问立即令穆郡王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 刘业仍是面无表情。 “这件事情……”穆郡王一边在脑海里搜索合适的词汇,一边说道,“说来话长呀。不过这门亲事有着不同的意义啊。” “噢?愿闻其详。” 该怎么说呢……穆郡王又想了想,才说道:“这门亲事,旨在梁魏两国和亲,加深梁国友好情谊。吾皇是已经首肯了的,燕王和小女也是两情相悦。为了他们的幸福以及两国和睦,希望太后能够成人之美。” 卫玲珑笑了笑,说道:“既然他们是两情相悦,而且还能对两国和睦有所帮助,我又怎么会不同意呢?” 穆郡王听了之后非常高兴,大赞卫玲珑深明大义。 刘业却觉得不对劲儿,因为卫玲珑在说这话时至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就连用余光轻瞟也没有。这很不正常,也不是卫玲珑的作风。以他对卫玲珑的了解,他知道卫玲珑心里一定不乐意这门亲事,或许,卫玲珑还会反对这门亲事。只不过在穆郡王面前,她说着好话而已。 “郡王爷,郡主不在吗?”卫玲珑又问道。 “丹阳在的,只不过她身子不适,不能前来迎驾,还望公主见谅。” “我听说郡主病了很长一段时间,如今还未痊愈吗?” “丹阳这病时好时坏。” 卫玲珑微微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跟着说道:“宫中的御医都这么没用吗,连个小病都看不好。” “御医们已经尽力了呢。” “其实我这次回来,身边跟着一位神医,只不过在益州时,他被公孙智给抓了起来。若是他能来给郡主医治,也许可以妙手回春。” 穆郡王眼睛一亮,喜道:“如若如此,实在是丹阳之幸!”说着他站了起来,向卫玲珑作揖鞠躬,以示谢意。 卫玲珑道:“我正想将他从益州救出来,郡王爷能否相助?” 穆郡王道:“有什么是微臣能够帮得上的?” “疏通关系,这一点郡王爷应该能够做到吧。” 穆郡王点了点头,论打点关系,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眼瞧着天色将晚,穆郡王便留卫玲珑在府内用膳,卫玲珑一口答应了下来。在膳食之前还有一段时间,卫玲珑觉得郡王府的景致还不错,便要游览一番。穆郡王是想要作陪的,但卫玲珑说了不必。这时,穆郡王察觉到卫玲珑之前同意亲事的话未必就是认真的。 “这地方还挺雅致的,你都住在哪里呢?”卫玲珑问同行的刘业。 “在西苑。”刘业说。 “先去哪儿看看吧。” 刘业心里掠过一丝不安。这去了西苑,自然会遇到洛璎;穆丹阳的事情还未向卫玲珑解释,洛璎的事情又会带来什么烦恼呢? 章节目录 第1486章 郡主的争取 第1485章郡主的争取 “太后……”刘业终于是下定决心在卫玲珑抵达西苑之前向她解释。 “什么事?”卫玲珑问,脚步继续向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关于微臣和丹阳郡主的亲事……” 卫玲珑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刘业,“你要向我解释么?” 刘业点了头。 卫玲珑不屑一笑,说:“没必要解释,我只想知道你是否真的喜欢那个郡主?” 卫玲珑凝视着刘业的眼睛,刘业没有回避,也凝视着她。 这有些出乎卫玲珑的意料,她本以为刘业会因为心中有愧而眼神闪躲。但这种情况没有发生,足以说明刘业对穆丹阳是真的动了情。因为是动了情,所以没有觉得愧疚。 卫玲珑收回了凝视的目光,抿嘴笑了笑,“我明白了……”说完,她便转身接着朝西苑走去。 刘业能感觉到,此刻卫玲珑的心情尤为沉重,但她仍在强撑着,不想表露出软弱的样子。 该怎么补偿呢?或者补救呢? 进入西苑后,卫玲珑环顾四周,称赞着西苑的清净和雅致。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副醉心于游览的模样,情绪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这时候,洛璎缓缓走了出来。 卫玲珑看去,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女人和刘业也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洛璎迈着谨慎的步子来到卫玲珑面前,欠身施礼。 “洛璎参见西太后。” 卫玲珑红唇微扬,问道:“你又是燕王的什么人?” 洛璎看了刘业一眼,对卫玲珑的这个问题征求刘业的意见。虽然她名义上是燕王妃,可两人毕竟没有正式成亲,若说是王妃,恐怕不会得到卫玲珑的认可。 刘业冲她点了点头,洛璎这下心里有了底,便道:“奴婢是燕王的妃子。” 虽说卫玲珑已有心里准备,可听到“燕王妃子”这几个字,心里像是突然装进了一块巨石。 “燕王……妃子?”卫玲珑回头盯着刘业,目光锐利似尖刀。此刻,她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嫉恨。 刘业道:“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罢了,哀家可没有闲情逸致听你们双宿双栖的故事。晚膳是不是准备好了?我们过去吧,燕王妃也一起来吧。” 看着卫玲珑的笑容,洛璎心中惴惴不安。同为女人,她能感受到卫玲珑此时的妒恨,即便是在大方的女人,初知自己的男人有了别的女人时,也不可能不生气的。 卫玲珑说完便转身离去,洛璎向刘业看去,将自己的不安通过眼神传递给他。刘业微微点头,这意思是不用担心吗? 晚宴设在一处通明的阁楼内,晚风从从四面打开的窗户吹进来,清爽舒适。从窗户望出去,能见到远处的夜空。此刻夜空中繁星璀璨,银河昭昭,十分浪漫。 晚宴只设了四个桌位。穆郡王请卫玲珑坐主位,这次卫玲珑并未推辞。 穆郡王再请刘业和洛璎坐次位,刘业自是不肯,这第二的位置,应该属于穆郡王。 穆郡王认为刘业是和卫玲珑一起来的,应当坐在卫玲珑下首位置。 两人互相客气时,卫玲珑故意咳嗽了一下,打断了他们。“穆郡王,这位置应该由你来坐。过些日子燕王就成了你的女婿了,你不坐在他之上,他心里会不安的。” 这话听着在理,但从卫玲珑这里说出来,顿时令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两人不再推让,穆郡王坐了卫玲珑下首的位置。 刘业和洛璎在末位坐了下来。 穆郡王问卫玲珑是否可以上菜了,卫玲珑反问道:“不上菜哀家坐在这里作甚?” “是……”穆郡王本是想客气一下,但卫玲珑没有领情令他十分难堪。 酒菜由下人陆续送了上来,穆郡王斟满了一杯酒,要敬卫玲珑。卫玲珑却说自己不能饮酒,让穆郡王的尴尬又添了一分。 卫玲珑只顾着吃东西,似乎不愿与人交流的模样。穆郡王、刘业、洛璎三人反而没有了胃口。就在这时,穆丹阳走了进来。 穆丹阳之所以决定来见卫玲珑,是因为刚才穆郡王将卫玲珑的态度告诉了她:虽然卫玲珑表面上同意了她和燕王的琴亲事,但心里未必就真这么想的。穆丹阳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不能一味逃避,反正总是要和西太后正面交锋的,不论用什么办法,她都要让西太后认同她和燕王的亲事。 “丹阳参见公主。” 卫玲珑一直没有注意到穆丹阳已经走了进来,直到穆丹阳出声,她才看了过去。眼前是一位年轻貌美;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依然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女子。 “你就是丹阳郡主?” “是。” “果然是一副美人坯子,难怪燕王会喜欢上你。” “丹阳认为能得到燕王的青睐,并非是因为美貌。” “噢?”卫玲珑没想到这小姑娘会违背她的语意,心中对她又厌恶了几分,“那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亏欠。”穆丹阳说道。 这个理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和想象。就连当事人刘业也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 “亏欠?” “没错。”穆丹阳神态十分的认真,“我喜欢燕王,因此不管他遇到什么困难、他需要什么我都会尽全力去帮助他,去给他支援。甚至不惜忤逆皇上,使郡府陷入危机。燕王觉得亏欠我和郡府太多,因此才同意了这门亲事。太后应该很了解他吧,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卫玲珑向刘业看去,随后目光又落在了他身边的洛璎身上,眼神意味深长。 洛璎借此想到刘业之所以会和她在一起只不过是想对她弥补,而不是爱她,便心生失望。 卫玲珑的目光又回到了桌上的酒杯上,酒杯里还有慢慢的酒。酒水十分清澈,已经映出了卫玲珑的面容。里面的影子,是不是在哭泣呢? 卫玲珑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这酒的味道,像是掺了盐。但她还是微笑着喝完了,一直都保持着微笑。 “燕王和郡主的亲事属于两国和亲的范畴吧,既如此,就应当办得风风光光的,让天下人都知道梁魏两国又是一家人了。” 穆丹阳闻言大喜,卫玲珑这是同意她和刘业的亲事了。 “不过……”卫玲珑又道。穆丹阳忽然感觉到一阵肃杀之气。 “既然是和亲,当然要有条件,具体要谈什么条件,过后哀家会和魏帝好好商议,若能谈成,你们的亲事也能成;若不能成,希望你们也不要反目。” 到头来,卫玲珑还是不愿成全他们,穆丹阳是空欢喜一场了。不过,总算是能见到一点希望。 和谈无论如何一定要成功!穆丹阳心中念道。 章节目录 第1487章 断情 第1486章断情 晚膳是匆匆地结束了,至于是怎么结束的,卫玲珑也记不太清楚了。自从穆丹阳入座后,她的脑袋就一直嗡嗡作响。她知道自己吃了很多东西,桌上的饭菜都吃完了,一壶酒也喝的干净,但这过程中,她并未尝到一丝可口的滋味,有的只是胆汁一般的极苦。 用膳之后,卫玲珑就以还有事情需要处理而向穆郡王告辞。 出了郡府的门,刘业仍陪伴着卫玲珑。 “你不用跟着我……”卫玲珑说。 “你醉了。”刘业道。 卫玲珑笑着道:“醉了又如何?哀家身边可不乏护卫。燕王的家就在郡府吧,天色不早了,你还是留在这里,不要乱跑了,以免家中娇妻担心。” 卫玲珑的句句气话,刘业又怎会放在心上。他决定要做的事情,也很少有人可以阻止。 “我送你回去之后就离开。” “随你!” 卫玲珑愤愤地结束了谈话,上了马车。 马车朝着驿馆驶去,刘业骑马跟随。 经过一条长街时,卫玲珑令人停车。 她从车里走了出来,叫上刘业,“夜色不错,走走如何?” 刘业翻身下马。 长街一望无际,星辰瀚海下,两人并肩而行,随从们远远地跟在身后。 清凉的晚风吹过,翻动卫玲珑的青丝,也搅乱了她的思绪。 强忍的泪水此刻终于无声地夺眶而出,滑过脸庞落下。 “恭喜你了,一次抱得两美人归……” 刘业不知道该如何接卫玲珑这句话。 “呵呵,你曾经给我的承诺,原来只是一堆灰烬。风来了,也就散了。我真是太傻、太蠢,居然会相信你的话,每一句话都铭记于心……” 卫玲珑眼里流着泪,脸上却挂着笑容,不知是真笑还是假哭。 “我亏欠了你……”刘业说。 “你亏欠了她们,都给了她们补偿。你亏欠了我,结局是互相抵消么?也罢了,谁让我以前的过去,欠你太多呢?” 自从卫家出事之后,卫玲珑就得到了刘业诸多恩惠。那时她的想法是不能欠刘业的人情,因此一直都在努力寻求机会还这笔人情债。只不过她没想到这笔债会以这种方式偿还。 “你不欠我的,是我欠你。”刘业说。 卫玲珑停下了脚步,刘业也跟着停步,两人目光相对。 “那你要如何补偿我?”卫玲珑眼里闪着希冀的光芒,问道。 “我会用一生保护你和你想要的一切。”刘业说。 卫玲珑冷笑道:“大言不惭,我想要你呢?” 刘业沉默了。 “不可以是么?” “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 长痛不如短痛,刘业决定斩断卫玲珑的任何念想。 卫玲珑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撂倒。 “你为何变得如此决绝?” “我变了,这世道也变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那言儿怎么办?她可是我们的女儿呀,将来她要问我,父亲何在,我该如何回答她?” “你就对她说,他爹是个负心汉,已经死了。而我能做的,就是给她所有的关爱,尽可能补偿她缺失的父爱。” “听你这意思,似乎早就料到会走到这一步了。还是说,你早就想甩开我呢?” “玲珑,你是大梁的太后,我是大梁的臣子。大梁已经离不开你了,江山社稷的重振需要你。” “这就是你甩掉我的借口?刘业,你堂堂七尺男儿,居然将这么重的担子扔给我,不觉得羞愧么?” “我会帮你扶着这根担子。” “你直接挑了不就好了么?我可以让皇上让位给你……” “我不行。” 卫玲珑露出鄙夷地眼色,“怕坏了你大梁忠臣的名声是么?” 刘业对卫玲珑的鄙夷毫不在意,反而质问道:“你真的舍得了手中的大权?” 卫玲珑怔住了,她的确不止一次想过成为宣太后一样的人物,甚至是做过成为女皇帝的梦。不过,如果能和刘业在一起的话,她是可以放弃现有的权力的。 “我可以!”她急忙说道,“只要你还是我的男人,我可以放弃一切!” “你做不到的。”刘业语气肯定,目光锐利得似乎看穿了卫玲珑。 “你凭什么断言我做不到!”卫玲珑冲刘业吼道。 因为声音过大,使得远处的随从们都看了过来。但见卫玲珑安然无恙,他们也就没有上前护驾。 刘业注视着卫玲珑的眼睛,缓缓说道:“你只有是西太后,才能做更多的事情。若你不是西太后,言儿就危险了。” “我们可以救了言儿就远走高飞,隐姓埋名,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 “你真觉得可以无忧无虑吗?” 卫玲珑又一次怔住了。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彻底断绝与大梁的牵绊。 “和我在一起,不是最适合你的路。”刘业以总结的语气说道。 卫玲珑垂下了头,神色黯然,咬牙说道:“我的路该怎么走,用不着谁来决定!”说完,她便转身往马车走去。 马车从刘业身边经过,卫玲珑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燕王不必相送了,回去陪妻子吧!”话音落时,马车疾驰而去。很快就隐入了黑暗之中。 刘业立在原地,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出了神:我这余生,一直都会守护着你…… “先不回驿馆了。”卫玲珑对随从说道。 “太后要去哪里呢?”随从问。 “都城里应该还有未打烊的酒馆吧,就去那里。” 随从们知道此举不妥,但他们也察觉得出来太后情绪不对,因此不敢劝阻,只得从命。 卫玲珑来到了宿月楼。这是都城里通宵达旦营业的酒馆,酒馆生意红火,此时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经过门前,可听见里面觥筹交错,酒令划拳,欢声笑语不断而来。 大厅里坐着形形色色的酒鬼们,就着美味的下酒菜,一个个喝的面红耳赤。 卫玲珑的随从先进入酒馆,要给卫玲珑挑一间雅间。 “对不住了客观,今晚雅间都客满了。”柜台如是说。 随从出来向卫玲珑禀报,卫玲珑不以为意,径直走了进去。 夜里本来就少有出门的女子,更何况是来到满是酒鬼的酒楼。卫玲珑一走进去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这是她的随从们不愿见到的情况。 有人调侃卫玲珑是来捉贪杯的丈夫回家的,这种事情可没少发生。为此引起了一阵欢笑,酒鬼们都知知道是哪个倒霉酒鬼要被娘子像拎小鸡一样被揪出来了。 结果,他们看到了卫玲珑坐了下来。卫玲珑的随从们立即站到她的身旁,酒鬼们见状,都猜测卫玲珑是什么身份。可以看出来的是,这个女子的身份很不简单。 有人说她长得像公主,但谁又相信公主会在夜里出现在酒馆呢? 对卫玲珑好奇了一会儿后,酒鬼们的注意力最终还是回到了酒桌上。对于不认识的女人,酒自然更有诱惑力。 “客观要喝点什么呢?”小二上来招呼道。 “上酒便是,要最烈的酒。”卫玲珑道。 小二犹豫了,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女子要喝他们这里的烈酒。他以为卫玲珑不懂,就向卫玲珑说明烈酒的程度。卫玲珑极为不耐烦,喝斥他少说废话。小二只得悻悻地去拿酒了。 酒鬼们又对卫玲珑好奇了起来,想知道她是否能喝得了宿月楼的烈酒,甚至有人想要上去搭讪,了解这位奇特的女子。更有甚者,对她打起了坏主意…… 章节目录 第1488章 宣泄 第1487章宣泄 几杯酒下肚之后,卫玲珑面泛红晕。终于有好事者站了起来,两人坐同一桌子,身材格外魁梧,他们拿了一壶酒,面带笑容摇摇晃晃地来到卫玲珑身边。 卫玲珑的随从见状,立即上前阻拦。 “二位想要做什么?” “小姐是第一次来这里吧,能来这里都是朋友,我们只不过是想敬小姐一杯。”那两人说道。 “这里没你们的事情,赶快离开!”随从喝斥道。 两人顿时怒了,瞪眼道:“宿月楼的规矩便是如此,你们若是不遵守规矩,那就赶紧滚!” 卫玲珑用杯子在桌上敲了一下,唤来小二,核实他二人所说的规矩。小二一脸为难,但还是确认了两人所言非虚。 “宿月楼确实有这么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后来老板觉得不错,就定了下来。” 两人在得到小二的支援后很是兴奋。 这时,客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卫玲珑与这二人身上,并将此当成了一道可口的下酒菜。不过,坐着楼梯角落位置的一位酒鬼却对此事漠不关心,仍在自斟自饮。 “既然有这么一条规矩,我遵从便是。” 卫玲珑令随从们退下,那二酒鬼径直与卫玲珑一桌坐了下来。然后开始给卫玲珑斟酒,一边斟酒还一边打探卫玲珑的身份。 卫玲珑露出了不屑的微笑,说:“你们若是知道了我的身份,一定会后悔的。” 二人不以为意,大笑起来,仍坚持要知道卫玲珑的名字。 “我们能够坐在这里一起饮酒也是一种缘分,姑娘,咱们几个互相交个姓名,认识一下如何?” 不等卫玲珑答复,二人道出了姓名。 卫玲珑却说:“我可没兴趣知道你们叫什么,酒已经喝了,滚吧。” 卫玲珑不赏脸的态度令人感觉下不来台,羞愤不已。如果问不出卫玲珑的名字,他们今后也就没脸再来这里饮酒了。也是酒壮人胆,这二人仗着自己体型魁梧又练过拳脚,便不将卫玲珑的随从们放进眼里。 “小姐,这里可不是你家家的地方!” 卫玲珑的随从们迎了上来。二人已料定他们对付这五名随从是绰绰有余,因此面无惧色。 酒楼柜台这边见状,立即上前劝解。 “不是我们哥俩儿不给宿月楼面子,而是这姑娘今日是坏了宿月楼的规矩,除非她向咱们赔礼道歉,给每个人敬酒一杯,否则……哼哼……今晚她就别想轻易离开宿月楼!” 酒客中,有人跟着起哄,欢呼雀跃;有人则忌惮卫玲珑来头不小,不想参与这事儿,便装出正经喝酒的模样,只用余光偶尔头瞄一眼。 “你们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知不知道……”一随从正要报上卫玲珑的名号时,卫玲珑用筷子敲了一下杯子,示意他不要多嘴。 那两人只当卫玲珑是害怕了,更是得意。 “要我道歉是吗?” “没错!” “好呀,我最擅长这个了。” 卫玲珑斟满了一杯酒,朝着面前的人泼了出去。一杯酒泼在了其中一人的面目上,惊得那人勃然大怒,便欲动手。 卫玲珑的随从们立即迎上,双方在大厅里动起手来。 卫玲珑的随从们可不是吃素的,对付这两名闹事的大汉绰绰有余。很快,这两名大汉便被随从们打倒在地,按在地上。 “小姐,要如何处置这二人,还请小姐发落!”随从问。 “你们只要将这里所有的桌子都钻过去一遍,我就饶了你们,如何?”卫玲珑一脸戏谑地说道。 那两人也是士可杀不可辱,高昂着头颅,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卫玲珑冷冷一笑,道:“那就玩个游戏好了……” 这两大汉被卫玲珑的随从们绑了手脚,按在墙壁上,两人头顶上各顶着一只酒杯。卫玲珑站在距离他们十步左右的地方,手中翻着一柄匕首。 在场的酒客们已经出了卫玲珑想要做什么,但见识过卫玲珑的随从的神身手之后,就没有人敢站出来阻止卫玲珑了。 “我这刀子飞出去,若是正好击落你们头顶上的酒杯,我就放了你们。倘若酒杯掉下来的话,我就把你们都扔进臭水沟里。你们不是说士可杀不可辱嘛?我就要看看你们是否有种!” 两人顿时都慌了起来,但又放不下面子向卫玲珑求饶,两条腿不停地打着哆嗦。头顶上杯子里的酒都有些洒了出来。 卫玲珑冷笑道:“所谓的面子真就这么重要么?没人求饶的话,这就开始了……” 说完,卫玲珑朝着其中一人掷出了匕首。眼力好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一刀肯定是掷歪了。卫玲珑已有六分醉意,哪能掷得准确呢? 这一刀往下一偏便会扎入当中一人的胸膛,极有可能置人于死地。如果受人敬重的公主在酒馆里杀了人,那么卫玲珑的声誉必将一落千丈。心中满满的愤懑和醉意阑珊的卫玲珑已经顾不得这些后果,只是想找一件事情宣泄而已。倘若她还能保持冷静,断然不会去做这件事情。 有些事情一旦做出来了,就无可挽回了。结果损害的就不仅是卫玲珑的声誉和形象,乃至会令梁国背负不必要的骂名。 现在的卫玲珑如同被蒙蔽的双眼,她看不到这一点。不过好在有人没有放弃她,仍由她胡乱宣泄自己的情绪。 就在刀子即将刺入闹事者胸膛的时候,一个影子突然闪了过来,轻而易举地接住了匕首。 这个人,正是一直坐在楼梯角落饮酒的人。 卫玲珑见有人坏了自己的好事,勃然大怒。 “你是什么人,多管闲事!将他也拿下!” 随从们一拥而上,但这人的身手岂是那两名光说不练的假把式?他一人对付五名随从,也只出了五六招,便将他们击倒在地。随后他又闪到了卫玲珑面前,用力握住了卫玲珑的手腕,语气严肃地说道:“闹够了吧!” 和那人拉近距离之后,卫玲珑便觉得眼熟。脑海中灵光一闪,她想起了来。还未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拉着她走出了宿月楼。 星河倒映在常澈湖的湖面上,风平浪静的湖面亦是星光点点,与夜空融为一体。一叶扁舟在湖中停留,仿若浩瀚星海中的一粒暗淡的尘沙。 微微的风轻抚着卫玲珑的面庞,带着湖水的清凉,卫玲珑清醒了不少。回想刚才自己在宿月楼的所作所为,她是后悔不已,庆幸的是事态没有恶化。 当然,这都要感激那位及时出手的阻止了她的人。 谢字卫玲珑一向不吝,说完后还冲他嫣然一笑,“你不是归隐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只是随处走走看看,正好来到了此地。”宇文修说。 “四海为家呀,真是令人羡慕呢。” “你不会喜欢的。”宇文修断定道。 “你这话从何说起呢?” “你已是凤凰,又怎愿变回麻雀呢?” 卫玲珑收起了笑容,盯着宇文修道:“是刘业让你来的吧?” 她是凭刚才宇文修的那句话做出的推测。因为这话倒像是刘业想说又不能说的话。 果然,宇文修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他只是抬起了握着酒壶的手,望着星空喝了一口。 卫玲珑凝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略显沧桑的脸上有着坚毅的神韵,一双平淡如水的眼眸中,闪动着光芒。不知是否因为船晃动了一下,卫玲珑脚下似乎不稳,身子倒进了宇文修的怀中。此时,她柔软得如同棉花一般…… 章节目录 第1489章 湖上小舟 第1488章湖上小舟 两个月前的黄昏。宇文修背着柴火回到家中,进门便见有一陌生人站在中庭。 宇文修警惕起来,那人却向他鞠躬示礼。 “在下受燕王之托,特来寻先生。” 宇文修未做理会,背着柴火朝柴房走去。 那人紧随其后,跟着说道:“王爷有一封信交给先生。” 宇文修一边将柴火卸下,一边说道:“你回去告诉他,我已不在过问世事,让他不要再来打搅我了。” 那人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便接着道:“燕王所托之事,与西太后有关。” 宇文修似乎是怔了一下,但很快有继续整理柴火。 柴火整理好了之后,他便开始淘米煮饭,准备晚餐。 那人仍是不肯放弃,依旧跟在宇文修身边。 “先生,王爷的行动已经被限制,你若不去的话,西太后就会有危险。” “西太后有危险与我何干?” 那人不假思索地接着道:“既如此,那在下告辞了。”那人说完便离去了。他的任务就是将这些话传达给宇文修,至于宇文修要怎么做他就管不着了。 那人离开之后,宇文修做好了晚饭。他的晚饭很简单,一个人吃饭用不着花费太多的时间。对于每一餐饭,他都会非常用心去做。 今天的晚饭是清蒸鱼。鱼是他最喜欢的食物之一,可是,饭吃到一半时,他却尝不出滋味来了。 果然还是非常在意呀…… 皎洁的月光轻轻地洒在湖面上。不知何时起了风,小船在湖面上起伏漂泊。 轻轻摇晃的小船犹如一只摇篮,船舱里,卫玲珑如同婴儿一般熟睡——依偎在宇文修的身旁。 宇文修满眼柔情地看着怀中的女人,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仍觉得那是一场梦。如果是梦就好了,他心想。 但那真实的触感与快感,都在提醒他那不是一个梦。有些事情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了,就这么毫无征兆。 这件事情的发生意味着什么呢?宇文修心里有诸多的猜测,但他不敢细想下去。 为什么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这么多年修行出来的定力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这个女人攻破? 追根究底,宇文修只找到一个答案——这个女人有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这或许也是刘业会喜欢上她的原因。 这么说来,我是不是在潜移默化中,也喜欢上这个女人了呢? 宇文修觉得自己有些意乱情迷,他微微侧头端详着卫玲珑。细看之下,卫玲珑的侧颜犹如一只熟透了的水蜜桃,令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他似乎是不由自主地凑近上去,想要亲上一口。可这时候卫玲珑突然动了一下,立即将他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不得不打消了刚才的念头,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时,他注意到卫玲珑细腻光滑的香肩露了出来,他轻轻地为她拉起毯子,裹住她的身子。 时间正在流逝,虽然不愿承认,但他确有希望长夜能够更长久一些…… 天刚微朦朦亮,卫玲珑就醒了过来。睁眼一看,身边已经没有了让她宣泄的结实的肉体。 她穿上衣裳,走出船舱,便见到宇文修独坐在船头,望着乌黑发亮的远天出神。 “怎么起来那么早,难不成昨晚睡不好么?”卫玲珑已戏虐的口吻说道。 “昨晚的事情……” “那不过是一场梦而已。”卫玲珑淡然道,“不是么?” 听了这话,宇文修终于可以确定卫玲珑只不过是将他当成了发泄的工具人。 “怎么,你不满意么?”卫玲珑问。 “你觉得我应该高兴么?”宇文修面无表情。 “难道不是嘛?去逛窑子还要破费呢。” “你是将自己和窑子里的人相提并论么?” “那可不一样。这次,是我睡了你。” “你是想报复他?” “你在胡说什么呢?” “你心里明白。” 卫玲珑本来心情已经有了好转,听宇文修又提起刘业,不禁生起气来。 “就算是又如何?你满意了吧!送我回去吧,岸上一定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呢。”卫玲珑恹恹地说,已不想再和宇文修多说一句话。 宇文修摇动船桨,向着岸边而去。 朝阳投下了灿烂的光辉,湖面上光影闪烁,波光粼粼。 小船回到了岸边,卫玲珑向宇文修告别后立即前往驿馆。路上她一直小心翼翼,生怕被人认出来,同时观察着街上的情况。毕竟公主被人带走,这可不是一桩小事。 但,街上的情况出乎她的意料。眼下的情况是——一切正常。 她原以为公主被人带走之后,南宫弘昌那边一定会派出大量的人手来找她。这么一来,她去过宿月楼并闹事的事情就会为众人所知,如此将会损害她的声誉。声誉对她而言是身处魏国而不至于陷入被动的利器,她可不像失去。 可眼见的情况又说明什么呢?难道那几名随从是因为害怕承担罪责而没有将公主被人带走的事情告知上面?亦或者,南宫弘昌根本不关心我的死活? 再三琢磨,卫玲珑认为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就在这时候,有人在卫玲珑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卫玲珑吓了个激灵,转身一看,站在面前的人正是穆丹阳。 “公主,现在可不是随处溜达的时候,随我来吧。” 穆丹阳将卫玲珑请上了马车,马车里,穆丹阳问起昨夜卫玲珑去了哪里。 卫玲珑看出她已知晓宿月楼一事,反问道:“宿月楼的事情你知道了吧,现在是什么情况?” 穆丹阳道:“原来公主还关心宿月楼的事情呢?公主应该庆幸当时没有人将您认出来。你在宿月楼闹了事情,被人带走,那些随从本是要上报皇上,但燕王将他们拦了下来……” 原来昨夜卫玲珑被宇文修带走之后,那些随从便要前往府衙求援,才出宿月楼便遇上了刘业。刘业给了告诉他们公主平安无事,并给了他们一笔银子作为封口费,同时警告他们,若是公主被人掳走的事情被上面知道了,他们罪责难逃。最后是想他们保证公主明日便会回来。那五名随从商议之后,决定听从刘业的嘱咐,对卫玲珑宿月楼之事守口如瓶。 “正因如此,公主你算是躲过一劫了。”穆丹阳说。 卫玲珑很不爽穆丹阳对她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就好像穆丹阳是她的朋友一般。可实际上,她对穆丹阳是恨之入骨。 “停车!” “公主……” “哀家命你停车!”卫玲珑以威严的语气说道。刻意提醒穆丹阳,她不是南宫萱儿,而是大梁的西太后。 穆丹阳会意后感到些许失落,旋即令人停车。 卫玲珑从马车里走了下来,步行前往驿馆。 穆丹阳担心她的安全,派人悄悄跟在她的身后,以确保她平安回到驿馆。 前往驿馆的途中,卫玲珑会想起昨夜之事,怀疑刘业是故意将宇文修送到她的身边,让她借宇文修宣泄心中的愤懑。 “可恶!” 卫玲珑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即便这人是刘业,她也感到厌恶至极! 章节目录 第1490章 坦诚相待 第1489章坦诚相待 皇宫内,早朝刚刚结束。大臣们相继退了下去,南宫弘昌转入后阁,召右丞相徐光城、太尉田铎、廷尉贾青、郎中令赵和、常奉公孙智前来议事。 “有些事情朕在庭上不便多言,徐卿,与梁人谈判之事究竟又何进展?” 看到皇上神色严肃,作为领头与梁使谈判的右丞相徐光城心中忐忑。 “回皇上,日前臣约梁使继续谈判,却被梁使以水土不服身子不适为由所推却,臣以为,梁人根本就无心和谈。” “他们根本就没有诚意,此前确立之盟约,恐怕也不会兑现。”太尉田铎说道。 “公主既然在都,何不直接找公主谈?”郎中令赵和说。 南宫弘昌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公孙智,问他有什么看法。 公孙智道:“臣赞成赵大人之言。” 南宫弘昌道:“你们还不知道吧,不愿承认此前所订立之盟约的人,正是西太后。” 除了公孙智外,其他人都震惊不已。 公孙智接着说道:“皇上,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妨听听西太后想说什么吧。” 南宫弘昌冷冷道:“朕还以为你们能有什么好主意,也罢,去给朕安排吧。” 朝议方才结束,便有宫人匆匆来报:“皇上,公主进宫了,说是要见太妃。” 南宫弘昌心感不妙,立即前往宁澜宫。 宁澜宫内,德太妃已从宫女那里听闻大梁西太后求见。 “这是公主让你这么说的?” “是的。” 卫玲珑之所以对德太妃自称大梁西太后而不是南宫萱儿,是因为她觉得继续以南宫萱儿的身份会面德太妃已经不合适了,毕竟德太妃也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德太妃还不知道是否应该见卫玲珑,为此而犹豫不决。就在这时候,南宫弘昌赶到了。 “母妃,朕听说她想要见您?” “没错,哀家还在想是不是应该见她呢。皇上你觉得呢?” “母妃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哀家呀……” 德太妃神色茫然。 “母妃其实是想见她的吧?” “是有那么一点想要见她。” “既如此,那就见吧。” 德太妃看得出来南宫弘昌是希望她能做点事情,而不是单纯的只是见个面。 “你想让哀家说点什么呢?” “恳请母妃对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她尽快兑现之前两国订立的盟约。” “哀家试试吧。” 因为现在知道了西太后并非南宫萱儿,德太妃也没有劝说成功的信心了。 “别告诉她这是朕的意思。”说完,南宫弘昌便退了下去。 德太妃立即召见卫玲珑,下达指令的时候,心里有种迫不及待地的兴奋。 卫玲珑跟随宫人进入阁中,来到了德太妃面前。故人相见,即便之前已有隔阂,但内心思念的情绪仍然占据着上风。两人眼中都泛出了泪光。 “萱……见过母妃……”卫玲珑下意识的以南宫萱儿自居,后来想到德太妃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便急忙打住,含糊过去。 “让母妃好好看看你。”德太妃似乎并没有想太多,仍是将卫玲珑当成了南宫萱儿。 卫玲珑缓缓抬起头来,与德太妃对视。 “过来近一点。”德太妃招呼道。 卫玲珑一步步走了上去,来到了德太妃眼前。 德太妃在宫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抬手轻抚卫玲珑的脸庞。这张脸,这个神态,与她心底的南宫萱儿完全重合,要说她们是两个人,简直是难以置信。 “你瘦了,吃了很多苦吧?”德太妃关切地问道。 “是吃了些苦,不过还过得去。”卫玲珑道。 “当初我要是坚持不同意让你嫁去梁国就好了。” 卫玲珑觉得这是德太妃试探她的话。她不是南宫萱儿,不可能留在魏国。由此可知德太妃还是不愿相信她是卫玲珑。不过事到如今,卫玲珑觉得隐瞒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母妃,我无论如何都是要去梁国的。” 她的眼神格外坚定,也算是给了德太妃一个明确的信息——她是卫玲珑,不是南宫萱儿。 德太妃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挥手示意阁中的宫人都退下去。 宫人退下后,她挽着卫玲珑的手坐下,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茶几。 “你真的不是萱儿?”德太妃郑重地问道。 “我是卫玲珑。”卫玲珑也郑重地回答。 虽然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但德太妃亲耳听卫玲珑说出来,还是震惊不已,这一刻,恍若失魂。 卫玲珑站了起来,在德太妃面前跪下,磕头道:“对不起,卫玲珑欺骗了您。” 德太妃苦笑道:“是我愚蠢罢了……在你出嫁之前,其实我已有察觉,但还是要自欺欺人……你起来吧。” 卫玲珑站了起来。 德太妃又请她坐下,接着说道:“虽然你不是萱儿,但哀家从来没有亏待你吧?” 卫玲珑点了点头,“太妃待卫玲珑的好,卫玲珑铭记于心。” 德太妃道:“哀家不需要你一直记着,只需要你的报恩。我想大梁的西太后应该是一位言而有信、知恩图报的人吧。” 卫玲珑明白德太妃要和她说什么了。 “太妃是想说盟约之事吗?” “没错。你梁国有难之时向我大魏求援,我大魏出兵相助,劳苦功高,西太后不会忘记吧?” 卫玲珑道:“魏国的恩德,卫玲珑自然记得。” “那你打算何时兑现承诺?” “如今我与太妃您说了,您做得了主吗?” 这么一问,卫玲珑倒是把德太妃给问住了。 “哀家做不了主,但还是能给皇上一点意见的。” “这些事情何必劳太妃您费心呢,还是让皇上来和我谈吧。” “难道你要食言?”德太妃横眉冷眼,问道。 “卫玲珑不会食言,只是有一桩心事悬而未决,因此不能立即给魏帝答复。” “何事?” “魏帝未曾向您提起?如果真是这样,卫玲珑还是不说的好。” “哀家很是好奇。” 卫玲珑看着德太妃好一会儿,德太妃没有反悔之意,于是便将南宫弘昌为了从梁国得到更多的利益而派人袭击公孙寂,并意图掳走她女儿的事情说了出来。最后还加了一句讽刺:“堂堂一国之君,居然做出这种事情,这让卫玲珑对他的信誉和人品产生了怀疑。因此不得不重新审视此前签订的盟约。” 卫玲珑所说的话让德太妃惊诧不已,但她还是不相信南宫弘昌会做出这种事情。 “太妃何不亲自问问皇上?话说公孙寂就在宫里吧,他会落得妻离子散,负伤失忆的下场,全拜皇上所赐。” 德太妃忽然感到胸闷窒息,她努力的大口呼吸,脸色却越发苍白。 “太妃……太妃……你怎么了?”卫玲珑慌了起来,“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 章节目录 第1491章 相反的梦 第1490章相反的梦 得知太妃昏迷,南宫弘昌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宁澜宫。太医已经给太妃看诊完毕,南宫弘昌先找着太医询问德太妃的情况。太医告知德太妃已无大碍,过一会儿便能醒来,现如今公主在寝阁里照料。 听了这话,南宫弘昌担心卫玲珑会加害德太妃,便快步进入寝阁。进去之后,之见卫玲珑正在用热毛巾给德太妃敷额,南宫弘昌以为卫玲珑欲行不轨,便一把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你想干什么!”南宫弘昌喝道。 “给太妃敷额……怎么,你以为我会加害太妃?”卫玲珑反问道。 “难道不会吗?如果不是你,太妃怎会晕倒?倘若太妃有个意外,朕绝对饶不了你!” “太医不是说了太妃并无大碍吗?皇上可没有理由怪罪于我。” “你……” 南宫弘昌抬起了手,真想给卫玲珑一个耳光,但卫玲珑锐利的目光紧盯着他,让他下不去手。 就在这时,德太妃轻咳了两声,两人的争执吵醒了她。 南宫弘昌这一巴掌打下去的话,卫玲珑若要追究后果可就严重了。毕竟是大梁太后,就算是你的妹妹也不是能随便打耳光的。南宫弘昌意识到这一点后才没有下手,但没理由就收手的话便显得自己窝囊了。幸好太妃这时候醒来,他就能以关心太妃而收手前去询问太妃的病情。 “母妃,你怎么样了?” “扶我起来……” 南宫弘昌扶起德太妃,在她背后垫一个枕头,靠着床头坐着。 德太妃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常色,语速缓慢地说道:“哀家刚才睡了一觉,又被你们给吵醒了。” 南宫弘昌垂下了头,对此感到抱歉。 德太妃又说道:“萱儿没有要害哀家,是哀家自己的身子不争气,听不得一些熬心的事情。” 南宫弘昌余光飘了卫玲珑一眼,想知道卫玲珑对德太妃说了些什么。 “萱儿先退下了。”卫玲珑道。 德太妃微微点了头。她有话想问南宫弘昌,不希望卫玲珑在场。卫玲珑也看出了她的心思,就主动告退。 “母妃,西太后都跟你说了什么?”南宫弘昌问。 德太妃凝视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了,看得南宫弘昌浑身不自在后方说道:“她跟哀家说了公孙寂的事情……” 南宫弘昌顿时一怔,对德太妃昏迷一事算是明白个通透了。 “母妃,她的话不能全信……” “那么那些是哀家不该信的呢?” 南宫弘昌无言以对。 “公孙十三人就在月隐阁,眼下虽然他失忆了,但哀家相信他终有一天会恢复记忆。你是要等那天哀家从他口中得知一切,还是现在就告诉哀家?” 南宫弘昌寻思片刻,叹了口气。 “母妃,朕并未是要对您隐瞒,只是担心你知道后会生气。” “这么说,你是真的做了那见不得人的事情?” “母妃,朕并不知情,事实上是公孙智先斩后奏,朕原先并没有同意……再者,朕觉得这也没什么错,都是为了大魏。” “为了大魏?为了大魏就什么卑鄙的事情都可以做的出来?公孙十三是萱儿为数不多的知己,也是你的好友呀,你怎么能认同公孙智的做法呢?” “母妃……”南宫弘昌皱着眉头,一副非常为难的模样,但思考在三,他还是将为难的原因说了出来。“这件事情,公孙缪也是认同的。” 这话又让德太妃震惊了。 “公孙缪……”她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没错,若他不认同,朕也不敢让公孙智放手去做。我们原计划是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没想到出了意外……” 南宫弘昌将原计划说出了出来,那可是一个不会伤害到公孙寂一家的计划。他想要借这个计划将公孙寂的不幸归为意外。但德太妃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哀家乏了,你也退下吧。” “母妃……” 南宫弘昌对德太妃的疲惫消沉的状态十分担忧。 德太妃已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自己躺了下来,背过身去。 南宫弘昌只好转身离去,出了寝阁之后,他便问起卫玲珑的下落,宫人告诉他公主已经离去了。对于卫玲珑将在皇宫里进出自如的情况,南宫弘昌十分不满,下旨今后不许公主随意进出皇宫。 “传公孙智!” 回到御书房后,怒意未消的南宫弘昌立即召见公孙智。 公孙智很快到来。在南宫弘昌离开含章殿后,他仍留在那里,因为他料定了南宫弘昌一定会召见他。 “微臣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南宫弘昌坐在案前,脸上写满了怒字。 公孙智大概知道他是为何龙颜大怒了,也推测出了他想要做什么。 “那个卫玲珑是在是太嚣张了,朕想给她一点颜色瞧瞧,你去安排此事!”南宫弘昌的语气就不容公孙智反对。 公孙智只能领旨。 …… 卫玲珑走出了皇宫,明媚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然而,她却未感觉到一丝温暖。她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想知道是否真的有阳光落在她的身上。阳光自然是有的,只不过在她的心已经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铠甲,成了永久的阴影。 回到驿馆,卫玲珑便将自己关在房里。张正等人对她的情况很是担忧,但又不敢去问。 泪水再一次浸湿了枕头,卫玲珑睡了一觉,做了个梦。梦里有晴朗的天空,和煦的微风;清清的湖水上荡着一支竹排,刘业与刘衍忌正在竹排上捕鱼。岸边有间小屋,小屋周围有三五颗桑树。卫玲珑和女儿卫言坐在树荫底下,编织着竹篮。偶尔朝湖面上望去一眼,却好对上刘业的目光…… 美好的梦与现实相反,失去的人和破灭的未来如同洋葱的味道,催逼泪水夺眶而出。 卫玲珑用力抹去眼睑的泪珠,强迫着打起精神来。她告诉自己现在已不是伤感的时候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她应该将所有的精力交给这件事情上,以此忘却那些令人伤感的回忆和憧憬,甚至去忘记那个刻骨铭心的人。虽然她知道那并不容易,但至少能有些事情让自己变得忙碌起来。忙碌像一剂麻药,可以让感情麻木起来。 “你是何人?胆敢在此撒野!” 屋外的咋呼声引起了卫玲珑的注意,她起身前去打开房门,便见门前一众护卫已将宇文修围在中央。 宇文修面色平静,这让卫玲珑看到了刘业的影子。无论身处何种险境,刘业总能从容面对。 “都住手!”卫玲珑道。 “太后,这人私闯进来,只怕会对您不利……”护卫长说道。 “他是哀家的人。” 卫玲珑对宇文修嫣然一笑。 章节目录 第1492章 定计劫囚 第1491章定计劫囚 “你让我找的人有消息了。”宇文修说。 “人在何处?”卫玲珑问。 “府衙大牢。” 卫玲珑感到十分棘手。 “那个人,真有营救的必要么?”宇文修说,“对他们这类人来说,身份一旦被识破,死才是最好的归宿。就连刘业都已经放弃的人,救来还有什么意义?” “我身边正缺可用之人,若是能得到他,便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未必会为你效力。” “他一定会的。” 卫玲珑很有信心。 说服不了身影,宇文修只好按她的意思去做。 “那么你可有对策?” “有。” “说来听听。” “很简单,劫囚。” 宇文修还以为卫玲珑会有什么妙计,原来还是要来硬的。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 卫玲珑含笑道:“怎么,办不到?” 宇文修说:“尽力而为吧。” …… 魏都城府衙大牢设立在城西一处比较安静的地方。远远一看,它与附近的民宅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只有走近时,门前的那两尊巨大的龇牙咧嘴的石狮子以及那有些褪色的匾额才能彰显出它的身份。 难以想象,府衙大牢居然会设立在民宅当中。卫玲珑经过一番打探才得知这处大牢本就是一处富庶之家的府邸改建而成的。 行动在日落之后开始,在这之前,卫玲珑已经让宇文修收买了大牢里的一名牢头。 日后之后,卫玲珑和宇文修假扮成狱卒的模样,跟着那名牢头进入大牢。 “只能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快去快回!”牢头紧张地说道。 卫玲珑是以探亲之名说通那名牢头帮助的,当然也花了一些银子。因为要探的是要紧的人犯,为了不被人察觉,他们才扮成了狱卒的模样。 卫玲珑和宇文修依照牢头的指示找到了要找的人。 这个人,正是刘业的龙云密探——汪贤。 已经接受了自己将死命运的汪贤靠着墙壁闭着眼睛安静的坐着。 卫玲珑敲了敲牢门,故意弄出声响,汪贤充耳不闻,一动不动。 卫玲珑打开了牢门,走了进去。宇文修转身离去,他另有任务。 “在回顾自己短暂的一生吗?”卫玲珑说道。 汪贤立即睁开了眼睛。身为密探,他拥有超乎常人的敏锐的感官,卫玲珑开口的时候,他便已经认出了这个声音。 “太……” 虽然卫玲珑已经乔装打扮,但汪贤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卫玲珑含笑点头,说道:“我来带你出去。” 汪贤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是王爷的意思么?” 卫玲珑道:“姑且算是吧。” 姑且?汪贤的眼神暗淡了下来,“太后,您还是快走吧。” 卫玲珑道:“怎么,我来救你,你还不想离开不成?” 汪贤道:“汪贤的身份已经被识破,现在只有求得一死。” “这是什么破规矩?哀家今日既然来了,就不可能无功而返。” “太后,您不明白!” “不明白的是你吧。倘若你的身份真的被识破了,怎么可能让你坐在这里等死?” “太后此言何意?” “魏帝最恨的就是你们这帮梁国的细作,一心想要将你们连根拔起。他若是知道了你的身份,你早就被关入天牢,享受软硬兼施的招待了。” 汪贤细思之后,觉得非常在理。那么为什么他只是被关在这里呢? “难不成,那人没有将我的身份告知魏帝?” “那人是谁?” “陆轻鸿,我败给了他,就被他带到这里来了。” “是他的话那是不奇怪了。” “他不是听命于魏帝的吗?” “现在不是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就问你,要不要一起走?” 汪贤重重的点了头,然后站了起来,向卫玲珑拱手作揖。 “太后不辞艰陷来救汪贤,汪贤无以为报……” “先不说这种话,出去再说。若我们能够活着出去,我可是需要你为我办事的哟。” 汪贤鞠躬一拜,表示万死不辞。 这时,宇文修回来了。 “已布置妥当。”他说。 “布置?”汪贤不解。 “不做些准备,怎么能杀出重围呢?”卫玲珑笑着说。 看她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逃出大牢易如反掌。 正说间,三人忽然听到有人高喊“走水”,跟着是囚犯们用力敲打牢门呼唤的声音。 “失火了……” “快放我出去!” 总之,牢房里一片混乱,喊叫声在回廊里回响着,不绝于耳。很快,便有一股浓烟飘到了卫玲珑等人面前。 “该走了。”卫玲珑说。 她和宇文修左右按住汪贤的肩膀,将汪贤带离牢房。 不一会儿,他们就遇到了进来救火的狱卒。 卫玲珑对他们说里面火势很大,要立即将犯人转移到外面去。 狱卒们没有起疑,学着她打开牢房,将囚犯押送出去。 有囚犯想要趁机越狱,便透析狱卒,将事情闹得更大。狱卒们又要救火又要转移囚犯,还要镇压暴力分子,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卫玲珑和宇文修以及汪贤。三人趁乱离开了牢房,前往府邸后门。 监牢里出了事情,这大牢里外自然是要立即封闭的。因此卫玲珑和宇文修带着汪贤来到门前时就被人拦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大哥,这人收了重伤,必须尽快带他去找大夫!”卫玲珑说道。 守门的卫兵打量起汪贤来,汪贤已装出昏迷不醒的模样。 “这是重要的人犯,若是死了,上面怪罪下来,我们可就惨了!” 卫兵听了这话,立即开门放行。 就这样,卫玲珑和宇文修带着汪贤离开了大牢,到阴暗处后,三人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一起返回驿馆。 牢房的大火始终是要被扑灭了,老夫那边也清点了犯人,很快就发现少了汪贤。但因为陆轻鸿并未说明汪贤的重要性,因此官府只是派人暗查,并未全城大规模的搜查。牢房方面也担心有犯人越狱之事泄露而承担罪责,所以就将骚乱之事隐瞒了下来。 驿馆里,汪贤跪在了卫玲珑面前,答谢她的救命之恩。 卫玲珑爽快地说道:“要谢我很简单,为我做几件事情即可。” 汪贤问卫玲珑需要他做什么。 卫玲珑笑着说:“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汪贤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忐忑,但既然答应了卫玲珑,便不会食言。汪贤告诉卫玲珑如何可以找到他之后,便告辞离去。 “你觉得他会为了你而背叛刘业?”宇文修问。 “我没想过要他背叛刘业。”卫玲珑说。 “那救他还值得吗?” 卫玲珑冲宇文修微微一笑,“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好像没有说过要对付刘业。刘业虽然负了我,但他是个大才,将来还有可以利用之处呢。我对付他干嘛呢?” 人总有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天,宇文修心想。 …… 章节目录 第1493章 简单会谈 第1492章简单会谈 翌日。御书房。 “皇上,大梁西太后求见。”御前太监吕廓说道。 “她终于熬不住了吧。”南宫弘昌脸上流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皇上是否要见她?” “宣她进来吧。” “诺。” 卫玲珑本来是想直接进宫去见南宫弘昌的,但来到宫门时却被拦了下来。追问才知是南宫弘昌下旨不让她随意进宫。对于南宫弘昌此举,卫玲珑心中很是鄙夷。 “让太后久等了,皇上宣召太后觐见。”吕廓毕恭毕敬地说道。 “这多耽误事呀。”卫玲珑道。 卫玲珑跟着吕廓来到了御书房,见到南宫弘昌时,她也只是简单行礼,道声“见过”。 南宫弘昌对此很是不满。虽然卫玲珑身为大梁西太后,但身份是不能让他认同的。在他眼中,卫玲珑依旧是那个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而他则是卫玲珑的恩人,卫玲珑在他面前应该三拜九叩,更加恭敬才是。 “你为何而来?”南宫弘昌不耐烦地问道。 “想和皇上商量几件事情。”卫玲珑不客气在一旁的茶几旁坐下,这又引起了南宫弘昌的不满。因此他就没有让宫人上茶。 “何事?” “第一件事,是我的那些侍卫。多亏有了他们我才能平安抵达都城,见到皇上。他们在益州时被公孙智误抓了,萱儿希望皇上能够放了他们。” “误抓?” “没错!”卫玲珑以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皇上应该不会为难他们吧?他们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保护萱儿,若是这也有错的话,这理儿就说不过去了。” 卫玲珑话赶话地逼迫南宫弘昌做出决定,令南宫弘昌心里极为恼火。可偏偏道理都在卫玲珑那头,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反驳,最后只能做出妥协。 “朕会派人过问此事的,倘若真的抓了你的人,且真是一个误会,朕便会让他们放人。” “那萱儿就在此多谢皇兄了。” 卫玲珑微笑着向南宫弘昌鞠了一躬。 “没事的话就退下吧。”南宫弘昌不想和卫玲珑多说一句话。 “还有一事……”卫玲珑不紧不慢地说道,“关于燕王和丹阳郡主的婚事……本来呢,郡主和燕王两情相悦的话,我也不必多事。但我听说皇兄是为了两国交好才会将丹阳郡主下嫁给燕王。这么一来,这就不是一桩简单的事情了。” “你反对?” “没错。” 南宫弘昌心中暗喜。卫玲珑若是反对的话,他便可以以西太后反对和亲,反对两国和睦为由让卫玲珑的声誉受损。现在他觉得卫玲珑的声誉已经成了大麻烦,毕竟不受他控制的人声誉太高就是一种威胁。 “皇兄是觉得萱儿这么做是反对两国和亲对么?”卫玲珑凝视着南宫弘昌,眼中有得意之色,像是在说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南宫弘昌冷冷道:“那你为何反对此事?” “皇兄,萱儿回来已经有些时日了。梁国的使臣到此也有一个月了,可谈判到现在仍不见一点进展,萱儿也见不到皇兄的诚意。因此,萱儿觉得在这么耗下去已无意义。最后一件事情,便是萱儿向皇兄辞行。萱儿想在三日后和带着使臣们离开魏都,返回大梁,还望皇兄给予通关文牒,方便通行。” 南宫弘昌本来是想晾一晾卫玲珑,消磨她的脾气,没想到卫玲珑反过来将他一军,一时间令他措手不及。 “大魏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皇兄生气了?”卫玲珑含笑道,你“难道皇兄不觉得说这话不合适吗?” 听卫玲珑这么一说,南宫弘昌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确实有些过火了。卫玲珑身为大梁西太后,若是限制她离开魏都,梁国那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大动干戈。两国若是发生了战争,虽然梁国经历了几次内乱,但实力仍在。若是打起来,胜负难料。 南宫弘昌其实不怕开战,也做好了开战的准备。但他的父皇留有遗训,令他在位期间千万不要与梁国开战,与民生息,韬光养晦是他在位期间务必要做好的事情。 “皇兄,萱儿这就去向太妃道别。今后的事情,就请皇兄派使者来大梁谈吧。”说完,卫玲珑便要离去。 “慢着!”南宫弘昌喊道。 卫玲珑停下脚步,问还有什么事情。 南宫弘昌道:“朕这就带你去见公孙寂。” 显然,他是做出了让步,为此卫玲珑心里很高兴。 “有劳皇兄了。” 卫玲珑跟着南宫弘昌来到了御花园的月隐阁。 公孙寂就坐在正堂前的石阶上,出神地望着天空。但走近一看,便能发现他两眼无神,目光呆滞。卫玲珑试着呼唤他的名字,但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一直是这副模样吗?”卫玲珑问道。 “是的。”负责照料公孙寂的宫女答道。 “太医说,他恢复记忆的可能性不大。”南宫弘昌给卫玲珑泼了一盆冷水。这也是他到目前为止觉得可以给卫玲珑带来不快的难得机会了。但看着卫玲珑眼里的哀伤,他却又高兴不起来。 两人离开了月隐阁,往御书房走去。 “或许我们该好好谈谈了。”南宫弘昌道。 “你想说什么?”卫玲珑心不在焉地说。 “关于你女儿的事情,朕会派人继续寻找,一旦找到她的人,便立即将她送到你的面前。朕不会再打她的主意,拿她来威胁你了。” “皇上说的可信否?” “朕乃一国之君,一言九鼎。” “那皇上的条件是什么?” “朕只希望你能兑现承诺!” 面对表情认真严肃的南宫弘昌,卫玲珑淡然一笑,说:“皇上,我从未想过要毁约。” “那你派使臣前来?” “只不过是些障眼法。” 得知卫玲珑并没有毁约之意,南宫弘昌刚开始感到欣慰,一听卫玲珑派使者来只是障眼法,这无疑是对他的愚弄。他心里又蒙上了一层阴影,不过脸色并未发生变化。 “原来如此,那你打算何时兑现盟约上的承诺?” “我回到梁国便下旨遵行盟约上的协议。” 南宫弘昌有些惊讶,“你真的要走了?” 卫玲珑微笑道:“当然,留在这里的意义已经不大了。再说了,现在不是和皇上谈妥了吗?” 南宫弘昌仍觉得十分突然。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卫玲珑又道,“我要带走公孙寂。” 带走公孙寂,就能在他恢复记忆之后问出凌飞燕的线索。南宫弘昌明白卫玲珑人的目的,略作思考之后,答应了下来。 卫玲珑笑容灿烂,举起了手。南宫弘昌问她这是要做什么。 卫玲珑嫣然道:“击掌呀,击掌为誓。” 南宫弘昌觉得无聊,但还是配合的举起了手。当两人手掌合并在一起的时候,南宫萱儿的笑容立即在南宫弘昌脑海中浮现: “兄长,我们击掌为誓吧。” “好。” 这是南宫萱儿常做的事情呀…… 章节目录 第1494章 白脸的人 第1493章白脸的人 入夜时分,皎洁的月色铺满了大地。 公孙智乘坐马车匆匆来到宫中,会面南宫弘昌。 “皇上召见微臣,有何吩咐?” “此前朕曾让你给西太后一点教训,你可做了准备?” “回皇上,一切都已在计划之中。” “啊?” 公孙智很惊讶,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南宫弘昌很平静地说:“朕今日已经和西太后谈妥了,三日后她便会离开都城,返回梁国后就兑现盟约上的协议。” “此时当真吗?臣的意思是,西太后的话可信吗?” “这次可以放心了。” “那她的条件是什么?” 公孙智不相信卫玲珑会轻易妥协。 “带走公孙寂。” 公孙智严肃地说:“这么看来,西太后还是不信任皇上。倘若她信任皇上,就不会提这种要求。” “她不信任朕,朕又何尝信任她?” “臣不明白……” “她若食言,朕也有对付她的办法。” 公孙智很想知道南宫弘昌说的办法是什么,但感觉南宫弘昌不想说出来,因此只能忍住没开口。 “没其他事情的话,你也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其实公孙智心里还有一件事情,但觉得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对于南宫弘昌和卫玲珑达成的协议,他是不赞成的。因为他们本来可以从梁国得到更大的利益,而不是盟约上的那点东西。 公孙智出了宫,乘坐马车返回府邸。 夜色寂静,他闭上眼睛,趁着静夜的气氛寻思着将来的一些事情。这时,跟在马车旁的护卫曾超说道:“大人,有人跟着我们。” 公孙智睁了眼,道:“去前面的巷子,看看是什么人。” “明白。” 马车转入巷子里,跟踪的人也进入了巷子。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跟踪的人也急忙停下脚步。但巷子笔直,没有拐角,跟踪者便两三个箭步攀上高墙。但他没有料到高墙之上已经有人等着他。 早在高墙之上候着的曾超突然出现,一脚将跟踪者踹到了地上。随后他又从高墙上跃下,用剑抵住了想要起身逃走的人。 “你是什么人?”曾超厉声问道。 就在这时,一阵声响吸引力曾超的注意。他立即循声望了过去,只见公孙智所乘马车的马车夫倒在了地上。一个如同乌鸦一般的黑影从天而降,打破了车厢顶部,抓住了公孙智又飞了起来,落在屋顶上转瞬不见了。 曾超大惊,赶忙去救人。可就在他也跃上屋顶时,黑影和公孙智早已不见了踪影。这时他才想起刚才的跟踪者,回头去寻的时候,那名跟踪者也已没了影。他万分懊悔刚才没有讲那人给击晕。事已如此,要尽快回府请援! 曾超三两下跃下高墙,以最快地速度往府邸而去。 屋子里点亮了一盏油灯。 阴暗的光线下,一张白色的面具显得十分的诡异。戴面具的人穿着一身羽毛大衣,披着披风。分明已到了温暖的春季,他却还是冬季的穿着,跟人很深的印象。 公孙智就坐在那人的面前,浑身无力。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着了那人的道,吸入了致晕的迷香。否则,以他的武艺,断不会轻而易举地落入此人手中。 “醒得可真快呀。”面具人说道。声音嘶哑并带着充满了玩味的笑意。 “你想做什么?”公孙智问,声音有气无力。 “你不想知道我是什么人?” “你若愿意让我知道,就不会这番面目示人。” “果然聪明!”面具人笑了起来。语气中却没有一点称赞的意思,反而像是嘲讽。 “你把我抓来,有何目的?” “我且问你,是否忠君?” “我为何要对你说这些?” “因为我现在要杀了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公孙智感觉到了肃杀的寒意。他没有把握确信面具人不会杀他,因此只能好好回答。同时,他亦在通过与这人的对话推测此人的身份。现在,他觉得这人可能是皇上派来试探他的。 “公孙智对皇上自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面具人又笑了起来,好似听到了一个笑话。 “说得真好听。”这次面具人是赤裸裸地嘲笑他,“公孙家满门忠烈,皇帝却相信一个人外臣之言,与其联手削你公孙智的权力。都这样了你还能忍,果然是忠臣!大忠臣!” 他能知道这件事情,证明他是皇上身边的人……公孙智越来越相信眼前的面具人是皇上派来试探他的。但这也让他十分心寒。 “你觉得我是皇帝的人?”面具人看出了公孙智的心思,“呵呵,你错了,我不是,真的不是……” 公孙智本不想相信,可又觉得他所言非虚。 “皇上到底还是信任公孙家的!”公孙智说。 “哦?” “他早已让我官复原职,并且深夜召见,正是因为他信任我!”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来肯定一点,因为他不喜欢被人揭穿心底的事情。 面具人再一次对他发出了嘲笑。 “自欺欺人!无聊!”他的语气忽然变得严厉起来,“皇上信任的人始终只有他自己,因为他是皇帝!功高震主是什么下场呢?你好好想想吧,小朋友!” 说完,面具人将手一挥,袖子里的风熄灭了蜡烛。黑暗笼罩了公孙智,他能感觉到到一阵风从身边掠过,随后便是诡异的寂静。公孙智可以确认面具人已经离去,再想到面具人刚才的身手,顿时不寒而栗。就算刚才被捉之前没有中了迷香,以他的武艺也未必是面具人的对手。 这面具人究竟是什么人呢? 一个时辰过后,公孙智恢复了力气。他站了起来,摸黑找到了小屋的门,推开出去。眼前是星星点点的亮光。那不是旷野的星光,而是庭院的灯火。 他熟悉的庭院。 正是因为熟悉,所以他震惊不已。 这是他府邸的庭院,而他被关的小黑屋,正是庭院里的杂物房。 公孙智再一次对面具人的身份感到惊诧,同时也得到了新的线索——面具人能够在他的府邸来去自如,自然是对府邸十分熟悉。 那么,他会是谁呢? 曾超在听说找到大人之后,立即带人返回府邸。见到公孙智,他终于是放心了。 “卑职无能,未能保护大人,请大人治罪!”曾超在公孙智面前跪了下来,十分自责。 公孙智看着他,不禁怀疑他是否和那面具人有关系。倘若曾超是面具人的内应,就能轻而易举地给他下药并将他藏到杂物间。 许久不见公孙智出声,曾超心中甚是不安。想要看一眼却迟迟不敢抬头。 “你已经尽力了,起来吧。”公孙智说。他不是对曾超释疑了,而是不想打草惊蛇,在此时逼问曾超。 曾超站了起来,道:“大人,卑职这就去追查那些歹人的身份,定要将他们揪出来!” 公孙智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前往寝阁。 曾超察觉到公孙智神情不太对劲儿,似乎并不怎么像追查下去。但他并未多想,只是觉得公孙智一定是收到了惊吓才会有些恍惚,过几天就好了。 躺在床上,公孙智睡意全无,耳畔全是那面具人说的那些话。 “功高震主,历来只有一种下场……”他不自觉地轻声念叨起来。 章节目录 第1495章 离别之殇 第1494章离别之殇 宁澜宫。 “真的要走了?” “嗯,已经没有必须留下的理由了。再说了,离开太久了,还是不太放心宫里的事情。” 卫玲珑一早就来向德太妃辞行。 得知卫玲珑要走了,德太妃也不知为何心里还是有点不舍。即便她已经知道卫玲珑并非南宫萱儿。 “这次一走,将来应该是没有再见面的可能了。”德太妃叹息道。 “怎么会呢?”卫玲珑安慰道。 “毕竟是年岁大了,时日无多矣。” “太妃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那不成老妖怪了?” 母女二人相视而笑,这一刻,德太妃仿佛又见到了南宫萱儿,触景生情,眼中泛起了泪光。 “母妃……”卫玲珑也受到感染,跟着伤感起来,同时也怀有内疚。 “有时间吗,陪哀家到御花园走走吧。” “好。” 卫玲珑搀扶着德太妃游览御花园,不带随从,这是属于她们的时光。温暖的阳光洒在二人身上,花圃中百花盛开,迎风招展。微风带着花香扑面而来,淡淡的清香和恬静的气息,使得二人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南宫萱儿陪伴德妃游园的日子。 卫玲珑自然是没有那段记忆,但她亦能感同身受。此时,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完全沉浸并享受着这份只属于她们的时光和幸福。 然而,一切终有时。 “又到了分别的时候了。哀家也没什么可说的,从今以后,你好之为之吧。”现实提醒德太妃,眼前的南宫萱儿始终是假的。将来还有可能会是魏国的敌人,因此那些不舍的话、祝福的话依旧说不出口。 卫玲珑也明白自己的立场,含笑说:“能够结识太妃是卫玲珑的荣幸。” “卫玲珑……”德太妃念叨着这个名字。 “嗯。”卫玲珑重重点头。 德太妃抿嘴一笑,“哀家记住了。” …… 去和德太妃辞行后,卫玲珑便出了宫。才出宫门,便见刘业站在面前。她微微扬起嘴角,走了上去。 “你找我?” “嗯,换个地方说话,如何?” 刘业带着卫玲珑来到一家茶铺里。他似乎是茶铺的常客,掌柜见到他顿时喜上眉梢,领着他到常坐的位置坐了。掌柜的也知道了他的喜好,只对饮茶而言。因此在上茶后便退了下去,不再打搅。 刘业和卫玲珑所坐的位置比较安静,说话不用太担心被人听了去。 “你真的要走了?”刘业先开了口。 卫玲珑尝了一口茶,只觉得一般般,放下杯子后说道:“不走还留下来看你的大婚吗?我可做不到。” 刘业眼神有些闪躲,但立即恢复了平静。从卫玲珑这句话里,他知道卫玲珑不会反对他和穆丹阳的亲事。 “回去也好,朝中不能一直无人做主。”思来想去,刘业觉得还是跟卫玲珑说正事最为合适。此时,他已不能表现出对卫玲珑的格外关心。哪怕是一点点的关心,都会勾起他们的顾念彼此的情绪。 “我不在魏国了,寻找卫言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卫玲珑也是一本正经,“你和丹阳郡主成亲后,行动应该更自由了。到时候在借助穆郡王之力,找到言儿的机会就更大了。” “公孙寂呢?你见过他了吧。” 卫玲珑又喝了一口茶。很奇怪,这茶的味道只能算得上一般般,但在谈话中,她不知不觉已经喝了好几杯了。 “我会带他走。” 刘业没有就此表达,已经算是认同了卫玲珑的做法。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期间都只是在喝茶。 一壶茶很快就喝完了,这也预示着他们要分开了。 “还有什么事情吗?”卫玲珑最先开口。 “没了。”刘业道。 “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不必,你还是留下来结账吧。”卫玲珑说完便站了起来,她想很轻松地离开,却发现脚步比平时要重了很多。她努力支配着这双像是灌了铅的腿,不让自己暴露出难舍的情绪来。终于,在绕过一个拐角之后,一个无人的巷子里,卫玲珑背靠着墙壁,泪水默默地流了下来。 她抬头望着晴朗的天空,眨了眨眼,抹去泪珠,又重新迈开脚步。 刘业在卫玲珑走了之后,独自坐了很久,很久,仿佛就是木头雕出来的人偶。 卫玲珑回到驿馆后,就吩咐张正等人收拾行李准备启程返回大梁。突然听说要回大梁,张正很是吃惊。 “太后,会谈之事?” “已经谈妥了。” “什么时候……” “这你就不必多问了,难道你还想留下来不成?” 张正当然不想留下来,也就没有再问,而是去告知其他同僚归国一事。 卫玲珑刚坐下来休息,就有下人来向她禀报,说是丹阳郡主求见。卫玲珑在院子里召见了她。 “见过太后。” “你来有什么事情?” 卫玲珑并未理会穆丹阳的礼仪,开门见山地问道。 “丹阳是来答谢太后的。” “答谢?些谢我什么?” “谢太后成全丹阳和燕王。” 卫玲珑勾起了嘴角,“恐怕你误会了,哀家并没有想要成全你们。” 穆丹阳怔住了。 “哀家之所以会同意这门亲事,是出于别的考虑,并非是要成全你们。哀家不会祝福你们的,相反的还要诅咒你们不能白头到老。若没别的事情,你可以走了。” “太后您是刀子嘴豆腐心吧?”穆丹阳不相信卫玲珑是睚眦必报的人。 “豆腐心?”卫玲珑笑了起来,“哀家是铁石心肠,并且,有仇报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好之为之吧!” 穆丹阳忽然不寒而栗,觉得卫玲珑的眼睛里射出了一支利箭,扎入了她的胸口。她胸口一疼,嘴里居然尝到了血的味道。 “来人,送客。”卫玲珑转过了身,不想再见到穆丹阳。 两侍卫来到穆丹阳面前,将她请了出去。穆丹阳非常后悔来见卫玲珑,但是,她也记住了卫玲珑的这一番话。这番话令她难受的同时也激励了她,让她有了随时为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拼死一战的觉悟。 西太后,你若要拆散我们的话,放马过来好了。喔穆丹阳绝不退缩! …… 终于到了卫玲珑启程回国的这一天。卫玲珑一早就进了宫,想要去和德太妃作最后的道别,但德太妃并没有见她。无奈,卫玲珑只能去办正事——带走公孙寂。 公孙寂像是个提线木偶,一言不发就跟着卫玲珑走了。南宫弘昌送他们来到宫门下,有话说道:“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卫玲珑含笑说:“皇上并不想我吧?” 南宫弘昌道:“之前是不想,如今是日思夜想。” 卫玲珑笑了出来,“皇上真有意思。” 南宫弘昌也笑了,笑过之后再提盟约兑现一事。卫玲珑向他做出保证兑现的承诺,然后又提醒南宫弘昌寻找卫言一事。南宫弘昌也满口答应了下来。 离别的场面并没有难舍难分,不论是对谁都一样。卫玲珑坐在马车里,马车出了都城厚重的大门,她打开帘子,目光探了出去,最后看了一眼高耸的城墙。亦或者,最后想看一眼她永远无法得到的爱。 她带着终生遗憾走了,只留下短暂的尘烟,随风而去…… 章节目录 第1496章 拦截凤驾 第1495章拦截凤驾 清晨,天色微明,薄雾朦胧。有些泛冷时候,一匹快马在旷野上疾驰。 鸡啼响彻宁静的小镇。客栈的灯火已经亮起,掌柜、小二、杂役、跑堂、厨子……都开始忙碌了起来。这是客栈第一次住进这么多人,而且还是梁国的使臣们,伺候好这些客人可以说是客栈当务之急,重中之重。掌柜的可不想让客人们不满,因此时刻提醒所有人要勤快起来。 卫玲珑很早就醒了过来,推开窗户时,天边已经浮现出了熹微的光芒。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吹进来的风带着远山的清凉,轻抚着卫玲珑挂着泪痕的眼眸。 这两日,卫玲珑在人前与平时并无不同,不了解她的人很难察觉到她的异样。白天,她努力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作为高高在上,不怒自威的西太后。但到了晚上,即便她不愿,梦中勾起的回忆仍不断催人泪下,帮助她释放压抑的情绪,让她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她原本的计划是和刘业一起带着女儿返回梁国,可现实却是女儿还没找到,自己还是去了最爱的男人。 梦醒时,她便回想着刘业说过的那些话:刘业说她更适合作为西太后这个身份存活在这个人世,所以他们才不能在一起。 权力荣耀和心爱的男人,她已经做出选择了吗?她真的放不下西太后的身份吗?为何不能两者皆有呢? 或许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否则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同意刘业和穆丹阳的亲事。但她心里想的不是二选一,而是她想要的必须得到。不论是权力、荣耀、还是心爱的男人,她统统想要。所以,就这么离开她很不甘心。 失去的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我会重新夺回来! 望着晨曦,卫玲珑暗暗发誓。 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卫玲珑寻声望去,一批快马正朝着客栈方向而来。马背上的人影十分眼熟,定睛一看,原来是汪贤。汪贤匆匆而来,定有大事发生。卫玲珑感觉不妙,立即打开房门,吩咐洗漱。 汪贤来到客栈门前,翻身下马,正要进入客栈时被门前的护卫所阻。 张正急忙走出来,令人放行,然后领着汪贤去见卫玲珑。 卫玲珑洗漱完毕,已坐在了餐桌旁。饭桌上摆放着平时就罕见的食材做出来的早膳,这可是掌柜连夜托人到县城去采购的。卫玲珑对这桌早膳视而不见,丰盛的早膳对她而言已经习以为常。 “见过太后。” “出什么事了?” “京城出事了……” 远在梁国顺天府,西太后离宫出行的事情已经为人传道。更有传出了西太后在外遇害的消息。赵王刘扩趁机扶持了小皇帝刘天琪,让刘天琪迎娶了自己的女儿,封为皇后。佟莘因假冒太后而被关入了宗人府。赵王刘扩在得势后,借着皇上的默许,刘扩无中生有的将卫玲珑的心腹大臣逐一排挤、替换。如今朝廷里是刘扩一手遮天,说一不二。小皇帝刘天琪对他言听计从,刘扩相当与无冕之皇。 卫玲珑听后,脸色阴晴不定。 时张正在旁,不禁对刘扩骂上两句。但却没有提出什么有用的注意。 卫玲珑已无胃口,将手中的筷子放在了桌面上,旋即下令启程。 众人迅速收拾了东西,正要出发时,一队魏国的兵马涌了过来,将客栈团团围住。 护卫将此事告知卫玲珑,卫玲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起身走出客栈,魏军阵中,公孙智赫然在列。 “魏臣公孙智,恭候太后多时了。”公孙智象征性地拱手作揖,脸带微笑,如同窥得猎物的猎人。 “公孙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卫玲珑问。 “贵国燕王与我国丹阳郡主大婚之日将至,事关两国国运,西太后怎么就不留下来做个见证呢?” “本宫已与皇兄说定了不参加婚礼,你会不知道?还不快撤了你的人!” “皇上改变了主意。” 卫玲珑料想定是南宫弘昌派公孙智前来阻截,南宫弘昌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得到了梁国政变的消息。 “西太后,请吧。”公孙智笑着说。 敌众我寡,卫玲珑只能屈从。 …… 魏都城。皇宫,御书房。 “皇上,出大事了!”典客陆斯匆匆而来,神色焦急。 “何事惊慌?”南宫弘昌放下手中的书,抬眼向他看去。 “公孙智领着人马,将西太后以及梁使众人都给拘了回来!” 南宫弘昌闻言大惊。“他这是要做什么!来人,宣公孙智即刻进宫见朕!” 不到半个时辰公孙智就来到了御书房。 “微臣参见皇……” “你把西太后众人怎么了?”南宫弘昌怒问道。 公孙智面不改色,从容说道:“皇上,臣以为现在还不是让西太后回去的时候。” “让她回去是朕的意思,你是想说朕错了吗?” “皇上并没有错,但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也应当及时做出对策。” “什么事情?” 如果公孙智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南宫弘昌决定了,必不轻饶。 公孙智道:“皇上,微臣得到来自梁国的消息,说是梁国发生政变,赵王刘扩扶持小皇帝铲除异己。西太后的那些亲信都已被驱逐,如今的梁国,是赵王一手遮天,西太后答应皇上的事情,恐怕是无法兑现了。” 南宫弘昌闻言十分震惊。 公孙智又说道:“皇上,若是想要让梁国兑现盟约上的承诺,此时应该与赵王谈判。赵王最忌惮西太后回归,若我们以将西太后留在魏国为条件,想必赵王会认同盟约上的条件的。倘若赵王不从,我们还可以支持西太后回梁夺权。赵王若是慌了,便会答应我们的条件。赵王若执意否决盟约,我们助西太后夺回大权后,西太后又欠下一条人情。我想她应该不会再拒绝皇上的要求了吧。” 南宫弘昌听这话觉得很有道理,点头道:“爱卿言之有理。” “皇上,西太后足智多谋,且消息灵通,微臣担心她在得知梁国的事情后会隐秘匿行踪,因此才擅作主张,带人将其拦下。微臣此举实为不妥,还望皇上治罪。” 公孙智长长的鞠了一躬,以表达自己的悔过之意。 南宫弘昌道:“爱卿快快平身,你所做之事,也是为了大魏。你是有功,何罪之有?” “只怕西太后会记恨微臣。” “梁赵王把持朝政,最怕西太后,对西太后必有防备。若西太后就这么回去了,就有落入陷阱之危险。你这么做也是为了她着想,朕会为你解释的。” 公孙智要的就是这一句话,现在如愿了,便再次作揖谢恩。 “现在西太后人在何处?” “臣是先行赶回来向皇上请罪的,西太后还在回都的途中,估计明日晌午之前能抵达。” “你还是回去护驾吧,明日抵达都城之后,立即带她进宫来。” “微臣领旨。” 公孙智退了下去,嘴角一直挂着狡黠的笑意。其实他早就得到了梁国政变的消息,只不过在今日才说出来而已。这么一来,便能加深卫玲珑和南宫弘昌的怨恨…… 章节目录 第1497章 迷雾困局 第1496章迷雾困局 郡王府,别苑书房内。 “事情就是这样……” 穆郡王将梁国赵王政变的事情,以及公孙智将卫玲珑护送回来的事情对刘业说了。他之所以知道这些事,多亏了在宫里正好有眼线。 刘业听后神情凝重。他的表情发生了变化,这时穆郡王很少见过的情况。由此穆郡王推断事情一定十分棘手。 “西太后何时能抵达都城?”刘业问。 “明日吧。” “她若是进宫会面皇上,我也想一同前往。” 穆郡王沉思片刻,道:“老夫再想办法。” 刘业拱手道:“有劳了。” 穆郡王走后,洛樱端来了新茶,送到刘业面前。 “这次的情况很棘手吗?我刚才看到你愁眉不展的……嗯,如果你觉得不方便说就不用在意,我可能也帮不上忙……”洛璎含笑说道。虽然她已经是刘业认同的燕王妃,但很多事情刘业却没有告诉她,也没有让她插手。在她看来,刘业并非对她不信任,只是不想她有危险——知道得太多,就意味着危险时刻相伴。但她并不惧怕任何危险,哪怕是会危及生命,她也想为刘业分忧。 刘业握住了她的手,冲她微微一笑,谢过她的好意。仍是没有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洛璎虽然依然微笑着,但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 入夜时分。夜空中厚厚的云层遮蔽了星和月。夜色如墨,晚风甚急。 衙门后院已成了卫玲珑暂居宿夜之所,院子周围全是以保护名义行监禁之实的卫兵。卫兵们人手一只灯笼,院子附近每二十步距离便支起一盏灯,灯光将院子四周照得通明。倘若有人想要趁夜色的掩护逃遁,也只能望灯叹息,打消念头。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这是卫玲珑的晚膳。 卫玲珑只吃了一点便陷入沉思。 她有想过逃离公孙智的掌控,但这里到处都是公孙智的人,她根本就没有脱身的机会,最后还是接受了要回到魏都的现实。回去之后要怎么做呢?这已成了她需要考虑的问题。 一侍女走了进来,向她欠身道:“太后,公孙大人求见。” 卫玲珑眼睛一亮,说:“让他进来吧。” 侍女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公孙智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见过太后。”他拱手行礼道,礼数显得很轻浮。 “这一日不见,你去哪里了?”卫玲珑问。 “去见皇上了,皇上令我务必要护送太后回到都城。” “皇上知道梁国的事情后,他说了什么?” “皇上认可了微臣的做法,并让微臣护送公主回都城。” “原来你是先斩后奏。” 公孙智露出得意的微笑,他对自己这次的行动十分认可了满意。 “那皇上是准备和刘扩谈判呢?还是助本宫夺权?” 卫玲珑早就看出了公孙智和南宫弘昌的谋划。对此,公孙智很惊讶。 “公主果真天资过人!”公孙智由衷地佩服,“若公主是男儿身,恐怕已经有一番作为,名扬天下了吧。” 卫玲珑冷冷一笑,对公孙智的言论嗤之以鼻。 公孙智不以为意,接着道:“微臣有一事向请教公主,若皇上答应助公主夺回大权,公主何以为报?” “这事儿本宫没有必要跟你说。” “也对。”虽然吃了鳖,但公孙智并不在意,“看来和太后是什么好说的了,微臣告退。” “走好不送。” 公孙智离去后,卫玲珑立即变脸,将手中的筷子掰断,扔了出去。 离开了院子的公孙智正要去会面当地知县,一直等候在外的曾超走了上来。只见他神色略显慌张,有些战战兢兢。 “怎么了?”公孙智问。 “大人,有给您的信。” 就算是有信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公孙智觉得很奇怪,接过曾超手中的信时,问是何人送来的。 曾超道:“不知道……” “不知道?” “这封信突然就出现在卑职身上了……卑职不知是谁何时塞在卑职身上的……” 公孙智明白曾超慌张的原因了。他并没有觉得曾超无能,反而好奇是什么这信是怎么一会事儿。 “公孙大人,杂物间待着如何?这次在云鹤楼甲字号雅阁,你回来的吧”——这便是信中的内容。 看信之后,公孙智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了那面具人。 他究竟想干什么呢? “去云鹤楼!”公孙智道。 云鹤楼是县内一等一的上佳酒楼,此时方才入夜,正是酒楼生意最忙时分。公孙智来到之后,小二们都忙得没法招呼。曾超怫然不悦,揪住一名路过的小二,让他带路去往甲字号雅阁。 小二一听是去甲字号的,连忙向公孙智赔礼道歉。 “这位一定是公孙大人吧,甲字号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小二赔笑说。 公孙智听了这话就知道有人借用他的名义预订了甲字号雅阁。 “带路吧。” “公孙大人这边请。” 小二领着公孙智上楼,途中,公孙智打听是什么人为他预订了甲字号雅阁。 “大人会不知道?”小二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有了自己的理解:他认为定是有人想拜托公孙智办事,因此预订了甲字号与其会面。 “到底是什么人?”曾超喝道。 “是一名跑腿的小厮。”小二连忙道。 “说的再详细点。” “那人午后来的,说是公孙大人要预订甲字号雅阁,留下五十两定金之后就离开了。” “那人长什么模样?”曾超追问道。 小二仔细回忆,将他的相貌大致说了出来。但公孙智根本没有在听,因为人可以易容。显然,从小二这里得到的线索毫无价值。 终于是来到了甲字号雅阁。小二推开了门,请公孙智进去。 公孙智走了进去,雅阁内只有一名侍茶的女子。女子拜倒在地,向公孙智行礼。 小二又说道:“大人有什么需要,就对她说道。” 公孙智点了头,小二退了下去。 公孙智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问道:“他人呢?” 女子站了起来,说道:“茶已经沏好了,奴婢告退。”说完,她便退了下去。 公孙智并未阻拦。 “怎么就这么走了?”曾超不满道。 “你也退下。”公孙智说。 曾超一怔,然后明白了,就退了下去,守在门外。 公孙智在茶几旁席地而坐,倒茶来喝。就在他喝茶的时候,桌上的灯影晃了一下,不一会儿,面具人从帘子里面走了出来。 公孙智推测面具人就在楼顶守着,等雅阁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后方才现身。 面具人在公孙智面前坐了下来,依旧用带着笑意的语气说道:“公孙大人带兵拦截西太后,是何用意呢?” “你不是神通广大么,难道看不出来?” “这世上任何事情都可以推测,人心却是例外。老夫就看不透公孙大人,明知魏帝早晚会对付公孙家,却依旧对其忠心耿耿。真是要愚忠到底么?” 公孙智不屑一笑,“你是想让我谋反?你是梁国的细作呢,还是田门的余孽?” 田门,指的便是曾经权倾朝野,意图谋反的田氏一脉。后来事败而落得了满门抄斩的下场,但仍有余孽在逃。 面具人发出阴冷的笑声,道:“公孙大人,你的想法真是太肤浅了。” 章节目录 第1498章 秘密交易 第1497章秘密交易 想法肤浅?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茶壶里的茶已经凉透,公孙智独自坐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直都在思考着面具人的话。面具人早已离去,公孙智并未有任何阻拦,也不觉得自己能够阻止他离开,就算加上门外守候的曾超,恐怕也是一样。 面具人希望他能谋反,可见其与南宫弘昌之间必有恩怨。如果他不是梁国的细作,也不是田氏的人,还有可能是什么人?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大人,该添茶了。”侍女的声音传了进来。 公孙智聪沉思中回过神来,觉得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便站了起来,打开了房门。 侍女向他鞠躬行礼,问是否需要添茶。 “不用了。”说完,他走了出去,离开前有补充了一句,“你的茶很不错。” 侍女再次鞠躬表示谢意。 曾超见到公孙智,立即迎了上来,询问情况。 公孙智仍然觉得他和面具人可能有关系,因此什么也没有对他说,径直离开了从他身边走过,下了楼。 曾超连忙跟上,想问一下情况却又不敢,心中只是叹息。 县衙。 已经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卫玲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一闭上眼睛,她脑海里全是大梁的事情。她很后悔当初在夺回京师后没有让赵王领着兵马返回封地。同时,也觉得佟莘实在是无能,连一个赵王对付不了。原本她还想让佟莘成为刘天琪的妃子,甚至是皇后,以便在她离开的时候,也有人能够辅助刘天琪。是的,这是卫玲珑为了和刘业远走高飞而放弃太后身份和地位的计划。 她其实是有放弃权力的心理准备的。只不过,刘业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刘业的误解让她心寒,也让她明白了自己有多么舍不得已经得到的东西,包括权力、财富、地位和声誉等等等等。 事已至此,后悔于事无补。她只想着尽快返回大梁,趁着刘扩在朝中立足未稳之际给与打击,重新夺回政权。倘若时间长了,朝中人事全部更替成了刘扩的人,那么即便她能够回去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属于我的谁也别想夺走!她在心中发誓。 可现在该如何脱身呢?刘业会有办法吗? 卫玲珑坐了起来,令人倒来了一杯清水。喝水之后,卫玲珑变得更加清醒了。 忽然,窗外有奇怪的声音传了进来。卫玲珑起身来到窗边望下去,原来是院子里,侍女正在劝公孙寂回去休息。公孙寂常在夜里梦游,游荡到了空旷的地方后便像一根木头一样站在原地发呆。有时候他甚是将自己当成了一颗树,一站就是一整天。当然,卫玲珑因为要赶路,并不会让他站上一整天的时间。 卫玲珑叹了口气,关上了窗户,有些事情她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 翌日,晌午。公孙智护送卫玲珑来到了都城,尊南宫弘昌的吩咐,进城后他便将卫玲珑领进了宫。南宫弘昌已经在御书房里等候多时,见到卫玲珑,他露出了笑容,说道:“西太后,我们又见面了。” “皇兄很高兴吗?”卫玲珑面无表情,语气冰冷,“萱儿不觉得再见会是一件好事。” 卫玲珑的淡漠令南宫弘昌感到十分尴尬,他强忍着尴尬说道:“把你带回来,也是为了你好。” “皇兄,让他们退下可以么?萱儿有些话想对你说。” 南宫弘昌看了眼公孙智,犹豫片刻后才点了点头。公孙智会意,告退。 “还有他们。”卫玲珑指御书房内伺候的太监和宫女们。 南宫弘昌也令他们退下。 “你想说什么?”南宫弘昌问。 “梁国的事情,黄兄已经有所耳闻了吧?” 南宫弘昌点了头。 “如今摆在皇兄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将萱儿送回大梁,助萱儿从赵王手中夺权;第二与赵王勾结,将萱儿软禁在魏国,亦或是交给赵王。” 被卫玲珑说出了心中的想法,南宫弘昌有些惊慌。 “皇兄想要怎么做么呢?”卫玲珑看着南宫弘昌的眼睛问道。 南宫弘昌起初是想避开卫玲珑的目光,但最后还是迎了上去,并严肃地说道:“出于道义,朕应该助你夺回大权;但朕是一国之君,所做之事需要为江山社稷着想。你说的这两个选择朕不是没有考虑,只是现在还没有得出究竟哪一种选择会对大魏有利。” “萱儿给皇兄一个建议吧,支持萱儿回去夺权,这是对皇兄,对魏国最好的选择。” 南宫弘昌忍俊不禁,道:“你这么说,实在是难以令人信服呀。” “皇兄不了解刘扩此人。此人能够在我不在宫中期间作出这种事情,足见其阴险狡诈。与之为伍,无异于是豺狼为伴,什么时候被他咬一口都不知道。” “朕也不了解你呀,沈姑娘。” 南宫弘昌在“沈姑娘”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以强调在他面前,卫玲珑以南宫萱儿自称没有任何意义。 卫玲珑冷下了脸,道:“那么,皇上要怎么样才肯助我一臂之力?” 南宫弘昌有种谈判交易的感觉,他将卫玲珑上下打量,那精致的面庞,匀称的身姿,隐隐之中流露出成熟女子的妩媚的魅力。那么一瞬间,他居然有些动心了。皇帝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想要得到东西,不论是人还是物品,都是唾手可得。但他的理智还是克制住了萌生的情欲。 “就算朕帮助你,你就能保证一定可以战胜赵王吗?” “那是自然。”卫玲珑信心满满。 南宫弘昌轻轻笑了笑,道:“朕不是怀疑你的能力,可有被欺的前车之鉴,朕实在难以完全相信你。退一步说,就算朕信任你,可朕的大臣们也不会信任你呀。他们会反对朕呐……” “说了这么多,皇上还是不肯相助对么?” “朕只是找不到能够信任你的理由。” 卫玲珑嫣然一笑,眼中流露出妩媚之情,“若我成了皇上的女人呢?” 南宫弘昌一怔。这一怔让卫玲珑看出了他动心了。 “皇上是喜欢萱儿的吧?”卫玲珑加紧了攻势。 南宫弘昌恼羞成怒,厉声道:“你在胡说什么!朕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萱儿,尤其是你!” 卫玲珑面无惧色,接着道:“曾经我就很奇怪,二皇子南宫律阳既然是能够和皇上争夺太子之位,可见他是有人心支持的。他能有人支持,说明他声誉其实还不错。那么,他怎么会犯下侵犯自己亲妹妹这种不可饶恕的禽兽行径呢?” “他当时喝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真到了醉得失去理智的地步,也没有能力做那种事情了吧?” “你的说法毫无根据?” “试问皇上喝得酩酊大醉时,还会想要和嫔妃行房么?” 南宫弘昌被问的哑口无言。 卫玲珑稍稍有些得意,“回来我就去查了,原来南宫萱儿并非先帝的亲生女儿,也就是说,她不是皇上的亲妹妹。正因如此,皇上和二皇子都喜欢萱儿公主。二皇子会对萱儿公主酒会乱性也就合理了。” 南宫弘昌震惊到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1499章 截然相反 第1498章截然相反 南宫萱儿是容妃的女儿,容妃在进宫之前就已经怀有身孕,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超过六个。南宫弘昌和南宫律阳便在六人之中。由于当时的魏帝南宫纪有过严旨,因此二人一直将南宫萱儿当成亲妹妹看待。日久天长,三人之间就有了深厚的感情。这份感情中,就有着男女之间的情愫。如果他们不知道南宫萱儿是非亲生的这件事情,也就不会有这种非分之想了。 “这件事情,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南宫弘昌严厉地问道。他想知道是什么人泄露了南宫萱儿的秘密,如有可能,他一定会杀了这个人。 “你放心,告诉我这件事情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卫玲珑说。 南宫弘昌怎么放心得下?但卫玲珑不愿多说,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 “我的条件如何?”卫玲珑再次向南宫弘昌暗送秋波,“我不是南宫萱儿却有着南宫萱儿的相貌,这么一来,你也不用感觉到内疚吧?” “你真是无耻!” “这只是一次交易……如果你想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卫玲珑说着,迈开脚步来到了南宫弘昌身旁,并倒入了他的怀中,凤目与之对视,眼中满是春情。 南宫弘昌喉结蠕动,看着卫玲珑朱唇轻启,不禁感觉到口干舌燥。他真想用力吻上去,去卫玲珑嘴里索取香津解渴。但是,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十一岁的南宫萱儿的笑容: “兄长,给你……”南宫萱儿双手捧着一朵莲花,笑容如同夏天的灿烂的阳光一般。 “为什么给我呢?”十六岁的南宫弘昌问道。 “萱儿祝你和俞姐姐好事成双。”她眯着眼睛,微笑说。 跟着,南宫弘昌的脑海里出现了俞皇后的身影。于是他立即将卫玲珑给推开,表情狰狞地说道:“西太后,请你自重!” 卫玲珑淡然一笑,说:“皇上不妨再好好考虑……” “来人!”南宫弘昌大喝道。 两名侍卫急忙跑了进来。 “带西太后下去休息!” “是。” 卫玲珑临走前又说道:“皇上,早做决断,以免后悔莫及。” 侍卫带走了卫玲珑,南宫弘昌的心情仍未恢复平静。奇怪的是,他的愤怒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总来自内心深处的骚动和期待。 为了让自己不在胡思乱想,他立即召见了公孙智。 “西太后建议朕助她夺回梁国的权势,她说这是对最好的选择,你觉得呢?” 公孙智早已料到卫玲珑会这么说,因此不假思索就答道:“微臣以为,不妨先看看赵王会怎么做。” 早前,南宫弘昌已经派遣公孙平和向蓝出使梁国,现如今他们已经抵达梁国顺天府。公孙智的建议是让他们与赵王刘扩接触,了解赵王刘扩的想法。 南宫弘昌点头认同,立即拟旨派人以最快速度送去给向蓝。 “皇上想要如何处置西太后?”公孙智问。 听他这么一说,南宫弘昌就想起了卫玲珑刚才那些充满了诱惑和暗示的话,不由得心中焦躁起来,“朕自有主张。” “是。” 公孙智刚要告退,便有宫人进来通禀,说是穆郡王求见。 “定是受燕王所托,要见皇上呢。”公孙智推测说。 南宫弘昌让公孙智暂且留下,随后宣穆郡王进殿。 穆郡王入内,见公孙智也在场,颇有些不自在,但他非常熟练的隐藏着自己的情绪,从容向皇帝行礼,与南宫弘昌微微点头示意。 南宫弘昌问起来意,穆郡王穆郡王直言说是受燕王所托,希望能见皇上一面,有要事相商。 “是否为梁国之事?”公孙智问。 “恐怕是的。”穆郡王答道。进宫见到皇上之后该怎么说,刘业已有交代。 “宣吧。”南宫弘昌做出了决定,他想知道刘业如何看待梁国赵王政变的事情。 不多时,刘业来到了御书房。礼毕,南宫弘昌直接提到了梁国的事情。 “梁国顺天府出了事情,燕王知道了吧?” “外臣正是为此而来。” 南宫弘昌笑了笑,说:“没想到燕王人在魏都,消息也这么灵通呀。” 这话令穆郡王颇为尴尬,就好像实在说他是刘业的传声筒一样。 “皇上,外臣听说太后回来了?” 南宫弘昌本来是不想承认的,但料想瞒不住,便点头承认了。 “请问皇上为何要将她拦回来?” “朕这么做,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据悉,赵王不想让西太后回去,因此已在梁国境内设下陷阱,也有可能派遣杀手潜入魏国行刺。” “皇上思虑周祥,外臣放心了。”刘业微微鞠躬道。 这话倒是出乎了南宫弘昌的意料,他原以为刘业是来让他放卫玲珑返回梁国的。 “燕王,可西太后怨朕将她带回来。” “太后只怕不能理解皇上的良苦用心。” 南宫弘昌有些糊涂了,卫玲珑希望尽快返回大梁,夺回政权;而刘业却希望卫玲珑留在魏都,确保安全。他们两人一向不是行动一致的吗,怎么在这种关键的事情却发生了分歧? 南宫弘昌向公孙智看去,让他说点什么。公孙智道:“西太后恳请吾皇派兵护送其归国,以平定赵王之乱,燕王觉得是否可行?” “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我。因为我的立场和皇上不同。我的立场是大梁长治久安,而皇上,是想给魏国带来更多益处。想必皇上已有对策了吧,信任西太后,则助其归国;反之,则与赵王谈判,争取利益。” 刘业指出了南宫弘昌正在考虑的问题,令南宫弘昌心中不悦,同时也更加困惑。 “燕王,你与丹阳郡主大婚在即,很快便是我大魏的乘龙快婿,你就不能站在大魏得了立场为皇上分忧吗?” “此事和大梁有关,外臣先是梁臣,然后才是魏国的女婿,请皇上理解。” “好。”南宫弘昌微笑道,“这件事情就算了,以后大魏有什么事情,燕王可要不吝赐教。” “臣定当尽力而为。”刘业鞠躬道。之后再无他事,便请告退。 “燕王的话,你们怎么看?”南宫弘昌在刘业退下后问公孙智和穆郡王。 公孙智道:“臣觉得有些奇怪,都已经进宫了,燕王为何不请求与西太后见面?” 南宫弘昌向穆郡王看去,因为穆郡王和刘业相处的时间最长,对刘业的了解比他们更多。 穆郡王道:“臣以为燕王是觉得自己愧对西太后……毕竟他们二人曾经有过……一段感情……” 听他这么一说,两人就明白了,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 “西太后想会梁国,而燕王却反对她回去,你们又怎么看?” 公孙智道:“臣觉得燕王也想西太后能够回去稳固朝局。但是他担心直言会适得其反,因此故意说了反话。” 南宫弘昌亦有同感。 穆郡王沉思了片刻后说道:“要不,臣找机会探探燕王的想法?” “如此甚好!”南宫弘昌可不想胡乱猜测。 章节目录 第1500章 内乱的根源 第1499章内乱的根源 穆郡王回到郡王府,便将女儿找了过来。 “燕王回来了是吗?” “嗯。” “他正在做什么呢?” “陪着洛璎姐姐呢,洛璎姐姐病了。” “燕王妃没事吧?” “请大夫来看过了,说并无大碍,只需好好休养。” 穆郡王叹息道:“最近得病的人不少呀……” “爹,你要保重身子才是。” “你别说我,还是管好你自己吧。病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才病愈,可不要再瞎折腾了。” 穆丹阳撅起嘴巴想要反驳,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自打和刘业的亲事定下来后,她逐渐变得成熟了许多。 “爹,您找女儿有什么事情?” “说起来,爹有件事情要让你去办。” 穆丹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和燕王有关吗?” 穆郡王点了点头,将在之前在宫中与南宫弘昌商谈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要做的就是帮爹旁敲侧击,探探燕王为何不愿西太后返回梁国,明白了吗?”穆郡王最后说道。 穆丹阳面露苦色,“爹,这事儿不好办吧……” “不好办也得办呀!醒行了,别找理由推辞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限你两日之内问出个结果来。” “好吧好吧……女儿尽力而为……” 穆丹阳转身正要离去,穆郡王又叫住了她。她回头问还有什么事情,只见穆郡王一脸严肃。 “丹阳,就算你再怎么喜欢燕王,也不要忘记自己是魏人,这是本心。” 穆丹阳的心情忽然变得格外的沉重,她很不喜欢父亲的说话的语气,但还是点了点头,“女儿记住了。” 别苑内。 侍女端着汤药来到了床边,扶起躺在病床上的洛璎后,开始给洛璎喂药。洛璎只吃了一口便觉得苦涩而吐了出来,此后便嫌弃药苦而不肯入嘴。不论侍女如何劝谏也无济于事,这时,刘业正好走了进来,见了此景,便从侍女手中接过 正好刘业进来,见了此景,便从侍女手中接过了药碗。 “你退下吧。” “是。” 侍女退下后,寝阁里就只有他们二人。 刘业让洛璎稍等片刻,然后端着药汤起身离去。没多久又回到她的身边,在床边坐下亲自喂洛璎吃药。 刘业亲自喂药,洛璎可不敢嫌弃药苦。换而言之,就算是苦胆她也能吃得下。但这药却没有原来那么苦了。 “我加了蜜糖。”刘业说。 洛璎赧然一笑,“我还以为因为喂药的人变了,所以药也不苦了呢。” “药还是那碗药,不会因为换了喂药的人而改变。” “但它确实没那么苦了。” “那是因为有蜜糖。只要加了蜜糖,不论是谁来喂药,都不会那么苦的。” “这么说也没错,但是,只要是你喂药,就算是毒药我也会喝的。” 洛璎眼神真挚,使得刘业都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先别说了,药快凉了。” “嗯。” 吃完了药之后,洛璎很快就睡了过去。刘业走出寝阁,才知道穆丹阳已经在客堂等候多时了。原来穆丹阳早就过来了,听说刘业正在给洛璎喂药,于是便没有去打扰。 “有什么事情吗?”刘业问。 “难道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吗?”穆丹阳打趣道。 “但你是真的有事。”刘业说。 穆丹阳心中暗惊:王爷还真是厉害,这都能被他看出来。 “什么事情,说吧。”刘业道。 穆丹阳还想掩饰,便急忙找了个话题,“刚才你进宫了?” 刘业应了一声。 “见到公主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去见她?” 刘业没有回答。 穆丹阳道:“我听说了梁国那边的事情,不知公主现在情况如何……她一定很焦急吧……” 刘业也不知道,因此没有回答。 穆丹阳也想旁敲侧击地询问关于刘业不让卫玲珑回梁国一事,但发觉自己根本没有合适的理由去套刘业的话,并且,刘业那双异常敏锐的眼睛一定可以洞穿她的心思。念及于此,她决定还是如实询问。 “公主想要即刻回国吧,你为什么不同意呢?” “是郡王爷让你来问的?” 穆丹阳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头。 “我不想让她回去,是因为大梁朝廷需要重整。” “重整?” “对!”刘业的表情认真了起来,“不可否认,西太后对大梁如今之稳定立下了汗马功劳,但这不是她干涉朝政甚至专权的理由。” 穆丹阳吃了一惊,她原以为刘业是彻彻底底支持卫玲珑的。 “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和规矩,她恋栈权位,对皇上、对大梁的江山社稷都不是一件好事。如今赵王辅佐皇上掌管朝政,正是将朝廷引入正途之举。西太后若是回到大梁,只会让朝廷再次混乱不堪。大梁乱得太久了,这乱的根源正是西太后。因此我希望她能留在魏国,避开大梁的纷扰,好好的过日子。” “原来如此……”穆丹阳点了点头。 “我对你说这些,是因为我信任你,你可不要告诉郡王爷。倘若让魏帝知道了,恐怕会影响他的判断。” “嗯。”穆丹阳又点了点头,但这动作似乎并没有那么干脆利落。 “洛璎姐情况好转了么?”不想刘业察觉到自己的不自然,穆丹阳赶紧转移了话题。 “喝药之后她便睡下了,是否能够好转,慢慢再看吧。” “她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穆丹阳肯定地说道。 “嗯。” 在与刘业说了会儿话之后,穆丹阳就告辞离开了。出了别苑,她万般纠结:要不要告诉爹爹呢?可是王爷说了不要告诉别人……我到底该怎么做? 经过一夜的犹豫不决后,穆丹阳还是选择告知父亲,她认为这么做也不会对刘业造成不可弥补的影响。再有就是,卫玲珑若是能离开魏国,对她来说真的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原来如此……”穆郡王听后表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样子。 “爹,您要告诉皇上吗?”穆丹阳担忧地问道。 “爹自是要向皇上禀报的,只不过不会全都告诉他。” 听了这话穆丹阳就得到了些许的宽心。只要不是全部都告诉皇上,她便不觉得是自己泄露了刘业的秘密。 穆郡王即刻进了宫,向南宫弘昌汇报探查的结果。南宫弘昌听后不禁感叹刘业用心良苦。站在他的立场,自是不希望梁国内部稳定下来,更不想梁国朝局回到正途上。因此,将卫玲珑送回大梁似乎已经成了最佳的选择。 “你怎么想的?”南宫弘昌问。 穆郡王道:“臣认为,从长远来看,梁国内乱总比稳定要好。如此,他便无暇觊觎我大魏疆土。若是让梁国朝局安定,上下一心,即便大魏从梁国那里得到再多的土地和城池,指不定有一天还是被强大的梁国给夺回去。对大魏而言,不论用什么方法,削弱梁国方为上策。再者就是,如西太后真的夺回政权,皇上对其有恩,她对大魏多少还是存有感情的,也能给魏国带来益处。” 听穆郡王这么一分析,南宫弘昌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只不过距离做出最终决定还差一步…… 章节目录 第1501章 混乱的关系 第1500章混乱的关系 今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正适合出门散心,游玩赏花。俞皇后今日的心情正如这天气一般的好,于是便约上了丽妃一起到御花园游玩。 两位姐妹带着三五随从来到御花园,走走看看,闲话家常,不亦乐乎。闲走间,不远处的一处阁楼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那不是翠薇阁吗?” “嗯。” 御花园里本来就有许多亭台楼阁,往常也不会引人注目,但这回儿翠薇阁的情况与往常不同。不同之处在于翠薇阁附近多了许多侍卫,往常这是没有的情况。 “为何会有这么多侍卫?”丽妃疑惑不解。 俞皇后同样不解,但她朝着翠薇阁走了过去。 丽妃急忙跟上劝阻,“姐姐,还是不要过去了吧……” 俞皇后没有听从,在她来到阁楼前时,侍卫长注意到了她们,连忙迎了上来,作揖行礼。 “卑职拜见皇后娘娘。” “这时怎么回事儿?”俞皇后问。 “是这样的,翠薇阁内现在存放着极为重要的东西,皇上令我等日夜守护,不许任何人接近。” 俞皇后向来是个明事理的人,听他这么一说之后就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身离开。就在这时候,阁楼里飘出了一段悠扬的琴声。俞皇后稍微驻足,抬眼朝着阁楼的窗户看去。虽然能看的只有窗户里的帘子,但她直觉这里面有一位女子,一位对南宫弘昌而言很重要的女子。 此后,俞皇后便没有了游玩的兴致,结束游玩回到凤仪殿。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俞皇后终于还是派人去打听翠薇阁的事情。 “皇后娘娘,翠薇阁里的确是关着一名女子。正是梁国的西太后……” “萱儿!” 俞皇后非常震惊。 “她不是离开了么?” “似乎是最近又被接回来了,听说是梁国那边出了事……” “可是,人既然回来了,皇上为何不说一声,而是将其软禁起来呢?” “皇后娘娘,奴婢觉得您还是不要管这事儿了。皇上这么做自是有他的道理。” 俞皇后觉得这话有道理,便叹了口气,道:“你说得对,本宫何苦自寻烦恼呢?” 日落,夜幕降临。 南宫弘昌来到了翠薇阁。这天白天自从见了穆郡王之后便总是心神不宁,睁眼闭眼做事脑海里都是卫玲珑的影子。他也想过要去见卫玲珑,可总是无法下定决心,不知不觉就拖到了入夜时分。 “皇上驾到……” 听得宫人高亢的嗓音,卫玲珑不为所动,继续吃着她的晚膳。 南宫弘昌来到她的面前,见她是因为用膳才没有出迎,心中顿时不满。这些不满的情绪积蓄起来,让他一看到卫玲珑就想给点教训,让卫玲珑知道这里是他的天下,没有人可以忤逆他。 “皇上用膳了吗?”卫玲珑微笑着说,“不妨一起吧。” 南宫弘昌正好也没有用膳,便令人去准备一桌膳食。 卫玲珑道:“何必这么麻烦,是因为坐下来一起吃有损皇上的威仪么?” 南宫弘昌真就坐了下来,吕公公立即给他用汤水清洗了一副碗筷,并给他斟满了一杯酒。 “皇上现在过来,是做出了决定了么?”卫玲珑微笑说道。 南宫弘昌令所有人都退下,然后凝视着卫玲珑的双眼,说道:“朕可以支持你回国夺回大权。” “皇上想清楚了么?” “但我们需要谈好条件。” 卫玲珑嫣然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不论什么条件她都可以答应的信息。 “除了兑现之前盟约上的承诺之外,朕还要梁国每年给魏国进贡,进贡数额和物品,朕会在与大臣们商议之后给你列成一份清单。” “但愿不要太让人为难了,毕竟细水长流才是久长之计。” “朕自然明白。” “皇上能信得过卫玲珑了?” 南宫弘昌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依然不能。” “怎么样才能让皇上信任我呢?” “朕也不知道,但或许我们可以加深了解。” “原来如此……” 卫玲珑的笑容忽然变得十分妩媚…… 凤仪殿。 桌上的饭菜已经开始凉了,俞皇后独坐在桌前发呆。 侍女秀玉走了进来,说道:“主子,皇上可能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了,要不您先吃点吧。” 俞皇后回过神来,问:“皇上怎么了?” 秀玉道:“奴婢托人问了,皇上去了御花园的翠薇阁。 俞皇后的心房里像是突然吹入了一阵冷风,不禁打了个寒颤。 “今日可是我们成婚的纪念日,说好要一起过的……”俞皇后喃喃自语,秀玉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失望和伤心。 “主子,皇上或许是有事走不开,他一定会来的。”秀玉安慰道。 俞皇后并没有因为她的安慰而振作起来,反而更加消沉,“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的……” 南宫弘昌对南宫萱儿有着十分特殊的感情,这一点俞皇后是知道的。自从卫玲珑来到都城后,南宫弘昌睡梦中常念叨着她的名字。俞皇后听得出来,这里面蕴含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兄妹之情。她曾听说过一个关于南宫萱儿的谣言,说南宫萱儿并非先帝亲生。这或许就是南宫弘昌对她有特殊感情的来由。 “主子,您还是吃点吧……”秀玉又安慰道。 想着南宫弘昌和南宫萱儿的事情,俞皇后的伤心难过渐渐转化为成了怒火。凭什么我要被你们冷落?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皇后!这后宫的事情,就归我管! “秀玉,备驾,去翠薇阁。” …… 翠薇阁里,南宫弘昌匆匆忙忙整理着衣裳,不知是平时都有人伺候更衣;还是内心慌乱的原因,他整理衣裳的动作看起来十分狼狈,甚至有些滑稽。令躺在床上的卫玲珑忍俊不禁。 “我还以为你会留下来呢。”卫玲珑说。 南宫弘昌未做理由,仍忙着穿衣裳。他忽然想起俞皇后还在凤仪殿等着他,等会儿见了俞皇后该怎么解释呢?这衣裳怎么这么难穿!该死…… “别着急越着急越穿不好。”卫玲珑又说,“不如叫人进来给你更衣吧。” “闭嘴!”南宫弘昌怒道。 卫玲珑叹息一声,从床上站了起来,蝉丝锦被从她光洁的肌肤上滑落,露出一片春光。她来到南宫弘昌面前,亲自给他整理衣裳。很快,衣裳便穿好了。南宫弘昌也冷静了下来,忽然觉得眼前的女人更有韵味。 他再一次将卫玲珑抱在怀里,并用力亲吻卫玲珑的红唇。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吕公公的声音传了进来:“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南宫弘昌怀中的卫玲珑仿佛变成了仙人掌,扎得他急忙松开了怀抱,冷汗也在瞬间布满了额头。 卫玲珑觉得甚是好笑,从旁拾起丝巾为他擦拭脸上的汗珠,“冷静下来,否则这事儿就瞒不住了。” 南宫弘昌恨恨地看了卫玲珑一眼,甩开她的丝巾,快步走出寝阁。 翠薇阁外,值守的侍卫拦住了俞皇后,不让她进去。理由是皇上下了严旨,没有他的许可,任何人都不能进入翠薇阁。 俞皇后听后更加生气,非要进去的态度也更加强硬,甚至威胁往后会让阻拦她的人吃不了兜着走。侍卫们听了这话心里惴惴不安,幸好这时候皇上出现了,让他们得以偷偷地松了口气。接下来,便是他们帝后之间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1502章 一艘船上的人 第1501章一艘船上的人 南宫弘昌来到了俞皇后面前,两人相对而视。心虚的南宫弘昌心跳开始加速,但仍强作镇定。俞皇后似乎并没有看出他有什么异样,脸上逐渐流露出了笑意。 “臣妾参见皇上。”俞皇后行礼道。 “你怎么来了?”南宫弘昌问。 “臣妾等了皇上许久不见,得知皇上在此,故而前来寻找。皇上,你来此地作甚?” 此时,南宫弘昌脑海里回响起卫玲珑刚才说的话:俞皇后定时怀疑皇上了,皇上不妨对她直言卫玲珑就在此处。 “朕有要事和西太后商议……” “西太后?皇上是说,萱儿在翠薇阁?”俞皇后装出刚刚得知的模样。 “嗯。”南宫弘昌点了头,“梁国出事了,她便回宫向朕求援。” “梁国出什么事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吧。” “嗯。” 俞皇后似乎没有起疑,南宫弘昌逐渐安下心来。 来到凤仪殿,南宫弘昌和俞皇后一起用膳,期间俞皇后问起梁国的事情,南宫弘昌只是简单说了些不重要的事儿。 饭后到了就寝时间,南宫弘昌忽然意识到问题严重了:今日是他和俞皇后成婚的纪念日,俞皇后已经精心打扮,意思很明确,今夜要共度良宵。可是南宫弘昌现在根本提不起兴趣,此时若是拒绝皇后,恐怕会引起皇后的猜疑。就在他寻思着对策之时,公孙智正好帮了忙。 “皇上,公孙大人求见,说是有要紧的事情。”吕公公如是说。 南宫弘昌作出不满的神色,“朕今夜要陪皇后,你去告诉公孙智,有事情明日再议。” “是。” 吕公公正要退下时,俞皇后叫住了他。南宫弘昌心中窃喜。 “皇上,既然是要紧的事情,您还是去见见公孙大人吧。”俞皇后说,她依旧是那么善解人意。 “可是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皇上当以国事为重,若是为了臣妾而误了大事,就是臣妾的不是了。” 南宫弘昌含情脉脉,对俞皇后道:“朕改日找时间补偿你。” 俞皇后微微一笑,“皇上快去吧。” 南宫弘昌与俞皇后道别,转身离开了。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俞皇后的笑容渐渐消失。很明显她看得出来,南宫弘昌离开时的脚步有多么轻松。 御书房。 “皇上,臣听郡王爷说,已经知道了燕王提议留西太后在魏国的原因,不知皇上是否已有注意?”公孙智问。 南宫弘昌自是已有主意,只是不想告知也觉得没有必要告知公孙智,因此之前见穆郡王的时候才没有通知公孙智到场。 “朕已经决定送西太后回国。” “皇上,现在就做出决定未免太草率了吧?臣的意思是说,为何不等梁国那边的消息,或许赵王会满足皇上的要求。” “我们对赵王并不了解,对他不能有太高的期望。” “可是皇上,西太后的为人你应该清楚,指望她更不可能。” 公孙智似乎非常气愤,语气十分肯定。 南宫弘昌道:“现如今赵王在梁国朝廷立足未稳,我们可以利用西太后逼其与我们合作。但时间长了,赵王根基稳固之后呢?那时候他对西太后就没有顾忌了,也就不会继续顺从我们。反之,让西太后回去与赵王争权,则梁廷内部必乱,政局不稳,谈何强国?倘若西太后真的夺回了朝权,我大魏对其有恩,她将会黄雀衔环,报答恩情。不论怎么看,护送西太后回梁国对大魏而言,都是有利无弊的。” “可是西太后为人狡诈,只怕她翻脸不认人……” “她还不敢这么做,这一次朕已做好了完全的防备。若她真要背信弃义,无异于自掘坟墓。” 听南宫弘昌这么信誓旦旦,虽然公孙智仍不认同,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不再多言劝谏。 “既然来了,朕有一桩任务交给你。” 公孙智正襟危坐,认真聆听。 南宫弘昌道:“朕令你护送西太后离开魏境,倘若西太后在魏国有个闪失,朕唯你是问!” 这话看来是对公孙智委以重任,可公孙智心里却高兴不起来。南宫弘昌让他这个反对西太后离开魏国的人去保护西太后,无非是担心他会妨碍西太后回国。南宫弘昌下了死命令,这是对他的不信任的体现。 “微臣领旨。”公孙智拱手领命,心中十分无奈。 翌日,南宫弘昌又来到了翠薇阁,并带来了连夜拟定的条约。 卫玲珑看了之后笑笑说,“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呀。” “那你以为如何?” “都是自己人了,这里面你想要的东西都少一半如何?说好了细水长流。” 南宫弘昌想了一想,最终同意了。重新拟定一份后,让卫玲珑签字画押。 卫玲珑反对这么做,严肃地说道:“你到底是不相信我呀。” 南宫弘昌道:“自是要留个见证。” “这么做有任何意义,倘若这份条约落入他人手中,亦或是被人曝光,只会给我们带来困扰。” 南宫弘昌以冷冽的目光凝视着卫玲珑,“朕能够信任你吗?” 卫玲珑道:“你我都这般关系了,皇上还有何顾虑?再说了,联手对我们有利无弊,不是么?” 南宫弘昌发觉自己无力反驳,于是就拿起桌上的条约,放在灯火上烧了。化为灰烬之后,卫玲珑贴到了南宫弘昌身前,抬手轻抚他的脸庞,呵气如兰,说道:“我人都给你了,你要怎么样才肯信任我呢?” 南宫弘昌将卫玲珑推开。在与卫玲珑发生了关系之后他就后悔了,因为他本以为发生了关系后就能信任卫玲珑,结果发现卫玲珑依旧不值得信任。只不过,护送卫玲珑返回梁国依旧可以达到他的目的,他才坚持这么做。而且,卫玲珑身上有一种令人难以拒绝的魅力,他不想再一次沦陷进入,因此才要和卫玲珑保持距离。 “说正事,你打算何事动身返回梁国?”南宫弘昌道。 “当然是越快越好,可以的话,今日便动身。” “后天便是燕王与丹阳的大婚之日,你不留下参加他们的婚事吗?事关两国大计,留下做个见证才适合吧。” “算了罢,我才不想留下添堵。不过,会有人代表我留下来的。” “你还喜欢燕王?” “错,我一直都爱着他,现在也是。可惜,我们的命运注定走不到一起。” 南宫弘昌注意到卫玲珑眼中流露出了的哀伤,那是一种真情流露。这笔那妩媚的神情更加充满诱惑力,令他想要将这个女人拥抱在怀里。可是,他也刚才才将人给推开,又怎么好意思再将人抱住呢?他也渐渐发觉了自己对卫玲珑的不舍。 “回到梁国,你就一定能将赵王拉下马吗?”南宫弘昌问。为了不让自己对卫玲珑胡思乱想,他必须要找个话题。 “那是当然,否则我还回去作甚?”卫玲珑胸有成竹地说。 南宫弘昌又说道:“你与赵王之争是梁国内部的事情,大魏不便干涉,所以,朕能做的就是将你平安送出魏境,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卫玲珑淡然一笑,“多谢皇上。” …… 章节目录 第1503章 别离 第1502章别离 城郭外,柳树下,微风拂动柳枝。南宫弘昌和卫玲珑两人立在树荫里,不远处,是公孙智领着的五百人马,以及部分梁国的随从侍卫。 “皇上亲自来给卫玲珑送行,是因为舍不得卫玲珑离去吗?”卫玲珑脸上挂着桃花般的微笑。微风吹来时花枝招展的,尤为可爱。 南宫弘昌盯着看了许久,方才说道:“你就不跟燕王说一声吗?” 卫玲珑的笑容忽然冷了下来,“没那个必要了,倒是皇上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南宫弘昌当然还有话想说,但他说不出来。因为他想说的那些话都是关心的叮嘱,可他无法定义卫玲珑是他的什么人。他的妹妹?绝不是;他的女人?或许也不是;那么,恐怕就只有敌人了吧?似乎也不想,因为他眼前的人至少还是让他心仪的女人。 “皇上若是无话可说的话,卫玲珑倒是有一个请求。” “何事?” “皇上对梁魏两国交界处的无人区应该有所了解吧。那儿原本有个土城,每逢赶集之日,两国百姓就会聚集于此交易买卖物品,对两国百姓而言,此城的存在十分方便。但不愿前,有一名唤侯臧的土匪领着一众匪类洗劫了土城,并杀害了土城的管事。皇上,这是你授意的吗?” “朕不明白你说什么。” “据查,这个侯臧极有可能是魏国的某位将军,他将自己伪装成土匪,以此掩饰自己的罪行。” “信不信由你,朕从未对那片地区下过任何干涉的旨意。” “原来如此,那就是有人擅自做主了,这么一来卫玲珑就稍微放心了。” 南宫弘昌不解此言何以。 卫玲珑道:“卫玲珑有一手下叫白慕年,他正在追查此事,立誓要杀了那侯臧。倘若那侯臧真是皇上的某位将军,还请皇上对白慕年网开一面。” 南宫弘昌冷冷道:“你的人杀了朕的将军,朕还要对他网开一面?简直可笑。” 卫玲珑微笑说:“一点都不可笑。白慕年若真杀了此人,也算是帮了皇上一个大忙呢。此人的所作所为令人发指,倘若让人知道他是魏军的将领,世人一定回认为是皇上授意所为。这么以来被骂的可就是皇上了。他是在给皇上招黑,白慕年杀了他,算不算是帮了皇上呢?” “你这是强词夺理。” “因为理在卫玲珑这儿。” 虽然南宫弘昌仍没有答应卫玲珑,但卫玲珑看得出来,他心里已经做出了让步。 “那么,就谢皇上了。时候不早了,卫玲珑该上路了。皇上,我们后会有期。” 卫玲珑向南宫弘昌抱拳作揖,然后便朝着马车走去。南宫弘昌仍站在原地,目送卫玲珑的马车从眼前离去,渐行渐远。最后视野里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 天空如此晴朗,风和日丽,可南宫弘昌眼前却阴沉沉的,如同下雨之前的天空一样。他的心也好想少了一块肉,总感觉空荡荡的。 “皇上,该回去了。”太监吕廓过来说道。 南宫弘昌收回了远眺的目光,翻身上马,领着众侍卫返回都城。 半个时辰前。郡王府。 “皇上已经送公主出城了……”穆郡王道。 “出城?”穆丹阳问。 “公主似乎是今日便要返回梁国了。要不要告诉他,你自己决定吧。”穆郡王说完便转身离去。 穆丹阳犹豫了。听说卫玲珑即将离开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在得知公主已不是南宫萱儿后,她便不希望刘业和卫玲珑多见面。因此,她不太想让刘业知道卫玲珑离去之时。但是,在思虑过后她决定还是告诉刘业。反正人都要走了,还担心那么多干嘛? 穆丹阳来到别苑,找到了刘业。 “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 “西太后今日便要离去返回梁国了……如果你想给她送行,现在赶过去北门应该还来得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穆丹阳是面带微笑的,但心里却却感觉到阵阵凉意。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一个自私的女人。 刘业抬眼向北方的天空望去,“没那个必要了。” 穆丹阳居然有些惊喜,同时也有疑问,想知道刘业为什么放弃去给卫玲珑送别。但她最终还是忍住没有问出来。 …… 官道上行走这一支一百多人的队伍,这支队伍打着旗帜,身披甲胄,一看便知是官家的兵马,足以令外人不敢靠近。这支队伍的统领便是公孙智。 队伍中央,卫兵们拱卫着一架马车前行。 马车由精铁锻造而成,看起来十分牢固。车里坐着的正是魏国的公主,梁国的西太后。 公孙智策马来到马车旁,对着车里说道:“太后,据我所知,如今梁国里流传着太后已经离世的谣言,不少人都信以为真呢。赵王刘扩趁机掌控了朝廷,您现在还回去,恐怕难有胜算呀。” “公孙大人人称大魏第一聪明人,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呢?”车厢里传出了卫玲珑的声音。 “在下愚钝,不解太后此言何意,还望太后赐教。” 卫玲珑道:“想要彻底掌控朝廷哪有那么容易,刘扩已经犯了一个大错,但他却并未察觉。这个错误可是十分致命的。” 听了这话,公孙智便非常想知道刘扩犯了什么错误。但卫玲珑并没有接着说下去的意思。他实在忍不住了,便问道:“赵王所犯何错?” 卫玲珑道:“天机不可泄露,再者,这和公孙大人无关吧。反正公孙大人不过是护送本宫离开魏境而已。” 被卫玲珑拒绝,公孙智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受。他这个号称大魏第一聪明的人,已经屡次在卫玲珑面前吃了憋,为此心中甚是郁闷。不过他可不想让自己表现得不如卫玲珑,于是便说道:“太后话虽如此,但在下依旧认为您没有任何胜算。”言外之意,卫玲珑不过是嘴上逞强而已。 “呵呵……”卫玲珑发出了几声轻蔑的笑声,不在理会他的反驳。 公孙智脸色阴沉下来,默默地策马离开了。 入夜,因为卫玲珑着急回国,因此入夜之后队伍仍继续赶路。这一百多人的护卫队全是骑兵,自带饮水干粮。赶路时,就在马背上吃了晚饭。马不停蹄直到夜深时分方才找地方扎营休息。如果正好经过州县,则会令州县前来支援,或是直接入住衙门与客栈。今日他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到了子时的时候,众人所处之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因此只能安营扎寨,就地休息。 公孙智正要入睡之时,曾超前来禀报:“大人,附近发现一可疑之人,是否要将其拿下?” 公孙智正要点头,忽然改变了主意。他觉得这可疑之人有可能是赵王派来的杀手,今天卫玲珑没有给他面子,他便决定让卫玲珑吃点苦头。 “暗自传令下去,对太后的守卫不必过于严密,以免太后不自在。” 曾超跟了公孙智许久,自然明白公孙智想做什么。“卑职这就去安排!” 曾超走后,公孙智露出狡黠的笑容,“我要让你知道,没有我,你离不开魏国!” 章节目录 第1504章 熟悉的刺客 第1503章熟悉的刺客 夜更深。 营地附近有一片树林,风吹过的时候,林子里传出来飒飒的声响,犹如女子哭泣低吟的声音。夜空中满是浮云,风痕迹,一大片一大片的云如同巨船一般游走着。偶尔露出一些月光,十分惨淡,很快又会被云层给遮蔽了。 浓重的夜幕下,营地的篝火宛如鬼火,飘飘忽忽。 树林边的灌木丛晃动了一下,像是风吹的,亦或者是狐狸刚刚从哪里跑出来。影子蹿入了守备松懈的营地里。影子恰好从一个火盆前经过,仔细一看,不是狐狸的,而是人的影子。 这个影子的行迹十分怪异,仿佛就是一面随风而动的旗帜,轻飘飘,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满满地,它来到了卫玲珑的帐篷后。 就在这时候,旁边的帐篷里突然冲出了一个人来。他将躲藏在卫玲珑帐篷后的影子吓了一跳。 那影子立即拔出了剑,刺向冲出来的人。不想那人身手居然不错,避开了影子认为势在必得的一刺。但冲出来的人也因为躲避而失去了平衡,撞翻了一个火盆,声响立刻引来了守卫。 即便守卫们的守备都很松懈,可听到异状之后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火光更亮了。影子也露出了真面目。 所有人都没想到,眼前一身黑衣的人居然是个女子。 众人一怔,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那女子趁众人发愣之时朝着卫玲珑的帐篷冲了进去。守卫们这才想起还要护驾,但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人杀进去了?”得知黑衣女子闯入了卫玲珑的帐篷,公孙智十分震惊。他只想给卫玲珑一个惊吓,可不想卫玲珑出事。倘若卫玲珑死了,他可就不好向皇上交代了。 “是的!大人,现在该怎么办?”曾超也是满面愁色。 公孙智快步走出了帐篷,前往卫玲珑的帐篷。 守卫们仍围在帐篷周围,没有人敢闯进去。 公孙智来到了帐篷前,询问情况。一守卫告诉他,刺客闯进去后就没有任何动静了。 公孙智想一探究竟,走了上去。来到帐篷门前时,卫玲珑的声音传了出来:“公孙大人,请进吧。” 卫玲珑的声音听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一点慌张和不安都没有。公孙智疑惑道:难道太后平安无事? 虽然这么想的,但他不敢掉以轻心,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进门之后便见到卫玲珑坐在桌前,那名黑衣女刺客就站在卫玲珑的身边。但她并没有用手中的剑威胁卫玲珑的生命,反而像是一名随从。 公孙智忽然想起护送卫玲珑秘密来魏国的五名随从,其中就有一人是女子。 没错,这女子正是乔余雪。自从卫玲珑被陆轻鸿带走之后,乔余雪并未放弃寻找卫玲珑。来到魏都得知卫玲珑所在后,她本想回到卫玲珑身边,但一直没有机会。这次她不知道卫玲珑是要返回梁国,误以为公孙智是要将卫玲珑带去别处软禁,于是便想趁机劫营,救走卫玲珑。 “原来是自己人……”公孙智松了一口气。 “公孙大人很失望吧?”卫玲珑道。 公孙智一怔,苦笑道:“太后此言何意?” 卫玲珑道:“你令人放松守备,不正是想让刺客行刺本宫吗?只是没想到这刺客居然是本宫的人。” 公孙智闻言,心中颇为慌乱,他强作镇定,含笑道:“太后多虑了吧。在下的身家性命都系在太后身上,倘若太后出了点事,在下也难逃责罚。在下怎会拿自己的性命来玩闹呢?” “原本森严的守备,怎么会变得松懈了呢?” “守备真的松懈了吗?” “余雪正是看到守备松懈,才能轻而易举地潜进来。” “定是有人懈怠了!”公孙智装出非常气愤的模样,“我早就交代他们无论何时都不能放松警惕,没想到这才第一天就没把我的话听进去。请太后放心,在下一定严查到底,以儆效尤,保证类似的事情绝不再犯!” 卫玲珑就知道公孙智会找替罪羊来推卸责任,因此不屑一笑。 “那好吧,公孙大人这次可不要再让本宫失望了。” “是。” “退下吧。” “公孙智告退。” 走出帐外,公孙智脸上便浮现出怒色,令所有人都退下。为了给卫玲珑一个交代,他找了今晚负责保护卫玲珑的守卫背锅,将其拔了衣裳绑在木桩上执行鞭刑。本该寂静的夜晚,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着,听来十分瘆人。 “有话就说吧。”卫玲珑道。她注意到乔余雪欲言又止。 乔余雪想了会儿才说:“有人想要取太后性命,是不是?” “应该是吧。” “那如果今夜来的不是余雪,而是真的刺客呢?” 原来乔余雪是为卫玲珑担心:如果今晚出现的人不是她,而是赵王派来的杀手,那卫玲珑就凶多吉少了。她认为即便卫玲珑身边没有侍卫,也应该有防身之策,至少不能掉以轻心,让杀手有可趁之机。 卫玲珑明白了乔余雪的心意,露出了亲和的微笑。 “你大可放心,本宫身边有人保护呢。” “何人?” “出来吧。” 话音刚落,宇文修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乔余雪看到宇文修,便觉得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身为刺客的敏锐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觉不简单。 “介绍一下吧,他是宇文修。这位是乔余雪。”卫玲珑道。 宇文修朝乔余雪微微点头。 乔余雪则是鞠了一躬。这是卫玲珑第一次见乔余雪对人这么尊敬,也不知道宇文修究竟有什么魅力能够折服令乔余雪折服。 “既然有她在了,那我就出去了。”宇文修说着,便朝帐外走去。虽然他和卫玲珑曾经有过一夜之情,但两人都只当是一场梦,梦醒之后,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有白慕年的消息吗?”卫玲珑问。 乔余雪摇了摇头,她只关心卫玲珑的安全,其他人她管不着,也不想管。 “罢了,他应该会没事的,时候也不早了,休息吧。” 乔余雪点了点头。 卫玲珑起身回到屏风后的床上躺了下来。乔余雪则在茶几旁坐下,伏案而眠。 翌日,卫玲珑一行人继续赶路。 公孙智一早就来向卫玲珑禀报昨夜守卫失职之事。卫玲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懒洋洋地说道:“你可真会办事,大晚上的折磨人,是成心的吧?” “搅扰太后清梦,是公孙智没有考虑周到,请太后治罪。” “就罚你今日不得吃东西吧。” 公孙智刚才那么说只是意思一下,没想到卫玲珑还真做出了惩罚,而且惩罚的力度颇为儿戏,令他有种被玩弄的感觉。 “领旨!”他心怀怨恨地说道。 “启程吧,别浪费时间了。” 队伍再度启程,朝着益州方向疾驰…… 章节目录 第1505章 益州公孙府邸 第1504章益州公孙府邸 三日后,是梁国燕王与魏国丹阳郡主大婚之日。魏帝南宫弘昌亲自主婚,婚礼场面盛况空前。都城的百姓们奔走相告,欢天喜地,整个都城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之中。 就刘业而言,他是不愿将婚事举办的这么隆重的。但南宫弘昌想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门亲事。尤其是想让卫玲珑也知道,好断了卫玲珑对刘业的情愫与念想。 婚礼从辰时开始,宾客们开始来到郡王府道贺。巳时时分,一身大红色喜服的刘业骑着白色的高头大马,领着花轿队伍,开始了绕城巡游。沿途,百姓们争相观礼,道贺祝福。更有人不惜体力,从跟着花轿队伍走了整整数条大街。迅游到了午时时分,花轿队伍进入皇宫,前往九华殿。 九华殿内,魏帝南宫弘昌已经文武大臣、梁国使臣张正都已在此等候新人的到来。 吉时已到,刘业与穆丹阳一起走进大殿之内。两人牵着一束红绳,缓缓踏过红色地毯,向着南宫弘昌走来。 大臣们无不注目,面露喜色。 两位新人来到魏帝面前,一同行礼。南宫弘昌宣布两人正式结为夫妇,是为魏、梁两国和睦交好之见证。 礼成之后,众人纷纷向两位新人道喜,随后一同前往郡王府飨宴。 山道上的冷清与都城里的热闹反差格外强烈。 卫玲珑坐在马车里,倚着窗户,望着路边的景致出神。对刘业,对她来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她知道今天是刘业和穆丹阳大婚之日,在她还在宫里的时候,南宫弘昌已经多次跟她提前。虽然她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实际上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忘记今天的特殊之处,可偏偏却反复想起。 “今日是燕王和丹阳郡主大喜之日,可惜了,这杯喜酒没能喝上。”公孙智知道卫玲珑心里不舒服,但就是因为知道才要这么说。这些天卫玲珑一直让他心里不舒服,如今他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余雪,你听到了么?”卫玲珑问乔余雪。 突然被卫玲珑这么一问,乔余雪感到莫名其妙。 “听到什么?” “有条疯狗在吠。” 乔余雪恍然大悟,原来卫玲珑是骂公孙智来了。 公孙智心里自是气愤不已,冷哼一声后便不在说话。 挤兑公孙智的胜利并没有给卫玲珑带来心情的好转,消沉的情绪一直伴随着她。又过了三日,卫玲珑来到了益州。进城之前,远远便见到了前来迎接的人马。刘业和穆丹阳的喜讯应该已经在这段时间里传遍了魏国,同时也释放出了两国交好的信息,如此一来,大梁的西太后就成了需要重视的对象,何况这位西太后还是大魏公主。只要有西太后经过的地方,地方官府必然会隆重迎接,以示诚意。 只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出来迎接卫玲珑的领头人物,居然是忠武公公孙缪。 年逾古稀的公孙缪白发苍苍,但身型依旧健硕,脸上精气十足。骑在马背上,威武不凡,有一种足以震慑三军的霸气。 公孙智也没有想到父亲会出来迎接,见了父亲,他先迎了上去,下跪行礼。 公孙缪先向他询问了卫玲珑的情况,道:“西太后这一路上可好?” 公孙智道:“一切安好。” 公孙缪策马来到卫玲珑的马车前,拱手行礼,“臣,益州公孙缪,见过公主。” 卫玲珑打开了车门,看了出去,面露笑容,“忠武公都来了,真是令人意外呀。” “公主,请随老臣进城吧。” “有劳了。” 公孙缪领着人马护送卫玲珑进了益州城,然后前往公孙宅邸。 公孙宅邸盘踞在益州城内最高处,这里处处琼楼玉宇、飞阁流丹、玉砌雕阑,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甚至不亚于都城皇宫。 抵达府邸正门后,公孙缪先行下马,恭请卫玲珑下车。 卫玲珑下了车,让乔余雪、宇文修、以及公孙寂同行,其他随从护卫则由曾超领到下院休息。 见到公孙寂,公孙缪显然吃了一惊,只是看不出是惊喜还是惊诧。 公孙寂神情木然,显然已不认得眼前的人。 “找到他还真不容易呢。”卫玲珑含笑说道。谁都看得出来,她的笑另有深意。 “父亲,十三弟失忆了。”公孙智说道,“皇上同意让西太后为十三弟寻觅良医。” “哦……”公孙缪淡然道,眼里掠过一抹神伤之色。 “忠武公,晚膳准备好了么?”卫玲珑问,“本宫赶路乏了,想吃点东西就去休息。” “都已准备妥当,请公主移驾膳堂。” 一行人跟随公孙缪前往膳堂,途中,一小孩子蹿了出来,径直扑进了公孙寂的怀中,含泪哭喊着“爹……你回来了……羽儿好想你啊……” 这小孩正是公孙寂和凌飞燕的儿子公孙羽。 卫玲珑的目光落在了公孙寂身上。原以为在儿子的面前,公孙寂多少会受到一点冲击而对记忆的恢复有所帮助。可公孙寂仍然跟一块木头一样,没有一点反应。卫玲珑对此非常失望,她可是将寻找女儿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公孙寂身上。公孙寂的情况让她感觉到即使是夜阁也未必能够治好。 “爹,你怎么了?我是羽儿呀?爹,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记得羽儿了吗?” 公孙寂的淡漠吓坏了公孙羽,小孩子哭成了泪人。 公孙缪上前轻抚孙子的脑袋,安慰道:“你爹病了,等他病好了就能记起你来了。现在他已经很累了,先让他去休息如何?” 公孙羽点了点头。 “公主,先让十三去休息如何,晚膳会送到他的厢房里。” 卫玲珑点了点头。 公孙缪令人将公孙寂带下去,卫玲珑眼神示意宇文修跟随。身在公孙府邸,她一点都不敢大意。更何况眼前还有老谋深算的公孙缪。 来到了膳堂,晚膳已准备妥当。 卫玲珑不客气地坐了主位,公孙缪从位,公孙智末位。席间,卫玲珑问起了卫允等人之事。 “皇上让你释放他们,他们现在人在何处?” “人就在府上。”公孙缪说,随后令人将卫允和夜阁请了上来。 两人见到卫玲珑,作揖行礼。明显可以看得出来,卫允见到卫玲珑之后终于是放下心来了,而夜阁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看来你们在这里过得挺好的。”卫玲珑笑着说。 “承蒙公孙老爷的厚待。”夜阁说道。他在公孙府邸的日子过得确实舒坦,因为在公孙府邸里有一间大药房,药房里有不少的珍贵的罕有药材,以及汗牛充栋的医书典籍。这对醉心于医药的夜阁而言,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夜阁大夫的医术也真是令人眼界大开呀!”公孙缪感叹道。两人似乎对医术有过探讨,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卑职日夜盼望着能够再见到太后!”卫允说道。他和夜阁不一样,他只想回到卫玲珑身边,保护卫玲珑。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荣耀。 “本宫会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启程继续赶路回国。夜阁是要回去呢,还是留下?”卫玲珑问。 “虽然我很想留下,不过我这人做事一向有始有终。夜阁说着看向了公孙缪,“公孙老爷,在下必须将西太后送回大梁京师,只能作别了。” 公孙缪笑道:“我这里的药库,随时向你敞开大门。” 夜阁拱手道:“多谢。” 章节目录 第1506章 不臣之心 第1505章不臣之心 晚膳过后,卫玲珑便起身返回厢房。沐浴更衣,然后上床休息。躺在床上,回想今日见公孙缪的场景。从见面到现在,公孙缪从未说过令她不舒服的话,也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她有些不敢相信公孙缪是真诚地前来迎接她的,别无目的。 天亮还早着呢,只要还没有离开公孙府邸,公孙缪就还有刁难她的可能。 且不去管那么多了,好好睡一觉吧…… 也是真的累了,卫玲珑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或许是乔余雪和卫允都回到了身边,给了卫玲珑安全感。 某处阁楼内,昏黄的灯火下,茶香四溢。 公孙缪和公孙智父子二人相对而坐。公孙智拿起茶壶,滤过茶渍后为父亲倒了一杯茶,随后才轮到给自己倒茶。 “羽儿睡了吗?”公孙智问道。 “已经睡下了。”公孙缪端起了茶杯,“没想到你还关心自己的侄子。” 公孙智笑了笑,“爹,孩儿虽然和十三弟不睦,但他的孩子是无辜的,不牵涉其中。” 公孙缪叹道:“原以为你们可以冰释前嫌了,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叹息之后,他轻轻品了一口茶。 “有些事情总是难以预料的。” 公孙智也品了一口茶。 “你想谈西太后的事情吧?”公孙缪问。 “什么都瞒不了您。” “你不想让她回到梁国?” “孩儿认为此女子不可信,不如与赵王达成协议。据孩儿所知,皇上之所以突然决定支持西太后,是因为皇上被这女子给魅惑了。” 公孙缪神色黯然了下来,公孙智的话勾起了他深埋在内心深处的一段往:当年南宫萱儿出生的那天晚上,有数颗流星坠落。公孙缪知道南宫萱儿并非南宫纪亲生,因此找术士对南宫萱儿进行占卜。卜得南宫萱儿会带来不祥,于是他便建议南宫纪杀了这女婴。也正因这条建议,他和南宫纪的友谊产生了裂痕。 现在想起来,倘若当初杀了南宫萱儿,也就不会有今日这么多事了。虽然现在的南宫萱儿并非当初的婴儿。 “爹,您怎么了?” 公孙智打断了公孙缪的思绪。 “没什么,我想皇上做出这种决定也是看到了有利于大魏的前程。” “就算如此,皇上也应该与大臣们商议之后再做决定。他在那女人身上吃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傻子都会吃一堑长一智,可他呢,非要踏入同一个泥潭!” 公孙智越说越觉得烦闷,只把茶水当酒来喝了,一饮而尽。 公孙缪锐利的目光盯着他,缓缓问道:“你似乎对皇上很不满呀。” 公孙智在父亲面前也不掩饰了,直言道:“皇上是个好皇上,只是太无能。” 公孙缪提醒道:“这话你也只能在爹面前说。” “孩儿明白。” “可是,皇上只有一个。” 公孙智叹息道:“倘若皇上能重用我公孙家的人,大魏的实力早就超过那动荡的梁国了,将来一统天下也是指日可待。” “有些事情不是咱们能改变的。” 公孙智正要喝一杯茶解渴,茶杯到唇边时忽然想起了那神秘的面具人,他又将茶一饮而尽,然后说道:“爹,孩儿最近遇到一怪人。” 公孙缪似乎来了兴致。 “此人总是神出鬼没,每次出现都不留痕迹,孩儿无法查出他的身份,如今只知道此人武功高强,并且,总是撺掇孩儿谋反。” 这种话常人听了都会震惊不已,但公孙缪却出奇的冷静,那对深邃的眸子洞若观火,留意着公孙智的神色。 “孩儿曾怀疑他是梁国的细作、亦或者是田氏的余孽,甚至还有可能是皇上派来试探孩儿的,但至此并未找到任何根据。” “此人为何只找你呢?” 公孙智愣了一下,接着说道:“他可能不是只找孩儿,想要谋反的话,只凭孩儿一人哪里办得到。” “你背靠公孙家,不是么?” 公孙智笑了,“那他就更不应该找我了。公孙家世代忠臣,从未有过不忠之人,他指望公孙家谋反,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公孙缪喝着茶,对儿子慷慨激昂地言谈不以为意。 “孩子,说正事吧。” 经公孙缪这么一提醒,公孙智才想起他来此是想请父亲做一件事情的。 “爹,您能不能到都城去劝劝皇上,让他在西太后离开魏境之前改变主意?” “你还不死心?” “无论如何,孩儿还想试试。” “可以,但是你也别抱太大期望,咱们的皇上,很难听信公孙氏的话了。” 这句话令公孙智心中一凉,他只好再喝一杯热茶以驱散寒意。 “时候不早了,没别的事情就回去歇息吧,你明儿还得赶路呢。” 公孙智朝父亲鞠了一躬,然后起身离去。在走了几步后他又转过身来,说道:“爹,孩儿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孙缪知道他要说的事情非常严重,是那种一旦泄露出去便会招来杀身之祸的事情。但他仍然让儿子说出来。 “只有在这里,在我面前,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公孙智犹豫片刻,才说道:“爹,若是公孙家想要废掉皇上,有几成把握?” 公孙智以为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定会招致父亲的责骂,也做好了认错的准备。可意外的是,父亲公孙缪非但没有责骂,还非常认真的思考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公孙缪才说道:“废掉皇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若是公孙氏的人都能团结一致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公孙智轻轻地点了点头,再次鞠躬,随后告退而去。儿子走后,公孙缪深邃的眸子里生出了一缕幽光。 …… 翌日。 鸡鸣时分,卫玲珑醒了过来。只见窗户那里泛着白光,她走了过去,推开窗户,一缕晨光照了进来。抬眼望去,墨青色的天空中,朝阳似箭,破云而出,渐渐照亮大地。 “看来是个大晴天……” 虽然这么说,但卫玲珑可高兴不起来。一想到接下来还要连续几个月的赶路便觉得心累。 洗漱用膳之后,公孙智来到卫玲珑门前求见。 “太后,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可以启程了。” “好。” 卫玲珑没忘记把公孙寂带上,公孙羽又要和父亲分别,自是伤心痛哭不已。这一次不论公孙缪怎么劝说和安慰都无济于事。 卫玲珑来到他面前,嘲笑着问道:“你真的是公孙寂的儿子吗?” 被卫玲珑嘲笑加质疑,公孙羽气愤不已,抹掉一把眼泪后气势汹汹地等着卫玲珑,说道:“那是当然!” “俗话说老子英雄儿好汉,公孙寂是位英雄,他的儿子就这么孬吗?” 公孙羽一愣,心想决不能丢父亲的脸。于是便强忍住泪水,眼神变的坚毅起来。 卫玲珑的笑容也变得柔和起来,“你放心吧,很快就能再见到你爹了。” “你会医治好我爹的病,对么?” “我一定会治好他的病的。”卫玲珑语气十分坚定。 公孙羽面露喜色。 卫玲珑又说道:“你可要苦练武艺,到时候你爹病好了要报仇时,你可别拖他的后退哦。” 公孙羽用力握紧了拳头,重重地点了头。 公孙缪和公孙智几乎同时向卫玲珑投来了冷冽的目光。 卫玲珑当着他们的面对公孙羽说这种话,无异于是一种挑衅。害得公孙寂妻离子散的人正是公孙缪和公孙智,他们一定害怕公孙羽知道真相。 她就是要让这对父子过得不舒坦。 章节目录 第1507章 回归之事 第1506章回归之事 卫玲珑坐进了马车,公孙智下令启程,百余人的队伍再次出发。公孙缪站着原地,目送卫玲珑远去,眼中流露出了寒冬腊月里的肃杀。 “爷爷,我们回去吧。”公孙羽道。 “嗯。” 公孙缪带着公孙羽回到府邸后,公孙羽便要开始练剑。公孙缪从孙子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坚毅。他目前不确定这种情况是好是坏。 “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亲人反目),那也是天意如此吧……”看着勤奋苦练的孙子,公孙缪叹息道。 …… 魏都。 晨光明媚,投入屋中。温暖的空气里浮动着花的芳香。 穆丹阳坐在梳妆台前,丫鬟小玉正在为她梳妆。 “小姐,您变了呢。”小玉说。 “变什么呢?”穆丹阳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喜悦。 “变漂亮了。” “你是说我以前不漂亮吗?”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的意思是……该怎么说呢。总之,是变得更漂亮了!” 穆丹阳嫣然一笑,心里道:幸福的女人果然是最美的。 刘业已经起床了,如今正在书房里和下人们一起收拾东西。今天他们就要搬离郡王府了,虽说是住在郡王府也不是不可以,但刘业认为还是搬出去比较好。 穆郡王得知此事后惋惜不已,“今后在找你下棋就没那么容易了吧。” 婚礼之后,南宫弘昌在皇城里赐给了刘业一座府邸。这当然并非出自好心,而是给了刘业府邸总比让刘业自己找要好。而且,在皇城内的府邸也便于掌控刘业的举动。 除了穆丹阳、珞樱也是要一同搬去的。穆丹阳梳妆好了之后便先去见了珞樱,给珞樱奉茶请安。珞樱在穆丹阳之前就是燕王妃了,虽然当时只是有名无实,不过刘业最终还是认可了她。她现在自是正室,穆丹阳作为后来者,便只能屈居其下。 关于正侧位分之分,德太妃是不愿让穆丹阳屈居侧室的,因此曾要求刘业要扶持穆丹阳为正室。穆丹阳知道后说服了德太妃,说自己并不在意位分的高低,只求能和刘业在一起。而洛璎和刘业出生入死,自己更不能抢了她的位分。 洛璎喝了穆丹样的茶,并未觉得口感苦涩。她也说不通是怎么回事,如果让刘业和卫玲珑在一起的话,她现在必然不舒坦。但将卫玲珑换成穆丹阳,她到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到底,她是知道该如何与穆丹阳相处,害怕和卫玲珑相处。也可以说她认为卫玲珑会抢走并独占刘业。 “妹妹,从今以后,你我就好好伺候王爷吧。” “是。” 在给洛璎敬茶之后,穆丹阳找到刘业,和刘业一同去见穆郡王。 两位新人跪在了穆郡王面前,从丫鬟手中接过茶杯,一起敬穆郡王。 穆郡王脸上慢慢的幸福,此前他还担心女儿嫁给刘业会不幸福,毕竟穆丹阳的出嫁也有出于政治的目的。通常,政治婚姻是很难得到真正的幸福的。能得到刘业这么一位乘龙快婿也是他高兴的原因。不论是在梁国还是魏国,刘业都是声名显赫的人物,这可是让他大大地涨了面子。 穆郡王喝了茶之后让二人起身,不觉间眼角居然浮现出了泪珠。 “爹,你怎么哭了?”穆丹阳道。 “胡说,爹怎么会哭呢,爹这是高兴。燕王,小女比较任性,今后就劳你多费心了。” “爹,女儿可不是你说的那样……”穆丹阳觉着嘴巴说道。 “请郡王爷放心,刘业一定会照顾好丹阳。”刘业道。 听了这话,穆丹阳比穆郡王更加高兴。 下人们已经收拾停当,刘业便带着洛璎、穆丹阳辞别了穆郡王,前往皇城内的新居。 刚入了新居,魏帝南宫弘昌便来道贺。 刘业带着穆丹阳和洛璎迎接了南宫弘昌。 互相寒暄自是少不了的,穆丹阳和洛璎都看得出来南宫弘昌找刘业有事,于是便在寒暄之后先行告退。 “燕王,新居如何?”南宫弘昌问。 “刚入住,目前还不知道。”刘业道。 “朕就是喜欢你的直率啊。若是朕问得是那些大臣,他们一定都会说此宅邸堪比福地洞天,人间仙境呢。” “他们不是外人,只能这么说。” 南宫弘昌笑了笑,“燕王现在成了郡马爷,也不是外人了吧?” 刘业道:“刘业还是大梁的臣子。” 这个回答令南宫弘昌非常不满,但南宫弘昌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 “燕王,你觉得西太后这次回去,能有多少胜算?” 这才是南宫弘昌来此的真正目的。 “难说。”刘业道。 “如今梁廷都已掌握在赵王刘扩手中,但她依然成竹在胸。据朕了解,当初梁国之内,只有燕王的实力可以和御城王分庭抗礼,西太后这么有信心,是借了燕王之力吧?” “刘业恐怕早已没什么能力可以帮助太后了。” 南宫弘昌大笑出来,显示出他根本就不相信这话。 刘业道:“刘业如今留在魏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到女儿。其他的人一概不管,也管不了。” 南宫弘昌冷冷一笑,“你真的能够做到?不担心西太后?” 刘业没有回答,但已默认是的。 这似乎不是南宫弘昌想要的结果,因此南宫弘昌脸色有些冷漠。 “你就好好做你的郡马爷吧。”说完,他便转身往门口走去。临出门前,他又停下了脚步,回头冲刘业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燕王,西太后的睡相还真美呢。” 他这是暗示卫玲珑已经被他睡过了。卫玲珑作为刘业的女人,刘业听了这话应该会生气吧。他就是想看刘业无法保持镇静的模样。 但刘业依旧面无表情,内心似乎未起波澜。 “你真是无药可救了!”目的没有达到,南宫弘昌留下这句话后就拂袖而去。 这时,刘业平静的眼神忽然变得异常凛冽,仿佛冰封了眼眸一般。 卫玲珑真的和南宫弘昌睡了吗?他不相信。但南宫弘昌这话是对卫玲珑的侮辱,所以他还是生气了。只不过眼下他在南宫弘昌面前,只能忍气吞声。因为只有如此才能有机会离开摆脱南宫弘昌的监控。 …… 梁国,顺天府。 蓝天白云之下,太极殿的琉璃瓦闪耀着金碧辉煌之色。 “退朝——” 嘹亮的声音在穹顶回响着,之后,大臣们陆续退出了大殿。赵王刘扩、因功劳加封南阳侯的萧丰、以及同样因功加封的襄阳侯刘广都来到了养心殿。 开元皇帝刘天琪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自信,眼神也比昔日显得炯炯有神。这让偌大的书桌在他面前也并觉得违和,因此他身上已经有了身为皇帝的气场。 “皇上,臣近日得到消息,西太后并未遇害,只是人在魏国。”刘扩说道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刘天琪的反应和神色。只见刘天琪脸上的自信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不安和紧张。 这个反应让刘扩心里非常满意。只要皇上不想西太后回来,他便能就此大做文章。 “母后……在魏国作甚?” 虽然西太后之死是一种谣言,但现在听到西太后还活着,身为儿子的刘天琪却没有显露出高兴的模样,也能够说明他对母后回归的恐惧。 “太后为何回去魏国暂且不明。但臣担心的是太后会落入魏帝手中,然后魏帝便能利用太后来要挟皇上。因此,臣想派人去魏国寻回太后。” “这……这也是应该的……”刘天琪木讷地说道。 刘扩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但刘天琪此时根本就察觉不到。 章节目录 第1508章 决绝之举 第1507章决绝之举 建福宫。 庄太妃正在品着新进贡来的香茶,神态悠闲。这是以往任何时候都没有过的神色,由此可知她最近感觉非常非常的好。而她之所以能够这么轻松自在,全是因为卫玲珑不在宫中。以往她一直觉得卫玲珑的存在能够给她带来足够的安全感,现在卫玲珑不在了她才明白自己根本不需要卫玲珑。 香茶冒出的雾气缓缓地弥漫开来。刘扩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神情十分陶醉。 “真香。” 他端起了茶杯,细细品尝着,脸上流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好茶。”他赞叹道。 “赵王若是喜欢的话,带一些回去吧。” “谢太妃。若是能一直喝这茶就好了。” 庄太妃听出他有言外之意,便问何故。 “臣最近得到消息,西太后要回来了。” 庄太妃悠闲的神色倏然消失,她怔了一下,连忙问道:“当真?” 刘扩郑重地点了头,“据说,魏帝派人亲自护送她回来的。” 庄太妃面露愠色,“魏帝这是什么意思,前不久还让使臣前来示好,今儿突然变脸了?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太妃,臣认为是燕王和西太后说服了魏帝,让魏帝帮助她归国。” “那该如何是好?” “太妃是不想让西太后回来么?” 庄太妃对刘扩的这个问题表现出不满之色,冷冷道:“赵王,事已至此,你还对本宫心存疑虑吗?” 刘扩微鞠躬道:“臣不敢。臣只是想确认太妃的决心。有些事情一旦做出了决定,就必须不择手段、心狠手辣到底,绝不能有一丝犹豫和仁慈。” 庄太妃郑重地说:“本宫不想让西太后归来的决心不容置疑。” 刘扩颔首道:“臣明白了。” “那赵王可有对策?” 刘扩点了点头,“臣有二计,一计是与魏使公孙平商议,给予魏国更多利益,换取魏帝在西太后离开魏国之前改变主意,扣下西太后;二计便是……”刘扩的表情变得阴鸷起来,“将谣言变成现实。” 西太后遇难是刘扩和庄太妃为了削弱卫玲珑的势立而放出去的谣言。将谣言变成现实,就是杀害卫玲珑。庄太妃早就有了这种想法,因此听刘扩这么说的时候并未觉得意外。 “西太后身边可是有不少能人异士,这件事情能办成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臣认为没什么难办的。” 庄太妃心中暗喜,道:“好。此事若是办成了,本宫让皇上封赵王为相!” 刘扩正有此意。现在的朝廷虽然已在其掌控之下,但仍有一些人在朝中有着极高的声望,想要将他们对付下去并不容易。丞相姚为正便是其中之一。刘扩一直想要取而代之,从而真正地掌控朝廷。 “臣必竭力而为!” …… 晚膳时间,刘天琪来到了建福宫。 “皇上怎么来了?” “朕最近很少和母妃享用晚膳,今儿突然想起,便觉不肖,因此就过来了。不知是否打搅到母妃了?” “皇上能来,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呢。只是本宫并未准备皇上喜欢吃的菜肴,这就令御膳房去准备。” “不必了,朕和母妃一起用膳便可。” “也好……” 庄太妃令人给刘天琪拿来了一副碗筷。她已看出刘天琪绝非专程来陪她吃饭的,而是有心事。这件心事,只怕和卫玲珑有关。 果然,刘天琪胃口全无。再吃了一些饭后,他终于将心事说了出来。 “母妃,朕听到一个好消息……说是母妃还活着……”他嘴上说是好消息,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语气却没有显露出喜悦来,笑容也像是勉强挤出来的。 “这是好事情呀。”庄太妃也微笑说。这当然不是她真实的想法,但她的笑容看起来非常自然,像是发自内心感到高兴的模样。 “对,真是一件好事呢……” “皇上,本宫觉得应该派人去寻找西太后。” “朕已经让赵王负责此事了。” “这就好了。” “是的,很好呢……” 刘天琪垂下了头,急忙往嘴里扒了几口饭。或许是他担心被庄太妃看出自己不真实的一面,所以才用扒饭来掩饰。 但稚嫩的他怎能瞒得住老辣的庄太妃。庄太妃已经摸清了刘天琪内心的真实想法,他也是不想卫玲珑归来的。现在母子同心,还有什么事情办不了的呢? “皇上,西太后若还活着的却是一件喜事,但此事仍系听说,并未证实,我们也不能高兴得太早。”为了让儿子不再因纠结而难过,庄太妃想出了看似合理的借口。“待赵王确认了此事,再为此高兴也不迟。现在,皇上不用去想这些事情,只需将朝政治理好即可。” 刘天琪听了这话后心里舒服了一些,就好像被阻塞的溪流疏通了一般。嘴里嚼着的饭菜也忽然间有了滋味。 “母妃言之有理。”刘天琪脸上又有了笑容,真正的笑容。 庄太妃面露喜色,“快吃吧,等会儿凉了。” …… 夜更深了,赵王府内,赵氏父子三人在密室会谈。 “时势造英雄,如今我们赵萧能有掌控天下之机会,绝不可错过!”刘扩信誓旦旦地说。 “父王,这么做真的可以吗?”南阳侯萧丰眉宇间有些担忧。他和卫玲珑也算是出生入死过,因此对于赵王正在做的事情并不完全认可。 “事到如今,就不要再有顾虑了!”刘广说,“我们与西太后已经水火不容,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广儿说的对。”刘扩道,“丰儿,要成大事,你必须让自己练就一副铁石心肠。” 萧丰似乎是领会到了父亲的倚重,终于下定了与西太后决绝的决心。 “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西太后回来。丰儿,魏使那边你去谈。” “是。” “广儿,你找些人秘密去一趟魏国寻找西太后,该怎么做,你知道吧?” 萧丰感觉到脊背发凉,只见刘广没有丝毫犹豫就点了点头。 “请父王放心,孩儿一定办成此事!” 刘扩满意地点了点头。 …… 话分两头,卫玲珑一行人在公孙智率领的一百多名精锐的护送下,以最快的速度赶着路,前往梁国。队伍一路上几乎是马不停蹄、披星戴月。为了保证赶路的速度,公孙智会在规划好的路线上派人通知他们即将路过的州县、最次也是驿站全力配合。让州县、驿站提前三天准备好马匹,以便他们更换后接着赶路。 连续的赶路对这些久经沙场的精英们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对卫玲珑而言却是一桩非常痛苦的事情。最令卫玲珑头疼的就是睡眠的时间大幅锐减。虽然她的马车里已经做了能够帮助她好好休息的布置(比如披上了柔软的垫子和毛毯),但马车的颠簸依旧令人十分痛苦。为了能够睡好觉,卫玲珑只得向夜阁求安眠药方。 令卫玲珑难以入眠的原因除了马车的颠簸以外,还有对公孙寂的病情的担忧。自从夜阁归队以后,卫玲珑便将公孙寂交给他治疗,夜阁对失忆之症也非常感兴趣,尝试了许多方法想要让公孙寂恢复记忆。但一个多月过去了,公孙寂的病情仍然没有好转。 没错,心细的人或许注意到了,卫玲珑离开魏都至今已经快两个月了。 “还有多久能抵达边关?”卫玲珑常常问这个问题。 “不出意外的话,还需眼半个月左右。”公孙智这次答道。 章节目录 第1509章 消失的村民 第1508章消失的村民 临近魏国边境,卫玲珑却高兴不起来。她来魏国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女儿,现在女儿音信全无,这就离开了让她感觉到非常失败。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对女儿的担忧和思念便会如钱塘的潮水一般汹涌而来,令她禁不住落下泪来。 知道卫玲珑这种情况的人,只有乔余雪和宇文修。 乔余雪不是擅长安慰的人,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只能保持沉默。 倒是宇文修出乎意料的去宽慰卫玲珑,说着事情不要总往坏处去想这类的话。 卫玲珑听了他的宽慰后心情有所好转,不过好转的原因不是因为宇文修的话有道理,而是宇文修所做的安慰人这件事情。 夜间,下起了滂沱大雨。正在赶路的卫玲珑等人身陷泥潭之中,道路难行。公孙智派人到附近寻找避雨之所。原以为这地荒郊野岭的不会有什么避雨的去处,不想柳暗花明又一村,在丛林之间,真有一个小村子。 发现村子的侍卫先到村子里走了一遭,村子不大,只有六户人家。当中有一户人家还亮着灯,侍卫去敲了门,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伯。侍卫说明了来意,老伯欣然答应了下来。 侍卫立即喜滋滋地回去向公孙智禀报。公孙智得知后,带领人马前往村子。 来到了村子里,卫玲珑在老伯家住了下来,其他人则找去其他村民家中投宿。因为只有几户人家,自然住不下他们那么多人,因此剩下的人就找到一处平坦之地,打起了帐篷。虽然还是住帐篷,但村子里的地势较高,且有村民卖他们干的柴火,因此住在帐篷里也不会被风雨凉着。 卫玲珑、公孙智、宇文修、乔余雪、卫允、夜阁和公孙寂便住在老伯家中。老伯姓涂,是这个村子的村长,家中较为宽敞。即便是借宿,这安保的工作公孙智也没有松懈,虽然在情理上有点对不起涂老伯。公孙智将涂老伯一家都叫到了大堂来,了解了途老伯家中的人丁以及村子里其他户人家的情况,问得很仔细,就像是官府问案一样。这让涂老伯很不安,也有些后悔收留了他们。 涂老伯一家有八人,涂老伯本人以及老伴和四个儿子两个侄子。其他户人家加起来共有三十五人。 公孙智很好奇他们为什么选择住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住在这里,也不好为几位子侄找媳妇吧?” 或许正因如此,涂老伯家中的男丁们都还是单身。 涂老伯垂下头,叹息道:“实在惭愧。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我们这些人只能隐居于此……” “什么原因?” 涂老伯不想说出他们避世的原因,但公孙智不依不饶。 “这不合适吧!”卫允觉得公孙智实在为刚刚为他们提供了帮助的公孙智,想要阻止他追问下去。但一旁看着的卫玲珑示意他不要理会。 涂老伯对公孙智这些人无可奈何,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原来涂老伯一家实在县城里居住,因为一起强奸案的官司毁了名誉,不得已才举族搬家,来此避世。提其那起案子,他还忿忿不平,称自己是被诬陷的。 了解了这一切之后,公孙智就没有再问下去,夜已深,涂老伯一家都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卫玲珑还坐在大堂里喝些酒取暖,也为寻找一点睡意。 “打听得这么详细有必要么?”她问道。 “很有必要,太后的安危可是与在下担着干系呢。若太后不走这一所谓的捷径,我们也不会沦落于此。” 在公孙智计划的行军路线上,这条捷径不在计划之中。卫玲珑是另外找人问了之后,得知有这么一条路线。走这条路线的话,可以缩短三天的时间。这对卫玲珑来说是个不小的诱惑。但是这条路线难走也是肯定的,只是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场雨而已。 “就算被这场雨耽搁,也比公孙大人的计划少两天时间不是么?”卫允反驳道。 “所谓的捷径不过是一些人投机取巧罢了,这里头藏有多少凶险,谁又能知道呢?” “那请问公孙大人,可遇到危险了?” “如果遇到那就迟了!” “够了。”卫玲珑打断了两人的争执,“时候不早了,都休息去吧。”说完她站了起来,往为她而准备的厢房走去。 当晚,雨渐渐停了,天地又回归寂静。雨后的夜晚,该是一个非常适合睡觉的晚上。这天夜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风平浪静。可是第二天,人们惊恐地发现整个村子共三十五人都消失不见了。与他们一同消失的,还有卫玲珑。 公孙智、卫允自是焦急万分。眼下通过消失的村民可以确定的是,这些村民绝非善类。当晚值夜的卫兵并未偷懒,但没有人察觉到任何异样的动静。 那么,村民和西太后又是如何消失的呢? 公孙智很快便想到了唯一的可能,于是下令将每一户房间的地面翻开。果不其然,这六户人家的地下都有一到两条简易的地道。从地道的泥土可知,地道是最近三五天内挖成的。在涂老伯家中,卫玲珑所住的房内,地道与床连接在一起。也就是说,熟睡的卫玲珑是从床上掉入地道中然后被人带走的。因为床上下了帘子,因此同处一室的乔余雪也未能察觉到异样。 “看来这些人是有备而来。”公孙智想不起他们是何时被盯上的。 一直以来,虽然他们都在防备着赵王派来杀手刺杀卫玲珑,可至今仍没有听到任何关于杀手的消息。没想到他们早就被盯上了。此前他们赶路时都有沿途州县的官府接应,而这一次他们改走了捷径,正好给了那些杀手可乘之机。 没多久,卫兵就发现了密道的出口,就在距离村子不远的地方。因为昨晚下雨,地面上留下了许多脚印。不过这些脚印朝着四面八方散开,看便知是村民们分开行动,令公孙智无法查到究竟是那一路村民带走了卫玲珑。 公孙智很快就做出了应对之策。他先是派人到附近县、乡、里找人支援,同时又将人马分为多路,分别追踪留在地上的踪迹。在这些踪迹被抹去之前,务必要找到更多的线索。 卫玲珑不见了,卫允和乔余雪万分自责,自然不能什么也不做。卫允找到夜阁,想让夜阁也来帮忙,但夜阁全身心投入到为刘业治疗当中,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事情。而且卫玲珑也给了他特殊的指令,他只需要照顾并给刘业治疗,其他的事情都可以不管。 卫允对夜阁无可奈何,接着便去找宇文修。但他根本就找不到宇文修,在得知卫玲珑消失后,宇文修也不见了。 乔余雪认为宇文修一定早就去寻卫玲珑了,现在就只有他们二人一起行动了。两人先是到了附近的镇上,寻找本地消息灵通的人物,向他打探消息。那些涂家庄的村民若是早有预谋,不可能不在其他地方留下踪迹和线索。 经过两人一天的打探总算是有了些线索,但这些线索能否派上用处还未可知。夜幕降临,两人回到青石县的县衙找公孙智,想知道公孙智是否找到了卫玲珑。 公孙智道:“已经查到涂家庄部分人的行踪,只要抓到他们就有可能找到西太后。前提是,西太后还活着。” 公孙智的话无疑是给两人泼了一盆冷水…… 章节目录 第1510章 幕后主使 第1509章幕后主使 这里是什么地方…… 手脚……动不了了……被绑起来了吗?绑得可真紧,混蛋! 眼睛也看不见,被蒙起来了吧。 这是什么味道? 木屑…… 卫玲珑醒来后能够得到的信息就这么多了。 她仔细聆听着,能够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得到蝉鸣声,还能够听到鸟鸣声…… 这些声音让她想到了树林,山间的树林。 她又想到了涂家庄,涂家庄正是在山林里。也就是说,公孙智已经发现她出事了,跟着就令人搜山,涂家庄的人因而未能将她带走。 眼下该如何是好?喊救命?根本不可能,她能感觉到嘴巴已经被封上了。就算没有被封口,大喊大叫也有可能立即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冷静……必须要冷静…… 他们没有立即杀了她,足以说明她身上还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这么一来就要谈条件的可能,只要能谈条件,就能活命的机会。 正思考时,有脚步声传入了卫玲珑的耳里。 卫玲珑立即坐了起来,在这些人面前,她可不让他们误以为她很脆弱。 门“吱”的一声打开了。开门的人正是涂老伯,看到坐着的卫玲珑,他似乎有点惊讶。 “这么快就醒了?” 卫玲珑扭着脑袋,发出了支支吾吾的声音。 涂老伯走了上去,取下了堵着卫玲珑嘴巴的手帕。 卫玲珑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脸颊,然后说道:“你们把我抓起来,有何目的?” 卫玲珑不问他们是什么人,让涂老伯有了一点点的好感。毕竟他们这类身份的人,是不想被人知道身份的。 “西太后,我们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望太后不要怪罪。” “这话说的,你们要杀本宫对么?” “没错。”涂老伯的语气轻描淡写,显然这种事情他没少做。 “你的雇主许诺给你什么东西,让你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杀本宫?” 涂老伯没有回答。 卫玲珑冷笑道:“只要你能放了本宫,你的雇主给你的,本宫可是十倍给你。” “哈哈哈……”涂老伯大笑起来,“西太后,有些东西是无法用富贵荣华来衡量的。” 卫玲珑也轻轻笑了起来,“又要说什么情义了吗?情义无价,因为它是虚的,哪有白花花的银子实在呢?” “显然在下与西太后不是一路人,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涂老伯说完便要离去,卫玲珑察觉之后急忙叫住了他。 “派你们来杀本宫的人,是赵王对吧?” 涂老伯怔了一下,随后庆幸卫玲珑看不见他的神色。 “西太后说的什么呢?在下听不懂。” “除了赵王,本宫想不出还有谁不想让本宫回大梁。” “太后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这没有意义。” “那就来谈谈有意义的事情吧,你们现在也无法脱身吧?公孙智很快就察觉到了你们的阴谋,并立即做出了对策。所以你们才被困在这里,不杀我,是想留着我的性命脱身吧。” “西太后果然机智过人。”涂老伯这是由衷的佩服。 “听你的声音,不像是个老头子呀。”原来涂老伯刚才的话真情流露了,原声也显露出来了。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已被识破,涂老伯就没有继续伪装下去。 “太后真是敏锐,在下应该还算不上一个老头子。”他笑着说。 “我猜你一定是个俊俏的男子,能让本宫一睹尊容吗?” “既然太后这么想,那当然可以。” 涂老伯来到了卫玲珑面前,解开了束缚卫玲珑手脚的绳索。手脚能动之后,卫玲珑立即摘下了眼罩。眼前的确站着一名身材健硕的男子,但是否英俊却看不出来,因为他脸上蒙着面巾。 “涂老伯?” “正是。” “老伯不老呀。” “太后好好休息吧,在下先退下了。” “等等,本宫饿了,有没有吃的?” 涂老伯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一会儿会有人送来。” 涂老伯退下后,门关上了,屋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卫玲珑打量这间简陋且狭窄的木屋,屋子角落堆放着两捆干柴。 “这里是个柴房呀……” 卫玲珑推了推柴房的墙壁,木质的墙壁有些松动,屋顶上落下了一些灰尘。不过,想要推倒这间木屋,她应该是做不到的吧。 那么,还有什么逃跑的办法吗? 卫玲珑思来想去,许久也没有想到可行的计划。就在这时,门开了,进来的是一女子。女子同样蒙了面,手中提着一个小包裹。她将小包裹放下后就退了出去。 卫玲珑打开包裹,里面是两张大饼和一个水囊。 卫玲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现在确是饥肠辘辘。她也没多想,拿起大饼就着水吃了起来。不论要做什么事情,都必须先填饱肚子,否则哪有力气去做事? 还没等卫玲珑吃完,门又打开了。涂老伯快步走了进来,拾起地上的绳索。 “又要委屈太后了。”看来他是要将卫玲珑重新绑起来。 “有人找来了?”卫玲珑问。 “不是,只是该换个地方。” “没必要绑了吧,本宫跟你们走。” “虽然太后这么说,但在下可不敢大意。” 无奈,卫玲珑还是被绑了双手。双脚在卫玲珑的争取下得以获释了。 涂老伯将卫玲珑带出了木屋,不出卫玲珑所料,她的确身处一片树林里。人在树荫下,风吹过时凉意阵阵。 除了涂老伯外,看押卫玲珑的还有三个人,当中有一人是给卫玲珑送水和事物的女子。 “太后,走吧。” 卫玲珑跟着涂老伯一直走,一行人并未走出山林,而是来到了山脚下的一个山洞里。山洞外观十分隐蔽,洞内还算是宽敞。 “你们想让本宫在此藏身多久?该不会是一辈子吧?” “委屈太后在此待上两三天。”涂老伯说。 现在卫玲珑可以确定,他们并不想杀她。那么,他们真的是赵王派来的杀手吗?如果不是,还有什么人不想她回到大梁呢? 两日后,卫玲珑在吃过涂老伯给的晚饭后便睡了过去。虽然那个时候她并不觉困。 等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温暖舒适的大床上,而不是山洞里那扎人的草席。 室内亮着灯,装饰雅致,周围寂静,可知现在已是深夜。 或许,她昏睡过去并没有多久。 “太后,您醒了。”一名女子走了进来,从她的衣着和打扮就能看出她是一名婢女。 “这是什么地方?”卫玲珑问。 “这是您的行宫呀。”婢女道。 “行宫?” 婢女并未解释太多,而是告诉卫玲珑沐浴用品都已经准备妥当,请卫玲珑前去沐浴更衣。 这些天都在山里待着,卫玲珑身上有一股发霉一样的怪味。这股味道没注意到也就算了,既然注意到了,那卫玲珑可不能置之不理。且不管这是什么地方,先去沐浴更衣再说。她有种直觉,用不了多久迷雾便会散开。 坐在温暖的浴池中,全身被芳香的花瓣所包围,卫玲珑感觉到无比的轻松。她闭上眼睛,借着着无人打搅的时间好好思考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重新梳理之后她得到了结论:将她带到这里的绝不是赵王,这些人很早就掌握了她的行踪,说明在她的队伍中就有涂老伯的细作,因此涂老伯才能及时做出对策。 “看来,是魏国内部的纷争……哎,又要耽误不少时间了……”卫玲珑叹息道。 章节目录 第1511章 田氏后人 第1510章田氏后人 沐浴后,刚才那位婢女给卫玲珑送来了新的衣裳。 “你叫什么名字?”卫玲珑问。 “小月。”婢女答道。 小月为卫玲珑穿上新的衣裳,一身月下红牡丹图案的裙裳穿上卫玲珑的身上,完全体现出了她的尊贵的身份。 “看来这身衣裳也是提早准备的了?” “是的,主人说不能慢待太后。” “他等着见我吧。” “嗯,请太后随奴婢前往客堂。” 卫玲珑跟着小月出了门,经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了客堂前。 在这里,卫玲珑见到了站在门前的涂老伯。此时的涂老伯已经取下了面罩,长相尤为俊俏,正是二十来岁青年才俊。 卫玲珑冲他嫣然一笑,说:“老伯返老还童了,还是个美男子呢。” 涂老伯鞠躬颔首,以示谦虚。 “你叫什么?”卫玲珑问。 “在下宫涂。” “宫涂……本宫记住了。” 卫玲珑又冲他笑了笑,然后就走入了堂中。 堂内灯火通明,一张宽大的长方形桌子格外引人注目。烛火都在长桌之上一直排开,从一头到另一头。长桌的另一头坐着一个人,一个带着青铜色面具的人。面具遮住了那人的整张脸,只露出了一对眼窟窿。那对灰色的眼眸散发着幽光,彷如夜间的兽目一般。他只是静坐在那儿,你却会感觉到被一股阴森的气息所包围,令人不寒而栗。 数次历经过生死的卫玲珑自认为还是很大胆的,但在人面前也感到了恐惧。站在此人面前,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像木头一样站着,直到那人开了口,沙哑却很有力的声音在大堂里回响。 “西太后,请坐。” 卫玲珑回过神来,在长桌的另一头坐下,与那人相对。 “又来一个戴面具的……”卫玲珑嘲讽道,“你们是长得有多么见不得人?” 她虽然害怕,但还是决定激怒那人,试探一下那人的态度。 面具人没有生气,语气也听不出有什么感情变化。 “西太后果然是胆识过人,不过这未必是一件好事。我虽然不会杀你,但难免一怒之下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这话倒是正中卫玲珑要害,卫玲珑或许不怕死,但却怕缺胳膊少腿。面具人说出这种话来,会有一种说到做到的气势。 “说正事吧。”卫玲珑道,“你将本宫带到这里,有何目的?” “西太后就不想知道在下是什么人?” “你若不想隐瞒的话,就被有必要戴着面具了吧。” “错了,我戴面具并非是要隐瞒自己的相瞒。正如西太后方才所言,在下面目丑陋,不想吓着太后,因此才戴上面具。” 卫玲珑轻轻一笑,“听你这么一说,本宫倒是想见识一下你有多丑了。” “就怕太后见了会做恶梦。” “本宫一向睡得很好。” 既然卫玲珑这么说了,那面具人便抬起了手,缓缓取下脸上的面具。面具后的那张脸,准确的说应该勉强算得上是一张脸。这张脸已面目全非,没有鼻子,没有嘴唇,整张脸皱巴巴的,像是拧成一团再展开的废纸。而且是一张黑色的废纸。 卫玲珑脸上流露出了不适的表情,心中后悔对这张脸产生好奇了。 那人又将面具给戴了回去,接着说道:“在下是田氏的人,太后应该知道田氏吧。” 卫玲珑震惊不已,微微点了头。当年田氏一门与南宫律阳要争南宫弘昌的皇位,失败之后就被打上了谋反的罪名,结果自是九族牵连,亲族尽灭。不过这个结果卫玲珑并未在意,因为那时候她已经离开魏国,坐在前往梁国的花车上了。 那人冷笑道:“拜太后所赐,田氏一门尽被屠戮。但田见尤怜,让我在大火中活了下来。只可惜这张脸再也恢复不了了。” 当年,正是因为卫玲珑的帮助,南宫弘昌才战胜了南宫律阳以及支持南宫律阳的田氏家族。因此田氏将卫玲珑当成仇人也在情理之中。 “这么说来,你是来寻仇的?”卫玲珑强作镇定。她觉得对方什么都能做的出来,心中惶恐不已。 “我的确是回来复仇的,只不过太后您不是我复仇的对象。” “噢,那还真要感谢你了。”卫玲珑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那么你将本宫带来这里,是要向魏国报仇了?” “准确来说,我需要太后助我一臂之力。” 卫玲珑诧异道:“本宫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能帮你什么忙呢?” “西太后不是要回大梁夺权么,在下相信西太后定能成功。” 卫玲珑淡然一笑,“借你吉言了。可是本宫事成之后,能帮你什么呢?又为何还要帮助你呢?” “太后重新取回政权后,太后最大的敌人便是魏国,帮助在下就能削弱魏国,让魏国无法与梁国相抗。” “即便没有你,我想魏国也不敢和大梁叫板吧。” “太后小瞧南宫弘昌了,他可是有野心的人物。给太后透露一件事情,昔日先皇南宫纪临终前给了南宫弘昌一句遗言,要他在任期间务必削弱梁国,若有六层胜算,对梁国用兵也未尝不可。” 卫玲珑神色不改,面具人的话似乎并不能让她动心。 “再说两件事情吧。我想太后心中对两个人的下落最为牵挂,其一便是太后的遗女;其二便是逃走的御城王……” 话音未落,面具人那对小眸子便注意到卫玲珑脸色大改,已经不见了方才的镇定。 面具人眼神透露出得意之色,接着道:“这两人的下落我都了如指掌,只要想找他们并非难事。” “真的吗?”卫玲珑表情严肃起来。 “绝无虚言。” “我女儿呢,把我女儿给我,我答应你的一切要求。” 卫玲珑很认真,面具人却笑了起来。 卫玲珑气愤地拍在桌上,吼道:“说呀,怎么样?” 面具人缓缓摇头,道:“我信不过太后。倘若太后将来食言,我可是对太后一点办法都没有。再者,太后带着孩子,在与赵王的斗争中多有不便吧。” “见不到言儿,本宫哪有心情去做其他事情?” “太后这么说就不对了,太后应该会为了与女儿团聚而努力击败赵王,夺回政权吧?” 卫言人在面具人手中,自然他说什么都是对的。卫玲珑算是被抓到了软肋,心中虽是愤懑,却又无可奈何。她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白皙的手背上露出了青筋。 “言儿现在如何?” “请太后放心,令千金一切安好。” “我要知道具体的情况,否则我怎么能相信你知道她的所在?” “令千金和公孙十三的夫人在一块儿。她们本打算前往梁国去寻太后,但在知道了梁国的情况后,便找个地方暂时隐居起来了。我想近期她们是不会走动了,而是在看看太后有何行动。若太后能够夺回政权,她们才能安心前往梁国。” 卫玲珑松开了紧握的双拳,垂下了头。 “西太后,这笔买卖你觉得如何,要不要做?在你回梁国的时候,在下会为你保护你的女儿的,怎么样?” 卫玲珑还是垂着头没有回答。 “怎么样?”对方又问。 卫玲珑依旧没有出声。 “到底怎么样!”对方不耐烦了,怒号道。 “成交!”卫玲珑说,语气很平静,不像是刚刚情绪受到影响的样子。 面具人惊异于卫玲珑这么快就能恢复镇定,同时也预感到了自己的计划必将能够成功…… 章节目录 第1512章 不了了之 第1511章不了了之 四周昏暗,一点灯火突然亮起,有些刺眼,卫玲珑下意识地偏过头去。待适应了灯光之后,她便开始打量起这间房子。 房间不大,仅有一张床和一张梳妆台。里面的色调和装饰都十分简单且老旧,看得出褪色的痕迹。 “太后,您醒了……”月儿的声音又在卫玲珑耳畔响起,这让卫玲珑差点认为自己还在那个迷雾般的山庄里。事实上,她已经离开那里了,从这间卧室的格局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一间非常普通的卧室。 “我睡多久了?” “快一天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五更刚过。” 卫玲珑回想起那神秘山庄的事情:和面具人达成了协议之后,她便要离开山庄,继续赶路前往梁国。她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让她离开——在她昏睡之时将她送走。显然,她的食物亦或是厢房里的味道都有可能被动了手脚,所以她才会睡得那么沉。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是村子里的一间民宅。” “原来如此……” “请太后恕罪。”月儿说。 “你怎么还没走?” “主人令奴婢跟随伺候太后。” 卫玲珑立即想到了监视,不过,她并未觉得反感。因为她也想通过月儿对面具人有更多的了解。 “你主人不会只让你一人跟随本宫吧?” 月儿愣了一下,随后钦佩地说:“太后圣明……” 话音未落,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卫玲珑朝门口看过去,月儿会意,去打开了门。 走进来的是宫涂。 “是你呀,你也是来跟随本宫的吗?”卫玲珑露出了调戏的表情。 宫涂一本正经地说道:“在下并不伺候太后,在下只是将太后的情况向主人禀报。” “那还真是令人失望呢。” “太后若有吩咐,在下或许还是可以效劳的。” 卫玲珑嫣然道:“本宫记住你这句话了。”随后她叹了口气,“现在也睡不着了,启程吧。” 宫涂不是和卫玲珑一起行动的,用他的话说,他只是一个影子。会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卫玲珑觉得他有些类似刘业的龙云密探——比如汪贤。这样的人如果可以好好利用的话,必将会是一把利器。 日出之时,卫玲珑和月儿就来到了青石县。卫玲珑找人问了县衙所在,到了之后,自报姓名。县衙的人一听是大梁的西太后。连忙飞报公孙智,公孙智以及县衙里的知县急忙出来查看迎接。一看真是卫玲珑,公孙智又喜又疑。 喜的是卫玲珑平安归来,疑的是卫玲珑如何去了哪里,又是怎么回来的。 带着疑问,公孙智在给卫玲珑行礼时仔细观察卫玲珑的脸色和神色,发现卫玲珑与平常没什么两样。这一点都不像是刚从歹人手中逃脱的样子。 “公孙大人,准备继续赶路吧。”卫玲珑说。 公孙智派人传达终止寻找卫玲珑、并到府衙集中的命令。在卫兵们回来齐之前,公孙智找到机会向卫玲珑提问。 卫玲珑进入偏阁休息时,公孙智走了进来。 “人都回来了吗?”卫玲珑问。 “太后去了哪里?”公孙智问。 他这么问就有一种卫玲珑故意玩失踪的意思。 “这应该是本宫问你的吧。魏帝让你保护好本宫,可你呢,护驾不利,营救失职。若不是本宫命大,你哪有功夫站在这里质问本宫?” 公孙智不愿担责,便道:“要走捷径的人,可是太后。若不是走了这条捷径,那些人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卫玲珑冷笑一声:“你可真是会推卸责任啊。拒本宫所知,是因为在你的部下中有那伙土匪的奸细,他们才能对本宫的行踪了如指掌。话说回来,你有想过这一点吗?有盘查自己的部下吗?” 卫玲珑的话令公孙智哑口无言。 “如今呢,对方是什么人,可有线索?”卫玲珑又问道。 “正在调查之中。也请太后提供一些线索。”公孙智忍着怒火问道。 “本宫倒是见到了他们的头儿,那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说自己是田氏后人,是回来复仇的。本宫就是在他们松懈之时逃了出来,这其中多亏了月儿的帮助。” 公孙智的目光已到了站在卫玲珑身边的侍女身上。方才听卫玲珑说面具人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个具体的形象,并怀疑卫玲珑见到的面具人和来找他的面具人就是同一个人。 “好了,事已至此,先回梁国才是重中之重。至于搜捕歹徒一事,就交给其他人吧。” “臣不这么认为,若不捉拿这些歹徒,恐怕他们还会对太后下手。”公孙智现在有了一些线索,可不想就这么放过那个面具人。 “对本宫下手?”卫玲珑不屑一笑,“那就看公孙大人的本事了,你能保护本宫的吧?” “臣自是能保护太后,只不过离开魏国之后……” “离开魏国之后的事情就不需要公孙大人你操心了,好了,去备驾吧。” 公孙智听出了卫玲珑有根本就指望不上他的意思,心中忿忿不悦,但也不再多言,退了下去。 “太后对这位公孙大人似乎有偏见呀。”月儿说道。 “你不觉得他很令人讨厌么?”卫玲珑笑着说。 很快,护驾西太后前往梁国的人马再一次集结。卫玲珑确认了公孙寂平安无事,卫允、乔余雪等人也在了,唯独不见了宇文修。卫玲珑问了宇文修的去向,卫允乔余雪都说不知道。 当然,宇文修也没有说过会一直跟随卫玲珑,卫玲珑认为他的离去自有理由,便不再过问。只是觉得没有宇文修在身边的话,心中多少有些不踏实。 一行人再次上路,这次为了确保护驾任务万无一失。公孙智写信派人送往边城关,让边城关的守将派一支人马前来接应。 卫玲珑赶路之事无须赘述,话说到魏都这边,刘业和穆丹阳成亲之后,便开始四处走动,结交朝臣。虽说朝臣们对这位梁国的郡马爷仍有警戒之心,但刘业在待人方面显露出了真情实意,也能令一些人对他吐露真言。刘业从他们口中了解到魏国的一些朝政,并给他们出谋划策。他们在得到了刘业的意见之后,再向魏帝禀报,得到了魏帝的赞赏。于是,与刘业来往密切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最近和燕王来往的人很多呀。”南宫弘昌道。 他从未放松对刘业的警惕,刘业每日见了什么人他都一清二楚。他也知道大臣们的主意都是刘业为他们出谋划策,心中不得不感叹刘业处事能力之强。 “皇上,臣以为只要不是做了不利于大魏的事情,利用燕王的能力为大魏做事,这并没有什么不妥的。”穆郡王说道。 “你说这话的时候,是为大魏着想,还是为你的女婿呢?” 面对南宫弘昌的质疑,穆郡王惶恐之至,“臣自是为大魏着想。” 南宫弘昌微微一笑,缓解穆郡王的紧张,“爱卿不必紧张,朕随口一说而已。爱卿的忠心,朕还是看得到的。” “谢皇上……”穆郡王真想擦一擦额头上的渗出的汗珠。 “不过燕王此举有收买人心之嫌啊。” “皇上,臣以为与其让燕王给大臣们出谋划策,不如让燕王直接参与朝政吧。燕王一旦参与朝政,大臣们也不好私下再去找他了。” “让他参与朝政,可行么?” “既然燕王有可用之处,那就好好利用吧。” 南宫弘昌沉思良久,虽没有给出回答,但穆郡王觉得他已经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1513章 湖畔长谈 第1512章湖畔长谈 御花园湖畔,南宫弘昌坐在近水亭中垂钓。风吹水面泛青漪,柳条丝丝影随动。 一只蜻蜓在水面盘旋了一会儿后落在了南宫弘昌手中的鱼竿上。 吕公公的目光落在了蜻蜓上,觉得这一幕很有意思,脸上浮现出微笑。 南宫弘昌没有一点动静,其实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钓垂钓上,看得出来,他正入神地思考事情。 这时,停在鱼竿上的蜻蜓飞走了,倒不是因为它休息够了,而是鱼竿动了起来。水面上,浮标沉沉浮浮,荡起一圈圈波纹。 南宫弘昌仍没有任何动静。 吕公公有些着急,便轻声提醒:“皇上,似乎有鱼上钩了。” 南宫弘昌回过了神,立即提杆,但拉起来的却是个空钩,钩上的鱼饵也已没有了。 “真是狡猾的鱼呢。”吕公公叹息道。 南宫弘昌什么也没说,让宫人在鱼钩上加了鱼饵后,又投入水中。 这时候,有一宫人从远处来到刘业的身旁,说道:“皇上,燕王到了。” 南宫弘昌点了点头。不多时,宫人便领着刘业来到南宫弘昌面前。 “臣参见皇上。”刘业作揖行礼。 “免礼。”南宫弘昌将鱼竿交给身边的人,起身望湖畔走去。 刘业跟随身旁,吕公公等人识趣地留在了凉亭里。 “这第一天上朝,感觉如何?”南宫红唇问。 “和大梁有所不同。”刘业道。 “哪里不同?” “魏国的庭上,大臣们畅所欲言,这是在大梁所没有的;而梁国的朝堂,虽是早朝却能感染到暮气沉沉,有话不敢言、言而无信、夸大其词、阿谀奉承时时可闻。” 南宫弘昌听了面露喜色。 能有一个良好的朝堂氛围,人人能够畅所欲言,正说明了这个国家政治清明。 “梁国朝堂如此,为何依旧能做中原大国?” “那是因为梁国历来都有贤臣明君。贤臣主朝堂大局,为皇上撇去渣沫;明君善断知是非,懂取舍,是以梁庭虽然昏沉,但也不会出大事,朝堂依然平稳。” “燕王所言,令朕恍然大悟啊。说到底,明君才是一国之本。” 刘业对这话不置可否,保持沉默。南宫弘昌只当他是认同了。 “梁国历经数次内乱,裕王之乱与御成王之乱,恐怕都没有这次赵王之乱来的凶险吧。裕王、御成王作乱之时,朝中尚有明君贤相;而今赵王作乱,坐镇朝堂的却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西太后此行,恐怕是凶多吉少吧。” 南宫弘昌似乎有惋惜之意。 “皇上既然这么认为,缘何让西太后回去?” “因为朕不信赵王。” “皇上也不信西太后吧。” 南宫弘昌点了点头,“但朕了解她,有办法制约她。” “拘我所知,赵王近日频频向皇上示好呢。” 南宫弘昌的表情立即严肃起来。这些天,的确有来自梁国的密信。魏使者公孙平在信中陈述了赵王愿意合作的意向。当然条件就是要南宫弘昌拦截卫玲珑,不让卫玲珑返回梁国。 公孙平的信都是绝密的,他也没有在朝廷上说过,刘业的知情令他十分生气。他可不想身边的人里会有刘业的耳目。 “皇上无需猜疑,臣方才所言皆是猜测。” 南宫弘昌目光冰冷地看着刘业,道:“燕王,朕听闻你们梁国豢养了许多密探,令他们分散到天下各地,以便随时可以获得情报……” “皇上是想知道传闻是真是假吗?” “难道还有假吗?” “密探是有,只不过没有皇上认为的那么夸张。” 南宫弘昌冷冷一笑,表示他并不认同刘业所言。 就在这时,近水亭那边传来了阵阵呼声。 南宫弘昌和刘业回头看去,只见是几名宫人钓起了一尾大鱼。 南宫弘昌含笑说:“朕坐了一个上午,一条鱼都没有钓着。换成他们,不出一柱香便得了大鱼,看来朕真是没有垂钓的天分。” “皇上不是没有天分,只是分心而错过了时机而已。倘若皇上不是在现在召见臣,这鱼就是皇上钓起来了。” “燕王这话里有花呀,是在教训朕该怎么做事吗?” “臣不敢。臣所言之事,皇上必然会想得到。不过,臣仍有一句话想说:臣希望皇上能够坚定信念去做好一件事,不为他人他事所左右。” “你要说的是什么事?” “梁魏世代同盟交好。” 南宫弘昌的目光定格在刘业脸上,“永世同盟交好,你觉得有可能吗?两国之间积怨已久,边疆纷争未落,一时同盟倒是可行,你想同盟长久,绝非易事。” “两国既然可以同盟,足以见得其实两国之间的仇恨并非根深蒂固。皇上,和则两利,争则两伤。臣与西太后都会倾尽全力,促使两国长久交好。” 南宫弘昌的眼中闪烁着猜忌的神色,“朕可听说过,梁武帝曾立下遗训,要历代后人以一统天下为己任,梁国的后是帝王们敢违背他的遗训吗?” “臣一直觉得这条遗训是强加大梁皇储身上的枷锁,理应废除,因此才会支持西太后。她不是皇室的人,要废除这条遗训非她莫属。” “可你之前不是反对西太后回归大梁吗?” “此一时彼一时也。” “若是朕不让西太后回去呢?你便会支持赵王是不是?” “臣不会支持赵王,只会支持皇帝。” 南宫弘昌又看了刘业良久,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看穿一样。 “燕王,你喜欢吃鱼么?” “还行。” “那条鱼朕就赐给你了。” 刘业拱手作揖,“谢皇上。” 南宫弘昌转身离去。 可以看得出来,南宫弘昌内心已经倾向于刘业的提议。现在就等他做出最终的决定了。 刘业提着鱼回到了府邸。洛璎见了,问他哪来的鱼。 “皇上赐的。”刘业说。 洛璎吃惊道:“皇上怎么赐一条鱼给你呢?” “我去见皇上,他正好钓上这条鱼来。”刘业让下人将鱼拿去厨房处理,然后问起穆丹阳何在。平时穆丹阳总会在门前等他回来,今儿他回来却没有见到穆丹阳,于是就顺口一问。 “妹妹出去了,说是去迎忠武公,午饭就不回来吃了。” 忠武公公孙缪与穆郡王是挚交,穆丹阳唤其为伯父。 公孙缪怎么突然进京了?这是刘业脑海里的第一反应。 公孙缪这种非常有影响力的人,一举一动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进京这么大的事情,南宫弘昌怎么会没有一点动静呢? 恐怕,公孙缪并没有进京。刘业如此猜想。 午饭时分,穆丹阳赶了回来,见二人正在吃饭,便坐了下来,嘴里说着“还好及时回来了”。 刘业问起迎接公孙缪一事,穆丹阳抱怨地说道:“别提了,人根本就没来,说是病了来不了了。” “也就是说,他本来打算要来的?” “是呀,已经写信给爹了。” “那他有说为什么来都城吗?” “是为了劝皇上不要轻易让西太后离开一事。” “这么说,他也不同意西太后回大梁?” “伯父早就不理会这些事情,是公孙智请他帮忙的。” 听起来很合理,但刘业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晚上,夜深时分。刘业独自来到花园里,一个人影从假山从立了起来。 “王爷有何吩咐?” “去益州一趟,查一查公孙缪去了哪里。” “是。” 一阵风吹过,影子随风而去。刘业亦转身走回房间,在回廊上时遇到了洛璎。 “王爷?”洛璎也很惊讶,没想到会遇到刘业。 “你怎么在这里?”刘业问。 洛璎淡淡一笑,“睡不着……” 刘业道:“走走吧。” “好。” 明月当空,月光皎洁,微风浮影,暗香徐来。二人夜游,轻松惬意…… 章节目录 第1514章 竹林小阁 第1513章竹林小阁 下着雨,雨很大。远眺望去,那一片竹林在朦胧的雨雾中呈现出淡淡的墨绿色。走进竹林里,竹叶上悬挂着雨珠,风一吹,雨珠集体落下,一场雨似乎更大了。雨水落在地面上流淌着,形成一条小溪。溪水流过青石板铺成的阶梯,阶梯下沿因少迹的缘故长满了青苔。被溪流冲刷过的青苔更加碧绿了。 刘广打着油纸伞,带着五名身披蓑衣,头顶斗笠的随从踏上了青石板台阶。 虽然打着伞,但雨水还是打湿了他衣裳的下摆。一双鞋也泡在水里,早就湿透了。 寒意侵袭着身躯,他不禁抱怨自己要来这种地方受苦。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师都要住在这种冷冷清清的地方。 石阶的尽头是一堵围墙,围墙很矮,圈了三间小屋。里面还种植了两颗松树。 刘广来到门前,手下立即上前敲门。没多久,一青髻小童将门打开了一条缝,抬头望了出去。 “你们是?” “在下肖豫,三日前来过。”刘广道。 小童想起来了,这人是来找主人的,但那日主人外出了,他告诉他们三日后会回来。 “请问,剑心先生在了么?” “师傅昨日下午回来了。” 刘广甚喜,“可否通传一声,肖豫有要事求见。” “好,请稍等。”小童说完关上了门。此举引来了刘广那些手下的不满,认为小童应该先让他们进屋避雨。 刘广令他们闭嘴,“这次一定要请得剑心先生出山,这点苦就受着吧!” 不多时,门再次打开了。 “你们谁要找师傅,只有一人可以进来。”小童道。 “是在下。”刘广说。 “请吧。” 刘广跟随小童进了门,踏着石子铺成的路穿过栽种有松树的中庭,来到了主屋屋檐下。 主屋的门是敞开的,童子请刘广稍等,他先走了进去。这一去居然比刚才的时间要长,刘广有些不耐烦了。但他还是忍耐了下来。 终于,小童又回来了,并请刘广随他一同入内。 厅堂内准备好了火炉和热茶,小童让刘广坐在旁边取暖,然后就退了下去。 刘广心里的火气总算是降了下来。就在他喝完的一杯茶的时候,穿着青色的宽大睡袍的剑心就走了出来。 剑心五十岁上下年纪,留着长及胸腹的胡子,胡子和披肩的长发都已花白。他的面容显得清瘦,眼睛也不大,看起来像个生了一场大病的人。可你仔细一瞧,那双眼睛能够带出不怒自威的神色,令人不敢轻视。 刘广肃然起敬,作揖行礼。 没想到剑心是个很随和的人,让他坐下说话。剑心自己也坐了下来,问起来意。 刘广道:“在下久仰剑心先生大名……” “说正事。” 刘广一愣,赶忙道:“是。”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在下想请剑心先生出山去对付一个人。” “老夫封山已久,凭什么为你一句话就出山呢?” “只要剑心先生肯出山相助,在下愿增万两黄金作为酬资……” “哈哈哈……”剑心大笑着摇摇头,又仰面环视这间简陋的厅堂,“你看这地方破破烂烂,但老夫还是住得很安逸。你真觉得老夫却你那些钱么?” 刘广自知鲁莽,连忙道:“剑心先生高洁,在下无知,还望先生不要见怪。” “喝完这杯茶就走吧。”剑心说。 “剑心先生……”刘广慌了起来,坐姿不自觉地前倾,“先生想要什么,不妨说一说?” 剑心摇摇头,挥了挥手。 刘广神色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小童又走了进来,说道:“师傅,有客至。” 剑心点了点头,小童便请刘广起身。 刘广万般无奈,只能告辞。走出大门时,只见门外的气氛肃杀。他的五名手下正与一打着伞、穿着黑衣、手握长刀的刀客对峙。 刘广望了过去,与那人目光对了一眼,忽然感觉到脊背发凉。这个人,他认得。对方也应该认得他,因此他急忙将雨伞的压低以挡住那人的视线。 “我们走。”刘广下了令,带着手下匆匆离去。与那人擦身而过时,余光又扫了一眼。 宇文修,他怎么会来这里…… 雨声淅淅沥沥,屋檐上落下的玉珠如同一片珠帘。 剑心的目光从雨帘上移动到了坐在身前的宇文修身上。 “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赵王的大公子来找你作甚?” “赵王的大公子?哦……你说的是刚才那人……想不到他是赵王的大公子,难怪出手那么阔绰。他呀,想请我去对付一个人。但是,要对付什么人却没说。” 剑心用含有深意的眼神看了宇文修一眼。 宇文修并未理会,而是慢慢地喝着茶。 “他要对付什么人,你知道的吧。” 剑心问。宇文修没有回答。 “老夫虽然久居深山,但并没有闭目塞聪。这天下间的事情,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剑心透露给宇文修说他大致知道了赵王大公子要对付的人是谁了,就看宇文修认不认。 “你在此地隐居已久,该不会为了这事自寻烦恼吧?” “自寻烦恼?”剑心笑了起来,“既然是烦恼的话,斩掉不就好了么。” “再快的剑也斩不断烦恼的。” 剑心轻轻地笑了,似乎并不认同他的话。 “你来找老夫做甚?”剑心问。 “向你打听一些人……”宇文修将卫玲珑失踪的事情说了出来,问他是否知道在魏国境内谁能做得到将卫玲珑带走这件事情。 剑心沉思了许久,眼眉动了一下,似乎是有了结果。 “是谁?”宇文修问。 “我不知道。”剑心说。 宇文修认为他在说谎,因此他在说这句话之前有那么一瞬间的欲言又止,最后才改了口。 “不能说吗?” “我是真的不知道。” 宇文修站了起来,显然是不想浪费时间。 “这就走了?”宇文修走到门前时,剑心问。 宇文修停了一下,以警告地语气说道:“你年纪不小了,还是安享晚年吧,别出来做事了。” 剑心轻轻一笑,仿佛是将他的话给扔到了一边。 宇文修拿了倚在门口的伞,将伞打开,走进了雨雾中。 …… 夜,府衙大营。 “这几日你去了哪里?”卫玲珑问又一次出现在面前的宇文修。 “去办一些事情。”宇文修答道。 “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能说说吗?” “天色已晚……” “我正好有整晚的时间。”卫玲珑嫣然道,并以妩媚的眼神撩拨着宇文修。 宇文修与她对视了一会儿之后便匆忙移开了目光,“我可没有时间。”说完他便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主子,这人是谁呀?”月儿问。 卫玲珑笑道:“一个很无聊的人。” …… 魏都城,燕王府。深夜。 刘业得到了益州那边来的消息,消息说公孙缪在数日前就离开了益州。本意是前往都城,但行至半路突然染疾,又返回益州闭门不出。 刘业仍觉得事有蹊跷,便找到穆丹阳商议。 “你想去益州?为何?” “有件事情想去确认一下,也想去那里看看。你能想办法吗?” 虽然南宫弘昌对刘业的看管放宽了一些,但是要离开都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去找爹爹商量吧。”穆丹阳说。 “也好。” 倘若能够前往益州的话,或许就能找到答案了…… 章节目录 第1515章 离都的可能 第1514章离都的可能 皇宫。宁澜宫。 德太妃闲着无聊,正在自己寝宫的花园里摆弄花草。对她而言,这是打发时间的最好方式了。 就在这时,宫人来禀:“太妃,穆郡王求见。” “让他进来吧。”德太妃一边修建花枝一边说道。 穆郡王走了进来,行礼。 德太妃让他免礼,问为何而来。 穆郡王道:“闲来无事,想到多日不曾来给太妃请安,心中甚是惶恐,因此便来向太妃请罪来了。” 德太妃笑了笑,将手中的剪子交给了身边的宫人,然后走到水盆边洗手。 “瞧你这话说的,若是这样就治你得罪,你今儿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洗好了手,她从侍女手中接过手帕,把手擦干,然后和穆郡王一块儿前往客堂用茶。 “丹阳出嫁后,感觉如何?”德太妃问。 “唉……感觉这个家一下子宽敞了不少。”穆郡王叹道,“以往丹阳在时,随处都能见到她的身影。现在呢,空荡荡的。” “后悔吗?” “这有什么可后悔的,丹阳也算是嫁给了心仪的相公。” “哀家依旧觉得丹阳嫁给燕王是一种委屈,不过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处了,你若见到燕王,要多提醒他照顾好丹阳。” “会的。”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这是常有的事情了,因此德太妃并未察觉出穆郡王这次到来是别有用心。 他们从穆丹阳的婚事聊到养花,再聊到天气。 “说到这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太妃想好今年要去何处避暑了么?” 每一年如果宫里没有出大事的话,德太妃都会带着一些嫔妃前往都城之外的任何地方避暑。避暑不过是口头上的说法,其实她们是换个地方住下游玩而已。 德太妃笑道:“哀家和几位嫔妃已经商量过了,大家都愿意去巴郡。” “巴郡?巴郡的确是个好去处。只不过……今年的天气似乎更热了,而都城到巴郡路途遥远,这一路走下来恐怕会比较劳累啊。” 听他这么一说,德太妃才意识到巴郡不是个好选择。 “你有什么建议吗?” 穆郡王想了想,道:“不如去益州城吧。” 德太妃对去益州城的兴致并不高,淡淡道:“益州城两年前就去过了。” 穆郡王道:“臣倒是忘了,他方才想到了忠武公之事,因此才觉得太妃需要去一趟益州。” “忠武公怎么了?” “他原本来都城的,不想半路上却病倒了……” “他病了?病情如何?” “这个……臣就不太清楚了。” 德太妃立即做出了决定,“就去益州城吧,顺便看望忠武公!” 穆郡王离开了宁澜宫后,便去找女儿穆丹阳,将德太妃的决定去益州城的消息相告。穆丹阳闻言欣喜不已,回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刘业。 “你们让太妃前往益州?” “没错,接下来只要让太妃把我捎上即可。”穆丹阳胸有成竹地说,“放心好了,保证没问题的!” 翌日一早,穆丹阳立即进宫去见德太妃。 “丹阳给太妃请安。” “来了,那就一起用膳吧。” “谢太妃。” 和刘业成亲后,穆丹阳每天都会来给德太妃请安。她知道德太妃还是不怎么喜欢刘业,所以便常来献献殷情。希望能讨得太妃的欢心,从而让太妃对刘业的态度有所改观。通过她的努力,德太妃对刘业已经没有那么排斥了。以往每每叹气刘业,德太妃总是唉声叹气,认为穆丹阳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现在至少在穆丹阳面前她已经不会这么说了。 “太妃,您要去避暑的话,带上丹阳好不好?” “怎么,你也想去?” “平日里也闲着无聊,不如出去走走。” “你和燕王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能分开?” “谁说要分开了呢?” “你是想让燕王爷陪同?” 穆丹阳眨着大眼睛点了点头。 德太妃知道刘业是不能离开都城的,穆丹阳这么做有帮助刘业逃离都城的嫌疑。她用疑惑的目光端详着穆丹阳。 穆丹阳迎着她的目光,不回避也不心虚,一脸天真地问道:“太妃,可以么?” 德太妃道:“该不会是燕王让你来求哀家的吧?” 穆丹阳连忙道:“怎么会呢,丹阳只是觉得他太可怜。” “可怜?” “最近丹阳总是见他深夜不眠,一个人静坐。心想是不是一直待在都城把他给闷坏了,所以才会想着带他出去走走,散散心。” “我看你是多虑了,那刘业何许人也,这么容易就会被闷坏了?” 穆丹阳微微低下了头,略显委屈地说:“太妃若是不同意那就算了,就当丹阳没有说过吧。” 德太妃郑重地说道:“哀家问你,是不是燕王想要出城,因此才让你来的?” 穆丹阳抬起头说道:“不是!”跟着她似乎有些生气地说,“我就不明白了,皇上也都开始重用燕王了,为何到现在还要防备他?防备也就算了,不过是陪同出游,派多些人看管即是,害怕些什么呢?都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连一个人都看不住吗?” 德太妃并未因穆丹阳发脾气而生气,反而露出了微笑,觉得这才是她认识的穆丹阳。 “好了,小郡主歇歇火,哀家可以让你带上燕王。但是,决定燕王能否成行的人不是哀家,而是皇上,懂了么?” 只要德太妃开口,这事儿有了七成的把握。穆丹阳已欣喜不已,连忙向德太妃表示感谢。 “好了,先吃东西吧。” …… 退朝后,南宫弘昌来到宁澜宫向德太妃问安。德太妃有意无意地说出了要去益州避暑顺带看望公孙缪一事。 听说公孙缪病了,南宫弘昌还吃了一惊。 “当初若不是忠武公,你也坐不上那把龙椅,现在他病了你怎么能不闻不问呢?” “母妃教训的是。” “可是你国事缠身,轻易离开不得,就让哀家替你走这一趟吧。” “多些母妃。” 德太妃又说出了想让穆丹阳陪同的想法,说穆丹阳在路上可以给她解闷。 “只是,丹阳想让燕王同行……你也知道,他们新婚燕尔,一时间还不想分开。” 南宫弘昌沉思片刻,准许了。 德太妃倒是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问他不担心燕王会不守规矩吗。 南宫弘昌道:“只要派人盯着燕王即可,不必过于担心。” 听他这么一说,德太妃也就安心了。 其实南宫弘昌还有另一层考虑,他想知道刘业是否真有诚意。倘若这次刘业离开魏都后会老老实实的,他对刘业的信任就会多一点;若刘业出了魏都后便在暗地里搞小动作,他就绝不会再相信刘业。更不会相信刘业和卫玲珑力主的两国长久同盟。 章节目录 第1516章 边城陷阱 第1515章边城陷阱 两日后,北界关的守将之一徐辽领着三千人马前来接应公孙智。他与公孙智是好友,一得知公孙智需要帮助,便即刻领着人马来了。 “其实还有几日行程便到北界关了,就这样还让徐兄走一趟,实在是打扰了。”公孙智抱歉地说道。 “公孙兄何出此言,只要是你公孙智一句话,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徐辽也在所不辞!”徐辽拍着胸脯说道。 两人寒暄几句后,公孙智便领着徐辽去见卫玲珑。 “末将徐辽,参见公主!”徐辽行礼道。 或许是处于梁国是敌对国的认知,魏国的人更愿意将卫玲珑认作公主而不是梁国的西太后。 “将军辛苦了。”卫玲珑打开了车门,对其说道。 “这是末将该做的事情。” “那么,启程吧。” 徐辽领着人马将卫玲珑的马车拱卫其中,一道离开了县衙,往北界关而去。 一路无话,三日后,卫玲珑等人来到了北界关。 北界关守将是镇北大将军柳宗涵,是个战功赫赫,仪表堂堂的人物。得知公主到来,他便领着部下出城迎接。只见浩浩荡荡地兵马阵列陈于城下,在阳光下耀武扬威。 虽说是迎接,但卫玲珑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来自柳宗涵等人的敌视。 虽然她是魏国的公主,但因为盟约还未兑现一事,令魏国部分人尤其是边疆的守将们觉得她已经背叛了魏国,彻彻底底成了大梁的人。 “镇北大将军柳宗涵,见过公主。”柳宗涵的行礼也很随便,只是在马背上拱了拱手。 卫玲珑打开了车门,走了出来望着众人,向前来迎接她的所有人鞠了一躬致以谢意。这一幕倒是令人意想不到,柳宗涵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柳将军,进城说话吧。”公孙智提醒道。 “好。迎公主进城!” 沉重的黑色城门缓缓开启,马车在卫队的引领下进入城门…… 进城之后,卫玲珑便住进了将军府。 柳宗涵领着部将们前来拜会。这本该是一桩高兴的事情,可大堂内的气氛却很压抑。每个来到卫玲珑面前行礼的将军们似乎都怀着怨气,甚至是不想见到卫玲珑。 在将军们都行礼完毕后,卫玲珑环顾众人,说道:“看来本宫在此并不受欢迎啊。” “公主多虑了。”徐辽说。 除了他勉强的露出笑容之外,其他人都黑着脸。 卫玲珑道:“本宫知道你们是因为梁国还未兑现的盟约之事而心有怨气,这很正常。本宫对欠债不还的人也会感到厌恶的。” 这话让部分将领冷漠的态度有了些许转变,开始愿意听卫玲珑说话了。 “本宫这次秘密回来正是为了兑现两国盟约上的承诺。以前,本宫认为一切按章办事是很简单的事情,可现实却不是这样。本宫早就想兑现承诺,只是梁国朝中反对之声甚多,本宫是魏人,在朝廷中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人质疑,有些事情不用一些手段的话就很难办得到。因此,请大家再给本宫一点时间。” 这番话又获得部分将领的理解,甚至觉得卫玲珑很不容易。 “本宫明日便回梁国,顺利的话,年末之前就能兑现盟约上的承诺。” 众人忽然间感受到了卫玲珑的真诚,为自己的无礼感到羞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在徐辽出来打圆场。“公主的难处,末将明白了,末将相信公主无论身处何地都会心系大魏。一切都拜托公主了!” 徐辽站出来作揖行礼。部分心中有愧的将领们也站了出来,作揖行礼。说道:“拜托公主了。” 柳宗涵的态度代表了所有的人,他在思虑过后也站了起来,向卫玲珑行礼。这么一来,就没有人不相信卫玲珑了。 夜幕降临。 公孙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愁眉不展,看样子似乎很是着急。 明天卫玲珑就要出关了,出了北界关,再想将她软禁起来就没有可能了。时至如今,他仍觉得可以利用卫玲珑作为筹码和赵王谈判。因此他一直在等都城方面来的消息,指望皇上能够收回成命,留下卫玲珑。 敲门声响起,公孙智迫不及待地去打开了门。一见是徐辽,他便立即将人请入屋中。 “怎么样了?” “末将派人去打听了,忠武公在前往都城的途中染了疾,不得已又回到了益州城。” 公孙智听来很担忧,“我爹病情如何?” “公孙兄请放心,忠武公并无大碍。” 公孙智叹了口气,道:“看来让西太后回去是天意了。罢了,就这么算了吧。” 看到公孙智如此失望,徐辽有话想说却欲言又止。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 “公孙兄若不想西太后回去的话,也不是不行……” “你有主意?”公孙智连忙问道。 徐辽道:“出关之后,便是那无人区,那里匪盗横行,公主若无周全的保护,只怕也很难平安抵达梁境。” 公孙智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柳将军一定会派兵护送吧,那些匪类又怎敢与朝廷兵马作对呢?” “公孙兄有所不知,这些土匪中有一个叫侯臧的匪王,不惧官兵,其手下也都是些能征善战之辈,只要负责护送公主的将军能够卖个破绽,让那侯臧将公主掠了去并非难事。” “能办得到吗?” “末将等会儿就去找柳将军,让他指派末将护送公主。” “这么做合适吗?倘若公主出事,你也难逃罪责吧。” “只要能帮助公孙兄,这点罪责又算得了什么呢。” 听了这话,公孙智很是感动。 “徐兄,大魏能有徐将军,是皇上之幸呀!” “不敢当,实在是不敢当……” …… 翌日。 公孙智一早就去见卫玲珑。此时卫玲珑刚刚用膳完毕,正在喝茶休息。 “公孙大人是来送别本宫的吗?”她问道。 公孙智冷冷道:“太后,车驾已经备妥,请太后用茶之后移驾校场。” “皇上到底是没有将本宫留下,公孙大人感到失望了么?” “是有些失望,不过这个结果也不是不可接受。希望太后回到梁国之后一番风顺,能够从赵王手中夺回大权,继而兑现与大魏之间的承诺。” “你这话是真心的?” “这要能够大魏带来益处,公孙智原意做任何事情。” “你可真是忠臣呢。” 卫玲珑喝了茶之后,便跟随公孙智前往校场。校场上,卫兵们已经准备就绪,他们个个昂首挺胸,精神抖擞。卫玲珑相信有他们的护送,一定能平安抵达大梁国境。 柳宗涵和徐辽一块走了上来,向审卫玲珑行礼。 “末将本该随太后一起过境,只因有要职在身,不得擅离,还请太后见谅。”柳宗涵道。 “柳将军做的已经够好了。” “徐将军会护送太后前往梁启山关。” 徐辽向卫玲珑颔首致意。 卫玲珑点了点头,下旨道:“那么,启程吧。” 章节目录 第1517章 初探公孙府邸 第1516章初探公孙府邸 某间阴暗的房间里,古旧的桌上燃着一只油灯。油灯烧的是放久了的猪油,散发着一阵怪异的味道。 昏黄的灯光下,桌上的白色面具显色格外醒目。那是一张脸的轮廓,眼睛部分的空洞看起来幽森森的。 桌上还有一壶酒,一只竹筒截成的酒杯。一只粗糙的大手将酒杯握起。 他喝了一口酒,舒了口气。昏黄的灯光并未照出他的面容,只能粗略地看出他的身材十分强健已经那一头苍白的长发。 一个影子似的人轻悄悄地溜了进来,那人穿着一身黑衣,站在房间的角落,与那里的阴影巧妙地融为一体,仿佛并不存在一般。 “大人,公主已打边关,明日便会出关。” “德太妃前往益州城避暑,燕王跟随,明日两日后便抵达益州城。” 原来刚从进来的不知是一个影子,而是两个。他们的声音不同,一个粗狂、一个细腻,似乎是一男一女。 “燕王,他怎么能离开都城?”喝酒的男人说道,似乎有那么一点意外。 “德太妃要丹阳郡主相伴,丹阳郡主不想和燕王分开,因此皇上就准许燕王同行了。” “这里面不简单……”男人又喝了一杯酒,他深邃的眼眸出现在了灯光中。“该回去了……”他说。 …… 就在卫玲珑启程离开北界关时候,德太妃、穆郡王与穆丹阳、刘业等人就来到了益州城。 当地官府得知太妃要来,早就做好了隆重迎接的准备,礼仪方面自然没有落下。德太妃由于旅途劳累,便让穆郡王和去应付他们。她则直接前往行宫休息。 刘业作为特殊人物,不管到哪里都有人跟着,且穆郡王身上搁着干系。监视刘业的人,正是解争。 刘业和穆郡王应酬地方官员,由于来的是德太妃,地方官员的招待也不敢过于铺张奢华。因此,两人只是与地方官员简单地吃了一顿饭,然后便返回行宫。 “太妃呢?”刘业问穆丹阳。 “还睡着呢。”穆丹阳说,“你到底是为何而来?” 穆丹阳自然已经察觉到刘业来此是另有目的。 刘业不知该从何说起。 穆丹阳可不是洛璎。刘业不想说的事情,洛璎从不追问,穆丹阳想要知道的事情可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要不告诉我,我可帮不了你。刘业,我现在可是你的王妃,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 在穆丹阳强势的追问下,刘业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招架不住,想要做出让步,这时除了卫玲珑之外第二个让他有这种感觉的女人。 “我想了解忠武公的情况……”刘业还是说了出来。 “忠武公?”说得这么浅显,穆丹阳当然不明白。 “忠武公一直都在益州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忠武公有没有想要谋反的可能。” 穆丹阳十分震惊,震惊得目瞪口呆。 “谋反?你说什么呢?” 刘业示意穆丹阳小声说话,继而将情况简单地说了出来。原来不久前刘业的密探察觉到在都城里有个秘密据点,那里正在训练这一批死士。当他的人再次去查探这个据点时,这个据点已经人去楼空了。 “就算如此,你怎么就会怀疑是伯父呢?” “因为我找到的线索都指向了忠武公。”这就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向嫁祸忠武公;二是,忠武公真有不臣之心。” “不可能!公孙氏一门忠烈,怎么可能谋反,若是真有不臣之心,当初就不会拥立皇上登基了。” “你别激动,我说的都还是只是猜测。丹阳……”刘业凝视着穆丹阳的眼睛,“这件事情千万不要说出去,若是被人察觉了,你们就会有杀身之祸。你明白了么?” 穆丹阳回过神来,意识到情况的可怕之后连忙点头,问有什么是她能够帮得上的。 刘业的确需要她的帮助。“等会儿太妃醒了之后,便邀她前往公孙府邸,定要会面忠武公。” “好!” 没多久,德太妃就醒了过来。 穆丹阳端着茶水进去伺候。洗脸时,德太妃问起时辰。 “申时了。”穆丹阳说。 德太妃想了想,道:“去一趟公孙府吧。”她来益州的目的便是探视公孙缪的病情,所以不用穆丹阳提醒。 行驾已经备好,德太妃和牡丹坐进了马车,再叫上穆郡王和刘业,四人在随从的护卫下来到了公孙府邸。得知德太妃到来,公孙府邸当家之一,三女公孙芸带着府邸内的大人物们出来迎接。 一大片人跪在宽敞的门前广场上,让德太妃见了,颇为不好意思。她没想过要摆什么排场,因此出行所带的随从也不多,只是没想到会带来劳烦这么多人来迎接。 她将公孙芸唤道身前,说道:“芸儿,哀家的到来是不是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怎么会呢,得知太妃到来,全府上下都很高兴呢。” “这样呀……” 德太妃立即让众人免礼,随后一同进入府邸。 府邸内,不管时什么人,遇到德太妃时都会下跪磕头,毕恭毕敬的程度比宫里是有过之无不及。德太妃本就是很随和的人,看到这么多人都这般拘礼,心里颇为过意不去。就告诉公孙芸,让府邸里的人不要拘礼。公孙芸传话下去了,情况才有了一些好转。 来到茶室,公孙芸先后给德太妃以及穆郡王敬茶,然后才与刘业、穆丹阳寒暄起来。 “燕王,久仰大名。”公孙芸道。她和刘业也算是旧相识了。 刘业点头行礼。 “丹阳妹妹,没能去参加你们的婚事,姐姐心里颇为过意不去呢。” “姐姐说得哪里话,有姐姐心意就足够了。”穆丹阳笑着说。 德太妃心里念着公孙缪,便问起公孙缪的情况。 “家父数日前确实生病了,如今还在静养中。太妃到来之事,芸还未告诉他。他刚刚睡下,大夫说他需要多休息。” “这样呀……” “要不,芸去叫醒他?” “罢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晚点见面也是可以的。” “家父恐怕要到晚上才会醒来,他已经睡成习惯了。” “那,哀家明日再来就好了。” “太妃,益州城的景致与两年前大有不同,太妃有时间的话不妨去看看。” “好。” …… 就这样,第一次对公孙府邸的探访就草草结束了。德太妃还是觉得有点累,便要返回行宫休息。穆丹阳读懂了刘业的眼神,说是要继续逛逛。 德太妃的目光落在刘业的身上,提醒他道:“燕王,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可别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刘业微微鞠躬,“刘业明白。” 目送德太妃离开后,刘业和穆丹阳返回公孙府邸。 “二位怎么又回来了?”公孙芸问。 “在下听闻公孙府邸气势恢宏,想要参观一番,不知可否?”刘业道。 “当然。” 公孙芸将管事杨延叫来,吩咐他带着刘业和穆丹阳游览府邸。 两人在府邸里转悠了一个下午,因为公孙府邸很大,也就走了三分之一而已。杨延对二人的看管十分到位,不让二人擅自走动。穆丹阳认为刘业是想找空当去见公孙缪,因此一直留着刘业的神色,但最后,他们就真的像是游客一般,除了观光,什么也没做成。 夜幕降临,公孙芸留他二人在府邸用膳。但刘业婉拒了,和穆丹阳返回了行宫。 章节目录 第1518章 交手 第1517章交手 行宫花园内,一轮明月爬上了树梢。晚风吹着柳枝摇摇摆摆,像是绿枝编成的帘幕。 穆郡王和刘业坐在凉亭里饮酒,两人聊得很投机,兴致也很高,桌子脚边的酒坛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垒起得如同一座小山了。 “燕王正在做什么呢?”德太妃似乎非常在意刘业的一举一动。 “回太妃,燕王正与穆郡王比试酒量呢。”侍女田红说道。 “比试酒量?这燕王恐怕还不知道穆郡王的海量吧。”德太妃眼神似乎预示她已经看到了结果。 半个时辰后,侍女再向德太妃禀报:“太妃,燕王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穆郡王还能站起来。” 德太妃笑了出来,“只是苦了丹阳了。” 对任何女人而言,伺候一个醉鬼都不容易。 侍者将刘业抬回寝阁,放在了床上。穆丹阳便让他们退下,自己亲自照顾。 “不能喝为什么非要喝?爹也真是的,非要将他灌醉不可,至于么……”穆丹阳一般抱怨一边给刘业拖鞋子。忽然间,刘业坐了起来,将穆丹阳吓了一跳。 “鞋子不必脱了。”刘业说。他脸色通红,可谈吐却很清晰。 “你没事吧?”穆丹阳担忧地问道。 “没事,丹阳,我要出去一下。”刘业站了起来。 穆丹阳立刻明白刘业要做什么了。原来今天游览公孙府邸就是为了晚上探查而作地功课。刘业突然反常地和穆郡王饮酒,也是为了装醉蒙蔽解争等人的耳目。 “公孙府邸守备森严,你能进得去吗?”穆丹阳道。 刘业并没有说自己要去公孙府邸,没想到穆丹阳却看出来了,这令他有些意外。“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穆丹阳哪里能放心,虽然白天去时公孙府邸的守备看起来很松懈,但她知道那都是假象。而且现在刘业的的确确是喝了不少的酒。 “我和你一起去,若是发生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刘业摇摇头,说:“这里我需要你为我掩护。” 穆丹阳知道劝不住刘业,最后只能嘱咐刘业务必小心。 刘业谢过她的帮忙,随后便找机会离开了寝阁。就在他离开后的半个时辰,就有侍者借着送水的理由来查看刘业是否还在。穆丹阳恼怒地将其打发了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引起解争地怀疑。此前虽然她说服了解争,但现在解争是为皇上办事,早就不在听她的吩咐了。 话分两头,刘业借着夜色的掩护来到了公孙府邸外围。他寻着白天游览时的记忆,来到了认为可以潜入的高墙下。就在他准备翻阅高墙的时候,一个黑影从他的头顶上掠过。他迅速抬头望了一眼,只见月光下,高墙之上站着一个戴面具的魁梧男子。 那人二话不说,突然朝刘业俯冲下来,彷如捕猎的猫头鹰。 刘业立即后撤两步,避开了那人的第一段攻击。那人在着地之后,迅速抽出了腰间的剑,向着刘业划了过去。刘业的躲避还是慢了半分,那人的剑光撕破了他胸前的衣裳。 刘业惊出了一身大汗,之前喝的酒全都化作汗水流了出来。同时,他也清醒了不少。他也以最快的速度拔出剑来,正好招架住面具人的又一次进攻。 只听得两把剑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音在宁静的夜里就格外响亮了,于是府邸周围立即出现了许多护卫。 刘业立刻意识到夜探公孙府邸的计划失败了,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返回行宫。但是对方面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继而加强了攻势,不让他离开。 公孙府邸护卫们打着灯笼聚拢过来。 刘业的剑法出现了慌乱,面具人甚是得意,更加步步紧逼。就在觉得自己可以战胜刘业的时候,刘业的剑法突然又变得异常的凌厉。面具人吃了一惊,就在他吃惊的时候,刘业的剑已经以迅雷之势逼到了眼前。面具人不得不后退,就在他后退之时,才发现刘业这一剑其实根本伤不到他。他中计了。刘业只不过是想逼退他,借机抽身逃走。在他意识到刘业的目的之后,刘业的身子已经向后滑开了数仗,隐入了黑暗之中。 “什么人!”公孙府邸的护卫们围了上来。 面具人冷笑一声,高高跃起,攀上了高墙,最后翻入了府邸之中。 这一举动,立马让护卫们慌了手脚,急忙赶回府邸搜查。 一个时辰之后。 月如银盘,皎洁的月光照在公孙芸苍白的脸上,她的冷眸里浮现出了惨淡的惆怅的神色。她望着明月出了神,呆呆地如同一尊雕像。 杨延脚步匆匆地穿过长廊,远远地便见到了出神地公孙芸。担心吓着公孙芸,他放轻了脚步,来到公孙芸身后。 “大小姐……” “人找到了吗?” “府邸里外都搜过了三遍,并未发现可疑之人。” “看来人已经不在了。” “那是什么人?为何要潜入府邸?” “或许,他是想告诉我们,真正想潜入府邸的是另一个人。” 杨延忽然大悟,“是和他交手的那人!” “他会是谁呢?”公孙芸像是自言自语。 “属下这就去查。” “等等。” “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速速派人去给解侍卫一句话,就说看到疑似燕王的人出现在府邸附近。” 杨延吃了一惊,“难不成那先逃的人是燕王?” 公孙芸道:“是不是,等解争给答案吧。” …… 行宫。 德太妃的寝阁里还亮着灯。因为下午睡得多了些,此刻德太妃仍没有睡意。她正和侍女田红下棋。德太妃是琴棋书画样样俱精,尤其是喜欢下棋。和所谓的大魏第一弈手穆郡王亦能打得难解难分。 田红自然不是她的对手,不出半个时辰就输了三局了。 “太妃,奴婢投降了……”田红苦着脸说道。 德太妃笑呵呵地说:“要不是穆郡王醉了,他就能陪哀家来几局了。” “只怕这几句能下到天亮吧。” 两人正说间,一太监匆匆走入,只见他神色略显慌张,说道:“太妃,不好了,解大人要找燕王,正和郡主闹呢。” 德太妃皱起了眉头,不悦道:“都这个时候了,找什么燕王!这个解争太……” “无礼”两字还没说出来,她便意识到可能会出大事。南宫弘昌同意刘业随行前往益州城的其中一个条件是解争若是怀疑刘业有擅自行动的举动时,可以随时约见刘业。 现在解争这么做,不正是说明他怀疑刘业不在行宫吗? “燕王不是喝醉了吗?” “郡主也是这么说的,但解大人一定要看燕王一眼,两人正在僵持着,随时都会大打出手的样子。” 德太妃越发觉得事情严重,她已经怀疑刘业醉酒是假的。 “走,去郡主那里!” …… 行宫西苑。 穆丹阳手握长剑,凤眸瞪着解争等人,一副谁敢近前就不客气的模样。 解争也很生气,但他很够沉得住气。 “郡主,卑职是奉旨行事,别逼卑职请出圣旨来。到时候,你便抗旨不从,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圣旨?有本事你拿出来呀。”穆丹阳当然知道解争的话不是吓唬人的,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解争发现刘业不在行宫。 解争叹了口气,正要从腰间取出封存的圣旨。就在这时候,“太妃驾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19章 有惊无险 第1518章有惊无险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哀家避暑的行宫,要闹事,有没有将哀家放在眼里!”德太妃气得脸色发红,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解争垂下了头,弓着身子,说道:“卑职得到消息,说燕王出现在外面。卑职来此,只是想确认一下燕王是否在寝阁内。” “我夫君在外面,我怎么不知道?”穆丹阳冷哼一声,嗤之以鼻。 “太妃,卑职只是奉命行事,您应当知道的。”解争道。 “哀家当然知道,否则你也进不来。”德太妃的目光落在了穆丹阳脸上,“丹阳,燕王在不在里头?” 面对德太妃的眼神,穆丹阳有些慌张。现在该怎么办?如果让他进去,岂不是露馅了吗?刘业,你回来没有? “丹阳?还不快让开!”德太妃喝令道。虽然她也想相信穆丹阳,但在刘业的事情上,南宫弘昌对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可轻视。 “不用进去了。”穆丹阳像是泄了气,“夫君不在里头。” 解争冷冷一笑,有些得意。 德太妃则是一脸失望。 “你说什么?” “太妃,夫君不在房里。” “丹阳,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德太妃对穆丹阳让刘业离开行宫的行为感到十分气愤。 穆丹阳连忙道:“太妃先息怒,丹阳话没说完呢。我说他不在寝阁,没说不在西苑呀。夫君喝多了,一身酒气,为了不影响我休息,就先到外面散散酒气去了。” 穆丹阳只能这么说,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为刘业的归来争取时间。她相信刘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来人,封锁行宫,在行宫好好搜一搜!”解争立即下令道。他看出了穆丹阳的意图。 封锁行宫就能防止刘业回来,这么一来,就不可能在行宫里找到刘业,也就能证明刘业离开过了。 穆丹阳又紧张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的慌张是不是已经写在了脸上。 “你们慢慢找吧,太妃,外头风大,进来歇歇吧。”她含笑说道。 德太妃跟着穆丹阳进了屋。屋里,她拉着穆丹阳的手,郑重地说道:“丹阳,你如实告诉哀家,燕王到底在不在行宫?” 穆丹阳强忍着内疚之情,说道:“太妃,他真的没有离开。” 德太妃叹息道:“希望你是对的。” 穆丹阳心里一惊:难不成太妃已经看出来了? 解争的人开始对行宫展开搜查,这期间最不安的就是穆丹阳了。她心里不停地祈祷着刘业能够平安归来。 一炷香之后,解争灰头土脸地出现在了德太妃和穆丹阳的面前,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刘业和穆郡王。 “我以为什么事情呢,闹得那么大动静。我和燕王正在对弈,厮杀正酣,好不容易发现了燕王的破绽就被你们搅了局。今日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绝不轻饶!”穆郡王似乎正为棋局被坏而火冒三丈。 穆丹阳见了平安无事,脸上浮现出了轻松的笑容。 “你们一直都在下棋?”德太妃仍有怀疑。 “是的。”穆郡王道。 “你们不都喝醉了吗?” “太妃,您是知道微臣的酒量的。微臣只是稍作休息,不想燕王居然也还能醒过来。看到他散心路过,微臣便拉着他来一局了。” “解侍卫,你该解释一下吧。”德太妃命令道。 “是。”解争点了头,接着说,“卑职收到消息,有人看到燕王的身影出现在公孙府邸附近……” “是谁告诉你的?” “是……是公孙府的管事杨延……” 刘业心里确定自己并未显露出真面目,他认为杨延的话只是猜测,并无证据。只要没有证据,他便不用担心。 “太妃,卑职也是奉旨行事……” “好了!”德太妃心烦不已,“这件事情就过了,看在你也是为皇上做事的份儿上,今夜之事就不在追究了。今后若是遇到类似的事情,望你谨慎为之。别以为仗着有皇上的圣旨就能肆无忌惮!” “卑职记住了。” “退下!” 解争退了下去。 德太妃站了起来,看着刘业道:“燕王,你也是,别自以为是,若是让哀家知道你有不轨之举,就算是你丹阳的夫君,哀家亦决不轻饶!” 刘业拱手作揖。 德太妃并不领情,从他身边径直走过。穆郡王急忙跟上了上去,宽解几句。 在返回主殿的途中,德太妃再次向穆郡王求证。 “燕王真的和你对弈?” “那怎么会有假,这棋局还下着呢。太妃也是懂棋的,要不去看一眼就明白了。” 德太妃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去看他们的棋局,而是返回寝宫。 穆郡王目送她离去,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呢。”穆丹阳怨怨地说,“刚才真要把我给吓死了。” “你真的觉得我不会回来?”刘业问。 “不,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穆丹阳欣慰地说。 刘业到了杯茶来喝,眉宇间露出深沉之色。 穆丹阳问起情况,他并没有说出遇到了面具人的事情,只说了公孙府邸的守备森严,他被发现后立即放弃了计划。 “那他们没有认出你来吧?” “没有。” “那就好。” 夜更深了,穆丹阳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刘业又睁开了眼睛,眼中只有一个疑问:那人是谁? …… 翌日,德太妃、穆郡王、穆丹阳和刘业一行再次来到公孙府邸。 公孙芸像是昨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不提昨夜之事。府邸内也一切正常,看不出曾经发生过一阵慌乱。 德太妃再次到来,自是为了见公孙缪。 “家父在花园里晒太阳呢,太妃,这边请。” 公孙芸领着众人来到花园。花圃中的青石板空地上,须发苍白的公孙缪坐在轮椅上,阳光落在他身上,他苍白的头发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公孙芸领着四人来到公孙缪面前,公孙缪见到德太妃,想要起身行礼,但被德太妃制止了。两人一番寒暄,尽述多日不见之思念。跟着他又和穆郡王说话,说的也是久别之情。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刘业和穆丹阳身上。但只在穆丹阳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一直注视着刘业,眼神中有一股凛冽之气。 “燕王,我们也好久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1520章 阴云渐起 第1519章阴云渐起 “燕王,许久不见。”公孙缪含笑问候。 刘业微微鞠躬示礼。那一瞬间,他居然想到了昨晚遇见的面具人。于是在行礼后再次打量着公孙缪,将其与那面具人的身形对比。 对不上……面具人的体型比公孙缪还要魁梧,刘业与之对面时,对方足足比他高出一个头。 众人在花园寒暄过后就移步茶室用茶。 茶室内,公孙缪让德太妃坐了主位。众人一边用茶一边叙旧。 “燕王,在都城住的可还舒适?”公孙缪问。 “倘若没那么多人盯着,住着还挺不错的。”刘业答道。 德太妃、穆郡王都觉得这话说的过分了,担心公孙缪会不高兴,不料公孙缪却大笑起来。 “说的也是,总是有一双眼睛盯着,的确让人浑身不自在。不过这也是难免的,希望燕王可以理解。” 刘业点了点头。 “听闻昨夜府上出了事情?”刘业道。 穆丹阳心中一惊,向他看去,显然刘业是想试探公孙缪。 公孙芸道:“昨夜是有个不知好歹的毛贼想要潜入府邸,再被守卫发现后便落荒而逃了。” “什么毛贼这么大胆,敢打公孙府邸的主意?”德太妃惊诧地问道。 “目前暂不清楚,恐怕是某个走投无路的毛贼吧。”公孙芸道,“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没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走投无路更不应该打公孙府邸的主意,谁都知道公孙府邸可不是什么寻常之地。” “太妃严重了。”公孙缪笑呵呵地说道,“府邸只是个住人的地方,也没有什么不寻常的。” “可是听说,这个毛贼和在下有些神似,以至于让大小姐认错了人。”刘业又说。 德太妃对刘业的发言感到不满,她早就说过让昨夜的事情翻篇了,可刘业现在又说出来,不依不饶,有种寻衅滋事的的意味在里头。 “给燕王造成麻烦了,实在抱歉。”公孙芸站了出来,态度十分谦恭。 这就让刘业没辙了。对方若是强硬下去,他还能继续话题,借机套出一些他想要的信息。 显然,公孙芸看出了他的意图,借此结束了话题。 “若真是误会就算了。”刘业道。语气中有一种你们就是故意的的意思,显然就是在找茬。 但公孙芸并未接茬,只是再一次向刘业道歉。这就让德太妃看不下去了,出面说道:“好了,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忠武公,看到你精神依旧,哀家甚是欣慰。大夫说你需要多休息,哀家也就不打扰了,这便告辞。” “太妃,还是先吃个饭吧。” “这个月哀家都在益州城,吃饭随时都可以,也不急于这一时。益州城这两年的变化确实很大,哀家想去看看。” “益州城的确值得一看,祝太妃玩得高兴。” 德太妃叫上所有人与公孙缪告别。公孙芸送他们出门,目送他们远去后才回到府邸。 “爹,昨夜的人真是燕王吗?”公孙芸问。 “应该错不了。” “他想做什么?” 公孙缪叹息不语。 公孙芸察觉到父亲眼神中的沮丧,猜想一定是出了事情,便追问下去。若是以往她就不会问那么多,因为那时候还有公孙弈——准确来说是假公孙弈,也就是御城王主持家中大局。现在,公孙战和公孙智、公孙平都已不在益州,家中的事务就落在她的身上,她开始试着处理家中事务,目前而言,做得都还令人满意。父亲的事情,她不能不问。 “皇上对公孙家的猜忌是越来越深了。”公孙缪眉头深锁,脸上流露出了苦涩与无奈。 公孙芸从未见过父亲这般神色痛苦,心中自是跟着难过。 “爹,皇上不是又重用了老九了吗?”言外之意,皇上还是信任他们公孙家的。 “那是因为皇上别无选择。他对公孙家的戒心始终没有放下。” “爹,孩儿不明白,他对公孙家不放心,为何和燕王夜探府邸有何关系?” “你有想过皇上为何要让丹阳郡主嫁给燕王吗?” 在公孙芸的认知中,是穆丹阳喜欢上了刘业,并且南宫弘昌想要做成这门亲事好将刘业留在魏都。 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公孙缪缓缓摇头。 “这是皇上和燕王达成的协议,燕王要助皇上削弱我们公孙家。就拿这次太妃出行来说,据我所知,太妃原本是要去巴郡的,但在穆郡王和丹阳郡主的劝说下,就改来我们益州。再就是皇上毫不犹豫就让燕王跟随,夫唱妇随,看似合情合理,其实这不过是假把戏而已。皇上不好直接查我们公孙家,便让燕王这个外人来做这件事情。这么一来,就算事情败露,我们也怪不到皇上那里。” 听了父亲的分析后,公孙芸十分震怒。她想公孙家随高祖皇帝南征北战,建立大魏,是开国功勋,功居一等。伺候公孙一脉更是以忠君忠国为祖训,世代为大魏的江山社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没想到,他们世世代代的付出居然还能让皇上对他们的忠诚起疑。 “皇上实在是不可理喻!”公孙芸气愤地说,“公孙家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皇上怎么就会怀疑我们有不臣之心?难道,是朝中有小人污蔑我们?” “大魏朝局清明,应该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再者,朝中的故交也没有发觉有谁会中伤我们。” “也就是说,皇上无缘无故猜忌我们?” “要说原因的话或许只有一个……”公孙缪神情异常凝重,“那就是功高震主。” 公孙芸听后更加生气了,抱怨道:“又要我们建功立业,又害怕我们的功劳太高,皇上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这就是皇帝呀。” “爹,我们该怎么办?难不成要忍气吞声吗?皇上若是对我们不满直言便是,背地里是这种手段作甚!” “公孙家在大魏的地位举足轻重,皇上若是明着说要削我们的权,一定会引发朝野震动。再者,他也没有正当的理由削我们的权。” “那皇上也太卑鄙了!” “你这话,在外面可不能乱说。事已至此,我们行事就该更加低调。对于皇上的态度和做法呢,我们能忍则忍……” “实在忍不了呢?”公孙芸抢先问道。 公孙缪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芸儿明白了。”她说道。 父亲在想什么,公孙芸从他的眼神就已经看出来了。只是她不知道,这个眼神公孙缪故意显露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1521章 再闯府邸之人 第1520章再闯府邸之人 入夜,益州城灯火阑珊。 通天阁是位于益州城中央的宝塔,塔高十五层。站在最高处的窗户旁,俯瞰而下便能将整个益州城尽收眼底。 若将益州城比作夜幕,万家灯火便是明星。那公孙府邸的灯火,则是一道银河。 如今,一双眼睛正盯着公孙府邸。从眼神中的深沉可知此人并非欣赏益州城的夜景,而是再打公孙府邸的主意。 “你真的要去吗?”那人身边的女子问道。 “如今我们势单力薄,只有借助公孙家的力量方能东山再起。” “可是,你已经不是公孙弈了。公孙家那些人甚至想要取你性命为公孙弈报仇。” 那人迟了片刻才说道:“她是个例外。” 女子又道:“可是,公孙府邸守备森严,想要潜进入并非易事……” 那人笑道:“这就不用担心了,我在公孙府邸住了三年,要回去就跟回家一样。那些守备对我而言,根本就是形同虚设。” 话虽如此,但女子的眼里依旧充满了担忧之色。可那人并未看她一眼,根本不知道她的想法。 …… 三更更响。 公孙府邸附近是火光明亮,巡逻的守卫是随处可见。今日听了父亲的话之后,公孙芸担心刘业还会再来,因此特意加强了警戒,守备比昨日多了一倍的力量。公孙芸也换上了劲装,坐镇大堂。只要刘业出现,她一定要让其有来无回。 又过了半个时辰。夜色更深,更静,晚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青石板某个缝隙中的蟋蟀的欢鸣声尤为清晰。白日里的暑热在此时业已消散,拂面的风还有些许凉意。公孙芸禁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渐渐开始沉重起来。 管事杨延快步走了进来。公孙芸以为是有事情发生,又打起了精神。 “燕王来了吗?” “没有。大小姐,燕王今夜应该是不回来了。”杨延说,“行宫那边来信儿,燕王已经睡了。” 公孙芸似乎有些失望。 “大小姐,您还是回去休息吧,我们会继续守着。”看到公孙芸的疲惫,杨延十分心疼。 “那辛苦你了。”公孙芸站了起来,返回宅院。 回到自寑阁,公孙芸脱下了身上所有的衣裳。随着衣裳滑落,可见光洁挺直的后背,修长玉立的双腿。就在她穿上睡衣的时候,屋子里的灯火忽然熄灭,一个人影自她身前掠过。 公孙芸大惊,连忙取下挂在床头的剑。可她却抓了空,通过暗淡的光,依稀可见她的剑已经落在了黑影手中。 黑影就站在她的身前,将剑平举还去。 公孙芸认为对方是故意调戏,恼羞成怒,正要出手时,那人开了口,他的声音让公孙芸怔住了。这是一个对公孙芸而言刻骨铭心的声音。 “小芸,好久不见。” 这一声“小芸”,是那么的亲切,那么动听。动听到公孙芸的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眼前的人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站在公孙芸面前的人,正是她所熟悉的公孙弈。 不对!兄长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句话像是突然炸响的爆竹,在她的脑海里响起。眼前的人不是公孙弈的话,那就只能是那个人——那个杀了公孙弈的人! 公孙芸怒从心头起,突然冲了上去。 那人不慌不忙,避开了她的攻击。跟着从她身后将她抱住,嘴唇贴到了公孙芸的耳边,柔声道:“两年前你就知道我不是公孙弈,但你并未揭穿我。因为你最在意的人是我,而不是公孙弈,对不对?” 公孙芸再一次怔住了,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那人将她抱得更紧了,“你是想我的,对不对?现在我回来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么?” 公孙芸脑海里一片空白,灵魂仿佛出了壳。 那人将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只见公孙芸眼里闪烁着泪光。那人抬起手,温柔地抚去她眼睑的泪珠,接着低下头,吻上了她的红唇…… 既然会有这种感觉,那就说明她错了,不是么? “如果你想杀我的话,现在就可以动手了。”身边的男人说。他的手依旧紧握着公孙芸的手。 “兄长是不是你杀的?”公孙芸咬牙质问道。 “是。”男人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公孙芸强忍着泪水问道。身边的男人是杀害兄长的凶手,但她偏偏却爱上了这种人。而且爱的不能自拔。 “公孙弈的病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就算我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不是你能杀他的理由!” “我知道。我杀他,是因为他求我这么做的。你们总是认为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有身边还有爱你的人就会幸福。可你们有想过他究竟在忍受着多大的折磨和痛苦么?公孙弈是个温柔的人,他知道你们对他的期望,因此从未将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告诉你们。这正好让你们觉得他虽然重病缠身但依旧活得很幸福。也只有对我这么一个陌生人,他才能道出实情来……”说着,男人不禁回想起了那日雨夜中的客栈…… 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客栈里的客人都睡下了。公孙弈独自一人饮酒,他走了上去,在他面前坐下。公孙弈并不排斥有这么一位陌生人的陪伴,因为陌生人反而让他觉得轻松得多。 公孙弈告诉他,他们是出来游玩,大家都玩累了,只有他这个腿脚不便,一直坐在轮椅上的人还不累。 “可是你心累。” 公孙弈怔住了,没想到这个陌生人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内心。 “你是来找我的?”公孙弈问。 他点了点头。 “要我性命?” 他又点了点头。 “目的何在?是要害公孙家和大魏么?”公孙弈忽然变得警惕起来。 “我的目的,是梁国,向梁国复仇。”他说。 公孙弈看了他好一会儿后,笑容又浮现了出来。“陪我喝几杯,还有,有机会的话,代我向芸儿说一声对不起。” 就在那晚,大雨声中,公孙弈醉了,最后再也没有醒过来。不过,一个全新的公孙弈却出现在了公孙芸等人面前…… 公孙芸听完男人的讲述,万般自责,泣不成声。男人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慰。 良久,公孙芸悲伤的情绪稍微有所缓解,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就摆在眼前。她从男人怀中挣脱出来,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仿佛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你到底是谁?”她问道。 男人嘴唇微动,答道:“大梁御城王,刘炎。” …… 章节目录 第1522章 以情惑人 第1521章以情惑人 “大梁御城王,刘炎。” 听身边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公孙芸还是有一点震惊。虽然她此前已经从公孙战那里听说了关于刘炎是如何假扮公孙弈藏身公孙府邸的事情。 “老八,也是你杀的,对不对?”公孙芸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神色。 “公孙昭并非我所杀。”刘炎一本正经地说,“大概你是从公孙战那里听说的吧,而公孙战又是从燕王那里得到的消息。这是他们的离间之计。当时我与燕王、西太后争权,公孙战和我是同一战线的人,这对他们而言是莫大的威胁。他们便以此计离间我们,后来公孙战相信了他们的话,离我而去,置我于被动之地。” “这么说,老八是他们所杀?” “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是,关于公孙昭遇害一事,我知道的不多。” 刘炎没有直接将公孙昭的死嫁祸给卫玲珑和刘业,反而取得了公孙芸的信任。但公孙芸并未完全放下戒心。 “你这次为何而来?” “我这次回来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为了你;第二,是因为我还没有败给西太后!我需要公孙家的力量,助我夺回失去的一切。” 当听到刘炎说回来是为了她时,公孙芸不禁欢喜,但欢喜没一会儿,她就认定刘炎所说的第二个原因才是真的,至于第一个原因,不过是刻意讨好她的话而已。 “你不用讨好我,讨好我也没用。”她厌烦地说道。 “我是真心的。”刘炎的语气和神态都十分真挚,“失去了顺天府后,我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如何将其夺回来,而是来找你。” “找我不正是为了夺回顺天府么?” “找你是想和你一起过平静的日子。” 公孙芸很是意外,脑海里不禁回想起曾经有一日,在九曲虹桥上,她打着伞陪伴公孙弈观赏荷花。细雨中的朵朵粉色的、白色的荷花娇艳欲滴,天天的荷叶上落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玉珠;红色、金色、白色的锦鲤荷叶的间隙间探出脑袋,小嘴长得圆圆的,一下一下吐出一个个气泡。 公孙弈看了许久,忽然有感而发:“倘若我们身处之地不是这深宅大院,而是恬静安宁的小村子。即便眼前是一潭野荷塘,不是这般精致的花园。身边再有一心爱之人作伴,便是最幸福不过了。” “爹爹给你介绍了那么多的对象,你怎么都不正眼瞧一下?这样下去,怎么才能找到心仪的女子呢?” 公孙弈笑道:“我一个废人,可不想耽误人家一辈子。” “她们才不会嫌弃你呢。” “是她们的父辈不嫌弃,她们可未必。” “也总会有不嫌弃的女子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是么?” 公孙芸愣了一下,与公孙弈对视一会儿后急忙露出了笑容。 “说的也是呢……” 现在回想起来,公孙芸那个时候已经对公孙弈的身份有所怀疑。她和公孙弈一起长大的,对公孙弈再了解不过了。即便刘炎伪装得如何相似,假的总归是假的,在公孙芸看来,仍是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公孙芸不敢去求证,因为她害怕得到自己难以接受的结果。每次对公孙弈的身份深深怀疑时,她便会在心里暗示公孙弈是因为病了所有性情不定。但这也并未让她放弃对公孙弈身份的怀疑。在照顾公孙弈的时候,她时刻保持着戒心,因为她担心此人会做出损害公孙家的事情来。倘若如此,不管此人是真是假,她都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我实在很不甘心!”刘炎的话将公孙芸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不甘心败给了西太后?”公孙芸的话带着几分讽刺。 “我没有输。”刘炎语气肯定,“败退顺天府只是权宜之计。只要能得到公孙家地相助,我很快就能东山再起!” “这很重要么?”公孙芸内心还是更向往刚才刘炎说的那些话。 “非常重要。梁国若是被西太后掌控,对梁魏梁国而言都将是一场灾难。” “真是这样么?”公孙芸的于其中充满了质疑。 “你是不了解西太后的过去……” “不了解?我对公主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呢?” 刘炎轻轻一笑,道:“看来他们都没有告诉你呀。” “告诉我什么?” “西太后的真实身份,也就现在这个魏国公主的真正身份。” 公孙芸仍是一脸茫然,但心里已经萌生出了一种不安的感觉。 “现在梁国的西太后,根本就不是你所认识的南宫萱儿。她的真实身份是一位长得与南宫萱儿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子,名叫卫玲珑。此女子找到了鬼医易容,彻底改头换面,变成了南宫萱儿的模样。这件事情,公孙缪、公孙智、魏帝都是知道的,并且也承认了她的身份,为她做掩护。他们原本的目的是希望卫玲珑回到梁国之后能够给魏国带来利益,不料卫玲珑逐渐脱离了他们的掌控。三年前,刘长风作乱时,卫玲珑在魏国留下了一私生子,这孩子交给公孙寂夫妇抚养。为了重新掌控卫玲珑,魏帝和公孙缪、公孙智商议过后,便袭击了公孙寂一家,想要夺走这孩子,不了计划失败了……” 听到这里,公孙芸已经像丢了魂儿似的。刘炎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超出了她能够承受能力。 她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卫玲珑本人原始晋国的公主。当年梁国攻打晋国,晋国向魏国求救。可魏国却收了梁国的好处而袖手旁观,以至于晋国灭国。卫玲珑家破人亡,她还记着这笔帐呢。她费尽心机,甚至抛弃自己的孩子也要返回梁国,正是不想失去梁国这把利器。一旦她重新掌控的梁国,势必会对魏国复仇。” 照理来说,听到这么重要的消息,公孙芸就该立即去找父亲公孙缪商议。可再得知了公孙缪迫害公孙寂一家的事情后,她也公孙缪失去了信任。最亲的人都不能信任了,她还能信任谁呢? “我该怎么办?”消沉许久后,她无力地问道。 “芸儿,你相信我么?”刘炎凝视着她的双眸。 “我不知道……”话虽如此,但她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地对她说,身边地这个男人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无妨,你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我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说完,刘炎坐了起来,穿上衣裳。 “你要走了?” “嗯。” “我今后去哪里找你?” “悦来客栈。” 穿好了衣裳之后,刘炎在公孙芸额头上留下轻轻的一吻,然后便闪身离去。在他离开的瞬间,公孙芸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章节目录 第1523章 逃命 第1522章逃命 魏国境外。 夜。星河璀璨的夜。 晚风轻轻地吹着,轻抚着山道两侧的蒿草。 草丛里,夜虫欢快地鸣叫,这正是它们最喜欢的安静的夜晚。 忽然,虫鸣戛然而止。 一阵急促的、慌乱的脚步声、甚至还有重重的喘息声在这犹如甬道的山道里回响着。 紧跟着,轰隆隆的马蹄声也响了起来。声音在山道里传播,跟战鼓擂起来一样。 冷淡的月色下,一群骑马的人正在追逐两名女子。 “放箭!快放箭!不能让她们跑到那个地方!”追赶者中应该算是头领的人物对手下们厉声下达了命令。听得出来,这条命令至关重要。 一时间,箭如飞蝗,从两名女子身边掠过。一些箭头射入了山道两侧的石壁上,一些则落在了她们面前。她们足够幸运的,眼下还没有被箭雨所伤。她们拼尽了全力奔跑着,目视前方。在远处的山峰间有一点亮光,不,那不是星光。那是灯光,也是她们活下去的希望之光。她们必须到哪那里去。 狭窄的山道忽然变得开阔起来,因为眼前的路变成了万丈深渊。两人急忙停下脚步,不知是谁脚尖踢中一粒石子,将石子踢入了山崖。 “主子,没路了……”月儿惊恐的表情像是一只遇到了野狼的羔羊。 “一定会有路的!”卫玲珑到还算是镇定,可也累得气喘吁吁。 两人四顾搜寻,终于找到了一条勉强可以称之为路的铁索桥。 一条残破到已经没有了木板桥身,只剩下三条铁锁的桥连接着两处断崖。松松垮垮的铁锁即便是微风似乎也能将其吹得摇摇晃晃。 “走!”卫玲珑不假思索,毫不犹豫就做出了过桥的决定,然后率先攀上了铁锁。月儿别无选择,紧随其后。 追兵赶到,见前方是断崖,慌忙勒马,每个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正在过桥且已经过了三分之一的主仆二人。 追兵中的首领立即赶到铁索桥边。月光落在了他的面庞上,只见他脸上是一张红色的,有着两根粗大獠牙的、面目狰狞的鬼面具。 “放箭!”他再次下令道。 又是一阵乱箭。 逃命的主仆二人握紧了铁索,通过摆动铁索晃动身子避开箭雨。不幸的是,月儿小腿上仍是中了一箭,身子立刻失去了平衡。但幸好卫玲珑一把拉住了她,避免她坠入深渊。 没一会儿,追兵的箭就放完了。没能将卫玲珑射入深渊,首领鬼面人怒不可遏,翻身下马。举起手中大刀,想要斩断铁索桥。 就在这时,追兵阵中忽然有一小将拔剑向他刺了上去。 鬼面人听得身后部下提醒,急忙转身,这才将将避开小将的致命一击。队伍中出现了叛徒亦或者是奸细,鬼面人首领自是勃然大怒,下令击杀小将。 铁索桥上的主仆二人见了悬崖上的混战,惊诧不解。但看仔细之后,月儿口中吐出两字道:“宫涂!” “趁现在,快走!”卫玲珑面无表情地说。 “可是宫涂,他有危险!”月儿很担心小将地安危。 “他若能及时出手,我们也不会陷入这般境地。快走!”卫玲珑十分冷静,同时也对宫涂没有及时将对方地情报向她报信而感到不满。 月儿很想为宫涂开脱,她认为宫涂没能及时出手必有原因。但卫玲珑根本不想听,已继续过桥。 在宫涂对追兵地纠缠下,主仆二人终于顺利过桥。当她们再回头看时,只见宫涂被击倒在地,身负重伤。鬼面人踏步上前,踢断了他拿剑的手臂。然后将他像提水桶那样提了起来,站到悬崖边,将他悬空在深渊之上。 “果然有奸细,你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呢?”鬼面人说。 原来,他早就察觉到队伍里有细作,因此加强了防备。这也导致了这位叫做宫涂直到这时候才迫不得已出手。 “西太后,回来吧。在下保你平安无事。”鬼面人冲着对面喊道,“还是说,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坠入深渊呢?” 卫玲珑冷冷地看了那鬼面人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月儿目中含泪,心里对宫涂甚是不舍,但她也知道这是宫涂的宿命,因此也只得一瘸一拐地跟着卫玲珑绝然而去。 鬼面人大怒,长啸一声后将宫涂扔进了万丈深渊之中。 不知何时,夜空中的明月已经被一团乌云所遮蔽…… 卫玲珑拖着疲惫的双脚迈上了长长的石阶,石阶螺旋向上,在那上面,便是那亮着灯火的聚宝阁。 原以为离开了北界关之后很快就能顺利抵达大梁,可没想到在穿越这一片无主之地时却发生了意外。 白日里,徐辽率领着八百人马护送卫玲珑前往大梁国境。卫玲珑的身边还有卫允、乔余雪、夜阁、宇文修等高手护驾。照常理来说,没有任何人敢打他们这支人马的主意。可偏偏那个匪王侯臧领着一千多人出现了。 侯臧不知道从何处得知了卫玲珑等人的行经路线,居然在这条路线上设下了陷阱。马匪们不宣而战,在强弓硬弩地掩护下举着长枪大刀朝卫玲珑等人杀来。 徐辽指挥队伍且战且退,偏偏将队伍领进了侯臧设下地陷阱中。很快,卫玲珑等人就被包围起来。 卫允、乔余雪、宇文修等人奋力保护卫玲珑,才为卫玲珑杀出了一条血路。卫玲珑带着侍婢月儿策马狂奔,夺路而逃。两人刚刚逃出重围,不料又遇上了一伙土匪。 卫玲珑记得若想在这地方活命只能去一个地方,那便时位于螺旋山上的聚宝阁。 她和月儿朝那里奔去,从白天跑到天黑。坐骑跑不动了,两人便依靠双脚继续跑。最后,总算在宫涂的帮助下成功摆脱了追兵。 两人终于是来到了山门前,一扇大门缓缓开启,门里站着一名老者。老者身形佝偻,须发花白,眉毛和胡子都蓄得很长,像极了榕树树枝上垂落的须根。他手中提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那副老树根一样的脸。这张脸上露出了笑容,露出了一口残缺的乌黑的牙,看着就像被火熏过的石头。 “恭迎梁国西太后大驾。”老者以洪亮的嗓音说道。 卫玲珑暗暗吃惊,不知对方为何知道她的身份。 “西太后,阁主已经在里边恭候多时了,请吧。” 老者侧过身子,做出了相请的手势。 “主子,他怎么知道的身份?”月儿担心地问道,“当心有诈。”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又何妨。”卫玲珑说完,迈开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1524章 亦敌亦友之故旧 第1523章亦敌亦友之故旧 进入山门后,眼前是一个空旷的广场,广场周围有七八间房屋。这些房屋都是在有举报大会举办时提供给来客居住的。一条主干道穿过这些房屋,直达一幢三层楼高的宫殿一般的建筑,那便是聚宝阁主殿。维持聚宝阁日常运作的那些大人物们就居住于此。 此刻天色已晚,除了聚宝阁主殿仍有几点灯光之外,周围便是一片黑暗。恍惚间有种置身于废弃小镇的感觉。 卫玲珑和月儿跟着老者来到了主殿门前。老者让她们稍等,随后上去打开了房门。 进入主殿后,月儿因为脚伤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卫玲珑见她疼痛难忍,便问老者能否先给月儿疗伤。 老者闻言,不悦地大声喊了一声“人都死哪去了?” 不一会儿,左侧长廊的阴暗处走来一名轻飘飘的女子。她的出现将卫玲珑和月儿都吓了一跳。只见她穿着一袭白色的宽大睡袍,长发飘飘,面色苍白,并且走路无声,望去仿佛飘在空中一般。这便令人联想到了冤死的女鬼,哪能不被她吓着。 “媚娘,这姑娘受了伤,你先带她去疗伤。”老者说道。 “走吧。”那名叫做媚娘的女子说道。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全无半点感情。 月儿不太愿意跟她走,在卫玲珑安慰之后,才硬着头皮跟上了媚娘的脚步,两人朝着长廊的尽头走去。那里是一片黑暗,像是有去无回的深渊。 “太后,这边请。”老者又请卫玲珑继续前行。 卫玲珑已经听说过,在聚宝阁里长住的都是一些怪人与恶人。这些人通常是被人追杀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不得已才到聚宝阁避祸。但聚宝阁也不是养闲人的地方,你想留在这里得到庇护就必须付钱。倘若没钱的话,便要签下卖身契,卖身给聚宝阁成为这里的奴仆。这媚娘应该已经卖身给了聚宝阁了。 “还未请教老人家尊姓大名?”卫玲珑忽然道。 老者显然是没想到卫玲珑会问他的名字,因此怔了一下,随后才说道:“老朽不过一看门的,姓名不值一提啊。” “既然有名有姓,哪有不值一提一说?” 老者沉吟好一会儿后,才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老朽古藤。” 像他们这些已经卖身给聚宝阁的人,叫什么名字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都是奴隶,没有人会想要知道他们的名字。而且他们的名字也不会固定,因为他们害怕有人问起他们的过去。 “古前辈在这里待了很久了吧?”卫玲珑边走边谈,让原本只有脚步声的长廊多了一些轻松的气氛。 “是呀……待了多久了呢?记不清了……”古藤有时候会自言自语、自问自答。 “阁主与几位长老们可还好?”卫玲珑这么问,就是要表明自己不是第一次来,而且与阁主和几位长老都是旧相识。毕竟聚宝阁对于待客之道还是非常重视和讲究的。 “嗯……”古藤的回应有些含糊,似乎已不愿多谈。 好在他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财神殿。 推开财神殿那扇镶嵌着金字的朱漆大门,里面立即透出了金碧辉煌的光芒。数十盏银烛台上燃着烛火,音质的装饰以及家具返照烛火,使得整个殿堂一片光明。刚从阴暗的长廊走进来的卫玲珑甚至觉得刺眼。 大殿显得十分空旷,地面上铺着一张大大的地毯。正前方有七八张交椅,当中的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但卫玲珑进来时,那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恭迎西太后圣驾!” 卫玲珑听到这个声音,只觉得有些熟悉。在适应了殿中的光线后,她定睛望去,看清那人的面容后,不禁吃惊道:“是你!” 那人笑着从座位起来,朝卫玲珑走来。只见他穿着一身孔雀绿的衣裳,衣裳上的镶嵌着珠宝,看起来十分华丽而夸张。 “刘青山!”卫玲珑冷静了下来,这三个字像是从嘴里挤出来的一样。 说起刘青山这个人,和卫玲珑的交情还不浅呢。刘青山是秦王刘景徽的义子,带着卫玲珑前往鬼医易容成南宫萱儿的也正是他。为了救卫玲珑,他还是去了右臂。不过现在看起来,他的手好像又长了出来,右边的衣袖并没有空荡荡的感觉。 “很奇怪不是么,我怎么又有手了。”刘青山笑着说,接着举起来右手。只见那是一支以器械制成的义手,看起来跟骨头差不多。 “这玩意儿是来自遥远的西域,除了不能做一些特别精细的事情,但至少还有些用处,挺神奇的不是吗?在西域和南洋有很多有趣的玩意呢,真出去见识一下……” 刘青山说话时的语气很轻松,就好像旧友重逢一般。但卫玲珑见到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不确定刘青山是敌是友。 “你怎么会在这里?”卫玲珑面无表情地问道。她听说刘青山已经死了。 “外面要杀我的人那么多,我就只能躲在这里了。”刘青山说。 “你这副模样,可不像是躲藏着的人。” “太后眼力还是那么锐利。准确来说,我是被困在这里了。” “你卖身了?” “那不会……”刘青山笑了起来,“这里的主人,就是我。” 卫玲珑难掩吃惊之色,她想过刘青山可能会是聚宝阁里的管事,但没想到刘青山居然会是阁主。 “以前那位……” “已经过世了。坐下再说好吗?” 刘青山请卫玲珑入座,并让古藤去准备一些宵夜。 “你知道会来这里?”卫玲珑问。 “在你涉足这片无主之地时,我就料定你一定会出事。” “你可不像是料事如神的人。” 刘青山淡淡一笑,道:“你说对了,我是得到了消息,知道他们会对付你。” “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作为朋友,我也想告诉你。但我是聚宝阁的阁主,也已义务保守任何人的秘密。” “朋友?我们真的是朋友吗?” “当然。” “这么说,你会帮我了?” “自当尽力而为。” 卫玲珑感到很意外,同时也不相信刘青山说的是真话。 刘青山看出了卫玲珑的顾虑,说道:“西太后,青山说言皆是肺腑。如今你贵为大梁太后,高高在上。我聚宝阁偏安一隅之地,将来还望太后多多关照呢。” 卫玲珑道:“你这里似乎不在大梁管辖之下吧。” “是这样没错,但只要太后有心,没有什么做不成的。将来这方无主之地,早晚属于大梁。” “你就这么相信我?” “青山若信不过太后,当初也就不会将太后送去魏国了。” 和刘青山一番谈话后,卫玲珑觉得自己来到此处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若得刘青山相助,她很快就能前往梁国。至于是谁袭击了她,将来她一定会清算这笔账!并且,她会以牙还牙! 章节目录 第1525章 匪王之籍 第1524章匪王之籍 “秉大人,聚宝阁四周的出路都已经设下了埋伏。” “做得好。” 一处巨土坡旁燃着篝火,徐辽和鬼面人坐在篝火旁。篝火上正烧着热水,烤着羊腿。在他们值守的,是一众土匪和官兵。 “真没想到还是让她给逃到了聚宝阁,话说这聚宝阁真是个棘手的地方呀。”徐辽叹气道。 “将军真要杀了西太后?”鬼面人说。 “那可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公孙大人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鬼面人只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没有多说,只说是明白了。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徐辽道,“我明日便要回北界关去了。” “这里就交给我吧。” “嗯……” 徐辽取下了烤羊腿,割下了一大块肉,然后将整个羊腿给了鬼面人。两人一起吃了起来,肥的流油的烤羊腿的焦香味在空气中弥漫着,晚风将这股香味送到更远处。 “话说回来,那个一直在调查你身份的小子怎么样了?” “已经解决掉了,那种家伙根本就是自寻死路。”鬼面人一边嚼着羊腿一边说道。 “解决掉就好,这虽然那小子是不自量力,可毕竟是西太后身边的人,要解决得干净才行。” “将军大可放心。” …… 翌日,徐辽与鬼面人分别,带着残余人马返回北界关,向柳宗涵和公孙智禀报。 “西太后已经顺利抵达梁境。”他如是说。 柳宗涵相信不疑,公孙智则感到怀疑。过后,徐辽单独去见公孙智,将真实情况相告。 得知卫玲珑被困在聚宝阁,公孙智并未感到不妥和不满。或许,他认为这样也不错。 “大人,这聚宝阁真是个祸害,若有需要,就让侯臧将那聚宝阁也一并拿下算了。”徐辽说道。 公孙智的眼神忽然变得冰冷异常,“拿下聚宝阁?你可知道聚宝阁为何能这么多年都能屹立不倒么?” “关于聚宝阁的传说,末将也有耳闻。但,那不过是传言而已吧……” “传言,呵呵!别打聚宝阁的主意,除非是梁国先动手。” “末将明白了。” 聚宝阁长久以来是以组织世界各地的旅人、商人聚会在一起,交易宝物的地方。这些来自不同地方的人,怀揣的不仅仅是宝物,还有宝物以及自身的秘密。凭借着和这些人的来往于庇护,聚宝阁逐渐得到了他们的信任,因此也将他们知道的秘密说了出来。阁里的秘密编写成册,册子里不光有江湖上各大家族势力的丑闻密事、也有庙堂里权贵们不少见不得光的事迹。这些人都担心自己的秘密会被曝光与天下,因此谁也不敢打聚宝阁的主意。这也是聚宝阁的护身符之一。 聚宝阁还有一件令人闻风丧胆的事情。由于天下间没有人敢动它,聚宝阁便收留了许多亡命之徒。这些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若是有对聚宝阁图谋不轨之人,聚宝阁便会派出杀手刺杀。这也是聚宝阁的护身符。 公孙家有没有丑闻落在聚宝阁手中呢?公孙智认为是不可能的,在他的认知里,公孙家行事光明磊落。即便也曾犯过错,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大人,西太后一定会想方设法离开藏宝阁,倘若她真的出来了,可否……” 徐辽欲言又止,公孙智知道他想说又不敢说出来的内容,冷冷道:“境外的事情,我们管不了了。” 徐辽颔首道:“末将明白了。” 公孙智已经决定给卫玲珑判死刑,但他也想知道卫玲珑是否还能死里逃生…… 翌日,破晓时分。 晨光为山峦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纱。山谷中的雾水渐渐散去,露出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远处的山峰之间,偶有猿声传来,几只飞鸟从树林里飞出,去向更远的天际。 卫玲珑起了个大早,洗漱后简单吃了些早饭。然后去看望了受伤的月儿。月儿的伤势不算严重,经过处理后自我感觉良好。看望了月儿后,卫玲珑便要去见刘青山,商议该如何离开聚宝阁。 古藤告诉卫玲珑,刘青山在后山,但并没有带卫玲珑前往的意思。卫玲珑只好自己顺着古藤指引前往后山。前往后山的道路由一条石阶铺成,石阶两侧全是梅树。卫玲珑喜欢梅,踏在这条石阶上时她就在想倘若是在冬季,梅花盛开的时候,这条山路一定美不胜收。 终于是来到了山上,卫玲珑第一眼就被一棵大榕树所吸引里,刘青山就站在榕树之下。走近一看,在刘青山身前有一座墓碑。卫玲珑站到他身旁,往墓碑上看去,上面写着“爱妻蝶语之墓”,落款的时间是在两年前的今日。 “有事么?”刘青山问。 “那当然,虽然我不想在今日打搅你,不过,我的事情拖不了那么长时间。”卫玲珑面无表情地说。一点也不像会体谅他人的模样。 “我明白了,随我来吧。” 卫玲珑跟着刘青山前往不远处的一处茅屋里,茅屋周围有一圈竹篱,竹篱里栽种着各式各样的小花,花开正艳。茅屋旁边还种了三棵桑树,边上还留有养蚕的痕迹,以及工具。 “蝶语生前就住在这里。”推开门扉时,刘青山说道。 屋子不大,进门便见到了一张桌子。再往里就是里间的卧室。屋里打扫得很干净,应该是刘青山常来打扫。 刘青山请卫玲珑坐下,然后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茶还是热的,可见刘青山早就来过了。 “你想知道什么?”刘青山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不是什么都不能说吗?” “也不是,有些事情还是可以说的。” “比如呢?” “比如太后的眼下面临的情况。” “说说看吧。” “追杀太后的那些人已经封堵了所有进出藏宝阁的路线。看来他们是想将太后永远困在这里。” “有办法送我离开吗?”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也无能为力。” “聚宝阁不是掌握了不少人的把柄么?” “即便如此,除非聚宝阁陷入危机,否则谁都不能打那些秘密的主意。” 刘青山的态度十分坚定。 卫玲珑打趣道:“真是如此?” “没错。” “明白了。” 卫玲珑暂时放弃了这个办法,转而问起另一件事情来。 “你知道匪王侯臧此人吗?” 刘青山含笑道:“关于这个人,我倒是可以说说。此人提醒魁梧,孔武有力,打着匪王的名号聚集了无主之地的所有土匪,攻下了四海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之后又销声匿迹,不见踪影。而且此人有一个特点,就是一直戴着一副恶鬼的面具,没有人见过他长什么模样。” “最近戴面具的人比较多呀……什么时候流行的呢?”卫玲珑自顾自地说道。她又想起了在哪神秘山庄见到的毁容老者,也就是月儿和宫涂的主子。 “你说什么?”刘青山问。 “没什么,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就是他袭击了我。”卫玲珑道。“说点我不知道的吧。” “哦。我得到消息,这个匪王侯臧根本就不是土匪,而是身经百战的将军,而且他手下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这个我也想到了。” 刘青山有点惊讶,又接着说:“太后觉得他是哪国的将军呢?” “魏国?”说出魏国时,卫玲珑却想到了梁国,这正是令她不安的。 刘青山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他是梁国的……” 章节目录 第1526章 启山关守将 第1525章启山关守将 “侯臧是梁将?” “没错。” “你肯定?” “嗯。” “根据呢?” “很抱歉关于这一点我不能告诉太后。” 对于刘青山这句话,卫玲珑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刘青山,你真的是来帮助本宫的吗?” “太后,身为聚宝阁的阁主,我也有很多无奈呀。我还能告诉太后的是,如今梁国启山关的主将是常正东,可其部将中却没有一个人的身型如同侯臧那般高大。”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侯臧是梁国将领吗?” “此人的确是梁人,但不一定是边关的守将。” 看刘青山对侯臧是梁将的身份这么肯定,卫玲珑也开始相信了他的话。毕竟卫玲珑找不到刘青山欺骗她的理由。 “要想查出此人的身份,恐怕还是要回到梁国。”刘青山又补充道。 绕了一大圈,问题又回到了如何离开聚宝阁上。若是连聚宝阁都走不出去,更不用提回梁国了。 “我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去办。” “太后请说,能帮得上忙的话,在下一定尽力。” “帮我去找人。” “找什么人?” “我的那些随从们。” 刘青山似乎明白身影想做什么了。“好,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 话说卫玲珑被侯臧袭击之后,卫允、乔余雪、宇文修为了保护卫玲珑,相继杀出了一条血路,他们最终还是和卫玲珑失散了。 宇文修不知所踪。卫允和乔余雪则来到了启山关,两人商议之后,卫允决定前往将军府求援,乔余雪则等待他的消息,以防不测。 “将军,有个自称是仪鸾司统领的人想见您。”手下向常正东禀报道。 “仪鸾司?”常正东略作沉思,“请进来。” “是。” 卫允跟随指引来到了客堂内,常正东正坐在茶几旁喝茶。他那副粗犷的面容表明他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了。 “仪鸾司统领卫允,拜见常将军。”卫允抱拳施礼。 “卫统领不在京城当差,怎么跑边关来了?莫不是来寻老夫过失的?”常正东说话很不客气。他本来就不喜欢仪鸾司,认为仪鸾司是专门没事找茬的。 “西太后有难,肯请将军立即发兵营救!”卫允急切地说道。 “西太后?太后有难,你来找老夫有什么用处?老夫的职责是固守边关,朝中的事情一概不管!” “这事还真得将军出手相助,因为太后就是在关外出了事……” “关外?”常正东有点意外,“太后什么时候到了关外?” “此事说来话长,将军,还是先发兵救人吧!” 常正东变得严肃起来,“你先把情况说说。” 卫允将卫玲珑遇到土匪袭击的事情说了出来。 常正东疑惑道:“西太后怎么会在关外?她想去哪里?” 卫允变得严肃起来,道:“常将军,在下认为,关于这一点,您不知道也无所谓。” 常正东笑道:“如果只是太后自身的事情,老夫也不敢多问,只是这太后出了关隘老夫居然未有察觉,这便是老夫的失职了。卫统领若是不能如实相告,就凭统领一句话,老夫实在很难相信太后人在关外。” “将军若是非要知道不可,在下也不是不能说,只是在此之前在下需要提醒将军一句,有些事情,知道了未必是一件好事,甚至会招致祸事。” 常正东听到这话就怒了,“老夫征战沙场多年,什么场面没有见识过,就你这样也想吓唬老夫?我看你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来人,送客!” 常正东的侍卫走了进来,要请走卫允。 卫允认为常正东是营救卫玲珑的希望,由此作出了让步,“我可以告诉将军!” 常正东挥手示意侍卫退下,就等卫允慢慢道来。 卫允则说出了他们一行人如何出关一事,但仍未提卫玲珑出关的目的。 常正东对此当然不满,要求卫允把事情说完整,特别是西太后为何要前往魏国。 卫允是早就想好了理由才来找常正东的,他料定了常正东会追问到底。 “太后去魏国是为了和魏国会谈。将军应该知道侍中张大人半年前出使了魏国吧。张大人与魏人谈判遇到了困难,太后这才秘密前往魏国支援。太后之所以隐匿行踪,是不想让魏人有所察觉。” 常正东听了这个理由后陷入了沉思。 卫允心中暗喜,接着道:“常将军,今太后有难,也只有你能救她了!” 常正东道:“老夫都明白了,营救太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卫允大喜,抱拳道:“有劳常将军了!” 常正东笑道:“这也是老夫该做的,事不宜迟,老夫这就去准备,卫统领就暂时留在此地等候消息吧。” “常将军,在下愿一同前往。” 常正东摇了摇头,说道:“卫统领是近身伺候的人,不懂这行军打仗的事情。待救出太后以后,卫统领再来护驾也不迟。” 卫允道:“在下不求领兵,只求能为一小卒即可。” 常正东道:“即便是一马前卒,也知道如何列阵、如何行军,请问卫统领可懂阵法?” 卫允挠了挠后脑勺,笑道:“那一切就交给将军了。” “卫统领可有落脚之处?若是没有的话,可在将军府住下。老夫救得太后之后,也好立即通知统领。” “有的,在客栈。” “那就好。” 卫允再次谢过常正东后便快步赶回客栈,与乔余雪碰面。 “情况如何?”乔余雪迫不及待地问道。 “已经谈妥了,常将军这就派人营救太后。”卫允喜滋滋地说道。 “那我们呢?” “我们就在这里等消息。” 卫允便说着便坐下来倒茶喝,同时抱怨了一句在将军府时居然一杯茶都没有喝到。就在他喝茶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卫允不好意思让乔余雪去开门,便放下茶杯,起身开门。 门开时,外头站着数名军官。 “你们是?” 当头的军官说道:“卫统领,大将军觉得让统领住客栈实在是委屈了,请统领随我们前往特别为统领准备的府邸。” 卫允笑了笑,道:“常将军有心了,你们等会儿,我收拾一下马上就来。”说完,他关上了门,然后立即以严肃的表情给了乔余雪一个眼神。 乔余雪会意,立刻赶到窗户旁,轻轻地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望出去,只见客栈外已经被一群士兵所包围。 原来卫允看到门外站着许多官兵,因而对对方的来意起了疑心。如果只是请他到府邸入住,根本没有必要派出那么多人。 “上当了,想来这常正东是赵王的人!”卫允恨恨地说道。 乔余雪拿起了剑,准备突围而出。 卫允拉住她的手,说道:“乔姑娘,是我害了你……” 乔余雪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卫允道:“我的意思是,他们或许还不知道你也在此,由我去引开他们,你趁机逃走。” 乔余雪点了点头。 敲门声再次响起,卫允打开了门,笑嘻嘻地说道:“走吧,真想知道常将军为我准备了怎样的府邸。” 门外的军官并没有马上带走卫允,而是要进屋查看情况,看是否还有其他人在。卫允料想乔余雪躲不了了,于是突然大喝一声,对一众官兵发起了进攻…… 章节目录 第1527章 边城之险 第1526章边城之险 卫允一下子就打翻了五名士兵,然后冲进房里对付那些正在寻找乔余雪的官兵。众人见他气势汹汹,便一起合力围攻。乔余雪这时候从帘子后破窗而出,原本在楼下还有士兵看守,但大都已被楼上的动静吸引了上来。乔余雪在为数不多的官兵的围攻下,依旧能够顺利脱身。很快,卫允寡不敌众,负伤被擒,但乔余雪已经跑没了踪影。 将军府,书房。 启山关备受大将军常正东与一个客人隔着茶几并坐。 客人是一名年轻人,生的是风姿俊朗,眉清目秀。 “那个卫允还真是自以为是,殊不知自己已成了瓮中之鳖。”常正东一脸得春风得意之色,就好像什么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样。 “大将军办事,果然比那些江湖人靠谱很多呀。”年轻的客人感慨道。 “江湖人?” “就是那个归隐多年的剑心。” 原来这个年轻的客人就是曾经前往碧竹林寻找剑心的襄阳侯刘广。 “江湖人行事怪癖,这类人根本就指望不上。” “大将军言之有理啊!” 两人各自请了一杯茶。 “没想到魏国那边也有人不想西太后回来。”刘广说。 “这不是正合赵王之意么?”常正东道。 刘广心里有些不悦,虽然谁都知道他们在对付西太后,但这种事情也不好放在明面上说。 就在这时,副将走了进来,禀告道:“将军,已经擒获了目标,但……跑了一个女的。” “怎么还让人给跑了!”常正东非常生气,毕竟他刚才还在刘广面前信誓旦旦。 副将垂下了头,不敢吱声。 “传令封锁全城,搜查这女子。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她给挖出来!” “是!” 副将领命后退了下去。 “大将军,稍安勿躁。”刘广劝道。 常正东叹了口气,道:“我手底下这些人,每一个可以靠得住的。” 刘广微微一笑,端起了茶杯,并不言语。 “公子,那个卫允该如何处置?”常正东问。 刘广想了想,道:“先关起来吧。” 常正东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还担心刘广让他把人给杀了。 刘广喝完了杯中的茶,便站起来向常正东告辞。 常正东问他要去哪里,他叹道:“还是要去剑心那里走一趟。” 常正东闻言,脸色阴沉。 …… 三日后。夜。 一个纤细的人影落在了阴暗的巷子里,动静引起了一声声犬吠。人影似乎受了伤,扶着右腿一瘸一拐地往巷子深处走去。不一会儿,这条巷子里就出现了一群手持火把的官兵。 “地上有血迹,她往哪儿去了,快追!” 这几日乔余雪在城中躲躲藏藏,今夜却因为被收留她的百姓出卖,引来了官兵。一番激战之后,乔余雪腿部负伤,现在正在复杂的的巷子里躲避官兵的追捕。 但不幸的是,乔余雪的正前方也出现了一批士兵,并且他们发现了她。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乔余雪只能重新拿起剑,朝着前方杀了过去。 剑光火影下,乔余雪以迅雷之势击倒了三名士兵,但更多的士兵涌了上来。她突围不成,被逼到了墙边,余光四顾,发现竟已无路可退。 就在这时候,这些卫兵的身后出现了一团黑影,这团黑影一下子就拽开了两名士兵,紧接着又打晕了两名士兵。剩下的士兵回过神来时,黑影又放倒了一人。这眨眼的功夫就倒了五人,剩下五名士兵连来者的脸都还没有看清楚,顿时无心恋战,纷纷逃去。 乔余雪武功不弱,也只勉强看到那人出手的速度,可想而知对方的武艺远远在她之上。等对方走近时,接着淡淡的月光,乔余雪终于是看清了来人,也因此吃惊不小。 “你……” “能走么?”宇文修问。 “还行……”乔余雪这话就有点逞强了,事实上她的腿伤令她行动不便,否则又怎会被那些无名小卒逼的这般狼狈。 宇文修自行判断了她的伤情,没有理会她的话,近前后一把将她抱起,然后闪身而去。 乔余雪惊呆了。从来就没有男人这么抱过她,一时间她竟然有些慌乱。但是,倚靠在宇文修怀中,她居然觉得十分踏实。风声在耳畔掠过,但身子却十分温暖。 难道,这就是安全感? 宇文修将乔余雪带到了一座很有气势的府邸旁,乔余雪只见到府邸门口处有卫兵把手。宇文修抱着她翻墙而入,两人落在了花园里。偌大的花园有许多阴暗处,正好帮助他们藏身。 宇文修带着乔余雪走转右拐的,最后进入了一间厢房。 厢房里虽然没有灯,但房外各处投进来的光线也足够能让人看得见周围的环境。 宇文修将乔余雪放在了床上。 “你先在此当我,我去去就回。”宇文修说。 乔余雪想说“好的”,但还是说不出口。她也想点头回应,可还没有来得及,宇文修就已经离开了。 宇文修走后,四周就安静了下来。静得让蟋蟀的叫声、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显得尤为嘈杂。 也许,会有嘈杂这种感觉的真正原因是乔余雪内心的乱。 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乔余雪便打量起这间厢房,只见厢房的布局与客栈差不多,于是推断是大户人家安排客人入住的客房。大户人家用来安置来客的房间在平实都是空着的,所以至少不用担心会被人发觉。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宇文修就回来了。看到宇文修的身影,乔余雪慌乱的心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给。”宇文修递过来一个瓶子。 乔余雪接在手中,鼻子闻到了一股金疮药的味道。原来宇文修是去给她那金疮药去了。 “谢……谢谢……”她艰难地说出了从来没有说过的字眼。 宇文修未作回应,到一旁的桌边坐下了,正好背对着乔余雪,方便乔余雪给受伤了腿上药包扎。 “这里是什么地方?”乔余雪小声问道。“我是担心,官兵会找过来……” “这是常正东小妾的府邸。”宇文修说。 乔余雪一听就放心了,因为官兵绝对不敢搜查这个府邸。她还想问宇文修这几天去了哪里,但始终开不了口。 两人都不再说话,安静又一次主导了氛围。 “我们要怎么营救太后?”犹豫了半天后,乔余雪下定决心后再次问道。 “太后托人给了我消息,营救之策已有。只是,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宇文修道。 “要多少人?” “至少三十人。” 乔余雪惭愧地低下了头。她本来就不善交际,召集人手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帮不上忙。 “睡一会儿吧,明日再想办法。”宇文修道。 “嗯……”乔余雪轻轻做出回应。只是着声音极其细微,甚至不如蟋蟀的叫声。 章节目录 第1528章 刺客张立 第1527章刺客张立 关外。 营帐内,鬼面人手握一根带血的羊腿,正一口一口的撕咬着,形如野兽一般。在旁伺候的人可不会羡慕这种大口吃肉的方式,反而感觉到反胃。 但正是这种人,带着他们取得了数场胜利,赢得了不少战利品。鬼面人在他们眼里,是令人敬畏的存在。 帐篷外头一个小兵走了进来,禀道:“大人,张头领回来了。” “带进来。”鬼面人道。 小兵退了下去,没一会儿,一个稍微有点头领气质、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只不过他脸上现在却又焦躁的神色。 “大哥,大事不妙!”张立说道。 “出了什么事?” “西太后已不在聚宝阁!” 鬼面人猛然站了起来,“什么!你确定了?” “真的,千真万确啊!”张立说道。 “快,派人去四处打探,我要知道西太后人在何处!”鬼面人气急败坏地大吼道。 …… 话说回来,卫玲珑是什么时候离开了聚宝阁呢?这就得从张立前往聚宝阁的那日说起…… 卫玲珑进入聚宝阁之后,鬼面人侯臧便将聚宝阁的所有出路给封锁,目的就是将卫玲珑困在聚宝阁内。徐辽离开后,他觉得一直封锁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于是便在手下中挑选有胆量进入藏宝阁刺杀卫玲珑的人。 藏宝阁是什么地方,这群在边境活动的人都很清楚,因此没有人敢站出来。最后,只有张立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 张立,不是侯臧手下的大将,只能说是侯臧队伍中一个不起眼的无名小卒。一个小喽罗为何要这么大的胆量,侯臧很是好奇,于是便找张立来问话。 “小的不想这么凑活着过下去了。”张立说。 “怎么,跟着我,受委屈了?” “正好相反,跟着将军有酒有肉,有女人有银子,只要不死,这一辈子都可以生活无忧。只是,小的不想安于现状。小的想要出人头地,干一番大事!” “好,有志气!”侯臧对张立非常欣赏,“你要是能扮成这件事情的话,等你活着回来,本将军就像上头请示,也封你做个将军,如何?” 张立激动不已,抱拳道:“多谢将军!” 就这样,张立扮成了被马匪追杀的商人,进了聚宝阁。聚宝阁虽然对来者不拒,也不会过问来者的身份,但因为卫玲珑人在阁中,刘青山自然会暗中调查张立的身份。张立虽然编了个假的身份,但很快就被刘青山查到了底细。 “侯臧的人?” “没错。” 卫玲珑翘嘴一笑。 “他很可能是来杀你的,你还笑得出来?”刘青山道。 “有你在,他能动得了手?”卫玲珑道。 “有一点你恐怕不知道,其实藏宝阁并不能保证每一个人的安全,倘若真有无所顾忌的人行凶,我们出手不及也没有办法。” “看来藏宝阁也名不副实呀。”卫玲珑讽刺道。 “人算难敌天算,我们也只是个人而已。”刘青山无奈叹道。接着他又严肃起来,“这个张立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来的,你可得小心一点。” “他来的正好呢。”卫玲珑含笑说,“或许从他身上就能够知道侯臧的身份。” 卫玲珑有这种打算刘青山一点都不意外。 “你可要想清楚了,接触他的话会有危险。”刘青山郑重提醒道。在对方做出伤害卫玲珑的举动之前,聚宝阁什么也做不了。倘若专门派人去盯着张立,这就不合规矩了,倘若在传出去的话,还会损害聚宝阁的名声。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卫玲珑说。 当晚,晚饭时分,张立坐在饭厅里点了晚饭。聚宝阁的饭菜十分丰盛和美味,可是张立却没什么胃口。他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接近卫玲珑。今晨来到聚宝阁后,他就只见过卫玲珑一面,本想上去打声招呼,又担心这么做会引起卫玲珑的警觉。 就在他想的正投入的时候,一个影子落在了身前。他抬头一看,卫玲珑正冲他微微一笑。这让他忽然紧张起来。 “很热吗?出这么多汗?”卫玲珑问道。 “是、是有点热……”张立仓惶答道。其实他的汗水大半是因为卫玲珑的突然出现所致。 “你是新来的?” “没错……在下张……利……”似乎是担心卫玲珑不认识,他用手在茶杯里沾了一下,在桌面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卫玲珑嫣然一笑,“张老爷是经商的?” 张立点头道:“是的。” “做什么买卖?” “玉器。” “噢,干这一行,应该很富有吧。” “哪里哪里……小本买卖而已。”张立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他为卫玲珑主动前来搭讪而感到高兴,这么一来,就不需要费心思去想怎么和卫玲珑拉近距离了。 “张老爷不必谦虚了,能来这里的人都若不是富商巨贾,那边是身怀绝技。我也有一笔买卖想和张老爷谈谈,如何?” “夫人……也是做买卖的?”张立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问道。 “是的。” “做什么买卖?” “大买卖。张老爷,到我房里说话如何?” 张立心中暗喜,认为下手的机会来了。 卫玲珑将张立邀请进入了自己房里,张立左顾右盼观察房中情况,感觉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真是天赐良机,他想。他设想了几种杀死卫玲珑的方法,目光在屋里寻找着合适的工具。 卫玲珑已经在茶几旁坐了下来,也请张立入座。张立应了一声“谢”,坐了下来,卫玲珑给他倒了杯茶。 张立对卫玲珑也有所提防,因此并不打算喝卫玲珑的茶。 卫玲珑和他聊起买卖上的事情,以及关于玉器的知识。这些张立都有所了解,但他的了解毕竟有限。卫玲珑在宫里生活了许久,对金玉之物颇有了解和心得。为了应付卫玲珑的提问,张立不断地寻找理由来搪塞,因此急得满头大汗,口干舌燥。不知不觉的,他就拿起了桌上的茶杯,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等他意识到自己喝过了茶时,杯中的茶已经被他喝完了。 他恍然一惊,慢慢觉得视野开始模糊了起来。 “你……这茶……”他神情惊恐,就连说话也感到吃力。 “有毒。”卫玲珑脸上浮现出了邪魅的微笑。 “来人……救命……”他想大声喊叫,只要藏宝阁的人出现,他就能够得救。但即便他嘴巴长得能够吞下一只苹果,也只能发出悉悉率率的声音来。 “倒下吧,好好睡一觉。”卫玲珑说。话音刚落,张立就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躺在在地,不省人事。 章节目录 第1529章 更神秘的匪王 第1528章更神秘的匪王 昏昏沉沉中,似乎有光线闯入了眼帘。忽然,一阵炙热的灼烧感在脸上产生,将沉睡中的张立惊吓。张立惊恐万分,眼前是一支正在燃烧的蜡烛,蜡烛凑得很近,几乎要烧到了他的眉毛。他挣扎着想要逃离,但四肢却固定着无法动弹,他想大喊救命,可喉咙里只能发出“沙沙“”的嘶哑声。 好在下一刻,烛火离他而去。恐惧稍稍远离,他定睛一看,只见卫玲珑站在面前,手中正拿着烛台,脸上挂着诡谲的笑容。 “终于醒了。” 张立用力地摇摇头,并努力地扭动身躯。 “别白费力气了,这可是仪鸾司对人犯用刑时,用来禁锢人犯、防止人犯挣脱的椅子。”卫玲珑说。 张立看了下双手,只见自己的双手被精钢打造的铁环固定在椅子上,他能感觉到脖子和双脚也被固定住了。他吱吱呀呀地想要说话,但怎么也说不出来,急得是满头大汗。 “我可以让你说话,但你若敢叫唤的话,我就破开你的肚子!” 卫玲珑从茶几旁拿起来一个铁钩,看样子是准备用这个铁钩给张立开膛破肚,拉出肠子。 张立惶恐不已,连忙点头。 卫玲珑又倒了一杯水,让张立服下。过了好一会儿后,张立终于可以出声了,但声音仍不是很有力。 “侯臧让你来的,对吧?”卫玲珑问。 “不……不知道你说什么……”张立道。 “你好好想想,继续隐瞒对你可没有任何好处。本宫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不要觉得身在聚宝阁就没有性命之忧。” 卫玲珑的话似乎是起到震慑的作用,张立的眼神飘忽,不敢在正视卫玲珑。 “到聚宝阁来杀人,你胆子可真不小呀,是侯臧手中有你的把柄,逼你来的?还是说,他许你事成之后有可以得到价值不菲的报酬?” 张立仍然保持沉默,他内心最后的忠诚仍在坚持着。 “说话!”卫玲珑突然厉声一吼。 张立吓了个激灵,抬眼只见卫玲珑神色威严,这让卫玲珑仿佛一下子变得高大起来。 张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吃吃地说道:“将军……答应在事成之后……给上面请示,封我为将……” “就这?”卫玲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真是个蠢货啊!就封将一事交给你让你赴汤蹈火?本宫觉得,事成之后,至少也给封侯吧。” 张立瞪大了眼睛看着卫玲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不过呢,就算你杀了本宫,并且能够活着离开聚宝阁,那侯臧也不可能兑现承诺。” 张立显然不认同卫玲珑的话,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在他看来,侯臧是绝对不会亏待下属的人。 “之前有传言本宫已死对不对?” “是的……” “现在本宫真的死了,朝廷就必须查明死因以平息此事。死因自是简单明了——即死在强盗手中。那强盗是谁呢?不找个替罪羊出来,这件事情就无法解释。这最简单的办法,不就是杀了你这个真凶么?” 张立听了这话非常激动,想要反驳卫玲珑。 卫玲珑没有给他开口的时间,接着说:“杀了你,就算别人对本宫的死有怀疑,因为你就是真凶,他们也查不出蹊跷来。再者,杀了你之后,侯臧以及他上面的人就不用担心你会口风不紧,因为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总而言之,自从你踏上前往聚宝阁的道路时,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张立神色黯然,默默闭上了张开的嘴,接着,两行泪水滑过脸颊。 “太后,小人有罪……小人错了……求太后给小人指一条明路……”张立哭诉道。 卫玲珑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本宫说了,是来跟你做买卖的,只要你照本宫说的去做,本宫保你性命无忧。待本宫回到宫里后,还会给你奖赏,如何?” 张立认真思考着卫玲珑的话,寻思卫玲珑会让他做什么。 卫玲珑并不打算给他考虑的时间,“事到如今,你已经别无选择了吧。” 张立寻思着的确如此,便认命地点了点头,“小人愿听太后吩咐。” 卫玲珑道:“你回去告诉侯臧,本宫人已不在聚宝阁。” 张立怔了一下,以为卫玲珑话还没有说完。“太后还有其他吩咐吗?” “这样就可以了。” 这样真的就可以了吗?张立半信半疑,不过还是不敢多问。 “最后还有一件事情。”卫玲珑说,“侯臧是谁?” “小人也不知道……”张立料想卫玲珑一定会问起张立的身份,还担心卫玲珑不相信他的话,“小人真的不知道……” “为什么会不知道?” “不瞒太后,我等都是启山关石头营的士兵。石头营,是由流放之人所编。里面还有部分是从关外收编进来的强盗、马匪之流。小人惭愧,是被流放过来的。因为我们的身份卑贱,故而石头营从未受到待见,被打压、欺负、克扣饷银已是家常便饭。我们虽然都是戴罪之身,但也想建功立业,一洗前罪。但上面根本就没有给我们机会,只是将我们像羊一样圈养起来。两年前,侯将军来到石头营,他现身的时候就戴着面具,我们都没有见过他的相貌。他说要给我们立功的机会,开始操练我们。然后不久,他就领着我们伪装成强盗,到关外去猎食。打了胜仗得到战利品都给我们分了,是以大家都很敬重侯将军……” 说到这里,张立觉得说岔了,便纠正回来,“小的是真不知道侯将军究竟是谁呀!太后若不信,也可以去问其他人……” 卫玲珑的神色略显凝重,“你们做的事情,常正东知道吗?” “常大将军不可能不知道,小人觉得他是认可侯将军的做法的,或许……不,他一定知道侯将军是谁!”张立非常肯定地说。 卫玲珑不在问了,她绕到了张立身后,按下了椅子上的机关开关,只听得“咔”的一声,禁锢张立四肢以及脖子的铁环都收进了椅子内。 张立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随后起身跪在卫玲珑面前,谢卫玲珑不杀之恩。 卫玲珑道:“你现在就下山去吧,别再打其他主意了,好好照本宫的话去做。否则的话,侯臧会杀了你的。” “小人记住了,请太后放心。”张立的语气已经表明他不会背叛卫玲珑。 “可是太后,小人要如何离开聚宝阁呢?” “本宫会和阁主说一声的。” 张立一听卫玲珑居然能说动阁主,就认定了听卫玲珑的话不会有错。 …… 时间回到张立从聚宝阁回到侯臧面前的时候…… “西太后当真不在聚宝阁了?”侯臧听了张立之言,只觉得难以置信。他认为自己的布置已经封锁了所有离开聚宝阁的道路,卫玲珑不应该能离开才是。 “将军,小的认真查探过了,西太后是真的离开了。”张立说。 “速去打探西太后是否已经入境!”侯臧吩咐道。 张立能感觉到侯臧的气急败坏,这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他忽然有一种直觉——侯臧要完了…… 章节目录 第1530章 真假西太后 第1529章真假西太后 侯臧营帐内,一小卒匆忙走入,抱拳禀道:“将军,有消息了!” 自从听张立说了卫玲珑已不在聚宝阁一事,侯臧内心就甚是不安。派人前去打探消息后,这两日来是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快说!”他迫不及待地吼道。 “西太后一行人,已行至桂城县。” “真的?” “错不了,桂城县知县正在伺候着呢。” 侯臧深感不妙,下令道:“传令,回营!” …… 聚宝阁,广场上。 卫玲珑正陪着月儿散步。月儿的脚伤还未痊愈,但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但那媚娘说她需要多走动走动,适应一下。月儿觉得自己走动就可以了,没想到卫玲珑愿意来陪她,为此她心里很感动。 这时,刘青山走了过来。卫玲珑让月儿自己先走,上前会面刘青山。 “你的计划还真管用。”刘青山说。两人并肩而立,同望远天。 “侯臧撤了?”卫玲珑问。 “嗯。” “真的?都确认过了?”卫玲珑担心侯臧会识破她的计谋,假意撤退然后再来个回马枪,因此再三询问刘青山。 “真的走了。”刘青山打心里佩服卫玲珑的谨慎。 卫玲珑舒了一口气,看样子是如释重负了。 “那么,我也该走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呢。”刘青山含笑道。 “只是一些么?”卫玲珑语气轻佻,眼里流转着魅惑。 刘青山看着卫玲珑出了神,但片刻之后立即醒了过来,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天边。 “你变了。”他意味深长地说。 “人总要学会改变才能活下去。”卫玲珑道。 刘青山淡淡一笑,信心满满地说:“太后一定能夺回宗室!” 卫玲珑嫣然道:“借你吉言。” …… 桂城县。深夜。 一对人马来到了桂城县衙门前,早就收到消息的桂城县知县王乾悄然迎了出来。 “下官桂城县知县王乾,参见镇南大将军!” 常正东高高坐在马鞍上,满脸的威严之色,以一种俯瞰睥睨的姿态问那王乾:“西太后人在何处?” 王乾道:“就在县衙后院。” 常正东转头对部将伍市下令:“将县衙包围起来,不放任何一人出去!” 伍市应道:“得令!”随后布置下去。 看着全副武装的卫兵拉开阵势,王乾怯怯不安。他能感觉到常正东这么做并非是为了保护太后。 “王知县,令本将军去见太后!” “是。”王乾连忙应答。 夜幕下的县衙灯光依稀,通往后院的长廊阴气森森。 王乾在前,领着常正东以及八名随从往后院走去。拱门前,两名太后的侍卫拦下了他们。 “王知县,这些是什么人?” “回两位大人,这位便是镇南大将军。”王乾向二人介绍了常正东。 两人听到常正东的名号,再看常正东威武不凡的气质,不知为何忽然慌了起来,不知所措。 “太后就在里面么?”常正东问。 “是、是的……”当中一人吞吞吐吐地答道。 常正东不理会他二人,径直走了进去。 后院一处阁楼里亮着灯,门前也站着侍卫。常正东来到门前,侍卫同样将其拦下,询问来者何人。 常正东没有回答,而是冲着门里喊道:“启山关镇南大将军常正东求见太后!” 同样的,这两侍卫一听常正东之名,竟慌得瑟瑟发抖。 过了许久,没有听到里头的回应,常正东正想破门而入时,一个女子的声音这才传了出来。 “常将军,你不好好守着边关,来此作甚?” 常正东道:“太后,末将有要事求见。” “进来吧。” 在听说西太后到了桂城县时,常正东也是震惊不已,于是连忙带着人马疾驰而来。他不太相信西太后会在桂城县,认为这个西太后可能是假的。刚才见到那些侍卫的神色时,他就认定了自己的猜测。 常正东担心这阁楼里已经设下了陷阱,因此招呼随从们跟着他一同进入阁中。阁中大堂内,一扇当面横置的屏风占据了视野。 屏风前还站着一名侍卫,侍卫对常正东道:“请各位将军入座。” 常正东一看,左右两边各放置了五把椅子。 常正东担心有诈,站着的话易容能够更快地应付突发状况,因此他便没有坐下,只是朝着屏风拱了拱手,说道:“末将参见太后。” 屏风后面传来女子的声音回应说:“将军免礼。” “太后怎会在此地?” “本宫似乎没有向将军解释的必要吧。” “太后有所不知,眼下有人假借太后之名招摇撞骗,为保太后名声不受损,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以本宫的名义招摇撞骗?何人胆大包天?” “是什么人现在还不知,不过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知道了。” “你是怀疑哀家的身份吗?” “太后不在宫中却在此处,难道不奇怪吗?” 屏风后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本宫秘密出使了魏国……至于为了隐匿行踪,那是因为不想让魏人得知,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谈判也用如此吗?” “所以说,你只适合守城。” 被讽刺了一句,常正东忽然觉得屏风后面的人真是西太后。 “两日前,仪鸾司副统领卫允来找臣,言太后被困关外,让臣出兵救援。臣不解的是,太后如何脱困,并且能越过启山关防线,来到此地。请太后指教一二,让臣知道启山关的漏洞所在。”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哀家想问你。卫允去找你求援,你为何不发兵营救哀家,反而要封锁启山关?你是不想哀家活着回来,对么?” 常正东心中一凛,这番话令他心生惧意。倘若屏风后的人真是西太后,让西太后回到京师的话,自己便吃不了兜着走了。如果是假太后,那他依旧可以安然无恙。因此,不论如何,先确定屏风后面之人才是重中之重。 “臣并非不想营救太后,只是关外那片不犯之地魏人也在觊觎。臣若没有和魏人打个招呼便贸然出兵的话,只怕这引起魏人的误会,两国若因此交恶,臣担待不起。这一点,太后居然不知道?” 屏风后面似乎是被问住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反击的机会,常正东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接着说道:“臣斗胆,想一睹太后尊荣。否则的话,臣只能将太后当成假太后了。” “常正东,你好大的胆子!”屏风后面传来的语气显得非常生气。 “臣必须这么做,请太后撤屏现身。” 屏风之后的人沉默了,大堂里安静了下来,静得很诡异。常正东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想——这个太后,就是假的! 章节目录 第1531章 夜袭试探 第1530章夜袭试探 “既然常将军有疑问,好吧,撤去屏风。” 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屏风后又响起了女子的声音。两名侍女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一起撤去了屏风。 屏风移开的时候,西太后的身子和面容便逐渐出现在常正东的视野里。常正东曾在京师带过,也见过卫玲珑。此时卫玲珑就坐在他的面前,脸上有不怒自威之色。 常正东吃了一惊,连忙垂首作揖。他身后的随从侍卫们也跟着行礼。 “末将斗胆,若有冒犯太后,还请太后恕罪。” 卫玲珑冷冷道:“你也知道冒犯呀。不过罢了,看在你也是为了哀家着想的份儿,哀家就不追究了。还有就是,你刚才的提到的事情哀家不是不知道。梁魏交界之地平时的确不能随便涉足。但这一次哀家遇到了危险,魏国那边也心急如焚,就事论事,魏国是不会因为你出兵而引发争端,明白了吗?” “末将愚钝,现在总算明白了。” “明白就好,天色不早了吧。哀家本来就要睡了,若不是为了你……罢了……没别的事情就退下吧。” “末将告退!” 常正东退了下去,卫玲珑仍然端坐着。因为她担心常正东还会杀个回马枪,知道侍卫进来告诉她,常正东真的走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宇文修从卫玲珑身后的帘帐里走了出来,他一直都藏身在那里,以防常正东强行冒犯。 “我……做的……还好……么?”卫玲珑在宇文修面前低眉垂眼,说话也不太利索了。 了解卫玲珑的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由此可知,眼前这西太后真是假的。她不是卫玲珑,而是乔余雪。没想到吧,一向寡言少语的乔余雪居然说了那么话。 其实这是乔余雪的本事之一——易容。乔余雪精通易容术,基本上能够假扮成任何人。跟随卫玲珑这半年多来,她已经了解了卫玲珑的言行习惯,因此扮成卫玲珑来可以说是惟妙惟肖。 “很不错。”宇文修道。 能得到宇文修的认可,乔余雪心里很高兴。 “如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你会把我当成西太后么?” “你和她还是不一样的。” “瞒不了呀,你对西太后还是很了解的嘛……”乔余雪像是自言自语,不知为何,心情似乎有些低落。 “接下来该要做什么呢?”生怕宇文修对她的心思有所察觉,乔余雪连忙问道。 “找机会就撤。”宇文修说。 “那还不简单,让那将军会启山关去就成了。” “他并没有相信你。” 乔余雪吃了一惊,不敢相信自己没有骗过常正东。 “他现在对你是半信半疑。” “没能瞒过他嘛……”乔余雪咬牙说道。她对自己的易容本事非常自信,没能瞒过常正东让她很不甘心。 “先休息吧,明日再说。”宇文修说完,走出了阁楼。 …… 常正东带着部下走出了后院,伍市问道:“将军,是否应派人护送太后回京城?” “护送?为何?你觉得那太后是真的?” 伍市吃惊道:“难道太后是假的?” 常正东没有回答,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认定了后院的太后就是假的。 “将军,既然是假太后,为何您刚才不揭穿她!” “若这么做,就只有死路一条。” “末将……末将不明白……” “你没有察觉到假太后身后的帘子里有人?” 伍市惊道:“假太后埋了刀斧手!可是……那小阁楼里藏不了那么多人吧……” “只有一个人。”常正东神色严峻。 “一个人?”伍市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人有何可惧?” “那人武艺高强,有万夫不当之勇。” “将军,末将斗胆说一句不敬的话,您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常正东不屑道:“你小子,乳臭未干。老夫给你一个忠告,别自以为是,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伍市从未见过常正东这么忍气吞声,因此心中甚是不平。 “吩咐下去,所有人都把招子放亮一点,看紧了县衙,不要放任何人出去!” “是。” 常正东走出县衙,知县王乾也跟了出来。 “大将军,下官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住处,若大将军不弃……” “不必了,本将军自有住处,你回去好好看着西太后,留心她的举动,明白了么?” 王乾其实不太明白,但还是应允了。 常正东征用了县衙附近的一处民房居住,让这处民宅里的一家人都住客栈去。住在客栈附近的好处便是可以随时了解西太后的动静。原本他是可以住在县衙里,但他担心和假太后、宇文修在同一屋檐下会有危险。 夜色更深,常正东正要休息,敲门声响起。常正东问是谁,回答他的是一个粗狂的声音。这个声音不属于他的部下,但他认得这个声音。 “进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见过将军。” “你怎么回来了?” “我听说西太后在此。” “那是个假的!”常正东似乎很生气。 那人吃了一惊,恍然道:“我中计了……请将军治罪!”随后他下跪说道。 常正东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想方设法补救,你来的正好,本将军正有需要你的时候。” “请将军吩咐!” “五更时,你便带人袭击县衙,务必要活捉假太后!记住,你只有半个时辰。” “得令。” 高大男子站了起来,转身离去。那副脸孔上写满了愤恨。 常正东露出了狡黠的笑,不论县衙里的西太后是真是假,都只有一种结局。 五更时分,正是万籁俱寂之时。县衙不远处的长巷里,一群蒙着黑色面纱的人正在摩拳擦掌。乌云随风游走,惨淡的月光落在巷子里,一张恐怖的狰狞的鬼脸从阴影中出现。鬼脸中那对锋芒毕露的眼眸正紧盯着县衙。 “时辰到,随我杀将过去!”鬼面人厉声说道。 一众蒙面人提着武器从巷子里冲了出来,直扑县衙。 县衙外的士兵有所察觉之后,慌忙提枪相迎。但他们只抵抗了一会儿,就收到了撤退的命令。 蒙面杀手们在鬼面人的率领下杀入县衙中,他们见人就杀,毫不留情,绝无怜悯。住在县衙的差役根本不是对手;西太后的那些侍卫更是孱弱。 知县王乾带着家人躲了起来,但仍难逃一死。 宇文修、乔余雪闻得动静,举剑迎敌。 两人身手不错,很快便突围而出,奔向后院墙边。正要越墙而出之时,墙外飞来一阵箭雨,将二人逼到墙角下。体型巨大的鬼面人这时骑着马,手握丈八长钢叉杀了出来,直取宇文修。 宇文修提剑护持,两般兵器相碰的瞬间,宇文修便被一股势大力沉的气力给甩了出去。乔余雪见状,趁机偷袭鬼面人,一剑刺向其后背。鬼面人不躲不闪,之见乔余雪的见抵在了鬼面人的铠甲上,再用力时,长剑居然没有刺入鬼面人体内,而是弯折成半圆状。 乔余雪惊诧之时,鬼面人已转身向她抓来。她便借势弹了出去,远离鬼面人。这时,三五蒙面人围住了乔余雪…… 章节目录 第1532章 入境的路 第1531章入境的路 宇文修见乔余雪有难,立即冲了上来。鬼面人挥舞着钢叉迎面而上。但见那把钢叉有如虎爪,每一次挥舞都杀气十足。 但宇文修可不是什么野兔之类的猎物,他不用剑去和鬼面人硬碰硬,而是借着灵敏的身法脚步避开鬼面人的攻击。再避开了鬼面人数次攻击后,鬼面人居然毫无征兆地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原来是宇文修在回避鬼面人的攻击时,剑锋已斩断了鬼面人坐骑的蹄子。但见骏马哀嘶,两具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宇文修并未抢攻鬼面人,而是来到了乔余雪身前,逼退了围攻乔余雪的蒙面人,继而拉住乔余雪的手,要带乔余雪离开。 最爱的坐骑废了,鬼面人勃然大怒,怎么能放他们离去。他将手中钢叉用力掷出,瞄准了宇文修的后心。 宇文修如同脑后长眼,身子一侧就避开了飞来的钢叉。钢叉最后扎入了一个凉亭的柱子上,像是扎进了大树的树干一样,屹立不倒。 “拦住他们!”鬼面人大吼道。 更多的蒙面人朝宇文修和乔余雪这边赶来,对他们围追堵截。 宇文修和乔余雪双剑合璧,击杀了众多蒙面人。但也因此难以脱身,让鬼面人追了上来。鬼面人加入战局后,两人应对起来便感到吃力了。纵然宇文修武功再高,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但即便处于下风,宇文修的剑依旧凌厉不减,因此,倒在他剑下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剑刃卷了,他便再夺一把;即便受了伤,他也不觉疼痛,仿佛就是没有了知觉的人。他这种不要命的疯了一般的剑法,令一众蒙面人心生惧意。 “都给我振作起来!他们快撑不住了,这么点程度就将你们吓坏了吗?” 鬼面人察觉到手下人的恐惧之后,他放声大喊,提振士气。这很快就起到了作用,蒙面人们重新振作了起来,在他们的夹击下,宇文修和乔余雪身上都落下了剑伤。 鬼面人心中暗自得意,在他看来,生擒宇文修和乔余雪只是时间问题。可就在这时,张立匆匆而来,告诉鬼面人道:“大王,官兵来了!” 鬼面人一怔,想着应该还没到半个时辰,常正东怎么就来了? 眼看着就要制服宇文修和乔余雪了,鬼面人忽然明白常正东为何这时候过来:他是担心我得了大功! 想到这点,鬼面人怒火中烧。现在就放过宇文修和乔余雪,他实在不甘心。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常正东领着卫兵杀了进来。卫兵们手持强弓硬弩,将蒙面人像猎物一样射杀。 “大王,撤了吧!”张立劝道。 鬼面人紧盯着宇文修,就好像野兽看着即将到手的猎物一样。这时,常正东也出现在眼前,他注意到常正东给了他一个眼神,那眼神很明显是在警告他立即退下。 鬼面人以冰冷的目光回应常正东。 常正东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下令放箭。顿时一阵箭如雨下,众蒙面人急忙躲避阻拦,那些躲避不及的倒霉蛋只能死在箭下。鬼面人站着一动不动,一支箭落在了他的衣甲上,但为伤他分毫。这或许是常正东的一次严厉警告,也可能是常正东连他也想射杀。 “大王,走吧!”张立再一次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呀。” 常正东虽然心有不甘,但最终还是听了劝,恨恨地下令撤退。 常正东并未令人追杀,反而给鬼面人留了一条出路。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去揭穿假太后的的真面目。 “太后?”常正东对着乔余雪哂笑道,“这就是西太后么?” 乔余雪虽然在休息时也没有卸下西太后的装扮,但在刚才的激烈打斗中,她的妆容已经卸去了大半。 “识相的就给我束手就擒,否则,就让二位淋一场箭雨,我看看是二位的身手了得呢,还是我这强弓硬弩厉害。”常正东以嘲讽的语气说道。 乔余雪见了非常神生气,便要冲上去拼个你死我活。 但宇文修却将剑扔在了地上。 乔余雪一怔,甚是不解地向他看去。 宇文修对常正东道:“我们所做之事,皆是奉太后懿旨而行。” 这就是要告诉常正东,如果要杀他们,先想想会有什么后果。 常正东并没有杀他们的打算,至少目前还没有。他冷笑道:“你们是奉旨而行还是招摇撞骗,很快就会有答案了,来人,都带走!” 乔余雪还想反抗,但宇文修向她看了一眼,意思是不要鲁莽。 乔余雪最终还是丢下了手中的剑,和宇文修一块被带走了。 “将军,王知县一家都已遇害了……”伍市前来向常正东禀报。 常正东一脸冷漠,淡淡地说:“好好葬了吧,向朝廷上表,就说他抗匪有功,不幸身亡。” 伍市心中一冷,但还是依令而行了。 …… 启山关的城墙由一块块巨大的砖石垒砌而成,灰色墙体高耸,宛如一只伏在山峦之间的巨龟。城门前是一片开阔地,那里驻扎了两座卫所,还有用木栅栏围成的通道,防止有人疾驰而入。在那高墙之上,可以看到站得笔挺的卫兵以及随风飘扬的旗帜。旗帜有两种,稍大的旗面上绣着“梁”字,衬底是双龙戏珠的图案,整体呈金黄色;稍小的旗面上绣着“常”字,衬底是猛虎下山的图案,整体呈青色。 门前空地上除了值守的卫兵外就见不到一个普通百姓亦或是商旅。女扮男装的卫玲珑和月儿也只能站在远处偷偷窥望,不敢近前。 “主子,都已经两天了,怎么一个入关的人也见不着?”月儿问道。 “想必是封关了,入关不易。”卫玲珑道。 “那现在该怎么办?” 卫玲珑原计划是混在入关的人群中进入梁境,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行不通了。这时候她真希望皮六脚在身边,皮六脚在的话,一定能找到其他过关的路…… 卫玲珑想到了主意:“去附近看看有没有熟悉此地的人,走!” 她现在需要的是一名向导。 两人向深山处走起,在树林里寻找人迹。这片区域野物很多,卫玲珑相信一定会有猎人出没。 炎日当头,主仆二人在葱郁的灌木丛中探索着。拨开草丛时响起的沙沙声惊了林间栖息的小鸟。三只小鸟叽叽喳喳地飞了起来,飞向更高的树枝上。 “主子,都走了快一天了,连个人影都没有见着……”月儿忍不住抱怨着。 卫玲珑倒是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继续走着。这一路上她都很少说话,只是不停地朝自己认定的目标前进,那股坚韧的劲儿让月儿十分佩服。 忽然,远处传来了“嗖”的一声。 月儿眼疾手快,拉了卫玲珑一把,只见一支箭飞了过去,最后落在灌木丛中。 虽然受到了惊吓,但卫玲珑却露出了笑容。 “有人了。”她说。 月儿点了点头,大喊道:“是谁这么不长眼的胡乱射箭!” 不一会儿,在她们前方的灌木丛中跑来了两名年轻汉子。因为担心自己射到了人,两人都很慌张。 两人一看打扮就是猎人,而且还是兄弟俩。 “两位兄台没事吧?”当中的老大关切地问道。 “怎么会没事,我差点就一命呜呼了!”月儿气愤地说。 “误会,我们以为是野狐……”另一人说道。 “实在抱歉……还望二位兄台见谅……”两人向卫玲珑等人抱拳致歉。 “你们住在附近对吧?”卫玲珑问道。 她不苟言笑的神色令两人都愣住了,兄弟二人能感觉到卫玲珑身上有一股威严的气势。 片刻后,两人方才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533章 杜家兄弟 第1532章杜家兄弟 猎户兄弟两,大哥一个叫杜青、小弟一个叫杜才,兄弟两的家就在这山脚下。 一道土墙圈了三间茅舍,这便是他们的家。交谈得知,两兄弟都还未成家,家中有父母,父母年纪只在四十多岁,但父亲曾在一次狩猎时折了腿,而今只待在家中。家中的生计,全靠他兄弟两人维持。 这附近除了他们家,还有七八户人家,都是猎户,住的比较分散。说起这地方匪盗横行,兄弟二人也不惧。他们猎得的野味,有时还会卖给马匪和强盗们。 兄弟两最大的愿望便是出去闯荡一番,多找一些钱财回来让双亲安度余生。而他们也想娶上媳妇,如果可以的话,能搬家是最好的。 卫玲珑向他们打听了是否有可以绕过启山关进入大梁国境的路,两兄弟一听立刻警觉起来。 “兄台要去大梁,为何不从启山关过呢?”杜青问道。 “启山关封关了。”卫玲珑道。 “也对,不过只要跟长官们说明情况,还是可以入关的。” “我们试过了,但被拒绝了。” “为何?” “多余的事情你无需知道,我就问你们,是否有办法入境梁国。此事若能办成,必有重酬。” 杜青和杜才对视了一眼,然后询问卫玲珑能给多少银子。 卫玲珑道:“足够你们一家子这辈子都衣食无忧。” 若是听到别人说出这种话来,兄弟两人一定会认为这人是在说谎吹牛,但这话从卫玲珑说出来,却能给人一种言出必行的感觉。 “此话当真?”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是大梁使者。” “大梁使者?”听了卫玲珑的这个身份,兄弟俩都非常惊讶。 “半年前侍中张大人出使魏国,这事你们知道吗?” 两人点了点头,当时他们还去偷偷瞻仰了一下,当然,只能远远地看着。 “张大人有要事要向西太后禀报,因此令我尽快赶回京师。” “你即是大梁使者,入关之事有何难处?少蒙我们了!” 卫玲珑冷笑道:“果然,你们对天下之事真的一无所知呀。” 兄弟二人感觉到了卫玲珑的轻蔑,心中自然不快,但都还沉得住气。 “我们是不怎么知道,但也不会轻信他人之言!”杜青说。 “没错!”杜才跟着说道。 卫玲珑低头哂笑。 兄弟二人恼羞成怒,问她何故发笑。 卫玲珑说:“我就问你们,是想一辈子待在这里,还是出去闯荡一番?” “当、当然是出去闯荡了!”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当在我看来,你们胆子太小,根本就不敢走出去。” 两兄弟不服,杜才说他们面对大虫也从不畏惧,绝不可能是胆小鬼。 “大虫?人可比大虫凶狠更多。罢了,不说了,你们不愿带路也罢。明日我们再寻其他人。” 说完,卫玲珑和月儿便返回房间去了。 兄弟两你看我我看你,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候,两兄弟的母亲从里间走了出来,对他们说他们的爹想和他们谈谈。 两人进入里间,躺在床上的杜父便问道:“你们带回来的是什么人?” “是商旅,本想入关,可因为封关了,故而前来借宿。”杜青说。 “商旅?有女子做商旅的么?” 听父亲此言,兄弟两吃了一惊。 原来他们的母亲已经看出卫玲珑和月儿是女扮男装。 “她们是女的?” “错不了。”杜母肯定地说。 兄弟两更不知所措了。 在父亲的追问下,两人还是将卫玲珑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 听卫玲珑说是梁国的使者,还要越关入境,杜母甚是担忧,杜父则陷入了沉思。 “这两女子身份蹊跷,还是不要理会比较好罢,明日就送她们离开吧。”杜母提议说。 两人听了母亲的提议后眼中流露出了惋惜之色,杜父看在眼里,便知道他二人的打算了。 “男人志在四方,你们若是真想出去闯荡一番,见见世面,那就去吧。”杜父叹道。 “他爹,你说什么呢!”杜母脸色不悦。 “孩子大了,他们需要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总不能一直被我们所累吧。” 听了这话,杜母也不再说什么了。但兄弟二人却觉得对不起父母,决定留下来侍奉双亲。 两人的决定让杜母非常气愤,怒斥道:“你们能不能有一点志气!你以为没了你们,我和你爹就活不下去了吗?你父母若真想尽孝的话,那就闯出一番名声回来,别让我们家被人看不起!” 兄弟两听了母亲这番话,泪如雨下。两人说什么也不肯弃了双亲而去,还商量着留一人下来,一个出去。但这个提议依旧被父母拒绝了,他们认为,兄弟两人都在外面才能有个照应,至于家里,就算不去打猎,他们也能有其他办法谋生。 在父母的劝说下,兄弟两也下定了决心,一定会干一番大事业后,回来迎接双亲。 最后,杜父又说道:“这两女子身份应当不简单,跟着她们恐怕会有危险,你们可做好了准备?如果没有做好准备的话,那还是罢了。” 杜父的话很平淡,但也透露出了这危险的程度很可能是有去无回。不过这次兄弟两都没有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 翌日,两兄弟去见卫玲珑,答应带着卫玲珑绕过启山关进入梁境。 卫玲珑早知道两人会做出这个选择,因为昨夜她担心会遭到这两兄弟的出卖,故而让月儿去监听他们说话,月儿就听到了杜父、父母对儿子们的教诲与支持。 在离开之前,卫玲珑想要见杜父一面,正好杜父也想见卫玲珑。兄弟两便将卫玲珑领进了里间,只见杜父已经跪在了地上。卫玲珑见状,慌忙让兄弟两将杜父扶起来。 兄弟两将父亲扶到了床上,杜父说道:“这两小子从未离开过这个山岗,此番一去,若是做错了事情,还望大人严加管教。” 卫玲珑道:“伯父放心吧,他们很快就会载誉而归的。” “多谢大人提携!” 与杜父、杜母别过之后,卫玲珑、月儿就跟着杜家兄弟上路了。过后杜母在打扫卫玲珑所住的房间时,发现了油灯旁边防着一个袋子,打开一看,袋子里是些许碎银子。杜母连忙将此事告知杜父,杜父本是想还回去的,可想到卫玲珑等人已经走远,便作罢了。只盼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能有出息,还上这笔钱。 卫玲珑和月儿跟着杜青、杜才兄弟两翻山越岭,披荆斩棘,艰难前进着。据二人所言,要绕过启山关,至少需要花上两天的时间。杜青和杜才知道卫玲珑和月儿是女子,因此也格外注意与她们保持距离,并且卫玲珑和月儿身上那股不怕艰苦以及坚韧不拔的劲儿也令二人佩服不已,因此他们对卫玲珑格外敬重。 再走了两天一夜之后,终于在这天午时,站在一处凸起的山体上的四人,看到了落在身后的启山关…… 章节目录 第1534章 花园垂钓 第1533章花园垂钓 魏国。益州城。 刘业和穆丹阳乘坐马车来到了公孙府邸。公孙芸迎接了二人,将他们领到了花园之中。 花园中有一池,池水泛绿,阳光明媚,碧波荡漾。池中央,田田的荷叶托起了一朵朵白的、粉的莲花。偶尔会有一两只蜻蜓落在花瓣尖上歇息。层层叠叠的荷叶下,游鱼们正在嬉戏,你追我赶,从这头藏进去,又从另一头钻出来,甚是欢快。 一座曲曲折折的回廊桥立在池上,直至池中央的一座小亭。亭子里,公孙缪正坐着垂钓,远远望去,清闲自在。 刘业顺着回廊而去,公孙芸则邀请穆丹阳去附近闲逛。显然,这是因为公孙缪想和刘业单独谈话。 刘业来到了亭子里,轻轻拱手。 公孙缪回头看了一下,点了点头,邀请刘业一同坐下。 刘业在他身边坐下,随从便给他递上了一只鱼竿,鱼钩上了鱼饵。刘业只需将其甩出去即可。 “燕王常垂钓么?”公孙缪说。 “没闲暇。”刘业道。 “说来也是,在梁国时,燕王是国之重器,什么事情都得仰仗燕王。如今在魏,清闲很多了吧?” “是闲暇了不少。” “老夫听闻,皇上特许燕王上朝,参与魏国政务?” “是有此事。” “恭喜燕王。” “喜从何来。” “这么一来,燕王就能施展自身的才华了,不是么?” 刘业淡淡一笑,问道:“忠武公找在下,所为何事?” 公孙缪道:“想和燕王谈一谈梁国的事情。近十年来,梁国可谓是动乱不断,先有裕王,再是御城王、现在是赵王,梁国的王,是不是都喜欢谋反呢?燕王不觉得,这是因为梁国皇室已经是一盘散沙了吧。” “刘业认为,事实正好相反。倘若梁国内部真是一盘散沙,又怎能平息叛乱呢?” “这是因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老夫看来,梁国已是强弩之末,若再无明君贤臣掌舵,梁国这艘大船早晚会沉没。而能够挽救梁国的人,老夫以为当燕王莫属,燕王就不想回到梁国?以西太后目前的能力,恐怕不是西太后的对手吧。” 刘业沉默了不语,似乎是认同了公孙缪的观点,因此无言以对。 公孙缪其实在等着刘业开口相求,求他相助返回梁国。刘业一直不开口,他只好说道:“燕王若是想回去,老夫倒是可以跟皇上说说。” “忠武公的好意,刘业心领了。” 公孙缪听了很是意外,他本以为刘业会欣然接受的。意外之余,他也想知道刘业为何会拒绝他的好意,但刘业并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这多少有点吊人胃口。 就在这时候,池面上有个浮标动了起来。刘业拉起了杆,一尾青色的鱼落在了地上。一旁的随从立即上前将跳动的鱼给按住,取下鱼钩,将鱼拿到刘业面前来。 “老夫在这里坐了半天,一尾鱼都没有上钩,燕王只来了一会儿便钓上一条鱼来,看来燕王有垂钓的天分呀。”公孙缪笑道。 “运气而已。”刘业道。 “运气是也是上苍眷顾的一种,也正是所谓的天时也。不知西太后此去是否还有天时眷顾?” 公孙缪将卫玲珑至今所有的成功都归功于运气,对此刘业并不认同。 “刘业以为,西太后如今的所取得的成就皆出于她的实力。” “因此依燕王之见,西太后这次回去,一定能击败赵王?” 刘业的态度是肯定的。 公孙缪开心地笑了,“如你所言,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听得出来,公孙缪的话绝不是客套,而是出自真心。刘业困惑了,他公孙家不是反对卫玲珑回大梁么?难不成,卫玲珑和公孙缪私下达成了某种协议? 就在刘业不动声色的寻思之时,担心刘业安危的穆丹阳赶了回来。 “丹阳见过伯父。”她在公孙缪面前作揖行礼。 “怎么,这么快就游览完了?”公孙缪含笑说道,面容慈祥。 “嗯。”穆丹阳点头道。 公孙缪笑道:“你是担心燕王吧?” 被道出了心思,穆丹阳一下子有些慌乱。 公孙缪对刘业道:“燕王,你可真是娶了一个好妻子呀。” 这话又说的穆丹阳不好意思起来,只是垂下了头。 公孙缪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日近正午,到了午饭时间,他便邀请刘业和穆丹阳留下来一同进膳。但刘业和穆丹阳以太妃等着他们回去为由,谢绝了公孙缪的相请。 公孙缪知道这大概只是个他们想要离开的借口,也没有强留,只问刘业可否将刚才钓到了鱼送给他。 刘业自是答应了,随后和穆丹阳一起离去。此行平安,穆丹阳心中暗喜。 公孙缪公孙缪看着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的鱼,表情耐人寻味。 是夜,客栈。 刘炎站在厢房的窗前,从支起的窗户望出去,看着夜幕下的市井。 益州城是魏国第二的城市,即便已经入夜,街道上依旧可以看到川流不息的行人、车马。三日后便是夏祭日,人们正为此而忙碌着。沿街的商户门前都挂起了至少两只大红灯笼;不远处的广场上时不时传来工匠们搭建祭台时卖力的呼喝声;小商小贩已经提前在那附近搭起了棚子,来来往往的马车正是运送着商贩们的各种货物。 “这益州城可真热闹。”刘炎身后的女人说。 刘炎没有理会。 “已经过了三天了,那公孙芸还没有来找你,看来她也不是那么信任你吧。”女子又说。 刘炎仍没有理会。 女子有些生气,闷闷不乐地转身离去。就在她出门后,街道上一匹马出现在刘炎的视野中,刘炎脸上浮现出了微笑。公孙芸骑马来到了客栈门前,反身下马,将马交给了随从后便径直进入客栈。 “今天爹和燕王见面了。”公孙芸坐在了刘炎面前。 “是么。”刘炎似乎早已料到,并未感到奇怪。 “我不明白,爹为何要讨好燕王。”公孙芸似乎非常生气,“爹要为燕王回梁国之事向皇上求情,甚至于在和燕王垂钓时,派人潜入水中,给燕王的鱼钩上鱼。我从未见过爹如此谄媚,还是去讨好一个外臣。” 公孙芸的生气是有道理的,以公孙家在大魏的地位和名声,根本不需要讨好讨好任何人。讨好他人无异于自损身份,有失颜面。 听了公孙芸的话,刘炎露出了笑容。 公孙芸很不满,问他笑什么。 刘炎道:“我想,你是时候带我去见忠武公了。” 章节目录 第1535章 深夜协议 第1534章深夜协议 三更更响,公孙芸回到了府邸,犹豫着要不要将刘炎之事相告。犹豫之时,不自觉间她已经来到了公孙缪的院落门前。 门口的下人帮助她做出了选择,下人上前道:“大小姐,老爷已经休息了。” “哦……”公孙芸并没有马上离开,因为据她了解父亲是不会那么早睡的。晚睡是公孙缪多年养成的习惯的。习惯这种东西,一旦形成了,就很难改变,除非不得不改变。 “大小姐若是有要紧的事情,或许可以叫醒老爷。”下人又说道。 “不必了,我明日再来。”公孙芸犹豫过后还是决定明日再说。 …… 三更后,长长的大街终于归于平静。客栈的小二打着哈欠将大门关上,然后又给刘炎所在的厢房送了一份宵夜。 “爷,您还有吩咐的话就叫小的,小的就在楼下大厅里休息……不过,爷,晚上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对身子好……”店小二打着趣说道。 “劳驾了,你去休息。”刘炎微笑说。 “那小的就先告退了。”店小二退了下去。刘炎将盛有夜宵的托盘放在桌上。然后坐了下来。因为天气有些闷热,他便靠窗坐了,打开了窗户,让晚风吹进来。 托盘上有一壶酒,两样下酒菜。刘炎正吃着的时候,一个影子从窗户掠过,带起的风差点吹灭了桌上的烛火。 刘炎并未慌乱,依旧自顾自地饮酒。 忽然,窗户那儿传来了一声双脚落地的声音,一个巨大的身影完全堵住了窗户。 “御城王果然是落魄了呀,手下就那么点本事,宵夜竟是这般寒酸。”面具人如同一只秃鹫一般蹲在窗户上,肩膀上扛着一名女子。说完,他便从窗户飘了进来,落在床边,将女子扔在了床上。 “魏国忠武公,公孙缪!”刘炎自顾自地说道。 面具人怔了一下,笑嘻嘻地取下了铜色的面具。阴暗的室内,他的一副脸孔将老谋深算完美地呈现在了脸上。 公孙缪来到了桌边,坐了下来。 刘炎从桌上多余的茶杯里翻出一支来,推到公孙缪的面前,然后拿起酒壶为他满上一杯。 公孙缪道:“通常这种酒,老夫是不喝的。但御城王亲自斟的酒,老夫说什么也不能拒绝。”说完,公孙缪便将茶杯拿起,一饮而尽。 刘炎道:“世人皆以为忠武公已经老迈无力,只能在府中颐养天年,谁又能想到年逾古稀的忠武公飞檐走壁如履平地。” 公孙缪大笑道:“老夫虽然年长,但未尝对自身的锻炼有所丝毫松懈。”忽然他变得严肃起来,“就连我儿公孙智都不知道面具后的人就是老夫,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也不敢肯定。” “这么说是猜的,猜测也该有个根据吧。” “根据便是燕王和忠武公的来往。” “是芸儿呀……” “我获得消息的途径也不只令千金。” 公孙缪又笑了起来,笑声阴冷。笑过之后,他望出了窗外,似有感而发地说:“夜色真美啊!” 刘炎道:“忠武公今夜到来,所为何事?” “话说反了吧,不是你想见老夫吗?” “没错……” “既然是你想见老夫,现在见到老夫,为何还不行礼?” 公孙缪冷着一张脸,不曾正视刘炎。 刘炎也是高傲之人,那能轻易给人行礼,“忠武公,你想要的东西,本王能够助你一臂之力……” “王?你现在还是个王么?”公孙缪态度更加轻蔑。 刘炎恨得怒火中烧,但却不流于表面。 公孙缪道:“老夫没有你相助,依旧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但你若无老夫相助,恐怕什么都得不到。” 忍耐了片刻之后,刘炎还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公孙缪深深作揖,“晚辈刘炎见过公孙前辈。” “这才像话,后生就该有后生的样子。坐下来吧,也许我们能谈得来。” 刘炎重新坐了下来。 “说吧,你想做些什么?”公孙缪问道。 “晚辈想要西太后留在魏国的孩子。”刘炎道。 公孙缪凝视着他,“你怎么会认为老夫知道那孩子的下落呢?” “那孩子就在前辈的手中,对吧。”刘炎十分肯定。 公孙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知是默认了还是否认,不过在刘炎看来,这是前者。 “拿这孩子你能就能夺回失去的一切?” “西太后已经失去了一切,只有这个孩子是属于她。” “原来你只是想对付她呀……” 刘炎可不满足于对付卫玲珑,正如公孙缪所言,他还想夺回失去的东西。只不过在公孙缪这只老狐狸面前,他不愿透露太多信息。 “那么,你能为老夫做些什么呢?” “前辈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便是。” 公孙缪冷冷一笑,道:“老夫可以将那孩子给你,不过要等西太后从赵王手中夺回大权之后……” “前辈真的觉得西太后可靠?” “燕王爷说了,西太后一定能够夺回政权。” 其实刘炎也相信卫玲珑能够打败赵王,这也是他所期盼的结果。只有在卫玲珑夺回大梁之后,他才能从卫玲珑手中夺回一切。他不想让公孙缪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现在不知公孙缪是否知道他的打算。他总觉得这点盘算瞒不过公孙缪,只是不知公孙缪为何没有道破。 “看来,西太后也得到了前辈的支持。” “梁国的事情老夫管不着。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有事情,老夫会派人来找你的。”说完,公孙缪站了起来,戴上了面具。离开前又说道:“我的事情,别再和芸儿提起,明白么?” 刘炎缓缓点头。 公孙缪忽然纵深一跳,飞出了窗户,消失在夜色之中。 刘炎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昏睡的手下,内心感叹道:公孙缪果然深不可测! …… 翌日,公孙芸去给父亲问安,终于是鼓起勇气向的父亲说出了刘炎求见一事。 公孙缪淡然道:“为父已经知道了,也见过他了。这个人,你今后还是少跟他来往。” 父亲的反应出乎公孙芸的意料。毕竟刘炎是杀害公孙弈的凶手,面对仇人公孙缪却没有生气,这似乎不合常理。 公孙缪看出了女儿的猜疑,不想她多虑,便解释道:“奕儿的死,爹责任最大。虽说奕儿是死在刘炎手中,但那也是奕儿的心愿。对刘炎,爹恨不起来,报仇的事情就算了。” 公孙芸心中暗喜,这么一来,她也就不需要担心将来会和刘炎为敌了。 “但刘炎此人极其危险,你不要和他走的太近,听清楚了吗?” 公孙缪严肃的语气将公孙芸吓了一跳。 “芸儿记住了。” 她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另一番打算。自从得知了公孙缪对公孙寂的所作所为之后,她便不愿对父亲言听计从了。 “没别的事情就退下吧。” “芸儿告退。” 公孙芸走出院子,就遇到了在门前等候的杨延。 杨延神色焦急,见到公孙芸急忙上去说道:“大小姐,都城来使,皇上召燕王回宫。好像非常着急……” 公孙芸一听,料想是出了大事,便又返身进入院子,告知父亲…… 章节目录 第1536章 利欲熏心 第1535章利欲熏心 今晨天色将亮未亮之时,一匹快马从远处直奔益州城而来。至城门下,马背上的信使出示了通行令牌,城门卫立即放行。快马疾驰过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的街市,马蹄声隆隆作响,惹来百姓们的怒骂,但信使不为所动,一路狂奔直至依旧处于宁静气氛中的行宫。 行宫侍卫将其拦下,信使再次出示令牌,并扬言要见解争。解争知是皇上信使到来,匆忙来见。所幸自己一直都是和衣而卧,便省了更衣的时间。 “我有要事要见燕王,请统领领路。” “是。” 解争领着信使进入行宫,径直前往刘业所住别院。 时值刘业和穆丹阳去给德太妃请安,解争便带着信使直接去了德太妃那里。 德太妃正与刘业、穆丹阳闲谈,谈论过两日在益州城举办的夏祭大奠,说的正是兴处时,宫人入秉,言都城中有信使至。 德太妃令请入。 信使入来,先后分别给德太妃、刘业和穆丹阳行礼,然后才取出皇帝圣旨。 “骏马刘业接旨:朕令你火速返都,不得有误,旨到即行,钦此!” 众人听旨后,诧异不已。不知何故,只道是有大事发生。穆丹阳甚是忧心,要与刘业一同回去。德太妃并未挽留,着人备好车马,护送他们返回都城。 出城后,穆丹阳询问信使都城事故,信使只道不知。这令丹阳愈加担心。刘业握住爱妻之手,慰其宽心。 解争护送二人回都,方才出城不远,得到消息的公孙缪带着公孙芸与一众随从策马而来。 解争下令止步,等待公孙缪近前。他知道公孙缪要见刘业,也愿意买一个人情。 “忠武公,请吧。” “多谢解统领。” 公孙缪策马来到马车前,刘业已从马车里走了下来,向公孙缪拱手施礼。 公孙缪同样还礼,然后说道:“后天便是这益州城夏祭之节,燕王不留下观礼么?” “皇上有召,不得不返。” “燕王非我朝重臣,皇上之召,只怕也不会那么紧急。” “圣旨已听,难不成要刘业抗旨?” “抗旨?不不不……那可不必。燕王若想留下来观礼的话,老夫可修书一封,请皇上开恩,宽容几日。” 马车里的穆丹阳听了这话,真想代替刘业答应下来。还没弄清楚皇上为何着急着召回刘业之前,她可不想让刘业冒险回去。 不过刘业却在她开口之前谢绝了公孙缪的提议,“刘业如今也算是魏臣,皇上有召,不论紧急与否,都应即刻应召前往。” 公孙缪冷呵一声,“燕王觉悟真高,既如此,老夫就不耽误燕王赶路了,请吧。” 刘业道:“后会有期。” 分别后,公孙缪仍立在原地,目送马车远去。 公孙芸能感觉到父亲的眼里隐隐藏着阴森的寒意。 …… 话分两头。 却说杜家兄弟两带着卫玲珑和月儿翻山越岭,越过了启山关防线,四人现在来到了一个小县城里。正赶上天黑,四人便寻思着找个地方住下。 因为担心常正东对附近的县、镇、村、里都作了设防的交代,卫玲珑不敢贸然去客栈投宿,而是先让杜青和月儿去打探情况。两人探得县上一切正常,衙门没有特别的行动,于是这才去客栈投宿。 卫玲珑自是和月儿一道,杜青和杜才一屋。晚饭后,卫玲珑让月儿将两兄弟叫来。在他二人到来之前,卫玲珑已写好了一封信。 “大人找我兄弟二人有何吩咐?”杜青问道。 “有件事情,需要你们二人中的一人去做。”卫玲珑说。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对即将来到的分别赶到不安。 “我这里有一封信,需要有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京城的凌家堡。” “大人,我兄弟二人是第一次来到大梁,人生地不熟的,只怕会误事。” “我就是看上你们人生地不熟,这么一来就不会引人注目。去往京城的路,打听便知,不难的。凌家堡是很出名的地方,也能打听得到。你们兄弟两,谁去?” 兄弟两似乎认为这是一桩危险的事情,因此都抢着去。 卫玲珑见他二人争执不下,就指定杜青前往。杜青是兄长,做事也比较沉稳。 卫玲珑让月儿将身上为数不多的银子分出大部分给了杜青,让杜青作赶路之用。 “这封信务必交到凌家庄庄主凌应手中!”卫玲珑非常严肃地说道。 杜青意识到这封信的重要性,郑重地点了点头。 “回去好好休息吧,明日一早便可动身了。” 兄弟两告退离去,回到房间,杜才就与杜青说起送信的事儿。 “兄长,这一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别忘了我们是为了什么才离开家门的,不出人头地,还有什么颜面回去见爹娘?常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算此行凶险,又有何惧?” 杜青言词恳切,意志坚定。而杜才却有些摇摆不定,他怯怯地说道:“兄长,跟着这位使者大人,咱们真的能够出人头地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想要出人头地,并不一定要跟着这位使者大人吧……” “咱们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你现在怎么又说这种话!” 面对杜青的责备,杜才感到有点委屈。 “兄长,我这还不是为了我们,为了爹娘着想?你好好想想,觉得这位使者大人靠得住吗?她只是一介女流呀。” “女的又怎么样,女的也可以是有本事的呀。梁国西太后的事迹你也听说过了吧……” “但不是谁都能成为西太后。不瞒兄长,小弟至今还是这位使者大人有问题,不值得我们为她效力。” “好了别说了,爹娘教过我们要言而有信,以信立行。我们既然已经答应了要追随她,便努力为她做事便是,别胡思乱想了。快休息去吧。” “兄长说的是……”杜才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不痛快。这一夜他很晚才睡,心里一直盘算着怎么能尽快出人头地的事情。爹娘,等不了那么久呀…… 翌日,天明。 卫玲珑、月儿和杜家兄弟一起用了早饭,然后又到了集市上买了马,交给杜青。杜青向卫玲珑道别,又吩咐弟弟好生保护卫玲珑后便上马疾驰而去。 卫玲珑和月儿、杜才继续上路。因为身上的盘缠不够了,她们只能步行,路上再想办法搭商旅的便车。 话不多说,三人晓行夜宿,走了两天。这杜才自兄长走后,内心更是摇摆不定,总觉得跟着卫玲珑没有前途。不过,最后他还是决定继续跟随,这倒不是为了前途考虑,而是因为他喜欢上了月儿。为了月儿,只能勉强自己继续为卫玲珑效力。 又一日,卫玲珑一行人来到了交趾县。入住客栈后,卫玲珑让月儿到集市上买一些日用品。杜才终于等到了可以和月儿独处的机会,便提出结伴而行,随便打探是否有上京的商旅。卫玲珑没有不允,他便高高兴兴地跟着月儿去了。 两人走在街上,沐浴着夕阳的余晖,气氛十分浪漫。杜才不停地找话题和月儿聊天,两人聊得很投机,月儿看起来很高兴,笑容常挂在脸上。这让杜才觉得,月儿也是喜欢他的。在犹豫了半晌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章节目录 第1537章 因情生变 第1536章因情生变 “林姑娘……” “什……么!” 听到杜才称呼她为“姑娘”,月儿吃了一惊。她是没想到自己女扮男装居然还被认出来。 “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月儿严肃地问道。 “林姑娘……”杜才低声说,“这里不是说话之处,可否借一步说话?” 月儿环顾四周,看了看不远处的墙下,示意杜才跟她去那边说话。 “林姑娘……”杜才很兴奋,兴奋到了语无伦次地地步,“我……”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月儿指的就是她女儿身的事情。 “额……其实……是我娘看出来的……”杜才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 “难怪……”月儿想到了杜家兄弟一路上对她们照顾有加,并刻意保持距离的行为。两兄弟没有趁机占便宜,也算得上是个正人君子。 “林姑娘……我有件事想和你说……”杜才更不好意思了,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 “什么事情?” “其实……我……我一直都很喜欢姑娘……” 月儿又吃了一惊,惊得是目瞪口呆。 杜才再一次鼓起了勇气,抬起头来看着月儿,语气急切地说道:“林姑娘,我知道自己现在配不上你,但请你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出人头地的!到那时候……到那时候……还请姑娘不会嫌弃在下……”杜才脑海里匆忙一阵寻思,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能更准确并且不会吓到月儿,他只恨自己书读的不够多。说完这些话后,他身体是燥热如火烧,感觉脸上已经火热得通红,想来还真是丢人。 在他看来,月儿是善解人意的姑娘,这一路上他看到月儿对卫玲珑无微不至的照顾,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因此,他相信自己的表白一定能得到月儿的认可。 但…… “你还真是把我吓了一跳呢。”月儿笑着说——为了让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杜才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月儿歪着头道:“该怎么说呢……我们应该可以成为知己……” 杜才怔住了,慌忙解释道:“月儿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的意思我明白,真的……只是……” “姑娘已有婚约?抑或心有所属了?” 月儿微微点了点头,跟着难以自禁地,眼里泛出了泪光。 杜才觉得不对劲,问她这是怎么了。 月儿努力恢复平静,咬牙说道:“没什么。” 杜才结合月儿非要绕过启山关的事情,猜测月儿的意中人已经遇害。 “莫非是姑娘的意中人已经……” 月儿微微点头。 杜才又看到了希望,连忙道:“月儿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顺变。其实我可以、可以照顾好姑娘的……”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没有人能取代他在我心里的空缺。”不想让杜才在没有可能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月儿把话说清楚了。再看夕阳将尽,月儿便主子还等着她买东西回去为由,结束了话题。 杜才看着转身而去的月儿,心中怅然不已。但他并未理解去月儿,转而却对月儿心生恨意:你不就嫌弃我是个猎户吗?你等着,我要出人头地给你看,不靠你们我也一样可以出人头地! 夜幕降临时,月儿回到了客栈。 卫玲珑看她神色不太自然,就问她怎么了。 “奴婢打听到一件事情……”她的不自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杜才的表白引起的,但正好打听到的事情成了挡箭牌。 “主子,听别人说,临县发生了匪盗之乱。一群土匪杀入了县衙,知县一门都被杀害了。最后是那常正东带人前来,平定了匪祸。据说,这次匪祸的罪魁祸首是一位假太后。匪首假扮西太后,让知县疏于防范,这才给了匪盗可趁之机。眼下假太后已经被俘,正押往京师听候发落。” 卫玲珑一听,就想到了这个假太后便是乔余雪。正是她教乔余雪假扮她,引开侯臧的注意,她才能从聚宝阁走出来。令她没想到的是,有宇文修在,乔余雪居然还是被捉了。 虽然乔余雪是为了她而被抓的,但卫玲珑并不打算去营救,因为这可能是个圈套。想要营救乔余雪,最好的办法还是尽快从赵王手中夺回政权。 见卫玲珑没有对此表达建议,月儿也就没什么可说了。 到了夜深人静时分,一个黑影从客栈后门悄悄溜了出来,奔向远处…… 次日一早,卫玲珑、月儿和杜才吃过了早饭后,结了账便继续赶路。几个人又是晓行夜宿,话不絮烦。 与此同时,魏国那边,刘业和穆丹阳乘坐马车赶往魏都,疾行约三日,与日将尽之时抵达魏都。刘业没有想要回家,而是直接前往皇宫。 来到宫门前,侍卫得知来的是燕王,却不放他进宫,只说道:“燕王,您还是先回府去吧,皇上今日不会见你的。” 穆丹阳生气了,说道:“皇上急召我们回来,怎会不见我们?” 侍卫道:“卑职也是奉命办事。” 穆丹阳还想争辩,好在刘业劝住了她,二人一起回府。郡马府就在皇城内,从宫门到府邸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王妃洛璎正在晚膳,侍女秋云急匆匆地跑到她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王妃,王爷回来了!” 洛璎寻思着刘业要去一两个月,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自是欣喜不已,连忙放下碗筷出迎。 刘业和穆丹阳一同进入正堂,正遇见了迎出来的洛璎。洛璎急忙向刘业行礼,自从她名正言顺地成为了燕王妃之后,这礼仪是一刻都没有落下,并且越来越注重了。 “吃饭了么?”刘业问。 “正在吃呢。”洛璎答道。 “正好,我们还饿着呢。”穆丹阳说,便望着洛璎的手一同前往膳堂。一边走还一边数落着皇上的不是。 洛璎听她的抱怨才知道原来是皇上将刘业召回来的,不由得想起五日前的事情: 五天前的清晨,南宫弘昌突然来到。洛璎听说后吃了一惊,刘业不在,不知南宫弘昌到来所为何事。而且她一个妇道人家,怎好去见皇上。但皇上既然来了,又怎能不见呢?带着警惕之心,洛璎见了南宫弘昌,行礼。南宫弘昌十分随和,说是出来走走,正好路过便过来看看。说是顺便过来看看,洛璎却察觉到了南宫弘昌想坐下来长谈,于是就令人上茶。 “近来燕王参与朝议,为朕分忧不少。朕欲给他赏赐,他却多次婉拒,说平时什么都不缺。朕今日想起这事儿,便过来看看,郡王府当真什么都不缺吗?” “多谢皇上关心,郡王府一切安好,真的不缺什么。”洛璎说。 “燕王是不想受朕的恩惠吧。” “皇上,王爷一向节俭,所以才……”话没说完,洛璎忽然皱起了眉头,感到一阵恶心。 “燕王妃可有不适?” 洛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这种不适的感觉这几天经常出现,但来得快去的也快,她便不当回事儿。 或许是想要改善与刘业关系的缘故,南宫弘昌对洛璎的尤文关切,立即召太医前来给洛璎看诊。 太医这一诊,便诊出一桩事情来…… 章节目录 第1538章 暗斗 第1537章暗斗 “皇上,燕王妃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害喜了。”太医道。 “害喜?”南宫弘昌有点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燕王妃有喜了。”太医郑重地说道。 南宫弘昌还是愣了一会儿,随后脸上绽开了笑容。他为洛璎有喜而高兴,当然,出发点不是祝福洛璎和刘业,而是刘业在魏国留下了这个孩子,将来可以成为制约刘业的人质。所以,南宫弘昌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喜讯告诉洛璎。 一开始洛璎也难以置信,但很快她便喜极而泣。 “这是个好消息,朕这就派人告知燕王……不,朕这就让燕王回来照顾王妃!” “可是皇上,这不太好吧?”洛璎察觉得出来刘业去益州是有重要的事情,她不想坏了刘业的计划。 “这有什么不好,燕王若是知道王妃有喜,也会很高兴,恨不得背生双翼飞回来吧。” 洛璎也想尽快让刘业知道这件喜事,所以也就默认了南宫弘昌的决定,不再多言。 …… 坐在饭桌旁,洛璎终于明白刘业为何突然回来了——没想到皇上真的派人去找王爷了,她想道。 “这……这都是些什么菜呀……” 穆丹阳的话让洛璎回过神来,这才想到自己因为害喜,所以吃的食物对常人而言就比较古怪了。而她也没有想到刘业和穆丹阳今天会回来,所以没有准备他们的晚饭。 “不合你们的胃口是吧,我这就让厨子再做。”她赶紧说道。 “姐姐,你平常都吃这些发酸的饭菜么?”穆丹阳问。 “妹妹言重了。”洛璎含笑说,“只是想换个口味。” 穆丹阳的说话确实是夸张了,洛璎最多是喜欢吃些清淡的、酸甜不腻的饭菜而已。 “都城这些日子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在饭菜做好之前,刘业问道。 “这几日倒也没什么事情。”洛璎道。 刘业之所以问洛璎,是因为他相信洛璎曾经身为刺客的敏锐直觉。如果都城里出了不寻常的事情,洛璎一定可以注意得到。 没多久,饭菜重新做好了。吃过饭菜之后,穆丹阳便以疲惫不肯为由先去休息了,让洛璎负责伺候刘业。事实上,疲惫只是她的借口。这些天她已经独占了刘业,现在是时候该把刘业让给洛璎了。 其实自从穆丹阳和刘业成亲之后,在侍寝这件事上,洛璎和穆丹阳都在互相礼让。 夜深人静之时,寝阁内,洛璎依偎在刘业的身旁。 刘业出神地望着帘帐,像是正在沉思。 洛璎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不想这么快就回来?” 刘业回过神来,说道:“皇上召我回来,这是别无选择的事情。” 或许有的……洛璎心想,这话可说不出来。 “我、有一件事情想告诉你……” “什么事?”刘业注意到洛璎神色不对劲儿,为此他有些担忧。 “我……有喜了……”洛璎含笑说道。 刘业的眼睛忽然就亮了起来。“你刚才说什么?” 洛璎看得出来刘业很高兴,她自己便会感到更加高兴,便凝望着刘业,再次说道:“我有喜了。” 刘业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将洛璎搂在怀中,柔声说道:“谢谢你。” 洛璎身心有如沐春风之感,紧紧地依偎在刘业的怀中,这一刻,她心满意足了。 翌日,刘业进宫朝见皇上。 “燕王,恭喜呀,膝下添丁。” 刘业才刚行礼完,便见南宫弘昌面带笑容说道。 “谢皇上关切,不知皇上急召,所为何事。”刘业一本正经地问道。似乎并不因为南宫弘昌的关照而感到荣幸和感激。 “朕让你回来就是想让你知道王妃有喜一事。” 如果真是这样,那南宫弘昌派人说一声即可,根本没有必要将他召回。 看到刘业脸上似有不悦之情,南宫弘昌心中暗喜。他要的就是刘业的不满。 “燕王应该见过忠武公了吧?” “是的。” “忠武公身体如何?” “一切安好。” “这样呀……” 南宫弘昌似乎想到了什么,稍微走了一下神。 “皇上若无其他吩咐,微臣告退。” 南宫弘昌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在刘业准备离开之时又嘱咐他好生照顾燕王妃。 从南宫弘昌的话里,刘业没有听出好意。显然南宫弘昌也没有打算隐藏自己的想法,他就是要告诉刘业:你的女人和孩子都在魏国,你就老老实实做你的郡马爷,别再打其他主意。 刘业向南宫弘昌稍微鞠躬,随后退了出去。离开御书房后,他便出宫回府。才进府门,穆丹阳就迎了出来,说是有人送了一封信给他。 准确来说那不是信,而是一张纸条。纸条藏在刚刚送进来的一箱子布匹里。今晨,从下人口中得知洛璎有喜之后,穆丹阳便去祝贺,并令人前往郡王府取了一箱子布匹过来,说是要给小孩子裁缝衣裳。虽然洛璎急忙向她说明现在还不需要,但抱着有备无患的意识,穆丹阳还是坚持己见。布匹送来之后,穆丹阳亲自和洛璎一起查看,就在其中一卷布匹中发现了这张给刘业的字条。 “凤凰还巢,已抵九天,勿挂。”字条上写着这些内容。 这是汪贤字体,刘业认得。 “那是什么意思?”穆丹阳问道。 “意思就是,西太后已经平安抵达大梁。” 穆丹阳再看那字面上的意思,点头道:“原来如此。” “没想到他们还能用这种方式传达消息。”洛璎道。 刘业人在皇城,四周都是监视他的眼睛,汪贤便只能通过另类的方式给刘业传达消息。 “不得不说,你的那些手下还真是厉害呀。”穆丹阳道。 刘业想起汪贤被俘之事,当时他已经放弃营救汪贤,汪贤也只有死路一条,是卫玲珑冒险将其救了出来。现在看来,卫玲珑救人的选择是正确的。这一点多少让刘业感到汗颜。 “西太后回到了梁国,很快就能打败那个赵王吧!”穆丹阳说,她对卫玲珑非常看好。 刘业似乎却不这么认为,洛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丝担忧。现在洛璎有了孩子,她真不想刘业还在为卫玲珑的事情操心。 “我和李大人还有事情商议,午饭就不在家里吃了。”刘业交代过后就出了门。 洛璎和穆丹阳一起目送他离去。 “丹阳妹妹,王爷真的是会面李大人去了么?”洛璎问。 穆丹阳没想到洛璎会有这么一问。“应该是吧。”她答道。 “妹妹,你觉得西太后为人如何?” 穆丹阳一怔,问道:“姐姐怎么说起这个?” “妹妹应该也很清楚吧,王爷心里始终放不下西太后,西太后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王爷对她如此牵挂。” 这话令穆丹阳心里很不舒服,但她仍保持微笑说道:“只能说王爷重情重义吧。” “我担心的正是这一点,不瞒妹妹,我不想王爷还再为西太后涉险。我们一起劝王爷,如何?” 穆丹阳又吃了一惊。 “这事儿不易吧。” “所以我们更要同心协力。” “好……好呀……” 虽然应允了下来,但穆丹阳依旧觉得这事儿行不通。而且,她感觉洛璎的这个提议不太对劲儿…… 章节目录 第1539章 水患所困 第1538章水患所困 视野回到梁国,却说卫玲珑、月儿和杜才三人继续赶路,走了五天,在夜里来到了秋叶镇。 因为天色已晚,他们没有看清秋叶镇的镇容,直觉这镇子上有很多座桥,即便有的地方没有河流,也一样搭起了桥梁。卫玲珑只觉得这是地方上的特色,并未在意。 或许是天气沉闷的缘故,街道上不见人影,但家家户户都还亮着灯。卫玲珑本想找人家借宿,但考虑到住在别人家中有许多不便之处,最后还是先看看镇上是否有客栈。幸运地是,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客栈。 客栈大门半掩着,小二正要关门打烊,见到卫玲珑等人前来投宿甚至吃了一惊。不过有客人来,小二还是非常高兴的,并热情地将他们请了进去。 进入大厅,只见里头只亮着一盏灯,桌椅都已收了起来,冷冷清清的,难怪小二这么快就要打烊了。 “怎么都没有客人?”月儿问。 “眼下这时节,客人较少。再着快下雨了,大家都安心待在家里呢。”小二说。 卫玲珑要了两间房间,她和月儿一间,杜才一间。晚饭就在饭厅里吃。 吃过了晚饭后,三人都回房休息去了。 这几天下来,卫玲珑察觉到了杜才和月儿的不对劲之处:往常喜欢说话的杜才,这几天一直默不作声;月儿也很少和杜才交流。 “你们怎么了?”睡前,卫玲珑问道。 月儿知瞒不过,便将杜才表白一事说了出来。 卫玲珑听后道:“你是因为宫涂而拒绝了他?” 月儿没有作声,算是默认了。 卫玲珑道:“专情没有什么不对的,但是,委屈了自己就不好了。人要过一辈子的,一辈子或长或短。短的就不提了,过长了,就得好好想想自己的将来,如何才能过得好。守着一个已经过世的人,或许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月儿觉得卫玲珑这番话有些冷漠无情,但嘴上却说“主子言之有理”。 因为连日的赶路,主仆都累了,很快两人也就睡下了。 夜半时分,一声巨响惊醒了卫玲珑和月儿,跟着一道亮光一闪而逝。只听得屋外是噼里啪啦放鞭炮一般的声响。原来是下起了大雨,准确地说是倾盆大雨。 “好大的雨!”月儿惊叹道。 听着着风雨呼啸,时不时伴随着电闪雷鸣,卫玲珑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让她怯怯不安,惶恐不已。只不过在月儿面前,她仍要装出十分坚强的样子。 忽然,风吹开了窗户,席卷了进来,吹得床上的帘帐剧烈拂动,将卫玲珑吓了一跳。幸好月儿急忙赶去关窗,并未看到卫玲珑被吓着的模样。 “主子!”月儿惊呼起来,连窗都没有关,“外面,涨水了!” 卫玲珑忽然想起秋叶镇上很多的桥,终于意识到了不祥的原因。她立即来到窗前望下去,只见窗外是一片汪洋。 这种情况,绝对不正常! 风带着雨水吹了进来,月儿好不容易才将窗户给关上,不想没一会儿窗户又给风吹开了。 “什么嘛!这破窗户!我找小二去。” 月儿匆忙穿上衣裳,扮成男子,然后把店小二叫来。店小二也被雷雨惊醒了,来看了一眼便说是窗户坏了,只能给她们换一个房间。 幸好这客栈里住客不多,房间时随便换。 “小二,这雨是怎么回事儿?”卫玲珑问。 “看样子是洪水又泛滥,咱们镇上没到这个时节都会被水淹过一回。”小二似乎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说来波澜不惊。“镇上那么多桥,就是便于在水漫之时走动用的。每当洪水过境之时,秋叶镇就像是海上孤岛,挺有趣的是不是?” 卫玲珑不认为这很有趣,小二看到她严厉的模样,马上明白自己说错了话。 “那么,明日能上路吗?” “恐怕不能,得等洪水退了才好走。” “洪水什么时候退?” “若是雨一直下的话,恐怕要一个多月。” 小二给卫玲珑和月儿换了房间后便离开了,月儿知道卫玲珑的担忧,便宽慰她雨不会一直下个不停的,只不过这种安慰似乎并不起作用。接下来这后半夜,卫玲珑再也睡不着了。 次日鸡鸣时分,雨还在下着,只不过大雨变成了中雨。打开窗户,可以看到人们或是打着伞,或是穿了蓑衣,都将裤脚卷到膝盖以上,行走在石桥上,或攀谈,或买卖;也有人走下了水里,只见浑浊的水流已经没过了成年人的膝盖,最深处能没过肩膀。 路肯定是走不了了,那么深的水,能不能坐船呢? 卫玲珑就此向小二询问,小二告诉她,前往京城的路已经被洪水截断,洪水水流湍急。这附近一带的确也有以船为生的人,可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愿意出船,毕竟他们的小船根本经不起这湍急的水流。 “还是那句话,除非风平浪静,否则根本无法出行。”小二最后说道。 卫玲珑甚是忧愁,客栈也没有为难她,减少了她们在住宿期间的费用。还让小二帮着打听有没有其他赶路的法子。 卫玲珑是彻底没了主意,万般无奈,只能祈求上苍可怜,给她放行。她也意识到一件事情:再厉害的人,也无法和天斗。她还决定若是能夺回政权,一定会治理水患。 就在卫玲珑等待老天放行的日子里,雨断断续续地下着。不远处,近三十余骑快马冒着风雨在山道上疾驰着。 跑在最前面的人冲着身后的部下们吆喝道:“快!水患暂时阻挡了她的去路,我们很快就能追上去!都打起精神来!” 一声吆喝之后,骑手们的速度更快了。 卫玲珑被困秋叶镇的第五日,雨终于停了,天空也放晴了。久违的太阳高悬空中,带回来久违的暑气。镇上的人们欢呼雀跃,彷如过年。 卫玲珑也激动不已,连忙让月儿去找小二打听渡船一事。 小二告诉她们,雨虽然停了,但水流依旧湍急,还要等些时日方可渡江。 卫玲珑只能又住了三日。这天清晨她发现镇上的洪水只能没过脚踝了,于是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出行。 小二再次去为她们寻找渡江之人,这一终于找到了一个胆子大的,答应带卫玲珑她们过江。 卫玲珑让月儿叫上了杜才,三人踏着积水跟随小二前往一里外的码头。走了一个时辰,眼前便是那烟波浩渺的江面,因水患之故,江水成了汪洋。 卫玲珑等人站在一处高地上等待,没多久,一只小船向他们缓缓而来。 “算你们运气好呀,今儿风浪不算大,渡江没问题!”老艄公看起来经验老道,言语中透着自信。 卫玲珑等人上了船,允诺了多给一倍的船钱,望着江对岸去了。 店小二目送小船远去后,叹息一声便返回镇上。到镇上后,他见到了不少骑着马的生人在向其他人打听事情。 “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小二嘀咕着。他快步往客栈走去,不想和这些生人打交道。但到了客栈之后,他还是没能逃过这些生人的盘问。 “这么说,她们刚走?”一个身材高大魁梧、戴着怒鬼面具的男人问道。 小二弯着腰站在他的面前,身子瑟瑟发抖。 “是……是的……” 鬼面男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然后站了起来,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这些生人就都跟随他策马而去。 小二送了一口气,与掌柜对望一眼,感觉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鬼面人给他的压迫感,实在是摄人心魄。忽然,那张鬼面人拍过的桌上“啪啦”一声四分五裂…… 章节目录 第1540章 劫江鬼 第1539章劫江鬼 阳光下,一望无边的江面上飘着一艘小船。 因为洪水泛滥,让原本不怎么宽敞的江流变得如同汪洋大海一般。小船在江面上宛如一张叶子。 “你们可要坐好了,江水湍急,若是掉水里了,谁也救不了!”老艄公大声提醒道,跟着便唱起了渔歌。歌曰: 江来暮雨西, 波乱日华迟。 渔翁闲自乐, 舟上自楚歌。 卫玲珑望着江对面,只盼尽快上岸。就在刚才她的眼皮一直再跳,总觉的有不好的事情。过了一会儿,视野中出现了一艘船。那船有蓬,比艄公的无蓬船要大一些。 “不好!”艄公忽然紧张起来,“是劫江鬼!” 所谓劫江鬼,便是那些在江上干打劫营生的匪徒。 “快藏起来,不要出声!” 老艄公让卫玲珑、月儿和杜才三人蹲下来,然后用一张蓑衣将他们盖住。艄公常年在江上营生,蓑衣张开后大如伞盖。 藏好了三人后,老艄公原本想调头回去,可担心会被劫江鬼怀疑,再有就是过江是顺流,调头的话,他的小船很可能会被对方追上。他和这些劫江鬼也打过交道,可以算是半个熟人了。这艘船上有两名劫江鬼,一个叫张旺;一个叫胡六。劫江鬼知道他营生不易,也不打他的主意。 两艘船只渐渐接近,劫江鬼的船头站了个人,正是张旺,他冲老艄公喊道:“丁老艄,这风不平浪不静的,你怎么在江上晃荡呀?” “这不是为了营生嘛。”老艄公回应道。 “可遇见过江之人?” “我也想呀,可这种天气,谁敢过江呢?” “丁老艄,你不会骗我吧?你也知道我们一向不会为难普通人。” “老头我将来还要在这条江上谋生,怎么敢骗你们呢。” “说的也是。” 张旺相信了老少公的话,便欲驾船到别处去。 老艄公看到对方有转弯的迹象,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这时,劫江鬼的船又朝他开了过来。 老艄公心提到了嗓子眼,大声问对方还有什么事情? 张旺将一个沉在水里的竹笼提了起来,里面装着几条鱼。他从笼子里抓出了一条,“丁老艄,拿一尾鱼回去补补身子吧。”说完,将鱼扔了过去。 老艄公来不及拒绝,鱼已经落在他船上的蓑衣上。这让他紧张不已,过了一会儿才急忙向张旺道谢。 张旺笑了笑,转回船舱里去了。 老艄公又暗暗松了口气,庆幸没有被劫江鬼发现。 但是,就在他正要摇撸离开的时候,张旺又走了出来。胡六也紧随其后,两人手中都拿着钢刀。 老艄公知道大事不妙,便用船桨将劫江鬼的船撑开,但这两劫江鬼身怀武艺,一个纵身便落在了老艄公的船上。小船沉了一下,摇晃不止。 “丁老艄,还差点被你给蒙过去了。”方才给鱼的劫江鬼笑着说道。 “他们,只是普通人,您二位就放过他们吧。”老艄公求情道。 卫玲珑听到这里,便知道他们已经被劫江鬼给盯上了。她担心劫江鬼会为难老艄公,便车了蓑衣,站了起来。 “人还不少呢,难怪小船这么稳。”张旺笑道。 杜才握紧了手中的剑,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看来这不是普通人呀。”胡六说。 老艄公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无能为力了。 “你们想要什么,值钱的,我都可以给你。”卫玲珑说道。 “还挺识相的,那把行李都交出来吧。”张旺道。 卫玲珑让月儿交出包里的银子。 劫江鬼得了银子后还不满足,让卫玲珑将包裹递给他们。 月儿急了,说道:“包裹里只有些换洗的衣裳了,不能给你们!” 劫江鬼根本不听她的,举着刀警告月儿。 杜才刚要出头,但卫玲珑担心他不是对手,于是让月儿把包裹递给他们。 “可是公子……”月儿更加不安了。 “给了吧。”卫玲珑道。 月儿只能将包裹扔了过去。 胡六拿起包裹,翻开检查,果然是没有找到银子,但却发现了女子的贴身衣物。 胡六与张旺再次打量卫玲珑和月儿,立刻明白了。两人脸上浮现出调戏的笑容。 “两位公子生得可真俊俏呀。”胡六笑着说,从他的眼神可见其不怀好意。 杜才挡在了卫玲珑和月儿面前,说道:“钱你们也拿了,可以了吧!”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想要逞英雄吗?”胡六嘲笑道。 杜才怒火中烧,正要冲上去的时候卫玲珑开了口。 “我们可以跟你们走。” “还是这位姑娘识相。”张旺说。“丁老艄这小船容不下这么多,请吧。” 胡六又跳回到自己的船上,放下了一张木板连接两艘船。张旺让卫玲珑和月儿走过木板桥,前往他们的船。 杜才也要过桥时张旺将他拦了下来,“不好意思,船上容不下那么多人。” 杜才急得朝卫玲珑看去。 卫玲珑道:“你就跟这老伯过江吧,之后就去找你大哥。” 卫玲珑没有让杜才拼命,杜才不禁心生愧疚。此前他刚刚作出了背叛了卫玲珑的事情,没想到卫玲珑一直都在为他着想。但他的愧疚只是一时的,在卫玲珑和月儿跟着劫江鬼们远去之后,他便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呢?去找大哥?不,他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二位是要去哪里呢?”张旺问卫玲珑和月儿。 “京城。”卫玲珑说。她的镇定让张旺很是佩服。 “去京城作甚?” “投奔亲戚。” “亲戚是谁?” “说了你也未必认识。” “也对。你好像并不怕我们。” “你们不就是江上的匪类而已么,有什么可怕之处?” 张旺不知道卫玲珑是不是有点傻,忍俊不禁道:“姑娘是第一次出门么?” “当然不是。” “那姑娘知不知道匪类可不是什么好人。” “你错了。” “噢?”张旺惊异不解。 “匪类也不全都是坏人,因为有的人是走投无路,或者迫于无奈才会落草为寇。倘若每个人的生活都过得去,谁又愿意去当匪呢?” 卫玲珑能说出这番话让张旺很意外。 “姑娘以为在下是好人还是坏人?” “好人算不上了,但至少良心未泯。” 张旺笑道:“何以见得?” 卫玲珑道:“倘若你没有良心,又怎会对那老艄公格外关照?” 张旺被卫玲珑看透了脾气,一时间无言。 忽然,船后传来了月儿的怒骂声:“禽兽!” 张旺立刻跳了起来,冲出船舱,来到船后。 卫玲珑坐在船舱里,没有动作,但听声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那胡六对月儿毛手毛脚,好在月儿也懂得一些武功,防备一时应该不困难。所以才有了对胡六的大骂。 “你在做什么!”张旺怒斥的声音响起。 “大哥,里面的女人是你的,这个就交给我吧……”胡六嬉笑着说道。 “啪!”一个耳光响起。 胡六哼了一声,然后就没了声音。 不一会儿,张旺带着月儿进入船舱。 卫玲珑淡然一笑,用一种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对张旺说道:“你果然是个好人。” …… 章节目录 第1541章 游龙水寨 第1540章游龙水寨 船还在江面上飘着。 卫玲珑和月儿坐在船舱里,低声议论着接下来的打算。当然,都是月儿再说的多,卫玲珑只是在听。月儿觉得,卫玲珑应该是有了主意,只不过不确定能否成功,所以就没有说出来。 张旺则来到了船尾,见到了坐在那里生气的胡六。四周都是水,他并不担心卫玲珑会逃跑。 “刚才,对不住了。”张旺说。 “你是老大,说什么都是对的。”胡六冷冷道。 “有些事情,我们真的不能做。你想想,倘若你坏了那姑娘的名节,她怎么办?她还能活下去吗?”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烈女。” 张旺听到这话就生气,但他忍住了怒火,跟着郑重地说道:“我们是匪盗,但盗亦有道,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能做。否则只会让江湖上的人耻笑。” “知道了知道了!大不了上岸后老子去青楼,这种可以了吧?”胡六不愿和张旺多谈,便起身离去。 “上岸吧。”张旺对着他的背影说道。 “哪一边?”胡六问。 “北。” 北边,正是京城所在方向。 船继续行驶了快两个时辰,终于是靠了岸。 张旺送卫玲珑和月儿上岸,分别时,还将从卫玲珑那里搜刮来到的银子还给了卫玲珑。 “你这么做,你的那位兄弟会不高兴吧?” “胡六是有些匪气,但并不是那种一根筋的人。” “你看人有那么准么?” “此言何意?” “没什么,多谢。希望后会有期。” 这话令张旺有些意外,愣了会儿后才跟着说了句“后会有期”。 卫玲珑和月儿转身离去,张旺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便叫住了卫玲珑。 “你……究竟是何人?”张旺问。 卫玲珑回眸一笑,说:“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望着卫玲珑离去的背影,张旺心中甚是不舍,以至于还有想要追随的念头。而立在岸边的胡六,眼里却流露出了狡黠神色。 …… 卫玲珑和月儿继续赶路,两人在日落之前来找到了一个小村子。村子里没有客栈,她们就找了一户人家借宿。因为卫玲珑出了银子,所以这户人家对她们也是格外的热情。 随着夜色渐深,小村子早早就归于宁静。躺在并不怎么舒服的床上,听着窗外夏虫的鸣叫,卫玲珑很快也睡了过去。 不知到了什么时候,一阵嘈杂声将卫玲珑惊醒。 “出了什么事情?”月儿也醒了过来。 直觉告诉卫玲珑,有危险临近,而且是冲着她来的。 她立刻带着月儿准备逃离,刚要开门便听见厅堂里传来了翻动桌椅的声音。她只能改变路线,和月儿越窗而出。 窗后便是这户人家的院子,院子里养着一只狗。那狗闻到了生人的味道,狂吠起来。 不知是谁突然大喊道:“她们在这里!” 卫玲珑和月儿夺路而逃,月儿打倒了三名追上来的人。但巷陌里,数十人举着火把朝她们包围了过来。最终,两人走投无路,被困在了墙角。 “跑呀,我看你们往哪里跑!” 火光下,一脸狡猾的胡六得意洋洋。 原来这胡六不甘心让卫玲珑和月儿离去,于是便将她们二人有大钱财之事告知水匪头子,水匪头子便派人四处寻找卫玲珑和月儿。 “这一会儿,没人能救得了你们了!乖乖跟我回去,免受皮肉之苦。这么好看的脸旦,要是伤着了就可惜了……” 月儿给卫玲珑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她可以拖住这些人,让卫玲珑趁机脱身。卫玲珑微微摇头,拒绝了月儿的提议。先不说月儿能否以一当十,就算可以,最后恐怕还是会落入这些匪徒手中,甚至会搭上性命。而且,她也不一定能够脱身。现在,与其去激怒这些匪徒,不如与他们周旋。 “张旺呢?人在何处?”卫玲珑问。 “那混蛋背叛大当家,已经被扔进江里喂鱼了。”胡六答道。 “是么……”卫玲珑多少感到惋惜。 “乖乖给我走,否则你们就会落得跟他一样的下场……不,应该是更悲惨的下场!”胡六冷笑道,眼里满是猥琐。 “带路吧。”卫玲珑道。 胡六想要令人将卫玲珑和月儿的手脚给绑起来,卫玲珑担心这人毛手毛脚,就讽刺他没有信心对付两个女人。胡六好面子,就没有束缚卫玲珑和月儿,用刀逼着她们。 在前往水寨的途中,卫玲珑和胡六攀谈起来,大致了解到匪首以及水寨的一些情况。水寨唤做游龙寨,就在距离村子十里的地方。匪首绰号黑潭蛟,但真名胡六也不知道。提起这黑潭蛟,胡六是是一脸敬畏的模样。这游龙寨是最近一年才发展起来的,干得就是在江上打劫的勾当。县里的官府没有水军,因此也奈何不得他们。只要他们不到陆上生事,官府也懒得去管。 卫玲珑对官府这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处事态度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因此也不指望他们能来营救。若想脱身,还得自救。 走了半个时辰,卫玲珑和月儿被带到了一艘小船上,水匪们将她们送至了一处水泊。游龙寨的大本营就在里头。 水泊规模不大,胡六等人带着卫玲珑和月儿归来时,水匪们打着火把都聚集过来围观。他们对卫玲珑和月儿指指点点,言语轻佻,满脸的猥琐和轻浮。 卫玲珑大致算出这寨子的水匪有一百多号人,不会超过两百。寨子也只有一座稍微像样一点的建筑,一看就知道那是匪首的住处。 进门便是大堂,体型健硕,其貌不扬的黑潭蛟就慵懒地坐在大堂中央的轿椅上。他看起来很困,直到卫玲珑和月儿出现在眼前才打起了精神。 “大当家,人带回来了。”胡六一副讨好的表情,低头哈腰地说道。 黑潭蛟将卫玲珑和月儿从头到脚,从脚到头打量了几遍,皱起了眉头,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漂亮的女人?” 胡六道:“当家的,让她们换回女子装扮,就是美人了。” 黑潭蛟点了点头,令人将卫玲珑和月儿带下去洗漱换装。 卫玲珑道:“大当家,你这里可有绫罗绸缎,可有胭脂水粉?” 黑潭蛟一怔,才想起水泊里全是男人,哪里来的女子衣裳。 卫玲珑道:“你这里什么都没有,让我们怎么装扮?” 黑潭蛟有些生气,并不是气卫玲珑的话,而是气胡六没有把这一切准备好。于是立刻让胡六去准备,卫玲珑和月儿则被带下去关起来。等胡六采购回来再做计较。 “主子,这大当家的眼睛是不是有毛病呀?”对于在大堂里被质疑,月儿很不高兴。 “这不是好事么。至少我们现在还有时间想想要如何应对,应该会有办法的……”卫玲珑陷入了沉思。 月儿不想去打扰她,安静地坐在坐在一旁,不知想起了什么,一副入神的模样。 村子在被水匪们闹了一通之后,至今还没有恢复平静。村民们都聚集到了一起,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两人是什么人?” “谁知道呢,兴许是得罪了黑潭蛟吧。” “大家都没事就好。” 议论到了尾声后,众人才各自回家。 …… “刚才出了什么事情?” 一名身穿黑色披风,戴着斗笠的高大男子拦住了两名边走边说笑的村民。 两村民抬眼一看,眼前的人面容藏在阴影之中,跟人一种阴森的感觉。两人不寒而栗,心里想要逃走,但双脚却不听使唤。 “刚才出了什么事情?”那人又问道。 仿佛是有一阵寒风吹了过来,四周被冷雾所笼罩…… 章节目录 第1542章 脱困之计 第1541章脱困之计 胡六骂骂咧咧地回到了村子里。原本他是想去县里的,毕竟在县里才能买到更好的衣裳。但考虑到路途较远,且他们刚刚大闹了一场,担心在县里已经开始调查此事;再三考虑之后,他决定来村子里找合适卫玲珑和月儿的衣裳。只不过这村子里根本没有裁缝铺,想要找到合适的衣裳并不容易。 就在这时,胡六看到了两名村民。他快步走了上去,喊住了他们。等他离得近时,那两名村民却慌慌张张地跑了。 胡六正要去追,却仿佛被定了身,怔住了。在他眼前的阴暗的墙影里,走出了一个神秘的男子。 那男子头戴斗笠,身着宽大的披风,腰间还悬着一柄剑。整个人身上似乎环绕着一股灰色的阴冷的气场。 “你是,水匪?”男子问。 胡六壮着胆子说道:“是有如何,我们游龙水寨……” “带我去寨子。” “你……你去寨子作甚?”胡六道。 男子没有出声,在他眼暗的面容下,流露出让人望而生畏的目光。 “我……我明白了……跟我走吧……” 胡六走在前头带路,男子跟在他身后。有时候胡六会觉得身后无人,因为男子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到。 这人是官差么?难不成这次引起官府的注意了?那两女子是什么人?居然能惊动官府……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将人带回去吧?也许这人只是个探路的!对,不能将他带回去,就在前面解决了他! 胡六做出了决定,他认为对方只是个探路的,探路的就没什么可怕了,只是穿着唬人而已。他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制服身后之人。 “那个……有件事情向提醒你一下……”说话间胡六突然转身,拔出手中的刀向身后的人挥砍上去。 明明是他先出了手,并且眼看着就要砍中那人了,可在那时候他的身子就飞了出去,钢刀也从手中脱落。他倒在了地上,胸口痛如火烧,一点再站起来的力气也使不出来。 男子缓缓来到他身前,说道:“起来,走。” 男子的话不多,但胡六却感觉到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男子那一脚不仅踢伤了他的身子,也踢碎了他的胆量。 他强忍着疼痛站起来,继续为男子带路,路上已不敢再出一声。 天色正逐渐放亮,水寨内黑潭蛟赶早去洗澡。忽然一个性起想到了寨中关着的两名女子。此前卫玲珑和月儿因为逃跑而落得一个灰头土脸,因此黑潭蛟并未看上她们二人。现在洗澡时他忽然想到把她们洗干净了不就知道她们是否漂亮了吗?等不及胡六买衣裳回来,黑潭蛟便令人去将卫玲珑和月儿带过来。 沉重的脚步声和开锁的声音惊醒了小憩的月儿,月儿又叫醒了卫玲珑。 门开了,两名水匪走了进来。 “起来,大当家要见你们!” 月儿扶起卫玲珑,两人跟着水匪走出了房间。门外还有两名水匪等人,一共四名水匪押送她们前往黑潭蛟处。 路上卫玲珑对周围的声音格外留意,或许是刚刚清晨的缘故,四周非常安静。卫玲珑感觉不到除了这四名水匪喽罗还有其他人在。于是,她悄悄给了月儿一个眼色。 月儿会意,眨了眨眼睛。 “哎呦……哎……”卫玲珑忽然捂着肚子,慢慢弯下了腰。 “怎么了?”一名水匪问道。 “肚子……肚子疼……”卫玲珑说。 “我看看……那里疼了?”水匪不怀好意地说。另外三名水匪也想趁机占便宜,都聚拢到卫玲珑身边表示“关心”。 月儿趁机出手,一下子就将两名水匪打倒在地,卫玲珑也趁机突袭,打倒了一人。剩下一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又被月儿打倒。但月儿这次出手失准,没能将其打晕。那人大喊了一声,便被发觉的卫玲珑一脚踢晕。 “主子,对不起……”月儿很清楚失手的后果。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将他们藏起来!”卫玲珑说。 两人合力将这四名水匪扔到一个角落,然后脱下其中两名水匪的外衣,穿在身上。做完这一切还没有人过来,说明刚才水匪的叫喊没有引起其他水匪的注意。这也算是一种幸运了。 扮成水匪后,两人便找机会逃离水寨。好不容易来到寨门处,却见门口有值守的水匪。 两人正打算直接走出去,便听到一阵急促的锣响。 “大当家有令,立即封锁寨门,不许仍何人离开!”锣响之后,卫玲珑身后有人高喊道。 眼看寨门缓缓关闭,月儿着急了,问卫玲珑怎么办,是否要冲上去夺门。 “来不及了……”卫玲珑小声说道,“就算我们现在能冲出去,也不一定能够找到船离开水泊。” “那该如何是好?” 月儿话音未落,又听到身后的人冲她们高声喊道:“你们两人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到大堂集合!” “主子,怎么办?” “过去看看。” 两人转过身,低着头朝大堂走去。只见陆续有其他水匪奔向大堂。 卫玲珑停下了脚步,“我们不去了,走!” 卫玲珑和月儿折回寨门附近,但见寨门口的守卫也已离开。两人欣喜若狂,朝门口奔去,想要开门时却见门口上了一把大锁。 “该死!”卫玲珑忍不住骂了一句,然后带着月儿去寻找其他藏身之处。 显然,她们打倒看守逃跑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在大堂内,黑潭蛟是怒发冲冠,将所有人都打骂了一遍,然后下令严管船只,在水泊搜查逃跑的卫玲珑和月儿。 “就算把水泊翻个底朝天,也要将人给我找出来!” 大规模的搜索开始展开,水寨本就不是很大,倘若卫玲珑和月儿真的找地方藏起来,很快就会被发现。所以,她们根本就没有躲藏。 因为她们已经扮成了水匪,所以便混在水匪当中,假装也在搜查。一时间,水匪们居然都没有察觉出来。 卫玲珑很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用不了多久黑潭蛟就会注意到这一点,因此,必须在此之前离开水寨。 卫玲珑和月儿一直在寨门附近徘徊,只等着水匪们搜查完寨子之后再开门外出搜查整个水泊。 这时,寨门外传来声音道:“开门,快开门!” 一水匪从门上的猫眼望了出去,确认叫门之人正是胡六后,就去拿了钥匙前来开门。 “月儿,等会儿跟着他,确认钥匙放在何处。”卫玲珑道。 “是。” 大门缓缓开启,胡六走了进来。卫玲珑注意到胡六神色不对劲儿,他不断对其他水匪使眼色。很快,卫玲珑就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在胡六进门后,一男子也跟着走了进来。 胡六忽然朝前跑了出去,边跑边喊道:“他是官府的探子,快把门关上,别让他跑了!” 众水匪一听,立刻抄了家伙,关了门,将男子团团围住。 卫玲珑则拉着月儿躲到远处暗中观察。目光定格在男子身上时,卫玲珑觉得这人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 莫非…… 是他? 章节目录 第1543章 公孙寂归来 第1542章公孙寂归来 “敢来找我们的麻烦,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看到神秘男子被包围后,胡六又得意起来了。 男子不为眼前的形势所动,依旧迈步向前。 胡六怒道:“兄弟们,宰了他!” 水匪们一拥而上。 男子长剑出窍,如银河长泄。剑光所及,剑气森森。只要是贴身上来的水匪,轻则断手断足,重则一命呜呼。 在一下死了三五人,倒地七八人,哀嚎惨叫连绵不绝之后,剩下的水匪都已吓破了胆,不敢向前了。 胡六更是看呆了,一时间,除了惨叫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这时候,一个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卫玲珑寻声望去,只见水匪头子黑潭蛟扛着两只金瓜大锤走了出来。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了一个脚印。 “大当家……您终于来了……”看到杀气腾腾的黑潭蛟,胡六仿佛是在绝望中得到了救援,感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但黑潭蛟却对他挥动了大锤,这一锤子就将胡六的脑袋打了个稀烂,如同锤开了一个西瓜似的。 这一锤,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就连不远处的卫玲珑也能感受到黑潭蛟的可怕,不由得为男子担心起来。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黑潭蛟道。说话时气势十足。 “人呢,你们带回来的两个人。”男子依旧是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把黑潭蛟放在眼里。 黑潭蛟本来就窝着火,这下男子算是火上浇油了。黑潭蛟怒火冲天,举着两金瓜大锤冲了上去。 两只大锤目测重量在一百斤左右,舞起来那是一个虎虎生风。 别看黑潭蛟体型壮硕,可步伐和身子却异常灵活。一双沉重的大锤在他的手中彷如缎带,招式亦如舞蹈。可是这么一个相貌丑陋的大汉跳出来的舞蹈,多少让人觉得诡异。 男子收着剑不断回避着黑潭蛟的攻击,黑潭蛟攻势凌厉,他也知道要避其锋芒。在黑潭蛟的进攻下,他只能不断后退,借助周围的栏杆、架子、甚至是茅屋来躲避黑潭蛟的进攻。 只见黑潭蛟的大锤有如雷霆之势,大锤所到之处摧枯拉朽,栏杆、架子、土墙全都被击得粉碎。 一旁观战的水匪喽罗们不断大声喝彩,给他们的大当家壮大声势。在他们看来,持剑男子早晚会死在大当家的大锤里。他们不知道,其实黑潭蛟正逐步陷入被动当中。 黑潭蛟的大锤能带来极高的伤害,但使用这双大锤也很耗费力气。男子正是通过躲避来消耗黑潭蛟的力气。而今,黑潭蛟的攻势相交一开始时已经慢了下来。 黑潭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已无退路,他只能不断进攻,尽快击倒眼前的男子。但那男子并没有给他机会,在黑潭蛟一击不中之时,男子的剑已刺进了他的咽喉。这一剑的刺出悄无声息,突如其来。目睹将剑从黑潭蛟身上拔出时,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在黑潭蛟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之后,余下的水匪纷纷如鸟兽一般逃散。 卫玲珑面带微笑,拍着手走了出来。月儿不知那人来历,担心卫玲珑会有危险,不过既然卫玲珑已经走了出来,她也只能跟出去。 “终于等到你了。”卫玲珑说。 男子抬眼向卫玲珑看去,阳光恰好照在他的白皙的脸上。那是卫玲珑熟悉的脸,只不过这张脸上满是忧郁。 “记忆恢复了?”卫玲珑问。 “换个地方在说吧。”公孙寂道。 …… 小船行驶在江上,划船的是公孙寂抓来的一名水匪喽罗。月儿监督着他,以防他跳水逃走。 卫玲珑和公孙寂站在船头,两人神情黯然。 见到恢复记忆的公孙寂,卫玲珑当然要询问女儿的下落。 “没能保护好言儿,我很抱歉。她们母女现在何处,我也不知道。”公孙寂万分愧疚。因为他知道卫玲珑将寻找女儿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否则卫玲珑也不会亲自前去魏国。 卫玲珑垂下了头,暗自神伤。 “你有主意么?”良久,她问道。 “出事之前,我对飞燕说过让她去梁国找你,飞燕一定是这么做的。我也有让秦南笙去打探飞燕的消息,但是他们都知道秦南笙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一定会派人盯着他,所以他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我见过一个戴着面具的奇怪老头……” 卫玲珑说说这话时,月儿朝她看了一眼。 “那老头子说,他知道飞燕和言儿的下落,并以此要挟我回京与赵王对抗。你觉得他说的话有可能吗?” 公孙寂寻思良久,说道:“我认为飞燕在了解到梁国的情况后,便藏匿起来,等待你的消息再做决定。这一点,应该不难想到。” “你是说,那老头是骗我的?” “那倒未必。不过眼下看来,不论如何你都要先回京城。如果飞燕只是藏匿起来了,在得知梁国安全之后,她就会带着言儿来梁国找你;如果飞燕和言儿在那老头子手中,那老头子也会用她们于你交易。” 卫玲珑点了点头,认同公孙寂的话。公孙寂的话帮助她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夺回京师是当务之急。 …… 县内,客栈,饭厅角落。 卫玲珑、月儿、公孙寂坐一块儿,点了些饭菜。正是午时饭点的时候,大厅里坐着两三桌食客,食客们边吃饭边聊天,不会对其他人格外注意。 卫玲珑向公孙寂问了他恢复记忆的事情。 “多亏了你带来的那位大夫。” “夜阁?” “嗯。” 在境外被侯臧袭击之后,夜阁便护着公孙寂返回魏国。之后夜阁便对公孙寂用了各种方式治疗他的失忆,最终通过针灸让公孙寂恢复了记忆。 “夜阁人呢?” “不知道,我恢复记忆后他就走了。” 对于夜阁的离开,卫玲珑并没有太多的惋惜。因为公孙寂又回到了她的身边,此去京师,有公孙寂的保护,她便觉得踏实了不少。 到了京城之后,又该从何开始呢? “主子!” 一个突然响起的声音引起了卫玲珑的注意,卫玲珑望去,出现眼前的人正是杜才。 杜才的声音也引起了其他食客的注意,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十分无奈,卫玲珑让他坐下再说。 杜才坐了下来,月儿便微微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卫玲珑问起杜才怎么会来到这里。杜才说,他在上岸之后便想方设法营救卫玲珑。他去了找了官府,可官府的人根本不管这事。但他并未放弃,而是在县里收集关于劫江鬼的罪证,希望你通过这些罪证让官府出动。他今日又到县里寻找对劫江鬼有所了解的人和曾经的受害者,没想到进入客栈的时候就遇见了卫玲珑。 卫玲珑将自己如何脱困的事情简单告诉了杜才。杜才也算认识了公孙寂,但在公孙寂那里,他并未感觉到友好,反而会觉得不安。为了让自己显得从容一些,他便尽可能不去和公孙寂交流。 一行人吃了午饭,便道集市上看看能否买到马。 公孙寂一人剿了游龙寨,寨子里有许多钱财,他们随便带走了一些。现在盘缠充裕,买马便是首要的。 卫玲珑原本打算没人一匹马,可县里卖马的人难找,忙了快一个下午就只买到了两匹马,于是只能配一辆马车。卫玲珑和月儿坐车,杜才驾车,公孙寂骑另一匹马。四人不打算在县里过夜,临近黄昏仍然上路。夕阳的余晖在他们身下拉开了长长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1544章 失算 第1543章失算 月夜下,松林间。 数点火把亮起,三五带刀的人出现在火光中。他们站在原地,互相交谈了几句,面带笑容,神态轻松。 这时,有马蹄声传来,这几个人忽然停止了交谈,挺值了身子,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一匹高头大马出现在火光中,马鞍上,坐着一身材魁梧、高大的男子。男子身上披着斗篷,斗篷的兜帽将一张脸沉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当然,他们也不敢正视此人。 “一切都布置好了吗?”骑马的人问道。 “回将军,都布置好了。”一人答道。 “很好,接下来就等着西太后自投罗网了!”阴影中,那人嘴角微微勾起,笑容诡谲。 …… 卫玲珑、月儿、公孙寂、杜才四人上路,已过两日。如今正是午后,四人正走在一条不算宽敞的山道上。 马车上,杜才翻开了一份简笔地图。地图是住在附近的猎户给他们画的,跟着地图上的路线走,可以在三天内穿过这一片山区,大大缩短前往京师的时间。算是一条捷径吧。 对于前往京城,卫玲珑已急不可耐,不论有什么捷径都是她的第一选择。 “是走这条路么?”公孙寂问道。 杜才和公孙寂少有交流,公孙寂的开口让他觉得很突然,一时间有些慌张,连忙答道:“是、是的……” “已经走了两日了,日落之前能走出去么?” “应该可以……”杜才没什么底气。 话虽如此,然而,日落之后,一行人还在山道里行走。杜才向卫玲珑道歉请罪,只说是预判错了时间。 卫玲珑并未指责,只是让他找地方先休息,今夜可不能赶路了。 “瞧那儿,有灯光!”杜才指着不远处那一片漆黑的树林说道。 公孙寂望了过去,只见林子里隐约透露出一点灯光。 “那儿有一户人家。”杜才说。 “那就过去吧。”卫玲珑说道。 杜才立即挥动缰绳。 公孙寂忽然说道:“等会儿。” “怎么了?”卫玲珑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问。 “你怎么确定那就是一户人家,而不是两户或者一个村子?”公孙寂看着杜才问道。 “这……”杜才显得有些慌张,“亮着一盏灯,自然是一户人家。” “那片林子草木葱郁,或许遮住了灯光呢?” “也……也许吧……你说的对……”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你那地图上可有标注这里会有人迹?” “应该、应该有……” “我看看。” 杜才犹犹豫豫地拿出地图来,打开来看,思索一下后又说道:“奇怪,地图上居然没有标注……也许是忘了吧……” 卫玲珑听着他们的对话就已经明白公孙寂为何提出疑问了。 “杜才,这副地图是谁给你的?”卫玲珑开了口。 她的话对杜才而言有一种威慑力,让杜才慌得冷汗直流。 “是……常在这附近打猎的猎户……” “既如此,他怎么会不记得这里有个村子呢?” “不……不是村子……如果是村子,他不会不知道的……” “你是第一次到此吧,怎么就知道不是村子?” “那个……灯……” 杜才开始语无伦次起来,他发觉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是漏洞。谎言一旦被人揭穿,根本就不可能圆回去。 “杜才,你的双亲都在等着你们兄弟两人衣锦还乡吧,你们倘若都死了,他们该怎么办呢?你兄长远赴京师,倘若我路上有个三长两短,他必须给我陪葬!” 卫玲珑这话无疑是击中了杜才的软肋。他像是被一棍子打了脑袋,昏昏沉沉的。 “说,你究竟做了什么!” 卫玲珑的话犹如一道霹雳,将杜才吓了一个激灵。他立即翻身下车,跪在地上,俯身磕头。 “大人,小的知错了,还请大人开恩!” 此言一出,声泪俱下。 “你到底做了什么?”卫玲珑再次问道。 “小人……小人向官府说了……大人的事情……然后他们给了我这张地图,让我带大人至此……” 卫玲珑是怒不可遏,前些天她还觉得杜才是个可靠的人,如今却遭到了杜才的背叛。她气得不是杜才,而是自己看人的眼光。 “有人来了!”公孙寂立即进入作战状态。 在他话音落下之后,便能听到马蹄声从林子里传了过来。 “大人,小的愿为诱饵,引诱他们离开!”杜才说道。他是真心想要将功赎罪,即便是付出性命。 卫玲珑毫不犹豫就下了马车。有的人犯了错误,这后果必须由他自己来承担。 杜才坐了马车,驾车调头疾驰而去。果然,只见一群黑影立即去追马车去了。 卫玲珑、月儿和公孙寂则藏身在灌木从中,避开了追击。看得出来,对方是在树林里设下了埋伏,幸好公孙寂察觉到了杜才的异状,他们才没有进入树林。 林子里的那一点灯光显然是给杜才引路的,没想到却成为了破绽,被公孙寂所察觉。现在他们能否脱身,就看杜才能否为他们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 然而,现实很残酷。 杜才驾驶的马车磕到了凸起的树根,车翻了。杜才摔成了重伤,哀嚎不止。 一个高大的人影来到了他身前,手中的钢叉掀开了马车的车厢,看到车厢里空空如也后,他冷笑了一声,将钢叉刺入了杜才的腹部,然后将其举向天空。 杜才的惨叫响彻山间,声音中透着绝望。在他眼下的人戴着一副恶鬼的面具,不,对他来说,这个人就是饿鬼。 兄长,你一定要回到爹娘身边…… 许下最后的心愿后,杜才失去了意识。 “人一定就在附近,都给我去搜!”高大的人下令道。众手下开始四散搜索。他将钢叉上的杜才摔了出去,杜才先是撞在树上,继而落到地面,全身似散了架一般,一命呜呼了。 …… 重重的喘息在耳边回响,那是卫玲珑正在难行的树林里疾跑。月儿挽着她的手,偶尔扶她一把,即便如此,她仍感觉到疲累不堪。 公孙寂就跟在身边,可总觉得这个人像是个幽灵,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在他们左右身后都有马蹄声正在逼近。偶尔斜刺里会有追兵跃马而出,长枪刺来。但好在公孙寂眼疾手快,长剑一挑,挡开长枪之后顺势将敌人刺落马下。 他抢到了一马,交给了卫玲珑和月儿,主仆策马疾驰。公孙寂跟在身边。四条腿的马自是比人跑得更快,卫玲珑很快就和公孙寂拉开了距离。公孙寂放慢了脚步,他现在还能做的便是为卫玲珑阻拦追兵。 三五追兵冲到了他身前,他握紧长剑,将身一转,迎了上去,拉开了一场恶战和屠戮的序章…… 章节目录 第1545章 神兵天降 第1544章神兵天降 云随风走,银月浮现。满月的月华倾泻大地,犹如白昼间披上了一层银纱。漏过树梢月光落在了一柄长剑上,剑身泛着寒光,也滴着血。 公孙寂白皙的脸上显露出了疲倦之色,在他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具尸体。尸体流出来的血,染红了他脚下的土地。 公孙寂不愧为魏国第一剑客,以一当十,尽可能为卫玲珑挡下了一部分追兵。但是,树林很大,路可以有很多条,公孙寂不可能拦下所有的追兵。追兵们知道他不好惹,且他们的目标只有卫玲珑一个,因此就避开公孙寂,再去追卫玲珑。 “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接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公孙寂叹息道。他抬起了头,透过树梢的缝隙看到了天上的银盘。银盘中浮现出了娘子凌飞燕和儿子公孙羽的笑容。 他的目光又变得坚毅起来,刚才的疲态也已不见。他又握紧了剑,翻身上了一匹失去了主人、在附近徘徊的马,策马寻卫玲珑去了。 …… “还想逃出我的手掌心,简直是痴人说梦!”鬼面人大吼一声,手中钢叉截断了一棵大树,跃马而出。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鬼面人,卫玲珑和月儿大吃一惊,急忙扯动缰绳,换个方向奔逃。然而没跑过久,眼前又出现了阻截的人。卫玲珑只能再次换个方向。很快她就发现,四面八方都是追兵。 鬼面人带领着人马逐渐对卫玲珑收缩包围圈,就像是狼群正在追捕猎物。他们将卫玲珑驱赶进入一个山谷里,卫玲珑跑到最后才发现前面是一面峭壁,鬼面人是故意将她驱赶至此的。 “走投无路了吧,还不快快下马受降……哈哈哈!”鬼面人一边疾驰而来,一边得意大笑。 月儿翻身下马,她已决定豁出性命保护卫玲珑。 卫玲珑也已绝万,仰面望天,恨天无情。就在这时,她的视野里划过一道乌光。紧跟着她就听到一声马嘶和一声惨叫。 随后,她震惊得目瞪口呆。只见无数的箭矢如雨一般从山崖上射了下来,鬼面人及其手下瞬间就倒了一大片,剩下的人急忙勒紧缰绳,停止向前,调头欲逃。然而,然而一直兵马仿佛是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面对突然出现的兵马,鬼面人也是万分震惊。这时,他才意识到卫玲珑不过是将他引诱至此的诱饵。 鬼面人勃然大怒,下令随他一起活捉卫玲珑。只要捉住卫玲珑,就还有一线生机。 山崖上的弓箭手看到鬼面人朝卫玲珑奔袭而去,又放了一阵箭雨,试图阻挡鬼面人。 鬼面人身中数箭,坐骑也中了箭,身后的随从一个接一个倒下,但他仍在向前,势不可挡。 一个竹篮从山崖放了下来,卫玲珑和月儿立刻坐了进去,竹篮徐徐升起。 鬼面人以来到了山壁下,竹篮已升至半空。他举起手中的钢叉,朝着竹篮用力投掷出去…… “月儿!” 看着月儿倒在自己面前,卫玲珑惊恐万状,悲痛不已。 月儿为了保护卫玲珑,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飞来的钢叉。随后,她的人从竹篮里掉了下去,卫玲珑想拉都没有拉住。 不等卫玲珑回过神来,鬼面人已从马背上高高跃起,想要抓住竹篮。就在这危机关头,一支箭从他身后射了过来,正中鬼面人手背,一箭射穿。鬼面人吃疼没了劲儿,抓了个空,摔落在地。 山崖上的人,已经卫玲珑连同竹篮一起拉了上去。 “微臣救驾来迟,请太后恕罪!” 惊魂未定的卫玲珑仔细看去,在她眼前拱手行礼的人,正是高略。 卫玲珑来不及问清高略会出现在此的缘由,山崖下的厮杀声便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转身望下去,只见鬼面人正与一将交锋。皎洁的月光下,那将领冠玉一般的脸上怒色尽显。 这位将领,正是白慕年。 卫玲珑非常吃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白慕年;同时她也有一种被人利用的感觉。 在白慕年与鬼面人激战之时,其余的匪徒都已经被官兵制服,似的死上上的伤降的降,无一人可以脱逃。官兵站成一个圈,观看白慕年与鬼面人对决。想来白慕年下过不许插手的命令。 “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怎么,想报仇么,不让人帮忙吗?”鬼面人一边接招一边嘲讽着。“就这点本事,还想报仇,不自量力!” 白慕年没有与之答话,但攻势渐渐加强。手中一杆长枪逼得鬼面人不断后退。 “这是怎么回事?”卫玲珑问道。“白慕年怎么会在这里?” “这……”高略不知如何开口。 “你应该知道本宫不喜欢拐弯抹角。” 高略沉思片刻后说道:“一个月之前,他突然出现……” 刚入夜,县城正渐渐回归宁静。 高略从县衙回到家中,点亮客堂的灯便发现有个人坐在椅子上。高略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白慕年才安心下来。但见白慕年神色不对,便上前询问。 “你受伤了?” “已无大碍。” “不是,你不是护送太后前往魏国吗?” “中途出了些事情,说来话长。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忙。” 白慕年将自己对付匪王侯臧的事情说了出来,他的伤也就在在调查侯臧身份时候遇袭时所负。 “如你所言,这个侯臧其实是朝中某位将军……” “对。” “若是如此的话,那就棘手了。”高略脸上有担忧之色。 白慕年自然懂他的担忧是什么:如今朝廷在赵王的掌控之中,侯臧说不定就是他的人。想要让他去调查侯臧本来就是一桩难事,更不用想能够杀了侯臧。 “要杀侯臧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真有匪王这个人。”白慕年道。 “在他假扮成匪王的时候动手……” “只能如此,若是他恢复了身份,你我都不好下手了。” “看样子,你已经有计划了。” 白慕年点了头。 “怎么做,我能帮上什么忙?” “你帮我借一支人马,至少要三百人。” 高略笑了笑说,“我现在只是个地方小吏,这有些困难呀。” “但你一定能做得到的。”白慕年很肯定。 “侯臧有多少人马?” “他要隐瞒身份,就不可能带很多人马,论精锐也许有一百左右。” “那三百人够了么?” “瓮中捉鳖应该是够了。” “如何请匪入瓮?” “有诱饵就行。” “诱饵是什么?” “西太后。” 高略震惊不已。 “你说笑吧?” “侯臧如今正在追踪西太后。” 白慕年的严肃的模样表明他并非说笑。 “这么说,你和西太后合计过了?” “并没有,她不知道自己就是诱饵。” 高略惊出了一身冷汗,“白将军,你这可是欺君呀……” “不说这个,我已找人暗中盯着太后的行踪,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 白慕年决定了的事情,高略也知道劝不住,最终只能答应帮忙。 …… “这个白慕年,还真不把本宫当回事儿!”卫玲珑盯着白慕年冷笑道,“若他不能杀了侯臧,本宫决不轻饶!” 高略原本还想为白慕年求情,听卫玲珑这么一说也就放心了。 山崖下,历经数个回合之后,白慕年的一杆长枪刺穿了鬼面人的咽喉。 “这……这可不能……”鬼面人说完这句不甘心的话之后就倒了下来,脸上的鬼面具掉落一旁。 见到此人真面目后,白慕年大吃一惊。 章节目录 第1546章 绝不示弱 第1545章绝不示弱 月光下,上百人在一处空地上挖出了一个大土坑。然后将侯臧的手下的尸体运到坑里,准备掩埋。 卫玲珑还在山崖上坐着,白慕年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前,并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甚?”卫玲珑问。 “向太后请罪。”白慕年说。他知道高略已经向卫玲珑说明了他的计划。 “你可真有本事,居然敢拿本宫来做诱饵。你明明清楚本宫的下落,知道本宫随时都会有危险,却能坐视不管,厉害呀!” 白慕年无言以对,只等着卫玲珑治罪。 “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卫玲珑问。 “匪王侯臧……”白慕年欲言又止。 “他是谁?” “赵王之子刘丰。” 卫玲珑吃了一惊,“刘丰?” “嗯。” 卫玲珑万万没想到会是刘丰。当初她为了对付御城王,她去寻求赵王的帮助,刘丰曾一路护驾,并跟随她一同作战。 对于刘丰的死,卫玲珑还有一点点同情,但很快她便将这一点感情抛到九霄云外。因为没有必要对一个要杀自己的人心怀同情。 “这么说来,在境外犯事也是赵王的主意了?赵王为何要这么做?” “赵王那时候就想挑起梁魏两国的纷争了吧。但他没想到两国对此都漠不关心。” 想起好友马行道的死,白慕年仍怒气未消。对比马行道的死,刘丰死的也算是痛快了。 这时候,担心卫玲珑会治罪白慕年的高略走了过来。 “太后,土匪的尸体都已经处理完毕了,只剩下匪首。请问太后想要如何处置?” 卫玲珑看向白慕年,问他想如何处置。毕竟白慕年想要给马行道报仇,所以还是让白慕年来决定。 白慕年道:“都听从太后发落。” 卫玲珑道:“那就派人送去给赵王吧。” “太后,如此一来,您和赵王算是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了。”高略提醒道。他认为这时候隐瞒刘丰的死才合适,能瞒多久算多久。因为卫玲珑现在还没有回到京城,现在就激怒赵王的话,接下来的路就更不好走了。 “他是大梁的奸贼,本宫岂能向他示弱?” “可是,太后,微臣认为在回到京师之前还是应该韬光养晦。” “你的提议也不错,但是,本宫现在要争取的是民心,以及诸位朝臣们的决心。倘若本宫为了自身安危而示弱,只会寒了众人之心。若是失去了他们的支持,本宫还拿什么跟刘扩斗,你说是么?” 听卫玲珑这么一讲,高略便觉得自己的提议就是狗屎。他对卫玲珑倾佩有加,激动得拱手说道:“太后思虑周密,是微臣失算了。” “高略,你又是怎么回事?”卫玲珑是指高略现在得官职。 高略苦笑道:“赵王专权之后,便排挤太后的‘亲信’,尤其是那些身负要职之人。丞相私下里找到微臣,要微臣避其锋芒,微臣便因犯事被贬到了这个叁川县。” “你一个区区县尉,哪来那么多人马?” “借的。” “谁人敢借兵马给你?” “代州兵马统领彭将军。” 卫玲珑记得这个彭将军,此前在征讨裕王刘长风的时候,彭春也是战功显赫。只是她真没想到彭春会借兵给高略。从这一点上也可以说明赵王刘扩的大梁的掌控还未触及到边远地区。 卫玲珑忽然看到了扳倒刘扩的希望。 “那么太后接下来要有何打算?” “当然是继续赶往京师了。”卫玲珑向白慕年看去,“白将军,这次可能护驾到底了?” “太后吩咐,慕年自当竭尽全力。” 两人正说间,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骚动。士兵来报,说有个人骑马过来,说是要找太后。卫玲珑望了过去,微笑浮现在脸上。来的人正是公孙寂。 一行人汇合一处,高略先与卫玲珑告辞,领着兵马回去复命。卫玲珑让他带话给彭春,说彭春救驾有功,日后必得重赏。 卫玲珑来到月儿的坟前,向月儿告别。虽然月儿是魏国那神秘老头派来监视她的人,但这一路上月儿是尽忠职守,与她出生入死。她曾想将来会想办法收服月儿,留月儿在身边。 “走吧,我们也该上路了。” 卫玲珑望向了北方的天空,似乎已经可以看见京城与那金碧辉煌的宫殿。 …… 一阵风、一场雨带走了夏日的暑热。由夏入秋,由南至北,草木由绿转黄。 清晨,白雾正在缓缓散去。下人们正在清扫庭院里的落叶。 赵王刘扩整理好了衣裳,下人便进来禀报说马车已经备好。 刘扩起身走出寝阁,经过满是红枫的庭院,正要走出圆拱形的院门时,亲随侍卫孤石急匆匆走入,差点与之冲撞。 “卑职惊吓到了王爷,请王爷恕罪!”孤石立即下跪说道。 “无妨,何事这般匆匆?”刘扩问。 “王爷……”孤石不知如何开口,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想到委婉的词汇,最后还是直接说了。“王爷,二公子他……他遇害了……” 刘扩忽然间瞪大了双眼,这个消息对他而言就是晴天霹雳。丰儿遇害,这……这怎么可能…… “王爷,二公子的遗体,三日后便抵京师……”见刘扩难以置信,孤石又说道。 刘扩像是被风吹动的蒿草,身子晃了晃。其实根本就没有风,而是他双脚发软。但他很快站定,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进宫告诉皇上,本王身子不适,今日就不进宫了。” “是。”一随从应道,随后先走了出去。 “备马,去迎丰儿回来!”刘扩说着,眼里泛出了泪光。 刘扩带了七八侍卫随从连夜赶去接儿子遗体,在官道上便遇上了护送遗体归来的队伍。 “卑职拜见太师。” 灯火照出,刘扩看清了拜见之人的面容,有些吃惊道:“是你。” “正是高略。” 刘扩知他是卫玲珑的心腹,因此面露不悦之色。 “我儿何在?” “就在后面的马车里。” 刘扩翻身下马,快步来到马车后。打开马车,便闻到一股腐败的臭味。这味道就是从车里的一幅棺材里透出来的。 “打开。”刘扩道。 “太师,天气炎热,公子的遗体恐怕已经……”高略提醒道。 “打开!”刘扩喝令道。 高略只能命人打开。 这棺盖一开,一股臭味便扑鼻而来。刘扩打着灯笼望进去,见到的是已经面目全非的刘丰。虽然仪容已坏,但刘扩知道这就是他的孩子。 “关上吧。”刘扩说,声音有气无力。 棺盖重新关上。高略便来向刘扩辞行。 “公子交到太师手上卑职便可安心了。卑职地方上还有要务,乞请告退。” “想走?没那么容易!”刘扩怒道,“这里所有的人,都给我带回去!” 高略知道事情会这样,因此并不慌张。刘扩将他留下的目的是为了了解儿子的死。 “我儿是怎么死的?”返回京城的路上,刘扩问道。 “公子的遗体,是在叁川县南边的一处山谷里发现的。那里最近出现了一伙强盗,我们发现了双方人马交战的现场。我想公子或是被强盗所害,就是不知公子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刘丰为何会出现在叁川县,刘扩自是心知肚明。他也认为刘丰是死在土匪的手中,只不过这个土匪是西太后。可问题是,刘丰率领的是一支精锐部队,西太后若没有援手怎么可能打败他的呢? 高略就在叁川县任职,难不成是他和西太后一起坑害了丰儿? 章节目录 第1547章 剑心弟子 第1546章剑心弟子 “高略。” “卑职在。” “叁川县是在你的管辖之内吧。” “是。” “你是县尉,缉盗之事归你管,对不对?” “是。” “那你怎么能让土匪在县内横行!”刘扩怒叱道。 “卑职也想缴费,但以叁川县的情况,实在是无能为力。叁川县现有七十六户人家,共二百七十五人,衙门在职衙差有一十三人,无一兵一卒。而那伙强盗,少说也有一百来人。” “你那也是个县?” “叁川县地方贫瘠,原本十年前还有三百多户人,这十年来已经迁走了不少。这种事情,朝廷居然不知道?” 刘扩略感难堪,便怒道:“如今朝廷是百废待兴,这等小事不知道有何奇怪。” “原来如此。”高略露出了失望之色。 “你这是不满吗?” “卑职不敢!” “不论你有什么借口,我儿遇害,叁川县罪责难逃。本王令你一个月之内交出元凶,否则就让整个叁川县陪葬!” 高略听了这话也怒不可遏,“太师!你这也太蛮横无理了!” 刘扩冷冷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高略忽然有种被人用剑指着胸膛的感觉,刘扩毫不掩饰地用自己的权力为所欲为。他知道刘扩说到做到,为了叁川县,他必须低下头颅。 “太师,请太师再宽限一些时日。”高略来到了刘扩马前跪下磕头,“现在即便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叁川县也需要快一个月的时间,根本就来不及搜查线索。” “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本王的问题。”刘扩说完,无视高略的存在,策马前进。 马蹄朝着高略踩了过来,若不是高略闪避及时,早已被踩成重伤,甚至丢了性命。 望着离去的刘扩,高略恨得咬牙切齿。 “大人,现在可如何是好?”手下上前扶起高略,不安地问道。 “你们现在就赶回县里,将此事告知知县大人。让知县大人为百姓们寻找一个藏身之所,有备无患。” “太师真的会为难叁川县么?” “这人什么都做的出来。” “那大人呢?” “我还要进京暂留几日,妥些关系。顺利的话,就能解叁川之危。” “那我们这就回去,大人多加小心呀。” 高略与众手下拱手而别,然后骑上马望京城方向去了。但他并不是要立即进京,而是去找一个对朝廷而言举足轻重的人物。 …… 南山竹林。 风拂苍林,剑啸期间;万叶飘飞,气环乾宇。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将片片飘飞的竹叶一分为二,又随风而去。刘广抄住了其中一片被削过的竹叶,看着平整的切口,脸上浮现出了得意之色。 “公子的剑法又精进不少。”一旁的随从孟玉拍手称赞道。 刘广也广甚是欣慰,感慨道:“剑心不愧为一代剑术剑术宗师。只听他三言两语的点拨了几句,我便受益不浅。” “公子能成为剑心大师的弟子,用不了多久剑术便能独步天下。” 这话让刘广满心憧憬,忽然兴起,要与孟玉切戳切戳。 孟玉惊诧道:“公子,您不是说过剑心大师不许你与人过招吗?” “我就是想看知道自己的剑术到了什么地步,来吧,不妨事的。” “好,那属下就得罪了。” 刘广与孟玉过招,交手不过十个回合,刘广的剑便抵住了孟玉的胸膛,而孟玉的剑还未来得及伸出来格挡。 孟玉很是震惊。他没少和刘广切戳武艺,虽然刘广总是能赢他,但赢得也很费力。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刘广的剑术精进如此神速,令他是难以招架。 “公子,太厉害了!”他说不出厉害在什么地方,只知道自己是没有机会战胜刘广了。 刘广也体会到了自己的变化,心中十分满意。 这时,一名随从疾驰而来,神色肃穆。 “大公子,出事了……” “何事呀?”刘广一边以衣袖擦拭手中的剑,一边问道。 “二公子遇害了……” “什么?”刘广非常震惊,向那随从看去,“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王爷飞鸽传书送来的消息,假不了。” “书信……” “在此。” 随从拿出书信交给刘广。 刘广用颤抖的手打开纸条,小小的纸条上写着:“丰儿为西太后所害,务必让剑心出山,西太后身边有高手。” 刘广不明白为何刘丰会去拦截西太后,难道是因为他迟迟不能请剑心出山。想到这里,他便自责悔恨不已:弟弟在为家族忙前忙后,而他却躲在这里学剑并沾沾自喜,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公子……”孟玉愤慨地说道,“属下这就去查探西太后的下落!” “慢着。”刘广沉了口气,“我这就去找剑心!” 竹阁内传出悠扬的琴声。 别看剑心有着一双粗糙的满是伤痕的老手,他弹奏出来的音律也是一绝。 正当剑心沉浸在优美的旋律中时,门外传来了小童和刘广的争执声。 刘广想要见剑心,小童说师傅正在抚琴,不许任何人打扰,要求他稍等片刻。刘广那里听得进去,小童不让进便高声大喊。 琴声忽然止住,剑心深沉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让他进来吧。” 刘广快步进入小阁,带着火气草草行礼。 剑心道:“习剑者最忌浮躁,你什么时候能掌控自己的情绪,就什么时候能够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剑术宗师。” “师傅说的也许是对的,但刘广未必要成为剑术宗师。“刘广之所以学剑,是为了大梁,为了天下。”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剑心并未认真听,而是轻轻拨弄琴身上一处灰尘去了。显然,他不认同刘广这番话。 “师傅,我兄弟刘丰近日死于贼手,倘若师傅能够及时出山,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说着,刘广跪了下来,“恳请师傅出山,助我复仇!” “你是在责怪老夫吗?” “弟子不敢,师傅若不愿出山就算了,弟子绝不勉强。弟子特来向师傅辞行,师傅,珍重!”说完,刘广便站了起来,转身向外走去。 “你的剑还没学成。”剑心道。 “多谢师傅指教。”刘广并未停步,在他看来,虽然剑术还未达到剑心的境界,但对付西太后身边的人已经足够了。 刘广走后,剑心发出了一声叹息。 小童给剑心端来了清茶,看到剑心神情寂落,便道:“师傅,要不弟子去追他回来?” “不必了。他的确是个好苗子,可惜长得太快,来不及修剪了。” 剑心的惋惜小童能够理解,毕竟刘广可是剑心认定的武学奇才。 离开竹林的刘广立即召集了在山脚下扎营的随从们,令他们前往梁国各地,在北上京师的道路上设卡,同时用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去打探卫玲珑的下落。他就不相信西太后还能飞天遁地。 章节目录 第1548章 两小无猜 第1547章两小无猜 顺天府南,盘龙山脚。 秋日正好,天高气爽,花田浪漫。少男少女在花田里追逐嬉戏,欢声笑语充盈天地之间,宛如两只飘飘飞舞的蝴蝶。最终,少女抓住了少男,两人互相绊了一下,躺倒在了花田中。 两人面朝天,望着蔚蓝的天空。天空中白云悠悠,远处飞过去了一行大雁。 “能出来放松一下还挺不错的,是么,衍忌?”少女笑容满面,问道。过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刘衍忌的回答,少女扭头看了过去,只见刘衍忌呆呆地望着天空。 “想什么呢。”少女嗔怒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哎呦……”刘衍忌摸了摸被敲的地方,连忙说道,“没什么。” “你骗我,不是说好了骗谁都不能骗我的吗?” 刘衍忌轻轻叹了口气,说:“霜儿……” “说呀!”凌霜儿不耐烦了。 “我在想爹的事情……” “哦……” 每次刘衍忌想念父亲的时候,凌霜儿没少安慰他。安慰的话说多了,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霜儿,我招烦了吧。” “也不能这么说,换做是我,可能会更烦吧。” 刘衍忌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微笑。 看到刘衍忌笑了,凌霜心里也很高兴。 “回去吧。” “嗯。” 刘衍忌先站了起来,然后向凌霜伸出了手。 凌霜笑着握住他的手,他将她一把拉了起来。两人一同牵着手往山下走去,到了有路的地方时便放开了手。可是才走了没一会儿,因见四下无人,凌霜又主动去牵了刘衍忌的手,害得刘衍忌脸上一阵热辣。同时,他也提高了对四周的警惕,生怕牵手之事被人发觉。 正是由于他的警惕,他发现了不远处一场厮杀: “霜儿,你看那是什么?” 凌霜循着他的指示望去,只见有一人正与三个人打斗。双方都不是赤手空拳,可是真刀真枪,一副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样子。 “过去看看。”凌霜道。显然她打算介入此事。 “这……不适合吧,或许只是死人恩怨。” “死人恩怨也不能在这里打打杀杀呀,这可是凌家庄的地盘!” 凌霜走了过去,刘衍忌只能跟上。 “住手!”凌霜忽然喊道。 那被围攻之人见了,本想喊救命,但见他们还是个娃娃便没有出声。这时,他的手臂上挨了一刀,人倒了下来。 凌霜见状,急忙上去救人。为了保护凌霜,刘衍忌也被迫加入战局。 或许是觉得凌霜和刘衍忌都是乳臭未干的小孩,那三人二话不说,也向凌霜和刘衍忌挥刀过来。 不料这刘衍忌和凌霜年纪轻轻,但却身手不凡,两人合力之下,很快就击倒了那三人。那三人见敌不过,转身就撤了。看着他们狼狈逃跑的样子,凌霜甚是得意。 “多谢两位少侠相助!”获救的人跪在了二人身前,鞠躬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请两位少侠留下尊姓大名,杜青日后必定回来报恩!” 刘衍忌刚要说不必客气,凌霜便抢着自报家门。当然她不适图杜青的回报,而是想要帮助凌家庄扬名。 “我便是凌家庄庄主之女凌霜!” “霜儿!” 刘衍忌连忙喝止。因为还不确定眼前之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杜青一听她是,想着小姑娘应该不会欺骗他,顿时面露喜色,再拜道:“在下到此正是为了求见凌庄主,还请小姐引见。” 凌霜有些懵……”你要见我爹,什么事呀?“ 杜青生怕她拒绝,再拜道:“是要紧的事情,恕在下不能告知小姐。凌小姐,在下绝无恶意,自是带人传话的。” 凌霜没了主意,看向刘衍忌。 刘衍忌点了点头。 凌霜道:“好吧,你随我来吧。” 三人一同返回凌家庄,途中刘衍忌问起那些追杀杜青的是什么人。杜青说不知道,他一到盘龙山就被这些人给盯上了。四下无人的时候,这些人就对他动手了。 凌霜越来越觉得杜青可以,小声对刘衍忌嘀咕,问是否应该带他回去。因为最近凌家庄颁布了一条命令,要求庄里的人对外界的人要格外警惕,不能随意带人进入庄内。虽然命令中没有说明原因,但庄里的人都知道近来会有大事发生。因此没有人敢怠慢。 “没事的,有事情我担着。”刘衍忌说。 凌家庄,花园。 园内枫红菊灿,秋意正浓。 面对满园秋色,高略却没有观赏的兴致。让他最担心的就是姚为正也不能化解叁川县即将面临的困境。毕竟如今姚为正自身也是麻烦不断。 卫玲珑在永平府之时,为了对付御城王刘炎的伪政权,另立朝廷,恢复了丞相制度,方便统一管理朝廷事务。当时就将姚为正认命为丞相。夺回京城后,姚为正依旧以丞相之位主持国事。赵王刘扩不愿大权都落在姚为正手中,就以丞相非如今朝廷之职位为由上书,恳请小皇帝刘天琪废除丞相之位,给姚为正令派官职。 小皇帝将此事放在朝堂上让大臣们商讨,有不少大臣表示赞成,当然也有部分大臣反对,但反对的只是少数。皇帝当然要问当事人姚为正的意见,姚为正表示愿意服从安排。 目前,废除丞相一事虽然还未颁布结果,但大概丞相一职是保不住了。关键是姚为正会得到什么官职。 高略叹了口气,心想西太后想要从赵王手中夺回大权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高将军!” 高略听到有人叫他,立即转身看去。来者正是凌家庄的庄主凌应。 “凌庄主,事情进展如何?” 凌应皱起眉头,叹道:“不容乐观呀。姚大人这丞相之位是保不住了。” “那皇上要让姚大人仍职何位?” “皇上会以姚大人年事已高为由,不再授予实权。” 高略很是吃惊。 “那叁川县的事情怎么办?” “姚大人说他会想办法,但也请将军做好撤退之策,以防不测。” 高略叹息道:“看来只能如此了。庄主,在下这便告辞了。” “这么快就走了?” “叁川县那边,没我可不行。” “那我送将军一程。” 两人来到了凌家庄大门,凌应给高略备了两匹马,还送上了一份盘缠。高略答谢,正要离去时,刘衍忌和凌霜带着杜青回来了。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凌应见他们带了个陌生人回来,有些生气。 杜青看出这人便是凌庄主,连忙行礼道:“庄主,小人杜青,有要事拜见庄主!” 一旁的高略听见了,便道:“你就是杜青?” 杜青愣住了,不知道高略是谁。 高略对凌应点了点头,眼神传达了某种信息。 “你们两个还不快进去!”凌应喝道。 刘衍忌和凌霜低着头匆匆进了门。 凌应再请杜青入庄,高略也暂且留下,听杜青带来了什么消息。 章节目录 第1549章 惊天信函 第1548章惊天信函 书房。 “这是沈大人让小的交给庄主的信。”杜青交出了一封信。 “沈大人?”凌应不知道是哪个沈大人。 杜青作了解释,说是出使魏国的大人。凌应想了想,不知道使团中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倒是高略知道杜青说的沈大人就是西太后。原来卫玲珑让高略将刘丰的遗体送去京城时,还请他顺便打探杜青的下落。 高略对凌应眼神示意,凌应这才恍然大悟。然后,他迅速把信给拆开查看。 “说了什么?”高略问。 凌应看完,将信交给了高略。 高略看过后,震惊不已。 杜青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敢问,但能感觉信中的内容一定是一桩大事。 “你在干什么,要是被爹知道了可就不好了!”凌霜提心吊胆地小声对趴在书房窗户外的刘衍忌说道。 原来刘衍忌想要知道杜青的来历,就跑来偷听。凌霜劝不住,也没忍住,跟着他一起猫在窗外。 凌应看完信后就一直垂头沉思,脸色很不好看。 “凌庄主,你怎么看?”高略问道。 “这可是欺君之罪呀。”凌应说道。 高略明白凌应的难处。凌家世代忠良,立誓不干涉朝政,忠于皇上。如今要让他做出绑架皇帝的事情来,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道义。 “庄主,这可是为了大梁。”高略仍想劝说凌应参与。凌应在江湖上颇有人缘,只要他愿意做这件事情,成功的可能性就能增加好几层。 凌应摇头叹息,还是不想介入此事。 “凌庄主,如今的朝廷是赵王的朝廷,皇上亦同被赵王所绑架。我们照太后的旨意行事,是为了皇上,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大梁有难,凌家庄总不能袖手旁观吧?皇上有危,救驾也是理所应当吧?” “西太后真的是为了大梁吗?”凌应说。 听到这句话,高略怔住了。 原来很早之前赵王刘扩就与凌应见了面,谈到了如今朝廷的困境。这里面当然绕不开西太后掌权的内容。 刘扩提出了三点西太后不能掌权的理由:一、西太后是魏人;二、西太后的目的并非为了朝大梁,而是为了报复大梁。这一点根据是有传言西太后并非真正的南宫萱儿;三、西太后和燕王在魏国有染。所以,西太后掌权的最终目的是让自己的孩子成为皇帝,如此一来,皇室便不在是正统。 “正统”二字是凌应最为看重的,凌家的使命也是守护大梁的正统。 刘扩的这些话虽然没有达到拉拢凌应支持的目的,但也已经动摇了凌应对卫玲珑和刘业的信任。 因此,在高略极力说服他帮助西太后之时,凌应提出了疑问。 “凌庄主,你为何会这般质疑?” 凌应不好回答这个问题。 “高某不知道凌庄主为何会怀疑太后,高某只知道,太后为大梁所做的事情是真真切切的,百姓们也都认她这个太后。大梁在她的治下,不是正慢慢变好么?” “皇上呢?她若专权,将皇上置于何地?据我了解,皇上可不怎么喜欢太后。” “皇上年幼,庄主该不会认为他真的能够独当一面了吧?” “但他是皇上,太后不能为他做所有的事情。” “凌庄主,凌家无论如何都要维护皇上的威严对不对?” “没错。” “因此,西太后涉政,凌庄主绝不认同,对不对?” 凌应不解高略为何会说这些,但还是应道:“没错。” “那请问凌庄主,昔年宣太后垂帘听政,凌家可有为惠帝出头?” 此言一出,凌应顿时无言。 宣太后把持朝政的时候,凌家庄的庄主是他的父亲。当时身为皇帝的刘显也来找过他父亲,想请凌老庄主出面让宣太后放权。但老庄主最终选择保持沉默,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刘显对凌家非常痛恨。 “凌庄主,惠帝亲政后之后大梁的处境如何你也看到了,因此可见当年老庄主的选择是正确。凌家庄,还是以大梁的江山社稷为先。现在该到了凌庄主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高略的话并未解答凌应心中的疑惑,但也让凌应需要重新思考自己的处境。 “给我些时间,这件事情,我要好好斟酌。” “说的也是,毕竟事关重大。凌庄主,高某不能留下来了,只希望庄主能够慎重。” 卫玲珑并没有让高略留下来协助凌应,所以他还是要回到叁川县去。那里除了有叁川县的百姓需要他,也许用不了多久,西太后也会需要他领兵驰援。 高略告辞离去,这次凌应不再相送。在高略离开之后,凌应烧毁了卫玲珑的信,并吩咐下人将杜青带下去疗伤休息,将杜青奉为座上宾。 刘衍忌和凌霜在高略离开后也悄然离开了书房。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呀?”凌霜问道。 凌霜和刘衍忌虽然将他们的对话都听了去,可还是不太明白各种因由。 “过后我们再去问那个杜青。”刘衍忌说。 …… 翌日,刘衍忌和凌霜便去接近杜青。因为他们救了杜青的性命,杜青对他们也少有防备。刘衍忌很快就从杜青那里得知了梁国使臣沈大人托他送信的事情,至于心里的内容,杜青也不清楚。 刘衍忌通过推测,就知道这位沈大人绝不简单。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便推测出沈大人便是西太后。虽然人在凌家庄,但刘衍忌却不甘安安静静地过日子。通过凌霜和与凌家庄其他人的交流,他对外面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这么说来,西太后要回来了?”凌霜道。 “是的。”刘衍忌眼里闪着光。 “你好像很高兴。”凌霜不解道。 “西太后回来的话,父王也一定会回来的。”刘衍忌说道。 原来如此,凌霜也为刘衍忌高兴。 …… 凌应还在为卫玲珑出的难题而烦恼,管家来到身后,说道:“庄主,有客到来。” “来者何人?” “赵王府管事金鳞。” 凌应正烦恼时,听到这个名字便怒火中烧。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庄主,是否不见?” “不见!” 管家点了头,转身正要离去。凌应却又叫住了他,改变了主意。令将金鳞请到茶室。 说起这个金鳞,是赵王刘扩提拔起来不久的一位得力干将。在刘扩眼中,此人年轻有为,胆大心细,颇有城府。刘扩若有什么事情不方面出面,就会拍他出来打交道。前些日子,门下侍郎高有崖因为在朝堂上对刘扩的提议进行了一番慷慨激昂的驳斥,而后不久高有崖便告老还乡。高有崖也才五十岁,仕途正盛,突然告老实在说不过去。大臣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做出这个决定。但凌应在京城里的耳目调查出来原因:高有崖辞官之前,金鳞去拜访了他。类似的事情,这几个月来已经发生了五起了。 凌应和金鳞也见过面,当时是刘扩带他来的,那一番对西太后的质疑,正是出自金鳞之口。 凌应觉得金鳞此人阴冷,所以不想与之打交道。但最近赵王府才出了丧事,赵王此时派他过来只怕别有用心,为了能够了解到一些情况,凌应只有硬着头皮去见他。 “小生见过凌庄主。”看到凌应的身影后,金鳞便起身行礼。他生得眉清目秀、斯斯文文的,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彬彬有礼的书生。 “金管事不必多礼,请坐。” 主客坐定,凌应问起来意。 金鳞道:“王爷昨日收到一京兆尹的折子,说是有人状告庄内千金与燕王之子在盘龙山打家劫舍伤人……”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下来,拿起茶杯来喝,余光观察着凌应的反应。 凌应自是非常震惊…… 章节目录 第1550章 凌家庄危机 第1549章凌家庄危机 “不可能!”凌应大声反驳道。 金鳞淡淡一笑,“庄主稍安勿躁,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王爷可以将此事压下来;即便压不下来,也只需要燕王世子和令千金进宫一趟,说明情况。我想,皇上应该会相信他们没有做出伤人之事。就算做了也无妨不是么?总之,办法总会有的。庄主不必担心。” “他们谁也不会离开凌家庄!”凌应的话充满了威严。 金鳞并未被吓着,含笑道:“他们若是不出凌家庄,谁也没有办法。只不过,在下担心百姓们会胡言乱语,说凌家庄仗势欺人,是法外之地。” 凌应知道赵王的目的不可能是这两个孩子,便道:“赵王想怎么样?” 金鳞道:“庄主莫要生气,听闻庄上昨日来了一位客人。若得此人进宫作证,燕王世子与令千金也就可以无罪释放了。” 原来他的目的是杜青……他是想从杜青身上得到关于西太后的线索吧…… “凌庄主?”金鳞又露出了微笑,“凌庄主是在想该如何是好吗?” 金鳞的态度让凌应大为恼火,因此做出了决定。 “想从凌家庄要人,做梦!” 金鳞也料到了凌应会有这种态度,正要再次威胁时,凌应却令人送客。 “凌庄主,有些事情一旦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后悔就来不及了。”再被撵走之前,金鳞留下了这句充满了威胁的话。 然而,这并没有动摇凌应的决心,反而让他决定帮助卫玲珑。虽然他还没有完全信任卫玲珑,但将大梁的未来交给赵王,这一定是个错误。 “世子、小姐,庄主找你们。” 正在书院读书的二人听后,奇怪凌应找他们所为何事。问了传话的人,他也不知道。 两人回到府里书房,只见凌应神情严峻。二人认为是他们之前偷听的行径被发现了,都愧疚地低下了头。 “我问你们,昨日在外是不是和别人交手了?” 两人知瞒不过,便承认了。并表示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救人。 凌应看他二人紧张的模样,忽然忍俊不禁。 “你们做得很好。”他说道。 两人一听,这才松了口气。 “爹,您快吓死女儿了。”凌霜稍稍埋怨道。 “我们……是不是给庄主添麻烦了?”刘衍忌看出了异样。 “是有些麻烦找上门来了,所以,从今日起不许你们离开凌家庄。这是为你们好。”凌应语重心长地说道。 两人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便答应了下来。 在凌应处碰壁的金鳞回到城中后便开始着手对凌家庄的报复。对付凌家庄这么大的事情本应该和刘扩商议才是。但刘扩沉浸在丧子之痛当中,因此他便自己拿了主意。要让凌家庄难受的第一步便是对凌家庄断供,他通过运用提高价格收购、以及威胁恐吓等方式逼迫给凌家庄供应日常用品以及食物的供应商们停止对凌家庄的供应。 凌家庄虽然也有储备,也能自己种菜养殖,但若是长期断供,庄内也撑不了多久。凌应在了解了断供的事情后,以下达节约粮食的公告,同时另觅出路,想方设法渡过难关。西太后何时抵京,成了他最关切的事情。 …… 皇宫,早朝。 这天太师刘扩出现在了朝堂上。再上朝之前,谁都不知道他会来,因此都很吃惊。吃惊后便对他的丧子之痛表示关切和慰问。 上朝时,皇帝刘天琪先是慰问了刘扩。 刘扩表示要化悲愤为力量,不能耽误国事。 刘天琪又对他又是一番称赞,部分大臣也趁机向他良言示好。 往常他听到这类阿谀之言,心里还是会感到愉悦的,但现在他失去了这种滋味。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找到西太后,为儿子报仇。 对于刘丰的死,刘扩自有一番说词。他说刘丰是为了剿除反贼而遇害,给儿子的死渡上一层金。 这次早朝刘扩不能白来,他决定落实姚为正去除相位之后的事宜。经过朝上一番并不怎么激烈的争论之后,姚为正加封太子太傅。太子太傅是有衔无职,再有刘天琪还没有孩子,何来太子?这就相当于变相让姚为正回家颐养天年。 “老师,朕往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您的教诲,您可以随时进宫。”刘天琪说。相当于打了一个大棒后又给了一颗甜枣。 姚为正很清楚自己目前无力抵抗,只有高唱“谢主隆恩!” 他这一拜,让不少大臣心里唏嘘不已。 退朝后,刘扩来到了御书房。 “今儿能让姚为正回家赋闲,真是畅快呀!”刘天琪难掩心中的欢乐,以至于忽略了眼前的刘扩仍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的感受。在他看来,姚为正不仅是卫玲珑最为倚重的人;也是卫玲珑派来禁锢他的枷锁,如今这道禁锢消失了,自然应该高兴。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在刘扩面前高兴不太合适,便收起了笑容,说道:“若没有太师的计划,也不可能这么顺利扳倒姚为正。功劳全在太师,太师想要什么赏赐尽管提出来,朕都会满足你的。” “皇上,微臣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为我儿报仇,将元凶碎尸万段!” 刘天琪微微点头,道:“太师的心情朕可以理解,朕即刻布告天下,缉拿元凶!” “谢主隆恩。” “没别的事情就退下吧,既然进宫了,母妃想见见你,你就去一趟建福宫好了。” “是。” 走出御书房后,刘扩便快步前往建福宫。他今日进宫的主要目的便是与庄太妃商议对付卫玲珑一事。 建福宫内,庄太妃已知刘扩进了宫,便在宫中等候多时。 “微臣参见太妃。” “太师免礼。” “谢太妃。” “给太师赐坐。” 刘扩坐了下来,宫人上茶后就退了下去,只剩两人面对面。 “太师节哀顺变。” “谢太妃。” “这杀害二公子之人,太师可有线索?” “不瞒太妃,微臣以为杀害我儿的元凶便是西太后。” 庄太妃轻轻叹息,“看来她还是回来了呀。” 刘扩恼怒地说:“西太后让人将丰儿地遗体送给微臣,分明是再向微臣与太妃宣战!” “宣战是么……”庄太妃沉思了一会儿,继而不屑一笑,“事已至此,她拿什么和我们宣战?” “西太后为人谨慎,她敢宣战,说明她还有反击地筹码。我们不可轻敌呀。” “她的筹码是什么?” “是那些对她还抱有期望的人吧。” “能有多少人?”说这话的时候,庄太妃就动了杀意,想要将这些不识时务的人全都杀掉,一劳永逸。 刘扩看出了庄太妃的心思,说道:“要杀掉所有不识时务之人根本不可能,也不需要那么做。” “看来太师已经有对策了。” “只需那凌家庄开刀即可。” “凌家庄,真的可以么?” 章节目录 第1551章 赵王的野心 第1550章赵王的野心 凌家庄在大梁的地位,庄太妃只是略知一二,因此对于刘扩提出要拿凌家庄开刀一事,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刘扩也正是看中了庄太妃会有这种态度,才会这么说。 “两日前西太后的人就进入了凌家庄,想来是给凌应带去了她夺宫的计划。微臣也派人前往凌家庄要人,但凌应拒不交出,由此可见,凌应认为西太后一定可以夺回朝廷。此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我们恐怕会陷入被动之局面。” 庄太妃闻言,内心甚是不安。 “那还等什么,赶紧动手呀!” “臣已有计划,只是担心宗室那边的反对……” “你就放心大胆去做,宗室那边,本宫自有办法应对。” 刘扩要的就是这一句话。要除去凌家庄的人是庄太妃,得罪宗室的也是庄太妃,倘若局面控制不住而反噬了,那么倒霉的还是庄太妃。庄太妃若是倒了台,那么能够掌控皇上的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微臣领旨。” …… 刘扩离开了皇宫,返回府中。途中正好遇上刚刚回到京师的大儿子刘广。父子相见是先喜后悲,喜的是相逢,悲的是对逝去的刘丰的伤感。 两人不想再大街上让人看笑话,一同回府。到府中,刘广祭拜了兄弟后,便道书房与父亲议事。 他先跪在了父亲面前,向父亲请罪。如果他能及时请剑心出山、亦或者他不留在剑心身边学剑而是亲自去对付西太后,那么兄弟刘丰就不会遇害。 刘扩叹息一声,并未责备儿子,却骂起了剑心:“剑心这个老匹夫,有愧与我!” 刘广想要知道刘扩与剑心之间有什么纠葛,但看刘扩心情不好就没有问。 “你这一路回来,可有打探到西太后的消息?” 刘广恼怒地摇了摇头。 “若她要来京城,现在应该就在京城附近了。” “孩儿已经派人对京兆府严加搜查了。” “她这个人十分狡猾,想要找到她,恐怕不易。” “要是能将她引出来就好了。” “父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准备对凌家庄动手。” 刘广吃了一惊,“凌家庄!爹这是真的吗?” “当然。” “宗室那边会怎么说?他们会同意吗?” “庄太妃言道,宗室她来说服。” “能办得到么?” “这不是我们能管的。” 两人正说间,金鳞来报,说是泰山王驾到。 “泰山王,他怎么来了?”刘广问。 刘扩没有解释,而是让金鳞将人给请进来。 须臾,泰山王刘智进入书房。 刘智五十多岁,生得矮胖圆滑,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一看便知是养尊处优的人。他是宗室之一,在宗室中也有一些名望。 刘广作为后辈,主动上前行礼。 双方客气一番后,按主客之分坐下。 “泰山王,关于凌家庄一事,宗室怎么看?”刘扩问道。 刘智叹气道:“凌家在宗室当中声望还是很高的。” “这么说就没有办法了?” “办法不是没有。”刘智脸上浮现出一抹诡谲的笑,“只要这后果有人承担,对付凌家就不是什么难事。” “实不相瞒,在下今晨见了庄太妃,庄太妃也同意对付凌家,她还说了一切都有她负责。” 刘智会心一笑,“如此的话,赵王就放手去做吧。” 刘广看出来了,父亲和泰山王的谈话看似平常,却另有深意。他们两人一定是早已达成了某种协议,泰山王这次过来只不过是想要确认协议是否要继续下去。父亲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泰山王对此非常满意,说了几句“节哀顺变”的话之后便离开了。 “父王,您和泰山王是不是约定什么了?” 刘扩欣慰地笑了,“瞒不过你呀。为父和泰山王是达成了协议。在取下凌家庄后,若宗室们不满,泰山王便会将矛头指向庄太妃。届时庄太妃失势,我们便能将皇上掌握于手中。” 这番话让刘广很是震惊。以前觉得父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稳固自己在朝廷的地位以便于造福大梁的江山社稷,现在好似揭开了一层面纱,看清了父王的真正用心。原来父王已不满足于位极人臣,他想要的是掌控整个大梁,说不定不是掌控,而是据为己有。 “父王,那西太后呢?” “前些天西太后的人到了凌家庄,像是要凌应去做点什么。西太后是把夺宫的筹码都压在了凌应身上。只要我们端了凌家庄,就如同废了西太后手足。一个四肢不全的人,又何惧哉。” 看得出来,刘扩信心满满,但刘广却高兴不起来,为了附和父王,他也只能强作笑颜。父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为何他高兴不起来呢? 这时,孟玉求见。 刘扩点了点头,让孟玉入来。 “王爷、公子,发现西太后行踪了。” 刘广眼睛一亮,便要去追踪。 “广儿,一切小心为上,切记不可冒险。” “孩儿谨记!” 刘广辞过父亲,带着孟玉离开了。 …… 夜晚,阳池县的一户百姓家中。 卫玲珑一边磕着葵花籽,一边望着窗外。 窗外夜色凝重,厚厚的云遮蔽了繁星和明月。云缓慢地游走,似乎并没有风。这样的夜晚,小县城就如同沉入了墨池中一样,要是没点灯光,就如同瞎了一般。 公孙寂坐在另一端的桌子旁,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在想凌家庄的事?”公孙寂忽然问道。 “没有。”卫玲珑说,“我在想,倘若将刘广也捉住了,刘扩会不会低头认输呢?他就两个儿子,已经死了一个了,倘若再失去一个儿子,就算得了天下,还能传给谁呢?” “你确定他就两个儿子?” “你想说什么呢?” “向他这种有权有势的一方霸主,女人多得是吧。” 公孙寂话没说完就不在说下去了,卫玲珑自然能够明白。这也让卫玲珑想起来自己的女儿,心中是内疚不已。如果卫言不是私生子的话,此刻应该和她的爹娘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卫玲珑没有能够给女儿带来幸福,这是她的罪孽。她不能让这份罪孽成为无法弥补的遗憾。绝不能! “我想,诱捕刘广。” 公孙寂睁开眼睛。 “你觉得如何,可行么?” “可行,但是否能成功就是另说了。” 卫玲珑嫣然道:“有你们的保护,我一定会没事的。” 她这话也算是从侧面恭维公孙寂的本事值得信赖了,但公孙寂却高兴不起来。保护卫玲珑可不是一桩简单的事情,更何况卫玲珑总喜欢随机应变,换而言之就是不遵循计划行事。 “你安排吧。”公孙寂最后还是同意了卫玲珑的决定。 章节目录 第1552章 活捉刘广 第1551章活捉刘广 “公子,探子来报,西太后人在阳池县!” “立即带人包围阳池县!” “得令!” 刘广领着五百人马连夜直扑阳池县。孟玉先行一步来到了县衙,吩咐县令封锁县城。跟着刘广的大部队到来,开始对阳池县进行地毯式的搜查。挨家挨户都查过一遍,每个人都要盘问一遍,以便了解卫玲珑身边有多少人,都是些什么人。 搜过一遍之后,没有找到卫玲珑。但发现了卫玲珑曾在此留宿的线索。 孟玉将给卫玲珑住宿的屋主人带倒了刘广面前。老人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战战兢兢,惶惶不安。 “老人家莫慌,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哎……” “在你屋里借宿的人有几个?” “两人,是一对夫妻。”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我也不清楚……走的悄无声息的……” “那你可听到他们的谈话么?” 老者沉思了片刻,道:“有一次听他们说要去什么县,找熟人……” 刘广想了想在京城附近卫玲珑的熟人,并想到了平安县县令陈德。 “是不是平安县?” “是、是的!” 刘广立即带领人马赶往平安县。 平安县县令陈德正在睡梦中,被突然传入的士兵惊醒。来不及穿上衣裳,他便被带到了大堂。 “你……你是……刘将军……”他惶惶道。 陈德曾与刘广有过一面之缘。 刘广道:“陈县令,本侯收到密报,说是有人在平安县假借西太后之名行骗,特意来此捉拿假太后。陈县令对此是否知情?” “假太后?没听说这回事呀。” “不管你有没有听说,现在就请陈县令配合本侯对平安县进行封锁,彻底搜查!” “下官一定全力配合。” 官兵们在平安县又闹了一夜,却没有找到卫玲珑来过的线索。刘广怀疑陈德有藏匿之嫌,还对陈德进行了审问。最终得到的的结果是陈德真是不知情。刘广觉得自己被耍了,就在这时,孟玉再次来报,说探子在平安县附近的一个村子里发现了可疑的人。 顾不得休息,刘广再次带领人马前往那个村子。此时天色方亮,晨雾还未散去。直到搜查结束,雾方才散去。这次搜查有了结果,说是有一男一女前来借宿,但多久就突然离去了。 刘广能感觉卫玲珑就在这附近,而是已经走投无路。他令人加紧搜查,并要求各县、各里都要配合,一旦发现有不是本地人出现立即报知官府。 一天后,刘广同时得到了卫玲珑出现在l两处不同地方的消息。刘广只能令孟玉带领一队人马去一处,自己则去另一处搜查。 抵达卫玲珑目击卫玲珑出现的地点之后,刘广又分兵展开搜查,他则坐镇指挥,要求一旦找到线索立即来报。很快,便有士兵向他禀报,说是有可疑之人逃往南边的山林。 前几次都是发现卫玲珑待过的踪迹,现在是看到了人影,刘广自然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亲自带着七八随从去追。由于他的人都已派出去搜查,身边就只剩下这些个亲随侍卫。当然,他对此并未在意。追赶一只走投无路羔羊,根本用不着大费周章。 刘广带人追了上去,路途中遇到了一个挎着包裹低着头赶路的农妇。农妇听到了疾驰的马蹄声,慌忙站到路边边上。刘广等人从她面前疾驰而过。起先刘广并未对这妇人起疑,但忽然想起卫玲珑有可能乔装打扮,于是便勒住缰绳,调头往农妇方向走去。 农妇见状,慌忙转身往路边的灌木丛跑去。 “就是她!抓住她!”刘广高喊。 农妇上了山坡,进入树林里。 刘广与手下迂回包抄,最终凭借着马快的优势包围了农妇。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农妇问道,只是略显紧张。 刘广仔细打量着农妇,果然让他看出了西太后的模样来。杀弟仇人就在眼前,即便西太后曾经给过他恩惠,也无法抵消他心里的仇恨。 “西太后,久违了。” “原来是赵王家的大公子呀,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卫玲珑不打算继续假扮农妇,因此刚才的紧张立即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定从容的微笑。 刘广气愤地说道:“吾弟刘丰,是否为太后所害?” 卫玲珑道:“刘丰的死,我表示遗憾。” 刘广道:“冤有头债有主,刘广要为兄弟报仇,但念惜日恩情,太后还是自裁吧,以免受辱而亡。” “哈哈哈……”卫玲珑笑了起来,然后冷冷道,“你可知道你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你们这是谋反!” “谋反”二字让刘广一怔。但他很快就想到了为自己辩解的理由。 “说我们谋反,简直就是笑话。我父王对皇上是忠心耿耿,为大梁是尽心尽力。太后就应该在后宫中颐养天年,而不是把持朝政,扰乱朝纲!” “看样子我们只能是敌人了。” “西太后……” 刘广话音未落,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动静。扭头看去,只见身旁的随从一个到在了地上。跟着一柄剑向他刺了过来。他慌忙翻身下马,正好避开那剑。落地后定睛一看,袭击他的人正是刚才向他报信的士兵。 原来这士兵不是他的人,而是公孙寂假扮的。 公孙寂再次朝刘广攻了上去。刘广急忙拔剑招架,在接下了公孙寂的三招攻击后他的自信心也上来了。自己在剑心那里学得可是上乘剑术,怎么可能不是你的敌手? 其他侍卫见刘广能应付得了,便去捉拿卫玲珑。 卫玲珑身边就有一颗大树,她伸手从树干上抽出了一根绳索,缠在左臂上。紧接着右手拔出一把藏在小腿上的匕首,割断了另一根紧绷着贴在树干上的绳索。这时候,一根巨大的木头从树上掉落下来,带动绳索。绳索另一头的卫玲珑则升了起来,很快便到了一根粗大树枝上。 那些士兵扑了个空,围在大树下转悠。片刻,他们翻身下马,开始爬树。卫玲珑居高临下,占据优势,根本不惧。在卫兵爬到一半之时,卫玲珑便将之前放在树枝上的一包石子打开,拿出石块朝那些卫兵扔去。她也是练过武艺的,这么近的距离基本上是一扔一个准,卫兵们难以躲闪,一个接着一个掉落到地上。狼狈而又滑稽,卫玲珑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另一边,刘广连出数招,逼得公孙寂只能防守,就在他得意不已的时候,肩头却中了公孙寂一剑。他简直不敢信,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不知道。公孙寂是何时出的剑,又是如何伤他的? 不可能,不可能! 他很愤怒,不相信自己所学毫无用处,因此再一次加强了攻势。凌乱的剑气将地面上的枯叶卷起,风一般撕扯着它们,一片片枯叶粉身碎骨。剑气笼罩着公孙寂。 公孙寂平静如水,宛如磐石。忽然他一剑刺出,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却冲散了刘广的剑气,枯叶的碎片纷纷落地,刘广的剑也落在了了地上,握剑的手臂渗出来的血染红了衣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还在围攻卫玲珑的卫兵见公子有危险,便不在理会卫玲珑,拿起武器向公孙寂杀了过去,想要救回公子。 公孙寂突然向前,反手打晕了刘广,随后几个飘逸的身影后,所有的卫兵全都倒在了地上。鲜血从他们的咽喉处喷涌而出。 站在树上的卫玲珑看呆了。一阵风轻轻吹过,略略带起公孙寂的衣袂,那副冷峻的面容,令卫玲珑不害而栗。她从未见过如此残暴的公孙寂。 章节目录 第1553章 劝降 第1552章劝降 夜色沉沉,夜空中悬着几颗淡淡的秋星。弯弯的月儿藏在云间,时隐时现,像是在和星星捉迷藏。 夜色下,树林间,篝火冉冉。 火光将卫玲珑的脸照得明亮通红,即便如此,你依然能够见到她色阴沉。 “不舒服是么?”公孙寂问。他就坐在卫玲珑对面。 “没什么。”卫玲珑道。 “因为我杀了那些人吗?” “你并没有做错。他们不死,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你是觉得是你让我背负了这些血债,是不是?” 卫玲珑正是这么想的。公孙寂是一个醉心于剑术、有情有义、无世无争的人,而如今却为了她改变自己的原则,违背自己的初心,摒弃本性。她摧毁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公孙寂,将公孙寂变成了嗜血的兵器。 这是一种罪恶,可怕的罪恶。 “我杀他们不是为了你。”公孙寂说,“我是为了我自己。” 卫玲珑抬眼朝他看去。 “我想尽快结束这一切,我想回到梁国找到飞燕和羽儿,我想继续与世无争,到那时候,我和你再也不会相见。若想尽快结束现状,只有心狠手辣。” 卫玲珑被他的话给震撼到了。她能感觉到公孙寂对这纷扰人世的厌恶,也有对她的厌恶。 “我明白了。”卫玲珑缓缓露出了笑容,“我答应你,会尽快结束现状。对了,那家活该醒了吧。” 公孙寂站了起来,来到一棵树下。刘广就被绑在树干上,他发现刘广还没有醒过来。但他很警觉,并未就此离开,而是检查了捆绑刘广的绳索,于是就发现绳索已经松动了。 “原来早就醒了。”公孙寂说。 刘广见瞒不过去了,便睁开了眼睛,瞪着公孙寂问道:“你们想怎么样?” “太后有话问你。” 公孙寂将刘广带到了卫玲珑面前。 卫玲珑将半只烤鸡递给了他,“吃点吧,边吃边谈。” 刘广将脸扭过一边,不接受卫玲珑的好意,还很有骨气地说道:“杀了我吧。” 卫玲珑抿了抿嘴,笑道:“我可不喜欢杀人。再说了,你活着用处更大。” “你想怎么样?” “先吃点东西吧,若是不吃的话,就算逃了也没有体力哦。” 刘广虽然不情愿接受卫玲珑的施舍,但想到还要逃跑,所以便将那半只鸡拿起来吃了。 “你觉得,你落在我手上,我若拿你的性命去威胁赵王,他会投降么?” 刘广咬了一口便怔住了。他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没想到自己会落入卫玲珑的手中。现在认真一想,心里不免泛起了寒意。 “我明白了。”卫玲珑看到了刘广眼中的失落,“都说虎毒不食子,看来你也觉得赵王更看重现有的权力。” “和大梁的江山社稷比起来,我的命又算得了什么呢!”刘广厉声说道。像是声明他父王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自己的死是有意义的。 “赵王真的有为大梁的江山社稷着想么?我问你,本宫离开京城之后,赵王排挤掉的那些大臣,哪一个不是忠良之士,哪一个没有真才实学?他们有些是本宫提拔上来的,但本宫提拔他们是因为他有能力、有本事。大梁需要重振,就不能养那些尸位素餐的庸人。而赵王做了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只为一己私利,只要与本宫有关的人全都裁撤、调任、甚至谋害。现在朝廷里都是什么人你清楚么?” 刘广无言以对,眼神也没有了之前的倔强。他很清楚如今朝中大部分大臣都是他父王提拔上去的,这些人的最大的能耐便是阿谀奉承。当然,也有个别是有能力的,但他们从来不敢说一句反对父王的话,即便父王的判断是错的。 刘广也曾为此劝谏过父王,但他父王只让他领兵练兵,不让他参与朝政。 “吃完了就回去吧。”卫玲珑说。 刘广惊讶地向卫玲珑看去,难以置信卫玲珑这就放了他。 卫玲珑道:“我放你回去自是有条件的,请你带话归去给赵王。梁国这些年内乱不断,国力已大不如前,每次内乱,受苦的都是百姓。本宫不想和他斗个你死我活,也没有这个必要。倘若赵王能够回头,他的功绩和名声依旧得以保全。若是仍然执迷不悟,那就只能兵戎相见了。” 刘广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手中的烤鸡,吃完后便站了起来,说道:“太后的话,我一定带到,后会有期!” 他向卫玲珑抱拳鞠躬,随后转身离去。 “你认为就凭这几句话就能让赵王放弃手中的权力?”公孙寂道。 “权力是个好东西,一旦拥有之后,它就会在你心里扎根,与你融为一体。让赵王割舍手中的权力,无异于要了他的命。” “这话对你同样适用,对吗?” 卫玲珑浅浅一笑,没有回答。 “你放他回去,是什么打算?” “当然是动摇他的军心。” 公孙寂并不认同卫玲珑这话,但没有说出来。由于担心刘扩会派人来杀他们,两人灭了篝火,转移到别处去了。 …… 赵王府。 更声响了三次,夜已深。大堂内依然灯火明亮。 刘扩在堂内来回踱步,神色不安。 在得知了儿子的行动后,他便直觉到这是一个圈套。于是就派人去找回刘广,但得到的消息却是刘广不知所踪。因此,他愈发不安,接连不断派出了许多人手去寻找刘广。同时也做好了“死要见尸”的最坏心理准备。 室内的灯光不觉间黯淡了下来,他看了眼烛台上的油灯,原来是灯芯快烧尽了。之前他觉得下人在旁边让他更加烦躁,因此就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这就让他只能自己去将灯芯拉长。 他刚刚拨弄好灯芯,金麟就走了进来。 “王爷,公子回来了。” 刘扩急忙转身看去,便见刘广站在金麟身边,神情沮丧。 “父王,孩儿无能……”刘广跪了下来,磕头在地。 金麟识趣地退了下去。 刘扩快步来到他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仔细端详着他的身子。看到他狼狈的模样,刘扩就知道他一定是败给了卫玲珑。但是刘扩并没有生气,反而安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先下去疗伤,好好休息。” “父王,孩儿想和您谈谈。” “疗伤了再谈。” “是。” 刘广退了下去,这时,刘扩慈善的眼神忽然变得凛冽起来。他能感觉到刘广一定落在了卫玲珑手中,卫玲珑故意放他回来当说客。 刘广包扎了伤口,换了身衣裳,然后就前往书房会面父王。快到书房时,金麟叫住了他。 “公子……” “什么事?”刘广敷衍地说。他不喜欢金麟,因此从不正眼看待。 “小人以为,公子还是不要将实情告知王爷比较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子应该明白。” “我不明白,让开!” 金麟没有动,他想让刘广再考虑一下。 但刘广根本就没听进他的劝说,厉声斥道:“叫你滚开,聋了吗?” 金麟无奈,只能退下。 刘广来到书房,再次向父王请罪。 赵王问他为何请罪。 刘广将自己中计被俘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你是如何脱身的?”刘扩问。 刘广感到非常丢人,“孩儿……是西太后放我回来的……” 刘扩冷冷道:“让你回来劝降父王?” 刘广先是一怔,继而微微点了点头。 “说吧,西太后让你带什么话来着?” 虽然直觉到父王会生气,刘广还是将卫玲珑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554章 神药 第1553章神药 话说刘广将卫玲珑释放他的条件告诉了父王刘扩,刘扩听后,神态平静,并未出现刘广觉得的那种暴怒。刘广不知为何居然对此感到欣慰,仔细一想,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是支持卫玲珑所提出的条件的。 “你怎么看?”刘扩问道。 看到心平气和的父王,刘广难掩心中喜悦,进一步劝说道:“父王,和西太后化干戈为玉帛也未尝不可。如此一来,京城就不会再发生动乱,甚至不会发生战争。这对京城、对大梁都是好事呀。” “好个屁!” 刘广话音刚落就被喝住了。只见刘扩脸色爆红,怒目而视。刘广这才知道,原来父刚才是强忍着怒火来探查他对西太后的态度。 “父王……” “别叫我父王!我没有你这么一个软弱的儿子!忘记了你弟弟是死在谁的手里吗?你不想着为兄弟报仇也就算了,居然还想做那妖后的说客!本王告诉你,本王与妖后,水火不容。本王势必要将她碎尸万断!” “父王!”刘广跪了下来,恳求道,“父王,请您看在列祖列宗的份儿上,保全我赵王一脉的清誉吧!” “来人,将此不孝子带下去,关入地牢!”刘扩大吼道。并将书桌上的书籍抱起来扔向刘广。 刘广不躲不避,仍跪地磕头。 门外的卫兵急忙进来,左右架起刘广,将其带离。 “这都什么孩子呀!不中用!”刘扩仍是怒不可遏。 金鳞走了进来,说道:“王爷,妖后妖言惑众,擅蛊人心,公子只是一时糊涂。” “他不是一时糊涂……”刘扩叹息道,对儿子的秉性感到十分失望,“罢了,不提他了。那丹药炼制得如何了?” “已见成效,只不过仍有反噬。” “反噬?” “服药者三日后便会毒发身亡。” 刘扩沉思片刻,最后做出了决定,道:“不管了,让他们把药带上,这几日应该会用的上。” “是。” …… 金鳞离开了赵王府,便马不停蹄前往城西的白云观。 夜幕下的白云观只亮着一两点惨淡的灯光,阴阴森森的。 但在观主房间内却是春光无限。白云观观主罗瑞正和两个女子行欢,忽然门响。小厮的声音传了进来,说是金大人驾到。 罗观主闻言心中颇为不悦,但还是起身更衣。两女子得知他要离去,也颇有怨言。他立即变了凶狠的脸色,训斥她们不要乱说话,否则性命不保。 穿好衣裳后,罗观主匆匆前去迎接金鳞。 “见过金大人!”罗观主鞠躬行礼。 金鳞点了点头,径直往后堂走去。罗观主紧随其后,两人进入后堂。后堂是一处空荡荡的房间,南墙上挂着一副很大的字画,上面只写了一个“道”字。罗观主来到了那“道”字面前,将字画稍稍移开,然后在撞墙上按了下去,一块石砖凹了下去。不一会儿,地面上传来轻微的抖动,中央的地板上开了一扇门,出现了一条向下的石阶。 “金大人,请。” 金鳞走了进去,罗观主就在外边守候着。待金鳞完全进入之后,他便将字画恢复原状,地下室的入口也再次关上。 金鳞顺着石阶往下,便有一名手下前来接引。 两人经过稍长的长廊,长廊两侧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灯,因此里面是灯火通明。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长方形的大门,门前站着两名守卫。守卫向金鳞颔首行礼,然后打开大门。 金鳞走进大门,里面又是一副天地。里面的布局就像是客栈,有许多房间,但比客栈要简陋很多。金鳞来到最后一间厢房,那是最大的房间,门前同样站着两守卫。守卫见他到来便打开了房门,让他进入。 进入厢房便能感觉到有一股热浪袭来,入眼便能见到一只大大的炼丹炉。 炼丹炉不远处有一处书案,一个头发凌乱、胡子邋遢的中年药师正伏在案上睡觉。 金鳞走了上去,敲了敲桌面。药师惊醒过来,见到是金鳞才松了一口气。 “金大人,真实吓死我了。” “做恶梦了?”金鳞以戏弄的语气说。 “炼这种丹药,能不做恶梦么。”药师叹气道。 “炼成了你便是天下第一人了。”金鳞道。 药师眼睛闪着光,顿时精神奕奕。跟着站了起来,转身从书案后的架子上拿下一个小瓶子,从小瓶子里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在手心里,呈现到金鳞面前。 “这是刚刚炼制的,毒性低了很多。服药之后在三日之内能吃到解药的就能活命。” “那药效如何?” “和此前的一样。” “来试试。” “好。” 金鳞和药师走出炼丹房, 药师大声招呼“来人”,继而其他厢房里便走出四名大汉,跟着他们来到另一处厢房,这房间很大,房间还有房间,但确是牢房。牢房里关着两个人,两人见到有人来了,便冲到栅栏前,冲他们嚷嚷着,嘴里发出了支支吾吾的声音。仔细一看,原来他们都被割了舌头,说不出话来。但从他们的充满了恐惧的眼里能够看到求生的欲望。 药师眼神示意四名大汉行动。四名大汉打开了牢房房门的铁锁,走了进去。那两人像是受惊的猴子,慌忙逃窜,但他们很快就被四名大汉按在地上。药师也走进牢里,来到了他们身前。大汉撬开了他们的嘴,药师将药丸放进他们嘴里,大汉再逼他们吃下去。然后,大汉在他们腹部重重打了一拳,他们吃疼捂着腹部跪在地上,呻吟不止。药师和四名大汉相继退出了牢门,并重新锁上牢门。 原本因疼痛跪在地上的两人忽然都不觉得疼了,两人莫名其妙,不知为何会这样。 大汉将两把刀扔了牢里,对他们说道:“你们两人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去。” 两人立即明白该做什么,都已最快的速度去捡起地上的刀起身互砍。这两个不懂武功的人发起狠来,一刀刀落在身子上,看着都疼。然而,他们仿佛不知道疼痛为何物,丝毫没有想要躲避,只管往对方身上招呼。 药师很是得意,说道:“丹药麻痹了他们的痛觉,没了痛觉的人便不会感到恐惧,不会畏手畏脚。他们都只是不懂武艺的普通人,倘若这药让武艺高强的人服用了,那这人就能发挥全部的潜能,战无不胜将不再是传说。” 金鳞倒还十分冷静,“药效有多久?” “三个时辰。” 最后,其中一人砍下了另一个人的头颅,这场惨不忍睹的恶战方才结束。原本可以活下来的人,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晕了过去。药师并没有救治他的打算,最终也是死路一条。 “现在的药有多少?” “还有五十五粒。” “不能再多了么?” “这丹药不易炼制,每次炼制出来也不一定会有效,所以……” “都给我吧。” “这是要干大事了吗?” “少说废话,不该问的别问,这样才能活下去。” “活下去也得活得好才行呀。”药师露出了笑容,“明日我想出去一趟,乐呵乐呵。” 金鳞点了头。 章节目录 第1555章 大战前夕 第1554章大战前夕 金鳞拿了药回到赵王府。 “有多少药?” “五十四粒。” 刘扩皱起了眉头,他觉得太少了。 “那方疾拿了本王那么多银子,花了那么多时间,就整出五十四粒丹药……”他冷冷道。虽然生气,但发觉若还不想杀那方药师,他便拿对方无可奈何。 “王爷,用得着这些药物吗?”金鳞疑问道。 “那西太后身边的人你不是不知道,公孙寂、宇文修、甚至还有那何不归,个个都是一等一的杀手、剑客,对付他们,单是不惧死还不远远不够。倘若剑心那老东西能够出手就好了。” “王爷有千军万马,他们武艺再高又如何。” “千军万马未必时时都能派的上用场。把这些药都发到那批人手中,嘱咐他们用药的时机,不要白费了。” “是。” 金鳞作揖告退。 刘扩起身来到窗边,望着沉沉夜色,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这一仗,我一定要打胜! …… 盘龙山下河涧村。 河涧村是这两年才形成的,村子里有三十多户人家,差不多两百人。卫玲珑和公孙寂正在村长家中喝茶。 村长知道卫玲珑的身份,对卫玲珑是毕恭毕敬。因为这村子正是两年前在卫玲珑的授意下,通过钱自来之手建立起来的。村子里的村民都是在战乱时无家可归的百姓,卫玲珑让钱自来动摇宝藏的一部分来建立这个村寨。村民们感激卫玲珑的恩德,即便在赵王的高压下也敢于收留并隐匿卫玲珑。 赵王似乎并不知晓村子的来历,亦或者钱自来花了大价钱将村子的成因隐瞒了下来,所以这个村子并未受到赵王的格外关照。 如今这个村子已成了卫玲珑收集情报以及指挥行动的据点。 “太后,赵王让我们断了对凌家庄的补给供应,时间长了,恐怕凌家庄会撑不下呀。”王村长说。 “这倒不用担心,赵王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卫玲珑道。 “太后是说,赵王就要对凌家庄出手了?他不会是要攻打凌家庄吧!”想到这一点,王村长非常震惊。 “师出无名,他不敢攻打凌家庄。” “那他要如何对付凌家庄?” “对付凌家庄,只需要对付凌应就够了。” 正说间,刘岱走了进来。 刘岱和汪贤一样都是龙云密探,他是京兆地区的指挥使。之前卫玲珑正是通过他以及他的手下散播行踪,分散刘广的兵力,赚刘广上当中计。 “参见太后。” 卫玲珑微微颔首。 刘岱递上了一本册子。“此乃支持太后的文武大臣之名册。” 卫玲珑接在手里打开翻阅,欣然道:“没想到人还挺多的。” “这都是姚丞相之功。” 原来姚为正被赋闲在家后,并没有真正闲下来。他和刘岱以及在京城中的密探一起暗中活动,说服大臣们支持卫玲珑。当然,为了不走露消息,他们行事都非常谨慎。 “倘若这里面诱人向赵王通风报信,姚为正可就有性命之忧了。” “姚大人说了,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姚大人真是大梁的肱骨之臣呀。皇上放着此人不用,是大梁的损失。赵王,何德何能振兴大梁。” “大人们也都是这么想的。” “刘岱,本宫想要进城,你去想想办法。” 刘岱吃惊道:“太后,城中赵王的耳目众人,此时进城恐怕会有危险。” “危险,本宫又不是没有遇到过,去安排吧。” “是。” 刘岱告退而去。 卫玲珑令人准备笔墨,写了一封信交给王村长。 “找个腿脚利索的人将此信送去代州,交给彭春彭将军。” “是。” 王村长也起身去了。 “赵王要对凌庄主动手了,凌庄主似乎还没有决定是否要照你的计划行事呢。” “对凌应而言,这不是容易的事情。” “他若不出手,是不是就意味着没有机会了?” “或许吧,我也不清楚。” “你就不应该将胜负压在一个不确定的人身上。” “但是往往都是这类人能够左右一切,不是么?” 公孙寂无话可说。 卫玲珑道:“我相信凌应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根据呢?” “他是我的朋友。” 公孙寂对此无力反驳,只叹道:“你还是喜欢感情用事。” 卫玲珑淡淡一笑,“这也没什么不好。”说完,她捧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 凌家庄,主屋书房。 凌应正在沉思,思考着卫玲珑地计划是否有漏洞。只从决定和卫玲珑站在同一战线后,他每天都在斟酌着卫玲珑的计划的可行性。毕竟这关系到凌家庄的生死存亡。一想到凌家庄还有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准备做的事情,如果失败的话,他们就死得太冤了。 “庄主。” “进来。” 管家来到了凌应面前,“庄主,大儒陈迹求见。” 听到这个名字,凌应肃然起敬。 “快迎进来!” “是。” 管家离开后,凌应便整理衣衫,准备出迎。忽然想到陈迹是皇帝的老师,怎么突然这时候来了?难道…… 他又想起了卫玲珑给的信,信中提到一点,说赵王若要对付你凌家庄,不可能发兵强攻,因为赵王师出无名。他对付凌家庄的办法就是将你凌应赚出凌家庄,再行暗杀,亦或者骗你进宫。 陈迹此番到来,莫不是带来了皇上的圣旨,邀他进宫?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也应该有所行动了。 大堂内,陈迹刚坐下来用茶,凌应便快步走了出来。 陈迹起身相迎。凌应连忙拱手作揖。 “先生莅临,蔽庄是蓬荜生辉呀。” “庄主英明盖世,忠臣之楷模,此时能接见老儒,是老儒的荣幸才是呀。” 两人互相寒暄之后,分宾主坐定。 “先生这是去哪里呢?” “不瞒庄主,老儒这次就是来你凌家庄。” 凌应装出惊讶之状,“莫非有圣旨?” 陈迹摇摇头,道:“皇上是让老儒带了句话,并非圣旨。” “皇上说什么了?” “皇上明儿在御花园办一个赏菊大会,邀请了诸位功勋进宫赏菊品酒。皇上还特意提到了庄主,说庄主虽不问政事、不受封赏,但凌家庄的功绩是不可被人淡忘的。如今功勋之后大都养尊处优,早已忘记先贤们打下江山的艰苦。所以,皇上向请庄主作为榜样,警醒后人,不忘初心。” 果然是要动手了……凌应心想。内心忽然变得一片空白。 “凌庄主?” 看到凌应走神,陈迹又喊了他一声。 凌应回过神来,向陈迹颔首致歉。 陈迹含笑道:“不知庄主明日可有时间赴约?” 凌应把心一横,道:“皇上如此看重凌应,凌应自当为朝廷尽一份力。” 陈迹闻言大喜,盛赞凌应的品格。 凌应留陈迹下来用膳,膳后,亲自送陈迹离开凌家庄。 陈迹的身影消失后,凌应的脸色就变了,变得冷峻、阴沉…… 陈迹回到皇宫,不是去御书房向刘天琪复命,而是到了建福宫,向庄太妃以及太师赵王刘扩复命。站在这两人面前,一代大儒陈迹也是战战兢兢,心中惶惶。 “凌应答应回来了吗?”庄太妃问。 “是的。”陈迹垂首答道。 庄太妃朝刘扩看去,刘扩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继而对陈迹说道:“先生此行,可是立了大功一件啊!” 庄太妃道:“先生要何赏赐?” 陈迹恳切地说:“只求家人平安。” 刘扩扶须大笑。那种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真实说不出的奇妙。 章节目录 第1556章 异常的气氛 第1555章异常的气氛 陈迹退下后,庄太妃和刘扩继续商谈凌家庄的事情。 “还好本宫听你的,派陈迹去见凌应而不是让宫里的太监去传旨。” “陈迹是皇上老师,德高望重,由他出面的话,凌应自然不会起疑。好在我们及时控制了陈迹和家眷,否则想让他低头可不容易。” 听了这话,庄太妃面露愠色,“这等迂腐的老头,根本就不配教导皇上。” 刘扩拱手道:“太妃,微臣该去布置了。” 庄太妃点了点头。 …… 夕阳西下,红霞满天。 凌应来到了凌家庄的钟楼上,望着远天出神。此时有一只孤雁进入眼帘,忧伤之情油然而生。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一只落单的孤雁,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他想和西太后好好谈一谈,至少在行动之前先有一番交流,确保计划能够万无一失。他的不安,始终缘于他对卫玲珑的不信任。 “爹!原来你在这里。” 凌霜和刘衍忌一块儿从楼梯上走了上来。看到父亲的身影,凌霜脸上浮现出了宽慰的笑容。 凌应将脸上的阴郁隐藏起来,问起他二人为何而来。 凌霜道:“我们明日随你一同进宫可以吗?” 凌应严肃地说:“爹明日进宫是要去办正事,不是去玩乐的。” “赏菊大会,一定很有趣吧。”凌霜似乎没有在听父亲说的话。 “都说了不出去玩的。” “伯父,您的正事不好办吧。”刘衍忌道。 凌应注意到他那双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的目光,不由得想起来了刘业。他们果然是父子。 “皇上给的差事,自然不好办了。” “伯父,是太后给的差事吧。” 凌应一怔,厉声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刘衍忌正色道:“您不用隐瞒我们了,我们已经从杜青那里了解到了一些事情。杜青送来的信,是西太后所写对吧?” 凌应惊异于刘衍忌的聪慧,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凌霜道:“爹,女儿看得出来,在西太后和赵王之间,你难以抉择是不是?所以这些天,你一直都是苦闷着脸。后来,你应该选择站在西太后这一边,可对西太后却仍不放心。” 知父莫若女啊。凌应没想到,女儿这洞察心思的本事这么厉害,这一点就想她的娘亲。 “我们年纪也不小了,人家十三岁都能上阵杀敌了,伯父,让我们也出一份力吧。”刘衍忌恳切地说。 “事情不简单,我答应过你父王要保护你的安全,所以这件事情,你不得插手!”凌应也正色道。 刘衍忌盯着他的目光,全无放弃之意,说道:“父王常教导忌儿‘君子抱仁义,不惧天地倾’,今朝廷有难,忌儿又怎能置身事外?倘若父王在此,也会同意忌儿的决定的。” 凌应低下了头,叹了口气,再抬起头来时,脸上带有很自然的笑容。“忌儿,你这一番话令伯父我茅塞顿开呀。我知道该做什么了,并会坚持下去,义无反顾。但是你、还有你,你们两个都必须留在凌家庄。” 刘衍忌和凌霜一脸抗拒。 凌应道:“你们先别说话,我走之后,凌家庄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倘若我失败了,凌家庄的人就由你们来守护。这是庄主的命令,听明白了吗?” 刘衍忌用力咬了咬牙,很不甘心,但凌应言之有理,又是对他下了命令,他便只能服从。 “好了,不论要面对什么,都放马过来吧!” 凌应望着天边,夕阳已经落尽,夜幕正在将大地笼罩…… 翌日。 凌应与凌霜作别,分别时特意嘱咐凌霜看好刘衍忌。然后便带着八名随从离开了凌家庄,前往京城。之所以只带上这些人,是不想让赵王对他产生警惕。跟随凌应前往京城的这八名随从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们个个武艺高强,身怀绝技,并且忠于凌应,不惧死亡。他们不清楚此行的目的,只知道一定要保护凌应平安抵达京城。 此外,凌应还准备了五辆马车,其中一辆马车放着四口大箱子,这是送给皇上的礼品。剩下的马车装着大米和肉食;这是要分发给城中百姓。 进城的途中没有遇到状况,顺利进城之后,凌应便让手下人大声招呼,引来了百姓们的追随。他先在菜市口的广场上停留,派发米肉给需要的人,以此让百姓们都知道他凌应进城了。这是卫玲珑写在信里的计划的一部分,说这么做可以保全他的性命。凌家庄常做善事,在口碑极好,能够保全凌应性命的东西,就是百姓们的爱戴和支持。 派完马车上的东西后,凌应这才带着最后一辆马车来到宫门前。城门大开,有负责接引的内侍省总管太监郭山青走了出来,笑眯眯地向凌应又是鞠躬又是点头地示礼,舌灿莲花地一同夸赞。 凌应却不想搭理,只问是否可以进宫了。 意识到自己耽误了时间,郭山青连忙向他请罪,但仍是不慌不忙。 “进宫之前,还请庄主以及诸位先卸了身上的兵刃吧,这时规矩,还望庄主见谅。” 凌应让随从们交出了带来的兵器,但他却没有交出手中的剑。原来凌家庄昔年功勋卓着,武帝特恩准凌家后人可以应召佩剑入宫。他手中的剑,也正是武帝所赐,以彰显凌家之功绩。 郭山青对此并不知情,还提醒凌应,让他交出佩剑。 凌应将此剑的来历说了出来,嘲讽道:“我这柄剑的分量,你们当中谁能承受得起呢?” 听他这么一说,郭山青面色尴尬,只能强作笑颜掩饰,转而问道:“马车上的箱子里装得是什么?” 凌应道:“自是献给皇上的礼品。” “庄主真是有心之人呐,这礼品呢就交给下面的人了,庄主请吧。” “谁都不许碰那些箱子。”凌应严肃地说。 郭山青愣住了。 凌应道:“这些箱子里装得可都是稀世珍宝,我要亲自呈献给皇上。” 郭山青为难了,庄太妃给他的任务是只带凌应一人前往御花园,这些不知如何是好。 凌应道:“郭公公,往时我进宫时说一声就进去了,怎么今日忽然这么多规矩来了?莫非这宫里要出事儿?” 郭山青慌了起来,还是不知如何应对。这时,一阵笑声传来。凌应循声看去,赵王刘扩走了过来。 “庄主到来,本王当亲自相迎,不想公事烦神,一时间走不开,失礼了。”刘扩拱手道。 “凌应一介布衣,怎能劳烦太赵王亲自迎接呢。”凌应也拱手行礼。 刘扩直接请凌应进宫。凌应令手下扛了箱子,一同进宫,问是否可行。 刘扩道:“当然。”然后还以责备的眼神瞪了郭山青一样,责其差点坏了大事。 郭山青知错,不敢抬头。 凌应和手下们跟着刘扩径直前往御花园。途中,他便能感觉到皇宫今日之气氛有些异样。 凌应问起参加赏菊大会的都有哪些人。刘扩知道他会这么说,早就想了一个名单。将这些人名说了出来,但凌应还是察觉到了其中的漏洞。刘扩提到的其中一个平凉侯,不久前他们才通过书信,平凉侯若是要赴会,早就应该出发在路上了,不可能给他写信。 凌应已经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手心内已渗出了汗水。 “庄主,请先在清风阁休息。” “不必了,我想先见皇上。” 凌应很清楚自己进宫之后就等于掉入陷阱之中,而刘扩没有动手,是不想节外生枝。 宫里人多眼杂,最容易滋生谣言,刘扩不能保证所有的人都可以守口如瓶。倘若凌应遇害的消息传了出去,必将引发一场不小的动乱。对付凌应,必须悄无声息,秘密进行…… 章节目录 第1557章 造反的庄主 第1556章造反的庄主 刘扩请凌应到清风阁休息,但凌应不愿。他担心清风阁里有埋伏,如果连皇上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制服了,那这次进宫就没有意义了。所以他要求要见皇上。 “皇上尚在御书房料理事务,一时片刻来不了,请庄主在清风阁用茶等候。” “那就去御书房好了。” 刘扩感觉到了凌应的警惕,便故作轻松地说道:“庄主,等会儿就能见到皇上,何必急于一时呢?” “皇上邀我进宫,为何这时候还要去做别的事情。倒不是说皇上必须来迎接凌某,只是凌某也不想搅扰皇上理政。大会在即,皇上仍无法脱身,想来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吧。那么大会还是改期好了,凌某这便告辞。” 凌应的态度坚决,刘扩担心他就这么离开了,赶紧说道:“既如此,请庄主随本王前往御书房吧。” 凌应淡然一笑,道了声谢。心想西太后的计划还真是用到了实处,让刘扩也不敢轻易下手。 刘扩其实也不着急,因为他留着一手,在刘天琪身边也布下了埋伏。御书房内,早就藏着刀斧手,所以他才敢带凌应前往。 御书房内,刘天琪提心吊胆,惴惴不安。 庄太妃已将要对付凌应的事情对他说了,他是看着刀斧手藏在了御书房的各个角落。 为什么对付凌应?庄太妃说是因为凌应想要谋反,并且刘扩找到了凌应谋反的证据。 “母妃,这计策可行么?” “请皇上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了,等会儿皇上只需应付一下凌应。其他的事情,太师自会料理。” “母妃和朕在一起么?” 庄太妃微笑道:“皇上,哀家会和皇上一起在这御书房里,只是不能出面罢了。” 听了这话,刘天琪稍微安心了些,但他还有一个疑问。 “母妃,凌应谋反是否和太后有关?” 庄太妃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刘天琪一直凝视着她,希望能够得到如实的回答。 “倘若是的呢?” 刘天琪并未惊讶,因为他早就有过这种猜测。以他对太后(卫玲珑)的了解,太后一定会想方设法回到宫中,所以,谋反也不奇怪。 “虽说太后做了很多不合理的事情,但她到底是皇上的母后,哀家实在不忍看到你们最后只能兵戎相见。” “母后……”刘天琪冷笑道,“朕的生母不是被她杀害了吗。她如此心狠手辣,对朕恐怕早已没了情分。若真的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朕绝不会心慈手软。” “皇上能有这份觉悟,是真的成长了,这才是帝王该有的模样。” 得到了母妃的认可,刘天琪信心倍增。 这时,郭山青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太妃,太师和凌庄主已到御书房外,等候宣召。” 刘天琪又紧张了起来。 庄太妃握住了他的手,给以一个坚定的眼神。 “母妃就在后面,放心吧,会没事的。” 刘天琪不想让母妃看扁,用力点了点头。 御书房外。 “凌庄主,西太后最近可有与庄主书信来往?” “不是说西太后已经遇害了么?”凌应语带讽刺之意。他知道卫玲珑遇害之事就是刘扩令人散布的谣言。 “那只是谣言罢了,有传言西太后正在赶回京城。” “谣言?我看未必吧。若是谣言,西太后为何不现身证明这是谣言呢?” “这么说来,庄主认为西太后已经遇害了?” “是的。倘若西太后还在的话,京城也就不会这么乱了。” 刘扩听出他的含沙射影,心里颇为不悦,冷冷道:“京城乱了?哪里乱了,倒是西太后不在之后,一切都恢复正常了。君是君、臣是臣、后宫是后宫。皇室血脉纯正,不会有身份不明的外人掺杂进来。这不是很好么?” 凌应很清楚不论他说什么都不可能改变现状,更不可能改变刘扩这个人,因此就没有回应。 刘扩以为他无言以对,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又劝道:“庄主,回头是岸。” 凌应道:“只怕此岸无正道。” 刘扩这才知道他根本没有听进去,心里怒火中烧。 这时,郭山青走了出来,请他二人进入御书房。凌应的随从依旧要在御书房外等候宣召。 进入堂中,凌应见到了高坐案旁的刘天琪,便作揖行礼。 刘天琪道:“庄主免礼。” “谢皇上。”凌应站直了身子,接着说,“皇上,为了这次赏菊大会,臣特意准备了一些有趣的玩意儿,还请皇上过目。太师,这里面也有送给您的礼物。” 刘扩原本正想令人包围凌应,听了凌应这话,便稍等了一会儿,且看凌应还想做什么。 刘天琪很好奇,让他将东西送上来。 凌应请郭山青将他的人带进来。得到皇上的恩准之后,郭山青又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八名凌家随从便将那四口大箱子抬了进来,放在地上。 刘天琪更加好奇了。 刘扩却有不安之感,但并未叫停。 凌应打开了其中一口箱子,只见箱子里装着的,居然是整个皇宫。这皇宫是由整段树木雕刻而成,将偌大的皇宫缩小放进一口箱子里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这里面的宫殿、阁楼样样是栩栩如生,就连花草树木的纹理也都刻画入微,无微不至。 凌应向刘天琪介绍了箱子里的内容,勾起了刘天琪的好奇心,但他坐的较远,看不真切,于是便起身向凌应走去。 刘扩本来正惊叹这木雕皇宫的手艺,在看到皇上走来时,忽然有种不祥之感,于是便喊道:“皇上,不要过来!” 就在他喊话的时候,凌应已经蹿了上去,绕道了刘天琪身后,手臂箍住了他的脖子。 刘天琪大骇,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刘扩厉声质问:“凌应,你想做什么!” 凌应道:“皇上是否要杀凌应?” 刘天琪反应过来了,也慌了,“朕……朕没想过杀庄主……何况,朕为何要杀庄主……” “既如此,这书房内为何还藏着刀斧手?” “这……这……”刘天琪想不出用什么理由来辩解,目光移到了刘扩身上,只求刘扩能够救他。 刘扩大喝一声:“都出来!”刀斧手们很快现身,将凌应等一众人包围了起来。 之后他喝问凌应:“凌应,你想造反么?” 凌应道:“我不想造反,但我想问皇上,如果今日我不以下犯上,挟持皇上,是不是就非死不可了呢? 刘天琪道:“朕没想杀庄主,真的。朕只是想和庄主好好谈谈。” “藏着刀斧手谈吗?” “这……都是太师的意思。” 凌应冷哼一声,瞥了刘扩一眼,然后道:“臣相信皇上的诚意,既然皇上想谈,那就换个清净之地。” “好,你想再什么地方谈?” “慈宁宫吧。请皇上下旨让太师让道。” 刘天琪瞪着刘扩,怒道:“还不快让开!” 刘扩眼中隐含杀意,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浮出:要不现在就连同皇上一起杀了,在嫁祸给凌应就行了…… “还不快退下!”一个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凌应循声看去,是庄太妃走了出来。 “太师,不管发生何事,首要确保皇上的安全!”庄太妃目光凌厉,盯着刘扩。然后她又对凌应说道:“凌应仪鸾司就在外头,你若敢伤害皇上,哀家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虽然是对凌应说的,也是在警告刘扩,这里不只有他的人,千万不要有邪念歪想。或许,她已经察觉到了刘扩有不臣之心。 刘扩这才意识到自己小看了这个女人,事已至此,他只能下令让刀斧手让出道路…… 章节目录 第1558章 料敌如神 第1557章料敌如神 凌应挟持刘天琪,在随从的护卫下,一同前往慈宁宫。刘扩、庄太妃也带着各自的人手,紧跟不舍,在他们进入慈宁宫后便将慈宁宫包围了起来,同时又调集了宫廷的禁卫前来增援,并对外宣布凌应造反,挟持了皇上。 庄太妃和刘扩站在慈宁宫的大门前,慈宁宫的匾额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刺眼。 “太师,哀家要求你务必要救出皇上!”庄太妃以及其严肃的语气说道。刘天琪对她而言,是这世上最最重要的人。 “太妃,微臣觉得,凌应应该不会伤害皇上。”刘扩道。 “所以呢?你想强攻?” “微臣正有此意。”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在僵持下去,对我们可没有好处。” “派人攻打凌家庄,凌应以皇上要挟,哀家就要他凌家庄所有人的性命来与相抗!”显然,说出这番话的庄太妃并不同意刘扩强攻凌家庄。 “微臣领旨。” 刘扩立即吩咐下去。其实他早就安排了一支人马准备在杀了凌应之后强攻凌家庄。因为那时候凌应已经被扣上了反贼的帽子,攻打凌家庄已经师出有名。而且,他认为卫玲珑极有可能就藏在凌家庄。 这支人马原本应该由刘广所率领,但刘广令他失望之后就换成了心腹大将孤石。孤石得到命令,便领着一千五百多人对凌家庄发起了攻势。 凌家庄内,刘衍忌和凌霜早有准备,连忙指挥凌家庄所有壮丁保卫家园。凌家庄本就是一座城堡,易守难攻;庄内的男丁个个也都是练家子,平时能种地,战时抄了家伙便能上战场。一时之间,孤石在凌家庄的强势防御下,竟然占不到半分便宜。 …… 话说到皇宫之内,凌应挟持刘天琪进入慈宁宫后,便放开了刘天琪,还向他赔礼请罪。 刘天琪被他骗了一次,担心再上当,便认为他的请罪不安好心。 “你又想怎么样?” “皇上,臣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你说要和朕好好谈谈,谈什么?” “委屈皇上随配合罪臣行动。” “啊……” 慈宁宫外。凌应挟持刘天琪进入慈宁宫已经有半个时辰了,慈宁宫里迟迟未见动静,刘扩对里头喊话许久也未得回应,此时信差又带回了孤石攻打凌家庄遇到困难的消息。刘扩和庄太妃都越发的不安。 “太妃,莫不是这慈宁宫里有什么诡计吧?” “你说什么?” “太妃想想,为何凌应要求带皇上去慈宁宫呢?慈宁宫是西太后的寝宫,说不准西太后早就在慈宁宫里留下来脱身之计,诸如——密道之类。” 庄太妃幡然醒悟,联想起皇宫地下密道的事情。虽说这密道已经被封了,但只怕卫玲珑又秘密令人给打通了。此时慈宁宫里就无回应,很有可能凌应已经带着皇上从密道离开了。 这下庄太妃可坐不住了,立即让刘扩闯进去救人。 刘扩一声令下,众卫兵小心翼翼地摸入慈宁宫中。慈宁宫内静悄悄地,不见一个人影。 刘扩没有跟进去,只在外面等候。良久,仍不见里面传来动静。刘扩开始感动不耐烦,身边的庄太妃也在不断地催促。就在他打算亲自进去查看的时候,一卫兵匆匆跑了出来。 “大人,里面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刘扩听后怔住了。庄太妃也非常震惊,顾不得其他,匆忙走进慈宁宫中。回过神来的刘扩也赶紧跟了进去。 寝宫内,卫兵们已将慈宁宫搜了一遍。现在正在进行第二遍搜查。 刘扩觉得仅是搜查地面还不够,便令人拿来铲子开挖。他仍相信慈宁宫内藏有密道。 用了快半个时辰,果然还真让他们找到一处地下室。 刘扩令人提着灯笼进去搜查,只听进去过得卫兵出来说这下面很大,有如迷宫。刘扩更确信凌应等人就是从这里逃出去了,为了尽快找到出口,他又派更多的人下去排查。人多果然力量大,这次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有了结果——这处地下室根本就没有出口。地下室的通道虽然四通八达,但都是在绕弯子,根本没有通往远处的通道,更别提能够直达宫外的通道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都去哪里了?”庄太妃既困惑又恼怒。 刘扩沉思良久,忽然想通了。“中计了!” “中什么计?”庄太妃问。 刘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派人去各个宫门处询问是否有人出宫。 “到底怎么了,你说呀!”庄太妃非常着急。 “在卫兵们搜查密道之时,凌应等人恐怕已经扮成了卫兵的模样,趁机溜了。”刘扩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 “方才我们的注意力都在寻找密道上,难免会有疏忽。” “那皇上呢,皇上不可能会配合他们默不作声。就算说不出话来,弄出点动静总可以吧?” 刘扩觉得也是,又想了想,忽然想到了那一袋袋被运走的泥土。之前他下令掘地三尺寻找凌应和皇上,卫兵们干劲十足,将慈宁宫挖了个遍,自然挖出了不少泥土。为了防止泥土妨碍搜查,挖出来的泥土就被打包带离慈宁宫。皇上也许是被弄晕了装在麻袋里,当成泥土带走了。 想通了前因后果后,刘扩是火冒三丈。原来他所做的一切都已被凌应料到并加以利用。他的布局反而成了凌应的脱身之计。 不久,城门处传来消息说,不久前有九名卫兵太师之命出城去了。 刘扩闻言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暴跳如雷,大吼道:“凌应,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 “太神了!庄主真是太厉害了!” “是呀,谁能想到能以这种方式离开守卫森严的皇宫呢。” 小屋里,随从们都在赞叹凌应带他们离开皇宫的经过。凌应可不敢领受这些赞誉,因为他所做的一切,卫玲珑都已经写在了信里。 料事如神,未卜先知……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啊! 凌应望着昏黄的天空感叹道。昨日的这个时候他还在担心卫玲珑的计划的可行性,现在他已不在有任何疑问。 “晚饭已经做好了。”一个老迈的声音传来过来。 凌应立即恭恭敬敬地面对此人,因为这人是值得他敬重的大梁丞相姚为正。 “有劳姚相了。” “哎,别在这么称呼老朽了,叫我老姚就好。让你的人也去吃吧。” “多谢。” 凌应没想到,接应他们的人,居然会是姚为正。他和手下带着皇上离宫之后,早已在宫外等候的刘岱跟上了他们,将他们带到了姚为正的府上。姚为正是西太后的亲信,这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所以刘扩对姚为正的监视从未松懈。正是因为姚府处于监视之中,刘扩一时间就不会想到凌应竟然会去找姚为正。 “皇上还是不肯相信太后么?” 吃饭时,凌应和姚为正坐一张桌子。刘天琪在半个时辰前就醒了,姚为正去看过他,劝他相信卫玲珑。 姚为正点了点头,叹道:“老朽是看出来了,皇上对太后有很深的成见。” 凌应忽然没了胃口,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太后接下来有何布置?” “刘岱说,太后会安排我们出城。” “她要怎么做呢?” “不知道……” 凌应只觉得卫玲珑高深莫测,现在想猜测她会做什么,简直太难了。 章节目录 第1559章 行踪 第1558章行踪 夜幕降临,明月高悬。 这是一个晴朗的秋夜,平常这个时候,家家灯火明亮,街道上也还有不少忙碌的行人。但今夜,谁都知道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老百姓避害的嗅觉都是很敏锐的。现如今,每家每户都闭门熄灯,街上除了打着灯笼举着火把到处搜查的卫兵,已见不到任何一个普通人。 “官爷,出什么事了?这么晚还忙呢。” “凌应造反,劫持了皇上。你们若是有消息呢,即刻上报,有重赏。” 搜查的卫兵说完后就离开了,继续去敲下一户人家的门。留下了足够令人惊诧的话题。 “凌庄主会造反,不可能吧?” “今儿早晨凌庄主还给百姓们发粮食呢,这样的大善人,怎么可能造反,一定是搞错了。” 有相信凌应不会谋反的,也有质疑凌应为人的。 “我早就看出他凌应不是什么忠臣。赠梁施肉?那不过是他收买人心的伎俩!” “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知人知面不知心,说的就是他吧。” …… 搜查了大半夜,整个京城也搜了个遍,但仍没有找到凌应等人。赵王府里,刘扩是怒不可遏。将书桌掀翻在地。 “废物,都是废物!” 金鳞走了进来,看着满地的狼藉,不慌不忙地说道:“王爷,有探马回报,有一支兵马正赶来京城。” “哪里的人马?” “目前不知,但领兵的人是白慕年。” 刘扩大吃一惊,“白慕年?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就算还活着,他身无一官半职,如何领得兵马?” “范阳府有武定公段平、广平府有镇北侯黄宗礼,他们都是太后一派,都可以借兵给白慕年。” 刘扩恨得咬碎钢牙。他想起了段平被卫玲珑贬到范阳府的事情,那是在卫玲珑秘密离开皇宫之前,段平醉酒上朝惹恼了卫玲珑,卫玲珑下旨将段平贬到范阳府去反省。当时他还在心里嘲笑段平,现在他才明白这是卫玲珑防患于未然之举。 已经迁至范阳府的段平和广平府的黄宗礼其实都在刘扩想要打压的名单当中。当他在朝中的势力还没有稳定,也不敢轻易动这两个手握重兵的人。对这两人,刘扩没少给他们好处,想要通过拉拢让他们不在帮助卫玲珑。他后悔不早一点对付他们。 “事已至此,找到皇上和西太后是当务之急。” “用不着你来教本王!” “是。” 刘扩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京城中,就属他最了解西太后,就去他那里!” 金鳞明白刘扩说的是谁了,这人只能是姚为正。 刘扩亲自带着人马前往姚府。其实他没有必要亲自前往,但不做点事情的话,他只会更加不安。 猛烈的敲门声惊醒了姚为正。姚为正是一宿没睡,听到敲门声便穿上衣裳前去开门。 “原来是太师呀,太师深夜到访,有何指教?” “姚相,打扰了。本王找你有些事情要谈。” “那请里面说话吧。” 刘扩带着人走了进去,一行人占据了大厅。姚为正想给他们每一个人都倒一杯热茶,但刘扩让他不必张罗。 “姚相是最了解太后之人,本王到此是想请教姚相,倘若西太后进了京城,会藏身何处?” 姚为正惊叹道:“西太后进京?不是说她遇害了吗?” “本王说的是假设。” “那这个问题就没有意义了。” 刘扩沉了口气,压住了心头怒火,道:“事已至此,就不瞒姚相了。西太后勾结凌应劫持了皇上,如今他们正躲藏在城中。可本王令人搜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他们,还请姚相相助。” 姚为正又吃惊道:“劫持皇上,这……这是在太难以置信了。” “事实就是如此,姚相,西太后会藏身何处?为了皇上的安危,请姚相好好想一想,任何可能的地方。” 姚为正点了点头,沉思良久后说道:“燕王府可曾搜查?” “已经查过,并未找到他们。” 姚为正又想了一会儿,最终摇头说道:“老朽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西太后藏身。” 刘扩道:“姚相这里呢?” 姚为正笑了起来,道:“老朽这里一天到晚都被人监视着,若西太后真来了,王爷会不知道?王爷若不相信,现在便可搜查。” 刘扩笑了笑,道:“那本王就多有得罪了。” 刘扩真的令人搜查了姚为正的宅邸,但搜查刚开始没多久,还没有进行到一半,就有探子进来向其禀报,说是金鳞找到西太后了,正带人追捕。 刘扩立即收了人马,匆匆离去。 姚为正送了一口气,藏在书房书架之间的凌应等人也送了一口气。 “难道他们真的找到太后了?” 姚为正将刘扩离去的原因说了出来,凌应不由得为卫玲珑担忧起来。 姚为正也不知道还能给与卫玲珑什么帮助,只能在心里祈求上天对卫玲珑多加眷顾。 这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姚为正、凌应等人又紧张了起来。但仔细一听,这次的敲门声不似刘扩到来时的粗暴,并且很有规律,响了五下后停止,间隔一会儿再响三下再停止,最后又响五下,如此反复。 姚为正让大家放心,然后就去开门。不一会儿,他就领着刘岱进入书房。 “赵王不是派了人严密监视姚府么,你是如何从大门进出而不被发现的?”凌应好奇地问道。想到之前他们也是通过正门进入的姚府,如果真有监视的话不可能不被发现才是。 刘岱微笑道:“监视的人如果是自己人呢?” 凌应恍然大悟,只怪自己没想到这一点。原来在姚为正回家赋闲之后,刘岱就通过钱自来给的大量银子来运作,收买了一大批人。刘扩虽然也有心腹,但心腹这类人,只会少不会多。 “庄主,现在是时候出城了,时间紧迫,赶紧吧。”刘岱说。 显然,城门处也已经打点好了。这种打点通常都有时间限制,他们要在指定的时间去到城门处方可顺利出城。 …… 一刻钟之前。 一匹快马来到了赵王府,马上的卫兵翻身而下,说道:“急报!” 门口的卫兵并未阻拦,然其进入王府。 卫兵没有见到刘扩,却遇见了金鳞。金鳞觉得她可疑,便问起来意。 “发现了反贼的行踪……”卫兵道。 “在何处?” “南门。” 金鳞一想凌应等人一直想要出城,于是便顾不上这个卫兵,急忙带人前往南门,同时也派人去告知刘扩。此时的刘扩正在姚为正府中,在得到消息后便撇了姚为正,也带着人马前往南门。 而在赵王府,之前那名报信的卫兵打探到了地牢的所在,正前往地牢走去。经过长廊时,挂在长廊上的灯笼照出了一张俊俏小巧的脸。这神色,与卫玲珑及其相似…… 章节目录 第1560章 夜将尽 第1559章夜将尽 刘扩骑着快马一路疾驰,终于是来到了南门。在此便见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具卫兵地尸体。还有几名受了伤,正待救援地卫兵。 “人呢?” “往那边去了。” 受伤地卫兵指了指东边地大街,刘扩立即带人追了上去。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刘岱、凌应等人带着昏睡的皇帝刘天琪从不远处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刘岱吹响了一声口哨,不一会儿,南门就打开了仅容一人出去的缝隙。 刘岱立即招呼凌应等人出城。 “不远处就有马匹和马车,我还有回去接应太后,你们快走。”刘岱说。 “太后也在城里?”凌应吃惊道。 刘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只能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庄主快走吧,会有人带庄主去和白将军汇合。” 凌应不敢耽误时间,只能相信卫玲珑已有对策,带人迅速离开了。 …… “啊——” 一道剑光闪过,跟着便是飞溅起来的鲜血。点点血花落在了门上,宛如一朵朵含苞待放的红梅。 又有一名卫兵倒在了地上,倒在了金鳞面前。 金鳞震撼不已,他从未见过如此高超的剑法。 “在这里发什么呆呢!”刘扩领着人马赶了过来。只见金鳞已经让卫兵包围了一间小屋。想来卫玲珑或者凌应等人就在屋里。 金鳞见了刘扩,上前道:“王爷,西太后就在里头!” “里面情况如何?” “西只有西太后和公孙寂。” “公孙寂……”刘扩终于明白小屋前的一地的尸体是怎么回事了。 “凌应呢?” “还不知下落。” 刘扩烦躁不已,但想到只要除掉卫玲珑,凌应就不足为虑,立刻就豁然起来了。 “杀不进去么?” “不行,公孙寂的剑法太厉害。” “找那批人来!”刘扩眼中流露出了狠毒。 “已经在路上了。”金鳞道。 没多久,一队五十人的人马到来,他们个个身材魁梧,表情冷漠,杀气十足。一看便知这批人都是死士。 金鳞将红色的药丸发到他们手中,让他们服下。随后下令进去之后杀了里面的人。不怕死的死士又没有了痛觉,这简直就是火炮。 死士们从四面八方杀入小屋,有人破门而入,有人破窗而入,有人翻到了屋顶上,砸破屋顶,跳了下去。 公孙寂和此前对付卫兵一样,并未慌乱,沉稳以对。他的剑还是那么从容,那么飘逸。以前总听用剑的行家说,漂亮的剑法杀不了人。但公孙寂却是例外,他的剑法漂亮,杀起人来毫不拖沓。 但很快,公孙寂便察觉到这批人与此前的卫兵们不同。他们的武艺更高,并且全然不惧负伤,负伤之后也没有退缩。他们能够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他们已非常人。 公孙寂为此受了伤,他终于明白,要阻止这些人反复向他进攻的办法只有一个,那便是砍了他们的头。 一时间,一颗颗头颅掉落在地,小屋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所浸泡。公孙寂身上的衣裳,如同刚从红色的染缸里捞出来的一样。 面对同伴的死亡,死亡的惨状,这些死士仍不知疲倦、不知痛苦、不知死活往上拼。简介的,他们拼伤了公孙寂、拼断了公孙寂手中的剑…… 这一战持续了近半个时辰,五十名死士最终只剩下三人,这三人终于是将剑刺入了公孙寂的胸膛,并看下了公孙寂的头颅。 刘扩和金鳞就站在门外等候,这半个时辰里的厮杀让他们不寒而栗。当小屋的门打开时,一股血腥之气如同狂风一般席卷而来,差点将刘扩从马背上掀翻下来。 金鳞还担心走出来的公孙寂,因此急忙令弓箭手准备。庆幸的是,走出来的是三名死士,当中一人手中还提着公孙寂的头颅。 三人来到金鳞面前复命,上交头颅,不一会儿也都倒了下来。因为他们也是用尽了力气,受了伤失血过多。他们虽是死士,但在完成任务之后也想活命。眼里流露出了哀求的神色,恳求金鳞救命。但金鳞对他们已不屑一顾,哀求成了绝望,随着秋风飘向夜空。 “就只有公孙寂吗?”刘扩从惶恐中回过神来。 金鳞立刻带人进入小屋查看,只见满屋的尸体散发着阵阵腥臭,脚下已没有一片干净的地方,踩下去就沾上了血迹。他令卫兵们查找,果然只有公孙寂一人。 “中计了!”刘扩痛呼道。显然,公孙寂只是一个诱饵,吸引他们注意力的诱饵。 金鳞脑海中会闪过那名向他汇报反贼行踪的卫兵,连忙道:“王爷,西太后或许在赵王府!” “赵王府……”刘扩脸上浮现出了惶恐之色,“快回去!” …… 半个时辰前…… 卫玲珑打探到了地牢的所在,随后前往地牢。地牢只有两名看守,卫玲珑对他们说王爷需要公子相助,这两名看守便领着她找到了刘广。 虽然是被关在地牢,但刘广的房间并没有那么简陋。该有的家具都有,就像是在客栈。 趁着这两名看守不注意,卫玲珑将他们给打倒在地。 刘广吃了一惊,抬眼看到卫玲珑冰冷的目光时,便认出了她。 “怎么是你……” “该结束这一场闹剧了。”卫玲珑冷峻地说道。 刘广垂下了头。“你是想让我背叛父王……” “如果你做的是对的,大义灭亲又有何不可。” “你不明白!” “你是上过战场的人,战场上的惨烈你最清楚。白慕年、段平和黄宗礼的大军都已在赶来的路上,用不了多久就能包围京师,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有皇上……” “没有了!皇上也已经出了城。” 皇上是刘扩最后的底牌,听到皇上已经出城,刘广非常震惊。抬眼看向卫玲珑,已确认她没有说谎。 “赵王和庄太妃要杀皇上另立新君,皇上识破他们的奸计后,已经跟着凌应出了城。” “不可能!不可能!” “赵王和庄太妃有染,你还不知道吗?庄太妃还怀上了他的孩子。否则,身为独自的你为何会被赵王所抛弃?” 这话是正中刘广的软肋。让刘广将父王所做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他想到了父王常常待在宫里夜不归宿,虽然刘扩说是国事繁忙,在现在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借口。父王做所以好不犹豫将他关押在此,或许就是因为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吧。 “起来!”卫玲珑正色道,“现在不是你消沉的时候,只有你能挽救京师免遭战火,也只有你能救赵王一命。” 刘扩掌权之后,就将京城的兵马一分为二,一部分给刘广统领,另一部分给刘丰统领。刘丰死了之后,兵马大部分都交给刘广驾驭。刘广爱兵如子,在军营中有威望很高,只有他愿意发声,便能一呼百应。卫玲珑正是看中这一点,才将自己的性命以及大梁的未来赌在这个良知尚存的年轻将领身上。 如果刘广此时拒绝了她呢,她又该如何是好? …… 章节目录 第1561章 王府脱身 第1560章王府脱身 “大公子,做出决断吧。”卫玲珑的语气依旧保持着平静,但心里已经十分着急。倘若时间迟了,他们就会有危险。又倘若刘广没有选择站在她这一边,她就必须尽快做出下一步对策——杀了刘广。 “我明白了……”刘广站了起来,“微臣这就随太后去阻止父王。” 卫玲珑面露喜色,内心甚是欣慰。 二人一起离开了地牢。 他们本想悄无声息地走出王府,但怎奈王府中戒备森严,且人数众多,很快两人就被发现了。 “公子!你不是……”发现刘广的是府里的两名仆人。 “王爷有令,让公子前往协助。”卫玲珑急中生智,连忙说道。不管对方信不信,先试着欺骗看看。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不再阻拦,还提醒刘广要多加小心。 刘广点了头,和卫玲珑快步走向后院马厩。途中又遇到了府里的守卫,卫玲珑用同样的借口也骗过了他们。他们应该还记得卫玲珑就是王爷派来传令的卫兵。 两人来到了马厩,饲马的仆人见了,急忙走了上来,向刘广行礼。看得出来,他对刘广的出现仍然感到吃惊。 刘广向他解释说父王需要他支援,让他立即准备两匹快马。 那人并未迟疑,立即去为他们牵马。 卫玲珑冲刘广淡淡一笑,对事情的进展感到满意。 可就在这时,有三个阴气森森的人从阴暗处走了过来。 卫玲珑和刘广立即提高警惕,那三人穿着并没有穿着王府内仆人的衣裳,也没有穿着卫兵的衣甲。等他们走近时,刘广皱起了眉头,悄声对卫玲珑说道:“他们好像不是府里的人。” “见机行事。”卫玲珑小声回答道。 “你们是什么人?”刘广问。 话音未落,没想到回答他的就是锋利的剑以及要置人于死地地招式。 得亏刘广提高了警惕,在对方一剑刺来之时也立即拔剑出鞘,正好挡下了对方的攻击。 卫玲珑也没有闲着,对方一有动作她也拔剑了,只是拔剑的速度稍慢了一些。刘广架住对方的剑后,卫玲珑的剑也拔了出来,跟着向对方一剑刺去。对方没有躲避,卫玲珑的剑刺入了他的握剑的手臂上。但那人居然没有因为痛疼而收招,这让卫玲珑和刘广都惊诧不已。 就在二人诧异之时,另外两人也挥剑攻了上来。 刘广只能将面前的人推开,拉着卫玲珑往马厩里跑。 对方紧追不舍。 仆人牵出了两匹快马,不幸地是正好遇上了对方,结果被那三人中的一个一剑刺死。 刘广和卫玲珑藏在马厩当中。马厩里光线昏暗,又有不少马匹,要找到他们一时半儿也不容易。 “这些怪人不是府里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府邸内?”卫玲珑看着刘广,用眼神问道。此刻当然是不能开口,她能感觉到只要有一点人声,对方便能察觉。 刘广自然明白卫玲珑想问什么,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只能摇了摇头。 “府里的守卫哪去了?这时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卫玲珑有些气急败坏,有一次用眼神质问刘广。 这次刘广却不知道她说什么了。来不及寻思,他们就被发现了。 三名怪人从三面杀了过来,刘广和卫玲珑无路可逃,只能迎战。三名怪人的目标似乎只有刘广,对卫玲珑并不关心。卫玲珑对他们的干扰也是微乎其微,她便没有继续和刘广一起对付他们,而是躲到一处寻思对策,同时也可以让刘广不为她分心。 刘广的身手也还算不错,以一敌三一时间并未处于下风,也渐渐熟悉了对方的攻势。 他有信心击败对方。 很快,他便找到了机会,在看到了其中一人的破绽之后,他的剑刺了上去。 怪人受了伤,却没有任何忌惮,也不见任何痛苦。仍然对刘广疯狂进攻,刘广来不及躲避,手臂上、大腿上接连中剑,瞬间被那三人逼入绝境。卫玲珑见状不妙,急中生智,高高跃起斩落了挂在屋檐下的灯笼,灯笼落在了草料上,立即燃气了大火。跟着她有用手中的剑敲击剑鞘发出声响,引起马厩中的马匹的惶恐。只见惊恐的马都朝着刘广和那三名怪人所在的方向冲了上去。 “大公子,小心!”卫玲珑大声提醒道。 刘广见马匹冲了过来,连忙躲避,最后高高跃起,单手抓住一根吊梁,悬在空中。而那三名怪人却因为躲避不及,被马群的撞飞,铁骑践踏,化为肉泥。 马群散去后,刘广从空中跃下,因为脚疼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最后还是站住了。 卫玲珑欣慰地向他走了过来,关切询问他的伤情。 但刘广却冷着脸,目光冰冷,“太后是否也想杀了刘广?” 卫玲珑道:“怎么会呢。” 刘广眼中仍有质疑。如果不解释清楚,恐怕他会反悔。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那三名怪人不知痛疼。我看他们对你的招式很少躲避,心想是仗着不惧痛楚而无所顾忌,无意中,他们的反应也就变得迟钝了。因此,面对狂奔的马群,他们就会躲闪不及。我这么做,是为了救我们,也是为了除掉那三名怪人。” 听了卫玲珑的解释,刘广总算是释然了。 这时,火光引来了府里的守卫。刘广和卫玲珑担心再被拦截,便匆忙往后门走去。 后门的守卫早已被马群的动静吸引开了,两人没有仍何阻挠便走出了王府。接下来便是前往刘广所掌控的北城兵马营。卫玲珑不知道公孙寂能够为他们争取到多少时间,所以事不宜迟,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北城兵马营。两人在长街上跑了起来,但由于刘广腿上受了伤,根本就走不快。好在这时候,刘岱领着两名手下疾驰而来。 两命手下将马让给了卫玲珑和刘广,三人一同往北城疾驰而去。途中,卫玲珑问起了公孙寂的情况。 刘岱低下了头,难以回答。 卫玲珑这就明白公孙寂是凶多吉少了,她没有再问,也没有责问刘岱为何不去帮助公孙寂。因为他们人手不足,去了自是白白送死,而且,决定吸引刘扩注意正是公孙寂…… “需要帮手么?”卫玲珑问公孙寂。 “我一向独来独往。”公孙寂的回答正是平时的语气。 “所以你应该有脱身之计,对吧?”卫玲珑眯起眼睛,笑着问道。 公孙寂没有回答,但看样子已成竹在胸。 卫玲珑不免担忧起来,心中甚是不安。她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公孙寂,语气恳切地说:“你一定要活着来见我!” 公孙寂微微点了头。 章节目录 第1562章 突围 第1561章突围 三匹马在夜色下的长街上疾驰。马蹄声引起了巡逻的卫兵的注意,卫兵们跟了上来。他们都是赵王刘扩麾下之人,见是刘广也不敢阻拦,只是询问刘广要去何处。 刘广说乱党已经混入了京城中,而且贼是很大,要求他们加强戒备,并说明他这是要前往北城营领兵增援。 巡查的卫队长听后并未起疑,还斗志高昂地表示一定会竭尽全力保卫京师。 卫玲珑在旁见了,忽然感到一阵悲哀——为那位巡查卫队长而悲。在她看来,那巡查卫队长根本不不清楚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对是错,只知道盲从。正恰恰是统治者最喜欢的类型,可不知为何,卫玲珑却喜欢不上来。 北城营位于京师西北角的瓮城之中。瓮城在赵王刘扩掌权后所建,北城一座,南城一座,其目的便是稳固自己在京师的实力。北城营的兵马由刘广所统领,南城营则是由刘丰所统领。 北城营的灯火已出现在眼前。 然而这时,一对人马从前面的侧方出现,在厂街上列成了阵势,如同一棵倒下的大树,截断了三人前进的路。 三人不得不急忙勒住缰绳。 刘广望将过去,脸上立即浮现出了不安之色。 “什么人?”卫玲珑问道。 “金鳞,父王的心腹。”刘广答道。 对面阵中,卫兵簇拥着一名白衣男子策马而出。 “公子,王爷让您好好反省,您怎么跑出来了呢?”金鳞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态,说话时姿态傲然。 “太后,此人十分阴险,务必小心。”刘岱提醒道。 “乱党已潜入京城,本侯岂能坐视不管?”刘广道。 “不错!公子大义。”金鳞说着,锐利的目光却落在了卫玲珑的身上,“乱党之首就在公子身边,公子将其引到此处,这可是大功一件呀。” 刘广一听便认定了金鳞是想离间他们,担心卫玲珑相信金鳞的话,连忙想卫玲珑解释。 “太后……” “本宫可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卫玲珑冲刘广微微一笑,让他宽心。 “原来如此。”金鳞冷笑起来,“公子,你真是太让王爷失望了。” “金鳞,你快让开。”刘广严肃地说,“别妨碍我做事!” “公子,请你清醒一点,不要被人利用了。” “该清醒的是你!” 金鳞轻轻叹了口气,“公子,属下得罪了。”说完,他身后的卫兵便朝着卫玲珑、刘广、刘岱三人围了上去。 卫玲珑低声道:“擒贼先擒王,我们已无退路,一起杀上去!” 刘广、刘岱二人已做好了准备。 随着卫玲珑一声令下,三人策马迎面冲了上去。 卫兵们只防着他们逃跑,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冲上来,急忙组织迎战。可他们的反应毕竟是慢了一步,卫玲珑、刘广、刘岱在他们合围之前已突破出来,直取金鳞。 金鳞面不改色,掏出三枚飞镖朝他们打了出去。他的目标不是他们,而是他们的坐骑。由于距离很近,三匹马全部中招。中招的马发疯似的立了起来,三人都在试图驾驭马匹,可这时候已经彻底失控了,只能弃马而下。 刘岱和刘广身手自是不差,平稳落地并非难事。卫玲珑就有些困难了,她在下马时被甩了出去,幸亏刘岱反应够快,及时接住了她。 三人未及喘息,卫兵们就已经上来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西太后,束手就擒吧。”金鳞面上浮现出得意之色。 “笑话,让本宫束手就擒?”卫玲珑取下了头盔,散了长发,青丝长发如瀑一泻而下,长及腰际;姣好的面容上英气十足。凤目环顾四周,说道:“大梁宣恩西太后在此,你们想造反么?” 众卫兵不为所动。 金鳞嘲笑道:“现在还说这种话,你不觉得可笑吗?” 卫玲珑道:“可笑?你们若是觉得可笑的话那就笑吧,利益当前,选边站队的是人之常情。不过你们最好想清楚了,自己现在的选择是否正确。若是站错了队,那可就万劫不复了。本宫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愿意追随本宫的,便将矛头指向那反贼!” 众卫兵当中已经有人你看我我看你,说明卫玲珑的话让他们产生了动摇。卫玲珑曾经指挥着赵王的人马击溃御城王,夺回京师,这批卫兵中就有参与过那次夺京之战的人。因此,卫玲珑在他们心里也有很高的威望。 金鳞仍觉得卫玲珑说了非常可笑的话,大笑起来,道:“太后,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谁还会相信你呢?“ “自身难保?”卫玲珑嘴角微微上扬,“谁自身难保还说不定呢。” 看见卫玲珑这时候还能露出绝非虚张声势的笑容,金鳞心里隐隐不安,于是立即下令道:“来人,将他们捉起来!” 众卫兵们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在金鳞这一边,他们逐渐逼近上来,铁枪的锐利枪尖指向了卫玲珑等人。 卫玲珑低下了头,发出了阴冷的笑声,“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话音刚落,便有一阵箭雨落下,数名卫兵中箭落马。金鳞也中了一箭,但凭借着力量仍坐在马鞍上。 他惊恐地抬起头向街道两侧的屋顶望去,只见屋顶上有数不清的人影。其中一些人从屋顶上跃下来,手中利剑出鞘,奔向慌乱的卫兵们。 不一会儿,所有的卫兵都被斩杀,局势立即扭转,金鳞也已被包围。 “卑职救驾来迟,望太后恕罪!” 一人来到卫玲珑身前,作揖行礼。 “来得正好呢。”卫玲珑含笑说。 出现在卫玲珑眼前之人,正是汪贤。 金鳞这才明白卫玲珑刚才是在拖延时间,以便让汪贤前来救援。 “太后,此人如何处置?”汪贤问。 “杀了吧。”卫玲珑说。 说完,便带着刘广继续往北城营走去。 在卫玲珑走远后,汪贤便下令诛杀金鳞。只是这金鳞虽然负伤,却依旧负隅顽抗。金鳞武功不弱,因此要杀他也没有那么容易,多少要费一番功夫的。 却说卫玲珑和刘广来到了北城营。门口的卫兵见是刘广,连忙将其领了进去。刘广立即召见众部将,令他们带领本部人马,和他一起结束这京城的乱局。 此时卫玲珑并没有站出来,她又扮成了卫兵的模样,就站在刘广的身边。她已告知刘广不必将她的身份说出来,因为她要将这份功劳全都让给刘广。 刘广很是感激,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让卫玲珑失望。 其实卫玲珑不愿现身还有一个原因——担心刘广的部下中有人反对她,进而影响大局。 很快,刘广便穿上了一身一家,领着北城营三千人马,向皇宫进发…… 章节目录 第1563章 绝境 第1562章绝境 前往皇宫的路上,领着兵马走在前头的刘广神色凝重,若有所思。 “大公子,还下不了决心吗?”跟随在旁的卫玲珑问道。 刘广叹息道:“一想到要与父王兵戎相见,我心里就不好受。” 卫玲珑道:“也是,父子相争,骨肉相残,本就是一桩悲哀的事情。不过,我想应该走不到这一步。赵王若能回头,还是有和解的可能。” “以父王的脾气……”刘广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觉得卫玲珑不会理解。 卫玲珑望了一眼天空,感慨道:“夜色真美,这样的夜色,本不该发生那些不快的事情。不过,在是非面前,总需要有人去坚持正义。” 受到卫玲珑的话的鼓舞,刘广便不再犹豫。 “将军,前方有人。” 刘广缓缓拉动缰绳,并举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行。他双眸注视着前方,只见一队人马从黑暗中缓缓走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月光逐渐揭开了对方的面目,正是赵王刘扩以及南城营的兵马。 父子二人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刘扩是愤怒不已,而刘广略有愧疚。 “父王……” “你还有我这个父王吗?” “父王,京师的乱局该结束了。” “结束?乱党不灭,如何结束!” “父王,您若能安安分分地做您的太师,京师也就不会生乱了。” “混账东西!你是说本王就是乱党么?” “父王,您想做的事情,孩儿都知道。孩儿恳求父王,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赵王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的意味。笑完之后说道:“臭小子,本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将来呀,而你呢,却要辜负为父一番苦心,你真是令为父失望呀!但你毕竟是本王的孩子,只要你向为父认错,回到为父身边来,为父依然会将一切都给你!” 刘广低下了头,无言以对。 刘扩又说道:“孩子,你身后的那些将士,有些是为父提拔起来的,难道他们也要对付为父不成?” 此言一出,刘广能够感觉到身后有一些骚乱。 “孩子,为父除了有南城营的人马,还有皇城内的禁军,你毫无胜算,莫要被妖言所惑,回到为父身边来吧。” “父王,皇城内的禁军只受皇上节制,没有皇上的圣旨,他们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哈哈哈……”刘扩又笑了起来,继而胸有成竹地说道,“皇上年幼,如何能制约城中禁军?庄太妃早就让他将禁军的指挥权交给本王了。” “父王,您说谎。”刘广语气平静地说,“皇上已经出城,他并未说过将禁军的指挥权交给您。” 他的平静宛如火上浇油,让刘扩更加气愤。 “皇上已经沦为傀儡,他的话已经不重要了!” “父王,您这话可是大不敬。” “废话少说,逆子,快快下马受降!还有你们这些人,都想跟着这逆子背叛本王吗?”刘扩举起马鞭,指着刘广身后的将领们。 刘广义正辞严地说:“他们跟随父王南征北战,自然会忠于父王。但是,他们首先是梁臣,要忠于皇上。” 这话像是让诸将吃下了定心丸,坚定了跟随刘广的信念。 “父王,孩儿恳请父王悬崖勒马!” “来人!”刘扩已不想再听刘广说话,立马怒吼道,“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人马宛如一阵黑色的风,冲向了刘广和他的北城营。 刘广不慌不忙,立即组织全军抵御进攻。双方人马在长街上厮杀,兵器交织的声音、喊杀声此起彼伏,在深夜里回响。 双方人马势均力敌,谁能先取得占得上风便能取得这次交锋的胜利。擒贼擒王,道理谁都明白,双方都集中了兵力,主攻对方主将,同时护持在自家主将周围。 刘扩很快边注意到跟在刘广身边的一名身材相较其他人略小的卫兵,这名卫兵并没有加入到战斗当中,而是陪在刘广身边。仔细看那卫兵的模样,他便认出了卫玲珑。 “原来如此……” 刘扩对身边一将小声嘱咐,“妖后就在那儿,去将其拿下!” “得令!” 随后,南城营发起了一波强力的攻势。趁着刘广忙于防备之时,刘扩弯弓搭箭,向卫玲珑射去。 早有人看见了飞来的箭,但都以为刘扩的目标是刘广,因此便挡在刘广面前。哪知这支箭的目标是刘广身边的小侍卫。 幸好刘岱也在卫玲珑身旁,在冷箭飞到卫玲珑面前时及时替她挡下一箭。但还是将卫玲珑惊出了一身冷汗。 卫玲珑连忙朝着刘扩看去,只见刘扩一副神气十足的模样,根本不把她这个西太后放在眼里。 刘广也得知了父王的目标是西太后,便令人守在西太后面前,以防不测。 混战中,一名北城营的卫兵绕过人群,径直朝着刘广走去。 看到的卫兵见是自己人,且忙着应战,并未理会,他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来到了距离刘广十步距离的地方,然后才被亲随侍卫给拦了下来。 “怎么了?”亲随侍卫以为他是来传话的,便问道。 但那人的回答,却是一柄剑。他忽然拔出了剑,刺死了阻拦的侍卫。其他人反应过来时,他又一跃而起,砍翻了两名骑马的侍卫,然后一个箭步来到了卫玲珑身前。刘岱见状不妙,立即前来营救。 此人以凌厉的剑法三招就击伤了刘岱,随从扔出一枚暗器将卫玲珑打落马下。 此时刘广已反应过来,急忙去救卫玲珑,其他侍卫一起向那人发起进攻。 不远处的刘扩见到此景,只道是北城营中的追随者们发动了对刘广的兵变,立刻亲率人马再次扑杀过去。 主将处发生了骚乱,北城营将士们心中不安,士气大落,很快,刘扩以及南城营的人马立即占据了上风。 刘广从马鞍上翻落下来,立即起身,持剑攻了上去,抵住那人。两人兵器相持之计,刘广看清了那人的真面目,为此大吃一惊。 此人,正是金鳞。 “你没死?” “要我死,哪有那么容易。”金鳞冷笑着弹开了刘广。刘广胸口大开,金鳞便要一剑刺去,幸得两名侍卫杀来,一人挡住了金鳞的剑,一人直取金鳞。 刘岱扶着卫玲珑坐在地上,询问其伤势。 卫玲珑肩头中了暗器,一直流着血,脸色因为疼痛而发白。八名龙云密探围成一个圈,将卫玲珑护卫在中心。 “本宫无碍,你快去帮刘广,刘广绝不能死!”卫玲珑咬牙说道。 刘岱吩咐手下照看好卫玲珑,随后便去相助刘广,一起对付金鳞。 刘扩的人马已经杀到了刘广和卫玲珑的附近,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卫玲珑。只要捉住了卫玲珑,胜利的天平就会完全向他倾斜,到那时,就没有人能够妨碍他一统天下。 他眼里闪着光,仿佛希望就在眼前。但这时,嘹亮的长号声响彻夜空,伴随着阵阵马蹄声,振聋发聩。 刘扩回头循声望去,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 来者,正是皇城内的虎贲禁军…… 章节目录 第1564章 意料之外的人 第1563章意料之外的人 虎贲军大统领庄寅领着大队人马到来。见到了好友,刘扩喜色难禁。他冲卫玲珑喊道:“妖后,禁卫来了,你们败局已定!” 卫玲珑缓缓站了起来,锐利如刀的目光紧盯着刘扩。虽然心中十分不甘与愤怒,但此时此刻,卫玲珑也想不出应对之策。 一切就到此为止了吗?不!不应该这样的……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 不愿放弃的卫玲珑努力地搅动着脑汁,她仍相信有绝处逢生的办法,一定会有。 不知为何,一张她再熟悉、再亲切不过的脸浮现在脑海中。 刘业!你为何这时候出现?为何只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你的人呢?死哪去了? 卫玲珑在心中恨恨地咒骂着,跟着又想起了刘业曾经地誓言——“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一直守护在你的身边。” 现在我需要你,你倒是出来呀! 就在卫玲珑埋怨刘业的时候,刘扩的人马已经杀到了面前。龙云密探们变身成侍卫,抵挡敌人潮水般的攻势。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卫玲珑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另一便,对付金鳞的刘岱和刘广陷入了苦战之中,二人也已多处负伤。交手后他们才发现,金鳞已变得与之前的那些死士一样,察觉不到任何伤痛,这就让本来武功就不弱的金鳞变得更加可怕。 纵然卫玲珑不愿认输,但她已感觉到无力回天,除非真有黄天庇佑。可是话说回来,黄天又怎么会只庇佑她呢?她活到现在修了多少功德呢? 脑海中闪现过一幕幕画面,她发觉自己修的功德远远没有造的孽多。其中,她对不起晋国的父皇和母后、对不起养父母、对不起舅父一家、尤其是对不起女儿卫言。 想到女儿,泪水就不自禁地夺眶而出。 刘扩的手下已经杀到了面前,并向她举起了手中带血的尖刀。 说时迟那时快,咻的一声一支箭射将过来,那人旋即翻身落马。卫玲珑模糊的视线注意到,箭是从她的正前方、也就是那人的背后射来的。跟着又发现,射来的不只一支箭,而是数不清的箭。然后,刘扩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在了地上。 卫玲珑的目光迅速落在了刘扩身上,只见刘扩也是惊愕不已。 刘扩回头看去,不敢相信虎贲军居然朝他的人马放箭。不仅如此,禁军们也加入了战局,但敌人正是他的人马。 “庄寅,你这是作甚!”刘扩放声大吼道。 庄寅平静地回答道:“奉旨,清君侧。” 刘扩震惊不已,仿佛是有一阵怪风袭来,差点将他掀翻落马。 他不知道禁军为何会背叛他,只是很清楚自己大势已去。但他和卫玲珑一样——不是会认输的人。 他还没有输,只要能杀了西太后,他便能扭转战局! 他扫视一眼,发现距离卫玲珑最近的人就是金鳞,于是连忙冲其喊道:“金鳞,快杀了妖后!” 金鳞闻言出手就杀了两名试图杀他的卫兵,然后朝着卫玲珑走去。刘广和刘岱便要去营救,但刘扩的部分人马已经杀了过来,阻挡在他们面前。 金鳞很快便来到了卫玲珑的身前,侍卫们一同向他杀了过去。面对迎上来的人,金鳞露出了戏谑的表情,眼前的人似乎都是他的玩物,他应付起来十分轻松自在。只见他剑光所过之处,对手一个接着一个倒在地上。在他眼中,一切都是那么干净利落,酣畅淋漓。他十分享受这种自身没有痛苦,没有顾虑,却能欣赏他们痛苦以及生命流逝的快感。 不一会儿,就已经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挡他接近卫玲珑的步伐了。他站在了卫玲珑的面前,嘴上仍是挂着让卫玲珑及其反感的得意的笑容。 “太后也想不到吧,我居然还活着。”金鳞道。 “怎么可能?”卫玲珑惶恐地说道。其实她已经不知道恐惧为何物了,这么做只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因为她不想死在这种人的手中。 “这个问题,您还是到阴曹地府去问问你的手下吧。”金鳞看出了卫玲珑想要拖延时间的意图,之前他已经上过一次当,所以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卫玲珑任何可趁之机。虽然不能慢慢折磨卫玲珑令他感到十分遗憾。 卫玲珑已无退路,因此她拔出了剑。虽然她知道自己不是金鳞的对手,但也不会坐以待毙。 金鳞露出玩味的微笑,攻了上来。 卫玲珑脑海中回闪出了刘业教授她剑法时的场景。那时候她还是少女卫玲珑,心里想着要为含冤的魏家报仇,所以学习剑法时格外的专注。只不过她并没有习武的天分,最终也只学会了几招遇到危险时保命的招式。 眼看着金鳞迅速袭来,刘业的教导再次在卫玲珑耳畔想起:不要看他的剑,看他的人。 卫玲珑注视着金鳞的一举一动,在金鳞的剑刺过来时,她就捕捉到了金鳞的意图,于是连忙用剑招架。 只听得“丁”的一声,卫玲珑架开了金鳞的剑。 金鳞很是吃惊,他这一件可是有必杀的把握,没想到卫玲珑居然轻而易举地接下了。这让他更不敢大意,于是再出一招。 卫玲珑到底“习武不精”这一次虽然又勉强挡下了,却被力道弹开,摔在地上。 金鳞见状,认为卫玲珑刚才能接下自己的招式不过是巧合。他进一步逼上,嘴里说道:“这次你可无路可逃了!” 然而…… 一把剑忽然从人群中飞了过来,以极快的速度刺向金鳞。 金鳞惊出一身冷汗,连忙用剑将飞剑挡开。飞剑的力道很大,逼迫他回退了几步。那把剑被抛在空中,画了个圈后落下插在地面上。 金鳞寻着飞剑来的方向望去,想看看飞剑的主人是谁。找了半天,余光忽然瞥见有人站到了卫玲珑的身边。他定睛一看,大吃一惊。 吃惊的不仅仅是他,赵王刘扩、刘广以及刘岱都吃惊不已。 站在卫玲珑面前,向卫玲珑身处手的人穿着穿着一身轻便的甲胄,十分威武,他冷峻的面庞上,朗星般的眼里流露出了温情和歉意。 卫玲珑的目光定格在这个人脸上,眼里情不自禁地泛出了泪光。 “你没事吧?”刘业问。 “当然有事,怎么会没事!”卫玲珑埋怨道,但已握住了刘业地手,在刘业地拉扯下站了起来。 “燕王,真是令人意外。”金鳞脸上浮现出了冷笑,“能与燕王交手,实在是三生有幸。”说着,他我进了手中的剑,眼里充满了杀气。 “小心,那家伙没有痛觉。”卫玲珑小声给刘业提醒。 金鳞忽然附身冲了上来,刘业也立刻迎了上去。 金鳞率先出剑,银剑犹如毒蛇吐信,直取刘业身上各处致命要害。 刘业的剑还插在地上,他已灵动的身法避开了金鳞的剑,不一会儿便绕道了金鳞身后,同时也到了自己的剑旁边。他伸手去取剑,金鳞已料到他的行动,反手一剑刺了上去。 刘业只能收回右手,但他并未后退。金鳞的剑没有伤到刘业的右手,再次朝他的胸膛刺去。 刘业依旧迎了上去,在金鳞的剑将要刺到胸膛时突然将身子一侧,将将避了过去。 金鳞用力咬牙,以剑拦腰横切,此时刘业已拿起了插在地上的剑,正好架住金鳞的招式。随后他将金鳞的剑弹开,紧着跟奋力攻击金鳞的面门。 金鳞步步后退,待重新握紧了剑之后便要反击。可偏偏这时,他脚下被一具侍卫的尸体绊了一下,稍稍失去了平衡。就在这一瞬间,刘业的剑已平切过来,只见剑光一闪,一颗人头落地。 没了脑袋的身体还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倒了下去。而金鳞的脑袋上,一双眸子大大地睁开着,定格在惶恐的表情里…… 章节目录 第1565章 取胜 第1564章取胜 不知过了多久,夜晚又回到了它该有的样子。安静,但允许有一些属于夜晚的声音。 大街上,随着一名南城营卫兵的倒地,剩下的不足百人的南城营卫兵纷纷丢弃了手中的兵器,趴在了地上。虎贲军的禁卫们将他们包围起来,以防万一。 赵王刘扩坐在一匹马的尸体上,他的甲胄上沾满了血,他的头盔落在脚边,花白的须发在晚风中凌乱。他手中仍握着已经出现了缺口的剑,剑尖插入地面,笔直地坐着。他的脸上留在一些血迹,有他人的,也有自己的。原本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如今却显露出来老态和疲态,但他的眼睛依旧炯炯有神,燃着火焰。 在他的周围,是无数战死的卫兵,有自己人,也有敌人。他的肩头中了一箭,此刻,伤口的疼痛正一阵一阵地向他的心头袭来,但他强忍着,从未皱过一下眉头,这不禁让卫玲珑怀疑他和金鳞一样也服用了某种怪药。 北城营和虎贲禁卫将刘扩重重包围,卫玲珑和刘业分开众人,来到刘扩面前。 刘扩抬眼看着刘业,不屑一笑,“燕王,许久不见了。” 刘业微微颔首施礼。他在少年时就曾在刘扩麾下做事,那时候刘扩教了他很多知识,对刘扩,他是心怀敬意的。 “赵王,投降吧。”卫玲珑说道。 刘扩笑了笑,道:“投降?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就在这时,刘广从人群中跑了出来,径直来到刘扩面前,跪了下来。只见他双眸含泪,恳切地说道:“父王,一切都结束了,你就放下手中的剑,跟孩儿回家吧。” 刘扩道:“家,父王已经回不去了。” “父王,太后宽宏大量,已经答应孩儿不会为难父王。” 刘扩看着儿子,眼里流露出了柔情。他将手放在了儿子的肩膀上,将他拉到自己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太后是个奇人,你能跟着她,便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但她也是个怪人,你若是犯错的话,就会有牢狱之灾甚至危及性命。这是父王给你的忠告,是否要留在朝廷,由你决定。若留朝廷,则需谨言慎行,不与朋党;若不留朝廷,便归隐去吧。” 刘广听出了父王的诀别之意,泪如雨下。 “父王,您现在还可以回头的……” “回不去了……”刘扩话音未落,便推开了儿子,然后举荐自刎。 “父王!”刘广震惊不已,心头像是被剜去了一块肉。 他伏在父亲的尸体上,哀嚎痛哭。 卫玲珑面无表情,吩咐清理战场,随后便在虎贲军的护卫下前往皇宫。 宫内。太极殿。 庄太妃在后阁坐立不安,一直在灯火旁边飞舞的蛾子留下了恍恍惚惚的影子,更是让她焦躁不已。 “郭山青!” “唉……” 郭山青急忙招呼两名太监一起赶走飞蛾。他非常擅长察言观色,庄太妃只给了一个眼神,他便知道该做什么了。 飞蛾总算是赶出去了,侍女端来了清茶。郭山青接在手中,呈到庄太妃面前。 “主子,虎贲军已经出动了,赵王爷一定能大胜而归的。”他谄媚地说道。 “本宫担心的是皇上!”庄太妃蛾眉紧蹙。虽然刘天琪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她担心卫玲珑会花言巧语欺骗刘天琪,让刘天琪憎恨她。 “皇上洪福齐天,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庄太妃向郭山青瞪了一眼,郭山青慌忙垂下头,不敢正视。类似的话说太多遍了,也会令人反感。 这时,一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 “太妃……太妃……” “有话快说,干什么呢!”郭山青骂道。 小太监心里太急,话都说不利索了,好不容易缓了一口气,终于能够把话说清楚了。“太妃,太后……太后进宫了!” 郭山青面露喜色,连忙向庄太妃拱手:“恭喜太妃,擒的妖后。” 显然,郭山青是认为卫玲珑已经落入了赵王之手。 庄太妃可没有那么乐观,她已经注意到小太监的慌张之色,让小太监把话说清楚。 “西太后被擒了吗?” “不是,是禁军护送太后回来的。” 小太监说清楚了,郭山青和庄太妃都吃了一惊,两人脸色苍白,不知所措。 “太妃,走吧。”贴身侍婢夏芝劝说道。 虽然只是一名宫女,但她已看出庄太妃大势已去。在她看来,当务之急是离开皇宫。因为她觉得西太后一定不会放过庄太妃。 庄太妃回过神来,但并未慌张,只是神色消沉。 “走?能去哪里?” “当然是出宫了!” “是呀,太妃,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呀。”郭山青也劝道。 “败了,就没有任何可能了……” 看到庄太妃如此失落,郭山青就知道这皇宫要易主了,继续跟着庄太妃只有死路一条。 “太妃不走,奴才也不走。奴才会一直守护太妃!”郭山青斗志高昂地说,“奴才这就领着所有人去抵挡西太后!”说完,他便带着小太监转身离去。 庄太妃对他根本不抱期望。她转身走向椅子,坐了下来。 “太妃……”夏芝很担心她,又不知如何是好。 “给我沏壶茶吧。”庄太妃说。 “是……是……” 郭山青走出后阁后,小太监问他要去哪里找人抵御西太后。 郭山青敲打了他的脑袋,说道:“你这个蠢货,抵抗西太后,这不是找死吗?像活命的话就跟着我!” 小太监懵懵地点了点头,跟着郭山青前往住处。郭山青宫里的住处藏有一些金银珠宝,有来自上面的赏赐,也有自己中饱私囊偷偷拿的。现在要离开皇宫,自是要讲这些东西都带出去。但两人走到一部就被禁卫拦住了。 禁卫的十夫长认出了郭山青,冷笑道:“这不是郭公公吗,去哪呢?” 郭山青心中惶恐不已,不过很快就想到了主意,连忙道:“奴才……奴才是要去迎接太后回宫!” 十夫长道:“你的消息可真灵通呀。既如此,随我来吧。” “好……好的……” 郭山青无奈跟着小队长前去见卫玲珑。 此时卫玲珑已经在禁卫的护卫下来到了太极殿前,听说有人找到了庄太妃的心腹太监郭山青,卫玲珑立即召见。 郭山青来到了卫玲珑面前,看着身批衣甲,衣上还有血迹的卫玲珑,他内心更是惶恐,慌忙下跪磕头行礼。 卫玲珑问道:“庄太妃何在?” 郭山青认为这是让他将功赎罪的机会,连忙答道:“庄太妃就在太极殿东阁,奴才已经令人看着,就等太后回来发落。” 卫玲珑嘴角微扬,笑道:“郭山青,你不是庄太妃的心腹吗,怎么背叛起主子来了?” 郭山青眼珠子一转,忙答道:“奴才的主子不是庄太妃,而是大梁朝廷。庄太妃勾结赵王谋反,奴才掌握了他们的种种罪行,现在就向太后禀报。” 卫玲珑面露愠色,道:“够了,你是什么人本宫心里很清楚,将他带下去,关入天牢,日后再行发落。” 郭山青一听,立马慌了起来,不住地磕头求饶。 卫玲珑并未理会,径直从他的身边走过。卫兵将其架起拖走,远远地还能听到他的哭喊声。 卫玲珑来到了东阁,吩咐随从在外面等候。 刘岱不放心,说道:“太后,这里面只怕有埋伏呀。还是先让卑职进去查探一番……” “没那个必要,你们就在这里守着。”卫玲珑认为庄太妃已经穷途末路,说完便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1566章 太后回归 第1565章太后回归 东阁内灯火明亮,更显得里面的空旷。入阁便见到坐在茶几旁的庄太妃以及侍立身边的夏芝。茶几上放了些瓜果和糕点,一壶茶和几只茶杯。若是不此刻天色已晚、若不是如今朝廷之局面、若不是卫玲珑还穿着沾染了血色的衣甲;外人一定会认为这是后宫两位一二当家的一次茶会。 庄太妃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不安,她看起来很平静,就好像什么大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夏芝的不安却很明显地写在了脸上,可以看出她正极力保持镇定,身子偶尔会忍不住颤抖。 卫玲珑的目光在留意庄太妃和夏芝的同时,余光也在注意着暖阁的帘幕以及屏风,看看那里是否还藏了人。 “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庄太妃看出了卫玲珑的担忧。 卫玲珑神情冷峻,走到了她的眼前。 “夏芝,伺候太后坐下。”庄太妃道。 夏芝来到卫玲珑身边,为卫玲珑摆好椅子。 但卫玲珑并未入座。 “怎么,太后不喝一杯茶么?折腾了大半夜,应该口渴了吧?”庄太妃含笑说道,“是担心我在茶里下毒吗?”说完,她亲自倒了一杯,当着卫玲珑的面喝完,并将空杯子展示给卫玲珑过目。 卫玲珑道:“茶里有没有毒都不重要,因为我根本就不想和你一起喝茶。” 卫玲珑的冷漠让庄太妃觉得自己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但她仍强颜欢笑。 “庄妃,你输了。”卫玲珑不缓不慢地说道。 庄太妃无法在强做镇静,脸上浮现出了惶恐的神色,身子也开始颤抖起来。 “庄妃,你的所作所为足以株连九族,本宫不是嗜杀之人,你就自我了断吧。”卫玲珑接着说道。 庄太妃忽然失去了力气,气若游丝地问道:“我非死不可吗?” “最近死了那么多人,你不死,本宫没法向活着的人交代。” 庄太妃原以为卫玲珑会顾念她们曾经的情谊,还有她对皇子刘天琪的养育之恩而对她网开一面。现在她终于看清楚了,卫玲珑已经不再是那个会被感情左右,容易心软的人了。甚至,她觉得卫玲珑已经成了冷血的毒蛇。 “太后!”夏芝忽然跪了下来,含泪恳切说道,“太后,主子是一时犯错,请太后念在她多年养育皇上的份儿上,饶她一命吧。” “她把皇上拉扯这么大的确是功不可没,但是,她教皇上的那些东西差点就毁了大梁!功不抵过,她必须死!” 卫玲珑态度决绝,夏芝无言以对,无助地向庄太妃看去。 庄太妃知道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不过临死之前她有个请求。 她扶着茶几起身,来到卫玲珑的面前跪下,流泪说道:“我是自作孽不可活,但恳请太后开恩,让我再见皇上一面。求求你了……” “没有那个必要。”卫玲珑表情冷漠,“庄妃,上路吧。” 庄太妃声泪俱下。 卫玲珑将刘岱唤进来,令他将帘帐扯下来,用剑裁成一条带子。用裁剪的带子上吊自尽,便可以说庄太妃是畏罪自尽,而不是被西太后赐死,这样多少能给庄太妃留一点尊严。 庄太妃明白卫玲珑的用意,慢慢收住了泪水,向卫玲珑磕头谢恩。随后她站了起来,看着卫玲珑说道:“一切的错是罪妃造成的,希望太后不要怪罪皇上,依旧能够善待皇上。皇上其实需要的是太后的关怀。” 她说完时,刘岱已经将带子挂了起来。她转身朝着带子走去,夏芝的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不敢再看。 庄太妃站到了椅子上,将脖子穿过带环,然后踢翻了椅子。带子一吊,她双脚挣扎了一会儿便不再动弹了。 一时间,内阁非常的安静,静得诡异。 片刻之后,卫玲珑问刘岱,“你还没有成家是吧?” 刘岱一怔,不知卫玲珑为何问这样的问题。 “是。”片刻之后他连忙答道。他已经四十一岁了,仍是孤身一人,孑然一身。其实龙云密探里有很多人都和他一样没有成家,因为他们的工作居无定所,又充满了危险,不成家才能少有牵挂。 “那么,这个夏芝就赐给你了。” 夏芝吃了一惊;刘岱也吃了一惊。 “带她离开吧,好生带她,别让她受委屈了。” 从卫玲珑的语气里刘岱听不出一点感情,在他看来这是不可违抗的懿旨,因此只能领旨谢恩。 夏芝也不敢违背卫玲珑的话,在刘岱来到她身前时,便跟着刘岱一起走了。 卫玲珑抬头望了眼吊在梁下的庄太妃,然后便走出了东阁…… 五更到来,街道上的战场已经清扫干净,干净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一辆辆马车、一匹匹马陆陆续续从这条大街经过。 马车里坐的都是朝中大臣,他们都是应太后之召往皇宫赶去的。此时进宫有人欢喜有人愁;有的人甚至不想进宫,但是禁卫的重重护卫下,不得不进宫。 皇宫内是灯火通明,戒备森严。随处可见值夜的卫兵,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及其严肃。 一辆马车来到了宫门外,马车里走下一名老者。虎贲军大统领庄寅立刻迎了上去,恭敬作揖。 “姚相,太后已恭候多时了。” 姚为正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老夫这就去见太后!” “姚相,这边请。” …… 不一会儿,大臣们陆续进入太极殿。殿内灯火明亮,有如白昼。 进殿后大臣们神色不一,有的人对西太后的回归是喜不自胜,开心的交谈着。就好像连续下了一个月的雨,突然放晴了一样。 但有些人却像是晴天下突降暴雨,并且还淋了一身。他们都低垂着头,脸色像是得了病一样阴郁。 “太后驾到——” 一声嘹亮的高唱之后,卫玲珑在新任内侍司总管太监的吴六子的搀扶下从了正门走了进来。 头顶金凤饰物,身披金色凤服的卫玲珑,宛如朝霞般灿烂。她的视线只在不远处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上,一步一步端庄沉稳地向着龙椅走去。 两侧侍立的大臣们纷纷下跪叩首,这种规格的礼仪,已经超越了卫玲珑的应该享受的最高礼仪。这本就是天子登基以及出征凯旋归来才能享受到的礼仪。 卫玲珑走上了御道,来到了龙椅旁。转身面对跪在地上的大臣们。 两名太监将一张披着绒皮的大姨子搬了上来,卫玲珑缓缓坐下,才对百官说道:“众卿平身。” 百官齐声高唱:“太后万福金安,太后凤仪金安,福寿齐天。” 唱罢,众人缓缓起身。 卫玲珑的目光扫视群臣,最后落在了站在右首位置上的姚为正,脸上浮现出了祥和的微笑。 “姚大人,哀家不在的这些日子,朝廷多亏了你来操持,你幸苦了。” 姚为正拱手道:“老臣只是做了自己分内之事,能将平生所学学以致用,虽苦而乐也。” 卫玲珑微笑道:“姚大人是个实在人。大梁史上名臣录,你必有一席。” 姚为正恭敬地鞠躬道:“谢太后!” 卫玲珑又将众人扫视一遍,看完却没有说话。一些大臣开始感到不寒而栗,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这些人都是赵王刘扩提拔起来的,在得知刘扩战败后,他们本是想离开京城,但京城已经戒严,他们走不了。于是又想到藏起来,只不过卫玲珑派出了众人人手,硬是将他们给找了出来,提来上朝。如今他们最担心的是自己的性命,毕竟他们已尽被人贴上了反贼同党的标签。 “哀家今时召集众卿到此,只是想让你们明白一件事情,”卫玲珑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洪亮清晰,在一些人听来却如同响雷。“哀家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567章 太后的抱负 第1566章太后的抱负 “太后这是什么意思呀?” “谁知道呢……” “那我们是不是就没事了?” “就怕西太后是慢慢算账呀……” “那可怎么办,要不,辞官吧?” “或许只能如此了……” “唉!赵王可真是……” “别再提他了。” 这是两名赵王刘扩的党羽在退朝出宫之后私会的对话。卫玲珑召集大臣们连夜进宫,只是宣布了她归来的事情,此外就不再多言。这就让那些赵王刘扩的党羽心中忐忑,深深不安。 退朝后,卫玲珑便返回慈宁宫。 “太后,奴才不明白,您为何不惩治赵王的党羽?这些人做的坏事可不少呀。”吴六子忍不住埋怨道。卫玲珑离宫期间,他可没少受尽白眼和凌辱。 “人都杀了,谁来干活?”卫玲珑道。 察觉到卫玲珑的不悦,吴六子不再多言,毕竟卫玲珑已经忙活了一整夜甚至好几天,他觉得现在该是休息的时候了。 回到慈宁宫,吴六子吩咐侍女端来一杯安神茶,递给卫玲珑。 卫玲珑坐在椅子上,想起了曾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可是曾经的旧人在她离开之后,相继地也遭到了迫害。如今只剩一个吴六在身边,心中不免哀伤不已。 我就是一个灾星呀!她心中叹道。 看着已经开始忙碌的宫人,卫玲珑不想今后再牵连到他们,于是便问吴六现在慈宁宫一共有多少人。 吴六答道:“回太后,宫三十二人。” “太多了……哀家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 “可……” “留下八个机灵的人,剩下的都安排到别处去吧。” “太后,不是奴才嫌累。慈宁宫这么大,只有八个人,恐怕打扫不过来呀。还有伺候太后的饮食起居,这都要专门的宫人来做……” “打扫慈宁宫,让打扫处来做就行了。剩下的也不用做什么,随侍、御厨、园艺留几个心灵手巧的就行。” “是。” 卫玲珑又想到了刘业。这次能够战胜赵王,刘业的出现可谓是至关重要。刘业为何会在京城,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之后又有什么打算,女儿卫言是否有消息了……卫玲珑有很多话向问他,想和他倾诉。 这份执念,令卫玲珑的疲倦也只能打退堂鼓。 “六子,传燕王。” “啊?太后,太晚了吧。您劳累了一宿了,还是歇一会儿……” 卫玲珑看了吴六一眼,吴六慌忙点头,应道:“奴才这就去。” 在刘业到来之前,倦意再次向卫玲珑袭来。为了不让自己入睡,卫玲珑便起身前往花园。 月光下,宫人们正在忙碌着修缮之前被破坏的花园。 有人注意到太后出现,便停下手里的活,下跪行礼,其他人发觉之后也跟着行礼。只有一名太监仍在忙着往坑里填土。 卫玲珑注意到了他的与众不同,向他走了过去。直到来到那人面前,那太监才放下手中的忙活,向卫玲珑深深鞠躬行礼。 所有下跪的太监都觉得这人实在大胆,不要命了。 “太后有何吩咐?”那太监问道。 “继续忙吧。”卫玲珑说。 “是。” 那太监继续忙活,其他人也站了起来,继续干活。 “刚才他们见了本宫都忙着行礼,为何独你不为所动?”卫玲珑问。 那太监一边干活一边答道:“回太后话,吴总管令我们在天亮之前修缮完后花园,奴才以为此事应为当务之急,除非太后另有吩咐。” 卫玲珑微微扬了一下嘴角,“你叫什么?” 太监道:“奴才李申。” “好好干活吧。”卫玲珑说完,便转身离去。 李申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干活,有平日里相处友好的太监凑了过来,告诫他已经得罪了太后,今后要多加小心。另有一些人则离他远去,生怕会被他牵连。 李申只是淡然一笑,未作理会。 卫玲珑回到寝阁,正好吴六也回来了。 “燕王呢?”卫玲珑迫不及待地问道。 吴六面露难色,道:“太后,燕王说请太后早些休息,有事明日再谈。” 卫玲珑面露愠色,“这个刘业,真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生气归生气,卫玲珑发觉自己竟然拿刘业没有办法。准确来说不是没办法,是不忍、不舍。 “太后,您也累了,先歇会儿吧。”吴六又劝道。 卫玲珑沉了口气,站了起来,回头对吴六道:“花园里有个叫李申的,留他在慈宁宫吧。”说完,便往床上走去。 吴六愣了一下,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明天刘业会和她说些什么呢?刘业回来了还会走吗?种种问题又在卫玲珑的脑海中浮现,但因为太累了,她无法继续思考,很快便睡了下去。 翌日,卫玲珑醒来时已是晌午。睁眼时室内还燃着烛火,光线略显昏暗,这让她以为自己只睡了一小会儿,天还没有完全亮就醒了。实际上,这天下起了雨,天色阴沉。 得知已是晌午,卫玲珑立即洗漱更衣用膳,随后召见姚为正等一批骨干大臣。 卫玲珑在慈宁宫内设了一间书房,四位大臣早早来到了慈宁宫外,是昨日在后花园的李申,如今已是慈宁宫总管的他将大臣们令了进去。 这四位大臣都是卫玲珑信任的人,他们都是在刘扩掌权时受到了排挤,或是赋闲在家,或是身陷囹圄;是卫玲珑昨夜下令派人将他们全都召回来,目前有的人仍没有官职。不过这并非难事。四人中有姚为正、前监察御史佟愈、平安知县陈德、以及刑部尚书陶元清。 “太后,人都已在书房等候。”李申进入膳房向卫玲珑禀报。 新选的近侍书雪捧来香茶,让卫玲珑淑口,然后边去起身前往书房。才出膳房的门,便遇到同样是新选来的宫女明月。 明月说道:“太后,皇后娘娘哭着喊着求见。” 卫玲珑脸色一沉,只觉得晦气。 明月说的这位皇后,正是赵王刘扩之女刘清露。 “哀家没有去找她,她倒自己找来了……让她先侯着!” “是。” 卫玲珑望了眼屋檐下坠落成帘的雨珠,随后继续前往书房。 “太后驾到。” 书房内,四位正在用茶的大臣停止了交流,站了起来。卫玲珑入来后,四人作揖行礼。卫玲珑曾改过朝廷的礼数,凡不是正式场合,大臣们不必下跪行礼,只需作揖即可。 “微臣参见太后。” “都免礼吧。” 卫玲珑来到主位上坐了,让他们也都坐下。 “今日召各位来,是商议如何改善如今朝廷之混乱局面……这次哀家要做的,就是要推陈出新,你们有什么想法就大胆地说出来……” 有了卫玲珑这话,姚为正等人是敞开心扉,无所不谈。最后大家达成一致,要振兴大梁的江山社稷,关键是推陈出新,革除冗杂,启用人才。首要之事,便是裁处朝中不必要的官职,在原有的基础上建立新的制度。 “你们的胆子可真大呀。”卫玲珑含笑道,“这么一来,要得罪的人可不少呢。” “若无壮士断腕之决心,是无法改变朝廷昏聩之症的。”姚为正说。 “好吧,不过这些事情要循循渐进,不可操之过急。你们私下里拟定方案,让哀家过目,之后再行定夺。” “遵旨。” “姚卿就先回来复任丞相吧,你们几个就在他身边做事,待哀家清理了一些尸位素餐之人后,再给你们加官。” “谢太后。” 章节目录 第1568章 情断 第1567章情断 姚为正、陶元清、佟愈、陈德四人离开了慈宁宫,边走边聊着天。 “太后之决心实在是令人佩服呀!”陈德说道。 “没错,我等能得太后重用,实在是三生有幸。”陶元清说。 佟愈却露出了担忧之色,“太后要做的事情牵涉的人很多呀,其中就有不少皇室宗亲,我担心此事最终会没有下文呀。” “以太后的能耐,不会半途而废的。”陈德很有信心。 姚为正提醒道:“诸公,革新之事方才有个苗头,为免节外生枝,此事暂且不要对外人提起。” 三人点了点头,以示明白。 少聚之后,陶元清和陈德先行离去。姚为正有话对佟愈说,又跟佟愈走了一段。 “你的女儿还在狱中吧,不妨去跟太后说说,请求恩赦。” 想起女儿,佟愈不住叹息道:“当初她非要留在留春园,这才出了事情,我怎好向太后提起这事儿。” “老夫去跟太后说说如何?” “姚相的好意,佟愈心领了。不过这事还是等太后来解决吧,当面跟太后提不合规矩。” 姚为正笑道:“你这人就是太守规矩,因此有才华也被埋没了。有的时候不妨讲一讲人情,这样才不会与人疏离太远。” 佟愈叹道:“佟愈就是这个性子了,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 “也许,太后就等着你开口呢。难道你就忍心让女儿在不见天日的牢里受苦?” 姚为正拍了拍佟愈的肩膀,随后便自行离去。 佟愈站在原地,认真考虑着他刚才的那一番话。 …… “太后,燕王请太后燕王府相见。” 卫玲珑刚回到厅堂,已在厅堂等候多时的吴六立即迎了上来,告知卫玲珑此信儿。 “这个燕王……”卫玲珑看似埋怨,心里其实愿意出宫会面,毕竟有些事情在宫外会方便很多。 “让仪鸾司备驾。” “是。” 卫玲珑换上了便服,带了侍女书雪乘坐马车;仪鸾司总司关安柏与八名侍卫也身穿便衣,护送卫玲珑出宫,前往燕王府。 抵达燕王府后,门前等候的一位老者将卫玲珑领进门,带到后院一处气氛肃穆的房间内。 房间里只防着一张桌案,案上有一支香炉,香炉上燃着香,灰色的烟雾笔直地往屋顶升上去。 刘业站在桌案前,目光凝视着在香炉后的一块灵牌。上面写着:魏公孙寂之灵位。 卫玲珑怀着能与刘业重聚的好心情走进屋内,看着这块灵牌后,心情一下就跌入了谷底。 宫里的事情太忙,而她又十分疲惫,以至于她居然忘记了公孙寂战死之事。现在想起,心中万分自责与内疚。 “我真是猪狗不如。”卫玲珑道。 刘业从边上去了一炷香,点燃后交给卫玲珑。 卫玲珑拿了香,向灵位鞠躬三拜,然后将香插入香炉中。 “换个地方说话吧。”刘业道。 “嗯。” 两人来到了花园的阁楼中,立在栏杆前,可将花园尽收眼底。 自从刘业去了魏国之后,燕王府的人就已经遣散了,只留下老管家一人。无人搭理的花园,草木疯长,洋溢着野性的气息。 “有女儿的消息么?”卫玲珑率先问道。 “对不起。”刘业说。其实他查到了卫言的线索,但不想告诉卫玲珑,以免卫玲珑过于担心而做出鲁莽的举动。 “又是这句话,你燕王不是从来不说这三个字的吗?” 刘业无言以对。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卫玲珑又问。 “半个月前。”刘业答道。 “既然回来了,为何不告诉我?” “我不想暴露行踪。” 卫玲珑“呵呵”地笑了两声。 “司马弘昌居然会让你回来?” 刘业沉默了一会儿后,决定说出他之所以能够回来的原因。 “洛璎有喜了。” 刘业的声音并不大,但卫玲珑在听清楚后仿佛听到了晴天霹雳。瞬间,她的心忽然化成了灰烬。 “原来如此……”她强行撑着微笑的表情,但眼里却是不是流露出疲惫神色。“有人质在手,司马弘昌不怕你不回去。” 刘业还是要回魏国,这是给卫玲珑的第二次打击。 她忽然觉得很累很累,再也撑不住了,眼泪流了下来,可脸上的表情仍是皮笑肉不笑。看着很凄凉,也有些诡异。 刘业没有安慰卫玲珑,只是说道:“我会继续寻找言儿,一有消息立即告诉你。” 他将自己变得和卫玲珑只是普通朋友,因为他觉得这么一来就可以减弱卫玲珑对他的依赖。 “你何时离开?”卫玲珑低着头,语气冷漠。脸色阴郁。 “明日。” “大梁,你就不管了么?” 卫玲珑知道自己留不住刘业,便想要大梁的江山社稷将他留下。现在她也不指望刘业继续去寻找女儿了,只想将刘业留在身边。 “大梁有你就足够了。” “你说过会一直守护在我,难道也不做数了吗?”卫玲珑的语气已经近乎哀求。 “我在魏国,也会保护你的。”刘业说。 卫玲珑不接受他这种说话,冷冷道:“你别忘了我可是晋国的遗珠,晋国是被大梁所灭,我身上肩负着国仇家恨,你就放心将大梁交给我?” “太后,”刘业终于转身面对卫玲珑了,并看着卫玲珑的眼睛,“是到了该斩断我们关系的时候了。” 卫玲珑抬起了头,恼怒地质问道:“那言儿呢,言儿怎么办?她若问我爹是谁,我该怎么回答?” “倘若真要回答,你就告诉她,我已经死了。” “刘业!”卫玲珑怒吼道,红肿的双眸用力瞪着刘业。 在楼下等候的书雪听到了卫玲珑的吼声,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于是连忙跑去告知关安柏。 关安柏对卫玲珑和刘业的关系多少有些了解,他知道外人最好不要掺和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于是便告诉书雪不必担心。 “刘业,我恨你!”卫玲珑咬牙说道,并重重地一拳打在了刘业的胸口。 “我想用不了多久会有人找上你,以卫言之安危要挟你。那时,你可以朝局未稳为由搪塞那人,我想应该能够争取到一些时间。”刘业岔开了话题,这才是他今日会面卫玲珑的主题。 “你知道多少?”卫玲珑问道。 “魏国,恐怕将有一场浩劫。” 卫玲珑一愣,继而想起了那位面具人。她对刘业郑重地说道:“刘业,你已经对不起我了,要赎罪,就一定要将言儿平平安安给我送回来,明白么?” 刘业毕恭毕敬地拱手道:“臣领旨。” 这一句“臣领旨”,便意味着他们的那段不能为人所知的感情已被斩断。从今往后,一个是大梁西太后,一个便是魏国的郡马,留守魏国为质的大梁燕王。 话已经说完,卫玲珑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但总有一个声音努力地劝她留下,劝她再一次征服刘业。那声音对她说,只要她表现的足够软弱,刘业一定会心生恻隐;只要他们再上一次床,刘业就不会弃她而去。 “够了!”卫玲珑突然喊道,像是喝止那不厌其烦劝她留下的声音,也是给自己下定决心。 “刘业,”她正视着刘业的眼睛,“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了。”说完,她便转身离去,没有一丝拖沓。 但风过时,卫玲珑身上淡淡的余香似乎在诉说她的眷恋。 卫玲珑下了楼,书雪打着伞,主仆离开了阁楼,渐行渐远,伞和人逐渐消失在雨雾中。刘业的眼里,微微地闪动着些许泪光。 章节目录 第1569章 忙碌的一天 第1568章忙碌的一天 马车在街道上徐徐而行。坐在车里的卫玲珑一直望着窗外。 雨越下越大,街道上的行人寥寥,还在雨中的人都加快了脚步,匆匆跑到屋檐下避雨。 雨雾朦胧,拂面的风带着雨花,冰冰凉凉的。 卫玲珑的发迹已经有些润湿了,脸上也落着雨珠,但她仍没有关上窗户的意思。她还在想刚才发生的事情是不是真的。难道不是因为她太累了,现在还躺在床上,所以与刘业的见面根本就是梦境吗? 刘业要离她而去,这一点都不真实。 可是,雨水冰冷的感觉有力的反驳了她的质疑。 这就是真的!你就接受现实吧! 马车回到了宫里,卫玲珑回到了慈宁宫。方才进了宫门,李申便上来秉道:“太后,监察御史佟愈求见。 卫玲珑心情不好,可以说极为消沉,但她还是召见了佟愈。与其沉浸在痛苦悲伤之中,不如找些事情来做,让自己不必总是去想那些痛苦的事情。 佟愈来到了卫玲珑面前,作揖行礼。 卫玲珑问起来意,佟愈欲言又止,难以启齿。他本来已经下定决心了,在来之前也斟酌过该怎么说话,可不料见到卫玲珑后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卫玲珑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是为自己的女儿而来的。 “你是想说佟莘的事情吧?” 佟愈一怔,连忙道:“微臣无能,连个点事情都说不出来……” “哀家听说你佟愈铁面无私,从未为人求过情,今儿怎么要坏了原则呢?” 佟愈吞吞吐吐地说道:“太后,微臣……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卫玲珑笑了笑,说:“哀家明白了。你放心好了,毕竟佟莘是为了哀家才会身陷囹圄,哀家会在合适的时候放她出来。你也不用担心她在牢里受委屈,哀家已尽吩咐对她格外关照了。” 佟愈感激不尽,连忙谢恩。 卫玲珑又说道:“讲原则,守规矩是好事,但凡事不应太过死板。该讲的人情世故还是要讲的。你今后要做的事情,可不仅仅是明辨是非,还要懂得如何在这尔虞我诈的官场中斡旋。” 佟愈拱手道:“太后所言,令微臣受益匪浅。” 卫玲珑道:“佟卿当是朝廷命官之楷模,只怪这政治污浊,让你委屈了。” 佟愈有些激动地说道:“微臣愿付出一切,换朝廷一个乾坤朗朗。” 卫玲珑道:“有劳了。” 谈话过后,佟愈告退离去。 此时,天色将暗,夜幕又要降临了。 卫玲珑很怕夜晚的到来,她害怕一个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想着刘业、想着女儿。她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发疯,因为想到他们的事情,她就会非常难过,甚至会有厌世的情绪。 为了让自己不去想刘业和女儿的事情,她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 “来人,宣武定公。” “是。” 李申退了下去,明月走了上来。 “太后,皇后娘娘还在茶室等着您呢。” “她还在呢……”一天的忙碌,卫玲珑早就将皇后到来的事情给忘了。“带她过来吧。” “是。” 在客堂等了一天的皇后刘清露来到了卫玲珑面前,下跪行礼。 “臣妾参见太后。” 因为饿了一天,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卫玲珑对她打量许久才让她起来说话。 刘清露站了起来,似乎是因为害怕卫玲珑,她一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不敢正视卫玲珑。 卫玲珑看她生的眉清目秀,穿衣打扮相较于她皇后的身份来说算是十分朴素了。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女身上没有王府出身自带的那种高贵、高人一等的大小姐气质,反而有一种小家碧玉,知书达理的感觉。让卫玲珑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刘扩的女儿。 “你多大了?”卫玲珑问。 “臣妾现年一十五岁。”刘清露答道。声音虽然显得单薄,吐字却很清晰。 “皇上今年也不过才十岁呀。”卫玲珑叹道,“比起皇后,你更适合做他的姐姐吧。” 刘清露不知卫玲珑此言何意,神色有些慌张。 卫玲珑换了个话题,道:“你父王死了,你知道么?” 刘清露点了点头。 “你怎么看待赵王的所作所为呢?” 刘清露更加慌张了,说道:“父王做了什么,清露不太明白……但听说父王想要……想要谋反……”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这是真的吗?”她抬起了头,以真切的眼神看着卫玲珑。 卫玲珑忽然对她心生同情。也许刘清露只不过是赵王谋权权力的棋子;也许她真的对赵王所做之事不甚了解。刘清露才十五岁,年纪轻轻就被困在宫里,没有选择人生的机会,这样的女子能不可怜吗? “赵王让你进宫,你恨他吗?” “父王对清露有生养之恩,不论他如何安排,清露自当从命。” 卫玲珑更觉得刘清露可悲了。 “你喜欢皇上吗?”卫玲珑又问。 “喜欢。”刘清露很快答道,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 卫玲珑淡淡一笑,笑容耐人寻味。 “你来找哀家,所为何事?” “臣妾有两件事情想问太后。”再得到卫玲珑的许可后,她接着说道,“第一件事情是,皇上何时回来,他还好吗?第二件事情是,太后要如何处置臣妾……” 刘清露也意识到自己是赵王的女儿,父王所犯之罪必然会累及亲族,所以自己是罪责难逃。 卫玲珑道:“皇上过些日子就会回来,他很好,你无需担心;至于如何处置你嘛……赵王的死是罪有应得,他的罪本该株连,但你兄长刘广大义灭亲,立下大功,这才保全了你们。” 听到这话,刘清露稍稍宽心了。 卫玲珑又说道:“虽然你是罪臣之后,但只要安分守己,宫里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刘清露再次跪下叩谢。 “没别的事情就退下吧。”卫玲珑说。 刘清露起身时,忽然身子一晃,又倒了下去。 因为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她有点支持不住了。 卫玲珑令人准备一顶轿子,将她抬回寝宫。出了慈宁宫后,坐在轿子里的刘清露嘴角微微勾起…… “太后,该用膳了。”书雪提醒道。 卫玲珑点了点头。 晚膳备好之时,段平也来到了慈宁宫。 “段将军,太后有请。” “有劳了。” 在外堂等候的段平跟着李申来到膳堂,见卫玲珑正在用膳,便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微臣参见太后。” “用膳否?” “已经吃过了。” “坐下说话吧。” “谢太后。” 段平到一旁的茶几旁坐了下来。 侍女鞠画给他添了茶,他颔首示谢。虽然鞠画只是一名宫女,但慈宁宫的宫女必然与众不同,段平也不敢忽视。 “宁香可好?” “谢太后记挂,她很好。” 卫玲珑点了点头。 段平想问卫玲珑召见有何吩咐,但又不敢打扰卫玲珑用膳,只能等卫玲珑自己开口了。 卫玲珑吃了口饭后才说道:“赵王虽除,但其党羽仍在。有的人还在外领兵,哀家对他们不放心,已经派人将他们召他们来京师。有人不敢来,有人不愿来。哀家想要你出面,让他们都过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吧。” 段平颔首道:“微臣明白。” “尤其是启山关的常正东,哀家还有人在他那里。” 段平点了点头。 卫玲珑没有了其他吩咐,便让段平退了下去。 段平走后,她又立即召见了仪鸾司总司关安柏。 一旁的书雪和鞠画都觉得太后不太正常,生怕她累着了,但两人都不敢开口劝阻。 章节目录 第1570章 消愁 第1569章消愁 关安柏来到了膳堂,垂首立在卫玲珑桌前。 “太后召见卑职,有何吩咐?” 卫玲珑喝下最后一口汤,起身走出膳堂。关安柏连忙跟了上去,书雪让鞠画收拾膳后,也跟了上去。 卫玲珑来到花园中,走在回廊下。雨早就停了,虽然没什么风,但雨后的空气令人感到微凉。 重新修缮的花园恢复了生机,但已经难以引发卫玲珑的兴趣。以前卫玲珑是非常喜欢园艺的,甚至还亲自下地栽种。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兴趣是何时磨灭的,如今的花园对她而言,就是一普通的花园,没有了温馨与美好。 卫玲珑停下了脚步,关安柏也是。 “明日你去一趟凌家庄,将皇上接回来吧。” “是。” “下去吧。” 关安柏鞠了一躬,退了下去。 书虽然看到卫玲珑非常忙碌,但书雪还是能感觉到她的消沉。于是便上前说道:“太后,这儿凉,还是到里面去吧。” 卫玲珑似乎并未听她说话,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在思考着如何改变朝廷的现状,恨不得在一天之内将所有的事情做好。 “书雪,让李申去传召姚丞相……” “现在么?有些晚了吧……”书雪有点惊讶,但立即意识到自己不可以质疑,于是便要去传话。 “慢着,”卫玲珑叫住了她,“你说得对,太晚了。回寝宫吧。” 书雪见卫玲珑不再折腾了,高兴地点了头。 偌大的寝阁内只留着一盏灯,因此寝阁里头光线昏暗。 卫玲珑一个人躺在床上。床宽敞舒适,然而卫玲珑却久久无法入眠。偌大的寝阁、宽敞的床,只会让她感觉到更加孤独和空虚。 她极力控制自己的思绪不去想刘业,但种种过往却在脑海中浮现,历历在目。泪水也跟着流淌下来,沾湿了枕头。 卫玲珑不想一直哭下去,于是她令书雪拿来数坛烈酒,直接对着酒壶就喝。 书雪看着于心不忍,便劝她这么喝酒会伤身体。 卫玲珑烦躁不已,喝令其退下。 书雪不敢不从,只得退下,留下卫玲珑独饮。 出了寝阁后的书雪立即找李申、鞠画、明月、温雨商量对策。 “不能再让太后这么喝下去了,喝坏了凤体,我们也担待不起呀。” “太后不听劝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不如,我们一起进去劝她?” 明月的提议获得其他三名宫女的认同,但李申一直都没有开口。书雪就问想怎么做。 李申道:“我觉得还是不要管了。” 四人傻了眼,诧异地看着李申。 李申解释说:“我们不了解太后经历了什么,去劝根本无济于事。也许喝醉对她而言比清醒更好。” 听李申这么一说,四人虽然还不放心,但都打消了进去劝说的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寝阁里没了声音。书雪走进去一看,只见卫玲珑已经伏在桌子上睡着了。桌子下落着五哥空酒壶,空气中满是酒气。 书雪叫来明月,两人一起将卫玲珑扶到了床上。 “太后好像再说些什么……”明月注意到卫玲珑的嘴唇微微再动,便要去听。 书雪想要阻拦却拦不住。 明月听到卫玲珑说:“刘业……不要走……你不能离开我……” “刘业是谁?”明月问书雪。 书雪表情严肃,警告明月不要将再提此事,否则将会有杀身之祸。明月吓得够呛,便没有再提。 书雪再给卫玲珑披好毯子后,就和明月退了出去。寝阁内又恢复了安静,静谧中,隐隐能听到卫玲珑还再呼唤刘业的名字。 …… 京郊,夜幕下的凌家堡宛如一个黑漆漆的铁桶。往常的凌家堡夜灯长明,为旅途众人指引方向,如今再经历了一场大战之后,凌家堡仍处于高度的戒备当中。 话说回来,当时孤石率领三千人马攻打凌家堡。凌家堡在凌霜和刘衍忌主持大局,团结一心的形势下,数次抵挡了孤石的进攻。后来孤石收到刘扩的命令,让他返回京师支援。但半途中遇到了段平的先遣部队。先锋蒙焕领着五百精锐击溃了孤石,孤石当场阵亡。 不久后,凌应带着刘天琪回到凌家堡,西太后重掌大局的消息也已传来。但凌应仍没有解除凌家堡的戒备状态,因为皇上还在凌家堡。 凌应回来后,盛赞了凌家堡众人,尤其是凌霜和刘衍忌,两人年纪轻轻就展露出了领袖的风范。 凌霜将功劳都给了刘衍忌,说大多数时候都是刘衍忌做主。 刘衍忌则将功劳给了大家,他只是组织众人商讨对策。然后选择出可行之计,安排执行。是大家的智慧和力量保全了凌家堡。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夸赞凌霜,毕竟他是一个外人,没有凌霜的支持,谁也不会信任他。 夜更深时,凌霜带着刘衍忌来见凌应。此时的凌应还在忙着处理战后的各项事宜,并未入睡。 “伯父,忌儿听说我父王回来了,他现在人在何处?”刘衍忌问道,眼中闪烁着恳切的光芒。 凌应道:“赵王之乱方才平定,城中一定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燕王应该在协助太后善后。” “忌儿想进城找父王!”刘衍忌难掩激动之情,兴奋不已。 “现在?现在可不行。现在天色已晚,京城还在宵禁戒严中,你根本进不去。明日吧,我派人送你入城。” 刘衍忌认为凌应言之有理,且凌霜也在旁相劝,便打消了立即进城的念头,向凌应表示感谢。 就在这时,有东西被打翻的声音传了出来,将刘衍忌和凌霜吓了一跳。 “爹,这是什么声音?”凌霜问道。 “没什么事情,你们快回去吧。”凌应干笑着说。 但刘衍忌却不这么认为,“莫非是皇上?” 凌应吃了一惊。他是将刘天琪带回来了,但并没有告知其他人。毕竟掳掠皇上可是死罪,知道的人是越少越好。如今刘天琪被关在这附近的一处厢房内。其实凌应府上也有地下室等隐秘的场所,但他是将皇上当成客人,便不能将皇上关在地下室。 “嗯。”眼见瞒不下去了,凌应便承认了。 这时,一人走了进来。他是随凌应一同进城劫走皇上的侍卫之一。见凌霜和刘衍忌在场,欲言又止。 凌应道:“皇上又不肯用膳么?” 那人愣了一下,继而点了点头。刚才的声音,正是刘天琪打翻一桌饭菜的声音。 凌应叹了口气,也觉得十分为难。 “伯父,让忌儿去劝劝皇上吧。”刘衍忌道。 凌应想着说不定刘衍忌能劝说皇上,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这凌霜一听,也要跟着去。 凌应瞪她一眼,训斥道:“胡闹!” 凌霜崛起了嘴巴,很不高兴。 刘衍忌便道:“伯父,让凌霜也去吧。” “我就怕她捣乱呀。” “不会的。”刘衍忌说。 刘衍忌为凌霜说话,让凌霜好感倍增。 凌应只得同意了。 两人在凌应的带领下来带了软禁刘天琪的厢房。房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再将门关上。 屋子里一片黑暗,且很安静,好像没有人似的。 “皇……” 刘衍忌话没说完,忽然察觉到有东西朝他飞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571章 父子团聚 第1570章父子团聚 刘衍忌眼疾手快,一把将飞来的物体抄住。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茶杯。 “皇上!我是燕王世子刘衍忌!”担心皇上再次将东西扔过来,刘衍忌赶忙说道。 “燕王……”刘衍忌嘀咕了一声,从暗处走了出来。 刘衍忌见了,连忙作揖行礼。 凌霜看着这个比他矮一个头的皇上,并不是很放在眼里。 刘衍忌急忙轻轻踢了她一脚,提醒她眼前的人可是皇上。凌霜这才漫不经心地行礼。 “你是燕王世子?”刘天琪问。 “是。”刘衍忌答道。 “那这位呢?”他看向了凌霜。 “凌庄主的千金。”刘衍忌道。 刘天琪露出厌恶之色,“让她退下!” 凌霜都没说几句话就被喝退,心中自然不悦,正要反驳时被刘衍忌劝阻。看在刘衍忌的面上,凌霜没有说一句话,便退了下去。 “是燕王让你来的吧?”刘天琪急切地问道。看得出来,他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 “微臣已经好久没有见到父王了,如今也是才听说父王回到了京城。”刘衍忌说。 刘天琪有些失望,但听得燕王回来了,眼里又闪了光。 “燕王回来了?” “嗯。” “太好了!”刘天琪很高兴,认为刘业一定会帮助他的。可忽然想起了庄太妃曾经对他说过西太后和燕王是一丘之貉,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你来做甚?”他冷冷地问道。 “请皇上用膳。”刘衍忌道。 刘天琪怒火中烧,骂道:“原来你和那凌应一样是个反贼!” 刘衍忌耐心地说道:“皇上,微臣不知您为何会生凌庄主的气,但负气只是无能的行为,于事无补。” “用不着你来给朕说教!” “父王曾教导微臣,说是无论何时都必须保持充沛的体力和精力,才能在与对手的交锋中取胜。” 刘天琪怔了一下,不再言语。 刘衍忌知道他听进去了,于是便要告退。 刘天琪喊住了他,问起京城内的情况。 刘衍忌考虑了一会儿是否要如实相告,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但说的很简单:“赵王败了。” 刘天琪又是一怔,然后垂下了头,一副很不甘心的模样。 刘衍忌见他无话可说,便退了下去。 “你和皇上说了什么?”凌霜抓住刚刚走出来的刘衍忌便问。 刘衍忌笑了笑说:“让庄主再备一份晚膳吧。” …… 夜更深,晚风拂过树林,林子里响起“沙沙沙”的声音。 一匹快马正要穿过树林,树林的不远处便是凌家堡。 忽然间,小道两侧的树上落下数个人影,以及一张大渔网。 只见马鞍上的人腾空而起,长剑出鞘,银光一闪,大渔网裂成了数片。 影子们很不甘心,持剑那人团团围住。 那人刚落地,影子们便一起攻了上去。他们的进攻很有章法,攻中带守,守中有袭,显然是使得一套熟练的阵法。 那人很快就认出这些影子的身份,于是便在招架了几招后自报姓名:“刘业有要事见凌庄主!” 影子中有人听到这个名字,连忙大呼“停手。” 于是剑阵停止了攻势,当中一人走了过来,借着月光看清了刘业。 “真是燕王!”他连忙抱拳道,“多有冒犯,还请燕王见谅。” 其他人也跟着颔首抱拳以示歉意。 刘业抱拳还礼。 “你们快去将燕王的马找回来!” “是。” 众人分散去找马,那人请刘业到一旁稍作休息。 交谈中得知此人名叫太史石,是凌家堡的一名教头,方才的剑阵正是由他所创。太史石告诉刘业,因为上次孤石来袭一事,凌家堡加强了戒备,在各个通往凌家堡的路口都设下了埋伏,防备那些细作和探子。 太史石对自己所创立的剑阵十分自信,说起来是很是自豪。同时,因为刘业刚才的表现,他很好奇刘业能否破他的阵法。 “燕王,倘若方才我们都没有手下留情,不知您有信心破在下的剑阵么?” 刘业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并不容易。” “这么说,燕王已经找到破解之法了?”太史石很不相信刘业有这个实力,说话的语气也略显轻蔑。 刘业不愿在这件事情上和他争辩,便道:“没有。” 太史石笑了一声,心中更是得意。 这时候,太史石的手下牵着马回来了。 太史石将马还给了刘业,并给了刘业一个特制的银铃。银铃能够发出十分清脆的声响。 “这是凌家堡的工匠们制作的,声音极为独特。王爷带着它前往凌家堡,沿途的人听到这个声响,便不会为难王爷。” 刘业向太史石道了谢,然后便翻身上马,策马而去。很快他便消失在了夜色中,只听见清脆的银铃声隐隐传来。 太史石望着他远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了轻蔑的冷笑。 刘业来到了凌家堡,门前的守卫将他拦了下来,但在他自报家门后,守卫立刻将他请了进去。 在刘天琪愿意吃东西后,凌应总算是能够安心了。已经劳累多天的他只想要好好睡一觉,就在他要上床的时候,忽然听仆人说燕王到来。凌应不敢相信,继而有惊喜万分,顿时倦意全无。 他高兴得甚至望了穿鞋穿衣裳就向跑出去见刘业,在仆人得提醒下,才匆忙穿上了衣裳。在前往客堂得途中,凌应又让仆人去叫刘衍忌过来,即便刘衍忌已经入睡也要叫他起来。 客堂内,刘业正在用茶。也就只有喝茶才能暂时消除连日得疲劳。茶室安静的环境又让他想起了卫玲珑。就和卫玲珑想他一样,两个有感情的人,思念都是相互的。 刘业原本告诉卫玲珑在天亮才离开京城,可他担心天亮之后会有变数,于是就连夜出城。当卫玲珑知道他离开之后,已不知去向。 他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卫玲珑,心中装满了愧疚。他活到现在,所在的每一件事情都在计划之中,除了和卫玲珑有关的事情。卫玲珑的出现打破了他缜密的日常生活,让自己也处于变数之中。他能算计一切,却算计不了卫玲珑…… 一杯茶的功夫,刘业脑海里回闪过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他告诉自己:事已至此,只能尽可能地去给她补偿了。 “燕王!” 凌应的到来打断了刘业的思绪。 刘业站了起来,凌应上前请他入座。两人隔着茶几而作,下人又添上一壶新茶。 凌应问起宫里的情况如何。 刘业道:“宫里的事情都很平稳,接下来不会有什么波折了。” “那皇上呢?太后何时接皇上回宫?”其实这才是凌应最关心的问题。皇上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如无意外,不出三天太后就会派人过来了。” 凌应听了这话就松了一口气。 “衍忌呢,我想见他。”刘业说。 “我就知道,已经派人去知会他了。我跟你说,衍忌可出息了……” 话音未落,刘衍忌便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门口。在得知父王到来地消息后,他便以最快地速度跑了过来。 “父王!” 他来到了刘业身前,跪了下来。 刘业扶着他的肩膀,语气深沉,“孩儿……” 凌应不想打搅他们父子团聚,便先离去。 章节目录 第1572章 天子回宫 第1571章天子回宫 “父王,您是何时回来的?” “半个月前。” “那您为何不来看我?” “有些事情必须要去做。” “你也可以交给忌儿去做!” 刘衍忌说起了自己在凌家堡与众人一起抵御外地的事情,言语中满满的自豪。 刘业并未打断他地讲述,心里也为儿子地成长感到感到骄傲。但看着儿子这股兴奋劲儿,他又十分内疚,因为他没有尽到一个父亲该进的责任。 “父王,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家了么?” 面对儿子兴奋中带着期盼地眼神,刘业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刘衍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逐渐暗淡了下来,就好像正在熄灭的火焰。 “你该回家了。”刘业说。 刘衍忌很震惊,虽然刘业并没有明说,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又将和父亲分别。 “父王,您呢?”刘衍忌急了。他抬眼盯着刘业,眼中表露出了抗拒刘业离开之意。 刘业下定了决心,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父王还要回魏国。” 刘衍忌怔住了。语气平淡的一句话在他听来却像是晴天霹雳。 “忌儿,魏国那边,有父王必须去做的事情。” “那孩儿跟您去魏国!孩儿也能给您帮忙。” “大梁需要你。” “不……不是这样的……”刘衍忌猛地摇头,非常抗拒刘业所说的每一句话。 刘业又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忌儿,你不是向母妃起誓过,将来一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么?你要超越父王的声望,就不能活在父王的庇佑之下。父王不要你做燕王世子,而是要你成为新的王。” “可是……”刘衍忌无言以对,这的确是他的梦想和目标,只是才和父亲团聚又要分别,让他难以接受。 刘业道:“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说完便起身走了出去,刘衍忌虽然站在原地等候,心里却担心父王一去不返。 “又要走了?”凌应已看出刘业不会留下。 “求你件事。”刘业说。 “照顾衍忌?” “不是。” “你想做什么?” “要十坛好酒。” 凌应一愣,继而微笑道:“明白了。” 没一会儿,刘业又回到了房间里,随后就有仆人搬来了酒菜,父子二人一起坐在桌旁。 “喝过酒么?” “喝过。” “醉过么?” “没……没有……” “那今晚我们就看看谁先醉倒。” 刘衍忌心里渐渐燃起了斗志,“好!” 他知道分离无法避免,也能只能接受这个结果。他是刘业的儿子,作风和刘业自然是有相似之处的。 翌日,当刘衍忌再醒过来时,凌霜跑来告诉他,燕王刚刚已经离开了。她想将刘衍忌拉起来去追刘业。但刘衍忌婉拒了她的好意。 “果然还是我输了呢。”刘衍忌微笑着说。 “这样真的好么?”凌霜担忧地问。其实昨晚在得知刘业到来之后,她几乎是一宿没睡,因为她担心刘衍忌会跟着刘业一起离开。 “挺好的,真的……”话是这么说,但他眼里闪烁着泪光。 凌霜安慰道:“没事,还有我在呢!”她上前拉住了刘衍忌的手,两人想对而视,眼里含情脉脉。 就在二人将要拥抱在一起的时候,丫鬟小鱼撞了进来,将两人吓了一跳,两人立即分开,脸上都有窘迫之色。 “小鱼,怎么了?”凌霜有些抱怨地问道。 小鱼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小姐,老爷请刘世子去议事厅一趟。” “找我?” “嗯。” 刘衍忌立即整理衣裳,前往议事厅。凌霜想知道父亲找刘衍忌所为何事,也跟了上去。来到议事厅前,只见门口站着几名侍卫,他们身上那身“细柳枝”纹绣的服饰表明了他们仪鸾司的身份。 将要进入议事厅时,凌霜被拦了下来。 “小姐,您不能进去。” “我在自己家怎么就不能进去了?”凌霜很生气。 守卫铁面无私,也不想解释。 凌霜见状愈加气愤,硬是要闯进去。刘衍忌急忙劝阻,毕竟仪鸾司代表的是太后,得罪仪鸾司吃罪不小。 凌霜很听刘衍忌的话,刘衍忌说让她在外面等着,那就等了。在刘衍忌面前,她好像就成了一个温柔娴熟的女子。不过刘衍忌似乎并未察觉到她有什么不同,倒是一直伺候凌霜的小鱼看出了小姐身上的变化。 刘衍忌进入议事厅,在议事厅里见到了皇上、凌应以及杜青,还有仪鸾司总司关安柏。他先是向皇上行礼,然后凌应向他介绍了关安柏,他再向关安柏行礼。 关安柏连忙道:“燕王世子太客气了。” 见礼后,凌应告诉他,太后要他护送皇上回宫。 刘衍忌向皇上看了过去,只见刘天琪脸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好像回不回宫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忌儿,你回去收拾一下,等会儿就跟关总司一起出发。”凌应说道。 “是。” 刘衍忌退了下去。 杜青也向凌应等人告退。回到房间内,杜青便遥望家乡所在方向,跪了下来,感慨道:“爹、娘,你的孩儿们出息了!” 他之所以也被召去议事厅,是因为卫玲珑也让他进宫。在得知之前一直护送的人居然是西太后后,他震惊不已。如今西太后重掌大权,他是功不可没,此番进宫,必然是要接受封赏。一想到终于能够富贵荣华加身,他便难掩喜悦之色。离开家乡之前他就向爹娘保证过一定会出人头地,然后风风光光地回去接他们找个大地方享福,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一个人时,他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二弟或许已经当官了吧。”他说道。 他还不知道,兄弟杜才已经不在人世了。 刘衍忌回房间收拾东西时,凌霜又走了进来。 “这是要去哪里?”凌霜问。 “护送皇上回宫。”刘衍忌道。 凌霜上来帮他收拾,整理衣物这种事情,女孩子果然比男孩子要细心很多。 “然后呢?” “然后什么?” “我问你护送皇上回宫后还回不回来。” 刘衍忌略微想了想,道:“暂时是不会回来了。” 凌霜有些吃惊,问他不回来要住哪里。 刘衍忌笑着说:“不还有燕王府么?” 凌霜眼珠子一转,连忙说道:“我也跟你一起去。” “这可不行。”刘衍忌表情认真,“护送皇上可不是儿戏。” “我又不是护送皇上,只是要进京而已,恰好顺路。” “霜儿,不管你要做什么,还是先问过庄主吧。” “那当然!”凌霜笑着说。 相关人等准备妥当后,便由凌应护送他们出凌家堡。刘天琪坐在一辆大马车里,由二十名细柳卫近身护送。刘衍忌和杜青跟在骑马跟在一旁。凌应护送他们出城时,刘衍忌并没有看到凌霜,显然,凌应不同意女儿跟随刘衍忌进城,以凌霜脾气,指定躲在哪里生闷气。凌霜未能前来,让刘衍忌多少有些失望。 皇宫内,卫玲珑坐在宽敞的琉璃铺就的浴池里,享受着温暖的泉水带来的舒适,闭目养神。宿醉令她头痛欲裂,太医便建议她泡一个温泉药汤以缓解疼痛,眼下看来,已经见效了。 吴六走了进来,哒哒哒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殿内回响。根据脚步声,卫玲珑不用回头就知道来者何人。 吴六站在了卫玲珑身后,微微弯着腰,轻声说道:“太后,都安排好了。” 卫玲珑慢慢睁开了眼睛,望着晶莹的结满了水珠的穹顶,出了神。 究竟,她让吴六去做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1573章 刺客 第1572章刺客 却说刘天琪在仪鸾司的护卫下正往京城而去。途中,马车里的刘天琪心中烦躁不安。原因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卫玲珑,并且也害怕面对卫玲珑。庄太妃告诉他,西太后不是他的生母,他的生母在被西太后所利用之后就被抛弃了。可以说,西太后就是他的杀母仇人。他回到宫里后,能和仇人相安无事的相处吗?西太后将来是否也会加害他呢? 种种猜疑让刘天琪惶惶不安,他忽然叫马车停下。关安柏上来询问何故。 “朕要出恭!” 关安柏寻思了一下,最终还是下令止步。 刘天琪从马车里出来,要带路边的灌木丛中方便,关安柏不放心,就要派人跟着他。 “怎么,你们还想看朕出恭不成?” “皇上,臣是担心你的安危。” “朕撒个尿会有什么危险?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就让他跟来吧。” 刘天琪指向了刘衍忌。 关安柏看向刘衍忌,刘衍忌点了点头,翻身下马,跟着刘天琪前往灌木丛。 刘天琪来到一颗树下解手,刘衍忌站在他的身后。 “你觉得朕现在回去合适么?”刘天琪问道。 “皇上……何出此言呐?”刘衍忌不解道。 “朕与太后已经闹翻了,回去也不过是个傀儡……” “皇上,您是被奸臣所蒙蔽,太后是不会怪罪皇上的。” “奸臣蒙蔽?”刘天琪用一声冷笑驳斥了刘衍忌的话,“实话告诉你吧,朕讨厌太后!而且朕并非太后亲生。所以赵王要对付太后,朕并未阻止。” 刘衍忌十分震惊,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刘天琪解手完毕,抽好了裤子,系上腰带,仰面望向天空。头顶上方是一片葱郁茂盛的枝叶,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漏进来,洒下斑驳的光晕。炫目刺眼。 “回宫之后,朕这一生就只能仍由他人摆布了。” 听到这话,刘衍忌觉得眼前的小皇帝并非他之前所认知的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黄毛小子。 刘天琪发出了一声叹息,转过身来面对刘衍忌。 “回去吧。”说完,便向马车走去。 刘衍忌愣了一会儿才跟了上去。 马车继续前行,关安柏将刘衍忌悄悄唤到身边,打听皇上和他说了什么。 刘衍忌不愿说太多,只说了皇上似乎不太想回宫。 关安柏小声念叨了一句“这由不得他。” 继续走着,一行人进入了离开了凌家堡的辖区,走在前往京城的官道上。 往常时候,官道上常见马车往来。京城是大梁繁华富庶之地,每日进城寻求生计的马车自是不在少数。 这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就少不了麻烦。这不,有五辆马车翻到在道路当中。其中时三辆贩枣的车以及两辆满载杂货的马车。 枣子与杂货落得满地都是,十来个人正忙着将地上的货物和枣子捡回到各自的车上。 关安柏上前,令他们立即让出一条路来。 负责的人苦着脸说道:“俺们也想给大人让道,只不过这枣子满地都是,无处可让呀。还请大人多多包涵,等我们捡了道路中间的东西,就能方便大人路过。” “老子赶时间,赶紧将马车移开!”关安柏厉声道。 “大人啊,您就行行好吧,稍等一会儿即可……” 刘天琪从刘衍忌那里了解到情况,让刘衍忌去告知关安柏“等等又何妨。” 关安柏不敢违抗圣命,只得退下。 这时候,有人将一箩筐枣子提了过来,往马车走去的时候被侍卫拦下。 “你想做甚?”关安柏板着脸问道。 “让诸位大人久等实在过意不去,大人们若是不嫌弃,就将这些枣子拿去解解馋吧。” 关安柏眼见着天气炎热,便让手下将这些枣子拿来分食。 “皇上,你要吃一些么?”刘衍忌问道。 刘天琪哪来的胃口,谢绝了刘衍忌的好意。看到皇上如此,刘衍忌也没了胃口。 忽然间,几名仪鸾司的侍卫从马背上栽了下来。其他人也开始感觉到头晕眼花,关安柏正想查看是怎么回事,自己眼前也是一阵眩晕。 “这枣子有问题!” 他立即意识到了原因,再看那些贩枣客,他们从抽出了藏在马车里的刀,满脸得意走了过来。 “快,护驾!”关安柏大呼道。同时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还能够挺住的细柳卫也都拔出了刀,但他们手脚发软,根本不是那些来历不明的人的对手。也就只剩下关安柏能够勉强抵挡一阵子。 “快带皇上走!” 关安柏对着刘衍忌喊话,他知道刘衍忌没有吃那口枣子。 刘衍忌跳上了马车,关安柏与剩下的手下为他挡在了贩枣客,让他可以驾车逃离。 刘衍忌想着尽快返回凌家堡,只要到了凌家堡的势力范围内他们便能获救,甚至还可以带人去营救关安柏等人。然而,对方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意图,居然在他们的前方又出现了十来个骑马的人。 那些人二话不说便朝着马车放箭,为了躲避箭矢,刘衍忌只能将马车驾入一旁的林子中。对方见状,立刻策马追了上去。 刘衍忌可以清楚地听到敌人的马蹄声正在接近,他用力的挥舞长鞭,可这马却越跑越慢,容他仔细一看,原来这马已经受了伤。 在这么下去一定会被追上的…… 刘衍忌急忙寻思了一个对策。他打开了车门,对马车里惊恐万状的刘天琪说:“皇上,我们要跳下去了!” “跳……跳下去?”刘天琪认为这不是最好的选择。 刘衍忌当然知道跳下去会有危险,可将马停下来的话,那些刺客就有可能察觉他的计划。他怀疑这附近的刺客不只这些人,因此他们必须做好隐蔽。 “请皇上放心,有我呢!” 刘衍忌的镇定让刘天琪鼓起了勇气。他扶着车厢慢慢走了出来,来到刘衍忌的身旁。 “请皇上抱住我。” 刘天琪照着做了。 “要跳了……” 话音刚落,刘衍忌便抱着刘天琪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两人落在灌木丛中,翻了好几个滚。咻!一根枯树枝刺入了刘衍忌的手臂中,火辣的痛感立即袭来,但他咬牙忍住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两人躺在灌木丛中保持静止,不一会儿就听到一阵马蹄声经过。显然,刺客们还没有发现他们跳了车,仍在追着马车。 等到马蹄声远去后,两人这才坐了起来。 “你没事吧?”看到刘衍忌已被鲜血染红的衣袖,刘天琪关切地问道。 “请皇上帮个忙……”刘衍忌说。 他让刘天琪撕开了他的衣袖,然后忍痛拔出了刺入手臂的树枝,再用衣袖来包扎。做完这一切,刘衍忌痛得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但他最后还是露出轻松的笑容,扶起刘天琪,望凌家堡走去。 “怎么会在这里呢?” 一个突然响起的声音将刘衍忌和刘天琪吓了一跳,两人寻声望去,只见一名落单的刺客站在不远处。 原来这人的马在跑进林子时被树藤绊倒了,因此落了单,没想到却能遇上他们。 “真是上天眷顾啊……这回可以加官晋爵了。” “你们是什么人?”刘衍忌问道。 “想知道的话,到阴曹地府去问吧!”刺客说完立即拔刀冲了上来。 他的速度很快,眨眼间便来到了二人面前。 只见他手起刀落,照着刘天琪脑袋就是一刀。刘天琪已经吓懵了,根本反应不了。好在有刘衍忌在,他用自己的身子撞了上去,将刺客撞到了地上。 刺客迅速站了起来,不屑地笑道:“原来也有些本事……” “皇上,你先走。”刘衍忌视死如归地说。 刘天琪愣了一下,似乎并不愿意弃他而去。 “走吧,免得看自己的伙伴被我大卸八块,那可是很疼的。”刺客看出了刘天琪的心思,含笑说。说完,又再次攻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1574章 伙伴 第1573章伙伴 刺客已经不在乎刘天琪,他的刀只专注于对付刘衍忌。刘衍忌这一身功夫并没有白学,赤手空拳下,他以灵活的身法闪避着刺客的进攻。 但因为他有伤在身,又手无寸铁,反击时格外吃力。他没有信心支持太久,只希望刘天琪赶快逃离。因此他一边闪避一边朝着刘天琪大呼:“皇上,快走!” 刘天琪又愣了一会儿后,终于决定离开。 “这样走了真的好么?他不是你的伙伴吗?”刺客又以嘲笑的语气说道。 “住口!”刘衍忌骂道。 刘天琪这次没有回头,并加快了脚步一个劲儿地往前跑去。也不知跑了多远,他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一头栽倒在地。 就在他将要起身时,余光看到一双脚落在了眼前。他惶惶不安地抬起头来,在看清了眼前的人后,才稍微安心下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刘衍忌呢?”凌霜问道。 刘天琪本来还指望凌霜能将他扶起来,但凌霜并没有这个打算,他只能暗自不悦,自己站了起来。 “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刘天琪问。 “什么其他人?” “你不是带人来救驾么?” “救驾?” 虽然凌霜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已经感觉到刘衍忌有危险。 “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她严肃地问道。 “有刺客……”刘天琪又不安起来,显然只有凌霜一个人让他很不放心。 “那么刘衍忌……” “他为了保护朕,自己拦着刺客……” 凌霜闻言,气愤地瞪了刘天琪一眼,然后便顺着刘天琪跑来地方向去寻刘衍忌。 刘天琪急忙拉住她的手,问她想做什么。 凌霜用力将他甩开,说道:“当然是要去救人了!” 刘天琪面露惧色,道:“那里危险!” 凌霜正义凛然地说:“再危险我也不会丢下同伴不管!”说完就跑了回去。 刘天琪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耳畔仍回响着凌霜的话。不知为何,他内心的恐惧正一点一点的流逝,勇气慢慢填补恐惧流逝后的空白。终于,他也追了上去。 刺客的刀又一次划破了刘衍忌的衣裳。这一次没有伤及性命,只能说是刘衍忌运气好。在与刺客周璇之时,刘衍忌就试图逃跑,可对方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一直粘着他,他根本没有脱身的机会。 若是有一把剑就好了……他在心里想到。 刘衍忌从小学习的就是剑法,有剑在手与没剑在手的他可是判若两人。之恨刚才跳车时太匆忙,居然忘了把剑给带上。 想了这许多事时,刺客的刀再一次逼近。刘衍忌看得真切,认为可以避开。可下脚之处却有个坑,让他陷了下去。这么一来,他再想回避时就慢了半拍。 完了……他心想。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一块石头朝着刺客飞了过来。刺客以为是暗器,急忙收剑回避。 惊魂未定的刘衍忌朝着石头飞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凌霜站在那儿向他招手。刘衍忌正要跑过去时,那刺客又追了上来。 刘衍忌立刻意识到,如果不打败刺客,他们根本没有脱身的可能。 “霜儿,把剑给我!”注意到凌霜手中有剑后,刘衍忌大喊道。 凌霜明白他的想法,立即把剑扔了过去。同时大喊一声“小心!” 刘衍忌察觉到了身后的杀气,只能先避开,因此未能接住凌霜的剑。剑落在了地上,他再想去拿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因为那刺客已经察觉到刘衍忌的功夫本就不弱,若是让他有了剑就更不容易对付了。 眼看着刘衍忌无法拿到剑,凌霜焦急万分。正不知如何是一时,刘天琪居然站在了她的身边。只见刘天琪捡起了地上的的石头,看准之后便朝刺客扔过去。 “是你告诉我该怎么做的,怎么自己倒忘了呢?”他微笑着说道,神态与之前的慌张简直判若两人。 凌霜刚才确实是急得乱了方寸,她们现在能给予刘衍忌的帮助就是干扰那刺客,给那刺客不断得制造麻烦。 “朕仍石子可是高手呢。”刘天琪又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子。朝那刺客扔了过去。 刺客为了躲避石子,当即吃了刘衍忌一剑。刺客愤怒不已,却只能对他们破口大骂。 凌霜也不甘示弱,捡起了石子朝刺客扔去。 在这种情况下,刘衍忌很快就占据上风。甚至刺伤了刺客的手臂。 刺客不敢恋战,稍稍逼退刘衍忌后就跳出了对决的圈子,留下“你们给我等着”的蠢话后便一溜烟跑没了影。 取得了胜利,凌霜和刘天琪都激动不已,两人互相击掌庆贺,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芥蒂。不远处的刘衍忌见了,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的伤势怎么样?”凌霜来到刘衍忌身边,看到他衣裳上的血迹,很是担心。 “得找个地方好好看看才行。”刘衍忌说,手臂上的疼痛是一阵一阵地往心里去。不过他能忍,脸上看不出有何异样。 刘天琪低头不语。 “回凌家堡吧。”凌霜提议道。说完她很期盼地看着刘衍忌。 刘衍忌却看向了刘天琪,问道:“皇上不想会凌家堡么?” 刘天琪露出了厌烦的表情,“朕不想回去,回去还不是会被送回皇宫……” “皇上不想回宫吗?”凌霜问。 “朕回宫就只有死路一条!”刘天琪面露怒色,眼中充满了很意。 凌霜不解,看向刘衍忌。 刘衍忌提议换个地方说话,三人便先离开了树林。 刘天琪为何不愿回宫,刘衍忌大致猜出来原因来了——刘天琪认为这些刺客就是太后派来的;并且认为凌应不会为了他与太后反目。所以凌家堡就不能保护他。 其实,他也有这种怀疑。依据是刚才那刺客说过杀了他们便能加官进爵的话。能够给他“加官进爵”不是太后还能有谁。当然,以这一句话就将太后当成恶人也说不过去,也有可能是刺客想嫁祸给西太后。 刘衍忌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凌霜,刘天琪没有否认他的推测。 凌霜听后很不认同,认为凌家堡根本不惧西太后,可以保护刘天琪。 但刘天琪已经不信任凌应,自然不想再会凌家堡。 刘衍忌再三思考,决定先找一个藏身之处,带了解情况之后再做决定。 刘天琪没有反对,他也正想这么做;凌霜也没有反对,只要能和刘衍忌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霜儿,你还是回凌家堡吧。”刘衍忌说。 “你为什么要赶我走呀?”凌霜鼓起了腮帮子,表明她的气愤。 “你是偷跑出来吧,凌庄主一定很担心你。再者,跟我们在一起会有危险。” “刘衍忌!任何人都可以赶我走,唯独你不能!你要赶我走,我就去青楼卖身!”凌霜的神清极其严肃。虽然看起来无理取闹,但若不这么做的话,就不能让刘衍忌重视。 果然,刘衍忌人未凌霜说到做到,便不再要求她离开,只要她保证听从安排。 凌霜满心欢喜,满口答应了下来。 之后三人又商议了隐藏身份之事,刘衍忌提议以兄妹相称。即他是长兄,凌霜是次女,刘天琪是幼子。因为刘天琪是皇上,这么安排对他来说是一种委屈,较真地话也可以认为是对天子地不敬。刘衍忌原本担心刘天琪不肯接受,没想到刘天琪并非反对。 倒是凌霜不太乐意,她是想和刘衍忌扮成夫妻的,以说笑的口吻试探性地提了出来。但得到的是刘衍忌严肃的说教,便只能接受了刘衍忌给的设定。 之后,三人再也没有遇到那些刺客,顺利地走出了树林,向着有日光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1575章 卫玲珑的新对手 第1574章卫玲珑的新对手 皇宫。慈宁宫书房。 卫玲珑正在与姚为正议事。 “阻碍革新朝制的势力主要是宗室以及赵王提拔上来的部分朝臣。宗室那边以平成王为首,大臣那边以中书令乐正甫为首,都不是好对付的呀。微臣现在就担心他们会联合起来,到时候就更不好办了。”姚为正脸上写满了担忧之色,说话时带着些叹息。 卫玲珑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法从她脸上看出喜怒。 “他们没把你这位丞相放在眼里吧?” “正如太后所言,微臣这个丞相的分量已经大不如前了。” “平成王是不是察觉到什么?” “臣以为,他们未必是有所察觉,而是本身就要防备太后。” 卫玲珑叹道:“看来有必要和宗亲们聚一聚了。” 正说间,李申走了进来,来到卫玲珑身边附耳说道:“太后,人回来了。” 姚为正知道卫玲珑有更重要的事情,便要告退。 卫玲珑叫住了他,“丞相,哀家向你请教一件事情。” 姚为正恭敬听讲。 “丞相,皇上若是回不来了,朝野会如何?” 卫玲珑之言是倘若,不过以姚为正对卫玲珑的了解,他知道这种“倘若”其实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若真发生了这种事情,宗亲和大臣们必将以此事责难太后,太后更变朝制一事只怕要延后,甚至会落空……” 卫玲珑道:“朝制的变革不能落空,皇上也要成长,如此方能重振大梁的江山社稷,你明白了吗?” 姚为正明白了,明白卫玲珑所做的一切。他拱手道:“臣明白了,不管多难,臣一定会把事情办好。” 卫玲珑微微颔首,让姚为正退了下去。姚为正退下后,卫玲珑便吩咐李申带关安柏入内。 “卑职参见太后。” “皇上呢?” “如太后所愿,跟着燕王世子离开了。只是……凌庄主的千金也在其中……” 卫玲珑有些意外,“她怎么会在他们身边?” “据说是偷跑出来的,卑职看得出来,凌小姐喜欢燕王世子。” 卫玲珑淡然一笑,对凌霜这个丫头表示欣赏。 “这个不妨事,之后的事情就交给刘岱了。哀家还需要你做另一件事情。” “太后请吩咐。” “哀家要你吃些苦头……” 皇上丢了,当然需要有人来承担责任。这个节骨眼,皇室宗亲们就等着卫玲珑犯错,然后狠狠地教训她一把。但卫玲珑毕竟是太后,他们也不敢对她提出过分地责罚,也就只能对卫玲珑的人下手了。慢慢地剪除卫玲珑的羽翼,也是宗族们的目的。 关安柏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也已决心抗下一切。“卑职知道该怎么做。” 卫玲珑道:“那就委屈你了。” …… 夜幕降临,望月楼前车水马龙。京城里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常在夜间齐聚望月楼,在这里,他们不仅可以喝到最好的酒,更重要的能建立起一张讲求“人情世故”的关系网。 为了能够给这些有权有势的人提供安全隐蔽的会面环境,望月楼的老板朱大福也是费尽了心思。做出了“双生房”、“暗格房”、“升降房”等等玄机房。当然,能够享受到这份服务的必须是位于上流的权贵们。 这天夜里,一身便装的中书令乐正甫就来到了望月楼,并找老板朱大福要了一间玄机房。玄机房也是一间雅室,内部装饰及其奢华。毕竟是让权贵们相处的地方,自然不能普通。 乐正甫独自一人坐在房里喝着小酒听着曲,看样子很惬意,可心里却有些烦躁。他绝得乐师的琴弹的一般,闲着无聊便上去亲自来了两段。原本就精通琴艺的乐师在一旁听着,不禁露出了惊讶之色。他是没想到乐正甫居然有这么高超的琴艺。乐师一个情不自禁,便跪下来向乐正甫拜师。 但乐正甫拒绝了他,并让他退了下去。 感受到了乐师的尊敬,乐正甫的心情有所好转。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发迹之情,在乐府内也是受人所敬仰的。 乐正甫在发迹之前只是乐府内的一名乐师,他才华出众,精通各般乐器。在赵王的寿宴上因其技艺而受到赵王刘扩的赏识。此后他不断巴结刘扩,最终被刘扩是为心腹,提拔到了中书省中书令的位置上。 不过,私下里仍有不少人看不起他伶人的出身,他也因此彻底摒弃技艺。许久没有抚琴,如今再抚摸到琴弦,让他有种与故交重逢之感,忍不住又继续弹奏下去。直到开门声响起,他才慌忙停止抚琴,起身迎了上去。 “乐大人真是抚得一手好琴呀,不弹琴真是可惜了。” 走进来的是两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这说话中带着些讥讽的就是此前与赵王刘扩有勾结的泰山王刘智。 还有一人稍稍走在刘智的前头,可见其身份地位在刘智之上。此人续着一绺修得极好的胡子,发饰也梳得十分整齐,身上的衣衫平整干净,没有一个不该有的褶子。其面目刻板,不苟言笑,不怒自威。 乐正甫弯下了腰,拱手作揖,态度十分恭敬,因为他约见的只有泰山王刘智,没想到此人也会到来。 “下官见过平成王,见过泰山王。” 平成王刘厉对乐正甫视而不见,径直来到座位上坐下。 刘智也跟着平成王从乐正甫身边经过,就好像乐正甫这个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乐正甫又体会到了当乐师时受过的屈辱的感觉。不由得怀念起赵王得势之时的情景。他很生气,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在心里骂道:你平成王算什么东西,当初赵王在时,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乐大人,还愣在那里做甚?”刘智喊道。 乐正甫连忙回到位置上坐下,拿起酒壶为这两位王爷斟酒。一边斟酒一边讨好地说道:“没想到平成王爷能来,下官受宠若惊!” “可你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吧?”平成王说道。声音也充满了威严。 乐正甫顿时慌了,连忙垂下了头,“下官不敢对王爷不敬……” 平成王仿佛有一双能够洞穿他人心思的眼睛,锐利的目光如同闪着寒芒的剑。“哼,你不是觉得本王不如赵王吗?” 乐正甫立即跪了下来,磕头道:“下官不敢,下官对王爷是绝无不敬之念,天地可鉴呀。” 平成王道:“罢了,人都是趋利的,本王且不计较,说正事吧。” 乐正甫叩谢了平成王,又爬回坐垫上做好。 刘智已经喝完了一杯酒,说道:“西太后这次回来,马上就重新起用了姚为正等人,看来朝廷将有一番震动,乐大人,你可是首当其冲呀。” 乐正甫点了头,道:“下官得到消息,西太后也想对宗室下手,削弱宗室的权利。所以,下官心想,下官能否为王爷效力,一起对夫西太后。” 刘智冷冷一笑,说:“你有何用处呢?” 乐正甫道:“而今朝廷内仍有不少赵王提拔上来的大臣,西太后的归来让他们心中惶惶。下官可将这些人拧成一股绳,全听王爷吩咐,不让姚为正等人在朝中兴风作浪。” 刘厉很快就作出了决定,其实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举起了酒杯,看着乐正甫。 乐正甫会意,也赶紧举起酒杯。两人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借此正式达成协议。 “不过,倘若你们中任何一人出了差错,本王可决不轻饶!”刘厉忽然间说道。 这让乐正甫心中结了一个疙瘩,很是不满,却也只能威威是诺。 刘智含笑说道:“有件事情正好需要乐大人去做。” 乐正甫绝得,他的笑容十分狡黠…… 章节目录 第1576章 慈宁宫对峙 第1575章慈宁宫对峙 深夜,三更更响。 这个时候的小县城已经进入了梦乡。街道上不见行人,没有了吵闹声,只有深巷中偶尔传出来的几声犬吠。 黑漆漆的巷子里走出来一个人,落脚在一处草庐前。他犹豫了片刻才上前去,敲响了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里传来了人声:“这么晚了,谁呀?” “是我。”外面的人答道。 屋主人忽然激动起来,急忙收起了握在手中的匕首,然后打开门,将外面的人请了进去。再张望四顾,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关上房门。 不大的厅堂里亮着一盏油灯,静静地燃烧着。油灯放在桌面上。桌面上有粗糙的划痕以及乌黑发亮的油渍,叙述这日常发生在它身边的最为普通的生活。 刘业看着这张陈旧的桌面入了神,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了愧疚之意。 屋主人此时进入厅堂,忽然跪了下来,“张宽参见王爷!” 刘业转身面对男子,俯身将其扶了起来。 “打搅了。” “王爷,请坐。” 刘业坐了下来,张宽连忙翻出茶杯,要去沏茶。只是这桌上的水已经凉了,他让刘业稍等,就往厨房去了。 刘业环顾四周,简朴的屋子里,南墙边上的一张供桌引起了他的注意,桌上摆了祭品。供奉着一个灵位,灵位两侧的蜡烛的烛光照亮着灵位上的字——爱妻许氏之灵位。 张宽走了回来,见刘业正看着灵位,便说道:“娘子在一年前过世了,难产,大人小孩都没有保住。” 他的语气满是哀伤。说完,就将一壶茶放在了桌面上,并给刘业满上一杯。 热茶冒着雾气,缓缓弥漫开来。他常在夜里的灶里留着炭火,温着热水。只因为他的妻子晚上总是容易惊醒,再喝了热水之后,方能缓解惊吓。 刘业起身来到供桌便,取了一直香,就着烛火点燃,插在了香炉上。 张宽眼中不禁泛出了泪花。 刘业转身面对张宽,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王爷有何吩咐?”张宽知道刘业深夜来寻必有要是。如今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已经过世,他已经没了牵挂,因此眼神变得格外坚定,坚定要复出再为刘业效力。 “本王有事相求。” “王爷直言便是,张宽义不容辞。” 刘业又坐了下来,和张宽喝了杯茶,然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魏人欲对西太后下手,我想让你查出这些已经潜入了大梁的魏人细作,然后,将他们除去。” 刘业给的信息不多,张宽就知道这件事情非常棘手。他从刘业的话里只得到来个有用的信息,一是他的目标是魏过来的人;二是这些人欲对太后不利。 “属下明白了。” “那就幸苦了。” …… 翌日。 卫玲珑是被书雪慌张的声音叫醒的。 “太后,几位王爷和大臣都来到了慈宁宫门口,气势汹汹地喊着要见太后。” 卫玲珑不慌不忙地坐了起来,“他们现在才来嘛。更衣。” “是。” 显然,这几位王爷和大臣们是为了皇上的事情而来的。昨日皇上就失踪了,她也没有令人保密,那些王爷和大臣们应该早就知道,但他们现在才来发难,可知在来之前,他们已经串通一气,商议好了对付她的方法。 卫玲珑更衣洗漱后,来到大堂内,继而才召见外头为首的王爷和大臣。 平成王刘厉、泰山王刘智、中书令乐正甫、侍中董平一同来到了大堂内。 乐正甫、董平都参见了卫玲珑,这平成王和泰山王对卫玲珑则是满眼不屑。 “几位大早上的来我慈宁宫作甚?”卫玲珑一边喝茶一边问道。 “太后,皇上何在?”刘厉问。 “皇上到民间体察民情去了。”卫玲珑答得漫不经心,就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太后!”刘厉瞪目怒视,厉声说道。洪亮的声音在大堂内回响。 乐正甫、董平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心想也只有平成王才敢吼太后。 “太后此言太不负责任了吧?”刘智冷冷道,“分明是皇上为歹人所劫,至今下落不明,太后却想隐瞒此事,居心叵测呀!” “哀家问你,皇上何时被劫?” “昨日!” “你们既然那么关心皇上的安危,为何今日才来过问?” “这……” 刘智无言以对,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太后,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太后尽快将皇上找回来。”乐正甫说道。他说话看似理智,其实也是在刁难卫玲珑。 卫玲珑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放心好了,皇上不会有事的。” “太后,皇上不在期间,朝政如何处理?”董平亦说道。 “朝政暂由哀家代理。” “我朝可没有后宫摄政之规矩。”刘智又说道。 “非常时期,自有非常之举;若是一味的墨守成规,只会耽误事情,于朝廷有弊无利。” “既然要有人代理朝政,那也不应该是太后。” “哦,以泰山王之见,谁最合适呢?莫不是你泰山王吧?” 刘智心中一慌,连忙道:“臣才疏学浅,代理朝政之人自是平成王!” “这便是你们今日大闹慈宁宫的目的所在吧?” “这……这是为了朝廷!” 刘智又慌了,他没想到和太后对话会这么吃力。 刘厉还是看出了卫玲珑的转移话题的目的,刘智等人中计而不自知,令他非常失望。他只能再次开口,严肃质问:“太后,朝政不是谁都可以代理的,当务之急是找回皇上!据臣所知,皇上在回京途中确确实实是遇到刺客行刺,太后要如何解释呢?难不成这些刺客也是太后安排的?” 卫玲珑没有回答,似乎是无言以对。其实刺客确实是她安排的,但她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就是欺君和失德。宗室们有权否认她这个失德的太后,自此以后她太后的身份也就不被认可。而皇上遇刺,她最多只是用人失察,护驾不利。这份罪责,自当事关安柏全顶了去。 见卫玲珑没有说话,刘智、乐正甫、董平心中窃喜。 “太后,让皇上出宫避祸是您的主意,护送皇上回宫也是您之所为,如今皇上出事了,您却还能像个没事人一般,如此失仪失德,不得不令人怀疑太后的所作所为是居心叵测。” “居心叵测?”卫玲珑注视着刘厉,语气沉重,“皇上是哀家怀胎十月多生,他是哀家身上掉下来的骨肉,为了他哀家吃多多少苦,受了多少屈辱,这些你都知道吗?你了解过吗?虎毒不食子,你居然说哀家会加害皇上……皇上遇刺,哀家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担心。可是,担心就一定要表现出来么?你们都是蠢货么!” 卫玲珑突然开骂,让四人都吃了一惊,继而因此恼羞成怒。就连一向沉稳的平成王面上也浮现处了愠怒之色。 “太后何出此言!”刘智怒道。他们身为王爷的自尊可不允许卫玲珑无辜辱骂。 “哼,何出此言——你还真有脸来问!反贼刘扩虽除,但其党羽仍在……” 乐正甫、董平眼皮猛然一跳。 “哀家若是哭天喊地,兴师动众,岂不是告诉那些反贼余党皇上已流落民间,给他们下手的机会吗?这么做只会害了皇上,而不是救皇上。哀家说你愚蠢,难道说错了吗?” 刘智被呛的无言以对,羞愧地低下了头。 刘厉道:“行刺皇上之人恐怕就是反贼吧,那皇上失踪之事,反贼必然知晓。这么一来,太后再掩着就没有意义了。” “究竟是什么人行刺皇上还有待查实,倘若不是反贼呢?平成王不知道打草惊蛇,反受其害么?” 刘厉也无法反驳,最后只能说道:“本王一定会查明刺客之事,若皇上有个三长两短,太后就自求多福吧!”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刘智也跟着离开,乐正甫和董平也向卫玲珑告退。但卫玲珑叫住了乐正甫,乐正甫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寒而栗…… 章节目录 第1577章 隐士王爷 第1576章隐士王爷 走出了慈宁宫的董平松了一口气,不由得为仍在里面的乐正甫感到担忧。他和乐正甫都是赵王提拨起来的人,西太后一定会对他们“格外关照”。倘若乐正甫有个意外,恐怕他也会是一个下场。 他想找平成王商议一下对策,可平成王和泰山王已经走远,不见了身影。追上去?他又不敢,最终,只能叹息着离去,心里祈求上天庇佑。 慈宁宫大堂内,乐正甫提心吊胆,战战兢兢,他不敢抬头,只觉得卫玲珑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 “乐卿是赵王提拔起来吧?”卫玲珑道。 “……”乐正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即便是赵王提拔上来的人,也不一定就和赵王同流合污,对不对?” 乐正甫急忙点头,才发现这也正是他想要说的话。 卫玲珑悄悄勾了一下嘴角,接着说道:“你跟赵王走得近,对赵王身边的人多少有所了解吧。你觉得是什么人会行刺皇上呢?” “这个……微臣……不是很清楚……” “赵王已经死了,就算杀了皇上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呢?皇上若是出了事情,谁能得利,肯定不是赵王的党羽吧。” 乐正甫还是答不上来,但听到这里便宽心了些。 “好了,既然不什么都不知道,那就退下吧。” 乐正甫如释重负,连忙行礼告退。走出慈宁宫后,乐正甫松了口气,然后前往中书省。去的路上,他不禁想起了卫玲珑刚才的话,并认真做了思考:赵王人已经不在了,皇上若不在了,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不是我们……是赵王的党羽还能得到什么好处呢?皇上若出了事,得利的应该是那些王爷们吧……尤其是平成王…… “乐大人!” 乐正甫被突然的叫声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董平时,才舒了口气。 “董大人,你真是要吓坏我了。” 董平不安道:“太后留您下来说什么呢?” 乐正甫正想告诉董平,忽然担心周围有人,便先四处张望,确认无人之后才小声说道:“皇上遇刺之事,太后推测不是赵王的人干的。” “啊!”董平很吃惊,“那是谁?” 乐正甫摇摇头,“皇上有事,谁能得利?” 董平寻思了一下,忽然面色惊恐,“莫非……” 乐正甫赶忙让他噤声,“这事我们还是不要胡乱推测。” 董平点了点头,以示赞成。 两人就先聊到这里,约定今后彼此照顾之后就各自前往属衙。 …… 平成王和泰山王出宫之后,便一同前往望月楼。 “二位王爷请慢用。”朱大福招呼了两人之后便退了下去。 泰山王亲自给平成王斟酒。 “王兄,西太后可真是阴险呀。要不是王兄明察秋毫,我们就被西太后给耍了!王兄,接下来该怎么做,只有您吩咐一声,小弟我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平成王对他的恭维不屑一顾,只说道:“太后想压着此事,我们就一定要将此事闹大,闹得人尽皆知。晚些时候你去找乐正甫,让他与文武大臣们上书追究仪鸾司护驾不利之罪。仪鸾司是西太后的臂膀,斩了它,西太后就如同废人一个。” “王兄言之有理。王兄,太后留乐正甫下来做什么呢?” “恐怕是想使离间计吧。” “那,小弟等会儿见了乐正甫后,再敲打他一下。” “嗯。” 平成王端起了酒杯,酒到嘴边又停了一下,不知再想什么。想了会儿后,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慈宁宫。 平成王等人离开后,卫玲珑才有时间补上早膳。早膳时她也心不在焉,脑海里思考着如何应对平成王等人的刁难。 大梁的王可以分为两类人,一种是有封地的外姓王,一种是远亲王,即非皇室直系血亲。赵王、御城王就是这类人。平成王、泰山王是皇室的直系血亲,因此他们能够留在京城,什么也不用做,生来就是享福。 平成王以前一直很低调。御城王占据京师时,他未发一言;赵王占据京师时,他也视若无睹。也许是御城王和赵王都有兵马傍身,他才不敢得罪。如今这些有实力的王爷都不在了,他便跳出来想要左右朝局。 卫玲珑对平成王了解不多,要对付平成王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不过她并不惧怕平成王等人,毕竟和御城王、赵王比起来,平成王就如同一名小喽罗。 内侍司总管太监吴六应召而来。 “奴才给太后请安。” “替哀家去办一件事,哀家想要了解平成王的一切。” 吴六面有难色。 “怎么,办不到吗?” “回太后,此事说难也不难,说难办他也难办。” “此言何意?” “平成王为人十分低调,就连其府上的人也是如此。且他在宗室中声誉极好,从未有过过失,人称隐士王爷。” 吴六心里清楚卫玲珑想要的是平成王的黑料,但到目前为止,平成王还未有过任何黑料流出,这也是他觉得事情难办的原因。 “平成王府中又多少女眷?”卫玲珑问。 王爷们有个三妻四妾也是常有的事,这就难免会有争风吃醋的情况。卫玲珑就想从这些女人中找出平成王的黑料。 吴六又看懂了卫玲珑的心思,说道:“太后,平成王府上只有王妃一位。夫妇二人一向相敬如宾。” 卫玲珑不禁有些烦躁,“他的孩子呢?双亲呢?” “平成王育有一子,世子刘勉醉心于医术,已随名医云游四海悬壶济世去了。双亲早已过世。” “这世上真有毫无过错的人吗?”卫玲珑的语气中满是质疑。 “奴才以为,平成王也会犯错,只是隐藏得好而已。” 这正是卫玲珑想要听的话,吴六对卫玲珑了解又上了一层楼。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奴才领旨。” 吴六正要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于是又折了回来。 “太后,刘岱刘侍卫托人带了句话进来,说是张宽复出了。” 吴六自然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转述了刘岱的话而已。 卫玲珑不满道:“以后有话一定要及时说出来,耽误了事情,哀家决不轻饶!” 吴六连忙垂首道:“奴才知罪,下不为例。” 卫玲珑让他退了下去,吴六想清楚了没有遗漏的事情后方才退下。 “张宽”这个人,卫玲珑自是知道的。他是刘业龙云密探之首,早年前就和同为龙云密探的妻子隐退了。能让他再度复出了人只有刘业,也说明了刘业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这个刘业,究竟在做什么呢?卫玲珑望出窗外,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第1578章 无奈的太后 第1577章无奈的太后 翌日,早朝。 由于皇帝不在,早朝就改为了在太极殿东阁进行。卫玲珑坐在一道金黄色的帘幕后面,听大臣们禀报政务。 朝臣们行礼方才结束,中书令乐正甫率先站了出来,义愤填膺地说道:“臣有事启奏!” 卫玲珑听他地语气,就知道他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说吧。” “皇上失踪,太后不应该对此事负起责任吗?” 此言一处,满堂哗然。当然,有些人是第一次听到皇上失踪的消息,有的人是早已与乐正甫串通,故意喧哗以便将事态扩大。 昨日还对卫玲珑战战兢兢、唯唯是诺的乐正甫突然性情大变,胆子大了起来。卫玲珑猜测一定是平成王等人对他做了功课。 “太后,皇上失踪是怎么一回事儿?”一些还未明白事态的大臣问道。 卫玲珑知道事情是瞒不下去了,就让乐正甫来说明情况。 乐正甫心中暗惊,因为卫玲珑的语气没有一丝慌乱之色。太后若是不慌,那慌得就是他了。 怀着不安的心情,乐正甫还是尽量愤慨地将皇上从凌家堡回京途中遇刺一是说了出来。 大臣们听后,群情激愤,吵吵嚷嚷。 姚为正等人虽然也在场,但这种场合,他们也不敢为卫玲珑说话。如果说错一句话,那乐正甫、董平等人就会抓住不放,大做文章,以便将他们赶出朝廷。 “皇上失踪一事……”卫玲珑一开口,大堂内就安静了下来,“哀家一定会你们一个交代。不过为了皇上的安危,此事不宜张扬……” “臣不认同太后之言。”乐正甫又说道,“此时应当下旨让各地府州县协助寻找皇上,声势越大,刺客才会有所忌惮。” 董平等赵王刘扩提拔上来的大臣也纷纷表态支持乐正甫的观点。 卫玲珑怒道:“你们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哀家不反对。但是,倘若皇上因此而有个闪失,哀家决不轻饶!” 此言一出,大堂内又安静了下来。这次安静的气氛很是诡异,静得仿佛堂内没有一个人似的。乐正甫等人就连呼吸也都变得小心翼翼。 “退朝!”卫玲珑恨恨一喝,便起身离去。 大臣们齐声说了句“恭送太后”后,也陆续离开了东阁大堂。 “乐大人……”姚为正叫住了正想快步离开的乐正甫。 “姚相,有什么事情吗?”乐正甫不安地问道。 “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好意思,在下还有要事,暂不能相陪,告辞。” 乐正甫拱了拱手便转身快步离去,不想留给姚为正追上他的机会。 望着乐正甫离开的身影,姚为正眼中忧心忡忡。 …… 卫玲珑回到了慈宁宫,仍然怒气冲冲。 鞠画适时地她送来了清茶。一杯茶喝下去后,总算是稍稍浇灭了心中的怒火。 这时候,卫玲珑真希望有个人能够和她一起商讨对策,而不是她自己抗下一切。姚为正、陶元清原本是可以和她商议对策的。但她不愿将他们牵扯进来,所以早就在上朝之前派人知会他们,在朝堂上不必为她说话。 这时候,有个人的面容浮现再卫玲珑的脑海中,这个人便是刘业。刘业的诺言犹在耳畔,他硕过会一直守候在她的身边,可如今人呢?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刘业人在何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要依靠他吗?卫玲珑自嘲道。 在一旁的鞠画盒书雪眼中,卫玲珑的自言自语让她们感到不安和担忧。 “书雪,准备笔墨。” “是!” 卫玲珑写好了一道懿旨,交给了李申,让李申带去仪鸾司宣读。旨到之时,就意味着关安柏等仪鸾司侍卫都将身陷囹圄。 皇上遇刺一事,卫玲珑只能让仪鸾司来承担罪责,这也是给众臣们的交代。她知道平成王一定不满足于此,牺牲仪鸾司也只是缓兵之计。在平成王有新的行动之前,必须要做好防备。乐正甫原本胆子不大,昨日也表现出了对平成王等人的抗拒,可今日却一反常态,显然他要么是坚定了与她对抗的决心,要么就是他被平成王等人威胁了。平成王等宗室一般是不能参与朝政的,乐正甫就是他们在朝堂上的代言人。只要解决了乐正甫的问题,就能缓解朝堂上大臣们给她的压力。 “李申。” “太后有何吩咐。” “给刘岱传话,监视乐正甫,哀家要知道乐正甫出了什么事情。” “是。” …… 宫外,平成王府。 书房内,平成王与泰山王又聚在一块儿商议。 “王兄,仪鸾司总司关安柏以及其部分手下都已经被革职查办,关在天牢之中。西太后为求自保,自断了一臂。”泰山王刘智非常得意,打了一场胜仗似的。 “现在高兴还太早了。”刘厉说道,“仪鸾司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姚为正等人。我要让西太后在朝中变成孤家寡人!” 刘智点了点头,以示认同。 “再有就是,必须在西太后之前找到皇上。只要皇上在我们手中,西太后就翻不了身了。” “小弟认识一些道上的朋友,他们可以帮忙找人。” “如此最好。乐正甫那边没问题吧?” “王兄尽管放心,他这次不敢造次了。” 刘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长出一口气。显然,这一次他很满意得到这个结果。 喝完了一杯酒,刘厉便先离去。他喝酒通常只会喝一两杯,刘智从未见过他喝醉的模样。 “可惜了这壶好酒。”刘智拿起酒壶说道,随后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午后,慈宁宫。 卫玲珑小憩方醒,书雪告诉她,她要的人已经带到了。 卫玲珑洗了把脸就让书雪带人过来。不多时,佟莘就来到了卫玲珑的面前。 “佟莘拜见太后……”佟莘跪了下来,额头磕在地上。 卫玲珑让她抬起头来,打量着她的模样。 在卫玲珑让佟莘假扮她之前,佟莘还是那个灵动秀丽、自信阳光的女子。而如今,她脸色苍白,眼神疲惫,形容瘦削,看着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的人。不过好在她算是天生丽质,即便如此无精打采,也还有些楚楚可怜,令人心生恻隐。 “佟莘呀,你真是让哀家太失望了。因为你的无能,害死了蔡良吉,害得哀家差点回不来。” “佟莘罪该万死,请太后治罪。” “你的确该死,但就这么死了,你甘心么?” 佟莘抬起了头,眼里又出现了往日的神色。 卫玲珑淡然一笑,这正是她想要的佟莘。 “你还有一次翻身的机会,你敢一试么?” 佟莘眼中又焕发出了光芒,“佟莘已经落到这步田地了,没什么不敢的!” “好,你去找皇上去吧。若能讨得皇上欢心,就能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 佟莘一怔,渐渐明白卫玲珑这话的意思。原来卫玲珑是想让她接近皇上,成为皇上的女人。 这听起来太荒唐了。她可是皇上的嫂子,而且年纪也比皇上大了七八岁。 “太后……” “这是你翻身的唯一机会,你若愿意一试的话,从今日起,佟莘这个人就不复存在了。你若不愿的话,哀家会派人将你秘密送出宫去,你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还可以过上闲云野鹤的日子。选择权在你,你看着办吧。” 佟莘低头咬了咬牙,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当初先皇过世时,那么多妃子选择离开皇宫,只有她留了下来。她留下来不就为了富贵荣华么?倘若这时候退缩,当初的选择还有什么意义! “佟莘愿意一试!”她说道,神色尤为坚定。 卫玲珑嫣然一笑,对佟莘所做的决定非常满意。她的笑容,耐人寻味。 章节目录 第1579章 暗流汹涌 第1578章暗流汹涌 夕阳西下,晚霞绚丽。小镇上炊烟袅袅。拂面的微风中带着柴火与米饭的香味。 小镇上有一家客栈,客栈大厅内,有七八位客人正在吃饭。 这些客人都是当地的百姓,他们偶尔会在闲下来时聚在一起小酌几杯。聊聊今日的天气,聊聊今年的收成,聊聊哪家姑娘又到了该出嫁的年纪。 但这里面有两个人与众不同。他们坐着同一张桌子,却鲜有交流。他们只是低头专心吃饭,不聊天更不会喝酒。吃完了饭,他们便起身上楼,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他们是外乡人吧……” “当然,若是本地人,你马六哥怎会认不出来。” 一旁的客人们将话题引到了刚才那两人身上。 “你能看出他们是哪来的吗?” “他们刚才一句话都没说,这可不好猜呀……” “别管这个了,喝酒喝酒……” 夜渐渐地深了,酒客们陆续离开客栈。小二打扫了客栈,正要关门打烊时,有两个人走进了门里。 “两位想要点什么?”小二上前问道。 “住店。”其中一人说道。 “那两位来的真是太及时了,我这儿刚要打烊呢。” 两人各自要了一间厢房,然后就回房去了。 小二本来想问他们要不要吃点东西,回头就不见了人,这就作罢了。 这天夜里,一切如常。 当然,这只是对小二而言的,实际上,晚上就出了事情。直到午时时分,小二才发现出了大事。 午时时分,有四名客人还未现身。这四人是前天来的很少说话的外乡人,以及昨夜到来的投宿的客人。小二不放心,便去敲门询问,可敲了许久都没有人回应。小二担心他们没有结账就跑了,于是便擅自打开了房门。进门后就吓了一跳,因为他看到的是一具已经僵硬的尸体。 小二慌忙报告官府,官府派人前来调查,又发现了另一名死者。据小二交代,死的这两人正是前日投诉的不爱说话的外乡人。 同时官府还查到,昨晚前来投宿的两名客人已不知去向。于是官府就将这两人当作嫌犯通缉。 溪流边,一丝红色的血迹顺着水流散去。血迹的源头,是刘业正在清洗手中的剑。 “王爷,这种事情交给属下去做便是了,免得脏了您的手。”站在他身边的张宽说道。 “本王这双手,早已经不干净了。”刘业用衣袖擦干净剑身,然后将剑收入剑鞘中。 昨夜在小镇上的两起命案,凶手便是刘业和张宽。死的那两人正是魏国的细作,张宽在查到他们的底细之后,便告知刘业。原本他是要一个人去杀这两名魏国细作的,但刘业不放心,就跟着一起来了。两人每人对付一个人,张宽很顺利得手,杀人不见血,勒死了对方。但刘业在暗杀上就没那么顺利了,遇到对方反击,刘业只能拔剑。两人得手后便离开了客栈,连夜来到了此处。在发现自己的剑留有血迹后,刘业就找了一条溪流,清洗佩剑。 “王爷,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呀?”这个问题张宽本不该问,但还是没有忍住。 “可能是公孙缪的人。”刘业说。以往,在没有证据之前他是不会轻易说出这种话来的。 “公孙缪!”张宽吃了一惊。 刘业将情况大致说了出来:公孙缪意图谋反,挟持了西太后的女儿,要西太后出兵施压魏帝。这些细作便是公孙缪派来与西太后取得联络的。他之所以要杀了这些细作,便是为了给西太后争取稳定朝廷局势的时间,同时也是在此期间让魏国的朋友调查公孙缪的一举一动。 “想不到这魏国也是暗流汹涌。”张宽感叹道。 “王爷,您不是还要会魏国吗?这里的事情就交给属下去做吧。” “我正有此意,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请王爷放心,属下决不让那些魏国细作有机会接近太后!” “拜托了。” “啊……”忽然面对刘业这么郑重地请求,张宽有些不知所措。他挠了挠脑袋,憨笑道,“一定……一定……” 随后两人便各自上马,分道扬镳。 看着刘业远去的身影,张宽叹道:“王爷还是放不下太后呀,好好的两个人,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真是造化弄人呀!” …… 翌日。 又是早朝时候,这天乐正甫带领着党羽们开时对姚为正进行弹劾。甚至扬言要废掉丞相之职。他们知道姚为正为官清廉,品行端正,便攻击丞相之位不符合现在的朝廷官制。再有便是姚为正是被皇上罢官的,如果想要重新任用姚为正,就必须有皇上的首肯。这种说法,俨然就是没有将卫玲珑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乐正甫也是仗着朝廷中人多势众,方才敢如此放肆。 卫玲珑陈述了姚为正的功绩与能力,但乐正甫等人根本就不屑一顾。 “姚大人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如今他年事已高,太后理当让他安度晚年才是。继续让这么一位老功臣劳心劳力,实乃不仁。请太后遵从皇上之意,让姚大人衣锦还乡吧。”侍中董平说道。 看着姚为正被群攻,陶元清、陈德即便有心也不敢为他说话。当然,姚为正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已经交代他们不必为他出头。“在这困难的时刻,你们更要韬光养晦。倘若朝廷中再无太后之人,那就真的完了。”姚为正如是说。 最后,姚为正站了出来,有话要说。众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姚为正道:“启禀太后,同僚们所言在理。非老臣不愿不为国效力,实在是年事已高,有心无力。还望太后容老臣告老,安享晚年。” 卫玲珑知道这次是保不住姚为正了,便准了姚为正的请求。不过,她又说道:“正如众卿所言,姚卿为大梁立下了汗马功劳,理应受到奖赏。哀家就将皇城内一处宅邸赐予你养老,闲来无事也可进宫来与哀家聊聊天。” 此言一出,乐正甫、董平等人脸色都黑了。姚为正虽然被免了官职,但卫玲珑让他随时进宫,肯定不是喝茶闲聊。这相当于让姚为正成了无印的丞相,继续为卫玲珑出谋划策。 “老臣谢太后恩典。” 乐正甫给董平使了个眼色,希望董平能出面阻止卫玲珑对姚为正的赏赐。但董平想不出正当的理有,便不愿做这个出头鸟,只装作没看到乐正甫的眼色。 “今日就到这里吧,哀家乏了,退朝。” “臣等恭送太后。” …… 慈宁宫书房。 “老丞相,您受委屈了。”卫玲珑抱歉地说道。 姚为正笑了笑,对朝上之事不以为意,“太后何出此言,老臣没有任何损失,反而因祸得福,得以常来宫中与太后计议。只是,微臣担心他们会对陶元清、陈德、佟愈等诸位同僚下手啊。” 卫玲珑冷冷一笑,道:“丞相放心,哀家已有反击之策!” 章节目录 第1580章 受制于人 第1579章受制于人 望月楼。 “下官见过王爷。” “怎么这么晚才来!” 面对谦卑的乐正甫,刘智是越发的盛气凌人。 “属衙事务繁多,因此耽误了些……” “你那衙门里能有多大的事儿,孰轻孰重你不清楚?” “王爷教训的是……” 乐正甫唯唯是诺,都想给刘智跪下来认错了。 刘智倒没有将他逼到这份上,语气反而变得宽和起来,让他坐下说话。 乐正甫虽然坐了下来,却如坐针毡。他低着头不敢正视刘智,不知情的人看来,恐怕会误以为他是犯错了仆人。 “今朝朝堂上情况如何?” “王爷,姚为正已经辞去了丞相一职,自此朝中再无丞相。” “是么,那可真是要喝杯酒庆祝一下!” 刘智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发出舒服的叹气声。这下他就可以给平成王带去好消息了,想到平成王也会因此而高兴,他就倍感欣慰。 “只是……”乐正甫犹豫了片刻,考虑是否要将姚为正随时进宫之事说出来,最后想到这种事情不可能瞒得过去,便决定如实道出。 “什么!”刘智震惊不已,“你这……你这不是相当于什么也没做吗!” 气愤的刘智拿起桌上的酒杯,一把将杯中酒泼到了乐正甫的面上。 乐正甫是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连忙叩首道:“王爷,下官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呀……” “你们真是一群废物!你让本王如何向平成王交代?要不你自己去说?” “王爷见谅则个,求王爷在平成王面前说句好话……” “我……我真是要被你给气死了!” “王爷,下官已令人准备了薄礼一份……” “哪呢?” 乐正甫将守在外面的管家老胡唤了进来。随从手中捧着一个箱子。乐正甫从他手中接了过来,放在刘智面前。 刘智将箱子打开一条缝隙,便见里头有金光泄露出来。他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合上箱子后说道:“好吧,本王就在帮你一会儿。” 乐正甫感觉嘴里吃了一只苍蝇,却仍要对刘智表示感谢,心中是有苦难言。 “没有其他事就先回去吧,去忙你的吧。” “下官告辞。” 乐正甫退了下去,刘智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木箱子,只见里面摆满了一根根金条,十分耀眼。刘智乐不可支,又添了一坛好酒。 “老爷,您受委屈了,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呀。”管家老胡叹息道。 管家的话让乐正甫悲从中来,泪水一度想要夺眶而出。 “乐大人,这么快就走了?”望月楼的老板朱大福出现在了眼前。 乐正甫急忙收了情绪,说道:“属衙还有事情处理。” 朱大福含笑道:“大人真是贵人事忙呀,您慢走。” 乐正甫点了头,快步离去。 出了望月楼后,乐正甫坐进了马车,吩咐回府。 “老胡,查到公子下落了吗?”乐正甫打开车帘,对骑马跟在一旁的管家说道。 “还没有。” “一定要给我把人找出来!” “老爷,只怕就算找到了人也救不了人呀。” “先把人找到再说吧。” “唉。”老胡应了一声,忽然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老爷,不如找西太后帮忙吧……” 乐正甫没有回应,老胡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就不在说下去了。 乐正甫下了车窗帘子,闭上眼睛叹息一声,脑海里回响起老胡刚才的话。 “找西太后……可以么?开什么玩笑!” …… 夜。慈宁宫。 卫玲珑正要就寝,鞠画进来通传,说是吴总管到来。 卫玲珑打起了精神,坐了起来,传吴六入内。 “太后,有刘侍卫的消息。”吴六说。 “快说。” “是。刘侍卫说,乐大人子公子下落不明,有线索怀疑他是落在了泰山王手中。泰山王以乐公子之性命要挟乐大人,乐大人这才会在朝堂上对抗太后。” 卫玲珑不屑道:“又来这一套。这泰山王胆子也够大的,居然敢绑架朝廷命官的家人,他这是活腻味了吧!” 吴六接着说:“刘侍卫还说了,目前猜测乐公子在泰山王手中,但没有泰山王虏人的证据,且还不知道泰山王将人藏在何处。” 泰山王敢做这事,必然是认定了卫玲珑不可能找到乐云。如果能够救出乐云,就能让乐正甫倒戈相向,甚至还能以此反制泰山王和平成王。 “去告诉刘岱,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将乐云给救出来!” “是。” 卫玲珑缓了口气,柔声问道:“皇上那边怎么样了?” 吴六道:“皇上与燕王世子、凌小姐在一块儿好得很。三人已经成了朋友,一同克服困难。” 卫玲珑很是欣慰,笑道:“希望皇上能在这段时间里学到为人处事之道。” “太后,奴才察觉到,江湖上有人也正在暗中打探皇上的下落。” 听了这话,卫玲珑立即想到了平成王。显然平成王也想找到皇上,一旦皇上先被他找到,那她的良苦用心也就功亏一篑了。 “传信儿给钱自来,江湖上的事情,让他去解决。” “是。” “白慕年那儿安排得如何了?” “尚不清楚。” “催促白慕年,让他尽快,时间不多了。” “是。” “没有其他事情就退下吧。” “奴才告退。” 吴六退了下去。 卫玲珑又躺回到了床上,望着帘帐陷入沉思:该做的都做了,等着看吧。御城王尚且不是我的对手,你一个平成王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知不觉间,卫玲珑就睡了过去。 翌日。 又到了早朝时候,大臣们齐聚在东阁内,等候太后到来。乐正甫昨夜去了董平府上,两人商议着如何将姚为正赶出京城。他还指望着做到这一点后可以向刘智要回儿子,今儿是做好了准备,不论是强词夺理还是引经据典,都找到了让姚为正不得不离开京城的理由。而董平等人,也会站出来对他的言论表示大力支持。 然而,内侍司总管太监吴六却来到说:“各位大人,太后凤体违和,今儿就不坐朝了,各位大人请回吧。” 乐正甫闻言当即懵了。 大臣们散去之后,乐正甫找到了吴六,询问卫玲珑的病情。 吴六道:“太后只是有些头疼,乐大人有要事禀报的话,我想太后应该还是会见大人的。” 乐正甫倒是想见卫玲珑,但让他一个人去见,他就没有这个胆量了。在朝堂上他敢和卫玲珑对抗,那是因为有董平等人的支持。正所谓法不责众,若是没有这些人和他站在同一条船上,他纵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顶撞太后。 “大人、乐大人?” “哦,公公请说。” “怎么是我说呢,你不是想见太后吗?” “不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不打搅太后休息了。” “那咱先忙去啦。” “公公请便。” 吴六转身离去,乐正甫也返回署衙,寻思出宫后要如何向泰山王交代。一想到这事儿,他就头疼欲裂。 章节目录 第1581章 离开的决定 第1580章离开的决定 即便心里十分的抗拒与恐惧,乐正甫还是来到了望月楼。因为得到了特殊的关照,他的马车直接驶入了望月楼的后院中。他在后院下了车,早有小厮在此等候,接引他前往泰山王所在的玄机房。 走进玄机房,乐正甫吓了一跳。因为眼前不只有泰山王刘智,还有平成王刘厉。比起刘智,乐正甫更害怕面对平成王。面对刘智,至少他知道该如何应对。但面对刘厉,他就不知所措了。 “下官拜见两位王爷。” “过来坐吧。”刘厉说。 “下官还是站着好了。”乐正甫不想待太久,因此选择站着。 “今天朝上情况如何?”刘智问道。 “太后并未上朝。” “没有上朝?” “是的,内侍司的吴公公说太后身子不适。” 刘厉冷哼一声,“她是故意装病的吧,这么一来就不用面对失控的朝廷了。” “王兄言之有理。如此看来,西太后已经没辙了。” “你太小看西太后了。她能接连打败御城王和赵王,还是有实力的。” “王兄太看得起她了吧。小弟看来,太后之所以能打败御城王和赵王,是因为有燕王相助。”说话间,刘智特别留意了刘厉的神色。因为在决定帮助刘厉对付卫玲珑之时,他就担心燕王会从中作梗,但刘厉似乎并没有这种担忧。这或许能够说明刘厉有对付刘业的办法。 刘厉面色如常,“燕王不足为虑。他若是能出面帮助西太后那就在好不过了。” “王兄,何出此言呀?” “他要是出面,本王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刘厉非常自信,刘智很想知道他会怎么做,但刘厉没有多说的意思,他就只好作罢。 “王爷,下官接下来该做什么呢?”乐正甫问道。 “你先回去吧,当心西太后的人找你的麻烦。”刘厉说。 “是,下官告退。”乐正甫作揖后退了下去。 刘智笑嘻嘻地给刘厉倒了一杯酒,说起刘业的事情来。 “王兄,赵王作乱的时候,一直不见踪影的燕王又出现了。正是因为他的现身才帮助西太后渡过难关。由此可见,他的声望以及势力仍在,若不能解决掉燕王,只怕他又会出来碍事……” “燕王的事,大可不必担心。”说完这话,刘厉就站了起来,“我还有事情要办,你就盯紧乐正甫,别让西太后的人接近他。” 刘智点了头,“王兄请放心。小弟恭送王兄。” “不必了。”刘厉说着,离开了房间。 脸上堆笑的刘智瞬间拉下了脸,冲着门口讥讽道:“什么东西,故弄玄虚!我呸!” 对于刘厉没有和他说明刘业的事情,他感到十分不满。 刘厉下了楼,在院子里坐上了马车。随从问他要去哪里,他淡淡地说道:“去襄阳侯府上。” 襄阳侯府。 后院花园内,襄阳侯刘广正与夫人、以及五岁的女儿一起在享用美好的午后时光。夫妇二人听着女儿抚琴,脸上洋溢着幸福。只不过偶尔一瞬之间,刘广的眼里会闪过哀伤之色。那是因为他想起了父王也很喜欢听女儿抚琴,女儿与爷爷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充满了欢乐。 “爷爷呢?” 在刘扩离世后,女儿常常这么问他。因为父王每两天就会和女儿见上一面,已经好几天的没有见到爷爷的女儿很想知道爷爷去了哪里。 “父王奉旨远行去了。”刘广不忍将事实告诉女儿。不仅仅因为女儿难以接受爷爷的死,她更不能接受爷爷会是“奸臣”的设定。 “爷爷是去打坏人了吗?他什么时候回来?” 刘扩常常给孙女讲自己年轻时领兵打仗的事情。 “坏人打完了,他就回来了。”刘广不敢正视女儿的眼睛。 当初在旁听了这番对话的妻子默默地擦拭了眼角的泪珠。 如今,女儿正渐渐适应没有爷爷陪伴的日子,让刘广夫妇渐渐放下心来。 “我们离开京城吧。”妻子忽然说道。 刘广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妻子说的离开不是“换个地方”生活那么简单,她顺的“离开”就意味着放弃,放弃现有的一切,包括他的官职、爵位、以及富贵荣华。 刘广不由得想起了父王自尽前的忠告,可是,一定要放弃这优渥的生活吗?一定要放弃他那汗马功劳换来的荣耀吗? 他,还没有做出舍弃的决心。 “侯爷,平成王驾到。”管家来到刘广身旁,小声说道。 刘广皱了皱眉。 “不会有什么事吧?”妻子不安地说。 “我去会客,你陪着烟儿。”刘广说完就站了起来,快步离去。 望着丈夫的背影,妻子眼里全是担忧。 会客厅。 刘广与刘厉见了面,二人互相行礼寒暄,面上都十分客气。虽然刘广的爵位比刘厉低,但刘厉没有一点架子,只是将自己当作上门的客人。 宾主而坐看茶后,刘广向刘厉问起了来意。 刘厉道:“本王是想来祭奠赵王。” 刘广有些意外,毕竟他父王已被定性为反臣,祭奠反臣可视为同党,所以赵王的后事只能低调处理,更不会有人前来追悼和祭奠。 “王爷,父亲他……” “贤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赵王与我是故交,故友离世,我岂能不来祭拜?其实我早就该来了的……” 刘广甚是感动,起身向刘厉拱手一拜。 “王爷,这边请。” 刘广带着刘厉来到了祠堂。祠堂当中是赵王一脉的先祖以及亲眷的灵位,赵王刘扩的灵位并不在这里面。而是在正堂后面的隔间里,里面的供桌上供奉着两个灵位——赵王刘扩和南阳侯刘丰。 他们两人都被认定为反臣,为了避嫌,刘广只能给他们另设供案。 刘厉自是看出了其中之意,上香后叹息了一声:“赵王,你受委屈了。” 刘广听在耳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祭拜之后,刘广请刘厉到茶室用茶。 “贤侄,你也受委屈了。令尊出事之后,外人都将贤侄视作弑父之不孝子,根本不了解贤侄的无奈与痛苦。什么大义灭亲,根本不过是某些人嘴里的谎言而已!” 刘广听着刘厉的这番话便觉得不对劲了,起初他以为刘厉是真心来祭拜父王,现在才看出来,刘厉是来拉拢他的。 “不瞒贤侄,在本王眼中,令尊所做之一切都是为了大梁。只是西太后不能理解,或者曲解了他的良苦用心。本王已经联合各位王公大臣,准备为赵王平反昭雪。” 刘广忽然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若能为父王平反,刘广做牛做马也要报答王爷的恩德!”说完,便跪了下来。 刘厉连忙上去扶起他,关切地说:“贤侄,这是本王该做的呀。” “请问王爷,刘广能做点什么呢?” “贤侄还在丧期,避嫌为主。倘若真有需要贤侄的地方……” “王爷只管吩咐一声,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刘广亦在所不辞!” 刘厉甚是欣慰,抚着刘广的肩膀说道:“贤侄,你父王应当入主祠呀!” 刘广感激的难以言表。刘厉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之后便先离去,刘广一直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的马车远去。 马车里,刘厉嘴角上扬,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在马车远去之后,刘广快步返回府邸,令人紧闭大门,前往后院花园。此时妻子正在教导女儿新的曲子。刘广让婢女将女儿带去一边玩耍,拉着妻子的手来到僻静处。 妻子已察觉到事情不妙,甚是担忧。 “我们离开京城吧,”刘广对妻子说,“尽快!” 妻子吃了定心丸一般,用力点了头。 章节目录 第1582章 刘广隐退 第1581章刘广隐退 又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晚风带着明显的凉意,树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方才的闷热随风而去,很快,隆隆雷响,偶尔伴随着电闪雷鸣。 雨下了起来,哗啦啦地落在屋顶上、树叶上、小池里、以及青石板的台阶上。 卫玲珑在晚膳之后因为感觉到困乏,就小憩一会儿。雨声让她醒了过来,她她起来来到窗边,望了出去。 只要是下雨的时候,她总会想要远眺一眼。窗外的夜幕下,皇宫里星星点点的灯火变成了一点点的光晕。时而明亮,时而朦胧,如梦似幻。 风带着雨沫飘了进来,轻轻地洒在卫玲珑的脸上。被冷冰冰的,令卫玲珑冷不防打了个寒噤。 “太后,您醒了……”书雪走了进来,拿起挂在衣架上的披风,给卫玲珑披上。 “现在什么时辰?”卫玲珑问。 “亥时二刻。” “天冷了呀。”卫玲珑略有感慨地说。 “太后,李公公有事禀报。” 卫玲珑离开窗户,让书雪将窗户关上。回到桌边,她便唤李申进来。 “太后,今天下午,平成王去了襄阳侯府。”李申说道。 这种情况已经在卫玲珑的意料之中,因此卫玲珑并未感到意外。虽不意外,但却有些担心。再怎么说赵王也是因她而亡,刘广对此能没有芥蒂吗? 当时赵王死了之后,为了稳定刘广的情绪,卫玲珑并没有收回他的兵权,如今刘广还统领着北城营的三千兵马。这三千兵马足以乱了整个京城。 显然,刘厉是想拉刘广站队,那么刘广会作何选择呢? “真是令人头疼呀。”卫玲珑说。 李申很想为卫玲珑分忧,但他只是宫里的太监,对宫外的事情无能为力。不过他还是试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希望能得到太后的信任。 “太后,不如让将襄阳侯继承赵王之爵位,调到封地去……” “你说的哀家也想过,只是现在调动,难免会让他起疑吧。他若知道哀家信不过他,恐怕会心寒呀。” “这是时候太后还要顾虑襄阳侯的情绪,已经是对襄阳侯的宽仁了。只是……奴才觉得,与其在此对襄阳侯猜忌,不妨直接问一问他的想法。他若愿意外迁那是再好不过了,倘若不愿意,太后也好及时寻思对策。” 卫玲珑淡然一笑,“你可以呀李申,就照你的意思办,明日便召襄阳侯进宫。” 李申面不改色,受宠不惊,从容答道:“是。” “不,明日哀家还是亲自去一趟襄阳侯府。” “可是太后,您不是凤体违和吗?” “这就不用担心了。哀家也该出去走走了,总待在宫里也挺闷的。”卫玲珑含笑说。 …… 翌日。 卫玲珑让李申打点了朱雀门的守卫,然后便身着便装,只带着李申、书雪二人乘坐马车出了宫。对此李申是比较担心的,担心卫玲珑出宫的事情会被平成王所知。若是平成王知道了,恐怕就会有危险。 卫玲珑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她依然很高兴可以出宫。看来在宫里的确是闷坏了。 雨是在今晨天亮之前刚刚停的,大街上还能看到湿漉漉的痕迹。街道上是人来人往,潮湿的泥水溅得到处都是,空气中满是泥土的味道。但卫玲珑并不反感这种潮湿与泥泞,反而觉得这才有生活的气息。 “天凉了……”卫玲珑看到路边叶色渐黄的梧桐,不禁感叹。 马车终于来到了襄阳侯府邸门前。 李申下车敲门,许久才有人前来开门。 “这位是?”开门的人很小心地问道。 “侯爷的朋友。”李申道。这是卫玲珑交代他这么说的。 “稍候片刻。”那人又关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过了许久,门又打开了,那人请请卫玲珑从侧门入内。侧门早已开启,可以直接将马车驶入。 入得门后,卫玲珑从马车里走下来,便见到了刘广。 刘广听得下人禀报,就知道来的会是卫玲珑。于是就前来迎接。 “微臣参见太后!” 刘广拱手作揖,下人们则都跪了下来。 卫玲珑淡然一笑,“免礼吧。” 刘广道谢,然后请卫玲珑前往客堂。 去的路上,刘广的女儿正好跑了出来,刘广见了,呵斥道:“不是让你待着么,出来作甚!” 小姑娘莫名其妙被训斥,吓着了。 卫玲珑冲她微微一笑,招呼她来到自己的身边。 “好可爱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卫玲珑蹲了下来,与小姑娘平视。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的太后的架子,反而给了小姑娘一种亲近感。 “我叫……萧茹烟……”小姑娘怯怯地答道,模样有点害羞。 “茹烟,你跑哪去了?”侯府夫人寻了过来,看到女儿和太后在一起,连忙上前致歉。 “小女冲撞了太后,请太后恕罪。” 卫玲珑微笑道:“她并没有冲撞哀家,她只是想找父亲而已。” 卫玲珑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让她回到母亲身边去。 刘广让夫人带着女儿退下,然后再请卫玲珑前往客堂。 从刚才发生的这一段小插曲中,卫玲珑能看得出来,刘广一家其实都很怕她。虽然她愿意将刘广当成朋友,可刘广未必敢认。 两人来到了客堂,刘广自是让卫玲珑上座。卫玲珑也不推辞,因为那只会让刘广不安。 “不知太后大驾莅临,所为何事?”刘广问道。 “昨日,平成王来过吧。”卫玲珑说。 刘广吃了一惊,只瞒不过卫玲珑,就点头道:“是。” “他来作甚,不会是拉你入伙吧?” 卫玲珑的语气中虽然没有责备之意,但刘广还是惴惴不安。 “赵王的死,我很遗憾……” “太后!”刘广打断了卫玲珑的话,“那是他的选择,刘广不会归咎于太后。请太后放心,刘广不会和平成王再有任何往来。刘广已经决定离开京城。” “是么,”卫玲珑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哀家让你继承赵王之爵位,你回赵地去吧。” “谢太后恩典,不过刘广乃罪臣之后,已不适合接受太后的恩典。刘广只求去职归乡,做一介布衣,躬耕于阡陌之间。” 刘广言辞恳切,他的话正是卫玲珑想要的结果。 “好吧,既然你由此志向,哀家就不留你了。今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派人来京城找哀家。” “谢太后。” “你们何时动身呢?” “今日就走。” “好吧,既如此,哀家就不妨碍你们收拾家当了。” 卫玲珑喝完了杯中茶就站了起来,刘广将她送回到马车上,再次道别后,卫玲珑乘坐马车离开了襄阳侯府。 “太后,是要回宫了吗?”李申问。 “不着急,再转一转。”卫玲珑说。 “去哪?” “东市。” 章节目录 第1583章 泼皮拦驾 第1582章泼皮拦驾 东市已经开张,但市面上相较冷清。因为这里是以玉石金器的饰物为主的买卖一条街,玉石金器都是比较贵重的玩意儿,自然不想菜市场那么热闹。 卫玲珑来到了一家名叫金玉阁的地方,那是这里最出名的店铺之一。 当她从马车上下来时,便有小厮上前招呼。 李申将马车交给了小厮,和书雪一起陪着卫玲珑进入店铺内。店铺的大堂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金光熠熠的商品一下子就吸引了书雪的注意力。 李申小声提醒她不要忘记伺候主子,书雪这才回过神来。 卫玲珑冲她微微一笑,说:“书雪,挑几件首饰回去给你的姐妹们吧。” 书雪闻言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夫人,可以吗?” “我说的话,你觉得可以吗?” 书雪连忙答谢。那边的侍者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连忙笑脸相迎。 卫玲珑让书雪自己去挑东西,然后问侍者道:“你们掌柜何在? “掌柜?夫人找我们掌柜有什么事情?”侍者问, “这大堂里的东西实在是入不了我家夫人的法眼,找你们掌柜,自然是要更好的东西。”李申说道。 那侍者见卫玲珑穿着也是一般,身上的饰物也不多,就没有将卫玲珑的话当做一回事儿,只陪笑道:“夫人,咱这金玉堂的宝贝全在这大堂里了,没别的了,要不您再好好瞧瞧?” 李申直接拿出了一锭银子,递给了那侍者。 侍者掂在手中觉得分量不轻,立马转变了态度,请卫玲珑到里间用茶。 卫玲珑到里间坐下用茶时,侍者便出门去请掌柜。不一会儿,掌柜的就来到了二人面前。 这掌柜一见卫玲珑,便吩咐侍者们都退下。随后他亲自将门关上,转身来到卫玲珑面前,立马下跪磕头。 “小的业吉叩见太后,太后吉祥、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谢太后。” 业吉站了起来,垂手而立。 “不知太后圣驾莅临,有何吩咐?” “钱自来呢?” “老板昨日才来信,说是两日后才到京城。他还有给太后的信。”说完,业吉拿出信,双手递给卫玲珑。 李申上前接在手中,转呈给卫玲珑。 卫玲珑打开蜡封的信封,取出里面的信来看,看过后,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钱自来办事还是挺让人放心的。”看完后,卫玲珑便让李申将信拿去烧了,然后便起身离去。 业吉送卫玲珑来到大堂,书雪已经挑好了饰物,但只挑了三件,而且都是相对便宜的手镯。 卫玲珑问她为何只挑了三件。 书雪觉得太贵重,不敢多拿。所以只给明月、鞠画和温雨挑了礼物,至于她自己的则作罢了。 卫玲珑笑她天真,让她再拿一个手镯。 “你不拿的话,掌柜的心里会不舒服的,是不是?” 业吉一旁连连称是,并称书雪想拿什么就那什么,不必客气。 书雪也不好拒绝卫玲珑以及掌柜的好意,不过最后她还是又拿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手镯。 “这就可以了吗?”卫玲珑问。 “嗯。”书雪道。 “那我们就回去吧。” 卫玲珑坐上了马车,李申驾车往宫里去。 马车里,卫玲珑忍俊不禁,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书雪不解,只知道主子心情很好,她也跟着高兴。 这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从马车里只听得外面吵吵嚷嚷的,还有李申喊话的声音:“都快滚开!你们这些泼皮!” 书雪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将车窗打开看了出去。岂料一双手忽然伸了过来,在她的脸上摸了一下。 仔细一看,摸她的人脸上还露出了得意而又猥琐的笑容。 书雪吓呆了,她长这么大开没有被人轻薄过,一时间不知所措,忽然觉得委屈至极,泪水一下就流了出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李申对围着马车的挑衅的混混们怒吼道。 但这并没有吓退众混混,反而让他们更加嚣张。还有人从地上捡起泥巴,趁着李申不注意就将泥巴朝他扔了上去。 啪! 泥巴正好落在了他的脸上,将半边脸都给糊了。 “谁!谁干的!”李申粗着脖子红着脸瞪着眼大喊道。声音传遍了整条街,引来了许多路人的围观。但路人们却没有一个人前来制止这群泼皮。 李申的怒火苍白无力,更多的泥巴朝他飞来。其实他自身也有些功夫,要教训一两个泼皮自是没有什么难处。只是担心泼皮们会趁机爬上马车,寻卫玲珑的难处。其实他还可以报出卫玲珑的身份,但没有卫玲珑的允许,他也不敢这么做,毕竟这恐怕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围观的人当中,有个人笑得肆无忌惮。 此人就坐在路边一处茶楼的阁楼上,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这一幕。 他的同伴却有些忐忑不安,忍不住提醒道:“王爷,这……这太过了吧……” “怕什么,谁知道马车里的人是太后呢?再说了,就算知道了,倒霉的也是这群泼皮。”刘智甚是得意。 原来卫玲珑出宫的事情没有能瞒天过海,刘智在宫里的耳目将此事告知了他。他想到了太后称病不坐朝的事情,既然生病了为何还能出宫游玩?为了揭穿太后生病的谎言,他便派人找了京城中这一群最无赖的泼皮,拦截太后的马车。卫玲珑这次出行没有带上侍卫,在他看来是卫玲珑最大的失误。 “可是……太后若是受了伤,事情就闹大了……”董平仍然放心不下。 “呵,闹得越大越好!”刘智冷冷道。神色显得尤为阴险。 董平只能无奈叹息,后悔赴约来此喝茶了。如果他知道刘智是要捉弄太后,他一定不会来。 “董大人,你该不会事后去告发本王吧?” 刘智突然这么一问吓坏了董平。 “王爷,下官不敢呀!就算是下官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呀!” 看到董平快哭的模样,刘智又笑了起来。 马车里,卫玲珑已经忍无可忍。就在她准备走出去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了那些泼皮的一声声惨叫。 卫玲珑立即打开车窗看了出去,只见一男一女已将闹事的十五名泼皮打到在地。并且用一根绳子将他们像蚂蚱一样给串了起来。 看清这一男一女的相貌后,卫玲珑喜不自胜。他们便是宇文修和乔余雪。 这么一来,卫玲珑就用不着表露身份了。 茶楼上看到这一切的刘智只骂有人多管闲事,立即让董平去通知在附近巡逻的顺天府丞薛阳平。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太后出宫一事公之于众。 李申答谢了宇文修和乔余雪出手相助,对他们二人的本事更是崇敬不已。方才他看到,两人各拿着绳索的一端,犹如神兵天降一般,撂倒了众泼皮,随后绳子打了几个圈就将这些泼皮悉数绑了起来。 “这我们会将这些闹事的泼皮拿去官府,你们走吧。”乔余雪对李申说道。显然她已经知道马车里坐的人是卫玲珑,因此,他们可不是恰好路过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李申再次道谢,可正要驾车离去时,薛阳平就带着一队官兵驱散了围观的群众,继而将所有人围了起来。 李申心道不妙,不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1584章 摄政王 第1583章摄政王 “出了什么事情呀……哈?”薛阳平骑着马从中间走了出来,看看了相关人等。 李申连忙说道:“大人,这些泼皮无赖不知何故寻我们的麻烦,幸得这两位义士出手相助,才制止了这些泼皮。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 李申只求官府直接带走泼皮,毕竟有那么多人可以为此作证。 “大人,闹事的不是我们,是他们的马车撞了我的兄弟还想跑,我们这才阻拦他们!”泼皮头子张三叫苦道。 “是呀,是他们撞人在先……”其他泼皮跟着起哄。 薛阳平冷冷一笑,道:“我不管你们谁对谁错,在场的人,都要带回衙门!统统带走!” 李申急了,急忙道:“我随你们去衙门,说完他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这意识是让书雪先带卫玲珑回宫。 薛阳平不屑一顾,“本官说了,所有的人,也包括马车上的!” 这时候,卫玲珑的声音传了出来,“好呀,就去一趟衙门吧。” 薛阳平听到这个声音,只觉得在哪里听过。不过他并不是很在意,依旧将所有人都押回了衙门。 到了顺天府衙门前,卫玲珑从马车里走了下来。书雪和李申对卫玲珑是毕恭毕敬,小心伺候,一举一动都细致入微。 薛阳平看在眼里,只觉得卫玲珑气质出众,但没有将她和太后联系在一起。他只是一名小小的府丞,很少有机会能够见到太后。 “李申,击鼓吧。”卫玲珑说道。 李申来到了鸣冤鼓前,拿起了架子上的锤子,敲打起来。鼓声隆隆震天响,薛阳平听着烦躁,令人夺了李申手中的锤子。 “敲什么呢,本官在此!” “有冤自然是要伸冤的,你一个小小的府丞,做不了主吧。” 面对卫玲珑的嘲讽,薛阳平居然敢怒不敢言。 “都带进去!”他只能对自己的手下吼道。 卫玲珑等人以及众泼皮被带到了公正堂前。这顺天府尹王澹听说有人击鼓鸣冤,不胜其烦。本不想理会,又听说薛阳平带了很多人回来,想来案件较大,才不得不出面。 当他来到大堂前,一眼便注意到了卫玲珑,也因此神色慌张起来。 “出大事了,真的出大事了……薛阳平惹了谁不好,怎么偏偏惹了太后!这下该如何是好……” 顺天府尹不敢继续往前走,就在他想要打退堂鼓时,卫玲珑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王澹吃了一惊,已没有退路,只能迎了上去。 “微臣参见太后!”王澹来到卫玲珑面前,下跪行礼。 薛阳平惊呆了。不只是他,那些泼皮也惊呆了。泼皮们意识到自己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之后,慌忙磕头求饶,痛哭流涕。 薛阳平无力似的跪了下来,给卫玲珑行礼。 卫玲珑道:“顺天府,升堂审案吧。” 顺天府吃吃的答道:“是……是……” 大堂内,泼皮们瑟瑟发抖地跪在一处,听候发落。 顺天府习惯性地举起了手中的惊堂木,正要拍到桌面上时,注意到太后在场,生怕惊了太后,就轻轻地放了下来。他瞪着众泼皮,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为何阻拦太后的车驾?” 那张三道:“大、大人……小的们不知道那是太后的马车……倘若知道,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阻拦呀……” “难道别人的马车就可以随意阻拦了吗?” “小的们……小的们……不敢……” “究竟是何人所使?”卫玲珑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顺天府醒悟过来,连忙道:“对,究竟是何人所指使,快快从实招来!” 破皮们自然没有什么信义可言,涉及到自身安危就如实招了。 “今晨有个人找到小的,给了小的们一些银子,说是让小的阻拦一辆马车,羞(羞辱他不敢说)……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小的不知道那是太后的马车,若是知道,就算给小的一座金山,小的也不敢阻拦呀!” “那是个什么人?” “他没有说名字,只说了是私人恩怨……” “那人长什么模样?” 张三想了想,道:“和小的一般高,面上续着长胡子,浓眉大眼的……嘴巴有点歪……” 卫玲珑知道要找到泼皮口中的人并不容易,而且这个人也不过是一跑腿替人办事的。想要通过他们查出幕后主使的可能是微乎其微。她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就问顺天府该如何处置这些泼皮无赖。 顺天府面容严肃地说:“阻拦圣驾,其罪当诛。” 泼皮们一听,都给吓坏了,慌忙磕头求饶。 卫玲珑道:“哀家不喜欢杀生,就饶了他们一命吧。” 泼皮们一听,连忙向卫玲珑磕头谢恩。 卫玲珑又说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统统斩去他们一只手,关在牢中十年!” 泼皮们一听都吓傻了,除了求饶就不会再说其他话了,有人更是吓得尿了裤子。 顺天府领了旨,令人将所有泼皮押去大牢,择日行刑。 众泼皮哭倒一片,声音远去方绝。 “太后宅心仁厚,实为天下人之楷模呀。”顺天府恭敬地说道。 卫玲珑望了一旁的薛阳平一眼,冲他笑了笑。薛阳平心中甚是不安。 卫玲珑让薛阳平继续追查指使泼皮们闹事的主谋,然后便带着李申、书雪、宇文修和乔余雪返回皇宫。 可是刚进宫们,便见到了在此焦急等候的吴六。 吴六告诉她,乐正甫等大臣都在太极殿等着她,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显然,乐正甫等人已经知道了卫玲珑出宫一事,以此认定卫玲珑身子不适只是出去游玩的借口。 “乐大人还说太后根本就无心理政,要大臣们从宗室中选出一位德高望重之人来代理朝政。” “这个乐正甫,真是反了他!”一向很沉得住气的卫玲珑此刻是怒上心头。 卫玲珑先回到了慈宁宫,吩咐鞠画照顾宇文修和乔余雪,然后便和吴六、明月一起前往太极殿。 太极殿内,乐正甫已经公然询问大臣们重新选择摄政王的事宜,有一半以上的大臣都赞成了他的提议。剩下的大臣们都不想引火烧身,就没有表态。只有佟愈和陶元清反对此事,认为此事不宜由他们擅自决定。当然,两人的反对声很快就被堙没在众人理直气壮的声讨当中。 “太后驾到!” 一声太后驾到,让原本热火朝天的讨论立马安静了下来。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乐正甫等人心中仍然对卫玲珑心存敬畏。知太后将至,所有人都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吴六来到了龙椅旁边站着,大臣们就知道太后已经坐在了帘子后面,于是躬身作揖行礼,山呼“太后万福”。 卫玲珑清晰的声音在从帘子后传了出来,“刚才众卿争论得挺热闹的,将这朝堂变得犹如菜市口一般。在争论什么呢?” 乐正甫咬咬牙,想了想自己的儿子,便鼓起勇气站了出来,启奏道:“太后适才可是刚回宫?” “没错。” “太后不是凤体不适么,怎么还有心情出宫呢?” “太医嘱咐哀家,要时刻保持心情舒畅,哀家出去散散心怎么了?” “太后,如今皇上不在宫中,这宫中大小事务繁多,有些事情耽误不得。因此臣与同僚们商议,从亲王中择选德高望重,才能出众之人,摄理朝政。如此也能为太后分忧,让太后安心调理凤体。” 卫玲珑淡淡一笑,“好呀,你们想让谁出来摄政呢?” 乐正甫没想到卫玲珑答应着这儿爽快,一时间有些语塞,不过他最后还是说出了那个最合适摄政的亲王: “臣以为,泰山王能担此任!” 章节目录 第1585章 摄政王 第1584章摄政王 乐正甫推举的摄政王居然不是平成王,这让卫玲珑稍稍感到意外。不过想到泰山王和平成王本来就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不论谁是摄政王其实意义不大。倒是平成王让泰山王出任摄政王,自己躲在幕后,这就有些阴险了。 “哀家以为你说的是谁呢,原来是泰山王呀……”卫玲珑毫不掩饰地表明着自己的嘲讽,“泰山王算是德高望重吗?他有这个能力吗?” 乐正甫道:“泰山王在宗室之中口碑人缘都很好,能力也是有目共睹。” 董平等大臣表示附议。 “那平成王呢?据哀家所知,平成王才是宗室之首吧。” “臣等本意是推举平成王,但平成王淡泊名利,不愿授爵。不过王爷说了,原为大梁的江山社稷鞠躬尽瘁,若有需要他的地方,他义不容辞。” 卫玲珑心中冷笑:做婊子还要立牌坊! “那么,泰山王摄政,诸位爱卿有不同意见吗?” “没有……” 出声的是董平,但他很快察觉只有他出声,其他人都默不作声,他立即后悔刚出多嘴了。同时也恨之前那些早前就约定要步调一致的同僚在必要时不敢出声。 “既然没有人反对,那就这么定下了,择日再宣。退朝!” 乐正甫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顺利,总觉得难以置信。直到董平招呼他一起走,他才相信这事真的。 大臣们都已相继离去,两人走在最后。 “乐大人,没想到西太后居然妥协,王爷若是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十分高兴的!” 董平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要去见泰山王了。 “是呀。”乐正甫的回应很敷衍。他只关心等会儿去见刘智后能否要回自己的儿子。 两人正走着的时候,吴六从一旁出现,叫了乐正甫一声。看到董平,他才又补充道:“董大人也在呀。” 董平笑嘻嘻地问道:“吴公公,找乐大人?” 吴六道:“没有,只是路过,打声招呼。告辞了,两位大人。” 两人看着吴六离去,方才继续前进。 “这个吴公公可是太后的心腹呀。”董平说道。 “他好像很早就跟着太后了。” “算他是暂时跟对了主子,才能飞黄腾达。可奴才就是奴才,正如狗穿上了人的衣裳,也依旧是狗。” 乐正甫不知道董平的优越感从何而来。他很想反驳,告诉董平他们跟狗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可董平能接受的了吗?显然不能。 …… 慈宁宫里,卫玲珑很高兴能够见到宇文修和乔余雪。 问起二人是如何脱身的,宇文修告诉她,是启山关守将常正东放了他们。常正东还请他带了一封谢罪信给卫玲珑。 卫玲珑看了信,信中常正东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声称自己之所以拦截卫玲珑等人是受赵王所胁迫。 “这常正东还算识相,不过仅凭一封信就想让哀家原谅,那也太异想天开了。”卫玲珑自顾自地说道。 看完信后,她让书雪收了。跟着问起了卫允的情况。如今仪鸾司群龙无首,她希望卫允能够回来接替总司一职。 乔余雪告诉卫玲珑,卫允在归来的途中得了一场大病,此时还在途中养病,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很严重么?” “是有一点,只可惜夜阁不在,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卧病在床了。” 卫玲珑忽然发现乔余雪的话比以往多了些,而且脸上也施了淡淡的粉黛。要知道,卫玲珑认识乔余雪时,她可从来不施粉黛。稍作打扮的乔余雪看起来明艳动人,有一种雪后初晴的感觉。 一个女人能有这种变化,自是为了引起喜欢的男人的注意。 这期间和乔余雪相处时间最多的人应该就是宇文修了,那么,乔余雪是喜欢上宇文修了么? 卫玲珑的目光先后在乔余雪和宇文修身上打量。宇文修似乎没有察觉,但乔余雪读懂了卫玲珑的眼神,微微低下了头,掩饰自己的羞涩。 “对了,既然卫允回不来,那么,你来做这个仪鸾司的总司吧。”卫玲珑对宇文修说。 宇文修表情严肃,“你应该找其他人。” 卫玲珑说:“你来京城不是为了保护我的吗?” “不是。” “刘业让你来保护我,这总没错吧。” “时限已经过了。” “那这样吧,你先担任仪鸾司总司一段时间,直到卫允回来。拜托了。” 卫玲珑双手合十,垂首请求,模样又几分可爱,一点也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太后。 宇文修没有回答,他不表态的话,通常都是默认。乔余雪明白这一点,也看出了宇文修对卫玲珑的态度和对其他人不一样。这令她不免有些小失落。 “余雪,你也留下来吧。”卫玲珑说,“今日你也看到了,我身边没有一个会功夫的近侍,被那些泼皮欺负成什么样了,真是丢脸。虽然我们之间的契约已经结束了,但我可以提供一份新的契约,报酬只多不少。” 当初乔余雪正是为了钱才会保护卫玲珑前往魏国的,契约的内容就是保护卫玲珑往返梁国和魏国。关于这份契约,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做到最好,为此还感到惭愧。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误,她答应了卫玲珑。更重要的是,她发现卫玲珑对的态度没有一点主子的样子,就和对待宇文修一样。 “唉,有你们在身边,我就安心多了。”卫玲珑感叹道。 宇文修站了起来,准备离去。 卫玲珑知道他不想浪费时间,便让李申带他前往仪鸾司。至于乔余雪,卫玲珑也给了她仪鸾司侍卫的身份,同时身兼慈宁宫侍卫总管之职。她可以自由来往于仪鸾司和慈宁宫,这也算是卫玲珑给她和宇文修能够每日见面的机会。 宇文修刚走,吴六就来到了慈宁宫。 “太后,奴才已尊您的吩咐和乐大人打了招呼。” “很好,接下来就看他们会不会狗咬狗了。” 卫玲珑脸上浮现出了玩味儿的笑容。 …… 乐正甫和董平早早就结束了属衙里的工作,相约一起出宫,前往望月楼。 泰山王刘智早已在望月楼等候。 乐正甫和董平来到了望月楼,有专人将他们引领到刘智所在的玄机房。二人进入房间,先给刘智行礼。刘智笑容满面,让他们坐下。 董平脸上总挂着笑容,乐正甫却高兴不起来,脸色沉闷。 桌上有酒有菜,刘智让他们二人随意。 乐正甫能够察觉到今日的气氛与往常不同,想来是刘智已经得到了太后同意他担任摄政王的消息。乐正甫不明白刘智有什么可开心的,明明他也不过是平成王的走狗而已。当然,他这条狗的待遇比他们要好很多。想到此处,乐正甫不禁悲从中来,也不明白自己那么努力坐上这个官位究竟是为了什么。 “乐大人,有心事?”刘智注意点到了出神的乐正甫。 乐正甫慌了一下,但也想到了借口:“下官在想太后为何这么轻易就赞成了摄政王的提议。” “乐大人是觉得这个提议有什么不妥吗?” “绝不是!下官只是觉得这不太像太后的作风。” 刘智哈哈大笑起来,毫不掩饰对乐正甫的轻视。 “乐大人呐,你多虑了。” 正说间,平成王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1586章 红娘 第1585章红娘 刘智急忙收住笑容,因为收得急,喉咙里像是被呛了一样难受。乐正甫与董平早已起身行礼。 平成王去往刘智身旁,刘智赶紧请他入座。 “你们也都坐下吧。”平成王道。 乐正甫、董平又坐回到位置上。 平成王道:“本王听闻西太后并未反对拥立摄政王一事?” “是的。”董平含笑答道,“西太后在朝上被我们逼得没了主意,只好同意此事。看来,女子干政果然不行呀。” “乐大人,你怎么看?” 刘智偷偷地给乐正甫使眼色,不让乐正甫说出他的担忧,即这里面可能有诈一说。 乐正甫道:“西太后已经穷途末路了。” 刘智很满意,冲他微微一笑。 乐正甫却不敢正视,担心会被平成王有所察觉。 “穷途末路,”平成王语气平静,“西太后可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王兄之意,这摄政王之位有诈不成?” “恐怕是个陷阱。” 刘智心里暗骂道:既然知道是个陷阱,居然还让我去当这个摄政王,真有你的! 之前听平成王说要让他去做这个摄政王时,他是乐开了怀。虽然他依旧要听命于平成王,可是顶着摄政王的名头可以再文武百官面前耀武扬威,这多神气、多威风。哪想到原来平成王是让他去踩陷阱的。 平成王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刘智的脸上,顿时令刘智惶恐不已。他感觉到这道目光能够看出他的心思,只恨没有多穿几件衣裳。 “泰山王,你也不用太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西太后翻起多大的浪,本王都会把它给压下去。” 刘智讷讷地点了点头。 “本王还有要事,这便先离去了,你们慢慢喝。” 平成王又一次起身离去。 “王爷,平成王都在忙什么事呀?”董平忍不住问道。 “唉,不瞒你们,本王也不知道王兄最近都在做什么。”刘智说。 刘智心烦气躁,便不愿与他们二人多说。二人识趣,便先告辞。 离开了望月楼后,乐正甫与董平作别,上了马车回府去了。他本想向刘智提出索要儿子一事,可刘智心情不好,肯定是无法谈判了,只能唉声叹气。 董平却没有回府,而是又返回了望月楼,再去见刘智。 “有什么事吗?”刘智问。 董平道:“王爷,下官有句话不知是否当讲……” “有话快说,别婆婆妈妈的!” “是……下官总觉得乐大人最近有点反常……” 刘智冷哼了一声。他以为乐正甫是为了儿子一事而反常,因此不太在意。 “王爷,下官觉得乐大人和太后的关系不一般。” 董平这话终于引起了刘智的重视。 “董大人何出此言?” “今儿退朝后,内侍司的吴总管突然来到乐大人,只是因为下官也在场,便借口说是打声招呼。” 刘智立即联想到了此前太后曾经单独召见乐正甫一事。再有就是,他抓了乐正甫的儿子来要挟乐正甫,乐正甫心中定然不满,虽然表面听话,难保背后不会耍心机。 “董大人,今后还请你对乐大人加倍留心。” “是。下官告退。” 刘智点了点头。 董平退下后,刘智叹道:“平成王也有看错人的时候……” …… 却说平成王刘厉离开了望月楼后,便令人驱车前往襄阳侯府。在他抵达襄阳侯府的时候,只见一群工匠正在拆卸襄阳侯府的匾额。 平成王没有下车,而是让随从上前询问是怎么回事儿。得到答复是,襄阳侯刘广已经变卖了宅邸。 平成王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西太后昨日出宫并非只是游玩那么简单。 太后一定来过此地! “打道回府!” 返回府邸后,平成王立即派人去查探刘广的下落,这才得知刘广已于昨日傍晚遣散了家仆,只带着家眷与几名下人离开了京城。 刘厉这才明白萧早有离去之念,也就是说,他前日对刘广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刘广还戏弄了他一番。 “可恶!” 刘厉一掌扫落了桌上的茶杯,眼中仿佛是要喷出火来。 这时,管家走了进来,见到碎了一地的茶杯,心中惶惶。一时间愣了说不出话来。 “何事?”刘厉厉声道。 “王爷,那个剑心先生已经到了顺义县了。” 刘厉表情忽然变得狰狞起来,咬牙切齿地说:“所有背叛了本王的人,都给本王去死吧!备驾,本王要亲自去迎接他!” …… 入夜,慈宁宫。 卫玲珑今日专程在花园内设宴,以招待宇文修和乔余雪。 晚间的花园凉风习习,花香飘飘。一弯月牙挂在天空,散发着淡淡的光。 温雨素手抚琴,舒缓动人的旋律在花园中飘扬。 宇文修还没有到来,卫玲珑就和乔余雪在亭子里喝茶闲聊。 清茶冒着香气,令人精神大作。 卫玲珑先问起乔余雪和宇文修一路走来的经历,乔余雪一开始说的不多。但随着卫玲珑问的越多,她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看她越说越高兴,卫玲珑忽然道:“你变了。” 乔余雪一愣,立即明白卫玲珑这话的意思,继而连忙道:“是太后想知道,余雪才说的。” “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给人的感觉就是冷若冰霜,难以接近。真不明白宇文修这个人好在哪里,橡根木头一样。” 卫玲珑这么一说,乔余雪便微微低下了头,略显羞涩。 “宇文修知道么?” “啊?” “你的心意呀。” 乔余雪只觉得脸颊很烫,应该说全身都很烫。她庆幸现在天黑,让她不用太担心自己会不会面红耳赤。 “太后,您说的这些,于奴婢而言,还是太遥远了。” “余雪,以前我也有和你一样的想法,因此便有了现在这个结局。”卫玲珑苦笑着说。 乔余雪怔了一下,没想到卫玲珑会以自己作为例子。虽然她不清楚卫玲珑的过去,但能感觉到卫玲珑眼底的忧伤。 见她愣住了,卫玲珑又淡然一笑,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这个在情感上失败的人,其实没有资格教你该怎么做。不过,若是再给我一次的话,我一定不会放他离去。” 说这句话的时候,卫玲珑的脑海里全是刘业的影子。尤其是每天睡觉之前,一旦她没有将自己灌醉,刘业就会沾满她的思绪,左右她的情绪,令她更寂寞、更空虚,也因此而更加焦躁。 她从来没想过一个人居然可以对另一个思念到这种地步。以前在她书上看过双双殉情的故事,只觉得凄美,不觉得真实。如今,她才明白感情的强大,强大到令人无法控制。 “太后……太后?” 卫玲珑回过了神,正要问什么的时候,就看到宇文修走了过来。 “他来了,你看着办吧。”卫玲珑露出了鼓励的微笑。 宇文修来到了卫玲珑面前,只是简单地点头行礼。 卫玲珑皱起眉头,说道:“你现在好歹是朝廷命官,总该穿的像个样子吧。” 宇文修还是穿着他自己的衣裳,并没有换上仪鸾司总司的制服。 “没有那个必要。” “我倒是觉得很有必要,余雪,去拿尺子过来。” “我吗?” “嗯,鞠画会带你去找的。” 鞠画上来便让乔余雪跟她走,宇文修倒是没有反对。在他们来之前,卫玲珑简单了宇文修聊了几句。问起他是否还见过刘业,宇文修说没见过。 不一会儿,乔余雪便拿着卷尺过来了,卫玲珑让她给宇文修测量身材。 乔余雪顿时怔住了,一时间不知所措,只觉得面红耳赤,这次是再也隐藏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1587章 雨中驿站 第1586章雨中驿站 卫玲珑让乔余雪给宇文修测量身材,是给乔余雪了解宇文修的机会,但乔余雪这时候却愣住了。因为她不知道该做,这也怪不得她,毕竟她从未学习过女红,也不是裁缝铺出身。 卫玲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鞠花,你来。余雪记一下。” 鞠花从乔余雪手中接过绳尺,来到宇文修面前,道了声“请”之后便开始为他体长,胸围等数据。 “都记住了么?”卫玲珑问。 乔余雪木讷地点了点头。 “让司衣局立刻赶制。” “是。” 鞠花应了一声后就退了下,乔余雪这才醒悟原来刚才卫玲珑不是问她。这一刻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是极为难为情。 “好了,都坐下来吧。” 卫玲珑看得出来乔余雪的窘迫,便为她打了圆场,转移了宇文修的注意力。 三人围桌而坐。今晚的卫玲珑并没有将自己当成太后,也不想宇文修和乔余雪将她视作太后。因为作太后太孤独了,她也需要朋友,需要关怀。 明月将酒菜端上了桌。卫玲珑不想被人打搅,就让明月、温雨等侍婢退了下去。 三人每人一壶酒,各自斟满一杯。 卫玲珑先举杯,对二人说道:“很高兴你们今晚可以坐在这里和我吃这顿饭,真的……” 宇文修和乔余雪能够感觉到卫玲珑想说的话很多,但有些话她也不好说出口。虽然她现在不想被人视为太后,但太后的身份不可能改变。她依旧要保持着自己该有的威仪。 宇文修和乔余雪也举起了酒杯,三人碰杯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吃,吃菜……”卫玲珑如同主人一般热情地招呼着。 乔余雪有些放不开,在她眼中卫玲珑依旧是尊贵的太后。不过宇文修却没有任何顾虑,和平常一样该吃吃该喝喝。乔余雪见状,被他所感染,也就渐渐没了拘束。 酒过三巡,深夜问起宇文修第一天当差的感觉。 宇文修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还行”。 卫玲珑不太相信,“仪鸾司的细柳卫都是经过极为严苛的训练而挑选出来的,可以说是万里挑一。他们本身就自视甚高,你想要让他们真心服从于你,可就要拿出真本事。” 宇文修根本就没有在意卫玲珑的话,只是不停的喝酒。 卫玲珑向乔余雪使了眼色,暗示乔余雪鼓起勇气。 但乔余雪也是一个劲儿地喝酒,装出没有看到卫玲珑的眼神的模样。可是,她的酒量只是一般,很快便醉了过去,伏在桌上睡着了。 “余雪……余雪?”卫玲珑叫了几声,见她还是醒不过来,只能无奈叹息,“喝不了就不要喝这么多。” “有件事情我想问你……”宇文修终于开口了。 “什么事情?”卫玲珑问。 “在魏国的船上的事……” 宇文修低着头,一直看着杯中的酒。 “魏国船上?”卫玲珑似乎是想不起来了。 “那天晚上,你和我的事情……” “哦,原来你说的是那件事情呀。”卫玲珑恍然大悟,语气很轻松,“那天晚上谢谢你了,若你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了,你提起这事儿作甚,难不成心中有愧?” 说着,卫玲珑还笑了笑。 宇文修能够感觉得出来,卫玲珑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一点都不在乎。他却不愿如此,他希望卫玲珑的无所谓和不在乎都是装出来的。 “你怎么看这事儿?” “怎么看?不就是睡了一觉么,就当是一场梦吧。” “只是一场梦而已吗?” “那是当然,你以为呢……”卫玲珑忽然笑了出来,“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宇文修没有回答。 卫玲珑继续笑着说,“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不用当真,我只不过是找了个男人排解寂寞而已。就如同你们男人逛窑子。” 宇文修很吃惊卫玲珑能说出这种话,同时心里有过一阵寒冷。 “你喝醉了。”他冷冷地说道。 “也许吧,酒后吐真言不是么。”卫玲珑说完,又喝了一杯。 宇文修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余雪是个好姑娘,她对你的有意,你该不会没有察觉吧?” 宇文修没有回答。 “如果你真的需要一个女人的话,好好考虑余雪吧。” 宇文修站了起来,什么也没有说便转身离去。 卫玲珑提醒道:“晚上宫里可不能乱走,宇文总司!” 宇文修的身影消失了,卫玲珑的心情忽然转为惆怅。她又失去了一位朋友。 卫玲珑看向一旁的乔余雪,担心她着凉,就将鞠画鞠画和明月叫了过来,让她们将乔余雪扶回房间休息。 再二人扶起乔余雪的时候,卫玲珑注意到乔余雪的眼睫毛已经湿润了,立即明白乔余雪原来并不是真的醉了,至少不会是醉得不省人事。也许乔余雪只是想回避向宇文修表明心意的话题才故意装醉。也就是说,卫玲珑和宇文修刚才的话她全听见了。 这也意味着,一场晚宴,卫玲珑就失去了两位朋友。 最后,卫玲珑仰面望着夜空的月儿,举起酒杯,痴痴地笑道:“你来陪我喝吧,好么?” 说完,两行眼泪滑过脸颊…… 但,她仍笑着。 翌日。 午后阴云密布,狂风大作,雷声滚滚。不出意外,下起了一场暴雨。大雨滂沱,天地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蒙蒙的雨雾当中。 官道上小小的驿站里挤满了避雨的路人。人们都在感叹这场雨的“大”,由此展开了话题,聊了起来。但也有些不愿说话的人,只是静静地待着。出门在外,如果遇到不愿说话的人,最好就不要去与他们搭讪。 在驿站大厅的角落坐着一对爷孙,老人白发苍苍,颇有几分道骨仙风。小童八九岁年纪,头上挽着两个青髻。 他们都是不爱说话的人,也没有人来打搅他们。 不过这时候,老人的目光忽然如同雪原上空的猎鹰发现了猎物一般,变得锐利起来。他的视线穿过大厅的人群,落在了坐在另一处角落的一位待着斗笠的旅人身上。随后老人嘱咐小童在此等他,便站了起来,穿过人群往那人走去。 那人也注意到了走来的老人,原本淡然的眼神也变了色,变得警觉起来。 “好久不见。”老人道。 “是呀,好久不见。”旅人说。 “你不是应该在魏国吗?” “有些事情让我必须回来一趟。” 旅人的斗笠稍微上扬了一些,露出了一张冷峻的脸孔。 “原来如此。”老人笑了,“难怪赵王会败。” “你不在竹苑颐养天年,来此作甚?”刘业问。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又有大厅中热火朝天的说话声和屋外如瀑布一般轰鸣的雨声,所以没有人听见他们的对话。 “半年前,平成王邀我赴京一趟。”剑心说道。 半年前,正是卫玲珑秘密离开京师,赵王得势之后。那么,平成王邀请剑心前往京城的目的,恐怕是要对付赵王。 “对付赵王?”刘业试探地问道。 剑心笑道:“赵王还派了他儿子来训我,让我去刺杀西太后呢。殊不知,我早就金盘洗手了。” “那你这次赴约?” “只是向他说明情况。” “但愿如此……” “不过呢,倘若平成王要我行刺西太后呢?” 剑心的目光又变得格外锐利,这次像遇到了争食的对手的野兽。 “你会出手么,上一回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吧?” 他的笑容耐人寻味,不等刘业回答,他就已经转过身,穿过大厅里的众人,回到了小童身边。 刘业觉得,或许他该在京城多留几日了。不过,有这个必要么?他不是在吗,有他在的话,应该可以保护玲珑…… 章节目录 第1588章 关系与隐情 第1587章关系与隐情 此前卫玲珑曾问宇文修再来京城之时是否见过刘业,宇文修答没有。事实上,他们是见过的。 他们是在一个镇上见的面,那时是晚上。 “既然回来了,为何还要走?” “我有不得不走的原因。” “呵……” “她就拜托你了……” “你的人还是你自己照看吧。” “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宇文修吃了一惊,不过他的吃惊只在心里,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我走了。” 他们的见面就只有短短几句话。 虽然宇文修没有答应会保护卫玲珑,但刘业认为宇文修之所以会回到京城,还是因为放心不下卫玲珑。宇文修在的话,应付剑心应该不是难事。 说起刘业、宇文修、剑心,三人倒是有一段渊源。那是在武帝万化三年,武帝长期卧病在床,周太后执掌朝政,刘显还是太子,刘业彼时才是十六少年。 不过那时候的刘业的心智已经十分老成,周太后担心儿子的太子之位会被刘业所取代,因此设计陷害刘业轻薄宫女,将刘业逼到北境从军。也就是在那时候,刘业结识了身为百夫长的宇文修。 两人年纪相仿,都很得北境军大统领的赏识,在抵御北辽人的作战中屡建战功。 而那时候的剑心已经四十来岁,醉心于剑术的修炼。是一名为了专研剑术而游历天下的剑客。那个时候他已经很有名气,名字也还不是剑心。也干着刺杀的活儿。 剑心来到了北境,目的是想挑战北辽第一剑客巫鹏。时值寒冬腊月,剑心在雪地里迷了路,几乎冻死。后来为一北辽女子所救,从她那里,剑心得知巫鹏已经死在了宇文修的刀下。 剑心在恢复了体力之后,便去寻找宇文修。 两人约定进行的一场比试,最终宇文修败给了剑心。不过剑心赢得并不轻松,事后他才得知原来那时宇文修身上有伤。他觉得自己赢得不光彩,决定在宇文修养好伤之后再比试一次。但那时宇文修与大统领起了冲突,被当成了叛徒,已经在刘业的帮助下逃离了北境。此后剑心就再也没有和宇文修交手的机会。 三年后,剑心来到京城。那时候刘业常常行走江湖,也颇有侠名。他的身手和剑术常为江湖中人津津乐道。他此行的目的便是找刘业比武。 但刘业忙于政务,一介武夫的剑心想要见他一面根本不是容易的事情。 这时候,对剑心的剑术十分仰慕的平成王找到了剑心,邀请他入住王府,表示会在合适的时间促成他和刘业的比武。 住在平成王期间,平成王时常向剑心讨教剑术。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令剑心终身悔恨且无奈的事情,使得他不得不为平成王做一些他并不愿意做的事情来弥补自己的错过。 最终,平成王还是促成了剑心和刘业的比武,结果是剑心败了。因为他已经无法将身心全部倾注到剑术上。此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让剑心开始了他的隐退生涯,并将名字改为了“剑心”以表明自己心中只有剑。 虽然隐退了,但他的剑术并未懈怠,反而精进了不少。此生,他还想再和刘业、宇文修真真正正比试一番。这也是这次出山前来京城的目的。刘业说是要离开京城,不过他认为刘业走不了。 言归正传,暴雨过后,阳光显得尤为明媚,天边也出现了一道彩虹。 彩虹的出现令人兴奋,当然又有人对很多事情都已经麻木。比如仪鸾司,仪鸾司的侍卫们都在忙着做各自的事情。这里的“各自的事情”并非公事,而是打发时间的无聊事情。有人睡觉,有人涂鸦,有人喝酒,有人闲聊。自从关安柏革职入狱之后,仪鸾司便像失去了魂儿,几乎每个人便变得极为懒散。 这里说几乎,是因为有人看不下去,依旧在勤勤恳恳地做着本分的工作。而这种人,也没少受到同僚的取笑,说他是傻,自讨没趣。 郭瑜便是这样的人,可他只是一位乙等侍卫。 面对这种散漫的局面,看不下去的郭瑜便去找了副统领崔巳,希望崔巳能够整治一下仪鸾司的不正之风。 崔巳漫不经心地说道:“这种事情你不该来找我,找那新任的总司去……” 关安柏革职后,卫允又不在,照理说他应该接任总司之位。可太后却让来历不明的宇文修接任了总司,这令他十分不满。也因如此,他才会纵容手下散漫无纪。 “可现在大家都愿意听副统领的话,副统领再不警醒大家,仪鸾司的风气就坏了……” 啪! 崔巳用力拍在桌面上,瞪着郭瑜道:“用不着你来教我做事!滚!” 郭瑜愤然转身,离去时又听崔巳嘲讽地说道:“仪鸾司恐怕将不复存在了,与其担心仪鸾司的风气,不如好好想想今后还能做点什么事情来维持生计吧。” 郭瑜回到了大堂,就听见众人正在议论新上任的总司宇文修。 “这位新总司我看也没什么本事嘛。” “可我听说,他曾救了太后。” “我们这些兄弟谁没有救过太后,怎么就让一个外人来当我们的头?于情于理,怎么都说不通。” “也许别人真有本事呢?” “有本事就拿出来让大伙悄悄,是不是。” “是呀。” “说的对!” “总之,关总司不在,我们只听命于郭统领!” “没错!” 众人跟着附和,为此团结一致。 “郭瑜,你呢,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我觉得,太后不会随便找个人就将他任命为总司。”郭瑜道。 “那咱们打个赌怎样,就赌这新任地总司能在仪鸾司待多久。”那名侍卫笑道。 “喔不做那无聊的事情。”郭瑜道。说完便要离去,可那人却带着三名同伴拦在了他的面前。 “郭瑜,你不过是一小小的乙等侍卫,别太将自己当回事儿。” 郭瑜不卑不亢,“诸位不也是从乙等侍卫升上来的么?” 此言激起了这四名甲等侍卫的怒气,他们抬手便朝郭瑜打了过来。 郭瑜自然不会等着挨打,立即还手。 五人混战,大堂内乱成一团。围观的侍卫不断喝彩助威,甚至还以此下注,赌郭瑜能撑得了几个回合。 吵闹声传进了崔巳的房里,崔巳哼着小曲儿,不以为意。 过于毕竟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他就被按倒在地。吃了好几次狠拳,鼻子都给大出血了。 “你若是肯教我一声爷爷,我便饶了你。”那名侍卫得意地说道。 “去你大爷的!”郭瑜吐出了一口血痰,还要挣扎,“以多打少,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单挑!” 那甲等侍卫被激怒了,让同伴放开郭瑜,并取了柳叶刀来,要和郭瑜决一死战。 郭瑜也不退缩,两人在大堂内刀剑相向,面目狰狞,一副要置对方于死地的神色。围观的人仍在起哄,为那名侍卫打气加油的也不在少数。 有人担心事情闹大而报知了崔巳,崔巳从房里走了出来,但不是为了劝架,而是开台设注。 郭瑜见了,愤恨不已。恨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更恨那无能的领导。他的怒火化成了力量,脑海中完全抛弃了手下留情的理智,居然一刀刺死了那名甲等侍卫。 当那名侍卫倒下不在动弹的时候,大堂内立刻安静了下来。这份宁静也让郭瑜恢复了理智,他顿时慌了,不知所措。 “大胆郭瑜!”崔巳喊了出来,“居然胆敢在仪鸾爱伤人性命,来人呐,将其拿下!” 众侍卫一起上前,郭瑜放弃了抵抗,再次被按倒在地。 崔巳冷冷地说:“杀人偿命,你完了。带走!” 就在郭瑜准备被带走的时候,大堂内再一次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向大门看去,只见一袭总司制服的宇文修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1589章 新官上任 第1588章新官上任 “出了什么事?”宇文修问。 崔巳不屑于回答,但有侍卫将事情大致说了出来:“他们比武切戳,郭瑜却下了狠手。” 崔巳在身旁,侍卫们自是不敢说实话。他们也没有承认宇文修总司的身份,都觉得没有必要如实相告。 “在大堂内切戳武艺?”显然,宇文修没有相信那侍卫的话。 “这是他们要求的。”侍卫说。 宇文修看向郭瑜,“你来说说。” 郭瑜心中有愧,低着头将情况说了出来,但他还没有说完就被崔巳所打断。 “废话那么多做甚,不管什么原因,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还不快带走!” 侍卫正要将人给带走,宇文修又道:“这里我说了算。” 侍卫们愣住了,不知该听谁的。 崔巳也摊牌了,昂首挺胸,气势凌人,说道:“这里不是你说了算。” “你是想违背太后的旨意?” “难道你只能靠太后来压人?” “你想怎么样?” “想要被人认可,就要拿出本事来!” 宇文修这次没有回避崔巳的挑衅,若是以往,他定不会将理会崔巳,而是让卫玲珑来解决问题。今天他心情不好,因此需要宣泄出来。 崔巳带着众侍卫来到了大堂外的空地上,众人将宇文修围在当中,防止他临阵脱逃。 “你要什么兵器?”崔巳问。 宇文修来指了指一名侍卫的刀。崔巳向他点了头,侍卫便将佩刀出鞘,抛给宇文修。宇文修接在手中,用力握了握,还挺趁手。 崔巳拔出了刀,摆出驾驶。 宇文修道:“慢着……” 崔巳只道宇文修害怕了,没想到宇文修说了令他非常生气的话。 “还有什么人想要切戳的,都一起上吧。” 众侍卫和崔巳一样感觉到受到了侮辱。跪在地上的郭瑜吃惊地抬起了头,想知道宇文修有什么本事敢说出这种话。要知道仪鸾司道细柳卫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想要以一对多只能说是不自量力。 “你可别后悔!”崔巳叫嚣道。 宇文修面不改色,道:“别废话了,都一起上吧。” 崔巳立刻招呼了六名心腹,道了一声“看招”后,便一起围向宇文修发起了进攻。 宇文修不慌不忙,从容以对。 细柳卫们形成了阵势,攻中带守,守中有攻。这是一套演练已久,配合默契的阵法,足以对付任何对手。 然而,再强大的阵法在绝对力量面前都会不堪一击。 宇文修倾尽全力专攻崔巳那,他的刀又快又狠,动作干净利落。再被其他侍卫伤到之前,他先攻破了崔巳,以刀背将崔巳击倒在地。阵法一破,剩下的人就更不是对手了,宇文修只用了七八个回合就将他们击倒在地。 郭瑜看呆了,所有仪鸾司侍卫也看呆了。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这个人太强了,比关总司还要强! “无聊的事情该结束了。”宇文修道,“说正事吧。” 他来到了郭瑜身前,让郭瑜接着将杀人的原因说出来。 郭瑜看到了希望,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并承认自己杀人有罪,请求责罚。 宇文修环顾众人,问道:“他说的可都是实情?” 众人低下了头,没有否认。 宇文修道:“你们是为什么进入仪鸾司?身为仪鸾司的侍卫与普通的禁卫有何区别?让你们选择的话,愿意做哪个呢?” 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答道:“大人,我们要留在仪鸾司。” 这一人开了口之后,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表态选择仪鸾司。 其实这个问题,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仪鸾司的细柳卫虽然品阶不高,但作为为太后和皇上办事的机构,权力却很大。他们的权力大到就连朝廷大臣也都要对他们客客气气。 再者,仪鸾司的俸禄绝对不低,平时只要你敢的话,还有油水可捞。而禁卫呢,混的好一点的日子也没有仪鸾司的丁等侍卫过得好。如果只是普通禁卫,那工作就更加辛苦了。 最后,身为仪鸾司细柳卫,自身的荣耀也是少不了的,因此才会有不少禁卫想要进入仪鸾司。 “既然都想留在仪鸾司,那就给我守住仪鸾司的底线。在郭瑜杀人这件事情上,你们每个人都有错。所有人罚俸三月,另杀人者郭瑜,刑杖五十,以半年俸禄给予死者善后。对此,你们可有异议?” 众人都表示没有异议,郭瑜也愿意接受责罚。崔巳没有出声,还为此心中暗喜。他很清楚自己在这次的事件中罪责过大,如今只受到和其他人一样的处罚,怎能不高兴? 但是还没有高兴多久,宇文修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副统领崔巳,对吧?” 崔巳心中惶惶,点头道:“正是卑职。” “好一个副统领,手下人以死相拼,你没有及时制止,反而火上浇油。郭瑜杀人,全是你之过。你罪当死!” 众侍卫震惊不已。 崔巳更是难以置信。他跪了下来,说道:“大人,此事是卑职的过失,但卑职也没想到他们会拼命呀!大人,卑职有过,但罪不至死呀!” “你在别处或许不用死,但在仪鸾司,必死无疑!” 崔巳不服,愤然站起,指着宇文修说道:“宇文修,你只不过是暂时代理总司之位,没有权力杀我!再者,关总司和卫统领也不会让我死!” “我现在是总司,我说了算。” “凭什么!” “就凭我是太后钦命的总司。” 崔巳忽然蔫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一般,无力地跪坐在地。 “大人,卑职知错了,求您给卑职一个机会,留卑职这条狗命,让卑职将功补过!”崔巳慌忙磕头求饶。 “你若还有一点自尊的话,就自裁吧。” 面对宇文修的冷酷无情,崔巳没有选择自裁,而是将牙一咬,心生杀意。他想到只要杀了宇文修,众侍卫还是会听他的,就算太后过问,他也能瞒过去。下定决心后,他一边向宇文修求饶,一边爬着接近宇文修。在来到宇文修脚边后,他立刻变色,迅速而又突然的拔刀朝宇文修挥砍上去。 宇文修似乎是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在避开崔巳的刀之后,便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掰,折断了他的手,崔巳手中的刀转了一圈,砍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崔巳来不及发出哀嚎就倒在了地上。 众侍卫看在眼里,对宇文修敬畏有加。 至此以后,仪鸾司又恢复了正常。宇文修总司的身份也得到了认可。 …… 慈宁宫。 “太后,刘岱来信。”吴六双手呈上了一封密信。 书雪接了过来,转交给卫玲珑。 卫玲珑将信拆开来看,脸上浮现出了微笑。 原来是刘岱查到了乐正甫儿子的下落,不过,他没有办法营救。 卫玲珑已经想到了营救之法,吩咐道:“吴公公,去一趟仪鸾司,请总司过来。” …… 章节目录 第1590章 背叛亦或策反 第1589章背叛亦或策反 “爷爷,这就是京城了呀?” “嗯。” 剑心和小童站在了京城高大的城墙前。气势恢宏的城墙令小童惊叹不已。但剑心眼底却隐隐流露出了忧伤,对他而言,京城是个伤心之地。这里头有太多令他触景伤情的东西了。如果不是必要,他真不想再回到这里。 “走吧。”剑心说。 爷孙两朝着城门走去,和京城的百姓商旅一起排起了队,等候城门守卫的盘查。 小童不明白为什么京城还要检查,剑心告诉他,京城守备森严,这种盘查是京城的常态。 就在这时,一队十来人的人马从城里走了出来。走最前头的人身穿华服,其他人都是他的侍卫,这一看便知此人来头不小。 剑心和百姓们一样看了过去,立即认出了来者。 他正是平成王刘厉。 刘厉举目四顾,目光和剑心相交,随后策马来到了剑心面前。他翻身下马,向剑心作揖行礼。 “先生,您终于来了。” “是呀,我又回来了。” 剑心的声音听来十分惆怅。 刘厉知道他心中不是滋味,但也不愿顾及,就请剑心随他一同进城。他的随从还带来了一驾马车,让剑心和小童坐到车里。在平成王的带领下,他们没有接受盘查便直接进了城。 马车里,小童打开了窗户,好奇的眼睛打量着京城的热闹和繁华。有很多他没有见过的事物让他目不暇接,叹为观止。 而剑心却闭上了眼睛,似作沉思,其实是想回避这马车外的世界。 “先生,本王已在府邸备了酒菜,为先生接风洗尘。”刘厉跟在马车旁边,故意要和剑心说话。因为他不想见到剑心这副消沉的模样。 “不去王府了。”剑心道,仍然没有睁开眼睛。 “不去王府?” “对,给我们找一家客栈好了。” “可是……这不太方便吧。” “这才是最方便的。” 刘厉还需要剑心合作,不想闹翻,因此就答应了他的要求。最终为心找了一家距离平成王不远的同欢客栈。 为了不让人打搅剑心,平成王包下了整个客栈,又令人将王府的厨子找来,在客栈里做了宴席。 很快,一桌酒菜就做好了。 “王爷不必如此铺张。” “先生,您是本王敬仰之人,岂能怠慢。” “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剑心叹息道。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本王对先生的敬仰从未改变。来,本王敬先生一杯。” 剑心不再多言,他也知道平成王说的都是客套话。即便平成王不说这些客套话,他也不会拒绝帮助平成王做事。 喝了一杯酒,剑心问起这次找他来京城的目的。 平成王道:“今日暂且不提这事儿,只管叙旧饮酒。” 剑心虽然不认同,可也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外头的下人进来禀报,说是泰山王有急事要找王爷。 现在是否要离开,平成王有些拿不定主意。剑心就说道:“王爷还是先办正事去吧。” “好,先生有何吩咐,只管对下面的人说,本王先去了。” “恭送王爷。” 平成王起身离去,走出客栈大门时吩咐外头的手下要看紧剑心,随后便上马前往望月楼。 望月楼玄机房内。 泰山王刘智脸上罕见的带着忧虑之色。 董平也在房内,看着刘智神色焦急,他也只能装出担忧的模样。虽然他现在很想喝一杯酒解解渴,方才一赶到望月楼就说了一通话,如今是口干舌燥。可酒在面前,他却只能看不敢动。 平成王来到了房间内,刘智和董平立即起身行礼迎接。 “出什么事了?”刘厉问道。 “今日朝堂上,太后要让乐正甫接替已经辞官的姚为正,任尚书令一职。退朝后,太后还留乐正甫下来,不知密谋些什么。” “听你的意思,乐正甫好像是背叛了本王?” “王兄,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呀。早前乐正甫就和太后眉来眼去,董大人可以证实这一点。” 刘厉向董平看去,董平连忙点了点头。 “王兄,这个乐正甫是不可信呀。” “他的儿子不是在你手中吗,他怎么敢背叛呢?” “恐怕他是想让太后救人。” 刘厉认真想了想,认为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等他从宫里出来了,跟他好好聊聊吧,要让他明白我们的作风。” “明白了。” “我还有其他事情,这里就交给你了。” “是。” 刘厉起身离去。 刘智脸上浮现出了狡黠之色,对董平说道:“董大人,劳烦你进宫一趟,将乐大人带到这里来。” “是。下官这就去。” 刘智的眼神令董平不寒而栗,在告退之后便快步离去,生怕刘智会叫他留步。 皇宫,慈宁宫,茶室。 室内有香茶和美味的点心,书雪告诉乐正甫,都可以随便享用。可乐正甫什么都没有碰,只是坐在椅子上,忐忑不安地等待太后的到来。 不知不觉间,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但太后还没有现身。这让乐正甫坐立不安,明明是转凉了的天气,他的额头上却不断地冒出汗水来。 他觉得不能继续干坐下去了,越坐越危险,于是便站了起来。这时,书雪的声音响起: “乐大人,太后很快就来,请您稍坐片刻。” “唉……”乐正甫点了点头,又坐了回去。这一坐可真的是如坐针毡呐。 好在书雪没有说谎,卫玲珑很快就来了。当卫玲珑姿态冷峻地出现在乐正甫面前的时候,乐正甫便觉得太后不来更好了。 “微臣参见太后。”他连忙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毕竟此时没有文武百官作为他的后盾,他担心太后会向他清算庭上无礼的账。原本在退朝后他便要离开皇宫,哪知道吴六居然带人将他给堵了回来,带到了这里。 卫玲珑来到主位上入座,脸上浮现出了微笑,“乐尚书,请坐。” “谢太后。” “乐尚书,今后这朝廷里的事情,就有你多担待了。” “太后,微臣才疏学浅,当不得这尚书之位呀。” “怎么,你把姚为正挤走了,就不打算为朝廷尽一点责任吗?当初让姚为正告老辞官的人可是你呀。” “朝中多有能者,微臣实在是不能胜任此职呀。” “哀家可不管那么多,现在你坐这个位置,你就得把分内之事做好,若做不好,哀家只能依据朝廷律例惩办你了。” 乐正甫无言反驳,只能接受了尚书令一职。 卫玲珑接着道:“乐尚书,咱们聊聊家常吧。” “聊……聊家常?”乐正甫很是意外。 “亲贤臣,远小人,乃治国之道。卿为贤臣,哀家自是想要多了解一下。难不成卿是小人?” “太后……”乐正甫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那种感觉如鲠在喉。 “先谈谈令郎吧,公子多大了,如今在做什么呢,可曾考取功名?” 听卫玲珑提到儿子,乐正甫仿佛下楼梯一脚踏空一般,惊吓之后郁闷之极。 “太后,犬子……”乐正甫低着头,努力思考着如何作答。 “在平成王那里做事,对不对?” 卫玲珑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乐正甫抬眼朝卫玲珑望去,只见卫玲珑笑容可掬。可这张笑脸,在他而眼里却是一种审判——一种让他无法逃避的审判…… 章节目录 第1591章 回击 第1590章回击 “乐正甫,你是赵王提拔上来的人,且才能平庸,本就不受哀家待见。不瞒你说吧,哀家重掌朝政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将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人给铲除出朝廷。可以说,哀家是你们的敌人。可即便如此,泰山王仍要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来威胁你。乐正甫,你真是可悲呀。” 卫玲珑满满的嘲讽全说到了乐正甫的痛处,乐正甫感同身受,悲痛不已。可为了儿子的安全,他仍强忍着悲痛。 “微臣不知太后所言何意。”他咬着牙说道。 “哀家还以为,你至少还有一点血性的。”卫玲珑失望且气愤,“滚吧!” 乐正甫躬身告退。他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走出慈宁宫的,再次看到蓝天之后,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事情瞒不住了,必须尽快告诉王爷!” 他下定了决心,既然已经跟太后翻脸了,只能投靠平成王。他迈开脚步,快步往宫外走去。 “太后,这乐大人是没得指望了呀。”吴六说道。 “放心,他一定会回来的。”卫玲珑胸有成竹。 乐正甫走出了后宫,便于上了早已再次等候的董平。 “乐大人……” “董大人,你怎么来了?” “王爷让我带一件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借一步说话。” 乐正甫点了点头,两人来到了拐角一处无人的地方。董平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首饰盒大小的木盒子。盒子十分精致,上面雕刻着几条红鲤鱼。 “什么东西?”乐正甫问。他眼皮直跳,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我也不知道,只是泰山王让我带来的。”董平说。 乐正甫将盒子打开,顿时吓了一大跳,盒子从手中掉落在地,里面的玩意儿掉了出来。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根手指头。 乐正甫吓了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董平也吃惊不小,说话都不利索了:“这……这……这是什么呀……” 乐正甫惊魂未定,但他已经明白这是谁的手指头。他含泪跪了下来,捡起手指,放回盒子里。 “乐大人,这是?”董平问道。 “为什么会这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何要伤害轩儿!” 董平似恍然大悟一般,“莫非……公子在泰山王手中?难道,泰山王因太后封乐大人您为尚书令而怀疑大人您和太后有勾结……” 乐正甫也想到了这一点,心中是怒不可遏。西太后虽然憎恶他,但至少还能对他坦诚相待;而泰山王……他忠心耿耿,尽心尽力地为泰山王做事,结果泰山王还怀疑他,甚至伤害了他的至亲骨肉!就从这点比较,泰山王更本不值得信任。也许,只有西太后能够帮助他救回儿子。 “泰山王所为,实在是令人心寒呀。”董平叹息道。 乐正甫意外地看着他。 董平说道:“不瞒乐大人,其实我一直都在观察着平成王与太后相争的局势。说得好听的是审时度势,说难听的就是墙头草。而今得知了泰山王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发指,我们跟着他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不如,我们这些赵党的大臣们都去帮助太后,立功赎罪如何?” 乐正甫也有此意,只不过孩子在泰山王手中,令他难以抉择。 董平明白他的顾虑,又说道:“太后深谋远虑,一定会有办法的。再者,若是真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令郎就能保全了吗?” 董平一席话让乐正甫茅塞顿开。 他坚定了决心,正色道:“我这就前往慈宁宫!” 董平道:“我随大人一起!” …… 慈宁宫大堂内,乐正甫和董平跪在了卫玲珑的面前。其中乐正甫恳求卫玲珑恕罪,言情恳切,自陈其罪,道出了他为了保全儿子不得不助平成王扰乱朝纲的事情。 卫玲珑是一点都不意外,平静地对他说道:“算你走运,哀家已经想好了解救汝儿之法。倘若你现在没有跪在这里,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乐正甫再次磕头谢罪。 卫玲珑的目光落在了董平身上,道:“董卿,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董平平静地说道:“微臣领旨。” 乐正甫忽然察觉不对劲,扭头向董平看去,只觉得董平像是变了个人。他认识的董平是个只会在背后煽风点火、畏畏缩缩的人,而眼前的董平,神色刚毅,气场十足。 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董平早就投靠卫玲珑了。 既然说到董平投靠了卫玲珑,那就顺便一提他为何改变立场的事情吧。 其实董平的为人也没有变,还是那个畏畏缩缩的人。只不过有件事情让他被迫做出改变。 这件事情与发生在乐正甫身上的事情基本一致。只不过乐正甫被绑架的是儿子,董平是全家人都已被卫玲珑所控制。 原来卫玲珑早就看出了董平是个墙头草,便要拉拢董平。要拉拢董平这类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展现出自己的强大。 卫玲珑让钱自来以重金收买了董平府内的下人,原本伺候主子的下人们忽然翻了身,控制住了董府。当然,事情能够成功的关键还是在董府的管家选择为太后做事。管家的影响力很大,在他的推动下,这场劫持才能顺利抵成。 当董平发现家人都已被家仆软禁时,他只能听命于卫玲珑。卫玲珑交给他的任务便是让泰山王和平成王怀疑乐正甫,以达到离间他们的目的。毕竟乐正甫目前可以说是百官之首,只要乐正甫不与平成王行协议球,这朝廷里就没有平成王说话的份儿。 董平领旨后退了下去,看出董平的立场后,乐正甫心里又惊又怕。他不知道那些支持自己的文武百官当中有多少个像董平一样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信任谁。眼前的太后忽然显得极为高大,就如同佛寺里大殿内的那尊金身雕塑一般。 对卫玲珑,他只剩敬畏。 “恳请太后,救救犬子!”他郑重地磕头在地,四肢和额头都贴在地上。 “要救人也不难,只要你对哀家言听计从,哀家保证你儿子会回到你的身边。” 卫玲珑的自信也让乐正甫信心倍增,他再次向卫玲珑磕头,表示一切听从吩咐。并等待卫玲珑交给他的任务。没想到卫玲珑什么也没有让他去做,只叫他会属衙忙去。 他不解了,问道:“太后,微臣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卫玲珑道:“你该做的就是好好待着。” “可是……” “你是不相信哀家吗?” 乐正甫一怔,连忙道:“微臣明白了,微臣告退。” 乐正甫退了下去,李申走了进来。 “太后,仪鸾司已经开始行动了。” “很好。” 卫玲珑出了一会儿神,寻思着有宇文修出手,一定能够马到成功。 章节目录 第1592章 引蛇出洞 第1591章引蛇出洞 董平在出宫后便乘坐马车前往望月楼。抵达望月楼时才知道刘智已经返回府邸,这令董平感到不安。但和家人的性命相比,这种不安所带来的恐惧并不能使他退缩。他改道前往泰山王府上。泰山王刘智接见了他。 “王爷,大事不妙!”董平神色仓皇,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表演。 “何事惊慌?”刘智问道。他悠哉地品着茶,让婢女在一旁揉着肩膀。 “王爷,乐正甫果然和太后有勾结!” 刘智悠闲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愠怒。 “乐正甫,他是不想要自己的儿子活着回去了。” “王爷,下官了解到,西太后答应会营救乐正甫的儿子,乐正甫因此才向太后投诚。” 刘智忽然一惊,立刻想到:莫非西太后已经知道乐立轩人在何处? 结合他此前打探到卫玲珑认命宇文修为仪鸾司总司,便推测卫玲珑是打算强行救人。 “要救人,可没那么容易!本王要让乐正甫后悔莫及!”说完,刘智便起身离去。 董平心中惴惴不安,不过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向上天祈求能够保佑太后在与平成王的较量中取得胜利。这么一来,他才有可能在这次斗争中全身而退。 刘智离开院子后,即刻前往书房,随后召见了两名心腹。 “立刻去金鼎坊,告诉他,另寻一藏身之处。” “是。” 两名手下离开了泰山王的府邸,骑马前往金鼎坊。 去金鼎坊的途中最近的路会经过一条巷子,因为事情紧急,这两人走的就是这条路。 卫玲珑便让宇文修和乔余雪在这条巷子里埋伏。 此前刘岱查到了乐正甫之子乐立轩被关在金鼎坊,但卫玲珑担心打草惊蛇,因此不敢贸然施救。 于是她便想要宇文修和乔余雪潜入金鼎坊,把人带走。刘岱查过金鼎坊,金鼎坊这个帮会规矩森严,想要派人潜伏进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伪装混进去。 从泰山王府出来的这两个人,正是宇文修和乔余雪伪装的对象。既然要伪装成他们,那么作为正主的他们就必须消失一段时间,或者永远消失。 两人在经过巷子时就被宇文修和乔余雪用暗器袭击,翻身落马。 另有四名仪鸾司侍卫冲了出来,迅速控制二人,不让他们叫喊,随后将他们拖入附近一家早已空置的民房当中。 房间里,这两人身上的衣物以及物品都已被扒光,然后分别拴在一根木桩上。他们的嘴巴被堵着,以防发出叫喊。 宇文修以冷漠的眼神看着二人,说道:“仪鸾司的手段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仪鸾司”三个字就足以令人胆寒了。两人在王府中做事,自然是听说过仪鸾司的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酷刑。 这时候,两名侍卫抬上来一口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满满的银两。 “这些银两,足够你们几辈子吃喝不愁了。拿着它你们可以远走高飞,隐姓埋名,过上土豪地主的生活。现在做选择吧,是要吃苦呢,还是享福呢?” 这两人也不是什么硬骨头,再者是眼前的银子实在诱人,且宇文修给的选择可以说一处事天堂,一处事地狱。两人旋即捣蒜似的点头。 宇文修令人取下他们的堵嘴布,让他们能够说话。 “大人饶命,大人想知道什么,小人知无不言!”当中一人说道。 另一个人也连连点头。 “名字?” “小人陈魁……” “小的……陈登……” “你们对金鼎坊了解多少?” 两人没想到宇文修已经查到了金鼎坊,顿时一怔,心中对仪鸾司更是惧怕。 “小人对金鼎坊所知不多……只知道现任坊主雷烈是个狠角色……” “泰山王与金鼎坊是什么关系?” “小人不清楚……真的!小的在大人面前,绝无虚言!”生怕宇文修不相信,两人仓皇说道。“王爷只是让我们传话,别的都没有说。” 宇文修想到了在二陈身上并未发现书信之类的信物,就问刘智让他们说什么。 陈魁答道:“王爷让我们见到坊主后就说,换个藏身之处。就这么一句话,小的若有欺瞒,天打雷劈!” 宇文修自是知道什么话可信,什么话不可信。 “泰山王是如何与金鼎坊通话的?” “暗语,每次要给金鼎坊带话,都有暗语。哦……今次我二人得到的暗语是‘今夜有雨’。” “也就是说,并非由你们专门给金鼎坊传话?” “是的,通常而言,能去金鼎坊的只有六个人。” “金鼎坊的人对你们熟悉么?” “应该不是很熟悉,小的们都是快去快回。到了金鼎坊后,守卫就会问起来意,然后对答‘做买卖’,接着再说出暗语,他们就会开门。进去后就有人领着去见雷坊主。转达了王爷的话之后就离开了。” 宇文修问完了该问的问题,就向乔余雪使了个眼色。乔余雪立即吩咐侍卫将他们二人带到里屋去。二陈惶恐之极,乔余雪逼着他们喝下了迷魂汤。二人晕了过去,乔余雪便将易容用的模具拓出了他们的脸皮。其中,陈魁身材较高,就给了宇文修,陈登就是乔余雪自己。 两人戴好了面具,穿上二陈的衣裳,稍作打扮,若不仔细看,就已有七分相似。 时间紧迫,易容好了之后,二人便离开小屋,骑马前往金鼎坊。 “刚才那个……真的是你吗?”乔余雪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道。她认识的宇文修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可是刚才宇文修问话的过程十分老练,好像经常做这种审问别人的事情。 “我以前当过兵,审问的事情见多了。”宇文修道。 乔余雪有些意外。因为她不敢期望宇文修会理会她的提问,没想到宇文修居然回答了。不过,她能察觉到宇文修不太愿意提起往事。 “哦。”乔余雪结束了话题。这时她才觉得自己对宇文修并不了解,不知道西太后是否了解宇文修的过去。算了,知道又能如何?想起上一回装醉后听到了令人不快的事情,乔余雪依旧耿耿于怀。 两人出了巷子,很快就来到了金鼎坊的后门。 门外有四人值守,两人策马来到门前。那四名金鼎坊弟子抬手让他们止步,问起来意。 “做买卖。”乔余雪答道。她不愧是擅于易容的人,模仿起陈登说话的语气来是惟妙惟肖。 “什么买卖?” “今夜有雨。” 这一问一答听起来牛头不对马嘴,乔余雪担心无法通过,没想到守卫这就开门了。 两人翻身下马,走进门内。 门里,就有一弟子领着他们去见金鼎坊坊主雷烈。 去的路上,宇文修就一直在留意眼前所见的环境,并记在心里。倘若发生意外,他们也能迅速了解地形,为脱身做准备。 穿过了三进院落,他们被带到了珠光阁。 金鼎坊坊主雷烈就在里头喝着茶…… 章节目录 第1593章 一波三折 第1592章一波三折 金鼎坊坊主雷烈,人如其名,生的是高大威猛,容貌粗犷,犹如一尊怒目金刚。 “见过雷坊主。” 宇文修、乔余雪一起抱拳行礼。 “王爷,让你们带什么话呀。”雷烈品着茶,没有看他们一眼。 “王爷说,请坊主将人交给我们。” 雷烈抬起了头,向他们看去,眼中有明显的猜忌之意。 “可有王爷书函?” “王爷并未给予书函。” “那王爷为何要人呢?” “因为仪鸾司已经盯上金鼎坊了。未免我们落入仪鸾司手中而留下证据,因此未有书函。” “仪鸾司……” “坊主,王爷还说了,事不宜迟,而且此人大有用处。” 雷烈沉思了片刻才说道:“既如此,你们随我来吧。” “有劳了。” 宇文修、乔余雪跟着雷烈离开了珠光阁,随后进入了地下室。通常这种帮会性质的都会有密室、地牢之类的暗所。乔余雪是见怪不怪了。进入地下室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就是地牢。乐正甫之子,乐立轩就被关在地牢里。地牢内自然少不了看守,而且人还挺多的。 宇文修还注意到,地牢里还关着不少女子。这些女子都蜷缩在墙角,衣衫褴褛,头发散落,眼里充满了恐惧。 乔余雪看着十分揪心。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的一间牢房里传来婴儿和女子哭喊声。乔余雪看去,只见两名金鼎坊的弟子正在从一名妇人手中抢夺婴儿。这妇人抱住了其中一人的脚,苦苦哀求他们不要带走她的孩子,但却被一脚踢开。最终,两人抱走了孩子,只留下远去的哭啼声以及女子撕心裂肺的哀嚎。 即便没有询问,乔余雪也看出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一段黑暗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在一处阴暗的房间里,几个大汉粗暴地从一个妇人手中强行抱走一个五岁大的女孩。妇人和女孩都哭得撕心裂肺,但那些人无动于衷。妇人抱住了其中一人的脚,不让他们离去,最终被大汉一脚踢断了脖子,丢了性命。 往事令乔余雪的情绪出现了波动,她很非常难受,难受到想要大喊大叫宣泄出来。虽然她知道现在不可能这么做,但她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感觉到十分的辛苦,十分疲惫。 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个声音在心底被唤醒: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啊! 这时,一只手搭在了乔余雪的肩膀上。 乔余雪侧头一看,对上了宇文修的关切的目光。忽然间,心中的那头暴躁的巨兽就被压制了下去。 “怎么了?”察觉到异样的雷烈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没事。”宇文修说着,和乔余雪继续前进。 期间,雷烈叫来了一名弟子,吩咐道:“让三爷那钥匙来开门。” 那弟子应了一声“是”,便匆匆离开了。 乔余雪很是不安,她担心自己刚才的失控会暴露他们的身份。不过宇文修倒是一如往常的沉着冷静。乔余雪不禁想起宇文修从军之事,想来他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因此才练就了这般临危不乱、处变不惊。 终于,在最后一间地牢,他们见到了被独自囚禁的乐立轩。 乐立轩见了他们,吓得立即用被子将自己蒙起来。 宇文修皱起了眉头,说道:“坊主,人怎么变成这样?” 雷烈道:“这小子不经吓,咱可没有为难他呀。” 就在这时,金鼎坊的路老三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向雷烈抱拳行礼。 “坊主,这是您要的钥匙。” “开门吧。”雷烈道。 路老三打开了牢门。 雷烈对宇文修道:“你们进去将人带出来吧,他怕我们,不肯听话。” 宇文修让乔余雪进入将人带出来,自己则留在外头,以防不测。乔余雪会意,走了进去。 “乐公子,快随我们走。”乔余雪对着被子说道。 但这时,乐立轩突然将被子用力掀起来,想要盖住乔余雪。 乔余雪转身躲避,方才避开被子,乐立轩就已经冲到了她身边,用一根发簪刺入了她的腹部。 乔余雪倒在了地上,乐立轩又扑了上去,准备夺她的刀。 宇文修见状,连忙冲了进去,在乐立轩扑到乔余雪身上之前一脚将其踹开。因为他发力太猛,乐立轩飞了出去,直接撞到了墙壁上,然后晕了过去。 宇文修连忙查看乔余雪的伤势。乔余雪摇摇头,说自己并无大碍。而这时,牢门却又锁了起来。他们看到了雷烈脸上狡黠的眼神。 “雷坊主,这是什么意思?”宇文修问道。 “什么意思,我觉得你们不是泰山王的人。”雷烈说道。 “你最好赶紧开门,耽误了王爷的大事,后果你可承担不起!” “用不着你操心,我这就派人前往王府问个明白,暂时委屈二位了。”吩咐路老三看紧他们之后,雷烈便转身离去。 乔余雪万分自责,轻声向宇文修道歉。 宇文修看她脸色苍白,额冒冷汗,就知道她强忍着疼痛。她腹部的伤势,应该比她认为的要严重。 “来人,他受伤了,先带他去疗伤如何?”宇文修对牢外的人喊道。 “哪儿受伤了呀?”路老三凑上来查看。 宇文修忽然闪到了牢门前将手伸出栅栏外,一把扣住路老三的脖子,将他按在牢门的栅栏之间。 路老三疼得连连惨叫,其手下吩咐拔出刀来,却不知如何是好。 “快把大门打开!”宇文修喊道。 “钥、匙……钥匙在坊主……那里……”路老三忍痛说道。 “备用钥匙!” “没有备用钥匙……” “那就将斧子锤子取来,将门砸开!快!”宇文修厉声道。 宇文修怒发冲冠,这是乔余雪第一次见他这么气愤。 路老三的脑袋快要被挤入栅栏里了,痛得他大呼小叫,急忙让人听从宇文修的吩咐去做。 不一会儿,手下人就拿来了斧子和锤子。棒棒棒用力地朝牢门上的铁链狠砸了几下,声响在这地下室内不断回响,犹如惊雷,震耳欲聋。 在这声响中,乐立轩醒了过来。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知所措。 乔余雪见状,便说道:“我们是来救你的!” 乐立轩将信将疑,没有轻举妄动。 终于,锁链被凿断了。宇文修将腰间佩刀扔到乐立轩面前,随后先走了出去,挟持了路老三。 乔余雪恨恨地瞪了乐立轩一眼,喝道:“还愣着作甚!” 乐立轩会意,连忙跟了上来。来到乔余雪身边时,向她说了对不起。 “我以为……” “要道歉的话,出去再说!”乔余雪道。 两人跟在宇文修身边,在一众金鼎坊弟子的包围下逐渐向外走去。 砸门的剧烈声响自然是引起了其他弟子的注意,他们立刻飞报给正在等待王府回音的雷烈。 雷烈闻言,怒不可遏,连忙召集众弟子,一起前往地下室。 宇文修、乔余雪和乐立轩走出了地下室,面对的就是雷烈等人的重重包围。 路老三见了老大,喜极而泣,“大、大哥……救、救我……” 哪知他的期望瞬间落空,雷烈将一枚金钱镖打了出去,正好击中了路老三的前额,路老三立马毙命。 “没用的废物,死不足惜!”雷烈怒道,然后下令,“杀了他们!” 众金鼎坊的弟子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蜂拥而上…… 章节目录 第1594章 平成王府 第1593章平成王府 话分两头,就在宇文修去营救乐立轩之时,在慈宁宫中的卫玲珑正为他们担忧。对她而言,宇文修是眼下唯一值得信任的人。可是这次行动的计划并不完美,在指定计划的时候,卫玲珑多少有赌一把的意思。 吴六匆匆走了进来,带来了卫玲珑意想不到的消息: “太后,平成王求见。” “平成王……他这时候到来作甚?”卫玲珑思索道。 “太后,若不然还是不见了吧。”吴六提议。 此时正是宇文修救人的关键时刻,平成王的到来无疑给宇文修的这次行动增添了困难以及不可预知的危险。 卫玲珑再三考虑后,还是决定会面平成王。她好奇平成王为何而来,也想通过平成王了解宇文修那边的情况。 “带他进来吧。” “太后……”吴六仍有些担忧。 “去吧。”卫玲珑主意已定。 不多时,吴六便领着平成王来到大堂。 “臣参见太后。”平成王作揖行礼道。 “免礼,”卫玲珑含笑说,“请坐吧。” 平成王并没有坐下,因为他待得时间不会太长。 卫玲珑问起来意,平成王道:“臣想请太后出宫一趟,去见一个人,一个太后想见的人。” “何人?” “燕王刘业。” 卫玲珑吃了一惊,随后露出了不屑的微笑。显然,她没有理由相信平成王的话。 平成王似乎并不关心卫玲珑是否会相信他,接着说道:“燕王人就在平成王府,太后若是愿意来,那就还能见他一面;若是晚了一个时辰,今后还能不能见着,就难说了。” 说完,平成王就躬身告退。留下卫玲珑不知所措。 “太后,平成王的话不能信呀。”吴六急忙说道。他知道卫玲珑对刘业有着特殊的感情,就怕卫玲珑一时冲动听信了平成王的话。 卫玲珑一时间没了主意,涉及到刘业的事情,她总会感到慌乱。不过一旁沉思的李申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便问李申想到了什么。 李申不太好意思,低着头,羞涩地说:“奴才觉得,平成王的话未必就是假的。” 吴六生气地瞪了李申一眼,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卫玲珑反而瞪了吴六一眼,让李申接着说。 有了太后的支持,李申心中暗喜,说道:“恕奴才斗胆猜测,平成王明目张胆的来请太后过去府上,若太后出了事情,他难辞其罪。这对他而言,并无益处。至于燕王是否在平成王府,这个奴才就不好判断了。” 听了李申的话,卫玲珑便做出了决定——前往平成王府。 “太后,还是先派人去平成王府打探一下吧。”吴六说道,“或者,令禁卫护送前往……” 他的建议也是为了卫玲珑的安全着想,但卫玲珑没有采纳。禁卫的职责是护卫皇宫,贸然动用难免会遭致非议。 卫玲珑出宫带上了李申、书雪以及部分侍卫,招呼顺天府沿途护驾,声势浩大地前往平成王府。她不愿低调出行,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去了平成王府,以防平成王暗怀鬼胎。 说回到金鼎坊这边,坊主雷烈带着众弟子将宇文修、乔余雪、乐立轩三人重重包围,下令格杀勿论。 面对蜂拥而上的敌人,宇文修和乔余雪这种经历过杀伐场面的人自是不惧。就是乐立轩慌了手脚,虽说他身手也不差,但头一次面对这种局面,根本不懂如何施展。因此,乔余雪不得不在对敌的同时保护着他。 宇文修深谙擒贼擒王的道理,因此便朝着雷烈杀了过去。 在杀出空隙的时候,他从衣袖里拿出了一颗火雷弹,摔在地上。火雷弹炸响,冒出一股青烟,徐徐飘向天际。 雷烈看得出来,他这是要通风报信请求支援。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金鼎坊将会毁于一旦,雷烈怒不可遏,举起大刀也朝着宇文修杀了过去。 那头乔余雪被两名精英弟子逼到难以招架,只因她身上有伤,出招则慢了些。在应付这些人的时候,她脸上的面具脱落下来,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 乐立轩一看,居然是个女子!一想到乔余雪被他所伤,且还拼命的保护他,他一个堂堂男子汉便满心羞愧。 岂能再害了他人?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要躲在女子背后,简直可笑! 想到这里,乐立轩便豁出去了,举刀奋勇杀敌,来到乔余雪身边,与乔余雪一起对付那两名武艺出众的精英弟子。 乔余雪见了,总算是得到了些许欣慰。 再说宇文修那边,雷烈的青龙刀势大力沉,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刀锋虽为伤人,但带出来的那阵气流却能将人掀翻在地。 只不过宇文修可不是吃素的,他手中的是一柄从金鼎坊弟子手中抢来到的刀,这刀自是不能和雷烈的比较,因此他没有硬碰硬,而是避开雷烈的公攻击,泄去雷烈的力气。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旁人根本插不进手。 埋伏在金鼎坊附近的刘岱看到了一缕青烟飘出在金鼎坊上空,于是立即领着三十名仪鸾司侍卫杀了进去。 金鼎坊早有防备,大门紧闭。 但仪鸾司侍卫武器装备精良,他们拿出了勾挠,甩到了屋顶上、墙壁上,勾住之后再攀着绳索翻入院中。 院中是蓄势待发的金鼎坊弟子,他们一起朝着仪鸾司侍卫杀将上来。可惜的是,他们的身手远不及仪鸾司。刘岱打开了大门,放进来更多的侍卫。三十名仪鸾司侍卫通力合作,用处了平时训练时的手段,不一会儿就打退了五六十人的金鼎坊弟子。 刘岱捉住了一个活口,询问宇文修的下落,随后找了过去。 后院里,宇文修和雷烈交战正酣。 雷烈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一遍又一遍地朝宇文修发起强而有力的招式,地面上的砖石不知被他击碎了多少块。那几株栽在院子里的梅花也遭了殃,被他一刀斩断。 宇文修依然不慌不忙,从容不迫地回避再回避,只等雷烈出现破绽。气急败坏的雷烈最终还是露出了破绽。 宇文修看出他批下来的这一刀力气不足,便主动以手中的刀迎了上去。只听得“当”的一声,雷烈的刀被弹了回去,同时身子因为反弹而失去了平衡。宇文修趁势而入,身子一闪来到了雷烈跟前,将刀刺入了雷烈的胸膛。 众金鼎坊的弟子眼看着坊主被杀,又见仪鸾司侍卫杀了过来,顿时无心恋战,纷纷散去。 乔余雪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最后微笑着倒在了地上。宇文修顾不得其他,立即抱起乔余雪,以最快的速度跑去寻找大夫。 刘岱则带上乐立轩,前往皇宫向卫玲珑复命。 在他进宫之后,吴六神色焦急地告诉她太后去了平成王府,让他想办法接应太后,以防不测。 刘岱将乐立轩交给了吴六,这就带人赶往平成王府。 此时卫玲珑已经抵达成平王府,刘厉接见她到茶室用茶。刘厉究竟打什么主意呢?卫玲珑又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她是否能够见到刘业呢? 章节目录 第1595章 献身 第1594章献身 卫玲珑来到了平成王府,和预想中“戒备森严”的场景不同,平成王府给人一种空荡荡的感觉。这里的人不多,门前也只有迎接的家仆。进门之后,卫玲珑甚至见不到几个卫兵,能见到的是正在打扫的仆人。 难道是在暗处有埋伏?不可能,平成王就算要对我不利,也不会在府邸动手。 家仆领着卫玲珑到了茶室,茶室在花园内的一处二层阁楼里。阁楼的二层是一个平台,四面通风,视野开阔。 平成王刘厉就在栏杆前站着,听到脚步声,他便转过身,迎了上来。 “太后驾临,本王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卫玲珑冷哼一声,不予理会。 平成王请卫玲珑到茶几旁入座。 茶几就放在栏杆前,左右放着两张椅子,看样子像是一处观赏台。卫玲珑来到茶几旁,目之所及是一处放行的空地,空地上立着两个兵器架,架子上竖着刀枪剑戟等兵器。无疑,这是一个演武场。 “这是要看戏么?”卫玲珑道。 “没错,绝对会是一出好戏。”平成王道。 卫玲珑心中隐隐不安,但还是坐了下来。 下人上了茶,平成王便请卫玲珑用茶。 “请太后用茶,这茶里绝不会有毒。”他说话很直接,给人一种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感觉。 “哀家来此可不是为了喝茶的。”卫玲珑也很直接,“人在何处?” 卫玲珑问的人自然是刘业。 “太后稍安勿躁,人很快就到。” “也就是说,燕王人根本就不在这里。” “他就在来的路上。燕王原本是打算前往魏国,不过本王将太后在王府之事告知了他。” 卫玲珑不觉得平成王的话有假。刘业若是知道她在平成王府,说不定真的会赶来。毕竟刘业曾对她承诺过无论何时都会守护她。想到这里,不禁心中一暖。可是,演武场上那些兵器在阳光下闪着银光,令她感到不安。 平成王究竟想做什么呢? 这时,一仆人来到平成王身边,俯身贴耳,轻声说道:“王爷,人到了。” 平成王微微点头,仆人退了下去。不一会儿,走上来一位老者。卫玲珑原以为来的会是刘业,见到这位老者不禁有些失望。不过这老者的穿着打扮引起了她的好奇。 老者穿着一身宽大的长裳,背上挂着一把剑,模样是仙风道骨,倘若穿的是一身道袍,人们一定会以为是某处福地洞天修炼出来的圣人。 平成王对这老者十分尊敬,见他走来便起身相迎。 “究竟是为何将我找来这里?”老者很不高兴,看样子不喜欢王府。 “请先生去见一人。”平成王道。 老者还是沉住了气,跟着平成王来到了卫玲珑面前。 “这位便是西太后。”平成王介绍说。 “老朽见过太后。”老者鞠躬一拜。 卫玲珑颔首回礼。 “这位便是当代剑术大家,剑心先生。”平成王向卫玲珑介绍道。 卫玲珑不是武林中人,但也从宇文修那里听说过剑心的名字。当初宇文修在护送她回大梁时曾消失了一段时间,就是去拜访了剑心。宇文修还提醒她要小心剑心。 剑心抬起了头,看着卫玲珑,卫玲珑也打量着他。不知为何,卫玲珑觉得这位老者有些面善。剑心似乎也有这种感觉,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中流露出了温情。但很快这种感情就消失了,又变成了锐利的眼神。 “你是想让我在这里杀了太后么?”剑心问道。 卫玲珑身后的李申和书雪立即担心起来,急忙护在卫玲珑身前。卫玲珑进来也就只带了他们二人,李申之前还觉得不妥。 “本王怎么能让剑心先生做出有损名誉之事。” 剑心轻轻一呵,那种不屑透露出了平成王这话不足取信。 “本王一直对先生心怀亏欠,因此特意设下这个局,圆先生平生之愿。” 平成王的话令人十分好奇。卫玲珑如此,剑心亦如此。 “本王会让先生和燕王在此演武场上较量一回,分出胜负。” 卫玲珑吃了一惊;剑心也很吃惊。 卫玲珑这下明白了,平成王将她叫来是为了引刘业到来,然后让刘业和剑心决斗。可是,平成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呢?难道他的目的是杀了刘业? 剑心没有反对,“燕王真的会出现?” “有太后在,他一定会来。”平成王肯定地说道。 “好,老朽就等着他。”说完,剑心便转身离去,来到阁楼下静候刘业的到来。 “平成王,你这是什么意思?”卫玲珑问。 “太后是不是认为本王想要夺权呢?” “难道你就没有这个想法?” “没有,相反的,本王希望大梁能在太后的治理下万象更新,复始繁华。” 卫玲珑诧异地看着平成王,难以置信平成王会说出这种话。 平成王微微一笑,眼神变得温和起来。视线也从卫玲珑身上移到了蔚蓝的远天。 “可是,本王又放心将大梁的江山社稷交给太后一个外人。于是便想试探一下太后,亲眼见识一下太后的本事。同时也是为了找出那些会阻碍太后革新的绊脚石。” 这话让卫玲珑想到了泰山王刘智以及赵王提拔起来的那些个大臣。 平成王带头反对卫玲珑,号召同样有叛逆之心的王公、宗室、大臣们聚集到他的麾下。如果平成王的话是真的,这么一来,这些潜藏在朝廷里的蛀虫就一下子被找了出来,也省的将来花费时间和精力去一个一个的对付。 “这么说,你还是个功臣了?” “不敢当,毕竟是忤逆了太后,也出卖了朋友。如此不忠不义之人,将来还请太后治罪严惩。” 平成王的从容似乎表明他已经视死如归。 “你的话,哀家能信么?这里头该不会有诈吧?”话虽如此,卫玲珑心里已经倾向于相信平成王。 “太后,本王若真有不臣之心,就不会做这些拙劣的计划了。” “好吧,哀家姑且相信你一回儿。也感谢你所做的一切。那么说说剑心和燕王的对决吧。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平成王眼中流露出了哀伤之色,“那是多年前的一段宿愿了……”他只说到这儿,不愿多言。 “这和燕王有什么关系?” “二十年前,燕王曾与剑心有过一次对决。剑心因为俗事所扰而未能击败燕王,这件事情因本王而起,所以本王要给他再安排一场对决,以了却他的心愿。” 卫玲珑冷嘲道:“你的过失却要让燕王来陪罪?” “反正我已是歹人一个,那就把坏事做到底吧。” “你觉得剑心能赢燕王?” “输赢无所谓,只要能认认真真地全力以赴对决一场,我想剑心也就死而无憾了。” “这个剑心是什么人?” 卫玲珑还是觉得剑心眼熟,想知道他的姓名来历。 “一个追求极致剑术的女人。”平成王说道。 这个回答卫玲珑当然不满意,“他叫什么名字,来自何处?” 平成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令卫玲珑有些焦躁。这时,仆人又走了过来,说道:“王爷,燕王到了。” …… 章节目录 第1596章 大梁驻魏特使 第1595章大梁驻魏特使 “王爷,燕王来了。” 卫玲珑听到这句话,立即朝平成王看去。 “带进来。”刘厉说。 “是。” 仆人退了下去,不多时,刘业就由仆人引领,出现在了演武场内。他抬起头,正好和卫玲珑的目光对上。 卫玲珑担心刘业会误会她为何会与平成王坐在一起,急切的目光里充满了“听我解释”的讯息。 刘业与她心领神会,明白她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传达道:我都知道,你无需多言。 见景如此,卫玲珑也就稍微安心了。 平成王来到了栏杆前,对刘业道:“燕王,好久不见。以这种方式引你回来,实在抱歉。” 刘业道:“平成王想要做什么呢?” 平成王道:“和剑心比试。” 刘业视线下移,落在了从阁楼里走出来的剑心身上。 剑心也来到了演武场中,向刘业微微颔首,道:“燕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刘业亦颔首回礼,道:“见过前辈。” 平成王道:“燕王,昔年你与剑心先生比试,先生因本王故未能尽力,抱憾至今。如今,本王希望你们能再比试一场,务必要全力以赴。你若得胜,就能带走太后;若败,本王只能将太后交给其他人。这对西太后而言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刘业道:“我明白了。” 平成王又道:“燕王,兵器架的兵器,你随便挑吧。” 刘业看了一眼,最终选择了一把剑。 剑心深叹一口气,道:“燕王,老朽不想你在这种情况下比试。你若不愿意,那就罢了。” 刘业道:“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我才能全力以赴,不是么?” 剑心道:“既如此,拔剑吧。” 两人对阵,相隔十步。 秋风瑟瑟而起,撩动二人的衣袂,卷起地上的尘沙,木叶萧萧,几片落叶飘入演武场。 阁楼上,卫玲珑和平成王不禁凝神静气,目光专注在演武场上。 一片落叶飘到了剑心眼前,刘业一闪而出,同时将剑鞘向剑心弹去。这十步距离,他的出招可以说是迅如闪电。 剑心迅速拔剑,他拔剑的速度更快,先是挑开了飞来的剑鞘。跟着挡下了刘业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刘业的出招可以说是快狠准,可剑心丝毫不受影响,最后还用气力将刘业的招式给弹了回去。 “铛”的一声,刘业只觉得虎口发麻。他立即意识到危险逼近,果然,剑心的反击来了。他的剑仿佛化为了一道雷电,带着千钧之势奔袭而来。 刘业根本就没法躲避,只能用发麻的手硬抗。 又是“铛”的一声,只见一截断剑飞向空中,转个圈后扎入地面。 风忽然停止了,天地仿佛冰封了般的安静。静得似乎能听见白云游走的声音。 刘业和身子交错,两人都还站着。 卫玲珑和平成王都没有看出谁败谁胜。但很快他们就注意到断剑属于刘业。 这时,又起了一阵风,撩动了刘业和剑心的衣袂,尘沙和落叶从他们脚下飘过。一把剑落在了地上,那是剑心的剑。 剑心站直了身子。 刘业却弯下了腰,拾起了剑心的剑。 他将断剑仍在地上,双手奉还剑心的剑。 剑心却摇了摇头,说道:“老朽败了,它不在属于我。” 平成王听到这句话,震惊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剑心居然会再次败给了刘业。 “晚辈只是运气好而已。”刘业说。 “运气,也是剑术的一部分呢。”剑心说完就转身离开。 平成王立刻从楼上追了下来。 “先生,怎么回事儿?你怎么就败了呢?” 剑心含笑道:“王爷,多谢您成全了老朽。的却是老朽败了……” 说话间,剑心脑海中浮现出败北的原因——正是他的剑。 因为他的剑过去锋利,斩断了刘业的剑,从而没有再次击伤刘业。他原本是想击飞刘业的剑再来个致命一击。岂料刘业剑断了,让刘业有了变招的机会。刘业避开了他的剑,以断剑袭来。这一招,他本该死于剑下,但刘业却手下留情了。 “王爷,保重了。”剑心拱手作揖后,便大笑离去。 卫玲珑喜不自胜,完全忘记了自己太后的身份,欢呼雀跃地跑到了刘业的面前,一股脑抱住了他。 但刘业立刻将她推开,并向她摇了摇头。 卫玲珑自是心生寒意,不过想到刘业为了救她而奋不顾身,并且这里是平成王府,有所顾忌也是理所当然的,于是就没有怪罪刘业。 “燕王!”站在远处的平成王叫了刘业。 刘业走了过去,像个陌生人一般从卫玲珑身边经过。 这时,有件东西掉落在地。 卫玲珑低头看去,是一块断了两节的玉佩。从那整齐的断口可以看出这是被剑削断的。卫玲珑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想到如果不是这块玉佩,刘业恐怕早已受伤,甚至是死在剑心手中。其实,输的人应该是刘业。 卫玲珑弯下腰,将玉佩捡起。 “谢……”看着手中的玉佩,她忽然怔住了,跟着心里涌出了一股暖流。 这玉佩正是她和刘业成亲时的信物。 玉佩并不珍贵,只是在一个小镇上的铺面买的。那时候她失明了,而刘业则失去了记忆,名字叫叶沐风。 那段日子,是她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刘业说要和她断绝关系,却一直将他们的定情信物带在身上。这就能够说明,刘业对她依旧是有感情的。 她朝刘业那边看去,刘业正和平成王说着些什么。 她眼中只有刘业,脸上浮现出了幸福的微笑。 “燕王真的还要回魏国?” “燕王真的还要回魏国?” “刘业有非去不可的原因。” “是么,我还以为你能留下来,协助皇上治理朝政。” “我去魏国,也是为了大梁。” “果真如此最好不过了。燕王,将大梁交给太后,真的可行么?” “可以。” 刘业的回答简练干脆,充满了对卫玲珑的肯定。 平成王笑了笑,道:“你对她最了解,既如此,本王也就没有顾虑了。你带她走吧。” 刘业道了声“谢”,转身向卫玲珑走去。 “太后,回宫吧。” “你呢?” 卫玲珑眼中充满了期盼,期盼刘业能够留下来。 刘业却再一次非常肯定地拒绝了她,“微臣还要回魏国。” 其实卫玲珑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即便如此,她仍感觉到失望和心寒。 “那,送我回宫如何?”卫玲珑努力挤出笑容。 “好。”刘业说。 她真的很担心刘业会拒绝,拒绝在陪她一程。 出了平成王府,卫玲珑便遇到了前来接应的刘岱以及仪鸾司侍卫。刘岱向卫玲珑询问情况,卫玲珑只说回宫。 刘岱便请卫玲珑上车,但卫玲珑想和刘业并肩而行,因此选择骑马。 她翻身上马,和刘业走在队伍的中间。她目视前方,尽可能不去看刘业的脸。因为她害怕自己忍不住会再次落泪,堂堂太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流泪,那可就威严扫地了。 “什么时候再回来?” “说不准。” “那写信总可以吧。” 刘业没有回答。 “哀家钦命你为大梁特使,常驻魏国,每个月至少要有一封信寄回来,哀家要知道魏国的情况以及你的情况。这是懿旨,不可违抗!这样总可以了吧?” 刘业颔首领命。 章节目录 第1597章 善后 第1596章善后 正在前往皇宫的途中,卫玲珑问刘业何时出城。刘业答说在送太后回宫之后就出城。卫玲珑改变了主意,以送特使出城为由要送刘业出城。 刘业自是想拒绝,但他知道根本拒绝不了,因此就没有出言反对。 出城的途中,卫玲珑问起了珞樱和丹阳郡主的情况,想知道这两个女人有什么魅力能够让刘业动心。 可刘业却不愿意说太多,以一句“都很好”来敷衍卫玲珑。 之后,两人一直没有其他可说的内容。终于是出了城,卫玲珑又跟着走了一程,刘业就提醒她该回去了。 “我还有些话想和你说。”卫玲珑道说完,就独自往稍远的地方走去。 刘业就知道会这样,慢慢地跟了上去。 最后两人并肩而立,一起望着正在西沉的夕阳。夕阳的余晖将远山映出了瑰丽的金光色。外出的飞鸟们结伴还巢,沐浴在余晖下,飞入山中。 “太后还有什么吩咐?”刘业问。语气还是听不出有任何感情,就好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一样。 “找到言儿,有消息立即告诉我。”卫玲珑说。 “嗯。” “再有就是,一定要回来,带着言儿,带着你的王妃和孩子。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卫玲珑这话已经表明了她不介意刘业有其他的女人,只是不知道刘业会怎么想。 刘业对此没有答复,只说道:“太后若无其他吩咐,微臣这就告辞了。” 卫玲珑则凝视着他的眼睛,郑重地说:“你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 她的眼睛似乎有种抓人的魔力,令人无法回避。 “你一定会回来的……”卫玲珑又重复道。 “嗯。”刘业应道。 卫玲珑面露喜色。 刘业道:“太后,珍重。” “你就不能叫我的名字吗?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卫玲珑满眼的期盼看着刘业,然而刘业还是没有回应她,拱手告辞后便扬鞭策马而去。 卫玲珑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 这次一别,不知多久才能再见面;甚至,恐怕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虽然卫玲珑不愿这么想,可习惯做了做最坏打算的她还是想到了这一点。 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一直目送刘业,直至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太后,回宫吧。”书雪过来说道。 卫玲珑点了点头。 “起驾,回宫!” …… 泰山王府。 “什么!”听到金鼎坊出事的消息,刘智惊出了魂,一时间呆若木鸡,两眼无光。 “立刻备驾,去平成王府!” “是。” “王爷……王爷……”又一下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又出什么事了?”刘智吼道。 “府邸、府邸被官兵包围了……” 刘智又是一惊,跟着怒道:“哪来的官兵?” 下人道:“顺、顺天府……” 刘智更怒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把顺天府放在眼里。 “小小的顺天府,找死嘛!把他叫进来!” 顺天府没有进来,进来的是宗正寺卿,睦王刘顺。 看到刘顺那张严肃的脸,刘智就不淡定了。但他还是努力挤出笑容,讨好地说道:“不知睦王驾临,所为何事?” 刘顺道:“尚书令乐正甫状告你绑架其子,以乐立轩性命要挟他构陷太后!你啊,真是把宗室的脸给丢尽了!” 刘智顿时慌了神,连忙道:“睦王,这……这都是平成王要我做的呀。罪魁祸首是平成王。” “事已至此,你居然还要含血喷人。泰山王啊……罢了,从现在起,宗正寺将会和刑部一同调查此事,你好自为之吧。”睦王说完便转身离去。 刘智失魂丧魄,慌张不安。他想去找平成王,却被王府外的官兵给拦了下来。顺天府尹告诫他,若是要硬闯出去,那就是造反。 刘智吓得不知所措,思量再三,只能送钱给顺天府尹,求他给平成王带话。但在这种时候,顺天府又怎敢收这种好处。他只教刘智好好待在府邸,等待调查审判。 刘智是彻底死了心,以为平成王也和他一样走投无路了。他想过一死了之,以保全家人。但又没有那个勇气,最后他决定在接受调查时将所有罪过都推给平成王,尽可能地为自己脱罪。 入夜,慈宁宫。 浴池里飘满了花瓣,香气盈盈。 卫玲珑坐在浴池里,浴汤浸没全身。 她闭目凝神,将今日发生的种种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接下来就是要如何妥善处置一批人。这事儿若做好了,不仅可以立威,还能够稳固朝局,为将来皇上彻底接手朝廷打下基础。 想到这里,她便想知道刘天琪的情况。虽说让刘天琪流落民间,体察民情是她的安排,可她也担心刘天琪受到挫折之后不仅没有成长,反而会自暴自弃。更担心刘天琪会生病,甚至是遇到危险。 此前曾听说泰山王刘智找了江湖上的人去寻找刘天琪,好在这事儿已经被钱自来化解了。若刘天琪落在那帮江湖中人手中,指不定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听说乔余雪受了伤,有宇文修陪着,应该不会有事吧…… 这个平成王照理说是有功的,可大臣们恐怕不这么认为,该如何处置呢? 还真是让人头疼啊…… 还是找人商量一下吧。 卫玲珑将书雪叫了进来,从浴池中起身更衣。随后前往书房,派人传召姚为正、陶元清、陈德、佟愈进宫。 李申提醒卫玲珑乐立轩还在宫里。 卫玲珑听后,又派人将乐正甫以及董平宣召进宫。然后,她召见了乐立轩。 乐立轩来到了大堂,下跪行礼,再三拜谢卫玲珑的救命之恩。 卫玲珑看他也算是仪表堂堂,知书达理,便问道:“你对你父亲为官之事可有了解?” 乐立轩道:“爹不让草民过问朝政。” 卫玲珑淡淡一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乐立轩又道,“草民认为父亲并不适合做官。” “哦……”卫玲珑来了兴趣,“何以见得?” “父亲只是一位伶人,平生所学是音律乐章,治国之道与他相去甚远。” 乐立轩很清楚自己的父亲为何会得到赵王的重用,也知道太后有意将赵王的党羽从朝廷中清理出去。他在这里说父亲没有能力做官,只是想保全父亲的性命。 卫玲珑笑了笑,说:“你跟你父亲很不一样,倘若你有意进入仕途的话,将来就参加科举吧。” 乐立轩有些吃惊,他自认为是犯官之子,早就不报入仕的希望了,没想到太后却对他另开门径。 “草民谢太后恩典。” “这可不是哀家的恩典,科考入仕,对你和天下学子都是公平的。犯错的是乐正甫,而不是你。” 虽然这么说,但乐立轩还是很感激卫玲珑,不过他也担心父亲的安危。 “太后,草民斗胆问一句,太后要如何处置草民的父亲?” “哀家还没有想好呢,你先退下吧。”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乐立轩退了下去。卫玲珑吩咐鞠画给他送一些吃的过去,以免他饿坏了。 一炷香之后,姚为正、陶元清、佟愈和陈德相继来到了慈宁宫书房。 卫玲珑将召见他们的原因说了,目的是商讨善后之事,尤其是如何处置平成王。 章节目录 第1598章 新朝开启 第1597章新朝开启 “因平成王之功,哀家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那些无能的大臣以及赵王的党羽一网打尽。但他们都会指证平成王为罪魁祸首,哀家若不处置平成王也就没有办法处置他们。你们说该如何是好?” 听了卫玲珑的话,陈德就推断卫玲珑不是很想追究平成王的罪过,或者说想轻判平成王。他便说道:“臣以为平成王功大于罪,或可重判轻罚。重判,便能堵那些乱臣贼子之口;轻罚,则能体现太后恩德,不令功臣心寒。” 佟愈反对陈德之言,说道:“重判轻罚,会损害法度之严谨,遗祸无穷啊。” 陈德又反驳道:“这轻罚自不能明言,天下人不知道的话,便能保法度无损。” 佟愈道:“天下人不知道,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就不可能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纸永远包不住火。” “佟大人,那你倒是出个主意呀。” “主意我还没有,不过于陈大人之意不敢苟同。” 卫玲珑打断了两人之言,转而问刑部尚书陶元清。 “这是你刑部的事情,你怎么看?” 陶元清道:“臣只能秉公处理。” 卫玲珑不满意这个结果,就问姚为正。 姚为正道:“此次案件涉及大臣太多,倘若一律严办,按革职论处,那将导致朝廷一时之间无人可用。老臣以为,罚还是要罚的,可先先轻罚,日后再逐一酌情论处。” 其他三人听了姚为正的话,认为姚为正没有从正面回答太后的问题。并未提出解决平成王问题的办法。但卫玲珑却露出了笑容,很满意姚为正的提出的办法。 “不愧是在大理寺无一错案的神断。” 陶元清、陈德、佟愈三人不解。 卫玲珑道:“轻罚涉案大臣,他们也就不会将平成王往死里逼,这也算变相救了平成王。” “可是太后,这不合法度吧?”佟愈还是那一根筋。 “那些个大臣们只是合伙起来刁难哀家,也并未作出太出格的事情;再者,法不责众,这不违法度吧?” 佟愈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明月来报说董平、乐正甫两位大人已到,正在堂外侯宣。 四人都不知道卫玲珑还召见了这两人,毕竟他们和乐正甫、董平是对头,这时见面的话难免会尴尬。 但卫玲珑并没有让他们回避的意思,直接令人将乐正甫、董平二人带进来。这两人入堂见了姚为正四人后,也是吃惊不已。但很快借着行礼掩饰自己的慌乱。 卫玲珑让二人免礼,只有乐正甫仍跪了下来。 “罪臣叩谢太后救子之恩!” 卫玲珑勾了勾嘴角,说道:“起来说吧,一会儿你就可以带立轩回去了。” 乐正甫再次磕头致谢,随后才站了起来。 卫玲珑对他们二人说道:“今儿找你们来,是为了商议后事的。” “后、后事……”董平忐忑不安,说话都结巴了。其实他很清楚卫玲珑说的“后事”指的是什么,但就是抗拒承认而已。 “没错,平成王等乱臣贼子认罪伏法之后的事情。”卫玲珑含笑道。 乐正甫面色发灰,没有说话。只要儿子的性命得以保全,任何结果他都能接受。 “平成王指使泰山王绑架了乐正甫的公子乐立轩,以此来要挟你们赵王一党来违抗哀家。平成王和泰山王是罪魁祸首,你们则是他的杀人的工具,这一点,你们认不认呢?” 董平吓得跪了下来,哀求道:“太后恕罪,微臣也是被逼的呀……” 乐正甫也跪了下来,平静地说:“罪臣领罪。” “好。既如此,哀家现在就宣布对你们的惩处……” 董平瑟瑟发抖,就怕被流放边境。他认为自己至少也在最后关头帮了太后,所以不至于死罪。 卫玲珑道:“侍中董平,官降给事中,观察留用。” 董平一听只觉得难以置信,随后确认后便急忙磕头谢恩,感激涕零。 卫玲珑又看向乐正甫,道:“尚书令乐正甫,令郎说了,你没有做官的天分,所以你还是回乡去吧。” 这个结果已经好于乐正甫的预期,毕竟他可是当堂忤逆过太后的,是大不敬之罪。因此,他接受了这个结果,再度叩首谢恩。 “不过在此之前,你们要配合审理泰山王的案子,以及安抚其他赵王的旧党,哀家不想追究太多,大家最好能够相安无事,明白么?” “罪臣领旨。” “好了,令郎在后堂用膳呢,你去带他回去吧。你也退下吧。”卫玲珑分别对乐正甫、董平说道。 两人叩谢后,躬身退了下去。 卫玲珑对姚为正等人说道:“朝廷即将选贤举能,哀家要在三个月后开科取士,姚爱卿,你来主持此事,可否?” “微臣领旨。” 卫玲珑微微一笑,让他们都回去休息。四人一同告退而去。 出了慈宁宫后,四人都欣喜不已,感慨太后行事之利落,决断英明。认为大梁即将在太后的带领下焕发生机。 子时。 卫玲珑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温雨听到动静,急忙过来查看。只见卫玲珑满头大汗,神色仓皇,看就知是做了噩梦。 温雨拿来了汗巾和清水。卫玲珑再擦拭了汗水然后喝水之后,才慢慢恢复平静。 “太后,是否要传太医呢?” “不用了,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你去休息吧,哀家没事了。” “那,奴婢先退下了。” 温雨还是有些担心,因此在回到耳房后并未入睡,而是留心听着卫玲珑的情况。 卫玲珑又躺会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睛的缝隙中流了下来。 她梦到了女儿卫言。她和女儿相依为命,过着简单而又充实的生活。女儿在她的呵护下长大,一年又一年,长到了七岁。卫言生的可爱机灵,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甚是明亮。 这应该是一个幸福唯美的梦境,可忽然间,一个黑影出现,在卫玲珑面前带走了女儿。卫玲珑跑着去追,一直跑着,跑着。明明黑影和女儿就在眼前,女儿的呼救声清晰可闻。可她无论跑得多快,多努力,都追不上黑影。她那这么一直跑啊跑,跑啊跑,双脚磨出了血,双眼睁得干涩,可依旧没有追上黑影。忽然,她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当她抬起头来时,黑影和女儿都已经不见了。 “刘业,你一定要把卫言给我找回来!”卫玲珑紧握拳头,咬着嘴唇低声说道。 …… 只用了一天的时间,泰山王刘智绑架乐立轩的案子就审结了。因为平成王的认罪以及乐立轩的指证,泰山王的狡辩苍白无力。 这天晚上,刑部尚书陶元清以及宗正寺卿睦王刘顺来到了慈宁宫,向卫玲珑回报审案的结果。 卫玲珑看了陶元清说明案情的折子,这里头写了绑架乐立轩全是刘智擅作主张,平成王并只是让他提防乐正甫反叛,并未授意他去绑人。因此,刘智想将罪责推到平成王的想法落空了。 “泰山王罪大恶极,判夺其爵位,斩立决。你们看如何?”卫玲珑的目光落在了刘顺身上。 睦王刘顺负责料理宗室的事务,只要他点头,刘智必死无疑。 “臣无异议。”刘顺说道。 “那就这么办吧。” 翌日早朝,卫玲珑让陶元清宣读了刘智的罪状,刘智被押至午门斩首。至于平成王,卫玲珑让他离开京师,前往偏远地区的封地,终生不得离开封地半步。 乐正甫等赵王的旧党,除董平等各别大臣被降职外,其他的均只是处罚一个月到半年的俸禄。对此,大臣们都有死里逃生的欣慰,对卫玲珑是感恩戴德。又两日后,安定了赵王旧党的乐正甫辞官还乡。 卫玲珑启用姚为正等,开启了太后听政的新篇章…… 章节目录 第1599章 情 第1598章情 这天,文武大臣们早早就来到了太极殿东阁,等候太后坐朝听政。自从乐正甫辞官之后,朝廷的风气有了改观。以往都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议事,派系分明,对立的两派人在太后或者皇帝到来之前绝无交流,到了朝上又针锋相对。而现在,众人都会互相打招呼,聊聊最近发生的事情。眼看着一切都即将开明起来,姚为正心中很是欣慰。 姚为正又回到了朝堂上,这年,他六十八岁,须发已经斑白,但精神仍然矍铄,身子依旧硬朗。 姚为正如今阶梯乐正甫,任职尚书令。因为得到太后的信任,因此权重与丞相相当。 众人见他走来,纷纷上前问候。姚为正也回应着众人的问候,朝臣们上下一心——至少表面上算是如此。 随着一声“太后驾到”,大臣们井然有序地回到了自己的班位上,静候太后的到来。 卫玲珑在吴六的随从下,从东阁侧门徐徐走来。今儿的东阁,在太后的凤位前没有设置屏障。因为卫玲珑认为已经没有必要垂帘听政,她现在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听政,打破后宫不得摄政的陈规旧制。 在太后入座之后,大臣们持笏躬身作揖行礼,向太后表示敬意。 卫玲珑看着底下这些低头弯腰的大臣,心中自有快慰。这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为何虽然爱着刘业,却不愿离开皇宫,离开这至高无上的位置。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喜欢权力的女人。 “众卿家免礼。” “谢太后。” 礼成之后,朝议进入正题。今日朝议的内容主要有两点,其一便是文武大臣们职能的变更。其中主要是卫玲珑提拔了自己的信任的大臣,如姚为正任尚书令,总管六部;陶元清任中书令,中书省之首;陈德任门下侍郎;佟愈任御史大夫。顺带一提的是,此前出使魏国的侍中张正如今正在回京途中,因其出使有功,加封泾阳侯。还有就是护送卫玲珑回梁国的杜青杜才兄弟,杜青在卫尉寺任职,杜才虽已不在人世,亦获得加官。 这第二桩大事,便是将科考提上日程。大梁建国之后就举行过两次科考,用以加急遴选人才。那时候的科考只是应急之用,平常人想要入仕,还是靠地方上德高望重之人的推举以及自身的才名。卫玲珑打算将科考取士常态化,初定为两年一届。即便能够为朝廷输送人才,也能鞭策朝廷中现在的官吏们。 这件事情提出后,朝臣们纷纷赞颂太后圣明。 卫玲珑坐在高位置上,将朝臣们的脸面看的一清二楚。大家都称她圣明,但并非都是出自真心。她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应对的困难还有很多,除了维持朝廷的稳健,还要应对来自魏国的威胁。 在魏国,还有人挟持了她的女儿,想逼她做杀人的刀剑。 …… 一处雅致的小庭院内,乐立轩正在将一盆盆盛开的菊花考究地摆放在庭院内,为这个小庭院装点出一份温馨与舒适。 “你不用每天都来我这里……”坐在凉亭的石阶上晒太阳的乔余雪说道。 乐立轩将手中的花盆放好,回头含笑说道:“在下闲着也是闲着,更何况姑娘是因我而伤,至少让在下尽一份力,以报答姑娘的恩情。虽然在下所做的事情微不足道,但只要姑娘需要,在下万死不辞。” “还万死不辞呢,说的好听,其实不过是喜欢我家小姐罢了。”丫鬟敏儿端着药碗从屋里走了出来,听到乐立轩冠冕堂皇的话之后便给予讽刺。 乐立轩也不辩解,他就是为了照顾乔余雪而来,也不怕别人知道他喜欢乔余雪。甚至,他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乔余雪。 敏儿来到乔余雪面前,要给乔余雪喂药。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乔余雪说。 她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对这种被人伺候的生活还不适应。 敏儿的到来是卫玲珑安排的。在得知乔余雪伤势很重,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后,卫玲珑就从宫女中挑选了敏儿。敏儿性格活泼,个性明显,与沉静的乔余雪对比鲜明。卫玲珑是想让敏儿给乔余雪沉闷的生活增添一些乐趣,毕竟一个人安静得太久了也不好。 “那好吧。”敏儿将药交给了乔余雪。 乔余雪才喝一口,便要吐出来。因为这药实在太苦了,但她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 敏儿见状,连忙道:“小姐先不要喝了,我去拿些糖过来。” 乔余雪并没有等待敏儿回来,在敏儿去拿糖来之前就喝完了苦药。 “姑娘,何必如此为难自己呢?”乐立轩看着不忍,便想劝慰。 可乔余雪并未理会,将药碗放在地上后就起身离开。敏儿将糖拿了过来,不见了乔余雪,便认为是乐立轩气走了乔余雪,为此说了他两句,让他明天不要再来了。 让乐立轩不要再来的话她几乎每天都说,可乐立轩还是来了。敏儿也只能骂他脸皮比京城的城墙还要厚。 乔余雪回到房间,便躺在床上,侧身向里,一副不愿与人接触的模样。敏儿很担心她的情况,每天都会将她的表现写下来,送到宫里给卫玲珑。 现在,卫玲珑刚刚看完了敏儿的信,宇文修便来求见。 “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辞行的。” 卫玲珑打量着宇文修,看样子他是认真的。 “不是说好了要等卫允回来再走吗?” “仪鸾司人才济济,你可以让其他人暂代总司一职,有个叫郭瑜的人,能担此任。” “你是要离开京城,还是说,只是不想当官?” “离开京城。”宇文修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余雪怎么办?” 卫玲珑的话在宇文修平静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涟漪。 “太医给余雪看过了,她的伤势之所以这么久没有痊愈,是因为她积郁深重。敏儿每日给我的信里,说了乔余雪终日郁郁寡欢。在这么下去,她的伤势很有可能会恶化。自从她入住梅雪苑之后,你可曾去看过她?” 宇文修没有回答,不过看得出来他并没有去见过乔余雪。 “我看得出来,乔余雪喜欢你。你呢,为何要避开她?你若不喜欢她的话,最好去跟她说清楚,让她彻底死心。如此她才能安心养病。” 宇文修不想听卫玲珑继续说教,便转身离去。 卫玲珑又道:“宇文修,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除非这世上再无牵挂你之人,若有,你就她有了牵绊,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卫玲珑话说完时,宇文修就走出了客堂。也不知他是否听进去了。但卫玲珑认为,宇文修应该是明白这些道理的,否则他当初也不会拼死守护刘修远。 或许宇文修只是不想伤害乔余雪,他没有把握给乔余雪带去幸福;亦或许,他已经习惯了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他担心喜欢上一个女人会让他无所适从;又或许,他心里还有卫玲珑。 翌日。 卫玲珑在结束了朝政后,便令人备驾前往梅雪苑。她实在放心不下乔余雪,担心昨日那番话对宇文修毫无作用,因此决定去开导乔余雪,让她不必执拗于宇文修的情感之中。 马车出了宫,来到了梅雪苑前,李申便告诉卫玲珑,刚才看到宇文修进入了梅雪苑。 卫玲珑听后微微翘起了嘴角,说道:“那就回宫吧。” “是。” 马车刚调头,李申便见到了正走来的乐立轩。乐立轩也认出了李申,知道马车里的人是太后,一时间不知所措。 李申将看到乐立轩的事情告知卫玲珑,卫玲珑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说:“让他请哀家喝杯茶吧。” 章节目录 第1600章 恩旨 第1599章恩旨 庭院里,花圃中的几盆菊花开放正盛,迎风招展。秋风带着阵阵的凉意,但阳光温暖得恰到好处,这就抵消了秋风的凉。 乔余雪照常来到凉亭的石阶上晒太阳。敏儿不知她为何总是要坐在石阶上,不过呢还是提早就将石阶清理干净。 “奇怪了,今儿那乐公子居然没来。”敏儿道,“真是太好了。是不是,小姐?” 乔余雪没有理会,只是望着蓝天中悠悠的浮云发呆。 忽然敲门声响起,敏儿叹了口气,道:“厚脸皮的人还是来了,不过是迟到了而已。” 说完,她便去开门,没想到门外的不是乐立轩,而是宇文修。 “大人……” “她在哪里?” “小姐在……在庭院……” 宇文修前往庭院,敏儿面露喜色,高兴地将大门关上。 宇文修来到了庭院里,立即看到坐在石阶上发呆的乔余雪。 或许是仰头累了,乔余雪低下了头,正好迎上了宇文修的目光。看到宇文修到来,她感觉到了喜悦,可不知为何,笑容却展不开来。 宇文修来到她身前,在她身边坐下。 “对不起,这些天都没有来看你。” “你也没有需要来看我的理由吧。” 宇文修能来乔余雪很高兴,可一说话,她的情绪又开始低落起来。因为她认为宇文修的到来也不会改变他们的现状。她讨厌现在的自己,讨厌自己居然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同情。这让她开始怀疑自己还是不是乔余雪,乔余雪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不应该的! 看到乔余雪渐渐烦躁,宇文修握住了她的手。她惊讶地向宇文修看去。 宇文修说道:“等你伤好了,我们一起离开京城,如何?” 泪水已经在乔余雪眼眶中打转。 “去哪儿?” “四处转转,若能找到一个令人舒畅的地方,或者哪天走累了,我们就住下。” 泪水滑过脸颊,但乔余雪却笑了出来。 宇文修将她抱在怀中,那一刻,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充实。 …… 四方茶铺。 茶铺的生意很不错,来来往往的路人不时就有一人前来买一杯茶,喝了就走。也有专程前来喝茶聊天的,聊得不亦乐乎。 卫玲珑和乐立轩坐在比较安静的角落,这可以算是这个简易茶铺的“雅间”了。 “实在是对不起太后,草民身上的盘缠暂时只能委屈太后来此饮茶。”乐立轩低声说道。 因为卫玲珑穿的是常人的衣裳,因此并没有引起路人和客人的注意。 “你怎么没有离开京城?”卫玲珑问。 “我想留下来参加科考。” “科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草民明白。” “你不明白,你若真明白,就不会将精力花费在乔余雪身上了。” 乐立轩心里只道卫玲珑不想他和乔余雪在一起,不过这种想法他可不敢说出来,就只好什么也不说了。 卫玲珑自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又说道:“你喜欢乔余雪,这没有错。但一直纠缠不休的话,那就惹人厌烦了。你是罪臣之子,除了读书便无一技之长。若乔余雪跟了你,你想过怎么给她幸福吗?” 卫玲珑的话让乐立轩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也很不服气。但他知道卫玲珑说的是对的,自己若没有出人头地,又怎么给心爱的女人幸福呢? “太后所言,草民谨记。” “可你好像不是很情愿呀。” 乐立轩无言以对。 卫玲珑站了起来,说道:“这儿的茶我就不喝了,以后你再请我喝更好的茶吧。”说完便转身离去。 乐立轩看着桌上的那杯属于卫玲珑的茶还是满满的,心中五味杂陈。他发誓总有一天要考取功名,入朝为官,让卫玲珑刮目相看。 至此以后,乐立轩就在暂居之处苦读用功,再也没有去找乔余雪。 …… 太后恩旨开科天下取士的榜文很快就在各府州县乡里张贴起来,大街小巷里都在传颂这事儿。天下的读书人都欣喜不已,有人甚至拿出了爆竹,只当做新年一般庆贺。当然,也有人反对开科取士,认为那么做是不尊重地方上的元老。因为开科取士后,他们选贤举能的权力就没有了。这世上没有一件事情是能够让天下人都满意的,这些反对的人与赞成的人相比,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开科之举,让卫玲珑盛名远播。 就说北渚县内,开科取士的政令刚一送达,当地知县便不敢怠慢,立即派人张贴榜文。这榜文引来了众多路人的围观,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又是什么通缉令,但一看了榜文之后,百姓们立即欢呼起来,继而奔走相告。告知读书的好友、好友告知同窗、同窗告知恩师……一传十十传百,有的人不敢相信,又亲自跑到张榜处查看。可这榜文不知是被人为了做个见证给撕下来了。好在官府拓写了多张,分散各处张贴,文人们看了榜文,喜极而泣,对太后更是歌功颂德。 巧的是,咱们大梁国的小皇帝就隐居在北渚县。这日,一身布衣的小皇帝跟着姐姐,也就是凌家庄的大小姐凌霜到街上买米,就正好听说了开科取士一事。 刘天琪不敢相信,先是拉了一个高兴的文人问了一遍,再不顾凌霜的劝阻来到官府张贴榜文的告示栏下查看。凌霜可是提心吊胆,目光注意着守着告示栏的衙差,生怕他们认出刘天琪。 刘天琪眼睛看着榜文,耳边听着百姓们对太后的赞颂,内心产生了巨大了落差,顿时无精打采,意志消沉。 凌霜见他不太对劲儿,连忙将他拉走。问他是怎么一回事儿,他也不说话。凌霜不敢在街上久留,领着他到米铺买了些米后便匆匆返回住处。 他们的住处在县丞西北的民宅群中不起眼的一户。这时凌霜典当了自己的首饰换来的银子租下来的。 北渚县对刘天琪的搜查还算宽和,所以他们决定在这里暂时住上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作为大哥的刘衍忌则往返与北渚县与京师之间,打听着京师内的情况。想要查明西太后是否真的要置刘天琪于死地。 回到家中的刘天琪茶饭不思,让即做饭又烧茶的凌霜十分生气。 “你到底想怎么样!” 被凌霜这么一吼,刘天琪算是回过了神,不过眼里却泛出泪光。 “朕,果然是个没用的皇帝……”他低着头,低声啜泣。 凌霜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1601章 逃生 第1600章逃生 “想不到你还有自知之明啊。”凌霜嘲笑着刘天琪。 刘天琪原以为自己的消沉能够换得意思安慰,没想到得到的确是凌霜的嘲讽,当即更加崩溃,索性就瘫坐在地,不发一言。 凌霜非常生气:“废物!”说完,就不在理会他。 刘天琪这一坐就到了晚上。 晚上,刘衍忌从外头回来,听得屋里异常安静,还以为是官差找了过来。在他小心翼翼地潜入屋里时才发现凌霜独自一人坐在厅堂里,对着桌上的烛火发呆。 “怎么了?” 凌霜吓了一跳,回头见刘衍忌站在身边,便如病人的家属看到了大夫一样。她将白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让刘衍忌好好劝劝刘天琪。 不用说,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三人的友情已经打破了身份上的壁垒。 “我去看看。” 刘衍忌走进了刘天琪的屋内,屋里亮着一盏灯,还是凌霜为他点上的,他一句感谢的话也没有。 灯光下,刘天琪抱着双脚坐在床边,脸色及其阴沉。 “皇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朕不想听,朕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刘衍忌还没开口就吃了闭门羹,只能转身离去。凌霜见他这么快就回来了,便知刘衍忌的劝说也没有用。 “好说歹说他都听不进去,那就打一顿好了!”凌霜站了起来,撸起了衣袖就要往刘天琪的屋里走去。 刘衍忌拉住了她的手,“先让皇上静一静吧,我相信他会自己想通的。有些事情,要靠自己醒悟才不会重蹈覆辙。” 凌霜叹了口气,去为刘衍忌弄些吃的。饭菜热好之后,两人坐在桌前。凌霜问起刘衍忌此行的收获。 刘衍忌眉宇间流露出忧虑之色:“现在官府的人已经放松了寻找皇上,反倒是江湖上的人正在暗地里寻找皇上。这意味着太后不想皇上回宫的可能性很大……” “这话怎么说?” “此前太后与平成王争权,是平成王力主找回皇上。一旦找回皇上,太后就会处于弱势。如今平成王败了,太后就收回了寻找皇上的命令,所以地方上才放松了对皇上的搜寻。” “然后太后就找江湖上的人暗中寻找,找到了就能杀人灭口!” 刘衍忌一开始没有否认这种可能,过了一会儿后就舒展了眉头,“太后未必将会害皇上性命。” 凌霜朝刘天琪那屋望了一眼,眼里满是同情。想来刘天琪也是个苦命的人,出生就被人太后所利用,至今都没有见过生母;此后又被赵王所利用,将他养大的庄太妃也已不在人世。他就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如今还有性命之忧。 “时候不早了,休息吧。”刘衍忌看出了凌霜的心情,就转移了她的思绪。 凌霜这一天也挺郁闷的,早就倦了。她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吩咐刘衍忌吃完后收拾便回屋去了。 夜凉如水,皓月当空。 因担心刘天琪的刘衍忌难以入眠,便起身到窗户前赏月。 静夜下,月华如练,洗去了昼日间的烦琐。 就在刘衍忌投入地赏月时,一阵稀稀疏疏的怪异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翻出窗外,悄悄翻上墙头。弹出脑袋望了出去,只见有一群黑影在巷子里走动着。 刘衍忌顿觉不妙,怎么看这些人都像是正在寻找刘天琪。 他回到屋里叫醒了凌霜和刘天琪,将情况告知二人。 刘天琪此时却不想再跑了,“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不如死了算了。” 啪!凌霜一个耳光打在了刘天琪的脸上,当即就将刘天琪打蒙了。 “这是什么屁话!我们为了你可是连性命都豁出去了,你说这话对的起我们吗?”她气得浑身发抖,也忘了控制说话的音量。 刘衍忌听到了破门声,立刻拉着他们两人的手往后院跑去。 在后院有个柴房,柴房连着外墙。 他们将堆在墙角的木柴移开,跟着在墙上凿开了一个仅容一人爬过去的洞口。这个洞口,是他们在入住这间屋子时,刘衍忌特别挖出来的。平时就用些砖块堵上,需要用到的时候就能很轻易地打穿。 他常说狡兔三窟,不得不备,想不到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 凌霜先爬了出去,然后是刘天琪,接着是刘衍忌。但刘衍忌才探出半截身子就被拉了回去。 “快走!霜儿,一定要保护好三弟!”刘衍忌被拉回柴房前留下了对凌霜的嘱托。 凌霜和刘天琪都愣住了,只听得里头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去救他吧!和上次一样…… 凌霜握紧了拳头,不甘心地咬着银牙。最终,她拉住了刘天琪的手,带着他往更暗的地方跑去。 然而,外面的敌人人数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多很多,这让凌霜不禁怀疑这些人根本就是官服的人。因为以她对江湖中人的了解,他们更喜欢独来独往,最多也不过一二十人一起行动,而且那是帮派性质的。 追兵将二人逼到了岔路口,凌霜看清了形势:他们若还要一起跑的话,根本无法摆脱追兵。 “就算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你也要努力活下去,别让我和衍忌的努力白费了!” 凌霜对刘天琪说完这意味深长的话后,便将刘天琪推进了角落的垃圾堆里,自己引开了追兵。 刘天琪受到鼓动,内心波浪翻涌,只觉得愧对刘衍忌和凌霜两位好友。泪水不禁夺眶而出,为了不哭出声音,他只能咬住自己的手。手背咬出了血,却没有一点痛觉。与失去朋友的伤痛相比,肉体上的疼痛根本不是一回事儿。他这才明白自己是多么重视刘衍忌和凌霜。所以,他更不能辜负他们。 “再好好找找,人说不定就躲在这附近!” 不远处又来了些人,刘天琪感觉到不能继续藏在这里,于是在附近暂时无人之后,他便从垃圾堆里走了出来,一路小跑。他跑到了一座石桥边上,看着前方有出现了人影,他急中生智,躲掉了桥下。 “这小兔崽子,跑哪去了呢?” 他能听到正在过桥的人不停地抱怨着。等这些人的脚步声远去,他轻轻松了一口气。然后不得不考虑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就在他因想不出该去什么地方而烦躁时,忽然脚下一滑,落入了水中。他不会游泳,救命也喊不出来。不一会儿便沉入了水里,意识渐渐模糊,只见水面上漂浮着朦朦胧胧的月光。之后,一个身影打破了月光,他觉得自己浮了起来,但眼前却已一片漆黑。 他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602章 不伦 第1601章不伦 一缕阳光投进了窗户,落在了草席上。 黑暗中,眼前亮起了一束光。刘天琪猛然睁开了眼睛,溺水的回忆在脑海中反复重现,在确认了自己不是在水中而是在岸上——更准确的说是在床上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地方?刘天琪带着疑问环顾四周。 眼前所见是一间不大的卧室,卧室内的家具朴素而干净,由此可以推测这是一清苦的户平民百姓的家中。 这时,门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位绿衣服的女子。初见此人,刘天琪便有一丝熟悉之感。这可不是因为这女子面目清秀,仪态端庄,而是她自身带有一种不属于民间女子的气质。 “呀,你醒了……”女子面露喜色,将手中的衣裳放在床尾,“这是你的衣裳,刚刚晾干的。” 女子留下衣服后就转身走了出去。 刘天琪一想到自己的衣裳是女子给换的,立刻面红耳赤。他迅速穿好了衣裳,走出房间。 卧室外是厅堂,厅堂内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女子的身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中端着刚刚煮好的午饭。午饭只有馒头和咸菜,不过刘天琪并不介意。 “是姑娘救了朕……我吗?” “算是吧。” “这……这是什么地方?” “我家。” 两人一番交流,刘天琪得知此女子名叫辛蕙。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北渚县三里外的小村子。辛蕙家中只剩她一人,双亲在一年前都已离世,她是靠着女红的手艺自力更生的。 在对辛蕙的身世有些了解之后,刘天琪由对她的同情转变为敬佩。他不知道辛蕙孤苦伶仃一人生活得如此艰辛,为何还能这般乐观。 辛蕙也问起了刘天琪落水的事情,刘天琪告诉她自己是不小心掉进了水里。但辛蕙立即起了疑心。 “你该不会是官府要找的人吧?” 刘天琪大吃一惊,神色仓皇。 辛蕙连忙说道:“你无需害怕,我不会告发你的。” “为什么?”刘天琪不敢轻信。 “因为我觉得,你并不是坏人。”辛蕙望着上头想了一会儿,“这或许是直觉吧,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刘天琪也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一顿饭吃完,刘天琪知道自己要离开了,虽然他不知该去何处,但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他再次向辛蕙表示了感谢,并承诺将来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不如留下来吧。” 刘天琪感觉自己听错了,以求证的目光看着辛蕙。 辛蕙亲切温和的笑容告诉他这不是梦。 “为什么你会收留我?”过后,刘天琪找个机会问了辛蕙,“对你而言,我来历不明,也许我是个坏人呢?也许我有仇家,会连累你呢?” “和你相处我觉得很亲切。当然,这也是我的直觉。”辛蕙仍然带着那种能够令人感觉到温馨的笑容。 刘天琪仿佛是着了魔一般,在辛蕙身上看到了自己娘亲的影子,即便他对自己的生母根本就没有印象。 …… 入夜,大雨滂沱。 卫玲珑坐在书桌前翻阅着奏折,最近稳定了朝局之后,朝廷各个属衙的办事效率明显提高了不少。往常递上来的奏折都是提出一大堆解决不了问题的建议,如今每一条建议都清晰明了,不用费太多时间就能批阅完毕。 其实卫玲珑并不需要亲自阅览这些奏折,只是不找些事情来做的话,她晚上就会胡思乱想。 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让黑夜瞬间化为白昼。跟着是一声响雷,将卫玲珑吓了一跳。 定神之后,卫玲珑想起了刘天琪也害怕打雷。 琪儿在佟莘那儿应该还好吧,都过了一个月了,两人也该有些进展了…… 次日,卫玲珑令人备驾,乔装打扮之后便出宫出城前去悄悄探望刘天琪。 车行一个上午,卫玲珑来到了辛蕙所在的小屋边上,在篱笆外停了下来。卫玲珑掀起窗帘望了出去,很快就找到了刘天琪与辛蕙——准确来说,是佟莘。 刘天琪在屋里靠窗的位置读书,佟莘则将一些谷子拿出来喂笼子里的鸡。卫玲珑忽然心里一酸,这不正是她曾经所想要的生活吗? 佟莘发现了停在篱笆外的马车,目光与卫玲珑相接,于是便站直了身子,微微鞠了一躬。 李申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前去敲门。 佟莘开门而出,来到马车前。 “见过太后。” “近来可好?” “回太后,一切安好。” “皇上再做什么呢?” 卫玲珑又看向了刘天琪。 “发奋读书呢。”佟莘喜悦地说,“皇上和以往不同了,他又振作起来了。他说他要参加这次科考,考取功名。太后是要来接他回去的吗?” 卫玲珑看到了刘天琪的变化,原来有这个意思,但听了佟莘的话之后,便决定等刘天琪参加完科考再说。她想要刘天琪彻底认清自己的能力。 “不过,有件事情皇上一直耿耿于怀。” “刘衍忌和凌霜。” “不愧是太后。” 卫玲珑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你侍寝了?” 佟莘脸上一热,微微点头。 “好好照顾皇上吧。” 留下这句话,卫玲珑便下了车帘,令李申驾车离去。虽然佟莘比刘天琪大七岁,但她的身上仍洋溢着青春的活力。而卫玲珑看出刘天琪恋母,对年纪比他大的女子会有好感,佟莘能够侍寝是早晚的事情。 刘业,你看到了吗?天琪喜欢上皇兄的女人了,将来还会封她为后呢…… 马车里,卫玲珑脑海中浮想着这句话。原来她让佟莘去接近刘天琪,不仅仅是想扶正佟莘,让佟莘可以在将来给刘天琪帮助;同时也是想向刘业证明,他也可以喜欢上皇兄的女人。 “刚才的马车是?” 刘天琪问走进来的辛蕙。 “问路的。”辛蕙笑着说。 刘天琪并未起疑,接着看书。辛蕙则去准备午饭。 三日后,有个自称是凌家堡家仆的人来到了辛蕙家,给刘天琪送来了一封信。信是刘衍忌写的,上面说他和凌霜都已经平安回到了凌家堡。上回那些来寻他们的江湖人在得知凌霜是凌庄主的女儿后就放了他们。是凌庄主找人查到了他的所在,为了不让他担心,他们就写了这封信。他已经查出了那些刺客与太后无关,而是泰山王找的人。但现在泰山王已经倒了,近期之内,他是安全的。不过他们暂时还不能与他见面,希望他一切安好。 看了信后,刘天琪喜出望外。一喜刘衍忌和凌霜平安无事;二喜刺客与卫玲珑无关;这就少了一个让他憎恨卫玲珑的理由。 卫玲珑回到宫里,吴六急匆匆来寻,说道:“太后,魏国那边有信至,说是要紧的事情,务必请太后亲自过目。。” 他双手呈上一封信,卫玲珑将其打开来看,顿时大惊失色…… 章节目录 第1603章 皇帝回宫 第1602章皇帝回宫 魏国那边,皇帝南宫弘昌遇刺负伤,卧床不起。太子年幼不能理事,于是各路亲王蠢蠢欲动,都想在这个时期扩大自己的权势。其他州县兵马暗流涌动,随时集结都城,一场大战恐怕在所难免。 以上就是卫玲珑所阅信件之内容。 看完信后,卫玲珑定了定神,才发现这封信上没有落款。卫玲珑就问吴六信是怎么来的。 “是钱老板送进来的,他说是代人转呈给太后。” 卫玲珑面露愠色,“去告知钱自来,哀家要知道信是何人所写!” “是。” 魏国的动乱令卫玲珑心神不宁。她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女儿卫言也会牵涉其中,那个戴面具的老头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可眼下她对魏国的情况知之甚少,虽然张正回到了京城,可他离开魏国都城之前,魏国还是好好的,现在带回来的信息已经过时了。 或许,还是要去魏国一趟…… 夜色沉沉,一批快马在旷野上疾驰。 漆黑的环境中,一点萤虫之火犹如天上的极星。 那是一家驿站,骑马的人来到了驿站里,翻身下马,快步进入驿站。 驿站大厅的桌子上早就准备好了一桌食物,一壶提神的热茶。 刘业坐下后便快速地吃了起来,驿站的人为他将水袋装满,然后放在桌上。刘业吃完了饭,喝了杯茶之后便拿上水袋,起身离去。马也已经给他换好了,他翻身上马,再次策马而去。 在大梁境内,刘业凭借自己的关系拿到了畅通无阻的通行令,因此在他没到一处驿站,驿站那边就准备好了赶路的物品。出了大梁,来到魏国,刘业同样有魏帝南宫弘昌的通行许可,可以在境内畅通无阻。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他少睡多行,披星戴月的赶路,就是为了尽快回到魏都,阻止魏国发生的动乱。然而,他最终还是晚了一步。在他抵达魏都的时候,魏都已经被八路亲王的兵马给包围了…… 大梁西太后第一次恩科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期间,在两个月内先后进行了乡试会试之后,共有一十二名考生得以参加殿试。 对于这次开科,卫玲珑是不太满意的。首先是时间仓促,让远在天边的学子文人们赶不及上京会考,这就导致了选材范围有限。正是这仓促的恩科引起了诸多的争议和不满,甚至有人传谣说太后根本就不是认真的,只是想提升自己的名声而已。 卫玲珑听到这些声音,并未派人去遏止这些谣言,而是下诏自罪。公告天下将会完善可靠制度,让天下文人士子皆能学而能用。 此旨一出,谣言自灭。 皇帝刘天琪化名肖御,也进入了殿试。他很是得意,认为自己有能力夺魁。然而最终殿试结果出来,他居然是最后一名。 刘天琪十分失意,回到家中闷闷不乐。 辛蕙回到家中,见刘天琪独自发呆唉声叹气,问起原由。 刘天琪将殿试末位之事说了出来。 辛蕙安慰了他一番,劝他不要气馁,下次还有机会。 在辛蕙的安慰下,刘天琪心情有了些许好转。 傍晚,正是晚饭时分,袅袅炊烟散发出阵阵的饭香。 刘天琪正和辛蕙一起吃饭,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刘天琪立刻有种不祥的预感,急忙放下碗筷,奔到门前查看。只见他们的小屋已经被一群仪鸾司的侍卫包围。停在篱笆前的马车里,西太后走了下来。 刘天琪大惊失色,回头对辛蕙说道:“快!快走!” “走?还能走去哪里……”辛蕙缓缓起身,对刘天琪跪了下来,“民女拜见皇上。” 刘天琪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房门打开了,卫玲珑在仪鸾司统领郭瑜以及慈宁宫总管太监李申的随同下走入屋内。 “皇上,你果然在此。” “太、太后……” 刘天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卫玲珑,也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将来。他不知所措,如果真要做件事情,那就要保护辛蕙。 “太后,求您放过辛蕙,她什么都不知道!” “皇上不必惊慌,哀家是来接你回宫的,这个女子,也可以和你一起进宫。” 刘天琪仍有些排斥卫玲珑,即便卫玲珑不反对他和辛蕙在一起。 “朕不想回去。” “你不回去,这大梁的江山由谁来做主?” “太后不是做的挺好的么。” “这是皇上的真心话吗?” 卫玲珑话音刚落,李申就将刘天琪参见殿试的答卷放在了桌面上。 刘天琪这才知道,原来卫玲珑已经识破他的伪装了。 他在这份答卷上,倾诉了自己振兴大梁江山社稷的抱负与理想,由此可知,刘天琪还是想要上进的。 “皇上在外流落了几个月,也该体会到了人间冷暖了吧?大梁底层的百姓是个什么样子,皇上也应该清楚了吧?皇上,你该成长了,该是到了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刘天琪垂下了头,“朕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了太后。” “我们为什么要对比呢?我们不都是为了大梁吗?” 刘天琪又是一怔,这会儿他抬起了头,看着卫玲珑。 “皇上,哀家又要离开京城,前往魏国了。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你必须回去。” “去魏国?去魏国作甚?” 听得卫玲珑要去魏国,刘天琪却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有些担忧。 “魏国出大事了……” 刘天琪最终还是和卫玲珑坐进了马车里,母子面对面,没有说话。耳畔听到的是马蹄声与车轮碾过砂石的声音。 “有话你就问吧。” 卫玲珑看出刘天琪欲言又止。 刘天琪缓缓抬起头,鼓起勇气说道:“太后,朕的生母是谁?” 卫玲珑决定不再隐瞒,将玉珠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她说的很简单,只说了皇上先是看上了玉珠,随后她和玉珠达成了协议,“借走”了玉珠的孩子。 这些事情刘天琪已经从庄太妃那里听说了,他只是想确认一下卫玲珑是否会对他说真话。 “那朕的生母是否已被太后所害?” “哀家没有杀她。” 卫玲珑的态度不容置疑。 刘天琪没有再问,看出不来是否已经相信了卫玲珑的话。 不过卫玲珑对此也已不在乎了。 在沉闷的气氛中,经过两个时辰,他们回到皇宫。 宫里,在刘天琪沐浴更衣之后,卫玲珑将他宣到慈宁宫,与姚为正、陈德、张正、陶元清、佟愈等一干重臣长谈。卫玲珑的目的就是尽快将宫中事务交付给刘天琪。刘天琪这才相信卫玲珑是真的要离开皇宫,是真的让他全盘接手国事。 这次他是真的可以做主了,但不知为何,他却高兴不起来…… 难道,他已经不恨卫玲珑了吗? 章节目录 第1604章 临行之前 第1603章临行之前 深夜,慈宁宫。 卫玲珑坐在书桌前,手中捧着一本《魏图》。这本书记录了魏国一些主要郡县以及其周边的地形地貌。这本书卫玲珑已经看了好几遍了,对里头的内容也已了然于胸。现在又拿起来,只是想在前往魏国之前在温习一遍。 吴六走了进来,躬身说道:“太后,那个……宇文修和乔余雪都已经不在京师了……” 这种情况应该已在卫玲珑的意料之中,所以她没有一丝惊讶。让吴六派人去找他们,是想请他们护送她前往魏国。但两人早就决定离开京城,不再以身涉险,特别参与是卫玲珑的事情。 “太后,奴才已经派人去追他们回来了。” “不必了。”卫玲珑微微叹息,“让他们去吧,让钱自来再去找几个人来护驾。” “是。” 吴六正要退下,忽然听见李申开了口: “太后,为何还要找外人前来护驾呢?不是还有仪鸾司和一众侍卫吗?” 吴六心里暗骂:好个不晓事的东西,太后的意思,岂是你能质疑的? 他本以为卫玲珑不会理会李申,但卫玲珑却耐心地作出了解释: “那些人不过是为哀家打的掩护……” 掩护?吴六和李申一样的不解。 卫玲珑淡淡一笑,“上回哀家前往魏国是偷偷摸摸地去的,结果到了魏国还是漏了馅儿。这次哀家要兵分两路,一路是正大光明地去,随行皆是仪鸾司以及京中禁卫;另一路则是让钱自来找来到的随从护卫,依旧就悄然南下。我看这一回儿,他们如何猜出哀家会在哪一路人马。” 吴六听后立即称赞太后高明,李申则沉默不语。 卫玲珑让吴六赶紧去办事。吴六走后,卫玲珑又对李申说:“这次,你随哀家一道南下吧。” 啊!李申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陪同,为此而感到吃惊。 “此行凶险,你若不想去的话但说无妨,哀家不会为难你的。” 李申急忙躬身说:“奴才能够鞍前马后地伺候太后,实乃幸事也。不论刀山火海,奴才万死不辞!” 卫玲珑坦然说道:“你这般话有许多人都对哀家说过,幸运地事,对哀家说过这般话的人都能言出必行,希望你不会是个例外。” 卫玲珑说的轻描淡写,可李申听着内心十分震撼。这是卫玲珑对他的敲击,是对他的警告。他清楚此时纵然舌灿莲花也不能表明自己的意志,只有身体力行方能换来太后的信任。 “时候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是。” 书雪扶了卫玲珑,起身离去。偌大的殿堂内,只剩李申孤寂的身影。 …… 五日后,万事皆宜。卫玲珑已决定在次日离京,这天一早在退朝后她就召见了姚为正等大臣,向他们交代自己离京之后的种种事宜。 “姚卿还有何疑虑?” 姚为正面有愁色,“老臣担心皇上……” “皇上不听管教是么?” 卫玲珑说出了姚为正心中所想。 “你放心吧,皇上已经有所改变了。” 听了这话,姚为正也就只能放心了。但很快,他的心有悬了起来。因为皇上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然后一言不发地坐在了一旁,既不行礼也不说话。 姚为正看出事情不妙,便先退下。 “何事让皇上如此生气?”卫玲珑问道。 刘天琪回了一个冷眼,语气也是冷冰冰的:“太后和辛蕙是老相识了吧?” 卫玲珑立刻明白了,刘天琪是知道了辛蕙就是佟莘的事情。 “原来是这事儿……” “太后,你真是卑鄙无耻了!” 刘天琪拍响了桌子,表明了自己的愤怒之后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去。生气归生气,再生气他也不能拿卫玲珑怎样,他很清楚这一点。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是他向卫玲珑证明自己不会屈服的唯一方式。 “皇上讨厌哀家么?” 卫玲珑的话拽住了刘天琪离去的脚步。 刘天琪没有回头:“朕不是讨厌太后,而是恨!恨极了!” “既如此,皇上不是应该更加努力做出一点成绩来,超越哀家,获得朝臣以及百姓们的认可吗?” “他们都是你的心腹,当然能够说这风凉话。” “哀家可不这么认为。像姚为正等大臣,都是追随先帝的股肱之臣,他们是一心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而努力的。因为他们认可哀家,所以才会站在哀家这一边。好吧,如果你坚持认为是哀家收买了他们也行,那天下百姓呢?难道哀家也收买了他们不成?老话说的好,得民心者得天下。哀家不在的这段时日,正是你在朝廷树立威信,站稳脚跟的机会,能否把握就看你自己了。” 刘天琪愣了一下,又不甘心地说道:“这前庭后宫都是你地人,朕何来地机会……” “你皇兄刘天赐的境遇可比你艰难多了,但他从未气馁,即便是失去生命也要坚持自己的梦想。你该不会不如他吧?” 刘天琪没有说话,站了一会儿了便迈开脚步朝门口走去。 “人心可不是简单地给予好处便能卖到的,赵王便是很好的反例。” 卫玲珑对着他的背影又说道,刘天琪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书雪见状,不由得为这对都很要强的母子担心。她很想劝说一声,不过想到自己的身份不该过问与本职无关的事情,就忍了过去。 刘天琪刚走没一会儿,这辛蕙——也就是佟莘就来了。 “佟莘是来向太后请罪的。”佟莘跪在卫玲珑面前,低下了头,神色十分沮丧。 “为何请罪?”卫玲珑问的漫不经心。 “辛蕙的事情,佟莘没能瞒得了皇上。” “这件事情是哀家授意你去做的,你何罪之有?” “太后不怪罪佟莘,佟莘万分感激,可皇上要治佟莘的罪。毕竟佟莘所作所为实打实的是欺君。” “哀家问你,你想离宫吗?” “不想。” 佟莘的回答十分爽快。 “那就成了,只要哀家还活着,皇上是不能把你怎样的。明日哀家就要离开皇宫了,你能否在后宫坐稳位置,就看你自己了。” “佟莘相信太后,只怕皇后信不过佟莘。” “你想怎样?” “请太后赐给佟莘一样信物作为见证。” 卫玲珑心想“好个机灵的女子”。这不是觉得佟莘烦人,而是一种赞赏。她想了一会儿,便让书雪准备笔墨,亲手写下了一道懿旨,赐给了佟莘。 “若是皇上为难你,你便可拿出哀家的懿旨,但切记,这懿旨只能在关键时刻使用。用多了,保不齐皇上也会恼羞成怒以至于视而不见。” 佟莘叩首谢恩。她来见卫玲珑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道护身符。有了这一道护身符,她才有留下来和赵清露等嫔妃斗争下去的底气。 这次刘天琪识破她真实身份的原因,便是那赵王之女,皇后赵清露见不得她得宠,使人暗中查了她得底细,然后悄悄透露给皇上。刘天琪得知后已将她痛斥一顿,并扬言要以欺君之罪来严惩她。 虽然知道是赵清露暗中构陷,但佟莘并未点明出来。因为她现在还没有证据,而且她也不想让卫玲珑帮忙。以她对卫玲珑得了解,如果她向卫玲珑诉苦,求卫玲珑帮忙对付赵清露,卫玲珑非但不会帮她,还是对她失去信心,认为她没有能力辅助皇上。一旦她失去了太后得支持,就如同被判了死刑。 佟莘退下后,卫玲珑脸上浮现出了欣慰之色。其实关与刘天琪得知佟莘身份一事的原委哪能瞒得过她,只不过她不想介入而已。赵清露的为人她更是清楚不过了,表面上谦卑示弱,实则阳奉阴违。倘若佟莘连赵清露都对付不了,又怎么能指望她扶持刘天琪呢? 宫里的一切卫玲珑都能掌握其中,但出宫之后呢?她已经开始感觉到茫然了…… 章节目录 第1605章 雨夜前行 第1604章雨夜前行 秋夜,月如玉盘。 卫玲珑站在阁楼前,望月遥思。 “主子都站了一个时辰了,要不要劝劝?” 不远处,明月小声问着书雪。 书雪也担心卫玲珑累着,但没有劝说的意思。作为卫玲珑的贴身侍婢,她知道主子更需要什么。 “主子这次出行,有说带你去么?”明月又问。 书雪没有回答,情绪有些低落。 明月看出来了,书雪和她们一样都要留在宫中。 “其实我倒是愿意跟着主子出去,”明月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知道么,每次主子外出,咱们这些慈宁宫的人日子都不会好过……” 明月去了解过,卫玲珑在离宫之后,宫中一旦发生变故,卫玲珑的人就会受到各种迫害。 “别胡说八道。”书雪怒了,一时间忘记了控制说话的音量。 卫玲珑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两人慌忙低下了头。 “明月,把所有人都找来。” 明月不知太后为何要在这么晚了还要召集所有人,也不敢问,应了一声“是”便离去了。 “太后,您这回出行,奴婢可以跟随么?”犹豫许久好,书雪鼓起勇气问道。 卫玲珑没有回答,这让书雪多少有点失落。 不多时,明月将鞠画、温雨、李申、敏儿等人都找了过来。 人都到齐了,卫玲珑说道:“哀家此行有千里之遥,这一去恐怕要一二载,哀家不在时,你们留在慈宁也无用处。哀家已经吩咐了吴公公在宫外为你们安排了出去,待明日之后,便随吴公公出宫吧。” 众人中只有李申处变不惊,其他人都有些惶惶不安。 “主子,奴婢不想出宫,奴婢愿一直追随主子!”书雪急忙说道。 卫玲珑道:“等哀家活着回来,你们若是还愿意进宫的话,那时候再聚也不迟。” “主子……” 纵然不舍,但书雪他们都知道卫玲珑说一不二,也就只能谢恩接受。 卫玲珑此时也乏了,便返回寝阁休息。 翌日。 天空中飘起了雨。 卫玲珑并没有因此而改变行程,在早朝进行的时候,她已坐进了马车,在二十名仪鸾司侍卫以及一百余虎贲禁军的护卫下,徐徐离开了京城。 朝堂上,刘天琪与众大臣聊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些小事根本不足以拿到朝堂上来说。姚为正等大臣原本计划了在廷议结束后就去送别太后,现在看来,刘天琪是识破了他们的计划,故意找话题留着他们。直到他估摸着卫玲珑已经出了城,走得远了,方才退朝。 卫玲珑赶路前往魏国,一路上都有各地衙门照应,因此未曾耽误行程。怪就怪在,各地衙门的官员相见她一面简直是难如登天。 “太后车马劳顿,已经乏了,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吧。”这几句,李申反复对不少官员说过,但真正肯将事情告诉他的人并不多。其实各地衙门的官员大都只想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对太后的照应是否足够周到。官员们费尽心思,到底是为了能够得到太后的赞许,在太后心里留下印象,以便将来有所求时,能够以此为话题向太后开口。 由于卫玲珑一直不肯露面,时间一长,就有人怀疑太后根本不在队伍当中。那些个官员也知晓卫玲珑曾经秘密前往魏国的事情,认为太后极有可能故技重施。逐渐的,一些关于太后的行踪的谣言开始在民间悄然传播。但即便对太后的行踪起了疑心,各地官员们仍不敢对太后的仪驾有所怠慢。 就这样,带着重重疑虑,太后的仪驾星夜兼程,风雨无阻往魏国而去,这一走就过了两个月,此时,秋去冬来,草木凋敝,寒风瑟瑟…… 且不提卫玲珑赶路,说道刘业也在赶往魏都途中,他比卫玲珑早一个月出发,又是一个人,这教程自然比卫玲珑要快上不少。如今他已来到了益州地界,只因为遇上了大雨,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在一个村子里的村民家中借宿。 夜渐深,雨未歇,天更寒。 刘业坐在炉子旁边取暖,仍感觉到后背有阵阵寒意。 狭窄的客堂内只亮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只照亮了刘业半个身子。 屋主人见刘业独自过夜,于心不忍,于是拿来了一壶酒。 “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平时舍不得喝呢,今晚便宜你了。” “多谢。” “谢字能有什么用呀,我看你也是个读书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你也该懂吧。今后若飞黄腾达了,别忘了老牛的这壶酒就行了。” 屋主人说完就打着哈欠返回里屋,不一会儿,刘业就听见了妇人的责备声。屋主人决定收留刘业住一晚上就已经让那妇人感到不满了。听妇人抱怨的话,大概是因为最近不太平。不太平的原因和都城中的乱事有关,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这些事儿。 刘业将酒壶挂在炉子上稍微烫了一会儿,取下来喝时,一股暖乱灌入腹中,跟着缓缓蔓延至全身。 酒的味道能一般,喝的出来还兑了水,但这已经是在寒夜中最好的慰藉了。 就在这时,刘业忽然变得警觉起来。风雨声中,他听到了其他不自然的声音。 他握紧了手边的剑,不一会儿,门窗破开——不是风吹,而是有人破门而入。两穿着黑衣皮甲的人一前一后的出现在刘业身旁。 “堂堂大梁燕王、魏国郡马爷,却只能躲在这里喝这兑水的村酿取暖,道来还真是寒碜啊。” “是条好狗,就不要乱吠。惊走了客人,指不定要被主子给烹了。” 刘业的嘲讽令那两人火冒三丈,可偏偏刘业说到了他们的来意,他们的确是奉命前来请刘业回去的,除非刘业抗拒,否则他们根本就不能对刘业出手。现在看来,刘业似乎没有反抗的意思,那么他们就只能忍受刘业的嘲讽。 “既然燕王知道我们的来意,就乖乖跟我们走吧,否则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 那人说的话也想激怒刘业,逼刘业反抗。这么一来,他们就有了对刘业动手的理由,一旦动手,他们才能好好“教训”刘业。 刘业不愿与这些人一般见识,再者也想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因此就站了起来。 “带路吧。” 那两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服气地说了声“请”。 刘业走出屋子,门外头已经准备了一辆马车,屋子的四周也布满了和进门那两人一样的黑衣客。由此可见,他们找就掌握了刘业的行踪,并且是一定要带刘业回去的。 “燕王,请上车。” 刘业二话不说上了车,马车很快驶离,湮没在雨夜之中…… 章节目录 第1606章 深山宅院 第1605章深山宅院 马车没有窗户,仅有的门也已经上了锁。车内一片漆黑,坐在车里只能听到外面稀里哗啦的雨声,以及马蹄践踏泥土的声音。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雨在这两个时辰内渐渐地停了。 马车也停了下来,随后门开了,进入刘业眼帘的是通明的灯火;还有,一位熟人——公孙战。 “燕王,别来无恙?” “如果没有遇到你们,应该会很不错。” 见到公孙战,刘业并不意外,倒是公孙战觉得奇怪。 “燕王已料到在下会在此等候?” “未曾。” 公孙战淡然一笑,“看来是在下小看了燕王。” “我也没能看清你的为人。” 从认识公孙战以来,刘业就认为他是个义胆忠肝之人,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参与到魏国的政变之中。 “你们公孙家还有谁是讲信义的?” “燕王恐怕是误会了,公孙家一直都很讲信义,只不过要看对谁。” “那么一定不会对皇上。” “燕王又误会了,公孙家一直都对皇上忠心耿耿。燕王,我们之间恐怕有些误会不得不澄清了,请进吧。” 公孙战作出相请的手势,刘业走进了府邸中。 公孙府邸,刘业是去过的,这处府邸位于深山之中,显然不是他曾去过的益州城的大宅。刘业之所以能判断出府邸在山里,是因为他听到了风过树林的声音、溪流的声音、以及嗅到了草木的芳香。 公孙战领着刘业来到别院,“燕王,你一路上舟车劳顿,必然辛苦了,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明日再谈。” 刘业也不反对,进入了别院。公孙战淡然一笑,便转身离去。 刘业进入院门,步入正堂,就有四名妙龄女子走了过来。 “奴婢们来伺候王爷。” 刘业也不是那不解风情的人,他让四人准备了浴堂,酒食,以及干净的衣裳。沐浴更衣后,刘业吃了些酒食便上床休息。 此时,四名女子走了进来,都说是来侍寝的。 刘业说:“我不是值得你们托付终身的人,还是将你们的身子交给将来中意你们的男人吧。” 四名女子听了这话,不由得面红耳赤,羞愧不已,再向刘业道歉后,四人都退了出去。 三更天刚过,书房内还亮着灯。公孙缪坐在书桌前,翻阅着《孙子兵法》一书。 他看得很入神,以至于公孙战担心打扰到他,进屋后也不敢出声。好在公孙缪还是注意到了他。 “燕王歇了?” “是的,但他并未碰那几个女子。” “他要是碰了那才奇怪呢。” “爹,孩儿心中尚有疑惑,我们真的需要燕王吗?” 公孙缪合上了书本,语气深沉地说道:“老夫最不想遇上的敌人就是他。可怎奈何他如今是魏国的郡马爷……” “孩儿担心,他不会顺从。” “燕王不会顺从任何人。” “那还留他作甚?” “天下人皆有弱点,只要抓住他的弱点,就能驱使他去做任何事情。” 公孙战恍然大悟。 “太晚了,你也歇去吧。” “爹亦早点休息,孩儿告退。” 公孙战退了下去,公孙缪沉思半晌,继而拿起了笔,写成一封信,令人送了出去,随后才熄灭书桌上的灯,起身进入里屋休息。 夜尽天明,阳光灿烂。 刘业直到巳时方才醒来。洗漱之后,公孙战便来相请。 两人来到后院,便见到公孙缪正在一处空地上舞枪弄棒。 别看公孙缪须发皆白,就以为他只是个适合栽花养草的老人。他虽年事已高,但体型依旧魁梧健硕,一套枪棒舞下来,招式干净利落,势大力沉而又不失奇巧之处。就算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未必能有他这般强健的体格和凌厉的身手。 公孙缪注意到了刘业的到来,便停了下来。 刘业向他微微鞠躬,以示敬意。当然,这是他以郡马爷的身份做出的礼仪。 “久仰燕王身手了得,不知可有兴趣切磋几招?” “也好。” 公孙缪面露笑容,从边上的枪棒架中挑了一根,扔给了刘业。 刘业将棍棒接在手中,挽了个枪花,活动了一下手腕,随后来到了公孙缪面前。 公孙缪将棍棒的一头点在跟前,望着刘业,“燕王,请。” 刘业道了一声“失礼了”便主动抢攻上去。他的手法很快,一条刚硬的棍棒在他的手中犹如长蛇一般摆动着身子,带出阵阵风声。 抡圆的棍棒照着公孙缪的脑袋劈了下去,公孙缪以举鼎之势,横着手中的棍棒接下了刘业的泰山压顶之力。随后泄去刘业的棍棒,转守为攻,佯攻刘业的中路,实则偷袭他的下盘,以此达到乱刘业步法的目的。 刘业看出了他的意图,却并未收缩防守,而是以攻代守,抢攻公孙缪的上路。这是公孙缪没有想到的,他暗暗吃惊,但也没有退缩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他和刘业的选择究竟谁对谁错。 一旁的公孙战倒是惊出了一身冷汗,生怕刘业伤了父亲。 两个互不相让的人,最后都没有伤到对方,两根棍棒打在了一起,都断成了两节,啪的一声弹飞出去。 公孙战见状立即拍手叫停,大声喝彩:“燕王的身手,果然名不虚传,令在下眼界大开啊!” 公孙缪露出微笑:“燕王,去喝杯茶吧。” 刘业点了点头。 公孙缪让公孙战先带刘业前往浮云阁,自己则回去换了一身正装,然后才前往。 浮云亭不在府邸里,而在山顶上,是一座突出于崖边的阁楼,若有雾气之时,整个阁楼就如同漂浮在云端上一样,故得此名。 公孙战和刘业来到了第三层阁楼,站在阁楼延伸出去的外廊上,俯瞰脚下的群山。明媚的阳光下,连绵起伏的山势呈现出绚丽的金红色,那是山林的枫叶红了,远远望去,宛如一片红色的海洋。 “此处距离益州城有多远?” “五十多里,燕王请看,益州城就在那边。” 两人正说着,公孙缪到了。公孙战便请刘业进入室内用茶。 侍女沏茶完毕就退了下去,刘业和公孙缪隔着一张茶几就坐,公孙战则坐在他们对面的另一张茶几旁。 换了一身衣裳的公孙缪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看着就不像过了六十岁的老者。也正是这样健康的公孙缪,会让刘业有望而生畏之感。 “方才切戳,燕王还未尽全力吧?老夫听闻燕王可是击败了剑心呐。” 刘业暗自吃惊,他与剑心的比试知道的人不多,卫玲珑和平成王也一定会保守这件事情,没想到公孙缪居然能够知晓,由此可知,公孙缪在大梁的耳目比他预想的只多不少。那么,公孙缪恐怕也知道了他让张宽所做的事情。 “刘业未敢有丝毫懈怠。” “燕王不必谦虚了,老夫派去了几批人,都已经葬身燕王之手吧。” 公孙缪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让人联想到了空中俯视猎物的秃鹫。这眼神,正和刘业当初在益州城夜探公孙府邸时遇到的面具人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1607章 公孙缪之执念 第1606章公孙缪之执念 “不知忠武公派人寻景辰所为何事?” “自是为了都中乱事。” “都中乱事?” 公孙缪朝儿子公孙战看去,让公孙战将都城之乱的原委说出来。 “皇上于三个月前在御花园突然暴病,病因不明,病况奇特。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终日只能躺在榻上。太医们多番会诊,终是束手无策。今朝廷已昭告天下,寻求良医进宫为皇上治病。皇上有皇子二人,大皇子三岁,二皇子一岁,皆不能理事。由此,各位王爷们便打起了摄政的主意。外界传言有八路封王进都政权,实则有实力争权的只在两位王爷,一位是汉中王,一位是巴王。其他封王,都已各投二人麾下。” 说到这里,公孙战停顿了一下,观察刘业的神色。如他所料,刘业一如既往地平静。虽然在意料之中,但他仍有些失望。因为他很想看看刘业慌乱是什么样子。 “现如今,就是汉中王和巴王二虎相争。这其中,汉中王支持大皇子、巴王支持二皇子。大皇子是吕夫人所出,二皇子是皇后所出……” 听到这里,刘业也明白魏国内部为何能起纷争了。倘若大皇子是皇后所出,那么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事了。 “那么忠武公呢?可曾想过代理朝政?” 刘业的质疑令公孙战怒火中烧,“燕王,我公孙家世代忠于皇上,岂会趁火打劫!燕王这话,太不尊重公孙家了吧?” 刘业并未理会公孙战,而是注视着公孙缪。 公孙缪笑了笑,说:“燕王是怀疑老夫有不臣之心啊……” “难道不是吗?” “哈哈哈……” 公孙缪大笑起来,笑容逐渐变得狰狞。 “不愧是燕王!老夫起初以为燕王只有在梁国才能手眼通天,没想到在魏国不过半年光景,燕王就对魏国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能左右魏国朝局。”公孙缪沉沉地叹了口气,“老夫对燕王的能力是真心佩服的。” 对公孙缪的赞誉,刘业充耳不闻,“忠武公还没有回答在下的问题。” 公孙缪冷下了脸,沉默了片刻才说道:“燕王,老夫并不想谋反,只是想改变现状。在老夫看来,皇上过于软弱,无法让大魏振兴大魏。” “你的振兴,指的又是什么呢?” “燕王可曾了解过这天下有多大?天下有多少个国家?魏、梁、北辽、怒真、南疆、西戎……这么多国家,各自为主,利益上的争执从未停歇。这就好比几个孩子分一个梨,谁都想多吃一些,谁也不愿相让,最终的结果只能以打架来解决。胜者就能吃的更多,甚至是吃了本该属于对方的那一份。如果这时候能有个大人站出来给这些小孩子分梨,就不会发生争执了。大魏就是这大人。让天下各国向大魏称臣,这便是老夫想要的振兴。” 刘业像是没有听进去一样,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公孙缪心中有些不悦,但仍保持着笑容,“燕王是觉得老夫痴心妄想了吗?对大魏而言,北辽、怒真、南疆、西戎都是蛮夷之辈,不足为虑;唯一能够与大魏相抗的就只有梁国,而今梁国几番内乱已经大伤元气,大魏要做的就先让梁国俯首称臣。” “你糊涂了。” “糊涂?哈哈哈……如果这样算是糊涂的话,糊涂一回儿也没什么不好!燕王,老夫想让你说服西太后,协助老夫。” “皇上遇害,是你做的吗?” “不是。”公孙缪的回答很肯定,“老夫不会加害皇上。” “你有怎会认为我会听话呢?” 公孙缪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除非燕王要将自己的女儿已经西太后的生死置之不顾,不然的话,你为何要拒绝老夫呢?燕王,大魏没有吞并梁国的能力,梁国向大魏俯首称臣,损失也不大。” 公孙战一直都在注视着刘业,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刘业仍是波澜不惊。 “燕王不妨好好考虑考虑吧。” 公孙缪说完,喝了一口茶,然后便以还有事情为由,起身离去。公孙战亦相随而出。 “爹,孩儿觉得燕王不会妥协。” “无所谓,只要他不搅合我们的大计即可。” “那为何不杀了他?” “杀了他,以西太后的行事作风,势必会与我们势不两立。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盟友,而不是敌人。” “可是西太后极为狡诈,有这种盟友,不是更可怕么?” 公孙缪轻轻一笑,“你说的‘狡诈’我怎么觉得是对西太后的赞赏?” 公孙战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孩儿从未见过西太后这般女子。” “嗯,西太后的确是奇女子,正因如此,我们更应该好好利用她。” 有着多年征战经验的公孙战还是不太认同父亲的观点,在他看来,只有信得过的人方可以成为盟友。对于父亲要利用西太后的说法,他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爹,西太后已经离开了顺天府,如今大梁由与西太后不睦的小皇帝做主。我们为何不利用小皇帝与西太后的不和,让他小皇帝协助呢?” “你会这么说,证明你对西太后的了解还不够透彻。这梁国经历了几次内乱,西太后还没多个心眼?她人虽不在顺天府,可心腹大臣都在,小皇帝还做不了主。” 没能想到这一点,公孙战感到十分惭愧。 “你能领兵打仗,但想事情还不够全面,这一点,你的跟老九好好学学。” “是。” “好生看管燕王,切完别让他给跑了。” “请爹放心,他逃不了的。” 公孙缪点了点头。 刘业已经将浮云阁转了一圈,浮云阁立于悬崖之上,半个阁楼在悬崖外,进出只有一条桥梁模样的通道。如今这条桥梁有数名卫兵把守,不远处又是一座关卡,一旦阁内出了事情,关卡内的卫兵就能立即前来支援。可以说,刘业想要从这里硬闯出去,难如登天。 此时他又回到了阁楼的悬空的外廊上,望着远处的群山出神。 一段悠扬悦耳的琴声飘来,刘业循着乐声回到阁内,只见一名姿色上佳的女子正在抚琴。 琴声戛然而止,女子缓缓起身,向刘业欠身施礼。 “小女子李月,给王爷请安。” 看得出来,这又是公孙战找来伺候刘业的女人。当然,这个伺候还有监视的意思。 “你刚才所奏是什么曲子?” “是李月自编的曲子,叫《长相思》。” “能再来一次么?” 李月嫣然一笑,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刘业也坐回到茶几旁,一边喝茶一边听曲儿,很是陶醉。 手下将此景报知公孙战,公孙战面露得意之色,认为刘业终究是逃不出美色。 章节目录 第1608章 聚宝阁的信 第1607章聚宝阁的信 梁边境,启山关。 寒风中,旌旗猎猎。 启山关守关大将军常正东领着一众部下与士兵,出了关门,行三十里地,顶着寒风,翘首以盼西太后的到来。 “将军,咱有必要这么早就在此迎接么?”常正东的徒弟伍市问道。 “上回因为赵王的事情咱们得罪了太后,若是有个怠慢,难保太后不会翻旧账。”常正东说。 “太后不是说了既往不咎吗?” 常正东颇为感慨,叹道:“你若把庙堂上那些人的话当真,那可就是真傻了。” 可是,伍市想要反驳说太后应该不是那样的人,但最终没有开口。他之所以是对西太后有这么好的印象,是因为知道了太后开科取士的事情。他觉得能做出这种英明决定的人,心胸一定是开阔的。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天边终于出现了一队人马。 伍市伸长了脖子,迫不及待想看看太后是个什么模样。 太后的仪驾来到了常正东面前,常正东领着众将下马行礼。其实他们这些戍边的将军只要衣甲着身,就不需要下马行礼。 “各位将军免礼吧。” 常正东缓缓抬起头来,只见说话的人不是卫玲珑,而是李申。这就有种越俎代庖,令他感到不满。 “太后乏了,需要休息,常将军请带路吧。”李申又说。 “是。”常正东与众将士翻身上马,在前方开路,护卫仪驾前往启山关。 入关已是午时,常正东先使人回去准备午膳,到了行宫之时,午膳刚好准备妥当。 启山关原本是没有行宫的,得知太后将要出使魏国,常正东连忙令人改造了一处大宅,作为太后的临时行宫。起初伍市劝谏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但常正东并未听从。 太后的仪驾进入了行宫一个时辰后,常正东估计太后已经用膳完毕,便来求见。同时看看太后对他的迎接是否满意。 但卫玲珑没有露面,接见常正东的是李申。 “常江军,太后舟车劳顿,用膳之后就睡下了。” “也是,那末将就不打搅了……” 常正东刚要离去,又问道:“请问李公公,太后对末将的安排可还满意?” “常将军请放心,太后非常满意。” “那就好,太后若是有其他吩咐,请尽管直言。” “常将军费心了。” “应该的。” 常正东告退离去,与在行宫外等候的伍市一起返回将军府邸。 路上,伍市就问他是否见到太后。 常正东将情况道出,伍市皱起了眉头,小声嘀咕道:“太后是不是不在这儿……” 常正东闻言,亦又同感。想起从迎接行驾至今还未见过太后一面,什么事情都是李申出面说话,再想到不久前有关于太后行踪的谣言,怀疑太后不在行驾中亦是常理。 “师傅,倘若太后真的不在行驾中,那该如何是好?” 常正东眉头深锁,想了许久,叹道:“做好分内之事即可,其他的管不了了。” 伍市也认为应该如此。 入夜。 李申行色匆匆地前往卫玲珑地寝阁。 卫玲珑还未入眠,而是在研究着魏国的地图。地图是她让李申问常正东拿的,从之前李申的汇报来看,常正东也怀疑行宫中的太后是假的,这正是她想要的样子。 “太后。” “何事?” “国统领在院子的门匾上发现了这个东西……” 李申将那东西呈给卫玲珑。 卫玲珑定睛一看,是一枚锥子形状的飞镖,飞镖的末端系着一根红绳,绳子上又绑了一个根小管。 显然,这是一种不愿暴露身份的送信的方式。 “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是。” 李申从管子里取出了一道卷起来的纸条,不敢看,直接递给了卫玲珑。 卫玲珑接在手中,铺开阅览,一看,柳眉蹙了一下。 纸条上写道:凌飞燕人在聚宝阁。 这句话让卫玲珑激动不已,找到凌飞燕,就能得到女儿的消息。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前往聚宝阁,如果不是天色已晚,她早就令人备驾出城了。 “传令给常正东,明日一早便去聚宝阁。” “太后,为何要去聚宝阁呀?” “别问,遵令便是。” “是。” 李申将情况告知常正东,常正东听后,心中暗喜,表示遵旨。在李申走后,还不知情的伍市问师傅喜从何来。 “如今在行宫的太后是真的。”常正东说。 “真的?”伍市仍是不解。 “只有真的太后会去聚宝阁。”常正东愈加欣喜,“看来我们的殷勤没有白费,快去传令,明日点上三千人马护送太后。” “是。” 伍市嘴上应承了,心里仍觉得师傅对太后所显的殷勤仍是多此一举,弄不好的话还会适得其反。但事已至此,他只求太后会满意师傅所做的一切。 翌日,卫玲珑起了个大早。事实上,她只睡了一会儿。一想到即将能见到凌飞燕,她就心急地睡不着。 或许,言儿就和凌飞燕在一起呢? 这个想法占据了卫玲珑的脑海,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她也想过女儿不在凌飞燕身边的可能,即便如此,也不能抵消了内心的急切。 李申快步走了进来,告诉卫玲珑可以启程了。 卫玲珑连早膳都没有用,只是带了两个馒头便坐进了马车。马车在仪鸾司以及禁卫的护送下出了行宫。常正东的人马就在行宫外等候,迎接了太后的仪驾。出关后,一行人直奔聚宝阁所在的漩涡山。 “将军,等会儿到了漩涡山,我们要跟随太后上山吗?”伍市问道。 “看太后的意思吧。”常正东说。 “太后为何要去聚宝阁?” “不知道。” “末将担心此行恐有不妥。” “这不是你我该担心的。” 伍市不再多说,因为他也说不清楚不妥的理由。 离开了大梁边境,卫玲珑一行人进入了无主之地。这里匪盗横行,常常劫掠过往商旅。不过,在嚣张的匪盗也不敢打官府的主意,因此卫玲珑一行很顺利就来到了漩涡山山脚下。到此,便是聚宝阁的地界。 “太后,是否需要末将随同上山?”常正东来到马车前问道。 “常将军有心了,但上山之人太后已经定下了。”李申说道,“太后还说了,启山关边防事务不能懈怠,将军请回吧。” 这个回答让常正东心里颇为不悦,但也没再说什么,只能遵旨。 常正东辞别了卫玲珑,就领着本部人马返回启山关。 李申传卫玲珑之命,让禁军和仪鸾司原地驻扎,只带了郭瑜、卫允、李申、白慕年以及两名仪鸾司侍卫上山。 章节目录 第1609章 胁迫 第1608章胁迫 上山的路与以往无异,走过崎岖的山道,便来到了铁索桥边。当然,铁索桥只是上山的其中一条路,可以算是捷径。还有一条大道,要穿过一个山洞和隧道。这条路通常是不开启的,只有在聚宝大会举行期间才会开启。 这是聚宝阁的规矩,谁也不能例外。因此卫玲珑在铁索桥一头的悬崖边上下了车。 “太后,真是这里吗?”李申问。 “就是这里,过去吧。”卫玲珑道。 白慕年、郭瑜率先走了过去。 卫玲珑和李申紧随其后,之后就是其他随从。 过了铁索桥后,一行人就来到了聚宝阁的山门前,一位老者早早就在此等候,见了卫玲珑,他便鞠躬行礼。 卫玲珑认得此人,他便是古藤,聚宝阁的迎客接引。 “太后,请。” 古藤没有多说别的话,就领着卫玲珑前往主阁。 路上,卫玲珑见了三两个人,他们都是逃命到此的人,正在打扫街道。逃命到此的人都要给聚宝阁上交收留费。倘若没有钱还想留下来的话,就只能卖身给聚宝阁。一旦卖了身,想要恢复自由就只能以数倍的价格赎身,或者,为聚宝阁的阁主做事以换取自由。 这些人向卫玲珑等人投来了目光,猜测卫玲珑一行人的身份。从卫玲珑等人的衣着打扮,不像是逃亡的人,现在又不是聚宝大会举办的时节,所以也不可能是前来的商旅。眼尖的人能够看出郭瑜和卫允是官府出身的人,所以他们推测他们是官府前来追逃侵犯的。 即便是官府的人,一旦让逃犯进入了聚宝阁也会没了辙。所以这些人对卫允、郭瑜等人露出了细细的嘲笑,觉得他们是多此一举。 古藤领着卫玲珑进入了主阁内,刘青山已再次等候多时。 见到卫玲珑,刘青山笑脸相迎。 “什么风把太后给吹来了?” “不是你寄信让我过来的么?” “我可没有令人送信。” 卫玲珑忽然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落入了圈套之中,但“凌飞燕在聚宝阁”是个假消息更让她感到失望。 “那这是……” 卫玲珑还李申将那封信递给刘青山。 刘青山看了之后说:“这不是我写的,聚宝阁也没有凌飞燕这个人。” 卫玲珑垂头寻思时,刘青山又说道:“不过,昨日却来了一位怪人。” 话音刚落,一个带着狰狞的恶鬼面具、体型魁梧的老者就走了进来。 卫允、郭瑜等人立即提高警惕,守护在卫玲珑身前。 “太后,别来无恙?”那人问道,面具后面透露出一阵令人战栗的笑意。 “原来是你……”卫玲珑自是不会忘记这个以女儿威胁她的人。 “这信是你的?” “若非如此,又怎能和太后见上一面呢?太后也真是够薄情寡义的,老朽的两位弟子为了保护太后而相继殒命,太后却恩将仇报,让燕王杀了老朽派去寻太后的信使。这笔账该好好算一算了吧?” 之前卫玲珑还奇怪自己从赵王手中夺回政权之后为何不见鬼面老人的手下找上门来,原来是刘业已在暗中解决了这些人,让她有时间稳固政权。 “我会一直守护着你”,刘业果然没有食言。 “你想如何算账?” “太后快人快语,咱们还是清净的地方,坐下来便喝茶便聊吧。这聚宝阁最不缺的就是好茶了。” “好。” 卫玲珑跟着鬼面人走出了客堂,前往不远处的一处阁楼。阁楼名为云水阁,是一座酒肆。酒肆当然也卖茶。 往常到了聚宝大会举办期间,这里都是客满为患。通常需要出大价钱竞买茶座和雅间。如今不是大会期间,酒肆里客人寥寥。进入酒肆后,只在大厅里看到一位独饮的人,那人的伏在桌子上,打着盹儿,脚边是数个酒坛子。 大白天的就喝得烂醉如泥,自是引起了卫玲珑的注意。要知道在聚宝阁里的每一样东西花费都是十分昂贵的,这人醉成这样,想必自是有些资本。 “几位要点什么呢?”一名小二迎了上来,打断了卫玲珑的思绪。 “太后,咱们雅间入座,如何?”鬼面人问卫玲珑道。 卫玲珑点了点头,吩咐白慕年、卫允、郭瑜等人在大厅里等候,只带着李申一人跟随鬼面人上来楼,去往雅间。卫允、郭瑜等人担心卫玲珑的安危,想要陪同。卫玲珑提醒他们这里是聚宝阁,不会有事,他们这才作罢。 雅间的环境有多雅致自然不必多言,聚宝阁自是不缺钱,也不缺能工巧匠。 两人各自坐在了一张茶几旁,李申立在卫玲珑身后。两名侍茶女子走了进来,分别给他们沏茶。 “太后兵分两路南下,想要找到太后可真不是一件易事呢。”鬼面人说。 看来他也试探过另一路疑是卫玲珑行踪的人马了。卫玲珑在动身离开京城之前就让钱自来找了些护卫,再找人冒充了她,先行南下,以达到迷惑别有用心的人的目的。 “算账吧,说这些废话作甚。”卫玲珑道。 鬼面人让侍茶们退下,然后才说道:“太后这次前往魏国所为何事?” “我有告知你的必要吗?” “请太后看一件东西。” 鬼面人将一件东西扔给了卫玲珑,他的力道恰到好处,那东西平稳地落在了卫玲珑面前的茶几上。 卫玲珑仔细一看,立马大吃一惊。 鬼面人扔来的东西是一枚玉佩,刘业的玉佩。 他给卫玲珑看这东西,摆明了是告诉卫玲珑“刘业在我手中”。 惊恐中,卫玲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了微笑。 “这是何物?” “太后会认不得?” “玉佩嘛,自是认的。” “这是燕王的玉佩,太后该不会认不得吧?” “你随便找来一块玉佩,说是燕王的我就相信了么?” 鬼面人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扬,“信不信都随太后,老朽要说的就这么多了。”说完,鬼面人便要起身。 “慢着!”卫玲珑知道自己别无选择,“我的孩子在你手中吗?” 鬼面人没有回答。 “我要见她,只要她在,什么都好谈。” 鬼面人考虑了一会儿,说道:“太后若是愿意的话,明儿就虽老朽上路,老朽让你们母女团圆。” 听到这话,卫玲珑心里还是高兴的,毕竟这确认了自己的孩子还活着,而且终于有了下落。 “太后,您慢用。”鬼面人笑着退了下去。因为他知道卫玲珑早晚会向他妥协的。 章节目录 第1610章 入魏 第1609章入魏 入夜,正是晚膳时分。 卫玲珑令人去请刘青山前来共同进膳。面对太后的要请,刘青山没有拒绝的理由。由于不是在聚宝大会举办期间,因此也没其他客人,偌大的饭厅里就坐着卫玲珑和刘青山。不远处是卫允、郭瑜等人。李申一旁伺候着,给卫玲珑和刘青山倒酒。 “那戴面具的老头是什么人,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各自喝了一杯酒后,卫玲珑便开始发问。凡是在非聚宝大会举办期间来到聚宝阁的人,都要如实表明身份,卫玲珑记得有这个规矩。 刘青山面露难色,只顾饮酒。 “怎么,不能说?” “聚宝阁的规矩,太后是知晓的。” “就不能透露透露?” 刘青山摇了摇头,“聚宝阁的生意还要做下去,若是名声坏了,青山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卫玲珑很不高兴,但又无可奈何。 刘青山为了表示歉意,自罚三杯。三杯下肚之后,脸色立即变得通红。 他本来就不胜酒力,这喝多了,难免会忘了分寸。 只见他用手在酒杯里沾了一点酒水,在桌面上了写下了一个字——“缪”。 写完后就以不胜酒力为由,起身告退。 卫玲珑看着桌面上逐渐消失的“缪”字,心中忐忑不安。 因为她很清楚公孙缪又多难对付。对方是公孙缪的话,那么刘业一定是落在了他的手中。 当天晚上,卫玲珑几乎是一宿没有睡好。 次日清晨,卫玲珑一早便来到饭厅用膳。早膳时,鬼面人也来到了饭厅,和她打了声招呼。 “太后慢用,不用着急。” 卫玲珑道:“何时上路?” “太后吃完了就可以上路了。” “上路”这个词,在这时候听来极为不顺耳。 卫玲珑用过了早膳,走出了聚宝阁主阁。外面的空地上,卫允等人已经准备就绪。 “那老东西呢?”卫玲珑问。 话音刚落,鬼面人就骑着马走了出来。 “太后,请吧。” 卫玲珑瞟了他一眼,便坐进了马车里。 马车在刘青山的注视下,缓缓离去。在他眼里,流露出了些许担忧之色。 卫玲珑一行人出了漩涡山,回到大道上。原本在山脚下等待卫玲珑的禁卫们,此时却不见了踪影,只能见到一片狼藉。显然,这里发生了一场恶战。 “看来是附近的匪类将太后的人马当成了路过的商队,趁夜袭击了。”鬼面人说道。 卫玲珑立即吩咐郭瑜带着两名随从返回启山关,让常正东寻人救人。 郭瑜领命而去,鬼面人以此称赞卫玲珑体恤下属,难怪那么人愿意追随她。 卫玲珑不愿多谈,继续上路。 此时,卫玲珑身边就只有李申、白慕年和卫允。驾车的是李申,白慕年和卫允跟随左右。 “老先生是魏人吧?” “没错。” “本宫听闻魏国那边出了大事……先生应该有所了解吧。” 鬼面人沉默了半晌,方才将皇上暴病,汉中王和巴王趁机作乱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卫玲珑听后道:“魏廷不是还有一个公孙氏,他们怎么没有站出来?” “公孙家自会忠于朝廷、忠于皇上,但如今这是皇上的家事,公孙家若要干涉,实在是师出无名。” “家事?都兵戎相见了还仅仅只是家事而已吗?我看,公孙家该不会是想看鹬蚌相争,自己从中取利吧?” 卫玲珑的暗讽有故意激怒鬼面人的意思,她现在就想揭穿公孙缪的假面。 鬼面人道:“太后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公孙家一直都在留意着都城的动静,绝不会让都城发生动乱的。” 车厢里,卫玲珑冷冷一笑,“魏帝病得蹊跷,会不会是中毒了?” “谣言称有这种可能,不过老朽不这么认为。” “本宫很好奇,你是哪一头的人。你让本宫助你,有何目的。” “太后,关于此事,不妨到了目的地在谈。” “目的地在哪?” “益州。” 听到这两个字,卫玲珑愈发相信他就是公孙缪了。 “为何是益州,益州可是公孙家的地盘,难不成你是公孙家的人?” “实不相瞒,老朽便是公孙缪。”说完,他摘下了面鬼面,露出了哪一张布满了沧桑,却依旧精气十足的刚毅的脸。 白慕年、卫允和李申三人无不惊讶。尤其是李申,被公孙缪不怒自威的气场给震慑住了。 车厢里的卫玲珑也吃了一惊,但不是因为公孙缪的气场。而是公孙缪会在这时候主动表明自己的身份。 卫玲珑很庆幸公孙缪看不到她吃惊的模样,她很快就冷静下来。 “公孙缪,可真是令人意外呀。堂堂忠武公居然会以这种方式来迎接本宫,你好大的胆子呀。” “微臣也是不得已为之,请公主恕罪。” “你究竟想做什么?” “此处还不是说话的地方,到了魏境在提不迟。” 说完,公孙缪从行囊中拿出了一顶斗笠,戴在了头上,将自己的脸藏在了斗笠的阴影中。 卫玲珑与之不再多言,而是尽快赶路。经过一天的奔波,终于是在夜间抵达了魏国边关北界关。 从关外来的人在入关时都要经过一番盘查,公孙缪来到了城门下,向值守的卫兵丢去了一块令牌。卫兵一看,二话不说,立刻放行。 一行人进入北界关,夜幕开始降临,天气变得尤为寒冷。他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了进去。 或许是客栈生意处于淡季,亦或者是公孙缪早有安排,客栈内一个客人都没有。卫玲珑更倾向于后者。他们刚进入客栈不久,公孙缪就令客栈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膳。 公孙缪只邀请卫玲珑一人进膳,将白慕年等随从安排在大厅里。 卫允和李申担心卫玲珑的安全,要陪同卫玲珑。只不过卫玲珑让他们都留在大厅,自己去见了公孙缪。 房间里,公孙缪给卫玲珑斟上一杯热酒,让卫玲珑去寒。 卫玲珑没有多余的想法,拿起酒杯就喝。杯酒下肚之后,便问起公孙缪的目的。 “公孙缪不想与太后为敌,只想和太后联手,振兴大魏。” “振兴魏国?” “没错,此乃微臣以及先帝之心愿。” 公孙缪将自己的振兴魏国的理念说了出来,这番说辞和他此前对刘业说的基本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没有以刘业或卫言来逼迫卫玲珑。对卫玲珑,只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太后是魏人,让梁国向大魏称臣,也不枉先帝对公主的养育之恩呀。再者,魏梁联盟,那些蛮夷迟早会败亡在我们手中。恳请公主随微臣一道,成就大业吧。” 公孙缪说的十分动情,卫玲珑却像是没有听进去一般。 “公孙缪,你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呢。本宫的真实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 公孙缪的确知道卫玲珑不是南宫萱儿,只不过他是顾虑了卫玲珑对身份的敏感,故而有些回避。不过既然卫玲珑不在意,他也就直言不讳了。 “太后与魏国缘分不浅,且梁国也是害的太后国破家亡的罪魁祸首,太后何不趁此机会,帮助魏国的同时报国恨家仇呢?” 章节目录 第1611章 失踪 第1610章失踪 “你对本宫的事情知道多少?” “不是老朽自夸,对太后的一切,微臣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卫玲珑冷冷一笑,笑容带有威胁的意思。 公孙缪毫不在乎,接着说道:“太后,卫姑娘,方才老朽所言,你以为如何?” “不怎么样,大放厥词谁都会。” “常胜将不打无准备之战,卫姑娘可以放心,老朽早已筹备多年,只要卫姑娘愿意与老朽联手,定能马到成功。” “我的女儿真的在你手里?” 听卫玲珑这一句话,公孙缪就知道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根本没能打动卫玲珑。为此,他心中十分不悦。 “没错,她很好,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卫玲珑顿时火冒三丈,“你最好别骗我,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公孙一门!” 公孙缪觉得卫玲珑并非说狠话吓唬人,心中忽然有一点点的不安。 “现在就别费口舌了,等我见到女儿再谈不迟。” 听了卫玲珑这话,公孙缪胃口全无,留下一句“太后慢用”,便去起身离去。 卫玲珑在知道了女儿的下落之后,就开始寻思对付公孙缪的计策。她可不是能够任人摆布的人,即便对手是公孙缪亦不例外。 次日,继续赶路。 一行人出了北界关,途中遇到了一批人。他们是公孙缪找来护送卫玲珑前往益州的,确切的说,是押送。为首的人名叫杜刚,看模样是个精明能干的人。 公孙缪将杜刚引荐给卫玲珑,并说今后这一路上都是杜刚护卫。 “忠武公要去何处?” “老朽身负要事,不得相陪,还望太后见谅。” “哼……”卫玲珑冷哼一声,“我看不是什么好事情吧。” 公孙缪笑而不语,随后打马而去。 杜刚上前相请,语气对卫玲珑还算客气。一行人再次上路,由于杜刚等人的加入,卫玲珑一行人变成了九个人。 杜刚等人负责卫玲珑的一路上的安全和吃住,安排可谓无微不至,甚至让身为仪鸾司统领的卫允也自叹不如。当然,卫允佩服的只是杜刚等人的安保能力,对杜刚还是有防备之心的。 然而,即便在严密的安保,还是出现了状况…… 三日后的一个夜晚,一行人在一个村子的村长家中投宿。因为事先已经打点过了,村长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连日的赶路让卫玲珑感觉到十分疲惫,吃饭都没有胃口。 村长夫人见了,便提议让卫玲珑先去沐浴,泡个澡放松放松。 几日没有好好洗澡,卫玲珑当即点了头。 浴汤备好,卫玲珑独自进入浴室。原本村长夫人要让丫鬟伺候,但卫玲珑更喜欢一个人待着,因此只让这名丫鬟在室外等候。 半个时辰过去了,丫鬟开始觉得不对劲儿,因为一个人泡澡不可能这么久。她想进去查看,便敲了敲门,问卫玲珑水温是否还何时。里头传来了卫玲珑的声音,说还好。 同样觉得卫玲珑沐浴时间太久的还有李申,李申走过来询问,丫鬟告诉他夫人还想在泡一会儿。李申不放心,又敲了敲门,里头又传来了卫玲珑的声音,说再有一炷香就出去了。李申听后便转身离去。 一炷香过去了,李申又来到了浴室前,发现那名丫鬟倒在了地上。且浴室的门是打开的。李申忽然觉得不妙,大喊一声“来人”便冲进浴室。面积不大的浴室中央放着一个木制浴桶,浴桶旁是衣架,卫玲珑的衣裳还挂在上面。但卫玲珑人却不见了。 没一会儿,外头传来了脚步声,杜刚、卫允、白慕年都赶了过来。 李申从浴室里走出来,告诉他们“夫人不见了”。 也就是在这时,屋外想起了一声口哨。 “这是信号!”杜刚说着,便追了出去。 原来是在屋外值守的手下看到了有人抗着一名裹着浴巾的女子潜逃出屋子,于是立即发出口哨信号。 信号一响,所有人都追了过去。 卫允也跟上去帮忙,白慕年却没有动。 李申功夫不好,也没有去追。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太后出事,是否和村长有关。 就在他正要去找村长质问的时候,白慕年问道:“这里刚才是不是有个人?” 白慕年指的是门前。 李申惊醒起来,“对的,刚才那丫鬟就倒在地上!” 如今,门前根本就没有人,也就是说,在李申进入浴室那一会儿,倒在门前的丫鬟不见了。 难道是自己醒了,然后离开了?李申很快否定了这种可能,倘若那丫鬟醒来,他不可能不知道。 “快找那人,那丫鬟才是太后!”白慕年说。 两人分头在屋子里寻找,李申发现了村长以及村长夫人的尸体,从两人身上的未干的血迹,可以知道是刚刚被杀害的。白慕年听到了屋外的动静,看到有人上了马,策马而去。那马鞍上,不是正趴着一名女子吗? 白慕年立即解开一匹马,翻身上马去追。 话分两头,杜刚的手下打出的飞镖击中了他们所追的黑衣人的脚。黑衣人翻到在地,被杜刚等人追上。 一番交战,黑衣人被擒。杜刚翻看被裹在浴巾里的人,借着月光,他看到的不是卫玲珑,而是那名丫鬟。 “中计了!”他震惊不已。 同时,被擒的黑衣人口鼻中流出了血。 “大人……” 杜刚忙赶去查看,但还是晚了一步,黑衣人已经气绝身亡了。 “回去!”杜刚说。 杜刚等人回到村长家中,只见到心急如焚,正在大厅里打转的李申。 李申见到他们回来,便上去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哼,还以为你们能有多大能耐呢,结果居然被人戏耍了一番!”卫允讽刺道。 杜刚没有理会卫允的讽刺,而是令人去请求支援,要求增派人手在四周寻找卫玲珑。 李申只能祈祷白慕年能救回卫玲珑。 …… 天色将亮未亮。 卫玲珑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皮一眨一眨,黄色的灯光一点一点的进入眼帘。 这是一间卧室,温暖而舒适。 她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不远处的一张茶几边坐着一个人。他对卫玲珑微微一笑,语气温柔:“这么快就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声音似曾相识,卫玲珑定睛一看,看清那人的容貌后大吃一惊。 那人,就是御城王刘寒。确切地说,是假御城王,刘炎。 “没想到会在这里相见吧。” 刘炎倒了一杯水,起身向卫玲珑走来。 “喝点水吧,还热着。” 卫玲珑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渴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需要借着喝水的功夫冷静下来。 “我说怎么一直都找不到你的人呢,原来是躲到魏国来了。” “能得太后如此牵挂,刘炎受宠若惊。” “你这是从公孙缪手中抢人呐,就不怕公孙缪找上你?” 刘炎淡然一笑,“太后,我可是救了你呀。你若跟着公孙缪走,早晚是死路一条。” 卫玲珑不屑地勾了勾嘴角。 刘炎道:“公孙缪自以为自己能够掌握大局,殊不知已经落入了魏帝和刘业设下的圈套。” …… 章节目录 第1612章 寒夜奔波 第1611章寒夜奔波 听刘炎说公孙缪已经落入圈套,而且是刘业和南宫弘昌一起布下的圈套,卫玲珑就觉得不可思议。 “你说的是真的?” 刘炎微微勾起嘴角,“你和魏帝都是同一类人,见不得底下的人权力做大,即便他们真没有反叛之心。不过,位高权重者,自古以来就怕他人能取而代之,这也不奇怪。” “说正事!” “魏国,皇室看似至高无上,其实权力分给了两大氏族手中。其一是田氏、其二便是公孙氏。魏帝表面上对这两大氏族礼敬有加,内心恨不得削弱这两大氏族的权势。田氏嚣张,因此早早就被除去了;公孙氏行事谨慎,魏帝一直没有动他们的理由,直到刘业到来,让魏帝看到了机会。” “照你这么说,南宫弘昌的病情是假的?” “太后果然聪明,被你说中了。魏帝假病,引汉中王和巴王相争,朝廷大乱之时,公孙缪就会认为这是个篡权的大好机会,他必然会有所行动。” 卫玲珑认真一想,认为刘炎绝非妄言。可是,刘业不是落入公孙缪手里吗?难道这也是刘业计划的一部分?或者说,公孙缪识破了他们的计划? “太后是在为燕王担心吗?”刘炎看出了卫玲珑的心思。 卫玲珑也不否认,“据我所知,燕王落在公孙缪手里吧……” 刘炎轻轻一笑,“太后用不着为他担心,这家伙的主意多得是。” 听了这话卫玲珑就放心了,但又有一个疑问:“你将我带到这里,是何居心?” “自是为了救太后。” “救我?” 卫玲珑的冷笑表明了刘炎说言就是一个笑话。 “公孙缪是不是以太后的女儿来要挟太后?” “没错。” 刘炎哂笑道:“太后这么英明,怎么就轻易相信了公孙缪的话?”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有何目的?” 刘炎淡然一笑,“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你的一切?你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假王,能有什么东西……” 卫玲珑话音未落,愤怒的刘炎便突然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刘炎最恨的就是自己被隐藏起来的身份。 “我不是见不得人,我也是御城王之后!” 卫玲珑使劲想要挣脱刘炎的手,但她的力量在刘炎面前根本微不足道。她开始感觉到呼吸困难,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即便如此,她的眼神仍然倔强不屈。 刘炎忽然冷静了下来,弄死卫玲珑对他而言没有一点好处。他松开了手,卫玲珑俯下身子扶着茶几大口喘息着。 “我现在不杀你,不代表我不敢杀你。如果现在你就死了,值得吗,望太后好好斟酌。” 卫玲珑揉着脖子,缓了过来,冷笑道:“我死了,真的不打紧吗?” 话音刚落,卫玲珑就将桌上的茶杯打碎,然后捏了一块碎片抵在自己的咽喉处。 刘炎心中吃了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 “动手吧,真想死的话就动手吧。” 卫玲珑真就用力将碎片按入肌肤中,刘炎立马表露出了真实想法,急忙大喊一声:“慢着!” 卫玲珑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微笑,显然她赢了。她赌刘炎不敢让她死。因为她若是死了,刘炎也将一无所有。 “太后,我们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谈?” “谈?你拿什么跟我谈?” “我知道太后最在意的是自己的女儿,我知道她的下落,并且只有我能够找到她。” “等你找到她再来跟我谈吧,现在,立刻给我准备一匹马!” 刘炎面无表情,冷冷道:“太后,你若是走了,可别后悔。” 卫玲珑也冷冷地说:“快!” 刘炎无奈,只能唤人入来,答应卫玲珑的条件。 卫玲珑又向要了他的手下的一柄剑,然后走出房间。仔细一看,这里的建筑式样像是寺院。因为天色未明,她看不清这个寺院的面貌。 马在院子里备好了,卫玲珑上了马,策马而去。 刘炎立即下令追踪,并要求要活的。 寺院各处的阴影里,均闪过三五人影。 “你不去吗?若他们拿捏不好分寸怎么办?”一女子出现在刘炎身后,语带醋意地发问。其实她巴不得卫玲珑刚才就自尽呢。 刘炎没有理会女子,转身走回屋内。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受她的胁迫。我可不认为她会自尽。” 刘炎依旧没有理会女子。 女子有些生气,“你是不是病了,居然会喜欢那种女人!” 刘炎也不生气,反而微笑着说:“你不觉得她是一个很奇特的女子吗?只有征服这种女人才有乐趣。那种唾手可得的女人,和娼妓有什么区别。” 刘炎说完就走进了屋内,留下女子恨得咬牙切齿。 “你的一片痴心终究是错付了呀。” 不远处的拱门下,一位带着半边面具的赭色衣裳的男子。 因为带着面具,所以不知道男子长什么模样,不过从露出来的脸的部分推测的话,也应该是一张秀气的面孔。 “用不着你多嘴!”女子恨恨地说道,“再不去追的话,西太后可就不见了。” “她逃不了的。”男子似乎很有信心。说话间他已经来到了女子的身旁。 “等会儿……”女子叫住了他,“若你能杀了她,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情,任何事情都可以……” 男子头部不动,眼珠向女子那边移了过去。 女子红唇微微上扬,眼神里充满了妩媚,“你能做到的吧?” 男子没有回答,但身影已经迅速地消失了。 女子望着男子离开的方向,嘴角上扬的角度更大了。 …… 卫玲珑骑着马在寒夜中疾驰,不辨方向,有路就走。她进入了一片竹林中,山道崎岖,骑着马也走不了多快。她能感觉到附近有些影子正在追着她,偏在这时,坐骑忽然跨倒在地。 亏得卫玲珑灵活,在落地时翻了个身才没有摔成重伤。当她站起来查看马儿的情况时,只见马儿的身子都在颤抖,嘴里吐着白沫。卫玲珑立即明白,刘炎在将这匹马给她之前就让马儿服了毒药。现在毒药药效发作,那马是就不回来了。 卫玲珑还瞧见,林子中有人疾驰而来。她不敢逗留,转身便往竹林深处跑去,只希望在竹林深处能够躲避追兵。 踏着软绵绵的竹叶,攀着一颗颗竹子,卫玲珑吃力地一步步向上走去。身后,追兵们的身影已经出现,他们身手矫捷,很快就拉进了距离。 卫玲珑终于出逃出了竹林,双脚落在了一条泥土小径上。沿着泥土小径奔跑,眼前出现了一点灯光。 她没想到这地方也有人家,仿佛是看到了救星。她加快步伐冲了进去,穿过了门坊,没能注意到匾额上“青竹阁”几个字。 卫玲珑步上六层高的木质阶梯,来到门前,抬手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一八九岁的小童。 卫玲珑惊住了,生怕自己的到来会给这家人带来麻烦,于是转身就要离开。 但闻小童的声音传来:“若是要避难的话,就留下来吧。” 卫玲珑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那小童。 小童微微一笑,向她敞开了门…… 章节目录 第1613章 故人重逢 第1612章故人重逢 简约朴素的大厅里,一老者正坐在桌前吃着清淡的早饭。老者习惯早起,此时天色未亮,但已到了鸡鸣时分。 小童将卫玲珑领到了老者面前,卫玲珑定睛一看,这老者不是别人,居然是剑心。 剑心也认出了卫玲珑,当场吃惊不已。 “西、太后……” “剑心先生。” 剑心站了起来,向卫玲珑鞠躬行礼。 卫玲珑连忙说道:“先生不必多礼。” 剑心请卫玲珑入座,问起卫玲珑出现在此的缘由。 这时,小童插了句嘴:“师傅,门外有人,是追太后过来的人。” 剑心面容冷峻,对卫玲珑说:“请太后稍等。”说完,便起身走出了房间。 主阁之外是庭院,院子里站着面具人以及他的八名手下。 剑心打开了房门,一束灯光照了出来,落在由许多石子铺成的庭院里。 “来者何人?” “有位女子来到此处了吧,请把她交出来。”面具人说。 剑心淡淡一笑,“你们是什么人?” “人交出来,否则……” “别否则,人不在此处,在也不会交给你们。” 面具人的双眸露出冰冷之色,手下感受到了他愤怒的气场,不需多言便一起杀了上去。 剑心跃入庭院中,阻拦众人。 他在刀光剑影中挪动着身子,移动着步伐,避开了所有的攻击。随后从一人手中夺下一剑。剑在手,顿时剑气激荡,脚下的小石子把他的剑气一扫,如同中心炸开了花,立马向四周溅射出去。石子打在了那些人身上,将他们全都击伤在地。 面具人见了,拔剑袭来,瞬间攻出十余招,招招连环。剑心单手持剑,从容以对,将面具人的招式一一化解,最后剑出如虹,如破竹之势,击退了面具人。 面具人摔倒在地,面具也一分为二,落在地上。屋里透出的灯光刚好落在他的脸上,原来他的另外半张脸是一道大疤痕,看着像是被火烧毁了容。 “还不快滚!”剑心喝道。 其实他已经手下留情,否则这些人无一人可以生还。 众手下忍痛爬了起来,扶起面具人,仓皇而去,只留下那半截面具。 剑心看着那半截面具,叹息了一声,将手中的剑仍到那面具旁,转身进入屋内。唤小童出去收拾一下院子。 “多谢先生相救。” 卫玲珑以跪坐的姿态向剑心鞠了一躬。 剑心慌忙跪了下来,鞠躬还礼,“太后不必如此,老朽消受不起。” 卫玲珑淡淡一笑,“这里是先生的家吗?” 剑心笑道:“家徒四壁,让太后见笑了。” “很雅致,挺好的。” 剑心问起方才那些人的来历。 卫玲珑也不隐瞒,告诉他是假御城王刘炎的手下。 “刘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未免连累先生,卫玲珑能否吃了碗粥便离去?” 剑心一愣,问道:“方才,太后自称是谁?” 卫玲珑立即回过神来,刚才出于对剑心的尊重,卫玲珑一时间就以自己的真名自称。经剑心一说才醒悟过来。 “没……本宫……” “太后自称卫玲珑?” “没、没那回事儿……先生听错了吧?” 卫玲珑的掩饰显得有些慌张。 剑心面容沉稳,仿佛是在告诉卫玲珑,他没有听错。他没有接卫玲珑的话,而是谈起了自己的事情。 “老朽自幼习武,专精剑术。十二岁开始行走江湖,挑战各路名家,未尝败绩。直到三十二岁那年,遇到了才挫折……” 卫玲珑想起了剑心败给刘业的事情。 “自那以后,老朽便一蹶不振,消沉度日。那时候便想着退隐江湖,于是去拜会故旧。来到山西,正好遇到故友山西知府魏谦府中出事……” 说到这里,剑心放缓了语速,眼睛观察着卫玲珑的神色。卫玲珑的眼神有些飘忽,魏谦二字在她心里翻起了波澜。 “卫知府告知老朽,说是其侄女儿卫玲珑离家出走,恳请老朽帮忙寻找。老朽通过一些朋友打听,终于是找到了卫玲珑。那孩子十五六岁模样,极为机灵。老朽本是想将她直接带回去给卫知府,但听闻其志向,便一路跟随保护。那时候,南方灾荒不断,老朽与卫知府的侄女儿以及一位灵台山的小道士一路南下,经历了诸多风波,也重拾了信心。正是她让老朽再次拿起了剑,潜心钻研……” 听剑心说完这段话,卫玲珑也终于想起来曾经那段往事。那个陪她一路南下的沉默寡言的大叔,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剑心。此时,卫玲珑已经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情感,眼中微微泛着泪光。 剑心接着说道,“话说回来,老朽在见到太后之时,尤其是看到太后的眼睛时,总有一种似曾相似之感。在京城再次败给燕王之后,老朽回来的路上就在打探太后的谣言。这谣言吗,自然不是空穴来风。又说太后根本不是魏国的公主,而是和魏国公主长相相似之人。老夫江湖上朋友不少,从他们那里了解了一些易容之事……所以……” 剑心眼里露出了慈祥的目光,他想问卫玲珑是不是当初他认识的那个卫玲珑。但这话他终究是没有说出来,无端猜测一个人的身份终究是不好的。也许卫玲珑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过去。 “大叔,我就是卫玲珑。” 卫玲珑不想对剑心有所隐瞒。京城见到剑心的时候,剑心就给了她一种亲切的感觉。这可是一块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感觉。剑心也是她可以信任的人。 “真的是你……”历经沧桑的剑心眼里还是忍不住翻出了泪花。 “是我。”卫玲珑点了点头。 “孩子,你受苦了……” 西太后的事情,剑心多少有所了解。卫玲珑为了成为西太后,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又经历了诸多风险,所吃的苦一定不少。 卫玲珑也想和剑心好好叙旧,说些心里话,可想到刘炎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便正色道:“大叔,卫玲珑不能连累你,一会儿就离开。” 剑心笑了笑,说:“我从京城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自己这余生该怎么过。今儿能与你重逢,终于是有了着落。和当年一样,你的安全,就交给老朽吧。” 卫玲珑很是感动,但刘炎的实力非同小可,而且剑心年事已高,她实在不想麻烦。 剑心看出卫玲珑的心思,面露愠色,“丫头,刚才追你的人可有十来个,还不是被我打发了,不要以貌取人。再者,与其窝在这里等死,不如轰轰烈烈干一番大事!” 看出了剑心的决心,卫玲珑就不好在拒绝。 小童得知要出门,便要去收拾行囊。 剑心告诉小童不需要收拾,让他留下来看家。 小童很是不愿,但也没有反对。 卫玲珑却担心他留下来会遭到刘炎的毒手。剑心自信地说:“他会有办法应付的。” 最后,剑心嘱咐小童:“半年后我若没有归来,你便是自由之身。以你的本事,在这江湖间活下去也并非难事。好之为之。” 小童含泪拜谢了剑心。 剑心简单收拾了一番拿了一柄剑,卫玲珑吃了早饭,两人便离开竹阁,下山去了。 章节目录 第1614章 鱼死网破 第1613章鱼死网破 刘炎亲自来到了苍竹阁,此时天色已微微放亮。只见主屋内还亮着灯,刘炎上前一步,拱手道:“拜会剑心先生。” 门开了,小童走了出来,“你们找先生么?” “是的。” “先生已经下山去了。” “和那位姑娘?” “是的。”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 刘炎问完了话就转身离开。身边的女子不满,问为何不将这个小童抓起来引剑心回来。 刘炎不屑道:“拿一小孩子做人质,倘若传出去,江湖上的人会怎么看我?” 女子垂下头,不再多言,跟着刘炎离开了。 但离开后没多久,女子又带着人找了回来,自是要抓那小童。刘炎不在场,那么抓小童的事情就与刘炎无关了。可小童早料到如此,在他们走后就藏了起来,女子等人扑了个空,只能恨恨而去。 …… 转眼半月已过,杜刚来到了益州主城中,公孙府邸里,他跪在了公孙缪面前,将卫玲珑被人掳走之事如实禀告。 公孙缪闻言,气得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 “什么!” “卑职该死!”杜刚慌忙磕头。 公孙缪转身取下挂在墙壁上的剑,上去就要刺死杜刚。 老九公孙智急忙站了出来,“爹,现在就算杀了杜刚也于事无补,不妨留他一命,让他将功补过。” 公孙缪强忍着怒火,问道:“其他人呢?” “除了白慕年,那个卫允和李申都随卑职来了益州。” 公孙缪深吸一口气,坐回到位置上。 “是什么人劫走了西太后?” “知道父亲行踪的人,并不多。” 公孙智这一句话就让公孙缪锁定了目标。 “难道是芸儿……” 如今,公孙家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公孙缪的雄心壮志,也都表示了支持。公孙缪就是鬼面人的事情,公孙智、公孙战、公孙芸以及公孙缪的几名心腹都是知道的。在这些人中,公孙缪最信任的便是公孙智、公孙战,然后则是他的那些心腹。公孙芸虽然是他的女儿,但因为她私下里和刘炎有过来往,就影响了公孙缪对她的信任。 公孙芸来到了书房内,见到一脸怒色的父亲,心自怯了。 “爹,您找女儿……” 公孙缪目光犹如冷箭,“我问你,你是将我的行踪告诉那刘炎了吧?” 公孙芸是想隐瞒来着,可是在父亲强大的气场面前,她想要的坚持不堪一击,立马跪了下来。 “爹,女儿错了……” “刘炎怎么对你说的?” “……” “说!” 公孙芸被一声历喝吓了一跳,吞吞吐吐地答道:“他说……只要他能将西太后带回来给爹,爹就会……就会同意女儿……嫁给他……” “你……” 公孙缪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公孙智又站了出来,问公孙芸刘炎人在何处。 公孙芸含糊其辞,最后答了不知道。 公孙缪震怒不已,令人将公孙芸带下去软禁起来。 这回公孙智没用劝阻,他也无能为力了。就在下人进来要带走公孙芸的时候,通报蒋八匆忙走入。 “老爷,府外有个自称刘炎的人求见。”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刘炎终是站在了公孙缪面前。在气场强大的公孙缪面前,他神色自若,没有一丝拘束。 公孙芸已不在场,公孙缪让人将她带了下去。只有公孙智在旁给父亲出谋划策。 “西太后人呢?” “跑了。” “跑了?” “没错。” 刘炎的回答轻描淡写,似乎说的这是一件小事。 “刘炎,你为何要这么做?”公孙缪强忍着怒火问道。 “在下只是想帮助忠武公。” “一派胡言!” “忠武公已落入陷阱,为何还不自知?” “你说什么?” “魏帝暴病,不过是一个幌子。” 听了这句话,公孙缪立即想到了某种可能,也明白了刘炎想要说什么。 “皇上的事情,不是你做的吗?”公孙智问道。 刘炎微微点头,“正因如此,我才知道皇上如果不死,也不可能一病不起。” 公孙缪的怒火在不知不觉中熄灭。他陷入了沉思,思考着自己的现在的处境。如果皇上真的是装病的话,那眼下的局面可真是岌岌可危了。 “来人。” 下人走了进来。 “带御城王下去休息。” “是。” 刘炎微微鞠躬,跟着下人离开了书房。 “爹……”公孙智看到了父亲眼中的不安,这在以往是没有过的。他十分痛心,不想父亲消沉。 “你想说什么?” “爹,皇上明摆了不信任我们公孙家。事已至此,已无回转的余地,不如将我们的计划继续下去。一不做二不休。” 公孙智眼中透露出一股狠劲儿。 公孙缪心中的阴霾因为儿子的这一句话一扫而光,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犀利。 “你说得对,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眼下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确认汉中王和巴王是否和皇上有所勾连。” 公孙缪很快就做出了应对之策,让公孙智很是欣慰。落入圈套没有让他们感到恐惧,反而坚定了信念,决心让南宫弘昌退位。 “我去都城会会汉中王和巴王,你呢,去找回西太后,必要时可以和刘炎联手。” 公孙智吃了一惊,“爹,那刘炎已经背叛我们了,我们为何还要与他联手?” “你要记住,想要获得成功,便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之物。譬如刘炎;还有燕王!” “孩儿记住了。爹,您去都城会不会有危险?” “你放心,对付那两个人,还不难。” …… 益州境内某地。 赶了几天路的卫玲珑和剑心坐在一处茶铺里休息。问了茶铺老板,得知此地距离益州已经不远。在于剑心同行期间,两人一直以叔叔和侄女相称,前往益州的目的是寻亲。 因为剑心的名儿在响亮,他也改了名儿,唤作诸葛凡。卫玲珑认为这就是他真正的名字。 剑心也就是诸葛凡已经了解了卫玲珑此行的目的,他能给卫玲珑的建议便是去找一位对公孙缪非常了解的人。这个人卫玲珑也认识,便是公孙寂的好友——秦南笙。 卫玲珑还记得,自从公孙寂隐居的草庐遇袭后,凌飞燕就带着卫言投奔秦南笙,但后来如何就不得而知了。去找秦南笙,卫玲珑当然也十分乐意。 两人正喝茶休息时,一队二十人的兵马向茶铺走了过来。骑着马走在最前头的小统领招呼了茶掌柜,讨要每人一杯茶喝。 茶掌柜不敢得罪这些人,只能笑脸应承。就在他去倒茶的时候,小统领的目光落在了卫玲珑和诸葛凡身上。 卫玲珑和诸葛凡也注意到了那名小统领,两人低着头用茶,只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茶掌柜偶尔朝他们偷瞄一眼,心中乞求不要在他的茶铺里发生事端。 小统领来到了卫玲珑身边,一只脚踩在板凳上,问道:“两位打哪儿来呀?” 诸葛凡缓缓抬起了头,怯生生地答道:“巴郡……军爷,有……有什么问题吗?” “巴郡。”小统领的目光落在了卫玲珑身上,“你,抬起头来让爷看看……” “军爷,这……求军爷高抬贵手!”诸葛凡连忙拱手说道。 那小统领根本不听诸葛凡的话,再次要求卫玲珑抬头。 卫玲珑缓缓抬起头来…… 章节目录 第1615章 拉拢 第1614章拉拢 卫玲珑抬起了头,与那小统领对视。一旁的诸葛凡一边注视着小统领,余光确认了一下放在手边的一根竹子——那竹子里头,就藏着他的剑。一旦那小统领有个奇怪的举动,他便可迅速拔出剑来。 小统领注视着卫玲珑,卫玲珑眼中没有丝毫怯意。 其实卫玲珑也想装出害怕的模样,但是她太后的自尊不允许她向一个无名小卒低头。一个拥有极强自尊的人,即便是落魄了也不会轻易低头。更何况卫玲珑还没有落魄。 小统领看着甚卫玲珑也不说话,这时候,茶掌柜端着茶托走了过来。 “军爷,请用茶。” 小统领拿了一碗茶,便朝着自己的马走去。茶掌柜跟在身后,给其他士兵分发茶水。众人喝完了茶水,小统领翻身上马,问那茶掌柜近期可有见到奇怪的生人。 茶掌柜自然是见过生人,比如卫玲珑和诸葛凡。但他不想惹事,就说什么见过。 小统领提醒他留意生人,只要发现可立即报知官府。茶掌柜点头应承了。小统领便令人手下策马而去。 “他认得你?”诸葛凡问卫玲珑。 “不清楚。”卫玲珑有着和诸葛凡同样的感觉,感觉那小统领是认识她的,不知道对方为何放过她了。再有就是,小统领和茶掌柜说的那些话,怎么看都像是给她的提醒。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诸葛凡说。 卫玲珑点了点头,喝完杯中的茶,便与诸葛凡结账离开。 …… 数日后。 都城,郡王府。 穆郡王和往常一样在棋室里专研棋艺,不同的是如今他只能一个人专研。 管家刘福敲响了门,获得许可后走了进来。 他来到穆郡王身边,小声说道:“老爷,有梁国西太后的行踪了。” 刚才还一脸平静的穆郡王听了这话后便吃惊地站了起来,“真的吗?哪来的消息?” “是解统领。” “解争……他,在在何处见到西太后?” “在益州,三日前,他在巡逻时看到了西太后和一位老人在一起。” 益州…… 穆郡王垂头沉思。 消息灵通的穆郡王早就知道卫玲珑要来魏国,也知道了西太后在途中没了音讯。因此以令人暗中打探。如今魏国的局势岌岌可危,他认为西太后的到来可以挽救魏国的危机。所以就想先一步找到西太后,让她回来主持大局。 “为什么会是益州呢?” “老爷,接下来该怎么办?” “让解争密切留意太后的动向,确保太后的安全。” “是。” 管家退下后,穆郡王又沉思了一会儿,“该把这个消息告诉皇上……” 与此同时,在皇城的郡马府内,燕王妃珞璎坐在院子里的石灯上晒太阳。阳光明媚也不能驱散她脸上的阴霾。 穆丹阳抱着襁褓走了过来。襁褓中的婴儿才有三个月大,现在孩子刚刚入睡。 “姐姐,这儿风大,还是到屋里休息吧。”穆丹阳说。 “孩子呢?”珞璎问。 “刚睡。” “进屋吧。” “嗯。” 两人一块进了屋,穆丹阳将襁褓交给了洛璎。 “姐姐在担心相公吧?”穆丹阳含笑说,“姐姐不用为他担心的,相公他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一定能够平安回来的。” 洛璎点了点头,慈祥的目光落在了襁褓中的孩子身上。 穆丹阳看得出来,洛璎仍然很担心刘业,毕竟刘业还没有见过这个孩子。刘业离开之前洛璎就问他能否在孩子出生之前回来。 刘业只能抱歉。 洛璎依旧保持笑容,问他孩子叫什么名字。 刘业已经想好了名字,写在纸上留给洛璎。 孩子出生那天,在得知是个女孩后,洛璎便按照刘业的意思,给她取名刘锦素。 “夫人……”小玉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穆丹阳不悦道:“急匆匆地作甚,没个礼数!” 小玉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是、是汉中王来了……” 穆丹阳柳眉微蹙,寻思着汉中王为何而来。 “妹妹,能不见吗?”洛璎问。 “恐怕不能。”穆丹阳道,“如今皇上卧病不起,朝廷上就他和巴王说了算,如若不见,我们生活在皇城之中,日后恐怕会有更多的麻烦。姐姐不用担心,我去会会他,看他为何而来。” “妹妹小心。” “嗯。” 洛璎对官场上的事情一窍不通,这应酬的事情,也只能交给穆丹阳。 在穆丹阳前往会客厅的时候,就令人先将汉中王请进来用茶。等她到时,汉中王已经喝完了一杯茶。 “妹妹,真是许久不见了。”汉中王南宫道见了穆丹阳,便起身上前相迎。 汉中王南宫道现年二十八岁,生的也算是仪表堂堂。其父王于三年前逝世,他便早早地继承了王爵。 南宫道曾经也追求过穆丹阳,只不过穆丹阳觉得他花心,就拒绝了他的示爱。 “见过汉中王。”穆丹阳欠身施礼。 相比于汉王中的轻浮,穆丹阳就更显的端庄得体了,如今她已经是燕王妃,举止自然要贴合身份。 南宫道有如被泼了一脸冷水,一时间又尴尬又生气。只是这面上不好发作,仍坚持着笑容。 “妹妹怎的还生分了呢?” “妾身未曾和汉中王熟络过,何来生分一说?” 南宫道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穆丹阳赶紧给他一个台阶下,请他入座。 南宫道顺势而坐,趁机掩饰了自己的窘迫。 穆丹阳问起来意,南宫道说:“如今皇上重病不起,朝廷无人主事,里外乱成一团。再这么下去,政令难行,损害的是江山社稷,受苦的还不是黎民百姓?” “这些朝中之事,妾身又怎会知道?” “妹妹不知道,可穆郡王总该知道吧?皇上病危至今,也没有见他站出来说句话。只要他肯站出来,我相信朝中的乱局很快就能平息。” 听到这里穆丹阳就明白了,原来南宫道是冲着她爹来的。 如今皇上卧病不起,汉中王和巴王各挟持两位皇子明争暗斗争夺权势,双方暂时不分上下。穆郡王在朝中素有盛名,举足轻重,一言九鼎。倘若能够得到穆郡王的支持,便能占据上风。南宫道正是想要拉拢穆郡王来壮大自己的声势,从而打压巴王。 “我爹知道,你该找他去,找我做甚?” “这不是想请妹妹引荐吗。” 原来南宫道也想过去见穆郡王,可穆郡王一直闭门谢客,根本就没有给他见面的机会。其实他也可以用自己的身份强行要求穆郡王出来会面,但又担心这么做会将穆郡王逼到巴王那边去。 正说间,侍女小玉又走了进来。来到穆丹阳身旁,贴耳说了些话。 穆丹阳听后面露愠色,“怎么又来了……” 南宫道有种不好的预感,问出了什么事情。 穆丹阳装出不耐烦地样子,“巴王爷来了,目的和你一样。小玉,将人请进来吧。” 小玉应承后退了出去,穆丹阳问南宫道是否要回避。南宫道点了点头,退到屏风后面。 不一会儿,巴王南宫思迈着稳重的步伐进入会客厅。 这巴王是南宫弘昌的皇叔,五十岁左右。膀大腰圆,一看就很滋润。 南宫思面露微笑,亲切地称呼穆丹阳为侄女儿,对自己没能来参加穆丹阳的婚礼表示及其的遗憾。为此,他给穆丹阳带来了一份厚礼,以示歉意。话音刚落,就有三五大汉抬着三口大箱子走了进来。箱子一开,里面尽是绫罗绸缎、金银珠宝,顿时让会客厅显得珠光宝气…… 章节目录 第1616章 心机郡主 第1615章心机郡主 “巴王爷大驾莅临,丹阳未能远迎,已是失礼,怎能再收如此大礼。” “侄女儿见外了吧,本王的东西一经外送,是绝不收回去的。” “那……就先寄放在我这里吧。哪天巴王爷需要了,我们再送回去。” “你这么说真是……就依你吧。” 穆丹阳令人将礼物抬下去,然后请巴王入座用茶。巴王也不客气,寻了主位坐了。目光瞧见有一张茶几上还放着茶杯,就问穆丹阳刚才是否在会客。 穆丹阳见瞒不住,也不想瞒,就应了。 巴王再问客人是谁。 穆丹阳显得犹犹豫豫,不好开口。 “莫不是汉中王吧?” 躲在屏风后面的汉中王听见了,吃了一惊。 穆丹阳尴尬地点了点头。 “还是年轻人好呀,腿脚利索,跑得快。”巴王像是讽刺般说道,然后端起了茶杯。 待他喝了口茶,穆丹阳就问起来意。 果然是送礼了好说话。巴王也不绕弯子,直接问起了穆郡王的情况。说穆郡王闭门不出,是否身子不适。他想见上一面,希望穆丹阳能够引见。 “这事儿的话……丹阳也很难做主……” “亲侄女儿,这话怎么说呢?” “我爹这人脾气古怪,尤其嗜棋,如今闭门不出,恐怕又是再钻研棋艺了。” “皇上都这副模样了,他还有心思钻研棋艺?” “巴王爷有所不知,我爹不干预朝政,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这分外之事,若是做的不好,反而会引火烧身。” “穆郡王能让自己置身事外,真是令人羡慕呀。” “巴王爷不也可以么?” “唉,本王也想和穆郡王一样呀。可是本王这心始终放不下。” 穆丹阳微微一笑,说了几句诸如“巴王爷是国之栋梁”、“为江山社稷鞠躬尽瘁”等恭维的话,让巴王很是欢喜。然而即便穆丹阳已经说了父亲不想理会朝政,也说了好听的话,他仍旧要穆丹阳引见。 穆丹阳无可推脱,便答应了下来。但她只能写信,不能前往郡王府。 巴王表示理解。 穆丹阳暂且告退,离开会客厅前去写信。就在她离开之后,巴王开了口: “出来吧……” 躲在屏风后面的汉中王只觉得窘迫不已。原本他可以在巴王进入会客厅之前离开的,但他想要听听穆丹阳和巴王会说些什么,因此选择躲在屏风后面,没想到巴王居然发现了他的存在。事已至此,他只能走了出来。 “巴王。” “汉中王。” 两人相视一笑,都是皮笑肉不笑。 “汉中王到此所为何事呢?” “只是来拜访郡主。” “是么。” 巴王又端起了茶杯。 汉中王可不能站着,因为他一定是要和巴王平起平坐的,于是也走回到座位上。 “汉中王,二皇子是皇后所出,是嫡子,自古以来,立嫡不立庶,国运方能亨通长久。” “巴王此言差矣,大皇子是长子,废长立幼,自古以来也是祸国之策。” “哼,两位皇子出世之时相差不过一个月,长幼也不太分明。” “即便是早一刻出生,大皇子就大皇子,巴王又说差了。” “哼,既然汉中王固执己见,那么就只有在实力上见真章了。” “本王奉陪到底。” 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穆丹阳走了回来。见到两人都在,她还是有些吃惊的。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巴王就先起身向她索要信函,随后答谢离去。 巴王一走,汉中王就露出怒意,质问穆丹阳为何拒绝会给巴王信函。 穆丹阳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也给汉中王写了一封信。汉中王拿到信之后便快步离去,不想在落后给巴王。 送走这两位王爷,穆丹阳翘起了嘴角,神色得意,又有些狡黠。 洛璎向她了解了情况,她说:“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却说巴王先来到了郡王府,也递进了穆丹阳的信函,但郡王府的大门却迟迟没有打开。很快,汉中王也来了,见巴王还在府门外,心中窃喜,还不忘讥讽一句,随后也将穆丹阳的信函递了进去。 过一会儿后,大门开了,穆郡王迎了出来。 “两位王爷驾到,在下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无妨,无妨。” 其实对于穆郡王的闭门羹两人心中都有怨气,只不过都想要拉拢穆郡王,他们也只能将怨气埋在肚子里。 穆郡王将二人请入府内用茶,三人齐聚一厅,笑脸相对。这就尴尬了,因为汉中王和巴王都是想私下里与穆郡王谈话,如今不能,就只能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穆郡王收到了女儿的信函,知道女儿想要做什么,他也是非常配合女儿的意图,吊着两人的胃口。最终在一盏茶的功夫后,汉中王和巴王都觉得留下来谈话没有意义,便与穆郡王约定改日再见,然后各自离去。 两人在走出郡王府后不忘互相嘲讽几句,然后才各自朝着不同方向而去。 汉中王坐在马车里,心里郁闷不已。因为眼下的局势对他而言有些不利,虽然他支持的是大皇子,是吕夫人所生。但巴王的支持的二皇子是皇后所生,皇后的家族在都城的势力可比吕夫人大很多,朝中支持立皇后之子为太子的声音也比较多。再有就是,魏国没有必须“立长”的规矩。近的就说当初身为次子的南宫律阳也曾有机会和南宫弘昌争夺储君之位。所以,他更需要得到穆郡王的支持。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 就在他寻思的时候,身边跟随的侍从的声音传了进来:“王爷,有人一直跟着咱们。” 汉中王闻言,掀起车帘子,探头出去张望,只见侧后方有个带着斗笠的人骑着马缓缓而行。 汉中王似乎看出了是什么人,那人微微抬起了头,露出了一道锐利的目光,。汉中王看到了这道目光,这个眼神,便对随从说道:“打道回府,立刻!” 外地的封王通常都会在京城留有自己的住处,不过府邸可不能打着自己的封号。汉中王南宫道的府邸名叫北府,位于皇城北侧。 府邸密室内,迎来了之前跟踪汉中王的神秘人。这人进入密室后就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一头苍苍白发。那不怒自威的神色,总是令人望而生畏。 汉中王南宫道心中怯怯,但仍保持着微笑,不想在那人面前出糗。 “忠武公这时候还敢回都,就不怕节外生枝吗?” 公孙缪脸色严肃,让南宫道的笑容变得极为尴尬。他难以在保持镇定,慌忙问公孙缪为何而来。 公孙缪的目光锐利得像刀子,锋芒毕露,。他凝视着南宫道,仿佛能看透这个人。 南宫道心中忐忑,不敢与之对视。 “出事了,皇上根本就没病。” “什么?” “皇上没病。这是个陷阱,王爷的一只脚已经掉了进去。” 南宫道额头上冒出了汗珠,“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这是一次大权在握的大好机会吗?怎么变成了……变成了……陷阱?” “王爷,事已至此,老朽想提醒王爷。王爷想要活命,只能继续下去,和皇上鱼死网破!” 在来都城之前,公平缪一度怀疑南宫道和魏帝串通起来对付他,现在看到南宫道的反应,他可以肯定南宫道对南宫弘昌装病一事毫不知情。也就是说,他可以放心利用南宫道。 章节目录 第1617章 无界 第1616章无界 入夜,细雪绵绵。 人烟稀少的村子里,人们早早进入了梦乡。仅有一件草庐仍亮着一点灯光。 炉子上温着一壶酒,秦南笙弄着琴弦,弹了一小段之后,就在纸上写下旋律。然后在弹一边,再修改。他十分投入,以至于杯中的酒都已经凉了还没有喝。 哆哆哆,敲门声响起。 秦南笙放下了笔,扯了扯肩膀上的披风,从床上下来,穿了布鞋前去开门。 一束灯光从开启的门缝照了出去,落在了剑心的脸上。 秦南笙看了一会儿,终于认出了老友,面露喜色,“诸葛兄!” 卫玲珑猜测没错,诸葛凡的确是剑心的本名。 “秦老弟,打搅了。” “看这话说的,快请……” 话没说完,卫玲珑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他愣了一会儿,有些难以置信。然后连忙将他们二人请入。他们进屋后,秦南笙看了看外头,确认没有可疑的人后才关上门。 “秦南笙拜见公主!” 秦南笙一见卫玲珑便将她认了出来,只不过担心有人跟踪他们,所以只能先将卫玲珑请进来方才行礼。 “先生不必多礼。” 秦南笙请二人到桌边入座,将火炉从床边移到桌边,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热酒暖身。 杯酒入腹,卫玲珑渐渐感觉到暖和起来。 秦南笙消息灵通,已经知道了卫玲珑来魏国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卫玲珑会和剑心在一起,并来找他。 喝下了酒,卫玲珑没有问都城那边的情况,而是先问了凌飞燕和卫言的消息。 秦南笙叹息道:“不瞒公主,现在草民也不知道她们人在何处。” 卫玲珑心中无比失落。 “有没有可能在公孙缪手中?” “不太可能,近期公孙缪的人还在暗中打探凌姑娘和小孩的下落。如果人已在他手中,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卫玲珑听后烦闷不已,又灌了一杯酒。 “太后也不需要太担心,没有她们的消息,就表明没有能找到她们,她们至少还是安全的。” 卫玲珑点了点头,类似的话她已经听得够多了,因此并不能让她安心。为了让自己不去想女儿的事情,卫玲珑问起了都城的情况。 虽然秦南笙隐居在村野之间,但对外界的情况依旧是洞若观火。 他将都城的情况大概说了出来,内容和卫玲珑了解的差不多。 “我听说皇上是装病的目的是想引诱公孙缪露出了獠牙,然后趁机除去公孙缪,就像当初除去田氏一样。” “公主听谁说的?” 秦南笙听了卫玲珑的话并未惊讶,因为他也想到了这种可能。这让卫玲珑对他十分欣赏。 “刘炎。” “刘炎?那个梁国的假御城王?” 卫玲珑点了头。 “看来他们真的勾结在了一起……” 秦南笙此前就有得到刘炎在益州城出现的消息,不过之后就没了刘炎的行踪。 “太后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想找到燕王,据我所知,燕王现在落在公孙缪手中,你能查到公孙缪会将人藏在何处吗?” “说到燕王,草民一直都与他有着联系。但在他进入益州地界之后,草民就找不到他了。草民也怀疑他是落入了公孙缪手中,在一个月之前就暗中打探他的消息。益州是公孙缪的巢穴,能够藏人的地方很多,想要查到燕王的下落,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听了秦南笙的话,又考虑到最近官兵对她的行踪搜查越来越严密,卫玲珑就决定在这附近找地方暂住几日。 秦南笙表示可以帮上忙,他在山上有一处茅屋,那是他闲暇时去读书谱曲的地方,平常很少会有人去到那里。 卫玲珑和剑心在秦南笙家中度过了一宿,次日天色未亮之时就和秦南笙一块上了山。抵达秦南笙所说的茅屋。 茅屋坐落在山林间稍微空旷的地方,四周都是树木,甚是静谧,着实是一个静心度日的好出去。 茅屋虽小,但里面是五脏俱全。内有两室,卫玲珑可以住在里间。安置好卫玲珑后,秦南笙便下山去了,离开前表示一有刘业的消息就会立刻前来告诉她。 卫玲珑平日里闲来无事,就会想到女儿卫言,一想就会伤心难过。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卫玲珑就想找事情做。她想到了请剑心教导武艺,剑心也非常乐意。 卫玲珑原本就有些功夫的底子,她所学的功夫用来对付一般的混混流氓是没有问题的,偶尔也能够用来自保。但这还不够,因为她的敌人可是刘炎等武艺高强的人。 剑心的教导别出心裁,他没有教卫玲珑高超的招式,就算想教,卫玲珑也这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掌握。他只是让卫玲珑练习曾经学过的东西,在进行点拨,经过他的点拨,卫玲珑就能对自己所学熟能生巧,这就足以应付不少困难了。 不说卫玲珑向剑心学武、秦南笙忙着打探刘业的下落。说到益州城内,公孙智已经和刘炎达成了协议,两人正前往软禁刘业的浮云阁,他们已经决定利用刘业将卫玲珑引出来,而这一次,绝对会不折手段。 浮云阁这边,平日里闲来无事的刘业就和琴女李月学琴,如今琴艺大涨,已经可以和李月合奏共鸣了。李月还很赞赏地表示刘业有学琴的天分。 负责监视看管刘业的公孙战一直都很小心谨慎,因为他知道刘业足智多谋、诡计多端。起先听李月说刘业在学琴,他还不敢相信,后来亲自去听了一回儿,听出了刘业琴艺的非凡之处,便相信了李月刘业一直都在认真学琴的事情。 李月说:“如果不是全心全意地去学琴,是不可能有如此长进的。” 听了李月的话,公孙战就安心了。只要刘业能够安安分分地待在浮云阁,他也就能够轻松不少。 在听过刘业和李月合奏的曲子后,公孙战也开始喜欢听琴了。他一个在沙场上征战多年的将士,见过了许许多多的惨烈的事情。琴曲儿,正好抚慰了他那伤缺的心。李月和刘业的琴曲很温馨,能够让他得到心灵上的抚慰。 不过,听琴之余,公孙战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和任务。一段琴声并不能改变他的立志和立场。他也没有忘记劝说刘业投靠他们公孙家,只是刘业总是会拒绝谈论这些事情。 秦南笙也是一个喜欢音律的人,在伶人界,他有着很高的名望。所有想学习音律的人都希望能够拜他为师。但秦南笙行踪飘忽不定,且不愿收徒。所以他们的拜师之愿,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这日秦南笙到了县里的集市上找朋友询问刘业的下落,依然没有得到关于刘业的任何消息。但却从朋友那里收获了一份曲谱,他看了一下,觉得这曲子十分美妙。朋友告诉他,作者是一名叫做李月的女子,如今是大户人家家中的琴师,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与他合奏一次。 秦南笙也注意到了这曲谱中有合奏之处,他回到住处后便将曲子弹奏了几遍。发觉曲子中有蹊跷之处——这曲子里有一段和他曾经所做的曲子如出一辙…… 章节目录 第1618章 一份琴谱 第1617章一份琴谱 秦南笙再一次将李月的曲谱弹奏一遍,脑海中浮现出了十个月前和刘业见面的场景,那天正是在山上的茅屋中……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低矮的茅檐落下一串串玉珠,宛如一道珠帘。 刘业站在屋檐下,望着阴霾的天空出神。 屋内,秦南笙正在抚琴。曲调深沉悠扬,遇着阴沉沉的天气十分契合,引人怅然。 一曲抚尽后,刘业坐在了秦南笙对面。两人喝着清茶。 “这是什么曲子?” “刚刚写成的,还没起名呢?” “不是应该先起名么?” “每个人习惯不同。” 刘业借了一下秦南笙的曲谱和琴,试着按照这上面的谱子弹了一段。 秦南笙眼前一亮,问道:“燕王学过琴?” “小时候学过。” “燕王很有天分呢。” 刘业来找秦南笙,目的是向他了解魏国的一些事情,尤其是公孙缪的人脉关系。因此当时秦南笙对刘业会弹琴这事儿并不是很在意,直到如今他在李月的曲谱中看到了自己所做的一小段曲子。这段曲子,正是那个时候刘业借他的琴反复弹奏的。 李月能写出这一段曲子是巧合么? 还是说,刘业和李月认识? 秦南笙又想到朋友说了李月在大户人家作乐师,是在那里却没有说清楚,这就更让他觉得李月和刘业在一起。 想到这里,他迫不及待地回去找到朋友,想让朋友带话,让他和李月见上一面。 朋友却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因为李月是托人给他送来的曲子,并没有说明自己人在何处。不过他表示可以试着打听一下。 第二天,朋友的打听有了结果,李月人在浮云阁,这浮云阁正是公孙家的阁楼。 …… “秦南笙?” “对。他是李月仰慕的乐师,可以说是魏国第一的乐师。” 有一回儿,刘业和李月闲聊,知道了李月仰慕秦南笙的事情。李月还说,她正在谱写一首曲子,希望有一天可以和秦南笙一起合奏。就是从这一天开始,刘业开始向李月学习琴艺。 在学习的过程中,他暗中引导李月在曲子里插入了秦南笙所做的一段曲子。曲子写成后,他又让李月秘密令人将曲子送往各地乐坊。 “如果秦南笙听到了,可能会主动来找姑娘。”刘业这么对她说。 然后这份曲谱就落在了秦南笙的朋友手中,秦南笙从中领会到了刘业的意图,查到了刘业的所在。 …… “浮云阁在哪里?”卫玲珑急切地问道。 “往北,据此地二十里。”秦南笙说道,“公主若要救人得赶紧,草民还打听到,公孙智和刘炎已离开了益州主城,去的应该就是浮云阁方向。他们很可能想利用燕王引出公主。” 卫玲珑立刻意识到了情况的危急。但刘业既然被关在浮云阁,那里守卫必然森严。以她现在的人手,要救人根本就是难如登天。 “救人,该怎么救?” 卫玲珑既是问秦南笙,也是在问自己。 秦南笙也开始寻思救人之法。虽然他也认识不少人,但即便能够将这些人召集起来,也不可能敌得过公孙战的兵马。 显然,要救刘业,只能智取。 卫玲珑想到了主意:“他们不是想找我吗?那我就现身好了!” “公主……” “秦先生,能不能请你去见公孙战,让他带刘业来见我?” “要怎么做,请公主明示。” “只要如此……这般……” …… 浮云阁。 傍晚时分,公孙战又来见刘业。两人站在外廊边上,望着日落西山。夕阳的余晖给天边的浮云涂抹了一层灿烂的金色。今日的落日,辉煌的很不真实,像是晨曦一般。 “如今的梁国正如眼前的夕阳,虽然依旧灿烂辉煌,但已经是日薄西山,夜幕降临。北辽人一直都对梁国虎视眈眈,一旦他们看出梁国外强中干,发兵南下,梁国可就岌岌可危了。能救梁国的只有魏国。有了魏国的庇佑,北辽人必不敢南寝。” 公孙战又开始游说刘业投靠公孙家了,类似的话,他已经不厌其烦地说了很多遍。 一直以来,刘业从未对他的话做出任何回应,但今天他开了口:“魏国真的会保护梁国吗?” 公孙战看到了希望,心中暗喜,“那是当然。” “我看未必。以你们公孙家的野心,即便梁国向魏国称臣,你们也不会满足的。” “燕王,你这话说的就没有道理了。” “梁国虽然历经数次叛乱,元气大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魏国还不足以让梁国低头。” 听了刘业的话,公孙战非常气愤。 “燕王,今时不同往日了。” 刘业笑而不语。就在这时,有下人到来,招呼公孙战移步说话。 公孙战离开刘业,来到下人面前,问怎么了。 下人低声耳语了几句,公孙战旋即露出了吃惊之色。随后看了刘业一眼便转身离去。 公孙战快步回到了深山府邸,客堂里,秦南笙正在用茶。秦南笙见了公孙战,便起身行礼。 公孙战也是久仰秦南笙之名,因此也是以礼相待。他也知道秦南笙是公孙寂的好友,自然不会怠慢。 分宾主坐定后,公孙战急切地问道:“听先生说有西太后的消息?” 秦南笙点了点头,“是的。” “西太后人在何处?” 秦南笙没有回答。 公孙战立即表示只要能提供西太后的线索,就有重赏。 “将军为何要找西太后?” “西太后出使我大魏,我大魏自然有义务保证她的安全,再者便是,她不禁是梁国的太后,也是我们大魏的公主呀。” 秦南笙忽然问道:“燕王是否在将军这里?” 公孙战吃了一惊,本想隐瞒,但觉得瞒不过去,就点了头,说刘业在他这里疗伤。 秦南笙接着说:“在下正是受西太后所托来见将军的。” 公孙战又吃了一惊。 “西太后有话让草民带给将军,说是将军如要见她的话,就带着燕王随在下一同前往会面。” 公孙战也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他对秦南笙的话起了疑心。 “秦先生,西太后在打什么主意呢?” “这个在下就不清楚了。” “西太后是想救燕王吧?” “或许吧。” “请先生带句话回去给她,就说想要见燕王,就来找我,燕王是不可能离开此地的。” “明白了,那在下告辞。” 秦南笙站了起来,公孙战起身相送,一直送秦南笙出了府邸,看着秦南笙上马而去。在秦南笙走远后,公孙战立即吩咐随从备马。他要亲自跟踪秦南笙,若真是见到了卫玲珑,就将卫玲珑一并给带回来。 章节目录 第1619章 引蛇出洞 第1618章引蛇出洞 夜幕降临,寒风瑟瑟,风吹过树林,呜呼呼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阴暗的树林里,一点亮光恍恍惚惚,犹如鬼火。 秦南笙策马在树林里疾驰着,去往鬼火所在的地方。 那不是什么鬼火,而是从一间茅屋的缝隙里透出来的灯光。 秦南笙来到茅屋前,下了马,将马牵到屋子后面的棚子里栓了。然后回到茅屋门前,敲响了房门。 房门打开,灯光更亮了一些。秦南笙走了进去,灯光又暗了下来。那是门又关上了。 “话都传到了吗?”卫玲珑问。 “嗯。”秦南笙说。 “公孙战很快就会自投罗网了。” 卫玲珑嘴角上扬,神色自若。 公孙战跟着秦南笙的行踪也找到了山林中的茅屋。他示意随从们分散站位,将茅屋包围起来,然后慢慢地朝着茅屋摸过去。 行动时,他心里就想着控制住西太后之后,父亲会如何赞赏他。 可是,意外发生了。 一声声惊叫此起彼伏,再者阴暗的山林里犹如鬼哭狼嚎一般。 公孙战惊慌失措,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他的那些手下随从们全都不见了,只能听到他们的哀嚎声。寻着声音望去,能见到有些人被网兜吊了起来,高高地挂在树枝上。还有些人则落入了陷坑中,不见了人影。 公孙战立刻意识到自己中了计,不敢轻举妄动。此时此刻,他只能先撤退,就在他慢慢后撤的时候,茅屋的门又开了,卫玲珑和秦南笙一块儿走了出来。秦南笙手中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灯光照亮了卫玲珑的脸。 卫玲珑就在眼前,公孙战却不敢向前。 “公孙将军,你在么?”卫玲珑大声喊道。 公孙战没有出声,只希望卫玲珑没有发现他。 “公孙将军,你应该明白自己中了计吧,我的人已经在你离开府邸的时候前往浮云阁营救燕王了。你出个声吧,没有必要在这里僵持下去了。” 卫玲珑是觉得公孙战可能也落入了陷阱中,让他出声是想尽快救他出来。 公孙战察觉到卫玲珑没有发现他之后,便小心翼翼地朝着卫玲珑爬过去。燕王已经被救走了,他只有拿下卫玲珑才能挽回败局,反败为胜。 “难道他没来?”听不到公孙战的回应,卫玲珑就做出了这种推测。 “不应该的,或许是受了伤。”秦南笙说。 “你去查看一下。” “是。” 秦南笙离开了卫玲珑,公孙战看到了机会。忽然从草地上蹿了出来,朝着卫玲珑冲过去。只需跨上五部,他就能来到卫玲珑面前。 卫玲珑注意到了公孙战,但她仍站着不动,脸上也没有惊慌失色。 公孙战在发起突袭时认为一定可以得手,但在注意到卫玲珑面不改色之后便意识到卫玲珑定有后手。 果不其然,剑心从茅屋里抢先一步来到了卫玲珑身前,抓住了公孙战的手臂,将其摔在了地上。 公孙战岂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倒的?他一个鲤鱼打挺又站了起来,拔剑朝剑心攻了上去。 在剑心面前舞剑,犹如班门弄斧。 剑心亦拔剑出鞘,一招惊天式就打落了公孙战手中的剑,之后剑锋抵住了公孙战的咽喉。 公孙战第一次见到如此可怕的剑法,惊恐万分,不知所措。 卫玲珑微微一笑,“公孙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 屋内,卫玲珑和公孙战面对面而坐。屋外传来几声叫喊“老实点”、“蹲好”,那是秦南笙找来的帮手正在将公孙战的手下聚集到一起。这种叫喊声,公孙战在熟悉不过了,每次打仗对待俘虏时就是这么喊的。 “公孙将军,真是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太后不必多言了,公孙战技不如人,太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未能生擒卫玲珑,公孙战十分沮丧。 “公孙将军,本宫不杀你,本宫只想要燕王。只要公孙将军写下书信一封,令人将燕王交给本宫,本宫便可放公孙将军离去。” “败军之将,唯有一死,岂会苟活。” 卫玲珑叹息道:“既如此,就对不住了。” 站在公孙战身后的剑心忽然出手,一下打晕了公孙战。 秦南笙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公孙战的手下的衣裳。 “太后,都准备好了。” 剑心搜了公孙战的身,从他身上找到了一块玉佩,玉佩上刻了一个“战”字。 “他身上只有这一样东西。” 剑心抛给了秦南笙。 秦南笙拿着一看,说:“可以了,能够证明是他就行。” 卫玲珑嘱咐秦南笙一切小心,秦南笙告退离去。 “丫头,这人该怎么处置?” 卫玲珑看着公孙战发了愁。其实公孙战应该交给南宫弘昌处置最合适,但现在做不到;放了公孙战,那边是纵虎归山;公孙战及其手下一共三十多人,留下来也没有地方关押;杀了呢?毕竟她是梁国的太后,公孙战是魏国的武将,杀了公孙战即便现在占理,也怕将来南宫弘昌翻脸不认账。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等燕王来了再说吧。” 卫玲珑只好将这个棘手的事情交给刘业了。 却说秦南笙拿了公孙战的玉佩,带上四名也换上了公孙战手下衣裳的友人急匆匆地回到了深山府邸。 公孙战不在,府邸就是公孙战的心腹参将向明主事。这向明得知了公孙战带人去捉拿西太后,心中忐忑不安,只盼着公孙战能够尽快得胜归来。 “将军,大将军的人回来了!” 向明闻报,急忙接见。 秦南笙与四名友人衣衫不整、灰头土脸地走了进来,跪在向明面前。 “向将军,出事了!大将军中计了,令将军即刻领兵前往北边的山谷支援。再有就是,令将军将燕王转移到益州城中。” 向明一听,有点怀疑。秦南笙立即出示了公孙战的玉佩,说这是信物。向明这才相信他所言非虚,点起五百人马,跟随秦南笙带来的友人去支援公孙战。 向明则前往浮云阁,叫醒了刘业,将他的双手绑在身上,押了出来。 李月得知刘业要被带走,便追了出来,与刘业道别。道别时,她突然抱住了刘业,诉说不舍之情。 向明不想耽误时间,令人将她拉开。 刘业对她道了声“谢谢”,转身上了马车。在他手中,多了一块茶杯的碎片。正是李月在抱住他时,偷偷塞在他手里的。李月也没想到刘业会被带走,情急之下就打碎了一个茶杯,希望这块碎片能够帮上刘业的忙。 马车里,刘业利用这碎片摩擦着手上的绳索,因为他刚才在守卫中看到了秦南笙。这就意味着,秦南笙要救他。 向明与三百人马押送刘业下了山,向着益州主城而去。走到半路小道上时,一串串爆竹忽然炸响,向他们抛来。向明等人的马匹受惊,四处窜逃,士兵们惊慌失措。道路两侧的黑暗处冲出一批黑衣人,杀入阵中。 秦南笙趁机跃上刘业的马车,将车夫踢了下去,夺了马车。 向明知道中计,弃马向秦南笙杀了过来。秦南笙不敌,被打翻在地。向明拔剑向他刺了上去,危急之时,刘业从车里跃了出来,夺了向明的剑,刺死向明。 主将身亡,士兵们又不知敌人虚实,个个无心恋战,很快就溃不成军,四散逃去。 章节目录 第1620章 凌云庄 第1619章凌云庄 “邓成周见过燕王!” 黑衣人的首领邓成周领着一众小弟前来拜见刘业。 刘业赶紧还礼,抱拳道:“多谢各位义士相救。” 邓成周道:“我等只是受秦先生所托。” 秦南笙亦上前向邓成周等人道谢,表示今日之恩没齿难忘,来日必报。 邓成周和秦南笙客气了一番后,便带人离去。 刘业粗略算了一下,邓成周等人大致有百来人左右,就问秦南笙怎么能找到这么多人。 秦南笙笑了笑说:“秦某在江湖上还是有一点号召力的。” “多谢。” “燕王更应该谢太后,多亏了太后的妙计,我们才能将燕王顺利救出来。燕王,太后还在等着呢,走吧。” 刘业和秦南笙上了马,疾驰而去。 另一头,前去支援公孙战的兵马被引入了一片深山之中后就迷失了方向。引路的那名假士兵也不知去向。这时,他们方才知道上了当,只能先撤退回府。 林中茅屋内,油灯的灯芯烧过了一半。卫玲珑用竹签将灯芯往上拨了拨,灯焰又大涨,室内变得明亮起来。 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卫玲珑开始感到不耐烦。虽然捉到了公孙战,但秦南笙那边的计划未必会顺利。如果不能救出刘业,卫玲珑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丫头,是不是该离开了?”剑心担心公孙战的人会找过来。 秦南笙在离开之前就与卫玲珑约定好了,如果两个时辰内他还没有回来,就让卫玲珑先离开这里。 “天还没亮呢。”卫玲珑说。她不愿离开,因为她还抱有希望,希望秦南笙能够带着刘业回来。 剑心知道卫玲珑不好劝说,也就不再多言。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阵马蹄声传来。 卫玲珑睁开了眼睛了,站了起来。剑心抢先一步去开门观察,只见两匹马疾驰而来。 “是他们吗?”卫玲珑问。 “是。”剑心说。 秦南笙和刘业来到了茅屋前,两人翻身下马。卫玲珑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冲了出去,屋里的灯光落在了刘业的身上。时隔半年多,他们又一次相见了。 卫玲珑不顾旁人在侧,径直扑进了刘业的怀中。 刘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否则他早就拒绝这般亲密的行为了。不过在卫玲珑扑进自己的怀里后,他也只能顺其自然。 秦南笙和剑心只当做没有看到,两人先进了屋。 刘业缓缓放开卫玲珑,问道:“你没事吧?” 卫玲珑微微一笑,“我怎么会有事。” 刘业不满意卫玲珑的回答,仍然责备道:“你要来,应该先和我说一声。” “我要说了你还能让我来么?” 答案显然是“不能”。刘业绝不会让卫玲珑以身犯险。 “好了,别在这里吹风了,进屋去说正事。” 卫玲珑带着刘业进屋,刘业看到剑心也在场,先向剑心行礼。然后才跟着卫玲珑去看了眼昏迷的公孙战。 “这个人该如何处置?” “先关起来。” “关在何处?” “我有一个地方。” 众人都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就带着公孙战离去。其他公孙战的手下就放在茅屋里,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找过来,也就相当于放了他们一马。 …… 卫玲珑等人回到了秦南笙隐居的村子,秦南笙去弄了一辆马车。将公孙战绑了起来,堵住嘴巴。一行人连夜离开村子,有刘业带路,前往凌云庄。 一听是去凌云庄,秦南笙有些不安。 “燕王,这凌云庄庄主裴世安不问世事,恐怕他不会接纳我们。” “秦先生放心,我与裴庄主早有约定。” 秦南笙很是惊讶,因为他想要接近裴世安都不容易,不知道刘业一个梁人如何能让裴世安破例改变自己的原则。 卫玲珑听着他们说话,记起了裴世安这个人。当初反王刘长风就是做了凌云庄这个地方与魏国田氏家族勾结,想要扶持南宫律阳争夺太子之位。 如果裴世安和刘长风以及田氏是一伙人的话,应该不会欢迎她吧,卫玲珑心想。 天色将亮时,一行人来到了凌云庄。 凌云庄庄门紧闭,门前栽种有好几棵大大树,树上的叶子基本上已经落光了。在门前堆积了厚厚一层,给人的感觉是这山庄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真的有人在吗?”卫玲珑问。 刘业没有回答,而是下马上去敲门。 许久之后,门打开了。 开门的人认出了刘业,立刻吩咐其他人将门打开,请他们进去,然后关闭大门。 裴世安听闻刘业到来,急忙出迎。大堂内,众人见了面。刘业先和裴世安见了礼,随后他将秦南笙、剑心等人逐一向裴世安介绍。 秦南笙的名字,裴世安自然是听说过的,如今得见,他也是十分高兴。 剑心的大名裴世安更是仰慕已久,如今得见,是三生有幸。 卫玲珑最后出现在裴世安面前,不用刘业介绍,裴世安就已经跪了下来。 “草民拜见公主。” “你还记得我呢。” “草民不敢忘记。” 卫玲珑微微一笑,“本宫还记得你曾经给刘长风做事,对么?” “草民……草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罢了,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本宫只希望这次你不是身不由己。” “燕王对草民有救命之恩,燕王的朋友自然也是草民的朋友。” 卫玲珑看了刘业一眼,正好刘业也给了她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为难人家。她这才作罢,让裴世安平身。 “还有一个人在马车上,有劳庄主派人将他扶下来。” “是。” 裴世安先让人去马车里扶人进来,然后招呼卫玲珑等人坐下用茶。 下人将公孙战带入大堂,此时公孙战已经醒来,但因为嘴巴里堵着东西出不了声。 裴世安一见是公孙战,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大魏国他最不想得罪的就是两类人:第一类就是皇室的人,第二类就是公孙家的人。 “看来你们认识。”卫玲珑说,“既然认识,也让公孙将军喝杯茶吧。” 下人会意,解开了公孙战身上的绳索,取下了他嘴里的布团。 公孙战看到刘业,知道自己是彻底失败了,万般沮丧。 他仰面长叹:“太后还是杀了我吧。” “这本宫可做不了主,你就暂且在裴庄主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吧,将来魏帝会亲自发落你的。” 卫玲珑让裴世安将公孙战带下去,特别吩咐看好公孙战。 裴世安知道自己已不得不卷入朝廷的纷争当中了,而且已经站在了皇帝这一边。他不让下人清理门前的落叶,就是想表明自己与世隔绝的态度。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希望魏帝和刘业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 章节目录 第1621章 庄内会议 第1620章庄内会议 公孙智和刘炎来到了深山府邸,得知公孙战中了计,刘业被人救走。公孙智怒发冲冠,发誓一定要抓住卫玲珑。 刘炎面神色轻松,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让公孙智更加气愤,“若不是你中途劫走了西太后,就不会有今日之局面!” “公子莫非忘了?燕王落入你们手中是他计划的一部分,留着燕王我看未必是一件好事。” “那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 刘炎露出轻蔑的笑容,“魏国第一聪明的公孙智原来也就这点见识。” “你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无能的人才会对已经发生的事情生气。” 这话虽然还是骂人的,但公孙智却没有更加气愤,反而冷静了下来。 “那你有何高见?” “我想问公子,西太后的女儿究竟在不在你们手中?” “不在。” “这么看来,就只能回都城守着了,西太后和燕王是一定要回都城的。再有就是,魏帝的病也该有个结果了吧?魏帝在位一日,对你们公孙家而言就是多一天危险。留着魏帝,不怕夜长梦多吗?” 公孙智忽然感到脊背发凉。刘炎的意思很明显了,就说让他们想办法杀了南宫弘昌。弑君,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公孙家的目的只是让皇上退位,或者将大权交给他们公孙家。 “别看都城中汉中王和巴王闹得满城风雨,只要魏帝尚在,就出不了乱子。对公孙家而言,只要天下大乱方可成事。公子,事已至此,该做决断了。” 刘炎的话再一次震撼了公孙智的内心,他拿不定主意,又不愿让刘炎看出来,只能驳斥刘炎:“弑君?这种话也就你这种乱臣贼子说得出口。” 被这么一说,刘炎心中当然不高兴,但他没有再说什么。 公孙智道:“我自有办法对付西太后和燕王,等着瞧吧。” 刘炎不以为然,只是轻轻一笑。 …… 凌家庄。 午后。 经过短暂的休息后,卫玲珑、刘业和秦南笙约定在西厢的一处房间里议事。 卫玲珑早早就到了,她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需要休息。能够与刘业再次相见让她兴奋不已,只想和刘业有更多的时间相处。 刘业比卫玲珑更早到达西厢。他站在长廊下,对着院子内的几株梅花出神。 卫玲珑放轻了脚步,像猫一样轻悄悄地来到了刘业的身后,然后突然叫了一声。她想要吓刘业一跳,但刘业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卫玲珑不免感到没趣,嘟着嘴道:“原来你早就看到我了。” 其实刘业并没有看到卫玲珑,只是猜到了只有卫玲珑会跟他做这种恶作剧,所以才没有被吓到。刘业没有说出这个理由,仍然看着那几株梅花。 “怎么了?”卫玲珑察觉到刘业不太对劲儿。 “言儿的事情……对不起……”刘业不太愿意见卫玲珑,因为不敢。都过去快两年了,他还是没有女儿的确切消息。 卫玲珑原本还有好心情的,听刘业提到女儿,情绪就跌到了谷底。 女儿的事情她能怪刘业么?显然不能。刘业一定会尽全力寻找他们的女儿,实在找不到那还有什么办法呢? 可是,卫玲珑说不出“你已经尽了”这样的话。因为她害怕刘业再有了新的孩子后就会淡忘卫言,或者说刘业的新孩子会取代卫言的地位。所以,即便她知道刘业已经尽力了,她仍要刘业承担更多的责任,让刘业以内疚的方式记住他们还有一个女儿。 “用不着道歉,找不到就要继续找。”卫玲珑冷冷地说道。现在四下无人,她希望刘业能够将她拥入怀中,好好安慰,可刘业并没有这么做。 这时,秦南笙来到了。 “见过太后、燕王。” “进屋说正事吧。”卫玲珑说完,便先走了进去。 秦南笙能够感觉到在他没来之前他们两人一定是发生了不快的事情。 “说说看吧,接下来该做点什么?” 屋内,卫玲珑向刘业和秦南笙发问。她这么一问,就有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秦南笙感觉到有些陌生。之前在于卫玲珑相处的时候,秦南笙多少觉得卫玲珑平易近人。 秦南笙没什么可以说的,刚才他就用休息的时间去思考了他们接下来能做什么,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到合理的计划。 他向刘业看去,觉得刘业应该有话要说。 刘业垂着脑袋,似乎仍在思考。 卫玲珑的目光也落在了刘业身上,“燕王,该拿主意了。这不是你和魏帝布下的局吗?” “形势有变,我没料到刘炎会插上一脚。” “燕王也有失算的时候?” 关于这点,刘业无言以对。 “那补救之法呢?别告诉我你没有。”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回到都城,确保皇上的安全。” “他们想动皇上,没那么容易吧?” “如今朝廷中是汉中王和巴王两股势力相争,倘若有一方败下阵来,那皇上就危险了。” “那公孙缪呢?他不是也想分一杯羹吗?” “双王之中,有一人与公孙缪勾结,或者说是公孙缪的傀儡。” 卫玲珑十分吃惊。 秦南笙恍然大悟,“公孙缪极重声誉,谋反一事,必然不会亲自出面。” “接下来,还是要先回都城。” “可都城已经是重兵把守,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秦南笙说。 卫玲珑也赞成回都。南宫弘昌敢装病设套,说明南宫弘昌又足够的兵力防止二王作乱,回都还是安全的。 “可是要进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不用说进宫了。”秦南笙还是担忧。据他所知,二王在都城外集结了一批兵马,名曰保护都城保护皇上,实际上是盘查所有出入都城之人。 对此,刘业已有对策,那就是“等人”。 “等人?等谁?”卫玲珑问。 “大魏巨贾,扈万一。” 他说出这个人时,卫玲珑和秦南笙都有些惊讶。 扈万一是魏国富商,人们都说他富可敌国。当初田氏作乱,正是在他的帮助下,南宫弘昌才能击败觊觎太子之位的南宫律阳。他还差一点成了刘业的岳父,膝下的两位千金都喜欢刘业。 “扈万一不是远赴南洋了吗?怎么,他要回来了?”秦南笙问。 “魏国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坐立不安,自然要回来。我已经和他取得了联系,将会在此汇合。” 听了刘业这话,大家都心安了。扈万一财力雄厚,有他相助,便是如虎添翼。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原本还觉得和刘业相处就会觉得轻松自在,可自从卫玲珑和刘业聊到了女儿的事情后,两人见面就像陌生人,无话可说了,最多也就是谈谈魏国的事情。 深夜里,卫玲珑扪心自问:或许,应该放手了…… 章节目录 第1622章 假病 第1621章假病 益州主城,公孙府邸。 公孙智回到家中后,顾不得休息便赶去见父亲公孙缪。公孙缪早已从都城归来,回来之后就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闭关,除了管家外,没有人能够见到他。 管家将公孙智领入了别院内,公孙智来到书房,看到了卧床的父亲。 他震惊了。 “爹……您这是……” 公孙缪撑着床要做起来,公孙智连忙上去帮忙,扶着他靠着床头坐了。 公孙缪叹了口气,“人老了,终究是敌不过时间呀。” “爹,您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从都城回来不慎感染了风寒,没想到一病就好几日。” “大夫怎么说?” “需要静养。” 公孙智面露忧愁之色。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公孙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担心浮云阁的事情会对父亲的病情不利。 公孙缪看出来了,说道:“去晚了对吧,老五败了。” 公孙智沮丧地点了头。 “都是为父的错,不应该让老五独自看管刘业。老五呢?” “五哥应该在西太后手中。” “也是,西太后不会杀他的。那么你有什么想法?” “五哥在他们手中,他们也许会拿五哥来和我们谈条件……” “刘炎怎么说?” 公孙智怔住了,没想到父亲居然会在意刘炎的意见。虽然不悦,但他也不敢隐瞒,将刘炎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弑君啊……我们公孙家绝对不能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公孙智点了点头,“爹,孩儿已经让都城那边严防死守,绝不会让西太后和刘业回到都城。” 公孙缪沉默不语。 公孙智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轻声发问。 公孙缪叹息道:“爹担心自己时日无多了,若公孙家不能在朝中站稳就跟的话,那将万劫不复了。” 公孙智很清楚公孙家面临的处境,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在朝廷上一手遮天。 “爹,剩下的事情交给孩儿吧,您安心静养就是。” 公孙缪搂住了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是大魏第一聪明之人,爹信你。” 公孙智忽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但同时也更有信心了。 “爹,您放心吧!” 公孙缪皱起眉头,思考了片刻,说道:“你觉得西太后和刘业要如何回都城呢?这都城外是二王的人马,封锁严密,想要过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孩儿打听到了,扈万一近日也将返回都城。” 公孙缪立即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刘业极有可能会借助扈万一的本事返回都城。他知道扈万一和刘业关系匪浅。 “扈万一的确是个麻烦。” “孩儿已经派人去将他请回来,让他认清局势。” “如此最好。” 话说完了,公孙智嘱咐父亲好生静养后就退了下去。不多久,管家又来报,这回是刘炎求见。 公孙缪请入,刘炎面对坐在床上的公孙缪露出了看出一切的笑容。 “忠武公这一招,可是让智公子别无选择了呀。” 刘炎已经看出了公孙缪根本就没病。公孙缪之所以在公孙智面前装病,就是为了激发公孙智的斗志,也增加公孙智的压力。这么一来,公孙智才会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折手段,甚至是之前一直说不会去做的“弑君”。 显然,公孙缪认同刘炎的看法——即只有南宫弘昌死了,他们公孙家才有机会。可是,弑君这种话他忠武公可不能说出口,也不能给公孙智暗示,就只能通过增加公孙智的压力来逼迫公孙智。 “哈哈哈……”公孙缪大笑起来,“刘炎,老夫若是能有想你这样的儿子,何愁大事不成呢?” “这话可不怎么中听。” “刘公子,老夫想要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你是要助老夫一臂之力呢,还是想坐收渔利?” “这个问题我也认真考虑过,只是还没个确切的答案。” “那老夫告诉你答案,你只有助老夫一臂之力,方能拿回失去的一切。” 刘炎翘起了嘴角,露出贪婪的笑容,“忠武公的话,我能信么?” 公孙缪郑重地说道:“老夫一言九鼎,言出必行。” …… 凌云庄。 三日过去了,卫玲珑和刘业终于是等来了魏国富商扈万一。扈万一一行只有二十多人,与他往常出行时动辄几百人,宛如长蛇的队伍比起来可以说是低调了很多。魏人见了,恐怕都不会相信这只二十多人的队伍就是扈万一的马队。 裴世清将扈万一请到了客堂,刘业、卫玲珑、秦南笙早就在此等候。 扈万一先和刘业打了招呼。他还是和以前卫玲珑见到的那般模样——一脸福相。 接着,他又和秦南笙打招呼,好像是故意忽略卫玲珑似的。明明卫玲珑就坐在主位之上。和秦南笙寒暄几句后,他的目光才落在了卫玲珑的身上。 “草民扈万一,参见公主。”他拱手作揖行礼。对于魏人来说,卫玲珑首先是他们的公主,然后才是大梁的西太后。这和南宫萱儿在魏人心目中的地位有关。 “扈老板这买卖做的真是越来越大了呀。” “唉……都是赔本买卖呀。” “赔本买卖也能做到富可敌国,扈老板用不着谦虚。” “哪里富可敌国,都是外界的传言罢了。草民的财富在公主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听了这话,卫玲珑不清楚扈万一是恭维还是真的知道她继承了晋朝的遗产一事。如果是前者,那就无所谓;如果是后者,那么她就要提防扈万一了。 “本宫的财富可不止是本宫的。” “是。” 扈万一察觉到卫玲珑快要生气了,于是便止住了话题。 刘业也不想让他们争论下去,说出了他们要回都城的事情。 扈万一道:“回都城,就不怕会被他们一网打尽么?” 刘业说:“皇上要削公孙缪的权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各地兵马早有准备,若都城真的发生了政变,他们就会风速进京勤王。” “哦。”扈万一点了点头,“要进都城也不难,难的是怎么先离开益州。” 益州是公孙缪的地盘,所以进出益州的道路都有重兵把守,对卫玲珑等人的搜查也仍未停止。 扈万一说的难处,卫玲珑也考虑到了。 “不妨,让公孙智送你回去。”刘业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刘业的身上,显然,他已经有了对策。 章节目录 第1623章 归还人质 第1622章归还人质 扈万一只在凌云庄待了一天,次日便领着队伍前往都城。行至半途,公孙家的家仆杨延以及益州刺史曹和领着五百人马前来“迎接”,确切的说是拦截。 “公孙府邸管事杨延,奉家主之命,特来相迎。请扈老板到府上稍作歇息。” 杨延下马在扈万一的马车前鞠躬作揖。 扈万一打开了车门,含笑说:“忠武公真是客气了,让这么多人前来迎我。不过我看你们这阵势,公孙府邸我是非去不可了?” 杨延赶紧道:“扈老板,家主是真心相待,恳请扈老板赏光。” “好,忠武公这么有心,那就去一趟吧,请带路。” “扈老板这边请!” 杨延翻身上马,让益州刺史曹和组织人马将扈万一的队伍护卫起来,然后往公孙府邸所在的益州主城而去。 赶路时,杨延就有注意扈万一的人。在出来迎接扈万一时,公孙智曾交代他要留意扈万一身边的人,因为刘业等人可能就易容藏在其中。不过杨延看了,扈万一的这二十来名手下并没有长得像刘业的。 经过半天多一点的行程,扈万一来到了公孙府邸。 公孙府邸门外,公孙智和已经获得原谅的公孙芸一同前来迎接。 扈万一从马车里下来,与二人打了照面,寒暄了几句,因不见公孙缪,就问其公孙缪近来的状况。 公孙芸答道:“父亲本欲亲自来迎,可身体不适不能下地,还请扈老板见谅。” “哦,原来是如此,扈某这里刚好有来自南洋的补药,回头给你们一些,让忠武公服用,可助其强身健体。” “多谢扈老板。扈老板,外头风大,请进府。” “嗯。我这些人和货?” “都会给扈老板看好的。” “那就有劳了。” 扈万一招呼亲信手下桂吉配合公孙府邸的人看管好物品,然后就跟着公孙智和公孙芸进入府邸。 一行人来到了客堂,分宾主而坐。下人奉上最好的香茶。 扈万一端起茶杯,细细品味,感慨已经有许久日子没有能够喝上一杯好茶了。 公孙智顺着他的话问起了原由以及远赴南洋的事情。 扈万一只叹辛苦,喝了茶之后就不再提。 就在这时候,杨延一脸严肃地急匆匆走了进来,径直来到公孙智身边,附身耳语几句。 公孙智闻言神色惊变,瞪向扈万一,责问道:“扈老板,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扈万一感到莫名其妙,问起来由。 公孙智道:“你的物品里,怎么还藏了人?” 原来是杨延在帮助桂吉卸下货物的时候,其中一口大箱子里传来了人的声音。 “箱子里藏人?我怎么不知道,去看看!”扈万一说。 众人跟着杨延来到了客院内,桂吉等人一直守在巷子周围,不让其他人碰那些箱子。直到扈万一到来,令人将有人声的箱子打开。 桂吉打开了巷子,里面果然蜷着一个人,公孙智上去仔细一看,不禁失声道:“五哥!” 没错,箱子里的人正是公孙战。 公孙战手脚都被帮着,以至于动弹不得,嘴巴也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吱吱呜呜”的声音。 公孙战见到弟弟,一点都高兴不起,反而觉得羞愧。 公孙智立刻令人拿来刀子给公孙战松绑,然后将其扶了出来,质问扈万一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扈万一对此表示毫不知情。 公孙智令人先将公孙战带下去,然后没好气地请扈万一返回客堂将事情说清楚。 扈万一也不争辩,跟着回到了客堂。 “扈老板,我五哥怎么会在你的箱子里呢?” “这件事情我实在是不知情。” “好一个不知情,该不会箱子里还藏有其他人吧?” 公孙智怀疑卫玲珑等人也藏在公孙战的箱子里。 扈万一当即怒了,“公子若不信,可以去搜查。” “那就麻烦扈老板了。” 公孙智真就令人查看了扈万一的装货的箱子,结果箱子里全都是货物。 “原来这就是公孙府的待客之道。”扈万一很不高兴,令人收拾货物准备离开。 这时,公孙缪坐着轮椅走了出来。 “扈老板请留步。” “忠武公……” 公孙缪挥手示意公孙芸将他推到扈万一面前,然后拱了拱手,道:“扈老板到来,老夫招待不周,实在是失礼了。” 扈万一拱手道:“忠武公抱恙在身,当好好休息才是。” “出了这等事情,老夫怎能好好休息呢?”说着,他瞟了公孙智一眼,也算是对公孙智的处事方式表示不满。 公孙智惭愧地低下了头。 “智儿,还不快来向扈老板赔礼道歉?” 公孙智也不含糊,立刻向扈万一道歉。 扈万一看在公孙缪的面子上,原谅了公孙智。 公孙缪再次请扈万一入座,继而谈起了公孙战会在扈万一的货箱中的原因。他说话的语气给人的感觉很理性,不像之前公孙智那般咄咄逼人,因此扈万一也乐意配合他调查。 扈万一将桂吉等手下全都叫了过来,让他们回忆进入益州后是否遇到了可疑的事情。 “难道是在凌云庄那晚……”桂吉想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在凌云庄过夜的时候,曾听到货箱那边传来奇怪的声音,当时他们以为是老鼠就没有多在意,而且货箱也没有发现问题。 “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有人将战公子放进了货箱中。”扈万一做出了结论,“会是什么人呢?” 公孙缪和公孙智当然知道是什么人,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卫玲珑等人居然会藏身在凌云庄。 “扈老板在凌云庄可有遇见什么人?” “还能有什么人,不就是裴世安吗。那家伙最近是越来越胆小了,已经两个月闭门不出了。我刚到凌云庄的时候,庄门前落叶满地无人打扫,还以为这裴世安搬家了呢。” 公孙缪再次向扈万一道歉,“扈老板,方才犬子多有得罪,还望您多多包涵。” “无妨。” “扈老板舟车劳顿也够辛苦了,今日便留在府中休息一夜吧,也让老夫能够尽地主之谊,为扈老板接风洗尘。” “那就打扰了。” 公孙缪令人请扈万一下去休息。扈万一等人一走,公孙智便迫不及待地向父亲请示,想要带人前往凌云庄捉拿卫玲珑和刘业。 “他们能让扈万一将人送回来,还能等着你去捉?” “爹的意思,扈万一是和他们串通好的?” 公孙缪没有回应这和问题,而是陷入了沉思。 公孙智不敢打搅父亲,心中自责不已,自觉无能。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让生病的父亲操劳,他难道就只有这些能耐?他曾经的自信呢?曾经的运筹帷幄呢?难道,都是身边那些小人的奉迎和恭维吗?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才智也是得到过皇上的认可的。 皇上……皇上啊皇上……你为什么还活着呢?如果你驾崩了,事情就好办了…… “智儿,”公孙缪的声音打断了公孙智的神游,“明日你护送扈老板前往都城吧。都城那边,需要有人坐镇。那汉中王是个没主意的人,你去提点提点他。” “是。” 公孙智正想去都城,毕竟最后卫玲珑和刘业都是要去都城的。如果那是最后的战场,他更应该在场。 章节目录 第1624章 回都妙计 第1623章回都妙计 翌日,公孙智领着三百人马护送扈万一前往都城。从益州到都城,他们至少也要走上五日。 走了两日,一行人也算是相安无事,路上也没有遇见令公孙智特别在意的事情。直到第三日,公孙智收到了密报,说是在凌云庄发现了西太后,不过西太后有剑心等人的保护,最终还是让她给逃了。 原来公孙智要确保万无一失,虽然父亲公孙缪说过不必去搜查凌云庄,但他还是派人去了。没想到卫玲珑等人居然还藏在凌云庄,他只后悔没有多派一些人手去对付卫玲珑等人。不过,虽然没有抓到刘业和卫玲珑,不过确定了他们人还在益州,就还有机会。 “眼下看来,扈万一或许还真不是与他们一伙的。”公孙智心想。 夜晚,一行人在乡里驻扎借宿过夜。 公孙智与扈万一一块儿饮酒时故意提到了卫玲珑,“扈老板可听说公主回魏国了?” “已有耳闻。” “你说公主不好好地在梁国待着,回来作甚?” “皇上出了事情,她能不回来吗?” “皇上出事的事情,她又是如何得知的呢?该不会是有人特意告诉她,让她回来的吧。” “即便如此,又有何不妥?” “朝廷已经够乱的了,她回来不是添乱么。” “那倒未必,倘若魏国之乱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西太后背靠着梁国的千军万马,对魏国的乱臣贼子还是能起到震慑的作用的。” 公孙智听出了扈万一有内涵他的意思,心中甚是不悦。 “扈老板消息灵通,可有公主的行踪?” “论消息灵通,扈某怎么也比不上公孙公子呀。” 公孙智微微一笑,“我刚刚得到了公主的消息。” “哦愿闻其详。” “公主人就在凌云庄。” 扈万一露出惊讶之色,“不会吧?” “扈老板真没遇见?” 扈万一脸色严峻,“看来公主不想见扈某。” “燕王和扈老板似乎常有来往。” “嗯。” “公主不见扈老板,那燕王呢,也不想见扈老板么?” “你是说,燕王和公主在一起?” 公孙智没有出声,但就是这个意思。 扈万一笑了笑,“不论如何都好,只要对大魏有利即可。” “扈老板真觉得公主的到来会有利于大魏?” “公孙公子似乎另有见解。” “公主嫁入大梁已久,已是梁人。燕王亦是梁臣,恐怕他们不仅不会救大魏,反而会趁火打劫。” 扈万一笑而不语,表明他的观点与公孙智不同。 公孙智原本还想说服扈万一助他公孙家一臂之力,如今看扈万一想是不可能了,于是便借口先去休息,告退离去。 扈万一继续喝着酒,桂吉上前给他斟酒,小声说了句:“那边都准备妥当了。” 扈万一端起杯子后便陷入了沉思,想了好一会儿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次日清早,晨雾迷茫。 扈万一、公孙智等人继续赶路。马车里,扈万一仍在酣睡,直到太阳驱散了浓雾,带来了温暖,他才醒来。 “公孙大人,我家老爷想见您。”桂吉骑马来到公孙智身旁说道。 公孙智勒住了缰绳,让马停下,等着扈万一的马车上来。 “公孙公子,早呀。”扈万一打开车窗,笑脸相迎。 “扈老板有什么事情吗?”公孙智问。 “往东十五里左右就是洞头县,我在那儿有些生意,想过去看看。” 公孙智寻思着扈万一此行是否另有目的。 “公孙公子若是急着前往都城的话,不用相陪也可以。” “无妨,我爹让我护送扈老板,洞头县也不远,就去一趟吧。” “多谢公子。” 队伍稍稍改道,前往洞头县。 途中,公孙智询问扈万一在洞头县有什么生意,扈万一笑着说是“养鸡”。公孙智只觉得不可思议,不相信一个大富豪居然回去做养鸡的事情。 扈万一看出了他的想法,说道:“商人是无利不贪的,只要赚到银子,什么生意都可做。” 公孙智忽然道:“卖国的生意能做否?” 扈万一也不生气,“公子真会说笑。商人恪守的道义,与朝臣们其实也是一样的。” 虽然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公孙智还是听出了讽刺的意思。 两人不在多言,很快就到了洞头县。 洞头县县令得知扈万一到来,便带着县里的官员迎接。扈万一询问了养鸡的情况,听他们一聊,公孙智才知道洞头县家家养鸡,养成的鸡会被扈万一统一收购,在送往益州和都城贩卖。 扈万一还告诉公孙智,这养鸡的买卖他才刚开始做,如果公孙智也有兴趣,可以在益州内效仿。 公孙智心高气傲的人,自是看不起这般买卖,嘴上只是敷衍了几句。 扈万一在县令的陪同下巡视了几户人家,了解了养鸡的情况。正好有一批鸡已经到了可以买卖的阶段,扈万一便令桂吉安排人手和车辆,准备将鸡送往都城。 “耽误了公子的行程,还望公子见谅。”扈万一对公孙智说。 “无妨。”公孙智面无表情。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厌烦得很。这活鸡的气味让他这个有点洁癖的人十分难受。恨不得远离此地,只是为了顾及扈万一的面子才忍耐着。 用了半个时辰,活鸡都已经放进了鸡笼,准备装车。可这时桂吉来报,说是县内的马车不够。 扈万一拍了拍额头,“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马车不够,就只能多雇用一点人手。扈万一让桂吉立刻去县内雇佣三十六名工人,将剩下的鸡笼用扁担挑着随他一同前往都城。 不愿与活鸡打交道的公孙智也不管那么多,只要能够尽快上路即可。殊不知,正是他的厌恶与松懈,给卫玲珑和刘业有了和他一起前往都城的机会。 就在公孙智护送扈万一离开的那一天,卫玲珑、刘业就已带着扈万一的信来到了洞头县,与扈万一在县内的人交接了任务。他们扮成了养鸡的夫妇,就等着扈万一上门收购。此时,他们就坐在拉货的马车上,驾车的正是刘业。因为马车上拉着七八个鸡笼,公孙智根本不想靠近。 那么公孙智此前得知卫玲珑在凌云庄出现又是怎么回事呢?其实那是刘业的障眼法。刘业秦南笙假扮成卫玲珑,让剑心一起暴露在公孙智的人面前,好让公孙智认为她们落后在他的身后,这么一来,公孙智对扈万一的举动就会不以为意。 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让刘业和卫玲珑顺利前往都城。也就是刘业在凌云庄时说过的“让公孙智送他们进都”。 章节目录 第1625章 旧情复燃 第1624章旧情复燃 话说卫玲珑和刘业假扮成了养鸡户,驾着马车跟随扈万一,在公孙智的护送下前往都城。因为公孙智有洁癖,不愿接近养鸡户,且之前他得知卫玲珑出现在凌云庄附近,因此,他就没有想过卫玲珑等人会出现在他的队伍中。 按行程,他们明日午后就能抵达都城,可偏偏在这时候遇上了一场大雨。冬日的雨冷得足以冻死人,所以,冒雨赶路就很不现实了。尤其是现在即将入夜。 扈万一和公孙智商量后决定前往最近的乡里借宿过夜。扈万一与里正见了面,出钱让他安排送货的百姓们到其他村民家中借宿。至于公孙智得那些随从,本身就是军人,当然是要自己解决过夜的问题。 假扮成扶夫妻的刘业和卫玲珑自是住在同一间房间,晚饭过后了,两人都回到了房间内。 卫玲珑长舒了一口气,赞叹刘业的计划天衣无缝。 刘业却还是一副严肃的脸孔,提醒卫玲珑还不能松懈。 卫玲珑坐在床上伸了个舒张双臂,叹道:“这雨还要下到什么时候,下雨的夜晚可真冷啊。” 刘业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些话,因而没有理会。 “进都之后该怎么做?”卫玲珑换了一个严肃的问题,试图让刘业可以放轻松一点。 “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我可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你就不一样了,你办事总是能让人放心。” “谢太后赞赏。” “太后,你我需要这么生分么?刘业,时候不早了,休息吧。” “太后先睡吧。” “刘业,我们可是夫妻呀。就算不是假扮的,我们也还有夫妻之名。” 刘业和卫玲珑是当真成过亲的,拜过堂的,只不过当时刘业是以叶沐风之名迎娶的卫玲珑。 刘业还是没有理会卫玲珑。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卫玲珑有点生气了。 刘业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对卫玲珑。 卫玲珑露出了温柔的目光,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时候不早了,就寝吧。” 刘业道:“太后……” 卫玲珑站了起来,向刘业走了过去。她投入了刘业怀中,抱着他的腰,“今晚我不是太后,我只想做你的妻子。就这一次,最后一次,成么?” 刘业叹了口气,心想道:刘业,你已经不在是正人君子,也不是忠臣良士,还顾虑那么多作甚?你的顾虑,除了令人受伤之外,还有什么意义?索性,任由本性使然吧。 刘业捧起了卫玲珑的脸颊,凝视着她的双眸,指尖轻抚着卫玲珑的红唇。 卫玲珑的呼吸开始急促,眼里充满了渴望。不等刘业主动俯身,她迫不及待地踮起了脚尖,吻上了刘业的唇。 这一刻,她等得太久了。 两人似干柴烈火,再者冷雨寒夜之中,尽情地燃烧着…… 翌日,天亮了,也放晴了。 扈万一和公孙智一行人继续上路。卫玲珑和刘业依旧驾着车,车上装了鸡,跟在扈万一的马车后。经过昨晚的缠绵,两人的关系似乎有了好转,在外人看来,更像是一对恩爱夫妻了。 队伍来到了距离都城三十里之地时就被一支巡逻的兵马给拦了下来。 这时候就该公孙智出面交涉了。 卫玲珑仍然担心公孙智会让那些人对他们进行搜查。她握住了刘业的手,传达了自己的担忧。 刘业面不改色,轻声安慰卫玲珑:“没事的。” 公孙智在与对方交谈了几句后,对方便领着人马离开了。 卫玲珑松了口气,听扈万一问公孙智那些兵马是怎么回事,公孙智只说是皇上出了事之后,朝廷对都城加强了戒备。 “可那些士兵看着不像是都城的卫兵呀。” “那是汉中王的人马。” “汉中王的人马居然能在都城外横行无忌?” “皇上不明暴病,朝廷正是用人之时,因此就让汉中王前来支援。” 扈万一呵呵一笑,表明了他并不相信这般说辞。 他信或不信,公孙智也无所谓。 队伍继续前行,很快就来到了城门下。在公孙智的带领下,一行人也得以顺利进城了。进城后,扈万一自是要前往自家府邸,于是就与公孙智告别。 “都已送到这里了,再送一程又有何妨。”公孙智是打算将扈万一送到家门口。 “难不成这都城里也不安全了?”扈万一以打趣的口吻说道。 “如今这天下的确不太平。” “几位王爷都来驰援都城了还不太平,岂不是见得他们无能?说句玩笑而已,公孙公子不必在意。好了,剩下的路,就让扈某自己走吧。公子也有其他事情要忙吧?”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公孙智也不好硬是要送人回去,于是就和扈万一作别。 扈万一令人继续前进,公孙智退至路旁让道。一辆辆拉货的马车从他面前经过,随后是挑着鸡笼的村民。 待他们都走过去后,公孙智才带领人马前往他在都城的府邸。可是才走没多远,他的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卫玲珑的模样,总觉得刚才见过了一样。 难道…… 公孙智再次回想起扈万一此行所做的事情,又联想到卫玲珑,不禁怀疑扈万一已经让卫玲珑混入了人群当中。 “杨延,去追扈老板,不让一个人走脱了!” “是。” 公孙智亲自领着人马追了上去。 长街上快马疾驰,引起一阵骚乱。 卫玲珑听到声音向后望去,顿时心慌起来,“他们回来了!” 刘业只告诉卫玲珑“不会有事的”,没有其他动作。 很快,公孙智的人马就将扈万一的队伍拦截了下来,并将所有人包围了起来。 扈万一从马车里走了出来,面露愠色,质问道:“公孙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公孙智道:“惊扰了扈老板,还请见谅。” 他也不做解释,就开始将那些贩鸡的村民一一打量过去。目光落在了装着一车鸡笼的那对夫妻身上。定睛一看,不是卫玲珑和刘业,还能是谁。 公孙智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策马来到二人身前,拱手道:“公主,燕王,真是委屈二位了。” 刘业之前没有回避的意思,卫玲珑就知道不需要隐瞒身份了。 “还真亏了公孙公子的护送,否则本宫怎能进的这都城呢。”卫玲珑以嘲讽的语气说道。 想起自己被摆了一道,公孙智的得意倏然而逝,恼羞成怒取而代之。 “请公主随我进宫吧,还有燕王,你也该回家看看了吧。”公孙智咬着牙说道,话里透露出了威胁的意思。 “原来是公主!”扈万一走了上来,向卫玲珑作揖行礼,大声说道:“草民参见公主!” 这话立刻引起了附近百姓们的注意,桂吉等人跪在地上,跟着向卫玲珑行礼。百姓们见了这阵势,虽然未必都认得公主,也慌忙跟着下跪行礼。 一时间,下跪的百姓们好像包围了仍然站着的公孙智及其手下。 “若太后的身份暴露了,就让都城的百姓都知道公主回来了。” 刘业曾对扈万一这么说,扈万一只是按计划行事。让百姓们都知道公主回来了,公孙智想要害卫玲珑性命的话就得好好掂量掂量后果。 章节目录 第1626章 再入魏宫 第1625章再入魏宫 扈万一当着众人的面向卫玲珑行礼,引来了百姓们的注意。由于南宫萱儿深受百姓们的爱戴,因此公主的出现,便引来了百姓们的追捧。 百姓们奔走相告,齐聚而来,只为一睹公主之风采。 一时间,街道上人头攒动,将公孙智的人马围得是水泄不通。 公孙智是万万没想到卫玲珑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眼前所见让他深感不安。 卫玲珑也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记得她,心中既感动又骄傲,虽然这不是她的功劳。 “公孙大人,您有事请先回去吧。” “太后,为了您的安全,请您随外臣进宫吧。” “本宫想去扈老板府上坐一会儿,进宫之事,过后再说。” 在众目睽睽之下,公孙智当然不能拿卫玲珑怎么样。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救兵到了。 汉中王南宫道和巴王南宫思各自带领着数百人马,驱散了周围的百姓,来到了卫玲珑面前。 两人在马鞍上端详了卫玲珑好一会儿,确认了面前的人真是公主后,才作揖行礼,齐声参见。 卫玲珑已经看出了二人的身份,问他二人来此作甚。 两人均道是来护驾的,请公主跟随他们一块儿进宫。 卫玲珑看了看身边的刘业,想知道该如何应对,是否要在这时候进宫。 刘业没有出声,但回了卫玲珑一个眼神。 卫玲珑立即会意,说道:“本宫穿成这副模样不适合进宫。” “那就请公主移步行宫,更衣后再进宫。”汉中王道。 “行宫就罢了,那地方我住不惯,还是先去扈老板府上。” “公主,行宫方能保证公主的安全。” “本宫要去那里,还需要你们这些人指手画脚么?” 卫玲珑有些生气了。但她的话并不能震慑住汉中王和巴王。 汉中王道:“公主,臣也是为了公主着想,公主如今可是梁国的太后,倘若在我大魏的国土上有个闪失,我们也不会向梁国交代不是?” 巴王也说道:“要是因此而引起两国的误会,麻烦可就更大了。” “公主,请吧。” 眼下的局面,卫玲珑似乎别无选择,只能再向刘业看去。刘业却也不开口,只是一直望着远处,好像正在等着什么。 就在这时候,刘业目光望去的方向人流涌动——又来了一支兵马。 公孙智、汉中王、巴王也都注意到了走来的人马,三人都吃了一惊。来者,正是穆郡王。与他在一起的是虎豹营的统领南宫青。 魏国的虎豹营只听命于皇帝,职责是保卫皇城,在禁卫当中地位最高。穆郡王能够使唤虎豹营或可说明皇上已经醒来了。想到这点,公孙智愈加的不安。 “郡王爷,你怎么也来了?”巴王问道。 “奉旨,迎接公主回家。”穆郡王答。 “何人下旨?” “当然是皇上。” 卫玲珑闻言,面露喜色。 公孙智和汉中王、巴王则心情沉重。汉中王甚至对公孙智投去了责怪的目光。 “诸位王爷,请吧。” 皇上有旨,汉中王和巴王当然不敢再阻拦。但来都来了,两人就打着护驾的名义,跟着卫玲珑一块儿进宫。 卫玲珑换乘了穆郡王带来的马车,刘业骑马跟在旁边。汉中王、巴王的人马前面先行,乍一看就是隆重迎接公主归来的场面。 大冷天气,汉中王却感觉到燥热不安。他几次想问公孙智事情为什么没有按计划进行;皇上醒来了,他们该怎么办。可公孙智根本没有看他一眼,显然是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巴王的情况也不比汉中王好到哪里去。 前往魏宫的途中,卫玲珑注意到刘业神色凝重,心事重重,便问:“不回家看看?” 刘业没想到心思会被卫玲珑看穿,稍稍有些吃惊,但很快答道:“先办正事。” “我觉得家里的事情也是正事。”卫玲珑含笑着说,“先回去看一眼妻儿吧,她们应该也十分挂念你呢。” 刘业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卫玲珑越是理解他,对他越是宽容,他心里反而会更加难受。 走了没多久,沉稳且庄严的魏国皇宫便出现在眼前了。时隔将近两年,卫玲珑又回到了魏宫,魏宫的模样是一点没变。 魏皇宫有两道大城墙,外城是为皇城,有各个官署以及部分重臣的府邸。刘业的王府就在皇城之中。皇城之内是宫城,那便是魏帝的居所。 到了皇城大门外,公孙智、汉中王、巴王的人马就只能在此留步。只有几名亲随可以跟着他们进入皇城。 郡王府内,穆丹阳得到消息说刘业今日便会进宫,于是就令人在前院架起梯子,她爬上梯子张望,正好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主道一侧。如果可以出门的话,她早就冲出去了。只是不知是汉中王还是巴王,或者两者皆是,他们的手下已将郡王府重重包围,以保护之名不让府内的人出去。 珞樱觉得穆丹阳爬到梯子上张望的举动有点不成体统,可她也想知道刘业有没有回来,所以就没有制止。她们都知道以刘业的行事作风,回都之后是不会立即回家看看的,所以想见刘业就只能顺从穆丹阳的办法了。 “来了!有人来了!”穆丹阳看到了马车,看到了父亲。可一堵墙却挡住了她的视野,刘业恰恰走在这堵墙内。 “看到相公了吗?”珞樱急切地问道。 “没有。”穆丹阳更着急了,恨不得冲着那头大喊。 珞樱反而冷静了下来,劝说道:“妹妹下来吧,相公很快就会回来的。” 穆丹阳受到珞樱情绪的感染,自嘲地笑了笑,便从屋顶上走了下来。 “姐姐说的对,相公很快就会回来的,也许是今天晚上。我们还是想想如何给相公接风洗尘吧。” 马车里,卫玲珑打了个喷嚏。她轻轻揉了揉鼻尖,望出窗外。一道灰白色的高墙进入视野中,在高墙之后是高高的角檐。那儿,似乎闪过了一个人影。 这身影,卫玲珑似曾相识。 “看错了吧。”卫玲珑自言自语道。 马车继续前行,终于是抵达了宫城之内。 进入宫城后,卫玲珑让宫女领去更衣,其他人等则被带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的桌案后,坐着的人正是魏帝南宫弘昌。 汉中王、巴王慌忙行礼。 刘业,穆郡王不慌不忙。 公孙智居然也能从容以对。 “都免礼吧。”南宫弘昌道。 众人起身,两位王爷站一边;穆郡王、刘业、公孙智站一旁。 南宫弘昌的目光落在了两位王爷身上,两人心慌不已,不敢抬头。 “朕出事之后,都城的事务多亏有两位王爷操持,你们真是有心了。” “这……这是微臣当做的。” 两人都听得出来皇上这话绝非真心。 “公孙智。” “微臣在。” “忠武公近来可好?朕听说他又病了?” 公孙智心中惊骇不已。想到皇上为了对付他们公孙家而装病,一定派人监视了公孙家的一举一动。 “谢皇上牵挂,父亲很好。” “你们都是有心之人呐。” 公孙智、汉中王、巴王都听出了这话非同小可。 “好了,先退下吧。” “臣告退……” 三人退了下去,然后,卫玲珑在宫女的带领下进入御书房。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得体的衣裳,又成了那位气质出众,高贵华丽的太后。 南宫弘昌眼前一亮,看着卫玲珑半天说不出话来。 卫玲珑面露微笑,说:“皇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南宫弘昌正要回答时,忽然双瞳一瞪,口中喷出一口血,然后倒在了桌案上…… 章节目录 第1627章 走或留 第1626章走或留 “皇上……” “皇上……叫太医,快!” 南宫弘昌的倒地令在场众人震惊不安。 刘业抢先上去查看,看了南宫弘昌的情况之后,他的脸色变得极为凝重。不一会儿,太医到来,御书房内乱成了一锅粥。 刘业拉着卫玲珑的手,趁乱走出了御书房。两人回避着人群的路向宫门走去。 “这是要去哪里?”卫玲珑问。 “你现在尽快离开此地,返回大梁。”刘业说。 卫玲珑甩开了刘业的手,问为什么要走。刘业脸上是卫玲珑从未见过的焦躁表情。 “皇上中毒了,魏国要乱了。” 卫玲珑怔住了,讷讷地问道:“这……不是你的计划?” 刘业摇了摇头,又拉着卫玲珑的手,要带她离开。 “你和我一起离开吗?”卫玲珑问。 刘业顿了会儿才答道:“我不能走……” “那我也不走了。”卫玲珑停下了脚步。 刘业怒道:“都这时候了,你就别闹了!” “我这不是闹,是认真的。” “魏国的局面不是你能控制的。” “所以我更要留下来。” “玲珑,他们下一步就会对付你。” “不是还有你在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 卫玲珑的态度让刘业大为惊讶。他深知卫玲珑一旦对某件事情做出了决定之后就不可能改变,所以他最后还是妥协了。 “我可不是什么都能办到的。” “我知道,我也不会什么都依赖你。这一次,就让我们一起想办法吧。” 卫玲珑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刘业的笑容也缓缓浮现,“回去吧,兴许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 两人折返回去,穆郡王见了还是意外,同时亦感到万分欣慰。 卫玲珑向穆郡王了解南宫弘昌的情况,得知太医还在抢救,不过以南宫弘昌中毒的情况,恐怕是凶多吉少。 “皇上为何会中毒呢?”卫玲珑提出了疑问。 “这正是我们要查清楚的。”刘业说。 穆郡王叫来了一直侍奉南宫弘昌的太监吕廓,让他协助刘业调查。 卫玲珑还下令封锁皇上中毒的消息,穆郡王说他已经这么做了。 “事发之时,御书房内只有六个人,前来救治的太医也是可靠的,不会走漏风声的。” 卫玲珑很是欣慰,不过刘业却仍然担忧消息早已走漏。因此,他让穆郡王将丞相徐光城请来一同议事。 穆郡王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办。” 他这一走,刘业和卫玲珑就让吕廓带路,去调查南宫弘昌是怎么中的毒。刚要动身时,俞皇后就来了。 俞皇后脚步匆匆,神色严肃,身后跟着三五随从,一阵风似的来到了卫玲珑和刘业面前。 刘业作揖行礼,卫玲珑只是微微点头。 “皇上呢,本宫要见皇上。”俞皇后以一副没得商量的态度说道。 “皇后娘娘,皇上这一时半会儿是不能见您了。” “萱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卫玲珑记得俞皇后和巴王是一伙儿的,因此不愿将南宫弘昌的情况告诉她。但是,不让妻子见丈夫的理由是什么卫玲珑急忙之中也想不出来。 “这……该怎么说呢……” 卫玲珑求助地向身边的刘业瞟了一眼。 刘业向她微微点头。 卫玲珑会意,请俞皇后借一步说话。 俞皇后不太乐意,“有什么话非要躲躲藏藏地说?” 卫玲珑有些生气了,“皇后娘娘若不愿听,那就算了,请回吧。” “萱儿,就算你是梁国的太后,也不能这么对本宫说话!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态度。” “我就是这般态度,皇后娘娘难道是第一天认识萱儿的?” “你……”俞皇后气得发抖,“这里可不是梁国皇宫!” “皇后娘娘息怒,您若是真为皇上好呢,就跟萱儿来吧。”卫玲珑微微鞠躬,做出了相请的手势。 俞皇后急切地想知道皇上的情况,毕竟皇上醒来时,她还没有见上一面。而且她也担心吕夫人会捷足先登。所以,她还是对卫玲珑做出了让步,令随从们候着,就跟卫玲珑去到不远处的回廊下说话。 “萱儿斗胆请问皇后娘娘,是否还爱着皇上。” 这话问的没羞没臊,俞皇后不禁嗔怒道:“萱儿,你说什么胡话。” “这算什么胡话,难道皇后娘娘不喜欢皇上?” 俞皇后又羞又恼,脸色微微泛红。 卫玲珑看出来了,俞皇后对皇上还是有真情的。南宫弘昌和俞皇后的感情卫玲珑多少也是有所了解,知道俞皇后对南宫弘昌的不离不弃,南宫弘昌对俞皇后的关怀备至。至于俞皇后会在南宫弘昌病重之时与巴王合谋,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铺垫一个美好的未来。 “皇后娘娘对皇上的情意,萱儿明白了。萱儿这就告诉皇后娘娘皇上的情况,但请皇后娘娘有心理准备。” 听卫玲珑说话这般严肃,俞皇后忘却了羞涩,心中渐渐不安起来。 “皇上被人下毒了,如今太医正在救治。” 俞皇后果然被吓了一跳,神色紧张不已。 “什么?皇上不是刚醒过来吗,怎么会被下毒呢?” “皇后娘娘莫要慌张,此事也不得节外生枝,否则于魏国极为不利。” 俞皇后已经不知所措,神色惶惶。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缓过一口气,“我能见皇上吗?” “当然可以。不过,只有皇后娘娘一人。” 俞皇后点了头。 卫玲珑带着俞皇后回到刘业身边,说道:“燕王,你忙去吧,这儿交给我。” 刘业告退,和吕廓一起离去。 卫玲珑则带着俞皇后进入御书房,俞皇后注意到御书房外都是虎豹营的禁卫,这才相信卫玲珑所言非虚。 御书房内有一间寝室,三名太医正在里头忙着,太医的弟子们进进出出,手中端着水盆、火炉等器具。 卫玲珑是看不出这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只求南宫弘昌能够保住性命。 俞皇后心急如焚,想要进入寝室。可寝室外的两名医员拦住了她,请她在外头等候。 俞皇后哪里安得下心来,还是想要进去看一眼。最终在卫玲珑的劝说下,她才放弃进去的念头,在外头坐下等候。 这时候,御书房外传来了争执声。 俞皇后听出来了,对卫玲珑说:“吕夫人也来了。” 吕夫人是后宫的二把手,因为生了大皇子,虽然位分比俞皇后低,但实力与俞皇后不分伯仲。 “皇后娘娘,我出去瞧瞧,您就再次等候好了。” 俞皇后面露愠色,“把她给打发了。” “明白。” 御书房外,吕夫人的随侍们正与禁卫们争执。卫队长垂着头挡在吕夫人面前,挨了吕夫人两个耳光,但仍没有退让的意思。吕夫人十分恼火,令随从继续给卫队长耳光。 “住手!”卫玲珑见了当即喝道。 吕夫人很是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卫玲珑含笑道:“夫人是来找皇上的吗?” “那是当然。” “那就请进吧。” 吕夫人冷哼一声,带着随侍向门口走去。 卫玲珑却挡在门前,“皇上有旨,只能夫人一人进来,其余人等,外头等候。” 吕夫人不疑有他,也不相信卫玲珑能搞出什么花样,便令随侍们依旨而行,自己跟着卫玲珑进入书房中。来到殿内,她见俞皇后在场,又吃了一惊。 俞皇后见卫玲珑将人领了进来,同样非常吃惊。 卫玲珑对二人说道:“皇后娘娘、吕夫人,你们都是萱儿的嫂嫂,如今皇兄危在旦夕,你们就不能放下成见,一起守护皇兄,守护大魏的社稷么?” 章节目录 第1628章 女人的对峙 第1627章女人的对峙 卫玲珑原以为自己说完了这番大义凛然的话之后,俞皇后和吕夫人就能冰释前嫌,团结一心。吕夫人的一声不屑的冷笑证明她错了。有的人就是那么偏执;有的关系一旦破裂了、对立了,就再也没有重归于好的可能。破了的花瓶,即便能够重新粘上也会留下裂痕。纵使工匠的手艺再好,花瓶也不可能完好如初。 “梁国太后,咱魏国的事情,你管不着吧?皇后娘娘,难道你不是这么认为的吗?” 吕夫人看向了俞皇后,想要拉拢俞皇后一起抵制卫玲珑。 俞皇后原本和卫玲珑——准确的说是和南宫萱儿的关系并不差。可自从得知卫玲珑在南宫弘昌病倒期间前来魏国后,她对卫玲珑的态度就发生了转变。因为这期间巴王不断地向她灌输卫玲珑回来是想夺权争利,趁火打劫,于魏国无益。 俞皇后信以为真,心里开始抵触卫玲珑。现在吕夫人的话再一次提醒了她,但是想到刚才和卫玲珑的对话,她还拿不定主意。 “我不但是梁国的太后,也是魏国的公主,魏国的事情,自然也是我的事情。”卫玲珑说。 “那倒未必。俗话说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你去梁国那么久了,又给魏国带来什么好处么?前些年还派了什么使臣过来,要求修改盟约呢。如此出尔反尔,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魏国的公主。”吕夫人又是一番冷嘲热讽。 卫玲珑恨不得撕破她的嘴巴,“吕夫人,那最后又如何呢?梁魏之盟毁了吗?” “没毁那是皇上英明。” 卫玲珑不屑一笑,接着道:“如今皇上危在旦夕,吕夫人非要在这时候挑起事端来,才是真正的别有用心吧?” 俞皇后一听,立即醒悟到吕夫人与大皇子才是她首要之敌。立即站在卫玲珑这一边,赞成卫玲珑之言。 吕夫人心中不悦,“皇上怎么了,不是醒了么?” 俞皇后不清楚皇上的情况,没有回答。卫玲珑也懒得回答,吕夫人更加着急,继续追问。 这时候,太医院张院明颉从寝室内走了出来。 见俞皇后、吕夫人都在场,急忙上前行礼。 吕夫人抢先询问皇上出了什么事。 明颉道:“皇上是中了苦苔之毒。” “苦苔之毒?” “那是一种生长在北境的冬雪中的苔……” “北境?”吕夫人有些震惊。 “那皇上情况如何?”俞皇后忙问道。 “皇上暂无性命之危……” “暂无?” 明颉一脸为难地点了点头。 “你把话说清楚了。”吕夫人命令道。 “皇上暂时保住了性命,可若是没有解药的话,皇上就会昏迷不醒,直至……” 后面的话明颉不用说,也不敢说,大家都能明白。 “还要什么解药!太医院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明颉跪了下来,磕头在地,“太医院定会竭尽全力……” “真是敷衍的说辞!本宫在此放话了,若是皇上有个三长两短,太医院全体都别想活命!” 明颉打了个寒颤,嘴里还是说着“臣等会尽力而为……”除此之外,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卫玲珑见他可怜,便转移了话题:“明太医,我们能进去看皇上吗?” 明颉道:“可以……” 俞皇后、吕夫人、卫玲珑三人进入寝室。 寝室内,还有两名太医正在讨论如何救治,见三人到来,慌忙行礼。 卫玲珑不想他们再被吕夫人刁难,就让他们先退下。 吕夫人抢先跪在了床边,悲切地呼唤:“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又病倒了呢?您醒一醒呀,睁开眼睛看看臣妾……元儿也很想您呢……” 俞皇后似乎也想说类似的话,但吕夫人先说了,她就只好作罢,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担忧之色,还泛着泪光。 趁着俞皇后和吕夫人都在悲伤之时,卫玲珑立即提议:“皇上既是中毒,那就有下毒之人,皇后娘娘,吕夫人,当务之急是尽快查出下毒之人。得到解药,解救皇兄。” 吕夫人回头瞪着她,狠狠地说道:“哼,贼喊捉贼!” “夫人此言何意?” “苦苔只有北境才有,北境在梁国之北,也就是说这毒是来自梁国。这不是贼喊捉贼是什么?” 卫玲珑也怒了,回呛道:“吕夫人血口喷人的本事可真是熟练呀,平时没少练习吧?” “你说什么!”吕夫人那经得起这般挖苦,顿时暴跳如雷,“俞皇后,你听见了吧,这丫头口无遮拦,以下犯上,你就不管教管教?” 卫玲珑道:“管教,还轮不到你们来教训我!若是德太妃还在的话,这后宫哪有你们作乱的份儿。还有你,俞皇后,你可是皇后,怎么连这么点主意都拿不了?你可以后宫之主呀!” 俞皇后幡然醒悟,同时认为卫玲珑方才之言在理,便正色道:“吕夫人,本宫觉得萱儿言之有理,当务之急是尽快查出下毒之人。” 吕夫人不甘示弱:“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论起下毒之人,公主可是难逃嫌疑,不是应该先将她抓起来好好审问么?” “毒虽是北境之毒,但想要拥有这种毒也不是什么难事。吕夫人怀疑萱儿,可有证据?” 卫玲珑心中暗喜,认为这才是皇后该有的气势。 “皇上是见了她才中毒的,难道这还不够吗?” “萱儿为何要毒害皇上呢?” “因为她是梁国的太后,为了梁国能够削弱我们大魏。” “这就更说不通了,她若要害皇上,又怎会亲自动手?要知道,这里可是魏国,而且是皇宫。在这时候毒害皇上,不就等于自取灭亡么?” 吕夫人被俞皇后驳得无言以对,便指责俞皇后包庇卫玲珑,要拂袖而去。 “站住!”俞皇后厉声喝道,“还没有商量出对策之前,谁也别想离开御书房!” 皇后的命令还是很管用的,吕夫人也不敢抗命,不过她心里并不服气,依然讽刺道:“那皇后娘娘有何高见?” 俞皇后看了卫玲珑一眼,她相信卫玲珑已有办法。 卫玲珑道:“燕王已经去调查皇上中毒一事,在这之前,我希望大家都能保密,不让外人知道皇上之事。尤其是汉中王和巴王。” 这话同时点到了俞皇后和吕夫人的软肋,两人都想过分别和这两位王爷商议对策。如今卫玲珑让她们不要说出去,心里当然不情愿。不过俞皇后没有话说,倒是吕夫人强烈反对。 “汉中王是大魏的中梁抵住,前不久皇上卧床不起,正是因为巴王稳固朝局,魏国才没有生乱。” 俞皇后也有同样的想法,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若这两位王爷都不来都城,都城也不见得会乱起来。” 卫玲珑的讽刺令吕夫人大为火光,“皇后娘娘,这丫头可是梁国的太后,可不能听她的,谁知道她和燕王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俞皇后拿不定主意,其实她很想排除汉中王而让巴王一同商讨对策,但卫玲珑连同巴王一起排除在外,她也就不能赞成卫玲珑的提议了。 卫玲珑接着说道:“请皇后娘娘给燕王两天时间,两天之内若查不出下毒之人,萱儿愿任凭处置。” 卫玲珑的决心和信心打动了俞皇后。 “好,后天此时,若不能查出下毒之人,就别怪本宫不讲情面了。” 卫玲珑抱拳道:“多谢皇后娘娘!” 章节目录 第1629章 井中 第1628章井中 卫玲珑急忙跑去找刘业,要将俞皇后给的时限相告。她离开后,俞皇后和吕夫人就此事议论了起来。 “皇后,你真的要听从那梁国太后的话?” “你有什么意见么?” “如果太后执意依她所言而行,臣妾也不好说什么,但臣妾仍觉得此人不可信。臣妾觉得,我们应当派人盯着她和燕王,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耍花样。皇后,事关皇上性命,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呀。” 俞皇后认真一想,就觉得吕夫人言之有理,赞成了她的意见。 吕夫人满意地告辞离去。 俞皇后对她也不放心,令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特别是要防备吕夫人会偷偷地将皇上的事情告知汉中王。 卫玲珑经过询问宫人,找到了刘业。刘业人在御花园的一处小筑里。这个小筑是一个小花园,位置比较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 小筑内有一个小阁楼,阁楼后是一小菜园。显然是因为长久没有人来,有人将此地变成了菜园。 如今小筑外站了三五禁卫,卫玲珑走进去时,他们并未阻拦。刘业和御前太监吕廓以及卫尉少卿方俊仁在一起,三人站在菜园内的一处井口旁,又侍卫正在拉着绳子,从井里打捞着什么。 卫玲珑想给刘业一个惊喜,便不出声悄悄走了上去。 不一会儿,侍卫们终于将井里的东西拉了上来。卫玲珑看后吓了一跳,几乎栽倒在地。 侍卫们从井里打捞起来的,是一名宫女。 刘业注意到了卫玲珑的到来,只是问了一声“没事吧”。 卫玲珑点了点头,强作镇定。 “燕王,这人就是伺候皇上的御侍宫女杜鹃。”吕廓惊叹道。 卫尉少卿方俊仁令侍卫去将太医请来验尸,同时对小筑进行搜查,看能否找到相关线索。 卫玲珑将刘业拉倒一旁说话,先是告诉刘业,她从俞皇后那里争取到了两天的时间。然后问刘业怎么找到这里。 “此前皇上对外称病,深居不出,负责照顾他的只有吕公公和四名御侍。但这四名御侍并不知道皇上的真实情况,只有吕公公了解皇上的病情。能接近皇上的就是这些人,吕公公深得皇上信任,不可能是他下的毒,能够下毒就只有这四名御侍。我们去了皇上的寝阁,向她们了解情况时,只有一人没来……” 听刘业说到这里,卫玲珑又瞅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尸。 “经询问,杜鹃从昨夜开始就不见了。了解杜鹃的人知道她在小筑这里偷偷种菜,我们就找了过来。在菜地里,发现了一颗珍珠,那是杜鹃的耳坠。” “这么说,下毒的人就是杜鹃,然后她畏罪自尽;或者说是被人灭了口。” 卫玲珑说了两种可能,说到第二种可能时,语气更重了一些。 两人正说间,太医到了。卫尉少卿方俊仁让太医验尸,询问并记录一些关键信息。 “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儿?”卫玲珑问,目光就落在了方俊仁身上。 “卫尉寺少卿方俊仁。”刘业说。 “这人可信吗?” “魏帝的臣工们,绝大多数还是可信的。” “既如此,为何魏国朝廷还会因他卧病而生乱?”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魏国的局势。” “哦,愿闻其详。” “简而言之,魏帝虽是国君,但并不能决定任何事情。” “看来魏国的皇帝一点都不好当呀!”卫玲珑感叹道。 “想做明君,都不容易。” 刘业刚说完,那边验尸就有了结果。方俊仁走了过来,向卫玲珑施了个礼。 “死者正是御侍杜鹃,死因是溺死。不过脑后有被击打的伤口,可能是被击晕后再仍到井里。遇袭的时间,太医推测大致在昨夜子时到寅时之间。遇袭的地点,应该就在这里。” “不应该呀,昨夜遇袭,那皇上是何时中毒的呢?”卫玲珑问道。 “或许,下毒之人另有其人,杜鹃只是替死鬼。”方俊仁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卫玲珑给了一个赞许的目光,然后看向刘业。刘业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出神。卫玲珑知道他在思考,就没有打扰。 刘业想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回御书房!” …… 吕夫人离开了御书房后,真就要派人将宫里的情况告知汉中王。不过俞皇后早有防备,她的人刚到宫门就被拦了下来,赶了回去。 吕夫人仍不死心,又想到了一个主意——放风筝。 她在风筝上写了“送汉中王,有重赏”字样,再将一封信粘在风筝上,然后令下人去城墙边将风筝放起来。 俞皇后很快又得知了此事,立刻想到吕夫人使人放风筝目的不纯,于是令人抢夺风筝。风筝的轴是抢了下来,可线却断了,让风筝飞了出去。 俞皇后大怒,令人出去寻找风筝,自己则去找吕夫人问话。 “吕芙,你这是什么意思?非要和本宫作对不成吗?” 面对俞皇后的指责,吕夫人面不改色,含笑道:“皇后娘娘,臣妾不过是令人放个风筝给上天送信儿,祈求上苍保佑皇上。怎么,这也做错了吗?”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皇后娘娘,你若是要指责臣妾,先拿到正当的理由再说吧。” “本宫一定会找到那只风筝的,等着瞧吧!”俞皇后拂袖而去。找不到风筝,她的确奈何不了吕夫人。 “皇后娘娘,”在俞皇后快走出门口时,吕夫人喊道,“皇上和大魏可不能指望外人来拯救啊。” 俞皇后未有丝毫停顿,快步走出了大门。她走得很潇洒,看似不在乎吕夫人的话,其实已经受这话所影响。回到寝宫,她立即派人出宫将皇上中毒一事告知巴王。 …… 宫外。 汉中王所在府邸。书房。 “你怎么才来!” 对于刚刚走进书房的公孙智,汉中王十分生气。卫玲珑和燕王都回来了,而且皇上也醒了过来,这令他十分不安。 “就此收手吧,皇上应该不会追究下去的!” “收手?”公孙智冷冷一笑,“现在收手也来不及了。你知道皇上为何会突然病倒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上的病根本就是假的。” 汉中王大为吃惊。 “怎么会?不是你们找人行刺皇上,皇上因此而负伤么?我是相信你们才会和你们合作的……” “皇上的确是遭人行刺,但那与我们无关。皇上遇刺只是受了点轻伤,伺候他便将计就计,引我们行动,然后才有理由对付我们。” “你……你可是害苦了本王!” “王爷莫慌,事已如此,我们已经走投无路,唯一的办法就是反戈一击。” 汉中王又吃了一惊,“你……你是说……造反……” 公孙智摇了摇头,“我们不是造反,而是扶正二皇子,稳固朝局!” 汉中王以为他有什么妙计,原来还是这件没有头绪的事情,不禁斥道:“说的尽是废话!皇上还在,如何扶正二皇子!” 公孙智沉稳地说:“皇上驾崩了。” 汉中王大惊失色…… 章节目录 第1630章 二王围城 第1629章二王围城 “你方才说什么?此话当真?” “王爷,如今就率领本部人马,一起进宫去吧,晚了,可就让巴王捷足先登了。” 汉中王一听就急了,正要下令,忽然又觉得不对劲儿。 “不对……不对……皇上驾崩这么大的事情,宫里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 “王爷,想来是公主令人封锁了消息。” “不行,本王先派人去打听打听,若皇上真的驾崩了,就立刻进宫。” “王爷,只怕到时候已经晚了。” “本王注意已定!还有,皇上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会突然驾崩呢?” 公孙智知道如果不能说服汉中王,汉中王就不会相信他,但“弑君”一事,他真的能对汉中王说出来吗? 南宫弘昌之所以会中毒,正是他授意刘炎做的! 在离开益州公孙府邸时,他便下定了弑君之决心。于是找到刘炎,让刘炎即刻前往都城安排此事。 从宫中出来后,刘炎就找到了他,告诉他南宫弘昌将会中毒身亡。正是因为见了刘炎,在赴汉中王之约时他才会迟到了。 如今皇上病危甚至已经驾崩,只能能抢先进宫,扶正二皇子,那就大功告成了。可是,他还是觉得汉中王靠不住,若是将真相相告,只怕将来会被汉中王出卖。所以,该怎么劝说汉中王行动呢? “王爷,巴王那头可是俞皇后,若是晚了,真就功亏一篑了!” 不论公孙智日和劝说,汉中王仍然坚持先打听宫里的情况,再做应对。 公孙智心中直骂他是个饭桶,就在这时,仆人拿来了一只风筝,呈上给汉中王。 “王爷,有人捡到了这只风筝,说是从宫里飞出来的,上面还有字和一封信。” 汉中王一看,立即取下信翻开阅览。看过之后,顿时面露喜色。 “太好了,重赏送风筝的人!” “是。” “公孙公子,可以进宫了。” 公孙智大概已猜到了信里的内容,但他想明确南宫弘昌的情况。 “皇上中了苦苔之毒,经太医院抢救,暂时保住了性命。可太医说了,若是在三五日之内找不到解药。皇上必死无疑,如今皇上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走吧,我们这就进宫,莫要落后给巴王了!” 汉中王下令点齐了人马,直奔皇宫而去。 巴王南宫思做事风格就比汉中王稳重多了,从宫里出来后,他就觉得皇上突然醒来这事儿十分蹊跷,因此因此返回府邸后就令人做好准备,随时待命。同时也令人打探宫中之事,得知俞皇后下令封锁宫门,他更觉得不妙了,于是又派人盯着汉中王的一举一动。 俞皇后和吕夫人打破了保密约定之后,也是争分夺秒地向宫外的自己人传递消息。虽然吕夫人通过放风筝的手段先将消息传达了出去。可是有人捡到风筝并将风筝送达汉中王手中需要花费不少时间。俞皇后晚一步将消息送达出去,直接派人去见巴王,速度要比吕夫人的风筝传信快很多。然而,这个传信的人并没有在汉中王得到消息之前赶到巴王那里。因此这人在路上就被刘炎的手下给拦了下来,如今被关在一间小黑屋里奄奄一息。 因此巴王是在得知汉中王前往皇宫后,才急忙令着人马赶往皇宫。 卫尉卿淳于元良得知汉中王、巴王率兵而来,立即下达备战命令,同时令人飞报穆郡王。 此时,穆郡王已经将皇上中毒一事告知丞相徐光城,并与徐光城计议稳定超纲之法。最后两人达成一致:若皇上能够及时得救,那就再好不过了;倘若皇上醒不来,就要从两位皇子中推选出一位皇子,以稳固朝局。至于选择哪一位皇子,二人议定了是大皇子。不过还需想要听听卫玲珑的意见。 就在这时候,有禁卫来报知汉中王和巴王兵临城下。 两人一听,惊骇不已。 “没想到他们真的做到了这一步……”徐光城道,“现在该如何是好?” “依我看,他们虽然集结了,但未必敢攻城。能否请丞相去向他们二人喊话,言其厉害之处,让他们退下。” “好,但是,倘若他们不退又当如何?” “那就开打好了。只有能守住十天半月,我们就能得到支援,到那时,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听了这话,徐光城也有了底气,这就告辞前往宫门处。穆郡王则快步去寻卫玲珑和刘业,将宫外的情况告知二人。 “他们是怎么得知宫里的情况的?”卫玲珑得知后十分惊讶,要说是俞皇后泄露了消息,她有些难以置信。 刘业还在御书房的大堂内认真检查着南宫弘昌接触过的任何一个角落。尤其是南宫弘昌坐过的椅子、摸过的桌子。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回想着南宫弘昌的每一个动作。最终,让他发现了杜娟下毒的可能。 “出什么事了?” 注意到穆郡王也来了,刘业问道。 卫玲珑其实是不太想打扰他的,但情况紧急,就只能先将宫外的情况告知。 刘业听后说:“想要劝退二王,只靠徐丞相不太可能。” “那该怎么办?” “让俞皇后出面。” 卫玲珑一听俞皇后就生气,“就是她泄露了消息,她会出面?” “就看你怎么跟她说了。” 卫玲珑叹息道题:“好吧,我这就去见她!” “告诉她,”刘业又说道,“皇上有救了。” 卫玲珑点了点头,快步冲了出去。 “燕王,那老夫能做点什么呢?”穆郡王问。 “郡王爷,我需要离开皇宫一会儿,你能想办法吗?” “不让其他人知道?” “嗯。” “随我来吧。” 刘业跟着穆郡王离开了御书房,穆郡王问他出宫要去哪里。 刘业道:“去找解药。” 卫玲珑来到了凤仪殿,见到了要求要见俞皇后,可门口的守卫却阻拦她,说是皇后已经休息,不见任何人。 卫玲珑怒道:“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说完就要闯进去。 守卫自然要阻拦,可这些太监根本不是卫玲珑的对手。剑心对卫玲珑的指导让卫玲珑的武艺有了很大的进步,对付这些守门的太监绰绰有余。 俞皇后根本就没有休息,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睡得着的。她听说卫玲珑打伤了守卫闯了进来,也是非常气愤。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去会面。 两人正好在长廊处碰了面。俞皇后脸色严肃,带着些许怒意。 卫玲珑同样如此。 “皇后娘娘可真清闲呀。” “你来做什么?” “皇后娘娘,宫外出了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且不说宫外之事,就说你硬闯凤仪殿,打伤了守卫,这事可怎么算?” “算什么算!”俞皇后的话有如火上浇油,卫玲珑更加气愤,“巴王和汉中王领着兵马围攻皇宫,难道这事儿不更加重要吗?皇后娘娘是不是觉得,皇上也想看到这般局面么?” 俞皇后怔住了。 “皇上醒来若是得知了这些事情,他该有多失望呀。” “皇上……皇上会醒来么?” “燕王已经查到了下毒之人,很快就能找到解药。皇后娘娘,你忘了皇上为何选你做皇后么?” 俞皇后又怔住了,眼里满是惭愧…… 章节目录 第1631章 俞皇后退兵 第1630章俞皇后退兵 天色逐渐阴沉,寒风瑟瑟,刮得角楼上的气质猎猎作响。 城墙下,汉中王和巴王打了个照面。 “巴王爷,你怎么也来了?” “听汉中王的意思,本王就不该来?” “本王以为,巴王还是不来比较好。” 巴王冷冷一笑,“本王不来,你也进不了这皇城吧。” 汉中王在巴王到来之前就已经试图进入皇城,但卫尉卿淳于元良以及虎豹营统领南宫清将他拒之门外。 “汉中王,皇上出了事情,咱们都不能袖手旁观。你我这时若不能以大局为重,一致对外,这朝廷可就落入外人手里了。” 巴王所说的外人,指的就是卫玲珑和刘业。汉中王当然明白这一点,当即同意与巴王联手合作。 两人再次与淳于元良对质,并强调了他们是奉皇后之命进宫救驾的。 淳于元良顶不住两位王爷给的压力,这时候,丞相徐光城到来,接着劝说二王退兵。 “两位王爷,您二位带着这么多人来到皇城之下,意欲何为呀?” “徐丞相,本王奉皇后娘娘之令进宫议事,还请速速将城门打开。”巴王说道。 “既然皇后娘娘有命,这城门自当开启,只是两位王爷带着这么多人马,不免会让不知情的人误会呀。还请两位王爷退去人马,再来谈进宫一事。” 两人哪里敢放弃人马单独进宫,便要求皇后出来相见。 徐光城没有拒绝的理由,因此只能让他们两人稍等。 俞皇后听从了卫玲珑之言,和卫玲珑一起走出凤仪殿,前往宫门。半路上就遇到了吕夫人。 “皇后娘娘这是要去哪里?” “宫门。” “妾身随皇后娘娘一同前往。” “你去做什么?” “宫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妾身岂能袖手旁观呢?何况,外人都能干预,妾身更不能落后了。”说着,她白了卫玲珑一眼。 虽然不想让吕夫人同行,但俞皇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一行人来到了皇城城墙上,徐光城和卫尉卿迎了上来,向俞皇后行礼。 俞皇后来到墙垛边上,往下看去便见到两个方阵,近千人的兵马。看到这般阵势,俞皇后觉得十分不安,更是愧对皇上。让外王将兵马带到皇宫,这不是引狼入室么? “臣参见皇后娘娘!”巴王见到了俞皇后,高兴地行礼。 汉中王也跟着行礼。 俞皇后看着二王,说道:“你们为何而来,本宫知道,你们有心了。皇上很好,你们都回去吧。” 巴王和汉中王都懵了。 站在俞皇后身后的吕夫人也懵了:不是应该让他们进来么? “皇后……” 吕夫人正要站出来阻止俞皇后,卫玲珑先站在了她的面前。 “吕夫人,皇上还在呢,引这这么多兵马进宫,与造反何异?你觉得你和你的族人能够承受这么大的罪名么?” 卫玲珑这话吓住了吕夫人,令她暂时冷静了下来。 “皇后娘娘,微臣得到了皇上遇害的消息,这才领着人马进宫护驾。皇后娘娘,倘若有刺客在宫中,这对您、以及皇子们都是一种威胁呀!”汉中王道。 “皇上遇害,你听谁说的?” 汉中王差点就说出了吕夫人的名讳,但想到这会对自己不利,因此立刻打住了。 “皇后娘娘,可否请皇上出来一见?”巴王说道。 俞皇后没想到巴王也会为难她,心中恼怒不已。 “巴王爷,本宫让你带着兵马进来,见了皇上,你想清楚要如何向他解释了么?” 俞皇后是受到了卫玲珑刚才斥责吕夫人那番话的启发,用同样的意思反驳巴王。 巴王一听也怂了,如果皇上真的没事,他的行为定会让皇上龙颜大怒,到时候就算他能解释得通,皇上也会找其他的事由追究他的过失。巴王只是想扶持二皇子成为太子,以便将来他能够在朝廷中总揽大局。造反,他可不想、也不敢。既然皇上还好好的,而且皇后也已经有退却之意,他也就不好继续僵持下去了。 “既然宫中无事,那微臣就退下了。惊扰了皇后娘娘,微臣诚惶诚恐,还请皇上和皇后娘娘开恩见谅。” “巴王也也是为了朝廷,皇上不会追究的。”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微臣告退。” 巴王向俞皇后鞠了一躬,然后便下令回府。 汉中王见状,内心惶惶,呼唤巴王留步,可巴王并未理会。 “汉中王,你可还要进宫否?”俞皇后问。 汉中王孤立无援,哪里还敢进宫,也说了一番和巴王差不多的话,然后带人马离去。宫门之外又是一片空荡荡的场地,俞皇后终于放下了心。 卫玲珑也松了口气,但是,有人不乐意了。从城墙上下来之后,吕夫人便叫住了俞皇后,请俞皇后借一步说话。 卫玲珑看得出来,吕夫人是想询问俞皇后为何要做出这般决定,顺带得说一些中伤她的话。她当然不想俞皇后与吕夫人单独说话,因此担心俞皇后又会被吕夫人所蒙骗。但俞皇后还是答应了吕夫人,两人让随从们都留在原地,然后往没人的地方走去。 “皇后,你这是什么意思?” “吕夫人把话说清楚了,本宫听不明白。” “你让巴王和汉中王退兵,却让外人在宫中胡作非为,这么做合适么?” “外人?哪里来的外人?” “梁国太后和燕王。” “吕夫人,这你就错了。萱儿是魏国的公主,皇上的妹妹,燕王是郡马爷,他们都都是我大魏的人,哪里来的外人?” “皇后!”吕夫人面露愠色,“倘若魏国出了事情,你能付得起责任吗?” “你别跟我急。你在想什么以为本宫不知道吗?” 俞皇后表现出了吕夫人从未见过的冷静,这种冷静让她惴惴不安。 “本宫的想法和你是一样的。我们都像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储君,而巴王和汉中王,正是想要借此机会成为大魏说一不二的摄政王。本宫到今日才明白,我们都做错了。我们都太着急了。皇上还活着,储君之事,就轮不到其他人指手画脚。” “话不是这么……” “不是这么说还能怎么说?难不成你想让皇上驾崩?” 吕夫人怔住了。俞皇后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她也只能说她从未敢有如此想法。 “你我都安守本分就好了,宫外的人,还是少来往的好。” 俞皇后说完就转身离去,留下了既气愤又惶恐的吕夫人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卫玲珑虽然听不到她们说了些什么话,但从吕夫人的反应就知道俞皇后让她吃了瘪。对此,卫玲珑对俞皇后刮目相看,表示敬佩。 俞皇后却说:“本宫和你比起来,那才是小巫见大巫。不过本宫丑话说在前头,倘若你们救不了皇上,本宫绝不轻饶!” 卫玲珑点头道:“是。” 她并未慌张,因为她相信刘业一定有办法。 章节目录 第1632章 两面人 第1631章两面人 “燕王呢?” “奴才不知。” 卫玲珑问了许多人,就是没有人知道刘业的去向,包括吕廓。 “应该去问穆郡王!”卫玲珑想到刘业最后是和穆郡王碰了面,于是就问吕廓穆郡王的所在。 吕廓也不知道穆郡王的所在,只说了燕王不见了之后,穆郡王也不见了。 可以想到的是,两人都出宫去了。 卫玲珑有点后悔没有跟着刘业了,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看着俞皇后,做好宫里的事情,防止再有意外发生。 街道上,看到了退兵的汉中王,公孙智满心愤懑。 “烂泥扶不上墙!” 公孙智知道汉中王未尽宫门而败退的原因,只要皇上真的驾崩了,那么俞皇后、吕夫人必然坐不住,一定会再次邀请巴王和汉中王进宫夺权。所以,关键是确认皇上有没有死。要确认这一点,只能去找负责暗杀的刘炎。 就在公孙智动身去寻找刘炎的时候,有一些人悄悄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这些人都是魏国巨贾扈万一的人,他们都是最普通的百姓,每个人负责监视一段路程。正因为他们都是普通百姓,就算他们有人路过公孙智身边,公孙智也不会起疑。最后,公孙智进入了一处名为“懿祥阁”的地方。 却说刘业和穆郡王秘密离开了皇宫之后,二人就来到了扈万一距离皇城最近的一间米铺内。 扈万一就在这里等着刘业。 见到扈万一,刘业就问起了公孙智的去向。 扈万一说:“公孙智去了一个地方……” 公孙智所去的地方似乎让扈万一感觉到十分的不安。 “什么地方?” “懿祥阁……” 穆郡王一听就吓了一跳,跟着向刘业说明懿祥阁的情况。 懿祥阁是魏顺帝南宫纪的为爱妃吴夫人所建之居所。 南宫纪便是当今魏国皇帝南宫弘昌之父。吴夫人是他爱过的嫔妃之一,由于吴夫人不喜欢待在宫里,也不喜欢热闹,于是顺帝就令人在宫外安静之处建了这一座“懿祥阁”。 吴夫人早已离世,如今住在懿祥阁里的人是吴夫人的兄弟国舅爷吴烈。 “这国舅爷吴烈也是个怪人,平常深居简出,也和人打交道。就因为有先帝爷给的特权,他连皇上都可以不见。” “那公孙家呢?” “也没听说有什么交情。” 听了穆郡王的话,刘业忽然觉得事情变得棘手了。 “那接下来该如何?”扈万一问。 “去一趟懿祥阁。”刘业肯定地说。 “好,那我这就去郡王府调集人马。”穆郡王道。 “有劳了,请尽快。” 穆郡王立即告辞,快步走出了米铺。 扈万一又问刘业他能够做点什么。 “该做的扈老板都已经做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在下吧。” “我扈万一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刘业不是此意,扈老板,你要顾全大局。若刘业这次败了,朝廷必然生乱,届时就只能靠扈老板了。” 扈万一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先往懿祥阁去了,请扈老板派人告知穆郡王,让他只将人马埋伏在懿祥阁四周。” “好,交给我吧。” 刘业喝完了杯中茶后,就起身离开了米铺,往懿祥阁方向去了。 懿祥阁周围民宅林立,然而这些民宅都没有住人。为了清净,懿祥阁的主人将这一片民宅全都买了下来。阁内最醒目的建筑就是一座七层高的塔楼,人在格外十余里的地方就能望见这个高塔。 高塔顶层有是一个平台,站在上面,视野开阔,能将范围五十里的事物尽收眼底。 刘炎站在护栏边上,俯瞰着脚下的景致。寒风拂过,吹起衣袂。飘飞的长发掠过他凝重的脸庞。 公孙智的到来,他早就知道了,因此就在高塔之上等着。 “为什么,为什么不立刻杀了皇帝?”来到刘炎身后,公孙智就以强烈的语气表达着自己的愤怒和不满。 刘炎没有回头,还是望着远天。今天一整天都是阴沉沉的,感觉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公孙智来到了他的身旁,大吐苦水:“那汉中王根本就是一饭桶!如果皇帝死了,如今大事就成了!” “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呢?”刘炎说。 公孙智听不出他有任何的自责之意。 “刘炎,若是让皇上醒来,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智公子真的有视死如归之决心吗?” “那是当然。” 刘炎露出了一丝冷笑,表明了他对公孙智这话的否定。 “公子不愿豁出性命去干,还想得到天下霸业,天底下哪有这般好事。” 公孙智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怒道:“刘炎,你到底想说什么?” 刘炎仍带着笑意,“现在摆在公子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使令尊起兵进都,接管朝廷;二是向皇上认输投降。” 公孙智震惊不已,一把揪住了刘炎的衣领,瞪着他道:“刘炎,你耍我呢?” 这时,天台入口处走出了三五个人,他们手持利刃,紧盯着公孙智。 刘炎不慌不忙地说:“公孙公子,有客人到了,你输了。” 公孙智顺着刘炎地目光朝着懿祥阁的大门出王望去,见到了刘业的身影。 “你、你和刘业勾结?”公孙智更加惶恐,说话时气息都已不稳。 “没有。”刘炎说,“我看他是追踪你的身影找过来的。” 公孙智仔细看了看刘业的身后和附近,确认了刘业只有一个人。如果刘炎没有和刘业勾结的话,对付刘业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放开了刘炎的衣领,说道:“刘炎,皇上虽然没死,但若是没有解药,也撑不了多久了。只要你能杀了刘业,我们就胜券在握了。” “公子当真要走这一步?” “当真!” “好,请公子稍后。” 刘炎朝手下看了一眼,那手下会意,立即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几个人就将一些刀枪剑戟扛了上来。 公孙智不解其意,问起原因。 刘炎说:“我是在给你机会……” 刘业还在懿祥阁门外徘徊时,一个身穿紫衣,容貌秀丽的女子出现在他的身后。 “燕王,我家主人有请。”女子说道。 刘业心想既来之则安之,便于那女子进入懿祥阁。 女子领着刘业穿过院落,刘业余光观察着四周,将地形牢牢记在心里。阁内布局雅致清闲,见不到一个下人,看样子又不像是有人埋伏在四周。刘业注意到了回廊扶手的雕花上积了厚厚的灰尘,推测出这里平常根本就没有人居住。 因此,刘炎很可能做出了鸠占鹊巢之事。真正的主人恐怕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中。 女子将刘业领进了塔楼之中,直接来到了最高处的天台。在这里,他见到了刘炎以及一脸错愕的公孙智。 章节目录 第1633章 被利用的决斗 第1632章被利用的决斗 “燕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刘炎客气地打着招呼。在外人看来,两人就像是老朋友。 公孙智也有这种感觉,因为他如今已经外人。 “你又打什么主意呢?”刘业问。 刘炎淡淡一笑,“燕王何故认为有我在就没有好事呢?倘若不是我手下留情的话,魏帝早就见阎王去了。” “得了吧你,手下留情的不是你,而是宫女杜鹃。我想你是用杜鹃家人的性命威胁她,让她给魏帝下毒。她照着你的指示将毒涂在了御书房御椅的扶手上,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就自残头部,然后投井自尽,作出了被人杀害的假象。她这么说,是想告诉皇上她是被人逼迫,希望皇上能够放过她的族人。第二日,魏帝在御书房召见我们,坐在御椅上时,手沾到了毒,不小心就入了口。宫女杜鹃不想加害皇上,下毒的分量少了,保全了皇上一命。” 刘炎忍不住为刘业的推理鼓起了掌,“很精彩。不愧是燕王,都被你说中了。” 公孙智非常吃惊,也终于明白刘炎为何会说他只能走起兵造反和投降认输这两条路了。 因为刘炎已经失败了。 “公孙公子,该做的在下都已经做了,你们魏国的事情,在下也就不搅和了。你自己和燕王做个了断吧。”刘炎说。 公孙智慌忙道:“刘炎,你这是什么意思?没有解药,皇上早晚会死的……现在只要杀了刘业,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刘炎呵呵笑道:“也许公孙公子说的是对的,公孙公子,这里有十八般兵器,挑一件你趁手的吧。” “刘炎,你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要杀刘业,自己动手。” “你……” “我为你们公孙家做的已经够多了。” 公孙智恨得咬牙切齿,却拿刘炎没有一点办法。 “燕王,魏帝不是想除去公孙家吗,现在正是时候。” 刘炎露出玩味的笑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刘业和公孙智的对决。 “刘炎,和公孙家作对,你会后悔的!” 公孙智给出了极其严厉的警告,然而刘炎仍满不在乎。 “公孙公子,闹剧该结束了。”刘业道。 “闹剧……”公孙智笑了出来,“这只是一出闹剧吗?刘业,我还没有输。益州距离都城不过百里之地,只要我父亲挥师而来,顷刻间便能攻下都城!就算你有兵马前来救驾,也是远水难救近火。” “这么说,忠武公真要造反?” “公孙家会走到这一步,还不是受皇上所迫!” 眼看着刘业似乎并不想和公孙智交手,刘炎有点不耐烦了。 “刘业,苦苔之毒的解药就在我这里,你想救魏帝的话,就和公孙公子决一死战吧。时间可不多了,再拖下去的话,魏帝可就撑不住了。公孙公子,你也不能丢公孙家的脸吧。如今敌人就在你的面前,你却不敢执剑相击,就算你能活下来,这事情传出去也会沦为笑柄吧。” 被刘炎这么一嘲笑,公孙智已无退路。他从兵器架上挑了柄剑,指向刘业。 “公孙公子,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的。”刘业说。 公孙智笑道:“刘业,你害怕了么?” 刘炎亦道:“燕王,你也别无选择,动手吧。” 刘业也从武器架中取了一柄剑。 刘炎兴致高昂,抚掌道:“就让我们看看是梁国的燕王利害,还是魏国的第一聪明人厉害。” 此时说出还称赞公孙智的话,简直就是一种讽刺。这也让公孙智怒不可遏,他率先出招,以闪电之势刺向刘业。 他出招很快,可是,在刘业看来,还是慢了。 公孙智的武艺也不算差,甚至在和公孙战切磋时不落下风。然而,为了隐藏自己的武艺,他很少出手,这就让他少了实战的检验。而刘业呢,上过战场,杀过人,对决过不同的对手,每一次比试都能让自己的武艺更上一层楼。 所以,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试。不出十招,公孙智就败在刘业手中。 刘业刺伤了他的手臂,击落了他的剑。 公孙智惊愕不已,他从不认为自己的武艺会在刘业之下,更不会想到,自己居然撑不过十招。 失败的挫折让他失去了力气,跪在地上,沮丧的神色写满脸上,眼神茫然。智力上先是被刘炎给戏弄了,武力上又败给了刘业,公孙智已经找不到活在这世上的动力。 “哼,真是无趣。”刘炎失望地说道。 刘炎的这句嘲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公孙智又捡起了地上的剑,挥剑自刎。 刘业在他拿剑的瞬间就已料到他想做什么,但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公孙智最终倒在了血泊中,眼睛还是睁着的,死不瞑目。 “哎呀呀……燕王,他可是死在你的手中呀。”刘炎一脸坏笑,“燕王,这就是解药,拿着吧。” 刘炎将一包解药扔给了刘业。 对于刘炎这么爽快就交出解药,刘业也不意外。因为他已经看出刘炎想要做什么。 “燕王,咱们后会有期了。请燕王给西太后带句话,刘炎很快就会回梁国了。”说完,刘炎便让手下送客。 女子领着一众手下围住了刘业,他们的手都放在腰间的兵器上,防备着刘业。 “燕王,请吧。”女子说道。 刘业没有说话,跟着他们离开了天台。 刘炎的目光又环视高塔之下,看到了穆郡王领着人马包围了懿祥阁。 “此地不宜久留,看来我也要离开了。” 刘业走出了懿祥阁,女子等人返回阁内。 穆郡王见到了刘业,立即上前询问情况。 “燕王,情况如何?” “解药拿到了。” “那里面呢?” “刘炎就在里面,可以进去捉人了。” “那吴国舅……” “吴国舅,应该早就死在刘炎手中了。” 穆郡王十分震惊。 “刘炎应该已经发现郡王到来,狡兔三窟,他肯定给自己留了退路。不过,还是进去搜查一番比较稳妥。” 穆郡王点了头,“好,我这进去,你尽快将解药送进宫。” 刘业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嘱咐穆郡王小心之后便策马而去。 穆郡王率领人马进入懿祥阁,一番搜查之后,竟没有找到一个人。只是在高塔上的平台那里发现了一滩血迹。 穆郡王不甘心,令人寻找密道和密室的可能性。卫兵们拿来了工具,一番探索挖掘之后果然发现了密道,以及一个塞满了骸骨的房间。看着满室的骸骨,穆郡王不寒而栗。这些骸骨身上都还挂着衣裳,从衣裳上找到的线索证明了这里死的人都是懿祥阁的仆人,当然还有懿祥阁的主人国舅爷吴烈。 “鸠占鹊巢,你们也太狠毒了!” 穆郡王怒火中烧,下令搜查全城,寻找可疑之人。 然而,他的命令对捉住刘炎根本起不了作用。刘炎虽然是梁国人,但在魏国生活已久,还假扮过公孙弈,言行举止与魏人无异。所以,刘炎最终还是带着公孙智的尸体,离开了都城。 阴沉的天空下,风沙阵阵。刘炎与其手下正骑着马,驾着车急匆匆地驰往益州。 “王爷,我不明白,你为何不助公孙家夺权呢?”刘炎身边的紫衣女子问道。 刘炎笑着说:“公孙家夺了权,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那公孙缪不是已经答应王爷……” “公孙缪是个老狐狸,他的话更不可信。” “那……为何要杀了公孙智?” “公孙智虽说是自尽,但也是被刘业逼死的。公孙家知道这一点,一定会为公孙智报仇,那刘业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女子似乎明白了,“可是,魏帝一旦醒来,公孙家的日子就到头了吧。” “不会的,公孙缪还未动兵,魏帝最多只能将公孙家的势力软禁在益州。只要公孙家的行事作风,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不会放过刘业。”刘炎的笑容十分诡异…… 章节目录 第1634章 真假难辨 第1633章真假难辨 “燕王已经出宫了,极有可能找到了苦苔之毒的解药,夫人的意思是,绝不能让他进宫!” 汉中王南宫道回到府邸之后不久,吕夫人的心腹也秘密出宫,将这番话带给了南宫道。 南宫道听后心中忐忑不已,面上犹豫不决。 “王爷,成败就在此一举了。您还在犹豫什么呢?” “我……” 南宫道拿不定主意,是因为他想征求公孙智的意见。本以为公孙智会来他的府邸,不知何故还没有见到人影。和公孙家勾结的事情他又不能告诉其他人,就连对吕夫人也要保密。所以,他是有口难言。 “王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给奴才一句话吧,夫人还等着奴才回话呢。”传话的人着急了。 南宫道沉思了片刻,终于是做出了决定,“你回去告诉夫人,南宫道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奴才告辞!” 南宫道令人将此人秘密送了出去,然后便点了三百人,分成六组,每组五十人,全做便衣穿着,深藏暗器,去皇宫各个进宫的宫门蹲守。只要见到刘业,就悄然接近,将其暗杀。 这三百人得令,迅速准备去了。 南宫道还不放心,便亲自领了几名心腹,来到了距离皇宫最近的茶肆等候消息,以便能够迅速做出了对策。 很快,探子就带回来了消息:“王爷,扈万一马车正朝着皇宫方向而来。” “扈万一……他这时候进宫作甚?莫不是燕王就藏在他的人当中……” 南宫道摇了摇头。他想过要劫杀扈万一,但这么做不现实。要想知道刘业是否和扈万一在一块儿,只能他亲自出马了。 “扈老板!” 南宫道骑着马,带着三五随从,追上了扈万一的马车。 坐在车轿里的扈万一听随从说是汉中王追了上来,于是就令人停车,从马车里下来。南宫道来到他面前,勒住了缰绳,抱拳行礼。 “王爷是来找在下的?”扈万一行礼后问道。 “正是。”南宫道微笑着说,“扈老板,能否借一步说话?” 扈万一点了点头。 南宫道翻身下马,请扈万一跟随他往无人的地方走去。就在这时候,南宫道的人开时在扈万一的随从中寻找刘业的身影。扈万一一行人有八人,一辆马车,车轿的大小也只能刚好坐下一个人。这八人里,并没有人长得和刘业相似。 “扈老板是要进宫吗?” “不是……” “扈老板所去的方向,除了皇宫似乎也没有别的地方了吧?” 扈万一尴尬地笑了笑,“王爷英明,被您看出来了。” 南宫道面色得意,“宫里出了事情,扈老板可知道?” “是么?出了什么事情,还望王爷指教。” “扈老板和燕王交情不浅,难道他没有告诉你吗?” “在下只听闻皇上病愈了。” “此言差矣,皇上不是病愈了,而是病危了。” 扈万一做出震惊地模样,可这表情,谁都看得出来他是装的。这也让南宫道觉得他十分可疑。 “扈老板,你知道的是不是?”南宫道逼视着问道,“你没有没见过燕王?” 扈万一眼神闪躲,回避着南宫道的目光。 “扈老板,本王所言之事关系到大魏的社稷,而大魏的社稷又与扈老板的生意息息相关。扈老板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商人,应该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吧?” 扈万一讷讷地点了点头,看样子像是被吓到了。 南宫道也是这么认为,为此而沾沾自喜。 “扈老板,说到底我们都是魏人,所作一切都是魏国。燕王虽然取了丹阳郡主,但他任然是梁国的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扈万一叹了口气,“王爷所言极是,在下的确见过燕王。” 南宫道眉峰一挑,“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皇上中了毒,急需解药。而他出宫之后,再想进宫就没那么容易了,因此拜托在下将解药送进宫去的。” 南宫道心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太好了,只要有了解药就能救皇上了。可是,如今宫内已经戒严,扈老板纵然有解药,但因外人之身份,那卫尉卿定然也不会放你进宫的。” “那可如何是好,燕王嘱咐我要将解药亲自交给皇后娘娘。” “扈老板若是信得过本王,就将解药交给本王好了,本王一定会交到皇后娘娘手中。” “你?” “本王要进宫,卫尉卿必不敢阻拦。扈老板大可放心,我可是大魏的王呀,自然会希望皇后好起来。” 扈万一想了片刻,叹道:“好吧。”他拿出了一小包解药,递给了南宫道。 “有劳王爷了。” “你放心吧,本王这就进宫去,若皇上得救,扈老板可是大功一件呀。” “只要皇上能得就好了。” “那本王先走了。” 南宫道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看着他愿去的背影,扈万一叹息着摇了摇头。 拿到了解药的南宫道并没有进宫,而是带了所有人手,包括在宫门外埋伏刘业的那些人返回府邸。在府里,他下了命令,要求所有人都做好准备,以便能够随时进宫,扶持大皇子登基。 布置好了一切之后,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等待皇上驾崩的消息。 香炉上的香一点一点地烧尽。一支烧完,又点燃了另一支。 南宫道不知为何忽然慌张起来,为了保持镇静,他便不断地喝着茶。虽然得到了解药,但他心里还不是很有底。于是他便派人去找公孙智,希望公孙智能够来给他出出主意。然而去了还多人都没有找到公孙智。这令他十分气愤,“一旦本王掌握了大权,你们公孙家休想要从本王这里分一杯羹!” “王爷!王爷,宫里来消息了!” 传信地人才进入大堂地大门,南宫道便忽然站了起来,走了上去。 “什么消息?” “吕夫人道,皇上驾崩了。但皇后以及徐丞相下令密不发丧,怕是要让二皇子继位。吕夫人请王爷尽快想想办法!” 南宫道闻言,眼神倒是变得坚毅了起来,“传我令,所有人马,立即朝着皇宫进发!” 上千的人马匆匆忙忙,浩浩荡荡地奔向皇宫。与此同时,在都城之外,南宫道的上万人马也得到了密令,往都城而来。如此阵势,就是为了让大皇子能够继承大统。 南宫道领着人马来到了皇宫门前,宫中禁卫们见到对方来势汹汹,立即进入战时状态。 卫尉卿淳于元良城上高喊:“汉中王,你是想造反吗?” 南宫道回应道:“皇上驾崩,未免太子为奸人所害,本王奉吕夫人之命进宫护驾。尔若阻拦,便是有异心,其罪当诛!” 淳于元良似乎是被吓住了,急忙令人打开宫门。 南宫道甚是得意,领着人马进宫,可是就在他刚刚进入宫门。淳于元良便下令放箭,霎时间,简如雨下,南宫道的兵马被困甬道之中,自乱阵脚。那些没有进门的人手也不敢轻易进去。而已经进去的人只想退出去,一时间乱作一团,互相践踏。 南宫道大声喝斥,但却没有一点效果。 箭雨过后,半空中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南宫道吓得脸色苍白,因为,这正是帝王出征时的号响。 南宫道抬头往城墙上望去,只见那里出现了一定黑色镶金的伞盖。伞盖之下,大魏天子南宫弘昌正以锐利的目光看着他。 南宫道惊地坠落马下,拜倒在地,大呼:“皇上饶命!” 其手下兵马,亦全都丢盔弃甲,跪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1635章 视作威胁 第1634章视作威胁 “你说什么!汉中王率领人马进宫去了?”巴王听到相关的消息后十分震惊,“传令,立即进宫!” 虽然巴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汉中王突然进宫很不寻常。他认为汉中王应该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所以他绝不能落后。 他领着人马来到宫门之下时,就看了汉中王的人马全都跪在了地上。又看了皇宫城墙上那属于皇帝的伞盖。他大吃一惊,连忙道:“皇上,微臣救驾来迟,还请皇上治罪!” 南宫弘昌看了他一眼,让身边的吕廓传话:“巴王爷,皇上请巴王爷一同进宫议事。” 巴王现在时非常后悔领兵来此,现在已无退路,他只能硬着头皮进宫。 御书房内站了数名朝廷大臣,丞相徐光城、廷尉贾青、郎中令赵和、典客陆思、张松等人。 汉中王南宫道跪在当中,巴王南宫思站在他的身旁。 南宫弘昌神色冷峻,苍白的脸上还能看到一丝病态。 “这段时间,朕为人所害,以至于卧床不起。有人便觉得朕不行了,要死了,于是乎便跑到都城,要为朕谋划身后之事……” 南宫弘昌的目光在汉中王和巴王身上游移,两人是惶恐不安,都垂下了头。 “朕初次遇刺,其实只是受了点轻伤,为了追查刺客,朕便与燕王谋划。朕只装作一病不起,燕王则暗中查探。没想到,你们两人都不安分呀。居然将兵马都带到了都城来,你们是想造反呀!” 听了这话,巴王和汉中王更加惶恐。 巴王也跪了下来,磕头道:“臣不敢。” “朕这第二回病倒,那是差一点就要了朕的命呀。汉中王,扈万一不是将解药给你了吗?你为何没有拿着解药进宫呢,是不是盼着朕早点死呢?” “皇上……臣……臣没有啊……” 汉中王惊慌失措,全身颤抖。 “是谁让你谋害朕的?” “臣……臣……” 汉中王想到了自己的下场,已经吓得不敢说话。 “说!” 南宫弘昌一声历喝,汉中王颤了一下,连忙供出了吕夫人。 “是吕夫人……吕夫人教臣这么做的……微臣也是受其蒙蔽……才会做出这等糊涂事,还请皇上开恩饶命……” “出来吧。”南宫弘昌说。 话音刚落,吕夫人就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 她气得发抖,指着汉中王大骂:“你……你血口喷人!本宫从未让你带兵进宫……”接着她面向南宫弘昌,哀求道:“皇上,他有意陷害臣妾。皇上圣明,请皇上明察呀!” 为了能够减轻自己的罪责,汉中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咬着吕夫人不放,接着说道:“皇上,吕夫人的心腹太监孙三儿可以作证,是他给微臣传信的……” 吕夫人一惊,神色不知所措。 南宫弘昌立即令人将孙三儿带进来。 孙三儿跪在了地上,磕头请罪。 南宫弘昌问起是否曾为吕夫人和汉中王传话。孙三儿战战兢兢,只承认了曾经给汉中王传话,让汉中王带着人马进宫。但他没说是吕夫人让他这么做的,而是说出了另一个人—— “是公主,公主逼着奴才这么做的。”说完,他泪如雨下。 南宫弘昌暗暗吃惊,在场的大臣们也很惊讶。 “传公主。” 卫玲珑来到了殿中,因她还是梁国的太后,因此也不向南宫弘昌行礼。 南宫弘昌问她是怎么一回事儿。 卫玲珑含笑说道:“皇兄,这是萱儿和燕王定下的计策,为的就是让汉中王露出狐狸尾巴来。” 为了能让汉中王暴露自己的野心,卫玲珑就逼着孙三儿以吕夫人的名义去见汉中王,告知其刘业已经得到了解药,让其派人拦截。当然,这里头也需要俞皇后的相助,否则孙三儿也不可能进出已经封闭的宫门。 刘业知道后,就请扈万一作为掩护,给了南宫道假的解药,瞒过了南宫道。自以为得到了解药的南宫道一心想要置皇上于死地,没想到这时候刘业已经趁他回府等待皇上死讯之时,进入了宫里,将真正的解药给南宫弘昌服用。 然后,卫玲珑再派出孙三儿,将皇上已经驾崩的消息带去给汉中王,汉中王再也按捺不住,便领着人马进宫。于是就有了南宫弘昌亲眼所见汉中王造反的情形。 汉中王谋反,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南宫弘昌服用解药醒来时,就听说了汉中王领兵到来,因此卫玲珑没有来得及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他。 卫玲珑说完,在场的大臣们无不向她投去了佩服的目光。南宫弘昌却从卫玲珑的这番话里感觉到了不安。刘业和卫玲珑都有着特殊的才能,两人又是如此的默契,若是让他们回到梁国,将来对魏国必然是一种威胁。 “皇上,微臣知罪了,求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呐……” 汉中王不停地磕头求饶,南宫弘昌怒火中烧,下旨剥夺南宫道的王爵,将其打入天牢,择日论罪。 南宫道听后立刻就吓傻了,像根木头似的被侍卫抬了下去。 “巴王。” 南宫弘昌的目光落在了巴王身上,巴王早已满头大汗,听到这一声呼唤,吓得立刻跪了下来。 “臣知罪!” “你又是受何人所使进都的呢?” “臣,并未受任何人指使。” 南宫弘昌轻轻呵了一声,“你先回去吧,约束好你的人马,若是在都城惊扰了百姓,朕决不轻饶。” “谢皇上,微臣遵旨。” 巴王不知道皇上为何没有追究他的罪过,但也不敢桥以轻心。退下后就出宫领着人马回府,不许任何人出门。 南宫弘昌和大臣们接着商议如何应付都城外的兵马。对付这些兵马也不是什么难事,汉中王已经被囚,他的兵马群龙无首,劝降即可;如果他们不肯投降,就让巴王戴罪立功,领着兵马去攻打他们,之后,在令巴王遣退自己的人马返回封地即可。 诸事商议完毕,大臣们告退离去,御书房内只剩卫玲珑一人。 “汉中王到底是没有供出公孙家呀。”卫玲珑说道。 这话说中了南宫弘昌的痛处,他之所以与刘业配合装病昏迷,就是为了能钓公孙家上钩,如今上钩的只是汉中王,仍没有找到公孙家谋反的直接证据。可以说,他的计划还没有成功,甚至会失败。 “我很好奇,皇上第一次遇袭是真的遭遇了刺客,还是找人假扮的刺客?”卫玲珑问。 “真假又如何?” “如果皇上是找人假扮刺客,那负责此事的人可就危险了,那天皇上一不高兴,他就是真的行刺了皇上。” “朕在你心目中,就是一个小人?” “自古君王哪一个不是小人?” 卫玲珑这话一竿子打了许多人,不过南宫弘昌倒也没有反驳。而是认认真真回答了卫玲珑的问题。 “是真的刺客,朕也是在负伤之后,才与燕王想到了计策。” “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你以为是朕让燕王找人行刺朕?” 卫玲珑笑而不语,正是这个意思。 “燕王已是我大魏之人,又是难得的人才,朕爱惜还来不及,又怎会暗害他。” “这就不好说了,君王有时候翻脸比翻书还快。” 南宫弘昌可算是明白卫玲珑为何会说这种话了,原来卫玲珑是看穿了他对刘业的不安。这种被人看出心思的感觉令南宫弘昌十分不悦,但他已经能够沉得住气,表面上不以为然。 这时,吕廓进来禀告说皇后驾到,卫玲珑便先行告退。 南宫弘昌点头默许,眼睛直勾勾看着卫玲珑离去的背影…… 章节目录 第1636章 上门拜访 第1635章上门拜访 俞皇后来到了南宫弘昌面前,当即就跪了下来。 “皇后这是何故?” “臣妾有罪,请皇上治罪。” “何罪?” “巴王爷,是受臣妾之邀方才进都的……” 南宫弘昌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要这么做?” “臣妾是被鬼迷了心窍……” 其实南宫弘昌早就知道了巴王是受皇后所托才进的都城,方才巴王没有供出皇后,正是因为这一点,南宫弘昌才饶恕了他。 “你是有罪,不过,之后也已经补救回来了。朕不怪你,起来吧。” 俞皇后没想到自己还能得到南宫弘昌的原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因此没有站起来。 “怎么,还要朕去扶你起来吗?” 俞皇后一听这话,连忙站了起来。 “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能怪你,是朕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盼着朕死;朕要是早点确立了太子,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南宫弘昌的话让俞皇后惶惶不安,“皇上,臣妾从未有过这种大逆不道念头……” “朕说的不是你,你不必紧张。” 听了这话,俞皇后渐渐放下心来。她很想知道南宫弘昌会立哪位皇子为太子,但觉得现在问这话一定会让南宫弘昌不高兴,所以就没开口。 南宫弘昌心里也有别的想法。其实他认为大魏会发生封王夺权的事情并非他没有侧立太子,而是他对各路王爷们都太仁慈了。以至于王爷们对他没有敬畏之心。因此,他觉得大魏的仁政该结束了。 卫玲珑离开了御书房后就去找刘业。 刘业就在御书房外的空地上,好像就是再等着她。 “你不去见皇兄吗?” “皇上若要见我,自会召见。” “哦,忙了好几天了,真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卫玲珑望着阴沉沉的天空,舒张双边,“不会是要下雨吧。既然妹什么事了,不如就去燕王府吧,就在不远不是么?” 卫玲珑重刘业笑了笑,表明自己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去看看而已。 “太后应该有别的去处吧?” “燕王是不欢迎哀家么?” 刘业没有回答。 卫玲珑也不像给他拒绝的机会,接着说道:“快到吃饭的时候了,就去你府上吧。” 刘业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走在前面带路。 燕王府内,两位王妃洛璎和穆丹阳忧心忡忡地等待着刘业的消息。在此之前,俞皇后派人来告诉她们,让她们在府邸内等候刘业的消息,不要离开。 两人等了三个时辰了,仍没有等来刘业的消息。穆丹阳是等得不耐烦了,对洛璎说道:“姐姐,我出去看看。” “我知道,可王爷昨日就回宫了,我们已经等得够久了。我看这府邸外的看守都撤了,应该不会有事的。” 洛璎是劝不住穆丹阳的,只能嘱咐穆丹阳一切小心。 穆丹阳点头应承后便火急火燎地冲出了府门,才出门就差点和进门的人撞了上了。 幸好刘业手快,一把将卫玲珑拉开,同时拦腰抱住了穆丹阳。 卫玲珑也被突然冲出来的穆丹阳吓了一跳,反应不及。但回过神来看到刘业正抱着穆丹阳的时候,心中的醋意让她立即清醒了过来。 穆丹阳看到了刘业,自是喜悦不已,正如连续下了几日的雨忽然迎来了阳光一样,笑容无比灿烂。 她本想继续依偎在刘业怀中,可余光瞥见了卫玲珑,慌忙从刘业的环抱中挣脱出来,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垂着头不敢正视卫玲珑。 “那个……丹阳参见太后……公主……”她慌张地行礼,语无伦次。 卫玲珑拾起了心中打翻地醋坛子,微微一笑,“郡主,好久不见了。” “是、是呀……” “哀家来府上做客,不会打扰了吧?” “不……怎么会呢……公主驾临,我们应该是蓬荜生辉才是……”穆丹阳一慌张,话都说不利索了。 卫玲珑莞尔一笑,说:“你不必慌张,哀家又不是带走燕王的。” 穆丹阳怔了一下,鼓起勇气抬起了头,正视卫玲珑。她感受到了卫玲珑的敌意,因此不愿退缩,如同孩子般想要守护属于她的事物。 “好了,可以进去了吗?”卫玲珑又恢复了邻家姐姐的亲和,刚才的强势气场瞬间就不见了。 “太后……请。”穆丹阳让开了身子,请卫玲珑进府。在卫玲珑从她面前走过时,她便在想:这个人是梁国的西太后,不在是公主了。她可真厉害,气势收放自如;穆丹阳,你可要小心了,来者不善,别让她抢走了你的男人。 厅堂内,洛璎看着怀中的婴儿,暗暗叹息。 这时候,丫鬟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禀告说:“夫人,王爷回来了……” 洛璎立即抬头,向她确认:“真的么?” “嗯!不过……” 丫鬟话音未落,洛璎便快步走了出去。 刘业、卫玲珑跟着穆丹阳来到中庭,正好见到从正殿走出来的洛璎。见到刘业,洛璎自是十分地开心,可下一刻她又见到了卫玲珑,那开心劲儿如同刚刚燃起的火苗瞬间被一盘冷水给浇灭了。 “臣妇……参见太后……” “你抱着孩子呢,就不必行礼了。” 正要下跪的洛璎听了卫玲珑的提醒才想起自己怀中还有一个襁褓。见到卫玲珑她实在是太慌张了。 “谢、谢太后……” “孩子,我能看看么?”卫玲珑问。 洛璎先看了刘业一眼,刘业微微点了头,她才将襁褓抱给卫玲珑。 卫玲珑将孩子抱在怀中,仔细打量着,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抱着同样还在襁褓中的女儿的情景,眼里泛出了泪花。 这时候,婴儿哭了出来。 洛璎和穆丹阳紧张不已,生怕孩子的哭闹会让卫玲珑不悦。 这哭声,更让卫玲珑思念女儿。感觉泪水就要落下来了,卫玲珑低下头咬了咬牙将泪水忍了回去,然后把襁褓还给了洛璎。 洛璎抱着孩子哼起了眠歌,孩子很快就不哭了。 “长得和你还是有点像的。”卫玲珑含笑对刘业说道。 “这里冷,屋里说话吧。”刘业道。 几个人走进屋内,刘业让穆丹阳先将卫玲珑带下去休息,同时又令管家准备晚膳。 卫玲珑和穆丹阳离开了厅堂。洛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满眼担忧地看着刘业:“王爷……” “孩儿呢,让我看看。” 刘业沉稳的语气令洛璎渐渐安下心来。 洛璎将襁褓交给刘业。刘业抱着孩子,满脸喜悦,还说笑逗着孩子,一改平时的高冷。 洛璎心里更暖了,“女儿名字叫刘锦素。” “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洛璎摇头道:“不辛苦,只要你能回来。” 刘业将襁褓还给了洛璎,也下去准备一下,以免等会儿面见卫玲珑时有失礼之处。虽然他的言行举止和洛璎平常所见并无不同,但洛璎还是察觉到了他的不适。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父王都会迎刃而解的。”她对女儿小声呢喃道。 章节目录 第1637章 燕王府一夜 第1636章燕王府一夜 卫玲珑跟着穆丹阳前往别苑,路上看到下人正忙着将各处的灯给点亮。 “太后……宫里的事情解决了么?”穆丹阳犹豫了许久,终于找到了话题。总不能一路上什么也不说吧。 “大概吧。”卫玲珑道。 穆丹阳心中一喜。魏国的事情解决了,就意味着卫玲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魏国的事情还让太后从千里迢迢赶回来,实在是辛苦太后了。” “我这次回来,也不完全是为了魏国的事情。” 穆丹阳有点后悔问出了刚才的话,卫玲珑的回答增加了她的担忧,心情也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那……还有什么事呀?”在不知该不该问的犹豫后,穆丹阳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找人。” “找人呐……找什么人,也许,我爹能够帮得上忙。” 卫玲珑笑而不语,以此拒绝了穆丹阳的好意。 穆丹阳越发的感到不安。 在一片沉闷的气氛中,终于是来到了为卫玲珑准备的别苑。进入别苑主屋,穆丹阳唤来了丫鬟,伺候卫玲珑沐浴更衣。 一个时辰后,众人齐聚厅堂之内。 卫玲珑换了一身新衣裳,重新画了妆容。登场时,气质如兰,高贵灿烂。让洛璎和穆丹阳瞬间就感觉出自己和她身份上的差距。 刘业领着洛璎和穆丹阳上前迎接卫玲珑,请卫玲珑到主位上坐了。 卫玲珑也不客气,坐了下来。 卫玲珑问道:“你们平时都是这么吃饭的吗?” 穆丹阳道:“王爷节俭,通常我们都是一桌儿吃的。” “怎么这会儿又分桌了呢,是将哀家当作外人了吗?” “太后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呐。”穆丹阳笑着说,语气带着打趣的意思。 自从察觉到了卫玲珑的敌意之后,穆丹阳就决定要守护自己的一切,因此也不在惧怕卫玲珑。 “呵呵,就我和燕王的交情,还真不是外人。”卫玲珑反击道。 穆丹阳心中不悦,道:“太后高高在上,我们又怎能和您平起平坐呢?” 刘业哪能没有察觉到火药味,为了让她们不在争执,便令人进膳。 下人们端着膳食走了进来,将膳食分别分到了每一张桌前。 这时候,管家来报说,穆郡王驾到。 穆丹阳心中一喜,正是她派人将父亲叫来的。穆郡王在场的话,西太后就不能肆无忌惮,口无遮拦了。 刘业向卫玲珑请求出迎,卫玲珑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刘业和穆郡王一起走了进来。穆郡王向卫玲珑作揖行礼,抱歉地说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卫玲珑道:“郡王爷来得正是时候,哀家正好有事情想要与你们二位商议。” 卫玲珑的意思,洛璎和穆丹阳可以先退下了。 穆丹阳可不乐意了:“太后,酒菜都上了,不如用膳了再说吧。” “也是,等会儿就凉了。但是,穆郡王应该有急事吧,否则也不会在这时候来了。” 话说到这份上,洛璎也算是明白了,于是就起身告退。穆丹阳心中不忿:说好的一起吃饭,饭菜上来了你却要赶人,而且赶的还是这屋的主人,这是什么道理! 她本想和卫玲珑争辩,但瞧见了刘业给的眼色,就只好咽下这口气,跟着洛璎告退。 两人退下后,卫玲珑又令人将饭菜给她们送过去,“免得浪费了。” 仆人收拾了两桌饭菜后就都退了下去,大堂内,就只剩下卫玲珑、刘业和穆郡王三人。 “可有找到刘炎?”卫玲珑问。 “整个都城都找过了,依旧不见踪影。”穆郡王叹息道。 “刘炎在魏国生活过,言行与魏人无异,定然不好找。”卫玲珑说。 穆郡王将在懿祥阁的发现说了出来。 卫玲珑和刘业都料到了懿祥阁被刘炎鸠占鹊巢之事,因此并未感到震惊。倒是留在高台上的血迹引起了卫玲珑的注意。 “那该不会是公孙智的血吧?” 卫玲珑看向了刘业。刘业拿着解药回来后,并没有告诉她关于公孙智的事情,只说了他是跟踪公孙智找到了刘炎,继而从刘炎手中得到了解药。但这一摊血让卫玲珑猜测公孙智可能已经死了,而且是死在刘业手中。 穆郡王亦有同感。 “燕王,你就不说明一下?” 刘业本不愿再提公孙智的事情,但卫玲珑执意要知道,他就只好将刘炎逼他和公孙智决斗的事说出来。 “这个刘炎又打什么主意?” 卫玲珑想到刘炎若是和公孙智联手,恐怕刘业是插翅难飞。但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卫玲珑再次看向刘业,希望刘业能够给出解释。 刘业端起了酒杯,借喝酒回避了卫玲珑的问题,也表明了他不愿回答。不过卫玲珑还是能够猜到刘炎的意图,也明白刘业为何不愿多言,因此她就没有再问。 “先吃东西吧,哀家饿了。” 卫玲珑发话了,穆郡王还有是想说也不敢开口,只好先跟着一起用膳。 寝室内,洛璎正在陪伴孩子,穆丹阳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洛璎知道她心中有怨需要发泄,就将孩子交给乳娘,让乳娘带下去。 “姐姐,就算她是太后又如何!” 孩子不在,穆丹阳就能将心中不悦毫无顾忌地喊出来。 “郡王爷是真有急事呢。”洛璎温柔地说道。她还是不想穆丹阳惹恼卫玲珑。 “会有什么急事,爹是我叫来的。” “你叫来的?” “嗯。我是想有爹在的话,太后就能收敛一点。” 洛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穆丹阳神情严肃起来,让丫鬟暂且退下。 “姐姐,我觉得太后就是冲着相公来的。” 其实洛璎也有这种担忧,现在穆丹阳说了出来,她只觉得十分沮丧。 “姐姐,西太后是来者不善,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呀。等会儿相公来的时候,姐姐可要提醒他。” “我?” “嗯,今夜就是姐姐陪相公。” 洛璎脸上一热,“还是妹妹陪他吧,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姐姐,你好歹也是一代侠女,怎么变得这般优柔寡断了?” 洛璎也知道自己变了,自从不在过那打打杀杀的日子,她就没有了往日的锋芒。或者说她很珍惜现在的生活,即便遇到刁难也会选择隐忍,只要能够继续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再大的委屈她都能够忍受。 “好了,先吃点东西吧。”穆丹阳不想逼洛璎。 可现在,哪里还有胃口呢? 大堂处,卫玲珑等人用膳完毕。 穆郡王能够察觉到卫玲珑想和刘业单独谈谈,虽然卫玲珑没有这么说,但他继续待着总觉得十分尴尬,于是便先告退。 “走走如何?”卫玲珑问刘业,“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 “不觉得冷吗?”刘业说,语气平淡无奇,又令人有陌生的感觉。 卫玲珑莞尔一笑。 刘业起身相请,二人并肩走出了厅堂,顺着长廊慢悠悠地走着。夜幕下的王府精密清幽,各处的灯火宛如天上的星,静静的挂着。晚风着实有些凉意,但卫玲珑的心也凉的,那点寒风的凉意也就无所谓了。 章节目录 第1638章 寒夜独行 第1637章寒夜独行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什么?” “公孙家的事情。” 卫玲珑停下了脚步,望着刘业。她已经猜到刘业为何不愿对她说公孙智的事情。 “刘炎是想让公孙家的人找你寻仇吧,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胡说!”卫玲珑非常气愤,“这回儿没有找到公孙家谋反的证据,魏帝就不会动公孙家。你不但坏了公孙缪的计划,还杀了他的儿子,他不会放过你的。以公孙家在魏国的势力,你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吧。” “这些事情我自有办法应对。” “刘业,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的自己是魏国的郡马,就可以对我阳奉阴违了?别忘了你还是大梁的燕王,而我是大梁的太后,对我的提问,你必须如实回答。” 卫玲珑的强势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刘业是第一次看到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势。 “微臣并非有意欺瞒太后,只是觉得不值一提罢了。” “不值一提?刘业,你真当自己无所不能了是么?” “以太后高见,微臣应当如何是好?” “立即收拾东西,带上妻儿,随哀家回大梁。” “太后,你醉了。” “哀家没醉!”卫玲珑眼里满是期盼,“随我回去吧。” 刘业看着她的眼睛道:“你真的醉了。” 卫玲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是呀,我是醉了,净说些胡话,想着不可能的事情……好了,时候不早了,哀家也该回去了。” “微臣送太后。” “不必了,你若跟我走,你那两位夫人可就要胡思乱想了。穆郡王不是还在么,他送哀家就行了。” 刘业似乎也觉得如此最好,于是便让人去通知穆郡王,然后亲自将卫玲珑送到王府门口。穆郡王早已在门外等候。 卫玲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刘业一眼,有话却又说不出口。 “太后慢走。”刘业以此打断了卫玲珑的任何想法。 卫玲珑苦笑一下,回头往马车走去。 目送卫玲珑上车后,刘业这才转身回府。 夜幕下,马车缓缓而行。 坐在车里,卫玲珑耳边只有马蹄声和滚滚车轮的声音。她能感受到夜的凉、夜的暗、夜的静。 在这种情境下,过往的种种失落汇聚成绝望一齐袭来。女儿找不到、男人都成了别人的男人,如今她还剩下什么呢?身份、地位和财富,都是些冷冰冰的东西,就如这夜里的风一样的冷。 一阵疾驰的马蹄声打断了卫玲珑的愁绪,她听得外面穆郡王正与另一个人讲话,似乎是很要紧的事情,于是就打开了车窗,望了出去。 穆郡王见后,便令着刚刚赶来的徐光城拜见卫玲珑。 卫玲珑见徐光城脸上有焦急之色,就问出了何事。 徐光城道:“汉中王在狱中自尽了。” 卫玲珑吃了一惊,但也不是没有想到。 “那他在死之前说了什么?可曾供出公孙缪?” “没有,他什么都没有说。” 这就意味着,和公孙家有关的线索都断了。 “皇上知道了吗?” “皇上还未病愈,微臣不知是否应该在这时候打搅皇上,特来向穆郡王请教的。不知公主也在,以公主之见,是否应当立即报知皇上吗?” “当然。一起进宫吧。” “是。” 穆郡王立即下令调头进宫。 宫里,南宫弘昌早已入眠,正是睡得正沉的时候。俞皇后一直在隔间守着。虽然汉中王的事情南宫弘昌没有怪罪她,但她还是觉得对不起他。 宫女来向她禀报,说是穆郡王、徐丞相想见皇上。 俞皇后不想他们打搅皇上,便亲自去见了他们。让她没想到的是,卫玲珑居然也在场。以往她和卫玲珑还是十分亲近了,这一次卫玲珑也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但即便如此,现在的她却变得害怕卫玲珑,甚至是厌恶卫玲珑。 “西太后也在呀。” “刚好得知了些事情,所以来见皇兄。” 俞皇后可不这么认为,她怀疑卫玲珑是徐光城和穆郡王特意找来的。 “皇上刚刚入睡,你们也知道他大病初愈,需要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好么?” “这是要紧的事情,耽搁不得。” “萱儿,真的要叫醒皇上吗?”俞皇后以求情的语气说道。 “那好吧,只不过若是皇兄因此而生气的话,皇后娘娘能负责么?” 俞皇后低头想了想,最后肯定地说道:“若是皇上怪罪下来,本宫会负责的。” 听了这话,穆郡王和徐光城也就安心了。卫玲珑领着他二人向俞皇后告辞,离开前卫玲珑看到茶几上有壶茶,便向俞皇后讨杯茶来喝。 俞皇后让侍女给卫玲珑倒茶,卫玲珑却抢着自己来。这一不小心,撞到了茶几,几个茶杯掉落在地,摔成碎片,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俞皇后吓了一跳,怀疑卫玲珑就是故意的。 卫玲珑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这让俞皇后确定她就是故意的,为了吵醒皇上。果然,里头伺候的太监走了出来,告诉俞皇后皇上醒来了。 俞皇后瞪了卫玲珑一眼,转身进入寝阁。 “怎么回事?”南宫弘昌很是生气。 俞皇后只能将情况说了出来。 南宫弘昌听后,怒火就降了下去,立即传唤卫玲珑等人进来。 俞皇后暗自庆幸皇上没有生气。 卫玲珑、徐光城、穆郡王三人进入寝阁。南宫弘昌还坐在床上,身上披着毯子。脚边放了一个火炉,散发出来的红光映照在他的脸上,给他增添了一些血色。 徐光城、穆郡王作揖行礼,为自己搅扰之举请罪。 卫玲珑则是一副不当回事的模样。虽然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南宫弘昌的妹妹,但她也是大梁的太后,因此在礼数上就没有那么讲究。 南宫弘昌也已经习惯了卫玲珑的作风,倒也不在意,只问出了什么事情。 徐光城将汉中王自尽一事说了出来。 南宫弘昌听后默不作声,只是低头看着炉子里的炭火。 徐光城和穆郡王心情跟着沉重起来。 卫玲珑叹气道:“真是可惜呀。” 南宫弘昌抬起了头,看着她。 “就差一点就能找到公孙家图谋不轨的证据了。” 南宫弘昌像是没有听进去,对徐光城道:“处置好汉中王的后事。” 徐光城领旨,“是。” “都退下吧,你留下来。”南宫弘昌的目光落在卫玲珑身上。 徐光城、穆郡王先行告退。俞皇后认为自己能够留下来,没想到南宫弘昌也让她下去。离开之前,她看了卫玲珑一眼,暗示卫玲珑不要说话注意分寸,不要刺激皇上。 卫玲珑冲她眯了眯眼睛,表示明白。 章节目录 第1639章 落魄 第1638章落魄 “你方才说公孙缪谋反?” “没错。” “你来都城的途中,遇见他了?” “很早以前他就找过我,商议着如何逼你退位。” 南宫弘昌低头思索着。 “你是想让我指证公孙缪吗?这不大可行吧。”卫玲珑道,“我现在是梁国的太后,他有各种理由可以质疑我的指证。” 这一点南宫弘昌当然也想到了,所以才会感到棘手。 “皇兄若真想要除去公孙缪也不是没有办法。” 南宫弘昌抬起了头,注视着卫玲珑。 卫玲珑面上浮现出狡黠的微笑,“就说汉中王已经供出公孙缪是指使他谋反的幕后主谋,让公孙缪前来都城解释,他若是愿意来,则伏杀之;若不来,则造势让他坐实谋反一事,令天下兵马共讨之。” 南宫弘昌满眼狐疑,猜测卫玲珑为他出谋划策的动机。 卫玲珑无辜地说道:“我可是真心想帮助皇兄的。” “真心?” “没错。公孙缪利用我的女儿来威胁我,这是无法饶恕的罪过。” 虽然卫玲珑说的是公孙缪,但南宫弘昌也感觉受到了卫玲珑的警告。 “你的建议朕会好好考虑的,天色已晚,今晚你就留在宫里吧。” “那就多谢了。” 南宫弘昌将吕廓喊了进来,吩咐他带卫玲珑下去休息。 皇宫里原来就有卫玲珑的寝宫,准确而言那是南宫萱儿的寝宫。卫玲珑对此没有多大印象,只是短暂地在这里住过。唯一让她印象深刻就是在此地聆听德太妃的谆谆教导,遗憾的是,德太妃已在去年过世。 卫玲珑在熟悉而又陌生的床上躺了下来,望着淡青色的帘帐出神。 今后,该何去何从呢? …… 益州。 都城内发生的事情,已经有探子传达给了公孙缪。公孙缪察觉到情况对公孙家开始不利,便让公孙战做好备战,只等公孙智传来消息,便以维稳护驾之名,率领大军前往都城。 可是公孙智已死,这一点他还不知道。几波探子也没有带回来公孙智的消息,这令公孙缪愈加不安。 这天还是阴沉沉的,风很大,即便是在室内也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公孙缪的脸色如同这天的天气一般阴沉,忧心忡忡写在他的脸上。他正坐在茶几旁,偌大的大堂里只有他一个人,身影显得尤为孤寂。 管家走了进来,向他报告都城那边的情况,内容只有只言片语,而且都是公孙缪早已料到的。公孙缪无精打采地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无人的时候,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时也,命也?” 这时,公孙芸走了进来。 “爹……” “何事?” 公孙芸低着头,轻声道:“是……刘炎,他想见您……” 公孙缪眼里放了光,“让他进来。” “他不在这儿……他是想请爹到外面会面……” “呵呵呵……不敢来了呀。看来,老九出事了。” “爹……” 公孙芸惶惶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直觉告诉她,刘炎这次回来不是一件好事。 “随我去一趟吧。” “嗯……” 嘴上答应了,但她心里多少有些不愿意。因为她害怕父亲和刘炎再起冲突。她爱刘炎,也爱父亲,她不想夹在中间不知如何是好。事已如此,她也只能在心里祈求老天爷的保佑。 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集市上的人稀稀落落的。风卷着尘沙打着旋儿,一阵一阵地扫过空旷的长街。酒肆里挂出来的酒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好似要怎么都要将旗子给扯下来一样。 刘炎坐在小酒馆二楼临街的窗户边,窗户是支起来的,背风,所以不会觉得有多冷。 炉子上的酒已经煮了好一会儿了,但刘炎只喝了三杯,只为暖暖身子。等会儿还要和公孙缪见面,他可不想喝醉。 为他斟酒的是一位穿着黑色和紫色相间的裙裳的女子。她是刘炎的得力干将之一,名叫幽夜。长相姣好,韵味十足。 一位脸上戴着半边面具的男人交叉双臂,笔直地站在另一处窗户旁,目光虽在窗外的长街上,余光还在注意着幽夜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也只有对刘炎,幽夜才会有这中亲和的笑容,这令男子好生羡慕。 面具男也是刘炎的手下,当初的夜鸮头领之一,唤作北风。北风脚力很好,轻功一绝,擅使双针和飞针暗器。不过自从上一回败给了剑心之后,他的身上就退却了锋芒。他喜欢幽夜,想要得到幽夜的肯定,并为此而努力着。可自从吃了败战,他便觉得自己再无追求幽夜的资格,甚至不配和幽夜说话。如今他只能远远的、默默地注视幽夜。 酒馆的楼上楼下还有一十三个人,他们都是刘炎的精英手下。他们的扮作了普通的客人,在此饮酒歇脚避风。这些就是刘炎全部的资本。 “今儿这么冷,恐怕不是见面的好日子。”幽夜说。 刘炎在沉思,她想引起刘炎的注意。只有和刘炎的思绪走到一块儿去,才能让刘炎注意到她。她猜想,刘炎或许正在寻思与公孙缪见面的事情。刘炎选择在集市旁的酒馆见面,就是看中了集市人多。人多就容易遁形,而且公孙缪也不敢乱来。 “公孙智的尸体都快臭了,不能再拖了。”刘炎道。 话音刚落,北风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人来了。” 视野里,一驾马车出现在长街上,公孙芸骑着马走在前头,马车周围跟着四名随从。 “来多少人?”刘炎问。 “所见六人。” “会不会有诈?”幽夜道。 刘炎端起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马车来到酒肆门前,跑堂的小二立马出来的迎接。公孙芸将父亲从车轿里扶了下来,小二一见是公孙缪,慌忙行礼。 公孙芸示意他不要声张,小二点头是诺。 公孙芸径直将公孙缪领到了楼上。楼上也是厅堂般布局,不是隔间。上了楼梯便见到了刘炎。刘炎已将阁楼包下,因此不见其他闲杂人等。 公孙缪直接走到了刘炎面前坐下,刘炎没有起身行礼,他认为已经没有这个必要。 “忠武公能饮酒么?”刘炎问。 “你说呢?”公孙缪道。 刘炎笑了笑,给他斟满了一杯酒。 公孙缪没有丝毫顾虑,拿起酒杯就喝了起来。 “万分抱歉,只能在这里用这等酒招待忠武公了。” “说正事吧。” 刘炎还想客气一下,但公孙缪并不领情。这多少会让人感到难堪,不过刘炎并不会,因为他了解公孙缪。 刘炎叹息道:“计划失败,智公子不幸殒命。” 话刚说完,公孙缪手中的酒杯就碎了——被一只干枯而又有力的手给捏碎了…… 章节目录 第1640章 公孙氏 第1639章公孙氏 公孙芸很是震惊,同时担忧父亲因此为难刘炎。 “智公子的遗体就在楼下,忠武公可将他带回去,让他尽快入土为安。” “智儿是怎么死的。” “刘业。皇上中毒未死,为了得到解药,刘业捉了智公子,让在下以解药交换。” “你换了。” “没错。在下将解药给了他,但智公子却要夺回来,在争夺过程中,死于刘业之手。” 公孙缪眼皮抽搐,那是他再强忍怒火时特有的表现。 “那你在做什么?” 公孙芸不禁为刘炎担忧起来,她看出来父亲怀疑刘炎没有尽全力。 “在下自是与智公子共进退。怎奈何刘业布下了重重埋伏,在下最后救出智公子时,公子已身负重伤,不治而亡了。” 公孙缪将掌心里的被子碎片放在了桌面上,然后站了起来,让刘炎带他去看儿子的遗体。 刘炎起身带路,一行人下了楼,来到了酒肆后院的马厩内。 马厩前停着一架马车,马车车厢内放了一口棕色棺木。棺木周围洒满了用来掩盖尸臭的鲜花。 公孙缪进了车厢,将手按在棺木盖上,往下一带,棺木盖滑出一个口子,正好可以看到公孙智的肩部以上。 公孙智平静地躺在里头,脸上已无血色,棺木内的臭味更加严重。 公孙谬将棺木闭合上,从车厢里下来,对刘炎说:“多谢刘公子能将我儿遗体带回来,请公子府上歇息。” “忠武公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在下还有要事待办,不能久留。” “你是害怕了吧?” “实不相瞒,正是。”刘炎神色严肃。 公孙芸吃惊地看着刘炎,难以置信他会承认自己害怕了。 公孙缪哂笑道:“刘公子就只有这点能耐?” 刘炎叹道:“败局已定,在下只是不想做无力回天之事。顺便告诉你,汉中王中计,已被魏帝所擒。不过忠武公无需担心,汉中王没有机会招供。” 公孙缪冷笑道:“看来老夫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忠武公不欠在下,在下与忠武公合作,也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老夫不知不觉中就成了你的棋子了。” “不敢。忠武公,魏帝有心置你于死地,即便汉中王没有招供,魏帝还会有其他诡计取您的性命,请您好自为之。” 公孙缪再次道谢,然后将公孙芸推到刘炎面前。 “刘炎,芸儿已经是你的人了,你会好好照顾她的,对吧?” 公孙芸吃惊地看着父亲,没想到父亲会在这时候让她跟随刘炎离开。这也就意味着公孙家将有灾祸降临。 刘炎拱手道:“在下正想和忠武公提芸儿的事情。承蒙忠武公不弃,刘炎愿意照顾芸儿。” 公孙缪点了点头,让公孙芸跟随刘炎离开。 公孙芸不知所措。虽然她喜欢刘炎,但是要她在公孙家危难之时离开,这种喜欢忽然又了罪恶感,令她倍感内疚。 “忠武公,后会有期。” 公孙缪亦拱了拱手。 刘炎叫上公孙芸与其他人,一块儿离开了酒肆。其他假扮成酒客的手下,也会择机离去,不让公孙缪有所察觉。 公孙缪令人驾了马车,将公孙智的遗体运回府邸。 公孙战担心父亲的安危,领着一众手下前来接应。见公孙缪神色沮丧,便知情况不妙。 “爹,刘炎呢?” “回府再说。” 回到公孙府邸,下人将公孙智的遗体搬到了一处大堂中。公孙战看到弟弟的遗体,震惊、悲痛、愤怒交织成了情绪。他不敢相信足智多谋的九弟就这么死了。 “爹,是谁杀了老九?” 公孙缪没有回答,而是令人将府里的医师找来,给公孙智验尸。 三位医师一同对公孙智验尸,得到结果是公孙智是自尽而亡。 “自尽?”公孙战非常惊讶。 “公子的致命伤在咽喉处,从伤口看,是挥剑自刎。”医师解释道。 公孙缪陷入沉思。 公孙战察觉到父亲对公孙智的死因有所怀疑。 “爹,莫非是刘炎……” “刘炎说老九死于刘业之手。” “他说慌,为何要说谎?难道老九是他杀的?” 公孙缪还没想明白,不敢妄下定论。 这时候,公孙芸跑了进来。 “爹!” “芸儿……你不是跟着刘炎走了吗?” “爹,芸儿不走了,芸儿不能抛弃公孙家!” 公孙缪发出一声叹息,心里当然很欣慰女儿选择留下。 “你走的话,没人会怪你的。” “芸儿做不到。” “那刘炎呢?他放你回来?” “爹,正是他帮助女儿做出了决定。” “你有没有再问他老九的死?”公孙战忙问道。 公孙芸摇了摇头。 “爹,孩儿去将他追回来!”公孙战说。 公孙芸不解,追问原因。公孙战将公孙智的真正死因说了出来,公孙芸听后一脸的茫然,也不知道刘炎为何欺骗他们。 公孙缪寻思后说:“不必了。” “为何?” “刘炎与刘业有仇,故而才说是刘业杀了老九。老九会自尽,恐怕是知道大计失败,无颜交代,因此以死谢罪。” “那也是刘业逼死了老九!公孙家绝不会放过他!”公孙战无法接受父亲的说法,不论如何,公孙智的死必须有人来负责。 “先将老九好好安葬,其他事情,过后再议!” 公孙智的葬礼一切从简,也只有公孙府邸的亲人简单做了祭拜,然后就火花下葬,骨灰放在祠堂之中。 当天夜里,公孙缪召集了公孙家所有有身份地位的族人,一同商议如何应对公孙家可能遇到的危机。 “老夫得到较为可靠的消息,这次都城发生的事情,有人会借此机会诬陷我们公孙氏指使汉中王夺权,皇上是认定了公孙氏有不臣之心。接下来极有可能会为难我们,因此,不论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义愤填膺。说什么大魏能够有今天都是他们公孙氏的功劳;再有就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言论;更有将他们比作此前已经沉寂的田氏一族。 总而言之,公孙缪这一席话总算是将大伙儿拧成了一股绳,这也正是他想看到的。 “爹,咱们可不能束手就擒!”公孙战道,“孩儿愿意领兵去都城寻皇上问个究竟!” 公孙缪摆了摆手让众人稍安勿躁,“我想皇上身边定是有小人作祟,且先看看朝廷有何动作。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非要兵戎相见的话,公孙氏绝不退缩!” 公孙缪这话说得慷慨激昂,眼神亦格外坚毅,感染了在场众人。众人群情激奋,斗志昂扬。 夜渐深了。 公孙缪的书房还亮着灯。桌上放着几张素纸,他提笔写了一段,还是觉得写的不好,便将信纸投入了火炉中。 这时,公孙战急急忙忙走了进来,“爹,二姐出走了!” 章节目录 第1641章 白驹过隙 第1640章白驹过隙 “她去了哪里?” “说出奉命出城,不可详述。” 公孙缪略作沉思,“恐怕是去寻刘炎去了。” 公孙战不满道:“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和公孙家共进退,知道皇上要对付公孙家,又返回跑去找刘炎去了……” “芸儿不是那种人!她去找刘炎,应该是为了老九的事情。” “老九?老九不是被刘业逼死的吗?” “这里头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 “不清楚,总之你就别想这个了。来,咱们记忆记忆,如若与朝廷兵戎相见,益州之外,有多少人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 原来公孙缪是想给其他州县的那些有交情的人写信,请他们在必要之时驰援益州。但眼下的局势对他尤为不利,忽然觉得当初那些讲“交情”的人,能靠得住的人并不多,只怕大伙对他是避之不及。 公孙战常年领兵作战,也结交了不少各地的军官统领。他的看法比公孙缪乐观,一番计较之后列出了好几个人名。父子二人便一起写信,写好后就令人加急密送出去。 …… 雨已经下了三天了。 细雨蒙蒙,就连风也是湿漉漉的。院中那即可柳树上,可见到一点点新抽出的嫩芽。 又是新的一年将至,从卫玲珑离开大梁的顺天府至今,又快过了一年光景。 四年了,言儿也快四岁了…… 望着雨雾,卫玲珑不由地感慨时光之快,如白驹过隙。 是的,卫玲珑在魏国生下了女儿卫言。半年之后因梁国内乱,她便将女儿托付给公孙寂夫妇,启程返回梁国。魏国到梁国路途遥远,舟车兼程,晓行夜宿最快也要百七八十天。若是星夜兼程,最快也需要三个月。 回到梁国,平定内乱,稳固朝局,这用去了一年多。接下来又因魏国之乱而返回魏国,又走了半年。算来算去,也有三年多了。真是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四岁了,应该会说话了吧。她是管凌飞燕叫“娘”吗?四年里杳无音信,你过得还好吗?变化应该很大吧,今后见到,要怎么样才能认出你来呢? 卫玲珑还记得女儿卫玲珑的肩膀上有一颗痣,如果将来要找女儿,除了长相相似之外,恐怕就只能依靠这颗痣辨认了。想到这一点,忽然感到与女儿相见的可能性变得更加渺茫了。不由得潸然泪下。 “公主,有客至,自称是白慕年。”侍女进来说道。 卫玲珑心中颇喜,急忙擦拭了眼泪,令人将白慕年请入。 和白慕年一起来的,还有剑心。 卫玲珑见到两人,就如和故旧重逢一般,喜不自胜。但令人担忧的是剑心的情况,剑心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精神也略显萎靡。 卫玲珑急问何故,剑心说只是感染了风寒。 卫玲珑非常重视,令人请来大夫为其看病。 “最近都哪去了?” “找你。” “找我用不了那么久吧?” 白慕年没有回答。 “现在好了,有你们在,本宫就安心了。”卫玲珑也没有就此追问下去,“在这里呢,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快闷死了。” “你也不会将烦恼和心事告诉别人吧。” 卫玲珑先是一怔,随后看着白慕年笑道:“也许会有例外呢。” 白慕年可没有把她的话当真,转而问卫玲珑什么时候回大梁。 “大梁出事了么?” “没有。” “那也不着急。” “太后是被软禁了么?” “那倒不是。” “一直留在魏国不太好吧。” “你想说什么呢?” 卫玲珑感觉到白慕年话里有话。 “没什么。” 白慕年想说的是,这段时间里,他无意间打探到了凌飞燕的消息。这是个不幸的消息——凌飞燕已经病死。她名义上的女儿,也就卫言,被人给买走了。他寻着线索追查,最后线索断了才来到都城。 他注意到了卫玲珑脸上的泪痕,能让卫玲珑流泪的原因只有一个——女儿。 与其让卫玲珑女儿的近况,不如让她继续认为女儿和凌飞燕在一起,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 说话间,侍女带着大夫走了过来。 “太后,那位老先生是积劳成疾,因而才容易感染风寒。加之过往受伤颇多,而且多是重伤,这身子恐怕是恢复不了了。” 卫玲珑皱起了眉头,不悦道:“没法医治么?” “只能调养,方可延年。先生那是老症,人老了,若还不注重休养,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折腾呀。” “你说说该怎么办吧。” “草民写了份药方,只需让老先生按时服药,好生休息,用不了几日风寒即可痊愈,但其劳症也却是不能根治,只能调养。调养的方子,草民写好之后就送来给太后。” 卫玲珑点了点头,令人将大夫带了下去。 “我又害了一个人,是么?”卫玲珑苦笑着说。 她身边的人,皆是不得善终者。为此她当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些为她做事的人。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算不上是太后所害。” “若他不跟着我来……” “丫头。”卫玲珑话没说完,剑心就走了过来。 卫玲珑急忙上前去搀扶他,却被他摆手拒绝。 “老朽还没到要人搀扶的时候呢。看来那大夫将事情都跟你说了,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早就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了,就想着趁着自己还能动的时候再干一件轰轰烈烈的事情,总比在那竹林里等死的好呀。就在我整日寻思要做什么的时候,你就出现了。或许这就是天意吧。你不用为了我而感到内疚,这是我的选择,你没错。” 卫玲珑很是感动,想起了当初随剑心一起南下,救死扶伤的那段经历。他们曾一同出生入死,一同领悟了人生。剑心对她而言,就是一位关心人却又嘴拙的大叔。她已经决定,不管剑心还剩下多少日子,都要像伺候父亲一般待他。 “谢谢。”卫玲珑微笑说。 “赶了好些天路了,我这把老骨头都没能好好休息。这是魏都吧,应该有好酒吧。” “酒你就别喝,好吃的菜肴随时给你安排上。” 不能喝酒,剑心感觉有点遗憾,不过卫玲珑说话了,他也只能听从,因为他知道卫玲珑是为了他好。 “那好吧,劳烦丫头了。” 卫玲珑令人带剑心下去伺候着。 剑心刚走,仆人又来禀报,这次是刘业来了。 自从上次离开了燕王府,卫玲珑就没有再见刘业,一算已经三天了。刘业能找上门来,卫玲珑多还是有点惊喜的。即便是她已经有了失去刘业的心理准备。 白慕年不想打搅他们说话,便先退下。卫玲珑同样令人给白慕年安排住处。然后在室内,卫玲珑接见了刘业…… 章节目录 第1642章 隐瞒 第1641章隐瞒 “燕王为何而来?” “太后何时返回大梁?” 大堂里,刘业站着,卫玲珑坐着。卫玲珑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刘业只能以臣子的礼仪面对卫玲珑。 “魏国的事情办完我就回去。” “魏国已经没有需要太后的事情了。” “这你可说了不算。” “太后,皇上尚且年幼,大梁少不了一个能够主事之人。” “那你怎么不回去?你若愿意跟哀家回去,这几日内便可启程。” 刘业眼神闪躲,不敢正视卫玲珑。 “舍不得你在这里的一切是么?也对,这里有你的女人、有你的孩子,这里是你的家。” “这不是原因。” “那还有什么原因?” 刘业声音低沉,“言儿。” 他曾说过,一定要找到女儿,否则就只能一直留在魏国。 卫玲珑记得他的承诺,也正是这份承诺,成了他们两人相隔万里的鸿沟。一方面,她希望刘业能够陪在身边,就算不能在一起,只要偶尔能够见面她现在就已经自足了;另一方面,他又希望能有个能力出众、可靠的人帮助她寻找女儿,而刘业正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刘业是卫言的父亲,卫言的身份不让世人知道,所以也只有刘业能够暗中寻找女儿。 刘业留下的理由十分合理和正当,可卫玲珑还是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哼,亏你还记得女儿。我还以为你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呢。” “太后,这里的事情就交给微臣吧,您听臣一言,请务必速速归梁。”刘业用恳求地语气说道。 眼前的人又变得陌生起来。明明前不久他们两人还恩爱如夫妇,这才过了几天,昨日的恩爱便恍如隔世。 “等天气放晴了,我便回去。” 最后,卫玲珑做出了妥协。女儿刘业会继续找,她已经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刘业向卫玲珑颔首微微鞠躬,然后就退了下去。 在他走后,大堂里陷入了寂静的泥潭。很静、很静,静的仿佛没了人。一粒泪珠落在了地上,仿佛可以听到泪珠开成水花的声音。 行宫外,马车已在等候刘业归来。 刘业上了马车,车夫驾车离去。转过一个巷子,有个带着斗笠的人骑着马站在道路中央。车夫吆喝了几声,但那人似乎没有让道的意思,车夫不得不拉住了缰绳,停下马车,将情况告知刘业。 刘业打开车窗望了出去,认出了那人。于是,两人便到附近一颗大树下说话。 雨虽然一直下着,但雨势不大,站在榕树下,偶尔只有几点雨珠落在身上。 “你对太后有所隐瞒吧?”白慕年道。 “你说什么?”刘业余光瞥了他一眼。 “太后女儿的事情。” 刘业有些惊讶,但也只是在心里,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我打探到,凌飞燕已经死了。”白慕年接着说,“是病死的。” “你想告诉她?” “不应该么。” “最好不要。” “明白了。” 白慕年说完便转身离开,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刘业眼里流露出了忧虑之色。事实上,他早就查到了凌飞燕的下落,凌飞燕此前带着卫言在一个小县城内隐居。她本想带着卫言前往梁国,可因为身患奇疾难以成行。也就是在一年半之前,凌飞燕病逝。刘业找到她们的住所时,凌飞燕已经过世两个月了,卫言早已不知所踪。据刘业进一步探查,卫言既有可能跟着一群小乞丐四处流浪。 刘业不忍心看卫玲珑悲伤难过,所以就没有告诉卫玲珑。事情过了那么久,白慕年居然还能查到凌飞燕的消息,这令他不得不担忧卫玲珑会在某个时候得知此事。 事已至此,最好是在玲珑得知前找到言儿! …… 朦胧烟雨下的大魏皇宫沉沉地伏在那儿,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宛如一座死寂的城, 御书房内,仍未痊愈的南宫弘昌已经开始料理政务。这几天关于公孙家的问题一直在他心头萦绕,让他寝食难安。如果公孙氏的事情不得得到解决,那么他的病恐怕就好不了了。 徐光城、穆郡王等几位心腹大臣来到了御书房。 南宫弘昌让侍从们都退下,就连心腹太监吕廓也只能在门口侯着。 “公孙氏的情况朕已经跟你们说过了,今日该有答案了吧。” 南宫弘昌看着众人。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又议论了起来。这么看来,这两天时间里他们还没能讨论出一个结果来。 南宫弘昌失望地闭上了眼睛。 大臣们注意到了皇上的不满,都安静了下来。 徐光城上前说道:“皇上,如今无忠武公谋反之实,若是贸然行事,只怕会引来非议。” 典客陆思和郎中令赵和都赞成徐光城之言。 南宫弘昌问穆郡王的意见。 穆郡王道:“臣以为,可以先召忠武公前来都城对质,接下来再视情况而定。” 正说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南宫弘昌让陆思去查看情况,陆思得知后急忙赶回来说道:“皇上,是公主来了。” 来的正好,南宫弘昌心想。他令所有人从侧门离去,公孙氏的事情,过后再议。 大臣们陆续离去,南宫弘昌让吕廓将卫玲珑带进来。 卫玲珑见了南宫弘昌,只是微微点头以示礼仪。 南宫弘昌问起来意,卫玲珑道:“皇兄,过了那么多日都还没有拿定主意吗?” 卫玲珑说的也是除去公孙氏势力的事情。 “说的轻巧,要做起来可不容易。” “皇兄的顾虑是?” “公孙缪毕竟是元老大臣,名满天下,你说谋反,恐怕没人信吧。再者,他若要谋反,当初就不会扶持朕坐上龙椅了。” 卫玲珑对南宫弘昌看似有理有据的话不屑一顾,“皇兄,你真的要和公孙氏平分天下吗?” 这话在南宫弘昌心里点了火苗子。即便公孙缪没有谋反,南宫弘昌也不想看到公孙氏的势力继续壮大。当一个人或者一个集团的势力大到可以和一把手抗衡的时候,他还能保持忠心吗,如何保证他不会有僭越之念? “皇兄,当断则断,不断则乱。只要能守住大业,背负一些骂名又有何不可?” 卫玲珑这一席话算是给南宫弘昌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决定:即刻派人前往益州,宣召公孙缪入都进宫。 章节目录 第1643章 公孙缪的底牌 第1642章公孙缪的底牌 这天,一匹快马在大道上冒雨疾驰。马蹄溅起了泥水,浇在了路旁的草丛上。骑马的人戴了斗笠蓑衣等雨具,但脸上、领口、和下摆、鞋子都已湿透。面容因为受冷雨的侵袭而变得苍白如蜡,朱唇也褪了色。 公孙府邸的山门就在眼前,骑马的人打算疾驰而入。 守卫看见了,正要阻拦。 “让开!” “是小姐……快让开!” 守卫们迅速避让,公孙芸疾驰而入。 公孙缪书房内,公孙缪正和两位儿子公孙平、公孙战交代公孙家的一些事情。公孙缪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只能说是一种可能,除了兵戎相见之外的可能。 “若是没有胜算,就只能让为父一人之命,换取公孙家的平安。” “爹,皇上要动的是公孙家的根基,不是你一个人。”公孙平说。 “二哥所言极是,爹,咱们只有抵抗这一条可走!”公孙战极力赞成。什么牺牲一人换全家这种事情,他们可做不来。在他看来,只要同生死、共进退。 公孙缪正要说出自己的观点时,敲门声响起,公孙芸的声优传了进来。 “三姐……” 公孙缪点点头,让公孙战去开门。 公孙战开了门,只见湿漉漉的公孙芸站在门外。她二话不说就走了进去。 “这些天你都去哪里了?”公孙缪问,但并非责备。 “去找刘炎了。”公孙芸道。 “找到人了?” “嗯。” “那怎么又回来了?” “他得到了都城那边的消息,说是皇上要派人来益州,请爹爹进宫议事。他还说,进宫只有死路一条。芸儿担心,因此就赶回来告诉您。” 公孙缪已经预想过这种情况,因此没有特别震惊。反而问了刘炎有没有说公孙智自尽的事情。 公孙芸一怔,然后说道:“他承认了老九是自尽的,是在燕王的面前自尽的。老九败给了燕王,因此悲愤自刎。” 公孙缪想要叹口气,但又忍住了。 “爹,你有何打算,该不会真要进宫吧?”公孙战问。 “待朝廷的使臣来了再说吧。”公孙缪道,“芸儿,你先下去换身衣裳,莫要着凉了。” 公孙芸点了头,退了下去。 “平儿,将那李申找来。” “是。” 不一会儿,李申被带到了公孙缪面前。 “李公公,在这里住的可还好?” “承蒙忠武公关照,住的很好。” 虽然卫玲珑背叛了公孙缪,但公孙缪并没有为难李申,反而给李申极大的方便和照顾。唯有一点是不被允许的,那就是离开公孙府邸。 “老夫带李公公去见一个人,请吧。” 李申不知所以,就先跟着公孙缪。 公孙缪领着他穿过了几重院子,来到了一处较为安静的所在,唤作忘忧阁。忘忧阁在府邸之中,却又似独立于府邸之外。因为在这附近能见到的下人很少,看得出来未经允许下人们是不能来这里的。 进了门,便有一四十来岁模样的妇人走了上来。这些日子,李申对府邸内的仆人做了研究,从他们的服饰和穿戴就能看出相对应的地位。眼前这位领路的妇人,应该是掌事之类的仆人。 仆人带着他们来到了花园中,站在回廊下,他们停下了脚步。李申明白了公孙缪带他来的目的——不远处的亭子里,一名四岁左右的小女孩正欲两名年轻的丫鬟们玩踢毽子的游戏。 “忠武公,这位是?” “西太后没有告诉你她来魏国的真正目的吗?” 李申脸色茫然。 公孙缪笑了笑,“看来李公公还未得到西太后的信任呐。” 李申表示惭愧。 公孙缪又说:“请李公公去一趟都城找太后,将今日所见相告。顺便带去一句话,就说那小姑娘肩头有一颗痣,她将与公孙家共存亡。西太后若是不想玉石俱焚的话,就独来益州一趟。” 李申知道这将会对卫玲珑不利,想问这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公孙缪显然没有告诉他的意思,因此就没有多问。 公孙缪很欣赏他知道分寸的优点,立刻派人护送他前往都城。 李申提了一个条件——要卫允陪同。 和他一样,卫玲珑被刘炎劫走后,卫允和李申就被杜刚带到了公孙府邸,一直软禁在府里。 “卫将军同往的话,太后才会信任在下之言。” 公孙缪同意了,便让卫允一同前往。 出了益州主城后,卫允就问李申,公孙缪让他们回到太后身后有何目的。 李申就见到小姑娘的情况说了,至于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卫允多少有点了解,但也没有去深究,因此就没有再说。 前往都城的途中,他们正巧遇到了朝廷派去益州的使臣——典客陆思。 遇到归遇到,他们与朝廷的人马并没有交集,而是继续赶路。 数日后,李申和卫允就来到了魏都,此时的魏都仍在戒严之中。虽然有随行的人为他们二人打掩护,但两人还是引起了城门尉的注意。 城门尉要将二人带走调查,李申只能自报家门,说他们是梁国的使臣,太后的侍卫,之前因意外与太后失散,如今是来寻找太后的。 城门尉听了,不敢不谨慎。就先将他二人扣住,往上面上报。上面了解情况后,立即去征求穆郡王的意见。此时的穆郡王已经不是闲职一个,而是负责与梁国往来交流。穆郡王得知后亲自去核实李申和卫允的身份,确认他二人正是卫玲珑的随从,于是便将二人领了出来,带去卫玲珑所在的行宫。 行宫内,卫玲珑又在窗前望雨沉思。 这一场雨,断断续续地下了快十天了。卫玲珑问过侍女这雨什么时候会停,侍女很惊讶她会问这个问题。南宫萱儿是在魏国长大的,应该了解魏国的天气才是。这不应该成为问题的。不过侍女还是作了回答:“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个月甚至更长。” 卫玲珑期望的是,这场雨能够下得更久一些,这么一来她就能够在魏国待更长的时间。在都城的这段日子里,卫玲珑除了与南宫弘昌见面商谈国事之外,好通过扈万一与其他途径打探孩子的下落。当然,她没有说明是自己的孩子,只说了这孩子是曾经为她舍命的一名侍女的孩子。为了报答侍女的救命之恩,她无论如何也想找到这个孩子。既然要拜托别人找人,当然要将孩子的特征告诉他人。 扈万一答应帮助卫玲珑找人,即便他人脉再广,也不敢保证能把人人找出来,毕竟要找的是一名女婴。 卫玲珑也能理解这里头的难处,她只是想要一点线索,想要知道孩子是死是活。 “太后,穆郡王求见。” 侍女的话打断了卫玲珑的思绪,“宣入客堂看茶。” “是。” 侍女退下后,卫玲珑披上一件外衣,便前往客堂会面。 穆郡王坐在茶几旁喝着茶,见卫玲珑到来,立即起身行礼。 卫玲珑让他不必客气,入座后问起来意。 “今日城门尉扣下了两名可疑之人,两人自陈是太后的侍卫、梁国的使者。” “他们在哪?” “就在行宫外。” “叫进来我看看。” 穆郡王吩咐随从将李申、卫允二人带进来。两人见到卫玲珑,喜不自胜,下跪行礼。 卫玲珑也是惊喜不已,急忙让二人起身,并给他们赐座上茶。 两人哪敢与太后平起平坐,慌忙谢恩推辞。 确认了真是卫玲珑的侍卫之后,穆郡王便先告辞离去。 “太后,益州忠武公有话让奴才带给太后。”在穆郡王离开后,李申不敢耽误,便将公孙缪领他去看了那小姑娘的事情说了出来。 卫玲珑听了,惊得魂不附体…… 章节目录 第1644章 救人 第1643章救人 “李申,备驾……” “太后,您不和其他人商议一下吗?” 李申觉得卫玲珑前往益州的决定并未经过深思熟虑,所以想要劝告。 “本宫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快去备驾!” “是。” 李申去备驾的时候,卫玲珑又令人给宫里的南宫弘昌信儿,说是想出城走一走,散散心,让南宫弘昌给了牌子,方便进出城门。 李申正忙着吆喝备驾时,白慕年正好路过,看到李申,吃惊地叫了一声。 李申见了白慕年,也是十分高兴,连忙鞠躬行礼。 白慕年问他这是在做什么。 李申不敢妄言,只是让白慕年去问太后。 白慕年进入堂内,见了卫玲珑,简单行礼后就问卫玲珑要去哪里。 卫玲珑说:“你也准备一下,随本宫去一趟益州。” “益州?公孙缪让你去的?” 卫玲珑点了点头。 “不告知燕王?” “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有必要。” “公孙缪可是让我一个人去。” “燕王可以接应。” “不能!”卫玲珑的态度坚决。 白慕年想了想就明白了,“那孩子在公孙缪手里?” 卫玲珑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消息可靠吗?” “不管是否可靠,我都要去一趟。你若不想随我去,那就别去了。” 对于白慕年的追问,卫玲珑早就不耐烦了。 白慕年岂是会抛弃卫玲珑的人,“我这就去准备。”说完,他便走了下去。 剑心听说李申和卫允回来了,便要去问候一声,这时就看到了正在准备出行工具的李申。李申也和剑心打了声招呼,剑心问要去哪里,李申没说。 剑心匆匆进入大堂,直接问卫玲珑要去何处。 卫玲珑微笑道:“听闻城外的春色不错,我想出去看看。” “也好,总是闷在行宫里也不是件好事。出去走走,好好玩几天再回来。要不是老朽身子不适,也跟你去了。” 剑心看得出来卫玲珑是在说谎,说谎是不想让他跟随。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保护不了卫玲珑,因此他也没有让卫玲珑为难,就顺着卫玲珑的意思,选择留下。 卫玲珑看懂了剑心的用心,欣慰地点了点头。 剑心以还要吃药为由先行离去。 李申走了进来,告诉卫玲珑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接下来就是等待宫里的回信。 只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卫玲珑就坐不住了,想要亲自进宫找南宫弘昌。 李申急忙劝道:“太后应该沉住气,如果现在去寻魏帝的话,只怕会让魏帝怀疑太后出城的目的。” 卫玲珑也不难想到这一点,只不过一心焦急而有所忽略。听了李申的话,她又坐了下来。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进宫的人回来了。并给卫玲珑带回来了一份南宫弘昌手书的进出令。得了进出令后,卫玲珑立刻吩咐众人动身出发。 此行有卫玲珑、卫允、李申和白慕年四人。都做平常穿着打扮,隐藏了身份。卫玲珑坐在马车里,李申驾车,卫允和白慕年前后护驾。 一行四人凭着南宫弘昌的手书,顺利出了城,直奔益州而去。 “他们出城了吗?” “秉皇上,出城了。” “跟上了吗?” “已经安排妥当。” 原来南宫弘昌早已对卫玲珑出城的请求感到怀疑,于是就令人暗中跟踪卫玲珑。 “宣武威侯。” 武威侯徐进早就在殿外等候,听召后快步入殿,来到南宫弘昌面前。 “朕封你为大将军,统领禁卫以及巴王和汉中王的人马,做好备战,随时待命。” “臣领旨。” 卫玲珑的一举一动都在南宫弘昌的掌握之中,李申和卫允的归来他自是看在眼里。这两人从益州而来,想来是为公孙缪带了话。能让卫玲珑急着想要出城去见公孙缪的原因只有一个——卫玲珑的孩子在公孙缪手中。 卫玲珑是梁国的太后,目前梁国的大权还由她掌握,若公孙缪以卫玲珑的孩子为人质,要挟卫玲珑下旨出兵救援,那么魏国将身陷战乱的泥潭。 既然担心卫玲珑会和公孙缪勾结,南宫弘昌为何还要让卫玲珑出城呢?因为,他早就想将卫玲珑和公孙缪并除去! 公孙缪若是造反了,卫玲珑死在公孙缪军中的话,他便可以将卫玲珑之死推给公孙缪,这么一来,也能给梁国一个交代。 翌日,退朝后,穆郡王就来到了燕王府。因为燕王府就在皇城内,他才有了“顺便过来看看”的理由。其实他到此还有一个目的——过过棋瘾。 穆丹阳了解父亲,早就为他和刘业准备了棋盘。翁婿二人对弈,她在一旁观战和服侍,给他们端茶倒水。 下棋时,穆郡王也会和刘业聊聊朝堂上的事情,还有最近听闻的趣事。今儿他提到了李申和卫允,说道:“城门尉差点将他们当成细作捉起来了,得亏有人及时告知我……” 该刘业落子了,可他却举棋不落。穆丹阳也看得出来他要走的这一步根本就没有危险,用不着思考这么久。 “西太后是不是出城了?”刘业忽然问道。 “出城?没听说呀。”穆郡王道。 刘业立即丢了棋子,唤来仆人,令其速速前往行宫询问。仆人刚要走,他又将其叫住,说是自己去一趟较为妥当。因为他担心仆人去了会受到为难,反而耽误时间。 穆郡王感觉事情不妙,也跟着刘业一同骑马前往。 两人到了行宫,守卫拦着不让进。理由是太后最近身子不适,不见任何人。 刘业说:“我们是奉皇命而来的!” 守卫一听就吓住了,毕竟他还是魏国的守卫,皇上的人又怎敢阻拦。 刘业见他神色慌张,也不进门了,直接问他太后是否离开了行宫。 守卫不敢隐瞒,就将卫玲珑一行人昨日午后离开行宫,至今未归之事相告。 “他们去哪儿了?”穆郡王问。 “说是去游玩几日。”守卫说。 刘业已明白卫玲珑绝不是出城游玩。刚才听穆郡王说李申和卫允回来了,他就想到卫玲珑会被公孙缪给钓出都城。公孙缪能用的手段也只有一个——孩子。 孩子真的在公孙缪手中吗?还是说,这不过是个公孙缪的吸引卫玲珑的幌子? “郡王,能否请你进宫问一问皇上是否知道西太后出城之事,切记不要提到刘业。” 穆郡王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穆郡王进宫的时候,卫玲珑则前往扈万一府上。扈万一热情招待,二人客堂说话。 “什么风把燕王给吹来了?” “刘业相请扈老板帮忙。” “请说。” “扈老板在益州可有生意?” “当然。” “刘业想要一个掌柜的身份。” 扈万一明白了,点了点头。 刘业道谢后便起身离去,返回府邸。向洛璎和穆丹阳两位王妃道别。 “去益州,为什么要去益州?”穆丹阳问道。她当然知道益州是公孙缪的地盘,而朝廷正在对付公孙缪。刘业这时候去益州,如同深入虎穴。 “救人。”刘业不想对她们隐瞒。 救的什么人,两位看刘业的神色就知道了。她们都是心思细腻的女子,知道刘业心里还放不下卫玲珑。也知道要劝刘业不去,是劝不住的。 “我和你一块儿去。”穆丹阳说。 “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虽然你调查过益州,但再怎么调查也不必我这个在益州长大的人了解吧。放心吧,我不会拖后腿的。” 其实让穆丹阳同去也不是不行,只是刘业不想让她冒险。 现在穆丹阳这么坚持,他最终也只能同意了。洛璎倒也想跟去,只是孩子还需要她照顾,只能嘱咐他们一定要小心。 穆郡王从宫里带回来了消息,“皇上知道太后出城游玩一事,还给了出城的手令。” 刘业听了这话,就猜出了南宫弘昌的意图,因此便让穆丹阳收拾一下,两人立即动身出城…… 章节目录 第1645章 齐聚益州 第1644章齐聚益州 城门处。 城门尉正在核查一支等待出城的队伍。队伍有十来人,是扈府的账房掌柜。每一年,扈万一都会派出亲信账房前往各地核查铺面生意上的账目。 得益于扈万一的打点,城门尉对出城之人的检查只是走个过场,令人登记了一下名字就放行了。 “全掌柜,一路走好。” “多谢。” 城门尉口中的全掌柜,名叫全兴。蓄了一脸的大胡子,人看着不胖,却挺着一个将军肚。 客气了一番后,全兴又上了马车,队伍顺利出城。走得稍远时,车轿内传出了银铃一般的笑声。 “真是想不到,燕王也有这俏皮的一面。” “真有这么滑稽么?”刘业说。 这全兴就是刘业,车轿里的女子就是他的夫人穆丹阳。 穆丹阳点了点头,道:“我这儿可不是取笑你的意思,而是赞叹。没想到我的夫君还是个千面郎君呢。” 刘业笑而不语。 正是在扈万一的帮助下,刘业才得以扮成了扈府的账房掌柜,借着扈家的掩护出城。扈家培养了许多账房,大部分都派往各地的门面充账房去了。只有部分精英账房是留在都城的,每一年查账的时候,扈万一就会派这些精英账房出巡各地的门面核查账目。为了培养这些掌柜,扈万一还专门开设了学堂,在学堂里设置掌柜而不是先生。账房掌柜,便是一众账房里地位最高的那些人。 “去到益州之后,能蒙混过关么?”穆丹阳问道。平时说笑归说笑,认真起来的穆丹阳可是十分精明能干的,这也是刘业愿意带她出来的原因。 “到了再说吧,总会有办法的。” 这个看似不太靠谱的回答却没有让穆丹阳感到不安,因为她相信刘业的能力,刘业总能在危机时刻做出正确的决定。她为自己能有这样的男人而感到骄傲和幸福,所以,她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刘业。 …… 益州,公孙府邸。 天色刚刚放亮,陆思就醒了过来。他在房间内显得焦躁不安,不停地来回踱步。今儿是他抵达公孙府邸的第三天。前日上午他到了益州主城,益州刺史曹和和益州侯公孙平一起盛情迎接了他。他与这二人交流是相谈甚欢,一度以为让公孙缪前往都城不是什么难事。然而就在他住进公孙府邸后,才知道想见公孙缪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公孙平告诉他,公孙缪去了城外养病,今已派人去告知,但回来也需要两三天的时间,让他宽心等待几日。 他是可以等,但就怕皇上等不了。 这几日,公孙平一直带着他在城内吃喝玩乐,从不提朝廷和皇上的事情。问起公孙缪的情况,公孙平也是正在回来途中敷衍过去。 陆思的焦躁在于他不想看到朝廷发兵益州,这对朝廷、对他都不是一件好事。虽然他不惧死,但也不想死。如果能将公孙缪顺利带回去的话,便能省了不少麻烦。 现在已经第三天了,照此前公孙平的给的期限,公孙缪也应该回来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见公孙平,可天刚刚亮,公孙平或许还在睡梦之中。 终于又熬过去了半个时辰,终于有人来了,请他前去和公孙平一起早膳。 陆思正好想问公孙缪何时回来,来到了饭厅后,便见到了公孙缪。他怔住了,直到公孙缪向他招呼,他才回过神来。 “见过忠武公。” “陆大人不必多礼,请坐吧。” 陆思看了一圈,饭厅里还有公孙平和公孙战二人。这是他来到公孙府邸后第一次见到公孙战。 公孙战并没有向他行礼,就好像当他不存在一样,看都不看一眼。 公孙缪令人上膳。早膳和前两日的不同,今日的早膳十分清淡,只有些肉糜和馒头。 “陆大人,皇上派你来带老夫进宫是么?” “下官正是为此而来,哦,皇上的圣旨就在这里……” “圣旨就不看了。” 陆思一怔,内心慌张起来。公孙缪拒绝接旨,表明其确有反义。 “路大人,老夫在益州颐养天年,早就不过问朝政,皇上为何召老夫进宫呢?” 理由陆思早就想好了,但在公孙缪的直视下说话就不太利落,“这是……一是皇上久不见忠武公,甚是想念;二、二是都城内最近有些流言对忠武公极为不利……为了保全忠武公的名声,皇上想让忠武公去澄清一下……” “不利于老夫的流言?” “是、是的……” “什么样的流言?” 陆思眼神闪躲,不敢正视公孙缪。 “到底是什么流言呢?”公孙平也问道。 “下官、下官若是说出来,忠武公可不要见怪……” 公孙缪笑道:“陆大人但说无妨。” 陆思喝了口茶,润了润早已干透的嗓子,才接着说道:“有人说……说……忠武公……意图谋反……” “何人所言?” 公孙缪语气仍然平静,但陆思听来却像是逼问。 “汉、汉中王……” “明白了,皇上是想让老夫进宫与汉中王对质。” “正、正是如此。” 公孙缪没有说话,而是喝起来碗里对粥。 陆思惴惴不安,等着他的回应。 “陆大人……” “在!” “吃粥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思愣了一会儿,忽然没了主张,便听话地拿起了勺子,吃起了粥。 早睡的粥的确很美味,可陆思却没有心情好好品尝。他担心公孙缪不愿随他进宫,到时候又要想一个脱身之策了。 终于,公孙缪吃完了粥。陆思也赶紧放下了碗。 “平儿,你呢,好好招呼陆大人,老夫去睡会儿。” “是。” 公孙缪站了起来,准备离去。 “忠武公……”陆思急忙喊道,“皇上可等不及了……” 公孙缪缓缓回过头,目光无比锋利,看着陆思道:“等不及要杀老夫是吗?” 陆思吓了一跳,神色仓惶,身子也向后倒去。 “没……不……不是……” 他语无伦次,不知所云。 公孙平来到他身前,含笑说道:“陆大人不必惊慌,咱们走吧。我还要带你去领略益州城的风花雪月呢。” …… 数日后。 连绵阴雨终于消停了。雨后的阳光无比的明媚和温暖,风中全是新初的草木嫩芽的清香,有些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放了,独占了一隅春色。花香鸟语,那黑白相间的燕子可忙着哩,嘴里衔着草枝,成双成对地在空中掠过,飞累了,便落在树枝上,稍作休息,打打闹闹。 卫玲珑看的出了神,眼中满是羡慕。 白慕年拿着一块煎饼递给卫玲珑,“吃点吧。” “谢谢。”卫玲珑接着煎饼,立即咬上一口。 “春色不错。”白慕年道。 他们现在正停在路旁休息,卫允放马儿去吃草。李申到附近去看看有没有村子或者人家可以打听进入益州主城的办法。 没错,益州主城,那一座雄伟辽阔的城池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进城了你打算怎么做,直接去找公孙缪?”白慕年又问。 “你别问我,我现在一点主意都没有。”卫玲珑心里都是女儿的身影,刚才若不是白慕年劝着,她早就进城了。不过那样的话,恐怕就会落入公孙缪的手中,那时就被动了。 “我认为让我先进城查探一番,先去确认那孩子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可以,不过别拖太久,我等不了。” 白慕年点了点头。 卫玲珑朝益州主城看去,望眼欲穿…… 章节目录 第1646章 进入主城 第1645章进入主城 卫玲珑等人停下来让马匹吃草休息后,李申就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可以打探消息的村子或者人家。兜兜转转了半个时辰,也算是没有白跑一趟,回来将情况告知卫玲珑。 “太后,那人说了,进城没什么难处,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李申带回来的消息在卫玲珑看来并不是好消息。如今朝廷正谋划着对付公孙氏,公孙氏不可能没有防备。 白慕年也提到了这一点,对于进城之事,他们要慎之又慎。 “或许,他就是等着我进城呢?”卫玲珑说。 “有这个可能,那就更不能轻易进城。”白慕年道,“先找个地方住下吧,照之前说好的,我先进城打探一番。” 卫玲珑赞成了白慕年的提议,等卫允放马归来后,一行人前往李申找的县城投宿。 梅城县是益州主城附近的县城,得益于靠近益州主城,县城也能算得上繁华了。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山人海,十分热闹。一问得知今日是当地的迎神日,所以才有了比平时更加热闹的景象。 卫玲珑也注意到了街道上有许许多多的小贩,正在卖力的吆喝着,有的则在与人讨价还价,忙得不亦说乎。种种迹象,都在表明益州并未受到都城的局势的影响。 难道公孙缪不想抵抗了?不可能,他不是那种会束手就擒的人。 一行人来到了客栈,李申询问了住宿事宜。在他看来非常幸运的,客栈还有空的房间,李申便要了两间厢房。卫玲珑自是自己住一间,其余三人通常都是轮流休息,总会有两个人守在卫玲珑身边。 安顿好了卫玲珑之后,白慕年就动身前往益州主城。卫玲珑嘱咐他小心行事,明日此时不论有什么打探到消息都必须回来。 卫玲珑没有说明他如果不能按时回来会如何如何,但以白慕年对卫玲珑的了解,他知道卫玲珑会做什么。为了能让卫玲珑安心,他应允了下来。 向卫玲珑作别之后,白慕年骑马来到了益州主城。时值日落十分,有不少正在出城的人,而进城的人则屈指可数。出城的人走的是大门,没有卫兵盘查询问。而进城的则是一处偏门,门宽只容两架马车并行,还有卫兵盘查。 白慕年不禁有些担心,但来都来了,不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他下马牵着绳,跟着要进城的队伍排好了队,依序进城。 卫兵的检查轮到了他,那卫兵打量了他两眼,只问他是哪里人,这时候进城做什么。 白慕年答自己从都城来,到益州是来谈买卖的。 只听卫兵嘟囔了一句“怎么又是来谈买卖的”,便放他进去了。 白慕年认为,卫兵是将他误认为某些人了。会是谁呢? 顺利进城之后,白慕年就去找地方投宿,最后住进了一家距离公孙府邸不远的快活林客栈,据说这家客栈就是公孙家的人所开设的。 快活林客栈很大,有五层楼之高,里面除了吃饭睡觉的地方,还开设了赌场、歌舞等供人娱乐消遣的场所,能在此入住的,自然都是非富即贵之人。 因为快活林属于公孙家的资产,所以在这里打听公孙家的事情也方便许多。白慕年订下了厢房之后,就在客栈内转悠。即便如今朝廷已有对付公孙家的声音,但丝毫未对益州以及公孙家有所影响。夜晚的快活林依旧是歌舞升平,热火朝天,紫醉金迷。 难道是公孙家隐瞒了都城那儿发生的事情? 白慕年想找个人问问,但又害怕暴露了身份,因此只能听听旁人有没有提到此事。 这一听,还真有人提到了都城发生的事情。有从都城那边来的人说皇上怀疑忠武公有谋反之心,要对付忠武公。 不过听到这话的人并不相信,他们认为公孙缪是大魏的大忠臣,没有公孙缪就没有现在的大魏国,说他谋反简直是可笑。还有人说,公孙缪若是想要谋反,皇上早已不在龙椅上了。 说出这种话的人理应算是大不敬了,但他们依旧没遮没拦,似乎并不将皇上放在眼里。从这些人和这些声音可以看出来,益州之内,当地人只认公孙缪。白慕年终于明白南宫弘昌为何一定要除去公孙缪了。且不说公孙缪会不会造反,就算不会,这种功高盖主的人也只会有惨淡的下场。 夜渐渐深了,城内依然热闹不减。原因是今儿是益州地区的迎神日,到了夜晚人们会点燃火把,给神灵送行。因此大街上全是拿着火把载歌载舞的行人。 白慕年告诉小二自己会晚一点回来,准备好了一切后就离开了快活林客栈。他先是跟着人群走动,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公孙府邸附近。 公孙府邸在益州城内占地很大,就好比都城中的皇宫。府邸由一圈高墙围起,城墙上设有箭楼以及哨台。因此想要越墙而入几乎不可能,除非像上回刘业夜探公孙府邸时有一处城墙正在重建。 那要如何打探孩子的事情呢? 白慕年在府邸外转悠了一个时辰,终于发现了机会。 此时已经过了子时,游行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公孙府邸北边的一处城门开了个侧门,有数十架马车从侧门出来,驶往远处。 白慕年跟了上去,迎面吹来的风带有一股臭味。他立刻明白了,这些马车运的都是夜香。车夫们们将夜香拉倒粪场去处理了,然后便各自回家。 白慕年跟踪了其中一个人,趁着四处无人的时候,便加快脚步上去,从旁边踩住了那人的左脚,然后肩膀将其撞倒。 那人吃疼,倒在地上骂了起来。 白慕年停下脚步,赶紧上去搀扶道歉,模样十分诚恳。 那人闻着白慕年身上又酒味,心中很不悦,但见白慕年歉意十足,也不想追究。正要站起来时发现自己的脚崴了。 白慕年为表歉意,便要背那人回家。 那人也是个老实人,见白慕年衣裳干净,自己又是个倒夜香的,身上臭烘烘的,让白慕年背不太合适。 可白慕年一点都不介意,说是要弥补自己的过错。不但要背那人回家,还会为自己的过失做出赔偿。 那人一听,认为自己遇到了好人,也就没有推辞。 白慕年背起那人往家里去,一路走下来脸不红气不喘。要知道那人也是个汉子,百二、三十斤重。 “没想到你劲儿这么大!”汉子很是佩服。 白慕年趁机和那人攀谈起来,得知这人姓王,权且称呼其为王大哥。王大哥是从远方来益州谋生的,如今还是孤身一人,经人介绍才得了给公孙家倒夜香的工作。倒夜香是个不讨好的差使,但是给公孙家工作的话工钱自然是不低。王大哥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梦想是攒够钱了就回老家娶媳妇。 聊天中,王大哥的家到了。白慕年背他进门放下,再次向他道歉。可正要拿钱赔给王大哥时,白慕年却说自己的钱袋不知掉哪里去了,等他回去取钱后再来赔偿。 王大哥也没有要求他赔钱,只是担心自己明天能否出工。他们给公孙家倒夜香,每天早中晚共三趟。他试着站了起来,问题不大,但走路却不太方便,为此不停地皱眉叹气。如果不去出工,可能会因此而丢了工作。 白慕年知道他的难处,为了表示歉意,便提出为他出工。 王大哥起初觉得不好意思,但在白慕年的“诚意”下,最后还是答应了。 白慕年当晚就在王大哥家中小睡,天明鸡啼时分便遵照王大哥的嘱托前往粪场,与工头见面。夜香工们都带着斗笠,穿着简陋。为了不让公孙府邸的守卫们起疑,白慕年和他们是一样的打扮。他对工头借口说王大哥拉肚子,他是来顶替的,工头没有怀疑,带着他与众人一块前往公孙府邸…… 章节目录 第1647章 吊在城楼下 第1646章吊在城楼下 白慕年和一众夜香工进入了公孙府邸,才走了一会儿,他便以东西掉了为由要回去寻找为由,暂时脱离了队伍。离开前,工头还叮嘱他不要随意走动,只能顺着来时的路寻找,不管找得到还是找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内都要回来集合。 白慕年自是应承了,但没有没照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此时的天色还没有完全放亮,天空灰蒙蒙的,但府邸内的下人们已经开始新一天的忙碌。打扫的打扫,浇花的浇花,厨房生起了火……随处都能见到忙碌的身影。 白慕年这一身夜香工的衣裳自然不合适在府内走动,因此他埋伏了一位落单的下人,将其打晕后拖到了假山当中,绑了手脚堵了嘴,换上了那名下人的衣裳。然后就凭着李申的描述去寻找忘忧阁。 卫玲珑曾让李申凭借印象给画出来。在公孙缪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时,他特别留意了路线。因此画出来的路线图十有八九与现场相符。 凭着记忆和对眼前所见实物的对比,白慕年避开人群,小心翼翼地找到了忘忧阁。 忘忧阁在僻静之处,阁外还有专人看守,想来孩子就在里面。 白慕年在外头蹲守观察,只等一个能够潜入的机会。这一等就过了半个时辰,天早已彻底放亮。 夜香工那头,因迟迟等不到白慕年归来的工头就将情况报告给了府里的管事。 管事一听就觉得其中蹊跷,立即层层上报,最后消息传入了公孙芸的耳里。 直觉敏锐的公孙芸立刻意识到有人潜入了公孙家,且会对公孙家不利,于是下令对府邸彻底搜查。同时派杨延跟随夜香工头前往王老实人的家中,捉拿王老实。 白慕年总算是等到了机会,其中一名守卫离开解手去了。只剩一名守卫时,白慕年将一块石头扔进了不远处的花丛中。守卫被声响吸引了过去,白慕年趁机从角落跑出来,来到门前推开了门,转身进入。门没有从里面上闩,应该算是一桩幸事吧。 进门后,白慕年又是一阵兜兜转转,幸好小阁不大,让他很快就找到了目标中的孩子。 只见四岁的小姑娘正和一位妇人一起用膳,两人有说有笑。 要确定这名小姑娘是不是卫玲珑的孩子,白慕年需要问她几个问题。 “谁在那儿?”妇人发现了躲在门口的白慕年。 白慕年没有转身逃跑,而是低着头走了进来,他没有急忙出声,而是稍作等待,看妇人是否有话要说。 “菜呢,怎么还没上?”看到白慕年两手空空,妇人很不高兴。 “已经催促了。”白慕年答道。 “再去催!” “是。” 白慕年退下时,特意看了眼小姑娘。小姑娘心情很好,和妇人有说有笑的。白慕年不由想到:失去了娘亲的小姑娘,能够这么快走出悲痛吗? 他开始怀疑这个小姑娘并非卫玲珑要找的孩子。 白慕年走出大厅,来到了回廊上,正好看到一丫鬟端着托盘走来。 托盘里应该就是吃的吧。白慕年迎了上去,“交给我吧。” 丫鬟看着白慕年面生便犹豫不决。 “我是新来的,杨管事派来的。” 丫鬟将信将疑,白慕年又道:“夫人说交给我就可以了。” 听了这话,丫鬟便将托盘交给了白慕年。 白慕年道了声谢,端着托盘回到厅中,将托盘上的两样小菜放在了桌上,然后退至一旁侍立。 “言儿,吃菜。”妇人给小姑娘夹了一片肉,放在她的碗里。 “谢谢姑姑。”小姑娘笑着说道。 姑姑……或许她真的是……且不顾了,怎么将人带出去呢? 就在白慕年寻思之时,门外传来了动静。 公孙芸带着数十名手下进入了忘忧阁,直奔大厅而来。 白慕年立即明白他已经暴露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做出对不起卫玲珑孩子的事情了。 他忽然朝着小姑娘探手出去,想要将其抱起来。不料那姑姑居然也有武功,以手中的筷子向白慕年的手刺去。 白慕年来不及收手了,筷子刺穿了他的手掌。但他没有丝毫皱眉,仍冲上去抢人。 妇人将桌子掀起,覆向白慕年,继而抱着孩子迅速后退。 白慕年一拳将桌子击成两半,但妇人已带着孩子来到了公孙芸身边。公孙芸身边的随从们早已拔出了刀,迅速将白慕年包围起来,步步逼近。 “束手就擒吧。”公孙芸道。 白慕年叹了口气,坐了下来。一名随从趁机从身后袭击了他,将他打晕了过去。等他再醒过来时,身子已经被吊了起来,绑在一根柱子上。阳光是那么的刺眼,天空一片云朵也没有。 四周是一片开阔地,周围有一圈房间。他所在的地方像是个庭院,庭院的地面都铺上大大块的青石板。 “这不是梁国鲁国公白泰之子么?”公孙缪走了上来。在他身后,还有公孙战和管事杨延,以及两名刽子手般的随从。 “老夫与鲁国公也曾有过一面之缘,对鲁国公为人处世十分的敬佩呀。看在鲁国公的面子上,你若说出西太后的下落,老夫便不再为难你。” 白慕年根本没有把公孙缪放在眼里,他的话也就成了耳旁风。 公孙缪也不生气,淡淡一笑,“你不说老夫也有办法让她现身。杨延,将此子吊在箭楼之下。有了这个诱饵,西太后这条鱼一定会上钩的。” 杨延喊道:“是!” …… 白慕年被吊在了城楼下,引来了许多人的围观。围观的人都在猜测他是什么人、什么身份、犯了什么事。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他之所以被吊在这里是罪有应得。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甚至还对他能够撑多久感到兴致勃勃。 很快,这件事情就传遍了全城。 扈家米铺内,伙计们正在谈论着此事。刘业已账房掌柜全兴的身份入住了米铺,听说了此事后,并觉得事情不妙,于是就和穆丹阳乘坐马车前去查看吊在城楼下的是什么人。看到白慕年,他心中暗惊。白慕年在此,就意味着卫玲珑也来到了益州。公孙缪将白慕年挂在这里,也是为了逼卫玲珑现身。以他对卫玲珑的了解,卫玲珑一定会出来救人。 “这人你认识?”穆丹阳问。 “回去再说。”刘业道。 两人乘坐马车返回米铺,车里,刘业就将白慕年你的身份告诉穆丹阳。穆丹阳立刻明白了公孙缪想要借此引出卫玲珑的意图。同时也有疑问:白慕年为何会落入公孙缪手里? “想必是暗查公孙府邸时被捉了。”刘业道。白慕年会怎么做,他似乎一清二楚。 “那你想怎么做?” 刘业已经想到了对策。 “典客陆思,你应该熟悉吧。” “嗯,他也是我爹的棋友,常来和爹对弈。” “他还在益州城,找人联系他,让他救人。” 穆丹阳寻思了一会儿,答道:“知道了。” 刘业心中还有担忧,只希望能够在卫玲珑现身之前把人给救下来。 章节目录 第1648章 策反 第1647章策反 陆思在茶肆内喝着茶,茶很香,他却愁眉不展。公孙平没有跟着他,但在他周围,是五六名公孙府邸的侍卫。他可以去任何地方,只是不能离开益州城。 在他离开都城之前,丞相徐光城就对他说:“若是能带公孙缪回来最好,如若不能,你便要自寻退路。皇上极有可能会发兵益州。” 目前的情况,公孙缪是不可能跟他回都城了。大战在即,他随时会成为战争的牺牲品。在来益州城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能有一线生机的话,谁也不想死呢。 就在陆思一边喝茶一边叹气的时候,有来个衣着光鲜的人进入茶肆,挑了旁边不远的桌子坐下。这两人都是买卖人,聊的都是生意上的事情,看起来相谈甚欢。 陆思不禁感慨,如果官场像做生意那样简单就好了。 “扈家的米,林掌柜直管放心!这宫里头也是买的我们的米呢。” “好。扈家这般家业,真是我等商贾之楷模呀。哎,扈家家大业大,商铺遍地开花,这账目核查起来会比较麻烦吧?” “我家老爷专门养了一批账房,每年会派往各地核查账目。前不久,就有从都城来的账房到了这里。据说这位账房掌柜,和都城中的诸位大臣交情都很不错呢,郡王府的账目也是经他之手的。” “若是能有能够拜会,林某就是三生有幸了。” “林老板客气了,若是林老板不弃,可望扈家米铺一坐。新来的账房先生十分好客,只要是朋友,来者不拒。” 陆思听到他们这般对话,心里有了想法:反正每日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拜会一下那位账房先生,或许他们也有共同的朋友。 “择日不如撞日,那现在就去如何?” “好,喝完这杯茶,咱们就去。” 两人喝完了茶,便叫结账。这时陆思站了起来,上前搭讪。言自己也是做生意的,对扈家的生财之道十分仰慕。刚才无意间听了他们二人的谈话,也想去拜会一下那位账房先生。 “二人的这碗茶,在下请了,以表诚意,不如如何?” 两人听罢甚喜,便邀上陆思,一同前往扈家米铺。 当然,公孙府邸的随从们还跟在陆思身后。两人只当他们是陆思的随从,也没有多问。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扈家米铺,门面开门做买卖的地方,他们不打此进,而是走了后门。 扈家的伙计先去通禀了,不多时,三人便被请入客室之中,随从们只能在外头等候。 陆思没想到,这账房先生居然是一位女子,更没想到,这女子就是穆丹阳。 “郡主……” “陆大人,还好吧。”穆丹阳微笑着说。 “郡主怎么会在这里呢?” “有些事情需要来处置。” 陆思再看带他来的两人,这才明白是穆丹阳设计引他来此会面的。 “难道是皇上……” “不可多言。” 陆思真当穆丹阳是皇上派来的,点了点头。 穆丹阳道:“陆大人,眼下有一件紧要的事情想请你去做。” “请郡主吩咐。” “公孙府邸今日捉住了一个人,正吊在城楼下。他是梁国太后的侍卫,亦是梁国的将军。我想请你去劝说公孙缪放人。” 陆思面露难色,“只怕公孙缪不听呀。” “你与公孙缪见面,只管告知其厉害之处,不必紧张。” “好吧,我去劝说。对了,皇上还有何指示?” “皇上想知道公孙缪是否有意进都。” 陆思叹息道:“难。” “看来公孙氏是要自取灭亡。” “郡主,皇上何时发兵?” “再过几日吧。” 陆思其实是想问如果朝廷和益州的兵马打起来了,他们该怎么办,但最终没有问出来。他想既然郡主也在益州城,一定会有脱身之法。 穆丹阳已无话可说,陆思便先告辞离去。他一走,刘业就从耳房里走了出来,穆丹阳让刚才那二人也退下去。 “我刚才做的如何?”穆丹阳问。她对陆思说的那些话,都是刘业教的。 刘业点了头,以示认可。 能够帮到刘业,穆丹阳很高兴。 “丹阳,我出去一下,你就留在这里。” 刘业的话不禁让穆丹阳感到揪心,“你去哪儿?” “我在益州城内也有些人,去见他们,看能否得到有用的消息。” “我不方便去了?” “嗯。” 穆丹阳心里有些失落,但脸上还是浮现出笑容,“好吧,那你小心一点。” 刘业点了点头,离开了客室。 穆丹阳轻轻叹了口气,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 陆思离开了扈家米铺后就匆匆赶回公孙府邸,要求见公孙缪。公孙缪在书房接见了他,问他有什么事情。 “西北箭楼下吊着的是何人?” “陆大人说的是这人呀……这人闯入了老夫府中,意图行刺老夫,被芸儿所擒。老夫问他是何人指使,他嘴硬不答,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将他吊了起来,希望能够引出幕后主谋。” “忠武公,那可不是一般人呐。” “哦,陆大人认得此人?” “此人正是大梁西太后的侍从之一!” “不是吧,难道是西太后要行刺老夫?” “行刺之事恐怕是个误会,忠武公还是先将人给放下来吧。此事若是让西太后知晓了,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老夫不解,这不必要的麻烦指的是什么呢?” “这……西太后若是以此向我大魏问责,坏了两国邦交,那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公孙缪笑了笑,“陆大人,若真是西太后派那厮行刺老夫,就不算是损坏两国邦交吗?” 陆思怔住了,一时语塞。 公孙缪说道:“陆大人,这件事情你也不必操心,老夫自会处理的。” 陆思道:“忠武公,是不是西太后派人行刺,还有待查实不是么,在事情查清之前,还是不要让事态扩大比较合适吧。” “你是在教老夫怎么做事么?” 公孙缪显然对陆思没了耐心,面对公孙缪的目光,陆思又慌张起来。但他想到穆丹阳对他说过的话——不必害怕公孙缪。 他鼓起勇气,直视公孙缪,义正辞严地说道:“忠武公,你是大魏之臣,凡是当以大魏为先!” 公孙缪大笑起来,笑个不停,就好像听到了一个非常可笑的笑话。笑声中充满了对陆思的嘲讽和不屑。 陆思面红耳赤,怒道:“忠武公,在下之言实属忠告,望您不要在一错再错了。” 公孙缪忽然止住了笑声,怒目而视道:“老夫错了?老夫所在一切皆是为让大魏能在这天下之间立于不败之地;是为了完成先皇的遗志。老夫只想让皇上重燃斗志,成就我大魏天下霸业,可皇上却不思进取,只想个偏安一隅。如此昏庸无能之君,若是让他继续主政,他日梁国一旦从内乱中恢复元气,我大魏将失去成就霸业的机会。时不我待,老夫只能去做那不义不忠不仁之事,胁迫皇上,自毁公孙氏百年忠义之名,做那权欲熏心的大奸臣!” 听了公孙缪这番话,陆思懵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益州来的目的根本就是个错误。 公孙缪不愿多言,只教送客。 公孙平送陆思走出书房,阳光落照在陆思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 章节目录 第1649章 太后现身 第1648章太后现身 公孙平望着浮云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情,陆大人和朝廷都不知道。皇上也不相信,我们公孙家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防止事态演变成对大魏不利的局面。” 仍未完全缓过神来的陆思颤抖地询问是什么事情。 公孙平道:“公孙家在梁国养的线人来报,在梁国未来十年内的计划中,有一项计划是关于削弱并吞并魏国。” 陆思尤为震惊。 “这……这是真的吗?” “若非如此,公孙家又怎会以百年的忠义之名,换取遗臭万年呢?” 陆思认真一想,认为公孙平的话不无道理。只是他仍有一事不解,如今梁国的权力都在西太后手中,西太后是皇上的妹妹,怎么会定制那种吞并魏国的计划呢? 他将疑问说了出来,公孙平笑了笑,说:“看来皇上还没有将这个秘密告诉陆大人呐。” 陆思更加困惑,问是什么秘密。 公孙平道:“西太后根本就不是公主。” “什、什么……” “西太后不是公主,公主早就离世了。如今你所见到的公主,不过是个赝品而已。” “赝品?” 陆思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陆大人不在江湖有所不知,这天下间有一种鬼斧神工的易容秘术,可将两位相貌相近之人易容成同一个人的模样。当年梁国有位钦犯名叫卫玲珑,此女子来到魏国,找鬼医易容成了公主的模样。后来被皇上识破,皇上正是想利用她从梁国中赚取对利益。却不料此女子言而无信,反而对付大魏。” “真有这种事情吗?” 陆思不由得觉得自己平生所学一无是处了。 “此女子还精通巫术,皇上被他施了巫术,迷了心窍。加之有燕王和穆郡王在旁煽风点火,让皇上视我公孙家为威胁,多次派人暗中调查公孙家是否有谋反之意。公孙家是如履薄冰,做什么都是错的。你想,燕王为何不愿回大梁,而是要和丹阳郡主成婚,留在大魏?这正是他和西太后的阴谋之一,西太后让燕王留在大魏,就是要离间皇上与公孙家,为将来梁国吞并大魏做准备。陆大人呐,西太后和燕王,终是梁人呐,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也。” 陆思像是做了个糊里糊涂的梦,公孙平这番话让他从梦中醒来。他如同急着更正自己错误的学生,将南宫弘昌要对付公孙家的计划和盘托出,更说出了穆丹阳人就在扈家米铺的事情。 公孙平得知消息,抱拳致谢,立即告知父亲公孙缪。 公孙缪冷冷道:“看来,刘业也来了。” 公孙平道:“爹,孩儿这就去拿人!” 公孙缪点了点头。 公孙平带领着上百人马,直奔扈家米铺,将米铺给包围了起来。 米铺的人慌忙报知穆丹阳,请穆丹阳到地下室去躲避。 穆丹阳推测出自己已经暴露了,以公孙府邸的行事作风,就算她躲起来也难逃对方掘地三尺的搜查,因此就没有选择躲藏。 米铺的掌柜先出去与公孙平交涉,询问公孙平来此的目的。 公孙平根本没给面子,直接令人闯入搜查,并下令捉拿米铺内所有的人。 穆丹阳不得不出面,站到了公孙平面前。 “公孙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郡主居然会在益州城,真是令人意外。来了怎么不说呢,这会让人误会我益州不懂待客之道呀。” 公孙平一副笑脸让人感觉到十分的虚伪。 穆丹阳道:“看公孙大人的阵势,是将丹阳当成了逃犯了吧?” “不敢。最近天下不太平,为了公主的安全,请公主随在下会公孙府邸吧。”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请不要为难这些人。” 公孙平扫视了一眼站在空地上的所有米铺员工,说道:“这个好说,毕竟公孙府邸还要靠他们来养活呢。” “走吧。” “且慢。” “还有什么事情?” “燕王呢?” “什么?” “公主不会只是一个人来益州吧?” “他也来了,不过我们是分开行动的。” “分开行动?” “没错,以免被你们一网打尽。” 公孙平笑道:“郡主言之有理,不过,在下要确保没有遗漏,还是要对此地进行详查,望郡主见谅,郡主先请吧。来人,寻一辆马车来,护送郡主回府。” 穆丹阳上了马车,在数人的看守下前往公孙府邸。公孙平下令对米铺进行了彻底的搜查,结果没有找到刘业。但他并没有就此放过米铺的人,他逼迫米铺的人跪在地上,令手下鞭打,逼他们招供与刘业相关之事。 有人熬不过鞭打,就将刘业以账房掌柜全兴之名进入米铺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刘业和穆丹阳来到益州后都做了什么,他们就不知道了。再就是刘业在半个时辰前离开了米铺,去向他们也不清楚。 公孙平令部分人埋伏在米铺,威胁米铺的人配合,然后便带人离去。但刘业毅然发觉了米铺出来事情,一直都没有回去。 梅城县内。 卫玲珑还在等待着白慕年带回消息,但她也不是干等着。她让李申去打探消息,想要尽可能了解益州城内的情况。 这日李申去了益州城附近,看到了吊在箭楼下的白慕年。已经被吊了一天一夜的白慕年脸上以显露出了疲态,但白慕年身子硬朗,目前还坚持得住。 李申回到梅城县,将情况告知卫玲珑。 卫玲珑是吓了一跳,内心十分焦急。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沉思之后,卫玲珑决定前往益州。 “太后要如何前往益州?” “光明正大地去。” 卫玲珑这话把李申和卫允都吓了一跳,他们都以为还要继续隐藏身份,潜入益州城。 “动身吧。” “是。” 李申到客栈柜台结了账,卫允将马和马车牵了过来,卫玲珑上了车。三人朝着益州城出发,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来到了益州城下。 卫玲珑先到箭楼下看了眼白慕年,此时围观者已经不多了。他们的到来很快就引起了公孙府邸大管事之一的杨延的注意。杨延负责看管白慕年,一直待在箭楼里头,观察着围观人群中是否有可疑之人。 “将那辆马车以及马车身边的人给拦下来!” “是。” 一对卫兵从城门里冲了出来,迅速包围了卫玲珑等人。卫允提高了警惕,始终护卫在马车旁边。 李申将情况告知车里的卫玲珑,卫玲珑也不慌张,下令按兵不动。 很快,杨延也来到卫玲珑的马车前,“车里的人,给我出来!” “李申,告诉他,让公孙缪前来接驾。”卫玲珑道。 李申点了头,冲杨延喊道:“大梁西太后凤驾在此,还不快让公孙缪前来接驾!” 杨延猜到车里的人可能就是卫玲珑,但没想到都已成了笼中之雀卫玲珑还这么嚣张,为此觉得可笑。 “呵,西太后,在这里可不是你说了算。我劝你最好认清形势。” “公孙缪不来,本宫就不进城。怎么,你还想绑本宫进去不成?” 杨延听卫玲珑这么一说,却又不敢了。他令人速速前往公孙府邸,将此情况报告给公孙缪,然后就这么与卫玲珑僵持着。 被吊在箭楼下的白慕年见了此景,就知道卫玲珑来了。他叹了口气,认为卫玲珑实在不该在这时候已这种方式现身。 公孙缪听得卫玲珑自投罗网,欣喜不已,即刻上马出城迎接…… 章节目录 第1650章 相见不相识 第1649章相见不相识 “公孙缪见过西太后。”公孙缪来到了卫玲珑的马车前,马鞍上拱手作揖。 杨延没想到公孙缪居然会亲自过来,他早已做好了将卫玲珑一行人强行带回去的准备,只等着公孙缪下令呢。 卫玲珑打开了车门,看了眼外面的情况,冷笑道:“这么多人来迎接本宫,也够隆重的。” 公孙缪道:“西太后是贵客中的贵客,岂能怠慢。” “那本宫的人可以放下来了吗?” 卫玲珑指的是白慕年。 放人,哪有这么容易。公孙平道:“太后,这是您的人?” “没错。”卫玲珑知道白慕年做了什么,但并未对他有所避讳,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此人潜入我公孙府邸,图谋不轨,太后说放就放,不合常理吧?” “这天下间不合常理的事情多了去了,就好比你们想做的事情,合理么?” 卫玲珑暗讽了公孙缪谋反一事。 公孙缪笑了笑,道:“既然太后发话了,我想这应该是一起误会。杨延,放人。” “是。”杨延心里当然不情愿,可主子都说话了,他也只能遵令。 “太后,请进城吧。” “带路吧。” 公孙缪在前方亲自开道,领着卫玲珑的马车进了城,往公孙府邸而去。 此举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关注,人们纷纷小声议论马车里坐的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能让忠武公亲自出迎的人身份一定非同小可。 人群中,刘业正注视着卫玲珑的马车。 他本是想在卫玲珑到达益州城之前救下孩子的,不料白慕年先他一步潜入了公孙府邸;白慕年被擒后,他让穆丹阳会面陆思想救下白慕年,以防卫玲珑现身营救,不料这陆思会叛变;他离开扈家米铺,正是要托人去寻找卫玲珑,不料他刚走没多久,穆丹阳就落入了公孙平手中。 刘业忽然意识公孙缪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在计划之中,看似没有任何防备的益州城,其实已经在人眼看不到的地方设好了局。这就好比对弈,你的每一步计划,对手都有了应对之策。 因为对手是公孙缪,这让刘业感觉到事情变得十分的棘手。事已至此,他还能怎么办呢?在益州城,刘业能找到的帮手有限,要想救卫玲珑等人,只要离开益州,另寻他法。 卫玲珑来到了公孙府邸,公孙缪令人给卫玲珑准备了一座特殊的居所。在公孙府邸内大花园内有一个中心湖,湖中有一个座立在湖面上的两层阁楼。这座阁楼的用途是让犯错的公孙族人反省思过的,也是公孙缪闭关的场所。 到了公孙府邸后,卫玲珑和李申、卫允被安排上了一条游船中,公孙缪带着他们来到了湖中阁楼内。 阁楼里还有一些侍女以及守卫,守卫们都在一楼看守,卫玲珑则要住在二楼。 站在二楼外廊上,迎面便是波光粼粼的湖面以及岸边无边的春色。如果不是囚禁,这倒也不失为静思的好地方。 拂面的春风带有湖水的清冽,令人心旷神怡。 “太后觉得这地方如何?” “忠武公真是有心了,挑了这么好地方。” “对了,老夫担心太后会闷得慌,还未太后准备了一位陪侍。” “在哪呢?” “那边的船上便是。” 卫玲珑望去,只见湖上正有一艘船缓缓驶来。 “太后可知燕王身在何处?” “燕王?” 卫玲珑没想到刘业居然也来了,为此吃了一惊。 公孙缪以为卫玲珑是在装糊涂,笑道:“都城中二王之乱的平定,太后和燕王的合作可谓是心有灵犀,天衣无缝。太后既然会在我益州城,燕王又怎会缺席呢?” “我不知道刘业人在何处。你以言儿引本宫来此,本宫现在只想看到她人在何处。” 公孙缪观察着卫玲珑的神色,觉得她不是在说谎。也许她真的不知道刘业的所在。 “太后,孩子过得很好,太后大可放心。为了表示老夫的诚意,老夫这就将人带来。” 公孙缪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堂中的公孙平,公孙平会意,去打开了里头的一间厢房。一名妇人拉着一个小姑娘的手走了出来。 小姑娘穿着一件红色的衣裳,一张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十分水灵。她好像知道自己要和谁见面,目光落在了卫玲珑的身上。 卫玲珑也看着她,心中慢慢翻起了波澜。 妇人和小姑娘来到了卫玲珑和公孙缪面前,二人向公孙缪颔首行礼。 公孙缪对小姑娘道:“孩子,这位便是你的娘亲。” 小姑娘抬头望着卫玲珑,目光怯怯。 “我能,看看你的肩膀吗?”卫玲珑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姑娘没有啃声,也不知道这位突然出现的娘亲为何要看她的肩膀。但她身边的妇人蹲了下来,将小姑娘左肩的衣裳往下拉了一些。 犹如白馒头的小肩膀上,有一粒芝麻粒大小的痣。这正是卫玲珑寻找女儿的线索之一。 她也蹲了下来,仔细看着。真是那颗痣,和她印象中的一模一样。卫玲珑内心的波澜快要夺眶而出了,但她依旧保持着冷静。 因为肩膀上有痣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不可能没有巧合。 “我能和她单独谈谈吗?” 小姑娘有些不安,妇人小声将情况告诉她,随后她就点了点头。公孙缪与妇人则退入厅堂之中,让卫玲珑和小姑娘在外廊相处。 面对有些害怕的小姑娘,卫玲珑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了,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燕、燕子……” 这话立即让卫玲珑想到了凌飞燕。 “你的……娘亲呢?” “生病……不在了……”说到这儿,小姑娘眼里流露出了悲伤之色,但她并没有哭。 “刚才的人是谁?” “姑姑……” “哪里来的姑姑?” 卫玲珑这一问,小姑娘忽然哭了出来。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想到了伤心事。 听到哭声,妇人急忙赶了过来。小姑娘见了,立即朝妇人奔去,投入妇人的怀抱中。 妇人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以示安慰,又对卫玲珑说道:“孩子还小,很多事不明白也承受不了,还望您见谅。” 卫玲珑顿时觉得自己非常残忍,眼前的孩子不就是她朝思暮想的女儿吗?对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要咄咄逼人呢?她已经够可怜了,你却还要逼她回忆那些悲痛欲绝的事情,你真是太残忍了。 卫玲珑非常内疚和自责,急忙向小姑娘道歉。 小姑娘似乎更怕了,紧紧地抱住了妇人。 妇人苦笑道:“给她一些时间吧,我会跟她说明白的。” 卫玲珑也知道小姑娘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自己,就点了点头,并向那妇人道谢。 妇人带着小姑娘走了下去,公孙缪又来到了卫玲珑面前。 “太后,孩子年幼,相认之事不能操之过急。” 卫玲珑收住了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表情冷漠地说道:“你关心的不是这个吧。” 公孙缪也不否认,笑着说:“当初老夫找过太后,和太后有过约定,孩子老夫为太后找到了,咱们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合作事宜了吧?” “要谈也可以,不过不是现在。本宫很累了,能否明日再谈?”卫玲珑现在心里很乱,也不是想和公孙缪合作,只能先拖延时间。 公孙缪也不是很着急,“那老夫明日再来,太后先歇着吧。”说完,他就和儿子公孙平一同离去了。 卫玲珑进入厅堂,妇人和小姑娘正在说笑做游戏。小姑娘看到卫玲珑,又紧张了起来。卫玲珑含笑走了上去。妇人安慰着小姑娘,让小姑娘放松下来。 “能谈谈吗?”卫玲珑问。 “嗯。”妇人说。 章节目录 第1651章 母女相认 第1650章母女相认 “夫人如何称呼?” “回太后,民妇苗氏。” “苗夫人,你怎么就成了言儿——燕子的姑姑呢?” “飞燕是我师姐。” 听到这话,卫玲珑一下子就明白了。 苗飞兰接着说:“我和飞燕师姐都是裕王手下的刺客,但我很早之前就不想为裕王做事,因此就在一次任务中假死骗过了他。后来为了避免被他察觉,我便到魏国隐居。那天,师姐带着两岁多的燕子来找我,让我收留这孩子。因为她染上怪病,觉得自己支持不了多久了。我看她们挺可怜的,就收留了她们。不到一年,师姐病故,这孩子就一直跟着我过日子,直到半年前,公孙缪找到了我们……” 苗飞兰的讲述与卫玲珑所了解的情况在时间上都对上了点了儿。她这才相信眼前的小姑娘就是她的女儿。至此,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泪水如决堤之河,夺眶而出。 她跪了下来,悲痛地向燕子道歉,“对不起,娘亲不该抛弃你……” 她张开了双臂,想要拥抱自己的女儿。 但燕子却仍然感到害怕,躲到了苗飞兰的身后。 卫玲珑受到了更大了打击,胸口如遭重压一般。她伏在地上痛哭,不怪女儿的对她的恐惧,只怪自己没有尽到一个母亲该尽的责任。 燕子看着她哭了一会儿,于心不忍,便走到她身前,细声细语地说:“别哭了……好不好?” 卫玲珑抬起了头,满是泪水的眼里充满了内疚和自责。 燕子拿出手帕,递给了卫玲珑。 虽然泪水还在流淌,但她脸上却绽放出了笑容。 …… “爹,我不明白,西太后已然成了公孙家的傀儡,您为何待她还这般‘客气’……”其实公孙平想说的是“唯唯诺诺”,但这话有失分寸,于是就忍了下来,改了口。 “你当真以为西太后成了傀儡?” “难道不是么?” “西太后这人与寻常女子不同,她若是发起疯来,能做出谁也预料不到的事情。我们与西太后到底是要联手而不要她屈从。合则利,争则分。若能让她诚心与我们联手,岂不是更好么?” “可是,我们的目的是要对付梁国,西太后能答应么?” “这是以后的事情,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当务之急是要先解决眼前的困境,等过了这关再其他事情吧。” 公孙平点了头。 说话间,他们的船与对岸来到船正好相遇。 公孙平又说道:“爹,刘业真的两个女人都在我们手上,孩儿想以此引他出来,你看可否?” “你随意吧,但切记刘业不容易对付的人,一定要小心。” “是。” …… 痛哭之后,卫玲珑和燕子的关系得到了改善,只不过并不是朝着母女的方向进展。卫玲珑告诉燕子她的名字叫卫言,但每次卫玲珑以“卫言”来叫她时,她总是迟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一个只有四岁的孩子而言,让她将一个才认识的人当成娘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卫言”这个名字她暂时还无法接受。在她的认知里,娘亲只有一个,且已经离她而去。姑姑告诉她,以后不要和任何再提起娘亲,因为这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苗飞兰也告诉卫玲珑,不要和燕子再提起凌飞燕的事情,因为那么做只会让燕子伤心难过,对接受卫玲珑也是一种阻碍。 卫玲珑认同苗飞兰的观点,为了能让女儿尽快回到自己身边,卫玲珑就要避免她会想起凌飞燕。当然,这不是要让卫言忘记凌飞燕,只是想让自己取代凌飞燕的身份。 为了能拉近和女儿的关系,卫玲珑就和燕子做起了画画的游戏。卫玲珑用笔沾了水,在地上画出个囫囵样子,然后才燕子猜她要画什么。燕子说出来后,卫玲珑在将地上的囫囵图案补全,成为燕子所说的模样。这么一来,不论燕子猜什么都是对的。燕子很开心,笑个不停。 就在这时,一艘船靠了岸。 李申从楼下上来,告诉卫玲珑:“太后,穆郡主来了。” 卫玲珑有些吃惊,抬头看去,穆丹阳就站在李申身后。她没想到穆丹阳也会在这里。 看得出卫玲珑和穆丹阳有话要说,苗飞兰就先将燕子带到别处房间玩耍。 “刘业呢?”卫玲珑开口就问道。 “不知道……”穆丹阳也在担心刘业的安危。 “他能带你来,还会对你有所隐瞒?” “太后对他应该也很了解吧,任何事情都要留有一些秘密,这不是他的行事作风吗?” “你们怎么回来益州城呢?” “不是我想来,而是他要来。” 卫玲珑立即明白了,刘业是为她而来。知道这一点不禁让她有些感动。 “本宫可没有让他来。” “他要是能放任不管就好了。”这是穆丹阳的心里话,“太后就不该回来,好好地在梁国做高高在上的太后不好么,为什么偏要回来?你的回来,只会带来麻烦……” 穆丹阳心里堵得很,不管不顾就说出了一堆心里话。 卫玲珑没有生气,只是苦笑着说:“你说得对,我就是个灾星。如果这回还能活着的话,我便会带着女儿回梁国,再也不回魏国了。” 穆丹阳听出了卫玲珑的决绝之意,“那王爷呢?” 卫玲珑含笑说:“随他。” 穆丹阳一脸的惊讶,心里也在怀疑卫玲珑这话的可信程度。她的心思没能逃过卫玲珑的眼睛,虽然再次被质疑了,但卫玲珑并不想过多的解释。 穆丹阳也没有再追问下去,或许是担心卫玲珑会反悔,或许是想让自己就此图个安心,点到为止就好。 “这么说,太后找到女儿了。” 卫玲珑点了点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丹阳先在此恭喜太后。不过,太后可想过如何离开此地?” 这话让卫玲珑从喜悦中走了出来。如果不能离开公孙府邸,离开公孙缪的掌控,她就无法弥补对女儿的亏欠,更不用说给女儿带来幸福。 “太后,我们联手吧。让公孙缪知道将我们关在一起是个错误!”穆丹阳急切地说,并且充满了信心。 “你有主意?” “没有,总能想到办法的!” 卫玲珑白了她一眼,不知她哪来的自信。 穆丹阳朝卫玲珑伸出了手。 卫玲珑犹豫了一下,才握住了穆丹阳的手。 穆丹阳好奇卫玲珑为何会犹豫,卫玲珑笑着说:“只是在想郡主有什么本事。” “很快太后就会见识到。” 两人坐了下来,商议对策。首先就是要弄清楚她们如今的处境。 她们被困在一座湖中阁楼,需要船只才能离开阁楼;楼下是一群看守,他们的身手应该都很出色;卫玲珑和穆丹阳的武功都只能算是一般,他们中最能打的就是卫允,可卫允也不可能对付那么多人;再有就是苗飞兰,目前尚不清楚她的底细,她会不会是公孙缪的人。 将情况一一分析之后,穆丹阳叫苦不迭。 “这……这根本就无计可施嘛!” 她之前的信心已经荡然无存了。 卫玲珑仍在思考。 穆丹阳坐不住了,起身来回踱步,愁眉不展。 “未必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卫玲珑说。 穆丹阳停下了脚步,朝卫玲珑看去,“太后想到什么计策了?” 卫玲珑低声说道:“眼下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确认苗飞兰的底细……” 章节目录 第1652章 各谋其事 第1651章各谋其事 夜幕降临,卫玲珑、穆丹阳和苗飞兰、燕子四人一起用了晚饭。席间卫玲珑和燕子坐一块儿,她总是会给燕子夹菜,生怕燕子吃不饱。这时候,卫玲珑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场不见了,变得格外亲和,就连穆丹阳也觉得她像是邻家的姐姐。 穆丹阳的目光移到了苗飞兰身上,卫玲珑说她们必须确认苗飞兰是不是公孙缪的人。从目前的观察给穆丹阳的感觉,苗飞兰似乎不是公孙缪的人。因此她从来没有提到关于公孙家的事情,她所做的一切都与燕子有关。她的眼里也只有燕子。 晚饭过后,卫玲珑陪了女儿一会儿。带女儿入睡后,卫玲珑便邀请苗飞兰谈话。 “这些年你辛苦了。” “太后说什么呢,燕子也给我带来了不少欢乐。” “公孙缪找到你们时,你是怎么想的?” “当时我觉得肯定是要完了。师姐特别叮嘱过,一定要避开朝廷以及公孙家的人。” “你师姐可曾跟你说过她为何会带着燕子隐姓埋名,四处流浪。” “那时候还没有说,只说是被仇家追杀。但我没有相信她的话,她相公是公孙家的人,谁敢与公孙家为敌呢?后来我觉得越来越不对劲儿,不过还是没有追问。” “为何不问?” “我实在不想再管那些闲事。” “可你还是管了。”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师姐就这么走了呢。我这人其实还是会心软的,也不能放着这孩子不管。” “公孙缪一直软禁你们么?” “也不是,我们在公孙府邸内是可以随意走动的。当然,在太后到来之前是如此。偶尔出去一趟也不是不行,但总会有人跟着。” “你有想过言儿的生母会是我么?” “没想到。”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苗飞兰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若燕子能接受太后那是再好不过了,那样的话,我就可以离开了。” “公孙缪不会让我们离开的。” “太后和忠武公的事情,我管不着,我想忠武公也没有必要为难我。” “你就不想助本宫一臂之力?” “太后此言何意?” 卫玲珑将自己想要逃离公孙府邸的想法说了出来,“你是飞燕的师妹,武功应该不弱吧。趁公孙缪不备之时,以我们三人之力,对付他应该还是有些胜算的。擒贼擒王,只要控制住了公孙缪,离开公孙府邸就不是难事了。” 苗飞兰沉默不语。 “怎么样?” “这可是要命的事情,弄不好就必死无疑了。我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帮助太后呢?” “原因嘛,可以有很多。为了荣华富贵,为了燕子,为了避免战争,为了魏国也是为了梁国……” 苗飞兰笑了笑,“可是这些我都不想要。” “恐怕你别无选择。” “什么意思?” “公孙缪费尽心机,千辛万苦的寻找言儿,其目的就是为了让本宫和他谈条件。如果魏廷要对付他公孙家,公孙家要想保命就得依靠本宫。本宫若是要他先杀了你作为商谈的条件,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我与太后无冤无仇,还为太后抚养孩子,太后何苦咄咄逼人呢?” “因为我们都要活下去。” “也包括我吗?” “当然。” 苗飞兰叹了口气,很无奈地说道:“为什么我会遇上你。” 卫玲珑自嘲道:“我一向不招人喜欢。” “是很让人讨厌!” 卫玲珑也不生气,苗飞兰都愿意把命豁出去了,还不让她骂两句吗? 接下来卫玲珑和穆丹阳、苗飞兰商议动手的时机。最后三人一致决定,只要公孙缪来了,便找机会下手,下手的时机,就看卫玲珑的眼色。 …… 公孙府邸主院。书房。 “爹,人带到了。” 白慕年在公孙战之后走了进来。 公孙缪微笑相迎,令人给他看做上茶。 白慕年没有领情,只问卫玲珑人在何处。 公孙缪道:“太后很好,如今已经母子团聚。” “那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白慕年非常肯定地说。 公孙缪看白慕年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何以见得?” “我查过了,太后要找的孩子已经不在人世。” 公孙缪笑了笑,“未必吧。” “魏帝即将发兵益州,能救益州的只有大梁的太后。你找个人假冒太后的孩子,就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找人假冒孩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 “如果是身世和经历都相似的孩子呢?” “这些都不过是你胡乱猜测!”公孙战怒道。 公孙缪挥了挥手,示意公孙战先退下。公孙战不太情愿,但又不敢违抗,就只能告退。 书房里,就只剩公孙缪和白慕年二人。 “刚才你说,你调查过太后孩子的事情。调查的结果还没告诉太后吧?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白慕年不想回答。 公孙缪看穿了他的想法,“你是怕太后接受不了这个悲惨的结果吧。其实,你我在这一点上都想一块儿去了。老夫是欺骗了太后,可太后她接受了这个孩子,她认定这就是她的孩子。你知道一个母亲找到自己失散多久的孩子时,内心的激动和喜悦么?当初她失去孩子就如同死了一次,如果她现在知道真相,无异于再杀她一次,你忍心么?” 公孙缪看出的不只是白慕年的想法,还看出了白慕年对卫玲珑的特殊的感情。 听了公孙缪的话,白慕年不知如何是好了。 “白将军,老夫只求公孙家能够平安无事,不会为难西太后。老夫希望白将军能够行个方便,若能见到太后,请向太后传达老夫的诚意。” “见不见太后,不是你点头的事情吗?” 公孙缪笑道:“公孙家的事情,也不全都由老夫做主。好了,天色已晚,白将军先去休息吧。在合适的时候,老夫就安排将军去见太后。” 白慕年无话可说,转身而去。外头公孙战接着,带他前往有人看守的住处。 公孙平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爹,大事不妙,都城那边来信儿,皇上封徐进为大将军,整合了汉中王和巴王的兵马以及部分禁军,正在都城北边的树林里操练,看来皇上是铁了心要动兵!” 公孙平神色慌张,他所说的事情也足以令公孙家的人感到不安,但公孙缪面色平静,波澜不惊。因为他已经料到会有这种局面。 “之前发出去的帖子,可有回应?” “没有,一个都没有!”公孙平恨得咬牙切齿,“这些人都个个都是白眼狼,忘恩负义!” “也不能怪他们,他们的兵马远离益州,远水难救近火。再者,皇上毕竟还是皇上。”公孙缪言语中真没有责备之意,甚至也没有觉得这是一种无奈。 “爹,益州这些年囤了不少粮草,倘若真要打起来,凭着坚城利刃,守个三年五载并非难事。” “三年五载之后呢?” 这个问题问住了公孙平,寻思了一会儿也没有想到合适的答案,就只能逞强下去,“皇上未必能坚持三年五载,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取胜。” 他已经想到了几种可能,第一是通过收买皇上身边的人,劝皇上撤兵;第二便是再次派人行刺皇上。他们在江湖上的朋友很多,召集一些刺客并非难事。 公孙缪摇头否决了公孙平的所有计策,叹道:“能救公孙家的人,只有梁国的西太后……” 章节目录 第1653章 真假女儿 第1652章真假女儿 “爹,孩儿不明白您这话是何意?” “若益州孤立无援,是斗不过皇上的。” “西太后真的会帮助我们?” 公孙缪没有回答,因为他捉摸不透卫玲珑。往常,他能很快就了解一个人的秉性和行事作风,借此推测出这个人会做的事情。可对卫玲珑,他没有这个把握,他不知道卫玲珑会做什么。所以,他不敢保证卫玲珑能救得了益州。 当初若是汉中王没有失手就好了……他心里默默叹道。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杨延求见。” “进来。” 杨延快步走了进来,作揖行礼,“老爷,水阁那边有信件传来。” 说完,他双手呈上了一个系着红缎子的竹筒。 公孙缪令其打开。 杨延打开了竹筒的一段,从里头拿出来一张卷起来的纸条,交给公孙平。 公孙平将纸条展开,阅后说道:“爹,这西太后真是指望不上了。信里说,西太后密谋对付您。她们想趁您不备之时偷袭,控制住您后离开公孙府邸。” 公孙缪笑了笑,似乎是觉得卫玲珑的密谋根本就是儿戏。但他的笑只是给公孙平看的,心情仍旧无比沉重。 卫玲珑的反抗虽然无力,却表明了她不太愿意合作的意向。这对公孙家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明日得好好会会她了。对了,有燕王的消息吗?” “据悉,燕王已经离开益州了,去的是都城方向。” “就这么走了?” 公孙缪觉得这不像刘业的作风,他寻思了半晌,也没能想明白刘业离开的用意。 公孙平认为刘业是无能为力了,因此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公孙府邸能让刘业折戟而归,也能让皇上知难而退!” 情绪上,他还不愿意接受西太后是唯一能救公孙家这一观点。 公孙缪没有多言,只教公孙平和杨延回去休息。 公孙平告退而去,书房里只剩公孙缪一人。夜更深了,也更静了,一盏青灯幽幽地燃烧着。 水阁。 微微浮动的水浪轻轻地拍打着水阁的柱子,宛如深夜里的眠歌。 昏暗的灯光下,苗飞兰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卫玲珑吓了一跳。 “太、太后……您怎么还没睡呀?” “你不是也没有睡么?” “我……”苗飞兰抬起了手,手中拎着水壶,“没水了,我出来装些水。” “言儿呢?” “睡得很想呢。” “我们换个房间吧。” “这……”苗飞兰有点犹豫,再看了一眼房内后点了头,“好。” 卫玲珑走进了房里,关上了门。 苗飞兰轻轻舒了口气,朝卫玲珑的房间走去。 卫玲珑来到了床边,坐了下来。正如苗飞兰所言,小姑娘睡的很香,脸上还带着笑意。是因为她又有了一位爱她的娘亲吗? 这天,卫玲珑看燕子的眼神充满了温柔和慈爱。可现在,这种眼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疑虑和哀伤。 因为,卫玲珑对燕子的身份起了疑心。她怀疑燕子根本不是她的女儿。之前卫玲珑一直纠结于对女儿的愧疚以及急于找到女儿的心情之下而忽略了认真核实女儿的真假。她将燕子认作女儿的理由是燕子肩头的痣和苗飞兰的讲述。 但自从发觉了苗飞兰深夜将某件东西扔入湖中之后,她就不得不重新审视燕子是不是她的女儿了。 原来之前卫玲珑找苗飞兰商议对付公孙缪一事,并非是她真的要对付公孙缪。因为卫玲珑很清楚,要对付老谋深算的公孙缪,就凭她们三人根本不可能。 她只是将这个计划透露出去,然后在暗中观察苗飞兰的一举一动,以此便可以确认苗飞兰是不是公孙缪的人。 她当然希望苗飞兰不是,可事实却告诉她“是”。 苗飞兰在深夜投入湖中的东西,可能是在给公孙缪通风报信。让公孙缪来时做好防备。 既然确认了苗飞兰是公孙缪的人,那么苗飞兰所说的话的可信度就不高了。于是,卫玲珑就对燕子的身世产生了怀疑。 燕子肩膀上的痣,可以是伪造的。在见识过鬼医鬼斧神工般的改头换面易容之术后,她相信做一出一个假的痣并非不可能。 在就是苗飞兰关于凌飞燕的讲述,如果公孙缪查到了凌飞燕的线索,就能将苗飞兰编排进凌飞燕的故事之中。 魏帝要对益州动兵,公孙缪毫无胜算。他急需卫玲珑出面化解益州之围,所以,燕子和苗飞兰就出现在了卫玲珑的面前。 凌飞燕恐怕已不在人世。 眼前的燕子不是卫言的话,那么卫言恐怕也已不在人世…… 想到这一点,泪水又占领了卫玲珑的眼眶。 眼前的孩子长得像谁?像刘业?像她?肯定不像她现在的模样。难道像还没有成为南宫萱儿的时候的那个真正的卫玲珑?可是,卫玲珑差不多已经忘了真实的自己长什么模样。所以她不敢以长相来判断燕子是不是她的女儿。即便如此,她也已经觉得燕子与卫言根本就是两个人。 倘若你是言儿就好了…… 为什么你不是言儿…… 她是言儿吗? 是的!一定是的! 卫玲珑试图说服自己,可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驳斥她。 她不是言儿!若你将她当成了言儿,那仍然不知所踪的言儿该怎么办? 一想到自己的女儿生死未卜,甚至可能正在受苦,卫玲珑就泪如雨下。 她在哭,但为了不让苗飞兰起疑,她只能咬着手腕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是,她无法完全不发出声响,轻轻地啜泣声还是让燕子睁开了眼睛。 “太后……” 看着醒来的燕子,卫玲珑想说自己没事,但说不出口。 “太后您怎么了?”燕子关切地问道。 卫玲珑摇了摇头,努力地拜托悲痛的情绪。 “姑姑呢?” “我……我没事了……”不想让燕子将苗飞兰叫进来,卫玲珑急忙说道,“只是……只是……想起你吃的苦,所以难过……” “太后不要难过了,燕儿……很好……” 小姑娘那双单纯的大眼睛里,卫玲珑看到了她对她的体贴。眼前的小姑娘才四岁,也许并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亦或者她有着和言儿相同的经历,所以卫玲珑才没有觉得她在欺骗她。 以公孙缪严谨的做事风格,找一个或者制造出一个和卫言有着类似经历的小孩并不是难事。 就算眼前的小姑娘不是言儿又如何呢?她是无辜的呀。如果不是我的出现,或许她也不会与自己的生母分离。 卫玲珑一把抱住了燕子,再次说道:“对不起!” 燕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很难过,但心里却很温暖。 于是,她很自然地叫出了一声“娘”。 卫玲珑抱得更紧了,这天夜里,她们母女就这样互相依偎着睡了。 翌日。 公孙缪来到了水阁。他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任何随从就上了二楼。不过卫玲珑也没有偷袭他的打算,因为根本就没有胜算,何况他还有一位武功不弱的卧底苗飞兰。 “老夫想和太后好好谈一谈,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好,本宫也正想谈谈。” 卫玲珑答应得这么爽快,有点出乎公孙缪的意料。 两人来到了外廊上,吹着春风,望着碧波荡漾的湖面,心平气和。 “老夫得到消息,皇上集结了兵马,准备对益州城动兵。益州城粮草充足,一旦开战,坚持个三年五载并非难事。但是,一直僵持下去的话,益州必败。老夫恳请太后相助,救益州于水火……” 公孙缪向卫玲珑颔首鞠躬,十分诚恳。一位骄傲的老头子居然肯低头,这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情。卫玲珑明白他为何会自己一个人来了,因此他不想别人看到自己低声下气的模样。 “自尊心还是那么强呢。”卫玲珑心里嘲讽道。 章节目录 第1654章 三长两短 第1653章三长两短 “益州之事,说到底是魏国内政,本宫不便干涉吧。再者,弑君罪不容赦,若不给皇上一个交代,他可不会善罢甘休。” “微臣愿以性命换公孙家的安宁。” “你能有这等觉悟,事情就好办了。” 公孙缪很意外卫玲珑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再来之前,他还预想了回遭到卫玲珑为难的应对之策,现在看来是派不上用处了。 “多谢公主。” “本宫答应帮你,但不一定能够保证成功。” 公孙缪点了点头,毕竟他所做的事情是不可原谅的。 “你怎么就服软了呢?”卫玲珑问。她觉得心高气傲的公孙缪应该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公孙缪叹息道:“微臣活着一大把年纪,死不足惜。但其他人、平儿、芸儿、战儿,他们还年轻,没有必要让他们跟着我一起死。他们的人生还长着呢。” “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觉悟。” “是寂儿的死让我知道,别人的生命也很可贵。” “那燕子的娘亲呢?你杀了她?” 公孙缪吃了一惊,没想到卫玲珑居然也看出了燕子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我没有杀她的娘亲,她的娘亲真的是病死的。” “那本宫的孩子呢,你找了数年,总该有些线索吧。” “这么说来,白将军没有告诉公主……” 卫玲珑稍稍有些惊讶,“白慕年知道什么?” “他查到了飞燕和那孩子的线索,与微臣所知差不多。微臣找到飞燕时,飞燕已经因病离世。据她的邻居交代,飞燕患病后担心传染给孩子,就将孩子寄托给了静心庵的师傅。微臣也去过静心庵,得知那孩子已经跟随当中一位静慧师傅云游去了。” 卫玲珑忽然觉得有希望找到卫言了。但下一刻,公孙缪却给了卫玲珑一个坏消息。 “微臣不想对公主有所隐瞒。在得知了那孩子的消息后,微臣立即派人去寻找,最后找到了静慧师傅,可静慧师傅也已染病去世。那孩子就此不知所踪。” 卫玲珑顿时不寒而栗,忙问道:“飞燕得了什么病?” “瘟疫。” 卫玲珑怔住了。 “两年前,魏国发生了一场瘟疫。飞燕和那孩子就处在瘟疫发生的村子。静慧师傅,也是因为感染了瘟疫离世的。” 说到这里公孙缪就打住了,他知道卫玲珑也应该能想到,卫言极有可能也感染了瘟疫,死于疾病。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卫玲珑状若失神,一个人自言自语。 “公主,微臣曾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至今仍未找到那孩子的尸体,所以我想,她也有可能还活着。” 公孙缪说这话只是想安慰卫玲珑,在他看来,卫言是不可能还活着。 卫玲珑还是无法从悲痛和失落之中缓过神来。公孙缪知道事情谈不下去了,便先告辞离去。 穆丹阳快步走了过来,看到卫玲珑呆若木鸡的模样,便问是不是公孙缪对她做了什么。 卫玲珑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哭了起来,哭哭笑笑,走走停停,跟疯了一般。 穆丹阳怎么问她都没有回应,急得不知所措。 这时候,苗飞兰突然出现,出手打晕了卫玲珑。 穆丹阳以为她会伤害卫玲珑,怒问她在做什么。 苗飞兰冷静地说:“她再不静下来就疯了。” 直觉告诉穆丹阳,苗飞兰说的没错。 “那该怎么办?” “先抱她回房休息,等她再看看情况。” 穆丹阳抱起了卫玲珑,将卫玲珑带回房间,放在床上。 燕子走了进来,说要守在卫玲珑的身边。起初穆丹阳不太放心,但见燕子神色担忧,知道她是真的在为卫玲珑担心,就先离开了。 厅堂内,苗飞兰坐着发呆。穆丹阳走到她面前,向她刚才的举动表示感谢。 苗飞兰笑着说:“用不着谢我,我也不知道刚才那么做对不对。” “刚才公孙缪是一个人来的吧,你为何没有动手?” “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偷袭总不会没有机会吧。我刚才看到,太后在和公孙缪谈话时,你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你是在等太后的眼色,还是想要保护公孙缪?” 苗飞兰叹了口气,道:“你看出来了。” “你是公孙缪的人。” “没错。” “这么说,燕子根本不是太后的女儿……” “这就不一定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了。公孙老爷已经和太后谈妥了。” “谈妥了?” “太后答应救公孙家了。” 苗飞兰的听力十分灵敏,刚才卫玲珑和公孙缪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穆丹阳还要追问相请,可苗飞兰却已没有心情多说。这时候,李申走了上来,还带来了另白慕年。他还不知道卫玲珑昏迷的事情,以为将白慕年带来会让卫玲珑感到高兴。 穆丹阳将卫玲珑的情况告知,他便忧心忡忡起来,还问白慕年有没有办法治好太后。白慕年的回答只有一个字——等。 一个时辰过去了,燕子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太后,您醒了……” 担心卫玲珑还会发疯的穆丹阳等人立即冲了进去,只见卫玲珑正埋头哭泣。 穆丹阳上前劝慰,并告诉她白慕年也来了。 卫玲珑抬起了头,让所有人都退下,只叫白慕年一人进来。 “你为何要瞒我?”卫玲珑问。 “对不起。”白慕年不想解释,此时什么样的解释都已苍白无力。 “我想听听你调查的经过。” 白慕年将他查到凌飞燕消息的内容说了出来,大致上和公孙缪所说的差不多,只是少了卫言去过静心庵的内容。他觉得卫言可能流落民间,或者被人买卖。不过他并没有将这种猜测说出来,因为不想再刺激到卫玲珑。 “刘业知道么?” 卫玲珑忽然这么一问,让白慕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来他是知道……他追查了那么久……” 白慕年感觉到卫玲珑十分的失望。 “他不告诉太后,想必另有隐情。” “不想我伤心是么……” 白慕年无言了,因为他想到了自己。他也是不想让卫玲珑伤心所以才选择隐瞒,不知卫玲珑是否也了解他的心情和想法。 “回大梁吧。”卫玲珑叹道。 她累了,很累很累。 “好。”白慕年应承道。只要离开魏国,不用见到刘业,卫玲珑才有可能重新振作。 …… 章节目录 第1655章 魏廷出兵 第1654章魏廷出兵 “姑姑,你怎么不开心了?” 苗飞兰望着湖面出身,神色惆怅,正好被出来寻找她的燕子看在了眼里。 苗飞兰立即换上笑容,说道:“姑姑没有不高兴……” 卫玲珑走了过来,燕子先看到了她,开心地喊出了她的称谓。 “太后!” 卫玲珑嗔了她一眼,“还叫太后呢。” 燕子急忙改口道:“娘……” 这一声“娘”,叫出来还有显得有一点生硬,燕子还有点不好意思。 卫玲珑倒不太在意,因为她本身就不是燕子的亲娘。她也不打算让燕子改名卫言,因为卫言只能有一人。 “娘和你姑姑有些话要说,你先进去找穆姑姑玩吧。” “嗯。”燕子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卫玲珑来到苗飞兰面前,打量着苗飞兰。 苗飞兰问有什么事情。 卫玲珑叹道:“真有几分相似呢。” “什么?”苗飞兰仍是不解。 “我说的是,你和公孙缪有几分相似之处,是巧合么?” 苗飞兰回避了卫玲珑的目光。 卫玲珑望向了开阔的天际。 “我算是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你为何帮公孙缪做事。只不过,现在公孙家危在旦夕,你此时回来不见得是好时机。” 苗飞兰听了这话十分生气,因为卫玲珑将她当成了见利忘义之人。 “我不过是回来报恩而已,从未想过要留在公孙家。” “报恩?报什么恩,他若对你好的话,不至于连你这个女儿都不相认吧。” “是我不相认他……”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苗飞兰便意识到了自己上了卫玲珑的勾,无意间吐露出了自己的事情。 卫玲珑独具慧眼,当然看得出苗飞兰不是爱慕虚荣,贪财好利之人。她故意将苗飞兰说成这类人,就是为了确认苗飞兰是不是公孙缪的私生女。 现在看来,苗飞兰算是不打自招了。 “你可真是让人讨厌!” 卫玲珑不以为意,含笑道:“很多人都这么认为。本宫的确不太招人喜欢。” 苗飞兰虽然生气,但对卫玲珑却无可奈何,只能转身离去。 “燕子的生母,是不是被公孙缪所害?” 卫玲珑的话让苗飞兰停下了脚步。原来太后已经知道燕子不是她的孩子。 “公孙缪为了让本宫出面,便找人假扮成本宫的孩子。于是就在燕子身上制造了一处惨剧,是这么样么?” 虽然此前得到过公孙缪的说明,但他的解释并未得到卫玲珑的信任。 “不是的!”苗飞兰转身对卫玲珑道,“这只是个巧合而已。燕子也是身世可怜的人……” “这么说,她和你们一起欺骗本宫?” “不是那样的,燕子只是照我的意思去做而已。她是个孤儿,我跟她说会帮助她找到娘亲……事情大致就是这样……” “不必再说了,燕子,本宫会好好照顾她的。” 苗飞兰急切的模样让卫玲珑相信她不是在说谎,再就是,她相信燕子。 “可是眼下的情况……”苗飞兰不禁担忧起来,这很罕见。或许是因为不必隐藏自己和公孙缪的关系,她也不必装出局外人的模样。 “皇上要的是一个交代。” “这么说,他是非死不可了……” “他的所作所为,本来就是死罪。” 苗飞兰微微低头。 “这就是命。”卫玲珑说。 苗飞兰抿嘴笑了笑,转身离去了。 卫玲珑再次望向广阔的天空,心中祈求上天保佑她那不知身在何处的女儿。 …… 南宫弘昌等了陆思好几日都没有等到公孙缪已经动身前来都城的消息,对他、对公孙缪而言,这都是一件坏事。 该做决断了! 南宫弘昌下旨昭告天下,陈述公孙缪谋反一事,跟着便让大将军徐进率领五万人马,杀奔益州。 大军走了两日,南宫弘昌每日都在关注益州城的情况,且与心腹大臣们商量如何应对即将活着可能会在益州遇到的情况。 他也知道公孙家人才济济,公孙缪和公孙战又是能征善战的将帅之才,且益州主城坚固,城中粮草丰足,想要拿下益州并非易事。再者,仍有一些地方封王、刺史隔岸观火,如果攻打益州的过程进展得不顺利,难免会让他们心生邪念,更有甚者可能会支援益州。毕竟公孙缪的人脉和威信都还在。一旦这些观望的人趁火打劫,他这个皇帝不但颜面扫地,更可能连皇上都做不成了。 以往,他常嘲笑梁国总会发生内乱,也担心魏国步梁国后尘,所出才会对那些手握大权重兵的人格外提防。没想到内乱轮到了在他治下的魏国,这让他感到无比的讽刺。 “皇上,臣依然觉得此事出兵不太合适。”穆郡王说,类似的话他几乎每日都对南宫弘昌说一遍。 “是因为你的女儿也在益州吗?”南宫弘昌已经不耐烦了。 刘业和穆丹阳前往益州之事,他是在三日前才知道的。对于他们的擅自行动,南宫弘昌很不高兴。 “皇上,这倒是其次,臣想燕王应该有办法解决益州之局,所以不妨给他一点时间。” 南宫弘昌冷哼一声,“大魏的事情,何须一个外人插手?” 这话听着令穆郡王感到寒心,刘业是他的乘龙快婿,却还被当成外人,这不是说他也有通外的可能吗? “你当真以为燕王是为了朕?他不过是为了救梁国的西太后而已。朕实话告诉你吧,这回朕就是要将公孙家和西太后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臣只怕这么做会后患无穷呀!”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南宫弘昌没有收回成命的意思,徐光城等大臣也没有站在穆郡王的立场,穆郡王孤木难支,更多的只有无奈。 南宫弘昌环视众人,问道:“尔等之见,徐进攻克益州需要多长时间?两个月可否?半年?”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要不就是低着头,回避南宫弘昌的目光,没有人答得上来,活着不敢回答。 “公孙缪若是死守的话,没个三年五载只怕攻不下来。”回答的还是穆郡王。 徐光城暗暗叹息。他们不是不知道益州易守难攻,只是觉得如实回答皇上的话现在还不太合适。上朝之前他也提醒过穆郡王少让皇上生气,现在看来,穆郡王是早就忘记了他的提醒。 果然,南宫弘昌听后果然龙颜大怒:“三年五载……你就这么瞧不起朕的王师么?” “皇上,益州城防固若金汤,公孙缪麾下又有精兵良将,且粮草充足,他不投降的话,很难在短时期内取胜。” “好,那你敢不敢和朕打赌呢?” 虽然没有说明赌什么,但谁都能察觉到南宫弘昌言语中的肃杀。 “皇上,这可不是儿戏呀。”徐光城劝谏道。不论谁输谁赢,都不是他愿意见到的。 南宫弘昌也意识到自己说了气话,可话已经说出来了,为了保全面子当然不能收回去,只能等穆郡王主动服软。可穆郡王似乎也没有服软的意思。 徐光城连忙给穆郡王眼色,希望他能给皇上一个台阶下。但穆郡王不太情愿,“皇上,动兵之事还望皇上再三斟酌!” 南宫弘昌怒不可遏,正要立下赌局时,吕廓走了进来。他来到南宫弘昌身边,弯腰贴近,附耳说道:“皇上,燕王求见……” 章节目录 第1656章 燕王献策 第1655章燕王献策 南宫弘昌吃了一惊,略作思索之后,令穆郡王、徐光城等人先退下,然后才吩咐吕廓将刘业秘密带进来,避开穆郡王等人。 吕廓领了旨,出去将刘业带入御书房之中。 刘业穿着一身白色常服,看不出来有一点王爷的架势。身上还有风尘仆仆的痕迹,可见其是一回到都城便来求见。 行礼后,南宫弘昌嘲讽起刘业来,“燕王看起来有些狼狈呀。” 刘业道:“臣在回来的途中,看到了大军正赶往益州,皇上真要动兵?” “公孙缪谋反,朕不动兵讨伐,难道还要将江山拱手相让不成?” “谋反罪不容恕,但臣以为应该避免兵戎相见。” “用不着你来告诉朕该怎么做,没有人比朕更了解公孙缪。” “皇上,臣愿为特使,前往益州劝公孙缪投降。” “你还去益州呢?你不是刚从那里回来嘛。”南宫弘昌冷言嘲讽道。 虽然他在嘲讽刘业,可自己心里却没有从这份嘲讽中获得哪怕是一点点的快感。刘业有信心劝降公孙缪,其实就是对他的一种嘲讽。这有点刘业的才能在他之上的意味,他当然不愿承认。 “皇上,臣去了一趟益州,大致上了解了益州的情况,臣有信心劝公孙缪投降。” “谋逆之罪,当诛九族,公孙氏一族只有死路一条,他们怎么可能投降。” “所以臣恳请皇上念在公孙氏的功绩上,宽恕他们一命。” 南宫弘昌还以为刘业能有更好的办法让公孙缪投降,原来还是需要依靠他才能让公孙缪投降。刚才他还自愧不如刘业,现在看来,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原来刘业也不过如此,他心里念道。 “刘业,公孙氏是要谋反,你知道谋反意味着什么吗?都已经谋反了,过去的功绩也就跟着烟消云散了。公孙氏,必死无疑!” 南宫弘昌故意在“死”字上加重了语气,就是要让刘业知难而退。但他似乎忘了,刘业一向都是迎难而上,从不退却。 “皇上,若真的和益州打起来,您觉得自己真有胜算吗?” “朕有天下之师,益州城弹丸之地,朕攻必克之!” “皇上忘了,梁国太后还在益州城中呢。若公孙缪和西太后联手,皇上未必还有胜算吧。益州城易守难攻,公孙缪等人又有将帅之能,城中百姓上下一心,皇上若想攻克益州,恐怕也需要不少时日吧。若不能在半年之内拿下益州,北边梁国一旦大军压境,皇上还有为梁国分心,到那时,益州城就算不想反恐怕也得反了。” 刘业的每一句话都像锋利的匕首刺向南宫弘昌的心脏。他所说的这些话,正是南宫弘昌所害怕的。南宫弘昌不是没有想过这些可能,但他还抱着侥幸的想法,认为朝廷的兵马能够在短时间内攻下益州城;活着卫玲珑不会与公孙缪联手。 “皇上,臣去益州,与西太后一起劝说公孙缪。公孙缪知道毫无胜算,若想保全氏族也只能投降。皇上若是坚持攻城,结果只会两败俱伤。请皇上三思。” 南宫弘昌沉思了良久,想起了父皇临终之前的嘱托:朕是个昏君,在位期间劳民伤财,空乏国力,是大魏的罪人。你你在位之时,只教与民生息,韬光养晦,弥补朕所犯之过。朕对不起你,对不起大魏…… “刘业,公孙氏不可能不见一滴血。否则他们那什么来跟朕交代。” “臣明白。” 南宫弘昌还是想要公孙缪的命,刘业也不打算为其求情。 “朕给你十天时间,十日后的这个时间,朕要见到公孙缪的人头。否则,这益州城,朕会不惜一切代价给攻下来。到时候,玉石俱焚!” 刘业领了南宫弘昌的圣旨,便立刻动身前往益州。南宫弘昌也派出信使,传令给大将军徐进对益州围而不攻,等待旨令。 …… 蓝天白云中,一直白鸽展翅翱翔。白鸽挥舞着翅膀时而高时而低,历经了视野下的山川河流之后,最终定格在一处小院子里。 它扑打着翅膀,一头扎进了院子里,落在了空荡荡的中庭内。 一只手将其捧了起来,取下了系在它红色小脚上的信笺。然后将它放回原地,撒了一把谷子作为奖励。 一匹快马从小院里疾驰而出,兜了个弯儿上了大道,直奔到道上的一家驿站之内。 这驿站就在都城与益州的道路上,快马快进快出,驰离了驿站。信笺传到了一位女人的手中,女人的手白皙修长。腰肢扭动,款款来到了刘炎身边,将信笺放在了桌上。 刘炎正喝着茶,放下茶杯后拿起了信笺,打开阅览:燕王已出城。 “要拦截么?”女子问。 刘炎看着信笺沉思良久,“让北风去吧。” “多少人?” “二十。” “二十就够了么,对方可是刘业。” 女子的话令北风听了很是不悦,“刘业又如何,就算他有三头六臂,我也给他全断了。” “可上一次西太后就从你手中逃了。” 女子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北风面露愠色,可她说的也是事实,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能不能将人拦下来都无所谓。”刘炎道,“只要能够耽误他的时间就可以了。” 刘炎只是说出了最简单的要求,可在北风听来,这是刘炎对他实力的不认可。他嘴上说是明白了,心里却发誓一定要致刘业于死地,让他们刮目相看。 “这里就交给你了。不出意外的话,刘业应该会来此地。” “是!” 刘炎站了起来,和女子一同离去。 北风虽然有信心对付刘业,但也不敢有丝毫松懈。在刘炎离开后,他便召集了所有的手下,开始布置埋伏。 两日后的傍晚,下起了雨。入夜时,雨下的更大了,还伴着电闪雷鸣。这一夜春雨过后,明日该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很多人都盼着这一场雨的到来,除了赶路的人。 刘业全身都已经湿透了。 一人一马在雨夜中疾驰,狂风暴雨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的渺小。 这样的夜晚根本不适合赶路,即便他内心非常着急。倘若因为赶路而受了伤,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记得这附近就有一处驿站,所以正往这驿站赶去。不一会儿,雨夜中出现了一点黄色的灯光。那正是刘业要去的地方,也是北风埋伏之处。 哆哆哆。 用了很大的劲儿,敲门声才掩盖过滂沱大雨声。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人是驿站的驿卒。 “这是驿站,不是客栈,只留官家的人,若要投宿到别处去吧。”驿卒没好气地说。 刘业出示了一块朝廷给的令牌。驿卒立刻变脸,笑脸奉迎。 刘业吩咐驿卒将马给喂饱,然后进入大厅。 大厅里只亮着一盏灯,周遭黑漆漆的,略显阴森。 另一名驿卒迎了上来,问刘业需要什么。 刘业才刚坐下,就察觉到驿卒的不对劲儿,于是转身就要往门口走去。 那驿卒忙问他要去哪里,刘业借口说有东西落在马鞍上,要去取。 就在大厅的另一间室内,北风通过门上的缝隙观察着刘业的言行举止,他察觉到了刘业有离开的意思,立即破门而出。与此同时,埋伏在大厅四周暗处的杀手旋即现身,将刘业包围起来。 “燕王,束手就擒吧!”北风说道。 刘业无话可说,右手放在了剑柄上,缓缓拔出了剑…… 他很清楚,此时他只有一个选择——即杀出一条生路。 章节目录 第1657章 驿站恶战 第1656章驿站恶战 山中小院内,刘炎坐在窗前,一边喝茶一边望着窗外的大雨。 紫衣女幽夜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刚刚得到消息,驿站那边已经动手了。要不要去帮忙?” “你觉得北风不是刘业的对手?” “我只是对他不太放心……” 刘炎望着窗外出了神,没有出声。 幽夜明白了,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刘炎已将手下的大部分交给了北风,他认为这已经足够了。为何他没有留下来亲自对付刘业呢?因为他不还不想让刘业死在他的手中。 驿站门窗紧闭,隔绝了风雨,也阻断了刘业离开的路。 二十名杀手的目光都在刘业的身上,手中的刀剑在唯一一盏灯的火光下泛着寒光。 “上!” 北风一声令下,杀手们一拥而上。 刀剑交织成一张锋利的网,扑向刘业。 刘业面无惧色,从容不迫地抬起了手中的剑。他的神色无比的专注,专注着眼前的每一把刀和每一柄剑。 刀剑相击迸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刘业接二连三地避开了来自对方前后左右的进攻。敌人的攻势凌厉迅捷,他立即意识到对方功夫不弱,倘若硬拼下去,恐怕难以支撑到最后。 面对不利的局面,刘业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在招架住了对方的几次进攻之后,刘业已经慢慢地移动到了方有烛火的桌子附近。杀手们并未察觉到他想做什么,认为他们已经逼得刘业节节败退。 刘业长剑一挥,剑气削断了烛火。天地瞬间暗了下来,这一刻,有人就慌了手脚。而早有准备的刘业在暗下之前就记住了敌人的位置,跟着出招反击。那些慌了手脚的杀手就被他刺到在下。稍不留神的片刻,已有四名杀手死在了刘业剑下,还有三人受了伤。 北风见状不妙,立刻加入战局。他招呼手下杀手冷静下来,不必惊慌,自乱阵脚。 听到了指示,杀手们也不着急进攻,而是先判断刘业的所在,逐渐重新对刘业形成围攻之势。 刀剑声戛然而止,风雨声依旧喧然大作。因为风雨声的干扰,让在黑暗中听声辨位成了极为困难的一件事情。 偶尔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便照亮了屋内的人影。杀手们借此找到了刘业的位置,再次向他发起攻击。 在狭窄、黑暗的大厅内,一旦性命相搏,生死不过一瞬间的事情。刘业自知肩负重任,自是不敢有所松懈。十分罕见的,他眼里充满了杀意,只在他附近,便能感觉到杀气腾腾。 这次不等杀手们先攻,刘业抢先攻了上去。恰好一道闪电落下,电光照亮了长剑。长剑如银,泛着寒光一闪而过。 这一剑使出来,距离刘业最近的杀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中剑倒地。刘业没有丝毫停滞,长剑又向另一名杀手游移过去。此时又陷入了黑暗之中,那名杀手根本没有看到刘业的剑,因此结果只能和之前的同伴一样,死在刘业剑下。 杀手们不由地心慌起来,抱团挥舞手中的兵器寻找刘业的行踪。又有闪电落下时,他们尚欠能看到刘业的影子,可亮光过去后,刘业早已不在原地,他们的进攻扑了个空。这就给了刘业反杀的机会,而刘业从来不会错失良机。 两道闪电之间,就有五名杀手死在了刘业剑下,负伤的杀手也不在少数。 北风很清楚在这么下去刘业就从他手中逃了,为了能够找到刘业,他便需要火光。于是立刻吩咐手下去厨房点火。 很快,数支火把出现在了大厅内,大厅明亮了起来。 刘业并未因此而停下动作,而一些杀手因为有了光正高兴而分心之时,刘业的剑已经杀了过来。 有一名杀手倒在了地上。 北风见状,大骂手下人愚蠢。看着地上已经躺了六名手下,他不能继续袖手旁观了。于是便对刘业使出了飞针。 刘业和两名杀手纠缠在一起,余光瞥见了一道冷光。于是急忙收了剑,挡下了北风的飞针。 北风没有和刘业短兵相接,而是在旁掠阵,等待合适的出手时机。 由于北风的飞针干扰,刘业也不能放手对付围攻他的杀手。每当刘业准备刺杀得手的时候,北风的飞针就射了过来,逼得他不得不收招防备。 刘业开始疲于招架。他试过朝北风杀过去,想要先除掉北风,可杀手们一直缠着他,让他难以靠近北风。 终于,刘业背部被划了一刀,衣裳破开,鲜血渗出。 北风见状大喜,认为继续以这种战术对付刘业,杀死刘业是早晚的事情。 刘业又受了伤,这一次是握剑的右手。 北风看得出来,刘业更加吃力了。他已经决定在三针之内结束刘业的性命。一根银针已捏在手中,就等着出手的机会。 没多久,机会来了。 刘业为了避开前后的夹击,因为受伤的原因动作慢了。北风看出了他的破绽,一针射出。果然,针到人倒,刘业后退了几步,倒在了地上。 北风甚是得意,纵身上前查看刘业的死活。即便刘业还活着,中了他的毒针也会因为麻痹而不能动弹。 他刚来到刘业的身前,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刘业的情况,就被突然跳起来的刘业吓了一跳。这一吓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正要再出手时,刘业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你中了针……” “你是说这个吗?” 刘业抬起了手,一枚银针就在他的手中。 “怎么可能……”说话间,北风出手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原来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刘业用牙齿咬住了飞针,随后装出了中针倒地的模样。北风一心想要致刘业于死地,因此是瞄准了他的脖子射出了针。因为光线并不算太明亮,他只见刘业双手未动,便认为刘业真的中了针。 “让你的人都退下!”刘业命令道。 北风冷笑一声,“做梦……” 说话的同时,他早已藏在手中的针飞了出去。 刘业侧身避开,同时剑刃一划,北风虽然做出了后退回避的动作,但刘业的剑还是比他快了半分。因此,他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红线。 他急忙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在倒下之前下令杀了刘业。 杀手们一拥而上,再次扑向刘业。刘业提剑回击。双方再次拼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杀红了眼的刘业力不可挡,剑气如虹。可杀手们个个都不惧死,甚至用了以命换命的杀招。 经过一炷香的恶战,最终只有一个身影走出了驿站。大雨依旧,雷声依旧,一道闪电出现,电光照亮了一身浴血的刘业。雨水从他脸颊上淌过,洗去了他脸上的血浆。 此时的他已经筋疲力尽,担心还会有杀手出现,他不敢停留休息。去马厩牵出了一匹马后,就上马离去,消失在雨夜之中。 翌日,天明。 雨已停,阳光明媚。风中还有泥土的味道,只不过这味道有些古怪。是因为泥土中渗入了血液吗? 刘炎和幽夜站在了驿站的大厅内,大厅内一片狼藉。二十一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损坏的桌椅、杯盏上。 刘炎的目光落在了北风的脸上,那张满是伤疤的脸定格在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里。自从上次败给了剑心,北风就再也没有带上面具。 幽夜走了上来,将面具罩在了他的脸上。 “怎么也得死的体面一些,对吧。” 刘炎没有出声,他现在只想知道刘业的情况。从现场惨烈的痕迹看来,刘业应该也受了伤。 另有数名手下已经厨房的木柴和能用的油酒搬来,放在大厅各处。在刘炎和幽夜离开大厅后,他们点燃了火,大火很快就将这座驿站全部吞噬…… 章节目录 第1658章 丁家医馆 第1657章丁家医馆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不敢面对刘业……倘若当时你也在的话,北风也不会……” 幽夜越想越不甘心,虽然她和北风这类人的命根本不重要,但本来可以不用死却死了,让她难以接受。 “我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只需拖住刘业即可,没让他以命相搏。” “他的为人你还不了解吗?” “我没有必要去了解。” 冷冰冰的一句话,刺伤了幽夜的心。 “你是害怕吧,害怕败给刘业……” “你错了,我只不过是想让刘业一辈子疲于奔命而已。” “疲于奔命?” 刘炎露出了玩味儿的笑容,“看他一生劳碌,积劳成疾,过劳而亡,不是挺有意思的吗?” 就怕你是一厢情愿,还会为他反噬……幽夜想说出这样的话,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她很了解刘炎的为人,这话一定会让刘炎气得杀了她。 “那接下来要做什么?” “打探刘业的下落,他若是受了伤,应该走不远。” 刘业的确没能走远。 在离开驿站不久之后,他便因为伤势过重而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但他很快就爬了起来,因为留给他的时间本就不多,他不想耽误行程。可是,就在他要重新上马的时候,一道惊雷将马儿吓的窜逃飞奔,离他而去,消失在了大雨之中。 常人若是遇到这般情况,定会想要大骂一句。但刘业没有也没有说,只是迈开无力的脚步,继续前进。可最终,他还是又倒在了泥水中,昏了过去。 现在他已经醒来,室内的光线明朗,可知今日的格外晴朗。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上身赤裸着,已经上了绷带。 显然,他得救了。如今除了伤口作痛之外,他的头也很疼,疼的厉害。他想要下床,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自己的衣裳。但他还是下了床,往门口走去。他必须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睡了多久。 才来到门口,他便听到了脚步声,跟着门就打开了,一位年纪轻轻(十七八岁左右)的姑娘出现在眼前。 姑娘忽然见到他就被吓了一跳。受惊吓的原因是突然开门就有个人出现在眼前,而不是因为刘业还赤裸着上身。通常,女子见到陌生男人都会非礼勿视,但着姑娘却没有这种窘迫和尴尬。显然,她对男子的身子是在熟悉不过了。由此刘业推测出这位姑娘是一位行医之人。 “你醒了,可你的伤和你的病都没有好,快回去躺好!”姑娘用命令的方式说道。 这是大夫对病患的要求。 刘业听话地躺回到了床上,也问了这是什么地方,他睡了多久。 “这里是清平县外,丁家医馆。你睡了快两天了。”丁香菱说。 刘业皱起了眉头。想来南宫弘昌只给了他十天的时间,这十天里,他要赶到益州主城最快也要四天。之后说服公孙缪,顺利的话一天就成,事成之后还要派人告知皇上,一去一回至少也需要九天。可现在他已经耽误了两日,日程更加紧迫了。 “你的衣裳已经拿去浆洗了,应该已经干了,我这就去给你取来。还有吃的东西,药汤等等,你在这里等会儿。你伤的不轻,可别乱走了。”丁香菱说完就转身离去。别看她年纪轻轻,说起话来却头头是道,老成持重。 刘业现在是想走也走不了,因为他的身子还太虚弱了,更惨的是头疼的厉害。所以,他只能乖乖听从安排。 不一会儿,丁香菱和另一名医馆的男学徒一起走了进来。丁香菱拿来了刘业的衣裳,学徒端来了午饭和药汤,放在床头的桌上。 “需要帮忙吗?”丁香菱笑着说。 刘业谢绝了她的好意,穿衣虽然有些费劲,但并不困难。他也不想让丁香菱看出他很吃力。 “吃完了饭把药给喝了,一会儿我们在过来。” 留下这句话,丁香菱就带着小学徒一起离开了。 刘业看着眼桌上的肉糜和黑漆漆的药汤,立马端起就吃了。不论遇到什么困境,都要让自己保持体力和精力,这样才能有能力去应对各种困境和困难。 吃完了饭和药,刘业便端了托盘,走出门外。 出门便是一个院子,院子里放了几只类似书架的架子,架子上晾晒着一些草药,空气中漂浮着草药的味道。有的人觉得这种味道呛鼻,有的人则喜欢这种芳香。 沿着长廊走出去,就来到了大堂。大堂内,几名医师正在给病人看诊。病人们很多,众人都在忙碌着。 丁香菱很快就进入了刘业的视野,她很活泼,脸上笑容如同阳光般灿烂,和每一位病人亲切的打着招呼。她也很受人欢迎,每一位与她打招呼的病人也都露出了笑容。 丁香菱一回头也注意到了刘业,于是就走了过来。 “怎么出来了,你需要好好休息。” “在下是来辞行的。” “辞行?你这样子怎么走得了。” 丁香菱是本着医者对病患负责的态度,拒绝刘业的离开。刘业要做的事情,对普通人是无法开口的,所以感到十分为难。 就在这时候,医馆的当家,也就是丁香菱的父亲,丁华丁大夫站在不远处,叫了一声“香菱”。 丁香菱会意,领着刘业去茶室与父亲会面。 茶室内,刘业先答谢了丁华的救命之恩。 丁华道:“医者救人,是为本分,燕王不必多礼。” “燕王”二字,让刘业有些意外。 “不好意思,在给燕王包扎时,无意间看到了这个……” 丁华交出了刘业随身携带之物,这里面就有一份圣旨。圣旨的封口还没有打开,说明丁华没有看里面的内容,这对他而言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丁大夫,在下有要事要办,府上是否有马匹或者附近能否买到马匹。” “爹,他的伤势,若是有个意外的话,可就有性命之忧了。”丁香菱道。就算刘业是王爷,对她而言也是一位病患,因此对待刘业的态度仍和之前一样。 “小女不懂规矩,还望燕王见谅。” “无妨。” “小女说的没错,燕王,不如再留一日,观察观察。” “在下确有要事,不可耽搁。” “既如此,在下这就去安排。” “多谢。” 丁华吩咐女儿叫人去备马,丁香菱对刘业执意离开的行为很不高兴,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丁华感到抱歉,亲自给刘业找马去了。 刘业感激丁香菱的关怀,也许丁香菱只是站在一位负责人的医者的位置去看待刘业,但辜负了别人的好意,总不是一件好事。 章节目录 第1659章 大战将至 第1658章大战将至 “王爷,有刘业的行踪了。” “是么。他在何处?” “才从一处丁家医馆离开,继续赶路前往益州。据了解,他的伤势似乎很重,大夫本是不赞成他上路的。太勉强的话,还有有性命之忧。” 幽夜嘴里说着,脸上带着喜悦之情。她恨不得刘业就死在半路,她已经对追着卫玲珑和刘业的生活感到了厌烦。 有时候她会憧憬那种为自己而活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但只要刘炎不肯放手,她就只能继续卖命。她并不讨厌为刘炎卖命,只要能得到刘炎的欢心,她愿意付出一切。憧憬和现实,有时候并不矛盾。 “刘业还来得及么?”刘炎寻思道。 “要不,再去拦截一次?”幽夜问。 “不必了。”刘炎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这让幽夜认为刘炎是担心她的安危,不想让她和北风一样。为此,她心里跟吃了蜜一般的甜蜜。 “我们也去一趟益州,看看情况。” “我这就去准备。” …… 益州城,公孙府邸,议事厅。 由于朝廷大军逼近,公孙战便以公孙缪的名义召集了所有领兵的公孙氏族人到议事厅商议应对之策。 “朝廷大军很快抵达,诸位当恪守本职,严阵以待,切莫让对方有空子可钻!” “诺!” 公孙战是益州城主将,益州将士全都听命于他。且他身经百战,未尝败绩,因此深得诸将信任。他发话了,诸将自然众志成城,相信一定能抵御朝廷兵马。 会议进行十分顺利,公孙战和诸将也斗志满满,但公孙平却注意到父亲与往常有所不同。 “爹,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公孙战打算结束会议了。 公孙缪环视诸将,说道:“虽然我们的对手是朝廷,但公孙缪在此向诸位保证,益州绝不会陷落!” 公孙缪在益州深得人心,他的话在益州就如同圣旨一般,有了这话,诸将更有信心了。即便公孙缪没有说明如何取胜,但他们依旧相信公孙缪所言非虚。 会议结束,公孙战与诸将已离去,只有公孙平留了下来。 “平儿,还有什么事情吗?” “爹,西太后愿意帮助我们了?” “嗯。” “条件呢?” “自是放她们母女返回梁国。” 公孙平点了点头,告退离去。他并没有相信父亲的话,因此就去水阁见了卫玲珑。 “没错,本宫答应救你们公孙家了。”卫玲珑悠闲地品着茶,对公孙平说道。 “太后的条件是?”公孙平听了卫玲珑这话,对卫玲珑的态度也变得恭敬起来。 “公孙缪还没有跟你们说么?” 公孙平脸色茫然。 卫玲珑道:“要救公孙家需要两个条件,一是确保本宫以及本宫身边的人的安全;二是,公孙缪要以命抵过。” 公孙平十分震惊。震惊之后是气愤,“我爹答应了?” 卫玲珑微微点头。 “怎么可能,这么一来,与投降何异?” “忠武公曾经做过的事情,不论其是出于什么目的,有没有想过要谋害皇上,都属于谋反。一人谋反,就可株连九族。如今他以自己的性命来换取公孙家以及益州军民的平安,这笔买卖已经算是大赚一笔了。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即便本宫可以让大梁出兵,远水亦难救近火。” 公孙平是个头脑清醒的人,知道卫玲珑所言不无道理。但他不确定这是否是他想要的结果。 “公孙平告退。” “回去和公孙缪商议一下如何告知其他人吧。朝廷兵马快来了吧,事不宜迟,拿定主意了,本宫才好与魏廷谈判。” 公孙平鞠躬退下,乘了小船返回陆上。之后便立即去找公孙缪,谈及此事。 公孙缪叹道:“这么做,对公孙家、对益州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也许吧,但皇上真的会守信吗?” “有西太后在,他不得不守信。” “那西太后呢,值得信赖吗?” 公孙平问住了公孙缪。 公孙缪沉思良久,才说道:“事已至此,只能相信她了。” 公孙平看出父亲视死如归,再劝也是徒劳,只能选择帮助父亲一同说服其他族人。 族人中,反对投降的人中态度最坚决的应该就是公孙战了,且公孙战手握重兵,想要劝说他并非易事。但只要说服了他,其他族人应该就会接受投降一事。 公孙平找到了公孙战,此时公孙战正在看着校场上的士兵操练,在公孙平面前,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 “二哥请看,我们这里兵强马壮,士气高昂,只要那徐进敢来,不出十日便能让其哭着回家!” 公孙平望着成百上千的士兵,叹道:“的确是训练有素啊。可那徐进也不是吃素的,况且后续还有数十万的兵马,益州城能抵挡得了么?” 公孙战听出了公孙平这话不太对劲儿,有些丧失志气。 “二哥,您这是怎么了?” 公孙平叹道:“爹,他不想对抗朝廷。” “谁都不想对坑朝廷,可朝廷逼人太甚,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我说的是,爹想以自己的性命,换公孙家和益州的太平。” “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你没有听错。”公孙平叹息道,“爹就是这个意思。” 公孙战难以接受,“怎么会这样?爹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 “西太后救公孙家的条件之一,便是要爹向皇上请罪。” “请罪救非死不可。” 公孙平点了点头。 “不!我不同意!将士们也不会向昏君投降!” “起初我也不同意,但仔细一想,就明白爹为何会这么做了。” “为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 说服了公孙战后,剩下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得多了。公孙缪召集了益州中有身份地位的人,说出了他的计划。 众人听得他想以性命换益州太平时,都是震惊不已,甚至有人站出表示不惧死站。 公孙缪起身说道:“老夫年事已高,已是半截身子如土的人了,死不足惜,遗憾的是壮志未酬。前人之志,当由后人再接再厉。这才是老夫想要看到的,老夫虽死,但公孙家还在,公孙家还在就还有希望。老夫不想谋反,也不想让公孙家背负谋反之名。你们是公孙家的人,也是大魏的人,将来大魏还要依靠你们呢。皇上是惜才之人,你们也都还有得到重用的机会。” 听了这番话,众人黯然,也都认可了公孙缪的决定。 至此,卫玲珑不再被软禁在水阁里。现在她是益州得救的关键,公孙府邸的座上宾。 公孙缪领着益州城所有有声望的人前来拜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大梁的西太后、同时也是魏国的公主就在益州的公孙府邸做客。借此,他们想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让徐进不敢轻易攻城,也希望朝廷能拍来使臣商议对策。 然而,又过了三日,朝廷的使臣仍未现身。 徐进的大军已经进入益州管辖范围内,公孙缪下令在益州城外的各处据点全都撤回城内,不做抵抗。 迟迟不见朝廷使臣的踪影,益州城内主战之声又起。公孙战虽然同意了父亲的计策,但仍然是主战派。他认为皇上是一定要置公孙家于死地,唯有死战才会有希望。 面对朝廷的咄咄相逼,公孙缪求和求饶的期望也有所减弱。他只能再次找到卫玲珑,想知道卫玲珑有什么意见。 卫玲珑的意见是“再等等吧。” 这一等又是两日,等来的是徐进领着兵马来到了益州主城之下,要公孙缪出来说话。 公孙缪来到城墙上,放眼望去,是黑压压的一片兵马,杀气腾腾…… 章节目录 第1660章 别有用心 第1659章别有用心 “将军,有传言说梁国的西太后就在益州城中,你看咱们是否应当将此事报知皇上?” “没有这个必要。传我将令,城下布阵!” 在领兵来到益州城下之前,徐进已经得知了卫玲珑就在城中的消息,但是他选择了无视。仍然领着兵马来到城下要求公孙缪出来说话。 公孙缪来到了城墙上,但并未出面,而是让公孙战代为传话。 公孙战在得知了传话的内容后很不情愿,但还是开了口向徐进喊话:“徐将军,家父卧病在床,不能前来。将军如有话要说,何不进城喝杯茶呢?” 徐进道:“公孙战,你我今日立场不同,你邀我进城,该不会是别有用心吧?” “徐将军,你我也是旧识了,我公孙战绝不会做那卑鄙之事。” “你公孙战的为人本将军以前是很清楚,但现在可就看不清了。” “徐进,咱们之间必有误会。” “有误会那就说清楚,忠武公为何不敢前往京城?” 公孙战实在不想和他多言,怎奈父亲还是让他低声下气,他也只好照办:“只要皇上再给个机会,我们愿意在此将一切解释清楚。” 徐进也不耐烦了:“废话少说,识相的你公孙氏赶紧开城投降,否则城破之日,那边要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了!” 公孙战哪里受得了威胁,当即怒道:“那就看看横的是谁的尸首,流的是谁的血了!” 徐进冷笑一声,道了声“好之为之”,便领着兵马退去。 说完了硬气的话,公孙战便向父亲请罪,公孙缪并未责怪他,只叹道:“看来得西太后出面了。” 之后,公孙战打听到徐进已将大军在益州城外三十里一带驻扎,至于为何还没有攻城,猜测是在等皇上的旨意。 公孙缪去见了卫玲珑,将今晨发生之事相告。 卫玲珑听后就写了一封信,让公孙缪派人送去给徐进。 徐进看了卫玲珑的信,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副将问信中内容,徐进将信给他们传阅。 卫玲珑只在信中说了她已经派人返回梁国,一旦魏国生乱,梁国那边就会乘虚而入。同时,她让南宫弘昌派刘业为使,前来议事。 徐进想到了此前皇上的旨意:皇上让我围而不攻,等待燕王前往益州劝降。西太后现在要见燕王,感情他们二人早已商量好了? 徐进担心这会是一场阴谋,因此急忙写了书信,派人加急送往都城。 “燕王到益州了没有?” “回大将军,未见其人。” “他一人一骑,不可能比我们还晚呀。莫不是路上出了事情?” “将军,是否要派人去寻?” 徐进也觉得应该派人去寻找刘业,但想了想就作罢了。他认为刘业不来更好,这么一来他就有理由攻打益州城了。 公孙缪想要投降,没那么容易! …… 夜幕降临,满天繁星。 魏国都城,皇宫内,南宫弘昌站在阁楼上抬头仰望星空。一阵风吹过,勾起了他一阵咳嗽。咳嗽之后,便见他满眼的忧虑。 “皇上,您没事吧?”俞皇后关切问道。 南宫弘昌摇摇头。 可这怎么能让俞皇后安心呢,她看得出来,南宫弘昌是为益州的事情而伤神。她很想助他一臂之力,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这种想要帮助爱人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感到非常的自责。 吕廓走了过来,对南宫弘昌道:“皇上,徐将军有加急奏报。” 南宫弘昌立刻转身,从吕廓手中拿过了徐进的奏报。打开看过后,他面露愠色。 “这个卫玲珑!”南宫弘昌将奏报摔在了地上。 “皇上,怎么了?”俞皇后问。 “梁国的西太后居然敢威胁朕!” 俞皇后拾了起来,亲自过目。 “刘业去了几天?”南宫弘昌问。 “回皇上,已经七天了。”吕廓答道。 “七天了……”南宫弘昌若有所思,“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估计刘业来不及说服公孙缪投降,并且怀疑卫玲珑和刘业早有勾结,刘业劝降公孙缪的目的恐怕不是为了魏国。 为何要将大魏的事情交给两个外人来解决呢? “传旨,令徐进攻城!” …… 刘业在离开都城之前,派了一人去找穆郡王,让他千万留意宫里的情况。虽然南宫弘昌答应给他时间去劝降公孙缪,可他仍担心南宫弘昌会后悔。 就在旨令送出去后不久,得知消息的穆郡王便连夜进宫求见皇上。南宫弘昌料到了他进宫的原因,并不想见他,就让吕廓以已经入睡为由打发他离去。 穆郡王没有离开,一直在宫外等候。等到第二天天明,他才见到了南宫弘昌。 “郡王有什么话要说么?” “皇上,您真有攻打益州?” “没错。” “皇上,你此前曾允诺给燕王十日时间,让其劝降公孙缪,这时间未到,为何突然要下旨攻城呢?” “朕算好了日子,传旨的使者到徐进那儿,少说也要三日,这么一来,和朕之前的承诺并未冲突不是么。” 穆郡王无言以对。想了一会儿才说道:“皇上,若能让公孙缪投降,就能避免一场战争,对大魏而言是最好不过了。不妨多给燕王一些时间……” “你说的这些朕会没想过吗?你看这个……” 南宫弘昌将徐进的奏报丢给了穆郡王。 穆郡王拿起来一看,并不觉的这里面有何不妥。“西太后要燕王为使者前往益州商谈,说明了公孙缪确有投降之意,不是正合皇上之意吗?” “你觉得好吗?” 南宫弘昌的反问让穆郡王茫然不解。 “燕王刚从益州回来请求再次前往益州劝降,而西太后也在益州,并要求朕让燕王为使臣,这是巧合吗?在朕看来,这应该是早有预谋的吧。” 南宫弘昌面露愠色,因为他觉得自己又被戏耍了。 “皇上……这……臣觉得这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再有就是,他们两人,毕竟都是外人!” 穆郡王无话可说了,他知道现在说什么皇上都听不进去,最后只能告退。 南宫弘昌却叫住了他,吩咐道:“你也去一趟益州吧,倘若燕王朕的做了对大魏不利之事,你应该知道要做什么吧?” 穆郡王心中暗惊,听得出来南宫弘昌是想让大义灭亲。他仍然相信刘业的人品,可是皇命难为,他只能拱手领旨。 …… 又是一天的夜间。 新月如钩,晚风清爽。林子里的一片开阔地上燃着一簇篝火。 篝火上有个用树枝搭起了的架子,架子下面挂着一个瓦罐,瓦罐内冒出白雾,弥漫着一股草药的味道。 丁香菱将手伸了过去,想要提起瓦罐,可却被烫了一下,急忙收回了手。 “我来吧。”刘业一边咳嗽一边说道。他取下了瓦罐,从里面倒出了棕色的药汤,倒入了一个竹筒做成的杯子里。 “放凉了些再吃。”丁香菱嘱咐道。 刘业点了点头。 这时,丁香菱肚子里传来了声响,让她好不尴尬。为了追刘业,她出门时只记得带上了草药,却忘了带上足够的盘缠。 刘业知道她饿了,从行囊中拿出了干粮和水。干粮只是烙饼,不过丁香菱并未嫌弃,拿了之后就大口吃了起来。 刘业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小姑娘会追上来,但如果不是她,自己可能就不会坐在这里了。昨日,在赶路途中他再次因虚弱而摔在地上,幸好丁香菱很快就找到了他,并将他给救醒。 “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多谢姑娘的照顾。姑娘可以先回去了,改日在下在登门道谢。”喝下药汤后,刘业说道。 章节目录 第1661章 丁香菱此人 第1660章丁香菱此人 “那怎么行,你的病还没有痊愈呢。”将干粮就水咽下后,丁香菱说道。 “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刘业说。 “不就是益州嘛……我都过去好几次了。” “今时不同往日。” “要打仗了呗。”丁香菱不以为意,“几日前有衙差来到医馆,招了些人过去充军医。我们医馆去了五个人。原本我也想去的,但爹爹说我一个姑娘家,不让我去。” “你就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救死扶伤是大夫的天职,而且我觉得吧,只有经手的病人多了,这医术才能得到锻炼和提高。” 刘业开始很欣赏眼前的这个小姑娘。 “不瞒你说,这次我从家里出来呢,除了要找你外,还有另一个目的……” “去益州?” “嗯。我觉得如果打起仗来,一定会有很多人受伤。” “也会死很多人。” 刘业这话让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对……”丁香菱很快就振作了起来,“所以,那地方更需要大夫!” 刘业点头表示对她的认可。 “王爷去益州做什么呢?参战吗?” “我是去阻止战争。” “啊?” “怎么,不好么?” “倒也不是,只是没想到。” 刘业望向星空,叹道:“我也没想到……不过,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丁香菱听不懂这话,问刘业此言何意。 刘业不愿多谈,只是说了自己必须在明日赶到益州,如果她要跟去的话现在就要休息了。因为他们休息的时间只有两个时辰。说完,刘业便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丁香菱还有话想说,不知为何,面对刘业时总有说不完的话。可见刘业已经有休息的意思,就只好忍住了。她身上的披风解下来铺在草地上,然后躺了下来。 夜空中繁星璀璨,彷如一颗颗宝石。深蓝色的夜空给人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丁香菱朝空中伸出了手,多么希望能握住那一颗星星啊。 微风从她的指间流过,清清的、凉凉的。 她很喜欢现在的感觉,往常也有类似的夜空,为何唯独今夜让她爱慕倾心呢? 下意识的,她看了一眼似乎已经入睡的刘业。 不会吧……他真的能够阻止战争吗? 胡思乱想中,丁香菱进入了梦乡。 …… “该起来了,醒醒……” 丁香菱好像是能听到有人在喊她。她猛然睁开了眼睛,急忙寻找刘业的身影。看到刘业就在眼前时,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刘业会将她抛弃了呢。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丁香菱站了起来。 此时,天色未明。丁香菱望了眼正在灭火的刘业,问了时辰。 “应该是寅时吧。”刘业说。 丁香菱叹息一声,“本该能做个好梦的。” 刘业灭了火,翻身上马。“现在回去做梦还来得及。” 丁香菱不甘示弱,也翻身上马,道:“想甩掉我,可没那么容易。” 这话一语双关,而且她是故意这么说的。本来还自以为聪明,但说完之后就后悔了。因为她担心刘业能听出这话里的另一层含义,然后刘业就会因此而反感她。 不过刘业似乎并未在意,已经策马而去。丁香菱心怀忐忑,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相距不远,朝着益州主城进发。 …… 益州城内,公孙府邸。 清晨的阳光洒在了窗户上,温暖舒适,让人懒洋洋的。 卫玲珑来到了燕子床边,为她打开了窗帘。屋内的光线更亮了,燕子的眼皮有点抗议,最后还是睁开了眼睛。 “太后……” “早,该起来了。”卫玲珑微笑着说。 “可是我还想睡一会儿……” 卫玲珑缓缓摇了摇头。 “好吧。” 洗漱后,卫玲珑就带着燕子一起用膳。 吃完了早饭,她就要和卫玲珑一起读书识字。这是燕子第一次真正的认真去识字、读书。以前因为家贫且父母早已过世,她根本没有学习的机会。燕子非常喜欢学习,昨天是跟着卫玲珑学习的第一天,她便发现书中有许许多多有趣的故事。她渴望了解更多,学到更多,因此在学习这件事情上非常认真。 不过卫玲珑不能一直陪伴燕子,为此她向公孙缪要了一位先生,先生来了之后,卫玲珑就将燕子交给他管教。 “就是这样,这是沈惜颜,你的名字。” 卫玲珑在纸上写下了“沈惜颜”三个字。这是她跟燕子起的新名字,燕子则成了小名。至于为什么姓“沈”而不是姓“南宫”,卫玲珑没有向她解释,她也没有多问。 惜颜拿起了笔,照着模样一笔一划慢慢地写着。这时,教书的先生来了,一同到来的还有公孙缪。 卫玲珑将惜颜交给教书先生后就和公孙缪到院内的亭子里用茶谈话。 “太后,臣有件事情不太明白,请太后赐教。” “说吧。” “太后为何要求皇上以燕王为使?这么做,不会让皇上起疑么?毕竟……” “本宫和燕王是梁国的人,对么?” 公孙缪正是这个意思。他了解南宫弘昌,南宫弘昌生性多疑,卫玲珑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求让刘业为使臣,南宫弘昌一定会怀疑他们图谋不轨。这么一来,这战事就无可避免了。 “皇上会这么想那是他的事情,本宫跟你这么说了吧,这事儿还真得燕王来谈。其他人来谈的话,皇上现在能放过公孙家,过后就未必了。” 公孙缪只觉得脖子一凉,也明白了卫玲珑为何要求刘业为使臣了。她这是要将公孙家和梁国的绑在一起,让梁国成为公孙家的保障。虽然这么做会让公孙家失去皇上的信任,但确实是目前保全公孙家的最好办法。 不过,失去皇上信任还是让公孙缪倍感失落,令他不禁叹息。 “忠武公,自从你与汉中王勾结那会起,皇上就对你们公孙家彻底失望了。” 公孙缪微微点头,起身向卫玲珑拱手作揖:“谢太后指教。” 卫玲珑露出了担忧之色,“现在道谢还早了,本宫现在就担心燕王来不了。就算皇上同意让燕王为使,可他一心要将公孙家斩草除根的话,就会派人阻碍燕王前来益州。到时候,不但益州有危险,燕王也自身难保。” “臣在益州还有些耳目,这就让他们去打探燕王的消息。” “如此最好。” 公孙缪起身告辞。 卫玲珑目送他离开之后,心里的担忧更加表露无遗了:刘业,你一定会来的,对不对? 刘业的确回来,现在益州城就在刘业的眼皮底下。他正站在一处山岗的高处,俯瞰着雄伟的益州主城。视野里,还出现了徐进的兵营以及人马。徐进的兵营在益州城三十里的地方,分为了四处营地,对益州城形成了包围之势。 到了益州城附近后,刘业本该去见徐进,说明来意。但他发现了徐进已派人去寻他,这让他察觉到不对劲儿。徐进是朝廷中的主战派,怎么可能会派人去找他这个前来劝降的使臣呢?刘业认为,徐进的真正目的是拦截他,以等待皇上给的十日期限过去,然后便可名正言顺的攻打益州城。 徐进在前往益州城的路上都布置了人手,到处寻找刘业,刘业只有避开这些搜查方可进入益州城。 “他们不是在找你吗,你怎么还躲着他们呢?”丁香菱问道。她不懂那些尔虞我诈的事情。 刘业向她简单作了说明,说着说着,他就想到了主意。 “你不是想去做军医么?” 章节目录 第1662章 再遇夜阁 第1661章再遇夜阁 “你不是想做军医么?” 突然听刘业这么一说,丁香菱莫名其妙。 “走吧,随我一起前往益州。” …… 徐进对这次攻城之战势在必得,为此做了充足的准备。在马匹、军械的养护上是毫不含糊。同样的,军医的配置上也不能有所怠慢。如今,营里仍然还在招募军医。在各地招募的大夫也在陆续抵达。 丁香菱女扮男装,她早想过要这么做,因此行李中就有一套男装。刘业没有丝毫介意地扮成了她的跟班。 两人骑着马来到了兵营,下马入营,前往登记接待处。 “哪里来的?” “清平县。” “在这写下名字,两个人都要写。” 丁香菱和刘业都写下了他们来之前编好的名字。 军士对他们的身份并未起疑,在给他们登记后,就将命人将他们带往住处。 大夫们住在同一片区域内,那里立了好几个小帐篷,一个大帐篷。小帐篷是他们的住处,大帐篷则是行医的地方。 卫兵将丁香菱和刘业带到了其中一个帐篷里。帐篷内方有四张床,床与床之间用一道帘子隔开。这里便是大夫们的住处。 卫兵让他们自己挑一个床铺,然后就退了下去。 刘业和丁香菱并没有留在此地的打算。在卫兵离开后,二人就走出了帐篷,寻找离开大营的可能。 在他们离开行医处稍远的地方时就会有卫兵喊住他们,问他们要去哪里,想做什么。 丁香菱说四处走走,熟悉一下工作的坏境。 话没说完就遭到了卫兵的严厉警告:“行医的就在行医处呆着好了,不要乱走,否则会被误认为是细作。赶紧回去!” 丁香菱和刘业只能返回行医处。 “这朝廷大军的军医真是什么人都可以混进来呀。” 一句带有嘲讽意味的话从丁香菱和刘业身后传来。 丁香菱容不得别人对她医术的质疑,当即转过身来,只见说话的是一位白白净净,衣着光鲜,二十五六岁的男子。 刘业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男子正是曾经随卫玲珑南下的护卫夜阁。刚才那句嘲讽的话如果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丁香菱要据理力争的话,刘业绝不会拦着。但这话是夜阁说的,刘业也只能认了。 所谓术业有专攻,夜阁的医术,绝对在丁香菱之上。 可丁香菱不认得眼前的人,上前便说道:“你凭什么说这种话!大家聚集到这里,都是为了救死扶伤。就算你医术再怎么高超,也不应该说这种话。” 这番话让夜阁颇为惊异,倒不是他认同了丁香菱的价值观,而是觉得现在这是个世道还能说出这种话来的人,是真的很傻。 夜阁没有理会丁香菱,而是径直来到了刘业面前,说道:“夫人抱恙,先生可有良方?” 刘业微微点头,两人一起离开。 丁香菱急忙跟了上去,“他是我的跟班,我才是大夫,你家夫人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夜阁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丁香菱一眼,示意刘业能否让她离开。 刘业却说没关系。 夜阁稍微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副什么都明白的模样。看得出来他是误会刘业和丁香菱的关系了。可刘业并不打算解释。 “此前太后给了徐将军一封信,让徐将军转交给魏帝。信中要求魏帝让燕王为使,前来益州和公孙家谈判投降条件。燕王不知此事?” “不知。” “那燕王为何在此?” “我去找了魏帝,自荐为使。” 夜阁又愣了一下,这一次是有点吃惊。吃惊于卫玲珑和刘业居然想到一块儿去了。刘业的眼神中的担忧也正因此而隐现。 “太后认为燕王一定会来。徐进是个主战派,一心想要除去公孙家。太后担心燕王会落在他的手中,因此让在下前来探查。” 卫玲珑在公孙府邸期间并未闲着,他让卫允和白慕年去寻找帮手,巧的是夜阁就在益州附近,所以就找到了他。而夜阁之所以会在益州,全是被益州公孙府邸的药仓所吸引。他听说益州城内还有扈家的药仓,因此便想一窥究竟,于是就在益州流连忘返了。 最近他想要进去扈家的药仓参观,便一直在都城和益州之见来往,打探扈万一的下落。原本他曾让公孙缪作为引荐,公孙缪也答应了,可这时却遇上了公孙家与朝廷反目,引荐一事便搁置了。心情不佳的夜阁只能在益州城四处游玩散心,巧了就碰到了来找他的卫允。 顺带一提的是,扈家的药仓保存有大量的药材,其中不乏珍惜罕见的药材。因此从来不对外人开放,并且守卫森严。不过以夜阁的身手,想要潜入药仓也并非难事。但夜阁视药仓为神圣之地,不愿在此间做梁上君子的勾当。且他还希望能够结交扈万一,让扈万一准许他利用药仓里的药材。 卫玲珑能让夜阁帮忙的条件之一就是会和扈万一沟通,让夜阁得意利用药仓里的药材。这对夜阁而言,胜于给他十万两黄金。 在打听到徐进招募军医的消息后,夜阁就前去应招,顺利进入了军营。他是昨天来到军营的,经过一天的打探得知刘业不在营中。今儿刚要想办法给卫玲珑送去消息,正好就看到了行踪“诡异”的丁香菱和刘业。说他们行踪诡异是因为他们没有像其他大夫一样在该待的地方好好待着,而是四处走动,容易令人起疑。 “关于进城,你可有办法?”刘业问。 “办法嘛,倒是有一个……”夜阁露出自信的微笑。 吕卓是徐进军中后军主将,也是徐进的伯父,徐进对他十分敬重。 夜阁的这条计策就在吕卓身上。 吕卓过往征战,肩膀落了病根,在饮酒稍微多了一些后,肩膀就会肿胀疼痛。可他偏偏是个嗜酒之人,宁可忍痛也要喝酒。趁着这次大军招募军医,吕卓便将自己的病情告知了已经来到了营帐中的大夫,看哪位大夫可以医治他的病。大夫们看过之后都劝吕卓戒酒,戒酒方可缓解病情。吕卓听了当然很不高兴,不过夜阁自然不会说这种话。他以针灸之术,为吕卓止了痛,并未保证不必戒酒也能治好吕卓的肩膀。 吕卓因此大喜,夜阁也成了能够在军营里走动的大夫。 “今夜我会在吕卓的药里加点作料,让他病痛难忍,然后借此提出前往益州寻找为他医治。我想他当然会应允的,那徐进对吕卓孝顺,也不会有所怀疑。” 刘业听后,认为此计可行。 获得刘业认可的夜阁也很高兴,立即办事去了。 丁香菱却因此而感到气愤,“没想到你们居然做这种事情!医者,当以治病救人为天职。可你们却利用病人的信任去加害病人,怎么可以这么做!” 刘业平静地道:“医者治病救人,我们所做的事情,也是为了救人,救更多的人。” “那是我错了么?” “你没有错,只是我们的行事方式不同而已。” 丁香菱一时无法接受刘业的解释,独自负气返回住处了。 刘业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卫玲珑以前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1663章 公孙家的未来 第1662章公孙家的未来 夜阁来到了吕卓的军帐内。此时吕卓正在饮酒,听得夜阁到来,他面露喜色,拉着夜阁一块儿饮酒。 “将军这大白天的就饮酒,恐怕不妥吧。” “也就你小子敢对老夫说这样的话!” 吕卓很高兴夜阁能够对他坦率。 “现在不喝,过几天开战了,就喝不成了。喝酒易误事,这点老夫还是知道的。” “是小人轻看将军了。” 夜阁坐下来陪吕卓喝了两杯,然后就开始给吕卓施针治病。用针之后,吕卓感觉胳膊灵活多了,嘴里不停地夸赞夜阁的医术。 夜阁给吕卓开了些药,看着吕卓吃下后才告辞离去。 夜幕降临时分,药效发作,吕卓的胳膊疼得像是要被扯断一般。他立即命人去将夜阁寻来,一问究竟。 夜阁看了吕卓的情况,以手加额,叹道:“哎呀!小人忘了提醒将军不能喝太烈的酒了,将军又喝多了吧?” 吕卓点了点头,肩膀的疼让他不想说话。 “眼下只能加大药量为将军止痛了。” “那……赶紧的吧……” 夜阁连忙配药,让吕卓服下。服药之后,吕卓的病痛有所减轻,但仍时不时隐隐作痛。 吕卓就问就不能彻底止痛吗? 夜阁答道:“可以是可以,但现在这药没了。” “需要什么药?老夫派人去买来。” “这药不好找,而且需要精挑细选,药效才好。益州城内就有,若将军允许的话,小人想领几位大夫进城取药。” “进城?现在进城恐怕会有危险吧。” “将军放心,我等平民百姓,对方不会为难的。” “就怕他们将你们当成细作。” “朝廷未必就会与益州开战,所以他们也没有理由将我等当作细作看待。” 吕卓虽然还不太放心,但实在是肩痛难忍,于是就答应了。 他找来一位心腹随从,让他带着夜阁离开军营。 夜阁先回到行医处,叫了刘业和丁香菱,三人跟随一位副将离开了军营。期间有军士上前询问他们的去向,但那名副将都解释清楚了,三人的通行并未受到阻碍。出了军营后,副将便让他们自己前往益州城,只要求他们快去快回。 三人别过,朝着益州主城前进。 丁香菱还是不能认同夜阁的做法,因此对他们还有些气愤。要不是刘业非要带她离开,她根本不想同行。 夜阁看出了她生气的原因,嘲笑道:“小丫头还是不谙世事呀。” 丁香菱懒得理睬他,没有吭声。 夜阁道:“都像你这样的话,还是待在家里比较合适。” 丁香菱说:“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不应该欺骗信任我们的病人!” “如果对方是十恶不赦的人呢?” 丁香菱犹豫了一会儿,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夜阁只能笑笑,不再与之争论。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益州城下。因为正处于战时状态,益州城各个城门都增加了人手,对进出城门的人进行盘查。益州城没有选择闭门禁止进城和出城,原因是公孙缪不想让城中百姓受到战争的牵连,允许城内的百姓离开,也允许外人进城接走自己的家人,或者继续做买卖。不过,对于进城之人,士兵们盘查的比较仔细。除了登记姓名来意之外,还会有人跟着已确认他们的目的和登记时一样。 到了城门处的三人,被卫兵拦了下来,接受盘问。 夜阁报了家门,卫兵闻言,立即寻了一驾马车,将他们送往公孙府邸。 此时的公孙府邸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平静与祥和。大战在即,府邸的气氛沉闷且压抑。他们很清楚一旦公孙家战败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即便如此,仍没有一个人离开公孙府邸。 公孙芸脚步匆匆地穿过了院落大门、长廊,来到了公孙缪的书房,带来了刘业进城的消息。 这些天来忧心忡忡的公孙缪听得这个消息,顿时喜上眉梢,起身出迎。 “跟西太后说了没有。” “已经派人去说了。” “好!” 卫玲珑和穆丹阳也得知了刘业到来的消息,二人一同前往客堂。 刘业、夜阁、丁香菱已在此等候。穆丹阳见了丈夫,别提有多高兴了,笑容就像春日的朝阳般灿烂。她快步迎了上去,来到刘业面前嘘寒问暖。若不是此刻有旁人在场,她早就扎进刘业的怀中了。 卫玲珑见到此景,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也和穆丹阳一样。如今,刘业还是刘业,但已经不是她的男人。她必须和他保持足够的距离。 “这位是?”她的目光从刘业的身上移到了丁香菱身上。 刘业向卫玲珑介绍了丁香菱,说起自己能够顺利来到益州,全是丁香菱的功劳。 穆丹阳得知后,向丁香菱鞠躬表示感谢。慌得丁香菱赶忙鞠躬答礼,能够得到病人家属的答谢,让丁香菱感觉到非常的温暖和欣慰。 或许是注意到了丁香菱看刘业的眼神比较温和,卫玲珑正向说一句“燕王到哪里都不缺女人”来刺痛穆丹阳。但仔细一想,便觉得“何必如此呢,放手对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 除了她自己。 公孙缪也来到了客堂,与刘业见面行礼。 “事不宜迟,将相关人等召来议事吧。”卫玲珑说道。她实在不想继续看他们彼此间的寒暄。 公孙缪令人将公孙平、公孙战、公孙芸以及几名公孙家族的长老都召集到议事厅。 议事厅内,卫玲珑坐了主位,面对众人。在她左手边是公孙家族的人,右手边是刘业和穆丹阳、卫允、白慕年、夜阁。李申则站在她身旁随时伺候。 议事开始之前,众人先向卫玲珑施礼。不过这时卫玲珑的身份是魏国的公主,所以他们参见的是公主。 卫玲珑先让夜阁说明了城外的情况。 “朝廷兵马虽然对益州城形成了包围之势,可包围并不十分严密。大道和小径都可以通行,只不过会有朝廷的巡逻队在道上巡逻。” “皇上给我十日之限,若十日内能让公孙家投降,便不会攻城。”刘业说,正因为有这十日期限,徐进才没有对益州城步步紧逼。 听到“投降”二字,公孙家的人面露不悦,同时刘业也成了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人。投降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种羞辱,但碍于公孙缪已经决定这么做,他们也不敢表达不满。 “条件呢?”公孙平问。 刘业的目光落在了公孙缪身上,“皇上要忠武公的人头。” 此言一出,公孙家众人皆震惊不已。 公孙战拍响了茶几,怒吼道:“我公孙氏宁可战死,绝不投降!” 几位长老也是义愤填膺,纷纷附议。 刘业平静地说:“若是交战,益州必败无疑。” “必败无疑?西太后是不打算插手了么?”公孙战凌厉的目光向卫玲珑看去。 卫玲珑淡然道:“你们似乎忘了,忠武公此前勾结汉中王逼宫皇上,不正是为了对付大梁,成全魏国的霸业么?说到底,公孙家亦是本宫之仇敌。” “那就玉石俱焚好了,谁也别想活着!”公孙战叫嚣道,公然威胁卫玲珑。 “战儿,住口!”公孙缪冲公孙战吼道。 “爹,皇上这是欺人太甚!” “爹又何尝不是呢?” 话说到这里,公孙家的几位长老垂下了头,不住叹息。 公孙缪道:“该说的,之前已经跟你们说了,你们应该心里有数。” 他面向刘业,郑重地说:“罪臣公孙缪,愿以项上人头向皇上认罪!” 章节目录 第1664章 一波三折的旨意 第1663章一波三折的旨意 公孙缪再次表态愿意以死换太平,公孙家人沉痛不已,但已无人反对。 “如何确保皇上会兑现承诺?”公孙平问道。 这也是公孙缪以及公孙家的人最担心的问题。毕竟公孙家的所作所为在南宫弘昌看来罪不容赦,他们很难相信一个人的死能够让皇上息事宁人。 “具体的协议,本宫会去和皇兄谈。”卫玲珑道。 她告诉公孙平等人,她去和南宫弘昌谈判,公孙家就有梁国为他们撑腰。 可心高气傲的公孙战还是难以接受:“到底我们是魏人还是梁人呢?天下会怎么看公孙家?魏国的士族,却需要梁国来保护,简直可笑。恐怕还会有人觉得公孙氏投靠了梁国,实乃国贼呢。” 这话一出,又让那几位长老点头认同。现在公孙缪已经决定赴死了,可公孙家的名誉怎么办?在他们看来,公孙家的名誉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受损的。 公孙缪虽然是公孙家的家主,但长老们的话他还是要重视的,他给出了解释:“公孙士永远都是大魏的子民,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而被世人所误解。误解一时不打紧,受辱又有何妨?老夫相信公孙家的子子孙孙都能够忍辱负重,总有一天,公孙家还能够站起来。你们,没有这等斗志吗?” 言及于此,众人不再多言,就连公孙战也只能接受父亲的决策。 公孙战向起身向卫玲珑拱手,“有劳公主为公孙氏忧心了。” 卫玲珑微微点了点头。 …… 朝廷兵马大营。 徐进大帐。 大将军徐进正和军事、参将一起站在一个地形沙盘前,沙盘中间有个益州城的模型。几个人正在上面排兵布阵,讨论开战一事。如今已是皇上给燕王的期限的第九日,再过一日仍不见刘业的身影的话,他便可以攻打益州城。 他想要在两个月内攻破益州城,因此需要对益州城内的情况进行全方位的了解。这些天来,他总是闲不下来,每日每夜都会让几名心腹大将一起商议攻城诸事。益州城易守难攻,且城中器械粮草都十分完备,这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他很清楚,如果不能在半年之内攻下益州城,皇上极有可能会改变主意。这是他不想看到的局面。 正商议间,一通传的小校走了进来,抱拳禀道:“大将军,益州城来了个杨延,说是奉公主之命来见。” 徐进嘀咕道:“这公主又在打什么主意……” 军事建议不妨见一面,听对方说些什么。 徐进点头应允。不一会儿,杨延就被押到了账内,徐进等人早已安位置做好。 杨延敷衍地拱了拱手,说道:“在下奉公主之命而来,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来使的?” 徐进冷笑道:“能让你来见本将军,已经算是客气了,公主让你带什么话来了?” “这是公主的手书,将军自己过目。” 杨延从怀中取了一封信出来,单手递了上去。参将上来接过,转到了徐进手中。徐进打开信封,取出信件阅览。看时神色惊异,隐隐不悦。 杨延见他看完了便问是否可以告辞了。 徐进冷冷道:“回去告诉公主,本将军应约!” 杨延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军事参将等人立即询问徐进信中内容。 徐进带着不敢相信地神色说:“燕王已经到了益州,便劝降了益州公孙氏。现在要本将军和他们商谈撤军一事。” 众人闻言皆惊。他们明明在前往益州的路上做了严密的查防,燕王是何时又是如何进入益州城的呢? “会不会有诈?”军事说道。 “应该不会,但无论如何,都不可松懈。” …… 相约见面的时间就在今日黄昏之前,地点在益州城外十五里的空旷之处,双方只能各自只能有带七个人赴约。 徐进这边带了七名大将前往,同时又吩咐其他人做好接应的准备。 卫玲珑这边有刘业、公孙平、白慕年等人。他们先一步抵达了见面的地点。没多久,徐进到来。双方见面,假意客气了一番。 因为卫玲珑仍是魏国的公主,所以就算徐进不把她放在眼里也得作揖行礼。 两边人都没有下马,只在马背上谈话。 “徐将军,燕王已经和公孙家谈好了,你何时退兵?”卫玲珑说。 “退兵一事不是末将能够做主的。”徐进道。 “那就请将军派人告知皇上,让他尽快了解此事,以免大家浪费时间。” 徐进的目光落在了公孙平身上,“益州牧,你们投降的诚意呢?” 公孙平道:“自从大将军率军到来,益州从未紧闭城门,这还不见诚意么?益州若是有抵抗之决心,早已在城上插满旌旗了。再者,大将军的兵马不见得能够顺利抵达益州城下。” 徐进不悦道:“那你们倒是试试看,看本将军能不能在城下布军。” “没那个必要,因为益州和公孙氏从未想过要和皇上对抗。” “既然益州有心投降,何不全体自缚随本将军前往都城向皇上负荆请罪?” “公孙家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么做,只是担心有小人从中作梗。” 卫玲珑不想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说下去,便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问徐进道:“大将军,皇上让你受降了么?” 徐进一愣,“这……” “看来还是需要和皇上谈才是。请将军传话回都城,皇上若能前来受降那最好不过了,若不能来,本宫便前往都城与皇上当面谈。”说完,卫玲珑就扯了扯缰绳,调头离去。众人也跟随离开。 徐进愤懑不已,“这哪里是投降的样子!” 军事说道:“将军,不妨给皇上的信中将此事如实上报。” 他的意思徐进明白。如实上报是不太可能的,添油加醋肯定会有,若能激怒皇上下旨攻城那就再好不过了。 又一日,南宫弘昌的信使来到了大营。看了信使带来的圣旨,徐进喜不自胜。因为皇上终于准许他攻城了。就在他下令让诸将集结队伍的时候,小校又来禀报,说是穆郡王驾到。 “穆郡王来作甚?”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太想见穆郡王。 “郡王爷说,他是奉皇命而来。”小校又说道。 既如此,就由不得他不见了。 穆郡王在卫兵的带领下来到了中军大帐,见到了徐进。 徐进与几位将领起身相迎。 一番寒暄过后,穆郡王问道:“方才入营时看到营中正在调兵遣将,不止大将军这是要作甚?” “不瞒郡王,今儿收到了圣上圣意,正要攻城。” 穆郡王神色大惊,“攻城?” “没错,皇上让郡王过来,不是前来监军的吗?” “非也,我这有皇上的手谕。” 徐进等人正襟危坐,祈听圣意。 穆郡王道:“皇上让臣监察燕王劝降一事,若公孙氏没有投降之意,大将军方可攻城。” 徐进知道,这回想要攻城更是难上加难了。 穆郡王问起了刘业是否已经到了益州城内,徐进只能如实回答。 穆郡王闻言大喜,当即便要前往益州了解情况。 徐进只能派人护送他前去。 “大将军,这城还攻否?”军事问道。 “眼下是大不了了,看皇上意思吧。”徐进叹气说。 章节目录 第1665章 家宴 第1664章家宴 穆郡王进了益州城,抵达公孙府邸。得知父亲到来,穆丹阳喜出望外,飞奔着前去迎接父亲。 公孙缪也没有怠慢,亲自出迎。 穆郡王与女儿寒暄了几句,便来到了公孙缪面前。 “忠武公,许久不见。” “是很久不见了,这次你能来,老夫就安心了。” 穆郡王忽然不知说什么是好,想到即将与眼前的人永别,不仅哀伤叹息。 “不要站在这里说话了,郡王爷,里面请。” “好。” 公孙缪带领穆郡王前往客堂。客堂前,刘业、公孙平、公孙战等人已在此等候。一行人见了礼,一同进入客堂。 卫玲珑已坐在客堂主位上,穆郡王上前行礼。卫玲珑点了点头,令众人就坐。 “郡王爷,皇上让您带什么消息来了?” 穆郡王见那么多公孙家的人在场,便不好开口。 卫玲珑知道他想说什么了,毫无顾忌地点了出来:“皇上是想让燕王带忠武公的首级回去复命,对吗?” 穆郡王知道这话会让公孙家的人心里难受,更不敢去看他们神色,只是叹息着点了点头。 “都督都派来了,忠武公,看来你是必死无疑了。” 卫玲珑在这时候还不忘打趣,令公孙战等人更是不悦。 “太后只会说些风凉话么?” “这是风凉话么?这是事实!你们就是认不清事实,或者说是在逃避事实。逃避是懦夫的行为。倘若你们自己还不能正视即将到来的事实,就算我大梁会庇佑你们公孙家,公孙家也不可能重新振作起来。” 公孙缪对卫玲珑投以感激的眼神,“太后所言极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老夫不惧一死,就怕死得草草,不值当呀。” 公孙战、公孙平等人甚是惭愧。作为公孙缪的儿子,他们当然必其他人更难舍弃父亲,但他们也应当承担起父亲留下的责任。而不是自怨自艾,总想着还有其他补救的方式。 “燕王,你明日一早就和穆郡王赶回都城吧。” 公孙战、公孙平以惊恐的目光同时向卫玲珑看去。卫玲珑说这句话就意味着今夜便是公孙缪的死期。 “忠武公,你看可否?”卫玲珑问。 “明白。”公孙缪视死如归,回答地很坦然。 “那就退下吧,去和家人好好道个别。” “谢太后。”公孙缪鞠躬道。 公孙家的人都退了下去,穆丹阳也照顾父亲去了,其他人各自忙事儿吗,卫玲珑终于能够和刘业相处一会儿。当然,他们的相处不是互诉衷情,如果是的话,穆丹阳就不会给他们机会了。 卫玲珑带着刘业前往她所居的院落,一个小姑娘像一只活泼地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她本想让卫玲珑看自己刚刚学会的字,但见到有个陌生人在卫玲珑身边,立即垂下了头,收敛了喜悦之情。 卫玲珑拉着惜颜的小手,让她面对刘业,微笑着说:“这位是燕王。” 沈惜颜小声叫了一声“燕王好。” “她叫惜颜。”卫玲珑说。 刘业一眼就看出了惜颜不是他和卫玲珑的女儿。他相信卫玲珑也知道这一点。 卫玲珑将惜颜手中的习字本拿过来一看,露出满意地笑容,“进步神速呀。” 获得称赞的沈惜颜非常高兴,但也有点不好意思。 李申走了过来,“太后,晚膳已经备好了。” 卫玲珑邀请刘业一起共进晚餐,刘业略有迟疑,最后还是同意了。 室内,灯火明亮,泛着温暖的光。 卫玲珑、刘业和沈惜颜共同坐在一张饭桌旁。在外人眼中,他们就是一家人。 但仔细观察的话,还是会觉得他们坐在一起有些违和。 卫玲珑和惜颜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两人都接受了彼此。但刘业却无法将自己融入其中,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与她们的关系。虽然他也曾尝试融入她们,但他无法欺骗自己的理智。 这一顿饭,刘业吃的很别扭。 饭后,卫玲珑让人将惜颜带下去休息,然后和刘业来到院子里吹风赏夜。 今夜格外晴朗。一弯月儿宛如一只小舟,平静地躺在灿烂的星河之中。 清澈的夜,干净的风,风中还带着玉兰的花香。这些都是能够令人心情愉悦的因素,然而,两人都心事重重。 卫玲珑表面带着微笑,却也无法掩饰眼底的疲态。 “你一眼就看出她不是言儿了,对吧。” 刘业没有否认。 “言儿的线索,你为何不告诉我?”卫玲珑的语气平静,却有责备的意思。 “我想找到人再跟你说。” “那人呢,现在可还有线索?” “没了。”刘业将他查到的关于卫言的线索简单告诉卫玲珑,“慧静师傅在得知自己也感染了瘟疫后,就将言儿交给了一对没有农家夫妇。我找遍了那地方的人,都没能再找到他们。最近那地方发生过水患,村子里的村民都迁到别处去了。” 听了刘业的话,卫玲珑感觉女儿还活着,而且并没有感染瘟疫。否则那对夫妻就不会收留言儿,但她又怀疑刘业最后的话是骗她的。刘业已经欺骗过她了,再说一次谎又有何妨? “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 察觉到卫玲珑对他的不信任,刘业心里有点失落。但他也能够理解卫玲珑此时的心情和想法。 卫玲珑微微一笑,“寻找言儿的事情,今后还要拜托你了。” 这么平静的请求让刘业感到意外,往常一提到寻找女儿,卫玲珑的情绪波动都很大,甚至会责怪刘业没有尽力。 “我会的。”刘业说,“太后有何打算?” “公孙家的事情结束后我就返回大梁。” 刘业猜到了,不过卫玲珑能够这么坦然倒是他没有料到的。 “你不是期望我早点回去吗?” 刘业微微低头,回避了卫玲珑这话。 散步到了院子的拱门,卫玲珑停下了脚步,“天色不早了,燕王早点歇息吧。” 刘业拱了拱手,别过卫玲珑后就转身离去。 卫玲珑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被夜色所淹没,内心一点一点的变凉。夜色吞没的不仅是刘业的身影,还有他们的感情。是时候该一刀两断了。 …… 公孙府邸后院大院内灯火通明。 公孙缪令人准备了百桌宴,以此来庆贺益州城脱离危机。 知道公孙缪会死的人只有公孙氏中的数十人,公孙缪没有让他们将此时告知其他人。所以他们都认为是皇上与公孙家之间的误会已经消除了。因此在宴会上众人无不开怀,喜气洋洋。 公孙缪再对众人说了几句话后就来到了阁楼上。阁楼内另有一间小室,里面坐着公孙平和公孙战、公孙芸三人。 三人都是围着一张饭桌坐的,留下了两个空的位置。 公孙缪坐在了主位上,看着身边的空位,问这位置是留给谁的。 公孙平起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领着苗飞兰走了进来。 公孙缪非常惊讶。 苗飞兰也很惊讶,她听公孙平说有事和她商量才过来,没想到会是公孙缪与子女们的家宴。如果她知道的话,或许就不会来了。 公孙缪眼里泛出了泪花,起身走了上去。 “孩子……”站在苗飞兰面前,公孙缪心里五味杂陈。内疚、自责、后悔一股劲儿冲向脑门。他舌头在打颤,想说的道歉的话迟迟说不出口。 “别站着了,坐下说吧。”看着父亲的窘迫模样,公孙平便开口想要结束这尴尬的局面。 然而苗飞兰却不领情,“若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不打扰诸位用膳了。”说完,她就转身走了出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公孙缪愣了许久,换来了长长一声叹息…… 章节目录 第1666章 奇女子们 第1665章奇女子们 “你们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世?”公孙缪问。 “是太后……”公孙平答道。 公孙缪听了立刻就明白了:卫玲珑是想在他临终之前与苗飞兰有个了结。 “太后真是有心了。”说完,公孙缪站了起来,快步向门口走去。 “爹……”公孙芸察觉父亲情绪不对劲儿,担心父亲出事,便想要追上去。 “芸儿,留步!”公孙平叫住了她,“让爹去一会儿吧,他会回来的。” 公孙芸停下脚步,回到了位置上。 公孙缪追下了阁楼,逢人就问苗飞兰的去了何处。在下人的指引下,他追上了苗飞兰。 “兰儿!” 苗飞兰吃了一惊,没想到公孙缪会追来。她立刻冷下了脸,“忠武公来作甚?” “兰儿,对不起。我不求你能原谅我,我必须向你们母女道歉!”说完,公孙缪向苗飞兰深深鞠躬。 苗飞兰震撼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如果公孙缪是来求原谅的话,她或许还有话要说,可公孙缪没有这般奢求,她没有想过应对的话语和态度。 “现在说这话,还有何用!”呆了良久后,苗飞兰还是转身离去。 公孙缪望着她的背影,视线渐渐模糊。 有些过错,不是你真诚道歉就能获得原谅的。有些过错,永远不值得原谅。 苗飞兰的身影融入夜色中后,公孙缪在晚风的寒凉中返回了阁楼。 公孙平、公孙战和公孙芸投以关切的眼神。他面露微笑,说已经无憾了。他坐了下来,和三人一边饮酒一边畅聊。 饮酒时,公孙缪念起了公孙弈、公孙智和公孙寂。他将三杯酒敬给了这三个儿子,想到自己能够去与他们团聚,便觉得十分欣慰。可他又害怕,害怕公孙寂不会原谅他。当初若不是他想要得到卫玲珑的女儿,公孙寂也不会妻离子散。想到这里,公孙缪又想起了公孙寂的儿子,也就他的孙子公孙羽。 “要是能见羽儿一面就好了。”他叹道。在谋划逼宫时,因为担心计划失败,他便将公孙羽送出了益州,让公孙羽拜名师隐士学习本领。 “老二,今后公孙家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公孙平点了点头。 “记住一句话,韬光养晦。” “孩儿谨记。” “老五,你的脾气得收敛收敛了,凡是要多和老二商议,尤其是在公孙家处于低谷的时候。” “是。”公孙战应道。 公孙缪的目光落在了公孙芸身上,“芸儿,你年纪也不小了,若有喜欢的人,就去喜欢吧。” 公孙芸吃了一惊,父亲的话令她倍感意外。 “你喜欢刘炎对吧。你若真要和他在一起,爹不会反对。不过爹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刘炎此人城府极深,和他在一起,只怕终究会受苦呀。” “芸儿记住了。” “来,吃酒!” 公孙缪看着子女情绪低落,便举起了酒杯。今晚他喝留很多酒,一直喝到公孙平、公孙战和公孙芸都醉倒为止。之后,他就站了起来,让下人搀扶着返回自己的宅院。 书房里,刘业已经在此等候。 “忠武公还有什么遗言么?” “该说的都说了,动手吧。” 刘业拔出了剑,道:“得罪了。” …… 魏都城。 徐进的加急奏报传到了宫内。奏报的内容是卫玲珑与他会面的情况,他自是有在里面添油加醋,提到了卫玲珑目中无人,以梁国威胁他们放过公孙家。 南宫弘昌看后大怒,将奏疏撕成两半,摔在地上,并扬言一定要攻破益州城。 俞皇后就在身边,她捡起了地上的奏疏,拼起来阅览。看过之后说道:“皇上,臣妾愚见,此时更不应与益州开战。” 南宫弘昌怒道:“你懂什么!她这般羞辱朕,你叫朕如何咽下这口气?” 俞皇后非常冷静,柔声劝说道:“皇上是为了出一口恶气才攻城,还是为了大魏?” 听了这话,南宫弘昌的怒火立刻就降了下来。 其实他很清楚在卫玲珑支持公孙家的情况下还攻打益州对魏国而言将会是一场灾难。战争的耗时过长,损耗的是魏国这些年好不容易恢复的元气。然后梁国还能从魏国的战乱中坐收渔利。就算他不愿意承认,接受公孙家谢罪投降的条件对眼下的局面而言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卫玲珑和刘业同时想到一块儿去便是另有阴谋了吗? 或许吧,但他更在意不是这个巧合,而是他不想向卫玲珑低头。 也只有俞皇后能看出南宫弘昌的心境,她上前握住了南宫弘昌的手,安慰道:“皇上,圣人,方能忍常人之所不能呀。” 南宫弘昌含情脉脉地看着俞皇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皇后真不亏是朕的贤内助呀。你这一席话令朕茅塞顿开,一次就解决了困扰朕的两道难题。” 能够为南宫弘昌分忧,俞皇后也十分高兴。 “什么难题?” “在公孙家这件事情上,朕着实是意气用事了。” “这是一桩事情,另一桩事情是什么?” 南宫弘昌没有回答。他没有说的这件事情关乎魏国的将来,因此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但过后俞皇后似乎猜到了,南宫弘昌未说的事情便是立她的儿子为太子。 “吕廓,传旨备驾,前往益州!” “诺。” …… 益州,公孙府邸。 刘业和穆郡王已经走了两天了,公孙缪的葬礼和法师正在府内进行着。 关于公孙缪的死,公孙平等人对府内不知情的人说是自然去世。遗体匆忙火化,很多人都没有得到瞻仰遗体的机会。 葬礼举行非常低调,过程十分简单,公孙平说这是父亲的意思。至今,益州城的人都还不知公孙缪已经离世的消息。 “姑姑!” 沈惜颜找到了独自站在湖畔柳树下发呆的苗飞兰。 苗飞兰神色哀伤,看到沈惜颜便觉得有了安慰。但跟着沈惜颜而来的卫玲珑又让她为了掩饰自己的哀伤而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原来在这呀。” “太后有事么?” “听说火化时你没出现……” “没那个必要。” “也是,对你而言,他只是萍水相逢而已。即便如此,为一个人刚过世的人上一炷香也可以吧。” 苗飞兰一愣,片刻之后便告辞而去。去的方向,正是灵堂。 卫玲珑和沈惜颜相视一笑。 “我也要成为和母后一样的人。” “哦,你觉得母后是什么样的人呢?” “温柔的、慈爱的、还有……善良的!” 卫玲珑莞尔一笑,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然后牵着她的小手一起向花园走去。 章节目录 第1667章 条件 第1666章条件 县衙后院主屋大堂内,刘业双手将一个木匣子奉上。 穆郡王脸色肃穆,眼神隐隐带着不安之色。 南宫弘昌坐在刘业的面前,目光定格在刘业手中的木匣子上。 木匣子似乎有抓人眼球的魔力,让他的眼皮久久都不眨一下。 “打开……” 良久,他开了口,语气听来略显沉重。 刘业将木匣子打开,一股怪异的味道从匣子里服了起来。那不是香味,也不是臭味,而是一种药草的味道。 但匣子里装的不是药草,而是一颗人头——公孙缪的首级。 苍白的须发、苍白的脸色、紧闭的双眸、安详的神态。 面对这张熟悉的脸,南宫弘昌的面不改色。在确认真实公孙缪后,他让吕廓将木匣子收了。 “谈谈益州的事情吧。朕可以不追究公孙家其他人的罪行,但有两点条件他们必须遵守。其一,公孙氏族人从益州迁往巴郡,无特殊情况无朕的许可,不许离开巴郡半步!其二,上交益州之兵权。”南宫弘昌盯着刘业说道,“你觉得,公孙氏会答应吗?” 穆郡王脸色已变,以他对公孙氏的了解,这样的条件只会激怒他们,最终还是沦为一场战事。他看了看刘业,见刘业没有回答,便说道:“皇上,益州是高祖皇帝赐给公孙氏的封地,公孙氏族人已经习惯了在益州的生活。要让他们迁居别处,只怕不容易呀。” “朕就是要坏了他们的根基,断了他们再次谋反的念头。” “皇上,今好不容易能让公孙氏投降,若是逼得太紧,恐怕会让他们铤而走险呀。” “你的意思是,他们贼心不死,还想谋反?” “臣……臣不是这个意思……” 穆郡王发现自己越说越乱,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臣觉得他们会接受皇上的条件。”刘业开了口。 穆郡王认为他的话太绝对了。 “好,你先前往益州,等到时,让公孙氏的人前来请罪!” “臣领旨。” 刘业和穆郡王退了出去。穆郡王急忙拉住刘业,问他方才所言是否当真。 “皇上面前,怎可戏言。” “你有把握说服公孙氏?” “只要他们还不想族灭。” 听了这话,穆郡王就没有之前那么担心了。 刘业让穆郡王留在皇上身边,以防有小人进谗让皇上改变主意。之后,他便动身策马前往益州。 看着刘业远去的背影,穆郡王不禁感叹:“好像真没有那家伙办不成的事情。” …… 益州公孙府邸。 “爹的死,真的就能换得公孙家的安宁吗?” 议事厅内,公孙平、公孙战和公孙芸兄妹正在商量着公孙家的未来。说话的是公孙芸,她情绪消沉,神色不安。 “西太后不是这么说的吗。”公孙战道。现在渐渐恢复了对卫玲珑的信任。 “芸妹,你话没说完吧。”公孙平道。 公孙芸顿了片刻才说道:“我听到一些不好的消息……说是皇上要让我们公孙氏的人离开益州。” 这消息令人非常震惊。 “不可能吧,你从何处听说的?” 公孙芸垂下了头,低声道:“是……刘炎告诉我的……” 昨日,有位下人给公孙芸送来了一封信,公孙芸打开一看就认出了刘炎的笔迹。刘炎约她外面见面,她便找个理由出门去了。 茶肆里,刘炎对她说:“忠武公为了益州的和平献出了自己的性命,真是令人敬佩。不过,我不认为魏帝会因为他的死而放过公孙家。” 她问皇上会怎么做。 刘炎说:“魏帝会让你们公孙氏的人离开益州,到别处软禁。” 得知公孙芸私自去见了刘炎,公孙平和公孙战都有些不悦,但两人也没有对此表示反对。 “刘炎这话可信否?”公孙战问公孙平。 公孙平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应该不会是假的。” 公孙战大怒道:“岂有此理!益州是高祖皇帝赐给我们公孙氏族人的,这就是我们的根。皇上是要动我们的根基!根基一毁,公孙家也就完了。这种条件,我们不接受!公孙氏的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二哥,你怎么看?”公孙芸问。 公孙平一直都在沉思,这才回过神来,“等燕王回来了,先听听他怎么说吧。” “二哥,你还信那刘业呢!”公孙芸一听“燕王”二字就生气,她可没有忘记公孙智的仇。 公孙平道:“老九的仇我当然不会忘,可眼下当务之急是要让公孙氏渡过这场危机。待我们确保平安之后,再慢慢和燕王算账。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公孙战先行离去,公孙平叫住了走在后头的公孙芸。 “刘炎人在何处?我想见他。” 公孙芸怔了一下,慌忙道:“他行踪飘忽不定,一向都是他来寻我……” “下回他再见你的话,告诉他我想和他谈谈。” “好的。” “还有就是,他若是对你也躲躲藏藏的话,你还是小心一些。对外人有所提防总不会有错的。” “我记住了。” 公孙平点了点头。公孙芸如释重负,快步离去。 一日后,刘业来到了公孙府邸。议事厅内,他将南宫弘昌所提的两个条件说了出来。对于交出益州的兵权,公孙战没有反对,但对于聚族离开益州,迁往巴郡,还要被限制在巴郡之内,这一点遭到了公孙战与部分长老们的强烈反对。 “公孙家在益州生活了百年,这里就是公孙家的根。皇上要我们离开益州,无异于拔了我们的根。没有了根,与等死何异?” “兵可以不要,刃可以熔铁,家园万万不可弃之!” “公孙家列祖列宗都葬在益州,舍弃益州,我们百年之后如何向祖宗们交代?” “忠武公的死,换来的就是这个结局吗?我们之所以反抗朝廷,就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现在家没了,还投降作甚!” 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多,卫玲珑和刘业也就静静地看着,等他们说完。 公孙平一直没有出声,这令公孙战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公孙平有倾向于接受条件的想法。 “诸位稍安勿躁。”卫玲珑说道,她一出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你们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 卫玲珑表情严肃,所有人都看着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益州一直以来都不是你们公孙氏的。” 所有人都怔住了…… 过了一会儿后,有人气得发抖,有人无可奈何叹息,有人沉默了,似乎已经接受了必须离开的事实。 公孙平在这时候开了口,对刘业道:“这件事情,容我们在商议一下,如何?” 刘业说:“请便。” 公孙平宣布今日到此为止,众人陆续离开。只有公孙平、公孙战留了下来。 刘业和卫玲珑也还没有走,他们都看出了公孙平有话想和他们谈。 公孙平道:“离开益州也不是不行,但需要有个对公孙氏有利的理由。” 公孙战怔住了,不敢相信兄长居然做出了离开的选择。 刘业道:“离开益州去巴郡,巴郡是巴王的封地,公孙家想要重归朝廷还是有机会的……” 公孙战和公孙平对视一眼,想不出这机会是什么。 刘业将原因娓娓道来…… 章节目录 第1668章 复仇的聘礼 第1667章复仇的聘礼 “前阵子都城之乱,你们公孙氏和汉中王都支持吕夫人所出的大皇子;巴王支持的是皇后所出的二皇子。虽然当时没有一个胜者,但巴王总算是选对了人……” 选对了人?公孙平和公孙战全神贯注地看着刘业。 “在那次动乱中,俞皇后的表现得到了皇上的认可,二皇子也因此成了最适合太子的人。巴王是俞皇后亲信,你们去了巴郡,还是有机会能够重归朝廷的……” 刘业话没有说完,公孙平和公孙战就都明白了。 他们若在巴郡和巴王搞好了关系,将来二皇子登基继位,也就是他们公孙氏熬出头的日子,这远比困守益州城要强很多。 听完刘业这一番话,两人总算是释然了。公孙氏毕竟是微臣,回归朝廷才是他们的归宿。 “该说的燕王都说了,接下来要怎么做你们自己决定吧。”卫玲珑说道。 公孙平和公孙战面有喜色,表示会说服其他族人,接受皇上的条件。 他们高兴地走了,卫玲珑却察觉到了对公孙氏不利的另一点因素,她相信刘业也明白,只是刘业没有说出来而已。 “你觉得魏帝会放过公孙氏么?” 刘业想了一会儿才说:“只要公孙氏不再犯错,就能平安无事。” 卫玲珑淡淡一笑,“若是魏帝对他的后人说永远不得启用公孙氏的人,那可就真的断了公孙氏进入庙堂的路了。” “永远的事情,真的都能兑现么?” 刘业忽然吐出这么一句感慨令卫玲珑感到意外。毕竟他很少说这么听起来空洞缥缈的话。 “燕王说的可真好。”卫玲珑笑着说了一句,听不出来是不是嘲讽。 刘业向卫玲珑微微鞠躬,然后退了下去。 卫玲珑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除了眼里有几分失落之外就再无其他了。若在以前,她眼中还有不舍、甚至是恨意。 又过数日,公孙平和公孙战说服了族人。 刘炎再次找上了公孙芸,公孙芸将兄长想要见他一面的事情跟他说了。刘炎觉得很有意思,答应了下来。当日午时,公孙平来到了刘炎所在的酒肆。酒肆的大堂里只有刘炎一位客人,但他还是坐在角落,自斟自饮。 小儿上来招呼,公孙平挥了挥手,朝刘炎走去,然后直接在他面前坐下。 “刘公子,别来无恙?” “不算好也不算坏。” “公子不是离开益州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我放心不下小芸。” 公孙芸听到这话,害羞地低下了头。 公孙平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微笑,表明他对刘炎所言的质疑。 “要不要喝几杯?”刘炎问。 “请了。”公孙平自己斟了一杯酒。 “公孙家已经准备接受皇上所提的条件了?” 公孙平看了眼公孙弈,认为是她将消息透露给刘炎。 刘炎连忙道:“即便小芸不说我也会知道的。” 公孙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才说道:“没错。” 刘炎道:“这的确是眼下最好的一步棋了。以益州城的实力,若是没有梁国的援助一定不是朝廷的对手。西太后两头威胁,终于让公孙家和朝廷重归于好,她还真是有本事呢。” “西太后的确是位奇女子。” 公孙平不太想谈卫玲珑的事情,而且他这次来见刘炎另有目的。 “你是真的喜欢小芸吗?”公孙平开门见山问道。 公孙芸听后更不好意思了,慌忙推了推兄长,让他不要胡说。 刘炎看了公孙芸一眼,点了点头,“是的。” “既如此,你何时向公孙家提亲?” “二哥!别说了!”公孙芸有些生气了,虽然她喜欢刘炎,但成亲这事儿她可不敢想。 刘炎端起了酒杯,似乎是借故回避这个问题。 “你若真心喜欢芸儿的话,从今日起一年之内拿刘业的首级来提亲。否则,你就不要再打搅芸儿。” 公孙芸震惊了,不敢相信兄长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回去再说,走吧。” 公孙平站了起来,要公孙芸跟他一同回去。 公孙芸望了刘炎一眼,只见刘炎仍低着头,手中捧着那杯一直没有喝下去的酒。 “小芸,走!”公孙平命令道。 公孙芸低下头,跟着兄长离去。 “我答应你。” 公孙平和公孙芸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两人回头朝刘炎看去,不太确定这话是不是刘炎所说。 “我答应了——你的条件。”刘炎再次说道。这次脸上浮现出了自信的微笑。 公孙芸心中一暖,感到不已,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公孙平面露喜色,“好,我希望那一天可以早点到来。” 说完,他又叫上公孙芸,二人一同离去。 返回府邸的途中,公孙芸为酒肆里发生的事情质问公孙平,“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提前和我商量?” 公孙平向妹妹道了歉,然后才做出解释:“你不是一直想为老九报仇吗?公孙家今后行事要谨慎,报仇的事情只能交给外人。再有就是,我担心刘炎对你不是真心的,因此便用这种方式来考验他。如果那小子真的有所行动,即便他杀不了刘业,我也会让他娶你的。” 公孙芸脸上一热,害羞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酒肆里,刘炎仍在自斟自饮。但与刚来时不同,他的眼中多了一分忧虑。 “是聘礼让你为难了吗?”幽夜从楼上走了下来。 刘炎没有理会她。 幽夜来到了他的面前,带着怒气问道:“你该不会真的要帮他们杀刘业吧?” 刘炎仍没有回答。 “公孙家已经日薄西山了,就算你娶了公孙芸,对咱们也没有任何用处。”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哪里简单了?” “公孙家并非你认为的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我可看不出他们还能做什么。” 幽夜还不服气,事实上她不服气的原因是刘炎有迎娶公孙芸的念头,这一点她不能接受。但她又没有反对的理由,只能自个生气。 刘炎道:“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刘业可不好对付。” 刘炎又斟酒喝了起来,不再理会幽夜。幽夜最终负气离去。 …… 次日,刘业离开了益州,去向南宫弘昌禀报公孙氏的情况。南宫弘昌要亲临益州城受降。 三日后,南宫弘昌来到了益州城。 益州城城门大开,南宫弘昌在徐进的护送下前往公孙府邸。公孙平携公孙家大小人等在府前跪迎。 吕廓宣布了公孙氏的罪行,公孙缪被剥夺了忠武公的爵位,公孙氏部分人也被革除了封号和官职。最后,限期他们在三日之内收拾家当,由大将军徐进护送前往巴郡。 旨意宣读完毕,公孙家人叩首谢恩。当然,这里头很多人都不情愿,但本着“留得青山在,不拍没柴烧”的信念,他们都忍下了这一口不平之气。 南宫弘昌进入公孙府邸,与卫玲珑在凌云阁上见了面。两人并肩而立,放眼望去便是蓝天白云,而脚底下,则是公孙府邸的人正为搬离而忙碌的身影。 “找到孩子了?”南宫弘昌问。 “找到了。”卫玲珑说。 “恭喜。”南宫弘昌说,心里却不太乐意。他更希望卫玲珑没有找到孩子,这么一来,他还有可以利用这个孩子的机会。 “谢谢。”卫玲珑含笑说。南宫弘昌的心思,她怎会看不出来。 “接下来有何打算,是留在大魏,还是回去?” “回去。” “好,朕会派任护送你回去。希望将来,两国能够和平共处。” “那是当然。” 章节目录 第1669章 太后累了 第1668章太后累了 公孙家在第二天凌晨就全部搬离的公孙府邸。他们的行动能够这么迅速,是因为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带走。那么大的公孙府邸,如果全都要搬得干干净净,至少也要半个月的时间。但皇上只给了他们三天时间,说明有些东西是他们不能够带走的。离开府邸的公孙家人就只带了自己的东西,剩余的东西都留了下来,日后成了皇室的行宫。 卫玲珑仍住在公孙府邸,这日闲来无事,她就带着女儿沈惜颜上街去游玩,同时也想看看公孙家的离去对当地的百姓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 不过眼前所见一切如常,这也许与公孙家选择在凌晨离开有关。那时候天还没有亮,百姓们都还在睡梦中。 游玩了半日,卫玲珑就和女儿返回公孙府邸。到府门前时,正好遇见卫兵正在将公孙府邸的门匾摘下。公孙家曾经的无限风光,如今却要黯然退场,不免令人唏嘘。 卫玲珑牵了女儿的手,进入府邸,遇见了正在等他的刘业。卫玲珑将女儿交给了李申,然后跟着刘业前往议事厅。 途中刘业告诉她,南宫弘昌想和她谈将来两国联盟的事宜。 “燕王该不会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吧?”卫玲珑说。 “臣没忘。” “没忘就好,哀家差一点就将你当成魏国的臣子了呢。” 两人来到了议事厅,与南宫弘昌见了面。商谈时,南宫弘昌所提出的条件卫玲珑基本上都同意了,但她的爽快却引起了南宫弘昌的质疑。 “西太后该不是在敷衍朕吧?” “没错。” 听到这般回答,南宫弘昌怒火中烧。 “国家大事,岂能儿戏!” “本宫也不想儿戏,但如今大梁有大梁的皇帝,魏帝若要谈两国之间的事情,应该遣派使臣去大梁谈。本宫身为皇上的妹妹,当然会为皇上考虑,事情能不能成那就另当别论了。” 卫玲珑这话气得南宫弘昌拂袖而去。刘业叹道:“你没有必要说这些话。” 卫玲珑并不觉的自己有错,“我说错了么?” “皇上年纪尚幼,很多事情还需要有人其他操持。” “你既然对他不放心,为何不会大梁辅佐他?以你燕王的能力,定能调教出一位明君来的。” 刘业觉得卫玲珑是在无理取闹,便没有再和她辩解下去。 卫玲珑接着说道:“差点忘了了,你留在魏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好吧,大梁的事情也不需要你来操心了。我是认真的,不是说气话。” 刘业能够感觉得出来卫玲珑这一次与以往不同,这次是真的要决绝了。这时,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卫玲珑也没想到自己能让刘业哑口无言,这也说明了刘业没有返回大梁的意思。或许刘业留下来是为了继续寻找她的孩子,可事实上卫玲珑还是期望刘业能够返回大梁。至于女儿卫言嘛,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寻找依旧没能见到人影,卫玲珑已经少了几分期待,她现在只求苍天能够庇佑卫言。 “好了,你是大梁留在魏国的使臣,今后两国联盟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理了,哀家后天就启程返回大梁。” “微臣领旨。” 卫玲珑起身走出了议事厅。 刘业又坐了下来,双手合掌交叉在面前,微微低着头像是正在沉思的模样。他就这样坐了好久好久…… 次日,经过了一个晚上冷静的南宫弘昌再次找到卫玲珑商谈国事。 这次卫玲珑的态度较上次好了不少,不过这次商谈依旧未能取得实际上的进展。反而卫玲珑表现出的疲态令南宫弘昌感到不安。 “你没事吧?”南宫弘昌刻意掩饰自己的关切,语气干巴巴的。 “我很好,能有什么事?”卫玲珑含笑着说。但看得出来,她的笑容也是干巴巴的。 南宫弘昌对卫玲珑的关心源自于卫玲珑对他和魏国还有利用价值。 “我离开之后,两国的事务就交给燕王了。” “他能做决定?” “不能,他只能提出意见。” 南宫弘昌皱起了眉头,不悦道:“太后没忘记我们之间的协定吧。” “什么协定?” “朕助你复仇,你为朕谋利。” 卫玲珑哂笑道:“堂堂一国之君也能说出这种话来?” 南宫弘昌不以为意,“一国之君,自是要为国谋利。” “你说的我可没有忘记,不过有些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已。” 南宫弘昌很是不满。 卫玲珑安慰道:“皇兄放心好了,作为魏国的公主,我是不会忘记母国之恩的。” “你这话听着可不靠谱。” 卫玲珑叹息道:“活到现在,我都已经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了。” 南宫弘昌感觉到卫玲珑的孤独,此时正是打动卫玲珑的机会。他赶紧说道:“你可以一直是南宫萱儿。” 卫玲珑嫣然一笑,“是么,那可真是太好了。” “明天就走了?” “嗯。” 南宫弘昌凝视着卫玲珑,久久不语。 卫玲珑浮现处笑容,眼睛似乎也在笑,“怎么,你会舍不得吗?” 她这一笑,宛如一阵春风吹进了南宫弘昌的心底。埋在南宫弘昌心底的那颗种子受到了撩拨,蠢蠢欲动想要破土而出。 南宫弘昌担心自己会着迷,慌忙收回凝视卫玲珑的目光。他提醒自己眼前的女子很不简单,一但着了她的道了,将来就会为她所利用。 “皇兄,萱儿还有其他事情,这里先告退了。” “随你。”继续和卫玲珑耗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南宫弘昌只能点头。看着卫玲珑的离开的背影,他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夜阁已经在院子里等了许久,等得已经有些焦急。看到卫玲珑到来,他立马露出喜色,快步迎了上去。 卫玲珑遵守此前与夜阁的承诺,今日要带他前往护驾的药仓。 女儿沈惜颜也想一块儿去,但卫玲珑让她留下来继续学习练字。 卫玲珑上了马车,夜阁骑马跟随,一行人出了公孙府邸,前往扈家药仓。 药仓在城东的一处大宅子里,得知西太后将至,药仓的管事们早就令人下人们在门外恭候大驾。 卫玲珑见了众人,让他们都忙自己的工作去,只留了管事带路。 来进入药仓,夜阁非常兴奋,就好像一个孩子去得到了自己喜欢的玩具。他对普通的药材没有兴趣,直接让管事领他们前往存放有珍贵药材的药房。进入药房后,卫玲珑让管事在外头等候。 夜阁兴奋地向卫玲珑介绍着各种药材以及它们地作用。 卫玲珑心里盘算着别的事情,并未认真听他地讲解。 “你可知道鬼医?”卫玲珑忽然打断了夜阁的讲述。 “鬼医?”夜阁转身看向卫玲珑,很惊奇卫玲珑会说出这个名字。“听说过……” “鬼医有一项看家本事——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夜阁明白卫玲珑想说什么了,其实他早就觉得卫玲珑的脸有些不太自然,只不过没有就此寻问。 “跟你说个故事吧,你愿意听么?” “夜阁洗耳恭听。” 两人坐了下来。 夜阁正经危坐,卫玲珑开始讲述自己换脸的缘由与经过。夜阁听得非常专注,卫玲珑能将这么一件秘密的事情告诉他,可知她对他的信任。 在卫玲珑平静地讲完后,夜阁大致明白卫玲珑想干什么了。 “太后想变回原来的样子?” “嗯。” 夜阁低头沉思起来,看样子似乎很困难…… 章节目录 第1670章 离开前夕 第1669章离开前夕 “不容易对么?”卫玲珑问。 夜阁挤出笑容,“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在下不知道太后以前长什么模样,即便留有画像也难以完全恢复;其次,在下虽然也懂得一些易容之术,但要换整张脸嘛……这就没有试过……最后,没有医书依据,有些不知道如何下手。倘若自己摸索,恐怕也得费时费力,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做到。” 卫玲珑想了一会儿,说道:“那就这样吧,本宫不要求你给我完全恢复容貌,差不多就可以了;第二,鬼医的医书,本宫早已令人收集起来了,你可以去查阅;第三,本宫可以给你尝试,即便失败了,本宫也不会怪你,这一点可以立下字据作证。” 夜阁怔住了,也领会到了卫玲珑的决心,但他仍有顾虑。 “还有什么顾虑?” 夜阁犹豫了片刻才说道:“太后为何要易容呢?易容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且不说换脸的过程会有性命危险;就说换脸成功之后,太后要如何面对皇上和朝廷?” 卫玲珑淡然一笑,“我累了,不想再以这个身份活下去。余生,我想为自己而活。” 夜阁又怔住了,但片刻之后,他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夜阁明白了,我会尽力的!” “有劳了。” …… 入夜。 刘业正和穆丹阳一起吃着晚饭。经历了诸多事情后,两人这才有时间坐到一块儿。穆丹阳很高兴,桌上的饭菜都是她亲自下厨的。 婚姻的能够改变一个人。穆丹阳回想起来都不相信自己竟然学会了厨艺,而且是得到了认可的厨艺。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多吃点。” “好。” 刘业似乎胃口很好,手中的筷子就没有停过。穆丹阳脸上带着微笑,可心里却不太高兴。因为刘业平常吃饭并不是这个样子,她看得出来刘业心里装着事情。 “我听说,西太后明日便返回梁国……” “嗯。” 听穆丹阳提起卫玲珑,刘业的反应很平淡。平淡得有点不自然。 “你不去和她道别么?” “已经说过了。” “还是去一趟吧,梁国那边,应该也有些事情需要交代吧。” 刘业停下了手中得筷子,看着穆丹阳。 穆丹阳莞尔一笑,“你放心,我不介意的。” 刘业扬了一下嘴角,“等会吧,先吃饭。” “好吧。” 刘业没有立刻放下饭放去找卫玲珑,穆丹阳就觉得很高兴了。这表明刘业更看重她。 吃饭后,刘业便去寻找卫玲珑。他的确还有一些事情想要和卫玲珑说。当他来到卫玲珑的别院时,却被卫允告知卫玲珑不在院内。 “早些时候,魏帝派人来请太后过去用膳了。” “是么。” “太后还有话留给王爷……” 卫玲珑料到了刘业会来,所以才让卫允专门在此等候。 “太后说了,燕王不必来见她了,她也不想见您。” 刘业还以为卫玲珑会让他再次等候或者过会儿再来,没想到卫玲珑根本不想见到他。刘业不禁感到失落。卫玲珑给了他不少次的失落感,而这一次的感觉是最冷的。仿佛他站在门外,望着门里的卫玲珑亲手将门给观关上。 “王爷,您若真想见太后的,不妨明日早晨再来吧。”卫允提醒道。 卫玲珑明日早晨离开,那时候还有见面的机会。 刘业微微点头,木然地转身离去。 清凉的晚风带着桂花的芳香吹入阁楼中。 阁楼内灯火通明,银烛台、琉璃盏、夜光杯、金丝木等等器物在灯火下熠熠生辉,整个阁楼珠光宝气。 卫玲珑和南宫弘昌相对而坐,两人共伴一张桌子。原本以他们二人的身份,坐在一起是不合适的。但在邀请卫玲珑到来之时,南宫弘昌强调了这只是单纯的家宴。什么是单纯的家宴呢?就是暂时放下他们的身份,以兄妹的名义来吃这顿饭。 在决定邀请卫玲珑共进晚膳之前,南宫弘昌特意令人精心布置了这个阁楼,营造出了温馨浪漫的气氛。他希望能在卫玲珑离开之前,给卫玲珑留下好的印象。如果能够两人独处那就再好不过了。随从们都已经被支开在阁楼外守候,可是,令南宫弘昌没想到的是,卫玲珑却将女儿沈惜颜也给带来了,并且沈惜颜就坐在卫玲珑身边。 沈惜颜似乎是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菜,眼睛馋巴巴的。卫玲珑知道她不好意思,对她很是照顾,让她敞开了去吃。 南宫弘昌本来还打算和卫玲珑说些温情的话,但沈惜颜在场,南宫弘昌提前准备的一肚子话就全派不上用处了。 卫玲珑对南宫弘昌是爱答不理,让南宫弘昌有时候只能独自饮酒。他不由得怀疑卫玲珑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故而才将沈女儿也一并带了过来。 事已至此,温情的话不能说了,不说话就会很尴尬,南宫弘昌只能找别的话题。 “魏国到梁国需要多少时日?” “看是到哪里了。” “魏都到梁京呢?” “陆路的话半年光景还是最少的,水路会快一点,顺风顺水的话三个月足矣,可走水路就危险多了。这一路上有水匪、湍流、大风大雨,双脚不着地的话实在令人不安。” “那么你更喜欢陆路了?” “没错,沿途能看到不少风光呢。” “真是令人羡慕。” “皇兄也可以前往梁国呀。” “真的么?” “皇兄来大梁的话,妹妹我一定隆重欢迎。” “就怕朕去了就回不来了吧。” 南宫弘昌说的很认真,并非开玩笑。 卫玲珑却笑了,“皇兄多虑了。” 南宫弘昌依旧很认真,看着卫玲珑问道:“梁、魏两国能和平共处过久?” 卫玲珑反问道:“为何皇兄总认为梁魏不能共存呢?”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那也是后人的事情了,不是么?” 南宫弘昌想了一会儿没能想到应对的话,便笑道:“说得也是。至少我们在位时,两国不会起冲突的,对吧。” 卫玲珑嫣然道:“或许吧。” 南宫弘昌微微扬起嘴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终于,沈惜颜吃饱了。卫玲珑便要送她回去休息,南宫弘昌没有挽留之意,因为他的兴致早已在和卫玲珑刚才的对话中烟消云散了。 卫玲珑离开了阁楼,外头李申迎接了,一同返回院子。抵达院内后,卫允说了刘业来过的事情,卫玲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知道了”。 夜已经很深了。深夜寂静,静得让蟋蟀地鸣唱犹如夏日地蝉鸣。 卫玲珑身边,沈惜颜已经安然入睡。卫玲珑则依靠着床头,满眼的心事。明天就要离开了,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阁楼里,南宫弘昌站在栏杆旁吹风醒酒。卫玲珑走后,他一个人又喝了很多。吕廓算的他站了有半个时辰了,也差不多了,便上前劝说。南宫弘昌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同样的,他也是心事重重…… 穆丹阳睡了,刘业又睁开了眼睛。寝室内只留着一盏灯,灯上了暗色的灯罩,因此室内光线昏暗。刘业望着天花板出神,看了一会儿后,脑海中竟然全是卫玲珑的身影。他们的初次相识,卫玲珑的倔强与坚强,以及最后为了复仇而选择放弃自己的过程…… 今生的缘分,可能就这样到尽头了吧…… 长夜漫漫,不眠人又还有多少呢? 章节目录 第1671章 摆脱魏兵 第1670章摆脱魏兵 天亮了。 今日天气晴朗,惠风和畅,正是出行的好日子。 公孙府邸前,徐进领着五千人马列成阵势等候大驾。 府内,卫玲珑等人已经收拾妥当,正与南宫弘昌道别。 “朕应当亲自送你一程的。” “不必了,我坐在车里,你在外面骑马,我们也无话可说,何必走这一趟呢?” 卫玲珑还是不领南宫弘昌的情。 刘业走了上来,正要开口时被卫玲珑抢先说道:“燕王,今后关与两国往来的事情就交给你这个驻魏使臣了。” 刘业一怔,这才意识到卫玲珑不想和他多言,于是便作揖领旨。 卫玲珑看了眼穆丹阳,走了过去。 穆丹阳很意外卫玲珑在临走前居然会有话对她说。 “郡主,今后也还要请你多多关照。” 穆丹阳也是一愣,慢慢地才知道卫玲珑是要让照顾刘业。等她明白这一点想要做出回应时,卫玲珑已经转身向门外走去。 南宫弘昌和刘业等人跟着卫玲珑来到了府门外。卫玲珑牵了沈惜颜的手,上了马车。李申驾驶着马车进入徐进的护卫队中,徐进向南宫弘昌作别,然后护送卫玲珑离去。 众人望着马车走远,心中各有想法。 “燕王,你说西太后今后还会来魏国吗?”南宫弘昌突然问道。 刘业有种卫玲珑再也不会来的直觉,却答道:“应该吧。” 南宫弘昌微微笑了笑,似乎是察觉到他言不由衷。 “我们也准备回都城吧,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 …… 离开了益州之后,卫玲珑在徐进的护送下走了半个月。 这一路上是晓行夜宿,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提前有地方上的官员接驾,可以说是吃住不愁,行程无忧。 但卫玲珑对此却不满意。 随说徐进实在护驾,可她的感觉却像是被人给监视着。如果有得选择的话,她更愿意带着自己的人走,不需要徐进等人的护驾。 这事儿她也跟徐进提过,不过人家徐进尽职尽责,说什么也要将你送出魏国为止。卫玲珑无可奈何,最后只能妥协了。 但,她的妥协只是嘴上说说活着表面上是那么一回事而已。卫玲珑早已酝酿了一个“出逃”计划,并已悄悄告知白慕年等人。 这天,护送梁国太后的队伍来到了冠县。卫玲珑原本应该住进县衙内,可这次她却嫌弃县衙有一股怪味,拒绝在县衙里休息。 知县是一脸无辜,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徐进还请卫玲珑委屈一下,但卫玲珑态度坚决,就是不住县衙。徐进无奈,只能找了间客栈让卫玲珑落脚。 在卫玲珑入住之前,徐进先派人清退了客栈里的所有人,接管了客栈。客栈外头全是卫兵,就连街道上的小贩和路人也都是卫兵假扮的。 卫玲珑来到客栈就看出路人和小贩是假的人,对此颇有微词。徐进则以一切都是为了卫玲珑的安全为由,敷衍卫玲珑。 卫玲珑不禁问道:“徐将军究竟是在防刺客呢,还是在防备本宫呢?” 徐进的回答自然是防备刺客,但还是因为被卫玲珑识破了真实意图而感到不悦。 “徐将军真是无微不至呀。”讽刺了一句后,卫玲珑挽着女儿的手进入了客栈。 晚饭吃的还是随军厨师的做的饭菜,卫玲珑对此极为不满,大发雷霆,甚至掀翻了菜饭。 此事传到了徐进耳里,部下便劝徐进不必对西太后的安全那么严苛。其实他们也知道徐进这么做的目的是看管西太后,所以他们希望能够放宽看管。 “皇上还想和梁国永世交好,惹恼了西太后,致使两国关系受到影响,就怕皇上回追究下来呀。”副将 听了副将这话,徐进不寒而栗。终于也知道收敛了,于是接下来路,徐进对卫玲珑的看管放宽了许多。卫玲珑不想住在县衙,那就住客栈。想吃地方食物,那就让地方上的人来做。 就这样走到了三天,又到了日落时分。卫玲珑一行人在徐进的护卫下来了泽乡。以前经过乡里村这些地方时,所辖县的知县都会领着人马前来接驾。但自从徐进放宽了对卫玲珑的看管之后,也就没有要求地方县派人下来接应。迎接卫玲珑的,就只要乡长和几位乡绅。 这次卫玲珑的住处是一位乡绅的府邸。为了能让太后住的安心,乡绅将府邸全都腾了出来,自己和家人到别处暂住。这当然也是徐进的要求。 今夜特别晴朗,夜空中不见一片乌云。满天繁星拱卫着弯弯的月亮。 卫玲珑和女儿沈惜颜就在院子里欣赏夜景。 沈惜颜饶有兴致地数着星星,数的数多了也就乱了。 “想要数清楚实在太难了。” “你知道你为何会数不清有多少星星吗?” “请母后赐教。” “因为这些星星是会动的。” 沈惜颜睁大了仔细地盯着一颗星星,“果然是在动耶。” 卫玲珑含笑说道:“会动的东西,数量一多了就容易乱了。” “哦。” “你在看那月亮和这些星星,像不像我们?” 沈惜颜不解,眨着眼睛求教。 “月亮就是我们,星星就是徐将军那些人。” 沈惜颜明白了,但她只明白了表面,并不了解卫玲珑这话的另一层意思。 这时后,天边出现了一片乌云,正向着月亮移动。 “时候到了,李申,都准备好了吗?” “太后放心,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沈惜颜不明白他们再说什么,目光一会儿在卫玲珑身上,一会儿在李申身上,希望能得到说明。 卫玲珑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道:“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跟着苗姑姑,明白了么?” 沈惜颜根本不明白,而且苗飞兰也不在这里。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 卫玲珑挽着沈惜颜的手离开了院子,回到寝阁就寝。 到了夜深人静时分,不知是谁喊得一声“快来人,有刺客”。顿时,所有的卫兵都抄起了家伙,赶往卫玲珑所在的寝阁。这时,只见一道黑影从寝阁后面飞了过去,李申跑了出来,对众卫兵道:“太后有令,定要捉拿刺客!” 听到这话,卫兵们立即去追那黑影,只留下少数人看守寝阁。 几乎是同时,府邸有四处地方着起了火,“走水”声四处可闻,卫兵们又有急着去灭火。 徐进得知了情况,第一时间赶往卫玲珑的寝阁。来到寝阁时他便察觉到不对劲儿,因为门前居然没有一名守卫。 “太后?太后?”他对着门里喊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便破门而入。 阁内不见人影,徐进下令搜查。一卫兵在桌上发现了一封留给徐进的信,并交给了徐进。 信中道:徐将军,不用找本宫了,本宫很好,现已离开。本宫已不需要你的护送,留下此信让你对皇兄有个交代。 徐进感觉自己被耍了,将信狠狠地捏在手中。 “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认为卫玲珑没有走远,便下令所有士兵四面散开寻找西太后的踪迹。 几个时辰之后,天亮了。 徐进在茶几旁坐到了天亮,陆续有卫兵来报,没能找到西太后,甚至找不到西太后身边任何一个人。 徐进思索了一会儿后,猛然发觉自己可能中计了。为了求证自己的猜测,他再次带人认真搜查了卫玲珑的寝阁。这次搜查有了结果,在寝阁的床底下,有四名被堵住了嘴巴,绑了手脚的卫兵。他们身上的衣甲都被扒掉了…… 章节目录 第1672章 自由 第1671章自由 树林里,三名卫兵脱下来身上的衣甲。仔细一看,原来他们根本就不是卫兵。而是卫玲珑、李申和卫允三人。 虽然逃出了卫兵的追踪,但卫玲珑仍没有放松下来。因为还有三个人没有出现在约定的这个林子里。 “太后放心,公主和白将军他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李申看出了卫玲珑的担忧,上前安慰道。 没错,他们是分开行动的。 三人在树林里又等了半个时辰,等来了一阵马蹄声。 因为不知道来者何人,三人只能先藏了起来。不一会儿,有两人骑着马经过他们刚才待的地方。 是魏国的士兵。 “白慕年!”卫玲珑叫了出来。 骑马的人立即勒住了缰绳。 卫玲珑面露喜色。 白慕年骑着一匹马,身边的另一匹马的马鞍上,坐着的正是苗飞兰和沈惜颜。不过沈惜颜仍在昏迷当中,苗飞兰用一张披风将她裹住,绑在自己的身上。 两人翻身下马,苗飞兰想要叫醒沈惜颜,卫玲珑则决定让她再睡一会儿。 原来迷晕沈惜颜正是卫玲珑的决定。因为这样在出逃时才不容易漏泄。 这个计划,卫玲珑和白慕年都已经详细商量过了。计划的关键便是内应。六个人想要逃出五千多人的看守,若是没有内应根本就不可能。而这个内应,正是徐进身边的一员副将。 卫玲珑决定摆脱徐进时,便让卫允去接近那名副将,对其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当时,卫允照着卫玲珑的吩咐这般说道:“太后只想拜托徐将军的随从,而且已经有了周详的计划。事成之后,魏帝追究的人只有徐将军。你若肯出手相助,太后到了梁国后便会托人送去一份大礼,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衣食无忧;若不肯帮忙,太后一样能回到梁国,只不过到那时会派使臣前往魏国,要求魏帝治你护驾渎职之罪,或者,用你的性命换取两国的和平。” 那副将听了这话便怕了,最终选择帮助卫玲珑。正是他建议徐进放宽对卫玲珑的看管,让卫玲珑得以实施接下来的计划。 在乡绅的府中,那名已被卫玲珑收买的副将正是当夜负责值守的将领之一。这就让卫允和白慕年能够在府邸各处部下火引子。火引子点燃了干草很快引发大火,接着李申高呼有刺客,引来了卫兵们对卫玲珑寝阁的重点防备。 白慕年这时候便扮成了刺客,一闪而出,吸引了大批卫兵前去追击。李申将仍留在阁外驻守的四名卫兵诓进阁中,卫允和李申、卫玲珑趁机突袭,将他们打晕,然后脱下他们的衣甲,再绑了他们手脚堵了嘴,塞进了床底下。 卫玲珑、卫允和李申换上了魏兵的衣甲,留了一封信,然后出了寝阁,藏在别处。 没多久,徐进来到了寝阁,进去看了卫玲珑的信后恼羞成怒,派人外出大肆搜查卫玲珑的行踪。卫玲珑等人便趁此机会混在魏兵当中,从而摆脱了徐进。 苗飞兰、沈惜颜和白慕年则是用另一种方法逃离府邸。 当天晚上,沈惜颜和苗飞兰睡一块儿。再“有刺客”引起骚乱后,苗飞兰便带着已经昏迷的沈惜颜去找那名已被收买的副将,说是沈惜颜被吓晕了。那副将立即带了三五随从领着他们离开府邸去找大夫。这随从中有一人正是白慕年。 他们出了府邸便前往乡外的一处土地庙内,白慕年突然出手打伤了其他卫兵以及那名副将,继而劫走了苗飞兰和沈惜颜。当然这也是计划之一,这么一来副将就可以对徐进有个交代。而土地庙内早就准备好了马匹。 经此布局,卫玲珑一行人成功摆脱了徐进。而徐进,只能返回都城,将卫玲珑的字条交给南宫弘昌,并负荆请罪。 南宫弘昌看了卫玲珑的字条后,并未怪罪徐进。只说了一句“那就由她去吧”。 没了束缚和看管的卫玲珑,与众人一路上游山玩水,品味各地风土人情,风味美食,玩的是不亦说乎。 几日之后,卫允似乎有些担忧,私下里对李申说道:“太后这般是不是不合适?” 李申道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虽然都在游玩,但也没有耽误返回大梁的行程。 卫允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李公公近身侍奉太后,就没有觉得太后有点不太对劲儿?” 其实李申已经察觉到了,他发觉卫玲珑对周围的事物和人都格外的关心。比以往更平易近人了,在卫玲珑身边,你甚至感觉不到她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后。 其实这没什么不对,可发生在卫玲珑身上,就有一种得了绝症的人在弥留之际对世间事物的珍爱与不舍。 “卫统领过虑了吧。”李申说。他不想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但愿如此吧。”卫允只当自己是想多了。毕竟李申都没有察觉出来,他的感觉也许是错了。 其实不止李申和卫允察觉到卫玲珑的不对劲儿,白慕年也察觉到了。但白慕年对此也没有任何表示。在他看来,不论卫玲珑做什么事情都是对的。能快快乐乐地将每一天度过又有什么不好呢? 一个月后,魏都城中。刘业来到了扈万一地府上。他这次来不是受到了扈万一地邀请,想见他的人,其实是剑心。 剑心原本住在卫玲珑的行宫,后来卫玲珑走了,他便不好继续留在行宫中。即便南宫弘昌并不介意并且还想赐他一处宅子,但他最后还是选择到扈万一府上居住。 大病一场后的剑心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又衰老了一些,又虚弱了一点。可他很清楚自己大限将至,他想在临死前见刘业一面。 这是一个竹阁,剑心非常喜欢竹子,扈万一便令人在竹林里为他搭建了一座竹阁。吹过竹阁的风带着青竹的芳香。刘业和剑心在门前的空地上席地而坐。两人之间没有茶,只有一片片竹叶。 “太后如今可好?”剑心问道。他仍然十分挂念卫玲珑。 “嗯。”刘业说,“算日子,也快到离开魏境了。” “燕王,有件事情老夫还是想不明白。当初在平成王府,我那一剑应该能将你重伤与地,但你为何可以安然无恙?” 刘业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形:剑心的剑很快,而且是一击必杀。他已无法躲避,只能硬抗。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剑心的剑击中的是他贴身带着的玉坠。借着这枚玉坠,他才反败为胜,战胜了剑心。 “原来如此……”剑心听了原因,忍俊不禁,“到头来,我是败给了那丫头。” 他仰面望着蔚蓝的天空,叹道:“和她相处的那一段时间,是老夫一生之中过的最实在的光景,若是能够回到过去该多好。”说完,他缓缓垂下了头,闭上了眼睛,坐着离世了。 刘业朝他鞠了一躬,过后亲自操持了他的后事。 又一天深夜,卫玲珑睡不着。脑海中回想了自己活到现在的经历以及所认识的人。有人影响了她的一生,她也影响了别人的一生。 她无法避免与人打交道,而她身边的人,常常伴随着危险。但他们仍然不离不弃,对这些人,她难道不应该加倍珍惜么? “你更应该珍惜的是自己。” 有一天晚上,她与白慕年在客栈的大厅里聊天,白慕年对她说了这句话。 没错,如果能活着,还有大半辈子呢,不过得精彩,那还有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1673章 怪客 第1672章怪客 梁魏两国境外无主之地有座螺旋山,山里有个忘忧谷,谷内有个聚宝阁。 一个月前,聚宝阁来了两位客人。他们年纪在二十五六左右,穿着体面干净,风度翩翩。身边跟着四名不苟言笑的随从,随从们配着刀剑,看模样很不好惹。 这二人姓元,是兄弟两。哥哥元远、弟弟元扬,自称来自雁门。 兄弟二人出手阔绰,在聚宝阁每日的花销都是很高的,他们在聚宝阁待了有一个月,而且看样子还不准备离开。 一般而言来聚宝阁的就有三类人。一类是商人,来聚宝阁变卖宝物活着参加举报大会;二类是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的人;三类便是来打探消息或者找人的。 聚宝阁阁主对他们兄弟二人很好奇,很快就与他们熟络起来,但问起他们的来意,两人却不愿多说。 刘青山还专门去聚宝阁的资料库查了他们的身份,只知道雁门的确有个元姓大户,但无法确认他们是否就出自那户人家。最后刘青山只能亲自去问他们的来意,元远说道:“在下到此只为等一个人。” “何人?” “大梁的西太后。” 刘青山大吃一惊。 “你们找西太后,来聚宝阁作甚?” “西太后去了魏国,归来途中必然会经过聚宝阁。” “何以见得?” “因为阁主是西太后的朋友。” 刘青山又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两人居然知道他和卫玲珑的关系,由此推测这两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二位找西太后作甚?” “据我们所知,阁主不应该问这事的吧?” 他们说的没错,身为聚宝阁的阁主,刘青山的职责便是保护每一位进入聚宝阁的人,包括他们的生命、财产、以及隐私。 因为这二人并未卖身给聚宝阁,刘青山没理由了解他们的全部。 “刘某只是感兴趣,二位不说也无妨。”刘青山只能找这个理由给自己搭台阶。 元远、元扬二人还真不理会刘青山。刘青山最后只能知难而退。 晚上,刘青山心神不宁,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这元氏兄弟的事情告知卫玲珑,让卫玲珑不要来聚宝阁。 …… 话说卫玲珑一行人晓行夜宿,游乐江湖,终于是来到了魏国边关北界关。入关时她们没有遇到卫兵的盘查,卫玲珑由此可知南宫弘昌没有派人寻找她们。 顺利进城后,卫玲珑一行人找了一家客栈入住,打算明日出关前往梁国。 日落后,白慕年到街上转悠,打听出关是否有其他条件。 正走在街上时,有个声音从远处传来,“白公子,请留步。” 白慕年闻声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寻那说话之人。那人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苍白的脸上挂着阴冷的微笑。白慕年吓了一跳,立刻提高了警惕。 对方笑着说:“正是在下找的白公子。” 他人就在白慕年面前,可声音却像是从遥远地方传来的。 “找我作甚?”白慕年问。对于此人会认识自己,白慕年已开时猜测此人的身份。 “在下是从聚宝阁而来,请公子给太后带句话。” 原来时聚宝阁的怪人…… “什么话?” “聚宝阁内有两位奇怪的人专程等候太后,阁主建议太后还是不要去聚宝阁了。” “那是什么人?” “这在下就不清楚了,告辞。” 那人说完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阴暗的角落。 若不是白慕年还清醒,说不定还以为自己见了鬼。白慕年并没有急着回去将此事告知卫玲珑,而是在询问清楚出关的事宜之后才返回客栈。 卫玲珑听了白慕年的讲述,陷入了沉思。 “这两人是什么人,太后可有线索?” 卫玲珑摇了摇头。 “若想知道,去一趟聚宝阁不就清楚了么。” 李申、卫允等人吃了一惊,白慕年就料到卫玲珑会有这种想法。 “可是肖阁主建议……” “那只是建议,听不听随我。我已决定,出关后便去聚宝阁。” 卫玲珑态度坚决,这聚宝阁是非去不可了。卫允觉得摊上了这样的主子实在是累人,不过这也是他的职责所在,只能尽全力去保护卫玲珑。 卫玲珑问起了出关的事情,白慕年说已经安排好了。 翌日。 白慕年带着卫玲珑去见了几位商旅,商旅们也要出关前往梁国,他们已经答应带上卫玲珑等人。 几位商旅的随从就有八十二人,卫玲珑等人混了进去,如果不是认真数一遍,也不会发觉多了六人出来。其中一位商旅向白慕年保证过,护送他们的出关的将军不会再清点人数。 时辰到时,卫玲珑跟着商旅的队伍来到城门下等候,不多时,一位将军领着三百人马到来。在查看了商旅们的出关文书后,便令人开门。随后这将军护送商旅们前往梁国。 众所周知,魏国边境和梁国边境之见有一片无主之地,并且两国往来商旅多,再有就是聚宝阁位于此地,因此这片地区便滋生了许多土匪和强盗,靠着打劫商旅为生。为了保护商旅们,魏国和梁国通常都会派出兵马护送商旅们前往对方的边关。 穿过这一片无主之地正常来说需要三天,最快也需要一天多的时间。所以商旅们都会在这里头待上几个时辰休息。就在夜里休息之时,卫玲珑等人便趁着值守的卫兵不注意,离开了队伍。 聚宝阁。 夜空下,刘青山站在一处阁楼的高台上。远远望去,他很像是悬浮在半空中一样。 晚风吹拂着他凝重的脸庞。他似乎心事重重。 一个人影轻飘飘地来到了他的身后。 “西太后到底还是来了。” “是么。” 他并不意外,他料到卫玲珑会来的可能。 “是否要让她离去?”黑影又说。 “罢了,随她吧。” 黑影一声不响地离去,刘青山不由地叹息了一声。他有种直觉,梁魏之间的这片无主之地就要有所归属了。到那么时候,聚宝阁也该离开此地了。 卫玲珑来到了聚宝阁的山门前,提着一盏灯笼的古藤和另一人一起前来迎接。那人见了卫玲珑,高兴地上前下跪行礼。 因为天黑的关系,卫玲珑认不出此人。但此人的话给了她提醒。 “小人张立,叩见太后!” “原来是你呀。” 卫玲珑想起来了,当初她被匪王侯臧的人马困在聚宝阁,张立正是侯臧的一名手下。卫玲珑通过收买了张立,让张立叛变侯臧才得以从聚宝阁中脱身。 “你怎么还在这里?难不成你正被人追杀?” 卫玲珑记得她给了张立一大笔银子,足够让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张立笑道:“小人选择留在这里。” 卫玲珑奇怪了,“为何?” 张立微微低头,挠着后脑,神色腼腆,“住在这里也不错的……” 卫玲珑看出了,他留在此地的原因恐怕是因为女人。 “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呢。”卫玲珑微笑道。 “太后,阁主已经恭候太后多时了。”古藤提醒道。 卫玲珑点了头,让古藤带路。 来到主阁正堂,媚娘出来迎接。张立对她是想看又不敢看,原来他选择留在聚宝阁的原因正是媚娘。 “阁主让我来带其他人先去休息。”媚娘说。 刘青山只想见卫玲珑一人。 沈惜颜为娘亲感到担忧,因为这地方令她十分不安。 卫玲珑对她微笑说:“你跟着苗姑姑先休息去吧,来到这里就安全了。” 沈惜颜点了点头,众人跟着媚娘离去后,卫玲珑便和古藤来到了刘青山所在的书房内。 “你下去吧。” “是。” 古藤退了下去,卫玲珑对刘青山露出了笑容。 刘青山却一脸的严肃…… 章节目录 第1674章 消失的兄弟二人 第1673章消失的兄弟二人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托太后之福,一切安好。” 简单的互相问候后,刘青山请卫玲珑入座,并给她倒了一杯茶。 卫玲珑喝了一口凉茶,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你说的那两位怪人呢?” “他们在昨日午时就离开了。” “不是说要见我吗?” “恐怕是发现了我派人去告知太后,因此觉得太后不会来了吧。” “这么看来,他们的消息和行动倒也很快嘛。” “太后,青山觉得,这二人来者不善。” 卫玲珑微微一笑,对她来者不善的人多了去了,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所以她已经能够从容面对了。 “你还知道关于这二人的什么事情?” 刘青山露出了苦笑。 卫玲珑明白了,“不能说对吧,那名字总该能说吧。” “兄弟两,一个叫元远、一个叫远扬,自称来自雁门郡。” “雁门……” “太后想到什么了吗?” 卫玲珑摇了摇头。 刘青山为自己不能帮上忙而感到抱歉。 卫玲珑并未责怪他,“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守护的原则。” 刘青山感到很意外,没想到卫玲珑会这么通情达理。他开始感觉到眼前的卫玲珑和以前的卫玲珑有所不同。 卫玲珑又问起了梁国的情况,想要知道自己不在梁国期间,朝局是否安稳。只要不是关于聚宝阁的事情,就不属于刘青山必须守口如瓶的范畴。刘青山人虽然在聚宝阁,但也能从别的途径了解外界的信息,比如来到聚宝阁的人口中。 “太后大可放心,大梁一切安好。” 自从卫玲珑离开大梁后,接手朝政的小皇帝刘天琪没有做出那些排斥卫玲珑的事情。反而是虚心受教,重用贤臣。以姚为正为首的一批骨干大臣也是尽心尽力,恪尽职守。他们已经成了朝廷中的主力,营造出了吏治清明,欣欣向荣的气象。 卫玲珑听后很是欣慰。在魏国的事情解决之后,她就有了退隐的念头。让她放心不下的就只有刘天琪和梁国,当刘天琪能够独当一面,梁国朝廷局势稳定之后,就是她隐退之时。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还需要亲自回去看一看才彻底放心。 “那两个怪人今后或许还会出现,太后应该小心提防才是。” “本宫知道了,谢谢你特意告知本宫。” 该说的都说完了,卫玲珑走出了书房,返回住处。白慕年就在门前等着她,询问详情。 卫玲珑觉得累了,让他明日再来。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众人在客栈厅堂早饭。 卫玲珑只吃了一点便起身离开客栈,阳光正好可以射入谷底,抬头仰望,群山映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犹如珠宝散发出来的柔和的光泽。 “情况似乎不太好。”白慕年也跟了出来,站到了卫玲珑的身后。 “你说的是什么情况?”卫玲珑依旧望着远山,对白慕年的话似乎不太关心。 “我听肖阁主说了。” 卫玲珑淡然一笑,“这事情需要值得在意么?” 白慕年没有回答,这是默认的态度。 卫玲珑回头看着他,“情况其实没有那么糟糕,你应该乐观一点。” 白慕年勉强笑了笑,问:“何时离开此地?” 卫玲珑道:“等会儿就走。” 在众人都吃完了早饭后,卫玲珑便去和刘青山道别。 刘青山再次提醒卫玲珑小心那两个怪人,卫玲珑还是一副不怎么上心的模样。 道别之后,卫玲珑一行人离开了聚宝阁,继续前往梁国。 由春入夏,气温渐热。蝉鸣宣告了夏日的到来,草木变得郁郁葱葱,风带着些许热气,黄昏时蜻蜓在空中盘旋着,夜晚池塘边有蛙声一片。下雨时,雷声滚滚;晴朗时,烈日炎炎。贩子挑着担吆喝卖消暑凉茶;老黄牛在泥地里打滚,牧童靠着树干在树荫底下酣眠…… 卫玲珑一行人进入梁国后,又走了一月多。这一路走来,她似乎沉浸在游玩的乐趣当中,从而早已忘却了刘青山的提醒。 又辗转了数月,一行人来到了东昌府。 进入东昌府后,众人便见到一大群百姓面带喜色,匆匆茫茫地从眼前地大街上经过,那架势甚是热闹。 卫玲珑好奇,让卫允去打听一下。卫允拦住了其中一个人,询问情况。那人怨卫允耽误他的时间,但还是将情况告知。说完便甩开了卫允的手,加入人流当中了。 “是什么事情?”卫玲珑问。 “回夫人,是东昌府的庞府设擂台比武招亲。”卫允答道。 “比武招亲?”卫玲珑面露喜色,觉得挺有意思,“我们也去瞧瞧吧。” “这种热闹还是不要凑了吧?”白慕年说道。他还没有忘记那两个怪人的事情,虽然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发现有人跟踪他们。 “白公子还没有成家吧,去试试如何?以白公子的身手,一定可以抱得美人归。”卫玲珑开玩笑地说道。 可在白慕年听来,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他板着脸说道:“我去找客栈落脚,要去你们自己去。” “白兄弟……” “由他去吧。“ 看着白慕年转身离去,卫允想要劝阻,但卫玲珑阻止了他。 “我累了,也不去了。”苗飞兰也说道。 卫玲珑低头问身边的女儿,沈惜颜也喜欢热闹,当即表示也要去。女儿没有想要跟着苗飞兰的意思,卫玲珑就点头同意了。 “还有谁不想去,或者累了的,或者想去其他地方都可以,想干嘛就去干嘛。”卫玲珑又说道。 话虽如此,剩下李申和卫允可不敢轻易离开卫玲珑的身边。他们可都还肩负着保护卫玲珑的责任呢。 “没人走了话,那就走吧。”卫玲珑说完,拉着女儿的手跟着人流走去。 李申和卫允急忙跟了上去,生怕会与卫玲珑走散。 白慕年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客栈,一问才知道客栈已经住满了。原来这庞家是东昌府第一富商,庞府招亲,便引来了众多江湖中人齐聚东昌府。小儿的告诉白慕年,东昌府内的客栈早在三天前就客满了。 白慕年无奈走出客栈,正好遇上了正要进来的苗飞兰。两人差点撞到了一起,得亏二人身手敏捷,及时止步。 “我……我是回来休息的……有点累了……”苗飞兰解释道。她似乎有些紧张。 “这家客栈已经客满了。”白慕年说。 “那怎么办?” “找下一家。” “好。” 两人一块儿行动,来到了第二家客栈,但很不走运,这家客栈也客满了。原因和上一家客栈的小二所说的一样。 “看来要找别的地方借宿了。”苗飞兰说。 白慕年明白她的意思,如果客栈没有客房,就只能到普通百姓家中借宿。 两人继续寻找适合他们投宿的地方,又路过一家客栈。白慕年停下了脚步,虽然觉得不可能还有空的房间,但还是走了进去。问一下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客房?客官来的正是时候,就在刚才,正好有客人退了房间。”小二说道,“大概是看到自己不可能在擂台上取胜,所以打退堂鼓了吧。” 白慕年面露喜色,问有几间客房。 “有三间客房。” 三间客房,正好是白慕年想要的房间数。 “我都要了。” “好咧!这就安排上!” 白慕年要了房间后,就让苗飞兰先休息,自己则要去找卫玲珑,说是要将住处告知他们。苗飞兰看得出来,其实他还是放心不下。 章节目录 第1675章 刻意的安排 第1674章刻意的安排 庞府比武招亲的擂台就设在城内的中心广场上,广场上立起了一座擂台,四周竖着兵器架,陈放着刀枪剑戟等等诸般兵器。 此时,擂台周围早已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为了维持擂台的秩序,连衙门都出动了衙差,前来将围观众人与擂台隔开。 擂台上还有一处遮阳,里头放着一排桌子,桌子边上坐着三个人,看起来很有气势。想来是庞家前来鉴证比武过程的人。 又是一通鼓响,一男子走上了擂台,向四周众人抱拳施礼。男子自称是庞府的武师,此次比武招亲的第一关便是将其打倒。 话音刚落,就有人跳上了擂台。上台之人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看着就像一位乞丐,引得围观群众纷纷到喝彩。 乞丐不以为意,理直气壮地说:“这次比武招亲,又没说不许长得邋遢的人参加。你们别看老子现在落魄,一旦有了钱,扮将起来,也是个翩翩少年呢!” 此话引起了哄堂大笑。 台上庞家武师向众人解释,庞家这次比武招亲的确是不设门槛,只看本事。 过招开始,乞丐率先出手,向武师攻了上去。可交手不过五个回合,他就被武师踢下了擂台。 此番一战,众人也看了庞家的武师身手不差。这第一关,就能将不少人给刷了下去。 中央广场正面就有一处酒楼。那是东昌府最好的酒楼之一。酒楼二层以上都是包间,正是观看比武招亲的最好场所,因此这里已经客满。 正对擂台的一处包间里,两位锦衣公子正看着擂台这边的情况。 “兄长,瞧那些人的身手,根本就不入流,这梁国看来也是人才凋零了呀。”其中一人以不屑地语气说道。 另一人地注意力却不在擂台上,而是在围观地人群中。他应该是在寻找某人的身影,很快,他就找到了。 卫允为卫玲珑找到了一个好地方,卫玲珑拉着女儿的手凑了上去,但因为人实在太多了,且卫玲珑身高一般,所以看得不太清楚。 李申反应很快,发现了不远处的酒楼正对着擂台,便提议前往酒楼观看。 卫玲珑点了点头,让他去打点。 看着李申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锦衣男子说道:“去告知掌柜,之前订的雅间,转给那人了。” 男子的随从注意到了李申,点头后转身离去。 “兄长安排得真妙呀。”另一男子说道,“客栈也给他们安排上了,雅间也给他们提前准备了。如此无微不至,她准会心动吧。” 说完他便坐了下来,斟酒来喝。 男子仍站在窗前,目光只在卫玲珑的身上,眼里隐隐藏着心事。 没错,这两锦衣男子,正是此前在聚宝阁出现的元远、元扬兄弟。 此前他们前往聚宝阁的目的就是想知道西太后长什么模样,他们知道西太后和聚宝阁有关系,猜想西太后一定会去聚宝阁。但他们并不打算在聚宝阁和卫玲珑见面,所以在卫玲珑抵达之前就离开了聚宝阁。 离开聚宝阁后,他们没有走远,而是在聚宝阁外等着。卫玲珑等人从聚宝阁出来时,他们就悄悄跟着,并且跟了有半个月之久。他们的跟踪行动十分隐秘,以至于就连白慕年也没有察觉。 跟踪期间,元远发觉卫玲珑游玩的兴致很高,正好东昌府庞家昭告天下比武招亲,他推测卫玲珑经过东昌府时一定会凑这份热闹,所以派人提前在东昌府为他们订下了客房,以及在这家泰昌酒楼预订了雅间。 李申来到泰昌酒楼,问了掌柜,得知只剩下一间雅间时,喜不自胜,立即定下了,随后回去告诉卫玲珑,一行人便前往酒楼。 酒楼里十分热闹,所有人都在热议着这次庞家的比武招亲。从旁人的对话中,大体可知庞家是东昌府首屈一指的富商,家主庞青柏是个武痴,因此才以比武招亲的方式招婿。 “小二,你们里的生意可真红火呀!”卫允问道。 “可不是么,自从庞家宣布要比武招亲后,这半个月里,东昌府就涌进了许许多多的人,客栈酒楼都客满了。”小二非常高兴地说。 “那我们还真是幸运呢,居然还有一处雅间。” 小二好像是发觉自己说的太多了,慌忙笑道:“可不是么,正好有人退了房……几位,楼上请。” 卫玲珑四人来到了雅间,这包间和元氏兄弟的包间正好相邻。点了些酒水小菜后,卫玲珑起身来到窗边,看向不远处的擂台。 擂台上,又有一魁梧之人上去比试。拿着身高比庞家武师高出一截的大汉,结果却是个花架子,不出几个回合就被打晕了过去。大个子倒下的模样像个陀螺一般扭了几圈才倒下,十分滑稽,让卫玲珑忍俊不禁。 就在这时,卫玲珑的余光瞟见了同样站在窗前的“邻居”元远。 元远“好像”也注意到了卫玲珑,向卫玲珑微微颔首致意。 卫玲珑也点了头,作出回礼。之后,两人的目光都回到了擂台上。 庞家的武师又击败了三位挑战者之后,今日的比武就此结束,众人陆续散去。卫玲珑收回了目光,转身时特意看了旁边一眼,但元远已经不在那里。 “娘,过来吃点东西吧。”沈惜颜说道。 “好。”卫玲珑来到桌子旁坐了下来,吃东西时她想起了白慕年。 “也不知道白慕年找到住处没有……吃完饭,就去找客栈吧。” 说是找客栈,其实她是想找白慕年。东昌府人流量那么大,客栈恐怕也已经住满了。客栈客满了的话,就要找其他地方过夜了。 几人简单吃了饭,便离开了包间。前往柜台处结账时,卫玲珑又见到了元远。 元远再次向她点头示意,卫玲珑这次只是微微一笑。 元远走出了酒楼,卫玲珑等人随后也出了酒楼。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去寻找元远地身影,但人却找不到了。 黄昏,夕阳的余晖淡淡地照在街道上。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人群中,卫玲珑见到了白慕年。 白慕年站在人流当中,就好像一直在这里等待卫玲珑似的。此前他还在为卫玲珑喜欢凑热闹而感到生气,现在看到卫玲珑平安无事,他脸上浮现出了欣慰的笑容。 卫玲珑微笑着走了上去。两人因这一面默契地达成了和解。 “找到住处了么?” “嗯。” “走吧,大家都累了。” 白慕年带着大家回到了客栈。由于只有三间房间,房间分配时,卫玲珑独自一间,苗飞兰和沈惜颜一间;李申、白慕年和卫允轮流使用剩下的房间。 入夜后,喧嚣渐渐归于平静。 夜更深了,打更人路过,敲了三下梆子。已是三更。 卫玲珑小憩了一会儿,现在醒了过来。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愿意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可是她做不到,别看她白天玩得很疯,看似无忧无虑,可一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各种惆怅和空虚便趁机袭来,搅扰她的安宁。 卫玲珑穿了衣裳,打开了房门。门外,是李申正在守夜。 见卫玲珑出来,李申连忙弯下腰,“夫人,有何吩咐?” 卫玲珑早就交代过他们没有必要守在她的房间外,这么做只会引人起疑。之前他们也一直这么做的,但这次李申是得到了白慕年的交代,这才过来值守。 “这个白慕年,真是多此一举……”听了李申的话后,卫玲珑有些不悦,“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可是夫人您……” 卫玲珑看到楼下的大厅还有灯光,“我下去吃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大厅里还有几位客人正在喝酒,李申担心卫玲珑会被他们调戏,便坚持陪同。 卫玲珑也没有拒绝,两人下了楼梯。小二迎了上来,问他们需要什么。卫玲珑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落在了大厅中一位正在饮酒的锦衣男子身上。 正是此前几次见面的元远。 章节目录 第1676章 深夜小酌 第1675章深夜小酌 居然这么巧…… 卫玲珑心想着。她还想上去打声招呼,只不过碍于自己的性别,只能作罢。 李申提议点了些吃送到房间里,但被卫玲珑拒绝了。她在一张空桌子上坐了下来,吩咐小二点菜。 “客栈的生意不错嘛。”卫玲珑顺口说道。 “全是托了庞家的福。”小二笑嘻嘻地说,工作虽然变多了,可挣到的钱也多了。 由于东昌府内地客栈已经人满为患,有些没有住处的人便会在客栈的大厅里待上一宿。此时有的客栈也不打烊,就为了挣这些出手阔绰的江湖人的银子。 现在客栈大厅里有三桌人。卫玲珑、李申一桌;元远一桌;还有一桌人坐了四个江湖气息很足的汉子,看样子也是为了这次比武招亲而来。 卫玲珑想不明白,庞家这次招亲居然能够吸引这么多人,难道仅仅是图庞家的财富么?她对大梁的有多少富商巨贾不是很了解,但论及财富,庞家在她眼中恐怕还不入流。 在等待上菜期间,卫玲珑对独坐的元远很感兴趣。她的余光时不时瞥元远一眼,元远身穿一袭墨色的长衫,发束金冠,剑眉星目,仪表堂堂。 是哪家的贵公子么?也是来求亲的? 卫玲珑猜测起他的身份来。 “他奶奶的……什么狗屁武师……要不是老子昨晚贪杯,今天早晨就将他干趴下了!” 卫玲珑听到了隔壁那桌人满腔牢骚的对话,便知道他们也是来比武但已经惨遭淘汰的人。她不禁想到,倘若这次比武招亲最终获胜的是一位恶人,庞家也能接受么?这不设门槛的比武招亲,真的合适么? 小二端来了酒菜,一一摆放到桌面上,道了一声“夫人请慢用”便退了下去。 这本是一句很普通的话,却引起了隔壁汉子的注意。他朝卫玲珑看了过来,显然是酒壮人胆,他起身来到卫玲珑身前,笑嘻嘻地说:“这么晚了夫人还未就寝,是不是寂寞呀。” “你说什么!”李申气愤地拦在了汉子面前。 那汉子比他足足还高处一个头,他看李申自是十分不屑。 “滚一边去,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申全然不惧,“我看该滚的是你,现在就滚,否则后悔莫及。” 汉子冷笑一声,忽然抬起手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李申正要躲避时,只见汉子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将手缩了回去。 仔细一看,一支酒杯落在了地上。原来是坐在不远处的元远出手了。 汉子勃然大怒,骂了句“找死”后抄起手边的椅子扔向元远。只见元远一个闪身避开了飞来的椅子,紧跟着出现在汉子的面前。 汉子慌忙一拳打了出去,元远没有回避摊开手掌包住了汉子的拳头。随后一拧,汉子的五官立马疼到形变。 元远只是一招便卸下了对方的一条胳膊。汉子跪在地上,哀声求饶。 元远放开了手,对汉子道:“滚出去!” 汉子点了点头,连滚带爬,跑出了客栈。余下三人也不敢留下,跟着跑了。这可苦了小二了,他也冲了出去,想要拦下一人要账。但人早就跑没影了,小二是叫苦不迭。 元远拿出了一两银子放在桌上,问道:“够了没有。” 小二拿了银子,欢天喜地,“够了,还多出一些了,小的这就给客官找零去。” “不必了,剩下的就当赏你的。” “多谢客官!” 小二开开心心地走了。元远向卫玲珑颔首示意,然后转身想要返回自己的位置。 卫玲珑叫住了他:“侠士请留步。” 卫玲珑站了起来,抱拳道:“方才多谢侠士解围,若侠士不嫌,坐下来喝一杯如何?” 元远没有多想,坐了下来。李申立即给他倒上一杯酒。 卫玲珑也坐了下来,举杯敬酒。 元远与之碰杯,然后一饮而尽。卫玲珑也不甘示弱,同样一饮而尽。 “请问侠士尊姓大名?” “在下姓元,单名一个远字。遥远的远。” “元远……”卫玲珑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听过,想了一下,便想到了刘青山曾对她说过要见她的两兄弟一个叫元远、一个叫元扬。 卫玲珑眼神一凝,“这么说,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元远点了点头,“在下正是为了夫人而来。” “为我而来?”卫玲珑笑了笑,“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 元远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只见他眉宇间有犹豫之色,似乎有难言之隐。 卫玲珑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元远正要开口,白慕年就出现在眼前。他立即改口对卫玲珑说道:“夫人,他日还有缘的话再说吧,在下还有事情,这便告辞了。”说完他便起身离去,走得很快。 卫玲珑这才知道是白慕年起来了,感觉是白慕年吓走了元远。 “刚才那个是谁?”白慕年问。 “就是让你一直放心不下的人。”卫玲珑说。 “他想做什么?”白慕年十分警惕。 “他救了我。” 李申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此时小二正在收拾被打坏的椅子,白慕年这才相信卫玲珑所言非虚。 “我看他也不是什么歹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太后还是要小心为上。” 白慕年的话明明是为了卫玲珑好,可卫玲珑听着却觉得心烦意乱。李申立即给她倒了一杯酒,卫玲珑一饮而尽。 “坐下来吧。”卫玲珑说。 白慕年坐了下来。 卫玲珑吩咐李申退下。 为何要让他退下,李申心中自有猜测。这一段时间来,卫玲珑晚上经常睡不着,而陪伴卫玲珑的人正是白慕年。两人有些暧昧的关系,李申都看在眼里。他当然很清楚在常伦上这是不合适的,可卫玲珑是太后,就算做了不合理的事情,谁又能怎么样呢? “你今日不是累了吗,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对我放心不下吗?” 卫玲珑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这样的笑容,很容易引起旁人的误会。 白慕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就给杯中倒了一杯酒。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刘业不可能在一起了,你就可以趁机而入?” “我没这种想法。” “是么,那可真是令人失望呢。”卫玲珑又喝了一杯,随后叹道,“看来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 “你始终是大梁的太后……”白慕年小声说道。 “倘若我不是呢?”卫玲珑盯着白慕年的眼睛问道。她的目光有一种勾人的魔力,让白慕年无法回避。 回避不会卫玲珑的目光,但可以回避这个问题,他又没有出声。 卫玲珑收起了勾人摄魄的眼神,又倒了一杯酒,“就算我没有那层身份,你和我也不合适的。你还年轻,应该有更好的伴侣。我看,苗飞兰倒是不错,她似乎喜欢上你了。” 白慕年忽然感到焦躁不安。 “给飞兰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这样不好么?” “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白慕年似乎生气了,说完便起身离去。桌上他那杯酒还是满的。 卫玲珑看着自己的酒杯,杯中映出了她的脸旁,“你们喜欢的是我这张脸,还是我这个人呢?”说完,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1677章 不安之人 第1676章不安之人 街道上已无人迹,元远独自走在街头。一辆马车从他的身后缓缓驶来,最后停在了他的身旁。 马车夫向他颔首行礼,元远坐上了马车,车夫挥动缰绳,马车很快就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湖面上,渔灯的倒影如同一片片金灿灿的鱼鳞。 一艘游船在湖中微微荡漾。 船舱里,酒香四溢。 “兄长见过西太后了?”元扬一边给兄长斟酒一边问道。 “这么晚了,还喝呢?”元远面无表情。 “喝完这杯就不喝了。”元扬感觉到兄长的情绪不太对劲儿。 元远还是喝下了酒,沉了口气,说道:“今后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元扬愣了一下,“这么说,兄长是要得手了?” “没那么容易的,对方可是西太后。” 元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的也对,毕竟是梁国的西太后。兄长,委屈你了。” 元远没有作声,只是又喝了一杯酒。 “不说是了最后一杯嘛?” “你是最后一杯,我不是。” “真狡猾……好吧。” “回去之后,替我照顾好母妃。” “你放心吧……让我再喝一杯,最后一杯……” …… 顺天府。 同样的夜晚,三更已过。 有一辆马车来到了姚府后门的巷子,车夫下来上前叩门。不一会儿,门开了。 马车里的人走了下来,匆匆往门里走去,然后对车夫嘱咐了一句“一炷香后来接我。” 车夫点头后驾着马车走了。 书房里亮着灯,姚为正还在看书。他所看的书和工作无关,纯属睡前的消遣。管家进来告诉他,陈德深夜到访。他立即站了起来,陈德这时候到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姚为正将陈德迎进了书房,令人上茶看座。 陈德示意屏退左右,姚为正依言而行。 “陈大人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姚为正问道。 “姚相可知,太后回来了?”陈德道。 姚为正点了点头,卫玲珑回来之事,他是从在魏国那边的探子说的。 “算日子,太后应该已经抵达大梁了,可如今却没有她的消息,下官甚是担忧呀。” 陈德的担忧是什么,姚为正不难得知。如今朝廷的局势才稳定下来不久,如果此时有人要加害太后,恐怕又会引起另一番动荡。再有就是,皇上对太后的归来会持何种态度,是欢迎还是抵触? 事实上,在得知卫玲珑返回大梁时,姚为正就已派人暗中打探卫玲珑的行踪,可是卫玲珑行踪太过隐秘,以至于他至今仍没有卫玲珑的下落。 “姚相,皇上可知太后归来一事?” “应该未知。” 刘天琪身边大都还是卫玲珑的人,譬如内侍省总管吴六,他就负责管理皇上身边的人。皇上和太后不睦他是知道的,因此关于太后的消息,他是不会让人轻易透露给皇上的。 “下官愚见,如能在皇上得知太后归来消息之前找到太后那便最好不过了。再有就是,还请姚相了解一下皇上对太后的态度,以免太后归来之时又生出许多事情来。” “陈大人之言正和老夫之意。” “如此甚好,天色已晚,姚相早点休息,下官这就告辞了。” “我送你出去。” “谢姚相。” 陈德来到了后门,但马车还没有回来。陈德又等了一会儿,听到马车声后方才走出门去,上了马车,往自家府邸而去。 目送陈德离去后,姚为正眼神冷漠,目光深邃犹如夜空。 皇宫。 刘天琪夜间醒来,发现身边的皇后佟莘仍未入睡。 你没看错,曾经那位不受待见并且欺骗了刘天琪的佟莘如今已经成了皇后。卫玲珑离宫期间,她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斗倒了原皇后刘清露,并取得了刘天琪的宠信。 “皇后有心事?”刘天琪问。他早有这种感觉,只是在等佟莘自己说出来而已。 “臣妾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告诉皇上……” “什么事情?” 佟莘愁眉不展,“几日前爹告诉臣妾,太后……她已经回到了大梁……” 刘天琪吃了一惊,像是刚才恶梦中惊醒一般坐了起来。 佟莘急忙也坐了起来,想要宽慰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刘天琪长叹了一口气,“回来也好……” 佟莘感觉得出来,刘天琪还没有做好面对卫玲珑的准备。 “皇上担心太后会把持朝政吗?” 佟莘道出了刘天琪的担忧,他认真打量着佟莘,问道:“皇后是太后的人吧?” 佟莘连忙道:“臣妾的心和皇上是在一起的。” 刘天琪微微一笑,“朕明白了。唉……该来的总会来的……她是大梁的太后,不回来还能去哪里呢?” “如今皇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大梁在皇上的治下吏治清明,百姓安乐。我想太后一定能看得出来皇上是个明君,她不会再干涉朝政了。” “朕也是这么觉得的。”刘天琪又是一笑,似乎坦然了,“好了,天明还早着呢,再睡一会儿吧。” “嗯。” 帝后相拥而卧,一切又归于平静。可刘天琪心里却怎么都安静不下来,虽然他闭着眼睛,但怎么都睡不着。 佟莘亦是如此。 翌日,刘天琪穿戴整齐,前去上朝。 吴六跟随再身边,刘天琪忽然提到了卫玲珑的事情。 “太后去魏国也有一年多了,至今音讯全无,你有她的消息吗?” 听刘天琪这时候提起卫玲珑,吴六心生疑窦:皇上为何会在这时候提起太后,莫非他已经察觉到了太后归来一事?若是瞒了他,只怕将来没有好果子吃。 “回皇上,奴婢近来的确听到了一些关于太后的消息,只是还未确定真伪,因此未曾告知皇上。” 刘天琪心中冷笑:你分明是不想告诉朕吧。 “是么……”他表现出关切的模样,“说来听听。” “有消息太后已经回到了大梁,但不知为何,各府州县都没有太后的行踪。 “你的意思是,太后故意隐匿行踪?为何要这么做呢?” “奴婢愚钝,想不出原因来。” 你不是想不出来,而是不想告诉朕吧,刘天琪心中这般想着。 “或许,姚相会知道。” 吴六将难题抛给了姚为正。如今刘天琪对姚为正非常信任,相信姚为正一定能处理好太后和皇上之间的矛盾。 退朝后,刘天琪派人前往门下省属衙请姚为正到御书房谈话。 吴六已派人将皇上召见的原因相告,即便他不说,姚为正也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想好了如何应对。 “朕听说太后回来了?”刘天琪开门见山地问道。 “臣亦有耳闻。”姚为正道。 “老师,你可知太后人在何处?” “不知。” “您说的可是实情?” “臣不敢欺瞒。” 刘天琪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老师,您觉得太后不在期间,朕地表现如何?” 姚为正很认真地答道:“皇上能够独当一面,任人唯贤,是为明君也。” “那么,倘若太后回来后要干涉朝政,老师一定会反对咯?” “是。” 姚为正地回答并非对小孩子地敷衍,而是极其严肃的认真的。 刘天琪听后大喜,“有老师这话,朕就安心了。” 在姚为正看来,如今朝局稳定,政治清明,卫玲珑着实没有干涉朝政的必要。但卫玲珑会愿意放手吗?以他对卫玲珑的了解,要让卫玲珑放手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他昨夜一夜未眠,想出了一系列应对卫玲珑干政的对策。为了维持朝政的健康,他甚至愿意付出生命。 章节目录 第1678章 卫玲珑的秘密 第1677章卫玲珑的秘密 东昌府。 又一日清晨。卫玲珑女扮男装,带上了女儿卫惜颜,在卫允和李申陪同下前往擂台继续观看比武招亲。 白慕年没有同往,或许还在为昨夜卫玲珑的话而生气。苗飞兰一向不喜欢热闹,因此也留在客栈。 抵达擂台时,比武招亲已经开始了,卫玲珑注意到庞家的武师换了另一个人。根据庞家的规矩,庞家有十位武师,打败其中一位武师的人便可以进入下一轮比试当中。也就是说,庞家的女婿可能就在这十位挑战者中选出。 又一场比试开始了,这次上场的是一位英俊少年,看着就让人觉得很舒服的那种俊,围观的人都觉得这位少年郎若能成为庞家的乘龙快婿便是一种天作之合。少年手持宝剑,拔剑挺立的姿势十分潇洒。 武师从兵器架上挑了一柄刀,两人互相见礼后开始交手。 这一场比武十分的精彩,少年郎身手不凡,招式飘逸,惹得众人阵阵喝彩。 数十回合后,武师败在了少年郎的剑下。围观的人似乎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下一位武师登场,又有人上台挑战,不过最后败下了阵来。 卫玲珑看着心奇,问身边的卫允要不要上去试一试。 卫允慌忙摆手,说自己凑不得这般热闹。 卫玲珑道:“我可是认真的,你还没有成家对吧?” 卫允更慌了,点了点头,吞吞吐吐说道:“是……是的……” “既然如此,何不把我这个机会?以你的身手,很有可能有机会夺魁。”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卫允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卫玲珑摇了摇头,道:“我让你上去打擂,这是命令。” 卫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上去吧。” 既然是命令,他就不能推却了。 又一名挑战者被踢下擂台之后,卫玲珑便让卫允上去。 卫允硬着头皮拨开众人来到擂台旁,跳了上去。 台上武师看到卫允仪表堂堂,魁梧健硕,便知他不是个花架子。 两人互相抱拳施礼,然后武师先发制人,快拳打了过来。 卫允是身经百战的人,面对武师地快拳依然能够从容不迫。他将武师的拳路看的真切,移动脚步配合身形,接二连三地避开了武师的招式。 台下观众见又上来了一位高手,纷纷喝彩。 卫玲珑也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有个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公子也是来比武的吗?” 卫玲珑侧头一看,身边说话的人正是昨夜为她解围的元远。 她颇为惊喜,莞尔道:“我看你才是吧。” 元远语气严肃地说:“我肯定不是。” “是么,娶名门千金,这可是千载难逢地机会哦。还是说,,你已经有家室了?那也没关系呀,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 元远对这话感到气愤,“三妻四妾那是俗人之事。” “你不是俗人?” “我不愿做那类俗人。” 两人正说话,忽然一阵爆发式的喝彩将卫玲珑的目光吸引到了擂台上。只见擂台上只站了一个人,他正是卫允。 “公子的随从,身手不凡。”元远又说。 “和你比较呢?” 元远没有回答。 擂台上,有庞家的人领着卫允去登记了名字,然后卫允就回到卫玲珑身边。 “干的漂亮!”卫玲珑说。 卫允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向卫玲珑展示了刚才得到的一块玉牌。“他们说让我三日后凭借此物前往庞府,与其他入选之人进行最后一场比试。” 看来真的是只有十个人有机会成为庞家的乘龙快婿。卫玲珑想将此事告诉元远,回头一看元远已经不在身边的。她举目四望,仍然找不到元远的身影。忽然间,心底居然有那么一点失落。 “回去吧。”卫玲珑说。 李申察觉到卫玲珑情绪有些低落,后悔刚才只顾着看卫允的表现而忘了看住元远。回去途中,他内心深刻反省了自己的疏忽,发誓今后再也不会犯下同样的错误。 卫玲珑回到了客栈,白慕年找到她,询问何时动身回京。 卫玲珑说三天之后再启程。 白慕年表示不解。 卫玲珑看了一眼因不好意思而垂着头的卫允,笑道:“看他三日后能否抱得美人归。” 白慕年面露不悦之色。他们本就是秘密返回京师,卫玲珑这么做极有可能会暴露他们的行踪。正想劝说卫玲珑的时候,客栈里有人认出了卫允就是刚才打雷获胜的人,纷纷上前向他表示祝贺。 掌柜的得知后,喜不自胜,还送给了卫允八坛好酒。 卫允一下子就成了客栈的红人,前来祝贺的人是络绎不绝,让他忙于各种应付。后来他才知道,这些人来向他祝贺其实另有目的。原来这场比武招亲已经成了赌场上的一个节目,每一场比试都能下注。在擂台上胜出的人,就成了赌徒们关注的对象。因为最大的赌注就是谁能够成为庞家的乘龙快婿。卫允的身手很多人都见过了,他们都觉得卫允最终胜出的希望很大。所以很多人都前来鼓励卫允,为他呐喊助威,毕竟卫允已经成了他们的摇钱树。 卫允一开始还不好意思,酒足饭饱之后便与这些人熟络了起来信心莫名倍增。 来到客栈的人也不全都是祝贺和鼓励卫允的人,也有其他已经有资格眷属庞府的胜者。他们是来劝说卫允放弃前往庞府进行最后比试的。有人许诺好处让卫允弃权,有人则威逼让卫允知难而退。 威逼利诱是卫允的家常便饭了,他怎会吃这一套?酒劲上来后,他对庞家千金是志在必得。 卫玲珑并没有理会卫允,也没有让人去劝说卫允必须低调。所以这场喧嚣直到深夜方才归于平静,此时卫允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白慕年来到卫玲珑的房间,将自己的担忧和不满说了出来:“夫人不该让卫允上台比武!” 他知道如果不是卫玲珑的命令,卫允断然不会上台比试的。 “若是暴露了行踪,夫人可就危险了。” 卫玲珑不以为意,“你这话可就怪哉了,都已经到了大梁了,谁还敢加害我呢?” 白慕年认为卫玲珑是明知故问,就没有回答。 卫玲珑接着说道:“你就放宽心吧,就算有人来找本宫,也是要迎接本宫回宫。” 白慕年觉得卫玲珑这话就不对劲儿,仔细一想,立刻就明白了:“太后是想让人找过来吧?” 卫玲珑笑而不语。 白慕年则越发感到不安,“太后,您究竟想做什么?” “如果我不告诉你的话,你也不会善罢甘休吧?” 白慕年正有这种打算。 卫玲珑笑着说道:“那好吧,我就告诉你,其实呢,我已经不想活了……” 章节目录 第1679章 新的危机 第1678章新的危机 “如今的大梁政局稳定,君明臣贤。皇上已经得到了大臣们的认可,我若是在回去的话,只怕会有别有用心之人挑拨离间,让本已平静的朝廷再起波澜。” 卫玲珑说这话时看似轻松,其实内心很是辛酸。对她来说,顺天府皇宫就是她的家,皇上刘天琪是她最亲的人。如今她是有家不能回,有儿子不能相处,处境十分窘迫。 白慕年能够理解卫玲珑的难处,但真的有必要用生命来换取太平么? “我不死,皇上岂能心安?”说这种话,卫玲珑依然面带微笑,看似从容的背后,其实藏着无奈和痛苦。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白慕年说。 “皇上是我的孩子,我能不了解他吗?” “我是说,用不着真的死……也许只需要一场意外……” 白慕年急忙思索着各种可能,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卫玲珑就知道他很在乎她。 卫玲珑淡淡一笑,说:“也许你说得对……” 顺天府。 姚府,花园。 姚为正正和自己的几位得意门生一边赏花一边谈论政事,两人满满地迈着脚步,十分清闲。 谈话期间,姚为正提到最多是如今朝廷的政局。 “现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又逢主上圣明,破格用才,你们可要抓住眼下的时机,大展身手,让自己的才华有用武之地,大梁的将来属于你们。” “多谢恩师教诲,我等必定铭记于心。” 看着自己的弟子们各个风华正茂,姚为正甚是欣慰。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今天他应该能有个不错的心情。然而事与愿违,管家急匆匆地朝他走了过来。 姚为正看出有事情,便让学生们各自忙去了。 “老爷,有太后的下落了。”管家低声说。 “姚为正为之一怔,“人在何处?” “在东昌府。” “东昌府!” 姚为正很吃惊,因为东昌府距离顺天府并不算很远。 “她在东昌府作甚?” “据说是在游玩。” “游玩?” 姚为正想了想,觉得不可能。以他对卫玲珑的了解,卫玲珑不是一个愿意将时间花费在游玩上的人。因此他认为卫玲珑人在东昌府是另有目的。 这时,他想起了昨日和皇上在御书房密谈的事情:他向刘天琪表明了自己的支持,但刘天琪并不满意…… “老师能够站在朕的立场,朕很是欣慰。但是,朕不认为这样就能让朝廷保持现状。即便太后无心干政,但总会有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她来达成自己的私心,你说是么?” 姚为正沉默了,不得不承认,刘天琪言之有理。而刘天琪言外之意,就是不想让卫玲珑回到京城。 刘天琪叹息道:“朕和太后的关系不好,老师是知道的。不瞒老师,到现在朕还恨着太后。但朕并非出于对太后的憎恨才说出刚才那番话,朕之所以这么说,全是为了大梁。” “老臣明白。” “该怎么做,老师知晓吧?” 姚为正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老师了。” “臣领旨。” …… 一阵风吹过,姚为正不寒而栗。他从回忆中走了出来,问管家道:“之前让你找的人呢?” 管家道:“他们随时待命着。” “告诉他们行动吧。” 管家有些犹豫,“老爷,真要这么做吗?” 有的事情一旦做了就无法回头了,而姚为正要做的事情,无论失败还是成功,都无法回头,等待他的就是死路一条。 “就这么定了吧。”姚为正没有犹豫。他活了一大把年纪了,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亲人。他了无牵挂,当然要视死如归。 管家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走的时候还不住地叹息。 姚为正望了眼晴朗的天空,明媚的阳光下花草树木是如此的苍翠。他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的美好,质问自己以前为何没有注意到。 “看来我还是不够用心啊。” 从这一刻起,姚为正不在整日沉浸在工作中。他开始让用更多的时间让自己过得更加清闲自在。 …… 东昌府。 庞家比武招亲在第三日早晨,庞家的第十位武师被打败,至此,十名入围者全部产生。这十人将在今夜黄昏之后前往庞府,与庞府主人庞青柏共进晚宴。然后庞青柏会向他们说明接下来的比试方法。晚宴上还有可能见到庞家千金,这又让这些已经入围的人充满了期待。 因为入围的十人中有的人不是独来独往的,因此庞家允许他们每个人带上两名随从。卫允去的话,卫玲珑自然是要同往的。剩下一人本来李申是准备同去的,但白慕年抢先站出来要跟着去。李申就只能将这个机会让给他。 “你不是不想凑这个热闹吗?”卫玲珑玩笑的口吻说道。 “我是为了夫人的安全。”白慕年说。 “这个理由可以,只不过,我以为你不会去,已经找了个人一起去了。” 卫玲珑刚说完,元远就走了进来。 白慕年目光冰冷,自从元远和卫玲珑走到一块儿后,他就对他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元远这两天一直都在陪伴卫玲珑观看比武,两人如今已经成了朋友,只是还没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白慕年多次提醒卫玲珑小心这个元远,因为他们对元远的身份和为人都不了解。 “倘若他真的要害我,早就可以下手了不是么?”卫玲珑总是以这句话来反驳白慕年。 “或许他另有目的呢?” “那你说说他有何目的?” 白慕年无言以对。 有一次他们再次因为元远的事情起了争执时,卫玲珑含笑说道:“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这话让白慕年万分窘迫,局促不安。 卫玲珑倒是期盼着他能大方地说出“是的”或者“没错”,就算是因此而生气也可以。可他终究没什么都没有说,而是转身离去,选择了逃避。卫玲珑脸上还挂着微笑,可心里却有点失望。 对元远不信任的可不止白慕年一个人,李申、卫允同样如此。 出发前,元远向众人保证一定会将卫玲珑平安带回来,请众人放心。卫玲珑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众人也不敢多言。 夕阳西下,卫允和卫玲珑、元远步行前往庞府。为了出行方便,卫玲珑还是男装打扮。 途中,他们遇到了第一个入围的俊公子。 俊公子也带了两名随从,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十分神气。 卫允上前打招呼,可那俊公子一脸的冷漠,很是瞧不上卫允。起初卫玲珑以为他是将卫允视作对手,因此刻意保持距离。后来到了庞府,面对前来迎接的管家,这位俊公子立即换了一张脸,变得彬彬有礼起来。卫玲珑这才明白,原来他就是个人前人后两张面的人。 “果然人不可貌相……”卫玲珑小声嘀咕道。说话间还特意看了身边的元远一眼,似乎另有所指。 说到如何看待元远此人,卫玲珑其实也没有很信任他。对元远的只是一种“有待观察”的态度。所以她说着这话也是给元远听的,想要试探元远的反应。 元远只当做没有听见,对卫玲珑微微一笑,然后两人便跟着已经打完招呼的卫允进入了庞府…… 章节目录 第1680章 一场刺杀 第1679章一场刺杀 庞府的格局与装饰说不上奢华,但却足够大气大方。这让第一次到此的人不会感到压抑和紧张。 晚风清凉,吹去了白日的暑热。星空璀璨,有如宝石。 晚宴的地点就设在花香四溢的花园之中。 会场上空挂着许许多多的灯笼将会场,令会场有如白昼。 卫允、卫玲珑和元远跟着下人来到了花园会场,会场设了茶座,已经到来的入围者们围坐在茶座边上一边喝茶一边闲聊,看模样就像是久别重逢的好友似的。 当然也有不合群的人,比如先卫允一步到来的那名俊公子。卫玲珑后来得知此人名叫庄飞尘,是碧剑山庄的少爷。 还有一人引起了卫玲珑的注意,此人年纪五十岁左右,生的是“珠圆玉润”,富态十足。一身的精致的穿扮也在彰显此人身份不凡。据悉,此人是东平府扬威镖局的大当家,名叫张虎。张虎这次过来对庞家千金是势在必得。 卫玲珑很难想象镖局的大当家居然会亲自出马。见卫玲珑对张虎感到好奇,便小声说道:“这个张虎已经不止一次来向庞家提亲了,可庞家不太想将女儿嫁给他。” 卫玲珑心想这是因为张虎年纪大了并且相貌不好,换做自己也不愿将女儿嫁给他。不过这次比武招亲,倘若最后是张虎胜出的话…… 不会的,以张虎那身形,怎么可能胜出?但是,对方既然是镖局之主,武功肯定不弱。 “庞老爷不愿将女儿嫁给他,是因为他已经有七位夫人了。”卫允接着说道。 卫玲珑闻言那是愤慨不已,还特意吩咐卫允一定要打败这个张虎。 “你还真是感情用事呢。”元远说道。 感情用事一直都被很多人说是卫玲珑的弱点,不过卫玲珑一点也不在乎。还笑道:“人若是没有感情,那就禽兽不如了。” 没多久,庞家家主庞青柏到来。众人纷纷列队抱拳行礼。 庞青柏五十来岁的年纪,面上带着祥和的笑容。互相见礼后,他让众人坐下说话。 卫允局促不安地坐了下来。倒不是这场合让他感到不安,而是他能坐下,卫玲珑却要在他身后站着。这就有点无礼的意思了,所以在得知卫玲珑会跟他来的时候,他心里其实不太乐意的。 下人们很快就将酒菜送了上来,一一放在所有人面前的桌上。 庞青柏先举起了酒杯,说了几句客气的话,众人也跟着举杯相敬。 杯酒入腹后,庞青柏开始逐一认识众人。 这些都是有可能成为他女婿的人,他当然要对他们的情况有所了解。这些个入围的人原来各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镖局的大当家,就是山庄的公子,还有就是帮派的少东家等等。 庞青柏问到了卫允,卫允的回答有些支支吾吾,说了自己只是个看门护院的。 此言一出,立即引来群嘲。嘲笑卫允没有自知之明,更没有资格迎娶庞家小姐。 庞青柏似乎并不介意,“英雄不问出身,这次比武招亲全凭本事。” 那俊公子庄飞尘说道:“庞老爷宽宏大量,不过这亲事还是要讲求门当户对才是久长之计吧。” 众人附和。 庞老爷也没有反驳,看样子是默认了庄飞尘的话。他对庄飞尘还是挺满意的,和庄飞尘说话时和颜悦色。 话题来到了接下来的规则上。接下来便是这十位入围者捉对比试,最终胜出的人便是庞家要招的女婿。没有人对这种简单直接比试方式有异议,众人都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 之后,便是酒菜时间。吃饱喝足后,众人便向庞老爷告辞,一一离开庞府,各自返回住处。 晚宴上卫允并没有怎么吃东西,因为卫玲珑站在身后令他不能没有顾忌。天底下哪有仆人吃东西而主人在旁站着伺候的?即便是卫玲珑不介意,但卫允还是放不开。 三人踏着月色向客栈走去。卫玲珑问卫允现在可还有信心夺魁。 卫允道:“不是没有信心,只是……” “你该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庞家小姐吧?” 卫允正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一个粗人,除了一身蛮力就什么都没有了。庞家小姐知书达理……” “你连人都没有见过,怎么就知道庞家小姐知书达理?再者,庞府若是要找个状元书生的话,也不会比武招亲了。” “可是……” “别可是了,这次比武你可一定要拼尽全力。不能丢我的脸,明白了么?” 卫玲珑的态度十分明确,卫允想退也退不了了,只能应承。 街道上已不见行人,夜晚十分的安静。这时候,一驾突然出现的马车打破了这份安静。 马车正向卫玲珑等人疾驰而来。 卫玲珑和元远、卫允站到路边避让,不想那马车竟是冲着他们而来。 元远见情况不妙,拉着卫玲珑的手急忙避让。 马车没能撞到卫玲珑,很快就停了下来,车厢内跳出了五名蒙面人。他们一边拔刀一边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卫允要保护卫玲珑,主动迎上,同时让元远护送卫玲珑离去。因担心还有其他刺客,元远便先护送卫玲珑离去。只留卫允一人挡着这些刺客。 卫玲珑和元远跑出了一段距离后,发现身后没有刺客追来。卫玲珑仔细一想觉得不对劲儿,原来刺客的目标不是她,而是卫允。 “快回去救人!”卫玲珑吩咐道。 元远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嘱咐卫玲珑自己小心后便返回去帮卫允的忙。 卫允以一敌六(五名车厢里的蒙面人加上一名马车夫)显得十分吃力。这些刺客都是有备而来,而且各个身手不凡,又带着兵器。即便卫允的个人武力在他们之上,怎奈双拳难敌四手。 卫允逐渐处于下风,手臂还负了伤。卫允想尽一切脱身策,可对方死咬不放,分明是要至他于死地。现在他才明白这些刺客的目的是他而不是卫玲珑。 他感觉自己将要死在这里了,但在死之前,无论如何都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抱着必死的决心,卫允使出了不顾自身的招式——即全力进攻,不再防守。这么一来,他终于是击倒了两名刺客,可自己的身上也落下了多出刀伤。 这时候,元远方才赶到。 对于元远的出现,卫允甚是欣慰,之后更是惊讶——为元远的身手感到惊讶。 元远站在了他的身前,一人抵挡四人全然不落下风。元远出手狠辣,再夺下了一名刺客的刀之后,更是毫不留情。十招之内,四名刺客全都死在了他的刀下。 “快走吧,夫人还在等着呢。”结束战斗后,元远立即带着卫允离去。 卫玲珑就藏身暗处等着他们,见他们二人现身便才暗处走了出来,一起返回了客栈。抵达客栈后,卫玲珑让人去将大夫请来给卫允疗伤。 众人围在一起,讨论刺客的身份。 “刺客的目标是卫允,极有可能就是其他入围者派来的人。”白慕年说道。 卫玲珑也认同这个观点。 正在讨论接下来要怎么做的时候,外头的动静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李申匆忙走入屋内,说道:“外头来了大批官兵,已经包围了客栈!” 章节目录 第1681章 圈套 第1680章圈套 官兵们为何突然到来?众人一致认为与卫允遇袭一事有关。卫玲珑此时还不想露面,就让白慕年去应付。 此时,官兵已经进入客栈,并要求所有在客栈的人出来配合调查。小二急忙去告知掌柜,客栈掌柜见来了这么多官兵,慌忙出来迎接,询问出了什么事情。 领头的军官说出了命案,要客栈所有人出来配合调查,“将名单拿来,一个都不许漏!” 掌柜慌忙点头,让小二去将名单取来。这期间,已有官兵挨个去敲开住客的房门,将他们轰到大厅内。 卫玲珑等人也不能幸免,但他们也没有轻易露面。在官兵们敲门之前,白慕年、李申、元远和苗飞兰就主动走了出来。官兵见他们很配合,也就没有再搜查他们的房间。 没多久,大厅里就站满了人,原本还算宽敞的大厅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除却官兵不计,大厅里的客人就有三十二人。 领头的军官严肃地说明了来意,众人一听发生了命案,而凶手极有可能就在他们当中,不由地慌乱了起来。之后官兵开始按着名单逐一点名,并询问他们在命案发生之时都在做什么,有谁可以作证。 白慕年已听出来,官兵所说的命案就是刺杀卫允的那些刺客。那些刺客全都死在了元远的手中。 还是对元远不信任的白慕年便觉得这是让元远从卫玲珑离开的好机会。 很多住客都有了不在场的证明,接着问道了白慕年,白慕年回答说他一直都在客栈。 卫玲珑让他负责应付这些官兵,可不是让他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 “有人能够证明吗?” “有,小二就能够证明。” 军官向小二望去,小二连连点头。 卫玲珑选择元远陪同而不是白慕年,这让他十分郁闷,于是就在大厅里独自饮酒。小二见他一人饮酒便上去搭话,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期间小二无事可做,白慕年还邀请他一块喝了几杯。 军官接着看向了元远,问了同样的问题。 元远似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不在客栈。” 军官眼睛放出了光来,“那你在何处?” “庞府。” “庞府?” “嗯。” 军官问了元远的名字,便知道他不是那十名入围者,对他更是怀疑。 “你去庞府作甚?” “陪朋友去的……我们在回来的途中遇到了刺客……” “什么刺客?” “就是你说的那些死者。” 此言一出,军官立刻警惕起来,招呼手下包围了元远。 元远也不掩饰,直接承认了那些人就是死在他的手中。 这找到了凶手的军官似乎不怎么高兴,又问道:“那你的同伙何在?” “同伙”一词,便坐实了他们的目标是卫允。 “杀人的是我,哪有什么同伙。”元远道。 “所有相关人等,都要带走!”军官厉声说道。随后下令对客栈再次搜查。 官兵正要重新搜查客栈的时候,卫允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我就是卫允!”他站在楼上对大厅里的军官喊道。 军官冷冷一笑,“将其拿下!” 官兵们一拥而上,包围了卫允。 卫允没有反抗,跟着官兵们下了楼。 捉了卫允和元远,军官便带着人马离去。大厅里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随后就议论起这件事情。 “你都做了什么?就这样看着官兵将他们带走了?” 房间里,卫玲珑对白慕年的冷眼旁观表示不满。 白慕年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你想让我怎么做?将人劫下来?哼……元远根本就没有必要杀了那些人。他就没想过杀了人会招来麻烦,这里可是东昌府,不是什么荒郊野岭。” 卫玲珑怒道:“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忘了自己什么身份吧!” 白慕年怒火中烧,烦躁不已,真想将自己的怒气全都发泄出来。但又想到自己面对的人是卫玲珑,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臣没有忘记太后的身份,更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作为特别强调,他加重了语气。 “没忘记就好,你是大梁的臣民,满门都是忠臣,别让家族的名声坏在你的手中。” 白慕年听了这话,闷不做声。 李申很担心这话会对白慕年火上浇油,因为卫玲珑说这种话实在是太过了。他一个局外人都听不下去,不知道白慕年能不能忍得住这口气。他偷偷看了白慕年一眼,希望白慕年千万沉住气,别再顶撞卫玲珑。 “太后教训的是,臣谨遵教诲!”白慕年说道。 李申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是没有再起争执。 卫玲珑却不依不饶,“事情不会办,留着也没用,你现在就回京城吧,说不定在皇上手下还能得到重用。” 白慕年吃惊地看着卫玲珑,没想到卫玲珑会将他赶走。 李申同样很吃惊,如果白慕年走了,谁还能保护卫玲珑呢? “太后……白将军已有悔过之意,还是让他留下来将功补过吧……” “你闭嘴!” 卫玲珑严厉的语气让李申吓了一跳,他低下了头,不敢再出声。 白慕年沉了口气,拱手作揖道:“微臣领旨。”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这元远、卫允已被官府带走,白慕年也被卫玲珑驱逐,李申顿时感觉到压力倍增。他仍想劝卫玲珑收回成命,可见了卫玲珑那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就开不了口。 “总算是清静了。”卫玲珑面露喜色,往门口走去。 “夫人要去何处?”李申赶紧问道。 “去看惜颜。” 李申连忙给卫玲珑打开房门。 苗飞兰的房间里,苗飞兰正在安慰受到了惊吓而感到不安的卫惜颜。 卫玲珑敲响了门,问清了来人后,苗飞兰打开了门。 “娘!” 卫玲珑一走进来,卫惜颜就飞奔过来扑进了她的怀中。 卫玲珑将其抱起,轻抚她的脑袋。 “卫允叔叔没事吧?”卫惜颜问道。刚才官兵来的时候,苗飞兰没有嘱咐她待在屋里不能出来。但她没有听话,还是偷偷溜出来趴在走廊上,通过栏杆的缝隙偷看。 “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卫玲珑说,“惜颜,你今晚就过来跟我睡吧。” “嗯。” 卫玲珑带着卫惜颜转身离去。李申为苗飞兰关上了门,跟了出去。 苗飞兰感觉到李申有些不太对劲儿,于是便想到了白慕年。刚才卫玲珑让白慕年应付那些官兵,可白慕年似乎什么都没有做,卫玲珑会不会因此而对白慕年问责呢? 因为担心白慕年,苗飞兰推门而出。走廊上,李申正守在卫玲珑的门前。苗飞兰朝他走了出过去,李申看出了她的来意,脸上露出苦笑。 “怎么是李总管在此?”苗飞兰小声问道。她也不希望屋内的卫玲珑听见。 “人都不在了,就只能是在下守着夫人了。”李申说。 “他呢?” 苗飞兰没有具体说是谁,但李申知道这个“他”就是白慕年。 李申又压低了声音,将卫玲珑赶走白慕年的事情告诉苗飞兰。之所以告诉苗飞兰,是希望苗飞兰还能将白慕年给追回来。 果然,苗飞兰听后立刻追了出去。 李申叹道:“要是能回来就再好不过了……” 屋内,卫玲珑拥着女儿躺在床上,正在给女儿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的主人翁是一名姑娘,她有着非常普通的一生,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非常普通的生活。她这一声并不富有,但身边却不乏爱她的人。 卫玲珑所讲的故事在卫惜颜听来有些无聊,因此故事才讲到一半她就睡着了。但卫玲珑还在继续说着故事,自己说着说着,眼眶就湿润了。 原来这故事不是讲给卫惜颜听的,而是讲给自己听的。故事中的姑娘的一生是她的羡慕和向往,给自己讲这样子的故事,是期望能做类似的梦…… 章节目录 第1682章 金悦坊掌柜 第1681章金悦坊掌柜 翌日,卫允涉嫌杀人一事便在客栈里传开了。作为卫允的同伴,卫玲珑、李申难免遭人非议。有人因为害怕已提前退了客房。 在卫玲珑带着女儿下楼吃早饭时,原本已在大厅中的客人唯恐避之不及,慌张离去。 不过小二还是尽职地上来伺候,给他们点了早饭。 李申一直张望着门外,心中有些担忧。昨夜苗飞兰去追白慕年,两人至今未归。李申已经不敢期望苗飞兰能够追回白慕年了,只求苗飞兰赶快回来。在元远、卫允入狱,白慕年被逐后,苗飞兰就成了护驾的保障。如果苗飞兰也一去不回的话,一旦有人要对卫玲珑不利,那情况就危急了。 不一会儿,客栈掌柜亲自给他们送来了早饭,早饭比他们刚才点的还要丰盛。 “几位客官,小人有个不情之请……” 掌柜的点头哈腰,低声下气地陪笑,卫玲珑就知道他这不情之请是什么了。 “掌柜的不必为难,我等吃完了这顿就走。” 掌柜的还在为难如何开口,听卫玲珑这么一说,立马如释重负,连连道谢,并愿意将他们的房钱打对折。 李申很不乐意,认为他们没有必要离开。但卫玲珑作出了决定,他也不好说什么。 吃完了造反,卫玲珑让李申去收拾东西,然后结了房钱就离开了客栈。离开之前,李申嘱咐掌柜,如果苗飞兰回来就将他们离开之时转告与她。 “娘,我们要去哪里?”卫惜颜问。 “去更好的地方。”卫玲珑说道。 卫惜颜不知道这“更好的地方”是哪里,李申也很纳闷。 三人正走在大街上,忽然看到人群朝着一个方向跑去,看样子又是有热闹可图了。 “我们也去瞧瞧。”卫玲珑说。 一行人跟着人群走去,转入一条巷子后就来到了事发地点。 事发地点在红云楼,红云楼门前站满了人。卫玲珑自然挤进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让李申去大厅一下。 李申去了不久就带回了消息:原来是三位庞家女婿的候选人夜宿青楼正好被张虎捉了个现行。张虎自是将此事大肆宣扬,引来路人围观。这三人颜面扫地,就不好意思继续竞争庞家女婿。 “这三人虽然退出了竞争,但奇怪的是,他们都说自己是被陷害的。” “陷害的?” 卫玲珑思索片刻便有了注意,“李申,你立即去找到那三人,向他们了解被陷害的详情。” 李申一怔,担忧说道:“可是夫人,小的若是离开了,还有谁能保护您呢?” “你放心去吧,我好着呢。这地儿,可不缺能护驾的人。” “夫人请务必小心,小的去了。”李申带着将信将疑的心情离开了卫玲珑。 “走吧。”卫玲珑叫了卫惜颜一声,两人继续朝着目的地走去。她们的目的地就在集市附近的金悦坊。 金悦坊是一家买卖珍奇玉器、古玩还有各种饰品的店铺。 店铺的掌柜名叫毛开济,其财力在东昌府也可以说是数一数二,只不过他为人十分低调,待人亦十分亲和,所以很少让人注意到他的财富。 卫玲珑带着女儿来到了金悦坊门外,门外的迎宾小二立刻笑脸相迎。 “夫人、小姐,里面请。” 卫玲珑笑道:“我可听说你这里面的东西十分贵重呢,你看我这般打扮的人,进去能买得起么?” 迎宾小二十分客气地说:“夫人此言差矣,金悦坊的东西不分贵贱,只看是否合适客官。” 卫玲珑淡然道:“金悦坊可真会做买卖。那我就进去看看吧。” 小二将腰一弯,“夫人里面请。” 卫玲珑和女儿走进金悦坊的大门,入门便是琳琅满目的商品。各种金银玉石在光线通透的大厅里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因为金悦坊刚刚开门,所以卫玲珑成了今日第一位客人。 迎宾小二将卫玲珑带进门后,接着就是一位衣着整齐的俊俏书生上来带着卫玲珑去挑选合适的商品。 “夫人想要找什么呢?”俊书生问道。 “你们这最贵的宝贝是什么?”卫玲珑问。 俊书生端详了卫玲珑一眼,就认为卫玲珑是来胡闹的。但他还是沉住了气,说道:“夫人,店里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你看着挑吧。”说完,他便想弃卫玲珑而去,不想在沈渊身上浪费时间。 “你糊弄谁呢?” 卫玲珑这一句话叫住了俊书生。俊书生转过身说道:“请问夫人带了多少银子?” 卫玲珑微笑说:“很多。” 俊书生已不耐烦,“很多有多少?” “能将这里的东西全都给买下来。” 俊书生皱起了眉头,恐怕心里在想哪来的疯女人。 “夫人,您若是真有意买东西的话,在下陪您好好挑,若只是来胡闹的话,还请适可而止。” “你这是什么话,敢情是瞧不起我了。” 俊书生没有回应,但就是这个意思。 卫玲珑面露愠色,“把你们掌柜叫来!” “这位夫人,在下好心提醒您,别在这里胡闹。” “是我应该提醒你,乖乖将掌柜找来!” 卫玲珑的语气中带着一股威严,令那俊书生心生怯意。他重新打量了卫玲珑一番,这回看到了卫玲珑有种独特的气质。于是他便想到掌柜的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人不可貌相。 “夫人请坐,在下这就去向掌柜的说一声。” 俊书生收了脾气,客客气气地请卫玲珑坐下,并吩咐小二看茶,随后就离开大厅,前往后院通知掌柜去了。 掌柜毛开济穿着睡袍正在用膳,俊书生到来将前厅的情况相告。他听了之后面色异常专注。 “什么样的女子?” “带着个女孩子,感觉很不一样。” “莫非……” 毛开济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吩咐俊书生将那女子好生请到后院茶室来。俊书生见了掌柜这般反应,才知道这女子的来历和身份都非同小可。他自是不敢怠慢,快步前往前厅,好生想请。 卫玲珑跟着俊书生来到了后院茶室,方才入内,毛开济便走了进来。他刚才回去换了一身体面的衣裳,梳好了头。见到卫玲珑,他愣了一会儿,在看清了卫玲珑的容貌后急忙跪了下来,磕头道:“草民毛开济,拜见太后。” 原来这毛开济正是钱自来的徒弟,钱自来便是替卫玲珑打理前晋宝藏的管事。 俊书生顿时傻了眼,确认眼前所见不是幻觉后,慌忙跟着跪下。 卫玲珑淡淡一笑,“毛掌柜,你以前见过本宫?” “未曾见过。” “那你为何认得本宫?” “钱老板曾将太后尊容肖像拓了多份,分发给了各地的掌柜们。草民适才见太后真容与肖像无异,这才认得太后。” 卫玲珑微微点头,又问道:“那方才你未曾见我,缘何请我进来呢?” “草民早已探听到太后归来消息,知太后人或在东昌府。但太后未曾表露身份,因此小人未敢相认。方才听了下人形容太后气度不凡,便觉得是太后凤驾降临。若有怠慢之处,还望太后恕罪。” 卫玲珑对毛开济的做法非常满意,让他们二人平身,跟着说明了来意。 她到此间,其实就是想让毛开济帮忙搭救元远和卫允二人。 “你就去跟知府说,元远之所以杀人皆因自卫,让他赶紧放人,更要查清刺客是何人所使。” 毛开济忐忑问道:“那太后在此一事……能否透露给知府大人?” “要是本宫能露面,还有你出面吗?” “小人明白了!”毛开济慌忙说道。 “这件事情你去办吧,再有就是,给本宫寻一个安静的住处。” …… 章节目录 第1683章 阴影下的人 第1682章阴影下的人 俊书生的名字叫郭宇文。虽然卫玲珑没有想要知道,但他还是作了自我介绍。在带着卫玲珑前往住处的途中,郭宇文向卫玲珑开科取士的做法表示感谢。说到这里他才成功引起了卫玲珑的注意。 “你参加了?” “嗯。不过在下才疏学浅,没能金榜题名。” 郭宇文一脸轻松,似乎对落榜一事并不在乎。 “再接再厉吧,说不定下次能上榜了呢。” “谢太后吉言。” 郭宇文将卫玲珑安排到了一处安静的住处,并配备了三五下人。期间卫玲珑有吩咐他接应李申,以免李申找不到她们。 李申去了一个时辰后就回来了,他自然不是空手而回的。 “那三人说什么也不肯跟小的回来……”他说道。 “江湖人都好面子,出了这等丢脸的事情,他们宁可私下里报仇也不会向官府喊冤。”卫玲珑道。 “那三人说了,他们是受庞府管事的邀请才去了红云楼,喝过酒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时便发现自己谁在妓女的床上。跟着扬威镖局的张虎就来了,于是他们就被抓了个现行。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也不好再去庞府求亲。当然,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张虎怎么会那么巧就出现在红云楼呢?” “小的也去问过了,他说是有人请他去一趟,他去了之后就发现了此事。对此他十分生气,认为这三人没有资格向庞家小姐求亲,于是才将这三人所做之事宣扬出去。” 卫玲珑思考一番后说道:“先是卫允,再到这三人,显然是有人想要对些庞家的候选姑爷。” “会是什么人呢?”李申问。刚问完就想到了一种可能,“莫不是其他候选人搞的鬼?” “很可能。”卫玲珑说。 “那会是谁呢?”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过几日我们就离开此地。” 对于卫玲珑所做出的这个决定,李申感到很意外。做决定留下凑热闹的是卫玲珑,现在又决定离开,实在是难以琢磨。不过他倒是认为尽快离开比较好,此前他心里就反对卫允上擂台的。 话分两头,金悦坊掌柜毛开济来到了东昌府知府刘炳的府上。刘炳和毛开济私交不错,因此听说毛开济到来,便令人欢喜相迎。 两人坐下看茶说话,寒暄几句后,刘炳问起来意。 毛开济脸色严肃,“知府大人,你可摊上大事了。” 刘炳认为他是在说笑,不以为意,“哦,请问是什么大事呢?” “昨夜东大街那里发生了命案对吧?” “没错,死了六个人。” “这些江湖恩怨,官府也要插手么?” “江湖恩怨,官府也不愿插手,但是有人报了官那就不能不管了。怎么,这事儿牵涉到毛掌柜了?” “那倒不是。” “既如此,毛掌柜为何对此事有兴趣呢?” “知府大人可知道您捉的是何人?” “一个叫元远的,一个叫卫允的。” “事情就是出在这个卫允身上。” “何以见得?” “这个卫允,仪鸾司副统领!奉旨护送太后出使魏国的人。” 刘炳闻言大惊,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神色仓惶失措。 “此话当真?” “哎呀,我的知府大人,这种事情怎好开玩笑?” 刘炳立即站了起来,要去释放卫允。走了几步后想起一事,又回头问毛开济。 “卫允不是护驾去了么,他会出现在东昌府,是否太后也……” “这在下就不清楚了。不过我想太后应该不在,倘若太后也在的话,他怎会去掺和庞家的事情?” 刘炳想来也是,向毛开济道谢后就先别过。 毛开济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将卫玲珑交代的任务完成了。他喝完杯中的茶后也起身离去,回去向卫玲珑复命。 “你做的很好。” 在听了毛开济的回禀后,卫玲珑给出了肯定的赞赏。 “谢太后。” “你对庞家可有了解?” 毛开济点了点头。东昌府的大小事情,基本上他都略知一二。这是因为卫玲珑曾嘱咐钱自来,在各地开设的商铺还要兼职收集信息的任务。那个时候卫玲珑就想过要建成一套属于她的情报机构,类似于刘业的龙云密探那般。 “这庞家家主庞青柏是个老好人,其带人宽和,做生意也很讲情义和信用……仇家的话,应该是没有。” “看来这事儿与那些庞府的姑爷们有关了……这桩事情你也查一下。” “是。” 刘炳在得知了卫允的身份后便急匆匆地来到牢房,亲自释放了卫允和元远,并向他们二人赔礼道歉。 卫允问刘炳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刘炳未敢隐瞒,如实道出。卫允听后就知道是太后救了他,吩咐刘炳不许将他的行踪透露出去后,就和元远前往金悦坊。在金悦坊,卫允得知了卫玲珑的住处,又前往卫玲珑的住处。 此时卫玲珑正在教女儿读书写字,得知卫允回来了,便召见他们。 “你们都没事吧?” “托太后之福,我等没事。” “回来就好,快去好好休息,两日后的比试可不能给我丢人。” 卫允先是一怔,连忙以坚定的语气说道:“请太后放心,微臣一定不会让太后失望!” 经历了刺杀一事后,卫允更加坚定了获胜的信念。不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他都不会害怕,更不会退缩。 入夜,某处阴暗的角落。 一个人影在阴影中低着头,小范围地轻轻走动着,似乎正为什么事情烦恼。 不多时,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马车里下来一个人,看影子能确定是一名女子。女子下车后快步来到了阴影里,两人碰面后先抱在了一起,抱了一会儿后才分开。 “找我出来是出了什么事情么?” “情况不太妙。” “怎么了?” “太后……” “什么太后?” “西太后也在东昌府,那个卫允就是她的手下……” 女子的影子震动了一下,看样子是受到了惊吓。 “那该如何是好?” “事已至此,一不做二不休!” “你想杀太后?” 女子的声音听来有些惶恐。 “当然不是,我是想借太后之手,除掉所有求亲者。这么一来,这次比武招亲就只有败局收场了!” “我要做些什么呢?”女子的语气稳定了下来。看来她十分信任眼前的情郎。 “我……我还需要一笔银子……”男子不好意思地说道。 “要多少?” “比上次只多不少……你也知道,这次我们的对手是太后,要是打点的银子少了,就没人肯出力了。” “你稍等一会儿……”女子说完便返回马车,很快就取来了一个包裹,包裹里正是情郎所需要的银子。看来她是早有所料,因此出门是就准备好了。 男子得了银子十分高兴,拉着女子的手说道:“秀娟,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女子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怀疑。 …… “庞家那准备出嫁的千金叫什么名字?” 卫玲珑无聊时问了一句,李申这才知道她其实还是很在意庞家招亲这件事情。 “庞秀娟。”李申立刻答道。在卫允遇刺后,他便做了许多功课,收集到了不少信息。他不清楚这些信息是否能够派的上用场,但要保证卫玲珑问起来时,能够立刻回答,而不是再去打探。 “庞秀娟呀……”卫玲珑低声说了一遍。灯影里,她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1684章 神秘郑公子 第1683章神秘郑公子 清晨,庞青柏正在体术阁内打着木人桩。他酷爱武术,只是自幼体弱的他无法让他走上武术这条道路。但是他对武术的热爱从未消退,也正因如此,他才会以比武招亲的方式挑选女婿。 之前的擂台初选其实他都有在场观看,目前他最满意的便是卫允与庄飞尘。但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排除了卫允。他还期盼着看到庄飞尘和卫允的对决,如今只能一声叹息了。 “老爷,金悦坊的毛掌柜到访。” “毛掌柜,快请!” 金悦坊和庞家也有不少生意上的来往,毛开济和庞青柏两人也是朋友。此时毛开济上门,庞青柏正好想将自己腹中的疑惑相告,让毛开济出个主意。 客堂内,两人隔着茶几而坐。问候过后,庞青柏问起来意。 毛开济道:“庞老爷这场比武招亲可是闹得满城风雨呀。” 庞青柏叹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在下这次正是为此而来。” “喔,还请毛掌柜赐教。” “你这最后的比试定在何时?” “明日午后。” 毛开济摇了摇头,道:“不行,就改在今日午后吧。” 庞青柏吃惊道:“为何?” “这次比武招亲引发了一些恩怨,已经有人死于非命,我得到消息,知府大人要彻查此事。” “没想到一场比武招亲会引来这么多祸事……不如就此作罢了吧……” “如此更是不妥。若是作罢,那庞家的声誉可就毁了。若要平息祸端,只能尽快结束招亲一事。” 庞青柏也不愿多生事端,细想之下点了点头。 …… “主子,奴婢不明白您为何要让庞家将最后的比试提前呢?卫统领的伤势恢复的还没有那么快呢。”李申问道。 让毛开济去见庞青柏,给出提前进行最后比试的建议原来正是卫玲珑的意思。 “将比试提前对卫允而言确实是突然了点,但对其他人来说同样如此。那谋划行刺卫允的鼠辈或许正打算对付其他人,将比试提前了,多少能够打乱他的计划。” 李申理解卫玲珑的用意了。 “其他人都已经盯着了吧?”卫玲珑问郭宇文。 郭宇文道:“太后大可放心,都看着呢。” “很好,接下来就等着看他们谁会露出狐狸尾巴了。” 由于人手不足,卫玲珑就从毛开济那里借了些人来用。郭宇文是卫玲珑看中的人之一,也是毛开济极力推荐的人。 庞府派出了下人,将提前进行比试的帖子寄给还在城中的候选人们。候选人们的住处,庞府都有了记录。 “老爷,情况不太乐观。”管家向庞青柏回禀道,“如今已得到答复的就只有三个人……” 庞青柏早料到这一点,这两天先是卫允涉嫌杀人而被捕;再就是三名候选人夜宿青楼,颜面尽失而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候选人们的明争暗斗。 庞青柏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儿,因为能留下来的人,足以证明他们的实力。 “确定过来的还有谁?” “有碧剑山庄的庄公子、湖城来的王大侠以及扬威镖局的张当家。” 听到扬威镖局字样,庞青柏皱起了眉头:走了那么多人,偏偏这家伙还在……绝不能让他胜出! 东昌府青柳庄。 庄飞尘正在擦拭他的宝剑。他将剑身擦得铮亮,映出冷峻的脸。 下人走了进来,说道:“少爷,郑公子求见。” 庄飞尘一听这名字便面露喜色,他收剑入鞘,令人将到来的郑公子请到茶室用茶,自己很快就来。 茶室内,两人互相拱手施礼。随后入座,一扇精致的屏风将二人遮蔽了起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下人们都退到了室外,站立候命。 “郑公子妙计,一下子就除去了诸多对手,接下来的事情就轻松多了。若在下赢得美人归,将来必厚礼报答!” “多谢庄少爷。在下还带来了两个消息。” “愿闻其详。” “少爷收到了庞家的书信了吧?” “嗯,庞老爷想要在今日午后让我们决出胜负。” “此次前往庞府与少爷竞争的就只有三个人。” 庄飞尘剑眉一挑,喜上眉梢。 “这三人是扬威镖局张虎、湖城王尚可以及京城的卫允。” “卫允?他不是被捕入狱了吗?”庄飞尘笑容转瞬即逝。他曾将卫允视为最有实力的对手,因此听到卫允的名字时很是吃惊。 “这卫允可不简单……”郑公子语气严肃,“就连知府大人见了他都要低头哈腰。” 庄飞尘不安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说来少爷可别吓着。” 庄飞尘不屑一笑,像是在说天底下还没有能够吓得了他的人。然而,在郑公子说出卫允是仪鸾司统领之时,他的脸色立刻变成了苍白色。 “庄少怕了?” “我怕什么?” “仪鸾司。” 庄飞尘冷哼一声,“仪鸾司是可怕,但在江湖上,他们那一套未必有用。再者,比武招亲讲求的是公平公正,就算他是仪鸾司又能怎样?难不成还敢要挟庞老爷将千金嫁给他?” “可刚才庄少的反应……” “唉……不瞒郑公子,我是担心和他交手……” “庄少没信心胜他?” “不知他是仪鸾司时还有信心,现在嘛……有点难说。毕竟仪鸾司内高手如云,且他还是一位统领,身手定然不凡。” “但他已经负伤,据我所知,伤势不轻呢。” 庄飞尘脸上又见喜色,但见到郑公子神情依然严峻,笑容又消失了。 “郑公子,是否还有什么事没说?” “在下只是觉得庄少太天真了。” 面对这般嘲讽,庄飞尘怒火中烧,但他还能够沉得住气,没有发作出来。 “郑兄何出此言?” “那卫允知道自己被人算计,岂能善罢甘休,和庄少公平对决?” 庄飞尘吃那一惊,心想也该如此。 郑公子接着说道:“据我所知,卫允已让知府调差刺客一事,而且他的手上似乎有了一些线索。” 庄飞尘忽然慌了起来,“郑兄,那可如何是好?” 原来行刺一事真与庄飞尘有关。但他是听了这位神秘的郑公子的话才找人行刺卫允。 “事到如今,只有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 “没错,上回行刺不成,这次必须成功,否则的话遗祸无穷呀。” “真的只能这么做吗?” “仪鸾司的冷血可是臭名昭着,庄少难不成想去里面做客?” 庄飞尘不寒而栗,同时也认同了郑公子的计划。 “在哪里动手,何时动手,还请郑兄指点一二!” …… 临近午时,天空中阴云密布。没多久,一场大雨不期而至,驱散了酷暑的炎热。 午饭后,卫允应召来到了卫玲珑的面前。 “午时之后便要前往庞府接受最后的考核,你的伤势影响大嘛?” “太后放心,卑职自有主张。” “也别太勉强了。” “卑职明白。” 正说间,郭宇文到来。 “太后,掌柜的问你是否要前往庞府观看比武?若是要去的话,他便派人向庞家打声招呼。” 卫玲珑点了点头,“好。” “那小人这就去安排。” 雨停后,郭宇文驾着一辆马车前来迎接卫玲珑。卫允先行独自前往庞府,卫玲珑随后乘坐郭宇文的马车,带上了元远、李申和女儿卫惜颜。之所以让卫允先行,是不想让人猜测她和卫允的关系,防止自己的身份暴露。 郭宇文没有带着卫玲珑等人走大路,他解释说穿过几条巷子就能抵达庞府,行程缩短了足足一半。 捷径通常能带来更高的效率,但捷径有时候也充满了危机…… 章节目录 第1685章 将计就计 第1684章将计就计 “李申……” 马车在巷子里走了一段路后,卫玲珑叫住李申。 “夫人有何吩咐?” “我的玉佩落屋内了,你回去替我取来。” “是。” 李申策马离去。 “夫人要在此等候么?”郭宇文问道。 “不必了,慢慢走吧,他会追上来的。” 郭宇文挥动缰绳,驾车继续前进。 空无一人的巷子里非常的安静,巷道两边是斑驳的墙面,墙角下长了些许杂草。杂草丛中传来蟋蟀的叫声,马车一过,蟋蟀便安静了下来。 “这里没人住吗?”卫玲珑问。 “近来天气炎热,好不容易下了一回雨,人们都趁着凉快出去干活了吧。”郭宇文解释道。 卫玲珑不在多言,马车继续走着。马蹄声和车轮碾过沙土的声音在耳畔回响着。 某间屋内,厅堂里的一张桌子上放满了一把把刀。屋子里坐了十来人,有的正在打盹儿,有的正在闲聊,有的正在斗蛐蛐儿。 其中一位颇有头领气质的人正闭目养神,端坐在茶几旁。 这时,门被推开了,一名獐头鼠目的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目标来了!” 那头领睁开了眼睛,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抄家伙!”头领道。 众人跟着吆喝一声,纷纷来到桌前,拿了刀,然后蒙上面。 卫玲珑的马车来到了一条长长的巷子里。同样是巷子,和之前路不同的是,之前的巷子是一间间民房的间隔;而这条巷子如同一条甬道,两侧都是高墙。 马车进入巷子后不久,前方就出现了一群堵路的人。 元远将情况告知卫玲珑,话还没有说完,他们的后方又出现了一群人。也就是说,他们被堵在了巷子里。 “来的是什么人?” “蒙着面,拿着刀。” “来者不善呀。是不是,郭书生?” 被卫玲珑突然问道,郭宇文吃了一惊,急忙道:“夫人放心,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就向那些蒙面人喊话,问他们想要做什么。 对方没有理会,二话不说便提着刀冲了上来。 元远提醒卫玲珑坐稳,又吩咐郭宇文跟在他后面。说完,他双脚往马肚子上一踢,坐骑长嘶一声就朝着堵路的蒙面人冲了上去。 蒙面人挥舞手中的钢刀想要将元远斩落马下,岂料元远身手了得,一柄剑护住了自己和坐骑。蒙面人们被他的冲击之下慌忙往两侧躲避,个个是人仰马翻。 眼见着元远冲出了一条路,郭宇文立刻紧随其后,驾车冲出了包围。 蒙面人还未死心,三三两两一组人分散开去拦截马车。马车在狭窄的巷子里根本跑不快,因此他们不是没有追上的可能。 卫玲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在暂时摆脱了追兵之后,卫玲珑立即让郭宇文停车。 “夫人,庞府就在不远了,为何这时候停车?”郭宇文甚是不解。 “我要下车了。”卫玲珑说道。她牵着女儿的手从马车里下来。 郭宇文面上浮现出了不安之色。 “说不定这前头还有追兵,因此本宫要你继续驾车引开追兵。” 郭宇文怔住了。 “怎么,不敢?本宫可不是与你商量,这是命令。” “既然太后有令,草民遵命便是。” 郭宇文又回到马车上,驾车离去。 马车消失在视野当中后,卫玲珑带着女儿和元远传入了一户人家中暂避。 之所以要用“闯”的,是因为这户主不肯让卫玲珑进来,是元远跃墙而入,威逼之下才给卫玲珑开门。 户主一家三口都被叫到厅堂里带着,三人面对卫玲珑惶惶不安地站在角落。他们的女儿有七岁大,夫妻二人都护着女儿,安慰女儿不要害怕。 “我看起来像坏人吗?”卫玲珑问。 户主急忙摇头。 “既然我不是坏人,你们为何要躲在那里?过来坐下。” 三人手牵着手,忐忑不安的走到卫玲珑面前,但却不敢和卫玲珑坐在同一张桌子旁。 “坐下。”卫玲珑又说道。 户主忽然跪了下来,向卫玲珑哀求:“我们只是普通的百姓……求您高抬贵手,不要伤害我们……” 卫玲珑叹息道:“我可没想过伤害你们,是不是有人对你们说了什么?” 户主因为卫玲珑这句话而怔了一下。看来卫玲珑是被卫玲珑说中了。 “你们放心,我娘是个好人。”卫惜颜也说道。 “一个时辰之前有人来对我们说,要我们在日落之前不要出门,也不要给任何人开门……”户主的妻子说,“他们威胁我们,若是开了门,过后会杀了我们一家……” “所以你们害怕的不是我,而是那些人……” 户主点了点头。 “也不尽然吧,你们觉得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对吧。” 户主慌忙道:“是小人有眼无珠,误会了夫人……请夫人饶命……” “起来吧。我们绝不是坏人。今儿只是借你家暂避一会儿,很快就走。” 在和卫玲珑谈话之后,户主一家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一盏茶的工夫后,卫玲珑让元远出去查看情况。元远去了没多久就回来,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李申。 “夫人,适才官府的人马及时赶到,已将相关人等尽数捉拿。”李申说道。 原来此前卫玲珑让李申回去拿玉佩只是借口,李申真正的去向是东昌府衙,以卫允的名义让东昌府派出人马围捕那些蒙面人。 卫玲珑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对户主道:“现在知道我不是歹人了吧?” 户主一家连连向卫玲珑道歉。 卫玲珑也不怪他们,向他们道谢之后便离去,再次前往庞府。 “那郭书生呢?” “依太后的意思,也跟捉起来了。只是……奴婢不明白为何连他也要捉起来?” “有件事情亟待查证。” 李申还是不明白,但也不敢再问下去。他想不明白的是,自己这些天一直跟着太后,为何就没有发现太后对郭宇文起了疑心呢? 最后他只能感叹卫玲珑的城府深不可测。 庞府内。 庞青柏正在招待已经到来的三位候选人。 扬威镖局的张虎是第一个到来的,他和庞青柏早就相识,提前过来是想借着叙旧增进感情。庞青柏对这人十分反感,但碍于情面又不得不笑脸作陪。好在第二位候选人湖城王尚可在张虎到来不久也来了。庞青柏对他不是很了解,因此便主要和他谈话,将张虎晾在一旁。 最后,碧剑山庄的庄飞尘也来到了庞府,庞青柏心中喜不自胜。比试还没有开始,三名候选人已在茶室内展开了言语上的交锋。他们表面看似和气,言语中却是对其他人的不屑与嘲讽。 庞青柏忙着缓和三人之间紧张的气氛,就在这时,管家走了进来,对庞青柏耳语了几句。庞青柏听后十分吃惊。 为了表现自己的关切,庄飞尘连忙询问出了什么事情。 庞青柏缓缓道:“那个……又有一人来了……” “何人?” 所有人都看向了庞青柏。 “京城来的卫允。”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章节目录 第1686章 招亲半决赛 第1685章招亲半决赛 “这人不是因为杀人而被捕了么,怎么还能来此?” “就是,想这种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庞老爷,报官吧!” 张虎和王尚可你一言我一句,就是希望庞青柏能够取消卫允的资格。 庞青柏道:“既然人已经来了,先听听他怎么说吧吧。” 他的这个决定让三人都很不满。 不多时,管家将卫允带入了茶室。卫允向庞青柏拱手行礼。 “你这杀人的歹徒,怎还敢来此!”王尚可怒瞪卫允,语气十分强硬。 “东街命案一事,在下是清白的,不然的话,官府又怎会放人呢?”卫允说道。他的表现很镇定,让庞青柏对他另眼相看。 “既然来了,那就请坐吧。”庞青柏道。 “谢庞老爷。”卫允坐了下来。 庞青柏向四人说明等会儿比试的规则,说完后让他们稍作休息便先离去。 庞青柏走后,四人都不再作声,茶室内的气氛十分的诡异。 王尚可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家伙——一个龟壳和几枚铜板。 他笑嘻嘻地对其他三人说道:“要不要算一卦,看谁会和谁成为对手?” 三人都表现出没有兴趣的模样。 但王尚可可没有放弃的意思,他将铜钱放进龟壳里,合在手中摇摇晃晃,口中念念有词。一会儿之后就将铜板洒出来,看着铜板的样子想象宇内乾坤的星罗棋布,最后脸上挂起了一抹自以为是的微笑。 “结果如何?”虽然表现出不在乎的模样,但心里其实很在乎的张虎问道。 王尚可瞟了庄飞尘一眼,说道:“庄公子的对手是……”他又看了卫允一眼,没有说出来。 张虎暗自庆幸,他认为自己能够战胜王尚可。之后庄飞尘和卫允的对决不论谁胜出都会大伤元气,届时再与他进行最后决斗时,他的胜算最大。 王尚可也有和张虎同样的想法。 庄飞尘对此不屑一顾,他想不明白卫允为什么还能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刺杀失败了?这次布置了那么多人,怎么还能让卫允平安来到庞府呢?看着正在养神的卫允,庄飞尘不得不不面对与他对决的可能,于是他便抛却侥幸,闭目凝神,期待能够战胜卫允。 另庞府的另一处客厅内,东昌府知府、金悦坊掌柜以及东昌府内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聚集在此,聊着关于庞家比武招亲的事情。他们都是得到庞青柏的邀请而来的,也是庞青柏生意上的伙伴。 卫玲珑也在这些人当中,她一介女流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金悦坊掌柜毛开济向众人介绍了卫玲珑,说卫玲珑是他的一位大客户。 毛开济在东昌府的很有名望,很受敬重。他的朋友,自然也被其他人当成了朋友。 卫玲珑在这群男人面前不拘一格,与众人相谈甚欢,十分的豪爽,令人是刮目相看。但偏偏有一个例外,这个例外就是东昌府知府刘炳。 刘炳察觉到了卫玲珑的身份,他哪敢跟卫玲珑做朋友呢? 有人见刘炳没有上去和卫玲珑说话,就问他怎么不去打招呼。刘炳敷衍地说今后有的是机会,此时,他倒是希望自己没有来过。 不多时,庞青柏来到了客堂,与众人拱手问候,感谢众人赏脸前来。在和知府刘炳寒暄之时,他的目光注意到了卫玲珑。 卫玲珑和毛开济走到他面前,刘炳慌忙微微低头,不敢正视卫玲珑。 “这位是?” “这位是在下的客户和好有,京师的吴夫人。”毛开济说。他已经给卫玲珑编造了一个身份,“吴夫人在京城做的是染织的生意,那红叶坊便是她的铺面。” 庞青柏一听,肃然起敬,“庞家和红叶坊也有不少生意往来,实在是没想到红叶坊的当家居然是一位女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失敬失敬!” “庞老爷客气了。” 这红叶坊可不是毛开济编出来的。当初卫玲珑将晋国的部分遗产交给钱自来打理,钱自来用这些银子在梁国各处地方做了不少买卖,范围涉及纺织、木材、茶叶、当铺、赌坊、酒楼等等。 卫玲珑瞟了一眼刘炳,刘炳心中更是紧张不已。就怕卫玲珑和他搭话,不过卫玲珑并没有出声,只问庞青柏要如何选出女婿。 庞青柏将规则与众人说了一遍,大致是等会儿会在众人的见证之下以抓阄的方式让四名候选人两两对抗,然后胜者再进行一场决斗。若是在两两对决之后无法再战,也会被视为淘汰。 庞青柏介绍完了规则,就邀请众人前往演武场。演武场设在府内大花园的一处空地上,场内有一座阁楼。众人就在阁楼内观看比武。 众人在选择座位时也是很讲究的,庞青柏是主人,刘炳是知府,因此这两人当坐在中间位置。毛开济坐在刘炳身边,之后就是卫玲珑。因为卫玲珑是毛开济的朋友,又是红叶坊的老板,所以其他人才将这个位置诚心想让。 “刘大人,您没事吧?”庞青柏注意到刘炳满额的汗珠,还有一点紧张不安之色。 “没事……这天气也太热了些……”刘炳借着擦汗来掩饰自己的窘迫。自己的位置居然高居太后之上,这着实让他如坐针毡。 很快,庞青柏便宣布演武开始。 京城的卫允、碧剑山庄的庄飞尘、湖城的王尚可以及东平府的张虎陆续走入演武场中。 管家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上来,让他四人将手伸入盒子里拿出一个纸团。 最终的抓阄结果是,卫允对上庄飞尘;王尚可对上张虎。正与之前王尚可的占卜一致。 王尚可和张虎暗暗自喜。 第一场比武由王尚可对阵张虎。随着一声锣响,比武开始。 王尚可上来就抢攻张虎,一同连环招式打得张虎猝不及防。张虎是扬威镖局的大当家,他的武功路数很容易就能够调查得到,而王尚可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张虎对王尚可的了解也不多,甚至认为王尚可是个无名小卒,不足为虑。就是在这种没有准备的状态下,张虎处于下风。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的这个“无名小卒”居然那么难以对付。不过张虎也有看家本领,他那一身厚如城墙的肥肉可不是白长的。在王尚可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下,他依然能够屹立不倒,换做常人,恐怕早已缴械投降了。 在忍耐了王尚可不间断的连环攻势下,张虎看出王尚可的攻势减弱了,这正是会露出破绽的时候。张虎眼睛一亮,看中了王尚可的破绽,一把将其给抓住,跟着一个泰山压顶将王尚可压在身下不能动弹。 王尚可最终忍受不住,口喊投降。 这一句,张虎胜。 众人都为这一场精彩的比武而喝彩时,庞青柏却愁眉不展。他是真的不想将女儿嫁给张虎,更不想要一个快五十岁的女婿。 如今他只能将打败张虎的期望放在第二场卫允和庄飞尘的比试上了,这两人能胜出都没有关系。只要能打败张虎就行,可是一旦他们以死相拼,两败俱伤呢?那不是便宜了张虎?他开始为自己所制定的规则感到后悔了。 第二场比试的选手已经站到了场上,张虎就坐在场边一边休息一边观察他的下一个对手。 庄飞尘问卫允想怎么比。 卫允道:“比兵器吧。” 庄飞尘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冷冷道:“你这是找死!” 庄飞尘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剑术,只有能够用剑,他就有打败卫允的信心。现在卫允选择比兵器,正合了他的心意。 “来吧,请赐教。”庄飞尘拔出了剑。 卫允拿了一柄长长的,柳叶一般的刀…… 章节目录 第1687章 闹剧一样比武 第1686章闹剧一样比武 一声锣响,阁楼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演武场内。 卫允和庄飞尘彼此凝视,两人都没有轻易出手。 “吴夫人,你觉得谁的胜算大呢?”有人问了卫玲珑。 这个问题引起了观战众人的注意,他们都想听听卫玲珑如何回答。似乎卫玲珑的会比较准确一样。 卫玲珑笑了笑,说:“这可就难倒我了。” “就当是打个赌吧,夫人看好谁呢?” “卫允。”卫玲珑直接了当地说,一改刚才的犹豫。 “理由?” “看就知道了。” 卫玲珑结束了对话,因为卫允和庄飞尘已经交了手。 不知是何人先出的手,但见二人出招都十分迅速,端端片刻功夫,这刀剑就碰撞了多次,发出了一连串“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两人打的是难解难分,不分上下。但是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很久,因为卫允开始处于弱势。庄飞尘几次出招他都只能勉强招架,甚至胸口还挨了一脚。 庄飞尘心中暗喜。他感觉到卫允的出招变慢了,认为这是卫允伤势未愈的缘故。再打下去,卫允一定会支持不住而败下阵来。 庄飞尘加快了攻势,他的招式十分飘逸,看着就赏心悦目。 阁楼看台上,不少人为庄飞尘的剑法拍案叫绝。 庄飞尘听得赞美声,内心甚是得意。心想反正卫允也支撑不了多久,何不趁此机会好好展示一番自己的本事,借此获得庞老爷的赏识? 想到就做,庄飞尘每一招都展现出了十分华丽的姿态,在他的攻势下,卫允节节败退。反正那卫允已是强弩之末,不如好好耍他一遭!庄飞尘这么一想,便不急着打败卫允。他已经沉浸在展现自己的乐趣当中,完全忘却了这可是一场可能会赌上性命的决斗。 卫允此前所做的一切,正是为了让庄飞尘心态松懈。原来,他很清楚自己伤势未愈无法与庄飞尘硬碰硬,在调查后得知庄飞尘此人极度浮华和虚荣,他便在交手之时佯装不敌,让庄飞尘的虚荣心膨胀起来。 庄飞尘现在已经麻痹大意,卫允看准了他招式中有破绽,忽然以迅雷之势将刀横切进去。 只听得一声惨叫,庄飞尘的剑连同他握剑的手一同飞向了天空,然后落在地上。 胜负已分。 庄飞尘捂着断手瘫坐在地,紧要牙关强忍痛楚。 卫允的刀就架在他的面前,说道:“你的剑根本就是画蛇添足。” 庄飞尘仰面躺在了地上,哀嚎痛哭。 不一会儿,就有下人上前,将他带了下去。 庞青柏看见断手那么一幕后就惊恐不已,他本意比武招亲大家都能点到为止,没想到会发生见血的事情。显然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不知所措。 卫允虽然获胜了,但他斩掉了庄飞尘的一只手,令看台上的商贾们心生厌恶。他们都觉得卫允的做法过于残暴,根本就没有必要断庄飞尘一只手。 听着众人对卫允的指指点点,卫玲珑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 有人听到了,觉得卫玲珑是在嘲笑他,便问“夫人何故发笑。” 卫玲珑道:“刀剑无眼,受伤甚至丢了性命不也是正常的么?” “用不着如此伤人也能分出胜负吧,点到为止就好,上一场比武不就是这样的嘛。” “点到为止……呵呵,你们做买卖的时候,能赚银子时会点到为止么?” 卫玲珑的话让众人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知府刘炳的副手韩同知到来。 刘炳起身离席,与韩同知到外头说话。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听了韩同知的话,刘炳似乎有些无奈。 “那卑职这就去安排了。”韩同知告辞离去,刘炳又回到了庞青柏的身边。 由于要给卫允休息的时间,所以最后的对决会在一炷香之后才进行。庞青柏已安排下人送来了冰镇的瓜果,供阁内的众人食用。 卫玲珑在此期间提出想去走走,问庞青柏是否可以。 庞青柏没想过卫玲珑此举另有目的,便答应了下来,还叫来两名丫鬟带路陪同。 卫玲珑带着女儿卫惜颜以及管家李申跟着丫鬟离开了阁楼,前往花园别处。期间卫玲珑和丫鬟们闲谈,看似无意地谈起了这次比武招亲要嫁出去的二小姐。 期间有个丫鬟这么说:“二小姐其实根本不想以这种方式出嫁,只是父命难为……” “她是否已有心上人?” “好像是……” 忽然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丫鬟转移了话题,不愿多谈小姐的事情。 卫玲珑道:“能否带我去见见她?” “这……”丫鬟感到很为难。 “有何不妥吗?” “不满夫人,小姐已经被关起来了,老爷说了不许任何人去看她。” “为何会被关起来?” “因为……她私自出门……” 丫鬟压低了声音说道。卫玲珑又问她出门作甚,丫鬟这时便一概不知了。 又走了一会儿后,庞青柏派人来告知卫玲珑,最后的比武即将开始,卫玲珑这就返回演武场。 演武场的阁楼内,众人就等着卫玲珑到来。互相客套了一番后,卫玲珑坐回到位置上,庞青柏宣布最后的比武开始。 张虎和卫允先后进入场内。 为了避免再次发生血腥的一幕,这场比试庞青柏要求徒手过招,点到为止。二人对此没有异议,随着一声锣响,比武开始。 张虎看出卫允在上一场已经负伤,便欺身向前,强攻上去。别看他是个大胖子,这动作一点也不慢,出手更是虎虎生风。 卫允接了几招之后便知道不能与他相抗,于是便采取闪避措施,尽可能避开张虎的重拳。 场上二人打得十分激烈,台上众人也看得热闹。又有人问卫玲珑这场比赛看好谁。 卫玲珑这次的回答居然是张虎。鉴于卫玲珑对上一场比武的判断,她的回答让庞青柏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卫允败了,那么他的就不得不接受张虎这位女婿了。 场上的较量依然在继续,张虎使出浑身解数仍未能击败卫允,而卫允似乎也没有还手之力,一直不停地闪避。即便偶尔能打出一拳或踢出一脚,对张虎造成的伤势却并不明显。 两人你来我往,居然打了快半个时辰。炎热的天气令二人大汗淋漓,尤其是那张虎,更是热的脸色通红,大口喘息。 阁楼内的人大都已经看厌了,只是陪着庞青柏看。 庞青柏仍然十分紧张,心里盼着卫允能够击败张虎。现在他多少看到了一些希望,张虎因为久攻不下加上天气炎热,体力已经大不如前。这正是卫允反击的机会,可在这时候,卫允却做出了认输的决定。 “我输了。” 卫允的音量不高,确让所有人包括其对手张虎都大吃一惊。 张虎自觉快支撑不住了,没想到卫允会在这时候认输。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庞青柏颤抖着站了起来,伸出脑袋问道卫允为何放弃。 卫允说自己本来就有伤在身,长时间的交手已经损尽了元气,无力再战。 庞青柏面如死灰。 张虎面露喜色,向卫允拱手道谢。 卫允退了下去,张虎正要向庞青柏喊话时,又有个人走到了演武场内。这人的出现令庞青柏诧异不已,又不知所措。 “来者何人?”张虎问。 “我是来提亲的。”郭宇文转过身来,抬头望向阁楼上的庞青柏。 章节目录 第1688章 意外的较量 第1687章意外的较量 几乎在场的人都被郭宇文的话给震惊到了。有人认为郭宇文是来说笑的,但见郭宇文眼神真挚,说明他是认真的。 庞青柏指着郭宇文道:“谁让你来的,快滚!你没有资格娶秀娟。” 郭宇文道:“庞老爷,在下和秀娟情投意合,你不能因为在下不会武功便棒打鸳鸯,你不能为了自己的喜好而至自己的女儿的幸福与不顾!这不是慈父所为!” 庞青柏被郭宇文当着众人的面教训,顿时火冒三丈。 “你这个废物,考不上功名,又没有本事,根本就配不上我的女儿!” “对,也许我是配不上秀娟,但也不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来决定秀娟的终身大事。简直是儿戏!” 一旁的张虎听了不乐意了,他好不容易打败了所有的人,成为了庞家的女婿,怎能让郭宇文一席话将好事给搅黄了呢? “庞老爷,这小子出言不逊,在下帮你给他一点严肃瞧瞧!” 说罢,张虎便朝着郭宇文大步走来。他气势十足,每走一步地面都似乎震了一下。即便如此,郭宇文仍没有逃跑。 张虎冷笑道:“好小子,有种。等会儿可别哭爹喊娘。” 张虎来到郭宇文面前,大手挥了过去。 郭宇文急忙闪避,但张虎还是打中了他,带风的手将他扇出了一丈开外。 郭宇文只觉得头晕目眩,但他依旧踉跄地站了起来,并指着张虎说道:“敢不敢和我比试?你若是败在我手里,就放弃这门亲事,如何?” 张虎哈哈大笑,“大言不惭,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儿。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我怕一拳就把你打死了。” “死了算我的,敢不敢比试?” “就算赢了你也不光彩呀。” “就是说不敢了?孬种!” 被一书生嘲讽,暴脾气的张虎哪能忍得了。他朝阁楼上的庞青柏拱了拱手,“庞老爷,这厮无礼在先,在下这就替你收拾他!” 忽然,卫玲珑开了口:“张当家果然豪气!” 张虎听得这一声赞美,连忙拱手示谢,“谢夫人赞誉。” 卫玲珑又说道:“既然张当家认为对付这个书生不是难事,和不接受他的挑战呢?这事儿也就只图一乐,能让大家乐一乐也不是什么坏事不是么?” 其实其他人对张虎与郭宇文的对决并不太感兴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郭宇文绝对不是张虎的对手。但这时,知府刘炳发话了。 “这倒是挺有意思的。” 知府都这么说了,众人为了迎合他的意思,也都表示值得一看。 张虎忽然警觉起来,怀疑郭宇文胆敢向他挑战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眼见所有人都对张虎和郭宇文的比武感兴趣,庞青柏也不好扫兴,就问张虎意下如何。 张虎可不想在岳丈面前丢脸,再者想到郭宇文一介书生不足为惧,便拍着胸膛说道:“既然,那我就陪他玩玩,让各位一乐。” 卫玲珑脸上浮现出笑容,又说道:如果还是照之前的方式比武那多没意思呀,不如这样吧,既然张当家胜券在握,不如定个规矩。这位书生若能挨过张当家三招,那边是他得胜,反之,便是张当家得胜,你看如何?” 张虎是镖局当家,也算是老江湖了。此时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可能中了计,但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根本没有退宿反悔的余地,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迎上。 “如此也行,只不过在下出手重,若是失手打算了这厮,还望知府大人能够不计较。” 刘炳道:“此事当立个字据,白字黑字,谁也赖不掉。” “如此甚好。” 很快,刘炳便令人草拟了一份生死状,让郭宇文和张虎签字画押。跟着二人移步演武场,随着一声锣响,比武正式开始。 众人都觉得这两人的较量比之前任何一场比武都要有看头,甚至在他们交手之前就议论起了郭宇文是否能够扛得住张虎的三招。议论声中,绝大多数人都不看好郭宇文。 “现在跪下求饶还来得及。”张虎嘲笑着说道。 郭宇文没有理会,而是集中注意力观察着张虎的一举一动。和张虎对决他心里也没有底,但这是他唯一能够救心上人的办法,即便豁出性命也必须去做。之前他一直想借他人之手毁了这次比武招亲,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的做法并不可取。因为自己喜欢的女人,还是要自己去争取。 张虎脸上虽是笑容依旧,可心里早已火冒三丈。如果不是郭宇文的出现,此时他已经应该已去洗漱,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前去拜会庞青柏并开始准备晚宴了。如今这种局面,他恨不得将郭宇文捏成肉饼,以泄心头之恨。 “既然你活腻了,老子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张虎已经飞奔出去。他只有三招的机会,因此出手时便使出了全力。 他先是佯攻一番,郭宇文果然上当,吃了张虎一招虎尾剪,被一脚扫了面门。只见郭宇文如同石块一样飞出数仗远,最后翻倒在地。 张虎收了架势,面露喜色,“结束了。” 阁楼里,众人叹息不已。甚至有人还未看清张虎的招式,没想到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但卫玲珑却不这么认为,她的目光一直在郭宇文的身上。 果不其然,郭宇文又站了起来。 张虎皱了一下眉头,不明白为何郭宇文还能够站身。 郭宇文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喘息着说道:“一招了。” 张虎更不敢大意了,再次摆出了架势,随后双足用力一蹬,以猛虎下山之势扑了上去。 郭宇文没有立即闪避,而是朝着张虎挥出一拳。只见一坯黄土从他手中洒了出来,张虎被尘土迷了眼睛,一时难受。郭宇文趁机想要避开他的攻击,但张虎凭借着直觉找到了郭宇文,大手一扫,又将郭宇文打翻在地。不过这一招因为受到了干扰,郭宇文受的伤不及第一招。 郭宇文躺在地上,鼻子被打歪了,鲜血直流。众人又以为他已经扛不住的时候,他又站了起来。原来他故意在地上躺得就一些,是想让自己能够多休息一会儿,虽然这么做最终可能无济于事。 “真是卑鄙,这一次,我定要了结了你的小命!”张虎握紧了拳头,面目狰狞,一双眼睛似盯着猎物一般。 郭宇文凝神静气,心想只要在挺过一招就能赢了,再想到庞秀娟的笑容,他的神色更加坚定了。 张虎冲了上来,速度非常之快。他径直打出一拳,郭宇文看清楚了,想要用手挡下来。但张虎的这一招黑虎掏心实在太快,郭宇文没有挡下,胸口吃了一记重拳。当的一声,郭宇文整个人向后飞去,摔在地上。 张虎的表情仍然十分狰狞,但不仅是因为使出了杀招,还因为拳头上传来的痛感。他可以感觉的出来刚才那一拳并没有击中郭宇文的胸口,而是击中了一块硬物。郭宇文胸口类似藏了护心镜的东西!可恶! 即便如此,他这一拳使出了全力,即便郭宇文胸口有保护,也不可能再站起来。过了好一会儿,郭宇文还是没有动弹。张虎咧开了嘴笑了,得意的笑了。 卫玲珑也笑了,笑容里多少有些欣慰。 因为,郭宇文又站了起来。阁楼里传出了惊呼声,张虎看的懵了。郭宇文踉踉跄跄地站着,怀中掉落一个留着拳头凹痕印迹的铜锣出来。 “他……他使诈!”张虎不想认输,冲着阁楼里的庞青柏喊道。 章节目录 第1689章 太傅的信 第1688章太傅的信 庞青柏望着有如枯槁一般在风中摇摇欲坠的郭宇文,原本阻塞的内心变得豁然开朗。郭宇文的表现让另眼相看,也让他看清了郭宇文对他的女儿的真情。 “张当家,很抱歉,获胜的是郭宇文。”庞青柏宣布道。 郭宇文那张满是血迹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张虎却恼羞成怒,喊了一声“可恶”之后再次扑向郭宇文。如果郭宇文再遭到他的一记重击,并将一命呜呼。 噗的一声,有人倒在了地上。 这人不是郭宇文,而是张虎。 张虎捂着自己的脖子抽搐了一下便不再动弹了,鲜红的血从他的脖子处缓缓流了出来。仔细一看,是一枚飞镖打入了张虎的脖子。而出手之人,正是在旁观看,默不作声的卫允。 “刘……刘大人……你看这可如何是好?”毕竟死了人,庞青柏也怕惹上官司。 “庞老爷放心,张虎签了生死状,他的死与府上无关。”刘炳说道。 庞青柏这下放心了,连连道谢。 “庞老爷。” “吴夫人,有何见教?” 卫玲珑突然叫了庞青柏,让庞青柏有些意外。 “郭宇文虽然不懂武功,也没能考取功名,但他却很聪明。让他用这点聪明才智经商的话,庞家的买卖应该能够更上一层楼。” 卫玲珑的话引起了庞青柏的深思。 “庞老爷,宇文可一直都是我的得力干将呀。”毛开济也说道。 庞青柏恍然大悟,连忙向他二人鞠躬致谢。 卫玲珑婉拒了庞青柏盛情邀请的晚膳,先行离去。 “毛兄,这位吴夫人到底是何人?” 从阁楼散去后,庞青柏将毛开济拉住毛开济问道。他早就注意到知府刘炳在卫玲珑面前很不自在,便怀疑卫玲珑的身份并非红叶坊的吴夫人那么简单。 毛开济微笑着说道:“庞老爷,听我一句,这事儿还是不要打听比较好。” 庞青柏心领神会,不再追问。 卫玲珑带着女儿卫惜颜,在李申、元远和卫允的随行下返回住处。来到门前,便见有五个人站在那里等候。 卫允一眼就认出了来者,顿时面露喜色,对卫玲珑道:“夫人,是刘岱,刘岱来了。” 卫玲珑打开车门,果真是刘岱,脸上露出了喜悦之色。 室内。 刘岱向卫玲珑行礼,卫玲珑让他免礼后问起京城的情况。 “京城一切安好,请太后放心。” “是皇上让你来找哀家的?”卫玲珑又问。 刘岱没有回答,低头避开了卫玲珑的目光。 卫玲珑忽然感觉到内心一阵寒冷。原以为离开了那么久就能让刘天琪和她之间的恩怨变淡,可现在看来,刘天琪仍然对她怀恨在心。 “是太傅大人派微臣来的。” “太傅是谁?” “姚相。” “姚为正呀,他还好么?” “托太后洪福,姚相一切平安。” 卫玲珑淡淡一笑,“他让你来迎接哀家回宫?” 刘岱不知该如何开口,一副非常为难的表情。 卫玲珑倒是看出了他难以开口的原因,“他不希望哀家再回京城对么?” 刘岱吃了一惊,然后点了点头,跟着他拿出了一封信,说是姚为正所写,呈给了卫玲珑。 卫玲珑将信拿在手中,打开阅览。信里的字里行间卫玲珑仿佛看到了姚为正那一副一丝不苟的脸: “太后万里归来,老臣未能远迎,祈请太后降罪!” “哀家是要治你的罪,但恐怕不是因为这条罪名吧?” “恕老臣之言,太后不应再回京城。如今朝廷政局安稳,吏治清明,皇上贤明聪慧,用人唯贤,君臣上下一心,大梁已呈现出中兴之势头。但皇上对太后不安,恐太后归来。若是太后执意回京,朝廷必然会再次动荡不安。如此,有违太后稳固朝纲之心愿。” “哀家连自己的家都不能回去了么?” “大梁江山都是太后的家,只不过京城暂时不宜居住而已。” “你可真会狡辩。” “老臣恳请太后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做出让步。” “哀家不回去,皇上就会满意了么?” 姚为正似乎沉默了片刻,才说道:“老臣记得太后说过很像游历天下,如今不正是好时机么?” “你的话不无道理,但哀家听了很不高兴。不过呢,哀家去散散心就好了。” “太后圣明!” 看着姚为正的亲笔信,卫玲珑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与之对话的情景。在姚为正磕头之后,卫玲珑回到了现实。 刘岱还垂着脑袋跪坐在面前,心中忐忑不安。 卫玲珑道:“刘统领,你回去告诉姚为正,哀家不回京城了。” 刘岱抬起了头,确认卫玲珑所言无误后,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是平稳落下了。 “微臣领旨!” “没有别的事情就回去吧,姚为正很急着想要知道哀家的决定吧。” “是……微臣还有一事想问太后……” “说吧。” “太后不回京城,要去何处呢?” “哀家要去的地方可多了,你问这来作甚?” 刘岱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内心非常后悔。 “微臣多嘴了,请太后恕罪。” “回去吧。” “是……微臣告退。” 刘岱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不弄出任何声响,退出了厅堂。阳光又落在了他的身上,但他仍感觉到脖子后面阵阵凉意。这一阵阵的凉意迫使他加快了脚步离开卫玲珑的住处,叫上了随从上马疾驰而去。 东昌府的事情也算是结束了,姚为正也将他的意思传达了过来。卫玲珑令李申收拾行李,他们明日便离开东昌府。 李申问卫玲珑要去哪里? 卫玲珑想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个明确的目标。 她瞟了元远一眼,问道:“你说呢,我们该去哪里?” 元远道:“大同府。” “大同府?为何是大同府呢?” “大同府在往北便是北国,太后虽然没有游历完大梁的江山,但从书中对大梁多少也有所了解。而北国呢?太后知道多少?” “可那是北辽的地盘……”卫允连忙说道。 北辽和梁国世仇已久,梁人少有入北辽者,北辽人更是别想轻易进入梁国。时至如今,两国边境仍然时不时会发生冲突甚至战争。因此,此时去北辽的地盘,无异于是去龙潭虎穴。 卫玲珑红唇微微上扬,“这主意不错……” 李申慌了,赶集劝道:“太后,不能呀。若是您有个……北地危险,风光也不如江南……” “哀家主意已定,休要再劝。现在还是确认一下我们今后的身份吧,在他人面前,可不能再以君臣相称了。” 李申与卫允露出无奈之色,只愿元远说了不该说的话。 入夜。 元远坐在花园的凉亭里赏月,今夜的月半圆,星黯淡,但他并不在意。谁规定了赏月必须是月圆才有看头呢?月有阴晴圆缺,正如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有属于这个阶段的美好不是么? 他手中有一只酒壶,只喝了一口就被卫玲珑发觉了。 “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多没意思呀。” 元远一口咽了下去,看着卫玲珑说道:“夫人又怎知我是再喝闷酒?” “难道不是?” 卫玲珑的目光锐利的似乎能看穿人的心思。 元远没有回答,似乎是害怕被卫玲珑看穿,他立即转移了话题。 “夫人真是宽宏大量,拿郭宇文几乎要致夫人于死地,夫人非但既往不咎,还帮他赢得了意中人,在下真是大开眼界呀。” “你这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夸赞我呀?” “在下不敢,只是想知道夫人是如何看出郭宇文居心不良?” 卫玲珑微微一笑,道:“……” 章节目录 第1690章 来自魏国的消息 第1689章来自魏国的消息 “在竞选庞府姑爷的人接二连三出事之后,你们想到的是那些候选人之间的明争暗斗,而我想到的是会不会有局外人想要破坏庞家的比武招亲。于是我就让毛开济派人去查,这不就查到了郭宇文身上。” “毛开济不是很信任郭宇文,调查的事情,郭宇文会不知道?” “谁跟你说毛开济信任郭宇文的?毛开济只说过郭宇文是个人才,是否值得信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元远这才意识到卫玲珑身边的人个个都很不简单。那毛开济看着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商人,没想到人不可貌相。 “郭宇文带着我们前往庞府走了捷径,那会儿我便意识到会出事情,于是就让李申以卫允的名义去通知官府。”卫玲珑接着说道,“最后官府来了,带走了所有的人。李申对郭宇文良言相劝,郭宇文最终承认了是他化名为郑公子,怂恿庄飞尘陷害各位庞府姑爷的竞选人。他在知道我的身份以后,便想到了借我之手破坏这场比武招亲。” “这么说,他并未想过谋害夫人性命。” “没错。这也正是我能原谅他的原因。” 元远沉默了,并观察着卫玲珑。眼前的卫玲珑和他所了解的那位雷厉风行的西太后相去甚远。 “怎么了?”卫玲珑含笑问道。眼里暗暗流露出一种妩媚的风韵。 元远急忙从她身上收回了目光,借着饮酒掩饰自己的慌张。 “太后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卫玲珑淡淡一笑,“说说你的事情吧,为何要让我去大同府呢?你应该有别的目的吧。” “太后多虑了,若太后不想去大同府,也可以去别的地方。” “你知道我决定了的事情是不会轻易做出改变的。” “这我倒是有所耳闻。” “所以,你真不是想骗我去大同府?” “太后真是多虑了。” “那好吧。” 元远不愿如实相告,卫玲珑也不想浪费时间,劝他早点休息后就返回寝室去了。 次日一早,卫玲珑等人准备离去时,郭宇文带伤前来向卫玲珑表示感谢。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庞家的千金庞秀娟。 卫玲珑对郭宇文道:“这次你侥幸胜了那张虎,但并非每次遇到难事都能侥幸化解。因此,人还是要有本事才能处变不惊。” “宇文谨遵夫人教诲!” 卫玲珑与郭宇文等人就此别过。目送卫玲珑离去时,庞秀娟问起卫玲珑的真正身份。郭宇文只说了一句“不能说,最好还是不知道。” “为何这么神秘?” “因为你看不透她。” …… 话说卫玲珑一行人上路前往大同府,一路上仍是游山玩水,不亦乐乎。 元远也表现出了对卫玲珑无微不至的体贴。李申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并为此而担心。 不得不提的是,卫玲珑让卫允返回京城,因为仪鸾司需要有人主持大局。这也是李申感觉不安的因素之一。如今卫玲珑的安全只能指望元远,而这个元远,他们对他的了解实在不多。看着卫玲珑、卫惜颜和元远有说有笑的模样,不知情的人恐怕会将他们当成一家人。李申开始怀疑卫玲珑是故意支开卫允的。 “白慕年啊白慕年,你当真要弃太后不顾了吗?”李申仰头望着天空叹息道。自从白慕年离开后,时至如今李申就没有他和苗飞兰的消息。他实在不能理解卫玲珑将白慕年赶走的用意。 还有一件事情他不得不考虑,那就是倘若卫玲珑不是太后了,他继续留在她身边还有什么意义? 这两天,李申一直在为是否还有留在卫玲珑身边而烦恼。他是一名太监,他能够追求的东西只在宫里。出了宫,他什么也不是。他已经无法传宗接代,他不想在做一个没有追求的人。因为这会让他找不到活着的理由。 他很想将自己的烦恼告诉卫玲珑,可又没有那个勇气。所以他只能盼着宫里再出事情,迫使卫玲珑必须回到宫里。 李申的愿望很快就实现了,但原因不是宫里出了事情,而是魏国那边又出事了。在她离开魏国之后,她已经决定不在管魏国的事情。可这次出事的是刘业。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夜里,他们在一家客栈入住。白慕年和苗飞兰居然会出现在眼前。 两人一起走入客栈,正在客栈大厅里饮酒的元远先看到了他们。 “夫人何在?”白慕年问道。 元远似乎并不想看到白慕年的归来,因此没有回答。好在李申也看到了白慕年,他是喜不自胜,连忙迎了下来。 “怎么又回来了?”面对归来的白慕年,卫玲珑态度冷漠。 “魏国出事了。”白慕年道。 卫玲珑笑道:“魏国出的事情,跑来找梁国太后作甚?再者,你也管不到魏国的事情吧?” “出事的是燕王。” 卫玲珑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白慕年接着说道:“魏都哗变,穆郡王罪定谋反,满门抄斩……” “怎么会这样!我这才离开半年,魏国怎么就出了这种事情?南宫弘昌在做什么呢?”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卫玲珑越想越不安,心里夜做出来一个决定,“李申!” “奴婢在。” “不去大同府路,回京城,现在就启程!” 卫玲珑决定返回京城李申当然很高兴,可现在天色已晚,真的要这时候动身吗? “太后……现在就要动身吗?” 卫玲珑瞪了李申一眼,李申就知道自己不敢质疑,慌忙点头退下,准备马车去了。 “你这些天去哪了?”卫玲珑问白慕年。 “回京。” “真回去了?” “若不回去,就不会知道魏国的事情。” 一想起魏国的事情,卫玲珑便怒火中烧,同时为刘业担心。 “有燕王的消息吗?” “没有。” 假设穆郡王真的谋反了,刘业受到穆郡王造反一事的牵连,照魏国的律法,刘业也是当死的。不过他还是梁国的王爷,是梁国的使节,南宫弘昌要杀他可就要有所顾忌了。 当务之急是要了解魏国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向忠心耿耿的穆郡王为何会背负谋反之名…… 一大堆问题朝着卫玲珑侵袭而来,她烦躁不已,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车驾已经备妥,卫玲珑叫上了已经入睡的女儿,一行人动身离开客栈。元远对于卫玲珑突然做出的决定感到惊讶,但也没有抱怨,依旧跟着卫玲珑。 几日后,京城。夜里,陈德又深夜造访姚府。 “姚相,太后还是要回京呀!”陈德叹道。 “当真?”姚为正有些吃惊。 “千真万确。”陈德肯定地说。 虽然卫玲珑答应了姚为正不回京城,但姚为正还是放心不下,所以刘岱还派人监视卫玲珑地行踪。在得知了卫玲珑正赶回京城后,刘岱就将此事告诉陈德,让陈德来与姚为正商议对策。 姚为正面如死灰,这是一个令他感到沮丧的消息,因为他不得不做出违背自己良心的决定来阻止卫玲珑回到京城…… 章节目录 第1691章 借刀杀人 第1690章借刀杀人 “姚相,太后此前已经答应了要远离皇城,如今突然出尔反尔,想必这其中必有蹊跷呀。”陈德看到姚为正还有些犹豫,又加紧了劝说,“如今的朝廷能够风平浪静,只因臣工们只认一个主子。倘若太后回来,难免不会有人利用太后借机上位,到那时候,朝廷又将有一场血雨腥风。我们这些人这一年来好不容易才维持起来的安静就要毁于一旦了呀。” 姚为正微微点头,似乎认可了陈德之言。 陈德很清楚姚为正为何会犹豫,便以此作为主攻点,接着说道,“我们都是太后提拔起来的人,如今要与太后为敌,心中难免有愧。不过,我们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大梁,太后不也期望我们能够辅佐皇上,为国效力吗?倘若太后识得大体,就不应该再回来。大梁需要的是正统,皇上才是正统。” 姚为正沉沉地叹了口气,说道:“陈大人所言极是,太后的确不应该再回来。老夫会处理这件事情的,皇上那边你也要多开导开导,尽可能去减弱皇上对太后的恨意吧。” 陈德拱手一拜,道:“下官尽力而为。太后的事情,还有劳姚相了。” 姚为正点了点头。 陈德告辞后,姚为正将管家叫了过来。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这一步了,你去安排吧。” “是。” 管家退了下去,姚为正的脸色在烛火昏黄的光下显得尤为凝重。 …… 皇宫。 永康殿周围灯火通明,巡逻的禁卫一波接着一波循环走过。 永康殿是皇帝刘天琪的寝殿,这一段时间他一直都在这里过夜。永康殿守卫变得如此森严是在刘天琪得知卫玲珑归来之后。他令人增加了守卫,但却没再说明原因。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也不敢胡乱猜测。 寝室内也亮着灯,这让佟莘有点难以入睡。不过刘天琪却早早就睡了,白日里的公务对他而言似乎有些过重了。 关于刘天琪的担忧,佟莘自然不能置身事外。正因为有卫玲珑,她才能够重新回到宫中,并且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卫玲珑对她有知遇之恩和救命之恩,照理来说,当刘天琪和卫玲珑的立场发生冲突的时候,她应该站在卫玲珑这一边才是。然而她没有忘记卫玲珑交给她的任务——辅佐皇上,让皇上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君王。 所以,即便要与卫玲珑为敌,她也必须站在刘天琪这一边。 忽然,刘天琪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皇上……皇上……” 看到刘天琪失魂落魄的模样,佟莘吓得不轻。 “太后回来了是不是?太后回来了是不是?”刘天琪紧紧地抓住佟莘的手,厉声问道。 “没有,皇上,您只是做个了梦。”佟莘道。 “做梦……做梦……” 在看清了周围的事物后,刘天琪慢慢缓过了过来。但他仍然惊魂未定。 “朕……梦到太后回来了……然后她夺走了朕的一切……” “皇上,只是一个梦而已……” “不……她若是回来了,一定会这么做的。” “陈德不是说了太后不会回来了吗?” 刘天琪想了起来。数天前,陈德便将卫玲珑答应不回京城的消息告诉他,当时他可高兴坏了。 现在他才明白,卫玲珑的口头允诺仍然不能让他安心。 “她真的能够遵守承诺吗?” “皇上不相信太后?” 刘天琪没有回答,但看得出来这是肯定的。 佟莘道:“皇上到底要如何才能安心呢?” 刘天琪凝视着佟莘,他的眼神让佟莘有些害怕。 “如果可以的话,朕希望太后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说完一会儿后他忽然笑了,“你看朕是不是一个不孝子?居然有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 佟莘终于明白,刘天琪和太后之间的仇恨是不可能化解的。此前她还幻想着有一天他们母子二人能够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闲话家常。如今看来,她想的过于简单了。 “不论皇上要做什么,臣妾都会支持皇上!” “真的?甚至不惜和太后为敌?” “臣妾已经说过了,臣妾永远站在皇上这一边。” 刘天琪面露喜色,将佟莘抱进怀中。 翌日,下起了雨。 雨声从屋檐落下的雨珠淅淅沥沥,形成了一片雨帘。 刘天琪刚刚退朝归来,正在御书房稍息片刻。不多时,门下侍郎陈德来到御书房,准备给刘天琪讲课。 如今陈德已经成为了皇帝身边的红人,他是最年轻的帝师,常被召见对皇帝讲课。陈德之所以能够成为帝师,除了他本身很有学问之外,还有一点是他对刘天琪忠心耿耿。至少刘天琪是这么认为的,他们在讲课之余,也常常两个人私下里谈论朝堂上的事情。对于陈德提出了意见,刘天琪多半会去采纳。 今天的课题是关于用人的。“帝王不可能事必亲躬,所以需要有值得信赖的臣子为皇帝分忧。而皇帝只有做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方能在处事之时事半功倍……” 陈德讲得郎朗有声,但刘天琪却心不在焉。 陈德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说道:“皇上再为太后的事情而烦恼么?” 刘天琪立即向他投来了目光,谨慎地将自己对卫玲珑归来一事表示担忧。 陈德道:“不瞒皇上,臣最近得到关于太后的行踪,太后正往京城而来。” 刘天琪闻言大惊,“她不是已经答应永不回京了吗?” 陈德忽然跪了下来,磕头在地,说道:“臣罪该万死!” 刘天琪听的莫名其妙,问他何罪之有。 陈德道:“是臣使计诓太后回京的。” 刘天琪更是困惑,同时也有些恼怒。怒陈德没有事先于他商,他令陈德把话说清楚。 陈德接着说道:“皇上,臣始终对太后放心不下。以臣对太后的了解,她恐怕无法坚持永不回京的承诺。” 这话说到刘天琪的心坎里去了,刘天琪也正有这种担忧。或许,是陈德看到他的担忧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臣想出了一个主意,能用一劳永逸,让皇上不在为太后之事而烦恼。” “计将何出?” “姚相此前与臣言,若是太后执意回京,他愿承担所有罪者,也要派人解决太后。为了能让姚相走这一步棋,臣令人造谣魏国动乱,燕王在魏国遇害。太后对燕王有种特别的关切,若是知道燕王遇害,定然会找魏国讨要说法。所以,她就要回到京城,让皇上以大梁之名询问魏国;或者,绕开皇上自己去质问魏国……” 听到这句话,刘天琪眼皮跳了几下。 “臣昨夜去见了姚相,将太后食言返京一事相告,姚相已决定走杀身成仁这一条路。作为这次弑后一事的始作俑者,臣罪该万死。” 陈德又磕了一次头,额头贴在地上没有起来。 刘天琪听说有人有杀他的母后,居然没有一点不安,甚至面露喜色。 “陈侍郎,让你做门下侍郎真是屈才了。改日,朕定封你为太傅!” 刘天琪肯定的语气让陈德心中一喜,又再次叩首道:“为皇上分忧,是臣之职责所在。” “起来吧,继续讲课!” 刘天琪心情一好,便有了兴致。 陈德在谢恩后,继续拿起书卷侃侃而谈。刚才他们所说的大逆不道事情,就好像没再发生过一样。 章节目录 第1692章 有备而来的山贼 第1691章有备而来的山贼 卫玲珑启程往京城方向赶路已经走了八天了,他们这一路上是尽可能地马不停蹄,休息的时间非常的少。正因如此,幼小的卫惜颜可就熬不住了,累垮了身子。卫玲珑这就不得不放慢了脚步甚至停下来照顾她。 卫惜颜觉得耽误了母亲的大事,为此感到非常过意不去。卫玲珑表面上说她的身体最重要,可心里仍然十分焦急。 苗飞兰提议让她留下来照顾卫惜颜,卫玲珑则继续赶路前往京城。等卫惜颜的身子好了,她们再前往京城汇合。 卫玲珑不假思索地采纳苗飞兰的意见,因为她早就这么想过了。 卫惜颜对此也没有不愿,在留下一笔银子安顿了两人之后,卫玲珑和白慕年、李申、元远继续上路。 一行人又走了数日,途径一处山岗时却遇到了麻烦。 更准确地说是遇到了危机。 卫玲珑一行人并不是非大路不走,如果有捷径,他们也会选择走捷径。这次要翻过的山岗就是一道捷径,山岗附近的人家说穿过这座山就能将他们的行程缩短三天。于是,在当地向导的指引下,一行人踏入了山间小路。 虽说是山间小路,但道路还算宽敞,还是可以骑马通过的。为了能够更快的赶路,在马车出现了一次车轮断裂之后,卫玲珑就放弃了马车,改为骑马而行。 山间小路走了半天之后,白慕年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发现这山道宽敞的像是经常有马走过的痕迹,于是就怀疑这山里有土匪出没。 他将自己的猜测小声告诉卫玲珑。 卫玲珑也觉得他的推测不无道理,可他们进山已经走了很久了,真的要再退回去吗?白慕年的推测也只是推测而已,还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能够证明这山里有土匪出没。 卫玲珑问那向导:“这里的路也不难走呀,是不是常有人走呢?” 向导愣了一下,急忙说道:“这山里有很多草药和飞禽走兽,因此常有采药人和猎人进入山中。” “采药人和猎人踩不出这样的山道吧?我怎么看着山路像是有人开辟出来的?” “这……小人其实也不太清楚……” 卫玲珑意识到了危险,说道:“走,回去!”说完便扯动缰绳调头。 其他人听了卫玲珑的话,也立即调头,但现在才意识到危险已经晚了。就在他们身后的灌木丛中传来了一阵阵呼喝声,跟着数十匹快马从林子里飞蹿出来。马鞍上的人都是一身粗犷的打扮,他们高举着大刀和弓弩,嘴里大喊“休想逃”、“站住”这类的话。 一支支箭弩从卫玲珑的身后袭来。 李申、白慕年和元远都已拔出了佩剑,将身后射来的箭一一击落。 由于他们已经连续赶路了好几天,身下的坐骑其实都已经疲惫不堪。所以在这一场追逐赛中,他们很快就被山贼们给追上了。 在山贼们的冲击下,四人被迫散开。 卫玲珑的马匹因为受惊而冲入了一旁的树林里,树林里的地面上尽是石头和铺满的落叶。卫玲珑的马稍不留神一条腿就陷入了松软的落叶堆当中,导致卫玲珑身子一斜,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幸好地上都是松软的落叶,因此她才没有受伤。 她迅速站了起来,牵着马走出落叶,可马儿却怎么都不肯迈开蹄子。卫玲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偏偏这时候山贼们又追了上来。 卫玲珑只能弃马而逃,但她很快就被从四面八方出现的山贼给围住了。 “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通常山贼们阻拦商旅只为求财,但这些山贼根本就是冲着取卫玲珑等人的性命而来的。他们举起了手中的刀,毫不留情地就向卫玲珑劈砍过去。 卫玲珑好歹是剑心的弟子,应付这普通的劈砍还是绰绰有余的人。她避开了迎头而下的钢刀,闪到边上。但身后立马有另一名山贼的刀朝她砍了过来,卫玲珑急忙闪躲,将将避开。 “快干掉她!” 五名山贼下了马,一起向卫玲珑攻了上去。 卫玲珑这下可没了辙,一对一她或许还有一点把握,但这次四周都是敌人,她根本无处可逃。 可她不甘心死在这里,也不能死在这里。她急中生智,忽然大喊道:“且慢,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这一喊话似乎起到了作用,其中一名山贼喊了一声“等会儿”。山贼们都停下了脚步,但依然保持着对卫玲珑的包围之势。 “你可以给我们什么?”山贼们哂笑道。 “银子……”卫玲珑道。 “银子?”山贼们打量着卫玲珑,她现在身上可不像有银子的模样。事实上,她的银子都在李申那里。 “只要你们能护送我离开这里,我就能给你们一大笔银子,保证你们这辈子衣食无忧,再也不需要躲在这里当一个草寇。” 山贼们都大笑起来,觉得卫玲珑是在说一个笑话。 卫玲珑接着道:“有人让你们在此埋伏杀我对吧?” “你知道就好,所以,今日死在我们哥几个手里,若要寻仇的话,只管找那罪魁祸首去。” “罪魁祸首是谁?”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你们当真要杀我?” “废话少说,受死吧!” “你们可知道我是谁?” 山贼刚要冲上去,听卫玲珑说到这句话又起了好奇心。不过他嘴上却说:“我可没有必要知道……” 卫玲珑这时变得格外地冷静,从容地说道:“你连我是什么人都没弄清楚就敢杀,若是杀错了人,亦或者杀了一个能让你九族都要陪葬的人,到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卫玲珑这话吓唬住了这几名山贼。只见他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你是什么人?”有名山贼问道。 卫玲珑看到吓住他们了,也不再隐瞒自己的身份,“我就是当朝太后!” 几人一听便怔住了,随后便爆发出一阵嘲笑。 卫玲珑立即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不该轻易表明自己的身份。她相信这些山贼其实是不知道她的身份的,只怕那收买了山贼的主谋特别交代了要杀的是自称太后的人。 “你说你是太后,那就没错了。对不住了,上路吧!” 山贼再次举起了刀。 “且慢!”卫玲珑急忙喊道,“你们几个是男人吧?” 五人一愣,他们当然是男人,不知道卫玲珑为何说这话。 卫玲珑眼里流露出渴望的眼神,“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男人了,反正也要死了,能不能在我死之前再快活一场呢?” 五人眼睛都亮了,不敢相信自己亲耳所闻。他们是久居山间的草寇,山寨里基本上清一色的大老爷们。就算有女的那也是几位当家的夫人,他们可不敢有非分之想。 卫玲珑的请求勾出了这些人体内的**,五人直勾勾的盯着卫玲珑,那秀丽的容颜、饱满的上围、纤细的腰肢、丰满的臀部以及线长的双腿……卫玲珑在他们眼里仿佛已经被剥得精光。 “你是说,我们五个人……伺候你……” “没错。” 五名山贼犹如许久没有吃肉的狗,不停地吞咽着将要流出嘴角地口水。 “快做决定吧,若是被其他人找来,刚才的话就当我没有说过。” 这煮熟的鸭子怎么还能让她给飞了呢?当即有一名山贼说道:“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去处,不会有人来打搅的。” 就这样,五名山贼压着卫玲珑前往那所谓的隐秘的去处…… 章节目录 第1693章 元远的身份 第1692章元远的身份 卫玲珑被五名不怀好意的山贼押往隐秘之处,交谈中,卫玲珑得知这隐秘的地方是附近的一个山洞。卫玲珑一边言语上挑逗着这些人,一边寻求逃跑的机会。她当然不想被这些人给玷污,之前所说的话不过是为了争取活命的时间,从而找机会逃生。 在与这五名山贼谈话的过程中,山贼们对卫玲珑的警惕有所放松。卫玲珑觉得时机到了,便忽然叫了一声,然后倒在地上。 “怎么了?”五名山贼急忙问道。 “脚崴了一下……”卫玲珑揉着脚踝说道。 “还能走么?”当中一人问道。 卫玲珑试着站起来,但很快又坐了下来。 “太疼了,起不来。”她皱着眉头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马呢,将马牵过来!” “是个好主意。” 一名山贼将马牵了过来,其他人扶着卫玲珑坐到了马鞍上。坐稳之后,卫玲珑忽然伸手从一名山贼的腰间抽出了一柄刀,继而向周围的山贼挥刀砍去。一名山贼毫无防备,被砍到在地。其他人则不得不松开了缰绳,向后回避。 卫玲珑夺了缰绳,双脚一蹬,坐下的马儿就蹿了出去。 山贼们怒不可遏,立刻上马去追。 卫玲珑策马疾驰,顾不得要往哪里走,只想尽快甩掉身后追来的山贼。 但不幸的是,她不仅没能甩开身后的追兵,前方又出现了几名正在找她的山贼。 卫玲珑只能往另一个方向奔逃,慌乱有如一只羔羊。而山贼们则是正在围捕羔羊的狼,他们渐渐逼近卫玲珑,卫玲珑再次落入了包围之中。 在吃过一次亏后,山贼们不在对卫玲珑怜香惜玉,他们策马贴近卫玲珑,举起钢刀就超卫玲珑砍了过去。卫玲珑将缰绳一扯,正好将将避开了对方的刀。可另一边的山贼立刻贴了上来,挥刀向卫玲珑砍去,而此时的卫玲珑根本反应不及,眼看着她将要被砍到之际,一块石子飞了过来,打在了钢刀上。只听得“当”的一声,钢刀被击飞,那名山贼受到冲击而跌落马下。 卫玲珑朝着石子飞来的方向望去,面上立马浮现出了笑容——元远骑着快马飞驰而来。 两名山贼前去对付元远,但很快就被元远击落马下。元远来到了卫玲珑身边,一边保护卫玲珑一边对付剩下的山贼。 一番缠斗之后,元远将剩余的山贼全都打倒在地。 卫玲珑松了一口气,道:“幸好你来了,要不我可就惨了。” 元远还没有放松警惕,“快走吧。”他担心其他山贼会在听到动静后赶过来。 两人骑着马并肩而行,卫玲珑问起了其他人的情况。元远表示不知情,不过相信以他们的身手一定能够脱身的。当然这话只是说来安慰卫玲珑的,毕竟面对穷凶极恶的山贼,谁不是凶多吉少呢? “你知道该怎么走出去吗?” “不知道,但总能走……”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名气息未绝的山贼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挽起手中的弓箭,瞄准了他们。他先是对准了卫玲珑,随后不知为何有对瞄准了元远。 一箭射出,元远话音未落后背就中了一箭。 卫玲珑见后惊得不知所措。 元远倒还保持着冷静,忍痛对卫玲珑道:“快走!” 两人旋即策马,寻路而走。 不久,元远再也支撑不住,便伏在马背上不再动弹。卫玲珑发觉后立即翻身下马,查看元远的情况。 元远一息尚存,只是昏迷了过去。卫玲珑清楚此时他的情况十分危险,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的话,他就会命丧黄泉。 卫玲珑将元远的身子固定在马鞍上,然后翻身上马,带着元远继续寻找出来。 柳暗花明处,一缕炊烟袅袅而起,直上云霄。 “他的伤势不太妙,先观察观察,如果伤势不再恶化那就无碍了。”熊老伯对卫玲珑说道。 熊老伯是一位草药人,这里是他在山中的小木屋。在危难之时能找到这里,卫玲珑觉得自己非常幸运。 “怎么会伤成这样?” “我们遇到了山贼……” “山贼?我可没有听说这附近有山贼出没。早几年是有一伙草寇占山为王,但都很快就被朝廷剿除了。” 听了熊老伯的话卫玲珑才明白有人为了阻止她回京,故意将一伙土匪放在了这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除了姚为正卫玲珑想不到其他人。 真是姚为正么? 想到这点,卫玲珑不由得感到心寒。 两日后,元远的伤情有了好转。熊老伯确认他已无大碍后就将茅屋借着他们二人,然后背着采集的草药先下山去了。在这期间,卫玲珑已经他问明白了下山的路。 卫玲珑熬了些粥,正将它端来放在桌子上。元远坐在桌前,看着卫玲珑忙前忙后,心里忽然有一种就此归隐的想法。但他很快就摒弃了这个念头,因为他不配。还有更重要的使命等着他去完成。 卫玲珑也坐了下来,将一双筷子递给了元远。 元远接过,愣了神。 卫玲珑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只是没想到一国的太后也会照顾人。” “这很奇怪么?” “很奇怪,你现在的模样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太后。” “那像什么?” 元远用饱含情意地目光去捕捉卫玲珑的眼睛,两人四目相对。元远嘴里缓缓说道:“像贤惠的妻子。” 卫玲珑当然看懂了他眼神传达的意思,但却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含笑道:“谁的妻子?” 元远道:“我希望是我的。” 他的神情非常认真,眼神非常真挚。这一句话,无疑是他的真情流露。 卫玲珑听后内心毫无波澜,依然带着微笑说:“这种念头可不好……我年纪可比你大、而且还是太后……” “这些我都不在乎,除非你在意。” “可我在意。” 卫玲珑的话犹如给元远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说吧,你接近我究竟有何目的?”卫玲珑变得冷静起来。 元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因为我喜欢你!” 卫玲珑忍俊不禁:“喜欢我?” “没错!”元远的语气依旧那么肯定。在任何人看来,他所说的都不像是谎话。换做其他女子的话,恐怕已经被他的话给打动了。 卫玲珑依旧很冷淡,“喜欢我的话,为何还对我有所隐瞒?” 这一问把元远给问住了。 卫玲珑接着说道:“到如今我依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短暂沉默期间,元远做出了坦白自己身份的决定。 “我是北辽人,北辽的王子。我真正的名字是拓跋渊。” 章节目录 第1694章 北辽的王子 第1693章北辽的王子 北辽在梁国以北,辽主称天狼王。北辽皇室分为两脉,一脉是耶律氏、一脉是拓跋氏。长久以来,耶律氏和拓跋氏轮流在北辽草原上称王,但近些年来耶律氏的势力扩张迅速,他们凭借武力迫使其他部族低头,从而长久把持着天狼王的宝座。且耶律皇室也在背地里不断打压这拓跋氏,防止拓跋氏的实力壮大。拓跋氏对耶律氏十分不满,于是便通过变革来寻求出路。他们开始学习中原的礼法,甚至与中原人来往。通过这些年的效法和学习,拓跋氏的实力也在稳步上升,名声传遍大草原。 拓跋渊和拓跋扬两兄弟十分仰慕中原文化,为此还聘用了中原的学士大儒为师。所以两人的言行举止能够与中原人无异。 前不久,天狼王无端染疾,命在旦夕,草原各部族便开始新天狼王的继任者竞选。如果拓跋氏没有参与,那么新天狼王大概还是耶律氏皇室的人。但这一次拓跋氏因为名声在外,因此他们的参选成了耶律氏的最大障碍。 为了能够保持耶律氏在草原上的统治地位,耶律氏又开始打压拓跋氏,利用威逼利诱的手段要使拓跋氏知难而退,放弃天狼王的竞选。 拓跋氏王子拓跋渊咽不下这口气,与兄弟拓跋扬商议后决定前往大梁寻求梁国的帮助。同时,他认为北辽和梁国敌对的局面也应该结束了。 通过对梁国的了解,拓跋渊和拓跋扬兄弟二人得知梁国实际掌权的人是已经前往了魏国的西太后,于是两人便前往魏国。 途中他们派手下去收买了许许多多关于卫玲珑的信息,不论真假都汇聚起来。从而得知了有卫玲珑和聚宝阁阁主关系同非一般,于是就在聚宝阁等候卫玲珑的到来。不过那时候他们还不想表露身份,只是想确认卫玲珑的长相。 之后卫玲珑一路北上,两兄弟也一直跟着,直到东昌府时,拓跋渊才化名元远出现在卫玲珑面前,并于卫玲珑结识。而拓跋扬则返回北辽,稳固那边的局势。 拓跋渊原本只是想找机会和卫玲珑谈谈结盟一事,可不想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他喜欢上卫玲珑。他害怕若是让卫玲珑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以及他的目的会让卫玲珑生气,所以一只不敢开口。此前他建议卫玲珑去大同府,正是想让卫玲珑了解一下现在的北辽,然后在表明自己的身份。 如今卫玲珑追问至此,他觉得没有必要继续隐瞒了,于是就将北辽的事情以及他自己的事情在饭桌前娓娓道来。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卫玲珑听完后略有感慨。对于拓跋渊所说的事情似乎没有多少兴趣。 “你不觉得来找我是个错误吗?” “太后,拓跋氏真的需要太后相助!只有拓跋氏成了草原之主,才能结束北辽和南梁之间的纷争!”拓跋渊心急如焚,“拓跋渊为自己的冒犯向太后道歉,恳请太后出手救救拓跋氏!” 他说着站了起来,将右手放在胸前向卫玲珑鞠躬行礼。 卫玲珑道:“你喜欢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是一种冒犯呢?” 拓跋渊仿佛看到了希望,可卫玲珑接下来的话又给了他当头一棒。 “你想过我们为何会在这里遇到这伙山贼么?那是京城那边不想让我回去,特意将一群山贼安插到此处截杀我呀。如今我一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如何帮得到你?” 拓跋渊非常失落,眼里的光恰似燃烧的烛火突然被掐灭了一般。 “你一开始就应该去找皇上商议,他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会帮助你的。现在去或许也不晚。” 即便刘天琪真如卫玲珑所言会给予拓跋氏帮助,但拓跋渊仍不愿接触刘天琪。他的自尊心允许他向一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孩子低头。他认定了卫玲珑,就一定要让卫玲珑重新掌控梁国的朝廷。 “太后被逼到这般田地,几乎丧命,难道就不想报仇?” “报仇?找谁报仇?对面那人可是我的儿子。” “梁帝若仍念及半点母子之情,就不会如此对待太后了。” 卫玲珑叹气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我的事情我自有办法解决。你的事情,只能去找皇帝解决。” 卫玲珑的退让令拓跋渊很是不悦,他不再多言。原本他很享受和卫玲珑在一起的日子,可现在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这顿饭之后,两人都寡言少语,话不投机。只约定了明日一早便启程离开此地。 次日一早,两人简单吃了些干粮便动身赶路。通过采药人熊老伯的指点,两人走出了山岗,在午后的时候来到了一个小镇里。卫玲珑先和拓跋渊去了一趟医馆让大夫料理一下拓跋渊的伤势,然后又上街买了些必要的东西。忙前忙后,日头也快落下去了,两人只能在镇上找一家客栈休息,等明日天亮再继续上路。 然而第二天到来,他们两个人就只剩下卫玲珑一个人。 卫玲珑下楼准备吃早饭时店小二给她送上了一封信,说是元远留给她的。她将信拆开来看,才知道拓跋渊已经离开了。 拓跋渊离开的理由时拓跋氏那边需要他,他不能继续浪费时间。最后他发誓一定会再回来,堂堂正正的回来。这个“堂堂正正的回来”好像还没有说清楚缘由,但信就写到这里。 卫玲珑看完了信,嘴角微微一扬。对拓跋渊的离去似乎不以为意,可早饭送上来时,她吃着却觉得味同嚼蜡。 拓跋渊对她的感情她能不知道吗?她知道,想必她身边的人也都看得出来。这一路走来,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拓跋渊对她的关心是无微不至,让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她以为不会再有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暖。 她动心了。 但,她不敢动情。 不论元远是什么身份她都不会再动情。 不敢动情,是因为动情之后容易受伤,而且会伤的很深。情伤留下的伤口,甚至一辈子都无法愈合。 卫玲珑的微笑是一种庆幸,庆幸自己把持住了。也庆幸拓跋渊没有继续再错误的选择上越走越远。 章节目录 第1695章 深夜 第1694章深夜 这个故事,可以当作是卫玲珑的一个梦。梦里,她努力抓住自己珍视的人,最终还是失去了一切。 这个故事,也可以当作是发生在另一个时空,同样的人,演绎出来不同人生…… 故事开始发生在山西府的深夜,这天夜里雷电交加,大雨滂沱。闪电划破夜空时,巷子里一打更的吓得跌坐在地,神色惶恐。 他不是被这雷电给吓着的,而是被眼前出现的一群黑影给吓倒的。 这一群人阴气森森,杀气腾腾,打更更夫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命。但,一支箭还是将他射倒在流淌的泥水中。 一阵剧烈的敲门声盖过了滂沱的雨声,两门子嘴里一边嘟囔着这么晚了会是谁来拜访,一边前去打开沉重的大门。 大门吱吱呀呀的打开了只容侧身进入的空隙,还没等门子看清来者,一把剑就贯穿了他的胸膛。另一名门子吓得倒退数步,跌坐在地。 砰的一声响,半开的门被撞开了,一群手执利刃的蒙面黑衣人冲了进来。 那门子连忙从雨水中爬了起来,便跑边喊道:“有土匪,有……”最后的话没说完,他就被一名黑衣人追上,刺倒在地。 沉重的大门再一次被紧闭起来,不知有多少黑衣人开始对着毫无防备的卫府中人打开杀戒。雨水掩盖了哀嚎和哭泣,紧闭的大门断了他们的生路。鲜血流淌在地,与雨水混合在一起,漫开形成一片红色的海洋。 黑衣人见人就杀,就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府里的青壮以及家丁护院虽已拼死抵抗,但这些黑衣人个个武艺高强,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卫府之主卫谦拉着外甥女卫玲珑的手急匆匆地往后院赶去。 在这生死关头,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护这孩子。这孩子对他而言,甚至比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要重要。 因此,他无论如何、即使是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卫玲珑年方十六,她很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所有人都惶恐不已的时候,她出奇的镇静。其表现一点都不像是十六岁。 卫谦带着卫玲珑来到了一处小屋内躲藏,他打开了小屋的墙壁上的暗格,将卫玲珑推了进去。极其郑重地嘱咐道:“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声,更不要因为好奇而从这里面走出来,听明白了吗?” “那舅父呢?”卫玲珑问。 “我自有办法,你不用担心。” 这不过是安慰的话,从舅父含着泪水的猩红眼眸中,卫玲珑就知道这位她一直尊敬的舅父已经绝望。 “你千万不要走出来,就等着官兵来救你出来,明白了吗?”卫谦再次嘱咐道。 卫玲珑重重点了头,只有如此果断,才能让舅父稍微安心一些。 卫谦关上了暗格的那一扇伪装成墙壁的门,随后转身离开。他刚将门打开,就被人一脚给踢了回去。他重重的摔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三名黑衣人走了进来,一步步朝着卫谦逼近。他们虽然蒙着面,但依旧可以感觉到黑色面罩后面是一张嘲讽的笑脸。 卫谦咳嗽了几声之后,慢慢地坐了起来,生死关头,他反倒是变得从容了。 “看来我今日是必死无疑了,能否让我死个明白。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没有回答。 卫谦接着说道:“你们不是土匪……绝对不是……倘若我死的不明不白,这这双眼睛是不会闭上的。” 领头的黑衣人眉头跳了一下,接着说道:“卫大人,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黑衣人本不想表露身份,不过他忘记变声了。卫谦很熟悉这个声音,在他还在京城任户部尚书时就没有少和这个人打交道。对此,他很吃惊。 “你是白总司!” 黑衣人怔了一下,立即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忘了变声而被卫谦认了出来。事已如此,隐瞒也就没有多大意义了。安飞舟扯下了面罩,露出冷削的本尊。他正是仪鸾司总司安飞舟。 “是太后派你们来的吧?”仪鸾司是只听命于太后的内宫机构。 “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安飞舟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卫谦不是在问安飞舟,而是再问远在天边的宣太后。 安飞舟道:“卫大人,安心上路吧,我会在你坟前进香的,对不住了。” 说完,安飞舟将剑刺入了卫谦的胸膛。 这一幕,全被卫玲珑透过暗格门上的小孔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看着舅父被杀,怒火中烧,身心像是要被撕裂了一般的痛苦。她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如果她此时被发现了,那就对不起舅父了,将来也就无法给卫家报仇雪恨。 “看看这里有没有其他人。” “是。” 安飞舟的两名手下开始在屋子里四处搜查,卫玲珑的紧张得冷汗直冒,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里了。她屏住呼吸,如同石头一般一动不动,生怕就算是一点细微的声音也会让自己暴露。 “大人,没人了。” 搜查过后,两手下向安飞舟禀报。 安飞舟将这屋子打量了一番,然而转身离去。 周围的声音开始安静下来,唯一还能听见的就只有偶尔滴答作响的雨声。想来雨应是停了,当有风吹过的时候,那些挂在树枝上的雨水滴落下来才发出声响。 卫玲珑又暗格里待了许久,舅父的尸体仍在眼前,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没有听从舅父的话,最后自己打开了暗格走了出来。她来到舅父身边,跪了下来,哭泣着,心中万般惭愧。 “果然还有一个人。” 有个声音如霹雳一般响起,将卫玲珑吓了一跳。抬头望去,门前已站着一名黑衣人。 “卫府八十八口人,却只有八十七具尸体,原来你躲在这里,害我们找的好辛苦。”黑衣人说着提着剑朝卫玲珑走来。 卫玲珑立即起身,往窗户跑去。 黑衣人追了上去,但迟了一步,卫玲珑已翻出窗户,朝着大门的方向夺路而逃。跑了一会儿,她却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一股血腥味直扑面门,定睛一看,原来绊倒她的是卫府的丫鬟的尸体。再看四周,那些个她熟悉的人,对她照顾有加的人,全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他们的衣裳都已湿透,被血染红。 “大人,那有个人!” 安飞舟和三名手下正好走来。卫玲珑循声望去,与之四目相对。仇恨的怒火吞噬了一切思绪,她从脚边找到了一把剑,捡了起来,摆出架势,剑尖指着安飞舟。 安飞舟那副狐狸一般狡黠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章节目录 第1696章 逢生 第1695章逢生 “哟,竟还是个女侠,哈哈哈……” 见卫玲珑紧紧握住剑的双手,安飞舟大声地调笑道,旁边的三名手下,也跟着冷笑了起来。 “不,不要过来,你们,你们就没有亲人朋友吗?怎,怎么这般冷血……” 卫玲珑满脸的汗水,却丝毫不敢动弹一下,把剑直直地对着歹徒们,用微微发抖的声音,绝望地质问道。 “别想着煽情,这世道,谈感情更伤人。”安飞舟挪了挪脸上的面巾,语气依旧充满不屑,径直上前抽出剑就挥向了卫玲珑,见卫玲珑吓得跌倒在地,又大笑着收回了剑。 卫玲珑被如此三番两次地戏弄着,歹徒们像猫劝耗子一样,追得卫玲珑东倒西撞,她手中的剑无所适从地胡乱挥动着,歹徒们笑得越欢,她心里的恨就越深,而此时也显得越发无助。 “你们,你们一对四,一点都不公平……”卫玲珑试图用拖延战术,希望能等来叔父口中的官兵,换来一线生机。 “小丫头,死到临头,还想着歪主意……上,送她去跟亲人团圆吧。”安飞舟意识到,自己在此已周旋了多时,语气突然也凶狠了起来,下令让手下杀掉已筋疲力竭的卫玲珑。 “是。” 安飞舟一声令下,其中一名手下便冲上前去,举起长剑,对着惊慌失措的卫玲珑,就要用力刺将过去。 “小姐,小心。” 突然,一个倒在地上的绿衣男子忽然挣扎着冲了过来,挡在了卫玲珑前面,被长剑刚好刺上,一命呜呼。 “刘管家……”卫玲珑才反应过来,有人替她挡了一剑,却见其已被击中要害,倒在血泊里,惨不忍睹。 “你们,我跟你们拼了……” 卫玲珑知道已是难逃一劫,反倒全然不怕了,理了理眉前的刘海,拧了拧浑身湿透的衣裙,举起长剑,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等着疼痛与死亡的到来。 “别跟她废话,速战速决。”安飞舟显然也有点不耐烦了。 三名刺客也同时提起剑来,准备靠近卫玲珑。 “啊!”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黑暗里突然飞出三支飞镖,把三名歹徒同时刺中倒地,发出受伤后本能的大叫,正要刺向卫玲珑的剑也都掉了下来。 “谁?” 安飞舟原本松懈的神经,忽而又紧张了起来,朝着四周大喊道。 话音刚落,便见一带着面具的男子,凭空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三下五除二先杀死了几名护卫,又转身与安飞舟对峙了起来,只露出深邃而坚定的双眼,没有任何回应。 此时卫玲珑知道,自己有救了,稍稍定了定神,往后躲了躲,却因雨天路滑,不慎又摔了一跤,发出一声惊叫。 “没事吧?” 面具男子伸出一只手,卫玲珑小心地扶着站了起来,半天也不敢回答,只见安飞舟趁其不备,正准备偷袭而来,卫玲珑忙喊了句:“小心。” 面具男子不慌不乱地回过身来,一个转圈把卫玲珑转送至安全的大槐树下,又一个跃步,直直地冲向安飞舟,冷静地破解着安飞舟的招数,不到五个回合便重重地划伤了安飞舟的左臂和右腿,转而带着卫玲珑,一个轻功上了屋檐,瞬间消失在了屋檐之后…… “哼!疼死老子了……”安飞舟对二人的离去,似乎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松了口气,扎好了伤口,便独自离开了…… 雨虽然停了,可路上积水极多,面具男子一路带着卫玲珑小跑,很快便出了城外。 “今日之事,就要这里吧,下面的路,就靠你自己了。”面具男子松开卫玲珑的手,便欲离去。 “且慢,大侠,我,你……我现在这个样子,如何生存下去?” 卫玲珑方看到生的希望,又将被弃之荒野,急得就要哭出来。 “此处已是城外,今晚离开确保安全,这里有一点银两,你赶紧走吧。” 面具男子不紧不慢地掏出一个钱袋子,伸手递给卫玲珑。 “不,大侠,你,你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卫玲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跪在地下,紧紧抱住面具男子的大腿,不让其离去。 “你,你先起来。”面具男子略显尴尬,只好扶起了卫玲珑。 “我叫卫玲珑,如今亲友具丧,生无可恋,大侠武功高强,又如此正义相帮,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大侠能答应。” 卫玲珑拭干眼角的泪水,恳切地求道。 “请说!”面具男子直接问道,一边把钱袋子又收了回去。 “叔父一家,一夜之间不明不白地惨死,我想为叔父查明真相,为其一家报仇!还请大侠收我为徒!” 卫玲珑义愤填膺,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说完便又跪在了面具男子跟前。 “这!我这人要么不收徒,收也只收高徒,你确定能接受最严格的训练?” 面具男子转过头来,用深邃的双眼认真地望着卫玲珑,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能!只要能拜您为师,再苦再累,我都受得!” 卫玲珑斩钉截铁地回道,语气中又恢复了几许希望与兴奋,似乎已得到了应允。 “练武的辛苦,不是你一个小女孩可以想像的,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面具男子犹豫了一会,又对卫玲珑劝道。 “不!我不是一个小女孩了,我内心的仇恨和坚定,也不是你可以想像的,请您收下我吧,给我一个机会,如若不行,您再把我逐出师门。” 卫玲珑听罢,又紧张了起来,天下的雨此时又转了回来,稀稀拉拉地滴在两人的身上,荒野上回荡着卫玲珑坚定的请求声。 “好吧,既然你意已决,我便先将你收下,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面具男子终于松口了了,他语气转而温和了下来,轻轻扶起卫玲珑。 “谢谢师父!”卫玲珑急切地改了口。 “不急,明日行拜师礼,再改口吧。现下,既然你无家可归,便随我回去吧!” 面具男子说着,便又大步向前走去,卫玲珑把过长的裙子重重地打了个结,拖着一身的雨水、泪水与汗水,气喘吁吁地跟着跑了起来,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只为了报仇而生,再大的苦也要硬吞下去。 “你还行吗?” “我,我可以的!”卫玲珑弱弱地回应着,脸色苍白地继续跑着,差点就要晕倒的状态,着实可怜至极。 面具男子只用平时走路的速度,便是卫玲珑快跑都跟不上的节奏,虽然有意试探她的毅力,但目睹了她今日的遭遇,又有所不忍。便回头拉着卫玲珑的手,一个跃步,用轻功带着卫玲珑快速离去了。 卫玲珑此时已疲累至极,但仍强打精神,在面具男子的护带下,冒着雨回到了一个安全的住所,当她看到眼前宽敞的房屋和简陋的家具后,正想帮忙烧水做饭时,却体力不支得天旋地转,继而晕晕欲坠。 “哎!卫玲珑!”面具男子第一次喊出了卫玲珑的名字,用左臂将其接住,知道她实在太累了,逃命了大半天。 “林婆,帮她去换身衣服,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是,大人!” “往后不要叫我大人,喊主人吧。” “是。主人。” 面具男子喊来一位上了年纪的婆婆,嘱咐了几句,便留下卫玲珑,独自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697章 顺利 第1696章顺利 “沈姑娘,你醒啦?” 第二天,沉睡了一夜的卫玲珑被一阵鸟鸣声惊醒了,经过昨日的亡命经历,她似乎也留下了阴影,紧张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只见一个老妇人正在屋内收拾。 “婆婆,这,这是哪里?” 卫玲珑看了看自己身上陌生的衣服,又环顾了这个陌生而简陋的屋子,忍不住弱弱地问道。 “哦,是主人带你回来的,衣服是我冒昧帮你换的。一会会有个拜师仪式,你赶紧收拾一下出去吧。” 林婆向来话不多,只按着面具男的意思传达了几句,便先下去了。 “是,谢谢婆婆。” 卫玲珑这才想起来,昨晚自己晕倒的事情。看到林婆搁置在桌边的梳洗用物和一盆清水,忙起身洗了脸,望着镜子里一夜间憔悴下来的自己,卫玲珑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把青丝全部卷起,系了一根白色的发绳,也算是为卫府守孝的一种行动。 出得房门,周围一片寂静,似乎并没有更多的人住在这里。卫玲珑往前走,看到一个大院子,才知道这是一座巨大的古宅,大而空,细节装修十分讲究,总体而看却没有一点儿富贵的气象。她在宅内一个侧门走了出去,发现宅后是一片竹林,鞭子似的多节的竹根从墙垣间垂下来,墙边一个小铁门半敞开着,里面三五个大形的武器架上,放满了各式武器。 “这应该是师父的武器房吧,怎么敞开着。” 卫玲珑正嘟囔着,便听得身后有走路的声音,方回过头来,面具男子便已站在了她的身后。 “准备一下,到主厅过礼吧。” 面具男匆匆丢下一句话,便把手中的剑远远抛中了铁门内的一个剑靶上,一个转身跳进了宅内。卫玲珑也不敢多问,只紧跟着往前走。 来到主厅,面具男径直坐在了大座上,林婆接着从偏旁走了出来,端出一碗清茶,来到卫玲珑的面前道:“沈姑娘,快上前敬茶行礼吧!” “好,谢谢婆婆。”卫玲珑从不知道拜师礼应该做些什么,此时脑袋也一片空白,但看到林婆端的茶水,她便只好猜着上前应对了。 “师父请喝茶。”卫玲珑把茶端到了面具男跟前,等他接过茶后,便一本严谨地向着面具男跪拜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卫玲珑一拜!” “当我的徒弟,好日子便算是到头了,你可真的想好了!” 面具男将茶杯仍悬在半空,没有找开饮用,而是继续确认卫玲珑的决心。 “想好了!还请师父不要嫌弃,从严教导!”卫玲珑坚决而大声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心,可不争气的肚子竟在这时“咕咕”地响动起来,她只好尴尬地看了看肚子,再看看面具男深邃的双眼,生怕其因此生气。 “好,有几条规矩我必须说在前面。我这人生来孤僻,不喜人打探关于我的任何私事,包括我的脸面。我只教你三年,三年后,成不成器全看你自己的造化。这三年里,你必须执行一定的任务,我也会助你调查卫府遭祸的真相。” 面具男手中的茶杯依然悬在半空中,字正腔圆地强调着自己的规矩。 “徒儿悉数都能做到,请师父放心!”卫玲珑自从被救后,便认定面具男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好,你随林婆先去用饭吧,饭后先到宅后的古井,把井水全部打上来浇花浇草,记住,井水只剩一桶水左右的量,方可进第二次餐。” 面具男说着,把手中的茶盖打开,将茶水一饮而尽,便先行离去了。 “是,师父!” 卫玲珑摸了摸脑袋,怔了一会,直到林婆相催,才跟着去了厨房找东西吃。 “婆婆,好香啊!” 卫玲珑饿晕了,拿起一个大馒头,就着一碗白粥,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在卫府时,都从没感觉到食物有这么好吃。 “慢点吃,别噎着。”林婆一边忙着收拾厨房,一边苦笑着劝道。 “嗯,婆婆,我师父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吗?没有收过别的徒弟?”卫玲珑和林婆熟悉起来了,便顺势想弄清心里的疑问。 “这里确实只有他一个人住,平日里来得也少,他不爱人打听他的私事,我们往后也尽量不谈吧.”林婆谨慎地回应了几句,便收住了话。 “哦,我知道了……”卫玲珑默默地吃了两碗粥,两个馒头,才满足地摸了摸肚子,来到了宅后,找师父口中的古井。 原来,古井就在武器房往后二十米处,井水清澈见人,却也深不见底,卫玲珑以为就和卫府的小井一样,顶多二三十桶水的量,可她发现了井边放着的打水桶,上面系着的打水绳,估摸着有足足上百米,便一下子知道任务艰巨了。 “卫玲珑!加油,师父在锻炼你的力气和毅力!”卫玲珑为自己暗暗鼓了鼓劲,便开始打水了,每打一桶便提到前方的草地、花地、菜地上去浇灌,打完五十桶水,周边所有的草木都浇好了,绳子却只用了一半,井水也依然看不见底。 “呀,接下来的水怎么办?”卫玲珑气喘吁吁地摊坐在了地上,手掌早就被绳子勒出了深深的伤痕,她抬头看了看已到头顶的骄阳,想起师父的任务,不敢懈怠地又站了起来,把剩下的井水一桶接一桶地提上来,倒入附近的几个大水缸里,而此时疲惫已然盖过了饥饿,打完最后一桶水的卫玲珑,靠在井边的古树边喘口气的功夫,竟神速地入了睡。 “主人,要不要叫醒她?”林婆和面具男一直在暗中观察,见卫玲珑睡着了,二人方才走了出来。 “让她休息会吧,刚遭遇家变,心事也重,累点也许对她是好事。” 面具男把身上的外衣褪下,盖在卫玲珑身上,便先离开了。 过了个把钟,卫玲珑被饿醒了,眼开眼睛才发现盖在身上的外衣,知道师父来过了,起身想找时,却只见林婆坐在不远处择菜。 “醒啦!快去吃饭吧,你师父说今天就这样了,吃过饭再去房间休息吧。”林婆微笑着对卫玲珑说。 “好的,谢谢婆婆,这井水可真深,不知道涨满又要花多长时间。” 卫玲珑不好意思地起身,顺便问道。 “不难的,这里水冒得快,不消半天就又涨起来了。”林婆道。 卫玲珑听罢便回了房间,看到桌上有菜有肉,还有自己最喜欢的韭菜饼,她忽而一阵高兴,囫囵吞枣地吃了起来,忽而又想念起卫府的叔父来了。 原来,卫谦生前极疼爱卫玲珑,甚至常常为其亲自制作韭菜饼,因为和卫玲珑母亲做的味道极近,十分受卫玲珑的喜爱,因此一吃韭菜饼,卫玲珑便会想起他来。 “叔父,你放心吧。我会努力的,总有一天会为你查明真相、报仇雪恨。”卫玲珑擦干眼角的泪水,继续好好吃起了饭。 章节目录 第1698章 骤变 第1697章骤变 春去秋来,寒来署往,三年一恍而过,卫玲珑转眼从一个16岁,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在这座古宅四周,逐渐蜕变成长,每日坚持练功打坐,摇身一变,成了一位身手不凡、举止利索且果断的女杀手,不仅身轻如燕,更是能飞檐走壁,虽然皮肤黑了三两层,体形却越发地匀称结实,五官依旧清丽不凡,活脱脱一个美人。 “师父,你回来啦?”一身素衣的卫玲珑,已能在一柱香内把古井的水全部提上来,此时正轻松地放下手中的水桶,准备回屋喝水,便迎面撞见外出归来的师父,自是喜出望外。 “嗯。半月不在,你与林婆可都好?有没有偷懒?”面具男依旧没有摘下面具,三年来卫玲珑也难以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那双透过面具的眼睛,似乎没有三年前那么冷了,虽然依旧深遂,却对卫玲珑有着更多的关切与温和。 “好着呢,师父,你一路辛苦了,可有什么收获?”卫玲珑跟随师父进屋,为其倒了一杯热茶,便调皮地坐在一旁,歪头脑袋问道。 “我想,卫府灭门的真相,很快便会有消息了。”面具男接过茶杯,连喝了两口,假装不经意地提起,却又斜过眼睛,刻意观察卫玲珑的反映。 “真的?师父,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卫玲珑一听,正是自己最为关心的事情,激动得“噌”一下从椅子上蹦下来。 “具体还需等消息,还应该快了,你做好心理准备即可。”面具男没有透露更多的详情,只是试探着卫玲珑的初心。 “这三年,我都在等这一天,师父,只要叔父一家是冤死的,我一定会为之报仇的,哪怕丢了性命。”卫玲珑再次表明自己的决心。 “好了,傻丫头,你已经不是昔日的你,不会轻易丢了性命的,师父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面具男似有话要说,但学是咽了回去,只宽慰了几句。 “师父,既然消息未明,咱们说点开心的吧,要不要吃野菜烤鸡,徒儿这就去准备。”卫玲珑觉察出师父今日心绪复杂,便转移了话题,提议给他做最喜欢吃的烤鸡。 “好,你先准备,我去换身衣裳。”面具男一路奔波,显然也是饿了,便很快应允了。 这野菜烤鸡,是卫玲珑自创的一种做法,先用平日里能吃的各式野菜,塞进洗净的鸡内,然后串起挂于慢火之上,轮番烘烤至熟为止,因为带着野菜的清香,又有烘烤的焦香,因此味道十分独特,连平日里对食物没有什么偏好的面具男,都常夸之是人间难得的美味,卫玲珑自是深深记在了心上,一有空便张罗给师父吃。 卫玲珑张罗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鸡已经烤出微微的清香味,她坐在草垛边,抬头望着天上半高的月亮,深深吁了一口气,三年的时间,她虽已变得格外冷静沉着,却还是有着一份少女的柔怀,虽一心想着报仇,也难免幻想着另一般美好的生活。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我都坐下了还没发现,这种状态,行走江湖可还危险着。”面具男不知何时,已悄然坐在一旁,故意提醒道。 “师父,我知道是你,所以没有动弹,三年了,我太熟悉你的出场气息了。”卫玲珑调皮地转过头来,说出了原委,是啊,三年来师父是与她最亲近的,虽然见不到面具后的他,却早就十分熟悉他的举止动作、声音与气息。 “但愿如此,为师不能跟着你一辈子,三年期限也即将到了,万事还需你自己把握。”面具男一边翻弄着烤鸡,一边低着声音道。 “师父,虽然不能见到您的容貌,可徒儿觉着,您仍是年轻体壮的,徒儿若能顺利报仇,就让徒儿一直陪着您吧,这样您也不亏,能经常吃到这独一无二的烤鸡呀。”卫玲珑也往火堆上加了点燃料,故作轻松地试探道。 “这些都是后话,一切看天意与造化吧,也许,一切并不如你想像的那么简单。”面具男语气稍显悲观,此时三五只乌鸦成群飞过,嘎嘎地叫个不停,似乎也预示着往后的不顺利。 “乌鸦嘴,呸呸呸……”卫玲珑一听师父并无意继续留着自己,心中有所不快,此时乌鸦又刚好飞过,她一阵羞恼,取出两个飞镖,便将其中两只乌鸦射了下来,却又怅然若失地坐下,并不为此而稍感痛快。 “怎么啦?乌鸦虽然嘴多,却也并无恶意,你,你别往心里去……”面具男难得一次自嘲,竟把自己比成了乌鸦,倒让卫玲珑心里稍稍舒坦了些。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师父,吃鸡!”卫玲珑低头闻了闻鸡肉,知道时候到了,便取将下来,撕了一块大鸡腿,小心地递给了师父。 “你吃吧,这三年,你瘦了好多,多补补!我自己来。”面具男没有接过去,而是推给了卫玲珑,自己重新撕了一块,一起吃了起来。 二人就此没有说再多的话,又似乎都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偶尔相视几眼,又继续吃起鸡来,只有四周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增添了一点气氛。 “师父,这几年,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是关于你除去的贪官污吏的。”吃完了鸡,卫玲珑起身,继续望着皎洁的明月,鼓起勇气,问了一个问题。 “你说。”面具男沉默了一会,借着一阵清风拂过,嘴里吐出了两个字。 “师父一直不让过问私事,可您形单影只,又不追名求利,为何会知道许多朝中的事情,并且加以干预呢?——是徒儿冒昧了,不该过问这些。师父若是为难,徒儿便再也不问了。” 卫玲珑说出了心中所想,见师父半天没有回应,又紧跟着示了错,在她心中,师父是最正义的,她为自己有这样的疑虑而感到自责。 “不,你能问出这些,说明你真的长大了,成熟了。但为师所做的一切,绝不只是为了自己,你只要知道这点就可以了,有些事情,往后你慢慢也都会明白的。”面具男起身,走近卫玲珑,拍了拍她的肩膀,似有为难又留有余地地回应了。 “师父,我相信你这样做一定有这样做的道理,那些贪官污吏本就应该铲除,徒儿有机会,还愿助师父一臂之力的,也算是多做点对百姓有意义的事,有时徒儿也倍感自豪呢,想我本是个足不出户的小女子,如今能四海为家,跟着师父做点事情,已是万幸……” 卫玲珑意识到今晚自己的话有点多,便很快收了声,转眼偷偷看了看师父,见他双手抱在胸前,沉默地望着苍穹,面具内深邃的双眼透着点清冷与孤独,让她一时间很是心疼,又不敢轻易表露。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师父做错了,并且让你也做了错误的事情,你会怪为师吗?”面具男故作轻松地坐回草垛边,半天玩笑地问道。 “师父怎么会做错事呢?就算错了,师父也能很快发现的。”卫玲珑见师父岔开了话题,没有多想,便脱口而出。 “但愿如此吧,好了,天色不早了,回吧,早点休息。”面具男似乎没有得到满意的回应,有点失落地告了别,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脸茫然的卫玲珑,顿了一小会儿才跟上前去,各自回了屋。 章节目录 第1699章 暗生情愫 第1698章暗生情愫 两日后,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卫玲珑突然被一噩梦惊喜了,便再也无法入睡,起身准备出去练功。她就着壶口喝了几口冷水,便提了贴身宝剑出门了。 方来到宅院,便听得外面有人舞剑的声音,寻声而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练剑,是她的师父无疑,朦胧中他似乎没有戴面具,舞起宝剑来静若伏虎,动若飞龙,缓若游云,疾若闪电,又稳健又潇洒,剑过处,习习生风,吹动丁香树上一片片白花瓣飘落下……卫玲珑就像在欣赏一幅极美的画卷一般,深深地被迷入了。 “师父今天好像没有戴面具,我要不要……不,不能忘记师父的规矩……”卫玲珑本想上前去一睹师父的真面貌,转念又怕触犯师父立下的规矩,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只遥遥地欣赏着。 “出来吧!” 卫玲珑忽听得师父一声招唤,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一个纵身跳到了院外,却发现师父已然戴上了面具,庆幸自己没有逾越偷窥。 “师父!你今儿怎么起得这般早。” 卫玲珑尴尬地笑笑,寒暄了起来。 “我起得早的时候,你还真的就在睡觉……”面具男意味深长地回了这么一句话,倒让卫玲珑捉摸不透了。原来,三年来,面具男经常趁着卫玲珑入睡才练功,为的就是不让她看到自己的面貌。而戴着面具练功,也只能是偶尔,长久的话也未必能有所精进。 “你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剑法可有长进?”面具男退至一旁,示意卫玲珑上前。 卫玲珑按剑在手,收敛笑容,刷地亮开架式,两只眼睛像流星般一闪,眼波随着手势,精神抖擞地舞起来。只见她一袭紫衣临风而飘,一头长发倾泻而下,紫衫如花,长剑似雪,剑法熟练而有劲,配着清晨朦胧的清光与露水,有着说不尽的清雅绝俗。 卫玲珑穷三年所学,把面具男教的剑法舞得淋漓尽致,面具男此时似乎也沉浸在她动人的剑影中,深邃的双睃随着移动,注视中夹杂着复杂而微妙的深情,直到卫玲珑停下身来,走近自己,才猛然反映过来。 “不错,若他日有意归于田园,也算能自保自足了。”面具男又冷不丁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想来也是有点不想卫玲珑为复仇而活着。转而又似乎逃脱了方才的怜悯,改口道:“但卫府真相得知后,想必你也不会坐视不理,要在复仇后还保全自我,则还需多些机灵,多些狠劲才可。” “师父,徒儿知道了。” 卫玲珑并没有听出师父前后话意的区别,一边拭干汗水,一边答应道。 “对了,林婆昨晚被她的亲人按回去了,说她年纪大了,宜养天年为要,我也不便强留,就随她去了,临行时,她只留下这个包裹,你且看看,权当个念想吧。”面具男把挂于丁香树上的包裹递给了卫玲珑。 “怎么这般突然,也不喊我起来辞别一番。”卫玲珑对林婆的不辞而别既感到奇怪又感到生气,毕竟朝夕相处三年,彼此也像一家人一样了。 “她年岁大了,怕是对离别的场景有些畏惧吧,你且体谅她吧。”面具男如是安慰道。 “呀,是一双绣花鞋,林婆难道不知我早就没穿绣花鞋了吗?噢,这是她的一片心愿吧,可能她希望我也能过上普通女子般静好安全的日子吧……只可惜,要让她失望了……”卫玲珑拿着绣花鞋,感动得泪水直窜,早就没有亲人关怀的她,读懂了林婆的心意后,就仿佛接收到了母亲般的温暖。 “傻丫头,相信我,你会好好的。”面具男见状,忙上前为其拭去眼泪,安慰道,四目相对时,竟有点悻悻相惜起来。 “师父,真的吗?报了仇也能好好地吗?”卫玲珑虽然时常将生死置之度外,可现在她的心里住进了师父,除去九泉下的亲人,她在世上又有了牵挂的人,便又将生死看重了些…… “只要你永远相信师父,便一定可以好好的。”面具男深情地看着卫玲珑,一字一顿地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似乎他很担心,卫玲珑有一天不再相信自己了。 “嗯,师父,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呢。林婆走了,我去给你烙几个大饼吃吧,往后这三餐就交给我啦。”卫玲珑突然感觉肚子有点饿了,便贴心地想到师父肯定也饿了,收好绣花鞋便进了厨房。 面具男则目送其前去,吁了口气坐回正堂的座位上,似乎有些难言之隐,此时阳光已普照大地,新的一天也正式开始了,他来到院头,四处眺望,似乎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人要等。 半小多小时后,卫玲珑端出一盘香喷喷的鸡蛋烙饼,还有一盆自己最新研制的米糊汤,一脸满足地闻了闻,自我感觉良好地笑了,然后便想到院外喊来师父。 “天竹,此番相约而来,是调查有了结果么?” 却只见,院外多了一个人,一身密探打扮,蒙着面纱,个子比其师父稍矮。 “师兄,确是卫知府的事情有了调查结果,此地不是讲话的地方,你我进去再说。” 天竹正想往里走,却被面具男喊住。 “卫谦的侄女,现在是我的徒弟,一会你说的时候尽量照顾她的情绪吧。”面具男原来是交代了这样一句话,倒让无意听到的卫玲珑又有些感动,为师父如此在意自己的感受而觉得幸福。 “卫玲珑,这是师叔天竹……师弟,这是女徒弟卫玲珑。”面具男领着天竹进了屋,简单做了相互的介绍。 “天竹师叔好,这早饭刚刚做好,你与我们一块吃点吧,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卫玲珑已经做好了接收调查结果的准备,便也不再着急这一时半会,先邀请客人用餐, “也好。师弟,民以食为天,有什么事,吃完了再议。”面具男也若无其事地依从了。 三人各一个大饼,就着同样的米糊汤,怀着不一样的心情,默默地吃完了。 “你这小徒弟手艺还真不错,大饼烙得好,这米糊汤的味道更是奇特有加,跑这一趟也算是有口福啦,难怪师兄愿意天天待在这儿呢。”天竹吃罢赞叹了番。 “师叔见笑了,粗茶淡饭,别无其他,不要嫌弃就好。”卫玲珑不好意思地回应了几句。 “师兄,此番前来,确有重要的事情相告,事关山西知府卫谦灭门案……”天竹凑近了面具男,当着卫玲珑的面,说出了此番前来的原因。 “师叔,是叔父的案子……有,有什么线索了吗?”卫玲珑虽有了心里准备,但听到灭门二字,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内心的狂潮,追问道。 “不,不只是线索,是调查清楚了。”天竹一字一顿地表明了这个消息的确定性。 “师叔,你说吧,我听着!”卫玲珑安静地坐在了一旁,深呼了一口气,准备接收这个等了三年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1700章 揭开真相 第1699章揭开真相 古宅里此时静谧无声,在天竹要吐露真相之际,有三五只燕子飞了进来,似乎也想凑个热闹,听一段埋藏了多年的秘密。 卫玲珑表情有点紧张,双手捏着衣角,既害怕真相是叔父咎由自取,又怕真相的结果,是自己要面对十分强大的仇敌。 “山西知府卫谦,原是户部尚书,为官多年的他官声清廉,因为从未纵容违法之事,得到许到百姓的拥戴,却也被许多贪官污吏所怀恨。”天竹将自己打探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就像讲一个长篇故事一样,语气沉缓:“四年前,卫谦仍在职户部,却在翻检旧账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什么秘密?” 卫玲珑抬起双眼,追问道。 “你叔父发现了一个他本来不知道的秘密,却没发现这个秘密,他不应该去插手和追究。”天竹告诉卫玲珑,卫谦发现了户部历年的账册上,都有亏空,且这部分亏空数额极其巨大,涉及面也甚广。刚正不阿的卫谦,发现了这样一个大案后,并没有第一时间上报先皇,而是与几名同僚进行了商量,他没想到的是,这帮同僚里,多数是这些亏空的制造者,但也是受命于人,不难想像的是,幕后中饱私囊的主子很快得到了这个消息。 “叔父是一个聪明的人,为何没想到,这么大的亏空,户部肯定有许多爪牙呢?”卫玲珑向来敬重自己的叔父,便为他在大难之前一点警觉也没有感到奇怪,。 “据说,几名同僚当时都劝卫谦少管闲事,并提醒他可能是皇族人士从中操作,可卫谦当时心中只为这样的亏空而震怒,早就把个人安危置身度外,却没算到后来会累及全家八十余口人的性命。” 天竹说到此,也重重地叹了口气,对卫谦深表同情。而面具男则是起身,背对着天竹,望着院外的大树,继续听着,似乎在掩盖自己的情绪。 “那叔父是如何从户部尚书,突然被贬至山西的?”卫玲珑此时已知,叔父是因为过于刚正引来了祸端,又联想到三年前惨痛的灭门现场,恨得直咬牙。 原来,卫谦当时并没听同僚相劝,坚持要上报朝廷,耳目们自然不会引火自焚,很快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幕后主使,幕后主使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第二天,卫谦还没来得及上报亏空之事,便遭到了朝中许多大臣的集体弹劾,且有理有据,先皇虽有所怀疑,但无奈证据确凿,无奈先将卫谦贬去了山西。 “这一招调虎离山再借刀杀人,可当真狠毒。”卫玲珑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已猜到了后续事情进展,都是仇敌们设计好的,又接着追问:“究竟是谁,主使了灭门案。” 听到卫玲珑充满怨怒的追问,面具男似乎回了头,深邃的眼神里透出莫名的茫然,但趁卫玲珑没有发现又很快转向了天竹:“调查结果,究竟是谁?” “这个结果,我原先怎么也预想不到,因为这个中饱私囊的幕后主使便是当今太子……”天竹及时收住了话,差点就喊出了太子刘显的名字。 “那派人灭我叔父一门的,也就是未来的皇上?”卫玲珑吃惊极了,没想到当今太子便是贪官污吏的带头人,还坑害朝廷忠良。 “据调查,灭门卫府的人是仪鸾司,能调动仪鸾司的人只有宣太后。”天竹说出了灭门案的幕后真凶。 “仪鸾司,非大事绝不调动,能让宣太后调动仪鸾司,必定是为了保住太子之位,这也愈发确定了,将户部中饱私囊的人,正是宣太后之子。”面具男做出了自己的推断。 “就算如此,宣太后调动仪鸾司,先皇不知道么,或者知道了卫府灭门案,为何也不追究?”卫玲珑紧追着天竹问,她无数次猜测着真相,却始终没料到是当朝最有权威的两个人。 “当时情况十分复杂,卫谦被贬后,先皇便十分突然地病倒了,且久病不起,自然无暇顾及。宣太后也正是这个当口,派人灭门卫府,后以其被不明仇家灭门的说辞上报了朝廷,虽明面上下令彻查,实际也只是应付一下。”天竹继续解释道。 “这大梁怎么会有这样的太后与太子……我觉得更可怕的是,先皇也可能会遭其二人毒害的。”卫玲珑做出了大胆的猜测。 “这点实际上朝野也议论纷纷,可宫廷内事,根本不可能会再留有口舌,,便难以查证的,但灭门卫府的真凶,却是昭然若现的。” “这,这太可怕了,天啊……” 卫玲珑情绪一下子陷入了混乱与痛苦之中,叔父被杀的场景历历在目,自己也险些丧命的经过,也使她多年来噩梦连连。如今真相查明了,卫门八十余口皆为冤死,而对手竟是…… “沈姑娘……” 天竹见卫玲珑抱头而出,关键地喊住,有点自责自己说得过于冲动。 “让她去吧,迟早要面对的。” 面具男制止了天竹,转而道:“你此番前来,可有人跟踪察觉?万事还需小心。” “是,属下任务已然完成,这就离开了,您一切保重。我看沈姑娘对您极为信任,您也还需小心为日后埋下……”天竹起身道别。 “这些我自有分寸,你走吧,路上小心。”面具男显然不愿多听,天竹便也叹了口气离开了。 “叔父……玲珑该怎么办?玲珑该怎么办?”卫玲珑带着满腔的怒火与悲痛,运着轻功,一路来到了小河边,跪坐在草地上,仰面问着苍天…… “玲珑说过,一定会替您和家人们报仇的,一定亲轼那只手遮天的刘显,他无父无母无德无才,他天理不容……”卫玲珑举起手中的匕首,不断地铲着河边的石块,发泄着多年来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与仇恨,直到声嘶力竭方摊坐在地上,望着潺潺的流水发呆。 “冷静下来了吗?河边风大,小心着凉。” 不知什么时候,面具男也来到了河边,轻轻为卫玲珑披上一件白披风。 “师父!” 卫玲珑就像抓住了唯一的依靠一下,紧紧抱住了面具男,一阵一阵地痛哭了起来,她心里的包袱太重太累了,多年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此时也不再想做一个守规矩的徒儿,只想得到师父一些温暖与依赖。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师父会陪着你,帮着你的。”面具男轻轻拍了拍卫玲珑的肩膀,不忍心将其推开,便任其痛哭了一阵,深邃的双眼望着天边远去的一对大雁,似是羡慕,又似是诀别。 “师父,徒儿冒昧了……”过了许多,卫玲珑觉得心里舒坦一些了,只觉太阳也快走至日中了,自己也差点哭睡着了,才一惊地放开师父,不好意思地擦干眼泪,却发现脸开始羞红了,只得起身凑近河边,借机洗了把脸。 “你能好受些就好。离此不远有一家饭馆,饭菜都极其精致美味,为师带你去尝尝吧,后续打算,我们慢慢再议,有我呢。” 面具男也理了理衣服被揉抱过的痕迹,起身宽慰道。 “好,师父。”卫玲珑明显心情好多了,乖巧地答应着,此时她多想自己是个无忧无虑无仇无恨的女子,与师父在这小河边谈点风花雪月的事情,可现在的她,只能寄希望于报仇之后的侥幸苟活了。 章节目录 第1701章 策划 第1700章策划 近几日,天气有点转凉,阴云时常布满整个天空,却下不得雨来,因此格外地沉闷,一如卫玲珑的心情。无心练功的她,这两日常借爬山消磨体力,累极了便回来倒头睡觉,她在等师父的消息。 “师父?” 听得外面一阵声响,卫玲珑猛地从床上起来,凭借着超人的轻功,很快来到了院外。 “反应还算机敏,不枉这三年的努力。”果然是面具男,他轻松地一笑,想以此感染卫玲珑。 “师父又取笑啦。师父外出两日,可是有什么消息了?”卫玲珑还是比较关心事情的进展。 “我托多名生意场上的朋友打听了刘显近两日的行踪,他们从官场上的朋友那得知,刘显三日后要出宫,且是替皇帝微服出访,随行的人不多,是个不错的机会。”面具男原来是去打探太子的行踪,以便卫玲珑报仇。” “可不知,刘显这狗贼去往哪里?”卫玲珑平日里从不骂人,可对这天大的仇敌,她还是无法以礼相称。 “据说每年这一天,他都会随皇帝去景德庙上香,而今年也依然会前往,宣太后本也同行,却因偶感风寒不得同往,皇帝因体力不支也去不成,刘显这人喜爱自由,便主张只携三五随从便装前往。” “三五随从?此事可确定?”卫玲珑不敢相信,机会来得如此之快,又如此之好。 “虽只三五随从,但绝不可小觑,皆是大梁数一数二的高手,只你一人,若非智取,也绝非对手。那日还是让我与你同往吧。”面具男眼角看向卫玲珑,表情有点忧虑。 “不,怎么能让师父一同冒险,这是卫家的仇,理应我一人去面对。师父这三年对我的栽培,已无以为报,师父若执意同往,徒儿宁愿不报此仇。”卫玲珑其实早就猜到,师父会与自己同往,虽然执意不肯,但听到师父这样担心自己,心里还是窃喜与感动的。 “这……那你我要好好策划安排一番,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不可逗留。”面具男语气略带着勉强与担忧,眼角有点抖动,似乎这也是他很难保得万全的一件大事。 “师父,放心吧,我会小心的,若天助我,还回来报答师父;若天不助我,徒儿,徒儿只能下辈子再来还师父的恩情了……”卫玲珑既盼着大仇得报的喜悦,又难免地害怕报仇失败后,坏人逍遥,师父永隔。 “傻丫头,不要想太多,谋事在天,成事在人,只要你谨记杀手应有的冷静与果断,定可事半功倍。”面具男宽慰道,随即拿出一张景德寺的图纸,为卫玲珑一一讲解,卫玲珑听得入神,为师父短短时间便把事情摸得一清二楚,感到十分地崇拜,似乎这个地方、这个皇帝他了如指掌一般。 “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你可提前一日潜伏在寺内的休息室里,待刘显独自入内时,便可侍机动手,休息室的最南端有个暗门,需要极大的力气方可推动,这些年让你挑水,也是为了锻炼你的臂力,但愿到时能顺利逃脱。”面具男嘱咐道。 “师父觉得徒儿推动那墙的几率有多大?”卫玲珑心里没有谱,便追问道。 “八分胜算吧,毕竟你在那潜伏一日,体力消耗也很大,一定要多带点干粮与水,无人在内时及时补充。” “嗯,徒儿心里有数了,让师父费心了……”二人就此沉默了良久,见夜已深沉,便先各自睡下了,却也都辗转反侧,各怀心事。 两日后,卫玲珑很早便起身了,拿出自己三年前从卫府死里逃生穿的那身菊纹上裳和刺绣妆花裙,面对着铜镜又仔仔细细地打扮了一番。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扮自己,因为明晚她便要去寺里潜伏了,她想让师父记住她最好看的样子,万一此去难回,也算能留个美好的记忆。 “师父,快来吃早饭,香喷喷的韭菜烙饼……”卫玲珑把忙活了许多的早点都端上桌来,对着院外打坐的师父喊道。 “你怎么……你今天格外好看,这韭菜烙饼也格外香。”面具男时得屋来,见卫玲珑打扮一新,一开始有点吃惊,慢慢地也便意会了,她是害怕明日的行动有不测。 “师父,吃完饭,你带我去骑马吧,我小时候就梦想着,长大有人能带着我骑马,虽然现在我自己会骑了,但还是想有人慢慢地再带着我骑一回。”卫玲珑说出了自己的愿望,眼神里充满着期待,又不太敢正视师父,怕遭到拒绝。 “好吧,就选我的那匹黑马吧,辟邪,希望也能稳一稳你的心绪。”面具男难得爽快地答应了,卫玲珑立刻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把粥掩面而喝,掩盖着少女的羞气。 吃罢饭,卫玲珑坐在师父的黑马前,师父位于其后,一声“驾……”便觉马似流星人似箭,一下子骑出了古宅四围,向前方的草地狂奔而去,卫玲珑只觉身轻如叶,并不像一匹马载着你在走路,只像一只神鹰载着你在凌空。 “师父,我真快乐!”卫玲珑对着蓝天大地喊出了这样一句话,又忽而落下了泪滴,随着风飘落在了马背上,也滴落在了面具男的手背上。 “卫玲珑,不要怕,不要哭,过去已矣,未来可期,不管成败。明日师父一定接你回家。”面具男感觉到卫玲珑在哭,便大声地安慰道。 “嗯!”卫玲珑听罢,便也没有再想太多,只恣意地享受着此刻所带给她的安全感与温馨感,这三年来梦昧以求的时光。 傍晚,卫玲珑与师父来到了一片竹林,斑驳的阳光如一屋金色的轻纱披在师父的身周,使他全身散发着淡淡耀眼的光华,卫玲珑立于身后,呆呆地欣赏着,面具男颀长的身材如同一抹生长在林中的松伯,让她可望而不及。 “卫玲珑,再给为师做一次野菜香**,我这就去找鸡,你找菜……”面具男转过身来,带着柔和的笑容。 “好,师父,这般美好的林子,能待着烤个鸡吃,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呢。”卫玲珑也觉嘴谗了,便如是说。 不一会功夫,面具男便寻来了一只山鸡,借着河水清理干净后,仍见卫玲珑迟迟未归,便着急地四处寻找,怕她在林中迷了路。 “卫玲珑……卫玲珑……” “师父,我在这儿呢,这野菜可真多,我看这绿油油的一片,心里好舒服,但贪恋着看,让师父好找吧。”原来,卫玲珑是被一片野菜给迷住了,那样子十分可爱单纯,面具男看入了神,半天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领着卫玲珑往回走。 “我还顺便拾了点柴伙,师父,我们这就烤起来吧。”卫玲珑熟练地取来两根质硬的竹根,把山鸡串了起来,然后将洗净的野菜塞进鸡肚里,那边师父已将火升起,二人便烤了起来,夕阳的余辉照在二人的脸上,都那般恬静从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神仙眷侣呢。 “哇,好香啊,这小夫妻俩可真会享受生活,浪漫哟……” 烤鸡的香味引来一位老妇人,她远远地看了几眼,发出几声赞叹,便离开了,卫玲珑与师父互看了一眼,虽觉好笑,倒听了老妇人的话,不知为何,倒也都不觉得生气,甚至有点儿高兴。 “这老妇人不知道,明天我可面临着生死大关呢,如果知道,恐怕就不会这般说了。”卫玲珑打破了沉默的氛围,望着竹林里娴静的一切,若有所思。 “不理她,吃鸡重要,我看火候差不多了,咱吃起来吧。”面具男见卫玲珑又心事重重,便故意转移其注意力。 “我看也差不多了,师父,我去讨点水来喝,你且看着。”卫玲珑又恢复了吃货状态,兴高彩烈地往前去了,面具男望着她一跳一闪的背影,叹了口气道:”明天你不会有事的,可明天以后,我可能就不配当你的师父了……” 章节目录 第1702章 夜伏景德寺 第1701章夜伏景德寺 次日,天气晴朗得有点古怪,这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是皇帝刘显到景德寺上香的日子,也是卫玲珑等待了三年的复仇之日,天气似乎也跟着变得隆重且谨慎了起来,空气里带着一股神秘而焦灼的味道。 卫玲珑一觉睡到了大中午,起身才觉察到,师父昨夜给自己用了催眠药,否则她肯定一夜难眠,毕竟这是她人生中经历的最大的一件事,哪能不瞻前顾后。 “小懒虫,昨晚睡得不错吧?为师不会下厨,你将就吃点。”卫玲珑出得厅来,见师父已为其准备了早饭,仔细一看,还是自己最喜欢的韭菜烙饼。再抬头看看师父,虽然依然带着面具,却能看出他为这点早饭花费了大量的精力,衣服手上沾满面粉与韭菜碎,倒是难见的狼狈样…… “师父,你还会做这个……专门为我做的吧,这,这我可要多吃一点。”卫玲珑喜出望外,从不进厨房的师父,能专门为自己准备早饭,这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哪怕做得再难吃,她也觉着很幸福,甚至觉得,就算行动失败,也没啥遗憾了。 “也许,也许很难吃,我自己都不敢吃……”面具男为难地说道,也在卫玲珑身边坐下来,一起拿起了一块韭菜饼。 “不错呀,就是略软了些,火候再大些就很成功啦,师父,你还是有做菜天赋的嘛……”卫玲珑很快吃完了一个,又拿起另外的早点,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一副人间美味的表情,倒让面具男看着,也觉得宽心了许多。 “这还有一包干粮,是我从集镇中买来的,你晚上带上……”面具男拿出了一个小包裹,放在餐桌上,语气稍有不忍道。 “好的,谢谢师父,徒儿会尽最大能力完成任务,成功了就隐退江湖,一直陪着师父,失败了,失败了还请师父不要以徒儿为念,一定要一直这么健康、安全地活下去。”卫玲珑的心态实际上已然调整好了,她放下早点,望着厅前两盆含苞待放的花,懂事而真诚地对师父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又在说傻话了,相信师父,你一定会没事的,成功了失败了都会没事的。”面具男坚定而略带心疼地劝道,想伸开手去拍拍她,又犹豫着放了下来。 二人寒暄了半天,面具男又再次给卫玲珑复习了寺庙的地型与各房间的位置,并嘱咐她出现不同的状况应该怎么处理。 “还有一个最坏的结果,就是刘显没有如期去景德寺。你一定要记熟画像中刘显的样子,若发现并非本人前往寺内,绝不要动手,因为那证明他早有防备……”面具男果然深谙世事,连如此坏的情况也预想到了。 “好的,师父。徒儿都记下了。”卫玲珑将干粮背上,眼看天色不早,她得提前赶路,确保天黑寺内僧人进斋时混进去,方能躲过守卫和尚,成功躲进刘显的御用休息室。 “大路招人注目,你从小路前往为妥,为师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的,卫玲珑,保重!为师祝你铲除昏君,为民除害,为亲血冤,一路平安!”面具男起身,端起一碗酒,说罢一饮而尽。 “师父,保重!”卫玲珑眼含泪水,有些壮烈的色彩,也有些断舍离地决然,道了声别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很快便消失在面具男的视线内。 景德寺离卫玲珑所在的郊外,有近五十里路,换作三年前她可能需要气喘吁吁地走上半日,但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只需一个多时辰便可轻松抵达。一边借着夕阳的余晖赶路,卫玲珑脑海里,浮现着师父往日教她轻功与快走的画面,既遥远又真切,也许在生死面前,她现在唯一挂念的,便真的只有师父,而自己是否已然深深爱上这个朝夕相处了三年的男人,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就在复杂而迷离的思绪中,卫玲珑很快看到了景德寺所在的山头,这是一座地处偏僻的寺庙,周围人烟稀少,也并官道,也不知这刘显为何年年要跑到这样一座小庙来上香。 卫玲珑戴上面纱,沿着上山的小路,逼近寺庙后门,此时寺庙正好敲响了进斋的钟声,卫玲珑用双眼紧紧盯着寺庙钟楼的动向,见那僧人一走,便跃起飞进了寺庙的后墙,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小心地向寺内摸进去。 她从小记忆力极好,因此师父给她看的寺内地图她早就了然于胸,用最短的时间便摸到了刘显的专用休息室附近,见有三两武僧在门口值守,她忙躲闪一旁,师父告诉她,一会这几个武僧会进到门内查探,后到前面的禅房交接武器与情况,时间只有两分钟,便会有另三外武僧值守于此。 这个当口很快便来到了,卫玲珑轻手轻脚地摸至休息室前,轻轻地推开门,然后摒住呼吸关上门,大气松了一口,赶紧先躲至一个大柜后方。 “好,情况就是这样,今晚是关键的值守点,你们三人小心点,喝水入厕等都只能轮流前往,切不可让门前留空。” 一名带头的武僧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前一拨武僧下去了,前来的一拨武僧按部就班地站在门外,卫玲珑知道第一步算成功了,但在房内也绝不可发现异响,否则将前功尽弃。 卫玲珑在大柜后方半睡半醒,煎熬着等待了一夜,终于迎来了黎明前的鸡鸣,她揉了揉眼睛,知道关键的时刻将要到来,把布包里的干粮拿出,就着一点水轻轻地咀嚼着,这是师父为她准备的,也许是她今生的最后一餐饭,也许是迎接她新生、告别她过往的最后一餐饭,她默默祈祷在天之灵的叔父与父母,能助她一臂之力。 天亮了,武僧们又到了换班的时刻,三名武僧推开门,四处张望了一番,由于三人寸步不离,所以也没十分仔细地搜寻,倒让卫玲珑白流了一身冷汗。 “太子已行至山脚,上香后便会前来休息室喝茶,你三人是最后一拨值守的,切记不可疏忽大意。”带头的武僧又带人前来换班了,卫玲珑捏紧拳头,一听到了刘显已然快至,内心的仇恨似乎又强烈了几分。 寺外,寺内高僧带领一众小僧,列队迎接着刘显的到来,不一会儿,便见七八个武僧领着打扮尊贵的天子上来了。只见他一袭浅黄色锦袍,腰系腾龙束腰,勾起的唇角透出不可一世的傲气,整个人看来有点阴柔,一看性子就不好,与这详和肃穆的寺庙有一股格格不入的气质。 但众僧人皆不敢抬头直望,见来人到来,只都颔首称颂,邀其进得寺内,按照往年的规矩侍候太子上香。 这刘显说来也怪,从头到尾竟没说一句话,只跟随僧人的指引上香、叩拜,而后便绕着寺内随意张望,似乎只是来完成一个任务,想快快地走完流程,好早早回去。 卫玲珑在房内正等得心焦,便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便知太子就要进来了。忙调整姿势与呼吸,默念着镇定心思的咒语,等待那绝佳的时机。 “太子,休息室到了,您一路辛苦,先入内休息一会,斋饭稍候便好,进完斋饭再到后堂听诵佛经吧。”一高僧客气道,便见那皇帝稍点了点头,只身推开了房门,其余侍卫与武僧皆在房外等候。 “这下应该有八成把握了,只有他一人入内,真是天助我也。”卫玲珑心中暗喜,透过柜子的夹缝,偷偷地观察着那太子的样子,因为师父叮嘱她一定要看清面貌,方可动手。 让人可气的是,那刘显进得屋来并不随意走动,径直就走向了床上,侧躺着休息,让卫玲珑无法分辨。 “顾不了太多了,此时不下手,若斋饭来传,便再无良机了。”卫玲珑想着,便摒住吸呼,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将太子刺杀。 章节目录 第1703章 行刺失败 第1702章行刺失败 卫玲珑死死盯着刘显的后背,知道他武功平平,便准备一刀划破他的喉咙,致其无法发声,一招毙命,而后能顺利逃脱。 “大胆刺客,竟敢刺杀当今太子。”卫玲珑刚逼近太子的床,准备动手,却不料床上的人一跃而起,冷笑着威吓道,声音方出,外面的侍卫与武僧都破门而入,纷纷把卫玲珑给团团围住。 “你,你不是刘显?”卫玲珑一头雾水,再定盯一看眼前的人,与画像上的人全然不同,才知刘显此时并没有在场,虽然知道自己上当了,却为时已晚,只有准备战斗。 “大胆妖女,快说,是谁派你来的,从实招来,或许还能免你一死。”假冒太子的原来是刘显一手提拔起来的刘将军,一脸嚣张跋扈地逼问道。 “如此无道的太子,人人得而诛之,还需要人指派,也就你等走狗,方在他面前摇尾称臣。”事已至此,卫玲珑也便顾不得许多,把一腔怒火都发泄了出来,心里稍痛快,。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把她抓起来。”那刘将军张开大嘴,恶狠狠地下着命令,便先退至一旁,觉得一小小女刺客,无须自己动手。 侍卫与武僧加起来有六七个人,皆是高手,卫玲珑知道,只有设法出此房门,方有胜算,便提议道:“这么多壮汉,在此小屋较量,也不怕贻笑大方,有本事到外头比试,若我败了,一切听从你们的发落,无怨无悔。” “就依她,一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本事。”刘将军冷笑了一声,暗暗嘲讽卫玲珑的自不量力,但又不愿丢了颜面,便让众人一起退至院外比试。 众人方围着卫玲珑来到了院外,还没反应过来,卫玲珑便射出两个飞镖,把其中两个武僧的腿脚射伤,而后也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便挥舞宝剑,狠狠地向卫兵们砍去,一刀方出又出一刀,卫兵瞬间又倒下一个。 “没想到还有两下子,但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大家集中注意力,给我抓活的。”刘将军向来喜欢会武功的女孩子,今天见卫玲珑身手不凡,更是兴趣大起,想活抓她来问个清楚。 “是,将军。”剩下的卫兵团团围住了卫玲珑,因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卫玲珑再无可乘之机,只有拿命与运硬拼,不由得捏了一头的汗水,知道凶多吉少的她又想起了师父,不由得斗志再起,以一人之身强抵五名高手,一开始还能抵抗,渐渐地便处于下风。 位于左侧的一名卫兵趁卫玲珑无招架之力,但上前将其左臂划伤,另一边的武僧又趁机在卫玲珑的小腹上刺了一刀,眼看就要束手就擒,卫玲珑大喊一声:“师父,来生再见!”便想饮剑自尽。 “哐!”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从半空斜插而入,一柄长剑舞得俊逸无比,准准地弹开了卫玲珑就要刺中自己胸膛的剑,又一个急转身将摇摇欲坠的卫玲珑扶住。 “师父。”卫玲珑惊吓之余闻见了来人熟悉的味道,一看身影,确认是师父来了,内心一阵狂喜,生的希望又重新在心中燃起。 “又来一个同伙,我劝你们乖乖受降,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太子派我先来,就是要先铲除后患,此时他正在大队人马的护卫中上山,你们坚持不了多久的。”刘将军见面具男身手不凡,但也并不惧怕,而是出言威吓。 “废话真多。”面具男用低沉的声音骂了一句,但动起手来,他起手张合之间,明明手中看不到任何东西,却实际上舞动着宝剑,在几个侍卫的喉咙、心口伸入、刺出,所到之处血花翻飞、肢体横空,丝毫没有任何停顿。 这是卫玲珑第一次见师父杀人,她努力控制着小腹与左臂的出血,呆呆地望着,觉得师父有点陌生,却又觉着他和自己一样痛恨着这些人。 面具男不费吹灰之边便解决了那么多人。很快便只剩下刘将军一人了。 “你,你究竟是谁?”刘将军见这阵势,也开始有点可怕了,就在他发问之余,面具男右手悄声一个飞镖,刺中了刘将军的眼睛,便背起卫玲珑,不浪费一丝时间地跃过寺墙,逃离了现场。 “太子,太子,一众卫兵都被杀了,刘将军,刘将军的眼睛也伤了……”卫玲珑离去不久,便见一众人马围了进来,走在前头的先锋打探了情况,忙向刘显汇报。 “可恶!给我在这附近好好地追!”说话的正是刘显,年轻不过二十多的他,却头载墨玉冠,着一身墨色锦袍,足蹬墨色的软底锦绣靴,袖口和衣摆处各绣了两条黑龙,腰间还佩戴着一块墨玉配,想来是十分喜欢墨色的一位太子。只见他板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威严中透着冷漠,特别是那双眼睛,蕴含着无尽的寒意和肃杀。 “是,太子!你们跟我走,剩下的留下保护太子。”领头的先锋带着一队人马前往追赶卫玲珑,因为不知道她逃往哪个方向,只有各派一点人手搜寻。 这边,面具男凭着高超的轻功,实则已背着卫玲珑逃出很远。 “卫玲珑,你还好吧?”面具男担心地问道,怕卫玲珑就此睡了过去。 “师父,师父,谢谢你。”卫玲珑一想到师父为了救自己,竟然冒着生命危险前往,心里既自责,又十分感动。 “你是我的徒弟,当然要救你,你忍着点,很快便到家了。”面具男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安慰道。 “卫玲珑,卫玲珑……”半个时辰后,面具男赶回了古宅,却发现卫玲珑已然晕了过去,但急忙拿出医药箱,帮卫玲珑止住了血,忧心忡忡地看着她道:“会没事的,一会林婆就来了,她懂医术……都怪师父,没有给你一个周全的计划,才致你受此苦累。” 就在面具男自责之时,有人敲响了古宅的门。 “谁?”面具男警惕地问道。 “主人,是我!”来人正是林婆,但却完全换了副声音与样貌,成了一名长相甜美的女村医。 “好,你快给她看看吧,伤中了左臂和小腹,失血不少。”面具男忙开门,让来人进来后再次关紧大门,紧张而简洁地阐述着情况。 “我看了下,还好都没伤中要害,只是失血过多,需要调养些时日,没有大碍的,放心吧。”林婆宽慰道。 “好,这段时间还要辛苦你照顾她,你,你就叫小雪吧,待她康复再找个理由离开。”面具男神色为难道。 “是,主人。只是此番任务失败,她已然暴露,主人留着她,是另有安排。”小雪显然知道所有的内情,紧接着问道。 “这些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等她康复后,我会先你隐退,到时我会让高义安排她的未来……”面具男说完,表情凝重地看了一眼卫玲珑,便转身离开了古宅,他似乎藏着满腹地心事与焦灼,骑了一匹骏马纵奔而去。 狂奔之中,他回想起卫玲珑与自己一块骑马、烤鸡的时光,她的一颦一笑都深刻地映在他的脑海中,他怒火中烧地跃下骏马,跪倒在草地上,仰面问苍天:”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的……” 末了,他慢慢调整了情绪,摘下面具,两行泪水挂在他的脸庞上,面具男原来并不丑,相反有着俊俏斯文的面容,浓黑如剑的双眉增添了许多英气,狭长深邃的眼睛与紧抿的薄唇却显得有些抑郁。 “卫玲珑,这是你我的宿命,不要怪师父!师父答应你,未来若有机会,师父一定好好补偿你。”面具男定了定神,重新戴上面具,在河边采了一束卫玲珑最喜欢的小野花,便叫了马儿,重返了古宅。 章节目录 第1704章 卫玲珑醒了 第1703章卫玲珑醒了 夜里,古宅外滴滴嗒嗒下起了雨,天气忽然转凉了,空气湿润而略带点伤感,如同昏迷在床上,复仇失败且负了重伤的卫玲珑,现下的不安全性与未来的不确定性,充斥着整下房间。 “还没醒吗?”面具男悠然走进卫玲珑的房间,见小雪正在一旁有其煎药,沉沉地问道,语气颇有些担忧。 “应该还没那么快,失血过多,我尽量让她多服点汤药,只有元气恢复了,补血成功才能支撑她醒过来。”小雪耐心道。 “一会你早点睡吧,今晚我来守着。”面具男不由分说地嘱咐道。 “也好,你们相处的时光也不多了,不用担心,很快会醒过来的,她多年习武,身体底子还是不错的,一会药凉了尽量给她多喂点就行。”小雪说着,把炉里的药端下来,倒好放在一旁,便先行下去了。 面具男端着汤药,小心地吹着气,想让药快点凉下来,卫玲珑早点喝进去,早点醒过来。 “早点醒过来……只是,师父多希望,能一直这么照顾你。”面具男轻轻叹了一口气,望着沉睡的卫玲珑,知道她醒过来,虽然意味着脱离了危险,但也意味着二人分开的时间近了。 “来,师父喂你喝药,你乖乖地多喝点,这是我第一次喂人喝药,也可能是最后一次。”面具男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动作极其温柔细腻,声音也充满着耐心与柔情。 卫玲珑似乎听进了他的话,任由他把汤药喂进嘴巴,而后不自觉地吞了下去,只是意识还并没清醒。 “好,躺好,小谗猫喝漏嘴了,师父给你擦擦。”一碗汤药喂罢,面具男轻轻地把卫玲珑放倒在床上,拿了一条干净的手帕,一点一点地帮她擦拭着脸上、脖子一的污渍。然后坐在床前守了一会,便趴在旁边的桌子上将就着睡下了。 卫玲珑喝了汤药,似乎恢复了点体力,意识有点混乱的她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手握蒲扇,轻轻地煽着,一袭最喜欢的淡紫轻纱披在身上,头上灵蛇发髻斜插着宝蝶簪玉钗,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也在卫府灭门时丢失,成为她最大的遗憾。 突然,一名风姿卓绝的公子出现在她眼前,斜靠着石柱,正端着香茗,泰然自然地欣赏着远山的美景,远山湖水,桃花林淡淡果香间,这公子如一副黑白相间的水墨画,说不出的雅致风华。 “那玉配不是师父的么,呀,是师父,他终于摘下面具在那等着我。”卫玲珑停下摇动的蒲扇,兴奋地走上前去,想好好看看师父的尊容,抬头再看时,那公子已然消失,再回头张望,却只见亭台上留下了一个面具。 深鸢走近面具,才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慢慢打开来看,只发现写着:“再见,卫玲珑,师父对不起你,来生再见……”卫玲珑努力想看清纸条后面写的内容,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了,使劲地摇晃着脑袋也看不清楚,只害怕地喊着:“师父,不要离开我,师父……不要……” “卫玲珑,卫玲珑,为师在呢,在呢……”面具男听得卫玲珑的呼喊,也从睡梦中惊醒,忙上前关切地看着,发现卫玲珑竟一直喊着自己,内心一阵暖意,又一阵刺疼,只得轻声宽慰道。 “师父,师父……我,我好害怕……”卫玲珑在师父的叫唤中慢慢醒了过来,睁开眼见到了最为想念的师父,不由得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夺眶而出,紧紧抓着师父的手不放。 “醒了就好,都过去了,过去了。”面具男拍着卫玲珑的手,用手帕为其拭去眼泪,慢慢安慰道。 “师父,徒儿无能,辜负师父的栽培了……”卫玲珑慢慢恢复了平静,回忆起了受伤前的所有事情,自责道,眼睛里满是复仇失败的不甘。 “会有机会的,这次失败师父也有责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安心养伤。”面具男到桌边倒了碗水,端到卫玲珑近旁,一边递给她,一边鼓励道。 卫玲珑点了点头,乖巧地接过水,正准备喝,便听得外面几声鸽子煽动翅膀的声音,面具男听到后忙道:“我去看看。”便只身跃出了房门。 原来,是面具男的信鸽回来了,他常年深居简出,但外面的消息却一清二楚,大部分功劳都是信鸽传递来的。他从鸽子腿上解下了一张纸条,聚精会神地打开来看,眉头一紧,忙喊来了小雪,一起到卫玲珑房中商议。 “这是?”卫玲珑见年轻漂亮的小雪突然出现在古宅,不由得内心一阵咕咚。 “卫玲珑,这是小雪,也是一名医生,是她为你疗伤的。”面具男忙介绍道。 “沈姑娘好,我是你师父的表妹,事出紧急帮姑娘治伤,待姑娘伤好便要离去。”小雪知道卫玲珑喜欢面具男,忙解释道。 “多谢小雪姐姐……” “现在有个紧急的情况,方才飞鸽来报,刘显景德寺未能搜出刺客,正出动所有卫兵在皇城及郊外四处搜寻,还贴出了卫玲珑的画像,卫兵估摸着下午会到我们所在的村落来搜查……”面具男简单地讲述了眼前的形势。 “都是我连累师父了……”卫玲珑再次自责道。 “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师徒一场,不要再说客套话。当日,我虽戴着面具,但也暴露了,为今之计,只有我带着卫玲珑暂且躲藏起来,小雪,古宅就要交由你来随机应变了。”面具男说出了自己的应对之法。 “表哥,放心吧,卫玲珑和表哥回来换下的衣物我都焚烧后埋在树下了,这药罐和药箱也要一起消失,你们先藏起来吧。”小雪一边把药罐和医药箱抱起,一边道。 “好,拜托了……卫玲珑,你忍着点,这古宅有间暗房,我扶你到那休养。”面具男转身搀起卫玲珑,一步一步地走向古宅外的武器房,小雪把药罐和药箱放进后,面具男与小雪相视着点了点头,便按动了一个隐蔽的机关,武器房随即调转方向,而后突然下坠,降到了地下层。 而原来的武器房位置,瞬间变成了块平地,小雪把堆在古井边的草堆和木桶等,搬了些放在下面,便进屋铺开了绣花架,等待来人的盘问。 “师父,我来了这么久,竟然没察觉到这武器房是可以移动的暗房……”卫玲珑吃惊地站起身来,惊讶道。 “小心点,来,我扶你,前面有个卧室,你就在这休息一会,待人走了,小雪会来接我们……”面具男没有过多地解释,只扶过卫玲珑,慢慢地向内走着。 这地下层的面积很宽敞,而且竟有积粮,卫玲珑知道,行走江湖的人难免时常有性命之忧,师父有此后备也是情理之事的事,她便没有多问,只听从师父地安排,在卧室里躺下休息。 “师父,这地下室你经常来住?”卫玲珑望着干净整洁的卧室与床上用品,好奇地问道。 “偶尔会来打坐,有时泛懒倒在此睡下了……你,你不会嫌弃是我睡过的吧……”面具男笑着回应,还打趣道。 “那怎么会,只是觉得好幸福,能分享师父的秘密基地……师父,是不是我以后也能随意进来了。”卫玲珑有点脸红,便还是厚着脸皮问道。 “这个是以备不时之需,师父用时,都是极其小心的,若被他人发现,便是埋下了隐患,所以尽量还是不要动用它。”面具男提醒道。 “嗯,有道理。师父,那我休息会,受伤了还是不中意,这一小会又觉得好乏。”卫玲珑感觉伤口有点疼,但也不想让师父担心,便以休息为由躺下静养了。 “好,有什么不舒服或需要的给我说,师父就在一旁打坐。”面具男帮着卫玲珑盖好被子,便席地而坐,闭目打坐。 章节目录 第1705章 搜查 第1704章搜查 古宅小院里,小雪的绣品虽才摆上来,但上面已然完成了一大半,显然是早有准备的道具。 小雪一个人独坐在古朴清幽的宅院里,一会侧耳听门外的声响,看是否有来人,一会轻挑慢捻地细描着针线,一针一线来回穿梭,绣技十分熟练,想来是她本身便具备的一项技能。 “朝廷缉拿刺客,屋里谁人在?” 不消半个时辰,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急促而带着命令,小雪知道是朝廷的人来了,装作很紧张地答道:“是,是谁啊?” “朝廷缉拿要犯,快开门快开门……”门外来了八九个卫兵,嚣张而大力地拍着大门,命令小雪开门。 “来,来了……”小雪脸色马上转向惶恐状,小心地把门打开,十分无辜道:“各位官爷是不是搞错了,民妇大门不出的,这哪来的要犯?” “废话少说,太子遭刺,全城搜捕,好好配合……来,给我搜……”带头的正是刘将军的部下杜先锋。他命令一下,所有卫兵便四散开去,在古宅的各处翻找起来。 “官爷,这,这里肯定没有什么朝廷刺客啊……你们,你们小心点,不要打坏了家里的东西,不然夫君回来,我可不好交代……”小雪紧张地看着众人,佯装心疼家中的东西。 “禀大人,这边没有……” “禀大人,那边也没有……” “大人,院外四周也没有……” “没有?这么大个古宅,就你一个人住?”杜先锋对这村落里最大的一座古宅,设计如此讲究,却只一个妇人居住,起了疑心,便对着小雪恶狠狠地盘问了起来。 “禀大人,不只民妇一人,还有我夫唐典。他是一名商人,因此常常在外跑动,我俩都喜欢清静,因此在这村落里买下了一块地,建了这样一座古宅,我只在家绣花打发日子。”小雪谨慎地回应道。 “绣花?!”杜先锋继续疑心很重地四处张望,看到架子上的绣品已完成了大半,再看小雪的手上,确有许多绣花针不小心刺到的小孔,略微信服了,方要离开时,看到门拐处挂着一把长剑,又转而厉声道:“你夫是商人,你是绣花女,这屋中哪来的长剑?” “大人,这,这长剑是我夫挂的,已挂了许久,纯属摆设呀。”小雪为这样一个疏漏感到心惊,转而又搪塞了过去。 “摆设……”杜先锋走向宝剑,就要去拿它。却听门外有人喊道:“娘子,今儿家里来客啦,是老丈人来了吗?” “哦哟,是我夫回来了,大人……夫君,是朝廷的几位官爷……”小雪知道打配合的来人,便大声道。 “哦哟,是官爷大人啊,不知光临寒舍,有何指教啊。”来人便是小雪口中的唐典。只见他个子魁梧,五官端正,慢慢进得屋来,一脸客套地堆起笑,手里握着合拢的竹册,宽大的衣袖轻柔地垂着,随着风吹轻轻摇摆。 “夫君,听说是太子遇到刺客了,正全城搜捕呢,你若有看到可疑人物,可要向官爷报告。”小雪佯装亲密地拉过来人的手,简单讲述了情况。 “皇城底下,还有人如此放肆,真是胆大包天啊……小的若看到可疑人物,定向官爷汇报……可不知,有没有赏银……”唐典谄媚地顺应着卫兵们的需求,流露出一股商人特有的贪婪。 “要真能助朝廷缉拿要犯,太子与皇上自有重赏……你家里这方宝剑是哪来的?”杜先锋看不惯唐典的贪财样儿,但却也因此排除了他的嫌疑,故意拿宝剑吓他一吓。 “唉哟,大人,这宝剑是祖上传下来的,小的每年只敢在生父忌日那天擦拭一次,然后便常年悬挂于此,家父去世前让我依祖训挂在门边上,一是辟邪,二是镇贼,还说非忌日去动弹的便会有灭顶之灾,因此不仅我们一家不敢去碰。许多外贼知道的也皆不敢去动它,就怕触了霉……大人啊,这绝非什么凶器啊,大人若不信,小的可以对天起誓啊……” 唐典一副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口吐莲花般讲出了事实,让杜先锋也信以为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便命令人撤退:“走走走,抓紧时间,向前搜查,你们若看到疑犯,可到衙门报告……” “是,是,官爷,一定报告……官爷一路辛苦,要不要留下喝点茶水……”唐典客套地送至门口,又佯装要留下他们,卫兵们已十分厌烦他的罗嗦,头也没回地走了。 卫兵走后,小雪长长舒了口气道:“高义,幸亏你来得及时,否则我怕会被追问到语塞……” “我也是奉了命令前来相助的,现下安全了,等拜过主人,见过沈姑娘便离开。”原来,来人是面具男的手下高义。 “好,等卫兵走远了,我便去接他们上来。”小雪给高义倒了杯热水,回应道。 “这是主人花费最长时间培养的一名杀手,没想到方出手便挫败了,朝廷里近来有意把主人召回去,想来以后要想成事更难了……”高义接过水杯,咕噜咕噜一口喝光了,叹了口气忧心道。 “主人深谋远虑,想必有更好的应对之法,只是主人对这沈姑娘,格外上心,也不知日后知道真相后,会不会面对比当下更难的局面……”小雪以女人的直觉,排忧着面具男与卫玲珑日后的相处。 “但愿能有个好的结局吧,也不枉我们赴汤蹈火这么些年……昏君当道,主人也是无奈之举。”高义似乎很了解面具男的目的与计划,二人畅谈了许久,到门外四处打探了一番,才走向后院,准备按响机关,让卫玲珑与面具男回来。 “卫玲珑,你醒啦,睡得可好?”卫玲珑由于疲累,一觉睡了两个时辰,醒来时,面具男仍坐在一旁,亲切地问候道。 “师父,睡这儿可真踏实……或许因为有师父在旁边吧……”卫玲珑确实睡得很安稳,但说一出口,她又觉不妥,小脸一阵绯红,不好意思地坐了起来。 “想来小雪已应付了局面,过会儿应该能上去了。”面具男也觉有所尴尬,遂转移了话题,其实他和卫玲珑一样,也希望时间能一直停止在这一刻,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安稳的二人世界。 “咚咚……”此时,地面上方传来了几声重重的敲击声,是小雪放出的暗号,代表地面已安全,面具男可以上来了。 “卫玲珑,小雪说安全了,我们走吧。”面具男说着,上前搀起卫玲珑,一步一步小心地走回武器房,然后重新按下隐蔽的机关,武器房随即调转方向,一瞬间便回到了地面上,安稳如故。 “表哥,高义来了……”小雪见到二人上来,便先介绍了高义。 “师父……别来无恙。”高义佯装与面具男久别重逢,兴奋地问候着。 “你小子,倒是长胖了不少,这是你师妹卫玲珑。往后可要多照应着点。”面具男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高义,又看了一眼卫玲珑。 “原来是师兄,多多赐教。”卫玲珑没有多问,聪慧的她知道,这都是师父刻意安排好的,以应付今天的局面,她再一次被师父未卜先知的能力感到折服。 “走,回屋说话。”面具男介绍完了,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仿佛为成功躲过眼前一劫稍微轻松了点,便与众人一同回了古宅,慢慢将卫玲珑扶回房间休息。 章节目录 第1706章 出趟远门 第1705章出趟远门 连日降温,古宅因地处偏僻,也添了几分孤清,好在有小雪与师父的陪伴,卫玲珑方觉得热闹些许,在小雪的悉心照料下,卫玲珑也日渐康复,慢慢又开始打坐练功,只是还不敢舞刀弄剑。 “卫玲珑,小雪,快出来,看我给你们带了啥。”卫玲珑正在后院里打扫,便听得师父进门喊她,忙应道:“师父,我在这呢?” 卫玲珑放下扫把,便顺着声音快步走向了正厅,小雪也从厨房走了出来,笑着道:“难道表哥是大发慈悲,给我们带啥好吃的啦。” “就知道吃。来,马上转凉了,给你一人置办一身衣裳呢。当然,吃的也少不了。”面具男打趣着小雪,便把手中拎的大包小包放在了桌面上。 小雪专挑小包的拆,因为她知道小包里总有吃的东西……而卫玲珑毕竟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虽然多年来简衣缩食,但也难免偶尔幻想着新衣裳,便盯着几个锦盒看。 “别看了,拆啊,这是给你的。”面具男见卫玲珑不好意思,便将一个紫色的大锦盒推至她面前,摧她打开看看。 卫玲珑含着笑,默默接过了锦盒,打开只见是一件天蓝色的素雪羽绒披风,外绣着昙花雨丝凤凰纹,围领处都用细小的真丝串编着小颗的蓝月珠,蓝月珠的光华淡淡地溢出来,素雅却十分精致。 “师父,没想到你买衣服的眼光还挺出人意料。”卫玲珑向来喜欢素雅的颜色,对这件披风很是喜欢,满心欢喜地夸道。 “你喜欢就好,天冷的时候用得上。”面具男看卫玲珑很中意,倒也流露出放心的神色,又将桌上的一包小吃打开,递给卫玲珑:“瞧,韭菜烙饼,我在街上闻着味道还挺香,便顺手买了点,快趁热吃吧,别让小雪这个小谗猫吃光了。” “哟,表哥真偏心,有好吃的先想着别人……哈哈,这些都归我啦。”小雪见状,把桌上另几包小吃都揽进怀中,坏笑着溜进了厨房。 “小雪姐姐真可爱。师父,来,你也吃,味道还真不错。”卫玲珑咬了一口烙饼,又递了一个给师父。 “显然比我做的好嘛,只是路上久了有点凉,吃多了伤胃,你少吃点吧,我去倒点热水来。”面具男接过一个烙饼,尝着味道确实不错,就是有点发凉,怕卫玲珑大伤刚好,消化不了,便入内为她倒水去了。 “师父,我,我自己来……”卫玲珑呆呆地看着殷勤无比的师父,有点受宠若惊,确实,今天的面具男格外不同,忙前忙后,这冷清的古宅也瞬时成了一个温柔的家庭一样,让卫玲珑暂时忘记了血海深仇与迷茫的未来。 “卫玲珑,师父明天要出趟远门,高义会接我同往,是帮忙处理他的事情,你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自己要坚持练功,增强体质,别的不要想太多,小雪会陪着你的,等你完全康复她才离去。”面具男坐在卫玲珑对面,一边看她喝水,一边说出了明天的计划。‘’ “师父,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师父这趟出去,大概要几天能折返啊?”卫玲珑已我习惯了师父的突然辞别,只要他每次都能轻松告别,平安归来,她也从不过问太多。 “快则三五天,慢则半个月吧,有什么情况我会飞鸽来报,你和小雪也多警惕点,毕竟朝廷还盯着上次的事儿。”面具男似乎有许多不放心,再次叮嘱道。 “好,师父,放心吧。师父一路也要注意安全,早点归来。”卫玲珑乖巧地应喝道,面具男对着她点了点头,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面具后面的眼神有些复杂,甚至是不舍。 “师父,明日要赶路,还是早点休息吧,徒儿去给你打点洗脚水。”卫玲珑见师父突然打了个哈欠,便起身准备去打水,自从受伤后,她便没再帮师父打水了。 “你伤还没大好,我自己来就好,你,你先去休息吧。”面具男拒绝道,便推着卫玲珑进了房,并为其轻轻关上了房门,转而背靠在她房门上,不知在想着些什么,发了许久的呆才离开。 “叔父,我,我难道找到自己的爱情了吗?我不会在做梦吧,叔父,我真想一直和师父在一起,浪迹天涯也好,隐姓埋名也罢,就这样,永远在一起……”今天的卫玲珑充分感受到了幸福的味道,她甚至闭起眼睛畅想和师父的未来,带着这样甜美的恋爱的味道,慢慢进入了梦乡。 “你真的打算一直瞒着她吗?”面具男来到后院,挥舞了半天的长剑,累极了便摊在地上喝酒,小雪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低声问道。 “这是我的宿命,也是她的宿命……没有人能左右。”面具男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漠,语气却又失了往日的霸气与从容。 “如果,你心里真的有她,或许有更好的办法……这样,对她也很残忍。”小雪也靠在树下,似乎想试图劝服面具男所做的某个决定。 “跟着我,对她没有什么好处……你好好照顾她吧,不要告诉她太多,我会让高义来通报的……”面具男不愿多听多说,放下酒瓶,心灰意冷地回了屋。 “是。但愿你不会后悔。”小雪知道,面具男决定的事情,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的,便也不再多说,叹了口气,望了一会月亮,便也回屋休息了,静谧的村落,飞过一群乌鸦,似乎预示着更为黑暗、难测的明天。 第二天一大早,卫玲珑还未起床,面具男换了一身着装,从门缝里,又深情地看了看睡梦中的卫玲珑,便独自离开了。 “卫玲珑,保重!愿他日再见,你我都得尝所愿!”面具男在心里默念着,便出了宅门,骑上骏马,头也不回地往前去了。 一边赶路,他忍不住想起三年来与卫玲珑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的可爱、努力、善良和坚强,不知什么时候已深深打动了他,使他每每外出都有所挂念,只是背负着重大压力的他,不允许自己有多余的想法,就算有,他也要等到功成圆满的机会到来,才觉得对彼此是最好的。 “小雪姐姐,师父,师父走了么?”卫玲珑起床后,发现师父已然离去,有点失落地问道。 “嗯,他说要赶路,早点走,就没打扰你休息,他也不是每一回这样了,别管他。”小雪努力控制着同情的情绪,笑着道。 “嗯,小雪姐姐,我师父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吗?”卫玲珑趁机打听起了师父小时候的事情。 “什么样儿的,哈哈……”小雪转过头来,故意打趣地反问道。 “呃,就是也这么正直、冷静,也戴着面具么?”卫玲珑也说不出准确的评价来,便随意问道。 “那倒没有,他小时候调皮得很,但也聪明得很,什么东西一学就会,可惜为人过于刚直,因此也没什么朋友,长辈面前也不太讨喜……”小雪随意透露了点,便没有说再多。 “那师父从小到大都蛮孤独的吧……真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儿。”卫玲珑自知不能问太多,便自言自语道。 “等他回来吧,哈哈,我偷偷摘他面具给你看,长得不丑,哈哈……”小雪故意打趣道,卫玲珑听罢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了,只盼着师父早日回来,安心回到后院练功去了。 章节目录 第1707章 被烧 第1706章被烧 转眼,面具男离开古宅已近半月,秋天的脚步也加速迈进,带着层层叠叠的清凉之意。 这一天暮色四合,彤云向晚,卫玲珑默默地坐在荒郊之上,陷入了对师父的想念之中,竟自言自语了起来:”春华秋实,种子深埋心中,收获似乎变得遥遥无期,可心中的那份牵挂长长的,和那秋天了仍没能结果的小树一般,带着铺满一地期待萌芽的渴盼……我在说些什么呢……” 卫玲珑为自己没由头的语言自觉害羞,但起身四处看看,落叶随风飘落,扫过地面,秋季与春委相比气温虽然相似,但少了那种偶尔刺骨的寒意,更多的是有一种能平息浮躁的温情与柔软。 卫玲珑每天外出散步,都特意披着师父送她的蓝披风,希望哪一天便能等来师父的归期,让师父知道,她是多么珍爱和喜欢这件披风。 “唉呀……今天这心怎么突然有点慌慌的……”卫玲珑走着走着,忽觉有点心慌,眼皮也禁不住跳动着,不由得心下一沉,担心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便调转了头,往古宅赶了回去。 来到古宅跟前,却只见大门大大地敞开着,门前竟还挂起了一块白布,她意识到真的发生了什么,三步并作两步跃进了古宅,来到了正堂。 “表哥,表哥……”正堂的地上,醒目地放着一具尸体,虽被白布盖子,便身长却与面具男相差无二,小雪正跪在地上痛哭,高义也跪在一边默默地伤心。 “小雪姐姐……这,这是怎么了?”卫玲珑完全不相信眼前的一幕,更不敢相信躺着的会是自己的师父。 “卫玲珑,卫玲珑……你,你师父他……他没了……”小雪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回应着,转而又趴在尸体上,痛哭了起来。 “不,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会是我师父……我师父不会死的……”卫玲珑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她瞠目结舌地把盖尸布掀开,尸体的惨烈程度让她吓倒在地上,尸体的上半身具已被烧毁,连同脑袋也被烧得面目全非,完全难以分辨…… 卫玲珑吓呆了,不敢相信眼前一切的她重新跪了起来,再仔细一看,这人确实穿着师父的衣服,腰上的玉配也仍在晃荡,脸上虽被烧毁,他昔日佩戴的面具是铁制的,便仍嵌印在头上,让卫玲珑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不——师父——你不是让徒儿等你回来吗?不——师父,你怎么能丢下我……”卫玲珑当下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悲伤,跪在地上悲不自已。 “沈姑娘,师妹……不要这样,师父会心疼的……”高义走过来,搀扶着哭得直发抖的卫玲珑,强忍着悲伤状地劝慰着她。 “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父不是帮你处理事情去了吗?是谁干的,到底是谁?”卫玲珑听到高义的声音,便想起师父临走时说的话,便大声追问起了高义,内心瞬间又燃起了愤怒、 “这——师父,不让我,不让我告诉你……”高义为难地看向了面具男的尸体。 “师兄,你不告诉我,我也会自己去查的,我就算失去一切,也要为师父报仇。”卫玲珑坚定地对高义道,转而盖上尸布,便要起身外出。 “高义,你就告诉她吧,他俩师徒一场,不能瞒着她……”小雪收住了悲伤,上前拦住了卫玲珑,又转向高义,诚恳地劝道。 “好吧。其实,师父,师父是为了你……”高义吞吞吐吐道。 “为了我?这,难道,难道师父……不,他答应过我,不会插手我的事情……”卫玲珑第一直觉,便是师父替自己去报仇了,要是这样而死,那她又将如何去面对。 “半月前,师父得知,刘显有次微服出访,且出访时日很长,便想借此机会替你复仇,因此乔装打扮混入了市井,找了几名刺客假装刺杀太子,然后他出手相救,最后以不凡的武艺被刘显看中了,任命为贴身侍卫。”高义一五一十地说出了这半月来所发生的一切。 原来,面具男知道刘显已然有了警惕心,再怎么策划暗杀都极难取胜,便想通过成为他信任的身边人,然后伺机行动。 “师父成为刘显的侍卫后,每天都紧跟在他身边保护,取得了他的信任,并让他负责照料他的饮食起居。师父知道机会来了,便在刘显微服期的最后一天,准备通过毒药将其暗杀。”高义回忆着事情的经过,越说到后面,脸上的愤怒越发明显。 “然后呢?师父也被发现了吗?这恶毒的刘贼……可师父怎么会被烧成这个样子……”卫玲珑一脸悲痛地望向尸体,为师父死得如此没有尊严也感到愈发地悲愤难奈。 “没想到,刘显每天都暗中派人监视着师父,还发现了他投毒的事实,当晚命令师父给他送饭之际,便将师父反锁于门内,一边派弓箭手在门外袭击他。一边点燃大火,将师父活活烧死了……”高义说完,双手重重地捶向墙壁,恨意充斥着双眼。 “那你呢?你是和他一起去的,师父有难,为何不救?”小雪转向逼问起了高义。 “我当时被师父派去购买马车了,他说他不会那么快动手,等我备好马车在外观察,发出暗号才会动手……谁承想刘显突然说肚子饿,师父便提前下了手。等我到时,为时已晚,带着一帮兄弟,花费了一晚上的时间才把师父的尸体给抢回来……这,这都怪啊……”高义说着,自责地用头磕着墙壁,小雪忙上前拦住他。 “不……最大的罪人是我……若不是我刺杀失败,若不是我一心只想着报仇,若不是我还身负重伤,若不是我愚钝,没有猜到师父的意图……都不会发生这一切。怪我,都怪我,该死的人是我……师父,就让徒儿随你一块去吧……”卫玲珑听完高义的话,越想越自责,越想越绝望,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什么可以让她留恋了,如今她朝夕等待的师父也归天了,她报仇无望,人间无依,便想一了白了、 “卫玲珑,不可……” “师父,不可,师父说过,就算行动失败了,也让我不要告诉你……就算哪天你知道了。他也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不要再想着报仇了……”高义复述着面具男的交代。 “师父……徒儿立誓,一定要替你报仇,让那刘显血债血还……徒儿不报此仇,誓不为人……”卫玲珑像突然清醒了一般,拭干眼泪,眼神被仇恨所包围与笼罩,散发出惊人的凶狠与厉光,她接下来所有的人生,便只有一个目的——报仇。 三日后,卫玲珑、高义、小雪一同把面具男进行了简单的埋葬。秋风起,黄叶落,落叶在卫玲珑等三人的身边盘旋,最后带着无奈、落寂与悲伤,落在了面具男的坟头上,低低地唱着离别的苦歌。 “师父,这是你最爱的丁香树,你就在这里安息吧……看,我还给你带来了野菜烤鸡和韭菜烙饼,多香啊,你多喝点酒,路上忘掉那些忧郁与疼痛吧,一路走好……”卫玲珑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木森地举着酒杯,低声地在师父的坟前说着,高义与小雪二人不忍地看着她,却终究没有说些什么,他们知道,任何的语言,在这个时候都是苍白无力的…… “师妹,振作起来,师父在天之灵,在保佑你的……”过了许久,高义上前扶着卫玲珑,再次宽慰道。 “是,师父会的,一定会的。”卫玲珑在高义、小雪的陪伴下,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了古宅,她累了,想好好休养几天,然后再做后面复仇的打算,而高义、小雪也没有打扰她,想帮着她再多做点什么再离开。 章节目录 第1708章 奔赴万劫谷 第1707章奔赴万劫谷 秋天是孤独的季节,也是一个适合忘掉烦恼的季节,便于卫玲珑来说,却成了一个铭记痛苦与仇恨的季节。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猝不及防的秋季,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今年秋天,她又失去了唯一的师父,甚至说是这世界上唯一信任的一个人。 距离面具男下葬已过了七天,卫玲珑始终有种错觉——师父还活在世上,这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噩梦一场。然而每每抑制不住的泪水与心痛,都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的,都是不可逆改的事实。 “卫玲珑,过来吃早饭了,今天咱们吃点小米粥吧,养养胃。”小雪端来了一锅小米粥,并两个小菜,置于卫玲珑的桌上。 “谢谢小雪姐姐,师父头七已过,我也该为后面的路作打算了。”卫玲珑接过小米粥,方咽下两口,又觉毫无食欲,放下饭碗缓缓说道。 “不急,等高义打探消息回来再说,你还得多吃点为好,再这么瘦下去,别说报仇,保命都难啊……”小雪心疼地看着日渐消瘦的卫玲珑,急切地劝道。 “按理说姐姐是师父的至亲,我应该劝着点姐姐,没想还让姐姐过于操心了,卫玲珑实在过于脆弱了,我听姐姐的,从今天起一定好好吃饭,好好练功。”卫玲珑舒了一口气,似乎也与现状告了一个别,决定以全新状态去面对未来。 “我们俩就不要客套了。我从医多年,见过更多的人间悲苦,比你更愿意看透这世间的生死罢了,人都各有各的使命,各有各的归宿,尽力就好,不要过于勉强自己才好。”小雪虽是面具男的部下,但同为女人,她也希望卫玲珑能多为自己活着,所以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是真诚的。 “姐姐能这样劝我,让我实在很感激,或许我这一生的使命便是孤独地活着,拼命地为这孤独的结局去讨债吧,报仇是我对亲人和师父立下的誓言,终其一生都要为之努力,若连此也抛下,我当真找不到任何苟活人世的的理由。”卫玲珑未尝不想潇洒地活着,可这世间带给她的悲剧实在太多了,让她没有任何理由去选择原谅与宽容。 “小雪,师妹,我回来了……”两人正说着,高义提着嗓门喊着,三两步便进了屋。 “高义,一路辛苦了,先喝点小米粥吧……” “师兄,快坐下……” 小雪和卫玲珑见高义回来,都起身相迎,见他被太阳吓得皮黑肉红,额头还淌着豆大的汗水,忙让其坐下休息。 “无妨,只是此番出去,外头风声更紧了,太子接连两次遇刺,虽然都失败了,但难免警惕性极高,现卫玲珑的画像已传遍大街小巷,成了重金悬赏的通缉要犯,宣太后还下令天下海捕,卫玲珑要想走出古宅,怕是难上加难。” 高义一口气灌下了一杯水,便把外头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向二人说明。 “这下事情就更加棘手了,卫玲珑出面复仇,几乎没有任何胜算与可能性。”小雪听完高义的话,暗暗分析道。 “这……难道是老天要绝我么?这世道为何这般黑白颠倒,那无恶不作的人,不仅成了九五之尊,还能随意戕害他人……”卫玲珑听到这个灭绝性的消息,整个人都不好地摊坐在靠椅上,六神无主道。 “办法也不是没有,就是比较曲折……”高义沉默了一会,似乎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师兄,你尽管说,只要能助我复仇,多难我都要试。”卫玲珑眼神突然放出了光,知道高义肯定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坚定地央求道。 “在万劫谷,有一名鬼医,小雪应该听说过,此人精通易容之术,师妹如今成了朝廷要犯,要想在人前走动、甚至复仇,唯一的办法便是改变自己的容貌。只是这样一来,便是彻底与过去的自己告别了,师妹正值妙龄,这样的抉择着实……”高义说出了自己想到的办法,又似有不忍。 “这鬼医独霸万劫谷多年,每个求他的人都能得到满足,但同时,他又会给出相应的条件,只有答应他的条件,他才暗中相助,这些条件大多是杀人或者越货,件件也都与性命挂勾,实际上也并不平坦……” 小雪一听鬼医的名号,也紧张地望着卫玲珑,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分析给她听。 “不,师兄、姐姐,这是个可行的办法,真是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易容对我来说,真的已是一件小事,亲人、师父都不在人世,过去的我便也等于消失了,现在的我,只想把刘显这个狗皇帝早日铲除,为亲报仇,为民除害……”卫玲珑听完高义的建议,眼前一亮,似乎一条可行可通的道路已在向她招手,虽然曲折,却诚然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师妹,既然你意已决,我们也只有从中相助,我会一路护送你前往万劫谷,鬼医之前与师父有过一些交往,我们一同央求,他应该会放轻条件……“ 高义无奈地答应着卫玲珑,眼角又暗暗看着小雪,似乎也在担心她接下来的打算。 “如此也好,只是我们日后相见的机会便……我家中还有慈母,待你们离去后,这古宅便也只能深锁,想想也是不忍……”小雪望着门外不断飘落的黄叶,仿佛看到垂垂老去的母亲在召唤着自己,又不忍心抛下卫玲珑这样一个情深义重的好姐妹不管,脸色很是为难。 “姐姐,真羡慕你还有母亲可以奉养,你早该回去的,我和你不同,我早就是一个亡命天涯的孤客,能结识姐姐、师兄这样的挚友,此生足矣。”卫玲珑善解人意地走近小雪,拍了拍她的肩膀,认真的劝慰她不要以自己为念,放心地回老家。 “日后,若妹妹大仇得报,我一定接妹妹回老家,咱们姐妹永远在一起。”小雪哭着抱向卫玲珑,两人紧紧相拥,宛若生离死别。 翌日夜里,三人打算夜色分道扬镳,小雪回归故里,高义送卫玲珑到万劫谷找鬼医,天气似乎也想助上一臂之力,天刚黑下来,便飘起了细细的秋雨,虽不足以淋得人狼狈不堪,但也带着深深浅浅的寒意。 卫玲珑披着面具男留给她的披风和宝剑,这是她唯一的念想,高义驾马,她为避人耳目,将脸上点满了红豆,以外出看病为由,坐于马车上,以掩人耳目。 “卫玲珑,珍重!后会有期!”小雪让卫玲珑与高义先走,立于古宅院外相送,大声地道着别。 “姐姐,珍重!我会想你的!”卫玲珑也深情地道了别,而后随高义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古宅,离开了这个她三年来寸步不离的好地方,也意味着无依无靠、自力更生的路就此开启了。 在秋雨的笼罩下,道路上一片灰蒙蒙,路人行人极少,倒是天公作美了一次,高义一路驾着马车驰奔,比想像中倒是安全与顺利许多,很快便走了一半的路程。 “站住,朝廷缉拿要犯,在此设障抽查,请车上所有人下来,接受盘查。”马车行至一个十字路口时,却突然被几名便衣卫兵拦住了。 “没想到,竟如此步步相逼。”卫玲珑听言,在心里大骂了几声,也随即紧张了起来,把头巾裹得愈发严实,却不得不听令探出头来。 “官爷啊。我家娘子夜里杀鸡,突然便满脸起了疹子,村里老人说是瘟疫,命我把她送出城去,先安置起来,再找名医诊治,就是怕传染给他人,官爷可以看看……”高义按照先前想的法子,一脸紧张地说道。 “是啊,官爷……疼啊,痒啊……”卫玲珑变着声腔,故意扮丑着五官,还凑近给几个卫兵看…… “去去去……真是倒霉,快走快走……”几个卫兵草草看了几眼,生怕被传染上,便让高义过去了。 二人捏了一把大汗,客套了几句,便驱车离去,慢慢远离卫兵的视野后,方加快鞭子,向越来越近的万劫谷奔去…… 章节目录 第1709章 鬼医的交换条件 第1708章鬼医的交换条件 “师妹,前面便是万劫谷了,总算快到了。”二人奔波了一日一夜,终于要到万劫谷了,虽说胆战心惊,好在有惊无险,一路上像是有人在前开路一般,还算畅通无阻,望见万劫谷所在的山头,高义喜出望外地对卫玲珑喊到。 “这万劫谷所在,倒是依山傍水,是个风水宝地。”卫玲珑小心地挑起车帘,望着前方的路,也略微松了口气,欣赏起风景来。 “那是,鬼医最讲究天时地利,也不喜人多问些不该问的,你若真的留在鬼谷换面,只怕要待上三五年,到时一定要观察他的喜恶,方能平安出来。”高义叮嘱道。 “是,师兄,我记下了。”卫玲珑若有所思道,随即入下车帘,表情又转而沉郁,仿佛又在思念师父。 车行至山间,眼前突然开阔起来,一片碧波出现在了眼前,时已深秋,湖中却还有着着粉白嫣红的荷花,岸边一棵劲虬百年老从一旁横伸一枝,上面用金丝挂着兰松石雕刻的三个大字——万劫谷。 顺着那轻轻摇摆的三个字,入目便是从湖岸一直延伸过去的一片粉白。成千上百株的雪兰蜿蜒如海天处流泻的清光一抹,光源的尽头是一处坐落的精致院落。每一个景色像是上天雕琢出来的如画美景,衔接自然,过度流畅。 “师父,这便是万劫谷么?这像神仙住的地方,这么美……”卫玲珑下了马车,顺着高义的指示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来到了桃花源外,瞬间被这么好的景色迷住了。 “这都还不算什么,万劫谷深藏不露着呢,你慢慢发现吧。看到没,湖边有几个站岗的,马上就要过来盘问我们了……”高义将马车停好,便立在原地,等待万劫谷的人来问话。 “你们从何而来?所求何事?”果然,高义与卫玲珑话音方落,原本远在岸那头的两个素衣男子,便提着剑蜻蜓点水般飞过了湖面,轻功十分了得,稳稳地落在卫玲珑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语气不卑不亢,倒是十分难得。 “二位兄台,我们从京城而来,这是我妹子卫玲珑,想求鬼医为我家妹子易容。”高义拉着卫玲珑上前作揖,而后简洁地回答了问题。 “万劫谷规矩第三条,凡相求易容者,需留谷三年,待易容术完全成功后方可离开。” “万劫谷规矩第四条,凡相求易容者,需在十年内无条件为鬼医杀五个人,凶险与生死皆自己负责,能签契约者方可入内面见鬼医。” 两名素衣男子一人一句,通报了易容者要接受的条件,便面无表情地等待他们的回答。 “师妹,你可想好了?”高义虽早就知道了条件,可卫玲珑即将面对之际,还是面露不忍。 “放心吧师兄。二位,烦请通告鬼医,我具可以接受。”卫玲珑没有多想,当即回应了二人。 “好,相送者可以折返了,沈姑娘请随我们来。”素衣男子依旧面无表情道,语气也较为生硬。 “师妹……保重,日后回来有任何需要的,记得到涞阳寻我。”高义郑重地与卫玲珑道别,眼眶里甚至含着泪水。 “师兄,保重!不用为我担心……”卫玲珑决心已下,也认真地与高义作揖道别,便随两名素衣男子一起跃过湖面,转瞬便到了湖对岸,再看高义,已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一名素衣男子依旧留在湖岸看守,另一名也没有说更多的话,只在前面引路,卫玲珑紧紧跟在后面,只见临湖水榭,清风和暖,红栏绿板,曲廊回旋,好一派奢华美景。不一会,男子便带他绕进一个院子,只见里面没有假山石雕,也没有珍奇名贵的花种,与外围大气奢华的布置形成了悬殊的对比,只给人一种清幽宁静的感觉。 “鬼医便在前头,所有人都唤他鬼医,其他的不要问太多。”男子一边给卫玲珑提醒道,一边继续往前走。 “是。”卫玲珑发现,眼前这条路,与刚入院时的氛围又有了突转,一条窄窄的碧湖将前后院齐齐拦住,碧湖上坐落着一处八角亭,一条吊桥横穿凉亭而过,吊桥仅可容一人通行,湖边是一片紫竹林,紫色的竹干,紫色的叶子,根根笔直,将湖那端的一切都遮掩了起来。 “禀鬼医,有一沈姑娘求见。”到得竹林尽头,方见一间暗房打开,男子大声通报道。 “进来吧。”过了一会儿,便有一书童模样的少年出来,带卫玲珑进去,原先引路的男子便原路折返了。 卫玲珑跟着书童步入大门,便听得门自动关上了,她稍有紧张地步步紧跟,只见里屋陈设皆为古董,数量少却对摆放位置十分讲究,往前跨过一个门槛后,只见一条狭长的用文石铺成的青黛色走廊,左右皆栽种有紫竹,走廊尽头又一个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匾额,上面龙飞凤舞题着四个大字——“万劫不复”,卫玲珑见字心下一阵哆嗦,似乎往后人生便如这四个字般,再无回头路了。 “鬼医便在里头,你可上前拜见。” “多谢小哥。” 那书童领卫玲珑入了门,便折身走了。卫玲珑道了谢,抬眼四望,看了半天才在房间的左拐角处发现一个人影,只见他身材伟岸,乌黑的头发一泄而下,听得卫玲珑逼近,便缓缓地回过头来,古铜肤色将五官的轮廓衬托得愈发分明,虽有着俊美的脸庞,却噙着一抹晦暗的微笑。 “小女子卫玲珑,拜见鬼医大人。”卫玲珑见了鬼医,微怔了一下,忙作揖行礼。 “在万劫谷,没有尊卑更没有大人,不用行礼也不用客套,我帮你们治病或换脸,你们帮我完成任务,平等的交易而已。你既进来了,也就是同意了条件?”鬼医将手上厚厚的书本置于一旁,走近卫玲珑,用浑厚的声音慢悠悠道。 “是的,鬼医,小女子已同意所提条件。”卫玲珑再次确认着自己的态度。 “好,来到这里,我不问你过去,也不管你未来,彼此条件勾销后,便可两清。你且下去休息,易容是个极消耗时光的法术,你且好好休息三天,三天后,我自会为你易容。”鬼医没有过问太多,简单安排了几句,便让另一名女侍带卫玲珑下去了。2100 卫玲珑在侍女的引领下,来到了自己的屋子,环看四周,明媚的阳光从竹窗洒下来,这让酷爱温暖与曝光的卫玲珑格外惊喜,毕竟要在这里待上三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沈姑娘,我叫小娟,你且休息一会,有需要再喊我。”侍女小娟长相姣好,年龄约摸十四五岁,走路极快,看着也有着不错的武功。 “好,有劳小娟妹妹了。” 卫玲珑转过头去,继续环视自己的闺房,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与师父常点的檀木香味道几乎一致,一台木制梳妆台立在角落,古琴挨在梳妆台边上,对面则是一张悬着葱绿绣花纱账的拔步床,精致的雕花装饰引人注目。 “这儿的一切怎么都有一股熟悉感,这檀香、这阳光,这古琴,都甚贴我的喜好……这鬼医莫非还能算准这些,当真不可想象……”卫玲珑对这个卧室十分中意,心下也便开阔了许多,反正还有三年时光能无忧无虑地学点什么,一头倒在床上,奔波了两日的劳累使她早就困意累累,一下子便睡沉了,屋外极其寂静,过去与未来似乎也就这样稍微停止了…… 章节目录 第1710章 为期三年 第1709章为期三年 三日一晃而过,卫玲珑除了就餐入厕洗澡,几乎就没有离开过卧室,足足补了三天的美容觉。 今天是鬼医为她易容的日子,她早早便起了床,对着棱花镜,望着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三年多她已没有较弱的气质,眉间带着女子难有的英气,两只水光盈盈的桃花眸,瞳仁如同墨色晕染,若非卫府遭难,想也是皇亲贵族争相迎娶的绝世美女。 “卫玲珑,对不住你了,这张脸很快便要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不过,我会努力,替你等待复仇的时机,用尽一切方法完成我们的目标……”卫玲珑望着镜中即将接受易容的面庞,自言自语道。 “沈姑娘,吉时快到,请随我到易容室。”卫玲珑方将一袭黑发绾起,小娟便在门外传唤了。 “好,小娟妹妹,这就来。”卫玲珑起身,深深吐了口气,披上师父送给她的浅蓝色披风,小心地系好,便开门,随小娟去了。 小娟带着卫玲珑在前头走,小碎步柔软而飞快,七弯八绕地到了一个铁门处,只见她熟练地转动门口的铁环,铁门便打开了,卫玲珑紧随而入,铁门飞速地关闭,突然就转动了方向,卫玲珑还没反映过来,便连同脚下的石块,一同下沉,来到了一间地下室。 “沈姑娘,易容术便在此进行,鬼医已在内,我们进去吧,我会辅助她完成。”小娟见卫玲珑一脸茫然,粗粗解释了几句,便领着卫玲珑往前走,拐进一间宽大的屋子。 只见屋内摆满了各种架子,架子上的工具更是琳琅满目,很多甚至是卫玲珑闻所未闻的东西。 “过来,对着神像上香,嗑几个头,我们就开始吧。”鬼医早已端坐在里面,见卫玲珑到来,一边指引道,一边起身,搬弄着一面菱形的大镜子. “是。”卫玲珑应了声,便上前,接过小娟准备好的三支清香,跪拜于一尊自己从来没见过的神像前,带着为自己祈福的心态,默念了几句话,将香交给小娟插好,便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好,躺在这里,易容大概要耗费六个时辰,你可闭目休息,为了缓解你的疼痛,我会洒些特殊药物,易容术完成可能会整个脸都是包起来的,只留着嘴巴与鼻子,而后慢慢揭开,等完全痊愈、稳固,费时三年。”鬼医一边说着易容术相关的事项,一边到架子上寻找工具,而后便为卫玲珑一点一点地进行着易容术。 卫玲珑没有说话,闭目躺在上面,虽然没有感觉到痛感,却能感知到刀子在自己脸上滑动的节奏,内心一阵悲凉又一阵绝然,为了忍住复杂的情绪,她一边回想着与师父同在的美好时光,慢慢竟睡着了。 “好了,起来吧——”不知什么时候,卫玲珑听到耳畔传来了鬼医的声音,原来易容术完成了。她缓缓起身,僵硬地看着镜里的自己,却什么也看不到,因为除了嘴巴与鼻子,连同眼睛都被包上了。 “鬼医,这眼睛?”卫玲珑忍不住问道。 “眼角略微有所调整,半个朋左右便可揭开,这段时间小娟会照顾你的,每日午时准时到我这里来上药即可……小娟,先带她下去吃点东西吧,多给她喝水、休息。”鬼医擦着额头豆大的汗水,一边收拾着工具,一边吩咐小娟带卫玲珑回去吃饭休息。 “是,沈姑娘,走吧。”小娟扶过卫玲珑,小心地慢步向前,缓缓离开了地下室。 看不见的日子一片黑暗,半个月的煎熬终算到头了,揭开眼睛上的纱布后,卫玲珑睁开朦胧的眼睛,一大早在屋外的凉亭里坐了一个时辰才完全恢复了视线。此时已迎来了初冬,万劫谷放眼向前皆是重重叠叠的群山,此时雾未散去,还笼罩着一层轻纱,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 “冬天算是真正到来了,师父,你在那边还好吗?”卫玲珑是喜欢冬天的,它有着其他季节所没有的冷静与缓慢,生命只有在这个季节,才感觉是真实而深刻的。 “怎么?在想人?”不知什么时候,鬼医站在了卫玲珑的后面,略带着点笑意道。 “鬼医,你怎么来了?”卫玲珑尴尬一笑,转而问道。 “我看看你眼睛怎么样?”鬼医径直上前,仔细地端详着卫玲珑略微修调过的双眼,放心道:“恢复得很好,饮食上这几年都要注意,严格按照小娟提供的食物进餐,不要贪吃。” “好,多谢鬼医费心了。”卫玲珑听罢,举起亭台上置放的一柄小镜,也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变化。 “你原来的眼睛是桃花眼,虽说漂亮,但容易引人注意,我给你微调后便成了较为大众化的杏眼,想你易容肯定是有难在身,越难引起人注意越好。”鬼医也在凉亭边坐了下来,一边看着卫玲珑一边道。 “嗯,这样也挺好。鬼医,我在此要待上三年,有心在武艺上寻求精进,不知谷中可有武学高手,小女子愿付资求学。”高义临走时给卫玲珑塞了很多银票,一是方便她在谷中求学,一是为日后离谷后所用,卫玲珑便借机问道。 “谷中易容的人皆有难在身,愿长此留在这的便组成了一个杀手团,专门惩治贪官污吏,他们倒是有许多超人的技能,你若有兴趣,三月后伤口稍愈,便可时常过去学习。”鬼医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冷酷,倒是热情地为卫玲珑提供了帮助。 “如此,真是多谢鬼医了。”卫玲珑起身道谢,不慎磕到石条,鬼医暗暗发笑,喊她回屋休息便转身离开了,卫玲珑也暗自高兴,似乎也觉得万劫谷并不是想像中的那般恐怖。 春夏秋冬一晃而过,卫玲珑脸上的疤痕一日日地消退、改变,在万劫谷的杀手团里更是勤奋好学,凭着过人的智慧与功底,三年的时间里,习得了更高的武艺与技能,成了一名更可怕、成熟的杀手。 而这三年里,天下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先皇不幸驾崩,传位太子。刘显也自然而然地成了新的皇帝。 “这刘显成了皇帝,真是天下之大不幸,这报仇似乎也更难了——师父,要是你在有多好。”卫玲珑很快便要迎来易容术完全痊愈的日子,从杀手团知道天下早就易了主,且是仇人刘显登基,一时间五味杂陈,巴不得马上杀了那狗皇帝,为师父报仇。 “真是可恼可恨……”卫玲珑气急了,玉手抻出剑鞘里的青剑,手腕轻轻旋转,青剑也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闪闪地在空中画成一弧,转而勾上房梁,绕着房梁飞跃了几圈,才一跃而下,将房前的几株紫竹叶子噼里啪啦划落了许多,又将师父教她的剑法一一挥舞,筋疲力尽了才缓缓停下。 再仔细看她的脸,也完全换了一副模样,一袭灰衣临风而飘,易容后的皮肤光滑白嫩,脸面精致如画却无一丝表情,少了许多过往的灵动与娇艳,却添了许多高贵绝俗的气质,若非知道内情,完全认不出来,她便是当年刺杀太子的卫玲珑。 “师父,卫玲珑已经不是当年的卫玲珑了……你大概也认不出我来了吧,我大概会越活越让人讨厌的吧,可只要能给你和亲人报仇,给天下铲除这个昏庸的暴君,付出再大的代价徒儿都心甘情愿……”卫玲珑望着湖面上自己的倒影,暗暗痛哭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身边掉了一封信…… 章节目录 第1711章 重出万劫谷 第1710章重出万劫谷 三年来,卫玲珑每隔一个月便能收到一封匿名信,称其也是谷中的杀手,但不便透露身份,想与卫玲珑交个朋友,于是便时常向卫玲珑倾诉自己的故事,由于卫玲珑不明是谁,因此也无法回信与过问,只是暗暗地收之,毕竟信中也没有过多地询问卫玲珑背后的事。 今天这封信依旧是匿名为“似水年华”的杀手写来的,“嘿,你的易容术终于痊愈了,虽然很完美成功,但我还真是更喜欢原来的你,接下来你可能要开始执行任务,兑现帮鬼医杀人的承诺了,万事多多小心哦……” “这到底是谁啊?真像有人在监视我一样……”卫玲珑看着信,脸上洋溢着有人关心的笑容,心里却不禁有点后怕,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窥探般感到别扭,但她早就习惯了“似水年华”的来信,很快便又不当一回事,将信藏于袖内,折返回屋了。 “沈姑娘,明日便是你易容满三年的日子,鬼医让你饭后到客厅找他。”卫玲珑方进得屋来,小娟便端来了午饭,顺便传达了鬼医的意思。 “好,小娟妹妹,这三年真是辛苦你了,我可能马上要开始执行任务了,你以后就没有什么打算吗。”卫玲珑因每日忙着敷药与练功,这三年的饮食起居都是小娟在照顾她的,两人的感情也与日俱增。 “烦劳姐姐过问,小娟的命是鬼医捡回来的,理应留在谷中照顾鬼医,我就算出得谷去,也未必有容身之所,也早就看透了人世间的一切,也许这里才更适合我呢。”小娟无畏地一笑,淡淡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嗯,如此也好,万劫谷环境是人间罕有的,鬼医为人看似也很客观,你留在此无忧无虑,只是稍显孤独了。”卫玲珑早就将其视为难得的妹妹,便也常设身处地地为她着想。 “难为姐姐把我放在心上,孤独嘛,习惯就好,人一热闹,欲望与索求就多了,谁又说得清那样的生活就更好呢。”小娟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倒是十分通透,让卫玲珑一时间也颇感佩服,知道她内心丰盈,看透一切,便也算放下了心,没有再过问太多,只稍闲聊了几句。 饭罢,卫玲珑稍整理了下衣裳,便前去寻找鬼医了,她知道,也许鬼医要给她安排第一个任务了,多年深居简出的她,终于迎来了这一天,内心既有点忐忑,又有些期待,想真的能为百姓铲除一些贪官污吏。 “来了?”卫玲珑方踏进大厅,鬼医的声音便悠悠地传来,在宽敞的客厅内响起了回音,让卫玲珑吓了一跳。 “是,鬼医,明日是我易容痊愈的日子了,三年来我日夜等待这一天,也是到了我兑现条件的时候了,鬼医有何吩咐,尽管说来,只要对方是贪官污吏,我便一定想尽办法除之……”卫玲珑知道鬼医向来话少,便主动提起了任务。 “好,你近日先安排刺杀大理寺卿姚为正,此人虽为官多年,官评不错,暗地里却包庇了不少贪官污吏,也可以说是他成就了许多地方级的大贪官,你可先弄清他的起居习惯与近期行动,方便时便可直接下手。”鬼医将姚为正相关的资料递给了卫玲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应。 “好,我明日便启程。”卫玲珑接过资料,便拜别了鬼医。 次日,天蒙蒙亮,卫玲珑练了一个时辰的功,太阳便从过窗照了进来,被镂空细花的纱窗帘筛成了斑驳的淡黄和灰黑的混合品,极像易了容的一心想报仇又心地纯真善良的卫玲珑。 卫玲珑今日无心欣赏风景,吃过早饭,便乔装成男子模样,迎着朝阳出发了。姚为正的府邸坐落于京城的西边,卫玲珑多年未出谷,加之改头换面不太习惯,一路上行进得比较慢,又不敢轻易向人打听,怕后续引来麻烦,便只好照着鬼医给的图纸慢慢摸索着向前。 今天是一个晴朗的日子,接近中午时,卫玲珑方到达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头蓝空碧如洗,下头行人熙熙攘攘,佳人风姿绰约,玉郎英俊潇洒,叫卖声此起彼伏,四处飘散出美食的香味,卫玲珑闻了半天,只觉肚子有点闹腾,便借着香气,寻了一间饭馆驻足。 “公子,一路辛苦,快请里边入座,想吃点什么?”卫玲珑方立足三秒,店小二便殷勤地迎了出来,引着卫玲珑入内。 “店内可有什么招牌菜?”卫玲珑心想,既然来了,索性就吃点好的。 “有,香笋烧鸡是本店的主打菜,公子可以尝尝。”店小二将抹布搭在肩膀上,含着笑介绍道。 “好,给我来一份,外加一份小菜就够了。”卫玲珑没有多问便下了菜。 “好咧,公子可要配点小酒,小店的高粱酒远近闻名……”店小二转过头来追问道。 “不了,一会还要赶路。”卫玲珑不会喝酒,也知今天这样的日子不适合喝酒。她望着周围进进出出的人群,有一种愰若隔世的感觉,毕竟自从跟随师父学武到奔赴万劫谷易容,六年间均几乎不到街上走动,周围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公子,您的菜齐了,请慢用。”不知什么时候,店小二已将菜送了上来,还添了一碗米饭。 “好,谢谢小哥。”卫玲珑轻轻致谢,小心地抽出银针,躲过众人的眼球试了一下,确认安全才放心进餐。 “这饭菜果然好吃,要是师父在就好了,他最喜欢吃鸡肉了……”卫玲珑饥肠辘辘,越吃觉得越香,不免又想起了师父,几年来,她已很少感觉到饭菜这么好吃,上一次这么开心地吃饭,就是师父在的时候…… “咦,大方兄,别来无恙,前阵子听说你家落了难,今日见你,倒是意气风发呀。”卫玲珑吃罢,正准备放下筷子,却听得隔壁桌与方进门的一个中年男子大声地寒暄起来。 “高亮兄,说来话长啊,只因家父遭人陷害,险些惨死狱中,幸得姚大人明察秋毫,方化险为夷,劳烦兄台挂怀了,现下没事了。”来人一脸辛酸相,苦笑着解释道。 “姚大人?可是大理寺卿姚为正大人?早就听说他是个好官,想来真是不假,伯父大人一向守法正义,我因老母生病一直挪不开步去看看,想来也是惭愧……”高亮拉着大方坐下,不好意思地继续解释着,一听有姚为正的名字,卫玲珑将放下的筷子又提了起来,竖起耳朵想听个究竟、 “高亮兄家事繁杂,无须自责,为我父申冤的正是姚为正大人,我家无权无财,他只凭良心来办案,确实是难得的好官,这下好了……”大方讲了几句姚为正的好话,二人便转向话家常了。 “这倒是奇了。”卫玲珑听二人言下之意,姚为正并非贪官污吏的作派,心生疑窦,只想快点去一控究竟,便不再听二人闲聊,付了饭钱便匆匆离去。 “公子,下次再来……”小二收了钱,依旧殷勤地道别,转头又对身边的伙计道:“这个公子生得可真俊,咱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般儒雅俊美的公子哥……”一句话,倒是引得几个伙计争相去追望,可卫玲珑早已混入人群,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 章节目录 第1712章 夜探姚府 第1711章夜探姚府 卫玲珑一路形色匆匆,由于路途不熟,到得姚府时,天色已近黄昏。她四下打探,见府门外并无人把守,便轻松地跃上墙头,略施轻功便来到了姚府的天井之上。 “这姚府格局怎么如此局促。”卫玲珑立于房顶,只见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往前只小小两三房舍,一明两暗,里面都是合着地步打就的床几椅案。从里间房内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又有两间小小卧房。后院墙下忽开一隙,清泉一派,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 卫玲珑见府内十分安静,起初十分警惕,确定了没有任何侍卫丫鬟后,便大胆地从屋顶一跃而下,来到了姚府的客厅外,只见府内陈设都极其简单,除了必备的家具,几乎空空如也,并没有贪官污吏特有的那种奢华感。 “这姚为正居住如此寒酸,又怎像贪财之人……”卫玲珑十分震惊地看着姚为正的居住环境,整洁且简陋,甚至还不如师父的古宅,与万劫谷相比则更加显得一贫如洗。 “老爷,这天色已暗,你还出去干甚?”正想着,卫玲珑听得主卧里传来人声,便闪至一旁。只 见姚为正匆忙地披上官服,模样已显苍老,身上的官服也已发旧发黄,但他却十分爱惜,一边走出房门,一边对着老伴搪塞道:“约好了去查案的,耽误不得啊。” “明早再查不就行了,你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不服老呀,这拼前忙后的,一点好处落不着,家里还常常捉襟见肘,你去找找,哪有你这样当大理寺卿的,连一个七品小官的日子都比你滋润。”老妇罗嗦着姚为正,却还一边给她端上一杯热水:“快把热水喝了再出门。” “好了,这些年辛苦你了,你也不是只爱钱财的人,若是当初也不会嫁给我啦……你一个人关好门窗,我办好事马上回来……”姚为正对老伴也表现出了应有的关怀,交待了几句便匆匆出门了。 “鬼医所说的姚为正,为何与现实中所见的相差甚远?莫非其中有什么误会……不行,我还得回去一趟,问清楚再动手……”从早上到现在,卫玲珑听到的、见到的姚为正,都与贪官污吏挂不上勾,心下疑问很多,只四下又打探了一圈,便悄声跃上墙头,出了姚府。 为了早点回到万劫谷,向鬼医问明内情,卫玲珑没有留宿京城,当晚便骑了一匹骏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万劫谷。 “鬼医,早!”卫玲珑回到万劫谷,天已大亮,顾不得满身疲倦的她,径直找到了鬼医。 “卫玲珑?这么快就回来了?莫非行动遇到了困难?”鬼医听到卫玲珑的声音,一脸惊讶地问…… “确实有些不得不回来请教你的问题,我在百姓处听到姚为正的官评极好,又到他家打探,发现他一贫如洗,家中只有老妻相伴,生活极其简朴,怎么看也不像是与贪官污吏共事的浑人……”卫玲珑将心中的疑虑一五一十地说给了鬼医听,那鬼医心中似有波澜,表面上却依旧平静无奇。 “你说完了?我就知道,你会被姚为正的表象所迷惑,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情,因为这些年万劫谷时常派杀手去对付朝中的贪官污吏,因此贪生怕死的姚为正便学会了伪装,表面上过着最苦的日子,躲过了朝廷和正义之人的眼睛,实际上却暗度陈仓,助纣为虐,这些都不是你一个初涉江湖的女子可以查清的……你的任务只是帮我杀人,别的,不要听信太多。” 鬼医似乎早就有所准备,听罢卫玲珑的话,便将姚为正的行为娓娓道来,并劝卫玲珑不要胡乱听信他人的话。 “这……这姚为正也当真可恶,谢鬼医指点,我明日便去取那姚贼的性命。”卫玲珑忽想起了三年的约定,自知已是过问太多,便相信了鬼医,准定明天便前往刺杀姚为正。 “沈姑娘,你回来啦?一切可还顺利?”卫玲珑离开鬼医的客房,想转回卧室休息,迎面碰见了小娟,小娟关切地问道。 “都还好,小娟妹妹。只是碰到了些不解的事情,故而回来问问……”卫玲珑一边走,一边将自己遇到的事情都说给了小娟听,最后叹口气道:“想来是我太听信他人的话了,也想像不到这帮贪官污吏的心机之深,不仅家境善于伪装,还有民间散布各类从善如流的谣言,从而混淆视听……” “嗯,有些事情,姐姐以后慢慢就知道了,不要着急判断就好……你奔波了一日一夜,还是快去休息休息吧,午间我再给你送饭来。”小娟似乎不愿过多谈论外面的事,安慰了几句,便先行离开了。 次日,卫玲珑依旧一大早练了功,便迎着朝阳出发了,今天她一身黑衣打扮,依旧乔装成男子,策马向京城而去。 卫玲珑离开后,鬼医的房间里出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一身惨绿罗衣,头发墨黑,背脊挺直,仔细一看脸庞十分白皙,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清澈的眼睛忠诚地对着鬼医微笑着。这便是鬼医最为信任的杀手——白慕年。 “慕年,这几年都是你在暗中监视卫玲珑,她初次执行任务,且对刺杀姚为正产生的动摇,你跟着去看看,若难为我所用,及时告我……”鬼医似乎十分信任地转达了自己的意思。 “是,我这就追上她。”白慕年轻轻点了点头,便欲转身离去。 “等一下,若她有异心,也不要轻易动她,回来告我,我自有主意,毕竟她是有人送来的……”鬼医怕白慕年擅自行动,又嘱咐了几句。 “是,鬼医。”白慕年没有说再多的话,转瞬便出得门外,牵了一匹俊马,离开了万劫谷,紧追着卫玲珑的路线而去。 卫玲珑这次没有在路上耽搁太多时间,逼近姚府时太阳还未西斜,她就近找了一家面馆,点了一份素菜面,慢慢吃了起来,也顺带歇一下脚,准备天黑再动手。 白慕年待卫玲珑进去一会,方入内,隔着斗笠帽子也点了一份面条,选了个离卫玲珑有几米远的位置坐了下来,时不时地观望着她。 “奇怪,今天心中为何有种不安的感觉……也许是我过于紧张了吧。”卫玲珑一边吃面,忽觉四周有人在跟踪自己似的,四下寻看却没有发现痕迹,便只怪自己过于紧张了,又认真吃起了面来,四周人来人往,卫玲珑摸着师父留给她的这方宝剑,暗暗思念着师父,也坚定着刺杀的成功率,想尽早完成鬼医的任务,好去寻找为师父报仇的机会。 “小二,多少钱?”卫玲珑前脚方走,白慕年也提脚,付了面钱便紧跟着出去。二人运着轻功,借着夕阳的余晖,前后脚到达了姚府,卫玲珑在府四围转了一圈,准备天色完全暗下来再动手。 “这院外的风光倒也十分独特。”卫玲珑绕到姚府的西面,只见几根长的竹竿架上爬满了花藤,稠密的绿叶衬着紫红色的花,看上去十分像一匹美丽的彩缎,便驻足看了一会。白慕年望着卫玲珑欣赏风光的样子,似乎被迷住了,露出好看的笑容,偷偷看着卫玲珑,眼神十分宠溺。 很快,天色暗了下来,月亮也懒懒地从东边升起来了,卫玲珑见姚府依旧没有设防,便悄悄跃进了姚府,消失在白慕年的视线内。 见卫玲珑跃进了姚府,为避免身份暴露,白慕年没有紧跟进去,而是选择在门外等候,有什么动静再进去看。 章节目录 第1713章 夜刺姚为正 第1712章夜刺姚为正 卫玲珑再次来到姚府,已是轻车熟路,很快便找到了姚为正的卧室上方,却发现他们都在书房里待着,且还多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厉管家,你把这东西都拿去当了吧,转眼入冬了,也好置办几件厚衣服。”姚为正将一小包首饰递给了姚府的管家,嘱咐道。 “老爷,这,这恐怕不妥吧,夫人就这几件首饰了……”厉管家面露难色。 “这都是夫人与我商量好的,寒冬将至,你的旧衣也无法再补了,不要推辞了。”姚为正再次将首饰盒推给了厉管家。 “无妨,厉管家,这些都是身外物,你且去吧,也好早点回来休息。”姚妻也在一旁劝道。厉管家闻言,便接过首饰,摇着头出了门。 卫玲珑在屋顶侧耳听了半天,也只听到“首饰”“不妥”等字眼,也不愿再去弄清些什么,只待那厉管家出了房门,打开院门出了府,姚妻也离开了书房,她才从屋顶一跃而下,径直来到了姚为正的书房。 姚为正的书房并不大,甚至可以用简陋二字来形容,里面除了堆满各类书籍、案卷之外,别无任何值钱的东西。 “哪有一个大理寺府,穷酸成这个样子,这伪装得也太过分了,一点不符合常理……这倒也证实了鬼医所言是真的。”卫玲珑在门外一边端详一边暗暗想道,便果断地踏进了书房内。 “你是谁?夜闯大理寺府所为何事?”姚为正正在审阅案卷,猛抬头发现卫玲珑立在了跟前,不由得一震,却很快恢复了平静,一脸正气问道。 “姚大人,还真沉得住气,放心,我一会就走。”卫玲珑冷冷地走近姚为正,带着毫无感情的语气道。 “你究竟是谁?来我姚府干什么?若是胁迫我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那门也没有。”姚为正为官多年,受过许多人的威逼利诱,因此误以为卫玲珑也是那样的人,便理直气壮道。 “姚大人,别痴人说梦了,我不是来谈交易的,我是来取你性命的。”卫玲珑没有太多的废话,一边放出话来,一边已取出长剑架在了姚为正的脖子上。 “姚某自问为人处世从未昧着良心,不知到底何时何事得罪了你?还请明言相告。”姚为正表现出了超人的淡定。 卫玲珑心下也为之震撼,但很快又想起了鬼医的嘱咐,厉声道:“姚大人,在我这里,伪装是没有意义的。快快受死吧,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贪了,助纣为虐,搜刮民脂……” “这,这从何说起……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姚为正闻言为之一怒,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 “气势倒有几分,只可惜,我早就识破了你面具后的真面目……” “哼,可笑的是你,受人蛊惑,颠倒黑白还不自知,当真可笑……”姚为正一脸不屑,大声地笑了出来。 “那就受死吧。愿你来世做个好人……”卫玲珑见状,对姚为正厌恶至极,也怕耽误太久,引来麻烦,便一挥长剑,只一瞬便划破了姚为正的脖子,姚为正并没有反抗,只留下一句微弱的——“你会后悔的”便伏倒在桌面上,卫玲珑见其气绝身亡,转身便想离开。 “你,你是谁?老爷,老爷……你,你怎么就这样走了……”不知为何,姚妻突然来到了书房,撞见了卫玲珑,并很快发现自己的丈夫已毙命,一时间惶恐又惊怒地扑向了姚为正。 “姚夫人,对不住了,要怪就怪你丈夫品行不端,为官不清……你且节哀,我这就走。”卫玲珑见老妇失去唯一的亲人,猛然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心有不忍,低声劝完便想离开。 “哼,是非黑白早已颠倒的世道,有何可留恋的……老爷,不要怕,我这就来陪你……”卫玲珑话音方落,姚夫人便怒气冲冲地叫道,并头也不回地撞向了桌角,倒在姚为正的身旁。 “姚夫人……难道,真的是我错了……不……”卫玲珑被这一幕震住了, 上前一探,发现姚妻也已一命呜呼,心中充满了惭愧,自觉伤及了无辜,更没想到夫妻俩都如此刚直,再次对姚为正是否为官不清产生了怀疑。 “啊……”就在卫玲珑发愣之际,姚府的厉管家不知何时已折返,他发现屋内情形不对,忙取下挂在院中的弓箭,一脸慌乱地拉开弓,并对着卫玲珑放了一支冷箭,且射中了她的左臂。 “你是谁?夜闯姚府所为何事?”厉管家见卫玲珑被射中,提着胆子大喊道,便要从院外冲将进来。 本想上前抵抗的卫玲珑见到眼前两具尸体,不愿再伤无辜,便跃出书房,用轻功跳出了府墙,带伤离开了。 厉管家见卫玲珑离开,忙进书房查看,只发现姚为正与姚夫人都倒在血泊之中, 一个头破血流,一个被划破了喉咙,且都没有了气息,但两双眼睛却大大地睁着,透出冤死的不甘。 “老爷……夫人……这,老天不开眼啊,为何受难的总是好人……我这就去报官……”厉管家悲痛万分地吼道……而这声怒吼,卫玲珑并没有听见…… 在屋外守着的白慕年,已洞悉了一切,见卫玲珑负伤出来,便闪至一旁,有点想上前扶她,又恐暴露身份,被鬼医责问,便又心疼地退至一旁,待她慢慢地往前走远了些,才仍跟在后头。 “若连夜赶回万劫谷,鬼医定会追问……不如就近医治好再作打算……”卫玲珑跑了一会,确保安全后,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心里盘算着如何处理眼下的情形,为避免鬼医追问,她决定暂不回谷,在途中找一医馆先行医治。 卫玲珑往前走了一里路,便发现幽静的山林里,突现一套占地面积不大的老宅子,之所以显眼是因为还亮着灯,卫玲珑走近一看,便见宅外悬着“任氏医馆”四个大字,顿感有神相助,内心充满了感恩。 “有人在吗?”卫玲珑小心地走进宅子,发现前头是一个秀气整洁的院落,院角十几盆秋菊含苞待放,院中央满树红枣,累累将收,屋内一阵阵药香扑鼻。 院的侧面,是一间低矮破旧的南房,看着昏暗潮湿,院的前方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正厅,厅内点了许多蜡烛,却没人在,卫玲珑只好继续往里找。 白慕年跟至医馆门外,见卫玲珑已入内,知道她有意疗伤后才回谷,便放心地先行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714章 医馆巧遇 第1713章医馆巧遇 “门外是谁呀?” 听到卫玲珑在外询问,一位长相很漂亮的小姑娘走了出来,大约十八九岁,头上灵蛇髻斜插着一支木钗,小脸微微有些圆润,素脸朝天却看起来如春晖朝露,清新可人,特别是那一又眼睛,清澈淡然,她缓步向卫玲珑走来,抬头相望时,嘴角已展开了一丝笑意,朝着她行礼。 “姑娘,冒昧了,请问这里可是医馆,我的左臂受伤了,想在此疗治。”卫玲珑寻声望见了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医馆女孩,略带疲惫地问道。 “姐姐,快请进来吧……叫我纤云就好。”纤云热情地扶过卫玲珑,领她进了里堂,里堂面积宽敞,但都排满了药材,因此也显有些局促,与外院一样相对简陋。 “纤云妹妹,你怎知我是女子?”卫玲珑以男子乔装,却被这小姑娘一眼识破,自是十分惊讶,便顺口问道。 “姐姐见笑了,我随爷爷行医多年,男女分辨自当不在话下呢。”纤云从抽屉里取出了包扎伤口用的药物与工具,笑着走向了卫玲珑,替她轻轻剪去左臂的衣裳,一脸惊讶道:“这看着像是箭伤啊,姐姐是被人暗伤吗?” “是的,都是那贪官污吏迫害的,无妨的,烦请妹妹帮我上药吧。”卫玲珑不愿透露太多的情况,便简单搪塞了几句。 “看姐姐这身装扮,定是武艺高强,妹妹最敬佩像姐姐这样的巾帼英雄,我若有这样的身手,定要为父亲报仇,只可惜只能随爷爷学些治病救人的本领……”纤云年纪虽小,说起话来却似乎故事很多,一边熟练地帮卫玲珑清理着伤口,一边感叹道。 “仇家?妹妹也有仇人?”卫玲珑望着纯真的纤云,不想她也有着和自己一样的过往,便追问道。 “说来话长了,我父亲原是临安知府,一直忠君爱民,两袖清风,四年前却惨遭横祸,被人在半道上刺杀身亡,可怜母亲当时重病在身,闻噩耗不久便辞世,我与爷爷自此相依为命,在这郊外开了一家医馆,至今连杀害父亲的凶手都没能查清楚……”纤云似乎没久没有说起这些事了,语气有些彷徨,神情却充满了无奈,说话间,卫玲珑的伤口已清理完毕,她小心地往伤口上撒着药粉。 “临安知府?但不知家父尊姓大名?”卫玲珑的脸色不知何时变得铁青,透出深切的不安,努力恢复平静,夹杂着伤口上药的疼痛感问道。 “家父任道远,当时案发虽报了官,可很快就不了了知,这天下当真官官相互,爷爷说是家父为官过于刚正,得罪了上头的人才遭人暗算,唉,让姐姐见笑了……瞧我都说了些啥,只是见到姐姐,不知为何就想起了这些事儿……”纤云突觉自己今晚的话太多,下意识地收住了话,三两下将卫玲珑的伤口包扎好了。 “谢谢妹妹,这么晚叨扰你,实在抱歉,我这就离开了……”卫玲珑的脸色越发青白,起身便想离开。 “姐姐,天这般晚了,你就住下吧,多住几天也不打紧,只要不嫌弃医馆简陋就好……”纤云忙上前相留,眼神真切善良,让卫玲珑也不得不留下来。 “云儿,这么晚了还有客吗?”说话间,医馆的主人任老头走了出来,约摸七十的年纪,身体看着却仍十分健朗,发音也仍十分清晰利索。 “爷爷,这位是卫玲珑姐姐,我刚帮她包扎了点伤口,正想留她多住几日呢。”任纤云见到爷爷,声音变得很是甜美,撒着娇道。 “哦,是沈姑娘,看样子伤口挺深,住下养好伤再走无妨的。云儿,你给沈姑娘收拾个房间出来吧。”任老头眉目慈祥,看也是忠厚之人,热情道。 “好咧爷爷。姐姐,你先坐会,我收拾好了来喊你……” “多谢纤云妹妹了……”卫玲珑一脸尴尬地回道,眼神里充满了愧疚。1300 “沈姑娘看着年纪也不大,应该比纤云小长两岁吧。”任老头在一张老旧的躺椅子靠坐着,闲聊式问道。 “任爷爷,晚辈今年22,不小了……”22岁,本是女子相夫教子、感受新家庭和乐的时节,而卫玲珑却仍过着杀手的生活,提及不免有点黯然。 “比小女略长,看来和小女一样,无依无靠的,小小年纪当真可怜,有中意的人还是成个家吧,在外头飘久了也不安全。”任老头似乎看出了卫玲珑的身份,暗暗关心道。 “多谢任爷爷关问,一个人惯了,暂且没有想太久……纤云还是幸福的,有你这么一个疼爱他的爷爷……”卫玲珑不知如何应答,只好顺着话意表达了几句心里话,多年感受不到亲情的她,不知为何,看到任老头,便想起了同样疼爱着自己的叔父,不免一阵酸楚。 “我老喽,不知哪天就突然动不了了,还是得为她早作打算呢……”任老头明显也有着沉重的心事。 “爷爷,瞧你,又说这些话儿,纤云要一直陪着您,就算嫁人了也带着您,再不成咱找一个老实忠厚的,入赘过来也无妨……姐姐,你说是吧?”纤云弯着腰从后院钻了进来,含着笑大方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一脸邻家姑娘的乖巧与懂事。 “是啊,有亲人在,怎么着都是好的。”卫玲珑何曾不想过着简单幸福的日子,但这对于她来说,恐怕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姐姐,床铺好了,你肯定累了吧,我带你早点去休息吧……爷爷,你也莫坐着了,夜里凉,早点歇着。”纤云拉起卫玲珑,小心地带她向里屋走去,又转头叮嘱着爷爷,小医馆因为卫玲珑的到来着实热闹了些,但依旧带着寂静的气氛,让人独自坐着的时候容易伤感。 卫玲珑回得房中,坐在床上愣了半天,似有着回不过神来。 原来,任道远便是卫玲珑几年前奉命刺杀的贪官之一,没成想今日在郊外与其亲人相遇,本是仇人的她,竟然接受了他们的帮助与医治,这当中的牵系着实让人难以接受。 “师父说任道远是贪官,可今日观其家境,竟如此落魄,人丁更是稀少,一点没有贪官后代的模样,与姚为正家的情况甚至有些相似……难道鬼医错了,师父也错了吗?不,这,师父怎么会错呢……”卫玲珑慢慢整理着思绪,却发现越理越乱,一时间有点无所适从。 “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唉,看来此中并不简单,还需慢慢查清原委……只是他祖孙二人如此厚待于我,我竟是害他们如此落魄的杀手……”卫玲珑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安,一夜辗转反侧,时醒时睡。 终于熬到了东方肚白的时候,卫玲珑起身,自觉见伤口已有所好转,行动不会有太大不便,应该能瞒过鬼医,便暗暗观察着医馆的动静,待祖孙二人都睡熟了,天即将亮的时候,她便留下银两,暗暗离开了。 “待我查清内情,若是我之过,定当上门认罪……拜别了,愿你们平安、幸福。”踏着清朝的露水,卫玲珑觉得有点凉意,到得医馆之外,深深地鞠了一个躬便牵了自己马匹,向万劫谷的方向而去了。 章节目录 第1715章 幕后 第1714章幕后 卫玲珑骑马向前,因雾气较大,看不清前方的路,索性下马走动一会。晨曦有薄薄的雾气,脚下的青草绵软舒适,鞋子踩在草皮上,沾上几滴晶莹的露珠,露珠俏皮地紧贴着卫玲珑的脚背,更添了几许寒凉之意。 慢慢的,从东方洒下一片霞光,闪着金色的光华,在前方的河面上摇荡,也把对面的山细细抹得清晰了起来。 “天终于大亮了,我还是快点回谷吧。”卫玲珑见天已大亮,便跃上马匹,加快速度向万劫谷赶回了。躲在暗处的白慕年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这里,从另一条岔道策马而过,很快超过卫玲珑,回到了万劫谷。 “鬼医,第一个任务已完成,姚为正与其妻具已解决,特回来复命。”卫玲珑在万劫谷的长廊里找到了鬼医,匆忙复了命。 “甚好,可有人发现你的行踪?”鬼医转过脸来,若无其事地问道,就像很想知道内情又不愿表现出来似的,带着点表演的表情。 “姚府当夜并无设妨,其管家刚好外出,我趁机混入,确认了姚为正的身份便没有耽搁地动手了,因夜里忽起了大雾,我找了一个客栈,歇了一夜方赶回来。”卫玲珑不愿透露真实的情况,是怕鬼医又起杀心,伤及无辜。 “好,辛苦了,你先休息几日,我会把第二个任务再分派予你。”鬼医见卫玲珑如此回答,心生疑窦,却又难以印证,便先让她下去了,转而对身旁的小娟:“白慕年回来没?让她来见我。” “是。”小娟面无表情地回了话,便转身离去了。 “鬼医,不知喊属下前来,有何吩咐?”不到一会,白慕年便来到了鬼医跟前,用温和平淡的声音问道。 “慕年,卫玲珑昨日行刺姚为正,我总觉有些不安,她可曾探听到了些什么?去过些别的地方?”鬼医走近白慕年,用怀疑的语气探问道,紫竹被风吹得有点左摇右摆,正如鬼医此时不确定的心情。 “卫玲珑初始可能确有些怀疑,但昨日行动似乎已打消了顾虑,径直去了姚府,只在府外逗留至天黑,便入内执行任务,前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而后我尾随她离开,她本意连夜赶回,可昨夜突然起了大雾,她便在一家郊外的旅店住了一夜,天明方启程赶了回来。” 白慕年并没有说出卫玲珑的真实去向,但却回答得极其流利,让鬼医信以为真,放心地点了点头:“那便好,你继续密切关注她的动向吧,有什么异动及时来报。” “好,属下先行告退了。”白慕年在鬼医面前,向来话少,但每每执行任务都是最快最利索的,因此深得鬼医的信任与重用。 白慕年回到自己的房间,更换起了衣服,他衣襟半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胸膛前一抹月白,黑发如蜿蜒散落在前襟处,与洁白的皮肤、淡紫的衣服相互映衬。比起白日里衣冠整洁的他,此时的他多了一种惑人的媚意。 “卫玲珑,真是越靠近你,便越喜欢你。”白慕年拿出一幅画像,自言自语道,仔细一看,那画中的人儿竟就是易容前的卫玲珑…… 画像中,卫玲珑一双美眸如清泓般清澈动人,眼底却似被隔了一层纱,反射出绝望的黑暗,似乎谁也走不进她的内心,脸上则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一袭黑色长发飘飞着,有一种飘逸的仙气。 “只可惜,你我都为万劫谷所用,我更是难以向你表露心意,好在现在有了机会,只要能看着你、保护你,我便心满意足了……放心吧,我会一直暗暗帮助你的。”白慕年就像一个坠入情网的痴情人,呆呆地对着画像说了半天的话,转而摊开一张白纸,开始写信…… 原来,白慕年便是三年来坚持给卫玲珑写信的“似水年华”,从第一次见到卫玲珑,他便相信了“一见钟情”,被卫玲珑超凡脱俗的气质所吸引,慢慢的,他寻找机会,让鬼医主动让他监视卫玲珑,便开始名正言顺地暗中关注着卫玲珑的一切…… 卫玲珑对阳光的热爱、她练功时的刻苦,她帮助弱者的善良,她独自流泪的孤独……都深深刻印在白慕年的心里,让他又爱又怜,便想通过书信来表达喜欢,给卫玲珑带去一些快乐与温暖。 “慕年哥,你在干什么,今儿天气好,我给你做了新鲜的莲子羹。”小娟突然来到了白慕年的房外,亲切地喊道。 “哦,小娟啊,稍等一下哈。”白慕年忙把画像与信收起,稍理了个衣裳,方将门打开。 “你是不是在睡懒觉啊,一路跟着卫玲珑累吧,快喝碗莲子羹,这都是我最新采来的莲子做的……”小娟似乎关切地一边说着,一边将羹汤端出来,摆至白慕年的桌上,催他饮用。 “好,慕年哥,你也喝啊……真是难为你了,每年都为我们做这些么莲子羹……”白慕年礼貌地致着谢。 “我可没为别人做过,这莲子羹是你专享的,怎么样?对你够好吧。”小娟俏皮地笑道,在白慕年面前,她似乎换了一个人,不像素日里那般沉静、无畏,而是带着一些自在与可爱。 “这,这当然够义气,改明儿我们义结金兰,你给我当个小妹,我可就赚着了。”白慕年知道小娟对自己有意,但他早就心属卫玲珑,思来想去,不知如何回应,便只好引向了结拜。 “谁要和你结拜,真是个呆子……慕年哥,你就没想过以后的事情?”小娟故意使了个生气的表情,转而略微有点害羞地问道。 “在这万劫谷里,又怎么敢想以后的事情呢?走一步算一步吧,倒是你,要不要我给你物色个好婆家,好快活地过上少奶奶的日子呀?”白慕年是个话不多的人,便与小娟熟悉了,便也真的把她当成小妹了,偶尔说些取笑她的话。 “去去去,谁羡慕那少奶奶的日子了……唉,跟你这个呆子说不清,我走了……”小娟听罢,似乎真的动了气,甩了个脸色便转身出了门。 “唉,小娟,你是个好姑娘,只是这感情,也讲究缘分,哥哥一定帮你物色一个好人家,助你远离万劫谷这个是非之地。”白慕年叹了口气,无奈道。 “气死我了……唉,小娟啊小娟,你就这样凑合着活下去吧,男人没一个有良心的……呆子……”小娟气鼓鼓地出了门,摊坐在一片草地上,一边扔着石子,一边愤愤不平道。 “小娟妹妹,是哪个呆子气到你啦?”不知何时,卫玲珑也来到了草地上,第一次见到小娟如此动怒,便关切地围坐过去,拍着她的肩膀问道。 “姐姐,也没啥,是个啥也不懂的呆子,不管他了……”小娟顿时脸上一片绯红,不知如何说起。 “哟,我的小娟妹妹是有心上人了吧?这是好事呀,是谁呀,要不要姐姐帮忙撮合……”卫玲珑半是取笑半是相助地问道。 “姐姐不要胡说,没有的事儿,就是一个搭挡,办事太笨了……听说姐姐这次任务执行得很顺利,应该能好好歇一阵子了吧?”小娟不愿多提,便将话题转向了卫玲珑。 “嗯,还算顺利,我倒不想歇太久,一鼓作气把承诺兑现了,便能做自己的事情了……”卫玲珑反而希望日子过得快些,好早日了却心上的几件大事。 姐妹二人各怀心事地叙谈了一会,便各自又忙碌去了,一个忙着温习武功,一个忙着收拾房屋,谁也猜不准谁的心里在想什么,但谁也对谁客气又平等,就像这迷一样的万劫谷。 章节目录 第1716章 接到新任务 第1715章接到新任务 “卫玲珑,鬼医让你饭后到地下室找他,或许是有新的任务了。” 两日后,小娟送午饭时,传达了鬼医的传令,面露担心道。 “好,不知这次任务又是什么,但愿能轻松应对。”卫玲珑担心,后面的任务一个比一个艰难,那样一来,她承担的风险便愈大,她也曾想过,若自己没能活着完成5个杀人条件,也意味着这三年的易容完全失去了意义,更意味着师父与叔父的大仇更没有机会去报了。 心事重重地吃过了饭,卫玲珑第一次感觉到执行任务的紧张,稍调整了情绪才向鬼医的地下室走去。 “卫玲珑,这两日可休息好了?”鬼医带着一嘴的邪笑,却恍若关切地问道。 “多谢鬼医关心,一切都好,唤我前来,莫非是新的任务可以执行了?”卫玲珑向来不善于闲聊,便直奔了主题。 “正是,第二个目标是皇城兵马司大统领刘义。”鬼医将一张刘义的画像递给了卫玲珑,只见画像上的人脸庞微方,两条长飞的黑色长眉下,是一双略凹的深棕以瞳眸,带着一分长期处于高位的威严,表情含着十足的冷峻与霸气。 “此人便是刘义?看着便略显粗暴。”卫玲珑接过画像,缓缓问道。 “刘义不仅武功高强,且疑心很重,身边的随从都是精挑细选的高手,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鬼医悠悠地吐出这么几句话,似乎在强调着些什么,又似乎在探听卫玲珑的信心。 “自从姚为正被杀后,京城里早已戒备森严,刘义位高权重,确实比较棘手,不过是人都有软肋,鬼医想必掌握着他的弱点。”卫玲珑很聪明,听出了鬼医的弦外之音,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讲,而是直击重点。” “对,是人都有弱点,这刘义最大的弱点便是好色!你易容后虽少了许多先前的清雅之美,却仍称得上美艳,可以大胆抓住刘义的这一软肋……”鬼医再次试探性地望向卫玲珑。 “只是我五音不全,琴棋书画也多年未修,只怕难以制造机会……”卫玲珑向来十分保守,说到使“美人计”,她一时间倒真为了难。 “这只是我的建议,也是唯一能靠近刘义的方式,你可作为参考,若有更好的办法,你也可以试试,但刘义为人凶残,一旦被识破,便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你要做好万全的打算才出手……”鬼医见卫玲珑踌躇,似有不满,淡淡地嘱咐道。 “好,我先到京城打探一番,在刘义府邸附近住下,先监视他再寻下手机会吧。”卫玲珑说出了自己的打算,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她必须求稳。 “好,若有实际困难,可回谷报我。”鬼医没有说更多的话,便目送卫玲珑离开了。 过了一会,白慕年从屏风后面闪了出来,站到了鬼医的面前,依旧是温润如春的声线:“鬼医,可要继续盯着她?” “刘义是个棘手的人,卫玲珑虽然聪明,但过于守正,未必能顺利完成这个任务,你也在她附近住下吧,必要的时候帮她一把,只要她无异心,便尽量帮助她。”鬼医将一支将要燃尽的蜡烛吹灭,重新又点了一支,懒懒地对白慕年道。 “是,属下明白。”白慕年告了别,便紧追着卫玲珑出了谷,一明一暗地向京城而去。 “老板,这房子我要了,这是租金,今日便帮我打扫出来吧。”卫玲珑来到京城,摸清了刘义府邸所在的位置,便先行租下了一间房。 “等一下,老板,这房子我也要,我愿意出两倍租金。”房东还没来得及回话,只见白慕年不知何时挤了上来,非要和卫玲珑争租一间房。 “做事情讲究先来后到,老板,这房子是我先看上的……”卫玲珑不耐烦地看了一眼白慕年,虽觉得他长得还算顺眼,却对他的无礼感到莫名奇妙。 “年轻人,不用急,我隔壁还有一间房可以租,这间是这位姑娘先看上的,我一会就带你上隔壁去看。”房东一听又有租房光临,而且如此豪爽,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忙推销着另一间房。 “隔壁还有?那也好,也好。冒昧了这位姑娘,实在抱歉……”白慕年突然改变了态度,一脸堆着笑退出了卫玲珑的房间。 话说,在万劫谷时,都是卫玲珑在明,白慕年在暗,况二人级别不同,加之男女有别,并未直接见过面,因此卫玲珑并没见过白慕年,白慕年则对卫玲珑十分熟悉了,爱慕卫玲珑多年的他,今日终于能以邻居的身份面对面地与卫玲珑站在一起,心里也早就乐开了花,此时嘴角的笑容也僵住了,让卫玲珑一时觉得好笑。 交了房钱,房东便领着白慕年往隔壁去了,卫玲珑本想先去找点东西吃,可又觉有些困意,便关了门,想先休息片刻。 “沈姑娘,沈姑娘……”卫玲珑迷糊间,忽听得门口有人在叫自己,警惕地起了身,小心地问道:“是谁?” “是我,隔壁邻居……”来人正是白慕年,只见他拎了一个饭匣子,脸上展现着难以掩饰的喜悦,温和地叫着门。 “是你?找我?”卫玲珑开了门,发现竟是方才与自己抢房子的男子,以为他还惦记着自己的房子。 “姑娘别误会,往后咱们就是邻居了,都是初来乍到,在下想多个朋友多个照应,便想来和姑娘打个招呼,顺便一起吃个便饭。”白慕年一边解释着,一边将饭盒端进了屋。 “诶,这……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饭?”卫玲珑觉得此男子有点奇怪,自己都没同意便进了屋,便急切地盘问道。 “我看你也是风尘仆仆而来,方才本想喊你一块到饭馆吃饭,见你闭门休息,便自作主张将饭打包了来,还望姑娘不要嫌弃,将就着一块吃点……对了,在下白慕年,只知姑娘姓沈,还不知姑娘芳名?” “卫玲珑。安公子太客气了,房中无茶水,我去找房东要些来……”卫玲珑起身,想往外走,却被白慕年拦下来了:“我去,我去,这等粗活怎能让你去……” 见白慕年殷勤地出去了,卫玲珑取出银针,将饭菜一一试验,确认无毒方将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暗暗奇怪道:“这城里人都如此热情好客么……也好,这样也能躲过一些耳目,不致于引人注意。” “来,小心烫……”正想着,白慕年已端了两杯热腾腾的茶水进来了,小心地放在卫玲珑的桌旁,然后盛了一碗白米饭递给了卫玲珑。 “安公子也吃。”卫玲珑见白慕年眉目清秀,举止得体,很快便也放松了警惕。 “沈姑娘,叫我慕年就可以了,我是个浪迹天涯的人,叫公子倒还真不习惯呢。”白慕年将一盘上好的菜端至卫玲珑面前,客气的声音透出一般男子难有的温柔。 “这个名字起得真好……慕年兄,也请直叫我姓名即可。”卫玲珑一听白慕年常年独处,愈发拉近了点心理距离。 “好,卫玲珑,多吃点,这些都是京城的特色菜,我每年都会来京城小住一段时间,不为别的,就是吃吃玩玩,这就是一个人的自由吧。”白慕年随意编了个理由,也是为了打消卫玲珑心里的顾虑,放松一点执行任务。 “那我还真有个事情想问问慕年兄。你对刘义大将军可有所了解?”卫玲珑一边吃一边若无其事地说起了刘义,想试试能否打听出点什么。 “刘义?你说的是京城兵马司大统领?”白慕年佯装不知情,一脸惊讶地反问道。 “正是?怎么?慕年兄为何闻之如此惊讶。”卫玲珑见白慕年神情突转,紧张地回问道。 章节目录 第1717章 皆好官 第1716章皆好官 “这刘义我虽没接触过,可江湖上对他评价似乎不太好,你怎么打听起他来了?”白慕年将饭碗放下,佯装紧张道。 “我也是好奇,昨日在街上闲逛,看到了他的府邸,似乎非常排场,加之我也是个喜欢武学的人,于是随口问问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卫玲珑若无其事地回应着,便又接着吃起了饭。 “这个刘义,确实武艺了得,否则官位也到不了这个位置,只是位高德轻,据说他十分暴戾和好色,像你这样的妙龄美女,还是要离他远点的好。”白慕一脸真诚地劝道,似乎在着急自己的亲人一般,让卫玲珑突然觉得很是温暖。 “多谢慕年兄提醒了,我知道了,你快吃吧……”卫玲珑确证了刘义的名声,便也放了心,毕竟姚为正夫妻死去的状况颇让她不安,这次她想仔细点。 “客气啥,这官场上的事儿,都复杂得很,但平日里听听,还真是长见识,我也有几个朋友在各个衙门里当差,因此也能听到许多贪官污吏的故事,都蹊跷离奇得很……”白慕年一边说着,一边把碗里剩下的饭扒拉光,见卫玲珑也吃好了,便主动起身收拾。 “这可真巧,我虽是女子,却也爱听朝廷和官府的故事,这对我一个人行走江湖,还是颇有帮助的,慕年兄若有空,可给我多讲讲……”卫玲珑一听白慕年的话,当下十分欣喜,便有意试探到。 “这个好说,你想听哪个地方的故事,我都能说出一点来……”白慕年将盒子码好,置于一边,热情地笑望着卫玲珑,一副把茶话家常的姿态。 “不知,慕年兄可听过任道远、姚为正二位大人的大名……”卫玲珑小心地问出自己曾经刺杀过的两名官员的名字,内心实则有点愧疚与不安。 “这,这两个名字听着都很熟悉,只是一时半会好像想不起来了……哦,这个姚为正好像前几天突然就死了,听说是刺客暗杀的,夫妻俩一同死的,沈姑娘说的可是他?”白慕年挠着额头,想了一会,便说出了这么一个情况。 “是,正是,我也听说了,只是民间传说姚为正为官清正,死得可怜,我便十分好奇,想知道他真正的作派……”卫玲珑表情有点心虚,但还是提出了内心的疑虑。 “这个嘛,我对他并不熟悉,但听说他家境十分窘迫,有人说他是伪装出来的,也有人说他确实两袖清风,这个当真很难考证了……沈姑娘,这些命案的事儿,咱还是少打听得好,毕竟隔墙有耳,说错了招来麻烦,就划不来了……” 白慕年不愿过多地期满卫玲珑,又不愿让她陷入痛苦的自责当中,便很快收住了话。 “嗯,也是。还是慕年兄通透……今天多谢你的款待了,我下午还有事要出门一趟……你看……”卫玲珑还是想出去,探探刘义、姚为正等人的底,调查清楚再动手。 “好好好,是我叨扰了,我这就走,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哈,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互相帮衬……”白慕年客气地起了身道别。 “这白慕年,倒也热情可爱……”卫玲珑见白慕年离去,暗暗赞道,转身便乔装成男子出门了。 “这是二百两,分文不少!卫玲珑出了门,并没有前往刘义的府邸,而是钻进了一家装修平平的裁缝店,一进门便给了店家二百两。” “请稍等,您打听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请入内……”掌柜的清点了一下银两,便领着卫玲珑进了后堂,似乎是一个专门为人打听秘闻的地方。 卫玲珑进得后堂,只见四处空无一人,只一个简单的木色书桌,上面摆放着一个茶杯,看样子是新倒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坐吧……”突然,后堂的屏风后,发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略粗,却极难分辨出年龄…… “烦请婆婆将所打听到的事实告知……”卫玲珑向前坐下,屏风后久久没有回音,便略显着急地问道。 “任道远、姚为正皆非贪官,二人清正廉明,是百姓爱戴的好官,有具体事实如下……但不幸的是,二人皆死于暗杀,虽二人死期相隔几年,但据案卷记载,二人应该是死于同一个人的手下……以上消息皆确凿,确有半点虚妄,随时可来相告,打听费全数奉还……” 屏风后的女人,将情况一一向卫玲珑说清,有理有据,可以说非常清晰、真实,这也是这家裁缝店的神秘之处,多年来明面上售卖布料,实际上是个包打听的交易场所,任何人们想打听的消息,都能一一打听详实,唯一不打探的便是仇家的下落,只打听事实,因此虽在江湖上多数人知道,但因不危及杀手和幕后人的利益,也极少人在意。 “多谢婆婆……”卫玲珑没有追问,因为女人讲的已十分详实,她已没有理由怀疑事实的虚伪。她确认了,她所杀的这两名,都是为民请命的好官,面对这样一个消息,对于心地善良的卫玲珑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难以面对的。 “这是几个新的名单,还请婆婆帮我打听详实,我过两日来……”卫玲珑踉跄着起身,忽又折转回来,将一张新的名单压在茶杯之下,六神无主地离开了裁缝店。 “姚为正是鬼医派下的任务,这鬼医常年深居简出,替人易容治病从不收钱,却要人替之杀人,且称所杀皆为贪官污吏……可这姚为正已确认是难得的清官,这鬼医若果真深藏祸心……可这任道远,是师父让我去暗杀的,且当时的定义也是大贪官……难道,难道师父也错了……这……” 卫玲珑一路心不在焉地走着,心乱如麻,她也曾多次怀疑鬼医不是好人,可却万万没想过师父会让自己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在事实面前,她彷徨而苦恼,只想早点弄清师父让其暗杀过的其他官员到底是良是莠。 “呀,卫玲珑,你回来啦,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你快坐着,我给你端杯糖水……”卫玲珑脸色铁白地回到了客栈,方要进门,被正想出门的白慕年碰了个正着,白慕年见状,忙上前寒暄。 “来来来,快把这碗糖水喝了,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像丢了魂似的……不会撞了邪了吧……”白慕年以为卫玲珑去打探刘义的府邸了,便没有紧跟而去,如今见她这般样子回来,心疼得后悔不已。 “没事,慕年兄,就是见到些可怜人……嗯,没事,我想自己休息会,谢谢你。”卫玲珑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现在的心情,虽感激白慕年的热情,但心里这些事儿是绝不能向外人说起的,便以休息为由劝退了白慕年。 白慕年无奈,只好暗中观察,早晚寒暄,余下的两日,他给卫玲珑弄了许多好吃好玩的东西,卫玲珑的心情方好转了些,也逐渐与白慕年熟悉了起来,感受到了人间久违的温暖。 “婆婆,钱我带来了,可不知消息可帮我打听清楚了……”两日后,卫玲珑调整好了心情,再次来到了那家裁缝店,希望这次的消息能消除自己内心的焦虑。而这次,白慕年没有坐视不管,而是悄悄地跟在了后面…… 章节目录 第1718章 买醉 第1717章买醉 裁缝店里安静得很,卫玲珑似乎也偋住呼吸,等待一个重大的消息或秘密。 “小姑娘,你打听的消息,实际上大同小异,这名单上的人都是好官无疑,但与上两位却有着同样的不幸,皆死于非命,且都查不出凶手……”屏风后面的声音,缓缓地道出了这样的消息,似乎也带着点好奇,摸不清卫玲珑的身份。 “婆婆,您说的,都是事实么?无误?”卫玲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情绪颇有点激动地站了起来,带着有点痛苦的声音反问道。 “我干这行几十年了,手中密探数以百计,你可以质疑,也可以自己去查,若有差错,老婆子愿银两全数奉还,且退出这个行业……”屏风后面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且带着些不满。 “婆婆,对不住,是我情绪激动了……告辞……”卫玲珑无言以对,一时间头晕脑胀,这样一个颠覆所有的信息,让她连道谢都说不出口,黯然失色地便离开了这里。 卫玲珑出得门来,白慕年忙闪至一旁,见她脸色难看,甚至流了一头的汗,失魂落魄地慢慢走着,又不便上前相问,便只好心疼地望着,待卫玲珑走远了,白慕年也踏进了这家神秘的裁缝店。 “店家,我可否探听方才那位姑娘所知道的消息?”白慕年早就打听了这家裁缝店幕后的交易,进得店来,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探听他人所探听的消息,需付价双倍,且不得透露……”店家抬头,瞟了一眼白慕年,若无其事地解释道。 “好,多少钱?”白慕年掏出一把银票…… “四百两……到后堂找花婆婆去吧。”店家报了数目,白慕年一手交钱后,便将其引向了后堂。 “婆婆,我想知道,方才那位姑娘得到了什么样的消息……”白慕年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围,听得屏风后有人咳嗽的声音,方回过神来问道。 “哦,不是什么特别的秘密,其实她想知道的,许多百姓都知道,她或许是深居简出,或是被过于信任的人所欺瞒……她探听的是姚为正、任道远……这些官员的品行……”屏风后的声音客气了许多,或许是银两给得多的原因,还连带剖析了起来。 “那,真实的情况是?”白慕年也有点紧张…… “哦,这些都是名副其实的好官,清官啊……可惜,都死于暗杀。或许是碍于真正贪官或朝廷的道,这些不在本店的探查范围内……”花婆婆再次将消息说给了白慕年听。 “是这样……不好了……多谢婆婆了,在下定守口如瓶,就此拜别。”白慕年听至此,方回过神来,原来卫玲珑打听的都是自己曾经杀过的人,知道这些人都是冤枉的,她如何接受得了?思至此,他忙道了别,径直往外而去。 “花婆,这两人甚为奇怪,看着像认识,又好似彼此不了解。”店家见白慕年匆匆离去,进得后堂,八卦式地问道。 “因果轮回,天道难欺,莫问,莫追。”花婆婆简单说了两句,叹了口气,便从屏风后退下,离开了。 得知真相的卫玲珑焦躁不已,天气也似乎十分不识趣,突然变得沉郁起来,夜幕慢慢降临,卫玲珑没有回到客栈,而是到了一家露天的酒馆,拼命地喝起了酒。 过往行人太多,卫玲珑无法将内心的痛苦宣泄出来,便只好借酒浇愁,她的脑海里全是师父曾经的影子,她想起自己地如何信任、喜欢着师父,又是如何帮助着师父,可师父为何要让她去暗杀那么多的好官呢?难道是师父也受人蒙蔽了么?卫玲珑无法相信这一切,酒精让她稍微感到了放松,便愈发地想喝,不一会功夫,便喝光了两小缸酒,小脸慢慢泛红,带着醉意。 “啊,呜呜……”卫玲珑越想越气,越想越觉人生太过于苦涩了,借着酒胆,竟然迷糊地痛哭了起来,引来许多过往路人投去异样的眼光。 “那边似乎有个女子在哭。” “走,去看看。” 卫玲珑放声大哭,引起过往巡逻卫兵的怀疑,三个卫兵便寻声而来,走近了卫玲珑。 “这位小娘子,怎么在此痛哭,这是京城重地,不得买醉卖疯。”带头的卫兵似乎最反感他人买醉,上前便是厉声盘问与指责。 “这是什么风水宝地,连哭两声都要你们来管?真正的要犯大案,怎么不见你们着急着出风头。”卫玲珑心中烦躁不已,见有人上前挑衅,喝得大醉的她早就失去了理智,站起身便一阵怒怼。 “呀,你这女子,看来是缺乏管教了,来,把她带头,到大牢里蹲两天,看还敢不敢这么傲气。”带头的卫兵怒气再次升级,说话就要将卫玲珑带走,卫玲珑一身武艺,岂会容他们摆布,正想出拳与他们对抗,没成想突然身后一阵温暖,被一个男子紧紧地抱转了过去。 “唉哟,你这疯婆娘,在家吵几句嘴,哪至于到此丢人现眼……几位官爷,真是对不住了,这是我家娘子,只因我外出几日,没给她带礼物,便与我置气,喝醉了酒,冲撞了官爷,都是我的错……这是小的身上所有的银两,请几位官爷吃茶,还请官爷消消气,不要与这疯婆娘一般见识。” 说话的正是白慕年,他回得客栈,见卫玲珑不在,便四处寻找,听得这边一阵喧闹,闻声而来,便看到卫玲珑与几个卫兵要动起手了,忙大跃一步抢上前来,以夫妻的名义解释了一通,还塞了银两,制止了严重的后果。 “原来是你的婆娘,跟这样的女子生活,也是难为你了……既然这位兄弟这么识规矩,我们就走吧,走吧走吧……”带头的卫兵瞅了瞅白慕年,接过银两,便吆喝着兄弟们离开了,毕竟要真动起手来,他们也难免被上头追问。 “大哥,这男的长得白白俊俊的,何必非受这种女的气,真是自找罪受。”卫兵离开后,竟还八卦了起来。 “没看那女的长得也不赖,你以为艳福是那么好消受的,你们以后成家了就知道了……走喽,喝茶去。”带头的卫兵不屑道,几人便慢慢悄失在夜色里了。 “卫玲珑,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啊?”白慕年见卫兵离去,才放心地转过脸来心疼地问着卫玲珑,却见她两颊通红,早就酩酊大醉,倒在自己肩上睡着了。 “唉。你这又何苦呢?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白慕年带着自责与心痛,将卫玲珑抱了起来,慢慢地往客栈而去。 此时夜已见深,街上行人稀稀拉拉,白慕年抬头望了望天空,月明星稀,万家灯火,自己喜欢了三年女孩,如今真实地被自己抱在怀里,心里突然一阵幸福,但很快又一阵难过,他知道她很快就会醒来,而同样作为杀手且一直监视着卫玲珑的他,根本不知如何去面对与表达自己真实的情感。 “真希望时间停止在这一刻,我真正是你背后强大的依靠,永远让你摆脱痛苦与无助……”白慕年放慢了脚步,微笑着注视着沉睡的卫玲珑,心里涌起一阵短暂的满足感。 章节目录 第1719章 酒后吐真言 第1718章酒后吐真言 “咣咣咣……三更啦,天干物躁,小心烛火。” 白慕年走近客栈时,忽听得打更人的声音,才知夜已如此之深,更怕卫玲珑在外沉睡着了风寒,忙加快了脚步,因没有卫玲珑房中的钥匙,只好把她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慕年的房间整理得十分整洁,一尘不染,没有任何杂物,让人看上去十分舒服。 “卫玲珑,委屈你啦,先在我床上睡会,我去给你熬点去风寒的汤水。”白慕年将卫玲珑小心地放在床上,盖紧被子,便转身出了门。 “不要走,不要走啊师父……”谁知卫玲珑突然抓住了白慕年的手,重复着这句话。 “卫玲珑,你醒啦?感觉怎么样?什么师父?”白慕年见卫玲珑醒来,着急地问道。 “你不是师父,师父,师父他死了,哈哈哈,死了的师父,我怎么去问他,怎么去……”卫玲珑难过极了,说着说着竟又低泣了起来。 “卫玲珑,不,不要这样,我,我不会安慰女孩子……好了好了……有什么委屈,可以跟我说说吗?”白慕年见状,既心疼又不知如何安慰,手足无措地在空中挥舞了半天,才轻轻拍着卫玲珑的后背,劝她平静下来。 “你不知道,我这双手杀人了,杀了好多人,他们,他们都是好人,好官,为民请命的清官……先是我师父,他告诉我要为民除害,让我去执行任务……”卫玲珑痛苦地抓着白慕年的手,内心的烦恼脱口而出。 “师父?你师父是谁?”白慕年下意识地动问道。 “说来多么可笑,我也不知道我师父叫什么,甚至连他的面貌都没见到,他一直以面具示人……包括三年朝夕相处的我,都没法见到……可惜,他死了,死的时候上半身烧得无法辨认……若说他也是同流合污之辈,为何会死?” 卫玲珑最矛盾的点便在此,可师父已死,她根本无法弄清楚了。 “后来呢?他死了,你不是就自由了吗?”白慕年轻轻拍着卫玲珑的后背,耐心地问道。 “他死了,我的仇只会更深,自由于我而言,这辈子是绝无可能的了。我从小父母双亡,寄居叔父家,可叔父一家皆死于宣太后手下……我师父,也是当今皇帝所烧死的……”卫玲珑虽然喝醉了,但是尽力压低着声线。 “天哪……没想到你还有如此的过去,真是让人心痛……”白慕年闻之,诧异不已,但瞬间又对卫玲珑愈发充满着敬佩与喜爱,一个历经这么多苦难的人,还难这般善良、天真,得是多么好的姑娘。 “后是鬼医,替我易容,也要我帮他杀人,口口声声说杀的是贪官污吏,可到头来也是个好官,还害死了他的妻子……我罪大恶极,我不可饶恕……我和杀害叔父的凶手有什么区别?我还有什么脸面去报仇……” 卫玲珑越说,情绪越激动,把自己六年来所经历的都像吐苦水一般,对着白慕年一吐为快,白慕年焦急且心痛地望着卫玲珑,知道了她内心深处更多的痛苦,他便更加地想保护她、爱惜她,不由得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卫玲珑,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你冷静点,我会帮助你的,我会的。”见卫玲珑几近崩溃,白慕年用力地抱紧她,任其宣泄出内心极大的痛苦与自责,卫玲珑痛苦地哭了很久,直到筋疲力尽,方沉沉地靠在白慕年身上睡着了。 “傻丫头……唉,老天怎么忍心这般折磨你,如果可以,真想替你承受这一切……”白慕年见卫玲珑入睡了,便轻轻将其放下,用毛巾替她洗净了汗水与泪迹,便坐于一旁静静地守着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地保护她,找机会帮她脱离万劫谷,脱离以前灰暗的生活。 “安公子,安公子……”白慕年正坐着,忽听门外有人叫门,警惕地起了身,闪至门边上问道:“谁?” “是我,房东啊,邻居们说隐约听到你房中有人痛哭,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原来是房东听到声响,来问明情况了,只见她披着一个大披风,两眼巴在门上,拼命想往内看,似乎觉得里面肯定发生着不可告人事情,也担心自己受到牵连。 “哦,是房东啊,没事,是我妹妹,只因家族矛盾,婚约被毁,一时间接受不了,在京城买醉,被我劝回来了,方才痛哭,如今已经休息了,打扰大家了,真是抱歉。”白慕年只好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哦,是妹妹啊,没事就好,那可需要我帮你重新安排个房间。”房东还多事地又追问了一句,嘴角轻轻往上翘,似乎不太相信。 “哦,不用了,我怕她想不开,今晚不准备睡了,就坐着陪她,多谢您了。”白慕年再次推辞道,心里也明白,房东是想进来一探究竟,可孤男寡女同一室,若真被传了出去,卫玲珑往后便可能再不愿见到自己了。 “好的好的,那你忙,我先走了,有需要找我……”房东听罢,没法强进,便也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哦,不好……卫玲珑将秘密全数告诉了我……明日想起,恐怕我俩……”白慕年送走了房东,回到床前,忽想起卫玲珑说的都是绝秘之事,借酒相告,醒来恐怕会对自己不利。 “听天由命吧,也好看看她心里到底有没有我。”白慕年不准备离开,而是决定迎接这样一次命运式的考验。 三年了,白慕年对卫玲珑的了解越多,但越发地喜欢她,今晚听她倾诉了身世与这六年来的经历,他愈发坚信自己没有爱错人,甚至愿意为她背离万劫谷,真正带给她幸福与祥和的生活,可这一切究竟到头来是否一场空,还有待时间的答案。 “卫玲珑,你放心,既然我知道了,只要你愿意,我一定尽全力帮助你!” “呕……”突然,卫玲珑发出一阵犯恶心的声音,白慕年忙上前将其扶起,没成想,方扶起身来,她便一阵狂吐,把白慕年的衣服、鞋子全部都吐脏了。 “没事,没事,你好些了吗?”白慕年素日里最爱干净,但面对卫玲珑,他似乎完全可以接受,只关切地观察着卫玲珑的感受。 卫玲珑吐完后似乎舒服了许多,但疲累至极的她并没有醒来,而是继续倒头就睡着了,白慕年苦笑了一下,帮她盖好被子,起身慢慢清理着自己的衣物与地面,整整忙碌了一夜,直到东方泛白,才闲下来歇会。 很快,公鸡打鸣,新的一天在朝阳的沐浴中开始了。卫玲珑眼开惺忪的睡眼,看到眼前陌生的环境,不由得一惊,噌地一下爬了起来,仔细端详着周围,又突然大拍一下脑袋,想起了自己昨晚买醉的事情,又想起了自己抱着白慕年哭了一夜。 “坏了,我是否说了不该说的话,若被他得知……不,他必须死。”卫玲珑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竟把藏了多年的秘密透露给了一个陌生人,她起身整理好衣服,便出了房门,急切地四处张望,寻找着白慕年。 章节目录 第1720章 赶走 第1719章赶走 卫玲珑听见厨房有动静,便侧着身子躲了过去,发现正是白慕年在里面忙着做早饭。 他笨手笨脚地掌握着炉火,看样子便极少下厨,但却极其耐心,卫玲珑仔细一看,桌上摆放了好几样已经做好的早点,这样用心的准备让卫玲珑又有点于心不忍。静静看了许久,直到白慕年忙完手上的活,才假装不经意来到了厨房。 “慕年兄早啊,一醒来帮闻到了香味。“ 卫玲珑略显尴尬地打着招呼。 “卫玲珑,快来,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因此多准备了几样,做得不好,你将就着吃一点。” 白慕年见到卫玲珑,依旧像往常一样热情,丝毫没有提昨晚的事情,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哦,慕年兄太客气了,快来一起吃。”卫玲珑在桌旁坐了下来,嘴里喊着一起吃饭,却面无表情,似乎夹杂着复杂的情绪,给人一种心事重重的感觉。 “好,来,这是向房东请教才坐出来的油饼,可能火候没把握好,你尝尝。”白慕年简单洗了洗手,便上了桌,给卫玲珑夹着菜。 “好,好,我自己来。”卫玲珑默默地吃着,二人慢慢地便没了话,只有彼此吃饭咀嚼的声音。 “卫玲珑,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白慕年见卫玲珑反映比较反常,便猜到她仍在担心昨晚的事情,放下筷子,真诚地问道。 “哦,没有,没有,只是昨晚喝了酒,至今头还有点发疼。”卫玲珑借机引出了昨晚的事,想看看白慕年的反映。 “卫玲珑,我本无意探听你的秘密,但既然听到了,便也没有办法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见你愁眉不展,我也不忍,实际上,实际上你昨晚把过去的事都给我说了。“白慕年鼓起勇气说出了昨晚的事情。 “你,我都说什么?”卫玲珑听罢,一双明亮的眼睛很快眯了起来,紧张地站起来问道。 “大概,大概是什么都说了吧,从你的身世到你的师父到鬼医让你杀人,说实话,我也很震惊,但更多的是同情与钦佩,你一个女孩子经历了这么多,实在是……”白慕年话还没说完,卫玲珑已然脸色骤变,白慕年便没有说再多,只是淡淡地表着决心:“你我萍水相逢,自觉十分有缘,如果因为我听了不该听的话,将对姑娘造成不安与危害,姑娘若要杀我,我绝无怨言。” 卫玲珑听罢白慕年的话,以最快速度立在了他的身后,用一双筷子的尖端抵住了白慕年的脖子,且只要她稍微一使劲便能刺进白慕年的脖子里,一招致命。 “你果真愿意就这样死在我手里?“卫玲珑的语气变得冰冷而僵硬。 “白某发誓,绝不将姑娘的过往说出去,若姑娘信不过白某,白某愿一死来明志。“白慕年说着,闭上了眼睛,丝毫没有挣扎与反抗。 “你,你走吧,再也不要让我见到你。“卫玲珑见白慕年紧紧闭着双眼,又想起他这几日对自己的照顾,终究还是心软地放下了筷子,转过身让白慕年离开。 “卫玲珑,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吧,我也是一个亡命天涯之人,好容易遇到你这样一个让我心动的女子,就让我帮你分担些许吧。“白慕年没有马上离开,反而希望能留下来照顾卫玲珑。 卫玲珑嘴角动了一下,心里确实被暖到了,但还是不愿白慕年跟着她,一是还怕他是别有居心,二来若他是真诚的,她就更不忍让他跟着受牵连,毕竟她所做的都是性命悠关的事情,她定了定神,冷冷地对白慕年道:“快走,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否则我可能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杀意。“ “如此,白某便不纠缠姑娘了。姑娘自己一定要多多保重,后会有期!“白慕年不舍地起身,拎起包袱,跟卫玲珑匆匆告了别,见卫玲珑并没有回头看自己,便也只好离开了。 白慕年离去后,卫玲珑走至窗前,看着他渐行渐远,而后跃出大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下来的那一刻,她突然感觉到十分孤独,与白慕年相处的这些天,她仿佛回到了与师父同居古宅的日子,稍微感受到正常人所拥有的友情与热诚,白慕年比师父更愿意哄自己开心,也更愿意分享自己的所有,因此他的离开,让卫玲珑确实感觉到了深深的不习惯。 “之前种种,都是罪过,刘义究竟是好是坏,我还需费心探查清楚,方可动手了。“卫玲珑长长叹了口气,恢复了冷静,不愿再充当侩子手的她决心调查清楚再动手。 另一边,白慕年告别了卫玲珑,先回到了万劫谷,准备面见鬼医里,却突然见到鬼医的暗房里,来了另一个陌生人,戴着面具,且端坐于鬼医之上。 “卫玲珑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了?“戴着面具的人冷冷地问道。 “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回,白慕年全程跟踪着她,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我回头再派人摧问一下。“鬼医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好,必要时另找一名杀人帮她吧,刘义狡猾好色,卫玲珑天真又保守,怕不是他的对手。“戴面具的人似乎对卫玲珑十分了解,似是担心又似是关心地吩咐道。 “是,一定照办。主人,此番前来,是否有什么新的任务。”面具男听罢,放心地喝起了茶,鬼医又顺势问道。 “暂时没有,太子一党这些年清除了许多,待刘义下马再作打算吧,朝局全在宣太后的掌控中,恐怕往后的计划要愈发严谨周全方有胜算。”面具男方展开的眉头,忽又紧锁了起来。 “主人放心,一旦有需要,万劫谷上下一定竭力相助,唯主人之令是从。”鬼医似乎十分忠诚于面具男,慷慨激昂道。 “好,这些年也多亏你了,我先回去了,有什么情况再联系。”面具男拍了拍鬼医的肩膀,转身便出了房屋。 白慕年一惊,躲闪不及,只好装作刚好跨入大门的样子,与面具男撞了个满怀,因二人武功都比较好,很快便避开了对方,安然无恙。 “慕年,怎么这么莽撞,冲撞了贵客……”鬼医见状,忙上前查看,一边扶住面具男,一边大声地指责着白慕年。 “实在抱歉,因心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就到了暗室,故而未来得及看清门内情况……”白慕年忙上前赔礼。 “无妨。你就是白慕年?”面具男一听鬼医喊他的名字,似乎就两眼发光,饶有兴趣地望着他,只见白慕年唇若含丹,鼻梁如鹰勾,看似锐利的眼波下却暗藏着一般男子所不具备的温和。 “哦,这便是负责监视卫玲珑的白慕年……来,慕年,快把情况说来听听,如此匆忙回来,是不是卫玲珑那边有什么异况?”鬼医一下就领会了面具男的真实意图,忙让白慕年汇报卫玲珑的情况。 “卫玲珑那边似乎遇到了一点问题,刘义府邸把守十分森严,加之刘义疑心极重,一般人几乎无法靠近他,卫玲珑似乎又比较抵触使用美人计,但据观察,刘义身边的美女如云,贴身服侍的丫鬟还都有武功。”白慕年故意加重卫玲珑行动的困难度,试图为她争取更多的时间。 “这卫玲珑向来清高,看来不给她一点压力,是极难完成这次任务了。”鬼医严肃地对白慕云道,却不料面具男子开口道:“不必为难她,再派一名女杀手去帮她吧,任务顺利完成为要,若强行施压,只怕会引起她的反感,更不利于行动。” “是,是,属下定妥当安排。”鬼医忙鞠躬示意,面具男没再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暗室,出得门来,骑上骏马,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万劫谷的水雾间。 章节目录 第1721章 凌飞燕出谷 第1720章凌飞燕出谷 面具男子离开后,白慕年有意探听他的真实身份,便问道:“鬼医,这来人是哪方贵客?为何之前从未见过?” “这个你不用多问,卫玲珑那边你暂且不用跟着了,替我去江南走一圈,看看各地官府有何异况不,卫玲珑那边,我派凌飞燕去协助她。”鬼医将眼前的茶水喝尽,坐在靠椅上,若有所思道。 “凌飞燕?你是说小娟?”白慕年惊讶道,因为小娟是万劫谷重点培养的女杀手之一,凌飞燕便是她的本名,但因其聪明伶俐,对医术也颇有天赋,因此一直留在谷中,协助鬼医,未分配其外出执行过刺杀任务,一直沿用小娟的化名在谷中。 “是的,小娟也长大了,该做点什么了,这次思来想去,也就小娟的相貌较为出众,加之她胆大心细,且让她去试一试吧。”鬼医稍有为难道,其实他心里是不愿让小娟去的,因为她是最适合留在谷中帮他的,但眼下情形,也只好割爱,让其前往。 “可是小娟不谙世事,就算能近得了刘义,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就算是他的对手,计谋上也怕会轻易被刘义识破。”白慕年一直把小娟视如妹妹,因此也不太愿意让其前往冒险。 “这个我也有所担心,你先去小娟那,把情形给她多分析分析,把刘义的行为习惯都说给她听,必要的时候也教教她如何取得刘义的信任,让她准备好了,前来见我。我也乏了,你先下去吧。”鬼医说着,起身便走出了暗室,留下白慕年在原地愣怔了好一会才跟了出来。 “慕年哥,你回来啦?将近一个月没见到你咧,可真还有点想念,这一趟出去都顺利否?”白慕年心事重重地走在回房的路上,却不料小娟迎面走来,热情地问道。 “小娟妹,我还真有点后悔回来呢。”白慕年心下十分自责,若非自己为帮卫玲珑心急,夸大了事态,恐怕鬼医也不会派小娟出去。 “这是怎么话说的呢?难道是因为回来见到我呀?你当真这么讨厌我吗?”小娟打趣式地反问道,手中端着东西也索性放了下来,佯装不高兴,向凉亭走去。 “不是,不是,小娟妹,你还记得你的本名凌飞燕吗?”白慕年知道多说无益,便追问道。 “你,你说这个名字干啥?鬼医早让我不用了,说除非我做回杀手,否则这个名字就算是废弃了……莫非?”小娟本一脸无所谓地回应着,转而又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事情会发生,转向了白慕年,紧张地问道。 “是,卫玲珑刺杀刘义时出现了困难,鬼医,有意让你去帮她。”白慕年略带为难地解释道,眼睛一直盯着小娟,怕她情绪波动很大。 “困难?难道卫玲珑被刘义发现了,还是劫走了?你,你倒是快说呀?”小娟向来与卫玲珑交好,小娟也是卫玲珑在谷中唯一的朋友,两人情似姐妹,时常互诉心事,因此小娟也十分担心卫玲珑的安危。 “卫玲珑此次任务是行刺京城兵马司大统领刘义,此人好色多疑,此武艺高强,因此十分棘手……”白慕年略带为难地说出了真实的情况。 “卫玲珑与我情同姐妹,我去帮她就是。”小娟满口答应,还是没有意识到这其中的危险,白慕年只好坐下,将情况一五一十地口述给了小娟。 “听起来确实错综复杂,但既是鬼医之命,哪有不从之理,况卫玲珑一人,肯定执行不了这个任务,虽然鬼医明面上讲究平等,但若任务执行有差池的杀手,都难逃一死,这个你我是知道的,正因如此,我更要去帮卫玲珑了。”小娟听了白慕年说的情况,意识到了事态的轻重,但任务已下,也极难推拖。 “我只是怕你心思单纯,也不是那刘义的对手。”白慕年仰头望向天空,无奈又自责,慢慢地吐出内心的担忧。 “慕年哥,你是在担心我么?我太高兴了,放心吧,我会小心行事的,你就好好等着我回来吧,到时你一定要带我去好好吃一顿。”小娟一直暗恋着白慕年,听他如此担心自己,心里乐开了花,更坚定了要圆满执行任务的决心,说话间便向鬼医的方向而去…… “也不知这一遭,有了凌飞燕相助,卫玲珑能否化险为夷,看来我还是南下,得暗中帮着她们才好。”白慕年的从前,一切都归属于万劫谷,可自己遇到了卫玲珑,他便开始向鬼医撒谎,如今更是尚自更改行动,决定留在京城。 “凌飞燕拜见鬼医。”小娟回到房里,换了一身搁置了许久的夜行衣,来到了鬼医跟前,以凌飞燕自称,表明自己愿领命出谷。 “好,飞燕,这刘义是个难对付的人,卫玲珑思想没有你灵活,此番前去,定要好好相劝于她,共同完成任务。”鬼医见到凌飞燕主动更换了杀手服装,心下也十分欣慰,鼓励道。 “鬼医栽培多年,如今正是用人的时候,飞燕定当全力以赴,还请鬼医放心。”凌飞燕信心十足道。 “这是一套上好的衣裳和首饰,刘义此人好色,这是他唯一的弱点,必要的时候或许能用上。”鬼医将一包衣服递给了凌飞燕,暗示其必要的时候要施展美人计,接近刘义。 “好,我定当与卫玲珑姐姐寻个万全之计,早日完成任务。”凌飞燕没有抗拒,接过包裹表示领会。 “卫玲珑这一去便已近一月,已浪费了许多时间,你要好好引导她,抓紧时间,早点行动,免得夜长梦多。”鬼医再次叮嘱道,便让凌飞燕去了。1900 凌飞燕当晚便出发了,白慕年以南下的理由,与凌飞燕一块出发,将她送至了京城,把卫玲珑的住处指给了她看:“前面便是卫玲珑的住处了,我因与其意见不合,引起她的不满,为免暴露身份,我便先行撤退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好,慕年哥,你此番南下也一路小心,等你回来的时候,或许我早就完成任务了呢。”凌飞燕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的任务,而实际上心里也有着惶恐,生怕与白慕年这一别便是永远,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嗯,珍重!万事小心。”白慕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留恋,说罢便调转马头,往南下的方向而去了,待凌飞燕进入卫玲珑的客栈,他方又调转马头回来,找了一处隐避却能看到她二人住处的房子住下了。 “谁?”此时天方大亮,卫玲珑正欲起身,听得门外有人敲击,心下一惊,闪至门边上警惕地问道。 “是我,卫玲珑姐姐。”凌飞燕也低声地回应着。 “小娟?还真是你,小娟妹妹,你怎么来了?”卫玲珑听着熟悉的声音,分明是谷中姐妹小娟,忙将房门打开,惊讶地问道。 “卫玲珑姐姐,进屋说话……其实我叫凌飞燕,小娟是鬼医给我的化名,凌飞燕这个名字,只有我执行任务的时候使用,姐姐也喊我飞燕吧。”凌飞燕进得屋来,将包裹放下,拉过卫玲珑便解释道。 “任务?妹妹也在京城有任务要执行么?看你这一头的汗水,快喝点水先。”卫玲珑一边问着,一边帮她拭去额头的汗水,而后又将一杯凉开水端至她跟前。 “鬼医说,姐姐行刺刘义已耗时近一月,便派我前来相助姐姐,要我们早点完成任务,以免夜长梦多。”凌飞燕将情况向卫玲珑说明,又睁着大眼等待着卫玲珑的回应,她也很想知道,卫玲珑为何迟迟没有动手。 章节目录 第1722章 独自行动 第1721章独自行动 “妹妹有所不知,这鬼医派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是刺杀大理寺卿姚为正,可我后来才知道,这姚为正非旦不是贪官,还是为民请命的好官,只可惜连同他妻子也一块无辜冤死……我实在,实在不敢再相信鬼医。”卫玲珑十分信任凌飞燕,因此,也把自己调查到的情况告诉了她,希望她也不要被鬼医所蛊惑。 “话虽如此,可万劫谷派发下的任务,都是抵消我们之前相欠的,因此若有违背,只怕也难逃一死,姐姐还是要三思而行。”凌飞燕似乎早就知道了鬼医的真实面目,因此劝起了卫玲珑。 “若真是大错特错的事情,我宁愿送上性命,也不愿继续戕害无辜。”卫玲珑听罢凌飞燕的话,愈发证实了自己调查的结果,一脸正气、不可商量道。 “姐姐,这刘义是不是贪官我不知道,可他好色暴戾,是绝对真实的事情,这样的人,杀之也无什么可惜的,为了以后,我们还是要早点了解此事为好。”凌飞燕理解卫玲珑的脾性,但也没有过份强求,只是如是相劝道。 “妹妹,让我再想想吧,你一路奔波,早些歇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卫玲珑听罢,依旧有所犹豫,便又将事情先搁置了下来。 “为了慕年哥,为了姐姐,看来只有我自己动手了……否则只怕两人的性命都堪忧。”凌飞燕望着鬼医给她的衣裳包裹,暗暗下了决心,盘算着动手的时机与方式。 次日,凌飞燕外出打探消息,得知刘义常去妙音阁观舞,且有新近的绝色舞女都一定会带回府,决定假装舞女。 当天晚上,凌飞燕将卫玲珑支开,便用胭脂水粉将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而后取出鬼医送给她的衣裳,那是一件藕丝琵琶衿上裳和一条紫绡翠纹裙,样式非常新颖好看,凌飞燕小心地穿戴整齐,又将首饰一一佩戴上,铜镜上,她粉粉的脸颊带着胭脂的香气,清丽娇美的五官如桃花瓣一般娇艳,带着孩子气的眼神透着一股别样的诱惑力。 “这要是打扮给慕年哥看的,可得有多好。”凌飞燕望着今日格外动人的自己,不禁又想起了白慕年,暗暗祈祷,自己今晚一定要顺利完成任务,等待着白慕年的归来。 凌飞燕打扮完毕,借着月色偷偷潜入了妙音阁,穷毕生所学,到台上参与舞蹈比试,妖娆的舞姿引得在场的人阵阵喝采,当她把现场气氛带到了至高点的时候,猛然瞥见刘义来了,不禁愈发放纵地舞动起来,眼神带着撩人的妩媚。 “这又是新来的舞女?把她叫到雅间来。”刘义进得妙音阁,一见凌飞燕容貌明亮,舞姿动人,便霸道地让手下将其请到了雅间。 “小女飞燕,参见刘将军,久仰将军大名,今日得见将军,真是意料之喜,不知将军唤小女前来,有何吩咐?”凌飞燕进得雅间,见刘义身着一套便装,一副居高临下又故作正经的样子,忙上前假意恭维道。 “哦,是飞燕姑娘,本将军向来喜欢歌舞,见姑娘才华出众,故而想与姑娘好好坐谈坐谈,坐吧。”刘义慢慢露出了自己的本性,眼神散发出好色的光芒,一改往日的暴戾,嘴里一时间也堆起了笑。 “将军过奖了,小女孤陋寡闻,还请将军多多赐教。”凌飞燕起身,帮刘义倒茶水,却故意假装不小心,将茶水滴洒在自己的手中,佯装烫伤侧靠在了刘义的怀里,刘义方想将其揽住,她便欲擒故纵,忙起身赔礼:“将军恕醉,小女冲撞将军了。” “无,无妨,坐吧坐吧。”刘义见凌飞燕那粉红色的唇在柔光中十分动人,优美的唇线勾勒出微嘟的唇肉,散发着果冻般细嫩的色泽,又因沾染了茶水,散发着诱惑的水光,在性感与纯真之间徘徊的样子,使得他心头一晃,恨不得马上一亲芳泽,却又不愿表现得十分馋相。 二人你推我掇地聊了一会,刘义便无心再等了,示意随从暗中相助。其中一名随从心领神会后,便假装上前提醒道:“将军,夜深了,该回府了。” “没看本将军与飞燕姑娘相聊甚欢么?这么难得的知已,本将军真是许久没有遇到了,你们休要打扰。”刘义厉声指责道,又斜眼观看凌飞燕的反应,见她含羞而笑,知道胜券在握,嘴角又露出奸邪的坏笑。 “将军,既然如此,何不请飞燕姑娘到府叙谈,恰好府上方进了一台上好的琴,可让飞燕姑娘替将军试试。”随从又借机生话。 “唉呀,我这怎么没有想到?只不知飞燕姑娘可愿赏脸……”刘义一脸期待地望着凌飞燕,就像一只吃定了绵羊的猛虎一般,等待着最后的时机。 “这……既是将军盛邀,小女哪有不从之理,只是小女出生卑微,去将军府,恐怕遭人非议。”凌飞燕也知道,机会来了,但还是想调调刘义的胃口,欲推还就道。 “我看谁敢?本将军爱的姑娘,整个京城都没人敢说二话,还不快侍候飞燕姑娘上马车。”刘义听凌飞燕之意,早就知道是客套之话,实际上像她这样的女子,谁不想攀上将军府的门呢。 凌飞燕似笑非笑地跟着刘义出了门,为了避免他人认出,故意半掩着面,害羞地走进了刘义的马车,刘义也跟着钻进了马车,靠着凌飞燕坐着,内心一阵窃笑。 客栈里,卫玲珑替凌飞燕买回了一件御寒用的大衣,推门进去,却发现她不在,心下一惊,猜到她可能单独行动了,思及日间她提及刘义时常光顾妙音阁,便火速丢下大衣,换了一身夜行衣,匆匆赶了过去。 马车上,刘义见凌飞燕紧张得一动不动,暗自好笑,知道今晚这位佳人定能让自己感受到不一样的快乐。便上前挑拨道:“飞燕,你安静的样子可真美,本将军从没见过你这般动人的女子。” 说着,刘义便开始用手去摸凌飞燕的手,并露出了自己的好色本相,轻轻地轻吻了起来。凌飞燕心下觉得十分恶心,并意识到时机已到,趁刘义轻吻自己时,偷偷拔下了头上的发簪,借着街上的灯光,看准刘义脖子上的动脉,使出全身力气刺下去…… “吁……”谁成想,天公不作美,就在凌飞燕下手的时候,街上一只突然跑出来的狗,吓到了刘义拉车的马,马一声长啸,马车一抖,凌飞燕想要收手已来不及,本该是必杀的一刺却刺偏了,鬼使神差般只划破了刘义的脸颊。 “啊!贱人!”刘义下意识地捂住脸颊,发现只是皮外伤后,怒气冲冲地破口大骂,在车内与凌飞燕打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23章 飞燕殒命 第1722章飞燕殒命 马车上,凌飞燕不幸刺偏,刘义恼羞成怒,当下便与其打了起来,驾车的马受了惊吓,飞快向前,刘义的随从发现情况不对,忙在后追赶。 “说,是谁派你来的?识相点,还能有点活路。几招之后,刘义暂且控制住了凌飞燕,怒吼着质问道。 “呸,大色魔,人人得而诛之。”凌飞燕虽自知已占劣势,但为了卫玲珑和白慕年,她只能力战,况且就算真的降服,落到刘义的手上,也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马车上空间很大,二人的武功都无法施展,凌飞燕因有匕首护身,刘义不敢大胆狂攻,二人只能你攻我让,你让我攻,来回拾掇了几个回合后,凌飞燕便不是刘义的对手,整个身子被刘义控制,顺势推出了马车之外,凌飞燕凭借非凡的轻功安全落地,却见四面都是刘义的随从。 “活捉此人!”刘义也随之跳出了马车,一边捂住受伤的脸颊,一边怒不可遏地喝令着众随从。 “是!还不快束手就擒,你已经没有退路了。”随从的护卫聚集得越来越多,将凌飞燕团团围住,并给她一点降服的时间。 另一边,卫玲珑赶至了妙音阁,以男装打扮混了进去,着急地寻找了一圈,全然不见刘义和凌飞燕的影子,便向身旁的客人打听道:“咦,这刘将军今日怎么没来?“ “怎会没来,早就带着一个佳人离去了。“那人一看便是这儿的常客,提起刘义,一脸鄙夷道。 “是什么样的姑娘?能入刘将军法眼?”卫玲珑装作八卦的样子打听着,心下愈发焦急。 “我也不认识,是个新舞女,长得很水灵,好像叫什么燕。”那人话音方落,卫玲珑便知大事不好,一定是凌飞燕用计,随刘义走了,此时肯定已然行动,她连告别也没有心思,但一下窜出了妙音阁,向刘义回府的路上追去。 “这个好生奇怪,说话聊天也没个头尾,去!”那与卫玲珑交谈的客人受到了冷落,起身追看着卫玲珑离去,暗暗骂道。 街头上,凌飞燕没有屈服,受到围攻仍坚持力战,虽然她数年未出谷,但武功是鬼医亲授的,加之很有天赋,多年也未曾荒废,刘义手下虽诸多高手,却仍很难轻易将凌飞燕拿住。 街上的行人见到这样的情境,都避之不及,热闹街面,早就散得空无人烟,只剩下刘义的人马和凌飞燕,卫玲珑从街的另一边赶来,远远便看到凌飞燕被众人围攻,再思及刘义果是好色之徒,心下一恨,将面纱蒙上,运着轻功悄悄冲了上去,见刘义独自坐在一旁观战,满脸通红,带着盛怒,趁其不备,卫玲珑闪至其身后,以最恰当的时机出攻,一剑刺入了刘义的胸膛,本以为胜利在握,谁知刘义战斗力十足,临死挣扎,聚全身之力给了卫玲珑重重一击,将其击伤在地。 “快保护将军……众护卫发现刘义被刺,忙又向卫玲珑围了过来。 凌飞燕因与众人周旋了很长时间,已身负重伤,见卫玲珑过来相助,早就透支的体力再也支撑不起来了,跪倒在地上,弱弱道:“姐姐快走,不要管我…..” “妹妹挺住。“卫玲珑被重伤一拳,此时力战众人已很是吃力,但还是拼尽全力护着凌飞燕,一向重感情的她,有一股神奇的力量使她有着超常的暴发力,决心要救出凌飞燕。 “兄弟们,为刘将军报仇,擒住妖女的必有重赏。“刘义的士兵确认刘义身亡后,皆愈发卖力地向卫玲珑发起进攻,以便在后面得到朝廷的赏赐。 卫玲珑稍平整了气息,将凌飞燕扶起护在身后,以独手抗战数人,她一个急转身,不经意间以最快的速度将北方的一名士兵刺伤,又一个大跨步,起跳着将东边的一边士兵踢飞,剩下的士兵望着卫玲珑发红的双眼,皆有所畏惧,但仍团团围着,不让她有逃脱的机会。 “姐姐,你快走吧,我,我不行了。“凌飞燕此时已十分虚弱,脸上的胭脂几乎掉尽,只有随处可见的伤口与鲜血,她知道自己负伤过重,反复劝卫玲珑离去。 “不,要走一起走,这是我们两个的任务,你不会有事的,妹妹再坚持一会。“ 卫玲珑这样的性情中人,又怎么可能独自偷生,她依旧紧紧抓住凌飞燕的手,下定决心,就算战死,也绝不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士兵们相互使着眼神,准备群起而攻之,一举拿下卫玲珑二人。这时,从街尾传来一声马叫声,一辆马车疾驰而来,众护卫方抬眼去望,马车竟已来到了跟前,横冲直撞般向众人奔来,吓得众护卫都四下躲闪。 “快,快上车。“马车在卫玲珑面前突然紧急停下,驾车的白衣男子正是白慕年,他见卫玲珑二人皆负伤,忙大喊一声,后跳下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将二人扶进马车,转而熟练地拉着缰绳,驾着马车向前奔逃。 “快,快追。你们几个留下看好将军遗体,其余的随我追。”众护卫反映过来的时候,马车已跑出了街面,消失在街的尽头,护卫们为表忠心,虽知追赶不及,但还是相互比拼着向前追杀。 “卫玲珑你怎么样?”马车疾驶至一处安全的地方,白慕年放慢了速度,关切地对着马车内问道。 “我没事,我妹妹伤得有点重,这附近可有医馆,得赶紧给她止血疗伤。”卫玲珑紧紧抱着有点昏迷状态的凌飞燕,着急地对白慕年道。 “卫玲珑姐姐,停车,停车,我,我不行了。”忽然,凌飞燕睁开双眼,强烈要求停车。 “慕年哥,快停车。”卫玲珑只好依她所言。 “卫玲珑,你去,你去帮我找医,医生,你去,我比较放心。”凌飞燕挣扎着说道,她自知命不久矣,想和白慕年说几句话,又怕卫玲珑发现白慕年的身份,故而将其支开。 “好。好。我去,你等我。慕年哥,这儿交给你了。“卫玲珑跳下马车,对白慕年嘱咐道,便往前寻找医馆去了。 “卫玲珑,你也负伤了,小心点儿。“白慕年看着卫玲珑有点疲累的身影,十分担心。 “慕年哥,你,你是不是喜欢卫玲珑?“凌飞燕将死之际,似乎才发现白慕年喜欢的人不是她,带着绝望的声调问道。 “哦,小娟,你怎么样?不要胡思乱想,你会好起来的。“白慕年这才想起小娟还有车内,忙进去扶住她,关心道。 “不,我的伤势我知道,已伤及要害,无可救药了。慕,慕年,你,你实话告诉我,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凌飞燕至死就想知道,自己在白慕年心中,到底有没有过份量。 “小娟,你聪明、善良又热情,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只是…..”白慕年怕此时小娟情绪激动,便婉转道,但话未说完,小娟便将其打断了:“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管你以后喜欢谁,爱谁,我都祝福你,慕,慕年哥,卫玲珑姐姐,是个好姑娘,你,你要带她,带她远离万劫谷,永远,永远都不要再回去。” “小娟,你会没事的,坚持住,卫玲珑会找到大夫的。“白慕年继续鼓励小娟坚持住。 “这附近不会有大夫的,我只是将其支开,跟你说几句话,她不知道你的身份,往后你们也好相处些。慕,慕年哥,你,清明节,记得偷偷给我烧点东西,我没有亲人。“小娟用尽全身力气说完了最后几句话,便奄奄一息地躺在白慕年身上,如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般,发出最微弱的光芒,而后渐渐地熄灭了。 章节目录 第1724章 得知身份 第1723章得知身份 卫玲珑心急如焚地找了四周的门店,发现都没有医馆,唯有的一家医馆也只有一个年迈的老人在内,无法外出走路,卫玲珑心急如焚地赶回了马车,想让白慕年将凌飞燕送至医馆,却发现凌飞燕已然气绝身亡。 “她,她已经去了。”白慕年努力隐藏着自己的情感,表情凝重地拉住卫玲珑,将凌飞燕已然去世的消息告诉了她。 “小娟,这,这怎么可以?都是我害了你!”卫玲珑悲痛欲绝,拉着凌飞燕的手痛哭了起来。 “人死不能复生,卫玲珑,此地非久留之地,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朝廷的人很快会追过来的。”白慕年将卫玲珑拉起,一脸心疼地劝说道,同样失去朋友的他只能尽可能地控制着内心的情绪,发誓要更好地保护好卫玲珑,尽力稳住她的情绪,将其扶坐在马车上,很快便朝城外的方向而去。 “这是哪里?”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的卫玲珑感觉到马车慢慢停了下来,便迷糊拉开车帘,警惕地问白慕年。 “刘义一死,朝廷马上会下令全城搜捕,之前的所有地方都已经不安全了,这是一个最安全的秘密据点,所有杀手暴露后,只有赶到这里才能确保人身安……来,小心点。”白慕年跳下马车,紧接着扶着卫玲珑小心地下了车。 “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们今晚有行动?又如何知道这杀手的秘密据点?”卫玲珑忍着疼痛甩开白慕年的手,双眼顿时充满了怀疑,生气地质问道。 “卫玲珑,你听说我,我没有恶意……其实我也是万劫谷的杀手,比你更先进入万劫谷……”白慕年知道事已至此,若不向卫玲珑坦白,往后二人也极难再相处,他慢慢走近卫玲珑,一脸真诚地解释道。 “骗子,原来你也是骗子……你不过也是鬼医派来监视我的对不对?”卫玲珑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最信任的师父、鬼医一直骗着她杀害好官,如今连唯一信任的白慕年也竟瞒着自己,她愤怒而绝望地怒吼道。 “不,卫玲珑,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白慕年一脸心疼地望着卫玲珑,正准备解释,却见卫玲珑再次质问道:“你对我的种种好,也只不过是为了取得我的信任,让我好继续傻傻地替他们杀人,是不是?” “不,卫玲珑,你冷静一点……”白慕年无助地劝着卫玲珑,试图上前安慰她,却被她再次推开:“冷静?哈哈哈……我以为自己是不幸中最万幸的那个,得以一次一次遇见帮扶我、真心对我好的人,可笑,太可笑了……世间的可怜人,所能面对的只有欺骗与剥削……” “卫玲珑,迷雾后面也会有彩虹,彩虹当中或许也夹杂着迷雾,可只要你心中有彩虹,迷雾终究会散去,还给你一片光芒……”白慕年知道任何言语都是无力的,突然便自顾自地念起这样一些句子来。 “你,你怎么知道信中的内容?莫非……你是似水年华……白慕年,你空间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卫玲珑听着白慕年莫名奇妙地念着些什么,突然便想起来这是谷中她收到的信中的内容,立刻紧锁眉头,语调稍有所缓和地问道。 “卫玲珑,其实你进谷的第一天,我便喜欢上你了,之后便借着监视的名义默默观察着你,包括你出来行刺,我都只是任务式地跟着,实际上并没有监视你,只是希望能保护你……”白慕年把自己真实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卫玲珑,俊俏的脸庞因为委屈与奔波,稍显沧桑,但眼神里发出的光却真诚无比,让人动容。 “我,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你,我不知道这个世上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如果你真不是鬼医的傀儡,就让我走吧……”卫玲珑越听,心里越彷徨,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已彻底颠覆了她的世界,她拭开眼角的泪水,决意离开。 “卫玲珑,其实鬼医已经放弃你了。被放弃的杀手,只有死路一条,你这样离去,左右逢敌,非常危险……”白慕年一把将卫玲珑拉住,不让其离开。 “我生或者死,早就无所谓了。”卫玲珑听罢,两行清泪再次划过脸颊,绝望道。 “谁说无所谓?你若真的出事了,真正生不如死的人,是我!”白慕年带着哀求的口吻,紧紧拉住卫玲珑,生怕这一放手,便永远失去了她。 “鬼医是怎么发现我的异常的?难道这当中没有你的功劳吗?”卫玲珑愤愤地转过头,望着白慕年,再次质问道。 “不,其实鬼医的暗探很多,虽然贴身紧跟的是我,但他也能从其他方面感受到你的异常,他不是平凡人,他是鬼医!其实你刺杀姚为正的时候,他便起疑心了,我没有把实情告诉他,才暂且骗过了他,这次他派出凌飞燕,一方面是想以姐妹之情鼓动你动手,一方面也是给你最后的考验机会,如果我没有猜错,他派出的杀手已经在找你的路上……”白慕年扶着卫玲珑就着最近的一块石头坐下,心平气和地劝着她。 “这样说,你当真是站在我这边的?”卫玲珑语气稍感到缓和,也逐渐恢复了冷静,望着眼前和自己一般落魄般的白慕年,升起一股惺惺惜惺惺的感觉来。 “那是自然,为了你,我愿意放弃所有,包括我的性命……”白慕年当即强烈地表达着自己对卫玲珑强烈的感情。 “好!不要乱讲。那眼下该如何安排?”卫玲珑捂住了白慕年的嘴,眼神也有所动容,四目相对之下似乎也暗生了情愫,但很快她又意识到眼下不是谈感情的时候,望着车上凌飞燕的尸体问道。 “我们先把小娟埋好吧,这具秘密据点是我自己多年来秘密建成的,暂时比较安全,但也并非长久之计,等躲过了风声,再另做打算。”白慕年说出自己的打算,用眼神寻问着卫玲珑的意见。 “好吧,眼下只有这样了……只是,委屈了小娟……”卫玲珑一脸哀伤地望着小娟,心生自责,由于身负重伤,只好由白慕年独自将其埋葬。 “小娟,月亮出来了,在这儿你每晚都有月亮陪伴,是你最喜欢的月色与山光,你安息吧,我卫玲珑欠你的,也只有下辈子还了……”卫玲珑望着凌飞燕的坟头,悲从中来,泣不成声道。 “好了,卫玲珑,小娟不会怪你的,她,她会好好上路,有个更明媚的未来的。”白慕年揽过卫玲珑,帮其拭干眼角的泪水,心疼地安慰道,二人相扶着回到了秘密据点简陋的房间内。 “来,你坐下,我去弄点吃的来,刘义内力很强,你这几天都要运功调整,方能慢慢康复。”白慕年将卫玲珑小心地扶至桌旁,让其坐下后,便从房间一个拐角处找出了一大筐干粮,端至一旁,烧起一桶柴火,加以烘热,二人简单吃了点干粮,就了点井水,总算饱腹了。 夜里,疲累了一天的卫玲珑在床上沉沉入睡,白慕年坐在地铺上,默默守着他,不敢入睡,他怕鬼医的人突然便找来了。 章节目录 第1725章 决定离京 第1724章决定离京 万劫谷里,虽然传来了刘义已毙命的消息,任务虽完成了,但因为凌飞燕的殒命和卫玲珑的出逃,引起了鬼医的勃然大怒,一时间谷中上下都人心惶惶。 “你们全力去把卫玲珑找出来,她心思已不属万劫谷,也不能为主人所用了,暗暗把她解决掉。”鬼医喊了一名杀手,严肃道。 “可,主人似乎很重视卫玲珑,是不是需要征得他的同意?”那名杀手顿了顿语气,低低地问道。 “此事不要让主人知道,就说她任务完成后便没再回谷即可,以免影响主人的计划。”鬼医厉声吩咐道,那杀手听完便领命走了。 两日后,卫玲珑的内伤恢复了一大半,白慕年所存的干粮也所剩无几,一大早,他便准备在集市上去进了米粮,特嘱咐卫玲珑道:“我去购置点东西,过几日出门也能用上,你一个人好好在房间待着,我若没有回来都不要出门。” “好,早去早回,注意安全。”卫玲珑关切地站着身,紧张道,两日相处下来,卫玲珑充分信任了白慕年,也把他当成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放心吧,没人认得我,我很快就回。”白慕年温柔地笑着,轻松的神情也让卫玲珑稍微放松了下来,送走了白慕年便一个人将房门关紧,就着地板打坐。 白慕年运着轻功,很快便来到了最近的一个小集市,方准备寻找所需的干粮与物口,却突然被一个人搭住了肩膀:“慕年,你怎么在这?还没南下吗?” “哦,是方平兄,南下前鬼医让我在城郊多转几天,看有没可疑的人,眼下正准备购点干粮南下呢,方兄到此是?”白慕年抬眼一看,心下一惊,但还是故作镇定地搪塞了过去。 “我也是来办事的,正好,慕年在这附近可有见到卫玲珑?”杀手方平知道白慕年是鬼医的心腹,故而没有起疑心,反而借问着卫玲珑的下落。 “卫玲珑?她不是刺杀刘义去了么?怎么?你找她?”白慕年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反问道,那方平自是接着话道:“唉,那刘义是死了,可凌飞燕也死了,但卫玲珑却不知去向,鬼医怀疑她的忠心,命我找到她,还要将其灭口……” “这样!这卫玲珑平日里都唯鬼医的命令是从,怎么突然要除掉她了,哦,我在这一带没有见过她。”白慕年纳闷地分析着,又挑眼观察着方平的表情。 “鬼医的命令,我只有执行的份,哪有过问的份,慕年兄若没见过,我就继续找去了,再会。”方平听罢白慕年的话,便急着告别了,白慕年虽无心杀他,但此时他的行迹已暴露,若回去报予鬼医,必定很快引来更多的杀手,便心下一狠,趁着四下无人,一招偷袭,将方平暗杀了。 匆匆掩埋了方平的尸体后,白慕年赶至集市,购买了物资便匆匆赶回了秘密据点,心下记挂着卫玲珑的安危,骑马的速度较往日愈加快速。 “你,你怎么不听话,自己跑出来了……”白慕年赶至据点门口,见卫玲珑立在院前等他,紧张地嗔怪道,便跳下马来,拉着她赶紧进了屋。 “我是听见你的马蹄声才出来的,放心吧,没有人发现。”卫玲珑暗暗好笑白慕年的紧张,却又为他的紧张而很感动,故而宽慰道。 “方才,我遇到鬼医派来的杀手了……好在对方没有芥蒂,出于无奈,我已将其杀掉,鬼医久等其未归,肯定还会派杀手出来,我们得早作打算了。”白慕年把方才遇到的情况都给卫玲珑说了。 “只是,鬼医若真神通广大,加之朝廷海捕,我俩还能逃往哪里呢?”卫玲珑对前景一片迷惘。 “为今之计,只有先远离京城,而后再思去路,所以首先你要放得下心里的包袱,做好准备重新开始。”白慕年转过头,恳切地询问着卫玲珑的意见。 “放下过去,谈何容易,只是我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为叔父报仇,再也不可能弄清师父到底是谁了……”卫玲珑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接受着眼前的境况,似有不甘。 “卫玲珑,世间有许多挣扎都是毫无意义的,只会逼迫我们跳进一个又一个更深的圈套里,如果你相信我,就请跟我远走高飞吧,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白慕年深情地表达着自己对未来的打算,眼神里放出了光,期待着卫玲珑的回应。 “我真的还可以重新开始吗?”卫玲珑走至窗前,情绪很是低落,对自己手上沾满了鲜血感到十分无助,甚至对生活失去了信心。 “卫玲珑,只要你相信我,就一定可以的,今天这个结果都不是你的错,经历了这么多,我想你也看清了世间的勾心斗角,是非黑白早就颠倒,根本不值得你那么执着地去完成些什么,包括你叔父,肯定也希望你从仇恨的苦海里跳出来,过自己喜欢的生活……”白慕年慢慢走至卫玲珑跟前,双手握紧她的左手,深情地劝慰着她。 “好,我信你,那我试一试……”卫玲珑脸上慢慢放松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过精致的脸庞,动容地答应了白慕年。 “太好了,太好了,卫玲珑,我知道这一天一定会到来的,明天我们就先设法离开京城。”白慕年高兴得像个孩子般,蹦得老高地笑道,卫玲珑望着白慕年真诚而滑稽的样子,也不由得露出久违的笑容,期待着明日的到来。 翌日,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卫玲珑便叫醒了白慕年,二人乔装成一对老年夫妻,在脸上贴上了皱纹,在头上伪装了些白发,换上粗布旧衣裳,拎上些干粮,便踏着晨露出发了。 “前面就是闹市了,看这情形人心慌慌,肯定不太平。”白慕年一边扶着卫玲珑往前走,一边低声道。 平日里喧闹的大街小巷,这几日确实人烟稀少,非必要的时候,人们都不愿出门,因为四处都是搜查的卫兵,姚为正、刘义先后被刺身亡,朝廷异常震怒,要求加强搜查,不放过任何可疑人物,因此走在街上,随时都会被卫兵叫住,一番可怕的刁难与盘问,若不幸引起怀疑,还可以要进大牢。 正心中发虚地望着街面的情景,前方便迎面走来了一名卫兵,白慕年忙低下头,假装行走不便地扶着卫玲珑慢慢往前走,希望能躲过卫兵的注意。 “你们两个,站住。”没成想,那卫兵走后又折返回来,似乎觉得他俩面生。 “官爷,这是我老伴,大脑有点糊涂了,正准备带她出城投奔女儿……”白慕年一边咳嗽一边无力地回应道,卫玲珑也用十分呆滞的眼神望着卫兵,并发出一阵傻笑。 “少罗嗦……那边过来一个人,带这老婆子过去盘问,我来盘问这个老头子,这二人之前没看过,有点可疑。”那卫兵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又喊来了另一名卫兵,将他俩分开进行盘问,白慕年担忧地望着卫玲珑,央求式地道:“官爷,她老糊涂了,啥也不知道呀,不要吓到她……” 卫玲珑听得白慕年的话意,忙装出一副受惊的样子,用手抱住头,呆滞地往后退。那卫兵并没有放过她,而是厉声道:“你是哪里人?要去哪里?包裹里都有什么?打开,快打开……” 章节目录 第1726章 顺利出城 第1725章顺利出城 “啊,不要骂我,不要骂我……”卫玲珑的包裹被卫兵粗暴地抢去,露出一副受惊的样子,且故意将表情扮丑,怕卫兵认出她的乔装术。 “住手!把包袱还给这位老人家。”这时候,从卫玲珑的背后传来一声命令声,勒令士兵将包裹还给了卫玲珑,卫兵一见来人,立马俯首道:“燕王,小的是例行公事。” “这么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家,精神状态还不好,你认为能杀掉骁勇的刘义吗?皇上让你们盘查,是节约时间针对重点可疑对象,不是得过且过地混日子……”燕王走近了卫兵,一边讽刺着,一边轻快地下了马,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十分庄重的感觉。 “是,走,到那边看看去。”那卫兵听罢,两脸通红,让另一名士兵将白慕年也放开,悻悻地往其他地方盘查去了。 “来,老婆婆,这是你的包裹,天色不早了,你们要往哪里去?”燕王将包裹递给了卫玲珑,眼神里流露出关切的色彩,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我,我们……”卫玲珑装作受惊后答不出来的样子,指了指白慕年。 “哦,多谢大人出手相救,我家老婆子近来记忆力下降了,说话做事稀里糊涂的,故而想带她出城去投奔女儿,没想到遇到了搜查……”白慕年忙上前,护过卫玲珑,颔首紧张地一通解释道。 “哦,投奔子女,颐养天年,是人之常情,这离出城还有一段路,为避免卫兵再为难你们,这样,我派人送你们出城吧。”燕王听罢,竟然想也没想便提出送两个老人出城,倒让还在为出城时是否顺利的卫玲珑二人意外得目瞪口呆。 “还不谢过燕王殿下……”身旁的侍卫提醒卫玲珑和白慕年谢恩,却不料燕王为此并不高兴,对手下发怒道:“谁让你多嘴……快,护送两位老人出城吧,拿我令牌去……”燕王说着取下了腰间的令牌,递给了侍卫,便转身上了马,一会儿便消失在卫玲珑的面前。 “这便是燕王?为何我感觉似曾相识,且有一种特别熟悉的亲近感……或许是我多想了……”燕王离开后,卫玲珑突然从心里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暗暗想道。 “老婆子,别发呆了,燕王慈悲,送我们出城,快随官爷走吧……”白慕年打断了卫玲珑的思索,扶过她便跟着燕王侍卫一路往前了。 此时,离城门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了,白慕年见城门上围得水泄不通,便发憷地问身旁的侍卫:“官爷,这前面是怎么了,我们今天还出得了城吗?女儿还在城外一个地方等着呢。” “前面是朝廷在盘查刺杀刘将军的刺客,你们放心吧,有燕王的令牌与吩咐,不会耽误你们二老出城的,今天啊,也就是遇到我们燕王了,要是遇到别的人,您二老可就要多受几得罪了,这官兵盘查,一是为任务,一也是为捞油水,就算没有嫌疑,想轻松点出门办事,没给点钱哪那么轻易的……”那侍卫似乎很健谈,不厌其烦地跟白慕年说了许多。 “燕王,向来都如此厚爱百姓,体恤民情吗?”卫玲珑还在努力回忆,为何燕王会让自己倍感亲切,便趁机追问道。 “我们燕王啊,也是个可怜人,一身武艺,一肚子墨水,满身的抱负,却时常赋闲在家,平日里也爱管百姓点不平的事情,他说,不以善小而不为,我们在他手底下,也多少沾了点正气,只是也没什么前程可谈……好了,不说了,已到城门,你们在这等着。”那侍卫一边说,一边唠叨了许多,抬头见城门已到,方停下话茬,掏出令牌下前而去。 卫玲珑与白慕年四目相对了一下,彼时也紧张了起来,希望能顺利过关。只见那侍卫走至带头的守门将士,说了一通话,那人点了点头,那侍卫便调头回来,对卫玲珑二人道:“行了,你们跟我过去吧。” “谢过官爷,谢过官爷,真是个好官爷……”白慕年领着卫玲珑出了城,心上的石块终于落了地,忙不迭地向那侍卫道谢。 “要谢也是谢我家王爷,好了,我还得赶回去,接下来的路你们二老自己小心,保重!”那侍卫笑着寒暄了几句,便又折返回去,不一会儿便进了城,消失在人海中。 “慕年哥,我不是在做梦吧,这城门总算是出来了。”卫玲珑回过神来,兴奋地拉着白慕年的手,喜悦之情不溢言表。 “是啊,卫玲珑,以后便是海阔天空任鸟飞,我们很快就自由了。”白慕年四下观察着,拉着卫玲珑一边走,一边低声道:“但现下还并不安全,虽然躲过了朝廷的盘查范围,鬼医的杀手却是遍布整个大梁的,我们还需离开这儿,只有离开大梁,才能真正躲过鬼医的天罗地网。” “离开这儿,你的意思要离开大梁才能真正安全?”卫玲珑惊讶道,从没离开过大梁的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离开这儿。 “是的,我想过了,我们去魏国吧,那儿现下很太平,且没有人会认识我们,没人会知道我们的过去,我们大可以做点小买卖,一切重新开始。”白慕年望着很快便要下沉的夕阳,动容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好!今后一切,我都听你的!”卫玲珑也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真正告别了过去,而眼前温文尔雅、深爱的白慕年无疑是她最好的归宿,脸上泛出幸福的泪花。 “好,真好,卫玲珑,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马上天黑了,我们前面找个地方休息一夜,明日再赶路吧。” 二人继续往前走了约摸半个时辰,便在一座人烟较少的村庄停住了脚,找到一家荒废的小院,稍微清理了下,歇下了脚。 “卫玲珑,来,喝点水,吃点干粮。”打好了地铺,白慕年将路上汲取的山泉水和带来的干粮递给了卫玲珑,转身又从包裹里取出一件披风,披在了卫玲珑的身上。 “你也吃呀,慕年哥。”卫玲珑喝了口水,便叫白慕年也一起吃,此时他正想往回走,却因踩空了一块地滑了一下,卫玲珑上前扶住,白慕年迅速转身,还是没能站正,恰好倒向了卫玲珑,身手敏捷的白慕年自然没有压到卫玲珑,而是运着轻功,又将卫玲珑揽了过来,旋转了两圈方平稳落地,但因惯性的原因,一转头白慕年的嘴便贴上了卫玲珑粉嫩的唇。 卫玲珑的瞳仁猛地一下睁大了,但很快又放松了,并没有反抗,两人就此确立了关系,决定结为夫妻,重新成为一对游侠般的神仙眷侣。 “快起来了,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次日,白慕年还在睡梦中,但听到卫玲珑的呼唤声,鼻子也很快吸入一股烤肉特有的香气,白慕年溺爱地看着卫玲珑,温柔地问道:“你怎么起这么早?不累么?” “我早上听到附近有鸡鸣,起来一看,还真被我逮到了一只,索性就清理干净烤起来了,你快来吃吧。”卫玲珑的神色不再像之前那般焦虑,而是漾开了新生活的光芒,又增添了几许天真。 “卫玲珑,你对我真好,我真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白慕年一时很是感动,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痴恋了几年的梦中人,如今便真切地站在眼前,真正成为自己的爱人,还为自己准备着早饭。 “好了,别说傻话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干的活哪能比我少。”卫玲珑不好意思地搪塞道,便拉着白慕年来到了院外,将烤肉分成几块,两人相视而笑,幸福地吃了起来,吃罢方携手继续赶路。 章节目录 第1727章 中毒 第1726章中毒 为了早日离开大梁,白慕年与卫玲珑日行夜宿,一点不敢耽搁,每前进一些,二人心里便安稳一些,新的生活也离他们更近一些。 “卫玲珑,天色已暗,我们找个地方歇息吧,明日再走大半日便能离开大梁,进入魏界了。”白慕年望着前方的路,兴奋地拍着卫玲珑的手,真诚地对她说。 “真的吗?太好了,恨不得现在就踏出大梁,我比其他任何时候更渴望着自由。”卫玲珑也十分高兴,依偎在白慕年怀里,一脸憧憬道。 “放心吧,眼下已很安全了,我们找个隐蔽点的地方住一夜,明日一过,这过往一切便如往生了。”白慕年摸着卫玲珑的头发,宠爱地劝慰道,二人便依旧向前,找了一处无人居住的小屋,稍稍打理了下,点了柴火便歇下了脚。 “哇,慕年,你看今晚的月色好美,感觉真的好多年没有认真抬头看看月亮了。”升起了火,卫玲珑抬头瞥见外围的月色,忙跑出来观望,一边喊着白慕年出来。 “是吗?哟,还真是,这月亮今儿也是在替我们高兴呢。来,披上,小心夜露凉。”白慕年从屋里出来,一边赞叹道,一边把披风替卫玲珑系好。卫玲珑低头细看,拿的是那件线蓝色披风,正是她师父送给她的,卫玲珑当下似乎下了个决定,将披风解开,进屋置于柴火之上,看着它燃烧起来,脸上丝毫没有表情,反而略带松快。 “卫玲珑,你这?”白慕年一头雾水地望着,完全不理解卫玲珑这样做的原因。 “慕年,这是我在与过去告别呢,这披风不要了,那过往的爱也好,恨也罢,我也都不要了,从今以后,我只要你,只要有你陪在身边,一直守着我,我便觉得此生足矣。”卫玲珑调皮地笑着,一脸幸福地望着白慕年。 “卫玲珑……”白慕年听后十分动容,忙上前抱着卫玲珑,二人再次深吻了起来。 “不好,外面有人……嘘!”突然,白慕年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忙把脚边的火踩灭,抱着卫玲珑往里靠,慢慢挪出了小屋,怕真有刺客前来,不好逃生。 “是这里吗?消息可靠吗?”忽听得附近树林里有人在交谈,另一人回答:“没错,方才见他们在此歇息,怎么此时如此安静。” “走,进去看看。”月色中,三个黑影慢慢靠近了卫玲珑及白慕年所在的小屋,二人退至屋角,偋住呼吸。 “屋里没人!”三人点了火找了一通,发生屋内没人,便又窜出屋外,借着月色四处搜查。白慕年与卫玲珑暗暗抽出随身佩带的长剑,相视着点了点头,便一同杀了出去。 三名杀手始料未及,被二人杀了个不知所措,几招之内便有一名杀手毙命,现在一对一地进行着决斗式的摸黑之战。 “你们是鬼医派来的?”白慕年与卫玲珑背靠在一起,厉声问着两名杀手。 “算你聪明,万劫谷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叛徒,白慕年,我敬你是条汉子,若能迷途知返,将这娘们杀了,回去我定让鬼医给你一条活路。”一名杀手冷笑着对白慕年劝道。 “好笑,鬼医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骗子,他只会利用你们行刺好人,之后让所有杀手自相残杀,你们何不就此离去,反而要继续受他的欺蒙与压榨呢。”白慕年试图策反两名杀手。 “废话少说,我们的命是鬼医给的,他要我们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没想到杀手十分忠心耿耿,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话音方落便又狠狠地冲向白慕年,卫玲珑那边也与杀手对打了起来,月色下,四名高手展开了一场你死我活般的惨烈对决。 很快,卫玲珑趁空射出了一名飞镖,将对手射伤后,一招将其毙命,转身又将白慕年的对手射伤,白慕年凌空一跃,给了对方致命一剑,以为大功告成,谁成想那人还偷偷也射出了一支飞镖,射中了白慕年的肩膀。卫玲珑忙上前又将那人连刺三刀,转而跑出白慕年,焦急地问道[:“你怎么样?” “不用紧张,只是皮外伤,此地已经不安全了,我们赶紧收拾东西走吧……啊……”白慕年话音方落,却察觉到肩膀处一阵刺痛,再想动弹已经不能,瞬间跪倒在了地上。 “慕年,这,这是怎么了?”卫玲珑吓坏了,忙丢下手中的剑,一把扶住白慕年,惊慌失措地问道。 “不要碰,恐怕飞镖上有毒!啊……”白慕年下意识地推开卫玲珑要去查看自己伤口的手,突然全身一阵剧痛,大叫一声半个身子腾空而起,后精疲力竭地落在了地上。 “啊,慕年,坚持住,我,我带你去找医生……”卫玲珑知道这毒肯定不简单,因为鬼医既然派人来了,定是下了死手,但还是不愿相信白慕年真的中毒了,又愤怒又恐慌地扶起白慕年,想搀着他往前找医,可白慕年压根站不起来了。 “卫玲珑,这……这毒马上就走遍全身,没用了……你,你听我说……”白慕年极力调整着呼吸,想控制毒气走得慢一些,没用伤的那只手紧紧拉住卫玲珑,让她停下来听他说话。 “慕年,告诉我,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卫玲珑跪在地上,也紧紧拉着白慕年的手,完全接受不了眼前的境况,马上就要过上新生活的她,仿佛即将失去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痛苦而无助。 “卫玲珑,可惜……可惜我是个福薄的人……不,不能陪着你……我,我也好懊……懊恼,可是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你,你不要哭,你听我说……卫玲珑,我,我死不足惜,就是放心不下你……你,你不要再回去报仇了,也不需要为我报仇,快点离开这儿,明天就可以离开大梁了,你答,答应我……”白慕年挣扎着最后几口气,把心里的话一一向卫玲珑艰难地说了出来,两眼已无限放大地他寻求着卫玲珑最后的答案。 “慕年,不,不可以,你不可以丢下我,你若死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所有人……”卫玲珑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紧紧摇着白慕年的手,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卫玲珑,答应我……一定,一定不要回去了……”白慕年用尽全身力气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便不甘地断了气,双眼仍大大地睁着,透出担忧与遗憾,这让卫玲珑彻底崩溃了,她声嘶力竭地喊着白慕年的名字,仰天痛哭,最后怒目望着周遭的一切,慢慢恢复了平静。 “慕年,我不会走的,我一个人离开这儿又什么意义呢?这世上早就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我一定要亲手将那些最该死的人除去,慕年,等我办好了所有事,我一定会去陪你的,到时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了……”卫玲珑的眼光噙满泪花,声音充满了无望,一边说着,一边在白慕年的尸体旁挖了一个大坑,用旧房里的草席将其裹紧,后慢慢地将其埋葬,并用鲜血在木板上下写“先夫白慕年,妻卫玲珑立”。 在牌位前呆呆坐了许久,天蒙蒙地亮了,远处山庄传来阵阵鸡鸣,卫玲珑重新乔装成男子,挂上胡子,准备收拾好白慕年的遗物,为其守孝三天,再折返回京。 章节目录 第1728章 遗留的日记 第1727章遗留的日记 在收拾白慕年的包袱时,卫玲珑意外发现了一本厚厚的册子,打开一看,上面每一页都标明的日期,似乎是一本日记。 “慕年也在调查鬼医派我刺杀的官吏……”卫玲珑看到上面熟悉的官吏名字,都是自己曾经所杀的对象,眉头一紧一松,仿佛意想不到白慕年会背着自己调查这些。 卫玲珑紧张地翻看着册子里的调查结果,发现这些人不仅是朝中有口皆碑的重臣,竟然还是太子一党。“如果杀了他们,自然会削弱太子一党的实力……慕年还调查了我叔父的背景,原来我舅父卫谦,也是太子党的人。不对,那太子的刘显与周皇后,根本没有理由派遣仪鸾司的侍卫来灭叔父一家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玲珑多年来想知道的内幕,白慕年竟然都帮自己调查清楚了,可为何不告诉她呢,想来也是怕她愈加地伤心和自责,或者继续报仇与调查,增加危险吧。 卫玲珑捂着胸口,深深感受到白慕年对自己的用情之深,当下又抑制不住地悲泣起来,努力控制着恢复了情绪后,再继续翻看册子后面的内容。 原来,当年病重的皇帝,一度想将皇位传给燕王刘业,却多次遭到宣太后与太子党的阻挠,先皇无力周旋,事情便被搁置了下来,燕王虽在朝中口碑载道,可碍于太后的权势,无人敢向其靠拢,当时是处于孤军无援的境地。 “先皇突然驾崩,宣太后拿出圣旨,宣布太子刘显继位……燕王怀疑宣太后篡改了圣旨,与宣太后对峙,还在宫里大吵了一次……后逐渐隐退朝堂,赋闲在家,极少出现……”卫玲珑越看越把多年来心中的猜测颠覆了,合上册子,她不寒而栗,分析着这些调查背后,最有可能的结果。 “想削弱太子势力的,并能因此得到利益的,只有可能是……燕王!鬼医也许便是燕王操纵的,万劫谷也有可能是燕王一手建成的秘密基地……那师父呢,难道,难道师父也是燕王手下的刺客……”卫玲珑凭着机敏的洞察力,竟然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理清,最后将矛头指向了燕王刘业,并怀疑师父也是燕王的手下。 “若说叔父是燕王派人杀的,师父也是燕王的人,那他为何救了我还传授我武功……不对,当时师父为何能及时出现救出我,又为何要让我去行刺刘显,这一切都是一个局,可笑,荒唐,欺人太甚了……”卫玲珑一下子全明白了,她欲哭无泪地摊坐在一把破椅子上,心中的凉意很快漫遍全身,原来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才是她真正的仇人,她只不过是一颗愚昧的棋子…… 卫玲珑将册子带至了白慕年的坟前,点起了一把火,望着白慕年的牌位,悲伤而深情道:“慕年,谢谢你默默为我做的一切,原来真正爱着我的,只有你。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可能是我不配拥有你吧,老天才残忍地把你夺走——慕年,这册子你调查得很辛苦吧,不要想它了,我将它烧了,你安心上路吧,后面的路,我会自己把它走完,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也一定要让真相大白……” 卫玲珑说完,将册子投入了火堆里,慢慢地看着它燃烧,就像自己心中重新复苏的斗志…… 知道报仇之计已不可着急的卫玲珑,决定带着白慕年的长剑,先一路返京,一路隐藏,等风声过去了再混进京城寻找良机。 三日后,卫玲珑到达了一处叫“观萍”的村庄,对这里的景色十分喜欢,且恰好有一座偏僻的客栈,便在此入住,想多留几日,调整一个状态。 “公子,一个人啊,快进来。”见卫玲珑在门口徘徊,店家忙迎了出来,卫玲珑抬头一看,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模样长得很俊俏,她一边笑着一边招呼卫玲珑进了店。 “敢问小妹,这客栈地处偏僻,平日生意很清淡吧?”卫玲珑心生好奇,在此荒郊经营,收益肯定很少。 “不瞒公子,我家这客栈生意还可以,母亲早丧,爹爹以狩猎为生,知道过往京城的人都为没地休憩苦恼,但在此开了一间小客栈,来往做生意的人知道了,互相通告,因此生意虽算不是爆满,也还是很不错的呢。”那小姑娘落落大方地回答道。 “哦,好,请小妹帮我选一间偏僻点的房间吧,我比较喜欢安静。”卫玲珑本想离开,怕耳目众多,但眼下天色已晚,便改变了主意,决定先住一晚,若感不妥次日便走。 “好,公子请随我来,我名唤碧玉,有什么需要尽管喊我。”卫玲珑随着碧玉一路往前,很快到了一间最靠东的房间,只见这房间与其他房间相隔有点距离,而且前后有两个门,若不喜嘈杂,还可从后门出去,直接便可欣赏村野的美景。 “好,多谢碧玉小妹了。”卫玲珑满意地看着房间,向碧玉道了谢,却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大喊:“这儿可是张庭的家?出来,出来……” 听来人声音极其粗暴,碧玉忙往店前跑去,卫玲珑怕其有什么危险,也跟着去看看,只见来人五大三粗,手上提着一把大刀,怒声道:“早就叫你们不要在此开店了,这招牌怎么还挂着?当真以为老子是吃素的吗?” “这位叔叔,都是强不压弱,您为何几次三番来此胡闹呢?各家生意各家做,我一个村野小店,如何就得罪您了?”碧玉见来人是之前来恐吓过自己与爹爹的大汉,便不客气地怼道。 “哟,口气还是这么硬,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兄弟们进来,把她东西都给我砸了。”那大汉一声令下,从门外跳进了两个小伙子,拿起东西便要砸。 “我看谁敢动一下,试试?”卫玲珑虽知贸然出头会有风险,但还是见不得弱者被欺负,便大声喝止道。 “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以免惹祸上身……兄弟们,给我砸。”那大汉讥讽了卫玲珑几句,但带头提起一个花瓶,要砸向门外,卫玲珑顺手抓起一支筷子,便射中了那大汉的腰部,那大汉疼得往前一倾,花瓶随之飞起,卫玲珑一个跨步跃起,将花瓶稳稳接住。 “没想到还有两下子,哼,兄弟们,给我一起上。”大汉见卫玲珑有点身手,但还是不依不饶,起身与另两名兄弟一起挥拳打向了卫玲珑。卫玲珑身经百战,又习得至高的武艺,对付这几个混混自然轻而易举,三两下便将他们打趴在地。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那大汉被打得全身是伤,没想到小店里居然有这样的高手,不禁问道。 “我是这小店刚雇佣的保镖,以后你们来一次我打一次,下次来,可就没这么便宜了。还不快滚。”卫玲珑为了让这群混混不再找上门来,故意道。 “难怪这丫头气势那么嚣张……大哥,这……”手下的兄弟为难地看着大汉,大汉也只好摇摇手撤退:“再也不敢了,不敢了。”然后便灰溜溜地走了。 章节目录 第1729章 活捉 第1728章活捉 “公子,你身手真好,今天真是多亏你了……”混混走后,碧玉一脸赞叹地望着卫玲珑,感谢并夸奖道。 “区区小事,不值挂怀。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找你们麻烦?”卫玲珑谦虚地回了礼,并顺着话多问了一句。 “他们是集市上开店的,以前过往的客商都要赶到集市上去住宿,可我家小店开了之后,便有很多客商在此住下,说影响他们的生意,多次要我们关门,真是霸道。”碧玉一脸愤怒地说,转而又笑道:“让公子刚入住就添了麻烦,真是过意不去,公子在此随便住,本店不收费。” “那不成,路见不平理该相助,不然我和那混混就没区别了,小妹切切不用记在心里。”卫玲珑说着便回房歇息去了,经此一事,她意识到在报仇地路上,自己也可以多做点力所能及的好事,帮助这些百姓们,慢慢的心里又增添了些活下去的动力。 次日,卫玲珑早早便起身,留下了银两,便从后门离开了,离开前还留下了字条,要碧玉请师父教她功夫,将来方能不受欺负,碧玉看后很受鼓舞,与爹爹商量后果真便学起了功夫。 卫玲珑一路走,一路探听着京城的消息,又过了十几天,她得知京城戒备已松,但偷偷潜回了京城,入住了一家百姓开的小客栈,好处便是客流稀少,便宜安全。 “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卫玲珑当晚思索着行动计划时,突然想起了尚在人世的高义,且高义之前还给了自己地址,让其有需要去找他,眼下不就正能从他那入手吗? 次日,卫玲珑一番乔装后,便前往了高义之前留下的地址,来回溜达却不见高义的身影,但只好守株待兔,在那附近一直溜达到了天黑。 天黑不久,卫玲珑忽见一黑影由远及近,便借着月色定晴观察,黑暗中见其有七分像高义,再观其慢慢走近了她蹲守的屋子,便确认了来人便是高义,她当下一跃而起,跑至高义后面,用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屋子里可有别人?” “你是?卫玲珑?”高义心下一惊,但听到卫玲珑的声音,略有放松,想回头来看,却被卫玲珑喝止:“别动,回答我的问题。” “没,屋内没有别人。”高义不明就理地回答道。 “进去……把门锁好。”卫玲珑随高义进了屋,剑一直紧紧挨着他的脖子,逼他在椅子上坐下,将其打晕后,用粗绳子将其绑紧了,方用水将其浇醒。 “师妹,你,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你怎么一来就这样对我?”高义并不知道卫玲珑知道了真相,只知道她刺杀刘义后便失踪了,也知道燕王将其放走了,却想不通怎么突然又回来了,还找上自己的麻烦。 “不要给我装糊涂,我也不是你什么师妹,只不过是师父的一颗棋子对不对?而师父也不只过是燕王的一颗棋子,对不对?”卫玲珑怒气忡忡地对高义吼道。 “卫玲珑,你说的什么?我,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高义试图搪塞过去,不料卫玲珑压根不信,在其屋内找到了各种武器,对着高义一点不留情面地折磨着。高义一开始还能忍受,后来便痛不欲生地求饶道:“卫玲珑,我说,我说……那万劫谷,就是燕王培养刺客的地方,师父,师父,也是燕王的手下,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就是了。” “到底是谁暗杀了我叔父一家,师父救我,是不是完全在利用我而已?”卫玲珑确认了前面的信息后,便再次逼问道。 “对,对,是燕王让人杀,杀了卫谦一家,也是燕王让人留你性命,后派师父救走了你,他,他就是要利用你对当朝皇上的恨,将你培养成一名可怕的刺客,能成功除掉皇帝……可,可我也是燕王的手下,我只是奉命行事,我不是真心想欺瞒你的,卫玲珑你相信我。”高义把实情都吐露了出来,最后还不忘向卫玲珑求饶。 “我真想不到,一个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道貌岸然地伪装了那么多年,师父,师父到死,也没想过告诉我真相吗?”卫玲珑想确认的信息都得到了确认,她本应该高兴,然而却没有,她彻底感到了悲哀,甚至不愿相信这就是完全的真相。 “不,他,他也想过告诉你……可,可他也是一步迈出难回头啊,卫玲珑,你,你放了我吧……我不会揭穿你的……”高义央求着卫玲珑,卫玲珑此时心灰意冷。 “说什么难回头,分明就是没有一丝的真感情,白慕年死了你知道吗?你不要告诉我你不认识他,他为什么就能为了保护我勇敢地远离邪恶,一切都是你们的理由,你们完全没有一丝反省。” “白慕年,他到头来不还是死了吗,卫玲珑,你别天真了,你以为你就能躲过一切吗?不可能的,燕王有心机,你以为宣太后就没有吗,朝廷的事你一点也看不明白……”高义突然傻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再次激怒了卫玲珑,卫玲珑没再听他解释,长剑一挥便送其归了西,而后匆匆离开了高义的住所,潜回了客栈。 卫玲珑回到客栈,心情久久未能平复,脑海里浮现着戴面具的师父,他曾经那么悉心地照顾自己,那么用心地教自己武功,那么耐心地宽慰迷惘中的自己,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卫玲珑不愿意相信的事情被无情地验证了,内心就像翻涌的潮水,起伏不定…… “慕年……真想此时与你在魏国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惜天意弄人,现下的我就像一具行尸走肉,生死为难……我要手刃燕王,让这个罪魁祸首付出应有的代价……”想起燕王,卫玲珑不由想起那日离京前,燕王给自己留下的熟悉的感觉,心中猛的一惊,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站了起来,转而呆呆地落了座…… “查燕王前,我一定要弄清楚这个问题……”卫玲珑暗暗捶了捶手边的桌面,愤愤道。 数日后,卫玲珑来到了鲁国公府,每日都在四围打探一圈,得知每日都有几个下人外出购买物资,便想出了一个主意,打扮成一个乡野男子,在鲁国公府附近贩卖起了笔墨纸砚。 “最好的笔墨纸砚低价贩卖了,最适合大户人家、官府老爷使用的——大家快来看看哟,采购越多越便宜。”卫玲珑见那两个下人从府上出来了,便开始叫卖。 “快去看看,老国公的文房四宝都需要采购了……” “说不定能省下一点钱买酒……” 两个下人见状,忙上前询价。卫玲珑开出了一个比市场低一半的价格,那下人一下就满意地笑着挑选,卫玲珑趁机问道:“二位尽管多采购些,听说国公小姐是个才女,想必笔墨纸砚用得相当多。” “哈哈,我们国公小姐最爱的可不是写字画画,而是烧香拜佛。”一个下人听卫玲珑这般说,忍不住笑着透露着引以为豪的真实情况。 “哦?这倒是稀奇,这白小姐还是个有佛缘的人。”卫玲珑终于得到一个有用的消息,又一脸八卦地赞道。 “那可不,跟我家少爷完全是两种性情,过两日又要去进香了,这小姐还偏偏喜欢清静,每回都自己去自己回……” “少说点,快买了笔墨送回去,今日要采购的东西还多着呢。”另一名下人觉得话说多了,忙打断道,二人匆忙挑好给了钱,但又往回走了。 “这倒好办了。”卫玲珑见二人离开,也不敢马上收摊,边开始盘算着如何接近鲁国公之女安素心。 章节目录 第1730章 夜入安府 第1729章夜入安府 两日后,安素心果然一早就出门了国公府,独自一人前往了寺庙,卫玲珑尾随其后,一直到了寺庙附近,见安素心进去了,方抽身离开。 “你们,想赚钱吗?”卫玲珑在寺庙不远处见到三两个混混,正在那打架,便上前制止,并直截了当地问道。 “赚钱谁不要,怎么个赚法?”带头的弹弹身上的泥土,一脸地痞的气质问道。 “很简单,一会你们设法将寺庙内的一位姑娘骗出来,假意调戏,然后我出现后,假意与我打斗,最终败于我手即可了。”卫玲珑简单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原来是想英雄救美啊……哈哈,兄弟们,这活咱们最在行,这钱不挣白不挣……”带头的混混一脸坏笑,带头起哄道,其他混混也笑着说要一起干,卫玲珑便给他们简单说了安素心的样貌,便由他们去了。 “这位姑娘,你这脸色呈有凶象,不好,不好啊……”不一会儿,其中一名混混,打扮成了正儿八经的算命先生,在寺庙内假装与安素心偶遇,而后端详了一会安素心,大惊失色地对她说。 “先生,你,你是说我吗?”安素心四下瞧瞧,发现周围只有自己一会,便确认式地反问道。 “是呀,姑娘,你这额头发黑,灾祸马上就会显现呀,如不快些破解,后患无穷啊……”那混混夸张地继续观察着安素心,然后紧张地劝道。 “这,那依先生之见,该如何破解?”安素心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下开始不安,便紧张地问道。 “姑娘若信得我,快随我出得庙去,找一处正南方向的木墙,烧一张化灾的符即可。”那混混信口开河,瞎编了起来。 “好,先生前面带路。”安素心信以为真地跟着所谓的算命先生出了寺庙,方转入一个较为僻静的小道,便被另两名混混拦住了去路,混混们一脸狡猾阴险的表情,讥笑道:“小娘子,快来让我们调戏调戏,好去去晦气,躲躲灾祸啊。” “你,你们……”安素心悄然大悟地回过神来,发现身后的算命先生也丢掉了道具,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可为时已晚,只有威吓道:“你们,你们不要过来,你们可知道我是谁?” “哈哈,我们管你是谁,只要是美丽的姑娘就好……”三个混混不等安素心说出身份,便径直靠上前去,卫玲珑在暗处观察着,怕安素心报出国公府的名讳,三名混混若吓到了招供出自己来,那计划就落空了,忙装作路过发现状,大喝一声:“歹徒,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识相的赶紧离开。” “哪来的臭小子,识相的就快给我走开。”几个混浊装作对卫玲珑不屑一顾,又径直走向了安素心。卫玲珑二话不说,直接跃至安素心跟前,替她挡住了混混,左一拳右一拳,便将几个混混打得跪地求饶。 “多谢这位大哥的救命之恩,还不知大哥尊称,我回家定当父亲重谢。”安素心见混混被打跑,定了定心,忙向卫玲珑道谢。 “哦,小妹不用多礼,瞧,我也是个女子。”卫玲珑一边推辞着,一边撕掉了胡子,笑着向安素心道,为了更方便与她接近,她选择了向其公布女儿身。 “哦,原来是姐姐呀,姐姐身手可真好,小妹安素心,敢问姐姐怎么称呼?”安素心本就是个热情的人,一听卫玲珑是女子,马上就放松了下来,高兴地交谈了起来。二人一路走一路说,相谈甚欢,很快便熟络了起来,卫玲珑为了避嫌,便易名秀清。 “秀清姐姐,我与你可真是一见如故,既然你飘零四海,无家可归,不如随我回国公府吧,与我作伴些时光。”见天色不早,安素心拉着卫玲珑的手,一脸期待,半带撒娇道。 “这国公府岂是我这,这样的人能随意进去的,妹妹莫说笑了呢。”卫玲珑半推半就道。 “秀清姐姐,我是认真的,你莫再推辞了,我们到前面裁缝店里挑身衣服,同性回去,爹娘定会高兴的。”安素心说着,拉上卫玲珑便径直往前走,拐进了一家上好的裁缝店,卫玲珑目的达到了,便不再推辞,跟着去了。 “姐姐,你打扮起来可真好……哦,我肚子竟然在叫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安素心忙前忙后,替卫玲珑打扮好了后,便心满意足地带着她回去了。 卫玲珑随安素心回到了国公府,匆忙地见过了国公与夫人,便与安素心吃了便饭,到院后赏夜景去了。 “姐姐,你看,这夏季的时候便全是荷花,夜里点满了灯,我常在赏月喝茶,现下虽没有荷花,可我俩在这游玩一圈,还是挺惬意的。”安素心与卫玲珑虽只相处了半日,却相见恨晚,一直拉着她的手在府中闲逛,卫玲珑含笑相陪,却似乎有点心不在焉,有意找着什么人。 “小姐,少爷回来了……”二人玩得正欢,身旁的丫鬟突然对安素心通报称,安飞舟回来,这安飞舟便是六年前率人到卫府灭门的头子,虽多年过去,嘴脸却依然充满着奸邪,把原本帅气的长相折了几成去,但不那么吸引人了。 “秀清,我们走……”安素心看起来很不喜欢自己的哥哥,听其回府便急着要避开,可二人方转身,安飞舟已追了过来,嘲讽式地在远处道:“哟,妹妹有朋友过府,怎生也不支会一声,好让哥哥尽尽地主之宜。” “这是我的朋友,用不着你的盛情,秀清,我们走。”安素心无意久留,卫玲珑却一眼认出了安飞舟,自然不甘心就此离开,而是装作劝和的样子:“原来是白少爷呀,久闻大名,素心,是不是和哥哥有什么误会啊,说清就好了,不要伤了和气。” “姐姐,你不知道……”安素心话才开口,便被安飞舟拦了去:“就是嘛,一家人有点误会很正常,看人家,哦,还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小女子秀清,安公子多礼了。”卫玲珑大大方方地说出了自己的易名,并抬头故意深深地看了一眼安飞舟,此时的她已不是十六时的模样,加之整了容貌,安飞舟非但没有认出来,定晴一观反而被她的美貌所吸引。 “哟,我说妹妹,你几时交得这般端庄贤淑的朋友,要多叫回家来玩玩,也好学学人家嘛,这才叫大家闺秀与小家碧玉的完美结合呀……”安飞舟素日里并不十分好色,但却完全被卫玲珑超凡脱俗的气质吸引住了,目不转睁地赞叹道,还不忘怼着一旁生闷气的妹妹。 “你,坐那边去……”安素心见安飞舟心怀不轨,怕卫玲珑上当受骗,只好忍着气将哥哥赶至桌子的另一边,靠着卫玲珑坐了下来。2280 “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单独与我在一起……”卫玲珑望着一湖的秋水,心中暗藏着慢慢复苏的记忆与仇恨,当初屠戮卫家的恶魔就在眼前,她眼不得现下就将其大卸八块,可这是国公府,戒备森严,加之安飞舟武艺不凡,她必须智取。 “秀清姑娘,这是京城上好的糕点,我方才从外面买回来的,来,尝一尝……”安飞舟一直偷偷看着卫玲珑,越看越喜欢,便想着找点话儿说,拉近关系,猛然想起自己手中还提着朋友送的糕点,便借花献佛地取了出来,推向了卫玲珑。 “谢谢安公子……”卫玲珑故意温婉地回应着,眼眸如秋水般望向了安飞舟,传递出爱慕的意味,让安飞舟很是受用,心中大喜。 “哟,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年到头也不见给我送点吃的,今天倒是仔细了。姐姐,我看你还是不要吃为好,谁知是从哪些个肮脏的地方弄来的。”安素心不屑地望着点心,挖苦地看向安飞舟,卫玲珑将糕点悬在半空,有点为难…… 章节目录 第1731章 活捉 第1730章活捉 “妹妹,这天色不早了,我还是早些离府吧,明日再来看你。”卫玲珑见二人争执不下,又怕与安飞舟过于暧昧,与安素心生了间隙,毕竟后面安素心还有利用价值,便故意一边说一边向安飞舟暗扫着飞波。 “姐姐,这府上房间多得很,你就留在这住吧,住腻了再走不迟。”安素心舍不得卫玲珑走,便起身相留,那安飞舟也起身,殷勤道:“秀清小姐要走,小生刚好备有车马,就让小生送你一程吧。” “好,那就有劳安公子了,只是公子这衣角似乎湿了一块……”卫玲珑见安素心不解地望着自己,便借故想支开安飞舟,安飞舟忙道:“哦,疏忽了,疏忽了,我这就回房更衣,你等我一会,一定要等我啊……” “姐姐,我哥哥这人你不知道,虽是安府独子,却地痞气很重,还是不要坐他的车吧,我另外找人送你……”安素心果然拉着卫玲珑,便要谴下人送她。 “妹妹,我都能救得了你,还怕保护不了自己么?放心吧,若他真有什么坏心眼,我也替你教训教训他……”卫玲珑一语说中了安素心的担忧,安素心自然也恍然大悟地笑道:“哈哈,原来姐姐也这么坏,对,他就是欠揍,若他真的行为不检,你就好好揍他一顿,千万不要留情。” “没想到,妹妹还是个大义灭亲、深明大义的正义女子呢,哈哈……”卫玲珑取笑式地指着安素心的脑袋说着,二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你们说什么,这般高兴啊……”说话间,安飞舟已更衣转回了,脸上洋溢着称心如意的笑容,安素心自然没有再阻拦,而是窃笑着送走了他们:“那哥哥可要照顾好秀清,若有什么闪失,我可饶不了你。话说回来,你若敢欺负秀清,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放心吧,妹妹,我你还不放心嘛——秀清小姐,前边请。”安飞舟乐不可支地领着卫玲珑出了门,安素心还不忘偷偷乐道:“放心,哼,你什么时候让人放心过,我保准你今晚得挨揍,死性不改。” “秀清小姐,为何不上车呀?”出得府来,卫玲珑没有上马车,而是望着前边的明月与小道,兴致很好地看着,安飞舟忙上前问…… “这月色真好,我想走一走,家离此不远,还是不坐马车了吧,安公子忙了一天估计也不愿走路了,还是让我自己回去吧,无妨的。”卫玲珑想起凌飞燕车中行刺失败的事情,改变了坐马车的主意,决定引安飞舟散步。 “难得秀清小姐有此雅兴,小生也颇喜赏月,况有佳人相陪,无比浪漫美好,岂能贪闲,来人啊,把马车送回后院,我去去就回,你们都不要跟着。”安飞舟也觉得散步更易培养感情,便乐滋滋地答应了,谴走了下人便与卫玲珑一路向小道上走去了。 走过了闹市,卫玲珑提议走小路回家,能看到更多的星星,安飞舟心怀鬼胎,自然巴不得地同意了,他一边滔滔不绝地试图显示自己的才华,一边观察着秀清的表情,见她含羞而笑,知道时候到了,便偷偷伸出手来,拉了拉卫玲珑的手,卫玲珑条件反射地抽了回来,安飞舟假装是不经意碰到的,而后又寻机去拉卫玲珑的手,这次卫玲珑没有躲避,而是任由其牵着,安飞舟心里瞬间像喝了蜜糖般得意。 “唉呀……老鼠……”卫玲珑走至一处偏僻无人的地方,借悄悄掏出藏在袖口的匕首,假装有老鼠跳出惊吓到了,一下扑进了安飞舟的怀中,那安飞舟哪知是计,只觉是个机会,便暗自坏笑着抱紧了卫玲珑,正拍着她的肩膀安慰时,却猛然觉得腹中一阵刺痛,低头一看,鲜血直流,卫玲珑手下边的匕首直直插入了自己的腹中,不由得大叫一声推开了卫玲珑:“你,你是谁?”然后拔腿便想跑。 “安飞舟,我劝你不要动,这匕首上我早就涂了毒药,半个时辰内得不到解药必死无疑。”卫玲珑把头上的首饰丢掉,露出凶狠的眼神,厉声喝止着安飞舟,用仇恨的眼光盯着眼前这个恶魔。 “你,你到底是谁?为何这样对我?先给我解药,国公府上什么都有,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安飞舟闻言果然抱着肚子不敢走,很快又跪在了卫玲珑面前,放低了声音央求道。 “你还记得卫谦吗?你还记得卫府几十口人是怎么死的吗?你还记得那个被你们逼至绝境的小女孩卫玲珑吗?”卫玲珑把剑立在安飞舟的跟前,眼里瞬间像充了血般瞪大了,用痛苦而恨恨的语调质问着安飞舟。 “你?你就是卫玲珑!你,你想干什么?那卫府一家,不是我,不是我想杀他们的……”安飞舟突然便想起来了,瞬间冒出了一身冷汗,惶恐地望着卫玲珑,卑微地试图推卸责任。 “那你说?到底是谁指使你干的?不要试图诓骗于我,我既然能查到你,自然已经查到了更多的信息。”卫玲珑俯下身下,把脸靠近安飞舟,警告式地继续质问道。 “是,是宣太后,是宣太后啊,一切都是她的意思,我,我一个纨绔子弟,与卫府无冤无仇,怎么会想去杀他们们,可太后的旨意我不得不从啊,你千万不能把账算在我一个人头上啊,我是被逼无奈的啊……”安飞舟一手抱腹,一手拉着卫玲珑的衣角,试图用真诚的眼神取得卫玲珑的信任,可卫玲珑压根没有动摇,愈发严肃地问:“宣太后?哈哈……我叔父本就是太子一党的,宣太后怎么会想铲除自己儿子的势力呢?”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啊,朝廷的事儿我哪敢多问,也许,也许她就想一直霸占着权势,永远操控着皇上呢……”安飞舟的眼珠着四下转动着,支支吾吾地分析着。 “就算哪此,那杀我叔父一人还不够?为何要满门灭尽?这童叟老幼,都危及到太后了吗?”卫玲珑思及那血淋淋的现场,身上的血就像怒吼的潮水般翻涌,步步紧逼着安飞舟。 “这,这不关我的事啊……这都是太后的命令,我哪敢不从啊,我如果不从,那安府上下近百口人,恐怕也早就不复存在了,卫玲珑小姐,求求你,放过我吧,做牛做马我都愿意,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安飞舟望着眼前怒发冲冠的卫玲珑,知道自己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内心暗暗后悔着自己的好色,但又只好极尽所能地求饶。 “我很快便会核实你所说的话,但这国公府,恐怕你是回不去了……”卫玲珑冷笑一声,将安飞舟打晕在地,而后将其拖至路旁,淡淡道:“你能不能活着回去,也是看你的造化了,因果报应,自食其果。”而后便拉着安飞舟消失在暮色中。 章节目录 第1732章 混入御花园 第1731章混入御花园 次日,卫玲珑一大早便起来了,趁安飞舟失踪的事情未曝光前再次从安素心那探听更多的消息。 而此时的安飞舟,因夜里失血过多,已被卫玲珑绑在一处秘密之地,为他止住了血,勉强活了下来,卫玲珑留着他,是觉着后面肯定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你好,请向你家小姐通报一声,说秀清姑娘找她。”卫玲珑来到了安府门外,身着一身素色的女装,让守门的小厮代为通报、 “哦,是秀清姑娘,小姐一早就交代了,说姑娘前来,不用通报,请姑娘径直到她房中找她。”小厮礼貌地回到,看样子安府还并不知道安飞舟的事情,卫玲珑道了谢便进了安府,绕过曲折的回廊找到了安素心的房间。 “素心妹妹,今日闲来无事,我又来找你玩啦!”卫玲珑一边敲门,一边轻快道。安素心正在房中把玩着几盆新购的月季花,只见花开得十分鲜艳,而且颜色很多样,可她一听卫玲珑的声音,表情立刻从认真转向了兴奋,立刻就丢下手上的活儿,给卫玲珑开了门。 “秀清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来,快进来,看看我这新买的几盆月季花,开得正盛呢。”安素心平日里除了烧香拜佛,还极喜欢养花弄草,光是房间更是摆了近十盆花,门外小院更是奇花异草无数,卫玲珑观察后,心里有了数。 “我也喜欢赏花养花呢,不过妹妹的花草都十分珍贵,我也只能养些乡野小花,在咱们大梁,估计天下赏花最佳的地方便是皇宫里的御花园了,只可惜像我这样的老百姓这辈子也不可能进去的。”卫玲珑见安素心丝毫没有提及安飞舟,便放心了,微笑着走向了月季,凑近闻了闻后,略带可惜地提起了御花园。 “御花园,哈哈,那地儿我倒是常去呢,每个季度都有花海可看,什么样儿稀奇的花草都有,眼下好像正好有呢。”安素心略带炫耀地提起了御花园。 “那一定很美吧,妹妹身为郡主,肯定出入很自由吧,要是我能跟着进去饱饱眼福就好了。”卫玲珑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安素心,最后又有点央求式地暗示着自己的心愿。 “姐姐早说嘛,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就带你进宫去,放心,宣太后与我很投缘,允许我随时进宫去。”安素心为自己能满足卫玲珑的心愿而十分兴奋,毕竟她对自己还有救命之恩待还。 “真的吗?妹妹不是说笑吧,我都不敢相信自己能进御花园。”卫玲珑用夸张的眼神欣喜地叫了起来。引得安素心一阵大笑:“姐姐,这对我来说真的不是什么难事,况且姐姐还对我有救人之恩,来,我给你打扮一番。” “那真是太好了,你说我这样打扮进宫会不会不好?”卫玲珑假装紧张地走向了镜子,左右看着自己的衣裳。只见她穿着一件略显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反而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腰间系着一块翡翠玉佩,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气,手上带着一个乳白色的玉镯子,一头长的出奇的头发用紫色和白色相间的丝带绾出了一个略有些繁杂的发式,确实没有辜负这漂亮的出奇的头发,头发上抹了些玫瑰的香精,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香味,发髫上插着一跟翡翠制成的玉簪子,别出心裁的做成了带叶青竹的模样,真让人以为她带了支青竹在头上,额前薄而长的刘海整齐严谨,用碳黑色描上了柳叶眉,更衬出皮肤白皙细腻,妩媚迷人的丹凤眼在眼波流转之间光华显尽,施以粉色的胭脂让皮肤显得白里透红,唇上单单的抹上浅红色的唇红,整张脸显得特别漂亮。 “姐姐,你长得这么美,穿什么都很得体好看……”安素心说着,便拉着卫玲珑出了门,吩咐马车送她们二人进宫。 很快,马车就来到了皇宫之外,只见这宫殿占地三百多里,楼阁高耸,遮天蔽日.还有水波荡漾地流入宫墙.走五步、十步就能看到一座楼阁.走廊回环曲折,突起的檐角尖耸,犹如禽鸟仰首啄物;宫殿阁楼随地可见,卫玲珑第一次来到宫殿,为了取信安素心,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实际上是在熟悉周边的地理环境,以便自己动手与逃脱。 “前面就是御花园,姐姐,紧跟着我走就好,这儿的建筑长得都差不多,很容易迷路呢。”安素心随宫女往前走,边嘱咐道。卫玲珑松快地答应了,便一直跟在后头,只见御花园里佳木葱茏,奇花灿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流于石隙之下,再进数步,渐向北边,平坦宽宏,两边飞楼插空,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由假山俯而视之,一片绝美的风景便铺展了开来。 安素心兴奋地向卫玲珑介绍着御花园的格局和各种花草的名称,卫玲珑一一笑应着,不大说话,因为她心中另有盘算。 “哟,素心妹妹,今日得空进宫啦?好久不见,快到亭中来坐坐。”安素心带着卫玲珑路过一个亭子,听得一位格格唤她,便热情地迎了上去,卫玲珑低着头跟上前去。 “妹妹,这花海可真好看,我到前面转转,一会到这找你可好?”卫玲珑趁机低声凑向安素心,提出想自己在花园内看看,安素心聊得正欢,但应道:“去吧,去吧,姐姐,今天既然来了就慢慢玩,不着急呢。” 卫玲珑走远后,加快了速度,观察着御花园的出入口,见有宫人出入,便尾随其后,想找到皇帝刘显的所在位置,可一路走也未见宫人们说话,想劫持宫人逼问又怕引起太大的动静,便只好耐心地继续转悠着等待时机。 “小萍,送一壶羹汤到御书房去,皇上吃点心的时间到了。”卫玲珑着急地看着越来越高的太阳,准备暂时回去找安素心时,却忽听到,前方的宫人正命一名宫女给皇帝送羹汤。 “是,我这就去。”卫玲珑探听到了刘显正在御书房,便继续尾随那名宫女,待其取得羹汤后,卫玲珑突然有了主意,在那宫女往御书房而去时,她身手敏捷地跳至其后,右手将其击晕,左手接住了羹汤,趁四人无人将宫女拖至假山洞里,后找一隐蔽处换上那宫女的衣服,偷偷地端着羹汤,谨慎地走向了刘显的御书房。 章节目录 第1733章 胁持 第1732章胁持 卫玲珑对皇宫不太熟悉,因此费了较多的时间,才找到了御书房,她凭着以往的经验,压低头往御书房的大门走去,本以为会戒备森严,却发现守备的只有两名小太监,且都懒散地站在那打瞌睡,卫玲珑便低头轻声地走了过去,见二人没有抬头,便很快走进了御书房,当下就松了一口气。 卫玲珑往里走,虽不见皇帝人影,却听见里屋有人在发脾气:“这些个大臣没一个中用,刘义都死了一个多月了,连个刺客也抓不回来,万一哪天朕遇到危险,还有谁能来保护朕……平日里都装得一肚子墨水,一脑子忠诚,关键时刻没有个中用的……这魏国若真攻将过来,没有刘义,让大梁怎么去应对,燕王也早就不管不顾了……” 卫玲珑一听口气便知是皇帝在骂人,定了定神往里屋走,悄声将羹汤置于桌上,发现屋内只有一名老太监,低着头在那听刘显发脾气,皇帝抬头扫了一眼卫玲珑,继续恼怒道:“正事都没人愿意办了,还送什么吃的,饿死朕算了,反正也没有个真正忠于朕的了……” “皇上,您还是多少吃点东西吧,这,这生气也无济于事,身体重要。”老太监见宫女送吃的来,忙上前劝着刘显。 “放那吧,朕现在没心情吃……” 卫玲珑见刘显吧嗒个头望着窗外继续生着气,便悄悄掏出了匕首,神速地穿过太监,跃到刘显的后边,迅速地将匕首直接置于他的脖子上,厉声道“别动,这匕首是不长眼睛的。” 正在气头上的刘显顿时吓了一跳,但表面却依旧保持镇定,不愿失去天子的威仪,顺着方才的怒气震慑道:“大胆!谁带你进宫的?竟敢直闯御书房行刺朕,我劝你立刻投降,否则后悔就晚了。” “皇上,我既然来到了这里,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我劝你还是委屈一下子,不要逼我失去耐心。”卫玲珑并无意杀刘显,自从知道是燕王派人暗杀了叔父,她复仇的首要目标,便不再是刘显,但她不得不从他这儿确认一些事情。 “如果朕没猜错的话,刘义就是你杀的?到底是谁主使你来的?如你能从实招来,识实务者为俊杰,朕是不会亏待你的。”刘显试图策反卫玲珑,镇定而不失严肃地提出了条件。 “你这刺客,还,还不快把刀放下,行刺当今皇上,罪过,罪过有多大你知道吗?”老太监吓得浑身哆嗦,回过神来对卫玲珑劝道。 “罪过?哈哈……这普天之下,恐怕这皇宫大门里的罪过最深吧?谁都能指责我,就你们这些宫廷里的伪君子不配。”卫玲珑冷笑一声,嘲讽道。 “我不管你有什么样的成见与目的,但眼下对你最好的出路便是赶紧投降,朕就算死了,你也捞不到什么好处的。”刘显怒目喝止道。 “废话少说,我要见宣太后,老太监,你去将她请来,若迟了,我这刀眼可没有耐心。”卫玲珑不愿再听他们多说,便勒令着老太监,双手又将匕首对着刘显的脖子挨近了些。 刘显垂眉看看匕首,冰凉的兵器第一次这样按着自己的脖子,他又恼又慢慢产生了些许害怕,朝政向来由宣太后把持的他,一直过着安稳无虑的皇帝,直到姚为正、刘义等一系列身边的忠臣被杀,他才有了危机感,但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宫里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要挟着。 “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太后年迈,朝政上的恩怨都冲着我来。”刘显一直被人暗称是靠着宣太后才坐稳的江山,此时更是感到一股强大的羞辱,便厉声怒目对着卫玲珑喊到。 卫玲珑没有管皇帝的怒吼,继续对老太监道:“你还不去?那恐怕皇帝就要死在你的拖延之上了……记住了,只能宣太后一个人来,不许惊动其他人,别想着搬来大军,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去去去,我这就去,你,你千万不能动皇上啊……皇上您就少说几句,一切等太后来了再说吧。”老太监哆嗦着出了御书房,将门外两名小太监叫进去盯着卫玲珑,便匆匆赶去了慈宁宫。 御书房里,此时便只剩下卫玲珑与刘显,空气突然像凝固了一般,时间变得十分慢,刘显便也只好耐着性子,等等看卫玲珑到底要干什么。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啊……不好,不好了……”老太监惊慌失措地跑进了慈宁宫,气喘吁吁地在太后的宫外喊着。 “太后娘娘还在休息,你怎生如此无礼……”太后身边的侍女听到声响,忙出来嗔怪道,却听太后在里边说:“让他进来吧,我早就醒了。” 只见宣太后端坐在宫内,着一湘红色大红妆霏缎宫袍,缀琉璃小珠的袍脚软软坠地,摩挲有声,红袍上绣大朵大朵金红色牡丹,细细银线勾出精致轮廓,雍荣华贵,却也将那保养的极窈窕的身段隐隐显露出来,白皙胜雪的皮肤衬托的吹弹可破。葱指上戴着寒玉所致的护甲,镶嵌着几颗鸽血红宝石,雕刻成曼珠沙华的形状,美丽不可方物。绝美的脸映在铜镜中,并没有老去的迹象,仍然十足的娇艳。一头长发被侍女挽起,用象牙雕花的梳子梳成松松的飞星逐月髻,插上了两支赤金掐丝暖玉火凤含珠钗,垂下细细的羊脂白玉流苏,零零响动的声音极为好听。 老太监听太后发声,一下子便冲进了宫,来到宣太后跟前,稳了稳脚跟,捂住胸口平缓着呼吸,额头的汗水啪嗒啪嗒往下掉,丝毫不敢浪费一点时间,一见到太后便双腿发软地跪下,略带哭腔疲惫道:“太后娘娘,有人,有人进御书房,把皇上,把皇上……” “慌什么,慢慢说,把皇上怎么了?”宣太后见老太监这副模样,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忙起身,皱着眉头但依旧较平静地追问道。 “一个女刺客,冒充成宫女,把皇上给挟持了……她,她要太后一个人去见她,不许任何其他知道……否则,否则皇上就——”老太监说着竟哭了起来。 “竟有这等事情……我倒要好好看看这场好戏……”宣太后听罢,并没有十分震惊,只是略带惊讶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转而对老太监道:“你先走一步,我马上就来。” “太后,果真不命人将刺客围起来吗?恐怕她的条件不会简单。”太监走后,身边的侍女担忧地问着宣太后。 宣太后摇摇头:“此时不宜给刺客压力,先去看看她究竟是来干什么的,有什么目的,再与她周旋,你给我找一身最朴素的宫服换上吧。” “是,太后。”侍女忙进内帮宣太后更衣,外头的娇阳突然如火般大了起来,如同这焦灼的皇宫。 章节目录 第1734章 达成合作 第1733章达成合作 “皇上,太后,太后马上就到……”老太监匆忙赶回了御书房,见皇帝依旧安然无恙地立在那儿,方松了口气,对着皇帝与卫玲珑汇报道。 “参见太后娘娘……”不过一会,便听门口两个小太监迎进了太后,宣太后一脸镇定,一进御书房便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威势。 只见她径直走向了卫玲珑,用平静而坚定地声音耐心道:“这位姑娘,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你提出来,我与皇上都会尽量满足你,我想你在此周旋这么久,肯定不是真的想刺杀皇上的。” 宣太后果然是老谋深算,一下子就猜中了卫玲珑并不会真的想杀皇帝,但卫玲珑也丝毫没有示弱,质问着宣太后:“敢问太后娘娘,还记得六年前的大理寺卿卫谦么?” “卫谦?你是说被灭门的……当然记得,那是朝廷的重臣,当时也派人缉拿凶手,可却一点线索也没有,因此至今也没有……”宣太后一边转着走,一边回忆道,表情依旧波澜不惊,忽又想起了什么,紧张地转向卫玲珑:“难道你是卫谦的侄女?” “难得宣太后还记得世上有个卫玲珑,当年卫家八十余口人,无一生还,这可是宣太后您的手笔?“卫玲珑冷笑着,横眉一扫,眼珠一挑,定定地问向宣太后。 那宣太后沉默了许久,没有回应,后长长吁了一口气,不置可否地回答:“沈姑娘,卫谦一家惨遭屠戮,我也很愤怒,有这样的结果,皇上也很伤心,毕竟卫谦是皇上的启蒙老师之一啊。我追踪此案多年,毫无线索,世人皆疑心是我宣太后狠心,可我为何要自毁亲儿子的左膀左臂呢,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何沈姑娘也没想通呢?“ 见宣太后掩面神伤,卫玲珑迟疑了片刻,但刀依旧紧紧地挨着刘显的脖子,有了前面的经历,她早就学会了不再轻信他人,但眼前她必须忍住对朝廷无能的怒火,努力周旋,查清自己心中想查清的事实。 “沈姑娘,你若为了卫谦之事,非要本太后给你个交代,那本太后也十分理解,定当倾全朝之力查清此事,毕竟这也是朝廷的责任,只要沈姑娘放了皇上,凡事都是可以商量的。“宣太后见卫玲珑没有回应,便起身,一副慈祥貌,试图靠近卫玲珑劝解之。 “宣太后既有此诚心,那卫玲珑还有个事情想弄清楚,只不知太后与皇上可否相助。“卫玲珑知道,继续周旋已没有意义,但提出了条件。 “沈姑娘请讲,只要朕与母后能做到的,定当相助。“刘显听了卫玲珑的诉说,才意识到她是爱臣卫谦的侄女,当下便理解了她的作为,宽容地放低了声线。 “那我也把话说明了,这些年,朱道远、姚为正、刘义等,都是我刺杀的,但我这么做都是受人指使的,我曾经以为灭门卫家的真凶是皇上与太后,但经后来的调查,发现这些大臣和我叔父一样,都是好官,且都是皇上为太子时就忠心支持皇上的忠臣,才慢慢怀疑幕后真凶可能并不是太后,今日进宫,也正是为了请太后相助,把这个幕后真凶揪出来,我不愿白白被蒙蔽这么多年。“卫玲珑见宣太后与皇上都是善解人意的,便也改变了思想,决定与他们合作。 “卫玲珑,你这么坦白地说,说明是信任朝廷的,哀家真的非常欣慰,你放心,哀家定当全力相助,共同把这个幕后真凶揪出来,他策划暗杀了我朝那么多栋梁,罪大恶极,皇上也绝不会放过他的。“宣太后听了卫玲珑的话,先是一惊,心下对这小小女子竟能成功暗杀那么多大臣感到后怕,但心下也猜到了她幕后的主使,也愿意通过卫玲珑把他揪出来,名正言顺地击垮。1200 “这幕后之人,真是万般可恶,竟一手将一个如此好的女子,硬生生地逼成一个为了复仇杀人成狂的杀手,卫玲珑,朕与太后定当为你讨回一个公道,为所有冤死的大臣们一个公道。“刘显看卫玲珑有合作之意,更是加快了劝解,希望刀子能从自己的脖子上快点移走。 “好,我就信皇上与太后一回,希望这世间真的有正义与真诚存在。“卫玲珑慢慢松开了刘显脖子上的刀子,慢慢退了下来。 “来人啊,快给沈姑娘安排一个上好的住处,这段时间就住在宫里吧,我们好商量后续引为主谋之事。“宣太后果然信守承诺,没有将卫玲珑缉拿,卫玲珑也稍微放松了点。 “太后,白郡主来了。“事情刚定了下来,门外的小太监来报,话音刚落,便见安素心一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太后,我听说您到这来了,快,快帮素心找个人啊。“ 原来,安素心以为卫玲珑迷路走丢了,四处寻无便想让太后派人帮忙找,没成想刚一抬头,便见卫玲珑立在太后身旁,不由大吃一惊:“呀,姐姐,你,你怎么到这来了,让我好找呢,还以为你走丢了呢。“ “素心呀,快,来坐下休息,看你跑得一身汗。“宣太后一见,便知卫玲珑定是通过安素心混入了内宫,不愿让卫玲珑与安素心难堪,便上前为其开解:”原来这是你带进来的人啊,方才在花园见她一个人舞剑,哀家越看越喜欢,便让她到御书房来,也让皇上也看看,还没来得及问她是谁呢。“ “原来是这样啊,太后,这是秀清姐姐,武艺好着呢,前几日我被几个混混欺负。就是秀清姐姐救的我,我与她十分投缘,便带她进宫来赏花了。“安素心不好意思地回应着太后,然后冲卫玲珑吐了下舌头,算是道歉,怪自己把卫玲珑弄丢了。 “素心妹妹,都是我不好,在花园里乱转,让你受累了。“卫玲珑与太后对视了一眼,略带感谢地朝太后点了点头,便上前拉着素心的手,笑着也道了歉。 “素心呀,我很喜欢看秀清舞剑,能否把她留在宫中小住几日啊,让哀家看个够,顺便学个几招啊?”宣太后见抛,上前对素心提出了请求,那素心得意地笑了,撒娇道:“太后娘娘,这可要看姐姐的意思,只要姐姐愿意就行。” “既是太后开口了,民女哪有不从之理,素心,我就在宫中陪太后几日吧。”卫玲珑安静地答应了。 “那好,太后娘娘,姐姐就交给你啦,我得回去了,不然我爹又要讲我贪玩,秀清姐姐,你回宫后再来找我玩哦。”安素心单纯地信任了,笑着与众人道别,便唱着小曲离开了。卫玲珑也由宫女领着先回后宫歇息了。 “母后,这卫玲珑到底是谁派来的?母后觉着真能揪出幕后主使人吗?”卫玲珑走后,刘显难掩内心的愤怒,对宣太后恳切地求问道,在他心里,宣太后似乎什么都预料得出来。 “皇上,莫急,真相很快会浮出水面的。方才让你受惊了,可有受伤?”宣太后拉过刘显的手,信心十足地表示一定会找出幕后主使,如所有慈母一样关切着他的安危。 “没事,母后,我还以为母后会派人把她围起来呢,没想到母后真的一人前来,还很快制止了她的行为,母后的冷静与睿智,朕真是难及一分。”刘显一向敬重宣太后的才干,今日一事,愈发让他刮目相看,往前对她过于强势的偏见似乎也瓦解了。 “只要对皇上好,母后没有什么不敢做的,皇上快去用膳吧,下午再与卫玲珑共商计划。”宣太后有点乏了,说完便先行回宫去了。 章节目录 第1735章 赴宴 第1734章赴宴 经过商议,宣太后决定三日后,在宫廷摆设夜宴,请所有的王公贵族和军机大臣共同赴宴,当然包括之前帮助过卫玲珑的燕王刘业。 “王爷,这太后怎突然摆起了酒宴,会不会其中有诈?”接到请贴后,刘业心事重重,近旁的护卫也忧心道。 “高义突然被杀,安飞舟也失去了踪迹,眼前局势确实扑朔迷离,只是我若畏缩不去,不更印证了我的心虚,这场鸿门宴,本王是非去不可的,宣太后心思缜密,若真要置我于死地,必有千条万种办法,周旋了这么多年,本王也累了,听天由命吧。”刘业从来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实则是他憋了好几天的心事了,眼下请帖一来,他似乎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一件生死大事,却又豁然开朗般长松了一口气。 “王爷,这一去凶多吉少,王爷若料定有诈,何不称病,先回万劫谷,容后再观。”手下依然不愿刘业去冒险。 “罢了,本王倦了……若本王真的一去不回,就把万劫谷的弟兄谴散了吧,本王后院埋有一些银两,一听到我出事,你便派弟兄们挖走,到万劫谷作遣散费吧。”刘业立于窗前,面无表情,长长地吁了口气,下了一个决定。 “王爷?”手下声带悲腔,始终不愿接受。 刘业长袖一指,用命令的口吻吩咐道:“给来人回复吧,本王定当准时赴宴。”手下只好拭干眼泪,不忍地掉头往外走,向宫里的太监复了话。 刘业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玉钗,呆呆地望着,良久没有动弹,似乎在想某个人,表情复杂而凝重,而后又重重捶着木墙,似乎有什么后悔不已的事情一直藏在心中…… 三日后,皇宫晚宴正式开始,王公大臣们陆续进场,燕王也独自前来了,只见他白衣翩翩,一头乌黑的发垂顺飘逸,用一根丝滑的紫绸随意挽起,慵懒而自然,一双明亮得像黑曜石般的眼眸,深邃不见底,高深莫测,他默默地走向了自己的位置,带着威严与冷漠。 皇上还没到宴,大家都自由交谈着,宴席间交头接耳之声不绝,只有刘业一人独坐,无人与他攀谈,他亦无心与他人交往。 “皇上驾到……” 过了一会,皇帝刘显便来到了宴席,穿着得十分隆重得体,端坐于宴席的上方。 “众爱卿,自姚为正、刘义等爱臣不幸被害后,朕日日忧怒难平,忽略了对众爱卿的关切,也想多时未与众爱卿同饮了,便与太后设下了今日之宴,希望大家能畅饮,与朕同心协力,把试图搅乱我大梁朝局的主谋揪出来,齐心协力让大梁子民安乐无忧。”刘显落落大方地发言,实则刻意观察着众大臣的表情,最后将眼神落在燕王的身上,暗暗地观察着他。 “刘义不幸被害,我朝痛失武将,所幸还有燕王在,只是燕王赋闲多年,但不知可愿重新出山,挑起大梁护国重任?”刘显试探性地看向燕王,颇带点急切地问着刘业,众大臣皆知皇帝与刘业向来不和,他今日愿将兵权交给燕王,都感到很诧异。 “谢皇上信任,只是臣闲居多年,武艺全退,且因夜里贪凉,这几年落下了些风寒固疾,恐怕难当大任。”刘业听罢,平静地起身推辞。 “哦,那倒可惜了,燕王虽不能再出山,也当替朕务色些可造的将才。”刘显继续回应道,眼神充满了怀疑。 “是,臣当尽力为之。” “好,现在宴会开始,大家自由畅饮。”刘显宣布宴会开始,酒过三巡后,身旁的老太监便命歌舞上场助兴。 只见一众舞女带着面具齐整整地进了殿,一曲荡人心魄的箫声轻扬而起,诸女长袖漫舞,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舞女有若绽开的花蕾,向四周散开,漫天花雨中,一个美若天仙的白衣少女,如空谷幽兰般出现,随着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众人如痴如醉的看着她曼妙的舞姿,几乎忘却了呼吸。 笛声渐急,领头的舞女身姿亦舞动得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色彩,却又因戴着面具,显得那么遥不可及。 “好,舞得真好,今日这支舞编排得有新意!” “是啊,跳得真好,这领头的舞女真是舞艺超人。” 刘业本无意观赏歌舞,但听得宴席间喝彩声不断,便好奇地抬头,搜寻着领舞者的身姿。只见领舞者,着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得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 “怎生有点熟悉的感觉……”刘业望着领舞者,忽升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脑海中搜寻了半天也没法确定是谁,只有继续注目看着,可此时箫声渐暗,这只精彩绝伦的舞蹈已停了下来,王公大臣们一致喝彩。 “领舞的宫女,你且留下,今日你表现突出,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众舞女正准备撤退,刘显开怀一笑,将领舞的舞女留了下来。 “小女子别无所求,若非要讨个赏赐,便让小女子把脸上的面具,赠给在场的某位有缘人吧。”舞女思索了一会,不卑不亢地向皇帝回着话,瞬间也引起一片哗然,都为她要讨个这样的赏赐感到意外,刘业也愈发好奇地看着这名女子。 “好,就依你,现在,朕允许你将面具相赠。”刘显又开怀一笑,觉得颇为有趣,准许了舞女的请求,王公大臣们此时都把目光集中在舞女身上,既想看看她究竟把面具送给谁,又想一睹她摘掉面具后的芳容。 舞女在殿中央环顾了一下四围,最后迈着坚定的小碎步,慢慢向着燕王与韩王所在的方向走去。 “哟,肯定是赠给韩王了,这佳人爱才子自古有,韩王英俊风流,这舞女眼光真不赖、。” “是啊,看韩王笑得多亲切平和,一般人看了都觉着舒服,这旁边的燕王可就大不一样了。” 众大臣们低声地窃窃私语,都紧张地瞪大眼睛望着,韩王也自信地露出了笑容,准备迎接舞女的馈赠,只有刘业依旧保持着冷漠的表情,顾自喝着眼前的美酒佳肴。 “啊,怎么会是燕王?” “这?是呀,怎么会站在燕王那去了……” 没成想,舞女绕过韩王,最终站在了燕王刘业的座位前,引起众人又一度哗然。 “皇上,我想将面具赠予燕王,并亲手为他戴上,不知可否?”舞女见燕王并无接受之意,面无表情地继续喝酒,便转而面向皇上,用温柔坚定的声音请示道。 “燕王文武双全,没想到还艳福不浅,方才朕已许诺了这名舞女,你便依了她吧。”刘显略来调侃、简接地逼着刘业同意。 “这,臣答应便是。这位姑娘,请吧。”燕王本想拒绝,却也知推之不得,便只好勉强答应了。此时众大臣愈发紧张了起来,都想一睹舞女的芳容,甚至有的还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36章 当堂对质 第1735章当堂对质 只见那舞女慢慢地将面具摘了下来,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偻,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般娇嫩欲滴。 众大臣都惊为天人般地欣赏着这舞女的美貌,原来她并非别人,就是卫玲珑。刘业见过卫玲珑易容后的样子,很快意识到情况不妙,但也只好耐着性子寻找脱身的良机。 卫玲珑脸上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将面具瞬间戴在了刘业的脸上,只见燕王的眼睛从面具上透出来,深邃而略带着躲闪,透过面具上的两个窟窿,那双眼睛对于卫玲珑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她直直地望了三年,如今竟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卫玲珑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泪水夺眶而出,抑制不住内心的难过,众大臣看见这样的场景,都议论了起来,浑然不知这其中的关系。 “谢过姑娘的面具,皇上,臣有些醉了,头有点发晕,恳诚皇上允臣先回府……”刘业知道卫玲珑认出了自己,一时间心乱如麻,无颜以对,急于离身,便假装不胜酒力的样子,提出离开。 “诶,燕王,今日难得大家都有兴致,又有舞女赠礼,理该一醉方休嘛。”旁边的大臣笑着劝道,刘业正想接着说,却听得门外通道报:“太后驾到。” 通报声方落,便见宣太后怒气忡忡地走进了大殿内,身后还带着仪鸾司众侍卫。 “参见太后……” 众大臣见这阵势便知势头不对,纷纷收住了声音,忐忑不安地请着安。刘业自知已难脱身,这宣太后定是冲着自己来的,倒也就不再试图躲避,摘下面具,深深地看了一眼卫玲珑,便与众大臣一起“看热闹”了。 “不知母后如此匆匆赶来,还带着仪鸾司的侍卫,发生了什么事么?”刘显装作毫不知情状,扶着太后端坐于座位上,茫然地问道,众大臣也跟着紧张地望着宣太后,生怕遭殃的便是自己,毕竟宣太后虽聪慧能干,也有着一流的暗箱手段。 “众爱卿不要慌,今日这场宴会,实则是用意颇深的一次究凶现场,大家可还记得,以同样的方式突然被暗杀的卫谦、朱道远、姚为正、刘义等忠臣良将……”宣太后语带怒音,大声地问道众臣,顺带用余光略过刘业,只见他正襟危坐,无动于衷,宣太后见大家都不敢支声,又接着道:“这当中的主谋便在今日的宴会之上……像这等屠戮朝廷栋梁、害人至深的无情之辈,哀家真是伤透了心,恨入了骨……” “太后娘娘,这真凶臣等已追查多年,却无半点线索,若真能将其缉拿归案,真是大梁之幸,万民之幸啊……”刑部官员听罢,站起来应喝道。 “是啊,若真是在这宴席之上,那还请太后赶紧将此贼人抓起来,以免威胁到皇上太后的安危啊……” “是啊,这贼人现下若真在场,识相的还得赶紧出来认罪求饶……” 众大臣们认论纷纷,皆已忘记了方才歌舞之事,宣太后请众大臣少安毋躁,慢慢将目光投向了卫玲珑,大家似有所悟,都唏嘘不已地看着卫玲珑与燕王,八九不离十地认为这凶手定与他们有干系。 “师父,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卫玲珑拭干眼角的泪水,干脆而愤怒地望进燕王的眼睛里,大声质问。 “这位姑娘莫非对本王有什么误会?本王不会歌也不会舞,更谈不上能当你的师父。”燕王依旧面不改色,冷冷地回应道。 “对,你本就不是我的师父,你只是一个利用我来达到你个人目的的大魔头,曾经我以为你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是给以我重生的人,没想到真正把我推向深渊、掷之地狱的,便是我最信任的人。”卫玲珑把内心积攒已久的委屈发泄了出来,一边摇着头,一边绝望地盯着刘业。 “这位姑娘,本王何时何地利用了你?切莫受奸人摆布,信口雌黄,本王早就赋闲在家,更无心男女之事,姑娘有何不满,不凡拿出证据来直说,用不着声嘶力竭,以泪击人。”刘业怎么也没想到,卫玲珑会与自己当堂质问,表面上失口否认,内心里早就乱了方寸。、 “听燕王之意,莫非这奸人所指便是哀家?”宣太后用挑衅地口气接过刘业的话,后又走近卫玲珑,拍了拍她的后背道:“沈姑娘,你把事实都说出来,在哀家在,什么也不用怕。” “多谢太后。六年前,我叔父卫谦一家,八十余口人惨遭屠戮,我本以为也定是难逃而死,没想此时,一个戴面具的男子从天而降,把我从虎口救了出来,而后悉心教导我武艺,百般照顾我的生活,振作我的精神,这个人便是今天站在我对面的燕王刘业!”卫玲珑恢复了平静,就像在讲一个很久的故事般,不再带有巨大的情绪。、 “你!唉!一派胡言!”刘业坚持不认,拂着袖子背过身去,实则心在滴血。、 “就是这位满嘴仁义道德、社稷江山的燕王,给了我一份贪官污吏的名册,并鼓励我为民除害,终始我的长剑沾满了鲜血。后他又以假死退出我的生活,逼我复仇之意愈盛,进驻他一手建成的万劫谷,接受残忍的易容术后,又在鬼医的命令下,亲手杀掉了多名官员……直到我察觉出异况,证实了这些所谓的贪官皆是为民请命的清官,也是皇上的忠臣后,才不得不怀疑,我最信任的师父才是最大的奸人!”卫玲珑言语越说越快,这些事情她从没这般痛快地表诉出来,今天当着刘业的面,她就要大说特说,看他何以应对,何以自持。、 “皇上、太后,众位大臣,难道你们真的听信一个疯丫头的一面之词吗?本王承蒙皇上太后照拂,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更盼着大梁国泰民安,为何要苦心经营,残害无辜?况她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真能亲手杀去那么多官员,包括骁勇无比的刘义么?还请皇上、太后明察。”刘业被逼无奈,只好咬咬压根,反咬一口。、 “哼,好一个道貌岸然的燕王。皇上,您还记得寺庙遇刺之事么?那便是燕王一手策划,让小女子藏身休息室,表面上是助小女子报仇,实则是为铲除皇上,他唾手得江山。可怜小女子被蒙在鼓中,今日方知最大的仇人便是这燕王!还请皇上、太后替小女子做主,替所有冤死的臣工做主,小女子纵死也无怨言。”卫玲珑冷笑了一声,嘲讽着燕王的狡猾与奸邪,决定给他最重的一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梁堂堂王爷,岂能凭你一面之词来定罪,还请拿出信得过人的证据来。”刘业自知高义已死,自己未曾留下什么痕迹证据,便大声地反击道。 “是啊,燕王虽冷面寡语,平日里确实爱民如子,也曾助大梁打了许多胜战,这舞女突然生出这么多罪来,要我也很难相信。、 ”诶,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忘了燕王与太后皇上一向不和,这舞女说得这般真切,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嗯,还是听太后、皇上怎么定夺吧!” 听了刘业与卫玲珑的对质,众大臣一时间也惊诧不已,纷纷低声议论了起来,刘业半躬着身,不服气地绷着脸上的表情,而卫玲珑则大失所望地依旧望着他,二人最后侃侃相视,似乎都流露出悲哀与悔不当初的神情来。 章节目录 第1737章 牵扯 第1736章牵扯 “燕王,不要着急,你先见个人。”宣太后气淡神闲地加大了声量,众大臣皆收住了话,齐刷刷地看向了殿外,“来人,把安飞舟带进来。”随着宣太后一声令下,两名侍卫将伤痕累累的安飞舟带了上来。、 “这,这不是国公的……”众大臣又一阵哗然,鲁国公最宝贝的儿子,怎么突然也牵涉到了其中,安飞舟白眼一飞,众人皆回避着低下了头,他又将目光转向了燕王,二人对视,他眼里含着愧疚又含着无奈,耷拉着头跪在了大殿之下。、 “安飞舟,我且问你,是何人指派你,屠戮卫谦一家八十余口的?又是谁突然出现在卫府,救走卫玲珑的?”宣太后清了清嗓子,不急不慢地问着话。、 “回太后……是,是燕王。”安飞舟欲语还休地迟疑了一会,自知大势已去,且宣太后许诺他,若能当堂指证刘业,必定保他性命,安飞舟是个懂得取舍的人,自然选择了保全自己的性命。、 “燕王,你,还有什么异议么?”宣太后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问向燕王,刘业自看到来人是安飞舟,便知自己已无路可逃,无话可辩,但倔强如他,此时只一语不发,似乎他这样做也不见得皇上、太后便都是对的,依旧昂首挺胸地立着。、 “啊,没想到啊没想啊,果真是燕王策划了这一系列,真是恩将图报,幸亏当初没让他继承了皇位,否则,这大梁真是倒霉哦……” “就是啊,那都是些清官好官啊。可怜,可惜啊。这样的人,就得千刀万剐……” “看着吧,燕王死不了,先帝曾经要太后答应,无论他犯了什么错,都不能取他性命……” 大臣们见燕王默认了一切,都大惊失色,转而窃窃私语。直到宣太后发出命令:“来人啊,把安飞舟、刘业暂且打入天牢,择日发落。” 安飞舟大喊着:“太后,太后,您别忘了答应我的话啊……”狼狈地被拖走了,刘业则不卑不亢,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卫玲珑,但头也不回地被侍卫带走了,卫玲珑眼看大仇得报,却似乎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望着自己曾经最喜欢的男子的背影,疲累地倒在了地上,颓然不已。 “卫玲珑,其实哀家也有事,瞒着你。”不知什么时候,众大臣都已散去,偌大的宫殿内,只有宣太后与卫玲珑二人,宣太后来到卫玲珑的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太后请说。”卫玲珑猛然恍过神来,经过今日之事,她对宣太后建立起了信任,因此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其实,你叔父卫谦本就是太子党,哀家犯不着杀他。但皇上年少时也确实犯下了错事,致使户部亏空,卫谦发现后坚持要查清幕后之事,此事关系到皇上能否继承大统,哀家自然不愿他深究,便将其派去了山西。后来,燕王暗中笼络卫谦,哀家听说卫谦已由太子党转为燕王党,不得已便派人去除掉他。”宣太后坐在卫玲珑的对面,流露出慈母特有的忧郁,让卫玲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亲人,但听及是宣太后派人去杀卫谦的,她便坐不住了:“太后,这,这卫府是您灭的?” “哦,不不不,哀家当时只是想除掉卫谦一人,但绝没有屠戮卫门九族之意,是燕王,为了培养出一位与皇上有着血海深仇的刺客,才勾结安飞舟将卫府一门全灭的,哀家当初便已知是燕王的手笔,可苦于没有证据,便只好忍着。”宣太后长长叹了口气,接着道:“若哀家当年能换种方式,重新改变卫谦的主意,可能也不至于酿成今日的局面,哀家也有过错啊,只不知沈姑娘可否原谅哀家,作为一个母亲的私心。” “太后不必如此,太后能实言告我,卫玲珑已觉宽慰。只是当下局面,将如何处置燕王?”卫玲珑当下已不想再追究更多的事情,只想知道燕王会接受怎样的处置。、 “三日后,燕王会被押送至皇陵囚禁,只是哀家并不能取他性命。因为先皇为遗训,不论燕王将来做了什么,哀家与皇上都不能取他性命。”宣太后略带愤怒的口气里,也夹杂着无可奈何。、 “那,就任由这大魔头活在世上?”卫玲珑似乎也明白了,燕王之所以敢如此猖狂做恶的原因。 “沈姑娘若真心咽不下心中一口气,可在燕王押送的途中伺机杀之,若能杀之,便也算不得哀家对先皇的食言,若杀之不去,那燕王便只能继续活在世间了……”宣太后委婉地提醒卫玲珑另辟蹊径,卫玲珑领会地点了点头,但陷入了长长的犹豫之中,但最终她还是决定去会会刘业,与他做个最终的了断。 三日后,刘业在四名看守的押送下前往皇陵,路过一片竹林时,遇到了在此等候的卫玲珑。 卫玲珑手握长剑,身着一袭暗灰色长裙,在狂风的吹袭下显得那般坚韧与神秘,再细看她的脸,早就失去了之前纯真的气质,而是蒙上了一层历尽人间起落的沧桑。、 “你是谁?胆敢拦住爷爷的去路……”还没等押送燕王的卫兵把话说完,卫玲珑便冲上前,以娴熟的技法,瞬间杀掉了四名看守,然后解开刘业身上的枷锁。 “几年未见,你的身手长进不少……”刘业淡淡地望着面无表情的卫玲珑,略带歉意地开口说了话。、 “燕王真是贵人多忘事,一月前送我出城的,不就是您吗?”卫玲珑嘴角一歪,讽刺着燕王低劣的隐瞒话术。、 “卫玲珑,一切都是命!本王欠你的,本王愿意还给你,今日就算是你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刘业似乎有许多话藏在心中,但沉吟了许久,还是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曾经,我想尽办法,想找回那份属于我的温暖的光泽,可我一次次地满怀希望到伤心失望,痛苦绝望,还是没能找回它,最终找回的只是一种可怕的真相……放心,你欠我的,我自己要自己讨回来,但我也不会占你的便宜,你不是运筹帷幄,把人捏在手心里吗!今日,我们来场公平的较量吧,无论谁生谁死,都交给老天去定夺吧,你我之间,是时候做个彻底的了断了。”卫玲珑说着,扔过一把剑到刘业手中,并准备与他打起来。 刘业见卫玲珑心意已定,便不再言语,两人你来我往,长剑光速般在空中地上来回移动,卫玲珑脑海里翻涌昔日的画面。她是真的爱过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呢?可有对她动过情呢? 刘业也在刀光剑影中,慢慢找回了对卫玲珑的那份情感,他自问自己到底有没有爱过卫玲珑,恍惚间才突然明白自己的内心深处,实则早就被卫玲珑占满,只是野心逼迫着他舍弃了这份情感,如今已为阶下囚的燕王,不忍让卫玲珑再活于苦痛之中,便故意露出了破绽,卫玲珑趁机一剑刺穿了刘业的身体。 大仇得报,卫玲珑与刘业对视着,两人半天也没有一句言语,望着刘业慢慢断了气,卫玲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冲过去,抱着他的尸体痛哭了起来。 “天啊,为何要让我出现在这个腌臜的天地之间……为什么,为什么!”就在卫玲珑仰面询问苍天时,埋伏在四周仪鸾司侍卫,慢慢地将卫玲珑靠近、包围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38章 暗示 第1737章暗示 巴州。 巴王府花园的凉亭内,巴王南宫思正与公孙家的家主公孙平对弈。两人身边各自站了两名丫鬟,一名丫鬟摇扇,另一名沏茶。 花园内鸟语花香,微风阵阵,柳枝似那绿色的帷幔,轻轻地摇摆着。 自从公孙平带着公孙氏族人被流放到了巴州,就收到了南宫思的严密看管。一开始南宫思对公孙氏族人很不友好,因为当初公孙缪曾经算计过他,害得他差点掉了脑袋。 南宫思对公孙氏的人可谓是十分严苛,不但令行禁止,甚至还克扣了本该属于他们的补给和供应。偶尔还会将公孙平给叫来使唤,对其出言侮辱等等。 但公孙平甚至是公孙氏的人从未对南宫思有过一句怨言,甚至还感谢南宫思的收留。时间长了,南宫思对公孙氏的人也就不再那么严苛了,毕竟心里上还是会有点过意不去。 有一回,南宫思让公孙平跟着他去郊外打猎。公孙平当然没有打猎的资格,他只是跟在南宫思身边,为南宫思携带打猎的工具,地位甚至不如一条猎犬。在打猎的过程中,南宫思玩的兴起,不知不觉中就将一众随从给甩在了身后,只有一条猎犬和公孙平跟在他的身边。就是在这时候,一伙蒙面刺客出现,要取南宫思的性命。 公孙平并未在这种时候逃命,而是与南宫思一起力战刺客。为此他还身负重伤,后来南宫思的随从们感到才赶走了此刻,救回二人。 经此一事,公孙平就成了南宫思的救命恩人,南宫思对公孙氏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公孙氏不再是那个被流放的阶下囚,而是成为了巴王府的座上宾。 此后的相处中,南宫思也发觉了公孙氏人才济济。原本就有野心的南宫思就开始重用起了公孙氏的人。公孙战成了巴州的马军提督,公孙平则成了王府的幕僚。 视线回到公孙平和南宫思的棋局上来。随着南宫思落下一子,公孙平便弃子认输。局面上,他的棋似乎也没有了获胜的可能。 南宫思笑道:“公孙平啊公孙平,本王还真是佩服你呢。每回下棋你都能不动声色地故意输给本王。明明知道自己要输,却仍下的滴水不漏,真是厉害呀。” 公孙平道:“都让王爷看出来了,哪算得上厉害。王爷才是智慧之人,小人在王爷面前的这点伎俩,真是上不得台面。” “你也用不着担心,本王没有怪罪于你的意思。”说完,南宫思挥手示意所有随从都退下。 公孙平知道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因此便打起了精神。 “昨日陆思来到了巴王府,你可知他是为何而来?” 陆思到来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公孙平。公孙平觉得有可能是皇上想起了他们公孙氏,因此就派人前去打探陆思的来意。可巴王和陆思会面时十分谨慎,因此他是什么都没有打听到。 “不会是为了公孙家吧?” “哈哈哈哈哈……” 南宫思仰面大笑起来。 公孙平心里不悦,但也只能一旁陪笑。 “你想太多了,皇上这辈子是不会想起你们公孙家了。” “说的也是……谁叫公孙氏放下了不可饶恕之罪过。” 南宫思喝了口茶,接着说道:“陆思呢来找本王,是说奉旨巡查,并无其他。他和本王只是闲聊了些事情,你道说了什么?皇上放燕王回国去了。” 公孙平大吃一惊,“此事当真?” “此事一探便知,应该假不了。” 公孙平脸色凝重,像是聚拢了一片乌云,“皇上为何要让他离开呢?” “谁知道呢,君心难测呀。这燕王为了离开魏国,居然挟持了太子威胁皇上。” 公孙平又吃一惊。 “咱们的皇上也够大度的,居然没有计较,就这么放人离去了。” 公孙平忽然明白了巴王对他说这些话时为何要让下人退去了。 “巴王爷,皇上是真心想让燕王离开的吗?” 巴王笑了笑,说:“谁知道呢?你公孙平那么聪明,应该会知道的吧。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呀。”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公孙平自然明白南宫思的暗示。 “多谢王爷提点。” “事成之后,可别忘了本王呀。” “王爷之恩如再生父母,公孙平没齿难忘!” “那就忙去吧,别耽误事情了。” “在下告退。” 公孙平刚走,这陆思就出现了巴王的面前。 巴王问道:“让公孙家去对付燕王,亏你想的出来。” 陆思冷静地说:“谁都知道公孙家与刘业有仇,刘业若是死在公孙家手中,就不会想到皇上那里去。” 巴王感叹道:“皇上也挺有心机的呀!” …… 公孙平离开了巴王府就回到了自家府邸,跟着派人将公孙战和公孙芸找来议事。公孙平向他二人说明了情况,两人一听是对付刘业的,都十分振奋。 “这下终于可以给老九报仇了!”公孙芸说。 “我这就去安排此事!”公孙战已经迫不及待手刃仇人了。 公孙平却道:“这件事情,我们还是不能出面。” 两人一听便愣住了,皇上都授意了,为何还不能动手? 公孙平解释道:“虽然是皇上授意,可是君心难测,今日他能授意我们去做这件事情,改日不高兴了又不承认,那吃亏的还是咱们。” “不会吧,君无戏言不是?” “正是因为君无戏言,才更要小心谨慎。只要没有皇上明确的旨意,咱们还是不要出头的好。” “那要怎么做?”公孙战问。 公孙平看向了公孙芸,“你最近有刘炎的消息么?” 公孙芸一怔,有点犹豫地摇了摇头。 公孙平道:“看来刘炎并没有要娶你的意思。” 公孙芸似乎想要反驳,但欲言又止。这就让公孙平看出了其实她是有办法和刘炎取得联系的。 “之前刘业一直待在魏都,也有可能刘炎没有下手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倘若他还想要娶你的话,就应该把握住这次机会。”说到这儿公孙平就不再多言,接下的来的事,就看公孙芸如何取舍。 入夜后,公孙芸出了门。 公孙战得知后立刻去告知公孙平,“芸姐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或许是找那刘炎去了吧,要不要派人盯着?” 公孙平道:“不必了,我相信她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公孙芸果真是去刘炎了。当然,刘炎此刻人不在巴州,但他早就给公孙芸留下了联系他的方式。 刘炎在巴州开设了一家名为“永福”的当铺,这就是公孙芸要去的地方。 公孙芸给当铺的掌柜留了信儿后就离开了,三日后,她又来到了当铺,伙计领着她上了楼,让她自己进入房间。 走进房间后,公孙芸却没有见到朝思暮想的刘炎。公孙芸有些失望,便要询问伙计刘炎何时回来。刚一转身,她便撞入了一个人的怀里。那熟悉的的味道,让她不用多眼一看就知道是刘炎回来了。 她抬头看着刘炎,喜色难禁。 “我回来了。”刘炎笑着说。 “回……回来就好……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公孙芸话还没完就被刘炎抱了起来,朝着床上走去。 他将公孙芸轻轻放在了床上,身子压了上去,轻吻公孙芸的额头、鼻尖和红唇。 “我有要事和你说……”公孙芸将其轻轻推开,艰难地说道。 “等会再说。”刘炎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章节目录 第1739章 追与逃 第1738章追与逃 “要杀刘业,现在可是一个好机会!”公孙芸有些激动地说道,“你会出手的,对吧?” 刘炎没有回答。 公孙芸有些着急,“你是不是不敢了?” 刘炎仍没有出声。 公孙芸坐了起来,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倒是说句话呀!” 刘炎冲她露出了微笑,“不是怕我不娶你么?” “我才不怕呢。”公孙芸傲娇地说着,“你要是不娶我,我就杀了你。就算杀不了你,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刘炎用力将公孙芸抱在怀中,在她的唇上亲吻了一口。 公孙芸有些烦躁不安,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表情严肃地说道:“刘炎,你说句实话,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过和我成亲?” 刘炎收起了笑容,“怎么会呢?” 他的深情认真,看起来不像是说假话。但公孙芸可不会轻易相信这个能够假冒公孙奕并潜伏在他们身边三年且没有被识破的人。这种人,说的谎话就跟真话一样。 “你一定会娶我的,对吧?”公孙芸再次问道。 “一定!”刘炎的保证还是那么真诚。 “那你想要如何取刘业的性命?这可是我哥的条件。” “当初刘业藏身魏都,我没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你就放心好了。我绝不会让他活着离开魏国!” 刘炎还是那么自信,这种自信让公孙芸安心。公孙芸脸上浮现出了柔和的笑,主动钻进了刘炎的怀抱中。 “你打算怎么做?” “我只想这么做……” “你这人……讨厌……” 公孙宅。 入夜,公孙芸回到了宅邸,刚进门就被公孙战给叫住了。 “三姐这一天都去哪儿了?” 公孙芸脸上一热。她当然不好意思跟公孙战说自己和刘炎呆了一天,很庆幸昏暗的天色可以掩饰她泛红的脸颊。 “去找刘炎了。” “人找到了?” “嗯。” 公孙战有些喜悦。他们的计划是让刘炎去杀刘业,至于刘炎和公孙芸做了什么,他根本就不关心。 “他怎么说?” “二哥呢?” “书房呢。” 公孙平这一天都呆在书房里,就连吃饭也在里面吃的。这次刘业返回大梁对他们公孙家族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何抓住这次机会让公孙家族将功赎罪,获得皇上的启用正是当务之急。他要制定出详细的计划,以便在应付种种情况时能够从容不迫。他没有父亲公孙缪的睿智,也没有弟弟公孙智的聪慧,因此只能加倍仔细、加倍认真、加倍努力。 公孙战和公孙芸来到了书房。面对似乎能看穿一切的兄长,公孙芸微微低下了头,不敢与公孙平对视。 公孙平问道:“见到刘炎了?” “嗯。”公孙芸轻声应道。 “他怎么说?” “他说一定不会让刘业活着离开魏国。” 公孙平垂下了头。 公孙战看出不对劲儿,问有什么问题。 公孙平道:“看来刘炎也没有把握呀。” 公孙芸一怔,以为公孙平说的是笑话。 “何以见得?”公孙战问。 “他若是有把握,就不会说这种没有不设定期限的话。” 公孙芸听了这话心里十分的不安。在和刘炎分开之前,她觉得一切都已成为定数——刘炎一定会带着刘业的首级上门提亲。可如今听了这番话,她开始觉得现实与理想相去甚远。 “刘炎也靠不住的话,我们总该做点什么吧?”公孙战道。 “的确。”公孙平看向了情绪低落的公孙芸,“芸儿,你去跟着刘炎,可以的话助他一臂之力,我们也会随时给你支援的。” 这对公孙芸来说可是意外之喜,连忙答应了下来。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都回去休息吧。” 公孙芸怀着畅快的心情退了下去。 公孙战去而复返,对公孙平道:“兄长,我觉得让三姐去刘炎身边不太合适。刘炎为人阴险狡诈,他若是真的愿和我们联手,这三年来就不会杳无音信了。” 公孙平道:“这人的确是不可靠,但目前他还有利用价值。如今正是我们公孙家东山再起的大好机会,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放在一边。” 这话让公孙战惊骇不已。公孙平不是不清楚刘炎的为人,但为了能让公孙家东山再起,公孙芸的安危也都不重要了。 “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了。” “回去歇着吧。” 公孙战退了出去。深邃的夜色令人不安,他犹豫着是否应该劝说公孙芸,最后他做出了决定——退却的决定。 话说刘业离开了魏都城之后,先是乘船顺流而下,然后改道陆路,一直望北而行。刘业非常清楚南宫弘昌不会放他离去,虽然南宫弘昌不会动用兵马拦截他,但那些身份不明的敌人才是最可怕、最致命的。为此,刘业一行必须隐藏自己的身份。 刘业带着妻子儿女,一家四口对想要寻找他的人而言就显得十分惹眼。 这天夜里,刘业一家四口喝李申共五人在一个村子里的一户人家中借宿。 夜深人静时,刘业就和洛璎商量着他们接下来的路程。 “他们的目标是我,所以,我提议我们分开走。” 这是洛璎最害怕听到的一句话,她早就想过会有这种局面的出现。 “怎么分开?” “我一个人走,你带着孩子们。” “难道他们就不会抓住我和孩子们,逼你现身么?” “当然也有这种可能,不过,分开后我就不在藏匿行踪,让他们都来找我。” 洛璎脸上写着不安和担忧。 刘业握住了她的手,“对不起,让你担心受怕的。你放心,我会没事的。” “可是,我对魏国人生地不熟,只怕……” “我已经找到能带你回大梁的人了,明日就去他那里。” 想来分开行动早就在刘业的计划当中了。 “真的要分开不可么?” “嗯。” 洛璎笑了笑,“好吧,想当年我也是一代侠女,你放心吧,咱们的孩子,我一定会保他们周全!” “摆脱了。” 刘业握紧了洛璎的手。 翌日,刘业一行人再次启程,走了两天后来到了一处人烟稀少之地。洛璎看着四周尽是灌木荆棘,车马难行,还担心刘业会迷路。 但在穿过一片灌木丛后,眼前顿时明亮了起来。 山茶花开得正艳,微风中花枝招展。流水潺潺,清晨见底,鱼虾嬉戏。一座小桥跨过了溪流,引向了不远处的木篱笆。木篱笆周围栽种了几颗桑树,桑树旁边就是一间茅舍。 马车过不了石桥,刘业便让李申将马车安置好了在前往茅舍。 洛璎带着两个孩子跟着刘业朝茅舍走去。 就在这时,听到了有人唱着山歌,歌声嘹亮,由远及近。 刘业停下了脚步,洛璎循声望去,只见一穿着褐色粗布大衣、头戴斗笠的、手提竹篓、蓄着长胡子的中年男人向他们走来。 那男子看到刘业等人之后却不惊奇,还笑道:“果然今天有客至,幸好今日没有空手而回。”他说完提起了手中的竹篓,竹篓中是两条大鱼。 夕阳西下,山间的茅舍很快就被山阴所笼罩。茅舍内亮起了灯火,炊烟袅袅升起,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小小的厅堂里坐满了人。刘业一家人与李申正吃着香喷喷的晚饭,虽然是粗茶淡饭,但却是他们这些天来吃的最安心的一顿饭,因此格外的香。 中年男子坐在一旁,喝着香茶,然后拿出了一只竹笛吹起。笛声空灵悠扬,似天籁般的大地眠歌。万籁俱静,沉沉入梦。 章节目录 第1740章 分别与相遇 第1739章分别与相遇 夜色寂寂,山间只闻细微虫鸣。虫鸣虽闹,却不烦人,恰似催眠夜曲,助人入梦。 两个孩子已经入睡,李申照看着,其他人则在门前空地上坐着。吹过的山风带着溪流的清冽和木业的芬芳,使人心旷神怡。 “真是个好地方。”刘业说。 “我花了快三年的时间才布置好这一切的,不过还是缺点什么。”秦南笙道。 那茅舍的主人,正是公孙寂的知交秦南笙。得知了他的身份后,洛璎也明白了往后就是要跟着秦南笙前往梁国。 “缺什么?”洛璎问。 “人。”秦南笙道,“我是想要避世才躲到了这里,然而当你们出现之后我却喜不自胜,才知道自己原来也很想与人相处。” “刘业这次过来,有一事相求。” “我都知道了,扈老板跟我提到过。” 扈万一在得知了刘业离都一事后,就派人去找接应刘业。前些天在他们吃饭的一个面摊里,扈万一的人就与刘业碰了头,将秦南笙的住处告诉了他。所以,刘业才会带着妻儿来找秦南笙。 刘业十分感激扈万一的帮助。扈万一的难处他也能够理解,身为魏人且是他的好友的扈万一,定会成为南宫弘昌重点监视的对象。 “在下能帮燕王做点什么呢?” “刘业恳请秦先生护送妻儿前往梁国。” 听了这话,扈万一就明白刘业的用意和目的了。 “在下明白了,燕王就放心好了。” “有劳了。” 秦南笙看出刘业和洛璎有话要说,便打了个哈欠先行离去。 洛璎满眼的不安,望着刘业却又说不出话来。 她不禁为自己和孩子担心,也为刘业担心,这些日子下来,不安让她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她总是提心吊胆,处处防备,弄得自己身心俱疲。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点事情都承受不了吗? 她总是自责。自责自己变得脆弱了,变得胆小了。每次自责时就想到自己以前也遇到过种种困难,但从来没有害怕过,更不会退缩。 “有秦先生带你们回家,这一路上都会有人接应,无需担心。到了梁国之后,就去凤翔县找投奔高略将军。” 洛璎点了点头。 “那你呢?” “我可能会晚些日子才能回去与你们团聚。” “你可要平安呀,我和孩子们都等着你。” “嗯。” 刘业将妻子抱入了怀中。夜幕下,两人依偎在一起,望着璀璨的星空,享受分别前的宁静。 日子早晨,刘业与妻儿告别。 秦南笙、李申、洛璎以及两个孩子组团成行。刘业站在石桥上,目送马车在树林间渐渐远去。 洛璎从车窗里望出来,眼中尽是不舍。 最终,马车被树林遮蔽。 刘业回到茅屋中秋,拿了一个包裹以及一柄剑,随后也离开了这个世外桃源。 数日后,某城内客栈。夜晚。 客栈大堂里,只有一桌客人,客人只有两位。 刘炎一副轻松悠闲的神色正在喝着酒,一旁的公孙芸却有些急切。 “都那么多天了还是没有刘业的消息,你的人到底行不行?” “你们公孙家就派你一人来协助我吗?” 刘炎的反问立即让公孙芸没了底气,“公孙家如今的局势你也清楚,不是公孙家不想出力,而是没有办法出力……” 看着公孙芸委屈的模样,刘炎语气变得柔和起来,“你也不用着急,刘业拖家带口的赶路,目标很明显,只要一查不难查到他们的行踪,但时至如今仍有没他们的消息,只能说他们极有可能已经分开潜逃了。” “那该如何是好?” “刘业一家分开行动,为了保护家人,他一定会现身来吸引我们的注意,你就放心吧,很快就会有他的消息了。” 听了刘炎的分析后,公孙芸稍稍安心了点。 次日,刘炎就得到了刘业的消息。 “准备出发吧。” “去哪?” “当然是追击刘业!” “有他的消息了?” 刘炎点了点头,他的表情格外的冰冷,公孙芸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这中表情。这令她不寒而栗,同时也让她对刘炎充满了信心。 刘业在与妻儿分别之后就来到了秋林县。秋林县在巴州管辖范围之内,所以他一现身,就能够被刘炎的耳目给注意到。他之所以选择在秋林县现身,是因为他料想南宫弘昌若要找人对付他的话,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公孙家。因为公孙家的人至今还认为是他杀了公孙智,他们想要为家人报仇雪恨。他也清楚刘炎和公孙家的关系,所以,他的主要对手便是刘炎。他对刘炎的为人作风都十分了解,如果他不现身的话,刘炎一定会尽全力去寻找洛璎和他的孩子。因此,他宁可一人冒险,也要保全妻儿。 刘业当然不可能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说自己是梁国的燕王,以此令人注意。这很傻,看起来也不想是他的作风。他需要做的是在一次意外的事件中无意暴露自己的身份,来到了秋林县后,他就一直在寻找可以介入的意外事件。 没多久,他就等到了一次机会。说来也巧,这次意外事件的主角居然就是沈常乐。 沈常乐——也就是卫玲珑,她在离开了山西府之后就前往魏国。她有两个目的,其一就是寻找刘业;其二就是沿路打探女儿卫言的消息。虽然她已不敢抱有太大的期望,但放弃更是不可能的。 沈常乐一路南下,虽然吃了不少苦头,但行程也还算是顺利,只是没想到会栽在了秋林县。她比刘业早一个月来到秋林县,当时刘业还没有离开魏都。 来到秋林县后,卫玲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打探女儿卫言的下落。如果她的女儿还活着的话,如今已经八岁了。八岁的孩子能做什么呢?卫玲珑做出了种种猜测:一是被寻常人家收养;二是被卖身进了大户人家、或者歌舞乐坊、甚至是青楼;再有可能就是进了杂技团,被逼卖艺……有的猜测十分的吓人和可怕,卫玲珑一想到这种可能就难受到泪崩。 卫玲珑先去了青楼查探,南下以来,卫玲珑都是女扮男装,因此进青楼不是什么难事。秋林县只有两家青楼,卫玲珑先去了其中的一家,跟老鸨要了两位在青楼里待得时间较长的姑娘。一般这种姑娘年纪都比较大,平时不怎么受欢迎。所以她们自身是带着些怨气的,如今有了点了她们,她们自是喜不自胜。 为什么不直接问老鸨呢?卫玲珑曾经在一家青楼中直接询问老鸨,后来发现老鸨和妈妈这两人能说会道,谎话连篇。而且有的老鸨也参与了买卖人口,因此不可能如实相告,甚至还会怀疑卫玲珑的身份。在吃了一次亏之后卫玲珑就询问青楼中待得时间长的姑娘或者不太受欢迎的姑娘。这两类人口风不严,只要给钱就什么都说。 但这一次,卫玲珑又遇到了麻烦…… 章节目录 第1741章 羊入虎口 第1740章羊入虎口 “原来是来打听事情的呀……” 卫玲珑说明来意后,两位青楼女子都露出了不太情愿的表情。 卫玲珑立即将二十两银子排在了桌上,两女子顿时两眼放光,改变了态度。 “公子想问什么呢?”她们笑脸迎合道。 “你们这里有没有七八九岁的女孩子?” “七八九岁的孩子?”两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没有。” “那是否听说过有人买卖孩子么?” “公子是做什么的?”当中一位姑娘有些警惕。 “有位财主老爷的千金走失了,兴许会被人拐了,在下是专门找人的。那位老爷说了,只要找到那孩子,必有重谢。” “原来如此。”两人再问那孩子长什么模样。 这可就问住卫玲珑了,因为卫玲珑也不确定自己的女儿长什么样,唯一能够确认是在女儿左肩肩膀上有一颗痣。 “你们若是有线索,就到悦来客栈找我,我姓沈。”说完,卫玲珑便起身离去。 出了门,卫玲珑快步下楼。青楼的生意开始忙了起来,处处能听到娇媚的欢笑沈,大堂里的空气中也劝都是胭脂水粉的味道。卫玲珑是喜欢胭脂水粉的,可这浓重到让人感觉窒息的味道反而令她觉得恶心。 “哎……公子,这么快就走了?”老鸨看到了卫玲珑,叫住了她。 她停步点了一下头便继续朝门口走去,匆忙间与正面走来的正在说话的人撞了个满怀。 这可将老鸨给惊呆了。因为卫玲珑撞倒的,是秋林县的地头蛇,人称小霸王的周震。 这周震是秋林县大财主的儿子,平日里欺行霸市,作恶多端。年前其父身亡,他继承了家业,从此更加肆无忌惮。这周震每次出门身边总会跟着七八名混混和打手,专门为他出头。 今儿卫玲珑撞到了他,打手们立刻将卫玲珑围了起来,准备给主子教训这个“不长眼的人”。 卫玲珑不想惹事,所以立即诚恳地向周霸表示了歉意。 但周霸的走狗们不依不饶,围观的人都认为卫玲珑大祸临头了。 可谁都没有想到,周霸却一反常态,非常大气喝止了准备动手的手下,并微笑着对卫玲珑说:“其实周某也有不是的地方,方才手下人不识抬举,多有得罪,还望公子见谅。” 卫玲珑不知周霸秉性和底细,还以为他是个知书达理之人,连忙抱拳施礼,“无妨,都是误会。在下有事在身,先行告辞了,公子请进!” 卫玲珑让开了路,让周霸等人过去了。随后她也离开了青楼,却不知周霸又转过头来,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的身躯。 “公子,就这么放过他了吗?”一混混问道。 “你去跟着那人,看她住什么地方。打听到了之后立刻来报我,切勿吓着她。”周霸小声交代着。 混混挠着脑袋想不明白了,听周霸的语气似乎没有对付刚才那人的意思,这一点都不像周霸的行事作风。 “还不快去!愣着干嘛!” “是……” 混混走后,老鸨笑盈盈地走了上来,十分殷勤。先是夸赞了周霸刚才的大度,继而又表示将专门让花魁给他留了房间。 可周霸却对花魁不感兴趣了,反而打听起了卫玲珑的事情来。老鸨一度怀疑周霸对男子起了兴趣,毕竟卫玲珑所扮的男子长得白白嫩嫩的,皮肤甚至比姑娘要细皮嫩肉。 “好像是个外地人,来了就点了春花和秋月,但不一会儿就离开了。” 老鸨说完就将春花秋月叫来让周霸问话。两人那敢对周霸有所隐瞒呢,老老实实地将卫玲珑的来意说了出来。 周霸听后喜不自胜,也不等混混回来报告了,径直带人前往悦来客栈。 卫玲珑回到了客栈,便道房间里休息。她想洗个澡,因为刚才去了一趟青楼,身上满是胭脂水粉的味道。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她去找店小二要求浴桶的时候,店小二也来找她了。不过店小二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跟着周霸。 这次周霸身边没有跟着那群手下,他们都在楼下大堂里候着。 周霸见了卫玲珑,立即作揖行礼。 卫玲珑想起在青楼相遇的情形还有些过意不去,也跟着行礼。 周霸道:“沈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卫玲珑也不知道他是歹人,就将他请进了屋。 店小二连忙关上门,快步离去。 卫玲珑请周霸茶几旁坐了,并给他倒了杯水。 周霸道:“方才周某听春花秋月说了,沈公子在找一给孩子?” 孩子可是卫玲珑的软肋,看周霸似乎有线索的模样,卫玲珑就放下了最后的戒心。 “没错,莫非公子知道些什么?” “实不相瞒,周某府上就有这样年纪的丫鬟。早年前,周某见那小姑娘流落街头,乞讨为生,便心生恻隐,将其带回府中。虽是为婢吧,但好歹衣食无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公子正在找的人。” “周公子,可否带在下去见一面?” “当然,周某正是为此而来。” 卫玲珑肃然起敬,向周霸作揖致谢。 周霸将卫玲珑带到了自家富丽堂皇的府邸内,态度十分地殷勤。他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看久了,也能察觉到一丝不怀好意来。 周霸令下人上茶,问起卫玲珑的姓名和来历。 此时的卫玲珑已经成了沈常乐,自然不担心还有人认得她本身。为了能见到周霸所说的孩子,卫玲珑一一回答了周霸的提问。 她告诉周霸自己叫沈清,来自金州,随后就请求见那孩子一面。 周霸这次没有再掩饰自己的嘴脸,不怀好意地说道:“沈姑娘,何必那么辛苦去找什么孩子呢,不如留在这里做周某的妻妾,咱们一起生孩子……” 卫玲珑大吃一惊。原来自己的女儿身早就被这个周霸看出来了。 周霸往常就喜欢在女人堆里混,与卫玲珑相撞那会儿就对卫玲珑格外的注意,因此看出了她是个女子,而且还是貌若天仙的美人。由此,周霸就有了霸占卫玲珑的念头。在了解了卫玲珑的情况后就编了个谎言将她骗到了附中。 卫玲珑被骗,心中火起。但理智提醒她不能发火,因为她目前的处境跟掉入狼窝差不多,发怒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危险。 她沉住了气,从容不迫地说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骗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周霸被卫玲珑的镇定给唬住了,一时间不敢对卫玲珑下手,不过他也不慌,仍笑道:“我倒是很好奇,说来听听?” 卫玲珑道:“你该问扈万一去。” 周霸被“扈万一”三个字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他在仔细打量卫玲珑,怀疑卫玲珑会不会是扈万一的女人。 “沈姑娘是扈老板的什么人呢?” 卫玲珑没有理会。 周霸心里虽然不安,但也没有轻信卫玲珑的话。见卫玲珑不答更是有些生气,“好,我会查清楚你是什么人的,到时候若是让我知道你骗我,呵呵呵……”说完,他便拂袖而去。 卫玲珑呢,则被软禁在府邸花园里的一处阁楼里。在周霸查明她与扈万一的关系之前,她必须逃离周府,为此,她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寻找机会,终于,机会来了…… 章节目录 第1742章 再续前缘 第1741章再续前缘 这天,前院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声音。卫玲珑正要去问出了什么事情,就有丫鬟慌慌张张地跑来见她,说是大夫人找过来了,让她赶紧藏起来。 卫玲珑这才明白自己所居并非周震的主宅,而是周震用来金屋藏娇之所。由此可见这个恶霸周震也有忌惮之人。 卫玲珑正巴不得将周震强抢民女的事情告诉大夫人,以此脱身呢,怎会愿意躲藏。 可丫鬟告诉她,这大夫人虽然恨周震外头养着别人女人,可她更恨那些女子,认为是那些女子勾引了周震。所以,不管大夫人就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只要是被她逮住的女子都没有好下场,不是被毁了容貌,就是被打断了手脚。 卫玲珑听后心想自己双拳难敌难敌四手,只能先躲藏起来。大夫人找不到卫玲珑,乱发一通脾气后就离开了。不过卫玲珑也想到了脱身的对策。 正在外头游手好闲的周震听闻大夫人去别府闹过后,因担心卫玲珑的安危便急忙赶了回去。看到卫玲珑安然无恙,他才松了一口气。 卫玲珑故意装出了一副被吓着的模样,对周震说:“你家的母夜叉肯定还会在找过来的,你若真的稀罕我的话,就给我另找一个住处。” 周震听了这话喜出望外,觉得卫玲珑开始接受了他,连忙答应了下来。 “沈姑娘请放心,周某一定不会让姑娘受到一点伤害!” 卫玲珑冷哼一声,又做出了高冷的姿态。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更是让周震欲罢不能。 很快,周震就安排将卫玲珑转移到别处的住所去。 但这事呢,又被大夫人给盯上了。原来大夫人第一次闹没能找到卫玲珑却也没有放弃,派人盯着别院。在得知周震要将卫玲珑转移到别处藏起来时,就先让人把周震支开,然后对卫玲珑进行拦截。 卫玲珑坐在马车里,由十来名混混护送着前往新住处。途中,街道上横着两架马车,挡住了道儿。混混还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身后又出现了一伙人,堵住了他们的退路。显然,堵截他们的就是大夫人的人。两拨人虽然在名义上都是一家人,可主子不同,因此也不妨碍他们大打出手。 双方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场面十分混乱。卫玲珑趁乱时偷偷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然后拔腿就跑。让她没想到的是,她一逃反而让原本大打出手的两拨人团结到了一起,全都追她去了。 纵使卫玲珑在怎么灵活,也禁不住人生地不熟,且被多人围追堵截。在这种情况下,她很快在一个茶肆门前被混混们给包围了。 无路可逃,那就只能放手一搏了。 卫玲珑摆好了架势,给了首先近身的混混一个拳打脚踢。其他人见她有些身手,便一拥而上。卫玲珑双拳难敌四手,被逼到了茶肆门口。她想进入茶肆躲避,可茶肆的人害怕惹火上身,就将门给关上了。这让卫玲珑对秋林县里的人十分失望,明明长期被人欺压着,却还是选择继续做缩头乌龟。懦弱的人,也只有永远被恶人欺负的命了。 “看你还往哪里逃!”混混们排成了人墙,彻底断了卫玲珑的去路。 两名混混分别抓住了卫玲珑的左右手,一个要将她带回去过周震,另一个要将她带去给大夫人。卫玲珑根本无法挣脱。拉扯不断时,卫玲珑忽然眼前一亮,然后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你们要倒霉了。”她小声说道。 混混们对卫玲珑的话感到莫名其妙,直到他们发现有个想要多管闲事的人正向他们走来。 卫玲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个人。见到这个人令她无比兴奋,甚至激动万分。 他就是刘业。 刘业来到秋林县已经两日了。这两日来,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契机来“暴露”自己的行踪,以便能引起想要对付他的那些人的注意,确保妻儿的安全。他知道这个县里有一个恶霸周震,就想在周震做作恶的时候出手教训他一顿。 可最近周震却在忙着调查卫玲珑和扈万一的关系,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欺负人。这就让刘业不得不另想注意。就在这时候,刘业听说了周家的混混又在闹事,于是就赶了过来。 “过路的,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混混们极其嚣张地对正在走近的刘业说。 刘业没有停下脚步,今天他不仅是多管闲事,而是要找茬。 两混混见刘业没有退却之意,便上去想要给他一点教训。不料还没有出拳就被刘业打趴在地上。 其余的混混见刘业身手不凡,便一拥而上,想要凭借人多势众的优势击败刘业。然而,混混始终是混混,他们的人多势众对刘业而言根本就没有意义。 刘业非常干净利落地就将这群混混打成了一盘散沙。还能站起来的,连滚带爬地逃命;站不起来的,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最后只剩下两名抓着卫玲珑不放的混混头子,两人都被刘业的身手给吓到了。他们自知不是刘业的对手,就报出了周震的名号,想要吓住刘业。但刘业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反而令他们放了手里的姑娘。 这两混混也是好面子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说一句就放了人,那可就没有面子在江湖上混了。于是两人眼神一合计,同时向刘业发起了突袭。即便是偷袭,结果仍是鸡蛋碰石头。 看着刘业打倒了所有的混混后,卫玲珑喜不自胜,同时故人相见的那种复杂的情绪又油然而生。 她面带笑容,眼里却含着泪光。 她差点叫出了刘业的名字。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她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现在已不是卫玲珑,而是沈常乐。 刘业察觉到卫玲珑有些异样,就上去询问:“姑娘没事吧?” 卫玲珑担心刘业会通过眼神看出是她来,便微微低着头,“没事了,此地不宜久留,换了地方再说话吧。” 刘业一愣,听着对方这话就觉得有点奇怪。不过卫玲珑的话不无道理,刘业就只好先带她出城。 出城后,刘业和卫玲珑到路边的树荫下说话。 “姑娘要去哪里?” “我也不清楚。” 刘业的问话是严肃的,可卫玲珑却故作俏皮姿态。在出城的路上,卫玲珑就调整好了心态,她决定做沈常乐,而不是卫玲珑。虽然俏皮是装出来的,可换脸之后的卫玲珑看起来年纪只有二十出头,因此不会显得突兀和做作。 “你家在何处?”刘业问。 “我没有家。”卫玲珑说。看着像是开玩笑,听来却很真诚。 “那姑娘要去何处?” “说了不清楚。” 问题又绕回去了,刘业有点不知所措。 “不如这样吧,我先跟着你走,看看有没有合适落脚的地方再做打算,如何?”卫玲珑说。 刘业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跟我走会有危险。” “你若是忍心将我仍在这里的话,一样会有危险。”卫玲珑说着,向远处瞅了一眼。 刘业也忘了过去,只见周震带着三十四人骑着快马,怒气冲冲地冲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743章 一路同行 第1742章一路同行 周震宅邸。 “老爷,有客人前来拜访……”管家战战兢兢地对周震说道。 “不是说了不见客吗!给我轰……哎哟……疼……”周震头上缠着绑带,眼眶肿胀,一生气就疼的更厉害了。可他那暴脾气总是忍不住就会爆发出来。 “可是……他们已经来了……”管家话音未落,门外便走进来了两人。 刘炎和公孙芸。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周震怒道。 “问你一件事情。”刘炎说。 “来人!来人哪!” “老爷……”管家一脸苦相。 “没人……没人了……” 周震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管家说所有的人都打伤了。 周震大骇,看着刘炎的笑脸便觉得不寒而栗。若在以往,他肯定不会相信刘炎一个人可以打伤府里的看守,但经历了刘业一事后,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是人外有人。 “伤你的人,是不是这个人?”刘炎将刘业的画像展现在周震面前。 他是在收到了刘业出现在秋林县的消息后,便立刻赶来亲自确认。对于刘业的模样,可以说是化成灰也能画得出来。 “是……是……” “为什么和你起了冲突?” “为了一个姓卫的女子……” 听到“姓卫的女子”,刘炎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卫玲珑的模样,可卫玲珑已经死了呀?莫非? “那女子叫什么?” “没问出来,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子……我还有她的画像……” 刘炎立即让周震将画拿来看。画中是一女子坐在秋千上发呆的样子。是周震找来画匠偷偷画下来的,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面目只能说是有个清晰的轮廓。不过这已经可以看出画中女子不是卫玲珑了。 “应该只是巧合吧……”刘炎嘀咕道。 “他们去哪里了?”公孙芸问。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 刘炎这次到来,只是想确认刘业是否真的出现过。如今得到了答案,他便招呼了公孙芸一起离开。 周震想要叫他把画留下,但无论如何都没有开口的勇气,最终只能叹息着目睹刘炎远去。在刘炎离开后,他起身走出大堂查看外面的情况,只见府里能打的人都躺在了地上,哀嚎不止。 他叹了口气,道:“这两天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呐!” …… 话说刘业带着卫玲珑一路北上,卫玲珑便开始觉得奇怪了。以她的认知,刘业应该是被禁止离开都城才是,除非魏帝交给了他特殊的任务。刘业要去做什么呢?为了弄清楚这一点,卫玲珑开始细细打探。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卫玲珑问。 刘业没有回答。 “那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总可以吧?要是连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的话,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了。” 刘业只顾着骑马向前,依旧没有理会卫玲珑。 卫玲珑有些怒了,但仍保持着平和的语气,“我姓卫……” 才说到这儿,她便注意到刘业的平静的脸上微微又些颤动。就好像是一阵微风吹过了平静的湖面,泛起淡淡的涟漪。 “我叫卫常乐,知足常乐的常乐。”卫玲珑接着把话说完,“你呢?” “刘……”刘业只说了一个字有打住了。 卫玲珑很是不悦,“原来不能说呀,好神秘的名字……” “你这可不是对待恩人的态度。” “救命之恩,我卫常乐自然会报答的,但你连名字都不说的话,我又如何报答呢?” “没那个必要。” “哦,可称呼总要有的吧。”卫玲珑拖着下巴想了想,俏皮地说,“那就叫你刘大叔好了!” 如今的刘业已经四十一岁了,的确当得上大叔的称呼。而卫玲珑因为换脸的缘故,看起来就只有二十出头,叫他大叔一点也不违和。 刘业还是没有理会。这倒在卫玲珑的清理之中,可是一想到一路上都要和一个闷葫芦相处,想想也无聊的要死。 为了打听刘业离开魏都要去哪里,去做什么,卫玲珑决定进一步取得刘业的信任。从零开始,一步步打开刘业的心房。 “好美的晚霞。”卫玲珑忽然感叹道。 远处,晚霞灿烂如烟,连绵起伏的群山也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浮云间,一群飞鸟正往夕阳而去。眼前的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祥和、宁静。 但是,再怎么美丽的夕阳也没有抓住刘业的眼睛,刘业仍是目视前方,不言不语。 卫玲珑又说道:“再不快点走的话天就黑了,到时候可就要露宿野外了。”说完,她赶起了马,马儿慢慢跑了起来。 刘业到时很快跟了上去。 卫玲珑忽然使了个心机,故意从马鞍上掉落下来。她发出了一声惊叫,以便引起刘业的注意。 刘业虽然在想着事情,但对周围的事物依旧保持留意。卫玲珑坠马的时候他就反应过来了,在卫玲珑落下的时候已飞扑过去,将其抱住,然后双双平稳着地。 在落地之前那一瞬间,卫玲珑的眼里流露出了满满的爱意。倘若这时候刘业注视到卫玲珑的眼神的话,一定会想起卫玲珑,可是刘业的注意力并没有在卫玲珑的身上。这也让卫玲珑虽然平稳落地了,但心里仍是不爽。 明明现在她的容貌可比以前卫玲珑本身时期、以及南宫萱儿时期都要更胜一筹,如果她女装走在路上,定会吸引大部分男人的目光,可刘业却对她的容貌无动于衷。 “看来,注定要露宿野外了。”卫玲珑叹息道。她用这句话来掩饰了差点脱口而出的对刘业的失望。 夜幕降临,一个晴朗的夜。满天繁星,汇成一条璀璨银河。清凉的晚风吹过大地,带来了远山的莺啼以及木叶的芳香。不远处似乎有一片树林,在风过之时发出了海浪般的声响。溪水潺潺,无数的萤虫在草丛中飞舞嬉戏,宛如一颗颗贪玩的星,从夜空的银河中跑下凡间。 一束篝火明亮,两匹马儿吃草。卫玲珑和刘业坐在篝火旁,吃着干粮就着酒水。此时此刻,身处浪漫的夜色之中,卫玲珑好想好想依偎在刘业的身旁,即便什么话都不说,就这么一起静静地望着星空。 卫玲珑想要离刘业近一点,为此她想了几个点子:其中一个便是假装被奇怪的声音吓到,借此扑到刘业的怀中;还有就是接着与刘业讨论接下来的行程,小声说话,一点点地靠近刘业…… 可是,她注意到刘业平静的面容下藏着心事,便不忍心捉弄他。 刘业在想什么呢?女儿的事情么?还是寻思如何完成魏帝交给他的任务?亦或者,在思念已经“过世”的卫玲珑?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燕王吧?”卫玲珑打破了沉默。 这话出来时倒是让刘业有点吃惊。 “看来是了。想不到小女子居然有幸遇上大名鼎鼎的燕王,之前实在是失敬了。” “你是何人?”刘业忽然变得警惕起来。他担心眼前的女子是刘炎的人,此前他救人的经过也不过是刘炎的布局。 “卫常乐,梁国来的。”卫玲珑说道。 “梁国,来做甚?” “寻亲,找我的妹妹。她被人贩子卖到了魏国,我一路追踪过来,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卫玲珑编起谎话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她了解刘业,知道如何能够取得刘业的信任。 一听卫常乐说是来寻亲的,刘业就想到了至今下落不明的女儿卫言,以及他对卫玲珑的承诺。两人都要寻亲,对亲人的重视让他们有了共同点,这就让刘业稍稍放下了戒心…… 章节目录 第1744章 非散不可 第1743章非散不可 “哟,良辰美景,美人作伴,燕王,好雅兴呀!”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从远处的阴暗中传来过来,随之是四面八方脚步穿过草丛的沙沙声。 “过来!”刘业对卫玲珑说,同时握住了手边的剑。 卫玲珑来到了刘业的身旁,警惕地朝着人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有数只萤虫一闪一闪地围绕着一个婀娜的身影飞舞着。萤虫的光也映照出了一张风情万种的脸。 那是幽夜,刘炎身边的骨干之一,也是夜鸮头领。 幽夜现身后,其他夜鸮刺客也跟着现了身,将刘业和卫玲珑给包围了起来。 刘业神色不变,凭借感官立即确认了敌人大约有十二人,只多不少。 “燕王,真是许久不见了……” 幽夜话音未落,刘业就发动了突袭。以往刘业给人的感觉是从容不迫,这次突袭让包括卫玲珑在内的所有人始料未及。 只见刘业用剑将身前的篝火扫了起来,燃烧的柴火向着幽夜等人飞去。幽夜急忙闪躲,同时喊出了“动手”的命令。 那些没有被柴火威胁的夜鸮刺客向刘业打出了暗器。只听得钉钉两声响,之后便陷入了一片沉寂。 由于篝火已毁,四周便被黑暗所笼罩。刘业和卫玲珑,已不在原来待的树下。 幽夜听到了脚步声,立即带人追赶过去。 刘业拉着卫玲珑的手跑进来树林里,随后吹了一声口哨。不远处吃草的马儿听到了主人的呼唤,飞奔起来。 幽夜听到马蹄声便以为刘业已骑马而去,于是又去追踪那马蹄声。不想刘业和卫玲珑根本就没有上马,来人就窝在灌木丛中,听着马蹄声和脚步声远去。过了一会儿,四周又安静了下来。 “走吧。”确认了安全后,刘业将卫玲珑拉了起来。 两人都已经失去了马匹,因此就只能步行。 “刚才那些是什么人?”卫玲珑明知故问,“为什么要杀你呢?” “我跟你说过,跟着我会有危险。” “但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不是么?你又救了我一次,我欠你一份情……” 这话忽然勾起了刘业的深埋心底的记忆。当初卫玲珑也是这么对他说的,那时候他们都还很年轻。 “你不欠我什么,不要再跟着我了。” 因为想到卫玲珑,刘业有点生气。他不想卫常乐和卫玲珑一样,为了还人情债而被他所连累。 卫玲珑停下了脚步,失落地垂下了头。 刘业和她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后才发现她没有跟上来,他回头看去,却已不见了卫常乐的身影。 刘业不禁着急了起来,虽然刚才幽夜等人已经离去,保不齐她们发现中计之后还会找回来。即便她们不会回来,让一个女子在漆黑的树林里乱走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卫常乐,你在哪里?”刘业边走边问道。因为对刺客还有所顾忌,他也不敢大声疾呼,更多的是用听力去寻找。 “我……在这里……”卫玲珑做出了回应。 刘业寻声找了过去,很快就见到了坐在地上的卫玲珑。 “怎么了?” “脚伤了,崴到了……” 刘业听后没有任何怨言,而是向卫玲珑伸出了手。 卫玲珑心中暗喜,握住了他的手,在他的拉扯下站了起来。随后刘业在她身前蹲了下来,背对卫玲珑。 卫玲珑心里暖暖的,匐在了刘业宽敞的后背上。 刘业将她背起,继续前进。 卫玲珑脸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心想若是真的伤了脚也值得的,再想就是你永远别想丢下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累赘?” “你能有自知之明,难得。” “霍!你要真这么想的话就把我放下来好了。” 刘业没有接腔。 卫玲珑又说道:“想不到高高在上的燕王爷一点架子也没有,怪不得深受百姓赞誉呢。” “别说话,若是她们追回来就麻烦了。” 卫玲珑知道这只是刘业不想听她聒噪的借口,于是就顺了他的意,闭上了嘴巴。然后脸贴到了他的身上,闭上眼睛,假装睡觉。或许是刘业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也或许是她找到了曾经相爱的感觉,很快,她就真的睡过去了。 …… 小镇的客栈里,刘炎正和公孙芸吃着宵夜。刚走进来的幽夜见到了这一面,心中大为恼火。她刚要转身离去,刘炎早已注意到了她,并将她叫了进来。 幽夜只能来到二人面前,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虽然她是刘业的手下,但在公孙芸在前,她可不愿低人一等。 “找到燕王了?”刘炎问。 “找是找到了,但让他给逃了。”幽夜也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 公孙芸不满道:“这么多人都对付不了一个人?” 幽夜瞪了她一眼,“大小姐这么有信心,为何不亲自出马呢?” “我自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的!”公孙芸说,然后抱怨地看了刘炎一眼,责备刘炎不允许她对面刘业。 看到这一面地幽夜心里醋海翻腾,将酒杯重重放下后便起身离去。刚走出客栈的大门,桌上的酒杯就裂成了两半。 幽夜对刘炎的感情,公孙芸当然看的出来。此时她对幽夜十分同情,便对刘炎说:“幽夜小姐已经努力了……” “努力不是逃避失败的借口。”刘炎说道。 “可是,你也不应该如此对待她。” “你的意思是,不想做我唯一的女人吗?” 公孙芸一怔,继而低下了头,轻声说道:“你想怎么样那是你的事情。” 刘炎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女人总是口是心非。” 公孙芸居然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刘炎说:“当然是继续追了。”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情,那便是画像上的那名女子…… 天亮了,清晨的阳光落在了卫玲珑的脸上。卫玲珑开始觉得又些刺眼,在适应之后就站起来舒展四肢。 “脚没事了?” 身后突然传来刘业的声音,将卫玲珑吓了一跳。她顺势倒在了地上,揉着自己“受伤”的右脚。 刘业作夜背着卫玲珑走了两个是时辰,确认安全之后就停下来在一棵树下休息。 如今两人醒来,刘业继续背着卫玲珑上路。卫玲珑心里开始感到过意不去,想下来自己走。虽然她很喜欢刘业背她的感觉,但让刘业一直这么累也会感到心疼。可是,如果她诈伤的真相被刘业发现了,她又该如何是好呢? 就在卫玲珑犹豫着要不要下来自己走的时候,路上来了一辆拉货的马车。车夫是个贩子,车上载的都是些杂货。贩子也是个好心人,看他二人走的辛苦,便载了他们一程,将他们带到了县城内。 刘业和卫玲珑谢辞了车夫,然后要带卫玲珑去医馆。卫玲珑连忙推脱说是已经可以走点路了,用不着去医馆。 刘业没有多想,先到客栈安置了卫玲珑。 “这是什么意思?”卫玲珑看着刘业将钱袋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这些银子留给姑娘日后用度,姑娘还需要些什么,在下这就去帮姑娘置备。” “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下不能继续带着姑娘上路。”刘业态度很坚决。 “哦。”卫玲珑心里难免失落,但想到自己对刘业而言不过是萍水相逢,刘业能为她做那么多事情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刘业又拿出了一封信放在桌上,“姑娘若是需要帮助,可以带上这封信去任何一家扈家商铺找里面的掌柜。他们看了信之后,会照映姑娘的。” 刘业已经做好将卫常乐托付给扈万一的打算,看来是铁了心不带卫玲珑上路。卫玲珑找不到继续死缠烂打的理由,只能含笑答谢。 “燕王爷,后会有期。”卫玲珑说道。 刘业忽然有一种还会在见到她的直觉,但只是一闪之念,之后就没有在意。 章节目录 第1745章 千里加急 第1744章千里加急 魏都城,皇宫。 自从刘业离开之后,南宫弘昌就十分关注刘业的行踪,几日前因为不知道刘业的行踪,他整日都会心神不宁。好在有过了两日,他就得知了刘业在秋林县的消息,这令他稍稍安心了一些。 为了不让刘业隐藏起来,他可是想了诸多办法。比如派人盯着扈万一的所有商铺,并警告扈万一不许再和刘业有来往;同时,也告诫了所有与刘业相关的人;又令各地的州、县、乡等地严查所有进出城关的人的身份,以便能够及时得到刘业的行踪。 去了巴州的陆思已经回来向他禀报,所以他知道了公孙氏正在追杀刘业一事。对此他虽然没有表示支持,但也没有反对。不支持,是因为他不能杀害梁国的使臣;不反对,因为他也想要刘业的命。之前刘业挟持太子,早就该死了。再有就是,刘业德才兼备,才华横溢,若是让他回到梁国,对魏国本身就是一种威胁,所以,刘业无论如何都该死。 总管太监吕廓脚步匆匆地进入了思齐殿。南宫弘昌刚刚放下手中的奏章,起身喝了杯茶。 吕廓弯着腰双手将一管筒子呈上,“皇上,梁国来的千里加急文书。” 南宫弘昌接过筒子,除去了蜡封,从里面倒出了一卷文书。他将文书打开来看,顿时双目瞪大,额冒冷汗,双手不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吕廓只知道千里加急的文书定时发生了大事,但不知内容。现在看皇上的反应,就知道肯定大事不妙。 “传陆思、赵和,快!” 陆思、赵和听宣后快步前往思齐殿。思齐殿内,已不见任何一侍从,只有南宫弘昌一人。吕廓将二人送到后也退了下去。 二人已经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行礼后不敢抬头面对南宫弘昌。 南宫弘昌将桌上的千里加急的文书仍到他们脚下。 陆思俯身拾起,与赵和一同观之。这一看,两人同样是震惊不已,额冒冷汗。 文书里的内容便是刘天琪让刘业回去继承皇位一事,寄书过来的,就是魏国在梁国的细作。此人已潜伏进了梁国的朝廷,因此消息十分可靠。 南宫弘昌看了之后就联想到了此前刘业不惜挟持太子也要离都的行为。若是让刘业成了大梁皇帝,那才是对魏国最大的威胁。虽然刘业一直致力于梁、魏梁国的盟好,但南宫弘昌从未信任过他,更不相信两国可以一直友好往来。最最重要的的是,一同天下,是魏国历代君王的夙愿。刘业只会让梁国变得更加强大,到时候,魏国想要统一天下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事已如此,你们说该怎么办吧?” “皇上,除去刘业是当务之急,只是让公孙家去做这件事情不太稳妥。”赵和道。 “你的意思是,公孙氏办不到吗?” “公孙氏已是日薄西山,靠不住呀。臣愿领兵马,截杀刘业。” 南宫弘昌犹豫许久,终不能决。虽然他也想出动兵马拦截刘业,可此前已经答应过的事情,又怎能反悔?再者,刘业名义上还是梁国的使臣。梁国交战尚欠不斩来使,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杀刘业呢?师出无名,对帝王而言可是大忌。 陆思看出了南宫弘昌的想法,说道:“皇上,燕王毕竟还是梁国的使臣,且皇上也赦免了他劫持太子之罪,贸然以朝廷的兵马去拦截他断不可取。” “那陆大人有何高见呢?”赵和道。 “臣以为,皇上下旨给各地官员,旨曰有刺客与取燕王性命,让各地官员保护务必燕王。而赵将军也可以领着兵马光明正大去寻找燕王。” 南宫弘昌听后嘴角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陆思啊陆思,就你鬼点子多。这么简单的伎俩,朕怎么就没想到呢?” “皇上是正人君子,自然不屑于这种不入流的雕虫小技。” “陆大人可真会说话呀。”赵和一旁讽刺道。 陆思仍何往常一样,不理会他的讥讽。 南宫弘昌道:“好,就依你之策,你来拟旨意。” “微臣领旨。” “赵和。” “臣在。” “朕令你领五百精锐,前去追击刘业。各地的差役、捕快、也都听从你的调遣。” “臣领旨!” “都退下吧。” “是。” 两人退下去后,南宫弘昌的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虽然有了对策,可一天找不到刘业,他根本就无法安心。 “刘业,看来你也是那恋栈权位之人,朕一直都轻视你了……” 数日后,巴州,公孙府邸。 公孙平刚从巴王府回来,他的脸色显得有些疲惫,回到书房后就坐下闭上了眼睛。 公孙战也从外头回来,来到书房向他汇报刘炎追踪刘业的情况。看到公孙平脸色不好,公孙战不免感到担忧。这段时间来,公孙平实在太累了,人都消瘦了不少。 “兄长……” “回来了,三妹那边有消息么?” “唉,那个刘炎果然是不堪大用。自从上一回刺杀失败之后,他们就跟丢了刘业。兄长,我看,还是让我去对付刘业吧。” 公孙平叹了口气,“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公孙战没想到公孙平居然答应了,便问出了什么事情。 公孙平道:“我刚才巴王爷那里回来,巴王爷跟我说,皇上下旨要各地府衙官员保护燕王……” 公孙战一怔,“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呀,皇上不是要阻止刘业返回梁国吗?” “皇上的旨意里说有人想要刺杀燕王。” 公孙战更懵了,同时也有些愤慨,“难道这是皇上给公孙家设的圈套?” “那倒不至于,皇上可能是信不过公孙家,认为我们没有能力拦截刘业。因此才编了个谎言,以便动用朝廷的力量去拦截刘业。” “皇上……皇上他怎么能这样!” “君心难测,我们公孙家,绝不能让皇上给看低了!” 面对皇上的动作,公孙平迅速做出了应对之策。他令公孙战领着府邸中的精锐出动,借着公孙家多年在各地经营的耳目,一定要抢在朝廷找到刘业之前,把刘业给解决掉。 …… 话说刘业和卫常乐分别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往北而去。得益于十年前梁国孝武皇帝为了吞并魏国而做的准备——即在魏国各处重镇设置了耳目,刘业只要抵达大一点的县州,基本上都能够找到接应。如此这般,刘业才能避开刘炎等人的追踪,一路走来也还算顺利。 这次,刘业来到了集州。接应他的是一对开包子铺的夫妇,夫妻二人都姓丁。刘业来到丁家已经住了一日,之所以在这里停留,是为了等待刘炎和南宫弘昌的以及公孙家等等正在追踪他的人的动静。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刘业不能一味的往梁国跑,还要知道敌人的动向,在跑得过程中才能确保安全。 午后,包子丁提前回到了家中,看他略显匆忙的神色,刘业就知道会有不好的消息。 “王爷,有人跟着您来到了集州城……” 章节目录 第1746章 卫玲珑的妹妹 第1745章卫玲珑的妹妹 “知道是什么人吗?” “还不清楚。” 包子丁将那人的身形大致说了出来:对方身材娇小,长得眉清目秀的。 刘业寻思之后,觉得集州城已不可久留。 “王爷,还有消息……是关于魏都的……” 刘业听他说下去。 包子丁道:“魏帝对各州郡县下旨,说是有人想要行刺王爷,让各地署衙保王爷周全。” 刘业一听就知道这是反话,他也料到了南宫弘昌一定会食言。 “有王妃的消息吗?” “还没有。”包子丁为此感到自责。 “是么。” “王爷,小的认为王爷应该出城去……” 包子丁说出了他的担忧,他担心会出现封城的情况,一旦封城,想要出去就更不容易了。 刘业也正是这么想的。包子丁告诉他,城外三十里的山上有一间浮生观,可以去那里落脚。 “在那里应该是安全,观内只有一名上了年纪的老道,有时候会有一些旅者在那里借宿。小的若是打探到了新的消息,就会立刻去向王爷禀报。” 刘业点了点头。当即便收拾了行礼,骑马出了城,前往山上的浮云观。 浮生观所在的山,山势不高,有一条道路直通山顶。路也不难走,骑马可行。刘业头戴斗笠,帽檐遮住了他的上半部分脸。他肩膀上挂着一面披风,手中握着一柄剑,坐骑是一匹褐色的马。 行走山道上,山风徐徐吹过,披风微微浮动。马蹄声一声一声地十分明显,因为山道上看不到其他的人。刘业一直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尤其是得知有人跟踪他来到了集州之后,离开包子丁的家时,他就时不时观察周围的情况。现在他并未察觉到异样,在这自然的环境下,若是有个怪异的不寻常的声响,他一定能够察觉到。 当刘业看到那道观时,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夕阳的余晖洒在斑驳的云墙上,褪了色却依旧显得苍劲的字刻在古旧的匾额上。 浮生观就在眼前。 这是一个破百的道观,残破的墙,漏洞的屋顶,以及从墙缝中生长出来的草,仿佛告诉世人这里已经被人遗弃。 但晚饭的炊烟依旧香气浓郁,告诉路过的或者到此的行人,这里面住着一位热爱生活的人。不论生活的环境如何落魄,都不妨碍每个人以不同的方式去热爱生活。 刘业下了马,叩响了门扉。其实门是半掩着的,随时都能进入。但不声不响地走进去未免太过失礼。 不一会儿,门里传来了一个悦耳的如黄鹂般的声音,“门开着,进来便是。” 声音显然出自一女子之口,而且是刘业最近才听过的声音。因此刘业先吃吃惊,继而皱起了眉头。 他推开了门,牵着马走了进去。道观不大,进门便是院子,院子左侧是马厩,准确地说是可以系马的地方,因为说是马厩比较勉强。右侧便是厨房,厨房里看得到有人影在忙。 院子正门便是道观大殿,叫“浮生殿”,殿门口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眉清目秀的公子哥。 不过刘业一眼就看出他是女扮男装,因为他们认识。 “刘大叔,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卫玲珑——卫常乐笑着说道。 原来,包子丁发现的可疑之人,便就是卫玲珑。 “你怎么会在这里?”刘业问。 “路过,正好日落了,便在此休息。” “你跟踪我。”刘业的语气略显冰冷。 “你可别误会,我真的只是恰巧路过,我们也是巧合相遇。等等,这不就是缘分吗?”卫玲珑依旧以俏皮的态度和刘业说话。 “与其说是缘分,姑娘更想说的是天作之合吧?”厨房里传出了一个苍老却很有力的声音。跟着,一位穿着破旧道袍、体形矮小瘦削的老者端着一个坛子走了出来。 卫玲珑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刘业。 刘业本想转身离去,可见夕阳西下,就只好将马系在树干,走进大殿。 殿内同样破旧不堪,正中是三清神像。中央摆了张桌子和几张椅子。老道士将坛子放在了桌上,揭开盖子时,一股浓郁的香味便从坛子里溢了出来。 “好香!”卫玲珑赞叹不已。 “今儿你们有口福了。”老道士得意地笑说,“也就今天逮到了一只野鸡,不然的话,你们就只能喝稀粥了。” 老道士照护刘业和卫玲珑一块儿坐下持晚饭,并表示两人都是客人,必须好好招待。他还说了自己好客的原因,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命不长了,倘若自己突然离世,希望住客可以稍微处理一下他的后事,让她入土为安。 卫玲珑听后表示没有问题。 饭桌上,老道士聊起了卫玲珑。说卫玲珑女扮男装不够扮得不够细致,很容易就会被人给识破。还说了她一个姑娘家在外行走很不安全,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姑娘。 卫玲珑述说了自己的无奈。她有个相依为命的妹妹,妹妹被人拐走了,她无论如何都要把妹妹找回来。因为她曾经向娘亲做了承诺。 这话与其是对老道士说的,倒不如是向刘业说的。 刘业听后想到了女儿卫言,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匆匆吃完了晚饭便起身出了门。 夕阳有一半已经沉入了山后,余晖略显惨淡。远处的山色已经变紫,黑夜的脚步正在慢慢走来。 刘业站在凸起的石块上,眺望远天。他所看的方向不是梁国,而是魏国。这次回到梁国后,他恐怕将无法继续寻找女儿卫言,曾经对卫玲珑的承诺也将落空。他觉得对不起女儿,也对不起卫玲珑。惭愧和内疚如同海浪一般汹涌袭来,他将如同海中的礁石一样,没日没夜的被拍打,直到体无完肤。 “一个人发什么呆呢?”卫玲珑出现在了刘业的身后,走到他的身旁。和他一起望着同样的方向。 “对魏国还有留恋吗?”卫玲珑已经知道了刘业要回梁国的事情。她拿着刘业给的信去找扈家的商铺,从掌柜哪里得知了刘业要返回梁国的事情。不过挟持太子这事儿,她还不知道,她只能推测刘业用了什么方法迫使南宫弘昌放他回国。 刘业不想理会这个陌生的女人,跟她说她也不会明白。 卫玲珑真相告诉她自己的身份,但说出来后刘业能否接受她,她不能确定。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刘业说。 “你怎么就觉得我是在跟着你呢?” 刘业侧头看着卫玲珑,严肃地说:“我不清楚你有什么目的,但继续跟着我,一定会有性命之忧。” 卫玲珑低头微微一笑,“燕王与卫玲珑是何种关系?” 听这个陌生人提起了卫玲珑,刘业暗暗吃惊。 卫玲珑接着说道:“燕王与卫玲珑,也就是西太后的事情,我多少有所耳闻。我也不瞒王爷了,我,是卫玲珑的妹妹。我到魏国来,找的不是妹妹,而是你……” 章节目录 第1747章 新生 第1746章新生 刘业惊异于卫玲珑的每一句话。 卫玲珑的这个故事,早之前就想好了。原本她是预备在刘业对她的身份起疑时才说出来搪塞的。但现在刘业执意要将她驱离身边,她只能用这个谎言让自己留下来。 “想必燕王对西太后的身份知根知底了吧。她不是魏国公主,卫玲珑也只是沈墨的养女,她真正的身份是晋国的公主,叫李平安。而我,是也是晋国的公主,我叫李常乐,不过我们是同父异母。建康沦陷后,父皇带着她逃命了。而我还在母妃的肚子里,因此我们也没有见过面。我长大成人后,母妃才将我的身世相告,并说了姐姐卫玲珑的事情。我所生活的村子全是晋国的遗臣,他们仍对复国大业满怀期待。然而,他们却没有熬过那一场瘟疫,全死了。我是唯一活下来的人,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说到这里,卫玲珑微微低下了头。她被自己的故事带入了感情,自己也难过了起来。 “我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姐姐,姐姐知道晋国的宝藏在哪,或许已经将宝藏找出来了。所以我便要去找她,此前我只知道她成了沈墨的养女,住在舅父府上。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却出了事情。再后来我就彻底没了她的消息。几年后,我听到了西太后就是卫玲珑的谣言,于是就去见她一面。这一见面我就将她给认出来,因为我们的眼神一模一样……” 卫玲珑抬起了头看着刘业。刘业怯怯地向她看去,两人目光相接。刘业在卫常乐的眼里,看到了卫玲珑的影子。如果不是卫常乐的脸,他一定会认为卫玲珑就站在面前。 看到刘业有些恍惚的状态,卫玲珑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我见到姐姐时,她被软禁在平安县内。那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便嘱托我去魏国找你……这,是她留给你的信。” 卫玲珑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递给刘业。 刘业端详了一番,才伸出了有些抖颤的手。他打开信封,缓缓打开信纸。这本是很寻常很简单的动作,可刘业的动作却显得有些迟缓。 卫玲珑可以感受到刘业内心的挣扎与苦楚,她开始觉得自己的做法过于残忍。 信的内容只有寥寥数语。一是卫玲珑对刘业的感谢,正是因为遇到了刘业,她才有了完整的人生;二是对于寻找女儿的事情,刘业不必介怀。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也该各安天命了;三是卫玲珑要求刘业忘掉她,开始新的生活;最后,希望你能照顾好常乐。 这封信是卫玲珑两天前写的,这不仅是给刘业的信,也是给卫玲珑自己的信。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卫玲珑已经下定决心和过去的自己永别。她想要一个新的人生,也希望刘业能有一个新的开始。 刘业认得卫玲珑的笔迹和书面的语气,所以他没有怀疑这信是假的。毕竟这封信真真切切是出自卫玲珑之手,怎么可能假的了。 看完了信,刘业的眼眶有些泛湿。这是卫玲珑第一次看到刘业这般伤心,她内疚了,心里骂自己是个混蛋。 刘业将信折叠起来,撕成两半,再折叠,再撕。一张信纸在他的手中化成了数片碎纸。他抬手一扬,满天碎纸随风飘去,在夕阳的余晖下犹如一只只蝴蝶翩翩飞向远方。 此刻,卫玲珑知道刘业已经接受了信里的提议,但,他是不可能忘记卫玲珑的。 “回去吧。”刘业说。 “啊?去哪?”卫玲珑以为刘业还要她离开。 “天要黑了,当然是回去休息了。” 刘业没有再赶走卫玲珑,卫玲珑欣喜不已,跟在刘业的身后向浮生观走去。 夜幕降临,浮生观内,只亮着一二灯光。 老道士早已入睡,卫玲珑和刘业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卫玲珑睡意全无,脑海中想的全是与刘业会有怎么样的将来。她希望刘业能够接纳她,可又担心刘业依旧无法放下卫玲珑,从而不会接受她。 他是怎么想的,问一问不就好了么? 卫玲珑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出房间来到了刘业的房门前。刚要敲门的时候,刘业的门开了,卫玲珑一下子没收受,敲在了刘业的身上。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时候出来……”卫玲珑急忙道歉,脸上一团火热。 “有什么事吗?”刘业问。 “你呢,这是……要去哪里?”卫玲珑担心刘业这时候出门是想趁夜离开,为此心慌不已。 “喂马。” “哦,我帮忙吧。” 刘业找了些夜草去喂马,卫玲珑一旁用带叶子的树枝驱赶蚊虫。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卫玲珑问。 “汉中。”刘业说。 “我……”卫玲珑低下了头,内心忐忑,“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她后面的话很小声,像是蚊子的声音。 刘业道:“魏帝不会放我离开魏国,你跟着我,只会有危险,不值得。” “可是,姐姐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在这世上无依无靠,除了你。” “你看这样吧,你先待在魏国,等我回到大梁后在派人来接你,如何?” “我不怕那些人……更不怕危险……”卫玲珑实在是不想和刘业分开。 正说间,有人推门而入。进来的是一群人,手里拿着刀剑,各个长相凶狠,看起来都是狠角。这群人有十来人,进门后就吵吵嚷嚷的。他们很快就注意到了刘业和卫玲珑。 其中四五人朝他们走了过来,“这两匹马都不错呀,小子,马是你的吗?” 当中一人问刘业。 “没错。”刘业说。 “卖了吧。”说完,他将几枚铜钱仍在了刘业脚边,然后便想要试马。 刘业忽然起脚,将那人一脚踹翻在地。 众人见了顿时努力,迅速将刘业和卫玲珑给包围了起来。 “好小子,活得不耐烦了!兄弟们上!” 那些人一拥而上,刘业只能与之交手,三两下过去,又有三人倒在了地上。其他人没有退却,而是亮出了兵器,再次冲了上来。 刘业没有退却之意,迎了上去。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也不是刘业的对手。刘业从当中一人手中抢了一柄剑之后,更是无敌。一盏茶的功夫下来,来犯之众人全都挂了彩。 刘业本可以取他们的性命,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还要来么?”刘业问。 众贼那敢再来,慌忙逃跑。刘业踩住了其中一人不让他离去,那人只能磕头求饶。 刘业问他们从何而来。 那人说他们都是劳里的犯人,官府将他们放出来寻找劫杀燕王。 “官府敢把你们放出来,就不怕你们跑了吗?” “官府放的人都是有家室,说我们若是逃了的话,家人就会代替我们坐牢。我们虽是犯人,但也不想连累家人。” 那人又说了,“官府说,若能找到燕王便能立功,不但能放了我们,还能得到一笔商银。” “各地都如此吗?”卫玲珑又问。 “应该是吧。” 刘业放了那人,那人一溜烟地跑了。 卫玲珑道:“魏帝为了拦住你,是无所不用呀。依我看汉中你是去不了了,我倒是知道有一条路可以更快地回到大梁,带上我吧。” 章节目录 第1748章 暗夜剑影 第1747章暗夜剑影 出了囚犯一事后,刘业决定即刻离开浮生观。 两人将马的缰绳给解开,准备离去时老道士出现在大殿门口。 “要走了?” 卫玲珑点了头,并谢过老道士的招待。 老道士叹息道:“你们都不是坏人,倘若我这几天死了的话,你们应该能够好好处理我的后事……可惜了,你们这就走了,还期望你们能多住几日呢。” 卫玲珑笑道:“老先生怎么尽说些不吉利的话,我看你的身子骨硬朗着呢,能长命百岁。”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老道有感觉,这两日就到大限了。” 卫玲珑有些同情这老道,向刘业望去。如果刘业执意离开,那么她也只能跟着离开。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果然,刘业还是选择告辞离去。他很少会因为别人的可怜而心生恻隐。 “道长,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的。”卫玲珑只能说句安慰的话,然后与老道士道别,牵马跟着刘业走出道观。 两人上了马,朝着山的另一边走去。 山道虽然不难走,但在夜晚,道路两边尽是大叔的情况下,他们就仿佛沉入了墨池之中。那种黑暗,也如同瞎了一样。不过两人各提了一只灯笼,慢慢地走着。 安静的山岗里只有沉沉的马蹄声,以及偶尔吹来的风声。 这马蹄声像擂鼓一般,阵阵击打着卫玲珑的心,听着就心烦意乱。 为了摆脱这烦躁的声音,卫玲珑问起了话。 “王妃和孩子们呢?” 刘业沉默了,在卫玲珑不抱他能回答的期望时,他说道:“让她们先回梁国去了。” 卫玲珑这才明白刘业没有完全隐藏自己的目的。其实他可以不去那些重要的州县,他可以在乡村之间穿行,甚至露宿野外,以此来减少被人发现的可能。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需要让自己的行踪有迹可循,这么一来,那些想要劫杀他的人就会把精力都放在他的身上,从而达到掩护妻儿的目的。 “你还真是个好男人呢。” “什么?” “没什么……” 卫玲珑话音未落,卫玲珑的马就突然蹿了出去,惊得卫玲珑差点从马鞍上摔下来。仔细一看,刘业也加速来到了身边。只见他的脸色变得冷峻起来,同时,卫玲珑还听到了异常的声响。 山道两旁的树枝上,一群人像人猿一样从一棵树荡到另一棵树上,紧跟着他们二人。 这些人嘴里喊着吹箭,是不是射出一发来,刚才若不是刘业打了卫玲珑的马,让马跑起来,卫玲珑早就中箭了。 “是什么人?” “刘炎的夜鸮刺客!快扔了灯!” 卫玲珑急忙将插在马鞍上的灯笼给扔了下去,刘业也同样如此。灯笼着地之后便燃烧了起来,烧完后,天地间再无半点光明。 卫玲珑看不见刘业,心中甚是不安。忽然间她感觉自己被抱住了,然后脱离了马鞍,落在地上。 而他们的马,奔向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你……” 她敢要出声,嘴巴就被捂住了。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她没有一点恐惧。因为刘业就在她身边。 咻咻、咻咻…… 夜鸮刺客们也停止了追击,有的刺客落在了树上,有的则落在了地上。 这时候,宥夜的声音再次响起:“燕王呀,上回着了你的道,让你给逃了。这次还想用同样的伎俩,我可不会再上当了。别躲了,我知道你就在附近。” 卫玲珑回头看向身后的刘业,没有出声,也看不见对方的神色,但她想要说的话还是传达到了刘业的心里。 “如何是好?” “忍。” 两人忍着不动,凝神静气。因为只要发出一点不自然的声音,就会被夜鸮刺客所捕捉。 “两只小老鼠还是快快现身吧,我会给你们死个痛快。”夜鸮又说道。 刘业握紧了手中的剑,他听出了幽夜的位置。擒贼擒王这一招虽然对夜鸮刺客不管用,但杀了头领也能打乱夜鸮刺客们的布局,从而获得突围的机会。 “看来,只有把你们给熏出来了!” 幽夜一声令下,夜鸮刺客们掷出了几个霹雳火。霹雳火是类似与摔炮的火药球,火药球炸开后就会释放出浓烈的气雾,气雾可参有毒素或者迷烟。这次夜鸮刺客的霹雳火没有毒,也不是迷烟,因为那些东西可能也会对自身造成伤害。他们的霹雳火里餐的是刺鼻的粉末,人一旦吸入这种粉末就会忍不住咳嗽。幽夜正是要用这种方法来找到刘业。 砰砰砰,几个霹雳火炸响,浓雾开始弥漫开来。 刘业让卫玲珑捂住口鼻,跟着捡起地上的石子朝另一个方向扔了出去。 石子打在了树干上,发出了“哆”的声响。这一声响就吸引了夜鸮刺客的注意力,刘业趁着这个时候突然起身冲出,朝着幽夜所在的位置,拔剑、刺杀,一击即中。 夜鸮刺客们意识到中计时,幽夜已倒在了地上。但刘业也暴露了位置,夜鸮刺客们迅速展动身形,向他合围过来。 夜鸮刺客常在深夜出没,早就练就了一手听声辨位的本事。可以通过声音来判断目标的招式与动作。刘业同样也有这种本事,因此才没有在合围中败下阵来。 可这时候,银铃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刘业,没想到你也会中计吧。” 这边声音刚落下,那头又响起了同样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幽夜还会分身不成? 幽夜当然不会分身,她只是让手下模仿了她的声音,诱骗刘业刺杀假的幽夜,以此达到让刘业暴露的目的。 幽夜的计划成功了。刘业的武功身手在每一个夜鸮之上。但黑夜是夜鸮刺客的主场,即便是刘业也有应付不来的时候。他开始陷入被动,处于下风,手上和身上都落下了刀伤。 卫玲珑看不见刘业的境况,但直觉刘业有危险。她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要怎样才能帮助刘业呢?如果刘业有危险的话,不如与之并肩作战,一同战死算了! 卫玲珑做出了决定,仔细听着刘业那边的动静。 “还有一个女的不是么?”幽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燕王快撑不住了,你还要袖手旁观到什么时候?难不成是要等着给他收尸吗?” 这话击中了卫玲珑的要害,卫玲珑忍无可忍了。而这时,刘业声音也响了起来:“别信她的鬼话,不要中计!” 听到刘业的声音卫玲珑就安心了,她料想幽夜无法战胜刘业,所以才想对她下手,用她来要挟刘业或者让刘业分心。因此,卫玲珑继续保持沉默。 可事实是,刘业身上已落下了多处伤口,但他没有发出一点疼痛的喊声。他强忍着痛感,只为能保全卫常乐。他没能为卫玲珑找回女儿,一定要保护好卫玲珑的妹妹。即便是死,也在所不惜。 章节目录 第1749章 脱险 第1748章脱险 在夜鸮刺客的合击中,刘业身负重伤。但他仍凭借毅力,刺倒了七八名夜鸮刺客。怎奈夜鸮刺客人还是太多,刘业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 卫玲珑对此是一无所知,幽夜不断地将刘业的情况告诉她。她告诉自己不能相信,她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只有刘业。可是,内心的不安正逐渐演变成恐惧。她怕事情真如幽夜所言的那般。 就在幽夜感觉胜券在握之时,数道火光袭来,勉强照亮了这条血腥的山道。 火光是浮生观的老道士射出来的,他将一支支火把一样的箭射在了路边的树干上,犹如点亮了一盏又一盏的灯。 卫玲珑这次终于看清了刘业的出境,发现幽夜所言非虚。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拔出了剑就朝着离她不远的幽夜冲了上去。 她不愿让刘业承担一切,若是不能同生,那就一起赴死。 幽夜对老道士的出现感到吃惊,但卫玲珑的行刺让她暂时顾不得那老道士。对付卫玲珑,她自认为绰绰有余,她那细长的手指犹如阴间的勾魂手,朝着卫玲珑抓了过去。 刘业看到了这一幕,他想保护卫常乐,但已无能为力。他深刻体会了一番无助和绝望。恰在此时,他的视野里闪过了一道光。 那道光,就是那老道士手中的竹剑。谁能想到那一把玩具般的竹剑居然有那么大的威力,谁又能想到一个年迈清瘦的老者居然有那么快的速度。 老道士抢在了卫玲珑之前与幽夜面对面,幽夜吓了一跳,但她反应很快,立即使出了狠招。她的手指不知使了什么法术,突然变长,每一根手指犹如钢针一般坚硬。她发誓要在多管闲事的老道士身上扎出五个窟窿。 然而,她失算了。 老道士的剑削了过来,看似非常普通的一击,却快如闪电。直觉挽救了幽夜的手,她连忙收了招,竹剑只是削去了她保养得很好的指甲。 但这还没完,幽夜想后撤一步重新发起攻势,可竹剑已经不知何时已经逼到了她的咽喉下。 她惊呆了,惊呆魂不附体。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快、这么锋利的剑。虽然是主子做的剑,但毫无疑问能砍下她的脑袋。 “闹剧该结束了吧。”老道士说。 幽夜还没有下令助手,夜鸮刺客们仍在围攻刘业。他们的目标也只有刘业,所以暂时不会管幽夜的事情。夜鸮刺客就是这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幽夜相信如果她不下令,刘业必死无疑,但她也会成为刘业的陪葬品。她还不想死,她若是死了,岂不是成全了刘炎和公孙芸? “停手!” 这一声命令出乎夜鸮刺客们的意外,但命令就是命令,他们必须遵守。 夜鸮刺客们停了手,但仍包围着刘业。直到幽夜下令退下,他们才隐身而去。 刘业身体虚弱,浑身是血,只能用剑支撑着才不会倒下。卫玲珑向他冲了过去,扶着他,眼中已满是泪水。 “解药。”老道士对幽夜道。 幽夜不情愿地从怀中取出了一包药粉,抛给了老道士。夜鸮刺客要杀刘业,早就在刀剑上涂了毒,不然刘业也不会这么快就败下阵来。 “滚吧。”老道士说。 卫玲珑很不情愿,可幽夜是老道士制服的,她也不好说什么。再有就是,她更担心刘业的情况。 幽夜很不甘的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后,仍有话语传来:“燕王,算你走远,下一次,必死无疑!” “道长,快救救他!”卫玲珑急的哭了,刘业似乎快撑不住了,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先带他回道观。”老道士看了一眼后说道。 没想到这么快又回到了浮生观,这个破旧的道观,如今却成了令人安心的庇护所。 刘业被放在了床上,失去了意识。 老道士取来了一坛酒、一条毛巾以及金创药。 他要脱光刘业的衣裳然后清理伤口,所以让卫玲珑先退下去。卫玲珑却没有退下,表示可以留下来帮忙。 老道士似乎看懂了什么,没有再要求卫玲珑回避。 可是,再给刘业脱衣裳的时候,老道士忽然一阵头晕目眩,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卫玲珑忙问他是怎么了,是不是也受了伤,或者中了毒。 老道士缓缓说道:“方才出手已耗尽了元气,大限已至呀……” 卫玲珑着急道:“道长,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你?” 老道士哈哈一笑,从容地说:“姑娘不必自责,老道本就是要死的人,只求姑娘能料理一下老道的后事。” 卫玲珑点了点头,给出了承诺。 老道士安心了,对卫玲珑说救人要紧,问卫玲珑是否可以给刘业脱去衣服。 卫玲珑立即照办,即便是将刘业脱的赤条条的,她也脸不红心不跳。刘业赤裸的模样她也不是没有见过。 “好生了得的本事!”看了刘业的伤势后,老道士赞叹不已。 卫玲珑不解其意。 老道士解释说:“这位施主在那么多刺客的围攻之下,也只是受点皮外伤,足见他的身手不凡。若不是对方在兵器上抹了毒,他不至于败下阵来。” 原来刘业衣裳上的血,大都是那些死于他剑下的刺客的血。 “你先用毛巾在酒里沾湿,清理他的伤口。对较深的伤口上药包扎,然后去煮一碗解药来给他服下。” “嗯。” 卫玲珑非常仔细地清洗刘业的伤口,做完这一切后,她发现老道士坐在椅子上睡着了。仔细一看却不对劲儿,原来老道士已经坐化登仙了。 卫玲珑担心幽夜还会找过了,只能先不去理会老道士的遗体,而是先给刘业解毒。刘业无法主动吃药,卫玲珑就将苦如黄莲的药汤含在嘴里,再嘴对嘴喂给刘业。 这一碗药快见底的时候,刘业终于醒了过来。 此时的他仍没有穿上衣服,而卫玲珑就站在面前。卫玲珑意识到这一点,顿时面红耳赤,低下头慌忙解释:“你的衣服是道长脱的,伤口也是他清理的……我见他许久没有回答这才进了屋……你等会儿、我、我这就去给你拿新衣裳过来……”话音未落,卫玲珑就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卫玲珑在外头拿了刘业包裹后又低着头回到屋里,她闭着眼睛将包裹抛到了床上。 “能……能自己穿么?”她小声问道,头垂得更低了。 “可以。”刘业说。 听到这话后,卫玲珑离开了屋子。待刘业穿好了衣裳后,她才走进去。这时,刘业发现了老道士已死。 “给他安葬了吧。”卫玲珑说。 刘业点了头。 老道士生前已在道观的后院为自己挖好了坑,坑里沉了一口棺材。刘业将他的遗体放了进去,阖上棺盖,在敷上泥土。这些事情对刚刚解毒的他来说有点吃力,但也不是不能做,而且还有卫玲珑帮忙。 安葬好了老道士后,卫玲珑问刘业是否要离开这里。 刘业说:“已经没那个必要了,休息一晚再走吧。” “那些刺客呢?他们不会找来吗?” “我想应该不会了。” 刘业的判断是对的,幽夜果真没有找过了。原因有二,一是担心老道士要她的命;二是认为刘业不会再回到道观里了。 章节目录 第1750章 工具人 第1749章工具人 吃完了早饭后,卫玲珑便到街上转悠。她自然不是闲着没事可做,而是寻找钱自来开设的店铺。之前提到过,卫玲珑将前晋的宝藏中的一部分交给了钱自来打理,让钱自来在梁国各地做买卖。同时,也用来培养一些耳目,用来收集以及传递消息。 钱自来所开设的店铺在门匾上都会留下一个特别的记号。这个记号就是匾额上字体的瑕疵。匾额作为一家店铺的门面,当然不容许有任何瑕疵,可钱自来让人落下一点瑕疵,用来方便“自己人”辨认。 卫玲珑走了好一会儿,现在站在一家名叫“永顺当”的当铺门前。永顺当的门匾上的“永”字上面那一点就有点涂墨不均匀的瑕疵。一般而言,这种雕刻好了再上漆色的字体不会出现墨色不均匀的情况,除非门匾挂着时间足够长久。不过对比了其它字体,应该不属于褪色这种情况。 卫玲珑走了进去,这是一家比较大的当铺,进门便见到典当台,边上放着几张茶几供客人休息。 大厅里只有三名客人,正在与典当台的伙计说话。伙计边上有一老先生,只见他将客人的玉佩拿起来仔细打量,最后给出估价。 客人似乎不太满意,收回了玉佩转身离去了。另外两名客人则还在讨价还价中。卫玲珑走到空的柜台前,立即有一名伙计过来询问她想要当什么。 “你们这里的掌柜识货么?”卫玲珑问。 “那是当然,我们的掌柜上知天文下至地理,不论是土里的还是水里的、过去的还是现在的,值多少价钱都能让他一眼看出来。”伙计骄傲地说。 “那看看这样。”卫玲珑拿出了一只青色透明地手镯。 伙计拿在手里煞有介事地看了好一会儿,便出价五两银子。 卫玲珑哂笑道:“你在仔细瞅瞅。” 伙计道:“夫人,五两银子已经够多了。你看你这镯子,色泽一般,用料也是一般,只是这做工还算不赖。恕小的冒昧,您这镯子应该是出自名匠的弟子之手。所以五两银子已经够多了。” 卫玲珑笑道:“让识货的来瞧瞧。” 伙计仍不愿退下,问卫玲珑想当多少。 卫玲珑笑而不语,直叫他拿去给识货的看。 那边的老先生忙完了手里的事情,见这边起了争执便过来询问情况。 伙计将镯子交给老先生,说卫玲珑不愿接受五两银子的价钱,好像卫玲珑是个胡搅蛮缠的人似乎。 老先生看过后神色大惊,再看了卫玲珑几眼,继而低声下气地说道:“夫人,请楼上说话。” 卫玲珑微微一笑,朝着角落地楼梯走去。 伙计看着老先生对卫玲珑毕恭毕敬的模样,顿时傻了眼了。 楼上是一客厅,厅中无人。卫玲珑刚在茶几旁坐下,跟着上楼的老先生便跪倒在她的身前。 “老奴参见太后。” “免礼平身吧,让人看到了可不好。” “谢太后。” 老先生站了起来,但仍微微弯曲躯干,一副随时听候差遣的模样。 “你是这里的管事?” “正是老奴。” 永顺当的掌柜姓余。余掌柜是个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卫玲珑的镯子出自宫廷,并非小伙计为了压低价格所说的那般不堪。他之所以能够通过一个手镯就认出卫玲珑的身份,是因为不久前东昌府那边送来了太后微服回京的消息,还嘱咐各地店铺的管事们留个心眼,以便在太后有需要的时候能够关照上来。 余掌柜见自是没见过卫玲珑的真容,不过通过手镯与东昌府的消息以及卫玲珑的气质,他便大胆推测卫玲珑就是太后。 “太后凤仪驾临,有何吩咐?” “钱自来人在何处?” “回太后,老奴也不清楚,只知道老板最近要去京卫城。” 卫玲珑想了想,又问道:“各地的消息里,有和魏国有关的吗?” 余掌柜干脆地答道:“没有。” 卫玲珑心想:这就怪了,魏国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怎么会没有一点风声传过来?” 余掌柜道:“或许……是这里地消息比较滞后……小镇小地方,别处得到的消息可能不会传到这里……” 卫玲珑点了点头,道:“给我准备一些盘缠,还有,去找两个人,李申和白慕年。” “是。” 余掌柜并不认识李申和白慕年,更没有见过这两人,但找人的办法总是有很多种。卫玲珑认为如果他们脱困了,一定会来到这小镇上。 卫玲珑在小镇上又待了一日,等待李申和白慕年的消息,她可不想一个人上路。幸运的是,在这天傍晚,余掌柜带着白慕年来到客栈,见了卫玲珑。 卫玲珑喜不自胜,如同遗落的东西失而复得了一般。 “那李申呢?” “李申受了点伤,正在客栈里休息。” 卫玲珑点了点头。 白慕年忽然跪下向卫玲珑请罪,卫玲珑问罪从何来。他说道:“罪臣失察了,几乎害了太后性命。” “何事失察?” “魏国之事。罪臣只听到一些消息便来告知太后,没有核实消息是否属实,以至于让太后急忙赶回京师,途中遇到了埋伏。” “如此看来,魏国的事情是谣言了?” “或许是的。” 如果魏国的事情是谣言的话卫玲珑也就放心了。 “谁传的谣言?” “或许是宫里,有人想引诱太后回京,以此借那些不想太后回京的人之手除掉太后。” 卫玲珑似有所悟,“原来如此……你起来吧,你也不过是被人利用而已。” 白慕年站了起来,但心中仍有愧疚。如果不是他急着想让卫玲珑离开元远,也不会轻易相信关于魏国的谣言。 “太后是否还要回京?” 卫玲珑沉思了半晌,“回,当然要回,而且要光明正大的回去!” 白慕年看到了卫玲珑的坚决,心想这朝廷又将有一场血雨腥风了。 翌日。 李申前来与卫玲珑汇合,他只是上了手臂,一段时间内左手是动不了了。看到卫玲珑平安无事,李申喜极而泣。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元远不再卫玲珑身边,问起元远的下落。 卫玲珑只说元远有事离开了,并不多谈。 三人动身离开了小镇,往京城继续赶路。 一行人晓行夜宿,别无他话。 京城,姚府。 夜已深,姚为正仍未入眠。他正为卫玲珑归来的事情发愁,这件事情令他这段时间寝食难安。睡不着的姚为正便前往书房看书,这时,管家敲开了门,带来了一个对他而言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 “老爷,失手了。” 姚为正愣了半晌,只谈谈地吐了一声“哦”。 管家捉摸不透他再想什么,便问道:“那,是否还要继续?” 姚为正叹道:“失手了一次,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管家懵了。 姚为正双眸深邃,沉思良久后说道:“明日你去宫里为我告假,就说我身子不适。” 管家点了头,“是。” 不见姚为正再有别的吩咐,管家就退了下去。带上门时他好像听到姚为正说了句“老夫得亲自负荆请罪了……” 章节目录 第1751章 疑点重重 第1750章疑点重重 “都在干什么呢!”佟愈大喝一声,十分震怒。 秦洪缓缓转身面向佟愈,含笑说道:“佟大人终于来了。皇上让您照看北辽使臣吧,可这北辽使臣犯了事儿,你可知道?” 佟愈斜视看他,“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秦大人还嬉皮笑脸的,莫非正盼着发生这样的事情?” 秦洪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秦大人,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可以退下了。” “我可是奉旨而来,若没有个结果,如何回去向皇上复命?”秦洪不甘心无功而返。 “皇上那边我回去解释。” “好,到时候就看佟大人如何向皇上交代。告辞!” 秦洪甩手而去,庄寅当然也留不下来,跟着走了。 拓跋扬连忙向佟愈拱手道谢。 佟愈道:“事情老夫大致听说了,南明王不必着急,老夫这就去查明此事,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拓跋扬再次表示感谢,然后送佟愈出门。 “王兄,顺天府如今是危机重重,您还是先返回大辽吧。”深思熟虑后,拓跋扬提出了建议。 “正是危机关头,我更不能走!” “王兄,会谈是不可能继续下去了。你回到大辽后,我们方能无后顾之忧。再者,若要给西太后讨回公道,王兄就必须回去!” 其实拓跋渊早有先回去的想法,只是他不能自己提出来。他自己提出来就有要在危机关头抛弃臣子的嫌疑。虽然拓跋扬或许不会这么想,但不能保证辽国的其他部族会以此大做文章。 拓跋渊叹了口气,“我不在时,就有你来主持大局,切忌不要冲动,争取离开顺天府是当务之急。” 拓跋扬表示明白。 决定离去后,拓跋渊没有耽误一刻时间,当即便乔装成了行馆内的下人,混出了行馆,然后离开京城,快马加鞭返回辽国。 佟愈来到宫里,御花园内见了皇帝刘天琪。 “皇上,关于辽使犯案一事,微臣觉得应该彻底调查。” “太傅,人证具在,又抓了个现行,这还不够彻底么?朕没有将此事公诸于众,已经是照看了北辽人的面子。倘若他们还不接受称臣,那和谈也不必继续了。” “皇上,臣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佟愈实在不想放过和谈的可能。 “蹊跷?我的太傅大人呀,你到底在想什么呢?北辽人野性未泯,会做出这种事情也不奇怪。” “请皇上给臣一点时间,让臣彻查此事。” 刘天琪叹了口气,“好吧,朕给你三日时间。三日之后若不能证实那北辽人是清白吧,且南明王没有道歉之意,那就别怪朕不留情面了!” “谢皇上。” 佟愈深知这三日时间的紧迫与重要,退下后便快步前往顺天府大狱。 佟莘将茶水端来给刘天琪。 刘天琪和她谈起了北辽人以及佟愈的事情,感叹道:“太傅真是太看得起辽人了。” “也许爹爹有别的考虑……” 佟莘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全力支持自己的父亲,这是在她得知了大梁和北辽的邦交是卫玲珑力求的消息之后而做出的决定。她要成为超越卫玲珑的女人,就必须否认卫玲珑所做的决策。如果能卫玲珑的决策是错误的,就能表明她是对的。 佟愈来到了顺天府大狱,去见了被关在牢里的霍恩。 这霍恩坐在墙边,神态傲然,对谁都不正眼相待。 顺天府尹将佟愈的名讳告诉他,让他赶紧行礼。 霍恩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佟愈知他心有怨气,就让顺天府尹等随同的人都退下。 “霍将军,老夫奉旨前来调查你的事情,还请你将事发的原委如实相告。” 霍恩不想理会佟愈,在他看来,佟愈和那些梁国的大臣也是一丘之貉。 佟愈道:“霍将军,此事关系到北辽的声誉,你若是不配合的话,南明王的处境也会万分艰难。” 听了这话,霍恩动摇了,但他有条件,必须南明王在场他才能交代。 佟愈答应了他的请求,立即派人去请拓跋扬过来。 拓跋扬来到顺天府大狱时,已是黄昏时分。佟愈将其领到了厅堂内,然后派人去将霍恩提来问话。 霍恩见了拓跋扬,眼含热泪,跪地请罪。“若不是罪臣多管闲事,也不会遭人陷害,害了王爷,害了大辽。” 拓跋扬让霍恩将情况说出来。 霍恩道:“罪臣在返回行馆的路上,见到有一贼人偷了妇人的钱财便去帮忙捉贼。那贼人跑进了一处百姓家中,臣也追了进去。贼人走投无路,便将那户人家的妇人挟持在手,退入厅堂中。臣追了进去,不想就落入陷进之中。一张渔网将臣给裹了起来,随后又跳出两人将臣打晕……臣头上的伤,就是被那些人给打的。” 霍恩指了指额头上的伤。这伤势,被说成是他罪行暴露时逃跑中摔伤的。 “臣醒来后,就发现身边躺着一名衣裳不整的妇人,正与问那妇人时,就有那妇人的丈夫带着官差冲了进来。臣顾念着两国会谈在即,没有动手,就让他们铐了去。原以为他们会还臣一个清白,没想到他们根本就是要诬陷臣……王爷,梁人至始至终都没有和谈的诚意!” 因为有佟愈在场,南明王没有认同霍恩的最后一句话。 佟愈道:“南明王,老夫大致以了解事情的经过了,这就顺着线索去追查此事。” “有劳太傅了。” “还得委屈霍将军在牢里呆上几日。” “只要能查明真相,我无所谓!”看到拓跋扬信任依旧佟愈,霍恩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佟愈令人将霍恩待了下去,随后亲自送拓跋扬离开府衙。 拓跋扬问佟愈将从哪里入手调查。 佟愈说他将两头行动,一是去查被偷钱的那位妇人;二就是去询问自称遭到强暴的陈氏。 拓跋扬听后表示放心了,还说道:“佟大人若能还霍恩清白,将是我大辽的恩人。这等恩情,本王没齿不忘!” 佟愈道:“这是老夫该做的。” 送走了拓跋扬,佟愈立刻令人照他的计划去寻找那位失窃的妇人,自己则亲自前往遇害者家中了解情况。 臣法家中。 “大人,您一定要给我们老百姓讨回公道呀!”陈发跪在地上,以恳求的语气对佟愈说道。 陈氏并没有现身,陈发的说法是陈氏受得伤害太大,不想见人。 “老夫这次过来,就是想查明真相的。” “查明真相?”陈发有些懵了,“这还有什么好查的,不是已经证据确凿了吗?” “还有些细节需要核实。” “大人想怎么做?” “随便看看。” 佟愈令随从们仔细查找这房间里奇怪的痕迹。倘若如霍恩所言他在这里中了陷阱,应该能找到做陷阱的痕迹。 然而,刚开始检查没一会儿,佟愈就从手下人中得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这屋里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有些地方还重新上了漆。” 佟愈皱起了眉头,将陈发叫来询问为何要给房子上漆。 陈发的回答有些吞吞吐吐:“这屋子让辽人闯了进来,那就变得污秽不堪了,若不打扫干净,如何住的?” 佟愈看出他是狡辩,更怀疑他和某些人串通陷害北辽人,于是就要将他带回去询问。 陈发一听就慌了,不断地表示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佟愈没理由将他抓走。 佟愈道:“只是回去问话而已,不会为难你的。你不敢跟老夫走,是否心虚呢?” 陈发的确心虚了,为了掩饰心虚,他只能硬着头皮跟佟愈回去接受询问。 章节目录 第1752章 案情不明 第1751章案情不明 夜幕降临,阴暗的室内回声很大。脚步声清晰可闻,甚至会有种震耳的感觉。 门开了,砰的一声又关上,将人吓了一大跳。 忽然亮起的火光十分刺眼,陈发慌忙用手挡住了眼睛。在适应了亮光后,他放下手,佟愈就坐在他的面前。而他的身边则站着两名相貌凶狠的卫兵。 “跪下!”卫兵喝道。 陈发急忙跪了下来。 佟愈道:“方才用膳去了,让你久等了。” “不……不妨事……” 其实陈发独自一人被关在这间狭窄的黑屋子已经有一个时辰了,肚子早就饿得贴后背了。可他能怎么办?只能忍着。 “你可知道老夫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来彻查这桩案子的?” “小人……小人不知……” “那你现在知道了。你若是欺骗老夫,那就等同于欺瞒皇上。你这般的欺君之罪,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呀。” 时间紧迫,佟愈也不想慢慢审理此案,便用了以往从未用过的恐吓的手段。 “小的……小的不敢欺瞒……” “如此最好。先将你看到的听到的都说一遍,就从你今晨出门开始说起。” 陈发愣了一下,他原以为佟愈会让他从发现辽人入侵家园开始说起,没想到时间还要更早。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将自己出门后的事情说了出来。 于此同时,佟愈已派人再次前往陈发家中,要求见陈家娘子,让官差以陈发的性命要挟陈家娘子说出实情。 官差来到了陈家门前,但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前来开门。官差们只好破门而入,却在大厅里看到了已经上吊自尽的陈家娘子。 官差这个坏消息带回去悄悄告诉佟愈,佟愈听后脸色大变。令人将陈发带到牢里关押起来。陈发大喊冤枉,但佟愈不予理会。 “其他人呢?”佟愈问那官差。 “还留在陈家看着。”官差答道。 “好,去陈家!” 佟愈急忙离开了顺天府,乘坐马车前往陈家。 佟愈来到陈家,找来了仵作给陈家娘子验尸。仵作验尸的结果是陈家娘子果然是自杀。 “为什么会这样?”佟愈懵了。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官差匆忙而至:“大人,那陈发在牢里撞墙自尽了。” 佟愈又是一怔,灵魂仿佛已经从天灵盖飘出去了一般。 “回衙门……快回衙门!” 佟愈赶回到了顺天府监牢,只见陈发的尸体仍倒在墙边,额头上破了一个洞,血肉模糊。再看那墙面上有用血写成的“冤”字,是陈发在自尽之前咬破了手指写下的绝笔。 佟愈还没有来得及理清头绪,宫内便来到了人。 “太傅大人,皇上宣昭。” 天色已晚且偏偏在陈氏夫妇出事之后的宣昭,令佟愈深感不安,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 御书房内亮着灯,飞蛾在灯罩边上扑打着翅膀。墙上的影子忽隐忽现,仿佛鬼影。 太监捉住了那只令人烦躁的飞蛾,正要捏死时,刘天琪却说“放了吧。”太监应了一声,走出门外,到黑暗处放了飞蛾。 刘天琪微微叹了口气。他听说了佟愈查案的事情,这件事情令他焦躁不已。佟愈不仅是他的老师,也是他的岳丈,而且劳苦功高,这让他为处置佟愈感到为难。 “皇上,太傅大人到了。” “宣。” “是。” 佟愈进入御书房,脸色凝重,作揖参见。 刘天琪心情有些复杂,犹豫了片刻之后才说道:“这么晚了太傅还没有休息,真是辛苦了。” 佟愈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刘天琪真正想说的内容。 刘天琪叹息道:“朕听说,陈氏夫妇都自尽了……” “皇上是从何得知的?” 佟愈质问的语气让刘天琪感到不满,本来他还有点同情佟愈,现在这一点同情也消失了。 “朕比你更关心这件案子,事已至此,你还想怎么办?” 佟愈察觉到了皇上的不悦,但仍面无惧色,“皇上,臣觉得他们的死很奇怪。” “什么意思?” “臣正问到关键之处时,他们就相继遇害了。所以臣怀疑有人从中作梗,阻止臣接近真相。” 刘天琪冷冷道:“遇害?你说他们不是自尽的吗?” “皇上给臣的三日之前还没有到呢,臣一定会在这三日之内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刘天琪又叹道:“太傅,不是朕不相信你,可万一呢?万一你查不到个什么来,要朕该如何收场?” 佟愈本想再次表明自己一定能查出结果的态度,可看到刘天琪期望的不是这样的答复,于是就说道:“若臣不能改变结果,臣愿领罪,绝无怨言。” 刘天琪道:“太傅,朕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朝中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朕呢。” “臣明白。” “好了,退下吧。先回去好好休息,也别累坏了身子。” “谢皇上,微臣告退” 佟愈哪里还有休息的时间,回到顺天府衙门后,立即派人去调查陈氏娘子自尽之前是否见过什么人,以及他去陈家的时候,在牢里的陈发接触过谁。 经过一个晚上的走访调查,结果出来了:陈氏娘子在自尽之前,有一人曾去过陈家。不过当时天色昏黑,目击者没能看清这个人的相貌,只觉得是个生人。而陈发这边,除了巡逻的狱卒,他似乎也接触不到其他人,但并没有狱卒曾与他对话。 佟愈再令人去追查和陈氏娘子见面的人,同时继续找到当初在街上遇到了窃贼并呼喊救命的妇人。 到了中午,与陈氏娘子见面的人仍然没有线索,但呼救的妇人有了消息,但不是个好消息。 “那妇人不是京城人氏,早已离开京城。去了哪里,正在追查。” 佟愈愈加感到不安,“那贼人呢?” “还是没有下落。” “该如何是好呀……”佟愈满面愁容。 秦府。 侍中秦洪今儿不当值,在府中的小花园里与客人悠闲地喝着茶。 两人正谈论着佟愈查案的事情,秦洪在了解了事情的进展后面露喜色。 “这板上钉钉的事情他还想要翻案……呵呵呵……简直是痴人说梦。” “秦大人,佟愈是败局已定。下官打探到皇上这次也不会在保全他了,他最好的下场就是辞官归隐。到那时,这尚书令之位,非大人莫属呀!” 秦洪露出贪婪的笑容,“都是为皇上做事,什么职位都一样。” “秦大人高风亮节,真是我辈之楷模呀。在下以茶代酒,竟大人一杯。” 给事中晁立举起了茶杯,一饮而尽。 秦洪冷哼一声,“这佟愈还想和北辽蛮子和谈,此等误国之举,如同笑话!” “大人所言极是,蛮子就是蛮子,即便学了几日中原礼仪,骨子里还是般腌臜兽性。幸得朝廷还有大人这般中流砥柱,才没有让皇上误入歧途。” 晁立的这些话秦洪听来十分受用,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1753章 救人的丁香菱 第1752章救人的丁香菱 话说拓跋渊离开了顺天府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往辽地敢去。夜幕笼罩了大地,山谷里吹出来的风呼呼作响,像是女子幽怨的哭泣。 夜空中无星无月,只有一层厚厚的云霾。浓重的黑暗成了眼前的一切,就连伸手都见不到自己的手指头。 拓跋渊显然是迷了路,只是驱使着马匹漫无目的地走着。他现在后悔不已,因为着急赶路而错过了村庄,以至于落下这般下场。 此刻四周一片漆黑,他仿佛是被扔进了墨池当中,黑暗紧紧地包裹着他,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滚滚雷声天上来,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是他唯一能见到的光,但这对他丝毫没有帮助。 大雨倾盆而至,拓跋渊被淋了个落汤鸡。就在他忙着找地方避雨的时候,一个距离很近的响雷突然炸开,惊了他的坐骑。 受惊的马儿发了疯似的地冲进了树林里,拓跋渊虽努力控制,但依旧无法压制身下的坐骑。飞奔的马儿不知道绊中了什么,人和马一起重重地地栽倒在地。 马儿嘶叫了一声后又站了起来,奔向了远处。拓跋渊虽然也站了起来,但头晕目眩让他无法去追那匹马。最后,他还是又一次摔在了地上,任由豆大的雨珠肆虐自己的身躯。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雨停了,拓跋渊眼前仿佛出现了灯光。没错,是灯光。 天还没亮,他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温暖的被子。湿透的衣裳换成了干净的睡衣。小屋朴素大方,打扫得很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随随便便把人带回来这可不好。” “难道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林子里吗?” “倘若他是个歹人呢?” “天底下哪有那么歹人。” “你行走江湖那么久了,还不明白江湖险恶吗?” 厅堂里传来了两个人争吵的声音。争吵的是一男一女,男的责备女的不该将拓跋渊带回来。 女的很委屈:“我也淋了一身湿,你倒好,一句关心的话也没有,就知道欺负人!” 男子似乎心软了,没有再说话。 拓跋渊听着觉得对方不是恶人,就起身走了出去。 两人见他出来,男的仍坐着没动,女的却连忙迎了上去。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没有没哪里不适?”女子关切地问道。 拓跋渊抱拳拱手,向女子表示感谢,“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请姑娘告知姓名,他日在下一定回来报恩。” 女子掩着嘴笑了,说道:“告诉你名字可以,报恩就不必了。我叫丁香菱,是位郎中。所以救你呢,只是天职如此。” “那怎么行……” 说话间,拓跋渊的肚子响了起来,这令他尴尬不已。事实上他已经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我看你也饿了,我们这里还有些吃的,我去给你拿。” “多谢姑娘。” 丁香菱来到男子身边,让他去找一身衣裳给拓跋渊。 男子不太情愿,但还是照办了。 拓跋渊穿好了衣裳再回到厅堂时,丁香菱已经将宵夜准备好。这本来是她和男子的宵夜,现在要三个人吃了。 拓跋渊告诉他们自己叫石友川,是雁门人,这次是因为家中出了事情,不得不连夜赶路回去。他也询问了男子的尊姓大名,男子只说自己姓叶,是丁香菱的师傅。拓跋渊便称呼他为叶大夫。 叶大夫话不多,只是在喝着小酒。拓跋渊真是饿急了,但吃东西仍然很讲究分寸。 丁香菱没去过雁门,对哪里很是好奇,就向他询问雁门的风土人情。 拓跋渊对恩人是知无不言。 就在两人正在聊天时,与厅堂相连的一间屋子里传出了剧烈的咳嗽声,并伴有女子略显痛苦的呻吟。 叶大夫突然起身往那屋里走去,丁香菱也立即起身,跟了进去。 拓跋渊猜想着屋里的情况,后来觉得胡思乱想极为不妥,便暂不理会。但是,屋内女子的叫喊声是越来越大,听得出来她十分的痛苦。 又过了好一会儿后,这痛苦的哭声才慢慢降低,然后消失。叶大夫和丁香菱也相继走了出来,两人看起来都有些疲惫。 “一个人病人。”丁香菱向拓跋渊解释道。 “你们可真辛苦呢。”拓跋渊道。 “吃好了就休息吧。”叶大夫心情很不好。 拓跋渊没有多说什么,而且他也很累了。吃饱之后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躺在床上,他很快就睡了过去。这天晚上他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在一处满是浓雾的竹林里迷了路,在他寻找出路的时候看到了一位女子的背影。他心里一喜,急忙上去问路。女子转过身来时他惊呆了。因为这个女子正是卫玲珑…… “太后……” “你还叫我太后呢?” “……” “你不是想将我带回大辽,做你的王后么?” “你愿随我回去么?” 卫玲珑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拓跋渊眼里充满了期盼,再问了卫玲珑一边是否愿意跟他一起回大辽。 卫玲珑点了点头,眼里却留下了泪水。 拓跋渊正要问她为何落泪时,卫玲珑的身子却在缓缓消失。 拓跋渊伸出双臂想要将她保住,但她却如同一缕青烟一样飘了起来。随后,她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不论拓跋渊如何呼唤她都没有回应。最终,卫玲珑化为了白雾,彻底消失了。 因为这个梦,拓跋渊醒了过来。睁开眼时,室内的光线变得格外的明亮。一曲悠扬唯美的隐隐传入耳中。 拓跋渊走出了房间来到厅堂,厅堂里不见一个人。他寻着琴声走出厅堂,来到了后院,后院有一个稻草搭建起来的凉亭。凉亭里,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正在抚琴。 从那背影看去,拓跋渊恍惚间看到了卫玲珑的影子。他快步走了上去,来到凉亭前时怕打搅了女子抚琴便放慢了脚步。 琴声渐渐停止,拓跋渊忍不住开了口:“太……萱儿……” 抚琴女缓缓转过身来。拓跋渊脸上浮现出了失落之色。眼前的女子只是身形和西太后相似,并非他朝思暮想的西太后。并且这女子一脸的烂疮也吓了他一跳。 “姑娘,抱歉冒犯了。”拓跋渊连忙低头道歉。 “是我的相貌吓到你了么?”抚琴女说。 “不……不是……” “是又何妨,就连我自己也会被自己吓到。” 拓跋渊想起了昨夜的哀嚎定是出自眼前的女子,难以想象她承受着多么大的痛苦。 “你是北辽人。”抚琴女说道。 拓跋渊吃了一惊,因为抚琴女的语气不像是猜测,而是肯定。 “用不着遮遮掩掩吧,北辽不是就要和梁国建交结盟了吗?” “姑娘居然知道此事?”拓跋渊有些惊奇。 “北辽使臣到了京城和谈,这谁不知道。” “原来如此。” “看来商谈并不顺利。” 拓跋渊叹息道:“实不相瞒,在下便是辽国使臣之一。只因京城中谈判不顺,故而要赶着回去向汗王禀报。” “你们的汗王是拓跋渊?” 拓跋渊有些意外地惊喜,“姑娘居然知道?” 抚琴女微微一笑,“我虽然在这深山里养病,但对外界的事情多少也是有些了解的。” “看来姑娘很不简单,是在下轻视了。” 抚琴女没有一点谦虚,打听起了和谈不畅的原因。 拓跋渊叹息着将梁人蔑视甚至不尊重辽人的事情,以及梁国要北辽称臣一事说了出来。 “看来,这次会面要无功而返了。”抚琴女说。 “若是西太后还在就好了。”拓跋渊道。提到卫玲珑,拓跋渊眼神里流露出了哀伤之色。 抚琴女注意到了这一点,就转移了话题,问他何时继续赶路。拓跋渊说和两位恩人大夫说一声后就动身启程。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章节目录 第1754章 急转直下 第1753章急转直下 “我们今后应该是不会见面了,没必要知道。”抚琴女道。 “这……好吧。只是会有一点遗憾呢。”拓跋渊苦笑道。通过和抚琴女的聊天,他已经看出这是一位奇女子。对于有才华的人,拓跋渊是非常欣赏的。 正说间,丁香菱走了过来,在于拓跋渊打招呼后就领着抚琴女返回屋中。 拓跋渊也跟了回去,然后向丁香菱道别。 丁香菱祝他一路顺风。 “叶大夫呢?”拓跋渊问。 “他呀,一大早就到镇上采购去了。” “看来不能和他道别了。” “没关系,他也不会抱有期待的。” 拓跋渊苦笑着道了一声“后会有期”后,就挎着包裹毅然而去。 丁香菱目送他走远之后就返回屋内,服侍抚琴女吃早饭。 “我这副面孔还要保持多久?”抚琴女语气中满是怨气。 “还要一段时间吧。”丁香菱说。 “我究竟还能不能恢复容貌?”抚琴女凝视着丁香菱问道。 “我相信一定可以的!”丁香菱眼里闪着光,“因为那个人,可是举世无双的神医呀。” 听了这话,抚琴女垂下了头,开始认真地吃起没有味道的早饭。 午时,叶大夫驾着一架马车回到了小屋。 “我们要离开了,”他说,“收拾一下就走。” “去哪?”丁香菱问。 “去能找到草药的地方,这很重要,我可不想失手。” 丁香菱立即去收拾了行李,随后扶着抚琴女坐进马车。 叶大夫挥动马鞭,驾车而去。 “回来时我还打听到了一件事情,”叶大夫说,“今日午时,朝廷驱逐了北辽使臣。佟愈佟大人被革职查办。” 车厢里,抚琴女的眼神略显凌乱…… 两日前。 秦府。 柳树下,凉亭里。秦洪躺坐在躺椅上,望着半空,眼神空洞。 “留给佟愈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可他还没有死心,据说还查到了重要的线索……” 晁立站在秦洪的身后,没有看到秦洪的脸色但也能语气中知道秦洪满心的烦恼和忧虑。 “太尉大人,下官以为,佟愈使得是无中生有之计。” 秦洪忽然来了精神,“无中生有?” “是的。其实佟愈手里或许就没有什么重要的线索。他派人放出这话,就是为了引人紧张,一旦有所动作就会自乱阵脚。” 秦洪捋了捋下颌那缕非常漂亮的胡子,“嗯,有几分道理。可是你刚才也说是‘或许’,倘若他真有线索呢?佟愈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莫要低估了他。” “太尉大人所言极是,在下还有一计可乱其布局。” “说来听听。” “咱们不妨派人将北辽人的兽行散播出去,引起民愤。民愤起来了,皇上必然着急,就会问佟愈查案的事情。彼时佟愈的手中若真的有线索,就不得不向皇上交代以争取皇上的信任;倘若他没有线索,皇上自然会对他感到失望,为了平息民愤,或许就当场了解了这桩案子。” 秦洪脸上渐渐绽放出得意的笑容,“哈哈哈哈……好计策!好计策呀!”他兴奋得站了起来,说道:“之前佟愈令人将北辽人的案子压下,我呢就要将案子给放到明面上来。反其道而行之便是破敌之法,我怎么早就没有想到呢?” “太尉大人其实早就想到了吧,只是想在合适的时候使用此计。” 秦洪看着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晁立,笑得更加灿烂了。 “好你个晁立啊,只让你任给事中真是屈才了。” 晁立顿时大喜,连忙跪了下来,磕头道:“谢大人提携!” 秦洪又捋了捋胡子,远望的眼里尽是一副成王败寇的神色。 御书房。 “这佟愈究竟在做什么!”在得知了京城中民怨沸腾一事后,刘天琪龙颜大怒,“立刻召佟愈进宫见朕!” “是。” 此时,在顺天府里的佟愈正和府尹等官员讨论着北辽使臣的案子。一官差匆忙进来,将街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如今各条大街上都是怒愤的百姓,吵着要将北辽人就地正法呢!就连太傅大人您……也招了不少骂名……” 佟愈听后立刻意识到事情到了最坏的地步。他沉沉地叹了口气,问府尹道:“北辽行馆那边,都有人守着了吧?” “有的。” “千万不要让百姓们闯进去,否则事情就更麻烦了。” “下官明白。” “再有就是……” 佟愈话没说完,宫里的太监就出现了。佟愈想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说了,跟着太监进宫去。 “太傅,查案的事有何进展了?”刘天琪没有用愤怒的语气与其说话,而是以一种冷漠的态度对待。 这就表明了他对佟愈的失望。 “皇上,您答应给臣三日的时间,如今这第二天还没过完……” “京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知道?还要朕等你三日?” 佟愈依旧不慌不忙,“臣此前已对所有知晓此案的人下了封口令,就是为了防止今日之局面。如今仍然发生了民怨沸腾之事,恐怕是有人幕后操纵。只要顺着这条线索去查,一定会有个结果的。” “呵呵……佟愈,朕的国丈呀,你怎么也老糊涂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众口悠悠,你的封口令未必就能起到作用。百姓心中自然有杆秤,遇到这种事情,他们自然要打抱不平,哪有什么幕后主谋!” “皇上不信微臣了吗?” “朕也想信你,可你不能令朕信服呀!” 佟愈缓缓跪了下来。刘天琪以为他是要求自己再宽限几日,却见他摘下了头上的官帽。 “皇上,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不是微臣所愿。北辽自始自终都没有被我们所接纳,虽然这次和谈徒劳无功,但还请皇上保全一众北辽使臣。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何况北辽使臣是为了建交而来。微臣愿为今日所发生之事领罪。” “朕,准了!” 两日后,为了平息民愤,霍恩被压制菜市口示众受刑。监刑的正是秦洪,刑部尚书宣布了霍恩的罪名,刑罚八十大仗。 霍恩受尽屈辱,吃杖时竟强忍着不发一声。围观的百姓们为每一次杖打而喝彩。 北辽的其他人都被软禁在行馆里。南明王拓跋扬望着菜市口的方向,双眸通红似燃着火焰一般。他在心里立誓:这等羞辱,我将十倍奉还! 霍恩吃进杖刑后就晕了过去,被人抬着送回了行馆。拓跋扬立即叫来随行的医生为其疗伤。 秦洪在庄寅的护卫下也来到了行馆,宣布对北辽人的驱逐令。 北辽使臣们当然是站着听完圣旨,所有人的愤怒都写在了脸上。 秦洪一点也不害怕,还以胜利者的姿态笑着说:“我皇没有就此事追究下去已是宽宏大量,识趣的话赶紧滚!” 北辽人没有待到第二天就离开了,走的时候,京城的百姓们都来送行。但带来的还有鸡蛋和烂菜叶,虽然一路上都有顺天府的官差保护,但北辽人还是吃了不少袭击。 终于是出了城,拓跋扬下令日夜兼程赶回大辽。走了十里路时,有人挡在了路上…… 章节目录 第1755章 神秘的女子 第1754章神秘的女子 拦住北辽人去路的人,便是佟愈。 佟愈向拓跋扬等人深深鞠躬,表示歉意。 拓跋扬没有领情,冷冷道:“佟大人,你何必向道歉呢?本王还要感谢你呢,正是你让本王看清了你们梁人的虚伪嘴脸,下次再见面就是敌人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就领着人马从佟愈身边疾驰而过,扬起的尘土笼罩了佟愈。夕阳下,这位老人显得格外的悲凉。 北辽使臣一事,刘天琪自是要想百官给个说明。佟愈揽下一切罪过,被革去一切职务,送还家乡养老。他本是国丈,女儿佟皇后也还在得宠中,秦洪等对头们也不敢对他落井下石。 佟愈离开京城那日,正是秦洪去给他送行。 两人在路边的树荫里聊了一会儿: “北辽人本性难移,害苦了太傅呀。” “我已经不是太傅了,秦大人何必客套呢?” “我只是觉得佟大人冤呐。” 佟愈冷笑一声,“呵!我走之后,你该是尚书令了吧?” 秦洪表情失望,叹道:“若是如此那就好了……” 他看着还算豁达,其实心里正烧着一股火。是他绊倒了佟愈,可上位之人,居然是另一位侍中范黎。 佟愈笑了,“看来皇上还是圣明的。”说完便转身上了马车,疾驰而去。 一阵微风吹过,秦洪忽然不寒而栗。之后就一直琢磨着佟愈临走时的话是什么意思,为此两天都没睡好觉。 …… 绵绵细雨可是困住了不少在路上长途跋涉的旅人。 叶大夫、丁香菱以及抚琴女一行人就被困在了一个小镇的客栈内。雨已经下了两天了,断断续续,时大时小。 因为抚琴女脸上的病情不得沾手,所以他们只能等待天气好转了才能继续上路。 抚琴女平时都会带着一顶挂着黑纱的兜里,黑纱罩住了整个脑袋,人们看不到她的面容,就不会被她吓到,更不好感到猎奇。 一到下雨的日子,抚琴女脸上的疮就疼的厉害,因此在客栈里总能偶尔听到她痛苦的哀嚎。这声音听着怪瘆人的,本来是不受客栈欢迎的。不过叶大夫出手阔绰,给了不少银子,在这经营的淡季,客栈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天下午客栈里来了一些客人,是一位老爷和他的仆人。老爷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休息,等待仆人在柜台定房间。这时候,抚琴女的哀嚎声传了过来。 见那位老爷感觉奇怪,小二便无奈地向他说明了抚琴女的情况。好像是客栈大发慈悲才没有将她赶出去一样。 那位老爷并不介意对抚琴女的情况,反正他也只是住一个晚上。 入夜时分,那位老爷在大厅里吃晚饭,一曲悠扬的琴声从楼上飘下来。 小二告诉他是抚琴女在弹琴,他便听的入神,一度忘了自己正在吃饭。直到曲子结束,他才拿起了筷子,但眼里尽是惆怅。 丁香菱带着抚琴女出来散步,下楼后经过那位老爷的身旁时,抚琴女停下了脚步。 “老爷是当官的吗?”她问道。 那位老爷感到很意外,没想到父抚琴女会与他搭讪。 “之前是,现在不是了。” “看来是为大官呀,因为何事被革职呢?” “姑娘怎么看出来的。” “我会相面。” 那位老爷笑了笑,“姑娘还看出什么来了?” 抚琴女问是否能坐下。 那位老爷道了声“请”。 抚琴女坐下后便透过黑纱端详着那位老爷。 那位老爷虽然看不清抚琴女的容貌,但能感觉到黑纱后面有一双明亮锐利的眼睛。 “原来如此。” “姑娘看出什么来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佟太傅吧。” 那位老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没错,他正是佟愈。 佟愈很好奇抚琴女是怎么看出来的。 抚琴女只说是猜的,最近出事的朝廷大官也就只有佟愈一人。 佟愈很是欣赏抚琴女的机智。 “佟大人就这么从朝廷里退下来了,实在有点可惜呢。” “老夫老了。” “或许是吧,佟大人还是不够狠心。否则可能又怎么会败下阵来呢?” “姑娘知道朝中之事?” “略知一二吧。” 佟愈叹息道:“皇上就没想过与北辽建交结盟,北辽也不愿意俯首称臣,这桩事情本就不能强求。” “或许是没有人能看到关键之处吧。” 佟愈眼睛一亮,忽然就觉得眼前的女子很不简单,“姑娘有何高见,老夫洗耳恭听。” “如今的大梁国运蒸蒸日上,皇上高枕无忧,皇上当然不会看重与北辽建交一事。倘若佟大人一开始就暗示南方魏国一直对大梁虎视眈眈,阳奉阴违,皇上若不想腹背受敌,就得认真考虑与北辽建交一事了。” 听到这里,佟愈已经忍不住啧啧称奇了。同时也懊悔自己没有想到这一点。他没有想到这一点的原因其实是魏国这些年来一直都安守本分,没有威胁到大梁的迹象。 抚琴女又接着说道:“再就是发生了辽人侵犯民妇一事,佟大人要想查清此案就必须取得皇上的全力支持。短时间内有人从中作梗根本就查不出什么。佟大人就应该跟皇上说是魏国的细作忌惮大梁和北辽结盟而设计陷害了北辽使臣。以这一点为方向去调查,还怕皇上不配合么?” 佟愈肃然起敬,向抚琴女作揖一拜。“姑娘这番话真是如雷贯耳,老夫沉浸官场多年,居然没有姑娘这般缜密的心思,惭愧,实在是惭愧呀!这一国大计,就这么毁在老夫手中了……哈哈哈……” 他懊悔不已,都开始嘲笑自己无能了。 抚琴女道:“其实错也不全在佟大人,是皇上不会用人。恕我直言,佟大人为人正直,才能也是有的。只不过还配不上尚书令之位,做个御史大夫就足够了。”说完,她站了起来,叫上丁香菱往门外走去。 佟愈赶紧追了上去,问道:“还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抚琴女头也不回地说:“当不起,而且也没有必要。” 望着抚琴女远去的背影,佟愈怅然若失,自叹不如。 “这小姑娘似乎很了解老夫呀……还有朝廷的事情她也知道不少。她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为了了解这位抚琴女的事情,佟愈特意在厅堂里等待抚琴女散步归来。可是抚琴女已经累了,直接回房间休息去了。 次日一早,佟愈便在大厅里等候抚琴女。昨夜听了抚琴女一番话,他觉得受益匪浅,同时心里还有一些疑问想要得到解答。 “这位老爷,您不必等那位姑娘了。”店小二走了过来,“那位姑娘一早就离开了。对了,她有句话让小的带给老爷。” 佟愈非常遗憾,但听到有话留给他,边急忙询问。 “她说,既然已经置身事外,就不必再自寻烦恼了。” 佟愈听后呆了片刻,随后含笑道:“也罢,回去好生颐养天年吧。” 忽然之间他变得豁然起来,不再关心朝政上的事情,也不再对北辽使臣一事耿耿于怀。就这样他活到了耄耋之年方才离世,身后仍追封为太傅。不过追封他的皇帝另有其人。 章节目录 第1756章 尘封的圣旨 第1755章尘封的圣旨 一晃半年,已经入秋。 皇宫里正忙着打扫和张灯结彩,中秋将至,皇上将在中秋节这一天在宫里举行祭典。秋季的祭典主意是庆贺丰收的,所以每个人脸上多少都沾了些喜气。 御安殿是摆放梁国历代先皇的遗像和灵位的地方。 刘天琪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裳来到这里,身后跟着的太监手中分别拿着扫帚、鸡毛掸子、水桶和毛巾等清扫之物。 明天就是祭典了,因此他想要亲自来打扫一下,告慰先祖们的在天之灵。 “皇上,还是让奴才们来做吧。”看着刘天琪不利索的打扫方式,总管太监吕春说道。 “不,打扫这种小事,会比治国难吗?” “当然比不上,只是术业有专攻,皇上能治国,未必就能清扫。” “嗯?” “奴才嘴拙,请皇上恕罪。” 刘天琪笑了笑,“那朕准许你来帮忙。” 吕春面露喜色,“谢皇上!” 刘天琪非常认真地打扫着宫殿内的每一件物品。其实这座宫殿每日早晚都有人打扫,说起来根本就没有再次打扫的必要。不过刘天琪总觉得应该在明日大祭之前做点什么,才能对得起各位先祖皇帝的在天之灵。 半个时辰后,刘天琪觉得有点累了,借着休息时去御安殿殿后走走。今日天气十分宜人,秋高气爽,风和日丽,刘天琪心情大好,面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他举目四顾,看着这宫殿里肃穆的景致,目光忽然被不远处的一处独立出来的禅房所吸引。他还记得那间禅房就是祖父孝武皇帝晚年静养之所。 刘天琪想到也应该打扫一下那间禅房,便令人拿来工具,走了进去。 禅房内光线昏暗,刘天琪让吕春亮了灯,这才看清里面是什么模样。 屋内并不宽敞,南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字,上面只有一个“静”字。房间没有床,有的是一张草席,草席边上有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放了几本书和一盏灯油。油灯已枯,吕春将手中的灯放在了茶几上。 刘天琪拿起了一本名为《省身经》的书,发现书上落了许多灰尘,于是便很生气。 “这里已经多久没有人来打扫了?” 吕春连忙解释道:“皇上,先太后曾有懿旨,高宗皇帝驾崩后,就不许咱们这些下人动这房间里的东西。因此就没有安排人前来打扫。” “原来如此……你先下去吧,这里就给朕就好了。” “是。” 吕春退了下去,刘天琪开始动手打扫。打扫之前,他双手合十向天祷告,希望高宗皇帝在天有灵,能够庇佑大梁的江山社稷风调雨顺。 他从茶几开始打扫,在移动茶几上的经书时,一本经书掉到了茶几下。他将手里的经书放在地上,跟着要搬动茶几捡起经书顺便将茶几底下清扫一便。可是,茶几纹丝不动。他原以为茶几材质特殊因此很重,但使劲尝试了几次后仍没有将茶几移动分毫,这才知道这茶几是嵌在了地板上。这么一来,他只能趴在地上,将湿巾伸入茶几底下擦拭地上的灰尘。就在他擦拭的时候忽然间像是按到了什么东西,跟着听到了“咔”的一声响。 刘天琪感觉奇怪,回想那声音好像是从草席下传来的,于是就将草席揭开。 草席底下是一块矩形的床板,他又将床板给掀开。眼前出现的景象令他惊呆了——床板底下,居然有一个进入地下的阶梯入口。 刘天琪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了紧张的心。寻思着这个入口会通向何处,底下又有什么秘密。 他咽了一口口水,做出了决定,拿起了脚边的油灯,探身进入密道。 阶梯一直往下,大约二十多级就到底了。底下原来是个地下室。 地下室并不宽敞,里面只有一张书桌。书桌上有两三本书和文房四宝宝。 刘天琪走了上去,看了眼书桌上的书。这倒不是什么经书了,而是手写的日志。 “是高宗皇帝写的吗?” 刘天琪将油灯放在书桌上,坐下来翻阅,这一看便惊出了冷汗。 书中所写之内容,居然是圣懿慈恩太后陷害高宗皇帝的过程。 这圣懿慈恩太后便是高宗皇帝的皇后,也就是宣太后。宣太后为了能让儿子刘显稳坐太子之位,便使阴谋诡计陷害高宗皇帝,并打压高宗皇帝最为倚重的,也是他心目中太子人选的燕王刘业。 高宗皇帝将他对宣太后的怨恨全都写成了日志,日志中十分懊悔自己对宣太后的信任与错看。 最后,书中还说他留了一道真正的圣旨。因为他很清楚自己驾崩之后宣太后会假传圣旨,让刘显登基即位。 刘天琪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这份尘封多年的圣旨,颤抖地双手将圣旨打开。这一看,魂儿仿佛出了壳儿。圣旨里,真是要立燕王为太子。 如果当初燕王成了太子,那么这皇位根本就落不到他刘天琪的手中。也就是说,他的父皇刘显用阴谋手段窃取了本该属于燕王的皇位。 他的皇位,来的不正。 自幼就接受并渴望圣贤之道的刘天琪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虽然如今没有人会质疑他的皇位来路不正,可他却难以越过内心道德的门槛。 他带着那道圣旨走出了地下室,整个人仍然是魂不守舍。 他瘫坐在地上,思绪混乱不堪:该怎么办?朕该怎么办?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若是没有发现这底下的秘密就好了……没有发现,难道皇位就不是盗来的吗?这又与我何干?是父皇将皇位传给了皇兄,皇兄在传给了我。我有没有做哪下作的事情……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原来是在外久候的吕春不放心,因此敲门询问。 刘天琪慌忙将手里的圣旨藏在身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出了禅房。 “皇上辛苦了。”吕春低头说道。 “今后不许任何人进入这里!明白么?”刘天琪没好气地说道。 吕春本想讨好一番的,忽然见刘天琪生气了,急忙应承“领旨”。 刘天琪拂袖而去,脚步走得很快,却不怎么稳当了。 直觉告诉吕春一定是出了事,但他不敢深思。 当晚,刘天琪没有去永春宫和佟皇后一起就寝,而是一个人待在寝宫里。他还让侍奉的宫人全都退下,以便他反复端详那道从地下室中得到的圣旨。他想从圣旨中找到他的皇位来源正当的合理解释,但高宗皇帝的文笔滴水不漏。确确实实地册立刘业为太子,嘱咐大臣们拥立刘业为帝。 他急了、怒了、恨了。他想将圣旨投入火炉之中,可却没有那种不正义的勇气。他纠结、无助、焦躁不安。 他只能将圣旨再次藏了起来,然后瘫倒在床上。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一点一点地离开身体,他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章节目录 第1757章 北辽宣战 第1756章北辽宣战 今儿是中秋节,也是举行秋季的日子。文武百官穿戴整齐,早早就来到了太极殿。皇上还没有来,大家都在兴高采烈地谈论着秋祭的事情。毕竟秋祭本意是为了庆贺丰收,是一件喜事,不用那么严肃。 然而,总管太监吕春却给众人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皇上龙体欠安,秋祭大典将由太师范黎和永顺王一起主持。” 大臣们领了旨,心中诸多疑惑。昨儿皇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适了呢? 吕春自然没有将原因告诉他们,只催促他们赶紧去完成祭典,以免误了时辰。 明德殿内,佟皇后端着太医刚刚熬好的药汤前来侍奉刘天琪。刘天琪谁也不想见,唯独见了佟莘。 在佟莘侍奉他喝药时他走了神,再想是否要将发现圣旨一事告诉佟莘,让佟莘给他开解开解。 “皇上,怎么了?”佟莘问道。 “没、没事……”刘天琪拿不定主意,更确切地说他不太想将心事告诉佟莘。 “皇上心里有事?”在刘天琪将药喝完后,佟莘这才问话。刘天琪的神色自然瞒不过她。 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刘天琪还是没有将实情说出来,只说了自己最近有点累。 刘天琪不肯说出心事这可是头一回,佟莘意识到刘天琪一定是遇到了大事了。既然刘天琪不肯说,那么她就只能自己调查了。 在刘天琪睡下后,佟莘便召见了吕春,询问刘天琪生病的原因。吕春原本还想隐瞒,但佟莘充满了威胁的目光让他胆寒,于是便将刘天琪去了禅房一事相告。 佟莘怀疑问题就出现在刘天琪在禅房打扫的那段时间。为了了解原因,她便不顾吕春的劝阻前往禅房一探究竟。 李申偷偷摸摸来到了明德殿附近,时不时瞅向明德殿的大门,寻找进入的机会。就在他为无法进去而一筹莫展的时候,御膳房那边的太监提着食盒正往明德殿走来。 李申灵机一动,昂首挺胸迎面而去。 御膳房的太监看到李申是从明德殿那边来的,就以为他是明德殿里的人,立马停下脚步,卑躬屈膝,躬身等候。 “给皇上的?” “是。” “交给我就好了。” “有劳公公。” 李申那盛气凌人的态度让那小太监信以为真,将手中的食盒交给了他。 李申拿了食盒便转身往明德殿走去,到了门前,门口的侍卫没有怀疑,让他径直进入。 此时刘天琪已经醒来。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睡过去,只是不想面对佟莘的提问而装睡而已。醒来后他便要吃些东西,就让御膳房做好了送来。 李申得以来到了刘天琪面前,他心情十分忐忑,因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极有可能会断送他的前途甚至是性命。他将自己全部的身家都给了吕春,这才得以离开净房,调到了打扫处。可是,在打扫处会有前途么?至少目前他看不到任何希望。他不想一辈子都拿着扫帚清扫落叶,所以终于决定即便赌上性命也要做这件事情。 “皇上,这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御膳房给你做的糕点,她对您可真是关心呢。”李申一边从食盒里拿出食物摆放在桌上,一边说道。 刘天琪自然而然地露出了微笑,为有这么善解人意的皇后而感到幸福。 看到皇上没有生气,李申更进一步说道:“皇上龙体不适,皇后娘娘可担心呢,今儿便前往御安殿为皇上祈福去了。” 刘天琪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皇后是去御安殿是为了向他祈福?肯定不是。以他对皇后了解,皇后定是去调查他病倒的原因去了。 李申看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边默默地退了下去。 刘天琪已无胃口去吃桌上的美食,也不想派人将佟莘给叫回来。但他对佟莘的信任已经产生了动摇。 在御安殿的佟莘也去了禅房,可是那地下室的机关过于隐蔽,她找到任何关于皇上生病的线索,只道皇上真是着了凉和闹情绪。不过后来她也察觉到刘天琪对她不冷不热,她便意识到皇上知道她悄悄去了御安殿的事情。为了不被皇上嫌弃,她只能去向皇上解释自己前往御安殿的目的是出于对皇上的关心,然而即便如此,她在刘天琪心里的地位再也回不到曾经的高点了。 这些天刘天琪还是睡不好,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在想如何证明自己是个名副其实的皇帝,而不是借助篡位的父皇才能登上皇位。可是一和刘业比较起来,他便自惭形秽。倘若当初皇位传给了燕王,大梁会不会比现在更好? 他的回答是肯定的,虽然他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如果当年皇位顺利传给了燕王,那么大梁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动乱了。 但这些动乱与我何干?我现在不也做的挺好的吗? 不,还不够,你需要做出轰轰烈烈的成绩,才能让人承认你是一位合格的皇帝! 很快,能让刘天琪证明自己不逊于刘业的机会终于来了。只不过这种机会在百姓们看来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天,朝臣们记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原因不仅是皇上已经多日没有上朝,还有就是他们刚刚得到了来自北境的急报。 一番商议之后,太师范黎和太尉秦洪以及兵部尚书等几位大臣一致决定前往明德殿见皇上。 刘天琪这些天心情低落,因此就没有去上朝。但这一次听说几位大臣都来了,便想定是有大事发生。他正想通过解决这些大事来提高自信和为自己正名,所以便接见了众位大臣。 “皇上,有北境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北辽大军突袭了北境三山大营,并正式向我朝宣战!” 范黎呈上了北境方面的奏报,里头就附带了北辽天狼汗王拓跋渊的战书。 拓跋渊在战书中列举了梁国三大罪状:其一是梁国阴谋污蔑并侮辱辽国,此为不义;其二是梁国皇帝软禁并杀害生母西太后,此为不孝;其三是梁国皇帝刘天琪皇位来历不正,是为不仁。此不仁不义不孝之国,天下应当共讨之。 刘天琪看了这前两点就已经很生气,在看了第三点后更是怒发冲冠!如今他最是怕受人质疑的时候,这辽人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话说回来,拓跋渊又怎么知道刘天琪的皇位来历不正呢?原来这一条理由,不过是拓跋渊编造的。当然他也不是瞎编,他的根据是梁国这些年动乱不断,不断有亲王都觊觎皇位,就说明这些造反的王爷们本身就不认可当朝的天子。所以他就说刘天琪的皇位也来历不正。 刘天琪可不知道拓跋渊做出推测的原因,还认为拓跋渊从某种途径得知了他父皇刘显篡位一事。篡位这种丑事当然不能让天下人知道,所以他作出应战的决定,要调遣多路大军讨伐北辽。同时,为了证明自己有能力做上龙椅,他还决定了要御驾亲征! 章节目录 第1758章 北境之战 第1757章北境之战 西安府,某茶馆。 今儿茶馆里坐满了人,瓜子果盘茶水买得正好。这是因为茶馆中间设了一个台子,每天呢都有位说书人在此讲故事。当然他可不是将那些胡编乱造的故事,讲的是大梁和北辽的北境之战。 说书人来到了讲台上,底下等着听书的人掌声雷动。 说书人向众人拱了拱手,“各位客官老爷,咱接着上次说下去之前,要先重复一下这北境是什么地方。这北境呢就是永平府以北的地区,那儿有一十三座卫所,每一处卫所就有一位将军坐镇,也成北境十三将。这一十三位将军各个可都是狠人,但是呀,这次北辽人来势汹汹,出动了全部的兵马,总计二十万!在一个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北辽贼子偷袭了三山大营。并给我朝天下下了战书,天子年纪轻轻,但胆略过人,岂能容得北辽贼子放肆。于是便点起精兵良将,御驾亲征!” 说到此处,众人叫好不断。 说书人接着往下说去,“我朝天子册封武定公段平为大元帅,率领十万人马前往北境,与北境军合为一处共有三十万人马。北辽人以南明王拓跋扬为大将,统兵二十万。这战鼓擂兵戈起,一开始呢,北辽人凭借偷袭等手段占据了上风,直到御驾抵达北境之后,我军士气大涨,大元帅排兵布阵,立马顿挫北辽人的锐气,首战告捷!” 听到这里,叫好声再次雷鸣般响起。 等众人的喝彩降下来后,说书人继续说道:“如今呢,战时仍在进行中,战况十分惨烈。” 他皱起了眉头,在场的人也被他带入了情绪中,忙问如今的战况如何,又取得了多少胜绩。 说书人却不说了,只道北境那边的消息还没有传来,今日就说到这里。 众人都有些扫兴,有人结算了茶钱便起身离去。 说书人收了些酬金后也收拾行李走出茶肆。 “先生请留步!” 说书人听到好像有人叫他,便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迎面走来了一名文质彬彬的男子,男子拱了拱手,笑道:“先生话还没做说完吧?” 说书人道:“公子所指是?” “北境的战事。” “已经说完了。” 男子拿出了一锭银子,说书人眼前一亮,正欲伸手去拿又收了起来。 “公子这是何意?” “我家小姐想知道北境那边的情况,先生可否随在下走一趟?” 说书人略作犹豫,但眼前的银子还是为他做出了决定,“好吧。” 男子将银子塞给了说书人,笑着说:“先生请。” 说书人跟随男子来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宅邸内,他们没有从正门进入,因此说书人也不清楚这是什么府什么院。 前往客堂的路上,说书人听到了曼妙的琴声。琴声令他不禁停步,仔细聆听。原来这位说书人也是一个性情中人,喜好琴棋书画。琴音曲调的好坏他都能听得出来,换而言之就是有一定的鉴赏力。 “这琴……” “正是小姐所奏。” “此曲悦耳动听,真是天籁之音呀。” “小姐听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书人越来越想见那位小姐一面,因此也加快了脚步。来到客堂时,曲子已经弹完,小姐正坐在客堂里喝茶。 说书人进入客堂,没想到能直接见到小姐的面容。更没想到的是,他见到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位下凡的仙子。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裳,像是纯净的湖面,白皙的肌肤宛如湖面上的白莲。姣好的面容上是精致的五官,最为特别的是那双眼睛,彷如雨后一碧如洗的天空。 说书人已经看得痴了。他活到现在见过的美女也算不少,目前为止没有一名女子的美比得上眼前这一位。这让曾经常挂在嘴边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变得名副其实了。 “先生请这边做。” 男子的声音将说书人回过了神。他也坐到了茶几旁,与那位小姐面对面。 “有劳先生走这一趟了。” 面前的小姐开了口,声音犹如刚才的琴声一样的悦耳动听。 说书人自觉的不是羞涩的人,可与那位小姐面对面时总觉得有些忸怩。 “不、不妨事……” “请教先生,如今北境的战况如何了?” 说书人又将曾经说过的内容声情并茂地说了一遍。 那位小姐听他说完后笑了笑,道:“先生每次到茶肆说书,内容总是差不多,是因为不知道最近的战况呢,还是因为不敢说呢?” 说书人忽然见不寒而栗,眼前女子那双清澈的眼眸似乎有洞察一切的能力。 “实不相瞒,有些事情确实不好妄言。” “我就是想听先生不敢妄言之事。” 说书人对女子的要求实在难以拒绝,况且又收了她的银子。 “唉……”说书人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北辽人宣战之后,一个月内就攻下了北境一十二座卫所,可以说是势如破竹,直逼永平府。后来御驾抵达北境,段元帅用兵如神方才反败为胜,挫败北辽之锐气,收复了三座卫所。就在形势大好之时,皇上却突然负伤,退回了京师。为了不影响士气,皇上隐瞒了负伤一事。这也是在下不敢细说的缘由……” “皇上为何负伤?”那位小姐很是紧张。 “据闻是因为坠马……本以为能够乘胜追击,一举收复失地。可如战事胶着,僵持不下,恐怕这场仗还要打很久了……” 那位小姐已经没有心情听他说下去,便令人送客。 说书人甚是不舍,离开就问那小姐芳名。 那位小姐淡然一笑,说:“我姓卫……” 顺天府近郊。 北风呼啸不知,这时来自北境的风。刘天琪被这股风吹了快两个月了,他很熟悉这股风的味道。风中,似乎还带着一丝丝的腥味。 宽敞的车厢内放置了一个火炉,地板和车壁都铺了毛毡,刘天琪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但仍然能够感觉到寒气森森。 他怎么也料不到自己居然会以这么狼狈的方式结束亲征之行。出发前,他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金甲,耀武扬威,威风凛凛。那时候他便想着用不了多久就能凯旋归来,同样事骑着大马,领着一众将领缓缓入城,接受百姓们的恭迎和赞美。而如今,他却只能蜷缩在这密不透风的车厢里瑟瑟发抖。 都怪那畜生! 那畜生,是刘天琪的马。那是他在出征前从御马监精心挑选的马,无意那是一匹非常漂亮的千里马。可谁能想到这一匹马一点都不可靠,居然在关键时刻滑了蹄,害得他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他的脑袋现在还隐隐作痛。因为当时他摔到了头,当场昏了过去,醒来之后就一直感觉不适。太医和大元帅都建议他回京调养,他也觉得回去比较合适。但是坠马的事情一定会影响士气且会引来北辽人的嘲笑。因次他就以宫中有要事为由,秘密返回京城。 “唉……出师未捷……” 这一路上刘天琪不断地叹息,他的情绪十分低落。他本想通过亲征来证明自己有能力当大梁的皇帝,现在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其实,他不过是一个平庸的人。只是占了父皇和皇兄的便宜才坐上了皇位…… 章节目录 第1759章 昏迷的皇帝 第1758章昏迷的皇帝 刘天琪回到了宫里。皇后佟莘早就收到了消息,因此特意来到宫门外迎接。 可刘天琪见了她便想到她上回暗中调查禅房一事,这种想要了解皇帝的心思的做法令刘天琪十分反感,因此对她的迎接反应冷淡。 佟莘不免有些心寒,她原以为刘天琪出征归来后也该消气了,结果不如人意。 “朕只是累了。”刘天琪这般解释自己的冷淡。 “那臣妾和皇上回去休息吧。”佟莘温柔地说。 刘天琪没有回应,只是令车驾继续前行。回到明德殿后,太医们早已在殿中等候。此前他们已经得到了皇后负伤的消息,在知道皇上已经进宫后就来到了明德殿。 刘天琪自是偶尔有些头疼,因此也不着急让太医们诊断。他先去沐浴更衣,然后稍作休息。应该是赶路太累,他一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醒来时夜幕已经降临,而皇后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皇上醒了,臣妾已经令御膳房准备了晚膳。” 刘天琪着实是饿了,佟莘还是那么体贴入微。这让他不免觉得自己对她过于苛刻了。 皇后去禅房调查,不也是关心朕吗?朕又何苦为难她呢?想到这里,刘天琪对佟莘的怨气消逝了。 “皇后吃了没有?” 佟莘摇了摇头。 “和朕一起吃吧。” “谢皇上。” 听到这里,佟莘就知道皇上已经原谅她了。她将再次成为后宫里说一不二的主,没有人胆敢挑战她的权威。 晚膳自然安排的十分丰盛,可刘业一点胃口也没有。明明他感觉很饿,但看着这些山珍海味就觉得恶心。 佟莘看出了不对劲儿,先问是否菜式不合胃口。 刘天琪说了并非如此。因为佟莘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晚膳上的菜肴也都是他平时爱吃的。 佟莘又注意到刘天琪时不时就有手按住额头,同时皱起眉头。忽然想起此前太医说过他受了伤。既然受伤了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皇上,是否让太医来看看。” “朕并无大碍,可能是长途跋涉,舟车劳顿还没有恢复过来。” “哦,皇上既然吃不下这些菜肴,那臣妾去给您煮一些清淡点的。” “朕正有此意。” “皇上稍后,臣妾去去就来。” 佟莘起身离去,她已经想好要给刘天琪做点什么吃了。她要做的便是刘天琪流落在外被她收留时吃的粗茶淡饭。用以前的味道来唤醒刘天琪对她的感情,从而达到巩固她们感情的目的。 然而,就在她在厨房忙碌的时候,一太监急匆匆赶来告诉她:“皇后娘娘,出事了,皇上晕倒了!” 佟莘一听,立即撇了手中的活儿,快步前往明德殿。 明德殿内,太医院的太医和下属们都在忙碌着,佟莘想要进去一看究竟却被劝阻。 “皇后娘娘稍安勿躁,几位太医正在为皇上诊治呢。” “皇上究竟是怎么一会事儿?” “现在还不清楚……” “还不清楚?”佟莘面露愠色,“太医院是干什么吃的?” “请皇后娘娘稍安勿躁……赵太医很快就出来了……” 佟莘虽然生气,但也知道此时为难这些医官对皇上的病情没有任何帮助。所以就只能坐下来等待。 寝阁内,太医院掌院、院使、左右院判等几位权威人士正在商讨皇上的病情。几人的脸色都十分的凝重,而刘天琪正躺在床边,安静得如同睡着了一般。 “这事还得你来拿主意,提点大人。” “是呀,大人要怎么说,我们都配合。” 太医院掌院赵温满面愁容,垂头不语。 “大人,皇后娘娘就在外头等着回话呢。”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么?”赵温环视身边的各位同僚。 众人都摇了摇头。 “那,还是如实相告好了。” 做出了决定后,赵温领着太医们出了寝阁,来到大堂。 佟莘立即站了起来,上去询问皇上的病情。 赵温与众太医跪在了地上,磕头道:“皇后娘娘,微臣才疏学浅,对皇上之疾已无能为力。” 佟莘有些恍惚,“什么意思?皇上到底怎么了?” 赵温道:“皇上出征北辽之时意外坠马,伤及头部。今颅内积血,只怕是时日无多了。” 佟莘仿佛五雷轰顶,身子晃了一晃,身边的侍女急忙将她扶着。 “既然知道皇上伤情所在,怎么会没有办法呢?” “皇上之疾,臣等商议之后只有一个救治之法。” “那就救呀!” “此法却凶险万分,臣等没有把握。” “什么方法?” “开、开颅放出淤血……” 佟莘惊恐不已,忽然间就连站这力气也没有了。 侍女赶紧将她扶到了椅子上坐下,并给她到了杯水。 佟莘头痛欲裂,忍了许久后问道:“皇上还能醒过来吗?” 赵温答道:“皇上是间歇性的昏迷,还是能够醒过来的。” “本宫问你,开颅的话,有几成把握?” “这……臣无能!”赵温磕头道。其实他有五成的把握,只是被开颅之人是皇上,风险太大,他承担不起失败的责任。虽说成功后大功一件,定然能得到不菲的赏赐,可这赏赐与责任比起来就差的太多了。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皇后娘娘可以昭告天下,遍访名医,也许真有神医前来救治皇上。” “皇上还能撑多久?”佟莘问出了不想问却又不得不问的问题。 “以药物调理的话,应该还有一年半载,甚至更长……” 赵温也不敢准确地给出一个期限,若是说错了,即便是推测也可能因此担罪。 佟莘别无选择,只能召见太师范黎、侍中秦洪等朝中重臣前来商议对策。 此时,佟莘已经做好了皇上没救的心理准备。倘若皇上没救了,那么谁来继承大统呢?眼下最大的麻烦是皇上还没有子嗣,虽然她一直又在努力,可始终怀不上孩子。后宫还有两名嫔妃,偶尔也有侍寝的机会,可也仍然没有怀上龙种。 佟莘开始后悔自己一直独宠,其实那两名嫔妃不得宠的原因多半还在她的身上。因为她想要自己怀孕,生下嫡子。这么一来,她的孩子将来在太子之位的争夺上就能名正言顺了。 “皇后娘娘,臣有一言,虽冒犯皇上但也要说。”太师范黎神情严肃,“倘若皇上不幸驾崩,该当如何?” 佟莘正想这事呢,范黎这时候就提出了,就不得不让她怀疑范黎已看穿了她的心思。 “说的什么浑话!”秦洪愤慨不已,“皇上活的好好的,范大人说这话,就不只冒犯这么简单了吧?” 秦洪还不忘范黎抢了他的尚书令之仇,这段时间来,他和范黎总是针锋相对。 “太师言之有理。”佟莘表态道,“尔等接下来要做的两件事情,其一便是寻访天下名医前来救治皇上;其二就是好好想想皇上驾崩之后的事情。这段时间皇上将不能主政,国事的话,还劳驾各位了。” “微臣遵旨!” 送走了大臣们,佟莘来到刘天琪床边。她伸出了手,轻轻抚摸着这位年纪比她小了七岁的丈夫,含情脉脉的眼里流下了泪水。 “皇上,臣妾一定会救你的!” 章节目录 第1760章 继任者之争 第1759章继任者之争 深夜,秦府。 书房里亮着灯,秦洪炉子上煮着酒。酒香正浓,晁立拿起了酒壶,给秦洪满上一杯。 “这天气日渐寒冷,听说北境那边更冷,这战事应该消停了吧?”秦洪道。 “北辽人习惯了严冬,天气越冷对他们越是有利,他们不会罢战的。”晁立说。 秦洪叹了口气,“看来这战事一年半载是完不了的了。” 晁立知道北境的战况并非秦洪深夜召见他的原因,但秦洪不想先提出来,他就只有先开口。 “太尉大人,皇上的病情如何?” “不太乐观呀。” 秦洪将皇帝的病情以及皇后召见他们几位大臣的事情简单说了出来。 晁立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太尉大人,这可是个大好时机呀!” “什么时机呀?” 秦洪是明知故问,晁立心里暗骂了一句“老东西”,跟着说道:“皇上无嗣,那这储君只能从几位亲王的孩子中挑选。太尉大人趁此机会推举出一位太子,将来太子继位,太尉大人便是皇上的恩师。到时候,太尉大人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秦洪对晁立之言感到十分满意,但他还有更大的野心,此刻不便与人道之。 “你说的不错,可是,别人恐怕也有一样的想法吧。比如范黎……” “太尉大人的顾虑也在情理之中,想来范太师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大人与范太师之间的较量是在所难免了。” 秦洪看着晁立道:“你能助老夫一臂之力?” 晁立拱手道:“此乃下官之幸也。” 秦洪面露喜色,举起了酒杯,与晁立碰杯后,一饮而尽。 “你有什么计划?” “下官以为,太尉大人应当想办法和皇后娘娘站在同一阵线上。” “皇后?” “以下官看来,皇后娘娘颇有城府,她能提出另择储君一事,应是已经有了迎立的念头。大人若能和皇后娘娘同盟,那范太师就威胁不到大人了。” 秦洪捋了捋胡子,点了点头。 “言之有理,再来一杯!” “谢大人赐酒!” …… 翌日清晨,皇宫。 “皇后娘娘……皇上醒了……” 侍女急急忙忙地叫醒了在偏阁就寝的佟莘。 佟莘也才睡了不到来个时辰,身上的衣裳都没有脱,就是担心皇上会突然醒来。听到皇上醒来的消息,她立刻穿了鞋子,跑到刘天琪的寝阁内。 刘天琪虽然醒了过来,但看起来很虚弱,说话有气无力。 “皇上……皇上……” 佟莘激动地热泪盈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朕还没死么?”刘天琪问道。虽然他昏迷了,但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病情不容乐观。 “臣妾不许皇上说这种话,皇上万岁,怎么可能会……” 刘天琪努力露出一丝微笑,“朕饿了,想吃你做的饭菜。” “臣妾……这就去准备……” 佟莘刚起身又转过头来满眼担忧地看着刘天琪,还记得昨日就是在她去做饭的时候刘天琪晕倒的,她担心自己一离开刘天琪又回再次晕倒。 她的心情,刘天琪自然明白,就说道:“你放心去吧,朕睡了一觉,感觉很好。” 听了这话,虽然还不太放心,但佟莘还是暂时离开了。 佟莘走后,刘天琪就传召了太医院掌院赵温,询问病情一事。赵温不敢隐瞒,将开颅放血一事也说了。 刘天琪听后魂不守舍,良久才问道:“朕究竟还能活多久?” 赵温道:“微臣不敢断言,只能推测,皇上只怕最多还有半载阳寿……” “这么少……”刘天琪慌了神,“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皇上,微臣无能,罪该万死……” 刘天琪摆了摆手,让赵温退下。自己静静的寻思了一阵,觉得应该准备后事了。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后事就是谁来继承大统。他至今没有孩子,从亲王的子嗣中挑选一位德才兼备的小王子过继为自己的后嗣,这应该是众望所归的事情。但他不想这么做,因为过继过来的孩子年纪尚幼,难以主持大局;且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他不能将大梁的江山社稷交给一个充满了变数的小孩手中;最后就是,皇帝年幼,就有可能被权臣所利用,成为傀儡,若是发生这种事情,则会有灭国之险。所以,最妥当的办法就是,将远在魏国的燕王给请回来,让他继位。 燕王的才能和人品毋庸置疑,大梁在他的统治下一定能重新辉煌。何况,这皇位本来就应该属于他。 事不宜迟,朕这就派人去请回燕王! “来人!” 吕春走了进来,“皇上又何吩咐?” 刘天琪一看到吕春便想到:不行,这事应当秘密进行,若是走漏了风声,魏国恐怕不会放人,而且燕王也会有危险。朕要找一个可靠的人前往魏国通知燕王,谁去呢? 显然眼前的吕春并非刘天琪认为值得信赖的人。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吕春没有等到吩咐,就问道。 “皇后还没有的早膳还没有做好吗?” “奴婢去瞧瞧。” “嗯。” 吕春去了没多久,佟莘就带着做好的早饭赶来了。 刘天琪先吃了早饭,在佟莘面前也表现的不露声色。因为他觉得佟莘也并非可靠之人,而且,若是燕王归来的话,佟莘就不能在宫里待下去了。燕王的回归对佟莘而言是极为不利的,所以,即便佟莘表面上会赞成他的想法,心里定会有别的盘算,甚至会谋害燕王性命。 “皇后,过去了那么些年,还是你这粗茶淡饭最合朕的胃口。” “皇上若是喜欢,臣妾每天都做就是了。” “朕虽然喜欢,但也不会让你每天都做的,朕不想你累着。” 吃饭之后,刘天琪也恢复了一些精神,说的话也能让佟莘感觉到温暖。然而就在他吃饭的时候,佟莘就在偷偷观察他的神色,想找机会引出关于病情的话题,看看他对此有什么看法和打算。 “皇上……您的伤……朕的没事了吗?”佟莘找到了机会,开口问道。 “等朕吃好了再说,好么?” “嗯。” 刘天琪吃完了早膳,让佟莘陪着他去御花园走走。 可外头天冷,佟莘不太放心。刘天琪笑着说没事,就想是多走动走动,多看看。语气中有种弥留之际的眷恋。 佟莘给刘天琪添了衣裳,这才陪着刘天琪前往御花园。 御花园的梅花正是开放得最美的时候,处处可闻幽香。刘天琪望着那些粉的、红的、白的朵朵梅花,眼中全是爱恋。 “朕,来年就看不到了……”他忽然感慨道。 “皇上不可胡言。”佟莘轻轻责备道。 “朕的伤情,都已经听太医说了。太医说,朕至多能活不到一年,因此明年应该是见不到这一片梅花盛开的精致了。” 佟莘急忙道:“皇上,日子还长着呢。您是天子,上天一定会庇佑您的。很快就有神医前来给皇上疗伤,必然能够药到病除。” “你说到上天庇佑倒是提醒了朕,朕想大赦天下,或许所积之福,能够多换取一些阳寿。” “嗯。” 此时,佟莘只道刘天琪的提议合情合理,顺其自然。却没想到刘天琪正是要借助这次大赦挑选出能够给燕王送信的可靠之人。 刘天琪认为,只有那些曾经被迫害的人,才能与现在的朝廷没有一丝勾连。 章节目录 第1761章 长远之计 第1760章长远之计 再与佟莘散步之后,刘天琪回到了御书房,当即召见了朝廷中的八位重臣。其中太师范黎和太尉秦洪就在这里头。 看到皇上气色有所好转,大臣们心里都轻松了一些。 刘天琪先向兵部了解北境的战况。他本来以为在天气日渐寒冷的情况下,北辽人应该休战了。但兵部尚书却说北辽人非但没有停战,反而增加了兵力,企图夺回已被大梁收复的城池。 “北辽人耐寒,因此他们没有停止攻势。不过大元帅用了个办法暂时让北辽人束手无策。”兵部尚书说道。 刘天琪御驾亲征时就见识过了段平用兵之神,对段平是钦佩不已。虽然段平也是卫玲珑提拔上来的,曾经还是卫玲珑的心腹,但刘天琪不想错失这位将才,因此就没有对他下手。 “大元帅用了什么办法?快说来让朕听听!” “大元帅令人将水浇筑与城墙之上,次日城墙就结了一层冰。墙体变得坚固且湿滑,北辽人爬不上城墙,只能作罢。其他各处城池亦效仿了此法,令北辽人头疼不已。” “好计策!” 刘天琪大喜,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伤势。这一激动,他便头疼欲裂。赵太医曾提醒过他情绪要保持平和,不可大喜大悲,否则就会有昏迷的危险。 刘天琪急忙喝了杯茶按捺住激动的心情。 众人见皇上的不适,就劝皇上对北境之事宽心。同时称赞了段平一番,让刘天琪放手将北境的战事托付给段平。 聊完了北境的战事,刘天琪就提到了自己的病情。侍中秦洪就盼着这一点,北境的战况他早已不关心。 “太医说,朕至多只有一年的寿命……”他故意将半年说成一年,是想迷惑大臣们,让他们不必急着去算计他的身后事。 “皇上,臣已颁布召集令,号召天下名医前来京城会诊,相信天无绝人之路,一定会有能治好皇上恶疾的方法。”太师范黎说道。 “事已至此,朕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刘天琪苦笑道。 秦洪立即表示皇上一定可以康复,虽然他的表述中没有任何根据,但语气却十分的真挚。 “朕想大赦天下,算是为在北境作战的将士们积福,卿等以为如何?” 祈福的事情,大臣们当然没有反对的理由。还对皇上牵挂前线将士的心意表示了佩服。 “那就这么定了,太师回去让刑部一天之内拟定一份名单上来,朕看看是否可以特赦的人,以及是否有不能得到赦免之人。” “臣领旨。” “没其他事情,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 入夜。 佟莘向起居官询问刘天琪的情况。起居官告诉她皇上的表现和往常不同,该吃饭时也吃了,该休息时也休息了,而且还召见了大臣,处理了公事。 听了这些话后,佟莘不禁心存侥幸,认为皇上痊愈的可能性很大。不过,还是只有怀上孩子才能让她安心。 这天晚上,她在沐浴更衣后精心打扮一番前往明德殿。 刘天琪看她语笑嫣然的模样就知道她的意图,而自己也想留下一儿半女,于是话不多谈,将她抱到了床上。 两人干柴烈火,褪去了衣裳,紧紧相拥,缠绵悱恻。 可就在他们情意正浓之时,刘天琪因为过于亢奋和激动,又头疼了起来。他本想忍过去,但脑袋却越来越疼,仿佛是要裂开一般。此外,他开始感觉到呼吸困难,仿佛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疼痛和恐惧让他泄了气,慌忙从佟莘身上跳起来,跳下了床,跑到桌边喝太医开的宁神茶。 佟莘因为担心跟了过来,刘天琪甚至不敢看她一眼,急忙说道:“皇后,你先回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皇上,您没事吧?” “朕,有些不适。” 佟莘立即明白了,带着担忧的心情穿好了衣裳后就告退离去。 刘天琪不得不接受自己至死无后的可能,为此感到悲痛不已。可大悲又会让他头疼欲裂,他只能不断地喝茶让自己恢复平静。 罢了罢了,看开些吧!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可有些情绪根本不是你能左右的。最终,他又晕倒在了地上。 刘天琪在此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床上,并且到了次日午时。 佟莘就坐在床边,含泪的眼里满是关切和自责,她对自己昨夜的行为十分后悔。 “朕没有怪你,其实朕也想……罢了,事已至此,待朕把病养好了再说吧。” “谢皇上……” 昨夜在得知了刘天琪昏迷后,佟莘就又回到了明德殿,并一直守护在刘天琪的身边。也就是这一个晚上的守护让佟莘接受了无后的现状,同时做好了将来的打算。在不指望自己怀上孩子的情况下,她只能将目标放在各位亲王的子嗣上。能够成为皇帝后嗣的孩子年纪最好足够幼小,并且容易培养感情。今晨天还没有亮,她就命心腹太监去物色符合她标准的小王子。 “皇上,臣妾……” 佟莘欲言又止,她本想提后嗣一事,但忽然就觉得自己这么着急提出来会有觊觎权力的嫌疑,所以就打住了。她认为应该找个大臣来提这事,而不是又她来提。 “怎么了?”刘天琪问。 “臣妾这就去给皇上准备些吃的。” “不用了,让御膳房做就可以了。朕守了朕一晚上,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嗯。” 佟莘退下后,吕春走了进来,“皇上,范太师求见。” “宣!” 范黎来到了刘天琪面前,提交了刑部关于大赦的名册。 刘天琪翻阅了一些,在名册中发现了李申这个名字。 “这个李申,该不会是太后的随侍吧?” 范黎道:“正是。” “他怎么会在天牢?” “他冲撞了皇后娘娘。” “就这点小事也值得关在天牢么?” 刘天琪拿起了朱笔,划掉了李申的名字。跟着他又划掉了其他所犯之罪较轻或者关押时限将至的囚犯的名字。划掉名字的人,便在大赦之列,能够恢复自由。 …… 寒风依旧,但阳光还是带来了些许暖意。 李申走出了暗无天日的监牢,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刻。他戴尔罪名是冲撞皇后,其实事情根本不是这样。那天他只不过正好从皇后身边经过,皇后就说自己被他吓了一跳。显然,这是皇后对他的报复。 他有口难言,只能接受在牢里等死的命运。 大赦了又能如何呢?他已经失去了一切,或许还不如死在牢里。 “发生么愣呢,快滚!” 卫兵粗暴将他推倒大街上,行人用怪异的眼光打量着他。他满不在乎,慢慢爬了起来。 现在还能去哪里呢? 一名乞丐正从远处一边向路人行乞,一边朝着他这边走来。一位被热闹的路人踢了那乞丐一脚,乞丐蜷缩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声。 他也要沦落成一名乞丐么? 不,即使是死,他也不愿像乞丐那般活着。他已经不是个正常的男人了,更不能去做那没有尊严的事情。 死了吧,找个干净的地方,一了百了。 李申魂不守舍地朝着城外方向走去。他没有察觉到,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一驾马车一直跟着他…… 章节目录 第1762章 特殊任务 第1761章特殊任务 李申出了城,往北走来到了河边。此地较为偏僻,又是寒冷时节,所以附近见不到一个人影。 河流还没有结冰,流动的水和天空一样是白色的,四周空旷得十分萧条。放眼望去,不远处正有一缕炊烟袅袅升空。 看到这缕炊烟李申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小时候他家里十分的穷苦,吃不上肉,平时吃的都是稀粥,偶尔能吃上一碗米饭就已经要谢天谢地了。那天他生了病,娘亲就用了家里已经不多的米给他做了一碗米饭,那炊烟和米饭的味道他至今难以忘怀。正是这碗饭让他做出了进宫的决定。他不想再过苦日子,不想家里的母亲与弟妹没了依靠。可是,他进宫之后家里的日子仍和以前一样,甚至更苦了。他那禽兽不如的爹将买他进宫的银子又拿去赌了,之后他寄往家里的月钱也是被父亲拿去赌。 他曾经试图劝说父亲,赌了那么多把,可曾为家里赢过一两银子?结果他得到是父亲的打骂。 宫里的太监们也喜欢赌。他不喜欢赌,就显得很不合群,于是就经常被欺负。受尽屈辱他忍了,只要能让家人的日子过的好一点,他什么委屈都能忍,什么苦都能吃。 后来他爹忽然间就不赌了。李申没有因此而感到欣慰,而是愤怒,憎恨,恨不得撕碎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这畜生不如的父亲对他隐瞒了母亲的死讯,还在母亲事后,卖掉了弟妹,拿着这笔钱人间蒸发了。 老子跑了,赌场的人就找到了李申,让李申替父还债。李申当然不能还,他还想攒钱打听弟妹的下落。宫里也有赌场的狗腿子,他们对李申的欺凌变本加厉。然而李申没有被打倒,因为他想要报仇,更想要找到没了音讯的弟妹。他很清楚要想实现自己的心愿就必须要有权力。所以他努力地想要爬到对于一个太监而言的权力顶峰。 遇见西太后,让他看到了机会。他也凭借着自身的本事和心机,得到了西太后的赏识和重用。 在伺候西太后的日子里,他已经开始托人寻找那禽兽不如的父亲以及失散的弟妹。然而直到卫玲珑选择隐退他还是没有一点收获。 太后要隐退对他来说是一次打击。他很清楚自己的权力全都依托在太后身上。他的目标还未达成,他不甘心,因此他选择继续留在宫里。在试图取得皇上的信任失败之后,他被打入天牢。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绝望了。 回顾完自己悲惨的一生,李申落下来泪水。 “弟、妹,哥对不起你们。哥要去照顾娘了。对了,在天上的话,找你们应该会更容易。”说完,李申就往河里跳了进去。 河水很快就将他淹没…… 小屋内,光线略显昏暗。炉子的火苗散发着赤红的火光,使得小屋里充满了温暖。 “主子,人醒了。” “还好吧?” “只是喝了几口水,并无大碍。” 李申缓缓睁开了眼睛,发觉自己正躺在床上。他对自己居然还活着感到十分意外。 有脚步声传来,有人进入屋里,出现在了李申的面前。 “李公公,主子想要见你。” 李申有些吃惊,“你认得我?” “公公曾在太后身边当差,小的怎么会不记得呢。” 李申看出了对方的身份和他一样,就知道对方的主子一定是大有来头。但他万万没想到他见到的人,居然是当今皇上。 李申慌忙下跪叩首:“奴才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刘天琪不禁自嘲:“万岁……朕连一年都活不了了,这声万岁听来甚是刺耳呀。” 李申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心中甚是惶恐。 刘天琪笑了,“你连死都不怕了,为何还惧朕?” 李申也很激灵,见到皇上那一刻就知道皇上要他办事。这事情若是办成了,也许他就能东山再起了。 “因为奴婢想活了,所以惧天子之威。” 刘天琪冷笑了一声,“你为何会被关进天牢?” “奴婢冲撞了皇后娘娘。” “你是遭陷害的吧?” “奴婢……是的!” 李申豁出去了,他认为皇上救了他是要他去办事,因此就必须展现出胆气来。 果然,刘天琪开始对他另眼相看。 “皇后为何要陷害你?” “不瞒皇上,当初奴婢曾假扮御膳房的伙计去了明德殿面圣,向皇上透露了皇后娘娘去过御安殿一事。事后皇后娘娘查到了奴婢,又因奴婢曾侍奉过太后,因此陷害奴婢。” “就算你是真被陷害的,朕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太监责备皇后,甚至会为保全皇后的声誉而杀了你。你就不怕么?” “皇上若要杀奴婢,就不会赦免奴婢,更不会在奴婢自寻短见之时出手相救。” 刘天琪看出李申的机智,心中感慨卫玲珑实在是会看人。卫玲珑所提拔的大臣和她身边的人,每一个人都才华横溢或者忠心耿耿。 “朕在问你,你以获得大赦,为何还要寻死呢?” “奴婢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不想苟活于世。” 刘天琪笑了笑,“朕可以告诉你,你不是废物。朕有一桩大事要你去办。事成之后,保你荣华富贵,位高权重。” 李申心动了,连忙道:“皇上要奴婢去做什么?” 刘天琪示意随从退下,李申忽然意识到皇上让他去做的事关重大。 随从都退了下去,屋内就只剩下李申和刘天琪,刘天琪这才说道:“朕要你去魏国给燕王送信。” “送信?” “对,送朕的口谕。”刘天琪神色严肃,“你去传话给燕王,朕命不久矣,要他速速归来继位!这本是他应得的。” 李申非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皇上……这是……这不是玩笑吧?” “君无戏言!怎么,你要去么?朕可要提醒你,此行务必隐秘,因为若是有人得知了此事,定会阻止燕王回来。你也会因此而有性命之忧。” 李申见刘天琪态度严峻,认定了他不是在说笑。在想自己反正也没有别的出路了,便坚定不移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奴婢愿往。” “好!朕会给你留下一笔盘缠,你最好尽快上路。务必小心,还有切记,此事不得让外人知晓!” “奴婢都明白。” “那朕就先回去了。” “皇上!” “还有何事?” “皇上可有给燕王的信物?” “没有信物,只有朕的口谕。” 李申惊呆了,“奴婢担心,燕王不相信奴婢所说的话。” 刘天琪似乎并不担心这一点,“你只要把口谕带到就行。朕相信燕王自由决断。” “奴婢知道了。” 刘天琪起身朝门口走去,开门时又回头对李申说:“路上小心!” 李申郑重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763章 卫玲珑重生 第1762章卫玲珑重生 西安府,某深宅大院。 丁香菱正忙着收拾行李。卫常乐刚从外面回来,见之便问其要去哪里。 “去京城。”丁香菱答道。 卫常乐听后立即明白了。 “叶大夫也去么?” “他似乎不怎么想去。” 说曹操曹操到,叶大夫走了进来。看到丁香菱背着行囊,没有任何表示。 丁香菱有些气愤,对卫常乐道:“小姐,我先走了,您要好好照顾自己。” 卫常乐微笑着点了点头。丁香菱瞪了叶大夫一眼就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你不想去京城看看吗?”卫常乐问叶大夫。 “没什么意思。”叶大夫面无表情地说。 “不会吧,那可是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情,你就不想试一试吗?” “你是想求我去吗?去救你的儿子。” 叶大夫凝视着卫常乐,正如夜阁凝视着卫玲珑。 没错,叶大夫就是夜阁,卫常乐就是卫玲珑。 时光回到卫玲珑病逝那会儿,其实卫玲珑根本就没有死。她从夜阁令人挖好的密道离开了梅竹小筑,还留下了一具让夜阁易容成她的模样的女尸。卫玲珑之所以嘱咐刘天琪火化她的遗体并不举行葬礼,就是要避免她假死一事为人所察觉。 离开了平安县的卫玲珑就和夜阁一起隐居了起来,夜阁就是在这期间为卫玲珑进行换脸易容的手术。丁香菱便是夜阁的助手,只不过她是后来才加入了,并不知道夜阁所做之事是给人换脸,还以为夜阁实在帮助一位被火烧伤面容的人恢复容貌。因此,丁香菱是不知道卫玲珑的身份的。 随着卫玲珑脸上的疮疤结痂脱落,一副全新的面貌出现在镜子里。 当卫玲珑看到自己的脸时便大发雷霆。 无疑,这是一张很美的脸,但不是卫玲珑想要的脸。她只想恢复自己以前的模样。 “为什么会这样?”卫玲珑质问夜阁。 “这张脸,属于一个叫常乐的女子……”夜阁一边喝着酒一边说。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常乐……是我喜欢的女人。” “可我不是!” 卫玲珑已经不止是愤怒那么简单了,她因怒生恨,抓起了桌上了的茶杯,摔在地上。茶杯裂成数片,她捡起其中一块碎片,便要划破自己的脸庞。 千钧一发之间,夜阁迅速抓住了卫玲珑的手。 “你疯了!” “对,我是疯了!放手!” 夜阁夺下了卫玲珑手中的碎片,不慎被碎片划破了手掌。但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冷静地对卫玲珑说道:“我不期望你变回原来的模样有三点原因,你且听我说完再决定是否要毁了这张脸。” 卫玲珑稍微冷静了一些。 夜阁接着说:“其一,我没见过你的模样,照着图纸恢复的话,肯定会有偏差。如此一来,你也不可能变成原来的你;其二,我的确是有私心,把你变成了常乐的模样,常乐对我而言刻骨铭心,照她的模样去修复你的容貌,我可以做到万无一失;最后,在我看来卫玲珑已经死了,你应该抛却过去的一切,重获新生。倘若一直与过去纠缠,你的人生还会重蹈覆辙。” “说完了么?” “说完了。” “强词夺理!” 卫玲珑嘴上还不留情,但心里的怒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夜阁淡淡一笑,“就算是吧。” “还笑什么笑,不快去包扎伤口!” “这点小伤不妨事。” 经此一事后,卫玲珑开始接受了自己这一张陌生的脸。她能感觉到夜阁的易容术要比鬼医高出不少。当年鬼医给她易容之后,她脸上偶尔会出现灼热奇痒之感,而现在她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她问了夜阁易容之后是否会留下副作用,夜阁说他已经尽可能将危险降到最低了。如果有副作用的话,那就是天意。 当晚卫玲珑与夜阁举杯对饮,庆贺自己的新生。她留意到夜阁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连忘返,就问夜阁会不会将她当成常乐。 夜阁的回答很潇洒:“不会。我并没有完全把你变成常乐的模样。” “意思是你在我的脸上留了瑕疵?” “可以这么说吧。” 卫玲珑撅起了嘴,很是不悦,要夜阁将瑕疵说出来,夜阁却偏不说。于是,卫玲珑就给自己起名卫常乐,以此来让夜阁不自在。 “今后有什么打算?”夜阁严肃地问道。 “我想弥补自己错失的东西。”卫玲珑道。 “包括人吗?” “嗯。” …… 夜阁来到了院子里,又开始摆弄他的那些药草。 卫玲珑跟至他的身后,再次问他是否要进京。 夜阁没有回答,态度十分明确。 卫玲珑叹息道:“那丁香菱可就惨罗,以她的医术,不可能治好皇上的病吧。若是皇上的病情加重了,她是罪责难逃呀。你真的不担心她吗?” 夜阁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仍在摆弄草药,可卫玲珑注意到他的动作已经慢了下来。 “你不觉得那姑娘和你很相似吗?她对你很是仰慕呢,倘若她出了事情,你能安心吗?” 夜阁停下了手中的活儿,转身对卫玲珑道:“我之所以不想去京师,不是想你与京城、与皇室再有瓜葛。” “我又不和你去。” “就怕有人能通过我查到蛛丝马迹,你要抛却过去,就不要再理会宫里的事情。如今你是卫常乐,不再是大梁的太后。” 卫玲珑笑了笑,说:“我早就想通了,即便过去的经历是痛苦和灾难,它都是人生的一部分。想要彻底抛却,除非失忆或者死了。我不排斥过去,更不会逃避过去。” 卫玲珑的淡然让夜阁意想不到。 “你真是这么想的?” 卫玲珑点了点头,又说:“与其纠结于过去,不如珍惜眼前的人。” 夜阁愣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出去一会儿。”说完便快步离去。 卫玲珑看出他是追丁香菱去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我也要走了,希望有缘能够再见。” …… 丁香菱骑着马刚刚出了城,马走的不快。她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失落,与临出门前的兴奋大相径庭。 原来她以为夜阁会跟她一起前往京城,现在发现自己是一厢情愿罢了。 “罢了,我一个也可以的。”她仰面朝天,大声喊道,以此为自己加油鼓劲。 “我看未必吧。”有人做出了回应。 丁香菱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能听见夜阁的声音,寻声望去,夜阁骑着马站在路边的一一棵大树下。 “你也太慢了吧,我都等你半天了。”夜阁说。 丁香菱心里喜不自胜,脸上却还要装出一副冷淡的模样以表明她的不在乎。 “你来做甚?” “陪你进京呀。” “没那个必要,你还是留在这里照顾小姐好了。” “是么,那我回去了。” 夜阁真的策马往回走,丁香菱看着心里干着急,为了面子却没有开口让他陪同。 夜阁忽然拉住缰绳停下脚步,转身对丁香菱说:“我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京城……” 丁香菱不禁面露喜色。 “因为你的医术根本就不能解决问题。” 丁香菱气鼓鼓地说道:“我一定会让你收回这句话的!”说罢策马扬鞭。 夜阁也紧随其后,两匹马在大道上疾驰,身影渐渐远去。 “你走了,小姐怎么办?” “她呀,应该也要离开了。” “她去哪儿?” “谁知道呢,或许去找那个让她忘不掉的人了吧。” 章节目录 第1764章 皇后的另一面 第1763章皇后的另一面 转眼又过了一个多月,这段时间里,陆续有来自各地的名医来到京城。之前为了不影响北境的士气,范黎在昭告天下名医的通告上写的是给一位亲王看病。名医们也是来到了京师进了宫才知道病患是当今天子。这可就让他们感到不安了。这是治疗皇上的病,治好了当然是荣华富贵,治不好、或者有个闪失的话,就有可能会丢了性命。 为什么这么说了,原来抵京的名医们在医术上比起宫里的太医也高明不到哪里去,甚至大多不能与太医相提并论。太医们的治疗意见是开颅放血,名医们也都认可,并且别无他法。给皇上开颅,谁敢啊!就算是给一位普通人得病,这头颅也不是说开就开的。所以,在了解了皇上的病情之后,这些个名医们很快就告辞离去。当然,朝廷会让他们对此事保密。 还有部分名医选择留下,与太医院的太医们一起研究别治疗方法,比如想要用草药化去皇上脑袋里的淤血。为此,刘天琪这期间吃了各式各样的药,但至今未见成效。 既然正规的名医们排不上用场,那么那些方士、术士等化外高人也该陆续登场了。有大臣为了讨好皇上,便提出找化外高人炼制仙丹。一旦仙丹炼成,不仅可以药到病除,还能延年益寿。 以往刘天琪很不待见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可现在通过正规途径也治不好自己的病,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奇怪的是,刘天琪在服用了一些丹药之后,顿时感觉到比平时更有精神。由此,他开始对炼丹续命产生了信心。 入夜时分,佟莘又来到了明德殿。 她还是不甘心不能怀上龙种,因此只要有可能,她便会想要继续尝试。听太监说今日皇上的情况很好,她认为今晚会有成事的可能。 半个月前,刘天琪和她谈论起了将来的事情,正是这场谈论让她深感不安。 “朕离世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皇上怎么能说这种话。” “这话听来虽然不吉利,但朕必须考虑到所有的可能。” “臣妾……” 佟莘欲言又止,其实她已经有了打算。那就是留在宫里辅佐刘天琪的后嗣,但是她觉得现在说出来会招来刘天琪的反感,于是就改了口。 “臣妾六神无主,一切听凭皇上的安排。” 刘天琪就是想要她这句话,“朕为你想过了,朕给你一块封地,保你以及你的家族在这片土地上永享富贵,你觉得如何?” “臣妾,要和西太后那般么?” “当然不是,此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依旧是大梁的皇后。” “臣妾为何不能留在宫中?” “这……” 刘天琪已经打算将皇位传给刘业。刘业继任之后,因为辈分的关系,佟莘留下来就不合适了。 因为刘天琪不想将刘业即位一事告诉佟莘,所以只能急忙寻找一个借口搪塞过去。 “怎么说呢……朕没有子嗣,这皇位就只能传给他人。朕担心将来的国君会怠慢了皇后,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呀。” 这个理由说服了佟莘,也让佟莘决定再次尝试备孕一事。 刘天琪听说皇后来了,就知道佟莘的来意。他也想要一个孩子,比任何人都想,而且最近在服用了丹药之后,他总觉得自己恢复了元气。所以他将佟莘留在了账内,然而就在两人情意缠绵之时,刘天琪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这令他瞬间就没了兴致。 “皇后,对不起,朕……” “皇上不必说了,臣妾能理解。臣妾这就走,皇上早点休息。” 佟莘确实能够理解刘天琪的难处和痛苦,但心里仍感到十分的郁闷。就在她准备下床的时候,心中过意不去的刘天琪拉住了她的手。 “留下来陪朕吧,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说说话了。” 佟莘留了下来,为了不刺激刘天琪,佟莘选择和衣而卧。刘天琪和她回忆起了相遇的经过,她脸上带着笑意,似乎也沉浸在这段回忆当中。 聊了一会儿后,刘天琪就睡了过去。佟莘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阴冷起来。 “时至如今你还觉得我是爱你的,简直是愚蠢至极。我之所以接近你不过是为了权力和地位,想让我离宫,绝不可能!我才不会犯西太后那样的错误!” 趁着刘天琪熟睡之际,佟莘轻轻地掀开了被子,偷偷摸摸地下了床。自从刘天琪有伤在身之后,他的一天几乎都是在明德殿度过的。所以佟莘认为明德殿里一定藏有关于皇位继承人的信息。 “皇上看中那位王子了呢?” 佟莘来到了书桌边,开始了翻找。她对刘天琪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所以刘天琪会将重要的东西藏在什么地方,她基本上心中有数。 “大隐隐于市!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是么……找到了!”佟莘在一堆书籍找到了一个贴着书皮、伪装成书本的木盒子。 将木盒子打开,里面居然是一道圣旨…… 佟莘很惊讶,“想不到皇上居然连圣旨都已经准备好了……他会传位给谁呢?” 佟莘拿出了圣旨,轻轻打开来看,这一看便震惊了。 原来圣旨不是刘天琪所写,而是孝武皇帝的亲笔御封。看了内容后,佟莘更加震惊了。 “原来当初孝武皇帝要传位的人是燕王,这么说大兴皇帝的皇位是篡位所得了……” 佟莘还联想到了刘天琪自从给孝武皇帝的禅房打扫之后就变得心事重重,原来就是那时候得到了这道圣旨。以她对刘天琪的了解,自然知道刘天琪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质疑,认为自己配不上这身龙袍。 “简直可笑!幼稚!”佟莘忍不住骂道。她怨刘天琪当时没有将实情告诉她,否则的话,刘天琪也不需要御驾亲征去证明自己的能力。不去打仗就不会受伤,她也就不用为自己的将来而费神。 事已至此,佟莘终于明白了刘天琪为何不着急过嗣之事。因为他已经决定将皇位归还给刘业。 “难怪要让我离开皇宫!”佟莘神色阴冷,“皇上,臣妾绝不会离开的!” 翌日。 佟莘向刘天琪请求出宫散心。刘天琪觉得自己对佟莘有所亏欠,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佟莘换了常服,只带两名心腹随从就乘坐马车出宫去了。出宫后她先去了最热闹的集市,装出游玩的样子。同时令人观察她是否被人跟踪。确定了没有人跟踪她后,她便令人驱车前往太尉秦洪的府邸。此前秦洪曾多次向她进言,请她劝皇上早点确立后嗣。 佟莘看的出来,秦洪和她是同一类人。因此,她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和秦洪联手。 章节目录 第1765章 宫里的勾当 第1764章宫里的勾当 秦洪还在宫里当差没有回来,主事的人是秦洪的妻子岑氏。岑氏是见过佟莘的,因此听说皇后娘娘到来,连忙出迎。 佟莘要低调行事,让岑氏不要张扬。她说自己这次出宫只为散心,正好路过秦府,便来蹭一碗午饭。 岑氏喜不自胜,忙着巴结佟莘。陪着佟莘参观府邸,闲话家常。又派人前往给宫里的秦洪传话,因此她知道秦洪一直想找个机会和皇后娘娘谈一谈。 秦洪得知了皇后已在府中的消息,便告了假,急忙赶回府中。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平身。” “谢皇后娘娘。” 秦洪将佟莘请到了书房,然后让左右退下。 “秦大人是有话要和本宫说吗?”佟莘明知故问。 “正是,皇后娘娘,事关皇上立嗣一事……” “秦大人,这立嗣一事呢,恐怕要落空了。” “何至于此?”秦洪很是惊讶。在这之前,他早就做了大量的工作,了解了在京城中合适成为储君人选的皇室的孩子。 “皇上有合适的人选了。” 佟莘也不再提刘天琪活下来的可能性,现在看来,刘天琪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 “是何人?” “远在魏国的燕王。” “什么?”秦洪十分震惊,“当真如此?” “你觉得本宫会有心思跟你说笑么?” “是……是……那皇后娘娘是想让微臣劝说皇上……” “本宫问你,秦大人可愿意让燕王回来继位?” “不瞒太后,微臣不愿。” “本宫也是,但皇上已经下定了决心。” “那该如何是好……” “魏国到大梁路途遥远,该怎么办,秦大人会不知道?” 秦洪点了点头,“可是,这没个来由……” “秦大人,本宫今儿就把话给你讲明白了。本宫今日来,是看中了你的才能。皇上的病怕是治不好了,将来朝政上的事情还得有个信得过的人来主持大局。本宫不会让燕王回来继位的,过嗣是唯一的选择。到时候,本宫成了太后,和皇上还要依仗秦大人的辅佐呢。” 听完这话,秦洪也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皇后是要邀他联手共创未来了,他怎能错过这个机会。 “承蒙皇后娘娘信任,微臣为了大梁,必将竭尽全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拉拢了秦洪之后,佟莘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今后宫外她不方便做的事情,都可以让秦洪去做。 秦洪也很高兴能够和皇后联手,当天晚上,他便派人招来了晁立,将太后到访一事相告。 晁立本来还想说几句贺喜的话,但听到皇上想要将皇位传给燕王时,顿时变了色,震惊不已。 “真没想到皇上会这么做。” “是呀,若是让燕王回来就麻烦了。” “太尉大人想要怎么做?” “当然是尽一切办法阻止燕王归来。再有就是必须尽快逼皇上立嗣!关于这方面,你可有对策?” 晁立想了想,道:“燕王的事,只需将消息透露给魏帝,我想魏帝一定不会放他回来的。” “何以见得?” “魏帝一直都对燕王的才能有所顾忌,他不可能纵虎归山。” “听你的话,你对魏帝似乎很了解吗?” “下官……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你的道听途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至于立嗣一事,大人不妨与范太师商议,一起向皇上进言。” “你让老夫去找那老匹夫商议?” “大人,在立嗣一事上,大人和范太师应该是一致的,待皇上确立了此事之后,在与范太师一争高下也未尝不可。” 秦洪认真计较了一下,认为晁立言之有理。 “燕王的事情你去办可行否?” “请太尉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办好。” “等等,若是魏帝放了燕王回来,又该如何呢?” “那就只能半途劫杀了!” 秦洪脸上浮现出了诡谲的笑,心中念道就当如此。 几日后,秦洪当真去找了范黎,范黎在立嗣一事上和他的立场是一致的。于是两人就在私下里动员了其他大臣,一起向皇上进言。 虽然刘天琪还是不太愿意立嗣,但迫于压力,只能颁布了旨意,要从皇室中挑选出两位年纪不到五岁的、品貌兼优的孩童入宫,过继为皇子。 此后大梁朝廷中,秦洪和范黎为了让自己所支持皇子不断地明争暗斗。刘天琪当然看出来他们的意图,因为就没有打算将皇位传给两位皇子中的任何一人,所以他也懒得去管这些斗争。 夜阁和丁香菱也来到了京城,范黎也接待了他们。在和太医院谈起刘天琪的病症时,夜阁也认为开颅放血是救治的最好办法。并且,他愿意进行这个手术。 太医们震惊不已。不过有人能够站出来也算是好事。当然,他们不可能让夜阁贸然进行手术,在这之前,他们想要知道夜阁的医术本事。 赵温让人找来了一只猴子,夜阁以令人叹为观止的技艺为那只猴子开了头颅再重新缝合。手术过后,猴子活了下来,并且一起如常。 赵温见识了夜阁的医术后自叹不如。以往高傲的他也不得不承认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了。 关于这场手术,刘天琪也在暗中观看了,看过后欣喜不已。随后就召赵温等太医询问对人进行手术成功的可能性。 赵温表示手术是不可能没有风险的,但若是叶大夫来进行的话,至少有八成胜算。八成胜算已经很高了,刘天琪开始倾向于让夜阁医治。 可是有一群人却不乐意见到大夫们治好皇帝的病,这些人就是为皇帝炼丹的术士们。倘若皇帝的病好了,那么他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也不可能继续拿着皇帝的银子去花天酒地了。 所以,天师时同光就给刘天琪进言他已经找到了能够治疗刘天琪的丹药,只是炼制这种丹药需要一年的时间。 刘天琪道他已经没有一年的时间了。 时同光就说他们也正在炼制一种丹药,可以抑制皇上的病情,为皇上延年。等到金丹炼成,就能彻底治好皇上的病。 “当然,皇上若是愿意冒险让那野郎中开颅放血,也不是不可以。” 刘天琪听完了他的话就变得犹豫不决了。 三日后,发生了一件让刘天琪拒绝手术的决定——让夜阁做过手术的猴子死了。 可猴子不是因为手术而死,而是在夜里潜入太医院,将其毒死。 赵温将皇帝拒绝医治的消息告诉夜阁。夜阁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就带着丁香菱离开京城。 “为什么不去向皇上说明情况?”丁香菱问。就这么离开她有些不甘心。 “一旦病患对大夫失去了信任,他的病就不可能医治好。” “你若是多点耐心,病患会信任大夫的。” “普通人或许有可能,但皇帝的话,他是不会相信任何人的。” 这一次丁香菱没有执着的选择留下,问夜阁接下来要去哪里。 夜阁对一向以“不放弃任何一个病人”为原则的丁香菱感到意外,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微笑说道:“回家。” “回家?你家在何处?” “要不要去看看?” “去就去!” 迎着朝阳,两人骑着马出了城,向东方日出之地而行。 章节目录 第1766章 燕王的顾虑 第1765章燕王的顾虑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冰雪化了之后,歇了半个冬天的北辽兵马卷土重来,再次对永宁城发起了攻势。 这个冬天对大梁元帅段平来说简直是一场恶梦。由于严冬时物资转运不利,使得军队士气大落。北辽人有不知疲惫地进攻,进而导致了原本已经收复的三座卫营再次陷落拓跋扬之手。这大梁关外的十三座卫营就是十三座城,拱卫着主城永宁。一旦卫营陷落,永宁城就将直面敌军。永宁城作为京城的关口,若是也被攻陷了,那么北辽人的兵马就能长驱直入,直捣京师。 面对不利的局面,段平没敢将情况上报。不上报的原因是担心自己帅位不保,因为他有信心重新夺回失去的地盘。同时,他也不想失去皇上的信任。他很清楚皇上心里排斥西太后的亲信,而他之所以能够得到重用是因为朝廷需要他。倘若他吃败仗的消息传到了皇上耳里,往后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段平真值得庆幸。因为朝廷那边皇上忙着炼丹续命;大臣们忙着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即为自己支持的皇子争权。这么一来,倒是北境的战事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在加上段平总是报喜不报忧,让朝廷产生了很快就能击退北辽人的错觉。 自北辽天狼汗王向梁国宣战至今已经过了四个月,这场战事当然已经传遍了五湖四海,魏国那边也在注视着这场战争。魏帝南宫弘昌已在盘算着如何从这场战争中为魏国谋取利益。 早朝过后,南宫弘昌没有通知刘业,在含章殿与几位心腹大臣商议着梁辽之战。 “此战诸卿怎么看?” “梁国没有向我们求援,或许这次北辽之乱,他们应该能够应付得来。”典客陆思说道。 “应付得来,我看未必吧。”大臣赵和说,“梁国若真能应付的来,早就击退辽人了。” “梁国大元帅乃是武定公段平,段平用兵如神,北辽人想要打败他恐怕没那么容易。” “用兵如神那也是过去的事情。” 看着几位大臣争吵不休,南宫弘昌轻咳了两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如何得利,你们倒是说说。” 陆思又有了主意:“梁国此时和北辽相持不下,倘若北辽使臣此时到访,一定能让梁人紧张不安。” “北辽人与我国未有过往来,且相隔遥远,怎么会有北辽使臣到来。”赵和冷嘲道。 “我可没说必须是真的北辽使臣。”陆思反讽道。 众人恍然大悟,都认为陆思这条计策是个好计。 赵和心中不服,“只怕梁人未必会中计。” 南宫弘昌结束了争论,“眼下就召陆思的计策执行……” 正说间,来人禀报:“皇上,燕王求见。” 南宫弘昌扯了扯嘴角,“不该来的人这时候来了。” “燕王该不会是想让皇上施以援手吧。” “就听听他想说什么吧。” 南宫弘昌让大臣们都退下,然后接见了刘业。 “燕王来见朕所为何事?” “臣想问皇上关于修建凝宁园一事……” “凝香园?”南宫弘昌很意外,他还以为刘业会说梁辽北境的战事。 “臣依旧认为皇上没有必要再修一座园子,修园只会劳民伤财,耗费国库。” 南宫弘昌不高兴了,“燕王,这几年大魏在朕的治理下国库充盈,百姓安居,朕修一座园子又怎么了?更何况,朕修园子的银子又不是出自国库。朕拿自己的银子修一座园子,怎么了?” “皇上有几处园子?” 南宫弘昌一愣,跟着不太情愿地说道:“四五处吧。” “那皇上一年到头又去过几次?” “两三次吧。” “皇上勤政,根本就去不了几次园子,恐怕每座园子都还没有熟悉吧。” “梁帝又有几座园子?据朕所查,梁帝的园子可不止四五处吧?” “那些园子都是以前兴修的,臣也反对过,只是没有被采纳。正是因为臣见识过了修园子的坏处,因此才上表陈述。皇上可有看过臣的奏疏?” 南宫弘昌很是尴尬,“还没来得及。” “臣恳请皇上看过后在做决定是否还要继续修园。” 刘业说完便请求告退。南宫弘昌让他退了下去,几位大臣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刚才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 “这个刘业真是自以为是,他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吗?皇上的事情,轮得到他来谏言!”赵和怒道。 “皇上,臣觉得燕王有点可疑。”陆思道。 “疑从何来?” “梁国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不闻不问,难道是真的不知情么?臣以为,燕王不提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相信梁国能够应付北辽之乱;要么是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 “这就不得而知了。微臣以为,得严密看住燕王才是。” 所有人都赞成严加看管刘业。 南宫弘昌斟酌过后也采纳了这个意见。 刘业从宫里出来回到府中,就先带着笑容去见了已经五岁的女儿刘锦素和两岁的儿子刘觉。 两小孩正在玩耍,看到父亲归来,喜不自胜,争相扑到刘业的怀中。 刘业抱起了小儿子,摸了摸女儿系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儿。问他们在做什么游戏。 刘锦素说他们在玩找石头的游戏,她来将石头藏起来,让弟弟去找。问爹爹要不要加入和他们一起做游戏。 “你爹刚从外面回来,让他休息一下。你们两个自己玩去!”燕王妃洛樱从旁走来,给刘业解围。 两人一听有些失落,刘业就与他们约定了一起游戏的时间。这才让他们恢复了笑容。 洛樱端来一杯茶放在桌上,刘业道了声谢,拿起茶杯呷了一口。 洛樱看出刘业心事重重,便问是不是宫里出事了。 刘业不太想让家人卷入宫廷的事情,平时是不会跟洛樱谈论这些的。但现在洛樱主动问了,他就只能回答。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用担心。” “你每次都是这么说,我觉得这对我不公平。”洛樱有些怨气,“丹阳还在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她可都能知道。现在丹阳走了,就不能让我为你分担一些烦恼吗?” 刘业被妻子这么一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虽然他是出于对妻子的保护才不打算将宫里的事情相告,但人都已经是你的家人了,自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大梁与辽人开战,我担心魏国有人挑唆魏帝,想趁火打劫,毁了梁,魏的两国的关系。再有就是,皇上或许是得了重疾,朝廷只怕又生祸事……” 刘业还是将自己的心事告诉了洛璎。虽然他人被困在魏都,但消息并不闭塞。梁国那边范黎出了告示是某位王爷得了病,但刘业从告示中号召天下的魄力就能推测真正的病的人其实是刘天琪。 听完了刘业的话,洛璎发现自己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为此向刘业道歉。 刘业却笑着说:“跟你说出来,我心里也好受了不少,你用不着道歉。走吧,一起陪孩子们玩去吧。” “可是你的事情?” “没事,一时想不通就先放一边。” 说完这话,刘业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卫玲珑的模样,因为这正是卫玲珑的处世之道。曾经的刘业会执着与将问题都解决了才会去做别的事情,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收到了卫玲珑的影响。并且这种影响十分的深刻。 章节目录 第1767章 李申的使命 第1766章李申的使命 话说李申领了刘天琪的秘密任务后,便先去集市买了一匹快马和一些上路用的物品,然后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朝着魏国进发。 去往魏国路途遥远,若是赶着去的话更是十分辛苦。好在李申凭借自己曾经是卫玲珑的随从这层身份,就得到了在梁国各地的钱自来开设的商铺的接济。因此这一路上辛苦虽然是免不了的,但好歹也算是平安迅速。 转眼就过了半年,李申在经过长途跋涉之后,终于是来到了魏国都城。 旅程的艰辛没有困住李申,然而,最后要见刘业这一步却让他犯了难。因为刘业是住在皇城里头,常人想要看一眼都不可能,进去更是难如登天。 一开始李申只能在皇宫附近守着,希望能等到刘业出来的时候,然而一连五天过去了,刘业始终没有从宫里出来过。后来他也想明白,燕王是被软禁的人,怎么可能随意进出? 李申坐不住了,开始打听进宫的法子。 经过几日的打听,有人主动找上了他。找到他的人叫自称卞老板,五短身材,衣着光鲜。他笑嘻嘻问李申是不是想进宫。 李申打量了这人就知道他是做那骗人净身进宫勾当的蛇头。因为他小时候就是被父亲卖给了这种人。 “是你想进宫?”卞老板问。 李申点了点头。 “角落说话。” 李申跟着卞老板走出了客栈,来到了路边的一处墙角下。 “你为什么要进宫?”卞老板又问。 “无家可归,钱也输光了,想不到别的出路,只能进宫当太监。” 卞老板上下打量着李申,只见李申衣着还算整洁,不想是走投无路的人。 李申知道他的意图,解释说:“若不是钱输光了,被人追债,我也走这条不堪的路。” “你是哪里人?” “巴州。” “听口音不太像呀。” “我在巴州长大,然后去了梁国谋生,再那里生活了七八年。” 卞老板仍有怀疑。 李申急切地说:“卞老板,那些债主已经追过来了,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要是被他们捉住了就只有死路一条。我只有进宫这一条路了,为了进宫,我已经自宫了……” 卞老板眯了眯眼睛,忽然伸手掏向李申的裆部,果然是空空如也。 “好小子,够狠!我可以带你进宫,不过这好处……” “都给你!能活命你就是我的恩人。卖身钱都可以给你!” 卞老板喜不自胜,当即带着李申前往宫外负责净身的办事处。在哪里,李申与几名已经净了身,等待进宫的人待在一起。卞老板则去与负责人谈事,一番讨价还价后,卞老板出来告诉李申,他被准许进宫了。 李申连连道谢,心里却对这类人深恶痛绝。 傍晚的时候,宫里来的人将李申等五人领进了宫。途中交代他们不许抬头东张西望,不许出声。 晚上,他们囫囵挤在了一个住满了人的太监窝里,里边是又闷又臭。 李申是曾经熬过来的人,这点难处他当然忍受的过去。只是熟悉的环境勾起了他不愉快的记忆,心里沉痛罢了。 翌日,管事的太监对这些刚刚加入宫廷的下等人们进行训诫,然后就将他们安排到各处去做工作。所做的工作都是一些体力活,比如打杂、清扫等等。 李申因为早就在宫里待了多年,做事勤快机灵,没几天就被上头管事的看中,让他去做了一些简单的通传之事。这就给李申有了四处游走的机会,李申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趁机打听到了燕王府的所在。然而,由于南宫弘昌下达了戒严刘业的旨意,李申不敢轻易走近燕王府。 为了能够完成皇上交给的使命,李申只能沉住气,一边做好本职工作,一边寻找接近刘业的机会,同时还不忘巴结地位更高的太监。 由于他的机灵和巴结,他又被管事的师傅相中,带在身边伺候着。这太监里头也是会拉帮结派的,大太监们通常会收一些徒弟,一来是伺候自己,二来是壮大自己的势力,三来是可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这第三条吗,就是指望着自己的徒弟将来能更上一层楼之后会对自己有个照应。 李申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从一个刚进宫的下下等太监成了行走太监。活动的范围已经到了后宫之外,而且也随意很多。如果算准了时间的话,他也是可以去守着大臣们退朝的时候。在这段时间里,他就见过刘业三次了。只不过只能远远地看着,而且刘业身边总会跟着一般大臣,如果他贸然上前搭话,可能会引起怀疑。所以李申只能继续等下去,等一个真正的好机会。即便他再怎么心急也要一直等下去。 幸运的是,机会很快就出现了。 这天是小公主一岁的生日,刘业获得邀请前往后宫望星阁参加晚宴。晚宴之前,师傅交给了李申一个重要的任务——让他监督宴会会场的布置。 李申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天赐良机,于是悄悄地写好了一封信,乘着所有人没注意,将信纸贴在了属于刘业的桌子之下。 傍晚时分,受到邀请的王公大臣们陆续进宫赴宴。 刘业见到了已经一年不见的岳父穆郡王。自从女儿穆丹阳离世之后,穆郡王就离开了京城,去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去了,最近他才回到都城。 “北境的战事,燕王也知道了吧?” “郡王爷是为此回来的吗?” “嗯。我担心皇上会趁此做出错误的事情来。” 以穆郡王对南宫弘昌的了解,他认为南宫弘昌不想错失这次从梁国榨取好处的机会。穆郡王虽然是魏国大臣,可也一直在致力于梁魏两国的永久盟好。所以他和刘业的立场是一致的,这也导致了他被其他大臣的疏远。不过他对此并未在乎就是了。 “郡王爷有什么新消息么?” “我前日就想来见你的,只是宫里似乎戒严了,想见你没那么容易了。” 刘业自然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目前得到的最新消息是,段元帅抵御了北辽人的进攻,但一时之间也无法击退敌人。两军僵持不下,长此下去,对梁国可不是什么好事。” “谢郡王爷相告。” “不客气。” 两人来到了御花园,这时候一只猫突然从过道边上跳了出来,跟着有人大喊一声:“燕王爷,注意下面!” 喊出声的人,就是李申。 李申连忙向刘业道歉,然后就去追那只猫去了。 刘业觉得他有点眼熟,不一会儿就想起来了。 “燕王,怎么了?” 穆郡王见刘业走神,就问了一句。 刘业连忙说道:“没什么。” 来到了望星阁,负责接引的太监将各位王公大臣领到属于各自的座位上。 刘业坐下后就在寻思着李申的事情: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的话,该不会另有玄机吧…… 正想着的时候,刘业的目光落在了桌上。 “下面……他说的是注意下面而不是注意脚下……难道……” 刘业余光扫视了周围,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将手伸到了桌子下。很快,他就摸到了贴在桌下的纸张,于是就将其捏住藏进袖子里。 做完这一切后,正好皇上驾到,众人便起身行礼。随着南宫弘昌入座,晚宴正式开始。 美酒佳肴,歌舞升平,晚宴上的一切尽善尽美,然而刘业的心思,全在袖袋内的纸张上…… 章节目录 第1768章 决策和决定 第1767章决策和决定 宴会上南宫弘昌兴致很高,作为主角的小公主在母妃的怀抱中稍稍露面之后就退了下去,接下来就是王公大臣们觥筹交错,举杯相亲的时候了。 南宫弘昌喝了很多酒,也很能喝。不过这个能喝有点水分。因为大臣们知道他喜欢喝酒,而且自认为海量,所以大臣们在饮酒的时候都让着他。晚宴最后,南宫弘昌让刘业和穆郡王留了下来,让其他大臣都先回去。 望星阁有六层楼高,楼顶是一做平台,还有一个小凉亭,本就是供人观星之用。 南宫弘昌带着刘业和穆郡王来到了楼顶,三人在凉亭里落座。随从们端来了醒酒汤,南宫弘昌喝了一碗,也招呼刘业和穆郡王喝汤。 “皇上,您是否该回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也可以的。”穆郡王道。他不想南宫弘昌在醉酒的状态下与刘业谈论重要的事情,因为可能刘业会利用君无戏言的原则从南宫弘昌嘴里得到有利于自己的许诺。 “你们以为朕醉了,朕其实清醒得很呢!今儿留你们下来,是想听听你们对梁、辽之战的看法……大魏与大梁是盟友,朕是否有必要对梁国施以援手呢?” 穆郡王看了刘业一眼,暗示刘业过后再谈。但刘业视而不见,说道:“谢皇上为大梁着想,但臣以为,眼下大可不必。” “燕王是觉得梁国能击退北辽?” “梁国与北辽的冲突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梁国自有应对之策。” 南宫弘昌笑了笑,“倘若北辽派遣使者求朕联手呢?” “皇上,两国结盟皆为利。臣不认为大魏与北辽结盟更有利于与大梁结盟。” “可是,北辽也威胁不到大魏吧。” 穆郡王觉得他们已经不适合在谈下去了,“皇上,您喝多了……” “穆郡王,朕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穆郡王窘迫不已,只能暗自叹息。 “皇上的意思是,大梁威胁到了魏国?” “难道不会么?燕王致力于两国永久盟好,可将来会怎么样,谁也无法保证不是么?” “皇上这么想也没错,但是将来的事情已经轮不到皇上来操心了。我们只要做好当下,给后人一个借鉴甚至是作为榜样就足够了。” “说的好!”南宫弘昌忍不住鼓起了掌,“燕王的确是能言善辩。” “皇上,臣始终认为合则两利,分则两败。” “朕记住了。好了,乏了,你们退下吧。” 穆郡王和刘业告退离去。出了后宫,两人步行前往燕王府的路上就聊了起来。 “燕王,皇上喝多了,他说的话,切不可当真呀。” “我明白。郡王爷,求您一件事。” “你说。” “打听一下是否有北辽使臣的消息。” 穆郡王点了点头,“明白。” 走到了燕王府,刘业请穆郡王进去喝杯茶。穆郡王怕想起过世的女儿,谢绝了刘业,自个出宫去了。 夜深人静时分,刘业独自来到了书房,点亮了烛火。从外面回来后他就先去了书房,将从桌案下得到的纸张加紧了一本书中。等妻子和孩子都睡下之后,他才来到书房,拿出了那张神秘的折叠成片的纸张。 将纸张打开,只见里面写到:燕王爷,小人奉皇上密令特来禀报。皇上垂危,无嗣可立,朝局不稳,请王爷火速还京,主持大局。为保安全,仅以口谕相授,望王爷见谅明察,速速还国。 刘业反复看了两遍,然后就将纸张放在烛火之上,焚为灰烬。 他在椅子上坐了好久好久,思考着纸片上内容的可信度。 茶杯里的茶早已凉透,但他未有察觉,仍喝了下去,如同喝下了一杯白水。 “或许是应该回去了。” 思量再三后,刘业做出了决定。 他从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推断出李申给的这信纸上的内容基本属实。但他不知道刘天琪打算将皇位传给他,他认为刘天琪会从亲王中挑选出合适的皇子作为后嗣继承大统,但皇子年幼,朝臣们会为此而争斗不休,所以需要有人来辅佐皇子。他经历过几次朝局之乱,不想类似的事情再发生,所以才决定返回大梁。 但,如今他是被软禁的人,想要离开魏都,谈何容易? 不过对刘业而言,不容易并不意味着没有办法,只要有办法,就能达成目的。这一夜刘业几乎就没怎么休息,一个逃离魏都的计划正在他的脑海中逐渐酝酿成形。 两日后,北辽使臣到来的消息在魏都不胫而走。穆郡王打探到此事后,就去燕王府告知刘业。 “北辽人这次到来是来者不善呀。老夫就怕皇上听信了他们的鬼话,反戈梁国。”穆郡王叹息道。 刘业寻思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面色严峻。“我要进宫找皇上问问是怎么一回事!” “老夫随你去。” 穆郡王是担心刘业会在气愤之下不自觉地说出一些让南宫弘昌不能容忍的话来。如果是这样,不但无法帮助梁国,反而会害了刘业自己。 “郡王爷的好意景辰心领了,景辰打算自己去见皇上。” “可是……” “您放心吧,景辰会注意言行的。” “好吧。” 穆郡王告辞而去,刘业立即进宫求见。 南宫弘昌正在御花园的莲池水榭边上垂钓。典客陆思在太监的带领下,来到了他的身旁。 太监将一根钓竿交给了陆思,陆思接过钓竿,在一旁的竹椅上坐了下来。 “皇上,北辽使臣到来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郡王爷并未对这些使臣的身份有所怀疑。他应该很快就会告诉燕王。” “让燕王将北辽使臣的消息传回梁国,梁人就不会起疑。陆思啊,你这一计可真是高明呀。你只是一名典客,实在是屈才了。” “为皇上分忧乃微臣之本分,官职大小并不重要。” “有时候还是很重要的,你有相才,将来朕一定会提拔你为相的。” “微臣先谢过皇上。不过,无功不受禄,待微臣有了功劳之后在再谈其他吧。” 南宫弘昌笑了起来,“别人都是巴不得升官,你陆思到好,还有嫌弃升官的。” “微臣只是觉得自己才能尚且不足而已。” 两人正说见,又有太监来禀:“皇上,燕王求见。” 南宫弘昌冷笑道:“看来鱼儿已经上钩了。” 陆思请求告退,南宫弘昌没有允许。他要他在一旁听着,然后分析刘业想要做些什么。 “宣燕王吧。” “诺。” 刘业跟着接引太监来到了南宫弘昌身旁,看了陆思一眼后才向南宫弘昌作揖行礼。 南宫弘昌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今日天朗气清,正合适垂钓。燕王要不要一起呢?” 刘业脸色很严肃,“皇上,北辽使臣是怎么一回事?” “北辽使臣?” “皇上当以信义示天下。梁魏是盟国,如今大梁正和北辽开战,皇上私会北辽使臣这不太合适吧?” “燕王,你这是什么态度!”陆思站起来喝斥道。 南宫弘昌倒不生气,挥挥手让陆思坐下,然后对刘业道:“的确有北辽使臣来到了都城,而且他们早在北境开战前就从北辽启程了,也就在两天前他们才到都城。由此可见北辽人此次是志在必得。朕还没有见过他们,只是将他们安置了下来。人家千里迢迢而来,朕若是不见也不合适对吧。不过燕王可以放心,朕没有忘记大魏和梁国是盟友,所以,朕会在与北辽使臣见面时,好好斟酌,权衡利弊。” 南宫弘昌这次就不藏着掖着了,已经提示刘业让梁国给出更多的好处。 刘业罕见的面露愠色,“皇上,臣恳请皇上三思而行。” 南宫弘昌扯了扯嘴角,这时,正好有鱼上钩。他立即起身拉杆,一尾大鱼离水而出。他正要将这条鱼赐给刘业的时候,回头才发现刘业早已离去。 “皇上,燕王也太目中无人了。”陆思道。语气中有希望南宫弘昌能严惩刘业的意思…… 南宫弘昌却微笑道:“他这是气急败坏了,好事呀。” 随后,他将这条鱼赐给了陆思…… 章节目录 第1769章 下毒 第1768章下毒 魏,含章殿。早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含章殿内气氛庄严,文武百官列班就位。魏帝南宫弘昌身穿玄青色龙袍,头顶流苏,高坐于龙椅之上,睥睨群臣。 他将百官扫视了一遍,却见不到刘业在场,就问燕王何在。 穆郡王出列启奏:“皇上,燕王染疾,不能来朝,特嘱微臣告假。” 南宫弘昌寻思着一定是昨日之事让刘业气坏了身子。刘业当然没病,只是不想来上朝而已。 “原来如此,燕王病情如何?” “风寒之症,只需休息些时日即可。” 南宫弘昌欣然道:“如此最好。” 退朝后,南宫弘昌留下了陆思、赵和以及穆郡王三人到御书房议事。 今天来早朝的路上,穆郡王就在想如何打探北辽使节的事情,没想到皇上将他们三人找来,正是为了商议北辽使节一事。 “北辽使节有什么要求?”南宫弘昌问。 “回皇上,北辽人希望能与大魏联手,瓜分梁国。”陆思答道。 “北辽人胃口挺大的呀。” “北辽人自信有大魏出兵合击的话,梁国必败无疑。”赵和也说道。 听了这些话,穆郡王非常震惊。 “他们哪来的自信。”南宫弘昌轻蔑地说。 “即便不能灭了梁国,也能从这一战中捞到不少好处,甚是让梁国归还刑州涠州等地。” 南宫弘昌看向了穆郡王,问他有什么看法。 穆郡王正色道:“魏梁有盟在先,岂能为了一些小利而背信弃义。” “郡王爷,刑州那几座城池可不是小利呀。”赵和道。 “若是出兵梁国的话,便是与梁国决裂,倘若短期内不能击败梁国。北辽人随时可以撒腿就跑,魏国呢?”穆郡王厉声反驳道。 “难道还怕他不成?”赵和再次反驳道。 “图一时之利便是短视!” 南宫弘昌喝住了两人的争吵,“穆郡王言之有理,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穆郡王,你带话给燕王,魏、梁两国是该重新修盟了。这一次,加上刑州为条件!” 南宫弘昌提出的条件让穆郡王感到非常棘手,出宫之后,他就去了燕王府,将此事告知刘业。 “皇上这是趁火打劫,坐地起价呀。”刘业说。 “唉……”穆郡王无话可说。他很清楚错在南宫弘昌,可他却无力改变这种结果。 “郡王爷。”刘业向穆郡王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岳丈,景辰感谢您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照顾。今后的事情,您就不用管了。” “刘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岳丈可信的过小婿?” “我若不信你,又怎么会将女儿嫁给你呢?” “请听景辰一句话,尽快离开都城。” 走出燕王府后,穆郡王脑海里全是刘业所说的话。这些话让他感到十分不安,直觉告诉他,刘业将会有震惊朝廷的大动作。 这时候他便再想是否要将刘业的异常告诉皇上。再三考虑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已决定听刘业的话,离开都城。 三日后,穆郡王进宫向南宫弘昌提交了辞呈。 南宫弘昌觉得有些奇怪,问他要去哪里。 穆郡王道:“老臣年事已高,这些日来更是深感疲惫,因此祈求皇上恩准老臣回乡养老。” “真要走?” “请皇上恩准。” 南宫弘昌看出穆郡王是对他感到心灰意冷才决定离开,也不强留,准许了他的辞呈。 穆郡王离开都城后又过了五日,刘业仍没有来上朝。南宫弘昌觉得奇怪,一个风寒不至于这么多天没有痊愈。为了一探虚实,他让太子南宫慎带上太医前去看望刘业。 南宫慎和刘业的关系亦师亦友,他对刘业的武功才学都十分仰慕,曾经想拜刘业为师,但被父皇所阻。但南宫慎仍然会向刘业虚心讨教问题。对此,南宫弘昌倒也不反对。 南宫慎带了两位太医来到了燕王府,洛璎听说太子驾到,慌忙出迎。其实作为女眷,她出来露面是不太合适的,但府中有身份的人就只有她一个,且想到以往穆丹阳也没有这么多拘束,于是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王妃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南宫慎急忙道。他也没想到燕王妃会亲自出迎。 洛璎起身后,南宫慎便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只见洛璎微微垂下了头,面有愁色。 “王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今日就起不来了……府中的医师也检查过了,却没有查出个缘由来。医师让我们去宫里请太医来看诊,正要这么做呢,太子殿下就来了。” “那本宫来的正是时候,请王妃领本宫去看看燕王。” “殿下请。” 洛璎前边领路,带着南宫慎与两位太医来到了刘业的卧房内。只见刘业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缓慢。听到声响,刘业缓缓睁开了眼睛。 “太子殿下大驾降临,臣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他说话时也是有气无力的,不凑近一点的话根本就听不清楚。 “燕王这是怎么了?本宫听闻你只是得了风寒,怎么会成这副样子?”南宫慎急切不已。 “臣也不明……” 南宫慎立即让两位太医上来给刘业诊治。 太医经过了望闻问切之后,脸色变得严峻起来。 “王妃,燕王此前可否用药?”太医问。 “有用过。” “可否看看药方。” “在这儿……”府内的医师赶紧将药方找出来,心情忐忑地递了上去。他担心自己的药方会有疏忽之处,从而才导致燕王久病不起。 两位太医看后说道:“方子没有问题,是普通的治愈风寒之用。” “燕王最近都吃了什么?”太医又问。 洛璎将府中的厨子叫来,让其作答。 “王爷得病之后就吃得很少,且十分清淡……” 刘业在吃得方面并不讲究,可以说能吃饱就行,因此厨子将刘业的一日三餐都记得很清楚,甚至还有菜单记录。 同时,刘业所吃的食物,洛璎也有在吃,由此太医推断问题不在食物上。 这时,一名太医怀疑起了刘业吃的药。这又让医师紧张了起来。 “药方不是没有问题吗?” “药方是没有问题,但我还是想看看燕王喝的药。” 正好有一盅刚刚煎好的药,洛璎本是要喂给刘业的,但因为太子驾到就先搁着了。 洛璎令人将药罐取来交给太医。两位太医打开了盖子,盛出一万,其中一人尝了一小口。顿时皱起眉头,然后吐了出来,又拿茶水漱口吐掉。 另一位太医也尝试了一下,随后做法与同事相同。 南宫慎看出了药罐里的药有问题,神情严峻。 太医说:“燕王恐怕是被人下毒了,这治愈风寒的药物中参了奇怪的东西,具体是什么,还有待查证。” 此言一出,满座俱惊。 南宫慎立即下令太医将查出毒物,同时又令随行侍卫回去向父皇禀报,请求支援。在支援到来之前,南宫慎先行审问了所有燕王府的人。 燕王府的下人也就十八个,每人各司其职。其中嫌疑最大的就是医师与能够接触到药罐的人。可是一调查南宫慎就发现一件解释不通的事情——燕王府的所有下人,都受命于他父皇监视燕王的。他们根本没有理由毒杀燕王。 再有就是,刘业和燕王妃对所有的下人都十分亲和,从来没有为难过任何人,也没有发生过不快的事情。也正因为如此,让一下下人们为自己监视刘业的行为都产生了内疚。 这么好的主子,他们岂会毒害呢?如果不是府内的人,会是什么人下的手呢? 章节目录 第1770章 逃离计划 第1769章逃离计划 “中毒?” 正在练字的南宫弘昌大吃一惊,一不小心就在字帖上划拉了一条黑线。 “怎么会中毒呢?” “太子殿下正在调查。不过,殿下那边人手不足,请皇上派人协助。” 南宫弘昌想了想,道:“让陆思过去吧,但告诉他,让太子全权负责。” “诺。” 南宫弘昌选择陆思,是因为看中了陆思的才智,让太子全权负责,也是想给太子一个立功立威的机会。 可是,是什么人给刘业下毒?又是如何下的手? 南宫弘昌毫无头绪。 燕王府。 南宫慎已经再次将所有人都询问了一遍,询问的过程中少不了威逼利诱,但王府内所有人都没有作案的动机。这让南宫慎十分泄气。他非常想要查清此案,一来可以报答刘业的教导之恩;二来可以向父皇已经大臣们展现自己的能力。 失败之后,他仍不甘心,再认为一定是漏了些什么,于是再次将所有人都集中起来再分别问话。 卧室内,洛璎将外面的情况告知刘业。刘业让她把南宫慎请进来谈话。 “燕王有什么话要说么?” “我相信,府邸内的人都是无辜的。” 刘业的话令南宫慎很是吃惊:通常被害的人不是应该更想要尽快查出凶手么,燕王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相信他人? “燕王,此事你不必挂心,本宫一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南宫慎又充满了斗志。 刘业叹息道:“你应该知道他们没有害我的动机了吧,倘若一直与他们纠缠不清的话,你恐怕就会错失有用的线索。” 南宫慎恍然大悟,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从何查起了。 “我想到一件事情,”刘业说,“府里的人不可能作案,那就只能是外面进来的人。常人自然是难以进入皇城,但有人带进来就有可能了。” “燕王说的是何人?” “穆郡王。” 南宫慎又吃了一惊。 “穆郡王?穆郡王怎么会害燕王?” “穆郡王不会害我,恐怕加害我的是他身边的人……前日,穆郡王带着两位随从来到王府。其中一人借口方便,离开了一会儿。我想郡王爷身边的随从,不应该这般不晓事理。现在想来,那人最为可疑。” “明白了,本宫这就派人去找穆郡王问个明白!” 陆思接到旨意后,先去了太医院,向给刘业看病的两位太医了解刘业中毒的情况。两位太医将混有毒药的药罐带回了太医院,与其他太医一起研究,但至今还未查明药罐里参了什么毒。 有太医很不乐观地表示不可能追溯到毒物的来源。这就表明,他们很难给刘业解毒。 “不解毒会如何?” “眼下看来燕王中毒不深,因此并未伤及性命。但他体内留有余毒,怕是要坏了身子,损了阳寿。” “会损多少阳寿?” “这个下官就不清楚了。” 从太医院出来后,陆思便前往燕王府,来到燕王府时已是午后。太子南宫慎就在燕王府的大殿中等待消息,陆思见之,上前行礼。 “微臣奉旨前来协助殿下调查燕王中毒一事。” 南宫慎面露喜色,“太好了,有陆大人协助,相信很快就能破案。” “皇上,微臣能否先见燕王一面?” “这恐怕不行,燕王他刚入睡。你是想知道案情吧,本宫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可以跟你说说。” “有劳殿下了。” 南宫慎将案发的情况娓娓道来,最后提到了最可疑的人——即穆郡王身边的随从一事,“本宫已经派人去找穆郡王了,只要找到了他的人,相信很快就能有线索了。” 说完,南宫慎十分骄傲,认为陆思已经没有协助的必要了。 陆思只说了一句“殿下圣明”,没有给出任何意见。他还是想先见刘业再说。 夜幕降临,洛璎提议给南宫慎准备晚膳。南宫慎已经等得不耐烦,谢绝了燕王妃的好意,然后先回宫去了,等有了消息再过来。 陆思倒是没有走,虽然他说不必为他分忧,但洛璎还是让下人给他做了一份饭菜。 陆思倒也不拘束,道谢后吃了起来。 洛璎上前问道:“陆大人,太医院那边怎么说,能给王爷解毒吗?” 陆思不想告知实情,就说太医院仍在研究,医术上的事情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随后他像是忽然想到的一般,问道:“王妃对毒药有所了解么?” 洛璎稍微一怔,“陆大人此言何意?” 陆思道:“在下听闻王妃以前曾在江湖上行走,觉得江湖中人应该会对毒药有所了解。” 过去的事情再被提起,洛阳有些不悦,“我知道的也不多。” “这样呀……对不起,冒犯了。” 洛璎冷冷一笑,转身离去。 夜更深的时候,刘业醒了过来。洛璎将陆思带到了他的面前,陆思仔细打量着刘业,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中毒了。看刘业虚弱的模样,还真不是能够装出来的。 “王爷,下官奉旨前来调查您被投毒一案。” “是么,有劳陆大人了……” “在下有些话想问王爷,如有得罪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请吧。” “王爷见识广泛,学问渊博,又走南闯北,混迹江湖。这药汤里被人下了毒,味道定然异常,王爷就没有察觉到么?” “本王得了风寒,味觉减退,药汤味苦,因而未能察觉到药汤有问题。再者,本王久居皇城,周遭尽是禁卫,出行也有禁卫护驾,岂会想到会有人想要取本王的性命呢?” 刘业表达了他对皇上监视他的不满。 陆思只做没有听到,接着问:“燕王觉得,谁会加害你呢?” “刘炎。倘若是他的话,倒是有可能办得到。” 陆思点了点头,“最后一个问题,燕王为何劝穆郡王离都?” 陆思的这几个问题语气都很平淡,但刘业却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皇上要和北辽人谈判,梁国处于夹缝之中。穆郡王再怎么说也是大魏的臣子,本王不想他左右为难,因此劝他离开。” “原来如此,在下已经没有问题。王爷好生休息,在下告退。” 洛璎令人将陆思送出去门去,再回到刘业身旁时,脸上写满了担忧。 “这陆思问这些问题是何居心?” “他是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被人下了毒。” “这么说他起疑了?” “他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魏廷里,论智谋,他应该是数一数二的。” “那……你没有被他察觉到什么吧?” 刘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认真思考起来。他在回忆刚才与陆思的对话中,自己是否出现的破绽。那几句问话看似简单的对话,其实是一场高手之间的交锋,一旦刘业露出了破绽,那么他的计划将全盘落空。 没错,刘业确实是中毒了,但不是被人所害。给他下毒的人,其实就是他自己。这是他逃离魏都计划的关键所在。 “真的没事吗?”洛璎十分的不安。如今她已经不是孑然一身了,她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一旦有个差错,将会万劫不复。这便是她与卫玲珑不同的一点,对刘业行事作风始终带有顾虑,而卫玲珑能万全信任刘业。不论刘业的做法和计划看起来有多么的离经叛道。 刘业握住了洛璎的手,笑容温暖地说:“你放心吧,我一定将你和孩儿平安带回家!” 洛璎勉强露出笑容,以示她对刘业的信任。 章节目录 第1771章 自导自演 第1770章自导自演 夜色沉沉,银河灿烂。 夜空下,雄伟的皇宫匍匐在大地之上。一行行亮着的宫灯,有如棋谱般整齐划一。 空旷的大殿内灯火通明。 魏帝南宫弘昌坐在案台前,手中捧着一本书正在专注地翻看着。往常这个时候他就已经就寝了,但现在他在等陆思。早一个时辰前,太子南宫慎就回到了宫里并向他做了汇报。南宫慎将在案情以及自己的调查进展说了出来,说时有些得意,看来是对自己的行动很是满意。 南宫弘昌只问他陆思在做什么。南宫慎并未理解父皇问这话的含义,只答陆思仍在燕王府等待刘业醒来。南宫弘昌也没有说太子有什么不是的地方,只叫他退下然后就在等陆思到来。 “皇上,陆大人到了。” “带进来。” “诺。” 陆思倒是没想到皇上这时候还没有睡,不过就算皇上睡了,他也会前来求见。 “臣参见皇上……” “坐吧,喝杯茶再说。” “谢皇上。” 陆思喝了一口茶后,就向南宫弘昌汇报了刘业的情况。 “你的意思,燕王中毒是假的?” “不,他是真的中毒,这假不了。只是中毒的原因,臣觉得有点蹊跷。” “何以见得?” “臣只是觉得要想给燕王下毒并非易事。再者,既然已经下了毒,为何没有直接下剧毒,药死燕王。当然,想要推翻臣的这些猜测也不是一件难事。下毒之人或许是向在脱身之后才让燕王身亡,只是没想到燕王居然还活着;或者在下毒的时候过于匆忙,没有把握好分量……” 南宫弘昌笑了笑,“真的假的,都让你给说完了。那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 陆思道:“等郡王爷归来。” “这不是和太子想一块儿去吗?” “太子聪慧过人,比臣早一步想到这一点了。” 南宫弘昌笑而不语,自己的儿子是怎么样的他很清楚。 “皇上,在此期间,臣认为有必要看紧燕王,禁止燕王离开王府。” 南宫弘昌点了点头。 陆思无事再禀,便告退离去。 南宫弘昌叹道:这人是个相才呀! 翌日。 太子南宫慎又来到了燕王府。刘业已穿戴整齐,坐在殿内等候。 南宫慎见刘业已从床上起来,还以为刘业的病情有了好转。刘业告诉他自己不过是强撑着起来罢了。他之所以不愿躺在床上,是因为有个不情之请。 “燕王但说无妨。” “臣想携幼子去祭奠亡妻。” 南宫慎面露难色。 “太子若是觉得为难,就请代为转告皇上。” 南宫慎看刘业可怜,于心不忍。再有就是他觉得自己这个太子还是有一点特权的,于是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刘业谢恩后立即让家人准备祭奠所需的物品。南宫慎则去与看守禁卫统领交涉。 得知太子想让燕王出门,禁卫统领哪敢放人,执意表示要有皇上的许可才行。南宫慎大怒,他已经答应了刘业,若是做不到的话他的脸面要往哪里搁? “父皇让本宫全权负责,出了事情自有本宫承担,难道你想抗旨不成?” 禁卫统领听了这话,也没有理由在阻止。只能调集人手,准备护驾出城。 刘业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偏在这时,陆思到来。 陆思得知原委后并未劝阻太子,因为太子已经对刘业做出了承诺,若他再阻止,只会令太子难堪。而且刘业说了自带幼子出门,王妃和长女仍留在府邸,这让陆思安心了不少。 刘业带着两岁的幼子刘觉坐进了马车里,太子南宫慎、典客陆思与三十名侍卫徐徐出了皇宫,朝着城外而去。 慕丹阳喜欢自由自在,因此刘业遵循她的意愿,将她葬在了远离人烟的山岗上。站在山顶上,向南眺望便是壮阔的魏都城,向北则是连绵起伏的山峦。 马车来到了山脚下,在上山之前,陆思先派人上去查探一番。他的理由是为了确保安全,但肯定不是为了刘业的安全。 查探的人很快回复:山上并无异常。 陆思这才放心,让马车继续前进。最后一段路马车不能走,刘业就从车厢里下来,步行过去。 南宫慎紧随其后,陆思令侍卫跟随,还特意嘱咐他们将刘业和南宫慎隔开。 刘业怀抱幼子来到了坟前。看着墓碑,穆丹阳的容颜在脑海中浮现。 他将幼子放在一边,拿出了酒壶,点了一炷香,在坟前坐了下来。 南宫慎不愿打扰,只在远处的树荫下等候。 “穆郡王回来没有?”他问身边的随从。 “正在回来途中,估计黄昏前就能到都城。”随从答道。 “还在回来途中呀……”南宫慎早上就问过了,也知道穆郡王不可能那么快就快。只是有些迫切才会时不时询问。 刘业对着穆丹阳的坟轻声说出了心里的话:“丹阳,我要走了,带着儿子一起离开。很抱歉不能带你一起离开,但终有一天,我还会回来的,回来看你。”说完,刘业举起酒壶,可是在拔开塞子的时候,手上一抖,酒壶掉落在地,摔碎了。 南宫慎见状,只道他拿连酒壶都拿不稳了,就从随从那里另取了一壶酒,走了上去。 陆思见了,急忙劝阻:“殿下,让侍卫送过去即可。” 南宫慎怒道:“你说的是什么话,燕王如同我师,本该我做的事情,岂能让他人代劳!” “殿下,谨慎为上啊!” “陆大人,你多虑了。” 南宫慎不顾陆思的劝阻,朝刘业走去。 陆思也跟了上去,却被南宫慎给瞪住了。 “燕王,给。”南宫慎来到刘业身前,递上了酒壶。 “多谢殿下。”刘业接过了酒壶,“臣还有一事相求。” “燕王但说无妨。” “请殿下助臣离开都城。” 南宫慎怔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思虽然没听清楚他们的对话,但见南宫慎的反应就知道刘业使诈,于是急忙招呼侍卫上前护驾。 侍卫立即冲了上去。但刘业的速度更快,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柄剑——一柄细长的、轻薄的可以藏在腰带里的剑。 南宫慎还没有反应过来,刘业的剑就架在了他的肩膀上。 “殿下,得罪了。” 侍卫们不敢靠近,只能将刘业团团围住。 幼子刘觉见了这阵势,吓得抱住了父王的脚。但他却没有哭,一双眼睛警惕地环视身边的人。 “燕王,你这是作甚?”南宫慎还不明白究竟为何会变成这样。他对刘业的信任让他无法接受眼前的事情。 “他已经解毒了!”陆思怒吼道。他的气愤,多半是来自这个不听的殿下。 “解毒?” “殿下还不明白吗?根本就没有人给他下毒,是他自己服用了毒药,骗取了殿下的信任。” “真是这样么?”南宫慎凝视着刘业,心里期望能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刘业道:“殿下,刘业辜负了您的信任。他日有机会,刘业再向殿下负荆请罪。” 南宫慎十分失落:“你有何目的?” “刘业只想回梁国,请殿下派人将微臣的妻女送来汇合。” “如果你想回去,我可以向父皇求情,为什么要走这一步棋?” “因为我比殿下更了解皇上。” …… 皇宫,思齐殿。 南宫弘昌正在批阅奏章,郎中令赵和迈着急切地步伐走了进来。 “皇上,大事不好了,刘业挟持了太子……” 南宫弘昌缓缓抬起了头。 赵和原以为会看到龙颜大怒,不料皇帝居然十分的平静。 章节目录 第1772章 君王千面 第1771章君王千面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南宫弘昌叹道。 从他的话可以听来,对于刘业挟持太子一事他是早有所料。但赵和不明白,既如此为何不早做防备? “皇上,微臣愿前去营救太子。” “刘业提了什么要求?” “和、和家眷一起离魏返梁。” 南宫弘昌叹息道:“他来我大魏也有八年了吧,八年了,也留下了家室,居然还不能留下他的心。” “皇上,不能就这么走了!” 赵和比南宫弘昌还要气愤。 南宫弘昌淡然道:“备驾,朕要去送他一程。” “皇上……”赵和很是无奈,只能叹道,“领旨!” 南宫弘昌领着三百人马,先去了燕王府,接了洛璎和刘业的女儿刘锦素。两人自然都是十分的紧张,但还是上了马车。 南宫弘昌身穿便服,没有乘坐皇舆,而是骑着马跟在燕王妃的马车旁。 他问洛璎刘业是什么时候做出离开的计划。 洛璎答道:“我也不知道,他做事总是很突然。” 南宫弘昌叹道:“原来如此,知道的人越少越来,就连亲人亦是如此。” 魏都城以北八十里有一条江,江边长了一片高高的芦苇,芦苇随风摆动。江面上碧波荡漾,一艘乌篷船出现在芦苇丛间,正想着一头的江岸飘来。 “妙哉!果然妙哉!想不到燕王居然连退路都已经准备好了。”望着飘来的船只,南宫慎不禁发出自愧不如的感慨。 “只是得罪了殿下,刘业心中有愧。” “哈哈哈……”南宫慎大笑了起来,“我会记住今日之事的,燕王,你真的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南宫慎受益匪浅呀。” 不远处站着一伙人,正是陆思和一种侍卫。看着站在江边的刘业和南宫慎,以及逐渐向他们驶来的乌篷船,陆思心急如焚。他十分后悔和自责。他不该去调查刘业中毒一事,从而忽略了刘业的目的。 乌篷船终于是靠了岸,摇船的艄公不是他人,正是李申。 原来李申在得知刘业中毒一事后,就料定了刘业要离开,于是便向管事太监以回家奔丧为由请了假,离开了皇宫。 离宫之后他就在皇宫周围守着,终于等到了刘业出宫的时候。他一直跟在刘业与南宫慎等人身后,跟着他们出了城,来到慕丹阳的坟前。刘业挟持南宫慎后,他就现了身,告诉刘业已经为他准备好了退路。 其实刘业原本是打算与家人团聚后就一直挟持南宫慎,离开魏国之后在放了他。但李申为他们准备的退路更加稳妥,于是他就跟随李申来到了江边。 刘业带着南宫慎上了船,李申又将船摇到了江中。 “燕王怎么突然要回去了?”南宫慎问道。 现在来人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桌上还准备了茶水。清爽的江风吹过,茶香四散开去。不知情的人恐怕会将他们误认为是文人墨客泛舟游玩。 “因为皇上想要趁火打劫。” “什么?” “北辽使节的事,太子也不知道?” “我没有听说过什么北辽使节……大魏与北辽素无来往……莫非……北辽派使节来了?”南宫慎想到了正在北辽正在和梁国开战。如果能让魏国加入战局,那梁国就是腹背受敌了。 “不可能,父皇不会那么做的!”南宫慎相信自己的父皇不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事。 “魏国不会直接与梁国开战,因为魏国还吞不下梁国。但魏帝会修改盟约,坐地起价,一点点的蚕食梁国,削弱梁国。” “不会的……父皇他……” “殿下,两国相交,本身就是为了自身的利益。” 南宫慎无法接受这种观念。他始终认为国与国之间是可以和平相处的。 “王爷,有人来了。”李申注意到了岸上出现了的人马以及玄青色的旗帜。 “父皇……”南宫慎没想到父皇会亲自过来。 南宫弘昌来到了江边,陆思迎了上去,下跪请罪。 “人呢?”南宫弘昌问。 “在江上。”陆思道。 南宫弘昌举目远眺,看到了江面上的乌篷船,也看到了站在船头的刘业。刘业向他微微鞠躬施礼。 “请燕王妃下车。” 洛璎和女儿刘锦素从马车里走了下来,南宫弘昌将她们带到了江边。 “燕王,你的家眷在此。”赵和朝乌篷船喊道。 “请皇上派一只小船将她们送过来。”刘业说。 “你就这么不信任朕吗?”南宫弘昌自己喊道,“你要回去,朕不会阻拦,你快放了太子!” “外臣别无选择,还望皇上见谅!” 刘业不肯退让,南宫弘昌只能令人找来了一艘渔船,然后要亲自将人送过去。 “皇上,不可呀!刘业阴险狡诈,倘若他将您也挟持了……” “挟持朕?”南宫弘昌笑了笑,“他不会。” 说完就登上了船。 小渔船最多能容下四人,南宫弘昌、洛璎和刘锦素上船。赵和不放心,也跟了上去,由他摇橹,朝着乌篷船徐徐前进。 两船相会,刘业和南宫弘昌相对而视。 “燕王若执意回去,只需和朕说一声便是,何必用此下策?” “皇上至今未能信任外臣,外臣又怎能信任皇上?” 南宫弘昌无言以对,就换了个话题:“燕王,希望你回到梁国后,与梁帝好好斟酌两国修盟一事。” “我会的。” 说完,双方就开始交换人质。 先是洛璎带着女儿上了乌篷船,再是南宫慎上了小渔船。 “燕王,后悔有期。希望下次见面,你我还能举杯共饮。” “皇上珍重。” 双方话别之后,各自驾船而去。 乌篷船上,刘业一家人团圆,自是喜不自胜。但洛璎仍有担忧:“皇上真的会放我们回去吗?” 刘业没有回答。 李申还不敢放松,使劲儿摇着船橹,生怕对方追来。乌篷船顺流而下,很快就见不到魏国那些人了。李申这才松了一口气。 刘业给他递了一杯酒。 “王爷,这……” “本王该好好谢谢你的,但眼下只能先敬你一杯。” 李申受宠若惊。这可是将来的大梁皇帝赐给他的酒呀!他仿佛可以看到了自己美好的将来。 话分两头。 南宫慎乘坐小渔船返回陆地时,刚要向父皇请罪,南宫弘昌便抛出一句“回去再说”。 回到皇宫时,已是黄昏。 空旷的思齐殿内,南宫慎跪在地上,肯请赐罪。 南宫弘昌道:“慎儿,你可知道这次错在何处?” 南宫慎答道:“错在,不该相信刘业。” 南宫弘昌道:“朕这次不怪你,因为你的对手是刘业,你斗不过他……朕希望你能铭记这次教训,真正成长起来。” 南宫慎听了非常不甘心,心里暗暗发誓终有一天要挽回今天的颜面。 “儿臣谨记!” 南宫弘昌让儿子退下,接着是陆思进殿请罪。 南宫弘昌同样没有怪罪于他,“朕让太子全权负责,你也要服从太子,你也尽力了,朕恕你无罪。” 陆思感动不已,叩头谢恩。 南宫弘昌又说:“朕只希望太子能借此机会成长起来,否则放走刘业就得不偿失了。” 陆思忽然会意,原来南宫弘昌放走刘业全是为了太子。 “皇上,即便如此,不能刘业回去呀!” “可朕已经答应放他归国,岂能食言?” “皇上当然是一诺千金,但刘业树敌无数,自会有人对付他。譬如,巴州的公孙氏……” “你去办吧,这事,朕不知情。” “微臣领旨。” 夕阳落尽,整个大殿阴沉沉的。南宫弘昌的脸上眼里,掠过一抹杀意。 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刘业离开魏国。如果他有心放刘业回去,理当派人护送,而不是让刘业这位有着两国使节身份的人自己归国。 章节目录 第1773章 去往魏国 第1772章去往魏国 秋风轻扫过院子,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如同蝴蝶一般偏偏然飘落下来。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伸了出去,涂着鲜红色指甲的手指捏住了枯叶。 一身蹙金绯罗绣九凤华服的宣恩太后立在中庭,将手中的枯叶聚过头顶,对准了高高的秋日。 遮蔽了秋日的枯叶,也露出了一条条纤细的脉络。 这一根根纤细的脉络,勾起了卫玲珑对过去的一段段往事。 慈宁宫大长秋蔡良吉缓缓走来,脚步轻微,却没有让人听不见。走路这种事情,只有腿能用的人都会走,但能走的讲究的人却并不多。因为重视走路这件事情的人本身也不多。 “太后,魏国来信了。” 卫玲珑一听,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她等魏国那边的消息,已经等了十来年了,每次等到都是失望。她已经害怕了,害怕魏国来的消息。但是,她每一次失望之后,又会再盼望着魏国那边有消息过来。 因为在魏国,有她最牵挂的两个人。 没有意外,卫玲珑又一次失望了。信里没有提到她牵挂的那个人的事情,说的是魏国德妃娘娘病逝之事。 信封里还有一只手镯,是德妃娘娘嘱咐送给她的。 德妃娘娘是南宫萱儿在魏国里最亲的人,卫玲珑现在取代了南宫萱儿的身份,作为南宫萱儿,她似乎应该悼念德妃娘娘。 再者,德妃曾经对她有恩。 基于这两点理由,她是应该去一趟魏国。去给德妃娘娘上一炷香。 顺便,打探一下那两个人的音讯。 这总比一直在宫里苦等要强得多吧? 这天晚上,卫玲珑召见了儿子,也是当今大梁皇帝刘天琪。 “哀家要去魏国一趟。” “去魏国……去去去、去魏国?” 刘天琪战战兢兢,不敢相信。 “去魏国做甚?为何要去魏国?” 刘天琪并未发觉自己问了同一个问题,因为他正努力压抑着心底正在滋长的喜悦和激动。 一旦太后离开,那就等同于他解除了束缚。他等着一天,好似等了很久很久了。 “本宫不在期间,朝廷就交给你了。凡事要多向大臣们请教,不可擅作主张,自以为是。明白了吗?” “儿皇明白。” 卫玲珑一脸严肃,让刘天琪不敢正视。 “朱皇后久病未愈,你有时间也该去陪陪她吧。” “是。” “再有就是,你的后妃不多,是时候该选一些女子进宫了。” 刘天琪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他自登基以来就没有过一次选秀,原因是太后不想让他沉迷女色。现如今后宫里只有一位皇后和一位贵妃以及两名嫔妃。 但,他立即想到太后这话是不是在试探他,于是连忙说道:“太后,选秀的事情,不必着急。” “你不着急,本宫还急呢,本宫还等着抱孙子呢,刘氏也该开枝散叶了。选秀之事尽快落实吧。” “是。” “好了,本宫乏了,你下去吧。” 刘天琪想问太后这一去多久才回来,最后还是没有问出来。他担心这一问会让太后对他的提问起疑,从而取消前往魏国的决定。 “儿皇告退,太后好好休息。” “嗯。” 皇帝离开后,内侍省总管太监吴六便走了进来,听候吩咐…… 晚风拂面,走出了慈宁宫的刘天琪立在空旷的广场上,举头望月,心情与夜空一样无比开阔。 他心情大好,深吸一口气仿佛能闻到杏花的芳香。 说到杏花,他便想起了一个人——丽贵妃。 重华宫内,香闺秀阁里,罗裳半解的丽贵妃端起了酒壶,在玉杯里斟满了酒。两指轻轻拈起,送到刘天琪面前。 刘天琪握住了她的手,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只兔子。他从她手上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 “臣妾都要睡了,皇上怎么突然过来了?” 丽贵妃低眉含情,语调温柔。 “朕实在是太高兴了!”刘天琪笑容灿烂。就像是夜里升起了太阳。 “什么事情让皇上这么高兴?” “是太后……” “扯上太后,能有什么好事?” 听刘天琪提到西太后,丽贵妃心里就膈应了。她不喜欢西太后,西太后似乎也不喜欢她。 “你猜太后怎么着?”刘天琪故弄玄虚。 “臣妾猜不到。”丽贵妃没有心情猜西太后的事情。 “哈哈哈,太后……她、她明日就离宫了。” “离宫?去哪里?” “魏国。” “去魏国?” 刘天琪点了点头。 “她去魏国作甚?” “不知道。但是,她这一走,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半载光景。” 丽贵妃知道刘天琪为何会这么高兴了。同样的,她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从明日起,就没有人能够管朕了!” “恭喜皇上。” “朕还要告诉你一桩喜事。” “臣妾洗耳恭听。” “太后准许朕选秀纳妃了!” 刘天琪很高兴,丽贵妃却高兴不起来。但她依旧强颜欢笑,恭喜刘天琪。 “来,陪朕喝几杯!” “好。” …… 翌日。 西太后离宫,刘天琪去给她送行。 丽贵妃趁机将父亲——尚书令丽泰请到了宫里。 “微臣给贵妃娘娘请安。” “爹爹快快免礼。” 利泰起身后,丽贵妃示意下人都退出去。 利泰见状,知是有大事发生。 “太后要去魏国,爹知道了么?” “当然知道,今日本是要给太后送行的,可太后让臣工们坚守本职,不必远送。” “那太后为何要去魏国,爹可知道?” 利泰摇了摇头。 “不管太后为何要去魏国,爹,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丽贵妃脸上浮现出了阴冷的笑。 “你的意思是……” “爹,假若……”丽贵妃语气变得谨慎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假若太后一去不回呢?” 利泰吃了一惊,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终于明白女儿的用心了,只是没想到女儿胆子这么大。 皇上已经二十三岁,早已经可以亲政,但太后一直把持朝政,拒不放权,令皇上十分郁闷。太后之所以能够把持朝政,是因为朝中有许多她扶持起来的大臣,这些大臣也正利泰的对手。这些年来,利泰在朝中的势力逐渐壮大,太后看在眼里,嘴上不说,暗地里却叫人打压,利泰对此记恨在心。只要有太后在朝一日,他利泰的日子就不会好过。如今,太后南下,若是要有个意外,那么朝中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压制他了。 “爹,机会难得呀。” 看到父亲陷入了沉思,担心父亲犹豫不决,丽贵妃便有了怂恿之意。 “可是,弄不好,这是要诛九族的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利泰的眼神变得坚决锐利起来。 “这件事情你不必插手,爹自会解决。” 利泰已经决定,等太后到了魏国之后再下手。 丽贵妃面露喜色,称赞父亲高明。 太后走后的第一天早朝,刘天琪一点儿也没有怠慢,反而比平时愈加积极,甚至兴奋得有点失眠地早起了,近身太监吴幡最了解皇上的“心病”,太后的严厉与过度干政,一直都让众人不敢直视,刘天琪也不在例外。 “皇上,今天气色可真好。” 吴幡一边给刘天琪整理衣冠,一脸堆着笑地夸道。 “你就睢着吧,以后有的是好气色。” 刘天琪眼里发着光,比以往的每一天都渴望着上朝。 “户部尚书。” 众大臣奏本完事,刘天琪便叫出了户部尚书刘岳。 “微臣在。” 向来按部就班的刘岳,迟疑了一下,才确认皇上是在叫他,这也难怪他,太后向来严苛,极少在宫内大操大办,。 “太后前往魏国前,叮嘱朕抓紧安排选秀事宜,今日交你着手去办,德才兼备为上,若是难得,重德轻才也无不可。” 第一次为自己选秀,刘天琪有点难为情,但尽量把话说得很得体。 “选秀重系皇上的安危与千秋后代,臣自当事无巨细、精挑细选,列位大臣若有佳丽贤女,还望多多向户部举荐。” 刘岳迎来了一件难得的大事,亦有点诚惶诚恐。 “选秀事关重大,微臣认为,在身份地位上要严加把关,只允许纯正官家女子参选。” 尚书令利泰站了出来,这句话简直就说进了刘天琪的心坎里去,自八岁即位以来,卫玲珑垂帘听政,把持朝政至今,刘天琪也想通过这次选秀,借用嫔妃们的裙带关系扩张自己的实力。 “尚书令考虑周全,官家女子大多知书明礼、蕙质兰心,入宫后不仅利于后宫稳定,还能为皇上分忧。” 拙号“马屁精”的尚书左丞吴卫附和道。 “好,难得重大臣的建言献策,户部向来办事严谨,想必会优胜劣汰,为我朝选出一批德艺双馨的佳人。” 刘天琪顺水推舟,间接地肯定了利泰的言论。 章节目录 第1774章 昭告 第1773章昭告 第二天,一条昭告百官的圣旨便四处传开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平承久,皇基恒裕,慈惠龚谨,龙恩敦敦。夫天地之气,以阴阳为贵。朕选秀女,唯遵旧制。其必徽音淑美,芳华蓉懿,夙夜无违于礼,聿娴壸范于庭。着于本年秋十月,品选昭媛,进奉良娣,广龙胤之渊博,保祖宗之鸿绪,凡本族年满二八、未出阁的官宦女子皆可入宫选秀!钦此。” 平海知县杨庭康也收到了圣旨,虽然其女杨露条件符合,但向来爱女如命的他,早就下定决心,不让女儿踏入水深火热的皇宫,因此这条圣旨他也只在就餐时,一带而过地向家人聊了几句,却不知,深深地冲进了杨露的心里。 秋天的云是变化多端的,如同杨露此时的心情。 “小姐,今天你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丫鬟阿玲看出杨露的为难,开导道。 “阿玲,你也听到今天的圣旨了吧?” 杨露从软塌上起身,一脸犹豫。 “小姐,莫非你有意参加选秀……” 阿玲有点儿吃惊,杨露自来淡泊名利,怎么会…… “我有此念想,并非为了自己。我爹向来刚正不阿,一心为民请命,虽两袖清风却问心无愧,自从前年县里住进了曹谋玉这个恶霸,我爹便因动他不得,而时常长吁短叹。” “莫非那曹谋玉大有来头?” 阿玲虽机灵,却极少打听府里的正事,杨露凑近了坐下。 “是啊,曹谋玉的亲舅舅是开国侯曹福天,听闻曹福天却有开国之功,却无教养之能,膝下无子,对这个亲外甥十分宠溺,致使他无恶不作,因奈何不了他,我爹自责甚深,我真怕他急出病来。” 杨露眼露担忧,又扶着窗台仰望秋云,若有所思地继续说。 “阿玲,你看秋云聚散无常,我有心进宫,助父亲一臂之力,又恐风云变幻,与亲人两地相思不说,若行差走错,阴阳两隔都是瞬息的事情。” “小姐,伴君如伴虎,后宫又勾心斗角,你千万不要去。” 阿玲听着听着,都急哭了。 也是阿玲这一哭,让杨露突然地下定了决心,她不愿再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她要进宫,她要凭自己的力量,为自己的亲人拼一把。 第二天,杨庭康发现了女儿放在中堂的一封信,信里,她把自己的所思所想,都诉诸笔下,她的深情与抱负,瞬间打动了这个中年父亲,虽有万般不忍,还是决定成全女儿,为她上报了参选秀女的名额。 此时,行程过半的卫玲珑,坐在马车里,已有所疲惫,手里捧着的书,半天也翻不到下一页。忽然,她听到不远处有少女啼哭的声音,不由得浑身一颤,大声下令:“停车。” “太后,何事惊慌?” 怀化大将军马聪立马调转马头,下马问道。 “你们没有听到有人啼哭吗?” 卫玲珑的语气已经十分压制。 “回太后,确有一少女在不远的路边啼哭,我这就差人将其带来询问。” 马聪回头挑了两名随从前去。 卫玲珑的激动,让随从都一头雾水,但马聪心里十分清楚,自从15年前,公主刘秀言,也就是卫玲珑的亲生女儿,毫无征召地失踪后,太后海底捞针地寻找至今,也没有半点线索,因此也落下了一个心病,在如此荒郊听到少女的哀鸣,她如何能不十分关切。 正想着,随从便领着一个二八模样的少女来到了跟前,虽衣衫不整,五官却十分端庄秀丽,两行清泪不断地从单纯无比的眼眸里滑落下来。 “这位小女子,你且不要哭,你叫什么名字?马车里坐的是我家主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说出来。” 马聪劝道。 “回大人,我叫金冰儿,娘亲早逝,爹爹是猎户,早上带我在这附近狩猎时,不小心滑落山底,想必凶多吉少,我找了一天也不见他的踪影,因此回到原路,希望能等到他。” 金冰儿说完,又忍不住地痛哭了起来。 卫玲珑坐不住了,掀开车帘下来,心疼地扶起了金冰儿,流露出慈母特有的眼神。 “好孩子,别哭了,人生本无常,相逢即是缘,这样,我命家将帮你搜寻,若找不回你爹,你就跟着我吧。” 向来沉稳、严谨的卫玲珑,此时完全放下了警惕。 “夫人,谢谢你,如果能找到我爹,不管是死是活,我都会当牛做马地报答您的。” 金冰儿迫不及待地求道,仿佛等这句话很久了。 就这样,随从们分出去一半帮助搜寻金冰儿的父亲,原地休息的卫玲珑,此时却突然收到了来自京城的秘密奏报,说是皇帝的第一次选秀已经启动,秀女们都已经准备进宫了。 卫玲珑一直忙于辅助朝政,基本不管后宫的事情,即使如此,她在后宫依旧有着极强的影响力,刘天琪身边的朱皇后,便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可惜朱皇后体质极差,卧病已久,已经逐渐难以控制后宫了。这封密奏便是她写来的,一是将选皇帝启动选秀之事告知,二是怕自己时日不多,让卫玲珑借着这次选秀,寻找新的皇后候选人。 “马聪,你跟随哀家多年,如今帝后病入膏肓,选秀在即,你可有良策?” 卫玲珑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 “此乃太后家事,臣恐怕不好干预。” 马聪虽然忠心耿耿,却也习惯了明哲保身,只充当一个太后的倾听者。 “丽贵妃,是皇帝最看中的女人,她爹利泰的势力也不断膨胀,如若皇帝将其扶正,只怕……” 卫玲珑不由得踱起步来。 “难道丽贵妃竟有意冒犯太后?” 马聪吃了一惊,平时极少见到太后有点紧张。 “丽贵妃一家,野心不为外人所知,背后也一直在皇上面前挑拨离间,权势若是继续膨胀,刘家天下恐怕就危在旦夕。” 卫玲珑长叹了一口气。 “太后,如今要返回京城已是来不及,恐只有修书回朝,求余大人代为周旋。” 马聪意识到事态有点严重,就提了个建议。 “哦……我怎么把她给忘记了。” 卫玲珑眼前一亮,想起了尚书仆射余篆之女——余碧晴。 实际上,余碧晴并非余篆的亲生女儿,而是六年前,卫玲珑让余篆收养的孩子。 余碧晴原名王纯若,十岁那年,一场瘟疫夺去了她双亲的性命,孝顺的余碧晴为了让父母体面离世,选择了卖身葬亲,那时卫玲珑正好在当地微服私行,见她可怜,加之想起了与之年龄相仿的女儿卫言,大动恻隐之心,便让随行的大臣余篆将其买了下来,还命随从好生安葬其父母。 “叩谢太后娘娘大恩,父母得以安息,小女子的命往后便是夫人的,夫人有任何需要,碧晴都愿迎难而上、死而后已。” 当时才10岁的余碧晴,显然已十分成熟稳重,卫玲珑看她灵巧秀气,心生怜爱,有意让其进宫选妃,却被余篆拦了下来。 “娘娘不可,若太后直接将此女带回,皇上必然有所排斥,甚至误会太后。” “余大人,你膝下无子,就将此女收为女儿吧,使人教授其琴棋书画,并一些防身的武艺。” 卫玲珑思量再三,觉得余篆说得在理,之后便没有和余碧晴再有来往。 卫玲珑没想到,余碧晴终究是派上了用途,初见时虽是凄婉的孤女,品貌却十分卓绝,今年她已满二八,正是花季一般的16岁,参选秀女肯定能脱颖而出。思及此,卫玲珑立即令人给余篆送去密旨,着手让余碧晴参加这场选秀。 章节目录 第1775章 赐名 第1774章赐名 此时,金冰儿和随从们也陆续回来了。 “可有寻到你的父母?” 卫玲珑整整衣衫问道。 “夫人……” 金冰儿强忍着悲痛,却还是转头痛哭了起来。 “秉太后,我们在山下一沟渠里,寻得一男子尸体,经辨认,确为金冰儿生父。” 一随从上前禀告。 “噢。可怜的孩子。” 卫玲珑也不由得神色黯然,又忙上前扶起孤女。 “人死不能复生,往后你就跟着我吧,我实为当朝太后,人生漫漫,你当自强不息,你父亲九泉之下,也会祝福你的。” “您?就是当今称颂的沈言?小女子冒犯太后,罪该万死。” 金冰儿惊慌失措,就像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无妨,太后也是人,收拾收拾,到我车上换身干净衣服,侍候我一同前往魏国吧。” 卫玲珑宽慰道。 “是,小女子愿一辈子跟在太后身边。” 金冰儿拭去眼角的残泪,眉头开始舒展开来。 “好孩子,以后你就叫寻言吧。” “谢太后赐名,寻言不敢再延误太后行程,这就准备出发。” 寻言谢过恩,卫玲珑也有点疲了,返回马车吩咐随从继续前行。 很快,卫玲珑的密旨传到了余篆府上。 “老爷,皇上这次选秀,你我都不动声色,没想到太后密旨还是来了……” 余篆的原配夫人柳氏有点着急。 “夫人莫急,我已差人叫女儿出来商议。” 余篆也有点儿坐不住,余碧晴虽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多年来朝夕相处,他早已将余碧晴视若己出。 “唉,他和青竹那么要好,就差那么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 柳氏所说的,便是其外甥徐青竹,如今是皇上刘天琪的御前侍卫。自从收养了余碧晴,两人见面后便十分投缘,平日里无话不说,还经常一块儿读书、练剑,可谓郎才女貌,很是般配。特别是最近两年,在余篆心里,也早就默许了他俩的情侣关系,只是还来不及向太后请婚。 “给爹娘请安。不知爹娘唤儿前来,有何吩咐么?” 余碧晴身着淡粉色的长裙,略施粉黛,头饰虽然十分简单,却显得十分清纯动人。 “太后修书到府,有意让你进宫,你可愿意?” “好。” 余篆没想到,余碧晴答应得如此爽快。 “碧晴,你?” 柳氏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碧晴,你不用那么快回复爹的,如果你另有打算,爹也会帮你周旋的。” 虽然余碧晴是答应了,但余篆总觉得她是在勉强自己给太后报恩。 “爹,我愿意进宫。” 余碧晴还是没有多想,回答很坚定。 “碧晴,如今朱皇后病入膏肓,丽贵妃心狠手辣,后宫荆棘遍地,你可要三思哦。” 余篆再次提醒道。 “爹,女儿不怕,女儿等这一天很久了。” “……既然你意已决,我们二老也会尊重你的。只是青竹那……” 沉默良久,余篆犹疑道。 “我向来只把青竹哥哥视为亲人,爹,我会向他说清楚的。太后与爹娘的恩,我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报答的。” 谁都想不到,余碧晴如此在意报答恩情,而且谁也不知道,她心里藏着一股强大的野心。 “碧晴,我们既然收养了你,便视如亲生,什么恩不恩的,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入宫后,千万记得明哲保身,往后,爹娘看不到你,也帮不上你了。” 余篆说完,暗示柳氏将女儿带往后堂细细嘱咐,便心事重重地先行出府了,。 皇宫境内,帅气高大的徐青竹汗如雨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得知了余碧晴要进宫的消息,他十分震惊,却一点也不愿意相信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王旦,你终于来了,我家中有急事,麻烦你与我调个班。” 徐青竹终于等来了同意调班的王旦。 “兄弟间,休提麻烦二字,快回去吧。” 王旦话音刚落,徐青竹便急匆匆地赶到余府,要当面向余碧晴问明原因。 自从入宫的日期确定下来,余碧晴便忙得不可开交,苦练才艺、试穿新衣,研习宫规、试学烹饪……她下定决心,要在深宫中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找到自己稳固的立足之地。 “小姐,青竹大人来了。” 听到丫鬟上报,余碧晴似乎松了一口气,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知道了,你让他在后花园等我。” 余府虽然不算富丽堂皇,后花园却修整得十分气派,一年四季都花香沁人,时逢深秋,因了秋叶萧索的缘故,也多了几分忧郁的气息。徐青竹坐立不安地望着天,他多希望余碧晴是被逼的,这样他还可以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表哥,你来啦。” 余碧晴故作轻松地拉家常。 “碧晴,你知道我的来意。” 徐青竹只想直奔主题。 “表哥,是真的,我要进宫了。” 余碧晴的平静,让徐青竹瞬间崩溃了。 “碧晴,告诉我,这不是你的本意。” 徐青竹有点着急地上前,本能地拉起余碧晴的玉手。 “表哥,不要这样。男女授受不亲,我本就是太后的人,这次进宫,是为了太后,也是为了我自己。” 余碧晴虽然有点儿内疚,却尽量表现得十分自然。 “不,怎么会是为了你自己,皇帝朝秦暮楚,你不会幸福的。” “幸福有意义么?表哥,我们不是一路人,我爱慕的是皇宫的虚荣与富贵。” 余碧晴也开始放大音量。 “不,你不是这样的女子,碧晴,我的家境也十分殷实,足够我们俩富足美满地过一辈子的。” 徐青竹开始很难理解余碧晴的追求。 “表哥,别傻了,我跟着你,充其量就是御前侍卫的妻子,没有人会记得我,跟着皇上就不一样了,那种尊贵你给得起吗?” 余碧晴用尽了平生的勇气,第一次向徐青竹撒泼式地说话。 “天啊,这是为什么?我们明明不是这样子的……” “表哥,你是个好男子,是我配不上你,你应该重新觅得良配,夫唱妇随,恩爱久长。” 余碧晴没有一点儿表情,说完转身就准备回房。 “表妹,竟然如此,我徐青竹也在此立誓,若你执意入宫,深宫内如有危险,能力范围内,我定护你周全。” 徐青竹心灰意冷,却始终坚信,余碧晴进宫,一定有自己不能知道的苦衷,说罢,跃身飞出了府外。 “青竹,对不起!” 看到徐青竹的伤心至极的落寞,余碧晴亦心如刀割,这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她掏心掏肺的男人,也可能是最后一个,可惜,她不能拥有…… 章节目录 第1776章 半月后 第1775章半月后 半个月后,入围殿选的秀女,等来了进宫的日子。 宽敞、整洁的秀玉宫内,聚集着从五湖四海选送过来的秀女们,在大多人心里,选秀肯定是“选美”为主,实际上更看重的是品德与门第,品德这个东西现场很难一眼看清,那么“拼爹”的成分还是占了上风。 因此,秀女们虽都来自官宦人家,身份与背景却相差甚多,私下里的高低贵贱也被分得一清二楚。 在众多秀女的边角处,紧张攥紧手帕的杨露,便是当中最没有背景的秀女代表,非但会被高门大户的秀女疏远,甚至连随身丫鬟都没有。 “哟,这是来当秀女,还是来卖身的,这么寒酸,也不怕丢了皇上的脸。” 说话的,便是丽贵妃的堂妹丽霏儿,此人牙尖嘴厉,嚣张跋扈,虽姿色不错,却有着一双透着阴毒的眼睛,入宫前丽贵妃给她配备了四个侍女,还安排了一个任务,要其大力威慑进宫的秀女,让秀女们都成为她的跟班,这样便可一举成功,她自然从最好对付的杨露这下手。 “难道还是一个哑巴,真是笑掉大牙了,这样的人,怎么还敢站在我的面前。” 见杨露闷不作声,丽霏儿愈发地猖狂,确实把周遭的秀女都吓退了三步远。 “听说这是丽贵妃的堂妹,我们还是不要招惹她为好。” 秀女们四下议论了开来。 “这位姐姐,嘴巴好生厉害,看见的说你喜欢没事摆摆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宫里的管事姑姑在教训下人呢。” 余碧晴边弹着手上的尘灰,边从人群里站了出来,慢悠悠地怼道。 “你敢说我是姑姑?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我这是在为皇上的脸面说话。” 丽霏儿信誓旦旦,有意展开一场精彩的辩论。 “唉,还没为君妇,就处处为君言了,姐姐当真贤惠无双,只不过,妹妹劝您,还是耐心候几天,真当上了主子,讨教讨教宫规,再好好过一把‘娘娘瘾’。” 余碧晴不避不让,说得还是少女的丽霏儿恼羞成怒。 “哼,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丽霏儿不踩在你的头上,誓不为人!” 丽霏儿狼狈地扔下一句话,便悻悻地绕走了。 “姐姐不畏强势,为我仗义执言,真是愧煞杨露了。” 见秀女们都各自散开了,杨露赶忙过去道谢。 “性情使然,妹妹不用挂怀,原来妹妹叫杨露,以后叫我碧晴就行,碧空如洗的碧,阴晴不定的晴。” 余碧晴开朗的声音好听极了,杨露认定这便是她在宫中的第一个朋友。 “来人,让秀女们,到正门集合听命。” 忽然,管事姑姑的大嗓门从侧门飘了过来,大家暗暗瞟了一眼丽霏儿,莫名觉得好笑。 管事何姑姑现年四十岁,穿戴十分简洁大方,全身上下整整齐齐,让人看着十分舒服,又平添几分敬畏。 “我这个人没有什么脾气,但喜欢把丑话说在前面。进了宫门,入围了殿选。你们就不再是娇滴滴的小姐,也不再是可以胡作非为的千金,言行举止若有差错,非但我何姑姑保不了你,就是你们的父母也爱莫能助。” 何姑姑特意看了一眼丽霏儿和余碧晴,虽是一正一邪,但两人的脾气却是一样的容易惹事。 “我今天来,只是和你们见个面。” 何姑姑顿了顿,秀女们也都吊着耳朵听。 “现下,你们只需每日跟着学习宫规,认真准备才艺,等待圣旨安排,这段日子你们都好自为之,别想着另辟蹊径,也别试图窥探他人,努力做好自己即可。” 何姑姑的一翻话,说得众秀女心服口服,连余碧晴也心生敬仰,虽是第一次接触,她便把每个秀女都看得透透的,说话也是一语中的,不拖泥带水。 “没什么事,就都退下吧,有不懂的、有需要的都可向我提出。” 秀女们唏嘘不已地散开了,余碧晴则站在原地,发了很久的呆才离开…… 在秀玉宫等待殿选的时光,变得非常漫长,各秀女的心情也都格外紧张,每日早睡早起,勤学苦练,只恐慢人一拍,落于人后。 杨露住在最靠边的房间里,对此,她倒也乐得接受,至少躲避了丽霏儿的无理取闹。 是日,阳光晴好,杨露披上母亲为她缝制的薄斗篷,和居家时候一样,搬出画架,在小花园里作画。 “杨露,你画的花栩栩如生,叶子更是带着些许灵气,真美。” 同寝室的秀女在一旁啧啧称羡。 “小姐,那个杨露在显摆画技,拉拢人心呢。” 听到侍女的告密,丽霏儿嘴角露出坏笑。 “走,看看到底是谁有威风。” 见丽霏儿气汹汹走来,围观杨露作画的秀女识趣地走开了,竟没有人提醒杨露。 “我说今天怎么感觉背部发凉,原来是你这贱人在这儿作祟。” 丽霏儿出口便十分强硬。 “姐姐请自重,不知小妹哪里做得不好。” 杨露一边低声回应,一边急忙收起画作。 “收什么收,是不是画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丽霏儿快步上前,扯过杨露的画架,故作姿态地将其描绘了数十天的画作拉碎了。 “啊哟哟,画的是一堆野花呀,这不讽刺皇上招的秀女里,还藏着粗陋的野花嘛,哼,幸好是被我不小心弄碎了,不然便是你冒犯了皇上的圣明。” 丽霏儿洋洋得意,开始信口雌黄。 杨露敢怒不敢言,只好退到一边收拾。 “天气真好,连疯狗都出来了,出来就出来,竟然还乱咬人,也不怕被拉出去活埋了。” 余碧晴出现了,她一边漫不经心地自言自语,一边上前扶起杨露。 “又是你,别以为你爹是余篆,就可以大放厥词,要知道……” “要知道,有的人是走后门进来的,最会狗仗人势。” 没等丽霏儿说完,余碧晴又狠狠地接过话去,气得丽霏儿差点背过气去。 “从小到大,没有人敢这样欺侮我,你,你等着睢……” 丽霏儿本想让侍女上前厮打,又怕惹来麻烦,误了堂姐的大事,只好暂且离去。 “姐姐,谢谢你又为了解围,只怕给你惹来祸端呢。” 杨露面露隐忧。 “进得宫来,无非是东风压了西风,或是西风压了东风,你我若一味退让,只怕祸患更多。” 余碧晴进了宫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内心充满正气,形为充满勇气。 “姐姐大智,妹妹日后也要刚强起来,与你一起压倒那些怪气邪风。” “好妹妹,你这画毁了真可惜,我们一起想办法修补修补吧。” 说着,二人忙收拾画架进屋,同住秀玉宫里的她们也开始形影不离。 过了三两天,秋雨合着秋风,吹得人寒意阵阵,秀女们都躲在屋内歇息,何姑姑却突然,将秀女们又叫到了正门,原来是殿选的消息来了。 “借着秋雨,都打起精神来,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这事关到你们接下来的起点有多高。” 何姑姑一句话,便像点中了所有秀女的定位穴。 章节目录 第1777章 用在一时 第1776章用在一时 “当今皇上,选秀册封都与众不同,在殿选之前,皇上从不主动了解你们,包括你们姓名、身份、样貌等,殿选当天,你们需一律戴上面具展示才艺,皇上与帝后观后,再进行匿名裁选,殿选就定在一周之后,各自准备即可,别有用心的,可就别小瞧了后宫的深不可测。” 何姑姑宣布了这个消息,也就离开了,秀女们也纷纷进屋躲雨去了,每个人似乎都松了一口大气,只有丽霏儿脸颊都快鼓到后脑勺了。 “可查清楚了?皇上怎么会想到匿名选秀,简直是胡闹。” 丽贵妃自从听说这个消息,便彻夜失眠,派潜伏在朱皇后身边的萍玫帮助打听。 “回娘娘,奴婢听说,是皇后娘娘向皇上提出的建议。” “果真是这个病秧子,命都快没了,还横插一脚,当真可恨。” 丽贵妃用力地拍了拍桌子,随后又转起了眼珠。 “不行,堂妹才艺不精,匿名对她毫无好处。” 说着,丽贵妃稍整了衣衫,又修补了妆容,带上小点心,前往了御书房。 安静的御书房内,皇帝刘天琪正盯着眼前的鹦鹉发呆…… “徐侍卫,你说,这鹦鹉若放走,能飞多高?” 刘天琪突然问道,把徐青竹吓了一跳,他也正盯着鹦鹉看,一个想的是,如此摆脱樊笼,一个想的是,心爱的人也跳入了樊笼。“皇上,鹦鹉进了皇上的鸟笼,本就是渴望飞得更高吧。” 徐青竹竟然说出了内心对余碧晴的拷问。 “原来还可以这样理解……” “皇上,看看臣妾给你带什么来了,哈哈。” 皇上听完若有所思,丽贵妃却已人未到、声先到地娇喊了起来。 “哦呵,爱妃怎么想到这来了?” 平时里,刘天琪不在御书房轻易接见嫔妃,除了他最宠信的丽贵妃。 “还不是惦记着皇上的饥寒呢!快,把皇上最爱喝的淮山玉竹糕端出来。” 丽贵妃殷勤地将茶点摆上书桌,又亲自给刘天琪拿了一块。 “嗯,爱妃的茶点,总是那么酸甜别致。” “皇上喜欢就好,臣妾日日为皇上做。” 丽贵妃把刘天琪哄开心了,便想着转向正题。 “皇上,过几天便是秀女册封的日子,臣妾方才去秀玉宫走了一圈,让我给你讲讲……” “爱妃别说,朕已经下了圣旨,殿选前不会主动了解秀女的任何情况,这也是为了公平起见。” 刘天琪打断了丽贵妃,也意识到了她的来意。 “皇上,才艺只是秀女的外在能力,秀女的门弟、管理才能,臣妾觉得更加重要。” 丽贵妃为自己这个说法露出了自信。 “既然入得殿选,门弟、品德自然是过了户部的审核了,朕想凭心封妃,随缘纳爱,爱妃就不要操心了。” 刘天琪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皇上,您就不想通过选秀,也壮大一下臣妾的实力吗,皇后娘娘病危,我向来有心帮助管理后宫,可惜人微言轻,加上太后从中作梗,更没有足够的拥护者,皇上——” 丽贵妃开始哭惨卖乖。 “一事归一事,我固然想摆脱母后的干涉,可她也并无二心,朕不能从明面上和她起了冲突,此事休要再提,你回宫去吧,朕也乏了……” 见刘天琪无动于衷,丽贵妃也只好扫兴地退下了。 气急败坏的丽贵妃,无可奈何地回到自己的寝宫,思来想去,越想越气,原本完美的计划,却被皇后的一句话搅黄了,怎么不让人捶胸顿足。 “娘娘,曹贵人和伊婕妤来了。” “选秀在即,估计她们也急了,请她们进来吧。” 听见宫女的禀报,丽贵妃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贵妃娘娘吉祥。” 眼前站着的曹贵人是和丽贵妃一块进宫的,虽然也性格乖戾,却最是欺软怕硬,因此投靠在了丽贵妃这边。伊婕妤是曹贵人的表妹,因此,也被怂恿着做为丽贵妃的跟班。 “选秀在即,你们可有看中的秀女?” 丽贵妃一眼看穿了她们的来意,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娘娘的堂妹往那一站,其他秀女几乎都没了光。” 曹贵人就爱捡好听的说。 “好了,马屁就不要在我面前拍,难道不知道皇上要匿名选封?” 丽贵妃不耐烦地提高了音量。 “娘娘,这也无妨,再怎么匿名,也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伊婕妤觉得,还是可以从中作梗。 “还是伊婕妤肯动脑子。” 丽贵妃知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个节骨眼,也是看她姐妹二人靠不靠得住的时候。” “是哦,大家都戴着面具,又不会当场就宣布结果,我们只需瞄准皇上最喜欢的编号,来个偷……” 曹贵人心真口快地说了出来。 “嘘,姐姐,这话可说不得……” 伊婕妤赶忙上前挡住曹贵人的飞嘴。 “事关重大,此事我们还得细细谋划,近几日你们要多留意秀女,殿选当天听我安排即可。” 丽贵妃有了主意,眼神里放出了坚定,也透出了阴辣。 “是,我等愿听娘娘差遣。” “进宫多时,你们也知道我的脾气,更知道这件事背后的厉害,若走漏风声,将如之何?” 丽贵妃开始试探起来。 “娘娘放心,这件事会永远烂在我们肚子里。” “万一,哪天皇上查觉,又将如之何?” 丽贵妃故作轻松地追问道。 “娘娘,如果皇上真的追究起来,我也愿站出来承担所有的责任,只要娘娘站得稳,我妹妹才得以保全。” “姐姐,皇后病危,这个后宫,很快就是娘娘的了,不会有意外的。” 伊婕妤趁势接过话头。 “哼,你们可知,匿名选封是谁提出来的?” 丽贵妃听到朱皇后,气又不打一处地冒出来。 “难道,是皇后……” 伊婕妤也感到有点惊讶,皇后本就极少干预后宫事宜,何况这是皇上亲自参与的第一次选秀。 “就是那个贱人,不想着好好保命,还出来坏我的好事儿,你们也加强打探,看看她患的到底是什么怪病,只怕没那么简单……” “娘娘担心,担心皇后装病?唉呀,这可太吓人了。” 没见过世面的曹贵人,忽觉后背一阵凉气…… “后宫什么事儿都会有,如果皇后胆敢装病,对我们来说,也是个机会。” “伊婕妤,你接着说。” 丽贵妃对机会二字特别感兴趣。 “我们要是能掌握证据,纠出皇后装病的把柄,或是其他重大的瑕疵来放大,在太后回来之前,便能轻而易举地把皇后压制下来,贵妃娘娘也可趁势掌握后宫大权。” “对,到那时,就算太后回来了,也无可奈何。” “想法甚好,平时没事你们少一起来华翠宫了,分别来请安即可,免得引人注目。” “是,娘娘,我等这就告退了。” “那我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 丽贵妃想想眼前的局势,突然觉得也没那么糟糕,毕竟皇上依然十分专宠自己。 章节目录 第1778章 少年时分 第1777章少年时分 此时的秀玉宫,已是一派繁忙的景象,秀女们无不争分夺秒地苦练才艺,正值妙龄的她们,便要为自己的生存与家族的兴旺而努力,退一步说也都是一群可怜的少女。此时她们若不是为了争宠得利,倒也是十分可爱动人的,这个世上,认真起来的人都格外迷人,何况是这般美好的女子。 丽霏儿此时也身着艳丽的服装,紧绷着神经,练习着舞蹈,平时疏于学习的她,不仅诗书不通,连舞蹈也只是学了几成功夫,虽不至于赶鸭子上架,但也需要依赖临时抱佛脚来提分,虽然样子有点笨拙,倒也算得上妩媚,如若是父母教养得好,倒也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气派。 “这个皇上真是多事,现成的美人,还要三挑四选,累死我了……” 丽霏儿才练了一刻钟,便又沉不住气了,竟然指责起了刘天琪。 “小姐,轻声点,这话可是犯大忌的。” 贴身丫鬟悦锦提醒道。 “知道了,唉,早晓得我就不来了,皇宫有什么好,还要吃苦耐劳。” 丽霏儿竟然犯懒的同时,还犯起了糊涂,后悔起进宫来了。 “小姐,皇上是君王,男人里面权势最大的,这不就是你向往的佳配吗?” “我是爱慕皇上,可这匿名选封,真是把我的计划会打乱了。” “小姐,你且沉住气才是,有贵妃娘娘在,你肯定会顺风顺水的。” 悦锦年纪到底大些,思路也更为清楚,丽霏儿也最喜欢她。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前几天,派你给堂姐送信求教,怎么至今也没有消息。” 丽霏儿开始盼着有点任务给自己了。 “小姐,娘娘传口信来了。” 一侍女悄悄地凑近丽霏儿,带来了丽贵妃的口信。 “娘娘说,秀女的底细她都清楚,身份地位都在小姐之下,做事不必缩头畏尾,要小姐先拿出气势震慑住她们,让其他秀女不敢抢小姐的风头,选封的事儿请小姐不用太担心,娘娘会暗中帮助小姐。” “堂姐当真这么说的?哈哈,我就知道,堂姐最有办法了。” 丽霏儿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现下,小姐有何打算?” 悦锦提醒道。 “当务之急,就是对付这群秀女,这也不是难事,谁都忌惮着我堂姐呢,现下,也只有那两个小贱人敢跟我对着来。” 丽霏儿提起余碧晴和杨露,又气,又确实没有太好的主张。 “不就是两个黄毛丫头,我丽霏儿还没怕过谁,接下来,我们先针对杨露,命其主动疏远余碧晴先,等她孤立了,就好对付了。” “小姐,我这就去暗中盯着她俩……” 说着,悦锦就小心翼翼地走出了院子,丽霏儿也心愿以偿地“偃旗息鼓”,回屋犯懒去了。 次日,又是一个晴朗的清晨,进入深秋后,气温愈发寒凉,大多数秀女都还在睡觉,早起的余碧晴,趁着没人,在小院一处偏僻的树林间练功,她轻舞长剑,身形婀娜,动作灵活动人,配合着萧萧落下的秋叶,形成了一幅极美的画卷。 自从离开了家,余碧晴便极少有机会练剑,而每次练剑,她也不得不想起徐青竹来。 “也不知道,表哥现在怎么样?“ 余碧晴想起,余篆刚从府外把自己带回去时,徐青竹便在现场,善良的徐青竹,非但没有嫌弃她,反而十分温和地带着她玩耍。 “碧晴,你不要怕,瞧,我会武功,我慢慢教你,以后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碧晴,你有什么事叫上我,我保护你。“ “碧晴,我们长大了,也在一直在一起,这样我才放心。“ 少年徐青竹,十分诚恳的言语回响耳畔。 也是从那开始,徐青竹一有空便上府来,悉心地把剑法教给了她。 如今,余碧晴有意将剑法,巧妙地化为剑舞,在殿选当天作为自己的表演项目。 “就怕表哥看见,会伤心难过,但愿蒙着面具,他也无从辨别吧。“ 余碧晴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抓紧时间练习。 这边,杨露也起得甚早,没有贴身侍女的她,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只见她搬出一个铜盆,正准备到小院的綄衣处洗衣服。 “小姐,那个杨露起得那么早,趁着四下无人,我们正好去会会她。“ 悦锦看着一身起床气的丽霏儿,劝道。 “哼,今天一定要把她拿下。“ 丽霏儿一时间来了精神。 拐过一个小路,丽霏儿远远停了下来,嘴角露出坏笑,一个急步就窜到杨露后方,故意发出了咳嗽,杨露受到了惊吓,下意识地往后退,滑倒在了洗衣盆里,水还溅到了丽霏儿的裙子上。 “唉哟哟,笑死人了,既没人服侍,又没有本事自己干活,难怪要起早摸黑地做事,就是怕人看见你的笨样子吧。“ 丽霏儿得意极了,毫无留情地嘲笑着。 杨露虽然摔得不疼,却浑身湿透了,十分狼狈。 “小姐,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悦锦提醒道。 丽霏儿这才从得意中,缓缓地跳出来。 “杨露,我也知道,你是一个识抬举的人,不像那个余碧晴,完全不知天高地厚,往后本小姐有的是时间对付她,我劝你好自为之,最好离她远一点,否则也休怪我不客气。“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杨露知道难敌,有意先忍气吞声。 “这就要走,你把我的裙子弄湿了,要么就赔我一条一模一样的,要么就脱下你的衣裳,给我擦干再走。” 丽霏儿开始撒泼。 “姐姐,是水自己泼到了你,我也全身湿透,又找谁说理呢?” “哼,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你给你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 丽霏儿恶狠狠地说,示意侍女们上前。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只见两个侍女上前,一个举起一盆冷水,就往杨露身上泼去,一伙人还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在附近练剑的余碧晴,听到了争吵声,急忙赶了过来。 “住手,你们也欺人太甚了。” 余碧晴见状,十分愤怒。 “果然是蛇鼠一窝,怎么哪里都有你。” 丽霏儿虽有点意外,倒也没有让步。 “有罪恶的地方,就永远有正义,你们这样胡作非为,就不怕我告诉何姑姑。” 余碧晴也不依不侥。 “好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也不怕笑死人,谁看见我做什么了,你们看见了吗?” 丽霏儿高傲地瞅了瞅周围,一脸蔑视。 “人在做,天在看,若没有报应,也只是时候未到,大家都是年轻的少女,本就是一样的命运,今后永锁深宫,非但不抱团取暖,还互相欺压,这不刻意让男人们看了笑话吗?可怜有的人,还以此为荣,女人为难女人,愚昧至极。” 余碧晴知道,有丽霏儿在,她在宫里也很难有太平日子了。 “你们也不想想,你们这都是咎由自取,非要和我家小姐争风头,今后下场只有更糟糕。” 悦锦也跟在后面,煽风点火。 “进了宫,上场还是下场,都是皇上说了算,以后大家都是皇上的嫔妃,谁高谁低还不知道呢,走,都跟我见何姑姑去,我就不信,难道杨露还会自己往身上泼脏水。“ 余碧晴不愿再费口舌,拉着丽霏儿的手就要去。 “你松开,放肆,太放肆了,什么何姑姑马姑姑,要见你们自己去见,我只是路过而已,悦锦,快扶我回去。“ 丽霏儿见好就收,她也怕把事情闹大了,不好交代,很快地溜走了。 “别走啊,何姑姑就要来了,听听她怎么说。“ 余碧晴故意放声呼叫。 “姐姐,算了,我换身衣服就好了。“ 杨露劝道。 “你呀,就是太好欺负了。走,快进屋换衣服去。” 余碧晴一边嗔怪,一边推着杨露回去。 杨露是个极爱干净的人,住所收拾得一尘不染,让人一看就十分舒服,因为事事都要自己做,余碧晴看着也有点心疼,决心以后要好好保护她。 章节目录 第1779章 圣旨到 第1778章圣旨到 换好了衣服,杨露从内屋走出来,余碧晴忙递上去一杯热茶。 “来,快喝点热茶,暖暖身子,生病了可就耽误了选封呢。“ “多谢姐姐,没想到,进宫没几日,姐姐就帮了我三次,这样的大恩,妹妹永世难忘。” “妹妹这样说就客套了,如果不嫌弃,我俩就结成金兰姐妹吧,往后同福共难,互相有个照应。“ 余碧晴爽快道。 “我与姐姐致趣相投,盼不得呢,怎么会嫌弃。” 杨露喜出望外。 “好,我余碧晴,自今日起,与杨露义结金兰,妹妹有难便是我有难,碧晴有福便是妹妹有福,若有背此言,就咒我一辈子生不如死。” “好,我杨露,自今日起,与余碧晴义结金兰,姐姐有难便是我有难,杨露有福便是妹妹有福,若有背此言,也咒我一辈子生不如死。” “姐姐!” “妹妹!” 两个如花般美好的女子,就这样手拉着手转起了圈,眼里都放出了久违的希望,仿佛有了彼此,有了最亲近可信的朋友,往后的生活,就会顺畅如意很多,而等待着她们的考验与磨难,也似乎才刚刚开始。 “何姑姑可在?” 殿选在即,徐青竹突然来到了秀玉宫。 “哦,原来是徐侍卫,可是皇上有何旨意到来。” 何姑姑忙迎上前去,徐青竹一到,她便清楚,是皇上有了吩咐。 “何姑姑,皇上有令,殿选就在后天,请姑姑妥善安排好一切,这是皇上亲自挑选的面具,请姑姑到时分给各个秀女即可。” 徐青竹命人搬来了一箱面具,不仅做工精美,且设计各不相同。 “皇上真是用心了,奴婢记下了……” “再有,殿选之前,不许秀女们将才艺外传,若经查实,严惩不贷。” 徐青竹又严肃道。 “是,秀玉宫上下必安分守己。” 何姑姑说完,徐青竹转身就要离去,为了走近路回宫,他特意绕向偏门,谁知,却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余碧晴。 她还是那么美,躲在树林间挥舞着宝剑。 “她为何在此舞剑,莫非——” 徐青竹喃喃自语,不敢相信,他用心教授了多年的剑法,竟成了余碧晴向他人投怀送抱的法宝。 “碧晴,你当真那么想成为嫔妃?” 徐青竹始终没有忍住,悄声上前问道。 “表哥,你怎么能到女眷里来,快快离去,免招来祸事。” 余碧晴显然有点紧张,半是担忧半是尴尬。 “你是在担心我吗?昔日里光明正大,多么亲密,如今,见一面都是偷摸来的,碧晴,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徐青竹虽一度死心,但想到两人曾经一起练剑的场景,又情不由己了。 “表哥,往事如云,你我还是各自珍重吧。” 余碧晴没有说再多的话,就匆匆离去了。 回到寝室,她有点落寞,虽然她选择了入宫,却也并非完全对徐青竹无情,看到他那么难过,她也自责甚深。 “姐姐,你回来啦。” 正思量着,杨露轻快地走了进来。 “方才,我来找你不遇,所以就回去了,今儿不太想画画,因此便找你闲聊来了。” 实际上,杨露早已想好了殿选的作品,所以也不像其他秀女那样着急。 “恰好,我也乏了,一块儿下下棋怎么样?” “姐姐还会下棋,我可只会皮毛,只怕姐姐嫌弃。” “那有什么,不都是哄人开心的玩意,消磨时光罢了。” 说着,余碧晴拿出了棋盘,却又忽然神色发窘。 原来,这副棋也是徐青竹送她的,围棋技法也几乎,是徐青竹一点点耐心地向她讲解的。 “姐姐,是不是睹物思人,有点想家了。” 杨露看出了余碧晴的沉重。 “还真是呢,妹妹思必也经常想家吧?” “是啊,我爹性情耿直,又官位不高,我时常担忧他,怕他得罪了权贵,有性命之忧,又怕他委屈自己,随波逐流。” 杨露对余碧晴已十分信任,因此自然地道出了心里话。 “妹妹的见识,真是非寻常女子能比。现在你入了宫,肯定能有自己的一片天地,伯父伯母,也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余碧晴开解道,内心却是很羡慕,因为她的亲生父母早就不在人世,想为他们做点什么,也没有机会了。 两人正闲聊着,秀女琼枝和淑静来了。 “两位姐姐真是好兴致,难不成要在殿上,表演双人棋么?” 秀女琼枝开玩笑地说。 “两位妹妹取笑了,我们哪会下棋,就是附庸风雅罢了。” 余碧晴客气地回道。 “那也比我们强,我们还在愁殿选无技可施呢,姐姐们却轻松得可以附庸风雅了。” 淑静也将话题引向了殿选,余碧晴与杨露对视了一下,两人都心领神会,原来是探子来了。 “我也愁啊,秀女大多有绝技在身,我一个连侍女都没有的,哪谈得上有什么出彩的本事,把时间用来下棋,也算是自暴自弃而已呢。” 杨露说完,故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是啊,你们看我平时那般泼辣,就肯定是不学无术之辈了,就算拼了命,估计也很难在匿名表演里出头。” 余碧晴也哀哀慢慢地道。 “两位姐姐这么谦虚,还让妹妹怎么活呢,姐姐们肯定是胸有成竹啦,快给妹妹说说,你们都准备表演什么,几家避开,不要出现重复,才对彼此都好。” 琼枝自以为高明地继续追问。 “唉,能有什么,不过是在家时,学的几支不成气候的舞蹈,随便挑一个跳跳算了,我应该就是跳舞了吧,别的就更拿不出手了。” 余碧晴知道,不抛出个什么来,这二人是不会罢休的。 “那杨露姐姐呢?” “我方才也正犹豫着呢,既然姐姐要跳舞,我就唱支方言歌吧,虽然五音不全,好歹带点趣味。” 杨露编得自己也有点忍俊不禁了。 琼枝和淑静,见二人都不小心吐露了,便心满意足地走了。 二人走后,余碧晴顺势把房门紧闭,把杨露拉到一旁讲话, “此二人,肯定是丽霏儿派来打探的,她的头上站着丽贵妃,我们往后还需小心,不知她葫芦里,又卖着什么毒药呢。” “是啊,姐姐,方才二人一个劲儿的,只想知道我们殿选的才艺,就怕被知道了会从中作梗。” 杨露面露隐忧,她没想到,丽雯儿如此不依不侥地针对她们。 “不打紧,丽雯儿虽狠,却极易迷惑,我俩假意练舞习歌即可,这样,她就算安排了什么,也不会真正地打乱我们的计划。” 余碧晴心想,将计就计也许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华翠轩里,丽贵妃正细细观赏着月季花,近日来她心情大好,虽然殿选还没到,却已然感到了胜利的喜悦。 “娘娘,丽雯小姐的侍女来了。” “让她进来吧,注意点,看有没有人跟着。” 丽贵妃毕竟心中有鬼,万事十分小心。 “禀娘娘,我家小姐已经查清各秀女的殿选才艺。” 悦锦鬼鬼祟祟地进来了,低声道。 “果然是我们丽家人,办事就是快。说吧,都有些什么?” “这次,秀女们大都选择了乐器表演和舞蹈表演,还有个别是唱歌或唱戏。” 悦锦把丽雯儿拟好的一张单子拿出来,呈给了丽贵妃。 “这个余碧晴,就是余篆的女儿?” “正是她,此人很是嚣张,已经与我家小姐起了几次冲突。” “知道了,你下去吧,让她暂且不要再起冲突,我自有主张。” 丽贵妃虽有点惊讶,但也并没有把余碧晴放在眼里,她最大的敌人只是太后与皇后,可她万万没想到,余碧晴便是太后的人。 明天就是殿选了,秀玉宫里出奇的安静,氛围却是格外紧张,大家都闭门不出,似乎生怕节外生枝,或在最后的时间里出了差错。 “圣旨到!” 这声圣旨,是喜是忧?安静的秀玉宫,每个人都七上八下的。何姑姑率秀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正门。 章节目录 第1780章 召曰 第1779章召曰 “奉天呈运,皇帝召曰,南郡太守梅云私下结党,收授贿赂,今已被革职查办,经户部查悉,其女梅淑静已入围殿选,特下旨除名,即日收拾行装出宫,钦此谢恩。” 吴幡一字一句,刻进了每个秀女心里,大家都齐刷刷地望向淑静,只见她早已摊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梅淑静,还不快接旨。” 何姑姑严肃地提醒道。 “罪女,领旨谢恩。” 梅淑静这才回过神,上前接过圣旨。 “天啊,这也太突然了,淑静,你没事吧?” “淑静,明天就是殿选了,太可惜了。” “哼,一个小太守也敢结党敛财,真是害儿害女……淑静,要怪也怪你命不好,这辈子与高贵的皇宫无缘。” 虽然淑静帮丽雯儿查清了秀女的才艺,谁知她却丝毫不领情,竟也冷嘲热讽起来。 “丽雯儿,淑静有何错?女子有何错?淑静若被你逼出事来,你可担得起……” 贫苦出身的余碧晴,就看不得仗势欺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悦锦,我们走。” 丽雯儿气鼓鼓地离开了,秀女们也都紧张地撤了回去。 只有淑静呆呆地立在原地。 “淑静妹妹,不要太难过了,后宫是非凶险,你就此离开,也是一件好事,回家择一称心夫婿,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善良的杨露上前宽慰道。 “是啊,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这是我身上的一点积蓄,你且收着,有什么需要帮助,都可以捎信给我们。” 余碧晴把自己的粉色荷包解了下来,。 “这,让我好生惭愧。” 淑静掩面痛哭了起来。 “两位姐姐,妹妹临走,还有一事提醒,丽雯儿先前命我与琼枝,打探了各个秀女的殿选节目,虽不知有何目的,却绝对有诈,你们千万小心才是。” 淑静,十分愧疚地说。 “这个,我俩早就猜到了,你们也是被逼无奈,不怪你,出得宫去,要好好的。” 余碧晴担心淑静想不开,十分关切。 “姐姐放心,我会的,你们好好珍重,我先去收拾行装了。” 见淑静恢复了平静的状态,杨露与余碧晴也长长松了口气。 自古以来,女子的命运,都紧密地与男子联系在一起,不管是父亲、丈夫还是儿子,皆是随着他们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极难有属于自己的天地与公平。这,也是余碧晴与杨露决心入宫的原因之一,她们都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扞卫女子的地位,甚至去影响男子的未来。 次日,隆重的殿选日子到了,秀玉宫里,天还没亮就忙成了一团,秀女们都忙着梳妆打扮,虽然都要蒙着面具,大家还是希望有机会被皇上看见,服装选择上,更是三挑四选,希望不看脸的皇上,能在服装上给自己加几分。 丽雯儿的服装最为华众取宠,不仅颜色艳丽,做工精巧,配饰也都价值不菲,其他秀女虽也艳羡,却也不足为奇。毕竟她的身份摆在那里。 “姐姐,你怎么也穿得如此素雅。” 杨露没有上好的衣服,因此非常低调,选了一件浅紫色,略带刺绣的长裙,让她惊讶的是,余碧晴的服装比她还普通。 “我还是觉得寻常衣服最舒适,反正都戴着面具,如果服装过于突出,反而把我们的表演给盖过去了。” 余碧晴笑道。 “嗯,有道理,之前我还嫌自己没有上好的服装,听姐姐这番高论,倒是心安了、” 杨露也轻松地笑了。 “又来夸我,哈哈,走吧,该出发了。” 姐妹二人携手步入秀女队列里,虽没有精心打扮,也没有耀眼的饰品与服装,却显得格外清新脱俗,倒让有的秀女刮目相看。 “接下来,是抽签时间,大家依次上来取签,随后我进行登记。” 听何姑姑说完,秀女们便一一上前取签,大都拿好了签不敢直接看,紧紧地攥在手上,半天才打开瞄一眼,拿到心愿号牌的便喜出望外,反之的则忧心忡忡。 余碧晴抽到了第14号,竟是最后一个出场;杨露的号牌是居中的八号,倒是十分合意,丽雯儿处处想争第一,此时也鬼使神差地抽到了一号。可她却怕皇上一开始过于挑剔,开始憋着坏儿。 “墨离,你抽到几号啦?” 丽雯儿开始跟其他秀女搭话。 “姐姐,我是二号呢,好紧张呢。” “二号挺好的,秀敏,你呢?” “姐姐,我是十号,你呢?” “十号挺好,挺好的。” 丽雯儿其实觉得十号又太靠后出场了。 “琼枝,你抽到的是几号?” 丽雯儿假意关问。 “姐姐,我抽到四号,太靠前了。” 琼枝怨道。 “我的是九号,要不咱们换,我可不怕早点上场。” “那敢情好,姐姐才艺卓绝,肯定要一马当先。” 傻气的琼枝,想也没想,就把自己的签递给了丽雯儿,接过手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一马当先的人,一时间如泰山压顶。 “这……姐姐是在跟妹妹开玩笑吧?” 琼枝都快急哭了。 “妹妹,这是个大好机会啊,你没说过‘先入为主’这个词吗?你好好表现,皇上记住你了,反面的人再精彩也是枉然。” 丽雯儿强势地打断了琼枝,又暗暗地混入到队伍里去了。 可怜的琼枝敢怒不敢言,只好听天由命,暂时稳住心态。 在一旁的余碧晴、杨露,把丽雯儿换号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这次却没有上前说穿,因为,何姑姑也坐在旁边看着,她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明这件事也并不是特别重要,也就不想节外生枝了,二人只会意地对视了一下,便站了回去。 “现在,大家依次拿着签,到我前方来登记,随后便跟我进宫待选。” “是,姑姑。” 此时,天才刚刚蒙蒙亮,但秀女们从秀玉宫步行前往御花园,需要走上很长时间,因此,早早便要出发,在皇上下朝前赶到御花园,体力不好的秀女,或平时缺少锻炼的秀女,极容易因体力不支,而在大选时败下阵来,这也是刘天琪的安排,他要吸取朱皇后的教训,确保后宫嫔妃,不仅有才、有貌、有德,还要有良好的体质。 今天,刘天琪下朝特别早,其实自从卫玲珑出宫,朝堂都没有特别重大的奏章上呈,想来,也是仍不放心皇上的执政能力,刘天琪虽知道,却也不急于求成,认真地对待每一项朝事,慢慢的,有些大臣也十分拥戴他。 “吴幡,秀女们可都安排妥当了?“ 刘天琪边上轿,边问。 “回皇上,秀女们都已在御花园等候,皇后娘娘已先行过去。“ “嗯,走吧。“ 刘天琪仍是一个少年,虽然身边嫔妃已有若干,却还没有遇到十分知心,或者说没有让自己特别动心的,这次选秀,他也渴望,能找到更称心的嫔妃。 秀玉宫里,朱皇后与丽贵妃分坐于正座两旁,秀女们则戴着面具依号牌坐于殿下两侧,这些女子,都是或即将成为皇上的嫔妃,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地位与目的,却都只归属于皇上一人,便足以在封闭式的宫里,产生许多的矛盾,上演许多的故事。 “皇上驾到。“ 随着吴幡的通报,从秀女到皇后,均起身迎接、叩拜,刘天琪显然有点激动,大声而温柔道。 “众爱卿都起来吧。“ 刘天琪落座后,丽贵妃殷切地等待他的关注,而他却只对着朱皇后轻轻地点了下头,示意殿选开始。 “殿选开始,何姑姑,请第一位秀女出场吧。” 章节目录 第1781章 争奇斗艳 第1780章争奇斗艳 朱皇后虽然病得很重,却还是强撑精神,主持参与了今天的选秀,只为了帮太后看看余碧晴的表现。 “一号秀女,请上殿表演。” 何姑姑话音方落下,倒霉的琼枝,战战兢兢地上场了,她要献上的才艺是吹箫,这需要非常稳定的气息,可她又紧张又害怕,中途好几次没有换好气,听得刘天琪大皱眉头。 “皇上,可要喊停?” 朱皇后轻声问道。 “无妨,给她足够的时间吧。” 琼枝自知选封无望,倒也慢慢放松了下来,索性什么也不怕了,萧声越吹越悦耳,刘天琪微微点了点头。 “皇上圣明,秀女方才肯定是过于紧张了,现在听来,倒也动听。“ 朱皇后道。 “就算吹得不错,可这般上不得台面,又怎么配得上皇上?“ 丽贵妃知道每个秀女的节目,便有针对性地批判了起来。 “丽妃此言差矣,未经世面,方见其纯真本性。“ 朱皇后怼道。 “好了,两位爱卿休起争执,朕自有定夺。” “朕小时候最喜欢吹箫,萧法不错,吴幡,先记下吧。” 出乎意料的,发挥不稳的琼枝竟也被留下了。 “谢主隆恩。” 琼枝也出乎意料,忙谢恩,这可把丽雯儿嫉妒坏了,心里还后悔换出了1号。 接下来出场秀女,分别表演了舞蹈与弹琴,由于技法一般,都没有得到刘天琪的肯定,当场就被划入了最低辈分的名单里。 “四号秀女,请上殿表演。” 丽雯儿扭扭捏捏地出场了,衣着华丽的她高昂着头颅,透过面具,深情地望向皇帝,随着宫人的配乐,夸张地挥舞着长袖,姿态也极尽妩媚妖娆,让人初看之,觉得很惊艳。 “皇上,这个秀女的舞技,可真精湛,臣妾都自愧对不如了。” 丽贵妃一眼认为了丽雯儿,忙称赞道。 “此舞虽可圈可点,却并无新奇之处,都是大开大合的技巧性动作,看久了也就乏了。” 对舞蹈颇有研究的朱皇后,一眼就说中了丽雯儿的短处。 “皇后娘娘,怕是久病在身,看不得太费功力的舞蹈了吧。” 丽贵妃毫不避让,倒是揭起了朱皇后的痛点。 “皇后贤淑勤德,强撑精神至此,丽妃,你也太没有规矩了,都不要讲话了,朕还能评判得出好赖。” 刘天琪一脸郁闷,丽雯儿瞥到了皇上的表情,心情跟着瞬间低落,以为自己的表演遭到了嫌弃,草草就收了尾。刘天琪自然也没有给她记名。 很快,殿选过半,皇帝吩咐各人休息片刻,自己也到后殿稍稍走动了一下。 “皇上,可是对秀女不满意?” 吴幡跟在后头,小心地问道。 “秀女的才艺都可圈可点,但朕想要的就是一种心动的感觉,不论容貌,通过表演,便能直通心里的心动,可惜……” “皇上莫急,也许皇上喜欢的,都在后头呢。” “但愿吧,都说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可惜却得不到寻常夫妻的那种相濡以沫。” 刘天琪也许是习惯了依附卫玲珑,偶尔也向往着平常百姓的生活。 “皇上,奴才听过一句话,是说世上没有错配的姻缘,只要皇上坚信有的,迟早会来的。” “吴幡,你倒是越来越会宽慰人了。走吧,就去瞧瞧姻缘来了没有。” 刘天琪被那么一说,倒也是放下了心事,信步又迈向了大殿。 “何姑姑,继续吧。” “诺。” “八号秀女,请上殿表演。” 听到何姑姑的叫号,戴着浅紫色面具的杨露,轻轻地抬起身旁的画架,移步来到了中央,熟练地把画架、画纸、颜料等放在最称手的地方。 “堂妹报来的,可没有这一项啊。” 丽贵妃低声地咕哝道。疑问地望向在场下焦灼等待的丽雯儿,两人皆一头雾水。 “这位秀女,你可是要现场作画,当知表演时间十分有限。” 朱皇后提醒道。 “禀皇上、娘娘,奴婢要献上的是瞬间作画,还请多多指教。” 杨露紧张地回着话。 “这倒新奇,朕就等着开开眼界了。” 刘天琪提起了兴趣。 只见杨露提起画笔,熟练地开始描绘了起来,众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歌舞弹唱在宫里很是寻常,现场作画,还是头一回见到。 “皇上,奴婢已描画完成,献丑了。” 还没等众人反映过来,杨露竟然瞬间就完成了一幅画,原来她画的是简笔画,画中,一条金色的长龙在祥瑞的碧云间徜徉,表情十分坚定地望着前方的一片霞光,霞光后面,隐隐地藏着无数的动物,寓意着金龙关照众生、皇帝心系天下的心志,着实令人赞叹。 “好啊,此画不仅寓意很好,且画技高超,想必是下了苦功夫,吴公公,先帮朕好好记下。” 刘天琪从小也跟随过名师学画,因此看出了杨露的水准,唯一不足的是,画作的内容,虽有极强的正能量与赞颂力,却没能在细节上贴合他的性情。 杨露之后,秀女们都非常卖力地表演,接二连三地被皇上记了号,这可气坏了丽雯儿。 “小姐,这些秀女真真可恶,表面上承诺,一定不会盖过小姐的风头,谁知一个比一个卖弄。” 悦锦也开始着急了,进宫前,夫人便命她悉心帮助丽雯儿,一定要让她顺利通过殿选,要是失败了,她也难逃众人的歧视与追责。 “哼,你我都太天真了,我怕什么,堂姐会帮我的。” 丽雯儿心里接近崩溃,却还是不愿服输。 “十三号秀女,请上殿表演。” 十三号出场的是秀女丁紫灵,此女自进宫后便独来独往,谨言慎行,因此非常不起眼,连丽贵妃都并不知情,其实她便是中书侍郎丁涛的外孙女,是这批秀女里,背景最为显赫的,因为,丽雯儿的父母都只是普通的闲职,之所以豪横,皆是仗着丽贵妃的权势。 “皇上,臣女愿表演诗词接龙,场上所有秀女都可以为我出题,接一句、两句都可,何姑姑可掌控时间,看臣女能接住几个诗词。” 丁紫灵自小喜欢诗书,有意无意竟背下了上千首,因此,便想到这出其不意的表演。 “这主意好,歌舞大家也看乏了,有意思。那,朕就带头,且以‘杨家有女初长成’开头吧。” “诺。” 丁紫灵礼貌地行了礼,便开始背诗。 “成后料君无别事,只应酣饮咏离骚。” 丁紫灵,一开头就接了一句极难的,这倒让许多秀女想破了头。 “骚骚风洒莲。” 是还未出场的余碧晴出声了,众人把目光都看向了她,皇帝也颇喜欢她的声音,清丽而不失温柔。 “莲动下渔舟。” 丁紫灵应对自如。 “舟解风还顺,江神亦世情。” 琼枝想到了一句,也弱弱对了上来。 “情知此后来无计。” 又是余碧晴,皇帝也十分喜欢这句诗,笑着点了点头。 “计疏狡兔无三窟,羁甚宾鸿欲一生。”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 “忧勤承圣绪,开泰喜时康。” “……” “落莫谁家子,来感长安秋。” 章节目录 第1782章 各安其位 第1781章各安其位 就这样,丁紫灵以极快的速度,对出了四十余句诗,让在场的人皆刮目相看,而大力助其对诗的余碧晴也赢得了赞赏。 “好,你有此才学,乃是朕之大幸,江山之大幸,吴公公,此秀女也好好记下。” 刘天琪开怀大笑了起来,上半场枯燥的表演,让他几乎没了兴致,却不料下半场,秀女们如此推陈出新,且各怀绝技,他对这次殿选已很是满意。 “下面是最后一名秀女出场,14号。” 这最后一名秀女,便是等候多时的余碧晴,虽然此时已饿得肚子咕咕叫,大多秀女也已没了精气神,余碧晴却仍声音清亮,举止大方得体。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臣女斗胆,为皇上献上一曲剑舞,愿我朝山河壮丽,子民常康。” 余碧晴措辞严谨,刘天琪认出,她便是方才助力接诗的秀女,竟然还会舞剑,真是难得的文武全才,产生了深厚的好感。 “好,不愧是压轴戏,果然不同凡响,开始吧。” 余碧晴,浅青色的身影,如同雏燕般的轻盈,伴随着幽幽的琴声,玉手抻出剑鞘里的青剑,手腕轻轻旋转,青剑也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闪闪,与那抹青色柔弱的身影相融合。青色的剑光在殿中央画成一弧,余碧晴的腰肢随机顺着剑光倒去,却又在着地那一刻随机扯出水袖,勾上房梁,绕着大殿如天仙般的环绕在青色的剑光中,只在一瞬,水袖扯下,作一飞仙之状,随即把手中的青剑甩出,正中剑鞘,水袖与青色的身影一同落下,绝美无比。 “妙!太妙了!” 余碧晴此时距离刘天琪只有三米远,刘天琪激动地站了起来,边拍手叫绝,边不由自主地上前,想揭下余碧晴的面具,一睹芳容。 “皇上,别忘了您定下的规矩。” 丽贵妃惶恐地拦住刘天琪,她绝不可以让这个女人夺走皇上的心。 “哦,是是是,吴幡,最后一名秀女帮朕重点记下,你暂且退下等候佳音吧。” 刘天琪为自己的失态有点尴尬,却还是深情地望着余碧晴退下的身影。 “禀皇上、娘娘,所有秀女皆已献演完毕。” 何姑姑按部就班地回话。 “好,你们都先退下吧,皇上也乏了,殿选结果会在明日公布,你们先回去静候消息吧。” 朱皇后,强打着精神,讲了最后一句话,便体力不支地后退了几步。 “来人,快扶皇后回去休息。” 刘天琪看到朱皇后的脸已煞白,一时间也十分紧张,却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转下殿去。 回到秀玉宫,秀女们虽然都松了口气,实则更加寝食不安,因为这关系到她们的未来。 “听说,没被册封的秀女,还要留在宫里两年。” “两年?都在秀玉宫里等着吗?” “哪有这个好事,这两年,不仅是留为皇上的备选秀女,还会被安排工作,或是伺候嫔妃,或是任职女官,虽然都相对轻松,可毕竟久居人下,也极少有机会重新得到皇上的青睐。” “啊,那这两年可真漫长。两年后,如果还没被皇上选中呢?” “那就只有一条路了,出宫,那时咱们都是老姑娘了,加之是从宫里出去的,脸面上极难挂住。” 秀女们此时无事,便全都聚在一起,讨论了起来。 余碧晴与杨露都听到了,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顾虑,因为她们都很有信心,可以顺利地通过今天的殿选。1850 丽霏儿气鼓鼓地回了房,把门重重地关上,恼羞成怒的她,可以说一败涂地,自己多日树立的威风,就这样荡然无存,此时也没有心情挑衅他人,毕竟也是一个经不起事情的大小姐,躲在房间里委屈地哭了起来。 “她也有今天,不就是有点后台,不凭真本事,能嚣张到几时。” 秀女们都对丽雯儿颇有意见。 “就是,倒是你们三个,今天让我们大开了眼界,藏得可真深呢。” “是啊,紫灵,我们同个寝室,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本事,不知你父亲是谁?” 众人望向了丁紫灵、余碧晴和杨露,投去了艳羡的目光。 “这个,不足挂怀。” 丁紫灵不愿吐露。 “我们还是少作讨论,静候皇上的旨意吧。” 余碧晴委婉地转移了话题,便和杨露一起走开了,丁紫灵却一路跟了上去,似是有话要说。 这边,余碧晴与杨露,拐过一个花坛,来到后院的古井边,正准备坐下,丁紫灵开口说话了。 “两位姐姐好,可否借一步说话。” “哦,是紫灵,方才在殿上,没有机会说话,我们可都钦佩你的才华了。” 余碧晴回过头来。 “姐姐谬奖了,你们才是难得的才女。” 丁紫灵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紫灵,你学富五车,定能入得封赏,不知唤住我等,有何指教么?” 余碧晴知道,紫灵素日少语,今天叫住,必有原因。 “我十分喜欢两位姐姐,不知可否成为你们的朋友,日后相互照应。” 丁紫灵也说出了来意。 “那是再好不过了,后宫繁杂,难得我们三个能志趣相投。” 杨露也十分欣喜。 “我家教森严,没有朋友,加之性子慢,嘴又笨,多谢不弃,日后我也算是有了依靠了,你们有何需要的,我也将全力帮忙。” 丁紫灵虽出身相府,却因久居深闺,没有朋友,今天殿选,看到余碧晴与杨露,也心中暗喜,决心交交朋友了。 “妹妹不要妄自菲薄,在秀女当中,你绝对是一颗闪亮的星星。” 余碧晴坚定地夸道。 “是啊,其实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三人就这样畅聊了许久,丁紫灵却并没有告知身份,就连上报户部,她也只要求父亲,给她挂靠在只有五品职位的伯父名下,就怕树大招风,惹来麻烦。 次日清晨,秋雨一阵接着一阵,凉意也慢慢透入了肌肤,秀玉宫各处显得十分冷清,秀女们虽然出不得门来,却也都聚在亭台里闲聊,因为今天要宣布结果了,大家的神经都高度紧张。 “一场秋雨一场凉,姐妹们,我给你们烤了几个红薯,快来尝尝。” 是杨露的声音,进宫前,她的外婆知道她最喜欢吃红薯,便塞了半袋亲自种的给她,殿选前,她没有功夫烤,今天趁着大家都放松了,便赶紧拿到后厨烤熟,带来与众人分享。 “哇,杨露,你还有这个好东西,闻着就好香,快来快来。” 余碧晴上前接过大盘子,帮忙分了起来。 “来来来,大家趁热吃,吃了保证从今往后,好运腾腾,受宠一生。” 余碧晴瞟了一眼丽雯儿,故意说道。 “哼,几个破红薯,就指望帮着攀龙附凤,可笑。” 丽雯儿听了,不怀好意地嘲讽了起来。 “信则有,不信则无,这就叫做心力无边嘛。” 丁紫灵也缓缓了接了一句,余碧晴朝她悄悄竖起了大拇指,丽雯儿倒也被说得心神不宁了,昨日表演失利后,丽贵妃未曾给她任何消息,这让好胜心十足的她,十分煎熬。 “圣旨到,一众秀女出来接旨。” 众人的红薯方下肚,吴幡的声音便从门外传了进来,何姑姑连忙也赶了过来,命秀女集合领旨。 “本次共有七名秀女,在殿选中获得了皇上的垂爱,下面请听旨。” 吴幡顿了顿,双手打开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秀女丽雯儿得天所授,承兆内闱,淑慎性成,勤勉柔顺,甚合朕心,在殿选中当为头魁,着即册封为华妃,赐居景阳宫。” “谢皇上,谢皇上。” 丽雯儿喜不自禁,忙不迭地脱口而出,倒让吴幡心生奇怪,此女气质与殿选真是判若两人。 秀女们在下面也不甚唏嘘,感慨果然还是门弟、背景最重要。 “秀女丁紫灵,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封为德妃,赐居钟翠宫。” “秀女杨露,雍和粹纯,性行温良,。着即册封为锦嫔,赐居瑶华宫。” “……” “秀女琼枝,克令克柔,温恭懋着,册封为常在,赐居恋云阁。其余秀女,暂居储秀宫,钦此谢恩。” 章节目录 第1783章 诧异 第1782章诧异 余碧晴瞬时蒙住了,殿选时,她明明博得了皇上的喜爱,获封本是必然之事,没成想,在她满心期待自己的名字从吴幡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吴幡却合上了圣旨,向获得册封的嫔妃道喜去了。 “恭贺各位娘娘,接下来定紫气东来,富贵呈祥,稍后有内务府各宫宫人,前来伺候娘娘们移居,奴才先行告退了。” 吴幡客套了几句,便欲离去。 “吴公公,且慢。” 余碧晴怎么也想不明白,有意问个究竟。 “这位秀女,还有何事不明?” “吴公公,皇上当日要大家戴上面具,便是以才论人,臣女明明博得了皇上的称赞,为何会落选?” 余碧晴不紧不慢地问道。 “莫非你错会了圣意,此旨意乃皇上亲笔提写,定不会出错。” “不,吴公公,肯定是弄错了,臣女明明站到了皇上的跟前,皇上还……” 余碧晴正欲说出自己的号牌,与皇上想揭开她面具的场景,却被突然赶到的丽贵妃打住了。 “哪来的秀女,这般不懂规矩,竟然敢质疑皇上的圣明。” 丽贵妃人未到,声先到地拖住了余碧晴。 “参见贵妃娘娘。” 一众人等皆上前行礼。 “罢了,我路过此地,忽听到有秀女无理取闹,选封本就是各凭本事、各随善缘,造成别再惹是生非,玷污皇上圣明,都散去吧。” 丽贵妃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贵妃娘娘,这当中一定有差错,臣女是最后……” “住了,我本有意放过你,你竟屡次以上犯上、质疑当今,来人,将此人拖下去,带到浣衣局,交由马姑姑处置,留在这里,只怕有损皇上威名。” 丽贵妃又极快地打住了余碧晴,命人将其带了下去。 丽雯儿又恢复了昔日的得意,大摇大摆昂起了头。 杨露和丁紫灵,异常着急,杨露本想站出来讲话,却被紫灵拉住了。 “紫灵,你方才为何要拦住我,这当中肯定被人做了手脚?” 丽贵妃与众人走后,杨露着急地问。 “你先冷静下来,方才你我若冲将出去,可能就跟碧晴一样,被丽贵妃抓住了空子,就怕连封位都难保。” “这皇宫,难道就没有公平与良心了吗?” “有,只是与小人为伍,千万不能冲动,要慢慢图之,我们暂且入宫,慢慢图良策解救碧晴,才是有效的。” 丁紫灵虽不经人事,却也思路清晰。 “也只好如此了,但愿姐姐不要受太多的苦。” 杨露方说完,内务府的宫人便都涌了进来,服侍各宫的嫔妃,准备入宫事宜了。 眼看就要离开大梁,进入魏国了,卫玲珑竟有点寝食不安了,一路走来,她命人多方打听卫言的下落,却没有半点收获,此时便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魏国里了。 “太后,可是舟车劳顿,过于疲乏了?让奴婢帮您按按吧。” 改名寻言的金冰儿,在马车里侍候着,见卫玲珑长叹了一口气,便关切道。 “不碍事的,这一路上,你也看出来了,我在找人吧?” 卫玲珑无法排解,便想把女儿的事情再说一说。 “太后的事,都是大事,不是奴婢可以打听的。” 寻言抑制住了好奇心。 “这个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哀家是在寻找自己的女儿。” “公主?公主怎么会流落到宫外了?” “若真是流落在外,我迟早都能找回,就怕我再难见她一面。” “太后切切保重金体,公主有您庇佑,肯定能安然无事地回来。” 寻言并没有过问太多,这倒更容易让卫玲珑想说下去。 “当年,她还只是个婴儿,只比皇帝小一岁,当时魏国德妃娘娘,派使臣前来恭贺,送来了大量的礼物,谁知,使臣离开大梁后,小公主也跟着不见踪影,太上皇当时便四处搜寻公主的下落,可惜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卫玲珑说着,一改往日女强人的刚强,竟纷纷落泪了。 “太后千万莫伤心,小公主一定福大命大。” 寻言也不知如何宽慰一位寻女无果的母亲。 “五年前,魏国新皇登基,太上皇思女过度,便借由前往访问,谁知一去难回,被困在了魏国,致使皇上十一岁便登基。” “原来皇家也是磨难重重,那娘娘此去魏国,可有危险,会不会……” 寻言倒是十分警觉。 “其实,我原是魏国公主,为和亲而远嫁到了大梁的。量也不敢对我如何,只是公主与太上皇,若真都在魏国,恐怕以后便不太平了。” 这是卫玲珑最担心的事情,皇上少不更事,一切都要靠她去周旋。 正谈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瞬便赶到卫玲珑跟前。 “禀皇后,有密奏。” “知道了,传进来吧。” 卫玲珑知道,朱皇后是时候再给自己来信了,见此,寻言也自觉地退下了马车。 “余碧晴落选了!这……倒也是意料之中。” 卫玲珑知道,丽贵妃一家绝不会错过这样一个良机,在后宫在增加他们的势力,因此,其他秀女都极可能得不到公平的竞选。 “马聪,你命人把两封信,按名讳秘密传回。” 卫玲珑很快便写好了两封信,交由马聪后,便一心揣度着进魏的计划。 大梁后宫,经过选秀后,空虚了许久的各宫又恢复了热闹,荣升嫔妃的秀女们,也摇身一变,成为一宫之主,不同品级的妃子会穿戴不同,除了皇后需要穿着端庄外,各宫嫔妃都可穿得娇艳欲滴,让人赏心悦目。 景阳宫里丽雯儿,自然打扮得花枝招展,只见她身着绛紫罗裙,外披透明褂衫,腰系暗紫色绸缎,晶莹的珍珠链散散的挂在身上,如漆般的长发松松的被绾成一个髻,两鬓的发丝柔柔的下垂,头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紫色曼陀罗花稍加点缀,花香妖娆全身,手上戴着一枚银缕蜜金猫眼戒指,轻摇锦扇,不住地看着镜子。 “小姐,不不不,华妃娘娘,这番打扮起来,您愈发好看了,皇上肯定会被你迷住了。” 丽雯儿成功上位,悦锦也心花怒放,她的好日子也来了。 “那还用说。悦锦,帮我安排一下,我要到姐姐那儿去谢恩。” “诺,还是娘娘想得周到。” 进宫后,丽雯儿还没能见到丽贵妃,此去一是谢恩,二来还想打探皇上的喜好,以便更好地得到宠幸。 华翠宫里,丽贵妃也正闲坐着,料定丽雯儿今日必定来见她。 “娘娘真是神算,华妃娘娘来了。” 丽贵妃的贴身宫女秋凤通报道。 “让她进来吧。” “给贵妃娘娘请安,愿贵妃娘娘千岁。” 丽雯儿上前,娇气地行着礼。 “好了,你我同脉连枝,没有外人在,就不用这些冗节了。” “多谢姐姐,妹妹前来,便是要给姐姐谢恩呢,虽然是皇上看上了我,却也是姐姐的提点。” 丽雯儿虽谢着恩,却仍一脸得意。 “雯儿,你当真以为,是皇上看上你那不成气候的舞蹈了?” 丽贵妃嗔怪道。 “我也奇怪,那天我看皇上脸色并不好,难道是姐……” “你心里有数就好,让你进宫,助你成妃,也不是单纯让你来争宠的,平时还需多笼络人心,壮大我们的势力才是关键。” 丽贵妃也开门见山,说出了原委。 “啊,那皇上看上的是谁,头魁是谁?” 丽雯儿妒气直升。 “你看你,就这性子,怎么在后宫站住脚跟。其实皇上看上的是,是最后舞剑的秀女,也就是余篆的女儿,是我收买了吴幡,将余碧晴的名字改成了你的,你才能如此光鲜荣耀。” 丽贵妃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1784章 马姑姑 第1783章马姑姑 “姐姐,这能怪我嘛,这些秀女,没一个真心维护我,就算有,也是因为姐姐,我再不使点脾气,怎么治得住她们。” 丽雯儿知道皇上并没看上她,自己是顶了余碧晴的名份,却有心虚,更多的是愤怒和妒忌。 “现下,你少节外生枝,余碧晴已被我派去了浣衣局,每天会忙得吃不上饭的,你不要与她见面,只需做好本份,博得皇上的信任是关键,然后才可以此笼络其他嫔妃,切记。” 丽贵妃叮嘱道。 “妹妹记下了,只是,此事会不会被皇上察觉……” “这个你放心,后宫嫔妃众多,皇上殿选也是心血来潮,何况都戴着面具,很快就会忘了各个秀女的才艺,你好好服侍皇上即可。” 丽贵妃胸有成竹道。 “那妹妹就放心了,你看我这身衣服如何?” “虽显得妹妹风华绝代,却过分招摇了,尽量低调些,皇上不喜欢嫔妃打扮过度。” 丽贵妃提醒道,转而又觉得丽雯儿确实很美,想来把她弄进宫来没有错。 “妹妹记下了,姐姐快坐下喝口茶,我给你说说家里的事情。” 丽雯儿的心情又从阴转晴,放松了下来,心里却把丽贵妃交代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只想着如何折磨讨厌的余碧晴。 回到景阳宫,丽雯儿又拿起了铜镜,要宫女为其修补妆容,这是新嫔妃正式入宫的第一天,夺得头魁的她,猜想皇上肯定会先到这儿来,满心激动。 “悦锦,李公公可回来了,也不知皇上今天翻了谁的牌子。” 丽雯儿春风满面道。 “娘娘,李公公还没消息,皇上肯定会先来景阳宫的,你想啊,他往常最宠爱丽娘娘,后又把头名给了你,指定是最喜爱你的。” 悦锦道。 “你这丫头,就会哄人开心。” 丽雯儿正得意着,李公公悄声地进来通报了。 “娘娘,奴才回来了。” “李公公,可有消息?快给娘娘说说。” 悦锦催道。 “皇上本来是翻了华妃娘娘的牌子,可是……” 李公公欲言又止。 “可什么?快说呀?” 见丽雯儿着急了,悦锦继续催道。 “可那吴总管,非说娘娘今日不适,皇上就翻了德妃的牌子了……” “吴幡?丁紫灵?这两人,不对啊,吴幡不是姐姐的人么。“ 丽雯儿既生气,又十分纳闷,那吴幡明显在殿选上,帮丽雯儿偷天换日,想来是站在丽贵妃一队的,怎么会拖自己的后腿。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了通报声。 “娘娘,华翠宫有宫女来送点心。” “我不刚从那回来吗?难道姐姐有急事,让她进来。” 丽雯儿地坐了回去。 “奴婢扣见华妃娘娘,这是贵妃娘娘差我送的点心,还望娘娘一定要打开,认真品尝。” 宫女只简单说了两句话,就退下了。 “娘娘,这点心里,可能有贵妃娘娘的消息。” “快打开看看。” 丽雯儿说着,又站了起来,待悦锦打开盒子,她便着急地在点心里寻找,很快便找到了一张卷起的纸条。 “妹妹,方才忘了叮嘱,因怕皇上起疑,你近日先推病,暂不侍寝,等皇上印象模糊了,方为稳妥,切记。” 看了纸条,丽雯儿虽知是为自己好,却又无端地生起气来。 “都是那个贱人,若不是她,我至于不能先见到皇上吗!” 丽雯儿气得把头饰都拔了下来。 “娘娘,可是说那余碧晴,如今她困在浣衣局里,怕是没有出头日了。” 悦锦道。 “哼,没那么便宜,反正现下无事,我这就去会会她。” “娘娘,不要冲动……” 丽雯儿没有听劝,抬腿就走,悦锦和李公公不得不紧跟其后。 自从被带到了浣衣局,余碧晴便与外界失去了联系,但她并没有很着急,她知道,太后迟早会回来,自己要暂且忍气吞声。幸好,因为她是余篆的女儿,又是新进的秀女,浣衣局每天分配给她的活都很少,她虽然觉得轻松,却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很久,现下她身份低下,丽雯儿不会轻易地放过任何报复机会。 “布谷,布谷,布谷谷谷谷,布谷谷谷谷……” 余碧晴忽然听到后院有人,那轻轻哨声十分熟悉,细细听之,与徐青竹小时候教给她的暗号一模一样。 “莫非,表哥……” 余碧晴又喜又惊,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才绕了过去。 “碧晴,是我,你怎么样了?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徐青竹从一棵繁茂的大树后闪出,一脸着急地打量着余碧晴。 “表哥,我没事,你怎么来了?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余碧晴知道,侍卫私会秀女,肯定会被误会成有私情,那时候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放心,宫里巡逻时刻我都清楚,且我的轻功是宫里最好的,不会有人发现的。” 徐青竹安慰道。 “都怪我,明知道丽雯儿有丽贵妃撑腰,还一味与之针锋相对,可你知道的,我忍不了权贵欺压的事情……” 余碧晴看徐青竹着急,也就把实情简单说了。 “丽贵妃如今权势很大,皇后病危,太后赴魏,其他人极难对付得了她,除非找到她极大的罪证。” “我怀疑,我此番落选,便是丽贵妃做的手脚,可事已至此,我也无力去查,只有等候太后回宫了。” 余碧晴叹了口气。 “太后少说三五个月,多则要半年一载才能回来,只怕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我会助你查清真相的。” 徐青竹一脸心疼,宽慰道。 “表哥,你是御前侍卫,后宫的事儿怎么插手,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善有善报,我慢慢等寻机会。” “你还是这个样子,事事只为别人考虑,不过你这次落选,我反而松了口气,多希望你能平安度过这两年,顺利出宫,我会一直等你,这个你是知道的。” 徐青竹的心里,还是放不下余碧晴。 “表哥,此事休要再提,我既已入宫,必会努力上位,以帮助太后稳固后宫,若是两年后,我果真无缘于宫庭,再说吧。” “这可是你说的,我也会努力确保你的安危,至于你与皇上——我也听从姻缘分配吧,若是你最终还是选择皇上,我也,我也会祝福你的……” 徐青竹见余碧晴松了点口,也只能寄希望于渺茫间。 “恭迎华妃娘娘。” 听到浣衣局的管事马姑姑说话,余碧晴知道,丽雯儿找上门来了。 “表哥,你快走,若被华妃看见,我俩就危险了……” 余碧晴惊慌失措道,徐青竹点了点头,便纵身一跃,出了浣衣局,余碧晴也松了口气,赶忙假意打扫后院。 “不知娘娘到奴婢这里,有何指教?” 马姑姑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问着。 “你这,可有一个宫女,叫余碧晴的?” 丽雯儿摆着架子,慢悠悠地问道。 “回娘娘,有的,是前日方进来的,听说还是秀女,因为余家的千金,老奴便派她做点轻便的活儿,想必她是娘娘待选时的闺密吧,我这就传她来,让她好好与娘娘叙叙旧。” 可笑马姑姑,拍马屁,拍到了马屁股上。 “她是什么人?我家娘娘是什么人?娘娘怎么可能与这般低下的人成为闺密。” 悦锦凶狠地骂道,十足的狗仗人势。 “呸呸呸,我这乌鸦嘴,奴婢知道了,日后一定让她好好干活,把上好的差事都给她。” 马姑姑还真是会见风转舵。 “记住你说的话,我会让悦锦来查看虚实的,最好不要欺瞒于我。” 丽雯儿加重了语气。 “听到了没有,一定要好好地折磨她,她得罪的可是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将她放到你这儿,就是看你干事得力,你可不能让贵妃娘娘失望。” 悦锦补充道,说得丽雯儿也高兴了起来。 “是是是,奴婢一定帮贵妃娘娘好好地出口恶气。” 马姑姑一听是丽贵妃,更是吓破了魂,后悔自己还把余碧晴捧着。 章节目录 第1785章 百利而无一害 第1784章百利而无一害 余碧晴在后院,隐约听清了他们的谈话,心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她知道,真正的考验与磨难开始了,而这可能仅仅是第一个回合,不由得暗暗握紧了拳头,压住内心的委屈与畏惧,等待暴风雨的来临。 送走了丽雯儿,马姑姑并没有马上找余碧晴,而是先把她的侄女马甜叫来了。 “马甜,这丽贵妃要我折磨余碧晴,可这余篆官位也显赫,而且太后比较器重他,日后如果追究起来,这我真是两边为难。” 马姑姑苦不堪言,埋头苦干了多年,她就是不想得罪任何人。 “姑姑,这确实为难,不过眼下来看,只能二取其一了,还是丽贵妃前景比较可观,朱皇后病危,丽贵妃很可能就是后宫之主,往后管着您的,可还是她。” 马甜也细细说了自己的想法。 “也是,朱皇后现在也没有精力管理后宫了,皇上又喜欢丽贵妃,我怎么老糊涂了。好,就依你说的办。” 马姑姑下定了决心,便命马甜去给余碧晴下任务,浣衣局每个宫女手上的活儿都减少三分之一,全部压到余碧晴头上。 “余碧晴,昨天到现在,活也学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没那么清闲了,给,这是你每天要清洗的衣物数量,每天干完三分之一可吃一顿饭,若没在规定时间内吃上饭,就等下一顿吧。” 马甜丝毫没有留情面。 余碧晴知道说也无益,便没有吭声,默默接过了清单,就转身离开了。 从那天起,余碧晴便需要起早贪黑地干活,贫苦出身的她,干活利索,加了习了多年的武,体力充沛,但仍然每天都无法完成任务,经常吃不上饭,就算吃上了,也都是残羹冷炙,可以说是身心俱疲。 “好不容易进得宫来,我定不能辜负太后的期望,一定要咬牙坚持,好好报答太后,也要凭自己的努力,为余家,为我的亲爹娘争口气。” 余碧晴每天都无数次地鼓励自己,只有不断地想着报恩,想着死去的亲人,她才能找到动力,打起精神坚持。 “还在磨磨蹭蹭,明儿主子们要穿不上干净衣裳,你就是披层皮也赔不起。” 马姑姑的声音又由远及近,粗俗的声音,让人一听便后退三步。 “姑姑,怕她还做着当娘娘的梦呢,我说还是别想了,进了浣衣局的宫女,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皇上了。” 马甜也附和着嘲弄余碧晴。 “奴婢明白,奴婢早就断了念想,只想着苦熬两年再出宫。” 余碧晴将计就计,也想就此放松丽雯儿的警惕。 “赶快洗,洗干净点,洗完把盆洗脚水,送到我房间来,千万不要太晚,打扰我的美梦。” 马姑姑又为难道。 余碧晴加快了速度,把衣服全部洗完,饭都没有顾得上吃,就给马姑姑烧好了洗脚水,恭敬地端了进去。 “姑姑,洗脚水放在这儿,奴婢先退下了。” “唉哟,你是想烫死我啊。这怎么下脚。” 马姑姑刁难道。 “姑姑,我给你加点凉水。” 余碧晴说着,给马姑姑又舀来了一瓢凉水。 “这不是太凉了吗,你是存心让我泡了生病。” 马姑姑又破口大骂。 “奴婢这就给您重新换一盆。” 余碧晴知道,这种时候,若与之对立,肯定就顺遂了敌人的心愿,被拿住了把柄,于是强忍着怒气,又为马姑姑换来了洗脚水。 “你下去吧,一点事情都做不好,明天还要按点给我送水来。” 马姑姑见她态度平和,也懒得费时间了。 余碧晴退回了厨房,饥肠辘辘的她,打开锅盖一看,今天只剩下半个馒头,且已透凉了。委屈至极的她,终于还是抱头痛哭了起来,而眼下的狼狈,更坚定了她与恶势力对抗的决心。 镜头一晃,又是新的一天,阳光照进了金碧辉煌的利府,自从丽贵妃得到皇上的专宠后,利泰便毫不费力地迎来了许多拥护者,势力也因此与日俱增,尝到了这当中的甜头,他的野心也不断地膨胀。 “大人,邱管家来信了。“ “快呈上来。“ 自卫玲珑离开了大梁,利泰便命管家邱赫紧跟其后,以便在其入魏后按计划对付她。 “卫玲珑已入魏国,太好了。“ 听闻卫玲珑已经进入了魏国,利泰知道,他关键的计划也可以展开了。 “大人,吴大人在外等候。” 原来,尚书左臣吴卫来了。 “这家伙倒是来得及时,他倒是个可以利用的人,请他进来吧。” 利泰嘴角一笑,似乎有了主意。 “吴大人,倒是什么风,都你给吹来了。” 利泰投石问路。 “利大人取笑了,下官拜访大人,本就是份内的事,还莫怪我平日少走动才是。” 吴卫向来卑躬屈膝。 “好说好说,吴大人,可知太后已经到了魏国。” “这个下官倒是不知,大人向来与太后没有往来,怎么如此关心她的行程,莫非有什么计划?” 吴卫也不敢说得太直白。 “卫太后对我利家忌惮已久,我岂能不防万一。” “大人可是有什么计划?不得下官能效犬马之劳否?” 吴卫觉得自己站队立功的机会来了。 “吴大人此话当真?就不怕牵涉麻烦?” 利泰继续试探吴卫的诚意。 “实话说,下官想追随大人久矣,只是苦于没有机遇,现在若能为大人分忧,牺牲什么都无所谓。” 吴卫倒是有点急着投诚。 “好,不瞒你说,卫玲珑若能消失,对你我都有百利而无一害,现在若是能在魏国一去不返,那将免去特别多的麻烦。” “大人的意思是,在魏国将太后……” 吴卫只知道利泰要对付太后,却没想到直接就奔着暗杀去了。 “不错,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是,这,这下官,下官能做些什么呢?” 吴卫竟有点害怕了,毕竟卫玲珑就是个精于谋算的人,想要谋害她,并不容易。 “吴大人别慌,我已在那贼太后身边,安插了眼线和刺客,她也完全放松了警惕,过两日他们会先行盗走太后的护心丹,那太后必会差人再送去,你只需偷偷收买御医,将其换成慢性毒药即可,若此计不成,刺客会趁机行事,确保万无一失。” “此计甚妙,只是若那边验尸,追究起来呢?太后可是魏国公主呢。” 吴卫说出了自己的隐忧。 “无妨,我已买通了魏国的相关官员与御医,到时会制造事由,让她合理地暴病而死,两方都无责任的。” 利泰成竹在胸。 “大人果然深虑远谋,下官这就去办。” “且慢,此事切记不可声张,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凶险。” “下官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定办好此事,以表忠心。” 两人互相会意地笑了,仿佛都已得逞。 余碧晴到浣衣局仅数日,却明显消瘦了许多,脸色也微微发白,是营养跟不上的表现,可若大的皇宫里,没有什么人可以帮到她,她只好凭着顽强的毅力,苦苦强撑着,而浣衣局的众宫女,见她如此受苦,虽有人同情,却无人敢去帮忙。 “唉,也是可怜,好好一个小姐,被折磨成这样,饭都没得吃,真是连乞丐都不如了。” “可不是,好好的小姐不当,非进宫来找罪受,不像我们,出生便注定是下人。” “马姑姑要对付的人,你我也不好去靠近……” “马姑姑与她非亲非故,那天华妃娘娘来了,余碧晴就遭殃了,肯定是得罪丽贵妃了……” “噱,你小点声,也不怕掉脑袋,这贵妃娘娘的闲话可讲不得……” “唉,要怪就怪她命不好……” 众宫女一边浣衣,一边议论着在角落里默默干活的余碧晴。 章节目录 第1786章 拉拢 第1785章拉拢 原来,马姑姑不仅把超负荷的工作分给了余碧晴,还要求所有宫女刻意疏远她,如果有人敢帮衬她,就要受到同样的惩罚,这可当真把宫女都震慑住了。 “你们不好好干活,在这瞎议论什么?都不想吃饭了不是。” 马甜来了,眼睛直盯着最老实的绿荷。 “绿荷,你跟我来。” 绿荷吓住了,半晌才跟在后面追去,到了后厨才找到马甜。 “你和余碧晴同寝室?” “是的,姐姐,不知问这有何意?” 绿荷知道,肯定不会有好事。 “她是余府的小姐,身边肯定带了不少好东西,你悄声去拿几件给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马甜仗着马姑姑的威力,唆使道。 “这,姐姐,这偷盗罪,这可足以要了奴婢的命啊。” “哼,这可是马姑姑的命令,你也可以不去,往后就跟余碧晴一样,干活干到死吧。” 马甜说完,就要离去。 “不,姐姐,我家里还有老父要供养……我,我去就是。” 绿荷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这还差不多,你也不用那么胆小,她还能逃出浣衣局去不成?趁现在大家都忙,快去。” 马甜鄙夷地看了一眼绿荷,就一摇一晃地走了。 夜深人静,余碧晴摸黑回到了寝室,浑身酸疼,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的她,顾不及洗漱,一倒下床,便沉沉地睡去了,绿荷因为做贼心虚,竟久久不能入睡,虽然已将窃取的首饰给了马甜,可马甜还送了其中一只耳坠给自己,这更让她忐忑不安,或者说是良心不安,望着余碧晴的可怜样儿,自责了好久,才浅浅地入了睡。 “都起床了,起床了,别赖着了。” 天刚蒙蒙亮,门外,马姑姑的叫喊声又响起来,秀女们都受了惊吓似地爬了起来。 却见余碧晴坐在床前,梳洗干净了,却并没有去干活。 “你们都别忙着走,我从娘家带来的首饰,昨日不翼而飞,虽不是价值连城,却还值得些银两,我知道是你们当中的人偷的,我劝你们主动归还,你们也知道我爹是谁,我不会一直待在浣衣局的,也不会白白遭受任何人的欺凌,我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 余碧晴一改往日的沉默,不卑不亢地表了态,便出门干活去了。 “切,几个破首饰,有什么了不起,我们才看不上……” “就是,若真是我们偷走的,她又能怎么样?” “你们少说两句,可能是马……” “啊,我的天啊,走走走,不说了。” 听到秀女们的议论,绿荷一句话也不敢接,怕一说话便败露了,惹来事非。 当天晚上,正逢十五月圆,朱皇后最喜欢在这一天祭月。皇后居住的椒房宫窗外自有一座后园,遍种奇花异草,十分鲜艳好看,更有花树十六株,株株挺拔俊秀,此时秋深,风动花落,千朵万朵,铺地数层,唯见后庭如雪初降,甚是清丽。 一轮明月划过精致的角楼,给高墙内洒下一片祥和的光,朱皇后平日里深居简出,这夜色使得椒房宫里显得神秘而安静。 “皇后娘娘,洒水已备妥。” “好,点香吧。” 朱皇后缓缓地起身,久病缠身的她,经过选秀一事,竟有了些许好转,多年医药无用,她便认定,是这月神保佑着自己,愈发地虔诚。 “月神娘娘,赐福赐运,我朱敏虽出身名门,却久病缠身,本无缘权贵,幸得太后宠幸,入得椒房,以领六宫,却日益病重,近日忽感身子有所好转,定是月神相助,朱敏若能大病得愈,定不忘月神大恩,月月十五大礼相祭。” 朱敏低声祈求着,虽位极帝后,却仍年轻得只有十八岁的她,自然十分惜命,加之本性聪慧善良,更希望能辅助太后、皇上管理好后宫,而不只是帮个有名无实的病人。 “娘娘,夜露重,还是回宫吧。” 宫女玉琦心疼地劝道。 “不,让我再坐一会吧。” 经过三次虔诚的叩拜后,朱敏已是力乏致极,但仍坚持在外望月。 “皇上已经三日未来了吧?也不知新选的秀女品性如何。” “娘娘,今天是十五,皇上按理会来。听说华妃娘娘还未侍寝,这下丽贵妃该着急了。” 玉琦希望说点让皇后宽心的事情,。 “这倒未必,余碧晴落选,实在蹊跷,就怕是华翠宫有什么阴谋,坏了太后的计划。” “若真如此,怕也难以查清。毕竟是户部和内务府执事的。” “嗯,明日派肖公公仔细打探打探,看是否能探清实情。” “是,娘娘,你还是回宫吧。” 正说着,刘天琪的轿子停在了椒房宫外。 “皇上驾到。” “臣妾恭迎皇上。” “皇后,免礼,听说你的病有所好转,朕心甚慰,快让朕好好看看。” 刘天琪一直对朱皇后不太亲热,是因为她是太后举荐的,但朱敏生性善良,又全心待他,他也并非不知情,加之她久受病魔侵扰,他更是于心不忍。 “让皇上挂怀了,臣妾确有些许好转,只恐是回光返照呢。” 朱敏笑道,其实也正是她的隐忧。 “你啊,就是想太多了,且放宽心养病,你这么诚心祭月,月神也会护佑你的,走,快进屋去,别又冻病了。” “不碍事的,皇上,新入宫的嫔妃们,臣妾可有安排不周的地方,还请皇上多多提醒。” “皇后安排的,一向妥帖,况有丽妃相帮,不会有差错的,你快快入屋吧,别又冻病了。” 刘天琪说着,扶着朱敏的玉手,关切地进屋了,朱敏的心也忽而一暖,觉得自己的未来仍然有着盼头。 都说十五月亮十六圆,首饰丢失的第二天晚上,余碧晴依然淘洗到了夜里三更才完工,她腰酸得完全站不直,便干脆摊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那轮皎洁的月亮,如水的月色洒在她俊秀的脸上,即使全身上下都是污渍与水迹,却也掩盖不了她的美丽,她把眼角的头发拨开,开始有点想念父母了。 实际上,她已完全记不清亲生父母的模样,余篆夫妇对她的好,也开始浮现在眼前,她多想在这时,能喝到母亲为她熬制的玉米桃胶汤,每年秋冬,她都能喝上许多回,可如今,却…… “碧晴小姐,碧晴小姐,你过来。” 再度失眠的绿荷,选择了坦诚,可余碧晴陷入了沉思,她低声喊了数句,才得到了回应。 “你是?绿荷?” 余碧晴借着月色,辨认了半天,确认是绿荷才走过去。 绿荷将她拉到一个隐蔽的角落,扑通一声竟跪下了。 “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碧晴小姐,你的首饰是我偷的,是马姑姑命令我偷的,我也是被逼无奈的,这是她留给我的一只耳环,现在奉还于你,其他的都在马姑姑那里。这两日的坐卧不安,再不向小姐坦白,我怕要一辈子良心不安。” 绿荷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了。 “你快起来吧,这不怪你,那些首饰也是身外之物,这耳环我也送将于你,你若不嫌弃,就喊我一声妹妹吧。” 余碧晴本也想扭头就走,可眼下她更需要人帮助,绿荷看起来本性并不怪,便有意拉拢于她。 “奴婢原本就是苦命人,哪高攀得起小姐。当宫女的时候,因为丽贵妃放猫绊倒了皇后,却把罪过全推给了我,因此便被罚入了浣衣局,已有两年了。” 绿荷平日话不多,见余碧晴这般善解人意,竟也把自己的处境说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787章 更胜一筹 第1786章更胜一筹 “原来如此,这丽贵妃当真是无恶不作,我若有出头之日,第一个要对付的人便是她!” 余碧晴话音刚落,绿荷却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小姐,这话可不能说,若被听见,命就没了。实话说,我们待像浣衣局这种低贱的地方,是不允许去内宫走动的,一辈子都见不到皇宫里的主子们,更不用说出头了!” 绿荷叹息着道。 “就算如此,浣衣局也不能随便草荐人命啊,内务府不核查的吗?” 余碧晴惊讶道。“ “小姐,你有所不知,浣衣局是八局当中唯一一个在皇城之外的,在这里的无非两种人,一种是年老的宫女,被安置在这里等死;另外一种,就是犯了事的嫔妃和罪臣的妻女,只要进来了,除非翻了案的,否则一辈子都难见天日,更不会有人过问。” “皇上也从不过问吗?” “这里是皇城的法外之地,权贵们来这儿随便杖杀几个人是没人过问的,皇帝更不清楚这里会发生什么。” 绿荷有点不忍心说,又觉得应该告诉余碧晴。 “天哪,这皇宫竟如此暗无天日,难怪我爹娘……可路是我自己选,就是跪着也要走下去。” 余碧晴听了绿荷的描述,对自己的处境又多了几分忧心,之前仍激起的希望,似乎又幻灭了几分,但倔强的她,仍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又抬头深情望了望月亮,祈祷自己能是万千幸运儿中的一个。 “小姐,你人这么好,又出身名门,会有设法解救你的,你这么宽容,我也一定会暗地里帮助你的。” 绿荷转而宽慰道。 “好,那就谢谢姐姐了,还请姐姐多教我做活的技巧,这样我才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难得小姐抬爱,我定知无不言,眼下夜深了,我们先去睡吧,我悄悄再教你。” 二人环顾一下四周,确保安全,才一前一后溜回寝室入睡。 也是从这天起,余碧晴的生活状态有了质的改变,绿荷不但每天偷偷给她留饭,还经常起早、摸黑地帮余碧晴干活,并教她一些更快捷的浣洗方法,有了绿荷的帮助,余碧晴终于不用每日挨饿,马姑姑给的工作量也逐渐能够按时完成了,二人也暗地里成了十分要好的朋友。 “小主,小主,大喜啊,今晚皇上翻你牌子啦。” 瑶华宫里,正在内屋画画的杨露,忽闻宫女来报,吓得马上站了起来,口水都紧张得咽了两下。 “什么?没有听错吧?这,这可怎么办?” “唉哟,小主,不用慌,别的妃子听了就顾着乐了,你怎么反而愁起来了。” “哦,我,这怪难为情的……” 自那日殿选后,杨露便把皇帝的模样记住了,虽然已暗地里描画了几遍,盼着早点见上一面,可如今真要见面了,却又不知所措了起来,只好依着宫女入内梳洗打扮。 “皇上驾到。” 过了个把时辰,刘天琪便来到了瑶华宫。 只见杨露穿了件湖绿色秋衣,衬得肌肤似雪,腰间一条珍珠腰带,随意环着,却显得细腰如柳,只淡淡勾了下眉,头发也只是轻轻挽起,插上一圈珍珠钗,脸颊两旁各留下一缕,自然卷的头发发梢微翘,自然活泼,突出了容音娇俏的脸型,整套装扮随意却不失庄重。 “臣妾参见皇上。” “爱妃果然灵动过人,看你桌上摆着画作,想来便是当日瞬间作画的秀女了。” 刘天琪轻轻扶起杨露,仔细着瞧着。 “承蒙皇上错爱,臣妾便是,雕虫小技,不足挂怀。” 杨露不好意思道。 “宫里嫔妃众多,但喜画者却几乎没有,往后就靠你给朕画画了。” 刘天琪说着,走向了画桌,随手拿起了几张画。 “咦,这不就是朕吗?好哇,竟偷偷画起朕来了。” 刘天琪故意嗔怪,心里却乐开了花,自己的妃子对自己一见钟情,是何等美事。 “皇上恕罪,臣妾不懂宫规,再也不敢了。” “好啦,瞧把你吓得,画吧画吧,放心大胆地画,朕喜欢,哈哈哈。” 刘天琪看杨露紧张得脸都红了,竟大笑了起来。 “来来来,时间尚早,爱妃何不就此,为朕画上几笔,也用瞬间作画的方法。” 刘天琪深深抿了一口茶,便端坐在正位上,一动不动了,样子倒是有几分可爱。 “这,谢皇上,臣妾斗胆一试。” 杨露只好退到一旁,磨墨备画,本想为余碧晴的事,就此机会问问皇上,却又怕过于突兀,反而误了大事,便忍住没说,只待日后寻找合适的机会。 时间转瞬而逝,在途中颠簸了个把月的卫玲珑,终于以南宫萱儿的身份进入了魏国,这是她替代南宫萱儿的身份出嫁大梁后,初次回国,但她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仍有机会回到故土一看,她把窗帘拉起一条缝儿,费劲地拼接着往事。马车也慢慢地过了重重关卡,由魏国将军关虎亲自接送入宫。 “恭迎太后娘娘回国祭亲,今日已晚,微臣先送您回宫歇息,明日再去上香吧?” 身穿盔甲、头戴铁帽的关虎,一字一句、谨慎地问道,虽然南宫萱儿是魏国公主,但今非昔比,已掌管着大梁的实权,每个人都会忌惮三分。 “无妨,还劳烦关将军,直接送我至德妃娘娘的灵台,我要先行祭奠。” 卫玲珑知道,她明面里,最大的任务便是来悼念故人。 关虎闻之,也没有劝阻,只是依从卫玲珑的意思,将马车引进内宫。 “前面便是祭奠德妃娘娘的坤宁宫了,请娘娘移步进殿。” “劳烦将军了,你军务在身,无需多陪,也不用叨扰皇兄,晚些时候差宫人送我回去,明天再去拜见皇兄即可。” 卫玲珑虽然替代南宫萱儿多年,但对魏国皇上一点都不熟悉,当年她也是南宫萱儿在远嫁大梁的路上,萍水相逢后随她入梁的,谁知体质欠佳的南宫萱儿未到大梁,便一病不起,为了两国邦交,又看卫玲珑容貌与之相近,只好暗暗地与卫玲珑偷换了身份,可怜南宫萱儿咽了气,也只得草草埋葬,对于魏国国事,都没来得及听闻,只知道他十分宠溺南宫萱儿,若不慎被识破,也是捅破天的事情。 一路入宫,随处都挂白举丧,想来德妃娘娘在魏国亦是影响很大,才能举全宫之力挂白守丧如此之久。 “娘娘,前面就是太后的灵位了,您小心点。” 魏国宫女一边引路,一边恭敬地提醒道。 “好。” 卫玲珑虽在大梁里已是位高权重,但魏国的实力却更胜一筹,宫规也更加森严,整个宫殿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加之灵牌在前,更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章节目录 第1788章 牌位 第1787章牌位 望着德妃娘娘的牌位,卫玲珑想到了命薄的南宫萱儿,不由触景伤情,奔向灵牌痛哭了起来,半天也讲不出一句话来。 “太后,请千万珍重千金之体哦,德妃娘娘泉下有知,也必如是说矣。” 德妃娘娘生前的贴身丫鬟丁茹雪劝道。 “是啊,请太后娘娘节哀,人死不能复生。” 寻言急忙上前,将卫玲珑扶起,为其接过三支清香,搀扶她上前祭奠。 “德妃娘娘啊姐姐,想当年你妙龄入宫,我待字闺中,初相逢便一见如故,志趣相投,无话不说,谁曾想一别成永,你芳华盛年却不幸归西,昔日之恩也永难相报,怎不让人肝肠寸断……” 卫玲珑说着说着,又泣不成声,让近旁的宫女听了,也随着纷纷落泪。 “忆姐姐您,与人共事,达观厚德,接物待人,情深意切;尔今回首,音容宛现,再定气神,亲人不在。哀兮痛兮,难表心意,福兮愿兮,一路走好;在天之灵,佑我子孙,安平至善,无灾无患……” 卫玲珑强忍住泪水,说完了这番话,方将手上的香递给丁茹雪,靠着寻言摊坐在了一旁。此时,坤宁宫外闪过一个黑影,原来是关虎尚未离去,听从魏帝南宫亮的旨意,在此一探虚实的。 “太后真情,德妃娘娘若泉下听闻,必定也感动涕零,还望保重身体,早些回宫休息,这儿有奴婢就行,不然德妃娘娘会怪罪奴婢的。” 丁茹雪服侍德妃多年,常听其提起南宫萱儿,故而也自然而然地关切着。 “真乃义婢也,哀家这就回去了,辛苦你了。” 卫玲珑怕言多必失,便不再推辞,慢慢地随宫人回到了早就安排好的行宫里歇息。 次日,太阳还未升起,卫玲珑便等在了南宫亮的大殿外,衣冠整齐地等着拜见他,依礼,她是大梁太后,南宫亮要亲自欢迎之,依情,她是南宫亮的妹妹,要主动拜见皇兄,思来想去,她还是选择了回娘家的礼仪,让魏国人相信她的思亲心切,也认为她把魏国看得比大梁更重要。 “皇上,公主,哦不,大梁太后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了。” 听到太监来报,南宫亮着实也意想不到,虽然早年,他最宠爱南宫萱儿,可各执一国后,便少了许多联络,彼此的心思也难再捉摸,但听说,妹妹放下太后的架子,亲自到殿外等候,他还是感受到了浓浓的亲情。 “怎么不早点禀报,快,出门迎接。” 南宫亮也想快点见到妹妹。 “妹妹给皇兄请安了,还请皇兄恕罪,妹妹昨日便到宫了,考虑到天色太晚,便没有让宫人叨扰皇兄,还请皇兄不要见怪。” 卫玲珑尽量抑制着内心的不安,应付着忽如其来的兄妹情。 “太后娘娘礼重了,倒是寡人大意了,竟未发现您的大驾,快快入殿避寒。” 比起卫玲珑亲热的叫法,南宫亮更注重两国礼仪。 “皇兄,再称太后,可就羞煞妹妹了,还是唤我萱儿吧。” 卫玲珑嗔怪道。 “好好好,今天来的是我魏国的萱儿,不是大梁的太后。” 南宫亮乐开了花,感觉年轻的时候,真是没有白疼这个妹妹,想来,日后若魏国交战大梁,也必定能得到她的帮助。 进了大殿,二人寒暄了几句,倒是都不太愿意主动展开话题了,气氛略显尴尬。 “妹妹,德妃此次染病而去,倒是让你奔波受累了。” 南宫亮还是想打探卫玲珑的真实来意。 “皇兄,德妃不幸早逝,想来对你打击也深重,你向来喜爱她,我也是担心你,故而趁此机会,回来看看,见皇兄能为国克悲忍痛,妹妹就放心了。” 卫玲珑半思量半应付着,尽量不提往事。 “唉,也怪寡人没有照顾好她,不说了,免得又惹妹妹伤心。” “皇兄,妹妹此来,还有一事相求。” 卫玲珑知道,南宫亮依旧在揣测她的来意,不如来个开门见山。 “妹妹有事,但说无妨。” “皇兄可知,妹妹十几年前产下一个公主,名唤刘秀言,却失踪多年了……在大梁寻找多年未果,后又想梁魏相交,会否被歹人拐入魏国而不知,近年来更是思女成病,实在别无他路,此番来魏,也是希望能借助皇兄的英明,在境内帮忙寻找阿言的下落。” 卫玲珑故作病态样。 “这,大梁公主失踪,恐怕在魏国也难以找寻哦,不过妹妹既然开口了,寡人自当帮忙,还请妹妹保重身体才是。” “如此,叩谢皇兄大恩,若能找回女儿,减我十年寿命都可以。若是找不回,妹妹我也算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卫玲珑没想到,南宫亮竟答应了,心中也暗暗大喜。 随后,二人共进了午餐,卫玲珑便回宫歇息去了,实际上,她还有更重要的人要找,而危险也正一步步地向她靠近。 说也奇怪,自从殿选过后,朱皇后的病情就出现了好转,且一日比一日有起色,这让许多人欣喜,也让许多人担忧,这其中最为震惊和生气的,便是觊觎后位已久的丽贵妃了。 “那萍玫真是这么说的?” 丽贵妃听闻传报,震惊得脸都青了。 “禀贵妃娘娘,萍玫确实说,皇后的病情有所好转,皇上还高兴地前去恭贺,这几日,皇后也准备恢复后宫朝会了,明天便开始。” 宫女如实回报道。 “原来唾手可得的东西,难道又要离我远去了吗?这,不公平……” 丽贵妃怒吼着,将茶杯全部打翻在地,吓得宫女们都往后退,她此时的愤怒有多大,就说明她想当皇后的心有多强烈。 “皇上驾到……” 丽贵妃盛怒之时,忽闻皇上来临,立刻整整了衣衫,恢复了情绪,迎出外去,宫女们趁势,以最快地速度把地上的残渣收拾干净。 “唉哟,皇上,臣妾还以为皇上有了新欢,就不要旧爱了呢……” 丽贵妃真是变脸神速,一会儿功夫便笑着撒起了娇来。 “怎么会呢?爱妃,你在朕心中的地位,是没有人可以撼动的。” 刘天琪虽然心里对新进的嫔妃都还算满意,但在人脉上,丽贵妃及利泰在朝中根基深稳,还是他未来发展新势力的主要力量,自然慢待不得。 “皇上,又取笑臣妾了,若真如此,这翠华宫,往后可能冷落了哟。” 丽贵妃继续撒着娇,一边斜眼看了看屋内,见宫女已收拾好了,方才引刘天琪入内。 “这是自然,今日闲暇,爱妃可有什么新鲜事儿,跟朕分享分享啊。” 刘天琪略显无语,便转移了话题。 “新鲜事儿,倒是真有一件,还要恭喜皇上呢。” 丽贵妃顺势就提起了皇后的事儿。 “哦?恭喜朕,什么事儿?” “听说皇后娘娘身体大好了,对皇上和太后娘娘来说,这可不就是天大的喜事吗?” 丽贵妃故意提起了卫玲珑。 “皇后也谈不上大好,只不过有些许起色,她虽是太后提携起来的,但好在一直对朕很是体贴,也大度善良,朕倒也是盼着她好。” 刘天琪一直想把身边的一切,都尽量与卫玲珑摘干净,朱皇后也如是,自立后以来,他便努力把朱皇后的心拉住,期望着能让她把自己看得比卫玲珑更重要,在他的意识里,似乎也达到了目的。 “太后娘娘提携她,只怕也是觉得软柿子好拿捏,跟皇上对皇后的好,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丽贵妃有意戳痛刘天琪。 “好了,不谈她了,人都在魏国了,提着还闹心,这江山迟早不还是朕的。” “臣妾多嘴了,皇上息怒,来人,给皇上端上夜宵。” “爱妃,不必麻烦了,朕只是刚好路过,刑部还有事在等朕,这就先回去了。” 刘天琪起身,带着有点勉强的笑容,很快便离开了。 望着刘天琪的背影,丽贵妃恨恨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她知道,若不再努力争取,自己也终将被皇上彻底冷落。 章节目录 第1789章 重主朝会 第1788章重主朝会 这边,朱皇后也准备着恢复朝会的着装,病情严重以来,皇上为了不让她劳累,便取消了后宫朝会,近日病情转好,才劝说刘天琪让她恢复朝会。对她来说,恢复朝会,一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二来也是为了接近丽雯儿等新进嫔妃,了解他们的背景,并试图解开朱碧晴落选的原因。 次日清晨,朱皇后早早便起床了,这是她病后首次主持朝会,也是首次会见新进嫔妃,自然要庄重得体些。只见她穿着金黄色绣着凤凰的云烟衫,头戴紫金翟凤珠冠,一双丹凤眼微微向上飞起,唇红不再是淡粉,而是桃红,气质说不出沉静与端庄,若非体弱,倒是有着十足的皇后气度。 “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一声长吆喝,正殿内的嫔妃们,都停下了议论声,纷纷转身去看皇后,不禁都露出了怀疑的眼神,仿佛不敢相信,带病多年的皇后,突然能有这么好的状态,且妆容如此精致。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 “平身吧,请大家落座。” 朱皇后微笑道,十分亲切,让站在最前面的丽贵妃气不打一处来,一屁股重重地坐了下去。 “本宫平日身子欠佳,朝会荒废,难为大家都能准时参加,这是对本宫的体谅,也是对本宫的支持,本宫在这里对众姐妹表示感激,也会好好调养身体,争取早点恢复身体,与姐妹们一起,更好地料理好后宫事宜。” 朱皇后一字一句,不紧不慢道。 “皇后娘娘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健康的。臣妾还等着娘娘教诲,更好地服侍好皇上。” 见嫔妃们都不吭声,丁紫灵倒是站了出来,缓解了气氛,杨露等新进秀女也跟着附和了几句。 “今天朝会就到这儿吧,众姐妹各自回宫吧,本宫殿选之时,对华妃娘娘印象颇深,不知可否留下,闲叙几句?” 朱皇后看出了丽雯儿的紧张,有意将其留下,以探真相。 “这,多谢皇后娘娘厚爱,臣妾遵命。” 丽雯儿这时倒胆怯了,一边回话,一边望了望丽贵妃,又赶紧低下了头。 丽贵妃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暗示她别慌,便跟着众嫔妃退下了。 “华妃,那日殿选,只道你才华脱群,气质非凡,今日一见,还是个如此标致的美人儿,这真是皇上的福气。” 朱皇后先夸了起来。 “皇后娘娘谬奖了,臣妾那只不过是雕虫小技,容貌跟娘娘比,也略显俗气了。” 丽雯儿心里虽乐开了花,但还是记着丽贵妃的叮嘱,低调回应。 “华妃不仅才貌双全,还如此谦虚谨慎,实属难得。本宫真是太喜欢你了。” 朱皇后继续夸道。 “皇后若不嫌弃,臣妾愿常来陪伴娘娘。” 丽雯儿心想,若能借机靠近皇后,在姐姐那也算立了功了。 “那自然再好不过了。妹妹那日还和德妃娘娘当场对起了诗,想来也是饱读诗书,如此多才多艺,在我后宫,也是难得一二的。” “臣妾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呢,皇后娘娘如此抬爱,真是无地自容了。” 丽雯儿开始有点儿心虚,毕竟自己几斤几两,心中还是有数的。而此时,她更是想起了余碧晴,这皇后夸的一切,都对应的是余碧晴,怎不让她嫉妒。 “对了,那日见华妃还会剑舞,十分精彩美妙,本宫回去后时常回味,特别想再看一次,不知华妃妹妹,可否如愿呢?” 朱皇后冷不丁地提出这么个要求,丽雯儿会如何应对呢? 上回说道,朱皇后要求李代桃的丽雯儿,现场表演剑舞,本就对此一窍不通的丽雯儿下当就慌了,她完全没想到,皇后还会来这么一出,一时间急出了汗,半天说不出话来。 “莫非华妃妹妹,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朱皇后见丽雯儿犹豫良久,只好追问道。 “娘娘,臣妾确,确实有难处,前日侍寝,皇上也想看剑舞,臣妾表演心急,不小心扭伤了脚,虽已有所好转,却仍不太方便,太医嘱我完全大好才能继续习剑,否则日后会落下病根。绝非臣妾不愿给娘娘表演。” 丽雯儿紧张得什么都说了,其实刘天琪也已觉察她与殿选时有所不同,那日便要求其舞剑,丽雯儿不好推辞,只好假意摔倒扭伤,还没来得及向丽贵妃禀告,谁知皇后又来这么一出。 “原来如此,那等妹妹伤病养好,我与皇上一同复观不迟。” 朱皇后闻言,便也只好如是说。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 丽雯儿终于松了口气,与朱皇后互相寒暄了几句,就匆匆回宫去了。 “丽贵妃驾到。” 丽雯儿前脚进宫,丽贵妃后脚便来了,与其说是二人默契,不如说是彼此心虚了。 “姐姐,你来了,方才真是吓死我了。” 丽雯儿连宫规都忘了,上前就把刚才的经过说了。 “皇后当真叫你舞剑?” 丽贵妃知道朱皇后不怀好意,但也想不到,竟然也怀疑起她的身份来了。 “是啊,其实,其实皇上也提出过这个要求,都被我借故躲过去了,只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丽雯儿着急地转来转去。 “你,你好糊涂啊,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姐姐,我以为皇上只是一时兴起,今日皇后再提,我方才意识到当中的危险……” “好了,不要说了,当下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丽贵妃有点生气地坐了下来。 “什么办法?” 丽雯儿紧张地围了过去。 “那剑舞,只有余碧晴会,你只有找她学取,以躲过这一关了。” “姐姐,那余碧晴恨我入骨,怎么可能教我,这个方法行不通的。” 丽雯儿知道,余碧晴不可能原谅自己,自己不可以屈尊去求她, “那,我也没有办法了,此时你还想着避重就轻,你就等着被皇上冷落,若事情败露,我们两姐妹的路,也到了头了。” 丽贵妃恨铁不成钢,气话脱口而出。 “啊,不,好姐姐,我说笑的,她现在浣衣局,我,我还是治得住她的,我来搞定她……” “这还差不多,千万抓紧时间,你我不便久叙,我这就走了,行事千万小心。” 丽贵妃话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丽雯儿一想到还要向余碧晴低头,也恹恹地摊坐着,发了很久的呆,不想动弹,打算次日再去。 话说,自从余碧晴进了宫,余篆夫妻便格外想念,近日,徐青竹趁调休,回了趟家,顺便又去了趟余府,把余碧晴被打入浣衣局的事情告知了二老。 “这可怎么办啊,老爷,原想碧晴进宫,有太后庇护,谁知一进宫门便遭人暗算,当初就不应该同意让她进宫。” 柳氏得知消息后,犹如当头一棒,就差晕了过去。 “姨娘莫急,我们好好商量对策,表妹一定能转危为安的。” 徐青竹虽急,但仍安慰道。 “青竹,眼下太后不在,远水救不了近火,看来,只有老夫亲自去找一找皇上了。” 余篆思来想去,只有出此下策了。 “可,皇上历来不喜欢亲近太后的大臣,多年来对姨父也少予提携,只怕不容易。” 徐青竹提出了担忧。 “皇上虽为了获得独立,视我等为障碍,但我对大梁也是忠心耿耿,两袖清风,别无二心,难道连我唯一收养的女儿都不能放过吗!” 余篆勤政爱民一辈子,从不奢望荣华富贵,老来得一女儿便圆了是他最大的心愿,如今余碧晴被困浣衣局,受苦不说,还随时有生命危险,他就算拼了官位也要试上一试。 “老爷,你尽量委婉周旋,切莫触怒了皇上,若你俩都被迁怒,叫我日后怎么办?” 柳氏思及,不由得抽泣了起来。 “放心吧,我大梁皇帝还不至于昏聩至此,我这就私下去面见皇上,你们在家等候消息。” 余篆说着,就入屋穿戴官服去了。 章节目录 第1790章 暗藏心机 第1789章暗藏心机 入得宫后,余篆从太监那打听到,刘天琪已午休毕,正在养心殿赏鸟,便一路快走,心志坚定地赶了过去。 “皇上,余篆余大人求见。” “余篆?他怎么来了,嗯,请他进来。” 刘天琪面露疑色,这余篆素来只在朝会上奏事,极少私下面圣,今日前来,究为何事?思及此,他仍继续故作轻松地逗引着面前的八哥。 “微臣参见皇上。” 余篆进得殿来,依规行了参拜礼、 “是余爱卿来了,快免礼,坐下讲话。” 刘天琪说着,也坐上了殿中的正座。 “微臣此次面圣,是为了小女余碧晴。” 余篆不愿拐弯抹角。 “这,爱卿小女,哦,莫非是要朕为其赐婚……” 刘天琪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 “皇上取笑了,小女前月奉旨进宫选秀,不才落选,宣旨时,冒昧究问了吴公公落选原因,却被打入了浣衣局,下官膝下唯有此女,故而还请皇上,念她年幼,不经人事,网开一面。” 余篆语气诚恳,颇露慈父柔肠,倒与他一惯的严厉作风判若两人。 “这个,朕倒未曾听闻。吴公公何在?” 刘天琪只好把吴幡叫了进来,问清原委。 “禀皇上,那日,该秀女口出狂言,道皇上不辩明珠,且声称她绝对不可能落选,丽贵妃恰巧路过,见她过于猖狂,有损皇上威名,便令人将其罚入了浣衣局。” 吴幡听闻,心下一慌,怕东窗事发,只好夸大了事实。 “原来如此。余爱卿,想来是小女疏于管教,过于好胜了,后宫向来是皇后与丽贵妃管治,朕也不好过于干预,这样,也正好让她在宫里学学规矩,两年后与同批秀女一块归家吧。” 刘天琪既不愿给余篆面子,又怕过于绝情,逼其搬回太后,只好如是说。 “皇上,小女向来明礼,这当中肯定有误会……” “余爱卿,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且回去吧,朕还有政务……” 刘天琪不愿多说,便下了逐客令,先到后殿去了。余篆本想继续求情,又实在不清楚这当中的来龙去脉,只好先行回去,再思良策。 在浣衣局待了一段时间,余碧晴看到了宫规的森严与无情,也看到了世态的炎凉与丑陋,这里虽然大都时候笼罩着沉郁的气氛,但后宫较有权势的嫔妃,却时常过来走动,听说有的是来看失宠嫔妃的笑话,有的更是来折磨曾经讨厌的嫔妃,甚至是来寻机赐死对自己仍有隐患的宫女…… 余碧晴叹了口气,将手放进盆里认真地洗了起来。如今已是秋末,水有些寒冷,她纤嫩的手指很快就起了皱,但她并不在意,只想着抓紧在午饭之前将衣服都洗完。 很快,余碧晴眼前小山似地衣服都被洗好晒得整整齐齐的,她长吁了一口气,她挺直弯久了逐渐变得酸疼的身子,用手揉着背。 “余碧晴,华妃娘娘来了,还不快跪下。” 忽然,马姑姑粗大的声音传来,丽雯儿及两个随行宫女紧跟着也走了进来。 “奴婢见过华妃娘娘。” 余碧晴按压着内心的不满,勉强地行了礼。 “哟,好妹妹,起来起来,你们这些老奴,怎么能这样委屈妹妹,快下去。” 丽雯儿假惺惺地上前,扶起了余碧晴,把她拉到了一个亭子里坐下。 “丽雯儿今天莫非是吃错药了,要么就是又憋着坏。” 余碧晴暗自揣度…… “妹妹,姐姐今天来,是有事情要请教你。” 丽雯儿掏出了一对手镯,塞在余碧晴的手上。 “娘娘有事但说无妨,这手镯是万万收不得的,还望不要为难奴婢。” 余碧晴果断地将手镯放回桌子上。 “这,也好,姐姐那日,看妹妹舞剑,特别精彩,入宫后日日无聊,便想着跟妹妹学几招,还请妹妹不要推辞。” 丽雯儿试探着问道。 “娘娘取笑了,那日殿选,皇上都没有看中,还是姐姐的舞蹈比较合时宜。” 余碧晴试图推辞。 “舞蹈每个嫔妃都会,没什么新奇的,姐姐就想学剑舞嘛,你就应下吧,若不然,我就不走了。” 丽雯儿继续纠缠。 “这,那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身在浣衣局,活计繁重,恐怕帮不了娘娘。” “这有何难,我这就让马姑姑免去你所有的活,怎么样?” “那倒是谢谢娘娘了,不过奴婢有一个条件。” 余碧晴觉得这可能是个机会。 “什么条件?你说。” 丽雯儿忙问道。 “奴婢想离开浣衣局,不知娘娘可帮得上忙。” “这个……” 丽雯儿迟疑了片刻,虽然她可以让堂姐放余碧晴出去,可本心还是不愿放过她,但眼下…… “好,这个我可向堂姐求情,妹妹大可放心,从今天起,你就专心教我舞剑吧。” 丽雯儿暂且答应了下来。 “好,但愿姐姐说到做到。” 余碧晴虽知丽雯儿可能使诈,但眼前只有这一条路可选。 “马姑姑,都听见了吗,碧晴妹妹往后的活你都分给别人,每天我都会来找她的,若被我发现,你敢为难于她,就不要怪我在贵妃娘娘那口无遮挡。” 丽雯儿趾高气扬地威胁道。 “奴婢遵命,奴婢遵命,娘娘放心。” 马姑姑吓得连连回应。 从那以后,丽雯儿每天都秘密来到浣衣局,由余碧晴教其舞剑,余碧晴也因此少受了许多的罪,每日除了花两个小时教习,其余时间都十分轻松,为了让浣衣局一众人等能够接纳她,甚至往后能提供些许帮助,余碧晴还是会主动帮助众人干活,博得了众人的喜爱。 “碧晴小姐,你心肠真好,现在浣衣局上下,无不对你刮目相看。” 一日,余碧晴帮绿荷浣衣的时候,绿荷赞道。 “后宫深不可测,虽然我这次帮了华妃,可她的为人我很清楚,能将我救出浣衣局希望极小,所以我还是需要在浣衣局站稳脚根。” 余碧晴解释道。 “也是,只是你教了她剑舞,宫里就不只你一人会了,日后你要翻身恐怕更难了。” 绿荷担忧道。 “所以,我并没有让她得逞,她所学的,并非真正的剑舞。” 余碧晴压低了声音,原来,余碧晴教给丽雯儿的,是一套“专诸之舞”。 “丽雯儿学的剑法,并不吉祥,是影射专诸刺吴王僚的故事。” 见绿荷不甚理解,余碧晴只好细细将了这个故事。 “专诸是吴国非常出名的刺客,这套舞演的便是,他将匕首放进烤好的鱼的腹中,并送到吴王僚前,专诸突然撕开鱼肚,拿出匕首刺向吴王僚,穿透三层铁甲,致使吴王僚当场死亡……” “啊,那丽雯儿若真表演给皇上看,岂不是自惹大祸。” 绿荷恍然大悟。 “小声些,此事万不可透露半分……” “小姐放心,走,我们晾晒去吧。” 说着,二人环顾了四周,发现无人,方才放心地走开了。 章节目录 第1791章 舞剑 第1790章舞剑 这边厢,学了数十日剑舞的丽雯儿,早就沾沾自喜了起来,以为很快就能博得皇上稳固的宠幸了,除了在浣衣局,回到景阳宫,她竟也不闲着,时常习练着余碧晴教给她的剑法。 “娘娘,您的剑真是舞得美妙极了。” 宫女们恭维道。 “那还用说,娘娘本就有着超人的舞技,自小习得剑法,只不过疏于习练,如今只是多加复习。” 悦锦也跟道回应着。 “好了,好听的话我都记下了,你们下去吧,今天就练到这儿。” 丽雯儿让众人都退下,这当中,也只有悦锦知道,丽雯儿并不是殿选时真正的舞剑人。 “娘娘,您的剑舞虽是日益精进,可到时,若把余碧晴放出,被皇上看到了她,岂不坏了大事。” 悦锦担忧道。 “这个我早就想到了。答应她,不过是权宜之计,到时我学会了剑舞,得以在皇上面前取信,帮姐姐与自己解除了危险,自然会设法除了她。” 丽雯儿狠狠地道,又得意地笑了,仿佛奸计已然得逞。 “娘娘实在妙算,余碧晴如今还在浣衣局,要除掉她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那时候,就只有娘娘一人会这套剑舞了,皇上不但会相信您,还会更宠幸您。” 悦锦瞬时也松了口气,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此事还需把好口风,提高谨惕,不可让其他宫女起疑心,难保有皇后的耳目在当中。” 丽雯儿叮嘱完,就入内了。 初冬的魏国,竟突然就下起雪来了,一开始零零落落,又轻又柔,仿佛那高贵的白天鹅轻轻抖动着翅膀;接着小雪花慢慢变大、变厚了,变得密密麻麻,仿佛月宫里的吴刚用力地摇动着玉树琼花;最后,雪越下越大了,雪花们在半空中你拉我扯,你抱住我,我紧拥你,一团团,一簇簇,仿佛无数扯碎了的棉絮从天空翻滚而下。 “太后,天突然如此之寒,快躺到炕上去取暖吧。” 寻言见卫玲珑立在窗前,久久望着初雪,若有所思,便上前劝前注意保暖。 “哦,是有点凉了,也不知大梁,现下是什么气候了?” 卫玲珑慢慢地闲聊着,似乎这冗长的冬夜,无以打发了。 “太后前日护心丹不翼而飞,估摸着,这两天大梁该派人快马送来了,到时太后可细细问问。” 寻言不知如何接话,便如是说。 “这护心丹,至今也不知是何人所盗,皇兄追查多日,竟也无果,只怕其中另有隐情。” 卫玲珑原本,以为是有人为了救急,偷走了大梁独创的护心丹,可追查无果,则让敏觉的她,觉得这并不简单,却又实在没有头绪去查清。 “太后,看来,往后起居也要多加小心了,既然能偷得护心丹,只怕会对太后不利。” 寻言近来愈发得到卫玲珑的信任,因此猜测也愈发大胆直白。 “幸好我对护心丹已不太依赖,马聪也已加强巡逻与护卫,但愿此来魏国,能一切顺遂。” 卫玲珑正说着,便听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太后,马将军来了。” 寻言前去开门,将马聪迎进门来。 “参见太后。” 马聪手里捧着一个木盒,行了礼。 “马将军,夜里至此,不知有何要事?” 卫玲珑问道。 “太后,护心丹方才已由大梁使者送到,臣接到后,便立刻向太后送来了。” “哦,速度倒是挺快,想来大梁众臣还是比较上心,不负我多年辛劳铺政。” 卫玲珑原以为,护心丹肯定会拖延一段时间才到,没想到却是出乎意料的快,这让魏国人也着实十分赞赏,直夸大梁办事效率高、对太后的安危十分关切。 “太后,这下就好了,这护心丹原定三日一服,您已断药一周,可要现下服用?” 寻言也高兴地问道。 “也好,你给我倒点水来。” 卫玲珑点了点头,回到了座位上。 “太后,这丹药一路送来,没有我们的人手在旁,可要请何太医先行查看。” 马聪到底比较谨慎,故而提醒道。 “倒也是稳妥一些,我竟是糊涂了,就有劳马将军前去请何太医吧。” 卫玲珑赞赏地看了看马聪,便示意他前去。 “太后,马将军真细心,奴婢往后还得多向他学习才是。” 寻言略显心虚地解释道。 “无妨,你跟在我身边不久,不知者无罪。这何太医跟在我身边多年了,实际上也帮我躲过了许多生死关头,许多带毒的药物都是他验查出来的。” “原来如此,奴婢记下了,下次一定记着。” 寻言频频点头,犹如一个好学的孩子得到了点拨,卫玲珑见她那天真的模样,倒是越发喜欢她了。 “太后,何太医来了。” 不一会儿功夫,马聪便领着何太医进来了。 “都不用行礼了,何寿,你帮哀家把护心丹瞧瞧吧。” 卫玲珑一边把头伸到炉火盘烧烤,一边毫不在意道,她认为,虽然魏国对自己心存忌惮,但应该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地下毒,完全忽略了大梁潜在的敌人会在现在下手。 何寿是一个五十出头的老臣,举止飘逸,看起来仙风道骨,他精通药理,多年来为卫玲珑所重用。只见他细细观察了片刻护心丹,忽觉哪里不对,便拿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轻轻的从药丸上刮下小片,并将这片放入一个白瓷盘中,对着嗅了许久。 “太后,此丹非彼丹,服用不得矣。” 何太医最终作出了这样的判断,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大吃一惊。 “此话怎讲?” “马聪连忙追问道。” “太后,这盒护心丹,都被混入了两种毒物,一种伤神,一种伤身,虽然剂量极小,也较难发现,但连服多次后,便会气血俱虚,没有征召地乏力失眠,甚至危及生命。” 何太医俯首如实回道。 “这也太猖狂了吧,究竟是何人,竟敢在魏国境内,对太后下如此毒手。” 忠心耿耿的马聪怒不可遏,仿佛就要杀过去将下毒的人除掉。 “这,也太可怕了,奴婢死罪,差点就因为无知,让太后服用了此药。” 寻言也吓得连忙跪在了一旁。 卫玲珑也突然变了脸色,毕竟失丹、换丹是接连发生的,若非有人蓄意安排,且此丹药,出自大梁…… “不好,恐怕,是自己人要害自己人……” 卫玲珑突然就明白了,肯定是大梁乱臣与魏国某些重臣勾结在了一起,共同策划了这起换丹大戏。听卫玲珑这么一说,马聪等人也从愤怒中平息下来,渐渐理清了思绪,发现真的是自己人串通起来毒害太后,各人就更加愤怒了。 “太后,眼下外忧内患,看来,这魏国不可久留啊。” 马聪劝道。 “依臣看,我等不妨将计就计,护心丹已不能用,臣可根据现有的药材,另调中药给太后服用,对外就称太后服用了护心丹,慢慢引贼人出来。” 何寿则给出了这样的建议。 “何太医此计,倒合我意,若当下宣布丹药有诈,定打草惊蛇,甚至引来更多危险。” 卫玲珑当下同意了何寿的建议,并命众人对今晚发生的事情守口如瓶。 “太后,恕臣直言,这个女子,最好也调离身边,她半路而来,难辩其心,为了安全起见,最好……” 何寿想了想,还是多嘴地进了谏言。 “何太医,寻言只是个孤苦无依的女孩,哀家与她在一起多日,若有意害我,早就下手了,此事休要再提,我自有分寸。” 听卫玲珑如是说,何寿便跟随马聪先行退下了。 “马将军,你平时,还是要多提防太后身边的这个女子,我观她绝不简单,太后失女多年,自有软肋,你我要更上点心,方能保得太后万全。” 何寿边走,边诚恳地对马聪解释道。 马聪也似乎有所回过神来,想着金冰儿成为寻言所发生的一切,看似巧合,又似有人巧妙安排的,不禁也后背一阵发凉。 “还是何太医谨慎,我这就暗中派人盯着寻言,以防太后不测。” 马聪如梦初醒,立刻辞别了何寿,前往大营里吩咐心腹张合与宁羽,轮流在暗中保护太后。 章节目录 第1792章 立冬 第1791章立冬 转眼就到了立冬,月上柳梢,余碧晴望着天空,想起了柳氏给她做过的汤圆,便独自一人到厨房操作了起来,烧火的时候,借着火光,她又想起了些许往事。 “碧晴妹妹,我能一口气吃掉20个汤圆,你信吗?” 那是余碧晴初到余府,过的第一个立冬,少年时期的徐青竹问她的话。 “20个?那么多,你不怕把肚子吃坏吗?” 稚气的余碧晴当时,窃窃地问道。 “哈哈,小傻瓜,我是男孩子,饭量多一半呢,你帮我数。” 少年徐青竹笑着,便开始夹起汤圆吃过来。 “1、2、3……18、19、20,天啊,青竹哥哥,你真的做到了,你吃这么快,知道汤圆是什么味道的吗?” 少年余碧晴睁大眼睛数完了汤圆,又不可思议地问道。 “当然,这个汤圆我年年吃,我母亲做的,跟姨妈做的,味道一样,都是花生芝麻馅儿的。碧晴妹妹,你吃过什么味道的汤圆?” 少年徐青竹侃侃而谈。 “我,忘记了……” 少年余碧晴显然不愿再提起自己的父母。 “啊,不好意思,我不应该问的。不要紧,以后每年立冬,我都会陪你吃汤圆的。” 两个人说着,当下还真就拉起了勾。如今又是一年立冬,没成想,二人却注定再也没有办法一块吃汤圆了。 余碧晴跟着柳氏做了数年汤圆,如今也已是轻车熟路,一会儿功夫就把一大碗热腾腾的汤圆端上了桌,本想喊绿荷一块来吃,见她早早睡下了,便没有再打扰。 “小馋猫,就知道你一定会想吃……” 余碧晴正准备吃的时候,徐青竹竟悄悄出现了。 “表哥,你怎么来了,今晚不用守卫吗?” 余碧晴有点惊喜,又怕他不小心丢了饭碗。 “今天立冬,皇上准许我们轮流回家团聚一会,这不,姨妈让我偷偷给你递汤圆来了。” 徐青竹一改往日失恋的愁容,故作淡定地哄余碧晴开心。 “啊,我爹娘还好吗?你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他们了,这不是让他们干着急嘛。” 余碧晴接过了饭盒子,怪着徐青竹。 “这事,他们迟早要知道的,姨父已见过了皇上,皇上只准许了你两年后出宫,不过我们都会留意机会的,尽量解救你。” 徐青竹见余碧晴不高兴了,急忙解释道。 “近来,丽雯儿找我教她练剑,我猜想,定是有人暗中把我的号牌与她的号牌调换了,致使结果有误。” “你答应她了?” “为今之计,只有先答应着,不过我教她的,是表哥无意中给我讲过的‘专诸之舞’她若真想以此得到皇上的信任,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余碧晴一边把汤圆拿了出来,闻了闻。 “呀,还是母亲做得更好吃。” “那你刚刚做的这碗,就赐给我吃罢。” 徐青竹说着,便把余碧晴做的汤圆给挪走了,一脸幸福的样子。 “浣衣局没有多余的食材,我这个汤圆加的可是水果,新品种,也是便宜你了,吃罢。” 余碧晴见状,也开始吃起了汤圆,两人都沉浸在美味与满足当中。 “呀,真好吃,还好皇上没把你选去,否则我们就真的都不能一块吃汤圆了。” 徐青竹打了一个饱嗝,调笑道。 “去,又来了,往后不讲这些啦。” “好好好。你方才说教丽雯儿的是专诸之舞?这倒是一颗不定时的火药,不过若她将你供出,又将如何?” 徐青竹这才想起余碧晴方才说的事儿,提出了顾虑。 “她是偷着学的,我猜想必定是想让皇上以为她本来就会舞剑,所以若把我供出,也等于供认了她冒名顶替之事,牵及丽贵妃的话,估计她不会那么容易把我供出的。” 余碧晴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便把最后一个汤圆也送进了嘴巴,幸福地望着天上的月亮,感觉现在其实也还蛮好的,至于好在哪里,她倒是没有想得太仔细。 “那也是,说实话,我又希望表妹早日离开这里,又怕表妹离开这里。” 徐青竹又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我能理解,我们之间,也许最终就是有缘无份,当年是太后把我救下,余府把我养大,我承诺过,他们都有葬我双亲的大恩,有需要的时候必定舍命报恩,现下太后给了我任务,我不能忘记诺言,只顾私情,也望表哥能成全我,做个有始有终、知恩图报的人吧。” 余碧晴也把自己的心事说了出来,瞬时松了一口气,毕竟这翻话,她未曾对徐青竹提起过。 “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我就知道,没事,表妹,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就没有别求了,我不会再阻碍你报恩,只会默默守护你的……” 徐青竹终于听到余碧晴,真实的心境,异常激动,对他来说,并不是真正要占有余碧晴,而是要一个肯定,肯定他们之间是存在感情的,只不过她有无奈的理由,才会选择了别人。 “表哥,你也无需为我这般,你上有高堂,前程似锦,定能遇到更好的女子,组建一个美满的家庭,我们依旧可以是最好的亲人。” 余碧晴劝道。 “这个,以后再说吧,我换班的时间马上到了,就不逗留了,你万事自己小心,有机会再来看你。” 徐青竹听到更鼓,便拎了饭盒,匆匆道别了,毕竟若被人发觉,事情就闹大了。 余碧晴收拾好碗筷,借着月光,也再次练起了殿选当天的剑舞来了,而些时,景阳宫里的丽雯儿,也正洋洋得意地打着主意。 “我这剑舞,想来已经能搬上台面了,接下来,可要好好找个机会,献给皇上,解除他对我的怀疑才好。” 丽雯儿一边擦着宝剑,一边与悦锦商量着。 “娘娘,确实要抓紧了,自那日献舞不成。皇上便没再来过景阳宫了,倒是钟翠宫和瑶华宫,天天热闹得很。” “哼,现下我没有功夫搭理他们,让她们再得意几日,等我献了舞,除了余碧晴,得到皇上的专宠后,再慢慢收拾她们不迟。” 丽雯儿觉得,一切其实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忘形又猖狂地说道。 “是,娘娘。奴婢觉得十月初一是个好日子,皇上皇后都要一起礼佛,不如趁着那天为他们献上剑舞。” “不错,眼看也就还有五天了,这几日你帮我定制一身轻便的舞装,最好与余碧晴殿选那套相近,这样就更能让皇上喜欢了。” 丽雯儿又想通过服装给自己加分了,而此次献舞,对她来说,到底是扶摇而上,还是急转直下呢? 明日就是十月初一了,椒房宫旁边的佛堂又繁忙了起来,宫女们来来往往,忙着大扫除,每月初一,皇上都会到这里,与朱皇后一起拜佛颂经,而后在椒房宫里,听上一会的古筝与琵琶,因此每月的最后一天,也是椒房宫的宫人们最忙的时候。 “娘娘,您还是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我们就行了。” 见朱皇后在旁观看了许久,似有所疲乏,宫女玉琦劝道。 “也罢,一会李公公回来了,你再喊我。” 原来,丽雯儿已差人前来,说愿在明日为皇上皇后再次舞剑,便让李公公前去打听,看丽雯儿近来可有什么异常。 大概过了半个钟,李公公便赶了回来。 “娘娘,奴才打听到,华妃娘娘常往返于浣衣局,大概持续了一个月,天天去,自前日起才没有去。” 李公公进宫行了礼,便向朱皇后禀报了情况。 “倒也奇怪,她是新人,浣衣局一切陌生,只有……不好,就怕余碧晴,走,我们现在就走一趟浣衣局。” 朱皇后思及此,便担心余碧晴的安危,即刻便出发了。 “娘娘,您的身体,刚刚有起色,可要千万当心……要不让奴才走一趟吧。” 李公公劝道。 “这个,也罢,我亲自去,反而引人注目,那就有劳李公公了,带着我的信物前去吧,让余碧晴如实将情况告知即可。” 朱皇后犹豫了片刻,便同意了李公公的建议。 李公公离开后,朱皇后又想起一件事来。 章节目录 第1793章 礼佛 第1792章礼佛 那日,太医来为其把脉,宫女萍玫却借故往返了多回,似在打探她的病情,如此形迹,让人生疑,但因当日皇上突然来临,朱皇后便把此事忘却了。 “难道,这萍玫是丽贵妃一党的耳目?” 朱皇后不由得倒吸一口气,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有所后怕。 “玉琦,玉琦。” 朱皇后当即把最亲信的玉琦喊了进来,把自己的猜疑说了出来。 “娘娘,萍玫确实是新进宫女,平日里倒也勤恳,但时常把外出办事的差事包揽了,外出时间也较长,这样综合推算,倒真是让人生疑。” 玉琦听了后,也结合萍玫平时的表现,进行了分析。 “那,此人是留不得了。得想个法子把她赶出去。” “娘娘,不如让其为我们所用,这样丽贵妃一党的动机,我们便能事先知道了。” “这,恐怕策反有难度吧,萍玫若有把柄或威胁在他人手上,也怕只是假意相帮。” 朱皇后本性纯良,没有太多的心机,因此不愿冒这样的风险。 “娘娘,走了一个萍玫,丽贵妃再收买一个宫女,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所以,宁可小心一个明处的敌人,也不要招来更多暗藏的杀手。” 玉琦原是卫玲珑的贴身宫女之一,自然深谙宫中的各种险恶,也更善于应对,这也是卫玲珑将其留给朱皇后的原因。 “言之有理,玉琦,你这就把萍玫叫来吧,此事宜早不宜迟。” 朱皇后说着,便从塌上起来了。 “娘娘,萍玫来了。” 不一会功夫,玉琦便领着萍玫进来了,只见她耷拉着头,双手交叉着无处安放,似乎很是紧张。 “奴婢参见娘娘,不知娘娘唤我,有何吩咐?” 萍玫故作镇定问道。 “萍玫,入宫以来,本宫见你勤恳老实,待你不薄,却为何要暗中害我。” 朱皇后边开着茶盖,边失望地问道。 “娘娘,奴婢,奴婢哪有这个胆量,敢,敢害皇后娘娘啊。奴婢冤枉……” 萍玫一听,大惊失色,当下便又跪下了。 “萍玫,娘娘给你认错的机会,你竟还不从实说来,难道非要娘娘拿出证据来吗?” 玉琦见萍玫无意认罪,便追问道。 “玉琦姐姐,你好歹说个事由,奴婢也好知道,到底是哪里,是何事危及到娘娘的性命了。” 萍玫继续侥幸地探问着。 “那我就直说了吧,有人见你,时常往反于丽贵妃的宫殿,平日里也常偷窥娘娘的起居,如今有密探来报,说丽贵妃有意致娘娘于死地,难道你推脱得了干系么?” 玉琦义正辞严地追问着,萍玫瞬时便知道东窗事发了,吓得摊倒在了地下,又急忙扶着地跪稳。 “皇后娘娘恕罪啊,奴婢只是,只是帮丽贵妃观察娘娘的病情,拿点好处费,给家中的弟弟上学用,丽贵妃也没告诉我任何其他的计划,奴婢也不敢问啊,并没有参与任何其他事情啊……” 萍玫急得把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说了个遍。 “当真只是如此?” “皇后娘娘,奴婢若有半字虚言,定不得好死,还望娘娘开恩……” “罢了,萍玫,我看你也非凶残之人,若你能回头是岸,不再受丽贵妃蛊惑,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交易,本宫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朱皇后心平气和道,。 “谢皇后娘娘大慈大悲,萍玫知错了,再也不与翠华宫有什么来往了。” “不,这翠华宫,你还要去。只不过,要换个去法。” 见萍玫认错,朱皇后顺势道, “愿听娘娘吩咐。” “你依旧按照约定,往返翠华宫,也尽量把我的病情说得严重点,说我不过是服用了一些大药力、短效应的药方,虽然一时能大好,却十分伤身,按照这个意思传达,误导她的判断即可。” 朱皇后吩咐道。 “好,奴婢记下了,奴婢一定照做。” “你也不必担心丽贵妃发现,本宫既然原谅了你,自然也会保你周全,有任何难处,多跟玉琦商量,她经验多,定能帮助于你。家弟读书有难,也可向本宫说,本宫定会扶助。” 朱皇后依旧心平气和的,和丽贵妃的威逼利诱完全不同,让萍玫十分感动,心中也暗暗许诺,只忠心于皇后一人。 此时,李公公也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将余碧晴被迫教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私禀了朱皇后。 “看来,这丽雯儿并不是当天舞剑的秀女,才需如此大费周章地偷学,只是这余小姐也太糊涂了,如今丽雯儿学会了,倒是拿她没有办法了。” 朱皇后听闻实情,只可惜知道得太晚了。 “对了,娘娘,那朱姑娘也说了,她教给丽雯儿的,并不是殿选时的剑舞,乃是专诸之舞,还请娘娘观看时提醒皇上,以便治其罪。” 李公公把余碧晴交代的话,以补充了几句。 “原来如此,余小姐还算机灵,这就好办了,看来,这个丽雯儿的好日子,也快要在自己手上结束了,此事切莫声张,你且下去吧。” 朱皇后松了口气,便让李公公退下,略感疲乏地回到宫内歇息了,她要养好精神,明天好好地看戏。 次日,刘天琪早早散了朝,退下龙袍换上了洁净而明朗的白色锦服,内松外紧十分合身,发丝用上好的无暇玉冠了起来,由吴幡伺候着前往椒房宫的佛堂了。 此时,丽雯儿早已兴致勃勃地候在了椒房宫,只见她穿着火红色的衣服、领口用粉色的丝线绣着蝴蝶图案、裙裾则以宝石点缀、一双犀利而娇媚的丹凤眼含着笑意,凌云髻中央的的凤鸾嘴中含着一颗明珠,明珠下的束束流苏轻轻垂下,映得瑰丽而妩媚。 华妃妹妹,来得真早,礼佛后皇上才来此听琴观剑呢,妹妹大可在宫休息够了再来。” 朱皇后从里边走了出来,一身素雅的着装,显得十分贤淑,与丽雯儿的气质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皇后娘娘取笑了,臣妾每日起早惯了,平日里脾气急,今日正好也跟着娘娘,一块去念念经,修养修养身心。” 丽雯儿觉得,确实要等候很久,不如一起去礼佛,兴许还能得到皇上的好感。 “难得妹妹有此心,那就随本宫一起过去吧。” 虽然皇上未曾邀请过其他嫔妃一起礼佛,但丽雯儿既开了口,朱皇后心想也无妨,且让她再多享受一点与帝后在一起的尊荣。 “皇后,又是你先到了,怎么,华妃今天也一起颂经?” 朱皇后与丽雯儿刚进佛堂不久,刘天琪便紧跟着进来了。 “臣妾参见皇上。” 二人忙行礼。 “佛堂清静地,皇后与华妃都起来吧。” “臣妾素来对佛礼不通,也没有慧根,斗胆追随,皇上与皇后娘娘,可要多多点拨。” 丽雯儿故意讨刘天琪的注意。 “****教导朕,颂经如颂心,如果你悟不透纷扰的世俗,就在思想里种植一株菩提吧,它无须开花,也无须结果,只是在精神的境界中永远留有一颗淡定的禅心。” 刘天琪说罢,便对着面前的佛像鞠了三次躬,坐在了一旁的颂经垫上,皇后与华妃也依次行了佛礼,坐了下来。 说也奇怪,刘天琪自幼喜欢佛法,因见朱皇后气质沉静,与佛有缘,才将佛堂设在了椒房宫旁,以便帝后共同颂经,祈佑大梁朝的康达。 每回颂经,帝后也都十分默契,约定默念颂经七七四十九遍,再起身,很多时候,二人竟是几乎同时起了身,今日,丽雯儿念到第二十遍时,便心烦气燥,坐不住了,苦于帝后未起,煎熬着的模样,也着实让人啼笑皆非。 “唉哟……” 终于,皇上与皇后都起身了,由宫人侍候着准备离开佛堂,丽雯儿因起身太快,腿脚麻木劲上来了,竟在佛堂里惨叫了一声,惹得刘天琪有点生气。 “皇后,日后没我旨意,其他嫔妃就不要进来佛堂了。” 刘天琪对朱皇后道。 “臣妾记下了,华妃是初次颂经,有心则是善,还望皇上不要责怪于她。” 朱皇后的善良,再次让刘天琪转怒为安,点了点头,便命人上前搀扶华妃,一同前往椒房宫了。 “奏乐……” 章节目录 第1794章 来者不善 第1793章来者不善 帝后依次就位后,吴幡一声长吆喝,早就备在一旁的乐师,便开始埋头弹奏了起来,众宫女也十分好奇地偷偷看着,等待丽雯儿的表演。 只见丽雯儿伴着乐声,悠然地舞着剑出场了,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 漫天花雨中,丽雯儿的剑舞得倒是轻盈优美,配合着长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出她妩媚的姿容。刘天琪乍看也觉耐人寻味,颇为赞赏。 慢慢的,丽雯儿的剑意开始直向专诸,刘天琪也稍稍皱起了眉头,将信将疑地且看着。 “华妃的剑舞怎么与那日完全不同,且好似在表演一个故事……” 朱皇后暗暗观察着,看刘天琪已起疑心,便假装随口评价道。 “嗯,再看看吧。” 刘天琪心想,也许丽雯儿重新编排了一个寓意深远的故事,说不定后头有惊喜。 见众人如痴如醉的看着自己舞剑,丽雯儿愈发卖力了,完全只是照搬余碧晴所教的,根本没理解过自己在表演什么,只见她从虚拟的台前,猛地抛出宝剑,又直直得刺向前方,虽离刘天琪有些距离,却是四目相对,杀伤力十足。 “停停停,这剑舞不就意指专诸刺吴王么……华妃,你是何居心?” 刘天琪慢慢品着,对剑法与历史都颇有研究的他,观至一半,便明白了丽雯儿舞剑的背景故事,不禁怒火中烧。 “皇上,您说什么?臣,臣妾……” 丽雯儿吓得连忙收剑罢舞,语无伦次地跪在了地下,以为皇上看出了她不是殿选的秀女。 “哼,初封为妃,便如此羞辱于朕,难道在你眼中,朕是个无知的小儿吗?任你借着一点才艺,便可肆无忌惮地影射,不,难道你也想当殿刺杀朕不成……” 刘天琪越想越气,平日里被卫玲珑把持着朝政,他最讨厌的便是别人对他的轻视与试探,如今丽雯儿竟如此明目张胆,他也理解成,她是在借舞影射他也会遭到暗杀,且是随意一个女子便可以做到,怎么能不让他颜面扫地…… “皇上,臣妾绝没有这个意思。臣妾只是胡乱舞的,皇上冤枉啊,臣妾哪有这个胆量啊……” 丽雯儿第一次见到龙颜大怒,手足无措得都快哭了。 “皇上,华妃此舞确编排得不妥,或是无心之过……” 朱皇后见状,就势提了一句。 “无心之过?我看是蓄意已久,能编排出此舞,绝不可能是无心的!来人,把华妃拖下去,即刻打入冷宫,任何人不得给她求情。” 刘天琪气极了,殿选时抱着最大幻想的嫔妃,竟是如此地让自己失望,他生着丽雯儿的气,也生着自己的气。 “难道,朕真的不会识人吗?这,这就是朕亲自挑选出来的头魁,可笑,太可笑了。” “皇上息怒,皇上心存善良,又公平惜才,此事要怪就怪臣妾了,臣妾不该提议蒙面选秀。通过此事,臣妾也才明白,人的正气总归无法通过才艺表演全然体现,五官与精气神才是关键,皇上若是还生气,就请责罚臣妾吧。” 朱皇后劝道,她也想就此点醒刘天琪,可许选秀存在着其他的猫腻。 “皇后言重了,皇后本就有辅助选秀的责权,如今又能主动寻找弊端,不愧为后宫之主,朕也想明白了,有机会,一定重新见见落选的秀女,不能让明珠暗投才是。” 刘天琪也恍然大悟道。 “皇上圣明,皇上劳累了半日,传膳吧?” 朱皇后说罢,刘天琪点了点头,吴幡便出去吩咐传膳了,此时,吴幡心里也直冒冷汗,方才他差点以为就要东窗事发了,幸好丽雯儿只是表演上出了差错,还不至于连累到他与丽贵妃。 “娘娘,不好啦!娘娘……” 萍玫着急地从外边跑来,原来,是朱皇后让她,把丽雯儿被贬冷宫的消息,尽快放给丽贵妃的,好让她不小心撞上皇上的气头,也受点苦头。 “谁啊,这么不懂规矩,大喊不叫……” 丽贵妃正倒蚀着妆容,她料想丽雯儿今天肯定能博得皇上的信任,正准备到椒房宫去,好好再给堂妹捧上一捧。 “姐姐,是皇后身边的萍玫。” 曹贵人也在翠华宫里,一见是安插皇后身边的人,很是紧张。 “萍玫,这时候怎么有空跑来……快说,怎么了。” 丽贵妃放下了铜镜,走向了萍玫。 “禀娘娘,华妃娘娘,她,她被皇上打入冷宫了……” 萍玫故作喘气状。 “什么?你没有弄错吧?这,到底怎么回事?” 丽贵妃一听是坏消息,还是如此当头一捧的坏消息,一时间也以为是调换号牌的事被发现了。 “娘娘,奴婢只知道,皇上是看了剑舞后,龙颜大怒,好像是华妃娘娘的舞冒犯了皇上,皇后想说几句好话,皇上都不听,就把华妃娘娘打入冷宫了,奴婢趁外出办事,赶紧过来通报。” 萍玫把事态说得特别糟糕,希望丽贵妃一时着急,也找到椒房宫去。 “是这样……看来,是妹妹的剑舞出了问题,一定是那个贱人……哼。” 丽贵妃一听,不是自己动手脚的事儿被发现了,倒是松了一口气,转而又分析起了原因,一想,便想到了余碧晴,不由得又恨得咬起了牙齿。 “姐姐,华妃被打入冷宫,难保皇上再起疑心,追究选秀事宜,你看要不要过去解释一番。” 曹贵人也急疯了,毕竟贵丽贵妃若倒霉了,她的好日子也没了,便轻声在丽贵妃耳边嘀咕道。 “急什么,萍玫,你先回去,盯着椒房宫,有任何其他情况,速速来报。” 丽贵妃先打发走了萍玫,顿了顿神,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皇上驾到……” 正思忖着,刘天琪竟然来了。 “皇上大驾光临,臣妾给皇上请安……” 丽贵妃和曹贵人纷纷行礼,见刘天琪来势不好,曹贵人便借故先走了。 丽贵妃知道,刘天琪此来,肯定是兴师问罪来了。 “罢了,丽妃,朕平日最是信任你,谁知,你大肆吹捧的华妃,竟当场跳着专诸之舞,这是在卖弄她的才艺,还是卖弄她的智商呢……” 刘天琪果然来者不善,也对丽贵妃开始有点反感,甚至怀疑就是她唆使丽雯儿跳那不祥的剑舞。 “皇上,真有此事?臣妹入宫以来,臣妾几乎没与她见面,更别说看她练剑了,若是看见了,肯定会严加指责并制止她的,她年纪无知,犯下了如此大的错误,让她在冷宫反醒反醒也是应该的。” 丽贵妃见刘天琪盛怒,便也只好顺着他的心情讲话,不敢有一点求情的意思。 “如今你知道了就好,身为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凡事应该有分寸,自己的堂妹都分不清来意,怎么做后宫表率。” 刘天琪也不敢过于迁怒于丽贵妃,毕竟利泰在朝中一直力挺于他。 “皇上教诲,臣妾记下了,让皇上担心了。” 丽贵妃转而宽慰起来刘天琪,为他端上了刚熬好的米粥,又亲自为他抚琴解躁,刘天琪的气也似乎顺了一点,待到近黄昏才离开。 “悦锦,此事一定是余碧晴搞的鬼,把不祥的专诸之舞教给了堂妹,又知堂妹不敢供出她来,真是歹毒,此人不可久留,你即刻通知马姑姑,找机会让她永远消失在浣衣局里。” 章节目录 第1795章 知我者 第1794章知我者 刘天琪走后,丽贵妃庆幸着躲过一劫,又害怕波折再起,把匆匆赶来的悦锦叫了出来,下了一条杀令。 此时已近黄昏,浣衣局正忙着晚饭,余碧晴的心情也格外好,知道今天丽雯儿可能要倒霉了,却浑然不知自己的危险已悄然而至,她静静地帮忙扫着后院的落叶,沉静幽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一丝波动,像两泓万年不化的冰湖,微微扬起的嘴角却勾勒出一道微笑的痕迹,似乎感觉春天就要来临了。 也是这个时候,悦锦偷偷溜进了马姑姑的房间,将丽贵妃的密令悄悄传达,为了掩人耳目,她故意从后院离开,谁知却被余碧晴碰见了。 “悦锦,你怎么来了,华妃娘娘今儿不来学剑了么?” 往日里,都是悦锦陪着来的,余碧晴自然认得她,故意问道。 “余小姐,你教我家娘娘的,究竟是什么不祥之舞,本以为你善良可靠,谁知如此歹毒,如今华妃娘娘被打入了冷宫,你也休想有离开浣衣局的那一天。” 悦锦知道,余碧晴是活不过这两天了,便打开天窗说起了亮话。 “悦锦,这你就冤枉我了,我好心教剑,如何是害华妃娘娘,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不然,你带我到皇上面前,我助其解释清楚。” 余碧晴趁机问道。 “哼,休想再出什么乱子,你已经彻底失去机会了,老实在这待着吧。” 悦锦甩了一句狠话,便匆匆离开了。 “不要就不要……哟,只可惜,我可能又要开始当牛做马了,全身酸疼的日子又要来了。” 余碧晴突然意识到,悦锦定是来找马姑姑好好折磨自己的,想到又要过回劳累过度的生活,她不禁又有些沮丧,压根没往更坏的方向想。 而此时,马姑姑并没有独自待着,虽然生性乖戾凶狠,但面对出身余府、有太后罩着的秀女,她还是忌惮三分的,害怕浣衣局上下知情举报的她,索性把有可能知情的人都拉下了水。 “你们四个,是余碧晴的室友,也不妨告诉你们,丽贵妃下了命令,要你们联合起来,让余碧晴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事成之后,都有丰厚的赏赐,若抗令不遵的,结局便与余碧晴相近,我相信,没有人想那么早就去见阎王吧?” 马姑姑提高了音量,吓得四人不敢说话。 “计划就定在明晚吧,你们千万抓住机会,一举成功,否则,哼哼……” “姑姑,你,你来吗?” 绿荷为了探明情境,好帮助余碧晴,便问道。 “你们四个,还治不住她一个?我就要房间等候你们的好消息,事成之后,再来叫我就行。” 马姑姑说着,狠狠地咳了两下,便离开了,留下四人呆若木鸡地站着,久久了反映过来,却又难以抗命。 魏国城外,马聪便装打扮,不断地向过往的行人与店铺打听着什么,进入魏国以来,他白日里便没有闲着,四处帮卫玲珑打探公主刘秀言的踪迹。 “将军,皇上已经下令帮忙寻找公主了,你为何还要这么辛苦,自己四处奔波。” 随从不解地问道,他们都以为到魏后,肯定能优哉游哉地休息游玩一阵子,没想到差事反而重了。 “魏国若是真心相助倒是好的,就怕公主是被权贵有意隐藏起来,那样我们就等于守株待兔了,太后对此件十分上心,你等也卖点力气,若真能寻回公主,于你我而言,赏赐绝对是少不了的。” 马聪向来体恤下属,因此许多话也尽量贴近他们的真实需求。 “反正闲着也闲着,你我若能找着公主,替太后解忧,顺道赚点钱贴补家用,也是好事。” 下属们听了,倒也都通情达理。 就这样,众人又开始秘密打探了起来。 另一边,卫玲珑又悄悄去见了一直服侍着德妃的丁雪茹,想从她那儿打听一点关于公主与刘业的消息。 “太后娘娘吉祥,奴婢这里简陋脏乱,您怎么屈尊前来了?” 丁雪菇进宫数十年,已年过半百,却根本不知道,卫玲珑并非南宫萱儿,因此像敬着德妃一样敬着她,只因为她是德妃最为念念不忘的故交。 “雪菇姑姑,快快坐下来,若不见外,也还请叫我一声公主就行,我不在的日子里,也多亏你一直陪在德妃娘娘身边,如今她不在了,不知姑姑有何打算?” 卫玲珑并没有直奔主题,而是关心起丁雪菇的后续的生活。 “皇上本同意我出宫,可我家中早就没有亲人了,也早就习惯了宫里的生活,因此,准备先为德妃娘娘守丧三年,后再分配到皇后娘娘那边去侍候。” 丁雪菇也完全没有见外,一五一十地聊开了。 “如此也好,我外嫁大梁,实际上也是亲人寥寥,能体会你的无奈。” 卫玲珑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作一副有心事状。 “太后娘娘,可是为着公主与大梁太上皇的事忧心?” 丁雪菇仿佛也知道内情。 “正是,其实我今日来,也是想从你这打听打听,魏国虽是我娘家,可出嫁从夫,两国又存在利害关系,我夹在当中,实在难以放开地打探。” “太后,您且来。” 丁雪菇说着,便领着卫玲珑走进了内屋,拿出了一封书信。 “奴婢对此事知之甚少,但德妃娘娘临终前,托我一定将此书信设法转交于您,还请太后仔细观之,或许能得知一二。” “这,真是太好了,知我者,亲我者,德妃姐姐也!” 卫玲珑感动又激动,微颤着双手,接过丁雪菇后中的书信,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字一句地看着。 “南宫公主,萱儿妹妹,见字如面,叹我命薄,生前未能再见妹妹一面,但你我本系知交,你之忧患亦是我之忧患,侄女刘秀言,确于多年前被魏臣私自拐入魏,皇上听人主了谗言,留公主做为必要的人质,便将其养在贵嬷嬷膝下,贵嬷嬷业已出宫多年,宫中鲜少人知晓,我本对着皇上发誓,一辈子不能将此消息说出,但母女血浓于水,推及妹妹心情,我岂能自顾,如想寻找贵嬷嬷,公主可向关虎将军请教,他是我弟挚友,必能相助……至于大梁太上皇,妹夫刘业,那年入魏寻女未果,魏国并未为难于他,他的失踪魏国上下也曾倾力寻找,却终究没有踪迹,只怕是途中遇到了不测,又或者是其有了弃世之念,恕我也未能查清,妹妹也需看淡姻缘聚散,擅自珍重为要……” 卫玲珑屏住呼吸,一口气从头看到了尾,末了竟抱着书信痛哭了起来,更是深深体会到了德妃与南宫萱儿赤诚无私的友谊,怪自己多年来,也不曾替南宫萱儿问候过德妃。 “太后千万节哀,莫再悲啼,否则奴婢罪过就大了。” 丁雪菇见状,忙上前劝慰,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寻言也急忙推门进来。 “太后,您怎么了?” 寻言惊慌地奔向卫玲珑,又似有意窥探信中的内容,无奈乃是魏文,难以看清。 “无妨,雪菇姑姑,德妃仙逝。这便是我欠下您的一份恩情了,日后有任何难处,都可来找我,我定全力相助。” 卫玲珑拭干眼泪,想到终于探到了女儿的去向,慢慢缓过了情绪来。 “太后娘娘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午膳将至,太后还是先行回宫吧,以免遭人怀疑。” 丁雪菇劝道。卫玲珑听之也起身,为免去众人的风波,将信件当场烧掉了才离开,寻言再三盯着信件看,似有不甘。 卫玲珑回到寝宫,马聪也等在了外面,寻找多日无果的他,显得有点灰头土脸,却仍精神爽朗。 “马聪,让手下人暂时不用再找下去了。” 卫玲珑认真地说。 “太后,莫非有公主的下落了?” 马聪一个机灵,忙问道。 “难得德妃念旧,留了遗书予我,将公主情况告知于我,你现在就去找到关虎将军,请他将贵嬷嬷的下落告知,若一切顺利,我们很快便能见到公主了。” 卫玲珑有点兴奋道,多年的愿望,马上就能实现了,她不禁幻想着刘秀言如今的模样,有着按压不住的激动。 “是,恭喜太后,贺喜太后,臣这就下去了。” 马聪一边道别,一边刻意观察了一下寻言,只见她沉吟不语,另有所思,便皱了一下眉头,似有所安排地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1796章 离开的办法 第1795章离开的办法 果不其然,马聪一离开,寻言便借故也下去了,先悄悄溜回自己的房间,后见她换了一身黑衣,身手极其敏捷地窜至了后院,轻功了得地跳出了围墙,来到一片小树林里,吹了三声口哨。 “小姐,有何吩咐?” 口哨声过了一会儿,便有两个商人打扮的男子赶来,同样持着大梁口音。 “这是最新的消息,你们带去给魏国丞相,不得有误。” 寻言说着,从衣服里掏出一卷纸条,力道十足地扔给其中一个男子,环顾了一下四周,便一个纵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 而这一切,都被尾随其后的马聪看清楚了,他不禁后背一凉,又感叹何太医的警觉力,见两男子要离开,便蒙上了脸,跳了出去。 “二位,今日若不把纸条留下,就休想离开了。” 马聪挡在二人面前。 “你是谁?什么纸条,闪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一男子气势汹汹道。 “好,那就打吧。” 马聪也不愿废话,与二人厮打了起来,方过二招便料定二人不是自己的对手,马聪自信了起来,不到五招便把二人打晕了,搜出纸条一看,果然是传递公主消息,寻言果然是奸细! “将军,末将来迟了,让将军受累了。” 此时,马聪的一队人马也跟了上来。 “没事,把他俩抬回去,醒来严加拷问,我得先去找关将军了。” 马聪料想,消息被截,寻言不知,一时也不会造成威胁,便抓紧时间先去找了关虎。 “计划就下在今晚,这是丽贵妃的命令,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违抗,到时我们几个把她按住,直接用白菱给她捆住吧。” “那余小姐有点功夫,我怕我们不是她的对手。” “怕什么,我带根木棍,你们只要把她按住,我上前把她敲晕,一切就好办了。” 听着众人在商量,如何将余碧晴杀死的计划,绿荷内心十分焦灼,从昨天到现在,她一直找不到机会告诉余碧晴,只好暂时假装配合。 “绿荷,余碧晴似乎比较信任你,你到时就负责靠近她,事先抓住她。” 一室友转而对绿荷道。 “这个,我力气甚小,就怕拖累了大家。” 绿荷推脱道。 “就不要为难她了,她是浣衣局里胆子最小的,怎么可能冲在前面,到时一起上,不管三七二十一。” “好,就这样定了,我们都先干活去吧,晚上再行动。” 看到众人都散去了,绿荷叹了口气,着急地搓着手,便出去寻找余碧晴去了。 “碧晴小姐,你吃过午饭了吗?” 绿荷假装上前寒暄,见四下无人才又走近了去。 “绿荷姐姐,我的活还差一点,马上就去。” 余碧晴似乎还颇满意今天的进度,不用挨饿到下一顿。 “小姐,你轻声点,丽贵妃下命令了,要马姑姑今晚将你除掉,马姑姑又把任务下给了同寝室的几个姐妹,怎么办哦……” 绿荷压低了声音,赶紧把消息传达给余碧晴。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简单是目无王法……” “小姐,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要不你活慢慢做,晚上不要回寝室了……” 绿荷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躲得过初一,怎么躲得过十五,没事,我有武功,加之有你提醒了,我留点神,她们不能拿我怎么样的。” 余碧晴对室友的本事倒是很清楚,因此也并不害怕。 “那好,一定要小心啊,我先走了,以免马姑姑看见……” “大恩不言谢,绿荷姐姐,有机会碧晴一定报答你。” 说完,二人就分开了。 很快,太阳就西下了,今晚,马姑姑倒是大发慈悲,让余碧晴与大家一块吃晚饭,还假惺惺地夸她能干,让她多吃点。 “马姑姑,这不会是我最后的晚餐吧?碧晴简直受宠若惊。” 余碧晴故意假笑道。 “这,怎么可能呢,真会开玩笑,我不是看你太辛苦了么,大家快吃。快吃……” 被说中了意思,马姑姑倒是一时红了脸,随便应付了两句就走开了。 “哐……唉呀,真不小心,今天是怎么了,千万不能让马姑姑看见,不然又没饭吃了。” 饭快吃完的时候,余碧晴的碗竟然摔碎了,她假意紧张地蹲下去捡拾,并顺手把一块碎片藏进了衣袖里。 众人念她今晚就是大限了,也就都没有吭声,默默地继续吃饭。 夜幕降临,余碧晴望着眼前还堆成小山的衣服,倒是欢快得很,她有意慢慢地洗,让寝室的人与马姑姑也不得睡觉,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哟,这个余碧晴,死到临头还在唱小曲,真是可怜……” “可不是嘛,死前还在拼命干活,死了都不知道是为什么,若不是丽贵妃威胁,我们才不做这缺心眼的事儿……” “唉,这就是我们的命,被拿捏得死死的,要么从,要么也跟她一个下场……” “一会,我们还是等她睡着了再动手吧,这样胜算比较大——” 众人就这样,一边等着余碧晴回屋,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乱搭着,生怕睡着了,误了大事。 很快,三更鼓就敲响了,余碧晴故意大声地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便一步一步,慢慢地进入了寝室,看到众人都假意躺着,衣服都没有更换,暗暗好笑地也躺上了自己的小床。 大概过了一刻钟,寝室里传来余碧晴微微的呼噜声,众人不知她是假意睡着,便先后都爬起来了,绿荷也格外紧张,她担心余碧晴忘记了自己的叮嘱,又或者累得真睡过去了,本想高声把她叫醒,又怕因此招来横祸。 “姐妹们,上——” 随着带着的室友低声的命令,众人便一拥而上,试图都按住余碧晴,哪知余碧晴十分警觉,愤然跃起,一声充满怒气的笑声,把众人反吓个半死。 “姐妹们,上,余小姐,你也不要怪,这是马姑姑的命令,我们也身不由己。” 众人推卸掉了责任,更加卖力地往前冲,哪知道她们完全不是余碧晴的对手,她用熟练的擒拿手很快便制服了众人,绿荷也假意被打伤了,蹲在一旁不敢动。 “绿荷,你去告诉马姑姑,说你们已经把我控制住了,但我不甘心,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余碧晴假意威胁绿荷,让她引马姑姑进房。 绿荷只好假装艰难地起身,慢慢地打开房门,去往了马姑姑的房里,谁知马姑姑真的睡着了,狠敲了几次门才把她弄醒。 “该死的,痛痛快快上路不行,非得把老娘吵醒,我这就去看看,她究竟有什么话说——” 马姑姑听了绿荷的禀告,信以为真,骂骂咧咧地出来了。 “在哪里?你们把那个小贱人捆在哪里了?” 马姑姑推开房门,不见余碧晴,便大声质问道。 话音刚落,余碧晴便从门后闪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马姑姑,将早就藏好的碗块架在她的脖子上。 “马姑姑,我与你无冤无仇,平日里折磨我干活就算了,今天竟要取我性命,我再不济,也是出身名门,就不怕日后承担责任?” 余碧晴向来爱憎分明,遭到如此不公的对待,内心更是怒气升天,恨不得真能好好教训一下马姑姑。 “姑娘饶命啊,这,这都是丽贵妃的命令,我,我不敢不从啊……我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 马姑姑面临生死,急得马上跪下求饶。 “你们给我记住,我在这里卖力干活,不是怕你们,日后若再起坏心思,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我不怕多几个陪葬的……” 余碧晴放出了狠话,便将马姑姑推出了门外。 “唉呀,倒霉催的,我这,这都做的什么孽啊……” 马姑姑狼狈地起身,灰溜溜地跑回了屋,寝室里也安静得出奇,大家都害怕地躲回了被窝里,从此不敢再惹余碧晴。绿荷也松了口气,开始意识到,唯唯诺诺地认命,确实只能让自己命如草芥,开始渴望变强。 余碧晴虽震慑住了众人,但深知此地绝不能久留,丽贵妃肯定还会再想办法对付自己,她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1797章 疾驰 第1796章疾驰 自从上次面见了关虎之后,马聪便从他那打听到了贵嬷嬷老家的地址,并事先去采了点,原来离魏国皇宫不到十里地,卫玲珑为了早点见到女儿,便以到庙里为德妃念悼经的理由,向南宫亮提出了请求,南宫亮见其诚恳,并未起疑心,只吩咐关虎护送一同前往,倒也顺了众人的心意。 “关将军,此番真是有劳了,只不知,这贵嬷嬷身边,还有些什么人?” 卫玲珑只带马聪一人,随关虎便装打扮出了魏宫,到远近闻名的紫金寺上了香,便匆匆随关虎转道了,骑着急马,她一路心情亦十分复杂。 “太后言重了,既是德妃娘娘有托,此事又是我魏国处理不当在先,卑职自当鼎力相助。” 关虎倒是十分通情达理。 出了城,过了一个小山丘,众人便远远望见一座小村庄。 “太后,前面这个村便是贵嬷嬷的居住地,那个金黄色屋顶的,便是她的家。” 关虎指道。 “哦,看起来,生活条件倒也还算富足。” “贵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又有照顾大梁公主的重任,因此,皇上并没有亏待她,每年都会送物资银两贴补。” 关虎补充道。 “想来,皇兄也并不是真心想伤害秀言,只是受了奸人的摆布。” 卫玲珑缓缓松了口气,女儿马上就找到了,且并没有受太多的罪,她便感天谢地了。 转眼,众人的马便骑到了贵嬷嬷家门口,先后下马并牵系于路旁后,便轻轻靠近了院子。 “太后,瞧,秀言公主正在院子里刺绣呢,说也奇怪,公主从小喜欢刺绣,贵嬷嬷便差人给她请了师傅,如今绣工十分了得。” 在关虎的介绍声中,卫玲珑忙抬眼望向院内,只见一个妙龄少女正坐在院中间,在她灵巧的双手下,五颜六色的丝线、白色的粗布,加上些简单的图案,在手中花针的勾织下,慢慢的就变成了鲜艳的花朵、栩栩如生的飞鸟鱼虫。;更让人惊叹的是,放眼望去,在贵嬷嬷的家里,到处坦都挂着惟妙惟肖刺绣作品。 “这果真是我的女儿么?” 卫玲珑仔细端详着,眼里噙着泪水,喜极而泣。 “太后,此女眉眼多么像您啊,必是公主无疑。” 马聪也喜出望外。 “门外何人,还请入内讲话。” 此时,在院子里的秀言也发现了众人,倒是大方的邀请他们入内。 “叨扰了,敢问姑娘,可是远近闻名的刺绣西施?” 见卫玲珑一时语塞,关虎率先提了问。 “大人过奖了,雕虫小技,民间夸大其词了,不知来此有何指教?” 秀言谦虚有礼,大方善良,让卫玲珑越看越宽慰。 “我家沈夫人,非常喜欢刺绣,听闻此地有佳品,便慕名而来,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关虎说着,向秀言介绍了卫玲珑。 “原来是沈夫人,真是抬爱了,可随便看,还望赐教。” “绣品皆是姑娘一针一线织成,我本不该夺人所爱,若不嫌弃,我愿高价买走你手上这件飞鸟图。” 卫玲珑不敢急于相认,先是借故买走绣品,以慰思念之苦。 “不巧了,夫人,这个是送给我奶奶的寿礼,过几日便是她的六十大寿了,夫人可以进屋再看看其他的。” 秀言难为情道,欲引众人进屋。 “门外是谁来了呀,阿敏……” 听见贵嬷嬷的声音传来,关虎便趁势溜出了门,怕被认出来。 “奶奶,是几位过路的客官,想买我的绣品呢,我与他们聊着也挺投缘的。” 秀言上前去,扶着贵嬷嬷,亲热地往外走,让卫玲珑看了很是羡慕。 “老夫人真是有福呢,养了这么一位伶俐又体贴的孙女……” “夫人见笑了,小孙女待客不周,还望不要见怪,我一见你也觉投缘,喜欢的话就进屋挑一副吧。” 贵嬷嬷倒也慈眉善目,没有任何提防。 就这样,卫玲珑进了屋,与贵嬷嬷、如今改名为阿敏的秀言畅谈了许久,才想起出宫已久,便起身告别了。 “夫人,您气质高雅,当配牡丹,这是我自创的牡丹卧江图,送予您了,有空常来玩。” 秀言不知是血肉至亲,只觉格外亲切,便送到了门外,并送了礼物。 “如此,多谢姑娘了,我一定会常来的,介时姑娘不要嫌弃于我才是。” 卫玲珑开心地笑道,仿佛多年压在心口的石头落了地,一时眉开目笑,接过礼物便放心地离开了。 “奶奶,你说我娘要是还在多好,肯定与这夫人一样美丽、端庄。” 望着卫玲珑离开的背景,秀言竟对贵嬷嬷说出了这样的感慨。 “是啊,阿敏,奶奶也希望你母亲能陪在你身边……” 贵嬷嬷一时语塞,虽不是自己的亲孙女,但多年养育,她早就把秀言当成了自己的亲人,甚至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为重要,亦时常担忧她百年之后,秀言无人照顾,故而也伤心了起来。 “奶奶,我开玩笑的,您不要哭,阿敏有奶奶就够了。” 秀言见贵嬷嬷伤心,赶紧安慰道,二人搀扶着慢慢回了屋。 卫玲珑与马聪出了门,并没有见到关虎,料想他是怕被贵嬷嬷认出,先行往回走了,便照原路返回去。 “夫人,我在这儿。” 走了大概一里路,关虎果然就等在了前面。 “将军,如今只是见了面,可秀言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这,往后相认,困难重重不说,若真想带她回到大梁,怕是难上加难……” 卫玲珑边骑着马,边忧心道。 “太后,此事确实棘手,若能说动皇上,让他向公主讲明原委,劝其归梁,此为上策。” 关虎道。 “若皇上不允呢?” 卫玲珑追问道。 “那只有向秀言公主说明实情,李代桃僵,另找一个形似的姑娘留在贵嬷嬷身边了,只怕公主生性纯良,怕累及嬷嬷,难以答应。” 关虎迟疑道。 “这,确实会让秀言很为难,我等从长计议吧,先行回宫,以免皇兄生疑。” 卫玲珑说着,便加快马鞭,向魏国皇宫疾驰而去。 画面切回到大梁浣衣局。 清冷的月洒在浣衣局上空,孤零零的余碧晴,仍旧独自浣衣至深夜,虽然自上次将众人震慑住后,便没人敢欺负她,可明枪易躲、暗剑难防,她知道若不想办法,肯定无法活着离开浣衣局。 “碧晴小姐,你在发呆吗?是不是还是担心丽贵妃会对你下手。” 此时,睡不着的绿荷起来找余碧晴聊天。 “绿荷,你怎么不睡觉,是啊,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得设法溜出浣衣局。” 余碧晴站了起来,挪了个位置,示意绿荷坐下。 “要不,明天一早你便偷偷溜出去,我在茅房外面等着,若有人找你,便说你拉肚子,不舒服。” “茅房人来人往,怕不是个好办法。” 余碧晴迟疑道。 “哦,对了,这几日马姑姑告假了,好像是她儿子娶媳妇了,浣衣局暂时无人管束,只有一个马甜,但此人极懒,每天都会睡到午饭时分,你可以早上的时候偷偷溜出去,在午饭前赶回来。” 绿荷突然想起来,今天马甜和室友们的聊天内容。 “那真是天助我也,绿荷姐姐,那我离开时,你且帮我搪塞着,我会以最快的时候赶回来。” 余碧晴的眼里发出了光,仿佛看到了新生的希望。 次日,余碧晴果然早早便起来了,见四下无人便一个轻功,爬出了浣衣局的围墙,马姑姑不在,浣衣局上下都相对懒散,起得较晚的,起来后便抓紧时间干活,倒也没有功夫关注她。 “还是应该先去找杨露,可她身边难保有丽贵妃的耳目,不可以直接去瑶华宫……” 余碧晴嘀咕着,按照昨晚想好的,来到了御花园,因为杨露说过,她进宫后,有机会便要把富丽堂皇的皇宫画下来,首先要画的便是御花园,也许在那儿能凑巧遇见她。 余碧晴穿着宫女的服侍,在御花园来回走动,虽人来人往,但大都任务在身,匆忙得很,没有在意她。只可惜,等了三两个小时也没有等来杨露,余碧晴怕马甜醒来追问,便匆匆回宫了,准备次日再来守着。 “娘娘,今日阳光不错,你精神也大好了,你画的御花园很快便能完工了。” 章节目录 第1798章 寻言 第1797章寻言 宫女小心伺候着已然是锦嫔的杨露,来到了御花园里,原来,前两日杨露偶感风寒,便没有出来画画,今日大好,便又继续搬来了工具,在御花园里画画。 “嗯,这只是皇宫的冰山一角,深宫寂寞,好在有这画笔伴我,若是碧晴姐姐也在宫里,就完美了。” 杨露想着,之前余碧晴被打入了浣衣局,后听说余篆前往求情,便以为刘天琪放她回家了,根本不知道她还面临着杀机。 余碧晴已经是第三天来到御花园了,明天马姑姑就要回宫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她小心地走进御花园,四处张望,终于看见了不远处,熟悉的身影,熟悉的画架。 “呀,是杨露妹妹无疑了。” 余碧晴见之,喜出望外,把早就准备好的纸条攥在了手里,从容地向杨露走去。 “唉呀。” 就在杨露起身拿东西的时候,余碧晴快步走了上去,与她撞了一个满怀,并将纸条塞进她的手里。 “你是哪个宫里的奴婢?竟敢冲撞锦嫔娘娘,还不快跪下。” 随行的宫女见状,连忙扶起杨露,把余碧晴痛骂了一顿。 “娘娘恕罪,奴婢昨晚值夜班,困意正浓,不小心撞到了娘娘,罪该万死、” 余碧晴赶忙跪下,大声地求饶,希望杨露借此听出她的声音。 “哦,你是碧……想来你是避让不及,往后小心走路,快下去吧。” 杨露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余碧晴跪在了那里,本想相认,又怕惹来祸端,加之余碧晴偷偷递了纸条,想必也只能暗中求助,便假装不认识地打发她走了。 “谢谢锦嫔娘娘,奴婢下次一定加倍小心……” 余碧晴将纸条成功递给杨露后,双手合十,谢天谢地了一番,便火速赶回浣衣局了,等待着杨露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被她这么一冲撞,我的灵感倒是消失了,罢了,明日再来吧,我们回去。” 杨露为了早点看看手里的纸条,便吩咐宫女,收拾画架回宫了。 瑶华宫虽也华丽,却地理位置较偏,因此平日里也相对清静,除了皇上与丁紫灵偶尔过来,便再无他人了,对于喜欢画画的杨露来说,倒也是格外惬意的日子。 回到宫里,杨露佯装要休息一会,打发了宫女出去,便急忙把余碧晴塞给她的纸条打开了。 “杨露妹妹,我入浣衣局多时,可恨丽雯儿勾结内官,致我于水火之地,可喜她近日失宠,却引来丽贵妃欲加害予我,虽暂且被我压制住了,却非长久之计,还请妹妹救我。妹妹擅画,可将我摘除面具舞剑的画像让皇上无意看见,盼皇上能究查真伪,解救予我。妹妹大恩,姐姐他日再报。” 看完了余碧晴的信,杨露深深吸了口气。 “原以为姐姐归家了,没想到还面临着这么大的危险,我真是羞愧难当,对不起当日义结金兰的誓言。” 杨露自言自语道,便悄悄拿出了房内的画架,准备尽快完成余碧晴的舞剑的画像。 “娘娘,德妃娘娘来了。” 宫女在门外通报道。 “丁姐姐来了,此事倒可以与她一同商量。” 思及此,杨露打开门,将德妃迎进了屋,便又打发宫女下去,说二人要说点体己的话。 “姐姐,可还记得碧晴姐姐?” 杨露道。 “那哪能忘记,至今我都还为她感到可惜,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子,竟能落选了,锦嫔妹妹可是有她的消息,不知后来回家,过得可还好?” 丁紫灵入宫后,因十分娴淑端庄,又满腹诗书,倒是十分得宠,却仍比较谦恭,这一点与杨露比较相似,因此两人已是无话不说。 “唉,碧晴姐姐还在浣衣局,丽贵妃有意害她,因此我正想法救她,不知姐姐有何高见。” “此事倒是缓不得,事关碧晴的生死,恐怕只有皇上能救她了。” 丁紫灵道。 “妹妹正有此意,想将碧晴舞剑的画像献给皇上,一来是看皇上那天是否真的看中了碧晴,二来,若是真看中了,定能追查当中曲折,若是真非皇上所选,也不会冒犯到什么。” 杨露把余碧晴的计划与丁紫灵细细说了一番。 “此计甚妙,到时你把我也邀来,好暗中相助。” “好,那就多谢德妃姐姐了。我这两日抓紧时间把画像画好。” 二人一直叙聊到了中午才散去。 “何太医,如今公主下落已探明,寻言也确是奸细无疑,目前我已命人紧紧盯着她,但长久留在太后身边,终究是个祸患。” 从贵嬷嬷那回来,马聪便急忙先找到了何寿,商量如何除掉寻言。 “此事不宜草率,若打草惊蛇,只怕他们狗急跳墙,愈发危险,时下我们身处魏国,四周皆是外人,更需小心行事。” 何寿起身,摸了摸半把斑白的胡须,思忖了片刻,缓缓劝道。 “那是否设法先让太后知道?” “这个倒是当务之急,我有一个妙计,可让太后识破寻言的真实身份。” 何寿说着,把嘴巴凑近了马聪的耳朵,细细说了一番,直听得马聪连连点头。 “好,何太医,此事就按你说的办,我会尽快落实下去,让太后早日识破,提高警惕。” 话说,卫玲珑从贵嬷嬷那回来后,便食欲大好,每天都会品尝各色小食,寻言看在眼中,自然也想打探其中的原因。 “太后,您近日气色越发好了,食欲也喜人,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啊。” 寻言帮卫玲珑拿出了点心,故意开玩笑道。 “你这小丫头,竟敢取笑起哀家来了,要说好消息嘛,倒也还未成真……” 卫玲珑正想把找到秀言的消息,分享给寻言时,却被马聪打断了。 “太后,何太医来了,说给你再诊断诊断,看近日更换的药方,是否对症。” 马聪从门外,领着何寿进来了。 “哦,何太医来了,寻言,你先下去吧,莫让外人进来。” 卫玲珑停下了嘴边的话,接待了何太医。 马聪见寻言出去了,便示意卫玲珑观察外边,自己和何太医先搭起了话。 “何太医,太后病情如何呀?” “唉呀,太后,情况不好,您近来是否胃口大开,时常奢睡?” 何寿故意高声道。 “这,好像确实如此,何太医,有何不妥么?” “太后,此乃急症啊,太后的药肯定出了问题,我一会把药渣拿来看看。” 何太医话音刚落,沈冤便见躲在门外偷听的寻言,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了后厨,她与马聪也暗暗跟了过去,竟看到,寻言把药渣全部都倒进了一个小罐子,藏在了一堆杂物里边。 卫玲珑两眼发红,显然既生气又吃惊,马聪怕被寻言撞见,便赶紧带着卫玲珑离开了后厨。 “太后,寻言果然是奸细,只是还未明其幕后主使,想来不可打草惊蛇。” 进了屋,马聪忙劝道。 “我且再看她如何应对。寻言,把药渣拿来,给何太医看看。” 卫玲珑低声回应了马聪,又高声地呼唤寻言。 寻言在回来的路上闻音,便一阵小跑,来到了卫玲珑面前。 “太后,有何吩咐?奴婢方才方便去了,没有听清。” 寻言狡辩道。 “何太医想看看哀家的药渣,你且去拿来吧。” 卫玲珑重复道,尽量恢复平静的状态。 “太后,奴婢中午便把药渣清洗掉了,可能已经随脏物被运出了浣衣局,要不,奴婢过去看看。” 寻言自侍卫玲珑的信任,竟胡乱搪塞了起来。 “那就算了吧,药是你煎的,量也没有问题,往后再注意一点就行。” 卫玲珑假装像往常一样信任寻言,说了几句便让她去给自己做点心了。 “太后莫急,臣等早就觉得寻言不对劲,暗中跟踪过她,发现她将公主下落透露给了外面接应的人,都被臣押回府了,何太医也命人时刻关注寻言的动静,发现她偷偷往太后药里下慢性毒药后,也悄悄在原配方里添加了解药,太后往后可偷偷将寻言给的汤药倒掉,何太医会命人将药熬进膳食里,效果同样好。” 看到寻言不敢再偷听,马聪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卫玲珑说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1799章 喜出望外 第1798章喜出望外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好在有两位爱卿相助,否则哀家恐怕也难再回到大梁了。就依二位所言,你再挑一名武功上乘的女将,就以保护我为由,跟寻言一块伺候哀家,以防不测吧。寻言放出消息去,或有消息来,你们都一一截获,交我定夺吧。” 卫玲珑突觉四周危机四起,却又觉得一切也算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便也就放心了。 “太后圣明,臣现在就去安排。” 说罢,马聪跟何寿便先行退下了。 入了冬,阳光也带了点寒意,对于冷宫里的嫔妃而言,这却是唯一的生机与暖意,一身素衣的丽雯儿,独坐桌旁,已接近中午了,她的桌上还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她看着游移的光线,轻轻地皱了下眉头,对着油灯“噗”地吹了一口气,油灯灭了,袅袅的烟,缓缓上升,宛如不死的魂,望着油灯出了一会神…… “雯儿,雯儿……” “华妃娘娘,华妃娘娘……” 丽贵妃带着悦锦悄悄来到了冷宫,叫了半天,丽雯儿都没有听见,出神地望着油灯。直到悦锦上前扶她,才慢慢反应了过来。 “啊,姐姐,姐姐,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你把我忘记了呢……” 丽雯儿扑通一声跪下了地,抱着丽贵妃的膝盖痛哭了起来。 “妹妹快起来,事已至此,只有慢慢寻找生机,你要振作精神,这点打击算得了什么,不要丢利家人的脸。” 丽贵妃半是心疼,又半是嫌弃道。她一来是以堂姐的身份探望一下丽雯儿,二来也是想探听一下,她与余碧晴号牌被调包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姐姐,我全听你的,只要能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全都听你!” 丽雯儿缓过了神来,反复求道。 “我问你,你替代余碧晴上位的事情,还有谁知情否?” “姐姐,没有了,我为了方便行事,只告诉了悦锦,再没有人知道了……” 丽雯儿说罢,看了看悦锦,悦锦倒是吓了一跳。 “娘娘,奴婢一定会把此事烂在心里,绝对不会透露半分的。” 悦锦紧张地看着丽贵妃…… “姐姐,悦锦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是我最信任的人,她不会害我的。” 丽雯儿转而为悦锦解释道。 “好,悦锦,你把这杯酒喝了,对天起誓,我才放心。” 丽贵妃说罢,悦锦就果真把丽贵妃随手带来的酒水,倒了满满一杯,起着誓便一饮而尽了,可不到一分钟的时候,她便感觉到浑身难受,七窍流血,一命呜呼了。 “悦锦,悦锦……姐姐,你……” 丽雯儿见状,惊慌失措,没想到丽贵妃如此斩草除根。 “雯儿,这个世上唯一可以相信的就是自己,你进了宫,就更要明白这一点,我先回去了,你好自为之吧,我有空再来看你。” 丽贵妃说完,命人进屋处理尸体,便匆匆离开了,留下一脸受惊的丽雯儿。 入冬后,皇宫里似乎比往常愈发安静了,皇亲贵族懒于奔波、外出,只有宫人们来往做些日常的活儿,刘天琪下朝后,除了料理政务,也只爱到各嫔妃那喝茶听曲。今日,听说杨露要献给自己一幅新作的画,他便兴致勃勃地前往了。 只见刘天琪着一身灿绿色罗衣,外披做工精致的披风,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两弯眉浑如刷漆,虽多年朝政被卫玲珑把持,却仍有着万夫难敌之威风,也许这便是所谓的天子气质。 “皇上,前面就是瑶华宫了,可要禀报?” 吴幡紧跟着问道。 刘天琪用手势示意不必,便悄声地走进了瑶华宫,只见杨露与丁紫灵都坐在院当中赏鱼,有说有笑,好有兴致。 “两位爱妃,好雅兴啊,冬天里不进屋暖和,倒是搓着双手赏起鱼来了。” 刘天琪忍不住还是先开了腔。 “臣妾给皇上请安,愿皇上万福金安。” 杨露与丁紫灵忙起身作揖。 “免了免了,这些繁文缛节。哈哈,锦嫔,送给朕的画作,可准备好了?” 刘天琪开怀一笑,便领着众人进屋,斜靠在软塌上,轻松地问道。 “皇上,早就备好了,您可要看好啦。” 杨露说着,移步到画架前,将画作转向了刘天琪,示意他看。 刘天琪原本充满期待的眼神,在看到画作的刹那,竟变成了惊讶与生气。 “锦嫔,你莫非想为华妃求情?本以为你单纯善良,没成想也跟着犯糊涂……” 刘天琪生气地拿起桌上的杯子,边怪杨露,边喝了口茶。 “皇上,您冤枉锦嫔妹寻池,您再仔细看看,这可不是华妃……” 丁紫灵忙上前宽慰道。 刘天琪听罢,站起身来,走近了画作,只见画中人儿正挥舞着利剑,婀娜多姿地起跳,再看那美人,俊俏的脸庞比丽雯儿动人三分,又温婉三分,分明不是丽雯儿。 “呀,锦嫔画的,朕确实没有见过,这世上果有其人么?” 刘天琪忙好奇地问道,以为画像是杨露臆想出来的人物。 “皇上,臣妾哪有无中生有的本事,这位姑娘皇上见过,且便在宫里!” 杨露提示道。 “是呀,皇上,当日殿选,她还助臣妾接诗呢……” 丁紫灵也上前提示道。 “难道,此女便是殿选时舞剑的秀女?诶,那日选出来的结果,分明是华妃啊……” 刘天琪百思不得其解。 “皇上,这位秀女名唤余碧晴,是余篆大人的千金,余大人当时也向您提出请求了的……” “是啊,皇上,华妃本不会舞剑,暗自偷学,弄巧成拙,真正在殿选时大放异彩的,是碧晴妹妹啊,可怜她至今还在浣衣局里受苦。” 杨露与丁紫灵一人一句,向刘天琪还原了事实。 “果有其事?真是岂有此理,朕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吴总管,你这就差人,到浣衣局,将余小姐找到,下午护送其至御花园,朕要问个清楚。” 刘天琪怒火中天,向吴幡传下了命令。 吴幡做贼心虚,连忙答应,退下后并没有着急地前往浣衣局,而是偷偷去见了丽贵妃。 “娘娘,大事不好了,锦嫔娘娘献画,皇上急着要见余碧晴,命咱家这就去放人,你看,如何是好?” 吴幡跑得上气跟不上下气,喘着粗气向丽贵妃说明了来意。 “吴总管,你慌什么?那小贱人早就消失了。” 丽贵妃听了消息,先是一惊,但想到已吩咐马姑姑除掉余碧晴,便又佯装淡定了。 “娘娘,马姑姑并没有除掉余碧晴,今日皇上看画时,我便认出来了,差人前去浣衣局,见余碧晴还好好地在洗衣服,她有武艺在身,马姑姑等又怎是她的对手……” 吴幡把自己的知道的,再次向丽贵妃交代了。 “真是一帮蠢货,坏了我的大事……吴总管,你且慢去浣衣局,我这就差人前去先将余碧晴带走,你随后再到,便可向皇上禀告寻不到人……” 丽贵妃心狠手辣,如今关系到自己的前途,更是不择手段,又在刘天琪面前干起了瞒天过海的勾当。 吴幡照着丽贵妃的意思,带人慢悠悠地去往浣衣局,准备在路上假装拉肚子,来来回回地耽误着,直到余碧晴被带走再进去。 很快,丽贵妃派的杀手,便出现在了浣衣局,事态紧急,他们也无法遮遮掩掩,直接就冲进了浣衣局,将余碧晴围住了。 “余小姐,有人要我们救你,快随我们逃走吧。” 杀手们假装是来解救余碧晴的。 “是谁派你们来的,有何凭证?” 余碧晴早就料到,皇上若看了画像,被丽贵妃知晓,定会狗急跳墙前来,此时只有拖延时间,然后拼尽全力保全性命了。 “这个,容后再说,事态紧急,先离开这儿再说。” 杀手们说着,便要上前去抓住余碧晴,哪知余碧晴并不顺从,而是随手拿起了一根捣衣棒,与杀手人打了起来,场面非常混乱,浣衣局的婢女们都吓得躲进了屋内,没人敢上前帮忙。 可怜的余碧晴,哪里打得过五六名黑衣杀手,很快便被制服了。 “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救命啊——爹,表哥,你们在哪里?” 余碧晴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期待着奇迹能够出现,而此时,她最先想到的人便是徐青竹。 “住手,快放开她!” 说时迟,那时快,徐青竹果真就从天而降,带着一队人马冲了进来。 “表哥!” 余碧晴喜出望外,就像濒死的鱼,遇到了大海的水。 “碧晴,不要怕,我来救你。” 章节目录 第1800章 归宿 第1799章归宿 徐青竹说着,与众人把杀手们围住,两方人马厮打在了一起,其中一名杀手本想趁乱将余碧晴除掉,被徐青竹一个飞腿一扫,便趴倒在地,余碧晴解救了,她惊慌地躲在徐青竹后面,直到杀手一个个都被击毙在地。 “表哥,留下他,我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遭到暗杀。” 见徐青竹要将最后一名杀手打死,余碧晴忙上前劝…… “来人,将他捆起来,带回宫里交给皇上!” 徐青竹听完,便松了手,留了一个活口。 “碧晴,你没事吧?” 徐青竹转而关心道。 “我没事,表哥,你能带我去见皇上吗?此地我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余碧晴求道。 “好!今天若是来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徐青竹知道,余碧晴总有一天会见到皇上,而他也终究只能做一个成全他人的配角。如今为了她的安全,他必须也只能这么做,便向马姑姑抛了狠话,护送余碧晴出了浣衣局。 躲在不远处的吴幡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进了浣衣局,假装来接余碧晴,听马姑姑讲了一遍情况,才火速赶回了宫,他知道,余碧晴手上暂时还没有证据,只好回去先复命,再慢慢图谋良策。 由于浣衣局地处皇城之外,余碧晴经过京都街头时,见一卖饰品服饰的店铺,便立住不走了。 “碧晴,怎么了?可是有喜欢的东西?我送你。” 徐青竹见状,忙问道,看见心爱的女子有心爱的东西,他自然找到了机会相送。 “表哥,我此时灰头土脸,衣衫褴褛,若去皇上,怕是不敬,可否容我入内,置换一套行头?体面入宫。” 余碧晴本不愿向徐青竹开口,可马上就要进宫了,她没有时间再找别人帮忙。 “碧晴,在我眼里,你怎么样都是美的,既如此,我们进去吧,你喜欢什么买什么,就当我最后送给你的礼物了。” 徐青竹虽心痛不已,但还是勉强一笑,放松地领着余碧晴入了店铺。 “老板,我想要一套素雅一点的宫服,还有一些简单的头饰,若能借我一点胭脂水粉就更好了。” 余碧晴入了店铺,简单地装扮了一会后,便从内屋出来了,只见她着一身淡蓝色宫服,腰间一条白色丝带,头上扎着一简单的发式,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让人看着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干净,看得徐青竹目不转睛,猛然想到眼前的女子,便要入宫,可能永远就属于皇上了,又飞快地扭转过头,重重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懊恼当初没有强行阻止她入宫。 “表哥,简单收拾一下,看着是否干净舒服些?” 余碧晴嫣然一笑,仿佛看到自己全新生活就要开始了。 “嗯,真好看,皇上一定喜欢,走,我们赶快进宫吧。” 徐青竹虽百般不愿进宫,却还是催着余碧晴,他怕再看几眼,又会按奈不住地求她留下来。 此时已近黄昏,刘天琪似也有所着急,在御花园里来回走动着,嘀咕着什么。 “吴幡怎么去了这么久?派徐侍卫前去打探,怎么也一去不回,莫非出了什么事……” “皇上,皇上,叩见皇上……” 正想着,吴幡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跪在了眼前,刘天琪环顾四周,并没有余碧晴的影子,怅然若失。 “余小姐呢?” “皇上,咱家今天闹肚子,去迟了一步,到的时候,才知道人已经被徐侍卫给带走了。” 吴幡故意抢先一步回宫,让皇上误会余碧晴与徐青竹有私情。 “原来如此,想来徐青竹武功高强,赶去比较及时,可,他应该比你先回宫才是啊……” 刘天琪也纳闷了起来。 “皇上,徐侍卫回来了。” 正想着,宫人便传报,徐青竹回宫了。 “快快让他进来。” “参见皇上,卑职赶至浣衣局时,余小姐正遇到一群杀手的围攻,幸好及时救下,并留下了一名人质,已移交刑部。” 徐青竹如实禀报。 “好,甚好,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余小姐人呢?” 刘天琪着急地问道,此时的他,最想弄清楚的是,那日殿选舞剑的究竟是谁。 “皇上,余小姐遭人围攻,较为狼狈,怕冒犯皇上,路上到一店家更换了衣服,故而耽搁了,现已在御花园外等候。” 徐青竹见吴幡先行回宫了,便详细地进行了解释,打消了刘天琪的疑云。 “好,你等退下吧,请余小姐进宫一叙。” “是。” 众人依序退了下去,徐青竹出外,请余碧晴入内,便也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他知道,往后他就算想保护余碧晴,也都必须有理有据,再也不能参杂半点私情了。 徐碧晴接到旨意后,便缓缓地向御花园走去,内心的激动与不安同时涌来,兴奋与忐忑也夹杂不清。很快她便见刘天琪立在了眼前,只见他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帅气中又带着一抹温柔,让余碧晴见之,便也觉得很是倾心。 “臣女参见皇上,叩谢皇上搭救之恩。” 余碧晴缓缓地行着礼,刘天琪见她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风髻露鬓,淡扫 娥眉眼含春,樱桃小嘴不点而赤,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一身淡蓝色长裙,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这种心动便是当日殿选时,一模一样的喜欢。 “余小姐请起,听锦嫔说,你便是当日殿选时舞剑的秀女?“” 刘天琪忙亲切地问道。 “回皇上,臣女自幼习武,那日最后一名舞剑的秀女,正是臣女。皇上若有顾虑,臣女可将当日所演,原封不动地重新为皇上再次献舞。” 余碧晴诚恳道,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让刘天琪相信自己。 “好,就依小姐所说,不瞒小姐,朕一直就想念这当天的剑舞,实在太美妙了,朕这就再欣赏一遍。” 余碧晴莞尔一笑,在草地上拾了一枝竹条,便当场挥舞了起来,这套剑舞是她自己改编的,一招一式都烂熟于胸,世上除了她自己,也再无第二人能重现出来。刘天琪目不转睛地看着,熟悉的动作与身形,让他愈发相信余碧晴便是当日的秀女,也懊悔自己竟将不及其百分之一的丽雯儿,认成了余碧晴。 “让皇上见笑了,不知皇上,现在相信臣女否?” 余碧晴舞罢,又作揖相问。 “余小姐,朕糊涂啊,让你在浣衣局受苦多时,回想之,甚是羞愧,此事到底怎么回来,朕一定慢慢查清,给你一个交代。” 刘天琪说着,温柔地上前,轻轻扶起余碧晴。 “朕现在就封你为庄妃,赐居碧清宫,一应物资也一并好好补偿于你。” 刘天琪宠溺地看着眼前的美人,拉起她的手便往碧清宫而去。 “谢主隆恩,臣妾受宠若惊,定当以宫为家,一定好好侍候皇上和辅助皇后娘娘。” 余碧晴终于上位了,对太后下达的任务也总算初步完成了,她把自己关进了深宫,又似乎深宫给予了她归宿,一个与浣衣局大相径同的尊贵地位。 “吴总管,朕今晚就在碧清宫用晚膳,你且安排去吧。” 到了碧清宫,刘天琪一眼都舍不得离开余碧晴,与她无话不说地聊了许多,甚是投缘。 “爱妃,朕今晚就留宿碧清宫了,不知爱妃欢迎否?” 夜幕降临,刘天琪拉起余碧晴的手,暧昧地问道,见余碧晴两腮羞红,躲进屋去,他也跟了进去,直到天明才起身上朝。 章节目录 第1801章 东边日出西边雨 第1800章东边日出西边雨 这世上,原本便是东边日出西边雨,有人欢喜就有人愁,余碧晴摇身一变,晋升为庄妃,且连日都得到刘天琪的翻牌,自然使其他嫔妃嫉妒重生,而丽贵妃便是当中最愤怒又最不安的一个。 “爹,这事态发展下去,叫我还怎么在后宫生存下去?” 听闻丽雯儿出了事,利泰为遭人怀疑,时隔多日方才进宫面见丽贵妃。丽贵妃当即把近日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利泰,希望老谋深算的他,能给自己出出主意。 “娘娘,你好糊涂啊,在皇上眼皮底下调换号牌,何况是余篆的女儿,被追究出来只是迟早的事情,事到如今,只有软硬兼施,先去警告一下庄妃。” 利泰无奈地劝道。 “谁让雯儿不学无术呢,若她能凭自己的本事上位,我何至出此下策。” 丽贵妃一时也觉得委屈,不由得怪起了丽雯儿。 “你堂妹也是个可怜人,进宫不到半月就被打进冷宫,原先叫你不要怂恿她入宫,你非固执己见,现在闹出这么多事来,只好见机行事了。” 利泰转而宽慰道。 “唉,真是倒霉透了,这笔账我要慢慢算。对了,爹,太后那边可有什么进展?” 丽贵妃此时,最担心的便是卫玲珑能平安回到大梁,那样她便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卫玲珑目前已有所警觉,寻言会伺机而动的,一切还在掌控之中,这些事你就不要管了,先把雯儿的事处理好,切忌操之过急。” 利泰叮嘱了几句,便匆匆出宫了。丽贵妃也坐不住了,利泰前脚刚走,她后脚便摆驾去了碧清宫,明面上是去恭贺余碧晴,实际上是想借机警告于她。 此时,碧清宫里,受宠多日的余碧晴正梳妆打扮,只见她微笑抿唇,对着镜子笑如春山,状似娇柳,她执了玉簪盘了乌髻如云,发丝摇曳在玉样面庞的两边,霎时间显得倾国倾城。 “娘娘,您打扮起来真是愈发好看了。” 说话的便是绿荷,自受宠后,余碧晴便向皇上求情,把绿荷从浣衣局里放了出来,调至跟前服饰,求的是知根知底。 “就你嘴甜,这两日有空,得到锦嫔与德妃那去走走了,进宫数日,都忙着收拾整理,竟把此事一拖再拖。” 余碧晴缓缓起身,妆容精致而高贵,着实是气度不凡。 “娘娘,吴公公来了。” “哦?快请他进来。” “娘娘,皇上差我送些新进贡的橙子来了,这些都是个大皮薄的,皇上特意吩咐,把最好的留给娘娘。” 吴幡恭维道,示意下人把两箱橙子搬进了碧清宫。 “娘娘,皇上对你真好,这橙子一看就是珍稀品种……” 绿荷也高兴地对余碧晴说。 “就你爱说好听的,有劳吴公公了,替我向皇上谢恩。” 送走了吴幡,余碧晴便打开箱子,吩咐下人将橙子叠放在精美的瓷器上。 “绿荷,帮我捡两份,给锦嫔与德妃送去,哦,不,想必他们也有,若比较起来,倒是我的失礼了。” 余碧晴想了想,还是觉得不送为好。 “哟,庄妃果真是有本事,一入宫便把皇上迷住了,连吃的都拼命往你屋里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饿死鬼投抬呢……” 丽贵妃早在门外把这一切都看见了,一进门便酸溜溜道。 “贵妃娘娘,来者便是客,若是屋里橙子少了,欢迎你搬些回去,臣妾若不够吃,再向皇上开口即可。” 余碧晴并不想与她针锋相对。 “哟,本宫想吃橙子,还需要你施舍不成,实话告诉你,这橙子都是本宫吃腻了的,皇上只不过拿些来哄哄你,你可千万别以为从此便是这后宫的专宠了。” 丽贵妃慢悠悠地讽刺道,不住地观察余碧晴的表情。 “贵妃娘娘言重了,不知今日屈尊前来,有何见教?” 余碧晴不想与之罗嗦,便直接问明来意。 “见教?哼,本宫哪敢,华妃是怎么进的冷宫,你我心知肚明,如今你已飞上枝头做凤凰,本宫劝你一句,见好就收、好自为之,千万别再无中生有、惹祸上身。” 丽贵妃一字一句,重重地提醒道。 “贵妃娘娘对臣妾做过什么,想必没那么快忘记吧?我虽还没有证据,但绝对不会就此罢休,娘娘若不主动向皇上说明真相,就不要怪我追查到底了。” 余碧晴也没有好语气,态度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如今这后宫,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丽贵妃一时又火冒三丈,她只知余碧晴胆子大,却不知如此刚烈,竟然敢明着与自己对着干了。 “贵妃娘娘,话不投机半句多,臣妾这里,恐怕也无法招待了。绿荷,替我送送贵妃娘娘。” 余碧晴当真个性比较强,一下子就把丽贵妃拒之门外了,丝毫不愿意周旋。 “好,你等着,看看太阳会不会从西边升起来……” 丽贵妃气鼓鼓又无可奈何地离开了碧清宫,出门还故意踢翻了一盆兰花,寓意与余碧晴誓不两立。 “娘娘,您又何必呢?跟她客气几句,隐忍几分不就过去了,这样她才不会变本加利地对付您。” 丽贵妃走后,绿荷担心地劝道。 “绿荷,在浣衣局的事情,你都忘记了吗?一味忍让只会让自己陷入无边的深渊里,我这些天也想明白了,一定要强硬起来,好好地保护自己,才能好好地保护自己所关心的人……” 余碧晴态度坚定地回答道。 “娘娘的勇气与智慧,奴婢怕是这辈子也学不到万分之一了。” 绿荷听罢,又不禁对余碧晴肃然起敬,同为女子,自己却什么都不敢做。 “绿荷,经历不同,决定便不同,你也不用刻意模仿,你对我亦有救命之恩,只要我有能力,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余碧晴拉着绿荷的手,亲切地劝道,二人说罢便挑了两个橙子,慢慢剥开了吃。 “这个橙子,果真与我往常吃的,大不相同,不仅酸甜可口、果汁鲜艳,更带有着最浓郁的香味,让人闻之便觉得舒服,回味无穷。” 余碧晴说着,又与绿荷聊起了幼时的趣事,碧清宫里,回响着她爽朗而轻松的笑声。 次日,余碧晴一大早便起身了,收拾完毕便带着绿荷前往御花园寻找杨露。 “杨露妹妹……” 余碧晴料想,杨露肯定又在御花园写生,入了园,果然很快便找到了她。 “呀,碧晴姐姐,终于见到你了,前几日皇上下令,让众嫔妃都不得打扰予你,要你好好调养休息,故而不敢前往,没想今日还要姐姐来找我。” 杨露见余碧晴到来,喜出望外,放在画笔赶紧迎了上去。 “让我好好看看你,妹妹,你真是愈发精神了,气色也比以往更好了。” 余碧晴拉起杨露的双手,不住地夸道。 “姐姐真会取笑,比起姐姐的才貌,妹妹永远是落在后面的。” 杨露不好意思地回道。 “你们两个,倒是避着我互相吹捧起来了,怎么也带我一个呀,哈哈。” 原来,是丁紫灵,她路过御花园,本也想进来与杨露商量见余碧晴的事儿,没想三人想到一块去了,在御花园重聚了。 “德妃妹妹,快来,最美最好的就是你啦。” 余碧晴松快地笑道,离开了浣衣局,见到了最要好的姐妹,她终于又可以放松地说笑了。 “姐姐,此番你能逃离浣衣局,真是万幸,只怕丽贵妃不会就此罢休?” 三人坐下来后,杨露担心地问道。 “她不罢休,我便有机会找到把柄,昨日,她还到碧清宫去警告了我一番,想必是做贼心虚,我一定会找到她欺君的证据,为后宫铲除这股不正之风。” 余碧晴两眼望着前方,坚定地说。 “碧晴,我支持你,我们一起帮助你,一定可以将丽贵妃扳倒。” 丁紫灵附和道。 三人低声聊完了丽贵妃的事,又开始高声地寒暄了起来,甚至聊起了彼此的爱好,无话不说,仿佛此地不是皇宫,而是他们的闺房。 “皇后娘娘驾到……” 三人聊得正欢,怎料朱皇后也来了。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吉祥千岁。” 章节目录 第1802章 送礼 第1801章送礼 “起来吧,妹妹们,我路过此地,听见园子里热闹得很,便好奇地进来了,没打扰你们吧?” 朱皇后缓缓地问道,眼睛打量着余碧晴,显然也被她超凡脱俗的气质所吸引。 “惊扰皇后娘娘了,臣妾不该引着妹妹们在园内喧哗,日后一定注意。” 余碧晴以后朱皇后见怪,便连忙承担起了责任。 “庄妃言重了,御花园本就是休憩放松之地,大可不必紧张,本宫也羡慕你们在宫内,也能有如此纯洁美好的友谊,愿你们能保持下去,作为后宫的楷模,让嫔妃们效仿,这样本宫也轻松多了。” 朱皇后笑了笑,开解道。 “早就听闻皇后娘娘慈悲善良,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臣妾自当见贤思齐,不给皇上与皇后娘娘添忧。” 余碧晴初次见到皇后,便多说了几句,在她心里,她与朱皇后都是太后扶持起来的,从根本上来讲,从一开始便是一个阵营的人。 “如此便好,庄妃,本宫与你借一步说话。” 朱皇后拉过余碧晴,屏退了宫女,向她传达了太后最近的情况。 “如此便好,娘娘,太后可有何吩咐?” 余碧晴听到卫玲珑一切顺利的情况,便关心起自己的任务来了。 “本宫近来身体大好,现如今华妃失势,丽贵妃孤立无缘,又犯下了欺君之罪,太后只嘱我等抓紧时间掌握证据,一举将丽贵妃铲除为快。” 朱皇后压低了声音,对余碧晴坦诚相对。 “臣妾也正有此意,徐侍卫那日从浣衣局活捉了一名刺客,臣妾想从那儿入手,看看能否找到些许线索。” 余碧晴谦恭地立在一旁,细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如此甚好,冷宫里的丽雯儿,或许也是个不错的突破口,我观她虽跋扈,却也贪生怕死,妹妹也可试图探之。” 朱皇后拂了拂衣袖,转而又带着余碧晴走向了杨露与丁紫灵。 “德妃、锦嫔,你们与庄妃,都是温婉善良的女子,皇上能在众秀女中,将你三个选入后宫,真乃我大梁后宫的幸事,往后还需扩大影响,使后宫保持一股清正祥和的气氛。” 朱皇后拉起众人的手,放在了一起,眼里充满了光芒,久病初愈的她,开始品尝到了生活的美好,也感恩上天的眷顾,也下定决心,用余生维护好后宫的和平。 “臣妾谨听娘娘教诲。” 送走了朱皇后,三人又互相叙聊了几句,眼看午膳时间到,便约定好下次相见的时间,分散着各自回宫了。 黄昏时分,身穿侍卫服装的徐青竹,带着余碧晴出现在了天牢里。 “我已审讯多日,奈何此人嘴巴特别严,威逼利诱都没有效果,用了刑也无动于衷,想来是有什么后顾之忧。” 徐青竹边走,边对余碧晴说道。 “皇上只许我进来一刻钟的时间,看来只有试图感化他了。” 余碧晴说着,便来到了一个长方形的牢房前,只见牢里地面比外面的土地低矮得多,甚至比那城濠还要低,因而非常潮湿。只有一两个小小的窗孔可以透光,窗孔是开在高高的、囚人举起手来也够不到的地方。 “来人,把犯人叫醒,庄妃娘娘前来审讯。” 徐青竹命牢头开门,并把犯人叫醒。 牢头进得牢房后,便将一掌明亮的灯放置在低矮的桌上,俯下身去,用力地用鞭子抽打了几个犯人,见其不动,便用力将其翻过来,却见此人已头破血流,再用手一试,竟已气息全无。 “将军,这,这人断气了……” 牢头先是大声的,而后又窃窃地压低了声音。 “你们是怎么看管的,早就叮嘱你们看紧他,别让他寻短见……” 徐青竹见线索已断,余碧晴怅然若失,便一边发火,一边上前去检查尸体,确认是自杀无疑,方退了回来。 “徐侍卫,不怪他们,人若存了死心,是拦不住的,罢了,再寻其他线索就是。” “是,娘娘,牢头,把尸体处理了吧,消息暂且不要外泄。” 徐青竹只好从命,余碧晴则没有太大的情绪,她知道真相虽然知道了,但掌握证据的路上,肯定会一波三折、荆棘遍地的,说罢便大步离开了天牢。第一次来到死气沉沉的天牢,充满着恶臭与绝望,余碧晴竟也畏惧了起来,在心里祈祷着,自己一定要永远与这个地方保持距离…… 近几日,魏国上下都忙碌了起来,宫人们来往穿梭,或清洗旧物,或搬挪新品,或移搬花木,似乎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倒是让卫玲珑也很是好奇,忙差马聪去打探。 “太后,末将去打听了一下,原来后天便是魏王的五十大寿,全宫上下都忙着置办宴席呢。” 马聪向关虎打探到了消息,便连忙前来汇报。卫玲珑本不是南宫萱儿,故而也不知道南宫亮的生日。 “好在打探清楚了,皇兄没有差人相邀,怕是有意试我诚心,我得赶紧置办一件像样的礼物。” 卫玲珑闻名,当下一惊,来回走动着,思考手中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 “南宫亮锦衣玉食,怕是什么也不缺,犹记得,萱儿说过,他喜欢在生日的时候吃汤圆,不如就……” 卫玲珑暗自嘀咕着,突然想起南宫萱儿无意中向她提起过的话,便有了主意。 “马聪,你当下就去集市,帮哀家购买制作各式汤圆的材料,我请雪菇姑姑相助,为皇上制作一碗汤圆吧。” 卫玲珑吩咐道。 “太后,这个想法甚妙,人人都送奇珍异宝,太后送一碗最普通又最暖心的汤圆,想来更能打动魏王。” 马聪也觉得汤圆更能挑动魏王的情义,或许对日后认回公主大有帮助。 马聪离开后,卫玲珑又把寻言叫来了,假意与之商量。 “寻言,皇兄后日五十大寿,哀家久思苦想,不知送何礼物为妥,你可有什么主意?” “太后,寻言孤陋寡闻,怕是更想不到好的主意了。” 寻言怕言多必失,故而推托道。 “倒也不必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能打动皇兄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卫玲珑继续追问,想试探一下寻言还有什么心思。 “魏王似乎很喜欢练武,更喜欢武艺卓绝的女子,太后,何不让平将军前去献艺贺寿,想必魏王会高兴,感叹大梁的人才济济,连女子都文武双全。“ 寻言一直在寻找机会,把女将平儿从卫玲珑身边赶走,此时便是个机会,若是被魏王看中,自然就可以将其选走。 “这个主意,好是好,就怕有失庄重,皇兄若误会我想使美人计,在他身边安插眼线,就不好了。“ 卫玲珑一下听出了寻言的真实意图,思忖了片刻才否定了。 “倒是奴婢思虑欠周了,太后可让平将军戴着面具上场,配以祝寿的动作与食品,这样或许能免去魏王的多心。“ 寻言没有轻言放弃,继续建议道。 “嗯,倒是个新颖的法子,哀家回头就问问。” 卫玲珑假装默认了寻言的建议,便又故意将制作汤圆的想法告诉了寻言,寻言暗暗记下,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1803章 机会 第1802章机会 很快,魏王的寿宴到了,卫玲珑天没黑就起了身,丁雪菇也应邀前来帮忙,二人制作了五种馅料,也用各色水果准备了十色汤圆皮,每种馅料各做汤圆五个,二人忙碌至寿宴快开始时,才将一大盆五光十色的汤圆做好。 “寻言已被我派出去了,一会我会命她负责端汤圆,你可一路跟踪于她,若发现端倪,便一举戳破,我自有办法。” 卫玲珑将马聪叫到了跟前,吩咐道。 “太后,今日是魏王寿宴,若当众戳穿,就怕拂了魏王的兴致……” “无妨,你只需暗暗戳穿,将其软禁起来,寿宴结束,我自会审问于她,若她没有动手,且让她在厨房等候,你晚些差宫人把汤圆端走即可。” 卫玲珑说着,便命人喊来寻言,独自入内更换贺寿的服饰了。 眼看魏王宴请宾客的时间就要到了,卫玲珑只让寻言端了汤圆一同前往,寻言本想问是否让平儿舞剑的事儿,又怕引起怀疑,不敢多问,只默默跟着走。 到了大殿外面,卫玲珑让寻言将汤圆先端往厨房,称要晚些给魏王一个惊喜,便独自进去了。 寻言心中窃喜,匆忙带着汤圆寻找厨房,来到厨房,此时众人皆在忙碌,无人注意到她,她便躲到了一处隐蔽的柴房里,从腰包里掏出一小包毒药,手忙脚乱地打开…… “寻言,你好大胆子,竟敢背着太后下毒……” 马聪没有犹豫,从暗处站了出来,低声制止道。 “马,马将军,原来,你一直跟着我。” 寻言显然为自己的败露感到心虚不已。 “我早就觉得你有对劲,是太后对你信任有加,今日被我抓个现形,我看你如何狡辩。” 马聪说罢,便命人将汤圆连同寻言一同带走了。 寻言自知事情败露,倒也没有再做挣扎,只耷拉着头任凭士兵带走。 卫玲珑此时已端坐在魏国大殿的贵宾席上,与魏王及皇亲贵族一同欣赏着歌舞。 一曲荡人心魄的箫声轻扬而起,诸女长袖漫舞,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魏王正值大寿,更是看得心花怒放,带头拍手叫好。 “接下来,是献礼时间,有准备贺礼的贵宾,可依次上前进献。” 歌舞到一半,太监一声长吆喝,示意众人献礼。 卫玲珑没有着急,耐心地看着魏国各臣献着各种奇珍异宝,有上好的珠宝,有罕见的药材,也有华丽的服装,更有绝世的美人……看得魏王眼花缭乱,虽笑逐颜开,却也没有十分惊喜的。 终于,众人都献完礼,卫玲珑才缓缓地起身,将马聪从丁雪菇处重新端来的汤圆捧起。 “皇兄五十大寿,不由感慨人生如白驹过隙,幼时光阴一去难追,每逢过生最为相念的,还是母后当年亲手制作的汤圆,臣妹手拙心笨,今日忆苦思甜,斗胆效仿母后手法,为皇兄亲手烹制一碗五光十色的汤圆,愿皇兄身康体健,大魏国富民强。” 卫玲珑说着,把汤圆递给了近旁的太监,转呈到了魏王的龙桌上。 “西太后礼轻情义重,朕愧礼矣,其实朕亦十分思念母后,昨晚也在想,若母后还在,还能为我做一碗汤圆多好,没想今日竟真的有汤圆可吃,真是心想事成了……” 魏王半开着玩笑,半袒露着心事,这碗普通的汤圆想来确实打动了他的心。 “皇兄谬奖了,若不嫌弃,可趁热尝尝。” 卫玲珑笑道,没想到魏王果真把汤圆看得十分重,原来寄托着对其母后的思念与感情。 “嗯,好吃,好吃,这才是朕梦寐以求的寿礼,难得皇妹,还深记着朕的喜好,深记着母后的恩宠,往后,若再有人议论西太后的赤诚之心,朕也不依了,朕还要将外……朕还要将外面说皇妹坏话的大臣,通通惩罚一遍。” 魏王一高兴,差点将软禁秀言的消息说了出来,转头才知道说错了话。 “皇兄,若真如此,本宫便是罪人了,出嫁从夫从子,但娘家仍是我的根基,两边我都难割难舍,只望列位皇亲不加为难,我定力保两国长久的友好与稳定……” 卫玲珑趁势说出了自己的诚意,希望南宫亮能放下芥蒂,早日让她认回秀言。 “好,好,敬西太后,也敬皇妹……” 众人互敬了一番酒,又欣赏了半日的歌舞,才先后散去,只有魏王仍呆坐在大殿上。 “皇上,时候不早了,奴才扶您进屋休息一会吧……” 近身太监关切地请求道。 “关公公,你说,朕当年,真是糊涂啊,竟将自己的外甥女给困在了魏国,此番皇妹来魏,我观她仍是当年赤诚、善良的皇妹,朕真想弥补自己的过错……” 南宫亮半借着酒醉,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皇上,此事千万急不得,还需等等良机,不仅要让西太后理解您的做法,还要让她感谢于你,这样两国邦交,才能有进无减……” 关公公是先皇留给南宫亮的,南宫亮时常向他吐露心声,他也总能像一掌明灯一样,时刻提醒着他,抵制着他易喜易怒的脾性。 “好,就让西太后多住一段时间,容朕慢慢寻找机会……” 南宫亮说着,便起身,慢慢回宫休息去了。 回到寝宫后,卫玲珑便命马聪将寻言带了上来。 “寻言,哀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在汤圆里下药?” 卫玲珑伤心地问道,毕竟一路走来,她确实十分信任寻言。 “太后,你是当真对我好的么?不过是把当当做寻找秀言公主的幸运符罢了,你西太后,把持朝政多年,做了多少伤心害理的事情,就不要假惺惺了……” 寻言显然对卫玲珑早就认识,且似乎有着什么怨仇。 “住口,太后没有把你交给魏王,已是仁慈在先,你竟口出狂言……” 马聪怒骂道,在他心中,卫玲珑虽然较为强悍,却始终心系大梁,万事以国为先。 “马聪,不要着急。寻言,听你语气,似乎对我有什么误会,不妨直说了。至于取名寻言,确实是意旨寻找秀言,但也是把你似为女儿一般偏爱,若你真的在意,以后就忘了这个名字吧。” 卫玲珑一字一句,正气十足道,她只希望寻言能说出幕后的主使。 “西太后,恐怕你早就忘了吧。十五年前,就是你,下旨将我全家抄斩,幸得恩人将我救下,否则如今哪还有金冰儿,今天落入你的手中,要杀要剐,悉听遵便。” 寻言似乎隐忍了许久,一下子痛痛快快地说了出来。 “莫非,你就是当年尚书令金逊的女儿?” 卫玲珑吃惊道。 “哈哈,西太后,想必是良心受谴,日日把自己欠下的罪孽记着,不错,我便是金逊的女儿金晴冰。” 寻言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那,恐怕你是弄错仇人了。你真正的仇人应该是现今的尚书令利泰……” 卫玲珑话风一转,揭开了另一番真相。 “你血口喷人……利大人明明是当年救下我的恩人,你如此诬蔑于他,真是连草稿都不用打。” “马聪,你来说……” 卫玲珑顿觉有些疲惫,便让马聪上前解释。 “金小姐,当年太后才嫁入大梁不久,太上皇执政,太子尚在襁褓之中,哪来的权利抄斩尚书令?太后执政后,在翻阅旧案时,发现你爹的旧案存在诸多疑点,便派我等细查,才发现当时,便是利泰勾结魏臣,制造了你爹通敌的证据,促使太上皇暴怒,下旨抄斩。利泰也因此扶摇直上,替代了你爹的位置,慢慢在朝中结党,形成一股反派力量,太后早就想削弱和取缔,奈何利泰党太多,丽贵妃又得宠,故而才留他至今……” 章节目录 第1804章 一场秋雨 第1803章一场秋雨 马聪将来龙去脉向金晴冰细细讲了,并说怕证据被毁,也带来了魏国,若不相信,可亲看证据。 “这……这怎么可能……” 金晴冰呆住了,十几年来,她一直似利泰为恩人,为了报恩与报仇,苦心修炼武艺,等的就是暗杀西太后,她不敢相信自己一直认贼为恩,被自己的杀父仇人利用着。 “看,这便是利泰当年修给魏臣朱品的书信,亦是德妃娘娘差关虎偷得的,你且看看吧。” 卫玲珑从宝箱里,把书信找了出来,摆在了金晴冰的面前。 “天啊……真是造物弄人,欺我太甚也。” 金晴冰确认了事实,号啕大哭,痛不欲生。 “金小姐,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悲痛。而是抓住机会,把真相告诉太后,以便借助魏王铲除结党乱臣,然后回朝整治利泰,为你的亲人们报仇,为大梁国的安危力挽狂澜。” 马聪态度缓和了许多,耐心地劝道。 “太后,我说,我都说。利泰命我在您赴魏途中制造偶遇,而后博取你的同情,跟在你的身边骗取你的信任,然后伺机暗害您。那丹药便是我偷走的,利泰命人重新调换后送来的毒药也是我接应的,此次汤圆,也是我按照利泰的嘱咐,想抓住机会至你于死地,并一举铲除魏王,其实,魏国的奸细便是魏王的三子南宫铭,他其实早就备好了造反的兵马,此时,或许已经借着魏王醉酒,冲进了皇宫……” 金晴冰心如死灰,一五一十地把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了西太后。 “不好,马聪,你带派人通知关虎将军,然后将我们的人马全部调齐,与我一同前往魏王宫殿保驾……” 卫玲珑闻言,知道魏王此时可能已经被围攻了,当机立断地向马聪下了命令。 “太后,我等前去就可,你万万不可冒此危险。” 马聪急道。 “此事拖延不得,寻言,你若有意将功赎罪,也与我们一同前往……” 卫玲珑说罢,不由分说便出了门,马聪与寻言也紧跟而上。 此时,魏王正在酣睡中,南宫铭带着五千兵马,悄悄进了城,显然有人接应于他,一路闯宫,一路烧杀守卫的士兵,不一会功便奔驰直魏王的寝宫。 “南宫铭,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禁宫,意欲何为?” 卫玲珑人未到身先到,倒是震慑住了南宫铭。 “西太后,哼,念在你是我姑姑的份上,劝你少管闲事,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南宫铭回过神来,嚣张道。 “皇上,三,三皇子他,他杀进宫来了……” 那边正在对峙,太监连忙将南宫亮叫醒。 “什么?这个孽障……快给我更衣。” 南宫亮倒也没有认怂,匆匆穿了衣服便往外赶。 “我是不是,还要叫你一声好侄子,竟在你父王五十大寿时,意欲逼宫造反,还不快束手就擒,给自己留条活路……” “好笑,我的活路还轮不到你们大梁来给,来人,冲过去,拦路者杀……” 南宫铭怕夜长梦多,急于杀进宫去。 此时,关虎带着一大队人马,风尘仆仆地赶来了,南宫亮也在侍卫的护送下来到了现场。 “都来了……你们,哼,胜者为王败者寇,我南宫铭认了……” 南宫铭见大势已去,也不愿多说,挥起大刀便要自刎,被关虎给拦下并梆了起来。 “今日真是好险,多亏西太后与马将军及时赶到,不知西太后是如何得知孽子意图的?” 南宫亮化险为夷,转身问了卫玲珑。 “皇兄受惊了,事因如此如此,皇兄能逢凶化吉,想必也是母后庇佑,此乃大魏之幸也……” 卫玲珑把事情的原委都说了一遍。 “没想到,竟是朕一直忌惮的皇妹帮了朕,朕当年竟还轻信谗言,将外甥女秀言困在了魏国,多年来一直寝食不安,皇妹,若能原谅朕,朕定当送秀言回归大梁,让你母女团圆。” 南宫亮恍然大悟,终于将秀言一事向卫玲珑说明。 “那就多谢皇兄了,母女连心,这是本宫多年来的心病,也是奸人对两国的挑拨之计,如今能化解,真是太好了……” 卫玲珑终于实现了来魏的第一个目的,激动不已。 “关虎,你且将一众乱党关押,将幕后所有人员盘查揪出,再作处置。来人,送西太后回宫休息。” 在魏王的命令下,一场惊心动魄的逼宫终于回归了平静,金晴冰因参与其中,也被暂时关押了起来。 “忆昨尚如春日花,悲今已作秋时草……” 冷宫里,传来丽雯儿悲悲戚戚低吟声,心如死灰的她,得知余碧晴已成功上位,并博得刘天琪的专宠后,更是绝望至极,常有轻生的念头…… “娘娘,丽贵妃来看你了……” 只听守卫的宫女一声传报,丽贵妃已然站在了门外,一改往日华丽的打扮,竟有几分素雅。 “姐姐,你来了,你其实不必来的,我知道,我没有希望了……” 丽雯儿死气沉沉地说着,眼里没有了光芒。 “雯儿……是本宫害了你……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叔父叔母的……” 丽贵妃似有不忍,又咬牙说出了后半句话。 “如今,余碧晴博得皇上的专宠,接下来肯定会追究妹妹冒名的过错,若真相大白,只恐我们利氏一族,都难逃欺君之罪……” “姐姐,不用再说了,也请姐姐记住说过的话,好好照拂我的父母,是我不孝,往日不听教诲,才落得今日下场,姐姐走后,我自当做个了断,绝不会让那小贱人有机可乘,也绝不会让她撼动我利氏的地位。” 丽雯儿说罢,便关门送了客,自己对着铜镜梳洗了一番,嗤嗤一笑,便手挽白菱,系于长柱之上,无牵无挂地断了气…… “庄妃娘娘,这便是华妃的房间……啊——” 余碧晴与宫女推门而入,没成想,还是慢了一步,丽雯儿已然断了气,这条线索也彻底地断了。 “唉,同为女子,何以相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们好些安葬于她,她也只不过是被丽贵妃利用的一个可怜人……” 余碧晴说罢,也转身离开了冷宫,前往椒房宫,面见了朱皇后。574 “如今丽雯儿的线索也断了,想来丽贵妃还是提早了一步,此事就变得棘手起来了。” 朱皇后坐在软塌上,一边说着,一边思索着良策。 “娘娘,眼下,也许只有试探一下吴总管了,臣妾想,那日殿选都是吴总管在登记名册,也是由他替皇上按号牌誊写姓名的,丽贵妃若想得逞,必经过吴总管的帮助,所以吴总管或者是个重大的嫌疑。” 余碧晴起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本宫也想过,只是吴幡任职内务府总管,且皇上追问时,他已呈清,说是马姑姑弄错了抽签的号牌,将责任全部推给了马姑姑,马姑姑也已被赶出了浣衣局,发配走了。” 朱皇后将自己得来的消息,告诉了余碧晴。 “马姑姑也被谴走了……那就更要牢牢抓住吴幡了,想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丽贵妃轻易动他不得,我们还有时间,得想个万全之策……娘娘,不如……” 余碧晴凑近朱皇后,将自己的计划讲了一遍。 “此计甚妙,你可找机会寻得皇上的配合,这样便可事半功倍了。” 朱皇后对这个计谋甚为满意。 “我近来身体也愈发松快了,好久都没有这么舒服地过日子了,庄妃,想来是你我投缘,你为我带来了好运,带来了吉祥……” “娘娘抬爱了,臣妾早年得太后大恩,入宫本就是辅助娘娘与太后,有任何需要都可吩咐臣妾。” 余碧晴也说出了自己的本心,便是报恩。 “若能将丽贵妃一党彻底铲除,后宫日后便可太平了,这样妹妹可就立了大功了……” 朱皇后拉着余碧晴的手,诚恳道。 此时,一场秋雨也突然降临,似乎预示着后宫将有一次大的波动,而这当中最大的矛头便指向了丽贵妃。 章节目录 第1805章 一言九鼎 第1804章一言九鼎 “阿嚏……” 丽贵妃独立在房内,大声地打了一个喷嚏,便心下一慌,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娘娘,方才我已从冷宫打探到,华妃,她上吊自杀了……” 一宫人匆匆进屋,顾不得满身雨水,便向丽贵妃禀报了最新的消息。 “唉,雯儿终究还是没有富贵命,一切都怪那个贱人……庄妃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听到华妃已死的消息,丽贵妃为自己的失策感到懊恼,又似乎暂时松了一口气。 “听闻华妃断气不久,庄妃也去了冷宫,所以没有打探到什么,但也没有十分生气,还命人厚葬华妃……” “还有这等事,这个贱人,把雯儿害死了,还装好人,惺惺作态,让人作呕……” 丽贵妃既嫉妒余碧晴的好运,又嫉妒余碧晴的受宠,恨不得此时死去的便是余碧晴。 “娘娘,吴总管来了……” 丽贵妃正跺脚生气时,吴幡到了。 “吴总管,如今庄妃得宠,如日中天,你可千万不要效仿那墙头草,若把我卖了,你也不会有任何好处……” 丽贵妃开门见山,提醒着吴幡。 “贵妃娘娘,你这就太小瞧咱家了,庄妃哪能跟娘娘您相比,此事奴才竟然接下了,便与娘娘是同一条船上的人,绝不会鼠目寸光,自绝前程,只要娘娘咬紧口风,奴才敢保此事再无人能查出来……” 吴幡信誓旦旦道。 “我也劝你,不要掉以轻心,余碧晴这个贱人,极擅笼络人心,不仅新时的几个嫔妃,就是朱皇后,也昏了头地帮着她,你还是要好自为之,小心驶得万年船。” 丽贵妃稍稍放了心,又转而叮嘱道。 “贵妃娘娘放心,奴才在后宫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皇上也不过年轻气盛,对那庄妃也不过新鲜几日,终究还是要倚仗娘娘与利大人的势利,大可不必过于紧张。” 吴幡的一番话,让丽贵妃彻底放下了警惕,只待皇上新鲜劲过了,重新得到专宠。 “娘娘,萍玫来了。” 方送走了吴总管,没想到卧底在皇后身边的萍攻也冒雨前来了。 “这么急着过来,是有什么重大的变故?” 丽贵妃担心事态有变,急问道。 “娘娘,是皇后,她病情似乎恶化了,又卧病在床了,这次,恐怕难以保全了,还要求不要惊动皇上。” 萍玫假意很紧张,原来,是朱皇后故意差她来报,让丽贵妃彻底放松警惕。 “真是风水轮流转,我就知道,她的病没那么容易好。也罢,你们也不要声张,待她病入膏肓,奄奄一息再报,皇上也无技可施了,那时我们就坐收渔翁之利,再为雯儿报仇……” 丽贵妃感觉到,自己翻身的机会又来了,一时又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也多少觉得丽雯儿的牺牲是值得的。 “娘娘,奴婢出来得匆忙,得赶紧回去了,不然怕皇后起疑……” 萍攻报了消息,见丽贵妃深信不疑,便匆匆告别了。 “好,有什么情况及时来报,这是赏你的,一切小心,将来少不了你的功劳。” 丽贵妃从柜子里拿出一对手镯,塞给了萍玫,便让她走了,却不知自己已经掉入了他人设计好的陷阱里。 自那日救驾有功后,卫玲珑便得到了一个宝贵的机会——择日与公主秀言相认。等待的时光总是格外漫长,准备了多日的卫玲珑,终于在这一天等来了相认的日子。 “太后,皇上已命人去请贵嬷嬷与公主前来,一会便会亲自向秀言公主解释清楚,末将都有些激动呢。” 马聪也早早准备好迎接公主的队伍,一同在魏宫里等着。 “但愿今日一切顺利,只要秀言愿意与我一同回到大梁,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卫玲珑一边摆弄着为秀言准备好的礼物,一边缓缓道。 “太后,魏王来了。” 在宫女的提示下,卫玲珑一众迎出殿去,将魏王拥进了大殿,不一会功夫,便听太监来报,贵嬷嬷已在外等候。 “宣。” 在太监一声响亮的吆喝声中,贵嬷嬷与秀言一前一后跨进了大殿,低着头向魏王行了礼。 “嬷嬷,这十几年辛苦你了,今日朕有意让秀言认回亲母——朕的皇妹,即如今大梁国太后——卫玲珑。” 南宫亮一言九鼎,开门见山地向贵嬷嬷提出了要求。 “皇上圣明,奴婢年岁已高,这便向公主解释清楚。” 贵嬷嬷神色有点黯然,有似乎找到了解脱,拉起一脸茫然的秀言,向她讲述了真实的身份。 “秀言啊,这位便是你的亲生母亲,都怪朕,当年听信谗言,才犯下大错,今日弥补,希望你能原谅朕。” 见秀言听了真相,一时间很难反应过来,南宫亮只好宽慰道。 “这,你,不就是那日那位夫人……真的是我的母亲吗?” 刘秀言慢慢回过了神,理清了思绪,抬头看了看卫玲珑,才想起二人原来见过面,一时间把十几年来对母亲的渴望,都化为了眼泪,靠在卫玲珑肩膀上,痛哭了一场。 “十六年才见亲娘面,秀言谢皇上隆恩,但有一事,还请皇上能够应允。” 秀言拭干了眼泪,看了看呆在原地的贵嬷嬷,向魏王提出了请求。 “如今你已是大梁公主,有何请求,尽管说来,朕定当尽力成全。” “皇上,秀言若能跟随母亲回梁,是否能让嬷嬷跟我一同归去,我与她相依为命多年,她早就是我最亲的奶奶,她把一切都给了我,我也不能没有她。” 刘秀言拉起贵嬷嬷,道出了请求。 “好说,贵嬷嬷,你意下如何?” 南宫亮转而问向贵嬷嬷。 “这,奴婢自然愿意,只是从魏去往大梁,路途遥远,奴婢年事已高,恐难以经受车马颠簸,且已习惯故国水土与饮食,亦不忍一去不回,老死他乡。” 贵嬷嬷虽也离不开秀言,但也难以割舍与故国家园的情感,很是为难。 “这个……难得嬷嬷有此赤子之心,公主,可否成全之?” 南宫亮又把难题抛给了刘秀言,卫玲珑在一旁,也不知如何劝说,只默默看着。 “母亲,还请原谅女儿不孝,嬷嬷对我有养育之恩,请允许秀言在魏陪伴嬷嬷,至其百年后,才回梁孝敬母亲,不知母亲能否体谅孩儿的为难。” 刘秀言暗暗下了决心,向卫玲珑央求道。 “这……此事肯定有更好的办法,秀言,你不要急,容慢慢再议,今日你我母女相认,理应高兴才是。” 卫玲珑没有当即答应,想缓缓再作定夺。 “对对,眼下正是寒冬,太后大可等明年春暖花开时,再反回大梁,慢慢商议……” 众人就此就座,一起吃了午饭,刘秀言一脸幸福地坐在卫玲珑身旁,眼神充满着安定与满足,卫玲珑也了却了多年来的一桩心病,更是激动得热泪断断续续地滚洒下来,看得众人亦是跟着感叹母女连心的血脉之情。 画面切回到大梁后宫,眼下冬天的气息愈发明显了,但红墙中的深宫,春与冬皆无太大的差别,只是换了一个名字筵席庆祝,之后便还是那个阳光也照不暖的后宫。 “娘娘,皇上马上就要到了,您怎么还不起身梳妆……” 见余碧晴久立窗前,似有心事,绿荷便上前提醒道。 “哦,今天就突然不想梳妆了,简单点罢。” 酷爱习剑的余碧晴,其实早就习惯了穿戴简单,封妃后每日繁杂的打扮让她很不习惯。 “娘娘,今非昔比,皇上如此宠爱您,可一定要勤泛些打扮,才能留住皇上的心。” 绿荷说着,拿来梳子,替余碧晴重新理了理头发。 “红颜易老,佳人如潮,我又能红得几时呢?” 余碧晴轻轻地叹了口气,望着镜子里已然有些陌生的自己。 “爱妃,朕才两日没来,怎么顾影自怜起来了呢?” 正有点忧郁时,刘天琪竟悄悄走了进来,心疼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1806章 古怪 第1805章古怪 “臣妾恭迎皇上,让皇上见笑了。” 余碧晴起身,不好意思道。 “爱妃,正值妙龄,切不可悲春伤秋,朕虽后宫充盈,可心里只视你为知己,不管日后如何,朕都会把你放在第一位的。” 刘天琪牵过余碧晴的手,深情道。 “得皇上厚爱,臣妾真是惭愧不已。臣妾也对圣颜一见倾心,只是情绪偶降,这就重新打扮一番……” “诶,不要走,爱妃这样也很美,不用在意,朕喜欢……” 刘天琪一把拉过余碧晴,不让她走,众宫人见状,也都识趣地退下了。 “皇上若真心疼臣妾,臣妾倒是有一桩心事,还望皇上能助我一臂之力。” “爱妃有何心事,但说无妨。” 刘天琪扶着余碧晴坐下,认真地听着。 “皇上,臣妾号牌被换、浣衣局遭人陷害再到俘虏与华妃先后自刎,一连串事情,都让臣妾感觉到这背后主使十分凶残,且可能就在后宫之中,细想之常不寒而栗,臣妾斗胆想查探清楚,让后宫归于平安。” 余碧晴诚恳地道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爱妃这个想法很好,朕也已命吴总管彻查,只是暂时没有线索……” “皇上,这吴总管正是目前最大的线索,想那日便是他为皇上记号牌、誊姓名的,且与丽贵妃往来甚密,臣妾想试探一下。” 余碧晴恳切地望着刘天琪,希望能得到他的理解。 “这吴幡跟随朕已多年,倒是从未怀疑过他,爱妃今日提起,倒让朕后怕三分,好,爱妃,朕依你,要如何帮你?” 刘天琪思索了片刻,觉得吴幡近日确实较为古怪,便同意了。 “皇上,都说作贼必心虚,臣妾想了一个方法,皇上可命吴总管,三日后出宫办事,到时……” 余碧晴凑近刘天琪,把计划细细说了一遍。 “爱妃果然有破案奇才,朕都对你刮目相看了,好,就这么办。” 刘天琪听罢,赞许地望着余碧晴,二人调笑了片刻,便相拥入内了。 次日,刘天琪下了朝,便将吴幡叫到了御书房。 “吴总管,丽贵妃生辰就要到了,她最喜欢杏花洒,朕听闻坊间有一家老字号,杏花酒酿得极好,你替朕去置办一车吧。” 刘天琪一是吩咐了事情,二也是试探他对此事的反应。 “皇上对贵妃娘娘,原来还是这么上心呢。奴才这就去办,保管让娘娘欢喜。” 吴幡一听是这差事,喜眯了眼,也为自己选择与丽贵妃合作,是一个明智且长久的好选择。 “嗯,此事先不要声张,朕到时要给贵妃一个惊喜。” 刘天琪故作神秘地叮嘱道,便让吴幡去了。 这吴幡也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前脚刚从御书房出来,后脚就先去了趟华翠宫,把皇上为其置办寿酒的事情,讲给了丽贵妃听。 “我就知道,皇上心里是有我的,我也要好好借着寿宴,重新把皇上栓牢,让那余碧晴看看,到底是谁的本事大……” 丽贵妃听了这样的喜事,自然以为自己的好日子又要回来了,喜不自胜道。 “娘娘,奴才这就出宫去了,就是顺道来给娘娘道喜,让娘娘宽心,不要着急。” “好,吴总管一路小心。” 吴幡报了消息,提脚便出了宫,丽贵妃转身也春心荡漾地打扮了起来。 吴幡平日里常帮皇上出宫办事,因此出来便是轻车熟路,驾着一辆小马车,便径直往杏花酒坊而去,丝毫没有查觉到有人跟踪于他。 “站住,拿命来。” 吴幡为了赶时间,车至一半绕进一条偏僻的小路,哪知却被两个蒙面人拦住了去路。 “你们是谁?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吴幡吓得脸色煞白,还是壮着胆质问道。 “哼,我们当然知道你是谁,就是我们今天要杀的人……” 徐青竹把声线装得比较粗大,说完就要上前取命。 “且慢,好汉且慢,有话好好说,就是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啊。” 吴幡没有功夫,毫不招架之力,只好想办法拖延时间。 “哼,你马上便是刀下鬼了,告诉你也没什么,不是我等要杀你,是丽贵妃,你知道得太多了……” 徐青竹停下了手中的剑,大声喝道。 “啊……丽贵妃,真是最毒妇人心,方才真不该去给她通报消息,透露了行踪,她才有机会对我下手。哼,我早该想到,连自己堂妹都不放过的人,怎么能容得下我……” 吴幡一时气愤,大声地骂了出来。 “我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受死吧……” “慢慢慢……兄弟,要多少钱财,我愿出双倍。” 吴幡顿时跪地求饶。 “丽贵妃想要你死,我等怎敢让你活,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厉害。” “放心,只要我到皇上面前,把她偷偷置换秀女号牌的事一说,她就得意不了两天了。” “丽贵妃说,吴公公你勾结庄妃,害死了华妃,才命我等前来,休再狡辩。” 徐青竹又举起长剑,就要刺下。 “胡说,分明是丽贵妃命我转换号牌,让华妃上位,后华妃失势,又命我加害庄妃,庄妃侥幸得宠,她又到冷宫逼死了自己的堂妹,现在又要将我斩草除根,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丽贵妃,与我无干啊……” 吴幡见势,只好把实情全盘托出,指望能留一条活路。 “哼,吴幡,你好大的胆子。” 徐青竹与另一名蒙面人双双摘下了面罩,原来刘天琪也一同前来了。 “啊……皇,皇上……奴才,奴才死罪啊……” 吴幡顿时傻了眼,觉得一线生机都被自己断送了,懊悔地痛哭了起来。 “吴幡,你方才所讲,可都是实情?” 刘天琪正声厉问道。 “皇上,方才所讲,句句属实,还望皇上念在奴才伺候多年的份上,留我一条狗命……” 吴幡低声求道。 “你的罪过,朕回去自会慢慢清算,来人,将罪犯暂押天牢。” 刘天琪一声命令,又从四处出来三五个侍卫,将吴幡带走了。 “皇上,丽贵妃可要即刻拿下……” 徐青竹转而问道。 “利泰如今掌握着朝中较大的权势,若不能让他也心服口服,怕引起一番波动,得让利泰亲自听到丽贵妃认罪,方可避免诸多纠纷,这样,明日是丽贵妃生日,朕会让庄妃与吴幡配合,你到时只需引利泰巧遇,朕适时出现,便可一击而中,给庄妃以交代。” 刘天琪听闻了真相,既痛恨丽贵妃的胡作非为,又怕因此失去了利泰一党的力挺。 “皇上思虑周全,臣回去马上就进行安排。” 徐青竹说着,便护送刘天琪回宫了。 碧清宫里,余碧晴听徐青竹讲述了今天的事情,暗暗欣喜,期盼已久的大局便要定下来了,她停下手中正在摆弄的花草,定了定神,不由得打开窗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爹,娘,我终于能实现当初的诺言,回报太后的恩情,替她做成一件大事,这样你们也能安息了,不用记挂拖欠他人恩德了。” “碧晴……哦,娘娘,相信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臣祝愿娘娘日后平安顺遂,再无波折。” 徐青竹也为余碧晴感到高兴,她的平安与幸福,他亦能感同身受。 “徐侍卫,谢谢你一直默默帮助着我,本宫一定为你觅一个才貌双全的佳人,哈哈。” 余碧晴笑着转移了话题。 “娘娘,皇上让我来,是想在明日智取丽贵妃,顺便让利泰心服口服,让娘娘明日加以配合。” 徐青竹闻言,径直转移了话题。 “我?我能做些什么?” 余碧晴反问道。 “娘娘,到时吴幡会事先与丽贵妃谈论号牌之事,你假装无意听到,冲将出去,引她发怒,说出事实真相,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徐青竹把刘天琪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说了。 “好,这个简单,明天这场好戏,我等得太久了,我定好好为后宫受委屈的人好好出口恶气。” 余碧晴频频点头,对这个计划很是赞同。 “嗯,娘娘独自与他们对峙,也要保持警惕,我会在暗中保护于你。” “好,有劳表哥了。” “若无他事,青竹就下去了。” 徐青竹心绪不佳,急于离开。每每单独面见余碧晴,他都为客气的对话十分不习惯,那么也只好选择逃避了。余碧晴倒是慢慢放下了,自从封妃之后,她便认定了后宫是她后半辈子的家,皇上便是她唯一可以倚仗的天,只有好好服侍、辅助刘天琪,才能让自己善始善终,在报恩的同时,扶摇直上,为祖上争光。 章节目录 第1807章 分崩离析 第1806章分崩离析 今日,是丽贵妃的生辰,多日不受恩宠的她,以为迎来了翻身的好时机,一大早便起来梳妆打扮了。 吉时快到时,只见丽贵妃身着正红色宫装,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容艳丽无比,一双凤眼媚意天成,一头云华髻,繁丽雍容,那小指大小的明珠,莹亮如雪,星星点点在发间闪烁。 正当她轻移莲步,想步入秀英殿,等候刘天琪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了。 “娘娘,贵妃娘娘,借一步说话。” 丽贵妃转头搜寻,半天才发现了吴幡,如此神秘究为何事,她只好环顾四转,屏退宫女,独自前去。 “娘娘,借一步说话,有紧急的情况……” 吴幡被刘天琪抓个正着,也只好依计行事,企图将功赎罪。 “什么事啊,吴总管,今天这日子可不能看出什么苗头。” 丽贵妃被弄得有点紧张,方才的喜悦一扫而空。 “贵妃娘娘,徐青竹,好像掌握了什么重要的证据,准备今天揭发于你。” “证据?这……怎么可能?此事除了你我,再无人知晓……” 丽贵妃惊慌地回想事情的来龙去脉,自觉没有落下什么把柄。 “奴才也不知道,只听他多次向皇上提起,是你将庄妃号牌与华妃的调换了,昨夜忽然说找到证据了,皇上要看,他故弄玄虚,说今日寿宴自见分晓,奴才也害怕呀。” 吴幡偷偷瞄着外边,心虚地骗着丽贵妃。 “哼,怕什么,我今天,本就做了两手准备,今日寿宴是徐青竹一手操办,一开始,我就会先敬徐侍卫,让他先去见阎王……” “丽贵妃,你好大的胆子,既然还敢害人……” 丽贵妃话音刚落,躲在一旁的余碧晴就闪了出来,大声指责道,此时,刘天琪也带着利泰来了,利泰本想出声,却被刘天琪命令不要说话。 “小贱人,怎么哪里都有你!我劝你见好就收,把我逼急了……” 丽贵妃心惊肉跳,但还强打精神对付。 “怎么样?你想现在就把我杀了?来啊?反正浣衣局时,你就派人杀过我,还不是没有得逞。” 余碧晴挑畔着。 “哼,别以为有几分姿色,就能目中无人了,若不是雯儿操之过急,恐怕你这辈子也别想见到皇上。” 丽贵妃气急了,不愿认输。 “那娘娘,是承认暗箱操作,将丽雯儿的号牌与我的调换了?想来你也不敢承认,毕竟你也就那点本事。” “哼,是我又怎么样?你又能奈我何?今天是我的寿宴,我先不与你理论,走着瞧吧。” 丽贵妃见时间不早,怕刘天琪追来,便想先溜之大吉。 “爱妃,这是要去哪里啊……” 刘天琪见状,猛地也从屏风后面站了出来。 “利爱卿,你也出来,看看你送给朕的好女儿吧……” 在刘天琪的命令声里,利泰也低垂着头走了出来,恨恨地望了一眼丽贵妃,跪在了地下。 “皇上——爹,这……这都是余碧晴这个贱人,陷害于我的,皇上,我,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啊,我,我是一时置气……” 丽贵妃终于闻到了危险的气息,慌得衣服都拧歪了,跪着爬到了刘天琪的脚下。 “利爱卿,方才一切,你也听见了,后宫有后宫的规矩,丽贵妃目无王法,欺君惘上,朕也难以包庇之……吴幡,按内务府规定,丽贵妃重重恶行,该如何处置?” 刘天琪一翻话,说得利泰头也不敢抬,更是话也不敢说。 “皇上,这,依法是,是死罪……” 吴幡怯怯地说了出来。 “吴总管,你,皇上,皇上,吴幡,吴幡也参与了,是他,是他唆使臣妾这么做的,都是他……” 丽贵妃当下一急,把吴幡紧紧咬住不放。 “贵妃娘娘,做人要有点良心啊,这,这是您差人写给我的密信,我还留着呢,皇上也看过了……” 吴幡害怕地申诉着。 “原来,原来你们都是一伙的,哈哈哈……对,都是我,我就是看不惯皇上爱上别的女人,我才应该是最受宠的,皇上,你忘了我们的曾经了吗?你说过,我是你最喜欢的女人,可你变了,自从余碧晴出现后,你就变了……” 丽贵妃可怜地诉说着内心的所有想法…… “贵妃娘娘,你……少说几句吧,事到如今,为父,也帮不上你了……” 利泰亲自听到了丽贵妃的供认,无以求情,心下一狠,只好公事公办。 “皇上,不,皇上,你心里一定还是有我的,你就体谅我被爱冲昏了头脑,原谅我一次吧,皇上……” “够了,朕宠你,并不代表你可以目无一切,以身试法,来人,将丽贵妃拖下,明日午时处死……” 刘天琪一声令下,丽贵妃便被拖了下去,只见她泪流满面,并无挣扎,样子极其可怜…… “皇上,息怒,造成保重龙体。” 见刘天琪气得满脸通红,余碧晴忙上前宽慰。 “无妨,倒是让爱妃受惊了,此事已了,朕也安心了。” 刘天琪拉过余碧晴的手,稍稍作了安慰。 “吴幡,朕念你只是从犯,且有悔改之意,且饶你一条性命,就此逐出宫去,永不录用……” 刘天琪理了理思绪,将吴幡的处置安排了下去。 “利爱卿,朕知你心疼女儿,为人父母,皆是如此,奈何国法、家法,朕都没法徇私,还望利卿体谅,能继续全心辅佐朕,莫因此伤了君臣和气。” “皇上,真是羞煞老臣了,逆女胡为,咎由自取,臣岂敢迁怒他人,臣还要替逆女,向庄妃娘娘请罪。” 利泰一改往日的高傲,低头道。 “好了,利卿,无须如此,来人,扶利大人回府休息。” “皇上,太后八百里加急的秘信来了。” 就在此时,卫玲珑写来了秘信,讲述了利泰指使金晴冰暗杀卫玲珑、又唆使魏国三皇子起事造反的事实,还呈出了证据,要求刘天琪严惩乱党,不可给朝廷留下祸患。 “岂有此理,利泰,枉我一心将你扶持起来,你且看看,你做下的什么事情,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朕,朕糊涂啊……” 刘天琪怒气冲冠,将证据甩给了利泰,利泰接过一看,也顿时傻了眼,终于领略到了千里之外,西太后卫玲珑的厉害,不由得双膝跪地,等待宣判。 “铁证面前,谅你也无话可说,来人,将利泰拉下,严加审讯,凡参与者,一律处斩。” 刘天琪命令一下,利泰便被套上枷锁,带了下去,自此,利泰党也随着丽贵妃与利泰的倒台,分崩离析,荡然无存。刘天琪心下,也把发展目光放在了余碧晴及其父亲余篆的身上。 碧清宫里,今日十分热闹,查清了事情真相的余碧晴,心情久违地开朗,便邀请杨露与丁紫灵一块到宫里对诗、闲谈。 “唉呀,我都跟不上你们的节奏,不对了,不对了,哈哈……” 诗对到一半,杨露便认输了,跑到美食桌前,尽情地吃了起来。 “啊,敢情是想吃东西了,我们也要吃,岂能让你独享。” 余碧晴笑着,拉着丁紫灵也坐到了桌前。 “这个米糕配这杯玫瑰茶,简单是太别致好吃了,你们快尝尝。” 杨露分享道。 “自从丽贵妃不在后,我吃饭睡觉都变香了,真希望这种好日子一直持续下去……” 余碧晴半开玩笑道。 “碧晴,听说利泰一党也一哄而散了,想来很难东山再起了。” 丁紫灵挑了一块桃酥,一边接了话去。 “是啊,这利泰本就处处与太后作对,蛊惑皇上,挑拨离间,但愿从此,皇上与太后也能愈发亲近吧。” 余碧晴分析道。 “是啊,这样朝政稳定,后宫太平,我们也可以放肆地吃喝玩乐了,不用天天担心受怕。对了,还记得当初的恶霸曹谋玉吗?听说其舅舅也是利泰党,如今也被罢官免职了,这恶霸也已经被我爹治住了,这下真的是称心如意。” 杨露边吃,边说出了内心的想法,自从在宫里站稳了脚跟后,他的父亲也升了官,一切也都向好的方向发展。 “昔日跟着丽贵妃的曹贵人,好像也受到了牵连,被罚入了浣衣局,伊婕妤虽没受影响,似乎也失宠了,想来,这世上也真的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丁紫灵也就势聊开了。 “是啊,天道人心一直就在轮回,我们都要保持本心,坚持做对的事情就好了。” “圣旨到。” 三人正畅谈着,却突然传来了圣旨,连忙整理衣裳外出接旨。 章节目录 第1808章 旨意到 第1807章旨意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庄妃余碧晴,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贵妃;锦嫔杨露,柔嘉淑顺,风姿雅悦,端庄淑睿,克令克柔,安贞叶吉。着即册封为令妃,择日行册封大礼,钦此!” “臣妾接旨,谢主隆恩。” “太好了,二位姐姐,都升官发财了,可别忘了请客呀。” 丁紫灵见状,忙调笑道。 “德妃,这可真被你逮着机会了,你我现下是同品级,要请客的恐怕是余贵妃啦。” 杨露忙拉着丁紫灵,向余碧晴望着。 “好啦,好啦,想吃什么,随便想,我一定把你们的肚子填得饱饱的。” 三人一哄而笑,十分欢悦。 说也奇怪,自从丽贵妃除去后,朱皇后的病日渐好转,竟奇迹般地完全康复了。 只见她容光焕发,拿起梳子,划过三千青丝,挽来挽去,最终挽成沉重的朝凤髻,插上赤金宝钗,身着金罗蹙鸾华服,微含着笑意,如重获新生般心旷神怡。 “娘娘,想来您往日患的是心病,这丽贵妃一除,您便大好了。” 立在一旁的玉琦开心道。 “玉琦啊,大病初愈如同绝处逢生,都能想清楚很多事,万事皆有定数,天定人夺,同路是福,相聚是缘。缘起则聚,缘灭则散。本宫,往后更要修心养性,才能让这福气长久些。” 朱皇后起声,感悟颇深地讲述着内心的所得。 “娘娘讲的,十分深奥,奴婢不懂,奴婢只知道,娘娘以后的日子定是五彩斑斓,美满幸福的。” “就你嘴巧……” 朱皇后正说着,刘天琪竟悄悄来了。 “皇后,听闻你的病全好了,朕心甚慰,特过来瞧瞧。嗯,皇后气色变好了,也愈发迷人了,好,太好了。” 刘天琪暗暗端详着,感叹道。 “这都是托皇上鸿福,臣妾才能躲过此劫。” 朱皇后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朕近来也想了很多,母后不在的这段日子,我亲身体会到了料理朝政的艰辛和难度,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殃及国民,也能体谅母后对我百般不放心的苦心,可叹我年幼,受人蒙蔽,至使朝中党派纷争,真是悔啊。” 刘天琪感叹道。 “皇上,您真能这么想,便是太后之幸,大梁之幸,太后也定能体察你的成长,放心将国政由皇上主持,臣妾也相信,皇上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皇后,不愧为母仪天下,朕有你,有余贵妃等贤妃辅助,真是无后顾之忧了。接下来,朕也该添添子嗣了,皇后如今恢复了健康,还需加强调养,为朕生一个白白胖胖的皇长子。” 刘天琪也感受到了多年来未有的轻松,既放下了心中的芥蒂,也树立更远大的君王目标,真正成长了起来。 “皇上……臣妾定当好好调养。” 朱皇后两颊飞红,默认了这个想法。 魏国皇宫里,卫玲珑与公主秀言正在一起赏鱼,母女相认,其乐融融。 “言儿,母后想,来春带你回大梁,见一见你皇兄,认祖归宗,到时,你若还惦念贵嬷嬷,我定让你回来陪她。不知你可有此想法?” 卫玲珑还是希望秀言能先回大梁认祖。 “母后这么说,也是情理之中,毕竟这才合乎礼法,秀言回头便与奶奶商量。” 刘秀言思量了一会,便答应了。 “太后,末将有要事禀报。” 马聪突然来了,形色匆匆,似有许多事情等着汇报。 “马将军,说吧,秀言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太后,密探们奔波一月余,终于打探到太上皇的下落了……” “当真?太上皇尚在人世?” 卫玲珑喜出望外地问道。 “太后,目前打听到的消息,太上皇确实安然无恙,只是……” 马聪欲言又止,似乎有所不忍。 “马将军,只是什么?莫非太上皇受伤了?” 卫玲珑紧张了起来,瞬时想到刘业这些年肯定过得很不好。 “那也没有,太上皇他,他削发为僧了……” 马聪吞吞吐吐道,自己也不太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这……他,怎么会抛下一切,独自出家呢……” 卫玲珑也有点不可思议地坐了下来,比听到他遭遇不好还更为吃惊。 “母后,你们说的,莫非是父,父皇?” 刘秀言听罢,也将信将疑地问道。 “言儿,莫要着急,此事还需确认,或许当中有什么误会,或许你父皇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卫玲珑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波澜,安慰着女儿。 “太后,过两日便是初一,太后可借此由头,到寺庙上香,一是看消息是否准确,若是准确,二来也可当面向太上皇问清原委。” 马聪建议道。 “嗯,好,我明天向魏王申请一番,再前去看看,本宫乏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卫玲珑差人将秀言送回休息,独自坐在窗前,思索着刘业出家的种种原因,越想越糊涂,竟陷入了回忆里。 说起刘业,卫玲珑虽性格强势,当年出身卑微,却也是一个绝世美女,且在市井里长大,一向多才多艺,又深谙管理之道,一入大梁,便册封为后,因贤德能干,深受太上皇刘业的宠爱,甚至为了她,许下诺言,终身不纳嫔妃,并且也做到了。 直到秀言失踪后,他入魏寻找,离奇失踪,卫玲珑都十分想念他,日子长了,也把这份想念化为动力,全部用在上辅佐新帝、振兴大梁之上。 “刘业,我等了你这么多年,此番又长途至魏相寻,希望你是有什么苦衷,否则,这,让我如何接受……” 卫玲珑想着,竟落下了两行泪,刘业在魏出家,而自己这么多年强撑着大梁,还背受着那么多非议,内心感到辛酸不已,不久便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太阳起起落落,时间很快便到了腊月初一。 “母后,母后,我来了。” 一大早,刘秀言便赶来了,只见卫玲珑还在镜前梳妆,她已经许久不注重自己的妆容了,望着已有点老态的自己,她也不禁有点怅然。 “言儿,你来啦,且等母后一会,马上就好。” “母后,不急,我来帮你。” 秀言立在了卫玲珑的后面,为其梳着头发,卫玲珑望着她俊俏、年轻的面庞,仿佛也看到了少女时代的自己,那时候的日子是那么温馨且充满活力,如今刘业虽尚在人世,却出家了,这叫她往后又如何面对…… “母后,母后,你怎么了?你不要着急,一会见到父皇,我一定帮你把他叫回来,一直陪着你。” 秀言调皮地安慰道。 “好言儿,好,我们这就出发。” 卫玲珑挑了一件旧披风,紧紧抱在怀里,久久才穿上,在马聪的护送下出城了。 “皇后,这件披风,是我为太子时,出城挑选的,当时便想着,一定要把它送给自己最爱的女子,现如今,我把它交给你,也把朕的心一并交给你了……” 原来,这件披风,是刘业送给卫玲珑的,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带在身边,就像刘业一直未普离开一样,每当疲累或遇到重大的困难时,她便拿出来看看,调整好心态,坚定地走下去。 “太后,到了。” 马聪一声通报,把卫玲珑拉回了现实,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从轿子里下来,在秀言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向庙房走去。 章节目录 第1809章 初雪 第1808章初雪 这是一座年代颇久的寺庙,甚至有些破旧了,仔细看僧人们的起居,也颇为简单,卫玲珑心下一紧,为刘业的生活环境感到心疼。 来到大殿上,寂静得有点空灵,只有一方丈立在佛像前,庄严地敲打着木鱼,低声地诵念着经文。卫玲珑仔细看这方丈的背影,确与刘业相似,便试探着一喊。 “太上皇,刘郎?” 听卫玲珑这一声熟悉的喊声,那方丈忽然停住了手中的敲打,有点惊讶地睁开了眼睛,向门外看去。 “这,这……” 卫玲珑看到了正脸,确定是刘业后,吃惊而激动地往前走去。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恐怕认错人了……” 刘业见状,忙退后几步,避让道。 “太上皇,我是卫玲珑啊……这么多年,你,你当真一点也不记挂我么?还有这,是我们的女儿秀言啊,我找到她……” 卫玲珑拉着秀言向刘业介绍道,紧张地看着他。 “施主,不记则是记,不找即是找,须臾之间,七情六欲,如幻如梦。施主即尝心愿,安住当下即可,无须再添挂碍,老衲在此,愿施主顺遂如愿。” 刘业并没有太大的反映,只对卫玲珑如是说。 “父皇,母后千里迢迢而来,你当真忍心视而不见么?你不视亲人苦难,不管自己欠下的责任,面的什么佛?读的什么经嘛?” 刘秀言上前,气愤地指责道。 “小施主此言差矣,一切重负皆自虚空来,一切烦恼皆自世俗生,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老衲凡心已了,望施主莫再强求。” 刘业想来早就顿入空门,无心世事。 “父皇,你,你究竟遇到什么了?你,你好歹说说啊。” “言儿,佛门净地,不可造次。既然方丈无心过问世事,我等也不能左右,只是,今日我有三事,想请问一个方丈,还请方丈,解我疑难,治我心病,我自当不再叨扰。” 卫玲珑转而客气道。 “施主请讲。” “敢问方丈,当初为何一去不回?入空门,是偶遇之机,还是人为之境?” “佛缘难料,慧根本定,岂可人为?” 刘业肯定地回答道。 “敢问方丈,如今一心向佛,当真无所挂碍、空空如也么?” 卫玲珑追问道。 “挂与不挂,本无区别,空与不空,自由心转,老衲早就无问无念了……” “敢问方丈,若大梁现今遭遇大难,妻儿面临性命之忧,也可安坐佛门,无动于衷么?” 卫玲珑吐了一口气,慢慢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国运即人运,无常又有源,始终皆有命,生死不可拦,老衲只顺应自然,随缘而接济,随境而相帮,却无力扭转矣,望施主莫强求,莫生妄。” 刘业依旧面不改色,一字一句地回应着,让卫玲珑一时间也无话可说,又气又无奈。 “既然太上皇看破红尘,一心向佛,我等也不能强求,还望太上皇善自珍重,自修功德自圆满,忘了卫玲珑,也忘了大梁吧。” 卫玲珑思及多年来的坚守,刘业竟一点不念,生气地解下背上的披风,放在了殿前的跪垫上,决绝地回头,拉着秀言便出了殿。 “阿弥陀佛,施主慢走!” 刘业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望了一眼披风,仿佛已是前世之物,毫无挂碍地继续敲打着木鱼。 “太后,看来太上皇真的是尘心已绝,好在还身康体健,您日后也不用太担心了。” 马聪宽慰道。 “马聪,前面有几个僧人,我们去问问吧,或许能知道点什么?” 卫玲珑说着,便与秀言、马聪一起走向了几个老僧。 “施主,方丈乃多年前自寻至此,从不提自己的往事,只十分痴迷佛道经文,前住持见他十分有慧根,且一心向佛,便传他为第十六代住持,还经常四处讲经,普及佛法,让世人从苦痛中脱离出来,已是远近有名的得道高僧……” “是啊,住持为人极为和善,是难得的高僧,我等皆佩服他的佛缘。” 众老僧听了卫玲珑的寻问,知其是大梁太后,便如实相告了。 “想来,太上皇早就有了为僧之念,倒是我等过于偏执了,也罢,成全他吧,愿他与佛同在,同样也能照拂大梁,福祉天下。” 卫玲珑慢慢地也想开了,成全了刘业的追求,理解了刘业真正的抱负,轻松地离开了寺庙。 一夜之间,大梁皇宫一片皑皑白雪,宫人们起床才发现,原来今年的初雪降临了,纷纷搓着手,高兴地回屋将主人们喊起来赏雪。 “真的吗?昨天还在想,今年怎么还没下雪,今天就可以看到了。” 余碧晴听到绿荷的话,也急着起身穿衣,就要往外走。 “娘娘,当心着凉……” 绿荷见状,忙拿起一件厚披风着上去。 “真美,这样的雪景,要是皇上能一起来欣赏就好了……” “娘娘,皇上估摸着还没下朝呢,瞧你,看像是真爱上皇上了……” 绿荷也知道,余碧晴原本进宫只是迫于报恩,现在看来,倒是时刻记挂着刘天琪了。 “嗯,好像是吧,皇上与我原本想的并不一样,还算是一位开明、正直的君王。” “恐怕你看上的还有皇上的帅气吧,哈哈……” “绿荷,看我不打你,竟敢拿我开玩笑了……” 余碧晴说着,捧起一把雪便朝绿荷洒去,你追我赶的,甚为开心。 “贵妃娘娘……” 余碧晴忽听见个熟悉的声音,转头一望,不正是余篆夫妇么,忙扔了雪朝他们走去。 “叩见贵妃娘娘……” 余篆与柳氏依照规矩,先给余碧晴行了礼。 “爹、娘,这里没有外人,无须这样,快起来,进屋暖和暖和……” 余碧晴太开心了,没想到能在今天见到他们。 “爹,娘,你们怎么能进宫来的?肯定是向皇上求情了吧?” 余碧晴端来两杯热茶,边问道。 “碧晴啊,是皇上,主动安排我们进宫的,早上皇上看到下雪了,便差人回府接我,让我等你爹下朝,一同来见见你,让我们好好聚聚。” 柳氏拉起余碧晴的手,左右端详着,一边回答着余碧晴的问题。 “皇上?哦,我跟他说过,小时候最喜欢和爹娘一场玩雪,没想到皇上记住了……” 余碧晴有点感动,愈发喜悦地望着自己的养父母。 “碧晴啊,你在宫中能一切顺利,我们就放心了,现在得到皇上的恩宠,更要好好珍惜,与众嫔妃团结,切不可与从前一样,独来独往了。” 余篆叮嘱道。 “爹,放心吧,现在有德妃和令妃陪着我,一切都很好,女儿也定遵循父亲教诲,其实这些天,我也明白了,每个人都不是为自己活着的,自己好了亲人才能好,自己若行恶闯祸,也必定会累及父母亲人……” “碧晴,还是这么懂事,时刻为别人着想……最好还要抓紧给皇上生个一儿半女,这样就更好了……” 柳氏提醒道。 “娘,你说哪去了,这个女儿自有主意,娘就放心吧。” 余碧晴害羞地躲开了话题。 “碧晴,还有个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今天早朝,皇上给你表哥许婚了……” 余篆犹豫地说出了这个消息。 “这,这是个好事啊,可不知,表哥配得哪家千金?” 余碧晴虽有点不舍,但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 “配的是公主秀言。” “公主?不是失踪多年了吗?” 余碧晴惊讶道。 “是啊,西太后方来信,说公主找到了,春后会一同回梁认祖,后面可能还会回魏居住,太后让皇上为公主先物色好驸马人选,皇上便当殿定下了徐青竹,到时完婚后随公主到魏居住,待公主了却了心愿,才回梁定居。” 余篆慢慢地说着,一边观察余碧晴的表情。 “哦,是这样,也好,表哥怎么说?” “青竹自知皇命难违,已经应下了,你也理该找个机会,恭贺一下他。” “好,女儿记下了,表哥也一定会幸福的。” 余碧晴也似完成了一件心事,松了一口气。转而向父母讲述了皇宫的一些趣事与陈规,逗得二老不时大笑,直到吃过午膳才出宫回府。 章节目录 第1810章 受教 第1809章受教 当天下午,余碧晴想起了余篆的话,便命太监请来了徐青竹,因是自家表哥,皇上曾答应让他们偶尔见面,平时出入也较为方便。 “贵妃娘娘,不知唤臣前来,有何事?” 徐青竹匆匆赶来,以为是余碧晴碰到了什么事。 “表哥,无须客套,坐下说话。” 余碧晴也在一旁坐下,接着说。 “表哥,听说皇上,已为你许婚了,在此先祝贺你了,大礼日后一定奉上。” 余碧晴真诚地说道。 “娘娘客气了,那臣就先谢恩了,大礼我可也定巴巴等着。” 徐青竹似乎也放下了,认真地回道。 “表哥,我还有一事想问你,想那日,我在浣衣局,险些被刺客带走,你却及时出现了,比吴幡还先到?是有人暗中相助吗?” 余碧晴问起了从前的事情。 “娘娘,此事确有人暗中通知了我。” “莫不是皇后娘娘?” “非也,皇后当时并不知令妃献画的事,是内侍省的吴公公。” 徐青竹压低了声音道。 “也姓吴,哦……是曾经追随太后身边的吴六子,吴公公?” 余碧晴恍然大悟道。 “对,便是他,是太后命他暗中相助,曾有人多次在浣衣局想加害于你,也是他差人暗中替你解决了,连你可能也浑然不知……” 徐青竹解释道。 “太后娘娘果真巾帼不让须眉,竟能决胜于千里之外,真让人又敬又畏之。” 余碧晴既对卫玲珑感到格外钦佩,又为她这种能力不寒而栗,不仅在千里之外便能保全自己,更能利用自己,顺利地扳倒了丽贵妃及利泰一党,下了一盘置身事外的好棋。 徐青竹略坐了一会,怕遭人口舌便称有事先走了。 “娘娘,徐侍卫似与从前有所不同?” 绿荷望着徐青竹的背影道。 “有何不同?” “嗯,对娘娘多了几分敬畏,少了几分亲切。” “傻绿荷,我是皇上的宠妃,他如何还能与从前一样,再说,他马上就要与公主完婚了,保持距离是最明智的选择……” 余碧晴说着,突然胸闷气短,顿作呕状。 “娘娘,没事吧?快。快坐下喝点热水。” 绿荷忙让余碧晴坐下,又差人请来了太医。 “太医,贵妃娘娘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绿荷忙问道,余碧晴也看着太医。 “恭喜娘娘,娘娘这是有喜了,臣这就给娘娘开几副安胎药,好好休息。” 太医笑着道出了实情,众人皆大喜。 “皇上驾到。” 听到余碧晴不舒服的消息,刘天琪也匆匆赶来了。 “皇上——” 余碧晴见状,想起身下床。 “爱妃,无须多礼,太医来过了吗?可查出原因了?” 刘天琪拦住余碧晴,拉着她的手关切地问道。 “皇上,我们,我们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余碧晴幸福地把这样消息告诉了刘天琪,并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当真?太好了,皇后娘娘查出有喜,爱妃也相继怀孕,朕马上就有两个孩子了,自从有了爱妃后,朕真的是喜事连篇,爱妃真是朕的宝贝,哈哈……” 刘天琪兴奋极了,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自由、开心和满足。 余碧晴也是,从前她以为深宫便充满着勾心斗角与阴险忧郁,可当正义打败了邪恶之后,所迎来的幸福与安定,就会格外地宝贵与美好。 过了数日,余碧晴与朱皇后相约叙谈,开心地聊了许多怀孕的反应与饮食的变化,令妃与德妃也相陪着,一群聪慧善良的女子坐在一起,想的并不是你争我抢,而是为彼此所获得的幸福与成长而高兴,并以此鼓励自己,也要一直拥有这种美好的力量,而这,或许便是正义所特有的魅力,经久不衰,且立于不败之地。 余碧晴走后,朱皇后便修书给了卫玲珑,将近日朝中的变化及刘天琪的成长,一一禀告。 “这雪,倒让我分不清,自己的故乡究竟是梁还是魏了。” 此时,魏国也下了第一场雪,卫玲珑坐在窗前,望着雪花由高而低,最后落到地上,慢慢堆积在一起,互相取暖,得以成冰,不禁感叹自己半生拼搏,最后竟能让故乡成他邦,又让他邦与故乡结谊。 “这雪也把我过往的野心与担心都冲洗了一遍,景辰已看破红尘多年,我竟还在囫囵之中,身心受累,此番回梁,我也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让琪儿自己好好去努力罢,想来他也该长大了……” “太后,大梁宫来信了。” 正想着,马聪送来了一封信。 “马聪,我估摸着这信也该来了,快给我读读。” 卫玲珑似乎知道会有这信,不紧不慢地说。 “臣妾问太后金安,大梁已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将过往的烦恼一盖而过,迎来了许多如春天般的好消息。如今,皇上认清了丽贵妃及利泰的真实目的,已将其二人处死,利泰一党也一哄而散,朝堂迎来了最稳定的时期,万众一心,皇上亲政后也勤勉多思,更是体察到了太后的不易与用心,多有愧意。太后,臣妾病体已愈,碧晴已荣封贵妃,并与臣妾同时怀上了龙胎,这个大好消息希望能让太后放宽心,多保重身体,臣妾与大梁朝都盼着您的归来。大梁朱后亲笔。” 马聪边念着信,边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再看卫玲珑,也欣慰地浮现出不由自主的喜色,仿佛这信的内容她早就知道,只是来得稍晚了一些。 “太好了,马聪,这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实现了。倒是皇后能康复,让我很是意外,想来也是忧思之病,若余碧晴没进宫,怕此时确已难治。” 卫玲珑望着飘雪,对马聪道。 “太后,你原可亲自将丽贵妃一党铲除,为何要大费周章,在离梁期间安排?” “其实,我早就洞悉了利泰的野心,也有削弱他势力的打算,只是皇上年幼,我若过于干涉朝政,亲自将他的宠妃与宠臣除掉,只怕弄巧成拙。此番选秀,让余篆送女进宫,也是突来的机遇,便也就如此这般了。” “原来如此,太后果然思虑周全,现在,太后可以放心地在大魏多待一阵子了。” 马聪心领神会道。 “魏国也不可多留。待春天气息一到,我们便安排启程吧,俗话说夜长梦多,越是顺利的时候,越要提防横出枝节。” “是,太后,末将受教了。” 章节目录 第1811章 往昔 第1810章往昔 转眼,冬雪融化、溪水复流,渐暖的空气,破冰的流水,渐绿的柳枝,吐芽的苞蕾,这些春的使者,驱散了料峭的寒风,送来了温暖的气息!被风簇拥着的春天,阳光和煦,万物生机勃勃,春雨滋润,兰馨蕙香,感受到春的讯息,卫玲珑也向魏王提出了归梁的日程。 “皇兄,在此叨扰多日,如今春暖花将开,为妹也该回梁了,否则人家该笑话我这个太后,玩心太重了。” 卫玲珑半开着玩笑,向南宫亮提出了返程的打算。 “皇妹既思归心切,朕自当成全,只是路途遥远,还需作好充分准备再上路,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出,朕一定满足。” 南宫亮也不好多留卫玲珑在朝,便就应了。 “皇兄客气了,为妹定安排稳妥,只是皇兄,如今国事繁忙,亦需擅自珍重,注意休息……” “皇妹放心,梁魏日后的交好,也还望皇妹向梁王说明,以结永好,共抗他国。皇妹以女子之躯,担负护国之责,也需保重身体,有机会还到魏国来……” 南宫亮关切道,切番卫玲珑归魏,也让他重叙了久违了兄妹情,对卫玲珑有了重新的认识与肯定。 “皇兄,如今梁王已长大,我也是准备放手让他历练了,学那垂钓的老翁,多修养身心为要了,否则恐怕就没机会享受了。” “哈哈,皇妹若能想得开,也是好事……” 卫玲珑得到了应允,闲谈了几句便下去准备了。 而此时,了却了心愿的贵嬷嬷,也听闻了卫玲珑要回梁的消息,她知道梁魏之间,本就是一时好来一时争,今日虽交好,难保日后又因利益而成敌,秀言若因她再次返魏,又陷入危险之中,那么恐怕再无庇佑她的人了,便起了死心,让秀言不再有回梁的理由,安全地过好后面的日子。 “阿敏,我还是喜欢叫你阿敏,奶奶,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日后不必以奶奶为念,安住大梁,继续做你喜欢的刺绣,然后配一个如意的夫君,幸福平安地过一生吧。” 贵嬷嬷趁秀言不在的时候,自言自语地说了这些话,便将早就准备好的白菱拿出,踩着凳子系于横柱上,望着秀言挂在墙上的诸多刺绣,想着历历在目的往事,忍着内心的不舍闭上了眼睛…… “太后,不好了,贵嬷嬷昨夜突然自刎而去,秀言公主回去后看到那个场面,已哭晕过去了。” 卫玲珑正准备晚些时候喊秀言前来商量回梁事谊,谁知宫女突然来报了这个消息。 “什么?快,快过去看看……” 卫玲珑扔下手中的茶杯,便匆匆随来人前去了。 “言儿,言儿,母后来了……言儿,是母后不好,没有差人看护好嬷嬷,可人死不能复生,嬷嬷若看你如此,定也伤心不已……” 卫玲珑来到秀言的房间,见她仍昏睡着,便心疼地坐在床边,安慰着她。 “母后……嬷嬷,她走了……” 过了一会,秀言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着急的卫玲珑,忆起了贵嬷嬷的事,趴在卫玲珑肩头痛哭了起来。 “好孩子,母后都知道,嬷嬷也是为了让你放心归梁,你切不可再让她担心,要怪就怪母后,母后太晚找到你了——母后,一定向魏王请求,将嬷嬷厚葬,以皇亲的礼仪厚葬……” 卫玲珑不住地安慰着秀言,才慢慢稳住了她的情绪。 “母后,你千万不要自责,我其实也一直害怕嬷嬷,怕她会用这个办法成全我,一直也提防着,可这一切都挡不住,只怪孩儿过于疏忽了……” 秀言转而安慰着卫玲珑。 “好言儿,不哭了,我们把嬷嬷的骨灰带回大梁,好不好?这样以后你都可以祭奠她。”“嬷嬷曾说,她眷恋自己的故乡,言儿不想让她尸骨飘于异乡,还是安葬在魏吧,孩儿有空再来看她……” 秀言终究更了解贵嬷嬷,最终还是选择将其葬在魏国。 三日后,贵嬷嬷被厚葬,刘秀言也脱下丧服,与卫玲珑踏上了归梁的路途,南宫亮携众大臣亲自送别。 “太后,前面就到大梁的国界了,快到了,快到了。” 士兵在外面高兴地通报着,坐在轿内的卫玲珑与刘秀言,不约而同地撩起窗帘,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而此时,徐青竹也已带着一队人马,候在了城门外,等着迎接卫玲珑与大梁公主的归来…… 在归梁的路上,卫玲珑望着窗外渐渐阴暗的景色,脑海中不禁浮现起刘业曾与她说起过的一件旧事。 那时宣太后还在世,刘显还是皇帝,天色阴沉则是一般的阴沉,不……要更阴沉一些,且还下着雨。 慈宁宫里灯火明亮,明黄色的灯光散发着阵阵暖意。 宣太后手中捧着一份奏折,柳眉微蹙。 慈宁宫总管太监全侍轻扫了一眼,便知道主子心中郁结,想来必然是要出事了。而且,这件事情会与燕王刘业有关。 两年前,燕王因为酒后调戏宫娥,被太后剥夺王位,流放北境充军。再从军的快来年时间里,刘业屡立战功,声名显赫,在将士中树立了威信。 宣太后手中的这份奏折,内容正是刘业立下的汗马功劳。 “燕王深得军心……”这一句话,令宣太后深感不安。 刘业为朝廷立功,宣太后却高兴不起来,反而心生不悦。侍奉太后多年的全侍当然知道个中原因:当今皇帝刘显,也是宣太后的亲生子,他的能力十分平庸,远不及刘业十分之一。而且他毫无上进之心,终日只会寻欢作乐,沉溺酒色。宣太后担心自己百年之后,儿子刘显会镇不住刘业。其实,杀了刘业便能一劳永逸,但要杀一皇子并不容易,如果没有正当的罪名,她很难下手。 除非暗杀…… 宣太后将奏折扔到了茶几上,端起茶杯,细细地喝了起来。 全侍知道,这是她思考对策的方式。 不一会儿,宣太后放下了茶杯,从她沉静的脸色看来,应该是有了主意。 “宣燕王觐见。”她说。 …… 燕王府。 屋檐下雨落如珠,连绵不断的雨珠形成了一幕珠帘。 从支起的窗户望去,大雨中一片朦胧。远处的树、亭都已依稀可见。廊下的地面上,雨水汇聚成了一条溪流,上面漂着一片片被雨水打落的花瓣。 刘业坐在书房的窗前,正在看书的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望了一眼窗外。哗啦啦的雨声让他想起了北境的金戈铁马。那里刀光剑影,杀声震天,马革裹尸,血流成河。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属于那里的印记——几道伤痕。 午后的闲暇,捧着书卷、品着香茶、听窗外雨声淅沥,这比在战场上厮杀简直是一方天堂。 但刘业却不喜欢这种闲适,或者说还没有习惯。 其实回到京师之后,他并未觉得日子比在北境时候过得安逸。因为他还能嗅到附近的杀机。危险并未离他远去,而是潜藏了起来,在他难以察觉的地方,将会以他难以察觉的方式出现。在战场上,他被人砍了一刀还可以反抗,但在京城里,即便他知道砍他的人在那里,他也不敢还手。 朦胧雨雾中,回廊上出现了快步移动的人影。 刘业叹了口气,轻声道:“麻烦终究还是来了。” “燕王,太后召见。”站在书房门口的仪鸾司侍卫说道。 自从仪鸾司成了宣太后的侍卫机构后,只要他们上门,在常人看来准是没有好事。甚至还可以说是灾难上门了。 “我换身衣裳便随你们进宫。” “是。” 刘业回到更衣间,褪去了身上的轻衫,换上了绣有龙纹图案的锦色王服,然后乘坐马车跟随仪鸾司侍卫进宫。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湿漉漉的街道上不见一个行人。 雨下的更大了,即便打着伞,鞋子和衣摆仍旧被雨水打湿。 刘业来到慈宁宫时,衣摆上还滴着水珠。 “臣参见太后。” 章节目录 第1812章 任职 第1811章任职 此时还是是六月炎热天气,或许是下雨的缘故,地板上有一股凉意往上升。这股凉意从刘业的膝盖传到他的脊梁,令他不寒而栗。 “免礼。” “谢太后。” 刘业站了起来,垂着头。 “上座。” 宫女拿出来了一个坐垫,放在了刘业身边。刘业微微鞠躬示谢之后,跪坐在坐垫上。以他的视角看宣太后,宣太后更加显得高高在上。 “你回京休养也有一段日子了,过得如何?” “还好。” “在北境戍边,吃了很多苦吧?” “臣当谢太后给了臣这个历练的机会。” “真相已经大白了,当年那个宫女污蔑了你,本宫已经对她依律处置了。” 宣太后是想让刘业知道,他之所以能够回来,是她为他查明了真相,还了清白。而是因为刘业在戍边时立下赫赫战功。 “臣多谢太后。”刘业颔首示意。 “本宫看了北境大统领的奏折,他对你是赞赏有加呀,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臣不过是将功补过,不敢请赏。” “赏赐还是有的,你不要本宫也还是得给,要不然,别人可就要非议本宫了。” “多谢太后。”刘业再次鞠躬示谢。 宣太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说道:“大统领还说你是个将才,只要多加历练便是大梁国之栋梁。本宫想了又想,你是块好材料,不能荒废了,所以,本宫还想让你出去历练一番,你觉得如何?” “即使太后吩咐,臣自当遵旨。” “可本宫听你的语气,似乎并不想去呀。” “也许是臣表达不当。” 比起留在京城,刘业更愿意去别的地方。虽然他要去的地方或许同样杀机重重。 “本宫向让你去地方任职,学习一下为官之道,这正是你所欠缺的。” “谢太后。”如果真是去地方任职,那倒也不错。 “但是,本宫不想你以燕王的身份去任职,你能理解么?” 刘业点了点头。 如果他以燕王的身份去任职,地方的官员就会对他有所忌惮而对他有所防范。 “你要去的地方,以及职位,身份,都在这盒子里面了,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吧,明日便可动身启程了。” 宣太后话音一落,全侍别提着一个盒子来到刘业身边,交给了他。 刘业叩谢告退。 宣太后又叫住了他,说道:“本宫可要告诫你一声,别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若是身份暴露了,本宫可不轻饶。” 刘业颔首领旨。 宣太后让他退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宣太后红唇微微上扬。 “长清县、捕快……” 回到府邸的刘业打开了盒子,里面有一封任职文书,以及宣太后的懿旨。但他得知自己要去地方任职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快时,一点也不惊讶。因为他早就料到宣太后所说的历练不会是一桩简单的常人都能想到的事情。 他抬起头,透过窗户望了眼阴沉的天空。雨还在下着,他只希望明日会放晴。这么一来,也就方便赶路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夜,次日,好像也下累了,慢慢地停下了脚步,而刘业却刚刚开始准备出发,一个男仆为他端来了洗漱的清水与毛巾。 此时,桌上已为他摆了两碗不同口味的清粥,还有少量包子,都冒着热腾腾的气,刘业边洗漱,边望向早点,显然有点饿了。 “王爷,长清县路途遥远,吉凶难料,就让属下陪你一同前往吧。” 刘业方在餐桌上坐下,一戴着帽子的黑衣人,忽从外而来,关切道。 “无妨,此行太后命我不得暴露身份,你我还是分成两路,到目的地接应吧。” 刘业似乎对黑衣人很是熟悉,没有回头便回了话。 “好,那王爷一路保重,属下先行一步。” “去吧。” 刘业一声回应方下,黑衣人便转身出屋,一个轻功跃出了高墙,消失在高树与黄瓦之后…… “王爷,包袱收拾好了,还有什么需要小人做的吗?” 刘业两碗清粥下肚,正擦着嘴巴,府内的老管家便将打包好的包袱提了出来。 “不用了,盘缠够用就行,昨晚吩咐你放的几本书,可曾放妥?” 刘业起身,整理着衣服。 “回王爷,皆已备妥,真的不带小人一起去么,起居方面多个人照料也好。” 老管家立在一旁,恭敬地回应着。 “此行并不简单,本王想一切从简,我不在的时候,府上就拜托管家了,有什么难处给我写信。” 刘业说着,提起包袱,跨上长剑,便轻装出了府门。 “是,王爷,您一路可造成保重金体……” 老管家跟着出了府门,望了一眼天,确保天气放晴,便叮嘱道。 “行吧,你们回去吧,我在外惯了,不用担心……” 刘业到门下,牵过自己最喜欢的黑马,也抬头望了一眼天,只见一片湛蓝,昨夜阴郁的黑云,早就散得无影无踪了,一时心情舒畅,将包袱系好,轻身上了马,回头望了一眼府门,便拍了一下马屁股,“驾……像一阵,我一样从行人不多的大街上疾驰而过…… 此时的皇宫上空,天亦晴得像一张蓝纸,几片薄薄的白云,像被阳光晒化了似的,随风缓缓浮游着,下了朝的宣太后,正摆驾回寝宫,坐在轿子上,也不由得频频掀起帘子,欣赏今日的晴空。 “这刘业,倒是得天独厚,昨夜暴雨,今早便放晴了,想来肯定上路了。” 宣太后放下帘子,自言自语道,路过一处长亭时,忽又想起了什么,让人停了轿。 “停轿……” 宣太后一声令下,宫人们不约而同稳稳地将轿子放下。 “徐强,你过来。” 宣太后缓缓从轿内下来,在离轿十米远的位置站住了,似乎有很紧要的事要吩咐。 “太后,有何吩咐?” 徐强是仪鸾司的侍卫之一,也是宣太后最为信任的侍卫,他知道,太后中途停轿,肯定是想起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徐强,你去收拾下行装,到刘王爷府上打探一下,若刘业已出发,你可紧紧跟着,吉凶都不要干预,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听我指令行事。” 宣太后一边抚摸着近旁的一株月季花,一边严谨地吩咐道,待说完话,又重重地摘下一朵最大的,扔进了旁边的草丛里,一眼不看地往回走了。 “是,太后,奴才这就去办……” 徐强听完吩咐,也匆匆转身,回仪鸾司准备去了。 “到御花园看看吧。” 宣太后在侍女的搀扶下,重新上了轿,因心中有事,故而想到御花园散散心。 宫人们再次稳稳地抬起轿子,走在漫长的内宫里,绕过一条长长的鹅卵石路,停在了御花园的门口。 “太后娘娘,御花园到了。” 轿子停稳后,侍女紫玉上前通报道,并卷起轿帘,扶宣太后下来。 “只留下紫玉跟我,你们都下去休息吧,过一个时辰来接哀家即可。” 宣太后说着,缓步移进御花园,紫玉紧跟其后,小心地伺候着。 此时正是夏末,御花园里的景色十分宜人,园内建筑布局对称而不呆板,舒展而不零散,各式建筑,无论是依墙而建还是亭台独立,均玲珑别致,疏密合度。 宣太后一边缓缓地走着,一边观察着园内的变化,忽然听见前面万春亭里,传来阵阵打闹嘻笑声,脸色由平静转向愤怒。 “这个不争气的……” 这边厢,皇帝刘显脱去龙袍,只着一阵单薄的金黄色外衫,手中抓着一把鸡毛掸,忘情地追着一群宫女。 “诶,别跑呀,就不信抓不到你。” 刘显一个纵身过去,用鸡毛掸拦住了一个宫女,被拦住的宫女马上就跪在地上,对皇帝念着“阿弥陀佛”,连念八遍方能起身,刘显在一旁见状笑得前俯后仰…… “好,念得好,来来,下一个被我拦住的,就要念十遍啦……” 刘显扬起手中的鸡毛掸,又追逐着众宫女…… “皇上,你这,这成何体统……” 宣太后从亭后大声一喝,双眉紧锁,三步并成两步,走到了刘显的跟前。 “参见太后娘娘……” 众宫女见状,吓得连忙跪地,把头低得都快闻到泥土的味道了…… “母……母后,你怎么来了?” 刘显也心虚地低着头,怯怯地试图转移话题。 章节目录 第1813章 路见不平 第1812章路见不平 “来人,把今日陪皇上疯玩的宫女,统统罚入浣衣局,日后若再有人引诱皇上,玩这些有伤体统的把戏,哀家绝不轻饶……” 宣太后怒视了一眼刘显,转而先处置了衣衫不齐的众宫女,然后跺着脚,在万春亭的石凳上坐下,气得直喘粗气…… “母后,母后息怒,儿臣也只是偶尔放松一下,母后不至于这样吧。” 刘显平日里就喜欢游玩,在宣太后的管束下,便只有偷偷游玩,这御花园宣太后极少来,他便经常到此来偷乐,谁知今日被撞了个正着。 “偶尔?好,暂且不说皇上是偶尔还是经常,就说你这玩法,哪有点皇上的样子?你,你怎么不玩玩过家家啊,要不要哀家挑几个孩子陪你玩啊……” 宣太后气得嘴直抖,声音也不自主地放大了,此时御花园里的鸟声也逐渐停了下来,树叶也一动不动,仿佛也受到了震慑,整个园子的气氛顿时也发生了变化。 “母后,儿臣知错了,儿臣下次再也不犯了,还望母后息怒,保重凤体为要……” 刘显心里委屈至极,本想反驳,见宣太后怒气冲冠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成了认错的惯词。 “皇上,哀家总有一天会老去,你若再不思进取,若把这江山社稷弄丢了,让母后怎么到九泉去向你父王交代……” 宣太后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转而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有母后在,大梁江山一定能固若金汤,况还有刘皇叔相佐,母后不要过于担忧才好。” 刘显不以为然道。 “皇上可知,你刘皇叔军功显赫,屡立战功,颇得民心?他尚且如此拼命,你这个大梁皇上,难道就真的安枕无忧了吗?皇上,哀家老了,你好自为之吧……” 宣太后见刘显不以为意,气得头直发疼,不想再费口舌,便袖子一挥,怒冲冲地离开了御花园。 “来人,摆驾,摆驾……” 紫玉抢先一步跑到了御花园门口,生怕众人怠慢了,忍得宣太后大怒。 “莫名奇妙,简直莫名奇妙嘛。” 刘显触了霉头,一脸沮丧地回到了御书房,不住地发着牢骚。 “皇上,太后发此雷庭大怒,或者与王爷有关……” 太监秦丁忙递上一杯茶水,解释道。 “皇叔?哼,都怪他,虽是皇叔,却和朕一般大小,母后自来就拿他与我进行比较,朕是君,他是臣,他不拼命,难道要朕去冲锋陷阵吗?大梁少了他,又怎么样?我就还不信了,我再也不要在他的压力下当这个皇上……” 刘显思想着这些年,宣太后对他说的话,十句里面,有七句离不开刘业,越想越气,愤愤地望向桌前的玉玺,眼里充满了恨意,更觉自己就跟这玉玺一样,就是个受人摆布的工具罢了。 “皇上,莫非你想……” 秦丁是从小便服侍着刘显长大的太监,年纪与之相仿,加之擅长武艺,有许多鬼点子,颇得刘显的喜欢与信赖。 “秦丁,朕有一个主意,朕想让刘业彻底消失,这样,母后不用担心皇位被觊觎,朕也不用再受他的压力,到时,朕就高枕无忧了。” 刘显暗暗捶了下桌子,对秦丁说道。 “那,皇上打算如何行事?” 秦丁知道此事不可声张,便向刘显走近了几步。 “秦丁,此事就交由你去安排,务必在刘业到任前,秘密进行,否则只怕没有好的机会了。” “好,皇上,奴才这就召集几个高手,秘密商量好,确保万无一失。” 秦丁领了命,心中有数,便退下去着手安排了。 刘显把桌前的奏折打开,看了一会又觉心中郁闷,转身走进了御书房的休息室,倒头又睡下了。 “凭什么朕不能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哼,我就要放肆一点。” 刘显说完,便迷迷糊糊睡着了,窗外也突然起了风,又飘来了层层云朵,仿佛也放松了警惕,自由地穿梭在天上。 而此时,同样只有二十岁的刘业,却有着一身的力气,出了城门便纵马驰奔,一路不敢停歇,只想早点到达长清县,以免横生枝节。 刘业行至一小镇,此时已近天黑,便进了一家客栈,准备吃点东西并在此休憩。 “客官,打哪儿来哟?住店吗?” 刘业方下了马,店家便迎了出来,把抹布搭在肩头,接过刘业的马,热情地问道。 “是的,住店,先给我下碗热汤面吧,多放点肉。” 刘业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待店家把马安顿好,便随着进了店。 “客官,您的面,一会吃完可上楼休息,单人间只剩下东面最后一间了,给您留下了。” “好,多谢了。” 因路上还残留有许多雨后的泥水,刘业还在擦拭鞋上的泥巴,店家的面已然做好了,他便拿湿布擦了擦手,待店家走后,拿出一根细细的银针,伸进了面里,确保无毒才放心地吃了起来。 常年被宣太后派遣在外,行事作风与他的年纪大相径庭,已然少年老成,此行是宣太后特意安排,他也自知凶多吉少,自然愈发地小心。 “王老板,你的钱,钱还没给呢!” 刘业正把碗中的最后一口汤喝完,便听店家追着一人,从楼上往下而来。 “老子住你的店,是给你面子,还要钱么?” 只见那王老板五大三粗,留着一把络腮胡子,嚣张跋扈地径直往下走着,看着是个时常赖账的主。 “王老板,我是小本生意,哪能跟您比,就靠这点小钱养家糊口,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店家年龄四十上下,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生计自然紧张,加之小镇生意本就较差,自然不愿就此罢休,只好低声下气地讨账。 “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喝喝罚酒,惹怒了老子,把你招牌都砸了。” 王老板继续骂道,眼看着就要跨出了店门。 “这位大哥,好生不讲道理,既住不起客店,就不要贪图享受,既享受了,就要付出代价。” 刘业虽不想多管闲事,招来关注,又看店家着实可怜,便决定出手相助。 “这又是哪来的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我劝你识相地坐回去……” “你说,让谁坐回去?” 那王老板话未说完。刘业便窜到了他近旁,牢牢地控制住了他的双手,腰间的剑也蠢蠢欲动,然后他却只是客气地问道。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不就是几日店钱嘛,我给就是……” 那王老板见势头不好,便只好松了口。 “来,我就这些钱了,你拿去……” 那王老板从腰间撤下了一个浅绿色的钱袋,扔给了店家,撒腿便跑出了店门,头也不敢再回。 “记住了,我是店家的朋友,你若再犯,绝不相饶。” 刘业怕为店家惹来麻烦,便又扬言而去,让那王老板畏惧。 “好汉,谢谢你了,说实话,我还真怕你们打起来,没想那王老板竟如此欺软怕硬。” 店家挠着头,向刘业谢着恩。 “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而已,你快点点,看是否少了。” 听了刘业的话,店家连忙把钱袋打开,把钱币倒了出来,仔细一看,全是些小铜板,细细一数,也才够抵两日的房钱…… “这狡猾的,想来并不是什么老板,就是个投机偷吃的小人……” 店家生气地骂道。 “店家,差的钱算我账上吧,你们也不容易,只是经此一事,你还需吸取教训,或自己练些功夫,或请个有功夫的伙计或管家,都能让小店自升安全感,这样客人住了安心,你也省去许多麻烦……” 刘业心想,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便把心中所想,向店家多说了几句。 “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嗨,真是书读少了,做啥都费劲,谢谢好汉提醒,谢谢好汉提醒。” 店家恍然一悟,不断致谢,刘业也没再多说,便回房休息去了。 章节目录 第1814章 尾随 第1813章尾随 来到客房,刘业先观察了门窗,又仔细查看了房中的物品,确保没有异样,才安心地更换了衣服,半抱着长剑入睡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店家还未起床,只一伙计半打着瞌睡在大堂值守,刘业悄声把两倍的店钱放在了前台,便出了店门,牵着已被喂饱的黑马,继续赶路了。 此时,太阳方从东方升起,通红的颜色十分漂亮,小镇上已有不少早起的农人,或扛着锄头,或挑着箩筐,匆匆地往各自的田间而去,刘业放慢了马速,望着这些日出而作的农人,虽每日劳作辛苦,却也自在,刘业甚至有点羡慕他们无需劳心的生活,但若真让他归于平庸,他又绝非池中物,会甘之如饴。 “大哥,我们都跟了他几天了,什么时候才能动手?” 一片灌木丛中,几名刘显派来的刺客,一直沿小路尾随着刘业,眼看便要到达他的目的地了,其中一名刺客便着急了。 “行事就在今天,玉石镇前,有一处偏僻的小路,荆棘遍布,过往行人甚少,动手最佳。” 带头的刺客吩咐道。 “那刘业身手了得,我等都没跟他交过手,只不知胜算如何?” 又一名刺客嘀咕道。 “他奔走了多日,体力早就消耗了许多,况我提前勘察过了,那地方路狭道暗,你们动作都利索点,给他个出其不意,一定可以将其除掉……” 带头的刺客又向众人下了一颗定心丸。 “好,走。” 众刺客商量好后,迅速蒙上面纱,运着轻功,继续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刘业。 果然,眼看就要到玉石镇了,刘业遇到了条必经之路,道上取名“黑洞小肠”,只见路的进口非常宽阔,可越走越窄,整条路都被过腰的荆棘所包围,就算大夏天的中午走在里面,都能感觉到一阵阵后怕,时有毒蛇猛兽卧伏里面,更有许多大盗偶尔在此失去财物,因此少有人过路,这也是长清镇之所以荒蛮、难以发展的原因之一。 “这是条什么路,倒是清奇有趣,马儿,慢些跑,待我从中悟点什么再说……” 刘业沿着宽阔的进口,走进了这条黑洞小肠,非但没觉得害怕,甚至添了几分好奇,觉得也许可以借鉴到平日的战术上,有点兴奋地放慢了马速,此时阳光正好被一团密云遮住了,草丛里传了些许窜动的声音。 “上,往死里杀……” 刺客们看到刘业放慢了马速,怕他反映过来,便抓住时机,六人分别从不同方向冲了出去,将刘业困在了中央,不由分说地直接挥剑刺去。 “你们是谁派来的?” 刘业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应对这样突出其来的刺杀,还是能够迅速反应了,立即掉转马头,先将众刺客逼退了几步,可马儿被卡在了荆棘里,他只好从马上下来应对。 众人厮杀了一会,刘业因奔走多日,又因道路狭窄不好躲避,越来越处于劣势。 “嘶……”“啊……” 众刺客怕有违皇命,都拼命地下着狠手,刘业接连被刺中两刀,虽不致命,却流血不止,他知道只有设法逃脱,不能硬打,否则必将丧命于此。 “啊,老虎,那边有只猛虎。” 刘业忽出一计,引得众人都朝着他手指的方向寻找猛虎,他却以最快的速度调转了方向,运着轻功,用最后的一点力量跃出荆棘,往前方的一条小道狼狈逃去,怕众人追下,最后便钻进了路旁的一片灌木丛,谁知这是一条滑坡,他身受重伤,始料未及,便从坡下连滚了数十圈,到达坡底时,已是筋疲力尽,晕死了过去。 “中计了……快,快追……” 众刺客反映过来时,刘业已然跃出小道,便只好慌忙地追去,因众人轻功不如刘业,一开始赶不上,追逐的过程中也没有了头绪。 “大哥,那边没见踪影。” “大哥,这边也没有……” “大哥,我也没找到,这可怎么办?” 众人寻找无果,一刺客着急地问道。 “他已中了我们两刀,虽不是要害,却极可能流血致死,此路荒无人烟,他必死无疑……” 带头的刺客自我安慰地猜测道。 “那,如何向皇上交代?” “如实交代即可,让皇上自己定夺,切不可谎报,若这小子侥幸活下,皇上那我们就彻底没命了。” 带头的吩咐众人收手,便往回赶了。 此时,已近中午,温度越来越高,只见一个身穿浅绿色纱衫的女子,戴着一顶女式斗笠,身形苗条,动作敏捷,半俯着身体,朝着坡上的一草一木,仔细地一边辨认着,一边闻着气味,有的舍弃在地,有的熟练地抛入背后的篓里,似是在采药。 “今天就到这吧,还得回去给爹爹烧饭……啊……” 女子一边往回走着,忽一脚踢到刘业,受了惊吓地往后退,不慎跌倒在地,回过神才发现,原来是一个人。 只见刘业侧靠在一棵矮灌木旁,双眼紧闭,后背的剑伤仍在缓缓地流着血……女子小心地上前,试探了一下刘业的鼻息,确定人没死,才放心地蹲下来,查看他的伤。 “此伤虽不及要害,若不赶紧止血,只怕也会丢命,观他面貌,不过二十上下……罢了,行医人,随缘救治,且不管他是黑是白吧。” 女子把背后的竹篓解下,找出一两味止血的草药,用石头快速地砸碎,取出一卷包扎用的粗布,吃力地先将刘业搬动着,将草药固定在他的伤口处,并包扎好,先为他止住了血,后又将其搀扶起来,十步一歇息地,往镇上走。 “师傅,师傅,等等,能否捎我一截,我救人……” 女子筋疲力尽地搀着刘业,走了大概一里路,忽见一载柴火的马车路过,赶紧上前拦车。 “哦,原来是玉荷姑娘,救人要紧,来,我帮你……” 马车上的人侧身看了一眼,认出了女子,原来是镇上知名大夫——玉仲的女儿,连忙下车帮忙,将刘业挪上了马车。 “姑娘,这是谁啊?怎么从来没有在镇上见过?” 车夫是一名健谈的小生意人,便主动问道。 “哦,大哥,我也不认识,采药的时候发现了他,若不相救,又于心不忍,便只好先把人救下,后事再问。” 玉荷有点难为情地解释道。 “这敢情好,采药还能捡回一个有缘人,看来,玉老伯的喜宴快排上了……” 车夫开着玩笑,回到了车头。 “大哥,莫要乱讲,没有的事……” 玉荷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马也长叫了一声,向镇上跑去,她此时也才有功夫仔细地看看躺在旁边的刘业,只见他有一头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虽然受了重伤,却宛若黑夜中的鹰,给人一股冷傲孤清的气势。 “也不知你是何来历?相貌倒是不凡,但愿是个好人吧,爹说过,人不求积德,也不可助纣……” 玉荷嘀咕着,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眼看马上就要到镇上了,神情逐渐从紧张恢复了平静。 “吁……玉荷姑娘,医馆到了……” “有劳大哥了,我这就付你路费……” 车夫将车停在了镇上一家医馆门前,门匾是“玉氏医馆”四个大字映入眼帘,玉荷忙从车上翻了下来,掏出一串钱币,递给了车夫。 “舍不得,舍不得,我也是顺路,救人要紧,我帮你把他背进去吧……” 车夫强烈推辞道,玉荷也只好作罢,随车夫将刘业背进了医馆里。 此时,年近花甲的玉仲忙得不可开交,只一眼瞟见了玉荷及车夫背上的刘业,以为是有人受伤了来求医,便没有多问,继续给眼前的人看病。 章节目录 第1815章 欺辱 第1814章欺辱 玉荷将刘业安置在一间僻静的卧室里,这里本也是供救治外伤患者用的,她熟练地从柜子里找出替换衣物,把刘业的外衣取下,正准备喊学徒李祥来给他更衣,却突然被一封掉在地上的文书吸引住了。 “肖弦……任长清县捕快……哼,原来是官府的人,真是出门不看黄历,倒霉才救了对头的人……” 玉荷将文书扔进了柜子里,把刘业沾满鲜血的外衣抱了出去,便喊了李祥来给他更换贴身衣物,并为其重新包扎伤口。 “玉荷姐,这是谁啊?” 学徒李祥倒是十分热情,笑着问道。 “谁知道呢,随便先给他换个衣服,止个血吧,应该还死不了……” 玉荷看了文书后,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说完便不耐烦地下去了。 次日上午,玉石镇的空中没有一片云,没有一点风,只头顶上一轮烈日,所有的树木都无精打采懒洋洋地站在那里,医馆的生意也没有往日那般人来人往,玉仲也才想起来,过问一下刘业的情况。 “玉荷,昨日带回来的那个小哥,怎么样了?” 玉仲走到正在捣药的玉荷旁边,带着慈父的微笑,半眯着眼睛问道。 “可能还没醒吧,我交给阿祥了,不知道呢……” 玉荷显然不太愿意搭理刘业。 “虽然是官府的差爷,但人是你带回来的,总该过问过问,况且还不知根底,不好对人有成见的,做事要有始有终,你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玉仲虽宠爱女儿,但向来治家向严,便如是说。 “好,爹,你说的真有道理……” 玉荷冲玉仲做了个鬼脸,只好往后院去找刘业。 玉氏医馆是一家老字号,是祖传医术,救人无数,因此颇得当地群众的信赖,因求医者颇多,这后院里也隔出了近十间供病人借住的卧室,虽格局不大,也算干净整洁,平日里也总是难有空房。 “哟,肖捕快,醒了啊,看来伤得不重,还是抓紧时间走马上任比较重要。” 玉荷推开刘业的门,见他已起身,正端详着周围的环境,便故意讽刺道。 “这位姑娘,可是你救了在下……” 刘业听着玉荷的语气,一头雾水地问道。 “救不救的,全是天意,既然能动了,就请拿好你的东西,丢了这个我就是赔了整个医馆,也没法抵……” 玉荷继续阴阳怪气地怼着话,从柜子里翻出了那封任命文书,随意地扔还给了刘业。 “姑娘救命大恩,在下定寻机相报。敢问姑娘芳名……” 刘业感觉到玉荷对任命文书十分敏感,便不再提及,转而道谢。 “诶,开医馆,也不过是赚点技术银两,医药费我是一分也不会少收的,你别赖账就行,谢就不用了,刘捕快伤好了的话,就腾房给其他病人吧。” 玉荷并不领刘业的致谢,反而摧要着医药费,怕他与衙门里的人一样,仗势赖账。 “好好好,姑娘既不喜欢收留官府的人,估计也是怕给医馆惹来麻烦,在下这就去结账……” 刘业从玉荷的表现,推测出她确实不愿意待见与官府相关的人,至于原因,又觉得此时不便多问,便想着回衙门再养伤。 “拿钱来,快快快……不然,这些名贵药材,老子通通烧了……” 二人正说着,前面的药堂里,却传来了阵阵吵闹声,气势十分咄咄逼人。 “你好好休息吧,我过去看看。” 玉荷一听吵闹声,面露愠色,似乎对麻烦事的到来并不惊讶,只十分焦虑地赶了过去。 “玉老头,快,把钱交出来……” 只见药堂里,一时间闯入了五六个恶霸,个个五大三粗,面目狰狞,一副嚣张的嘴脸,冲着玉仲叫喊着要钱。 “爹,你没事吧?你们,不是前日才拿过钱吗,今日又来?是当老百姓的钱,能直接从天上掉下来吗?” 玉荷冲至人群里,扶过颤颤发抖的玉仲,挡在前面冲恶霸不卑不亢道。 “是啊,各位老哥,不看憎面看佛面,这医馆本就只为救人少图利,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玉仲本也一肚子的气,可又怕女儿冲撞了恶霸,惹来大祸,只好上前求着情。 “爹,我早就告诉你,对这帮人,是不能靠钱来息事宁人的,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你们听着,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这长清县里没有王法,我玉氏医馆,还有一点骨气……” 玉荷一边嗔怪着父亲,一边又不畏不惧地的抵触道,这也难怪她如此生气,医馆上下,一年到头耗尽心力,稍余点本钱便被这帮恶霸抢夺了去,如此循环反复多年,任谁都无法一直忍气吞声。 “玉荷,你少说几句……阿祥,把玉荷拉下去。” 玉仲怕惹怒恶霸,便拽着阿祥,让他把玉荷带到后院去。 “几位老哥,现下馆里确实已没有余钱,可否再宽限几日,有了肯定给你们送去不是……” 玉仲无奈地甩了自己的一个耳光,低着头道。 “今天拿不到钱,不是让我们哥俩白费口舌,又白挨了你女儿一顿打嘛,不行不行,今天你就是翻遍整个医馆,也要拿点值钱的东西出来……” 一恶霸看了一眼恶霸头子郑魁,见他示意继续闹,便又不依不饶道。 “今天,谁也别想从医馆带走半文钱……” 说话的,依旧是愤怒的玉荷,她摆脱了阿祥,径直去了厨房,拎了一把菜刀,对着酒瓶灌了两口酒,便借着酒胆冲了回来。 “哈哈哈……玉荷姑娘,你这拿把菜刀,是想给我们哥俩整几个好菜不是,那正好,我们也饿了……” 恶霸头子郑魁,初见菜刀也有点着急地站了起来,后见是玉荷,便又带头一阵哄笑,转而调笑道,根本不把玉荷放在眼里。 “你们,最好立刻、马上,现在就从医馆离开,不然,我也不知道,我发起疯来,会做出些什么事情……” 玉荷见此情境,愈发地恼羞成怒,重重地对恶霸喝道。 “哈哈,今天,我还就不要钱了,玉老头,今天,本爷爷是来提亲的,哈哈哈,我就喜欢你女儿这股劲儿。” 郑魁走近玉荷,毫不在意地继续调笑道。玉荷一听更生气了,举刀便朝郑魁砍去。 上回说到,玉荷举起菜刀,自知自己斗不过恶霸,却咽不下胸中一口气,但想以此相逼,吓唬一下他们,于是便毫不顾忌地向砍去。 “啊……” 玉荷以为郑魁肯定会及时躲开,而郑魁又料定玉荷不敢砍去,并没有避开,不长眼睛的菜刀,就这样砍中了郑魁的右手臂,虽然玉荷反映过来,便及时收了手,却还是砍得那恶霸鱼血直流,嗷嗷叫疼。 “玉荷,快,快放下刀……” 玉仲见状,赶紧上前,护在玉荷的旁边,抢过她的菜刀。 “好啊,玉荷,那就别怪爷爷来硬的,哥几个,把这小疯婆子带走,我要看看她到底是吃了豹子胆不是。” 郑魁一边紧紧捂住伤口,一边吩咐其他恶霸动手抢人。 “不行啊,你们不能这样横行霸道啊,老汉就这一个女儿……” “住手,你们住手……” 玉仲和李祥见此情形,都急得焦头烂额,纷纷上前阻拦,护在玉荷的左右。 “滚开,这是她咎由自取的,识相点就老老实实地跟我们回去……” 恶霸们被惹怒了,不由分手地推搡着,三两下就把年迈的玉仲和瘦弱的李祥推倒在地。 “爹,爹,你没事吧,爹……” 玉荷瞬时被几个恶霸牢牢抓在了手里,见玉仲倒地,也已顾不及挣脱,只一个劲地喊着。 说也奇怪,医馆内悲愤难平,医馆门口虽聚集了一大群围观的人,竟无一个出手相助,哪怕是仗义执言,只议论纷纷地观望着,或看着笑话,或也有些许不满,却都不敢上前一步。 “让开让开,看什么看……” 郑魁早就看中了玉荷,便一直找机会来医馆惹事,只想寻最好的机会把她带走,今天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还受了这么重伤,此时就是天王老子在围观,他也一定要把人带走,于是吩咐众人赶紧离开。 “我看今天,谁敢把玉荷姑娘带出这个药堂……” 章节目录 第1816章 受伤 第1815章受伤 就在恶霸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早就暗中观察了半天的刘业及时出现了,他一个箭步,从楼上一跃而下,喝住了众恶霸,而门外的群众又迅速围了过来,让刘业颇为震撼。 “这又是哪来的多管闲事的!我劝你别自找罪受!” 郑魁见刘业一跃而下,知道他身手不赖,有几分忌惮,又不愿认怂,便壮着胆继续叫嚣道,玉仲和李祥也仿佛遇见了观音菩萨似的,一脸期待又焦急地望着刘业。 “闲事?我怕兄台对闲事二字有太大的误会,不管如何,今天这事,我肖弦是管定了。” 刘业走南闯北,自然不怕这几个恶霸,斜眼望了望门口看热闹的群众,内心五味杂陈。 “唉哟,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弟兄们,上……” 郑魁是长清县玉石镇出了名的恶霸,除了官府的人,还没见过有谁敢对自己这般无礼,一时间也顾不得吃不吃亏,二话不说就让弟兄们上。 “不怕死的尽管过来,我只需单手,便能对付你们这帮无赖。” 刘业镇定地喝道,对这样欺压百姓的事情十分痛恨的他,此时更是义愤填膺。 “真是狂妄至极,上……” 郑魁说着,从一恶霸手中接过玉荷,牢牢抓住,玉荷此时也逐渐恢复了平静,不像方才那般无措,她知道刘业是官府的人,因此并不意外他敢出面制止,只是没想到,他能出面制止,心里暗暗后悔之前对他的态度。 “那你们就看接好了。” 刘业说着,单手就与几个恶霸打了起来,只笑对方凭点三脚猫功夫,便要治服于他,却不料刘业武功高强,虽然身负重伤,却也只需三招,便把几个恶霸打得落花流水,趴的趴,仰的仰,疼得哭爹叫娘地爬起来。 “老大,这……” “老大,撤吧,这人有两下子……” 恶霸们皆疼得不敢再上前,只好用祈求的眼神望向郑魁。 “哼,今天就先饶了你,你等着瞧,竟敢跟我作对……兄弟们,走。” 郑魁见刘业武功高强,又怕他有什么厉害的背景,便只好不甘心地松手放了玉荷,狼狈地带着几个跟班溜了。 此时,门外刮过一阵大风,将道路两旁的树叶吹落了一片,像是在为刘业的见义勇为而喝彩,可叹的是围观群众见恶霸被打跑,竟也无一人拍手称快,只默默地转身离开,就像看了一场事不关己的表演一般,让刘业甚为震惊。 “这长清县,人情都如此冷漠吗?面对这样的情境,竟无一人无动于衷。” 刘业走至门口,长长叹气道,知道这其中肯定不简单,一定此当地官府的不作为有关,也似乎想通了玉荷看到其任命文书的态度。 “爹,您没事吧,我扶你坐下,帮您看看。” 玉荷从郑魁手中逃脱,虚惊一场,只暗暗望了一眼刘业,并没上前道谢,先去扶着父亲。 “无妨,玉荷啊,肖捕快仗义相救,我们应该先给他道谢。” 玉仲喘着粗气,表示自己并没受伤,只是受了点惊吓,拉着玉荷的手,便走向了刘业。 “肖捕快,小女之前多有得罪,还望不要见怪,今日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和玉荷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了……” 玉仲来到刘业面前,诚恳地对他说道。 “老伯,区区小事,不值挂怀,只是这长清县……啊……” 刘业正想打听长清县的民风官情,却不料旧伤未愈,方才又用力过猛,以致伤口裂开了,一时间痛感十分强烈。 “不好,怕是伤口开裂了,玉荷,阿祥的手扭伤了,我也得赶紧给他看看,你先带刘大侠下去疗伤吧,有什么事后续再说。” 玉仲见状,吩咐道,也是想借此机会,打消二人的误会,缓解二人的关系。 “是,爹,肖捕快,你跟我来吧。” 经此一事,玉荷打消了对刘业的误解,顺从地回应着。 “好,那就有劳玉荷姑娘了,医药费一定记得加上。” 刘业知道玉荷打消了对自己的误会,便故意如是说,还轻松地笑了笑。 玉荷也不知如何回应,只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先行带着路下去了。 “师父,这肖捕快可真厉害,我要有这功夫,就不用怕这几个恶霸了。” 阿祥抓着扭伤的手,递给了玉仲,边羡慕地望着刘业的背影道。 “阿祥,在这长清县,武功高强又如何?只恐争得一时义气,惹来半世冤狱啊,这肖捕快是衙门的人,估计心中有谱吧,我们好生招待他,幸许能得几分照拂,必要时得以保全性命。” 玉仲一边为阿祥疗治着手臂,一边开导道。 “是啊,师父,今天这情形真是吓坏人了,玉荷姐要真被带走,我们真是一点办法没有。” 阿祥后怕地回应着,见玉仲不愿多说,便也住了嘴。 经过刚才一翻争斗,住在医馆后院的几名病患,都探着头张望着刘业,对于住在偏远且治安环境极差的百姓而言,能见到这样一个不畏恶势力的人,简直就像见到了皇帝一样新鲜,个个都暗暗地评头论足。 “大侠啊,这才是真正的大侠。” “是啊,没想到咱长清县,还能出现这样的人……” “这辈子要能看到长清县多几个这样的英雄,我就觉得值得了。” 刘业隔壁房的病患与亲友围着刘业的房门前,低声讨论着,还时不时张望着药堂,怕被某些人听了去似地小心翼翼。 “众位乡亲,还请扶病患回房休息,刚刮过大风,天气可能转凉,还是注意些比较好。” 玉荷见众人围观,怕刘业介意,便上前劝解道。 “好好好,玉荷姑娘,快给英雄包扎吧,我们不打扰了。” 送走了众人,玉荷默默地回到卧室,依旧是熟练地配备好疗伤的材料与药物,便坐到了刘业的旁边准备起来。 “玉荷姑娘,若是不便,在下可自行包扎,粗糙些也无所谓的。” 刘业担心玉荷为难,便先开口建议道。 “肖捕快,难道没听说过,医者无男女之别么?无妨的,况伤在背部,你不方便自己更换。” 玉荷一改先前说话的速度,恭敬有礼道。 “好,那就有劳玉荷姑娘了。” “肖捕快,不见怪我之前的态度就好了,今天的事情,也不知如何感激你是好呢。” 玉荷边说边向刘业表达了内心歉疚与感激。 “玉荷姑娘医者仁心,之前对在下心生不满,可是与在下的任命文书有关?” 刘业趁机便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希望能得到答案。 “肖捕快,不瞒你说,这长清县,没有任何一个百姓喜欢官府的人,自我懂事以来,此地便恶霸横行,官府非但没有丝毫作为,甚至暗中与恶霸勾结,互相鱼肉百姓,这里之所以如此贫困和冷清,都是拜那些昏聩的官员所赐。” 玉荷放松了警惕,也把刘业另眼相待,所以便坦诚相待。 “原来,这玉石镇便是长清县境内了? “是的,玉石镇算是长清县的中心集镇,相对其他乡镇日子好过一点,衙门就在镇上,恶霸也集中这一片横行。” “为何不向朝廷可上级官府报案呢?” 刘业不解地追问道。 “难啊,百姓每年种的粮食,商家赚的银两几乎都被搜刮得一干二净,谁又有余银去奔波报官呢?况且报了官,也只怕是官官相互,如天下乌鸦一般黑。” 玉荷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捣碎的药渣小心地用刮刀,平敷在纱布上。 “想来,姑娘就是因此对我产生芥蒂的,相信我,朝廷不会坐视不理的,也不会容忍这样的情况持续太久的。” 刘业双拳紧握,重重地压了下桌子,对玉荷说道。 “朝廷?天高皇帝远,只怕我这辈子也盼不到这一天吧。” 玉荷说着,竟苦笑了出来,把敷好的药摆在一旁待用,先拿上消毒和清洗用的一瓶药水,走至刘业后身,让其把衣服往下褪,露出伤口来。 “呀,你,你这背后怎么,怎么这么多伤疤……” 玉荷一见刘业的后背,便大惊地问道,原来,刘业背上,除了两道昨日刚添的新伤,其他旧伤横七竖八的,且深浅不一,多得数不清。 “哦,当捕快嘛,时常要追捕犯人,我又比较傻,时常冲在最前面,因此也常被一些武功不错的犯人打伤,不过,都是些小伤,只是不雅而已,并不碍事……” 章节目录 第1817章 作证 第1816章作证 刘业知道,宣太后的密探一定就尾随在自己身边,此行一定要将燕王的身份保密,一旦泄露出去,便是中了宣太后的谋算,那么自己的死期也说来就来了,便向玉荷随口解释道。 “哦,真不好意思,莫不是吓到玉荷姑娘了……” 刘业见玉荷半天没有动静,便追问道。 “肖捕快,我是在看这伤口,这要是你父母看到,得心疼成什么样呢。我先帮你把裂开的伤口清洗一下,你忍着点哈。” 玉荷眼里其实已然含着泪,轻手用药水用刘业清洗着伤口,一边想着,他如此正义凛然的人,肯定有着不一般的经历,说不定就是老对抗恶势力,才被贬到了荒蛮的长清县来的。 “好了,我帮你把药包扎上去,这些都是我在山上采摘来的,能促进伤口愈合,敷两天便能大好。” 玉荷说着,又把方才备好的药包拿起,仔细地为刘业包扎,刘业还没有让女人近身伺候过,虽十分别扭,便见玉荷清澈的眼睃、认真的样子,毫不避讳,便也就慢慢接受了。 “肖捕快,你等等,我给你的旧伤也上点膏药,这是我爹的秘方,可以最大程度地淡化伤疤,我给你用上。” 玉荷包扎好了新伤,见刘业着急地要穿上外衣,便阻拦道。 “真是太感谢你了,若不嫌弃,以后就喊我刘大哥吧,喊捕快,估计也会勾起你对官府的回忆,徒添烦恼。” 刘业听罢,便如是说。 “那敢情好啊,刘大哥,以后有麻烦事儿,我可就记着你了,这剩下的膏药你自己放好,必要时可以用用。” 玉荷说着,把手里涂剩下的膏药给递给了刘业。 “好,谢谢玉荷妹了。” 刘业客气地接过膏药,向玉荷致谢。 “那你好好休息,就在医馆再住两日吧,待伤势大好再走不迟,那官府怕也不会让你好好疗伤。就这样定了吧,我去看看我爹。” 玉荷说着,很快便把盘子里换下的药包拿起,开门出去了。 “好,那就多叨扰两日,费用我都会支付的。” 玉荷听到刘业又提及医药费,不禁哑然失笑,嘴角飞扬地关上了门,不作回应。 来到药堂上,玉荷见阿祥已经不在,却只剩玉仲一人,恶霸在此大闹了一场,医馆附近人心慌慌,怕是这几日,百姓们都不太敢进来看病了。 “爹,你在想些什么?” 玉荷把盘子放下,在父亲旁边坐了下来,关切地问道。 “哦,没什么,今日那郑魁一闹,爹在想,是不是该早点把你嫁出去,这样有夫家人保护你,可能安全一点。” 玉仲拉着女儿的手,语重心肠道。 “爹,女儿暂时还不想嫁,多陪爹几年再说吧,我已经让那肖大哥多住几日,恶霸若再敢上门,他会帮我们的。不用太担心。” 玉荷其实也害怕郑魁再来,可她还没遇到自己心仪的对象,因此便推托道。 “好是好,只是他毕竟也是衙门里的人,只怕——唉,再看吧。” 玉仲说着,又重重叹了口气。 “好了,爹,我会自己留意的,有心仪的——一定给爹说。那肖大哥也已认我为妹,我相信他,一定与衙门里的其他人不一样。我看,你也乏了,走,我送你回去休息一会。” 玉荷信誓旦旦地撒着娇,便扶着玉仲回屋去歇息,自己则重新返回到药堂整理起来。 夏末秋初的清晨,气温十分宜人,连公鸡都懒得多叫几声,只自在地四处觅食,刘业在医馆休息了两日,感觉伤口已大好,正准备收拾行装道别,这时外边却又响起了嘈杂的吵闹声。 “肖大哥,郑魁又来了,还带了1个捕快……” 此时,学徒李祥匆匆跑来,向刘业传达了这样一个消息。 “不要着急,我去看看。” 刘业听闻官府也来人了,便把上任文书也揣在怀里,跟着李祥回去了。 “金捕快,这医馆里头的都是庸医,而且害人不浅,我前日来此看病,这老头给我开了点药,就打发我走了,回家后我用了药,谁知伤口竟愈发严重,吃了他配的药还闹肚子,这样的医馆,就该拆掉……” 药堂上,郑魁领着一名捕快正在理论,在一旁看病的玉仲停了下来,病号们也纷纷退到了门外看着,怕惹来麻烦。 “我真是长见识了,还以为狗仗人势就是底线了,没想到喜欢反咬一口,金捕快,玉氏医馆是不是庸医当道,还需要老百姓说了算。” 在后厨熬药的玉荷匆匆赶来,听到了郑魁的话,挤到前头说道。 “你说谁是狗……哼,金捕快,就是这个野丫头,我的伤口就是她砍伤的,快把她抓起来。” 郑魁狠狠地望着玉荷,对金捕快大声痛诉道。 “这倒新鲜了,我把你砍伤了,我爹还给你看伤,你还敢用药?这害人也不备备草稿,不怕贻笑大方。” 玉荷被郑魁的强辞夺理搞得哭笑不得,故意羞辱道。 “你……” 郑魁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住口!大胆刁女,在本捕快面前,还敢信口雌黄,这就随我回衙门去,跟县令大人说去吧。” 金捕快一看便收了郑魁的好处,不由分说地拉过玉荷,就要往她头上戴镣铐。 “住手!” 刘业又掐准时间走了出来。 “你又是谁?本捕快可从没在县内见过你!莫不是什么外乡来的贼人。” 金捕快抬头一望,不屑一顾地威胁道。 “那就睁开你的眼,看看这封文书吧。” 刘业说着,把文书打开,单手挡在那捕快面前,让他看清楚。 “哼,也不过是一个新上任的小捕快,我还以为是什么达官贵人呢。” 金捕快先是一惊,以为是什么暗访的高官,再一看文书,忍不住又放肆地讥笑道。 “一,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是什么外来的贼。二,我是那天目睹了整个事件的证人,是这郑魁带着恶霸进店抢钱又抢人,你不为民做事也就罢了,还任由恶霸的摆布,在此颠倒黑白,我自然是要出来说话的。” 刘业理直气壮道。 “这……郑魁,可有此事?” 那金捕快虽不怕刘业,却也一时被他的气势震住了,怕自招麻烦,便转身看着郑魁问道。 “金捕快,你别听他胡言乱语,那日……” “那日,我也在场,分时就如刘大侠所说,我也可以作证……” “我也可以作证。” 郑魁正想狡辩,医馆后院的几个患者,先后走了过来,纷纷效仿刘业,奋勇作证。 “郑魁,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光天化日之下,编造这些浑话来诓骗于我,这就与我下去说清楚。” 金捕快见作证的人越来越多,只好先把自己摘干净,转身拉了郑魁就要离开,忽然又转过身来,对着刘业说:“小兄弟,你来了长清县已有两日,竟还不去报道,小心我禀报老爷,治你的罪。” “不劳挂怀,我自会向县令大人解释清楚。” 刘业一脸高冷地望着金捕快。 “但愿你能自圆其说,郑魁,走走走……” 金捕快拉着郑魁快速离开了现场,绕了一条小道躲了起来,路上的行人一见他俩,都躲得远远的,生怕遭来祸事。 “金捕快,你可是收了我的银子,怎么……” 郑魁忙不迭地叫嚷道,脸上写着不满,头发被秋风吹得四下飞散,也顾不得理一理。 “现场那么多证人,你让我怎么帮你,下次再说吧,银两都还你,我得回去了,免得那小子给我发个暗箭……” 金捕快暗暗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无人,才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了一袋银两,不耐烦地仍还给了郑魁。 “金捕快,你真是过于小心了,一个新上任的小捕快,你那么在意干什么?连赚钱都不要了。” 郑魁接过银两,瞧不起地嗔怪道,为自己的如意算盘再次落空而深深懊恼。 “兄弟,见好就收吧,这长清县,风一日雨一日的,我也不过是颗墙头草,别为难我了,我真得走了。” 金捕快说着,不等郑魁反应过来,便快步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818章 新上任 第1817章新上任 “玉老伯,你们都没事吧?” 医馆里,刘业先是过问了一下众人的安危,一如往常那般彬彬有礼。 “没事,肖捕快,今天又救了我们父女一次,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玉仲拉着刘业的手,感激道。 “应该的,正义只要存在,罪恶终会减小,今天还多亏几位乡亲的帮忙。” 刘业转而对几位乡亲作着揖,仿佛他们帮助的是自己的亲人,让玉荷格外温暖,眼里放着光。 “是啊,是啊,众乡亲不顾安危,太感谢了,本次医药费,老朽就给你们全免了。” 玉仲也为这可喜的变化感到兴奋,高兴地说道。 “那不行。玉大夫,你也不容易——” “不行,不行,我们只是向刘大侠学习。” 众人推托道。 “是啊,玉老伯,一码归一码,我想乡亲们也只是为了心中的正义。玉荷妹,我一会就要去衙门报道了,这就去收拾东西了。” 刘业说完,便打算回去继续收拾行装。 “肖大哥,此去衙门,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了,你性格刚强正直,万事也需小心才是。” 玉荷闻言,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关心道。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倒是你们,有什么紧要事,就让李祥到衙门寻我,我定会相帮。” 刘业把床边的几本古书放进了包袱里,扛在背上,叮嘱道。 “好,我也不把刘大哥当外人了,有危难时,定求助于你。” “好,我先过去了!” 刘业说着,便信步走出了房门,后院的乡亲们为他响起了一阵掌声,玉荷倒是呆在了原地,用崇拜而敬仰的眼神目送着刘业,因为长这么大,她第一次遇见这么一个正义凛然的男子汉,而且是那么知礼明理,文武双全,可望而不可及。 刘业走出了医馆,一路打听着往衙门方向走,发现街上人人自卫,一听他问衙门的事,都匆匆指了个方向,便不言不语地径直走开了,四处弥漫着一股恐慌的气氛。 “看来,这长清县并不清啊,我一定要尽力改变这一切。” 刘业暗暗下着决心,忽见一孩童蹲在地上大哭,便上前追问。 “怎么了?告诉叔叔。” 刘业蹲在小男孩的身边,关切地问道。 “叔叔,我母亲被,被恶霸打死了,我父亲也受伤了,我出来找吃的,可是钱又被抢走了……呜呜……” 小男孩边拭着眼泪,边委屈地说着,四围的人都像防贼一样躲得远远的。 “不哭了啊,来,叔叔带你去买吃的,还有这钱,你藏好,到前面的玉氏医馆去,请玉伯伯给你父亲看病,好好的啊……” 刘业听了情况,愈发为这样的地方治安深深不安,转而先安抚住了小男孩,买了两袋吃食给他,又目送他去找玉仲,才放心地往前走。 “这日子还怎么过啊,前天赚的米钱才被抢去,今日又来搜刮,还不如搬到乡下去躲起来,种种田,自在……” “唉呀,官人,别说了,万一被他们听见,又免不得一顿打。” 刘业方走几步,又听一卖面条的老板,坐在地下怒骂着,他的妻子则在一旁一边抹眼泪,一边不住地劝说着。 “真是岂有此理……父王啊父王,这就是你呕心沥血得来的江山,可知已千疮百孔,太后啊太后,这就是你所谓的太平盛世,可知有的地方充满着绝望……” 刘业一路走一路看,内心早就充满了激愤,可为了掩盖身份,他不得不暂且忍耐,寻找良机,铲除所有的恶势力。 “且等着吧,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刘业握紧了拳头,不再走走看看,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衙门。 这长清县的百姓清苦无比,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长清县衙门却建得华丽无比,刘业差点都以为是京都哪个五品大员的府邸了。 “大人,小人刘业,初来报道。” 刘业进了衙门大堂,只见一四五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一身官服,迷迷糊糊地靠在堂座上打瞌睡,不由得清了清嗓子,自报家门。 “谁,谁啊?” 县令严安民被吓了一跳,从座位上条件反射地立了起来,迷迷糊糊问道。 “小人刘业,前来报道,这是我的任命文书。” 刘业再次回复道,此时,县丞任向北也从后堂走了出来,只见他小眼睛、小鼻子,一个劲儿地盯着刘业看。 “哦,长得倒是相貌堂堂,人高马大,来任命什么呀,来,呈给本太爷看看。” 严安民从梦里回过神来,端起眼前的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便接过刘业的任命文书,县丞任向北也凑了过来。 “肖弦,原任京城大理寺贴书,因非议太后,贬至长清县,任县捕快一职,为期半年……好啊,本县就缺你这样年轻力壮的捕快,就是时间短了点,去吧,到捕头那去吧,他会给你安排的。” 严安民煞有介事地读着文书,实则心不在焉,草草一看便放在一旁,让刘业到捕头那去听安排。 “是,老爷,不知这捕头在何处?” 刘业追问道。 “肖捕快,捕头是祖俊发,此时应该在后堂,你可前去寻他,说明情况,他自有安排。” 县丞接过话来,介绍道。 “哦,多谢县丞大人指明,小的这就下去。” 刘业道了谢,便自行前往了后堂。任向北顿时对刘业感到十分好奇,一表人才,又身强力壮,况且一下就猜出了自己的是县丞,他不由得把扔在一旁的任命文书拿起,又仔细地看了几遍。 “这任命文书有什么好看的?县丞莫不是太久没看过新人来县里任职了……” 严安民见状,故意开着玩笑。 “大人,这捕快的气质,总感觉并不一般。” 任向北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唉,不过是在京城养得比较精神,到了这,不还是得听你我的话,县丞多心了,本官昨日新收了几包上好的茶叶,秋困正浓,这就去泡一杯。” 严安民说着,哼着小曲也下去了。 “原任京城大理寺贴书……贴书本是文职,倒是贬来作武职了,而且只当差半年,当真有点奇怪,容后再看看吧。” 任向北依旧盯着文书,低声地嘀咕着,而后便坐在桌子上,半眯着眼睛,替严安民守在前堂。 “前辈,我是前来上任的捕快,请问祖捕头在哪?” 刘业来了后堂,找了几遍,却只见一个老头坐在桌边饮酒,阳光恰好照在他的身上,他借着酒意不住地点着头,似乎很快便要睡着了,被刘业的问话突然惊醒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老头看清了眼前的人,便又满不在乎地坐下,慢慢抿了口酒才问道。 “我是新来上任的捕快,请问祖捕头在哪,大人命我前来找他报道。” 刘业见衙门里的人都如此懒散,故意提高了声音。 “好好好,我听见了,新官上任才有三把火,你这还论不上官品,倒是如日中天起来了……” 老头顿了顿才说:“我,我就是捕头祖俊发,看着不像吗?” “哦,原来前辈便是祖捕头,那就请捕头为在下详解一下上任的细节吧。” 刘业一听眼前这醉醺醺的老头便是祖俊发,不由得又是一惊,这随时待命还要安排捕快办案的捕头,竟已花甲之年,而且呈一个醉鬼形象,本想怒斥一番,又想到眼下自己不过是个小捕快,便忍了下去,转而问道。 “上任就上任,没那么复杂,我手下有捕快八人,加你就是九个啦,你自己到那个箱子里找两套合身的服装,上班时间好好穿着就行了。” 祖俊发一脸不耐烦地说着,又抿了一口酒。 “那众兄弟呢,是否办案去了?我也换了衣服过去帮忙吧。” 刘业继续追问道。 “我说,你这年轻人话这么多,你想干嘛就干嘛去,明天再上任。” 祖俊发说着,起身去了茅房,甚至连名字都没有问清楚,就不再理会刘业。 “也罢,慢慢再观察观察,见机行事吧。” 刘业只好作罢,自己到祖俊发所指的箱子里,找了两套尺寸相配的捕快服,又想起食宿问题竟也没人安排指引,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只好自己边走边找人问,顺便观察着衙门的工作氛围。 章节目录 第1819章 一梦黄昏 第1818章一梦黄昏 转了好几圈,刘业才从后厨魏大娘那,打听到衙门宿舍的所在,便自行入住了,让他惊讶的是,偌大的一排宿舍竟无一人居住,每个房间都灰尘四起,连床干净被子也没有,只好随意选了最前面一间进去。 “肖捕快,你初来乍到不知道,这捕快基本都是当地人,都回自家住,因此衙门宿舍就空置了,我来帮你收拾一间吧。” 说话的是方才引路的后厨大娘,衙门里上下都经常在外就餐赴宴,因此平日里也比较清闲。 “那就有劳魏大娘了,衙门里平日里都没人值守吗?” 刘业一边帮忙搬挪着东西,一边问道。 “唉,说句不该说的,这衙门值不值守,也没什么两样。” 魏大娘显然对衙门很失望。 “此话怎讲?” 刘业很是在意地抬了头。 “肖捕快,我看你是正经的年轻人,也一脸善意,可千万别被这衙门带坏了,风气差着呢,日子长了你就知道了。” 魏大娘欲言又止,只简单地嘱咐道,便不再多说了,刘业也只好作罢。 简单把房间收拾干净后,刘业把魏大娘煮的一碗面吃光后,便决定地床上小憩一会再作打算。 长清县虽是个小县城,实际上的占地面积却很大,人口不少,但经济水平每况愈下,街上商品与京城相比,也种类贫乏,店铺也都是些百姓日常必需的主打,且生意也比较萧索。 “宣太后派我来此,看来与我当初所想一样,并不简单,若只顾着隐瞒身份,对这样糟糕的县情毫无改变,恐怕又要加罪在身……可要改变这一现状,恐怕要从衙门这懒散腐化的风气整起,可这,应该从哪入手呢?”刘业在心里思忖着,毫无半点睡意,只好睁着眼睛,翘起二郎腿,无奈地想着。 “我分在祖捕头下面,想来还需从他这里入手,若捕快能认真起来,再慢慢说动县丞与知县,或许容易得多……” 就这样想着想着,忙碌了大半日的他借着困意,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刘业,你可知羞耻?” 一阵阴风吹过,刘业的房屋外响起恐怖的落叶声,并伴着一个沙哑男人的声音,刘业一脸茫然地坐起,不知所措。 “刘业,你本是一个王爷,竟任由后宫太后的摆布,在此浑浑噩噩,不思上进,我看你也不过如此……” 那声音又带着讥笑的腔调响起。 “不,本王不过忍辱负重,相信我,不到半年,我定让这长清县换一个样子。” 刘业据理力争,但仍坐在床上四处张望着。 “哈哈,凭你这小小捕快的身份吗?你不觉得异想天开吗!” “心力无力,本王就要斗斗权势与邪恶,凭自己的力量,让那宣后无机可乘……” 刘业把内心的想法通通说出。 “哈哈哈……” 那声音竟自顾地笑了起来,而且分贝越来越大,伴随着狂风卷落叶的声音,响彻刘业的整个脑袋,直至把他吓醒…… “啊,原来是一场梦,这梦,倒是读出了我的心境……” 刘业起身,为只是一场梦而松了一口气,又继而回浸到梦里去,久久没有动身,直到黄昏,魏大娘替她买来了新被褥和洗漱用品,才起身接过,出去吃晚饭。 衙门的厨房挺宽敞,厨房隔壁便是就餐的地方,一张圆桌上,摆了两道小菜和一盘牛肉,还有两副碗筷和两个酒杯。 “大娘,还有谁来用餐吗?” 刘业一边走至桌前,一边问道。 “你小子,就你要吃饭呀,快给我盛碗来,睡了半天,饿坏了……” 说话的便是祖俊发,原来平日里也只有他经常在厨房用餐,醒酒后的他,脾气好了许多,对刘业也完全不当新人看待,说话随意自然,让从未给我盛过饭的刘业诧异得很。 “我来我来……今天是肖捕快报道的第一天,我特意准备了点牛肉,你陪他好好聊聊,说说衙门的工作,别让他一头雾水才是……” 魏大娘把饭递给了祖俊发,一边提醒道。 “好了,嫂子,我知道了……” 原来魏大娘是祖俊发的嫂子,难怪他也不敢顶撞。 “祖捕头,我敬你一杯。” 刘业端起酒杯,向祖俊发敬酒。 “哦,好,你小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祖俊发最喜酒,一听敬酒忙不迭地端起来饮用,并想起了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称呼。 “祖捕头,本……本捕快姓肖名弦,叫我肖弦就好。” 刘业差点把本王两字给吐了出来,借着酒嗝才赶紧改了口。 “哦,肖弦,好,好名字,是个适合当捕快的名字,哈哈……来,喝酒。” 祖俊发一高兴,又开始喝起了酒。 “祖捕头,小的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业怕祖俊发又喝高了,便想借着他高兴的劲儿,说说正经事。 “有什么话,就说吧,我最烦人扭扭捏捏的。” 祖俊发性格直爽,一边催着,一边往嘴里扒了几口饭。 “小的其实在县里已经有三两天了,快入县时便遭到了山贼的抢劫,受了重伤在医馆住下,也见到了许多恶霸目无王法的行径,推断,长清县是个不太平的地方,感觉衙门也较为懒散,这样会让百姓叫苦连天,县情越来越糟糕的,我想……” 刘业耐心地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向祖俊发说了一遍,正想往下说时,祖俊发的筷子便挡住了他的嘴…… “你想,你想怎么样?肖弦,管好你自己就行,记住,这些事知道就好,不要再提了。” 祖俊发一脸不悦,要刘业闭口不提。 “祖捕头,小的不提,这些事就存在么?捕头难道忍心,手下的捕快浑浑噩噩,助纣为虐,惹来千古骂名吗?我想,只要捕头严加管束,定下规矩,按律执法,肯定会有大的改变的……” 刘业不愿意放弃,继续劝道。 “我说你小子听不懂人话还是……不要不自量力了,你还小,不懂这世事人心……县里的事,有县太爷把关,我们按时巡逻,不要闯祸就行了。” 祖俊发说着,又送了一小杯酒入肚。 “祖捕头,任何大事都是从小做起的,水滴石穿,只要我们先下定决心,就……” 刘业觉得,可能多劝劝,祖俊发或许能动心。 “肖弦,我命令你,再也不许提这些破事,我也告诉你,不自量力,只会引火烧身,别再说了,现在正是夜班的时候,你就上街巡逻去吧。” 祖俊发知道,自己不发脾气,刘业是不会罢休的,便佯装生气,将他赶去巡逻了。 在刘业转身离开时,他听到了祖俊发无奈地叹息,由此推断祖俊发也不想看到县内是这种局面,只是无能为力。 夜幕刚刚降临的长清县,也有着万家灯火,伴随着初秋舒服的凉风,静谧而祥和,抬头一看,一轮明月也悄然升起,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如此美好的一座县城,真是可惜了,若人人都爱这太平与温馨,又怎会有那么多不公与恶行。” 刘业一边在街上巡逻,一边欣赏着华灯初上的长清县,一时感慨万千。 “嘿。” 刘业正慢悠悠走着,忽有一人拍了拍他的肩,瞬时走到他的前面。 “听说你就是新来的捕快?看着年纪倒是与我差不多,我也是长清县的捕快,我叫游翰东。” 原来,此人是长清县的捕快游翰东,也是20岁的年纪,个高人壮,相貌也挺清秀的。 “哦,原来是翰东兄,在下肖弦,多多赐教。” 刘业客气地自报了家门,希望来人是自己的同路中人。 “叫我翰东就行啦,这说到赐教,在长清县衙门这块,我可有我的看家本领。” 游翰东故弄玄虚道。 “哦,翰东兄请讲。” 刘业依然十分客气,一边追问,还一边巡视着周围的情况,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比如这巡逻,在长清县,就不必那么上心,只要没闹上人命,就都是小事情,能闭只眼就闭只眼,不仅上头轻松,自己也快活,甚至还能捞点好处。” 游翰东把“好处”二字着重拉高了声调,想引起刘业的追问,没想却被泼了盆冷水。 “翰东兄,肖某虽不才,却不敢苟同,捕快虽是个小差事,却也担负着全城的治安,怎可只顾自己享乐,甚至贪图什么好处,那就是渎职了,翰东兄这样的思想顽疾,怕是要趁早摒除才好。” 刘业一本正经道,又自顾自地往前走着。 “诶,肖弦,一看你就初涉世事,不知深浅,别看这长清县小,水可深着呢,你最好跟我学点,否则人在岸上走,迟早要湿鞋的。” 章节目录 第1820章 长清县 第1819章长清县 游翰东没有放弃,继续紧跟着游说,他本也是个正义感较强的人,可在衙门的时间长了,便也学会了混日子,由于衙门案子少,薪水又很低,平日里也只好学着其他捕快,靠着这层身份捞点油水,只不过他并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只靠一张巧嘴骗点银子。 “翰东兄,我就不信这个邪,正义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的……” 刘业笃定地回应道,让游翰东也有些诧异,没想到长清县还能盼来个这样的小人物。 “罢了罢了,我看你能坚守多久。” 游翰东只好先作罢,跟在后面暂且心不在焉地巡逻着。 “这这这,这布料怎么摆到外边来了,挡了大爷的道了。” 刘业前方的一家裁缝店里,又响起了吵闹声。 “哦,几位爷,对不起啊,我马上挪,马上挪。” 裁缝店的黄老板迎了出来,卑躬屈膝地陪着不是,并很快把不知什么时候倒在地上的布料捡了进去。 “一声对不起就完事了?” 恶霸头子用挑衅的语气,睁着两个大眼睛盯着黄老板,街附近的人见状也都能躲多远躲多远。 “哦哦,晓得晓得,我早就备了点银子孝敬几位爷,这就去拿,这就去拿……” 黄老板一面苦笑着应付,一面忙到后边去取银子,恶霸们互视了一眼,露出了得意的笑。 “这长清县的恶霸,也太无法无天了……” 刘业见状,自是不能坐视不理,一个箭步就要上前去,被游翰东挡在前面拉住了。 “诶,肖弦,不要多管闲事,这些人你惹不起……” 游翰东拽着刘业,阻拦道。 “你躲你的自在,我管我的闲事,翰东兄,得罪了。” 刘业三两下移开了游翰东的手,径直跨入了裁缝店。 “几位爷,就这点银子了,给几位爷买点酒喝……” 黄老板将银子包在一块布里,小心翼翼地抱在手上,舍不得地望了几眼,正要上前交给恶霸头子。 “店家,这银子本就是你辛苦挣来的,这面料倒地又不犯什么法,就算犯法,也轮不到这几个混混来管。” 刘业跃至黄老板跟前,认真地劝阻道,却引来了恶霸的一阵讥笑:“哟,这是哪来的新捕快,好威风啊,好可怕啊,哈哈哈……” “你懂什么,不关你的事,快出去吧。” 黄老板也似乎不欢迎刘业的干预,一个劲儿地赶他走。 “还想出去?哼,敢跟我们叫板,也不擦亮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兄弟们,今天正好无事,一起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也好帮县太爷管教管教他手下的新人。” 恶霸头子一边吐着痰,一边领着其他恶霸上前推掇刘业。 “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刘业见状,并不退让,使出了真功夫,三五下便将这群恶霸都退了,个个捂着伤口,有点畏惧地望着他。 “你,你叫什么名字?有种就报上名来。” 恶霸头子也受了刘业一拳,恼羞成怒地骂道。 “坐不改姓,行不改名,长清县捕快肖弦。” 刘业理了理衣裳,痛痛快快地报了姓名,帮店家把弄乱的东西拿起。 “谁要你多管闲事了,谁要你进我店里来了,真是倒霉啊,你这,你这是把我害苦了啊你……你走,你给我出去……” 那黄老板亲眼目睹了现场,早已惶恐至极,见众恶霸愤然的样子,便带着愤怒的哭腔求刘业离开。 “这,这从何说起啊这……黄老板,你不用怕……” 刘业被推出了店门口,还在试图说服黄老板,被游翰东一来,匆匆地带走了。 “你,翰东兄,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把我拉走,你没看那帮恶霸还在店里吗?” 刘业被拉走了,气愤地摆脱游翰东的双手,嗔怪道。 “你可知道,由于你的出手,裁缝铺不得不出更多的钱来买平安。” 游翰东板过脸去,失望地对他说。 刘业反驳说:“逆来顺受,没有抗争之心只能永远任人宰割。”说到这句话时他便想到了自己,他不正也对宣太后逆来顺受吗?堂堂的王爷尚且如此,又何况无权无势的百姓! “这地方就是这样,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游翰东叹了口气,不太愿意地吐露了这样一句话。 “翰东兄,这些恶霸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衙门都动弹不得吗?你们若再不讲清楚,我真的不知何去何从了。” 刘业看到游翰东松了口,便着急地追问道。 “这,说来话长,前面有一面馆,你请我吃个夜宵,我给你慢慢说吧。” 游翰东说着,拉上刘业进入了一家面馆。 “老板,来两碗上好的牛肉面。” 刘业入了店,便让店家准备两碗面,拉着游翰东坐在最沿街的一排位置上,又接着说:“快,快给我讲讲这些恶霸,究竟是何来头?” “急什么,小点声,若被人听了打小报告,你我还吃不了兜着走。” 游翰东把眼前的茶水端起喝了一口,压低了声音道。 “难道这县内,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了不成。” 刘业也端起茶杯,跟着压低了声音。 “唉,长清县之所以任由恶霸胡行,自是因为他们有着一个重要的靠山——许府。” 游翰东叹了口气,环顾了下四周,开始给刘业说起了长清县的内情。 “许府?” “是啊,这许府是长清县最为强大的势力,因为朝中有人,且与周边官府皆有来往,几乎掌控着长清县的一切,因此衙门多年来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你打跑的那些恶霸,只不过是许府的一些下人。” 游翰东正说着,见店家从远处把面端了过来,全又停下喝了一口茶。 “有劳了……翰东兄,我看这满城恶霸众多,都出自许府?” 刘业接过面条,见店家走远,便又追问下去。 “这许府金银财宝堆成山,因此养了一大群身强力壮的家丁,数量多得怕人,实际上就是要他们每天没事,四处搜刮掠夺,从值钱的财物到绝色的美女,无不放过。” 游翰东说着,先吃了几口面条。 “连女子也不放过,这,也太……” “嘘……小声点。” 游翰东见刘业又想破口大骂,连忙制止道。 “罢了……那许府在京城到底有什么样的靠山?才致如此猖狂!” 刘业已无心吃面,只想弄清这背后的真相。 “那就无从知道了,上面从来不说,我们也从来不问,只知道足够压垮整个长清县,得罪不起,便也都充当着衙门的傀儡了。” 游翰东说着,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常态,无所谓地继续吃面。 “那,得罪了这些恶霸,会怎么样?” “倒也不会致命,但足以让你生不如死!” 游翰东以为刘业心生畏惧了,便一脸坏笑地说道:“如果是百姓得罪了,便会长时间遭到骚扰打骂;如果是商家,便会天天到你店里打砸破坏,弄得你无法经营;如果是我们这样的人得罪了,轻则丢了饭碗,重的也会被安个罪名,引来牢狱之灾。” “怎么样就算得罪了?” 刘业忍着满腔怒火,闷声而问,此时店里也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店家似乎也在后堂忙去了。 “索取不得,便是得罪,干预索取,也是得罪,有时索取得太少,也算是得罪,这得不得罪,哪还有个什么讲法,全看他们的心情。” 游翰东突然觉得这样的问题实在太可笑了,不由得冷笑一声。 “哼,迟早有他们遭报应的一天。” 刘业恨恨地捶了下桌子,差点把面碗抖翻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你今天打伤的这群恶霸,正是许府的人,这么多年,也是极少人敢这样明着与他们叫板,我看你是彻底得罪许府了,还是尽快上门赔礼道歉吧,必要时还要花点银子……” 游翰东见刘业如此追问,也摸不准他是真的害怕了,还是就因为好奇,便提醒道。 “放心吧,这许府我肯定会去的。” 刘业慢慢恢复了平静,镇定地回道。 “这就对了嘛,识事务者为俊杰,在这鸟都不生蛋的小地方,留个饭碗就行了,反正你也就待半年时间,不用那么较真。” 游翰东以为刘业真的想通了,便放心道。 “好了,不说了,我还要接着巡逻……老板,结账。” 刘业说着,喊来了店家,付了钱便往外走。 “诶,你的面还没动呢……真是浪费,算了,等等我……” 游翰东平日最是节俭,见一大碗面没动,想吃又吃不下,便只好不舍地看了几眼,便追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821章 许府 第1820章许府 此时已至深夜,街上已人烟稀少,偶有一两个匆匆赶路的行人,便寂静得只剩下虫鸣声了。 “呀,玉荷又在熬药了,我进去看看她,你,你自己巡逻去吧。” 游翰东走至玉氏医馆附近,闻到了药香味,便如是说。 “你与玉伯伯和玉荷妹甚熟?” 刘业本也看到了医馆,本也想进去看看,但碍于游翰东在场,觉不便提出,没想他竟先提出了。 “怎么?你才来就认识他们了?也是,我家玉荷这样心好貌美的女孩,谁能不注意呢,不过,我可告诉你,她是我先相中的,虽然还没追到手,你可不要插队。” 游翰东先是露出了自豪的笑容,继而又警惕地提醒道。 “翰东兄,你想多了,我不过是进城前受了伤,在这里疗治了两天。” 刘业见游翰东的样子,哭笑不得地解释道。 “那就好,你要进去吗?算了吧,你那么敬业,还是不耽误你了,我自己进去了。” 游翰东一边邀请,又一边推刘业去巡逻。 “我不去,你帮我给他们问好就行了。” 刘业无奈地笑了笑,提了个要求,抬头看了眼医馆,便往前去了。 “玉荷,玉荷……哦,阿祥啊,在值班啊,玉荷呢?我看看她。” 游翰东三两下走进了药堂,却只见李祥在台前打盹,便提高了音量问道。 “哦,游捕快,玉荷姐在后院忙呢,你自己去找她。” 李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指了指后院回道答,转而又望着门外,不一会又打起了盹。 “玉荷,你在这呢,现在晚上有点凉了,你可当心点。” 游翰东进了后院,便见玉荷蹲在一个小灶边捣药,便走了过去,帮她往灶里烧柴,一边关切地提醒道。 “游捕快,今天怎么这么勤快,天这么晚了还在外挣钱。” 玉荷没有领情,只转了话锋,带点讽刺的意味。 “你看,玉荷,你又误会我了,我今天是陪新捕快出来,教他巡逻呢,真诚不图钱,这叫乐于助人。” 游翰东厚着脸皮,嘻笑着解释,还紧张地看着玉荷的表情。 “新捕快?可是叫肖弦?” 玉荷提起了兴致,停了下手中的捣捶,转身问道。 “是啊,就是他,傻不拉叽的一个人,满嘴的正义和公平,可惜来错地方了。” 游翰东不屑一顾道。 “你才傻不拉叽呢,人家那才叫正人君子,磊落光明……” 玉荷对游翰东的评价很不满,便怼道。 “唉呀,两日不见,你都替别的男人讲话了,看来,我以后要来得更勤快些,不然我就彻底没机会了。” 游翰东自知讲错了话,也明白玉荷最欣赏正直勇敢的人,便只好带着醋意继续道。 “夜深了,游捕头怎么还没休息啊,要不要陪老朽喝两杯。” 正说着,玉仲从隔壁走了过来,问道。 “哦,玉伯伯,不了不了,这就来看看玉荷,这就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玉荷,我明天再来……” 游翰东嬉皮笑脸道,转而又冲玉荷挥了挥手。 “拜托了,你别来了。” 玉荷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摆弄着手上的药。 “玉荷,这游翰东对你倒是殷勤得很,就是在衙门当差,没咐前途,只是这长清县要寻一个好人家,越来越难了……” 玉仲望着游翰东的背影,感叹到。 “爹,你想哪去了,快去休息吧,我马上也去梳洗了。” 玉荷说着,便推着父亲进屋去了,回到院里,独自望着即将升至中天的明月,那玉兔隐隐若现,孤单而圣洁,使玉荷也陷入了对自己终身大事的愁绪里。第 镜头一转,来到了位于玉石镇最中心位置的许府,占地面积比长清县衙门还大出三两倍,真是好一个富丽堂皇,四处铺着大理石的台阶,挑高的门厅、气派的大门,名贵的地毯、玉制的石像,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一切尽显雍容华贵。 许府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小小两三房舍,一明两暗,里面都是合着地步打就的床几椅案。从里间房内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 许府的独生子许璧,身高近七尺,偏瘦,此时穿着一袭绣绿纹的紫袍,脚上穿着白鹿皮靴,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从玉冠两边垂下淡绿色丝质冠带,在下额系着一个流花结,面容白皙,正在院里准备与侍卫铁牛比武。 “少爷,是用剑还是用刀?” 铁牛立在院中央,鞠躬问道。 “不知道本少爷不擅长用刀吗?” 许璧不开口还有几分斯文样,一开口便把他嚣张跋扈的本性展露无遗。 “是,少爷。” 铁牛听罢,便到剑架上随意选了一把剑,许璧也把自己剑架上的宝剑拿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二人同时闪出腕中的剑光,霹雳一般疾飞置向对方所在的风中,只听得一道道寒光闪过他们的面前,铁牛一转手臂,那剑竟然在他的指间旋转起来,搅动了那弥散在天空里的声音坠落下来,几乎把许璧的手搅进去,许璧则松开手,用真气一震剑端,化解了他的攻击。 “少爷,少爷,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许璧玉打得开心,那群被刘业打退的恶霸竟大喊着跑了进来。 “还有没有规矩了,还是眼睛瞎了,没见本少爷在干嘛吗!” 许璧没有停下手中的剑,一边与铁牛应对着,一边怒吼道。 “少爷,今日我等上街,竟有一新上任的捕快,出手把我们都打伤了,这是完全不把少爷放在眼里啊……这,这才匆匆回来禀报。” 恶霸头子见许璧动怒,率先跪在了地下,委屈地讲述着今天发生的事。 “真是一群蠢货、废材,白养了你们这些年,一个小小的捕快都搞不定,还有脸回来见我……还愣着干啥,出招啊,看来你也一样的没出息,听到点事儿就呆了,都等着我给你们擦屁股就好……” 许璧最烦别人打断自己比武,此时又听到有人目无许府,一时间怒火中烧,把众人劈头盖脸地羞辱了一通。 只见铁牛满脸通红,一直红到发根,鼻翼由于生气也张得大大的,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一条深深的皱纹从紧咬着的嘴唇向气势汹汹地往前突出的下巴伸展过去,出招向许璧而去。 “啊,你这狗东西,竟敢打疼本少爷,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铁牛由于用力过猛,许璧注意力没集中,差点被剑刺中,还好铁牛及时反应过来,用另一只手挡了过去,翻了个身,但还是重重的在许璧的左臂上击了一拳。 “少爷,小的不是故意的……” 铁牛正想解释,没想许璧并不听,又径直向前挥剑而去,一刀划伤了铁牛的左臂,又趁着火气上前,将其手臂打断,方肯罢休。众恶霸一看,都吓得脸煞白,头低得都快闻到地面了,一动不敢动。 “许府不留不认主的狗,铁牛,你是第一个敢打疼本少爷的人,立刻给我滚出府去,别让我再见到你,真是晦气。” 许璧一边穿上外衣,一边恶狠狠地扔了句话给铁牛。 铁牛手臂被打断,此时已疼痛难忍,虽有万般委屈,也只好暂且吞下,慢慢地走出了许府,在大门关上后,重重地吐了口痰,“呸,什么东西!老子早就不想伺候了。” 这铁牛已有四十左右的年纪,在许府也当了十余年的下人,因武功较好,近些年深受许璧的喜欢,专门把他留在身边练武,待遇也给得比其他侍卫高,在旁人眼里,其实算是红人了,可叹这许璧果是个无情的人,只把下人当玩物,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还痛下狠手,打断了他的手臂。 “你们刚刚说什么,一个新上任的捕快?哼,我没听错吧。” 许璧把铁牛赶走后,心中的气似乎消解了一半,坐在院里一把镶金的长椅上,傲慢地问道。 “回少爷,就是一个新捕快,叫肖弦,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 恶霸头子小心地回着话。 “真是好笑,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们找几个高手,寻个机会把他处理掉就是了,这种芝麻小事,再别来烦我,敢与许府作对的人,通通不能留。” 许璧鄙视地笑了笑,只命人把刘业解决掉,便不再多说地进屋了。 章节目录 第1822章 不愿与之为伍 第1821章不愿与之为伍 这许璧的房间四角立着汉白玉的柱子,四周的墙壁全是白色石砖雕砌而成,黄金雕成的兰花在白石之间妖艳的绽放,青色的纱帘随风而漾,只能用奢华二字来概括了。 “少爷,都让人家等了多久了,快来更衣沐浴了……” 只听房内一女子殷勤地上前拉着许璧,便关上了房门。 “大哥,这新捕快,听说是朝廷贬下来的,这才上任就除掉,会不会有后患啊?” 一恶霸跟班见许璧见了屋,便暗暗地提醒着恶霸头子。 “少爷吩咐的事,你敢抗命啊?铁牛平时多受少爷喜欢,不也……本想着让少爷让衙门好好治治他,没想到他倒干脆……早知道我就直接找到县太爷那,或许还更顺利,不用在这触霉头。” 恶霸头子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后悔道。 “这铁牛也倒霉的,好不容易熬成了许府的正式侍卫,薪水不菲,估计也会对我们怀恨在心吧。” 恶霸们讨论了起来。 “恨有什么用,如今他的手也废了,怕什么,又不是我们把他的手……” “嘘……你们还想不想活了。还是先想想眼前的事吧。” “那捕快还是不能着急着除掉,且拖着吧,先找县尉去,让他赶紧领人来找少爷道歉,或许……” 恶霸王乐提议道。 “这个主意不错,你去吧,明天一早你就先悄悄去给县尉带话……” 恶霸头子点头道。 “是,大哥。” 众恶霸敲定了一个暂时的计划,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许府。 清晨,万籁俱寂,东边的地平线泛起的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新的一天从远方渐渐地移了过来。 长清县县尉曹化,对公事不怎么上心,却最爱早起遛鸟,是远近闻名的鸟痴,因此,许多有所图的人,也常买些名贵的鸟逗他开心,他倒也来者不拒,乐在其中。他今日遛的顶级百灵鸟,便是许府多年前送的,是他的心头爱之一。 曹化穿着一身便装,提着一个精致的木制鸟笼,轻轻把笼布放下来,一边走着一边提着笼子前后晃动,那百灵鸟抓紧笼内的横杠,稳稳地不动弹,以此来达到健身的目的。 “曹大人,您过来。” 恶霸王乐早就守在了曹化家附近,只等他出来,便将其引至一棵偏僻的大树下。 “原来是王乐啊,这么早就出来捞好处啦?” 曹化平日里与恶霸不太来往,但王乐是他的近邻,便也就比较相熟。 “曹大人,你可知,你手下有人闯大祸了。” 王乐把手揣在裤袋里,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手下?不会吧,快说。” 曹化把鸟笼轻轻放在地上,有点在意地问道。 “衙门昨日是不是来了一个新捕快,叫肖弦的?” 王乐继续问着,还左右环顾着四周,怕有许府的什么人盯着。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是一个小吏,祖捕头安排了,我就没去管了。” 曹化一听与新捕头有关,倒是有所放松,料想可能只是初来乍到,不懂礼数。 “曹大人,正是这个小吏,昨晚把我们弟兄几个全打了,许少爷暴跳如雷,我这才来给你通报一下,赶紧领着人去赔礼才好。” 王乐怕说话时间长了,引来旁人,便三言两语总结道。 “什么?竟,竟有这等事?这……这也太不像话了,我这就去找他。” 曹化一听许少爷的反应,便急得焦头烂额了,这长清县里,许家人只有稍有什么不快,指定要万般讨好才能罢休的。 “好,曹大人心里有数就好,我不多说了,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王乐匆匆补充了一句,便沿着小河回自家睡回笼觉去了。 “唉,真是不省心,就怕这不讲理的地方,出了要讲理的人……走,百灵鸟,今儿就在家待着吧,傍晚再陪你玩喽,乖。” 曹化一边跟百灵鸟说着话,一边又转回了家门,换上了官服,便一路匆匆往衙门而去了。 衙门后院里,刘业也起了个大早,还没吃早饭,便独自在后院里练功,久经战场的他,无论到哪里,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健身、练武,怕的是一朝松懈,武功后退,那么本就危险的境地,就会连自我保护的本领也丧失了,分分钟被宣太后的杀手干掉。 刘业毕竟是皇家出来的王爷和将军,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练起武来更是有着万夫难敌之威风。只是在这长清县,他为了隐藏身份,平日便极少显露出自己本来的气质与行为习惯,但也能给人一种清高的感觉。 “肖捕快,你真勤快,这衙门近十年来,都没有人这么早起来操练呢!” 魏大娘系着围裙正往厨房去,准备做早饭,撞见了起早的刘业,不惊夸道。 “魏大娘,早啊,我是习惯了,把练武当成爱好罢了。” 刘业不好细说,便如是道。 “好,这个爱好好,人生在世,身体健康又有武功自救和救人,是再好不过啦,你练吧,我给你煮点稀饭、做点点心去。” 魏大娘说着,便哼着小曲下去了,仿佛刘业的积极向上也感染了她。 “你!就是新来的捕快肖弦?” 过了一刻钟左右,曹化便进了县衙,一路寻找,在后院看到了练武的刘业,颇为惊讶他的自律,稍稍观察了片刻,见刘业浑然不觉,才伸着个手指,严肃地问道。 “哦,在下便是,看这官服,莫非是县尉大人?” 刘业停下练武,抬头看向曹化,故意装出不太确定的表情,生硬地问道。 “算你还有点见识,我便是本县的县尉曹化,你倒是起得够早的,这长清县不比京城,没有你建功立业的机会,还是省省吧。” 曹化说着,向刘业这厢走近了几步。 “县尉大人,小的从小家教严,习惯了而已。大人也挺早,是否有要案要办,可需要小的帮忙?” 刘业避开了前面的提醒,便故意揣度着发问。 “要案,哼,亏你还知道,你昨晚都干了些什么事?一个小小的新捕快,竟然上任第一天,就打伤许府的几个家丁,这让我说你什么好?若对这差事不感兴趣,可早早辞了,回家清净去,少在这里惹是生非。” 曹化一本正经地教训道。 “大人,小的打伤的不是家丁,是强抢硬占的恶霸。小的,履行的也正是捕快的职责。” 刘业也一本正经地回应道。 “你有证据吗?我劝你还是不要惹事生非,否则到头来,整下衙门都保不了你。” 曹化听完,头发都愁得快竖起来了,又大怕地斥责道。 “大人教训得是,小的也知道闯下大祸了,不知还能补救不?若能,还请大人赐教,小的愿即刻去向许府请罪,免得殃及众兄弟和大人。” 刘业一听曹化也是乌合之众,便转了话锋。 “这还像点样子,放心吧,只要听我安排,这场风波会平息的,也保你能平安地在这待完这半年。” 曹化露出了赞许的微笑,点点头默许着。 “小的愿听大人安排就是。” “既然你如此识趣,还是可以补救的。我一会就带你去找许少爷赔礼,态度一定要诚恳一点,最好投其所好,许少爷这人性子暴躁,切忌再起冲突,若得许少爷赏识,今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曹化觉得刘业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顽固,便放心道。 “县尉大人也过来啦,米粥和点心都备好了,你和肖捕快一块吃点吧。” 魏大娘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了二人,便开腔问道。 “也好,肖弦,现在还早,我们慢慢吃点,晚些再去,你先想好一会怎么赔礼,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曹化说着,便率先往厨房去了。 “大人先用餐,小的先去换身衣裳。” 刘业不愿与之为伍,便先回了卧室更衣,回头再单独去用了餐。 章节目录 第1823章 望江台 第1822章望江台 饭罢后,刘业在衙门大堂等候着曹化,却久久不见他归来,便只好耐心等待着。 也从魏大娘那得知,衙门素日里极少办案,因为就算有案件,也十之八九与许府牵连,一般报案也会先暗地里先问清楚,若与许府无关才升堂审理,若与许府相关的,则都会暗暗赶走,因此百姓也都心知肚明,这衙门不过是许府的一支挡箭牌,有了什么委屈也就不到衙门来了,只好自己掏腰包解决或自认倒霉。 “唉呀,我在门口等了你半天,你怎么像个呆子一样,在这坐着呢,快走吧,此事宜早不宜迟。” 刘业坐久了,正想上个茅房,没想曹化大叫着跑了过来,便只好匆匆跟着去了。 “大人,坐轿不?” 两个衙役在外等候着问道。 “不坐了,又不远,走路去还显得有诚意。” 曹化想了两秒钟,便回应道,衙役也领了命下去了。 “曹大人,是到许府去吗?” 刘业一边跟紧曹化的脚步,一边问道。 “这许少爷一天在家待的时间极少,我已差人打探过了,他现在望江楼呢,我们到那找他便是。” 曹化耐着性子说着,眼睛则盯着路上遛鸟的大爷,一直回头张望到那鸟被人群淹没了。 “大人是发现了什么可疑的事情么?” 刘业望着曹化古怪的样子,不禁发问。 “可疑?哦,没有,我看鸟呢,说了你也不懂,一个毫无情趣的呆子。” 曹化本想打开话匣子,可又觉得与刘业说不到一块去,便搪塞了两句,直管赶路了。 “偌,前面就是望江楼了,是长清县历史最久也最大的酒馆,许璧是这里的大股东,时常在此饮酒作乐。” 曹化指着前方不到五十米的一座酒楼道。只见酒楼外人声嘈杂,喧闹不已,小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算得长清县最繁华的一个地段了。再走近些看,酒楼设计得极其特别,几个楼阁亭榭连绵相接,飞楼画角,俯瞰着烟波缥缈的一条大江,故而取名望江楼,楼宇内传来阵阵美妙的琴奏舞曲,来往过客甚多,但进入酒楼内的人却并不多。 “这酒楼的生意,也不见得多好嘛。” 刘业来到酒楼外头,一脸好奇地开着玩笑,完全不紧张。 “你还有心思关心人家的生意,现在是半上午,加之人人都对许家敬而远之,除了他的一众亲友,其他人就算有胆量来,也消费不起。” 曹化见刘业如此愚笨,便只好一一说明,怕他一会又捅什么篓子。 进得酒楼,才发现一楼是供普通人用餐的地方,上得二楼方为高档贵客食住之处,几名打扮妖娆的女子,站在二楼各包厢门口招揽着生意,曹化领着刘业一间一间地找,刘业则厌烦地看着这些女子。 “唉哟,是曹大人啊,看样子是找许少爷吧,他在顶层望云台呢。” 一个风情万种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媚气地提醒道。 “哦,是的,多谢梅姨提醒。” 曹化听完,便带着刘业转了道,直上三层而去。 “这衙门啥时候添了个这么俊俏的新手,身材也好……” 另一妖艳的女子凑过来,对梅姨如是说。 “去去去,招揽生意去,长得好,没钱也白搭。” 梅姨打发了女子,便顾自忙去了。 三层望江台,只一间宽大的包厢,以亭楼的方式建成,直面大江,又可抬眼望云,夜里更是赏月的好地方,因此常年只为许璧一人所包用。此时,他身着华贵的锦服,与一大桌子狐朋狗友纵酒听歌,每个人的身旁都围绕着两个香艳的女子,笑得极其谄媚,只一女子神情黯然地坐在酒席上方,轻抚古筝,为众人弹奏。 “来,许少爷,干。” 起来敬酒的,正是郑魁,他是恶霸群里的头头之一,其实也是许璧的远房表哥,因此时常厮混在一起。 “曹大人,为何不进去?若大人不方便进去,那小人自己去吧。” 刘业与曹化在门口观察了半天,见曹化有点哆嗦,便追问道。 “走,这就走,我不陪着你,给你壮壮胆,这窟窿怎么补。” 曹化一边说走,一边怯怯地跨进了大堂内。 “许少爷,冒犯了,众位兄弟,打扰啦,大家今儿喝得可真开心。” 曹化一边鞠着躬,一边客套地搭着话走了过去。 “哟,曹大人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来,坐下喝酒。” 许璧一见是曹化,倒是有些意外,因为他平日里极少外出,但一看到站在他身后的新面孔,便一下了然了。 “表弟,就是他,肖弦,在医馆坏了我的好事不说,我打伤了我的众弟兄……” 郑魁一看是刘业,便沉不住气地上前指认道。 “啊,误会,都是误会,这呆子新来的,一点不懂事,这不,我狠狠教训了他一通,带他登门赔礼来了……” 曹化一听,怕许璧动怒,便圆融地开解道。 “道歉赔礼,就得有个认错的样子,跪下……” 许璧没有太大的表情,仿佛对一切早已了然,只是命令刘业跪下认错。 “快,快跪下,给许少爷和众弟兄赔个不是,此事就算说开了……” 曹化拽着刘业的衣角,紧张地劝说着,旁边弹古筝的女子,也慢慢停了下来,神情凝重地看着刘业。 “我想,许少爷该认真读读律法了,才知道你的那些下人该不该打,又或者最该打的人,是站在他们背后的人。” 刘业挺直了腰板,并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反而如是说,坐在席上的女子,见情势不对,都一一离开了,只有那弹古筝的女子,一脸期待地关注着。 “曹大人,这就是你所说的登门赔礼吗?” 许璧一听便怒火往上冒,但还是先把矛头转向了胆小的曹化。 “唉呀,真是见鬼……许少爷,莫见怪,这肖弦不太会讲话,他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 曹化一脸惶恐地赔着礼,又狠狠地拽过了刘业,示意他跪下。 “就是这个意思,你们没有听借,许璧少爷,我还要特意警告你,莫再纵容手下胡作非为,若不听劝,早晚会让你身陷囹圄,为自己犯下的罪恶买单。” 刘业不紧不慢、气宇轩昂地警告着,似乎早就下定了决心,要与这股恶势力斗争到底,而那抚琴女子也露出了欣慰的面容,一脸敬佩地望刘业。 “看样子,肖捕快对自己的能力信心十足喽,那今天来都来了,不妨与我的下人比试比试,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敢在本少爷的地盘放话。” 许璧被刘业的话弄得恼羞成怒,又想有个体面的赢法,便示意手下的得意侍卫丁强,趁着比试的时候,好好教训一下刘业。 “比试?你是认真的吗?” 刘业一声冷笑,对着许璧挑衅道,此时望江阁下的江水也随着一阵风,猛烈地流动起来,与那空中越来越浓密的云层,形成了一道别致的风景,似乎都要赶过来看这一场好戏。 “你若能在十招之内胜出,今天我就暂且饶了你。若是在十招之内未能致胜么,你就得跪在我的面前求饶。” 许璧一脸得意,装出一副公平的态度。 “哼,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许少爷。” 刘业又是一副十足的把握,让在场众人愈发想看看比试。 “哼,你就等着为你夸下的海口后悔吧,看招。” 站在许璧一旁的丁强,早已被刘业挑起了战斗欲,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去,一拳就往刘业脸上击去。那刘业又哪那么容易中招,一个急闪,便用一个闪腿逼退了丁强,继而露出淡淡的冷笑,连环出招,想快速结束战斗。那丁强又哪是刘业的对手,本能地想要反攻,却腾不出手来,所有的招式,都只能勉强防御住刘业接二连三的奇招,不到八招便被刘业打倒在地,用手指对准了喉咙处。 “这……” 许璧一众见状,皆一脸羞愤地从凳子上站起,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 “真是好俊的身手,好正直阳刚的一个男子。” 抚琴女子在原地上暗暗观战,至此时才悄声发出了赞叹。而立在一旁的曹化,早就满头大汗,急得坐立不安,双手不停地扭捏着。 章节目录 第1824章 施下马威 第1823章施下马威 “许璧,我且问你,说话算不算数。” 刘业没有立刻放开丁强,而是紧接着逼问着许璧。 “算你有点本事,你走吧,趁我没有反悔之前,我也奉劝你,不要得寸进尺,本少爷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许璧虽有所挫败,但还是稳住情绪,向刘业放了话,就让他走了。 “我也不会就此罢休的,只要你的人还敢胡来,我定依法缉拿。” 刘业不卑不亢,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这,这……许少爷,这绝对不是下官的本意啊,我回去,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曹化语无伦次地做着解释,便灰溜溜地跟着刘业的屁股快步离开了。 “表弟,这肖弦也太猖狂了,若放纵他这样骑在我们头上……” 郑魁见刘业安然地离开,便又点起了火。 “放心吧,他得意不了几天的,我还不信,在这长清县,我治不了一个小小的捕快,我一定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跪在弟兄们的面前摇尾乞怜。” 许璧今日受到了刘业史无前例般的挑衅与羞辱,自是不会善罢干休,便大声地放言道。 “表弟,那肖弦在长清县无亲无故,可能不太好对付,不过我知道他与医馆相熟,不如可以从那下手。” 郑魁转了转眼珠子,给出了个计谋。 “不急,你先盯着他和医馆,寻找机会再下手,确保万无一失。” 许璧说完,便暂且不愿提及此事,又喝起了酒来,众人也便都闭口不言了。 “肖大侠,可否借一步说话?” 说话的正是方才的抚琴女子,刘业方要下楼离去,她便追上喊住了他。 “姑娘误会了,我只是一名捕快,不是什么大侠。” 刘业回过头去,只见这女子年轻貌美,长眉弱肩,身材窈窕,眼光如星子流转,大方地正与自己讲话,便客气地回应了句。 “在小女子眼中,肖捕快便是这长清县日夜期盼的大侠。” 女子客气而真诚地回道。 “姑娘谬奖了,职称相称即可,不知喊下在下,有何见教?” 刘业只好往下相问。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呸,我什么时候成他的太监了……你不走,我先走了,说完话立马给我回衙门……” 曹化自言自语了两句,便催促着刘业,而后自顾自地先走了。 “小女子别无他意,只不过敬仰肖捕快的胆识与正义,故而冒昧相留,不知肖捕快可愿意坐下一叙。” 抚琴女子再次诚恳道,刘业见他气质与其他女子截然相反,竟还敢在自己得罪许璧后,主动与自己搭话,便料想此女子绝不简单,随着她在旁边的休息区坐下了。 “不知姑娘芳名?观姑娘气质,绝非俗类,因而流落至此?” 刘业开门见山地问道。 “惭愧。小名南晴,只因家道中落,被家兄骗卖至此,视死如归才保住了贞洁,却因无钱赎身,只得在此卖艺还债,平生最钦慕英雄好汉,故而想结识肖捕快,还望不要嫌弃。” 南晴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世与遭遇,含情脉脉地望着刘业,见他许久没有回应,又急忙说道:“若肖捕快有所为难,就当南晴痴人说梦,不要放在心上即可……” “南晴姑娘,在下绝非这个意思,只是我接连得罪许府与衙门,日后怕是麻烦缠身,你这样公然与我结交,不怕也惹来非议和麻烦吗?” 刘业慢慢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眼睛不敢直望着南晴,只低头看着桌上的摆设。 “肖捕快此言差矣,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南晴沦落青楼,早就把生死荣辱置身事外,绝不会为了那肮脏的许府,怜惜自己的性命与前程,而错过结交一位英雄豪杰的机会。” 南晴仿佛早就知道会遇见刘业一样,十分流畅地道出了自己的心声,倒让刘业也刮目相看了。 “南晴姑娘既如此抬爱,在下也就愧领了这番美赞,算是交下了你这位朋友,希望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就好。” “肖捕快过虑了,我向来我行我素,也从不惧怕这些权势,若他们紧紧相逼,我也大不了舍命存志,只可叹他们看我还能给酒楼谋取利益,便只好处处相让,我也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容颜不在、才艺倒退,最终也不过是他们的抛弃物罢了,不值得肖捕快过多的担心。” 南晴一边诉说着许久没吐露的心里话,眼角也似乎不自主地湿润了。 “南晴姑娘,天道轮回,朝廷不会坐视不理的,我也会尽全力扭转局面的,只要你心存良善,心怀希望,一定能迎来新生的,相信我!这,时候不早,我还得赶回衙门去,回头再来看你。” 刘业见南晴在拭着眼泪,又不知如何安慰,便只好宽慰几句,便起身告别。 “好,是南晴唐突了,肖捕快请便吧,与许府等人周旋,还需万千小心。” 南晴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多了,便起身不好意思地送别。 “好,姑娘保重。” 刘业转身下楼,便再也没有回头地消失在酒楼的门品了,南晴怔怔地望了许久,多希望自己是一个清白人家的女子,可以自信大胆地与之结交。 这世上,胆小且没有担当的人遇着了点事,便只会惶惶终日,一边追悔,一边想着如何消灾免祸,这曹化便是这样的人,刘业在他的面前,惹下了如此大的麻烦,他气得胡子翘老高,又怕得寝食难安,回到衙门里,连午饭也不想吃了,只着急地想着逢凶化吉的方法。 “大人,肖弦回来了。” 曹化正对着一壶茶水,发着不着边际的呆,忽闻金捕头提醒道,屁股一下就离开了座位,恢复了方才难以抑制的火气,这金捕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这肖弦指定闯下了大祸,只幸灾乐祸地在一旁看戏。 “肖弦,你是否答应本官,要好好向许少爷赔礼?今日怎么出尔反尔,你,你是戏弄本官,把本官当猴耍,当本官是无能可欺的吗?” 曹化一见肖弦进来,便劈头盖脸地开骂道,整个脸也因为恼怒涨得通红。 “曹大人,难道没说过为虎作伥,终不得善果吗?小的这也是在帮大人分清善恶,还请大人爱憎分明,以百姓安乐与地方安定为责,好好整顿长清县的弊政。” 刘业并没有直接对抗,而是开始了苦口婆心的劝说。 “肖弦,你以你是谁啊?还敢给曹大人上课……” 金捕快见势,添油加醋道。 “金捕快,你可知,你就像这长清县衙的蛀虫,非但不思进取,还靠瓦解衙门的力量,以获得自己的不义之财,若是你列祖列宗有知,肯定会被你羞死。” 刘业已见过金捕快帮助恶霸胡为的行径,便不客气地怼道。 “住了,肖弦,别以为你会讲点大道理,就可以左右长清县几十年的县情,你不过是个被贬职的小捕快,本官若不是念你年少无知,早就将你返谴回去,让你今后再也进不得官场。” 曹化见刘业冥顽不灵,又怒骂道。 “曹大人,若将小的返谴,小的也自当想办法再回来……” “你,你先是欺瞒上官,如今又口出狂言,以下犯上,来人,给,给这目中无人的肖弦,用刑,狠狠地打,打到他认错为止……” 曹化知道,用言语已经无法教训到刘业,便想通过用刑,一来给他个下马威,二来也希望以此表明自己的立场,博得许璧的欢心。 “是,大人,肖弦,还不快趴下待刑。” 金捕头见报仇的机会来,喜不自胜地拿来了一要最粗的鞭子,便要上前用刑。 “就这样抽,使劲地给我抽……” 曹化见刘业一动不动,便命金捕头直接用刑。刘业武功高强,暗里又是王爷身份,怎么可能轻易受刑,那金捕头的鞭子正要扬起,便被他一个转身夺下,冷笑着扔在了一旁。 “你,你敢违抗大人的命令?” 金捕头也惊讶得目瞪口呆,连声叫道。 “曹大人,我劝你回头是岸,不要自掘坟墓,肖某言尽于此,还望大人好自为之。” 刘业冷冷地抛下一句话,便孤傲地离开了衙门。 章节目录 第1825章 生辰 第1824章生辰 今天,长清县的天气也出现了反常,已是夏末时节,却突然出现了高温,晴空万里,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太阳把地面烤得滚烫滚烫;一阵南风刮来,从地上卷起了一股热浪,火烧火燎地使人感到窒息,刘业只想出来躲回清静,没想这样的闷热,倒是无所适从了。 “肖弦,你今天可真威风啊。” 正漫无目的地走着,游翰东突然从后面跟了上来,开着玩笑。 “我说你,消息还真灵通,莫非你在跟踪我?” 刘业前脚才与曹化发生了冲突,没想到游翰东便知道了,于是如是说。 “那是,这长清县说大也不大,有点什么事无人不晓,何况你做的已经算得是上惊天之举了,快给我说说,谁给你的勇气?” 游翰东夸张地描述着,又好奇地追问道。 “勇气这东西,爹生娘养,还要看自己舍不舍得拿出来。” 刘业知道游翰东意指自己是否有靠山,便岔开了话题。 “好好好,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也懒得打听。今天是玉荷的生日,我还赶着去给她买礼物呢,一会还要去噌个午饭,她烧的菜可太香了。” 游翰东说着,便想抽身离开。 “今天是玉荷妹生日啊,那我也去凑个热闹吧,天气突然这么热,本来也没什么胃口,被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谗了。” 刘业眼下刚得罪和衙门和许府,自知无处可去,便如是说。 “也好,你在县里也没个亲没个故的,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玉荷……” “玉荷是你的,是你的,我只是把她当小妹看。” 刘业知道游翰东的意思,便善解人意地接道,二人相视而笑,便一同前往了。 “玉伯伯,今儿不忙呀?” 游翰东买了一对耳环,紧紧地揣在怀里,进了药堂,只向玉仲寒暄了一句,还没等他回应,便径直往后院找玉荷去了。 “这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玉仲有点好笑地看着游翰东,缓缓道。 “玉伯伯,这几日还好吧?” 刘业紧跟着走了进来,来到玉仲的跟前,亲切地问道。 “哦,肖捕快也来啦,一切都好,一切都好,本来我也担心郑魁一众再来呢,这几日看来,是被你那日的正气给震慑住了。” 玉仲说出了自己的猜想,示意刘业坐下说话。 “许府权势遮天,郑魁不会轻易罢休的,你们万事还需小心为上,有任何异况都要及时找我。” 刘业没有放松警惕,转而提醒道。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也安心许多了,我这把老骨头倒也没什么了,就是放心不下玉荷。” 玉仲有意打探刘业对玉荷是否上心。 “玉伯伯不用多虑,长清县的局面会慢慢好转的,况翰东兄也十分在意玉荷,会护她周全的……” 刘业虽对玉荷的品行也十分赞赏,但也只是把她当一个恩人和邻家妹那般看待,并无产生任何情愫,便如是说。玉仲听了,也有所意会,就不再多说,让阿祥给他送来了茶水。 “肖捕头,上任这两日,可还习惯啊?” 玉仲转而关心起了他的任职事宜,刘业便把这两日得罪许府和衙门的事,一一向玉仲说了。游翰东到了后院,也把刘业的英雄事迹当成聊资,向玉荷学了一遍,医馆上下,很快也都知道了刘业的胆识超人,为长清县带来了转机。 “玉荷,不聊肖弦的事啦,今天是什么日子?不会连你自己的也忘了吧?” 游翰东拉完了家常,又凑近了去,神秘地问道。 “今天?我只知道不是过年也不是过节。” 玉荷略想了一会,满不在乎地回道。 “哈哈,瞧,这是送给你的,喜欢不?” 只见游翰东把手上的小饰品盒打开,上面放着一对精致的纯银耳环,长长流苏上方点缀着一颗闪烁的宝石,华丽地绽放着光彩。 “凭白无故的,送什么礼物啊,还这般贵重。” 玉荷平生第一次收到男子的礼物,虽对游翰东明面上并不喜欢,但总归还是当成一个选择,瞬时也脸红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啊。你真的忘啦?哈哈,没关系,以后我都帮你记着。” 游翰东说着,把耳环塞进了玉荷的怀里,便跑回药堂去了。玉荷本想喊住归还,又怕人多惹来议论,便只好暂且收下,也跟着出去看看肖弦。 “肖大哥,你来了,我听游大哥讲了你刚发生的事情,真是为你高兴,又为你担忧呢!” 玉荷见众人在喝茶,便走了过去,跟肖弦搭起了话,见游翰东在旁边还一个劲地看着自己,便不好意思地换了换位置。 “大家不用为我担心,我会小心的,也会有分寸的,但对抗肯定会有的,这样才能慢慢找到击垮他们的机会。” 刘业信心十足道。 “肖大哥,这许府在长清县已横行多年,听说朝廷有高官撑着,周边县市的知府、知县也都避让三分,何况是我等,你现在彻底得罪了许府,怕是今后在长清县也会寸步难行了。” 学徒李祥也出来劝了几句。 “是啊,肖大哥初来乍到,这许府的后台到底是谁,究竟有多大,其实很多人都不得而知,地方衙门的官员,虽然都把爱民若子,执法如山奉为圭臬,但在金钱和权势面前,这些都走了样,还是要小心提防。” 玉荷虽心中告诉肖弦的做法,但还是怕他摸不清底细,惹来杀身之祸。 “这些我都有所了解了,日后我会谨慎行事的,让大家让我担心,实在太惭愧了,不过我也敢保证,我刚从京城而来,朝廷现在大力整治着暗势力,相信不久以后,长清县会真正实现官清民顺的生活的。” 刘业一边致歉,也一边给大家透露着消息,让众人都聚精会神,听完更是满怀希望。 “太好了,只要朝廷重视了,就一定会改善的。肖大哥,中午你们就在这用饭吧,我这就给去做好吃的,有了力气才能继续斗争呢。” 玉荷拍着手叫好,一脸敬佩地望着刘业,说着便要下厨去了。 “玉荷,你这么欣赏肖弦,那我也要成为这样的人,跟在肖弦后面,这样你是不是也会欣赏我啊。” 游翰东见状,又不放过这讨好的机会。 “又在胡说些什么,我去做饭了,肖大哥,你坐哈。” 玉荷说着便径直下去了。 “等等我诶,玉荷,今天你生日,我来帮你做,你打下手就行了……” 游翰东又嬉皮笑脸地跟了上去,冲着肖弦扮了个鬼脸,肖弦也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过了大概个把时辰,医馆的餐桌上,便摆满了一桌可口的饭菜,有红烧全鱼、红烧肉、清炖土鸡、素炒青菜、八味合蒸等等,最为吸引人的便是那道油炸豆腐,让众人上了桌便争先恐后地想要品尝。 “这个豆腐焦脆而不糊,细嫩而不腻,新鲜松脆,太好吃啦。” 刘业吃了豆腐,连声夸赞道。 “哈哈,也不看是谁做的。玉荷,你也尝尝,别让肖弦吃光了。” 游翰东听到了夸赞,自豪地也夹起一块放在玉荷碗里。 “游捕快,这菜真的都是你做的?这简单都可以去当大厨了。” 李祥也一边囫囵吞枣地吃着,一边夸赞道。 “没想到游捕快平日里看着贪玩健谈,这厨艺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玉仲也跟着默许地点着头,夹起了一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一脸享受地吃着。再看玉荷,虽默不作声,却也吃得很是舒适,嘴角上扬着,似乎也对游翰东有这样的厨艺感到十分高兴。 “没有啦,只不过小的时候贪吃,老在邻居家的厨师大爷那偷看,偶尔能混点吃的,慢慢的也学了几乎,今天玉荷生日,我怎么也得穷毕生所学,给她整几道像样的菜不是。” 游翰东听到众人都夸,也有点不好意思,便把主角位置让给了玉荷。 “哦,今天是玉荷妹生日,好,肖大哥敬你一杯,愿你青春永驻、快乐幸福。我先干了,你随意就好。” 刘业说到幸福二字时,又移眼望了望游翰东,便一饮而尽了。 “我也要敬玉荷,哈哈,我只希望玉荷能多跟我说说话,能多喊我来做做饭。” 游翰东半开着玩笑,便也拿起酒杯喝了个精光,玉荷此时听了这样的表白,小脸又有点通红了。 “爹,今天不忙,天气又突然高温,您进屋歇息会吧,有事我喊您。” 章节目录 第1826章 心神不安 第1825章心神不安 酒酣饭足,已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大家也都聊得疲累了,看外面天气热得很,医馆今天也格外清闲,玉荷见父亲喝了酒,有点困乏,便劝他进屋休息。 “也好,肖捕快,以许璧的性格,肯定会找机会报复你的,你回去自己多加小心,衙门冷清,要不,你就搬到医馆来住吧,相互还有个照应。” 玉仲起身来,又叮嘱了肖弦一番,才放心地离去。 “谢玉伯伯提醒,在下一定提高警惕,搬来住怕是过于叨扰了吧。” 刘业也起身致谢,反问道。 “无妨,你有一身武艺,刚好能保护我们,师父会救人,你有什么事他也能及时救你,况且你没有亲故在长清县,住在一起,大家也比较放心。” 玉荷当然十分希望刘业住进来。 “那就谢谢玉伯伯美意了,我今晚就辞了魏大娘,搬到医馆来。” 刘业接纳了玉仲的意见,目送玉仲离席,又转身对众人道:“能在长清县结识各位,真是三生有幸,今天很开心,也多谢翰东兄的美食,让我感受到友情的宝贵和快乐。” “少借花献佛,我这桌饭,主要为玉荷做的,哈哈。” 游翰东开着玩笑接过了话。 “不管怎么样,我的饭都是噌到了你们两个头上了,哈哈。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出去巡逻了,虽然冒犯了曹大人,公务还是不能懈怠的。” 刘业说着,便起身拿起配剑,向众人辞别。 “玉荷,我也不陪你了,我也要兢兢业业,做一个让你自豪的,的朋友。” 游翰东说到做到,也起身随刘业一块出去巡逻了,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游翰东本性并不坏,又能结识刘业这样一身正气的人,自然也有一心向善的打算。 玉荷望着他们离去的背景,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她感觉,这是自己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了,从小没有母亲陪伴的她,靠父亲一人抚养长大,生日都是草草而过,如今有了两个真挚的朋友,特别满足。 话说曹化在衙门里,匆匆吃过了午饭,见外头骄阳似火,便也就没有再外出,而是叫来了祖俊发,聊起了肖弦的事情。 “祖捕头,这肖弦是你手底下的人,你竟然纵容他滥用职权,接二连三地与许府作对,再这样下去,恐怕整个县衙的饭碗都要被他一个人搞砸了。” 曹化见祖俊发又捧着一壶酒,想着自己连遛鸟的时间都没有,气便不打一处来。 “曹大人,这个可怪不得我,那肖弦到底有没有滥用职权,你读过的律法可比我多,我也劝他不要多管闲事,可他非要生搬硬套,按朝廷法令办事,我也没法强制他啊不是。” 祖俊发其实也知道肖弦近两日所为,但本性也是个老实人的他,也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看看他到底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便推脱着责任。 “唉,说的也是,连本官在现场跟着,他都敢任性胡来,真不知道是谁给了他这样的胆子……不对,这小子,又不呆又不傻,说起道理一套一套的,做事情也毫不考虑后果,确实奇怪得很,莫非……” 曹化说着说着,像顿悟一般拍着大腿,似是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感觉可气。 “大人,莫非怀疑肖弦有什么后台?可许府权势如此大,他能有什么更大的背景吗,如果有,也不至于被贬到长清县来了吧。” 祖俊发借着酒劲,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不不,此事看着并不那么简单,我还是得找严大人和向北兄讨论讨论为好。” 曹化又坐回了座位上,县令今天带着县丞到乡下去了,也只好等着太阳下去了,等他们回来,一道商量商量。祖俊发也不愿意卷进去太多,见曹化暗自揣度着,便又悄声地溜走了。 “唉呀,严大人,你们可算回来了,怎么这一去就是一天。” 曹化在衙门里守了一天,光是茶水就喝了几大缸,屁股都坐疼了,直到太阳下山了,才把他二人盼回来。 “曹县尉,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今儿怎么还在这,不惦记你家的几只神仙鸟了……” 严安民见曹化还在,便故意取笑道,任向北也跟着笑了起来。 “还不是那个新来的捕快,把我弄得头都大了,我要是说了,恐怕你们也要跟着着急的。” 曹化一脸倒霉气地抱怨道。 “哦,那个肖弦?一个小小的捕快,怎么让曹化兄如此手足无措了呢?” 任向北一听与肖弦有关,便提起了兴致。 “此事说来话长,又涉及到许府,我已让内人备好了酒菜,二位估计也饿了,就到我家用个简餐吧,咱们边吃边说。” 曹化怕衙门里说话不便,有许府的耳目,便提议到他家去,严安民与任向北本也打算各自回家吃饭,听他如是说,便也就随着去了。 曹化的家并不豪华,平日里有多余的钱银都用去买鸟了,就是许府送的一些贵重礼物,也宁愿当成银两,就为了玩鸟,他的家里,像样的东西没什么,可名贵的鸟却如数家珍,数量最多的便是鹦鹉、金丝雀和珍珠鸟,都是上好的品种,那些鹦鹉里,也有几只说话极溜,是曹化的心头肉。 “大人回来啦,大人好。” 严安民、任向北方随着曹化入了门,便听见几只鹦鹉在那叫唤,倒也十分稀奇,站在那逗了半天,曹化看到爱鸟如此能干,更是极尽平生所说地介绍着,直到他的妻子张氏催了几次,才领着二人进屋落了座。 “严大人、任大人,不知你们喜欢吃什么,就让厨房随意做了点,你们将就着吃哈,不够了再喊我。” 张氏礼貌性地招待了几句,便先行下去了。 “曹化兄,这么神秘,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现在总是可以说了吧。” 任向北一开始便对肖弦的身份有所顾虑,方才听曹化那般抱怨,更是当成了一件大事,三人方倒好酒,他便开口问道。 “严大人,向北兄,这肖弦一来到长清县,便得罪了许府的亲戚郑魁,而后又当街打伤许府的一众家丁,后来我带他到望江楼给许璧道歉,没想到他竟当众警告起了许璧,还在比试中,狠狠地教训了一番许府的侍卫,这是彻底把许府给得罪了啊,我左思右想,这肖弦,一身武艺不说,竟还敢直接对抗许府、违抗我的命令,不知道二位,可有什么良策,能好好治治这个新来的捕快。” 曹化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抿了一口酒,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果有此事?这小子也太张狂了,以为自己是从京城来的,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这有什么好为难的,直接给他安个罪名,发配回去让朝廷重新发落就是了。” 严安民一听,也怒不可遏,拍着桌子道。 “诶,严大人,你又心急了。此事或许另有端倪,只怕这肖弦并不简单。” 任向北越发肯定着自己的猜想,连忙劝阻道。 “向北兄,有何高见?” 曹化一脸期待地看着任向北,严安民也缓了缓情绪。 “这许府在朝廷中有强硬的后台,百姓众所周知,这肖弦也定有所耳闻,可他一不究查许府的背景到底有多大,二来还敢公然与许府、与衙门对抗,这说明他的底气十分足,我暗自揣测,肖弦并不像文书上讲的是被贬至此!” 任向北有条有理地分析着,三人眉头也逐渐紧锁了起来。 “那,那会是什么原因?” 严安民不敢往深了想,只把话权抛给了任向北。 “只怕,是上面派下来的卧底,专门为了暗查长清县的政务。这样的话,我们的处境也就变得紧张了。” 任向北也细思极恐,做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能完全不问许府的后台,难道是皇上或太后?” 曹化惊出一身冷汗,也低声地怀疑道。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若非有天大的背景,这肖弦就是有十个脑袋,凭他一个新来的小捕快,又怎么敢公然对抗。” 任向北长长地呼了口气,仿佛也被这棘手的事情弄得心神不安。 “那不是白瞎了吗?若被这肖弦掌握了证据,上报给了朝廷,那,那,唉,这,向北啊,你向来最有主意,眼下这情形,将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1827章 麻烦将至 第1826章麻烦将至 严安民也慌了,为官数十年,他早已习惯了浑浑噩噩的生活,只知道长清县地处偏僻,天高皇帝远,权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从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上头盯上,而且盯得这么猝不及防。 “眼下,我们还是要先稳住,既不要轻易动肖弦,也不能着急得罪了许府,最好一边派人暗查肖弦的身份,同时将此事告知许府,他在京城路子广,幸许能查出真相,也让许少爷暂且收敛点行事,这样双方都警惕点,待肖弦身份查清再作打算不迟。” 任向北不愧思路比较清晰,一下子就把事态剖析得清楚明白,还给出了可行的方案。 “好好好,向北这是个万全之策啊,希望我们只是虚惊一场。” 严安民听了任向北所言,眉头舒展开来,暂且松了一口气。 “还是向北兄有办法,来,我敬你一杯。” 曹化也佩服地看着任向北,像突然被解救了一样,把酒一干而尽,三人主意定下来后,才放开肚子吃了晚饭,严安民则决定,吃过晚饭便直接去许府把许老爷。 出了曹化的家,已是月上柳梢头,严安民行色匆匆地坐上轿子,便往许府而去了,他不时地张望着轿外的情形,生怕肖弦真的如任向北所说,是朝廷的暗探,心里七上八下的,直到轿子停在了许府门口,四处并无异样,方才放心地上前敲门。 “谁啊,这么晚还来敲门……” 许府的管家,此时正与几个家丁在院里打牌,被敲门声打断了,有些不悦。 “乌管家,是本县,找许老爷有点紧要事,麻烦通报一声。” 严安民殷切地阐述着来意。 “哦,严大人啊,老爷到外地办事了,还没回来呢,有什么事还是过几天再说吧。” 乌管家草草解释了番,便准备下逐客令。 “诶,乌管家,此事真的十万火急,耽搁不得……” 严安民见管家有点不耐烦,以为是故意诓他,便接着说。 “严大人,这老爷真的不在啊,我还能骗你不成。” 乌管家一听,心中不悦,便拉大了嗓门道。 “谁啊,这大半夜的,吵些什么?” 这时,正准备外出寻乐的许璧刚好听见了二人的谈话,便走至门口问道。 “少爷,是县令大人来找老爷,我说老爷不在,他还非不信。” 乌管家自顾自地说道,完全没把严安民当一回事,也难怪,就严安民胆小如鼠的性格,就是许府一个小家丁发起挑衅,估计他也不敢用劲反抗。 “许少爷,本县真的是有要紧事与许老爷商量。” 严安民再次解释道。 “哦,严知县来了,乌管家,怎可如此无礼,快请大人堂上讲……严大人,我爹确实不在府上,此次外出事务比较多,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呢!” 许璧引着严安民进了大堂,乌管家也只好跟随在一旁伺候道。 “既然如此,许少爷,我也开门见山,长话短说。” 严安民小心地凑近了许璧,把对肖弦的怀疑向他讲述了一遍,还特意把任向北的意思传达了一下。 “许少爷,此事确实要提高警惕,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最近这段时间还是低调行事为好,待肖弦身份查明了再作道理不迟。” “严大人,你们的胆子也太小了,一个小捕快,狐假虎威了一番,便把你们都吓成这样了,这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我许璧还从未怕过谁,我看他就是本性缺教训。” 许璧不以为然,轻蔑道。 “许少爷,万事还是等许老爷回来,派人上朝廷打听清楚了再说吧,本县话尽于此,还望少爷听进去二三。” 严安民见许璧不以为然,心里虽然着急,却也知道没有办法,只好暂且劝一劝,只盼着许老爷早点回来。 “知道了,严大人,你先回去吧,我自有道理。” 许璧听了,不愿多说,也心不在焉的应承了,然后匆匆送了客。 严安民出了许府,回想着许璧毫不在乎的样子,心里还是打着鼓,便又连夜找到了金捕快,要他专门盯着肖弦,有什么发现及时向他禀报,这才安心地回了家。 “少爷,那严大人说的,若是实情,倒也是可疑,一个新捕快,何至于如此猖狂。” 乌管家旁听了严安民的话,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乌管家,那严知县自来多疑胆小,这肖弦若真是朝廷派来的,就更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办事了,那不是自报家门嘛?还搞什么暗访秘查的,这点逻辑,他们都想不明白,还混什么混。” 许璧一脸不屑,自以为是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颇为自满。 “少爷这样说,也有道理,但事情也着实有点蹊跷。要不要我写信给老爷,让他修书到京城问问。” “乌管家,这点小事,就不要劳烦我爹了,听我的,不出几日,那肖弦就会受到惩罚和警告的。” 许璧阻拦了乌管家的主意,但自顾自地外出寻乐了。 次日,许璧又约了郑魁,在望江楼花天酒地,顺便打听关于刘业的近况。而前日与刘业叙聊的抚琴女子南晴,又被喊进去伴奏。 “南晴姑娘,我表弟有钱有势,双长得一表人才,哪里配不上你了,若是早早许了,也不用天天苦巴巴地在这抚琴了。” 许璧喜欢南晴多时,却苦于南晴性子刚烈,誓死不从,郑魁为了讨好许璧,便时常当着他的面归劝南晴。 “诶,南晴姑娘迟早会想通的,我就不信这长清县,她还能找到第二个比我还适合他的选择。”许璧见南晴没有吱声,故作淡定地劝道。 “那是啊,人生在世,不就图个自在享乐,这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别人想要都得不到。” 郑魁接着使劲地自顾自说着。 “我许璧喜欢一个女子,定是要她心甘情愿,南晴哪天想通了,我定八抬大轿抬她入府,效那金屋藏娇,南晴,你若想通了,随时告诉我……” 许璧面对女色,也无所不尽巧言,其实他家里早就藏了好几个了,南晴也不傻,自然知道。 “许少爷,今日想听什么曲子,小女子若偷懒于此,只怕妈妈不高兴。” 南晴不想再听他们的废话,便径直转移了话题。 “那,那就随意吧,你喜欢弹啥,本少爷就听啥。” 许璧已经习惯了南晴的性格,便也就随她去了,况且心里还惦记着刘业的事。此时婉转的琴声响起,许璧也无心静听,更顾不上继续端详着美人,而是拉过郑魁,靠桌边坐了下来,离南晴比较远。 “表哥,这肖弦小子,可打听出什么软肋来了?” 许璧接过郑魁方倒的酒,假装无意地提起。 “我命人观察了他几天,这人也怪,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就喜欢练武,难怪武功那么好……不过,那又怎么样,迟早会被表弟你治得服服帖帖。” 郑魁无意识地夸起了刘业的武艺,勾起了许璧上回丢脸的回忆,方知道说错了话,忙改了话向。 “他在长清县,就没什么朋友或走得近的人?” 许璧不喜欢绕弯子、拉家常,便直奔了主题。 “这个,有,他跟玉氏医馆不知怎么熟起来的,好似在那治过伤,上次还出手救了那个玉荷,坏了我的好事,这两天我搬到医馆住了,其他人没看他有什么往来。” 郑魁如实回答着,也想起了歪点子。 “有朋友就好办了,像他这种人,最擅长假正经……” “表弟的意思是……好,我明白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郑魁一下子明白了许璧的意思,且自己早就有意如此,自然乐得接活。 此时,南晴的眉头也跟着紧锁了起来,虽然听不太清楚二人在使什么坏,但却清楚地听他们提了几次肖弦的名字,还露出得意的坏笑,自知刘业将会遇到大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1828章 不见 第1827章不见 日落西山,望江楼外华灯初上,一男子混着人群闪进了望江楼,径直走上了二楼,在一处偏僻的些房里找到了南晴。 “南晴小姐,你让小翠喊我前来,是有何要事么?” 郑魁与许璧离开后的傍晚,一戴着帽子,一条手臂还包扎得紧紧的男子与南晴说着话,仔细一看,原来是那日被许璧断了手臂的铁牛。 “铁大哥,方才许璧与郑魁来此,商量着一个阴谋,与新捕快肖弦相关,我见此人刚正不阿,你若方便,想烦你帮忙盯着郑魁,看他究竟使了什么坏,必要时提醒一下肖弦。” 铁牛多年前是南晴父亲的侍卫,后来家道中落,铁牛也才离开南府,在朋友的介绍下改投了许府,这次被逐出许府,也是请南晴帮忙,才勉强保住了手臂,因此也算有恩于他。 “小姐也认识肖弦,我只知道,那日许璧就是因为这人,一时动怒,才废了我的手臂。” 铁牛隐约也记起了肖弦的名字,但并没有牵怒于他,反而有点敬仰。 “我也是亲眼目睹了,他单枪匹马反抗许璧的场面,才相信世上竟有如此侠义之士,今日既听了奸人之计,定然要设法相帮,可我身陷于此,只有拜托铁大哥了。” 南晴小心地压低了声音,怕被人听见,但还是把自己的所想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铁牛。 “小姐放心,我定全力相助,那许璧作恶多端,我也恨不得他早下地狱。” “那就有劳铁大哥了,你的手臂可好些了……” 南晴松了口气,这才想起铁牛的手臂还没康复,便关心道。 “已无痛感,不过许璧下手过狠,只怕日后也是派不上用场了……” 铁牛也是一个武痴,对于失去一只手臂的痛苦,比旁人又更甚了些,说到此,又是一脸黯然。南晴正想安慰他,老鸨在屋内大场叫着她,铁牛只好快速离开了,南晴也匆匆从偏僻地柴房赶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刘业没来得及练功便离开了医馆,曹化怕他又在县内闹事,近些天都派他去乡下例行巡逻了,这样或许能避免与许府发生太多的冲突。在乡下的刘业,也充分感受到了当地百姓的贫苦,更坚定了他改变长清县现状的决心,因此也并没有拒绝任务,决定多考察几日。 玉氏医馆里,玉荷起了床,正准备问刘业早餐想吃点啥,却发现他已外出,便有点失落地在院子里,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抬头看看顶头的天空,自从刘业来到了长清县,来到了医馆,她觉得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对未来的生活也充满了希望,却不知毁灭性的灾难,正暗暗地向她走来。 “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医馆此时还没开门,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玉荷心想,定又有急诊来了,忙上前开门。 “玉姑娘,我母亲病了,已经八十高龄,实在没有体力到医馆来,可否到我家,为我母亲看病,她突然就发起了高烧,还肚子疼了半夜,跟我说玉氏医馆医术高明又菩萨心肠,让我来请……” 来人是一四五十岁的男子,形色匆匆,面露愁色,似乎在故意博得玉荷的同情、 “哦,不知你家住在哪里?女患一般都是我去,你稍等一会,我收拾一下药箱便随你去。” 玉荷虽然不认识来人,但也觉正常,平日里来往客人众多,她也不可能都记得。 “好,多谢玉姑娘了,我家在城郊处,我雇了轿子的,你坐轿就行。” 来人指了指停在医馆外边的一顶灰蓝色轿子,殷勤道。 玉荷扫了一眼,便急忙进去收拾东西了。 “爹,你起来了,有个老人家身体不适,我这就随他家人去看看,你让阿祥给你买几个包将就吃吧。” 玉荷正准备出门,玉仲起来了,没来及开口说话便被玉荷解释完了。正想问清是哪一家时,玉荷已出了门。 “这丫头,风风火火的……阿祥,阿祥,起来喽……” 玉荷平时也经常外出问诊,因此玉仲也就随她去了,只是转身叫起了阿祥,便先行到药堂忙了。 玉荷坐在轿子里,却突然想起了刘业,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在城郊哪里巡逻,或许能遇上呢,当发现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时,她又突然拍了自己两个。 “唉哟,你在想些什么呀!” 玉荷发现自己可能有点喜欢刘业了,但他是从京城而来的,半年后肯定会离开这里,于是也觉得并不现实,便轻轻地叹了口气,顺手卷起轿帘,准备看看到哪里了。 “诶,叔叔,这到哪里了。” 玉荷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方才说的是城郊,理应从城门方向走,此时却绕进了一条又深又长的窄巷子,虽然与街相隔不远,却僻静得有点吓人。 “诶,你们是带我到哪去啊,快停轿,快停轿……” 玉荷开始大声地要求停轿,眼神里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停轿。” 请医的人让轿夫停了轿,玉荷方想下轿问明,谁知轿夫一拥而上,一个将她的嘴巴捂住,另外的便将她的眼睛蒙上,绑上了绳子,继续扔进了轿子里,往巷子深处走去。 玉荷在轿里动弹不得,只拼命想挣脱绳子,过了不到一刻钟,玉荷合感觉到轿子停了下来,也安静下来听听动静。 “人带来了吗?” 说话的正是郑魁,说着还一脸色相地拉起轿帘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便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了中年男子,轿夫们也跟着从巷子里走了。 “玉荷,我们又见面了,只可惜,要用这样的方式,我也不想的。” 郑魁坏笑着拉过玉荷,拽着她往一家躲在深巷里的赌坊走进去,原来,这里是赌坊的后门,因此少有人走动。 玉荷挣扎不得,只能任由着郑魁往里推着走,直至一间阴暗的房间,才被摘掉了眼罩和绑在嘴巴上的绳子。 “原来是你,郑魁,我劝你把我放了,不然我死给你看。” 玉荷一路走来的时候,便知道此次被抓,肯定凶多吉少,便也下定决心以死相拼。 ,说着便要往墙上撞去。 “诶,玉荷,别这么着急嘛,大清早的,说死多不吉利,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你死。你先在这待着,等肖弦那小子认怂了,晚些肯定放你出去。” 郑魁了玉荷一来就如此激动,便先稳住了她,把门关了先出去了。 玉荷见郑魁出去了,暂时没有了危险,这才松了口气,一声疲惫地坐在床边上,望着高高的小窗,内心的安全感丧失无疑,此时他想到了刘业和游翰东,多想他们能早点发现端倪,来解救自己。正想着,她以从医的敏捷度,忽闻到一股迷魂药的味道,下意识地赶快捂住了鼻子,可郑魁下药过狠,她坚持了一小会,还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头倒在了床上…… 出去了一天的玉荷,到傍晚也没有回家,着急了半天的玉仲终于坐不住了,他在药堂里走来走去,不时地往外张望,派出去寻找的李祥,和帮忙打听消息的几个邻里也还没有回来。 “师父,师父,我到城郊问了一圈,也没有问到玉荷姐的下落,玉荷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正想往外走的玉仲,撞上了急匆匆跑回来的李祥,李祥一头大汗,喘着粗气讲述着情况。 “这,这可怎么办?” 玉仲只有这一个女儿,从未这么晚归家,现下愈发着急了,心中十分懊恼,怪自己太过粗心,早上应该拉住玉荷好好问问。 “玉伯伯,我在街上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玉姑娘……” “玉仲啊,我带着小孙子在各处小巷也打听了一番,可惜都没有人看到过……” 随着几个邻居都传来了寻找无果的消息,玉仲彻底崩溃了,知道刘业已去了乡下,便连忙让李祥把游翰东找到,让他请衙门帮忙找人…… 游翰东此时也已经下班,无需值夜班的他,正吹着口哨,拎着一袋东西准备回家,便被气喘吁吁的李祥拦住了。 “游捕快,不好了……不好了啊……” “李祥?怎么了?难道是医馆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1829章 救人 第1828章救人 游翰东见来人是李祥,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出口便是不吉利的话,瞬间脸色大变,便想到了玉荷,急忙接过话去。 “玉荷姐不见了……早,早上有人请她去看病,可谁知,到现在也不见回来,我们四处找遍了,也没有一点头绪,所以才,才来找你想办法。” 李祥缓了缓呼吸,把情况简单地向游翰东说清了,这才好好地拭了拭额头的汗。 “你们都上哪找了?早上她可有说到哪去了?” 游翰东一下没反映过来,追问道。 “她只说了去城郊,给一个老人家看病,可也不至于一看就一整天吧,八成是遇上什么危险了,师傅都急疯了……” 李祥说着,眼眶里的眼泪还打着转,急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了,我知道了,事不宜迟,你先回家去,照顾好玉伯伯,我这就去找祖捕头,组织众人去找玉荷……” 游翰东一听是玉荷失踪了,一颗心脏扑腾扑腾地跳个不停,暗恋玉荷多年的他,比谁都着急,但也分得清缓急,便迅速理了理情绪,调头往衙门跑去,路上的行人都纷纷回头看他,似乎也预感到发生了什么事。 “祖捕头,幸好你还在,医馆出事了,玉荷姑娘失踪了……” 游翰东埋着头躲闪着行人,一路跑进衙门,在后堂里找到了正准备吃晚饭的祖俊发,把情况也简单地向他说明了:“祖捕头,眼看天就黑了,还是赶紧把弟兄们叫来,一块找人吧,晚了就更不好找了,玉荷的处境肯定会更加危险……” 游翰东着急地望着祖俊发,平日里医馆也很照顾捕快们,有什么伤病都免费医治,祖俊发曾因酗酒昏迷不醒,也是玉仲将其救回,因此游翰东觉得祖俊发一定会出手相助。 “医馆对我们都有恩惠,出了事自然要上点心,你对玉姑娘的那份心思,我也知道,先别急,我们分头把弟兄们召集回来吧,然后分成几路找人……阿成,你赶紧想办法找到肖弦,他武功最高,出了什么大事,或许他能帮上大忙。” 祖俊发果然没有怠慢,放下饭碗,吩咐衙门的一名杂役尽快找到刘业,便跟游翰东出了县衙,先把在附近的捕快都召集回了岗位上。 夜幕慢慢降临了,街上的氛围也似乎因为玉荷的失踪,变得神秘而紧张了起来,刘业此时也从乡下归来,正准备回衙门交差,心里也不知为何突然一紧,觉得有点慌,不一会便在路上遇见了前来找他的杂役阿成。 “肖捕快,总算找到你了。” 阿成也累得够呛,叉着腰喘了喘气,才把祖俊发的意思传达给了他。刘业一听,也顾不上回话,便一扬马鞭,催着马儿赶回了衙门。阿成正想开口让他捎自己一截,可见他已快消失在路尽头,便也就罢了,慢慢地往回走了。 “祖捕头,祖捕头……听说医馆出事了?人找到没?” 刘业用轻功走路,不用一会便找到了祖俊发,二人便商议了起来。 “肖弦啊,你总算回来了,玉荷姑娘失踪了,我已经让翰东带部分兄弟去找了,不过我还是觉得此事……此事没那么简单。” 祖俊发欲言又止,面露担忧。 “祖捕头,莫非医馆有什么仇家?” 刘业着急地追问道,豆大的汗水也从他的额头往下淌。 “那倒没有,可肖弦,你别忘了,你有啊,你接连得罪了许府,你身边亲近的人又都在医馆,难保他们以此相要挟,若真如此,事情也变得越加棘手了。” 祖俊发还是无可奈何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若真如此,那倒好办了,我这就直接上许府要人去。” 刘业听了,也觉得此事与许府脱不了关系,提脚便想往外走。 “肖弦,你站住,此事还需仔细谋划,这样直接找上门去,只怕会火上浇油,惹怒了许璧,反而更害了玉荷姑娘……” 祖俊发跟在后面,试图叫住刘业。 “祖捕头,老虎会因为斑马的认输,而放过一头嘴边的羊吗?不反抗,不直面,只会让弱势的更没有主动权……” 刘业一边反驳着,一边径直出了县衙,往许府的方向而去,祖俊发见状,也便不再追赶,只无奈地继续摇着头,望着天空发呆。 “嘿!” 刘业心里惦记着玉荷,借着灯光一路快走,走到大街拐角处时,突然有一个身影探出,大声地喝住了他,并迅速抛来一颗石子,刘业身手敏捷地接住了石子,却发现那人已然躲了起来,便伸手拿出石子,把包在石子外头的纸张打开。 “人在郑魁手中,可能在赌场。” 纸张不大,只潦草地写了这样一条消息,刘业看罢,恍然大悟,记得郑魁大闹医馆时,便已经有意强抢玉荷,如今加上许府存心对付刘业,定然又会找上医馆,他重重地甩了自己一个耳光,心里第一次感到十分慌乱,怕对方人多势众,便决定先找到游翰东,再一道上郑魁的赌坊去找人。 “翰东!” 刘业没有骑马,在望江楼附近找到了游翰东,立刻喊住了他。 “肖弦,看来你也接到消息了,可有什么线索?” 已然寻找了一个多小时的游翰东,此时已然陷入了慌乱当中,想不出到底应该如何才能快速找到玉荷,一脸的自责与担忧。 “方才,有人递了张纸条给我,说玉荷在郑魁手上……” 刘业从衣袖里拿出纸条,递给了游翰东。 “赌场?我,我怎么没想到呢,这郑魁觊觎玉荷已久……该死的,快,快走……” 恍然大悟的游翰东,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头,迫不及待地就选了一条近道,与刘业火速赶去了,内心焦灼如火的他,也一面祈祷着最担心的事情千万不要发生。 两人运着轻功,不一会儿便找到了郑魁位于城内北街的赌坊,门楼很高,进门处光线很暗,显得格外压抑,只见赌坊正门站着四个守卫,不时还有赌博的常客在这里进进出出,刘业与游翰东没有说话,默契地一同上前,直接上前与四个守卫打了起来,直到把他们都打翻在地,还追问玉荷的下落。 “说,玉氏医馆的玉荷姑娘,究竟在哪里?” 刘业大声喝道,游翰东也抓住其中一名守卫直直地望着他。 “我,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是啊,这个,这个要问我们老板……” “我们不过是郑老板的下人,他平日里什么事都不会和我们说的。” 守卫们一个个都打成重伤,吓得不轻,但看样子,确实没有参与带走玉荷的阴谋。 “呸!他也配当老板,不过就是许府的一条走狗!” 游翰东暗暗吐了一口痰,愤怒道。 “是谁,胆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郑魁在里面正赢着新客的钱,突然听到门外一阵打闹声,便派了几个人手,冲了出来,一看是刘业与游翰东,下意识地心头一紧,转而又故作镇定:“哟,游捕快,今儿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这赌坊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只怕你这位朋友消受不起。” “郑魁,休拉东扯西,把玉荷交出来。” 游翰东一改往日的默不作声,一脸鄙夷地厉声要求道。 “几日不见,游捕快倒是改性子了,怕都是肖弦这个坏胎带的,我劝你还是想清楚点再说话,玉荷几时在我这里的,谁看见了?” 郑魁并没有被吓道,仍悠哉游哉地讽刺道。 “郑魁,我早就警告你,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理你,但你敢伤及玉氏医馆一丁点,我都不会擅罢甘休……” 游翰东仍耐着性子抛出狠话。 “哼,动了又如何?不动又如何?你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郑魁一脸轻蔑,看不起地对着游翰东坏笑。 刘业二话不说,掏出配剑径直就向郑魁刺去:“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不交出人来,今天你也休想有好日子过。” 郑魁下意识地出招对付,可笑连闪躲的能力都没有,不过三招便设法往外逃跑。正窜下门楼,准备躲进小巷时,却被闻风赶来的祖俊发及其手下几个捕快拦住了。 “郑魁,我平日里对你也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玉荷姑娘,为长清县救了多少人的性命,也曾救过我,我没有理由坐视不救,事到如今,我劝你还是把人交出来吧,大家还能相安无事!” 章节目录 第1830章 恨不能梦一场 第1829章恨不能梦一场 祖俊发也不再装聋作哑,开门见山地向郑魁说明了来意。 “祖捕头,整个衙门都不过是许府的傀儡,玉荷就算在我手里,也只不过是许府的意思,你敢管么?” 郑魁见对方人多势众,只好暂且承认,并搬出了许府。 “看来,你并不打算善了的,那就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肖弦,你看着办吧!” 祖俊发把郑魁带到了刘业的面前,游翰东已然忍无可忍,上前就是一顿暴打。 “好,好,好,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郑魁本就受不起任何的苦,一顿暴打已足以让他低头。 “快,快说!” “在,在赌坊后门的,一间地下房间里……这下,这下可以放了我吧。” 郑魁有点做贼心虚地说出了玉荷的位置,并试图就此逃走。 “走!带我们去。” 刘业押着郑魁,与众人一起进了赌坊,赌坊里的人早就议论成了一团,见郑魁被抓住,也都闭上了嘴巴,识趣地一个个往外离开,生怕被牵连其中,个别好奇心事的人,则还围在附近,等待着看事态的变化。 绕过赌坊的大厅,众人在郑魁的带路中,走进了赌坊的后堂,并找到了一条通往后门的小路,在小路走至一半时,郑魁突然按动了一面墙,原来这是一扇颜色与墙刷得一模一样的门。 “祖捕头,你看着他,我和翰东进去看看。” 刘业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只让游翰东陪自己进去,二人发现里面有众多房间,便分开去找。 刘业往左面而去,小心地沿着房间往里走,很快便发现了一间侧卧,透过窗子看见里面果然有一女子,便抬脚将门揣开。 “玉荷,不要怕,是我们。” 刘业率先进了房间,却见玉荷头发凌乱,像一只受惊的刺猬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玉荷,是肖大哥,是我啊!” 刘业见玉荷失态而受惊的样子,便很快明白,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好上前拉着她的手,一脸心疼地安慰道。 “啊,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再过来我就与你同归于尽。” 玉荷这才知道有人进来了,惊慌失措地起身,发了疯一样的抓打着刘业。 “玉荷,玉荷,是我啊,肖弦……我们,我来迟了……” 刘业一脸内疚,又不知如何安慰她。 “肖大哥……我,我还怎么出去见人!你,你杀了我吧……” 玉荷一直期盼着肖弦能来救她,如今虽然来了,可自己却已遭到郑魁强暴,不由得又一阵难以控制地大叫起来,试图抓起肖弦的配剑自杀,却被刘业夺下了。 “玉荷,你冷静一点!你没有错,你想想,玉伯伯还在家里等你呢。” 刘业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法安慰到玉荷,只好暂时用亲情稳定她,而这招也确实管用,玉荷很快停下了动作,一下大哭了起来,内心的酸痛与委屈随着眼泪侵泄而出,倒在刘业的怀里,哭得直发抖,刘业也难过地轻轻拍着她,只恨自己过于大意…… 游翰东方才在右面的房子里寻找无果,虽然早就听到了玉荷的哭声,却因房间错乱,花了很大功夫才倒了出来,找到肖弦这里,他跨入房门的那一刻,也瞬间明白玉荷到底经历了什么,愤怒至极。 “玉荷,你放心,我,我这就找那郑魁,给你报仇去!” 游翰东说着,便提刀往外冲了出去。 此时,祖俊发等人也在门外听到了玉荷的哭声,也大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无事于补,便也只好叹了口气,彼此内疚地互看了几眼,便继续等着刘业出来。 “郑魁,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游翰东火冒三丈地跑了出来,一把抓起坐在地上的郑魁,就是一顿毒打,郑魁那厮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倒也没有强烈地挣扎,只是拼命地求着饶,样子极其狼狈,与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样子判若两人。 “平日里嚣张跋扈,只不过衙门处处避让,想来这许府也并非得罪不得……” 捕快们也都多少受过郑魁的欺压,看到这一幕,都有点大快人心。 “你这禽兽,多活在世上一日,我都觉得恶心,我这就了结了你,大不了同归于尽……” 游翰东暗恋玉荷多年,也算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玉荷那样一个善良、聪慧的女子,受到了这样的遭遇,他自然暴跳如雷,恨恨地抽出刀来,就要上前将郑魁杀掉。 “翰东,翰东……你冷静一点……快,把他剑夺下。” 祖俊发见状,忙上前拦住,并命众捕快把他的剑取下。 “祖捕头,你别拦着我,难道还留着他继续为害长清吗?” 游翰东双眼像充了血一样,发着仇恨的怒火。 “衙门会处理此事!”祖俊发这么说。 “现在的衙门还有公正可言么?”游翰东愤愤不平地反问。 “翰东,这些日后再说,你若真将他杀了,你考虑过你自己吗?考虑过你家人和玉荷的感受吗?” 祖俊发无言以对,只好简单归劝了几句,为了不让游翰东杀人,便令人强制带走游翰东和郑魁。 “玉荷,好了,我们回家吧,没事了。” 众人走后,刘业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玉荷的身上,又用玉荷的围巾围了一圈,包住她的头,扶着她慢慢地走出了赌坊,好奇心极重的一些观客,还团团围着赌坊的门口,刘业走过来时,众人倒是识趣地避开了,也许这便是常说的自有威严吧。 “玉荷……” “玉荷姐……” 刘业带着玉荷一路走着,一路开导着她,玉荷一脸憔悴,一路上没有说半句话,二人很快便到了玉氏医馆。 “玉伯伯,我把玉荷安全带回来了,可还是晚了……” 刘业一脸愧疚地望着玉仲,玉仲一见玉荷的样子,也八九不离十地猜到,郑魁肯定伤害了玉荷了,直直地倒在了椅子上,众人都一惊,忙上前扶他。 “玉荷,爹,一定为你报仇,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去找许府算账……” 玉仲稍稍缓过了神,起身便要往外跑。 “玉伯伯,现在还不是时候,千万不能冲动啊……” 刘业上前拦住了他。 “爹……去了又怎么样呢?难道就能换回我的清白吗?爹……” 玉荷见父亲要去冒险,一时间又委屈涌上心头,抱住玉仲又是一阵痛哭,刘业劝了一会才慢慢恢复了平静。 “玉伯伯,玉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将许府绳之以法的,只是时间问题,相信我!” “肖弦啊……这,这让我们父女俩,今后怎么活下去啊。” 玉仲老泪纵横,摸着女儿的头,心痛不已。 “玉伯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玉荷就是我的亲妹妹,这笔账,我一定会让许府重重地会出代价……” “爹,我累了,我,我回房休息一会……” 听刘业如是说,玉荷依旧没有从惊吓与羞辱中走出来,只默默地回了房,众人也不再跟上,且只让她一个人平静下来。 回到房里的玉荷,坐在熟悉的菱花镜前,望着一脸憔悴、一身狼狈的自己,再看看刘业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顿时泪如雨下,她怎么也没想到,还憧憬着美好爱情的她,只一天时间,便失去了憧憬的资格…… 哭了一会,玉荷像是想起了什么,快速地起了身,找出一个大袋子,并带着一套新衣服,开门前往澡堂。她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快速地脱掉,恨恨地扔进袋子里,最后用力地打了好几个结,用清水认认真真地清洗着身体,泪水与洗澡水混成一团,她知道,从此以后,她将面临着巨大的压力,而这压力,可能将摧毁她一生的幸福。 洗完了澡。玉荷把衣服带至后门的小院里,放进一个烧火盆,点上了火,看着衣服一点点燃烧起来,她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玉荷,会过去的,有爹在呢,没事啊,没事……” 玉仲默默地走到玉荷身边,深情地安慰着,此时的他,也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中,一生为医,救人无数,为何老天要将这样的厄运降临在玉氏医馆,而且是在他的女儿身上…… “爹,都过去了,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爹,你不要为我担心……” 玉荷一边故作坚强地安慰着老父亲,一边又忍不住泪水又夺眶而出。 章节目录 第1831章 深沉的爱 第1830章深沉的爱 “玉荷啊,想哭就哭吧……爹明白,爹都明白,你还记得小时候吗?你经常抱打不平,被同龄的小伙伴欺负,回家也时常委屈得趴在我身上哭,那时候爹就想啊,可能经过几次,你若能隐忍一点就好了,可发现,你还是那个勇敢正直,又坚持自我的女孩,因此也越来越担心你的安危……都怪爹啊,明知道你这样的性格,却……爹要是早点让你成个家,就好了……” 玉仲拉着玉荷的手,望着已然被火烧成灰烬的衣服,缓缓地对玉荷讲着心里话。 “爹……我知道……但我不怕,哪怕是现在这样,我也不怕,我只是有点接受不了,慢慢地,会好起来的,爹,放心吧,这不怪你,玉荷好着呢……” 玉荷知道,玉仲现在肯定是最难受的那个,因此也决定慢慢调整状态,从噩梦中走出来,振作起来,于是拭干泪水,反而安慰起了玉仲。 “好孩子,为父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有你这样一个女儿……” 玉仲见玉荷的情绪有所缓解,也稍稍松了口气,送她回去休息。日子还要朝前过,他知道,沉迷其中对谁都不好。 此时,天也快亮了,刘业也出现在了小院里,刚才其实他也听到玉仲父女的谈话,却没有上前打断,只是越发地坚定,想早点定个好计划,早点将许府一举拿下,还玉氏医馆一个公道,还长清县一个公道。 “一聚一离别,一喜一伤悲,一榻一身卧,一生一梦里……” 次日清晨,玉荷一大早便起床了,虽然下决心好好面对,可毕竟事情刚刚发生,她已没有了往常了热情,也不再主动去找刘业,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家人做早饭,她呆呆地看了许久的镜子,觉得那个青春靓丽的自己,被玷污了,不再有资格立于人前。于是默默拿出了许久没动的古琴,有点生疏地演奏,弹一会,唱一会,歌词带着一股幽怨的气质。 刘业被琴声惊醒了,只觉十分忧伤,便知道是玉荷,以身穿好衣服,见玉荷仍在房内低吟,知道自己此时再见她,便是刺激了她,只好到后厨操持今早的早饭。 “玉伯伯,你,你今天起这么早。” 刘业方走进后厨,便闻见了米香味,原来玉仲也早就起来了,知道玉荷没有心情做早饭,李祥又刚好家中有事请假了,便自己来下厨了。 “肖弦啊,其实我昨晚一夜没合眼,唉……” 玉仲摇了摇头,花白的头发随着来回飘动,让人觉得格外沧桑。 “玉伯伯,事已至此,你更要往前看,只有我们先把这件事放下,玉荷才能更好地走出来。” 刘业接过玉仲的活儿,耐心地劝道。 “是啊,肖弦,要是你是长清人,我们早就认识你,那就好了……” 玉仲欲言又止,他知道玉荷的脾性,也自然知道她其实十分中意刘业,可事已至此,他也难以开口…… “玉伯伯,相信我,会好起来的,长清一定会彻底摆脱许府的……” 刘业继续重复着内心的决心,玉仲听多了,也便慢慢产生着信心,虽然这信心滋长得连他自己的难以摸清。 “玉荷,玉荷……” 这时候,刘业听见药堂有人在高声喊,仔细听声音,知道是游翰东来了,便赶了出来。 “翰东,你吃过早饭没?” 刘业故意转移话题,稳住游翰东的情绪。 “都这时候了,哪有心情吃早饭,玉荷呢,我看看她……” 游翰东一脸疲乏,可见昨晚也一夜无眠,着急地想来看看玉荷。 “她在房里呢,这会儿估计是谁也不想见,要么我们让她自己待几天吧,她想清楚了会出来的。” 刘业关切地劝道。 “这怎么行,你不了解她,玉荷性子其实倔强得很,我是怕她想不开……” 游翰东并没有听劝,着急地一边说一边往玉荷房间而去。 “玉荷,是我来了,你,你还好吗?” 游翰东轻轻地来到玉荷门口,急切又小心地问道。 “玉荷,让我看看你好吗?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对你的心,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的,你要相信我,相信你自己……” 游翰东见玉荷没有回话,继续阐述着内心话,眼神真挚而热烈,让一旁的刘业也为之感动。 “游捕快,你回去吧,我需要安静地休息休息……” 玉荷听游翰东讲了许多真心话,内心充满了感动,但也对自己失去了贞洁而仍旧十分羞辱,因此拒绝了见他。 “玉荷……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我,我会再来的……” 游翰东不舍地道了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玉荷的房外,一声不吭地到医馆隔壁买了两壶酒,周围人来人往,似乎他一点也不关心了,径直找了一颗大树,便靠下去喝酒。 “喝酒伤身,翰东,少喝点,这时候你更要振作起来,才能帮助玉荷啊……” 刘业一路跟着,也在树下坐下,慢慢地劝慰道。 “我想,你还没爱过一个人吧?我从小就喜欢玉荷,她是那么别具一格,善良、美丽,而且机灵、贤惠。我这个人没有什么理想,但却一心想取玉荷为妻,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因此一直没有正面提出来……” 游翰东一边难过地喝着酒,一边讲述着内心的痛苦:“这么好的一个女孩,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让她遭受这样的屈辱与阴影,我恨不得替她承受这一切……” “翰东……” 刘业无言以对,面对这样深沉的爱和这样的悲剧,他知道,任何语言都是无力的。 “我这才真正明白,你说过的,不反抗的话一辈子都会被欺压,我真恨我自己,没有早早地表达自己的心意,不惜一切代表地争取到玉荷的同意,早点与她成婚,这样悲剧就不会发生了……我,就是没用啊……” 游翰东越说越自责,甚至把酒瓶子重重地就要砸向自己的手臂,被刘业迅速地拦住了:“游翰东,你清醒一点,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许府,我们只有振作起来,才有机会报仇。” “对,就是许府,我再也不想隐忍下去了,我这就找许璧去,我要打他个片甲不留,为玉荷出一口恶气。” 游翰东听到许府二字,像是被电触中了一样,情绪再次控制不住地发作起来,拔起刀就要往许府去。 “游翰东,你给我站住!你怎么去?就凭你一人之力吗?” 刘业大声地叫住了他。 “肖弦,你不要拦着我,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自己的事情?你闯了祸谁最高兴?你受了伤谁最痛苦?你还嫌玉荷的伤心事不够多吗?” 刘业上前挡住了游翰东的去路,强硬而动情地劝道。 “肖弦,你别以为你什么都是对的,玉荷的事,你有一半的责任,许府本就是冲着你来的,却连累了玉荷,可怜她,是在为你受罪过,替你挡灾祸……” 游翰东其实心里也责怪着刘业,趁着怒火也把话抛了出来。 “不管你现在怎么想,怎么说,我都不允许你冒险去闯许府,此事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 刘业其实也很自责,听了这话也确实有点难受,但还是控制着情绪继续拦着。哪知游翰东一点也冷静不下来,竟拔刀挥向了刘业,向他发起了挑战。 “肖弦,你不让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翰东,你冷静一点。” 刘业一边劝着,一边躲着游翰东的剑,见他固执不下,便也索性与他打了起来,二人僵持了十几个回合后,刘业改换成拳头,往前一伸,将游翰东往前一击,便使他退出十迷远,最后招架不住地坐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1832章 平海县 第1831章平海县 游翰东没有起身再战,而是耷拉着头,痛苦地掩面哭了起来,刚才一场打斗,虽然远远地输给了刘业,但似乎也把他内心的情绪释放了出来,现在感觉好多了,便也就消停了。 “翰东,我十分理解你的心情,可现在绝对不能鲁莽行事,许府在朝中有靠山,而且看情形来头不小,若只逞一时义气,虽能一时间解气,却难保接下来要遭受更多的欺辱,相信我,我会想到办法的,只是也需要你的帮忙。” 见游翰东慢慢平缓了下来,刘业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并希望得到他的帮助。 “我方才不是有意对你发火的……我知道,若不是因为你,郑魁也迟早会找机会欺负玉荷,是我大意了。” 游翰东先道了歉。 “都是这么熟的朋友了,这些我都懂,现在扳倒许府已是事不宜迟,只有从长计议,才来将他们连根拔起,不留后患。不知你可否先帮我一个忙。” 刘业扶起游翰东,帮忙拍打着他身上的尘土,继续提出需要他的帮忙。 “肖弦,需要我做些什么?你尽管说,我一定当仁不让,全力配合,只要能早日铲除郑魁一众……” 游翰东意识到,肖弦可能有重大的计划,也早料到他不是简单的人物,但他不说,他也不多问,只是十分信任地配合着。 “好,我这就回去写一封信,你帮我送往平海县的悦来客栈,交给一位叫汪贤的年轻人,他看了信后,自然知道怎么做了。” 刘业环顾了下四周,确保安全后,悄声地对游翰东说道。 “好,此事包在我身上,平海县是长清的临县,距离不远,我今晚趁着没人注意便连夜送去,确保万无一失。” 游翰东也没有过问太多,只满口答应着,二人也暂时先分开了。 当天晚上,游翰东吃过了晚饭,便径直前往医馆,见不到玉荷,只接过刘业的信,便戴上一顶黑斗笠,换了一身黑衣服,骑着马飞速向平海县而去。 “肖大哥,外头有一女子,长得怪好看的,指名说找你呢。” 游翰东离去不久,李祥便到房间,向刘业通报了这样一个消息。刘业也觉奇怪,自己在长清县并不认识其他的女子:“哦?有没报她的姓名?” “没有呢,我也不好问太多。” 李祥一边引着刘业前往,一边道。 刘业来到医馆门口,只见晚夏的清风里,有一女子亭亭玉立,身着淡紫色长裙,蒙着面纱,双目如秋水般清亮,正耐心的等着自己。 “肖大哥,就是她。” 李祥指着紫衣女子道,那女子见刘业出来了,便揭下面纱,微微一笑道:“肖捕快,是我!冒昧了。” “南晴?你,你怎么找到这来了,快,快进来。” 刘业有点意外,也有点惊喜,一边招呼她进入医馆,一边问着原由。 “肖大哥,我是听闻了玉荷姑娘的事情,有点担心,心想她没有母亲在旁,我好歹算个同龄的姐妹,若能见见她,同为女性,加以开导开导,或许能让她心里好过些。” 南晴放下斗笠,露出面容来,化着淡妆的她清新脱俗,比那日在望江楼时更好看了,刘业呆呆地看了一会才回过神来。 “哦,南晴姑娘果真善解人意,我替玉伯伯先行谢过了。只是玉荷已闭门一天了,我们都是异性,也确实不便在这个当口去打扰她……” 刘业客气地回着,语气平稳而温和,就像吹来了一阵春风,把他也吹醉了。 “让我试一试吧,玉荷姑娘的闺房在哪?” 南晴说着,便看向李祥,李祥回过神来,忙往前带路,刘业则还立在原地,看着南晴的背影,他又陷入了一阵遐想,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沦落卖艺实在可怜,却还时刻记着帮助他人,不卑不亢,果真是世上难得,他也决心,在铲除许府一众后,定要将南晴从望江楼里赎救出来…… “玉荷姑娘,我是望江楼琴女南晴,若蒙不弃,不知可否开门,跟你聊几句。” 南晴来到玉荷的门外,轻轻地扣了三下门,便温柔地问道。 “南晴?好,来了。” 玉荷一听名字有点耳熟,又毫无记忆,但还是起身过来开了门:“你是?” “玉荷姑娘,我是望江楼的琴女,本就听闻过姑娘免费医治过许多百姓的事情,早就有心结识……前些天目睹了肖捕快当面对抗许府的场面,心生敬仰而结识之,今日听闻姑娘的事情,知你二人是朋友,更加挂怀在心,按奈不住内心的担忧,因此冒昧前来探望,还请玉荷姑娘不要见怪。” 南晴说话很是客气,生怕不小心让玉荷又伤心起来。 “南晴小姐客气了,原来你就是名振长清的抚琴女郎,我想起来了,坊间还传闻你是因家道中落,被卖青楼,却以死相抗,保住自己的清白……只可叹我……” 玉荷突然想起来之前对南晴的印象,但又偏偏与自己形成了对比,不由得心头一紧,又神伤了起来。 “玉荷姑娘,切莫如此……你我同为女子,我完全能理解你此刻内心的崩溃与无助,但这是你此生的劫难,抗之不过便只有以心抵之,落入青楼卖艺时,我也曾以泪洗面,羞辱不已,可慢慢地,我明白了,女子为何面临了这些非本意的横祸后,还要背负着那么沉重的思想包袱,难道是自我承认女子的柔弱吗?慢慢的,我想通了,越是恶人强加给我们的痛苦,我们越要无视之,依旧强大、明媚地寻找生活的希望,这样才能有能力摆脱恶人的阴影,我相信,玉荷姑娘,也肯定有这样的力量和决心!” 南晴一字一句,不紧不慢,像是在阐述自己的经历,又似慢慢地瓦解着玉荷内心的症结,且起到了极好的作用。 “南晴小姐,你说得太好了,我总算找到知音了,谢谢你,如此推己及人地开导于我,其实我也明白这些,只是没这么透彻,给我一点时间,一定可以做到的。” 玉荷聚精会神地听着,仿佛也意识到了如何从噩梦中走出来,长长地呼了口气道。 “嗯,一定可以的,女子本就没有太多决定权,可能把握住的,我们都要牢牢握住,才不至于随波逐流,迷失方向。” 南晴拉着玉荷的手,两人慢慢又讲了许多,直到深夜,南晴才出了房门,见刘业仍坐在药堂等候,便翩然一笑:“肖捕快,玉荷小姐睡下了,我想她会慢慢好起来的,放心吧,夜深了,我先告辞了,他日再叙。” 刘业还没来得及道别,南晴已然坐上门口的小轿,缓缓往望江楼而去了,他本还想等她出来,多说上几句,此时也只好怔怔地看了一会,便也回房休息了。 平海县在长清县的西边,虽说只有几十公里,由于道路崎岖,为了掩人耳目,游翰东还挑了一条更为难走的小路,因此颠簸了好几个时辰,才到达了平海县街头,他因忧虑了几天,面容显得很是憔悴,眼神里放着光,希望能尽最大的努力,来帮助肖弦,尽早整垮许府…… “看来,悦来客栈就在附近了,我且慢慢找找。” 游翰东仔细查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肖弦所说的客栈。 “这位老伯,我打听一下,你可知道附近的悦来客栈在哪里?” 游翰东寻找无果,只好向一位过路的老人打听。 “悦来客栈啊,沿着路的西边一直向前,在方广大巷往里再走几百米,便是了。” “好的,谢谢老伯了。” 老伯拉着一车的柴火,急着赶路,指明了路便匆匆离开了。游翰东照着老伯说的,一路找过去,倒是很快找到了悦来客栈,只见该位置客栈地处偏僻,门口只挂了两个昏暗的灯笼,门口车马稀少,想来是一家家庭客栈,住客并不多,此时已是深夜,店门也已紧闭。 “店家在吗?” 游翰东把马系在门口,便上前敲门,店家久久没有回应,他又接着扣着门,慢慢加重了声音。 “这大半夜的,还有租客来啊,你快去看看吧。” 老板娘在房里,催着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老板。此时,汪贤也被敲门声惊醒了,谨慎地起了身,暗暗观察着。 “来了,来了……客官,这么晚扣门,是要住店吗?” 店老板有点惊讶地问道,因为大街上客栈多得很,且都肯定还有空房,能这么晚找到这里面来的,还真是从来没有。 章节目录 第1833章 汪贤 第1832章汪贤 “店家,实在是打扰了,在下是来找人的……实在是因为有急事,所以不得已半夜惊扰了。” 游翰东十分抱歉地说明了来意。他本想在此住上一夜,明日再找汪贤,又怕赶回长清迟了,届时引起许府和衙门的关注,因此决定送了信便连夜赶回。 “这大半夜的找人,恐怕是有什么急事吧?你朋友是谁啊,我帮你去叫。” 店家倒是十分善解人意,大方地就请游翰东进了店。 “太感谢了,我朋友叫汪贤,还烦店家带我到他房中去……” 游翰东进得店门,放松了警惕,直接提出了汪贤的名字,此时汪贤也正在二楼的暗处观望着,夜深人静,也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眉头一紧,悄声转回了房间,只等游翰东上楼来。 “小哥,你说的那位客官就住在这了,我就先下去了,有事喊我。” 店家无意窥探,只觉困意连连,便准备先行下去了。 “店家,可否在堂上等我一会,我只与朋友说几句话,便要走了,一会还烦你给我开门。” 游翰东再次请求道。 “好。我在下面等你一会……” 店家一看便是个老实人,虽然急着睡觉,还是答应了。 “是谁?” 过了一会儿,汪贤便在房内听到了游翰东的敲门声,故意发问道。 “我是肖弦同衙门的捕快,他差我给你带封信。” 游翰东轻声地自报了家门,汪贤有确认了自己的猜想是对的,便也将门轻轻打开,把游翰东拉了进去。 “你就是汪贤?” 游翰东进了屋,汪贤关了门,他便径直问道。 “是的,王……晚夜里找我?肖弦上任还顺利吗?是有什么急事吗?” 汪贤差点把王爷二字说了出来,还好反应快,才马上改了口试探道。 “顺利什么呀,接二连三地闯祸……唉,不过也是没办法……” 游翰东是个健谈的人,三下两下就把刘业在长清县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番。 “原来这样,这倒也像他的性格,现在,我能帮些什么吗?” 汪贤边听,边知道了刘业的一些情况,也松了一口气,因为看样子游翰东等人也还并不知道刘业的真实身份。 “肖弦让我把这封信给你,说你看了就会有办法的,所以我连夜就赶来了,一会还得赶回长清县去,免得衙门的人生……哦,店家还在下面等我呢。” 游翰东说着,把揣在怀里的信掏了出来,放在汪贤手上,便急着道别了。 “好,我定好好看信,鼎力相助,游捕快一路平安。” 汪贤也知道二人不可交接太久,以免引人注意,便也匆匆送了客。 汪贤送游翰东出得门来,下了楼,见店家已趴在桌上睡着了,只好轻轻叫醒了他,辞了别。 “客官,走好哈,有空来平海县玩。” 店家利索地锁好了门,哈欠连连地上楼继续睡觉了。 汪贤则彻底没有了困意,送走游翰东,便回房把信拿了出来,一字一句地看着,然后会意地点着头,才安心地重新躺下,但已无睡意,便又想起了跟随刘业这些年经历的一些事。 “你今后就跟着我吧,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时光一晃,似乎回到了十年前,汪贤是一名可怜的孤儿,当时正在街上乞讨,被一大帮乞丐围攻,身强力壮的他虽奋勇抵抗,却还是被打得鼻青脸肿,那时正好在街上游玩的刘业目睹了这一幕,便让随从出手相助,并把他带回了府,从当阿哥一直陪伴到刘业封为王爷。 “王爷,如今太子之位已失,皇上又危在旦夕,只怕周后会对你不利。” 那是刘显被册封为太子的当天,汪贤得知消息后,着急地对刘业道。 “汪贤,一切皆有天数,景愉是我的兄弟,他若能勤政爱民,也就罢了。” 刘业明显有点沮丧,但还是自我安慰式地对汪贤如是说。 “王爷,太子平时什么样子,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怕大梁往后……” 汪贤跟随了刘业多年,不仅习得一身武艺,加之刘业似之如朋友,更是对朝政很是了解。 “日后的事情日后再做打算吧,汪贤,只怕以后你要隐起身份了,在暗中帮助于我。” 也是在那样的境况下,刘业将汪贤信任地当成了自己的密探与影子侍卫。 “只要能帮助王爷,我怎么样都行,以后王爷到哪,我便到哪,定当虽不贴身,却如影随行,尽最大力量保证王爷的安全。” 汪贤想起了自己当年立下的誓言,一时间心血澎湃,自从刘显登基后,他跟随着刘业走南闯北,见证着刘业无数次从鬼门关前躲过,也帮着他执行了许多秘密任务,心中是既同情又敬佩,一直视之为自己的榜样。 此次,宣太后派刘业到长清县来,他也知道定是危机重重,便提前请命跟来,找到了长清的临县平海县,在偏僻的悦来客栈隐居了下来,以备不时之需,如今接到了任务,他知道刘业处境也并不乐观,也有所担忧,不过刘业向来都能绝处逢生,他是知道的,便也暗暗定了定心,看天色还未明,又闭目睡了会。 翌日清晨,长清县下起了秋雨,伴随着一阵阵的寒意袭来,人们也开始忙着置办秋衣和冬衣,街上倒是人流量很大,可脸上都没有准备过冬的兴奋,反而多了一层压力与忧愁,而这阴郁的天空,也仿佛加重了人们无声的呐喊。 游翰东连夜送信,刘业生怕他归来太迟,便按照约定的,先行去了衙门,若他还没回衙门,便找个由头去见祖俊发,说他一夜醉酒未归,并劝他严审郑魁。 刘业来到衙门的时候,严安民等都还没到岗。只有祖俊发在后堂里,望着天井上的花草发呆,他径直走了过去:“祖捕头,今天起这么早?” “你小子,吓我一跳,就只许你勤快不成……” 祖俊发被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随口指责道。 “祖捕头,勤快还是讲究效率的,何不去审审郑魁那混蛋?玉荷难道能这样白白地忍受屈辱吗?” 刘业想趁县令等人不在,让祖俊发好好地审郑魁,最好让他早点招供。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要他招供,哪有那么简单!对了,游翰东那小子呢?还好吧!” 祖俊发一脸苦恼,他权力不够,又加之许府势大,虽然很想帮玉氏医馆讨个公道,却还是怕有心无力。 “他还能好吗?喝了一夜的酒,后来说要自己静静,我到早上也没找到他。” 刘业借机把游翰东的行踪搪塞了过去。 “唉。真是作孽啊……你去忙吧,我这就去天牢提审郑魁。” 祖俊发跺了跺脚,好似下了点决心,然后提起桌上的配刀,便往天牢而去了。 “祖捕头。” 牢头见祖俊发一大早便来了天牢,上前招呼道。 “牢头,那郑魁呢?还老实不?” 祖俊发四下张望,慢慢发问道。 “祖捕头,那小子嚣张得很,昨晚硬是叫唤了大半夜,把其他犯人都吵起来了,牢里吵骂声连连,到清早才消停下来。” 牢头引着祖俊发往郑魁的牢房走去,一边抱怨道。 “哼,看他能翻起多大的浪来。” 祖俊发随口吐了口痰,一脸火气地往前走。 “郑魁,祖捕头来了,快起来……” 牢头开了门,上前喊醒了郑魁,因顾虑他是许府的人,态度明显比对其他犯人缓和得多。 “郑魁,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把指使你的幕后招供出来,这样大家都省点事情。” 祖俊发拍了拍脏乱的坐凳,一屁股坐下,威严地大声吼道。 “哟,原来是祖老头啊,都一把年纪了,还装什么清高正直,怕是酒鬼未醒吧……” 郑魁见是祖俊发来了,一点不以为意,满嘴胡话地说着。 “郑魁,你信不信,我马上就能让你跪地求饶……” 祖俊发一脸怒气地站了起来,伸出手指冲着郑魁发起了脾气。 “祖捕头,说你是个头儿,以为就是个头了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我的事,还轮不到你说话做主,幕后?我郑魁在长清是什么样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还需要什么幕后,真是可笑。” 章节目录 第1834章 不知悔改 第1833章不知悔改 郑魁一脸轻蔑,完全没有犯人的姿势,依旧面不改色地讥讽道。 “好!我就让你这纨绔子弟、不知羞耻为何物的东西,尝尝衙门是干什么的!来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给我带下去。” 祖俊发大发雷霆,掀翻了桌子,把跟班的叫了进来,将郑魁拖到了行刑房。此时,郑魁的脸色倒是有了些许诧异,并掠过了一丝彷徨,但很快又恢复了神气的样子,表示自己丝毫不怕。 “郑魁,你招是不招!” 祖俊发让人将郑魁五花大绑,大声质问道。 “招什么招,那玉荷是自己到我家来的,也是自己勾引我的,谁有证据说是我带走的她?” 郑魁昂着头,一副往日趾高气扬的样子,让祖俊发越发地生气:“好,是你自找的,来人,上刑……” 正在郑魁心里防线突然降低,又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曹化跑来了。 “这是在干什么?祖捕头,你是疯了还是呆了,这样的案件,我和县令都还没说话,你就自己做主提审了,胡闹……” 曹化火急火燎地跑来,看祖俊发正要用刑,急忙上前拦住了,并将祖俊发臭骂了一顿,这让在一旁化险为夷的郑魁,愈发地得意了。 “曹县尉,这人是我抓回来的,自然是要先审问一番的。” 祖俊发这次没有低头,而是要求道。 “此事我亲自接管了,你就不要管了。” 曹化见祖俊发这次比较强硬,怕他动用严刑,若逼迫郑魁认了罪,供出了许府,那这烂摊子就难搞了。便下了命令,亲自接管此案。 “曹大人,郑魁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我答应过玉氏医馆,要给他们一个交代,我要参与这次审理。” 祖俊发知道,若此事全权交给曹化,肯定会不了了之,就算治不了许府,他也决定要给郑魁一个教训。 “祖俊发,你竟然敢违抗我的命令?” 曹化也有点吃惊,祖俊发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与之前只顾喝酒,不问正事的形象大相径庭。 “曹大人,那你说,准备如何发落郑魁,就算没有幕后,他此次也是重犯,难道你也准备大事化了?” 祖俊发虽然平时不问正事,也只是苦于没有能力,可在刘业的影响下,他逐渐找回了本心,也不愿再装聋作哑,想堂堂正正地为百姓抗争一下。 “祖俊发,闭嘴,这地方,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来人,把郑魁放下来,暂押牢房,没我命令,谁也不准提审。” 曹化也不愿多罗嗦,当即派人把郑魁松了绑。 “曹大人,今天,祖某就是要指手画脚了,这郑魁必须现在提审。” 祖俊发怒气攻心,当即上前拦住了曹化,还重重地推开了他。 “好啊,你个祖俊发,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我都敢打了……现在,我就撤去你的职务,回家去吧,衙门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曹化被推打了一下,更加重了内心的愤怒,他是个欺软怕硬的人,此时自然不会怕祖俊发,便当下撤去了他的职务,命人押走郑魁,便匆匆离去了。 “哼,官官相互,没个好东西,老子还不伺候了……” 祖俊发被撤了职务,虽在意料之外,但也完全不在意,他早就有辞职的想法,只是苦于生计,便维持至今,现在对于他而言,倒是一种解脱了。 此时,街上下了半天的雨,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似乎也预示着许府的势力,还将持续笼罩着长清的四方,给当地带去灾难与祸患…… 游翰东从平海县归来后,又前往了玉氏医馆,希望能看一看玉荷,刘业见衙门无事,也在医馆焦急地等着游翰东。 二人在门口见了面,都四下环顾了四周,才放心地一起进了医馆,回到刘业的房内说话。 “怎么样?找到人了?” 刘业急忙问道。 “找到了,他说一切按照计划就行,他会全力以赴。” 游翰东把身上的衣服脱下,一边说着,一边换上了衙门的服装。 “那就好,方才为了提审郑魁的事,祖捕头与曹化起了冲突,被撤职了。” 刘业松了口气,又把祖俊发被撤的消息告诉了游翰东。 “祖捕头?他倒是做了件像样的事情,只可惜……对了,玉荷怎么样了?” 游翰东知道,与衙门发生冲突最直接的后果便是如此,因此也没有太惊讶。把衣服迅速穿好后,便惦记地问起了玉荷。 “她好很多了,今天下雨,医馆不忙,她在后院清理杂物呢。” 刘业如是说。自南晴来安慰过后,玉荷便想通了很多,慢慢接受了发生过的事情,不再成天躲在房内,但也话不多说,只拼命地干着锁事,似乎试图以此来淡化那些可怕的记忆。 “唉,也不知她愿不愿意见我……” “你可以试试吧,不行就偷偷看她几眼吧,慢慢来,给她点时间。” 听了刘业的话,游翰东点了点头,开了门,便往后院去,只见玉荷此时在杂物间里,搬上搬下,把药箱一个接一个码得整整齐齐,所有灰尘也擦拭得一干二净,似乎也正擦拭着自己被玷污的清白,游翰东心疼地看着,半天没有动弹。 “翰东哥,你来啦?午饭就在这吃吧,我这就去做。” 玉荷见游翰东正望着自己发呆,也不再刻意回避,而是大方地上前打了招呼,留他在这吃饭。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吃的,我来帮你。” 游翰东见玉荷主动与自己说话了,高兴地接了话,便跟了过去。玉荷也没有拒绝,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做饭,虽然没有以前那么自然了,但毕竟慢慢也总会好起来的,彼此信任起来便是最重要的。 翌日,许府一切如常。自从郑魁被抓之后,许壁一直在家静候,本以为刘业与游翰东不会尚罢甘休,谁知二人一下没了动静,衙门还把祖俊发给撤了职,他心里愈发地得意,知道刘业也不过狐假虎威,之前严安民提醒他的,也只是杞人忧天。 “少爷,这肖弦果真是自不量力,敢跟许府过不去,现在,坊间都在传,祖俊发是因为亲近肖弦,才被撤职的……看他往后在长清怎么混下去。” 许壁正在厅上逗鸟,旁边的一名侍卫把刚从街上听来的消息,有板有眼地学给他听。 “哦?这可倒提醒我了……来,你找几个人,把消息扩散出去,就说祖俊发与肖弦亲近,丢了饭碗,玉氏医馆敢收留肖弦,也遭到了报复,哼,我要让与许府对抗的人,尝尝什么叫孤立无援。” 许壁一脸坏笑,又生出一计,想让全城的人都孤立肖弦,然后更好地把这颗眼中钉除掉。 “少爷,何必这样麻烦,你要把他整垮,不是轻而易举的么?” 那侍卫又附和道。 “你懂什么?要除掉他当然容易,可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对手,不妨陪他玩玩,玩累了再让他心服口服地消失……” 许壁最烦别人不懂装懂地提建议,便大声地呵斥道,那人吓得连忙答应,火速就下去了。 “敢跟我斗,也不看看自己祖上有没有青烟……啾啾啾,还是这小鸟识趣……” 许壁说着,又顾自地逗他的鸟去了。 第二天,下了一天雨的长清县又迎来了太阳,家家户户忙着晒衣晒物,而许壁所传的流言,也在这当中火速传播着,人人都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提醒着,就怕与新捕快肖弦有关联,给自家惹来麻烦。 刘业和往常一样,吃过早饭便出了医馆,洞察力极强的他,很快觉察出人们的异样。 “就是他,就是他,走走走,离远点……” “真是个不自量力的人,害人,真是害人……” “来了,那个人来了,走走走……” “老板,我不要了……走……” 街上,无论走到哪,只要看见刘业靠近,人们都四散而去,离得远远的,生怕与他靠近,遭来厄运或许府的报复。 “这衙门与许府,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刘业很快便猜到是许府从中作梗,看到众人都畏惧的眼神,他既愤怒他们的不明是非,又理解他们为了小家的安危,慢慢地也就释怀了,因为今天,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章节目录 第1835章 细思极恐 第1834章细思极恐 就在这时候,一匹陌生的快马疾驰在长清的闹市里,骑马的正是汪贤,因为路途颠簸,他暗蓝色的衣服有些凌乱,帽子斜落在肩头,可是乍看上去,却丝毫不觉狼狈,反而有一种飞扬挺拔的气质,俊秀的脸上没有表情,进入闹市后稍稍调整了速度,一边向前,一边侧眼扫视着街上的人。 “肖弦!” 汪贤很远便看见了刘业,艳阳下,他一身玄色捕快服,映得他眉目愈发硬朗,一双苍蓝色的眼眸,仿若海洋一般深邃,一眼看过去只觉冷峻,气质非凡,汪贤认出了他,但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故意骑过他的身边,又折返回来叫出了他的代名。 “哟!你终于来了。” 刘业也故作震惊又似十分相熟地打着招呼,待汪贤下得马来,又上前亲热地寒暄了几句,便一同前往附近的一家饭馆用餐。 此时,任向北派出跟踪刘业的人也正在附近,刚好发现了这一幕,便一直尾随着进了饭馆,在他们的邻座就餐,一直关注着他们的言行举止。刘业与汪贤,在桌上相谈甚欢,而且一起喝了很多酒,直到快傍晚才结了账。 “肖弦,今天……今天真高兴,这长清的好酒,明儿还要喝……” “好,好啊……只要大哥想喝,管够……走,走,你一路奔波,该好好休息会了……” 汪贤假装醉酒,一个劲地说着醉话,刘业也佯装有点不胜酒力,把汪贤架着,踉跄地送他出了饭馆,住进了旁边的一家客栈。 因为时值秋收时节,许多乡下的人都往城里运货卖货,因此客栈生意火爆,人来人往,刘业将汪贤扶上了一间上好的套房。 “汪贤,人还蹲在外头呢,你一会按计行事即可,那密探走了后,你便可动身离开了。” 刘业把门关上,低声吩咐道。 “王爷……你也自己多加小心。” 汪贤点了点头,便躺上床假意睡着了。 刘业从房间里出来,把门关上,左右环顾了四周,便从房间里出来,回医馆去了。 此时,任向北派的人,从暗出探出头来,看见刘业离开,又想汪贤醉酒,饭店人流量大,便偷偷溜进了客栈,来到汪贤的门外,试探了一番,发现门没锁,人也睡死了,便麻利地闪了进去。 “好,好喝。” 那人刚进房间,便见汪贤翻了个身,吓出了身冷汗,见他只是梦话,便又松了口气,走向了汪贤的包裹,打开来仔细搜看了一番。 “仪鸾司统制……” 那人大惊失色地看到了一枚玉质令牌,上面俨然标着仪鸾司的字迹,连忙把玉牌扔进包裹里,原样放在原位上,手慌脚乱地离开了客栈,见四下没人发现,又径直赶往了衙门。 “县丞大人,不好了……” “谁啊,大惊小叫的,还有没有规矩了。” 此时,县丞任向北正在整理这个月的公务表,准备上报上级部门,被那密探者一喊,手抖了一下,资料掉了一地,不由得大声怪道。 “大人,大人……是我。” 那人着急的拭去脸上的汗水,站在县丞的面前,紧张道。 “哦,是你……莫非……莫非肖弦那有什么消息了?” 任向北见是自己派出去的密探,也突然紧张了起来,地上的东西胡乱捡起堆放在桌上,压低了声音问道。 “大人,今日,有个外地人来到了长清,打扮怪异,与肖弦一见如故的样子,二人在饭店喝了半天的酒,后来我跟踪到了客栈,趁他醉酒,偷偷查看了包裹,他……没想到他……” 那密探说到这,双手也有点哆嗦了起来,说话也结巴了。 “他,他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任向北关键地催道。 “我看见他包裹里有一个令牌,上面写的是仪鸾司统制……我猜这肖弦,难道也是……” 那密探愈发害怕了起来,毕竟仪鸾司专为太后所用,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而且仪鸾司的令牌一出现,也必定会有大事降临,仪鸾司的手段也历来狠辣,世人皆闻之色变。 “什么!这……我只觉这小子不简单,没想到这么不简单……这太后身边的人,那……糟了。我这就去找严大人商量一下。切记,此事不可外传,否则你我都难保……” 任向北大惊失色地坐了下去,脸色惨白,知道衙门这次遇到了大麻烦了,脑袋里突然一片空白,慢慢才缓过神来,内心被恐慌笼罩着,无所适从,便匆匆叮嘱了几句,便赶去找严安民了。 “此事当真?” 任向北将严安民和曹化都找了来,对二人说出了自己刚知道的事情,把二人也吓得乱了分寸。 “那仪鸾司专制的东西,难道还有假不成?这世上,谁有胆量拿仪鸾司开玩笑。” 任向北分析着,加之肖弦的种种行为,都让他肯定着,他肯定跟仪鸾司与宣太后有着密切的关系。 “仪鸾司曾经不过是为皇后、太后出行准备仪仗和行驾的部门。后来宣太后把持朝政之后,担心有人加害,便将仪鸾司改成了拥有极高权利的侍卫机构,仪鸾司直接听命于太后。若这肖弦真是仪鸾司的人,那事情就太棘手了。” 曹化也顿了顿神,参与了讨论。 “仪鸾司统制和肖弦走的那么近乎,这刘业即使不是仪鸾司的人,至少也是太后的人。那,唉呀,接下来该怎么办啊,这,这太后怎么盯到长清这来了。” 严安民也细思极恐,一时间也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走动着,不知怎么办。 “任大人,你主意多,现在,你也要赶紧给大家出个主意啊。” 曹化把目光投向了任向北。 “这……我们都先平静一点。你们想啊,这许府在朝中的靠山再大,也不可能是皇上和太后,那肖弦若是太后派来的,那么只要我们与他站在同一战线上,一起将许府绳之以法,估计方能博得他的信任,顺利度过眼前的难关……” 任向北喝了口茶,恢复了镇定,慢慢分析道。 “是啊,这仪鸾司统制都来到长清了,说明长清肯定被朝廷盯上了,眼下若再袒护许府,只怕最后只会跟许府一起遭殃……那许老爷至今也还没从外地回来,或许现在拿下郑魁和许璧是个良机。” 曹化习惯了当马后炮,后知后觉道,又走至严安民跟前,看看他的意见如何。 “看来,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人往高处走,现在只求得保住官职和性命吧,其实,仔细想,能把许府一举拿下,既取得了朝廷的信任,等半年后肖弦一走,咱们也省事不少,再也不用被许府压迫着当这个官了。” 严安民其实也受够了许府的嚣张,天天活在百姓的骂责声里,他也早就腻了。 “是啊,若真能一举两得,倒能把这祸事变成美事了。严大人,现下主意已定,你可以以县令的身份,先行去客栈,以拜会仪鸾司统制的名义,当即痛斥许府,大力夸奖肖弦,先博得他的好感,慢慢再配合着除掉许府即可。” 任向北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认为眼下应该赶紧先拿下仪鸾司统制。 “好,好,我这就去。” 严安民向来十分信任任向北,听了他的话,简单地整了整衣冠,让曹化给他叫了顶轿子,便匆匆出门,前往了客栈。可惜,当他到达客栈的时候,店家说,汪贤睡醒后便骑马走了,早就不知去向了。严安民只好再次灰溜溜地回到衙门,三人商量后,便决定明天提审郑魁,先让他把许府供出来。 原来,刘业早知道县丞任向北的人在跟踪他,想知道他的身份背景。于是让游翰东送信到平海县,让汪贤按照约定的时间,假冒仪鸾司统制,让看人站队的县令等人都站在他这边。如今,汪贤完成了任务,也按照计划上的,暂时消失了,留给县令一个难辩真假的炸弹。 “曹大人,把祖某辞退,如今又喊我回来,莫非还想给我安个什么罪名么?” 第二天,祖俊发被曹化喊回了衙门,一脸情愿地怼道。 章节目录 第1836章 设下圈套 第1835章设下圈套 “祖捕头,本官回去后想了想,又和严大人商量了,觉得任由郑魁继续为非作歹,实在是对不起长清百姓,只怕他与许府日后犯下更大的罪来,觉得还是应该严审郑魁,所以还请你不计前嫌,回来帮忙才是。” 曹化一下子改变了态度,跟祖俊发说起了好话。 “曹大人此话当真?怕不是戏弄于我吧,那许府的权势你们就不怕了?” 祖俊发将信将疑,方才不耐烦的眼神,也转而关注着曹化的一举一动了。 “祖捕头,此事哪能儿戏,许府权势是大,可若有了确凿的证据,那便可大胆地试一试了,若真能扳倒许府,岂不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曹化继续说服着祖俊发,实际上他是想让祖俊发出面来审理郑魁,日后若真出了意外或反转,他也好有甩锅的对象。 “既然衙门愿意严审郑魁,对抗许府,那我祖某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是值得的,我这就到岗。” 祖俊发相信了曹化说的话,内心突然充满了希望,也觉得这一切都是刘业的功劳,是他改变了衙门的风气。 “只是现在,郑魁趾高气扬,不会那么容易低头的,更不可能供出许府,我们得想个好的策略才是。” 曹化继续引导着祖俊发,趁他还在苦思之时,又佯装突然想到了点子,拍了拍大腿道:“有了……这郑魁一心等着许府来救他,若许府不愿意救他,反而要害他,也许事情就能有转机了。” “大人的意思是……冒充许府的人,假意除掉郑魁?这个,这个方法好哇。” 祖俊发也恍然大悟,觉得这个方法很管用。 “祖捕头也认可?好,这事就交给你去安排了,本官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曹化心花怒放,轻松地就把自己的事情把转手给了祖俊发,说完便借故有事先走了。 祖俊发重新上了任,找到了新的目标,便是趁着衙门重视,好好地拼一把,让郑魁和许府受到重创,这样才不枉当了一辈子的捕头。 他急匆匆地找到了一名功夫不错、相交甚好的狱卒田龙,把曹化的意思转达了一遍,命他今晚假意前去刺杀郑魁。 当天夜里,郑魁依旧吃了晚饭,便趟在席上哼歌,周围都安静得出奇,原来,牢头也配合着下去了,田龙把匕首藏在袖口,假意给每个牢犯送水,到了郑魁的牢门口,故意逗留了一会,然后离开了一会,又快速折返回来,打开牢门,掏出匕首向郑魁刺去。 “你——你是谁?竟然想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是不是疯了……救命啊……” 郑魁被突如其来的匕首吓得屁滚尿流,他怎么也想不到在长清县里,会有人敢对他动手,一边质问一边喊着救命。 “哼,你以为你是谁?郑魁,是你知道得太多,也怪你这么年轻就跟错了主,我也只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田龙身手不错,故意留有余地地追着郑魁,一边试图把许府给说出来。 “拿人钱财?你,你先说清楚,是,是谁要杀我……来人啊,杀人了。” 郑魁继续追问着,又害怕得又大喊了起来,其他牢房的犯人都起来看热闹,却没有人帮他喊人,因为大家都讨厌他。 “哼,告诉你也无妨,是许府许少爷派我来的,医馆告到上面去了,衙门决定重审此案了,你就好好当个替死鬼吧。现在,你就好好上路吧,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吧……” 田龙把许府说出来后,便使了点巧劲,先划伤了郑魁了手臂,又快速地下着狠手,假意捕捉不到要害,等待祖俊发的到来。 “住手……快快,那边。” 祖俊发知道时候到了,便带了几个人冲了进来,田龙见势,越快地挥着刀,郑魁早就吓破了胆,幸运地逃至牢门口,拼命跑了出来,躲到了祖俊发的后面。 “田龙,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刺杀牢犯,来人,把他带下去,等候曹大人发落。” 祖俊发假装生气,命人把田龙带下去。 “祖捕头,这,这是许府,许府的意思,小的也没有办法啊,祖捕头,你敢跟许府作对吗……” 田龙一边喊着,一边挣扎着,最后还是被带走了。 郑魁心有余悸地看着祖俊发,始终不敢相信是许府要害他,又想起祖俊发不是被撤职了吗,便问道:“祖捕头,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要不回来,你命都不在了……我苦劝了曹大人几天,都没有答应让我审理你,我知道你肯定是受命于许府,只要你肯招供,我定保你性命……现下是肖弦把事情闹到了上面,衙门也怕兜不住了,才又喊我回来严审……” 祖俊发把想好的话,自然地说了出来,郑魁心下一想,上面都查下一类,许府肯定已经容不下自己了,况且还想来杀人灭口,心中一阵不爽,怀恨在心地回复道:“好,我说,我都说,只要祖捕头,能兑现自己的诺言……” “那是自然,来人,快请曹大人过来,就说郑魁有要事要禀报。” 祖俊发当即派人去喊曹化,就所夜长梦多,趁郑魁没有心理防线,趁热打铁易成功。 “大人,小的平日种种恶行,都是许府授意的,那,那玉荷,我虽喜欢,可若没有许府的命令,我也不敢硬来啊……这一切,都是许府、许璧的主意,他要我报复肖弦身边的人,然后要挟肖弦……” 曹化来了之后,郑魁把事情都推到了许府和许璧的身上,还说了许多许府违法乱纪的隐秘事情,其中包括杀人灭口这样的极恶之事,听得祖俊发一阵阵怒火攻心,曹化听了也觉得太过于无法无天了。 “好,郑魁,本官听了你的供述,定当仔细查办许府,现在先签字画押吧。” 曹化听完了郑魁的话,紧接着便催他画下了押,之后又重新把他关了回去。 “大人,你们要说话算话啊……” 郑魁重新被关了起来,心里又怕许府再次来暗害自己,便大声呼喊道。 “放心吧,我已更换了狱卒,加强了防卫,不会有事的。” 祖俊发如是说,便跟曹化一起离开了牢房。 “肖弦,重大事件……” 玉氏医馆里,刘业正与玉仲在秉烛夜谈——下象棋,游翰东突然跑过来了。 “翰东,什么事啊,把你兴奋得……” 刘业其实已经猜到了衙门会有重大变化,但还是故意问道。 “衙门突然转性了,夜审郑魁,更让人惊讶的是,那郑魁竟然招供了,还指认了许府的诸多罪状,这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游翰东本就健谈,这样的大事情,足足让他描述成了长篇大论。 “这,倒真是让人突然看不明白了。” 玉仲听完,也有点不敢相信。 “唉,我不管,只要能让那郑魁和许府得到该有的惩罚,还玉荷一个公道就行了。” 游翰东口无遮拦,把玉荷提了出来,才意识到说错了话,张望着后院,生怕玉荷听见又添了难受。 “肖弦,你怎么看?” 玉仲转而问起了刘业,似乎他猜到了,此事刘业定知晓内情。 “翰东,还记得我让你送信的事吗?转机就在当中……” 刘业卖着关子,一脸神秘地看着二人。 “哦,汪贤……是他出手了是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游翰东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些变化,是肖弦一手促成的。 “此事关系到计划是否能成功,因此不便多说,也怕牵连到你们,你们只管看好戏就行了,你们只要知道,这许府的好日子不多了就行。” 肖弦怕隔墙有耳,或事态有变化,便暂时没有透露。 “好吧,我相信你,我早就说过,你肯定不是普通人。” 游翰东调侃道。 “是啊,不是普通人,是比普通人更倔强的人,哈哈哈……” 刘业又一句话搪塞了过去,接着与玉仲下起了棋,游翰东又想把消息分享给玉荷,又怕引她难过,便坐在一旁纠结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37章 愿天公作美 第1836章愿天公作美 此时,玉荷其实便躲在后堂,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心里确实有点难受,但听到衙门有了这样的变化,郑魁也招供认罪了,心里又突然有点松快,只是不知怎么去排解和调适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也发起呆来。 “你们在这说什么呢,那么热闹。” 过了一会,玉荷索性也不想了,端了几碗茶水上来,分给众人饮用,假装没有听到。 “在谈论喜事呀,过几天再告诉你。” 刘业知道事情还没有定论,便不想让玉荷过分担忧,只是如是说。 “哈哈,玉荷,当然是我俩的喜事了……” 游翰东恢复了一惯的游嘴滑舌,凑到玉荷跟前笑道。 “瞧你,又漫天胡说了……” 玉荷听了,依旧不好意思,只简单地一掩而过。 “好了,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各自去休息吧,明天也许很忙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玉仲,此时也发话了,他听了游翰东的消息,已然没了心思下棋,只祈祷着能顺利地为玉荷报仇,让许府与郑魁得到最大的惩罚。 “玉荷啊,你好好休息吧,现在天凉了点,不要起太早,我每天给你们送早点来就行了……就这样说定啦,我走啦。” 游翰东还是和之前一样,爱说话,又十分仔细、会关心人,这样一句简单的话,却足以温暖着刚刚受过伤害的玉荷,可她对游翰东的那点希望,随着郑魁的一场报复,已然灰飞烟灭…… 次日早上,望江楼外,南晴趁着比较闲暇,在江边欣赏着江景,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原来是玉荷。 “玉荷,你这么早,从哪回来的啊?” 南晴有点意外,又有点高兴地打着招呼,向玉荷走过去。 “我每天早上都会到周边的山上找草药呢,今天天气不错,瞧,我采了满满一篓子呢……” 玉荷指了指背在后背的篓子,笑着道。 “真羡慕你,做着喜欢而且有意义的事情。” 南晴帮玉荷把挺沉的篓子从背上暂且放下来,边有点羡慕地说道。 “哪呀,我还羡慕你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只是个粗人,也便只有做些粗活罢了。” 玉荷善解人意地开导道。 “唉,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宁愿能自由地做些粗活。” 南晴望着无边的江水,仿佛也为自己的未来感到一片迷茫。 “放心吧,肖大哥会帮助你的,我也相信长清会有巨大的变化。” 玉荷也望着江水,信心满满地说,这些天大家的关爱与照顾,让她重新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嗯,肖捕快,他,他还好吧?” 南晴有点想关心刘业,又怕暴露自己的真实心境,便只好简接又似乎很顺便地提起。 “他呀,好着呢,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郑魁已经招供了,衙门也正准备好好审理此案,这些天你也当心点,就怕许府狗急跳墙,又有些什么举动。” 玉荷一边望着此起彼伏的江水,搓着有点凉意的手,把好消息自然地分享给了南晴,似乎她也不介意她是受害者的身份。 “真的?这可太好了,只是,这也有点太突然了,这郑魁怎么突然就翻供了。” 南晴一听,双眼放亮,确实为之大喜,转而又觉事情比较突兀,有点不明白。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肖大哥说,等事情结束了再告诉我,也许他有他的想法,或者怕牵连到我吧,不管怎样,我都想好了,一定要继续好好地活下去。” “嗯,我们都要好好地活下去,跟这百折不挠的流水一样,清者自清,等着东流入海的那一天。” 南晴也受到了强烈的鼓舞,拉着玉荷的手,半天没有松开,她同时也在心里暗暗下着决心,一定要尽快摆脱望江楼的束缚,过上和玉荷一样自由的生活,争取自己的幸福。 “玉荷,你一大早怎么跑这来了,让我好找呢。” 此时,游翰东竟突然找了过来,手里拎着一袋早点,样子极其滑稽。 “你一大早有好好到衙门去,找我干什么?” 玉荷这也才突然想起游翰东昨晚说的话,又不好意思承认,便只好用往常的口气打趣道。 “我答应你的事,怎么能没做呢,快,采药累了吧,趁热吃点……这位,这位是?来,一起吃点。” 游翰东把早点递给了玉荷,才发现她身边站着一个女子,好奇地问道。 “这是我的朋友南晴,南晴,他是游翰东,衙门捕快,平时就是风风火火,说话做事不着边际的,你不要见怪。” 玉荷拉过南晴,进行了介绍,游翰东见她替自己说话,脸上忍不住的漾开了笑容。 “哦,南晴小姐,你好,你好,玉荷,你什么时候藏了个这么好看的朋友,连我都瞒着。” 游翰东嬉皮笑脸地怼着,却一直只看着玉荷。 “游捕快取笑了,玉荷才当真是貌美心好,你可要好好珍惜呢。” 南晴看出二人互相有点好感,便趁机撮合道。 “那是,那是,南晴小姐就等着喝我们的喜酒吧。” 游翰东喜不自胜,忙接过话去,又仔细观察着玉荷的反映。 “南晴,别听他胡说,我跟他聊不到一起……好了,你快去衙门吧,别在这打扰我们。”玉荷不好意思地回着,一边推着游翰东走。 “我送,我送你回去呀……玉荷,那我走啦,我真的走啦。” 游翰东一边被推着走,一边回过头央求道,可玉荷压根没理他,他也只好识趣地走了,毕竟今天衙门里,确实有任务,马上就到集合的时间了。 “这游捕快,人看着挺热情周到的,对你也好,玉荷,你可千万要把握住啊。” 南晴大约也猜出玉荷拒绝游翰东的原因,原趁机劝道。 “唉,他喜欢我很多年了,之前是因为压根没考虑过成婚的事,后来觉得衙门里的人都吊儿郎当的,便也没怎么看上他,经过这次事件后,才发现他是真的对我好,可惜我现在这样……又怎么好意思接受人家呢。” 玉荷说出了自己对游翰东前前后后的感受,长长地叹了口气。 “玉荷,你千万别犯傻气,有时候幸福也是需要自己鼓气勇气才能拥有的,也许你们本就注定在一起,老天给你开了个玩笑,或许也只是想让你重新认识他、接受他。” 不得不说,南晴开导人的本领果真不一般,玉荷转念一想,觉得也不无道理,如果自己早就接受了游翰东,二人早早成了家,便可能也没有今天这样的悲剧发生了。 “是吧,我会好好想想的,真有那一天,我也会让他慎重再考虑考虑。” 玉荷刚说完,便有一个戴着斗篷的男子来到附近,一直看着他们俩,便示意南晴看一下。 “哦,是我远房的一个表哥来了,也许是家中有事,玉荷,我去看看。” 南晴一看,是被许璧打断左臂的铁牛来了,便回道。 “好,时候不早了,我爹可能需要帮忙了,我也先回去了,有机会到医馆寻我吧。” 玉荷见南晴有所不便,二人告了别,就先行回去了。 这时候,江面上也起了风,吹得南晴的长发直飞,今日的她只梳一个简单的流苏发髻,斜插了支银樱花簪子,肋边落下几缕细长的发丝,更添一份柔婉的丽色。 “铁牛大哥,这么早过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南晴见玉荷走远了,才走至铁牛旁边,面向江边,问着铁牛,怕被许府的耳目看见,暴露二人的关系。 “南晴小姐,郑魁招供了,衙门也突然准备对付许府了,特来向你说一声。” 铁牛也一边做着健身动作,有意无意地接过话去。 “方才我已听玉姑娘说了,只不知,这衙门可对付得了许府。” 南晴虽知道了,但还是怕许府势大,并不容易撬动。 “我方才从衙门路过,见祖捕头正集合着人手,似是今天就要去拿人归案,现下许老爷不在,或许胜算比较大。” 铁牛摸摸自己废掉的左手,为很快便能出口恶气而有点松快。 “但愿天公作美,让长清的百姓早日摆脱许府的阴霾……” “南晴小姐……妈妈叫你回去了,许公子又来了……” 南晴正说着,望江楼的一名婢女跑了过来,催着她回去。 “好,我知道了,你先走,我随后就来。” 南晴让那女婢先走,自己看了看铁牛,示意她去向衙门通报消息,二人便先后离开了江边。 “南晴,快来快来,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章节目录 第1838章 活捉许璧 第1837章活捉许璧 许璧不知危险将至,竟然一大早就又到望江楼寻乐,还给南晴带了一份礼物。南晴虽然平时都不愿打开礼物看,当即都是退回,今日为了拖延时间,便假意上前看看。 “这就是了,看看嘛,也许喜欢呢!” 许璧见南晴今日竟然走向了礼盒,便谄媚地笑着凑过去,催她打开礼盒。 只见灰蓝色的锦盒内,装着一件天蓝色的素雪羽纱云缎,云缎是用天蚕丝织成的,镶缕金百蝶穿花纹理,外面是彩绣针织的对襟外裳,里面是昙花雨丝凤凰纹薄衫,云缎的纹理都用细小的真丝串编着小颗的蓝月珠,光华闪闪的蓝月珠瞬时照向南晴的脸,刺得她扭转了头。 “许少爷,这衣裳也太华丽了,南晴命薄,只怕承受不起。” 南晴故意表现得有点动心,但又努力抑制着,让许璧以为好事将成。 “诶,这算什么,只要你喜欢,我送个十套八套,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要不要试试……” 许璧把衣裳拿出来,高兴地让南晴去试穿一下。 “姐姐,许公子如此深情,你就试试嘛,又不会少块肉。” 旁边一名在此陪酒的女子也劝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图个新鲜,试穿一下,也只让公子一乐,届时还请公子把衣裳收回,若不应允,南晴情愿不试。” 南晴为了拖延时间,犹豫着回应了许璧。 “好,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南晴第一次愿意试穿许璧送的衣服,他自然是什么条件都答应了。 “姐姐,你,这也太美了……” 不一会儿,南晴便穿着新衣出来了,在衣裳的映衬下,她显得愈发明媚动人了,明眸皓齿,肤如凝脂,口如含丹,小脸上素面朝天,却远胜浓妆艳抹,把许璧一下子看呆了。 “南晴,只有你配得上穿这样的衣裳,你知道吧,我还以为是仙女下凡了,太美啦。” 许璧不住地得赞美着,试图上前拉过南晴的手,被她躲开了,便也只好作罢,继续欣赏着。 “能博许少爷一笑,本就是我的荣幸,许少爷既已满意,我现下就去换下衣裳奉还。” 南晴说着,转身便想下去。 “南晴,不着急,不着急,你为我弹奏一曲,再换不迟嘛。” 许璧眼睛都舍不得从南晴身上离开,便以弹奏为由,南晴便也只好应下了。 “章台柳,章台柳,昔日青青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也应攀折他人手……” 南晴随意便弹唱起了一曲章台柳,许璧端着酒杯,边听边看,陶醉得很,完全感应不到许府即将到来的大祸。 衙门此时已经集结了所有的捕快,曹化对众人嘱咐了几句,便命他们火速前往许府拿人。 “头儿?这曹大人让我们直闯许府,真算不上上策。” 游翰东今天精神特别好,衣裳也穿戴得整整齐齐的,想法也比往日更多,走在祖俊发的旁边,对这样的抓捕方法似乎不太满意。 “怎么说?难道你有其他办法?” 祖俊发只想快速了结此案,给玉氏医馆和百姓一个公道,对于抓捕方案确实没有想太多,但听游翰东这么一提,又觉得应该是有什么地方没想周到。 “你想啊,许府护卫众多,许璧又喜欢养一些壮丁和高手在府里,硬闯的话,我们虽有肖弦,可毕竟人数上明显处于劣势,打起来很可能不是对手,就算能险胜,那许璧也有很多的时间逃跑,到那时打草惊蛇,证据不在手,又惊动了上面,只怕全盘皆输……” 游翰东一边走着,一边分析着自己的想法,其他捕快一听,也颇觉得有道理。 “这倒也是,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长进了……肖弦,你怎么看。” 祖俊发拍了拍游翰东的头,又转而问问刘业的意见。 “翰东说的,正是我所顾虑的,我觉得……” “接着!” 刘业正想说话,突然铁牛将一个石子从旁边的巷子里向他打来,他中断了想说的话,准准地接住了:“又是他?” “肖弦,谁啊?快看看写的什么。” 游翰东凑上前去问道,祖俊发也停下了脚步,紧张地看着。 “我也不知道,上次也有人扔石子通报消息,帮我找到了玉荷,想来应该是同一个人……许璧在望江楼,南晴会尽量稳住他……” 刘业打开纸条一看,立刻便明白了,此人是想让他们直接到望江楼去拿人。 “祖捕头。你看?” 肖弦、游翰东和众捕头都扭头看向了祖俊发,等待着他的命令。 “肖弦,这消息可靠吗?” 祖俊发先是想确定一下消息的可靠性。 “应该可靠,上次就是他救了玉荷。” 刘业猜想此人定是与许府有仇,又怕被人认出,便行下下策。 “望江楼早上都没有什么客人,许璧一般都是只带一个侍卫前往,确实胜算大很多,好,这就出发,前往望江楼,看见许璧,活捉回去,交由县令大人发落,来,你回去,把这个消息先跟曹大人通报一声,以免节外生枝……走。” 祖俊发低头嘀咕了一会,便当即拿定主意,率众人往望江楼方向赶去。街上的百姓见衙门第一次如此阵仗出勤,都觉得很稀奇,许多人都好奇地眺望着,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许府的一些耳目也觉蹊跷,便派出一名,前往望江楼告诉许璧。 许璧在望江楼里,继续欣赏着南晴的琴声,为了拖住时间,南晴今天只好一首接一首地弹,还时不时地问许璧想听什么,让许璧心里特别受用,巴不得时间停在此刻。 “少爷,阿忠来了,说有要事给你讲。” 突然,随从侍卫来报,专门在街上盯梢的阿忠来了,许璧本想起身,可南晴听到后,便起身,故意有点不高兴地道:“许少爷既有事,南晴就先下去了,把衣裳奉还给少爷再走不迟……” “诶,没事,没事,本少爷哪有事,去去,让阿忠先回去吧,芝麻大的事儿,天天报,回去再说。” 许璧见南晴要走,连忙赶走了侍卫,回到座位上,让南晴继续弹琴。 大概过了一刻钟,随从侍卫看见祖俊发带着一群人,往望江楼这边来了,也觉得是冲着许璧来的,连忙上楼通报。 “少爷,少爷,祖俊发带着好多捕快,上望江楼来了……” “慌什么,祖俊发?他来干什么?” 许璧听了,虽不以为意,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不知道啊,来势汹汹,少爷,要不要先离开?” 侍卫慌张地劝道,许府为恶多年,侍卫们也都怕有一天遭到牵连。 “许少爷,莫非犯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么紧张衙门的人么?” 南晴怕许璧溜走,故意起身追问。 “南晴,你,你误会了,没有的事,再说,我怎么会怕衙门的人呢,我就坐在这等他们,看他们想怎么样。” 许璧终究还是想顾全在南晴这儿的面子,也认为衙门压根不敢对他怎么样,便继续坐下等待。 “来,把望江楼团团围住!活捉许璧。” 不一会儿,许璧便听见祖俊发在楼下一声大吼,来到窗口一看,整个衙门的捕快都来了,这才心慌意乱:“快,快,带本少爷离开这儿……” “许少爷,你……” “南晴,下次再来,你等着我……” 南晴本想拦住,可许璧知道自己身边没有那么多人,一点安全感没有,只想着逃生,便搪塞了几句,仓皇往楼下逃窜。 “许璧,今天,看你还往哪里跑?” 许璧刚逃窜至楼下,便迎面撞见了游翰东,自认倒霉地停下了脚步,依旧嚣张地摆着架子道:“你们,凭什么抓本少爷?” “你作恶多端,难道抓你的理由还不够多吗?” 游翰东怒气冲天地对质着,祖俊发与刘业也赶了过来。 “哼,你们有什么证据?” 许璧继续昂着头抵抗着。 “证据,这还要多谢你的表哥,是他招供了,你是报复肖弦、指使他掳走玉荷的幕后主使,而且还指认了你杀人越货的一些罪恶。” 祖俊发接过话去,义正词严地对许璧说…… “郑魁?你们在开玩笑吧!少拿衙门的那套来哄人。” 许璧怎么也想不到,郑魁有什么理由会招供, “哼,这句话,你就等着见到郑魁再问吧,他已经签字画押了。来人,把许璧捉拿归案。” 祖俊发一声令下,捕快们便冲上前去拿人,许璧将随身侍卫推上前去,阿忠也上前帮忙阻拦衙门拿人,现场瞬间陷入了一场恶斗。 “你去对付肖弦,我掩护少爷离开。” 章节目录 第1839章 此一时彼一时 第1838章此一时彼一时 阿忠见捕快太多,且肖弦身手最好,便让许璧的贴身侍卫去拦住肖弦,刘业与那侍卫对打了几手,发现对方身手也不一般,想来许璧身边的高手确实不少。 这边,许璧的功夫虽比不上刘业,但对付衙门的人却是绰绰有余,他一边还手一边将捕快打倒,然后在阿忠的掩护下,逐渐来到了望东楼的大门口,打倒门口的两名捕快,便向一条小巷奔去。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你们都给我等着……” 许璧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发泄内心的愤怒,长这么大,他还没有遭遇过今天这样的羞辱和难堪。此时,外边天气极好,只是突又刮起了秋风,一阵阵凉意袭进许璧单薄的衣袖里,让他忍不住不断地往后看,生怕有人追赶上来。 这边厢,刘业见许璧外逃,便喊了游翰东来与那侍卫对付,自己夺门而出,追向许璧。 “许璧,休想逃。” “肖弦,那边……” 刘业追出门去,看到许璧一闪而过,从北边第一条巷子窜逃而去,门口受伤的捕快也赶快指路,刘业确定了方向。便大喝一声,追上前去。那许璧听到是刘业的声音,腿都有点发抖了,愈发拼命地往前跑去,可小巷狭窄,时不时有转弯和障碍物,他又不敢放任狂奔,只得小心地跑着,心里越发着急。 “许璧,看你现在还想跑到哪里去?” 说时迟,那时快,刘业直直地从后面一跃而过,从许璧的前面落下,挡住了他的去路。 “肖弦,你别得意得太早,就算你把我带回去,我不能把我怎么样,你敢得罪许府,就等于得罪了朝廷的重臣。” 许璧知道此时只有听天由命了,便试图拖延时间,希望有人过来救自己。 “重臣?哼,你倒说说你的靠山到底是哪号人物,说出来吓唬吓唬我……” 刘业也一直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支撑着许府,便故意追问起来。 “只可惜,你还没有资格知道。肖弦,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你身手不错,若敢投靠于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许璧年少轻狂,他父亲多次叮嘱他,造成不可将朝廷中的靠山泄露出去,否则将会惹来滔天大祸,故此,他一直牢记于心,方才也只是想吓吓刘业。 “呸,废话少说,当知正邪两不相容,我劝你束手就擒,少受些皮肉之苦。” 刘业说着,说伸手上前,许璧本想闪躲,可还是身手相差太多,屡屡处于劣势,不到三招便被刘业打倒在地,再想逃跑时,刘业轻而易举便将其制服了,此时,祖俊发也带着人手赶了过来。 “快,在那儿……绑起来。” “你们都给我记着,得罪许府是没有好下场的……” 许璧被几个捕快反手逮着,就像虎落平阳般不服气,临走前还要吼几声以示威风。 “许璧,此一时,彼一时,你也冷静一点,这次就算是天皇老子也救不了你了……走,收工回衙门。” 祖俊发高兴地吩咐众捕快回衙门。 “肖弦,怕你是走不成了,哈,方才那南晴小姐一直担心着你呐,还不去帮人家压压惊,你小子,桃花运可真红。” 游翰东则走在后面,一脸看热闹地对刘业道。 “说什么呢,她也只是我的朋友,要不把这桃花运送给你。” 刘业也半开玩笑道。 “去,我只守着我的玉荷,走喽,你的桃花你自己去守。” 游翰东说着,吹着哨子便跟上了祖俊发的队伍,刘业苦笑着摇了摇头,才想起,自己方才只顾着捕抓许璧,确实没有发现南晴,原来她一直站在楼上着急地看着,最后见刘业只身出去追许璧,还暗暗捏了一把汗。 刘业原路返回了望江楼,却看见,南晴还在三楼的望江亭上向下张望,看见刘业的身影后,一双水眸忽而放亮,冲着他莞尔一笑。 刘业也冲着南晴一笑,示意自己上去看看,他今日腰间挂着一枚碧色的玉佩,随着他轻快的脚步左右摆动着,透出别样的气质。 “肖弦,情况如何?哦,不介意我直呼名讳吧?” 南晴见到刘业进得亭来,忙上前关切地问道,方想起自己不由自主地直呼他的名字了。 “南晴小姐,无妨,无妨,本就是朋友嘛。许璧已经被捉拿归案了,这还多亏你在当中周旋呢。” 刘业说着抬起了头,看见南晴今日衣着华丽,美目清澈,比往日愈发动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又不好意思地走至桌边坐下,等着南晴说话。 “这倒是奇了,你怎知,我在当中周旋呢?” 南晴确实是用心地拖延着许璧的时间,可未曾对任何人说,因此好奇地追问道。 “南晴小姐平日最喜素雅,今日却衣着华丽,这是其一;来的时候,我见许璧的跟班已很着急,门口还守着另一个通报消息的,便断定许璧并没有提前接到衙门前来的消息,而且我们的人来到了望江楼时,他竟然事到临头才逃窜下去,便可推断出,南晴小姐在帮我们拖延着时间呢……” 刘业有理有据地分析着,又不经意地看着南晴,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有胆有识,有才有貌,确实是难得。 “肖弦,你当捕快都可惜了……确实,我早上听玉荷和游捕快谈到缉拿许璧的事,后来许璧到此,我便猜想你们会来此拿人,便试图拖住他……我,我穿这身衣裳,是不是特别不搭,我也觉得,这样华贵的服装,得是多么有福相的女子才衬托得出来。” 南晴解释了一下自己那么做的原因,又转而低头打量着衣裳,故意问刘业自己是否好看。 “南晴小姐,在下认为,这身衣裳虽华丽,却远不及你的美,世人总觉得,富丽堂皇总是最美最耀眼的,我却认为,超凡脱俗、清澈明媚的女子,不需要衣物的衬托,便足以动人。” 刘业似是无意地说着自己对美的理解,却也间接说出了他对南晴极高的评价,南晴听了,也自然心花怒放:“肖弦,你真会说话,这也是许璧送来的,我本也不愿意穿,我这就换了让人送回去。” “我一会回衙门,顺道帮你送过去吧,这许府的东西,确实留之不得。” 刘业点了点头,附和道。 “南晴,南晴……这丫头,跑哪去了……你是谁啊,给钱了没有,就往这豪华的亭子里坐。” 这时候,老鸨尖叫着从楼下上来,怪声怪气地质问着刘业。 “这位妈妈,我只是来看看南晴小姐……” 刘业这才意识到,望江楼也算半个青楼,便不好意思地起身解释道。 “哟,这南晴也是你能白白看的。真不害臊,没钱就大街上随便看看算了,走走走……” 老鸨一听也不乐意了,便一个劲地赶他走。 “妈妈……这是我的朋友,也是衙门的肖捕快,不要无礼。” 南晴换好了衣服,从房间里出来了,见此情景,忙拦住了老鸨。 “南晴,你几时交个这样的穷朋友,相貌倒是有几分,可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人,时刻都得帮我赚钱。” 老鸨平日里就不喜欢南晴假清高的样子,此时见她对一个穷捕快这样殷勤,自然不痛快了。 “妈妈——” “南晴小姐,算了,话不投机半句多,衣服我帮你送到,这就告辞了,有机会再叙吧。” 刘业接过南晴手中的包裹,又转身对老鸨道:“我还尊称你一声妈妈,南晴是我的朋友,我保证,我迟早会让她离开这儿的,你若敢做出伤害到她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完,刘业便一个快步下了楼,消失在南晴的视线里了。 章节目录 第1840章 衙门 第1839章衙门 “哼,以为自己是王爷还是千岁呢,有钱有势再来说这样的话吧。南晴,南晴……快下来准备准备,一会儿刘员外要来听琴……这衙门都敢直接动许府的人了,这往后可怎么办……” 老鸨一边唠叨着,一边下了楼。南晴则还沉浸在刘业方才说的几句话里,虽然是极其普通易懂的几句话,却直直地融化了她的心,这是她被拐卖到望江楼后,听过的最有安全感的一句话,且是她那么钦慕的一个人说出来的,又怎么能不让她浮想联翩、心花怒放呢。 “玉荷,玉荷,许璧被抓住了,我亲手把他关进天牢的……” 游翰东将许璧关押至天牢后,便迫不及待地去了玉氏医馆,把许璧入狱的好消息告诉她。 “真的吗?” “衙门总算干了一件正事啊……” “唉,只怕只是关一关,后面还不知能不能定罪呀……”1600 游翰东嗓门有点大,消息一说,来医馆问药的人都听见,很快便议论开了,一个个都十分震惊,不太敢相信,又十分希望这是真的。 “大家还是不要讨论为好,若许府重新翻身,那就大祸临头了……” 随着一位老者的提醒,大家才停下了议论。 “翰东,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玉荷将游翰东拉到了后院讲话,低着头,叹了一口气道。 “我也觉得,今天像做梦一样,长清衙门终于敢正大光明地对抗许府了……不过,玉荷,这一切都是真的,肖弦似乎精心安排了的,我相信他。” 游翰东拉起玉荷的手,认真的说,玉荷听完忙不好意思地抽出手去,坐到旁边的矮凳上道:“我总怕节外生枝,若是许府这次不能一击即中,我们的处境都会特别危险。” “我理解你的顾虑,但不管冒多大的风险,这件事早晚都是要有人做的,放心吧,有我,有我们在呢,什么都不用怕。” 游翰东蹲下身去,温和地开导着,玉荷的神色也慢慢缓和了下来,心里对游翰东又有了一些感动。 “嗯,听你的,如果真的能把许府彻底打压下去,还长清一片净土,那,那我受的委屈也值得了……” 玉荷如今谈起自己的经历,已然淡漠了许多,只是有小许的波澜。 “玉荷,会好起来的,我也会努力照顾好你和玉伯伯的……” 游翰东浑深情道。 “翰东,我明白你的心意,只是……” “玉荷姐,来了个女病患急诊,你来看看吧。” 玉荷正说了一半,李祥便扶着一名瘦弱的妇人进来道,游翰东只好赶紧让开,站在后面看着他们,然后微笑地看了会玉荷忙碌的样子,满足的先离开了。 “乌管家,现下少爷和表少爷都被衙门关起来了,老爷又不在,你可要拿个主意啊。” “是啊,少爷进去了,我们肯定也没好日子过的。” “唉,这可怎么办呢,不会下一波就是我们了吧。” 许璧被捕入狱后,许府上下都乱成了一团,有的怕受到牵连,有的怕团置身事外,许府日后翻身会怪罪,因此都跑来找乌管家商量。 “大家都先不要急,我正在写信给老爷,阿忠,你一会把信快马加鞭给老爷送去先……” 乌管家此时已是满头大汗,握着笔的手也向向有点发抖,他想起了之前严县令上门时说的话,深深后悔没有及时修书给许老爷,如今发生这样的祸事,他的责任重大。 “好,大家都听乌管家的安排吧。” “来,阿忠,你快去吧,务必把事态的紧急向老爷说清楚……” 过了一会,乌管家便把信写好,匆匆装进信袋里,交由阿忠。 “是,放心吧,我这就出发。” 阿忠接过信,便拜别转头要离开。 “等等,以免衙门发现,节外生枝,你从后门走,另寻小路到老爷那去。” 乌管家忽又想起了什么,喊住了阿忠,叮嘱了一番,才让他离去。 “乌管家,老爷回来,恐怕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我们总不能干坐着等吧。” 另一恶霸头子着急道。 “这……无妨,许府在长清的地位,人尽皆知,现下只有冒险一试了。现在,就纠集弟兄们,都到许府集合,带上家伙,一起到衙门要人去……” 乌管家思忖良久,竟然想了个这样的下策。 “管家,这,这恐怕不妥吧,万一追究下来,不是罪上加罪。” 一胆小的侍卫不太愿意这样干。 “你懂什么,乌管家这叫虚张声势,我们大可说已通报老爷,老爷正搬朝廷重官过来,就衙门那几个胆小如鼠的,还不乖乖地把人放了……” 恶霸头子气大声粗地回怼道。 “好了,不要争论了,愿意的就和我一块儿去,不愿意地就留守府门吧,抓紧时间……” 乌管家怕去晚了,衙门用刑,许璧若受刑不过,胡乱招供,那就真的无可救药了。 “走!抄家伙去……” 就这样,许府众家丁数十人,都拿上短刀、长枪、斧头、长棍等,气势汹汹地往衙门而去。今日艳阳高照,街上行人不少,但都望之则退,被他们这样的仗势吓到了,四下躲避,而一众人等为此愈发得意了起来,趾高气扬地喊着:“让开,都让开……” “老爷,老爷……不好啦……” 衙门一捕快在街上瞅见了许府的架势,便知道大事不好了,三步并成两步地抄小路回来通报。 “怎么啦?大惊小怪的。” 严安民正与任向北商量着如何审讯许璧的事,被突然打断了,便连忙追问。 “老爷,许府的人马上找上门来了,小的只看见黑压压一大片,拿着各种武器,朝衙门方向而来……” 捕快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可能是来要人的,快,关闭大门……” “对,对,关闭大门,赶紧……” 任向北与严安民不约而同地要想到了这个原因,忙吆喝着衙门的人把门关紧。 “大人,这要他们把门攻破了可怎么办?” 曹化也跟着着急地问道。 “眼下只有先躲避一时了,肖弦呢?这个事情要让他来拿主意最好,毕竟他的身份……” 任向北低声地对二人提醒道。 “对,对,找肖弦,你,你从小门出去,赶紧把肖弦的游翰东叫回来,说衙门出事了……” 严安民恍然大悟地抓了一个捕快,让他赶紧去找人。 “乌管家,衙门口到了……” “咦,这门怎么紧闭着……” “真是缩头乌龟,敢把人关起来,大门却不敢打开了……” “就是,这什么破衙门,也不怕丢人,有本事把门打开,与兄弟们对质……” “严县令、任县丞……哈哈,不会在里面发抖吧,把我们少爷放出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后还能好话好说……” 许府一众人等来到了衙门口,见大门紧闭,便觉是严安民等害怕了,便都先破口大骂着。 “瞧瞧他们说的,真是没大没小,有伤风化……” 严安民在里面听着,虽然极不舒服,却也不敢高声回应,只低声地嘀咕着。 “大人,且忍忍吧,许府就这样……还是等肖弦来了再作道理吧。” 曹化在一边也低声地劝着,任向北则坐下来喝茶,他性格比较稳,此时倒还没那么急,但他越是这样,旁边的两个就显得越发地无措和着急,来回地搓着手走来走去。 “严大人,再不开门,就别怪弟兄们不客气了……” “就是,再不开门,我们手上的家伙可没那么老实了,我怕这大门就要保不住了……” 许府一众见衙门久久没有动静,便继续威胁道。 “这衙门到底能不能震住许府啊……” “是啊,如果让许府再次得逞,恐怕会变本加利地报复我们……” “这县令也是的,想一出是一出,这人都攻上门来了,又不出来了。” “唉,看着吧,谁料得到后果呢。大家还是躲远点好。” 百姓们只敢假装不经意地看过去,都远远地往这边关注着,各个也都担忧会有大事发生。 章节目录 第1841章 通通拿下 第1840章通通拿下 “乌管家,真的要强攻衙门吗?这可是重罪。” 一恶霸小头子窜至乌管家面前,犹豫地问道。 “事到如今,不强攻不就是示弱吗?那只会加大少爷和许府的危险……大家听我口令,倒数十个数,如果县令大人还不开门,就不要怪我们不请自入。” 乌管家自知这是下策,但别无他法,便也只好如此了。 “好,听乌管家吩咐……” “十……” “九……” “大人,这许府当真胆大包天,还真敢强攻衙门,这,这可如何是好啊,肖弦又还没回来……” 曹化听完了外边的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唠叨着。 “好了,曹大人,急也没用,就让他们攻吧,这也是他们罪证,若是此时认输,肖弦来了,不又站错阵队了吗?别忘了他背后的才是大山,怕什么。” 任向北一脸嫌弃地看向曹化,继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就这样,三人才又统一了意见,安心地等肖弦回来。 “三……二……一……” 许府一众越念越大声,越念越带着怒气,很快便倒数完了,等着乌管家的命令。 “好,严大人,现在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兄弟们,上……把门撞开……” 乌管家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转而睁开突然变得凶狠的双眼,厉声下了命令,自己转而先退到了后边。许府众人一拥而上,都来到了衙门的大木门边上,一个接一个地排好队,用力冲撞着大门,每使一次劲,大门都发出巨大的声响,直直地撞进了衙门里每个人的心里。 “大人,门好像,好像很快就要被撞开了……” 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后,几个捕快又急匆匆地跑来通报。 “大人,肖弦来了……” 与此同时,肖弦和游翰东也从后门进来,赶到了衙门的前堂。 “严大人……” 刘业和游翰东异口同声地先打了招呼。 “肖弦,衙门里就你功夫最好,现下许府突然来攻,衙门人手又不够,你可有什么良策?” 任向北果然厉害,一开口便问得合情合理,让严安民和曹化都刮目相看之。 “大人莫慌,可以先拖住他们,我日前已修书前往唐州,向他说明了长清的现状,刺史大人若接到消息,应该会赶来相助……” 肖弦不紧不慢地说着,原来,他早就猜到许府不会坐以待毙,当时就吩咐汪贤前往唐州,搬请唐州刺史过来,说长清有人蓄意造反,衙门也久无良策,盼刺史大人前来相助。 “肖弦,你可这,这可是越级上报啊,怎么不和本县商量一下呢?” 严安民听了肖弦说的,虽松了一口气,但对他这样的做法还是感到后怕,万一唐州刺史来了,衙门事先妥协了,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但他转念一想,肖弦的身份那么不简单,略过自己直接上报也是正常的,便也气消了一大半:“不过,念你思虑周全,本县就不怪你了,但愿刺史大人能快点到来,这衙门马上就要被攻破了。” “大人,我先去与他们对付几句,拖延点时间。” 游翰东见状,清了清嗓子,便往衙门口走去。 “别撞了,别撞了,我们大人压根不在衙门……” “停……不在衙门?少哄骗我们,今天严安民在也好,不在也罢,我们都要见到我们少爷!” “对,见不到我们少爷,誓不罢休!” 许府一众听到游翰东回应的声音,又停下吵了起来。 “听听,听听,你们这帮孙子,对许璧的这点孝顺,若能拨一点给你们的父母,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邪正不分、黑白颠倒,还给活阎王求情,真是愚昧啊……你们祖宗看见了,还不得羞恨无比……” 游翰东把平日里甩嘴皮子的功夫都用上了,只逗得衙门的人偷着笑,又惹得门外的人捶胸顿足。 “游翰东,你少说风凉话,有本事把门打开,我们当面说。” “对,把门打开,在里面骂人算哪门子本事……” 许府的人被说中了要害,既心虚又无路可退,便继续吆喝道。 “大家不要听这小子胡说八道,许少爷对尔等都不薄,你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许府昌你们方能盛,许府若被欺负了,你们也没有好果子吃的……” 乌管家怕众人被策反,便大声地洗着脑,并要求众人继续撞门:“这门就要撞开了,这小子就是怕我们,不要管他,继续撞,他严县令有本事就一直躲着……” “对,撞,继续撞……” 大家伙在乌管家的号召下,继续使出浑身的力气,凶猛地撞击着衙门的大门,怦怦怦的巨响继续传来,衙门里的人,心里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哟,这群人又是哪里来的?” “像是官府的人,怎么到长清来了,还来了这么多……” “长清要有好戏看喽。” “也不知道是许府的救兵,还是衙门的接应,真是看不明白……” 就在这时候,唐州刺史许琳带着一队兵马出现了,急匆匆地进了城,奔驰在长清的大街上,引得百姓纷纷议论,不知道事态又将如何发展。 “快,先前往长清衙门。” 许琳穿戴着刺史的官服,约摸四十岁的样子,个头高大,一脸严肃,突然掉转马头,对着后面的众士兵吩咐道,便继续朝前策马。 “这个大人看着好威风……” “听到了吧,去衙门的,也不知道是许府要倒霉了还是衙门要遭殃了……” 在百姓的议论声中,许琳也感觉到了长清民风的诡异,也肯定了这里的生活绝对并不自由平等。 “大人,前面有一群壮汉,正在围攻衙门,眼看就要把衙门撞开了……” 逼近衙门时,一先锋前哨赶来,向许琳禀报了这样一个消息。 “看来,那年轻人所说并非虚言,快,到衙门去……” 许琳听罢,加快了马步,来到了衙门下方,大声下着命令:“来,把这群胆大包天的狂徒拿下……” 许府一众人此时正巧“怦”的一声,把衙门彻底撞开了,正要冲将进去时,便被许琳的人团团围了上来,后面刘业、游翰东也带着一众捕快将一众人等堵住。 “乌管家,这又是哪来的人啊,看着,像,像官府的人哪……” “是啊,乌管家,现在怎么办……” 许府一众人都大吃一惊,吓得都不敢动弹,只低声地让乌管家快拿主意。 “别慌,先看他们怎么说。” 乌管家定了定神,试图稳住众人的情绪。 “说,哪个是造反的头头,站出来。” 许琳的部下大声地逼问道。 “造反?唉哟,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我们只是来探监狱的。” 乌管家一听造反,一下心也乱了,知道来头不小,且是冲着许府来的,忙上前解释道。 “探监?你当本刺史是傻子吗?有聚众硬闯衙门,还撞翻官府大门的探监方式么?” 许琳听了乌管家的话,又可笑又可气。 “大人,大人明察啊,我们都是许府的家丁,平日里许少爷对我们亲如家人,我们表少爷犯了事被关了起来,却诬赖给我们少爷,我们都为此愤愤不平,才硬闯衙门,来给他鸣不平的啊。大人……” 乌管家知道眼下只有努力取信于许琳,方有生机了,便胡乱说了起来。 “是啊,大人,许少爷为人仗义,我们都是为了报恩才来的……” “是啊,是啊……” 在乌管家的示范下,许府一众人恍然大悟,忙跟着附和了起来。 “住了,你们信口雌黄也无益,你们说的难道比郑魁的亲笔画押,比全城百姓的怨声载道还可信吗?许大人,还请明察秋毫,许府无法无天,试图造反,已是事实,请大人相信眼睛看到的,莫信耳朵听到的。” 肖弦越听越气,忙来到许琳的面前,一一阵述道。 “你是?” 许琳下得马来,问道。 “哦,许刺史,冒犯了,冒犯了,这是衙门的肖捕快,我是县令严安民,这许府确实太猖狂了,还好刺史大人来得及时,否则这,这本县也不知道如何向朝廷交代,向皇上交代了……” 严安民见状,忙趁机上前接上了话茬,以示自己的立场。 “哦,是严大人。既然如此,来人,把许府一众人等通通拿下,关押起来,容后论罪处理。” 许琳听了严安民的话,便先命人拿下了众人。 章节目录 第1842章 正式提审 第1841章正式提审 “大人,冤枉啊……” “乌管家,我,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这,这可怎么办哪……” “哼,关就关,怕什么!” 许府的一众人性格各异,面对这样的情境有的哭天喊地,有的后悔不已,倒也有的仍不卑不亢,引以为荣,当真是人间千万象。 “太好啦!” 随着许府一众被拿下,附近的百姓纷纷围聚了过来,拍手叫好,个个脸上都像去除了一块陈旧疤一样快活。 “大家都散了吧,本刺史会协助知县大人,把许府一案审理清楚,到时自会布告于你们。” 许琳听到百姓一片叫好,心里也有了点谱,知道许府在当地肯定口碑极差,甚至权势压过了衙门,才至酿成今天这样的后果。 “许大人,一路劳苦,先休息一日,明日再审也无妨。” 严安民谄媚地上前提议道。 “无妨,方才听到,许府少爷已被缉拿。其中缘由,还请严大人先一一说明,方可提审之。” 许琳一边随严安民等进了衙门,来到了前堂,便问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许大人,这是县丞任向北,由他向你阐述一下吧。” 严安民转而把任向北拉了过来,怕自己阐述上出现什么问题。 “哦,都行,任大人,请。” “许大人,这许府是长清县出了名的商贾世家,一直以来都横行霸道,又加之时常扬言,说他们朝廷上有高官庇护,故而长清百姓都闻之色变,衙门也多次想治许府的罪,可惜都收集不到证据,百姓怕得罪许府,也不敢上堂作证,因而一直悬而未决。这次,许璧为了报务肖捕快,唆使郑魁绑架了医馆的女儿玉荷,还对她实施了强暴,幸好衙门一众人等花尽心思,迫其招供认罪,有了许璧为主谋的证据,方设计将其逮捕,许府得知许璧被捕,竟然意欲谋反,组织了全府的人过来围攻衙门,这便是方才大人看到的一幕……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子,还请许大人能为长清做主,让许府得到应有的惩罚。” 任向北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地把事情向许琳阐述着,他尽量加大着许府的威力,减少着衙门的过失,就是想让许琳和肖弦,相信衙门的清白,从而不降罪下来。 “就算是商贾大家,也不可如此猖狂无道啊……那许府的老爷呢?难道也纵容不成。” 许琳听完,怒不可遏地拍了拍桌子,反问道。 “许府老爷许京,原本也是个霸道的主,可也不敢为非作歹,可自从他的儿子许璧接连闯祸后,他也慢慢纵容了,自己也跟着搜刮民脂,只不过他都是在幕后操控,不直接露面。” 任向北继教向许琳讲述着。 “那这许京,到底在朝廷是什么样的重臣支撑着他?若能掌握证据,我还能向皇上禀明,一举剿灭。” 许琳放下手中的茶杯,继续追道,为官多年依旧两袖清风的他,最见不惯上下勾结的事情。 “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我许府从不透露靠山的真实身份,但周边许多县的官府也都惧怕他们的权势,因此大家也都深信不疑,但具体的真的是怎么也打听不出来,一般人也不敢打听。” 严安民上前,有点为难地接过了话,他的眼神时不时地注意着许琳的表情,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想来是上面打就打点好了关系,并禁止外传……眼下只有先提审许璧,一步一步地把这颗毒瘤彻底除掉。” 许琳听了,倒也没有过分着急,他起身望着公堂上“清正廉明”四个大字,也能感知到长清衙门不作为的风气,只长长叹了口气道。 “全听大人吩咐,只要能彻底帮长清除掉这颗毒瘤……” 严安民、任向北、曹化见状,都忙上前咐和道,以示立场的坚定。 “好,时间不早了,让衙门众人都吃了午饭,下午正式提审许璧,可邀请部分愿意前来的百姓代表,一起公开审理。” 许琳仔细思忖了一会,仿佛下定了主意一样,清了清嗓子,向严安民吩咐道。 “是。大人。游翰东,你吃了饭就去请几个百姓代表吧,最好把玉荷父女请来……祖捕头,下午你负责将郑魁和许璧带至公堂来……” 严安民回了许琳,便把任务分配了下去,然后领着许琳一块就餐去了。 “玉荷,玉荷……” 游翰东没有来得及吃饭,便急匆匆先奔向了玉氏医馆,进了门便直喊玉荷的名字,看得众人都掩面而笑。 “玉伯伯,玉荷呢?我找她商量点事儿。” 游翰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才放慢语速问道。 “哦,她在后头准备午饭呢,你来……阿祥,你把他们的药开好,不要弄错了。” 玉仲拉着游翰东来到了后院,认真地问道:“翰东,这衙门的事儿我听说了,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玉伯伯,唐州刺史来了,把许府一众都拿下了,准备下午开堂审理呢,许琳大人让我找几个百姓代表,一起参与公开审理,还希望玉荷能够到场。” 游翰东把自己此行的目的进行了说明。 “玉荷一个女孩子,又遭遇了那样的事情,抛头露面是对她的伤害,这事让我替他去吧,你先别告诉她,就说请我出诊即可。” 玉仲早就下定了主意,若是衙门审理此案,他便要替玉荷出庭,尽量避免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还是玉伯伯想得周到,我真是个榆木疙瘩……好,我去看看她就走。” 游翰东说着,又急着要去看玉荷,看得玉仲是又高兴又好笑:“傻小子,急什么,一起吃了午饭,带我一起去吧。” “是,是……我去帮帮她。” 游翰东调皮地笑了笑,转头便向厨房走去。 “玉荷,好香啊,中午做的啥,赏我一口不?” 游翰东来到厨房,见玉荷正在把菜装盘,便嬉皮笑脸地上前去。 “老是来蹭饭,伙食费可别忘了交。” 玉荷抬头一看,脸上立马浮现了笑容,嘴上却还是故意怼道。 “交,交,以后全都交给你还不行嘛。” 游翰东又趁机表露着心迹。 “去,谁要管你全部了……别贫了,喊上我爹和阿祥,吃饭了吧。” 玉荷说着,把菜端向了饭桌,又开始拿碗筷,动作利索而稳当。 “玉伯伯,来,快来,李祥呢?” 游翰东招呼来了玉仲,又关心着李祥。 “他还有点药没包好,马上就来了,我们先吃吧,不要紧,都是一家人……” 玉仲说着,便坐到了饭桌上,端起饭碗对玉荷道:“玉荷啊,翰东方才说他家有个亲戚,有个顽疾,一直治不好,年纪也大了,爹一会随他去看看,你和阿祥把店看好。” “哦,好的,爹……路途要是远了,你就雇辆马车去吧,别累着。” 玉荷没有想太多便应下了,又转而叮嘱道、 “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吗?我不会让玉伯伯受累的。” 游翰东忙接过话去。 “是啊,有翰东一起,没事的。” 玉仲搪塞了两句,便也转移了话题。匆匆吃了午饭,又向李祥叮嘱了几句,便跟随游翰东一起出了门。 “升堂……” “威武……” 随着许琳的一声命令,衙役们异口同声地念着,整个公堂显得肃穆而威严,这是长清县最近几年来,最为庄重的一次升堂了,大家都不太习惯的同时,又有些紧张和欣喜。 “带犯人郑魁、许璧上堂……” 许琳紧接着又下了一道命令,便见祖俊发后头跟着两名狱卒,分别押着郑魁和许璧上堂来了。郑魁被关押多天,且已签字画押,整个人显得疲惫而淡定,似乎已经无所谓了,而许璧则不然,恨恨地盯着郑魁,又斜眼瞟着庭上的人,一脸的不服气。 “来,谁是郑魁?” 许琳大声问道。 “大人,小的便是……” 郑魁偷偷瞄了一眼台上,一看官服便知道是上级官员来了,忙识趣地跪下。 “那么,你就是许璧了,见了本刺史为何不下跪……” 许琳故意挫挫许璧的傲气。 “哼,什么刺史不刺史的,我劝你们,快把我放了,你们这些芝麻大点的官儿,也想动本少爷……” 章节目录 第1843章 奔走相告 第1842章奔走相告 许璧直挺挺地站着,昂着头不屑一顾地冲着许琳大声道,似乎是要宣誓自己的地位,试图吓住许琳,只可惜他并不知道,眼前的许琳是个眼里揉不了沙子的官。 “到了本刺史的公堂,就由不得你讲话的份了,来人,把许璧按跪在地。” “是!” 许琳一声令下,两名狱卒忙上前去,将许璧按压在地,许璧执拗不过,便只好愤愤地跪着,心里第一次感觉到有点害怕。 “郑魁,你所供述之事,本刺史已查阅,是否句句属实,如实说来。” 许琳先拿出郑魁签字画押的供书,严肃地质问道。 “郑魁,我哪时亏待过你了,竟敢伪造供词诬蔑于我,我真是瞎了眼了我,白认你这么多年的兄弟,呸!没有骨气的东西。” 许璧借此机会,把对郑魁的满腔恨意倾倒了出来,听得郑魁也是既尴尬又无助。 “威武……” “许璧,枉我对你忠心耿耿多年,你竟然派……” “住口,你二人皆是要犯,竟敢在公堂喧闹,难道想罪加一等吗?” 任向北见郑魁要说出被人暗杀一事,怕许璧当堂否认,二人翻供的话,案件就不好进展了,忙出口打岔,喊停了他们。 “郑魁,快快回答许大人的问话。” 严安民也从座位上站起来,命令郑魁回到正题…… “回诸位大人,小人所诉件件是真的,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啊。还望大人念小的是从犯,且主动认罪,从轻发落啊大人。” 郑魁不再理会许璧,顾自地回了话,还为自己求了半天的情。 “好,本刺史自会按律进行宣判,来人,带郑魁在一旁……带百姓代表……” 紧接着,游翰东领着几名百姓代表上了公堂,其中包括玉仲。 “大人,这便是长清的几位百姓代表,他们都要上堂状告许府。” “好,哪位是玉氏医馆的?” 许琳见郑魁供词里最先供述的便是与玉氏医馆相关的案子,便先问道。 “大人,小人便是玉氏医馆的玉仲,小女玉荷的事情想必大人都知道了,这样泯灭天良的事情,只有禽兽不如的人才干得出来,还请大人秉公执法,还小女一个公道啊。” 玉仲噙着泪水,难过地申诉着,虽然事情过去有一阵子了,可作为父亲,他还是为此深深地痛苦着,觉得对不起玉荷,对不起她早逝的母亲。 “玉伯伯,来,坐下说话。” 游翰东见玉仲有点发抖,忙上前扶着他,让他在原告凳上坐下。 “玉仲,此案郑魁已招供认罪,也说出了幕后主使许璧,本刺史定当还你父女一个公道。” “大人,小民张平,两年前跟妻子合开了一张裁缝店,谁知许府接二连三来敲诈勒索,不仅弄得我们倾家荡产,还逼死了我的妻子,当时情境许多村邻都亲眼看到,还请大人为我妻报仇啊,可怜孩子还那么小……” “大人,小人铁牛,原是许璧身边的侍卫,他为泄私愤,将我左手打废,多年前,还唆使恶霸害死我表姐南晴的父母,害得她家破人亡,最后还被他使计卖入了望江楼,这里有他当年写给杀手的密信,还请大人明察。” 最后上来的,原来是铁牛,他把藏在身上的一封信呈了上去,许璧软软地摊在了地上,近乎绝望。 “这位大哥,怎么感觉似曾相识啊?” 在一旁陪审的肖弦看到了铁牛,便觉得十分熟悉,可又一时想不起来,脱口而出问道。 “肖捕快,实不相瞒,正是我投了两次石子予你,向你透露了玉荷小姐和许璧奸人的下落,当时我处境危险,怕许府知情后蓄意报复,所以才没有露面,还请不要见怪。” 铁牛摘下了斗笠,向肖弦解释了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 “难怪了,你就是南晴的表哥?” 刘业紧接着追问道。 “是,虽是远房的表哥,但她待我极好,也是他提醒我向你通报消息的。” “原来如此,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遭遇……许大人,百姓所诉只是许府在长清为恶的冰山一角,还请大人为长清百姓作主。” 肖弦低头一叹,又转而向许琳申求道。 “许璧,如今,人证物证皆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许琳拿着物证,再次厉声问着许璧。 “这些证据都是你们捏造出来的,我就不认罪,你们奈我何?” 许璧还硬着头皮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管你认与不认,罪证已齐,便可宣判。许府许璧,无恶不作,先后杀人、害人多起,且认罪态度恶劣,现判其死罪,着秋后处斩,拉下去吧。” 许琳抽了一张令牌扔下堂去,衙役便上前来,将许璧拉起带走。 “你们,你们会后悔的。会付出代价的……” 许璧边被拖着走,还边大声地嘶喊着。 “郑魁,你虽也罪大恶极,但念你认罪积极,供有幕后主使有功,且留你一条性命,发配边疆充军,永不得回长清,择日启程。” 许琳又接着宣判了郑魁。 “谢,谢大人恩典。” 郑魁虽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可至少保住了性命,也只好谢恩了。 “青天大老爷啊,许大人,长清百姓感谢你!” “是啊,青天大老爷,这,这真是作梦也想不到的事……” “叩谢许青天许大人,叩谢许青天许大人……” 百姓代表和围在门口的百姓听到了这样的宣判,都激动得直抹眼泪,纷纷下跪向许琳致谢,大家都像迎来了新生一样,喜极而泣,继而奔走相告。 这一天的长清县,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几十万百姓都因为许璧的宣判而兴奋不已,纷纷上街买酒买菜,街坊邻里间相互庆祝,到处突然忙碌了起来、活跃了起来。 “玉荷,我回来了。” “玉荷,我送玉伯伯回来了。” 下了堂,玉仲、刘业、游翰东一同回到了医馆,都高兴地喊出了玉荷。 “你们回来啦,哦,肖大哥也一起呀,下午医馆清静得很,我便跑回房间休息了,我这就去安排晚饭吧。” 玉荷见众人回来了,还没听说许璧宣判的事,因此毫不知情。 “别做了。今天下馆子去!我请客!” 游翰东抢过了玉荷手中的围裙,高兴地劝道。 “不用你破费,我爹去看病是理所当然的,再说人家又不是不给医药费……” 玉荷以为游翰东是为了报答玉仲帮他亲戚出诊,便又想夺回围裙。 “玉荷,听翰东的,今晚就到外面吃吧,顺便告诉你一件大事,一件大大的喜事呀。” 玉仲也一脸轻松地劝道。 “爹,是,是什么事啊……” 玉荷心里一打鼓,还以为是有关自己的婚事,顿时有点不好意思问。 “好了,我来说,瞧玉荷急的……玉荷,下午唐州刺史提审了许璧和郑魁,有郑魁的证词,和百姓代表的作证,许璧已被判了死刑,郑魁也被流放出去了,这下长清县太平了,这是不是一件大喜事。” 刘业接过话去,向玉荷和李祥说明了情况。 “天啊,这是真的吗?太好了,这简直太好了。” 李祥听了,高兴得像个小孩一样,噌的一下从柜台上跳了出来,还绊倒了,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爹。你下午不是去出诊,是去当证人了吗?” 玉荷回过神来,才明白是游翰东和玉仲事先隐瞒了自己,内心一阵感动。原来,她也一度为此十分焦虑,既想郑魁和许璧早点受审,又怕自己要上堂对质,十分难堪,如今,众人悄声地就把事情解决了,自己还丝毫不知情。 “是啊,玉伯伯怕你伤心……玉荷,事情过去了,以后就再也不提了好吗?走,高高兴兴吃饭去。” 游翰东忙解释了一下,便试图转移话题,以免玉荷有时间多想。 “好,谢谢爹,谢谢你们了!” 玉荷破啼为笑,跟着众人锁好店门,便出去了。 “爹,你看,大家多高兴啊,真是好久没感受到长清人这样兴奋的情境了,过年的时候都没这么喜庆。” 玉荷一路走,一路看着匆匆而过的行人,各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不由得感叹道。 章节目录 第1844章 情意深重 第1843章情意深重 “是啊,这一天等得太久了……只是,这许京还没有消息,不知后头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玉仲望着街上的行人,突然想起许府的当家许京还没有消息,有点顾虑道。 “是呀,怎么把许京给忘了……肖弦,你后面可还有什么计划。” 游翰东拍了拍脑袋,也突然想起来,便推了推刘业道。 “许京知道了消息,肯定不会赶回长清,也许会直接上京城寻找靠山,我们静观其变吧,若那靠山真的出现了,我也自有办法,大家放心。” 刘业显然一直记着许京,只不过知道还不到时候,只需要等待时机。 “肖弦,有时候我都觉得你是无所不能的,你才来长清几天啊,就把迫害了长清人多少年的许府拿下了。” 游翰东由心地表达着自己对肖弦的佩服和羡慕。 “也没什么,只不过在京城久了,有点关系,有点朋友罢了……就这家吧,上次进来过,饭菜都蛮可口。” 刘业知道自己不可以暴露身份,便又简单地敷衍了两句,替众人选了一家饭店,大家便也不再追问,一起进去了。 此时,在其他省市商谈着一笔的大买卖的许京,先是接到了许璧被捕的消息,便随阿忠连夜启程,准备赶回长清周旋,二人急冲冲地行至了平海县,眼看马上就要进入长清了。 “老爷,老爷……快停车啊阿忠……” 此时,许京听到后头有人在高声喊着,还听到了在喊着阿忠,立马喊住了阿忠,停住了马车。 “老爷,我是乌管家的邻居李旦,乌管家特命我来传递消息的……” 李旦上气不接下气地赶上了阿忠的马车,来到许京的马下,喘着气解释道。 “哦?府里没有人了吗?为何要劳烦你前来?” 许京心下一惊,忙人马车上下来,追问道。 “老爷,乌管家为了救少爷,昨天集合全府的人,到衙门去要人去了,还围攻了衙门,倒霉的是,唐州刺史竟然突然过来,把他们以造反罪名都关了起来。乌管家离开前,曾嘱我暗中观察,若出了事一定要沿阿忠的路线来找你们……我一路向前都没有找到你们,才绕了小路来找,所幸终于找到你们了。” 李旦长篇大论地解释着。 “捡紧要的说,现在少爷怎么样了?” 许京一听唐州刺史出现了,又听到造反二字,便紧接着追问道。 “少爷,被提审了,郑魁表少爷招供了,还指认了少爷,还有几个百姓作证,少爷,少爷已经……” 李旦说到这,有点说不下去了,手也哆嗦了起来。 “你倒是说啊,少爷怎么了……” 许京越听心里也越紧张,眉目都揪到一起了,李旦却还没说到重点,把他急坏了。 “少爷已经被宣判,秋,秋后处斩……” 李旦吞了吞口水,一口气不换地跳出这句话,仿佛跳出了一块大石头一样艰难。 “啊?” 许京惊得往后一退,差点便摔倒在地,被阿忠扶住了,阿忠也目瞪口呆,六神无主。 “这些人,这些人就是趁我不在……” 许京蹲在地上,陷入了愤怒中。 “老爷,你还是快想想办法救救少爷和众人吧,这要晚了,怕……” 李旦把乌管家叮嘱的话继续说完。 “李旦,你先返回长清,有什么情况写信给我,我把客栈名给你,我这就赶往京城求助,切忌不能透露我的行踪……” 许京定了定神,也自知为今之计,便是寻找上面的关系出面帮忙,便匆匆把客栈名字写给了李旦,然后随着阿忠调转马头,往京城方向而去了。 “唉,也不知道我跑一趟,是为了啥,其实我也不喜欢许府,可乌管家对我家有恩,这也算还了他的恩情了……后续有啥事,也赖不到我的头上吧……” 李旦看着许京马车离去,在原地嘀咕出了心里话,把客栈地址拿出来,撕成了几片,随手扔掉,便也启程回了长清。回来的路上,他也哼起了歌,仿佛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再也不亏欠别人似的,又同时也为长清能迎来春天般的变化而高兴。 “走,快走!磨磨蹭蹭……” 出了长清城的郑魁,带着枷锁,步履蹒跚地走着,狼狈不堪的样子与昔日截然不同,被衙役驱赶着,忍着双腿双手的疼痛前进。 “两位官爷,我,我已经很快了……” 郑魁的头发已经很久没打理了,凌乱油腻,因为缺衣少喝,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还是好好忍着吧,下辈子做个好人才最要紧。” 一衙役慢悠悠地教训着他,却没停住手中的鞭子,一个劲着赶着郑魁走。 “害别人的时候,怎么就不会替别人的痛苦想想呢,呸。快走……” 另一衙役地吐了口痰,加快了脚步。郑魁无奈,便也只好继续向前:“唉……我后悔啊……后悔啊……” “玉荷,你当真要去见他?” 游翰东和玉荷骑着马,出现在城外的小路上,与郑魁一行人只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玉荷为了战胜心中的噩梦,想在郑魁离开前,再见他一面,游翰东则十分担心。 “翰东,你就陪我去吧,也许这一见,能驱赶掉我内心的阴影,在医学上叫以毒攻毒。” 玉荷坚定地央求道。 “好,都依你,我愿意陪你一起,哪怕对你只有一丝丝的好处。” 游翰东既心疼又希望这个办法奏效,便驱马跟玉荷一起靠近了郑魁。 “两位兄弟,且留步。我们有几句话,想跟郑魁说,能否通融一下。” 游翰东叫住了两位衙役,二人见到玉荷也来了,都十分惊讶。但很快也明白了,便都走到旁边休息、补充干粮去了。 “游翰东……玉,玉荷……你,你们……” 郑魁抬起头,看见是游翰东和玉荷,也十分惊讶,话都说不出来。 “郑魁,我今天来见你,是为了告诉你,也告诉自己,我不怕你!善恶到头终有报,今天你我的恩怨也就此勾销,你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我心中的羞恨也就此抛下,希望你知悔知改,莫在心怀邪恶。” 玉荷本来也没想好要说什么,可在见到郑魁如此落魄的处境后,也便突然知道要说些什么,善良的她选择了原谅,而原谅也帮助她修复着内心的创伤,瞬间变得勇敢而豁达了。 “玉荷,你说得真好!” 游翰东在一旁也听得敬佩无比,直竖起大拇指,而郑魁却听哭了。 “玉荷——我真想不到,你能原谅我……我悔啊……我就是死一百次也对不住你啊,你是这么好的……” 郑魁说着号啕大哭了起来,劝都劝不住。 “好了,别号了,我们也救不了你,好好上路吧,如果表现好还是有机会重新做人的。” 游翰东重重地喊了几句,郑魁才停下了哭腔。 “两位兄弟,辛苦啦,我们这就赶回去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游翰东见玉荷心愿已了,便喊来了衙役,道了别,便跟着玉荷往回走了。 “玉荷,你感觉怎么样?” 回来的路上,游翰东担忧地看着玉荷,关切地问道。 “我好着呢,心里的疙瘩也瞬间消灭得差不多了,谢谢你,翰东。” 玉荷确实放下了,她原本以为终将一辈子背着这个包袱,永不得安宁,但今天见到了郑魁受到惩罚的样子,自己说出了一番自己也想不到的话,她很快便想清楚了,要跳出世俗的包袱,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包袱去生活。 “太好了,玉荷,你是我见过最美好善良又智慧的女子。” 游翰东忍不住又夸了起来。二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城,慢慢又回到了医馆。 “哟,你们回来啦,怎么样?” 刘业等人知道玉荷去见了郑魁,都在医馆焦急地等着,怕玉荷触景伤情,又胡思乱想。 “好着呢,你们都不知道玉荷有多善良……” 游翰东把玉荷说的话都学给众人听,众人听了也都欣赏地点点头,为她感到高兴。 “玉荷,今天当着玉伯伯的面,我,我有几句话想说……” 游翰东按压不住内心长久以来的爱慕,想就此表白。 “神神秘乞讨的,你要说什么啊……” 玉荷倒了杯水,随意地问道。 “玉荷,你知道我的心意的,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也还会一直喜欢下去的。就是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我,玉伯伯看不看得上我……” 游翰东紧张地缩起了眉头,看着玉荷的眼睛,深情地表白了。 章节目录 第1845章 应允 第1844章应允 “这,你这,让我怎么回答你呢?我,我虽然从阴影里走出来了,可,可我已经不是昔日的我了,我配不上你……” 玉荷支支唔唔,不知道怎么准备表达自己的心情,便推托道。 “不,是我配不上你才对,你的善良、美丽、智慧、勇敢,都是我比不上的。玉伯伯,你就帮玉荷答应了这门亲事吧。” 游翰东说着,转头向玉仲跪下,以表诚意。 “你这,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玉仲忙扶起游翰东,自己再坐下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望了望肖弦。 “玉荷,翰东喜欢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出事后,他的表现你也看见了,他当真是把你放在心上紧要位置的,不管你遭遇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他都会不离不弃的,这点你是完全可以感知到的不是么?他都能如此接纳你、你又为何不能接纳自己的过去呢?” 肖弦领会了玉仲的意思,便上前劝着玉荷。 “是啊,玉荷姐,翰东哥多好,他也为你改变了许多,嫁给他。” 李祥也在一旁助力。 “这,好吧,好吧,我答应了,你快起来吧。” 玉荷听了众人的劝,把翰东扶起来,害羞地答应了。] “翰东,虽然如此,但我作为父亲,还是要多说几句的。” 玉仲也露出了笑容,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对游翰东道。 “玉伯伯,你说,你说……” 游翰东喜得合不拢嘴。 “我就玉荷一个女儿,她从小也没有母亲,医馆也离不开她,婚后,我希望你们还是能住在医馆,继续为长清的百姓治病疗伤,不知你可愿意支持她!” 玉仲四世从医,他自然希望玉荷能继承他的衣钵,把玉氏医馆永远地开下去。 “这个当然啦玉伯伯,只要玉荷愿意,我肯定会帮助她,别的还行,这医学我怕是学不了了,只能寄希望于我儿子了……” 游翰东嬉皮笑脸地答应了,还没成亲,把儿子都编出来了,让众人又一阵大笑。 “去,没一句正经的。不理你了,我做饭去。” 玉荷羞得忙溜向后院去了,游翰东一脸谄媚地跟上去,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开心的笑。 “真是太好了,他们俩终于等于这天了。” 肖弦望着他们背景,为之高兴道。 “是啊,接下来就可以商量黄道吉日了,两人年纪也不小了,玉荷好不容易从阴影中走出来,我也不想耽误了。” “妈妈,外头有人找你!” 望江楼里,丫鬟突然匆匆跑到老鸨面前,通报道。 “又是谁啊,这许府倒霉了,生意差极了,还一堆讨债的,真是一点心情没有。” 老鸨最近确实很烦躁,望江楼一直靠许府撑起来的,如今许府出了大事,她的好日子也像是到头了。 “又是你?哼,又想来找南晴吧,门都没有,没有钱就别想着看俏姑娘……” 老鸨一眼认出了刘业,并准备将其打发走。 “我今天是来找你的!这是唐州刺史的宣判书,我以衙门捕快的身份,特来传达命令。” 刘业拿出一份公文,递给了老鸨,眼睛盯着别处,对她这样的人不屑一顾。 “切,什么事大惊小怪的,我又没犯事儿……望东楼南晴,系许璧使计卖入,今案情已明,许璧秋后处斩,南晴冤情已了……特命望江楼立刻归还南晴卖身契,还其自由,否则以同谋论处……这……这南晴可是,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老鸨越读到后面心里越发生气,如今望东楼每况愈下,就靠南晴的才艺支撑着,若是放其走,那望江楼也只好宣布破产…… “你也可以不归还,我这就回禀刺史大人……” 刘业假意要转身离开。 “诶,回来,回来,这刺史大人都发话了,我,我还能不从不是,南晴,南晴,快下来吧……” 老鸨虽不情愿,可想到许璧的下场,便也只能咬咬牙答应了,毕竟南晴是许璧一手弄来的,自己也并没有花银两。 “妈妈,何事啊?肖,肖大哥,你怎么来了?” 南晴虽然讨厌老鸨,可平日里也算对她照顾有加,因此平时都比较客气,她抬头看到了旁边的刘业,有点竟外,又很是惊喜。 “南晴,我是奉刺史大人的命令来的,来还你自由了,你看……” 刘业看见南晴,心下也很喜悦,便把文书又递给了南晴看。 “这——这是真的吗?肖大哥,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南晴一边看着文书,内心的激动慢慢溢于言表,最后竟大声地问了出来,可以看出这个消息她期盼了多久。 “南晴,这是千真万确的,你收拾收拾,现在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刘业确定以及肯定地告诉了南晴。 “太好了,肖大哥……可,可我应该到哪去呢……” 南晴转头一想,自己已无亲无故,离开了望江楼,一时间又应该投奔哪里呢? “这个简单,玉荷过几天就要成亲了,你可以到医馆暂住,她母亲早逝,又无兄弟姐妹,你刚好可以帮她参谋参谋婚宴的事儿。至于未来,慢慢再图良策即可。” 刘业望着南晴,似是早就想好了,脱口而出。 “好,就依肖大哥所言,我这就收拾去……” 南晴转身,轻松而兴奋地哼着歌,上了自己的闺房,高高兴兴地准备行装了。 “南晴,你真的要走吗?” 老鸨突然来到了南晴的房间。 “妈妈,这儿本来就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你,你应该把望江楼关了,以你的本领,做任何正当的买卖都肯定轻而易举,图个安心……望江楼有你一半的投入,收取其中一半的钱,东山再起吧。” 南晴一边收拾,一边劝道。 “唉,我也想过,慢慢再看吧,你走吧,走了也好,这望江楼也没多少日子了,妈妈以后若是混不下去了,需要帮忙的,希望你也还能帮忙。” 老鸨可怜兮兮道、 “只要是合法合理的,南晴一定相助……妈妈,就此告别吧,保重!” 南晴向老鸨道了别,便义无反顾地下了楼,跟刘业一块出了望江楼的大门,头也没有回地直奔医馆。在她看来,这便是一次新生,一次提前到来的新生,看着走在身边的刘业,她也开始幻想着,能把他变成自己的命中人,但她不知道刘业的身份,不知道他随时都可能离开长清的特殊身份。 “玉荷,你看谁来了?” 刘业领着南晴来到了医馆,一进门便向玉荷高兴地说道。 “呀,南晴!你?你这是?” 玉荷放下手中的活儿,看到南晴和刘业都提着包袱,便疑惑地问道、 “是这样的,唐州刺史为南晴平冤了,还把她从望江楼救了出来,现在,南晴已经自由了。” 刘业笑着放下包袱,一边接过南晴手上的,一边对玉荷解释道。 “是啊,多亏了肖大哥帮忙,我眼下也是无处可去,便想到了你,想暂时住在医馆里,慢慢再想办法自立,不知是否方便呢?” 南晴垂下双眼,略显尴尬地走向玉荷,慢慢地说明了来意。 “好啊,我巴不得你一直在这陪着我……” 玉荷笑着拉过南晴,大方地答应了。 “这哪行,你以后最主要的是陪我不是。” 游翰东见机,又开起了玩笑,引得众人都指着他笑。 “南晴姑娘,你来得真是时候,玉荷的出嫁日子已经选定了,在一周以后,我们几个大老爷们,正愁没人跟玉荷帮忙呢。” 玉仲也笑着对南晴说,想略微消除她心里的不好意思。 “好,我一定穷毕生所学,帮玉荷一起置办嫁妆,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南晴很快放松了下来,感觉到大家都很接纳她,便也放心了。 “另有一事,也向大家说一下,我准备今日就搬出医馆,住回衙门里去,现下许璧未斩,许京也还没出现,住衙门里,能更及时地掌握情况,不过我每天都还会来看大家的。” 刘业也顺道说了自己的新打算,众人听了也都理解他的做法,同意了,南晴看上去却似有一丝失落,不过也没办法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46章 出嫁 第1845章出嫁 很快,玉荷出嫁的日子到了,虽说婚后仍住在医馆,但婚后前三天还是依例住进游翰东家,之后再搬回来。 一大早,南晴便帮玉荷梳妆打扮。只见红纱帐缠绵的梳妆台前,一方葵形铜镜衬映出玉荷美丽的倒影,凤冠霞帔,红唇皓齿,纤腰犹如紧束的绢带,十指好似鲜嫩的葱尖。 “新郎官马上就要来喽!” 只见外面有人在喊,南晴忙将玉荷的盖头盖上,由衷地赞美道:“来,马上就上花轿了,玉荷,你今天真好看!” 今日,玉荷身着一袭云锦描金勾勒血色彼岸花宛如天边流霞的嫁衣,外罩着极柔极薄的绯色鲛纱,缀着米粒儿似的南珠的喜帕遮了她绝世容华。拦腰束以流云纱苏绣凤凰腰带,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玲珑巧致的身材。慢步行走间,有芬蘼的凤凰花瓣偷偷散进在她宽大的衣袖里,妖冶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起伏,好似涌动无边血色,妖艳到令人窒息。 “南晴,谢谢你,今天我真高兴!”玉荷感激地握着南晴的手,低声说到。 “应该的呢,我们再等会,游捕快马上就来接你了。” 二人说着便坐下,一边闲聊着,一边兴奋地等待着吉时。 刘业一大早去就与严安民告了假,准备前往医馆,跟游翰东的迎亲队伍一同去喝喜酒。 “刘王爷,借一步说话。” 刘业走至一半,忽然有四个神秘人拦住他的去路,低声附耳道。 “好!诸位是?” 刘业一听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便知来人肯定是京城的,便跟着绕进一条偏僻的小巷。 “王爷,得罪了,我们是奉太后之命,特带你回京的。” 一神秘人晒出自己的腰牌,赫然写着仪鸾司三个字,说出了来意。 “太后为何如此着急召我回去?我任期不是半年呢么?” 刘业知道许府之事未了,不太愿意回去,故而问道。 “太后娘娘说,理由你自行向衙门说清,朝廷有更重要的事情交你,还请王爷速速整理行装,跟我们上路吧。” 四人表情严肃,没有太多的通融之意。 “好,且容我向衙门禀明,今日衙门捕快成亲,可否通融一日,明日一早便随你们启程。” 刘业还惦记着玉荷和游翰东的婚礼,便提出了小小的要求,可心里并没多大把握。 “这个,我们不敢耽搁,太后让我们见到王爷,立刻折返,小的们不敢违抗,还请王爷见谅。” 仪鸾司的几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果断地摇了摇头,因为宣太后最精于计算,若被知道耽搁了,定又是一番怪罪。 “好,我也不为难你们,给我半个时辰吧,我回衙门收拾东西,再向县令道个别。” 刘业知道,宣太后的命令无人敢违抗,便也只好匆匆回了趟衙门。 “肖弦,你不是去喝喜酒啦,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忘记带贺礼啦!” 严安民、任向北见肖弦折返,便取笑道。 “两位大人,方才小的遇到仪鸾司的人了,太后命他们带我即刻返程,许是在长清帮助摘除了许府,太后有赏呢,小的现在就得立刻返回京城呢。” 肖弦一路想,为了让衙门坚定铲除许府是一件朝廷鼓励的事儿,便如是说了。 “这样啊,那可要恭喜你了,回京可要在太后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啊。” 严安民一听,肖弦果然是太后的人,只是还不愿意明说,现下许璧被判,他便要走,可见来长清的直接目的确实是许府,暗暗还捏了一把汗,却不忘邀功。 “诶,这都是肖弦的功劳,我们无所谓,只要太后满意就好,太后满意就好。” 任向北觉得严安民说的欠妥,忙上前补充道,严安民也只好咐和着。 “好,二位大人,我去收拾行装,马上就要动身了。后会有期!” 刘业说着便直接去了寝室,此时汪贤正躲在里面等他,刘业暗暗吩咐了几句,便匆匆出了衙门,与那四人一起上路了,路过望江楼时,他频频回头看了看,知道也许再没机会回到长清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喜欢南晴的,也知道南晴的心意,却也知道两人注定很难在一起,便策马向前了。 “这,这肖弦怎么还没来啊。” 医馆里,游翰东已经成功接了亲,众人却迟迟见不到肖弦的影子,玉荷和南晴都跟着很担心。 “吉时马上就要到了,两位新人还是先行过府举行仪式吧,这肖捕快一个大活人,幸许是衙门有事耽搁了。” 司仪焦急地催着。 “衙门能有什么事?莫非遇到什么事了?翰东,可要差人去看看?” 玉荷心里有点忐忑不安。 “要不你们先行去举行仪式,我去衙门找肖大哥吧?” 南晴见状,便提出这样的想法。 “大家不要急,我是肖弦的朋友汪贤。” 正在众人难以抉择的时候,汪贤突然出现了。 “汪贤,哦,是你啊,肖弦呢?” 游翰东很快认出了汪贤,便是他前去平海送信的那位朋友。 “肖弦突然接到了朝廷的急召,来不及告别返回京城了,特派我来向大家道歉,我把他的贺礼带来了,还请二位不要耽误吉时,快回去行礼吧。” 汪贤把肖弦交代的话和东西都办妥了,游翰东本想细问,又知不太方便,便点了点头,转头对玉荷道:“若有缘,肖弦会再回来的,相信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们还是赶紧上轿吧。” “好,汪贤大哥,谢谢你了,也替我们向肖大哥致谢,感谢他为长清做的一切,我们会永远想念他的。” 玉荷有点不舍地说了几句话,便盖上红盖头,随游翰东出了家门,直向游家了。 “南晴姑娘?请问你便是南晴姑娘么?” 迎亲队伍走后,汪贤看见站在角落里发呆的南晴,便上前问道。 “哦,是的,汪大哥怎么知道我?” 南晴听到刘业离去的消息,整个人魂都不在身上了,说话也有点心不在焉。 “肖弦临走时,嘱我一定给姑娘带几句话,他说姑娘聪慧善良,内外兼修,是难得的才女,希望你能择一良人,一生幸福,这是他送予姑娘的礼物,姑娘可待我离去后拆开,便知根底,在下也要上路了,姑娘保重!” 汪贤转达了刘业的意思,把一个细长的铁匣子送给了南晴,便转身离开了,他要跟上四个神秘人,一路保护刘业。 “一沓钱票……南晴姑娘,肖某心中也对姑娘有所爱慕,奈此身已许国,壮志亦未筹,姑娘切莫惦念,这些钱票,姑娘可购一清净雅舍,或开一茶舍,或开一书斋,教长清女童念书,可营生又可造福女子,还望姑娘不要推托,天涯漫漫,但愿后会有期,又愿后会无期,姑娘保重!” 南晴看到了一大沓大额钱票,又读了刘业早就准备好的信件,泪流满面,心爱之人已走,连告别的机会也没有,怎么不让人心痛,她也下定了决心,要开一家女子书舍,像刘业说的那样,做点擅长又有意义的事。 章节目录 第1847章 一个月后 第1846章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长清街上,便出现了一家女子书舍,南晴忙前忙后,开张当天,玉荷、游翰东都来帮忙,许多家长都领着闺女来报名,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同样是一个月后,京城里,许京四处打点关系,也见不到他想见的人,又不敢直接回长清,便一直躲在客栈里。 “来,店家,这里可住着一名叫许京的外地人,快快交出来,太后下的抓捕命令……” 这天,许京仍躲在楼上喝酒解闷,突然便来了一队人马,直上客栈要人,他一听到自己的名字,慌得包袱都舍下了,想跳窗逃跑,却还是被仪鸾司的高手抓住了。 “你,你们凭什么抓我?” 许京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凭什么?就凭你许府头上有造反的大罪,太后懿旨,抓到许京就地正法!” 仪鸾司向来雷厉风行,也不容许京多说,便拖着出了客栈,当即处斩了,许府也就此彻底瓦解,长清也彻底迎来了想要的新生活。 许京被斩次日,大梁朝堂上,大臣们依然躬身上朝,偷偷的看着御座上皇上和宣太后的脸色,太后依然垂帘听政,刘显则还是一成不变的木鸡脸,和不耐烦抖动的腿。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公鸡千篇一律的打鸣。 “臣有本上奏。” “古爱卿,有事请讲。” “回皇上、太后,长清许府当家人许京昨日已伏法,已派人前往许府查抄家产,但不知家眷如何发落。” 刑部古大人低着头回话。 “这个,还请母后定夺。” 刘显把话语权依旧让给了宣太后。 “造反论罪是九族之内皆同谋,念其影响范围较小,只斩杀参与作乱之人吧,无辜家眷暂且释放,以观后效。” 宣太后向来杀伐果断,没有多想便安排好了,又转而说:“燕王此番南下长清县,又为我朝立了一功,迅速遏制了一起造反事件的发生,都说这长清许府在朝廷有靠山,在这里,哀家也提醒诸位,不管许老爷的靠山是谁,只要涉及造反,便只有死路一条。” 宣太后在朝堂上,细细说了长清“造反”一事,并说出了自己的立场,以此震慑百官。 “太后英明,皇上英明,臣等自当鞠躬尽粹,不敢有丝毫异心。” “是啊,燕王果真是雷厉风行,国之栋梁,皇上要嘉奖之才是。” 百官听了后,都纷纷咐和了起来。 “燕王,此番南下平反,算得大功一件,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朕大大有赏。” 刘显虽心中不快,但还是咧嘴一笑,对刘业如是说。 “这都是臣的本份,不敢居功邀赏。” 刘业自然是不要功赏的,他心里清楚,太后、皇上不对付自己已是万幸。 “既然燕王还没特别的想法,那就欠着,日后一起行赏吧。好了,退朝吧。” 刘显也懒得多说,便宣布了退朝。 下了朝后,宣太后命人喊住了刘业,请他到坤宁宫见面。 “参见太后,不知太后请臣前来,有何指教?” 刘业知道,宣太后不会那么轻易就了结了此事。 “长清县许府根本不是造反,对么?” 宣太后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吞出了这么一句不冷不热的话。 “回太后,率众攻击衙门,便是造反。” 刘业心下一抖,知道宣太后肯定暗中派人跟踪了自己,对长清的一切了如指掌,便如是说。 宣太后冷冷一笑,道:“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长清所发生的一切,我可是一清二楚的。” “太后果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臣佩服。” 刘业自知无话可说,便只好简单地回应着,只求不出差错。 “燕王,你记住,你欠了本宫一个人情!你在长清结识的朋友,你对长清百姓的心情,哀家都成全你了,也希望你记住,不管你到了哪里,都是皇上的臣子,要像关爱长清朋友一般,保护大梁、保护好皇上。” 宣太后又使上了人情计,煽情连同威胁地说了一通话,就是要刘业老实地做好本份。 “臣,谨遵太后教诲。” 刘业只简单地接纳了,表现得得体又谦恭,宣太后为此也很是得意。 回府后,刘业躺在榻上,思绪回到了年少时在北境风雪城从军的那段岁月,也是在那里,刘业结识了宇文修。 中秋夜,月明星稀。 皎洁的月光洒满了大地,天色如黎明。 御花园,清风阁。 威风徐徐,酒香四溢。 太子刘显端起酒杯,对四皇子刘业说道:“四弟,在饮一杯。” 刘业没有动,淡淡地说:“太子,刘业明日还有公务在身,不能多喝。若太子无事,刘业祈请告退。” 说罢,他拱手一拜,便要起身。 刘显爬过食案,拉住了刘业的衣袖。“别急嘛,在坐一会儿,我有些话跟你说,都是肺腑之言。” 见此,刘业坐了下来。 刘显开口笑了笑,又喝尽了一杯酒,放下酒杯后感慨不已,说道:“说心里话,你真是让人讨厌!你那么能干,父皇和母后都很器重你。为兄虽是太子,才能不如你。若不是我比你早生几年,恐怕这太子也轮不到为兄头上。因为嫉妒你,为兄这些年没少刁难你,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记恨为兄。” “太子怎么突然说起这些。” “很突然嘛?呵呵,也许吧。为兄我算是想明白了,今后我若登基,就让你来辅政。我们兄弟齐心,必能创下不世之功。今夜邀你前来,就是想和你尽弃前嫌,重归于好。” 刘显觉得自己的话非常感人,但眼前的刘业仍是面无表情,似乎根本就不为所动,这让他心里很不痛快,但事已至此,在不痛快也要忍耐下去。 “来,喝了这杯酒,我们过去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怎么样?” 刘显又举起了酒杯,等了一会儿后,刘业也举起了酒杯。 “干!” 两人同时一饮而尽。 “太子,刘业先行告退了。” “好,不送。” 刘业放下酒杯起身离去。刘显懒洋洋地躺了下来,目送刘业的背影,脸上浮现了诡谲的微笑。 月色下的御花园静谧如画,晚风中浮动着桂花的芳香。 刘业决定从御花园中的一小路回府。 凉风迎面而来,顿时让他感觉到神清气爽。 他放缓了脚步,抬眼望去,如画的夜让他流连忘返。 就在他欣赏夜色时,一名宫女从花圃里跑了出来,随后倒在了刘业脚边。 “救……救命……救命……”宫女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刘业立即蹲下去查看宫女的情况。 “蛇……被蛇咬了……”宫女又说。 刘业一看那宫女的脚踝上的确有两个针孔般的痕迹,担心咬她的是毒蛇,无暇细想,立即将宫女抱了起来,往太医院跑去。 太医院外,刘业呼唤太医。这时,出现了一群人,但他们不是太医院的人,而是仪鸾司的人。 大殿内灯火通明。银烛台的灯光下,是宣皇后严肃而阴沉的脸。在宣皇后旁边,太子刘显站在那里,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意。 刘业跪在大殿中,身边站着两名仪鸾司的侍卫。 此时,在他旁边还跪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宫女,正是刚才御花园里被蛇咬的宫女。 坚影且冰冷的地砖让刘业渐渐清醒了过来,很快他就明白发生的一切。 宫女正在向彼时还不是太后的宣皇后控诉刘业对她施以暴行。而仪鸾司的侍卫们可以为宫女所说的事情作证。 “燕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宣皇后问,语气冷漠无情。 “臣无话可说。”刘业道。 一旁的刘显眼里浮现出了得意之色。 宣皇后令人将宫女带了下去,然后对刘业道:“你要是缺女人,可以和本宫说,为什么非要做出这种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 刘业对此一言不发。 宣皇后叹息道:“你一个堂堂正正的王爷,居然做出这等下流之事,实在是让本宫失望至极。本宫看,你该好好去磨练磨练了。近期北辽人屡犯我大梁边境,北境正是用人之际,你精力这么旺盛,就到北境从军去吧。” 刘业当然知道北境有多么艰苦,也很清楚北辽人的凶残狠恶,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地领旨谢恩了。 仪鸾司的侍卫将刘业带了下去,一旁的刘显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便说道:“母后,燕王的所作所为简直是令人不齿,有损皇家的颜面,只是让去北境从军,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宣皇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厉声说道:“燕王是什么样的人,本宫比你更清楚。有心思花在这些雕虫小技上,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太子!” 刘显怔了一下,原来他的计划全被宣皇后看穿了。宣皇后的训斥让他刚积累起来的自豪立即灰飞烟灭…… 章节目录 第1848章 十月风雪 第1847章十月风雪 十月,北国已是白雪皑皑,寒风瑟瑟。 今日的雪下得特别大,天地之间一片素白。 雪地上有数十个白色的影子在移动,原以为那是雪兔或者雪狐,但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都是披着白披风的人。 山坡东边,宇文修带着五十人贴着雪地摸了上来。山坡西边,胡驰也带着五十人,同样是悄悄然地行动着。 两人都是大梁北境的将领,是北境大将军荆鹏麾下的勇将。 宇文修年十七,胡驰年十九,二人都是英雄出少年的年轻才俊。 两人此次出击的目标是山腰上一处北辽人的据点。 在这风雪交加的日子,北辽人绝对想不到大梁会发起突袭,哨塔上居然没有一名执勤的士兵。 宇文修和胡驰借着大雪的掩护摸到了营地周围。 两人都想立功,都争着立功。 于是,他们便不约而同的杀进了兵营之中。 窝在帐篷里喝酒取暖的北辽人,听到杀声后惊慌失措,不战自乱。 宇文修和胡驰奋勇当先,两人像是比赛一般对着敌人手起刀落,一个个北辽士兵倒在了他们的刀下。 北辽人见梁军来势汹汹,无心应战,很快就被打得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大梁军占了据点,缴获大批的木材,此战居然无一士兵死亡,将士们无不欢呼雀跃。 “几个?”胡驰问宇文修。 “十二,你呢?”宇文修道。 “比你多一个。”胡驰道。 宇文修笑而不语,转身离去。 胡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却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其实,他只杀了十一个人。 …… 风雪城是大梁在北境建立起来的军事重镇,由北境大将军荆鹏镇守。 宇文修和胡驰攻下了北辽的据点后,用一辆辆马车运回了大批的木材,这些都是从据点里搜出来的战利品。 在冰天雪地的北境,木材的地位已经胜过了兵器和金银财宝,仅次于粮食的地位。 宇文修和胡驰骑着马走在队伍之前,风雪城的百姓们夹道欢迎。 就连大将军荆鹏也亲自出来迎接二人。 二人见了荆鹏,翻身下马,拱手行礼。 荆鹏来到二人身边,左右手分别架在二人的肩膀上,笑着说道:“今晚,来将军府,老子给你们庆功!” 二人道谢。 荆鹏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以示鼓励,然后大笑而去。 …… 北国的白昼很短,夜幕降临之后,风雪城就安静了下来。 胡驰交卸了军务之后,早早就回到了家里,沐浴焚香,精心打扮。 这时,门响了。敲门的是胡驰的心腹黄广。 见黄广面带笑意,胡驰故作冰冷地问道:“你小子笑什么?” 黄广道:“听说大将军要请将军赴宴?” “那又如何?” “恭喜将军了。”黄广的笑容更加殷勤。 “有什么可喜的,不过是吃一顿饭而已。”话虽如此,胡驰心里还是很得意的。 如果没有宇文修,他会更加高兴。 “不只是吃饭这么简单。”黄广故作神秘地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胡驰不耐烦了。 “卑职打听到,大将军是想借此机会,为大小姐物色夫婿。” 听了这话,胡驰脑海里便浮现出了荆鹏之女荆蓉的容颜。 那是:暗想玉容何所似;一枝春雪冻梅花。 “若是被大将军选为乘龙快婿,那便是一步登天,平步青云了……” 这些话不需黄广多言,胡驰自然明白。 但是,荆鹏宴请的不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个宇文修。 无疑,宇文修将会是他唯一的对手。 荆蓉,他志在必得! 黄广打住了滔滔不绝的诉说,因为他看到了胡驰眼中出现了一股狠劲儿,那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如同北国的风,凛冽如刀。 初冬见凉,将军府灯火通明。 处处充斥着道贺声,划拳声,兴奋的大喊声,好不热闹。 荆鹏挥了挥手,前厅的助兴表演便撤下去了一半,站在客人身后的侍女们都纷纷上前给自己所服侍的贵客添酒。 宇文修和胡驰分别落座在将军的左下位第一,和右下位第一,众人都是有眼色的,从座位的安排上就知道谁是这场庆功宴的主要人物。 其他青年才干和将军老友在给荆鹏敬酒后,就依次给宇文修和胡驰敬酒,其尊贵程度可见一斑。 宇文修淡漠的看着所有人,并不当回事儿,只在眼光放在将军身上时才多了几分尊敬。 胡驰暗地里咬了咬牙,却对来敬酒的众人灿烂的大笑着。 “这次的战事,多亏了两位小英雄。” 如此说这,荆鹏起身,看向众人:“在北境之地,胡驰和宇文修就是咱们大家伙的子侄,你们都要多照顾些啊!” 荆鹏朗声大笑着,从主位上站起,端着酒杯。 受邀的众人全都站起,端起酒杯,等着荆鹏后面的话,侍婢们则弓着腰低着头。 荆鹏仰头一口就将杯中的烈酒饮下,“以后待我荆鹏如何,待两位小英雄也当如何!” “我等定当以将军的话为首任!” “小侄多谢将军提携!” “多谢将军提携!” 众人同时开口,只是宇文修和胡驰的声音单薄比不上众人的声音浑厚,他俩所说的只有荆鹏听到了。 将军眼眸动了动,笑了一下,就安排继续喝酒吃菜,谈天说地了。 宇文修的汤匙被身边的人不小心碰掉了,正准备弯腰去捡。 他看到将军身后的屏风有影子动了一动。 “别捡了。”荆鹏看到,“用我的这个,这个还没用过。你去再拿个新的给我来。” 荆鹏自然的将自己还未使用过的银质小勺递给宇文修,在场的众人皆一愣,胡驰更是脸色难看起来。 要知道虽然是在战场出生入死,生肉也是吃过的荆鹏,却在私下里十分介意私物的洁净。 所以这也是荆鹏所用的餐具跟他们都不相同的原因,干净,又能试毒防毒。 “那宇文就不退让了,多谢将军。”宇文修仍旧云淡风轻,似乎没有感觉到荆鹏的特殊对待一般。 胡驰搭捶在膝边的双手,握成拳,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好在有宽领盖着,否则就连风度也没留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把重点放在了将军和宇文修两人身上。 席散了,将军极力挽留宇文修和胡驰留下过夜,说是晚上能畅谈如何攻打与防守北辽。 胡驰求之不得,宇文修酒吃多了,也不太想立马就走。 不过席散了后,宇文修与胡驰便背道而驰,将军也不说话,只晕乎乎的往书房走去。 胡驰扶着将军走回书房,又毕恭毕敬的嘱咐了婢女好多,一会儿醒酒汤一会儿热巾帕的,简直像是极尽孝道的小儿。 从将军将私人用的小勺递给宇文修后,他就成了席上的重点,来敬酒的多了,宇文修不免多喝了,现正在将军府花园里的小池塘边坐着醒酒。 感觉身前的影子变了个方向,宇文修没睁眼,手却下意识的摸到了腰间的匕首上,“谁?” “……” 没人回答他,一片树叶从一侧的大树上掉了下来。 “还不出来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宇文修睁开了眼,站直了身体看向掉了叶子的大树。 “……” 还是没人理他。 宇文修抽开腰间匕首,唰的一下就绕在了大树背后。不过眨眼间,他手中的匕首已经逼上了来人的脖子上。 “我,是我!”荆蓉此刻不得不开口说话了。 她以为宇文修酒醉了,也想多看看他,多跟他亲近一些,才偷偷跟了过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还因为喝多了对她刀剑相向。 荆蓉觉得有点委屈,从小到大谁都没敢这么对过她。 “对不住。”宇文修早知道是个女人跟着他,却没料定是将军最疼爱的女儿。 本想当做什么都没察觉的,可她隐藏的方式太差了,让他装就没法装下去了。 收起匕首贴身放好,宇文修看了眼在远处的一行婢女,开口道,“荆蓉小姐,咱们私下见面不合适。我是莽夫不能玷污了您的名声,小姐还是快回去吧。” 荆蓉听不得宇文修这样说,哪怕知道他只是客气,只是不想粘上麻烦,却还是不能听他这样说他自己。 “你不是,你是好人,你救过我。” 宇文修微微皱眉看着她,似乎想不起来这回事儿。 荆蓉急了。 那是在她及笄的前一年花灯节,北境的城在节日里还是很热闹的。 街上摆满了摊子,卖花的,卖艺的,卖糖人的,猜谜的…… 章节目录 第1849章 花灯节 第1848章花灯节 她每年都盼着花灯节父亲能答允她不坐轿子的逛,可每年都是哪怕没有轿子,也有几个侍卫跟着。 害得她每年都玩的不尽兴,那些侍卫又古板无趣,又太过于恭敬,连笑都像是事先排练好的一样规整。 终于就在她及笄的前一年花灯节,她事先调开了那几个侍卫,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开了。 街上人多,摊子杂,她又瘦小,没一会儿变没了踪影。 她是甩开了侍卫,却也落了单,给了歹人有机可乘的机会。 不知是敌国的势力还是父亲荆鹏朝中的敌手,或是其他的仇家,在她落单的第一刻就盯上了她。 她获得绝对自由的时候,他们也获得了绝对的动手时间。 三个长相凶狠的男人前后的围堵着她,把她逼近了一个小巷,堵住了她的嘴。 荆蓉害怕极了,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往下落。 她虽然在将军府被保护的很好,但也知道被三个男人这样围堵,绝不是要命这么简单。 只要她的命倒干脆了,她可是北境将军的女儿,可是她就怕……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三人中的两个男人箍着她的四肢,另一个脸上有疤的边胡言秽语,边自顾的脱着衣服。 就在荆蓉快要绝望了的时候,突然从顶上传来一声,“小花——” “唔唔唔……”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在荆蓉听到一个缥缈的男声时,选择了再次反抗。 一脚踹上了刀疤脸男人的肚子。 果然,她赌对了。 穿着白衣扎着青色腰带的少年郎从房顶上跃了下来。 他一句话都没问,不过片刻间就将恶棍们都打晕了过去。 天边晚霞起,映红了少女的脸庞。 “多谢大侠,多亏了大侠出手相救我才免于一难,不知大侠姓甚名谁,家在哪里?”刚得救的荆蓉激动非常,眼前的白衣少年简直就是她的神。 “不必多谢,你的家人应该要找过来了。我只是来找猫的,告辞。” 白衣少年平淡的留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就是这番话,叫荆蓉记了几年。 就是这个长相,让她日夜盼着再次相见。 原来当年那个连正眼都没有瞧她的白衣少年,叫宇文修。她的救命恩人,叫宇文修。 荆蓉与心中的少年郎久别重逢,情不能自已。 当她知道今晚的酒宴,就是父亲相看女婿的时候,她更是高兴的差点落了泪。 原本她想酒宴一结束就去找父亲,要求只嫁宇文修,让父亲待宇文修再好一些的时候,就见少年独自一人走向了小池边。 不知怎的,居然有些落寞孤寂的感觉。 她好想要抱抱他,可是怕被别人看到,也怕他不喜。 “原本也不是因为知道是北境将军之女才救的,换做任何人我都会救的,小姐抬爱了。”宇文修比之前语气中多了几分熟稔感。 小池因月色波光粼粼,照的周围都亮堂堂的,更是让人看得清楚将军府的气派。 荆蓉上前一步,看清眼前这个俊朗的少年。 他清澈的眼眸中只有疏离并没有久别重逢的开心,她有些失望。 “我可以叫你阿修吗?” “小姐随意。” “我叫荆蓉,叫我蓉儿好吗?” “小姐,你是将军府的小姐,闺名只有将军府上的家人唤得。” 饶是荆蓉再欢喜宇文修,此刻被他的冰冷也伤到了。 一双杏眼泛着泪花,脸上却还带着笑,荆蓉从没有一刻如同现在这般,希望自己不是将军的千金。 别人都因她是将军之女格外愿意亲近她,只有他宇文修因为她是将军之女而疏离她。 “小姐,夜深了,该回去歇着了。宇文告辞。”语毕,宇文修便抱拳欲离开。 “你还会来吗?”荆蓉听到他说要走,想起花灯节的那晚。 一别就是三年。 宇文修也似是明白荆蓉的意思,“宇文为北境先锋官,将军不走,宇文不走。” 一句话令荆蓉安了心,只要他还在北境,还在父亲的身边,总是能见到他的。 更何况,今晚的酒宴本就是父亲为了给她挑选夫婿,他宇文修就是其中之一。 想到这里,荆蓉不禁感觉脸热。 带着雀跃,跟上少年的脚步,回了。 不过一夜之间,两位先锋官的名字传遍了风雪城。 不因战事,因是将军格外青眼的年轻人。 次日胡驰回到府邸后,屏退了侍从,独自在院中待了近一个时辰。 出来迈进正厅已然汗流浃背,手臂还是紧绷着的,黄广适时递上一杯茶,胡驰牛饮下去才勉强解了口干。 “卑职斗胆有言相告。”黄广接回青瓷的茶杯,跪下。 “好好地,做什么要跪着说话,起来。”胡驰眼角瞥到四周有外人在,让黄广赶紧起来。 黄广就着胡驰虚扶他的手重新站了起来,“这人是我从边境捡来的,捡到时已经半死。我见他可怜便领了回来,没想到是个巧手,会做很多小机关,只可惜是个哑巴不能说话。” 胡驰对于黄广不疑有他,可这么巧从边境捡到的人,又有一身本事,不用可惜,可用的话…… “确定他是个哑巴?”胡驰轻声问黄广。 “昨夜看诊的大夫已经确认了,他依然哑了多年了。且一身的慢性病,活不了多年,我们可找自己人跟着他学本事。” 黄广果然似是胡驰肚中蛔虫,前路后招都为胡驰准备好了。 北境再次沉睡,微风见谅。 一道黑影猛然窜进了皇宫,眨眼间消失在寂寂的黑夜里。 大太监小心翼翼的走到还在批阅奏折的皇帝身边,侍奉了一盏热茶。 皇帝上了年纪,旧疾颇多,风寒就是其中之一。 “咳咳……”窗外灌进来风,皇帝猛咳了两声。 大太监连忙伺候着皇帝喝了热茶,又亲自关严了窗户。 “皇上,更深夜重的,皇上快歇息了吧。北境攻打辽军之事,有荆鹏将军驻守,且传来消息,荆鹏将军得了两位本事不错的先锋官,皇上放心吧。” 大太监日日看着皇帝为了国事劳心烦神,最近又因北境军之事犯了头疼,忍不住劝了皇上。 皇帝看着折子,摇了摇头,似是自言自语道:“这北辽人实在是狂妄,步兵首领的头都被荆鹏拿了,竟还要让我们年年岁岁上供黄金白银和牛羊。” 整座尚书房通着地龙,全都是因为皇帝的脸色太暗不见暖。 安静的能听见针落的声音。 大太监不敢多言,更尽心侍奉了。 翌日,狂风大作,似有大事发生。 接到皇上急令的荆鹏,将手中密信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怒目圆睁。 命胡驰带着一队暗骑,打扮成卖药的商人,到了北境和北辽交界处的街道,伺机行动。 在军队里所有人都和药材打过交道,扮作药材商人不至于太突兀。 而命宇文修带一队精兵潜入北辽边境小村内部,打探消息。 “黄广,你带着三个人去街上的商户上打听打听,最近在这里留宿却不进城的商人都是从哪儿过来的,小心行事。剩下的人和我在这里等。” “是!” 将军荆鹏只让他打探北辽商户最近的动向,却没说要做什么。 但是久在风雪城的胡驰也能大概摸索到,定是由于北辽向皇城伸了手。 不然皇帝不会这么急切的安排。 显然宇文修也明白了,于是潜入北辽小村的时候,小心过了重重关卡才安定到客栈里。 宇文修将一队人马分为三组,每组三人,这样才不会太显眼。 “小心!” 北辽的军人冲翻了一个小摊,惊着了马,差点伤到人。 宇文修正坐在面摊前吃面,就看到一个姑娘离死亡就差一步。 一个旋身,救了那姑娘。 被救的姑娘显然也受到了惊吓,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半天没回过神。 北辽冲翻小摊的军队有人看到了宇文修利落的动作,不免停了下来。 “你,过来。”落在后面的一个穿着软甲兵服的小领队,甩开了手中马鞭,指着宇文修。 宇文修不卑不亢,伸手在暗处按了那姑娘的穴道后才走近。 “啪!” 北辽小领队在宇文修身边甩开了一个鞭花,见他不躲,神情也未变。 不免怀疑上来,“你是什么人,怎么不躲?” “在下金国药商随行侍卫,知道军爷想抽鄙人,躲也躲不过,今天来在前面的安和街做生意的。” 宇文修一五一十道来,却似极力强忍害怕。 北辽小领队听宇文修确实有金国口音,便不再为难她,“这里是辽国,你们就算是金国人也要老实些。” 随即,抽了一马鞭扬尘而去。 章节目录 第1850章 化名云修 第1849章化名云修 “对不住。”宇文修见众人都恢复原本忙碌的模样后,才回到那姑娘身边,解开了她的穴道。 其实这穴道并不难解,是个练家子就都能解开,或是随着时间四肢松快。 可这姑娘还是僵硬的保持原状,说明她并不是北辽皇室派来暗杀他们的。 因特殊时间特殊地点,宇文修不得不对任何靠近他的人保持警惕。 “无碍,多谢英雄出手相救,花蕊无以为报,只能……”姑娘连哭带泣,好不可怜。 “姑娘客气了,姑娘还能活动吗?” 由于花蕊姑娘体力不支又受到惊吓,已然无法自行回家,宇文修暗中打了手势让另外两人先走。 花蕊称,她是北辽花戏楼的小花旦,平日里就给角儿门做配角。 所以时间悠闲,往日里都能到街上替花戏楼戏班里的人置办东西,哪儿也都不拘着去,喜欢花戏的都能混个熟脸。 宇文修听了心下了然,此人说的若都是真话,就可用。 他租了小轿,将花蕊姑娘送至戏班门口便要道别了。 姑娘很是不舍,强留了几番,才留下宇文修到戏班里的小食堂吃饭。 更是塞给小灶上一个银镯子,仔细嘱咐了多做几个菜,才从厨房里出来坐在宇文修对面。 一静下来,花蕊的话便停不下来了。 似乎是许久没有见过外乡人,宇文修还没开口打探,花蕊便自行说的差不多了。 “现在我们辽国虽然和金国还是友邦,可是今年似乎收成不大好,听说外臣跟金国提出贡金加十万,也不知你们皇帝同意了没。” 宇文修在之前那个小领班前伪装成了金国商人,于是花蕊也以为他是金国人了。 “听说过,但那些事也不是我们这种下等人能打听到的。” 宇文修喝了一口茶,无奈的说着。 金国一等官,二等农,三等阶级才是商人。 “你不是下等人,你是好人。”花蕊不满,带着气哼哼的鼻音。 宇文修微愣,然后轻笑了开。花蕊这幅表情,他想到了荆蓉。 怕宇文修不信,花蕊紧接着说,“我们辽国人最重情义,待我们好的,我们也好好对待。才不分什么上等下等,你别乱说了。” 辽国人最重情义?怕是说笑呢。 菜也上来了,边吃边聊了许久。 花蕊说,辽国今年收成不好,听闻向所有友邦都要贡金增加,而正在攻打的北国则要求其多多上供才谈议和之事。 花蕊说,最近辽国所有的郡王都分布在了辽国的每一州里。 花蕊说,花戏楼这几天生意很好,也有很多有钱人打赏,她和角儿们都赚了不少。 花蕊说,花戏楼班子最近要到上官郡王府上唱戏,因此,上官郡王府上到了大客。 花蕊说…… 辽国最新的行动已然被宇文修掌握的差不多了,虽说没有十分私密的情报,但大致上也差不多了。 他只需要出去后找个集市,慢慢应证花蕊所说的是否属实即可。 “不好意思,我光顾着跟你说话了,你快吃快吃!”花蕊见宇文修没怎么动筷子,桌上的菜几乎维持原样。 话音刚落,她又羞着面颊催宇文修快吃饭,“对了,还没问英雄你的大名?” “我叫……云修。” “云修,好名字!” 花戏楼一别,宇文修带来的人果然探到上官郡王要在三日后宴请所有在村上的大户。 郡王请客,哪儿家大户敢不去。 虽心中都了然去了要被剥削掉一层皮,但还是不得不去。 有的为了面子,有的为了日后商途。 宇文修买通一家银钱周转不开的药商,混成小厮,一同去了。 胡驰则和两个武功较高的人在外接应,以防不测。 …… 太阳刚高挂起在北辽天上,就唤醒了充满了野心的人。 看台高搭,十六张红木桌在上官郡王府摆开了。 “来来来,喝!”一书生模样的男人,头上戴着一顶缀着鸭蛋大小翡翠的金冠,游走在各个桌子之间谈笑。 宇文修跟着的药商坐在西北方,等上官郡王过来的时候,戏台上正好唱着《斩姚期》的一句词。 台上戏子,“三鞭打的北兵退——” “好,赏!”上官郡王听到这句,正好站定在宇文修身旁,大笑着鼓掌。 戏子改了词,原句是“三鞭打的苗兵退”,这里的北兵谁能不知道是何意。 众人纷纷附和,举杯痛饮。 宇文修用宽袖遮掩了酒杯,滴酒未进。 他做了手脚将杯中酒全数倒在地上,以慰那些战死沙场的北军兄弟的在天之灵。 酒宴人多,除了世家兄弟,大多数的商户上官郡王是不认得的,所以宇文修打听消息也很顺利。 半晌,十六张红木桌撤下桌上残羹剩菜。 “都摆上吧。” 上官郡王微醺,十六桌都陪着喝了一杯酒之后他再没碰一滴酒。 所以虽郡王府好酒开了不知多少坛,酒香味从郡王府飘到了和平街了,他还是没醉。 上官郡王做个手势,原本每桌跟前站着的侍卫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开口的木箱。 “现国家用人用财之际,关乎于社稷江山,也关乎于黎明百姓。” “更是关乎于各位商户的生存,所以还请大家自觉补贴国库,在下和皇家必定将各位商户的名号记于文史中!” 上官郡王说的慷慨激昂,暗藏玄机。 所有赴宴的人,不管是为的什么,其实早也准备好了一份大红包。 此刻听了郡王的话,便有人开了头应和,将手中用红纸封了的,写了自己商号的红包投进木箱里。 有了开头的人,后面的人也都鱼贯的投了红包。 宇文修从怀中掏出一封一指高的红包,就要往木箱中投,却被药商拦了下来。 “小兄弟,你跟我过来的,不用另外投了,我还得多谢你的帮忙呢。” 药商憨厚,以为宇文修不过是一个想要增加见识,没被邀请的小商户。 宇文修淡笑,“这本来就是打算好的。” 药商低声说,“那你这也太多了,抽走点吧。” 宇文修少见的笑的开心,“不碍事的。” 他在红包外皮写了“药”字,却在内里处写了“北兵赏”三字。 以这种方式回了上官郡王的戏词侮辱。 一场酒宴下来,宾主尽欢。 翌日,朦胧的太阳升起,天上飘起细碎的雪花。 宇文修和胡驰站在客栈二楼凭栏处往对面看。 这位置设的极好,在上面可以清楚看到外面的一切行动。 外面的人,包括客栈一楼的人却连二楼的人脸长什么样都探索不到,怪不得要一锭金子一晚呢。 “滚开,别挡小爷找人!” “滚开滚开,啪!” 街上一片混乱,辽军一骑兵小队七人,尽数在外找人。 找的是什么人没人知道,其实他们自己也不大清楚。 只听统领说是个北国的人,却也不一定是一个,可能是好些。 什么条件都含糊,就找的特别吃力费劲,街上不止有平头老百姓,也有几个脸面的人物不耐了。 一时之间,脸面人物的家丁,辽军,还有被踹翻摊子的小贩,纠葛在一起。 混乱非常。 “军爷,那边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一个身形蜷缩的农妇哑着嗓子,指引辽军看向正在往北境边界骑马走的两人。 辽军觉得奇怪,但军令在身,不想在原地纠葛,于是策马狂奔。 “咻——” 辽军马蹄声响起,盖过了一发信号烟火冲天的声音。 “啪啦啦——” 信号烟火在高空中炸成一束铁花。 辽军中有人感到不对劲,见众人依旧往前奔,犹豫止步。 “兄弟们,抓!” 黄广带着一行十二名兵,拿着佩剑冲上前去。 因只顾着活捉小头领,便无法活捉全部。辽军跑了三个小兵,活捉了四个辽军。 尘埃,逐渐落定。 宇文修冷眼看着丧家之犬般跑回来的三个辽兵,道,“我们也该回去了。” 胡驰逞口舌之能,“要比谁的脚力更好吗?我可不会让着你。” …… 昨日,已然将消息和情报整理归拢好的宇文修,写了密信交由贴身校尉,让其带着一小队兵,快马加鞭将密信安全交于荆鹏将军。 胡驰也已经趁着昨日上官郡王府设宴忙乱,带人掳走了上官郡王不成器的小儿子。 又吩咐黄广带着剩下所有的人全部埋伏在北境边界,只等着他们发射信号烟火,将辽军小队拿下。 若无法全部活捉,便只捉辽军小头领。 于是,才有了之前那幕。 章节目录 第1851章 三场小仗 第1850章三场小仗 转眼十一月已至月底,风雪城的大风已然吹到大梁皇城去了。 大梁的军队分为两种,一种是梁军,隶属于皇帝管辖。一种则是北境兵,常年驻扎在北境的风雪城,独树一帜,属于荆鹏将军管辖。 皇帝正在用晚膳,一边吃着一边听尚书汇报着北境兵的近况。 尚书拱手道:“启禀陛下,辽军派来劫狱的细作已经尽数缉拿归案,送往军机阁了。” 皇帝点点头,手未停下,示意他继续说。 “微臣这几日审问他们,得知荆鹏将军上次在两军交战惜败一局的原因确实是因为他们派人劫了粮草,并非荆鹏将军守城不利。前些天他们偷偷绕过风雪城进入皇城附近,也是原先打探好了的。” 尚书越说越恨,最后都咬了牙才道明,“上月荆鹏将军和其手下两名先锋官诱敌之计,算是给咱们解了燃眉之急。以他们的几个小官抵了暂时无理地要求,缓了咱们内政的金钱之困,粮草如今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皇帝咬了一口密制的小方糕,又呸出来,嘴角略扬起,“既然只是个玩意儿就当成玩意儿去做吧。” 语毕,皇帝放下了食箸,再也没看那盘精致的小方糕一眼。 “是!”尚书闻言就要跪下,皇帝深沉的看着他,没让他下跪。 伺候晚膳的婢女太监,立马拥上前,把一众的餐食都撤下了,只留下一盏茶。 皇帝拨弄着茶盏盖,青瓷相碰,煞是好听,对尚书笑道:“我听说荆鹏那个女儿是个胆子大的。” 尚书有些错愕,他没想到皇上现在会说这个。 皇帝继续笑呵呵的:“宇文家擅出冷面男儿,更是擅出精忠报国的男儿。这国家大事跟前,怕是没时间谈情说爱喽。” 尚书等退出了皇宫后,站在门槛前,才猛地一抖,冷汗打湿了他的内衬。 缓过来明白了皇帝的话,看来,风雪城就要迎来真正的风雪了。 千里之外的风雪城,悠悠飘着几粒雪花。 覆上了荆蓉写给将军的家书上。 “父亲亲启……” 将军坐在案桌前,对着蜡烛的光,念着女儿写给他的信。 内容并未有特别,只有两处需要单独和宇文修与胡驰告知。 “来人,把胡先锋和宇文先锋请来帐中。”荆鹏命人喊胡驰与宇文修到自己的帐中商议正事。 “将军。”两人片刻间一同到来,胡驰还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宇文修倒是披风上有些湿润的痕迹,像是在外待了一阵子的样子。 荆鹏扫眼过去,心中叹了口气,现在他越发的看重宇文修,甚至表现的都很明显了。 “你们看看蓉儿的信。” 荆鹏掩盖下第二页纸,递给他们的是第一张。 两人简单推脱一句,便拿过来仔细读了,将军既然让他们看就肯定有他的原因。 “圣上近期似有动作,世家大臣纷纷上缴粮食,纹银却未要。将军府按份应缴一百石,蓉儿自作主张,凑了两百石上缴,还请爹爹莫要怪罪。尚书未做推辞。” 家书中的这句话,宇文修心中默念三遍,有了想法。 “尚书道,蓉儿胆子大。”胡驰一直默念到最后,最后一句不知为何就念出了声来。 宇文修好看的眉头略皱了皱,他觉得胡驰这样念出将军之女的闺名有些不妥,可也没立场告诫。 荆鹏眼中闪过狠厉,他只是要他们看皇城中的近况,没想到胡驰这般孟浪。 心中不喜,面上也发青了片刻。 可似乎胡驰只顾着看荆蓉的娟秀小字,并未在意到另外两人的脸色。 “咳,不知胡先锋就圣上要求捐粮作何感想?”宇文修轻咳一声,打断胡驰。 胡驰才将反应过来似的,面带歉意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三人才慢慢都恢复了,讨论着应当为何事。 自从上月他们带着北境兵打压了一下北辽军,辽国那边老实了一阵子,他们就都搬到了离两国交界处更近的荒废村子边,扎了帐篷住。 可现在似乎辽国那边又不安分了,不然皇城那边,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动作,怕是…… 夜色更深了,温度连着下降,将地面都冻得发硬了。 胡驰出来的匆忙,身上穿的不比宇文修穿的厚实,三人沉默的档口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荆鹏哈哈一笑,拍着他的肩膀,道,“胡先锋你看我这老头,一聊起来忘了时间,你快回去歇着吧。我最后交待宇文点事,便也让他回去了。” 似是私下逗趣一样,跟着拍了拍宇文修的肩膀,“你可别着急!” 胡驰也确实困得不行了,跟荆鹏拱手告辞后,就直奔着自己的帐篷去了,一点想要留下的意思都没有。 宇文修虽不理解将军为何要支走胡驰,单独留下自己,但也没问。 荆鹏望了望帐门口确实没有别人在了,才从袖口中抽出一张折好的信纸,递给宇文修,“你看看吧。” 宇文修恭谨的接过信纸,却没直接打开,面上带着疑惑,“将军这是?” 荆鹏脸上露出慈父的笑,似乎还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你就打开看看。” “已有两月不见父亲,不知父亲上次答允蓉儿之事可还作数。宇文修乃蓉儿之救命恩人,且仪表堂堂,饱读诗书,蓉儿不知天下还有何男儿能比过他去……” 难得的,一直对男女之事不甚上心的宇文修耳根也微红了。 不是因为他也喜欢荆蓉,而是因为荆蓉表达爱意的字句,实在是太过于…… “爹爹,城中之事,若有需要打点的,皆可事无巨细的吩咐蓉儿,蓉儿会尽量办到。爹爹与阿修在前线定要事事小心。爹爹安好,阿修安好。” 宇文修看到最后一行,心中不免有些感动。 荆鹏一直盯着宇文修的反应,看到最后宇文修眼中似有湿润,才舒了口气。 这样看来,不只是自家女儿的单相思,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原本大梁的北境兵中所有人私下里谈论到两位先锋官,都带上其他的小号。 此日之后,尤其宇文修,他们更是直接取了个“将军女婿”的小号。 五日后,城门外有一队皇城快马加鞭来的人,点名要见荆鹏将军。 十日后,辽军有小批人马号称要与风雪城城主做生意,但杀伤抢掠,毫无诚意。 十二月中旬,风雪城狂风大作,细沙迷人眼。 大梁与辽国这两年的纠缠,要迎来一场大仗了。 荆鹏背着手,站在城墙大门的了望塔上,高高的望着远处辽国的方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空荡的城门处,回响着荆鹏略带着凉意的朗笑。 塔下的几个侍卫,脸上写满了誓死保卫家园。 帐中的宇文修假寐休息,心中的力量已经越攒越多。 十二月二十,北境的树枝上已然结了霜。 北境兵与辽军已经在五天内,小打小闹似的打了三场,皆是在大梁北境周围的城边为战场。 互相的伤亡都不大,都在互相试探对方的真正实力。 大梁派出的依旧是常年驻扎在北境的北境兵,荆鹏为帅,宇文修和胡驰为先锋官。 辽国却换了一拨新面孔,还都是年纪不甚大的,因为这点荆鹏最初还觉得他们辽国在使诈羞辱他。 可三场小仗下来,荆鹏便不敢再轻敌。辽国派来的虽是年轻的三人,却行事老辣狠毒,不可低估了。 两国交界处的城边,两边都有星星点点的光亮着。 辽军领头人安排辽军安营扎了寨,就地开始讨论战术。 “我瞧着北门比较好突进,那边虽然是北境兵精兵把守的,但是人数少。我们军队里的精兵比他们多一倍数量进攻,肯定能赢。”吕志峰的话刚说完,所有人便将目光看向了安权。 吕志峰乃辽国的已故国公爷吕飒的长子,安权则是副将。 章节目录 第1852章 吕家三子 第1851章吕家三子 吕飒共有三个儿子,长子吕志峰,次子吕志耀,三子吕志淯。 他们三兄弟从小跟在辽国国公爷身边学习军事,虽站场并不多上,但本事却也不小。 安权哈哈一笑道,“我进攻的是南城门,这一处的地势有一段斜坡,对我们进攻方来说有一定的难度。” 然后又摇了摇头指着前面的,“不过三少爷想出的挖地道倒是符合这一要求,这段斜坡的土质相当的松软,很容易做陷阱。如果遇到雨天的话,这里肯定是一路的泥泞。” 被安权欣赏了战术的三少爷吕志淯未见有甚喜色,只用木棍指着桌上的地图说道,“这里就是保水坡,现在已被我军三面围攻。” 又将木棍移了一处,“刚才大家给我提供的信息我已记录好了,那么咱们就把这挖地道的事情定在南城门处吧。” “刚才安副将还说了在南城门处有一段斜坡,我想问问安副将,这段斜坡处是在敌军弓箭手的射程内还是在射程外?” 此时,安权想都没想就回答道,“应该是在射程外,敌军的弓箭手最远的射程也只有大约一百五十步,咱们定下的位置已然超过了,我们的士兵们应当是很安全的。” 吕志淯点了点头后,端起手边的碗大口喝了茶,才继续,“这样就好,那咱们就在斜坡外扎下营寨。白天依旧三处城门同时攻击,剩下的步兵就开始在斜坡处挖地道。” “晚上的时候以骚扰为主,扰乱对方的军心,让他们的兵全都休息不了。这样就能起到疲兵的作用,并且也让敌人不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南门处。” 听到吕志淯周详的计划后,不少人都在心里暗暗地竖起了大拇指,看来三少爷的头脑比起他那两位哥哥来可是强多了。 就在众人已然答允后,老二吕志耀却有些不服气了。 猛地站起来,还带歪了身边的一根蜡烛,“老三,你让我们白天晚上的攻城,岂不是让我们的士兵比敌人更累吗?就算到时候挖通了地道,我们的士兵也没有力气杀敌了。” “老二,你可知道什么叫做佯攻吗?那就是假装打,雷声大雨点小,本不费力气明白吗?” “而且我们的士兵还可以分成几队来攻城,使用车轮战,更是省心省事,还能避免了不必要的损失。” “至于晚上的进攻就更简单了,在城门外多安排些兵,也不必是强悍的。只要是个兵就成,来来回回的骚扰北境兵的视线,让他们分不清我们究竟派出了多少人马来攻城,即可。” 此时的吕志耀被吕志淯给说得是满脸的通红,他怎么也没想到吕志淯不过就是比自己多读了几本书,竟然懂得这么多。 现在,就连那些将校们看吕志淯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们也没料到吕志淯的计划居然会有这么的详细、周全。 原本他们还担心三人都是纨绔可怎么办,现在简直开始佩服起吕志淯这个不过十九的小子了。 看着吕志耀那嫉妒的眼神,其母令馥雅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后,便说道,“大家觉得志淯的计划怎么样,如果可行的话,那咱们就照着这计划去做吧,争取早日拿下这座保水坡来。” 辽国没有那么讲究男女大妨,且令馥雅作为已故的国公爷正妻,也是陪着上了几次战场的。 夸一句女豪杰也不为过的,所以众人也并不排斥她随军来了。 令馥雅的话等于是承认了吕志淯的方案,而那些将校们也挑不出这计划中的毛病来,所以他们向吕志峰和令馥雅行了一个礼后,就下去准备了起来。 吕志淯放下手中地图,准备起身离开。 许久没做声的吕志峰却叫住了他,急道,“老三,没想到你平时像个闷葫芦似的,这会儿竟然想出了这么绝妙的方法出来,不会是有人教你这么说的吧,哈哈哈。” 听到吕志峰带着嘲讽的话后,吕志淯笑了笑。 他随即说道,“你就当是别人告诉给我的好了,我可没想过找你要什么好处,只希望你能替父报仇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吕志淯说完后,不等老大做出反应,就走出了大帐。 看着吕志淯离去的背影,还盘腿坐着的老二吕志耀冷哼了两声说,“老大,这家伙也太嚣张了吧,我看他一定是受了别人的指点才会这么说的,咱们不用理他。” 大风起,帐中两人皆是一冷。 其实吕志峰心里也对吕志淯起了嫉妒之心,他不明白这个老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难道真有人在背后指教他吗?吕志峰一想到这里顿时就警惕了起来。 现在他们的父亲已去世,而做为长子的他虽然继承了父亲的爵位。 但他知道这位置并不牢固,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另外俩兄弟而替换掉,所以由不得他不小心谨慎地防着任何人。 就连站在他身边的吕志耀他也同样防着一手。 自己可是长子,无论如何,将来顺理成章继承国公府一切的人,合该是自己才对! 大风落,人人各怀心思。 …… 吕志淯随着安权来到南城门的时候,果然看到了这里有一段土质松软的斜坡。 他用手掌隔空比划了此处与城内的距离后,转身对安权说,“安叔,这段斜坡距离城墙处大概有六百步,你估算一下需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挖到城墙下?” 安权认真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我可以将人手分成几队来挖这地道,如果十二个时辰不停地挖下去的话,我相信两天内就能挖到保水坡的城里。” 听到安权的回答后,吕志淯短暂思索后点了点头,“那咱们就定在两日后发起总攻吧,只要拿下了保水坡咱们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三少爷请放心,两日后我们必能攻进保水坡的,到时候我一定会砍下左鸿业的人头来祭奠将军的英灵的。” 一行人均各自定下活动,回去后便开始准备起来。 同一时间,保水坡城主府内,灯火通明。 保水坡城主——左鸿业疲惫地坐在太师椅上,抖着手吃着窝头,对身边的属下问道,“杨旭,咱们的存粮还能坚持多久?” “禀城主,咱们的存粮还能维持两个月,不过我们守城的人手却有些不够了。因前阵子辽军伪装成与北境各个城做生意,实则打击我们北境兵之事,已然失去了很多人手。” 灰衣人说完又顿了顿,看到城主要求他继续说的眼神,才继续道,“而且我们的箭以及其他兵器都消耗很大,如果野辽军再组织一次大规模的攻城,咱们的保水坡可就难保了……” “不用担心,我已经接到了荆鹏将军的飞鹰传书,他已经带援军来支援我们了,只要我们在坚守五日,风雪城的援军就会到达这里,到时候就是我们反攻的时候了。” 听到左鸿业的话后,灰衣下属杨旭立马恢复了些神采。 “请城主放心,我们一定会坚持到援军的到来的,我这就去组织城里的青壮年,让他们与我们的士兵一起守城。”说着杨旭就跑出了城主府,朝着黑夜远去了。 此时的左鸿业在把最后一个窝窝头咽下肚子后,终于不手抖了。 半躺在椅子中,将自己安定下来。 这两天可是把他累得不行了,城外的野辽军没日没夜的攻城,每当他们准备还击时,那些野辽军又快速地退了回去。 可当他们的兵刚想休息一会儿时,那些野辽军又杀声震天地围了上来,把他们弄得是疲惫不堪。 左鸿业有旧疾,最是受不得疲惫和饿的了,倒也不是什么富贵病,只要给点粮食保证正常休息就行。 可偏偏这些野辽军,就像是知道他顽疾似的,用掐住了七寸的打法。 闭上眼差点睡着的左鸿业突然想起荆鹏将军前不久给他写的信中,说到的注意变换战术。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敌人这是在搞疲劳战术,让他们一刻都得不到休息。 左鸿业识破了敌人的疲劳战术后,他也将手下的士兵们分成了几队来轮换着休息。 这样也就避免了士兵们的精神不振,同时也没有让敌人的阴谋得逞。 就在左鸿业好不容易稍微安下心,准备回去睡觉时。南城门处却多出来了不少的士兵,他们全都隐藏在了斜坡的下面。 且这支新加入的野辽军是由老二吕志耀带队的,他总共带来了三千人马的兵。 几人正仔细观察着,就听吕志耀对安权说,“安副将,你派去勘察的人怎么还没有回来,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章节目录 第1853章 城主府 第1852章城主府 安权声音未变,语气也未变,“请二少爷稍安勿躁,这条地道打通以后并没有引起守军的注意,而我派去的人只是到城里打探一下敌人的动静,我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的。” 吕志耀瞧了安权的脸色后,附耳说道,“安副将别误会,我并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只是我大哥和郑伍长那边还在等着我们的消息呢。” “请二少爷放心吧,现在的时间才刚过子时,还未到时间。只要等我的人一回来,咱们就立刻行动,我保证在天亮前拿下这座保水坡。” 就在他们说着话时,地道口里突然钻出个灰溜溜的人来。 安权一看到此人立马就走上前问道,“程海,城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禀安副将,咱们的地道刚好挖到了城里的一处饭馆后院里,现在少先锋已经控制住了饭馆里所有的人,而在南城门处只有七八百人的守军,同时在这些人中还有一半都是新加入的平民。” 程海所说的少先锋就是安权的大儿子安仓昊,他这次带了两百名士兵从地道口潜进了保水坡里。 听到程海的报告后,安权心中有了实施的办法。 掷地有声,安权命令道,“一营和二营的人马跟我进地道,二少爷你率领着三千人马潜伏在南城门处,只等城门一打开你就率兵杀进来与我们会合。” “到时候咱们直攻城主府,只要拿下了左鸿业这厮,万事皆顺。” 此时的吕志耀也知道他们占了先机了,不免有些激动。 重重的点了头后,他立马点齐了三千人马就朝南门处潜伏了过去。 安权也带上了另外两千人马就钻进了地道里。 保水坡城内,逐渐的安静了。 城主府屋外突然响起鸟扑腾翅膀的声音,左鸿业猛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刚一睁开眼时,就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好像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深呼吸几下后,左鸿业大声喊道,“来人,把杨旭给我叫来,我有事情要吩咐他。” “是,城主。”一名站在门外的侍卫应声。 很快杨旭就被叫到了城主府里,站定后还喘着粗气。 左鸿业一看到他,就急切的说道。“杨旭,外面的敌军有什么动静吗?” “禀报城主,北门和西门又有敌军在攻城,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在阻止敌军的进攻了,现在敌军并没有冲到城墙上来。” “那南门处有没有什么动静?” “今晚南门处的敌军很安静,并没有发现他们有任何的攻城迹象。” 杨旭虽不明城主的急迫,但还是耐心回禀,不过…… “对了,城主,我刚才从南门处调了一些人手去西门和北门,那两处地方的战事有些吃紧,我怕发生意外,所以还没来得及向城主您请示。” “什么?”左鸿业大惊! “你竟然私自调离了南城门的守军,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来向我禀报。不好,我们中计了,敌人这是在声东击西啊!” 左鸿业的话刚说完,就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喊杀声。 只见一名侍卫满身是血地冲进来报告,“禀报城主,南城门处已失守,敌军已经杀进了保水坡,现在城里到处都是野辽军。” “还请城主随我们杀出保水坡去吧,我们会保护大人从东门处杀出去的。” 听到已是血人的侍卫禀报后,左鸿业望着众人浑身抖起来,苦笑着摇头。 “荆鹏将军把这守城的重任交给了我,而我却辜负了荆鹏将军的信任,我哪里还有脸面回去见将军啊!” “唯有一死方能尽到我的职责。” 说着左鸿业就拔出了他的宝剑,架到自己的脖子上。 而那些侍卫见城主左鸿业不肯撤走,也纷纷留了下来要与左鸿业共存亡。 左鸿业简单收拾后,吩咐几名侍卫去烧掉粮仓和军需库。 外面的喊杀声也越来越近了。 此刻安权率领着野辽军已经攻破了南城门,同时也与杀进来的吕志耀等人会合在了一起。 众人见占了先机,脸上都露出必胜的笑意。 安权说道,“二少爷,左鸿业还在城主府里,你先带人马过去围住城主府吧,等我解决完北门和西门的守军后,就过来帮你。” 此时的吕志耀巴不得安权去攻打西北两门,这样他就可以独占活捉左鸿业的功劳了。 只见他朝安权拱了拱手,就说,“安副将劳苦功高,西北两门的守军就拜托安副将了,等咱们彻底掌控这座保水坡后,我一定会为安副将向我大哥请功的。” 说完后他就立马带着人朝城主府的方向驶去。 看着吕志耀那急匆匆的样子,安权并未有惊喜。 反而沉默片刻后,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心里知道吕志耀打的是什么主意,只是他不想说破而已。 而且这立功的机会也是他故意让给吕志耀的,他相信凭着吕志耀手上的这三千人马,左鸿业绝对是插翅难飞。 就在安权解决掉西北两门的守军后,终于将吕志峰和郑宏策的部队迎进了保水坡里。 吕志峰一走进保水坡,就问道,“安叔,城里的粮草和军需库都保护起来了吗?可千万别让左鸿业那老家伙给毁掉了才好?” “少将请放心,我已经派人去守住这两处地方了,就算左鸿业想毁掉这些粮草也已经是来不及了,哈哈哈。” “这样就好,只要确保城中粮草和物资能供给咱们用,那我们就可以拉长打仗时间了。对了,二弟呢,怎么没有看到他?” “禀少将,二将军率领着手下们去攻打城主府了,现在左鸿业就躲藏在城主府里,只要拿下了这家伙,就等于是断了荆鹏与宇文修在此处的左膀右臂。” “左鸿业可是他的心腹爱将,而且又文武双全,深得荆鹏和宇文修的信任,只要将这家伙拿来祭旗,肯定会气死他们的,哈哈哈。” 听到安权这么大快人心的计策,吕志峰和郑宏策等人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一时之间,众人已然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突然,一名侍卫十分慌张的跑了进来,打断了他们。 “启禀少将、安副将,左鸿业率领一群侍卫死守城主府,我们的人很难攻进去。” 城中已经被他们的辽兵攻占的差不多了,左鸿业居然还能负隅抵抗那么久。 确实是不简单啊。 三人也暗叫不好,“城中具体情况怎样?” 侍卫着急道,“二将军已经发起了三次冲锋可都被打了回来,现在我们与敌军已成了僵持之势。” 听完跪下的侍卫禀告,几人脸色都有变,一点儿不见之前嚣张的状态了。 吕志峰年少轻狂,最是无法接受。 “怎么会这样,老二手中可是有三千兵马啊,怎么可能攻不进一个小小的城主府,难道左鸿业留了什么后手在城主府吗?” “回少将的话,城主府里并没有多少兵马,只有左鸿业和他身边的数百名侍卫而已。” 不问还好,一问,几人更是觉得脸上无光。 三千辽军尽在老二吕志耀手中掌握,居然和左鸿业的数百人僵持了。 简直丢人! 吕志峰等人准备前去城主府一看究竟,同时,老三吕志淯也带领着小批人马从南门处走进了保水坡里。 南门处离城主府并不是很远,当吕志淯听说吕志耀久攻不下城主府时,他也好奇地加紧到了城主府下。 看到吕志耀抓耳挠腮的样,不疾不徐的停在他身边,“二哥,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你没给这三千人吃饱饭吧?” 此刻的吕志耀正为此事烦恼着,突然听到吕志淯的嘲笑声,更是脸臊的通红。 他顿时是脸红脖子粗地吼道,“狗屁的高手,这群废物!不过你也别得意,现在只不过让这里面的人占到了有利地形而已。” 听到吕志耀那推卸责任的话,吕志淯轻笑一声,随即下了马,绕着城主府走了半圈。 保水坡的城主府占地面积并不是很大,也就只有百米长而已。 不过城主府的院墙倒是修的不低,竟有五六米高的高度。 眼前望过去就是那些侍卫们也正站在院墙上阻挡着野辽军的进攻,他们居高临下确实掌握到了一些主动权。 而且这些侍卫也都是一群老兵,他们的作战经验十分丰富,城主府的所有死角也全被他们利用了起来,确实让不少的野辽军们是吃了苦头。 章节目录 第1854章 心有计策 第1853章心有计策 看着这座像刺猬一样的城主府,吕志淯呵呵地笑了两声。 心下已然有了计策。 他附身上马后,攥着手中的马鞭,啪的一声在半空中甩了个响。 然后就对吕志耀说道,“老二,咱们已经攻进了保水坡里,而且现在还有不少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我看你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干脆一把火烧掉这座城主府吧。” 看似荒唐,实则一品,却大有道理。 吕志耀明白过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似是懊悔,“我怎么就没想到一把火烧掉这里呢,我还真是被这群蛮子气糊涂了。来人,给我准备箭和柴火,我要屠城!” 就在吕志耀的命令刚发下去,一群野辽军们果然找来了大量的柴火就堆在了城主府的大门处。 一群人堆柴火,一群人泼油。 吕志耀看着柴火堆好后,立马恢复了威武的样子,抬着头就下令道,“给我点火,我要烧死他们,哈哈哈!” 一旁的侍卫赶紧在吕志耀手中的箭上点了火。 一支支燃着的箭似是流星一般,划过空中,落进城主府中。 众人纷纷响应,在城主府的四周燃起了熊熊大火,那滚滚的浓烟熏得院墙上的侍卫们是纷纷退回了院子里。 但仅仅是这样,不够。 吕志耀并没有放过他们,他命令士兵们继续用燃着的箭攻击城主府,很快城主府里也燃起了大火来。 看着这四周燃起的大火,左鸿业站在院子里大声地怒骂道,“吕家的狗崽子们,你们好狠的心啊,大将军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们的到来,到时候咱们在好好的战一场吧,哈哈哈——” 守城的英雄,终究敌不过翻天倒海般的火焰。 在凄厉的大笑声中,城主府逐渐被全面吞噬。 渐渐的,也听不到除了烧火声之外的人声了。 当吕志峰与安权他们赶过来时,城主府已烧成了一座废墟,且里面还冒出了股股的恶臭。 后吕志峰在了解到了这把火是吕志淯提出的建议时,他心里也免不了有些唏嘘了起来。 这样狠毒的计谋,能想到,还实施了,看来老三吕志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过直接烧了这座城主府,倒也省了不少的麻烦。 虽手段狠辣,但很有用。 就连安权和郑宏策等人也尝试到了吕志淯果决的手段,暗叹已故国公爷的这些儿子们还真不是凡人啊。 吕志淯的狠毒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脑子里,也因辽兵的口口相传,成了野辽军中最危险的人物。 凡是看过城主府里那群烧焦的尸体,就没有一个人不是吐得昏天黑地的。 那场面是他们见过最惨烈的一幕,就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也不敢再看了。 其实吕志淯倒也不是心思恶毒,只是单纯的想要尽快结束战斗而已。 而且他对吕志峰和吕志耀这两个家伙的无能太失望,他们哪里有一点父亲吕飒的英明和果决啊,全都是一些纸上谈兵不切实际的天真想法罢了。 吕志淯虽然不是心思狠毒的人,但在战争上,从不含糊。 心思和宇文修别无二致,可手段却比宇文修毒辣的多的多。 从涉足到朝堂之事和与外邦的战争之事起,吕志淯听到了太多关于大梁的荆鹏传闻,以及和他年龄相仿的宇文修、胡驰的故事了。 他的目的是战争中,把荆鹏一行三人,全部打成手下败将。 城外安安静静,城内人人心中皆是波涛。 就在吕志峰和他的野辽军们在保水坡里休整时,荆鹏率领的援军也来到了潼安城里。 潼安城是保水坡与风雪城两地之间的中心城,离保水坡只有百余里的路程,算是最靠近保水坡的一座大城了。 当荆鹏、宇文修等人刚一安定下来,就召人了解保水坡的战况。 听人含着愤恨一字一顿的说完,荆鹏和宇文修、胡驰均是愤怒的攥紧了拳头,似是下一刻见到了辽人就能活吞了去。 许久,荆鹏不由得长叹了一声,说道,“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没想到野辽军的进攻竟然如此的犀利,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了吕家的人啊。” “将军岂可长他人的志气,而灭了我们北境军的威风呢。我已经了解到了保水坡失守的原因。值得一提的是,他们是靠挖地道才攻进保水坡的。” 一直没说话的宇文修,嘴巴紧抿了后又张开。 “我听说鸿业兄在城破的时候都还在继续抗争,最后被吕志耀那贼人,使了奸计……” 宇文修只不过才说了一句话,却像是费了极大力气一样,额头在这种冰冷的天气里居然开始冒了汗。 继而道,“连同他那数百名侍卫也与他一同殉职。这个仇我宇文修记下了,等我抓到吕志耀后,我会用他的人头来祭奠鸿业兄的。” 荆鹏沉浸在痛苦和后悔中,没感觉到宇文修不同以外的失态。 但一直关注着宇文修举动的胡驰,心中却一惊。 这时候的宇文修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饶是在皇城中吃了那么多苦,也没见他这样为了他自己这么疾言厉色过。 现在不过是和宇文家走的较近的左鸿业——一个小城主出事了而已,宇文修反而被激怒了。 这样的宇文修,还真是新奇。 “宇文先锋,你也不要太过于忧心了。便是你不说要杀了他们祭奠左城主,我也是要这么做的!” 胡驰拍着胸脯,说的情绪高昂。 一时之间,周围的人都因为家国仇恨被胡驰点燃了情绪。 胡驰见众人看待自己都是首领的样子,又见上座的荆鹏揉着额头皱眉,赶紧亲自侍奉了茶。 其他人都是没有弯弯肠子的兵,哪里知道胡驰这是在谄媚,并不是真的忧心将军的身体。 黄广甚至还在接过空了的茶盏时,给胡驰一个窃笑的表情。 好在动作小,除了胡驰之外,没人看到。 喝了茶之后,胸口憋闷果然好了很多,荆鹏叹了口气。 胡驰在看了宇文修一眼后,想了想。 便对荆鹏说道,“宇文的心情我十分的理解,不过保水坡已落到了野辽军的手里,所以我们的计划也得有所改变才行。” 荆鹏听了之后,缓缓坐直了身体,拍了拍坐在自己左下的宇文修肩膀,似是安慰。 见众人都安静下来,荆鹏才开口。 荆鹏,“现在我军的兵力只有六万,而野辽军虽然在保水坡损失了一些人马,但他们的人数还是比我们要多一些。且现在潼安城里的三千驻军我并不打算让他们参战,就让他们继续留在潼安城里守城好了。” 胡驰不解,但不好拂了将军的面子。 “将军,既然保水坡已被野辽军占领,咱们再赶过去也是于事无补,不如我们就在这潼安城外与他们一决胜负吧。” “虽然野辽军的人数比我们多一些,但天时地利却站在我们这边,同时我们还可以趁机让军中之人皆再加强本领。” 胡驰说罢,隐藏着眼中的野心,看向众人。 荆鹏的表情未变,胡驰知道他肯定是哪里没有做到最好,可是仔细回想了,还是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一直没有讨论的宇文修,慢慢开了口,“我们现在需要检查粮草与兵器。” 终于,荆鹏露出了满意的笑意。 胡驰捏紧了拳头。 宇文修理了理因为车马奔波弄乱的衣袖。 他道,“路上我已看过城外的地理环境了,只要咱们占到了有利地形,等他们粮草耗尽的时候,就是我们反攻的机会。” 荆鹏听到胡驰的话后,跟着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就让咱们的人马驻守在潼安城的城外吧,到时候等野辽军的人马一到,咱们就在城外与他们决一死战。” “是,谨遵将军的命令。” 此刻房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并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这边的荆鹏带领的北境军定了心,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争做着准备。 那边,带领着野辽军的吕志峰也在理着自己的损失。 城内,大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保水坡城中,空气还有缕缕烧焦的味道。 这次进攻保水坡让吕志峰损失了近万人的精锐,而且还有数千人的伤员正等着他的安置。 他拿起另一封文书,看清了里面的内容后,他的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一些。 原来这封文书是吕志淯交上来的,他在保水坡里清出了近万石的粮草,且有一批金银珠宝,其价值也在数十万两银子以上。 章节目录 第1855章 两国边境 第1854章两国边境 这可把吕志峰乐得不行,总算是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这近石粮草就够他的人马吃半年的了,已然不错了。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还缴获来了数十万金银珠宝。 把金银珠宝给士兵们分一分,给那些立了功的多分些,能稳定军心,还能让他们后面打起仗来更卖力。 吕志峰正意气风发的时候,安权走了进来。 他屏退了外人,对吕志峰说道,“禀少将,前方有军情回报,荆鹏率领的援军已到达了潼安城,这次他总共率领了六万人马并驻扎在了潼安城的城外。” 听到安权的禀报后,吕志峰皱了皱眉头,心中盘算着。 许久后才道,“现在我军还剩下了五万人马的部队,与荆鹏的援军相差不了多少。我打算从春台城调两万人马来支援我们,不知道安副将以为如何?” 安权听了吕志峰的话后,略加思索。 他回禀道,“少将的想法很好,春台城有三万驻军,调两万人马过来并没有什么关系。再说保水坡也需要驻军把守,我同意少将的意见。” 吕志峰点了点头,又说,“等我们的增援部队到达这里以后,我们再出发进攻潼安城也不迟。” 说着,他眼中出现了嗜血的狂妄,“这次我要一举拿下潼安城,并打败荆鹏,如果能活捉到他就更好了。” 安权也附和,“荆鹏是大梁的常胜将军,国公爷战死的那场仗,就是和他的人打的。” “那次国公爷不幸死在大梁之人手里,我们也一定会替国公爷报这个仇的,而荆鹏就是我们第一个目标。只要抓到了荆鹏,我保证会让他生不如死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荆鹏的命我是要定了!” 十二月将至月末,两国边境前所未有的凉。 风一遍一遍的刮。 吕志峰他们等待着增援的部队到来时,荆鹏已经将潼安城外的一切地形都摸了个通透。 只见他在回到大营中后,便召来了胡驰和宇文修,道,“我刚才已经勘察过外面的地形了,这一带的地形较为平缓,很适合我军骑兵的冲锋。” “可是我军的骑兵在骑术和战术上都要差野辽军一筹,所以我找二位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克制住野辽军的骑兵队。” 胡驰和宇文修在听到荆鹏的问话后,不由得都沉思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宇文修才率先说道,“我记得在十几年前,前将军孔英杰为了抗击外邦的进攻,专门成立了一支长矛军,而这支长矛军也确实在战场上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外邦的骑兵队可是比野辽军的骑兵队更可怕,而这支长矛军在对抗外邦的骑兵队时,竟然抵挡住了外邦骑兵队的攻击,并且还将不少的外邦骑兵队斩落在了马下。” “我记得在孔英杰死了不久后,这支长矛军就被皇帝给解散了,不过我并不知是什么原因陛下要解散这支长矛军。” 荆鹏好像也想到了什么,“我也曾听尚书提起过这支长矛军,当年陛下之所以要解散这支长矛军……” “……是因为这支长矛军太消耗国库里的钱财了,他们所使用的武器以及装备都是所有军队中最好的。” “而且培养一名长矛兵相当于要花费五名士兵的费用,因此陛下才不得不解散了这支长矛军。” “再说那时候外邦已被我军击败,想要恢复元气再战也要等到数年以后才行,所以这支长矛军就等于是被闲置了下来,遂最终解散了这支长矛军。” 听完了荆鹏讲述的这番话后,宇文修这才明白了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情。 几人短暂的沉默后,荆鹏打破了沉寂。 “阿修,你刚才的提议非常好。可是我们的军队里没有长矛兵,就算当年的那些长矛兵还能找到,可他们的年纪也很大了,并不适合上阵杀敌了。” “将军此话只说对了一半,就算这批长矛兵不能在重返战场了,但他们的刺杀术可以教会我们更多的士兵。” 宇文修并不赞成将军的说法,他有个想法需要去实施。 “如果我们能召回一些长矛兵来我们的军营,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为我们培养出一批新的长矛兵的。” 听到宇文修的建议后,荆鹏顿时感觉眼前一亮。 既然他这么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知道原先那些长矛兵的去向。只要能找回大半,事情就好办了。 胡驰看宇文修的眼神,更多了几分考究,似乎在琢磨什么。 就在荆鹏和宇文修准备派人去找长矛兵时,一旁的胡驰却拦住了他们。 胡驰说道,“将军,你刚才不是说过皇帝为什么会解散长矛军吗?” “你们想要找长矛兵回来训练我们的士兵,我绝不会反对,但这笔费用该怎么办啊,我们现在维持现状都很吃力了。重新组建长矛军,并不容易啊。” 胡驰的话顿时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荆鹏心中的想法。 现实如此,又当如何呢? 宇文修脸色未变,应对办法瞬间就有了。 他说,“并不是。虽然我们现在的条件有些不够成熟,但可以先把这架子搭起来,等条件允许的时候直接就能用上了。” 不过片刻间,原本被打击到的人就因为宇文修的话恢复了神采。 可见宇文修的能力超群。 “嗯,宇文先锋说的不错,我们可以找几名长矛兵回来帮我们训练士兵,虽然段时间内达不到一定的要求,但总比没有的强啊。” “咱们就这样决定了,咱们先派人去找。,我一会儿就用飞鹰传书给尚书,让他也动用朝中势力加紧配合寻找,这样我就不信近期没有成果。” 听到荆鹏的决定后,胡驰虽然懊恼,但也不在多说什么了。 宇文修则神色如常的下令安排士兵。 城中城外,不容易的安静了几天。 已至月底,冬天最甚的时候到了。 胡驰文韬武略都略输宇文修一成,但好在他运气不错。 第一位老长矛兵,竟是他寻来的。 潼安城里正有一名退役的长矛兵,这个长矛兵叫做赵卫家,曾经在长矛军里担任过伍长一职。 后来长矛军解散,他就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做了一个猎户。 现在冬季,天不好,所以许久没出去过了。近期更是因为战事,只能在家中待着了,所以才让胡驰这么容易的就找到了。 当胡驰第一眼看到赵卫家时,差点以为是自己找错了人。 赵卫家跟他的名字一点都不符,还算威风的名字,可身材却没一处出挑的,四肢也都短。 要不是看到他那双有力的大手,以及走路时那沉稳的步伐,胡驰就差点就直接略过他了。 “将军,帐外胡先锋带了人过来,要见您。”一侍卫如实禀告。 “见。” 荆鹏仔细打量了胡驰身边的中年男人,虽比胡驰反应小许多,面上疑惑却也明显。 赵卫家暗叹荆鹏气度不凡,但也看出了荆鹏眼中的疑惑。 他已经习惯了,也没什么反应,上前抱拳道,“长矛军第三营伍长赵卫家前来报到,请将军训示。” 听到赵卫家自报家门后,荆鹏确认了。 “赵卫家,我是这支北境军的将军——荆鹏。我找你来是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你,希望你能为我解惑。” “是,将军,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情,绝对知无不言。” “好!” 帐中闲人屏退,只留下将军及其贴身侍卫,胡驰、赵卫家,还有刚到的宇文修。 几人坐下后,详细问了赵卫家。当年长矛军用的什么兵器,有无特殊使法,一伍定为几人,日常怎样训练等等。 赵卫家越往下说,几人越能感觉到长矛军的实力了。 果然,前将军劝说了皇帝陛下用那么多的精力培养起来的特殊队伍,不是虚的。 赵卫家又细细的和荆鹏、宇文修、胡驰说了几个他们长矛军在战场上厉害的人物,希望他们能找来,这样才能更加重现长矛军真正的实力。 “好、好,好!” 三声重喝,掷地有声。 帐外大风渐渐平定下来,几片枯叶也随着掉落。 章节目录 第1856章 长矛兵 第1855章长矛兵 宇文修默默记下赵卫家说的关于长矛军的事,胡驰则与荆鹏一来一往的询问。 见赵卫家似有疲倦,宇文修停下手中纸笔,“将军,不如请赵伍长坐下继续说吧。” 荆鹏是个粗心的人,但待人极好,赶紧命人拿来椅子又备了茶水给赵卫家。 赵卫家不免多看了言语不多的宇文修几眼,面露赞许之色。 胡驰不满,就要故意为难他。 他大手一挥道,“赵伍长,不瞒你说,今天把你找来就是想请你帮我军重组一支长矛军,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们会尽全力满足你的。” “禀胡先锋,长矛军可不是一两日就能组建起来的,当初我们加入长矛军的时候,可是经过了层层筛选最后才被选上的。” 赵卫家起身抱拳,面露难色。 转而对荆鹏作了个揖,解释道。 “长矛军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士兵的身高不能太高,而且力气一定要大,身手也要十分的灵活,同时下盘功夫必须要稳,这样才适合当一名长矛兵。” “当初我们这些长矛兵可都是从全国各地军中选出来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那时我们长矛军的先锋姓聂,他的长矛绝技无人能敌!” “可惜最后一站,他战死在了外邦大王的手里,也全靠他那以命换命的一击才让我们最终战胜了外邦的军队。自从聂先锋牺牲以后,我们长矛军就交到了他儿子聂瑞广的手里,没想到如今皇上竟然解散了我们长矛军,唉——” 赵卫家在说到这里时,又是一阵的长吁短叹。 宇文修首先反应过来,赵卫家说的是围城之战。 那一站,不可谓不惨痛。 无论是大梁还是外邦,损失的都很惨痛。 好在,大梁还是靠着长矛军在关键时刻扭转了局面,后续所有的军队跟上推进了。 他们大梁,险胜了。 宇文修希望这次,不用险,大梁也能胜。 宇文修在心中默默立下决心,他宇文一族为了大梁付出了太多,这次也一定要赢。 荆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连忙问道,“这个聂瑞广现在在哪里,你能帮我找到他吗?如果他肯出来帮我们,我一定会让长矛军重现昔日的辉煌!” 字字铿锵,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免振奋起来。 赵卫家心中已经隐藏了许多年的火,也被重新点燃。 听到荆鹏要找聂瑞广,赵卫家说道,“我只知道先锋一家都是风雪城人士,自从长矛军解散以后,听闻他们未去别的地方定居。” 虽然赵卫家说的不清楚,但是这已经是个很大的线索了。 而且,没想到这个长矛军的主力先锋,居然就是风雪城的人! 荆鹏大喜! 胡驰见状,干脆做个顺水人情,道,“等找到你们少先锋后,我必有重赏!” 荆鹏也没说不允,他倏地起身挥着宽袖来回踱步。 道,“现在我就任命你为长矛军的教头,而我军中的士兵任由你挑选,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尽快给我训练出一批长矛兵来。” “我们即将要面临一场大战,这场大战关系到了我们整个北境的安危甚至于朝廷的局势,所以你的任务很艰巨。时间有限,不能推辞。” 荆鹏似是心中提起一口气,双手握拳下垂。 赵卫家见状连忙跪在地上,“卑职愿为将军效力,为大梁效力,决不辜负将军的重托!” “好!” 荆鹏将赵卫家扶起。 然后道,“咱们的时间很紧,现在你就随我去军中挑选长矛兵吧。还有,你们所需要的盔甲和武器我也会尽快给你们送来。” 宇文修和胡驰领命去集合军中所有人,于教练场内等待。 依靠着赵卫家说的条件,宇文修和胡驰各自找出三千余人。 剩下的人直接被退掉,继续做他们之前的兵种。 现在场内只有不到七千人,不过这也让赵卫家单枪匹马的核了近两个时辰,才确定第一批的长矛兵。 “赵伍长确定只需要这些人吗?”宇文修看着赵卫家点出的九百人,眉头略皱。 他还带着少年气的眼中透出疑虑。 赵卫家还没开口,胡驰倒先急了。 “你这莫不是瞎点的吧,这群人我越看越觉得你是在……”胡驰剩下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被宇文修单手覆上了肩膀,又见宇文摇了摇头,于是胡驰就先不继续说了。 荆鹏听到赵卫家选定了兵,乐呵呵的从帐中出来。 结果看到眼前只有九百余人,本来还觉得是不是搞错了。 直到听到了宇文修和胡驰的话,他心中的失望才越发大了。 荆鹏深深叹了口气,“赵卫家,难道我这六万大军中就只有这些人才适合当长矛兵吗?” 赵卫家听了荆鹏的话,连忙回答,“禀报将军,您的士兵都很威武,只是想要成为一名长矛兵,除了个子不能太高以外,那就只剩下身手和臂力了。” “我之所以选择矮个子的士兵是因为他们个子虽矮,但他们的马步功夫很扎实,我们长矛兵对阵的是敌人的骑兵。” “而骑兵的优势就是在于人马合一,冲击性强、速度快,想要降低他们的速度以及冲击性就得靠矮个子的士兵才行。” “长矛兵基本配备为一把长矛,一面盾,其余兵器则随该长矛兵的习惯而佩。长矛是用来刺杀骑兵和战马的,当战马被刺伤倒地后,马上的骑兵也会被掀翻在地上。” “而这时候长矛兵就会用他们自己管用的短兵器来砍杀掉倒地的骑兵,这样就能限制住骑兵的冲击力了。至于盾,则是用来防守的。” 荆鹏在听完了赵卫家的讲述后,开始接受了他营中六万士兵,只得九百余人的事实了。 术业有专攻,宇文修也缓缓点着头。 “将军,宇文以为赵伍长说的不错。” 毕竟他也是会武功的人,他当然知道该如何防御和杀敌了。 矮个子的士兵还有这样剑走偏锋的用途。 正是因为长矛兵他们的个子不高,才免去了骑兵对他们的砍杀,同时他们在防守骑兵的冲杀时,也能因为底盘稳固,又擅于使用长枪短刃的,方有翻盘的可能。 当宇文修领悟到其中奥妙后,一一解释给荆鹏。 荆鹏一想到这种复合型的作战士兵,在战场上会是怎样的威武杀敌。 他自己都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这场仗,赢得希望又多了几成! “阿修果然是青年才俊,我看训练长矛军的事儿,你也一同协助吧!” 荆鹏发话,虽没说让宇文修任命成长矛军的领队,但已然有了这方面的意思。 一直在旁边陪着说话的胡驰眼中恨意闪过。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分明每件事都和宇文修做的差不多,可将军还是这么偏爱宇文修。 宇文修神色淡淡的,并没有因为荆鹏明显的赏识而兴奋。 反而是向荆鹏举荐了一人,“感谢将军抬爱,只是赵伍长是胡先锋寻来的,且战场上之事,胡先锋也十分熟稔。属下认为,胡先锋与宇文一起来促成长矛军组成,会更好。” 胡驰错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向宇文修。 见宇文修他并不是讥讽,真是推荐自己,不免觉得奇怪。 “宇文兄这是?” “也可。”荆鹏坐下,摸着已经扎手的胡须。 荆鹏的两个字,算是一起抬举了胡驰。 胡驰只高兴了一瞬间,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天空逐渐泛起昏黄色,守城的兵依然屹立着。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荆鹏是因为宇文修的举荐,才同意让他一同组建长矛军的。 换一句话说,就是没有宇文修的话,荆鹏是看不上他胡驰的。 赵卫家虽然是个地道的粗人,可也反应过来了,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荆鹏因为劳心劳神已经累了,见几人都没什么话说了,就准备离开。 荆鹏交待完所有的事情并起身准备离开时,赵卫家却又吞吞吐吐。 章节目录 第1857章 三日后 第1856章三日后 “将军,这些士兵除了要加大他们的训练量以外,还要得到食物的补充啊,否则等他们训练下来,就……” 荆鹏是个久经沙场跟男人打惯了交道的人,除了和自家女儿说话讲究些,其他时候便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别人说的话无关军情也不会过多揣测。 当下也没想到赵卫家的话里有话,他大气地说,“赵卫家,你放心吧,在我的军营里绝对不会有克扣粮食和军饷的事情发生。” “将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的是士兵们每天除了有大米饭吃以外,还需要吃一些其他有营养的食物,尤其是肉,这样才能使他们的身体迅速地强壮起来,在遇到敌人时才会更有力地杀敌。” 赵卫家话刚一说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中。 宇文修看着赵卫家虽然矮小但粗壮的身材,明白了陛下为什么要解散长矛军了。 乱世中他们的补给难寻,盛世中不需要他们。 所以,大梁安静和谐的时间里,自然是要想法子解散他们了,不然只维护长矛军生活的物资,每年都得出去不少钱。 不过荆鹏也并不想让赵卫家失望,他思考了一会儿后,道,“我会想办法解决长矛军的一切问题,保证让你的士兵们得到所需的。” “谢将军,我赵卫家绝不会令将军失望的,野辽的骑兵到来时,就是我们长矛军出击之时!” 赵卫家被荆鹏的大家风范感染,眼眶红着嘶吼。 城中又下起了小雪,几人散了,越发冷清。 “胡先锋……”黄广见刚出将军大帐的胡驰面色不愉。 紧着上前几步,给胡驰披上黑毛披风。却被胡驰一把挥开,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宇文修照例是最后一个出来的,黄广一回头就看到手中拿了小手炉的他。 那小手炉绝对不是军中之物,且虽然远远的看着,也能看出来是女儿家绣的布面裹在手炉外面的。 不必多说,肯定是将军留了宇文修将此物送他的。 黄广狠狠瞪了宇文修一眼,转身去追已经走远的胡驰。 宇文修仰头,任雪花砸在脸上,然后轻笑一声离去了。 他有的,并不是他想要的。可别人却因此而嫉恨他,岂不可笑? 呵呵。 将军帐中屏风上挂着沾满了尘土的大氅,荆鹏未觉冷。 他找来信纸,提笔写信。 就在荆鹏写信给尚书要找到前长矛军先锋聂瑞广时,吕志峰等待的增援辽军也终于到达了保水坡。 这次从春台城里一共调来了两万大军,让吕志峰的野辽军又快速地补充到了七万人马。 看着自己帐下这七万大军,吕志峰意气风发地大笑道,“有了这支大军在手,谁还敢阻挡我们的进攻。荆鹏,你就洗干净了脖子等我吧,哈哈哈。” 随着吕志峰的一声令下,七万大军整齐地出了保水坡,往潼安城出发。 他们即将要去征讨的,就是大梁北境荆鹏的那六万大军,以及荆鹏本人的脑袋。 吕志峰率军出征,声势浩荡。 次日,天将白。 荆鹏得到了野辽军进发的消息。 他连忙请来了胡驰和宇文修,随意披着大氅就说道,“二位先锋,吕志峰已率领七万野辽军正朝我们这里攻来,我想问问你们可有退敌的良策?” 胡驰和宇文修互相看了一眼后,宇文修先道,“将军,宇文没想到野辽军会来得这么快。” “不过我们这几日也早已准备好了与他们一战。现在我军驻扎之地就在潼安河的东南面,这里地势平坦,很适合与敌军一战。” 宇文修说罢了,胡驰一挑眉毛补充道,“虽然我们只有六万人马,但敌军远来必会疲乏,我建议等他们扎下营寨后,设法偷袭一次,这样能扰乱他们原本的计划。” “胡先锋想要先发制人我没有意见,就怕他们军中有智者会预料到我们会偷袭。” “将军请放心,野辽军中的几名先锋我都有了解过,除了安权有些真本事之外,其他的人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胡先锋还是不要轻敌的好,否则保水坡也不会这么快就被他们拿下了!” 荆鹏知道胡驰是激进的攻法,可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 宇文修仔细看了地图上所有的标记,道,“胡驰兄说的其实也有些道理,若偷袭,只能小队出动,不可多用人。” 他又指着一处地,是左鸿业曾经死守的地方。 “可怜鸿业兄,竟然被他们活活地烧死在了城主府里,这个仇我一定会替鸿业兄报的。” 胡驰本来还在为荆鹏训诫他的话而介意,转眼宇文修给他解了难。 他顺势下坡,“宇文先锋还请节哀,吕家那三子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一同把他们斩落,给大梁祭旗!” 一番话让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缓和了许多,就连荆鹏也面色转晴了。 荆鹏道,“对了,胡先锋,赵卫家的长矛军训练如何了,他们能否与野辽军的骑兵队一战?” 胡驰脸上颜色越来越好,他相信,只要他表现的再好一些,将军一定能看到他的好处的。 随即,胡驰抱拳,“禀将军,我听赵卫家说长矛军训练时日尚短,如果将军真要派他们上场的话,他也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荆鹏缓缓点头,表示满意。 “嗯,有他这句话我也放心多了,不过长矛军才刚刚组建,不到万不得已时我不会让他们上战场的。” “还有我估计吕志峰的野辽军会在三日后到达这里,而他们很可能会把大军驻扎在潼安河以东的这一面。” 荆鹏朝着宇文修和胡驰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俩人一同到地图前。 他拿起一根细木棍,在地图上圈圈点点。 荆鹏,“这里的地势同样很平坦宽阔,如果我们想偷袭他们营寨的话,首先就得毁掉他们的粮仓。” 将军说着就用细木棍在一处偏僻的地方虚空的画了个圈。 “我预估这里会是重点之地。” 荆鹏所圈之地,三面环山,却有一面出路正是对着他们辽军来的方向。 宇文修和胡驰明白,这个地点是附近中,最适合藏匿的了。 不论是藏匿野辽军的精兵,还是粮仓,去了总是会有收获的。 “一旦他们的粮草告急后,就别想在进攻我们的北境了,而我们的大军也可趁机对他们展开掩杀。” 听完了荆鹏的计划后,胡驰和宇文修不由得都叫起来好来。 “将军英明!” 三日后。 天气放晴,明明气温极低竟然也不觉得冷。 吕志峰率领的七万大军果然到达了大梁北境的潼安城外。 当吕志峰看到荆鹏的援军就驻扎在城外时,便放肆大笑。 “哈哈哈哈——” 良久,他才捂着肚子,指着潼安城城门处,大声说道,“看来这个荆鹏是想在潼安城外与我大辽军一决胜负啊。” “好!很好,那我就成全他!” “来人,吩咐下去今晚我们就在这里扎营,等明天天一亮,就对荆鹏的营地发起进攻,我倒要看看他如何挡住我的七万大军!” 吕志峰为人嚣张,出口之话更是嚣张。 天色渐晚,广阔的土地上遮掩着野心勃勃的人。 吕志峰扎下营寨之时,荆鹏也得到了消息。 他认真地看了看桌上的地图,在心中计算着两军交战的每一步时机。 就对胡驰说道,“胡先锋,今晚你负责守营,我和宇文先锋前去偷袭敌人的营寨。” “一旦我发了信号,就代表情况有变。不管是得手了,还是被围了,只要见到信号,你立刻待人来回合。接应后,我和宇文先锋会率领士兵们撤回营地来的。” “是,谨遵将军的命令。” 胡驰在接到了命令后,虽不甘心,但还是退到了一旁。 见胡驰允下,荆鹏又在地图上虚空的画了几个圈。 接着对宇文修道,“宇文先锋,今晚的夜袭战你我各率一队人马前去劫营。” “你负责扰乱他们的大营,而我来负责他们的粮草,能设法转移最好,实在不行就烧掉。一旦看到火起时便来与我会合,到时候咱们在一起从这东面杀出去。” 宇文修微微抬起下巴思考了一会,复而在手中的小图纸上画了几笔,同意了荆鹏的计划。 天色逐渐起了晚霞,这在冬季甚是难得。 累了一天的野辽军们在吃过晚饭后,开始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1858章 敌军袭营 第1857章敌军袭营 今晚负责巡逻守夜的是郑宏策的儿子郑琦,郑宏策乃是已故国公爷吕飒的得力旧臣。 此时也是为了辅佐吕家兄弟三人,才再次上了战场的。 郑琦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的对身边的侍卫们说,“我先在这里眯一会儿,一旦有什么情况你们就叫醒我,明白了吗?” “是,少爷,我们明白了。” 这些侍卫其实都是他们郑家的家臣。 这次从大辽出来的时候,他们郑家也派出了近万的人马来协助吕志峰北征。 可谓是忠心之至了。 今晚刚好轮到郑家的人值守,郑宏策也有意辅助自己的儿子早日成家立业。 所以这次,郑宏策便派出郑琦负责营地里的安全。 可郑琦也只是刚刚加入野辽军的新人,哪里吃得了熬夜的苦。 再说他早已派出了巡逻小队在营地外监视着敌军大营的动静,所以这会儿他也有些麻痹大意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月色就有些昏暗,而且还有阵阵的凉风从外面吹进来。 吕志淯用过晚饭以后,就远远的在一处空地上练起了功夫了。 现在整个营地里就属他的任务最轻松。 白天的时候他坐在马车里负责押运着粮草,当露营的时候他就开始为自己做起了饭菜来。 颇有几分野餐的趣味,在这种条件下,他也不愿意苛待自己。 他解开外衣,系在腰间。 使得整个人都轻快许多,所以练拳的时候也是十分自在。 他带领的军队驻扎的地方靠近潼安河,这是他吕志淯的要求。 因为他知道一旦有敌人想来打劫他的粮草,多半都会用火攻,所以靠近河边扎营也方便他的士兵们打水救火。 吕志淯的部队一共有三千人马,不过大多数都是由辽国的青壮年组成的。 真正的士兵还不到一千人。 由于他们驻扎地是在大营的后方,地势相对偏僻安全,所以吕志淯只派少数人守在粮仓旁。 他又练了一遍峨眉无影剑,刚停下,就感觉有些心绪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可是他停下后,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又想不出究竟会发生事情来。 人员已经安排妥当,粮仓选的地方又地利人和。 虽然每一处都安排好了,但是他还是有隐约的不安感。 吕志淯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他便穿上外衣,踏步对外走了。 他一回去后,就四处巡视着自己的粮仓,这可是大军行军的保障。 突然地面有些抖动,路面上的小石子一蹦一蹦的。 远处似有马蹄声朝这里传来,越来越近。 吕志淯顿感不妙,只见他用尽全力并大声怒吼道,“有敌军袭营了,快做好战斗准备。” 吕志淯的怒吼声顿时惊醒了营寨里的野辽军们。 只见小部分野辽军们衣不遮体地从营帐里跑出来,一手拿着未来的及穿上的衣服,一手就握起了兵器。 同时营门处也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 营中已有士兵开始奔走相告,把军中所有的士兵都汇集起来。 一时之间,众人如无头苍蝇般乱着。 看着整个大营乱哄哄的样子,吕志淯恼怒。 倏地大声喊道,“全部士兵,按照之前演练时的布阵,将自己的兵器准备好,咱们要来真的了!方向是大营东边,全都给我朝大营东边冲锋。” 吕志淯的怒吼声终于让士兵们清醒了过来。 那些领队伍长们也开始组织起自己的队伍朝大营外冲去。 吕志淯命自己的人马去守护粮仓旁,“你们拿上自己的武器准备战斗,所有的民兵给我拿上木桶去河边打水,一旦看到粮仓火起就给我灭火,明白了吗?” 士兵们皆应下。 在吕志淯有条不紊的吩咐下,原本还有些慌张的士兵们都开始投入状态中了。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该干的活。 另一边,辽军大营外已经一触即发。 宇文修率领的人马已经冲到了大营前,只见他在怒喝了一声后,就将面前的拒马木栏给掀翻了。 宇文修可是自小就学了许多招式的人,功夫其实不在荆鹏之下,只是少些经验。 现在放眼整个野辽军中,也只有安权能跟他过几招。 当宇文修率众杀进大营里时,迎面就扑来了密密麻麻的野辽军。 这让一贯冷静惯了的宇文修,也不免惊到了。 野辽军的反应要比他们预想中的快得多,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可根本没时间给他纳闷。 郑琦率领着人马最先赶到了宇文修的面前,当一名家将刚冲上去杀掉宇文修时,就被宇文修一个回转枪,挑掉了对方手中的长刃。 接着又是快到看不清的一刺,宇文修的长剑直接没入那家将的胸口, 再拔出来时,那人胸口涌出的鲜血成了小水柱。 噗通一声,沉重的坠地声让原本冲击向前的野辽军顿了一下。 跟在那家将身后的郑琦刚想上来捡便宜时,却看到自己的家将连人家一招都没能接下,就送了命。 没想到宇文修那凌厉的眼神一闪,不过片刻间,就折了一名武功还算不错的家将。 顿时吓得他是手脚冰凉地就朝一旁退去。 一人亡,他手上没沾上一滴鲜血。 宇文修不屑地看了郑琦一眼,就领着人朝那些扑上来的野辽军们杀了过去。 两军相碰,厮杀声冲破边际。 就在野辽军大营东边传来阵阵喊杀声时,吕志淯这处偏僻地也遭遇到了荆鹏的劫杀。 这次荆鹏和宇文修各带了一万人马前来劫营,而吕志淯身边的士兵连一千人都不到。 眼看着敌军就快要冲进粮仓里来时,容康泰和容诗柳也带领着数万野辽军前来支援吕志淯。 “多谢你们了!” 吕志淯遥遥的对容家兄妹抱拳。 在得到了容家援军的增援后,吕志淯这边顿时是士气大振。 只见他左冲右杀地就来到了荆鹏的面前。 年轻的脸上满是放肆,大笑地说道,“荆鹏,你还真是好本事啊,被你们皇帝扔到这荒郊野岭十余年,还傻的给他守江山呢?我看他早就不拿你当回事儿了吧?” “不然,为何你这把年纪了,不给你升个文官。还是你们朝中,就没有一个能带兵的了?” 吕志淯的话气得荆鹏是七窍生烟,但他又不是善于口舌之争的人。 荆鹏咬牙切齿地对吕志淯怒喝道,“卑鄙小人,闲话莫要多说!准备受死吧!” 说完后,荆鹏举枪就朝吕志淯刺了过来。 长刃刺来,划破空气。 吕志淯并没有硬接荆鹏的招式,他只用了一招,就是侧退,就化解了荆鹏的招式。 他知道荆鹏现在正是力气和精力都是顶峰的时候,硬碰硬不能有任何好处,毕竟荆鹏的功夫比他高一些。 不如先缠住他,等容康泰两兄妹杀过来后,再好好收拾他也不迟。 吕志淯心下做好战术准备,立马就与荆鹏缠斗了起来。 而荆鹏在经过了一番暴力的发泄后,体力已然用了小半。 终于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 他刚才的一番厮杀痛快是痛快了,但却没怎么伤到吕志淯。 只伤到他身边一些无关痛痒的小兵,且他本人也就是一些极轻的伤。 想到这些,荆鹏看向吕志淯的眼神变了变。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他犹记得前十年和他父亲吕飒交过手,那时候的他可还只是个小子。 长的秀气好看,原以为他会是吕家三子中会从文的一个。 谁想到,这家伙不仅上了战场,而且的枪法还这么难缠。 总给人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让自己是有力也使不出来,这难道就是峨眉无影剑的精妙所在吗? 他们荆家一族的烈火枪一向都是以如火焰般猛烈而闻名的,可是在遇到吕志淯这样的对手时,他的枪法却没有什么优势可言了。 让自己是有劲也使不上来。 而且在这小子的身上有一种怪力让荆鹏很不舒服。 明明自己的实力比他高,可交手时,他分明能感觉到,吕志淯这小子的力气并不比自己小,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炷香时间转瞬即逝。 双方缠斗,士兵皆有伤亡。 可主将领,大梁的荆鹏,与辽国的吕志淯,均是无事。 荆鹏不得其所,吕志淯却在心里暗笑。 这被外界传的神乎其神的北境将军,也不过如此了。 可下一秒,他就被自己的想法嘲弄了。 只见荆鹏吹了个口哨,不远处便飞来一只浑身雪白的鹰,直勾勾的冲着吕志淯的眼珠子冲去。 吕志淯感觉到脸上一热,一股热血顺着额头流向了下巴。 幸亏躲闪及时,不然他可就…… 吕志淯不觉后怕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59章 退兵 第1858章退兵 同时,荆鹏身后冲来了一个青衣的小伙子,手持长刃。 他手腕翻转几回而已,空气都仿佛凝固住了,只能感觉到森森凉意。 吕志淯在见识到宇文修的这一绝技时,差点也忍不住叫起了好来。 此刻的他就感觉面前好像有一股冰雪化作锥子向他扑来,让他是想躲也躲不开。 就在这最紧要的关头时,吕志淯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出来。 荆鹏一看到吕志淯脸上出现的表情时,顿感不妙。 下一秒吕志淯双腿一夹马肚,躲开了那青衣小伙的袭击。 吕志淯也举起了他手中的长枪来,只见他在空中画了一道圆圈后,便将荆鹏的枪影圈进了圆圈里。 同时他又使出了一招就直接刺向荆鹏的脖颈处,把荆鹏冲击的直直往后退,连忙就撤掉了他自己的招式。 可吕志淯并没有停手,只见他又使出了一招,似是蛟龙出水般蜿蜒,直刺荆鹏的前胸。 荆鹏也连忙回敬了,用尽全身力气打开了吕志淯的长枪。 顺势就封住了吕志淯的招式,于是两人又重新战在了一起。 兵戈相向,无人能全身而退。 不过令荆鹏想不通的是,刚才自己使出来的招式为什么会被吕志淯破掉? 他可不相信吕飒那厮会将自己的招式,讲给还是当年还是小儿的吕志淯听。 可到底吕志淯是如何得知的? 就在他疑惑思考的时候,身边的敌人越来越多。 他带来的人马却被这些野辽军们分成了几块在围杀,这顿时让荆鹏是恼怒不已。 他的人马原本和吕志淯的兵比起来,人数上就是占了巧的。 可现在被分为多个小队,就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了。 都怪他刚才被吕志淯给缠住了,才使得自己的士兵们被这些野辽军围剿。 此刻的他在醒悟过来后,就知道中了吕志淯的计。 只见他在虚晃了几枪并成功地逼退吕志淯后,就大声喊道,“所有北境军的士兵向我靠拢,弓箭手速放火箭烧掉他们的粮草,其他人变换队形,冲杀出去!” 吼完,荆鹏就朝东面杀了过去。 吕志淯一听到荆鹏要烧他的粮草,赶紧停住追赶的脚步。 反转身向那些敌军的弓箭手们杀了过去。 荆鹏见摆脱了吕志淯的纠缠后,就迅速地用计将他的人马救了出来。 来时万人兵队,此刻已负伤大半。 荆鹏带领着剩余的人马杀出营地后,很快就在半道上遇到了与他会合的胡驰。 简单交待后,荆鹏和宇文修就带着北境军朝自己的营地撤了回去。 两军皆已经停止了战斗,正在收拾战场。 吕志峰这才从梦中醒了过来,终于知道有人劫了他的大营。 不知是羞,还是愤。 于是他在一怒之下就率领着大军朝荆鹏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可惜他才刚追出去没多远,就被埋伏在道路两边的胡驰给袭击了。 同时荆鹏和宇文修还杀了一个回马枪,反而把他带去的人马给冲了个七零八落。 就在吕志峰左支右绌的时候,安权领着小部分辽军杀了过来,顿时两军就在半道上展开了一场搏杀。 随着野辽军赶来的人马越来越多,荆鹏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北境军列成队往回撤,野辽军也并未追赶。 当双方各自退回自己的营地,随行军医开始忙碌。 吕志峰看的心烦,踏步回到自己帐中,嘭的一下掀翻了案桌。 咬牙切齿地就说道,“荆鹏这个卑鄙小人,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偷袭,等天亮后我一定要踏平他的潼安城。” “请将军息怒。” “今晚我军伤亡不小,还是让士兵们歇息一两天再战吧。” 听到安权的劝说后,吕志峰虽然心中不忿,可也只能是无奈地点了头。 对着安权他无法发作脾气,可是对郑琦就不一样了。 他转头看向郑琦的时候,神色严厉到几乎恐怖。 “郑伍长,今晚好像是你当值吧,可为什么敌军会冲进大营?不是应该在外就被拦住吗?要不是老三那边发出了报警声,今晚咱们的损失可就不堪设想了!” “禀报将军,今晚的劫营是敌军早已预谋好的。” 郑琦也后怕,可是不能把责任都揽下。 “他们派出精兵一行,应该先是干掉了我们的巡逻队后,才趁机杀进了我们的大营里。不过我的人也立马预警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凶猛。” 说到最后,郑琦也有些心虚,毕竟真正情况可没有自己说的那般处理及时。 “哼!” “敌人都冲进了大营你才预警,那要你来守夜又有何用。来人,将这玩忽职守的家伙推出去斩首,我倒要看看还有谁不知道军令如山的!” 吕志峰话音刚落,立马就有几名侍卫上前将郑琦捆绑了起来。 郑琦的父亲郑宏策一看自己的儿子要被处斩,吓得立马跪在地上。 苍老的额头一下紧着一下的叩头,让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他请求,“请将军饶过犬子一命吧,我郑家可就只剩下这一根独苗了,还请将军看在我郑家忠心耿耿的份上,给我们郑家留一个后吧。” 见状,安权也单腿跪了下来,同是请求吕志峰饶过郑琦一命。 就连其母令馥雅也走上前说道,“峰儿,你郑叔家就郑琦这一个儿子,看在郑家和你郑叔辅佐你父亲这么多年来的份上,你就饶过郑琦这一回吧,我相信他会绝不再犯的。” 看着这么多人为郑琦求情,尤其是母亲也发了话,吕志峰只能咬了咬牙同意。 “好吧,我可以饶过他这一回,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来人,将郑琦拖出去重打八十军棍,要是再敢违抗军令一律当斩。” 吕志峰眼中含着怒火。 听到吕志峰肯放过自己的儿子,郑宏策松了口气,感恩戴德地谢过了吕志峰的不杀之恩。 噼里啪啦,打军棍的声音许久了还没停。 约莫两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在外面挨罚的郑琦喊疼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郑琦挨了八十军棍被人抬回来,郑宏策看到自己儿子半死不活的惨样,心疼的直抹眼泪。 “多亏了将军仁慈,才没要了你的命。以后当值的时候,可得要记住教训了!” 郑琦没应答,眼中的恨意被披散开的发丝遮住。 他对于吕志峰非但没有一丝感恩之情,反而慢慢的恨意发芽。 “好个吕志峰,亏我们郑家尽心尽责地帮助你,你竟然因为这点事就要杀我,此仇不报难消我心头之恨!” 正在抹眼泪的郑宏策在听到郑琦的抱怨后,吓得他立马就捂住儿子的嘴。 “臭小子,刚捡来的命你就不要了?这里可是军营,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了去告你一状,你今天非死不可了!” “父亲,既然他们吕家不把我们郑家放在眼里,那我们又何必再去看他们的脸色。” 郑琦嘴内含着一口血,将吐未吐的样子可把郑宏策给心疼坏了。 “不如我们带领自己的人马回我们的地界去吧,反正吕飒已死,他们吕家的死活根本就与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郑宏策是一个忠心耿耿的部下,可也是一个心疼儿子的好父亲。 “唉,尽说傻话,现在这个时候咱们能走吗?别忘了无影剑还在他们那边,只要他一声令下咱们就得人头落地。” “别说回府宅了,就是这保水坡咱们也走不过去。” 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过于丧气,郑宏策顿了顿。 再道,“不过我已预感到了这场仗打不了多久就会结束,到时候我会尽量保存我们的实力,等他们鱼死网破之际,就是我们郑家崛起之时。” 听到父亲郑宏策的话后,郑琦顿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 他没想到一向老实本分的父亲,竟然会考虑得这么深远。 十日已过,潼安城内外依旧很平静。 双方经过了一场夜战后,北境军和野辽军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暂时停战。 其实真正的原因就是待在各自的营地里给众士兵养伤,重振旗鼓。 章节目录 第1860章 屡次交锋 第1859章屡次交锋 半月高高的挂在空中,像是人隐藏了一半的野心般。 之前那场偷袭夜战给双方都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虽然是荆鹏带领的北境军一方主动出击的,可是却在关键时刻出了很多不大不小的纰漏。 比如说野辽军的粮仓被吕志淯这个瘟神派了大批人保护,比如说主营中的兵马突然增多…… 而且还是在最紧要的关头时,被吕志淯钻了空子提前发出了警报。 荆鹏一想到吕志淯那张可恶的面容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而且这小子的功夫太古怪了,本来是个后辈,习武时间本就不敌自己的多,可是却很难下手重击。 荆鹏自认也算是一流的高手了,可是当他一想起与吕志淯交手时,他就有一种拳打棉花的无力感。 现在放眼野辽军和北境军中,能与吕志淯一分高下的男儿,还真是不多。 好在自己的准女婿阿修不错,上了战场在关键时刻也能援助自己,下了战场还能出谋略。 不然,他荆鹏前阵子在战场上,必负重伤。 “禀告将军,辽军派人送了封信。”侍卫单膝下跪,呈上一封信。 “这野辽人又在玩什么把戏!” 荆鹏原就是在为军中士兵不忿,现在野辽军又送上来,更是怒火中烧了。 他接过信,拆开对着火折子看了,渐渐他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吕志耀写信一封,大意是指野辽军于五日后会重新攻击潼安城,望荆鹏做好准备。 可攻城这种事,不是越出其不意越好吗? 为什么他们要专门写信告诉他时间呢,待荆鹏仔细想了明白之后,才羞怒起来。 “好你个吕家老二,没想到不声不响的你竟然这么损!” “将军何出此言?” 侍卫一直候在旁边,等着荆鹏的随时号令。 信中无机密,所以荆鹏也大大方方的掷在案桌上,不管侍卫有没有看到内容。 “吕家老二特意写了封信,来调笑我们十日前的偷袭!” 荆鹏猛地一拍案桌,偷袭之事他本来就不赞同,要不是胡驰说把握很大,也不会让他成为现在这样的笑柄! 侍卫闻言不语,把头低的更狠了。 半月落,太阳逐渐升起。 又是一封信从皇城千里迢迢快马加鞭的送来。 信封上四个大字——父亲亲启。 荆蓉的字从小就开始练,所以也很是娟秀好看。 不过这时的荆鹏可没心情欣赏女儿的字,看到女儿信的内容时,他额角已经出了汗。 逐字逐句读了下来,荆鹏直接气红了眼。 “啪!” 荆鹏一掌将案桌旁的剑鞘,直接劈成了两半。 “退下,都退下!”荆鹏气的手一直在抖。 帐中的侍卫也吓了一跳,心里突突跳着紧着往外退。 荆鹏在帐中一连灌了三大碗茶才逐渐平复下心情。 他倒是小看了胡驰,没想到到了军中,直面了辽军都开始打仗了,居然还有心思惦记着自家女儿。 荆蓉在信中写到,胡驰曾在临行前写过一封信给她,不过内容并无出格。 所以她只当做是自己父亲看中的人写的普通嘱咐信件,未当一回事儿,也便没有回信。 可前一阵子居然又写了封信派人送给她,内容就直言不讳的叫了她的闺名,还说了些不知所谓的话。 其他的都还可以模棱两可的解释,可有一句诗,简直就是在明目张胆的去勾蓉儿了。 “乔木幽谿上下同,雄雌不惑飞栖处。” 荆鹏想到这句诗,猛地使力,一下将手中的茶碗捏碎了。 胡驰这厮的意思是什么? 是说宇文修与他胡驰都是在自己身边,相比起来也不过尔尔。 要蓉儿聪明些和他胡驰成眷侣,一同进退? 要说男欢女爱的放在往常,即便胡驰再写几封,荆鹏也不会如此生气。 可是算算蓉儿说的时间,那岂不是最开始胡驰有贼心没贼胆。 但前阵子他们第一仗失利了,宇文修和自己都差点落败了,胡驰才写了这封有些孟浪的信给蓉儿。 这不就是在打压士气,暗地里教唆蓉儿远了自己和宇文修吗? 更何况最初要偷袭野辽军的主意,还是胡驰提出来的。如果不是胡驰从小是荆鹏自己看着长大的,否则他都要多想了。 呵呵,既然他胡驰野心这么大,现在情况也不利于他和宇文修。 那不如—— “来人,唤胡先锋来帐中商议大事!” 翌日风渐停,潼安城内人心浮动。 军中众人纷纷议论,为何突然将军将胡驰先锋命为新指挥。 谁人不知宇文修是荆鹏早已看中的准女婿,现在这么用人,难道是情况有变? 胡驰面对众人的疑问,虽然绷着脸,可得意的笑还是从眼角露出来了。 “宇文修,你可千万别怪我,这可是将军的意思啊。” 胡驰得意洋洋的拿着荆鹏将军写的任命军令,在宇文修跟前停住。 似是故意让那流言传的更厉害些。 “恭喜了。”宇文修不怒,仍旧保持着君子的模样。 轻声道喜后,走远了看着皇城的方向久久没动。 所以其实他还是个无趣的人吧,不然为什么荆蓉会这么快放弃自己呢? 有士兵看到后,流言传的更多了。 不过宇文修的心思也止步于此而已,并不是因为男女情爱才失落。 两边军队简单修整后,大战又要开始了。 已是一月初了,潼安城的土在清早也会上冻了。 北境军和野辽军在潼安城外厮杀起来。 兵器相对,刀刃磨得锃光瓦亮。 此时的胡驰怒目圆睁,手里持着兵器地对峙吕志淯。 他怒喝道,“吕志淯,你这个小人!简直就是丢进了你们吕国公府的脸面,你若是个男人就和我堂堂正正打一场,背后放箭算是什么东西!” “胡先锋,说起谁是小人来我可比不上你。我不过是在战场上使了计策,可兵不厌诈啊。” “但是你做了什么,还需我多言吗?这大梁北境军和我们辽军谁人还不知,你表面上是个正人君子,但事实是个什么样的人,谁都知道。” “自己没本事让荆鹏看上,就想着怎么去勾人家的女儿。你可真是有本事啊,要不然我在我们大辽,给你找些那里不行的男人,出钱让你教他们如何做,让你赚一笔怎样啊!哈哈哈……” 前段时间吕志淯从外面打听到胡驰在大梁皇城的趣事,很是不屑。 果不其然,这番话一出口,就把胡驰给臊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吕志淯说出的话实在是太恶毒了,就连吕志峰和吕志耀都把脸侧到了一边去,好似不堪入耳。 野辽军们则是一群粗汉子,管他是不是上得了台面的东西,反正就听个乐呵。 索性十分配合吕志淯,他们还朝胡驰发出了一阵阵的阴阳怪气的唏嘘声。 这场仗已经没法再打下去了,此刻的胡驰根本是抬不起头来。 且,就连他身边的那些士兵们也是士气大跌。 关于胡驰的一些私事其实早在北境军中传过,可这么被摊开来说,还是第一次。 所以北境军都被羞辱到的时候,胡驰就猜到了什么。 现在他们互相影响着情绪,这场仗眼看是要败北了。 兵器相交,北境军一退再退。 就在他们被野辽军杀得连连败退时,突然后方传来了收兵的号角声,于是北境军的士兵们便像潮水一般的退了回去。 吕志峰在见到敌军撤退后,也连忙下令了停止追击。 今天他们的伤亡也不小,而且刚才他还被胡驰刺伤了左臂。 不是吕志淯及时赶到,说不定他和吕志耀都会死在胡驰的枪下。 因此他在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后,也不得不下令停止了这场大战。 这是他从领兵出征以来对自身伤害最大的一次,早知道胡驰这么拼,他们就不应该轻敌的在前面进攻了。 吕志峰和吕志耀对眼一看,互相点了头。 看来下次还是在后方指挥作战,自己有身家有条件,没必要冲锋陷阵。 就在吕志峰琢磨的时候,安权满身是血地走了过来。 禀报道,“将军,我们的大辽军队已经打败了敌人,只要在攻破他们的营寨,那这场胜利就是属于我们的了。” “安副将,此刻天色已晚,不如我们改日再战吧。今天将士们也辛苦了,受伤的也不少。我们稍作整顿,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出击也不迟。” 安权听了吕志峰的话,虽不满,但也只能是点了点头就执行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861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第1860章一将功成万骨枯 胡驰着败兵撤回营地后,见无大群人围着他了。 “噗——” 这口他憋了一路的恶血,终于在自己的大帐前喷了出来。 “先锋!” 这可把他身边的侍卫们给吓坏了。 侍卫急忙找来军中的随军大夫后,胡驰却脸色不善的挥手拒绝。 他摆了摆手说,“我没受什么外伤,只是憋了一肚子邪火而已,刚才吐完血后,我觉得好多了,你们先下去吧。” 说着胡驰就让侍卫们把大夫请了出去,自己也仰躺着向下。 就在他刚准备闭眼休息时,就看见宇文修和黄广走进了他的大帐里。 宇文修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白瓷瓶,问他,“听说你在战场上负伤了,这是将军给的好药。” 胡驰摇头,要说他现在最不想见得人是谁? 非他宇文修莫属了。 胡驰苦笑了一声说道,“没想到我竟然会被吕志淯的几句话给打败,实在是丢人丢大了。” 胡驰自觉丢人,更是不愿意在宇文修跟前多言。 于是留下黄广借口有事,让宇文修先行离开。 宇文修也无言,执意将金创药留给他后,又嘱咐他多休息,便起身离开了。 夜色正浓,冷风吹拂着每一片土地。 北境飘起了小雪花,不过落地间,便不见了。 荆鹏命人寻来宇文修,他也是疲惫的躺在榻上。 见宇文修已至身前了,才勉强开口,“现在我身体不便,虽然心中想要上阵杀敌,可是……” “将军不必多说,我认为还是应该由您来坐阵才最为稳妥。” 宇文修知晓此时荆鹏将军将他叫来是所谓何事。 荆鹏张开已经有些干瘪的嘴唇,猛地拉住宇文修的手,“我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我上战场了,胡驰今日又丢了大丑,听说气的都吐了血。” 停了许久,见宇文修并没有接话。 荆鹏才又道,“如果将领不换人,无法服众。” “阿修,接下来的战斗就由你来指挥吧,今日一战野辽军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而且他们的一队骑兵也几乎丧失了,只要咱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做好,这场战争我还是有信心的。吕志峰毕竟还是太年轻了,由他来做主帅是野辽军最大的败笔。” 宇文修知晓将军所言不假,可是他并不想才十七的年纪就轻易掌握大权,否则皇城那边很难交待。 宇文修还想再劝,“将军外面的流言蜚语您不用担心,关于军中内务我和黄广会出面解决,这样胡驰先锋还是可以继续胜任的。” “阿修,许多事你不明白,我也没有力气说了。就这样吧,我已经决定好了,以后军中的事情就由你来决定吧。” 看着荆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宇文修也只好将指挥权接了过来。 “不过,末将还是已先锋的身份指挥。” 荆鹏心下把宇文修和胡驰再次对比了一番。 就阿修这句话,就甩开了胡驰多少里地。 五日后,风沙漫天。 大梁北境军与野辽军再一次金戈铁马,面对面了。 宇文修排兵布阵准备再与野辽军交战之时,不过半天,却没想到天空中突然下起了暴雨来。 可这场雨一下就是好几天,无法继续攻打。 两边将领达成一致,暂时休兵,等暴雨停了再继续。 这场大雨也给双方带来了不少的麻烦,首先他们各自的粮草就被雨水给淋了个通透。 好在北境军背靠城边,可以从城内设法运送粮草,这样也算是解决了北境军的燃眉之急。 可野辽军可就没有这么好命了,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 吕志淯查完军中粮草剩余后,立刻回转至吕志峰处。 “大哥,我们的粮草所剩无几了,实在是撑不了几日了。若十日后,北境军是还不退兵的话,那我们的情况不容乐观。” 听到吕志淯的话后,吕志峰面色不愉。 一脸不甘心地说道,“眼看就要打败北境军了,这时候怎么能退兵呢,一旦退回了两国交界处之后,这里就不知何时才能拿下了。” 看着吕志峰那一脸不甘心的样子,吕志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无奈道,“大哥,想要打败北境军其实也不难,甚至可以一举拿下整个北境。” “老三,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们现在的情况你说这些,是不是有些……” “大哥,我想说的是我有一计能灭掉荆鹏的北境军,并且还能占领北境。” 吕志峰听闻自家弟弟居然有这样的自信,一定是有什么好计策了。 也不管心里头那些妨碍的情绪了,赶紧问道,“老三,你有什么良策快快说来,别让大哥猜度了!” 吕志淯也没有再卖关子,他走上前在吕志峰的耳边秘密地说了几句。 一番耳语后,吕志峰惊得是目瞪口呆。 好半天才缓过神,可仍旧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老三,你还真是够狠够毒啊,这计策……这计策一旦实施了咱们吕家将在天下都背上骂名的啊!” 吕志峰说的话,都带着他不由自主的微颤。 “而且就连我们的辽军也会收到不小的冲击,这不行,这件事情我不能做,我们吕家受不得!” 听到吕志峰的断然拒绝,吕志淯并不意外。 他冷笑了一声,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们也只不过是顺势而为而已。辽王和百姓们也许会因为此举而指责我们,可这并不能撼动我们的成功。” 见大哥还有疑虑,吕志淯下了一剂猛药。 “大梁皇族是怎么害死陛下和父亲的,你觉得他们会感到愧疚吗?” “别傻了大哥,做大事者从来都是不拘小节的。” 吕志淯语毕就不再说什么了,可还是把吕志峰弄的是哑口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吕志峰才叹了一口气,道,“老三,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得考虑一下再说。” “大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希望你别拿辽军的战绩,吕家的未来去做赌注。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语毕,吕志淯便甩了披风,走出了吕志峰的大帐。 看着吕志淯离去的背影,吕志峰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令馥雅脚步轻轻的走了进来,“峰儿,刚才来你这里的是志淯吧,何事令你如此愁眉不展?” 令馥雅已是中年,可仍旧风姿不减,可见当年是个怎样的美人。 吕志峰抬头见到母亲,才隐约安了心。 吕志峰毫不隐瞒,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 他也希望此时此刻,母亲能给予自己一些帮助。 令馥雅听后也是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吕志淯竟然还有这么狠的阴招。 不过片刻后,她却道,“峰儿,志淯的计策倒也不失为一条妙计。毕竟你们行军打仗,辽王同意你们来,也是为了赢,为了保全更多的国人。” 她微微叹着气,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他有句话说的很对,成功与否是要看最后谁胜出了,只有胜出者才配仁慈。一将功成万骨枯,也就是如此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 是啊,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刚进一月初,大梁北境已经连着三场雨了。 城外一处低凹处俨然就成了一个水泊,倒是方便了野辽军的驻扎生活。 当宇文修知晓的时候,野辽军已经修顿的差不多了。 “黄广,今日起军中因大雨受损的帐篷要重新统计和修护了。” 宇文修站在自己的大帐前,看着遥遥一片的士兵帐篷。 已经有一半是歪歪扭扭,就差一阵大风或大雨彻底摧垮了。 趁着大雨停歇的功夫,他赶紧安排了黄广去处理。 现在荆鹏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可是仍旧执意不亲自出面攻辽,像是在伺机等待着什么似的。 胡驰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是心病而已。 早就彻底好了,可是终日不出大帐,只有荆鹏将军唤他之时,宇文修才能见到一面。 章节目录 第1862章 风雪城调兵 第1861章风雪城调兵 一炷香的功夫,黄广就已经统计出帐篷详细的受损数量和修护材料总数了。 “宇文先锋,现军中有一百二十顶帐篷受损,其中受损严重的有三十顶,几乎需要重建。剩下的只需要安排人修护即可,只要不下雨,连夜安排修护两天两夜即可。” 其实黄广也是个有些才干的,可惜待在胡驰身边太久。 被浸染的市侩气息太重,否则凭着一身才干,荆鹏也是会赏识的。 “两天两夜的时间太久了,野辽人在外虎视眈眈。这样,安排夜班值守的和白班值守的士兵互相倒着睡,先修一半的帐篷。” 宇文修在黄广的方法上加以改进,大大缩短了耗费的财力物力和时间。 黄广也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也没有轻蔑的意思了。 其实早在前几日休战的时候,他就听到手下说宇文修要了很多的牛羊干骨,还有碱面,不知道在帐中捣鼓什么。 但是挺奇怪的是,他居然下意识的就认为宇文修一定是在备战。 如果不是因着胡驰野心的关系,他倒是挺愿意跟眼前这个小他三岁却面面俱到的少年,当个兄弟的。 “是。” 半晌,他还是选择了冷冰冰的回应。 宇文修不是个掺和争权的人,可他不找事,不代表事情不来找他。 白天黄广带着人修护受损帐篷一切正常,可到了晚上,却突然起了很多如野兽的叫唤声。 营地中还传来野兽伤人的吼叫,白天修好的帐篷也被冲击倒了一半。 军中人人自危,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十几人受伤了。 “嗷呜——” 一声比一声的凄厉。 弄得北境军营地中人心惶惶,宇文修自然也得到了禀报。 吩咐黄广安稳好营中士兵,把所有的出口入口以及栅栏都封死了。 不见他回来,如何都不能解封。 继而,直接持了剑,给百余人一人一小个小黑袋子,命人都换成长白衫。 率了一队近百人的小队对城门去了,片刻间就不见踪影了。 “黄伍长,宇文先锋这是做什么?” 一众士兵看不懂,有人忍不住问黄广。 荆鹏和胡驰也收到了消息遥遥的站在众人后面,似乎也在等着答案。 跟在宇文修驰骋,眼看就要到城关的一士兵也没忍住问了他。 “既然有人扮野兽,那也只有鬼怪才能降服的住了。” 宇文修说罢,淡淡的笑了。 分到小布袋的士兵,站在城关上,点燃了一角就扔了出去。 时不时的还配合着叹息式的索命声,“野辽,你还我命来——啊——” 被点燃抛出去的布袋,立马变成蓝绿色的火,悠悠的飘在半空中。 才第十个出去,野兽咆哮攻击声就止住了。 接着还不到二十个的时候,居然有被吓到的人尖叫声。 在一半用完的时候,那群“野兽”就蔫了。 “现在追出去,只追不攻,超过一里地便回头。”宇文修再做命令。 一群“白衣”鬼怪持着蓝绿的火,追着“野兽”飘了去。 方向正是野辽军驻扎的方向。 宇文修冷笑一声。 宇文修带着剩余的一半人回了营地。 “如何?” 荆鹏一直没有回帐中睡觉。 听到没了野兽的叫声,他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现在是冬末春初,粮食都难寻,更别提肥美壮硕的动物了。 “已经解决了,只不过,恐怕要将军借我十多坛子酒了。” 宇文修突然抱拳单膝跪地,说的奇怪的话。 荆鹏愣了一瞬,突然闭了闭眼睛,眼眶微红,沙哑着嗓子道,“来人,送酒!” 一旁一直冷眼旁观的胡驰,不免狐疑的看着黄广。 期待着他的回答,可黄广只是心中隐约有答案,并不肯定。 轻轻摇了摇头,黄广没有言语。 胡驰暗自咬了牙,挥手催人去多拿几坛酒来。 二十余坛子糙米酒,百余个碗盏依次排开。 宇文修执意亲自将所有的碗盏倒满酒,他端起一碗酒送到嘴边—— 突然传来匆匆脚步,急促且慌忙。 “报!” “将军,宇文先锋。前去驱逐野辽军的五十士兵,皆——” 来报信的小士兵饶是没有撑住,哭着说出了后面的话,“皆被野辽军的毒蛇阵给,给活生生咬死了!” 宇文修听完,眼睛一闭,饮下一整碗酒。 “哐!” 猛地将手中碗盏摔碎,飞溅的碎片扎伤了自己也毫不察觉。 宇文修派去追的五十人,就是去送死的。 “阿修,你做的很好了。”荆鹏算是了解了来龙去脉了,拍着宇文修的肩头劝慰。 “来,都喝!记得今天的教训,来日为兄弟们报仇!” “报仇!” “杀光野辽军!” 事情往回退,退回吕志峰和吕志淯的交谈时。 吕志淯已经在几次和宇文修领兵交战后知晓深浅,决心用计拿下潼安城。 普通计策对现在的北境军来说并无作用,于是吕志淯决定饲养一大批毒蛇毒虫。 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大片的伤害到北境军。 原本他是想要先用猛兽袭击的假象,引开北境军值守的队伍注意,乘机放了大批毒蛇进已经岌岌可危的大梁帐篷的。 可没想到被宇文修识破了,加了一倍的防守,还直接封了营地。 计划大变,吕志淯吕志峰命人将毒蛇毒虫,整池的送到离潼安城不到两里的地方。 伺机而动。 宇文修却机灵非常,用了一招白尸和鬼火,就击退了所有埋伏在潼安城门内外两处的辽军们。 不过饶是宇文修已经机关算尽了,也还是落他们一截。 吕志峰认为,宇文修不可能不管这五十个落入他们手中的北境军士兵性命。 于是一个一个的将被俘获的北境军,推进毒蛇池中。 让其他的北境军一个个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被黑黝黝的毒蛇池吞没。 就这么一个,接着一个。 直到四十九个北境军都葬送在了毒蛇池中,吕志峰终于算是信了,宇文修真的弃了这些人。 他故意放走一个回去报信。 即便他在这场暗战中,没有讨到便宜。 也要放人回去,坏了宇文修在北境军中的名声。 荆鹏旧疾在身,胡驰没脸见人,可就差宇文修一人了。 群龙无首,北境还能撑多久? 一月中旬,大片大片的雪花连日不绝。 宇文修携十余个护卫,偷偷回了风雪城调兵。 原本一直战战兢兢的吕志峰,也松了口气,轻快了一段时间。 北境和大梁的其他地方不同,越是靠近春天越冷,天气也越差。 风雪城和潼安城,万泉城,皆是如此。 宇文修领军出征的时候,吕志峰也收到了从风雪城里发来的消息。 他立马召来了安权等人并说道“我已经收到了从风雪城里发来的消息,宇文修那家伙从风雪城调了兵,现在有了五万兵马,要与我们一战!” “现我方兵马应有八万,比宇文修率领的北境军多了三万,压力尚可。定要在他赶来之前拿下万泉城,这样咱们就可以依靠万泉城与他来一场生死大战了。” 吕志峰在上次战后,派人多番打听了大梁北境的地形情况,甚至派出了细作。 需要着重的城首先是潼安城,再就是万泉城。 可潼安城之前费了太多心力,没有撼动丝毫,于是他们决定把目标放在万泉城上了。 两城都是较为富足且地形条件很好的,占领下来之后,能够给养辽军边战边生存,解决很多的问题。 所以此番吕志峰的分析,众人还是很赞同的。 可安权却皱了皱眉头,说道“将军,虽然咱们的兵力要强过敌军,但我们的粮草却有些供应不上了。” “现在我们征集来的粮草只够吃一个月,而万泉城可是一道城关,并且镇守万泉城的将领也是宇文修的心腹,他叫史兴言,是大梁有名的高手之一。” “我曾与他交过手,并没有占到便宜,而且这家伙的守城能力不在左鸿业之下。同时我也查清楚了在万泉城里也有不少的兵马守城,有了上次攻城的经验,对方肯定也会加大力度的。” “攻城之战要讲究速战速决,虽攻下后粮草皆有供应了。可之前……如果此次失败了话,咱们就只能退回辽去了。” 往好的地方想,就是吕志峰所说的那样。谁都无法承诺定能做到,所以安权所分析的,也是实在的担心。 一些中立派,也随着安权所说的开始变得不安。 章节目录 第1863章 少年英雄 第1862章少年英雄 因地理条件原因,大梁和辽国的交界处,冬天没有大雪,可春天却是连绵不绝的雨雪天。 现在的季节已快到了初春,如果真要打一场持久战的话,他们的粮草可就真有些吃紧了。 而且一旦进入到了春季,那这场仗可就更不好打了。 就在大家想着如何快速地拿下万泉城时,一旁的郑宏策却说道“就算他史兴言的本事再大,难道他能挡住我们辽军的进攻吗?” “别忘了左鸿业也是个手下败将而已,经验有了,故此番更是手到擒来才对。” “现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只要再拿下万泉城并击败宇文修的人马,那风雪城岂不就成了我们的囊中之物了。到时候我们不仅能报了老国公也的旧仇,也能建功立业!” 郑宏策本就是已故老国公爷的旧部,又是行军打仗惯了的老手。 在众人之间虽不是最大的官,可威信还是在的。 有了郑宏策的一番话,原本的中立派也得到了支持般的来了劲。 不再固执己见的一味推拒了,甚至还有几个已经开始商讨作战计划了。 郑宏策的话也激励了吕志峰,谁不想扬名立万、受世人的瞩目,吕志峰同样不想活在父亲的余荫下。 只见他拿起那把无影剑,仔细端详了片刻。 手指触及上去,冰凉的不留情面。 说道“此剑乃是我父亲留下来的遗物,同时它也是辽军中最高权力的象征,既然我父亲将无影剑留了下来,那我将继承他的遗志,不拿下风雪城绝不收兵。” 慷慨激昂的话令在场的人无不动容,皆是端起眼前的酒盏痛饮了一杯。 预备攻击万泉城的第一道命令,便是三日后发兵万泉城城下。 辽军重将领听命。 翌日,大风簌簌,夹杂着盐粒子般的冰雹砸在人脸上生疼。 万泉城距离潼安城外有百里,吕志峰率领着辽军抵达万泉城城下时,也被这座雄伟险要的城关给惊住了。 万泉城处于两座大山之间,其城防高度竟有十几丈。 且在城关的两边都是陡峭光滑的石壁,想要从两边的悬崖峭壁中攀爬上去基本是不能的。 断然是点子又多,又狠的吕志淯看到这座城关时,也是苦笑地摇了摇头。 这里父亲尚在之时,曾和他讲过,能不战则不战。 当时他年幼,根本不懂为何要将万泉城这样富庶的地方划为禁地。 就连此次发兵前来时,吕志峰吕志淯也是一心想着,无论多难啃也要吃下这座城。 可现在再次看到这座城关时,吕志淯失笑了,他还是太自信了。 吕志峰对这座城关也是皱紧了眉头,虽然他知道城关之上只有数千人马,可地形条件实在太苛刻。 想要从此经过,就要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吕志峰决定大家先不闯关,原地停下,摆出防御状态。 吕志峰召集众将领来商讨如何攻下这座城池时,大家都是争执不休,没成一致的意见。 最后还是安权站了出来说道“将军,不如咱们先派人试攻一下这座城关吧,这样既不会伤到本,也能摸到对方的底。” “若找出其中的破绽出来,那咱们攻下这座城池也将是指日可待了。” 吕志峰很是满意,此举可行。 第二天一早,鸟儿扑朔着翅膀飞远了。 吕志峰派出了两队近千人马去试攻万泉城,可是战斗才不到一个时辰,野辽军就丢失了近半数的人马。 前方的探报不时传来,可没有一次是好的。 这将原本信誓旦旦的众人,打击的不轻。 吕志峰不信短时间内北境军能有如此之大的进步,之前荆鹏和胡驰的窘态他还清楚的记得,可现在怎会是这样呢? 吕志峰决定亲自上前线一探究竟。 万泉城城门紧闭,城墙之上排列出两行列北境军。 一行列在前,士兵都手执盾牌做守护状。 另一行列在后,士兵都拿着弓箭纷纷对着下面的辽军士兵攻击。 一片一片的箭雨下的猛烈,饶是辽军的试攻并不弱,可还是伤亡的很快。 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他不得不将部队收了回来。 城关的攻势太犀利了,巨木滚石再加上箭雨,使得自己的士兵们根本靠不近城墙边,就算有人靠近了城墙下也是死伤惨重。 看着城关那一凶猛的攻势,有不少的将校们都感觉到了头皮有些发麻。 如果真让大军去攻占这座城池不知道会有多大的损失,而且就算攻下来了,自己这方的将士们又会剩下多少呢。 不过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罢了。 渐渐他的脸色有些难看,郑宏策见机走了过来,说道“将军,这样攻城不是办法啊,会让咱们的士兵损失惨重的。” “我如何不知,可是现在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拿下这座城池咱们又如何攻取风雪城呢,郑伍长,你可有什么良策能拿下这座城关,只要能成功,什么办法都不拘着。” “将军,我是有一个想法,但未必有十足十的把握。” 听到郑宏策的话后,吕志峰立马就催促他道“郑伍长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吧,至于能不能行也要试过才知道。” 见吕志峰急促,已然是上钩了。 低着头的郑宏策,不免勾了嘴角笑了笑。 外人看来已经有了几分与老国公爷相像的大少爷吕志峰,也不过如此而已。 “呵呵。” 既然鱼儿已经上钩了,郑宏策也不再卖弄关子了。 道“将军,这城关的守军只有五千人,咱们可以将士兵们分成数队人马来攻城,其实攻城是虚,消耗他们的兵器和内需才是真的。只要他们的物资没了,其他的什么都就没了。到时候——” 听完郑宏策的计谋,吕志峰不由得哈哈一笑,道“好计谋,咱们就这么干,我就不信耗不死他们,哈哈哈。” 万泉城交界之处,短短两天时间,已经是满目疮痍。 在吕志峰将郑宏策献出的计策告诉给大家后,有不少人都表示了赞同。 不过安权却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说话,他总觉得这办法好像并不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因为城关的守将不是傻瓜,他同样能看出自己这方的计谋来,所以让对方上当并不容易。 一旦被他识破了自己这方的计谋后,辽军现有的兵马和兵器已经是更少了。 想要再拿下这座城关时,将是难上加难了。 而且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他们拖不起这时间来啊。 眼看着就要入春了,一旦久攻不下必会造成兵马的供给短缺的。 而到那时别说攻城了,就算想退兵可能都来不及了。 和众人的斗志满满不同,安权愁眉不展。 谈妥后,众人各自回帐去安排了。 吕志淯并不傻,不会认为这个计策能直接赢了大梁赢了守城的史兴言,可现在只有这个办法能暂时使用,来扭转局面。 一旦等宇文修和荆鹏领军到来后,那这场仗可就更麻烦了。 毕竟宇文修是一个天才的将领,又是久经沙场的。 自己这两兄弟,岂是这家伙持久战的对手。 吕志淯把他从兵书里以及父亲那里学到的经典战役彻夜捋顺一遍后,仍然没有找到能攻克这座城关的列子出来。 头疼的他直揉额头,可也缓解不了多少。 一夜之后最终得到的答案却是走为上计,现在撤回辽国并修养一段时间才是最佳的方案。 可是吕志淯不是野辽军的第一将军,就算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吕志峰,大哥也不会采纳的。 此刻的吕志峰已经被胜利的光环冲昏了头脑,他以为凭自己的力量就能杀到风雪城下。 可惜他太小看这天下的少年英雄了。 是的,他愿意称宇文修为英雄。 因为他确实能够担得起。 另一个,荆鹏的名气可不在已故老国公吕飒之下,而且荆鹏成名的年代比吕飒还要早一些。 他现在算起来也是大梁的元老了。 吕志淯一想到荆鹏也将率军来到这里,就隐约觉得不安。 可若是说他怕了荆鹏,他断然是不承认的。 但是这种奇怪的感觉,一直持续着,搞得他心神不宁的,连着两三天进食都少了许多。 吕志淯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他来到吕志峰的大帐里。 劝他撤军时,果然不出吕志淯的所料,吕志峰一口就拒绝了他的提议。 并且还警告他说,不许再提撤军的事情,否则就以扰乱军心罪判处他的刑。 得到吕志峰拒绝了自己的肯定答案,吕志淯阴沉着脸走出了他的大帐。 章节目录 第1864章 严峻 第1863章严峻 接下来的几天里吕志峰依照郑宏策的计谋,确实消耗掉了万泉城北境军不少的防御武器,也消耗了不少的兵力。 可是不少的收获相对应的就是更多的付出,这几天下来他们的伤亡数字就达到了数千人。 仔细算算得失,众将士皆知道并没有占到便宜,这让整个军营中的士气是大跌。 吕志淯也曾找过令馥雅,想要让母亲出面让她劝大哥吕志峰退兵,可一反常态的,其母并没有听进去劝解。 反而是支持吕志峰这样自损八百的作为,可以看出来令馥雅为了给丈夫报仇已经丧失了她原先引以为傲的理性。 眼看着粮草在一天天的减少,而伤员和死者却在不断的增多,这让吕志淯不免有了撒手不管的想法。 虽然是这样想,但他毕竟不会真的这样做。 冬末的风,并未回暖。 一遍一遍的吹着万泉城,吹着北境军和野辽军驻扎的营地。 又坚守了两天,终于算是迎来了一个小小的好消息。 由于辽军的不断攻城,也给万泉城北境军的带来了不小的伤亡。 从这几天统计的数字来看,万泉城北境军也应该死伤了近一半多的士兵,所以抓紧时机,吕志峰等人率领辽军余下的将士发起猛攻。 有好几次都冲上了城头。 不过可惜的是刚冲上去的辽军们,被万泉城北境军士兵给打了下来,这可把吕志峰给气得是不轻。 此刻的吕志峰就像是一名赌徒一样,不管怎样,就是干。 越是着急胜利,吕志峰等人暴露出来的弱点就越多,本来还有点颓势的万泉城守军们,趁机恢复了士气。 所以,辽军好不容易来的一点儿优势,又全部因为吕志峰的赌性和蛮干,全都消散了。 这一切,吕志淯一点点的看在眼里。 已经现了颓势的万泉城北境军,居然一次次地打破了吕志峰的希望。 看着军营里那些哀嚎不已的士兵,吕志淯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他决定还是赶赴前线,找到对方的破绽,最好能一举击破。 一刻钟后,吕志淯到了前线看到了攻城的景象。 他在一群护卫的保护下,来到一处较为安全的偏僻地方,仔细的观察局势。 一炷香的时间后,他感觉那些防守的官兵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们已经连续攻城好几天了,按照常理来说,驻守的万泉城大梁士兵应该都是十分疲惫才对。 可是为什么现在在他看来,那些防守的士兵们还是有很好的状态和体力。 而且最开始守城的士兵并不多,以至于引导他们辽军派来的将士也少了。 可是一旦他们的辽军士兵攻上城头时,立马就出现了不少的守军来。 就形成了一种敌众我寡的局面,这对于上了战场就像打了鸡血,蒙了双眼的大哥吕志峰来说,简直就是一大忌讳。 分析到这儿,吕志淯就明白了为什么这场仗,这座城这么难以攻打了。 吕志淯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在辽军帐中一个比一个说的好听,认定了大梁的城主都是手下败将。 只要把荆鹏,宇文修,胡驰等重要的北境军将领给按下,其他的就轻而易举的能拿下了。 没想到自己这边的辽军将领被麻痹了,大梁还是有些能人的。 就比如眼前这座万泉城的城主,就担当的起能人的称呼。 战场上每分每秒都紧张的让马儿嘶鸣。 “咻咻咻——” 一连串的箭雨射出的声音,打断了吕志淯的思考。 也让吕志峰跟前的贴身护卫栽下了马。 原来,吕志峰只顾着厮杀,没有留意到斜上方的一个大梁北境弓箭手。 他的贴身侍卫,在分毫间,推开了吕志峰的肩膀,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胸膛当做肉垫接了上去。 “小吴!” 吕志峰红了眼,亲自拿了弓对着箭射来的方向也要打回去。 吕志淯看到,摇了摇头。 又是失望,又是心疼。 失望自家大哥是个莽夫,心疼这么多的辽军枉死。 短暂的休战。 吕志淯看到几名身上插着羽箭的士兵被人给抬了出来,营中的队医军医们赶紧上去救治。 吕志淯一言不发的上去配合递东西,可当吕志淯看向插在他们身上的羽箭时,他忍不住脑海中冒出个想法。 队医将那士兵胳膊上的箭羽剪短,然后再猛地拔出。 “啊!” 受伤的士兵发出惨叫,冷汗打湿了衣服。 队医赶紧把金创药洒进伤口里,又用白布扎紧。 吕志淯知道这是连绵的战事,让军营里物资太过于缺乏了。 好的药品,好的东西,都是紧着上层的将领用。 现在只能给下面拼命的士兵们用这种最粗糙的金创药,用连衣服都制不了的布来用作包扎。 吕志淯连忙帮着队医处理好受伤比较严重的士兵,过了许久后,军营里才停止了嚎叫声。 “兄弟,万泉城北境军那些守军是不是跟以前的守军有些不一样了?” 吕志淯歇了会儿之后,找到一个多次出入战场的士兵了解情况。 当那名士兵在听到吕志淯的问话后,深呼吸几次后,才有力气回答。 “好像是有些不同,我前几天我也曾攻上去过一次,那时候万泉城北境军的守军可没这么厉害的。” “可是最近两天,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我们也没有特别轻敌,还是按照伍长们的要求去攻城,可效果完全不一样了。” “不仅没有一点儿好的效果,反而……你也看到了,伤亡很惨重。对了,他们的精神气也很好,真是见鬼了!” 听着受伤的士兵们断断续续讲完了驻守万泉城的北境军近况后,吕志淯验证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只见他手中攥着伤了辽军的箭羽快步走进吕志峰的大帐,就看见几人已经聚在一起了。 吕志峰正与郑宏策等人在商量着如何攻城的事情。 这时候的吕志淯将手中的羽箭扔在桌上后,说道,“不用再商量怎么攻城了,还是先想想如何抵挡住荆鹏的进攻吧。他现在已经到了万泉城,随时都有可能向我们发起进攻的。” 大帐外的风刮得厉害,掀起门帘一角,往里猛灌风。 已经是一月末了,连绵的战事并没有缓解当初他们的窘况。 反而是越来越难以承受了,现在吕志淯带来的消息更是打击到了众人。 听到吕志淯的话后,所有人都是一愣。 好像是没听懂一样,直到吕志淯再次说明了荆鹏等人已到万泉城。 众人才缓过来,都是大吃一惊。 吕志峰更是惊疑地望着他说,“三弟,你怎么知道荆鹏已到了万泉城,难道你收到了什么秘密消息吗?” “我可没这本事能收到什么秘密消息,我是从这支羽箭上看出来的。” “并且我也问过攻城的士兵了,他们都说现在万泉城北境军的守军跟以前的守军不一样了,这分明就是万泉城里又来了援军,而且人家还使用了狸猫换太子的战术来对付我们。” “如果我们还这样攻城下去的话,用不了几天我们就会失去大半人马兵力,而到了那时用不着荆鹏进攻我们,我们自己就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了。” 吕志淯的话刚说完,大帐里的其他人也恍然大悟了。 如此说来,之前他们领兵在万泉城下攻城时对方所有的不同,就都能解释的清楚了。 原来,万泉城之所以有两天是微败给他们辽军,是因为那时候荆鹏还没到。 援军还没到,所以已经被辽军消耗的差不多的是史兴言的人。 而紧随其后,荆鹏宇文修等人带领的援军就悄悄抵达了万泉城。 用北境军的援军换下了史兴言原本的守城之人。 所以他们辽军最近几天,才会败得这么彻底。 吕志峰有些不能接受,拿起了那支羽箭看了看后,说道“三弟,这支羽箭有什么不同吗?” 他的三弟就是靠这支箭羽来推断的,那如果这箭羽并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是不是…… 吕志淯点了点头,道,“这支羽箭应该是数日前新打造的,前面的箭头颜色就能看出来是新制作的。” “而万泉城一边守着城,一遍回击着我们,根本就腾不出人手来制作。” “更何况这种箭羽的样子,就和之前我们与荆鹏他们对战的时候,他们所用的箭羽有八成相似。有疑惑的话,可以想办法去查一下。” 其实根本不用去查,在座的众人都已经信了吕志淯所说的。 种种特征也都能对的上,只是吕志峰暂时不能接受现实而已。 至于吕志淯所说的北境军的狸猫换太子战术,吕志峰也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 看来荆鹏还真是老奸巨猾啊,他这是在故意消耗辽军的实力。 现在摆在大家面前的问题可以说是十分严峻了。 章节目录 第1865章 投缘 第1864章投缘 此刻荆鹏已到了万泉城,那原本部署的作战计划就全部要推翻。 现在已经非常难打了,更何况有了荆鹏等人的加持,辽军岂不是难上加难了! 左思右想,原本还有些不痛不痒的几个伍长都尉们,现在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的士兵大多都是伤残,能上阵打仗的已经是不多了。 北境军还加了不知多少的援军,这种敌众我寡的局面,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 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应对方法。 见大帐中气氛低迷,大多数人都是颓着脸,吕志峰看着吕志淯嘴唇动了动。 却仍旧没说出一句话来,吕志淯晓得现在重担压在了自己身上。 他不得不站出来说话了,“现在我们的士兵情况不容乐观,也没有打持久战的精力和后勤储备了。” “所以我的建议是撤军,保存我们现有的实力,等到来年开春以后再商议如何出兵。” 吕志淯的话说到了很多人的心底里。 所以刚说完,就有不少的将校表示了赞同。 可行军打仗,不同的声音也惯是存在的。 郑宏策却又站了出来说道,“将军,不能撤军啊。现在正是大家最团结的时候,一心只想着打胜仗,如果我们真撤回了大辽封地以后想出兵可就难了!” “再说荆鹏已到了万泉城,本来也就是我们作战的其中一步。只不过是提前了一些而已,虽说我们的士兵大多数都无法上阵了,可是精兵强将一定能抵得住大梁的宵小之辈!” 这话说的水分极深,但郑宏策知道哪里才是真正的痛处,他预备下一剂猛药。 “而且,老国公爷曾经就是在这里失利,导致当初的战争一败到底的,我们不能重蹈覆辙。更是为了老国公爷洗刷耻辱,给老国公爷报仇雪恨!” 郑宏策的话让老国公爷的旧部热血沸腾,已经都是胡子头发花白年纪的人,却都眼含热泪了。 吕志峰也迟疑了起来,有些拿不准的来回踱步。 与此同时令馥雅也走进了大帐里。 “可否听我一言。” 她刚才也得到了荆鹏已到万泉城的消息,就马上赶了过来。 当她在得知了吕志峰迟疑的原因后,立马说道,“峰儿,郑副将说的不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如果我们真错过了这次剿灭荆鹏的机会,那下次在想抓到他可就难了。至于粮草的问题我已经写信给你舅父了,你舅父也已回信愿意帮助我们度过难关。” “同时他还会在后面率领他的亲卫队与我们一起进攻风雪城的,所以只要我们在这里拖住荆鹏的兵力,就算是成功了大半了。” “到时候,万泉城兵临城下,风雪城腹背受敌。饶是荆鹏有一身本事,他也使不出来了。只要拿下了荆鹏这个杀千刀的贼人,你父亲的大仇得报,你的位置也稳固了,风雪城也是唾手可得。” 听到令馥雅的话后,吕志峰将心头那剩余的一点犹豫全部赶走了。 只留下了喜出望外。 他舅父可是南辽的封地王爷,在南辽地界那可是说一不二的人。 不仅拥有南辽绝对的权利,还有行军打仗的好本事。 若是能得到舅父的倾力相助,吕志峰相信现在的问题,将不再是问题。 有了令馥雅的保证,吕志峰不再迟疑。 迈开大步,走到大帐中央的案桌前,举起茶盏。 仰头喝完,坚定地说道,“现在本将军以茶代酒,敬各位都尉副将等一杯。” “我们代表整个辽国攻打大梁和北境军已经有了数月了,真正的胜负就在此一举了。” “咱们不要让多日来的努力全部白白浪费了,舅父在后方接应我们,现在,每个都尉要配合副将和本将军,将这场仗,打的漂漂亮亮的!” “誓死扞卫大辽尊严!必打胜仗!” 说完他还故意看了吕志淯一眼。 “誓死扞卫大辽尊严!必打胜仗!”众人纷纷高声附和。 唯独一旁的吕志淯没有发声。 他原本还想悄悄劝说母亲和大哥吕志峰的,没想到一个是被丈夫的仇恨蒙蔽了眼,一个是被地位权利弄昏了头。 事已至此,他也无话可说了。 吕志淯默默退到大帐门口,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郑宏策。 嘴角轻挑,无声冷笑了下。 也许别人不清楚南辽的舅父作风,郑宏策应该是有所了解的。 舅父不是个轻易为了谁出兵的人,就算请求的那人是母亲,吕志淯相信舅父也绝不会倾囊相助的。 舅父是一个万事都会给自己留退路和后手的人。 所以腹背受敌的不是大梁,不是荆鹏和宇文修的北境军,而是他们自己,辽军自己。 此刻荆鹏已经来到了万泉城,而且还以逸待劳地算计了他们一把。 现在的辽军在经过了这几天的连续攻城后,早已是身心疲乏,而且士兵的伤亡也不小。 看着营中那些哀嚎不已的伤员们,吕志淯也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也要早作打算才行。 这场仗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吕志淯可不想白白地将性命丢在这里。 接下来的两天里吕志峰暂停了作战,和守城的史兴言签了份休战协议。 割让了原本已经攻打下来的潼安城的三百亩良田,还给大梁,暂时交由史兴言管理。 辽军才换来短暂的安宁。 吕志峰将营地扎在了万泉城下,连夜加急的整顿了起来。 将原本攻打下来的肥肉还给大梁,他的心都在滴血,但是总好过他们直接被对方灭掉的好。 更何况潼安城除了农田之外,其他的资产不还是在他自己手上吗。 也不是太亏,不是太亏。 吕志峰拼命的安慰自己。 事已至此,也没有比现在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他知道荆鹏一定躲在暗处等着看他的笑话,现在他撤退了,岂不是成了笑话。 那还不如孤注一掷,在这里等着迎战。 等着南辽的舅父过来,施以援手。 他们联合起来,拿下大梁北境! 而此时的荆鹏也确实到达了万泉城里,他这一路兼程地赶过来比预计的时间还早了两天。 所以,他和宇文修密谋了一个计策。 那就是火上添油。 用自己带来的精兵换下已经有些疲惫的守城兵,史兴言也乐得其所。 因着荆鹏和宇文修的到来,他也能松口气,好生的休息休息了。 只不过他还是看不上那个胡驰,这么久不见,依旧不喜。 胡驰倒是锐气锉了很多,就算是看出来史兴言对他的态度不如宇文修。 也不像以往那样直率的指出了,反而是有些小心翼翼的待着。 搞得荆鹏倒是有些回转了,似是没有那么在意当初胡驰写信教唆蓉儿的事儿了。 城内一片祥和,城主府正厅上摆了一桌。 冬末的风变得更加凌厉,但是却抵不过这满屋子的热血。 上次他们战败给野辽军,输了潼安城和潼安城的几百亩良田。 虽然已经是尽他们所能的保全了绝大部分的北境军士兵,和更多的大梁国土。 可挫败感以及对大梁子民的歉意,一直深深束缚着他们。 宇文修因此还有小半个月只吃糠咽菜,也睡不好。 好在这场万泉城的守城之战,不仅守住了城,还赢回了大半的良田。 这场仗的胜利,意义非同凡响。 北境军和万泉城的守城军皆是士气高涨,似有杀进野辽军的气魄。 “来!史城主,这一杯酒荆某代替潼安城的百姓敬你!” “大将军客气了,守城乃是我史某的职责所在。不过现在好了,大将军和宇文贤弟来了,我也可算是能松口气了。” 史兴言朗笑着喝下一整盏的酒水,他越是喝的多,眼神越是晶亮。 虽说他年纪都要赶上荆鹏,能快能是当宇文修爹爹的年纪了。 可不是有个词叫做忘年交嘛,他从第一次见到宇文修的时候就觉得投缘。 索性宇文修也不讨厌他,两人差着十多岁的年纪,却也兄友弟恭着。 明明是四个主要人物的酒席,荆鹏、宇文修、史兴言谈天说地的好不自在,徒留胡驰一人形单影只的沉默着。 章节目录 第1866章 密信 第1865章密信 宇文修不着痕迹的拉着胡驰一起喝了一杯,史兴言这才没表现的那么明显的排斥。 荆鹏也默认了胡驰的加入,场面上才算是真正的活泛起来。 一直跟在胡驰身后的黄广,也算是心中大石头落了地。 “宇文贤弟,咱们应是有大半年没见过了吧,这次你可别像上次一样躲着酒了。” 史兴言是个地地道道的粗人,虽然贵为一城之主,却不喜欢别人伺候着。 所以,此刻给宇文修和荆鹏倒满了酒的也不是旁人,正是史兴言。 只见他一看到宇文修和荆鹏的酒盏空了,或是少了一半,就赶紧添进去。 生怕他俩喝不过瘾一样。 直到宇文修喝的脸色都开始微微发白,一直推拒着不能喝了,史兴言才不勉强。 一看两边,荆鹏已经是右胳膊支撑着头,眯着眼昏昏欲睡了。 黄广也早被史兴言的亲卫拉出去,到凉亭那边的酒席喝酒去了。 胡驰不知什么时候也醉过去了,整个场面上能完整说句话的,也只有宇文修和史兴言两人了。 史兴言挥手打落一个盘子,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 声音突兀极了,可荆鹏和胡驰仍旧是维持着原状。 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宇文修倒是被惊得直接摸上了腰间的短剑,看清周围情况后,才对着史兴言无奈的笑了笑。 不知道他这个比自己大了十多岁的兄长,是要做什么? “宇文贤弟,你跟我过来。” “说句实在的,他们我都不信任。我这里有个关键时刻能护住心脉的丹药,是个游历了多年的老仙医有求于我时赠与我的。” 史兴言其实本不想这么大动静把其他人都弄晕了,但是无奈已经三四天了,他完全没有和宇文修单独相处的机会。 如果单独将宇文修叫到他的营帐,又怕有心之人会散布流言。 无端给他招来烦恼就不好了,更何况,他也想趁机教训一下自作主张的胡驰等人。 胡驰之前做的那些丢脸事,他可是都知道了。 还有那个荆鹏,自家女儿被属下调戏了,居然也没罚,就这么翻篇了? 看他不借酒弄晕他们,让他们事后头疼个一天一夜的! “史大人太客气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哪里担当的起。” 宇文修不愿意收下。 史兴言知道他一定会推辞,可这次他也真是势必要宇文修收下。 “宇文贤弟今日不肯收下没事,那便明日,明日不行就后日,你一日不收下我就一日不会让他们醒过来。” 史兴言说的轻松真切。 他可是一己之力带领着守城军驻守万泉城,让整个野辽军一丝便宜都没占到的人,宇文修相信史兴言的本事。 也相信他说的话。 “那……宇文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宇文修半蹲抱拳,收下了史兴言手中的那个小锦囊。 丹药约莫小拇指指头大小,油量的黑色,散发着丝丝的凉意和清香。 虽然宇文修不是个喜欢收藏珍宝的人,但是经过了多地游历的他,也知道这丹药必定少之又少,是千金难求之物。 他仔细将小锦囊收好,才无奈的笑了。 他这个年长了自己十几岁的“兄长”,做出的事,可看不出来比自己大。 “阿修,你当真要娶了荆蓉吗?”史兴言见宇文修妥帖收好丹药后,便松快了。 坐在椅子上,拿起一个大鸡腿边啃边问宇文修。 “我没有想要娶她的念头,她是堂堂大梁将军之女,我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宇文修话里话外都是贬低自己,但说的十分坦然。 看得出并不是因为身份原因不愿意娶荆蓉,而是真的不愿。 “其实那荆蓉虽然有些小姐脾气,但长的是极好的,而且有个荆鹏这个背景,你若娶了她,也有益于你的仕途。” 史兴言小酌了一口清酒,也为宇文修打算着。 宇文修失笑,“兄长好意,宇文心领了,只是宇文觉得,应当是两情相悦才能结为夫妻。” 话已至此,史兴言也不多说了。 吃好喝好之后,安排了亲卫把荆鹏和胡驰等人,全都送回各自的帐中安置着。 刚被安置在床上的荆鹏,在亲卫走远了之后,猛然睁开眼。 看着自己的帐顶,眼睛一眨不眨的。 他刚开始是被晕倒了,可他是行军打仗什么阵仗都见过的,这一点蒙汗药不足为惧。 不过半刻钟,他就已经醒了,只不过浑身麻麻的并不能动。 荆鹏也听到了史兴言和宇文修的谈话,知道这次就是史兴言做的局。 他并不生气,野辽军现正在偏远处修整,不会有大部队来突袭,所以安全方面暂时不用考虑。 荆鹏只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史兴言这么大阵仗就是要为了他的贤弟宇文修“报仇”,让自己和胡驰难受难受。 胡驰那厮定然是真的还在难受,可荆鹏也不打算管。 “应当是两情相悦才能结为夫妻……”荆鹏默默的念着这句话。 来回的念了许多遍,才悠悠叹了口气。 他知道宇文修一直不愿意和自家女儿单独相处,也不愿意单独写封信给荆蓉,他只当他是害羞。 不成想,真是一丝的喜欢都没有。 “唉……” 荆鹏深深叹口气,自家小女的心事他怎能不知。 荆蓉是认定了宇文修,前两天写来的书信还大篇幅的问候了宇文修。 不过那时他们正在万泉城上和野辽军对战,他没机会拿给宇文修看。 此番看来,也不必给宇文修看了。 几人各怀心思的睡了。 野辽军那边也并不好过。 翌日,久违的艳阳高照,晒的人身上暖暖的。 一大清早,史兴言来到了将军帐前。 稍等片刻荆鹏已经收拾齐整后,史兴言被邀请进去。 他恭敬地向荆鹏禀报道,“大将军,野辽军这两天并没有什么动静,按照速度来算,应当是已经修整差不多了。” 荆鹏扶着头,不轻不重的按着。 “嗯。现在他们已经猜到我带着援军来了,所以才愿意赔了潼安城的田地,和攻城。不过现在我不打算发起总攻,我得再拖他们几天。” 史兴言,“大将军,您是在等他们的粮草消耗一空后,才出击吗?” 荆鹏还是头很疼,扶着额头点头,“嗯,我是有这想法,不过更重要的我是再等这天气。” “现在外面马上就要进入春天了,我前两天派人去侦察了一下他们的营地,他们的士兵们并未带足倒春寒的衣物,所以拖得越久就对我们越有利。” “等他们的士兵到了又冷又饿的时候,才是我们最佳的出击时机。” 五日过后,阴雨天连绵。 双方进入短暂的停火阶段时,辽军中的粮草终于到了告急了。 而南辽的援军及粮草并没有任何的消息。 派去接应的士兵也像是一颗石头,投入了大海中,一声不响的没了。 吕志淯将这一情况汇报给吕志峰后,吕志峰也坐不住了。 而且随着倒春寒天气逐渐的转冷,士兵们的士气是大不如前了。 也确实是首领们的失误,导致他们的生存条件越来越差。 现在辽军中士兵们的厌战情绪越来越严重,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了逃兵。 如果他们再不想办法解决的话,真就没法收拾了。 为了稳定军心,吕志峰不得不考虑起撤军的事宜来。 与此同时,荆鹏收到了一封密信。 他拿着这封密信看了后,笑着对身旁的史兴言说道,“兴言,你确定这封密信是有人故意射到城墙上来的吗?” 史兴言不明白荆鹏的意思,但还是如实回禀,“回禀将军,此信确实是从野辽军方向送过来的。而且用的箭羽,也是野辽军惯用的。” 章节目录 第1867章 突生异变 第1866章突生异变 远处的树,枝头上已经冒出了点点的绿意。 休息了几日的大梁军队也散发了勃勃的生机。 “卑职知道此事不是儿戏,已经在送信过来之前,派人去勘察了,并没有伏击,也没有其他国家的细作在附近。” 史兴言事无巨细的排查好了,所以此信内容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荆鹏更是满意了,“兴言,你做的很好,这封密信对我们很重要,看来辽军内部也并不是团结的。” 史兴言道,“大将军,难道你不怀疑此信的内容吗?万一是野辽军使得奸诈之计呢?” 虽然此信不是别人假冒送来的,是野辽的人送来的不假,可内容若是故意误导他们呢? “不会的,我已经收到了确切的消息,令才良那家伙确实出了南辽,而且他们的目标正是我们的风雪城。” 令才良就是令馥雅的哥哥,吕志峰三兄弟的舅父。 令才良和令馥雅这对兄妹,曾经也是叱咤战场过的。 现在令馥雅只在幕后了,可令才良还在前线,并且奸诈是一点也不减。 “我已经猜到令才良的打算了,他是想趁我们与辽军交战时,便偷袭我们的风雪城。” 荆鹏冷静的分析起来,史兴言也听的十分认真,两人没有一点刚才的轻松的模样了。 “到时候等我军与野辽军拼得两败俱伤时,他再出手救了部分野辽军。这样既能达到他们原本商量好的,令才良也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史兴言抱拳道,“看来我们得加紧与野辽军一战才行,等打败了野辽军后,我们才能回转风雪城与令才良一战,否则时间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大将军,信上说野辽军中已是粮草告急,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城与他们一战吧,只要打败了他们,我们就能腾出手来收拾令才良那家伙了。” 荆鹏在考虑着史兴言的建议是否可行。 虽然按照此时形式,这么做胜算也是很大。 可他已经和野辽军打过许多场仗了,野辽军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歼灭的,尤其这次给了他们这么久的时间修整。 万一他们这么就发起总攻,可野辽军还有什么计谋没使出来,也会伤到大梁士兵。 “暂时还不行,想要发起总攻,就得派人深入了野辽军内部去,摸清他们的状态。”荆鹏说着,脸色开始发青。 一个合格的细作,得有头脑,得有功夫,得有绝对的信任,还得有坚强的意志。 如此说来,便只剩下一人。 随着荆鹏的话,史兴言也想到了什么,脸色也开始变得不好。 “如果大将军认为此举是必要的,卑职愿意一试。”史兴言说着,就单膝跪地,抱拳低着头,荆鹏看不到他的表情。 “兴言,你应当知道我说的是谁,我知道你和宇文先锋的感情如亲兄弟般,可……” 可现在他确实能够派上场作为一个优秀细作的,也只有宇文修一人了。 史兴言赶紧再劝,“大将军,宇文先锋可是宇文一族现在……” “好了,不要说了,我知道你的顾虑。可为了大梁如此之举,相信宇文一族也定能理解。” 荆鹏说完,便紧紧闭上了眼,深深叹了口气。 如果胡驰黄广能绝对信任的话,他也不愿让宇文修去冒险。 当宇文修知道他要去野辽军内部做细作时,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看的来报信的史兴言一愣,眼前这小子超乎常人的冷静是怎么一回事儿? “贤弟,你若不愿意,你随我一起回绝了荆鹏那老儿去。我就不信了,咱们俩一起回绝了,他还能硬让你上?” 宇文修无奈的笑笑,明明史兴言比自己大了一轮都要多,可现在说出的话,简直就像是个孩子。 战场上军令如山,荆鹏就是这里的王。 更何况,现在军内的情形,如果要派出人当细作的话,那也只有自己最为合适了。 换成自己是荆鹏的话,也是一样的选择。 “兄长,宇文是大梁的人,就算是为大梁丢了命,又何妨呢?” 宇文修话音刚落,帐门口就传来一声高喝。 “好!” 账内两人随着声音往外看,见荆鹏带了一个端着食盒的侍卫,走进了帐中。 “哼。”史兴言一点都没有被偷听的尴尬,反而冷哼一声表示不满。 荆鹏也不追究,只是命侍卫将食盒中的东西一一在案桌上摆好。 随后荆鹏拿起随身的小匕首,在手掌中一划。 鲜血瞬间溢出。 “将军!”宇文修和史兴言一同惊讶出声。 荆鹏没做声,而是将已经划伤的手握拳,拳心朝着案桌上的三个酒碗分别滴了些鲜血。 鲜血一落入酒碗中,就晕开成一朵朵花。 三个酒碗都分别滴了些鲜血后,荆鹏身边的亲卫才给他包扎止了血。 “来,咱们三人好好喝一碗。”荆鹏用没受伤的手,端起一碗酒。 “上次喝酒太囫囵了,这次你们也都知道我的意思了。我也不拐弯抹角,一来是给阿修践行,二来是感谢史大人为万泉城做的保全。” 荆鹏说这番话的时候,全程眼眸直视两人。 宇文修和史兴言能看得出,荆鹏确实是带着满满的诚意。 史兴言虽然不满荆鹏的决定,可宇文修说的对,此时大梁和北境都依靠着荆鹏。 要相信他,相信荆鹏。 三人因荆鹏的此举,关系和心境是越来越近了。 史兴言也没有再对后来荆鹏其他的举措,有什么异议了。 简单的收拾和交待后,宇文修就穿着一身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粗布麻衣,往大辽的边界连夜走去了。 次日,胡驰和黄广才知道此事。 胡驰气的在自己大帐中连着摔了许多东西后,才被黄广拍着胸口按压住怒火。 胡驰觉得荆鹏选择宇文修前去,就是告诉全军队乃至大梁的人,宇文修是一个可亲可信的好先锋官。 而他胡驰,是个无法委以重任的。 胡驰向来在这种事情上介意,荆鹏此举确实深深扎伤了他。 黄广看着胡驰似是被心魔困住般,也被吓了一跳。 “胡先锋,其实此番也是个你的好机会啊。” 胡驰不解,眉毛一皱。 他烦躁的很,“你什么意思?” 黄广不卖关子,“既然宇文修是去做细作的,应该是有可能被辽国那边发现的吧?” “那当然了,还用说……”说着,胡驰明白了黄广的意思。 终于露出了笑意。 宇文修潜入辽国边界的第一日,野辽军这边便收到了消息。 第二日,野辽军内部开始了骚动。 都三日傍晚,天边现出了大片大片红色的云朵。 没有风,也没有雨,难得的舒服天。 “不好了将军,不好了!” 身穿北境军软甲的一小兵,从营地外跌跌撞撞的往里跑。 “什么事?”一守在将军大帐的亲卫拦住了冒失的小兵。 “不好了,宇文先锋……宇文先锋被野辽军擒住了,困在野辽军的大营中了!” 小兵跑到荆鹏帐门口时,已经有许多人都听到了。 里三圈外三圈的围住了将军的大帐。 史兴言第一个冲破人防,攥紧了小兵胸口的软甲,将他提至自己的平视位置。 “你再说一遍?” 小兵哆哆嗦嗦着又说了一遍。 史兴言握紧拳头就要打他,被从大帐内走出的荆鹏拦住了。 “兴言,他只是个送信的士兵。” 闻言,史兴言松开拳头,放下了那小兵。 小兵被荆鹏叫到帐中问话。 外面围起来的士兵还是没散,胡驰和黄广适时的出现,安慰史兴言。 又豪言壮志一番,说定要救出宇文先锋。 那些围观的士兵也都跟着附和,这次胡驰算是赚回了面子,也宽慰了心。 等外面的人都散了后,荆鹏才让送信的小兵离开。 倒也是避免了其他人的一番询问。 荆鹏唤来史兴言看了小兵送来的信,史兴言逐字逐句的看完后,心中的大石头算是放下来些许。 现在宇文修确定被抓了,可还好人没事。 就在野辽军的大营中关着,他们定是想要交换条件,所以没有直接杀死。 只要宇文修人没死,那还有许多办法。 “大将军,宇文贤弟现在就关在野辽军的大营中,我亲自带领一支人马去把宇文先锋救回来!” 荆鹏的反应倒是没什么,好似跟平常无俩。 “不用我们去救,等发起总攻后,他自然能回得来。到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吕家的人再跑掉了。” 史兴言信誓旦旦,道,“将军请放心,他们绝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的。” 荆鹏和史兴言,胡驰拟定了作战计划,其中就有一条是总攻之日救出宇文修。 史兴言不解,但是没有当时发问。 他这么做,定然是有他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1868章 一千金 第1867章一千金 而就在荆鹏准备出兵的时候,吕志峰也终于下达了撤军的命令,他这是不得不而为之。 现在军营里的气氛越来越让他感到失望,虽然已经在前些日子联系到了大辽边界清水寨的寨主,他们已经陆陆续续的送来了粮草衣物等军需。 可他们送来的,完全不够用的。 因此,已经偷偷溜掉了不少的士兵。 因着现在营中的主力都在看守被擒获的宇文修,所以少了近百人后,吕志峰才反应过来,现在南辽的援军是指望不上了。 如果在这样耗下去的话,这仗不用打,就得在半月之内跑掉几千人。 “我决定了,撤军。” 这两个字吕志峰当着众将领和吕志淯的面说出的时候,活像斗败了的大公鸡。 也让令馥雅的脸色非常难看。 当初可是她说过南辽的援军会来支援他们,可现在别说援军,别说粮草了,就连她的哥哥也是一次面都没露过。 令馥雅也开始对自家大哥生出了恨意来。 野辽军从上到下,都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被关在一潮湿的小帐中的宇文修,听到几声轻轻的口哨声响起,笑了出来。 吕志峰正在收拾东西,却被从帐门口跌进来的一小兵打断了。 “该死的狗东西,没长眼吗?” 吕志峰抬脚就踹,正踹在那小兵的心口。 正在盛怒的吕志峰哪里能收的住力气,小兵还没喘匀气,就口吐鲜血死了。 就在小兵被人拖走的半炷香功夫,大营的东边传来火光和人们嘈杂的声音。 原本关着宇文修的那小帐,失火了。 整个小帐被火吞噬,根本没人敢靠近。 “救火啊!都快点救火啊!”吕志峰嘶吼着,让余下还没收拾好东西的老弱病残灭火。 让其他青壮赶紧撤军。 现在的吕志峰是一点儿章法都没有了,也顾不上那些原本就不便的士兵怨毒的眼神了。 他现在可就指望被擒获的宇文修能给他换来一些好处,换来一点脸面地位了。 “将军,小的听闻……” “快说!” 吕志峰面对又一个报信的小兵,吞吞吐吐的模样,狠劲又要上来。 可看到周围都是士兵,才止住了脾气。 “小的听闻,有人看到宇文修已经进入到大梁北境了……” 一个坏消息,宇文修跑了。 吕志峰噗通一声,坐在地上,久久没回过神来。 他唯一的指望,没有了! 没有了! 大风一刮,原本已经有些变小的火势,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原来关押在军营里的宇文修竟然从牢中逃了出去,并且连看守他的几名士兵也死于非命。 荆鹏是他们家的仇人,宇文修是三弟吕志淯看重的人。 且也是他手中的重要谈判筹码,现在就这么没了。 吕志峰呆愣了一会儿后,怒火中烧,脸色铁青。 “把今日守夜的伍长抓来!” 今晚值守的人是安仓昊,安权的儿子。 当安仓昊被押解到吕志峰的面前时,吕志峰直接连着几脚踹在他身上。 咬牙切齿地对他说,“安仓昊,你竟然放跑了要犯,你该当何罪?” 已经没了半条命的安仓昊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地道,“将军,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放跑了宇文修,还请将军明察。” 吕志峰压根不听,“哼!今晚是你值守,谁放跑了宇文修难道你不知道吗?” “你也不用再狡辩了,宇文修可是重犯,而你竟然让他逃出了军营。” “来人,将安仓昊给我推出去斩了,谁也不许替他求情。” 天边已经隐约泛起了白,凉意却丝毫不减。 吕志峰的话音刚落,立马就有几名侍卫上前将安仓昊给推了出去。 除了还在灭火的十多个士兵之外,其他的士兵和将领都知道了此事,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情,赶过来围观。 而这时候安权也得了信赶了过来。 身旁的人仔细一看他,原来他急的连鞋子都没提好。 安权刚一到,就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推出了大帐,被人拿刀抵着脖子压在吕志峰跟前跪下。 安权眼前一黑,生生用一口气抵住了晕过去的不适感。 他又赶紧小跑了几步,噗通一声跪在吕志峰面前。 两膝盖跪地的沉闷声,离了三排的士兵都能听得到。 安权声音颤颤巍巍的道,“还请将军手下留情,放我儿一条生路吧。纵使他有不对之处,可昨夜宇文修能被放走,绝对是里应外合了的。” 说着,便老泪纵横起来,“我儿仓昊昨夜是随机被叫去值夜的,这事将军您也知道啊,肯定是被别有用心的人使坏了的!” “从来到咱们军营起,不说功劳,我儿仓昊他应当还是有些苦劳在的,求将军看在我们安家上下一心为了将军为了吕氏的份上,饶了他这一次吧,日后我安家定当当牛做马的回报将军!” 此刻的吕志峰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安权的话来。 只见他冷哼了一声,便说道,“安仓昊放跑了重犯,我只杀他一人也算是对得起你们安家了,所以你也不用再求情,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吕志峰浑身冒着怒火,和还在燃烧的小帐相映衬着。 一时之间,还真的没人敢上前劝说。 安仓昊先前已经被打的半死了,这又听到吕志峰这样说,心中的怨气攒的越来越多。 看着年事已高的老父亲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赔罪,安仓昊终于是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吕志峰,我安家上下一心,忠心耿耿的对吕家,此事你不调查内鬼,你却认定了要杀我!” “你就是个无情无义的莽夫,终有一天,辽军会葬送在你的手里!而国公爷的位置,呵呵你便是得到了,你也坐不住!” 众人听到安仓昊嘶吼着,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都到了这时候,安仓昊居然还不服软。 吕志峰原本已经稍微降下来的一点怒火,被安仓昊的一番话彻底摧毁。 亲自从亲卫腰上拔出宝剑,下一瞬间就悬在了安仓昊的脖子上。 “将军!” 吕志淯得到信已经是安权到了之后了,所以比旁人都来的晚些。 “刀下留人!” 人未到,声已至。 他直奔着那人堆里跑去。 吕志淯刚挤开众人行至吕志峰身边时,袍子一角被一道血打湿了。 就看到安仓昊的人头被斩下,咕噜咕噜的滚了几圈,还睁着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吕志峰看。 而安权也不顾吕志峰和吕志淯还在场,爬起来抱着安仓昊的人身哭嚎着。 一时间,都是男儿的军营里,也不免有泪落了地。 接着,小声的嘀咕也起了。 声音都不大,可吕志淯和吕志峰都是从小习武的人,所以也都能听得清他们嘀咕的是什么。吕志淯偏头看了看大哥吕志峰的表情,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知道他是不解为何他杀了军营中的“敌人”,却没落下一点好。 吕志淯更知道此事若不好好解决,军营上下必定大乱。 岂不是给了大梁和北境军极好的讨伐条件,不行! “众士兵听令,如今因为内鬼放跑了宇文修,才连累安仓昊安伍长承担,若谁能抓到真正的内鬼,我吕家赏金一千金!” 吕志淯紧握着大哥吕志峰的手腕,示意他不要出声。 然后单膝跪地,亲自扶了安权起身。 又亲自收敛了安仓昊的人头,和尸体,交由军中有威望者配合安权处理。 安权临行前用满含恨意的目光,盯着吕志峰许久后,才一声不吭的驾了马车带着儿子的尸体离开了。 吕志淯巧用身体遮住了吕志峰的目光,所以才没看到安权临行前的嗜血眼神。 这一切都结束后,原先围观的士兵还是没散去多少。 吕志峰还想发作,可被吕志淯和后来赶到的其母令馥雅制止了。 现在最没有资格和士兵们施压的,就是他和令馥雅了。 不过,吕志淯在军中的影响力倒是比之前重了很多。 章节目录 第1869章 最后一条军令 第1868章最后一条军令 时间和现实情况应证了,吕志淯才是真正可以带领辽军的聪明人,也是个拿他们士兵的命当回事的人。 “大哥,不如您先带母亲回帐中吧,这里我来善后。”吕志淯淡淡的说,他也对大哥和母亲很是失望。 “……” 吕志峰满脸不忿,却没说话。 倒是令馥雅先开了口,“那就麻烦淯儿了,该给的钱一定给。” “是,孩儿知道了。”吕志淯低头答应,无声冷笑了下。 这场滑稽戏,若不是因为吕志峰和令馥雅当初不肯撤军,非要等着舅父来接应,也不会成这样难以收场的局面。 整个校场上,吕家的人只留下了吕志淯来面对充满怒火的众将领。 吕志淯一声不吭,从腰间拔出匕首后,撩开袍子。 “咚——” 直挺挺的跪在众人面前。 吕志淯此番行为,让原本怨声载道的士兵将领们倒是停止了议论声。 一直在前排的郑宏策赶紧上前去拉吕志淯,劝他起来。 其他将领也纷纷上前。 吕志淯拂开郑宏策的手,道,“各位将领的好意,志淯心领了。但是——” “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咱们军营也有军营的规矩。” “安仓昊失职导致押解的重犯宇文修逃走,应当重罚,可罪不该死。是我大哥怒气上头,处罚没了轻重。” “有道是父债子偿,我吕家兄弟三人已没了父亲庇佑,大哥犯了错,就等于是我犯了错。所以——” 吕志淯说着,就将那把握在手中的匕首,猛地刺进自己的肩膀处。 “滋……” 血瞬间从他的左肩处涌了出来,顺着他握着匕首的手往下滴。 “少将军!” 将领们赶紧上前制止了吕志淯的下一步动作,架着他往大帐中走去。 一伍长去喊了队医,军医,其他几个校尉清散了围观的士兵。 众士兵和将领们其实在看到吕志淯下跪的时候,怒火已经灭了一半了。 可同他所说的一样,家有家规,军有军规,他们不逼吕家人一把,吕家人是不会认为自己做错了的。 日后更会肆无忌惮的对待士兵们,那辽军还有好日子过吗? 吕志淯被郑宏策等人架进大帐中时,令馥雅正和吕志峰争执着什么。 两人看到吕志淯受了重伤的样子,也是吓了一大跳。 好在军医来的比较快,处理完了吕志淯的伤口,光血水就倒了五六盆,可是给令馥雅心疼坏了。 也让一直看戏的一些人满意了。 吕志峰平常再不喜自家聪明的三弟,这次也要感谢他了。 转眼,天边已是鱼肚白。 吕志峰当时并不知晓为何吕志淯要出手,等他回了帐中,母亲令馥雅问了他一句话后,他才突然醒悟。 令馥雅问他,“峰儿,现在军中伍长及以上位置,你能完全信任托付的,还有几人?” 他语塞,无法回答。 他刚接手辽军之时,伍长之上军官,皆可用。 他赢了潼安城之战后,伍长之上军官,还有一大半可用。 他输了万泉城之战后,伍长之上军官,还有几人能用。 现在…… 令馥雅的问话让他瞬间清醒了。 辽军中伍长之上的军官,大多是原本跟随父亲的旧部,或者是那些旧部的亲信。 可他两个月内,便先后重伤郑宏策之子,杀死安权之子。 郑宏策和安权,是军营中最威望的人了,原本只低于令馥雅。 现在可能比之令馥雅,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舅父没有出兵相助也没有接济粮草,他和母亲令馥雅位置也很是尴尬了。 “母亲,孩儿错了。”吕志峰第一次认了错。 可死去的安仓昊和已架了马车离开的安权,到底是听不到了。 吕志淯没有性命之忧,只需要静养半月即可。 令馥雅谢了拦住吕志淯的众将领后,便请辞离开了帐中。 她现在自知不适合待在那里了。 众人安静了好一会儿,吕志淯才缓过劲来。 他其实避开了要害,虽然流的血很多,看起来很吓人。 但实际上并不会影响到健全,他不能给大梁和荆鹏一丝一毫趁虚而入的机会。 “大哥,我们的士兵应该已经陆续在撤退了吧。你也赶快率领侍卫们撤出军营吧,如果我没预料错的话,荆鹏很快就会杀过来的。” 吕志淯打破了安静,轻轻说出的话,却让众人吓了一大跳。 吕志峰虽然觉得吕志淯有些夸张了,但此刻却异常的耐心询问。 “老三,你有些太过于忧心了吧。现在外面虽然已经微微泛白了,可打仗的话视野还是完全不够的。” 又道,“荆鹏那老家伙凭什么来进攻我们?难道他就不怕被我们伏击吗?” 听到吕志峰那白痴一样的话语,吕志淯很是头疼。 “大哥,别忘了宇文修是从哪里逃走的,我们营里的一切他都知道,如果用了千里马的话,现在他大约已经到了万泉城。” “他把我们这里的情况向荆鹏汇报后,我相信荆鹏绝不会错过这样的进攻机会的。” 吕志淯忍着痛,坐起来,给众人分析。 “而我们辽军现在已经没了什么兵力,更没任何能打仗的人了。剩下的不过都是些老弱病残,如何跟荆鹏的精兵对抗呢?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辽军,你现在都该带人撤退。” 吕志淯的话说的恳切,脸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嘲讽。 吕志峰感到了后怕,只见他立马下令了加急士兵们的撤离后,自己也带着他的亲卫们撤离了。 而吕志淯却没有马上离开,反而捂着受伤的肩膀,拿了弓箭小心翼翼的走到大帐后。 在一支箭羽的尾部上涂了带颜色的料酒,点燃了朝着天空发射出去。 一连发了三支不同颜色的。 半柱香后,从南边传来哒哒的阵阵马蹄声。 是容氏兄妹带了近千人来接应了。 容氏兄妹,和他们近千人的亲卫队,是吕志淯最后的法宝了。 马蹄声已至耳边,吕志淯抬头看到营地栅栏外那最显眼的两人。 容诗柳一身红色装束,很是亮眼。 而她哥哥容康泰一身青色装束,相得益彰。 容诗柳甩了一记马鞭,第一个来到吕志淯的身边。 从小跟着上了许多战场,见了无数伤病的她,一眼就看出了吕志淯的不对劲。 “志淯,你怎么了?” 随后跟上来的容康泰看到了吕志淯不自然的肩膀。 小叙后,容氏兄妹对吕志峰都是满腹怨言。 气得恨不能甩他几十鞭子才好解气。 吕志淯对容氏兄妹耳语了一番后,便开始在营地里布置了起来。 其实原本容家兄妹一共带来了近三千人的亲卫队,可经历了几场大战下来,也就只剩下这近千人了。 吕志峰撤走的很仓促,时间也不允许他的脑袋能做出怎样完善的撤离方案。 于是大多的帐篷和粮草,以及数百名的老弱病残士兵,就都留下来了。 容氏兄妹听了吕志淯的方案后,唏嘘了一阵,去安排了。 吕志淯在肩膀处重新撒了厚厚的一层上好金疮药后,重新包扎了,才到那些还没撤离的老弱病残士兵的帐中。 他满脸悲伤,对这些士兵说道,“各位叔伯兄弟,是我吕家对不起你们,把你们留在了这里,不过你们的家人就是我们的家人。” “我吕家定会拼尽全力保护你们,和你们的家人。若……若你们有个万一,我也会善待你们的家人,给他们好生的养老送终。” “这不仅是安慰你们的话,更是我吕志淯的承诺!” 吕志淯那感人肺腑的话,让这些留下的老弱病残士兵们泪眼婆娑。 只见其中一个断了胳膊,脸上还缠着绷带的士兵说道,“三少爷,我们信得过你,如果还有来生我还愿意是您手下的兵!” 这个士兵的话,带动了其他人的情绪。 他们知道,整个军营的士兵只剩下了他们。 而将领们也只留下了吕志淯。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把吕志淯当成了他们真正的大将军,不仅是原本大辽的军队士兵,就连容家的亲卫队们,也愿意听他吕志淯的号令。 对于这些人无条件的信任,就算是在战场上阴毒惯了的吕志淯,也有些感动。 他直直的看着所有的士兵,和容家的亲卫队。 只见他站在人群中道,“诸位叔伯兄弟们,旧时我吕家亏待过的也好,善待过的也罢。” “现在,我代表吕家,代表将军,给大家下最后一条军令。” “我们要在北境军杀来之时,拖住他们的步伐,阻止他们的前进。让更多的兄弟回到他们的家园去!” 章节目录 第1870章 效死 第1869章效死 众士兵皆是以能做到的最好的姿势,迎接着吕志淯下的军令。 吕志淯高亢,道,“我已经让人在军营的周围挖好了坑道,也把咱们留下的帐篷粮草浇满了燃油,就差……” 话已至此,吕志淯无法继续往下说。 可他即使是不说,其他人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辽军的老弱病残士兵们,互相看着。 渐渐地,几人眼泪就流了下来。 随即,便齐声对吕志淯说道,“愿为少将军效死!” 这句话盘在高空中,久久没停下。 看着这群视死如归的士兵们,吕志淯再也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双手高高的重叠行礼,举高至头顶,然后一直鞠躬到底。 一个实在的大礼。 余下的士兵们也都颤抖着还了军礼。 一时间军营内的人,都开始忙活起来,各自准备着行动。 半盏茶的功夫,吕志淯把大营里的一切安排了差不多。 容康泰适时的走到他身边,向他报告道,“三少爷,万泉城的大门已打开,荆鹏肯定已经率领大军冲来攻击我们了。” 吕志淯已经料想到了,轻轻点了点头。 他果断地说道,“健全的步兵留下,剩下的人立即撤出大营,咱们在潼安城会合。” “是,三少爷。”说着,容康泰立马传令了下去。 得了命令的容诗柳也来到了他的身边,说道,“志淯,我跟你一起留下来吧,这样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诗柳,你和康泰兄先撤退,我这边结束之后就尽快赶过去。还有,你和康泰兄撤回潼安城后,稍作修整,就尽快回到你们的封地去吧。” “我想这次征伐大梁也该结束了,你们也应该多保留一些实力才行。” 容诗柳听得吕志淯话中有话,没忍住便问了,“志淯,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这么说。” “诗柳,宇文修的逃脱肯定不是安仓昊干的。内鬼一事只能日后详细查处了,所以你们路上一定要多留心,也要知道有所保留,才能回去后守得住容家的封地,我想南辽很快就要变天了。” 看着吕志淯那严肃的表情,容诗柳也放下了天真烂漫。 难得的严肃起来,她看着吕志淯的侧脸,微微出神。 “志淯,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不管你以后要做什么,我们容家都会支持你的。” 吕志淯朝容诗柳笑了笑,却不回话。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他催着她赶紧离开大营。 万泉城内。 宇文修还没到,荆鹏就已经收到了一只苍鹰带回的信笺。 他展开后,先是大笑了三声,才悠悠对着史兴言和胡驰说着。 宇文修已经摸清了野辽军现在的真正实力和营中情况,只需要荆鹏派出得力干将就能一举歼灭。 胡驰脸色不太好,宇文修是细作的消息当然是他让黄广想办法传给野辽军那边的。 本以为这次他必死无疑了,谁成想吕志峰那个莽夫抓到宇文修居然不是第一时间折磨致死,还留着谈条件。 更加没让他想到的是宇文修不仅没死,还在这关键时候被放出来了? 要说野辽军内部没有内鬼,傻子才信了! 胡驰想到这一点,倒是和吕志峰吕志淯等人一样痛恨野辽军内鬼。 “胡先锋?” 史兴言用剑鞘拍了拍胡驰的手背。 “啊?是。”胡驰自觉失态,赶紧低了头装作不适的样子。 荆鹏也因他俩的小动作看了过去,胡驰已经呆愣有一会儿了。 荆鹏不满胡驰这种态度,可现在也不是发作的时候。他刚想开口数落胡驰两句,就见史兴言冲他挤了挤眼睛。 认识多年,荆鹏哪里不知史兴言的意思。 其实自从他知道宇文修确实对自家女儿没有半分男女之情的时候,他也想要试着重新给胡驰机会。 这次,不仅是为了让胡驰也上前线吃苦,为的也是试探试探他颓废这么久之后,本事有没有上涨。 “胡先锋听令,我命你负责此次野辽军残军的收尾战役,务必做到完美!” 荆鹏站在离胡驰不过半米的距离,说出的话掷地有声,让胡驰不禁挺直了背。 “是!末将听命!” 胡驰干脆应下。 史兴言看了一眼胡驰得以满满的表情,就觉得无趣。 荆鹏事无巨细的安排了下去,才疲惫的回到帐中,准备休息一会儿。 胡驰则率了黄广等人,开始启用从前他精心练就的那批悍将们,预备打一场漂漂亮亮的大仗。 可直至胡驰手下的几名悍将先后出了城,宇文修还是没到。 风卷残云,天空逐渐变得阴霾起来。 很快大营外传来了一阵厮杀声,吕志淯看了看身边还留下来的上千名亲卫队。 他声音变得沉重,“各位叔伯兄弟们,我吕志淯很荣幸能与你们并肩战斗,你们都是我大辽的勇士,但为了让更多的兄弟能活着回去,你们可愿意听从我的命令?” 那千余名士兵此刻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我等愿意为淯少爷效死!” “好,那就让我们一同浴血奋战!”说完吕志淯就扬起了他手中的剑来。 其实吕志淯所说的活着回去,更多的是大家的一种愿望和期待罢了。 辽军大败已是定局了,如今的垂死挣扎,不过是为了给之前撤退的那些精兵强将和将领们,争取更多的时间而已。 这就是一条不归路,但那些士兵亲卫队们仍然义无反顾地愿意追随他。 此刻吕志淯已经彻底的征服了他们,他们愿意为吕志淯效死。 就在吕志淯集合好自己的队伍时,就有一队大梁北境军将领率领的精兵队,首先冲进了大营里。 “辽人,快来你赵高峰爷爷刀下受死吧!” 排在第一位,让吕志淯看到的第一人就是胡驰身边的强兵之一的赵高峰。 此人擅使一把大刀,看着吓人不说,实际的威力巨大。 赵高峰大喝着往里闯着,像是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接冲进了大营里,而紧随其后的精兵队也跟着冲了进来。 可威风凛凛还没撑上片刻,就听到“咚咚咚”的重物落地声。 遥遥一看,原来是他们先后有精兵从马上摔了下来。 赵高峰率领的部分精兵们的马匹,踩到了吕志淯刚挖好的陷马坑里。 加足了士气的精兵们,根本看不清前方是什么情况。还都以为是没抵挡住野辽军,更是猛着往前冲了。 看着自己的精兵接二连三地从马上摔下来,把赵高峰气得是拍着大腿嚎叫着。 和赵高峰的气急败坏不同,此刻吕志淯却很冷静。 他冷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指挥道,“弓箭手准备,前方敌军两百步开始射击。” 吕志淯的话音刚落,就看到数百名的亲卫队举起手中的弓箭,箭囊塞满了箭羽。 准备着给胡驰手下的赵高峰下一场箭雨。 “嗖嗖嗖——” 冷箭声划破空气,不停地往赵高峰的精兵们射去。 片刻间,又躺了近百名的大梁北境士兵。 正冲在最前面的赵高峰,没有因为箭雨受到伤害,完全是因为他手中那把大刀已经被他用的炉火纯青了。 站在高处冷静观战的吕志淯,也看到了赵高峰的功夫极高,箭雨是一丝都没伤到他。 吕志淯心里也不免夸赞了一句好。 他以为胡驰是个吃软饭的没本事,没想到用人也还是有一套的。 这个赵高峰是胡驰的人,说不定他那边还有不少的隐藏高手,在等着辽军。 吕志淯不信邪地摘下自己背着的弓箭,将一支箭羽就扣在了弓弦上。 就在赵高峰快要突破重围时,突然他感到眉心处有隐约的凉意。 他抬眼一看,就看见前方一道寒光飞快地向他冲了过来。 赵高峰在怒吼了一声后,就举起手中的大刀朝那道寒光劈了过去。 只听“乒”的一声,吕志淯射出的箭羽正好被赵高峰给劈了个正着,瞬间将这支箭羽的铁头给劈成了两瓣。 吕志淯见这家伙劈中了自己的箭羽后,已经对他的功夫深厚有了基本的判断。 赵高峰是高手不假,可他吕志淯也不是吃素的。 只见他又抽出了几支箭,陆续搭在了弓弦上。 云开雾散,同战场上一般。 章节目录 第1871章 亲卫队 第1870章亲卫队 这次吕志淯使出的射箭绝技乃是幼时父亲教给他的高招,这也是吕志淯第一次使用此招来对敌。 先前虽是为的试探赵高峰,只用了单支箭发射,实际上也是吕志淯自己还对这招没有太大把握。 现在他将使出的就是更厉害的,三箭齐发。 此刻的吕志淯已全神贯注到手中的弓箭上,身边的一切似乎都散开了,他只能看到赵高峰的要害部位了。 和天上的云彩倒是有着差不多的意味,都往四周退散着。 “嗖——” 三支箭同时射出,却只发了一声。 可见使用这招的人,功夫不浅。 而这时的赵高峰也已经感应到了危险正向他袭来,于是他在大喝了一声后,举起了手中的大刀就劈了出去。 “乒,乒,乒——” 连续传来了三声响动后,赵高峰已经劈飞了吕志淯射出的三道连珠箭。 他轻笑一声,还以为吕志淯有什么通天的本领,也不过如此。 而就在他放松了警惕之后,脸上笑容还没展开,就止住了。 原来又有一支箭羽飞速的射了出来,十分精准的地射在了他的脖颈处。 “呃——” 赵高峰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半大小子的可怕,他万万没想到年纪比他轻了这么多的小子,居然有这么不俗的功夫。 可想得再多也无用了,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半边身子都附在了马背上,喘着粗气。 可哪里会这么轻饶了他呢? 他的马匹也不幸地踩中了陷马坑,就在他闭上眼准备跌下马来时,只见一道年轻的身形快速地朝他冲了过来。 “唰——” 眨眼间,对方一挥手就用长剑砍在了他的脖子上,当场将他的人头给削飞了起来。 这冲过来的人正是吕志淯。 三箭齐发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他后来做的每一步,必须要快,稳,准,才可以。 常人或许在赵高峰的马踩进陷马坑里,就会开始得意。 可他吕志淯不会,他没有亲眼看到,确认敌人的死亡,是绝对不会放松一丝一毫的。 所以就在赵高峰跌下马来的同时,吕志淯就冲了上去一刀削掉了赵高峰的人头。 大梁北境军为首的校尉都被砍得身首异处了,其他士兵自然乱了套。 那些冲进来的精兵们见主将被斩后,顿时吓得像是无头苍蝇,没头没脑的退出了大营。 不过小半时辰的功夫,局面就被吕志淯扭转了。 这怎能不让跟随他的容家亲卫队士气大涨呢,他们紧随其后地就冲了上来。 且对那些溃败的大梁北境军又是一阵的冲杀,要不是吕志淯及时的叫住了他们,他们就直接去追杀那些已经跑了的北境军了。 稍作修整,残留的辽军营地内。 吕志淯集合了所有的亲卫队并准备随时撤离时,鲁学刚率领的数万步兵也感到了大营外。 一刻钟前,那些落荒而逃的士兵们回了胡驰暂时安扎的营地里。 小兵们颤悠悠的禀报前方情况。 当胡驰在得知了自己手下悍将带领的队伍,居然被已经残破不堪的野辽军打的落荒而逃时,他被臊的是脸红脖子粗的。 这怎么能行,所以他决定还是出了帐,亲自来看一看。 见到真实情况,胡驰更是怒气冲天。 他怒吼道,“这个赵高峰真是该死,我早就告诉了他要小心埋伏,结果他还是中了野辽军的奸计,甚至连自己的性命也丢在了里面!” “胡先锋,您又何必这么疾言厉色呢?现在的野辽军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我愿意率领手下们替大将军扫清这些野辽军的余孽。” 刚才说话的人叫做鲁学刚,他也是胡驰手下的悍将之一。 实力不在赵高峰之下,而且还擅使一对铜锤。 其实最先是宇文修手下的人,可胡驰使了计谋给要去了,宇文修性格冷淡便也没有争执。 后来鲁学刚听到风言风语,说宇文修不待见他,他也是个头脑简单的,就信以为真了。 自那以后,就一直跟着胡驰了,现在也是胡驰身边不可多得的一员猛将。 “学刚,千万不可小瞧了这支亲卫队,如果我没预料错的话,这支亲卫队应该是野辽军中的精锐,否则赵高峰也不会死在他们的手上了。” 胡驰观望了后,提醒了鲁学刚几句,还是给了他一万人马的兵力,命他小心行事。 稍微准备了之后,第二次率兵出发的就成了鲁学刚。 这次的一万人马的兵力大多都是步兵,当吕志淯在看到大梁军又开始发起进攻后,便朝身边的亲卫队挥了挥手,让他们且战且退地将敌军引进了他设好的圈套里。 鲁学刚在冲进大营后,首先看到的就是吕志淯率领的那支亲卫队,于是他怒吼一声,就朝吕志淯的亲卫队冲了过去。 “嗬!” 吕志淯也看到这位猛将的行为与上一个死在他手中的有着相似之处,冷笑了几声。 一个转身,就率先朝身后退去。 而鲁学刚见吕志淯不敢与他接战,便以为他们是怕了自己。 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的小心了,大声地怒吼道,“敌将休走,让我鲁学刚来领教一下你的本事,看看你是否真的那么厉害?” 说着他就夹了夹马肚子,催着马儿快步跑起来。 已经离了主战场有一段距离的吕志淯,遥遥的听到了鲁学刚的声音。 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而是一步步地将鲁学刚和那些大梁士兵们引进了大营的深处。 突然。 就见吕志淯猛地勒住了马,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跟上来的大梁北境军。 他神色未变,只是眼中有光在闪动。 吕志淯对身边的亲卫队说道,“准备上箭和火折子,让我们送那些勇士们一程吧。” 吕志淯嘴里所说的勇士,就是那些老弱病残的士兵们。 如果不是大梁北境军逼得这么紧,吕志淯也不想现在就这么做,他不想这么就放弃掉这些重伤员。 可事实情况容不得他有一点心软,否则遭殃的就是整个辽军。 亲卫队的一支队伍悄悄换了队形,率先离开了吕志淯身边,然后都执起了弓箭。 吕志淯一挥手,他们便得到了命令,上千支点燃了的箭羽就射了出去。 同时躲在暗处的那些老弱病残士兵们,也点燃了身边堆放起的草料以及火油。 不过片刻而已,整个营地就变成了通红的。 熊熊的烈火把那些冲进来的敌军烧得是屁滚尿流。 吕志淯和鲁学刚的耳边一直传来煎熬的痛苦的吼叫声,吕志淯闭了闭眼睛,深呼吸后就像什么都没发声。 可鲁学刚却被彻底激怒了,提着手中的两个大铜锤,就要找吕志淯索命。 而这时吕志淯和他的亲卫队也没有手软,他们不停地朝那些想冲出来的敌军放着冷箭。 使得有不少的大梁北境军士兵没被大火烧死,也被吕志淯和亲卫队的冷箭给射死了。 火光从天,发出一个小型的爆破。 “嘭!” 吕志淯见火势太大,打算带人撤出大营。 可还没走出半里,突然从大火中冲出来一人。 只见他挥舞着手里的两个大铜锤,在打掉了几支箭羽后,就直接地朝吕志淯冲了过来。 吕志淯并没有慌乱,而是飞快地抽出了几支箭羽,就搭在弓箭上重新投入到战斗的状态中。 眼睛一眯,手指一松,三支箭羽就朝那人射了过去。 现在的吕志淯已经有了实战的经验,三箭齐发,和紧锣密鼓的后续招式,他已经心中有数了。 冲出来的那人正是鲁学刚。 马儿踏过,飞石溅起,天空也变的灰蒙蒙的。 只见鲁学刚在打飞了吕志淯的两支箭羽后,便没那么神气了。 吕志淯的第三支箭羽射中了鲁学刚所骑马的颈部。 马儿长鸣了一声后,就跪倒在了地上挣扎着了。 而马背上的鲁学刚则因为惯性,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跟着摔了下来。 就在他被摔得头冒金星,顾不得战场情况之时,吕志淯甩了一记响亮的马鞭就朝他奔了过来。 鲁学刚眼尾刚一见吕志淯的架势,就赶紧爬起来,一只手撑着地面就要起来。 “嘭——” 可他这样的动作,恰巧就是吕志淯预料内的。 吕志淯仗着马的速度和一人一马的力量,将刚起来半截的鲁学刚又重重的撞击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章节目录 第1872章 恕我不能 第1871章恕我不能 鲁学刚领来的大梁北境军,有几个距离近的,被这阵仗给唬住了,都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一个步兵赶紧上前探了探鲁学刚的鼻息还有,才放下心,冲着后面做了个手势。 其他步兵变换了队形,以鲁学刚为中心点向四周扩散,而最外围的都是精兵,为的就是在保护首领的前提下,自身的防御也是非常稳固的。 中心处的几个步兵简单的施救后,鲁学刚才缓过来。 噗嗤吐出了一口鲜血后,才稍稍的清醒了过来。 就又骑上另外一匹马,开始上阵杀敌。 吕志淯见鲁学刚比之前的赵高峰难缠,又故伎重施,一连射了三发箭羽。 “嗖——” 就算鲁学刚能耐比赵高峰大,可重伤在身,难免还是丢了人。 刚骑上的马,这转眼间又落下了。 可就在鲁学刚提起一口气就要从地上站起来时,吕志淯紧握长枪,冲着他就冲了过来,红缨缀着随着速度紧贴着枪身,十分英勇潇洒。 也足以见得,吕志淯的速度之快。 不过,鲁学刚的反应也不慢。 他一把抓住了刺过来的枪头后,就顺着劲道用力地将吕志淯从马上拽了下来。 吕志淯见状,不仅没有紧张害怕,反而眼中还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鲁学刚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人,可见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已经来不及了。 吕志淯在下马的同时,藏在袖中的匕首也跟着刺向了鲁学刚的胸膛。 鲁学刚根本没想到吕志淯的招式这么密集,当他反应过来时胸膛就是猛地一痛了。 “噗——” 吕志淯的匕首就刺进了鲁学刚的胸膛里。 他用的力气极大,匕首刀刃整个没入了鲁学刚的胸膛里,外面只能看到匕首的把柄了。 可即使如此,吕志淯还是没打算就这样算了。 他紧紧握住留在外面的半截把柄,用尽全身力气,使劲转了一圈。 “呃啊!” 饶是鲁学刚全身上下的痛都忍下没发声了,可胸膛处这一致命的,还是让他没忍住痛吼出声了。 吕志淯杀红了眼,手中匕首将鲁学刚的胸膛搅得稀巴烂了,便直接抽走。 “我不知你大梁军或是北境军有多少能人悍将,我只知道,你们都要给我大辽的士兵陪葬!” 吕志淯就是想让他能大出血,洗刷这片土地上他大辽士兵们的冤屈。 果不其然,鲁学刚鲜血像是泉眼一样的从匕首刺开的洞里,往外一股股的冒。 鲁学刚双手捂着胸口处也没一点儿用,很快的,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涌出来,又顺着他的盔甲在地面上汇集了一汪。 大梁北境军也被困得分身乏术,还没见到鲁学刚这边的情况。 吕志淯大笑三声,不过被嘈杂的战局很快的掩盖了。 其实刚才吕志淯是故意让鲁学刚给拽下马来的。 因为他也没想到鲁学刚居然会空手夺白刃地抓住他的枪头,他知道鲁学刚的力气非常大,这么近战硬来的话,他自己根本就不是鲁学刚的对手。 所以吕志淯才想出了这招借力打力的方法,来制住了鲁学刚。 吕志淯喘着粗气,平复着大战后激动的心情和被消耗的体力。 也看着已经半跪在地上的鲁学刚,那不甘心的眼神,吕志淯冷冷一笑。 他往前走了几步,停在鲁学刚的面前,弯下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吕志淯说,“你就安心的走吧,你到了地府也绝不会孤单的,因为我已经杀了你两个同伴了,加上你就是第三个,呵呵。” 鲁学刚突然抬眸,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他不敢相信,之前折掉的两个兄弟,居然全都是败在这个半大小子身上! 这,怎么可能! 鲁学刚沉默的咬紧了牙根,许久后,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就问道,“你究竟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在野辽军中还有你这样的人物?” 吕志淯听到了他用“野辽军”这种词,不过他已经不在意了。 他面上带着讥讽的笑意,说道,“你记住了,杀你的人叫吕志淯,是吕飒的第三子。” “原来你就是那个吕家的小儿子,你果然是好……手段。” 鲁学刚强撑着力气说完这句话后,就哽住了,头一歪死在了吕志淯的身边。 吕志淯看到鲁学刚还保持着跪着的姿态死在自己身边,心中悲凉渐起。 因为半个钟头前,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战术,那么现在此刻死在这里的就是他吕志淯了。 不知此刻,大哥二哥和母亲,还有大辽的士兵们已经撤退到哪里了呢? “鲁学刚,你可别走得太快,我会把胡驰和荆鹏那老家伙也送来地府与你们相会的,到时候也好让你们团圆,呵呵。” 吕志淯不轻不重的说出这句话,就拽下鲁学刚身上的披风,对着远处厮杀的两边士兵挥着。 “梁军已败!梁军已败!梁军已败!” 三声怒吼,战场渐渐平息下来。 大风渐起,卷起的沙不知迷了谁的眼。 吕志淯丢下了鲁学刚的尸体,重新坐回到了马背上。 他再次回头看了看一片火海的大营后,抿紧了双唇,便带着亲卫队就出了大营。 这场大火足足烧了近两个时辰方才熄灭了下来。 而驻扎在新营地的胡驰早已气得是脸色发青地道,“给我追,无论他们跑去了哪里,我都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这次胡驰亲自带队出来,却没想到在这已经是败兵的野辽军大营里,竟然让他折损了两员大将,而且被烧伤烧死的士兵也不少。 再加上那些被射杀的长矛军,他整整有近千的士兵倒在了这座大营里。 别说这是和已经败北的野辽军残余作战,就算是和还在势头上的野辽军作战,打成了这个战绩,也是丢了大人了。 所以,这怎能不让胡驰恼羞成怒呢。 胡驰在复盘的时候,得知最具有关键性的就是有人一把点燃了野辽军军营残余的大火。 饶是他在气头上,也不得不佩服起设计这场大火的人来。 胡驰在沙盘上动了几处后,就叫了一人过来。 只见他把一名属下叫了过来,说道,“子鲲,你率领一队精兵先去追赶那些敌军,务必要拖住他们撤退的脚步。” “等我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后,我会尽快赶过来的。对了,小心那名敌方的主将,他年纪虽与我差不多大,但实际上使出的计谋却很老辣,千万不可中了他的诡计。” “是,胡先锋,我会小心对付他的。” 被胡驰称为子鲲的属下,大名叫做曹子鲲。 同赵高峰,鲁学刚一样,也是胡驰身边的一名悍将。 现在胡驰身边的几个悍将已经死了三个了,宇文修那边的也死了个城主左鸿业,所以胡驰也不得不让曹子鲲小心翼翼了起来。 马蹄阵阵,已将近午时,许久没见的晴日,出现了。 吕志淯带领着精兵队在撤出大营后不久,就追上了容康泰和他的队伍。 两边带领的亲卫队都是十分的憔悴,吕志淯和容康泰相视一笑,满是苦涩。 看着这些士兵们疲惫不堪地走在大道上,吕志淯不由得摇了摇头说道,“康泰兄,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这里离潼安城还有五十多里的路程,如果我没预料错的话,胡驰和他的大部队很快就会追上来的,到时候咱们的队伍可就危险了。” 吕志淯从马儿的脖子上解下一个水囊,说完喝了一口又系上了。 容康泰也知道退军不能放松一丝一毫,可他们队伍人不少,带的东西更是不少。 这个时间大部队走到了距离潼安城仅有五十里地之处,已经算是不错了。 “淯少爷,我知道你着急,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些士兵们已经是在很努力的赶路了,如果这样还是不能活命的话,那我们就留下来与那大梁的人拼了!” 吕志淯听了容康泰几乎是嘶吼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场战争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把这些好不容易保全下来的士兵们卷入生死的边缘中。 吕志淯略微思考之后,说出的话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康泰兄,我和一部分亲卫队会尽量拖住北境军的主力,而你们也尽快赶到潼安城去吧,只有到了潼安城才有希望活着回去。” 容康泰当然知道这是吕志淯作为一个吕家人,舍生取义的做法。 毕竟大梁那边派来的几个悍将都折损在吕志淯的手下,那后面派来的人当然已经知晓了他的作战方式。 以及对于他加倍的仇恨。 可是不能抗拒,此刻他容康泰也要想办法抗拒。 之前为了大部队,留下吕志淯和小部分亲卫队以及老弱病残的士兵们,已经是不忍了。 现在要他再这样做一次决定,恕他不能。 章节目录 第1873章 村民 第1872章村民 容康泰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淯少爷,还是让我留下来埋伏追兵吧,你和诗柳带着这些士兵们先走,到时候我会赶上来与你们会合的。” 吕志淯摇了摇头,“康泰兄,你就不要和我争了,还是我来埋伏胡驰的大军吧。” “而且留下的士兵们也是你们容家的亲卫,你还是他们的少主,容伯在临走的时候可是吩咐过你千万要保护好封地,所以,你要担负起你的责任。” “要引领好这些亲卫队的士兵们,等容伯回来时,你才好向他交待,明白了吗康泰兄?” 看着吕志淯一脸认真的样子,容康泰明白,吕志淯这是下定了决心。 他不好在继续说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完成好吕志淯安排的每一件事情。 随即,容康泰郑重的点了点头,“淯少爷,我和士兵们会在潼安城里等着你回来的。” 见容康泰好好应下了之后,吕志淯脸上才恢复了笑意,道,“放心吧康泰兄,我一定会回来的,胡驰那小子还要不了我的命,哈哈哈。” 吕志淯状似不以为意的豪放感染了他身边的亲卫队,只见那些亲卫们一边高举着手里的武器,一边大声喊着,“属下愿誓死追随淯少爷,不到最后绝不罢休!” 一时之间,声音鼎沸。 燃起了所有人心中的斗志,包括被他们视作将军的吕志淯。 他默默的看着眼前亲卫队们的举动,却也没忍住感动,有些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容康泰早就知道在吕家的三兄弟中,吕志淯才是最出色的那个。 也是他最看好的一个人,要不是吕志淯的身份是老三,又不是国公夫人令馥雅最疼爱的缘故。 他相信已故的老国公爷吕飒,如果只看本事的话,一定会把他的位置传给吕志淯的。 从两国边境、到风雪城到潼安城、到万泉城,这一路上,种种事情都有传给他容家兄妹。 容康泰也因此,早就把吕志淯当成了他们大辽未来的国公爷。 所以这次征伐大梁北境,他也一直在关注着吕志淯的举动。 自从去年父亲在战争中落下悬崖,没了音讯后,容康泰就担起了容家的重任。 容家在大辽也有自己的封地,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相反的,他们手中也有近两万人马。 这次他们出来时只带走了一小半的兵力,目的是保存实力,也是为了接应。 现在吕志淯的表现已经彻底征服了容康泰,那另外留在大辽的一半亲卫队,也可以交由吕志淯安排了。 只见容康泰走上前,单腿跪地。 他掷地有声道,“淯少爷,我仅以容家少主的身份向您效忠,以后您就是我们容家心目中的将军,心目中的首领,我们容家所有人马将唯您马首是瞻!” 容康泰说话的声音虽不大,却字字铿锵,距离很远的人也能听得清楚。 大多数人只是微微一惊后,就坦然接受了。 吕志淯也是。 他在听到容康泰的效忠后,只是愣了一下,便笑的有些高深莫测了。 然后就扶起容康泰,吕志淯说道,“康泰兄,我吕志淯也愿意回你一句誓言,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绝不会辜负了你们容家的信任。” 此刻的吕志淯终于露出了他的野心,他绝不仅仅是一个有着才能却甘愿悠闲的三少爷,他不是任人宰割的人。 既然大哥瞧不上他,母亲也不亲近自己,而荆鹏胡驰等人又要以除掉他而后快,那还不如…… 吕志淯决定与其逆来顺受,还不如反击一戈,至于最后鹿死谁手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众人为此开了为数不多的酒,吕志淯和容康泰连着干了几杯,也算是做了个简单的仪式了。 吕志淯和容康泰均是几杯酒下肚也没变脸色,其他的酒两人叫人分给了亲卫队们。 其他人喝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吕志淯将容康泰拉到了一边。 “康泰兄,你和诗柳带着人马尽快赶回你们的封地去。按照时间和战局来算,大辽将会迎来一场大变的。” “你们容家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这次不管朝中还是朝外发生什么大事,你们都要忍住,按兵不动。还有就是囤积粮食,一回到大辽封地,就要开始囤粮。然后等我回去,若我回不去,也定会想办法给你稍消息的。” 说到最后,吕志淯声音顿了顿。 容康泰也是眼眶一热,却生生忍住了。 容康泰记住了吕志淯说的话,便认真地点头道,“淯少爷,您的话我记住了,我会在封地里等着您归来的。” 北风怒号,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半空中跳跃,打到脸上像鞭子抽一样疼。 就在容康泰带着士兵们离开后不久,吕志淯仔细研究起他随身携带的地图。 一炷香的功夫后,本来疲惫的亲卫队们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 吕志淯才重新张口,指着地图的一处地方,说道,“兄弟们,再往前走十里就是大金村了,我们可以在那边获得一些粮草补给。” “不过不能长时间逗留,所以你们不要走散了。然后在天亮前尽量赶到清水寨,那里才是我大辽边境,也是我们最佳的埋伏地点,大家明白了吗?” 话音刚落,一阵齐整的脚步踏地声响起。 “是,淯将军,我们明白了!谨遵淯将军命令!” 此刻所有留下的亲卫队在做了短暂的调整后,就又骑上了马背朝着前方十里处的大金村赶了过去。 他们赶到大金村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村民们还在梦乡中沉醉着。 弯月高高的挂着,天空里没有一点星星。 吕志淯领着亲卫队下进了大金村后,就派兵粗鲁地将还在沉睡的村名民都叫醒。 抓到村长的一士兵,拉着老村长的胳膊就拽到吕志淯跟前。 吕志淯点头之后,士兵才退下。 吕志淯从胸口处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递给还瘫在地上的老村长,“村长应当也是姓金吧,我们是大辽的军队。” 他三两句便道出来身份和此行的目的,瘫在地上的老村长颤颤巍巍的点了头,“将、将军,老朽是姓金。” 吕志淯见地上的老者没有收下荷包,于是接着道,“金村长,现在我要征用你们的粮食和衣物,不过我们不白拿,这钱还望你能收下分给村民们。” 老者面如死灰,眼前算得上是玉树临风的少年郎,说的话是很客气,可做的事一点也不客气。 他知道,现在村中已经被这大辽的军队给控制住了。 给与不给粮草衣物,都已经不是他作为村长能说的算了的。 已经被吓破胆的老村长,在一排刀枪的光影下,不得不答应了吕志淯的要求。 直至天将明,吕志淯和亲卫队才算是搜集好了所需的粮草和衣物。 吕志淯和几个亲卫队比较得力的人,简单商议后,便准备就启程了。 他骑上马原地踏着步,等着后面的亲卫队士兵跟上。 大金村的村民,纷纷躲着他们。 还有的抱着幼儿,躲在门后,连声都不敢出。 吕志淯简单略过,心中却似有巨浪翻腾。 他本意并不是如此,可战争让他和这些无辜的村民遇见,他别无他法,只能强势的收割村民们的粮草,收走他们的衣物。 夺得村民们原本的生存条件,让自己的亲卫队和士兵们能好过一点。 吕志淯想了想,决定还是和村长交待一下。 “金村长,看在这些村民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吧,后面会有一群暴兵,人数比我们多得多。不想被祸及的话,感觉撤了这些村民想办法躲起来吧,不然……” 后面的话,吕志淯不多说,光看他的表情,村长也猜到了。 原本金村长以为,眼前的这些人已经是难缠的了。 从难缠之人空中说出的暴兵——那得是什么人! 吕志淯的话把金村长给吓了一大跳,还没等的及吕志淯这边的人撤走。 他就赶紧找了村里的年轻人挨家挨户的跑,安排他们全都挪到后面的大山树林里躲一躲。 还有不愿意的,也被几个壮年的拉了就走。 之所以金村长没有怀疑吕志淯所说的真假性,是因为他能看得出来那年轻人手底下的兵,一看就是两拨。 穿的衣服都不一样,却一样的听命于他。 而明显穿的就是大辽士兵服装的,全都是受了伤的。 金村长虽是个小地方的老村长,除了皇帝丞相之类的达官显贵,什么人什么事也都是见过的。 所以,更别提辽国那边的服饰了。 他在确定了吕志淯不是再骗他后,他就把保护村民性命放在了第一位。 村民们都简单收拾了干粮,被金村长和壮年的劳力帮助着躲到后山去了。 章节目录 第1874章 请君入瓮 第1873章请君入瓮 半个时辰后,大金村恢复了安静。 只有村子出口处,还有两个人驻足着。 那就是吕志淯,和他的一个亲卫。 吕志淯从所骑之马背的袋子里,掏出一个圆瓷瓶。瓷瓶上面堵着一个红色的塞布,瓶身上贴着个纸条,写着一个字,“毒”。 他仔细交待着,“元德,你等下把这药分别投进村里的井里,仅留着水缸里不投。再吩咐下去,咱们还在休息的兄弟,通通只能饮用水缸里的水,水壶也只能装水缸里的。记住了,这药瓶里装的可是毒药。” “淯少爷,您放心,属下一定做好。” 名叫丁元德的亲卫在接过了吕志淯递来的药瓶后,就立刻去办了。 吕志淯和剩下的十几个亲卫在大金村并没有停留太久,他知道胡驰一定会派兵追过来的。 所以他让亲卫们稍做休息了一会儿后,就率领着大家朝清水寨赶了过去。 清水寨,是大辽边境一直默默给大辽军队补给的小村寨。 吕志淯一提到这个地方,一直以来紧绷的那根弦,稍微的放松了。 “嗒嗒嗒——” 就在吕志淯他们离开没多久,村口处就响起了大范围的马蹄声。 不过片刻,曹子鲲率领的三千精兵就充满了村子里的每一处。 有了前车之鉴,曹子鲲十分小心行事。 他先是派人在村子里搜寻了一番后,自己才放心的进去。 看着这空无一人的村寨,曹子鲲心中打鼓。 他觉得很是不对劲,可已经疲劳了的士兵们还在等着他发号施令。 曹子鲲看到几处较高地方的伍长都表示村中没人了,才对身边的侍卫说道,“你们去叫人生火做饭吧,兄弟们都饿了,先补充好体力,咱们再继续追敌。” “是,谨遵校尉命令。” 说着几名侍卫就将曹子鲲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很快精兵们就自己动手做起了饭来。 他们这一路赶过来根本没时间休息和吃饭,这一停下来,所有人的警惕性都懈怠了。 再加上他们身上还穿着厚厚的盔甲,所以更是累的不轻。 眼看有人休息时脱下了盔甲,曹子鲲是个不喜欢拿军规管事的人,所以也就没问。 就变成了一个带着仨的脱下,不多时,近三千的精兵队脱下盔甲的已经近了一半。 这支精兵可是胡驰的秘密武器。 这里每一位穿着特制盔甲的士兵都是经过了胡驰精心挑选的,比起之前荆鹏宇文修大肆挑选的长矛军也就只差了一点而已。 本来他是不想让这个擅长近战的秘密部队这么快出现的,可是连着败了几场,又丧失了两名悍将的胡驰已经别无他法了。 宁愿冒着被别人认为他胡驰有什么不轨的心,也不能再输了。 他不能容忍这种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燃着的柴火偶尔小小的爆裂一下,炸出火星。 围着柴火堆坐着的大梁军士兵们,吃着喝着,努力把自己都调整到最适合战斗的状态。 大梁的精兵们吃饱喝足后,曹子鲲没有再多停留。 率领着这支大梁北境军的精兵队,朝吕志淯他们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此时天色也逐渐的亮了,可还是有些灰蒙蒙的。 当吕志淯与亲卫队赶到清水寨的时候,已经是天大亮了。 清水寨是一个小村寨,人口不多,却也不算少。 土壤肥沃,所以种的东西收成也都不错,这也是为什么能够默默给辽军补给的原因之一。 清水寨还有一个特点,是吕志淯必须要率领众人来的原因。就是因为寨中有一条小路,是方圆几百里,唯一一条通向南辽的捷径。 吕志淯吩咐下面的人,各自休息,他却只喝了口水,就站在清水寨的一个了望塔上,向四周看着。 没过多久,平静便被打破了。 “报!” 一名下属跑了过来,在塔下高声喊着。 报信的士兵着急的嗓音都变调了,禀报道,“启禀少将军,身后的追兵离我们还有三十里的距离,请问是否要立刻做战前准备?” 吕志淯点了点头,便又问道“身后的追兵有多少人,他们的装备怎样?” “禀告少将军在我们身后的追兵大概有三千人左右,经过分析,从服饰上判断,应当是大梁精心训练过的部队。而且他们的一身铁甲尤为精贵,如果能想办法弄来我们自己用的话,那就好了。” 吕志淯站得高,看得远。 所以其实已经看到了远处,茫茫一片黑乎乎的人群。 “这群铁甲兵,是胡驰为了巩固自己先锋官位置,费了不少力气组成的。没想到他现在就拿出来用来对付我,可见之前几个悍将确实是他的心血了。” 吕志淯说的话让报信的士兵听得满头雾水,不知道回答什么。 “现在,令所有的亲卫们快速通过峡寨,咱们全都到另外一头,堵着他们,咱们也见识见识他们的本事。” 他的声音淡淡的,却莫名的给人一种信服的力量。 还在下方的小兵,领命就往寨子中的各处奔去了。 一炷香的功夫,吕志淯的亲卫队们,就整装待发了。 一行人悄咪咪的顺着清水寨的边缘,往峡道去埋伏了。 与此同时,曹子鲲率领的铁甲兵也来到了清水寨的寨口。 “呵,吁――” 曹子鲲拉紧马儿脖子上的缰绳,手抬起喝令身后的铁甲兵们都暂时停下。 他从清水寨的寨门口往里看,一派和谐的生活景象,并没有兵戈铁马而过的痕迹。 不过他并不太相信,因为之前经过的大金村已经是疑问重重了,清水寨又是如此。 难不成野辽军的余孽还能蒸发不见了不成? “校尉,不如我带着几人去试探试探?”一长相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上前自荐。 曹子鲲看到了横跨清水寨有条狭窄的通道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种地形条件对他们十分不利。 就对自荐的那人说道,“杨贵,你带几名弟兄去看看寨口两边有没有野辽军的埋伏,其他人做好战斗准备,随时战斗!” “是,校尉。” 那名叫杨贵的伍长立马领着几名铁甲军就按照小队的方式,朝两边的大山上跑去。 他们在两座大山上仔细地搜查了一番后,杨贵才跑回来向曹子鲲禀报,道,“报告校尉,山上并没有发现野辽军的埋伏,也没有行军的痕迹,应该已经出寨了吧。” 听到杨贵的禀报后,曹子鲲的脸上表情很复杂。 一种警惕中参杂着一丝欢喜,眉头却还是紧紧皱着。 旁人并不知道内情,只能干看着。 其实,曹子鲲是在这时候想到了宇文修。 他曾经也是宇文修手下的人,是胡驰挖了过去的。 所以宇文修和胡驰的战争策略,他都有部分知悉。 上个月一战胜利了野辽军后,他们有做过讨论和复盘。 现在的情况,就和宇文先锋在会议交谈中说的野辽军战策突发情况一样。 可他早已经是胡驰的人了,当时宇文修的话,只让他不屑。 却不知道,原来宇文修是真心实意的分享他的智慧。 现在真碰到了,可他完全不记得如何解决了。 这怎么能不让他忧心呢? 曹子鲲让自己赶紧冷静下来,这么多的铁甲兵兄弟陪着他一起,相信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此时的曹子鲲强忍着心中的一丝不安,还是派出了五百名的士兵,先去寨中的每一处探路。 其余的原地待命。 五百名铁甲士兵组成的队形,正好将以他为中心的方式前进着。 不急不慢的走着,曹子鲲一刻也没敢松懈。 眼睛盯着寨中的每一处可以藏人的地方,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放在腰间的佩刀上,准备随时抽出。 “嗒嗒嗒……” 一时间,只有马蹄阵阵。 人的声音,一丝也无。 当他们一路前行地来到寨口的另一头时,终于发现了端倪。 所有荆棘的灌木丛前,都有隐约的脚印。 有的大树上,还有几处刀刻过的痕迹。 “注意,有埋伏!” 曹子鲲一声令下,众人皆进入战斗状态。 埋伏在树上的部分野辽军和亲卫队们,像是为了应答曹子鲲似的,晃了晃树冠。 被摇落的枯叶刷刷的往下掉,遮挡住了铁甲兵的视线。 现在正是一月初,枯叶和新叶交替在树上的时候。 又密又花,让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的人在什么位置。 “大家小心行事!”曹子鲲大声喊着。 可下一秒,有些吕志淯的亲卫们就像不怕死似的,直接带着兵器出现在了距离大梁北境军十丈之外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1875章 毒源 第1874章毒源 此刻的曹子鲲也来到了队伍的前面,并看到了远处的野辽军人。 “一会儿由我亲自带队冲击敌军的阵营,杨贵和韦锦各率二百铁甲军从左右两面包抄他们,我带着一百铁甲兵逼着他们,咱们一旦合围成功,就立马歼灭掉这支野辽军余孽!” “是!校尉。” 杨贵和韦锦立马同声附和,回答道。 十丈地之外。 在曹子鲲一脸怒意准备发起进攻的时候,吕志淯却没什么表情的扬了扬手。 他不紧不慢的指挥着亲卫队们,“一会儿咱们且战且退,注意咱们原定的目标完成即可。千万不要恋战,也不要被敌方激怒,注意撤退的速度。” 亲卫队们表情皆是视死如归。 一看到他们这样,吕志淯反而笑了笑,道,“他们现在开始变换阵仗了,应该要使围歼之计,所以咱们必须要拖住。” “这些铁甲军身上的铁甲十分重,速战速决他们几乎是完美的。可时间只要拖长了,就会出现大的弊端与失误。只要咱们不被他们合围上,咱们未必会输,所以,都打起精神来,不要哭丧着脸!” 吕志淯希望身边的士兵们都能振作起来,所以给他们分析情况打打气。 果然,在他的一番解释后,士兵们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表情也没有那么凝重了。 很好。 吕志淯在心中发出冷笑,其实除了他刚才说的那些,还有一点,不太能上得了台面的原因。 就是之前在大金村留的那一手,按照时间来算,药性也快发作了。 “这场仗赢了,回到南辽,我给你们都娶上美娇娘!哈哈哈哈!” 吕志淯笑的猖狂,亲卫队们也跟着发出了一阵阵的大笑。 远处对面的曹子鲲和铁甲军们,不由得心中打鼓。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们还能笑出来,这是为什么…… “冲!” 不再犹豫,曹子鲲率领着一百铁甲军向吕志淯他们直直的发起了冲锋。 另外两个伍长,也开始了行动。 可是当他们才刚冲出去没多久,就看见那些野辽军的精兵队竟然对他们出现了挑衅意味的动作。 一些树上面和灌木丛中还不时的放出冷箭,数量并不多,可很是麻烦。 一来是因为数量少,就无法准确的找到放箭之人的位置。 二来是会分散他们冲锋的精力,人力。 吕志淯带领的亲卫队跑跑停停,将曹子鲲带着的人围着清水寨的峡道算是跑了整一圈。 微风阵阵,把峡道两边的灌木丛和树叶摇的簌簌作响。 让战场上的人,都紧绷了神经。 曹子鲲见吕志淯那边的士兵有年纪大的不少,已经明显体力不支了,随即赶紧发起冲锋。 可眼看着,就要追上的时候。 吕志淯那边的人,竟然又开始加速逃跑了起来。 转眼之间就又拉开了距离,这可把曹子鲲给气得是咬牙切齿。 其实他自己也是知道这支铁甲军的优缺点的,所以这也是他主动出击的原因。 他希望通过围歼之际,速战速决。 只是没想到敌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狡猾,仿佛他的一举一动全被对面早一步知悉。 他这方才开始发起了冲击,敌人挑衅后,激怒铁甲兵,忽慢忽快的退着。 看似是他这边大梁北境军在追赶着吕志淯那边的人,可实际上却一直是按照吕志淯的路线在且战且退的兜圈子。 曹子鲲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尤其是现在他已经能看出在计谋上,他是远不如吕志淯的了。 难道,这一道峡道,就能让他的一番心血全都化成了泡影吗? 看来还真是被荆鹏大将军和宇文先锋说中了,野辽军领头的将领,必将不是个俗人。 何止不是俗人,简直难缠到极点。 吕志淯在领着众人勾着曹子鲲和他手下的铁甲兵在兜圈子的过程中,一直是时不时的看着树木的影子。 目的是从树的影子上分辨大概的方位和时间,好掌控全局。 现在看来,应该过不了多久大梁北境军就要集中毒发了。 就在吕志淯率领着亲卫队放风筝似的绕这些铁甲军的时候,铁甲军内部,也出现了奇怪的动静。 曹子鲲身边的铁甲兵一连倒了三四个,全都是先口吐血沫,然后直挺挺的倒下去。 僵直着身体,瞪大了眼睛,看着很唬人。 “怎么回事?杨贵!杨贵!” 曹子鲲未觉身体不适,但也反应过来士兵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他赶紧高声喊着杨贵,让他去看看情况。 曹子鲲则仍旧带着剩下的铁甲兵往前冲。 可时间越久,铁甲兵中出现同类型症状的士兵越多。到了后面,就连有的士兵所骑的战马,也出现了明显的不对劲。 “噗通——” 一战马从嘴巴里往外冒着血沫子,腿窝一弯,跪在地上,痛苦的从鼻孔里喷出气。 连带着战马上的士兵,也被狠狠的摔了下来。 曹子鲲被吓住了,赶紧挥手连忙命令了停止追击。 可是就算铁甲军停止了追击,仍然有不少的战马和铁甲军士兵接连着倒地。 倒地的症状人畜相同,都是口吐血沫,关节僵直,喉咙发不出声,连痛苦都无法直接表达。 这是中毒了! 曹子鲲翻身下马,挨个的去看。 一看他就知道,这些人是中了什么厉害的毒。 还在盘查着士兵们情况的曹子鲲,也慢慢感觉到身体不适了,心里像火烧似的疼痛,嘴里能尝出铁锈味。 “大家……咳咳咳,噗——” 就在他刚想下令全军撤退时,他突然发不出声音了,浑身的关节疼的他动不了。 又急又气又疼的他,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的坐骑也开始不对劲,直接将他掀翻在了地上。 一人一马,僵直着倒地,嘴巴处往外冒着鲜血。 瞪大了眼睛看着天空的曹子鲲,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大金村,他们唯一落脚歇过的就是大金村了。 难怪他们到达那村子里的时候没有一个村民,可每家每户的井却也都不是枯井。 每家每户的水缸里,也都几乎只有没底的水而已。 当时他只一心想要追赶野辽军的余孽,压根没有想到有奇怪的地方。 现在回想,根本不是吕志淯带人做的干净。 而是他太想胜利了,直觉模糊了。 人畜中了一样的毒,毒源是同一个。 直勾勾瘫在地上看着天空的曹子鲲,眼中突然起了恐惧之心。 一将成,万骨枯。 虽是传了多少年的话,但又有几人真的能不在乎后世的名声,将每件事情都做的这么歹毒,这么绝呢。 曹子鲲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但耳边还是能听到陆陆续续士兵奔跑、追击、嘶吼、倒地,甚至死亡的声音。 他闭了闭眼睛,很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再谨小慎微一点。 就算是不吃饭又能怎么样呢,就算是不喝水又能怎么样呢,不过一天而已! 渴了饿了又如何,至少不会死于野辽军手中。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曹子鲲想要将吕志淯的祖宗骂个遍,却发现连说话他都做不到了。 他感觉眼前越来越黑,却突然又听到了一个少年十分凉薄的声音。 不是幻觉,确实是吕志淯带着亲卫队回头来找他们了。 吕志淯骑马到躺了一地铁甲军的地方,到了曹子鲲的跟前已经勒住了战马。 他转身对身边的几名亲卫说道,“元德,你带几名兄弟过去看看那些铁甲军死透了没有,没有的话……” “补刀!” 仅两个字,却让一众假死状态的铁甲兵浑身冒冷汗。 “是,少将军,属下这就去办。” 说着丁元德就带上了十几名亲卫朝铁甲军逐个的检查,补刀。 吕志淯坐在战马上,俯瞰战场,和马下的曹子鲲,觉得滑稽。 其实他也是第一次这样使用毒药,剂量上他也无法保证能不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所以为了保证他们回到大辽南边顺利,他决定不管别人怎么看,还是要补刀,让每一个追击的铁甲兵见阎王。 一时之间,血流成河。 铁甲军的鲜血,染红了灌木丛,渗进了泥土里,让每一株的刺都黑得发亮。 丁元德随手擦掉脸上不小心沾上的铁甲兵鲜血,走到吕志淯马下。 “启禀少将军,毒发身亡的有两百,无法动弹却还有气的有将近三百,现已经全部补刀完毕,就算有神仙,这次也救不了他们了。不过,好像跑了几十人。” “嗯,无妨。看来这毒药的药性还真是不错,不愧是我还在南辽时花大价钱买的,果然没白费,哈哈……” 吕志淯畅快笑完,如释重负,终于可以把这些北境军的尾巴都甩掉了。 “一会儿让兄弟们把那些铁甲兵的盔甲和兵器都收好,我以后有大用。” “是,少将军。” 丁元德干脆应下,连忙去办。 章节目录 第1876章 信号弹 第1875章信号弹 吕志淯也朝身后的亲卫们挥了挥手,让他们跟着丁元德去收缴那些铁甲军的战利品。 这场战斗可以说是全部赢在计谋上,一边倒的赢法。 吕志淯的亲卫队没有死亡的,只有在树上和灌木丛进行埋伏的老弱病残的辽军士兵,有伤亡的。 他就这样全歼了胡驰的铁甲军,简直是两国交战几十次里伤亡最小的一次。 如果此刻胡驰在这里一定会把他气疯的,一想到这,吕志淯就开怀。 铁甲军可是胡驰的精锐。 光是打造铁甲军的铠甲和武器就花了他多少的军需和积蓄,因此这支铁甲兵队也算得上是胡驰在北境军中立足的根本了。 可惜的是这支铁甲军时运不济,碰上了吕志淯这种不按规矩出牌的人,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不过吕志淯可不在乎这些,对他来说本来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他不使出歹计毒计,怎么能赢呢? 所以他使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就在吕志淯歼灭了铁甲兵并收缴了他们的铠甲和武器后没多久,他就着手准备起来如何运用它们。 当然第一步肯定是要保护好这些兵器盔甲,所以吕志淯就找到一个较为隐秘的山洞,又找来一些即拿即用的物资。 其中很多也是清水寨的大当家给他提供的。 清水寨的大当家是一个已经上了年纪的男人,他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和这个看起来就很肆意乖张的年轻人。 他也不知道支持眼前的年轻人,对于清水寨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是他已经老了,无能为力面对这一切了,为了保护整个清水寨的民众们,他只能选择这么做。 现在吕志淯的野心已经昭告了天下,除了已经抵达南辽的那些至亲好友们,所有现在跟在他身边的人,都已经默认了他是未来南辽国公爷了。 吕志淯知道当他做了上次的决定之后,所有人对他的看法都会产生改变。 关于这次他们吕家人攻打大梁北境的种种失败,已经让吕志淯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兄弟们,还有自己的母亲,实质上根本就和自己不是一路人。 大哥吕志峰也根本就不是一个做将军的材料。 等回到南辽后,吕志淯打算去一趟边境处找他的二叔吕宏盛,只要能得到他二叔的支持,吕志淯不介意从吕志峰的手里将这将军的位子抢过来。 现在吕飒身边的旧臣中的四位要紧的,已经有容家投靠了他。 而吕志峰又刚斩了安权的大儿子安仓昊,等于说是自己的那位好大哥,他自己从根本上斩断了那条线。 吕志淯当时所做的种种举措还算是得体,所以,如果是吕志淯用诚意去请的话,想要得到了安权的支持也应该不难。 再者来说退一步。 就算安权不支持他,但保持中立也不错。 至于剩下的郑家和单家,吕志淯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了。 吕志淯打算先去说服单正卿对他的支持,如果能得到单家的支持,那么后续说服郑家,或者说以两大世家的能力来去和郑宏策谈判,会对自己有更大的优势。 其实之所以把姓郑的放在最后,也是因为吕志淯一直觉得郑宏策没有安好心。 吕志淯对郑宏策有这么大的异议,除了之前对他的种种建议不理解之外。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是他们落败大梁北境军最重要的一点——宇文修在那晚为什么会被放出大营去? 背了黑锅的是安仓昊,可实际上谁都知道,他根本就不是那个直接原因。 当事情一发生的时候,他就有怀疑过郑宏策。 之前的种种落败,他总是觉得和郑宏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他现在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所以只能按照自己的计划来执行。 既然自己的那两位兄弟和亲近之人压根不当回事,现在就由自己来做主好了。 吕志淯想到这里心思越发的重了。 老国公爷早已经去世,而吕志峰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从这次东征就看出来了这家伙其实就是一个刚愎自用,胸无城府,四肢也不发达的家伙。 他从不管别人的死活,而且也根本没有将军的才能。 如果继续让他坐在这将军的位子上,除了败坏吕家的名声,影响整个大辽的基业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吕志峰这将军的位置必须要给他拿下来,这样才是真正对所有人都好的事情。 吕志峰身边有令馥雅和郑宏策的支持,更何况现在他可能早已经逃回南辽了。 可是没关系,现在和大梁北境军对峙已经渐渐轻松下来了,先静观其变吧。 两炷香的时间过了,众亲卫也都忙活好手中的事,赶回来了。 而远处的大梁北境军军营内,则炸了锅了。 他们和这里的轻松气氛完全不一样,领队的胡驰牙根都快咬碎了。 大约一个时辰前还在洋洋自得的胡驰,突然接收到一个惊天霹雳的消息,就是自己精心培养的铁甲军全军覆没了。 当时他正和自己的其他校尉谈笑风生,算计着如何将大辽这些余孽全部收入麾下,或者慢慢折磨致死。 就听到报信的士兵哆嗦着说出全军覆没的事情,胡驰眼前一黑,直接晕厥了过去。 还是队里的军医硬生生的掐人中,灌苦药,让他苏醒过来的。 醒来后肉眼可见的,胡驰白发变多了。 虽然没有一夜白头这么夸张,但也憔悴了许多。 周围的人从刚开始的备受打击,到现在也是怒气冲霄,嚷嚷着必须要将余孽全部拿下,千刀万剐! 胡驰带着余下的人马稍作整顿,就领着他们赶到了清水寨的寨门口。 远远望去,乌泱乌泱的。 虽然没有之前铁甲军的装备这么好,但比起吕志淯的人马已经算是不错了。 可这些人还不知道,他们接连大败了几场,面对这样惨烈的战绩,皇城的人根本不允许他们再拿这些士兵的性命去冒险了。 因为胡驰这个领率他们已经不相信了。 “咻,啪!” 青天白日的信号火弹并不明显,可声音确很大。 看起来发射信号火弹的人非常着急,一连发了三发,每发释放出来的信号都是让胡驰带领这些人回去。 “胡先锋官,现在可怎么办呀?” 虽然他们都是胡驰手下的兵,可整个军营里面最大的仍然是大将军荆鹏。 眼前的这三发信号弹,都是大将军荆鹏发出来的,因为有着特殊的颜色和材料,他们一下就能认出来。 胡驰咬着牙默不作声,离他近的人才能看到他握着缰绳的手已经在微微的发抖了。 不知道那是生气还是在着急,可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胡驰猛的甩了手中的缰绳,双腿踢了下马肚子,马儿就转身往大梁北境军营的方向跑去了。 他身后的人,也都跟着回了。 吕志淯站在清水寨的眺望塔上,看着那批密密麻麻的人来了又走。 他心中冷笑,但也松了一口气。 因为现在他们清水寨内部的所有人马,和胡驰带领的近万人马,硬拼的话还是拼不过。 可不知道大梁北境军那边又有了什么军令,让他们这么快的撤了。 “好险啊。” 吕志淯后方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轻轻地叹了口气。 吕志淯顺着那声的方向往后看,也看不出来个所以然,只能够听出来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的声音。 那女孩大概是不想在清水寨这样人杰地灵的地方,真实的发生战争吧。 可一向心中算计颇多的吕志淯,没想到也被人给算计了。 还是个自己地盘上的小姑娘。 章节目录 第1877章 反击开始 第1876章反击开始 大梁北境军,军营内。 “跪下!” 胡驰刚一回到军营,坐在最高处的荆鹏就不怒自威的喝了一声,让他跪下。 即使心有不甘,再不情愿,胡驰也只能听令跪下。 荆鹏坐在大帐的最中央处,他的两侧站着史兴言和宇文修,就连黄广也是站在了那边。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被背叛的感觉袭来,胡驰暗自咬着后槽牙一声不吭,等待着上面的人发号施令给予自己惩罚。 当然,也没有对上座任何一人的尊敬可言了。 宇文修远远的看着跪在地上,仍旧一脸不知悔改表情的胡驰,心中默默叹着气。 为什么好好的先锋官,竟然做成了这个样子呢?他有些不明白。 其实荆鹏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机会,可他次次都没有把握住,并且每一次都能弄得很糟糕。 如果不是自己和他年幼时就已经相识相知,就连他宇文修可能也会怀疑什么的。 其实这次的追击大辽余孽失败的人,何止胡驰,何止他一人有了少白头。 就连威风了半辈子的荆鹏,一夜之间也长了不少白头发。 所有人不会管年少的先锋官胡驰对错如何,皇城的人只会把这些账算在荆鹏身上。 荆鹏作为北境军的将军,有着北境军中至高无上的权利,也当然得有承担所有结果与后果的能力。 城门关着,却关不住一直往里刮的大风。 也关不住通往皇城的消息。 这不,千里加急来的信函已经在他案桌的书下了。 现在大梁北境军在连续吃了几场窝囊的败仗后,也是士气大跌。 “即日起撤去胡驰先锋官的位置,整个北境军只认宇文修这一位先锋官,其他的事宜不必在与胡驰议论了。” 荆鹏似乎是很冷淡的说出这番话,但实际上袖口的布料已经被他掐烂了。 在场的所有人里,大概只有宇文修能够理解他。 成为忘年交的朋友,事事为胡驰兜着的长者,让他亲自下这个命令,岂不是比谁都更心痛。 可,在其位谋其职,荆鹏将军也是身不由己。 更何况,胡驰的作为,也实在难以担当的起先锋官的位置了。 荆鹏已经没有心思去想那些过去的情谊了,现在时过境迁,他的心里已经不在乎皇城之人对他的看法了。 他现在更在乎那个把婚姻托付在自己身上的女儿,荆蓉。 可怜自己那个痴心的女儿,这么久了还在惦记着宇文修,半个月前的家书中还提到了宇文修,只不过荆鹏已经不再告诉宇文修了。 他也有想过将胡驰与自家女儿撮合,不然也不会纵容他多次。 但实在胡驰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不能担当得起大任。 一旁的宇文修和史兴言对于荆鹏的这一决定早已经有预感,所以也不甚惊讶。 但是跟了胡驰许久的黄广还是有些惊讶的。 也不顾在场所有人,也不在乎他的身份是不是合适,直勾勾的抬眼盯着荆鹏。 似乎是想这么瞪着,让荆鹏把下了的军令收回去。 可怎么可能呢? 跪在地上的胡驰,刚一听到这个命令就已经吐了口鲜血晕厥过去了。 胡驰踏入大帐的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过。 这一下,众人连军医都不敢给胡驰叫了。 还是一直没有出声的宇文修,开了口替胡驰求情,“将军,即使胡驰连日来没有什么功劳,但苦劳还是有的,将军还是留他一命吧。” 史兴言听了这话很是不满,瞥了一眼身边的黄广,一直闷着声不说话。 看起来刚下了决定的荆鹏,浑身也没有什么劲了,单手扶着额头。 在听到宇文修的话后,也没有抬头,只是挥了挥手表示同意了。 胡驰错在太过于自负,也太过于追求权势。 一点点权力交在他手上就会无限的放大,拿着鸡毛当令箭,也根本不会去切实的动脑筋去思考策略。 而手下的人他只顾着武功是否高强,兵器是否好,可却没有在意到手下的人是不是一样有脑袋。 所以错失了很多机会,可如果不是荆鹏他也做错了决定的话,场面不至于这么难收。 这番话荆鹏谁也不能说,倒不是为了自己的脸面,而是为了自己那一点作为老父亲的心思。 宇文修是铁定不会娶自己女儿的了,而皇城中也隐隐约约传来了自家女儿和燕王的一些传闻。 这也是为什么当下必须要将胡驰给撤下的原因之一。 她已经错失了宇文修,不能再将女儿的幸福参有一点点赌的成分。 荆鹏不能给予女儿在婚姻上更多的帮助,但也绝不要做她的绊脚石,他要在燕王来之前将这里的一切都理清楚。 “报!” 又是一封加急的信传来,荆鹏拿到手中刚看到封面就知道这封信是皇城送来的。 “帮我念念。”荆鹏似乎还在头痛,但也似乎意有所指。 宇文修接过荆鹏递给他的信,看了看周围人的脸色各不相同,倒是宠辱不惊。 拆开细细念了。 原来此番胡驰的种种作为已经传到了大梁皇城中,而燕王刘业也连夜加急往北境的万泉城赶来。 线下距离万泉城已经不到五十里了。 荆鹏给宇文修和史兴言等人分配好工作,将剩余的北境军士兵们分配好各自的活计,纷纷开始忙碌起来。 现下已经是月底了,最后的倒春寒就快要来了。 大风夹杂着雪花,刮在人的脸上生疼。 可没人去计较什么了,人人自危着,只盼着明天的太阳能够亲眼看见就好了。 “将军,燕王到了城门外了。” 燕王只带了近千的人马,其中军医后勤的就已经占了一半。 荆鹏知晓这位王爷在皇城中的种种事情,也知道他不是个喜欢场面活的人物。 只简单的备下了酒菜,能果腹即可。 果不其然,刘业看到了军中为他准备的酒菜,并没有生气,反而缓和了他眼眸中的冰冷。 “荆鹏将军,刘业这番才走了不过月余而已,为什么现在北境的场面会变成这个样子,北境军的人马会变成这个样子?” 刘业从进了北境军军营中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审视完了整体上下后,才淡淡开口说这一句。 虽然语气很淡,但不怒自威,相较于荆鹏更甚。 除了荆鹏,其他人都不由自主的对眼前的刘业投去眼神变了变。 刘业因为在皇城中的纠葛,被扔在这个军营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大大小小的战事也参与了不少。 自然而然的,跟他打过交道的人也就不在少数,包括宇文修在内没有人知道,原来刘业一直是蛰伏着的。 他的能力和野心,只在后来他回了皇城之后,才断断续续的传过来些许。 可到底都是传闻,不是眼见为实的他们都保留着态度。 现在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了,才不由觉得原来刘业已经不是之前的刘业了。 “胡驰在哪?” 又是一阵忙碌。 燕王刘业带从皇城来的军医好不容易将胡驰救醒后,胡驰还是没有长进。 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他胡驰领兵,继续追击野辽军。 听到胡驰这么执拗的说,刘业笑了笑,这是他再次来到北境军第一次笑。 可,寒意却那么沉重。 气氛一再的沉重。 沉重到让周围的荆鹏宇文修等,都皱紧了眉头。 谁都知道燕王刘业不苟言笑,在这种事情过后没有震怒,而是选择上了前阵亲自歼灭敌军。 胡驰不感恩戴德,却还在为着他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不知刘业会怎么做? 刘业多余的话一句都再也没有说。 命人像关犯人似的,将胡驰囚禁起来。但是还是好吃好喝的供给着,只是为了不让他多生事端,死了上前线的那条心。 一日两日的,胡驰仍旧吵嚷着上前线。可半月下来,饶是钢筋铁打的人也撑不住了。 已经是二月中旬了,春意和冬意在互博着。 就像一直视对方为死对头的大辽和大梁,胡驰和他心中的宇文修。 胡驰眼中的光彻底的熄灭了。 而在这半个月的时间中,军营中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 有着从敌军军营中全身而退的经验,宇文修毫无争议的仍旧保留了先锋官的位置,并且得到了刘业的重用。 刘业和荆鹏等人摸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令宇文修为首去联系在野辽军中的内应。 现在开始刘业的猎杀时刻到了,反击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1878章 人在城在 第1877章人在城在 宇文修联系上野辽军中的那名内应,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拖住吕家的余孽,决不允许吕家的余孽活着回到大辽去。 同时宇文修还让那名内应尽快摸清楚吕志淯所有关于战事上的研究成果,以及参与过的大大小小战争。 宇文修要另辟蹊径的,去反过来研究吕志淯。 既然用毒计他们狠不下来这个心,狠下心了也不见得敌不过吕志淯。 那就擒贼先擒王将吕志淯压住了,其他的人当然就成为一盘散沙。 而如何将吕志淯给擒获,这就需要宇文修和刘业以及荆鹏的智慧来研究了。 就在联系野辽军内应的当晚,宇文修偷偷的送出了一封信,信送到了清水寨的一面废弃的墙下。 次日清早,就有一个姑娘蒙着面将信取走了。 早饭过后,军营内的士兵们照例练了早操。 而几位作为领军的人,则在早操后围坐在军中大帐内对战事进行着商议。 刘业,荆鹏等人已经不愿意冒险了,还是选择较为稳妥的打法,带领士兵的先锋官则是宇文修。 不过除此之外,刘业也在实施着其他的应对办法。 在从皇城赶来之前,刘业就已经用自己的暗线去查野辽军那边的势力了。 他现在已经知道野辽军余孽领兵带队的人是吕志淯,一直用着阴谋诡计的也是吕志淯,而上战场最少的吕氏兄弟中人还是吕志淯。 这样一个志气满满又心狠手辣,拥有着聪明才智的年轻人。 如果是大梁的人,那他刘业自然而然会想办法收入麾下,可他吕志淯是敌军的人,并且不是轻易可以降服的,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刘业可不想让大辽的吕志淯继续地成长下去,万一哪天这家伙又重新杀到北境甚至大梁中心城的话,那该头痛的人就一定是他了。 所以为了防范于未然,即便他再爱才如命,也必定要除掉他。 清水寨门口。 “啊欠!”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吕志淯,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还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周围侍卫向他询问是否需要叫军医,他自行把了脉没有察觉到有风寒。 虽然心里奇怪,但还是挥了挥手,说不必要了。 吕志淯率领着骑兵队赶到清水寨的城下时,这才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 现在两边经营的势力已经彻底划分开了,其实也就怪胡驰太蠢了,两人间已经用战争交流了几次,他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所以当他看到由胡驰亲自带队来攻打清水寨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胡驰受了什么高人指点,选择用正统军的方式来攻击,这样自己就无能为力了。 他还没刚开始紧张起来,就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又回转了。 吕志淯骑着高头大马带着部分亲卫也打道回府了,当然只是在清水寨中临时的据点而已。 他看到远处的容氏兄妹以及安权从府中迎了出来,几人的神色也不见慌张。 吕志淯朝容氏兄妹点了点头后,下了马儿快步来到安权的面前,“安叔,现在您怎么在这里?我大哥他们呢?” “淯少爷,少将和夫人已经快要到达南辽附近了,我与他们告别之后就一路往上,碰到了容氏兄妹。作为老国公爷的旧部,我不能将您独自留在这里断后!” 吕志淯一听到这里,心中百味杂陈。 自己的亲手足与母亲可以撇下他不管不问,而自己老父亲的旧部却放心不下自己。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心中是悲凉还是高兴了。 “安叔,多谢您。可是这清水寨刚经历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雪灾,已经是满目疮痍了,而且能用的军需也不多了,粮草也不够了,我看还是弃了吧。” 安权听到后直摆手,示意吕志淯不要继续往下说了“淯少爷,可不敢这么说,这命令是大少爷下的,既然现在的将军是大少爷,那他下的就是军令,我也非听不可了。” 顿了顿,安权见吕志淯火气更甚,纠结着继续说。 “清水寨一直供给着,我们现在就这么放弃了,也是于心不忍哪。” “大哥真是糊涂了,这清水寨已经没有可以利用的了。只一心保留着,只会增加我们的消耗,分散我们的兵力,对于后续的进攻或者防守没有任何好处。” 吕志淯提起自己的那个无用的大哥,越说越来气。 干脆一掌拍向了身边的大树树枝,直接断了几根砸在几人的脚下,唬了大家一大跳。 “淯少爷,你也大可不不必发这么大的火,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留下来守护清水寨,那我也必将与这清水寨共存亡,所以还请淯少爷在城中稍作休息后,就带着容家的人马尽快撤出清水寨吧,我想敌军很快就会追到清水寨下的。” 听到安权的话后,吕志淯心里非常难过,谁都明白,这并不是一位老者的告别之词。 而是抱有必死之心的诀别。 说起来吕志淯与安家并没有太多的接触,但从这次东征以来,安权和他的人马可算得上是尽心尽力地为吕家出谋划策。 而且每次冲锋时,也是安家的人马冲在最前面。 忠心二字若是说安家不配,那整个大辽也就没有人可以提了。 忠心耿耿的人他吕志峰不用,对他十分谄媚的人,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信任。 吕志淯并不可惜大哥的一再作为导致了他全盘皆输的局面,吕志淯只可惜这些一路以来跟随他们的人,没有得到好的下场。 吕志淯的眼睛逐渐的湿润了,看的众人也不禁动容起来,铁血手腕的三少爷在此时此刻也不过就是个少年而已。 当吕志淯还想在劝说几句时,容康泰却拉住了他。 天空上几只鹰在扑扇翅膀,像是和百姓一样感叹。 清水寨从来没有在大辽无战事的时候这样“热闹”。 大风一遍一遍的刮,刮得吕志淯只觉得心中悲凉。 容康泰拉着吕志淯的袖子,在他耳边轻声地说道,“淯少爷,你就别再劝了,安副将他已经答应了少将和夫人会守住这清水寨的。并且他还在大少爷和夫人的面前立下了军令状,人在城在、城失人亡。” 人在城在,城失人亡! 好一个决绝的军令状,可立下这样军令状的人是安权,吕志淯怎么都叫不出一个好字来。 吕志淯明白了安权已存了死志,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报答吕飒的恩情。 可怎么能让他不感叹呢,“安副将家是一门忠烈,是我吕家辜负了安副将的忠义,不过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安家就这么落寞的。” 说着吕志淯朝安权走了过去,眼中带着闪耀的光,道,“安副将,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希望将军你能答应我。” “不知淯少爷想要让我答应你什么事情?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绝不推辞。” “安副将,我与仓泽是好朋友,不知能不能让他随我一起返回南辽去?” 听到吕志淯提出的要求,安权不由得楞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安权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渐渐红了,他明白吕志淯的意思。 安仓昊是他的大儿子,已经被吕志峰下令处死了,现在他只有一个小儿子了,那就是安仓泽。 现在自己已经存了死志,面对醒悟过来的大梁北境军,他安权确实不是对手。 战死也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所以吕志淯在这时候提起带安仓泽一同回南辽,不过是想要帮他保住自己的唯一血脉而已。 安权苍老干瘪的嘴唇抖了抖,说道,“淯少爷的好意,末将明白。看来老天待我安家还真不薄,老国公爷有你这样的儿子也算是含笑九泉了。既然淯少爷如此看重我安家,那老夫就替仓泽谢过淯少爷了。” 说着安权就让身边的侍卫去把安仓泽叫了过来。 片刻,安仓泽就被人领了过来。 来到安权的面前时,安权就让他跪在吕志淯的面前,“仓泽,我们安家一直都是老国公爷身边的家臣,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虽然老国公爷被奸人所害,但老天又将老国公爷的儿子吕志淯送到了我们的面前,所以我要你发誓这一辈子都要效忠于淯少爷,无论何时何地,淯少爷都是你的主子,你都要维护他保护他,你明白了吗?” 安权字字铿锵,说的斩钉截铁。 “是,父亲,我愿意用我这一生来效忠于淯少爷!” 父子俩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热泪盈眶。 章节目录 第1879章 条件 第1878章条件 吕志淯也不例外,他被安氏父子的诚意所感动,弯下腰亲自将安仓泽从地上扶起来。 握着他的双手道,“承蒙安副将与仓泽兄的不弃,我吕志淯也在此发誓,只要我还活着一天,那就绝不会辜负了你们的信任,我定能重新来过,将吕家和安家都发扬光大!” 听到吕志淯的豪言壮语,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高声呐喊附和着。 “誓死效忠淯少爷!复兴吕家!” 吕志淯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感觉肩上的担子越大的重了。 他深呼吸一番后,让大家起来,说道,“北境军即将兵临城下,我也接到消息,他们的燕王也来到了大梁北境。” 众人听到吕志淯说的最新消息,不免面面相觑着。 “而清水寨自从上次受了雪灾后,就一直没有修复完全,所以我的建议是撤回大辽边境在拒敌于城下。” 吕志淯在说完这番话后,就将目光看向了安权。 而安权却摇了摇头,道,“淯少爷的好意卑职心领了,可已然立下了军令状,那便唯一一条道路等着卑职,这清水寨我必将坚守下去,哪怕战死了,我也决不后退!” 看着安权那双坚定的眼神,吕志淯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于是他叹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让自己接受这个现实后,才说,“既然安副将执意要守这清水寨,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不过安家的亲卫该如何处理,为了仓泽兄也不能尽数留在清水寨啊。” 吕志淯的担心不无道理,振兴安家就不能将一个完全空白的宅子交给小儿子。 安权想了想便说道,“老夫的亲卫大约有近万人,这次东征老夫全都带了出来,现在就还剩下这三四千人了。我一会儿挑选一些精兵让仓泽带回南辽封地去,以后这支人马就全归淯少爷你来统领了。” 安权的话刚说完,吕志淯就感觉又受了一次打击。 因为这是被安权佐证了,他们一定会输,没有一丝赢的可能性了。 可他也说不了什么不字了,两人相对无言。 此刻的吕志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现在有了安家和容家对他的支持,对于父亲留下的国公爷位置他已经十拿九稳了。 按道理来说他已经不需要在战场上投入过多的精力了,可是他似乎已经把自己都投入进来了,哪里还能这么轻易的抽身呢? “安叔,你对单家和郑家有什么看法?” 听到吕志淯的问话,安权认真地想了想便说道,“我与单正卿以及郑宏策也算是认识了二十多年的老朋友了,他俩的性格差异很大,你单叔为人比较小心谨慎,也从不与人争强。” “很是会察言观色,进退有度,你单叔对老国公爷也是绝对的忠诚的。至于郑宏策嘛,他则不是什么事都能轻易让人看出来的,简单说就是心思重。” 说到了郑宏策,安权像是回忆起什么似的,赶紧提醒着吕志淯。 “淯少爷,等你们回到南辽后,一定要小心提防着郑宏策,虽他近日来没有什么错事,可我总觉得连连战败与他有关。” 听到安权的话,吕志淯脸色未变,心里却更加坚信了自己对于郑宏策的看法。 吕志淯连忙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安叔,我会防着他们的,如果他们郑家真敢在南辽惹出乱子来,我也绝不会轻饶他们的。” 一老一少难得的,放下各自的身份,聊了很久。 隔天,吕志淯就带着安仓泽和容氏兄妹离开了这里。 同时,安权还拨给了安仓泽近两千人马的精兵与他们同行。 看着安权身边还剩下了不过千把人的亲卫,安仓泽和吕志淯心里很不好受,他们知道一旦燕王率军而来,光靠这两千多人是根本守不住清水寨的。 而就在他们离开清水寨的第五天,距离清水寨已经近千里了。 有一个伤痕累累的大辽士兵从后面追了上来,交给吕志淯一块染血红布。 吕志淯看完后,闭着眼怒吼三声,把路旁的树林中的鸟都惊了出来。 是来自清水寨的消息,安权与他的两千余人马在苦战了三日后,终于与清水寨共存亡了。 那送信的士兵,也终于完成了他最后的使命,伤口炸裂身亡了。 “滴答,滴答……” 不知何时起,雨也下了。 大梁北境,也在下着雨。 这场仗是宇文修领队打的,虽然用了三天,在时间上并不算很短。但因为所用的计谋很巧妙,没有死一名士兵,只有轻伤者。 宇文修这一仗打的,让荆鹏的脸上也重回了些光彩。 毕竟胡驰留下的烂摊子,让谁来收拾都不见得会比现在更好了。 燕王刘业一直在帐中没有出面,只是每日都要仔细过问一遍战场上的事情。 直到三日后宇文修完全胜利了,他才重新出面。 众人不知道刘业在卖什么关子,但也不敢议论。 野辽军内。 安权和其亲卫士兵全部阵亡的消息,不过片刻间,就传遍了整个撤退队伍中。 见队伍中亲卫哀嚎遍野,原本一直强忍哀伤的安仓泽也崩溃了,用衣袖掩着面大哭,竟然昏了过去。 吕志淯见附近还算安全,知道清水寨也是才被完全攻下,时间上他们还很充裕,可以在这里修整一下。 于是他下令停下,原地安营扎寨休息一天,第二天看情况再说。 吕志淯再等到安仓泽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他亲自端了药,帮助安仓泽喝下后说道,“仓泽兄,请节哀顺变吧,这个仇咱们记下,拿回权势后我势必会为你们报仇雪恨!” “可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韬光隐晦,增强自己的实力,所以你切不可因为悲伤过度,伤害到自己啊。” 这道理安仓泽哪能不懂,他只好将悲伤默默的压在心里,“淯少爷请放心,我一定会做到的!” 吕志淯点头,又说道,“明日我们就出发去春台城,等到了春台城后你和康泰兄尽快补充好物资就先回各自封地去吧,到时候我会派人去与你们联络的。” “淯少爷,不如你和我们一起回南辽封地去吧,留在春台城也没什么意义。” 吕志淯知道安仓泽是在担心他的安危,可他有更要紧的事情做。 “现在还不是我可以回去的时候,我留在春台城主要是想说服单家也能站到咱们这一边来,所以我必须要留下。” 见安仓泽已经有了了然的表情,应当是想到了吕志峰那人的作为了,吕志淯才继续往下说。 “而你和康泰兄回到封地后也要行动起来,现在你们可是封地里的主人了,所以一定要做好你们的事。” 安仓泽点头。 吕志淯,“一会儿我给你和康泰兄各二十万两白银,你们拿去做牺牲之人的安抚费用,若碰上家里条件极差的,可以多给些,我后面再补给你们。” 这是他吕志淯之前答应过那些牺牲掉的士兵的,一定保障好他们家人的生活。 听到吕志淯的话,安仓泽也很是感动,“淯少爷,我替那些牺牲的兄弟们谢谢您了。” 吕志淯无奈一笑。 事情都交代好后,吕志淯休息片刻,军中上下吃了午饭后便开始朝春台城赶去。 春台城现在算是比较安全的,物资也比较丰富。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现在吕志峰和母亲令馥雅等人,也都在春台城。 春台城内,一片祥和。 吕志峰暂住的房间门口,令馥雅敲了敲门,“笃笃笃。” “进。”吕志峰坐在太师椅上,享受着平静。 见来人是母亲后,吕志峰赶紧起身相迎,给母亲搬好椅子坐下。 “峰儿,刚才司徒运来找过我了,他想在你回南辽前,把你和他女儿的婚事给办了,如何?” 听到令馥雅的话后,吕志峰就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了过来司徒运是何人。 司徒运就是春台城的现城主,当初为了能顺利逃离大梁边界,获得更多补给,司徒运可是明里暗里的帮助了他许多。 当然,在颓败之时得到别人的极力帮助,肯定是有条件的。 当时他们答应下的条件就是:一则安稳下来就娶了他的小女儿,二则给他一块和春台城一样大的地,三则在吕志峰成为国公爷的时候给他千万两黄金。 司徒运是个色胚,娶了好几房,但可惜没有儿子命。只得了几个闺女,而小闺女司徒怜晴则是最得他心意的了。 他也是预备让小闺女司徒怜晴跟了吕志峰,最好能成为正妻,这样以后吕志峰成了老国公爷,那他的小闺女也就成了诰命夫人,司徒家也跟着光宗耀祖了。 所以这次吕志峰退回到春台城时,司徒运就向令馥雅提起了这桩婚事。 今日外面没有下雪,可吕志峰却感觉到了凉意。 章节目录 第1880章 国公爷的位置 第1879章国公爷的位置 吕志峰在苦笑了一声后,便说道,“母亲,我现在哪还有心情成亲啊,等明年再说吧。” “峰儿,这次司徒运给他女儿准备的嫁妆可足足有五十万两黄金。如果你能得到这笔钱财,不管是咱们回到南辽,还是重新出征,都算有个退路。所以为娘认为,择日不如撞日,近日就娶亲吧。” 听令馥雅这么一说,吕志峰也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糟糕了。随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这次出兵东征和撤退,可是耗尽了家财,而此刻司徒运主动给他送上一笔钱来,这怎能不让他动心呢。 令馥雅见大儿子安下心了,就回去和司徒运商谈细节了。 就在吕志峰准备好了要与司徒怜晴成亲时,郑宏策来他房间了。 “少将军,听说你三日后就要与司徒运的女儿成亲,这是真的吗?” 吕志峰只点了头不说话,也算是承认了此事。 原本吕志峰以为郑宏策会阻止甚至发火,可根本就没有,甚至郑宏策还很高兴。 “少将军,你要成亲那可是好事啊!不过现在军中的士兵们都急着想回家,我看不如就先放一批士兵们回南辽封地去吧,这样还能省下不少粮草和补给。” 现在吕志峰的手上还有近万的士兵,如果真让他们待在春台城里三四日,也确实要消耗不少。 吕志峰却也知晓尽数放走,若是有个什么突袭,他和母亲的安危可怎么办? 看着吕志峰那举棋不定的样子,郑宏策在心里暗笑。 可面上却一本正经,他走上前附在吕志峰耳边小声地说道,“少将军,不如先让单家和容家的人马撤回南辽封地去吧,反正他们在这里也没大用。” 吕志峰,“哦,康泰回来了吗?他们撤回来了多少人马?” “启禀少将军,容家的人马此刻还在回春台城的路上,听说并没有损失多少人马。对了,淯少爷也和容家兄妹在一起,可能这一两天就会到达春台城的。” 三弟还有一两日就到春台城了?还带着容家的兵? 听到郑宏策的禀报后,吕志峰满脑子就是这句话。 郑宏策出声喊了吕志峰几遍后,他才回过神。 吕志峰点了点头道,“等他们回来再商议撤回南辽的事情吧,反正也不差这一两天。对了,几日后我就要与司徒怜晴成亲了,这许多细枝末节的事情我也不懂,劳烦你多帮帮我母亲了。” 郑宏策微微低下的脸上,逐渐浮现出阴冷的笑意。 可惜,没人看到。 两日后,难得的天气晴朗,让人忍不住叹一声好。 春台城外有一批两千余人的队伍,缓缓行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吕志淯和安仓泽一行队伍。 春台城内外很是热闹,不像是大辽其他边境城那般的安静。 吕志淯听到城门附近的百姓谈论的事情后,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原样。 吕志峰明日就要结婚了,结婚的对象是春台城城主之女。 安仓泽就不同了,他是直到有人来接应的时候才回过神。 刚一回过神来,就怒气冲霄,“我父亲和众辽军士兵们在前方战场拼命,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成亲!” 听到安仓泽咬着牙说出的话,吕志淯的脸色也是非常的难看。 他哪里能想到自己的大哥,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了呢? 吕志峰居然在这种时候,还能为了前途,不惜干娶妻这样让辽军和各家族亲卫气愤的事! 吕志淯心中不屑的情绪翻腾了一遍,又按捺下来,拍了拍安仓泽的肩膀道,“仓泽兄,不要大动肝火,等拿到粮草和补给后,咱们就立即离开回到南辽封地重整旗鼓。” 此刻的吕志淯根本就没心思去参加吕志峰的婚礼,也不想去参与自家大哥的任何事情了。 他来春台城除了补给粮草,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说服单正卿加入到他的阵营中来。 单正卿是已故老国公爷四大旧臣的其中之一,之前和安权聊过的那位最是不想进入纷争的一位。 其实也正如之前他和安权聊过的一样,吕志淯对说服单正卿的事情并没有多少把握。 可大辽和他们手下的军队已经成了这样,无论如何他还是想去试一试。 来接他们的人并没有为难他们,也没有十分热情,只是按照规制给他们引到了城中专门用来接待军队的备用府邸,有很大的空地,可以安置随行的军队。 比较偏,地方也不很大,但好在衣食不缺。 就在吕志淯把安仓泽和容康泰他们安排好以后,一刻也没耽误,直接去了单家的大营中找单正卿。 单家的大营设在春台城的北门处,紧靠着吕志淯他们安置的营地。 “报,大人,外面有一自称三少爷的年轻人说要见您!” 单正卿得到报信的时候,正在挥笔泼墨。 他听到来人上报的话后,顿了顿,知道了这是吕志淯,这个时候来找他一定没好事,可他还是命人把吕志淯请进自己的大帐。 见到刚踏入账内的少年,已经比之前见的时候又长开了许多,单正卿笑了笑。 “淯少爷,你们要是在晚回来一天我可能就要撤回封地去了,不知淯少爷找老朽何事?” 吕志淯已经从安权那里了解到了单正卿的一些基本信息,所以他也没绕什么弯子。 直接说道,“单叔,安副将已经在清水寨以身殉城了,这一切是怎么造成的想必不用侄儿说,您也是知道的吧。” 见单正卿并没有抗拒的意思,吕志淯才又接着说。 “我今天来找单叔就是想得到您的支持,现在安家和容家都已站到了我这边。不管是从实力上还是兵权上,现在都是我比较得势,我也不是单纯为了野心要争的。我不是什么圣人,可当初父亲好不容易保下的南辽,我不能让大哥就这么毁了。” 吕志淯话说的已经非常直接了,单正卿没有装作不懂的道理了。 单正卿叹息,“淯少爷,虽然你说的是事实,可现在咱们大辽不合适出现内乱。否则一旦让大梁的荆鹏那老家伙趁虚而入,莫说国公爷的位置了,大辽还能不能好好的存在都是一回事了。” 单正卿的担心不无道理,吕志淯也是早都猜到的。 “单叔,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南辽乱起来的,我只需要让我大哥退位让贤就行了。” 吕志淯的话说的简洁却铿锵有力,单正卿明白了,与其说吕志淯想要的是国公爷的位置,不如说他想要的是让吕志峰放弃那位置。 看来这位吕家的小儿子,果然心思沉重。 单正卿明白其中的原委后,他不由得有些为难了起来。 按理说吕飒死后是该由长子来继承他的爵位,不过这吕志峰身为长子,无才又无德,若不是他一直无能又鲁莽的行事,大辽军队也不会变成现在这般丧家之犬的模样。 可若是真让他单正卿一心推举吕志淯来坐上国公爷的位置,那也不符合伦理。 两边合计,单正卿怎么都下不了决心。 看着单正卿犹豫不决的样子,吕志淯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件,递给了单正卿,“单叔,这封信是安副将让我转交给你的,他希望你能以我父亲的角度去做决定。” 那封信已经有些皱了,可是保存的很好,看得出来写这封信的人和送这封信的人,都很在意。 单正卿深深看了一眼信封的后,才接过这封信件认真地看了起来。 信的内容并不长,可他还是看了好久,帐外响起了阵阵马蹄声,他才放下了书信。 “淯少爷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夫人那一关可不好过啊,而且峰少爷身边还有郑家的人在支持着他,你想夺取这个爵位可不太容易。” 单正卿的面上有些松动,可说出的话却还是坚定的很。 “就算我们单家愿意支持淯少爷上位,但现在并不是可以有丝毫内乱发生的时候,我希望淯少爷能以大局为重。” 单正卿的话说的模棱两可,吕志淯明白了这家伙就是一个明哲保身的主,是不会轻易站队的。 他后面说的话,则是表明了站中立位置了。 吕志淯本来还有点泄气,但是转念一想,其实也挺好的。只要单家不站在自己对立的一面,他就有了一半的把握来对付吕志峰。 以自己现有的权势,如果再加上他二叔的支持,他就有绝对的信心来对付吕志峰了。 既然这站队的事情谈不妥,吕志淯也不打算多聊什么家常了。 简单寒暄之后,就要告辞,这也正合单正卿的意。 章节目录 第1881章 令馥雅 第1880章令馥雅 从单正卿的大营里出来后,吕志淯并没有去见吕志峰,而是直接又回到了容安两家的大营里。 等到了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昏沉了。 吕志淯刚一走进自己的大帐时,就看见安仓泽和容康泰两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两人面色紧张,竟然比起他出发前更甚。 安仓泽一见到他就问道,“淯少爷,单叔他怎么说?” 吕志淯无奈一笑,道,“单叔他选择了中立,其实出发前我也有猜到过,毕竟安权叔叔也跟我说过他这人的为人处世。不过无妨,他不帮我们,也不会帮吕志峰。” 安仓泽和容康泰见他说话之间,真没有太多失落,才放下心。 吕志淯,“现在最麻烦的就是那个郑家,不过等回了南辽后,我会去找二叔,得到他的支持。” 看着吕志淯提起自己二叔那自信的样子,安仓泽和容康泰不由得也松了一口气。 既然单正卿已经完全没可能站队自己这边了,吕志淯也不打算多待了。 他可没那个兴趣在这里看吕志峰如何拉拢人心,随即他就让容康泰和安仓泽准备准备,今夜修整,次日清晨就出发。 就在大家准备着回到南辽时,吕志淯却被令馥雅叫了过去。 安仓泽和容康泰面面相觑,直觉没有好事。 吕志淯没让他们俩人跟着,单独去了令馥雅的帐中。 天已经大黑了,进了春天,草丛里也有了虫鸣。 令馥雅看着坐在一旁小儿子淡漠的表情,也是心中一痛,可她也回不了头了。 她端着杯茶水递给吕志淯,说道,“阿淯,后天就是你大哥成亲的日子,我听说你明天要启程回南辽,还是先等等吧。” 令馥雅说的意思他懂,她希望吕志淯留下来参加了大哥吕志峰的婚宴再走。 一天两天的他也不是很在乎,更何况刚才母亲说的话是他们时隔半月来的第一句话。 吕志淯想了想便点头就答应了下来,毕竟他和吕志峰还是兄弟,没到那一刻,他也不愿意弄的太难看。 见小儿子没有那么抵触,令馥雅才安了心的去准备。 这次吕志峰大婚,也是临时起意的,现在更是他吕家低迷的时候,所以到场的人也不是很多,除了有了郑家的人以外,其他的都是吕志峰身边的心腹将校们。 而安家和容家以及单家的人,还是不准备参礼,相继撤回了南辽各自的封地。 次日午时,还在春台城的也只有吕家一家、郑家的心腹,以及各自手下的兵了。 吕志淯身边更是干净,只留了几个亲卫保护他的安全,其余的千余人全都跟着容康泰回了南辽封地。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城主府便满是红色了。 吕志峰成亲了,整个春台城到处都是欢笑声。 今天城主司徒运嫁女,大辽国公府大少爷娶妻,可谓是喜上加喜,若是风光时,那可是整个大辽上下都应该同庆的。 只不过现在…… 可虽然落寞了许多,可春台城里的富商豪门还是都自觉的来贺喜了。 而做为吕家的人,吕志淯也给自己换上了一身看着较为鲜艳的衣服,只不过在腰带间别了把小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是他用来以防不时之需的。 可是当他刚走出院子时,就看见自己的小院子门口处有架眼生的马车,还有眼生的士兵。 吕志淯小心谨慎,看到这样子也不再上前了。 那几名士兵见吕志淯这样,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立马就有一名士兵走上前恭敬地说道,“淯少爷,我们是郑家的亲卫,特来接淯少爷去参加峰少爷的婚宴。” 来人往后退了半个身子,让他能看到其身后马车的小旗帜。 上面确实印了有“郑”字。 可吕志淯还是觉得不对劲,这种事情怎么会轮到郑家来管,未免有些婆婆妈妈了吧。 吕志淯皱眉,“郑叔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习惯坐马车,而且也不喜欢有人跟着我,稍后我会自己到城主府的。” 说着吕志淯就装模作样的指了指马鹏里的马。 而那名之前说话的士兵,听了吕志淯的话,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他没想到吕志淯会拒绝的这么干脆,“淯少爷,上战场的马刚下战场还是有血腥味的,不适合到婚宴上。既然咱们给您准备好了,您不如就乘上吧,不然落了峰少爷的面子也不好,您说是吧。” 士兵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是吕志淯不打算听。 “我还不知道我吕家三少爷,竟然是你一个郑家亲卫能管的了。” 吕志淯说这番话说的斩钉截铁,还带着暴怒,让几人不敢上前来硬的。 见状,吕志淯也不管他们了,维持着生气的模样骑上自己的战马就扬长而去。 “哒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过去,只留下一路的飞尘给原地的郑家亲卫。 几人对了一眼,之前说话的亲卫呸了口唾沫在地上,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就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子吗,我看今日之后,你还算个屁!” 说完这名亲卫也领着手下们离开了吕志淯的住处。 树欲静而风不止。 当吕志淯骑着战马来到城主府门口的时候,就见城主府大门敞开着,却一眼看不到里面。 只因来贺喜的人太多了,车马堵住了街道,来贺喜的人又都携带着家眷,里三层外三层的好不热闹。 吕志淯踏进城主府的时候,其他人都在互相寒暄,没人在意他。 他就顺着小花园一路往里走,刚到回廊处,就看到令馥雅身边一个眼熟的亲卫在找什么。 直到他看到了吕志淯,才擦了把汗,走到了吕志淯的面前说道,“淯少爷,你总算是来了,夫人都问你好几次了,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吕志淯在点了点头后,就跟着那亲卫往里间走。 可就在他准备进入内院去见令馥雅时,却被几名侍卫给拦了下来,说是不能带兵器进入内院里,非要吕志淯取下兵器后才准许放行。 吕志淯脸色一变,他都没有十分靠近几人,他们就知道自己带了兵器,看来不是等闲之辈。 吕志淯眼珠一转,道,“你们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敢拦我?你们可知我是谁?” 这吵闹声没维持多久,就有大辽军的一伍长来解围。 伍长对吕志淯说道,“淯少爷请息怒,这几名侍卫都是刚从郑家调过来的帮手。今天是峰少爷大喜的日子,身边的人手有些不足,所以才从郑家调了一些人过来帮忙。” 见吕志淯怒气有所收敛,后来跟上来的郑琦才继续往下求情。 “他们刚来这里肯定不认识淯少爷您,还请淯少爷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他们一马吧。” 吕志淯听完也就没当回事了,他们留下的人确实不够,郑家的人在外面帮忙也无可厚非。 只是他隐约的心中有些觉得不对劲…… 吕志淯,“好吧,既然大家都是认识的,也没有什么放过不放过一说了。对了,程河,你不在我大哥身边待着怎么跑到这内院里来了。” 原来这位叫程河的人是吕志峰身边的伍长,上次在攻打通远城的时候,吕志淯曾经见过他,他记性好,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程河当然也认得吕志淯,吕志淯那阴毒手段大辽士兵内可是传的神乎其神,谁人不知呢? 当然程河可是知道他手段的,所以很是忌惮。 只见他恭敬地对吕志淯说道,“淯少爷,我是被夫人叫过来守着这内院的,因为宾客携带的内眷很多,得有专人来把守,以防有喝多的人闹事。” 母亲的考虑很是周全,吕志淯一直都知道,这也是当初她一反常态时吕志淯纳闷的地方。 吕志淯不愿意多想败绩,点了点头就走进了内院里。 有人领着他去令馥雅的房间,敲了门里面有人应,正是母亲。 吕志淯进了房间还没坐下,令馥雅就对他说道,“阿淯,今天是你大哥的大喜之日,过会儿就会有人把新娘子从她母家接过来拜堂成亲,今天来参加婚宴的人都是春台城中的绅士豪门,我希望你能去帮着照应一下。” 没等吕志淯说话,令馥雅紧跟着又说了句。 “毕竟你也是吕家的人,我相信你会帮你大哥的,对吗?” 吕志淯没有直接答复,而是盯着自己母亲那双已经有了许多细纹的眼睛,看了许久。 就在令馥雅快要耐不住性子的时候,吕志淯终于松口了。 外面突然有几片花瓣从打开的窗户飘进来,覆上了吕志淯攥的紧紧的拳头上。 “好,母亲我定会帮助大哥的。” 章节目录 第1882章 入春 第1881章入春 令馥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伸手帮吕志淯拂去肩膀和手上的花瓣。 “阿淯,母亲知道这次东征亏欠你许多,可家人始终就是家人,无论外人对你如何,你也不能背叛的。” 终于,吕志淯的耐心在母亲说的这番话后,消耗尽了。 他已经允诺这次大哥的婚宴上全力以赴相助,不会生事端了,她还想怎么样? 现在又跟自己说这种背叛不背叛的话,难道最先背叛家人的不是她和大哥吗? 不是他们放弃了自己,和那些留在大梁北境的所有不能撤退的辽军士兵的吗,为什么现在要反过来质问他呢? 吕志淯闭了闭眼睛,他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否则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背负千年骂名的事儿来。 “母亲说的,儿子都知道了,若是没有其他事了,儿子就先出去待客了。” 令馥雅看着眼前已经比自己还高许多的小儿子,心中在说出那番话后就有些后悔了,可是没办法,她想要保住大儿子,保住已故老国公爷的荣耀,就势必得放弃小儿子。 “算了,你先出去吧。” 两人相对无言,也就不继续演戏了。 吕志淯片刻也不多待,点头就走出了令馥雅的房间往外面的花园和大厅去了。 说实话他根本就不喜欢这种场面上的应酬,他也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只有这次东征在战场上认识了很多人,和很多人相处了。 不过今天是他大哥大喜之日,既然已经答应了母亲,那就做好。 “哈哈哈,恭喜恭喜!” “呵,城主府今日真是气派啊!” …… 吕志淯站在一朱红色的柱子旁,冷眼旁观着众人的谄媚寒暄。 看着时辰,府中上下都活动了起来,或是投壶,或是对联,看着也挺热闹。 到了吉时,新娘子司徒怜晴身着凤冠霞帔,被红盖头蒙着头,用红绸在一头牵着。 另一头当然是由得意洋洋的大哥吕志峰牵着的。 喜婆高声喊着,带着一众的人走流程,两位新人在拜了天地后,新娘子就被人接去了内院里的新房。 而吕志峰则是被留下来吃酒了,酒席也就正式开始了。 见一切都告一段落了,吕志淯并没有打算闹洞房,他现在只想着完成了母亲的要求,可以走了。 “大哥,三弟祝您新婚燕尔,和嫂子长长久久早生贵子。” 这番祝贺的话,吕志淯还是参杂了真心实意的,毕竟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大哥,这种好日子里,他可以摒弃之前的看法,单纯的祝福吕志峰。 吕志峰看起来也很高兴,但是喝的有点多了,也没见到吕志淯是何时出的大厅。 吕志淯独身一人,退出了大厅,抱着胳膊往外走。 可就在他刚准备离开吕志峰的别院时,郑琦却突然出现拉住了他。 他的脸色隐藏在黑夜中,说道,“淯少爷,今天可是峰少爷大喜的日子,可不兴早早退场的,要是和别人您不尽兴的话,不如让我陪你多喝几杯怎样?” 吕志淯看了眼前的人是郑琦,郑宏策的儿子。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郑琦你该是知道我的,我不爱喝酒。今日我尽兴不尽兴无所谓,你可得看好了我大哥,得让他洞房啊让他尽兴了啊,哈哈哈哈……” 吕志淯一边说着,一边笑的混不吝的往院外走。 看着吕志淯那孤傲的身影,郑琦冷哼了一声。 他朝着远处挥了挥手,很快就有人靠近,他道,“派人盯住这小子,等今晚酒宴刚停咱们就动手,吕志淯这个小崽子必须要活捉,这也是我爹下的命令,听明白了吗?” 那侍卫道,“少爷,您就放心吧,您事先吩咐好的我们全都备好了,活捉后绝对让这小子生不如死。” 就在他们暗地里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儿时,吕志淯也已经回到了他的小院里。 拴好战马,他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看着乌黑的房顶心里总是惴惴的。 他不懂自己在不安什么,现在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远离了那些是非,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吕志淯忍不住回想起这几天遇到的所有事,先是榴莲不愿意站队,但劝自己不要生事否则会内乱,还劝自己赶紧回南辽封地。 然后是母亲连番的召见,要求他一心帮助自家大哥,不要背叛。 再就是郑家的登场,事无巨细的安排吕志峰的婚宴…… 婚宴?对,婚宴! 婚宴上春台城绅士富商很多,可更多的都是熟悉的面孔,他吕志淯是个不喜应酬的人,竟然混个熟悉的能有大半。 那就说明,来的人更多的是军中的人! 吕志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根本躺不住了,连忙起身换了身深色的衣服带上用惯了的兵器出门了。 当他刚一走到大街上没几米的时候,就看到月色下有个人影跟着他的步伐。 吕志淯可是这方面的佼佼者,立马警惕起来。 他故意把身后的跟踪者引向了一处十字的街口,紧接着翻身趴在一处低矮的房顶上,立马就与夜色混为一体,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而那身后跟踪的人一站在十字街口就慌了,这路口被月色照的很亮。 他根本看不到自己追踪的人去了哪里,可就在他刚想转身去通知其他人时,突然感觉自己脖子一凉。 他慢慢往下看,就看到脖子上抵着一把泛着凉意的刀刃,而与此同时耳后也传来熟悉的声音,“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若是不老实,我就一刀下去让别人给你收尸吧。” 那个尾巴吓得不行,两条腿抖着,却还是不老实的动脑筋。 吕志淯在他的耳边说道,“是谁派你来跟踪我的,目的是要杀了我吗?” “尾巴”见吕志淯没有直接杀了自己,觉得事情还有转机,“大爷我听不明白你说什么,我就是找个地方方便一下,碰巧了啊!” 吕志淯气急反笑,也不说话,换成另一手掐住“尾巴”的脖子,握住刀的手来到那人身后,往下一沉,就在那人后腰上捅了一刀。 “噗嗤——” 一刀下去,鲜血顿时就涌了出来,撕心裂肺的痛一下包围了“尾巴”。 “你若还不老实,我手中的刀会让你知道厉害。你想玩赖的,倒是得看看能不能玩过我,别忘了我是谁。” 吕志淯的话比起月色都凉薄几分,也让那“尾巴”如梦初醒。 对啊,这吕志淯可是手段极其狠毒的人,自己在硬气在狡诈,也不是吕志淯的对手啊! “尾巴”冷笑一声,说道,“不愧是传闻中的吕志淯少爷,心狠手辣果然是一流的,不过,既然我不是你的对手,那你也别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的消息,哈哈哈……” 吕志淯听到那人说话气息变弱,直叫不好,赶紧去掰他的嘴,可还是迟了一步…… 那尾巴口吐白沫,脸色在月光下都能看的到铁青,这是塞在后槽牙的剧毒被咬破了自杀的。 吕志淯愤恨的锤了下地,不浪费时间的直接搜“尾巴”的身,可从头到脚都搜过了却是一无所获。 这人外形上也找不出什么特征,看不出是大梁北境的细作还是他们大辽的人。 这下子是真的让吕志淯有了心慌的感觉了,若是大哥或者郑家的人,都还好说。 可若是大梁北境军的人,那这个地方就不能多待了。 吕志淯一想到这里立马返回暂居的别院,收拾细软,将值钱的或者容易变卖的东西都带上,还把自己用惯了的兵器带了三两个。 已经入春了,天气逐渐转暖,厚实的衣物可以省下不少。 当他将自己的物品收拾妥当后,已经子时了。 吕志淯牵着马就要离开,可是当他刚一走出别院门口,就又看到那辆白天出现过的郑家马车,和白天那几个郑家亲卫。 月亮高高的挂着,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郑家的马车在月色下,显得十分冰凉。 吕志淯十分警惕,只见他将右手放在了刀柄处,问道,“你们不应当在城主府婚宴上吗,现在来这里做什么,要来抓我吗?” 吕志淯这话说的三分调笑,七分认真。 “淯少爷,您说笑了,我们这些小人哪敢啊,只是我们奉命前来请您回去。郑琦少爷说是想跟您多喝几杯,还望您赏脸啊。”一佩刀的士兵,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吕志淯没有接话,大笑三声后摇摇头。 那佩刀士兵见状,直接握上了刀柄但是没有拔出。 章节目录 第1883章 原来是陷阱 第1882章原来是陷阱 吕志淯试探着几人的底线,“我跟你们郑琦少爷没什么交情,他也不差我这人陪酒,我也不屑于陪酒。现在我有正事,你们还是不要耽误的好。” 吕志淯冷冷说话,翻身上马,隔空甩了一记响亮的马鞭,震得地面的小石子都蹦起来了。 郑家几名亲卫记得命令是活捉吕志淯,所以此刻并不能用强。 佩刀士兵咬着牙道,“你回去禀告少爷,吕志淯逃走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动手抓他了。” “是!” 一时间原本寂静的院门口,一下变得尘土飞扬。 骑在战马上的吕志淯,一心要离开春台城,无论如何今日也必须要离开。 耳边是风声,两边迅速倒退的风景他也没有心情去看。 吕志淯现在心中的疑惑更深了,既然郑家已经不在乎这些面子上的问题,敢直接命人来看守他了,那为何还有另外的“尾巴”呢? 这两拨人都是郑家的人话,有点说不过去。 吕志淯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天一定要趁着月色就离开春台城,至于吕志峰和令馥雅他们日后再说。 现在的大辽军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和大梁北境军相对,更何况再来追击的肯定不会是胡驰那个蠢货了,不是燕王刘业就是宇文修,若他们再是一起来的,以现在的大辽军就连挣扎都不用了。 挣扎,就是在浪费时间。 不到一刻钟,吕志淯就已经骑着战马来到了春台城的北门,可城门关得紧紧的,就连把守的士兵也比平常多一倍。 不用说,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小兄弟,为何今日突然关了北门,平常不都是不关的吗?” 守卫的士兵在那日吕志淯进城的时候见过他,此刻也认出了,“启禀淯少爷,今天是峰少爷的大喜之日,夫人怕有敌人混进来捣乱,所以就命人关闭所有城门,不过天大亮之时会照常开启城门的。” 吕志淯听到这里不由得就皱了皱眉头,是母亲吩咐的?可为何呢? 吕志淯,“小兄弟,既然你认得我,想必也不用多说了。我有要紧事需要出城,还望你们行个方便。” 守卫士兵没有他想象当中的即刻就给他打开城门,反而是几人见他非要出城,直接以身体连成排守护了。 “对不起淯少爷,没有峰少爷和夫人的命令我们不开城门啊,除非您有峰少爷或者夫人的手书。” 吕志淯听完后心中直打鼓,按守卫士兵的话来说,那就并不是不可以出城门,而是得有他们俩人的信物才可以。 不妙…… 吕志淯不再和守卫士兵过多纠缠,只见他调转了马头就朝吕志峰给士兵们驻扎的营地驶去。 现在吕志峰手下还有五六千人的兵力,郑家有万人的兵力,春台城守卫军也有大几千。 这合在一起,已经超了两万,吕志淯一想到这里就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可现在他已经没有后退的路可选了。 吕志淯刚一来到大营处,竟然又被几名士兵给拦了下来。 吕志淯的双眸越发的冷了,只因那几名士兵被下的命令也是需峰少爷和夫人的手书,才能进入。 否则,格杀勿论。 吕志淯不知是急还是气,握缰绳的手指都开始发抖了,一双眼眸冷的可以射出箭来。 只见他用马鞭抽飞了这几名士兵后,就硬闯进了大营里,大声地喊道,“大辽军集合,违令者斩!” 吕志淯的声音很洪亮,瞬间就穿透了整个大营的每个帐中。 他骑着马,绕着营地一圈圈的跑,一圈圈的喊。 可许久了,他还是没见有几个士兵出来。 等士兵出来的多了,他才就着月光看清士兵们的脸,气的他差点没晕过去。 原来,这些士兵也是许久没有吃过大荤喝过大酒了,今日吕志峰大婚,有人送来军营中好些酒菜,他们当然是放肆大吃大喝了。 当那些辽军士兵摇摇晃晃地走出他们的营帐,吕志淯看清他们又红又昏的脸色时,心里就明白被人给算计了。 这一环接着一环的,究竟是谁? 弯月逐渐的往西边偏去了,像把弯刀悬在人的脖颈上。 吕志淯高坐在马上,看着营地里滑稽的所有人。 现在的辽军士兵们是满身酒气,个个喝得东倒西歪,别说战斗力了,就是能站着不倒都算是有本事了。 要是现在有人来进攻他们,这些辽军们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吕志淯现在其他的感觉都没有了,只有心凉。 他知道了,不是吕志峰和令馥雅要来将自己囚禁住,而是他俩也被人利用了。 此刻吕志峰和令馥雅他们同样中了敌人的奸计,还不知是死是活呢。 若是自己现在回去救他们等于是自投罗网,吕志淯闭了闭眼睛,心中竟然只期盼这些士兵们被叛军所杀的时候能得个痛快。 “众士兵,是我吕家对不住你们啊!” 吕志淯朝着天空大喊完这句话,口中就有鲜血翻涌,他噗的一声喷在地上,瞬间就被干涸的土地给吸收了,只剩下一片深色。 事已至此吕志淯不敢在多做停留,可当他刚转身准备撤退之时,军营入口处已经冲过来一群人。 其中一脸熟的伍长一边骑马往前冲一边高喊,“抓到吕志淯者赏金千两!” 原本就一腔热血的士兵,得了这个彩头,更是无比激动了。 吕志淯一看情况不妙,马上勒绳回了那群歪歪扭扭的大辽军士兵阵地。 “快跑!大辽军众士兵,快跑!” 吕志淯想要救下一些大辽军士兵,哪怕到了这种关头了,他还是想试一试。 他一手拿着一把刀,挥舞着厮杀着,片刻间倒也凭借自己的一身本事杀出了一条血路。 醉醺醺的大辽军士兵往外冲着,跑着。 可前面有一人脚软倒下,后面的也都接二连三的倒下了。 看着就像一场滑稽戏,十分的可笑。 “哈哈哈哈哈,你看这些兵跟个软脚虾一样,这就是你们吕家带出来的兵,太可笑了!” 郑琦坐在高头大马上,俯瞰着一众趴在地上差点逃出去的大辽士兵,挥手让人补刀一个不留。 吕志淯去挡,可双拳难敌四手,终究是拼不过他们人多的。 他不能就这样把生命葬送在这里,无论如何他都要绝处逢生,留好自己的一命,才能有办法重新回来将背叛他吕家的人一个个弄的生不如死。 “等着我!南辽的士兵们,你们等我回来!” 留下这句话后,吕志淯使出浑身解数,在包围里找到一个突破口猛攻,堪堪将众人撇在身后。 “给我追!死到临头了还在说大话,该死的吕志淯,今天我势必要取下你的狗头!” 带头的郑琦根本不能听到吕志淯一丁点溜走的可能性,率先带了一队人跟了上去。 “追啊!” “冲!” 此时整个春台城到处都是喊杀声,郑家的亲卫队和司徒运的亲卫队早已联起了手来对付着吕志峰的野辽军们。 他们两家的兵力加起来达到了将近两万人,而吕志峰的野辽军也只有两万而且并不是在一处。 还有更不好的消息就是,郑家亲卫队和春台城亲卫队显然是预谋已久,他们冲进大营的时候把野辽军们杀了个措手不及。 要不是有吕志淯的提前示警,说不定这场内战根本打不起来,因为他们的野辽军直接就会被全部歼灭的,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此刻还在吕志峰别院里高高兴兴喝着喜酒的将领、士兵们也听到了外面的喊杀声,当他们刚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叛变的亲卫队们在冲进来后,二话没说就直接向这些同为辽人的野辽军们动起了武器,片刻间,就有不少的野辽军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 “杀!” “刺啦——” 郑宏策和司徒运联手解决完难搞的野辽军将领们后,亲自带领着人马冲进内院,就看见令馥雅已经将匕首架在了新娘子司徒怜晴的脖子上。 她神情悲愤,怒喝道,“郑宏策,我们吕家待你不薄,你竟敢勾结司徒运这个老贼来背叛我们,难道你就不怕遭到天谴吗?” “令夫人,您的两位公子已死,少将军成了刀下魂,你还有什么可高傲的呢?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放了她再投降,我就会向荆将军求情饶你一命的,哈哈哈。” 看着狂笑的郑宏策,此刻的令馥雅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原来郑家早就投靠了大梁北境的大将军荆鹏,而司徒运也跟着郑宏策的脚步叛变了。 今天他们就是趁着吕志峰成亲的日子,才实施了这一切的阴谋诡计,也许根本就不是趁此机会,根本就是布下了陷阱,等着他们来跳。 “呵……” 当令馥雅在看清楚了这些人的真面目后,忍不住发出冷笑。 章节目录 第1884章 唯一出路 第1883章唯一出路 她知道什么都晚了,不过她的前半生不允许她低头,“司徒运,现在你女儿在我手上,如果你想要她活命的话,就立刻带着他们离开!再给我准备几匹马,我带着我的儿子离开后,出了春台城自然会放了你的女儿的。” 她还保留一丝希望,希望她的儿子们没死。 “令夫人,大丈夫成就伟业有些牺牲不算什么。而且,你从我这夺取的,我会加倍在你的儿子身上找回来。” 他们互相对峙着,郑琦忽然带着一帮人走进了内院里,脸上的笑容放肆。 并且在他的手上还提着两个圆滚滚的东西,当令馥雅在看清是什么之后,差点没伤心得晕过去。 原来郑琦手上提着的那两个圆滚滚的东西,正是她们南辽的娇子,她的两个儿子的人头。 吕志峰和吕志耀兄弟俩,死不瞑目。 见到令夫人伤心欲绝,郑琦还故意拿着那两颗人头对她说,“夫人,现在你的两个儿子都已经死了,哦对了,你的两个侄子侄女是叫什么令文轩和令文柔的吧,也真是惨……” 原本已经面如死灰的令馥雅,在听到刚来接应他们还没见到面的侄子侄女也出问题的时候,直接腿软了,要不是抵着人质,她就跪倒在地了。 “刚到春台城附近,就被宇文修和胡驰给绑走了,此刻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不过他们大梁北境军对你们南辽的野辽军可都是仇恨,手下留情没可能的。”郑琦的声音此刻对令馥雅来说,就是催命的毒蛇。 没指望了,接应他们的令家,自己的娘家人也受到了拖累。 文轩,文柔不会也…… “你们吕家和令家都彻底的完了,我看你还是别再摆出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了,束手就擒的话,说不定荆将军会饶你一命,哈哈哈!” 看着四周那些猖狂的士兵们,令馥雅的心渐渐凉了。 不过从小高贵的身份不容许她此刻漏出一点点害怕的神情,她咬着牙冷静地说道,“吕家不会完,虽然我的两个儿子死了,等下我也会死在这里,但你们没有抓到阿淯就是给你们自己留下最大的隐患!” 令馥雅冷笑一声,“凭阿淯的本事你们是不可能抓到他的,而且阿淯的手段有多厉害你们当然清楚,所以别高兴得太早,等阿淯回过头来报仇的时候,就是你们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 当令馥雅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便一掌就推开了司马怜晴,转而立刻将手中匕首狠狠插进自己的胸膛里,鲜血噗的一下涌出来。 令馥雅无力支撑自己,倒地的一刹,她用力地大声喊道,“阿淯快跑,我们吕家就全靠你了。” 此刻的她虽然已经感觉到了生命的流逝,但心中仍然保留着吕志淯还活着的信念。 到了生命的尽头了,她才能想得起她的小儿子。 还围着看热闹的人群,见到此状,不由得全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她的最后一句话,确实震慑到了他们。 吕志淯这样阴狠的角色,没有被立刻抓到,就是留有后患。让他们忍不住就在心里打起了冷颤来。 吕志淯的大名他们可是有目共睹,左鸿业和他的亲卫们被活活地烧死在了城主府里,那久久飘着的味道让不少的野辽军们是许久不能闻到肉味。 还有在潼安城下的那场仗,带走了无数人的生命,横尸遍野的场景更让人无法安眠。 而造成这些惨无人道战场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位吕家的三少爷吕志淯。 所以这也怪不得刚才还十分猖狂的野辽军和司徒城主的亲卫队们,现在反而对一个不在现场的人十分惧怕了。 这时,郑宏策也转过头来对儿子郑琦说道,“琦儿,吕志淯那小子可被抓到?” “父亲,吕志淯那小子太可恶了,这次要不是因为他事先有所察觉,偷偷去鼓动了一部分野辽军,也不会让他们造反,跟我们对着干了!我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本来预计是今晚动手的计划,却被迫提前了。” 说着他恨得牙痒痒似的,“现在这小子把事情挑起来了,可他自己却不见了踪影。不过父亲别担心,我已经将我身边最得力的人都派出去找人了,城门也都封闭了,不久之后一定会有好消息的!” “唉,还是我们对他太轻敌了,不然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再也不能有下一次了!” “是,父亲!”郑琦重重点头。 “吕志淯这小子从前在南辽封地的时候没见他有这样的本事,现在居然也可以和宇文修等人一较高下了。琦儿,你也得多努力才是。”郑宏策虽不喜欢吕志淯,但是却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有本事的少年。 郑琦心中不服气,但现在这件事情确实由于他的疏忽才变得不能完美结束。所以此刻他再不屑,也得乖乖应下。 “这小子是荆鹏大将军指明要抓到的人,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抓到他。现在吕家就还剩下他一个有点能力和头脸的人了。” “父亲,你就放心吧,只要他人还在春台城里,咱们就一定能逮到他。现在吕家已经彻底的完了,而容家的小子也不知生死了。剩下的人都是一些小喽罗不值一提,以后大辽只有我郑家人再也没有吕家人了,哈哈哈。” 看着郑琦那得意洋洋的样子,郑宏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说着,“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虽然这次咱们联合大梁的那几个人清除了障碍,但是还没有斩草除根。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等我们强大以后在慢慢收拾他们也不迟,你明白了吗琦儿?” 听到父亲的话后,郑琦自然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他们郑家在南辽的根基还是太浅了,如果没有清楚的余孽联合起来,还是会影响到郑家的。 虽然他们现在背地里和大梁的荆鹏等人达成了短暂的共识,有荆鹏做靠山,可是现在荆鹏现在也有他们的事要做。 郑家父子已经收到了消息,令才良的猛豹军快要杀到风雪城下了,所以荆鹏为了迎战也会携着大梁北境军的主力部队返回风雪城。 因此在这个节骨眼上,郑家父子绝对不会主动招惹哪一家。 就在郑宏策和司徒运派出了大批的人手去寻找吕志淯的踪迹时,吕志淯却悄悄藏身在了一个废弃的院子里。 不过这时候的吕志淯已经换了一副灰头土脸的灾民面容,还打晕了一个看守城门的野辽军,剥掉了他的衣服换在了自己身上。 此时的他看上去就像一名普通的士兵一样,正缩在角落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天色逐渐昏暗,几声嘶哑的鸟鸣从树枝上传来。 吕志淯等的就是天黑,只有天黑了他才能混出城去。 可混出去要去哪里,他还没有考虑好。 他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潜回南辽去,他知道郑家父子肯定会封锁边境,还会派出很多人手来追捕他,所以想要潜回南辽是相当的困难。 且就算他回去了,也不可能马上去找郑家父子报仇,毕竟郑家还有好几万的人马,再加上司徒运的亲卫队他根本就没有胜算。 虽然容家和单家虽然愿意支持他,但两家的人马在这次东征时都损失惨重,加在一起也不是郑宏策的对手。 所以吕志淯也只好暂时灭了找郑家报仇的念头。 那么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风雪城。 去最开始两军交战,大梁北境军主力队伍的驻扎点。 虽然困难重重,但并不一定就是个死。两相比较,吕志淯当然选择去风雪城冒个险了。 其实他去风雪城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把他的表兄妹给救出来。 现在吕家遭此劫难,所剩下的亲人就只有他和表兄妹令文柔,令文轩三人了。 虽然他与这个表妹几乎没有过交流,但在这种时候,他们才是互相可以信赖的一家人,要是他们已经被抓去风雪城的话,令文轩和令文柔兄妹二人也一定是在吃苦。 况且,想要翻本也只能在他们身上下功夫了,毕竟舅父可是他们俩的父亲。 就在吕志淯思考着如何顺利进入风雪城的时,外面城主司徒运和郑宏策等人的亲卫队已经联合起来把整个春台城闹得是鸡飞狗跳了。 章节目录 第1885章 出逃 第1884章出逃 直到后半夜了,还是没有一丁点有用的消息。更别提抓到吕志淯本人了,这可把郑家父子以及司徒运给气得不行。 吕志淯可是他们的心腹大患,而且也是作为这场交易成功与否的重要棋子,不能把这枚重要棋子交给荆鹏,那之前大梁将军允诺他们的东西还岂能作数? 郑宏策越想越坐不住了,只见他站了起来满脸愤怒的就对司徒运吼,“司徒城主,这里可是你的地盘,怎么会连一个贼小子的行踪也查不到!” “郑将军,你们喊他是贼小子可他并不是个贼小子,而是关乎到你们大计的关键人物。岂非池中物,大梁的荆鹏和宇文修都在他手里吃了大亏,我只是个区区城主,听命于你行事的。现在没抓到算什么稀奇?” 不就是把问题踢来踢去吗? 他司徒运也是其中一把好手。 “对了父亲,我曾经听容康泰那小子说过,他们从风雪城逃回来的时候,就是吕志淯帮他们脱得身。这小子伪装和逃跑一流,你们说他会不会其实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搞了个灯下黑。” 郑宏策和司徒运听了郑琦的话之后,立即作出反应。 他们叫来军营里面所有的将领和伍长,命令他们开始调查军营里面的嫌疑人。 “一旦你们发现什么不对劲,立刻把嫌犯抓下来。如果嫌犯敢反抗,就即刻杀了他!” 现在郑宏策和司徒运都把吕志淯当成了危险人物,所以他们宁愿杀一千人也不放过一个人。 当将军和伍长们逐一调查营地里面的嫌犯时,吕志淯也发现情况不妙,溜出营地,向东门跑去。 当他来到城东门时,他发现这里的守卫兵非常严密。 如果他硬闯城门的话,他早就被弓箭手射箭扎成刺猬了。 看着这守卫兵严格的东城门,吕志淯心里也忍不住有些着急了,要是还想不出脱身的方法出来,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他相信这排查很快就会查到这里来,而现在整个春台城已处在了戒严之中,很快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就在吕志淯心急如焚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东城门处的那间小军需库,登时就让他精神一振。 原来,在每一个城门附近处都设有一个简易的军需库,里面大多存放的是一些基本的作战用品。 为的就是一旦发现有敌军攻城,守军就可以立刻从军需库里将作战用品拿出来对敌。 吕志淯对那些弓箭滚石之类的没兴趣,他心里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里面存放着的火油。 他打算用火油招引守卫兵们的注意力,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他就有自信可以趁机从城墙上翻出去。 此刻的吕志淯一打定主意,就开始盘算怎么实施了。 吕志淯从墙上抹了一把灰在脸上,将自己弄的更脏一些,然后大口喘气,很是着急的样子小跑到一城门守卫兵跟前。 “呼……前面我都找过了,没见到什么可疑人物。这附近还有哪里没查的?” 因为他穿的是大辽的军服,这阵子来来往往的队伍那么多,所以城门守卫兵们也没起疑心。 “左边右边也都找过了,要说附近还有哪里没找过,那就只剩下那个小军需库了。” “军需库你们还没查?西边和南边的都查过了,那就剩我们这边没查了,不会那人就在我们这里吧……如果让那嫌疑人躲到这里来,那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吕志淯浑水摸鱼。 听吕志淯这么一说,那名守卫兵脸色惨白吓了一大跳。 守卫兵连忙拿出钥匙又急急忙忙的打开小军需库的大门后,跑着进去查看。 吕志淯悄无声息的跟在他身后,一进到里面就是一记手刀,一眨眼的功夫就打晕了守卫兵。 里面昏暗的很,他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几桶火油,他将几桶火油打开盖子又全部踹翻,很快,浑浊的油覆盖了整个小军需库的地面。 他撕掉身上的一块衣袍,又用怀中的火折子点燃,在跑到门口的时候头也不回的点燃布料扔了进去。 就在他刚跑出小军需库的大门时,轰的一声,黄灿灿的火苗窜天一般的高。 一弹指的功夫,整个小军需库都被大火吞噬了。 “快快快!走水了!” “救火啊!” 大批守卫兵的声音由远及近,火势吸引了不少的守卫兵朝这里跑了过来。 吕志淯拐个弯隐藏在一个拐角处,等已经有三五个守卫兵最先到达开始救火之后。 他也装模作样的帮着一起浇了两桶水,“不行,这火太大了,我去找个推车来运水!” “快去快去!” 没人在乎他到底长什么模样,半个城的守卫兵此刻全部聚集在东城门的小军需库这。 吕志淯转身离开,刚和他们拉开距离就飞快地就爬上了城墙。 春台城的城墙离地面有将近五丈的距离,吕志淯朝下面看了一眼后,立刻就打消了直接跳下去的念头。 这么高,真要是跳了下去不死也得残。 还好吕志淯早有准备,只见他从腰间解下在小军需库里翻到的绳索,一头绑在墙墩上,一头在自己手腕上转了几圈。 就在他刚准备翻墙往下落时,就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是几名守卫兵朝他这里走了过来,可都到眼跟前了,吕志淯想收起绳索也已经是来不及了。 “哎,你是干嘛的?” 只见他快速地将绳索抛出墙外后,不去管身后的一切,转身间就攥紧了手腕上的绳索攀爬下去。 唰唰几下,很迅速。 “啪嗒。” 吕志淯安稳落地了。 一墙之隔,就是他的生命线之隔。 就在吕志淯刚一落地,城墙上突然响起刺耳的铜锣敲打声,是刚才看到他翻墙的守卫兵发出了警报。 他也顾不得怎么解决那根贯穿了城墙的绳索了,直接脚底抹油,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向远处。 他知道过一会儿就会有守卫兵甚至是骑兵追他,所以他虽然着急,但也没有往大路跑,而是顺着城墙最近的树林逃跑。 身后时不时的有几声难以辨认的声响,敦促着吕志淯一丝不敢松懈。 哪怕是一只鸟突然扑棱了翅膀,都能让拼命赶路的吕志淯心里一惊。 渐渐的,天色黑暗的几乎无法辨认前方。 浓稠的黑色让吕志淯几次差点摔倒,不过好在大致的方向他凭借星星还是能分出来的。 他的目标就是一直朝东面跑,一直向东,不会错的。 吕志淯逃出春台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郑宏策父子以及司徒运就得到了消息。 于是两家分别派出了大批的兵力和骑兵去追捕吕志淯,就连郑琦也恨恨的率领了一支骑兵队往他离开的方向追。 吕志淯逃了几个时辰,他们也追了好几个时辰。 天色逐渐泛白,一草一木都能看得清楚。 连着追踪了几个时辰的追兵们仍然没有发现吕志淯的踪迹,原本志气满满的他们现在也有点沮丧。 郑琦在看了看身边那些垂头丧气的骑兵们,不由得心里怒火中烧。 他不满的怒吼,“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眼跟前的人都没能守住,将军给你们将功折罪的机会可要好好把握!他一个人一双脚,能跑的多快?就算是追到保水坡,也得给我抓到他!” 听到郑琦的话后,大家的脸色各不相同,但也算是比之前的垂头丧气好很多了。 两天时间犹如飞箭一般,很快过去。 这两天里三方的队伍都没停歇过一刻,郑琦和他的骑兵队首先来到了保水坡。 现在保水坡已被大梁北境军给重新占领了。 看着原本满目疮痍的城,不过经历短短半个月就被荆鹏的队伍重建的有些规模了。 果然他们父子俩没有跟错人,既然到了这儿,也不免得去拜见荆鹏了,至少人家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底牌之一了,怎么着也得给点脸面。 关于吕志淯的事情先搁一段时间也没有大碍,谅他一个人一双脚也跑不了多远。 很显然都到这个时候了郑琦他还没有长记性,根本就是忘了之前他是怎么从吕志淯那里吃的亏了。 关于大辽春台城内部的事情,因为被郑琦父子及其他合伙人给封锁了七七八八,所以外界听到的、了解到的都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而真实的消息在前不久郑琦追着吕志淯出城的时候,才以飞鸽传书的方式放给荆鹏。 荆鹏也以很快的速度回信给了郑琦父子,只不过字里行间表达的都是对吕志淯逃脱的愤怒,甚至于对他们父子俩的批斗。 章节目录 第1886章 活要见人 第1885章活要见人 荆鹏正在看着北境地图思考下一步动向到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侍卫的禀告声。 “启禀荆大将军,城外来了一支骑兵队,说是郑家的公子郑琦前来拜见将军,不知将军可否要见?” 没想到他的速度还挺快,这么快就到了这里。 “哦?已经到城主府门外了吗?既然想拜见我的话,就让他进来吧。正好我也有事情要问他。对了!去把宇文修先锋和许普泽也叫来吧,我有要事和他们商议。” 荆鹏嘴里所说的许普泽,就是他在大梁北境这些城里的得力的助手之一,之前一直潜伏于左鸿业之下,可现在左鸿业为国捐躯,牺牲了。 就打破了原有的鼎立局面,所以他需要重新调整和布局。 现在他身边能够信赖的人已经因为战争而丧失了不少,所以即便是没有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的人此刻也不得不安排上了。 “唰——” 对开的门从外面打开。 露出一张年轻神采风扬的面孔。 郑琦被带到了荆鹏的面前,他连忙行了一个大梁的礼节,道,“卑职郑琦参见荆大将军,并代我父亲向荆大将军问安。” 荆鹏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对于他施的礼节还是比较满意的。 “嗯,你们父子这个时候迷途知返,消除了吕家的大部分孽障,也算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等我回到风雪城,大梁和辽国的战争停止后,必会奏请大梁朝廷出面为你们父子俩向辽国请功的。到时候南辽封地,一定是姓郑了。” 果然,荆鹏一边说着,一边就能看到郑琦挑起的嘴角了。 “多谢荆大将军的抬爱,我们郑家必会为大梁北境肝脑涂地!” “好好好,这个地方最缺的就是聪明人,来人,给郑少将赐座,顺便也请郑少将详细说明春台城所发生事情吧。对了,我身边这位是许普泽城主,以后这保水坡就交给他来驻守了,我希望你们能处成兄弟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将军请放心,这是一定的。我与许普泽兄虽然是见得第一面,但也似乎很投缘,想来以后一定会处成好兄弟的。” “是!” 郑琦和许普泽都站了起来回答,只不过两人回答的方式明显不同,也可以见得两个人的心性不同。 其实许普泽根本就瞧不起这弑主求荣的郑琦和他老子,要不是有荆鹏在场,许普泽甚至会给他白眼看。 但以他对荆鹏的了解,今天让他们俩一同参与会面,一定不只是见个面这么简单,日后一定会有用处的。 所以他也耐着性子安静的听他们谈话,不过懒得搭理郑琦罢了。 郑琦只顾着显摆自己父子俩在春台城所立下的战功,根本就没注意到许普泽和荆鹏对他的奇怪态度。 “……所以吕家现在可以说是没有什么期望了,只不过……” 郑琦絮絮叨叨添油加醋的将他们父子二人的事迹说了个遍,只不过越往后说,就要说到荆鹏最想听到那一部分时,脸色突然开始别扭起来了。 他嗫嚅着,“只不过那小子太贼了一些,像在油里滚了一圈的耗子一样,太油滑了,竟然不注意让他逃跑了。” 没等荆鹏开口说话,他就赶紧自己接了过去。 “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派出半个城的兵力去追踪他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一定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当他一直说到是为了追捕吕志淯才来到保水坡的时候,荆鹏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了起来。 荆鹏没想到令馥雅自杀后,吕志淯居然真的逃出了春台城,真不知道这郑家父子和那司徒运究竟是怎么做事的,竟然让他们放跑了吕志淯这个祸根。 现在的荆鹏也是对吕志淯充满了防备之心,这小子惯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自己身边的心腹牺牲了的大半都是出于他手。 这岂能不让荆鹏对他防备又记恨,本来还以为郑家父子能在春台城收拾掉他,却没想到在那样重重包围之下还能被他逃脱。 真不知道该夸吕志淯厉害,还是该骂郑琦父子俩太无用了。 而此时坐在一旁的许普泽见荆鹏的脸色有些不对,眼睛骨碌一转,有了想法。 他立马站起来道,“荆大将军,既然吕志淯逃出了春台城,并且可能他的目的地会经过我们这里,那我们正好可以在保水坡外给他来个瓮中之鳖。” 许普泽说着,撇了一眼郑琦,“如同郑琦兄弟所说,他一个人怎么敌得过我们千军万马呢?” “普泽,你可千万别小看了这小子,这家伙能率领着他的家族和部队从清水寨一直逃回南辽附近的春台城,就说明了他还是有些本事的。”荆鹏抿着唇。 虽然不愿意承认吕志淯的优点,但确实这件事情他做的万无一失。 荆鹏想了想,才开口,“不过你刚才的说法还是有些道理的,我可以分拨给你部分兵马。但是还有一句话要交待给你们……”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人异口同声,有着无言的默契。 “是,荆大将军,我们明白了!我一定誓死协助许普泽城主完成使命!”郑琦见到荆鹏和许普泽的神情回转,也斗胆跟着一起附和。 荆鹏眼角一撇,看了眼屋子里的突兀屏风。 而在那扇屏风后面的宇文修,听到郑琦这样趋炎附势的回答,嘴角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不屑。 是的,这前前后后的所有话都被宇文修听到了。 之前他和许普泽城主一起被荆鹏大将军叫到屋内,简单协商了一番后,就让他躲在屏风后去观察郑琦的一举一动。 荆鹏身边的先锋官和得力干将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了的,除了在遇到大事上迎难而上,发挥自己最大的用处之外,还要在其生活环境里也能协助荆鹏大将军。 这次由许普泽亲自带队去抓捕吕志淯,甚至还让宇文修来做幕后军师,再次防着郑琦父子的二次叛变,也算是看得起吕志淯的能力了。 其实许普泽的实力也不弱,他原本是一名武将也有一肚子墨水,所以算得上是一名综合人才。 他最擅长使用的兵器是一把长刀,从小就练就了好刀法,在整个大梁北境军里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 这次许普泽从亲卫队里挑选出了二百位精英与他一起去抓拿吕志淯,再加上郑琦的一千骑兵队,称得上是绝对强军了。 简单用了一顿午餐后,也算是荆鹏对郑琦和其身后的家族尽了地主之谊。 吕志淯的阴险狡猾世人皆知,所以也不在乎其他的虚礼了,简单收拾休息之后就立刻安排了排兵布阵。 许普泽将手里的兵马分成了十组小队伍,配合着郑琦的骑兵队,横纵方向的布下了天罗地网。 两个领头的人也没有闲着,各自带了几人组成临时的小队伍,也向树林和深山里钻进去。 宇文修知道现在的吕志淯必定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整个吕家上下只剩下他一个有用的活口了,自然而然他的性命比起别人要珍贵的许多。 所以除了要深入到偏僻的小路去寻找他之外,还不排除他会狗急跳墙,到时候伤害到普通老百姓来威胁他们。 为了以防万一,宇文修在保水坡内加强了兵力巡逻,又命人飞鸽传书送信到了春台城。 嘱咐郑宏策等人一定不要松懈,要紧守住春台城通往南辽的各个路口和关卡。 就在许普泽与郑琦一起搜捕吕志淯的时候,吕志淯也接近了保水坡的地界。 他一路上历经了千险万难,从深山到水流一路逃到这儿。 终于,吕志淯在保水坡附近找到一个相对而言比较松懈的地方休息下来,也算是连日来唯一的一次整觉。 天空白了又黑,黑了又白。 天罗地网式搜寻也经过了两日。 这天当吕志淯实在饿的不行了,准备到附近找一找有没有野果子或者野兔,野鸡之类的可以用来充饥的食物。 “扑啦啦——” 突然,他看到前方的林子里惊起了一群飞鸟,扑朔着翅膀,惊恐的逃脱。 似乎远远的地方还有猎狗之类的叫声,他心内暗叫一声不好。 看来追捕自己的人就在附近,只是不知道这路人是郑琦父子派来的,还是大梁的荆鹏宇文修等派来的。 章节目录 第1887章 穷追不舍 第1886章穷追不舍 此刻的吕志淯不得不放弃寻找食物的想法,赶紧就近找了一些刺激性味道的野草和野蘑菇。 用手揉碎了胡乱的洒在地面上,东西南北四处他绕了一大圈,都撒上了些粉末。 “噔噔噔……” 就在吕志淯离开这片林子没多久,许普泽带着数十名好手和几只猎狗就到达了这里。 “呼呼……” 几条猎狗刚一进入吕志淯撒过刺激味道粉末的地方,就原地停住,不停的向四周闻嗅,发出呼呼的鼻音。 甚至有猎狗打起了喷嚏,把许普泽搞得是莫名其妙。 好在有专门饲养猎狗的亲卫来仔细查看了一番,有了结论,“启禀许城主,咱们的猎狗被耍了,这片区域都被撒上了什么东西,能干扰猎狗的闻嗅作用,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重新上场。” “什么?”许普泽大为震惊。 他大手一挥,“你们几个在这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脚印或者东西!” “是,城主。” 几个亲卫十分有秩序的小跑向四周搜寻。 很快就有亲卫折返回来,禀报道,“报告城主,在东南方向发现了几滴血迹,看颜色应该是在一个时辰内留下的。并且还有深浅不一的脚印,应该就是这个方向了。” 听到自己亲卫的禀报后,许普泽不耽误一分钟,立马带着人向东南方向追去。 果然在亲卫说的位置上,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脸上也难得的有了笑意。 “呵呵呵,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吕志淯这家伙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他不搞那些小动作的话,我也不会命人停留此处多做巡查。” 跟着,他的眼神变得坚毅,“来人,发出信号,命西北两方的兄弟们朝咱们这里靠拢。南边的人马向外分散一些,多注意可疑问题!” “是,城主!”负责发信号的亲卫,听命立马去做。 刚安静下来的树林,重新开始活跃起来。 跑出了五六里的吕志淯,听到了不远处的动静。 他估摸着是自己的行踪还是被人给发现了,看来他已经不能只顾着方便走小路了。 若是真的被外面的人给堵死了出路,什么都完了。 打定主意,吕志淯慌不择路地狂奔。 外面得到消息的许普泽的亲卫们也奔赴过来,其中的精英亲卫更是首当其冲。 而郑琦那边,也在随后收到了消息,他率领的骑兵队也紧随其后地跟着。 越来越多的侍卫向许普泽靠拢后,他领着众人往东南方最偏僻的一处高山跑去。 他面色冷峻,说道,“估摸那小子就藏在那座山上,现在骑兵队分头将山脚围住,一只鸟都不许放出去!其余的人跟我进山,一旦发现那小子就给我追死了,绝不允许再让他逃跑了,听明白了吗?” “是,城主!” 闻声赶到的郑琦也走了过来,歪头对许普泽说道,“许城主,让我跟你们一起进山吧,这小子是从春台城逃跑的,我们得首当其冲的抓住他,否则回去后我也不好向父亲交待啊。” 其实许普泽很清楚郑琦想进山的目地,除了像他说的那样想回去有所交待之外,更是想抢在自己的前面争功劳。 许普泽心里冷笑,不过也没拆穿他,只点头答应了郑琦的要求。 因为这个吕志淯实在是太能折腾了,阴毒手段层出不穷。 有郑琦这样曾经和他相处过很久的人打头阵,也算是有帮助。 现在他的目的就是赶紧把这麻烦的源头彻底的毁灭掉,以免夜长梦多。 就在许普泽刚同意郑琦与他们一起进山时,吕志淯也已经到达了山顶上开始分析地形条件了。 山顶上有着茂密的树丛,还有一些叫不出来名字的野果子,这些足够他吕志淯躲几天的了。 可是当他好不容易松口气的时候,在看到在山的另一边是悬崖时,他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心也凉了半截。 这不是一个能盘活的路子,要是真被堵住了,局势就不是对他有利的了。 难道自己真就要在这里束手就擒了吗? 吕志淯用力地摇了摇头,把无用的想法甩走,他走到山崖边向下看。 顿时,喜忧参半。 喜的是山崖下有一条河流,目测深度足够让他缓冲。 忧的是下面的河流距离这山崖还有一段距离,这段距离不是现在的他可以跨越的。 这座山离地面可是有几个城楼高,就算他是绝顶高手,从这儿跳下去也只有摔死的份。 “不行!得想想其他办法!” 吕志淯想要回头另选一条逃生的出路时,却发现不对劲了。 他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有微微的震颤,他赶紧三两下的就近找了棵大树爬了上去,站在大树的最顶处向四周观望,果然发现了远处山下已布满了官兵。 要不是他极其细心,这么细致的事情根本不会被发现。 山脚下已经满是官兵了,那各处肯定已经被把守死死的了。 他还看到了在半山腰处的树丛再规律的晃动,很明显是有训练有素的人或者队伍,在集体的向上爬。 他知道是追兵来了,这一刻他心里逐渐的绝望。 前有悬崖,后有追兵,不管选择哪条路都是死路一条。 吕志淯握了握拳头,思考着与他们同归于尽能带走多少人,怎样能将自己的用处发挥到最大。 “咻——” 一只黑白相间的老鹰从远处俯瞰着飞过,翅膀在天空中划过发出利索的声响。 还是鸟儿自由,有一对翅膀,想飞到哪里就飞到哪里…… 吕志淯叹息着,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只见他将自己的外衣全部脱下,又就近砍了一些差不多长短粗细的树枝。用这些树枝将他刚才脱下的外衣支撑起来,变成类似于大风筝的东西。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 吕志淯在狂笑了几声,是的,他就是要将自己变成有翅膀的“鸟”。 他将这“大风筝”固定在了自己的身上,站在悬崖边的风口处,静静的等待一阵合适的大风。 希望老天能帮他这一把,顺利逃出生天。 “踏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步伐声,越来越近。 是荆鹏的人和郑琦的人来了。 没时间了,吕志淯不做他想,一切都抛到脑后,拽紧了身上的“大风筝”远远的退了一段,等着大风来。 就在他紧张到流汗,似乎都能听到身后追兵们长矛挥断挡路的野草声时,终于来了一阵大风。 就是现在了,他猛地加速向前助力冲刺。 “嗖——” 吕志淯随着这阵大风就向远向下飞去了,而目测的下坠点,应该就是在山下稍远一点的河流旁。 就算不足以支撑到河岸边,落到了河流里,至少他可以保住命也不会残废。 当大梁的追兵们跑上山顶的时候,只看见了一道奇怪的东西朝山崖下面飞了过去。 “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好快!” 已经飞身下山崖的吕志淯留下的身影,让那些追兵们惊得目瞪口呆。 许普泽和郑琦也在下一刻来到了山顶上,“人呢?” 追兵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说不出来。 “吕志淯人呢?”许普泽已经在发火边缘了。 一亲卫指着越发远了的黑影,赶紧回答,“城主,吕志淯变出翅膀,飞下山崖了……” 许普泽被自己亲卫气得不行,踹了他一脚后,说道,“你给我闭嘴,我才不信什么故弄玄虚的东西!” 其实许普泽在发火的时候,也看到了那飞出去的奇怪身影,只不过他不愿承认那就是吕志淯而已。 听完他们对话的郑琦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是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凭空变出翅膀的?” 众士兵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许普泽越发恼怒,怒喝了一声,“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追!” 听到许普泽的怒吼后,这些亲卫们如梦初醒。赶紧匆忙地朝山脚下跑去,继续追踪飞走的吕志淯去了。 而刚飞下山崖的奇怪身影——吕志淯,此刻正抱着自己的膝盖翻滚着缓冲落地的冲击力。 “唔……” 虽然算是安稳落地了,但毕竟是从那么高的山崖上落下的,冲击力还是让吕志淯疼了好一会儿,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蜷缩成一团,在草地上又缓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慢吞吞的站起来。 他将那个已经破烂了的“翅膀”拆开,将自己的外衣重新穿上。 遥远的看了一眼山顶,什么也没看到,不过他还是没敢多做停留,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局势之后,就沿着河道朝下游继续逃跑了。 越顺着河流往前走,他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章节目录 第1888章 最开始的地方 第1887章最开始的地方 直到他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建筑,突然想起来,原来这条河流就是通往潼安城的,只要沿着这条河道走,就能达到潼安城的城墙边。 不多做停留,吕志淯继续向前逃亡。 而远处的郑琦率领的骑兵队也顺着他们最后看到的黑影方向,快速地追踪。 他们从山上又折返到山脚下,再绕过半个山到了后面悬崖下的河流时,时间已经又过去很久了。 郑琦带着人驻足在河流边,找寻着吕志淯逃跑方向的蛛丝马迹。 “来人,去给我把附近的船都收集起来,顺着河流去找他,我就不信他还能再逃掉!” 许普泽也没闲着,还没下山的时候就用飞鸽传书,将最新的消息送到了大将军荆鹏的手中。 同时也恳请荆鹏能再派出一支水上队伍或者骑兵队,可以在沿途搜寻吕志淯的行踪。 站在院子里的荆鹏看着天空中万里无云的天,默默叹了口气。 “这样吕志淯都能绝处逢生,看来吕家的气数还未尽啊。不知道同为少年英雄,宇文修和胡驰,又能正面制服他吗?” 虽然很生气他们还是让吕志淯跑了,但该做的荆鹏还是会做的。 他还是派出了一支骑兵队去顺着河流寻找着吕志淯的踪影,同时也放出飞鸽传书,令触了霉头的许普泽回来。 风尘仆仆脸色不好的许普泽,在见到荆鹏后,更是羞愧的无地自容。 荆鹏大将军给他这么好的机会立功,他居然让人在自己手底下就这么跑了。 荆鹏面色紧绷,可他现在要跟许普泽算的并不是追踪吕志淯不力的账。 而是他刚刚收到的消息,是关于风雪城,他的大本营的事情。 他对许普泽说,“普泽,风雪城发来了紧急文书,令才良率领的猛豹军已经到达了风雪城下,已经采取了攻城的行动了……” “风雪城是大梁北境的大本营,最重要最不能丢的城,所以我决定明天就率领着大部分大军回风雪城去,而这保水坡我就交给你来驻守了!” 荆鹏拍了拍许普泽的肩膀,一脸的郑重,“无论何时,都要小心提防着郑家父子。叛变母国,叛变主子的人,绝对不会真的忠诚于我们,现在还需要用他们,等时候一到……” 后面的话荆鹏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许普泽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其实许普泽对郑宏策父子也没什么好感,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出卖家主的人,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荆鹏预备动身回风雪城,而还在逃亡的辽国贵族吕志淯,也已经到达了潼安城的郊外。 他的运气一直挺好,他当初刚顺着河流往前走没两天,河面就变得宽阔,河流道四通八达。 竟然能看到有商船出没了,他当即想法子拦下一艘和他方向一致的商船,一打听居然真是去到潼安城的做生意的。 他翻遍了全身,将腰间上好的玉佩给了商船的主人后,算是有了方便的工具,也能让他安稳的休息休息了。 在商船上难得惬意放松的睡了三天,商船慢悠悠停下。 有人来喊他,“哎,小兄弟,到了,往前走不到一里地就能看到一个客栈。你到哪里吃吃饭休息休息吧,我们要从这里分开了。” 吕志淯从船舱里出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是到了潼安城的城郊。 吕志淯脸上久违的有了笑容,他拍了拍商船主人的胳膊,笑着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后,就单独往前奔了。 果然在不到一里地的地方,吕志淯看到了一个不算小的客栈,有小二的吆喝声从厅里传来。 不过…… 吕志淯笑着颠了颠手中的玉佩和荷包,这两样都是刚才他和商船主人分别的时候顺来的。 他本意是只想顺回自己身上唯一吕家的玉佩了,可一想到万一他当不出去或者只有死当的当铺了,他就没法赎回来玉佩了。于是,就顺手牵羊的摸走了商船主人的荷包。 吕志淯在客栈门口拦住一个和自己身形差不多的男人,花了三两银子和那人做了交换。 将整身的衣服都和那人对换了。 做完这事之后,吕志淯也没停留,用着完全不同的装扮他混进了更靠近潼安城城郊的大客栈。 现在的潼安城看上去很萧条,在经过了水灾和战火的洗礼后,街面上也看不到有多少商户重新做生意的。 从保水坡逃出来后,他就没吃过一顿好菜好饭,就连睡觉他也是听到一点儿动静就立马惊醒的。 现在他终于饱餐了一顿,也有足够的安全能让他好好休息一夜了。 次日,天冰冷的让人心寒,可也覆盖着许多蠢蠢欲动的心思。 吕志淯醒来后就直接去了马市,他挑选了一匹健壮耐寒的蒙古马后,就骑着这匹马朝万泉城行去。 他的目的很明确,只要过了万泉城就离风雪城不远了。 马儿在奔驰着,吕志淯的心绪也在飞驰着。 他一想到要去风雪城先救下表兄表妹,才能大干一场,他就开始头痛了起来。 虽然以自己现在探听到的消息,荆鹏命宇文修等人绑去令家表兄妹,并没有要他们的命,但想要把她救出来也不是件容易事儿。 吕志淯他可以肯定在令文柔和令文轩的身边一定有不少厉害的看守,不知是不是在等着辽国的人去救他们,为的就是瓮中捉鳖。 他一边思考着,他身下的蒙古马一边奔驰着。 已经连续几天熬大夜的荆鹏,此刻也带领着大军出了保水坡。 现在荆鹏的手上有可以直接用的人马,他则留给了许普泽五千人马的守军,又在潼安城留下了三千人马的驻军。 这次他从风雪城出来带了近五万人马的兵力,可是回去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多半了。 此刻的荆鹏不免想到曾经因为吕志淯而过分残忍的战役,让荆鹏对他很是恨之入骨。 这狐狸一样油光水滑的人,次次都全身而退,没有一次成功抓捕到他。 现在荆鹏一提到他就感觉头疼,不过也不是没有好事。 好事就是终于瓦解了吕家这次举家的战役,也算是从根上斩断了南辽支持整个大辽的势力。 现在只要再消灭掉令才良的猛豹军,那大辽就会乖顺了,自己忠诚的大梁和大梁北境的民众能过的安稳些了。 荆鹏一想到这里,脸色好转,近日的郁闷都缓和了不少。 大梁北境军往回赶的速度很快,四天后就到达了连接万泉城的潼安城。 荆鹏在潼安城只休息了一个晚上就匆忙地上路,天刚亮就往下一个地点万泉城出发了。 赶路赶了整个白天,终于到达万泉城时天又暗了。 当在万泉城镇守的史兴言得到消息,亲眼看到荆鹏到来后,也是吃了一惊,他也没想到荆鹏的行军会这么快,这么短的时间就到达了这里。 两人刚碰面,连句客套话都没说,荆鹏直接下令,“兴言,我和队伍只在万泉城休息一天,马上给我调集一批粮草随我回去风雪城!” “大将军,是不是风雪城出什么事了?” “唉……令才良那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他的猛豹军已经攻到风雪城下了,如果让他攻破了风雪城,那局面就会反转,咱们取得的眼前的胜利全都会功亏一篑的。” 他说着,又似是松了一口气,“幸好咱们策反了郑家父子,不然此刻就该是两面夹击,腹背受敌了。” 听到荆鹏的话后,史兴言也立马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他亲自去了一趟军需部,调了一半的粮草转移给荆鹏带去风雪城。 荆鹏也并没有多休息一日,只与他的大军只在万泉城休息了一天后,又朝着风雪城的方向赶去。 马蹄声声,踏向最开始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1889章 酒馆探听 第1888章酒馆探听 三日后,荆鹏与他的大军快赶回风雪城赶的时候,吕志淯也刚用计谋迂回到了受到重创正在重组的清水寨里。 风雪城是大梁北边最主要最发达的城,而清水寨则是辽国距离这块“肥肉”最近的村寨。 风雪城距离辽国国界和国界处的清水寨也仅仅有几个小城隔着,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潼安城,保水坡,大临城…… 虽然现在的清水寨已经是受到重创,可以说是大梁的囊中之物了。 可惜荆鹏他们现在四面楚歌,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战场战役要打。 没时间和人手分出来看管清水寨,所以只留下了一只小队伍和一个伍长来看管重组。 荆鹏也采纳了宇文修的提议,让之前与辽国关联不大的寨民们自行参与建设重组。 这样一来节省他们大梁北境的人力物力,二来也算是告慰了因那场在清水寨战役中无辜惨死的寨民。 大梁的将领本意只想守护自己的国家,守护自己的百姓和士兵。 所以,现在的清水寨还是留给了原先辽国的寨民住着。 这些也是吕志淯偷偷来到这里后,打听到的。 他很是不解宇文修的提议,既然大辽和他们梁国是死对头,为什么又要在这种时候为他们大辽的百姓考虑呢? 是为了一个好名声? 还是有什么阴谋? 想不通的吕志淯也不再去想了,反正清水寨它本来就属于大辽的。 所以此时吕志淯换装成了一名普普通通的辽国百姓,也能凭借特别的大辽长相和服饰在清水寨暂时安定下来。 毕竟荆鹏留下来的小伍长,并没有机会见过堂堂南辽吕家的小公子是长什么样。 刚收拾好住处,吕志淯就忙不迭的找了一家酒馆探听消息,他听到了不少人在议论风雪城被围。 “哎你们不知道,咱们南边封地的王爷率领着猛豹军就直接去了风雪城,那场面多气派!” “再气派也缺点,他妹妹,啊对,就是咱们南辽那边封地上的国公夫人听说可是死了,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要是他们兄妹俩一起攻打风雪城,哪里还有大梁的荆鹏什么事儿。” “我看就令王爷一个人领猛豹军,就够了,你没看到风雪城都多少天没开过城门了吗。哈哈哈哈,我看他们是吓得不敢露面了!” 吕志淯听着他们议论母亲的遭遇,有些难受,看来郑家父子和司徒运将那晚发生的事情封锁了七七八八,只放出去一些无法掩盖的掺了假的消息给百姓。 吕家的尊严不能允许揉沙,吕志淯眼睛逐渐布满血丝,他想要即刻就去报仇。 但现在就报仇,现实并不允许。 他又听到舅父已经开始攻打风雪城了,他不由得精神一振,连日来的辛苦都觉得不算什么了,恨不得立马就赶往风雪城下,助令才良一臂之力。 说起来吕家与令家本身就是远房亲戚关系,母亲令馥雅和吕志淯父亲的结合,就是为了亲上加亲。 无论何时何事,两家都是一体同心的。 所以这次令才良的行径,才给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让他们吕家和令馥雅都没能再想个后招出来。 吕志淯虽然对令才良的行径不齿,但因为从小就不是兄弟里受宠的那个,和令馥雅的母子之情,和兄弟的手足之情本就没有多深厚。 也能忍着自己对舅父的不齿,重新活络心思开始合作的计划。 他为的只是吕家的荣耀和尊严,无关亲情。 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救出舅父令才良的儿子女儿,有了把柄才能让他为己所用。 他和舅父联合一旦攻破了风雪城,那荆鹏自顾不暇了,郑宏策等人就跟着完蛋了。 心中的计划盘算的越发周密了,吕志淯暂时能轻松了一点。 次日天还没亮吕志淯就已经起来了,他吃过早饭又准备了一些干粮后就骑着马离开了清水寨。 他一路紧赶慢赶地来到风雪城下时,才知道令才良的大军确实如同寨民们说的一样,都在风雪城外集结着,而那威风的战旗显然是猛豹军。 令才良的猛豹军原本是一支水军,他们的战斗力在水面上才会发挥最大的作用。 用作陆地作战能如何,吕志淯心里也打鼓。 正如吕志淯担心的一般,猛豹军连续作战了几天体力和粮草以及兵器都消耗了不少,可风雪城呢? 别说攻下了,就连受伤也只受了点皮外伤而已。 这样从来没有过的挫败感和难以启齿的战绩,令才良连着发了几次大火。 其实令才良也算是智勇双全的将领了,可是面对荆鹏固守了多年的风雪城也确实让他感到了有些郁闷。 这次他本以为声东击西,用吕家和其他几家能拖住追击他们的荆鹏等人,可他前几天已经接到了野辽军战败的消息。 本就事情推进不顺利的他,此刻更是恨上了吕家那群没用的人。 一旦荆鹏率领着大军回到风雪城支援,那他这趟战役就是白费一切。 气急败坏的令才良一想到自己得不偿失的可能性很大,就忍不住怒骂道,“吕家领着的这些野辽军真是没用,这么快就败了阵!就是一群废物!” 骂了一通还是不解气,“本以为他们能拖延一下荆鹏支援的脚步,没想到这才几天的功夫就被荆鹏打的落花流水,一群窝囊废,早知道是这样我也不会来这一趟了!” 此刻的令才良还不知道吕家已经家破人亡了,两个侄子和他的亲妹妹都已经死在了春台城里。 甚至他自己的一双儿女,也早已被宇文修等人抓了当做俘虏了。 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如何攻下这风雪城来,其余的他已经无法考虑了。 乌云顷刻间布满天空,压抑着,躁动着。 风雪城里的人,也绷紧了神经。 其实令才良攻占风雪城真正的目地吕志淯也猜到了,他是想趁荆鹏与吕家拼个两败俱伤的时候,他来坐收渔翁之利。 说什么收拾残局也是假的,真正的满足自己的口袋。 只是他没想到局面会扭转的这么快,没想到他们自己野辽军的将领里出现了叛徒,吕家人会败得这么快。 而且更没想到的是原以为已经削弱了大多兵力防护的风雪城,居然还是块硬骨头。 几场试探的战役下来,居然没占到一点儿便宜还让他损兵折将,现在更是骑虎难下了。 如果这时候令才良收兵回南辽封地的话,那他这次的东征就成了一种笑话,就这么回到了南辽封地后,威严扫地是最轻的结果了。 此时的吕志淯算是把令才良的心理和处境估摸的差不多了,正是有了这样的顾虑才让令才良是伤透了脑筋。 好在他的队伍极其熟悉水性,水上作战的成绩也比在陆地上强很多。 若是荆鹏的援军到了,他大不了带领着队伍回到水上,让荆鹏宇文修等人无法赶尽杀绝。 令才良的水战在整个大辽里可是首屈一指的,没有谁能打败他的猛豹军。 当初给他的队伍取名为“猛豹军”的寓意就是哪怕在水上,他的士兵们也会猛如猎豹。 从前在南辽封地甚至于整个大辽,谁人在他面前夸赞猛豹军,他只会得意的笑。 可现在的他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他已经接到了传信,荆鹏率领的大军正朝着风雪城而来,如果再拿不下风雪城的话,那他就只有退回水上了。 现在他的队伍还只有不到两万人了,一直打一直败,一直丧失自己的士兵鲜活的生命。久违的失败滋味,终于让他在风雪城,让他在荆鹏带领的几个先锋官手下尝到了。 但令才良并没有死心,他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作为一个出生就高高在上的贵族,他才不会轻易的接受眼前的失败。 所以即使明知道荆鹏率领援军即刻就到,他也不愿意早些做退兵打算,也由此形成了一种僵持的状态。 这样的僵持状态对于猛豹军来说非常的不利,若是荆鹏率领的大军提前到了风雪城,那他们的损失就不止眼前这些了。 令才良愁眉不展许久,来回踱步后,咬咬牙下了决心,“唤所有伍长以上的将领来此,立刻,马上!” 所有到此级别的将领脸色也都不好看,聚集在一起,看着站在高处的令才良窃窃私语。 “两天时间,猛豹军的骄傲只允许给你们两天时间。若两天后你们还是无法拿下风雪城,那你们全部先一步以死谢罪。不过若是两天内拿下风雪城,城内的一切金银财宝,全都归属你们,无需交回南辽!” 下方的将校们在听到令才良许下的承诺后,果然一个个的都好似打了鸡血! 全都精神抖擞起来,就开始计划着如何率领着手下们重新作战。 开完会不过一个时辰,众将领就带着士兵们朝那城墙处冲去。 章节目录 第1890章 风雪城的繁华 第1889章风雪城的繁华 风雪城的繁华是诱惑大辽多年的肥肉,早就让这些猛豹军们听了多少遍了,心里惦记了多少遍了。 只见他们争先恐后地架起长梯,攀爬向上,一个个勇猛无比,和上面的亲卫队们真正的开启了高墙之战。 “杀啊!” “弓箭手准备——放!” “嗖嗖嗖——” 一墙之隔,两军对战。 不同的信念支撑着两边的军队用最亢奋的状态对战,高声大喝着要把对方置于死地。 由于战争的突然性,使得双方都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 风雪城驻守的亲卫队本来就只有一万左右的人马,现在经过这几日大大小小的拼杀后,还能立刻参与作战的只有一半人了。 而令才良的猛豹军也很狼狈,他们的伤亡人数是大梁北境的亲卫队伤亡人数的两倍。 肃杀的战场,浴血奋战的战士们,每日都紧绷着神经。 随着战事越来越激烈,宇文修也来到了前线,因为他独身一人且没有负重和战士们的跟随,所以走了偏僻小道,先荆鹏一步来领导守城了。 他来到之后,运作一番,果然很快就令风雪城的亲卫队们安下心来,堪堪抵挡住了猛豹军们的攻势。 城门外是一直进攻的外邦,城门内是几乎都受了伤的亲卫们。 宇文修虽然已经知道外面的人不过是强撑着,但他也不能拿亲卫队们的性命赌。 “来人,去到城中各处搜寻壮汉,愿意来前线参与战役的,统统有重赏!” 宇文修命人在短短三日内,找来了不少百姓中的壮汉。刚开始抵御的效果还不错,但后续就很难跟上。 毕竟外面的南辽猛豹军是受过军事训练的军队,气势和能力上都远远超过百姓组成的队伍。 在连日来的低气压下,有部分百姓打了退堂鼓。 纷纷和他们的伍长告辞,宇文修也并未对他们多做挽留。 毕竟都是普通人,谁人不怕死? 好在荆鹏已经来了消息,说是两日后就能到达。宇文修也算是心中的大石头,能勉强暂时放下了。 夜色掩盖着众人的心思。 又是一个接连作战的白日过去,没占到便宜的猛豹军们也退回了自己的营地里。 宇文修站在城楼最高处,吐出一口血沫后才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他重新来到风雪城驻守不过几日,每日都有不同的战况等待着他接应。 今天可以算是最惊险的一次了。 午时有好次城门都差点破开,一次被猛豹军的将士们差点杀上了城墙。 好在他宇文修也借鉴吸收到了吕志淯的心狠,连着命弓箭手排成一排向下释放“火箭雨”,才将敌人赶下了城墙。 不过当战事停下来时,宇文修发现原来自己身上又添加了好几道严重的伤口,白天光顾着打仗了,压根没注意到。 夜里,双方都停了战役,只各自派了小部分的士兵做看守。 风雪城里忙成一片,宇文修回到城内就近安排的住处时,就赶紧命人去找来成内外最好的船夫和船商,商量要事。 只见宇文修将连夜收集来的船只全都让船夫改装了,在小船的前端安装上了铁的尖刺,预备投入到风雪城外最近的河流里。 他预备每艘船上都配上水性好的士兵,配合着船夫的操作,用改造过的战船去挑衅辽国猛豹军的船。 当两边的船一个对一个的因为尖刺连接在一起后,水性极好的士兵就立刻放火,拽着船夫潜入水里逃命。 只有另辟蹊径,先毁了令才良水上作战工具,宇文修才能获得短时间最有效的停战和攻打机会。 到时候给令才良和他的猛豹军一个措手不及,才会是致命的伤害。 让他南辽的猛豹军彻底的倒在风雪城的城墙下。 宇文修挑来的船夫和船商连夜去执行,一直到天亮了,才准备了八成。 他算了算时间和天气,宇文修决定明晚就发起主动进攻挑衅的时间。 到时候东南风一来,他们因为地势的原因,就能加速大梁战船行驶的速度,还能让南辽的猛豹军处于下风口的位置,加速他们的衰亡。 而还在偷偷摸摸逃亡和探听两军消息的吕志淯,此刻已经回到自己临时找的房子里,收拾短兵器和细软了。 他趁着夜晚和白天相接的时间,小心的潜出别院干掉了一名亲卫队的士兵。 将衣服换在了自己的身上,又简单的改变了一下脸上的特征,这样他就变成了一名亲卫队的士兵。 吕志淯将那亲卫的尸体丢进了废弃的枯井里,一点神情都没变的朝南城门处跑去。 当他来到南城门时,那儿已经来了不少白天守城门的士兵了。 不过吕志淯躲在一角观察了一会儿那几人的身形和功夫,渐渐放松。 经过他的细致观察,不难发现这些守城门的士兵大多都是新招来的。很可能两天前,还只是个壮实的老百姓而已。 吕志淯又等了一个多时辰,见守城门的士兵换了两人,他慢悠悠的出现混了进去。 刚开始他还很紧张,后来发现根本就没人注意到他之后,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吕志淯在南城门处巡视了一圈,发现了一支骑兵小队伍。 这群人行动的方向好像是河流,或者是河流附近的猛豹军。 难道是去搞偷袭? 吕志淯一想到这里就又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相信荆鹏和他手下的宇文修和胡驰都是聪明人,应该懂得什么该进什么该退。 吕志淯往回走,走至普通士兵的营房后,就看到有不少的新兵和老兵耷拉着脸色聊天。 聊天的内容无非就是谁受了什么伤,猛豹军还算厉害,荆鹏大概什么时候到,现在率领他们的宇文修对他们好不好,如此这般的话。 吕志淯越听越没兴趣,他才不管战场上死了多少士兵,伤了多少士兵,这些对他都是无关痛痒的事情,他真正关心的是为什么刚才有异于普通士兵的队伍预备出城。 “哎,兄弟,咱们先锋是不是领了几个兄弟出城门了?”吕志淯碰了碰身边昏昏欲睡的士兵。 那被他搭话的士兵一脸茫然,“我不知道,不过下午的时候也听说了。至于为什么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是命令。” “那你们都听说什么了?” “我们都是小士兵,我听到的你应该也都听到了,没什么好说的了,赶紧休息睡觉吧,明天还得打仗呢。” 那被问话的士兵说完就倒头睡了。 吕志淯很是无语。 过了一会儿他又换了个地方找了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些的士兵,接着问,“大哥,我看咱们城里多了不少的骑兵,那些骑兵是干嘛的?” “多出来的骑兵就是才召集起来的,干嘛的,还能干嘛,来了战场肯定是打仗的!” 年纪稍大的士兵说话语气很重,似乎吕志淯问的都是白痴问题。 吕志淯转过身去,白眼一翻,得,这个人肯定也是不知道的。 一问三不知,吕志淯摇头叹气,但还是接着问了好几个士兵。 可回答他的也都大同小异,总归是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可不想一直都待在这敌国的军营里,更不想用自己吕家人的生命去给大梁北境卖命。 他趁着士兵们都放松警惕的时候,就要溜之大吉。 “哐哐哐——” 远处铜锣被人大力的猛敲,打断了他。 是城楼处传来的警报声,铜锣声还在响着,接着就听见有许多人大喊,“敌军又开始进攻了,快!快去城墙!” 各处各个小队的伍长,都纷纷领着各自的士兵们,往城楼处跑去。 此时吕志淯也混在人群里,顺手拿了一把长矛。 当他们跑到城墙上后,就看见下方有一些看不清脸的敌军喊打喊杀了。 吕志淯看到只觉得好笑,舅父率领的猛豹军这是病急乱投医了,白天的战斗才刚结束,又来夜战。 看来令才良很是忌惮荆鹏和他的援军,所以他才会这么心急地想要拿下风雪城。 只不过有些事情,并不是他心急就能做得好的。 现在的架势,只让吕志淯觉得好笑。 很快第一波敌军就已经冲到了城下,猛豹军架起了云梯就朝风雪城城墙上攻了上来。 而看戏的吕志淯越发觉得自己的舅父率领的猛豹军太差了,竟然连大梁北境这些新兵都没法直接拿下。 就在吕志淯鄙视城下的那些猛豹军时,下方的猛豹军却开始有了转变,他们有几个勇猛的冲上了城头,风雪城的新兵们也拿起了手里的兵器抵挡和攻击着。 章节目录 第1891章 誓守城门 第1890章誓守城门 打头阵的猛豹军凭借着一腔勇气,杀了几个风雪城新兵,不过没了一鼓作气后,也同样的被风雪城的士兵们杀死在城头上。 像一个圆环,他们互相的制裁。 见状吕志淯也装出一副紧张的样子,拿起长矛假装参与战斗。 虽然猛豹军在吕志淯看来不尽如人意,但是毕竟也算是南辽一支正规的军队,在这种夜幕下,即使光线不好,也能坚持作战。 “弓箭手准备!” 是带着一拨精英队伍赶来的宇文修。 吕志淯往后退了退不自觉将头低了下来,生怕被他发现。 等宇文修的人准备好之后,吕志淯他才站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看着城头上一排射箭士兵后方的宇文修,由心底发出笑。 要说宇文修是少年英雄,绝对认同。 宇文修才不到冠礼的年纪,已经可以和荆鹏等久经战场的人并肩作战,并且毫不拖泥带水,甚至在关键时刻比荆鹏更机灵稳重。 可要说宇文修还是差那么一点,也是对的,他成也是年轻败也是年轻,这也没错。 因为现在自己这个敌国的野辽军唯一存活的少将军,就站在他不到一丈的距离,就在他领导的亲卫队里掩藏着,他居然还没发现。 要是之后,给他宇文修安一个细作或者叛敌的罪名,他也很难洗的清吧。 吕志淯越想,嘴角咧的越大。 现在虽然自己躲的狼狈,但一切都是为了潜伏在风雪城更久,能救出令文轩和令文柔。 所以吕志淯只能强忍着暗杀宇文修的心思,耐心的观察着这里的动静。 “嗖嗖嗖——” “砰——砰——砰——” 各种兵器滚石发出的声音,充斥着每个前线士兵的耳朵。 这场夜战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时辰,才以猛豹军撤退而结束。 等前方勘察士兵确认了猛豹军完全退出警戒范围了,风雪城城头上刚才紧绷着神经的士兵们才一下坐在地上,猛喘着粗气。 而低声的痛呼声,也不绝于耳。 吕志淯不想引人注目,他故意将地上的鲜血胡乱的抹在脸上,也学着身边的士兵靠在一边假装难受。 大约过了一刻钟,有许多城中百姓和军需部的小士兵来到城楼上,将战场打扫完毕。 分别对风雪城士兵们进行救治,对敌人士兵的尸体抛出城门外。 吕志淯被人架着胳膊拉下城楼,“兄弟,我还好,就是太累了,我自己坐这儿休息休息,你先去上面救治那些伤情更重的士兵吧。” 那人觉得有道理,就将吕志淯就近放下。 谁知道他一扭脸,这个“受伤”的新士兵就不见了。 吕志淯准备趁机逃离这里,却被一名伍长给叫了过去。 那伍长对他说,“小子,见你面生,应该是最近刚来的吧,还不错,至少没死。看你条件不错,又经历了一场实战,今天白天招来的新兵,你就去带他们熟悉熟悉兵器怎么使用吧。” 他说完又想起来什么,“对了,别忘了去领赏钱,都是卖命的活计。” 吕志淯并不知道还要领什么赏钱,后来打听了才知道,原来这些新兵蛋子全是城内的百姓,就是用命换钱来了。 活着一天三百文,战死了给家里抚恤金二十两。 听完之后,吕志淯冷了一会儿后笑了。 原来风雪城之所以能这么快的补上流失的士兵,是靠这一招。 不要白不要,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若是从前,这些钱根本就不入吕志淯的眼。 可现在,他不得不低头。 吕志淯与其他新兵们一同到了军需处的门前,将身上的号牌交上去,军需官核对之后,就开始发放给他赏钱和兵器。 吕志淯对军需处的流程非常清楚,他以前在野辽军的军营里也负责过,毕竟和钱打交道的事情,吕家人是不放心给别人做的。 他领着一队新兵和新兵器,向空地走去。 现在他是想走都走不掉了,一群风雪城的新兵一直都跟在他身后,那就是一双双看守他的眼睛。 “这招可以用长矛来抵挡敌人的近距离进攻!” 他站前新兵们的前方,用自己手中的长矛给众人做示范和演练。 随意的教了他们几招杀敌的招式后,就让他们自行练习,他自己则就躲到营区里休息了起来。 天从浓厚的黑色,逐渐的泛白。 休息的还行的吕志淯,吃了早饭后,正打算怎么忽悠那群新兵离开他的视线呢,就又听到了城墙上铜锣声的警报响起。 吕志淯忍不住就骂道,“他娘的!又来了,令才良你也太不把士兵当人看了吧!” 不管吕志淯怎么抱怨,他还是得去城楼上对战。 此刻天色已大亮,世间的黑白都分明。 风雪城外面被辽国猛豹军堵着,只见城下的猛豹军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城战。 吕志淯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拿着大刀,对那些新兵们吼着,“不想死在这里的就给我冲上去干,拿上你们的兵器跟那些猛豹军们拼了。只有拼命才能活命,懂了吗?” 新兵们被他吼的热血沸腾,拿起武器就冲了上去。 可他却故意放慢了步伐,落在了人后。 在两军注意力都没有在他们身上后,吕志淯抢先一步地就躲到了墙根处。这位置可是两军的弓箭手们都射不到的地方,所以他很聪明地躲到了这里,还用盾牌盖住了头。 两军冲锋时,最先拉开两军战斗力的就是弓箭。 弓箭手发射出箭雨之后,两边必定会有一批士兵被淘汰被牺牲。 所以这最开始的要紧事,就是他吕志淯先躲过这场的箭雨才是最重要的。 果然当敌军也发出战役信号后,风雪城城上城下就射来了一场箭雨,有不少的新兵躲闪不及,不够灵敏纷纷倒在了箭雨下。 刚才吕志淯故意没有提醒这些新兵们这种致命的注意事项,就是想能帮着辽国一点就帮着辽国一点。 “舅父,我现在也只能帮你的猛豹军到这里了。至于后面你们如何,可就不关我的事情了,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吕志淯看着混乱的战场,低语着。 他心里是巴不得这些猛豹军能立刻占领风雪城,这样他就可以在下一刻就立马救出令才良的一双儿女,不管是作为自己的人质也好,还是和他谈判的筹码也好。 总归都是能最快速度达到他想要的目的,可是现在猛豹军的局面并不乐观。 “杀!” “杀——” 双方继续拼杀,躲在后方的吕志淯不敢表现得太抢眼,基本都是靠躲避来抵挡猛豹军士兵对他的攻击。 穷凶极恶的猛豹军和相对体力充足的风雪城北境军,战斗博弈的十分紧张。 猛豹军有好几次都冲上了城墙,可是到了最后都被宇文修率领的精英队伍打到跌落城楼下。 同样在南辽猛豹军中指挥位置的令才良,看着自己的队伍一次次的被打的狼狈收场,不免面色难看。 令才良是很不甘心,如果今天再不能拿下风雪城这座城池的话,他就只能退兵了。 此刻略占高峰的宇文修也是紧紧皱着眉头,脸上汗如雨下。 不仅仅是现在的战况令他头疼,还有就是从军需部刚传来的消息,作战所用的滚石和箭羽等都处于缺乏的状态了。 两军交战,哪一方都没有真正的全身而退。 “报——” 一士兵大喊着向宇文修跑过去。 宇文修赶紧扶了一把来报的士兵,“什么事?” “宇文先锋……荆鹏、荆鹏大将军已经在北城门外了,说片刻后就来与我们汇合了!”来报的士兵显然也很高兴,激动的向宇文修说着。 宇文修眉头展开,脸上瞬间绽放出笑颜,比起那春天里的太阳好好看上几分。 宇文修站在城楼上,大喝一声,“快,速度准备起来,荆鹏大将军已经率领了援军到了,咱们加大攻击力度,给援军打个样!” 众士兵一听到荆鹏大将军带援军已经赶到了,瞬间充满了希望和斗志,在最前线拼搏的士兵们远远的听到了,也是浑身干劲。 “冲啊!” “杀啊!把辽国的贼子们都杀回去!” 兵戈相见,战场厮杀。 很快,有额外穿着大梁北境军士兵服饰的队伍,从城内和城外分成两批赶来。 原本就打的吃力的辽国猛豹军,此时见到荆鹏带来了援军,更是成了落花流水。 不消片刻,令才良只能下了退兵的命令,狼狈的回到他们在清水寨附近驻扎的营地。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战场重新恢复平静,军需处满满的都是领赏钱和兵器的士兵。 宇文修应荆鹏的命令,到了他的住处商议大事。 胡驰跟在荆鹏身边,看穿着打扮,也是风尘仆仆的。 章节目录 第1892章 重赏 第1891章重赏 荆鹏在宇文修的汇报后,了解了连日来的风雪城战争的要事,他对宇文修和胡驰说道,“现在咱们的士兵们已经元气大伤了,我带来的援军也只能撑上五六日,所以咱们这两日必须打出来绝对的优势!” “是,大将军!”宇文修和胡驰齐声答道。 “让其他三处城门的士兵各自调出大部分兵力,来配合我们这里,无论如何不能让辽国破了风雪城大门,否则一旦被敌军破了城,那就功亏一篑了!” “是,大将军,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们一定能守住风雪城的!”胡驰信心满满,说完就领着几名亲卫往外走了。 看着胡驰离去的背影,宇文修声音放低,“大将军,调其他三个城门的士兵来支援我们这里,不算上策啊,若是令才良他们得了消息去攻打另外三处,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怎么会去攻打那三处,除非我们这里有细作……而且,想要尽快彻底压制住敌国的猛豹军,只能速战速决,我只希望你和胡驰能拖住敌军半天的时间,只要到了晚上我们就有绝对的优势了。” 风雪城内荆鹏调兵遣将号令北境大军,清水寨附近的敌国营地里,令才良满脸阴沉地坐在大帐里。 他满面愁云的对他的部下们说道,“这些天来,我们和风雪城的战役你们也都知道是什么样子。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在明天天亮前还不能攻下这座城池的话……” 说着,他似乎是累极了,声音都变得弱了很多,“那我们就只能在这里战死,或者灰头土脸的打道回府。当初咱们从南辽封地出来时,有多风光,现在回去就有多丢脸……” 听到令才良带着无奈的话,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部下们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见状,令才良叹了口气,“这最后一战我会亲自上阵擂鼓助威,咱们无论如何一定要带着士兵们重振旗鼓,势必用出全部的力气,将风雪城拿下!” 说完,令才良命他们下去做好攻城的准备。 两军都已经休整了大半日,此时天正是最亮堂温度最暖和的时候。 只见令才良全副武装地出现在了前沿阵地上,坐在高头大马上,向四周望去。 他大声地喊着,“勇士们,现在我们的猛豹军面临进退两难的抉择,曾经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我们应该怎样抉择?” 令才良的话刚说完,下面的士兵们纷纷喊道,“杀进风雪城,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令才良翻身下马,走至战鼓前,拿起鼓锤重重的敲着。 “咚咚咚!” “杀进风雪城!” “拿下荆鹏的人头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看着士兵们的士气被激发出来后,令才良点了点头,道,“今天我令才良在这里与你们并肩战斗,谁是第一个攻上风雪城的人,谁就能获得黄金百两官升三级。” “第二个就获得白银千两,官升两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听到令才良的悬赏后,猛豹军的士兵们好似打了鸡血,一个个的热血沸腾。 而一直站在风雪城城楼高处的荆鹏和胡驰在看到这一幕后,心里不由得紧了紧,看来令才良是要猛豹军全都拼命了啊。 风雪城的士兵们也都纷纷脸色微变,似乎有强撑着的意味。 跟在队伍不起眼位置的吕志淯,居然有一种作茧自缚的感觉。他就应该在今天上午军队们都休息的时候,找机会溜走,现在想走都走不掉了,不然就是阵前逃兵了。 到时候一定会被宇文修和胡驰他们当做例子,杀一儆百的。 安静了好一会儿后,胡驰对荆鹏说道,“大将军,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敌军的士气太强了,我们的士兵除了您刚带回来的援军,能上阵的几乎都是新兵了。”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这场仗不好打了。 “来人,去给宇文修先锋传令,让他随时做好出战的准备。就算今天下午不能成事,今夜之前也要派出骑兵队去打乱他们攻城的计划。” 宇文修才刚因为荆鹏和胡驰的来到,能睡一个整觉,没想到还要被叫醒时刻准备着。吕志淯偷听到后,连连摇头。 “是,大将军。”一名亲卫在回答完后,就去传令了。 亲卫刚离开后不久,猛豹军新一轮的攻城战正式打响。 “大将军,这次来前方攻城的猛豹军竟有上万人!” 荆鹏冷眼看着,看来令才良也是在孤注一掷了。 看着风雪城下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别说城上的新兵们害怕了,就连吕志淯也是一阵的头皮发麻。 现在风雪城城墙上就剩下两千人多人的士兵,而且绝大多数都是新兵,赢的几率太渺茫了。 吕志淯此刻的心里很乱,他一边希望猛豹军们能攻进城来占领了风雪城,而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令才良能这么快就解决掉荆鹏宇文修等人,收获渔翁之利。 似乎眼下,他只剩下逃离战场一个办法才能保留性命了。 可是该如何行动呢? 一旦双方厮杀了起来,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真实身份,战场上杀红了眼的士兵不会容许任何的犹豫。 就在吕志淯想着如何逃离这危险的地方时,猛豹军们已经开始了攻城。 只见一架一架的云梯搭在了风雪城的城墙上,猛豹军们手拿盾牌和长刀冲上前。 “咚咚咚!” 他们身后的令才良果然亲自敲响战鼓来给他们助威,这也使得猛豹军们的士气更加高昂。 此刻风雪城城楼上的士兵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都处在了生死边缘上。 也继而迸发出了强大的斗志,你死我活的状态下,没有人在浑水摸鱼了。 就连吕志淯为了自保,也不得不亲自手刃了几个舅父手下的猛豹军士兵。 随着冲上来的猛豹军越来越多,城墙上的北境士兵们也开始有些招架不住了。就在他们濒临崩溃的时候,不远处传来训练有素的跑步声。 “是其他三门的士兵来支援了!” 有人喊了一句。 他们终于及时地赶到了,不说二话,这些往日里经过不少实战的士兵们直接进入到了战斗中。 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老士兵,不说全是精英,但对新兵就是以一敌三。 所以那些刚冲到城墙上的猛豹军们因为援军的到来,逐渐的失去了优势,往云梯下退了半截。 甚至有些猛豹军来不及退下去的,就直接从被人从城墙上推了下去,就算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这次来增援的士兵们约莫有三千人,因为都是健康的士兵,所以在这场战役中很有自身条件的优势。 很快他们成功地挡住第一波的攻势,不过并没给他们多久喘息的时间,紧接着敌军令才良又发起了第二波的攻势。 “呼呵!” “啊!杀啊!” “乒乓乒乒乓乓……”双方战斗进入白热化,兵器相对发出刺耳的声音。 吕志淯因为风雪城老兵支援得以短暂退到后方,他也终于找到了一个脱身的办法。 只见他故意猛地向前抓住一名刚爬上城墙头上的猛豹军士兵,紧紧的抱住他顺着云梯下滚去。 “喀喇喀喇……”一阵云梯破裂的声音后。 “咚——” 又是咚的一声落音。 吕志淯让那名猛豹军给自己当了替死鬼,让他垫在自己的身下做了肉垫。 不过他缓过神后,感觉整个身子都十分酸痛,虽然没要命,但肯定也有不轻的外伤。 他忍着一身的伤痛从地上找到一把比较好的长刀,就悄然地消失在了城墙下。 不过他并没有跑出两军交战的地方,而是混在了一群大梁北境军伤员的中间,瘫在地上当死尸。 他知道这时候的大营外肯定也有双方的人在埋伏,尽管人少,但对付现在受伤的他绝对绰绰有余。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只能先当死尸了。等到晚上天黑下来后,他再想办法混出这是非之地。 风雪城上的人,每个都没有吕志淯的小九九,唯一的信念就是冲杀。 现在城墙上又陷入了僵持,只听荆鹏的一声令下,原先埋伏在城门外的上千骑兵队在已经来到前线的宇文修的带领下,势如破竹的打乱猛豹军的气场。 这些骑兵们可是真的得到了休息,所以他们此刻的体力比两军所有的士兵都要好。 只见他们在冲入敌军的阵型后,顿时打了猛豹军们一个措手不及。 让那些猛豹军的士兵对此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突然发生的转变,他们还没有得到令才良将军的命令,根本不敢轻易改变对战方案。 章节目录 第1893章 占据优势 第1892章占据优势 只能硬生生的接着宇文修率领的骑兵队的打压,很快,猛豹军的小半士兵都成了大梁北境骑兵队的刀下亡魂。 甚至有些骑兵在打出优势之后,转头去断了风雪城城墙上的云梯,把那些刚爬到一半的猛豹军们打落下地。 在一片哀嚎中,令才良鼓舞的士气几乎全部消散了。 一直在后方擂鼓助威的令才良才刚刚看到了战场上的突变,差点没把他给气晕过去。 当他也派出自己最贴身的后备部队去参战时,宇文修已经领了骑兵队回到风雪城里了。 前有风雪城上的老兵对战,后有不知从哪里就冒出来的大梁北境骑兵队斩断他们的后路和阵势。 令才良终于是气得吐出鲜血,“噗——” 他现在终于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力不从心,终于认清了自己面对荆鹏和宇文修的无能。 “来人,召回将领。” 传信士兵得令就去传话。 要紧的还活着的将领们来到令才良身边,一个个的面如菜色。 令才良缓缓开口,“我知道现在已经无力回天了,这次是我低估了敌人的实力,不过我们会有卷土重来的那一天的!” “将军,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这次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拿下风雪城,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这战场上!” “誓死占领风雪城!” 曾经一直赢的南辽将领们,无法接受这样撤回,纷纷向令才良请战。 见状,令才良在沉思了一会儿后,似是内心战斗了一番后,才点了头,“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们一次机会,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还是不能拿下风雪城的话,不能恋战,必须撤回水上!” “是,将军!” 应答后,这些南辽将军没耽搁一分一秒,即刻回去参与战斗了。 他们两人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既然他们南辽人能做到如此,宇文修相信,大梁的人也一定可以! 两人率领着士兵们准备最后一搏,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不小的齐步奔跑声。 宇文修和胡驰看过去,那是城中大臣郭高朗带着风雪城内所有臣子的私家侍卫和家丁们,向这儿赶来了。 “踏踏踏……” 郭高朗来到风雪城城楼上,见到荆鹏和胡驰后,说道,“我已经把所有大臣们家里的家丁和侍卫们都召来了,虽然没有咱们的大梁北境军厉害,但也能对战争有助力。” “荆大将军和胡驰先锋,宇文先锋,你们就只管上阵杀敌,城里的安全就交给我来负责,我保证一定会保护好城内!” 看着郭高朗身后那数千人的临时军队,荆鹏和宇文修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些家丁和侍卫们的底子参差不齐,但胜在都算壮实。 有了这些家丁侍卫们的加入,荆鹏对守住这座城池也更加的有信心了。 很快城墙上的士兵们又再次与猛豹军厮杀在了一起,这次猛豹军们可是憋足了士气要拿下风雪城的,所以一找机会上到风雪城城墙后,猛豹军们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杀气十足。 大梁风雪城的士兵们在面对凶猛的猛豹军时,也并没有露出丝毫的胆怯,他们胆大心细的抵挡着敌人的进攻。 “杀啊!杀啊!” “拿下风雪城!” “取下猛豹军的人头!” 两军交战,充斥着对方的喊打喊杀之声。 两边拉扯着将近一个时辰了,猛豹军和风雪城新加入的家丁侍卫们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疲态。 毕竟风雪城大臣们的家丁侍卫们不是真的战士,都是靠着自己的一腔勇气和良好的身体来战斗。 当勇气受到血淋淋现实的摩擦,当健康的身体被快速消耗,不免让他们都没有冲劲了。 猛豹军的将领们见状,抓住了风雪城新兵们的弱点,他们开始变换方法的消耗起士兵们的力气。 猛豹军虽然人数上没有什么优势,但可都是一群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这些风雪城的新兵们又岂是他们的对手? 渐渐地,宇文修和荆鹏都发现了对方的意图。 好在他们风雪城是一座百年老城,有利的地理位置,和坚固的城墙,所以才一直以稍微领先的优势撑到了现在,不过这种优势看样子也就要被猛豹军给破解了。 荆鹏皱眉,向宇文修发出命令,“宇文修,你现在领着士兵去组成船队立即向猛豹军的战船进发,无论如何也要把猛豹军的将领们的注意力转移走!” 天边几只惊鸟飞过,渐渐的暗下来。 宇文修接到命令后,立马组织了之前准备好了一支窄瘦的特殊船队,向猛豹军河流上的船只靠近。 上百艘窄瘦的船由宇文修领着,悄悄地往前走。 不过,在他们行驶了两里地之后,就被猛豹军的船队给发现了。 不远处发出刺耳的声响,宇文修知道,那是猛豹军河流上保留的小部分精英发出的警报声。 “全体士兵,做好准备!”宇文修神情紧张。 虽然他们窄瘦的船在这种情况下有着行驶速度更快的优势,但同样也没有猛豹军这种专业河流上作战的军队的船只结实。 北境军船上的士兵们在最外围用盾牌建立出一圈防御,然后趁着西北风一刮,将原本就很灵活的窄瘦船队,直接飞速的驶入了猛豹军的警戒线之内。 猛豹军们见状,船上的弓箭手慌不择路的开始对外围射箭。 可因为天越来越黑,他们又是被突袭的。根本就没有宇文修带领的船队那样的做好准备,只能用本能来作战。 可由于天色昏暗,弓箭手们的能见度很低,因此在射箭的过程中,很多都没有瞄准,直接射进了河流中,浪费了。 窄瘦的船队,明显区别于他们辽国猛豹军的船只图案,让猛豹军留在河流上的小队伍感到了不妙。 他们喊话,他们射箭,都不能撼动一丝一毫大梁北境军和宇文修的攻击状态。 “所有士兵往后退一尺!做好撞击准备!”宇文修的声音在此时响起,令士兵们打起精神全神贯注。 “哐——” 为首的窄瘦小船迎面撞击猛豹军的战船,原先改装了的铁刺,紧紧的插进猛豹军战船的船头。 “刺啦——”大梁北境军的船手点燃涂满了火油的窄瘦小船,下一刻噗通一声就跃入河里。 “哐,哐,哐……” “刺啦,刺啦,刺啦……” “噗通,噗通,噗通……” 同样节奏的声音,片刻之间一同响起。 大梁窄瘦小船上的铁刺紧紧的连接着辽国猛豹军的战船,在窄瘦小船被点燃后,顺利的引燃了猛豹军河面上的船只。 一艘,两艘…… 猛豹军的各艘船上的小队,乱成了一团,有想着拯救船只用水泼火的,反而烫伤了他们自己。有的干脆在无力抢救之后,弃船逃跑的。 片刻后,原本安安静静的河流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橘红色火光。 还在陆战的令才良才听人禀报知道这事,“中计了!” 可他吼的再大声,已经是无用了。 令才良短暂痛心后,强打起精神不再犹豫,立马传令道,“来人,通知所有兵马即刻返回营地,调令所有河流附近的队伍去阻击河道上的敌人,凡是有异的船只一律击垮!” “是,将军!”士兵在领命后,立马就往回跑。 重新做了部署准备回转的令才良,冷笑一声,看着那远远的风雪城高楼处,愤然说道,“好个风雪城,好你个荆鹏和宇文修,这笔账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今日之事,我以后必定要百倍追回!” 他牙都要咬碎了,才下出命令,“来人,通知各个部队立即放弃风雪城作战,全部撤回河流附近,撤回营地,预备返航!” “是,将军。” 这次的回应,有些有气无力了。 其实不用令才良传令,那些作战的猛豹军们也已经要准备撤回了。 毕竟刚才河面上的情况,他们已经心里有了疑虑了。现在什么胜利不胜利,什么肥肉不肥肉的,对于他们这些卖命的人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能或者回南辽,才最重要了。 风雪城城楼上的荆鹏和胡驰看着下方回转的猛豹军,都轻松了不少。 “大将军,您果然厉害,这样的部署果然只有您能做到!” 才有了较大的优势,放松一些,胡驰就开始了拍马屁的嘴脸。 章节目录 第1894章 大获全胜 第1893章大获全胜 荆鹏脸色没变,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是宇文先锋执行的好。” 这话他没谦让,确实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拿到宇文修这样完整的执行能力。 从实战经验的要求,到对他们手下士兵的管理能力等等,都有很高的要求,全部都占了才能保证这次的突袭不会失败。 所以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的是宇文修来做这件事,而不是胡驰。 胡驰碰了灰,有点尴尬,但更多的是对宇文修的不满。 “吼吼吼!我们胜利了!” “胜利了!我能回家看看媳妇和孩子了!” 得知暂时胜利的大梁北境新兵们,无不互相相拥着庆祝。 荆鹏难得的没有在此刻发声阻止,如果风雪城没有这些青壮年的保护,可能也撑不到现在。 “哎,你们看那儿。” “宇文先锋不是应该回来了吗?为什么猛豹军的后方也起火了?” “难道是他们开始内讧了?” 远处河流附近有一处明显区别于河流上星星点点的火势,看起来应该是在岸边上。 荆鹏往前走了走,向那处看了过去。 “是宇文修杀了个回马枪,胡驰,你快去带领骑兵接应!” 胡驰看了一眼荆鹏的背影,接了军令就去领兵接应了。 过了一会儿风雪城的南城门,在这么久的两军作战后,终于第一次重新开启了。 “兄弟们,冲啊!” “冲啊!” 大梁北境骑兵队兴致勃勃的高声呼和着,从风雪城的城南门往那着火处赶去。 河流附近,很快猛豹军们在两面夹击之下四散开来的仓皇而逃,变成了一盘散沙。 对于刚赢了一场的大梁北境军们来说,此刻的猛豹军就是小猫咪了。 散沙般的根本毫无抵抗力了,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南辽士兵倒在了大梁北境军的刀剑下,算是彻底扭转了局面。 “哈哈哈哈哈!” “宵小之辈,还想螳臂当车!” 还躲在伤兵营里的吕志淯刚刚得知了一切,他颓败的靠在墙角下,苦笑着。 令才良的猛豹军是败局已定,根本没有人能挡得住荆鹏和宇文修的进攻了,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尽量逃跑回大辽,才能减少猛豹军们的伤亡。 就在吕志淯祈祷着猛豹军们快撤回辽国时,荆鹏率领的大军已经攻下了猛豹军的大营。 荆鹏和令才良站在一片废墟里互相对视着,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不想看到的意思。 荆鹏笑着说道,“南辽的王爷亲自出征我大梁北境,请恕老夫有失远迎。” “荆鹏,你杀我妹一家,占了我大辽的清水寨,还害死了我猛豹军这么多士兵,留你个全尸算是对你的恩典了!” “哈哈哈!到现在了你还在痴人说梦,这个战况还需要我多说什么吗?应该是我给你留个全尸吧,而且……” 荆鹏说了半句,引得令才良忍不住追问,“而且什么?” “而且,你妹妹和你那几个侄儿被困春台城兵败的时候,你这个哥哥,舅父,去哪儿了?是何原因,你自己最清楚。既然你已来到了风雪城,那就让我尽了地主之谊,还请令王爷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哼,荆鹏,就凭你也想留下我吗?你太小看我了!” 其实荆鹏也并没有真的想把令才良扣在风雪城,只不过找个借口和他来场真正的对战,无关其他无辜士兵,只是两位两国战场大将军的比试。 荆鹏不再和他废话,单手操起他的长矛就朝令才良刺了过去,令才良瞬间也拿起了他的大刀就与荆鹏对战在了一起。 荆鹏的长矛使唤的如同银蛇一般灵活,枪枪都锁住了令才良全身的要害。 而令才良同样也是个以一敌百的高手,他的大刀下从没溜走过一个他必杀的对象。 两人使出浑身解数,互相见招拆招,又互相狠下杀手。 大战了几百回合之后,已经身心俱疲的令才良不想再跟荆鹏打下去了,因为荆鹏的大梁北境军已经杀得他的猛豹军是节节败退,现在被他继续纠缠,一定不会有好事的。 令才良猛地发力,将荆鹏逼退后,就脚尖点地朝河岸边自己的战船中心跑去,得赶紧撤退才行,否则再被荆鹏留后手,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看着令才良要逃跑,荆鹏脸色一变,也跟着就追了上去。 可是刚赶到的令才良的亲卫们却蜂拥而上,阻断了荆鹏的纠缠。他们掩护着令才良平安撤回战船上去,哪怕是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荆鹏杀了几个断后的辽国亲卫后,还是没能追上被掩护撤退的令才良。 他怒目圆睁,双眼快要喷出火来,不甘心的他招呼士兵扔给了自己一把弓箭。 他抽出了一支铁箭,搭在了弓弦上,目光锁定在被簇拥着晃动着的令才良…… 一个中心点在荆鹏的双眸中无限的放大…… 令才良感觉后背一凉,加快了脚步,就在他已经摸到战船,一脚已经榻上去的时候,突然“噗”的一声。 从后背到前胸,贯穿了一支铁箭,模样是大梁北境军所用的。 他身边的猛豹军赶紧接住了差点坠下河流的令才良,荆鹏嘴角咧开,放声大笑,呼喊着身边的大梁士兵去堵路。 可下定决心护主的猛豹军,哪怕是断尾,卖掉部分猛豹军士兵的性命,也要保护好令才良撤回辽国。 眼看着自己的队伍和猛豹军留下来纠缠,断后的队伍打得不可开交,荆鹏恶狠狠的朝着令才良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 南辽猛豹军的一艘战船,笔直的向远处行驶去。 荆鹏知道,已经无法将令才良的尸体留在风雪城附近了。 还是让他给逃跑了。 “没想到他确实是有点运气的,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这次算他赢回了自己的命,不过下次再落到我手里,必定不会放过他了。这次,他怎么也得落下胸口痛的顽疾了。” 荆鹏站在岸边,默默的说着。 这次令才良和他的猛豹军算得上是损失惨重了,当初他们从南辽封地出来时,人马得有三万左右,现在还能活着回到辽国的,也不过一万,其中还有伤残的。 就连令才良自己也受了重伤,这也算是猛豹军自成立以来损失最惨重的一次了。 而这样的结果,全部都是拜大梁北境军的首领,荆鹏和宇文修所赐。 这次大梁北境军算是真正的获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在所有北境军士兵的联合下清扫了战敌国没有死透的残兵败将,也都纷纷补了刀,确保没有敌人在这场战役中能够侥幸存活。 荆鹏下令在今夜全体士兵都好好休息之后,次日所有的流程走完之后,新兵们就可以按照各自的意愿决定去留。 是回到自己的家庭,还是跟着他们真正的参军入伍,或者是参与了庆功宴之后再回去都可以。 “大将军万岁,大将军万岁!” “宇文先锋万岁,宇文先锋万岁!” 这两种高声呼喝的最多,而迟迟才听到远处有一两声替胡驰庆祝的。 众人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的。 而站在舆论漩涡最中心的胡驰此刻脸红脖子粗的,为了掩饰尴尬干脆端起手边的酒坛子来咕咚咕咚灌了自己几口酒。 “各位兄弟们辛苦了!今夜特殊原因只能略备些薄酒来给兄弟们解解馋,等所有事情办完之后,我一定在将军府内外大设宴席,让各位吃个痛快,喝个痛快!” 荆鹏见状上前拍着胡驰的肩膀,朗声笑着对下面的士兵说话。 众人见荆鹏有意出面解决尴尬也都笑笑过去了,谁也没看到胡驰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而与他眼底闪过相同冷意的,还有一直躲在伤兵救治处的吕志淯。 战场已经打扫的七七八八了,他一直穿着大梁北境军新兵的服饰,所以在第一轮的伤兵筛选下并没有直接弄死他,还将他安抚在了条件更好的新帐篷里。 这也给了他打听占战场最终结果的机会…… 原来自己那个曾经呼风唤雨的舅父,居然这么不争气! 该死!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吕志淯听着外面获胜的大梁北境军们放肆庆贺的声音,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起来。 曾经这些胜利都该是自己的,荣耀都该是吕家的。 现在却因为郑琦父子的叛变,荆鹏的阴谋诡计,宇文修的配合,让这些全都成了大梁的碗中餐盘中肉! 叫他吕志淯怎能心甘情愿,他眼珠一转,摩挲着自己腰带里藏着的那块玉佩,有了个想法。 既然南辽的军队败仗已经是事实了,大梁的盛况自己一个人也无法撼动。 那不如用点方法让他们狗咬狗,自相残杀,也能让他吕家的失败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悲。 章节目录 第1895章 劫后庆祝 第1894章劫后庆祝 黑夜里。 风雪城将军府附近的营地上架起了十多个小火堆,众士兵们围坐在一起,手中拿着小酒坛互相碰着,喝着,聊着连日来的苦闷,谈着以后辽国对他们大梁的尊崇…… “宇文先锋,我敬你一坛,要不是你那日在城楼上拉我一把,我可能就……”新兵说着,就有些哽咽。 那天在城楼上他作为新兵站在射箭的士兵后面,跟已经要爬上来的猛豹军对抗,结果差点不小心就被敌人拉下城楼摔死。 还好当时有宇文修救了自己,还反手杀了那个猛豹军士兵,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他这个男人也热血沸腾了。 宇文修笑了笑,拍了拍那人肩膀,“你是大梁人,更是在如此关键时候出面保护风雪城的男人,理所应当我们北境军要保护你们的安全。” 他说的是再简单不过的实话,可听到人心里就是暖和和的。 被救的新兵重重的点了头,仍旧抱着酒坛子举到宇文修面前仰头喝了好几大口。 “宇文先锋,我以前还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让这么年轻的小兄弟当先锋官,现在跟你一起上过战场我就懂了,你不仅功夫好还把我们当成真的自己人!” 说完,那新兵眼眶有些红了,不知是对自己差点死亡的后怕还是对宇文修大爱的感激。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黄广和胡驰坐在一处撕扯着干牛腿上的肉下酒,身边的人都是一些老兵。 “嘁——不就是个新兵蛋子的感谢吗,至于弄得大家都在的时候说嘛,指不定就是宇文修自己指使来做戏给旁人看的。”黄广话说的酸溜溜。 胡驰面色不愉,瞪了一眼黄广,但说出的话也是一样的上不了台面,“谁让人家是大将军曾经看重的女婿呢,什么事情上都比我们这些人要有脸面的多。” 要是胡驰没发话呢,这些围坐在一起的老兵也不会接黄广的下茬,可现在胡驰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能装听不见了。 于是围坐在一起的几个老兵纷纷附和,说的也都无非是,“宇文修少年得志以后必定不能脚踏实地,必不能成大器”,再是,“要不是有个宇文家族为他铺平了前路,怎么会升的这么快”…… 说来说去,无非都是揪着宇文修的年纪说事。 可胡驰听着就是顺耳,心情连带着也好了很多。 见风使舵的人哪里都不缺,这种事情听一个乐呵就行了不必当真。 有的人懂得这个道理,但胡驰就是不懂。 所以才会这么久了还是一直被宇文修给比下去,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吕志淯才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吕志淯在军营的救治处待了很久,也思索了很久,才算是有了一个可以去实施的计划。 因为按照大将军荆鹏的命令,明天开始整个军营上下就会重新整理一番,那到时候自己必然是藏不住了。 所以仅剩的时间只有这一个大梁北境军相较于放松警惕的夜晚了,吕志淯打算趁着后半夜他们大多醉醺醺的时候,去救表兄表妹。 虽然舅父被大梁北境军打得落花流水,但怎么说也没有被赶尽杀绝,还留有一口气在。 他吕志淯相信只要自己没有完全丧失抵抗能力,就算是爬,也要爬起来重新咬大梁一口,让大梁知道疼,也让南辽一些叛徒知道,南辽封地还是姓吕的。 半夜,小小庆祝了一把的大梁北境军和各个伍长们都有些醉醺醺的躺在军营里。 只留有部分休息好了的士兵守卫,几个先锋官和城主还清醒着。 吕志淯躲在将军府外的墙角下,听着院内的动静。 半天没有听到什么侍卫们的交谈声,他知道将军府的侍卫们已经换过班了,他才悄悄翻墙过去,进到将军府内。 没有时间给吕志淯去欣赏大将军府内的布置,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现在要做的事情片刻也不能耽误。 吕志淯刚进到内院就被两个守卫听到了动静,好在今夜比较特殊,守卫没有那么多更没有那么严谨。 所以他仅仅打晕了两个人,又将那其中一个侍卫的衣服扒下来换到自己身上,就能名正言顺的靠近了将军府内的书房。 书房里灯火通明,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三四个人的身影在里面来回的走动。 吕志淯猫着腰躲在书房外,从里面一点儿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许普泽,最近这几日城内的安全你一定要负责好,肯定会有辽国细作或者清水寨的流民在我们风雪城内。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到城内百姓,他们为我们已经付出太多了。” 是荆鹏在做战后的城内休整的部署工作。 “是,大将军,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许!”传过来的就是许普泽本人的声音。 吕志淯在心中默默松了口气,看来许普泽已经被荆鹏叫回来了,那外面追踪自己的精英应该已经回来大半了。 不知道郑琦那个孙子现在被安排到了哪里? 他那样的一个叛徒到哪里都不会受重视的,比如现在风雪城的头脸人物都在一处商议事情,郑琦压根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吕志淯越想越觉得郑琦可笑,他那个孙子居然还妄想成了辽国的叛徒之后,还能依靠大梁的人扳回一局,怎么可能呢。 “大将军,依我看,咱们城内所有新士兵都应该招揽了做咱们真正的大梁北境军才是!” 出这样的馊主意的也只有胡驰了。 吕志淯撬开一点窗户缝,从缝隙中能够清楚地看到屋内有几人。 而此时坐在首位上的荆鹏大将军脸色有些不悦,皱着眉头,正想呵斥胡驰,就听到坐在他右下位的宇文修出声了。 “不可!” 果然宇文修一出声其他人就都看向他,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 “不可!刚经历了这么多场消耗体力的战役,招来的新兵不管从心理上还是体力上都已经跟不上了,是给他们休整的时间还是不给他们休整的时间?” 宇文修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继续说着,“直接参与到日常训练的话只怕得不偿失。” 刚经历过这么多场对辽国的战役,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其实都已经精疲力尽了。 取得最终的胜利其实更多的是因为大家对于大梁对于风雪城这个大家园的爱意,可若是现在他们信赖的风雪城将领们要求他们一定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那可就不一样了。 这次的胜利得来不易,不可以有一点点差错。 荆鹏看了一眼刚才略显激动的宇文修,又看了看一脸不愤的胡驰,心下了然。 这次大战结束之后军营里的传闻他不是没有听过,都是在夸奖宇文修的。民心都向着宇文修了,胡驰自然更加警惕。 “胡先锋的提议也不无道理,只是现在战役刚结束,新兵都是城中的百姓或者臣子和富绅的侍卫,还是先放他们回去过几天媳妇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再说吧。” 荆鹏最后还是没有采纳胡驰的意见,可虽然说的好像是赞同宇文修的,但一个字也没提他。 许普泽抬眸看了一眼荆鹏,只见他面色如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今天晚上在将军府附近举办的小型的庆功宴时,就有很多侍卫和北境军士兵们在瞎胡聊天。 作为城中的主要人物,又是和荆鹏大将军唯一的千金有点关系的宇文修,自然而然是话题最中心的人物。 好的坏的,都说了不少。 可许普泽知道,其他的荆鹏大将军压根不在意。 什么后来者居上,或者宇文修没几年就能有资格单独领兵做将军之类的话,这打仗这么久以来,荆鹏也听过不少,他都一笑置之。 可只有一点,是荆鹏最最在意的。 那就是荆蓉,他的唯一的千金是喜欢宇文修的。 喜欢到家书每封都念叨着宇文修,可他并不把她的喜欢当做什么重要的事。 一次两次的婉拒,让荆鹏已经开始转变对宇文修作为准女婿的想法了。 现在再加上军营中,风雪城中众人的茶余饭后闲谈,将他的宝贝女儿说的在宇文修面前不值一钱。 这让荆鹏无法忍受! 所以哪怕荆鹏知道有些话是有心之人故意说给他听的,他也不能完全做到理性相待。 没办法,作为将领他荆鹏可以倾囊相授,作为忘年之交的好友他荆鹏可以不顾家财相帮。 但只要涉及到女儿的未来,一生的幸福,荆鹏就做不到完全的冷静。 胡驰一被宇文修顶针,就已经准备好了要被荆鹏大将军训斥了。 可没想到,这次居然不仅没有被训斥,还似乎是大将军替自己解了围。 这…… 章节目录 第1896章 福祸相依 第1895章福祸相依 胡驰那一点点邪恶的念想逐渐升起,他知道自己之前勾搭荆蓉写的劳什子情书让荆鹏很不高兴,也让自己在军营中的地位急剧下滑。 可似乎,现在看来是福祸相依了。 宇文修假清高,对将军千金不屑一顾,可自己曾经的情书写的情真意切,对她充满了爱恋,此时也能让荆鹏找回点心里平衡。 让荆鹏觉得,自家女儿的爱慕者这么多,只有他宇文修最不知好歹。 其实哪里是宇文修不知好歹呢,他只不过是确实没有这个打算而已。 一时间,书房内沉默无语。 过了好一会儿,吕志淯感觉自己偷听的腰都有些发酸了,里面才又传出来说话的声音。 “现在令才良的猛豹军已然受到了绝对的创伤,三五年之内是不会大肆进攻风雪城和大梁其他城土的了。现在咱们眼跟前的事情就是重振风雪城原先的繁华,还有清水寨的整理。” 荆鹏坐在首位上,喝着茶列举着后面他们要做的事情。 吕志淯听的打了个无声的哈欠,他要听的重点还没说到。 “关于郑琦父子,就由胡驰率领一队精英解决吧,诱骗为主,实在不行再强攻。” 一句话,荆鹏就给郑琦父子下了追杀令。 吕志淯躲在门外听的心里痛快,背叛人者人恒背叛。 郑琦,郑宏策,你们两个叛徒的死期就要到了! 不过,还有一个重点吕志淯一直等着…… “大将军,那吕志淯呢?” 问话的是胡驰。 “整个吕家和令家都是家破人亡了,令家的两个小子还被关在暗牢里,若是他再敢搞什么小偷小摸的偷袭,只把他的两个小儿推到阵前,他就不会有什么动作了。” 荆鹏的言外之意就是,吕家的遗骨吕志淯,令家的当家人令才良,现在都是丧家之犬翻不起波浪。 所以,不用太紧张了。 书房内的胡驰听出来荆鹏的意思,宇文修许普泽也听出了,门外躲着的吕志淯自然也听到了。 不由自主的,吕志淯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这么看不起他南辽的将领吗?那他吕志淯就要让他们这些骄傲自满的人知道知道,吕家人的厉害。 “大将军,末将觉得还是不妥,应该再派人去和郑琦汇合追拿吕志淯,必须至他于死地才可以放心。”宇文修许久没说话,一说话就是这么犀利。 荆鹏眼神不去看他,眉头却皱得紧紧的。 最近宇文修已经多次的反驳自己的命令了,这对于他来说,可不是好兆头。 “胡驰,你现在回去休息,明日出发!” 荆鹏没有回答宇文修,而是直接开始下一步的部署。 宇文修被无声的拒绝了,脸色有些失望,但也没再说什么。 原本心再次跳到嗓子眼的吕志淯见荆鹏这样,也就安了心。 不过他心中不免冷笑,原本他还在费心思琢磨怎样才能让他们互相生出隔阂、间隙,此刻看来,不需要他费劲迈出第一步,他只要做到推波助澜就行了。 人心嘛,不过如此。 胡驰领了军令,剩下的也没有他什么事儿了,所以告辞后转身就往书房外走了。 可吕志淯看的清楚,胡驰在转过脸时,嘴角上挑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吱吖——” 书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是脸上笑意怎么都藏不住的胡驰,脚步轻盈的往自己所住的厢房走去。 吕志淯看了眼方向,默默记下。 接着重新回到最佳的偷听位置,悄咪咪的等着里面的人放出其他消息。 “宇文修,现在城中事多且复杂,明天就你配合普泽来清理风雪城中的闲杂人等,若是有清水寨的人也给送回清水寨去,那里的事情日后闲暇了再说。” 荆鹏说着,略显疲惫的捏了捏太阳穴。 “是,大将军!” 两人异口同声应下。 “大将军,还有郑琦之事,末将觉得还是需要多考虑考虑。”宇文修仍旧不死心,还想再劝告几句。 只可惜荆鹏已经对他有所挑剔了,所以不管他的说法到底可行或不可行,对于荆鹏来说都是一样不爱听的。 还蹲在门外偷听的吕志淯不免摇了摇头,没想到荆鹏英明神武半生,居然在这种时候犯了大忌讳。 真正值得他信赖臣子忠言逆耳的话,他不听,偏偏这个时候选择了偏袒胡驰。 最让吕志淯挂心的两件事此刻都有了答案,所以他也不在这里继续偷听了。 吕志淯脚底抹油,朝着之前胡驰离去的地方轻跑过去。 不得不说风雪城内伤兵救治地方的伙食还不错,短短一两天的时间,自己就已经休养了好了大半。 若是他吕家还有以后的话,这点倒是可以和他们大梁之人学一下。 胡驰所住的厢房在大将军府的最右边,这个地方虽然不小,但还在是比较偏僻,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多。 吕志淯不需要费太大的劲就溜进了胡驰的厢房附近,他用早已准备好的信将一块清水寨附近独有的牛毛藓石头裹住。 他瞄准了厢房内最中心处,用力飞掷进去。 “当——” 清脆的落地声,惊醒了一回去就倒头大睡的胡驰。 “谁!” 胡驰一声大喝,紧接着吕志淯就听到长剑出鞘的声音。 看来有的时候自己还是低估了胡驰,虽然他警觉性虽然低,但是他出剑的速度还算不错。 若是他能静下心来不去攀龙附凤,而是沉浸于剑术之道的话,相信在这方面也是有不错的作为的。 只是人世间哪有这么多的如果呢? 胡驰听到屋中有动静立刻起身,执着长剑在屋内和屋外四周转了一圈之后,并没有看到人影。 他郁闷的重新推开房门,只见原先还在地上的那块不明的东西,此刻已经安安静静的躺在了他的桌子上。 “到底是谁?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当心我把你逮住之后碎尸万段!” 胡驰说的话极其不客气,装模作样的提着嗓子怒吼几声。 实际趴在房梁上的吕志淯看他这副样子差点笑出声,果然他胡驰始终是比不上宇文修的。 且不说他到底有几分手段,能将歹人折磨得碎尸万段,只说他胡驰连自己的背影都没看到,就说明他的武功基本功实在一般。 居然还大言不惭的放出这种话来,现在也就是自己落魄了,要是放在之前,胡驰此番做派就已经能让吕家人将他折磨的生不如死了。 胡驰此番大动静将外面的侍卫招惹过来。 “胡先锋,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经过这里?” “没有啊,今天将军府内并没有外人来过。”侍卫一头雾水 胡驰挥了挥手,让那几个侍卫下去了。 这一切都被吕志淯看到眼里,他只觉得越发可笑。 居然将军府整个右边厢房上上下下的人没有一个人发觉到自己的存在,看来吕家和令家这么多的死人,都要被气活过来了,他们居然败在这种人手下。 院子内外脚步声越来越轻,吕志淯趁着几人在外面巡视一番的时间溜了,只留下那封莫名其妙的书信。 夜依旧黑如墨。 星星在天空上一点一点的分布着,偶尔那么几颗闪烁一下,平添了几分诡谲意味。 胡驰经过那乌龙之后,反手将桌子上的异物拿起,刚展开书信看了几行之后,就神色紧张的匆匆关紧了门窗。 “这是……” 他心中有一个名字徘徊着。 胡驰希望不是吕志淯来过,又希望是吕志淯来过。 胡驰眼睛紧紧盯着信上面的内容逐字逐句的默念,脑袋里噼里啪啦的炸着小火光,难道说自己一直想要绊倒宇文修的时机,就要来了吗? 可是,若真是吕志淯的手笔的话,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难道吕志淯帮助自己就只是想卖个人情吗? 胡驰还一手攥着那牛毛藓石头,一手攥着墨迹刚干的书信,心中盘算着小九九。 那边宇文修所住的左厢房附近的暗牢处,已经悄然多了一个面生的“侍卫”。 “外面都在喝酒呢吧?” 一个年纪轻轻的侍卫一脸羡慕的和刚化过装的吕志淯搭话。 现在的吕志淯俨然是一副北境军老兵的打扮,“可不是吗,大将军赏了不少好酒,大鱼大肉的更是不少,我都吃撑了,嗝——” 说着,他竟然还真的打了个饱嗝。 原先没那么馋的其他侍卫,听到吕志淯详细的描述也不免的吞着口水。 章节目录 第1897章 令家兄妹 第1896章令家兄妹 “真羡慕你们啊,我们虽然没上战场打仗,但是苦劳也不少吧,一直在这阴暗的地方看着两个要死不活的辽国人,呸,真晦气!” 年纪较大的侍卫拍了拍吕志淯的肩膀,说完又冲旁边呸了一声。 还在他没有转过脸,不然他就能看到吕志淯那淬了毒一般的眼神了。 吕志淯不是个多情的人,并不把亲情之类的看的很重。但是他很在意别人如何对待南辽的人物,有些护短。 “几个兄弟还没上去吃过席面呢,要不你们轮流上去吃酒,我跟你们谁换着来看这两个草包。” 吕志淯将草包两个字咬的极重,要不是他将情绪压抑的很好,其他三个侍卫就该发现异常了。 “这……不好吧?” “要是大将军发现了,会罚我们的吧?” 吕志淯深谙诱人之道,“这时候刚打了胜仗大将军怎么会罚人,更何况哥几个也都是出了力气的,没事,要是害怕的话,你们一个一个去。” 果然,其他三个侍卫互相对视着,动了上去吃酒离开守卫的心思了。 只是因为有着荆鹏的命令在前,所以现在他们虽然很想去但始终有些犹豫。 吕志淯对于人的心思猜得很透,见状他赶紧一把夺过了其中看起来年纪最大之人的配刀。 “大哥,小弟我可是尝过了,上面的美酒那滋味可比军营里打仗时候赏给咱们打牙祭的水酒好太多了,不去吃一吃尝一尝,太可惜了……” 吕志淯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的描述着上面的种种情景,热闹的令刚才还在动摇的三人直接点了头。 “也确实,既然大将军下令让众兄弟们吃酒,那咱们也应该分一杯羹才是,都上去不太好,暗牢的这两个辽国人还得有人看着,那就按照进军营的时间长短来排,我就占个巧。” 被吕志淯夺去配刀的年纪最大的侍卫,顺着坡就要去了。 本来他知道上面的其他士兵在吃酒的时候就心里不愤,现在有人愿意主动跟他们换班,这简直就是戳中他的心窝子了。 既然资格最老的侍卫都这么发话了,另外两个年轻的更是乐的不知道所以然了。 三个人纷纷向吕志淯道谢了,也压根没有去追问为何吕志淯这个眼生的士兵此时此刻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被夺去配刀的年纪最大的侍卫临走前还想把佩刀从吕志淯手中拿走,但想了想又没说什么,就径直走上去了。 一直紧紧攥着配刀的吕志淯反手将配刀挂在腰间,如同另外两个侍卫一般。 “小兄弟,我看你这身行头应该是这次招来的新兵吧,要不说咱们大将军号召力强了呢。” “什么号召力不号召力的,咱们这些人可不都是赶鸭子上架来的。” 还没等吕志淯自己探听虚实呢,另外两个年轻侍卫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自然而然的聊了出来,也不管聊的内容有没有涉及到机密。 吕志淯忍住想要大笑的冲动,走到暗牢中间的方桌旁。 暗牢中都有简单的桌子椅子,就是给这些人简单放些饮水吃食之类的。 吕志淯有一搭没一搭的附和着二人的聊天,他背对着另外两人,手中的动作却出卖了他的来意。 他将折好的小小粉末药包抖开,一一倒在酒碗里。 “两位兄弟,我瞧着这暗牢里的酒水可真是寡淡啊。不过也凑合凑合吧,快都喝一碗解解馋吧。” 吕志淯端着两碗下了药的酒向两人走去,很是殷勤热闹。 其中一人二话没说端起就咕噜咕噜咽下去了,另外一人显然是经历过不少事的,有些防备的看着吕志淯就是不喝一口。 他也不说话静静的这么看着吕志淯,吕志淯也和他对视着,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笑得很是谄媚。 “小兄弟我还没问你呢,你既然是新兵怎么会来这里?”没喝酒的侍卫看着吕志淯发出疑问。 吕志淯腮帮略动了动,神情瞬间充满恨意,“嗨,不瞒二位哥哥,其实我就是想趁着机会过来看看这南辽令家的蠢货到底长什么样子。那个什么猛豹军的令才良,可是害苦我了!” 见状,带着防备的侍卫眼神松了些。 因为看得出眼前这个新兵眼中的恨意并不是假的,那不管他到底是为了泄私恨想偷偷摸摸过来毒打那两人一顿,还是为了满足好奇心,那都没关系了。 “宇文先锋下过令,这两人要留活口。” 问话的侍卫最终还是端起酒喝了下去,喝完之后只留给吕志淯这一句话就拉着另外一侍卫往旁边走了走,背过身去。 这意思吕志淯哪里还不明白呢,就是在给他们军营中的士兵行个方便,什么私仇国恨的都可以痛快下手了。 只不过他吕志淯虽然有恨,却不是对这暗牢中的两个草包的。 将自己的背影留给莫名其妙出现的人,这是要命的。 吕志淯握紧腰中的配刀,想了想还是任由那药效发挥了再说吧。 他转身打开了暗牢的铁锁,走进铺满干草的牢房内。 牢房内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好些,虽然令家的两个草包现在已然是受过刑罚的模样,此刻也是晕着的,但看得出来并不是受过些什么肮脏手段的。 身上只有一些最基础鞭打的伤痕,没有什么其他的了。 牢房里面还有一些堆在角落里的干馒头,那看样子他们晕过去很可能只是体力不支,营养不良罢了。 吕志淯想到这儿嘴角扯了扯,又是无语又是觉得好笑。 令家的两个草包以前过的都是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日子,此刻在这大梁只不过挨了几天饿就已经成了这副模样。 还真是丢人啊。 吕志淯走过去做戏再加上自己真是对他们有咬牙切齿的怒意,狠劲踢了他们几脚。 “咚咚咚——” 每一脚每一声都是结结实实的。 “小兄弟你可别下死手……”最先喝酒的侍卫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了。 另一个原先有些防备的侍卫此刻见状不对,赶紧反手抽出腰间配刀。 “你果然有诈!” 他才堪堪从角落走到大牢前,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挣扎着想要向吕志淯挥刀,只可惜连刀把他都握不稳了只能任由着自己的身体软下去。 “要说你有防备心,为什么还要喝下那碗酒吗?呵呵。”吕志淯对着离自己最近的侍卫的身体冷笑着。 他赶紧将两个侍卫拖到暗牢的最角落处,扒下他们身上的衣服才又补了刀。 看着两人胸口上那几乎穿透了的刀伤,吕志淯冷冷的看了一会儿,就赶紧将两身衣服拿到大牢里面。 又从暗牢里找到几桶审讯犯人用的冷盐水,不由分说的拎过来就泼向了躺在大牢里面晕着的令家兄妹二人。 “哗啦——” “哗啦——” 冰凉的水在夜里更是冷的刺骨,绕是已经晕过去的兄妹二人此刻也被刺激的一下惊醒过来。 “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胆子小些的妹妹还没看清来人的长相就惊呼出声,以为又要去挨打被审讯了。 “想要活命的话就闭嘴。”吕志淯没有心情跟他们耐心解释。 好在自己的那个表兄还有几分胆识,被凉水激醒了之后也没太大反应,在看清了自己的长相后更是表现出了一副放松的样子。 “是你——” “有什么话出去再说,等下宇文修就该过来了。” 是的,吕志淯他算好了宇文修来的时机。 令文轩和令文柔拿过吕志淯交给他们的侍卫衣服,背过身去就要换。 令文柔犹犹豫豫的看了一眼他们两个大男人,咬着嘴唇不肯动作,她什么意思他们两个大男人都懂得。 吕志淯一句话也不说就是这么死死的盯着她,眼神很是渗人。 舅父的女儿在这种时候还要顾及这一点面子问题的话,也太无用了吧,命都快没有了还在琢磨这些没有用的东西。 令文轩看了一眼身边的亲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表弟,咬咬牙,“文柔,若是想活命的话,赶快给换了!” 令文柔双眸中含着泪水眼眶发红的看着自己的亲哥和表哥,最终还是背过身去就这么换了衣服。 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即使不能帮助二人做什么也至少不能拖了后腿。 尤其是现在还是吕志淯表哥来救他们的。 章节目录 第1898章 内鬼 第1897章内鬼 二人换过衣服又抹了些地上的黑灰在脸上,根本看不出来究竟长相如何了,不凑近看就是如假包换的大梁北境军和下属的侍卫了。 “配刀你们拿好,若是等下出门遇见了找来的其他士兵和侍卫,千万不要慌乱,跟着我一路往西边去不要掉队就行了。” 吕志淯又将另外两个侍卫的配刀交给二人,也不管自己的表妹是否能掌握得了,就如此这般吩咐下去。 他可不是在关键时候会怜香惜玉的人。 三人刚出了暗牢,果不其然,很快附近就有成群结队士兵奔走的声响。 “不要出声也不要怕,跟紧我就好了。”吕志淯转头,向后面紧跟着的令家兄妹二人吩咐。 令文轩令文柔二人也重重地点着头答应。 三人勾着腰穿过一条回廊,就看见不远处宇文修为首带着一队精英就往自己所在的方向赶过来。 三人和他的小队相隔不过几丈远。 吕志淯和宇文修遥遥相望着。 “居然是你,别来无恙。”宇文修向身后招手,命令自己的队伍立刻向吕志淯靠拢。 “看看这东西再说吧。” 吕志淯瞅准时机,将身上准备好的一块玉佩扔到对面。 宇文修下意识双手接住,看到那玉佩上面的花纹和彩绳编出的图腾,果然一愣连三人已经转身跑走了也没注意到。 当他再抬头时,三人已然跑远了。 “快追!势必要将吕志淯拿下,就算是死尸!”难得见到宇文修如此大怒,他身后的精英们也都是十分震惊。 可早有备而来的吕志淯虽然人数上不是他宇文修的对手,但他早已摸索好线路。 更何况还有胡驰的暗中相助,逃离这里虽不是易如反掌但也并不算艰难。 “表弟,为何你出入这大将军府,如同无人之境一般?” 令文轩一直紧紧的拉着妹妹令文柔跟在吕志淯的身后,等到将军府外面之后,他大喘着气忍不住将心中疑惑问出。 吕志淯回过头看了一眼已经离了数丈之远的灯火通明的大将军府,心中也松了口气。 又看了看已经体力不支的表妹令文柔一眼,拽着他们又往更加偏僻的地方走去,不过脚步放慢了些。 倒不至于让他们两个金贵的人累得要死不活。 “还能因为什么,不过是利用他们自己人去斗自己人罢了。”吕志淯说的简短且隐晦。 倒不是他不愿意和自己的表兄表妹分享,而是实在觉得浪费口水罢了。 令文轩被吕志淯怼的神色一滞口中就要说些什么,却被妹妹令文柔拉了拉手顿住了。 从来在南辽都是高高在上的令文轩沦为了大梁的阶下囚不算,还要被自己的表弟在这种狼狈的时候用言语回怼。 一直被捧着的人现在突然被这么对待了,他自然不高兴。 可吕志淯哪里是会在意别人情绪的人,令文轩越是不高兴他就越高兴。 “舅父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辽国边境,只是不知道在哪个城,你们是去与他会合还是直接下到南辽去?” 吕志淯解救出令文轩和令文柔两个草包了,自然要开始钻研下一步该如何了。 他当然不是要真的将令文轩令文柔二人送回到南辽去,他是在算计他们打心理战。 令文轩令文柔兄妹二人此时此刻正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依附着自己,若是现在自己在这种后有追兵前途渺茫的时刻将他们抛下,他们是死是活都不一定。 果然,吕志淯这番话一说出口,原先还有些不太高兴的令文轩立马放低了身段,笑着和吕志淯说,“我们是在大梁乃至于辽国上下都是最亲近的人,自然要时时刻刻在一起了。” 令文轩既不说要回南辽,也不说不回南辽,而是说着他们兄妹二人要和吕志淯一直在一起。 令文柔听着两人打哑谜有些不解,但经过这么多事情后她也懂事许多,虽然不解,但也并不询问,只乖巧的当个哑巴美人。 “有许多事情你们兄妹二人一直被关在大梁暗牢里可能不知道,舅父的猛豹军算是完了,而我们吕家也……” 吕志淯边走边说甩开他们一段距离,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令文轩令文柔对视一眼,都纷纷咬紧牙关还是跟了上去。 其实他们在暗牢里怎么可能没有听说什么呢? 虽然不如吕志淯知道的详细知道的多,但为了奚落他们辽国的人,大梁的士兵们也会用战况来侮辱他们兄妹二人。 “表弟,有些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我们辽国人绝对咽不下这口气,我相信父亲的猛豹军也一定会卷土重来的。”令文轩眼神中透露着坚硬,话里话外都是想着如何报复。 这是吕志淯想要的,但却还不够。 “听说舅父被荆鹏和宇文修,还有叛徒郑琦等人射杀掉进了河里,现在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呢。”吕志淯用他们最敬重的父亲之死来刺激他们二人。 果然一听到他们的父亲可能死了之后,他们兄妹二人立马红了眼眶,再也没有一点冷静了。 吕志淯趁热打铁,又赶紧说了些添油加醋的话。 一番洗脑后令文轩和令文柔二人对吕志淯算是有了些忠心和跟随的想法,也对大梁之人更加恨之入骨了。 这正是吕志淯想要的。 这边他们兄妹二人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不知大将军府内的事情如何了? 胡驰,可不要让人小看你啊。 已经离几人逃跑有一段距离的将军府内,此时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 因为庆功酒宴而醉醺醺的士兵们,还有本就斗志不够昂扬的新兵们,以及刚被有心之人做了手脚的部分马匹,竟然算下来没有多少力量可以立刻去追踪吕志淯等人。 荆鹏大怒,用手掌直接劈碎了一张案桌。 “你们瞧,你们都像什么样子,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被人下手脚,在我大将军府内居然出了内鬼了,真是不得了不得了!哈哈哈!”荆鹏怒极反笑。 他大笑了几声后,用手对着单膝跪在地上的胡驰和许普泽等人颤抖的指点着。 好一会儿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许普泽悄悄斜眼看了眼身边的胡驰,见他脸色如常,许普泽不由得心底发出疑惑。 都这种关头了,居然还能如此冷静,这不该是胡驰能达到的高度才对。 “宇文修先锋已经带着一队精英去追踪了,剩下的骑兵……荆鹏大将军,您看剩下的这队人我带着去堵在清水寨可以吗?” 整个书房内安静得几乎肃杀,只有胡驰突然开了口。 许普泽直觉不对,但具体哪儿不对似乎也说不上来,这种时候作为先锋官首先自动请命也没错,可按照日常表现来说,胡驰并不是在这种时候能挺身而出的人。 可明显被吕志淯和令文柔令文轩等人刺激到的荆鹏,此时也没了冷静。 还因着自己命人过来的间隙听到的闲话,这些种种加之在一起,更让他丧失了理性。 “宇文修先锋?你还敢跟我提他!这些时间以来你们都瞒了我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荆鹏怒发冲冠。 两只大掌捏的手背青筋凸起离老远都能看得清楚,十分骇人。 胡驰十分“胆小”的抖了一下,从单膝跪地一下变成双膝跪地,嘴巴哆哆嗦嗦的说着一些听不清的话。 可别人听不清,许普泽离得最近耳力也不错,什么他都听得清楚。 他听到了胡驰说的扰乱军心的话。 “你给我大声一点,还有什么事是我现在不能知道的,快说!”荆鹏怒吼出声,命令胡驰必须要当众说出。 胡驰抬头看了一眼荆鹏,眼神中尽是退缩。 他又转脸看了看四周的伍长级别以上的人,才说话,“其实有些事情不但是我知道,还有些将领也知道,之前攻打清水寨和占领清水寨的时候,之所以宇文修先锋能做到这么顺畅也是有原因的……” 有些话说一半留一半比全都说了更加有用。 这道理原先胡驰也知道,可经过吕志淯所写的来做,他运用的更加自如。 荆鹏果然更加不耐烦,而其他经过那场战役的将领们也都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快说,到底是什么?” “是……” 胡驰好像被吓到了一般赶紧低下头又重新抬起,看着震怒中的荆鹏开了口,“清水寨中所有的物资运送以及补给的安排,都不单单是由宇文修先锋一人完成的。” 章节目录 第1899章 吕家人 第1898章吕家人 果然他这话一说出,后面将领们探讨的声音更大了。 “你什么意思?”荆鹏也猜到了一些想法,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慢慢的说出口。 胡驰赶紧低头磕了一下才又说话,“还在作战时,清水寨中有一个年轻的姑娘那时候对宇文先锋极其不错,很多将领们也都看过二人单独出入清水寨中的营帐。” 说到这里后剩下的胡驰也就不说了,混合着后面几个将领所说的闲话,听的荆鹏和许普泽已经盛满耳朵了。 这些种种合在一起,不外乎就是宇文修先锋也存了叛敌的心思,或者成了两国的细作,游走在中间的灰色地带如同墙头草。 谁给的利益好他就倒向谁,或者是被美人迷了心窍美人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许普泽不可思议的看着满嘴乱说的胡驰,更加不可思议的看着身后那些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将领们。 “大将军,这些话不是现在要听的,宇文修先锋的为人咱们是最清楚的,这些事情万万不能污了他的清白!” “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外敌清理干净,不如赶紧动身吧!” “是啊大将军,宇文修先锋不会因为一点美人计就丧失自己的理想,他对女人是最不会动心的,要说是旁人我都信,唯独是他在这种事情上绝不会乱来!” 当然也有很多相信宇文修为人的将领们,士兵们,向荆鹏开口劝解。 只可惜有一人劝解虽说到了重点,却也碰到了荆鹏的逆鳞。 “哼!这些事情我日后自然会去追查,但无风不起浪,既然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看到宇文修先锋和什么劳什子清水寨的女人亲近,那怎么样都算他德行有亏,等他回来我必要惩罚他!” 荆鹏又是一番怒喝,震得下面的人再也不敢多加言语。 又迅速的做了安排部署后,才让几个跪着的军官起身连夜肃清风雪城的不明人士。 原先已经很疲惫的众人此刻又要连夜重新忙碌起来,有些不明所以的人就开始埋怨。 不知军营中谁起了头,居然算账算到了宇文修的头上。 带领着部队最多士兵的胡驰和黄广自然而然知道这是为何,因为这就是他们安排的人做的。 胡驰黄广借条件发挥,口舌之间已经占了上风。 许普泽又发现了军中账目不太对,找了几人到军需部详查,自然而然这几人之中也有胡驰的部下。 “城主,您瞧,这最近几日军需部发的赏金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许普泽听到立刻过来核实。 根据军需部的小官呈上来的账目本发现有几个已经牺牲了的新兵又神奇复活,领了不少军需和赏金。 甚至于每次的赏金都与别人不同,多了一倍,甚至几倍的都有。 许普泽心内暗叫不好,宇文修是最先也是一直参与领导的先锋官,这件事跟他挂钩。 就算是之后摘了细作的帽子,也定然会被人传有了贪污。 许普泽命人即刻关押了发现此问题的人,他心里直道歉但此时不能声张,他选择无条件的信任宇文修。 又命人赶紧连夜快马加鞭写了密信送到史兴言手中,令他速度动用兵马利用郑琦去找到他们辽国人习惯的线路,追查包围吕志淯。 郑琦因为之前眼睁睁的放跑了吕志淯,正是恨着呢,现在此刻又被重用了自然乐的不明所以。 他赶紧写了几条线路,又亲自拉了一些他从辽国带来的士兵去找寻还在逃跑的吕志淯。 要说不知是宇文修命中不该有此无妄之灾,还是上天对他们宇文家族的奖赏,又或是上天看不惯胡驰和吕志淯这等暗中操作。 居然真就让郑琦带着的骑兵队按照曾经他们攻打大梁北境的一条捷径里,看到了疲惫逃命的吕志淯,令文柔令文轩三人。 “哈哈哈哈!吕志淯,你还不是要成我们郑家的手下败将!” 郑琦小人得志,招呼着身边最近的几个骑兵就往吕志淯所在之处冲过去。 吕志淯心中大叫不好,为何这种时候大梁的人还会用郑琦,不是说已经是弃子了吗? 没有时间去让他弄明白这些了,吕志淯和令家兄妹二人用着腰间别着的大刀堪堪的抵挡着骑兵的进攻。 可还是敌众我寡,再加上这么长时间的奔波,他终是脚下不注意踩到了一处凹陷。 很快他们被郑琦的队伍包围了。 “啊!” 耳边是令家兄妹的哀嚎。 吕志淯闭了闭眼睛,他不能接受眼前的变化。 很快他的体力就跟不上了,噗嗤一声,他的肩膀处被人捅了一刀,他的右边胳膊便抬不起来了。 几乎是瞬间,就有几人上来压住了他。 “郑琦,就算是此刻,你在我眼中也不过就是个扶不起的垃圾!” 吕志淯被迫压着受伤的胳膊跪在地上,他抬头看着已经下马站在他身前的郑琦,吐了口唾沫。 郑琦没想到这时候,吕志淯还能如此硬气,冷不丁的被喷到袍子上一点口水。 他直接扬起手掌掴了吕志淯一记狠得,“吕志淯,你以为我现在为什么不杀你,那是因为你现在还有点用处。不过你放心,明天的太阳你还是见不到的,因为他们已经到了清水寨了,就在刚才。” 他们到了清水寨——他们! 郑琦用这种语气说出的他们,应当就是大梁风雪城里派出的追兵了。 呵呵,郑家心是真野啊! 吕志淯想通了,郑琦说的他们就是大梁北境军了,“郑琦,你有没有想过,卖国通敌最后你们郑家也是没有好下场的。” 吕志淯说这话并不是想要在这种时候了,能让他们悬崖勒马,而是陈述事实而已。 郑琦冷笑一声,用麻绳和铁链将他五花大绑起来,“吕志淯我劝你到这种时候了,就不要用那些小心思了。现在你吕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要不是大梁的人吩咐了一定要活捉你,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吗?” 郑琦也不打算瞒他了,反正吕志淯也是将死之人了没什么好瞒的了。 吕志淯浑身抖着说不出一句话,他想要夺权是一回事,亲耳听到至亲死在他们手下又是另外一回事。 可郑琦看到吕家人痛苦,他就开心,“吕志淯,你不知道你大哥和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吧,我来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1900章 十年轮回 第1899章十年轮回 “那些待客的酒,全被掺进了毒药,就是你用在大金村那里一样的毒药。所有来贺喜的客人,全都被毒死了。你大哥和你母亲,被我爹拴在马后面一路拖到北城门下,绑在窄凳上用军棍抽。不过他们不中用啊,也就不到二十棍居然就都死了,还有城主和亲卫们可都是活生生被烧死的……” 吕志淯听着眼睛就红了,血丝蔓延着瞬间就充满了整双眼睛。 郑琦说的下毒,是他曾经在大金村用在大梁北境军身上的。 他说的军棍,那是当初大哥用在他身上的…… 种种虐行,都是他们吕家人先用的。 吕志淯垂下了头,等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好在没有让他等太久,很快的大营外就响起了十分整齐的军队踏步声。 但是却有两拨,一拨是郑琦的亲卫,另一拨是大梁北境军。 大梁北境军领头为首的,吕志淯不认得,但那人一左一右的他却再熟悉不过了。 “荆鹏,宇文修,别来无恙啊!哈哈哈!” 吕志淯虽然五花大绑的跪着,浑身也没有一块好地方了,但那气度却还在。 大梁北境军为首的自然是刚闻言赶来的燕王刘业。 他俯视着地上喘息着的吕志淯,向宇文修招了招手,“宇文先锋,这人就是吕志淯了吧。” 就是那个害的大梁北境军败了好几场的年轻人,也是他颇为欣赏的年轻人。 宇文修下马,亲自将跪在地上的吕志淯扶起来,“吕志淯少爷的大名,如雷贯耳,不知你可愿入了我大梁北境军,成我大梁之人。” 后面的话不用说,吕志淯也知道定然是效力大梁就能保他一命。 还没等吕志淯说话,一边的郑琦却慌了,“你们怎么能这样,吕家的人你们怎么能留呢!” 在郑琦队伍中的郑宏策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睛也死盯着荆鹏和宇文修看着。 “我不愿!”吕志淯不屑的瞟了一眼跳脚的郑琦,冷冷的说出口。 郑家父子松了口气。 “那便对不住了。”宇文修话落,用手中长剑将吕志淯捅了个对穿。 吕志淯喷出一大口鲜血,没有留下一句话就倒在血泊中,眼睛直勾勾的朝着南辽的方向望着。 宇文修摸了他的脉搏,确认了吕志淯死了。 他朝身后点了点头,荆鹏和燕王刘业都接收到了信号。 荆鹏做了个手势,突然大梁北境军所有人都掩面,又有一小队人马放出不明的气体。 郑琦和郑宏策也赶紧掩面,可还没来得及反应其他就觉得身体麻痹,那些亲卫们也没好到哪里去,纷纷的一头栽下。 不多时,烟气散了,只有大梁北境军安稳如常。 燕王刘业翻身下马检查着,然后他挥手,全体大梁北境军就出动,“补刀!” 郑宏策死死拽住燕王的衣袍一角,不甘心的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你不知道吧,你的人在大梁的每一日的饭食里我们都加了点料,此时不过释放的是触发药物发作的气,两者结合你们就会浑身麻痹。” 燕王拂去郑宏策的手,笑的干净纯粹。 宇文修已经将郑琦补刀杀死了,现在他举起长剑就向郑宏策袭去。 一时间,哀嚎遍野。 大梁北境军对郑家父子率领的叛军,近乎是对方无任何抵抗之力的虐杀。 鲜血逐渐汇成一条小河流,将整片捷径的土壤都用一种残忍的方式滋润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天大亮了,风雪城和清水寨的这条捷径上才真的安静下来了。 燕王刘业和荆鹏率人拿走了郑琦父子的军粮补给,金银财宝,却没有对清水寨任何一辽国百姓下手。 “末将自愿留下守护清水寨,无召再不回大梁北境。” 宇文修在所有都平息后冷静的面对着荆鹏和其他将领,冷淡的说出这番话。 宇文修是自愿留下的,一来是新攻下的城得有人来守护,二来他得知将军府内的变化也有些倦了。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手中的长剑,又看了看远处北境的边界。 至此一战,他不愿意让这把宇文一族留下的长剑再嗜血了。 宇文修看着已经走远了的大梁北境军一行,突然刘业回了头向他挥手。 宇文修也挥手致意,不免想起来临别前刘业说的那句话。 他说,“剑不止是用来杀人的,还能用来保护人。” 也许他可以背着这把剑去到远方,或者驻守刚刚攻下来的城池,怎样都好,就是别再卷入那些是非中。 “你们先行离去吧,我要留在这里。” 荆鹏脸上也有些不自然的愧疚,可他也无法再说出劝说的话。 毕竟这其中的关键,质疑宇文的心思,相信歹人的无知,都是和他有关。 也许,他荆鹏真的老了? 军中放肆庆祝一夜,荆鹏燕王等人第二天启程回到皇城复命。 而这座刚刚划进大梁国土的新城,距离那座差点让他们自相残杀的清水寨,则留下了一位曾经响彻北境战场的少年英雄宇文修。 谁能想到,他一留就是十年。 谁能想到,他们这一别就是十年呢。 春去秋来,整整十个轮回…… 清水寨在宇文修接下的十年里,没有改名。 还是保留了清水寨的名字,但是不同以往的是税收的减免,让城中的人各个笑颜如花。 再加上宇文修是个能体恤民情的好官,城中上下的适龄姑娘都心悦他。 可他十年了,还是没有娶妻生子,城中的人渐渐淡了对他私事的劝告。 这年八月十五,燕王刘业早早的来到清水寨的城主府。 “宇文贤弟,往年多亏了你才将这刚攻下十年的边境的小城发扬成了如今的大城。” “燕王过誉了,若不是您和荆鹏将军在前朝和战场上奋力,我们大梁也不能安安稳稳的过了十年的好日子。” 现在的他已经能泰然面对过去,曾经的隔阂了。 两人寒暄一番,便说了正事。 刘业仰头喝下一杯清酒,顿了顿才开口。 “此番前来,除了和贤弟叙旧,还有一事需要贤弟相助。” “希望你能保护燕王妃。” 宇文修手中酒盏一个不稳,清酒尽数洒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1901章 身份不明者 第1900章身份不明者 朝堂上,陈德不见姚为正在场心生疑窦。退朝后一问得知姚为正身子不适所以未曾前来上朝。 正也正常,毕竟姚为正年事已高,偶尔得个病也不奇怪。可陈德依然放心不下,于是便前往姚府拜访。 到了姚府后,陈德依旧没能见到姚为正,甚至姚府得大门都未能进去。管家对他说老爷已经出城静养去了,需个三五日才能回来。 陈德谢却,返回宫里去见了皇帝刘天琪。 “姚相称病不来上朝,只怕是太后那边出事了。”陈德说。 一听卫玲珑出了事情,刘天琪内心就有些激动。 陈德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想是姚相的计划失败了。” “失败了?怎么会……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刘天琪开始焦躁起来,因为他知道一旦计划失败,卫玲珑定会找上门来。他不想面对卫玲珑,因为害怕。 “据微臣查探,姚相托人从牢里找了一伙强盗,让他们在太后回京途中的一处山岗埋伏。可强盗毕竟是强盗,他们缺乏训练,又没有头脑;而太后身边有几名高手护驾,能够脱险也在情理之中。” 刘天琪恨恨地拍了一下桌面,骂道:“这个姚为正,平时办事挺利索的,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居然失手!那他如今又是去作甚?” “臣觉得,姚相还是不太愿意将太后赶尽杀绝,可能是亲自去劝说太后了吧。” “都已经做了截杀这种事情,还能劝得了吗?” 刘天琪是不相信姚为正还能劝说卫玲珑放弃回京。 “臣觉得姚相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他不会将太后迎回来吧?” “应该不会。” 刘天琪紧盯着陈德,他想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陈德赶紧道:“姚相已经派人截杀太后了,若是再让太后回到宫里,就怕太后秋后算账么?” 刘天琪觉得言之有理,就问接下来该做什么防备。 陈德道:“倘若已经无法阻拦太后回京,那皇上就要做好和太后争权的准备了。” “朕有胜算么?” “太后离京一年余,在朝中虽然还有些声望,但如今朝臣中大多都是天子门生,他们必然回站在皇上这一边,若真斗起来,皇上未必会输。” 听了这话,刘天琪忽然有了信心。其实他也有过要和卫玲珑一教高下的念头,只是没有信心而已。可今时不同往日,若真到了必须分出胜负的地步,他绝不会退缩。 “你私下里去查访一番,看还有多少人支持太后,列好一份名单,朕想看看。” “遵旨。” 陈德心中暗喜。因为到目前为止刘天琪所做的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想的计划一步一步地走着。现在他可以在给刘天琪的名单中大做文章,以此排除异己。 卫玲珑三人辗转了十来日,河间府。在河间府有一家浮萍客栈,正是钱自来资产下的客栈。因此卫玲珑等人被安排到了客栈后院居住。刘掌柜还告诉卫玲珑一个好消息,说是钱自来在三天后便会来到河间府。 卫玲珑一直想见他一面,因此就在客栈住下,等候钱自来到来。同时她也不忘让刘掌柜打探魏国之时。这次打探没有白费劲儿,总算是有了一个像样的结果。 刘掌柜告诉卫玲珑,魏国发生动乱的消息在数日前的确有传闻,但很快就被证实这只是谣言。而白慕年正是在河间府听到了这个谣言所以才急忙返回卫玲珑身边,将谣传相告。 白慕年听后惭愧不已。 卫玲珑又问为何会有这样的谣言。 刘掌柜说他们追查过谣言的起因,知道是有人花了钱让一群混混到处传谣。至于是谁出的银子,目前还查不出来。 听完刘掌柜的话,立即坐实了有人想将卫玲珑引诱回京的推测。 李申担忧地说:“太后,这京城还回不回去了?奴卑觉得这里已经设好了陷阱……” 说完还看了白慕年一眼,希望白慕年也能劝说卫玲珑。 白慕年没有出声,因为卫玲珑已经做出了决定。当时李申不在场,因此不知。 卫玲珑道:“管他龙潭虎穴,哀家一定要回去的!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胆敢算计哀家!我要让他加倍偿还!” 卫玲珑的身上展现出了一股不惧一切的魄力,震惊到了李申。此刻李申心想的不是退缩,而是与卫玲珑共进退。因为他相信以卫玲珑的本事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他们做奴才的人,只有跟对了主子才有出路。 “刘掌柜,有两件事情想请你去做。” “请太后吩咐。” “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查探京师的状况;第二件事情呢,就是去接两个人……” 卫玲珑将苗飞兰和卫惜颜的情况告诉刘掌柜,让刘掌柜通知给其他地方的商铺,让他们接应苗飞兰和卫惜颜,以免她们在路上会遇到麻烦。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而无聊的,在院子里呆不住的卫玲珑男扮女装后就出了门,上街转悠。陪同的是白慕年,李申当然也想去,可他的手伤未愈,只能留下来看家。 街道上有不少来来往往的行人,看得出河间府还是比较热闹繁华的。而且今日的天气没那么燥热,正合适出门做买卖。 卫玲珑和白慕年行走在人流中,一个人兴致勃勃地四处游览,另一个人则警惕地观察者四周。 “你这幅脸孔,很容易让人怀疑你图谋不轨的。”卫玲珑提醒说。 “夫人就不该出来走动。”白慕年小声说道。 “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总是疑神疑鬼的,办事也没有以前那么干净利落了。” “是么……” 白慕年也知道自己最近总是偶尔会失魂落魄。至于原因嘛,他可不会告诉卫玲珑。 “那边有个凉茶铺,我们过去坐坐。” 卫玲珑朝着凉茶铺走去,白慕年紧随其后。两人寻了一个空座位坐下来。茶博士立即上来询问他们要喝什么茶。 两人都要了一杯青茶,在茶博士上茶离开后,白慕年就说起了元远的事情。 “我看那人身份很不简单,言行举止总有些不对劲之处,一次偶然间听到有人提起北辽人的生活习性,便想到了元远身上那些不对劲儿的地方……” 卫玲珑慢慢喝着茶,听着白慕年的讲述,神色从容。 “他就是北辽人!”白慕年语气肯定。 “我知道。”卫玲珑放下茶杯,平静地说。 “你知道?”她的平静让白慕年平静不下来了。 “他亲口跟我说的。” “那么他找你有何企图?” 卫玲珑将北辽那边的情况简单说了出来,但没有提到拓跋渊对她的感情。 白慕年听后叹道:“原来北辽还有这种事情……” 卫玲珑说:“是我们对他们知之甚少。” “那你这次执意回京,是为了此事?” 白慕年以狐疑的眼神打量着卫玲珑。在他看来,已经确认魏国那边无事发生,卫玲珑就不应该再冒险前往京城。 “也不尽然。”卫玲珑说。 也就是说,帮助拓跋渊也是卫玲珑回京的目的之一。这个回答令白慕年感到有些失落。至于卫玲珑执意回京的其他原因,他已经没有心情去知道了。 他端起了茶杯,借着喝茶来隐藏自己的眼神。他害怕自己无法控制眼里的失落,然后还被卫玲珑看到。 就在这时候,一匹快马疾驰而过,马鞍上的人突然朝卫玲珑甩出了一枚飞镖。 白慕年眼疾手快,迅速将茶桌掀了起来,当成盾牌使用挡在卫玲珑身前。飞镖“哆”的一声打在了桌面上。 射出飞镖的人看到失了手,便用力蹬着马肚子,让马匹加速跑开。不一会儿,连人带马就消失在了人来人往的街市当中…… 章节目录 第1902章 河间传闻 第1901章河间传闻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无数双眼睛朝卫玲珑和白慕年看来。为了保证卫玲珑的安全,白慕年再结账后就带着卫玲珑离去。二人穿过闹市,回到了客栈。 白慕年立即将刘掌柜叫来,说明了卫玲珑遇袭的情况。 刘掌柜大惊失色,不知所措。 “我们行踪,还有谁知道?” “这……应该不会有人知道……” 刘掌柜也不敢保证自己的话没有纰漏。 “你该好好查一查客栈里是否有人走漏了消息!”白慕年仍然怀疑客栈内有细作。 刘掌柜鸡啄米似地点着头,表示会尽快查明一切。 比起白慕年的紧张和刘掌柜的慌张,遇刺的卫玲珑倒显得十分的镇定。 她对白慕年道:“看来没必要再隐藏了。” 白慕年吃惊地看着卫玲珑,不理解她为何决定这么做。 卫玲珑胸有成竹地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硕鼠若是不现身,我们又怎知它们的大小,有多少只呢?” …… 河间府知府名叫彭丙未,其为官为人都还挺不错,任职河间府三年,三年间河间府也没发生过什么大事。 彭丙未已经五十三岁了,认为自己到了这个年纪还在地方为官,是不可能有机会进京了,因此凡事只求一个“平稳”。出了事情,能协商的就协商,协商不了的再上衙门。即便上了衙门,他的处世之道也是和稀泥,因此河间府的百姓私下里给他送了一个外号叫“泥浆知府”。 彭丙未也知道自己的这个绰号,可他并不在意,只想再平平安安地坐几年知府便告老还乡。可人算不如天算,几日前衙门里来了一个人,迫使彭丙未不得不卷入太后和皇上之间地纷争当中。 今儿这个人就在彭丙未地书房里与彭丙未商议对策,书房内就只有他二人,外头都有下人巡逻,防止有人偷听。 “彭大人最近可有打探到太后的消息?” “未曾啊,也许太后就不会打此经过。” 彭丙未每日焚香求神,就是请求卫玲珑不会来他的河间府。 “可是我却看到了太后的影子。” 彭丙未吃了一惊,汗珠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不会吧?” “彭大人怀疑我的话?” “不敢不敢,刘统领的话,下官怎敢质疑。” 刘岱本是刘业的龙云密探之一,因帮助卫玲珑击败了御城王刘炎,不再担任龙云密探。后来在陈德的力荐之下,梁帝刘天琪将他任命为侍卫司四大统领之一。侍卫司也成了刘天琪探听秘闻隐事的机构。 因此刘岱的话,地方官员一般都是不敢质疑的。 刘岱笑着说:“彭大人别这么快就下定论,在下也有看错的时候。” 彭丙未有些懵了:到底太后在不在他河间府呢? 刘岱道:“真的太后或许不在河间府……” 真的太后?难不成还有假的太后? 在刘岱口中还真有,刘岱接着说了,前不久他的人查到太后前往大同府去了,不可能出现在河间府。但近日,有人以太后微服私访为名在河间府内招摇撞骗,所以他要求若是遇到有自称太后者,衙门应当严查,以免太后名誉受损。 彭丙未也是个老狐狸,听出这话不太合理。但他不敢违拗刘岱的意思,只能点头应允一定会严查此事。 他没想到“假太后”这么快就现身了。 在刘岱离开后不久,李申便来到了府衙。他因为无故击打鸣冤鼓而被衙差拿下。他自称是京城来的使者,有要是见彭知府。衙差们不敢轻举妄动,便将此事报知彭丙未。 彭丙未心中叹道:才送走个煞星、又来了个瘟神。 “带进来!” 李申被带至了彭丙未面前,他只是简单的微微鞠躬,算作行礼了。 彭丙未不悦,问道:“阁下哪路人士?” 李申拿出了能够证明他身份地玉牌,递给彭丙未,“在下便是慈宁宫总管、内侍省常侍李申。” 听了这段名讳彭丙未便寻思道:方才才说了真假太后之事,这太后身边的人就出现了,还真是巧呢。 再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玉牌,彭丙未便怀疑这是假的。不过他却将玉牌恭恭敬敬地还给了李申,并拱手施礼,陪笑道:“原来是李公公,失敬失敬。” 旋即令人看茶,然后向李申询问来意。 “去年太后出使魏国,大人可知?” “那是当然,太后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不辞辛劳,正是我等大梁臣民之楷模。” “而今太后已经在回京的途中了。” 彭丙未故作惊讶,“莫非太后到了河间府?” 李申点了头,“太后不想扰民,故而一直都是微服而行。可近日收到消息有人与对太后不利,因此太后想让彭大人你派兵护驾前往京师。” 彭丙未又做出非常震惊的表情,“何人如何大胆?” 李申平静地说道:“这事儿自会有人去查,现在就请知府大人去浮萍客栈迎接太后吧。” 彭丙未没有怠慢,立即亲自领着部分官员以及三百人马前往浮萍客栈。 如此隆重浩荡的阵势很快就引来了百姓们地围观。不怕事的人跟着官兵一起走着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怕事的人急急忙忙赶回家中紧闭门窗,以为是城中出现了歹人。 彭丙未来此了浮萍客栈,他先是让卫兵将客栈团团围住,然后与几名官员下马进入客栈。 卫玲珑早就在客栈大厅内等候,李申先走了上去,向卫玲珑复命。 彭丙未与几名官员一起来到卫玲珑面前,作揖行礼,并一一自我介绍。 卫玲珑听完后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让彭丙未护送她前往府衙。 彭丙未早已令人准备了一架马车,一行人跟着卫玲珑出了客栈,看着卫玲珑坐进马车里,然后才翻身上马。 “打道回府!” 随着一声铜锣声响,卫兵们立刻列成阵势,将马车护卫在中央,徐徐前往府衙。 到了府衙后,彭丙未就将卫玲珑安置到后院内,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并下令对卫玲珑身边的李申和白慕年进行严密的监视。 彭丙未没有将卫玲珑当成真太后,也没有当场假太后,只是将卫玲珑暂时软禁起来,等刘岱前来辨别真假,最好是能够将真假太后一事交给刘岱处理。 李申陪着卫玲珑在院子里随便走走,便注意到暗中有人在盯着他们。他将情况告知卫玲珑,并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太后,彭知府似乎怀疑您的身份……” 卫玲珑淡然道:“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那幕后主使很快就会现身来确认我这个太后的真伪了。” …… 太后在河间府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城,几乎人人都知道太后就在府衙内,这让彭丙未深感不安。他早就想到了太后的到来会引发的轰动,但没想到这场震动会那么大。眼下,他急着想要找到刘岱,尽快辨认卫玲珑是否是真太后。 在这时,一封信送到了彭丙未手中。打开信一看,彭丙未的心更乱了。这是因为,一位认识太后的人秘密来到了河间府…… 章节目录 第1903章 室内对峙 第1902章室内对峙 闷热。这天的天气异常的闷热。窗外的蝉不停地叫着,太阳也赶早就出来了。明明天刚亮,就好似快到了正午。没有一点风,树叶纹丝不动。屋子里有如蒸笼一般。 钱自来已经满头大汗,但汗水仍然止不住地冒出来,流下来。他不停地擦拭着汗水,汗巾都已湿透。焦躁,让他感觉到更加闷热。他已经来到了河间府,并且知道卫玲珑正等着见他。所以,他立即前往府衙面见卫玲珑。但他不是一个人去的,正因如此,他才惶恐不安。 姚为正,正是和他一起来的人。 此时姚为正正和卫玲珑在室内谈话,他不知道他们会说什么,总觉得不论他们谈的如何,都不会有美好的结果。 想起来姚为正找到他还是让他吓了一跳。自从卫玲珑前往魏国后,他便意识到京城中一定会发生某种变化。这种变化是权力逐渐从卫玲珑手中向皇上偏移。敏锐的直觉正是他经商至今立于不败之地的原因。 自此以后,他便隐匿行踪,低调行事。分店不敢再开了,经营生意得范围也在缩小。为的就是不让皇上和姚为正注意到他。姚为正是知道他是卫玲珑的心腹的,所以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他一天到晚只盼着卫玲珑能够尽快返回大梁,回到京城稳固局势。他也设想了卫玲珑隐退的可能,到那时候他便可投向皇帝。 现在好不容易盼到卫玲珑回来了,但姚为正的人却盯上了他。这让他意识到朝廷还会有一场纷争——一场在太后与皇上之间的纷争。这两个人都是大梁至高无上的人,站在那一边下场都不会好过。他必须慎之又慎,不敢轻举妄动。然而,他费尽心机藏匿行踪最终还是被姚为正发现了。所以姚为正要求他一同去会面卫玲珑。 就在刚才,他们一起见了卫玲珑。卫玲珑对他没有一句话就让他退下。他不敢离去,就只能在室外等待。 室外热,室内也热。 凉茶,扇子都用上了,但依旧无法扑灭不安情绪带来的燥热。 姚为正和卫玲珑脸色都很平静,但心理各有不同。 姚为正对卫玲珑于心有愧,内疚,但却不得不强硬。 卫玲珑面对这个老谋深算的老臣,也没有胜算。 平静只是一时的,总有一些事物会让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甚至波澜。 两人见面之前,知府彭丙未先来见了卫玲珑,告诉她有两位故旧求见。 卫玲珑宣入,先走进了的是钱自来。卫玲珑刚高兴了一会儿,便见到钱自来身后跟着姚为正,顿时拉下了脸。面对一个要杀自己的人,怎么可能还能够和颜悦色呢? 他们向卫玲珑行了礼,卫玲珑便让彭丙未和钱自来先退下,只留下了姚为正。 除了姚为正和卫玲珑,李申也在室内,因为他要伺候卫玲珑,给卫玲珑扇扇子。能够留下来的李申已经明白了自己在卫玲珑心里的地位,这让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让卫玲珑回到宫里,继续做至高无上的太后。如此,才能保证自己的地位一直高人一等。 “太后南魏一行,劳苦功高,这段行程必将载入青史,流芳后世。” “史书里未必容得下哀家吧?” 简单寒暄过后,气氛立即剑拔弩张。因为卫玲珑不想和姚为正说那些没用的话,就连开场见面语,卫玲珑都觉得虚伪。 “姚相不辞年迈,千里而来,应该不是来迎接哀家的吧?”卫玲珑语气极其的冰冷,就连李申也觉得闷热的室内吹起了一阵阵阴风。 姚为正跪了下来,伏身在地,磕头道:“罪臣向太后请罪来了。” “何罪之有?” “阻挠太后回宫。” “都做了什么?” “派人劝阻太后,甚至……甚至设局谋害太后……” 姚为正说到这句话时,因内心万分愧疚,语气十分萎靡。 卫玲珑冷冷一笑,“姚为正啊姚为正,哀家待你如何?” “太后对罪臣有再生之恩、知遇之恩,罪臣纵然粉身碎骨也不抵所犯之罪。” “你死倒无所谓,可这罪过是要株连九族的……哦,哀家差点忘了,你的九族早已与你断绝关系了吧,或许你连九族都不在了吧?你孑然一身,便可忘恩负义,以下犯上了不是?” “罪臣之言在太后听来或许是狡辩,但罪臣对所做之事未曾后悔。罪臣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而这,也是太后在离开京城之前对罪臣的嘱托。” “合着是哀家让你来杀哀家呀。” “罪臣还是那句话,请太后不要再回京师了。只要太后不回京师,朝廷绝对不会再寻太后麻烦。” 卫玲珑忽然大怒,凤目睁圆,“京城是哀家的京城,朝廷更是哀家的朝廷,哀家想回就回,谁也无法阻拦!” 姚为正直起了伏在地上的身子,抬头看着卫玲珑,神情决绝,语气刚烈,“太后,罪臣愿以死谢罪,换太后止步与京师之外。若太后执意回京,那罪臣只有与太后鱼死网破。” 卫玲珑不屑道:“你还想再杀哀家一次不成?你有何能耐?” “罪臣已收集到太后真身之证据,若太后执意回京,罪臣便令人将之公之于众。到那时候,天下都会认为真正的太后已经遇害,回来的是个假太后。如此一来,皇上便可理直气壮,将太后绳之于法,告示天下!” 卫玲珑惊骇不已。 原来这就是姚为正手中的底牌。早些年卫玲珑这个太后的身份就存在诸多质疑,只是没有证据最后都被当作谣言不了了之。 “你随口一说,加上所谓的证据,天下人就会信么?”卫玲珑仍试图做最后的反抗。她逐渐冷静了下来,认为换脸一事是不可能留下证据的。因为懂得换脸的鬼医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姚为正成竹在胸,“在太后前往魏国后,罪臣便花了一年的时间暗中调查太后的过往,甚至找到了一个叫鬼医的人留下的日志。他在里面将一切都写得清清楚楚。” 方才卫玲珑已经震惊了一次,这次又被吓到了。冷汗在她额头不断渗出,李申也惶惶不安,加快了扇风的速度。 “再有就是,罪臣愿以自身清誉追随太后,自证太后罪行。罪臣在证言中曰:姚为正密谋篡逆,勾结一名叫卫玲珑之女子,在太后前往魏国途中暗杀了太后,再以鬼医之医术将卫玲珑易容为太后,伪造归来,企图弑君夺位。只需将鬼医的日志稍作改动,便能作为证据;而罪臣又是证据,人证物证俱在;皇上亦不想让太后归来,以上条例合并,太后定罪无疑,只有死路一条!” 卫玲珑脸色苍白,神若迷失,哑口无言。 李申苦道:“姚相,何至于此呢?” 姚为正没有理会,只是向卫玲珑再次叩首,“请太后三思。” 他以为说到这份儿上了就能吓退卫玲珑,忽然听到卫玲珑已平静而又坚定的语气说:“哀家还是要见皇上!” 章节目录 第1904章 最值得信任的人 第1903章最值得信任的人 房间的门打开了。姚为正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沮丧,有很无可奈何。 室外等候的钱自来刚想走上去,忽然想到姚为正代表的是皇上,如今姚为正这般模样,定时在和太后的交锋中败下了阵来,所以他最终按步不动,等着姚为正从身前走过,就好像没有看到这个人一样。 姚为正走远了,钱自来正犹豫是否要进去见卫玲珑之时,里头就传出了李申的声音:“钱老板,进来吧。” 钱自来心里一咯噔,默念一句“老天保佑”就低着头走了进去。来到卫玲珑面前时,他径直跪在了地上,磕头拜倒:“小人参见太后。” “起来说话。”卫玲珑说。 钱自来听的出她的声音很平静,渐渐放心了下来,谢恩后缓缓起身。他偷偷扫了卫玲珑一眼,感觉卫玲珑心平气和,似乎没有和姚为正发生争执。钱自来不知道卫玲珑用什么手段让姚为正败下阵来,只道眼前的女人很不简单,自己千万千万要小心应付。 “最近生意如何?” 钱自来没想到卫玲珑会问生意上的事情,稍稍感到意外,愣了一下后急忙答道:“托太后之福,生意还不错。” “真的?” “小人不敢欺瞒,若有欺瞒,天诛地灭!” “既如此,帮我做一件事情。” “请太后吩咐。” “将一笔银子送去给北辽的拓跋氏,要亲自交给拓跋渊。” 钱自来大吃一惊,准确来说是惊恐。他为何惊恐呢?因为他从来没有和北辽人打过交道。 “太后,小人不解……” “你也明白,只需要将银子送到就好,我想应该没有人会拒绝上门送银子吧。” “可是……详细的情况你问李申吧,到底该送多少银子,你自己估量。就这样了,哀家乏了。”说完,卫玲珑便起身离去。 “恭送太后。”带卫玲珑走后,钱自来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留下来的李申。 李申笑道:“钱老板,最近这天热,嗓子容易冒烟呀。” 钱自来很清楚他的意图,从怀里拿出了一锭银子,塞给了李申,“李公公拿去给太后买些凉茶瓜果,消消暑热。” 李申收了钱,点了点头。 钱自来请李申入座再谈。 李申将北辽拓跋氏与耶律氏争夺王位的情况大致说了,也将拓跋渊和卫玲珑的事情说了,最后总结出卫玲珑之所以帮助拓跋渊是为了还拓跋渊的救命之恩。 “若能让拓跋渊成了北辽之王,将来大梁和北辽或许能结成盟邦,到时候,北辽的生意可就率先落在了你钱老板的手里了。” 钱自来闻言大喜,忙向李申拱手答谢,“看不出来李公公也有经商之论呀。” 李申叹道:“可惜咱家自幼进了宫,注定是伺候人的命了。” 钱自来觉得不该继续说下去了,他可不像和一个太监闲扯太多。于是便以要去办事为由向李申告辞。李申也要回到卫玲珑的身边,两边互相拱手,各自离去。 卫玲珑刚回到寝阁,知府彭丙未便来求见。 卫玲珑接见了他,一见面,彭丙未就下跪请罪。 “罪臣有眼无珠,不识太后,以至于有所怠慢,还望太后恕罪。” “你没见过哀家吧?” 彭丙未从卫玲珑的语气中听出她似乎并没有生气,心里暗自庆幸。 “罪臣薄幸,无缘得见凤颜。” “既如此,你不认得哀家又何罪之有?” 彭丙未愣了一会儿,赶紧谢恩。 “那是谁告诉你假太后的事情?” “是刘岱刘统领。” 话音刚落,彭丙未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方才他和卫玲珑的对话中都没有提到假太后的事情,卫玲珑趁他松懈没有防备之时突然话锋一转,让他下意识就将刘岱说了出来。刘岱每次与他见面,都要求他隐瞒见面的事情。现在他将刘岱说了出来,心中懊悔不已。 “你见过刘岱?” “没……没……是的……” 本打算隐瞒的彭丙未料想隐瞒的后果会更严重,便改口如实说出。 “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有人假冒太后,让罪臣务必将其捉拿起来……所以臣在听说太后出现时,便没想到太后会是真的……臣都是按照他的意思去办的。” 既然已经将刘岱给供出来了,彭丙未心想索性就将一切都推到刘岱身上好了。 “假冒太后可不是谁都有这个胆子的,他说的话你怎么就信了呢?” “臣……臣也是谨慎起见……” “谨慎起见……” 卫玲珑冷笑了一声,彭丙未不寒而栗。 “退下吧。” “啊……是……” 彭丙未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退了下来。他不知道卫玲珑让他退下之前的那一声冷笑带着什么寒意。如今他只想尽快辞官归隐,不想在参与到任何纷争当中了。 对,这就去写折子…… 姚为正没有留在府衙,而是回到了悦来客栈。他没有住浮萍客栈是因为他知道那是钱自来的客栈。他不想被卫玲珑的人跟监视着。 到了房间后,他便推开窗户,站在窗前沉思。随从们不敢打搅,就退了下去。 他站了好一会儿,直至一阵风拂过脸庞方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明亮刺眼的阳光不知何时已然消失,天空中出现了一大片乌云,黑压压的像是一块巨石要掉落下来一般。 不一会儿,风更大了,远处电闪雷鸣。街道上小贩们忙着收摊、行人匆匆寻找避雨的地方、家家户户赶着收起晾晒的衣裳,关好门窗、就连那黄狗也感觉到大雨降至,早早就钻进了狗洞里。 狂风席卷着尘沙直扑天空,犹如翻起了一阵阵黄色的海浪。路边的大树被扯了枝叶沙沙作响,小树则被压弯了腰。不知何人的衣裳被吹到了空中,越飘越远。 大风朝着姚为正袭来,吹落他头上的帽子,吹乱了他的须发,甚至差点将他干瘦的身躯给吹倒。 但他没有倒下,他依旧挺立着迎着狂风。 “老爷!” 下人们开门而入,想看看姚为正是否有事。姚为正摇了摇头,下人没有向前,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那并不怎么高大的背影,忽然之间好像变得更加渺小了。 天阴沉沉的,像夜幕降临。偶尔有一道闪电降落人间,才有那么一瞬的光明。大雨随着雷电而至,天地之间立刻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帘幕。站在雨里,恐怕就好像突然落水一样。 豆大的雨珠落在各处地方,噼啪作响,震耳欲聋。 雨珠也打在了姚为正的脸上,只稍片刻就将他的脸彻底打湿。 “老爷,您得保重身子呀!”下人感到不安,出言相劝。 姚为正闭上了眼睛,冰凉的雨水打醒了他,让他想起了和卫玲珑初次相识的景象。那时候他还是大理寺丞,卫玲珑则是宫中贵妃。卫玲珑假扮成他的下属,与他一起破了魏国使臣的命案。如今他们的身份和地位都发生了变化,可他的人没变,卫玲珑变了么? 姚为正初次认识的卫玲珑与现在的卫玲珑的脸重合在了一起。发饰变了,神态变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模一样。只是偶尔藏着了些冰霜,因为她不得不冰封自己的感情,让自己变得变得更加坚强。 人没变,初心未改,为何不再相信她一次呢? 再信一次吧。 不,你本来就应该相信她的! 姚为正睁开了眼睛,也做出了决定。 章节目录 第1905章 反转 第1904章反转 房里点了一个火炉,炉子上温了一壶酒。姚为正怕冷,刚才淋了雨,不得不换了身干衣裳喝上一杯酒暖暖身子。 外头雨还在下着,窗户当然已经关了起来。门却开了,随从走了进来。 “老爷,刘统领来了。” 姚为正点了点头。 随从退下,刘岱就走了进来。 “见过姚相。” “有什么事吗?” “请问姚相与太后谈得如何?” 姚为正抬起头看着刘岱,语气沉重:“太后待你如何?” 刘岱不解其意,只能如实作答:“恩重如山。” “既如此,为何还有谋害太后?” 刘岱愣住了,“这……这不是姚相您的意思吗?” “没错,是我的意思,但我现在后悔了,你呢?” 这问题又问住了刘岱,“姚相……你……你此言何意呀?” “我的意思是,你一家老小还想活命吗?” 刘岱还是听不明白,更是心中惶惶。 姚为正道:“在我们做出制止太后回京的决定时,就已经败了。” “败了?” “太后早有预料,此刻京城中的龙云密探应该已经行动了吧。你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应该知道他们的手段。” 刘岱更慌了。想到卫玲珑知道他们想要谋逆的话,必然会让龙云密探控制他们的家人。就连皇上身边都还有卫玲珑的人,因此保护不了皇上的话,一切都是妄谈。 姚为正叹息道:“其实老夫根本就不想与太后为敌,都是那陈德屡屡挑唆……” 刘岱已不知所措:“姚相,这下该如何是呀?” 姚为正严肃地说道:“太后只将一切罪过都推在了陈德身上,你若能帮助太后进宫,太后说了可以既往不咎。” “我……我怎么帮太后进宫,此时京城那里戒严了……” “你表面上是在为我做事,暗地里和陈德眉来眼去的以为我不知道!”姚为正突然暴躁地说道。 刘岱被他的气势给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发白。怔了一下后,他立刻跪下,恳求姚为正救命。 姚为正叹道:“老夫在官场沉浮多年,对官场的一切了如指掌。你听老夫一句忠告,照老夫的话去做,就能保全你一家的性命。” 刘岱叩首道:“恳请姚相赐教!” …… 雨过天晴。 阳光依然明亮,只是在雨后多了一分柔和。风也有了凉意,蝉鸣再次响起。路边的黄狗狗洞里爬了出来,用力甩动着依然被雨水浸湿的鬃毛。 卫玲珑午休方醒,见室内窗明几净,便推开了窗户。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洁白如玉,恰如雨后的百合。 李申推门而入,禀道:“太后,姚大人求见。” 卫玲珑微微一笑。笑靥如花。 …… 数日后。 京城内。 陈德从门下省的署衙走出来,抬眼望了望蔚蓝的天空。空中万里无云却不炎热,吹来的风有轻轻的凉意,风中还有淡淡的桂花香。 “那个难熬的暑热总算过去了。” 陈德露出了笑容,他迈开了脚步,步伐踌躇满志。 这十来天发生的事情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事态的发展和他的计划的一样。先是利用皇上给的权力查处了一部分非他一党的人,跟着提拔了几名他的信徒。他已经在朝中形成了属于自己的势力,可皇帝却看不出来,还如此信任他。再有就是,绝大部分大臣都担心太后归来会使朝廷生乱,这都归功于姚为正对太后的反对。而且最近皇上总是疑神疑鬼,担惊受怕,让他得以进言使皇上下旨戒严京城,令城外卫所巡防京城,以防太后进入京城。当然,要阻止太后京城还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这个理由就是有人假冒太后招摇撞骗,但凡遇到自称太后之人便立即拿下。现在他只需要等待姚为正的消息,如果姚为正就能解决掉太后那就再好不过了。 陈德仿佛看到了自己权倾朝野的将来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风光,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有些狂妄。 “陈大人……” 突然响起的声音将他吓了一跳,他连忙止住了笑声,循声望去。原来是一名小太监。 “陈大人,府上有信送至。”小太监说着将一封信奉上。 陈德接过来拆开来看,看完之后便迅速离去。 小太监有些纳闷,想不通什么事情能让陈德笑得那么开心。 陈德出了宫,立即上了马车返回府邸。 府邸书房内,刘岱正在焦急的等待着。他的神色还有些焦躁和不安。可当他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经过时,便立刻调整自己的情绪。 门开了,陈德走了进来,退了随从,关上房门。回头经过屏风便见到了刘岱。 刘岱起身作揖施礼。 陈德一边拱手一边问道:“刘统领,你终于回来了,姚相那边的情况如何呢?” 刘岱叹了口气,道:“情况不太妙呀。” 陈德着急了:“究竟怎么样呀?姚相也失手了吗?” 刘岱脸上逐渐展开了笑颜,“成了,大事成了!” 陈德有些懵,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真的成了,姚相成功了,太后……不是,伪太后没了。” 原来刚才刘岱还没有调整好情绪,故而假装吓唬陈德。 “真的?” “没错,是真的!你看这个……”刘岱将一个手镯交给了陈德,“这是太后贴身之物,陈大人若不信,可到慈宁宫问一问。” 陈德端详着手镯,心中窃喜。可表情依旧沉闷,在确认手镯真假之前,他觉得现在高兴还为时尚早。 “陈大人不信么?” “不是不信呐,只是事关重大,还是要谨慎为好。这镯子我先收了。” “也好,大人还是尽快去确认,以便准备接下来的行动。” “说的也是。那姚相呢?” “唉……”刘岱垂头叹息,“姚相心情悲痛,病倒了,谁也不想见,现在正乘坐马车回来,大概还需要三五日的行程就能抵达京师。” 陈德听到这话,已经相信卫玲珑遇害了。但他还要询问卫玲珑遇害的细节。 刘岱心想这人还真难缠,好在他早有准备,“河间知府彭丙未查到了自称太后之人,将其软禁了起来。姚相抵达河间府后,就去见了太后,本意是想劝太后远离京师不再回来。但太后拒绝了,姚相无奈,只能令人在太后的饭菜中做手脚,两天之后太后暴病而亡。” 陈德的心已经安了大半,接下来就是进进宫确认手镯是否属于卫玲珑。刘岱也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两人便互相告辞。 刘岱离开陈德府上便迅速赶回家中,快到家门前他就提高了警惕。以他对龙云密探的了解,若是太后已令龙云密度挟持了他的家人,毕竟会在他家附近有埋伏。可是他小心翼翼地转了几圈,并未发现异常。难不成龙云密探已经潜入府中了? 刘岱进入家中,夫人夏芝闻得丈夫归来,欢喜出迎。 刘岱却一副紧张地模样将夫人领到了书房密室之中,询问其府中情况:如是否招了新的下人、是否有人久出不归、是否有人举止不同往日等等。问得十分仔细。 夏芝是个聪明人,知道丈夫的紧张并非虚妄,且府中下人也就十二人,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于是认真回答。 刘岱听后恍然道:“难道我上当了?” 章节目录 第1906章 正确的选择 第1905章正确的选择 夏芝见丈夫生了气,不禁担忧起来,便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岱对妻子没有隐瞒,将河间府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姚为正说太后让龙云密探挟持了你们,我担心你们母子的安全这才答应他欺瞒陈大人。” 夏芝听到这个原因心里还是很欣慰的,但怪他做事不够严谨,为何不先回家确认一下家里的情况就去找陈德呢? “那是因为若是龙云密探出动了,我一进城就有可能被他们监视了,所以我只能先去找陈大人,然后才回来确认家里的情况。看来龙云密探在赵王那一战之后就无法恢复元气了,唉,毕竟燕王不在了呀。” 夏芝听后表情严肃:“事已至此,你想怎样?” “当然是去找陈大人揭穿姚为正和西太后的阴谋!” 啪! 一个耳光打在了陈德的脸上,陈德顿时懵了。只见夏芝怒目圆睁,他傻傻地说道:“娘子……你这是……” “你疯了吧?” “我怎么了?” “你前脚刚帮了西太后骗了陈大人,后脚就去告诉陈大人你是中计了,陈大人会怎么看你?” “那……那该怎么办?” “你平时不笨呀,怎么这时候这么蠢!”夏芝被气的脸颊通红,真想再给刘岱个更大的耳光。 刘岱被妻子这么一骂,也冷静了下来,明白了妻子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不管了?” “当然!” “可是……” “还可是什么,你已经帮了西太后,又去跟陈大人说你是上当了,陈大人就算一时会相信你,也会责怪你坏了他的大事。再者,姚大人已经知道了你和陈大人的事情,一旦这事情无法摆平,他就能让你做替死鬼!” “我是为皇上做事,又不是为他陈德做事,他想让我做替死鬼,还得问皇上同不同意呢。”刘岱还不服气。 夏芝又道:“你真以为皇上更信任你么?” “若非如此,皇上怎会封我为侍卫司统领呢?” “那是因为你笨!” 刘岱觉得妻子耽误他的时间,开始不耐烦起来:“娘子呀,朝廷里的事情你不明白。如今朝野上下都不想太后回来,皇上更是在城外重兵设防。太后败局已定,我若不尽快去弥补这次的错误,将来只有死路一条!” “你真的认为太后会输?” “我是看不出来太后还能如何翻身。” 夏芝轻蔑地笑了一声,“你跟皇上多久,跟太后多久?” “自然是跟随皇上的时间长了。” “那皇上可有将心事告知于你?可有与你出生入死?” 刘岱一怔,还真回想起来:皇上除了让他去办事之外,好像确实没有将心事告诉他,甚至连做这件事情的原因也没有明说。更不用说出生入死这种事情了。 “我再问你,你对皇上了解多少,对太后了解多少?” 刘岱又是一怔,仔细想来,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虽然他经常能见到皇上,可对皇上却不怎么了解。他跟随太后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曾经和太后并肩作战。功成之后,太后也给了他一个稳定的家以及以为聪慧的娘子。两者比较,他应该了解太后更多一些。 “太后能让你去做这件事情,表明她有反败为胜的计划。当年对付赵王之乱不也如此吗?你现在去将实情告诉陈德,陈德必然怀疑你已经出卖了他和皇上,皇上也会认为你是无能之辈,如此看来,留你何用?一直都反对太后回宫的姚大人都改变主意了,你比姚大人有多少智慧?” 夏芝虽然没有再打刘岱一个耳光,但她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就像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刘岱的脸上。 刘岱算是被打醒了。他忽然将夏芝抱进怀里,紧紧地抱着,连声道谢。 夏芝十分欣慰,叹道:“我真怕你不听我的呢,等这茬事儿过了,咱们平安了你再好好想想该如何谢我吧。” “好,一定!” …… 陈德出了府门后便乘坐马车急速前往皇宫。进宫后,他托熟识的太监将手镯带给慈宁宫的宫人看,确认是不是卫玲珑的随身之物。 卫玲珑虽然不在慈宁宫,但慈宁宫的宫人在内侍司总管吴六的照看下,日子并不难过,不会像以往那样在卫玲珑离去之后就受他人欺负,最后分崩离析。 “这……这不是太后的镯子吗,怎么会在你这里?”明月看了镯子后,大吃一惊。 “真的吗?”小太监再次确认。 “就是太后的镯子!”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小太监收起了镯子,转身就走。 明月拉住了他,让他说明这镯子从何而来。 小太监早就想好了对策,说这是宫外匠人做的赝品,司宝阁正在追查造假之事,所以让他来问问。 明月虽然将信将疑,最后还是放开了小太监。小太监答谢她的帮助后就快步离去。 “真是如此吗?” “确认无误。” 小太监将手镯还给了陈德。陈德心满意足了,他给了小太监十两银子,然后快步离去。出宫后,坐在马车里返回府邸的路上,陈德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放声大笑。这一次,笑声那可是肆无忌惮地狂妄。 …… 有过数日,一个十来人的队伍被在京城郊外被正在巡逻的骑兵队给拦了下来。 骑兵队有三十多人,各个装备精良,从人到马全副武装。卫队长领着几名手下走来,他们观察着被拦下的队伍中的每一个人。 但这个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面无惧色,由此可见他们不是普通的老百姓。 卫队长注意到了这一点,便问领队的人:“去哪的?” 领队道:“进京。” “进京?车上何人?” “我家老爷。” “让他下来我看看。” “最好不要。” 卫队长将长枪突然一指,枪尖指向了领队的胸口。但那领队仍然面无惧色。 “没人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那你应该擦亮自己的狗眼!” 卫队长大怒,一枪刺了上去。 领队一个侧身避开,然后抓住了他的枪。卫队长想将枪拉回去,可那杆枪却似在对方手里生了根似的,居然纹丝不动,急得那卫队长额冒冷汗。 “住手……”车厢里传出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音色听起来很虚弱,但却给人一种响亮的感觉。 领队放了手,卫队长收起了枪。 车厢的车门缓缓打开,一张无精打采的老脸出现在眼前。 脸虽然是老的,还满是疲惫之态,但仍有一种威严的气势存在。 卫队长见了,慌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于前,“卑职不知是太傅车驾,有所惊扰,请太傅恕罪!” 一听是太后,其他卫兵也急忙下马行礼。 “不知者无罪……咳咳咳……”姚为正缓缓说道,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你们怎么都在京师外巡逻呢?” “这是圣上的旨意,近来有胆大包天之贼人冒充太后,意图进京作乱。圣上令各个卫所严加防范,京师也已经戒严。” “原来如此……你们要防备的那个伪太后已经在河间府被就地正法了,老夫正是要进宫禀明圣上的。” “是么,那真是太后。太傅大人,卑职给您引路吧。” “嗯……” 姚为正点了点头,关上了车门。 骑兵的卫队长领着手下翻身上马,护送这姚为正的人马往京城方向徐徐前行。 章节目录 第1907章 凤凰归来 第1906章凤凰归来 陈德再确认了手镯属于卫玲珑之后,回到府中便坐在藤椅上,高兴地唱起了曲儿。 下人都觉得奇怪,不敢近前。还是小妾走了过来,递上香茶,俯身到他地身边,娇滴滴地问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高兴。 陈德捏住小妾见见的下巴,笑眯眯地说道:“很快就要好事发生了。” 小妾当然要问是什么好事。陈德却不说。 小妾撒娇说他故作神秘。 陈德就神秘地说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是不要知道,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小妾被他奇怪的语气给吓住了,道了声“不说就算”转身要走。不想陈德将她拉进怀中,也不顾及还有下人在旁便与小妾卿卿我我。 下人只能低下头去,非礼勿视。 这时,管家走了过来:“老爷,姚相进城了。” 陈德放开了小妾,“回来的这么快,快去准备一份厚礼,我要亲自登门拜会。” “老爷,姚相没有回府,而是往宫里去了。” 陈德一怔,眉头紧锁:他不回府好生养病,进宫作甚?莫非是急着去邀功的?想到这里陈德就坐不住了,于是急忙令人备车也赶往皇宫。 宫里,皇帝刘天琪正在宁神殿内批阅奏折,皇后佟莘常在身边作陪。因为刘天琪的后宫也就只有三名嫔妃,后宫诸事也不繁重。再有就是刘天琪想要借助佟莘的智慧,在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情时会听取佟莘的意见。 佟莘也很机智,知道作为皇帝总会顾忌别人染着自己的权力,所以佟莘每次给出建议都是旁敲侧击、点到为止。毫不夸张的话,在对政务的处理上,佟莘的能力并不比刘天琪差,甚至在某些地方还要更高明。但她深谙韬光养晦之道,从来不争取刘天琪的风头,能够让刘天琪舒舒服服地以为所有的难题最后都是他亲手解决的。 由于佟莘十分受宠,其父佟御也得到了重用,如今已是御史大夫。陈德对付了那么多人,至今却未敢打佟御的注意,也正是因为忌惮佟莘的枕边风。 两人正在讨论某件事情时,吴六走了进来,禀报道:“皇上,太傅大人求见。” “太傅?”刘天琪有点吃惊。他记得陈德说过姚为正称病是亲自前往河间府处理太后归来一事,现在姚为正回来了,是否说明事情已经办成了? 刘天琪倾向于姚为正大功告成,所以喜不自胜,连忙下令宣见。 佟莘祈请告退,刘天琪会面大臣时,她总是很自觉的退下。但这一次刘天琪却让她留下来,想来是想看看她对卫玲珑一事的态度。 过了好一会儿,姚为正缓缓走入殿中。看到他那蹒跚的步伐,就知道他身子抱恙。刘天琪不禁为他感到担忧。姚为正还没有来到身前,刘天琪就令人上去搀扶,并免礼赐座。 姚为正谢绝了刘天琪的关照,表示自己站着会比较自在。 刘天琪也不勉强,问起来意。 姚为正道:“老臣带了一个人来见皇上,此人十分盼望见皇上一面。” “是何人?”话音未落,刘天琪便有不详之感。他担心姚为正带来的人就是卫玲珑,脸上缓缓浮现出不安之色。 “吴公公,把人请进来吧。”姚为正对站在边上的吴六说道。 吴六点了头,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他便搀扶着一个衣着华丽,体态端庄,雍容华贵的女子缓缓走了进来。 刘天琪睁大了眼睛,眼里全是惊恐之色。出现在眼前的人,正是他的母后,承恩西太后。 卫玲珑身着九凤华服,灿烂地犹如朝霞一般。她面色如水,平静地如同无风的洞庭湖。 已经身为皇后,号称母仪天下的佟莘见了卫玲珑也要自惭形秽。她原以为自己成了皇后就能达到足以媲美卫玲珑的位置,现在才知道她还逊于卫玲珑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这是她所没有人,别人见了她不会发自内心的产生敬畏,但任何人见到卫玲珑就会如此。 原来卫玲珑就坐在姚为正的马车里,谁也不会想太后居然和大臣共处一厢。更不会相信反对太后归来的太傅居然会亲自护送太后回来。进城之后,姚为正先让人去通知宫里的吴六做好接应,然后就带着卫玲珑进宫。吴六接应了卫玲珑,卫玲珑先回了慈宁宫,沐浴更衣,然后才去往宁神殿。 “姚为正,你……”刘天琪觉得自己被出卖了,愤怒地瞪着姚为正。 “皇上,不得无礼,姚太傅可是你的老师。”卫玲珑说道。她的语气就和平时说话一样的风轻云淡,但却带着一种命令般的感觉。 刘天琪不敢正视卫玲珑,脸上仍是忿忿不平。 “哀家回来了,你好像不高兴呀。” “怎么会呢,皇上每日早晚都盼着太后回来呢。”见刘天琪不愿搭理,佟莘连忙替他解围。 “你不用替他说话。”卫玲珑喝止了佟莘,又对刘天琪说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又做了什么,哀家清楚得很。” 刘天琪打了个寒颤,内心忽然恐惧起来。 “你们都退下吧,哀家想和皇上说几句话。” 姚为正转身退了下去,吴六也退了下去。 佟莘不太想离开,因为刘天琪暗暗拽住了她得衣角,显然是想让她留下来。 他的这个动作隐蔽在宽大的书桌下,卫玲珑当然看不到,但不用看她也知道刘天琪会怎么做,于是便用嘲讽地语气说道:“皇上啊皇上,你都长大了吧,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了吗?” 刘天琪果然受激,放开了手。佟莘也就退了下去。 殿内就只剩下卫玲珑和刘天琪两人,在刘天琪开口说话之前,殿内安静得有些诡异。 “太后有什么话要说?”这份安静令刘天琪深感不安,因此便先开了口。 “皇上真的要杀哀家?”卫玲珑问。 刘天琪仍然不敢正视卫玲珑的眼睛,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承认了自己动了杀心。说完后就等着听卫玲珑雷霆般的教训。 然而卫玲珑并没有骂他,更没有生气,脸上还带着微笑。 “很好,这才是一个皇帝应该做的事情。” 刘天琪懵了,不敢相信卫玲珑是在夸赞他。 “哀家听姚为正说了不让哀家回京的理由,道理听着还挺对的。姚为正对皇上也是赞誉有加,哀家甚是欣慰。” 听了卫玲珑这些话,刘天琪也有些心软了,“倘若太后不回来,朕也不会做那大逆不道之事。” “若是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即便是大逆不道也是正当的。” “太后真的不怨朕?” “怎么就不怨,哀家可是差点就没命了。” “这么说,太后还是要惩治朕。” “哀家没想过。” “那太后究竟想怎样,难不成真的是为了江山社稷?” “不能么?” “可你不是恨梁国、恨朝廷么?” 刘天琪已经认定了眼前的太后就是卫玲珑,卫玲珑的经历过的悲惨终归是他的父皇刘显、以及那一朝的奸臣造成的。他认为卫玲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报仇,将大梁弄得鸡犬不宁、甚至想要覆灭大梁。 卫玲珑淡淡一笑,“过去都已经过去了,哀家这次执意回来只是想要一小块封地,然后永世居于此间,半步不离。” 章节目录 第1908章 软禁的条件 第1907章软禁的条件 刘天琪又不敢相信自己亲耳所闻。卫玲珑不回来也就算了,回来了既不争权,又不报复,却要将自己软禁起来,这怎么听都不像是真的。 卫玲珑看出了刘天琪的疑虑,又说道:“哀家是相信皇上将来必有作为才有这样的决定的。可皇上并不信任哀家,即便哀家不回京城皇上也放心不下吧。与其让皇上为了哀家而终日惶惶,不如让皇上将哀家软禁起来,至少知道哀家在什么地方,每日都在做什么,这样心里也会安定一点。这也比杀了哀家,背负弑母的骂名要好吧。” “朕可以相信太后说的这些话么?”卫玲珑做出的决定对刘天琪而言实在最好不过的选择了,所以刘天琪仍有疑心。 “哀家这么做,终究是觉得累了。皇上大可不必多虑。”卫玲珑确实是觉得累了。女儿找不到,最爱的男人也另外有了家室,儿子又不信任她,所以她的“消失”,才能让所有人安好。 “太后就没有什么条件么?” “条件当然有。” 刘天琪觉得卫玲珑若是没有条件的话就不太真实,可是当卫玲珑要提出条件时他又会感到不安。 “什么条件?” “哀家毕竟是几番遇刺了,这口恶气若是不出的话心里也不是滋味。再有就是,没人对此事负责的话也说不过去吧。” 刘天琪忐忑不安,担心卫玲珑对他清算。 “哀家的条件便是,杀了陈德、赐死姚为正。” 刘天琪震惊了。卫玲珑要陈德死,他可以理解,他不明白卫玲珑为什么也要姚为正死。再有就是,卫玲珑的这个条件他不太想接受。因为陈德是他的心腹,姚为正是他的老师。虽然这二人有罪,但也有功,而且都是朝廷的肱骨之臣,杀了他们,必然会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 “太后……” “皇上不要舍不得。”卫玲珑知道刘天琪想为他们求情,“陈德教唆皇上弑母,并借此排除异己,结党营私,罪大恶极。本应满门抄斩,但哀家不想看到流血的人太多,就杀他一人,再抄家便足以。姚为正,他一句话就能左右朝野上下与之同心,这样的大臣不可怕么?” “可是姚相对朝廷忠心耿耿,功勋显赫,深受百姓爱戴……” “正是这样他才必须死。”卫玲珑态度十分坚决,“皇上,在宫外,姚为正的声望已经远远胜于你了。倘若那一天百姓们只知道有姚为正或许别的人而不知有皇上,那就危险了。杀姚为正,也是为了其他大臣一个警示。” 刘天琪恍然大悟。 “好了,哀家无话可说了,这就先回去了。皇上让哀家去何处颐养天年,考虑好了再来告诉哀家吧。”卫玲珑说完就转身离去。 刘天琪看着她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卫玲珑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他,他感激么?没有。那么他还恨卫玲珑么?似乎也没有那么恨了。 …… 陈德来到了宫里,正快步前往宁神殿途中。 吴六带着两名小太监出现在他的眼前,正朝着他走来。他停下脚步,拱了拱手,与之打招呼。 吴六笑着说:“陈大人来得正好,皇上正想召见大人呢。” 陈德道:“是为何事?” 吴六道:“好像是喜事,我看到皇上心情极好。” 陈德暗自欣喜,认为定是姚为正带回了太后已除的好消息。 “陈大人,请吧。” “有劳公公了。” 吴六将陈德带到了宁神殿,但殿中等待陈德却不是刘天琪,而是仪鸾司统领卫允以及两名仪鸾司侍卫。 陈德惊慌不已。仪鸾司是太后的直属机构,这不是规章上的事,但大家都默认如此。自从卫玲珑走后,仪鸾司就近乎荒废了,刘天琪重新重用了侍卫司。现在仪鸾司的人出现在眼前只能说明太后回来了。 卫允立即下令拿下陈德。 陈德闻言,转身要逃。但眼前又出现了两名仪鸾司的侍卫,最终他被按倒在地。 “你们在做什么?”他生气地怒吼道,虽奋力挣扎却挣扎不脱。 吴六说道:“门下侍郎陈德,涉嫌收买刺客谋害太后,欺君罔上,结党营私,辜负皇上之信任……” 陈德神色惶恐,“胡、胡说……皇上呢,我要见皇上!” 吴六道:“过些天你就能见到皇上了,不过那时候皇上就要宣判陈大人斩立决了。” 陈德仰面大喊:“不……不是这样的……不——” …… 姚为正回到了府邸,管家见其脸色不好,就要找大夫前来看看。姚为正摆了摆手,坐到了茶几旁。在喝了一杯茶后,他就让管家去统计一下家中还有多少资产。 管家感觉不安,询问出了什么事情。姚为正没有说多,只是让他照做。 不久后,管家做好了统计。姚为正令管家将府中资产分发给府内所有人,作为遣散的补偿。 管家知道事情不妙,但他又自知无能为力,就问还要做什么事情。 姚为正吩咐他做好遣散之事,自己则回卧室休息去了。 府中上下得知了遣散之事,感念老爷的恩待,都是叩谢后含泪离去。 黄昏时分,姚为正休息醒来。府中就只剩管家一人。 “老爷,方才有几位门生想来看望老爷,老奴也将他们劝回去了。” “这么做是对的。你也离开吧。” “老爷,就让老奴留下来陪您直至最后一天吧。” 管家跟随姚为正多年,也深知官场之险恶。姚为正在这时候遣散府中的人,说明将有灾祸降临。 “谢谢。”姚为正说。 “老奴这就去给老爷准备晚饭。” 姚为正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有人叩门。 管家先去开门,吴六、卫允带着太监、侍卫供二十人站在门前。只见那些太监手里提着食盒,吴六面带微笑。 “你们……” “奉皇上旨意,给太傅传膳。”吴六说。 管家战战兢兢地将门完全打开,请他们入内。 “太傅大人!”吴六笑着走入堂中。 姚为正从椅子上缓缓起身,拱了拱手。 吴六连忙道:“太傅大人请坐,皇上赐膳了。” 姚为正看了眼吴六身后站成一排的六名太监,太监手中提着食盒,各个毕恭毕敬。卫允等仪鸾司侍卫没有一起进入堂中,而是在堂外站岗。站岗的目的嘛,主要是防止突发事件。 他朝向皇宫方向,作揖道:“谢皇上。” 吴六示意手下们将晚膳都摆放到桌面上,那一道道山珍海味足足摆满了一桌。最后放上去的是一个漂亮精致的酒壶,称翡翠鸳鸯壶。壶里的酒绝对是美酒,美得致命的酒。 “太傅大人,这些都是皇上特意让御膳房准备的,请用吧。” 姚为正坐到了桌边,拿起了筷子。吴六亲自为他斟酒,伺候他用膳。说是伺候,其实也是监视。 姚为正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该吃吃该喝喝,毫无顾忌,大快朵颐。翡翠鸳鸯壶里的酒,他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管家看在眼里,泪水夺眶而出,为了不影响老爷吃饭,他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再喝下最后一杯酒后,姚为正叹息了一声,对吴六道:“吴公公,烦劳带句话给太后。” “太傅请说。” “老臣感谢她。” “一定带到。” 姚为正吃完后,太监们收拾了碗筷,然后就跟吴六一起离去。此时的姚为正因为犯困就坐在茶几旁睡了。管家进来后来到他的身边,提心吊胆地伸出手指去探他的鼻息。 “老爷……”管家跪了下来,泪水再次流了出来。 姚为正就这么永远的睡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1909章 离开 第1908章离开 皇宫,慈宁宫。 烛火静静地燃烧着,一双有些细小伤口的手挑弄着铜色的琴弦,谱出了一曲优美的乐曲。 卫玲珑已经很久没有弹琴了,这手法略显生疏。不过一想到她今后会有更多的时间去弹琴,很快就能找回当初的感觉来,如果专门研究音律的话,说不定还能有一番作为呢。会这么想,也是卫玲珑的一种自嘲。因为她也不是很愿意被软禁起来,虽然这是她自己提出来的。但她是真的觉得累了,不想再走了,索性就找个地方好好待着。先待着再说,她不觉得一个小小的封地就能困住她。 吴六走了进来,见卫玲珑正在弹琴,不敢出声打搅。还是卫玲珑先问他有什么事情,他才说道:“太傅大人已经去了。” 琴声依旧,曲调也很平缓,似乎这个消息并未打搅到卫玲珑的心境。 “太傅大人让奴婢带句话给太后。” “说什么?” “太傅大人说,他非常感谢太后。就这句话。” “是么……” 卫玲珑的语气也很平淡,好像真的是在专注于抚琴,对姚为正的死讯根本就不太关心。 吴六正要告退时,卫玲珑忽然说道:“给皇上带句话,姚为正是因公殉职,应予追封。” “是。”吴六点了头,退了下去。 琴声戛然而止。卫玲珑的脑海中出现了与姚为正共事的经历,不禁悲从中来。她看着静静燃烧的烛火,心中空空如也。发呆了许久之后,她又重新弹起了琴,曲调听来略显沉重。 …… 夜色如墨,无月无星。 永春宫内琴声悠扬。 佟莘弹琴弹得非常专注,因为听琴的人是刘天琪。刘天琪有些心烦意乱,所以佟莘才会为他抚琴消愁。 可刘天琪心不在焉,手中举着酒杯许久却没有喝下。琴声戛然而止时,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停下来了?” “皇上心情不好,臣妾才会给皇上抚琴的。或许是臣妾学艺不精,臣妾的琴,皇上根本就没有在听。” 刘天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叹了口气。 “皇上是为太后的事情烦恼吗?” 刘天琪点了点头,“朕在想要让太后到哪里静养。” “臣妾想到一个地方。” “说来听听。” “平安县。” 刘天琪想了想,问为什么是平安县。 佟莘道:“若是让太后去的太远了,就无法及时得知她的情况。留在宫里的话,皇上还要每日去请安,多有不便。平安县距离京城不远,城南卫就在附近,若是有个突发事件也能及时照应。” 刘天琪点点头,露出了笑容,“是这个道理,皇后朕乃朕的贤内助也!” 佟莘嫣然道:“能够帮上皇上真是太好了。” 刘天琪心情好转,便让佟莘再来一曲。 琴声再度响起,曲调较之前欢快不少。这时,吴六到来,向刘天琪汇报姚为正一事。 刘天琪听后叹息不止。 “太傅毕生都在为朝廷鞠躬尽瘁,他这么一去,朕惋惜不已。不用太后交代朕也会对太傅追封爵位。” “皇上圣明。” …… 三日后,御史台、大理寺与刑部查明了陈德涉嫌所犯之事。陈德收买刺客谋害太后、欺君罔上结党营私排除异己,证据确凿,判斩立决。 陈德听到判决后傻了眼,跟着大吼大叫,又喊“冤枉”,又要见皇上,还说什么这一切都是姚为正逼他做的。 吴六冲他嘲笑道:“陈大人,你的罪行本该株连九族的,是太后仁慈才饶了你的家人和族人。你就别叫屈了,认命吧。” 陈德不在叫喊了,却痛哭流涕起来。 他哭是因为他后悔了。他从一名小小的平安县知县到现在的门下侍郎,天子之师,可谓是一步登天。然而他过于贪婪,执着与获得更高的地位和更大的权势,结果走错了路,栽进了悬崖。倘若他能有耐心,脚踏实地,以他的才能,终有一天也会成为朝廷的宰执。 不过也有人说陈德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他的对手是西太后。如果他不是非要致西太后于死地的话,也不会招来西太后的反噬。 …… 慈宁宫。 书雪、鞠画、温雨、明月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在得到卫玲珑许可他们跟随前往平安县后,四人都非常高兴。 御膳房送来了一份桂花糕,这是卫玲珑最喜欢吃的点心,在离开之前,她想再吃一次。 李申一旁伺候着,卫玲珑的杯子已经没了茶水,但他却忘了倒茶。只到卫玲珑自己拿起了茶壶,他才醒悟过来,连忙向卫玲珑请罪。 “在想什么呢?”卫玲珑问。 “额……想皇上为何会选择平安县。”他迟疑了一会儿才答道。 “听着可不像是实话。” 李申立即慌了,他的确没有说实话。 “你不想跟哀家去平安县?” 李申垂下了头。他确实有这个想法,这些天他就一直在考虑是否要追随卫玲珑离开皇宫,如果不走的话要怎么说明,所以心不在焉。 “是不是?”卫玲珑放下茶杯,看着李申。 “奴婢……还没有做出决定……”李申不敢说谎。 “哀家不会逼你,要走要留你自己看着办。” 李申犹豫了许久。卫玲珑继续吃糕点,给他思考的时间。 “太后,奴婢……奴婢……想留下来……”李申鼓起勇气说道。 “是么,那好吧。哀家让吴六给你找份差事。” “谢太后。”李申磕头道。他不确定卫玲珑说这话是否出于真心,但他已经准好了面对一切困难的准备。对他来说,只有留在宫里才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太后,皇后娘娘求见。” “传。” 佟莘在明月的引领下来到了卫玲珑面前,然后行礼请安。 “该离开了是吗?” 卫玲珑的话听起来没有想要留下一点情面的意思。这就让佟莘心里稍稍有点尴尬了。原来她这次过来送别卫玲珑,是想保留一点和卫玲珑之间的感情。虽然她现在是站在刘天琪的立场上,可卫玲珑毕竟还是太后,是她的婆婆,感情若能维系下去那就再好不过了。更重要的一点时,卫玲珑在朝廷里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和卫玲珑保持着关系,必然是一件受益匪浅的事情。 “皇上让臣妾送太后一程。”佟莘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但还是礼貌地将来意说了出来。 “皇上呢?” “国事繁重,皇上来不了了。” “他就没想过要来吧。” 被卫玲珑说到点儿上了,佟莘露出微笑掩饰自己的窘迫。 “太后,有些事情,您得给给皇上一点时间。皇上现在已经没有那么恨您了。” 卫玲珑敷衍地扯了一下嘴角,“也是,反正哀家今后有的是时间。好了,走吧。” 佟莘来时还准备了许多话要说,现在全都说不上了,也能只能送别卫玲珑。 卫玲珑带上书雪、鞠画、温雨、明月四人出了慈宁宫。卫允领着一众仪鸾司侍卫外头接驾,然后启行离开了皇宫。 皇宫城墙上,刘天琪望着渐渐远去的队伍,心情没有像过去预想中的会感到舒畅,反而空荡荡的,不知所谓。 章节目录 第1910章 梅竹小筑 第1909章梅竹小筑 由于西太后要去平安县静养,平安县的县衙里的官员们就换了一批人,如今的知县苍平,也是侍卫司的统领。手下官员也都是他原本的下属。刘天琪派他来任职,显然是为了能够更好的监视卫玲珑。 在卫玲珑来到平安县之时,苍平便来领着县内官员远道迎接。 卫玲珑之前没有见过苍平,但初次见面,从苍平的暗含锋芒的面相就能看出他本不该是平安县的知县。不用多想,卫玲珑猜到了他的身份。所以,卫玲珑和他无话可说。苍平拜见卫玲珑后,听不到卫玲珑一句话,心里不免有些怨气。卫允让只让他带路,进了平安县城后就径直去了梅竹小筑。 前往梅竹小筑的途中,卫玲珑听不到任何正常的声音,所谓正常的声音,便是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声,人们生活的声音。她觉得奇怪,就打开了窗户望出去,只见长长的街道上人影空空,街道两边的房屋门窗紧闭。由此可知在她到来之前,苍平定是下令让当地百姓不许出现。 如果要问苍平为什么街道上一个人也见不着,他一定会说这是为了保证太后的安全。但这借口,真正的原因恐怕是为了防止太后被人救走。毕竟静养也是谎言,软禁才是目的。 梅竹小筑在平安县城西北角,抬头就能看见高耸的城墙。小筑由一道四四方方的高强围起,不知情的人乍看会以为这是一处兵营或者卫所。然而,小筑周围早已成了禁止同行的禁区,常人基本上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卫玲珑的马车从正门之外的另一处大门直接驶入高墙之内,到了一处庭院后停下。 卫玲珑下了车,环顾四周。庭院四周的坏境还算雅致,花香鸟语处处可闻。 “太后,今后若有吩咐,卫允定会前来。”卫允说道。将卫玲珑送来后,他的任务就完成了。完成了任务就该回去复命,这一去,就不知道何时才有再见的机会。 卫玲珑含笑道:“回去吧,宫里该有人等不及了。” 卫允拱手告辞,带着手下离去。知县苍平没有跟着进入小筑,见卫允走了出来,便上去询问情况。 “卫统领,太后可还满意?” “当然,今后还望知县多加照顾。” “那是应当的。” “告辞。” “卫统领慢走。” 看着卫允走远后,苍平便吩咐手下们务必要严密监视小筑,切不可掉以轻心。 “奴婢拜见太后!” 厅堂内,二十名仆人恭恭敬敬地跪在卫玲珑面前。 他们是苍平专门为太后挑选的仆人,其目的自然不言自明。这二十人中,有女仆十人,男仆十人。厨子、园丁、工匠、裁缝、杂役等等也是一应俱全。苍平的意思也体现在这里了,他给卫玲珑准备好了生活所需要的一切,就是希望卫玲珑能够少一点出门。 卫玲珑可不理会那么多,小筑内主事的仍是书雪、温雨、明月、鞠画,这些仆人都要听她们的吩咐。 到了梅竹小筑后卫玲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看将来的生活环境。梅竹小筑内有三五殿阁,一条长廊将这些殿阁连接起来,随处可见栽种的竹子和梅花,因此才换做梅竹小筑。总体而言,小筑还算是雅致,有江南园林的感觉。 “还算不错。”卫玲珑说,“不过还有些地方需要改动一点,过后再说吧,反正今后有的是时间。” “太后……”书雪似乎有话想说。 卫玲珑见她欲言又止,让她把话说出来。 “太后真的要一直待在这里吗?”书雪担忧地问道。 卫玲珑淡然一笑,“担心一辈子要陪本宫守在这里么?” “那倒不是……”书雪急忙解释,“奴婢只是觉得太后不应该埋没在这里……” “本宫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们,就算本宫要一辈子待在这里,也不会耽误你们的一生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书雪脸上一热,更加着急地说:“太后,奴婢没有别的意思……” 卫玲珑笑道:“本宫知道,你不用着急。” 书雪低下了头。 卫玲珑抬头望了眼蔚蓝地天空,感叹道:“天真蓝呀。” 一行大雁正好飞过,天气正逐渐变凉。 …… 皇宫。 “太后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刘天琪问回来复命的卫允。 “太后没说什么。” “是么,那退下吧。” “是。” 卫允退了下去。 刘天琪脸上浮现出了不悦之色。他觉得卫允没有说实话,因为卫允仍然是卫玲珑的心腹。 是夜,刘天琪难以入眠。 佟莘注意到他愁容满面,便问何故。 刘天琪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还是为了太后之事。” 佟莘早有所料,“太后已经自我软禁了,皇上还有何顾虑呢?” 刘天琪道:“姚为正,此前口口声声说支持朕,结果见了太后之后就改变了立场,甚至不还瞒着朕将太后带到宫里来。现在回想起来,朕仍然心有余悸。朝廷中还有太多太后的人,陶元清、卫允、白慕年、高略、吴六等等,这些人或许有一天也会和姚为正一样欺骗朕。” 佟莘也早料到刘天琪不会因为卫玲珑自我软禁就善罢甘休,他刚才说的这些人,必然是不会有好下场了。 “爱妃,朕需要你的帮助。”刘天琪真切地看着佟莘说道。 “皇上,臣妾能做什么呢?”佟莘隐隐有些不安。 “朕需要国仗相助,请你去与国仗说明情况。如今这朝廷里,朕只能信任你们了。” 佟莘之父佟愈是御史大夫,负责监察百官。有他相助,对付其他官员就容易很多。 “可是,爹爹只认理,别的都不认呀。”佟莘犯了难。 “朕的就没有办法了么?”刘天琪叹息道。 佟莘想了一想,道:“臣妾可以试一试,或许可行。” 刘天琪面露喜色,“那太好了!事成之后,朕就封国仗为太师!” …… 卫玲珑自进入梅竹小筑后,每日就是摆弄花草,抚琴作画,日子过的十分清闲。 一个月后,平安县知县苍平登门,还带来了两个人——苗飞兰和卫惜颜。 卫玲珑与女儿团聚,自是喜不自胜。问起二人是如何找到这里的,苗飞兰道出了经过:在卫惜颜病愈后,苗飞兰就带着她前往京城。抵达京城后她们找到了白慕年,白慕年将卫玲珑情况对他们说了,又去向皇上求情。皇上开恩,准许她们去见卫玲珑。 有了女儿的陪伴,卫玲珑的日子过的更加充实了。她对外界的事情已经不闻不问,也没有了对权力的向往。但即便如此,刘天琪仍然担心她有一天会突然卷土重来,因此朝廷里就在进行着一次对“太后旧党”清洗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1911章 时过境迁 第1910章时过境迁 佟府,安静的室内。 “爹,皇上要清算太后的人,想要您出手相助。” “荒唐!太后都退隐了,哪里还有什么太后的人?” “您应该清楚。” “你爹我也是太后的人,是不是也要清算呢?” “爹,您先别生气,听女儿把话说完。” 佟莘的严肃令佟愈感到不安,其实他早就想到这一天可能会到来。只是没想到皇上居然要他来做这些事情。 “皇上是铁了心要清算太后的人,您若能插手的话,他们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若是让皇上自己来,恐怕又会有一场场血光之灾。” 佟莘并非危言耸听。 佟愈无奈叹息,“可……他们都是朝廷之栋梁呀……” “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来皇上醒悟了,他们还有复出的可能。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说得对,好吧,就让爹来做这个恶人吧。” 佟莘用这种方式劝说父亲参与了刘天琪清算卫玲珑亲信的计划,半年之后,朝廷中不断地有人遭到迫害。 先是中书令陶元清因收受贿赂而被降职,调往偏远地区任知县;在就是白慕年被调去了南疆戍边;跟着是卫允被人毒杀……只要是和卫玲珑有过较为密切来往的大臣都未能幸免。好在在佟愈的干预下,大多数人保住了性命,不是降职就是革职。卫允是身份的原因,本身就有仇家,在被革职后仇家找上门来而遭遇不幸。也有人早早就嗅到了危机,比如侍中张正,在出事之前就主动辞官告老还乡。 这三个月下来,朝中卫玲珑一党基本上清算完毕。为此,佟愈可以算是立下了大功,得到了皇帝的重用,升任尚书令,加封太师。但同时,佟愈也背上了诸多骂名,诸如“背信弃义”、“迫害忠良”等等。当然,这都是私底下的谩骂,如今谁也不敢得罪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即便是私底下的骂声,佟愈也能听在耳里。他自是非常生气,却也没有追究那些谩骂者,只是更加努力的去营造一个良好的朝廷。 陶元清被贬离京之时,佟愈去给他送别。陶元清是理解他的,对他说道:“我们不在了,今后你的担子就更重了。” 佟愈感激他的理解,表示一定会继续以中兴大梁为己任。 朝廷里发生的事情卫玲珑是一无所知,她仍是在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日子过的简单而平淡,却很快乐。 刘业人在魏国,也过着属于他的日子。大部分时光他都是快乐的,除了那一次不幸的意外。 穆丹阳也为刘业怀上了孩子,可是在生产那天却因为难产而亡。孩子算是保住了,是个男婴,刘业给儿子取名刘觉。 失去爱妻的刘业内心又多了一份惆怅和内疚。惆怅自是因为和爱妻天人永隔,内疚则是因为时至如今他仍然没有放下对卫玲珑的感情,这让他觉得愧对妻子。 其实在每天夜里,刘业对卫玲珑的思念就会如同涨潮一般汹涌澎湃。他的心思,穆丹阳又怎会不懂呢,只是从未点破而已。 穆丹阳离世后一个月,刘业就将自己关在禅房里闭关。闭关一个月后才出来,这时候的他清瘦了许多,但也更加超然豁达了。 所以他才给小儿子取名刘觉,意为觉醒。 他又重新振作起来,派人去打探梁国那边的消息。没多久,就得知了卫玲珑被软禁,刘天琪掌控朝廷的消息。 对此他没有感到不安,因为他知道软禁是卫玲珑自己做出的选择。在与儿子的对抗中,卫玲珑选择了退让,否则以卫玲珑的实力,想要重掌朝政并非难事。他认为卫玲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为此他也将不遗余力的推进梁、魏梁国的盟好。卫玲珑毕竟还是魏帝承认的公主,只要两国交好,刘天琪就会不好意思一直软禁卫玲珑。 一日退朝后,刘业去见司马弘昌,提出了要重新修订梁魏两国盟约的建议。 司马弘昌听后不悦道:“梁国应该是还没有完全兑现当初的承诺,旧账还没有算清呢,怎么好坐下来谈新的合作呢?” 刘业道:“皇上,梁国已经在逐渐兑现承诺了,这不妨碍重新修盟,再者,修盟之后可以约定今后的往来之规范,避免再出现违约失言之事。” 司马弘昌仍然非常冷淡,“燕王不会不知道吧,梁国的太后已经归隐,这盟约不好谈吧。” “臣愿出使梁国,商议修盟一事。” “燕王仍在丧妻之痛中,这么繁重的事情朕怎么能交给你。你就在这里等消息吧,朕会另择他人出使梁国。” “是。” 司马弘昌不让刘业出使梁国,还是担心刘业一去不返。虽然刘业在魏国期间已经成了魏臣中的一员,且处理很多棘手的政务,但他仍然未能得到司马弘昌的信任。 次日,司马弘昌便在朝上谈到了与梁国重修盟约之事,大臣们并不反对重新修盟,但有个前提条件,即要求梁国全部兑现此前的承诺。 刘业与众人辩论,他提出修盟和梁国兑现承诺并不冲突,梁国可以一边履行承诺一边谈修盟一事。 反对的大臣则对梁国的诚意表示质疑。 “若无诚意,谈也是白谈。” 刘业据理力争,他的坚持渐渐取得了部分大臣们得认可。 反对派们着急了,便抛出刘业是梁臣,其提出重修盟约可能别有用心。这种话一说出来,就勾起了魏国大臣们得排外情绪,支持刘业的人就更少了。 司马弘昌打断了众人的议论,说道:“燕王也为朝廷出了不少力,朕是看在眼里的。你们若说他别有用心,朕很难相信。” 他看似为刘业说话,实际上是强行卖人情给刘业。好似再说:你遭到了诬蔑和谩骂,是朕为你解了围,你可要记住呀。 正说间,门外传来一阵擂鼓声。 擂鼓声说明是有八百里以上的急报传至。通常这时候,传报的人可以径直进入朝堂。 一名传报卫士快步走了进来,跪在殿中,说道:“启禀皇上,梁国有信报,梁国太后,薨逝了。” 此言一处,朝野具惊。就连一向处变不惊的刘业脸上也有了不安之色。 御前太监从卫士手中接过奏报,呈到了司马弘昌面前。 司马弘昌用有些颤抖的手打开了奏报,看过后叹息着说道:“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1912章 灾祸临头 第1911章灾祸临头 说起卫玲珑的死,还要追溯到两个月前…… 秋末,天色变得更凉了。小筑内的梅竹都还绿着,但别的草木都已凋零。 卫玲珑进入梅竹小筑已经快一年了,每日简单的生活虽然有些乏味,但也还算充实。可是她心里始终还装着别的事情,让她开始厌倦了待在梅竹小筑乃至平安县的生活。 现在就要离开吗?说好的不会离开呢?要食言吗? 卫玲珑内心十分纠结,望着凋敝的花圃不住地叹息。 “娘!” 一个银铃般地声音从身后传来,卫玲珑脸上立即浮现出微笑,转身迎了上去。 卫惜颜快步跑了过来,五岁半的小姑娘长的水灵可爱。 卫玲珑担心她跑太快会摔跤,不忘叮嘱了几句。 “娘,今儿有什么好事呀?”卫惜颜已经迫不及待了了,昨夜卫玲珑对她说明天会有好事发生。 卫玲珑微笑着将书雪叫了进来,让卫惜颜跟书雪去换衣裳。 不多时,换好衣裳重新打扮的卫惜颜回到了厅堂内,厅堂里站着一名偏偏公子。定睛一看,正是卫玲珑。 卫惜颜也已换上了小男孩的衣裳。对此,小姑娘感到非常新奇,兴奋不已。 “娘,咱们这是要做什么?” “出去走走。” 自从卫玲珑再朝廷的亲信接二连三被刘天琪清理出去后,平安县知县苍平对卫玲珑的监视就开始松懈了。只要卫玲珑不暴露自己太后的身份,是可以走出梅竹小筑的。但她出去的话总会有人在身后跟着,以防止她离开平安县。对此卫玲珑也习以为常了,就当身后跟了几条不会叫唤的狗。 卫玲珑带上女儿卫惜颜,和明月、温雨都做男儿打扮,一块儿出了门。 门口的护院见了卫玲珑等人出去,然后也跟了上去。他们害怕惹恼卫玲珑,因此也不敢跟得太近,只是远远的盯着。 卫玲珑一行人在街上闲逛,该吃吃该喝喝,又去看了一众江湖人在那集市的一角卖艺。就在众人玩的正高兴的时候却下起了大雨。几人急忙赶去寻找躲雨的地方,最后进入了一家茶铺内。 茶铺里很快就挤满了躲雨的人,因为前来避雨的都是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卫玲珑只能站到角落,尽可能与那些男人保持距离。因为她们都是女儿身,比起众人就矮了一个头。好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场突然到来的大雨上,没有人去注意她们。 可偏偏有一个例外。 卫玲珑忽然察觉到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们,在她寻找着一双眼睛时,对方却消失了。 会是什么人?卫玲珑寻思着。她感觉的出来那双眼睛不属于那些盯着她们的便衣衙差。 “公子,怎么了?”明月注意到卫玲珑的神色不太对劲,于是就问了一句。 卫玲珑没有再感受到那道诡异的目光,就说道:“没事。” 这场雨来得突然,去得也很突然。大雨下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雨势就减弱了,看样子很快就会停止。雨下后,不少人离开了茶铺。 卫玲珑仍然有些不安,于是便要带着女儿离开。 就在她们走到门口的时候,一名算命先生突然出现,对卫玲珑说道:“这位公子,我看你印堂发黑,此乃不详之兆呀。” 明月认为眼前的算命先生是个江湖骗子,又对卫玲珑出言不逊,便要上去将他骂走。但卫玲珑制止了明月,对算命的说道:“你算得准么?” 算命地说:“那是当然。” “那好,坐下聊聊吧。” “请。” 卫玲珑和算命先生在茶桌上坐了,她地脸上浮现出了微笑,问算命地要怎么算。 算命先生表示只需看相即可。 卫玲珑坐着不动让他仔细端详。 算命先生看完后说:“公子的面相挺有意思的。” “此话何解?” “公子有两张脸,一张是真的,另一张是假的。” 在旁的明月和温雨听都认为这个算命先生胡说八道,根本就是个江湖骗子。 卫玲珑淡然道:“这是不详么?” “那倒也不是。” “那何为不详。” “公子三日后必然会得一场大病,若是不得良医,必死无疑。” “胡说八道!”明月生气了,打断了算命之言。 卫玲珑却让明月闭嘴,接着问:“良医何在?” 算命说道:“就在城中。”说完,他用手指在茶杯里沾了一点茶水,然后在桌面上写下“大树”二字。 卫玲珑微微一笑,“明白了。”然后就让温雨结账。 温雨觉得莫名其妙,可主子的话也只能遵从,给了那算命看相的钱。算命先生拿了银子后便起身离去。 卫玲珑一行人在雨停后也起身返回梅竹小筑。 “公子,这钱可花的真不值。”回去路上明月说道。 “值不值,很快就知道了。”卫玲珑笑着说。 她的笑容很是神秘,令人不解。 自那天后,卫玲珑开始精神不振,食欲不佳。书雪等人不禁为她感到担忧,要让府里的大夫前来看看,卫玲珑却说自己并无大碍。到了第三天,卫玲珑只觉得浑身乏力,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府内的大夫前来看诊,只觉得卫玲珑脉象紊乱,却诊断不出具体是什么病症。这时候,明月和温雨终于想到了那日在茶铺避雨时那位算命先生的话,两人将此事告知书雪。 书雪不敢怠慢,将小筑里的人召集起来,询问关键线索“大树”一事。 有是平安县本地人的仆人想到了城西土地庙旁的那颗大榕树,那是平安县内最大的树了。 书雪立即让明月带人前往土地庙,在哪里,果然遇到了一位正在云游行医的郎中。那郎中穿着打扮得体干净,相貌也很沉稳,给人一种十分可靠的感觉。此时的郎中正在义诊,在他的摊位前已经有七八名等待的病患。 明月着急,便上去询问能否随她前往府上,并愿意给出一笔丰厚的酬金。可那郎中对她不理不睬,前面排队待诊的病人也对明月的插队感到不满。 郎中只说了问诊要排队,明月当场就怒了。本想令人将郎中给架回去,可想到今后或许还要依靠他治疗主子,便忍下了怒火。可心里又着急能怎么办?倘若因为排队而耽误了主子的病呢? 思来想去,明月最终跪了下来,恳求道:“先生,不是我不愿排队,可我家夫人患的是急症,怕是耽误不得。恳请先生能够救急!”同时,她也向其他等待的病人表示歉意,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理解。 病患们听后,表示了同情,自行离去。没了病人,郎中只好收拾了药摊。 明月担心他离去,就抓住了他的衣裳,请他一同前往府上。 郎中道:“我得收拾了东西才能和你一起去呀。” 明月之才知道郎中已经答应了她,便欣喜地帮着一块儿收拾。 章节目录 第1913章 不明病情 第1912章不明病情 平安县县衙。 “太后病了?” “是呀,刚才,太后身边的侍女明月就带回了一位郎中,说是要给太后看诊。” “看诊?小筑里不是已经有大夫了么?” “小筑内的大夫看不出是什么病症。” 苍平听后很是不安。 “那郎中检有问题么?” “查过了,没什么可疑之处。” 明月带着郎中回到梅竹小筑的时候就被门口的守卫给拦了下来。守卫询问了郎中的身份以及来历,确认没有可疑之处后才放行让他随明月进入梅竹小筑。 苍平担忧起卫玲珑的病情来,便叫人备马,前往梅竹小筑。 梅竹小筑内,明月将郎中带了回来。 卫玲珑仍然躺在床上,无精打采,萎靡不振。 郎中看了卫玲珑的情况后,要求其他人都退下。书雪等人不放心,犹豫不决。 “你们若是不信任我,这病就看不了。”郎中说。 书雪询问卫玲珑的意见,卫玲珑让她们照郎中的话去做。 书雪只能带着其他人退下,室内就只有卫玲珑和郎中二人。这时,卫玲珑坐了起来,脸上也出现了笑容。 “参见太后。”郎中作揖行礼道。 明月并未将卫玲珑的身份告诉郎中,但郎中却认得卫玲珑。 卫玲珑含笑说:“本宫等了你好久了。” 郎中也露出了笑容,“幸好在下不是空手而来。” 原来,眼前的郎中正是夜阁。不仅如此,几天前卫玲珑在茶铺避雨时见到的算命先生也是夜阁假扮的。当时夜阁就说了卫玲珑有两张脸,卫玲珑这才确定他的身份。两人在谈话中还约定了下次会面的时间以及方式。夜阁让卫玲珑回去后就装病,自己再以郎中的身份过来与之会面。因为夜阁知道卫玲珑处于被软禁的状态,所以才想到了这个主意。 “看来,你已经掌握了换脸之术咯?” “多亏了太后赠予的鬼医医书,让在下大开眼界。鬼医真乃一代奇才,其医术真是高深莫测!” “看来你受益匪浅呀。” 夜阁点了点头。 “何时可以给本宫恢复容貌?” 夜阁神色严肃起来,“太后,有些事情在下必须提醒太后。在下虽然掌握了换脸之术,但此术仍然有不小的风险,甚至会有性命之忧,太后真的决定要换脸么?” 卫玲珑不假思索地说道:“哀家为此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你到来了。” 原来卫玲珑自我软禁的目的不仅是为了能让刘天琪安心,也是为了能够开始她易容换脸的计划。 “在下明白。”看到卫玲珑态度坚决,夜阁就没了顾虑。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夜阁前去打开了门,便见书雪站在门口。 “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见夫人……” 夜阁让开了位置,给书雪进去。 书雪走进去后又问起卫玲珑的病情,夜阁只道还不清楚就先退了出去。 书雪来到床边,卫玲珑已经坐了起来。 “何事?” “苍知县求见。” “请他进来吧。” “是。” 苍平来到了卫玲珑的寝阁内,但他没能见到卫玲珑。他站在一扇屏风之前,屏风后就是卫玲珑的床。 “苍知县为何而来?” 苍平听出卫玲珑话说的声音有气无力,心想太后果然是病了。 “微臣听说太后凤体抱恙,特来探视。” “苍知县有心了。” “听闻小筑内的大夫未能诊出太后抱恙之缘由,因此太后才派人有请来了一位郎中,不知这位郎中可有所获?” “苍知县费心了,郎中说了本宫只是心乏,并无大碍。” “心乏?” 苍平不知道心乏是什么病症。 “郎中说了让本宫好生静养,只要能保持心平气和便能不久就能自愈,可本宫现在心烦着呢。” “太后为何事烦恼?” “总有些本宫不想见到的人上门,你说能不烦么?” 苍平知道卫玲珑说的是他,顿时尴尬了起来。 “微臣……既然太后不想见到微臣,那微臣这就告退。” “不送。” 苍平转身离去。 夜阁再度进入寝阁内,对卫玲珑道:“这知县看着不简单呀。” “他本是侍卫司的统领,皇上派他来看着本宫的。” “原来如此。” “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你了,尽快去办吧。” “是。” 夜阁又退了出去,书雪等人立即找他了解卫玲珑的病情。夜阁以“心乏”为借口瞒过了她们,并给了一瓶药,交代让卫玲珑连服三天,最后留下了自己的住址后就离开了。 书雪和卫惜颜进去看望卫玲珑,见卫玲珑已经下床,气色似乎也恢复了,便觉得那位郎中所言非虚,真有本事。 装病了一大早卫玲珑也饿了,就让书雪准备膳食,与女儿卫惜颜一块儿吃了。 之后一个月里,夜阁便开始为卫玲珑定制金蝉脱壳之计。他先是找到了钱自来,让钱自来找一伙善于挖地道的人。他要挖一条地道直通梅竹小筑地下,以便到时候将卫玲珑转移出来。 卫玲珑呢,在半个月又病倒了。这次的病却不是她装出来的,而是一直吃着夜阁给的药。原来夜阁开的药方是一剂能够令人失去力气的麻药,卫玲珑最近一直在喝,因此呈现出乏力的病症出来。 书雪等人当然是为她心急如焚,再次去找夜阁,但夜阁已经不在平安县。卫玲珑的病情恶化地很快,三天之后连说话都已十分吃力。小筑里的大夫已经无能为力,卫惜颜看着娘亲如此,终日以泪洗面。她是卫玲珑觉得最对不起的人。 书雪没了主意,只能找到知县苍平,将卫玲珑病情恶化一事相告,让苍平上报皇上,派太医前来救治。 苍平自是不敢怠慢,立即进宫面圣。 “什么!”刘天琪十分震惊,“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倒了呢?” 苍平将心乏之症说了出来。 刘天琪当然不懂病症一事,只是立即召集太医院的太医,让他们立即跟着苍平赶往平安县给卫玲珑治病。 送走了诸人后,刘天琪仍然感到不安,并为之心烦意乱。 佟莘端来茶水,见他无心理政,便提议道:“皇上不妨去看看太后吧。” 刘天琪也想过去见卫玲珑一面,但又不知道见面之后能说什么。 “就算只是寒暄几句也好呀。”佟莘又说。 “等太医回来再说吧。”刘天琪可不仅仅想去寒暄而已,所以他需要了解卫玲珑的病情。 苍平领着数名太医来到了梅竹小筑,太医们也前去给卫玲珑看诊。可是对一个一心装病的人,太医们就束手无策了。何况夜阁给卫玲珑的药也十分高明,很好的帮助卫玲珑隐藏了装病的事实。 当然,太医院的太医们也不是吃素的,有一名太医就察觉到了异样。他找到了太医院的掌院赵温,说出了自己的质疑。 “我听其中一宫女说此前一位郎中给了太后服用一种药丸,太后服药之后就好转,但十日后病情突然复发,且更加严重。我怀疑这药丸有问题。” “你的猜想也许是对的,可如今找不到那位郎中,也不知道太后服用的是什么药,这种猜测还有什么意义。” “但如果太后服用的是一种迷药呢?” “迷药?” “我觉得,太后并非真的病了,只是误服了迷药。” 这位太医的推测十分大胆,让赵温十分惊讶。倘若太医院照着这位太医的推测继续调查,那么卫玲珑装病的事情就会败露,结果就是,卫玲珑金蝉脱壳的计划失败,甚至还是让刘天琪怀疑她这么做的动机…… 章节目录 第1914章 太后生死 第1913章太后生死 赵温听了太后可能装病的推测后心中甚是不安,于是就警告那名做出这种推测的太医:“胡太医,这话可不能乱说呀。要是推测有误,事情可就麻烦了。” 胡太医点了点头,“那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太后的病情还是我来照料,你去忙别的事情吧。” “是。” 胡太医对赵温的这个决定也有所怀疑,只不过自己不想卷入是非之中,因此就听从了赵温的安排。 翌日一早,刘天琪无心上朝,就已身体不适为由,让大臣们退去。太医院掌院赵温赶回到了皇宫,刘天琪立即召见,询问卫玲珑的病情。 “启禀皇上,太后是积劳成疾,久病难愈呀。” 刘天琪吃了一惊,愣了一会儿才问道:“久病难愈?什么意思,治不好了吗?” “太医院商议过后,都认为太后之疾只能疗养。” “疗养?不能治愈?” 赵温没有垂下了头,不敢回答。 “说话!给朕说清楚了!”刘天琪怒吼道。 赵温吓得战战兢兢,叩首后说道:“太后的病情十分危机,疗养也只能延长一些时日……” 刘天琪怔住了,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但方才的怒火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消沉和失落。 “太后还有多少时日?” “疗养的话,应该还能有个一年半载……” “一年半载?”刘天琪再次震惊了,“就这么短么?” “皇上,这是命数呀。” 连太医都说是命数了,可见他们已经束手无策了。 刘天琪闭上了眼睛,让赵温退下。 赵温告退后,佟莘从耳房里走了出来。方才刘天琪和赵太医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她将清茶放在刘天琪面前,说道:“皇上,这是天意。” “备驾吧,去平安县。”刘天琪做出了决定。 刘天琪乘坐马车,带了皇后佟莘,在禁卫的护驾下疾驰前往平安县,抵达平安县时也到了日落时分。 刘天琪马不停蹄来到梅竹小筑,众人闻得皇上驾到,急忙出来跪迎。 刘天琪只叫书雪带他去见卫玲珑。 “太后,皇上来了。” 书雪通禀之后,刘天琪就来到了窗边。他望床上看去,只见躺着的卫玲珑面色苍白,精神萎靡,怏怏无力。 “皇上来了……”卫玲珑开了口,看样子说话非常费劲。 “太后感觉如何?”刘天琪问道。其实他很关心卫玲珑的病情,但又不想表露出来。 卫玲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很不好,哀家看来是大限将至了。” “太后不要说这种话,朕已经下旨号召天下名医前来给太后治病,太后一定能够痊愈的。” 卫玲珑叹息道:“治不好了……哀家活得也太累了,想睡了。不过在此之前,哀家还想见皇上一面,交代一些后事,所以才撑到了现在……” 听了这话,刘天琪心生悲悯,可一想到卫玲珑接连害了自己的生母以及养母,他便强忍着真情实感,装出面无表情的冷静模样。 “太后要说什么呢?” “哀家的女儿惜颜,哀家最放心不下。哀家想请皇上将其以亲妹妹对待,好生照料。惜颜不是哀家亲生女儿,哀家见她身世可怜才将她留在身边。皇上不必介怀,将对哀家的恨意嫁接到她身上,她是无辜的。倘若皇上做不到,就放她自由去吧。” “太后请放心,朕会好好待她的。” “多谢。” 卫玲珑休息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情……哀家死后,后事不必大操大办,也不必葬入皇陵,我想你父皇也不愿吧。只需将哀家遗体火化,散入湖中即可。” “太后……” “此事务必谨记。” 卫玲珑不愿入皇陵让刘天琪有些动容。虽然她是假冒的魏国公主,可她毕竟已经成了大梁的太后,还是有资格安葬皇陵的。 “朕记住了。” 卫玲珑又露出了笑容,“皇上能够前来看望哀家,哀家很高兴。好了,哀家乏了,皇上也回去吧。” 刘天琪忽然想说一些心里话,可始终说不出口,最后只能让卫玲珑安心休息便转身离去。 “皇上,太后情况如何?”刘天琪从楼上下来后,佟莘变上前问道。 刘天琪没有回答,而是下令起驾回宫。 回去途中,马车里,刘天琪将卫玲珑的病情大致告诉佟莘。 佟莘听出了刘天琪的伤感,便安慰道:“皇上,这是太后的命数,天意难违。” 刘天琪叹道:“朕知道,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朕会感到难过。朕不是应该恨她的吗?她要死了,朕不是应该高兴吗?” “那是因为皇上心善,难免伤感。” 刘天琪颇有同感地将佟莘搂在了怀里。 …… 第二日,卫玲珑将书雪、温雨、明月、鞠画以及女儿卫惜颜叫到了窗前,分别对她们嘱托后事。 “去年本宫前往魏国时,你们几个就该出宫了,可你们却赖着不走,现在是真到了应该离开的时候了。” 听卫玲珑这么一说,本来已经商定了不要在卫玲珑面前流泪的几人都控制不住情绪,哭了起来。 “本宫给你们留的银子,应该足够你们这一生衣食无忧了。今后你们要过怎么样的生活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各自安好吧。” “太后……”四人跪了下来,磕头道,“谢太后。” 卫玲珑又将已经哭成泪人的女儿叫到身边。卫惜颜趴在床头,泪流不止。 卫玲珑轻抚她的脸庞,擦拭她的泪珠,自己眼里也泛出了泪珠。“女儿啊,为娘对不住你了。说好了要照顾你的,如今却要离你而去,对不起啊。” “娘,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惜颜好不好?” “娘不得不走了,今后我们若是有缘,还会在一起的。” “娘……”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明白么?” 卫惜颜用力点了点头,“女儿会像娘一样坚强的!” 卫玲珑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想睡了,你们都退下吧。” “娘,惜颜留下来陪你。” “不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书雪扶起了卫惜颜,与其他三人一起退了下去。 一个时辰后,书雪端着太医煎好的药去给卫玲珑服用,却发现不论她怎么呼唤,卫玲珑都没有再睁开眼睛。 赵太医急急忙忙进入寝阁,把了脉博,摊了鼻息,最后叹息摇头,“太后薨逝了。” …… 刘天琪正在校场上练习射箭,内侍司总管太监吕春神色匆匆地来到其身后,禀报道:“皇上,太后薨逝了。” 刘天琪一箭射了出去,剪支脱靶,落在了远处的草地上。手中的长弓落在了地上,那一刻,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太后薨逝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宫里。 正在净房刷恭桶的李申听说后,无力地坐在了阶梯上,抱着恭桶低声啜泣,继而逐渐转变为号啕大哭。 刘天琪遵照卫玲珑的遗嘱,火花了卫玲珑的遗体,骨灰散入了河流之中。然后将卫惜颜接回公主,封为永德郡主。 因为太后的后事没有举行葬礼,因此这件事情很快就被人淡忘了。悲痛伤感的,也就只有卫玲珑曾经优待过的那些人而已…… 章节目录 第1915章 北辽使臣 第1914章北辽使臣 魏国,深夜。 北风呼啸不止,没有关好的窗户被吹得噼啪作响。有一阵没有了声响,应是有人将重新将窗户关好了。 室内的炉火发出红色的火光,火光照出了一张表情沉重的脸。 炉子上煮着一壶酒。 刘业拿起酒壶斟满酒杯,刚倒出来的酒没有冒出水汽,但刘业还是一饮而尽。他喝得太快,一杯接着一杯,炉子上的酒还没有来及的温热。但他不在乎,因为不论是什么酒,他都尝不出滋味来。 那他为何要饮酒? 因为喝醉之后可以让他暂时不去想一个人和与那人相关的事情。 在得知卫玲珑离世的消息后又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天气变得更冷了,刘业也开始怀疑卫玲珑去世的真伪。然而,不断有关于大梁太后离世的消息传来,甚至梁国皇帝还派人送来了讣告。刘业这才确信卫玲珑是真的病逝了。 魏帝司马弘昌下旨全国哀悼公主一个月,严禁任何喜事。都城的百姓都沉浸在公主离世哀痛之中。 每天夜里,刘业总是会想起卫玲珑,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经历,想起他们的女儿。 言儿都还没有找到,你怎么就能走了呢?对不起,我还是没有找到言儿,对不起…… 刘业颐已经许久不知道眼泪的滋味,如今他再一次尝到了。原来泪水是那么的苦涩。 一杯酒又落入喉中,当他准备再斟满的时候,酒壶被人抢先夺了去。 抢了酒壶的人就是燕王妃洛璎。 洛璎看到丈夫如此难过,自己也十分心疼。其实她知道刘业每天夜里都在借酒浇愁,但她并非制止,因为他相信刘业很快就能重新振作起来。然而,这种情况一天又一天过去了,刘业仍然没有振作起来。洛璎担心他在这么喝下去会伤了身子,因此不得不前来制止。 “别喝了好么?”洛璎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对不起……”刘业不敢看洛璎,他很清楚自己有错,“不喝我睡不着……” “你只是想逃避……” “在给我一点时间……” “好。但是你要喝的话,我就陪你喝!” 洛璎举起了酒壶,直接对着壶嘴喝了起来。因为喝的太急,而且已经许久没有饮酒,她被呛着了。酒从嘴里喷了出来,跟着引发了剧烈的咳嗽。 刘业急忙起身轻拍她的背部,缓解她的痛苦。 洛璎稍微舒服一点后,再次拿起酒壶要往嘴里灌。但刘业夺过了酒壶。 “不喝了,我们都不喝了。” 洛璎眼里含着泪水,投入了刘业的怀中。刘业将她抱紧,原本空虚寒冷的内心逐渐找到了踏实温暖的感觉。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他有家人需要照顾,有失散的女儿需要寻找……他不能消沉,也没有资格逃避伤痛。 找到女儿沈言,才能让卫玲珑的在天之灵安息。 …… 冬去春来,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这天风和日丽,大梁皇帝刘天琪带着文武百官在天坛祭天,祈祷新的一年大梁能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祭典结束后,刘天琪和文武百官移步金殿,开始新一年的开年展望。 刘天琪对提到了对新一年的期待,以及新一年朝廷将要进行的几件大事。其中有一件事情,便是要解决北辽总是骚扰边疆一事。恰逢前不久北辽有使者到来,说是要与梁国商谈邦交一事。 刘天琪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征求大臣们对此事的看法。 “北辽人狼子野心,他们说要结交,只怕另有目的呀。”侍中范黎说道。 “没错,北辽人不可结交,这是历朝历代先人们的经验之谈。”中书令柏瑞也说道。 两位拥朝廷的一把手都这么说了,其他大臣们也都表示附议。尤其是那些武将,巴不得与北辽开战,期望一战成功,彻底消灭北辽,一劳永逸。 刘天琪见尚书令佟愈没有开口,想来有不同意见,就问他有什么看法。 大臣们都看向了佟愈。 佟愈道:“据臣所知,如今的北辽天狼王是拓跋一族。拓跋氏族游牧之地与我大梁边疆很近,他们对我朝的文化甚是向往。也正因如此,北辽狼主才会向和我朝结交。倘若两国能够友好往来,那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这话音未落,就遭到了部分大臣的强烈反对。反对的理由就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北辽人骨子里就贪得无厌”这类的话。 佟愈不紧不慢地说:“皇上,臣觉得不妨接待北辽来的使臣,听听他们怎么说再做计较也不迟。” 刘天琪听后就采纳了佟愈的意见,令人做好迎接北辽使团的准备。 一个月后,北辽使团到来。这个使团以北辽南明王拓跋扬为首,其下有八名大臣,以及二十名侍卫、七十名士兵,并带来了牛羊百匹作为见面礼。 负责接待北辽使团的是尚书令佟愈以及礼部的官员。 佟愈本来计划只带礼部的官员以及六十名随从出城迎接。不料有人对皇上进言要出动兵马震慑北辽人,让北辽人在即将进行的谈判中有所忌惮。刘天琪还真采纳了这个意见,就让虎贲军大统领庄寅率领三千禁卫前去迎接北辽使团。 城门外,佟愈与拓跋扬见了面,双方互相行礼,气氛融洽。就在佟愈邀请拓跋扬进城之时,庄寅就领着禁卫气势汹汹地出现。 北辽人见了都以为对方来者不善,便亮出兵器,摆出准备迎敌的姿态。以这种姿态见面若是发生了误会的话极有可能擦枪走火。好在拓跋扬极有胆识和见识,立即下令手下人收起兵器站好。 庄寅的人马来到了北辽使团前,禁卫们个个昂首挺胸,耀武扬威。 “虎贲禁卫统领庄寅,奉天子之令前来护驾。”庄寅说道,态度十分傲慢。 拓跋扬冷笑道:“阵势可真够大的呀,梁皇有心了。” 北辽人的不悦佟愈自是感觉到了,便来到拓跋扬身边邀请并肩同行,以示诚意。 “南明王,先进城再说吧。” 拓跋扬看在佟愈的面子上,也不再多言,下令进城。 虎贲军在前开道,领着北辽使团进了城,前往早就准备好的行馆。北辽人的牛羊,先交给了礼部的大臣安置。 “太傅大人,我们何时能面见梁皇?”拓跋扬问。 “南明王远道而来,车马劳顿,且请休息。面我圣君一事,容后再议。”佟愈答道。 “好,可别让我们等得太久了。” “那是自然。” 佟愈告辞,进宫复命去了。 拓跋扬与一位大臣来到了行馆的一处阁楼上,二人并肩站在窗户旁,打量外面的情况。只见行馆外头站了一圈梁国的士兵,名义上是保护行馆,实际上是软禁了北辽使团。 “王兄,依臣弟看来,梁人根本就没有和谈的诚意。”拓跋扬对身边的大臣说道。 和畅的春风吹拂着一张冷峻的面庞,深邃的眼神俯瞰着大地。原来这位大臣,正是北辽天狼王拓跋渊。 章节目录 第1916章 洗尘夜宴 第1915章洗尘夜宴 拓跋渊眼里隐隐含着忧虑。他原本不在这次出使梁国的计划之中,可因为想见卫玲珑所以才假扮成大臣跟随拓跋扬而来。此行他有两个目的,其一是促成与梁国的和谈;其二便是将卫玲珑带回北辽,让卫玲珑做他的王后。 他对卫玲珑的感情从未改变。在认识卫玲珑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部落王子,所以他对卫玲珑爱的卑微。如今他已经是大草原上的王,他有了底气也有了信心,所以他要再次向卫玲珑表明心意,以便能够将卫玲珑带回去。 在前往顺天府的途中,他就先派人去打探了卫玲珑的情况,结果得到了太后病逝的消息。 那时他怔住了,可仔细一想便觉得不可能。为什么会觉得卫玲珑还活着呢?那不过是他的直觉罢了。 如今他来到了顺天府,接下来就是要见上卫玲珑一面。无论如何,他都要见到卫玲珑! “王兄?王兄?” 拓跋扬看到兄长没有出声,便唤了几声。 拓跋渊回过神来,道:“梁人对我们本来就有很深的成见,有如此动作也不奇怪。” “王兄,我们是来和谈的,何必要对他们低声下气呢?若谈不成就算了,咱大辽还怕他梁国不成?” “大丈夫能屈能伸,先让他一让又能如何?” “我说不过你,且听你的吧。” 拓跋渊笑了笑,邀请兄弟坐下来饮酒。 听到喝酒拓跋扬心情就有了好转,“想来这京师的酒必然别有一番滋味!” 两人坐了下来,一边饮酒一边畅谈国事,自是不提。 梁太傅佟愈进了宫,见到了荒地刘天琪。一见面他便有些责备的意思,询问刘天琪为何不提前告知就拍虎贲军前往迎接。 刘天琪解释说了是要震慑北辽人,让他们知道想要和谈就该放低姿态。 佟愈叹道:“皇上,北辽人心高气傲,若是心中不忿,只怕这和谈就进行不了了。” 刘天琪不屑地说:“是他们来求朕和谈的,还心高气傲,给谁看呢?” “皇上,北境之乱已不是三年五载的事情了。以和谈来解决争端,总比动武的要好吧。社稷要振兴,就不能发生战乱,动损根基呀。” 刘天琪被这么批评心里自然不舒服,可佟愈说的又有道理他就只好忍着不快。 “那朕给北辽人赐几坛好酒,今晚给他们接风洗尘吧。” “谢皇上!” …… 当晚,佟愈令人送来酒菜,给北辽的侍卫和士兵享用。同时邀请北辽南明王和北辽大臣们前往府上用膳。 梁国这边,除了佟愈之外还有数名大臣出席。在与北辽使臣见面之前,佟愈就交代他们不可与北辽人发生争执。众人都答应了下来。 拓跋扬带着大臣们来到了佟愈府上,佟愈领着大臣们出门迎接。众人门外见面行礼,气氛还算不错。 进入府中大厅,所有人按位置坐定。 鼓乐齐鸣,歌舞升平。美酒佳肴,觥筹交错。 宴会上气氛很好,佟愈十分满意。原以为宴会就要融洽的气氛中结束时,虎贲军大统领庄寅又来了。 庄寅领着十几名力士到来,力士们各自提着一个大酒坛。 庄寅说道:“皇上担心太傅大人府上的酒不够,特令末将再送来二十坛好酒。 即便如此,佟愈对刘天琪不打招呼的决定仍然感到不满。但皇上做出了决定,在众人面前也只能表示谢意。 力士们将酒坛分发下去后,庄寅并未离开,而是说道:“早就听闻北辽人善骑射,人人尚武,太傅大人让远道而来的客人看这些莺莺燕燕的歌舞,只怕是怠慢了吧。在下特意准备了一场更好看的剑舞,请诸位客人过目。” 佟愈真的很想将庄寅喝退下去,可庄寅是代表皇上而来,这就令他无可奈行了。 “让大统领费心了,我等也想瞻仰一番中原的武术!”拓跋扬说道。 庄寅让正在跳舞的舞女们退下,随后上来了一批身穿红衣的持剑侍卫。侍卫们列成阵势,舞了起来。整个剑阵整齐划一,招式凌厉,杀气腾腾。 庄寅只见北辽人看的目不转睛,心里认为他们已经被这剑阵给震慑住了,便要得寸进尺,说道:“南明王,你北辽勇士之中,可有能破此剑阵者?” 北辽大臣中有四名武将,早看出了庄寅对他们的轻视,为此早有不满,都愿上场破阵。 佟愈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大统领,刀剑无眼,宴席之上比试就不合适了。” 庄寅不以为意,笑道:“太傅大人所言极是,我这剑阵处处玄机,若是受伤了就不好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北辽人无人能破,还是算了吧。北辽人性子本就刚烈,那受得了庄寅这般嘲讽。当即一武将起身道:“在下到想见识一下这剑阵有多厉害。”说完便纵身跃入剑阵之中。 侍卫们立即将阵势布成,以天罗地网之势朝那北辽武将攻了上去。 那北辽武将身手也是了得,赤手空拳穿梭于剑网之中,仍是未能让阵间伤其分毫。 庄寅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侍卫们立即变阵,这次的攻势变得更加猛烈,一招接着一招,招招相扣。北辽武将没想到剑阵还能再次变招,一时间力不能抵,眼看着就要受伤之时,又有一北辽武将跃入阵中。 拓跋扬仔细一看,跃入剑阵之中的正是王兄拓跋渊,为此他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庄寅仍是信心满满,说道:“我这剑阵就如渔网,不论有多少鱼,都能一网打尽!” 可他话音刚落就吃了一惊。 原来拓跋渊不按常理应对,反而是找到了破阵之法。常理便是见到有剑刺来,下意识就是招架或者回避,但拓跋渊便要迎上去,避开了刺来的剑时就来到了持剑侍卫面前,跟着一拳将其击飞。原本这名持剑侍卫还有他人照应,但拓跋渊这一拳有开碑裂石之力,一下就将持剑侍卫和照应之人一起击飞。有如渔网的剑阵破了个洞,拓跋渊与大臣武将很快就将其他侍卫打倒在地。 破阵之后,他面向惊愕未定的庄寅抱拳施礼,说道:“承认了。” 庄寅心中不服,正要亲自下场与其比武,却听佟愈喊道:“好了,酒菜都吃了,天色也不早了,到此为止吧。” 好好的一场接风洗尘的晚宴,最后是不欢而散。 佟愈知道是他们梁国的不是,因此在送别南明王拓跋扬时向他表达了歉意。 拓跋扬看出佟愈是真心想要和谈的,也就没有说让人为难的话,只是与其闲谈。 “太傅,本王想问太傅一件事情。”将上马车之时,拓跋扬又转过了身。 “南明王请说。” “本王可否与贵国的西太后见一面?” 佟愈愣住了。 拓跋扬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不合适,连忙解释:“实不相瞒,在下仰慕中原文化,曾假扮梁人来梁国游历,与西太后正好有一面之缘。也正是西太后才让本王与王兄看到了大辽与大梁化敌为友,邦交结盟的可能,因此……” “南明王,太后你们是见不着了。” “为何呀?” 佟愈叹息道:“太后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薨逝了。” 拓跋扬愣了。 离他不远的拓跋渊听到这话,也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1917章 辽使上朝 第1916章辽使上朝 行馆内。 茶几前,一副心事重重模样的拓跋渊端起了酒杯。不知在想什么事情,酒杯里的酒迟迟没有喝下。 拓跋扬走了过来,他听到脚步声后才将举在半空中的酒一饮而尽。 “王兄,关于西太后的事情……臣弟找人去查了,果真如佟尚书之言。” 宴会分别前,拓跋扬问起了卫玲珑的情况,佟愈告诉他太后已过世,只因为有想要安静离世的遗言,因此朝廷才没有为其操办后事。所以,这就导致了许多人不知道太后已经不在人世。 “不应该是这样子的……”拓跋渊若有所思地说。 “王兄,难道你还认为西太后是被软禁了吗?” “我不知道……” 拓跋渊仍然无法接受卫玲珑已经离世的事实。但他的坚持不信又没有事实根据,所以只能说不知道。 “王兄,西太后的事情,臣弟感到很遗憾,可我们这次来到顺天府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是么?” 拓跋扬很清楚拓跋渊对卫玲珑的感情,对此他表面上没有反对,其实心里十分抵触。他自是希望拓跋渊能够全心全意做好和谈一事。 “你且退下吧,我心里有数。” “早点休息。”拓跋扬说完就退了下去。 拓跋渊又斟满了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 翌日。 佟愈带着魏国使臣们前往宫里会面刘天琪。 金殿之上,百官齐聚。年纪轻轻的皇帝高坐在龙椅之上,睥睨天下,神情傲然。 “宣北辽使臣进殿!” 声幕落下,北辽南明王拓跋扬领着八位大臣缓缓走入殿中。此时,殿中梁国大臣们或是斜眼而视,或是好奇打量,或是视而不见。真正端正迎接视的大臣也就只有佟愈等寥寥数人。 南明王拓跋扬感受到了轻慢,心中已然不悦。 来到了圣驾之前,他领着大臣向刘天琪行礼。北辽人只是将右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 “北辽南明大王拓跋扬,拜会大梁皇帝。” 刘天琪对北辽人这般不怎么真诚的行礼感到不满,便板着脸说道:“此前朕收到你们的信使送来的信,听说尔等要拜会我朝,求取邦交盟好。朕一看这信,甚是欣慰。辽、梁两国积冤已久,若能化干戈为玉帛,实乃天下百姓之福呀。北辽能有这等开明之主,实为北辽之幸。你北辽愿向我大梁称臣,大梁也不会薄待你们,结盟的详情呢,你们可以和太傅好好商议,尽快确定下来……” “梁皇,”拓跋扬已经听不下去了,“我等此次前来大梁,寻求的是对等的邦交盟好,不是要想你大梁称臣。” 这话一出,就引起了哄堂大笑。大梁的朝臣们嘲笑这些北辽人自以为是,不识抬举,就连刘天琪也有些忍俊不禁。 佟愈见状,暗自叹息,认为这次和谈将会一无所成了。 面对大梁朝臣的嘲笑,北辽人个个面露愠色,唯独拓跋渊仍然魂不守舍,面无表情。但他忽然开口问道:“梁皇,我朝之所以会遣使和谈,盖因贵国西太后与我主上有约在先。请梁皇让西太后来谈此事。” 拓跋扬没想到兄长会开口,就怕这一开口会让人对他的身份起疑,于是连忙说道:“梁皇,西太后对我们的想法知根知底,太后出面的话,就能事倍功半。” 佟愈忽然对他们起了疑心:明明已经告诉他们西太后已经过世,他们为何还在这件事上不依不饶呢? “你们不知道也不奇怪。”刘天琪道,“太后早在半年前就已经离世了。朕遵从她的遗愿,简单料理了她的后事。” “太后是因何去世的?” “病逝的。” 对于北辽人提起卫玲珑的事情,刘天琪显得不耐烦,“好了,今日朝会就到此为止,之后的事情你们和太傅商谈吧,退朝!” “恭送圣驾!” 刘天琪离去后,大臣们三三两两一块儿离开了金殿。他们的目光是不是瞥了北辽人一眼,然后面露笑意,显然是还是认为北辽人刚才所言十分可笑。 佟愈来到了拓跋扬面前,拱手道:“方才庭上之事,多有失礼,还望南明王海涵。” 拓跋扬叹道:“倘若梁廷中都似太傅这般人,大梁何愁不兴。” “南明王,请移步署衙,谈谈邦交一事吧。” 拓跋扬也有此意,可见王兄神色有些恍惚,不适合在这时会谈,便说道:“太傅大人,方才朝上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今儿心情不太好,会谈之事,改日再说吧。” “也是,那老夫送诸位出宫。” “有劳了。” 佟愈将拓跋扬等人送出宫外,本来还想送到行馆的,但拓跋扬想要随处走走,就谢绝了佟愈好意。 拓跋扬让其他大臣先回行馆,自己和兄长散步着慢慢走回去。与大臣们分别时他还特意嘱咐他们不可生事。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拓跋扬和拓跋渊走在人流中,一个四处张望,看着热闹的街市;另一个一直垂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顺天府的繁华真是令人大开眼界!若是辽京也似这般,王兄必将成为大辽第一汗王呀。” 拓跋扬是想转移拓跋渊的主意力,不让他沉溺于西太后的事情中。可拓跋渊仍自顾地想着事情,根本就没有听拓跋扬在说什么。 拓跋扬既生气又无奈,“王兄,我看这次会谈是成不了了。那些梁人根本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这等羞辱,我可忍不了。再者让大辽向他们称臣,简直是痴人说梦。我看我们还是尽快回去,另作打算好了。” 拓跋渊抬起了头,神情严肃,“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注意到有人正朝着他们走来,便停下了脚步。 来者是一名中年男子,穿着十分讲究。他面带笑容来到了拓跋扬面前,拱了拱手,说道:“在下是给事中晁立,见过南明王。” 对于这位突然到来的梁国臣子,拓跋扬十分警惕,“晁大人找本王?” “正是,请王爷借一步说话。” 拓跋扬有些犹豫,只怕会有阴谋。 “事关西太后。”晁立又说道。 这下拓跋渊就心神不宁了,对拓跋扬道:“王爷,听听他要说什么。” 拓跋扬不太乐意,但也不敢违背王兄之命,就让晁立带路。 晁立将二人请到了附近的一家酒楼中,要了一间雅间,三人同坐一席。晁立给他们斟了酒,先敬了他们一杯。 拓跋扬没有喝,而是询问他的目的。 晁立道:“今晨在朝上听南明王提到了西太后,在下想知道南明王与西太后如何相识?” “为什么要知道这个?” “南明王别误会,在下并无恶意。实不相瞒,在下正是得到了太后的提点才有了今日。若非太后,在下恐怕早已枉死牢狱之中!” 拓跋扬喝拓跋渊对视一眼,都认为这个晁立将会来带某些至关重要的信息…… 章节目录 第1918章 事发突然 第1917章事发突然 晁立对拓跋扬说起了自己与西太后的牵绊。他说自己在还是一名穷书生的时候,因为无权无势,遭地方上一位犯了杀人罪的恶霸地主陷害成了替罪羊。即将处死那天,幸好微服私访的西太后一行人路过,听到他喊冤之后就将他救下。随后西太后令人查清了案子还了他清白,还给了他一笔银子让他上京赶考。 “西太后对晁立有再生之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话到说到这份儿上了,晁立豁出去了也罢。”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他狂饮了一口酒,“晁立不忍太后遭遇到的不公与羞辱,因此才找到南明王。今晨在朝堂上听到了南明王的话,我想南明王和西太后缘分匪浅,所以才想找南明王为西太后讨个公道!” 晁立的话瞬间抓住了拓跋渊的心。 “西太后怎么了?”拓跋扬抢先问道。 “皇上此前一直不想让太后回宫,甚至派人劫杀太后。但太后还是回来了,她回来后并没有责怪皇上,而是为了能让皇上安心。她告诉皇上自己回离开京城,永远不会再回来。可皇上不放心,在太后离开京城的时候派人将太后软禁在了平安县,之后还下药药死了太后。对外则称太后病逝了。最可恨的是,太后死后就被草草火化了,连进入皇陵的资格都没有。实在是悲惨啊,听说太后被软禁在平安县的时候,就连那些看门的卒子都能羞辱她。真不知道她过的是什么样暗无天日的日子……” 听了这话,拓跋渊早已青筋暴起,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拓跋扬担心晁立会注意到他的身份,连忙说道:“你对本王说这些事情,想要做什么?” 晁立道:“在下恳请南明王能为太后讨回公道,至少能让皇上将太后的骨灰安葬至皇陵之中。” 说完,晁立站了起来,向他二人作揖鞠躬,“晁立在朝中人微言轻,今冒死将此事告知二位,只求二位能够认真考虑,帮助太后。当然,二位若是想将我们谈话之事告知皇上,为梁、辽和谈搭桥引线,在下亦无怨言。” “这件事情你找错人了,当然,我们也不会将今日之事告诉其他人,就当没见过好了。告辞!” 拓跋扬站了起来,对还在发愣的拓跋渊叫了“走了”,两人一起离开了酒楼。 回到行馆,拓跋扬立刻向拓跋渊解释了在酒楼时为什么要急着离开。“王兄,我们是得到了太后的恩惠才有了今日,不是我不懂感恩,只是我们还不知晁立所言的虚实。就算是真的,如果当时答应下来了,那就落下把柄了。” “我知道,你是对的。”拓跋渊并未责怪兄弟。“关于和谈之事,你现在还有什么看法?” 拓跋扬道:“倘若晁立所言是真的,那我们就没有必要与梁国和谈了。这种忘恩负义的皇帝,根本就不值得与之结交。” 拓跋渊点了点头。 二人正说间,随行大臣中的一员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 “王爷,霍恩出事了!” 这个霍恩,便是此前想要破剑阵的大臣。 “出什么事情?” “他被顺天府的官差给抓走了!” 二人大惊,连忙询问缘由。 大臣说道:“我们在返回的途中,忽见路边有人拉扯。仔细一看,是一妇人扯住了一男子的衣裳,对人说这男子是贼人,盗了她的钱。男子否认,还就妇人打倒在地,随后逃遁。霍恩路见不平,追了上去。一去良久不见归来,我们便分头去寻他。跟着在一处民宅前就看到官差将霍恩给拷走了。霍恩大喊着‘冤枉’,还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臣还听到那些官差对咱们有极大的偏见,担心王爷也会遇到麻烦,就先赶了回来。” 拓跋扬听后感觉事情不妙,令大臣即刻前往佟愈府上,请佟愈来了解情况。 大臣领命去了,拓跋扬便问兄长如何看待此事。 “等佟愈来了再说吧。” 然而,在佟愈还没有到来之前,侍中秦洪和虎贲军统领庄寅就来了。 两人是来者不善,庄寅才到行馆门前,就令禁卫将行馆重重包围。秦洪虽然面带微笑,可这笑容却冷得渗人。 “秦侍中突然造访,所为何事?”拓跋扬冷冷问道。 “南明王,这事儿呢,可大可小。”秦洪故弄玄虚。 “有话直言,我们大辽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其实拓跋扬大致已经猜到秦洪和庄寅是为了大臣霍恩所犯之事而来的,但这两人给他的感觉就是来找茬的。 “北辽人不喜欢拐弯抹角,这点老夫也算是见识了,也难道见了良家妇人便有那禽兽之事。” “你说什么?”还不知道具体事情的拓跋扬十分震惊。 秦洪笑容奸猾,负手于身后,一字一句缓缓地说:“这种事情呢本来是要交给刑部和大理寺的,可皇上念及你们千里迢迢前来求和,故而不想坏了两国之间的关系,因此派老夫前来斡旋……” “秦侍中,你还是先将事情说清楚比较好吧。那莫须有的罪名,我们可不会承认。” 秦洪给了庄寅一个眼色,庄寅站出来说道:“北辽使臣之中是不是有个叫霍恩?” “没错。”拓跋扬昂首挺胸地说道,因为他相信霍恩会不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那家伙闯入民宅之中,见色起意,强暴良家,被正好归来的家主陈发发觉。陈发呼唤邻里拿人,霍恩竟对行凶,眼看着来了更多的人,便要翻墙遁逃。幸好老天有眼,让这禽兽从墙上栽落负伤,随后就被赶来的顺天府官差拿了个正着!” 拓跋扬听后瞠目结舌,无话可说。从秦洪的话里,他就知道情况对霍恩而言十分不利。即便他仍然相信霍恩是清白的,在有那么多人见证的情况下,他也无法为霍恩开脱。 “秦大人想要如何处置此事?”拓跋渊问道。 拓跋扬吃了一惊。不仅是因为拓跋渊开了口,而且语气中还带着些许怒意。 秦洪道:“犯了事就该认。霍恩依照大梁律例处置,南明王向陈家赔礼道歉。如此,两国方才有继续商谈会盟的可能。” “放屁!”拓跋扬怒不可遏,“霍恩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大辽可不任人肆意污蔑的!” 秦洪笑了笑,说:“南明王既然想要彻查此事,那老夫只好将人犯霍恩交给刑部审理,然后向天下公开其罪行!” 他这分明是要损坏北辽人的声誉。虽然北辽人在梁国的声誉不来也不怎么好,可这事一旦传开,北辽人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本王绝不容忍任何对大辽的污蔑!” “呵……你不能容忍又能如何?”庄寅不屑道。 拓跋扬瞪去一眼,“你一个小小的几禁卫统领,这里轮得到你来说话吗?” 庄寅恼羞成怒,怒发冲冠,这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拓跋扬也立刻握住了剑柄,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佟愈到来…… 章节目录 第1919章 刘炎的目的 第1918章刘炎的目的 某酒楼。 室内只亮着一盏灯,昏暗的光线中,刘炎的脸色显得格外的阴冷。 “又失手了?” “是。” 幽夜跪在他的面前,不想做过多的解释。 “刘业已经中毒负伤,根本就无还手之力,为何会失手?” “他死了,我也得死。” “你就不怕,他死不了,你却要死了么?” “若是这样的话,我宁愿死在你的手里。” 幽夜说完闭上了眼睛,等候刘炎赐她一死。 刘炎拿起了酒杯,轻轻饮了一口。 “退下吧。” 幽夜吃了一惊,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睁开眼睛看向刘炎,刘炎似乎没有杀她的意思。甚至连惩罚都没有。她难以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不杀我?” “你的选择没有错,和刘业一命换一命,不值得。”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无论如何都要将刘业置于死地吗?” “那要看用什么方法。总而言之,你不必将这次失利放在心上,给我好好盯着刘业,先不用动手。” 幽夜不知道刘炎打什么主意,不过已经察觉到刘炎似乎并没有要致刘业于死地的意思。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杀刘业?” 刘炎冷笑道:“刘业必须死,但不一定是死在我们手中。” 幽夜还是不太明白,可刘炎没有多说的意思,她就只好先行告退。 离开前她又问道:“公孙芸呢?” “已经睡了。” “哦……” 幽夜忽然想要留下来陪刘炎,但担心遭到刘炎的拒绝,最终还是选择离去。 这些天因为一直在赶路,且心里想着刘业的事情,公孙芸实在是熬不住了,本来是想躺在床上稍作休息,不想就一直睡了下去。 一个影子潜入了她的房间,如烟雾般飘到了她的身旁。 幽夜冷冷地看着公孙芸,眼中掠过一丝杀意:如果不是你,王爷也不会沦落至此! 她缓缓弯下腰,凑到了公孙芸的耳畔,有一种低沉却能够直通心房的诡异的声音呢喃道:“刘炎根本就没想过要杀刘业,她答应你,只是玩弄你而已…… 公孙芸蛾眉紧簇,额头冒汗,身子颤抖着。她做了个恶梦,却又醒不过来。 她梦到公孙府邸火光冲天,里面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一群黑衣人正肆无忌惮、发狂一般屠杀公孙家的人,不论男女老幼。公孙平、公孙战都已经身亡,而且被砍下了脑袋。她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惶恐无助地逃命。 终于,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刘炎,孩子的父亲。 她以为自己看到了希望,但刘炎始终背对着她,渐渐远去。她哭喊着,哀求着,刘炎始终没有回头。即便她告诉刘炎那是他的孩子,刘炎依旧无动于衷。 黑衣人扑了上来,他们武功高强,从她的手中抢走了孩子,无情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个响指在公孙芸的耳畔响起,她猛然惊坐而起,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裳。稍微恢复平静后,她从床上下来,喝了杯水,穿上衣服,出门来到刘炎的房门前,犹豫之间敲响了房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刘炎衣着整齐地站在门前。 “怎么醒了?” “我……能进去再说吗?” 刘炎看出她惊魂未定,推测她是做了恶梦。他打开了房门,让公孙芸进房,还给她倒了一杯水。 “做恶梦了?” “嗯。” “你是太累了,休息好了就不会再做梦了。” 公孙芸敷衍着点着头。 刘炎看出她另有心事,就询问起来。 公孙芸仍是犹豫不决,欲言又止。 刘炎有些不耐烦,劝她回去早点休息。 公孙芸不想走,就问了刘业的情况。显然,这也不是她过来的主要目的。 “现在魏廷也有所行动了,刘业应该藏不了多久了。”刘炎敷衍道。 “可是二哥想要你亲手杀了刘业,倘若功劳让其他人夺了去,公孙家就无出头之日了。”公孙芸急切地说。 “那我杀了刘业,又有什么好处呢?” 公孙芸怔住了,她的确没有听说过公孙家会给刘炎什么好处。她只知道刘炎要想娶她就必须杀了刘业,莫非这就是公孙家给刘炎的好处?可是,倘若刘炎不愿意娶她呢? 想到这一点,公孙芸惶恐起来。她现在才意识到,其实公孙家已经没有资格和刘炎讨价还价了。 “好处一定会有的,公孙家绝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有功之人?”刘炎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公孙家把我刘炎当成什么人了?走鹰犬么?” 刘炎的语气令公孙芸不害而栗,“不是的,你不要误会……” “这可不是误会,我想公孙平还没有清楚自己的地位。芸,我不会怪你,跟你说这些也是想让你明白,今时不同往日,该怎么做,我自有主张,用不着看任何人的脸色。” 公孙芸怯怯地问道:“那你还要娶我吗?” “娶?”刘炎笑了起来,“芸。你太天真了。” “什么意思?”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愿意娶你了,但这根本就不可能。公孙平想要回到魏廷的怀抱,怎么可能会与我这种人扯上关系呢?他在利用你呢,他以为利用你就可以驱使我为公孙家效力。” “不会的……二哥不会这么想的……”公孙芸很难接受刘炎的话。在她眼中,自从父亲公孙缪离世后,公孙平为了让公孙家东山再起劳心劳力,殚精竭虑,而且,他对族人的照顾是无微不至,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将族人的利益放在首位。这样勤勉体贴的人,怎么可能会与卑鄙无耻挂钩呢? 刘炎轻轻叹了口气,“芸,你若是喜欢我,可以留在我身边,但一切都要听我的。” 公孙芸微微低下了头,继而露出了笑容,“很好……我会考虑的……早点休息……”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既然那么在乎她,又何必说那些伤她的话?”公孙芸离开后,幽夜收起了床上的帘子。原来她就在刘炎的床上,且衣裳已经脱了一半。若不是公孙芸过来,她早就脱得赤裸裸的了。公孙芸因为心里有事,并未察觉到下了帘帐的床上会藏着一个女人。 “你回去吧,我累了。”刘炎的兴致也因为公孙芸的突然到来而消弭。 幽夜拉起衣裳将露出了香肩裹着,从床上走了下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没有说一句话,因为她知道今后公孙芸再也不会来干涉她和刘炎了。 次日早晨,公孙芸没有出现。刘炎在她的房间里只找到了一封写着“我走了,后会有期”这句话的信。 刘炎将信紧紧攥在手中,揉成了团,扔在了房间的角落,然后转身离去。 公孙芸已在返回巴州的马车里。虽然她是公孙府邸的大小姐,但平时很少乘坐马车。这次选择乘坐马车也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她腹中的胎儿。 车厢里,她轻抚着自己的腹部,眼神中掺杂了慈爱与重重忧虑…… 章节目录 第1920章 逃亡途中 第1919章逃亡途中 自从刘业和卫玲珑离开了浮生观后,两人便像是石沉大海、人间蒸发了一样,音讯全无。 魏皇宫中,南宫弘昌看了赵和的奏章后,气愤地将奏章摔在了桌上。 “兴师动众的,连个人都找不到!” 陆思道:“皇上喜怒,刘业足智多谋,且在魏境内有诸多耳目。人海茫茫,一旦他藏了起来,想要找到他定然不易。” “朕不想听这些,赶紧的想个对策,绝不能让他回到梁国!” “皇上,臣以为梁国内也有不愿他回去者。臣以为,当下应继续搜查燕王下落,同时派人在梁境宣扬燕王归国继位一事。若此一来,一旦燕王离开了魏境,在梁国也不会好过。若梁国反对者众,即便燕王回到了顺天府,恐怕也无法继承皇位,甚至梁廷还会因为他的归来而引发一场血雨腥风。” “照你这么说,还不如让他回去算了?” “臣并未此意。臣仍以将燕王留在魏国为首要目的。” “人都找不到,如何留人?” “微臣有两策,一是对加大对乡野的搜查;二是放言朝廷已将燕王妃及其子女从刺客手中救出。即告知燕王人在我们手中,让他有所顾忌,或许还能迫使其现身。” 南宫弘昌也觉得办法不错,可是利用别人的妻儿作人质,总觉得有点卑鄙。 陆思看出了他的心思,又补充道:“这都是臣子该做的事情,皇上未必知情。” 这一句话就打消了南宫弘昌的顾虑。倘若他因为此事而招致骂名,便可以将过错都推到大臣们身上。 “给赵和去信,就找你的意思去办吧。” “诺。” 数日后,人在北界关的赵和收到了陆思的信,他本以为这是皇上的圣旨,得知是陆思的信后便不以为然。他和陆思一直都是对头,可不想听从陆思的指挥。但陆思给出的主意正好解决了他所面临的难题,他不得不认真考虑。再一看他便看出了陆思的信其实也是皇上的意思,如此一来,也就没了抵触的情绪,当即召集部下吩咐行事。 北界关是魏国边关重镇,也是魏国通往梁国的唯一合法途径。当然,从其他地方也可以离开魏国,但那些地方大都是崇山峻岭,黑水恶潭;还有就是军事重镇,长城险阻,这些地方更难走。 因此,赵和认为刘业要回魏国,必须从北界关过。他早一步先到了北界关,布置了严密的防线。让官府释放囚徒去搜索刘业,也正是赵和的主意。 燕王妃以及燕王子女的下落,赵和不是没有查过。他来到北界关的第一件事情就调查她们是否已经出关。结果让他十分沮丧,因为他到来之前,已经有四十三人获准离开了北界关,当中有五名孩子,八名女子。 为此赵和曾迁怒于镇北大将军柳宗涵,可柳宗涵全是按照规矩办事,根本不理会赵和的指责,赵和拿他也没辙,只想着秋后再算账。 …… 刘业和卫玲珑离开了浮生观之后,二人就小心谨慎的继续赶路。至于让包子丁的打探洛璎消息的事情,刘业已经顾不上了。他相信秦南笙一定能将洛璎母子安全地带回梁国。 两人成行,必然要确定好关系,否则容易让人起疑。 卫玲珑没有继续女扮男装,因为有刘业在身边,她再怎么打扮也不会像个男人。强行装扮,只会引来他人异样的目光,徒增暴露自己的可能。 在如何认定他们的关系上,刘业和卫玲珑就有过分歧。刘业原本是想保持朋友的关系,最多也只能接受两人扮成兄妹。但卫玲珑执意认为,扮成夫妻才不会让人怀疑。她的理由很充分,只是朋友,带着一个姑娘家一起上路,这情况在他人眼中就会引来不必要的猜测;若是兄妹,刘业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就比卫玲珑打了很多,年龄差距很大的兄妹也容易令人起疑。而扮成夫妻,两人只需要随时随地都可以有个照应,比如夜里住宿的时候不用分开。 刘业却认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有损沈常乐的名誉。 卫玲珑则很大方地说:“现在已经不是有这种顾虑的时候了。再说了,我一个姑娘都没有异议,你哪哪那么多事情。燕王你也行走江湖多年了,怎么还这么拘谨?” 刘业被教育得毫无脾气,最后只能采纳了卫玲珑的提议。 二人找到了一身农家夫妇的衣裳,有买了一辆贩货的马车,和一头驴,拉了干柴和干药草,沿途贩卖。虽然骑马能加快速度,可如今魏廷对骑马的人加大了严查的力度,而且也将命令传达到了市井乡野,只要你是有马的人,难免不会被人盯上。 二人上路后也会尽量避开人口集中的地区,住的都是乡野之地,有时候会选择露宿野外。值得庆幸的是,刚刚入秋,天气并不糟糕。 说起过夜的情况,两人若是有屋顶过夜,自是住在同一屋内。以刘业的作风,自是卫玲珑睡床,他则席地而卧,或者坐在桌边,伏桌而寐。若是在夜晚过夜,卫玲珑则睡在马车里,刘业则倚着马车睡了。有好几次卫玲珑看刘业辛苦,就想让刘业一起睡了,但若是真这么开了口,就不符合自己给沈常乐这个人的设定了。 今儿又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夜晚,二人只能在道边的林子里过夜。和往常一样,两人将车里的干柴拿下来一些生火,然后坐在篝火旁吃着简单的晚饭。晚饭有时候是包子,有时候是大饼。在运气好的时候,也可以就是鱼或者野鸡野鸭。 今晚他们运气就不怎么好,所以只能吃着包子。吃到一半还下起了雨,两人只能一起坐进马车里避雨。马车的车厢本来就不大,里面一半都装了干柴,所以能够腾出来给他们的容身之地并不多。 “真是倒霉……”卫玲珑假意叹息。其实她心里暗自窃喜,虽然她和刘业扮的是夫妻,可刘业一直与她保持着距离,今儿还是这么长时间来他们第一次凑那么近。她就那么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刘业就没有从她的身上察觉到一丝卫玲珑的影子吗?还是说,她演的太好了? “委屈你了。”刘业万分抱歉地说。 如果不是卫玲珑的信,他是绝不会带着沈常乐的。这一点,卫玲珑自己却没有察觉到,还以为刘业和她已经有了感情,这个感情不是男女之情,而是患难之情。 “没有的事。”卫玲珑大大咧咧地笑着,“这点苦算不了什么。” 刘业想到的沈常乐流落寻亲的遭遇,而卫玲珑所说的,正是迄今为止她所经历的一切。与她过去的经历相比,淋点雨、吃着有点变味的包子根本就不值一提。相反的,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因为她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而现在也和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试问,天下间谁不后悔,谁不错过,但又有多少人能够重来呢? 草草吃过了晚饭,卫玲珑乏了,坐着坐着就睡了过去,身子一靠就靠在了刘业的身上。刘业没有推开她,而是让她依偎着。 卫玲珑心中暗喜,她其实并没有真正睡着,只是想看看刘业能否接纳她。但靠在刘业身上没有多久,她就真的睡了过去。入睡前,她淡淡地说了一声“谢谢你”。 章节目录 第1921章 中途患病 第1920章中途患病 到了下半夜,雨势没有减弱,反而下得更大了。刘业察觉到了卫常乐有些异常,她时不时发抖,嘴里说着一些呓语。 刘业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竟烫得吓人。 “常乐……常乐……” 在刘业的呼唤声中,卫玲珑缓缓睁开了眼睛。但她双目无神,满脸疲态。 “刘业……我……是不是病了?我觉得好冷……” 卫玲珑或许也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话,她现在迷迷糊糊的,除了冷之外,还感到头晕脑胀。 刘业知道此时必须带她去找大夫,于是将包裹里的衣裳全都找出来,裹住了卫玲珑的身体。 “你稍微忍着点,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可是这荒郊野岭的,要去哪里找大夫呢?卫玲珑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又睡了过去,或者说是晕了过去。 刘业也顾不得风吹雨打,从车厢里爬了出来。将系在树干上的驴接回到马车上,然后驾车前行。 在魏国期间,刘业翻阅了各种关于魏国的地理资料,所以他知道前方有一个大一点的村子,只不过以他们目前的速度,要走上三个时辰才能抵达。所以,他才选择就地过夜。岂料卫常乐会在这时候突然病倒呢? 雨夜之中无半点亮光,加之风雨呼啸,即便是几乎无所不能的刘业此时也迷失了方向。但幸运的是,不远处有一点亮光忽隐忽现。那肯定是灯光,有光就有人。 刘业朝着亮光所在,赶着驴儿前往。 亮光来着一间茅屋。 刘业从车上下来,上前敲门。 不多时,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老人,见刘业全身湿透,也不多问就请他进屋避雨。 刘业说了马车上的情况,老人立即去取了雨伞,和刘业一起来到车厢后。刘业抱起了卫玲珑,老人撑着伞护送他们进屋。 屋里还住着一老妪,听到声音后出来帮忙,在看了卫玲珑的脸色后便对她的情况略知一二。 “她是你娘子?” “是……” “哦,将她放床上,将湿的衣裳给脱了,我去找一身干净的给她。” 刘业听了这话顿时愣住了。 老妪旋即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她的病很严重!随时会没命的。” 听了这话,刘业不再有迟疑。方才他的迟疑,是在犹豫是否要将他们不是夫妻的事情说出了。最终,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他决定还是不说了。 刘业将卫玲珑抱入了耳房,轻轻放在了床上。 在给卫玲珑脱衣裳时,他迟疑了一下,随后干净利落地将卫玲珑的衣裳全都脱了去。映入眼帘是一具优美的胴体,指尖偶尔触碰到卫玲珑的肌肤,传来炽热的触觉。刘业脑海中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他没有多想,在给卫玲珑脱了衣裳后便用被子将她的身子给裹住。 刚做完这一切,老妪便拿来了干净的衣裳,放在了床边,然后查看了卫玲珑的眼睛和体温,又把了脉搏。 刘业询问病情如何。 老妪说是感染了非常严重的风寒,推测是过于劳累所致。 刘业想到了这段时日他们的情况,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卫玲珑,心里十分的自责。 老妪让刘业给卫玲珑穿上衣裳,并嘱咐道:“看她的模样,能不能撑过今晚很难说呀……” 刘业慌了神,恳请老妪救治。 老妪道:“我给她煎一副药,你灌她喝下去,她若是觉得冷呢,你便抱着她熬过去,只要能发出汗来就有救了。” 刘业弓手鞠躬致谢。 没多久,老妪端着煎好的药汤走了进来,放在了桌上。 “你的衣裳也湿了,最好先去换了。”说完便退了下去。 刘业回到马车里,取了包裹再回屋,换掉湿衣。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户农家。” “我觉得……好冷……” “你病了,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先吃药吧。” 刘业将卫玲珑扶了起来,让她半躺着,然后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喂给她。 卫玲珑吃过了药又躺下来,睡了过去。她身上盖着被子,但仍不住的发抖。刘业知道她还是觉得冷,就躺在她的身边,将她抱在怀中。半个时辰后,卫玲珑出了一身大汗,汗水甚至湿透了刘业的衣裳。刘业给卫玲珑又换了一身干的衣裳,直到不再出汗,在一探卫玲珑的额头,已经不再发烫。 此时,东方已翻出了鱼肚白。 朝阳升起,柔和、温暖的阳光穿过泛黄的树林,投向林中的茅屋。阳光缓缓爬过窗台,随着微风进入屋内,唤醒了沉睡中的卫玲珑。 卫玲珑缓缓睁开了眼,刘业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便进入眼帘。 刘业闭着眼睛,呼吸匀畅,忙活了一晚,就是铁打的人,也会累趴的。 昨夜发生的事情卫玲珑虽然记不得全部,但有些事还是记住了。她知道自己这一晚都是刘业照顾的,身上的湿衣也是刘业给换的。之前她就给刘业换过衣裳,如今轮到刘业给她换衣裳,他们也算是用了一种特别的方式坦诚相见。她相信在这之后的相处中,他们的感情会更上一层楼。为此,她感到十分的幸福。 她很想多陪刘业睡一会儿,可肚子实在是饿急了。她小心翼翼地在刘业脸颊上亲了一口后,便起身下了床,穿上了衣裳,走出房间。 屋外,老伯已经做好早饭,正与老妪一同吃着。 老妪见了卫玲珑,微笑问候。 卫玲珑上前向他们二人鞠躬致谢。 两位老人知她饿了,让她坐下吃饭。 期间,老妪还查看了卫玲珑的病情,并感言道:“你能恢复得这么快,你相公对你的照顾无微不至呀。” 卫玲珑赧然低下了头,“都是老婆婆医术高明。” “老妇我只是个土郎中而已,医术谈不上高明。” 交谈中卫玲珑得知这对老夫妇都是北乡县人的郎中,最近一起出门采药。这茅屋就是他们在山脚下的临时居所。夫妇二人在县内还有一处医馆,目前是弟子们在照料着。 卫玲珑很敬佩二老还亲自出来采药。 老伯笑着说:“那是因为医馆里太忙,他们其实是出来偷闲的而已。” 闲聊中,二老问起了卫玲珑和刘业是做什么的,要去哪里。 卫玲珑说了他们是贩卖柴火和草药的,但这个说法一下子就被老人识破了。 “你们二人看模样就不是依靠砍柴采药为生的。” 卫玲珑见瞒不过二人,又说道:“实不相瞒,我们来自巴州,本身家境殷实。只因五岁小女为歹人所拐,故而变卖家产四处寻女。如今家产几乎散尽,就只能一边做些小买卖一边继续寻女。” 这回二老可没有怀疑,还为卫玲珑编的故事所感动。 但卫玲珑却庆幸不来,毕竟她欺骗了两位对他们有恩的老人。可她不得不这么做,为此心中内疚不已。 二老表示可以向卫玲珑提供帮助,他们在内乡县内人缘不错,可以让人帮忙打听卫玲珑女儿的事情。 卫玲珑连忙谢辞了人老的好意。她担不想老人百忙一场,也不想自己和刘业引来关注。 “我们已经有了孩子的下落……” “是么,在哪呢?” “梁国。” “梁国呀……那就只能祝你们好运了。” 正说间,刘业从二房里走了出来。 卫玲珑朝他看了去,眼神犹如朝阳般灿烂。这不禁让老伯感叹年轻真好。 刘业一块用过了早饭,感谢了二老,询问了路途后,便与卫玲珑向二老辞别,继续上路…… 章节目录 第1922章 微妙的关系 第1921章微妙的关系 卫玲珑原以为他们在坦诚相见并且有过肌肤之亲后,她和刘业的关系应该更进一步了才是,然而现实是刘业刻意地和她保持距离,甚至话也说的更少了。 这一路上都十分的安静,安静得令卫玲珑感到不适。 为了缓解这种宁静到窒息的气氛,卫玲珑开了口:“这天气渐尖转凉了呢……是不是该准备些御寒之物了?” “出了魏境再说吧。”刘业道。 “哦。” “那个……我生病的事情……谢谢你……” “那件事情……刘业十分抱歉。”刘业望着前方,声音听来有些低落。 “为什么要道歉,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死了。” “姑娘的清誉……” “我不在乎这个,倘若你心里过意不去的话,就娶我进门好了。” 刘业沉默了。 卫玲珑等了许久才接着说道:“你是不愿意,还是觉得我配不上?” 刘业道:“在下不想耽误姑娘。” “是否耽误,不是你来说的算的。” “你不了解。” “不一定呢?”卫玲珑嘴角微微勾起,“也许,我会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王爷。” 刘业又沉默下来。 “为什么感情的事情你总是想要逃避?而不敢正视?” 刘业怔了一下,卫常乐这话击中了他的要害,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卫玲珑的声音。但卫常乐的声音也经过了夜阁的改变,听起来和卫玲珑可不一样。 卫玲珑知道他心里的负担:原因之一是他认为是个能招致不幸的人,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所以才不愿轻易接近人;再有就是,他用情谨慎,当他喜欢上一个人之后,就很难再喜欢其他人;最后或许还有对卫玲珑的执念,让他想为卫常乐找一个更好的归宿。他认为自己肯定不是卫常乐的归宿。 正是因为了解他,所以卫玲珑才没有逼他。 卫玲珑笑了笑,以轻松的语气说道:“现在说这个似乎为时尚早了,等回到了顺天府,安定下来后再说这事吧。到时候不论是合是分,说不定你我都能接受呢?” 刘业很佩服卫常乐的豁达和坦然,这个提议,他接受了。 “接下来,我们该想想如何过北界关了吧。”卫玲珑道。 刘业停下了脚步,此时,他们正站在一处高坡上,放眼眺望,北界关那黑漆漆的城墙就矗立在两座大山之间。 那两座大山高耸入云,侧壁千仞,怪石嶙峋,多是飞禽走兽。从来就没有人能翻过这两座山,所以,想要离开魏国,北界关非过不可。 “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呀。”望着巍峨的关隘,卫玲珑有感而发。 两人正看时,一队人马出现在视野里。 “该不会是找我们的人吧?”卫玲珑说。 “应该是的。”刘业道。 他们会走北界关的可能性很大,魏廷中不乏有智谋的人,定会在北界关加强守备。 “那该怎么办?”卫玲珑问。 “你不是说过有办法么?” 卫玲珑脸上一热,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对不起……” 其实她也没有办法,当初这么说只是想跟着刘业。 刘业早有所料,所以也没有指望卫玲珑,“先找个地方落脚。” “你知道我撒谎?” “不知道。” “那你怎么不生气?” “没那个必要。” 卫玲珑暗自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刘业不会怪她。但是,她决定今后还是不要说谎了,毕竟她现在正在经营着一个弥天大谎。谎言说的多了,难免会有稍不留神就露陷的时候。卫玲珑可不想让刘业对她的真正身份有所察觉,因为,过去的卫玲珑已经死了。 北界关附近散落着几户人家和两个村子,不过刘业没有打算到那里借宿。想来北界关早已在这些地方布置了埋伏亦或耳目。他们此时去借宿,无异于自投罗网。 因此,他们还是要露宿野外。 刘业和卫玲珑下山时发现了一处山洞,仔细查看,山洞不深,附近也没有人迹。因此,刘业决定就在这里落脚停留。 “真的要在这里吗?”卫玲珑有些不安。 “没错,暂时委屈一下吧。”刘业道。 卫玲珑叹了口气,从车里走了下来。安顿好了卫玲珑之后,刘业决定独自前往北界关查探一番。这是很有必要的事情,卫玲珑不想拖后腿,没有要求同往,只叮嘱刘业要注意安全,尽快回来。 刘业感觉到了卫玲珑对他的担忧和不安,答应卫玲珑会在天黑之前回来,然后就出发了。 目送刘业离开后,卫玲珑并没有待在山洞里,而是去附近捡一些干的树枝,以便在夜里能够有充足点柴火烧。 刘业离开之前,从马车上拿了一捆柴背在身上,又在地上抹了一把灰尘,涂在脸上。如今他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腰间挎着一把砍柴刀,扮成的樵夫那是有模有样。 虽然他的乔装打扮几乎没有破绽,但他还是注意避开巡逻的士兵。下山走上正道后没多久,他就看到了一队卫兵。他在被卫兵发现之前,会先躲藏起来。倘若来不及了,就低着头站在路边避让,这倒也没有引起卫兵们的注意。 刘业没有直接前往北界关,而是来到了距离北界关最近的村子里。村子叫张村,里面有三十来户人家,除了外地嫁进来的女子,所有人都一个姓。 村子里的青壮大都去了北界关当兵,如果家中只有独子的话,则要留在家中照顾父母。但即便如此,北界关也会偶尔派将军或者教头前来对他们进行训练。这是因为临近边关,朝廷需要地方上做到全民皆兵,以便在战时能够在必要时抽调上阵。由此可知,魏国仍时刻准备着与梁国的战事。 刘业一个陌生人来到这村子里,立即引起了当地人的警觉。他找到了一位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爹问话,询问进入北界关的事情。 老爹让他稍等片刻,随后转身进屋,跟着便响起了一阵刺耳的锣声。于是乎,周围的屋子里立即涌出来数十名手持钢叉铁铲锄头的百姓,将刘业团团包围。 刘业倒也不慌张,只问众人这是何意。 方才那老爹走了出来,说道:“尔是不是敌方的细作?” “细作?什么细作?” “不说也罢,装蒜也罢,反正这是上面的意思,你最好束手就擒,等待上面的将军前来探探虚实。倘若你是无辜,他们自会放了你。” “好吧。” 刘业解下了身后的柴火,席地而坐。他倒也坦然,似乎根本不惧被魏国的官兵带走。 没多久,就来了队魏国的官兵,大约有二十人。为首的卫队长打量着刘业,询问起他的来历。 刘业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衣着上的尘土,说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刘业此言一出,魏兵们惊骇不已,纷纷将矛头指向了刘业。 刘业不慌不忙道:“我跟你们走。” 卫队长哪敢相信,令人取了绳索,将刘业双手绑在身后,然后才带着他离开村子。 “张山爹,官兵带走的是什么人呀?” “我也不清楚呀。” “我们应该是立功了吧?” “不知道……或许是吧……” 不知怎的,村民们帮助官兵抓到了细作却高兴不起来,好像他们抓错了人似的。 “都散了吧……散了吧,往后还是要提高警惕……” 众人带着困惑,一一散去。 北界关内,将军府。 赵和今儿急匆匆地来找镇北大将军柳宗涵商议搜捕刘业一事。他担心刘业可能已经离开了魏国,想请柳宗涵派兵到关外设防。 柳宗涵自是不同意。关外一带是魏梁两国的不争之地,也是两国保持和平的基础,倘若魏国在境外设防,梁国必然起疑跟着做出应对。一旦交涉不慎,很大可能会因为误会而开战。再有就是,你在关外布局的话,搜捕燕王的事情就有可能会被梁国察觉,一旦梁国有所察觉,不能保证其不会介入,到时候别说找燕王了,梁国就有可能直接管你要人。 “赵大人,人,你给还是不给呢?” 柳宗涵这一问令赵和无言以对,他知道柳宗涵是对的,思来想去,也只能在北界关加强守备了。同时,询问各地关隘,看是否有刘业的踪迹。 章节目录 第1923章 燕王被捕 第1922章燕王被捕 “赵大人,你就怎么认定燕王一定会从这里出关呢?” “柳大人在这里镇守多年,应该听说过聚宝大会吧?” 柳宗涵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新一届的聚宝大会就要开始了呀。” “没错,燕王极有可能趁着这个机会离开魏国。柳大人,最近可否不放人出关呢?” “若要闭关自是不难,只是燕王若不现身的话,你也不知道他人会在哪里吧?与其让他从别处走了,不如就让他来北界关,好歹还有将人逮住的机会,以免夜长梦多呀。” 赵和认为柳宗涵言之有理,也就只能加强对出关之人的搜查了。 “多谢大将军指点迷津,在下还有其他事情要办,这就告辞了。” “不送。” 赵和正要退下,一卫兵就匆忙而入,将抓到刘业的事情向上禀报。 赵和听后难以置信,反复询问以确认。 卫兵已经说了其他将军已经确认了被捉之人的身份,的确是燕王刘业。 赵和闻言大喜,正欲前往一见。柳宗涵提议将人带来,赵和认为可以,便令人将刘业带到将军府来。 柳宗涵又问起了抓到刘业的经过。 卫兵这般说道:“那人扮成樵夫到张村打听关内的事情,被张山的老爹告发了……” 听卫兵将情况说了,赵和更是欣喜不已,因为正是出于他的谋划和布局,刘业才会落网。所以,这首功会记在他的头上。 “赵大人,恭喜了。”柳宗涵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 赵和连忙拱手道:“这非我之力,乃众人之力也。” 正说间,又副将入内,禀报说燕王已经带到。 赵和喊了一声“带进来”,神气十足。 刘业被四名士兵押着进入大堂,柳宗涵从椅子上站起,赵和仍坐着。 柳宗涵拱了拱手,“燕王。” 刘业双手仍被反绑在身后,见柳宗涵行礼,也微微鞠躬回礼。 赵和觉得他二人多此一举,目光落在刘业身上,哂笑道:“燕王,实在是难以想象,不久前我们还同朝为官,现在却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刘业淡定地说:“赵大人,皇上允我离去,你又将我绑在这里,是何居心?” “皇上放你离去,那时皇上仁慈,我可没说过要放你离开。” “这么说,你是抗旨了?” “那又如何,如今你落在我的手里,若是发生了个意外——死了,抗不抗旨的,谁又知道呢?” 刘业轻轻一笑,“你不能杀我。” “这你说了可不算。” “那你动手试试?” 刘业的轻蔑令赵和怒火中烧,他迅速抽出了腰间的佩剑,朝着刘业刺了上去。 “赵大人!”柳宗涵厉声喝止。 只见刘业面色从容,丝毫不惧,更没有要躲避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赵和一定不敢杀他,至少现在还不敢。 果然,赵和的剑来到刘业胸口时就停住了。 他冷笑道:“呵呵,我现在还不想杀你,但你要记住,你一定会死在我的手中!带下去!好生看着,别让他寻死了。” 士兵们将刘业带了下去。 柳宗涵叹道:“方才,我真担心赵大人杀了他。” 赵和傲然道:“我才不会中他的计呢。” 柳宗涵问他要如何处置刘业。 赵和寻思了片刻,最终还是只能向皇上请示再做决定。不过这次的请示他要亲自写,他要写刘业如何目中无人,如何杀了魏国的士兵,以此换取就地正法之权。 卫玲珑坐在山坡一块凸起的巨石上,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刘业离去时的路。刘业回来的话,也应该会走这条路。 周围的山色渐渐深了,卫玲珑所在的地方背光,看不到夕阳西下。但她能感觉到那红彤彤的落日即将完全沉没在山峦之中。 “日落之前我就回来。” 这是刘业在离开前对她说的话。 但,落日之后刘业还没有回来呢,她该怎么办? 她居然没有就此询问刘业。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没问? 她懊悔,自责。只希望刘业能够平安,如约出现在她的视野里。然而,出现在她视野里的只有昏暗的天色。 卫玲珑回道了山洞里,寻思着接下来该做点什么。刘业没能按时回来,说明他遇到了困难。此时,她是应该去找刘业,还是继续留在山洞里等待呢? 卫玲珑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下山! 她赶着驴、驾着车往山下走去,不远处出现了一些灯火,看样子是一个小村子,她决定先去那里看看情况。 不多时,卫玲珑就来到了张村。 张村家家户户都已闭门,没有一人在外闲逛,卫玲珑只得去敲了其中一户人家的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巧的是,正是此前告发了刘业的张山他爹。 “姑娘,有什么事情吗?” “老人家,我想打听一个人……” 卫玲珑刚开口就引起了张山爹的警觉,他怀疑卫玲珑和今天下午被士兵带走的男子是一伙儿的,看来有高发的必要。 就在这时候,正面的巷子里走来一人,那人冲着卫玲珑喊道:“这不是秀玉嘛?” 卫玲珑愣住了,认为那人是认错人。 张山爹认出了来者是村里的张青崖。 “老爹,吃饭了么?”张青崖笑着说。 “吃过了。”张山爹道。 “这姑娘是我家的亲戚,您可别误会了。”张青崖连忙道。 “你家的亲戚?” “是的,远房亲戚,几日前就收到信儿,说是要过来走走。” “一个姑娘家上路,可真了不得。” “这不是没法子吗,家中出了事情,就剩她一人了。” 卫玲珑算是明白了,这个张青崖极有可能是来接应她的,或许刘业就在他那里。于是便顺了张青崖的意思,点着头。 “是认识的人就好呀,我可不想整日都提心吊胆的。”张山爹道。 “天底下哪那么多细作呀。”张青崖打趣道。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后,张青崖便作辞了张山爹,带着卫玲珑返回家中…… 张青的家在村子的边缘,家中明亮,看模样在村里算的上是富户。 进门后,卫玲珑便问道:“你是谁?” 张青道:“姑娘可是卫常乐?” 卫玲珑越来越觉得他和刘业有关,于是就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张青接着说:“请沈姑娘客堂一坐。” 卫玲珑跟着张青来到客堂,张青请她入座用茶。 虽然觉得眼前的人可能是刘业的手下,但卫玲珑仍未放下戒心,这茶可不敢随便喝。 “燕王呢?”卫玲珑问道。 “这里没有燕王。”张青道。 卫玲珑忽然感到不安,“你不是燕王的人?” “不是。” 卫玲珑猛然起身,张青也没有阻拦的意图。 但卫玲珑还是没有迈开步子,而是询问张青将她带来这里的目的。 张青没有回答,但另有一人作了回答。 “若他不出面,姑娘现在就待在牢房里了。” 卫玲珑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这种熟悉没有一点亲切的感觉,反而令她感到不安。 不一会儿,声音的主人出现在卫玲珑面前。卫玲珑大吃一惊,眼前这人,正是她最不想见到的刘炎。 卫玲珑忽然想到自己不能表现出认识刘炎的模样,于是赶紧调整了状态。 但刘炎早已留意了她刚才的反应,故而问道:“姑娘认得在下?” 卫玲珑摇了摇头。她很清楚刘炎是个多疑的人,摇头否认并不能打消刘炎的疑虑,因为刘炎已经注意到了她刚才的反应,她必须为刚才的反应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是觉得你的声音有点耳熟……有点像……我的表舅……我还以为是表舅来了……” 她觉得这个借口有点牵强,不过也不失为一种可能。只是看不出刘炎会怎么想。 “原来如此。”刘炎来到了卫玲珑的面前,仔细打量着卫玲珑。 卫玲珑露出害怕的模样,低下头后退了两步。 刘炎道:“姑娘一直跟着燕王?” “你是什么人?”卫玲珑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刘炎笑道:“在下刘炎,是燕王的朋友。” “燕王的朋友?哪一类朋友?我怎么没听说过?” “燕王会什么都告诉你么?你是他什么人?” 卫玲珑一怔,感觉到刘炎仍在怀疑她的身份,便支支吾吾地说:“我是他什么人,现在没有必要告诉你。燕王人在何处?你既然是他的朋友,应该知道的吧。” “他在牢里。” “牢里?” “北界关的大牢内。” 卫玲珑又吃了一惊。 刘炎将刘业被捕的经过说了出来。“看他那样子,想来必有脱身之策,否则也不会自投罗网。” 章节目录 第1924章 明白原委 第1923章明白原委 听了刘炎这话,卫玲珑稍稍安心了下来。她觉得刘炎所言在理,这从刘炎胸有成竹的模样可以推断出来。 但是,刘业为何不提前告诉她呢?难不成真要她一直在山洞里等待?刘业应该知道她不可能会安心待在山洞里的。莫非,刘业料到了她会下山来寻,所以才会让刘炎接应?如果是这样,刘业又是在什么时候和刘炎联系上的呢? 卫玲珑心里有种种疑问亟待解答,但目前她必须先清楚刘炎想要做什么。 “你既然是燕王的朋友,应该知道燕王的计划吧?” “燕王只教我来带你出关。” “那燕王呢?” “他自己会有办法,而且,他若是带着你的话,多有不便。” 卫玲珑听这意思,感觉刘业真的和刘炎有过联系。难道他们化干戈为玉帛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怎么出关,如何出关?” “天色不早了,沈姑娘也累了吧,这些事情明日再说吧。” 张青唤来了一名妇人,要她带卫玲珑下去休息。那妇人战战兢兢,走路步伐都不稳当,卫玲珑一看便知她是受到了刘炎等人的威胁。 妇人带着卫玲珑来到了厢房内,卫玲珑想要洗个澡,便让妇人去提水。很快,浴桶里装满了水,卫玲珑坐了进去,又唤妇人前来伺候。 妇人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木木的杵在一旁。卫玲珑当然也不会让她做什么,将她叫进来只是想了解情况。 经过询问得知,妇人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那个张青是假的张青,她真正的丈夫已经张青和婆婆还有一个三岁大的孩子都被关在柴房里。 卫玲珑听后心中叹道:这果然是刘炎的作风。随后她向妇人保证,绝对不会伤害她的家人。 妇人听了她这话,似乎安心了一些。 晚上,卫玲珑躺在床上,回想和刘业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不过她不是沉溺在回忆所带来的感情之中,而是想要寻找刘业与刘炎背着她见面的可能。刘炎的夜鸮三番五次要杀刘业,差点还得了手,刘炎真的会帮助刘业么? 不论卫玲珑怎么想,都觉得刘炎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帮助刘业,除非刘业有刘炎想要的东西。 思来想去,卫玲珑觉得刘业最有可能与刘炎会面的时机就是在她生病之时。那时候她迷迷糊糊的,甚至有些昏迷,因此刘业去见了刘炎她自是无从察觉。可是,那时候刘业不是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吗?为了照顾好她,刘业甚至还累得睡了过去。 一番分析后,卫玲珑认为刘业没有见过刘炎,也就是说,他们没有合作的可能。这么一来,刘炎会在此出现就是为她而来。 刘炎想做什么呢?难道是察觉到了她的身份? 卫玲珑摇了摇头,否绝了这种可能。如今在她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一点卫玲珑的样子,即便刘炎怀疑卫玲珑还没有死,也不可能怀疑她就是卫玲珑。 因此,卫玲珑猜测刘炎的目的是想挟持她来对付刘业。想到这里,卫玲珑自然不能束手就范,她很快就想到将计就计的主意…… 次日午时,在吃过了午饭后,刘炎让卫玲珑准备进入北界关。 卫玲珑问刘炎要如何处置张青一家人。 刘炎道:“姑娘觉得呢?” 卫玲珑觉得刘炎的反问是一种试探,于是小心翼翼地答道:“你该不会为难他们吧?” 刘炎笑道:“怎么会呢。” “那就放人吧。” “那是当然。” 得到了刘炎地承诺后,卫玲珑也就放心跟着刘炎离去,而此前假扮张青之人则留下善后。 卫玲珑不知道刘炎为何没有带上自己的一众手下,他们两人离开了张青家后直接来到了大道上。这时,卫玲珑看到大道上有不少和他们一样正在前往北界关的商旅。那些商旅都是大车小车、马匹骆驼地拉着货物,看着怎么也有上百人。 卫玲珑对此感到诧异。 刘炎给卫玲珑做出了解释:“他们本是要去聚宝大会的,只因魏廷要抓燕王封了关,因此滞留在附近。如今燕王已落入了赵和之手,北界关放松了戒备,他们便要趁此时出关。” 卫玲珑好像明白刘业为何要自投罗网了,只有如此,卫玲珑才有可能跟着商旅们出关。 北界关的城墙上,柳宗涵和赵和望着大排长龙等待检查进关的人马。 “一个关外的举报大会居然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赵和言语中满是轻蔑之意,“聚宝阁,还真觉得自己是一方之主了吗?” 柳宗涵道:“聚宝阁多年不倒,必有其生存之道。” 赵和冷哼一声,“早晚有一天,关外之地,必淑大魏!” 柳宗涵没有理会赵和的雄心壮志,而是说道:“听闻燕王身边一直跟着一名女子,赵大人不打算查清这女子的身份吗?” 听柳宗涵说话间,赵和的目光就落在了准备进城的卫玲珑的身上…… 听柳宗涵提到刘业身边的女子,赵和的目光便在入关的长龙中寻找女子的身影。 入关的人群中少不了女子的身影,大都是那些商人旅程中的玩伴,有的人甚至带了七八名。几驾马车拉着,一路上是莺歌燕舞。 骑马的女子自然也有,但只是少数。那些都是江湖上的女子,身怀绝技,跟着丈夫行走江湖,有的还有侠女的美誉。 赵和对这类女子多少有些反感,在他眼中,女子就该在家中相夫教子,而不是到处抛头露面。他之所以注意到了卫玲珑,正是因为这种厌恶的情绪。 和刘炎一起入关的卫玲珑已不是农妇打扮,而是做了侠女的装扮。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裳,手执长剑,头戴斗笠。赵和虽然看不到她的面容,但从身形和衣裳就看出了她是女子。 刘炎是一身黑色的衣裳,骑着马跟在卫玲珑的身边,赵和猜测他是卫玲珑的男人。 “一个女子能有多大能耐。”赵和不屑地说。 柳宗涵无言以对,也不想多说,找个了理由便先离去了。 赵和也不想在城墙上多留,柳宗涵走后他便下了墙,乘坐马车前往金汤馆。 这金汤馆是北界关最大的酒楼,声名在外。凡过往商旅,只要有财有闲,都会前往金汤馆喝一口黄汤。正因如此,金汤馆的附近有多家客栈,供商旅们居住。 赵和自从来到北界关后就成了金汤馆的常客,金汤馆有两层,不设单间,最多只有一扇屏风将座位隔开。 赵和在这儿有固定的位置,他喜欢坐在二楼一处靠窗的位置。 今儿是商旅们进关的日子,因此金汤馆的伙计们早早就忙活了起来。他们知道今天会有好生意,活儿定比平时要忙。 赵和到来后,伙计将他与两名随从领到了专属的位置上。此时,大厅内已经有了些零星的客人。但他们什么都不点,就光坐着。 赵和觉得奇怪,问了伙计方知这些人只是一些财大气粗的商旅派来占座位的。 赵和一想每次聚宝大会时,就有多少钱财外流,心里就生气。他闷闷地喝下一杯酒,心里发誓终有一天要结束这种怪象。 商旅们陆续来到了金汤馆,馆内的气氛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赵和低着头喝着酒,对周围的人全都看不上眼,直到眼角的余光中出现了卫玲珑的身影。 刘炎和卫玲珑也来到了金汤馆,小儿领着他们上了楼,在一个只有两个位置的座位上坐了。 赵和也不知道为何会对那女子格外的注意,或是是对方的举止和气质有些与众不同。善于察言观色的赵和很容易就能捕捉到他人的特质。 坐下来后,卫玲珑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赵和眼里,仿佛是看到了茂盛的枝叶被风吹开后,一朵洁白如玉的芍药映入眼帘。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被这素不相识的女子所吸引了。不知不觉间,他不再是以余光看着卫玲珑,而是直勾勾地看着,神色有些痴了。直到听到随从的叫唤,他才会过神来,借着喝酒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章节目录 第1925章 见机行事 第1924章见机行事 这两随从交换了一下眼神,看出了赵和对卫玲珑有意。 “大人想知道那女子是什么来头吗?”随从陆丙问道。 “胡说八道!”赵和瞪了他一眼,喝下杯中酒后旋即起身离去。 陆丙有些委屈地看了眼同伴唐嵩,唐嵩摇了摇头,招呼他一块离去。 赵和回到住处便休息去了,唐嵩则将陆丙叫到一旁说话。 “唐兄,在下方才是不是说错了话,惹大人生气啦?” “大人的确是不高兴,但你也没有说错话。” “此话何解呀?” “你我都看出来大人是看中那女子了,然而那女子已为人妇,大人不愿横刀夺爱,故而自己生闷气呢。” “想不到大人也会如此……” “男人都如此,只看是否遇上了对的人。” “那该如何是好呀,咱们总的为大人分忧呀。” “你说的是,办法其实也有……” 陆丙面露喜色,“还望唐兄指教。” 唐嵩勾起嘴角,冷笑道:“只要让那男人休了妇人,事情就成了!” …… 金汤馆内,卫玲珑和刘炎一边吃着酒菜一边闲谈。 卫玲珑问刘炎何时出关,刘炎答道:“那就要看北界关何时开门了。” “什么意思?” “一下子涌来了这么多出手阔绰的商旅,北界关自然要从他们身上大捞一笔。让商旅们进城,然后关上几天,让当地人先做成了生意在放行,岂不美哉?” “那我们这么早进城作甚?” “难道你不想打探一下燕王的消息?” 刘炎的话似乎都是在为卫玲珑和刘业着想,这让卫玲珑开始怀疑自己此前对刘炎的目的的推断了。 难不成,刘炎真的和刘业合作了? “晚上住哪?” “附近客栈。” “你要怎么打听燕王的消息?”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卫玲珑注意到刘炎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有一队魏兵来到了大厅内。 魏兵们的到来引起了一客人们的不安。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酒杯,望着那些来者不善的魏兵。 领着魏兵到来的,正是陆丙和唐嵩。 那陆丙站出来说道:“官府查案,所有被点到的人都要跟我们回去调查,违抗者,以通匪论处!” “查什么案,通什么匪?”有人不满地喊道。 话音刚落,陆丙就笑嘻嘻地来到他的面前,“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带走!” 两士兵上了,那刀架走了那人。 陆丙的目光巡视着在场众人,然后开始点人头。凡是被他点到的人,都会魏兵给带走。最后,陆丙的目光落在了卫玲珑和刘炎身上,“你们两人,也带走!” 在魏兵走过来之前,卫玲珑低声询问刘炎该怎么办。 刘炎道:“不要轻举妄动,见机行事。” “不要交头接耳!” 魏兵们来到了刘炎和卫玲珑面前,两人站了起来。跟着魏兵离去,经过陆丙身边时,路丙以保管之名没收了卫玲珑的剑。 最终,一共有包括卫玲珑和刘炎在内的十个人被带走。当然,陆丙和唐嵩的目的只有卫玲珑和刘炎,带走其他人,不过是做样子给他们看的。 两人被安排坐进了一架马车里,马车没有窗户,不让他们看到沿途的情况。行驶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马车停了下来。 陆丙喝斥他二人下车,随后分别将他二人带走。 夜幕降临,卫玲珑只知道她身处之地是一个大院子,不知道其他人都被关在何处。她在被带进一间厢房后就没有人理会她,甚至连灯都没有给她准备。 卫玲珑在黑暗中等了快半个时辰,就在她快等不耐烦、准备去砸门的时候,终于有人来了。 进门来的是唐嵩以及两名手下。 唐嵩的手下将房间里的灯点燃,然后让卫玲珑前来问话。 卫玲珑来冷着脸来到唐嵩面前,唐嵩却笑脸相迎,他自己没有入座,到先请卫玲珑入座。这令卫玲珑怀疑中其中是否有诈。 卫玲珑不客气地坐了下来,问道:“你们把我们带到这里,要查什么?” 唐嵩缓缓坐了下来,说道:“姑娘无需担心,只是问几个问题而已。请问姑娘芳名。” 卫玲珑没好气地答道:“常乐。” 唐嵩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不悦,反而对卫玲珑的合作感到欣慰,“常乐姑娘,之前有所冒犯,还望见谅。” 卫玲珑有点纳闷,面前的军官对她有点是唯唯是诺,一点都不像是前来审问的。这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呢? “与姑娘同行之男子,可是姑娘的丈夫?” 卫玲珑一听这话就来气,即便承认刘炎是她的丈夫会对她的处境有利,她也不愿这么做。 “不是。” 卫玲珑的回答让唐嵩喜出望外。 卫玲珑奇怪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唐嵩连忙收了笑容,再问道:“那他和姑娘是什么关系?” 卫玲珑不禁寻思:莫非是刘炎出了问题? 见卫玲珑有些顾虑,唐嵩连忙道:“姑娘不必担心,我们已经确认二位不是可疑之人,只是还想在了解一下。” “既然如此还了解什么,还不快放人?” “姑娘,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根本就没有将事情往简单了想,既然我们是清白,还不赶紧放人!” 唐嵩见卫玲珑生气了,也敢再问。因为卫玲珑是赵和看上的人,指不定哪天成了赵夫人,现在得罪她可没什么好处。 “常乐姑娘,您先消消气,在下过会儿再过来。” 说完,唐嵩就带着手下离开了。 卫玲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决定在下次对方再来的时候将事情问个明白。 另一边,陆丙正在审问刘炎。 “你和那姑娘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娘子。” 陆丙皱起了眉头,显然是犯了难。 “娘子?不是吧?” 刘炎冷笑道:“莫不是你们的赵将军看上了我娘子吧?” 陆丙一怔,额头上冒出冷汗来,心想这厮如何知道此事。 原来刘炎和卫玲珑去了金汤馆后就注意到了赵和也在,并留着赵和的一举一动。赵和刚走没多久这些魏兵就来拿人,因此他推测赵和的目的其实就是卫常乐。 “一派胡言!”陆丙怒斥道,“说话小心点,免得祸从口出!” 严正警告了刘炎后,陆丙便起身拂袖而去。 章节目录 第1926章 长夜 第1925章长夜 茶室内,唐嵩正悠哉地喝着茶。他和陆丙将卫玲珑与刘炎带回来后,他负责询问卫玲珑,陆丙负责询问刘炎。现在他得到了想要的好消息,就等着陆丙的消息了。 不一会儿,陆丙也来到了茶室。 “情况如何?”唐嵩迫不及待地问道。看陆丙那气冲冲的模样,他心里便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陆丙坐了下来,先喝了杯茶才说道:“那个叫李岩的家伙真是不识抬举!” “怎么了?” “他看出咱们的意图了……” 唐嵩吃了一惊,继而陷入沉思之中。 “你那边是什么情况?”陆丙问道。 唐嵩将询问卫玲珑的过程说了出来。 陆丙更烦躁了,“这两人说的都不一样,究竟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陆兄稍安勿躁,办法不是没有。” “还有什么办法?” “事已至此,只能一不做二不休……” 唐嵩话没说完,但陆丙已看到了他眼里的杀气。 “你是说,杀了那李岩?” 唐嵩重重点头。 陆丙早就看刘炎不顺眼了,对唐嵩的提议十分认同。 “好,这件事情我去办!” “一定要干净利落。事成之后,常乐姑娘那边才好有个交代。” “放心吧!” 两人商议后便分头行动去了。 唐嵩再次去见了卫玲珑,但这次不是一个人去的,还带去了两名丫鬟,吩咐她们伺候卫玲珑。 卫玲珑叫住唐嵩,问她何时可以离开。 唐嵩道:“常乐姑娘,眼下天色已晚,北界关夜里实行宵禁,您一个人在外面可不安全,且宽心在这里住上一晚吧。” “我师兄呢?”卫玲珑问。 “那个李岩是你的师兄?” “当然。” “可是,他说常乐姑娘是他的娘子相。” “一派胡言!虽然师傅将我许配给了他,可我并不想嫁给他。” 卫玲珑和刘炎没有串通过身份,因此她不知道刘炎会如何向唐嵩等人表面他们之间的关系。卫玲珑就只能旁敲侧击,以此了解刘炎的想法。 “见机行事”,这是刘炎告诉她的。当然,即便刘炎不说,她也会这么做。 “原来如此……”唐嵩松了口气,只要常乐不想和李岩在一起就是一件好事。 “常乐姑娘,在下也觉得你师兄李岩根本就配不上你。似姑娘这般貌若天仙的女子,应该配的是文韬武略的男人。” “什么配不配的,你跟我说这些作甚,跟个红娘似的……” “在下失言了,还未请教姑娘要上哪里去呢?” “关外,聚宝阁。” “去作甚?” “就是想去见见世面。” “这聚宝阁里龙蛇混杂,姑娘一个人去,只怕会有危险呀。” “我师兄呢?” 唐嵩叹了口气,“不瞒姑娘,令师兄已抛弃姑娘,自行离去了。” 卫玲珑听出这是谎话,但还是装作难以置信的样子。 “几日前,我们正在搜捕三名穷凶极恶之徒,因此才封了城。现如今只捉住了其中一人,另外两人,我们查到他们已经盯上你们了,因此才将你们带来此处保护起来。” “他们为何会盯上我们呢?” “姑娘有所不知,这两名歹人都是采花大盗,武功极强,杀人如麻。他们对姑娘的美貌垂涎已久,因此一直暗中跟踪姑娘,等待下手的时机。令师兄听说了他们的恶行之后,竟吓得自顾离去,实在是……人心难测呀!” 卫玲珑知道唐嵩在说谎,但仍装作信以为真的模样,黯然伤心起来。 “那,我该怎么办?” 唐嵩看到了机会,便道:“常乐姑娘,经此一事能够认清了一个人的真面目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说得对,可我接下来该怎么办?聚宝阁去不得了,难道还要会那狗师兄身边去吗?” “姑娘的难处在下明白了,请姑娘且宽心休息一晚,明日一早,赵大人会亲自来为姑娘排忧解难。” “赵大人?哪位赵大人呀?” “就是皇上最倚重的赵和赵大人。不瞒姑娘,正是赵大人察觉到采花大盗欲对姑娘不利,所以才令我们将姑娘带到这里保护起来的。” “原来如此,这般看来,赵大人是常乐的救命恩人了。常乐真想当面向他道谢。” 听到这话,唐嵩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姑娘莫要着急,来日方长,明日定会让姑娘见到赵大人。” “有劳了。” 唐嵩带着喜悦之情离去。 卫玲珑似乎明白了自己为何会被带到这个地方。赵和这个人她自是知道的,当初她还是南宫萱儿的时候就与之打过交道,想来刘业就是落在他的手中。如今赵和既然对她有意思,不妨借此机会看看能否见上刘业一面。打定主意后,卫玲珑便上床休息去了。 至于刘炎的生死,她顾不着,也不想管。在听唐嵩说刘炎自行离去了,她便料想唐嵩等人想要杀了刘炎。 刘炎真的会被杀掉么?卫玲珑觉得难…… 唐嵩回到了赵和暂居的府邸。赵和已经找了他一个时辰了,如今正大发雷霆。 唐嵩来到暖阁见了赵和,便跪下来领罪。 赵和冷冷地问他可知擅离职守是什么罪。 唐嵩不慌不忙地说他是为赵大人办事去了。 “我可不记得交代你去办事!” 赵和心情不太好,铁了心要严惩唐嵩。 唐嵩连忙将常乐的事情说了出来。 赵和一听先是怔住了,继而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地表情,连连询问唐嵩所言真假。 唐嵩道:“常乐姑娘就在西厢住着……” 赵和立即想要前往西厢,唐嵩赶紧将人给劝住,说明日再见也不迟。 赵和面露喜色,亲自将唐嵩扶了起来,并要给予赏赐。 唐嵩喜不自胜,又说了一番好听的话。 “大人,卑职还要去确认陆丙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若事情办妥了,咱们就等着大人的喜事了。” “好,快去吧!” 目送唐嵩离去,赵和仍然兴奋不已,只盼这长夜快点结束…… “快走!” “快点呀!磨磨蹭蹭的!” 陆丙带着两名手下催促着刘炎走进了一条巷子里。 巷子里头一片昏暗,伸手不见五指,一行人只亮着一盏灯笼。 章节目录 第1927章 无孔不入的夜鸮 第1926章无孔不入的夜鸮 刘炎的双手被绑在身后,问了一句他们要去何处。陆丙只说了要带他去一个“好地方”。 四人在巷子里走了一段,便来到了一间看似无人居住的屋子前。其中一名手下上去敲响了门,不一会儿,屋内亮起了灯,再就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名一脸横肉的粗犷壮汉,见了陆丙便知其来意,让他们进了屋。 刘炎进了屋,跟着走进了屋中的厅堂。这时,其中一名随从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头套要给他罩上。 刘炎双手被绑着,自然无法反抗。 头套罩上后,他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陆丙给力方才开门的壮汉一个眼色,那壮汉便拿出了一条粗壮的绳圈,抛过堂上的横梁,再突然套到刘炎的脖子上。然后,他用了拉扯绳子的另一端,刘炎就被吊了起来。 陆丙笑道:“谁叫你有这么漂亮的女人呢,红颜祸水呀。” 过了一会儿,刘炎的双脚不再挣扎。 壮汉对陆丙道:“大人,这里就交给小的吧。” 陆丙点了点头,吩咐他将人处理干净便带人离去了。 壮汉连忙将刘炎放了下来,随后给他松了绑,取下头套,跟着掐住他的人中。不一会儿,刘炎睁开了眼睛。 壮汉扶着他坐到了桌边,并给他倒了杯水。然后跪在地上,磕头道:“王爷恕罪!” 刘炎喝了水,摸了摸有些疼痛的脖子,笑道:“起来吧,赎你无罪。” “谢王爷!” 原来这壮汉本就是刘炎的手下,夜鸮刺客之一。 “红颜祸水,刚才那人所言不虚呢。”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带着笑意传了过来。 幽夜和之前假冒张青的男子一同走进了屋内。 原来他们一直在暗中跟着刘炎,如果刘炎真有危险,他们也能及时现身。顺带一提的是,假冒张青的人是夜鸮四杰之一,名叫流风。除去了伪装成张青的假面,流风乍看之下就是一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美男子。此前喜欢幽夜的面具人北风正是他的师弟。 那壮汉只是一名级别较低的夜鸮,见幽夜和流风进来了,便先退了下去。 刘炎分别看了两人一眼,“不能让那赵和那厮得逞!” 这话有几分命令的意思。 幽夜不悦道:“能怎么办,杀了赵和?” 流风道:“杀赵和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赵和一死,就无法出关了。” 刘炎沉思了片刻后说道:“流风负责救人,幽夜负责出关的适宜,三日之内,我要带人出关。” 流风和幽夜都没有姨姨,道了一声“是”,随后就退了下去。 “我的事情还好办,你的似乎没那么容易呀。”出了门,幽夜有点幸灾乐祸的对流风说道。 流风俊俏的脸上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笑容恰似满月的月光般柔和,“那得看是谁办事。” 幽夜眼里春意盎然,她似乎总能让自己显得千娇百媚,不论在什么情况下,对什么人。 “有时间么?去喝一杯如何?” 流风没有拒绝。 子时已过,金汤馆仍在营业中。商旅们最多就在北界关待三日,金汤馆可不会错这赚钱的大好机会。不论是否有客人,这三日金汤馆都会通宵达旦地营业。 如今馆内还有十余桌客人,流风和幽夜坐在了二楼角落位置,小二上了酒后就退了下去。 流风给幽夜斟满了酒,二人碰了杯,各自饮斤,再斟满。 “你要说什么?”流风问。 “最近有没有荧惑的消息?”幽夜道。 听到这个名字,流风的脸色像是飘过了一朵乌云,愁绪翻出眼底。 荧惑也是夜鸮四杰之一,是流风的恋人,准确地说是前恋人。有一回荧惑发现流风和另外的女子躺在床上,此后便分了手,荧惑再也没有和流风说过一句话。两人不见已有半年,流风对荧惑的行踪一无所知,因此时刻为她担忧。 “我就不明白,你怎么就非要守着荧惑不可呢?以你的条件,只要想要,身边就不缺女人。” “你不是也守着王爷么?” “如果你愿意,我就不守着王爷了。” 幽夜的言语和眼神中都充满了挑逗的意味,不过流风不为所动,若换做常人,早已沦陷在她的石榴裙之下了。 “这应该不是你找我来饮酒想说的事情吧。”流风道。 幽夜笑容不在,“我是不知道王爷为何对那卫常乐那么上心,你怎么看?” 原来还是吃醋了。 “你大可放心,王爷会看重卫常乐,是因为卫常乐与燕王的关系非同一般。” 幽夜又露出了笑容。她相信流风的推断。 两人喝完了杯中酒,正要结账离去。这时候,隔着三张桌子的四名客人醉醺醺地围了过来。 “小娘子,这么快就走了吗?陪爷几个喝两杯如何?” 这四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商旅,而是商旅的随从或者保镖。 流风没有理会,径直离去了。 四人对他指指点点,满是嘲讽,甚至骂他是个孬种,但他仍充耳不闻。 幽夜媚笑道:“在这里喝酒多没意思,不如去找个可以躺着喝的地方如何?” 四人一听更是欲火中烧,便要带幽夜离去。几人一起出了金汤馆,进入了一个阴暗的巷子里。不一会儿,只见幽夜一个人走了出来,很快便消失在长街的尽头。而那四名惹事生非的醉客,都在血泊中颤抖着、苦痛的呻吟,他们这辈子算是废了。 …… 陆丙回到了府邸,唐嵩早已等候多时,来不及让陆丙喝口茶便追问处置刘炎的事情。 陆丙拍着胸脯向他保证一切都已处置妥当。 唐嵩喜不自胜,然后将他们所做之事已经得到了赵和认可之事相告。 陆丙欣慰不已,认为总算是没有白忙活。两人一高兴,就相约一起饮酒去,直至五更时分,方才各自回去就寝。 翌日清晨。 赵和迫不及待地前往卫玲珑所在的厢房。 卫玲珑刚刚醒来,就听到丫鬟们说赵大人正等着与她相见。卫玲珑匆匆洗漱,然后跟着丫鬟们前往后院。 赵和没有选择在客堂会面卫玲珑,而是在秋风飒飒的后院花园。因为他不想会面过于正式,担心这样会吓到卫玲珑。 后院的一处阁子内已备好了早膳,下人先一步将卫玲珑过来的消息传达给了赵和。赵和立即从阁里走出来,迎接卫玲珑。 卫玲珑见赵和走来,立即抱拳微微鞠躬行礼。 “民女常乐见过赵大人!” 赵和连忙道:“姑娘不必多礼!快免礼!” 卫玲珑站直了身子,却仍低着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看得赵和是心生爱怜。 “赵大人对常乐的恩情,常乐铭记于心,没齿不忘。他日必会回报大人之恩情。” “姑娘言重了,其实惩恶扬善,保护百姓正是我们这些当官的职责所在。” “赵大人所言令人佩服,倘若大魏的官员都似赵大人一般,大魏必定强盛不衰!” 卫玲珑这一番话让让赵和满心欢喜。 “常乐姑娘,还没用早膳吧。若姑娘不嫌,就请一块儿用膳吧。” “赵大人不嫌弃常乐才是,常乐岂敢嫌弃大人呢?” “哈哈哈,那这边请!” 两人到了阁内一块儿用膳。早膳丰盛,可赵和却吃不出滋味来。他的注意力都在卫玲珑的身上,看这卫玲珑甜美的气质,就胜过一切山珍海味了。 他心里发誓,一定要让常乐成为自己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1928章 流风之计 第1927章流风之计 “常乐姑娘来自何处呢?” 卫玲珑低下了头,没有立即回答。 赵和担心她会不高兴,连忙说道:“是在下冒昧了,姑娘若是不便相告,那就不说了。” “也不是不方便,只是……请大人饶恕常乐欺瞒之罪……” “姑娘言重了,在下怎会怪罪姑娘呢?” 对赵和而言,卫玲珑现在做什么都没有责怪的理由。 “大人待常乐这般好,常乐又怎能期满大人……实不相瞒,常乐来自梁国山西府。” 这倒是出乎赵和的意料。 卫玲珑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那般,头垂得更低了,“其实这次和师兄到魏国,是为了寻找小师妹。小师妹因为被师父训斥而负气出走,师父很是担心,就让我们下山寻她。我们跟着线索找到了魏国,结果一无所获。最近聚宝阁不是要举办聚宝大会么,师妹生性喜爱热闹,我想她一定回去那里的,因此才想去看看。” “原来如此。常乐姑娘是哪门哪派呢?” “门派谈不上,师父没有开宗立派,弟子也只有我们三人。” “姑娘的师兄已经离去了,姑娘还要去聚宝阁吗?” “这件事情我也想了一个晚上,我觉得这是最有可能找到师妹的去处,所以还是要去。” “可聚宝阁内龙蛇混杂,关外又多土匪强盗,姑娘独自前往,怕是会有危险。” “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赵和忽然有想要陪同卫玲珑前往的念头,可又担心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皇上会有旨意到来。为此他心里万分纠结。 “赵大人,请问何时可以出关呢?” “这……北界关是柳将军做主,出关一事,还是要看他的意思。” “原来如此。” “赵大人,关于那些采花贼,听说已经捉到了其中一人?” 唐嵩早已将对卫玲珑编的故事对赵和说了,赵和只能将这个故事继续延续下去。 “是、是的……” “我能否去见见这人。” 赵和一愣,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刘业的模样,故而变得警惕起来。 “姑娘为何要去见这种人?” “常乐担心是仇家找上门来了。” “仇家?” “嗯,不瞒大人,师父年轻时与人结仇,至今恩怨未了,仇家曾放言说让我们一门不得好死……” 赵和表情严峻,“原来如此。好吧,姑娘看一眼也好,请姑娘在此间稍候,在下先去打点一下。” “有劳赵大人了。” 卫玲珑嫣然一笑,便让赵和有如沐春风之感,为此,他觉得做什么都值得。 赵和离了后院便唤来了唐嵩和陆丙,将情况告知,让他二人出谋划策。 唐嵩很快就想到了办法,“大人可以找人假冒那采花贼,然后带常乐姑娘去走一趟即可。” 赵和听了欣喜不已,让陆丙立即去办此事。 唐嵩纳闷了,这么简单的事情赵和不会想不到的。想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赵和真的喜欢上常乐了。这种喜欢不是只想得到对方的身体那么简单,而是要得到对方的心。 陆丙出了府邸,骑马前往北界关大牢。行至途中,大街上的一场骚乱引起了陆丙的注意。仔细一看,原是几名混混正在刁难一名买花的女子。再仔细一看,这女子面目清秀,清纯可爱。 陆丙不由得想到了赵和:赵大人能遇上常乐姑娘,陆某人又怎不能英雄救美? 念到此事,陆丙当即策马上去,呵斥众混混。 混混中有认出他是军官,当即慌忙散退。 陆丙翻身下马,安慰受欺之女。 “姑娘没事吧?” 女子跪地答谢:“多谢大人相救!” 陆丙急忙上去将其扶起,但女子脚步似乎受了伤,站不起来。 陆丙见了,问起原由。 女子说是刚才受欺时想要逃走,不小心扭伤了脚。 陆丙问那女子接下来怎么打算。女子说只想回家。 陆丙看了看自己的马,说道:“姑娘若不弃,就让本官送你回家吧。” 女子当即再次败谢。 陆丙扶着女子上了马,问了女子的住处,一听与大牢方向差不离,心中甚喜。便牵着马带着女子归家去。 走了一会儿后,女子道:“大人还有公干在身吧?” “不妨事。” “大人虽如此说,小女子仍是心中有愧。”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姑娘不必介怀。” “可是,我也不能让耽误了大人为民请命呀。” 这话真是说到陆丙心坎里去了,让他喜不自胜。 “对了,我知道一条捷径,还是走捷径吧,免得误了大人的事情。” 陆丙一听自然好呀,虽然他嘴上说不碍事,心里也着急的很呢。 “走那边!”女子指着前方的一条巷子说道。 陆丙跟着女子的指示,绕过了几条巷子,来到一条狭窄的巷道内。 他觉得用时有点长了,就问那女子准备到了没有。 女子说道:“到了。” 话音刚落,巷子那头就出现了一个人。 这人正是流风。 陆丙心中不安起来,抬眼只见马鞍上的女子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你们……你们是一伙的?” “陆大人慧眼。”女子说道。 “你们想干什么?”陆丙的握紧了腰间的剑,神色严肃。 “想请陆大人帮忙做一件事情。”流风说道。 “什么事?” “请大人进屋细谈。” “想谈事情,换个地方,这里可不适合……”陆丙可不想去那莫名其妙的地方。 “得罪了。”流风没有跟他选择的余地。 陆丙以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流风话音刚落,他便已拔剑,迅速刺向马鞍上的女子。那女子有如灵燕一般轻飘飘地飞了起来,落在了陆丙的身后。 陆丙翻身上马,策马朝着流风冲了过去。 流风稳若磐石,在马将到面前时身形拔地而起。 陆丙吃那一惊,来不及反应就被流风一脚踢落马下。他摔得很重,头晕眼花的,半天站不起来。 女子的捡了他落在地上的剑,悬在他的额头上,笑着说:“陆大人要不要去喝一杯茶呢?” 陆丙不想死,因此别无选择。 …… 北界关大牢。 阳光下,大门前两尊黑漆漆的巨大狮子龇牙咧嘴,瞠目切齿,似乎恨不得将来到此处的人给一口吞下去。 门前立着一排的卫兵,手中的长矛在散发着寒光。大牢前还竖着一排的木蒺藜,防止有人想要冲击大牢。此外,还有专门在附近巡逻的卫兵,一旦觉得路过的人可疑,即可将其拿下审问。 几日前北界关大牢还没有这般森严的守备,自从里头关了刘业之后,赵和便下令增强了守备。所以才有了今日之现状,并且他的人也完全接管了大牢。 陆丙骑马到来,马鞍上系着一根绳索,绳索拉着一个人。那人衣裳整洁,但头发散乱,遮住了面容。 牢门前值守的卫队长见了,连忙迎了上来。 “见过陆大人!” “嗯。” “大人,这是?”卫队长指着陆丙身后的人问道。 “一调戏良家女子的泼皮,正好被我给撞见了,将带回来让他好好待几日!” “大人这是行侠仗义呀!” “只是看不过去而已,开门吧,再把老马找来,有事吩咐。” “是!” 陆丙口中的老马,是赵和的心腹之一,负责接管整个大牢,牢里的事情都由他负责。 陆丙将带来的“泼皮”关起来后就去和老马谈话,说明了来意。 “找个犯人来假冒采花贼么,容易。”老马笑着说。 “那就有劳了,晚上请你吃酒。” “再说吧。” 安排好了牢里的事情后,陆丙便匆匆骑马前往赵和的府邸复命…… 章节目录 第1929章 伏击 第1928章伏击 赵和府邸。 陆丙去了快一个时辰了,赵和已经有些不耐烦。照原本的行程,他今日应该去参观北界关的兵营,但因为卫常乐之故而放弃了日程。如今他只想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卫常乐身上,别的事情就暂时顾不上了。 “这陆丙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有回来?” “卑职已经派人去催促了。” 唐嵩也觉得奇怪,照理说去办这么一件事情并不困难,应该很快就能办好才是。 “大人稍安勿躁,我想他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唐嵩话音刚落,陆丙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唐嵩给了他一个不悦地眼色,责怪他去的太久惹赵大人生气了。 陆丙意识到了自己的过错,来到赵和面前便跪下请罪。 赵和哪有心思治他的罪,只问事情安排的情况。 “都安排好了,大人可以立即带常乐姑娘过去。” 赵和拍了一下手,便不再理会陆丙,急忙前往后院找卫玲珑去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唐嵩问道。 “路上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多管闲事了。路上遇上一群泼皮在调戏良家女子,便上去教训了他们,还将领头的泼皮给抓牢里去了。” “这种事情交给地方的府衙就好了,你怎么也去掺和了?莫非,那女子貌若天仙?” “别胡说,只是一时间看不下去而已。” 唐嵩笑了笑,不再追问,只邀请陆丙一起去饮酒。 “我们不跟大人去大牢么?” “如果你是大人,会希望有人跟着么?” 陆丙想想也是,不过仍然觉得不安。 唐嵩让他放宽心,拉着他一块儿前往金汤馆。 卫玲珑在后院厢房内也早已等得不耐烦,她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就在她打算去问问赵和的时候,赵和正好找了过来。 “赵大人……” “常姑娘,在下这就带你前往大牢。方才因事耽搁了,让姑娘久等,实在抱歉。” “赵大人以公务为先,此乃正理,何须道歉?” “姑娘能够体谅,在下甚是欣慰。” “赵大人,请吧。” “好,姑娘请。” 赵和令人准备了马车,但卫玲珑表示自己骑马习惯了,骑马即可。不过赵和却说这是为了她的安全,卫玲珑不好意思拒绝,就坐进了马车里。 赵和上了马,有带了八名随从,护送马车前往大牢。 大牢这边,老马早已恭候多时,迎接了赵和与常乐,进入大门,前往正堂。 赵和本想将采花贼提来正堂让卫玲珑过目,但听卫玲珑说非常想看看牢房是什么模样,就让老马带路,带着卫玲珑一起进入监牢。 北界关的监牢与卫玲珑想象的大有不同,这里面没有十分难闻的气味,也不是那么阴暗。一间一间的牢房都有一扇门,只是门上开了小窗,方便狱卒投递食物或者观察犯人们的情况。 北界关的牢房大多都是空的,赵和告诉卫玲珑,这里的牢房通常都是用来关押战俘的,平时很少派的上用场。 “难怪这里这么安静……”卫玲珑说。 走到一处分岔路时,卫玲珑注意到有一条走廊上立着几名狱卒看守,便要往那边走去。 赵和赶紧叫住她,说那边不能去。卫玲珑问为何。 “那边是关押重犯的地方。” “那些采花大盗不算重犯么?” 赵和一时间答不上来,神色略显窘迫。 好在老马替他答道:“采花大盗当然是重犯,只是牢房已经住满了,所以移到了另一边。姑娘请!” 赵和满意这名手下的解围,对他笑了笑。 卫玲珑只能跟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原本空荡荡的牢房终于出现了一名囚犯,卫玲珑以为这人就是赵和口中的采花大盗。老马告诉她说这是陆丙刚刚捉进来的一名泼皮头头,因为调戏良家女子而被捕。 “采花大盗的监牢就在前面。” 卫玲珑对那泼皮没有兴趣,继续往前后。忽然感觉到有一双眼睛盯着她,她回头一看,那种感觉又消息了。这一瞬间的不适并未引起她的在意。 终于,卫玲珑跟着赵和和老马来到了采花大盗的牢房门前。 老马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赵和先走了进去,确认安全后再请卫玲珑入内。 只见那名采花大盗手脚都被铁镣扣在墙壁上,蓬头垢面,衣裳破烂。他见有女子到来,忽然猛扑上来,但立即被铁链限制了活动。 卫玲珑吓了一跳。赵和见状,挡在卫玲珑面前。老马拿出了鞭子,恨恨地给了那采花大盗两鞭子,采花大盗立马安静了下来。 “姑娘可认得此人?”赵和问。 卫玲珑摇头道:“不是这人。” “那便最好。常乐姑娘,走吧,此地不净,不宜久留。” “嗯。” 卫玲珑跟着赵和退出了牢房,老马领路带他们离开。又路过那泼皮头子地牢房时,卫玲珑察觉到里面的人不见了。 她立即将此事告知老马。 老马从门上的窗户看了进去,果然不见了人。 但,一张脸突然侵占了他的视野,将他吓得倒退几步。 原来那泼皮就藏在门边,在老马望进去的突然露面。 老马被这一吓,顿时火冒三丈,便要掏钥匙进去教训泼皮。然而没等他掏出钥匙,牢门便忽然打开了。那泼皮毒蛇一般窜了出来,直取赵和。 赵和吃惊不小,但毕竟是武将出身,反应迅速。他立即拔出了佩剑防身,但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有暗器。 一枚飞针握剑的手腕穴位上,疼的赵和松开了手。剑掉落的时候,那泼皮就来到了他的眼前,顺手抄了未落地的剑,刺向了赵和。 赵和惊呆了,他本以为自己死定了。但剑只是从他脸颊抹过,伤了点皮,最好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他顿时明白对方是想要挟持他,暂时不会伤他性命。 老马早就吓得跌在了地上,爬起来时身子还在颤抖。 卫玲珑也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幕也惊住了她。 “你是什么人?”赵和问道。不愧是身经百战的战将,即便命假于人,他仍能保持镇定,不慌不乱。 “请赵大人到里头一叙。”泼皮道。 赵和想知道他要说什么,就走进了牢房内。老马本想找机会逃走报信的,但那人的余光一直在他的身上,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赵和进入牢房后,泼皮也令老马和卫玲珑一起进去。 所有人都进入牢房,泼皮令卫玲珑将牢门关上。 “赵大人,得罪了!” 泼皮话音刚落,便一个手刀敲晕了赵和。老马吓得不知所措,愣愣地杵着,他知道自己不是泼皮地对手,就没有反抗,也给那泼皮给打晕了过去。 卫玲珑看到泼皮有些眼熟,终于是想起来了,“是你!” 没错,这泼皮就是流风。 流风脱下了身上的衣裳,又将老马的官府给扒了下来,拿了牢房的钥匙,一边对卫玲珑说道:“王爷令我来救姑娘,姑娘这就随我离去吧。” 卫玲珑真是没想到刘炎在北界关还有这等本事,居然能派人潜入守备森严的监牢来。 “怎么离去?”卫玲珑问。 “我自有法子,姑娘跟着就是。” 卫玲珑跟着流风走出了牢房,将牢门锁上之后,便朝着牢房外走去。 又来到了岔路口时,卫玲珑停下脚步,目光专向了那站着卫兵的另一条走廊。 “我想去那里看看。”她说。 章节目录 第1930章 出关之计 第1929章出关之计 “去不了。”流风直接拒绝了卫玲珑,“去了就出不来了。” “也许燕王就那里。”卫玲珑的直觉越来越强烈。 “即便如此,姑娘也不应以身涉险。燕王之所以暴露自己,正是为了能让姑娘顺利出关,他敢这么做,必然有脱身之策。可姑娘倘若也被困此中,只怕会打乱燕王的计划。” 卫玲珑得承认流风言之有理,纵然不忍,但还是跟着流风继续朝着大门而去。 在出去的途中,两人也遇到了其他的狱卒。那些职位比老马低的狱卒只见卫玲珑不见赵和虽然感到奇怪,但也不敢多问。而职位较高的人纵然问起,流风也能应对。当时就有一位典吏叫住了流风。 “这位大人有些面生呀……” “随赵大人来的。” “卑职失礼了,请问赵大人呢?” “赵大人临时要审问要犯,让我先带常乐姑娘回府。” “是那名要犯吧?” 流风瞪了他一眼,他便不敢继续说话。卫玲珑感觉他说的就是刘业,心中多少有些担忧。 “什么人?”卫玲珑忍不住问道。 “那可是非常厉害的人物呢。”典吏说。 卫玲珑还想再问,但那典吏知道自己说的太多了,就借口走开了。 流风不想引人注意,提醒卫玲珑不要胡来。 卫玲珑轻轻叹了口气,顺从地跟着流风离开了监牢。走出北界关大牢的过程还算顺利,之后虽然还有人问起赵和的下落,流风都以相同的理由说了。 流风没有带着卫玲珑从正门离去,而是去了后门。因为正门那里有护送卫玲珑前来的护卫,他们的警惕性更高,搞不好的话会露馅。 当然,有卫队长对卫玲珑选择走后门起了疑心,就算是流风也开始难以应对。不过卫玲珑主动站出来解释说已经跟赵大人提过,并得到了许可。大家都知道她是赵和带来的女人,因此谁也不敢得罪,只能让他们离去。 两人离开了北界关大牢后,便迅速离去,消失在卫兵们的视野中。 某处民宅内。 刘炎正喝着茶,幽夜令人搬来了一口大箱子。箱子放在地上,扬起了一层灰。 “这是什么?” “出关用的东西。” 幽夜含笑答道,脸上信心满满。她令人打开箱子,箱子里是一些士兵的衣甲,还有几块令牌。 “就凭这些就能出关了吗?” “当然不是,我还打点了城门的守备……” 幽夜嘴上勾起邪魅的笑容,想来她的打点方式并非收买那么简单。 “流风呢,他那边怎么样了?” “不知道,但他可是信心十足呢。” 对于流风,刘炎还是十分信任的,其实让流风做他的手下确实有点屈才。说话间,流风就来了。 得知流风还将常乐给带来了,刘炎便坐不住了,起身来此门前相迎。这态度让幽夜有些不悦。 “沈姑娘,我们又见面。”刘炎面带笑容说道。 “是呀,没想到你还活着。”其实再见到刘炎卫玲珑不太高兴,她甚至期望刘炎再也见不到刘炎。 “必须尽快出个,晚了的话,就再也出不去了。”流风道。 “出关的事情,幽夜已经办妥了。” 刘炎让卫玲珑进入大堂商量出关事宜。其实也简单,就是他们假扮成魏兵,等卫玲珑有人接应,将他们放出城外。 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夜鸮们可是做了大量得工作。他们要调查夜里守门的人都有谁,谁有可能收买。倘若收买不了有该用什么手段令他屈服。 卫玲珑在得知了刘炎等人的计划之后,对刘炎这个组织的能力不寒而栗。她很清楚刘炎不可能和刘业握手言和。因此,一旦两人交锋,对刘业而言可不是一见好事。 “换衣服吧。”刘炎的话打断了卫玲珑的思绪。 幽夜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套,亲手交到了卫玲珑的手中,笑着说道:“衣裳可得穿好了,别暴露了自己。”说时目光瞅了卫玲珑的胸部一眼,言语中有几分戏虐的意思。 倘若她不是个女人,卫玲珑定会将她的言语看作是耍流氓。卫玲珑接过衣裳,板着脸快步前往耳房。 这次要伪装成卫兵的只有刘炎、卫玲珑和流风三个人。因为他们三人的都已经暴露了身份,唐嵩、陆丙认得刘炎和卫玲珑;赵和也不会忘记流风。至于幽夜和其他的夜鸮,自有其他办法出关。 卫玲珑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身上的衣甲对她来说有些偏大,她已经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男子。但若仔细查看的话,还是能看出一些异样。 “你去给她弄一下。”刘炎对流风说。 流风走了上去,将卫玲珑叫进了耳房中。他站在卫玲珑面前,两人站得很近,而且他的目光一直都在卫玲珑的脸上,这让卫玲珑感到难为情,只能低下头回避他的目光。 “要怎么做?”卫玲珑问道。 流风从腰间解下了一个荷袋,荷袋里拿出了一张羊皮。 他将羊皮裁成了两半,吩咐卫玲珑塞在嘴里面颊处。 卫玲珑照做之后脸颊就凸了出来,瓜子脸变成了国字脸。之后又令人取了些炭灰,抹在了卫玲珑的脸上和手上。这么一来,卫玲珑看上去就是一名又黑又矮的人。这就让人无法想象她会是个女子。 “真是妙呀,根本看不出这是个女人。”幽夜看了卫玲珑的模样后说道。听得出来她的目的并非称赞流风的手法,而是嘲笑卫玲珑现在的模样。 卫玲珑没有理会幽夜,身为女人,她自是察觉到了幽夜为何总是要针对她。她只是觉得幽夜可怜,因为刘炎绝对不是一个值得厮守的男人。幽夜无疑是在浪费自己的青春和生命。 “好了,该动身了。”刘炎下令道。 幽夜收了笑容,先行离去。 夜幕降临,街道上忽然多了许多巡逻搜查的兵马。 流风推测是赵和下令搜查他们。 赵和醒过来后,直到夕阳西下时方才得救。从牢里出来的他怒不可遏,找到柳宗涵让其封锁了北界关,并出动兵马搜查流风。 这一个夜晚,注定是无法安静下来了。官兵们不仅搜查了客栈、酒楼、甚至挨家挨户进屋搜查。 刘炎、卫玲珑所在的房子自然没能幸免,一阵敲门声让在大堂里等待的卫玲珑等人都打起了精神。 刘炎看了流风一眼,流风便起身前去开门。 门一开,领头的军官便说道:“搜查逃犯流风,请开门配合。” 流风听到自己的名字仍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因为他看出了这军官就是来接应他们前往城门的。他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行踪,赵和是不可能知道他的名字的,而这军官居然说了出来,只有一个可能——是幽夜告诉他的。 流风门外看了一眼,军官领着三名手下,而他们正好三人。显然他们正是要代替这三名手下。 流风让出了门,让军官带着手下进入。然后他将门关上,对正要进入大堂的魏兵表明了身份。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流风。” 魏兵们大吃一惊,那军官更是慌乱,立即吩咐手下拿下流风。 他的三名手下岂是流风的对手,不一会儿就死在了流风的手下。剩下的军官慌忙跪了下来,惶惶说道:“大侠饶命,我就是来带你们出城的人……” 章节目录 第1931章 趁夜出关 第1930章趁夜出关 北界关将军府。 “启禀大人,还是没有找到那名凶徒……” 唐嵩的报告让赵和火冒三丈。从下令丰城搜查至今已经三个时辰了,北界关也不大,早已搜过三遍,居然找到一丝关于那名混混的线索。 赵和带着怒火的目光又落在了陆丙的身上。 陆丙吓得哆嗦,冷汗直流,又跪下来说道:“大人,卑职真的不知道这个人会是有目的被捕的呀……” 事发之后,赵和就怀疑过陆丙和流风串通,或者被逼将流风放进牢里。可陆丙坚持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赵和也只能暂时相信他。但是,满腔怒火的赵和仍是迁怒于陆丙,对陆丙又责又骂。 “天亮之前还找不到人的话,我就拿你是问!” 陆丙吓破了胆,走出将军府后便向唐嵩求饶。 唐嵩已经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于是一个劲儿的对他进行逼问。 起初陆丙还想隐瞒,但见唐嵩不想理会之后便以实情相告。 “他们给我吃了毒药,若我不照他们说的去做,就会毒发身亡!” “那现在如何?你得到解药了?” “他们说天亮之后,去原来的巷子里等侯,那时便会有解药。” “你找大夫看过没有?” 陆丙怔住了。 “这么说没有看过。” “是……” “然后你就相信了他们的话?” “可是我服药之后,的确感到了不适……” “乱吃药,肯定会吃出毛病来的!我先带你去看大夫,看大夫怎么说!” 唐嵩带着陆丙去看了北界关内最有名的大夫,一查得知陆丙并没有中毒。得知被骗的陆丙恼羞成怒,但也惶恐不已。 “这件事情若是让赵大人知道了,小弟我就性命不保了,求唐兄为小弟想个法子,救救小弟吧!”陆丙跪了下来,一边哭着一边说道。 唐嵩叹了口气,对陆丙道:“要想活命,只有找到常乐姑娘。快起来吧,现在没时间了,你们之前约定在什么地方见面,现在我们就带人过去,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吧。” 陆丙连忙起身,和唐嵩一起领了人马,只扑之前与流风见面的地方。然而,流风已不可能再现身了。因为此时,流风、刘炎和卫玲珑已经坐在竹篮子里,从城墙上垂落而下,在夜色的掩护下,三人遁里了北界关。 原来三人早就跟着前来接应的军官到了城墙处,封城之后,赵冲让柳宗涵调集人手对城内进行搜查,从而忽视了城墙里的情况。原以为封了城就行了,不想人都已经混在了守城的卫兵当中。趁着没有人注意之时,那军官就将他们放了下去。随后那军官便在自己腿上割了一刀,再去向赵和禀报说自己找到了可疑之人,手下三名随从均被其所杀。赵冲立即带人前往此前刘炎所在的屋子,果真发现了三名魏兵的尸体。赵和再一次加大了对城墙内的搜查,而此时,刘炎、流风和卫玲珑赶着前往聚宝阁。 也并非所有人都中了计,镇北大将军柳宗涵就怀疑赵和要找的人已经出了城,于是就派出了一支亲信小队出城搜查。 搜查小队在城外一直找到了天亮,终于是有了收获。他们发现了一些脚印,以及三套卫兵的衣甲。 柳宗涵将搜查结果告知赵和。赵和一寻思:三套衣服,三名被杀的卫兵,这不可能是巧合。 于是就将此前负伤报信的军官捉起来严刑逼问,那军官顶不住,就将一切都给招供了。 赵和大怒,令人将那军官枭首示众,曝尸三日。告诉所有人,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陆丙心中慌慌,终是因为恐惧而畏罪自尽。他还留下了一封自陈罪状的信,托人交唐嵩呈给赵和。 赵和看罢后直接气得病倒了,虽然躺在床上,但仍发誓一定要将带走常乐之人碎尸万段。 柳宗涵不留情面地给他泼了一盘冷水,“赵大人,你可知嫌犯姓名来历?” 这一下就问住了赵和,是指如今,他除了记得流风的样貌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柳宗涵劝赵和好生养病,病好之后处理好燕王的事情即可,别的事就不要再管了。 可赵和哪里甘心呢?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时,唐嵩前来禀报,说是公孙战求见。 赵和一听是公孙战,便不想见。因为公孙家已日薄西山,若不是皇上给他们机会就已经凉透了。 但唐嵩说道:“公孙战言他知道大人要找的是什么人。” 如此,赵和就要重新考虑了。 唐嵩又说:“大人,皇上也给公孙家拦截燕王的密旨,公孙战或许真的知道对方的来历。” 听唐嵩一说,赵和做出了接见公孙战的决定。但在见面之前,他让人将自己梳理了一番。因为他不想让公孙战看到他的病态。 “公孙战见过赵大人。” 客堂内,公孙战起身向赵和行礼。 赵和摆了摆手,含笑示意他免礼坐下,随后问起来意。 公孙战道:“战追查贼人至此,得知昨夜封城,便想贼人或许已经逃离了北界关。公孙家对贼人有些了解,故而愿助赵大人一臂之力,效犬马之劳,誓擒贼人!” 赵和一听公孙战是来投靠的,就没有了厌恶的情绪,“来的正好,如能捉到贼人,本官必定向皇上表明公孙家之功劳。” 公孙战起身作揖,表示感谢。 赵和问起他所知道的信息。 但公孙战要求先了解一下情况。 赵和心里有些不悦,但想到公孙战或许能够帮到他,因此就让唐嵩将情况大致说出来。 听唐嵩说完后,公孙战道:“起初在下只是怀疑,如今听了那些人这般手段,终于可以确定是何人所为了。” 赵和眼睛一亮,忙问是何人。 公孙战道:“能有这般手段的人,恐怕只有刘炎了。” 赵和吃了一惊,“你说的是从梁国败逃的御城王刘炎?” “正是此人。” “他还活着?” “嗯。” “你怎么确认就是他?” 赵和的语气中有着质疑的意思。 公孙战道:“我们是在调查燕王行踪的时候发现他的,他应该也是为了燕王而来。在下猜想,他这次行动恐怕也是为了燕王。” 赵和闻言心中惶惶不已,因为刘业也在北界关的大牢,幸好那个袭击他的流风没有打刘业的注意。 “大人,在下冒昧地问一句,燕王是否已经落在大人手中?” 这句话让赵和对公孙战起了警惕之心,他怀疑公孙战也是为了刘业而来。毕竟这可是能够让公孙家东山再起的机会。 “没错。”赵和没有隐瞒,他觉得公孙战已经有所察觉,隐瞒无益。再者,公孙战难不成还敢从他手中抢人不成? “恭喜大人,又立大功!” 赵和笑道:“算不上什么功劳,只是为皇上办差而已。” “那么大人要如何处置燕王呢?” “在等皇上的旨意。” “原来如此。” 赵和感觉到这并非公孙战所说的话的真正意图,便让他有话直说。 公孙战道:“大人,在下怀疑燕王是故意被抓的。他或许已经有了脱身之策,请大人务必提防呀……” 章节目录 第1932章 刘业的命运 第1931章刘业的命运 公孙战请求见刘业一面,但没有被允许。赵和令人送他回到住处休息,说有事会派人找他前来商议。 “这个公孙战,说什么刘业是故意被抓的,简直是不把大人放在眼里!”唐嵩愤慨地说道。 唐嵩正好说出了赵和心中所想,听到公孙战那句话时,赵和就不高兴了。如果说刘业是故意被抓的,那就是否认了他的功绩。 “你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赵和问。 唐嵩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有话快说!”赵和不耐烦道。 “呃……卑职以为,不如将燕王就地处决算了……” 赵和猛地向唐嵩投去冷冽的目光,吓得唐嵩慌忙低下头。 “继续说下去。” 唐嵩愣了一下,连忙道:“是……卑职以为,燕王始终是个祸患,况且我们在明、敌人在暗,若是有个闪失,就不好向皇上交代了。” “我已经给皇上写了奏疏,现在不等皇上的旨意就下手,倘若皇上怪罪下来,又当如何?” 赵和总觉得,南宫弘昌虽然说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刘业离开魏国,但似乎并不想要他的性命。这也是赵和仅仅将刘业关起来而没有杀他的原因。 “可对皇上说,燕王的党羽企图劫狱,大人为了阻止燕王逃走,无意间伤了燕王。燕王伤势过重,不幸身亡……” 赵和仔细一想,唐嵩的办法也不是不可行。只是,他还是不太想走这一步。 “大人还有何顾虑?” “我放心不下常乐姑娘。” “大人,这个常乐姑娘,说不定和燕王也是一伙的……” “这不可能!”赵和有些气愤,“常乐若是和燕王是一伙的,刘炎那些人为何要将她带走?” “可照公孙战所言,燕王身边一直有一名女子,这名女子或许就是常乐姑娘……” “公孙战的话你也信?” 唐嵩终于意识到,赵和对常乐是动了真情了。因此要想劝赵和放弃常乐已不是一见容易的事情。好在杀死刘业和让赵和得到常乐并不冲突,甚至还有利于赵和,唐嵩便继续他的劝说。 “大人,不管公孙战所言是真是假,卑职还是觉得燕王非除不可。除去燕王,他就不可能再回到梁国;再有,若是常乐姑娘和燕王真有关系的话,也能趁机机会断了常乐姑娘的念想。” 赵和一听,忽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此事,还得容我好好想想。” “是应该好好考虑,不过请大人尽快拿主意。” 赵和表示明白,唐嵩退了下去。接下来的时间里,赵和就在寻思着除去刘业的可行性。 却说公孙战回到了客栈,便与随从杨延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我对赵和说了燕王是故意被俘的,赵和一定很不高兴,而且他知道了刘炎的厉害之处后,恐怕会就会转移刘业,到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原来公孙战的目的是从赵和手中抢走刘业。只有得到刘业才能让南宫弘昌看到公孙家的能力,并获得重新被启用的机会。 “公子之计甚妙,可我还担心赵和会杀了刘业。”杨延道。 “他不会的。”公孙战的语气十分肯定。 杨延不解。 公孙战道:“你觉得皇上会想要刘业的性命么?刘业若是意外死在魏国,魏国必须要给梁国一个交代,皇上恐怕还没有做好与梁国断交的准备。赵和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可如今也只是一郎中令,他对此早已不满,正巴不得通过这次机会获得晋升。若是将刘业的人头带回去,无异于将麻烦带回去给皇上。这晋升的机会可就没有了,若是梁国找皇上要交代,赵和便有可能成为替罪羊。赵和这么精明,怎么会算不到这一点呢?” 杨延赞成地点了点头,“公子深谋远虑,令人佩服。” “你也别捧我了,我若真有本事,也不会让公孙家陷入困境了。干活吧,密切监视赵和的一举一动,只要他将燕王转移出城,我们立即抢人!” “是!” …… 数日前。 魏都,皇宫。 已经入夜。今夜月色正好,银盘般月亮浮在夜空之中。天空万里无云,月色十分皎洁。 这么好的月色,南宫弘昌便不想错过,于是邀请了皇后一同赏花。 两人兴致正好的时候,陆思来了。虽然太监建议陆思晚些时候再来,但陆思执意要见皇上,太监也只能前去通禀。 南宫弘昌听说陆思到来,便让俞皇后先回去休息,自己则起身去见陆思。 俞皇后心里那个气呀,忍不住骂了陆思几句。不过骂归骂,俞皇后深知陆思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也就只能忍忍了。 “皇上,这是赵将军送来的急疏,请皇上过目。” “你看吧,再告诉朕。” “是。” 陆思看了奏疏后说:“皇上,赵将军已经抓住了燕王,询问皇上要如何处置。” 南宫弘昌闻言喜不自胜,忙问赵和是在哪里抓到刘业的。 陆思将北界关说出来后,南宫弘昌惊诧不已。 “好险,真是好险……还是赵和靠得住呀!” 若是让刘业回到梁国,恐怕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将寝食难安了。 “陆思,你觉得该如何答复赵和?” “臣斗胆请问皇上,燕王若是死了,皇上是不是觉得更好?” “没错!”南宫弘昌不假思索地答道。他觉得即便再次将刘业软禁起来,以刘业的能力,或许还有逃脱的可能。再者刘业曾经绑架了太子,这怎么说也是对皇室的一种羞辱。南宫弘昌明面上不便杀他,但心里已觉得刘业非死不可。杀了刘业,那是一劳永逸的事情。然而,种种顾虑又让他不敢杀刘业。 “朕想他死,但他的死,必须与魏国无关。” “臣明白。” 南宫弘昌有什么顾虑,陆思一眼就看出来了,因此他早就想到了对策。 “倘若燕王死在聚宝阁,他的死就与魏国无关了。” 南宫弘昌立刻明白了陆思的意思。 每三年一次的聚宝大会,都会吸引五湖四海地人前往螺旋山的聚宝阁,而那些盘踞在关外的无主之地的土匪们夜在蠢蠢欲动。此外,前往聚宝阁的人多是追名逐利,心术不正之人,打打杀杀那更是家常便饭。刘业若是聚宝大会这个节骨眼死在关外,梁国定然无法怪罪魏国。因为那边区域的危险是不争的事实,死人是常有的事情。 “你想让刘业出关,再派人暗杀他?” “皇上圣明。” “能确保万无一失吗?刘业本身武艺不弱,且人脉甚广……” “在关外,人脉起不了多大作用。而燕王若是中毒了,身手也会大不如前,如此一来,杀他并非难事。” 见陆思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南宫弘昌也不再犹豫。当即令陆思写一道密信,阐述计划内容,派人加急送往北界关…… 章节目录 第1933章 毒酒 第1932章毒酒 北界关,赵和府邸。 唐嵩退下后,赵和又躺回到了床上。他细细想着唐嵩所说的事情:杀了刘业,真的可行吗? 刚听唐嵩提到时,他是不认同的。因为他想刘业带回去,这才能彰显他的本事,让皇上给他加官晋爵。杀了刘业实在太容易了,容易的事情又怎能体现出他的才能呢? 但是,如果常乐是刘业的女人,那就另当别论了。因为杀了刘业,他才能得到常乐。 就在他为此而纠结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 赵和心中甚不耐烦,不想理会,便唤侍从去打发敲门之人。侍从去了不一会儿回来说道:“大人,宫里来的。” 赵和一听,连忙起身,令人将敲门之人倾进来。 来到是一信使,向赵和拱手行礼后,双手奉上急递。 赵和接过一看,此前的犹豫终于有了个定论。 他旋即令人准备笔墨,写了封回信令信使送回去给皇上。信中云必定不辱使激昂,彰显了他十足的信心。 信使拿了回信后离去,赵和如同病好了一般,精神奕奕。 “去,将唐嵩找来!”他对侍从说道。 “是。”侍从领命后出门而去。不多时,唐嵩就来到了赵和面前。 赵和将陆都城来的急递给唐嵩过目。急递虽是出自陆思之笔,但看得出来这是皇上的意思。 “你怎么看?”在唐嵩看完了急递后,赵和问道。 “此策甚妙啊。”唐嵩道。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陆思和赵和想来不睦,他怎能在赵和面前称赞陆思呢? 赵和并未在意,甚至也赞叹起陆思的才能,“陆思这家伙,总能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子来……既然没有异议,那就尽快去办吧。” “是。”唐嵩领命后急忙退了下去,他总觉得赵和对陆思的赞赏是口是心非。 北界关大牢。 长长的走廊看似没有尽头,走廊两侧每阁十步就站着两名士兵。穿过了一层门,再过一层门,终于看到了尽头。 尽头的铁门前站着四名士兵,四人见了赵和,连忙半鞠躬行礼。 铁门上有一把大锁,赵和从门上的窗户看了进去,只见刘业正坐在床上,闭幕凝神。 赵和拿出钥匙打开了锁,卫兵将门开启,让赵和和唐嵩进入牢房。 刘业睁开了眼睛,看到赵和后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似乎早就料到赵和会来。 “燕王,近来可好呀?”赵和面带笑容向刘业问候。 “换做赵大人身处囹圄之中,会过得好么?”刘业不客气地说。 “为了燕王的安全,本官只能委屈燕王了。”赵和与刘业说话的时候,带着食盒来的唐嵩就将食盒里的酒菜一一摆放到了一张简陋的桌子上。 刘业看着桌面上丰盛的酒菜,问道:“今日是我的死期么?” “当然不是。”赵和坐了下来,“在下只是想和燕王叙叙旧。” “我与赵大人似乎并无交情吧。” “咱们也算是同朝为官,就算政见不同,也算是一种交情吧。” 唐嵩拿起了酒壶,在两只酒杯里斟满了酒。 刘业的移到了桌边坐下,移动时,铐着手脚的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赵和皱了一下眉头,似乎不喜欢这个声音,令唐嵩解开刘业身上的束缚。 “大人……这不合适吧?”唐嵩毫不掩饰对刘业的担忧。 赵和轻松地说:“没事,解开吧。” 唐嵩应了一声,便去拿了钥匙,解开了束缚刘业手脚的铁链。 刘业起身松了松筋骨,唐嵩如临大敌一般地警惕着。 赵和仍然谈笑自若,说起了当初两人在朝堂上争执的事情,“那时虽然咱两政见不合,但并非赵某故意跟燕王过不去,咱们都是为了朝廷。在下在此敬燕王一杯,给过去的争执赔个不是吧。”说完,赵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杯放下后,赵和和唐嵩的目光同时落在刘业的身上,似乎就盼着刘业尽快饮酒。 这微妙的表情早已被刘业看在眼里:这壶酒有问题……可赵和也喝了……酒,应该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恐怕是酒杯……赵和是想杀我吗?想要杀我的话,有何必这么麻烦?因此,这酒有问题,但未必会致命。倘若现在的不喝这酒,只怕活不过今夜。 “其实,赵大人不必这么客气……”刘业说话间将手缓缓伸向了桌面上的酒杯。听他这句话,赵和和唐嵩还担心他不想喝酒呢。 拿起酒杯后,刘业便一饮而尽。 赵和和唐嵩神色似乎放松了下来,唐嵩连忙又给他们满上一杯。 “赵大人,魏帝已经恩准刘业回国,你们以保护刘业为理由,却将刘业困在此处,究竟想有何目的?” 赵和叹了口气,“燕王,我也不想拦着你回国,只是有件事情,必须要燕王回魏都一趟……” “什么事情?” “和太子有关。太子视燕王为师,对燕王是信任有加,可燕王却利用了他的信任,挟持他做出了损害大魏的事情。皇上虽然没有怪罪太子,但太子仍是十分自责,甚至要自废太子之位。如今太子终日饮酒消愁,一蹶不振。只有燕王回去,才能劝其振作起来。” 这显然是赵和囚禁刘业的借口。 赵和又喝了一杯酒,跟着叹了口气,“赵某所做的这些事情,其实都是一厢情愿。赵某看到太子消沉,对燕王你可是恨之入骨呀!继而便与一些同僚想着如何为太子出一口恶气,所以才会违背圣意,带人捉拿燕王。” 这说法听来更加合理,只是刘业仍是不信。 “捉到燕王后,赵某以为皇上会改变主意,于是就写了一份急递送呈皇上,哪知皇上反而将赵某训斥了一顿,让赵某放人,并向燕王赔罪。皇上是一言九鼎,赵和白费心机了。”说完他自嘲地笑了笑,又喝下一杯酒。 “这么说,赵大人会放了刘业?” “圣意难违,虽有不甘,也只能如此。” “赵大人何时放在下出去?” “明日清晨。” “多谢了。” 赵和苦笑了一下便站了起来,“燕王慢用吧,赵某先走了,明日再会。” 刘业道:“不送。” 赵和给了唐嵩一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牢房。房门关上,又传来上锁的声音。由此刘业便知,赵和若真心要放他,根本用不着等到明日。 赵和吩咐所有人都睁大眼睛,务必时刻盯着刘业。 “大人,想不到这么容易就让他喝下了毒酒!”走在长廊上,唐嵩喜不自胜地说道。 “酒他是看着我喝下的,便以为酒没有问题。却不知,我是在酒杯上做了手脚。”赵和很是得意。 “大人高明!” 赵和嘴角浮现出一丝蔑笑,“刘业也不过如此……” 充满了嘲讽的声音在长长的回廊里回荡着…… 夜。客栈内。 “公子,今日赵和去见了燕王,只怕这几日改有所动作了。”杨延向公孙战汇报了今天监视赵和的情况,捡出重点说了。 公孙战听后沉思了片刻,问道:“北界关何时开关放行?” “据说也就这两日吧。” 赵和再次下令封城后,便引起了来到北界关的商旅们的不满,商旅们已经联名写信给镇北大将军柳宗涵,要求开关放行。 柳宗涵也给了答复,三天之内一定会放行。 “看来,赵和势必要有所行动了。吩咐下去,让城外的兄弟们做好准备。” “是。” 杨延退了下去后,公孙战打开了客栈的窗户,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明日或许将是决定公孙家未来的关键一战,他绝不能失手! 章节目录 第1934章 金蝉脱壳 第1933章金蝉脱壳 柳宗涵夜里来到了赵和府邸。赵和这时候应该睡了,但似乎料到他回来,因此便在客堂等着他。 柳宗涵是为了开关的事情而来的,这事他之前就跟赵和说过。当时赵和余怒未消,因此找个理由避而不见。 “赵大人,老夫想明日开关放行!”柳宗涵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赵和笑了笑,“可以。” 没想到赵和居然同意了,柳宗涵有些吃惊。 赵和道:“人犯都已经出关,继续封城也无意义,还会得罪那些商旅,犯不着呀。” 柳宗涵认为事情没赵和说的那么简单,便问赵和是不是另有对策。 赵和笑而不语,直教柳宗涵做好分内之事,别的事情不用管了。 柳宗涵也不争辩,他很清楚与赵和争辩不会有任何好处,当即便告辞离去。 “大人,都安排好了。”柳宗涵走后,唐嵩进来向赵和禀报。 “很好,就看明日了……”赵和没有一点担忧,好似已经胜券在握。 次日清晨,走出大牢的刘业没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因为今日下起了雨,天还没亮雨就下了起来。 雨声淅沥,在牢里是听不见的,察觉不到的。 雨下得很密,放眼眺望,一片烟雨朦胧。这场雨也带来了一层凉意,实打实的充满了秋的味道。 “燕王,出城的事情赵某已经安排好了。今儿是开关出城的日子,会有大批商旅出城,你就随他们一块出城吧。” “刘业有一事想问大人。” “请说。” “大人可曾听过一个叫常乐的女子?” 听到这个名字,赵和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有些激动,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看来大人认得。” 知道瞒不过,赵和便点了点头。 刘业问起常乐人在何处,赵和没有回答,而已反问他们之间的关系。 刘业道:“在下是无意间从一个恶霸手中救了她,念其可怜,便答应顺便助她寻亲。当然,刘业也还有一点私心,就是借她作为掩护,避开想要找我的人。” 刘业只是说了个大概,不将事情说细了的话,就不容易露出破绽。 听到刘业和常乐最多只能算是普通朋友的关系,赵和心中大喜。 “实不相瞒,常乐姑娘的确来找过燕王。可在下并没有将燕王的事情告诉她,几天后,她就被人带走了。” “带走她的是何人?” “燕王一定认得这个人。”赵和故意卖了个关子,见刘业很想知道,才继续说道:“此人便是梁国通缉的钦犯,御城王刘炎。” 刘业似乎有些吃惊。 赵和又道:“据我所知,刘炎已经带常乐姑娘出了关,前往聚宝阁。” 刘业默了一下,不知在想什么事情。 “燕王,这常乐姑娘和刘炎是不是一伙的呢?” “应该不是。” “可我常乐姑娘说刘炎是她的师兄。” “这我就不查清楚了。” “燕王要去聚宝阁吗?” “或许吧。” “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刘业不想与赵和多说,拱手道了一声谢,这便走进了雨雾之中。 赵和与唐嵩站在屋檐下,看着刘业的身影渐渐走远,渐渐模糊。 “大人为何跟燕王提常乐姑娘之事?” “我想知道燕王和刘炎是不是一伙人。” “那大人之见是?” 赵和没有回答,只是冷冷一笑。不过这已经让唐嵩得到了答案:刘业和刘炎不是一路人。 “这么看来,燕王的仇敌还不少呢,也许根本就用不着大人出手。” “话不能说的太满,凡是也得多个心眼。” “卑职明白。” 说话间,刘业的身影已经消失。这时候,在他消失的地方浮现出几个人影,人影确认了刘业的去向后,也跟着隐入雨雾之中。 “大人,卑职也去了。” “嗯。” 赵和点了头,唐嵩也走进了大雨中。随着唐嵩的消失,赵和的视野中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所有人都被这片雾所笼罩,不知谁人迷失了方向,谁人找对了方向。 刘业没有立即出城,而是来到了当铺,当掉了自己身上几乎所有能典当的东西。除了一块已经坏了的玉佩。换了五两银子后,刘业去了客栈,换掉了湿衣晾起来,便躺在床上。跟着就什么也不做,慢慢地睡了过去。 赵和一直在关注着刘业的一举一动,他本以为刘业会迫不及待地出城,没想到刘业会躺在客栈里,一时间想不明白刘业究竟想做什么。在他看来刘业反常的行为十分可疑,因此便令唐嵩提高警惕,严密监视。 雨停了,刘业的衣裳也烘干了。但他仍然没有出门,只是来到窗边,打开窗户,呼吸了一下雨后的空气。 雨后,一碧如洗。天边微微泛着光,云层仍然很厚,使得阳光落不到地面上来。而不远处,仍有一团团乌云,看样子这雨过不多久还会再下。 窗外是一排屋子,青色的瓦片沾湿了后颜色显得更深了。瓦片上的苔藓不知怎的似乎被蹭掉了一些。刘业看的很仔细,这点异常就让他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他知道赵和会派人监视,所以并不意外,赵和的人才是意外呢。他可不喜欢被人监视,因此,他才会一直待在客栈里。 刘业关上了窗户,又躺到了床上,这一趟又是一个两个时辰。 午时了,果然又下起了雨。 唐嵩人就在客栈附近的一户民宅中,手下人的人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来向他禀报刘业的情况。得知刘业已经好几个时辰没有离开过客房后,唐嵩心神不宁。 “刘业这葫芦里卖什么药……”唐嵩想不明白,但觉得事情不简单,因此下令继续监视,不可松懈。 下令人的坐在屋子里喝茶,可监视的人却要淋着冷雨吃着冷风,虽然监视还在继续,可监视的人早已心生厌烦,故而有所松懈。 又过了一个时辰,得知了刘业仍没有离开房间,赵和坐不住了,亲自来到了唐嵩处,与之计议。 “大人,卑职已经让小二进去查看,很快就会有消息。” “嗯。” 客栈的小二来到了刘业的房间,敲门道:“客官,小的来给您……”门这时候打开了,原来是没有从里面上闩,小二敲门时自己就开了。 “客官,小的来添水的……” 没有回应。 小二朝里头看了一眼,只见刘业的衣裳还挂在火炉上烘着。他轻悄悄地走了进去,朝着桌子走去,余光撇了眼床上。只见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来到桌边,上面留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勿扰”二字。 小二只道是刘业淋雨病了,因此再往水壶里添了水后就轻悄悄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随后小二将情况告知里在外头等待的人,那人正是唐嵩的手下。手下赶往唐嵩处,转述了小二的话。 “人还在屋子里,好像是病了,正躺在床上休息。” 唐嵩闻言放心了,“这场雨来的急,燕王应是着了风寒。” 赵和觉得也是这样,可还是放不下心来。在犹豫片刻后,他决定亲眼去确认一下。 “可是大人,这样只怕会让燕王起疑。” “我自有分寸。” 赵和与唐嵩来到了客栈,让小二去询问刘业是否需要请大夫。小二再次来到刘业的房里,来到了窗边,问候了几声,床上的人没有回应,甚至没有一点动静。小二伸出了手,碰了碰,感觉到那被子里的东西软得不像是人。于是他轻轻地将被子一点点的掀开…… “人……人不见了……”小二战战兢兢地对赵和说。 章节目录 第1935章 出关大潮 第1934章出关大潮 守在门口的赵和和唐嵩听了小二的话,拔腿冲进了客房内,两人将客房一通搜查,根本就没有刘业的影子。 赵和与唐嵩的眼神碰了一下,都想不通一个问题:这大活人怎么就从严密的监视中消失了呢? “大人,刘业已经中了毒,他活不了多久了。”唐嵩立即宽慰赵和。 赵和可听不进去,如今没了刘业的行踪,他已是死罪。倘若刘业死不了,他更会有满门抄斩之罪。 “去城门!”赵和脸色严峻,快步走出了客栈,翻身上马,扬鞭而去。刘业极有可能已经出了城,而且应该会前往聚宝阁。不禁因为常乐会去聚宝阁,且刘业要解毒的话,必须去聚宝阁。聚宝大会期间,往往会聚集天下能人异士,这其中指不定就有人能够为刘业解毒。 赵和来到了城门处,询问了负责核查的军官,得知已有一匹人出了城。寻思片刻,他也做出了前往聚宝阁的决定。于是吩咐唐嵩带上三十名精锐,随他一同出发。 北界关外,前往魏都方向的一处山岗里,公孙战的两只手交缠在一起搓揉着。以往即便是上阵杀敌,他也没有现在这么紧张。在他身边是五十人的精锐之士,他们都穿着最普通的衣裳,准备好了蒙面的面巾以及磨得铮亮的武器。 经过他仔细的调查和分析,他判断赵和若是要带刘业回都城一定回走这条路,所以他带着人马在此守候,准备从赵和手中抢下刘业。 此时关系到公孙家的命运,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成则公孙家东山再起,败则公孙家万劫不复。和公孙平想要步步为营不同,公孙战想要的是一劳永逸,一鼓作气。所以这次行动是瞒着公孙平的。如果失败了,他也会承担起所有的罪过,不会连累公孙家。 雨又下了起来,这让在山岗里埋伏已久的公孙战开始不耐烦起来。 终于,一骑快马出现在山道上了。公孙战以为是赵和要来了,令人做好准备。所有人都蒙上面,握紧了刀。 公孙战盯着那匹快马,越发觉得那人眼熟。待那人来得近些的时候,公孙战认出了来者。 杨延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山岗上,在公孙战面前翻身下马。 “人呢?”未等杨延开口,公孙战便先问道。 “人不来啦!”杨延气恼地说,“赵和那厮没有押刘业回都城,而是放了刘业。我看他是想找人杀了刘业……” “不可能!刘业死在魏国的话,魏国会有大麻烦……” “因此他才让刘业出关……” 杨延话还没有说完之后,公孙战就明白了。刘业若死在关外的不争之地,梁国就没有理由怪罪于魏国。他还看出来了,赵和这么做一定是皇上的意思。 “我们也出关,立刻!” 公孙战翻身上马,带着随从们奔向北界关。 出关的人是一茬接着一茬,公孙战的人到了北界关之后就被柳宗涵亲自给拦了下来。 公孙战领着人下马行礼。对柳宗涵,他还是满怀敬意的。 “公孙将军也要出关?做甚呢?” “公孙战已当不起将军这个称呼了。” 柳宗涵笑了笑,“一日为将,终身为将呀。魏国若是到了战时,还非得公孙将军出马才是。” “若真有那一天,愿为大将军麾下一小卒。” “那可真是屈才了。言归正传,公孙将军出关,莫非也是要去聚宝阁?” 公孙战没有否认。 柳宗涵知道他为何这么做,叹气道:“公孙将军,虽然老夫说句局外话,青山不掩良材。与其铤而走险,不如静待机遇的到来。” 公孙战拱手道:“多谢大将军良言相赐,战不想埋没了光阴。” 柳宗涵不在多言,只是祝公孙战好运,然后便目送他一行人出城去了。 最后出城一批人中,一辆马车拉着杂货引起了检视军官的注意。 “这不是何二吗,你去凑什么热闹?” 这何二是个杂货贩子,平时就编一些竹篮竹筐等等手工来卖。他与这军官是邻居,两人相熟。 “想出去看看能不能多增点钱。”何二憨憨地笑着说。 “别开玩笑了,这外面的乱可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赶紧回家去吧。”军官警告说。 “回什么回,我就是要出去。”何二有点生气,“出不出去是我的事情,你管不着!” “你……”那军官将何二推到了城门一角,避开人群,“你小子知不知道外面匪盗横行,你这人无半点防身之力,出去岂不是找死?” “谁说我没有防身之力?” “你不听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是一定要出去的!” “你应该冷静冷静了……” 那军官忽然将何二的手臂一扭,企图制服何二。不料何二竟将身子一翻,解脱了军官的束缚,然后出手掐住了军官的脖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军官被何二的身后给怔住了,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从未想过这个其貌不扬的人居然会有这等身手。仅仅这两招他就明白这位邻居深不可测,武艺已在他之上。 “你……你这身功夫是什么时候学的……” “在夜里我可是很努力的,而且有高人指点。你看,我可以出关了么?” 军官叹气道:“你想去就去吧。” 何二收了手,道了声谢便朝着货车走去。 “路上小心!”军官冲他喊道。 “会的。”何二跳上了马车,挥动马鞭,跟着队伍出了城。 柳宗涵站在城墙上,望着一众出城的人马,感叹道:“无主之地……世上真的可以存在这样的地方吗?”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何二的马车上。何二的马车像是一个凉棚,上面载满了一个个竹制的箩筐以及一些小货物。 柳宗涵好奇这些东西究竟能不能卖出去,毕竟前往聚宝阁的都不是一些普通人,聚宝阁里的买卖也不是普通之物。 莫非这小贩不是普通人,这货物并不普通? “来人,快去拦住那贩竹器的贩子!” “是!” 章节目录 第1936章 无处不在的幽灵 第1935章无处不在的幽灵 一队魏国的骑兵出了城,疾驰而去,不一会儿就将何二给拦了下来。与之一同出城的其他人都停了下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何二陪着笑脸询问骑兵的领头,“将军,这……这是做甚呀?” 先锋官钟鸣问:“你这马车里都装了什么?” 何二道:“如您所见,都是些篮子呀,筐子呀,不信您瞧……还能送您几个……” “我得好好看看。”钟鸣说完,便下令搜查。 几名骑兵下了马,将何二马车上的东西全都搬了下来。一查,果然没有任何异常。 何二一旁一直在问他们想要找什么。 钟鸣也不解释,见没有收获便下令收队。 何二叹了口气,只能将箩筐一个个重新装车。其他围观的人也继续赶路,不在理会他。 然而,在骑兵们走远后,何二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大将军,没有发现可疑之人。”钟鸣回到了城中便去向柳宗涵禀报结果。 “或许是我多虑了。”柳宗涵说,似乎有点失望。他本是怀疑刘业就藏在何二的马车里,因为与其他商旅相比,何二的货物太可疑了。 “差不多了,闭门吧。” “是。” 北界关对外的大门缓缓落下,阻隔了关外茫茫的荒野。 入夜。 何二点起了一簇篝火。火光拉长了两个人影,其中一个影子属于何二,另一个影子,则是刘业。 其实柳宗涵的直觉没有错,何二的马车的确蹊跷,刘业正是藏在马车上被何二带出来的。可为何官兵搜查时没有找到刘业呢?因为刘业不是在马车上,而是在马车下。 何二的马车下方有一个暗格,正好塞进一个人。在魏兵赶来时,刘业就从车底钻了出来,混在了人群中,因此魏兵搜查时什么也没有找到。 那么这个何二又是何许人也,刘业又是怎么从被赵和监视的客栈中逃出来呢? 刘业逃离赵和监视的关键就在何二身上,原来这何二就是在北界关的梁国密探,也是那间客栈的小二。因此刘业才会选择那家客栈,让何二为他打掩护。 当时,刘业离开了北界关大牢,便冒雨来到了客栈,何二领着他到了天字丙号房间,接着又将天字乙号房间与丙号房间相连,何二早就在它们之间打了一个暗格。赵和带人前来的时候,何二先去告知了刘业,刘业从暗格去到了乙号房间。 由于客栈的客房正是紧张的时候,何二早已告知唐嵩其他客房都已经客满。再者,赵和一开始便认为刘业能够逃脱,因此就没有想过要搜查整个客栈。在赵和离开后,刘业这才与何二商议出城一事。 “王爷,茶好了。” 何二烧了壶水,简单泡了一杯茶,递给刘业。 “你在北界关有多久了?” “唔……快十年了吧。” “没想过离开吗?” “想过……”何二憨憨地笑了笑,“但不敢。” “龙云密探已经解散,没有人告知你吗?” “组织并没有解散。” 刘业露出困惑的表情。 “西太后后来接掌了组织……之后她便下了一道懿旨。在她驾晏五年后我们方得自由之身。” 刘业想不明白卫玲珑为何会下达这道懿旨。他记得卫玲珑说过希望龙云密探都能都能有个好的归宿。所以他认为卫玲珑在弥留之际不应该会下达这样的懿旨。不过,也亏了卫玲珑的这道懿旨,让他能够得到何二等人的接应。 “关于西太后的死,你们有了解过么?” 何二不解刘业为何这么问,难道是怀疑西太后的死另有隐情? “只是稍有了解,并未深究。” “真是引疾而终?” “应该不会有差。” 王爷果然细致,早知道当初就查一查好了,何二心想。 刘业似有所思,又喝了一口茶。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阵疾驰的马蹄声。循声望去,便见到一个十来人的马队在夜幕下的黑影。 何二立刻警惕起来,以防对方来者不善。 刘业带上了斗笠,避免被人给认出来。 这伙人还真是冲他们而来,一阵风似的来到了刘业与何二眼前。 何二将刀子悄悄地拉到手边,警惕地看着那些人。 领头的人攥住了缰绳,身后的随从也一样的动作,疾驰的马扬着头踩着蹄儿停了下来,暴躁地打着响鼻,鼻子里喷出一股股白雾。 “几位……想干什么?”何二问道。 领着的人打量了一下何二与刘业,以及他们身后的马车。 “你们也是去聚宝阁的?”说话的声音十分的清亮。 “没错。”何二答道。 领头的人的目光落在了刘业身上,“大晚上的戴什么帽子?” 何二连忙道:“这是我兄弟,长得丑,不敢示人。” “是么,借个火可以吧?” “好、好……” 何二以为他们借火是点了灯就走,没想到他们全都下了马,围坐在篝火旁。这时候,终于能看清对方的面貌。 对方并没有十来人,而是只有九个人。他们都穿着清一色的束袖胡服,都一样的是褐色。腰间都别着一把刀,只有领头的人拿着剑。领头这人身材较其他人要小一圈,面容白净姣好,何二一眼就看出她是女的。 一名女子居然领着一帮男人,这更让何二对他们的身份感到好奇。可以推测的是,这女子的身份可能是某大户或大门派的千金小姐。 女子让随从拿出随身带的酒,递给了何二和刘业。 “人海茫茫,我们今夜能在此相见也是一种缘分,不是么?” 看着对方似乎并无恶意,何二接过了酒袋,仰头喝了一口。 女子将自己的酒袋递给了刘业,何二刚想说他不会饮酒,刘业就接过了酒袋,也喝了一口。 这一口酒刚喝下去,刘业就发出了剧烈地咳嗽,将酒都给吐了出来。 “不会喝酒不要勉强。”何二立刻说道。 他还以为刘业是装出来的,哪知道刘业是因为体内毒性的反应。此前赵和给他服用了毒药,如今药性开始起来了,这一口烈酒令他十分难受。 “居然还有不会饮酒的男人,真是失败呀。”女子毫不留情地说道。 “不饮酒也不是什么坏事。”何二赔笑道。 女子问起他二人如何称呼,正好何二也想知道对方的来历,便报了姓名。 “我们兄弟俩姓何,是想去凑凑句举报大会的热闹。” 女子盈盈一笑,“凑热闹,可不是什么热闹都能凑的。” 话音未落,她突然将手中的酒袋当作武器向刘业甩了过去。 何二见刘业有危险,想要护驾,怎奈距离有些远,鞭长莫及。 眼看着酒袋将要打到刘业脸上的时候,刘业还是没有躲避。只见他将手轻轻一抬,便架起了女子的纤细的手腕,跟着一转,就卸下了女子手中的酒袋。这还没完,刘业的另一只手也抢了出去,看似要刺女子的双目。 女子没想到他手法这么快,惊得急忙后撤。她虽避开了刘业的手指,保住了眼睛,但束发的玉冠却被刘业摘了下来。一袭青丝长发如同瀑布一般从头顶倾泻而下,月光中乌亮如银。空气中仿佛多了一丝淡淡的清香。 章节目录 第1937章 倪家堡 第1936章倪家堡 刘业出手摘掉了女子束发的玉冠,这个举动立刻引起了女子的随从们的震怒,所有人都把刀相向。 何二立即护卫到刘业身边,紧张地与众人对峙。反而刘业依旧镇定自若,好像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一样。 女子抬起了手,示意随从们稍安勿躁。 “好身手,看来你们也不是普通的小贩。”女子笑着笑。 “姑娘,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刀剑相向呢?”何二生怕他们一拥而上,连忙表明想法。 “说的也是……” 女子令随从们收起武器,又来到了刘业面前。 刘业将她的玉冠还回去,女子重新将长发束了起来,然后在刘业身旁坐下。不管刘业是否询问,女子依旧做了自我介绍。 “我们是倪家的人……” 只听这话何二就看出眼前这女子的身份了。 这些年来,梁魏梁国边境这片不争之地出了一个倪家堡。世人皆知这片地区匪盗横行,这倪家堡一出现,便以强大的财力和实力镇压了这片地区的匪盗,维持这片地区的安宁和稳定。这也是为何近来有人从魏国去往梁国、或者从梁国去往魏国,都不再需要官府派兵护送。 倪家最出名的有两个人,一个便是倪家的当家倪天行;另一个就是眼前这女子,就是倪家堡的大小姐、倪天行的女儿倪湘云。 何二还没有来得及跟刘业说这事儿,担心刘业言语有失,他便接过话来,肃然起敬:“原来是倪小姐,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倪湘云很高兴有人能够认得她的大名。 “你们两个小贩认得我?” “倪家堡的大名江湖上谁人不识呢?若非倪家堡,这地方还是匪盗横行呢。正是有倪家堡替天行道,我们这些商旅才能在梁魏两国间畅通无阻。可以说,倪家堡是我们的恩人呀!” 何二的恭维话令霓湘云喜不自胜,“看来你对倪家堡挺了解的嘛。” 何二继续奉承道:“倪家堡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对了,倪小姐今夜到此,所谓何事呢?” “聚宝大会举行在即,倪家为了确保商旅们的安全,故而派人在外巡逻。” “倪庄主真是有心之人呀。” 何二说着,拿出了一锭银子,毕恭毕敬地向倪湘云奉上。 “这是何意?”霓湘云问道。 “倪家堡保我们太平,咱们出点银子也是应该的。”何二笑着答道。 倪湘云也不客气,就让随从将银子收了去。 “路上若是遇到麻烦了,就来找倪家堡。”说完,霓湘云便起身,招呼随从们上马离去。 刘业问起这倪家堡是怎么回事。 何二不屑道:“就是这地方上最大的强盗……倪家堡堡主倪天行本来就是土匪,他来到此地后就征服了其他几个大的帮派,成立了倪家堡,专门收过路商旅的保护费。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有一个讲道理的大强盗,总比一群不讲道理的小强盗要好。” “那倒未必。”刘业说,“强盗始终是强盗。” 何二虽然不太认同,可也没有反驳。 “王爷,去聚宝阁的路上恐怕还会遇上倪家堡的人……” “我知道,会注意的。” “小的还听闻,倪家堡想要取代聚宝阁,不知真假。” “就算如此,不会那么容易的。” 这些都是江湖上的事情,刘业没什么兴趣。现在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卫常乐,不知卫常乐在刘炎身边的处境如何,而刘炎又在打什么主意。 夜幕下,一座城堡耸立在平地之上。堡垒四四方方,很像是一个大大的盒子。铜墙铁壁之内,是有如繁星般灿烂的通明灯火。 这里是倪家堡,坐落在原本属于废城的土地上。废城是一个破败的土城,早前还是一处集市,来自梁国和魏国的商旅们会在这里做买卖,也就省去了入境他国的麻烦。此前这里有一个叫做马行道的人管理。最热闹的时候,这里还有一家五湖客栈。现在客栈还在,不过只有名字还在而已。 后来梁国反王赵王之子刘丰以匪王侯臧之名横扫了这片地区,杀了马行道,毁了土城。一举湮灭了土城的繁华。 近年来,马匪之一的倪天行不断做大,在打败和兼并了几个大的对手,便称霸这片地区,随后就在土城废墟上建立了倪家堡。 倪天行想要重新构建这片地区的秩序,他不断打压其他马匪强盗,建立了保护商旅的屏障,同时也做些买卖和生意,使得倪家堡的实力和财力不断壮大。如今他已不满足于已有的成就,他的野心驱使着他将目光落在了漩涡山内的聚宝阁。他想要接管举报大会,真正成为这片地区的主人。 “这个疯丫头,大晚上又跑哪去了?都二十多岁了还嫁不出,你让我这脸往哪阁!” “湘云这性子,还不是随你的。” “慈母多败儿,都是你没有管教好她!” “怎么又赖到我头上来了……” 厅堂里,身材健硕,相貌严肃的倪天行正为女儿夜不归宿一事而生气。 妻子韩氏劝不住,也跟着吵了起来。这韩氏也不是普通女子,对你家堡的建立也是劳苦功高。 “爹、娘,你们别吵了,我去把姐姐找回来。” 说话的是现年十八岁的倪鸿飞。倪天行有一女一儿,倪鸿飞便是他的爱子,也是将来你家堡的接班人,因此倪天行对他是既严格又宠爱。 “你不用去,让无咎去,他最了解湘云。” “是。” “自己的女儿却是一个外人最了解,还真是讽刺呢。”韩氏讽刺道。 “你……”倪天行正要反驳时,你家堡总管何守财走了进来。 “老爷,有稀客至。” “谁?” “魏郎中令,赵和。” 赵和是当官的,还是个大人物,倪天行是强盗,对当官的自然不喜。 “他敢来这里,找死么?” “你呀,收收脾气,好好见人吧,说不定将来还有求于人呢。”韩氏劝说道。 说来也怪,在家事上总是与妻争吵的倪天行,这时候竟听从了妻子的话。其实倪天行不是固执的人,他很清楚自己能有今天妻子功不可没,在对大事的见解上,妻子总有独到之处。 “请客人到茶室稍坐,我一会儿就过去。” “是。” 何守财退了下去,倪鸿飞担忧地说:“爹,该不会是来者不善吧。早些年孩儿就听说魏国想要这片不争之地……” 倪天行从容不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赵和想做什么,会会便知!” 章节目录 第1938章 赵和的算盘 第1937章赵和的算盘 茶室内,赵和坐在茶几旁,打量着有楠木打造的精致的家具以及装饰。相比于赵和的气定神闲,站在他身旁的唐嵩心中惴惴。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土匪的地盘,若是出了事情,定然救援不及。且土匪与官家本是宿敌,只怕一言不合这倪天行便会做出危险的事情来。为此唐嵩也劝过赵和,但赵和却不以为意,坚信倪天行一定会帮他的忙。 倪天行来到了茶室,见了赵和,脸上也没有一点客气的意思,“稀客、真是稀客呀。” 赵和站了起来,“想必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倪堡主了吧?”他拱了拱手,以示敬意。 倪天行仍然认为他不安好心,敷衍地说道:“当不起,只要魏廷给条活路,在下就该烧高香咯。” 赵和听出他是误会魏国会干涉这片不争之地了,便解释道:“堡主多虑了。这片地区正是因为有堡主在才能保持安宁,朝廷为此也可以节省下护送商旅出关的劳力与费用。不满堡主,以往朝廷的确对这片地区感到担忧,只因此地乌烟瘴气,不得安宁。如今情况有了好转,朝廷自然也就放心了,我想梁国那边也是一样的想法。” 这番话减弱了倪天行的戒心,他脸上露出了笑容,“赵大人,请坐!” “多谢。” 赵和又坐了下来,倪天行也在主位上坐了。下人进来换了新茶后就退了下去,倪天行看得出来赵和不想在他们谈话之时有外人在场。 “赵大人此次造访,所谓何事呀?”喝了一口茶后,倪天行问道。 “赵某的确是有事相求。”赵和也不想拐弯抹角。 “且慢,”倪天行打断了赵和,“不管好话还是坏话,在下必须说在前头,在下是买卖人,不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按照买卖人的规矩去办。” 赵和听出来了,倪天行是想要好处。 “倪堡主大可放心,事情若是办成了,自然少不了好处。而且倪堡主在此地的地位将会与以往大有不同。” 赵和这是暗示倪天行这是为朝廷办事,事成了就是朝廷的人,今后将会得到朝廷的支持。 这正是倪天行最最想要的东西。他想要在这片地区立于不败之地,就必须得到至少一方朝廷的支持。也只有如此,他才能与聚宝阁抗衡。 “赵大人想要在下做什么呢?” “找一个人。” “何人?” “梁国的燕王,刘业。” 倪天行大吃一惊。倪天行自是听说过刘业的名字,对刘业也有一定的了解,甚至是敬仰。他知道刘业去了魏国,此后便没有了消息。没想到刘业居然会在此地出现。 “燕王当真在此地?” “他应该会去聚宝阁。” “原来如此……”倪天行默了一下,又道,“你找燕王作甚?” “刘业归国,却带上了不该带走的东西,我是要找他讨要回来。” “是什么东西?” “这个,恕不能相告。” 每个国家都有许许多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倪天行只能这么认为。 “倪堡主在此地应当是无所不能吧,找个人对您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倪天行又沉默了下来。 赵和心里有点担心,担心他不愿帮忙,寻思着是否应该说些厉害的话,令他听从。 倪天行抬起了头,“只要找到人就可以了,对吧?” 赵和面露微笑,点了点头。 倪天行拍板道:“好,这件事情,就交给在下吧。” 赵和拱手道:“那就有劳倪堡主了。” …… 走出了倪府,赵和与唐嵩便前往五湖客栈。倪家堡可以说是几乎所有前来参加聚宝大会的人都要来的地方。这就是一座城,里面有各式住宅、商铺。但客栈只有一家,那便是五湖客栈。五湖客栈很大,足足有东南西北四座大楼,每座楼高五层,可容近七八百人入住。现如今就快客满了。 街道上仍然十分热闹,有的人不等去到聚宝阁,亦或者就没想过要去聚宝阁,所以就在路边摆起了摊,贩卖自己带来的宝贝。 赵和与唐嵩走在回客栈的路上,一边看着街上的热闹,一边谈话。 “大人,堡主真的回帮助我们么?属下觉得,他另有企图。” “那你就说说他有何企图?” “属下担心,他会巴结燕王……”说到“燕王”的时候,唐嵩压低了声音,以免被其他人听到,“燕王毕竟是梁国的王,若是对倪天行许以好处,只怕倪天行反而会帮他隐匿行踪。” 赵和笑了笑,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你担心的这些,我早就想到了。所以,已经有人盯着倪天行了。” “大人高明!” 赵和心情甚佳,“走,忘归楼喝酒去!” “谢大人!” 这忘归楼就在五湖客栈,是倪家堡中第一酒楼。五湖客栈周边也衍生出各种酒馆、歌坊、赌场、青楼等等供人娱乐消遣的场所。 赵和与唐嵩来到了忘归楼,正刚迈入大堂,赵和的余光便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愣了一下,然后立即奔出了大门,目光沿着长街两端分别寻找。他的心跳在加速,他满眼的着急与期盼,希望能够见到那个令他魂萦梦绕的女人。 “大人,怎么了?”唐嵩察觉不对也跟了出来。 “是常乐……”赵和不太确定,但随后又肯定地说道,“真的是常乐!她也在倪家堡!” 看到赵和如此激动,唐嵩急忙劝他谨慎。 “大人,切勿暴露了身份呀!” 经他这一提醒,赵和冷静了下来,“既然常乐来了,说明刘炎等人也在,而他们也只能住在五湖客栈……走!这酒今儿就不喝了,先找人!” 唐嵩心叹倒霉。倒不是因为不能喝酒,而是担心赵和会被常乐分了心,无法专心对付刘业。他本想劝诫一下,终是不想换来责骂而打消了念头。 卫玲珑确实也到了五湖客栈,她跟着刘炎、流风一块儿来的。他们三儿是最早抵达倪家堡的一批人之一。由于魏国此前封闭了北界关,因此这前几批来到倪家堡的都是梁国的人。卫玲珑并未在这些人中找到自己认识的人,此前她还希冀于能在聚宝大会上见到几个熟人,通过他们的帮助摆脱刘炎,现在也只能另想办法了。 卫玲珑、刘炎、流风三人以师兄妹相称,刘炎为长、卫玲珑最幼。三人要了三间客房,卫玲珑的客房夹在中间。 夜里睡觉的时候,她的门外总会有人看守。有时候是流风,有时候是其他的人。卫玲珑怀疑幽夜等人也来到了五湖客栈,只是还未现身而已。 这天夜里,在她的央求下,刘炎总算带她出来散步。散步其实只是她的借口,她仍然想要找机会逃离刘炎的掌控。 在返回五湖客栈的途中,正好经过忘归楼,卫玲珑无意间看到了赵和的身影。她忽然心生一计,想要摆脱刘炎,还得让赵和出来搅局。 因此,卫玲珑故意放慢了脚步,以便让赵和发现她的存在。 果然,赵和上钩了…… 章节目录 第1939章 新五湖客栈 第1938章新五湖客栈 卫玲珑跟着刘炎回到了五湖客栈的东栈,入了大门既是大堂,大堂正中是接待的柜面,左右两侧则是饭厅。现在快三更了,但饭厅里仍然热闹不止。因此,通常人们来到客栈之后,都会选择住在高层,这样可以减少来自大堂的干扰。 卫玲珑等人因为来的早,所以选择住在第五层。楼层越高,价钱也就越高。五湖客栈虽然已经不是以前的五湖客栈,但有些规矩依旧保留了下来,其中一条规矩便是争夺客房:在客房满客或者你对剩下的房间不满意的时候可以换房间。倘若房间已经住人了又当如何呢?这就要出更多的银子让原来的住客搬出去。倘若对方不肯搬又当如何呢?你还可以撵人。只不过这种撵人的方式也是有讲规矩的。举个例子,商人甲想要商人乙的房间,商人乙不让,于是两人就让自己的随从出来比武较量,当然也可以自己出手,胜的那一方便可以占有那间客房。倘若输了,要么留下一笔银子,要了留下一只手。 虽然有这么一条规矩在,但也不是谁都敢抢占别人的客房,因为你不一定知道对方有什么可怕的高手护卫。一旦比武输了,自己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顺带一提的是,五湖客栈也会利用两者之间的比武来设赌局,由此大赚一笔。 话说回来,聚宝大会在漩涡山谷的聚宝阁举行,为何那么商旅们都来倪家堡呢? 原因是聚宝阁根本就容不下那么多人,因此能够前往聚宝阁的人最多也就只有百来人而已。而倪家堡,则是这些人的随从和仆者休息等候的地方。那些个财大气粗的巨贾富商们,哪一个不带着四五十人呢? 又有人会问,参加聚宝大会的人不都是为了做买卖吗?既然都聚集到了倪家堡,为何不直接在倪家堡交易呢? 这是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是为了做买卖才来的;再者,前来赴会的人要出手或者入手的珍宝都是稀世之物,价值连城。当然,这些珍宝有真有假,这就需要有人能够鉴别出来,而聚宝阁正是这方面的翘楚。 有的人不是为了做买卖才去的聚宝阁,而是逃命。聚宝阁的大门常年紧闭,也只有在聚宝大会的时候才容易进去。一旦进了聚宝阁,谁都不能在里面打打杀杀。聚宝阁里的人都有能力维持这种秩序。 卫玲珑回到大厅,便去柜台询问客房是否已经满人了。 柜台的告诉她今日傍晚的时候就已经客满了。 卫玲珑想要知道赵和住在哪里,但眼下有刘炎在身边,她不便过问。她之所以想知道赵和的住处,是因为她想要抢赵和的房间。她相信赵和一定不会几个人前来此地,只要她找上赵和,刘炎若是插手就一定会和赵和等人大打出手,到时候她就可以趁乱逃走。 “这么快就客满了呀。” “那不是,再有三天便是前往聚宝阁的日子了,大家都忙着呢。” 卫玲珑谢过了柜台,与刘炎一起朝着上楼的楼梯走去。此时,有无数双眼睛朝卫玲珑瞟来。这期间有只看一眼的,有看了又看的,有余光偷瞄的,还有直勾勾地盯着看的。诚然,卫玲珑成了卫常乐之后姿色出众,即便是生在佳丽三千的宫中也能冠绝群芳,更不用说在这几乎全是男人的五湖客栈了。 卫玲珑被这些目光看的很不自在,本想低头快步通过,忽然想到不如趁着引人注目的机会给赵和留下线索。在刘炎和流风的密切监视下她很难去找赵和,但若能让赵和来找她,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想到这里后,卫玲珑便昂首挺胸,步态端庄,显得气质十足。这只怕已经让某些人垂涎三尺了吧。 两人上了梯,不多时就来到了四楼。他们的住处就在这一层,流风人站在的门前,像是在等他们回来一样。 其实还有一个在平常时候看起来十分怪异的现象——在每间客房门前都能看到不少的守卫,还有专门巡逻的守卫。这当然不是五湖客栈专门给住客配备的,而是住客自己带来的护卫。 既然大家都这么做的话,那就见怪不怪了。 “你怎么也跟他们一样?”卫玲珑笑着说。 “以防万一。”流风道。 卫玲珑感觉他的目光格外的犀利,仿佛已经看出了卫玲珑之前才有的想法——就是那个让赵和前来找她的计划。 “你是担心有人来抢房间吧,有你在,一定会没事的。”卫玲珑想让流风放松警惕,故而说了些恭维的话,但这似乎对流风不起任何作用。 流风没有理会卫玲珑,而是给了刘言一个眼色,看得出来他有话要和刘言说,且不方便让卫玲珑听见。 卫玲珑很识趣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先进入房间去了。 “什么事?” “赵和也在。” 刘言默了一下,寻思着赵和的来意。 “他是为常乐来的?” “我想应该不是。” “何以见得。” “北界关那边来消息,赵和放了刘业。” 听了这话刘言立刻明白了。 “看来是要取刘业性命呀。” 流风正是这个意思。 刘言嘴角一勾,“那刘业呢?” “没有线索,不过应该也会来此。还有就是,公孙战也来了,人就在西栈。” “都来了,有意思了。” “我料想赵和可能会来找常乐,到时候会有麻烦。” “他能翻起什么浪?” “我担心的不是他,而是常乐……” 卫玲珑进门后并没有将门给关紧,也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站在门边,耳朵贴着门缝偷听他们的对话。前面的话她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但不是很具体,但最后那几句话她可听得清清楚楚。流风果然看出了她的意图,虽然只是推测的,但这也足以令卫玲珑感到不快。 “这个流风!像只蛔虫一般!”卫玲珑骂了句话,便来到床上躺了下来。“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她望着天花板出神,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赵和回到了五湖客栈的南栈,进房后便令唐嵩去打探常乐的消息。唐嵩心中不太乐意,他不想赵和为了常乐的事情魂不守舍,因此在这件事情上故意怠慢。 今夜还算是平静的夜晚…… 漫漫长夜。夜空之下,空旷的四野里传来了女子的呼救声。 “救命!救命呀!” 正在避风的巨石旁休息的刘业和何二被个声音惊醒。 “王爷,似乎是倪小姐的声音!”何二有着十分准确的判断。 刘业也听出来了,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想是倪湘云遇到了麻烦,正朝着他们跑来,希望得到他们的帮助。 “我去瞧瞧。”何二说着便拿了刀循声而去。 刘业也慢慢起身,跟了上去。 月光下,两匹快马一前一后的追逐着。在前面的便是倪湘云,在她身后,看起来是一男子。 眼看着倪湘云快被追上的时候,何二捡了块石头朝那男子扔了过去。夜色茫茫,突然飞来的石头不易察觉,但男子似乎有着一双火眼金睛,从容地避开了石头。此时,他已经和倪湘云并驾齐驱,但见他舒展长臂,要将倪湘云掳到怀中。 倪湘云不肯就范,出招反击,不料一个没坐稳,便从马鞍上摔了下去。 这么快的马,若是摔在地上定会伤得不轻。何二看的着急,只恨鞭长莫及。 但这时,男子却以极快的速度朝倪湘云飞扑而去,拉住了倪湘云的手,抱住倪湘云,以自身为垫子,双双坠地…… 章节目录 第1940章 大小姐脾气 第1939章大小姐脾气 倪湘云落在了那男子身上,因此并未受伤。那男子似乎并不想伤害倪湘云,然而倪湘云没有半点感激之情,趁机在那男子胸口狠狠打了一拳,然后便起身往何二那边跑去。 男子立即站了起来,继续去追倪湘云。 “倪小姐,这是怎么回事?”何二问。 “那人是个强盗!”倪湘云慌张地说,“快赶走他!” “站住,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何二对正在接近的男子喊道。等男子走进,他才看出对方生的眉清目秀,十分俊朗,衣着打扮也挺光鲜,不像土匪强盗之流。 对方并未理会何二的警告,依旧走了过来。 何二拔出了刀,横在手上。在对方来到面前时,他迅速出招。别看何二的名字简单得像个喽罗,他的身手可不简单。这一刀出来,迅如闪电。夜幕下只见寒光一闪,周围的气流似乎瞬间降至冰点,凝固了一切。 然而,对方却像个没事人一般,身子一斜,轻松地避开了何二的刀,随后从何二身边滑过,来到了倪湘云面前。 倪湘云看出何二不是那人的对手,心里骂了句没用便撒腿就跑。 何二以看出对方实力不简单,但也没有放弃抵抗,向那人背后刺出一刀。那人一个转身,同时刺出一剑。何二的刀从那人腋下穿过,那人的剑却结结实实地顶在了何二的胸口上,将何二如同石头一般扔了出去。何二身子向后飞出数丈后倒在地上,倘若那人方才拔剑,何二早就没命了。 倪湘云看到了刘业,但并未抱有期望,她只求刘业能够拦住那人一会儿,好让自己能够逃走。 在倪湘云来到面前时,刘业戴上了斗笠。 “那……那家伙是个强盗……他杀了你的兄弟……” 倪湘云是不怕事大的人,在何二还没死的情况下就这么说,企图挑起刘业仇恨的怒火,然后和对方生死相搏。但刘业可没上她的当,并且已经看出了来者不想伤害倪湘云。 “这里就给你了。”倪湘云看到自己的马就在不远处,便要跑过去。但她的手被扯了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刘业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在干嘛!快放手!”倪湘云怒道。 刘业不予理会,倪湘云挣脱不得,便突然偷袭刘业。 刘业将她的手往上一提,倪湘云便疼得无法做出动作,跟着连忙又喊救命。 对方男子来到了刘业面前,却没有动手的意思。 “你是来找她的吧,交给你了。”刘业说完,将倪湘云推给了那人。 那人将倪湘云抓住,迅速地解下了腰间的绳套,套住了倪湘云的双手,然后将倪湘云扛在肩上。 “多谢。”他对刘业道。 “放开我,申屠无咎!快放开我,我不回去!”倪湘云一边挣扎一边喊道,双脚不停地蹬踏着。 申屠无咎无动于衷,又拿出了一个绳套,套住了她的双脚,这下她是真的动弹不得了。 “你也要去参加聚宝大会的吗?”申屠无咎问刘业。 刘业点了点头。 “那再会了,下次请你喝酒。”说完,申屠无咎吹了一下口哨,不远处的马就向他奔来。 不顾倪湘云的叫喊和请求,申屠无咎将她放在了马鞍上,然后翻身上马,策马而去。倪湘云之前骑的那匹马也认主儿,见主人走了,自己也跟了上去。 何二忍痛从地上爬了起来,拖着身子来到刘业面前。 “没事吧?”刘业问。 “受了点伤,但并无大碍。”何二道,“王爷,那人什么来头?” “应该是倪家堡派来找倪家小姐的人。”刘业望着远处倪家堡的方向说道。 “那家伙功夫可真厉害。”何二这是由衷之言。 “天快亮了,我们走吧。”刘业说。 “是。” 何二收拾了东西,灭了篝火,驾着马车来到刘业身旁。刘业坐到了马车上,马车朝着泛出了淡青色的天际进发。 申屠无咎将倪湘云带回倪家堡的时候,天已经放亮。倪天行正在后院早操练武,听得申屠无咎带小姐回来了,便令带小姐过来。 “爹……女儿知错了……”面对一脸严肃的父亲,倪湘云赶紧低头认错。 “你可知道如今是什么时节,还到处乱跑!”倪天行训斥道,“每回都说知错了知错了,没错都继续犯错!你在这么野下去,我看谁敢娶你!” “就算我不野,身为您的女儿,也没有人敢娶呀!” “你说什么!” 倪湘云这话令倪天行暴跳如雷,声调瞬间提到好几个档次。倪湘云自己也吓了一跳,知道自己触及了父亲的雷区。她头垂得更低了,却没有再认错。 “回去给我好好反省反省,今后不得出府门半步,直到出嫁为止!” “哼!” 倪湘云也怒了,转身甩手而去。 倪天行长叹一声,很是无奈。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给女儿带来的痛苦,所以他很介意别人谈论他的身份。他是地方上的土匪,在常人眼中臭名昭着,无恶不作。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会给儿女招来骂名的时候,他便想洗白自己的过往。于是他才拼了命的打败其他匪盗,建立倪家堡,维持一方秩序。 然而,即便他做了这些依旧没有得到世人的认可,世人依旧将他视作匪类。但现在情况有了转机,转机的关键就在于赵和给他的承诺。若是他得到了朝廷的封赏,那么此前的污名别克一笔勾销。因此他对赵和提出的条件表面上不为所动,其实心里极为重视。 “有件事让你去办。”他对申屠无咎说道,“去查一个叫做刘业的人,他极有可能已经进入倪嘉堡,也有可能直接去了漩涡山。” “堡主所说,可是梁国的燕王?” “没错。” 一听刘业会出现,申屠无咎有些激动,“找到他又如何?” “只要找到他的行踪便可。” “是。” “等等……”申屠无咎正要离去的时候,倪天行叫住了他,“如果有可能,就将他‘请回来’。” 这个“请”字语气很重,这里面的两层含义,申屠无咎自然明白。他点了一下头,又迈开了脚步,健步如飞,很快就消失在倪天行的视野中了。 倪天行不禁感叹年轻真好。 换回了女装的倪湘云有着清秀的面容,婀娜的身姿,一举一动透着少女的青春活力。然而现在的她只能趴在桌子上,将闷气发泄到茶杯上。她将茶杯拿起来又放下,敲击着杯垫,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贴身丫环青青捂着耳朵皱着眉头,说道:“小姐,快住手吧,杯子都快被你敲坏了。” 哪想这话让倪湘云敲得更快了,一边敲嘴里一边骂道:“那戴帽子的混蛋!没脸见人的畜生!你害我失去了自由,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乓!伴随着倪湘云的恨意,茶杯碎成了三四片…… 章节目录 第1941章 抽签 第1940章抽签 客栈。 “有常乐姑娘的消息了吗?” “回、回大人,卑职无能,还未能打探到……” 唐嵩的回答令赵和十分不悦,“屁大点地方,连个人都找不到,唐嵩,你近来办事真是越来越拖沓了……” “卑职会无能,请大人赎罪。” “我看我还是自己去查好了!” 赵和说完便起身走出了房间,唐嵩低着头跟了上去。 “大人,咱们还是应该先查宁……”看到有人过来,他立刻停止说话,待人走远后,刚要接着说下去,赵和便抢先说道: “燕王为何会来此?还不是为了找常乐?只要找到常乐,就能引出燕王!” 唐嵩恍然大悟,原来赵和寻找常乐并非一己之私,当即他请赵和到无人处说话。 “大人,卑职虽未打探到常乐姑娘的消息,但听说了一件事情,或许和常乐姑娘有关……” “什么事?”赵和眼里闪着光。 “听说在东栈那边有个十分美丽的女子,身形和相貌似乎和常乐姑娘差不多。” “东栈……去瞧瞧!” “大人……”唐嵩伸手阻拦了迫不及待的赵和,“倘若真是常乐姑娘,大人想怎么做呢?” “当然是想办法救人。” “大人,这人自是要救,可不一定要大人您出面呀。” 赵和一下就看懂了唐嵩的眼神——倪天行! 两人没有东栈,而是又去了倪府。 倪天行料想赵和到来是为了燕王的事情,为此他已经想好了托辞。三人又在茶室见了面,互相见礼。上茶后,倪天行令左右退下。 “赵大人又是为何而来呀?” “两件事情,其一是想知道上回的事情,倪堡主可有进展?” “已经派人去查了,赵大人稍安勿躁。” 倪天行表面上很敷衍,其实心里十分着急,他没想到赵和第二天就会来询问进展。然而赵和并没有那么关心刘业的消息,他来此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常乐。 “还有一事,请倪堡主施以援手。” “请讲。” “请倪堡主救一个人。” “救人?” “是一个叫常乐的女子,如今她落在刘炎的手中,刘炎此人便是梁国通缉的钦犯……” 听到这儿倪天行就都明白了。他对刘炎的存在并不意外,因为他见过太多的流亡之人,他们的目的都是前往聚宝阁,换取余生的安宁。 “且只要个叫常乐的女子在我们手上,就不怕刘业不现身。” “这么说来,这是刘业的女人?” 这话令赵和心中不悦,“可以这么说吧。” “我明白了。” “倪堡主什么时候行动呢?” “等会儿。” “有劳倪堡主了。” “客气。” 赵和察觉到倪天行对他的态度有了转变,心中甚喜。这说明他此前提出的条件让倪天行动心了,如此一来,倪天行九不得不听从他的安排了。 倪天行留在赵和在府中休息,同时等待他的好消息。 “来人,将何总管叫来。” “是。” 倪府的官家何守财,也是五湖客栈的总管。他听说赵和又来了以后,就知道老爷一定会找他,因此早早就在客堂外等候。所以,没一会儿他就来到了倪天行的面前。 “老爷有何吩咐?” “客栈里有一个叫常乐的女子,你想办法将她弄到府上来。” “明白了。” 何守财退下之后,便召集了客栈的其他管事,吩咐他们让手下的伙计给每一位住客数字签号,然后他今晚便会从中抽出一个幸运签号,这个人便是幸运儿,将有前往倪府做客的机会。照倪天行的吩咐,这个幸运儿已经内定的了。 一张写着数字的纸张落在了卫玲珑的手中,她手中的号码是一百七十九。 卫玲珑问小二这是什么意思。 小二说了今晚会抽签,中了签号的人将有机会前往倪府做客。 对于了解倪家堡的人来说,倪天行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有人甚至将他何聚宝阁联系到了一起,认为他能为想要前往聚宝阁的人开具通行令。因此,对于这次前往倪府的机会,绝大部分人都格外重视。为了增加被抽中的机会,有人甚至不惜花大价钱求购其他人的签号。 就在小儿解释完离开后,就有一富商笑眯眯地上前向卫玲珑搭讪,询问她手中的签号卖不卖。 “在下出价二百两——黄金!” 他说出“黄金”二字时十分骄傲,就好像在卫玲珑面前这是天文数字一般。然而卫玲珑这种有一个国库宝藏的人,岂会在意这区区二百两黄金呢? 卫玲珑回以一个不屑的眼神,没有打理他。其实卫玲珑并不看重手中的签号,若是方才那人诚恳一点,态度好一点的话,她还会拱手相送。 那富商感觉收到了羞辱,冷冷地盯着卫玲珑,心中有报复之意。 前来接卫玲珑的流风注意到了富商的眼神,也看了过去。 那富商慌忙收了目光,匆匆离去。从流风的眼神中,服饰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威慑,令他不寒而栗。 “怎么了?” 卫玲珑循着流风的目光望去,已不见了刚才那位富商。 “没事,走吧。” “刘大哥呢?” “外面等着。” “哦。” 虽然流风没有说明情况,但卫玲珑还是知道流风对那富商以眼还眼了。对此卫玲珑不知道是该感谢流风,还是恼他碍事。其实卫玲珑刚才对那富商的态度多少有些挑衅的意思,目的就是激怒那富商,以便引起一场骚动。只要有了骚动,她便可以趁乱逃去,亦或者将赵和引来。可惜的是,这一届参加举报大会的人都太低调,谁都不愿惹事生非。 “你的签号是多少?” “没兴趣,扔了。” “啊,那一张普普通通的纸,可值二百两黄金呢!” 卫玲珑故意强调“黄金”两个字。 “你的签呢?” “在呢。” “你想去倪府?” 虽然卫玲珑报的期望不大,但她的确想去倪府,这么一来有机会拜托刘炎也说不定。流风这么一问,就让卫玲珑担心他是不是又看出她的想法了,于是就编了个借口:“有机会当然想了,不过那么多人,抽中我的机会太低了。与其让这张纸变成废纸,还不如卖掉的好。” “那你刚才怎么不卖?” “才二百两呀,打发要饭的么?” 流风瞟了她一眼,哪有要饭能要到二百两的。 “我想等会儿看看行情再卖,我觉的这玩意儿还能涨价。” “卖不掉就惨了。” “不可能!” 两人说话时已下了楼,出了客栈大门,去往刘炎所在的忘归楼。 倪府。 “娘,是不是我要嫁人了,爹才不会软禁我?” 韩氏以为女儿是在发脾气说气话,但见倪湘云态度十分的认真。 “瞧你这话说的,”韩氏勉强笑了笑,“你爹是为了你好,这聚宝大会要开始了,外头乱。再说了,你可以在府里走动,怎能算是软禁呢?可不能因为一时赌气而轻慢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女儿不是戏言,也不是怒话。”倪湘云态度不改。 “这么说,你有意中人了?”韩氏将信将疑。 “嗯。”倪湘云重重点头。 “何人?”韩氏问道。 此时,倪湘云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男子。而她不知道,这个人正是刘业。 章节目录 第1942章 卫玲珑中毒 第1941章卫玲珑中毒 “胡闹!”韩氏面露愠色,“你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还想嫁人?” “娘,就女儿这种出身,知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根本就不重要……”倪湘云反驳道。 “又胡说八道,小心你爹撕烂你的嘴!” “娘!名字真不是什么大事,人来了不就知道了?再说了,他的才能和为人才是女儿喜欢的地方。当初你嫁给爹,还不是因为这两点么?你嫁给爹之前,相处也没多久呀。” “这不一样……” “先把人找来,你见了便知道女儿为何会看上他了。到时候如果你还不同意,那就罢了。” 韩氏心想难得女儿有个喜欢的人,不如就先见见那男人,看看情况再说。 “好,我这就派人去找你说的那人。” “谢谢娘。” 倪湘云高兴地送走了母亲,旋即嘴角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 她是真的喜欢上刘业了么?那怎么可能,她至今都没有见过刘业的面,也不知道刘业的名字。她之所以对娘亲这么说,只是想让娘亲找到刘业,让她施以报复。 “小姐,奴卑还是觉得你这么做欠缺妥当……”丫环青青说道。她是倪湘云的心腹,也是倪湘云的玩伴,倪湘云有什么心事都会和她说。 “你可不能走漏风声!”倪湘云一脸严肃发出了警告。 “好吧……”青青无奈叹道。她只希望倪湘云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话她当然没敢说出来。 何二和刘业也来到了倪家堡,倪家堡大门外站着数十名守卫。聚宝大会期间,他们不会盘查所有来人的身份,不过会记录一共来了多少人,但这次却是个例外。何二和刘业被守卫们拦了下来,并询问身份和来历。 原来韩氏在听了女儿的话后,就将情况告知丈夫倪天行。倪天行一开始也反对女儿这么草率的决定。后来想到前来参加聚宝大会的人绝非等闲之辈,所以就想先查明对方的身份。于是就交代了下去对后面到来的人,尤其是贩卖箩筐的人进行盘查。 “名字,从哪里来?” “何二,魏国北界关……” 刘业从守卫的询问中察觉到不对劲儿,可已经来不及阻止何二自报家门了。 “就是他们!”守卫长喊道。 忽然间,数十名守卫从四周围了上来。 何二看到不妙,便要拔刀。 “二位莫急,我家主人有情。”守卫长连忙说道。 何二向刘业看去,征求他的意思。刘业没有出声,也就意味着他们要跟着这些人前往倪府。 一守卫牵来了两匹马,请他们上马。何二一瞧对方以礼相待,便认为是倪湘云派人来接他们,为此感到喜悦不已。 刘业却不这么认为,之前他得罪了倪湘云。现在反而还要以礼相待?这恐怕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然而刘业还是上了马,不管倪湘云怎么算计,他都会前往倪府,似乎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 两人在守卫的护驾下王倪府而去,途中有路人见之,纷纷猜测他们的身份:是倪堡主的朋友吗?对于来到倪家堡的人而言,能够去倪府做客就是一种殊荣。 卫玲珑和刘炎、流风在吃了早饭后便到街上转悠。卫玲珑注意到前方有些热闹,便上前观看。刘炎和流风也跟在身边。 原来是倪家的护卫正护送刘业和何二前往倪府。 站在路边的卫玲珑也不禁猜测起他们的身份来,由于刘业一袭黑衣加上戴了遮脸的斗笠,卫玲珑一下子没能将他认出来。但是,她慢慢感觉到眼前的黑衣男子和刘业的身形极为相似。 莫非…… 卫玲珑心里一惊,这个惊自是惊喜。 她心跳开始加快,因为眼角余光瞥见刘炎和流风的目光也在刘业的身上。她担心两人也能认出刘业,如此一来,刘业或许就有危险了。 卫玲珑急中生智,忽然间皱起了眉头,身子微微弯曲,神色略显痛苦。 “怎么了?”刘炎问。 “肚子不舒服……”卫玲珑道。 流风立即紧张起来,怀疑卫玲珑是中了毒。如今倪家堡这地方,什么样的人都有,就是没有普通人。来自五湖四海的奸商们都出的起大价钱雇佣高手保镖、冷血杀手;同时,天下间的亡命之徒也会闻风而动,来此等待前往聚宝阁避难。由于前往聚宝阁的人数有限,因此刺杀在所难免。这几天的平静仅仅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随着前往聚宝阁的日子渐渐接近,杀戮将逐渐笼罩整个倪家堡以及前往聚宝阁的途中。 常乐有被杀手盯上的可能,因为不管怎么看,你都不会觉得她会是一位高手。杀手们的对象通常都是那些比他们自身还有弱的人,毕竟每次行动的代价都不小,杀手们绝不想失手。 “先带她去巫医那儿。”流风提议道。 “嗯。”刘炎将卫玲珑横着抱了起来,快步离去。 这一举动让卫玲珑感到十分意外,她不想让刘炎抱着,可现在又不好说破,只能忍着了。 巫医,是倪家堡里最有名的大夫,她是南疆人,医术奇特,犹如巫术,因此得到称号巫医。她在倪家堡内有一家医馆,也是唯一的医馆,叫回魂宫。这倒不是自吹自擂,夸大其词。每次聚宝大会都会有很多人受伤,甚至濒死,她和医馆里的弟子们救死扶伤,不计其数。但她也不讲什么医德,见死不救、害命谋财的事情她也没有少做。总之,有人找她救命,有人要她杀人。她要怎么做,只看谁给的银子、或者黄金比较多。 三人来到了回魂馆前,门前的弟子将他们拦了下来,问他们是否有约在先,没有的话就只能在外头等候。 原来不远处的一个凉棚下已经做了七八名等着救治的人。这些人中有的已经奄奄一息,有的断手断脚,伤势极重。看来杀戮已经开始了。 卫玲珑看到还有这么多伤势很重的人,便不想耽误他们的救治,便对刘炎说自己没事了。 刘炎根本不听她的,此时流风已经和弟子们交涉了起来。说是交涉,其实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流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那两名弟子立即精神一振,忽然变得恭敬起来,立即请流风等人进去。 难道这里的主人和流风相识?卫玲珑心想。 三人进入了大门,随后经过右侧的走廊直通后院,来到一处充满了幽香的房间。 “三位稍等,师傅很快就来。”弟子说完便退了下去。 “放我下来吧,我没事了。”卫玲珑急忙说道。她可不想被人误会自己和刘炎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刘炎将卫玲珑放了下来,问道:“真没事了?” 卫玲珑点了点头,“可能是刚才吃撑了。”这理由听着不雅,但卫玲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们怎么听了你的名字就让我们进来了?”卫玲珑转而问流风,也是为了转移话题。 流风没有回答,但看着不太高兴。刘炎似乎知道内情,但也不愿告诉卫玲珑。 不多时,一身青色藤萝长裙的巫医就走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卫玲珑原以为这位巫医是位上了年纪、至少有些年纪的妇人,没想到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她有一双宝石般的眼睛,无比的通透明亮,充满了迷人的光芒。 她的目光只在流风身上,仿佛这房间里只有流风一人。 “你终于来了。” “我朋友可能中毒了,你看看吧。” 与巫医的热情截然相反,流风的态度十分冷淡,应该说是冰冷才是,令人感觉到不悦。 章节目录 第1943章 孤注一掷 第1942章孤注一掷 “你的朋友?”巫医的目光移到了卫玲珑身上。 卫玲珑霎时感觉到一股肃杀的寒意,显然,巫医怀疑她和流风的关系了。但很快,巫医脸上浮现出了笑容,那阴冷的眼神也消失了。 “姑娘哪里不适?” “肚、肚子……不过已经没事了……” 卫玲珑感觉对方能看出她的谎言,不免有些心虚。 巫医来到了卫玲珑面前,“手……” 卫玲珑犹犹豫豫,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巫医五指纤指在她手腕上一搭,“没什么事嘛。” 卫玲珑微微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地说:“兴许是吃多了。” “多谢。”流风说了句话便要离去。 “他们可以走,你得留下来。”巫医道,这话里警告的意思很明显。 卫玲珑不清楚这位巫医有什么本事,居然连流风的主子刘炎也不放在眼里。 “你们先走吧。”流风说。 刘炎没有迟疑,叫上卫玲珑便快步离去。 巫医紫色的嘴唇微微上扬,邪魅中带着丝丝得意。 卫玲珑和刘炎走出了回魂馆,在返回五湖客栈的途中问起了流风和巫医的事情。 “他们之间有一段风流韵事,”刘炎轻描淡写地说着,“我手下有夜鸮四杰,流风、幽夜、荧惑、利牙。流风和荧惑本是一对情侣,后来巫医插足到他们两人之间,并且和流风上了床。荧惑得知后一怒之下便和流风分了手,至此两人不再见面。” “这其中应该有误会吧?” “是不是误会就不清楚了。” “我看流风似乎不待见巫医。” “总之,这是他们的事情,外人管不了,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好了。” 卫玲珑心想也是,比起去探究流风的感情史,当务之急是如何与刘业见面。 “那个倪府,你去过么?” “没有。” 卫玲珑有点意外。 “我和倪天行不适一路人。” “真想不到呢。”卫玲珑有感而发。在她眼中,刘炎应该就是那种与所有歹人都有关系的人。倪天行本是地方马匪,且统治了这么一大片地区,刘炎居然不认得,实在是匪夷所思。 “你想去倪府?” “有那么一点。”卫玲珑说完,担心刘炎起疑,又补充道,“能统治着一片地区的人,肯定不简单吧。” 刘炎不以为然,“匪盗趋利避害,长久不了。一旦倪天行暴毙,这片地方肯定会再乱起来。” 卫玲珑觉得刘炎是瞧不起倪天行的出身,心里讽刺道:你还不是个乱臣贼子,没少和别的匪徒勾结吧,居然还瞧不起人……哼…… “有燕王的消息了么?”卫玲珑转移了话题,也想确认刘炎刚才是否注意到了刘业。 “还没有。”刘炎说。 “你的人不是无所不能吗?” 刘炎并不否认,“我想燕王会直接前往聚宝阁,不会来此。” “那我们现在不能去聚宝阁吗?” “聚宝大会期间,想要进入聚宝阁十分不易。” “你也没有办法?” 刘炎没有出声,似乎正是如此。 卫玲珑暗自庆幸。其实聚宝阁的规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如今的聚宝阁阁主正是她、准确来说是卫玲珑的朋友。聚宝阁平时也是可以进去的,就看阁主给不给你进去而已。倘若是刘业要直接前往的话,肖青山应该会开门。所以,卫玲珑猜测刘业是为了她才来的倪家堡。 那么,该怎么去倪府呢?靠手上的那张票子么?能被抽中么? “想什么呢?”刘炎打断了卫玲珑的思绪。 “想去倪府看看。” 刘炎见卫玲珑很感兴趣的模样,便带她前往倪府。 倪府在倪家堡正中央,府邸造型和倪家堡相似,也是四四方方的一个大院。倪府的很高很厚,是一块块巨石垒砌而成。站在墙外,看不到里面任何建筑。府邸四周还有不少守卫,他们穿戴整齐,兵甲鲜亮,好似正规军的士兵一般。若有不知情的人,恐怕会将此当作某处的将军府吧。 倪府大门很大,可容四驾马车同时通过,正门两侧还有两处偏门,每处门前都有四五守卫,以及两尊巨大的石狮子。远望过去,这六尊石狮子耀武扬威,格外醒目。 “真的进不去么?”卫玲珑看着紧闭的大门,望眼欲穿。 “看到那些石狮子了么,”刘炎冷冷地说,“它们可是暗藏机关,嘴里会喷火的,眼睛里也能射出毒箭。” 就连刘炎都没办法进去,卫玲珑只能作罢。两人回到了客栈,卫玲珑以累了为借口,先回房休息去了。她躺在床上,寻思着进入倪府的办法,同时后悔见到刘业的时候没有留下一个信号和讯息。 今晚一定要想办法进去!卫玲珑心想。 话说刘业和何二来到了倪府,两人得到了上宾规格的招待。下人将他们领到了客堂,上茶侍奉。 盏茶未定,倪家堡的堡主倪天行便进入客堂。由于要见的人可能是未来女婿,倪天行就想要亲自会面。 何二连忙起身行礼。余光一瞥,才发现刘业仍坐在椅子上,这令他心生忐忑。虽然刘业是身份尊贵的王爷,倪天行是一方山大王,可如今他们在倪天行的地盘上,何二觉得刘业这般举动会有危险。 果不其然,原本还面容满面的倪天行见了刘业,脸色变如腊月寒冬。 “好呀,好呀……”倪天行冷笑道,“都说上门是客,你这是要反客为主呀!” 何二也想不出理由为刘业解释,心中干着急。 刘业还是没有起身,而是缓缓摘下了斗笠。 倪天行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就像看看他长什么模样,凭什么这么目中无人。 刘业将斗笠放在茶几上,端起了茶杯。 倪天行从他的举止便看出他气度非凡,绝非等闲之辈,且身份非同小可。因为有的人身上带着一种气质,这是普通人所没有的。 “你是何人?”倪天行严肃地问道。他自身没有见过刘业,但总觉得有些眼熟。此前赵和给了他刘业的画像,但他没有认真看过就交给了下面的人处理。 到了这时候,何二也明白了刘业的意图,于是站直了身子,昂首挺胸,接话答道:“这位,便是大梁国的燕王!” 倪天行吃了一惊,眼珠子都瞪直了。仔细一想,眼前的人的确和他两天前看的画像有些相似。 愣了片刻之后,倪天行想到了赵和。如今赵和还在他府上,此时将刘业交给赵和,不就大功告成了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可是,刘业为何会与湘云相识?湘云还指定要嫁给他? 几个问题打消了将刘业交给赵和的念头。他立即吩咐所有下人都退下,且不得对任何人提起现在之事。 “还真是燕王呢……”倪天行又露出了不惧的微笑,“真是令人意外,没想到居然将鼎鼎大名的燕王请到了敝舍。” “倪堡主,”刘业气定神闲,“本王现在就在你府上,你可以做出选择了,是要将本王交给赵和呢,还是与本王谈谈合作事宜。” 章节目录 第1944章 反客为主 第1943章反客为主 被刘业看出了心中所想,倪天行又吃了一惊,心中暗叹刘业才智过人。 “燕王,你这话,我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倪天行不甘示弱。他知道刘业想要谈判,既然要谈判就得拿出诚意来。且如今在他的地盘上,刘业就应该向他低头,岂还能摆那王爷的架势。 “那我就说明白点,梁国和魏国,你要站哪一边?”刘业没有丝毫退让之意。 在这片地区不可一世的倪天行从未没有被人摆过脸色,如今在刘业面前,他感觉到自己已原形毕露。他终是一个匪盗,最多也只是一个山大王。一个山大王再怎么装也不可能成为真大王。 奇怪的,被刘业无情地揭开了真面前,他却生不起气来,反而心情沉重,脸色苍白。 “倪堡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管是不争之地还是无主之地,终是不能久存于世的,望堡主好好想想吧。” “请燕王暂且在此间休息,容在下考虑之后,再来答复。” 刘业微微点了头。 倪天行转身退去。 何二心里松了口气。现在他才知道刘业想要做什么,虽然不知道刘业是否稳操胜券,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跟着一块儿尽人事听天命了。 倪天行回到后院,妻子韩氏就在这里等待他的消息。见他到来,急忙迎了上去。 “那人怎么样?是什么身份?”韩氏最关心刚来的人是否配得上自己的女儿。 倪天行皱眉叹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倒是说呀!”韩氏急了,“算了,我去会会……” “别,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什么事情过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女儿的事情。” “就是女儿的事情,先坐下吧。” 两人坐了下来,倪天行让左右退下,然后才说道:“现在不是那人能否配得上女儿,是湘云配不上人家。” “你这是什么话!”韩氏有些生气,在娘亲眼里,自己的孩子永远是最好的。 “那人,是刘业……” “刘业……”韩氏觉得有些耳熟,“哪个刘业?” “梁国的燕王。” 韩氏大吃一惊,愣了半晌,吞吞吐吐地说:“不、不是吧……” 倪天行点了点头,“就是燕王呀,赵和要找的人。” 韩氏明白丈夫为何犯愁了,“你有何打算?” 倪天行将刘业之前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问韩氏有什么主意。 韩氏道:“这么说来,的确要好好斟酌一番。”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良久,韩氏道:“我觉得,还是听燕王怎么说吧。” 倪天行看得出来妻子偏向于刘业,其实在征求妻子意见的时候,他已有一番考量:如果他必须要在梁国和魏国之间做出一个选择的话,他也会选择梁国。毕竟论实力,如今的梁国比魏国更加强大,并且刘业是燕王,赵和是臣子,论说话的分量,显然刘业的更重。并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考虑,那便是女儿倪湘云的婚事。如果女儿能够嫁给燕王,那就能万无一失了。 “有件事情,我想确认一下。” “你想说女儿的事?” 倪天行点了点头。 韩氏原来想法和他一样,“我知道你怎么的,你去和燕王谈,我去和湘云谈。” “好,就这么办!” 两人主意已定之后,便分头行动。 与此同时,在东厢休息的赵和得到了刘业到来的消息,十分震惊。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卑职拿人头担保!” 唐嵩在倪府闲走散步之时,闻得府中来了客人,放一打听,无人相告,似有遮掩之情。于是唐嵩便拿出了银子,那人才开口道出所见详情:“好像是什么……王爷来着……梁……王?小的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唐嵩心中寻思,哪有那么梁王,倪天行秘密接见之人,极有可能就是燕王刘业。 赵和迫不及待就要去找倪天行,唐嵩急忙将其拦住,“大人,卑职怀疑倪天行秘密会面燕王,其中定有蹊跷,恐怕会对大人不利呀。” “我倒是想看看倪天行想做什么!” 赵和没有听从唐嵩的劝告,快步走出了厢房。 倪天行正前往会客堂的途中,就有下人跑来告诉他,赵和过来了。 倪天行停下了脚步,不一会儿就看到怒气冲冲走来的赵和。赵和的来意他已经看出了,心想事已至此,只能摆在明面上好好谈谈了。 “倪堡主,你真是会做生意呀!”赵和的语气和表情都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倪天行面不改色,“赵大人想说什么。” “刘业呢?” 倪天行轻轻一笑,“即便是在我府上,赵大人的消息依旧灵通呀,佩服。” “闲话少说,倪堡主究竟想怎么样?” “我想带赵大人去见燕王。” 赵和表情严峻,“你和刘业密谋好了?” 倪天行:“赵大人多虑了,在下是个生意人,做生意嘛,明买明卖,一切都应该放在纸面上谈,因此,在下想知道和谁做买卖才能赚到。” 赵和明白了,倪天行是想让他和刘业对峙,然后从他们两人当中选择能够给出更大好处的一方。显然,这种处境对他十分不利。因为一旦倪天行提出过分的要求,他无法代表皇上给出承诺,但刘业似乎去没有这种顾虑。不过,他的目的是确认刘业的行踪以及是否已经解毒,因此他还是同意了倪天行的提议。 …… 这倪湘云已经听丫环青青带回了刘业到来的消息,正暗自窃喜。她根本前往有想过嫁给那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她只是想要报复那个人而已。 “云儿,你好好听娘说……”韩氏显得十分慎重。 “娘,怎么了?”倪湘云心中忐忑起来,在想该不会是情况有变吧。 “你当真不知道那人的身份?娘说的是你想嫁的人。” “不知。”倪湘云摇头道。 韩氏叹息道:“这莫不是天意吧……” 倪湘云更加不安了,“娘,这什么跟什么呀。” 韩氏看着女儿,郑重地说:“你要嫁的那个人,是梁国的燕王。” “这……这……”倪湘云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1945章 倪堡主的选择 第1944章倪堡主的选择 “娘,你说的那个人,可是刘业?”倪湘云小心翼翼地发问,生怕自己会错了意,认错了人。 “没错,正是此人。”韩氏说。 倪湘云又懵了,不过脑海里翻涌起了初遇刘业时的画面。刘业的身手、谈吐、以及才智,都让她十分佩服。虽然她没有见过刘业,但刘业的侠名早已如雷贯耳。虽然刘业长她十来岁,但她似乎不以为意。 “女儿,你的眼光,可比娘厉害呀!”韩氏内涵地说道。 倪湘云脸上一热,忙低下了头,“我也不知道他会是燕王……” 女儿的心思,做母亲的怎么会看出不来,“刚才我和你爹商议了,对方是燕王,不是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可以高攀得上的,这次婚事就作罢了吧。”说着,韩氏留意着女儿的神色,发觉倪湘云有些失落,这就确认了自己心中所想。 倪湘云沉默了,她知道娘亲所言不假。她很清楚自己的出身,是盗;刘业是官,是王;怎么可能看得上她呢?也可以说,她配不上人家。 想到这里,倪湘云准备接受母亲的话了,可韩氏又转变了态度,“不过呢,现在燕王有求与咱们,咱们或可借此机会一洗污名。到时候你就不再是匪盗之女,而是功臣之女了。如此一来,嫁给燕王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倪湘云眼里闪过了一道光,旋即又低下头看着地面,“娘,谁说就一定要嫁给他了?” 韩氏见往日大大咧咧的女儿也有这般扭捏赧然之态,便笑道:“女儿,终是长大了呀。” 倪湘云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便挽着母亲的手央求道:“娘,您就别取笑女儿了。” “好好好,你好生待着,等你爹的消息。” 倪湘云刚要点头,便道:“娘,我能不能去见见燕王?” 韩氏严肃地说:“你爹如今正在和燕王谈事情,你就不要去打搅了。要见他的话,总会有机会的。” “人家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嘛……”其实倪湘云还是担心刘业长得不够帅气,或者说气质不够好,也可是年纪显老。毕竟在她小时候就听说过刘业的一些事迹了。 韩氏看出了女儿的心思,笑道:“你就放心好了,燕王可是人中龙凤,气宇不凡呢。” 倪湘云听了这话,兴奋难掩,转头往寝室里跑去了。 女儿如果真的嫁给燕王,韩氏也是欣慰不已。她带着微笑转身离去,要去讲女儿的态度告知倪天行,好让倪天行没有顾虑。 客堂内,赵和一脸不悦地盯着对面坐着的刘业。与赵和不同,刘业仍然气定神闲,好像这倪府成了就是他的王府一般。倪天行坐在当中的主位上,看着两人,从中斡旋。其实他心里倾向于谁已经有了底,只是想从这两人的交锋中得到更大的利益。 “赵大人,您委托在下找的人,在下已经为您找到了,您就没什么想说的吗?”倪天行先对赵和说道。 “有劳堡主了。”赵和语气冰冷。 “燕王,你和赵大人的恩怨在下管不了,你们自己谈吧。”倪天行又对刘业说。 刘业这才看了赵和一眼,“赵大人,没想到我们会在此见面。不是说了不送本王了么,您怎么还是来了?” 赵和在来见刘业的路上已经想好了理由,“真巧呀,我也没有想到会在此见到燕王,在下来此自是为了聚宝大会而来。” “是么,本王差点误会了,以为赵大人是来追本王回去的。” “燕王多虑了。” “如此再好不过了。” 倪天行看两人并未起冲突,便笑道:“今日实在难得呀,梁国的燕王和魏国的股肱之臣齐聚我这个土匪的家中做客,传出去的话还真是一桩奇闻呀。我倪某人今儿可真是张脸了。燕王、赵大人,倪某已令人备下酒宴,今夜就在府上小酌如何?五湖客栈也已客满了,燕王就住府里吧。赵大人,你也一起吧,也好有个伴不是?” 赵和冷冷道:“多谢了。”他已不屑与倪天行为伍。 “燕王,你离开梁国也有十年了吧,这次回去,怎么没有见到梁廷派人前来相迎呢?”赵和抛出了杀手锏,一旦让倪天行知道刘业在梁国已经失去了势力和权力,倪天行就没有必要帮助刘业了。 “本王无拘无束惯了,皇上自然明白,也就不必劳师动众了。”刘业看出了赵和的企图,从容答道。 “据我所知,并非如此吧。”赵和露出了自信的微笑,“燕王离开梁国后,你们梁皇就从未派遣使臣与燕王相见,恐怕是已将燕王忘却了吧?” 这话引起了倪天行的重视,倪天行眉宇间隐隐显现出担忧之色。倘若刘业真的不受朝廷待见,他选择投靠刘业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他想要的不是刘业的认可,而是梁国朝廷的认可。对魏国同样如此。 刘业仍然不慌不忙,淡然道:“梁国的事情,赵大人就不必操心了。本王只说一句,朝廷若是忘了我刘业,就今日刘业就不会坐在这里和赵大人喝茶了闲谈了。” 这话令倪天行醍醐灌顶:赵和来此不就是为了阻拦刘业回去么?可见刘业一定是梁厅召回的。 赵和看出已经无法让倪天行站在他那边,既然已经找到了刘业,也算是达到了目的,于是便不愿留在倪府。他缓缓站了起来,“倪堡主,燕王,在下还有其他事情,这便告辞了。” 倪天行见他走的突然,连忙挽留。但赵和去意已决,头也不回就走出了客堂大门。 现在倪天行只剩下一个选择了,所以他便起身向刘业含笑拱手:“燕王从魏国回来,舟车劳顿,定然辛苦了。在下已令人备下厢房,请燕王稍做休息。今晚在设宴为燕王接风洗尘。” 之前一直盛气凌人的刘业此时也站了起来,拱手还礼,“多谢倪堡主。倪堡主,在下有个请求。” “燕王请说。” “我想请堡主帮忙找个人。” 倪天行恍然道:“燕王要找的人,莫非是常乐姑娘?” 刘业有点意外,“正是。” 倪天行笑道:“燕王放下,人在下已经找到了。今夜便带她来与燕王相见。” 刘业也不问他是怎么找到的,只道了声谢,便随倪府的下人往厢房去了。 送走了刘业后,倪天行迫不及待地去与妻子会面。 “情况如何?”韩氏急切问道。 “赵和负气走了,我们只能指望燕王了。” “那燕王答应你的条件了么?” “这我倒是没提,等今夜宴后再说也不迟。对了,湘云怎么想的?” 韩氏微笑说:“她呀,是真的想嫁人了。” …… “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离开了倪府,在返回客栈的途中,唐嵩问道。 赵和的脸色和现在的天气一样阴沉,“我看刘业还没有解毒,在倪家堡能够为他解毒的,就是回魂馆了。” 唐嵩明白了,他们接下来要去回魂管,用各种方法令巫医不给刘业解毒。 章节目录 第1946章 抽签 第1945章抽签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回魂馆外仍排着长队,仍然陆续有伤患被送至门口。有的人将伤患送来之后便转身离去,这令回魂馆的看门弟子们气愤不已。 “我们这里是医馆,不是收尸的!” 没有钱,回魂馆可是不会给人回魂的。 终于轮到赵和和唐嵩进馆。赵和并未因此而感到高兴,反而怒不可遏。能够令他等待那么久的人,除了父母就是皇上,回魂馆算什么东西,居然让他跟着等了那么久。生气归生气,赵和毕竟有求于人,只能忍气吞声。 “二位看起来不像是有病有伤的呀?” “我们想见巫医馆主。” 唐嵩晓事,说话时递上了一锭银子。 接引的弟子收了银子,还是不怎么热情,“好吧,我会替你们通传一声,师傅是否见你们那就另当别论了。” 听到这话赵和就来气了,又补充道:“你告诉馆主,在下大魏郎中令赵和。” 那弟子有点吃惊,冷淡的态度变得随和起来,“好的,二位稍等。” 此时的巫医没有再为人看诊,而是在西苑内准备晚饭。其实像她这种身份的人根本就用不着亲自下厨,但为了能够让流风感受到她的情意,她必须用心做好这顿晚饭。对她而言,亲手做的东西,就算比不上大厨的美味,也还带有感情的温度。 晚饭制作完毕,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她心满意足。就在她要去找流风的时候,接引的弟子来到了面前。 “师傅,有位自称是魏国郎中令赵和的人想要见您。” “赵和……” 巫医听到这个名字,脸上便露出了不悦之色。 “这厮怎么也来了……” 巫医看了看桌上的饭菜,若是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让他等会儿吧,就说我在忙。” “是。” 接引弟子刚转过身去,巫医就改变了主意。决定先去见赵和,令人将流风请来先用晚饭。 茶室内,赵和十分的不耐烦。等了半晌了,他早已口干舌燥,但杯子里的茶水他是一口都没碰。不是他不想喝,而是不敢喝。巫医能治病救人,也能杀人于无形。 “大人,人来了。”唐嵩先看到了走进门的巫医,立即告知赵和。 赵和抬头瞥去一眼,只见巫医满面春风地走来。 “还真是赵大人呀,小女子有失远迎,还望赵大人见谅。”巫医欠身施礼,一举一动极尽优柔。 唐嵩不觉得间直勾勾地盯着巫医看,仿佛丢了魂儿似的。 赵和却刻意避开巫医的目光,深知巫医底细的他可不想着了道儿。 “你这回魂馆的谱子挺大的呀!” “这也是无奈之举,每到这个时候,总会有收治不完的病患,赵大人是来看病的么?”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大人请说。” “你应该知道燕王刘业吧?他也来到了倪家堡,并且身重剧毒。” 巫医惊愕不已。 “我想让你不要给他解毒。” 巫医更加惊愕,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赵和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且他也是不会开玩笑的人。 赵和:“说说你的条件吧。” 巫医笑了笑,道:“赵大人见外了,小女子怎敢和赵大人提条件呢?” “你要是不提条件的话,我担心你出尔反尔。” “赵大人有恩与小女子,小女子岂敢戏弄大人呢?” “最好如此,此事切勿与外人道知。” 巫医郑重点了头,赵和这便起身,带上唐嵩一起离去。 唐嵩听的赵和的呼唤,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跟了上去。两人从后门离开了回魂馆,路上赵和提起了巫医之事。 “那巫医很美是吧?” 唐嵩以为赵和在责备,急忙认错。 赵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我可提醒你一句,美丽的东西,往往是有毒的。这个女人,你还是离她远一点好。” 唐嵩点头道:“谢大人提点,卑职谨记。” 送走了赵和后,巫医匆匆回到西苑的花厅里。流风已经坐在桌边,但他只是饮酒,饭菜一口没动。 巫医露出笑容走了上去,“我回来了,让你久等了。” 流风没有接话,自顾说道:“我要走了。” 巫医有被冷落的感觉:“真的?” 流风站了起来,径直从巫医身边走过。巫医道:“你知道我刚才去见谁了吗?赵和,魏国的大臣。” 流风停下了脚步。 “他拜托我帮个忙……你要想知道的话,就坐下来陪我吃完这顿饭……” 巫医要说的事绝不会是小事一桩,流风也想知道赵和到此的目的,直觉告诉他,赵和的到来与刘业有关。 所以,他又坐了下来。 巫医面露喜色,给往流风的碗里夹了一片肉。“你先尝尝这道菜……” 流风勉强吃了一口。 巫医满眼期待,“味道怎么样?” 流风可不是来风花雪月的,他没有接话,只问赵和到底来做什么。 巫医了解流风的脾气,因此也不生气,也没失望。她将赵和的来意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做?真听赵和的?” “这倪家堡里奇人异士这么多,刘业要解毒也不一定来我这里儿;再者他还可以去聚宝阁,聚宝阁里一定有人能给他解毒。” “他若是来找你呢?” 巫医默了一下,才说道:“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话虽如此,但巫医一定会借此机会和流风谈条件。流风知道这一点,因此没有继续说下去。 巫医自讨没趣,轻轻叹道:“我只能遵从赵和的意思。” 流风看出了会是这种结果,他没再说话,而是站了起来,准备离去。 饭还没有吃完,巫医也没有挽留他的意思,只是神色略显沉寂。“你还在等荧惑么?”她问道。 “是。”流风走到巫医身后了才回答。 巫医脸上挤出了一丝苦笑,“荧惑真是个傻瓜!” 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流风已经消失了。她望着花亭外深沉的夜空,自顾叹道:“你又何尝不是么?” 五湖客栈。 大厅里今夜是人山人海,几乎所有的住客都来到了各个分栈的大厅,只为想要知道今夜谁会是那个可以前往倪府的幸运儿。 总管何守财出现在了东栈,也就是说,幸运儿将从东栈中产生。东栈大厅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的喝彩声。 何守财先感谢了众人的捧场与赏脸,并对其他南、北、西分栈的人表示歉意。然后说明了抽签的规则,也就是要从四百零五个签号中抽出一个来。签号由三十个人现场写好,然后放入一个木箱子里。最后,木箱子抬到了何守财的面前,何守财将手伸入箱子顶上的一个仅容一只手进入的孔洞内,抽出了一张签号。 “抽中的签号是,一百七十九号!” 大厅中旋即爆发出了一阵阵失望的叹息。 正在为如何进入倪府而犯难的的卫玲珑难以置信地紧握着手中的签号,心情激动不已。 “请一百七九号客人上台。”何守财说。 卫玲珑迫不及待地往前走去,这时候,刘炎握住了她的手腕,以峻肃的眼神示意她不要上去。 所有人都翘首以待,想看看谁是今天的幸运儿。 卫玲珑认定就算她此时悖逆刘炎,刘炎也奈何不得她。何况,和刘业重聚的念头已经超越了一切。即便前路险阻,她也将义无反顾。 “我想去看看。” 卫玲珑甩开了刘炎的手,举起了手中的签号,大喊道:“一百七十九,在这儿!” 章节目录 第1947章 倪府夜宴 第1946章倪府夜宴 “一百七十九号在此!” 当卫玲珑喊出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她看去。得知是那漂亮的女子时,不少人诧异不已。 众目睽睽之下,刘炎不敢再阻止卫玲珑。 卫玲珑朝着何守财走了过去,来到台上,何守财笑脸相迎。 “请姑娘出示签号。” 卫玲珑将签号递给了何守财。 何守财看过后再向众人展示,随后对众人说:“诸位,倪堡主说了,今夜感谢诸位的捧场。今夜客栈里所有的费用,全都记在倪府上。” 这话可没有引起众人的欢呼,因为能够来此的人基本上都不会缺钱。倪府当然也知道情况,只不过是客气一下而已。 何守财带着数十名家丁请走了卫玲珑,一行人从客栈的后门出去,卫玲珑上了早已在此等候的马车,前往倪府。 流风回到客栈时才知道抽签已经结束,找到刘炎得知常乐已经被接走了。 流风:“失算了。” 刘炎:“什么?” 流风:“刘业就在倪府。” 听了这话,刘炎立即明白这次抽签就是个局,将常乐带走的局。他心里很是震惊,又很不甘,“刘业早有预谋……” 流风:“不是刘业,这本是赵和的计划。” 刘炎向他看去,让他说明情况。 “赵和曾去找倪天行,让倪天行寻找刘业,当时刘业还没有来到倪家堡。他或许认为常乐是刘业的人,所以就想利用常乐引刘业现身,这就有了这出戏。” 得知带走常乐不是刘业的计划,刘炎心里松了口气,因为这能证明刘业没有那么神。但又有问题是,刘业是何时进入倪府的呢?这个问题刚在刘炎脑海浮现便有了答案——今晨被倪府接走的两人当中,有一个便是刘业。这也就解释了常乐为何突然腹痛,常乐之行为,便是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这个常乐,还真有两下子!”刘炎自知被摆了一道,但依旧露出了笑容。 “现在刘业和常乐会和了,他接下来的应该会想办法解毒……”流风将刘业中毒一事说了出来,推断刘业一定会去聚宝阁。“赵和要刘业死在这里,刘业若不能解毒,很快就会毒发身亡。” 刘炎寻思了一下,说道:“让幽夜派人盯着倪府,将刘业的情况告知公孙战!” 流风明白,刘炎这是要将刘业置于死地了。 倪府内,后花园的开放厅堂的四边屋檐下挂上了数十只大红灯笼,灯光将厅堂照的敞亮,红光又带来了喜气,宴会的气氛也跟着显得轻松起来。 倪天行带着夫人韩氏一块儿招待刘业。 两张大桌,倪天行和妻子韩氏坐一桌,对面便是刘业自己一桌,何二站在了刘业身边伺候着。 宴席已经开始了一会儿,倪天行夫妇与刘业谈了些无关紧要的话。此时的刘业也不拘束,因此宴会的氛围十分融洽。然而,倪天行转变了话题。 “燕王,您是从魏国逃出来的吧,否则赵大人怎么会追到这里来呢?” “还真让堡主说对了一半。” 刘业没有隐瞒,这出乎了倪天行的意料。 刘业:“本王收到了朝廷的密旨,这才急着赶回梁国。魏帝许可我归国,但期间有些误会,便让赵大人来寻了。” 倪天行:“即是误会,为何不解释清楚呢?” 刘业:“有些误会是永远也解释不清的,我若回去,恐怕就再也回不到大梁。” 这话令倪天行心中暗喜,“这么说,在下助燕王回到大梁,岂不是大功一件?” 刘业很清楚倪天行想要什么,“没错,本王回到梁国之后,必会表奏圣上,对倪堡主请功。” 倪天行面色喜悦,“在下是个生意人,不喜欢藏着掖着,请问王爷,在下到了梁国后,可否谋得一官半职,平生无忧?” 刘业:“这也不是不可以。” 倪天行大喜,端起酒杯不便要敬刘业。这时候有个家仆来到他的身旁,俯身耳语了几句。倪天行点了点头,家仆退了下去。 倪天行望向刘业,“王爷,常乐姑娘来了。” 刘业目光向身后看去,便见到常乐在何守财的带领下向花厅走来。 再次见到刘业,卫玲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进入厅中后,她先是给了刘业一个眼色,然后才向倪天行抱拳施礼。 “想必座上便是倪堡主吧,卫常乐这里有礼了。” “沈姑娘不必多礼。来人,上座!” 四名家仆又将一张放有酒菜的桌子抬了上来,在刘业身边摆下,然后又添了一张椅子。 卫玲珑也不客气,道了声谢就坐了下来。 此时韩氏注意到卫玲珑又给递了个眼神,心想他们的关系该不会不简单吧,于是便问道:“沈姑娘和燕王是朋友?” 卫玲珑当然不想和刘业只是朋友,他们之前就扮作夫妻,因此毫不客气地说道:“不是,我是燕王妃。” 韩氏惊诧不已,倪天行也皱起了眉头。他们想过刘业会有王妃,但没想到王妃会在刘业身边。这么一来,再提女儿的亲事就会比较尴尬了。 “倪堡主误会了。”刘业说,“沈姑娘只是友人托付我照看的人,并非王妃。此前为避追踪,我们只得假扮夫妇,掩人耳目。” 卫玲珑对刘业做出的解释很是不满。 倪天行和韩氏脸上又恢复了笑意。 韩氏连忙问道:“燕王的家眷呢?” “已抵梁国。”刘业还没有洛璎的消息,这么说只是他的期望而已。 “王爷,之前小女湘云得罪了王爷,还望王爷见谅。”倪天行道。 “不碍事。” “王爷大人大量,可小女非要向王爷赔礼道歉……” 倪天行话音未落,早已在侧房内等得迫不及待的倪湘云匆匆走了出来。今夜的倪湘云与刘业所见大有不同,往日的倪湘云穿着打扮没有半点女儿家的样子,言行举止亦如男儿版豪爽。而今,她脸上施了胭脂粉黛,穿穿秀美长裙,配上精致的玉饰,整个人在灯光下珠光宝气,十分亮眼。见到她这身打扮的人,应该都会忍不住赞叹:原来大小姐是这样的一位美人儿! 倪湘云缓缓来到刘业面前,欠身施礼。 刘业也不占人便宜,起身还礼。 “之前湘云多有冒犯,还望王爷见谅。” “倪小姐言重了。” 卫玲珑注意到倪湘云的目光落在刘业身上时会变得很闪,这就确定了倪湘云对刘业有着非同寻常的感情。而今夜的宴会,将会是和盘托出的时候。 果不其然,倪天行并没有让女儿退下,而是将她留在了韩氏身边。然后,便提到了倪湘云的终身大事…… 章节目录 第1948章 提亲 第1947章提亲 “小女能在茫茫郊野中遇上燕王,可谓缘分呐。不仅是小女与燕王的缘分,也是倪家与燕王的缘分……”倪天行笑容满面,和传闻中不怒自威的形象格格不入。 卫玲珑见了,便知他在打不好的主意,为此偷偷向刘业递了个眼神,提醒刘业千万别上倪天行的当。 然而刘业对卫玲珑的眼神视而不见,还及其认真地听着倪天行的话,并不时点头以示赞同。 卫玲珑心里急得想要跺脚,忽然想到:莫非刘业看上了倪湘云?这怎么可能!刘业是专情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喜欢上别的女子! 很快,卫玲珑就否定了刚才的念头。可刘业一反常态的与倪天行打交道,着实令人不解。 除非……刘业想要从倪天行身上得到某些东西?亦或者倪天行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所以,在下想将小女许配给燕王……” 倪天行的声调和语气都很平静,卫玲珑却像听到了晴天霹雳,一下子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抬起头来看着倪天行、又看了倪湘云,最后看向刘业,确认了她没有听错,倪天行的确是要将女儿嫁个刘业。 倪天行:“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倪湘云听父亲当着刘业的面提出此事,便低下头藏住自己的羞赧和面红。 刘业道:“承蒙倪小姐垂青,只是刘业乃是非之人,难以回报小姐错爱之情。” 卫玲珑对刘业的回答感到非常满意,相信倪天行也不会厚脸皮坚持嫁女了,但她又错了。 “燕王该不会是嫌弃在下的身份吧?”倪天行目光冰冷,语气中还带有威胁的意思。 眼下在这片地区,倪天行仍是无冕之王,且他本是亡命之徒,若是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本王绝无此意。” “燕王,在下的身份的确是个问题,这一点在下并不否认。但是,小女是无辜的,她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这场亲事,还请燕王好好考虑。” 宴会在和睦的氛围中开始,却在窘迫的气氛中结束,窘迫得卫玲珑现在回想起来,仍会感到不适。 卫玲珑和刘业走在返回住处的路上,曲折的长廊里,一盏盏灯由远及近串联过来,有如一条红色的长蛇。 “你真不打算考虑一下吗?”沉默了好才一会儿后,卫玲珑问道。 “考虑什么?” “和倪小姐的婚事呀。你看倪小姐人长得漂亮,又是真心喜欢你的,难道你真要辜负她的一片痴心吗?” “你们女人想事情都这么简单吗?” 刘业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卫玲珑。 卫玲珑愣了一下,“简单吗?这可一点都不简单。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你若是答应了倪堡主,倪堡主一定会保护我们回到梁国。” 刘业不想和卫玲珑解释,扭头便离去了。 卫玲珑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追了上去,向刘业道歉。 刘业对她说:“你没有必要道歉,你说的也没错,只是我无法这么接受罢了。” 卫玲珑听到这话,心中暗喜。这依旧是她认识的刘业,但喜悦之后也带来了一个问题。刘业不能接受倪湘云,将来就会接受她吗? 算了,这种对比是没有意义的,她和倪湘云可不一样!她本身就是卫玲珑,了解刘业的一切,她相信刘业终有一天会接受现在的她。就凭这一点,倪湘云根本无法和她相比。 想到这里,卫玲珑便舒了心,面上也浮出了笑容,“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么?现在赵和、刘炎都在倪家堡,都盯着你呢。若是又惹恼了倪堡主……” 卫玲珑没有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话题又回到倪湘云的身上了。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前往聚宝阁……”刘业说。 卫玲珑也是这么想的。虽说倪天行是这片地区的霸主,但他也拿聚宝阁没辙。再者聚宝阁里有肖青山在,肖青山一定会帮助他们。 刘业话音刚落便剧烈咳嗽起来,只见他转到一旁去,从衣袖里拿出手帕。这时候,一叠手帕跟着掉了下来。他手中只有一张手帕,捂住了嘴巴,另一只手扶着栏杆,弯下腰继续咳嗽着。 卫玲珑捡起了地上的手帕,走到刘业身旁。 刘业咳嗽完了,便要将手帕给收起来。但卫玲珑抢先握住了他的手,要看他的手帕。只见手帕中是一摊血迹,从嘴里吐出来的血。 卫玲珑眼里闪着惶恐和担忧的泪光,“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刘业随身带着一叠手帕,显然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有一段时间了。 有那么一瞬间,刘业从常乐的眼神中看到了卫玲珑的模样。但他立即提醒自己眼前的人是常乐,不是卫玲珑。只因常乐是卫玲珑的妹妹,所以有时候她们的眼神会相似,仅此而已,别把她当成了卫玲珑。 “身子不适,并无大碍。” 刘业这么说只是不想她担心,但这只会适得其反。 “别骗我,我看的出来很严重。”卫玲珑脸色肃峻,紧紧地盯着刘业的眼睛。 刘业知道瞒不了她,便道:“中毒了。” “中毒!”卫玲珑更惶恐,更担忧了,“中什么毒?何时中毒?” 卫玲珑的关切让刘业难以招架,就将中毒的原因说了出来。至于中的是什么毒他也不清楚,只知道这毒一时间不会致命,但也不会让他活太久。 心神不宁的卫玲珑想起了回魂馆和巫医,“回魂馆,也许她能给你解毒!” 刘业:“去那里的话,就怕毒没解,命先没了。” 卫玲珑这才又想起巫医和流风的关系。 “那该怎么办?”她六神无主了。 “去聚宝阁。”刘业说。 “聚宝阁?聚宝阁可以救你吗?” 刘业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卫玲珑这才想到聚宝阁里一堆怪人,里面定有可以救治刘业的人在,眼下的问题是,什么时候动身。 刘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见他正在思考。 卫玲珑着急了,便道:“不如你答应倪堡主吧,你娶了倪小姐的话,倪堡主就能护送你前往聚宝阁。” 只要能救刘业,卫玲珑也顾不了自己的感情了。再者,刘业当当一个王爷,不可能只有一位妃子。以往她总是想将刘业据为己有,但她发现越是这么想,自己反而就越痛苦,因为她没有独占刘业的资格。 “你说的倒也不是一个办法。”刘业道,“可我不能这么做。” “可是……” “好了,会有其他办法的,你就不要操心了。时候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卫玲珑眼巴巴地望着刘业,刘业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后就转过身去,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看着刘业的背影,卫玲珑眼里又泛起了泪光,但眼神因为某件事情变得坚定起来…… 章节目录 第1949章 月色对饮 第1948章月色对饮 漫着清香的闺房里,倪湘云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她挂着两行泪珠。 丫环青青将金雀朝云的发簪从她的发髻上取下来,松开了如瀑般的青丝。倪湘云的脑海里立即会想去与刘业交手的场景,那时候,刘业解开了她的束发,她的长发也似这般铺了下来。 “小姐,您没有必要伤心难过。咱貌美如花,想要娶您的人多了去了,一个燕王算得了什么呢?” 青青是想要安慰倪湘云,但这话听起来却适得其反。一个王爷如果还不算什么的话,那她一个丫环更是无地自容了。 倪湘云:“你也觉得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是王爷么?” 青青没有出声,但心理真是这么认为的。 倪湘云看出了青青的想法,但也懒得解释,现在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便让青青退下。 “我自己来就好了。” “哦。” 青青退了下去,带上了门。转身时便见到了韩氏。 “夫人……” “小姐呢?” “感觉不太好,她说想静一静,让奴婢退下。” 韩氏点了点头,许可青青下去休息,然后走入了房间。 倪湘云以为是青青又回来了,便怒道:“不是让你退下吗!” “是我。”韩氏出了声。 知道是娘亲后,倪湘云便迅速地用袖子擦拭泪痕。可是哭过的痕迹仍然滞留在脸上,为了不让母亲发现,她就找了个借口:“娘,女儿想睡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好吗?” “就说几句。” 韩氏来到了女儿的身后,倪湘云想要起身,但她的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示意她坐着就好。 “我问你,你为什么喜欢那个刘业?” “娘也觉得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是王爷么?” “娘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们都是江湖儿女,攀龙附凤的事情可不是我们的作风。” 娘亲的理解让倪湘云备感安慰。 “娘,女儿原本说要嫁给他,只是想报复他而已,但知道他是刘业后才改变了念头。女儿喜欢他,是因为他是刘业。” 少女对英雄总会有一种仰慕和迷恋。倪湘云小时候就听说过刘业的事迹,曾经就说过嫁人就该嫁像刘业那样的男子。如今见到了真正的刘业,并且有机会嫁给他,怎能不激动。 “娘只问你,若能嫁给燕王,不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会后悔么?” “女儿不后悔!” 倪湘云的这句话,也帮助韩氏做出了决定。 韩氏离开女儿房间后,立刻回到了寝室里。倪天行床前来回踱着步子,满脸的忧虑之色。听到了开门声,他便意识到妻子回来了,于是连忙迎了上去。 “云儿的情况如何?”倪天行问道。 韩氏点了点头,“进去再说。” 两人在茶几旁坐了下来。 “云儿是铁了心要嫁给刘业。” 倪天行沉沉地叹了口气,也似下定了决心,“既如此,我这就去跟他谈。” “这么晚了,合适吗?” “再晚些,他就没命了!” 倪天行说完,便迈开脚步出了门。 已经入秋了,夜凉如水,月似银盘,皎洁的月光如同薄薄的纱幔笼罩着大地。静夜里,秋虫叫的聒噪。已经躺床上的卫玲珑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望了眼从爬进窗台的月光,知月色甚好,便起身穿了衣裳,开门走了出去。 倪府的夜里仍在值夜的仆人,一家仆见了卫玲珑,上前询问。 卫玲珑只道想散步赏月,家仆便领着卫玲珑前往后院花园。 晚风吹拂着花园中的草木,淡淡的芳香扑面而来。摇曳的树影下,一个淡青色裙衫的身影正坐在秋千上,来来去去,一荡一摆。 “小姐……”家仆失声道。 倪湘云似乎想事入神,并未听到家仆的声音。 卫玲珑走了上去,展开了双臂,露出笑容,赞叹道:“今夜的月色还真美呢!” 倪湘云终于是回过了神,双脚望地上一点,秋千停了下来。 “沈姑娘……”她回头看去,对出现在眼前的卫玲珑感到又些惊讶。 “睡不着,你也一样么?”卫玲珑带着微笑问。 倪湘云点了头。 “可会饮酒?” 倪湘云又点了头。 小小的凉亭里,圆形的石桌上放了一壶酒,两支杯。两只石凳上搁了垫子,卫玲珑和倪湘云面对面坐了下来。 青青站在凉亭外不远处,打着哈欠,倦意阵阵,自叹道: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聚到一起了。 倪湘云知道卫玲珑有话和她说,故而就让青青站远处去了。卫玲珑拿起了鹅颈的瓷玉酒壶,先给倪湘云的杯子满上,再给自己的满上一杯。 她放下酒壶,举起了酒杯,带笑说:“先为这月色干一杯如何?我先干为敬!”说完,便一饮而尽。 处江湖的倪湘云怎会落后,端起酒杯也一饮而尽。 卫玲珑再满上,再举起,“这次,就为我们这个同病相怜的人干一杯吧。” 倪湘云:“同病相怜?” 卫玲珑:“都睡不着,不是通病么?都为一个人睡不着,不该相怜?” 倪湘云觉得有理,就抢在卫玲珑之前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卫玲珑笑了笑,也喝了杯中的酒。 卫玲珑再将两只酒杯满上,但这次没有再举杯。 “倪小姐是如何认识燕王的呢?” 和卫玲珑喝过酒后,倪湘云便没那么见外了。而且她也感觉的眼前的女子和刘业的关系非同一般,倘若她是来劝她放弃刘业的,那可就打错算盘了。 “可能是缘分吧……就这样我就认识了他……”倪湘云将自己认识刘业的经过说了出来。从素未谋面,到为了报复而提出嫁人,最终才知道这素未谋面之人竟是堂堂燕王。 “的确是缘分呢。”卫玲珑仍带着笑。 倪湘云有些愕然,她本以为常乐会对她“缘分”的说法挖苦一番。 卫玲珑:“你知道燕王今年几庚么?” 倪湘云摇摇头,心中盘算着卫玲珑的目的。 卫玲珑:“燕王今年也四十有一了,和令尊差不多吧。” 倪湘云心中不悦:“姑娘这是何意?” 卫玲珑知她误会,带着歉意说道:“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要嫁他,是否过于冲动。” “不是!”倪湘云肯定地说。 “看来小姐是真心喜欢燕王的,但是呢,燕王却不能接纳小姐。” “为何?” “因为他快死了……他中毒了。” 倪湘云怔住了,因关切和担忧而发怔。 卫玲珑:“如今只有尽快前往聚宝阁才能救他性命。所以,我想请姑娘向倪堡主求情,护送燕王前往聚宝阁,越快越好!”说到后面,卫玲珑的神色变得十分的严峻。眼神中也有急切和恳求之色。 倪湘云回过神来,紧紧地端详卫玲珑,“沈姑娘到底是燕王的什么人呢?” 卫玲珑望向凉亭外苍茫的夜空,淡淡道:“和你一样。” 倪湘云从卫玲珑的眼里,好像看到了一段复杂的缠绵悱恻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1950章 晓之以情 第1949章晓之以情 倪天行来到了刘业的寝室门前,见到了守在门外,坐在长廊凳子上小憩的何二。何二虽闭着眼睛,但仍然保持着警觉,感觉有人到来就睁开了眼睛。 “倪堡主……”他微微躬身行礼。 倪天行抬了一下手,示意不必多礼,然后看向刘业的屋里。屋里还亮着灯,“燕王还没睡么?” “堡主稍候,小的去看看。”何二说完,上前轻轻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似乎知道倪天行要来,刘业衣裳都没有脱。 倪天行上前拱手:“燕王,方便借一步说话吗?就几句而已。” 刘业让开了身子,做了请进的手势。 倪天行走进屋内,刘业关上了门。两人来到屋中的茶几旁坐下。 倪天行:“冒昧打搅,不为别的,还是为了小女的婚事……” 刘业:“刘业不值得倪小姐托付终生……” 倪天行:“燕王,你先听说说完。我这次过来,不是要和燕王商量的。首先要讲的是,小女湘云就认定了燕王,苦劝不住,否则我也不会如此冒昧。再次,燕王中了毒,若是得不到良医救治,只怕撑不了多久了吧。只要燕王同意了这门亲事,在下立即想办法帮助燕王解毒。燕王,大梁还等着您回去呢,若是死在这里,岂不是埋没了?” 刘业未作回应,但眼神十分冷漠。 “燕王,我要说就这么多了,你好好想想吧。”说完,倪天行便起身离去。 刘业望出门外,眼神十分的深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主意,亦或者做出了什么决定。 倪天行返回住处的途中,被女儿倪湘云捷了个正着。一声“爹”差点将倪天行吓了一跳。 “这么晚了不去睡,在外面溜达什么呢?”倪天行板着脸问道。 “爹,女儿想和您谈谈燕王的事情。”倪湘云表情很认真,眼中带着请求的神色看着父亲。 到底还是了解女儿,知道女儿会在出嫁一事上心软,因此倪天行不太想和她谈。可女儿的眼神让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就一会儿。” “谢谢爹!” 两人边走边谈,倪天行从女儿身上闻到了一些酒味,“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倪湘云低着头小声答道。 “不喝酒,你也不敢来找我吧?” “女儿找爹,还有什么敢不敢的……” “哼,说正事吧。” 倪湘云点了头,接话道:“爹,女儿请求爹护送燕王前往聚宝阁。” 倪天行停下来脚步,看着女儿:“这么说,燕王中毒的事情,你知道了?” 倪湘云:“嗯。” 倪天行:“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爹自有主张。” 倪湘云:“爹是想以此要挟燕王迎娶女儿,对吗?” 倪天行有些讶异,不知倪湘云怎么相到这些的。 其实这些话都是卫玲珑告诉倪湘云的,她还说到刘业在原则上十分固执,宁死不屈。逼得越紧,只会适得其反。倪湘云自然不想刘业就此丧命,因此只能将亲事置之事后。 倪天行冷着脸道:“你是不是不想嫁了?“ 倪湘云:“女儿当然还想嫁,只是不想以这种方式嫁给他。” 倪天行:“你还以为嫁与不嫁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倪湘云不解其意,只觉得事情似乎变得严重了。 倪天行:“爹跟你明说了,这次帮助燕王,是为了倪家能够从此摆脱匪盗之名。燕王已经答应回到京城后便向皇上进言,让皇上赐我个一官半职。咱们今后就不用待在这鬼地方了,也不用再受人非议。” 倪湘云:“既如此,爹为何还要为难燕王?” 倪天行:“因为我对他还不放心,倘若你能成为王妃,咱们和燕王就是一家人了。那样才能没了顾虑。” 倪湘云很是震惊:“你们将我当作棋子了吗?” 倪天行:“话不是这么说,你不是也喜欢燕王吗?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如果你不喜欢燕王,爹也不会逼你嫁给他的。”说到这里,倪天行长长地叹了口气,“云儿,倪家不能让匪盗的污名压着世世代代呀。” 倪湘云低下了头,似做思索状。 倪天行以为说服了女儿,便道:“好了,天色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倪湘云抬起了头,眼神坚决:“爹,女儿还是觉得先救燕王。” 倪天行皱起了眉头,眉宇间怒意隐现。 倪湘云:“爹,女儿相信即便女儿没有嫁给他,燕王也绝不会食言。” 倪天行:“那你呢,不嫁了?” 倪湘云又低下了头,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失落的模样:“女儿当然想嫁……只是,不想强迫别人。女儿相信,终有能让燕王愿意娶女儿的那一天!” 她的语气很坚定,也就意味着,她想要留在刘业身边。 倪天行叹了口气:“你和你母亲还真像呢。罢了,随你。爹明日就护送燕王前往聚宝阁。” 倪湘云抬起了头,眉开眼笑,连忙鞠躬:“谢谢爹。” 看到女儿开心,倪天行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好了,回去歇着吧。” 倪湘云应了一声后,雀跃地离去了。倪天行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一副对她无可奈何的模样。 不远处的花圃里,卫玲珑看到了倪湘云开心离去的一幕,便知自己的计划成了。她露出了欣慰的笑,也转身朝着住处走去。总算是可以安心睡个觉了。 翌日。 倪天行请刘业和卫玲珑两人一块儿早饭,期间将在今晨护送他们前往聚宝阁的决定说了出来,且没有再提倪湘云的亲事。刘业有些诧异,不知是何原因让倪天行改变了主意,直到注意卫玲珑有像是有阴谋得逞后的得意笑容时,才明白这里面定有她的一份搅和,其实也可以称之为功劳。 早饭后,倪天行便让儿子点起了一百名手下组成一支护卫队。卫玲珑惊讶地发现,这支护卫队的队长竟然是女扮男装的倪湘云。 倪湘云笑着说:“离开了聚宝阁,想要顺利前往大梁还得靠我带路呢。” 她这话并非自夸,在这片地区长大的倪湘云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了如指掌。其实带路只是她同行的借口,她只是想跟在刘业身边而已。今日清晨,她便去向母亲道了别。韩氏也支持女儿做出的选择,并称赞“这才像她的孩子”。 刘业和卫玲珑被要求分别乘坐一辆马车,倪天行和倪湘云骑马领着队伍,随着一声声金锣响亮的声响,队伍离开了倪府,浩浩荡荡地穿过倪家堡的主干道。途中路人见了,议论纷纷,猜测马车里坐的是什么人,又将在倪堡主的护送下去往何处。 忘归楼阁楼窗前,流风将街道上的情况告知正在饮酒的刘炎。 刘炎听后仍不紧不慢地喝完杯中的酒,才问道:“赵和有什么举动?” 流风:“他派人勾结了倪天行的对头,马匪麻大鹰,让麻大鹰出面截杀刘业。” 刘炎:“公孙战也该有所动作了吧?” 流风:“未见动作,不过他应该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刘炎微微扯动嘴角,露出玩味的笑:“这下可有趣了。” 章节目录 第1951章 混战 第1950章混战 刘业对倪天行的这次出行计划不太满意。但在倪家堡他说了不算,就算指出来,以倪天行高傲的态度也不会采纳。 如果让刘业计划,他就会让倪天行领着人马护送两驾空的马车出城,这支人马只做掩护,让刘炎和赵和等人认为他就在这支人马当中。但实际上,他和卫常乐则扮成倪府的随从,趁机离开倪家堡,自行前往聚宝阁。 卫玲珑当然更愿意和刘业坐同一驾马车,这么一来他们便可以谈谈接下来的计划以及卫玲珑想知道刘业对倪湘云的看法是否有了转变。虽然她已经不反对刘业迎娶倪湘云,但这桩婚事能够作罢点话,她还是会很高兴的。 话不絮烦,倪天行的队伍出了倪家堡后便往西北方向的漩涡山走去。漩涡山,山如其名,犹如水面上的一个漩涡一般,聚宝阁便在山中的山谷里。因山谷中常年大雾弥漫,便为这聚宝阁的存在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有人曾专门去寻找聚宝阁,终三年而不见;有人不想去聚宝阁,聚宝阁的鬼魂们却找上门来。有人去聚宝阁求财,也有人去聚宝阁避难。求财的去了聚宝阁,总能满载而归;避难的到了聚宝阁,再无性命之忧。 倪天行能够找到聚宝阁吗?身为这片不争之地的霸主,他自是有资格知道聚宝阁的所在。去往聚宝阁的路有很多,到底有多少条路谁也不清楚。说不定某处山谷的山洞、亦或者一片树林的幽谧之处就藏有一条通往聚宝阁的密道。 因此,想要拦截倪天行的队伍,阻止刘业进入聚宝阁,最好就是在队伍进入漩涡山的范围之前。所以,受赵和的指示,马匪麻大鹰在天色将亮未亮之时,就领着二百人多人马,在一处前往漩涡山的必经之路的高坡上做好了埋伏。 说起这个麻大鹰,在倪天行想要一统这片地区、建立新秩序的时候,麻大鹰便是他最大的敌人。麻大鹰聚合了被倪天行击败的其他匪盗的人马,和倪天行决一死战,最终战败,逃进了深山老林中躲藏了起来。至今,倪天行仍悬赏取麻大鹰的性命。麻大鹰也一直心念啥了倪天行,夺回此地的掌控权。 赵和在离开北界关时就派人去找了麻大鹰,许诺朝廷会暗中相助他击败倪天行,让他随时待命。这不,在对倪天行失望之后,赵和便找来了麻大鹰,准备伏击一事。 这次伏击,赵和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他和麻大鹰早就聚集在一处,商议伏击的具体事宜。 “赵大人,人真的会来么?”已经等了两个时辰,麻大鹰有点不耐烦了。 “一定!”赵和肯定地说。 话音刚落,便有探马疾驰而来。哨兵翻身下马,对麻大鹰说:“头领,人来了,据此约三十里。” 麻大鹰有点紧张:“有多少人?” 哨兵:“大概百来人。” 麻大鹰一听就放心了,脸上露出了喜悦之色,回头对赵和说:“赵大人料事如神,在下佩服!” 此前赵和料想倪天行此行的人马不会比麻大鹰的人马多,这也是麻大鹰敢前来伏击的原因。他料倪天行称霸久了已经骄傲自负,再者必须确保倪家堡的安全,因此不会带太多的人马。 对麻大鹰的奉承,赵和面无表情:“大头领,传令吧,准备进攻。” 麻大鹰:“好!” 麻大鹰立即对身边的随从传令,让所有人摩拳擦掌,放亮招子,准备厮杀。 与此同时,公孙战也得到了倪天行护送刘业前往聚宝阁的消息,于是立即领着人马前去堵截。却说公孙战出了北界关之后并未进入倪家堡,而是在一山岗内安营扎寨,派出细作前往倪家堡探查刘业的消息。但几日来,对刘业的消息他一无所获,为此常心焦不已。直到幽夜的到来,才让他心中有了底。 幽夜出现时,公孙战还不敢相信。 “咱们王爷还是很惦记公孙小姐的呢,他也没有忘记当初的承诺。”幽夜说。正是这句话,让公孙战再次信任刘炎。 这次幽夜带来了倪天行护送刘业前往聚宝阁的消息,并将行踪一并相告。但她可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公孙战,公孙战对此没有察觉。 倪天行领着人马来到了山坡下,四周的出奇的安静。耳畔只有呼呼的风声和哒哒哒的马蹄声。直觉提醒倪天行这情况不太对劲儿,于是他便吩咐手下人提高警惕。 就在这时,山坡上响起了一阵锣响,麻大鹰率领人马,捂着兵器冲杀下来。 倪天行不慌不忙,下令布阵。 三十名倪家堡兵举着盾牌站成一排,盾牌与盾牌的缝隙里深处了长矛。在盾牌兵的身后,三十名骑兵弯弓搭箭,瞄准敌人。 “放箭!”麻大鹰喊道。 一阵乱箭射下,但大都被盾牌给挡了下来。 倪天行看到对方接近了射程,便举起手再挥下。倪家堡的弓箭手们一齐放箭,瞬间射杀了不少冲杀过来的敌人。 麻大鹰又惊又怒,惊的是倪天行的不慌不忙,早有准备;怒的是仇人就在眼前,无论如何都没有退缩的余地。 他领着精锐扑杀上去,倪天行道了一声“开”,举盾的士兵分两边向后退去,护卫着刘业和卫玲珑的马车。同时,倪家堡的骑兵队也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冲杀上去。 两兵交锋,杀声震天。 麻大鹰随时伏击突袭,但兵马的素养没有倪天行的高,并且倪天行早有防备,因此虽兵少但仍能占据上风。 赵和与唐嵩在高坡上看着战局,直皱眉头。 “这个麻大鹰,除了横冲直撞,毫无章法,这么下去,必败无疑!”赵和十分恼怒,恨不得亲自提枪上阵。 “大人息怒,若这麻大鹰没辙,咱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唐嵩道。他担心赵和会亲自上阵,一旦暴露了身份,将会引发梁魏两国的邦交危机。 麻大鹰一方以及处于弱势,但麻大鹰已经杀红了眼,看不清形势。他眼中只有距离自己不远的倪天行,只见他挥舞着大槊,左突右击,无人能挡。 “倪天行,有种的出来!”他便冲边喊道。 倪天行全然不惧,提了长枪,杀了出去,与那麻大鹰一决雌雄。 护阵中,何二将情况告知刘业和卫玲珑,卫玲珑不禁为倪天行担忧起来。但一旁的倪湘云对父亲信心满满,让他们等着看他们倪家堡如何将来犯之敌打得落花流水。 麻大鹰身边的随从越拉越少,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便告知麻大鹰,希望可以下令撤退。但麻大鹰正和倪天行厮杀,哪里听得进去。 倪天行胜券在握,也想趁机杀了麻大鹰,一劳永逸。他已看出了麻大鹰的破绽,只待最好的出手时机。 山坡上的赵和不断叹气,失望的低下了头,不想再看:“走吧……” “大人,有变数!”唐嵩忽然惊呼。 赵和抬头望去,只见一支兵马杀了过来,仔细一看,只见对方清一色的数十骑精英骑兵,人马全副武装。更奇特的是,每一个都带着面具,似乎想要掩盖脸上的强烈的杀气。 “对方是什么来头?”唐嵩边猜想边说道。 赵和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队伍中领头的人,那人的身影与印象中一个人渐渐重合。 “公孙战!”他脱口而出。 章节目录 第1952章 螳螂捕蝉 第1951章螳螂捕蝉 倪天行故意卖了个破绽,让麻大鹰一槊刺来。随后他顺利地侧身避开了麻大鹰的兵器,一手迅速握住了槊杆。紧跟着,长枪如毒蛇吐信,刺中麻大鹰的胸口。 麻大鹰翻身落马,挣扎着欲起身逃命。倪天行哪肯给他这个机会,跟上去举枪便刺,正要得手之际,一支冷箭射来,正中倪天行的手臂。倪天行一枪刺偏,麻大鹰趁机翻滚逃走。 一随从上前禀报说:“堡主,有一伙身份不明的人攻过来了!” 倪天行顾不得麻大鹰,放眼望去,只见对方已经杀入战场。对方全都戴着面具,身着黑色甲具,着实看不出来历。 倪天行还发现,他所中的箭正是对方的箭。由此可知,对方并不打算和他交流一番。 “列阵,迎战!”倪天行咆哮道。 正在追击麻大鹰残余的骑兵们扯了扯缰绳,重新杀了回来。 倪天行认为对方那般打扮只是想在声势上唬人而已,他在这片地区称霸多年,还没有打不赢的仗。为何这般自信?因为他有着最好的兵马。然而,他的兵马的强,也只限于在这片地区而已。 公孙战的兵马可是久经战阵,训练有素。 土匪再强也是土匪,根本不是正规军的对手。很快,倪天行便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人马正节节败退,一个接一个倒下。 倪天行双腿一夹,策马来到倪湘云的身前,严肃地说道:“湘云,快护送燕王离去!” 倪湘云看到父亲决绝的眼神,心中一凛:“爹,女儿不走……” 刘业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先望了一眼远方,在看向倪天行:“倪堡主,他们是冲本王来的,你让我过去,他们就会退兵。” 倪天行大怒道:“刘业,你看不起谁呢?我倪天行说过会护你到聚宝阁,怎么会将你交给别人?话说在这里了,即便我战死在此,也不会让他们将你带走!” 随后他看向女儿,命令道:“带燕王走!” 倪湘云流下了泪水:“爹……” 倪天行看向刘业,郑重地说:“燕王,小女就交给你了!” 刘业拱手一揖,满怀谢意。 倪湘云也做出了决定,令人牵两匹马来,分别给刘业和卫常乐。要逃命的话,骑马比乘车更加方便。 “走!”倪湘云一声令下,带着十余骑护送刘业和卫玲珑离开。 倪天行领着剩下的人马,摆成阵势准备迎敌。 公孙战带着人马杀了过来。他骑着一匹白马,身形魁梧,所有人都是白面具,他是黑面具,一看便知是头领。 倪天行主动出击,擒贼先擒王,只要能杀了领头的,也许还有获胜的可能。 公孙战也不避战,双方人马交锋后,公孙战便对上了倪天行。 倪天行能够成为一方霸主,本事当然不弱。公孙战是身经百战的大将,身手亦十分了得。两人交手十分激烈,一时间不分上下。但倪天行终是先与麻大鹰打了一阵,手臂还有箭伤,因此在公孙战猛烈的进攻下逐渐显出了衰颓之势,最终被公孙战击落马下。 公孙战心思只在刘业身上,击倒了倪天行后便要去追刘业。但倪天行死缠不妨,再次起身,挺枪杀来。 公孙战不胜其烦,在令杨延率领一支人马去追倪湘云后,便翻身下马,要解决掉倪天行。 此时,负伤的倪天行根本不是公孙战的对手,他几次都已被公孙战击倒在地。身上也落下了多处伤口,但他仍坚持站起来战斗,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事情。 高坡上,赵和看着倪天行被公孙战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心中不免唏嘘:“一代霸主,就此结束了。” “大人,又有人来了!”唐嵩指着远处说道。 赵和望去,又有十余起快马疾驰而来。从他们的服饰来看,他们是倪家堡的人。 “此地不宜久留,走。”赵和说完便先转身离去。 唐嵩不知道他有何计划,急忙跟了上去。 倪家堡的援兵迅速驰入战局之中,倪天行被公孙战以枪杆扫了出去,身子本该落在地上,但一条有力的胳膊托住了倪天行的后背,将他轻轻放在地上。 倪天行认出了来者,便捂住他的手腕,提醒道:“小心,那……那家伙……” 申屠无咎只是点了点头,便站了起来。 公孙战长枪杀到,申屠无咎迅速拔剑,荡开了刺来的枪,跟着身子如风一般欺进公孙战面前。 公孙战大吃一惊,急忙回枪想要招架。忽然发现回枪已来不及,便弃了枪,拔出腰间佩剑。刚刚好,剑拔出的时候,正好将申屠无咎的剑给招架了下来,同时,他脚步后撤,迅速拉开了距离,以便重新调整气息和审视对手。 但是,申屠无咎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公孙战刚后退,申屠无咎就逼了上来。他手中的剑仿佛无处不在,逼得公孙战手忙脚乱地格挡招架。 公孙战已经无法思考,他只知道心里已经产生了恐惧。他看不到单挑战胜眼前这个人的任何希望。 “来人!”他只能呼救。 附近的随从看到主帅有难,急忙上前营救。但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申屠无咎的剑自山而下劈开了公孙战的面具,也劈开了他的脑袋。魏国一代骁将,就此陨殁。 公孙战死后,余下人马并未就此散去。毕竟不是乌合之众,他一死,立刻就有人接替了指挥权。愤怒的公孙家兵马都想着为公孙战报仇,一块儿朝着申屠无咎等人冲杀过来。申屠无咎纵使身手了得,也不可能对付那么多人。于是他扛起了因伤昏迷的倪天行,上了马,策马突围,扬长而去。 公孙家的人马追杀无果,只能回来拾了公孙战的遗体,想方设法带回魏国。 却说杨延带着人马终于是追上了倪家堡的人,双方又是一阵厮杀。倪家堡的人全部战死,杨延清点时根本就没见到刘业。他立刻明白自己上了当,刘业一定是脱离了倪家堡的人前往聚宝阁。 杨延明白,进入了漩涡山范围,想要再找到刘业就难如登天了。无奈之下,他只能领着人马回去复命。 正如杨延所料,刘业、卫玲珑和倪湘云、何二早就脱离了倪家堡的人马。由倪湘云带路,四人通过一条小径进入了漩涡山,然后寻找前往聚宝阁的密道。 卫玲珑只记得有一条道路是要经过一段断崖上的铁锁,然后就能抵达聚宝阁。她将此事说了出来,刘业起了疑心,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卫玲珑意识到自己漏出了破绽,急忙想了一个借口,说是刘炎曾经告诉她的。 刘业似乎没有再怀疑下去。 卫玲珑心里提醒自己要保持戒心,如今的她是卫常乐,卫常乐不应该知道那么多事情的。 “找到了!”倪湘云带着他们在山中走了一个时辰,来到了一处悬崖边上。 卫玲珑看去,眼前就是一道悬崖,根本就没有铁锁,悬崖下方,深不见底。 “这路怎么走?” “从这!” 倪湘云指向了悬崖底部…… 章节目录 第1953章 来到聚宝阁 第1952章来到聚宝阁 倪湘云纵身跳下,卫玲珑吓了一跳,惊魂未定时,便听到悬崖下传回倪湘云的声音:“下来吧,贴着岩壁。” 卫玲珑朝刘业看去,想知道是否可行。 刘业点了点头。 卫玲珑鼓起勇气,蹲下身子,双手攀着岩壁垂了下去。 “下来吧,没事的。”倪湘云说。 卫玲珑松开了手,身子落了一段距离后双脚便落在地上。倪湘云立即扶住了她,让她站稳。她回头一看,身后竟是万丈深渊。而且她就站在深渊边上,如果刚才她一个没站稳,恐怕就掉下去了。 仔细看周围,原来她所站的地方是一处突出的巨石。再往右边看去,悬崖绝壁上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栈道。栈道是钉在峭壁上的,一边贴着峭壁,另一边便是深渊。 这就是通往聚宝阁的密道。 刘业也从上面下来了,跟着是何二。 倪湘云先走上了栈道,接着是卫玲珑,然后是刘业,最后是何二。 走在栈道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干枯的草丛中一样,下脚总感觉软绵绵的。深渊下风声大作,每次吹过一阵风,栈道就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那松脆的声响令人对这栈道的稳固性心存疑惑。 倪湘云像是走惯了得人,只见她走的很稳很快,不一会儿就和卫玲珑拉长了距离。卫玲珑说不上害怕,但在刘业面前,她可不想表现得那么坚强。坚强是卫玲珑的事儿,不是卫常乐的能力。刘业和何二自不用说了,两人的心理素质都极为强大,这栈道还难不住他们。 很快,四人相继走完了栈道,来到了一处平地上,平地前有一道年久失修的石阶。石阶已破烂不堪,上面生长着不知名的野草。 四人继续沿着石阶往上走,走到半路,忽然听到一声梆响,四人朝着声响望去,只见有个货郎打扮的人站在路边盯着他们。 “聚宝大会还有两天吧,想不到就有人等不及先上山了。”那货郎说道。很奇怪,他说话的语调像是迎客般热情,可脸上的表情却异常严肃,似乎不欢迎客人到来。 面对这种心口不一的怪人,通常会令人感到不安。可倪湘云却露出了笑容:“乐叔,是我,湘云。” 那人表情依旧严肃,语气却很轻松:“就知道是你丫头,除了你,还有谁会走这条路呢?” 倪湘云:“乐叔,我们要进阁。” 乐叔:“阁主下令了,今年只能让五十人进阁,你们若不是来做买卖的,就别去了。” 倪湘云:“我们有要紧的事,必须进阁。” 乐叔:“丫头,这次实在是通融不了,回去吧,等聚宝大会过了再来。” 刘业站出来道:“请阁下代为通传一声,在下刘业,有要事见阁主。” 乐叔听后瞪大了眼睛,但面部的其他地方仍是纹丝不动:“原来是燕王,失敬失敬。既如此,请吧。” 卫玲珑就知道只要刘业站出来就一定能够顺利进阁,为此不禁面露喜色。 刘业道谢后,就与倪湘云等人继续往上走去。 又走了一段路后,便穿过一道无人值守地山门。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由于山道处于山阴之中,光线更加昏暗。但所有人都能看到,过了这道山门后,眼前的景象都变了。上山的路仍是台阶,但变成了平整的,一整块的石板台阶。台阶两侧也不再是丛生的杂草,而是精致的白色栏杆,栏杆上的浮雕,刻画了一段又一段聚宝阁的历史。只不过前来聚宝阁的人很少对在意这些事情。 抬头往上看去,蜿蜒的台阶仿佛直通云霄,在那一方天光下,是一片夕阳余晖的残红。 四人走完了台阶,也来到了山顶,此时天色已暗,但四周都亮着一盏盏石灯。石灯围成一个大大的圈——这是聚宝阁的广场。广场正中央,便是灯火明亮的聚宝阁。 这里顺便提一下,聚宝阁并非只有一处,每一届的聚宝大会都会换地点举行。有时是在山顶,有时是在山脚,有时是在山腰,有时是在谷底。究竟有多少座聚宝阁,谁也说不清楚。 山顶这处聚宝阁,也是卫玲珑第一次来。 整个聚宝阁呈一个“品”字形,主阁位于正中央,一条长廊连接左右两个小阁。主阁便是举行大会、交易宝贝的地方。两处小阁,则是客人们的住处。虽然阁楼已在高处,但四周仍可见高山林立,可知这不是漩涡山的最高处。站在广场中环顾四周,灰蒙蒙的夜空,黑漆漆的夜色,令人有如笼中之感。 “几位来早了呀。”一个苍老的、嘶哑的声音仿佛从地下升起,但说话的人,却从远处迎面走来。 卫玲珑认得这个佝偻的老人,他叫古藤,是聚宝阁的管事之一。 古藤双脚似乎没在动,但已悄然来到了众人面前。刘业抱拳施礼,何二、卫玲珑和倪湘云也跟着施礼。 “呦,这不是倪家的丫头嘛,还有……燕王!失敬失敬!”注意到刘业后,古藤的小眼睛里闪着光,“原来如此,燕王,里面请吧。” 古藤应该是看出了刘业已经中毒,说完便转身带路,往右边的小阁走去。 四人跟着他,进入阁中。 聚宝阁虽然亮着许多的灯,看起来像是有很多人的样子,实际上到处都是空荡荡的。偌大的阁楼,空荡荡的却又亮着这么多灯,也怪瘆人的。 即便被称作小阁,那阁楼也有四层,第一层全是大厅,有供人吃饭喝茶休息的桌椅,第二层往上便是来客的住处。 古藤让他们在一层休息,然后便退了下去。 卫玲珑以为他是向肖青山通传去了,没想到不一会儿,楼梯上便下来了三个人——两大人一小女孩。 卫玲珑认出了他们,他们便是秦南笙、洛璎,那个小姑娘,想来就是刘业的女儿刘锦素。 “爹!”一声清亮的童声响彻大殿。刘锦素加快了脚步,朝着刘业飞奔而去。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喜悦。 刘业见了女儿,也是十分惊喜,急忙从长椅上站起,迎了上去。 刘锦素扑进了父亲的怀中,刘业将起抱起,贴着她的脸颊将将其抱的紧紧的。 洛璎也走了上去,眼中含着泪光。泪水中饱含了多日来的担忧和不安,以及今日的释然和安心。 “决儿呢?” “已经睡了,我没叫醒他。” “你辛苦了。” 洛璎淡然一笑,能够团聚,千辛万苦都算不了什么。 卫玲珑站在一旁,呆楞地看着他们一家团聚的幸福场景,心中酸楚不已。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沈言,为什么她们就不能一家团聚呢? 这一刻,卫玲珑心里有羡慕、也有嫉妒。 章节目录 第1954章 团聚 第1953章团聚 在和刘业短暂相聚后,洛璎注意到还有旁人在场,便敛了情绪,向刘业询问通行之人。其实,她已经看出了卫常乐和倪湘云的神色有些古怪,心里怀疑她们是刘业的新欢。 刘业向她介绍了其他人,倪湘云慌忙向洛璎行礼。卫玲珑仍从沉溺对女儿的思念以及内疚中无法自拔,因此没什么反应。 这便让洛璎感到奇怪。站在卫玲珑身旁的倪湘云悄悄勾了勾卫玲珑的手,让她回过神来。 卫玲珑回过了神,但也是直直地看着洛璎,没有任何表示。 倪湘云赶忙替她遮掩:“王妃莫怪,常乐姑娘是累坏了。” 洛璎笑了笑:“也是,你们能来到这里想必也是万分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要休息可以,但燕王除外。”古藤的嘶哑的声音又说道。 洛璎看了古藤一眼,再担忧地看着刘业,想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刘业向她微微点头,给了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她放心。然后又嘱咐女儿听娘亲的话,命令何二照看卫常乐和倪湘云,说完才和古藤离去。 “要休息的都随我来……”一层大厅边上的一个门里走来了一位白面侍者,面无表情地对众人说道。 卫玲珑和倪湘云对看了一下,便向洛璎告辞,跟着那位侍者往楼梯走去。当然,卫玲珑依旧正视洛璎。 “王妃和小姐也先回房间吧,我在这里等王爷。”秦楠笙说。 “有劳了。”洛璎和女儿向秦楠笙颔首致意后,一同上楼回房去了。 大厅北面有一个整墙的大酒柜,上面陈列了各式各样的酒,有竹叶青、花雕、女儿红等等。秦楠笙挑了一坛酒回到桌边坐下,翻开了扣在桌子中间的酒杯,揭开酒坛的封口,自斟自饮起来。 卫玲珑、倪湘云、何二三人的房间是连着的,那白面侍者给了他们钥匙后便悄然离去。直到他离开后卫玲珑才发现他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何二问她们二人有什么吩咐。 卫玲珑和倪湘云都没有要他照看的意思,便叫他先去歇着了。何二说了句“有事只管吩咐”后,就先回房去了。 “沈姑娘……”倪湘云欲言又止。 “进屋再说吧。”卫玲珑打开了房门。 两人屋里茶几旁坐下。聚宝阁的客房都十分简约,一床一桌一台以及几张椅子而已。 “沈姑娘……似乎对王妃有偏见?”倪湘云低低地说道。 “没有……”卫玲珑的回答很直接,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反倒有几分敷衍的意思。 倪湘云觉得她不像是在说谎,可刚才她对燕王妃的态度又该怎么解释呢? 卫玲珑看出倪湘云的心思,朝她看了去。 倪湘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她的确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了。卫常乐怎么对待燕王妃,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卫玲珑还是向她做了说明:“我只是想起了自己的姐姐。” 倪湘云又抬起了头,卫玲珑会对她敞开心扉,这让她有点意外。 卫玲珑:“燕王和我姐曾有一段感情,只是后来由于种种原因他们不能结合,只能分开。今见燕王一家团聚,便觉得姐姐可怜。” 倪湘云:“原来如此。” 卫玲珑笑了笑:“你真的想嫁给燕王吗?” 倪湘云觉得她这话里有话,便没有回答。 卫玲珑接着道:“燕王将来身边肯定不止一个女人,你能接受吗?” 倪湘云垂下了头。虽说男人三妻四妾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可她还是期盼有个男人能够对她从一而终。不过,想来刘业的身份肯定是不可能,所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只希望刘业心中也有她。 “很可笑,对吧……”倪湘云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后,无奈地笑了。 “不但可笑,而且傻。”卫玲珑说。 即便是被人取笑那也无所谓了,自从决定跟着刘业后,不论遇到什么情况她都不会退缩。 “好了,时辰不早了,好好歇一歇吧。”卫玲珑说完就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卫玲珑走出了倪湘云的房间,正要回自己的房间时,远远的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李申! 李申手中提着一个木桶,木桶里冒着热气,想来装着热水。 应该是给洛璎打的水吧,卫玲珑心里想着的时候,快步走了过去。 李申正要上楼时,卫玲珑叫住了他:“李公公!” 李申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循声望去,正向他走来的是一位他不认识的美丽的女子。这女子显然不是聚宝阁的人,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呢?李申起了疑心,也开始警惕起来。 卫玲珑也是趁着四周无人才敢招呼李申的,她来到李申面前,带着微笑说道:“在下卫常乐……” 卫常乐?没听说过…… 卫玲珑:“卫玲珑是我姐姐。” 李申惊得目瞪口呆,手中的木桶居然掉落下来。咚的一声,木桶没有翻到,但水花却溅了起来。 虽然卫玲珑没有对李申表明过自己的真正身份,可李申心如明镜,早就看出西太后就是卫玲珑。所以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不禁吓了一跳。 卫玲珑似乎很满意他的这种反应,微笑道:“你先忙去吧,晚些时候我们再见面,子时一刻,我会在外头等你。”说完,卫玲珑便转身回房去了。 李申看着卫玲珑的背影,脑海中急切地寻思着这人的身份。对这个人,他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李申擦拭了头上的汗水,舒了一口气,想着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在聚宝阁里定然不敢造次,因此等会儿去见面也无妨。做出决定后,他又提起了木桶,朝楼上走去。 刘业很着古藤来到了主阁顶层,主阁顶层便是聚宝阁阁主休息之处。门开后,刘业就见到了站在门后等待的肖青山。 肖青山脸上浮现出一种故旧重逢时的欣慰笑容。 天台上,晚风清朗。夜空中,月明星稀。四周起起伏伏的山势在夜色的衬托之下显得尤为雄伟。 酒,香气随风飘散去了远方。远方亦还来了草木的芳香。 肖青山和刘业隔着一张几案相对而坐,案上只有一壶酒,两支杯。杯已斟满,肖青山先干为敬。他将空杯子向刘业展示,刘业略有犹豫之后,也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这酒刚滚过喉头,刘业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刘业从衣袖中取出了手帕,捂住了口鼻。以往喝酒的话他是不会犹豫的,可现在他中毒愈深,酒便成了催命符,每喝一口,毒更深一分。 肖青山淡淡一笑,“还能喝吗?” 刘业将手帕叠好,面无表情:“你这是想要我命。” 肖青山仍挂着微笑,又侍从将酒杯满上。然后,他又喝了一杯。 刘业自当奉陪,也跟了一杯。 两人当然不是这么干喝,期间也聊天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 刘业:“京师有什么动向吗?” 肖青山:“顺天府那边的情况不太妙,皇上病入膏肓,朝臣结党营私,拥立皇子各自为政。不过不知为何,皇上仍没有册立太子,这就让朝局更乱了……”说到这里,肖青山盯着刘业,意味深长地说:“你说,皇上会不会是再等你回去主持大局……亦或者,他向将皇位传于你?” 章节目录 第1955章 天台会面 第1954章天台会面 “咳咳咳……”刘业又咳嗽了数声,这次嘴里吐出了血。 “再来一杯。”肖青山仍面带微笑,举起了酒杯。但刘业却再也拿不起酒杯,身子一瘫,趴倒在桌面上。 肖青山轻轻叹了口气,对侍从道:“带他走吧。” 那侍从点了头,架起刘业,起身离去。 肖青山喝下杯中的酒,起身走到天台的边缘。风吹胀了他的衣袂,吹乱了他的长发。他眺望着完全属于他的牢笼,这时,一个人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李申? 李申如约来到了广场上,空旷的广场上不见一个人影。李申也不着急,因为也刚刚到子时,他比约定的时间早来了一刻。 李申走到广场的边缘,广场的边缘是一个大斜坡,除了东方和西方修有石阶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崎岖的山岩和碎石。斜坡很陡峭,倘若一不小心掉下去,肯定站不住脚,九成会丢了性命。所以,边缘那里修起了一圈的护栏,护栏是白色的,在月光下呈现出如玉般的光洁。有的护栏上修有石灯,每到夜幕降临时,这些灯里就燃起火苗。现在李申正站在一个石灯下方,脚下是黑黝黝的深渊,头上是一片光明。他望着石灯出了神,寻思着是什么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将灯点亮的。他来到聚宝阁已经有十天了,仍没有看到点灯的人。 “李公公还是那么守时呀。”卫玲珑的声音将李申从思索中叫醒。他连忙转过身去,朝着卫玲珑微微鞠躬行礼。 卫玲珑:“李公公不必多礼。” 听着卫玲珑这话,李申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是又听到了主子西太后的声音,不禁抬起了头,惊愕地看着卫玲珑。原来卫玲珑在说这句话地时候,语速和语气都与西太后地口吻一致,这倒不是卫玲珑故意这么做,而是这种说话的方式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她一时间也没有注意。 如今看着李申惊愕的表情,她才明白刚才说话的语气让李申想起了西太后。 “李公公想到太后了是不是?”卫玲珑含笑说。 “是。”李申点了头,以为对方是故意以太后的口吻对他说话的。 卫玲珑:“姐姐生前应该很信任李公公吧。” 李申:“承蒙太后关照,是奴才之幸。” 卫玲珑:“约公公在此见面,是想问公公一些事情。” 李申没有回应,寻思着对方要问什么,自己是否要回答。 卫玲珑:“李公公不在宫里当差,却出现在此,是有皇差在身吧。” 李申暗暗吃惊,他的使命可不敢教人知道:“沈姑娘,奴才不知道您再说什么……”他装出了一副迷惑的样子,希望能够瞒过眼前的人。 卫玲珑浅浅一笑,一双眸子:“皇上派你秘密前往魏国,召燕王回国,所为何事?” 李申心慌了起来,眼神有些闪躲,回避着卫玲珑的目光。 卫玲珑:“李公公,我觉得你应该告诉我。” 李申仍保持沉默。 卫玲珑:“这很重要,对我、对你、对你都很重要。” 李申抬起了头,眼中闪着奇异的光,似狐疑又似期望。 “你应该相信我。”卫玲珑又说,语气又和西太后一样,给人一种绝对不会有错的感觉。 李申默了一会儿后,眼中的神色变得坚定了,这也说明他做出了决定:“皇上是想让王爷回去继位。” 卫玲珑眼睛一亮,“真的?” 李申:“奴才没有半点欺瞒。” 卫玲珑:“燕王知道自己是回去继位吗?” 李申:“皇上说,以王爷的作风,若是得知回去继位的话,一定会想方设法拒绝继位,因此没有让奴才如实相告。这么一来,等王爷到来京师后,就由不得他拒绝了。” 卫玲珑心想:皇上这次可算是做对了。 她上下端详着李申,又问道:“我就随口一说是太后的妹妹,你怎么相信了呢?还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就不怕我是来套你话的?” 李申:“奴才看出来了,姑娘和太后有八九分的神似,尤其是眼神。方才姑娘言语之时,奴才就不禁念起了太后。外型易仿,神色难掩呀。再者就是,姑娘是燕王带来的人,奴才便无顾虑了。” 卫玲珑满意地笑了笑,也不耽误李申的时间了,让他先回到燕王妃身边去,以后有事会再找他。 李申弯着身子告退,态度比之前更加谦恭。其实他看出来卫常乐喜欢燕王,将来有一天卫常乐也会成为燕王妃,进一步说是皇妃。李申不想得罪卫常乐。再有就是,直觉告诉他卫常乐和卫玲珑是一类人,将来卫常乐一定能重现卫玲珑的辉煌。所以,李申将重要的事情告诉卫常乐,根本也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考虑。 李申回到了小阁中,便见到燕王妃洛璎神色焦急地出现在大厅内。 洛璎正缠着秦楠笙追问刘业的情况,因为刘业去得太久,她实在放心不下。 秦楠笙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洛璎,只能表示在聚宝阁刘业一定会平安无事。 李申连忙走了上去,帮忙劝慰洛璎。 卫玲珑在这时候也走进大厅,刚要去问出什么事的时候,站在门外的古藤便叫住了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卫玲珑和古藤看去。 卫玲珑:“前辈找我?” 古藤点了点头:“阁主想见姑娘。” 卫玲珑寻思:莫不是肖青山认出了她? 聚宝阁藏有天下许多人的秘密,这也是聚宝阁这么多年能够屹立不倒的原因。 “前辈,王爷呢?”洛璎便问便走了过去。李申劝阻不及,也只能跟了上来。 古藤只看了洛璎一眼,没有回答,也没有必要回答。 洛璎十分气愤,她可是堂堂燕王妃,怎能容人这般轻慢。就在她想要发作的时候,卫玲珑开了口:“王妃就放心吧,王爷现在正在疗毒呢。” 洛璎一怔:“疗毒?” 卫玲珑:“王爷早前中了毒,因此我们才会来聚宝阁,这里有能够为他解毒的人。” 洛璎大概是相信了卫玲珑的话,不再闹腾了。 在卫玲珑说明的时候,古藤已经转身离去,卫玲珑向洛璎颔首示礼后便跟了上去。后面洛璎也返回了住处。 卫玲珑跟着古藤进入主阁,从主阁大厅右侧的楼梯来到了顶层天台。 天台上还亮着两盏灯,灯下便是那一张桌案。桌案的两张椅子是空的,桌案上的酒杯也是空的。 卫玲珑迅速地查看四周,却见不到一个人影。回头要问古藤,古藤也已没了影子,上天台的门也给关了起来。卫玲珑猜想这门一定是上了闩,想要强行离开是不可能的了。常人在这时候肯定会感到恐惧,但出于对肖青山的了解和信任,卫玲珑惧意全无,还大摇大摆地来到桌案边坐下。酒杯有两只,而且用过了,她猜想肖青山就是在这里和刘业见了面。不知那只是刘业的杯,那只是肖青山的杯。 啪、啪、啪…… 肖青山轻轻拍着手鬼魅一般出现在卫玲珑的身后,并向她走了过来。 卫玲珑回头看去,面上浮现出笑容:“这就是肖阁主的待客之道吗?” 章节目录 第1956章 识破身份 第1955章识破身份 肖青山来到卫玲珑面前坐下,目光一直停留在卫玲珑的脸上。 卫玲珑嫣然道:“这么盯着姑娘家看,可不是君子所为。” 肖青山敛了目光:“果然是你……” 卫玲珑:“谁?” 肖青山语气愈加肯定:“梁国的西太后!” 卫玲珑盯着他看了许久,才说道:“你从哪里看出我就是西太后。” 肖青山:“除了眼睛还有八分神似,其他都变了,夜阁果然鬼斧神工!” 这是由衷的赞叹。 卫玲珑心中不悦,脸色未变:“夜阁跟你说了?” 肖青山:“没有,不过他来过我这里,专门查了鬼医的资料。” 卫玲珑还是相信夜阁不会出卖她,精明的肖青山定然是通过自己的能力查到了她假死易容的事情。 “聚宝阁还真是个可怕的地方呢。”卫玲珑叹道,“倘若有一天阁主不受秘密,那天下岂不是要乱了?” 肖青山:“这都不可能,因为全天下都不会放过这样的阁主。” 卫玲珑:“哪天聚宝阁要倒了呢?” 肖青山:“即便聚宝阁倒了,阁主也会带着所有的秘密一起下地狱。” 卫玲珑淡淡一笑,不知是不是满意肖青山的回答。 “说说刘业的情况吧。”她转变了话题,不想让肖青山想误会她有推倒聚宝阁之意。 肖青山:“你大可放心,他能活着到这里,我就不会让他死过去。” 卫玲珑倍感欣慰。 “李申跟你说了什么?”肖青山盯着卫玲珑的眼睛,提醒她不要想着说谎期满。 卫玲珑看出了他的意思,倒也不生气:“我问他皇上召燕王回去做什么。” 肖青山:“他怎么说?” 卫玲珑:“你觉得他会怎么说?” 肖青山:“皇上让燕王回去继位。” 卫玲珑含笑点了点头。 肖青山脸上浮出笑意。刘业回去继位也是他最期待看到的结果,这么一来,聚宝阁就能平安地存在下去。聚宝阁掌握了很多人的秘密,其中不乏各国权贵、甚至皇室宗亲,这些人害怕这些秘密会被抖漏出去,因此才不敢对聚宝阁痛下杀手。可以说,是这些秘密保存了聚宝阁。但是,这些秘密也会反噬聚宝阁。在秘密的事情,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不再重要,到那时,那些权贵必然会追究聚宝阁给他们带去的惶恐与不安。 可是,刘业愿意继位吗?刘业办事谨慎,雷厉风行,可是在对待皇家的事情上却处处忍让。现在让他回去与两位皇子争夺皇位,他忍心吗? 肖青山将这种担忧说了出来:“你比我更了解燕王,你觉得这回他还会拱手相让么?” “会。”卫玲珑非常肯定地说,“他宁可辅佐一位皇子,也不会自己登上皇位。不过嘛,这次我非要将他逼上皇位不可!” 肖青山又笑了。他相信卫玲珑出手的话,就一定能达成目的。因为刘业命合受卫玲珑所制。 “赵和、刘炎他们很快也会来到聚宝阁,他们可不会让刘业舒舒服服地回到梁国。”卫玲珑面有忧色,这才是现在挡在面前的大难题。 肖青山:“你指望我对付他们?” 卫玲珑:“不能吗?” 肖青山:“我只能帮你们离开这里,对付他们,我不行。” 卫玲珑也清楚聚宝阁的规矩,身为阁主的肖青山要恪守这个规矩,他能帮助他们离开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有时候,死守规矩并不是一件好事。”卫玲珑叹道。 肖青山若有所思,不再多言。 卫玲珑打着哈欠向肖青山道了声晚安,这便转身离去。古藤给她开了门,送她返回小阁。 肖青山看着卫玲珑离去的方向许久,心中感慨:她若是好人,天下之福;若是恶人,必是妖孽! 夜色寂寂。 倪家堡,五湖客栈。 房间里的灯刚刚熄灭,刘炎躺在了床上。他睁眼睛,看着天花板出神。 一个黑影从侧边的屏风中飘忽出来,同时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浓的清香。黑影泥鳅一般滑进了刘炎的床,转进了了刘炎的怀中。她的身子,也如同泥鳅一般光溜溜的。 幽夜抚摸着刘炎的身体,刘炎仍一动不动,她抬头看了眼深情凝重的刘炎,问道:“有心事?” 刘炎不答,反问:“情况如何?” 幽夜眼波流转,妩媚动人,声音也娇娇的:“就不能等会儿再说?” 刘炎并非不解风情,只是没有兴趣,冷冷道:“要么说事,要么离开。” 幽夜仿佛杯泼了一盆冷水,但她没有离开,因为她已经习惯了。 墨了一会儿后,她说道:“公孙战死了。” 话音刚落,她感觉到刘炎的心跳了一下。 “死了?”刘炎有些惊讶,“怎么死的?” 幽夜:“死在了倪天行的一名手下手中,那人的身手好生了得,公孙战和他比武,胜算全无。” 刘炎:“什么人?” 幽夜:“只知道叫申屠无咎,其他的一概不知。” 这听来就是一个神秘的人,刘炎有点兴趣了。 “刘业和常乐呢?”刘炎又问。 幽夜:“都走了,应该去了聚宝阁吧。赵和还是没有将人给拦下来。” 刘炎陷入沉思。 幽夜的手又开始不安分地挑逗着刘炎的身躯,脸上已经春情泛滥。但她并不着急和刘炎缠绵,而是想要引起刘炎对她的注意:“我们要去聚宝阁么?” 刘炎从沉思中走了出来:“不去了,让流风去就可以了。” 幽夜:“流风要动手了么?” 刘炎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又想了一下。想过之后,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是该动手了!”说完,他身子一翻,将幽夜压在了身下…… 忘归楼的灯火依旧明亮,可客人在这时候却已不多。若在昨日,时至如今仍是一座难求。根本原因就是明日便将前往聚宝阁,各路人马都想要好好休息。加之今日很多人不知从哪里听说倪堡主受了重伤,便浮想联翩。大多数人都认为倪堡主身为这片地区的统治者,在离开倪家堡后居然后遭受重击,由此可见在倪家堡之外还有强大的势力。他们觉得这股势力是这片地区的匪盗,能重伤倪堡主的匪盗绝非等闲,而匪盗们的最终目的还不是他们身上携带的宝物?他们不敢轻慢,这酒喝着也没了滋味,还不如早点歇息,养精蓄锐。 赵和与唐嵩是一楼大厅里唯一一桌客人。因为客人不多,伙计们也懒得伺候了,上了酒菜便退到远处坐下,就等着他们离开好打烊睡觉。 赵和不停地喝着酒,而且喝得很快,筷子是一下也没有动。唐嵩看出他非常郁闷,这也不奇怪,费了那么多心思,结果还是让刘业逃到了聚宝阁。聚宝阁定有高人能够给刘业解毒,这么看来,赵和的所有布局都已成了梦幻泡影。 这下,该怎么向皇上交代呢?唐嵩举着杯子,望着天花板,两眼空洞…… 章节目录 第1957章 聚宝阁的规矩 第1956章聚宝阁的规矩 咚! 赵和将酒杯重重的砸到了了桌面上,唐嵩惊的回过了神,忙向他望去,只见赵和面容严峻,眼神狠辣。 “大人……”唐嵩心中有些许忐忑。 “还没有结束呢,就算他去得了聚宝阁,就算他解得了毒,只要他还没有回到梁国,一切就都没有结束!”赵和攥紧了了拳头,手臂上露出了条条青筋,眼里透出一股凶狠。 “大人所言极是!只有刘业没有回到梁国,咱们依旧有机会!”唐嵩也恢复了信心。 “走!”赵和站了起来,大步流星朝着门外走去。 唐嵩将一锭银子丢在桌上,快步跟了出去。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翌日。 晨光照耀在聚宝阁的时候,已是辰时。 洛璎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眼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刘业躺在床上,看似睡着,实是昏迷。他脸色苍白,嘴唇泛紫,气若游丝,就好像一个病入膏肓,处于弥留之际的人。 洛璎初见刘业这般模样时,先是震惊,继而大发雷霆之怒,吵着要肖青山出来给个说法:为什么昨夜还好好的人,今天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秦楠笙倒是知晓了个中原委,及时劝阻了洛璎。 “王爷何时能够醒来?”洛璎问秦楠笙。 “这个在下也说不准。”秦楠笙道。其实他隐藏了自己的担忧,据他所了解到的情况,刘业来到聚宝阁时毒已入脏腑,能够救回一命本来就足够幸运的了。 “秦先生,王爷会没事的,对吧?”洛璎很想要一个可以安心的理由。 秦南笙:“王妃放心,王爷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听了安慰的话,洛璎心里好受了一些。 窗外传来了热闹的声响,洛璎又开始不安起来,问秦楠笙是什么声响。秦楠笙心里猜到了八分,但还是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望出去。 看清后,他关好窗户回到洛璎面前:“赴会的人陆续来了。” 洛璎担心这里面会有想要加害刘业的人,为此而感到焦躁不安:“我们就不能尽快离开这里吗?” 秦楠笙道:“王妃,眼下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安全的了。” 洛璎:“那我们总不能在这里一直待下去吧?” 她在聚宝阁已经住了两个月,这里的一切都令她觉得不适。尤其是这里的怪人们,她觉得让这些怪人和自己的孩子们相处绝非好事。 秦楠笙:“王妃,你们不会一直待在这里的。” 洛璎吃惊道:“秦先生不和我们走吗?” 秦楠笙:“再者,秦某是魏人,到了梁国也就没有用处了。再者,秦某想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洛璎:“先生……” 秦楠笙摇摇头,示意她不必相劝。洛璎也只能打住,秦楠笙趁机告退离去。 …… 卫玲珑一早就来到了大堂之内。大堂内入门处摆了一张长桌,长桌上放了五十五个大碗,碗里有聚宝阁特制的茶水。所有到这里的人都必须先喝这一碗茶水,有人说这茶水里有毒,以防有人在聚宝阁里闹事。不过,似乎相信这一点的人并不多,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会没有一点犹豫的喝下这碗茶水。 随着赴会的人陆续到来,那些隐身在聚宝阁的怪人们也陆续现身。他们有的是作恶多端的人、有的是被朝廷通缉的要犯、有的是躲避江湖仇杀的人、也有避世隐居的高人……但如今他们只有一个身份——聚宝阁的杂役。 在聚宝大会举办期间,这些人要负责聚宝阁内所有来客的吃穿用度。在这里你可以吃到曾经以人肉为食的厨子的手艺、还有全身是毒的茶师所沏的茶、还有如同鬼魅一般神出鬼没的杀手给你铺的床。 不过,所有的来客都不惧怕他们,反而将此当成一种十分别致的体验。他们相信聚宝阁阁主的能力,相信他能够管束好手下这些恶人们。 卫玲珑就坐在大堂内,一边喝着茶,一边打量着到来的客人。她就想知道赵和和刘炎是否会来这里。 倪湘云昨夜就没能睡个好觉。一来是担心刘业的情况,二来是担心父亲的安危,三来是不知道自己将来该如何与刘业相处。带着烦闷的心情,她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大堂。看到卫玲珑坐在大堂一侧,便开心的走了上去。在这里,也就只有卫玲珑与何二是她能够聊得来的人。 “才醒么?”卫玲珑问。 “嗯。”倪湘云点了点头。 卫玲珑给她翻出桌上的一只空茶杯,给她倒了杯茶,说能够提神。 茶香清冽,喝了茶后,倪湘云果然感觉到神清气爽。 “好神奇的茶呀!”她感叹道。 卫玲珑:“你知道沏茶的是什么人吗?” 倪湘云摇摇头。 卫玲珑:“那可是用毒的高手,将自己的身子都练成了毒药,据说死在她手中的男人至少也有上百人了。” 倪湘云大吃一惊,神色有些惶恐。目光在落回到茶杯上,只担心这茶里是否有毒。 卫玲珑笑了笑:“你就放心吧,茶里没毒。” 倪湘云心想也是,随后目光移到了正走进了的客人身上。这次进来的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他手中提着一个笼子,笼子里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鸟。只见他拿起了长桌上的茶碗,仰面一饮而尽。倪湘云猜想那只鸟应该就是他带来的宝物,只是不知道那鸟有什么用途,难道只是稀有和漂亮吗? 男子也朝她们两人看去,两名貌若天仙的女子坐在那里,任何男人都会忍不住看上一眼的。但也仅限于看,上去搭讪他可不敢,即便他对她们很感性趣。接二连三有客人入来,这回这些人都没有带上随从,他们进入大堂后的举动也跟之前那名中年男子一致。喝了茶后便往西侧的大门走去,从那里可以通往西边的小阁。后来卫玲珑才注意到,每个茶碗底部写有他们的住处。只有将黑色的茶饮干了才能看到自己住在哪里。 “你想打听倪堡主的情况?”卫玲珑看出倪湘云有些坐不住,几次朝着进门的客人投去了急切的目光。 倪湘云点了点头,眼里的担忧更明显了。 卫玲珑:“晚些时候再去问吧,现在似乎不应该开口。”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进门的人脚步很轻,也没有人说话,都是喝了茶之后便径直前往自己的住所。 倪湘云又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卫玲珑睁大了眼睛。因为这次走进来的客人,正是流风。 流风也没想到自己一进门就看到卫玲珑,目光正好与卫玲珑的视线对上。一会儿后,流风敛了目光,走向长桌,拿起茶碗喝了。之后他和其他客人一样,前往东边的小阁,再没有看卫玲珑一眼。 卫玲珑心里不安起来,流风来了的话,刘炎也极有可能会在附近。比起赵和,她更担心刘炎。因为刘炎更加难以琢磨,更深不可测。 这时,倪湘云也睁大了眼睛,甚至忍不住站了起来。 卫玲珑循着她的目光朝门口看去,只见进来的是一名背着长剑,衣着朴素,年纪与倪湘云相仿的男子。 他,便是申屠无咎。 章节目录 第1958章 赴会入阁 第1957章赴会入阁 倪湘云看到了申屠无咎,便要走上去招呼,但卫玲珑拉住了她的手。她立即朝卫玲珑看去,卫玲珑微微摇头,示意她暂时不要上前。她不清楚聚宝阁的规矩,但觉得卫玲珑是对的,所以还是按捺住冲动,又坐了下来。 申屠无咎当然也注意到了倪湘云,但他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喝了茶之后就离开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名身穿黑衣的聚宝阁的侍者将大门给关了起来。这也就预示着聚宝阁将不会再接收客人。长桌上还剩下七碗茶,说明这次来的人只有四十三人。 前来赴会的人只有买主和卖主之分。卖主会带来他们的宝物,宝物在山下就交给了聚宝阁的侍者们保存以及运到聚宝阁的宝库。当然,卖主也可以不用进山,聚宝阁会将他们的宝物卖出去后,收取一笔佣金,剩下的钱再寄给卖主。因此,进山的人以买主居多。 买主们也无需带着沉重的黄金和银子进山,同样是将钱财之物委托给聚宝阁,留下一个账户。再买下了宝物之后,聚宝阁便从他们的账户中扣除相迎的财产。等他们出山时,再将剩下的财产和宝物一同奉还。 “怎么都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倪湘云发出了疑问。她心里也着急的,想知道申屠无咎人在何处。她觉得申屠无咎是为了她而来的,所以这时候应该来找她了。 “刚才他们喝的茶里有迷药。”卫玲珑道,“喝了茶之后都会睡了两三个时辰,所以现在大家都在房间里睡觉呢。” 倪湘云很吃惊:“这……这是为什么?” 卫玲珑:“这是聚宝阁的规矩,具体为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倪湘云仍然很惊讶,不过这次是对卫玲珑产生的惊讶:“沈姑娘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莫非以前来过聚宝阁?” 卫玲珑怏怏一笑:“怎么会来过呢,这是我第一次来。只不过在来之前做了点功课,有所了解罢了。对了,身为倪家堡的千金,你居然不懂这些?” 倪湘云:“爹从来就没有和我提过这些,也让我知道。” 卫玲珑:“看来他是不希望你来这里呀。” 倪湘云想到了父亲受伤的情景,担忧地低下了头:“也不知道爹是否安好。” 卫玲珑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倪堡主武功盖世,不会有事的。” 听了卫玲珑的话,倪湘云心里舒坦了些。 两人正说间,李申走了过来。他先给了卫玲珑一个眼色,然后说道:“沈姑娘,王妃想见您。” 倪湘云心里咯噔了一下,眼神担忧地看向卫玲珑。 卫玲珑泰然自若,点了点头便示意李申带路。 不多时,李申领着卫玲珑来到了刘业的房里。 这里的每间厢房都是一厅一寝,入门既是厅,洛璎就坐在厅内的茶几旁,没有给卫玲珑进去见到刘业的机会。 “王妃,人到了。”李申说。 洛璎点了点头。卫玲珑看出她有让李申退下的意思,李申自是没有留下的理由,躬着身子就退下了,并重新将门关上。 卫玲珑上前一步,欠身施礼:“民女拜见燕王妃。” 洛璎上下打量着卫玲珑,眼前的女子不但漂亮,而且年轻。她的美,是那种令人印象深刻的美,即便洛璎是个女的,也觉得眼前的女子与众不同。 “你叫什么名字?”洛璎问。 虽然没有得到燕王妃“免礼”的许可,但卫玲珑还是直起了身子。 “卫常乐。”她的回答简单明了。 “沈姑娘,”洛璎脸上浮出了笑容,但卫玲珑觉得她的笑并不真实,“你是怎么跟着燕王的?” 卫玲珑:“是燕王救了我……” 洛璎:“所以你就跟着他?” 这话说的卫玲珑像是粘着刘业一般。 卫玲珑听了自是不悦,回话时也不客气:“不是我要跟着他,是他说了要照顾我。” 洛璎一听,心里便焦躁起来。 “他,要照顾你?”洛璎深情和语气都表明了质疑。 卫玲珑:“这事嘛,说来就话长了。” 洛璎:“那就长话短说!” 卫玲珑:“可我不想说。” 这个回答无异于给洛璎火上浇油。 洛璎面露愠色:“你说什么?” 卫玲珑:“这里不是王府,我没有听王妃命令的道理。再说了,王妃现在应该关心的是燕王的安危,而不是我和燕王的关系吧?” 洛璎被卫玲珑驳得哑口无言。 卫玲珑也不想令她太难堪,又说道:“原因你还是等燕王醒来后再问他吧,常乐告辞。”说完,她微微鞠躬后便转身离去。 洛璎怒火中烧,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恨恨地盯着卫玲珑离去的背影。 才是黄昏时分,夜幕就已降临聚宝阁。聚宝阁的灯都亮了起来,处处明亮。今夜的灯,似乎比昨日更亮了。客人们也都陆续醒来,睡了一天的他们都已饥肠辘辘,全都聚集在大厅里享用晚饭。 原本在五湖客栈还处处敌对的这些人,此时好似久别重逢的故友,几个人坐在一处把酒言欢,无话不谈。 倪湘云就一直在大厅里等着申屠无咎,看到有人来到大厅后,心中更是着急,目光在一个个相继来到大厅的客人身上巡视着。 有人打起了她的注意,笑嘻嘻地朝她走来。她依旧在寻找申屠无咎的身影,以至于那人来到她身旁她还未察觉。 那人:“姑娘?” 倪湘云吓了一跳。 那人赶紧拱手行礼:“惊吓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倪湘云打量着面前的人,这人一身白绸长衫,长衫上印着踏雪寻梅。他手握一把折扇,扇内画有山水。其人文质彬彬,面容俊朗,随和的笑容给人以亲切之感。他看起来不想是富商,倒像是书生。 那书生:“在下见姑娘脸色焦急,四处张望,请问姑娘可是在找人?” 卫玲珑不在身边,倪湘云正愁找不到帮忙的人,这人给她的感觉很好,于是就点头给了回应。 那书生:“请问姑娘要找的是何人?” “申屠……”倪湘云刚要描述申屠无咎的模样,便见到申屠无咎快步走来。 申屠无咎来到她的面前,二话不说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走。 倪湘云很是吃惊,她还想着对那书生道谢呢。可申屠无咎根本就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将她径直带出了阁楼之外。 那书生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直望着倪湘云离去的方向,眼里有种难以捉摸的诡异。 章节目录 第1959章 卫常乐和聚宝阁 第1958章卫常乐和聚宝阁 申屠无咎:“你知道那人是什么人你就跟他说话?” 倪湘云本来还很高兴能够见到申屠无咎的,没想到见面便是一番没好气的责备,倪湘云有点懵了,继而也怒火中烧。 她身子扭过一旁,双臂交叉在胸前,忿忿地说:“怎么啦!我要和谁说话与你何干?” 申屠无咎:“之前和你说话的那人,是个采花大盗。” 倪湘云愣住了。倘若真如申屠无咎所言,那申屠无咎完全是为了她好,她这脾气可就没有原由了。 “采花大盗……你吓唬谁呢!”话虽如此,倪湘云却有点心虚。 申屠无咎:“官府在通缉他,江湖上也有不少人在追杀他,为了活命,他只能来到这里。” 倪湘云更加心虚了,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索性就拆开了话题:“你怎么来了?爹呢,爹怎么样了?” 申屠无咎:“我是来带你回去的,堡主快不行了。” 像是晴天里一个霹雳,倪湘云惊诧万分。 申屠无咎:“走吧,随我下山去。” 倪湘云点了点头,顾不得其他,立即跟着申屠无咎下山去了。 卫玲珑从刘业的房间里出来后,看到大厅里已经热闹了起来,便要将这情况告诉倪湘云。但她怎么都找不到倪湘云,就在这时候,一个白衣书生模样的人叫住了她。 “姑娘可是在寻人?” 卫玲珑回头一看:“你是谁呀?” 白衣书生彬彬有礼:“在下游鸿飞。” 卫玲珑乜了他一眼,不想理会。 白衣书生:“如果我猜的没错,姑娘想找的人也是一位姑娘吧?之前进阁的时候,在下看到你们坐一块儿。那位姑娘刚才跟着三个人下山去了,看样子不太对劲。” 这话倒是引起了卫玲珑的注意:“下山?” 游鸿飞点了头:“他们聊了几句后,那姑娘就跟着那三人走了,模样有些急切。” 卫玲珑寻思可能是申屠无咎和倪家堡的人带走了倪湘云,但有感到有点不对劲儿。 游鸿飞:“那姑娘似乎是不大情愿跟他们走……虽说在聚宝阁他们不敢做出加害的事情来,可除了阁就难说了……” 听他这么一说,卫玲珑不禁为倪湘云担忧起来。带走倪湘云的是申屠无咎吗? “那三人是个什么模样?” “看样子就不像好人……” 游鸿飞描述了三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的模样。他知道卫玲珑为何问那三个人的模样,也见过申屠无咎,为了能让卫玲珑跟他走,因此这三个人的模样与申屠无咎的相貌根本就不沾边。 “谢谢。”向游鸿飞道谢后,便朝门口走去。 游鸿飞心中窃喜,连忙跟了上去。 大厅里的人目光落在卫玲珑身上,眼里浮现出异样的神色。显然他们中有人知道游鸿飞是什么样的人,但没有人敢站出来提醒卫玲珑。 卫玲珑走出了小阁大堂,游鸿飞以为她是要去找倪湘云,忙上去说道:“姑娘,我知道你的朋友被带去了何处……” 卫玲珑并未理睬他,也没有往山下的方向走去,而是去了聚宝阁的主阁。 游鸿飞又说:“姑娘,聚宝阁的人都在忙着大会的事,不会管你的事情的。” 卫玲珑仍不理会,来到了大堂门前。但见大门紧闭,卫玲珑正要上去敲门时,一个声音在耳畔炸响:“现在谁都不能进去。” 卫玲珑吓了一跳,循声看去,说话的竟是站在门前的高大石像。 那人身形魁梧,有一仗来高,肤色正如石像那般。卫玲珑本以为他就是一尊石像,没想到居然是个活人。 卫玲珑定了定神:“我想见阁主。” 这话让游鸿飞吃了一惊:她能见到阁主?不可能吧? 那石像以沉闷的嗓音说道:“现在谁都不能进去。” 游鸿飞:“姑娘,我都说过了,聚宝阁的人现在不可能见你……” “这不是卫姑娘吗?”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 卫玲珑回头望去,来人正是张立。说起这个张立,曾经是匪王侯臧,也是赵王次子手下的一员部将,后来被身陷聚宝阁时被卫玲珑策反,成了她的手下。不过张立最后并没有跟随卫玲珑,而是选择留在聚宝阁,卫玲珑给了他一笔不小的财富,足够他几辈子在聚宝阁都花不完。 游鸿飞吃了一惊,因为他看出张立并非赴会的人,不是赴会的人那就是聚宝阁的人。显然眼前这名女子和聚宝阁有着莫大的渊源。 “是的。”卫玲珑说。她差点说出了“是你呀”这句话,这么说的话难免会让人觉得奇怪,毕竟她作为卫常乐这个人,应该是首次见到张立。 张立:“卫姑娘,借一步说话如何?” 卫玲珑:“好。” 卫玲珑跟着张立往广场的一个角落走去,游鸿飞看着他们,不知道是否应该跟上去,所以一直杵在原地。 “卫姑娘,阁主此时不便见姑娘,还请姑娘见谅。”张立小声说道。 卫玲珑也能理解肖青山为何这时候不见她,毕竟肖青山要主持聚宝大会,为了保证聚宝阁的公正,在大会开始之前,他是不能见任何人的。 卫玲珑:“我知道阁主的难处,但我有一件急事……” 张立:“姑娘告诉在下即可。” 卫玲珑点了头,将倪湘云的事情说了出来。 张立:“倪小姐的确已经下山去了,但她是跟着申屠无咎一起下了山,看样子神色非常着急。” 听了这话卫玲珑就知道倪湘云没有出事,出事的人恐怕是倪天行。可是那游鸿飞为何要欺骗她呢?卫玲珑下意识地朝游鸿飞看去一眼,很想知道他的身份。 张立却只说道:“姑娘还是小心那个人为好。” 卫玲珑苦笑道:“阁里的规矩,你不能透露任何人的身份,对么?” 张立亦笑道:“谢姑娘体谅。” 卫玲珑:“我明白了,谢谢。” 张立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游鸿飞看他们二话对话结束,便朝卫玲珑走来。 “姑娘好像早就来到聚宝阁了吧?”他一边寻思如何套卫玲珑和聚宝阁的关系,一边说道。 “嗯,”卫玲珑点了头。“比你们来早一天。” 游鸿飞含笑:“看来姑娘也非等闲之辈呀。” 卫玲珑谦虚:“哪里,只是比很多人走运而已。” 游鸿飞想了想,不明白卫玲珑此言何意。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敢打卫玲珑的注意了,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他没动歪脑筋。 “姑娘若是赏脸,一同吃杯酒如何?”游鸿飞真诚地伸出了邀请的手。 卫玲珑觉得这人或许有可以利用的地方,正要答应时,余光瞥见了流风从西边的小阁走了出来。她便婉拒了游鸿飞,借口先离开了。 游鸿飞看到她朝着流风走去,便知自己被拒的原由了,心中愤恨不已。 “一个人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呢?”卫玲珑问。 流风正站在广场的边缘,一只手放在白玉色的护栏上,目光眺望着远处起起伏伏的崇山峻岭。夜空下,这些山岭宛如画中墨染的一般。 章节目录 第1960章 慧眼独具 第1959章慧眼独具 “一个人在这里发什么呆呢?”卫玲珑的话在身后响起,流风没有回头,甚至一动未动。 卫玲珑轻轻来到他的身旁,于他并肩而立,目光循着他的视线眺望出去。连绵起伏的山岭、辽阔的夜色,令人心旷神怡。 “你相信有人可以彻底改头换面么?”沉默了一会儿后,流风抛出了这个令卫玲珑心惊的问题。 “改头换面,当然可以了。”卫玲珑故作轻松答道,“一个人彻底悔过了一声的罪过,不就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么?” 流风:“你说的那是洗心革面吧。” 卫玲珑:“意思差不多。” 流风侧过脸,眼睛凝视着卫玲珑:“我说的是换掉真正的面皮。” “易容么?”卫玲珑仍故作轻松。 “可以算是高级的易容吧。”流风道。 卫玲珑:“真有这种邪术么?” 流风:“不仅有,还有成功的例子。” 卫玲珑:“哦……” 流风:“你似乎不感兴趣?” 卫玲珑干笑:“我对这种无稽之谈不感兴趣。” 流风的目光显得更加锐利:“我说过有实例。” 卫玲珑:“在哪?” 流风:“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有那么一瞬间,卫玲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停止了。她对上了了流风的目光,那锐利的目光仿佛是一柄利剑,刺入了她的心脏。 卫玲珑默了一下,脸上渐渐恢复了笑容:“你说我是换脸易容的?”说着她捧腹大笑起来,好像听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笑话。 流风还是一脸的严峻:“我一直在想,燕王分明要急着赶回梁国,为何会将你留在身边?明明他一个人行动的话会更加方便。” 卫玲珑渐渐收敛了笑容,奇怪地打量着流风,不理解他为何突然话锋一转。 流风:“难道燕王喜欢上你了?仔细一想,这不太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卫玲珑心中强烈反驳。脸上露出了不服的表情。 流风:“你和卫玲珑是什么关系?” 卫玲珑怔了一下,很震惊流风居然推断出了她与卫玲珑之间有联系。由此可知,流风方才说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指的是卫玲珑而不是她。因为流风确认她和卫玲珑有密切的关系,所以说她肯定知道改头换面的事情。 既然流风没有怀疑她的身份,卫玲珑就能松一口气了,事已至此,继续隐瞒下去只会让流风继续追根究底,不如就承认了吧。 卫玲珑:“卫玲珑是我姐。” 流风脸上不见波澜,似乎一料到会是如此。 卫玲珑:“燕王觉得对我姐有愧,所以才会照顾我。” 流风扭过了头,又望向远方的天空,眼神和夜空一样深邃。卫玲珑这下是真的放松了紧张的心情。 “刘炎呢,他怎么没有来?”流风不再追问她的事情后,卫玲珑就改变了话题。 流风仍沉默着,不知道是还在想改头换面的事情,亦或者是思考如何回答卫玲珑的问题。 “她派你来对付燕王?”卫玲珑接着问。 流风转过了身,朝着西阁走去,看来是不想回答卫玲珑的问题了。 卫玲珑没有上去追问,只是望着他欣长的背影。晚风吹起了他的长裳,是那么的飘逸。 “刚才与你在一起的人,是臭名昭着的采花贼,你自己小心一点了。”流风留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卫玲珑心中莫名一暖。明明是来对头,却还关心着她,她很难不为此而感动。 “看来采花贼的消息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卫玲珑想到了在北界关时赵和就提过采花大盗的事情,自顾说道。 流风进入西阁后,卫玲珑最后望了眼夜色,然后便朝着东阁走去。她找到了看刘业一眼的理由。 东阁的大厅里热闹起来了。这些赴会的人基本上都是生意人,生意人与生意人之间当然有聊不尽的话题。尤其是喝了三分酒后,这话匣子也就敞亮了,各个说起话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当卫玲珑走进大厅那一刻,仿佛是在熊熊烈火上浇了了一桶冷水,火势暂时熄了。大厅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因为卫玲珑也是这些人口中的话题。他们不但谈论着卫玲珑的美貌,还谈论起了卫玲珑和聚宝阁的关系。有人大胆推测聚宝阁的阁主已经看中了她,因此才让她进了阁。还有人说卫玲珑是朝廷派来查探聚宝阁的情况的,至于是这个朝廷是梁国还是魏国就不确定了…… 众多的目光中,少不了也有意淫卫玲珑美色的。不过卫玲珑全然无视这些人的目光,径直朝着楼梯走去,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后,大厅内又恢复了热闹的气氛。 刘业的房间位于东阁的第三层,刚刚来到这里的人们还不知道大名鼎鼎的燕王就在这里。守在门前的已不是李申,二是何二,李申照看刘锦素和刘决去了。 卫玲珑向何二说明了来意,何二面露难色,悄声告诉她王妃不许任何人打搅王爷休息。 在卫玲珑的央求下,何二勉强答应为她通传一声。 “王妃,沈姑娘求见。”何二向依旧守在床边的洛璎禀告。 洛璎一听是卫常乐,便心中火起,不想见她。 “她说有重要的事情禀告。”何二连忙补充。 洛璎也想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最后还是让何二把人带进来了。 这次会面还是在厅里,卫玲珑向洛璎欠身施礼,态度比刚才好了许多。 洛璎仍是一脸冷漠,让她有话快说。 卫玲珑先问了一下刘业的情况。 洛璎敷衍道:“还是那个样子。” “能否让我看王爷?”卫玲珑以央求的语气问。 洛璎面露愠色:“有事说事儿,没事快走,别打搅王爷休息!” 好脸色没有换来好回应,卫玲珑便不甘示弱:“我刚刚得到了一个对王爷不利的消息,你若想知道就要让我先见王爷!” 虽然洛璎不喜欢卫玲珑,但她身上毕竟担着刘业和两个孩子的安危,这时为了他们着想,也只能做出让步,让卫玲珑见了刘业。 看着躺在床上的刘业,卫玲珑眼里满是关切之色。她在这时候流露出的全是真情,全被洛璎看在眼里。 “王爷你见过了,说事吧。”洛璎不耐烦道。 “我看到了刘炎的人。”卫玲珑说,“要保平安,这时候就该想主意了。” 事关自身和亲人,洛璎自是不敢怠慢,立即让何二将秦楠笙寻来,一同商议对策…… 章节目录 第1961章 王妃的醋意 第1960章王妃的醋意 秦楠笙来到刘业的房间里,先是向洛璎鞠躬行礼,再就是向卫玲珑点头致意。 洛璎不太想卫玲珑留在房里,便说道:“卫姑娘难道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卫玲珑:“王妃,常乐也是和燕王同行的人,避凶一事,怎能置身事外呢?” 这话令洛璎十分反感,但刘业若要带上卫常乐,她也无可奈何。她乜了卫玲珑一眼,冷冷问道:“既如此,卫姑娘有何高见?” 卫玲珑倒是不着急回答,而是看向了秦楠笙。 秦楠笙有点尴尬,但还是答道:“只要我们还在聚宝阁,暂时就不会有危险。若想要相对安全的离开,就需要梁国那边派人前来接应。” 卫玲珑:“这主意不错。” 这话正是洛璎想说的,却被卫玲珑抢了去,心中又犯了一阵嫉厌。 秦楠笙::我想,这时候就应该派人前往梁国,找可靠之人前来接应。” 洛璎点头已是认可,问谁可以去。 秦楠笙犯了难:“我们之中,了解梁国情况的只有李申。但让他去的话,谁来照看小姐和世子?” 洛璎:“这有何难,我来找看他们,让李申去。” 卫玲珑:“我觉得这不可行。” 她这一说话,洛璎和秦楠笙都向她看去。只有洛璎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卫玲珑没有理睬,继续说:“李申还是留下来,找其他人去。” 她之所以要留下李申,是因为李申目前是唯一知道皇上要让刘业接替皇位的人。如今梁国朝廷内部为了才病入膏肓的皇帝手中夺取皇位,已是是无所不用其极。倘若刘天琪突然死了,也只有李申能够证明皇上曾经想将皇位传给燕王。当然,这肯定不可能得到那些觊觎皇位之势力的认可,但至少也是刘业的一丝机会。所以,卫玲珑不愿李申独自返回梁国冒险。 “其他人,说得倒是轻松,你说还能找谁?”洛璎朝卫玲珑发泄着自己的不满,语气中满是嘲讽。 卫玲珑:“王妃放心吧,找人的事情交给我了。眼下王妃还是先将王爷照顾好,让他尽快醒过来吧。” 洛璎:“这是当然,王爷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卫玲珑抿起了嘴,微微扬起嘴角,作了一个不让气氛尴尬的微笑后,便点了的点头,先行告退。 秦楠笙眼角的余光一直跟着卫玲珑,直到洛璎叫他,他才收了目光。 洛璎:“秦先生怎么看待这女子?” 秦楠笙脸色疑惑:“王妃何出此言?” 洛璎:“她的话是否可信。” 秦楠笙想了想:“在下觉得,卫姑娘的话还是可信的。” 这话就让洛璎心中不悦了,可洛璎忍着,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何以见得?”她问。 洛璎的想法,秦楠笙怎会看不出来,但他没有迎合洛璎的意思,而是如实相告:“卫姑娘是燕王带来的,以燕王的谨慎的行事作风,卫姑娘若是有问题,就不会带在身边。” 洛璎可不想听这种结论:“先生真要留在此处?” 秦楠笙:“在下主意已定。” 洛璎叹了口气:“先生不在的话,我心里没底……” 秦楠笙:“王妃不必过于忧心,到时候还有王爷在呢,我想燕王一定能够化险为夷的。” 话说到这里,洛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见她不再开口,秦楠笙便退了下去。 洛璎再回到床边,看着沉睡中的刘业,眼里流露出了质疑之色。以往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相信眼前的男人能在度过难关,可现在不知为何,她开始觉得刘业也不是那么可靠了。 此时,她多么希望他们还留在魏都。在那里他们有家,衣食无忧,没有人打搅他们一家人的生活。 “若还能回去就好了……”她自顾叹道。 卫玲珑离开了刘业的房间后便要回房休息,有人叫住了她。循声看去,那人是游鸿飞。 游鸿飞很礼貌地作揖行礼,问卫玲珑可愿意一起喝一杯。 在得知了游鸿飞的真面目后,即便眼前的人相貌俊朗,卫玲珑心里仍然觉得恶心。她本想拒绝,可忽然想到游鸿飞也许能为她做一些事情,便微笑着答应了下来。 游鸿飞喜不自胜,忙将手一伸,做出了邀请的姿势。 卫玲珑则径直从他身边经过,朝着楼梯走去。 游鸿飞请卫玲珑喝一杯的地点不在大厅之内,而是在广场边缘一处石凳下。游鸿飞早有准备,在地上铺下了一张垫子,垫子里有一壶酒和两只小杯,还有一些下酒用的干果。 “你还挺有心的嘛。”卫玲珑笑着说。 游鸿飞:“大厅里实在吵闹,且坐在里面饮酒,岂不是可惜了这般夜色?” “你就是用这种手段骗了不少姑娘家吧?”卫玲珑毫不客气地说。 游鸿飞怔了一下,很快就明白卫玲珑为何说出这样的话。显然,已经有人将他的身份告诉了眼前的佳人。 游鸿飞没有因为卫玲珑的话恼羞盛怒,反而露出了坦然的笑容:“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游鸿飞爱美人,也是君子坦荡荡。” 卫玲珑乜了他一眼,浮了浮嘴角,一副全然不信的模样。 游鸿飞解释道:“我游鸿飞可以对天发誓,从来没有强迫过任何女子,更没有逼良为娼。” 卫玲珑嘲讽道:“难不成你这采花贼的名头,还真是别人污蔑你的?” 游鸿飞叹息道:“正如姑娘所言。” 卫玲珑见他一脸沉痛的模样,不禁怀疑他真是有被污蔑的可能。 “姑娘请坐,咱们别喝别聊如何?”见卫玲珑有些犹豫,游鸿飞先坐了下来,打开酒壶的封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酒是聚宝阁内的酒,我是不可能在里面做手脚的,再者,这里可是聚宝阁,我就算对姑娘有心思,也不敢乱来呀。” 听他说得在理,卫玲珑便坐了下来。 游鸿飞面露喜色,在另一只酒杯上倒满了酒,然后将酒杯推倒卫玲珑面前。 卫玲珑看了膝前的酒杯一眼,没有去碰它的打算,接着问道:“既然你没有采花之实,为何有采花之名?” 为了取得卫玲珑的信任,游鸿飞便如是相告:“在下平生之好只在佳人,只求能得一心仪之人共伴一生。于是便游历江湖,寻求窈窕淑女。然而在和相遇的女子相处过后,渐渐发觉这些女子前后不一,并非能够长厢厮守之人。” “所以你就始乱终弃。”卫玲珑断言道。 游鸿飞愣了一下:“也可以这么说吧,姑娘果然聪慧。以姑娘之聪慧,必然知道男女相处之道。” 卫玲珑对游鸿飞的厌恶更甚,但脸上却没有半点表露出来。 “这次你是看上我了?”她脸上的笑若隐若现。 “不瞒姑娘,在下对姑娘是一见倾心!”游鸿飞不禁激动起来。 卫玲珑笑了笑:“我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被花言巧语给欺骗的小姑娘。”说完,她拿起了膝前的酒杯,喝下了杯中酒。 游鸿飞更是欣喜若狂:因为他看出卫玲珑给了他暗示,能否一亲芳泽,就看他的本事了。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卫常乐。” 章节目录 第1962章 亲密试探 第1961章亲密试探 卫玲珑和游鸿飞席地而坐,把酒言欢,谈天说地。这游鸿飞能够吸引那么女子的喜欢也不是没有原由的。他也算是博学多才,言谈淡雅,最好吟风弄月。倘若不是对他的身份为人有一定的了解,卫玲珑一定会想要交他这一位朋友。而今不管游鸿飞再怎么摆弄自己的文采,卫玲珑仍打心里厌恶他,只是为了自己的计划,卫玲珑一直隐忍着。 不知何时,天空阴沉了下来。阴沉的夜空下,一双眼睛正在暗处凝视着他们。 大雨倾盆而至,卫玲珑和游鸿飞只能结束了谈话,返回大厅。由于明日便是大会开始的时候,此时大厅里的人已经不多了,除了那些个贪杯之人还在畅饮外,众多的人都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毕竟聚宝大会两三年才举办一次,若是因为宿醉错过了就十分可惜了。 游鸿飞心里盘算着如何将卫玲珑请到自己的房间里继续畅饮,但话还没有说出来,卫玲珑就先已困了为由,先和他告辞了。临走去还说了明日一同去看聚宝大会,这让心情正在暗淡下来的游鸿飞又有了光明。 卫玲珑才回到门前,何二便叫住了她。 卫玲珑:“什么事?” 何二低着头,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或许不应该,但小的还是想提醒姑娘,两到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还请姑娘警惕一些……” 卫玲珑笑了笑:“多谢提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卫玲珑是真心感谢何二,何二脸上一热,挤出笑容掩饰自己的窘态:“那样就好,没别的事情了,姑娘早歇。” 卫玲珑:“嗯。” 何二:“在下告辞了。” 何二转身离去,卫玲珑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雨还在下着,雨声淅沥。卫玲珑躺在床上,听着雨声,她寻思着返回梁国的计划。其实她有更好的计划可以帮助他们返回梁国,那便是她以卫玲珑的身份命令钱自来接应。 卫玲珑是前朝的公主,前朝留下了一大笔宝藏,当中的一部分她已经交给了商人钱自来打理。钱自来用这笔钱在梁国的大江南北开设了许许多多的商铺,生意做得很大。这些商铺除了做生意之外,还为卫玲珑收集一些地方上的消息,以备不时之需。在这聚宝阁里,认识钱自来的应该不在少数。只要卫玲珑表明身份且说明了和钱自来的关系,他们应该也会施以援手。 可是一旦这么做的话,她想要的新人生也就半途而废了。好不容易换了个身份,可以抛却过去,难道又要和过去挂钩在一起么?再者,刘业知道了会怎么想? 寻思了半晌,权衡过利弊之后,她决定依然要隐藏身份:“我已经斩断了过去,不可再轮回了!”在自顾中,她闭上了眼睛,渐渐沉睡过去。 翌日。 阳光明媚。雨应该停了许久,地板上已经看不到下过雨的痕迹。 在这山顶聚宝阁里,只有在辰时过后才能见到晒到阳光,所以卫玲珑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有点过头了。 她匆匆洗漱便前往刘业的房间,何二就在门前,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 卫玲珑:“王爷醒来了么?” 何二摇头:“还未。” 卫玲珑想要进去看看,眼睛瞟了瞟了门口。 何二犹豫了一下,说道:“王妃不在里面,姑娘可得快一点。” 何二打开了门,卫玲珑含笑道了谢,走了进去。 刘业还是跟睡着了一样,呼吸也依旧微弱,若不仔细看,还以为他已经停止呼吸了呢。这副模样,不禁让卫玲珑担忧起来。虽然肖青山向她保证刘业死不了,但一直睡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卫玲珑看着昏迷的刘业,心里萌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刘业是不是假寐呢? 她想到了以往刘业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事例,一番思想上的挣扎之后,她做出了试探的决定。 卫玲珑弯下了腰,看着刘业的脸,慢慢贴了上去。她的脸和刘业缓缓拉近了距离,刘业的五官逐渐占满了她的视野。她的嘴唇快要碰到刘业的嘴了,她能感受到刘业微弱的呼吸。 刘业还是没有醒来,终于,卫玲珑的嘴唇碰到了刘业的唇上。 果然,是真的晕了…… 卫玲珑直起了迅速直起了身子,脸上有些红晕,心里有些燥热。这份燥热的来源有两层原因,一是她做出了出格的事情;二是为刘业的昏迷感到着急。 “王妃,您回来啦!”外头突然传来了何二略显急切的声音。 卫玲珑急忙从寝室出来,猫下身子躲在了茶几后面。 洛璎进入了房间,幸好没有往茶几那儿看上一眼便匆匆进入了寝室。 卫玲珑松了一口气,轻轻地快步离开大厅。 看到卫玲珑出来并且里头没有发生争执,何二也松了一口气,他感谢卫玲珑主动避让了洛璎,否则若是让洛璎看到卫玲珑在里面,他便要吃骂了。 “谢卫姑娘体谅。” “大家互相方便,应该的。” 卫玲珑话音未落,忽见何二神色警惕了起来。她回头看去,原来是流风出现在了眼前。 卫玲珑走了上去:“找我的?” 流风:“燕王可还好?” 卫玲珑:“都好。” 何二提高语气警告道:“这里可是聚宝阁!” 就在这时,游鸿飞也来到了这一层楼的走廊上。 卫玲珑侧着身子望去:“游公子!” 游鸿飞露出笑容,拱手行礼。 卫玲珑对流风:“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忙去了。” 流风没有说话,卫玲珑便从他身边穿过,去到了游鸿飞面前。 游鸿飞更是喜出望外,觉得自己的魅力已经击败了流风,这才让卫常乐抛却流风来到他的身边。 卫玲珑:“游公子怎么来了?” 游鸿飞:“和姑娘一起去观会。” 卫玲珑:“开始了呀,快走吧。” 游鸿飞:“请。” 卫玲珑朝前走去,游鸿飞向流风递送了一个胜者骄傲的眼神后,旋即跟上卫玲珑的脚步。 流风望着他们二人离去,一脸的冷漠。何二仍保持着警惕,双手攒了暗井劲儿,一旦流风再靠近半步,他便要出手了。其实他不想和流风交手,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流风的对手。流风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便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压迫。 幸好,真是是幸好,流风只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去了。在流风的背影消失在阶梯口后,何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聚宝阁主阁宽敞的大堂内,前来赴会的人都整整齐齐坐在了椅子上。所有的椅子整整齐齐地列成了一个方阵,在一处高台前边。 高台上,正中央放了一张矮几,聚宝阁的阁主肖青山便站在矮几后,向台下的人介绍着矮几上展示的一个精致的香炉一般的宝物。 在肖青山左右,高台的两侧边缘,各自站着聚宝阁的两位长老。这四位长老都上了年纪,鹤发童颜,一位清瘦、一位慈祥、一位严峻、一位和气。 肖青山身上穿着一件孔雀绿的精致罗纹绸衫,要束玉带,足蹬宝靴。他只用左臂旋转放置宝物的平台,右臂那只义手一直垂着,藏在长袖里。 台下众多的目光不仅仅是聚焦在宝物身上,时不时也会看着这位有史以来聚宝阁最年轻的阁主。或许在思量这位阁主何德何能撑持这举世无双的聚宝阁…… 章节目录 第1963章 他人眼中 第1962章他人眼中 前排的位置都已经坐了人,卫玲珑和游鸿飞只能来到后排的空椅子上坐下。他们的到来,自然引起了台上的肖青山的注意。不过肖青山只是看了一眼,并未中断对宝物的描述。 描述完了宝物之后,接下来就是台下的人出价竞价了。 “三百两!” “五百两!” “五百六十两!” “七百两!” 有人喊出了七百两的高价之后,便在无人竞价,这件名为“三花聚顶”的铜炉便已此价卖出。 游鸿飞对竞价的宝物漠不关心,他眼里只有身边的卫常乐。目光时不时看上一眼,鼻子使劲地嗅着卫常乐身上淡淡的粉黛味道。 卫玲珑的心思也不在台上的宝物上,她正用余光寻找着流风的身影。她想见到流风,想知道流风是否已经怀疑她接近游鸿飞的是别有用心。 照常理,一个女子在知道对方是个采花贼之后,更不可能与采花贼走到一起。而卫玲珑的反常的举动,不得不令人怀疑卫玲珑另有所图。 卫玲珑正是想让流风这么想,这是她计划的第一步,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也不知流风是否已经上钩。 终于流风出现在卫玲珑的视野当中,卫玲珑为此心中暗喜。只见流风的目光也在逡巡着,卫玲珑感觉他是在找她,于是赶紧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身边的游鸿飞。 正好,游鸿飞也在看着卫玲珑,突然与卫玲珑的目光对上,他有些反应不及。 卫玲珑感觉到了流风的目光已经落在自己身上,便对游鸿飞道:“游公子,想和你说一件事情。” 游鸿飞欣喜若狂:“姑娘请说。” 卫玲珑:“靠近一点。” 游鸿飞激动不已,耳畔回响着心跳声。他将身子倾向卫玲珑,卫玲珑附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游鸿飞听后不禁睁大了眼睛,面上喜色难禁。 卫玲珑:“这事儿可要保密!” 游鸿飞立刻敛了笑容,严肃道:“一定!” 不远处,流风眼中似有忧虑之色。 半个时辰后,早晨的竞拍到此结束。赴会的人陆续离开主阁大堂,返回东西两座小阁用膳。 小阁内,众多的人都在谈论着早晨的这场拍卖,以及打探对方想要买下的宝贝。卫玲珑和游鸿飞在角落的一个空桌子上坐下了。两人一块用膳,引来了他人的羡慕。 有人小声叹息道:“又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有人说:“可惜了,这么美的姑娘要被糟蹋了。” 有人忿忿地说:“不是来做买卖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还有人说:“是否要去告知那姑娘,游鸿飞是什么人?” 最后有人说:“算了,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卫玲珑和游鸿飞有说有笑,旁若无人,看着就像是一对神仙眷侣。 一块儿进膳之后,卫玲珑以休息为理由,与游鸿飞暂别,先回房间去了。才进门,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卫玲珑将门打开,很意外,站在门外的居然是至今还没有交流的秦楠笙。 秦楠笙先是一揖,表示冒昧。 卫玲珑也福了一下还礼,然后问起来意。 秦楠笙:“秦某是来提醒姑娘,小心与姑娘来往的那人。” 卫玲珑:“你是说游鸿飞?” 秦楠笙:“正是。此人非良善之辈。” 卫玲珑微笑着:“谢先生警示之言,游鸿飞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先生不必担忧。” 秦楠笙一怔,继而叹道:“既如此,秦某多此一举了。”他又拱了拱手,然后便转身离去。 “燕王醒了吗?”卫玲珑急忙询问。 秦楠笙停下了脚步,回头对卫玲珑摇了摇头。 卫玲珑再次答谢,目送秦楠笙离去后边进屋关上了房门。 下午聚宝大会继续举行,但卫玲珑并没有去观看,而是在房间里睡了一下午。等她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出门来到大厅,游鸿飞早已坐在角落的位置,看到卫玲珑并朝她招手。 卫玲珑走了过去,注意到大厅里众多的人面有喜色,少部分人面有愁色。 “这是出了什么事?”卫玲珑在游鸿飞面前坐下后问道。 “大会结束了,那些个高兴的人是不虚此行了;那些个不高兴的,恐怕是要空手而归了。”游鸿飞一边给卫玲珑倒茶一边说着。 卫玲珑:“人似乎少了呢。” 游鸿飞:“有人已经下山去了。” 卫玲珑喝了一口茶,对游鸿飞:“你呢,何时离开?” 游鸿飞面露苦色:“只怕要在这里呆上一阵子……”犹豫了一下,又道,“不知姑娘……” 卫玲珑:“你留下,我当然也想留下。” 游鸿飞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卫玲珑:“怎么了?” 游鸿飞:“姑娘方才所言……是真的吗?” 卫玲珑:“你觉得我是随便的人吗?” 游鸿飞急忙道:“当然不是!” 卫玲珑轻叹道:“我也想留下,只是在外头还有一件事情放心不下……可是我若是出去的话,只怕再也回不来了。” 游鸿飞似乎明白了什么,正好此时流风走了进来,他边乜了一眼过去:“姑娘的事情,和那人有关对吧?” 卫玲珑也瞟去一眼,对游鸿飞:“那人的主子,在五湖客栈你也见过了吧。” 游鸿飞点点头。 卫玲珑:“他欲对我图谋不轨,我好不容易才脱身,一旦离开此地,恐怕就会落入他们的手中。” 游鸿飞:“那不走不就成了吗,在聚宝阁他们不敢胡来!” 卫玲珑:“我师妹还在梁国的启山关等我的消息,我必须要给她一个消息,向她报平安才行。只是,和我一起来的人都不愿帮我这个忙……你也看到了,我跟他们其实并不相熟,不帮忙也情有可原……” 游鸿飞在打卫玲珑的主意以来,就一直留意卫玲珑身边的人,这两天内,卫玲珑与何二等人的交流确实不多,所以他就相信了卫玲珑的话。 卫玲珑说着低下了头,神色悲伤:“我和师妹情同手足,我不想让她来冒险,亦不想让她担心……” 说到这里游鸿飞还不知道该怎么做的话,就不是那个能够俘获众多女子欢心的风流公子了。 他拍着胸膛说:“姑娘,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 卫玲珑眼睛一亮:“你?” 游鸿飞重重点头:“嗯,你就待在这里,我去提姑娘传话。” 卫玲珑心中窃喜,表情却还有些犹豫:“这……真的可以么?你不是也在躲避仇家么?” 游鸿飞笑道:“那些人想要找到我没那么容易。姑娘只需将师妹的情况相告,我这就下山去。” 卫玲珑眼中挤出了一些泪花,令人看着楚楚可怜。游鸿飞尤为心动,大有为了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气势。 “多谢游鸿子,我这就回去写信!” 游鸿飞点了点头,卫玲珑站了起来,快步上楼回房去了。没多久,她又回到游鸿飞身边,将折叠成方片的信悄悄塞到了游鸿飞的手里,并要求他保密。 这一幕,全被流风看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1964章 设计布局 第1963章设计布局 入夜。 星空灿烂,旷野无垠。一束火苗在大地中绽放着渺小的光芒。 篝火旁停着一架马车,马车边上还有一个帐篷,帐篷里亮着灯,烧着酒。铜炉上冒出了一股白雾,白雾中散发出阵阵醇香。 一双指甲修剪得整齐漂亮的白净的手提起了煮酒的铜炉,透明的酒水缓缓注入一只玉杯当中,瞬间又升腾起一阵白雾。帐篷里的酒香更加浓烈了。 那双玉手捧起酒杯,递到了一个半躺在一张椅子上的人的面前。 刘炎接过了酒杯,闻着酒香细细品尝。 “倪家堡的酒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呢。”他赞叹道。 在他喝完了一杯酒后,幽夜将一枚干果送到了他的唇边。刘炎咬着幽夜细长的手指,吃下了干果。 “你若是喜欢,今后就让他们多送一点过来。”幽夜说。 刘炎:“可别,这酒也只有在这里时候喝才能何出味道来。” 幽夜眼波流转,身子正要倚在刘炎怀中时,帐篷外传来了手下的声音:“王爷,聚宝阁有信送至。” 幽夜身子轻飘飘地直了起来,走出帐篷,不一会儿又走了进来,玉手中多了一根竹签大小的卷起来的信纸。 “看看流风说了什么。”刘炎道。 幽夜将信纸展开,有巴掌大小,上面写了几行小字。 看过后,幽夜脸上缓缓绽放笑容:“那个卫常乐已经有了新欢了。”说着她特意留意了刘炎的神色。 刘炎面无表情。 幽夜:“流风说,卫常乐结识了一个叫游鸿飞的人,似乎要让这个游鸿飞出去请援。还有,燕王到了聚宝阁后就从未现身,据说是昏迷不醒,不过流风推断卫常乐所做的一切都是燕王所授。” 刘炎若有所思,沉默良久。 幽夜看出了他的想法:“我这就派人去将他拿下。” 刘炎没有认同,而是说道:“盯着他,看他能请什么人来援助。” 幽夜:“是。”应声后,她起身退出了帐篷。 刘炎望着搁在桌上的油灯,眼中藏着深意。其实他原本的想法和幽夜一样,将游鸿飞这人给捉来,问出刘业向谁求援。但他担心游鸿飞身上的信是一封密信,即信中藏有暗号,如此一来,问游鸿飞也就失去了意义。所以,他才让幽夜派人跟踪游鸿飞,就看游鸿飞去找了什么人。 幽夜去了不一会儿又走了进来,只见刘炎仍在深思之中。她在刘炎身边坐了下来,察觉桌上的酒杯里的酒已经凉了。便将冷了的酒喝下,再重新为刘炎满上一杯温酒。 刘炎自己端起了酒,一饮而尽,这就表明他的深思结束了。幽夜也就道出了心中的疑问:“王爷,属下还是觉得应该拦下那个游鸿飞才是。倘若让游鸿飞将信给了接应之人,我们就不好出面阻止他们前去援救刘业了。” 幽夜的担忧,刘炎又岂会不知?现在他们还是梁国的钦犯,前往接应刘业的人对他们定然有所防备。因此到了那时就算他们出面也未必能够阻止刘业返回梁国。 刘炎淡然道:“不想让燕王回去的人可不止我们。” 幽夜一听就明白了。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出面,只要将刘业的行踪透露给那些不想刘业回国的人就可以了,譬如朝廷里的那些个忙着争权的大臣们。 “王爷高明!还是王爷看得透彻。”幽夜嫣然奉承着,本想趁着刘炎高兴便能与之缠绵。 但刘炎却说:“你也去吧,他们办事我不太放心。” 幽夜心中一凉,只能点头领命,起身离去。 …… 聚宝阁内,游鸿飞已收拾了自己的随身之物,与卫玲珑在广场的一角道别。卫玲珑本想他明日再走的,没想到他这般心急,还说早去方能早回。 卫玲珑向游鸿飞投以殷切的眼神,一句含情脉脉的“我等你回来”便融化了游鸿飞的心。让游鸿飞立誓一定不会辜负卫常乐的嘱托。 游鸿飞带着喜悦之情和必胜的信念走了,卫玲珑则关注了流风的情况。她来到了东小阁那边,问到了流风的住处,便去敲门。不多时,门开了。流风知道敲门的人是卫玲珑,因为除了她没有人敢来敲他的门。 “何事?”流风面无表情。 “不能进去说?”卫玲珑含笑道。 流风让出了身子,卫玲珑走了进去,然后他关上了门。 聚宝阁所有的厢房布局都是一样的,一厅一寝,厅中一桌四椅,桌上放了些茶具便再无他物。 卫玲珑来到桌旁坐下,流风也坐了下来。 “聚宝大会上,你买了什么?”卫玲珑问。 流风:“我非为此而来。” 卫玲珑:“不会是为我而来吧。” 流风不答。 卫玲珑刚才也只是开玩笑,流风没有理会,她便觉得自讨没趣。 “燕王是走不了了。”卫玲珑低着头,看着桌面上古旧的纹理,“他至今还没有醒来。” 流风:“你确定?” 卫玲珑毫不掩饰自己对刘业的担忧,轻轻点了点头。 流风:“他若能一辈子待在这里,也许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卫玲珑抬头盯着流风:“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流风又没有回答。他和刘业没有仇,没有恨,他只是奉命行事。而且,他开始怀疑卫常乐来找他的动机。肯定不是想知道他们和刘业的过节,眼下唯一的可能,就是拖着他,好让游鸿飞离去。 不过,他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先一步通知了在山下的刘炎。此刻,夜鸮的人应该已经守着下山的每一条路,只等猎物也就是游鸿飞的出现。 “怎么,哑巴了?”卫玲珑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 “天色不早了,姑娘还是请回吧。”流风依旧面无表情。 卫玲珑倏然站了起来,狠狠地抛下一句“你们不会得逞的”便大步离去。 流风对她的反应有些发愣,虽然看出她的情绪是装出来的,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卫玲珑才回到西阁,便见何二招了过来。 “卫姑娘,可找着你了!”何二神色急切,让卫玲珑感到不安。 “出什么事了?”她怯怯问道。直觉告诉她,何二要说的事情和刘业有关。该不会是刘业出事了吧? “王爷……王爷……”因为急切,何二不太利落。 卫玲珑更急了:“王爷怎么了?” 何二:“他醒过来了!指明要见您呢……” 卫玲珑一听哭笑不得,但也松了口气。 何二知道自己刚才让卫玲珑会错了意,连忙向卫玲珑道歉。 卫玲珑迫不及待想见到刘业,哪里有功夫去责怪他?当即加快了脚步,前往刘业的厢房…… 章节目录 第1965章 燕王醒来 第1964章燕王醒来 刘业醒来时,洛璎就在他的身边。洛璎喜极而泣,嘴角挂着笑容,眼泪却不住的要夺眶而出。她拿着丝巾擦拭泪水,激动地只会说一句话“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刘业倒是出奇的冷静。他觉得很饿,让洛璎准备些吃的。 吃了一碗粥和一个馒头之后,刘业恢复了些许体力。他先问了孩子们的情况,洛璎告诉他,孩子们都睡了。他这才注意到此时天色已晚。 “我睡了多久?” “两天了。” 刘业看了眼四周,对洛璎道:“你辛苦了。” 洛璎含笑摇摇头。一句“辛苦了”便像是给她心里灌了蜜。 可刘业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她心寒了:“卫姑娘呢?” 刘业答应过卫玲珑要照顾好卫常乐,因此才会关心她。可洛璎却认为这份关心是出于男女之情。 “不知道。”洛璎有些冷漠,“可能和那个游公子在一起吧。” 刘业没问下去,而是让洛璎派人将卫玲珑找来。 洛璎不太情愿:“这么晚了,说不定人家已经休息了,还是明日在见吧……” 刘业:“去吧。” 对刘业的坚持洛璎更是不满,但也不好违背。只能将何二叫进来,吩咐他去找卫常乐。 “我来给你梳头吧。”洛璎说。 刘业微微点了头。 洛璎端来了脸盆阁在洗脸架上,刘业已坐到了梳妆台前。每一个寝室内都备有一张精致的妆台,不管用得到用不到,妆台上都有胭脂水粉等梳妆打扮之物,而且都是上等的货色。洛璎站到了刘业的身后,先轻轻解开了他束发的带子,乌黑的长发散披了下来。洛璎从妆台上拿起一把篦子,从前往后对长发轻轻的梳下来。 刘业能醒来,她打心里感到高兴。可刘业又挂念着卫常乐,却似给她浇了一盆冷水。也只有在给刘业梳头的时候,洛璎才觉得这是属于他们两人的时光。然而,将来会不会是另一个人给刘业梳头呢?想到这里,洛璎又有些失落了。 洛璎一只手捋好了长发,底部时将长发提了上去,再用篦子往上梳了一遍。然后另一只手将发带绕过发根处,紧好,继而双手一起给发带系好结。重新梳头后,刘业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虽然还是能看出他病容未退。 卫玲珑跟着何二来到了刘业的厢房门前,何二上去敲了门。不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人正是洛璎。 洛璎和卫玲珑对望了一眼,继而两人都迅速地将目光移到别处。 “进来吧。”洛璎说。 卫玲珑走了进去,何二没有进去,而是守在门外。经过洛璎身边时,卫玲珑注意到她的眼眶泛红,想来刚才应该是喜极而泣了。 刘业已坐在了大厅的桌子边,卫玲珑进来时他还在低头沉思。 “气色不错呀。”卫玲珑先打了招呼。 刘业这才抬起头,将目光落在卫玲珑的身上。 洛璎对卫玲珑这般没有规矩感到不快,但刘业没说什么,她也只能忍着不发。 “坐。”刘业道。 卫玲珑一点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正和刘业面对面。洛璎来到刘业身边,也坐了下来,只当是和刘业一同会面客人。可是,在没有仆人的情况下,她这个主妇应该给客人倒茶,这才是不失礼节。不过一看客人是卫常乐,她宁可失乐了礼节,也不愿为卫常乐倒茶。 卫玲珑也不渴,更不会计较这些繁文缛节。她看出洛璎不喜欢她,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就开门见山问刘业找她为了什么事情。 “刘炎的人也来了吗?”刘业问。 卫玲珑:“来了一个流风。” 刘业:“赵和的人呢?” 卫玲珑:“未见踪影。” 刘业又沉默了,像是在思考。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卫玲珑问。 “我们”这个字眼引起了洛璎的不适,她瞟了卫玲珑一眼,似在暗示卫玲珑不在“我们”之列。 洛璎的眼神卫玲珑只当做没有看到,她仍目不转睛地看着刘业。 “在这之前,先派人去打探外面的情况……”刘业说。 卫玲珑:“外面还能怎么样,无外乎就是刘炎和赵和的人守着聚宝阁,不让你离开。” 真是不知礼数的丫头,怎敢用这种语气跟王爷说话!洛璎心中气恼:“王爷会有办法的……” 卫玲珑还看着刘业,刘业又沉默了。 洛璎关切地对刘业说:“王爷才刚醒来,需要多休息,这些事情明日再说吧。” 刘业还是没有开口,似乎也没有听进洛璎的话。 卫玲珑也没有听洛璎的话,接着说道:“我倒是有了安排,只是不知刘炎是否会上当。” 刘业眼睛一亮,端详着卫玲珑。 卫玲珑略有些得意,且表现在脸上。她没有忘记自己现在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而不是那个老成的卫玲珑。 “这两日我故意接近一个叫游鸿飞的人,流风都看在眼里。如果他中计了的话,就会误以为我让游鸿飞请援去了。流风若是告知了山下的刘炎,我想游鸿飞应该能将刘炎、甚至是赵和的目光吸引过去。这么一来,我们在离开聚宝阁的时候,妨碍就小了很多。” 洛璎眼中露出了惊讶之情,没想到卫常乐居然还有这般打算。 刘业的反应和洛璎差不多,但同时他眼中还有赞许。 “你这计策不错。”他肯定了卫玲珑的计划。 洛璎听后心里更阴郁了。她本来就觉得自己不如卫常乐,现在更是被卫常乐给比了下去。 卫玲珑露出了笑容:“游鸿飞已经下山去了,我们也得快点行动起来。流风还在聚宝阁,他会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因此我就不便去找肖阁主了。他还不知道王爷已经醒来,王爷这时候去找肖阁主正是时候。” 刘业点了点头:“就照你说的办,你先回去休息吧,以免流风起疑。” 卫玲珑欣喜不已:“是!”说罢便站了起来,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洛璎的脸色阴沉,因为不想让刘业注意到,便微微低着头。刘业也没有观察到她神色的变化,只叫她也早点休息。 洛璎:“王爷真要去肖阁主那里?” 刘业:“嗯,眼下只能照常乐的计策去做。” 常乐……吗…… 刘业说完便起身离去,洛璎的头则埋得更低了。 聚宝阁主阁内,肖青山正在书房里查看这次聚宝大会的开支和收益情况,看完后,他脸上浮出了一些阴云。 聚宝大会的收益情况是一届不如一届,这也意味着聚宝阁的影响力已经在走下坡路。这对聚宝阁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当聚宝阁不再有影响力或者影响力低到一定程度后,聚宝阁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古藤走了进来:“阁主,燕王求见。” 肖青山收起了愁容,对古藤:“照旧,天台见吧。” 古藤:“是。” 章节目录 第1966章 燕王的疑心 第1965章燕王的疑心 夜空中悬着一轮明月,皎洁的月光将刘业的脸映得惨白。惨白的脸上,还带了些许凝重。 肖青山就坐在他的对面,两人还是和两天前见面那样坐在一张方形的桌子旁,面对着面。只不过这桌上的放的是茶壶而不是酒壶。 肖青山:“还能醒过来,你命可真大,就这样还不高兴么?” 刘业:“卫常乐来找过你?” 肖青山看着刘业,想知道是否应该如实相告。 “是。”犹豫片刻后,肖青山连忙答道。 刘业:“是你找她,还是她找你?” 肖青山:“我找的她。” 刘业投来了质疑的目光。 肖青山:“我就是想知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刘业仍用质疑的目光看着肖青山 肖青山苦笑:“照理说,你一个人上路的应该会更安全,走得也更快。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带上这么一个女子,所以便找她来问问。” 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刘业收回了质疑的目光。 肖青山:“她怎么了?” “没什么。”刘业端起了茶杯,以喝茶来表明自己不想多说。 肖青山知道他有所隐瞒,但也没有追问,同样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刘业在喝茶时,脑海中就回想起来卫常乐之前说的话。当时听卫常乐说话的语气,好像她和肖青山是相识已久,并自信肖青山一定会帮助他们。这就不对劲了,因为卫常乐曾对刘业说过从未来过聚宝阁。 肖青山在喝茶时也在寻思着刘业的心思,直觉告诉他刘业开始怀疑卫常乐的身份了。刘业思考缜密,又是见识过换脸易容之术的人,难保他不会猜测卫常乐就是卫玲珑的可能。 肖青山决定帮助卫玲珑将身份隐瞒下去,便对刘业道:“你有没有觉得,她们还有真实有相似的地方呢。我说的是卫玲珑和卫常乐。” 刘业放下了茶杯,没有接话。 肖青山:“到底是一家人呀,身上淌着同样的血。你打算将来如何安置她呢?” 刘业还是没有接话,但不是在推测肖青山说这些话的意图,而是真的在想安置卫常乐的事情。 肖青山:“我看得出来,她喜欢你。”说着,肖青山笑了,“当初你甩不掉卫玲珑,今儿我看你也甩不掉卫常乐。姐妹两秉性脾气一模一样。” 刘业铁了心不想谈这话题:“我想明日离开此地。” 听了这话,肖青山知道刘业对卫常乐的怀疑暂时过去了。 “怎么离开?” 刘业将卫常乐的计划说了出来。肖青山听后面容不改,看来是早就看出了卫常乐的意图。 “可以。”肖青山说,“明日我安排你们离开。” 刘业:“洛璎和两孩子留下。” 肖青山早有所料:“明白。” “多谢。”刘业起身一揖便转身离去。 肖青山目送他的背影直至消失,脸上又浮出了玩味的微笑。 “为什么?”洛璎听刘业说要让她们母子留在聚宝阁后,非常震惊。 刘业:“此去路上凶险万分,我不想你们冒险。” 洛璎眼中含着泪:“可是……我和孩子们都不想和你分开……”她有种感觉——他们一旦分开后或许要过很久很久才能再见,亦或许再也见不着面了。 刘业身手拭去了洛璎眼角的泪珠,温柔地对她说:“现在要对付我的除了刘炎和赵和,还有朝廷那边的人,到了京城会更加危险。留你们在我身边,我会分心。你放心,等局势安定下来后,我便会立刻来接你们。” 洛璎不敢看刘业的眼睛,仍低着头,语气很不情愿:“局势安定下来需要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五六年?” 这个刘业就没有办法保证了。 其实洛璎很怕,她倒不是不信任刘业的能力,只是害怕再团聚时已和刘业形同陌路。 刘业将双手轻轻放在了洛璎的肩膀上,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是我的王妃,保护我刘氏血脉是你的责任,你能做到么?” 虽然这话有命令的意思在里面,但洛璎完全听进去了。因为这话是刘业对她的认可,对她的身份的肯定。将来她若是死了,一定能进入刘业的族谱之中。 洛璎抬起头看着刘业,含泪的眼睛出现了坚定的神色。 “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还有你自己。”刘业补充道。 洛璎的心又暖化了,泪水又糊了眼睛。刘业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 当晚,肖青山就派人到山下附近去查探情况。他早就知道刘炎派出夜鸮密探监视者下山的各个要道,也知道赵和的人马一直在漩涡山附近巡逻。这次探查,得到的结果是夜鸮已经撤离,巡逻的人马也少了部分。这说明卫玲珑的计策成功了,刘炎和赵和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游鸿飞身上,他们相信刘业会在聚宝阁等待来自梁国的援兵:刘炎想要知道什么人会去救援刘业;赵和则企图拦截游鸿飞。而这个游鸿飞不但在哄女人上有一套,在躲避追踪上也十分了得。赵和的人马发现了他,可愣是没能将其截住。刘炎的夜鸮们也跟丢了他两次,好在夜鸮的人足够多,幽夜又亲自出马,因此不曾跟丢了。 肖青山掌握了消息之后,便令人将消息写在纸上,秘密投递给刘业。原来在所有的厢房之后藏着一条秘道,但这条秘道最多仅容一名十岁小孩通过。倘若被人察觉,便可称之为通风换气的通道。 那么,仅容小孩子通过的秘道又是怎么给刘业投递消息呢? 这就不得不提聚宝阁内有许多奇人异事了,这其中就有一名侏儒。此人擅长打洞钻缝,以前专门做那些挖坟盗墓之事。后来因为盗了一个氏族的墓而被追杀,走投无路之下便投了聚宝阁。因为身上的银子花光之后,就只能卖身给聚宝阁,为聚宝阁做事。 这侏儒将肖青山的信交给了刘业后,便又从秘道离开了。 刘业先看了信的内容,再给洛璎也看了一遍,因为这里面提到了洛璎。 肖青山要求洛璎明日就去主阁。闹什么呢? ——要求肖青山还刘业的性命来。 这一闹的目的就是想让流风认为刘业仍然昏迷不醒,而刘业等人也好趁着这个时机与其他商旅一同离开聚宝阁。出了聚宝阁后,肖青山便无能为力了。 洛璎看过了信后心中有数。虽然她现在是王妃了,但若要闹起来还是知道该怎么做的。加之最近几日心情不好,正好有个泻火的口子。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 东西两座小阁内,余下的人正在吃着最后的早膳。照安排,在用过早膳之后,他们便要离开聚宝阁了。 此次聚宝大会,这些人中有不虚此行,也有人空手而回,众生百相,有喜有悲。 这时,洛璎快步经过大厅,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秦楠笙在后面跟着,有的人认得秦楠笙,便猜测这洛璎是什么人。但见洛璎面有愠色,而秦楠笙深情急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有好奇者就跟了出去,洛璎的叫骂声很快便吸引了不少正在用膳的人出去一看究竟…… 章节目录 第1967章 离阁上路 第1966章离阁上路 “你说过能治好我相公的,可他已经昏迷三天三夜了。刚来之前人还好好的,我是信任你才让你给他疗伤!现在倒好了,人没好,反而昏迷不醒,脱了相。肖青山!你给我滚出来!” 洛璎毫不客气地骂着,众人听了都为她捏了把汗,也不知道她什么来头居然敢以这种口气和令人胆寒的聚宝阁阁主说话。 一旁的秦楠笙则在劝说洛璎要冷静,洛璎哪听得进去。 “那个女子,好想是燕王妃……” “那个燕王妃?” “就是来自梁国的燕王的妃子……”作出这个推测的人应该是来自魏都。魏都的商人多少有些耳目,消息灵通。 “这么说来,燕王也在此间!” 这个消息令众人都很吃惊,议论声也开始漫起。 洛璎毫不介意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声音反而更加响亮:“肖青山,你出来!缩头乌龟!你要给我一个交待!” 不多时,主阁的大门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古藤黑暗的缝隙里走出来了。所有的议论声就此打住。 洛璎冷冷道:“终于有人肯出来了呀。” 古藤来到洛璎面前,低声说:“阁主请里面说话。” 洛璎:“好!带路!” 古藤做了相请的手势。 洛璎回头吩咐秦楠笙回去照看孩子们。 秦楠笙劝说道:“夫人,千万别动怒。” 洛璎似乎没有听进去:“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说完,便朝着大门走去。 古藤那对小眼睛逡巡了围观的众人,说道:“都下山去吧,晚了可就不好了。” 这个晚了可不是指天色,而是让这些人不要再待下去了。这是逐客令,聚宝阁的逐客令,没有敢不从。众多围观的人即刻散去,有的人连早膳也不吃了,这就下山。 众人散去后,仍有一个人站在门前,他便是流风。 古藤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就跟着洛璎进入主阁。大门再次关闭。 流风还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大门思索着。 古藤领着洛璎来到了最上一层阁楼,肖青山在此迎候。 他向洛璎鞠躬行礼:“见过王妃。” 洛璎亦鞠躬还礼,问道:“燕王离开了吗?” 肖青山:“已经走了。” 洛璎走到支起的窗前,望了出去。窗外是起伏的山群,蓝天白云之下,山色格外鲜艳。 不知王爷走到了哪里……刘业从走没多久,洛璎的思念之情便如潮涌。 正望着,她的目光忽然被流风所吸引。移望去,流风仍站在主阁的门前。 “不会有事吧?”她满眼担忧。 肖青山来到了她的身旁,同样望着流风:“还真是难缠的家伙呢。” 洛璎的担忧更重了。 肖青山很不好意思,便又道:“王妃大可放心,燕王一行会平安的。” 但这话并没有缓解洛璎不安的情绪,肖青山无可奈何,便不再多言。 流风又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去。 看到他的身影消失,洛璎的心情总算是有了些改善。 “我可以回去了么?”洛璎想要回到孩子们身边,她还没有想清楚该如何告诉孩子们父王又弃他们而去的事情。说父王这么做是为了他们好,他们会相信吗? “在下随王妃同去。”肖青山道。戏要做全,既然洛璎来找他要个交代,他当然要去看刘业一眼。 两人一起走出了主阁,也不知道流风会不会注意到这一点。他们来到了西阁时,洛璎立即听到了女儿带着哭腔的声音。 只见刘锦素挣脱了秦楠笙的手,朝着洛璎奔去。 洛璎蹲了下来,扶住了她的身子,还未开口询问怎么了,就停女儿问道:“娘,爹是不是走了?” 洛璎一怔,肖青山亦是一怔。好在大厅里已没有其他人,所有的人都已离开大厅,下山去了。但,肖青山的余光立刻瞥见了站在角落的流风。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侧脸望去,正好与流风目光相对。那冷静的目光,正如流风。 原来流风为了想要知道刘业是否还在西阁,因不能直接去见刘业,于是便打起了刘锦素的主意。他趁着秦楠笙不备,潜入了刘锦素的房间里,对小姑娘说她爹已经弃他们而去。不敢相信这一切的刘锦素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先去质问了秦楠笙。秦楠笙虽有所隐瞒,但心思缜密的刘锦素仍觉得不对劲儿,于是便要去向母亲问个究竟。在洛璎回到大厅里,就发生了这一幕。 流风从他们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旋即转身离去。 洛璎抬头看向肖青山,希望他能够补救。 然而肖青山低下了头,回避了洛璎的目光。 洛璎眼里闪着泪光,对女儿道:“爹没有抛弃我们,爹是为了我们着想,他很快就会来接我们一家团圆。到了那时,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刘锦素也很懂事,知道了母亲的难处,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过错,于是便拿出小手帕,为母亲拭去了眼角的泪珠。 “娘,女儿错了。”刘锦素含泪说道。 “你没错。”洛璎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然后起身牵着她的小手,“走,去决儿那。” 母女二人朝着阶梯走去。 秦楠笙深深一揖,以示歉意。 洛璎只做没有看到,带着女儿径直上了楼。 秦楠笙快步来到肖青山面前:“就不能拦住那人么?”那人便指的是流风。 肖青山轻叹道:“人世已尽,余下诸事,只能看燕王造化。” …… 却说刘业、卫玲珑和李申在洛璎去闹事引起众人围观之时,就从另一条山道下了山。何二没有通行,他要留下来保护王妃和小姐,世子。李申是有必要跟随刘业返回梁国的,因为他是奉旨前去迎回燕王,必须回去复命。卫玲珑也希望他能回去,因为将来或许需要他出面作证,证明皇上的确是将皇位传给了燕王。 由于此前卫玲珑的计谋,三人下山时没有遇到刘炎的人。即便流风发觉刘业下山了,再去送信或者追来也不可能比他们快。因此,他们下山之行还算顺利。到了山脚下肖青山指定之处时,一名聚宝阁的仆人从树荫里走了出来,叫住了他们。 “三位请随我来。”那仆人也不看这三人,说完便转身朝着灌木丛走去。 刘业没有犹豫,跟了上去。卫玲珑和李申对了一眼后,也跟了上去。 三人跟着那仆人来到了一处林子里,只见不远处的树下系着三匹马。 仆人道:“三匹马上都带了干粮和水。” 刘业道了声谢,但对方就像没有听到一般,转身就走了。 “那里的人还真是怪哩。”李申感叹道。 “在一个地方呆久了,正常人也是变怪的。”卫玲珑接着感叹。 刘业从他们的话里想到了洛璎和孩子们,心中一番自责和歉疚。他快步朝马走去,解开了系在树干上的缰绳,往马镫一踩,一立便跨坐在马鞍上。旋即双脚一夹,策马而去。 卫玲珑和李申也不敢落后,照样上马,挥鞭打马跟上。 一行人出了林子,朝着梁国启山关方向疾驰而去。翻飞的四蹄在道路上留下了一道烟尘…… 章节目录 第1968章 倪家堡失陷 第1967章倪家堡失陷 刘业一行三人离开了漩涡山,马不停蹄前往梁国的启山关。如果不出意外,他们至多只需两日时间便能抵达启山关。然而,情况并没有那么顺利。 三人在途中遇见了一队人马,卫玲珑还有印象,对方此前就去过了聚宝阁。刘业决定与他们合作一处同行,这么一来或许可以顺利进入启山关。 顺便一提,由于卫玲珑现在的模样过于招摇——也可说是漂亮过了头。因此她已经作了男装打扮。 这一队人马此刻正停在路边的树林阴凉处休息,时值正午,阳光虽不像暑天那般毒辣,但也足以令人口舌干燥,汗流浃背。 刘业和卫玲珑、李申三人朝着他们策马而去。这队人中的护卫们看到有人过来,立刻提高了警惕,纷纷将手握住了刀柄。 李申连忙道:“诸位稍扰,我等只是想在此处稍作休息,还望行个方便!” 那护卫队长将情况告知主人,主人点了点头,护卫队长便下令收起武器,但仍守卫在商人身边。 刘业、卫玲珑和李申进入到树林里,翻身下马,把缰绳系在树干上,然后一棵树下席地而坐,拿出干粮和水吃了起来。一边吃着一边寻思如何跟对方达成同行的共识。 “对方似乎不太愿意和我们交谈呀。”卫玲珑说。他们坐下了一会儿了,对方仍十分的警惕,那被保护的商人也没有看他们一眼。想来是打着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的想法,不愿招惹是非。 “这次我们到梁国去,一定要认真看看,不要辜负了扈老板对咱们的信任!”刘业说着给了卫玲珑一个眼神。 卫玲珑心领神会,刘业说的扈老板,自然是指魏国首富扈万一。 “扈老板已经是大魏首富了,若是再把生意做到了梁国,这天下首富是指日可待呀!”卫玲珑故作兴奋地说,声调因此而提高了不少。 商人趋利,坐在不远处的商人之前听到“扈老板”两个字时就竖起了耳朵,现在又从卫玲珑的话里确认了他们谈论之人是扈万一,顿时来了兴致。他想知道扈万一派这些人前往梁国做什么生意,是否有合作的可能。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商机,趋利的商人又怎会错过。 那商人将护卫队长叫到身边,耳语了几句,护卫队长听后点了点头。那商人说完后,护卫队长便扶着他站了起来,两人一同朝着刘业走去。来到刘业面前时,那商人深深一揖:“冒昧请问,几位可是魏国的客商?” 刘业等人也站了起来,还了一揖,道:“我等确是来自大魏的商人。” 那商人面露喜色:“原来是友商。” 刘业:“老板客气了。” 那商人:“敝姓贾,不知友商贵姓?” 刘业:“不敢当,敝姓王。” 那商人:“我那里有清茶一壶,几位若是不嫌弃,同坐如何?” 刘业:“这如何使得?” 那商人:“行商在外,皆是朋友。” 刘业:“既如此,那就多谢贾老板。” 刘业、卫玲珑和李申跟着贾老板来到了贾老板的手下搭起的简易茶几前,茶几旁又摆下了三张小凳子,请刘业三人入座。看茶后,几人寒暄问候了一些话。接着贾老板便提出了正事:“方才听闻阁下是奉扈老板之名前往梁国行商,不知阁下所说的扈老板可是魏国巨贾扈万一?” 刘业:“正是。扈老板派我等前往梁国视察,看有无在梁国经营的可能。” 贾老板喜色难掩,心想着若能和扈万一合作,将来买卖两国之物就变得十分便捷了。这可是一条财路呀。 贾老板要抓住这次机会,便开始高谈阔论,表明自己对梁国的营商坏境了如指掌。 刘业见他上了勾,也就放出几句奉承的话来。言下之意是能遇见贾老板真是天赐幸运,同时,他也将魏国有的而梁国没有的事物说了出来,表明扈老板正是想找人将合作这一笔生意。 贾老板立即介绍了自己在梁国的生意,表明了自己的合作意向。 卫玲珑一旁听着,心里只在偷笑。有些令她意外的是刘业居然变得这么健谈了,和别人扯着无聊的事情居然还是一套一套的。 刘业和贾老板相谈甚欢,已经达成了同行的意向。这么一来,要进入启山关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聊完了正事,为了增加彼此的信任与好感,贾老板也在找着话题和刘业聊天。如今大家都身处这一片无主之地中,话题也就和这地方有关。 只见贾老板叹息道:“若是这片地区不再受匪盗祸乱,商旅能够畅行无阻就好了。” 卫玲珑插了句话:“这些年倪家堡镇守此地,匪盗之祸已十分罕见,贾老板何故叹气呢?” 贾老板露出了惊愕之状:“诸位来时没有看到吗?” 刘业、卫玲珑、李申怕说出错话,便默在那里。 贾老板发出了更大的叹息:“倪家堡完了!” 刘业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我等未曾经过倪家堡,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贾老板:“也就在两日前,倪家堡发生了内乱,一场大火毁了一半城堡。倪堡主一家遇害,据说只有一个女儿逃了出来……”说到这里,贾老板深深叹了口气,唏嘘不已。 卫玲珑不禁为倪湘云担心起来:“是什么人敢乱倪家堡?” 贾老板:“是倪堡主的死对头,叫什么麻大鹰……这麻大鹰很早之前就被倪堡主驱逐到魏国边境,也是在近日才突然回来了。也不知道他去哪里招兵买马,领着一群人马攻占了倪家堡。” 卫玲珑朝刘业看了一眼,刘业也正好向她看来,两人目光相接,显然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们都想到了赵和。认为是赵和利用北界关的正规军暗中支援麻大鹰。这么做的目的当然也是为了阻止刘业返回梁国。现在倪家堡不复存在了,赵和便可以利用麻大鹰等匪盗在这片地区搜寻刘业的下落。 “真是想不到这倪家堡居然会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贾老板又叹息道。 “倪家堡的人本身就是匪盗,匪盗趋利避害,能有多少会忠心耿耿。”卫玲珑忍不住一吐心中之不快。 “想来也是。”贾老板认可地点了点头。 刘业不再多言,卫玲珑看到他眼中添了一份忧虑。是为倪湘云么? “倪家堡不在了,这地方很快就会再乱起来。”贾老板满脸担忧地看着刘业,“王老板,你看我们是否可以启程了?” 刘业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倪家堡半个城已然成了废墟,剩下的半个城中,驻扎了麻大鹰的人马。五湖客栈幸免于火海,如今已成了麻大鹰的大本营。 麻大鹰正坐在大厅的主位上,与一众手下头领大口吃酒,大口吃肉。左右两边是两名倪家堡的婢女,怯生生地伺候着。 如今的麻大鹰可谓是春风得意,兴致正好。他不但夺下了倪家堡,还杀了对头倪天行今后这片地区就由他来主宰。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到自己荣华富贵的将来,他对身边的两侍婢并不满意,想着将来一定要许多貌美如花的女子做他的压寨夫人。 那个你家小姐就很不错…… 底下那群手下见他高兴,更是阿谀奉承至极。 然而正当喜气洋洋之时,有个人却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要将麻大鹰的兴致一扫而光…… 章节目录 第1969章 再行试探 第1968章再行试探 闯入大厅的人便是赵和的手下唐嵩。唐嵩见了麻大鹰这般享乐,更是怒火攻心。 麻大鹰本来还想邀请他一同饮酒,见他生气,便起身陪笑:“唐兄,小弟这儿只是稍坐休整……” 唐嵩冷冷道:“稍坐休整?我告诉你,别忘了你是怎么有今日的。上头的事情若是办不成,你就下场就和倪家一样!” 这话令麻大鹰怒火中烧,可唐嵩所言非虚,他也只能忍气吞声:“唐总管喜怒,请唐总管转告赵大人,小人一定不会耽误大事!” 唐嵩:“那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麻大鹰立即怒目环视一众手下,厉声道:“都愣在这里做什么!都给我领着各自的人马,出去办差去!” 众手下齐声领命,然后纷纷退去。 大厅里就只剩下麻大鹰和唐嵩以及那两名吓得瑟瑟发抖的婢女。 麻大鹰赔笑道:“唐总管还有何吩咐?” 唐嵩脸色依旧冷峻:“记住你现在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拜谁所赐,好自为之!”说完,他便拂袖而去。 麻大鹰鞠躬作揖:“恭送唐总管。” 在唐嵩身影消失后,麻大鹰的笑容立即化为了怒容,一双鹰目狠狠地盯着唐嵩离去的方向。 “那个麻大鹰真是一点都不靠不住!”唐嵩回到了赵和面前,兀自郁怒难平。 赵和正坐在忘归楼的雅间内喝着酒。他手中拿着酒杯,目光眺望出窗外,手中的酒杯迟迟没有望嘴边送,就只是定在那里,像是想事情出了神。 唐嵩见状也不敢打扰,情绪渐渐冷静了下来。 那一方窗外,只能见到小小的一片天空。那一片天空白白的,此外再无其他。 赵和回过了神,却没有胃口将手中的酒喝下,于是就将酒杯放回到桌上。他抬头看着唐嵩,神色消沉。 唐嵩很是不安:“大人……” 赵和:“我接旨追截刘业至今已三个月,最终还是让刘业给逃了……” “大人……” 唐嵩想要说话,赵和却举起手示意他打住:“皇上那边应该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封贴了三根羽毛的急递,轻轻放在桌面上,“你这就带着这道急递返回都城,呈给皇上。” 唐嵩察觉到赵和有视死如归的意志,一时感动不已:“大人,情况还不至于那么糟。只要刘业一日没有离开此地,我们就能找到他!” 赵和身子往后一靠,倚在靠背上,两眼往上一翻,望着天花板,神情疲惫地说:“你能指望麻大鹰那些人吗?” 唐嵩一怔:“大人既然看不上他们,又怎么助他们夺下倪家堡?” 赵和眼神瞬间变狠:“我就是想让人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就跟倪家堡一样!” 唐嵩猛然一震,不自觉间低下了头。 赵和眼神又恢复了平静,眼睛却不看着任何东西,自顾自似得说道:“即便刘业逃回了梁国,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唐嵩又感动了一番,正色道:“卑职愿追随大人!这急递还是令派人送去吧。” 赵和抬眼看着唐嵩一会儿,唐嵩也看着他,神情十分恳切。 赵和:“此去恐怕将有来无回。” 唐嵩:“卑职无悔!” 赵和心中一阵激动,当即斟了杯酒,起身递给唐嵩。 唐嵩下跪接过酒杯,赵和单手将他扶起。两人举杯相敬,一饮而尽。 夜半三更,一轮明月浮在空中,但月光却不怎么明亮。或许是因为月亮的周围绕着一层层的灰蒙蒙的浮云,宛如阴霾一般。 刘业与贾老板一行人寻了一处避风的掩体下休息过夜。除了值夜的四名护卫之外,贾老板一行人都已入睡。 此时的刘业却从营地里走了出来。 当中一名护卫问他这时候要去哪里,他答睡不着附近走走。护卫没有阻拦,只叫他注意安全。 刘业来到了一个土坡的高处。他挺立在那里,带着些许寒意的晚风吹过他的面庞,拂起他束发的飘带和衣袂。 夜空中浮云游走,月光忽明忽暗。刘业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眼底的忧郁在此时显露无疑。 在众人面前,他是深沉的燕王,临危不乱,喜怒不形于色。可独自一人的时候,他也会表露自己的真情实感。没有人愿意隐藏真实的自我,只是有的时候,或是坏境使然,或是迫不得已,我们必须带着面具生活,用另一张面孔示人。 刘业正是这样的人,喜欢他的人觉得他是无所不能,一切尽在掌握。不喜欢他的人认为他城府极深,处处算计。然而,倘若世间坦荡,光明磊落,谁又愿意带着城府生存呢? “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刘业没有回头,也没有防备,他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卫玲珑两步走到刘业的身旁,看了他一眼,然后循着他的目光眺望远方。远方只有起伏的群山,以及黑色的天空。 “没想到燕王也会独自发愁呢。”卫玲珑特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在担忧什么呢,王妃和孩子们,还是倪湘云?” 刘业转头看着卫玲珑,眼神深邃。 卫玲珑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望了过去,与他的目光相对。 通常这时候女子都会感到不好意思而做出回避,亦或者询问对方这么看着自己是何用意。 但卫玲珑没有回避,也没有出声,只是一直与刘业对望着,像是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他的心。 没想到居然是刘业先收回了目光。 卫玲珑得意地嘴角轻轻一撇:“王妃和孩子们就在聚宝阁,还有秦楠笙守护,不会出事的。倪湘云身边还有个申屠无咎,我想暂时也不会有危险。” 说完卫玲珑便觉得自己的话多余了,刘业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于是她笑了笑来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我真是班门弄斧了,我所说的话,王爷一定想到了吧……” 话音未落,卫玲珑便听到了一声“谢谢”。她脸上露出了惊诧的神色,看了看刘业才确认这一声谢谢是刘业对她说的。 她迅速平复心情问道:“谢……谢字从何说起呢?” 刘业:“因为你的话让我宽心了不少。” 卫玲珑真是没想到自己刚才随口一说的话也能起到作用。同时她也察觉到刘业已经不像以往那么冷峻了。以前的刘业让人觉得是一块被冰封的石头,现在封住石头的冰已经融化,石头正慢慢恢复它的温度。 “有件事情我想问你。”刘业说,目光还望是着远方。 “什么事?”卫玲珑则向他的侧脸看去。 “你根本不是卫玲珑的妹妹,对吧?” 刘业仍没有看卫玲珑,卫玲珑已然吓了一跳。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窥视着她的心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一切都那么安静,只有风在耳畔呼呼地吹过。 该怎么回答呢? 该怎么回答呢? …… 章节目录 第1970章 又一个谎言 第1969章又一个谎言 “果然还是瞒不过王爷呀。”卫玲珑笑着叹息道。 刘业没有出声,就等着她的解释,或者说狡辩。 卫玲珑是何等机敏之人,她已然察觉到刘业对她的身份起疑的原因:或是前日在聚宝阁的对话中,她对肖青山过于信任。她相信肖青山没有将她的身份如实告诉刘业,不过现在她还想自称是卫玲珑的妹妹,刘业肯定是不会相信的了。这个借口不行了,那就得换另一个,否则还有什么理由留在刘业身边呢? “我确实不是卫玲珑的妹妹,其实我不过是西太后身边的一名侍婢。” 卫玲珑这话引起了刘业的注意,他的眼珠子朝着卫玲珑移了一下,之后又望着前往,只是不在具体看着某样事物。 “我很幸运能够得到太后的信任,太后将我当成家人一般对待,还将你们之间的事情告诉了我。”卫玲珑说着低下了头,这份伤心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想起了过去的种种,悲从中来。 刘业亦是如此,只是表面仍风平浪静。 “太后在弥留之际过得很不开心,我知道她还有很多牵挂。只有将这些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她才会好受一些。” 这个道理刘业能够理解,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只是这世上已经没有人能够分担他的苦楚了。 “太后对我们每个人都很好,她给每个人都留了一条出路。当时她问我将来作何打算,我说要留在太后身边,太后在一天就伺候一天,太后走了就为她守陵。但太后说了她不需要人守陵,因为她离世后要火化,骨灰撒入江流之中。水流会将她的骨灰流遍天下,或许能够遇见她的女儿。” 刘业心中一阵剧痛。女儿卫言是卫玲珑最在乎的人,可他却没有将卫言找到。他对不起女儿,更对不起卫玲珑。 “听了太后的话我便沉默在那里。”卫玲珑声音因伤感而渐渐低沉,“太后让我好好想想,可我实在想不到将来是什么样子。我只是一个宫女,早就无家可归,若非太后垂怜,只怕这一辈子就困死在浣衣局了。是太后救了我的命,所以我愿为太后做任何事情。” 卫玲珑不敢将另一个自己的人生——也就是卫常乐的经历说的太多。毕竟是编造的谎言,说多了难免会露出破绽。说的少,将来还有补救的可能。所以她只透露出了浣衣局,众所周知,在浣衣局里的宫女和太监都是干最苦的活,过最差的日子。倘若是被罚进局子里的,还少不了被人欺负。别以为同样是身处底层的人会互相怜悯,互相照顾,在宫里这只是少数。更多数是底层对底层的盘剥和欺辱,以此来寻求早已扭曲的尊严和虚荣。 刘业虽是亲王,但从小也是受尽了磨难,底层的那些事情他能够理解。因此只听“浣衣局”这三个字,便联想到了卫常乐也是一位受尽苦难的人。虽说还不知道她为何会沦落至此。 卫玲珑接着说:“考虑两天后我对太后说,我愿意给她陪葬,生是她的人,死做她的鬼。太后是个仁慈的人,怎么会同意呢。为了不让我轻声,便给了我一道懿旨,让我……让我去找燕王……” 说到这里卫玲珑有些犹豫,犹豫该用什么说词。她在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应该说“太后让我来伺候你”,但觉得这么说太肤浅,也不想是卫玲珑的作风,因此就此打住了。 卫玲珑停顿了一下,等着刘业问“为什么要去找他”。但刘业仍没有开口,卫玲珑只好接着说:“我也不清楚太后让我找燕王做什么,我问她,她说‘人生是不可能被完全安排的,你找到燕王后,自己看着办吧’。” 这的确是卫玲珑的作风,听着卫常乐的话,刘业感觉卫玲珑就在身边。他又微微抬头望向天际,那云里,月光中,似乎有卫玲珑的影子。 “王爷……你看!”卫玲珑压着声音惊呼起来。她本来不想打破刘业对她思念的这个气氛,但眼前所见的确是出了事情,而且是危急的事。 刘业循着卫玲珑的目光看去,只见他们休息的营地附近出现了一队人马,跟着营地里传出了杀声。 “他们找来了?”卫玲珑心里觉得是赵和的人,可有希望不是。 刘业面容冷峻,目光锐利,似乎能看到营地那里发生的事情。 “要回去么?”卫玲珑又问。问的时候她就有了主见:对方人多势众,回去等于送死。只是苦了李申,李申是皇上的密旨,若他死了,到了京师顺天府要是遇到阻挠,就不好对质了。 刘业没有回答,也没有动,看得出来他已经做出了不回去的决定。从影子看来,对方这一队人马至少有上百人,且刘业伤势未愈,回去无异于白白送死。 卫玲珑也只好沉默了下来,仔细盯着营地。倘若对方找了过来,他们还要找地方隐蔽。 好一会儿后,营地那里没了声音。只见那些人上了马,随后马队朝着西边方向疾驰而去。 “走。”在高坡上又等了一会儿,确保安全后,刘业这才朝着下坡,朝营地走去。 卫玲珑立即跟了上去。两人回到营地,只见营地已经一片狼藉,地上躺着十来具尸体,都是贾老板的护卫。而在一家马车旁,卫玲珑看到了贾老板,不过他也已经断了气,脖子那里还流着血。贾老板的财物也被洗劫一空。 卫玲珑在营地里急切地寻找着李申,找了两遍仍没有见到他的人或者尸。她轻轻呼唤了两声,也没有听到回答。 “人不在,莫非是被带走了?”卫玲珑问。 “或许吧。”刘业道。 李申的境遇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被带走了,要么就是逃了。卫玲珑只希望是后者,倘若是前者的话,李申很可有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该怎么办?”卫玲珑又问。 “上路吧。”刘业说。 他们没有停留的理由,更不可能返回去查看李申的生死。 可那些土匪不但杀了人,劫了财,就连马都没有留下一匹,所以卫玲珑和刘业只能步行。他们虽然躲过了一劫,可在这片地区仍然是危机四伏,算来只有几天的路程,但感觉却走了好几个月。 卫玲珑不敢多想了,只希望老天爷能够眷顾一下,让他们顺利回到大梁。 但,到了大梁就安全了吗?朝廷的局势眼下如何,有多少人不愿刘业回去呢? 章节目录 第1971章 匪盗横行 第1970章匪盗横行 远天浮现出了天光,像是水面上翻出的鱼肚白。 卫玲珑和刘业走了大半夜,终于是迎来了温暖明亮的曙光。但这缕曙光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少愉悦感,反之,一股阴霾整笼罩在他们的头上。 ——不远处,又有一支马队疾驰而来。 刘业和卫玲珑连忙躲避了道边的坡下。那支马队就从他们眼前疾驰而过,留下一阵烟尘滚滚。 马队消失后,刘业和卫玲珑便从坡下走回道上。可这时卫玲珑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便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刘业忙问道。 “没、没事……”卫玲珑咬了咬牙,揩去额头上的汗珠,又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刘业看出来她是累了,走了大半夜的路,自是又困又累。他抬头向四周张望,发现不远处有几棵树,便向卫玲珑伸出了手。 “先休息一下吧。” 卫玲珑愣了一下,并未去扶刘业伸过来的手,而是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之后她也不看刘业,径直从刘业身边走过。 刘业没有在意卫常乐的冷落,只是不解卫常乐为何对突然有这样的情绪。 两人来到了不远处的那几棵树下。卫玲珑坐了下来,后背倚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似乎睡了过去。 刘业在另一棵树下坐下,面对卫玲珑。看着她灰头土脸的模样,刘业忍不住笑出声来。 卫玲珑听到笑声,睁开了眼并瞪向刘业,冷冷问道:“笑什么?” 刘业:“笑你。” “我有什么可笑的?” “看你现在的模样,没有一点姑娘家的模样。” 卫玲珑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又闭上了眼睛:“燕王也有这么不正经的时候呀。” 刘业一愣,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实在是欠缺妥当。可他为什么会和卫常乐开玩笑呢?他不是不会说笑,只是要看对什么人。 刘业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跟着也闭上了眼睛,稍作休息。 两人才歇了一会儿,一阵马蹄声便将他们惊醒。 刘业先睁开了眼睛,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是刚才那一队人马正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疾驰而来。 卫玲珑也看清了对方的目标,心想他们定是被发现了。 “怎么办?”卫玲珑的语气十分急切。 “你先藏起来,我来应付。” “应付?你要怎么应付?” “废话少说,快藏起来!” 卫玲珑被刘业这么一喝,顿时懵住了。 “快!”刘业换了命令的语气。 卫玲珑也做出了决定,转身藏进了一处低矮的灌木丛中。刘业则往另一侧跑开,以此来吸引那队人马的注意力。 很快,那队人马就追上,并将刘业给包围了起来。 一头领驱马来到刘业面前,打量了一下。刘业也不遮掩,站得直直的。 那头领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画像,照着画像再次观察刘业,之后,嘴角咧开了喜悦的笑容。 “没错了,就是他!梁国的燕王!” 那头领发了话,他的手下急忙拔出了刀,并将缰绳一提,缩小了对刘业的包围。明明是将人给包围了,但他们却如临大敌一般。 那头领为了在手下面前显示自己的威严,朝着刘业又近了一步:“燕王,束手就擒吧,你逃不了了。” 刘业:“你们不杀我?” 那头领:“只要燕王配合,我们也不想做那见血的事情。” 刘业:“我跟你们走。” 那头领心中大喜,脸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可却装的不够像,被人一眼就瞧出了尴尬。 “来人,请燕王上马!” 刘业虽然是被“请”上马的,但他的双手已被绑在身后,手脚也和马镫绑在一起。还有一根绳子捆着他的身体,绳子的一端由一名土匪握着。马缰则是另一名土匪牵着。其他的土匪都围在他的身边。 随着那头领一声令下,这队土匪便领着刘业望东边而去。卫玲珑已从灌木丛中走出来,盯着刘业离去的方向,毅然跟了上去。可她一双脚怎么跑得过马腿,那队人马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视野里。但她没有放弃,地上还有马蹄的痕迹,她又循着踪迹继续追。 可就在这时候,身后又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卫玲珑急忙寻了一处凸起土堆躲在后面,并偷望疾驰而来的人。 来的是两骑马,他们越来越近。卫玲珑睁大了眼睛看着,两匹马马背上分别是一男一女。 他们骑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卫玲珑能看清面容的地方。卫玲珑又惊又喜,连忙站起了身子,跳到了道路中央,招手大喊道:“湘云!” 倪湘云被突然跳出来的人吓了一跳,本以为是埋伏的土匪而想拔剑的时候,听到了卫玲珑的叫声,定睛一看:卫姑娘! 倪湘云急忙猛拉缰绳,那马在卫玲珑面前立了起来,长嘶着。 申屠无咎则从卫玲珑身边冲了过去,然后才转过身来,朝着她们走来。 “卫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追刚才的那伙土匪。” “太好了,我也去。”卫玲珑神色焦急。 倪湘云望了申屠无咎一眼,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等了一会儿申屠无咎没有出声便是默许,倪湘云向卫玲珑伸出了手:“上来吧。” “多谢!”卫玲珑握住了倪湘云的手,借力一跃便落在了马鞍上,坐在倪湘云身后。 “坐稳了。”倪湘云说完,双腿一夹,马又慢慢跑了起来。 申屠无咎扯了扯缰绳,转过了身,很快就跟了上去。 两匹马又并肩而行。 “湘云,我听说了倪家堡的事情……节哀顺变……”卫玲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谢谢,我一定要手刃麻大鹰那个混蛋!为倪家堡报仇!”倪湘云望着正前方,眼神更加坚毅。 卫玲珑想告诉她,赵和才是倪家堡劫难的罪魁祸首。但又觉得她和申屠无咎两人之力不是赵和的对手。为了不让她冒险去找赵和,最终没有开口。 “卫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倪湘云问。 “刚才那伙土匪带走了燕王。” “啊!”倪湘云十分震惊,稍后又问道:“卫姑娘单枪匹马就想去救人吗?” “我可不是单枪匹马,不是还有二位吗?”卫玲珑的语气充满了信心。 倪湘云备受鼓舞,肯定地点了头:“没错!一定要救出燕王!” 这话只是说给卫常乐听的,其实在倪湘云的心里,刘业的生死已不再那么重要,她现在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杀了麻大鹰。 章节目录 第1972章 刘业的生机 第1971章刘业的生机 夜幕已临大地。在一处低洼的平地上支着七八顶帐篷,帐篷里边已经附近都燃着灯火。 这是一处营地,刘业就是被带到了这里。 晚风拂过,土坡上的草丛随风而动,有些遮住了卫玲珑的视线,她便伸出手来,将草给轻轻拨开。 她和倪湘云、申屠无咎都猫着身子伏在土坡上,观察者不远处的营地。照她推算,营地里的土匪至少有半百人。她不知道刘业被关在哪一顶帐篷里,因此正在寻思一个潜入帐篷的可能。 “我有个计划。”卫玲珑道,“我想趁着夜色捉住一个落单的土匪,扮成他的模样潜入营地,再寻找燕王。” 卫玲珑的这个计划立即获得了倪湘云和申屠无咎的认同,不过他们却还有另一层想法,但是没有告诉卫玲珑。 夜色催更,就在卫玲珑她们准备行动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卫玲珑三人只能按兵不动,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又见一队人马向着营地方向疾驰而来。 这队人马中有人举着火把,飘忽不定的火焰下,火光照出了一脸凶相的麻大鹰。 倪湘云的怒火一下就烧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劫杀麻大鹰。但申屠无咎将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以防止她一时冲动暴露了自己。 麻大鹰带领着三十余骑从她们眼前驰过,进入了营地。 麻大鹰为何而来,显然这与刘业有关。这是否预示着刘业会有危险? 卫玲珑开始坐不住了,便想在这时候接近营地。但申屠无咎劝住了她,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麻大鹰的到来,营地的火光增多,这便意味着营地的守备变得更加严密了,这时候想要接近营地危险更大。 “还是按兵不动,等待时机。”申屠无咎说。 “那燕王会不会有危险?”倪湘云有些不耐烦。这话也不过是她的借口,比起刘业,的安危,她更想借此机会杀了麻大鹰。她担心错失了这次机会,以后就更难接近麻大鹰了。 “应该不会。”卫玲珑冷静了下来,仔细想过后,认为倘若麻大鹰要杀刘业,也就没有必要将刘业带到这个地方。而不杀刘业,就有两种可能:一是将刘业交给赵和;二是他想从刘业身上谋取更大的利益。匪盗不贪利还能图什么呢? “湘云,从这里到倪家堡有多远?”卫玲珑问道。 倪湘云愣了一下,不知她为何问这个,但想了想后说:“骑马的话,也就六个时辰左右。” 倪湘云这句话为卫玲珑做出了较为准确的判断。她认定了麻大鹰是想从刘业身上获得更大的利益。否则的话,他早就可以把人送去倪家堡交给赵和了,而不是将人留在这里。 既然是要谈条件的话,刘业就有一线生机了。她相信刘业有能力应付麻大鹰,为自己换来一条生路。 不出卫玲珑所料,麻大鹰抵达营地后就要见刘业…… “燕王人呢?” “在隔壁押着。” “把人带来。” “是!” 不一会儿,两名土匪便押着刘业进入帐篷中。 一看刘业被绑着,麻大鹰便怒发冲冠,瞪着眼睛冲那两名手下吼道:“谁让你们把燕王绑起来的?” 那两名手下一下就懵了:不绑着,人跑了怎么办?他们心中虽然有这种疑问,但却不敢说出来。 麻大鹰亲自来到了刘业面前,拔出了佩剑,割开了束缚刘业手脚的绳子,然后将剑丢给了身边的随从,向刘业拱手抱拳:“燕王,底下人不晓事,得罪了。” 刘业一眼便看出麻大鹰的意图,心里有了底,因此便冷待麻大鹰。 麻大鹰一介匪类,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若是有人跟他摆脸色,恐怕早就拔刀相向了。可现在他仍然一副讨好的样子,喝令那两名将刘业押来的手下跪在刘业面前请罪。 两名土匪一脸的茫然,但首领的话怎能不从,便跪了下来,磕头求饶。 刘业仍不理会。 麻大鹰便跟随从取了剑,要杀了他们给刘业出气。 刘业这才开了口:“请罪就不必了,他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 麻大鹰尴尬地笑了笑,将剑递回去给随从后一脸无奈地叹道:“燕王莫怪,在下也是也是迫于无奈呀。” 刘业:“还未至头领尊姓大名呢?” 麻大鹰连忙拱手:“在下麻大鹰,人送外号关外苍鹰便是。” 刘业:“略有耳闻。” 麻大鹰喜道:“能如燕王慧耳,在下之幸也。” “不知麻头领将本王缚来,是受命于何人,这般殷情相待,又是为何?” “燕王请坐,咱们坐下再说。” 麻大鹰作出相请的手势,请刘业到旁边茶几上坐了。然后喝退了其他手下,只留下一名亲随倒酒。 麻大鹰端起酒杯,先敬刘业。 刘业却说自己大病初愈,不能饮酒,让麻大鹰见谅。 麻大鹰当即令人换上茶水。 那名亲随吩咐了下去,茶水未来,麻大鹰先说道:“不瞒王爷,在下是受魏大臣赵和所逼迫,不得已才派人阻截王爷。” 刘业露出了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样,让麻大鹰稍稍放宽了心。 麻大鹰:“那赵和说了,如果不照他说的去做,在下的下场就和倪家堡一样。哦,这倪家堡也是他找来了魏国北界关的兵马,假扮成了在下的人马攻打下来的。” 刘业:“你讲这些事情告诉本王,难道就不怕赵和知道?” 麻大鹰一脸愤怒:“不瞒王爷,在下本是梁人,岂愿被他魏人驱使。赵和又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在下实在不愿与之同流合污。今在下可将王爷护送回大梁,只求将功赎罪。” 刘业:“若能如此,你当是功大于过呀。” 麻大鹰等的就是这一句话,喜不自禁道:“承蒙王爷不弃,在下愿率所有人马,向大梁投诚!” 麻大鹰是什么样的人刘业会不知道?大梁怎么能容得下这种腌臢污秽之辈。只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回到大梁,刘业也只能通过麻大鹰才能顺利归国,因此口头上便答应了为他向皇上请求,某个一官半职。 麻大鹰大喜,这时候正好茶水送到,他便以茶代酒,敬了刘业。 夜色更深了。 在高坡上犯了迷糊,小睡了一会儿的卫玲珑被寒风催醒,睁眼看了看附近,已不见了倪湘云的人。 申屠无咎倒还是在一旁眯着眼。 卫玲珑轻轻来到他的身旁,刚要叫他时他忽然睁开了眼,并握紧了抱着的剑,警惕地看着卫玲珑。 卫玲珑连忙摊开双手,以示自己没有恶意,跟着问他倪湘云去了哪里。 申屠无咎立即紧张了起来,四处查看仍不见倪湘云后,目光就落在了麻大鹰的营地上。 卫玲珑心想:若是对倪湘云你刚才的警觉,就不会找不到她的人了。 和申屠无咎一样,卫玲珑也认为倪湘云潜入营地,找麻大鹰复仇去了。之所以没有告诉申屠无咎和卫玲珑,是担心他们会阻止她这么做。 申屠无咎没有犹豫便站了起来,朝着麻大鹰的营地摸了过去。卫玲珑担心他会冲动,便跟了上去,提醒他要冷静。 不过在看到申屠无咎的眼神后,卫玲珑知道自己的提醒是多余的。因为那一双平静得如同冰封湖面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1973章 反复无常 第1972章反复无常 由于刘业和麻大鹰达成了合作的意向,营地的守备也就有所松懈。倪湘云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到了营地附近。她潜伏在山阴之内,等待和寻找潜入营地的时机。 营地周围打起了一道木蒺藜,入口处站了两名守备的土匪。这两土匪一个站岗,另一个则坐在地上打盹儿。站岗的那个也没去责备打盹的那个,显然是商量好了每个人打盹儿一会儿。 要是两人都睡了就好了。倪湘云心中期盼着。 这时,站岗的那个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打盹的那个:“我去撒泡尿,你先看着。” 打盹的那个土匪头都不抬一下,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去吧去吧……” 站岗的那个土匪朝着倪湘云所在的方向走来,倪湘云心想机会来了。便绕到了一侧,准备伏击。 站岗的那个土匪来到了山体边,正要揭开裤腰带的时候,倪湘云悄然来到他的身后,用手中的剑柄狠狠地敲在他的头上,将其击晕。 倪湘云看了眼打盹的土匪,打盹的依旧在打盹儿。倪湘云心中一喜,迅速拔了被她打晕的土匪的外衣,穿在身上,提了一杆枪,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朝着门口走去。 此时,打盹的土匪还在打盹儿。倪湘云放慢脚步从他身边经过,轻轻松松进入了营地。 营地内,已经见不到巡逻的守卫,没少看到正在打盹的人。倪湘云暗自庆幸,觉得找到麻大鹰已不算难事。 别的帐篷的土匪能够打盹,守着麻大鹰帐篷的土匪总不能也敢打盹吧?根据这一条线索,倪湘云很快就找到了仍有土匪值守的帐篷,推测麻大鹰就在里面。她向着那顶帐篷走去,心里计划着要怎么对付麻大鹰。可就在这时,一声金锣响了起来,将她吓了一大跳,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此前守大门的那个打盹的土匪醒了过来,去解手时就发现了被打晕的同伴,于是推测有人溜进了营地,于是就敲响了挂在门旁的金锣。 锣声一响,所有的土匪都醒了过来,继而迅速聚集到了麻大鹰的帐篷前。倪湘云担心被发现,便回避众匪,藏了起来。 麻大鹰早被守卫叫醒,拿了剑出帐篷查看。那守大门的土匪跑到了他的面前,说明了情况。麻大鹰旋即下了两条命令:一是保护燕王;二是搜查假扮成他们的侵入者。 众匪基本上都互相认识,倪湘云只要出现在他们面前便很快就会被识破。因此她便想要离开营帐,可就在她快步往营地大门走去的时候,身后有个人叫住了她。她立即定住了,心中紧张不已。她握紧了手中的枪,若是被认出来,便只能硬闯了。 “你,过来!”叫住倪湘云的土匪喊道,“叫你呢,听到没有!” 倪湘云不敢转身。 就在她进退两难之时,面前的一个帐篷的门打开了。灯光下,刘业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守在帐篷门外的土匪立刻提醒他有危险,让他到帐篷里待着。 刘业问起原因,目光也落在了倪湘云的身上。 “有人潜入了营地,大统领担心此人会对王爷不利,请王爷立即入帐。”那守门的土匪说。 “原来如此,那就多派些人过来保护本王吧。”刘业看向了倪湘云。 守门的土匪没有多想,便冲倪湘云喊道:“还愣在那里做甚,还快过来保护王爷!” 倪湘云连忙提着枪向刘业跑来。 刘业对她道:“你倒账内来。” 倪湘云点了头,跟着刘业进入帐篷。 之前叫倪湘云的那土匪见倪湘云被唤走了,就不在起疑,继续搜寻可疑之人去了。 帐篷内,再次见到刘业的倪湘云眼中泛着泪光,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可转念想到刘业居然成了麻大鹰的座上宾,心中那股委屈便化为了怨气和恨意。趁着刘业去给她倒茶背对她的时候,她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顶着了刘业的后背。 “别出声,否则我立即杀了你!”倪湘云语气冰冷,透着失落和怨气。 刘业已经看出了倪湘云为何会有这般举动:“倪姑娘,你最好快点离开这里,麻大鹰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倪湘云质问道:“你怎么和这匪徒混在一起了?” 刘业也不隐瞒,说出了他和麻大鹰的交易。 倪湘云异常震怒,已忘了要低声说话:“你可……” 刘业突然一个转身,捂住了倪湘云的嘴。但并没有避开倪湘云的匕首,然而倪湘云也没有将匕首刺进他的体内。 和刘业面对面,挂在倪湘云眼角的泪珠终于滑落下来,落在了刘业的手臂上。 外头传来了匪徒的声音:“王爷,怎么了?” 刘业道:“没事。” 匪徒没有出声。 倪湘云不想让刘业捂住嘴巴,便将匕首划向刘业的手臂。刘业没有躲避,匕首在他的手腕上花开了一道口子,血立即溢了出来。 倪湘云在发现刘业没有回避之意后就收了力道,但仍伤到了刘业。看见刘业手上的血,她呆住了。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只能告诉你,麻大鹰现在还不能死。”刘业说。 倪湘云不知如何是好了。看着刘业流血她心疼,知道刘业要护着麻大鹰她失望。 刘业拿出了手帕,自己包扎了伤口,又对倪湘云道:“你且待在这里,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只听脚步声,刘业就知道是麻大鹰来了。为了不让麻大鹰注意到倪湘云,他立即迎了出去,走出帐篷外。 “燕王!”麻大鹰抱拳行礼。 “抓到人了吗?”刘业问。 “暂时还没有。” “都找遍了吧?” “对。” “或许已经逃了。” 麻大鹰不语,这次没有找到人,让他觉得很丢脸。他已经杀了看守大门不利的手下,以儆效尤。 刘业:“倘若是赵和的人,麻头领该如何?” 麻大鹰想过了。如果是赵和派来的人,说明赵和察觉到了刘业在他的手中。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两条,一条是将刘业交给赵和,向赵和赔罪;另一条是立即转移刘业,再想办法送刘业回梁国。 选择哪一条路,并不取决于他,而取决于刘业。 “燕王,在下有一事请教。”麻大鹰道,“我若现在护送你回梁国,能跟你一同进入梁境吗?你能保证我在梁国的安全以及荣华富贵吗?” 刘业看着麻大鹰,没有回答。 麻大鹰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你不能。” 刘业仍只是看着他,依旧镇定自若。 麻大鹰冷冷道:“我刚刚得到消息,梁国那边,似乎也不欢迎你回去呢。” 这句话就表明了麻大鹰的立场,话音刚落,唐嵩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并向刘业投来了得意的眼色。 章节目录 第1974章 突出重围 第1973章突出重围 唐嵩为何会出现在麻大鹰身后,之前麻大鹰已经和刘业达成了协议,为何这时候反悔? 原来,赵和对麻大鹰就从未信任。他担心麻大鹰会和倪天行一样,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而投靠刘业。所以,赵和就派唐嵩暗中监视麻大鹰。 这次麻大鹰在接到已经抓获燕王的消息后便悄然离开了倪家堡,唐嵩全看在眼里,于是就悄悄跟了上去。来到营地,唐嵩推测刘业就在麻大鹰之手,于是就去见了麻大鹰。 此时,麻大鹰正为搜查侵入者而忙碌,听了唐嵩到来,便以为侵入者是赵和的人。此时他也不敢不见。 唐嵩直接逼问麻大鹰刘业是否在他手上。一开始麻大鹰还想隐瞒,直到唐嵩向他说明了梁国的局势,以及梁国朝廷根本不希望刘业回去的事情说了出来。麻大鹰这才醒悟自己是被刘业所利用,于是就违背了此前和刘业达成的协议。 “燕王,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唐嵩来到麻大鹰身旁,对着刘业露出了得意之色。 刘业对他们已无话可说。 麻大鹰冷笑道:“来人,将此人给绑了!” 四名土匪拿了绳索上来,就在这时候,帐篷的门忽然掀开。倪湘云挺着一杆长枪冲了出去,枪尖朝着麻大鹰猛然刺去。 倪湘云在帐篷内听到麻大鹰的声音,心中那股业火早已冲天而起。这便让她将刘业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拿了枪便冲了出去。 麻大鹰没料到帐篷里还有其他人,并且是冲着自己来的人。好在他身后足够好,在这千钧一发之间,侧身避开了长枪。 然而,麻大鹰的举动全在倪湘云的意料之中。倪湘云一击不中,身子也来到了麻大鹰面前。她如同将自己丢出去一般,撞进了麻大鹰的怀中,和麻大鹰一起倒在了地上。可是,她娇小的身躯又能给麻大鹰造成多大的伤害呢? 就在倪湘云一击不中的时候,麻大鹰便认出了她是倪湘云。此时倪湘云还“投怀送抱”,麻大鹰更是乐不可支。原本想上去帮忙的土匪喽罗,看到头领还笑了,便停下了脚步。他们可不能在这时候抢了头领出风头的机会。 “原来是倪家小姐,难怪……”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麻大鹰居然死在了倪湘云的手中。他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倪湘云就将匕首刺入了他的胸膛。 这才是倪湘云奋不顾身撞进麻大鹰怀中的最终目的。 众匪见头领神色异常,情知不妙,急忙上去搭救。刘业此时已不能坐视,挡在了众匪面前。他虽大病初愈,体力大不如前,但暂时对付这几名小喽罗还是绰绰有余的。就在他挡着小喽罗的时候,已经给了灭门仇人麻大鹰致命一击的倪湘云已经红了眼,依旧不停地将匕首拔出又刺入麻大鹰的身体。直到刘业提醒她快跑,她从回过神来。 可她又怎能丢下刘业一人逃走呢?她来到了刘业身边,与刘业一同面对众匪。 几名匪徒根本不是刘业和倪湘云的对手。其他匪徒眼看着麻大鹰身亡,却还愣在原地,似乎没有为他们的统领报仇的意思。群龙无首,他们不知所措。 但这时唐嵩站了出来,高喊道:“拿下这两人,重重有赏!” 这一声喊,便让唐嵩成了众匪的统领。众匪立刻举着兵器围了上来,将刘业和倪湘云团团包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有匪徒冒头抢先向刘业和倪湘云攻了上去。其他匪徒不敢落后,紧随而上。刘业和倪湘云应付起来十分吃力。但唐嵩下令是拿下他们,众匪出手时也不敢伤了他们性命,因此一时间二人也不落下风。 唐嵩将局势看在眼里,虽然心里想要活捉,可担心最终会竹篮打水。于是便改了命令:“杀了他们,同样重赏!” 这话一出,匪徒们不在孤寂,刀枪剑戟拼了命地向刘业和倪湘云攻来。 刘业全力护着倪湘云,身体上落下了几处外伤。倪湘云看在眼里,对刚才自己伤刘业一事是懊悔不已。 双拳难敌四手,在这么耗下去,两人必死无疑。 但危机时刻,一声啸响。卫玲珑和申屠无咎神兵天降一般,领着许许多多的马屁向着众匪冲了过来。 原来在麻大鹰和唐嵩向要捉刘业的时候,卫玲珑和申屠无咎就趁机潜入了营地。此时营地内的众匪都被麻大鹰调来准备捉拿刘业,两人根本就没有任何阻挠。 申屠无咎本想直接杀过去手刃麻大鹰,并救出倪湘云。但卫玲珑劝住了他,认为这么做是自寻死路。她已经想到了对策,对策就是众匪们的马。 众匪们扎营后,马屁全留在马厩里。两人来到马厩,将马全部解开,然后用马鞭狠狠鞭打所有的马匹,驱使这些马向刘业所在的帐篷冲过去。他们自己留了几匹马,各自骑了一匹,跟了上去。 近三十多匹马猛冲过来,众匪慌忙逃散。唐嵩根本吼不住,还想着趁机上去击杀刘业。因为他距离刘业不远,且看出了刘业体力不支。而就在他拔刀冲到刘业面前之时,申屠无咎的剑鞘也飞到了他的面前。带着非常之力飞来的剑鞘正好击中了唐嵩的额头,唐嵩一下子向后弹去,倒在地上,口吐鲜血,一命呜呼。 卫玲珑抢到了刘业和倪湘云面前,将马一横护着他们,防止他们被狂奔的马匹冲击。 避开了冲撞的马匹的众匪们眼看唐嵩已死,便再无贪念和恋战之心,纷纷做鸟兽散去。 获得胜利的卫玲珑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对刘业道:“看到了吧,抛弃我绝对会是你的损失。” 这话听着像是玩笑,可倪湘云仍有些介怀,不由得低下了头。 申屠无咎:“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吧。”说完他向倪湘云伸出了手,倪湘云似乎不太情愿,但还是握住了他的手,借力上了马,坐在他的身前。 刘业则翻身上了卫玲珑的马,坐在卫玲珑的身后。 四个人,两匹马,一同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1975章 亲赴梁国 第1974章亲赴梁国 天明。 阳光驱散了晨雾,风中带有清晨的湿润,鸟鸣清脆悦耳。 四匹马在路边的草丛里吃着草,早起的倪湘云站在旁边看着。 申屠无咎走了过来,倪湘云似乎想事情入了神,申屠无咎来到身边了也没有注意到,直到申屠无咎站到了她的面前。 “想什么?” “没什么……” 倪湘云微低着头,不敢正视申屠无咎的目光。 申屠无咎也不看她,将目光移到了正在吃草的马匹上。 “你想去哪里?” 麻大鹰已经死在了倪湘云手中,倪湘云也算是为倪家报了仇。此前倪家堡出事后,倪湘云是为报仇而活,现在大仇得报,她该为自己打算了。 “找一个人。” “谁?” “赵和!” 倪湘云握紧了拳头,眼中充满了恨意。 这才是申屠无咎最担心的地方。麻大鹰是直接杀害了倪家人的凶手,而赵和则是给麻大鹰递上刀子的人。之前申屠无咎以为倪湘云只将麻大鹰当作仇人,如今她将赵和也算上,可知她已经了解了一切。赵和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申屠无咎不愿倪湘云继续冒险。报仇一事,他想自己扛下来。 “赵和可不是麻大鹰。” “我知道。” “这件事情,交给我好了。” “倪家的事,你让我置身事外?” 申屠无咎了解倪湘云的脾气,就不再劝阻。 “将马牵过来吧。”倪湘云说。 申屠无咎牵来了两匹马,将其中一匹马的缰绳交到了倪湘云的手上。 倪湘云翻身上马。 申屠无咎也上了马:“不和他们说一声?” 倪湘云看了眼刘业和卫常乐休息的地方,眼里有无奈和不舍的神色。她扬起了马鞭打了一下,马立刻飞奔了出去。 看着倪湘云的背影,申屠无咎眼神复杂。他也挥动了缰绳,打马跟了上去。 卫玲珑听到马蹄声,连忙从营地里赶出来查看。此时已见不到申屠无咎和倪湘云的身影,还剩两匹马站在草地上,低头吃着草。 “他们走了。”卫玲珑回到刘业身边,告诉正在将篝火熄灭的刘业。 “我们也该走了。”刘业说。 篝火熄灭之后,刘业和卫玲珑来到了放马的草地。两人各自上了马,朝两国启山关而去。 魏,北界关。城墙之上,赵和与北界关镇北大将军柳宗涵站在一处箭楼里,眺望着辽阔的关外。 白日耀目,风疾云走,城墙上的旗帜被扯得猎猎作响。 “赵将军其实不用回来。” “不管怎么说,赵某也该当面向大将军致谢。” 若非柳宗涵破格将部分兵马派遣给他,他也不能摧毁倪家堡。这本是违规的行为,但柳宗涵居然同意他这么做,这令他感到非常非常意外。 “赵某还有一事不解,不知大将军能否赐教?” “你想问我为何借兵于你吗?” “正是。” 柳宗涵目视前方,默了一会儿后才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无主之地,是不可存在于世的。” 柳宗涵的话没有直接回答赵和的问题,但赵和已听出了话外之音:魏、梁很快将有一战。 “赵将军,你真的要去梁国?”柳宗涵看着赵和问。 赵和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皇上令我阻截燕王,我没能做到,如今也只有亲赴梁国,刺杀燕王!” 柳宗涵感叹:“忠国之士,可敬可佩。”说着他拱手作揖,以示礼敬。 赵和还揖道:“愧不敢当。赵某只求能够赎罪。” 柳宗涵让感佩赵和的勇气,令随从准备了两杯酒,敬了赵和一杯,再给他送行。 赵和别过柳宗涵,上了马,朝着北方绝尘而去。 两座峭壁之间有一个缺口,这个缺口被一面黑色高耸的墙给堵上了。墙面上开了五个门,门前站着数十名兵甲鲜明的梁国卫兵。墙的两边峭壁上还凿处了两处暗堡,暗堡墙上有诸多的箭孔,一旦发生战事,这里面就能万箭齐发,将来犯之敌射成刺猬。 墙的正门上方有一块巨大的门匾,上面刻着“梁启山关”四字。城墙上旌旗林立,迎风招展。旗帜上有的绣着“梁”字,有的则绣着“常”字。这个常,指的便是镇守启山关的靖边大将军常正东。 正值午时,要进启山关的人寥寥,所有入关之人都要经过守卫的严密盘查。 卫玲珑和刘业就在启山关外,正看着启山关的情况。 现在是否入关,成了两人需要商讨的问题。 看到启山关上方飘得旗帜上有个“常”字,卫玲珑心中暗叫不妙。当年她还是西太后的时候,从魏国回来,常正东就给她设置了诸多的障碍。现在她开始后悔当初的一时心软,没有将常正东革职查办。 “要不,我先进关探探虚实?”卫玲珑提议。由于朝廷局势晦暗,有不少人不想让刘业回去,因此刘业贸然入关的话只怕会有危险。 “再想办法吧。”刘业怎么会放心让卫常乐独自行动。 “他们的目标是你,我去的话不会有事的。” “再想办法吧。” 刘业话音未落便转身离去,卫玲珑急忙跟了上去。其实卫玲珑对自己入关查探也没有底,其实,她早就有了更好的主意。只不过倘若直接说出来可能会引起刘业对她身份的再一次质疑,因此便先做了一个铺垫,之后再找更好的时机将那个更好的主意说出来。 现在她们只能去找地方休息。因为进关的手续有时候会十分繁琐,所以这附近的村子就能成旅人们常去借宿的场所。两人去找住处的时候,卫玲珑特意走在刘业的前面。将刘业领到了一处山林里,她记得在这一片树林里有一个屋子,当初她曾在此借宿。 这屋子便是杜才、杜青两兄弟的家。当初卫玲珑被困在启山关外,正是这两兄弟带着卫玲珑翻山越岭,越过了启山关。之后两人一路护送卫玲珑前往京师,杜青为此还献出了生命。卫玲珑回到京师后,就赏赐杜才一官半职。 卫玲珑打算先在杜家住一个晚上,次日再带刘业翻山越岭。 “哪里有一户人家,我们过去吧。”卫玲珑果然找到了杜家。说这话时她不敢去看刘业,担心刘业会看出她的不自然。 刘业似乎也没有起疑。 两人来到了篱笆门前,一眼看去,篱笆里已经长满了了高高的杂草,看样子似乎是无人居住的屋子。 “好像没人呀。”卫玲珑说。 “我进去看看。”刘业道。 他将缰绳交给了卫玲珑,然后推开半掩的柴门。进了一道篱笆门后便是长满了草的庭院。他,庭院里有三间精舍,不过都已结了蜘蛛网、不满了尘土和落叶。 刘业将三间房子都看了一遍,出来对卫常乐说没有人,让卫常乐牵马进来。 卫玲珑早有所料,进门后就将马绑在庭院中的一棵松树下。 “今晚要住在这里吗?”卫玲珑问。 刘业点了点头。 在夜幕降临之前,两人分头行动,卫玲珑留在屋子里稍微打算一下,刘业则到附近看看能否找到一点吃的东西。虽然他们身上还有干粮,但若能找到一些肉食那是再好不过了。 章节目录 第1976章 过关的地 第1975章过关的地图 夜幕降临,刘业回到了屋子。 卫玲珑面带笑容迎了出去:“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她双手背在身后,跟着拿出了一张图纸。 刘业接了过来,可因为光线昏暗,看不清楚。 “去厨房!”卫玲珑说。 两人来到了厨房,里面已经生了火,正煮着水。 “你没找到吃的么?”卫玲珑问。 “没有。”刘业说。 “算了,先看那东西吧。” 灶台前已经摆好了两张小凳,刘业和卫玲珑都坐了下来。 刘业将手中的图纸在大腿上展开,只见上面画的是一副地图——绕过启山关进入梁国的地图。 “你在哪里找到的?”刘业问。 “打扫的时候,在席子下发现的。”卫玲珑得意地说着,“看来这些猎户没少越境到梁国去打猎。” 刘业的目光仔细研究着图上的路线。 卫玲珑忽然有些不安起来。因为这图纸其实是她趁着刘业不在的时候画的,而且是凭借着曾经的印象画出来的,并不一定准确。虽然她将图纸做旧了,但在刘业的慧眼面前,她还是没有瞒过刘业的信心。 “怎么样,图上的路线能走吗?”卫玲珑怯怯地问道。 “这要试过才知道。”刘业说。 “那么,要试么?” “嗯,这时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刘业说完便收起了图纸,似乎并未起疑。 卫玲珑暗自庆幸,开始给刘业倒水,两人就着白开水吃着干粮。杜家的屋子身处山林之中,周围罕有人迹,因此也不用担心有人到来。 简单吃了晚饭后,两人便聚集到主屋大厅休息。一口铁锅里放了些柴火,两人就坐在旁边。卫玲珑还找来了两床席子,铺在了地上。 “你睡吧。”刘业说。 “你呢?”卫玲珑不想刘业过于劳累,“这荒郊野岭的,不会有人来的。” “我知道。”刘业看样子还想守夜 “这样吧,我先睡一会儿,晚些时候你叫我起来,我来守夜,你也休息一会儿。”卫玲珑以不容分辨的语气说道。说完便躺了下来,侧过身去背对刘业。 刘业也没有拒绝,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安静笼罩了一切。耳畔只有柴火的噼啪声响,屋外风过树林的沙沙声以及野草丛中秋虫的鸣叫。 “到了京师后,你有什么打算?”睡不着的卫玲珑打破了宁静。 刘业没有回答。 就在卫玲珑不指望能听到他的回答时,他的声音响了起来:“先回去再说吧。” “你就没有计划么?”卫玲珑又道,“我常听太后说,燕王从来都是未雨绸缪,知己知彼。太后说,只要有燕王在身边,不论遇到什么困难,身处何种困境,她都不会惶恐。因为她相信燕王一定能扭转局势,化险为夷。” 说完,卫玲珑的眼睛往刘业的方向斜了一下,想用余光看看刘业听了她这些话会是什么反应。但她只看到刘业那一张冷峻如冰的脸。 卫常乐的话的确勾起了刘业对卫玲珑的思念,但这份思念只在心底。刘业绝不会在一个外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真情实感。也就是说,眼下的卫常乐在刘业看来,还是个外人。 “我没有她说的那么强大。”刘业说这话时,想到了他和卫玲珑的女儿卫言。卫言的失踪是他这一辈子的痛,就如一根扎在心头的刺。如果他真有卫玲珑说的那么厉害,就不会找不到他们的女儿。 刘业怎么想的,卫玲珑又怎会不知道呢?眼下这世上除了她,还有谁最了解刘业?听到刘业的语气略微有点消沉,她便知刘业又自责了。刘业自责的原因也只有一个——女儿。 卫玲珑很想告诉刘业,他已经不必为女儿的事情而内疚、自责。真正抛弃了女儿的人,其实她自己。 卫玲珑不再出声,刘业也没有再说。四周有恢复了宁静,静得仿佛一切都停止了。 夜更深了,卫玲珑已经沉沉入睡。这些天赶路着实是累坏了她,虽然刘业没有拒绝她守夜的要求,但看到卫玲珑睡得那么香,他也不忍心将她叫醒。 刘业也很累,而且大病初愈更需要休息。他觉得卫常乐说的也没错,这地方那么偏僻,根本就不会有人来。其实他没有必要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要保持戒心。想通了这一点,刘业便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翌日,破晓。 “你为什么不叫我起来!”卫玲珑非常生气,对正在煮水的刘业大吼道。 刘业仍背对着她,往灶里舔着柴火,慢悠悠地说道:“我也睡着了,因此忘了。” 卫玲珑正是因为刘业过于劳累而生气,听到刘业说他也睡了,这火气便如釜底抽薪一般——没了来由。 “真……真的?” “我有说谎的必要么?” 确实没有。 刘业提起了水壶,往两个杯子里分别倒入了热水。然后将简单蒸热的干粮大饼,递一个给了卫玲珑。 “谢、谢谢……”卫玲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吃完我们就上路。”刘业说。 卫玲珑点了点头,埋头吃了起来。 两人吃完早饭后,天色彻底方亮。灭了灶台里的火,两人牵了马继续上路。 根据图纸,二人先走了一条小径,小径上已是杂草丛生,几乎看不出道路来。不过好在正是深秋,许多杂草都已枯萎,因此走起来免了不少难处。 走了三个时辰,两人终于走出了树林,来到了怪石嶙峋的山坡前。卫玲珑记得这个山坡,翻过这个山坡再走上两天就能越过启山关。山坡陡峭,马不能行。两人只好拿了重要的东西,如食物和水以及一些草药和衣裳,打包成两个包裹,然后就解开了马的所有束缚诸如缰绳、马鞍等等,放马归山了。 之后两人互相搀扶,爬上了怪石嶙峋的山坡。中途累了便休息,吃了干粮,继续爬坡。直到夕阳西下,两人终于来到了坡势缓和的地方。落日西沉,晚霞如火。站在山顶上,落日似乎距离自己很近很近。远山层林被夕阳映红,金一片、红一片,十分壮丽。 “能看到这般美景,之前的辛苦也都值得了!”望着远山和夕阳,卫玲珑展开双臂,有感而发。 刘业面无表情,语气淡漠:“天要黑了,还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要是这山里有猛兽出没就危险了。” 卫玲珑没有被他这话给吓到,只是觉得他扫兴。 不能继续欣赏山色了,两人一边前行一边寻找适合过夜的地方,同时收集了不少柴火。这山里最不缺少的就是干柴了。只要有火,这夜晚就好对付过去了。 夜幕很快降临,不幸的事,一场大雨也跟着突然到来…… 章节目录 第1977章 两心相违 第1976章两心相违 黑漆漆的夜晚,大雨倾盆而下。 卫玲珑和刘业猝不及防,瞬间两人都被雨淋了个透。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可以避雨的山洞。 山洞不深,刚好可以为他们挡住风雨。 卫玲珑的好心情全被这突然到来的风雨给糟蹋了。到了山洞后就不停地骂着这没有人性的老天爷。 刘业倒不会气急败坏。他蹲在地上,从拾来的干柴中挑出一些没怎么湿的,想方设法生火。 已入深秋,夜里寒冷。倘若不能生火,两人今夜定不好过。再者,野兽也会想来避雨。若是有只野兽闯了进来,没有火他们可抵挡不了。 “王爷,你在做什么呢?”因为山洞里没有一点亮光,刘业又不出声,卫玲珑不知道刘业在做什么。 “生火。”刘业说。 听了刘业的话,卫玲珑也冷静了下来。其实她并没有那么急躁,只是为了表现出卫常乐的性格而已。 卫玲珑抹黑来到了刘业的身边,问他要怎么做。 刘业已经挑出了没怎么湿的柴,还是有不少的。这多亏了在下雨后,刘业立即用包裹和油纸包住了这一捆柴。只要生了火,就能烤干湿的柴,再用来续火,这么一来,应付一个晚上准是没有问题。 刘业用火石擦燃了火绒,继而小心翼翼地点燃了柴,顺利升起了火。 一点火光逐渐变大,照出了山洞的模样。 卫玲珑高兴地跳了起来,大赞刘业本事超群。 “你不是都湿透了么,居然还能生起火来,简直太厉害了!” “我只是在下雨的时候先保管好了生火的东西而已。” 不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先认识到自身什么东西最重要。也许这便是帮助你摆脱困境的法宝。 “阿嚏!”卫玲珑冷不防打了个喷嚏。身子淋湿了,最易着凉。 “将衣裳脱下来,烤干吧。”刘业说。 “这……”卫玲珑低下了头,露出了赧然之色,“在哪脱?” 这山洞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一点遮挡物都没有。 “披风拿来。”刘业说。 卫玲珑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了披风。 刘业也拿出了自己的披风,随后他走到山洞的洞壁旁,将一条绳索系在了凸起的石块上。绳索是登山所需的重要物件,刘业自会带在身上。这绳索还是在杜家那里找到的。 然后他又走到了对面的洞壁,同样找个了凸起的岩石,系了另一端。之后,他将两件披风挂了起来,当作帘子。绳子还有空的地方,可以让他们挂上湿的衣裳。 卫玲珑和刘业各带在帘子的一边,柴火在卫玲珑那边多一点,刘业则在洞口进来的那一边。 卫玲珑明白了刘业的用意,也就不再有所顾虑,脱下了湿衣,一件件挂在绳索上,火光将卫玲珑的曼妙的身姿投影在洞壁上。 脱完了衣裳后,卫玲珑坐了下来,背对着刘业。 “你也把湿的衣裳换了吧。”她担心刘业会因为顾虑而伤了身子,“要是再病了,我们就进退维谷了。” 刘业也明白这个道理。倘若他在这里病倒了,定然无法继续前进,也无法后退。他们极有可能会困死在这座山里。 所以,他也脱了衣裳,用几根湿的木柴当作架子,支起来烘烤。 两人都脱掉了衣裳,两人都不说话。坐在洞里,只能听到洞外肆虐的风雨声。 半个时辰后,衣裳干了一些,两人就将干的衣裳穿回身上。再取挂在绳子上的衣裳时,因为不敢正面向着对方,所以只能用手去摸,这一摸一探,两人的手就碰到了一起。一股触电般的暖流让他们迅速收回了手。 “你先吧。”刘业先说道。 卫玲珑再次伸出了手,拿回了自己的衣裳,然后是刘业。不一会儿,两人都穿好了衣裳,但一时间都因为尴尬而不知道是否该出声说话了。 卫玲珑毕竟还是卫玲珑,而不是卫常乐。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开了口:“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停呀。”说话时,她将披风往洞壁一侧轻轻一拉,直面刘业。 刘业本来话就不多,现在似乎也不愿多说。他没去看卫玲珑,而是看着地面:“先休息吧。” 卫玲珑对刘业这般态度感到不满,就在刘业身边坐了下来。 “我想和王爷谈谈回到京师后的事情。” “现在谈这个,为时尚早。” “我可不这么觉得。我们一定能够回到京师的!”卫玲珑的语气中透露出了无比的自信。 刘业想知道她哪来的信心,朝她看了一眼。 卫玲珑忍不住问道:“燕王就没有想过回去接替皇位?”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可担心会引起刘业的不悦,所以一直忍着。可现在两人都被困在山洞里,卫玲珑觉得他们的关系已经更近了一步,刘业应该不会为此事而生气。 果然,刘业没有生气,依旧平静地说:“刘业只是梁臣,不是储君。” 卫玲珑更进一步:“若皇上要传位给王爷呢?” 刘业非常冷淡地说:“没有这种可能。”说完,他就躺了下来,枕着手臂闭上了眼睛。 卫玲珑见了此状,便后悔过早问刘业这个问题。现在刘业不愿再理会她,她也只能回到绳子的另一侧,躺下睡觉。 可这一夜风雨大作,加之刚才和刘业有了不好的情绪,卫玲珑根本就睡不着。 刘业也没有入睡。倒不是因为卫常乐的话让他感到不快,他可不是容易为几句话而记恨生气的人。 睡不着,是因为他寻思着“皇上让他回去继位”的可能性:皇上没有子嗣,真的会传位给他吗?正常来说这不可能。但卫玲珑介入的话呢?这就不正常了。 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卫玲珑临终之前,通过某种手段迫使皇上达成了传位给他的协议。卫玲珑了解他,知道如实相告他定然不会接受继位。所以才派了心腹侍女卫常乐千里迢迢来到他的身边,将他引导回国,在帮助他继位登基。 刘业会有这种念头,原因有二:一是以他对卫玲珑的了解,让没有子嗣的皇上做出让位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二是:他早就发觉了那张越境的地图是卫常乐临时所做。卫常乐为何要这么做?难道不是卫玲珑授意的吗? 刘业的这些想法,足以见得他对卫常乐的身份已经没有了疑问,至少现阶段不会想到卫常乐就是卫玲珑。 倘若他的猜测是真的,又该如何应对呢? 这一夜,卫玲珑和刘业两个人各怀心事,辗转难眠。 雨下了大概两个时辰便渐渐的停了…… 章节目录 第1978章 太后的用意 第1977章太后的用意 天亮了,也放晴了。 卫玲珑和刘业继续赶路。 两人鞋子和裤子上都沾上了不少的污泥,一夜的雨,让山道变得泥泞难行。好在他们不需要继续爬坡,否则的话,这路就不仅仅是难走了——根本就走不了。 两人从醒来、早饭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啊!”卫玲珑脚下一滑,摔了个跟头。 走在前头的刘业停下了脚步,回头向她看去。 天空中万里无云,阳光下的山川层峦叠嶂,巍峨壮丽。 刘业继续走着,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他是负重前行。因为他正背着卫玲珑前行。 “你是不是觉得我耽误你了?”卫玲珑说,“如果是的话,现在就可以把我放下来。” 刘业没有理会。 卫玲珑仍不依不饶:“我不过是一名婢女,贱命一条,你若不想管我,我也不会怪你。” “你若能少说几句,我还能省点力气。”刘业终于开了口。 “你就是嫌我烦了对不对?既然如此,那就放下我好了。”卫玲珑故意生气地说。 “好!” 刘业真就将卫玲珑放了下来。卫玲珑心中一凉,反思自己是不是过分了。但她仍然相信刘业不会置她不顾。 果然,刘业没有扔下卫玲珑不管,只是换了另一种方式带她赶路。那便是突然将卫玲珑给打晕了过去,然后再将她背在身上,继续赶路。 等到卫玲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刘业正坐在一颗松树下休息,卫玲珑就躺在他的旁边,枕着包裹。悦耳的鸟鸣和和煦的秋风让卫玲珑美美地睡了一觉。 “对不起……”这是卫玲珑醒来后低着头说的第一句话。她没有因为刘业将她打晕而生气,反而对自己的无理取闹感到自责和羞愧。她也知道自己过分了,只是昨夜发生的不快让她郁闷之极,因此才没有去克制自己的情绪。当然,她也想将卫常乐这个人的性格表现出来,让她和卫玲珑截然不同。 “脚没事吧?”刘业问。 卫玲珑还以为刘业会责备她,或者仍不理会她,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刘业的关心,为此更加感到惭愧。 “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卫玲珑说。事实上她还是能感觉到隐隐作痛,只是不想再让刘业担心了。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要带着你,你不过是一名婢女不是么?”刘业没有看卫玲珑,但语气显得很严肃,“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原因,因为你是太后派来找我的人。在你为自己的将来有所打算之前,只要我活着,就不会对你不管不顾。” 这话卫玲珑听了不知是不是应该高兴。言中之意,刘业仍非常在乎卫玲珑;也正是这份在乎,刘业目前还没有接纳卫常乐。刘业对她的关心,只是出于对卫玲珑的羁绊。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卫玲珑苦笑道。 这一笑,到有几分卫玲珑的神态,只不过刘业并未察觉。 “吃点东西吧。”刘业说。 卫玲珑从干粮中拿了一些,吃了起来。就水将又干又硬的炊饼咽下去后,她问道:“我们走到那里了?” “你不是很熟悉么。” “我怎么会知道……” 卫玲珑话没说完,便听出了刘业刚才的话有试探的意思。朝刘业看去,刘业只是看着平铺在地上的图纸。直觉告诉卫玲珑,刘业已经看出地图是她画的。 “你不解释一下吗?”刘业终于看向了卫玲珑,但眼神没有逼问的意思。说与不说,全在卫玲珑。 卫玲珑低下了头,脑海中飞快的寻思着合理的借口。 “这图确实是我画的……”事到如今,卫玲珑也只能承认。她语速很慢,因为需要思考的时间。刘业对通过这张她画的图纸想到什么呢? 为什么知道有这么一条路? 卫玲珑想也也只有这个问题。她要将这个问题,结合她目前的身份来回答。那么回答只能是:太后将这事儿告诉她的。 “是太后告诉我的。”卫玲珑说了,仍低着头,语速也不快,“太后曾说过,倘若燕王要回国,这个图兴许会用得上,所以就让我记下了。” 听了这话,刘业月怀疑是卫玲珑让他回国了。 “我也没想到真的回派上用场,太后真是太神了,居然能够未卜先知。”卫玲珑越说越自信,这么一来她的话听来也就更加真实。 “既然知道有这么一条路,你为何不直接说出来?” “这是因为……我也没有走过这条路,不知是走得通……也担心直接说出来,王爷不相信……” 刘业收回了看着卫玲珑的目光,又落回图纸上。 “怎么了,是不是地图有问题?时间有点久了,有的地方我也记不太清楚……”卫玲珑连忙说道,借此转移刘业的关注点。 “没事。”刘业收起了图纸,也站了起来,“继续走吧。” 卫玲珑不想让刘业知道脚上的伤情,忍痛站起。 “能走吗?”刘业问。 卫玲珑点点头。 两人继续前行,走了半个时辰后,卫玲珑的脚伤还是漏了馅儿。 “我背你吧。”刘业说。 “不、不必了……”卫玲珑看了看四周,四周已经有了些植被。她让刘业砍一段树枝过来,用树枝做成手杖,支撑着继续前行。 又走了许久,日已偏西,又要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此时,卫玲珑听到了水流声,准确地说是瀑布的声音。 “太好了!我们没走错!”她高兴地说。当初她跟着杜青杜才两兄弟翻山越岭时,就曾经过一道瀑布。见到这条瀑布,也就意味着行程过半了。 刘业向卫玲珑看去,质疑她所说的这句话。 卫玲珑急忙解释:“太后说过,见到水流就走对了。”说完就觉得这解释还是有些牵强,所以只好低下了头。寻思刘业若要一问到底,她该如何回答。 好在,刘业没有问:“走吧,到水边再休息,能坚持吗?” “嗯。”卫玲珑重重点了头。虽然表现得很坚强,但卫玲珑实在是支持不住。才迈开脚步就一个趔跙趄。 刘业迅速将手伸了过去,抱住了她。 “我背你吧。” “不需要,我可以……” “要是加重了伤势,对谁都不好。” 刘业的关怀和亲和让卫玲珑不在拒绝。她又伏在了刘业宽敞的背上,忍不住偷偷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1979章 入境 第1978章入境 满天繁星,璀璨无比。一注流水从山岩上倾泻而下,注入底下一池碧水之中。 瀑布只是一个小瀑布,在旁边过夜声音也不会觉得太吵。 刘业升起了火。卫玲珑看着倒映出璀璨繁星的水面,便想要一头扎进去好好洗洗身子。这几天又是淋雨又是爬山,她总觉得身上不舒服。 当初她随着杜青杜才、李申等人来到这里时,也在这里洗过身子,大致知道这水池边缘只有及腰的深度。所以,几遍不会水,她也决定下去洗一遭。 趁着刘业烧水的时候,卫玲珑去到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脱下衣裳,放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慢慢走入水中。 池水的清凉让卫玲珑打了一个寒噤,但在适应之后便会感到非常舒适。可她这一高兴,加之水的冰凉,让她忘却了脚上还有伤。下一刻,她下脚时踏在一块石头上,忽然一疼便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栽倒进了水里。落水的瞬间她就喝了一大口水,又因为慌张而滑向了水深之处。 刘业早看出卫常乐想要下水,因此故意背对着水池方向。现在他听到了一声“噗通”的落水声,第一时间便想到卫常乐可能出了事。他自是坐不住了,急忙前去查看。来到池边便能看到卫常乐在池水中胡乱拍着。 刘业顾不得许多,立刻跳进了水池中,游到卫玲珑身后,架住了她的双手,将她带离深水区,到了浅水区后再将她给抱了起来,走到岸边。他将卫玲珑放在地上,让卫玲珑趴着,然后脱下身上地衣裳裹在卫玲珑的身上,继而轻拍卫玲珑的后背,帮助她将水给吐出来。 卫玲珑吐出了几口水后又干呕了几声,这才缓了过来。 刘业站了起来,问道:“你的衣裳呢?” 卫玲珑指了指不远处石块上的衣裳。 刘业走了过去,取了衣裳给卫玲珑,然后就走到篝火旁,从包裹里那里干的衣裳,到暗处换掉湿衣。 卫玲珑也换了刚才那身干的衣裳,坐到了篝火前。 刘业将一杯热水递上去。 卫玲珑捧着热水,眼泪一下子就哗地流了下来。 这便让刘业不知所措了,他也没有责备她呀,怎么就哭了呢? 刘业想问她这是怎么了,却又难于开口。 卫玲珑哭了一阵后,啜泣着说道:“对、对不起……又……又舔麻烦了……我真是没用……只会给人添麻烦……” 原来是为这儿。刘业暗自松了口气:“你不用自责。” 卫玲珑:“可我真的、真的很没用……” 刘业:“并非如此,若不是你带来了图纸,我们也不能越过启山关,回到大梁。” 拿实话来安慰人,也就只有老实人会这么做了。除了应付女人,刘业在做其他事情都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先吃点东西吧。”刘业将一张炊饼递给了卫玲珑。 卫玲珑拿着炊饼,抹了泪水,吃了起来。 “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离开这鬼地方?”卫玲珑已经受够了天天吃炊饼的日子,可又不能对刘业明说。 “看图纸,再有一天就能下山了。”刘业说。 这话总算是给人盼头了。 勉强算是吃过了晚饭后,刘业和卫玲珑各自睡去,实在是因为最近赶路太累了。就连刘业也吃不消,很快就睡了过去。 两日后的下午,刘业和卫玲珑终于从大山深处走了出来。 走出大山后,两人在入夜后来到了一个小镇上。镇子里又有客栈,他们到客栈投宿。这下身上带的盘缠终于有了用处。卫玲珑一点也不吝惜,金鸭鱼肉全都点齐了。还给小儿小费,吩咐他准备烧汤沐浴。 刘业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看到卫常乐这般高调的作风,本是想劝阻,可知她也吃了不少苦,最终还是由着她去了。 两人在客栈过了一夜后,次日便托人去买了两匹马。再准备了一些路途所需的事物和水,然后继续赶路,前往京师。 一个月后。顺天府。才是黄昏时分,天色已经没有了一点余光。天空阴云密布,寒风吹的家家户户都紧闭了门窗。 太尉秦洪的府上,平日里通明的灯火这几日都稀稀落落的,诺大的府邸,昏昏暗暗,完全没有了昔日的气派,看模样就好像秦府气数将近似的。 然而,外人看到的只是表面。秦府后堂的会客厅里,现已是宾朋满座,谈笑风生。 这里边有朝廷大员,也有内廷侍奉,还有富商巨贾,江湖名士。 可偏偏主人翁秦洪不在。因为他正在书房,秘密会面四位心腹。这四人分别是通政司通政使汤星洲、吏部侍郎潘从严、工部尚书袁庆、刑部侍郎晁立。 皇帝刘天琪这一年来因病而沉迷与炼丹修道,行事越来越迷糊,常常朝令夕改。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为了能在青史上留下贤名,留有政绩,便又将朝中官制大改了一遍。废置了当初尚书令、侍中、中书令等职,又恢复了太尉、司徒、司空等等一众官职。刘天琪在位时,梁朝官职多如牛毛,混乱不堪。好在基本职能未动元气,是以朝廷内部还能正常运作。 今日是秦洪老母八十大寿之日,是以会客厅才会宾朋满座。可如今北境战事未歇,朝中他与太师范黎又在为太子人选一事明争暗斗,因此这次寿辰他不敢举办的太高调,以免被范黎抓到参他的把柄。 现如今他与几位心腹在书房密会的内容正是太子人选一事。皇上病重,又无子嗣,因此在朝臣们的谏言下,皇上便将两位五岁大的皇室孩童过嗣到自己膝下。这两位皇子分别是康王刘勤以及宣王刘高阳。 秦洪支持的宣王刘高阳,范黎支持的是康王刘勤。 “诸位同仁,今日是家母大寿之日,本该与诸位在会客厅举杯共饮。怎奈这时候老夫得到一个十万火急的消息。”话说十万火急,秦洪脸上却无半点焦急之色。众人对他的沉稳表示十分佩服。 “老夫得到消息,燕王已经回到了大梁。” 此言一出,众人借露出惊愕之色。 潘从严:“怎么会……他是怎么过启山关的?” 袁庆:“该不会是常正东将人给放进来的吧?” 另三人都觉得有这个可能,便看向秦洪,等他的意思。 秦洪就等着他们将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常正东还不敢违背我的意思。燕王能够过关,想必是用了什么手段。不过这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为何在这时候回来。范黎那边对燕王的归来又有什么动作。” 汤星洲:“太尉大人的意思,范黎也得知此消息了?” 秦洪:“我想是的。” 潘从严:“不知燕王到了何处?” 晁立:“燕王现身时,是在西平州。” 汤星洲、潘从严、袁庆乜了晁立一眼,三人都觉得晁立的回答十分突兀。晁立是秦洪一手提拔上来的,三人对他的平步青云心怀妒意,所有谈话都不带着他。 “这个消息,正是晁立打探到的。”秦洪这么一说,就是要确立晁立的地位,让其他三人不得排斥晁立。 三人低下了头。 秦洪吩咐道:“你们几个商议一下,两件事情必须要去做:其一,打探清楚范黎要怎么做;其二,查探燕王的行踪。会客厅那边我还要去一趟,等会儿你们商议好了,就自行离开吧。” 众人道了声“是”,拱手一拜送走了秦洪…… 章节目录 第1980章 党争 第1979章党争 “潘兄人在吏部,就由潘兄负责探查太傅的举动,如何?”袁庆问。 范黎是太傅,兼吏部尚书,潘从严是其属下,众人都认为让他去查探再合适不过了。 “我是没问题,”潘从严道,“只怕一人之力会有疏忽。” 袁庆道:“我和汤兄当然不会置身事外。”说罢看向汤星洲。 汤星洲连忙点了点头。 袁庆看向了晁立:“晁大人查探到燕王到行踪,可谓大功一件。只是也被太傅大人知道了,有些可惜了。” 晁立听得出来,袁庆根本不想认同他有功。不过他不想争辩,就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袁庆:“晁大人既然能打探到燕王到行踪,那么追踪燕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晁立拱手一拜,谦恭地说道:“自当尽力而为。” 三人心中窃喜:总算是将这最不好办的差事交给了晁立。 “好了,都散了吧。” 袁庆发话后,四人先后在管事的带领下悄然离开了秦府。 秦洪到会客厅应酬了一会儿后,便以不胜酒力为由先行离去。他才从会客厅走出来,便有一人跟了出来。那人没有立刻上去搭话,而是一直跟在秦洪身后。秦洪沿着长廊往自己的寝室走去,走到半路时,本该在秦洪身后的那个人不知何时没了踪影,现在又突然出现在秦洪的面前。 秦洪对前来赴宴的宾客也不是全都记得,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引起了他的不满:“好个不知礼数的人,怎么就请他来了?” 身边的长随垂着头诚惶诚恐地说:“小的这就将他轰出去。” “还轰什么轰,下次不要再让他登门了。” “是。” 虽然不想见那人,但处于礼数,秦洪还是走了上去。 那人明眼是看到秦洪走来,不回避也就算了,也不行礼,仍然站在道路中间。 秦洪面露愠色,来到那人面前,灯笼地光照下,那人面容冷峻,一双眼眸深邃得像是会吃人。本来还是一肚子气的秦洪忽然心生三分怯意。 那人嘴角微微一扬:“秦太尉不会不认识我吧?” 秦洪仔细一瞧,那人还真有几分面熟。他让随从将灯笼提高一些,看了个真切时,脸色唰的一下就全白了,分明是寒冬腊月地天气,他额头上慢慢地冒出了汗珠。 这人正是朝廷通缉地要犯——假御城王刘炎。 “秦太尉,换个地方说话如何?”那人又说。 秦洪双脚却似生了根:“你、你有什么事吗?” “这是太尉府上,秦太尉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秦洪看出来了,刘炎来找他定是有事相商,倘若刘炎要伤害他,早就可以动手了。所以他同意换个地方说话,去到了西院的茶室。 一杯刚刚沏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清茶散发着清淡的芳香,只闻茶香便能令人精神一振。 上茶的侍者接到秦洪一个眼神后就退了下去,关上了门。但门外此时已经站满了府里的卫兵,倘若里面传出什么异响,他们便会立刻冲进去保护秦洪。 刘炎细细品着茶,面露满意之色:“秦太尉用这么好的茶招待我这位朝廷侵钦犯,若是传出去了,太尉的麻烦可就大了。” 秦洪一开始是害怕刘炎,不过如今他已经做好了应对之策,胆气也充足了:“你潜入我府中,想要做什么?” 刘炎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品着茶。 秦洪内心急躁,又道:“若只是为了一顿饭,饭你已经吃完了,这就离去吧,我就当你没有来过。” 刘炎将茶杯缓缓放在桌上,冷笑道:“太尉当我是来要饭的?” 秦洪:“最好不是。” 刘炎:“那我就直说了吧。我这次来,是来帮助太尉的。” 秦洪满脸疑惑:“帮我?” “燕王回来了,想必太尉已经知道了吧。” “那又如何?”秦洪一副与你无关的深情,也不去看刘炎。 “太尉可知,他为何会在这时候回来?” 秦洪的冷淡态度没有持续多久,这就向刘炎看去。 刘炎淡淡一笑:“燕王可不是擅自从魏国回来的,是皇上的一道秘旨将他召回的。你想皇上为何在这时候将他召回来呢?” 秦洪在不知不觉间就投入到刘炎的谈话中去了,思索后说道:“皇上让他回来主持大局。” 刘炎:“错。” 秦洪不解。 刘炎:“皇上是让他回来继位的。” 秦洪十分震惊,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后才回过神来:“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皇上已经有了两位皇子,储君就出在这两位皇上当中,怎么也轮不到燕王!” 刘炎一边叹气一边笑道:“皇上若真的有心传位给你所谓的皇子,又何必弄来两个孩子让你们争得头破血流呢?你们都上当了却还不知道。皇上找两个孩子来,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燕王的归来。” 秦洪听了这话,有种如梦方醒的感觉。仔细一想,刘炎的话不无道理。 刘炎:“若燕王真的继位了,太尉的好日子恐怕就到头了吧。” 刘炎的直言很是无礼,但秦洪也没想辩驳。现在他认真审视着眼前的人,良久后说:“你方才说是来助我的,如何相助?” 刘炎道:“刘业行踪诡秘,想要找到他恐怕不易。太尉大人不妨让皇上下一道旨意,派人光明正大的迎回燕王。这么一来,燕王必然现身。只要找到了燕王的人,要怎么处置还不简单么?” 秦洪寻思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条好计策。 “谢太尉的茶。”刘炎喝完了茶,也站了起来,正要离去。 秦洪叫住了他:“你为何要帮我?” 刘炎没有停步,继续朝门口走去:“因为刘业是我的死敌。” …… 太师范黎得知刘业归来的消息已是第二天。是兵部尚书马驰鸿先得到的消息,然后立即告诉他。这日,他将兵部尚书马驰鸿和户部尚书高谷之约到署衙,屏退左右,商议此事。 马驰鸿:“我寻思了一个晚上,觉得倘若没有特别的情况,燕王是不会擅离职守的。” 高谷之点头以示认同。 范黎神色犹豫地说:“如此说来,是西太后临终之前将燕王召回的……” “也有可能是皇上!”马驰鸿立即补充道,“朝局混乱,奸臣当道。两位皇子尚且年幼,此时就需要有一为有名望的亲王坐镇朝廷。” 范黎点了点头。 “可皇上为何不派人去迎燕王回来呢?”高谷之又说。 “兴许是担心有人会加害燕王。”马驰鸿说完,便看向范黎。该是范黎拿主意的时候了。 “看来,有必要派人去保护燕王。”范黎说。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高谷之起身出去查看。原来门外是一太监正与守门的下属争执,那太监与御安殿的,正是范黎等人的眼线。 高谷之喝止了争吵,让那太监上前说话。太监小声说了几句,高谷之听后脸色严峻,吩咐那太监立即回去,然后便开门进入堂内,将听到的情况告知范黎和马驰鸿: “秦洪去见皇上了。” 范黎预感不妙,也立即起身,去看看秦洪打什么主意…… 章节目录 第1981章 当归与否 第1980章当归与否 御安殿。 御安殿内烟雾缭绕,烟雾中还带着奇异的芳香。侍奉皇上的道人们说,这是祥云瑞气,能够为皇上治病,延年益寿。太医们可不认同方士之言,怎奈何皇上的生命比此前预判的时间有多了一年。这也让皇上更加相信方士能够为他祈寿延年。 刘天琪自从病倒了之后就不上朝了,朝中大事都交给由大臣们议定之后,再捡尤为重要的事情向他禀报。他准了便发往相关部门执行;不准则退回再议。 入冬以来,刘天琪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于是一直都躺在床上。亦或是让太监们将他搬到轮椅上,偶尔出门转转。 时至如今,他仍相信方士们能够治好他的病,对于册封太子一事变得十分抵触。至于他曾想让刘业回来继位一事,这种想法也没有那么强烈了。不管怎么说,皇帝还是自己做的好。 “太尉大人,有什么话快说吧。”站在龙床边的内侍司总管吕春说道。刘天琪卧病期间,吕春成了他最贴身的人,即便是皇后想要来见皇上,也需要先征求皇上的旨意。 “是。”秦洪偷偷看了眼下了帘帐的龙床。帘帐隔着,他看不到床上的人,但能感觉的确有人躺在里面。 “启禀皇上,臣最近得到消息,说是燕王擅离职守,未经宣召,归梁了。” 龙床上,精神萎靡,昏昏欲睡的皇帝刘天琪听了这话,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吕春察觉到皇上有话要说,便弯下腰,凑到皇帝身边,不一会儿又站起来对秦洪道:“秦大人,皇上问此事当真?” 秦洪:“回皇上,一个月前就有人目睹燕王出现在西平州的兴平县,应该不会错。” 吕春又弯下腰去,这次不是传话,而是将刘天琪扶起来,让刘天琪靠着床头坐着。 刘天琪以有气无力地声音说道:“秦太尉……” 秦洪:“臣在。” 刘天琪喘了口气:“你即刻派人去将燕王迎回来。” 秦洪微微鞠躬:“臣领旨。” 之后刘天琪没了声,秦洪便躬着身子退了下去。 吕春要扶刘天琪躺下,刘天琪道:“朕想出去透透风。” 吕春:“是。” 吕春立即出去唤来了四名太监,太监们推着一架轮椅走了进来。吕春和另一名太监将刘天琪扶到老轮椅上,再将一张明黄色的毯子裹在他的身上。然后一名太监推着轮椅,一名太监打伞,一名太监提着药壶,一名太监前方开路,吕春伴在皇帝左右,一行人出了御安殿,往花园而去。 今儿天气晴朗,虽是冬季,但阳光落在身上还是能感觉到阵阵暖意。 阳光明媚,可刘天琪的脸色却越发的苍白。 刘天琪也没有说要去哪里,吕春等人也只能一直走。其实他知道皇上也没有想去的地方,只是想换种方式考虑事情。显然,皇上要考虑的事情一定和燕王有关。 刘天琪确实是在想刘业的事情。听到燕王回来的消息,惊讶之余,他似乎也没有那么高兴。难道他反悔了吗,不想将皇位传给燕王? 他确实有这样的念头,如今他对自身的病情有了好转的盼头,所以便舍不得皇位了。但是他还是想要将刘业留在宫里,以防万一。万一就是他活不下去了,也可以让刘业继位,或者辅佐下一任皇帝。 总之,大梁的将来不能从他手中坏掉了。 “吕春……” “奴才在。” “两位皇子的课业怎么样了?” “回皇上,两位皇子都十分刻苦用功呢。” “谁更聪慧一些?” 这问题可把吕春难住了。他若是夸了其中一个,另一个说不定会记恨他。即便皇子们大度不与他计较,那些朝臣们也会记仇,毕竟他的话或许关系到大梁皇储的命运。 “两位皇子都天资聪颖,不分伯仲。” “可皇帝只有以一位呀。” 刘天琪的感叹让吕春不知所措,因此不敢接言。好在刘天琪也只是自顾自地说话,没有要他回答。 “皇上,两位皇子在那边玩耍哩。”前面探路地太监看到后前来禀报说。 刘天琪望了去,只见不远出的凉亭下,两小孩正在追逐嬉戏。看着两人天真无邪的模样,刘天琪忽然觉得自己太残忍,居然将这两孩子从父母身边带走,并让他们卷入了一场波诡云异的斗争之中。眼下两人还是好朋友,不知将来会不会成为生死对头。 “皇上,要过去么?”吕春问。 “不必了。”刘天琪心中有愧,不想见他们,“朕累了,回去吧。” “是。”吕春吩咐太监们还驾,回御安殿。 …… 秦洪才出了御安殿,就遇上了快步前来的范黎。范黎看他面带喜色,便知道皇上已经准了他的意图。 秦洪也看到了范黎,当即拱手上前,寒暄问候。 范黎也拱了拱手,道:“秦太尉见着皇上了?” 秦洪:“见了。” 范黎:“所谓何事?” 秦洪笑而不答。 范黎:“秘旨?” “倒也不是,也不是不能说。皇上让我去迎燕王回京。看来,太师也知道燕王归来一事了。”见范黎面不改色,秦洪这般说道。 “实不相瞒,我来见皇上,也正是为了此事。”范黎道。 秦洪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那么太师对此怎么看呢?燕王该不该回来。” 范黎道:“圣意已决,还有什么可说的。” 秦洪见范黎脸色不悦,还以为范黎是不想燕王回宫,如果这样,或许他更应该将燕王迎回来才是。殊不知,范黎是故意装出了不满燕王回宫的模样,以便引起秦洪的猜疑,这么一来就不会加害燕王。毕竟两人一直以来都是对头,只要是范黎赞成的事情,秦洪就反对;反之亦然。 “秦某还有事情去办,不敢再耽搁了,太师,告辞。”秦洪拱了拱手,旋即快步离去。 送走了秦洪,范黎便去求见皇上。此时刘天琪外出未归,他便在御安殿外等候,没多久就等到了皇上的归来。 范黎立刻上去行礼,刘天琪已猜到了他的来意,直接问道:“燕王要回来了,太师怎么看?”这个怎么看,就是问他该不该让燕王回来。 范黎:“臣以为皇上应当迎回燕王。” 两位朝中大臣都这么说,刘天琪便觉得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心中甚是欣慰。 “朕已经让秦太尉去办了。” “皇上,不是臣信不过太尉。臣觉得迎回燕王这事,还需派侍卫司随同太比较稳妥。” 刘天琪想了想,便准了范黎之言。之后就不再多说,进殿去了。范黎待他进去后,才转身离去。 吏部署衙内,马驰洪和高谷之早已在此等候。范黎一回来,就问面见皇上一事。范黎将情况相告,二人听后才稍微放下心来。 “侍卫司也去人的话,秦洪便不能加害燕王了。”高谷之说。 马驰洪点头认同,继而感叹道:“燕王回来的话,北境的战事应该能结束了。” 范黎眼中却满是忧虑:“但愿如此吧。” 章节目录 第1982章 世子寻父 第1981章世子寻父 距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但此刻天色不见光亮。因为现在正下着雪,天空阴沉,风雪大作。鹅毛般的大雪很快就落满了世界,望出窗外,已是一片雪白。 小屋的门开了,立刻有一阵寒风趁机钻了进来。 一个穿着几层棉衣的、戴着宽沿雪帽的人匆匆进了屋,急忙将门给关上。 厅中的妇人重新点亮了刚才被风吹灭的油灯,将灯芯拨高了一寸,屋子里变得更加明亮了。 进门的人在门口处都落了身上的雪,脱下了外衣,然后来到桌边坐下。 桌边放了一个铁盆,盆里放了数根柴火,柴火烧得正旺。盆的边支起了一个架子,架子下吊着一个瓦罐,里面正温着酒。 妇人用钳子将酒壶夹了起来,倒酒到桌上的杯子里,然后递给坐下的男人。 “谢谢。”男人接过酒杯,捧在手里暖手,然后才喝了一口。几口酒入腹,暖气立刻从腹部流向四肢。 “京师那边有消息吗?”卫玲珑问道。她便是那妇人,现在是李夫人。 刚刚归来的男人当然是刘业了。两人租住了这一间屋子,扮作了夫妻。 刘业本来是想扮作兄妹的,只是卫玲珑不赞成,认为他们年龄悬殊,兄妹的话没有夫妻合适,再说他们也没兄妹相。 刘业辩不过卫玲珑,也不想争辩,这就默认了。 两人只有夫妻之“名”,却没有夫妻之实。虽然卫玲珑还痴想过在寒夜里他们能够躺在同一张床上,互相拥抱取暖。 刘业喝完了杯中的酒,将酒杯放在桌上后才说:“京师那边派人来迎我了。” 卫玲珑重新为他倒了一杯酒,听他这么一说并没有感到高兴:“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刘业觉得京城那边局势不明,因此没才没有继续赶路。他想在了解宫里的情况后再做打算。 卫玲珑倒是倾向于这是一个好消息。她从李申那里得知刘天琪召刘业回去是为了继承大统的,所以相信刘天琪是真心要迎他回宫的。 “皇上的病情呢?” 卫玲珑问到了刘业最不放心之处。 刘业没有回答,卫玲珑就知道他没有打探到关于皇上病情的事情。 “燕王在梁国,就没有其他朋友了吗?”卫玲珑问。 刘业仍没有回答,只是情绪似乎有些波动。 卫玲珑立即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刘业离开梁国已经十年了,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走了之后,与他来往密切的人也都退隐了。再说,曾经给了他极大帮助的龙云密探,也被他解散了。如今剩下能帮助他的人,恐怕是寥寥无几。离开日久,物是人非,剩下的也只有触景伤情和唏嘘悲叹了。 “等天气好了,我们继续赶路。”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刘业终于说道。 “嗯。”卫玲珑应道。虽然她很喜欢和刘业相处的时光,但知道刘业过的并不高兴,因此她的喜欢也就没有了意义。 刘业的命就是劳碌,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人。 京师郊外,凌家庄。 凌家庄庄主凌应每日早晨只要没有别的事情缠身都会晨练习武,这个习惯三十多年来从未间断。以往他是和庄中的教头太史石比试对练,如今却是和未来的女婿、也就是刘业的儿子刘衍忌对练。 如今的刘衍忌已经长成了十九岁的青年小伙,生的与他父亲一般英俊,却不似他父亲那样高冷。 凌应很喜欢这个小伙子,早有将女儿凌霜许配他的意思,且女儿凌霜也正有此意,早就巴不得出嫁了。可是刘衍忌毕竟是王府的世子,这门亲事还需要刘业点头才行。 凌应和刘衍忌两人都以棍棒作为武器,两人过招了十来个回合,最终刘衍忌手中的棍子被凌应击落在地。空旷的室内演武场里,回响着棍棒掉在地上的声音。 “这可不行呀。”凌应将棍棒抛给了一旁的下人,对刘衍忌道。 刘衍忌连忙低头拱手:“让凌伯伯失望了。” 凌应知道他为何心不在焉:“去坐会儿吧。” 刘衍忌:“是。” 两人来到了演武场边上的休息室内,仆人早已沏好茶了。凌应让仆人先退出去,和刘衍忌一人一边坐在茶几旁。凌应端起了茶杯,吹去冒出了热气,轻轻呷着。 刘衍忌还是低着头,欲言又止。 “还在为你父王的事情担心呢?”凌应问。 刘衍忌点了头。 “皇上已经派人去迎他回来了,侍卫司也去了人,谁有还敢害他呢?” “凌伯伯说的没错,只是,衍忌想要亲自去迎接父王。” 凌应早就看出了他有这种想法,可担心他离开凌家庄会遇到危险,所以就一直都回避和他谈刘业的事情。 “你父王把你交给我,我得保证你的安全呀。” “凌伯伯,当初假王之乱我都应付过来了,这次去迎父王,能有什么危险?”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宫里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你父王如今归来,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你若是落在别有用心之人的手里,他可就有所顾忌了。” “凌伯伯,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刘衍忌真的明白了吗?他确实明白了。只是他对此不以为然。皇上都派人去迎父王了,还能有什么危险?就算有危险,他也有办法化险为夷。因为他是燕王的儿子! 所以,他只是表明上应付领凌应,心里已经计划着如何离开凌家庄。 晨练之后,刘衍忌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沐浴更衣,吃罢早膳,然后就和凌霜一同前往学堂读书。 凌应非常重视凌家庄内孩子们的教育,花大价钱请来了许多名士鸿儒给孩子们讲课。不同年龄段的孩子们又不同的老师。像刘衍忌、凌霜这些年纪的人,本身天赋又高,就只能是朝廷里退下来的学士给他们上课。 刘衍忌今日的表现又回复了正常。为什么说“又”呢?因为这几天他因为父王的事情而郁郁寡欢。今天回复正常,所有人都为此感到高兴。只有凌霜知道他心里有着某种盘算。 三日后,到了刘衍忌和凌霜所在的那一个甲子班外出游历的日子。外出游历也是学习的一部分,通常会出去三至五天,体验不同的生活。本来这次游历的日子定在五日前,本来这游历的日子是定在五日前的,可凌应看到刘衍忌情绪不高,所以让师傅们推迟了。如今刘衍忌又正常了,凌应便以为他真是看开了,所以就没有阻拦。 但凌应很快便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学子们离开的第二天,就有师傅赶回来向凌应禀报:“庄主,衍忌留下一封信就擅自离队了。” 凌应打开了信,内容是他还是决定要去找父王,对凌应此前的劝阻表示抱歉。 凌应看完了信顿时着急起来,首要原因倒不是因为刘衍忌,而是自己的女儿凌霜。 “霜儿呢?” “小姐她……她也不见了……” 凌应仿佛听到了晴天霹雳,愣了半晌,叹息不已。他只怪自己大意,随后便派人出去寻找刘衍忌和凌霜,找到之后也不是要将他们带回来,而是保护他们见到燕王。 章节目录 第1983章 逆天阴谋 第1982章逆天阴谋 “怎么,还没有燕王的消息?那么人府州、那么多人,连个人都找不到吗?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一群饭桶!”秦洪在德顺府的府衙的大堂内大骂一众官员。 官员们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有个胆子较大的人满腹委屈地说:“已经派去了那么多,也已公告天下,燕王不肯现身,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这话立即得到了部分当地官员的低声附和。 秦洪听了震怒不已,手在茶几拍了个震天响:“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这事若办不成,养你们何用!告诉你们,范黎可没有放过这次机会。” 众人的目光向秦洪看去。 “皇上虽然让老夫迎回燕王,可范太师不甘心呐,也派人找燕王去了。若是让他先找着了,指定会联手燕王对付我们。” 在场的人可以说都是秦洪的党羽,也是秦洪提拔上来的人。听了秦洪这番话,众人又开始议论起来,只不过此时脸上多了一份忧虑。 最后,刚才那个抱怨的官站了起来,对秦洪道:“太尉大人请放心,我们定会在太师之前找到燕王!” 其他人也跟着表态会不惜一切找到燕王。 秦洪终于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继续动员道:“不瞒诸位,只要找到了燕王,可以说大局就掌握在我们手中了!” 听了秦洪这一番话,众人就像是打了鸡血,只觉得多待一刻便是浪费时间,荒废生命。于是乎片刻都不想耽误,向秦洪做了请示后,众人立刻回去部署,寻找刘业。 所有人都离开府衙后,秦洪便令人准备了马车。他换上了便服,只带了两名亲随,上了马车,离开府衙,朝着黑暗驶去。 马车在大街上了走了一段后,忽然拐入了一条巷子里。巷子里七拐八弯又走了一段,马车这才在一户人家门前听了下来。 秦洪与两名亲随都下了车,车夫驾车而去。 秦洪看了看眼前的人家,只见里面亮着一盏灯,周围昏暗。 “敲门吧。”秦洪说。 一名亲随来到门前,敲响了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人穿着一身黑衣,低着头,面容藏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长相。 “太尉大人,请吧。”那人说。 秦洪脸色严肃,带着两名亲随一起走了进去。 那人将门关上。 秦洪等在原地,以为有人会领着他往里面走,但往后一看,刚才开门的人已不见了踪影。他心里不安起来,但还能沉得住气。眼前就是主屋,那唯一的灯光就从里面透露出来的。 “既来之则安之!”秦洪心里这么想,就迈开脚步,朝主屋走去。 主屋的门是敞开的,秦洪走了进去,不大的厅堂一眼收尽。里面只有一个人,他穿着一身看起来就知道很贵的鲜艳的华服,即便是坐着,你也能感觉到他身材的健硕魁梧。坐在那儿,便如一座山一样。 那人看到秦洪,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唇上厚厚的胡子修的非常漂亮,此刻也跟着笑容舒展开来。 “太尉大人!”那人站了起来,迎了出去。 看见对方的笑容,秦洪的不安消退了不少。 “见过太尉大人!”那人直着身子拱了拱手,态度自没有那些官那般恭敬。 秦洪也不在乎对方的礼数是否周到,他摆了摆手,说道:“五爷客气了。” “对太尉大人,还是应该客气的。” “只怕秦某受不起。” “受得起,当然受得起了。太尉大人,请坐。” 那个叫五爷的人将身子一让,让秦洪首位坐了。 秦洪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桌边有一炉子,炉上煮酒。桌上有几只酒杯。五爷拿起炉上的酒壶,先给秦洪倒了一杯酒,再给自己添了一杯,然后与秦洪相对,坐了下来。 “喝杯酒,驱驱寒。”五爷说。 秦洪拿起酒杯,只喝了一口就放回到桌面上:“皇上派五爷来监视秦某?” 原来这位被秦洪称作五爷的人,便是侍卫司首席统领,刘五。刘五本领高强,手段高明,深的皇帝的赏识,因此特赐国姓。因有国姓之故,人们都习惯的称他一声“五爷”。 刘五笑了笑:“太尉大人言重了,在下也不过奉皇命行事。” “五爷的差使,莫非和秦某一样?” “明明上是的。” “那暗地里呢?”秦洪仍保持着镇定。 “暗地里和太尉大人是一样的。” 秦洪这时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他想做什么,难道这个刘五都知道了? 刘五很乐于看到秦洪略有慌张的反应,仍笑着说:“太尉大人不必担心,有些事情只有你知我知,别人无从得知。” 秦洪严肃道:“那皇上呢。” “自然也不知。” 秦洪眉头皱起:“我不明白。” 刘五坦然道:“明人不说暗话,太尉大人希望燕王回宫吗?” 秦洪觉得自己的想法瞒不过刘五,便坦然道:“不想。” 刘五本以为秦洪会找一番借口,对他的坦诚感到惊讶。 “为何?” “燕王对宫里、对朝廷的情况不了解,他回来只能添乱,而不能稳固朝纲。” 刘五蔑笑道:“这并非太尉大人的本意吧?” 秦洪哪敢承认呢,眯着眼睛冷冷道:“五爷此言何意?” 刘五收起了笑容,严肃道:“实话告诉大人吧,在下不想燕王回来篡位!” 秦洪十分震惊。 刘五的脸色显得尤为阴沉,桌上的烛火似乎因此而黯淡了下来:“秦太尉,咱们可不能让燕王篡位了呀。” 这句话虽短,但其中的利害关系秦洪又怎会不知道。刘五将他约在此地见面,显然是向他表明了心意。他们有共同的目标,有合作的可能,合则两利。 秦洪下定了决心:“五爷,让咱们一起匡扶大梁正统吧!” 刘五面露笑容:“愿为太尉大人马首是瞻!” …… 雪已经下了两天了。 夜幕正在降临,卫玲珑点亮了灯,灯光将厅堂的四个角落都给照亮了。这倒不是因为卫玲珑点的灯多,而是她所在的房间实在太小。不过他们也只是暂住,对此并不在意。 现在卫玲珑在桌旁坐着,桌上煮了一条鱼和一碟青菜,以及一碗汤。菜都已经凉了,却还没有动一口。 卫玲珑脸上带着焦躁不安的神色,只见她坐立不安,坐了一会儿后就起身来到门前,也不顾外面寒风凛冽,打开门望了出去。但除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视野里什么都没有。 “天黑之前我一定回来。”这是刘业今晨在出门的时候对卫玲珑说的话。如今天已经黑了,刘业仍然未归。此时的卫玲珑就像是一位盼着丈夫归来的妇人,当然,她也已经将自己代入了这个角色。 “出去找找吧……”卫玲珑心想。 可刘业让她留在家中的话犹在耳畔。 “若是在我离开时他回来了怎么办?对了,留张字条!” 卫玲珑写好了一张字条,告诉刘业自己出去找他去了,一炷香之后不管是否找到都会回来,如果他提前回来了,就请在屋子里等待。 用杯子压好了字条后,卫玲珑便取了斗篷,披在身上,带好了帽子,走出家门。 刘业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刘业,于是就在街道上慢慢地走着,能够遇上正好回来的刘业也说不定。这总比独自在家里守着要心安理得。 下雪的缘故,漆黑的街道上已看不到一个人影。仅有的光是沿街商铺里漫出来的光,而普通人家,此时早已熄灯休息了。 空无一人人街道上忽然传来了隆隆马蹄声。 卫玲珑只觉得不妙,正要躲起来时,一队人马已经出现在眼前。 这队人马大致是来人,手中举着火把。 卫玲珑感觉对方也看到了她,如果现在躲避的话恐怕会让对方觉得她是做贼心虚,于是就站到了路边,低着头等那队人马过去。 那队人马驰到了她的身旁,但没有如卫玲珑之愿一驰而过,而是在卫玲珑面前停了下来。 看着地面上的乱踏的马蹄,听着马嘶声,卫玲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章节目录 第1984章 躲避追兵 第1983章躲避追兵 “天寒地冻的,你一个人在外面溜达什么?”马队的队长问道。 卫玲珑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 “问话呢,快回话!”队长的手下喝斥道。 卫玲珑仍低着头,没有回答。 “难不成是个哑巴?”有人说道。 “哑巴也该听得懂人话吧。”又有人说。 马队的队长仔细端详着卫玲珑,虽然看不清卫玲珑的相貌,但从体型和衣着上还是知道这是一名妇人。 “现在是宵禁中,快回家去吧。”马队队长好心提醒道。 卫玲珑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去。 马队队长看到她有了归去之意,便率领部下继续巡逻去了。卫玲珑听到他们在离开的时候还在谈论她的事情,大致是在调侃刚才队长的怜香惜玉。 看着马队远去后,卫玲珑没有返回家中,而是继续尝试寻找刘业。这次卫玲珑更加的小心翼翼,一有些动静她便藏身进黑暗之中。如此这般,她躲开了两拨巡逻的人马。巡逻的人马越来越多,卫玲珑更担心刘业。 也许,他已经回去了呢? 卫玲珑估摸着自己出来也有半个时辰了,刘业若是回到了家中,定会为她担忧,也许还会觉得她又制造了麻烦。 为了不让刘业担心,卫玲珑放弃了寻找,开始返回家中。然而再回去的途中,卫玲珑又遇到了麻烦。 又一队人马朝着她的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卫玲珑急忙拐进另一条街道中,不料这条街也出现了一队人马。卫玲珑再慌忙躲进巷子里,可她这一举动就被对方给注意到了。 “那边的人,站住!” 十几匹马向着卫玲珑追了过去,卫玲珑意识到,倘若这次再被围住,一定没有之前那么幸运。因此她脚步不停,只拣小路走。小路叉道多,骑马难行,她才有脱身的机会。 进入巷子后,果然如卫玲珑所料,追兵们速度慢了下来,卫玲珑一度将他们弃之身后。但她却没有想到,那些都是地方上的人马,对这个巷子极为熟悉,且人多势众。他们根本没有必要跟在卫玲珑的身后追,只需分头行动,包抄合围。 刚开始卫玲珑听到身后没了马蹄声,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但很快,马蹄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与之相随的还有吆喝声:“官府缉拿人犯,附近百姓休要开门,否则已人犯同伙论罪!” 巷子里的人家听到了这个声音,更不敢开门了。有些原本亮着灯的,当即将灯给熄灭了。 卫玲珑慌忙寻找躲避之处。她本想借着道路交错复杂的巷子甩开追兵,没想到这条巷子竟成了困住她的迷宫。她的身前、身后、左侧、右侧都有不断接近的马蹄声,她已经无路可逃。 还能怎么办,难道要束手就擒吗? 卫玲珑当然不会束手就擒,她挨家挨户地敲着门,只求有人能够让她进去避一避。然而有了那些追兵的警告,根本就没有人来给她开门。 卫玲珑这就不得不考虑自己落入敌手后的事情了,就在她寻思之时,身后突然有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卫玲珑也是学过防身术的人,可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就被一股力气给拉进了门里。 眼前的那扇门仿佛是被风给关上的一般,卫玲珑也像是被风吹进了厅堂当中,眼前的灯光令她感到有些刺目。 立定之后,她回过了神,正要反击时,便见眼前的人将手指放在嘴前,示意她不要出声。 卫玲珑还真就照做了,因为眼前这人她认得——正是流风。 追兵的马队来到卫玲珑刚才站着的地方,四个人似乎都对卫玲珑的消失感到奇怪,几人商量了一下,目光巡视着周围的人家,看样子是怀疑卫玲珑藏身在这附近的人家中。 追兵们很快就集结到了这附近,开始挨家挨户的敲门搜查。 仍亮着灯的那户人家很快就成了追兵们注意的对象。 咚咚咚…… “开门!官兵查案!快开门!” 官兵们用力地敲着门,正要撞门时,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这是那些追兵所没有想到的。 “几位……官爷,这是作甚呢?老婆子可没有犯事呀……”老妪战战兢兢地说。 “老人家,我们是来搜查人犯的。”官兵中的队长轻声说道。 “人犯?我家里可没有人犯……”老妪又说。 那队长犹豫了,不想搜查这户人家。但手下立刻提醒他不可大意,他便又说道:“老人家,我们不会打搅太久,看一眼就走。” “那……那好吧……” 老妪让开了门,那队长领着四名手下走了进去。 “老人家,家中有几口人?” “老身与儿子儿媳。” “那他们人呢?”官兵的队长对这户人家的儿子让老妪出来开门心有不满。 “这……”老妪低下了头,似乎是难以启齿。 官兵的队长心中恼怒:“老人家,让他们都到客厅里来,方便我们搜查。” 老妪无奈地说:“好吧……” 就在老妪离开的时候,官兵的队长便让手下开始搜查其他房间。这户人家本就不大,很快就检查了一遍,除了老妪儿子和儿媳的房间没有搜查外,并为发现藏人的迹象。 没多久,老妪就带着儿子和儿媳来到了客厅。两人都低着头,身上的衣裳看着时匆忙穿上的,女人的头发还有些散乱。 官兵队长一看就知道两人之前在做什么了,因此更加气愤:“天寒地冻的让老人家来应付官差,自己却窝在床上风流快活,不觉得害臊吗?” 男人想要辩解,但欲言又止,目光只看着地面。女人的头则垂得更低了。 “官爷,您误会了。”老妪连忙说道,“老身这儿子儿媳都很孝顺,只是他们成亲五年了一直都没个孩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老身前日去城隍庙求子,那道仙说了,今日是得子的吉日,因此才叫他们早早去睡了。这会儿你们来了,老身不想打搅他们,才去给各位官爷开门。” 官兵队长知道了有这一层缘由,脸上顿时一热。自己确实是误会了人家,便没有心思去搜查儿子和儿媳的房间。而且,两人都在屋里做那春光之事了,准没有外人闯入,否则那里后用那个闲心。 官兵队长向老妪赔了不是,然后就带着手下匆匆离去。 老妪将他们送出了门,重新将门给关上,然后回到客厅里,仍是战战兢兢地说:“二位,我这么说,可以了吧?” 那儿子和儿媳抬起了头,仔细一看,不是流风和卫玲珑是谁? “老人家,你做的很好,你放心,他不会伤害你的家人的。”卫玲珑不想老妪过于害怕,连忙说道。 原来流风之所以会在这屋里,是因为他早就盯上了卫玲珑。卫玲珑被官兵追赶后,流风看准了卫玲珑逃走的房间,先一步潜入这户人家里,控制住了这家里的三口人,也就是老妪与她的儿子、儿媳;之后他再出手救了卫玲珑。 官兵前来搜查时,流风又想到了和卫玲珑演这出戏,以老妪儿子和儿媳的性命迫使老妪听从他的安排。老妪虽然吓得不行,可官兵深夜来查,谁能不怕,因此这胆怯的真正原因也被掩饰了过去。好在官兵们没有去搜查老妪儿子的房间,因为房里,老妪的儿子和儿媳就被绑在这里头。 “老人家,等会儿我们就离开,你先去休息吧。”流风说。 老妪不敢违抗,点了头退了下去。 卫玲珑在桌边坐了下来,整理自己散乱的头发:“一位老人家也要吓唬,你不觉得可耻吗?” 流风只做没有听见,问道:“朝廷派人来迎燕王,你们为何还要躲着?” 章节目录 第1985章 寒夜死战 第1984章寒夜死战 卫玲珑刚要如实回答,忽然想到流风是刘炎的人,立即改口说道:“这你得去问燕王,他想怎么做我怎么会知道。” “以常乐姑娘和燕王关系,燕王还有所隐瞒?”流风质疑道。 “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可没什么关系。”卫玲珑以不屑的口吻说道。 “燕王带着姑娘两人走南闯北,还真是清白关系?” “我倒是不想清白,可他偏是燕王。” 卫玲珑也不隐藏自己对刘业的感情了,也不知道为何,流风虽然是刘炎的人,但卫玲珑总觉得他没那么可恶。甚至有时候会愿意将心里的感情告诉他。 卫玲珑这话让流风感到意外,他仔细端详着卫玲珑,想知道她说这样的话是玩笑,还是真就这么想。 卫玲珑当然不想让他看明白,便将目光移到了门外:“他们好像走了。” 流风:“你也要走了?” 卫玲珑忽然想到一事:“你知道燕王在哪,对吧?” 流风:“我没有必要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只要你在我手上,他一定会找过来的。” 卫玲珑心中隐隐不安:“你想做什么?” 流风没有回答。 卫玲珑直觉流风想要和刘业决一死战,她绝不能让流风和刘业碰面。 “你要事情哪里?”看着朝门口走去的卫玲珑,流风问道。 卫玲珑在门前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不想我走,就杀了我!” 流风并未阻止卫玲珑的离去,而是目送卫玲珑开门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卫玲珑匆匆回到了他们所住的屋子的门前。屋子和她离开之时似乎没什么变化,屋内仍亮着灯。看着昏黄的灯光,卫玲珑心里祈祷着一开门便能见到刘业坐在桌边,即便刘业会因为她的离开而责备她,她也没有一点怨言。 怀着忐忑的心情,卫玲珑将手放在了门上。然后,她推开了门。她睁大了眼睛,目光仔细搜寻着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人不在客厅。那么厨房和寝室呢? 卫玲珑匆忙跑去查看,这两处地方依旧没有人影。一股失望如同这严冬的风雪,包裹了卫玲珑整个人。 她低着头回到客厅,这时,余光里似乎出现了一个影子。 她缓缓抬起了头,视线正好和刘业的视线对上了。 泪水在这一刻难以自禁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视野。她忽然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了刘业的怀中。这,是他们相处这段时间来最亲密的一次。 刘业扶住了她的肩膀,轻轻将她从胸前推开。 卫玲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后退一步,低下头眨眼收起不争气的眼泪。 “怎么了?”刘业问。他这是明知故问,他清楚卫常乐对他的担心,只是他要故作不知,想让卫常乐认为他是一个对感情不上心的人。 卫玲珑自是感到失望,可眼下不是她有情绪的时候,整理好了情绪后,她抬起头看着刘业,语速急切地说:“流风找过来了,他是冲你来的,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刘业不慌不忙,淡然道:“你出去过了?” 卫玲珑这时候也不隐瞒了,点了点头,将自己出去后遇到流风的事情简单说了出来。 刘业:“现在离开已经晚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卫玲珑的心咯噔了一下,直觉告诉她门外的人正是流风。 “怎么办?” 刘业没有转过身去,打开了门。 卫玲珑的目光越过刘业的后背看出去,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流风。她忽然意识到流风兴许没有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正是她的外出引起了流风的注意,继而被流风跟踪找到这里。 想到这种可能,她自责不已,心中懊悔至极。我怎么就不听刘业的话,好好待着呢? 她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让自己记住这次教训。然而还没等她动手,刘业便一个快步后撤退回屋内。 卫玲珑虽然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流风也跟了进来,手中握着一柄泛着星芒的剑。剑气森森,整个屋子仿佛变成了冰窖。就连炉子里的火,也似凝结了。 “你的剑呢?”流风问刘业,“我不想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 刘业知道这一场对决在所难免,便对卫玲珑道:“取我的剑来。” 卫玲珑不敢耽搁,立刻将搁在茶几上的剑拿来递给刘业。与此同时,她也拿起了自己的剑。这一场对决,她不会让刘业独自面对的,因为这一切都是她的过错。 流风丝毫不怵刘业多了一位帮手,即便这帮手不是卫常乐而是其他人,他也不会退缩。这是他的命,他是个认命的人。 “一对二,你没有胜算的!”卫玲珑看见流风没有退却之意,以为他是没有认清形势,于是就说了这话希望流风能够知难而退。她当然不是为了流风着想,而是担心这一战会两败俱伤,最终让别人得利。 流风眼里只有刘业,根本就没有卫玲珑,因此卫玲珑的话也没有听进去。 卫玲珑大为恼火,心中发誓一定要让流风付出代价。 “拔剑吧。”流风对刘业说。 “请。”大敌当前,刘业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态。 流风也不客气,瞬间就闪到了刘业的面前,手中的剑从身后挥了过来。 卫玲珑的心立刻就悬了起来,大喊道:“小心有诈!” 剑本来用刺的会更快,但流风出手却是用切的,可想恐怕还留着后手。 无需卫玲珑提醒,刘业当然知道这一点。但他并未躲避,而是迎了上去。 流风出招相当的快,刘业的出手也慢。他的剑竟然抢在了流风之前,刺向了流风的胸膛。 流风将身子一侧,贴着剑身滑过。同时挽了个剑花,要削刘业的握剑的手指和手腕。 刘业不得不收了招式,身子后撤回避。 流风趁势而上,手中的剑似无数的藤条一般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让刘业挣脱不得。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瞬间就过了十余招,过程十分激烈。但没有一招坏在这客厅里的物件上,甚至放在桌上的烛火也没有因为他们带出来的风而熄灭。 对这两人的身手,卫玲珑看的是目瞪口呆。她也是练过武的人,自是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之处。可现在不是她惊叹的时候,因为刘业正逐渐处于下风。 以往刘业处于不利的局面时,卫玲珑很少会为他担心。即便是担心也不过是稍稍一点的事儿,因为她相信刘业定能化险为夷。可这一回不同了,她觉得刘业不是流风的对手,如果她再不介入的话,刘业定会有危险。 但是,这两人的身边像是有一股无形的风,她若是贸然插上一脚,恐怕会被剑气撕碎。不能靠近的她还能做什么帮助刘业呢? 眼看着情形对刘业越来越不利,卫玲珑也越发的焦急起来…… 章节目录 第1986章 暴露 第1985章暴露 卫玲珑紧盯着刘业和流风的一举一动,想要在他们两人分开之时将手中的身边的炉子扔向流风,从而让流风分心。通常高手过招最忌分心,只要让流风分了心,卫玲珑相信刘业就会有机会一击制胜。 可是,不知是否流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流风始终紧紧缠着刘业,卫玲珑一旦插手进去,还有误伤刘业的可能。 眼看着刘业毫无还手之力,卫玲珑越发着急。这时,她听见刘业喊道:“快走!” 卫玲珑觉得自己是听错了,愣在那里,刘业又说:“快走!” 这语气听着似有诀别之意。 若是以前,卫玲珑一定不会离开。“困难和危险要一起面对,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的念头是她的原则。可现在,卫玲珑没有犹豫就朝着门口走去。 流风还是没有理会卫玲珑,他的目标只有刘业一个人。在这期间,他已经调查过这个地方,这里并没有刘业的帮手,反而到处都是要找刘业的人。 有时候离开并不意味着舍弃,而是另一种救赎。 卫玲珑离开没多久又回来了,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在她推开门后,一队官兵涌了进来,将正在交战中的两人团团围住。 流风忽然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事情,也认识到了自己的大意——他不该让卫玲珑轻易离去。 这些官兵虽说也是要找刘业的,但目的或许不同。 “保护燕王,将刺客拿下!”官兵中的队长下令道。 几名官兵提着长枪靠近流风。 流风一时半会儿对付不了刘业,又身陷重围,自然不敢恋战。于是他忽然将剑往斜侧方一抖,剑气熄灭了桌上的油灯,屋子立刻沉入了黑暗之中。 卫玲珑听到了东西掉落的声音,和官兵队长招呼外面的手下提着灯笼进来的声音。 一些官兵提着灯笼走了进来,屋子里又有了光,卫玲珑看到刘业站在原地,立刻奔了过去。 “你没事吧?” “没事。” 卫玲珑顺着刘业的目光抬头望向天屋顶,只见屋顶那里已经破了一个洞,推测流风已经从这里逃走了。 官兵的队长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便令手下在外面追踪流风。 “卑职参见燕王!”官兵的队长来到了刘业面前,躬身拱手。 事已至此,刘业就没有了隐匿行踪的必要了。卫玲珑觉得自己坏了刘业的计划,为此内疚地低下了头。 “带我去县衙吧。”刘业说。 卫玲珑抬头看向刘业,从刘业的语气听来,似乎并没有对她所做的事情感到气愤。 “是,王爷请!” 刘业和卫玲珑在官兵们的拱卫下,骑着马前往县衙。 县衙里,得到了消息的王知县匆忙换了官府,领着县丞等官员在衙门门前的大坪上等待。期间,王知县已派人火速前往德顺府将情况报知太尉秦洪。 “你不会怪我吧?”马鞍上,卫玲珑稍微向刘业倾侧身子,小声说道。 “怪你什么?”刘业目视前往问道。 “怪我把官兵引来呀。”卫玲珑觉得这些话不吞不快,与其为此猜测刘业的心情,不如直接挑明的好。 “我是该谢谢你的。” “真的?” “当然,如果不是你,只怕这次我是在劫难逃了。” 听了这话,卫玲珑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她舒了一口气,又问:“那流风真有那么厉害吗?” 刘业:“他可不是等闲之辈。” 卫玲珑轻轻“哦”了一声,在她的认知中,刘业是战无不胜的,没想到这次居然遇到了敌手。 刘业看出了卫玲珑的想法:“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这个道理卫玲珑当然知道,只是不想放在刘业的身上罢了。 一行人来到了县衙,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流风的阻挠。 王知县带着下属前来迎接,态度十分殷勤。 刘业自是不吃他这一套,只叫他备了歇息之处便去休息。 王知县对刘业的冷淡心中不悦,只是不敢表露出来。 “住处已经备好了,请王爷移驾县衙后院。” 这县衙的前院是办公用的,也住着一些衙役,后院便是知县及其家眷的住处。刘业的住处就安排在后院内厢房里,卫玲珑和他同一间房间。王知县误将卫玲珑当成了刘业的女人,因此没有安排两间房间。 卫玲珑倒是无所谓,可刘业还是将王知县叫了过来,让他给卫玲珑另外准备一间房间。 王知县愣了半晌,一时间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 “照做就是。”刘业命令道。 “是!”王知县慌忙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卫玲珑轻轻叹了口气。刘业居然以命令的口吻对王知县说话,可见他多么不情愿卫玲珑留在身边。她站了起来,什么也不说就朝着门口走去。 刘业同样什么也没有说。 德顺府。 天刚刚亮,秦洪是被亲兵的敲门声给吵醒的。这几日一直没有燕王的消息,秦洪心里已经郁闷直接,而今又被吵醒,心中早燃起了怒火。一旦亲兵要说的事情不值他此时起床,他便将这股业火发泄出来。 “大人,顺安知县来人禀报,说是已经接到了燕王。” 亲兵的话令秦洪吃了一惊:“什么?真的?” 亲兵觉得这问话有些奇怪,这事儿当然是真的,谁敢糊弄太尉大人呢? 秦洪心中的怒火顿时一缕尘烟,随风而去。脸上也露出了喜悦之色:“来,快备马,去顺安县!” “是!” …… 顺安县。 刘业用过早膳之后,王知县前来听后吩咐。刘业让他安排回京事宜,即刻启程。 王知县道:“王爷,刺客还未查获,县内人手不足,下官不敢贸然护送王爷出城呀。不过请王爷放心,下官已经派人报知太尉大人了,太尉大人很快便会领着人马前来护驾。” 刘业:“要多久?” 王知县:“从德顺府过来,最快只需两日。恳请王爷委屈两日,静候太尉大人到来。” 为求稳妥,刘业同意了王知县的提议。 …… 顺安县附近村庄某间屋子里,刘炎正坐在厅堂中看着书信。流风走了进来,刘炎的目光仍在手中的书信上,流风则将昨与刘业交手一事平静地说了出来,平静得好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会再找机会动手。”流风最后说道,说完便要离去。 “没那个必要了。”刘炎放下了手中的书信,抬起头看着流风,“坐下喝杯水吧。” 流风知他有话要说,就在茶几旁坐了下来。 “既然失手了就不必冒险了,要对付刘业的人有的是,用不着我们动手。” 流风当然知道他说的人是谁,只是不想他还有些不甘心。如果不是卫常乐将援兵带来的话,他应该可以取了刘业的性命。 “我又另一件事情交给你。”刘炎说。 流风听着。 “去找荧惑回来。” 流风怔住了…… 章节目录 第1987章 危险的话题 第1986章危险的话题 两日后,太尉秦洪领着人马来到了顺安县。 县衙里,他与刘业见了面。 “微臣参见燕王!”秦洪深深一揖,态度看起来毕恭毕敬。 “秦大人辛苦了。”刘业淡然道。 秦洪直起了身子,说道:“微臣奉皇上口谕,特来迎接燕王回京。” 刘业向着竟是方向拱手道:“臣谢皇上记挂。” 一番见礼后,两人与一众官员都到后院大堂内谈话。 秦洪奉刘业上座,刘业自然无需推却,秦洪下首坐了,其他随同的六名官员也按照职位大小顺序坐定。 下人奉茶后便退至一旁,秦洪先非常客气地和刘业寒暄一番,问起在魏国和眷属的情况。 刘业答说在魏国一切安好,眷属也已安排在返京的途中,一切都还顺利。 秦洪听后又是恭维了一番,说什么燕王回来后朝廷可就能够安定下来了,大梁也能够在燕王的带领下焕然一新。说这些话时,秦洪可是十分的殷勤,就好像将刘业比作大梁的救星一般。 刘业则向他了解皇上龙体是否安好,朝廷情况如何。 秦洪露出了忧虑之色,叹了口气,说道:“不瞒王爷,皇上龙体是每况愈下,可是至今仍无册立太子的决心。我想,皇上是不是在等燕王回去拿主意呢?” 秦洪审视着刘业的神情,想要从刘业的反应看出他的心思。只是不论他怎么看也不会有结果,因为刘业脸上是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冰封的湖面。 “兹事体大,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刘业非常谦虚,“刘业离开朝廷已久,对朝廷里的情况不太清楚,因此还望秦太尉多多指教。” 秦洪并未将刘业的话当真,反而对刘业更加警惕。 秦洪笑道:“燕王过谦了,大梁缺了谁也不能缺了燕王呀。” 刘业一本正经地说道:“只要是心系大梁江山社稷的人,都不可或缺。” “燕王所言极是。”刘业的严肃让秦洪不得不赞成。 “秦太尉,皇上龙体抱恙,我看我们还是尽快回京,如何?” 秦洪心里当然不认同。毕竟他刚刚来到顺安县,还没得休息便要赶路,实在是劳累;再有如何处置刘业还没有安排好,宫里也没有打招呼,如果没有准备就让刘业见了皇上,只怕事情就不能为他所掌控了;最后,太傅范黎那边的动静也还不清楚,他实在不想贸然行动。 “王爷所言极是,可这刺客的底细我们还没有查清楚,不宜贸然行动吧?” “刺客的底细我很清楚,他们没那么多人,除了暗杀,掀不起风浪。” “是么,请问王爷,刺客是何人?” “便是朝廷一直都在通缉的要犯,刘炎。” 刘炎这个名字,令在场的官员们都吃了一惊。刘炎消失了那么久,众多的人都以为他已经不在人世了,如今这个名字被提出了,众人就像是回忆起了一场噩梦,惊魂未定。他们当中有的人与刘炎或多或少都有联系,担心刘炎的回来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这是真的吗?”秦洪做出震惊之状,随后神色严峻起来,“哼,这家伙还敢回来,朝廷正愁找不到他呢。现在回来了,定叫他绳之于法!” 身为被刺杀的对象,刘业反而没有秦洪那般义愤填膺,依旧平静地说道:“秦太尉成竹在胸,看来刘炎不足为虑,所以,还请秦太尉安排人手,尽快启程回京吧。” 秦洪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心中不悦。可话说到了这份上,他也只能遵从刘业的意思。 “下官这就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刘业已经坐在了前往京师的马车里。往常刘业很少会乘坐马车,但为了找看卫常乐之故,选择了和卫常乐一同乘坐马车。 秦洪初次见到卫玲珑时,还将卫玲珑当成了燕王妃,但卫玲珑自己做了澄清,说她只是燕王的随从。但这话似乎并不具备说服力,天底下哪有那么漂亮的随从呢?刘业并没有对此做出解释,队伍启程后他也很少说话,又恢复了那个看起来冷漠,似乎要拒人千里之外的燕王。 “到了京城后有什么打算?”卫玲珑问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刘业。她觉得刘业闭目并非为了养神,只是不想与她对视而已。 刘业没有回答,看模样是不想回答了。卫玲珑觉得自讨没趣的时候,刘业却开了口:“现在谈这个为时尚早。” 得到了刘业的回答,卫玲珑便加紧问道:“总得有个计划吧,未雨绸缪,不是王爷的作风吗?” 这次刘业睁开了眼睛,看着卫玲珑,却没有回答。 卫玲珑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了头,声音也弱了不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刘业道:“你好像对我很了解。” 卫玲珑心中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刘业是个很容易发现疑点的人,因此和他说话还是必须自信斟酌。好在卫玲珑对他的反问已有准备:“奴婢跟了王爷大半年了,对王爷多少也应该有一点了解,不是吗?” 刘业:“我的事情,西太后都对你说了多少?” 卫玲珑感觉到刘业的眼里有种异样的光芒,她不敢正视:“我也不知道西太后说了多少,或许说完了,也许还有所保留。” “看来,她对你很信任。” “是呀,太后说过,我和她有几分相似之处呢。” 卫玲珑觉得自己的这个回答十分妥当,如果刘业相信了她的话,那么以后刘业在觉得她像卫玲珑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认同这个理由。 刘业没有再说,而是将窗帘掀开了一角,侧头望了出去。 护送他进京的队伍正行走在官道上,阵阵寒风吹起阵阵尘沙。队伍中的旗帜迎风招展,如此大的阵势,应该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回京了吧。 “那个秦太尉,王爷觉得是好人还是坏人?”卫玲珑低声问道。她觉得刘业正在考虑这件事情。 刘业将窗帘放下,回头对卫玲珑道:“好人?坏人?” 卫玲珑:“对王爷好的人,和想要害王爷的人。早前不是有消息说,朝廷里不想王爷回来的大有人在吗?秦太尉是否也在其中呢?” “如果皇上是让我回来辅佐太子,那谁都不会害我。倘若皇上另有想法……”说到这里刘业打住了,脸色显得又些阴沉和凝重。 虽然刘业忽然停止了话音,但卫玲珑知道他想说的内容。从刘业的话里可知,他或许已经察觉到皇上想让他继位的事情。 “皇上另有想法?”卫玲珑想要知道刘业怎么想的,“皇上会有什么想法?” 刘业没有回答,似乎也不愿回答。 卫玲珑更进一步试探,凑到刘业的面前,小声说道:“我听太后说过,如果燕王能够登基即位,那将是天下百姓之福。” 刘业的眼神瞬间冰冷起来,这股寒意将卫玲珑吓了一跳。 只听他压低着声音说道:“这种话不要胡说,会招来杀身之祸。” 卫玲珑点了点头,但仍不甘心。即便她想起了曾经问过同样的问题而引发了和刘业的冷战,但如今她还是想要再问一次:“常乐斗胆再问一句,倘若皇上真要传位给王爷,王爷你会接受吗?” 卫玲珑直直地看着刘业的眼睛,似乎想要从这一双冷眸中窥视他的心房…… 章节目录 第1988章 进京途中 第1987章进京途中 “太后让你来到我身边,是想让我回来继位,对不对?”刘业凝视着卫玲珑问道。 两人的视线对着。 卫玲珑想要从刘业的眼睛里看出内心的想法,这会儿反而害怕刘业会看出她的想法,于是先将视线移到了刘业脑袋后的车厢壁上。 “太后可没有这么说过。” “既如此,就不要在说这个话题。” 刘业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卫玲珑觉得他是在逃避,便冲他吐了吐舌头。 如果刘业不愿继位,那该如何是好呢?卫玲珑也低下了头,沉思着。 马车在兵马的护送下,在萧瑟寒风中朝着京城方向而去。 一处高地上,一人骑着马立在那里,如同高原上猎鹰的眼睛一直盯着刘业的马车。眼中,隐隐流露出了杀意。 …… 京城。太师范黎府邸。 这天下着小雪,天气异常的寒冷。 两辆马车先后来到了范府的后门,车上下来了兵部尚书马驰鸿和户部尚书高谷之。府里的人已经为他们把着门,见二人下车,立即将他们请入府中。空的马车则由车夫驾到附近,找一家茶肆什么的停好,车夫下车进入茶肆避风。 马驰鸿和高谷之跟着范府的管事来到了书房。 书房里,仆人们伺候他们脱下斗篷便退了下去。 范黎就坐在火盆边上,火盆旁边还摆了两个垫子,马、高二人也不拘礼,径直都垫子上坐下。 “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马驰鸿将双手放在火盆上,快速地搓着。 “先喝杯热汤吧。”范黎提起了放在桌上的汤壶,给他们二人都倒了一杯热汤。 两人谢过主人,端起热汤慢慢地喝着。热汤入腹,身子也渐渐暖和了起来。 “找你们来,是说说燕王的事。”范黎道。 马驰鸿:“秦洪找到燕王了?” 范黎沉重地点了点头。 书房内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火盆里的柴火燃烧发出了的噼啪声。 “那,我们该怎么做?”高谷之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范黎拿着铁钳子拨弄了一下火盆里的柴火,“升飞(马驰鸿的字)还是去一趟秦洪那儿。” 马驰鸿:“我去可以,但以什么名义?秦洪可以奉旨迎接燕王。” 范黎:“秦洪找到燕王之前,燕王有遇到刺客,你就当刺客是北辽派来的,北辽正与我们交战,你这兵部尚书过问一下总没有问题的。” 马驰鸿点了点头。 范黎又说:“事不宜迟,快去吧,切记保护好燕王。” 马驰鸿和高谷之听出范黎话中有话。 高谷之:“太师,您是觉得秦洪也会加害燕王?” 范黎看了两人一眼,算是默认了。 马驰鸿不解道:“秦洪为何要害燕王?” 范黎脸色深沉:“我只是担心有这个可能。” 马驰鸿站了起来:“那我这就去了。”说完向二人拱了手便转身离去。 高谷之喝了一口热汤,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说皇上召燕王回来究竟想做什么?” 范黎、马驰鸿和高谷之私底下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因此私下里都不拘束。 范黎叹息道:“皇上久病不愈,两位皇子年幼,皇室无人,因此才会召燕王回来安定朝局吧。” 高谷之低下头沉默了,似乎是不认同范黎的说法。 书房里又被一种诡异的安静气氛笼罩着。 “你觉得……”高谷之打破了宁静,脸色十分严峻。 范黎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感觉他将要说的是惊天动地的事情。 “皇上……”高谷之语速缓慢,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皇上会不会让燕王接位呢?” 这就是惊天动地的话,可范黎听了却仍能保持镇定。倒不是因为他没有被高谷之的话给吓到,而是他早就有了这种猜测,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高谷之见了范黎的神色便知他也想到了这一点:“太师,莫非真有这种可能?” 范黎道:“此事干系重大,不论是否如此,都不能再与外人道之。” “这是自然。” “再有就是,不论皇上想怎么样,我们都应遵旨而行。如今皇上要见燕王,就该让燕王平平安安回到京师,去到皇上面前。其他的事情,到时候再谈吧。” 高谷之也就是等范黎拿主意,今听了范黎的话,心里也有了数。两人又聊了几句后,高谷之便告辞离去。 范黎起身相送,直送出府外。目送高谷之的马车远去后,他才返回府邸。寒风扑面而来,他冷不防打了个寒噤。抬头望了一下阴沉沉的天空,他的心里也似积聚了一团阴云。 “要变天了……”他叹了一句便低下头,向着书房走去。 …… 寒冬腊月,天色暗的快。入夜时分,德顺府城门外亮着许许多多的火把和灯笼,这些火把和灯笼列成两行,远远望去,像是两条长长的火蛇。 德顺府知府早就接到了秦洪的消息,说是他们即将来到德顺府,因此德顺知府片刻不敢怠慢,日落之时就已经令人人马到城外恭候迎接。 秦洪在给德顺知府的信中说,要求德顺知府尽最大的力量隆重迎接燕王,不光是要官府的人迎接燕王,城中的百姓也要动员起来,在燕王锦城之后夹道欢迎。因此,官兵们早早就挨家挨户上街上门,敲锣打鼓,让百姓们都到通往府衙的大街上去,迎接燕王。 “部堂大人,咱不过迎接一个王爷,就算是皇上下旨的,也没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吧?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会不会怪罪下来?”下属官员同知询问德顺知府。 如此兴师动众,显然已经逾制,逾制是要吃罪的。 德顺知府心中忐忑:“这是太尉大人的意思,照办就是。” “可是……” “别想那么多,天塌不下来。就算天塌了,上边还有人顶着呢。” “这天还真冷呀。”不知道是否在隐喻什么,同知忽然感叹道。 入夜后,天更冷了。天寒地冻的,在城中站满了长街两侧的百姓们早已怨声载道。虽然刘业名声在外,可因为离开了大梁十年,他的口碑早已不如当年。很多人都已不知晓他的过去,所以当百姓们知道要迎接一位王爷是,口中更多的是对他的抱怨。 “部堂大人,人来了!”一匹快马来到知府面前禀报。 德顺知府打起了精神,下令所有人准备迎接。 不多时,远处的黑夜中出现了移动的火光。 秦洪领着人马来到了德顺府下,德顺知府上去迎接。两人对了眼色,口头寒暄后,秦洪便让德顺知府去拜见刘业。 德顺知府领着德顺府大小官吏来到刘业的马车前,下马跪迎。 卫玲珑掀开了车门,和刘业一起看了下去。火光下,十来名身穿官服的人都跪在地上,磕着头。 卫玲珑立马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秦洪正在给刘业下套。她看了刘业一眼,刘业应该也有了这种感觉。但他不动声色: “秦太尉。” 听到呼唤的秦洪来到了马车旁:“王爷有何吩咐?” “让众人都起来吧,本王只是路过,不必如此。” “皇上下旨让微臣迎接王爷,微臣不敢怠慢。王爷不必多心,这都是皇上的旨意。” 刘业可不这么觉得,即便是皇上的旨意,他也承受不起。不过眼下他除了说几句话,也不能让秦洪退了这般礼数。 “王爷,天色不早了,进城吧。”秦洪拱手相请。 德顺知府与其下属同声道:“请王爷进城!” 卫玲珑用力关上车门,向秦洪等人表明了刘业的态度。 秦洪可不管这些,下令进城。队伍在德顺知府的开路引领下,徐徐进入城门…… 章节目录 第1989章 逾制 第1988章逾制 早在刘业的马车进城之时,就有官兵骑马沿着大街一路疾驰,吩咐等候在大街两侧的百姓:“燕王进城了,都给我跪下,喊起来。” 百姓们不敢抗命,都跪了下来。一些人没有迎接过王爷,开始嘀咕一轮等会儿要喊什么。 不知是谁出了个主意:“管他呢,就喊万岁吧。喊完了我们也散了。” 这话很快就在百姓当中暗暗相传开去。 德顺知府以及德顺府大小官吏和德顺府的兵马在前,秦洪领着侍卫司的人马拱卫刘业的马车进入城中,走过大街。 大街上灯火明亮,一些灯光透过车窗的缝隙漏了进来。卫玲珑本不想去看外面的情况,可架不住好奇,便将帘子掀开一角。直接长街上跪满了百姓,忽然间“恭迎燕王大驾”、“王爷万岁”的呼声山呼而起。 马车里本来闭着眼睛的刘业忽然睁开了眼睛。 卫玲珑也陡然变色,紧张不安:“秦洪是想陷王爷于不忠!” “万岁”岂是能够随便称呼的?刘业自然晓得其中的厉害。 “我这就向秦洪讨个说法!” 卫玲珑正要开门时,刘业忽然道:“慢着!” 卫玲珑停下了动作,回头看向刘业。 刘业冷静地说道:“定时有人教唆百姓这么做的,这时候向秦洪讨说法,秦洪只会让人去寻百姓们的麻烦,到时候恐怕就挑出几个人来做替死鬼。” 卫玲珑急道:“难道就要坐视不管吗?” “不是不管,只是时候未到。” 卫玲珑不知道刘业说的时候会是何时,但车外那一声声嘈杂的“万岁”声令她烦躁不已。有时候她不止一次觉得百姓们真的很愚昧,被人利用了却不自知,更有甚者为了一己私利而助纣为虐。 “愚民!真是一群愚民!无可救药!”卫玲珑忍不住骂道。 刘业则有闭上了眼睛,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卫玲珑知道他沉得住气,但不见得这是一桩好事。 距离衙署越来越近,街道上已经看不到一个百姓了。那些卫玲珑不想听的声音也已消失。 马车听了下来,秦洪的声音在头外传进来:“王爷,到衙署了。” 卫玲珑打开车门,让刘业先下车。德顺府衙署前的大坪里,站满了一排排的卫兵。大坪四周支起了数个火盆,火盆里柴火烧得很旺。沿着衙署大门往里看去,两道悬在空中的灯笼一路延伸进去,好似望不到尽头。 “王爷,请吧。”秦洪和德顺知府一起来到刘业面前,朝着衙署大门伸出手,请刘业入内。 刘业没有丝毫犹豫,迈开脚步朝门里走去。卫玲珑紧随其后。 之后秦洪和德顺知府以及一众官吏都跟在他们身后。 “秦太尉,天色已晚,若没有别的事情就都回去休息吧。”刘业边走边说道。 秦洪代众人谢过刘业,然后吩咐其他人都退下,只有他和德顺知府继续跟着刘业和卫玲珑。 德顺知府领着刘业来到了后院的住处,房里有个一厅二室,因此就没有专门给卫玲珑准备另一间房间。 两人送到门前,向刘业确认了明日启程一事后便退了下去。德顺知府还留下了几名下人守在门外,随时听候差遣。 刘业和卫玲珑坐在桌前,继续谈着刚才百姓跪迎一事,当然,话题是由卫玲珑谈起的,刘业似乎不想多说了。 “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只怕王爷会有麻烦。” “我的麻烦还少吗?也不差这一个。” 卫玲珑轻叹道:“若是普通的麻烦也就算了,这事儿与王爷性命攸关呐。” “我从来就没有遇到过普通的麻烦。” “那倒也是……”卫玲珑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泡个澡么?去问一下……”说完,她便朝门口走去。 “还有没有热汤?我想沐浴。” “有的。”门口的小吏答道,“即便没有,小的也能立刻去烧。” “送一桶过来吧。” “是。” 小吏立刻去办了,卫玲珑回到房里,大厅里已不见了刘业,像是已经回房休息去了。 没多久,两名小吏抬来了一个浴桶,另有两名小吏用扁担挑着四小桶热水。还有一名女仆跟了进来,负责伺候卫玲珑沐浴更衣。 “准备的可真周到呀。”卫玲珑称赞道。 “部堂大人说了,万不可怠慢了王爷和王妃。”刚才那名小吏笑着说道。 “王妃?谁告诉你我是王妃的?” “能这么跟着王爷的,不是王妃是什么?” 卫玲珑虽然也想做这个王妃,但却不吃小吏耍小聪明,阿谀奉承这一套。 “谁说跟着王爷就是王妃的?口无遮拦,掌嘴!” 那小吏顿时懵在那里。他本以为自己说那些话能够讨好卫玲珑,不想适得其反。 “我叫你掌嘴没听到吗?”卫玲珑表情严峻。 “小的……小的不知何错之有……”那小吏还想狡辩。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胡诌我是燕王妃,这不是侮辱我,侮辱王爷吗?掌你的嘴还是轻的,若王爷追究下来,可就不值掌嘴这么简单了。” 那小吏听了卫玲珑这般话,满腹的苦水,满脸的苦色。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抬手给往自己脸上扇去。 卫玲珑不再瞧他一眼,吩咐其他小吏将浴堂准备好,然后带走那名被罚的小吏。那小吏自个将自个的脸打的红红的,现在听到能走了,赶紧向卫玲珑磕头谢恩。 卫玲珑见了小吏这模样心里更来气:她又不是王妃,为何要向她磕头谢恩? “出去,再掌嘴二十下,你们看着!”卫玲珑对其他小吏说。 被罚的小吏心里叫苦不迭,更不敢再说话,只能领受了。 所有小吏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一名伺候卫玲珑沐浴的婢女。婢女被刚才的事情吓得不敢抬头,忐忑不安。 卫玲珑也没有去安抚她,只是叫她在门口守着,自己则到里屋泡澡去了。 热气腾腾的浴汤没过了卫玲珑的双肩,暖意很快就笼罩了全身。卫玲珑背靠着浴桶边上,不禁发出一声舒适的感叹。 她本想好好泡个澡以驱散连日积累的疲惫,可一闭上眼睛就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倒不是仍然记恨那名小吏,只是觉得小吏们对她的殷勤定是秦洪的圈套。 她后悔向他们要汤沐浴了。刘业知道对方设套后就行事小心谨慎,但她却忘记了这一点,让别人有再次下套的可能。 想到这里,卫玲珑便没有心情继续泡澡了。从浴桶中起来,擦干了身子,穿上衣裳后,她叫来了门外的婢女,让她找人将浴桶搬离。 …… 秦洪的房间在衙署的别院内。 房间里还亮着灯,本该守在刘业房间附近的侍卫司大统领刘五前来敲门。 秦洪将其领入了房内,两人茶几边坐了。 “太尉大人这一招可真是高明呀。”刘五说着佩服的话,,却带着假意的笑。 秦洪板着脸:“五爷这时候不该来我这儿。” “都这时候了,太尉还怕什么呢?” “刘业可不是一般人,别让他找到翻身的机会。” 刘五收了笑容,仍有些不服地说:“我是来告诉太尉,时天师那边已经嘱咐过了,刘业这回一定翻不了身!” 章节目录 第1990章 自以为是的了解 第1989章自以为是的了解 “五爷,咱们今后若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还是少见面为好。” 秦洪低沉的声音让正朝着门口走去的刘五停下了脚步。 刘五微微扭着头,目光斜着望向身后的秦洪。 秦洪单手放在茶几上,微微弯着腰,低着头似做思索。 “我明白了。” 刘五说完这话,便开门走了出去。 秦洪抬起了头,背靠在椅子上,长长地送了口气。应付刘五,似乎也让他费了很大劲儿。虽然有刘五这个侍卫司大统领在宫里作为内应,但刘五的为人处事都太让他不放心了。 “别以为皇上病了就糊涂了。”刚才他就像告诫刘五,可担心刘五不但听不进去,反而会对他心生轻视,因此就把话又咽回了肚里。 刘五刚走,便有下属到来,将卫玲珑责罚了守门小吏的事情向秦洪做了汇报。 秦洪听后淡淡一笑,心情有所好转。对燕王和卫常乐毕恭毕敬,正是他的意思。燕王和卫常乐一旦觉得下面的人对他们殷勤与恭敬是理所当然,那么皇上得知后心里就越不是滋味。他对皇上太了解了。在这么下去燕王别说回去继位了,能活着就不错了。 次日,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卫玲珑就坐在厅堂的椅子上。她了解刘业的作息,知道刘业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起床了。 坐下不一会儿,刘业那房的门就开了,刘业走了出来。卫玲珑立刻起身,来到桌边,从脸盆里掏出了面巾,拧干递给刘业。 刘业打量着她。 “还是热的。”她说。 刘业并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对卫玲珑突然的殷勤感到疑惑。 “身为燕王的侍婢,伺候王爷不是应该的吗?”卫玲珑微笑着说。 “可你以前却没有这么做。” “这是因为,王爷也不想让秦洪那些人伺候吧。” 卫玲珑是为自己昨夜的表现感到愧疚,不想再接受秦洪那些人的伺候。她觉得刘业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和秦洪保持距离。 “谢谢。”刘业接过了面巾,敷在了脸上。 看样子刘业是接受了卫玲珑的好意,卫玲珑为此感到高兴,笑靥如花。 刘业脸还没有擦完,门外就传来了下人们询问的声音:“王爷,小的们来伺候王爷洗漱来了。” 卫玲珑收了笑容,抢先一步走了出去。 “这里用不着你们了,都退下。” “可是,小的们是奉命来伺候王爷……” “没听清楚吗?退下!”卫玲珑加重了语气。 刘业微微一笑,将热毛巾放进脸盆里拧干,又敷在了脸上。 不一会儿卫玲珑就走了进来,对刘业道:“秦洪来了。” 刘业放下了毛巾:“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开门吧。” 秦洪领着德顺知府以及三五名随从来到了刘业的房门前,正要开口的时候,刘业和卫玲珑走了出来。一行人立刻向刘业行礼。 “早膳备好了吗?”刘业问。 “回王爷,备下了,在大厅。”德顺知府答道。 “请吧。”刘业说完,先走了过去。 秦洪等人看跟在他的身后,一同前往大厅。 只是一顿早膳,桌上就摆满了山珍海味。 刘业见了笑了笑,问道:“早膳是德顺府准备的吗?” 德顺知府站了出来,答道:“是的,也不知道是否合王爷的胃口,所以就都准备了。不知王爷可还满意?” “这么有心,皇上若是知道了,定能嘉奖吧。” 德顺知府捉摸不透刘业这话的意思,向秦洪看了过去。 秦洪心里恨他这一眼,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刘业他们有串通之嫌疑吗? 秦洪不去看德顺知府,而是板着脸严肃地说:“王爷节俭,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刘知府,你这太铺张了!” 刘知府慌忙向刘业下跪请罪。 卫玲珑仍觉得他的举止已经过了,因为刘业没有权力治他的罪。卫玲珑怀疑这也是秦洪和刘知府串通的戏码,因此有意朝秦洪看去一眼。 秦洪知道有人看着他,却故意回避了所有人的目光。 “起来吧,”刘业说,“都吃了也就不浪费了,本王也没有权力治你的罪。不过这件事情嘛,本王回向皇上禀明,希望刘知府和地方上的其他大员都能够引以为戒。如今大梁和北辽战事未休,凡事当以节俭为上。” 刘知府叩首称是,然后站了起来。 秦洪也出声赞扬刘业高瞻远瞩,但心里依然不悦。因为刘业这番教训的话,也是对他说的。 “用膳吧,吃不完的,分给下面的人。” “是。” …… 用过了早膳后,秦洪领着人马护送刘业离开了德顺府,朝着京师继续进发。 从今天早膳时候开始,卫玲珑觉注意到刘业像是换了个人。昨日刘业还是沉默寡言,对外界的事情不闻不问,对秦洪等人更是冷漠相对。可今天刘业变得健谈起来了,刘业也不是没有健谈的时候,但要分人。以前卫玲珑和刘业相处的时候,刘业也很健谈,那种健谈是一种轻松的反应。可现在的健谈不是,面对秦洪,卫玲珑认为他肯定轻松不起来。 没错,刘业正和秦洪谈话。为了方便交流,两人都选择骑马,并肩而行。 他们谈话的内容是这一两年来大梁发生的事情,朝中的政务、以及边境的战事等等。刘业的谈话也不再是那种严肃的表情,这与以往的表情大有不同。卫玲珑注意到,刘业甚至还会称赞秦洪在朝中的功绩,这种称赞不像是恭维,而是真心的。 刘业为何会变成这样?这是他在秦洪面前才刻意表现出来的吗?但为何看起来这么真?难道,是他在魏国这段时间里,已经改变了性子?但几天前为何不是这种表现呢? 卫玲珑以为自己很了解刘业,现在才知道自己对刘业早已生疏了。她不能再用以前的印象去看待现在的刘业,她必须重新认识刘业。 从德顺府到京师怎么也要十天半月的行程,一行人离开德顺府三日后的一个夜晚,人马在官道上的驿站休息。才是吃晚饭的时候,众人都在大厅里用餐。一侍卫匆匆来到侍卫司大统领刘五面前,低声耳语了几句。 刘五脸色骤变,起身来到秦洪与刘业所在的桌前,向秦洪禀报:“太尉大人,有一队人马正朝着驿站疾驰而来。” “什么人?”秦洪紧张问道。 “兵部尚书马大人。”刘五答道。 章节目录 第1991章 驿站争论 第1990章驿站争论 兵部尚书马驰鸿带着四名下属进入了驿站的大厅内,目光巡视一眼便注意到了和秦洪坐在一起的人。于是他快步走了上去,其他人在他眼里就像不存在一般。 “兵部尚书马驰鸿,参见王爷!”马驰鸿在刘业面前深深一揖。 刘业赶紧站了起来,向他伸出了手:“马大人不必多礼。” 马驰鸿站直了身子,审视着刘业。刘业明朗峻肃的面容让马驰鸿觉得此人器宇不凡,属于能成大事者,于是更肃然起敬。他再次向刘业点头,对自己的审视表示歉意。 秦洪斜视着马驰鸿,问道:“马大人,你怎么也来了?” 马驰鸿:“奉旨,前来护驾。” 刘五向马驰鸿射来了冰冷的目光:“奉旨?圣旨呢?” 马驰鸿道:“是口谕。” 刘五不信:“难道我们还不足以保护燕王周全吗?” 刘五可以说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之一,他的质疑很有力度。如果不能给他一个有说服力的解释的话,马驰鸿麻烦可就大了。 秦洪也刁难道:“北境战事未休,兵部就这么闲吗?” 面对二人的质疑,马驰鸿自是有备而来:“近来有北辽细作在京师附近活动,据查他们极有可能是冲着燕王来的。事关战事,兵部自然不能不管。” 这个说法也算是有理有据,秦洪的态度没有刚才那么强硬了:“兵部就没有其他人了吗,犯得着让堂官亲自跑这一趟。” 马驰鸿:“兵部人才济济,即便我不在也不会误事。” 秦洪:“话可别说得太满了!” 马驰鸿不想与秦洪争辩,便不再理会,只对刘业道:“王爷,请继续用膳吧。” 刘业面带微笑:“马尚书远道而来,车马劳顿,请坐下来再谈吧。” “谢王爷。”马驰鸿也不客气,拱手之后便坐了下来。 站在刘业身后的卫玲珑自马驰鸿进来后就一直留意着马驰鸿和秦洪,看得出来二人是对头。秦洪朝中也有对头,而且对秦洪完全不怵,卫玲珑对此感到非常欣慰。 “皇上龙体如何?”刘业问。 马驰鸿叹了口气:“皇上龙体每况愈下,不见好转……” “马大人,你胡说什么!”刘五盯着马驰鸿怒喝道。 马驰鸿仍不正视他,“我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皇上不肯用药,也不信太医,王爷回到宫里,还请劝一劝皇上。” 刘五:“你是想说时天师浪得虚名对吧?别忘了,两年前太医给皇上诊治,断言皇上寿不过一岁,可皇上自从服用了时天师炼制的丹药后,过了一岁仍活得好好的,这你总不能否认吧?” 马驰鸿不想与之争辩。 刘业道:“马大人,本王心里有数,你看能否说一说北境的战事?” 马驰鸿点了点头。 北境的战事至今已经两年两个月了,如今局面上,北辽人仍占了便宜。因为大梁已经丢了北境七处卫所以及雁北、明关两座城池。这使得永平府城了抵挡北辽人攻势的首个屏障,永平府如今也成了大梁的大门,一旦永平府失守,再想收复失地就变得更为困难了。 指挥北方战事的大将军段平,段平初到北境时也打了好几场胜仗,并一度收复了几处失地。可随着战争时间的延长,大梁的兵马显露出了疲惫之态,北辽人趁机复起,再一次击退了大梁的兵马。段平只能退守永平府,一年下来,北辽人再也没有攻下永平府,而段平似乎也没有出击收复失地之意,这让他在朝中屡屡受到攻诘和参本。 “朝中已有裁除段将军北境大将军之奏本,只是皇上圣明,并为听信。”马驰鸿说到这里,有意瞥了秦洪一眼。意思是这参段平的本,出自秦洪一党之手。 对此秦洪自是不会出声,但坐在邻桌的吏部侍郎潘从严却开了口:“一年了,就窝在永平府内,空耗粮饷,没有半点作为,如此怯战的大将军,只会拖累全军,难道不该换吗?” 马驰鸿反驳道:“大梁士兵久战疲惫,应该修生养息,以待时机。” 潘从严:“等什么时机?等余下的卫所全部陷落吗?等北辽人稳固防守吗?这时机一到,恐怕北境都已是北辽人的了。” “北辽人气势正盛,本就该避其锋芒……” “我看就是怯战!” “段平也有自己的难处吧。”卫玲珑心想。她本来是想为段平说句话的,毕竟当初就是她重用了段平,段平的为人和能力她最清楚。可现在她已经不是西太后了,开口定然不合适,所以就只能在心里为段平辩解。 眼看两人有愈蒸愈烈的事态,秦洪立刻开口打住:“好了,这里不是朝堂,就不要争了。” 马驰鸿和潘从严仍互相瞪着,一副谁也不服谁的模样。 “秦大人说的是,有些事情,还是在朝堂上再说。”刘业也开了口,马驰鸿这才收回了敌视的目光。 一顿晚饭在这种怪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刘业在驿站里有专门的房间,但驿站的房间不多,因此身为刘业侍女的卫玲珑只能和刘业共处一室。 卫玲珑端来了一盆热水给刘业洗脸,她拧干了毛巾递给刘业。 刘业愣了一下才接过毛巾,然后说了声“谢谢”。 卫玲珑笑着说:“这是奴婢应该做的,王爷不必那么客气。” 刘业擦完了脸,卫玲珑又伸出手来准备接过去。却听他说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怎么能让王爷自己来呢?”卫玲珑说。 刘业:“在外人面前,你是我的婢女,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就不必如此。” 卫玲珑带笑问道:“那我们两个人算什么呢?” 刘业自己将毛巾放进了脸盆里,拿起拧干:“我还是我,而你是太后的侍女。” 这是要和卫玲珑划清界线呀。 卫玲珑不明白刘业跟要害他的人都能谈笑风生,为何跟她却这般计较。 “马大人的事情,王爷怎么看?”卫玲珑可不想置身事外,她就是要让自己走进刘业的内心世界,她知道刘业此刻定然非常关心朝廷、宫里以及边境的局势。 刘业敷了脸后,听到卫玲珑这话就将毛巾放进了脸盆里,轻声说:“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卫玲珑不服道:“太后让我跟着王爷,王爷的事情当然也是我的事情。” 刘业:“你别太自以为是了。” “你才是自以为是的人!”卫玲珑瞪着他说,“不要小瞧了别人。” 刘业审视了卫常乐一会儿后,似乎是觉得与她争辩毫无意义,语气缓和了下来:“把水拿去倒了吧。” 卫玲珑不买账了:“不去,我又不是王爷的婢女。” 刘业心里蹦出了一点火星子,忽然想到没有必要和卫常乐一般见识,火星子没有发展成怒火就熄灭了。 他从卫玲珑身边走过,叫了在外面守候的人进来端走了脸盆。随后,他便到桌边坐下,用手支着额头,闭上了眼睛。 “木头!”卫玲珑小声嘀咕了一句,便去到床边坐下,脱了鞋躺了上去,将被子裹住了全身。 章节目录 第1992章 各方猜测 第1991章各方猜测 夜深人静。 驿站里秦洪的房间还亮着灯,屋内,两人坐在炉火旁。其中一人自是秦洪,另一人则是侍卫司大统领刘五。 刘五揉着睡眼,很不满这时候被秦洪找来。 “太尉大人要说什么呢?” 秦洪用钳子夹了一根炭,放入了炉子里。炉子里立即跳出了些许火星子。 “你有注意到燕王身边的女子吗?” “你说那姑娘呀,是个美人坯子呢。”刘五笑着说。 “五爷就没觉得这女子的身份非比寻常?” “不就是燕王的女人吗?燕王这人好名声,也许是在回国的途中看上这女子了,就带在身边,没有给人名分,就当侍婢称呼。” 秦洪看着火炉里烧得通红的炭火,声音低沉:“没那么简单。” 刘五看着他,不知他为何纠结一女子的身份。 “我看她一直在察言观色,想来定然有些本事,否则燕王也不会带在身旁。” “一女子而已,能耐到哪里去?”刘五仍觉得秦洪小题大做,语气中表明了他的不屑。 “可别忘了,西太后也是一女子。” 秦洪的话令刘五打了个寒颤。虽然他没有直接和西太后打过照面,因为西太后还在时他仅是侍卫司一名普普通通的侍卫,但西太后的统治力和威慑力他可是亲有体会。 “像西太后那种女子,百年难得一个……”刘五仍然想要坚持自己的看法。 秦洪轻叹道:“老夫找五爷来,只是想让五爷派人查一查这名女子的底细。”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有这个必要吗?” “只要是燕王身边的人,都很有必要。” 见秦洪这般坚持,刘五也不好多说:“好,这事儿就交给在下了,没别的事情,在下告退。” “五爷慢走。” 刘五站了起来,径直朝门口走去。 秦洪听他出了门,这才抬起头来,随后也站了起来,走到床边躺下。他现在十分的疲惫,但仍然一点睡意也没有。 “不过是回来了一个废弃的王而已,何必劳神费力呢?” 在这般自我安慰下,秦洪慢慢睡了过去。 …… 翌日,天气晴朗。 秦洪、侍卫司和马驰鸿带来的兵部人马一起护送刘业前往京师。 送走了这些大人们,驿站的驿丞总算是松了口气。伺候这些大人们总是要小心翼翼,生怕一处差错就引罪上身。 “这位大人,有吃的吗?”一个浑厚的声音在驿丞的身后响起。 驿丞回头看去,来者披着斗篷,不修边幅的脸上是茂盛的络腮胡须,身上的棉衣也破了好几处。 “这里是官家的驿站,不接待非官家的人。”驿丞不悦道。其实驿站做外人的生意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只要你给银子即可。但眼前的这破落的人看起来是个没银子的主儿,驿丞才懒得伺候。 岂料那破落之人居然拿出了十辆银子,抛给了驿丞。 驿丞掂量着手中的银子,方才还一副蔑视的眼睛里放出了光来,脸上也绽出灿烂的笑容:“这位爷,您里面请!” 那人走了进去,大厅里空空如也,有点狼藉。桌子上还有未吃完的早饭以及还没有收拾的碗筷。 那人站在原地,目光逡巡着,想要找一处稍微干净一点的地方,然而看了一遍,根本就没有可以入座之处。 驿丞会意,连忙收拾了一张桌子出来,请那人入座。 “爷要吃点什么呢?” “有什么就上什么吧,再来一壶热酒。” “是。” 驿丞退了下去,不多时便端了食物上来。那人夸其动作快,驿丞谦虚地说是之前准备多了的。 “为之前的那伙人准备的?” “是呀。” “看来是大买卖。” “怎么可能,都是官家的。” 那人眼睛发了光,拿起了一个馒头:“我刚才给你的银子丞,买了这顿饭应该还有剩余吧。” 驿丞:“是……是的……” “回答我的话,剩下的钱就都归你了。” 驿丞想了想,应了下来。 “你刚才说的官家,是什么来头?” “来头可大了,有太尉、兵部、侍卫司、甚至还有王爷。” “什么王爷?” “燕王,听说是刚才魏国回来的。” 驿丞一边说着一边给那人斟了一碗酒。那人拿起碗,碗口有拳头般大小的满满的一碗酒,那人头一仰,一饮而尽。 驿丞连忙夸赞那人海量,赶紧又给人将酒给满上。 那人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喝酒。 我说错了什么嘛?驿丞心想。他感觉到那人情绪消沉了下来。等不到那人再问话,驿丞便说:“爷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小的就先忙去了。” 那人没有理会,像是没有听到。 驿丞只好自己离去,收拾大厅去了。大厅里一片狼籍,大都是那些侍卫司的人弄的,他们对驿站的伙食满腹怨言,因此糟蹋了不少食物。驿丞一边收拾,心里一边骂着侍卫司的人。嘴上可是不敢说的,即便没有人的时候也不敢说。 他收拾了一会儿便直起身子稍作休息,也想看看刚才那人还有什么需要,望去,那人已不在桌边,大厅里也不见人影。 “爷?爷在吗?” 驿丞找了一圈,驿站里已没有了那人的身影。 “想是走了吧。”他望着远处高悬的日头说道,“真是奇怪的人呢,他问燕王的事作甚?” 驿丞自是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就回去继续收拾大厅去了。 …… 皇宫,玄火殿。 玄火殿是刘天琪两年前令人在御花园新建起来、专门炼丹的宫殿。刘天琪一有时间就来这殿中视察炼丹的情况。 殿内摆放了三口大的八卦炉,终年炉火不断,走进殿内,便能感觉到阵阵热浪。即便是在严冬时节,在里面待久了也能热出一身汗来。 “皇上,师傅说了,这批丹药还需要二十一日便可大功告成!”这说话的是便是时天师的大弟子,负责监督炼丹的孙津淼。即便是面见皇上,他也直着身子,没有一点下人的意思。 总管太监吕春对他十分不悦,但也只在心里而已。 刘天琪听了这话,心情大好,又赏了众炼丹的道士。 孙津淼代所有道士谢了皇恩。 刘天琪呆不久就觉得热了,于是便让太监们推着他离了玄火殿,前往御花园。御花园内,正好遇见了来此散步的皇后。 佟莘见驾,连忙上去行礼。 刘天琪让她免礼,问她怎么到御花园来了。 佟莘说:“臣妾闲来无事,见今日阳光明媚,便出来走走。” 刘天琪心中冷笑,自从他在御花园设立了御安殿和玄火殿,开始玄修后,佟莘就没有来过御花园。所以佟莘在说谎,她到御花园的目的,是为了见他。 “说吧,什么事?” 佟莘知刘天琪看出了她的来意,便道:“圣明无过皇上,臣妾是有些事情想和皇上谈谈。” “有话就说。” 佟莘却没有说,而是看了看吕春等人。 刘天琪知其意思,就让吕春等人退至远处。 佟莘也让两名随行的侍女离开,然后才说道:“臣妾想说的和燕王有关。” “你也知道了。”刘天琪并不意外。 佟莘点了头:“皇上,燕王是皇上召回的吗?” “是的。” “皇上召回燕王是何打算?” 说这句话时,佟莘心中忐忑。她知道刘天琪曾经有过想要将皇位传给刘业的念头,也为此惶惶不安,好在皇上还是从接受了两位皇子的继嗣,她这才稍微安下心来。可日前秦洪派人告诉她皇上要召回燕王,再想到皇上这么久还没有册封太子,不安再次笼罩心头…… 章节目录 第1993章 玄火殿大火 第1992章玄火殿大火 坐在轮椅上的刘天琪瞥了眼佟莘。 佟莘心中一凛,但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朕的两个儿子课业如何?” “都很好,师傅们都对他们赞誉有加。” 佟莘不知刘天琪为何突然问这个,一边寻思一边回答。 “课业学得好,不一定就能治理好朝政。” 佟莘愣了一下,一时间想不到这两桩事件有什么联系。 “朕召燕王回来,就是为了让燕王教导他们从政治国之道。” 佟莘又怔了一下,心中想着原来如此,顿时也安心了不少。 “皇上高瞻远瞩,圣明之至!”她由衷地赞叹道。 佟莘以为自己的话能让刘天琪高兴,但见刘天琪仍面无表情,似乎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儿。为此,她心里颇为失意。 “朕累了……”刘天琪看着天空说,“让吕春过来吧。” “是。”佟莘福了一下,然后便招呼自己的随从侍女过来,吩咐其中一人去通知吕春。 吕春明白后便带着四名随从太监回到刘天琪身边,作别了佟莘后,就招呼太监们起驾回宫。 佟莘站在原地,目送刘天琪远去。那一刻,她的脑海中翻涌出刘天琪建康时的回忆,眼中对这位正值青春却饱受病疼折磨的皇帝深感同情。忽然间,泪水就要夺眶而出。她微微低下了头,从衣袖里拿出手帕,轻轻拭去了眼角的泪珠。 “我们也回宫吧。” “是。” 没等刘天琪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佟莘就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或许巧合,太阳正好在这时候被浮云所遮蔽,投下了一大片阴影。似乎预示着二人之间的感情已没有了半点光明。 “皇上,大事不妙!走水了,玄火殿走水了!” 返回御安殿的途中,刘天琪便看到侍卫和太监们神色慌张,都朝着玄火殿的方向疾驰而去。在看远处的天空,一股青烟直冲云霄。 惶恐和不安写在了刘天琪的脸上,吕春派一名随从太监抓了了一名正赶往玄火殿的太监。那太监跪在刘天琪面前,战战兢兢地说出了方才那句话。 “快,去玄火殿!”刘天琪下令道。 吕春和四名随从太监推着刘天琪的轮椅匆匆来到了玄火殿前的大坪上,但见玄火殿正殿已经火光熊熊,直冲云霄。众多的侍卫和太监们都在忙着救火。 一干人等见了皇上,便来下跪请罪。 吕春怒道:“先救火!” 这些人这才起身重新救火去了。 刘天琪瞪大了眼睛望着熊熊烈火,额头上满是汗珠,失神地呢喃着:“金丹……朕的金丹……快……快……” 话没说完,刘天琪因为着急而身体前倾,忽然失去力气,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吕春等人大惊,疾呼太医。 半个时辰过去了,火终于灭了,刘天琪也醒了过来。 醒来时他正躺在御安殿的寝阁的龙床上,守在身边却不是他所期望的皇后佟莘,而是吕春以及赵太医和国师时同光。 没有见到皇后佟莘,他也只是失望了一下,因为他曾有过不许女子进入御安殿的旨意。御安殿是他玄修的地方,修道之人自当不再近女色。 “皇上,您终于醒了。”吕春喜极而泣,提起衣袖摸了摸眼泪。“赵太医说,圣体力虚,宜多食进补……” 吕春话还没说完,刘天琪便将目光落在了时同光身上。 时同光近前一步,躬身作揖。 一边低着头的赵太医知道皇上并不信任他,心中十分失望,头垂得更低了。此时他只想尽快离去,留在这里只会徒增尴尬。 “国师,朕的金丹……” “皇上请放心,金丹不怕火炼,坏不了。只是,这金丹本该是三昧真火来炼制,今日走水,染了凡火,要去凡火之气,恐怕又要多用七日之时。” 刘天琪刚听金丹坏不了时,便放下了心,又听练成还需多些时日,顿时恼火,便追究起失火一事。 时同光道:“皇上让臣之弟子孙津淼负责炼丹一事,今玄火殿走水,他罪责难逃。” 理应如此,吕春心想。但他看得出来,刘天琪脸上有犹豫之色,显然是不想治孙津淼的罪。 “召孙津淼进来,朕要问个明白!” “是。” 孙津淼早就在殿外跪着等候召见,听召后,立刻进入寝阁,跪在龙床前,磕头抢地,自求死罪。 刘天琪调匀了气息:“朕问你,玄火殿为何会失火?” 孙津淼仍匐在地上,答道:“回皇上,是异象。” “异象?” “臣在炼丹之时,这八卦炉地下忽然蹿出了一道黑火,黑火直冲云霄,是以引燃了宫殿。” 时同光对弟子正色道:“真是如此吗?” 孙津淼道:“弟子不敢欺师,更不敢欺君。” 刘天琪见时同光脸色严肃,心中有不祥之感,追问其详。 时同光表情峻肃:“皇上,这地心黑火乃不祥之兆,应合现世之变。” 刘天琪仍不解,让他说清楚一些。 时同光只说:“只怕是有邪灵将侵入宫中。” 刘天琪慌了,忙问该如何应对。 时同光:“圣上有天子之气庇佑,邪灵必不能侵。但邪灵会扰乱朝纲,对朝廷不利。应对之法便是找出邪灵,将其封印。” 刘天琪:“那邪灵在哪呢?” 时同光摇头道:“邪灵能蒙蔽天下之人,唯有圣上能够察觉其形。” “朕……”刘天琪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但他并未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赦免了孙津淼,并责成工部尽快修缮玄火殿。 时同光、赵太医等外人退去后,刘天琪将吕春叫到身边:“燕王到哪里了?” 吕春心中一惊:莫不是皇上认为燕王是邪灵? “回皇上,已到平安县。” 听到平安县,刘天琪就想起了卫玲珑,他的母妃西太后。 “侍卫司没有奏报吗?” “有……也是半个时辰前才到。” “朕要看。” 吕春派人将侍卫司的奏报取了过来,奏报上还封着蜡,上面粘上了三根鸡毛,是为急报之意。 原来刘天琪派侍卫司去保护刘业,也是为监视刘业。他想要了解刘业的言行举止,以此作为判断,判断是否还要将皇位传给刘业。 吕春在烛火上融了奏报封口的蜡,取出了里面叠成两边的奏报,呈给了刘天琪。 太监扶起刘天琪,让他能够靠着床头坐着。他接过了吕春递上的奏报,看了起来。 吕春虽然低着头,但却偷偷观察着刘天琪的神色。只见刘天琪脸色有些发红,随后又白了下来,跟着他感觉到寝阁的温度似乎又冷了一些。 “哼,还没有继位呢,派头就先起来了。”刘天琪冷冷道。 吕春心中一惊,知皇上果然有要将皇位传给燕王的想法。但是,眼下这个想法恐怕会因为这份奏报而夭折了。 “传旨给秦洪,燕王抵京之后,让其暂居燕王府,没有旨意,不许其离开王府半步!” “是。” 吕春应声后便去拟旨,刘天琪再瞧了一眼手中的奏报,然后用力地将奏报捏成了一团,扔进了铜炉中。铜炉里的火焰涨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将那份奏报烧成了灰烬。 刘天琪眼里,也似烧着火…… 章节目录 第1994章 燎国猎狐堂 第1993章燎国猎狐堂 玄火殿附近有一座高高的祭台,名曰通天塔。 时同光和他的大弟子孙津淼就站在高台上,看着工部的人与太监们忙着开展修缮被火烧毁了主殿的玄火殿。 时同光脸上浮现出了玩味的笑,就好像高高在上的人俯瞰着忙碌的蝼蚁们。 孙津淼也面带嘲弄的笑,说道:“这么壮观的宫殿差点就烧没了,可惜呀。” 时同光道:“没了一座,我能让皇上再建一座。” 孙津淼收了笑容,表情略有些肃穆:“师傅,皇上的身子,还能撑多久?” 时同光余光扫了眼身旁的弟子:“你是担心皇上驾崩之后的事?” “是呀,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 “放心好了,一个小皇帝还不容易对付么?只要继位不是燕王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秦洪和刘五呢?他们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时同光冷冷一笑:“他们不敢。” 听了师傅的话,孙津淼也就放宽了心。 时同光感慨道:“不论时局如何变化,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延长皇上的阳寿。” 孙津淼点了头:“弟子明白。” 时同光阳面望向天空。虽然都是同一片天空,但他觉得皇宫上方的天空是金色的、灿烂的。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失败,不想再回到过去守着破道观的清苦日子。对他而言,道观的天空是阴沉的,没有半点光明。 …… 辽天狼国。 刚入夜,寒风呼啸不止。 龙城郊外,齐肩高的苦草丛里,一个赤裸着健硕的上半身,手中握着一柄窄长的刀的男人闭着眼睛站在那里。 耳畔风声猎猎,盖过了草丛里悉悉率率的声响。 四个黑影潜伏在草丛中,从四周狡兔半悄悄靠近那名男子。 几乎是同时,他们从男子的前后左右方向急蹿而出,手中各执利刃,朝那男子刺了上去。他们的动作也如狡兔般灵动,迅捷。如果不能提前预判他们的行动和方位,在这种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只有死路一条。而这四个黑影又得到了如墨的夜色与大作不歇的寒风的掩护,刺杀志在必得。 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裸身男子忽然睁开了眼睛,眼中亮着寒星般的光芒。与此同时,他已将身形展动,手中长刃划了满满的一个圈,瞬间就击退了四个黑影的攻势。 四个黑影从半空中落地,跟着跪在地上,高举双臂抱拳于顶。这次训练他们只有一次机会,因为一旦失败,裸身男子定然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因此他们跪在地上请罪。 “还要多加练习呀。”裸身男子说。 “堂主武功盖世,卑职等人就算再练十年也不能得手。”其中一个黑影说。 裸身男子淡然一笑:“别灰心,总会有机会的。” 就在这时候,裸身男子的目光朝着远处望去。别人或许没有听见,但他听到了正疾驰而来的马蹄声。 “衣裳。” 一个黑影起身到旁边的一颗矮树上取了挂在那里的衣裳,交给裸身男子。 当裸身男子穿上了衣裳后,一匹快马也来到了面前。 “元堂主,皇上有请!”马上的人说道。 “明白,我这就回去。”那姓元的堂主答道。 “小的这就先回去禀告皇上,告辞。”骑马的人扯了扯缰绳,调转了方向,然后便策马离去。 那姓元的堂主脸上浮现出一抹“如我所料”的笑,立刻令随从去将马牵过来,然后五人骑马前往龙城。 话说拓跋渊当初为了救卫玲珑,以及辽、梁结盟失败受辱后,便出兵攻打大梁。起初凭借着辽国铁骑的勇猛,北辽连战连捷,攻取了拱卫永平府的十座卫城。甚至一度绕过永平府,直取山海关。后来梁帝刘天琪启用太原府兵马统领段平担任北境大将军,这才扭转颓势。 辽、梁之战从开始至今已经打了两年多,期间因为天气之故也休战了好几个月。但小的战事断断续续地进行着。 期间拓跋渊也没有闲着,他因为崇拜中原文化,便也学着大梁改制。首先要改的就是他的称谓。天狼国国君是为大汗,拓跋渊去汗王之称谓,改称皇帝,至此成为大辽第一任皇帝。为了让自己的贡献铭入人心,他连国号也改了。“辽”改“燎”,取“燎原之势”,寄寓大燎国运昌盛,一如燎原之火,烧遍中原。 国号都改了,都城也不能叫天狼城了,拓跋渊野心十足,自比真龙天子,于是就将都城改为龙城。 此举当时遭到了大梁方面的抵制和谩骂,刘天琪甚至下旨令段平出击,要攻下龙城。但这事儿说着容易,做起来可不容易。段平只是领兵出去绕了一圈,敷衍了事。 后来有人将此事告知秦洪,秦洪便令人上本参核段平。刘天琪大怒,下旨将段平降级处分,但仍领大将军事务。 此时的刘天琪虽然病入膏肓,但头脑仍然清醒。他知道能够抵御北辽的人目前也就是段平,因此没有听从秦洪等人之言,革除段平大将军之职。 话说回来,元姓堂主领着四名黑影手下来到了墙高城坚的龙城。大门紧闭着,只有大门边上的偏门开着。一行人从这里疾驰而入,灯火照出了他们身上穿着的暗红色的劲装制服。制服的领子和袖腕以黑色镶边,上面用金丝绣出一只缠绕一圈的狐狸简图。 守门的卫兵看到了他们的制服,便主动避让,不敢阻拦。 因为这身衣裳,是直接听命于皇帝的机构猎狐堂的专属制服。 这猎狐堂的来由,拓跋渊是借鉴了梁国的仪鸾司和侍卫司,当然他不会承认自己是借鉴。猎狐堂中的人全都是能走擅擒的精英高手,要进入猎狐堂,可不仅仅是武功了得就行,必须要文武双全。 猎狐堂没有固定的职责,皇上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做的事情就是圣旨。但就目前所知,燎帝拓跋渊已经多次让猎狐堂执行暗杀、探秘、甚至督军等重任。 猎狐堂最高职位即为堂主,就是现在听召进宫的元悠。元悠今年方才二十七岁,可谓英雄少年。他以强硬的手段管着猎狐堂手下上千号人,从未出过差错。拓跋渊对他是十分的信任,两人不仅是君臣、也是朋友。拓跋渊甚至还将西太后的事情像元悠倾诉,如今信任,就连亲兄弟拓跋扬也未能所及。 此刻,元悠直接进了皇宫,下马后径直来到了明是殿。 他将右手握成拳头,放在心前,微微鞠躬行礼:“参见皇上。” “免礼。”拓跋渊道,声亮大堂。 如今的拓跋渊已不再是数年前那个清秀俊朗的汗王,他脸上的胡子正如他现在的形势那么意气风发,魁梧的身材坐在位置上给人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不怒自威。 偏偏,他对亲信却十分平易。此时正和南明王拓跋扬坐在茶几旁,毫无君臣之隔。 拓跋扬倒是长得愈加的文质彬彬了,如果将身上的一身甲胄换成长衫布衣,说他是个教书先生应该是没有人会怀疑的。他留着一绺精致的胡须,但现在因为赶路而疏于打理,脸上也有些疲惫之色,不过那一双眼睛依旧闪动着精明的光。 “见过南明王。”元悠也向拓跋扬行礼。 拓跋扬微微点了头。 拓跋渊让元悠到对面的茶几旁坐下,然后说道:“南明王带回了一个消息,因此有件事情让你去办。” 元悠眼睛一亮:“事关刘业?” 章节目录 第1995章 回府邸 第1994章回府邸 “猎狐堂在梁国也设了眼线,刘业回来的事情,元悠早就知道了。”拓跋渊告诉拓跋扬没有惊讶的必要。 随后又对元悠道:“这次南明王带回来的消息,猎狐堂也不知道。” “是么,愿闻其详。”元悠道。 拓跋扬此前已经将事情告诉拓跋渊了,现在又对元悠说了一遍:“梁帝这次召燕王回来,据说是有传位给燕王的意思。” 处变不惊的元悠听了这话不禁大吃一惊。 “消息可靠吗?” “十有八九吧。” “绝不能让刘业接替皇位!”拓跋渊以严肃的语气说道。 元悠:“我看,梁廷中也有不少人不想让燕王继位的吧?” 拓跋扬:“嗯,据查探得知,梁帝无嗣,便从别的亲王那过继了两位皇子。而今着两位皇子也才五岁,少不更事。梁国的那些大臣们都想让自己支持的皇子继位,当然不会让刘业横插一杠进来。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梁帝挑选了两位皇子而不是一位,至今也未立太子,也有可能是在等刘业回去再做决定。” 元悠点点头,表示认同。 “所以,你要去一趟梁国。”拓跋渊对元悠说道,“倘若燕王真的要接替皇位,那就想方设法杀之;若燕王为梁廷所逐,就将他带回我大燎,朕必以礼相待!” 元悠领旨离去后,拓跋渊的神色有些黯然。 “有她的消息吗?”拓跋渊问道。他说的她,正是卫玲珑。本来是想一开始就问的,但这毕竟是私事,拓跋扬赶路回来也不容易,开口就问自己的私事实在不合适。 “皇上,臣以为……”拓跋扬深情恳切,“西太后是真的不在人世了。” 其实拓跋渊早就听说了西太后离世的消息,但一直不肯相信。这都是因为当时卫玲珑说了不愿入皇陵,拓跋渊认为西太后对大梁功莫大焉,身为礼仪之邦的大梁不可能不让她进入皇陵。 “钱老板也证实了此事。”拓跋扬又说。 他口中的钱老板,便是钱自来。卫玲珑将晋国的部分宝藏交给他打理,后来又让他与拓跋渊做生意,帮助拓跋渊成了草原上的汗王。当初卫玲珑之所以要帮助拓跋渊,是想让拓跋渊在成了草原之主后能够与梁国结盟,世代交好。谁料想回演变成如今势不两立的局面。 听了这话,拓跋渊黯然神伤,垂下了头。 “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拓跋扬站了起来,向拓跋渊鞠躬行礼后便退了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吗?”拓跋渊脑海里翻涌出与卫玲珑相关的画面,不由得悲从中来,黯然泪下。 他觉得卫玲珑为大梁所做的一切都十分不值,梁国辜负了卫玲珑的一番心血,是梁国逼死了卫玲珑。因此,他与梁国这道梁子是结下了,两国势同水火,世代为敌。他决心要攻下梁国的顺天府,不仅是要给卫玲珑报仇,也是为了大燎,为了天下。 …… 凌晨时分,天色未亮,雾气弥漫。为了不惊扰到城中百姓,京兆尹在与刘业商议过后,已决定在天未亮之前进入顺天府。 已经到了天子脚下,对燕王的迎接反而变得冷淡了不少。其中一个原因是秦洪在京城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令人以德顺府那样的规格来迎接刘业;还有一个原因是兵部尚书马驰鸿随行,秦洪只能收敛行事;最重要的原因是,皇上要将燕王软禁在燕王府的消息不知为何走漏了,因此官员们对燕王的归来反应便冷淡了,更不想和刘业有任何瓜葛。 要去燕王府的事情,刘业还不知道。进城之前,他还在思考着见了皇上要说什么话。 卫玲珑也没想到刘业会有麻烦,时至如今,她仍然相信刘天琪在大事上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毕竟那是她的儿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受过她的影响,在对待某些事情上的态度应该和她是一致的。 此时卫玲珑对大街上的景致更感兴趣。 大街上仍是漆黑一片,夜色中弥漫着浓雾,目之所及不足一丈。耳畔除了马车碾过路面的声音和马蹄声,便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冷冷清清的街道,冷冷清清的雾,冷却了人们的精神与活力。卫玲珑注意到,所有的人都低着头,沉闷地走着。他们就像是行走的雪人,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一阵寒风吹过,掠过卫玲珑的脸庞。卫玲珑打了个寒噤,心中蔓生出不祥的预感。她收回了望出窗外的目光,下了车帘,向对面的刘业看去。 刘业仍在闭目凝神,或许这是他逃避与卫常乐面对面的方式。总之,只要坐在马车里,刘业大部分时间都是闭着眼睛的。 “王爷与皇上多年不见了吧,见了皇上王爷要说些什么呢?”卫玲珑问出了刘业心中所思。 刘业睁开了眼睛,目光审视着卫玲珑,想知道卫玲珑为何知道他正在想什么。 卫玲珑倒是不知道他的这般眼神打什么主意,虽然被刘业这么看着不会不好意思(毕竟彼此都已经坦诚相见过了)。但卫玲珑现在的身份是卫常乐,卫常乐应该属于涉世未深(对男人而言)的女子,被男人这么看着当然会不好意思。所以,卫玲珑低下了头。 刘业也觉得自己这么看着她不合适,收回了目光,说道:“要说什么并不重要。” 卫玲珑确认刘业没有看着她后才抬起了头:“怎么就不重要了,那什么才重要?” 刘业:“重要的是,能否见到皇上。” 卫玲珑心里一沉,这时候马车也停下了,车厢外传来了兵部尚书马驰鸿的诧异的声音:“秦太尉,这是为何?怎么到这里来了?” 刘五答道:“这是皇上的旨意!” 到哪里了?卫玲珑又打开车窗望了出去,眼前虽然还是一片昏暗,但队伍里灯笼的微光照出了卫玲珑非常熟悉的场景。 这是……燕王府! 刘业虽然没有往外看一眼,但听着周围熟悉的声音以及熟悉的感觉,他便知道这是回家了。即便离家十年,但那份熟悉的感觉早已烙在骨血里。 “王爷,请下车吧。”秦洪来到刘业的马车前说道。 卫玲珑回头看着刘业,希望他能够拒绝。然而刘业却选择下车。 “王爷,这是皇上的旨意,请您现在王府休息,择日再等宣召。” 马驰鸿向刘业投来了希望他能够拒绝的眼神,可刘业视而不见,对秦洪道:“有劳太尉一路护送,请太尉转告皇上,本王谢过皇上的牵挂。” 说完,刘业便朝着燕王府的大门走去。 卫玲珑也跟了上去,抢在刘业之前想要开门,但刘业说了声“我来”。 卫玲珑停下了将要伸出的手。刘业将手放在了显得十分陈旧的大门上,那种似曾相识的触感在此时被唤醒,一切关于这个家的回忆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涌出来。 刘业将手放在门上好一会儿才推开了大门。站在门槛上望进去,眼前仍是昏暗,仍是冷清。但这昏暗和冷清却让人感到温馨。 “王爷,臣先回去复命了。”秦洪道。 刘业点了点头,就进入门中,卫玲珑紧随其后,然后关上了门。 “留神看着王府,不要让燕王离开。”刘五吩咐手下人说。 马驰鸿听了愤怒地说道:“怎么回事?这怎么还要囚禁燕王?” 刘五冷冷道:“我只是奉旨行事,马大人若是有疑问,可以去问皇上。” 马驰鸿气得说出话来,只是打马调头,领着人马朝皇宫方向而去。 “老夫也进宫去了,这里就交给五爷了。”秦洪说。 “太尉大人,皇上那边就返老您了。”刘五很客气地说道。 秦洪点了头,又坐进马车里,前往皇宫。 章节目录 第1996章 未拿定主意 第1995章未拿定主意 卫玲珑和刘业在前罩房里很快就找到了烛火,燕王府的布局仍旧与往时一样,不说刘业,就连住在这里两年的卫玲珑都能找到生活所需的物品。以往卫玲珑常说王府一层不变就跟刘业一样的刻板,现在终于知道这其中的好处了。 点亮了一盏灯,大堂内一片灰蒙蒙,随处可见的蜘蛛网和厚厚的灰尘。 “皇上让你住这里,也不派人先清扫一下。”卫玲珑埋怨道。 “去内院,简单清理一下厢房,先休息吧。”刘业说。 卫玲珑和刘业来到内院,刘业没有去他的寝阁,而是去了客房处。两人各自打扫了一间房间,打扫完毕时,东方已泛白。 卫玲珑仍无睡意,倒不是她不想睡,而是觉得她现在应该为刘业做点事情,让刘业感受到她的用心与关怀。 刘业离家日久,而今归来,看到家中早已物是人非,心情必然有所波动。即便刘业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卫玲珑也能够感受得到。她知道此时刘业一定睡不着,眼看着天快亮了,早饭的事情是她最该优先考虑的。所以她起身前往厨房,找找看还有什么可以弄来吃的。 很幸运,卫玲珑在厨房找到了面粉和大米,以及一封书信。信的时间在三年前,是王府的管家留下的。在刘业离开三年后,宫里就不在给王府分发俸禄,随后留在王府里的人也陆续离去,只剩下管家一人。管家是因为身体抱恙,最终不得不离开。在离开之前,他仍考虑到刘业会有回来的时候,因此用自己的积蓄买回了米粮面,放在厨房的仓库里。 看了信的卫玲珑很是感动,想着等会儿一定要将信交给刘业,可能的话,让刘业将管家再找回来。因为这个府邸的主人已经回来了。 冒着白色热气的白面馒头和热腾腾的米粥摆放在了刘业的面前。 “厨房里没什么菜,将就着吃吧。”卫玲珑自豪地说,“当然,如果不合你的胃口,也可以让外面那些人去买。” “怎么还有吃的?”刘业问。 “看看这个吧。”卫玲珑将信递给刘业。在刘业看信的时候她说道:“把管家找回来吧,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刘业看完了信,放在一边:“没那个必要,或许我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 那是,你今后就住皇宫了。卫玲珑心想。 刘业拿起了馒头,就着白粥吃了起来。 卫玲珑看着心里很高兴,不过让堂堂王爷吃着寡淡的食物总归有些过意不去,于是便要出去托人去买点佐料。 “没那个必要。”刘业说,“他们也不会理会的。” “你可皇上召回的,他们还敢怠慢不成?”卫玲珑不信,但她已明白刘业这话里的意思。 “皇上可能已经改变了主意。” 这话让卫玲珑非常气愤,心想皇上这个糊涂蛋,居然在这时候听信谗言,亲小人远贤臣。现在该如何是好呢?不如以西太后的名义给皇上写一封信,让他信任燕王?不行,这么做皇上非但不会相信,或许还会怀疑是刘业的阴谋。 “王爷打算如何应对?” “等。” “等?” “没错。” 对于卫玲珑来说,要理解刘业的意思并不难。因此她也坐了下来,陪着刘业吃早饭。早饭过后,刘业开始打扫府邸,卫玲珑稍作休息后也加入了打扫当中。两人这一天下来就是在打扫中度过的。卫玲珑倒也不嫌烦,反而觉得温馨和有趣,像是在打扫自己的家。无疑,这是她和刘业增进感情的机会。 话不絮烦,说到马驰鸿和秦洪都回到了宫中,要求面见皇上。 马驰鸿先一步到了宫里,径直前往御安殿,当值的太监却告诉他皇上今儿谁也不见。马驰鸿不甘离去,便说了来由,恳请那太监怎么也要通传一声。 那太监叹了口气,答应进去通传。但这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他并没有去见皇上,只是到里头转了一圈就回来敷衍马驰鸿。 马驰鸿甚是无奈,拂袖叹息而去。 秦洪和潘从严一起进了宫,他们就聪明多了,没有直接去找皇上,而是去见了国师时同光。 “秦大人来找我就对了,若是直接去见皇上,定是见不到的。”时同光甚是得意。 秦洪早就料如此,但潘从严不解,问为何不可以直接去见皇上。 时同光道:“不久前玄火殿走水,皇上为此龙颜大怒,最不想见范太师那伙人。可皇上又不想让范太师误会,便要一视同仁,所以,秦太尉去见皇上的话,也会被挡在殿外。” “玄火殿走水?怎么会这样!”潘从严很是震惊。 秦洪依旧是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样。 时同光看了秦洪一眼,对潘从严道:“玄火殿是炼丹的地方,本就容易失火。”说到这里他就不说,似乎是想让潘从严自己去悟。 “好了,其他的事情过后再叙吧,先去见皇上。”秦洪道。他也不愿潘从严对他和时同光的关系了解太多,因此担心时同光会说漏了嘴。 时同光明白了秦洪的意思,点了点头:“秦太尉,请吧。” 御安殿。 梁帝刘天琪坐在一个垫子上闭目打坐。 平时只要身体状况允许,他都会用一到两个时辰来打住。用他的话说这么做是为了向天帝传达自己的诚心,否则就算吃了时国师的金丹也未必有效。 每次刘天琪打坐的时候都不见任何人,也只留吕春在身边伺候。方才马驰鸿求见之事,吕春自是知晓的,也犹豫过是否要告知皇上,不过最后他选择保持沉默。 这会儿,有太监悄悄走了进来,在屏风外做出挥手的手势。 这是吕春和值守太监事先定下的手势,挥手则代表时同光来了。皇上敬时同光为天仙人,吕春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但也不敢不报。 “皇上,国师求见。” 刘天琪没有睁眼,吕春心中窃喜,认为皇上就该一视同仁,不想还没高兴多久就听刘天琪说道:“请进来。” “是。”吕春应了一声后就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时同光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走了进来。“参见皇上。”他鞠躬行礼道。 刘天琪睁开了眼睛,道了声“免礼”,目光便落在了时同光手中的盒子上。 “国师,你手中是何宝物?” 时同光道:“皇上,这是秦太尉在德顺府找到一颗千年雪参,若用其与金丹合服,药效增倍。” 刘天琪面露喜色:“太尉时刻惦记着朕呀。国师见到太尉了,这么说他回来了?” “是。臣看他似乎有事禀报,但又不敢打搅皇上清修,故而留下这盒雪参让臣转交给皇上。” “既然回来了,吕春,派人宣召吧。” “是。” 吕春退了下去,时同光将那支千年雪参呈给刘天琪过目。 正看着,吕春又走了进来:“皇上,太尉在殿外侯宣。” 刘天琪:“让他进来。” 当值太监高呼:“传太尉进殿!” 不一会儿,秦洪来到了殿中,下跪行礼:“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天琪:“太尉免礼吧。” 秦洪:“谢皇上。” 刘天琪嘉奖了秦洪为他寻来的这支千年雪参,赞扬他是“朕的一忠臣”。 那边时同光听他君臣二人说话就知道自己该离场了,于是便以要用这支千年雪参炼丹为由,先行告退。 时同光刚走,刘天琪便转入了正题:“燕王接回来了?” 秦洪道:“回皇上,已经接回来了,依皇上旨意,安顿在燕王府。” 秦洪说完便在等刘天琪的下一步指示,刘天琪抬着头望着上方,目光呆滞,思了许久,像是自说自话:“先这样吧。” 章节目录 第1997章 是何关系 第1996章是何关系 马驰鸿在被皇上拒见之后,虽然离开了御安殿,却没有立刻出宫。他料想秦洪也会进宫面圣,就要看看皇上是否会接见秦洪。很快他就等到了在御安殿内线人的消息,为此怒火中烧。他本想再次去求见皇上,细思之后觉得不妥,便立刻出了宫,前往范黎府邸。等他来到范黎府邸时,范黎已经准备进宫当值去了。正在洗漱更衣的范黎听说马驰鸿来了,立刻将人请来见面。 “情况就是这样……”马驰鸿义愤填膺地将他的不平说了出来。 范黎听后到还平静,似乎是早有预料:“皇上不见你,应该与前些日子玄火殿走水有关。” “玄火殿走水?” “玄火殿走水,时同光对皇上说了一番异象不祥这类的话,暗指燕王归来是为不祥。因此皇上才下旨将燕王软禁在王府。” “岂有此理!皇上怎么能这么糊涂!” 一向沉着的范黎听到这话反而慌了起来,急忙提醒马驰鸿慎言。马驰鸿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带着歉意低下了头。 “之前我们力主燕王归来,皇上或是因此而迁怒我们,所以才不见你。” “那该如何是好?” “事已至此,只能静观其变。这些日子咱们先不要提燕王的事情,等皇上气消了再找机会说也不迟。” 马驰鸿叹了口气,没有反驳,这便是接受了范黎的提议。 “我也该进宫去了,你这一路辛苦了,就回去休息吧。宫里我会替你告个假。” “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马驰鸿先行离去,等他人走远之后,范黎这才坐进车轿里,前往皇宫。 …… 这日天气晴朗,卫玲珑提着一个箩筐来到院子的空地处。那里支起了一个衣架,她将刘业的衣裳穿过竹竿挂了起来,又将自己的衣裳也穿过竹竿挂了起来。看了看,她的衣裳和刘业的衣裳有些距离,她便将自己衣裳的袖子扯了一些,让两件衣裳的衣袖连在一块儿,如同手牵了手一般。再看着,卫玲珑脸上浮现出了甜蜜的笑意。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像是一朵开放正盛的桃花。 卫玲珑和刘业被困在王府已经有五天了。 这五天里,外面的人就送来了蔬菜和肉,别的一概对他们不理不睬。根本就没有给卫玲珑打探消息的机会。 卫玲珑本来是很沉得住气的人,可被人扔在这里不闻不问,心中不免暴燥易怒。 刘业倒是很坦然,终日都在打理府邸。卫玲珑不只一次问他该怎么做,他还是那句话:等。 王府虽大,但两人现在有的是时间,整日下来也不会觉得闷得慌。 这些天刘业的衣食住都是卫玲珑准备的,刘业本是不愿的。但卫玲珑说自己在太后身边是就是专门做这些事情的,与其让对这些琐事一窍不通的燕王来做,不如让她来做。刘业无话可说,最后也接受了卫玲珑的好意。 这段时间内,卫玲珑和刘业一起打扫王府,一起吃饭,一起休息(当然是分开睡觉),两人的关系变得越来越亲密。说的话也不只限于目前的形势,偶尔也会聊聊天,谈谈自己的事情。 卫玲珑对刘业谈起自己,也就是卫常乐的过去,当然说的过程有些轻描淡写。毕竟是编造的人生,要小心提防露馅儿。刘业对卫玲珑谈得最多的是自己的孩子们,说是最多,也不过相对前段时间而言,实际上也就偶偶寥寥几句而已。 这让卫玲珑觉得刘业又变成了她熟悉的人,总一副深沉的模样。 “其实日子不必过的那么闷的。”卫玲珑常说,“若果王爷将常乐当作朋友,常乐愿意倾听王爷的心事。” 卫玲珑也想结束这种非主非仆的状态。说是仆人吧,她也和刘业平起平坐,共一张桌子吃饭,也能吩咐刘业做一些事情。说是主人吧,她没个名分,做的也都是仆人正在做的事情。思来想去,卫玲珑觉得不妨做先成为刘业的朋友。更进一步是知己,这么一来,他们的感情才能迎来新的转机。 卫玲珑很清楚要让刘业重新接受一段新的感情会非常困难,但她有耐心也有信心让刘业接纳她。 “今晨外面送来了一尾鱼,你想怎么吃,清蒸还是红烧?”卫玲珑满怀期待地问刘业。这个时候她便觉得自己像是家中的女主人。 刘业停下了打算庭院中杂草的工作,起身想了一会儿:“那就清蒸好了。” 卫玲珑非常高兴刘业能够做出选择,因为以前问他他总是说:“你看着办吧。”现在的回答更表明了两人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好了,我这就去准备午饭。”卫玲珑很开心,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哎。”刘业忽然叫住了卫玲珑。 “什么?” “谢谢。” 卫玲珑淡淡一笑:“不用那么客气。” 刘业点了点头,卫玲珑心里更高兴了,步伐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刘业看着卫常乐的背影,眼里有浮现出了卫玲珑的模样。事实上,他早就注意到卫常乐在某些时候和卫玲珑很像,这也是他有些排斥卫常乐的原因。他怀疑卫常乐是不是故意模仿卫玲珑的神态,以此来换取他的好感。但最近几天相处下来,他的这种怀疑慢慢变淡了,觉得卫玲珑和卫常乐有相似之处或许只是一种巧合。 到了午饭时间,刘业和卫玲珑正在吃饭时,外头来人了。 对秦洪这个人,卫玲珑很不喜欢,他在现在这个时间(吃饭)到来,就更令人讨厌了。因此卫玲珑对他摆出了一副不欢迎的脸色。 秦洪倒也不在意,来到刘业面前后便让随从退下,向刘业行礼。 “秦太尉,来得正好,不知可用膳否?”刘业说。 卫玲珑真怕秦洪会坐下来,便向他投去嫌弃的目光。 秦洪只当没有看见,含笑说:“已经用过了,不只王爷正在用膳,多有打搅,还望见谅。” 刘业:“无妨,秦太尉有事情的话,我们到书房去谈吧。” “不必,王爷只管用膳,臣说几句话就走了。” “那也请坐下再说吧。” “多谢王爷。” 秦洪在边上的茶几坐下,刘业给了卫玲珑一个眼神。卫玲珑不情愿地给秦洪奉上了一杯茶,但将茶杯放在茶几上便回到饭桌旁坐下。 秦洪一看,两人居然是一块儿吃饭的,可见这个女子已经成了燕王的女人,心想燕王真有艳遇的福气,都将落魄了依旧能够怀抱美人。 “王爷在此间休息得可好?” “自己家中,哪有什么不好呢?” “也是。” “皇上龙体安好?” “最近服用了时天师的金丹,精气神都很好。” “这就好。” 秦洪期望刘业问起皇上为何没有召见,但刘业就是不问,似乎也不着急。秦洪只能自己说道:“王爷回来也有些日子,可近来国事繁忙,皇上一时间抽不开身。” 这话也提醒了刘业,把你召回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有闲下来的时候才会找见你。 刘业自然晓得其中之意。 “皇上忙什么呢?”卫玲珑问道。 对于她这话,秦洪不知为何有些讶异。因为他听出了母亲询问儿子情况的那种语气。他多看了卫玲珑两眼,便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最近京城中正在严查北辽人的细作,有人检举了金灿阁的老板钱自来曾与北辽人打交道,暗中资助拓跋渊……” 听到这里,卫玲珑忽然一惊:糟了! 章节目录 第1998章 欲加之罪 第1997章欲加之罪 秦洪特意留神着刘业的神色,刘业仍是平静如水。卫玲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和刘业一样。毕竟更确切地说钱自来是她的人,而且知道也是知道她还活着的人。倘若钱自来落在了秦洪等人手中,不但她的资产难以保全,恐怕就连她还活着的事情也会败露。 “这钱自来在我大梁各地都有买卖,说起来应该是富可敌国了。如今朝廷正是需要粮饷之时,若能抄了他的家,前线的粮饷就不用发愁了,段将军也不能以粮草不继避战了。此外还能切断给北辽人的供给,我大梁兵马或能趁此机会一鼓作气攻下龙城。” 秦洪信誓旦旦地说着,透露出拿下钱自来已经势在必行。 “你们说钱自来通敌,可有证据?”卫玲珑开了口。 秦洪有点意外,他本以为开口的会是刘业。他看了刘业一眼,想知道是不是刘业授意卫常乐发问的,但并没有看出来什么。 “这当然是有证据的,朝廷也不会冤枉好人。” “这么说,钱自来已经被捕了?” “是,现在关在顺天府的大狱中。” “太尉特来将此事告知,莫非是从钱自来口中问出了与本王相关的话来了吗?”这次是刘业开了口。刘业一句话便点破了秦洪预想中的阴谋,令秦洪心中一震。 “王爷怎么会这么想呢?事情并非如此。”秦洪急忙寻思着借口,“臣这次过来,是奉皇上之命将两位皇子的课业拿来给王爷过目,请王爷评点。” 秦洪从袖子里取出叠在一起的两份课业,来到刘业面前双手奉上。 刘业看了眼问:“皇上等会儿就要回复吗?” “并非,皇上说王爷可仔细斟酌,过几日再回复也无妨。” “那就先放案上吧。” “是。” 秦洪将两份课业放在了桌案上,然后便要告辞。 刘业也不送了,让他请自便。 秦洪拱手一揖,退了下去。 卫玲珑早来到了桌案旁,拿起两份课业阅览,两份课业的标题都一样,都是《论功过》,卫玲珑左手边的那一份是康王刘勤所写,右手那份是宣王刘高阳所写。两人的字迹都工工整整,看不出是出自五岁小孩之手,就连里面的内容、遣词用句也十分老成。 “这真是他们写的吗?”卫玲珑道。 刘业不屑于看一眼:“按照师傅的大致意思写下来也没什么难的。” 卫玲珑想来也是:“与其说这是他们的课业,倒不如说是两位皇子们师傅的课业,对么?” 刘业喝了一杯酒,大约也认为如此。 卫玲珑道:“那这课业就没有意义了。” 刘业:“皇上喜欢看,所以对皇上还是有意思的。皇上要从皇子中挑出来的不仅仅是太子,还有皇子背后那些师傅们。君臣一心,才能治理好家国天下。” 卫玲珑这才想到这一层。原来刘天琪要看这些,也是想看看那一位皇子的师傅们比较有才干。 “你要看看么?” “不必了。” “不看如何回复皇上?” “皇上未必想看我如何答复,想看的人应该是秦洪。” “秦洪?”卫玲珑茫然道。 “皇上至今未立太子,也许秦洪觉得我的态度能够帮助皇上尽快作出决定。所以想看看我会看中哪位皇子,是不是他支持的皇子。” “那可不能顺了他的意,依我看,康王的文章更高一筹!” 早前在与马驰鸿一起返回京师的途中,卫玲珑就听马驰鸿对刘业谈过朝中两位皇子的派系。秦洪一派支持的是宣王刘高阳;太师范黎一派目前支持的是康王刘勤。 话音刚落,卫玲珑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该支持的不是哪一位皇子,而是刘业。与其让两乳臭未干的孩童继位,不如刘业自己去做这个皇帝。就连刘天琪也说过要将皇位传给刘业,是什么原因让他改变了主意呢? 刘业似乎没有将卫玲珑的话听进去,而是再想别的事情。 “喂,你有没有在听呀?” 刘业看向卫玲珑:“秦洪先说了钱自来的事情,又让我看皇子们的课业,意图可见就是要让我支持宣王。” 卫玲珑急了:“关键在钱自来!只要救出了钱自来,王爷就不用受他们的威胁了!” “就算没有钱自来,他们也会找其他理由。” 卫玲珑满意的担忧:“那该如何是好?” 刘业没有回答。 “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卫玲珑又问。 “你能有什么办法?”刘业反问道。 这一问就把卫玲珑给问住了。其实她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她不想暴露身份。她已经发誓要和过去一刀两断,就不会再去做有可能暴露自己的事情。 卫玲珑低下了头,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抱歉。 “你也不必忧心了。”刘业柔声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一股暖流从卫玲珑心里涌出了来,流遍全身。她看着刘业,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刘业对她说的话。这话,曾经她还是卫玲珑的时候就听刘业说过。 刘业注意到卫玲珑的目光,连忙移到别处,跟着转移了话题:“我来收拾碗筷吧。” 卫玲珑认为他是不好意思了,莞尔道:“这怎么能让王爷来呢,常乐这就收拾!” “额……我帮你吧。” “好。” 两人十分默契地低下了头,收拾起桌上的碗筷。鬼使神差间,两人居然同时去拿一只碟子,手碰到了一处。 两人似乎都愣了一下,然后又露出了干笑。 …… 顺天府大牢深处。 两双脚再阴暗的走道上快步的走着。不知从何处传的哀嚎声在牢底隐隐作响。 “我这可是看在高大人的面子上才让你去看犯人的,那可是重犯,时间紧迫,可别给我添麻烦。”牢头不断地对同行者抱怨,只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难处。 “小的知道牢头大哥辛苦了,小小玩意儿,不成敬意。”男子从手掌里翻出了一锭银子。 牢头眼睛放了光,收下了银子,态度只是好转了些:“只能给你半柱香的时间。” “多谢。” 牢头领着男子来到了一个有人狱卒专门看守的铁皮牢门前,狱卒向他鞠躬行礼。牢头让他们退到稍远的地方守着,其实就是望风,然后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 “记住,别耽误太久!” “明白。” 牢头打开门,让男子进去,然后再把门给关上。跟着便靠在门口,手中掂量着那锭银子,嘴角浮现出笑意。 “你这人做事一向小心谨慎,怎么这次就栽了呢?”男子一边从食盒里拿出酒壶和酒杯,一边对手脚被镣铐铐住的人犯说话。 这被铐着的人,正是金灿阁的老板钱自来。 钱自来苦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能来见我,说明我还有救。” 男子却笑不出来,反而面容更加严峻:“我也未必能救你。倘若,倘若没有办法,你也只能慷慨赴死了。” 钱自来垂下了头,沉默了良久,叹息道:“我活到现在赚了那么多银子,富可敌国,就不能买一条命么?” 男子道:“你也知道,他们的目的另有其人,你不获罪,就无法牵连那人。” 钱自来当然明白男子口中的那人便是刘业。 “请转告那人,钱某绝不认罪!” “如此最好。” 那人倒了杯酒,递给了钱自来。 钱自来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1999章 暗生疑心 第1998章暗生疑心 御安殿。临近午时。 “太师,皇上宣召,您可以进殿了。” “有劳公公了。” 范黎在吕春的带领下来到了刘天琪的寝阁前。寝阁前拉起了一道帘门,将觐见的大臣们隔在外面。 自刘天琪入住御安殿以来,大臣们很少有能够当面见到皇上的。也只有时同光带去见面,亦或者刘天琪不在御安殿的时候大臣们方才能够见到圣颜。 参见了皇上后,刘天琪问起来意。 来时范黎已有心理准备,可现在要当面说出来,仍然感到忐忑不安。 “臣是为燕王的事情而来的。” 刘天琪早有所料,故而没有出声。 范黎等了一会儿,确定皇上是想让继续说下去,便说道:“燕王回京已经有半个月了,至今仍留在府邸,微臣愚钝,不知这是为何,特来向圣上请示。” 刘天琪的声音从帘子里传了出来:“你们这些朝中大臣,怎么就这么在意这个从外邦回来的王呢?” 范黎心中暗惊,极力控制住自己的神色,做出不慌不乱的样子:“皇上,大梁与北辽战事未休,燕王深谙兵法,身经百战,为我大梁立下汗马功劳,若能让燕王参与兵事,运筹帷幄,与我朝大有裨益,或能就此扭转颓势,击退北辽人也说不定。燕王归来之时,北辽人甚至派出刺客要取燕王性命,足见其对燕王惧惮之意。” 刘天琪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一个燕王就能扭转局势?” 范黎道:“扭转局势的重中之重其实不在燕王,而在皇上。若能击退北辽,则青史上首功必在皇上。” 范黎这话抓住了刘天琪的心思。刘天琪感觉自己活不了多长,虽然有金丹续命,但也感觉到力不从心。而他在离世之后,最在意的后人的评价。倘若他在位时就击退了北辽人,那么史书上的记述就会漂亮不少。 “朕为何召燕王回来,你们最好不要揣测。朕何时见他,见不见他,自有安排。你是闲着没事干呢,还是老糊涂了干不了了?” “臣有罪,请皇上治罪。”范黎跪了下来。虽然被骂了,但他没有一丝怨气,因为他知道自己这趟没有白来。 “你的罪过后再议,滚吧!” “臣叩谢皇恩!” 范黎磕了个头后,便躬着身子退了下去。 范黎走后,刘天琪很快就平息了怒气。他虽然病了,却也没有糊涂,他很清楚刘业的能力。他之所以没有召见刘业,除了因为在意时同光那番话外,还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和刘业的关系。此前他派李申去召刘业回来,说是主持大局,但以刘业的才智,因为察觉到他有禅让之意。现在他觉得自己能活了,又不想让了,但刘业未必不会争。他忌惮刘业与他争,所以才限制了刘业的自由。 当然,他没有听人说刘业的人品和忠义,但在他看来,在近在咫尺的皇位面前,人品和忠义形同虚设。 吕春看着刘天琪独思良久,便轻声提议:“皇上,要不召见燕王吧?”他这时候敢说这话,也是因为看出了刘天琪有倾向于召见的意思。 “召见燕王?”刘天琪看向了吕春,眼中有些茫然,还没有下定决心,想要有人能够出他拿个主意。 吕春只敢提议,可不敢做主,当即低下了头。 刘天琪没了主见,索性就暂时不想这事了。 …… 又是一日,燕王府。 清晨,刚才厨房里出来的卫玲珑就注意到刘业又在打扫花园小池边的落叶杂草了。 刘业很喜欢那一方小池,这一点卫玲珑是知道的,以前那一方小池是刘业最常待的地方。其实那也不算什么别致布局,仅是摆着几块岩石,中间栽了几丛石竹,竹子下面放了几个石头做的墩子而已。 不对,刘业只是在打扫的话次数也太多了吧?将时间浪费在没有必要重复的事情上可不是刘业的作风。这其中或有猫腻! 带着怀疑,卫玲珑悄悄向刘业走去。 只见刘业时不时就朝着池子里看上一眼,他的注意似乎都在这没有结冰的池水里,因而没有察觉到卫玲珑的靠近。 卫玲珑又想起这些天天气那么冷,但刘业却一直不让池水结冰,这是何故呢?这池子十分蹊跷。 “找什么呢?”卫玲珑突然开了口。 刘业没有被她吓着,仍是看向池水。 卫玲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池水并非一潭死水,而是流动的,像是地下涌出的泉水。 就在这时,一个浮鳔浮出了水面。刘业立即将扫帚的顶部倒过来,用来捞那浮漂。 卫玲珑看呆了,现在她才明白刘业并非坐以待毙。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当初让在修这个池子的时候,我让工匠做了一个引水的管子。这个花园的地势,比外面低了很多。” “没想到你竟然考虑到了这一点……” 当年刘业掌管着龙云密探这一秘密机构,府邸内自然修了许多机关暗道,用来和外界的密探们保持联系。 刘业拿起浮鳔,便朝着书房走去,卫玲珑也跟了上去。 “写了什么?”在刘业看从浮漂里取出的小纸条时,卫玲珑迫不及待地问道。 刘业看完后便递给卫玲珑。 卫玲珑一看惊了,眼里浮现出愤怒和内疚的神色。 纸条上写着:钱老板已自尽。 对于纸上的内容,卫玲珑难以置信。钱自来富可敌国,用钱来买一条命应该不难,怎么会走到自尽这一步呢?再有,刘业早就和外界保持着联系,让钱自来自尽是不是他的主意呢? 卫玲珑看向刘业,想要质问,可一想到自己现在是卫常乐。卫常乐和钱自来非亲非故,为何要为钱自来与刘业争辩呢?她没有对刘业生气。但她还是问了,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真有你的,居然能让牢里的人自尽……”她极力以轻松的语气说道。 “或许他应该不必死的。”刘业道,“可是他为了保全所有的人,才做出了这种选择。” 钱自来虽然是个商人,但却是个非常忠义的人。卫玲珑也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才将晋国的部分宝藏交给他打理。 正如刘业所言,钱自来的死责任不在刘业,要论起来,只能算在秦洪等人的头上。 “王爷,不能那些人白死呀。” “我知道。” 刘业向所有人保证。 …… 秦府。 “这……这人还没有审问就死了,顺天府是干什么吃的!”潘从严坐不住,来回踱步,非常气愤。 钱自来的死讯刚刚传到了秦府,秦洪立即召集一众心腹商议对策。 潘从严、汤星洲、袁庆、晁立悉数到场。 秦洪坐在躺椅上,看着众人为此争论并出谋划策。大家一致对钱自来的死感到可惜,因为钱自来一死,就不能威胁刘业了。 秦洪注意到晁立还是和以前一样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便问晁立怎么看待此事。 其他人都停止了争论,向晁立看去。 晁立站了起来,向秦洪一揖:“请问恩师,两位皇子的课业,燕王可有给出评判?” 秦洪:“我下午就去一趟燕王府。” 晁立:“那就先看燕王如何评判再决定不迟。燕王若是站在宣王这边,钱自来死就死了;若他要与恩师为敌,就找人参他一本,就说他有通敌的嫌疑。虽然没有证据吧,皇上多疑,也许会一直软禁燕王,更甚者,要来燕王性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秦洪听了晁立的分析,夸赞他是一针见血。 “就这么办!”他掷地有声地做出了决定。 章节目录 第2000章 何正德 第1999章何正德 夜已深。夜空中繁星璀璨,银河灿烂。在这美丽的夜里,跟在卫玲珑身边的何不归想起了好多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的他,还叫何正德,是东流县的总捕头,而比他这个总捕头还要出名的是一户姓石的人家。 石家是镇上的大户,主人石庆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地主。 可以说,东流县上所有依靠种地为生的人都离不开石庆生的土地。石庆生并不是一位慷慨的地主,而是一位遭佃农们背地里唾骂的吸血鬼。 靠着吸食佃农们的汗水和劳作成果,石府的围墙越建越高,守卫也越来越多。只有更高的墙和更严的看守才能保护他那装满了财宝的金库。 石庆生究竟有多富有?百姓们闲着的时候就喜欢谈论这事儿。 二狗和表哥也想知道,他们的胆子也比普通人大那么一点点,因此他们决定到石府的金库瞧一瞧。 二狗是外号,他的原来的名字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了。 表哥不是二狗的表哥,表哥也只是外号。 这两人一个擅长开锁,一个擅长挖洞。 于是,一条地下隧道从石府地下经过,直接连通石府的金库。 石庆生只顾着建墙了,完全没想考虑过地下。 元宝砌成的墙在银烛台的灯光下发着金灿灿的光芒,比那夜空中的繁星更加耀眼。 二狗和表哥的眼里也是金灿灿的一片,愣了片刻之后,两人欣喜若狂。 “哥,咱们可是发大财了,这么多金子,要搬多少天才能搬完呀!”二狗激动地说。 “咱搬不完的,别太贪心了。只要够咱们这一辈吃喝不愁,去上媳妇就够了。”表哥似乎还保持着冷静。 “才一辈子哪成,咱们娶了媳妇后,不得生七八个孩子吗?也得给他们留点不是?再说了,这石庆生本来就是个畜生,这些金子都是我们这些佃农的血汗钱。不如多拿一些,给大伙儿分了!” “先甭提这些了,拿东西吧。” 两人拿出了事先准备好了的布袋,开始往袋子里装金子。但二狗因一个不小心碰到了一面金墙。哗啦啦和叮叮当当的声响引起了金库外守卫的警觉。 守卫们立即打开了门,进入金库查看。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倒塌的金墙以及地面上的洞口。 “有贼!追!” 守卫们拿着家伙进入地下隧道,对二狗和表哥紧追不舍。 二狗和表哥身上带着元宝,跑得不快。但出口就在不远处,他们可舍不得扔掉肩膀上的金袋子。 两人终于逃出了隧道,隧道的出口是一处破庙的后院。二狗出来后便拿起地上的门板想要堵住出口。可还没来得及,守卫们便冲了出来。两人只能拔腿就跑,钻进了一条阴森的巷子。 守卫们追了上去,胡同里巷子众多,不过守卫人也多,他们便分头寻找。 终于在一条阴暗的巷子里,他们追上了人。 “看你往哪里跑!” 守卫出手便要抓人,不想对方将其的手一按,反手就将那守卫扔了出去。 其他守卫见状,一拥而上。 守卫队长杨泰听到动静,带着更多的人前来支援。等他到来时,已经有六名手下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我说你们,大晚上的闹什么呢?”阴影里的人说。 杨泰听声音觉得耳熟,命人取来灯笼一探,原来巷子里的人正是东流县的总捕头何正德。 捕头就不可能是盗贼了吗? “原来是何捕头,失敬了!”杨泰抱拳,冷冷问候。 “这不是地主家的看门狗幺?怎么,抓老鼠呢?”何正德戏谑地说。 杨泰心生恨意,问道:“何捕头为何在此?” 何正德插着腰说,“今夜我当值,正在巡夜。” “既如此,何捕头可有见到两可疑之人?” “可疑之人?怎么,地主家出事了?” “有两窃贼挖了一条地道,潜入金库,盗了些财物。” 何正德笑出声来,“石老爷起了那么高的墙,终是没防住贼呀。” “何捕头既然没有看到人,那在下就告辞了。”杨泰不想浪费时间,便吩咐继续搜查。 “杨总管,缉盗之事是我们负责的,你放心,我会抓住那些盗贼的。不过那些财物能不能追回来就另当别论了。石老爷腰缠万贯,富甲一方,丢的那些东西不过九牛一毛,他不会介意吧?”何正德笑着说。 杨泰早就听说何正德不是正经八儿的官差,若是被他先找到了盗贼,说不定会私吞那些财物。 “总捕头贵人是忙,这事儿就不牢您费心了。”杨泰留下这句话,便带人离去。 阴影再次笼罩了何正德,何正德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自得意之色。 旧巷的某间小屋里。惊魂方定的二狗和表哥在灯光下,面带喜色地清点他们的战利品。看着桌上的四十四条元宝,两人立即将地道被发现的遗憾抛诸脑后了。 接下来,就是该如何分配这些元宝了。表哥和二狗为此皱起了眉头,发了愁。 “哥,要不咱先将部分元宝藏起来,就说只得了这么多。” “好主意,藏多少呢?” “一半吧,二十只元宝。” “好,就这么做。” 两人分出了二十只元宝,用一件衣服包了起来。这时候,敲门声响起。两人心里咯噔了一下,表哥立刻将包裹藏进了床底。然后让二狗去开门。 二狗打开了房门,却不见门外有人。他有些不安,将门关上然后返回,来到房间里时,却见表哥跪在了地上。何正德正坐在桌子上,一只脚踩在表哥的后背上,将他当作了垫脚。 对于这次行动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何正德非常生气。没错,这一次计划是他在一个月前就策划好的。他本想着一点一点地将石府金库的银子给盗出来,没想到第一次行动就被发现了。 二狗和表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何正德虽然觉得可惜,但也很看得开,没有为难他们二人,只问得了多少银子。 “都在桌上了。”表哥怯怯地说。 何正德瞟了一眼,然后盯着表哥,冷冷道:“你们是想去石府做客对吧?” 二人知道瞒不住何正德,一旦落入石庆生之手必死无疑,因此就只能将藏在床底下的元宝都拿了出来。 “都在这里了?”何正德问。 “都在了。”表哥说。 何正德拿出了三只元宝,两只给了表哥,一只给了二狗。剩下的,当然都是何正德的。 两人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辛苦就只分得这么一点。 表哥提出了异议,但话幺说完就吃了何正德一记耳光。 “原本你们可以得到更多的,谁让你们被发现了呢?若不是我,你们早就没命了!” 在何正德的淫威之下,二人敢怒不敢言。 何正德拿起一只元宝打量,只见元宝底下印有一个“石”字,便说道:“这些银子还不能拿出去用,等过了风头再说。明白了幺?” 两人点头称一切都听从吩咐。 “饭桶!” 石府那边,杨泰被石庆生一番责骂。 杨泰不甘地说道:“原本就要抓住那两名小贼了,不想那何正德出来捣乱。小的怀疑,何正德与他们是一伙的。只是,他是捕头,县令有护着他,我们拿他没辙呀。” 石庆生沉思了片刻,说道:“备一份厚礼上京给太傅,请他周旋,派人来搞定何正德这个恶吏!” 章节目录 第2001章 姚为正 第2000章姚为正 三天后。 石庆生从太傅处得到消息,大理寺丞姚为正将路过东流县,此人向来容不得沙子,若是加以利用,一个小小捕头算什么。 石庆生眼神阴鹜,吩咐杨泰,“等大理寺丞到了,第一时间请到府上。” 他最不惧与为官者交际,毕竟当官的有几个不稀罕黄白之物。 而他,黄白之物最多。 “老爷放心!” 杨泰忙不迭点头,上次没抓住小毛贼差点被石庆生骂死,这次他怎么也得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下午,阳光浸着东流县的每一寸土地,阴暗无所遁形。 姚为正的人马到了东流县驿站。 杨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姚为正请到了石府。 碎白玉铺成的小廊,栽满名花异草的园子,富丽堂皇的正厅,无一不展示了石府的财大气粗。 肥头大耳的石庆生早早泡好了茶水等着。 姚为正挑眉,他在入东流县之前,已经派人查过东流县的情况。 佃农面黄肌瘦,食不果腹,被吸食瓜分汗水与农作物,甚至还要交赋税。 眼前的土地主却吃穿不愁,还有闲情逸致养花弄草,难怪被佃农们暗骂是吸血鬼。 “说吧,找我来到底是什么事。”姚为正懒得推诿。 石庆生楞了片刻,本想虚蛇一番,没想到此人这么沉不住气。 他眼神示意杨泰,杨泰立刻捧了一只小木箱子,打开箱子满目金灿灿。 “什么意思?”姚为正拿了一只金子,上下抛动,手里是沉甸甸的重量,心里更是沉甸甸的。 石庆生腆着肚子,乐呵呵,“东流县内恶吏何正德欺上瞒下,滥用职权,收受贿赂,偷盗栽赃,想请姚大人彻查此人。” 他指向木箱,“为表对姚大人的景仰,事成之后,更有珍宝送上。” 姚为正冷笑,将手里的金子扔进木箱里,“恶吏何正德?本官只是路过此地,没有什么权利,石老爷不如请东流县令帮你。” 石庆生以为他不知足,又捻捻手指,暗示还可以加钱,“姚大人若是出力,此事必定板上钉钉。” “你想利用本官?” “不是利用,是双赢。” 姚为正伸腿一踹,捧着木箱的杨泰绊倒在地,金子滚落在地上,即便沾染灰尘,依旧金黄夺目,摄人心魄。 “本官向来嫉恶如仇,石老爷恶名昭昭,与那小恶吏相比,本官更讨厌你!” 石庆生猛然站起来,脸上恼怒,“姚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姚为正冷哼一声,“石庆生,你最好别有不法之举,不然本官也会将你处置了。” 石庆生和姚为正的不欢而散,何正德后来才知道,眼下他正忙碌着将偷来的四十一只金元宝悄悄送去融了。 夕阳西下,橘黄色晚霞衬在空中,何正德乐悠悠地打了一壶酒回了县衙。 本想与县衙兄弟们畅饮,没想到才进县衙,就听说大理寺丞姚为正明日入住县衙,而且打算在此逗留一段时日。 因一路上看到佃农诉苦,决定彻查东流县近年来的财政情况。 何正德手里的酒壶摔落在地上,右眉抑制不住地跳动,心里仿佛有座山在慢慢坍塌。 他为何这般惊慌? 其实,是因为何正德曾偷偷挪用了公款,筹谋一个多月,找了表哥和二狗挖地道偷石府的金子,也正是想悄悄把亏空补上。 没想到,姚为正一来就要查历年的财政情况。 他脖子上青筋凸露,思索融钱最快需要三天,这三天怎么才能瞒住姚为正。 翌日,姚为正果真来了。 也许是心里有鬼,何正德总觉得姚为正的眼神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但他每次抬头注视,又发现姚为正的眼神一直都在账册上。 “何捕头为何一直偷看本官?”他发现了。 何正德正了正神色,抱拳,“我仰慕大人已久,见大人英明神武,斗胆多看了几眼。” 姚为正哈哈大笑,“早就听说何捕头舌粲莲花,让人心情舒爽啊。” 看来还没有看出账册的错漏,何正德的心微微放下来。 也是,第一天而已,哪有那么快能查出来。 何正德偷拍胸膛,静下心来。 接下来的两天,姚为正依旧安安静静地看账册,象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 何正德熬过艰难三天,终于可以去拿融掉的金子。 本以为再无艰难,却在听到融钱店主告知,金子被人取走了。 “说,到底是什么人拿走了我的钱?”何正德一把抓住店主的衣领,咬牙切齿。 店主瑟瑟发抖,“是一个脸上带着痦子的男子,他说您今日没空,叫他来的。” 脸上带着痦子的男子? 那不就是表哥! 居然敢背后阴他。 何正德瞳孔颜色变化,他忽然放开店主的衣领,吩咐了一声,“我融钱的事情别透露给任何人。” 店主见他手上拿着开了刃的长刀,害怕地点头。 凉风吹袭,包裹着何正德的衣服,飘扬在空中。 何正德再次来到旧巷小屋,二狗正躺在床上睡大觉,嘴里口水蔓延。 “还不快起来!”何正德一脚踹上二狗的屁股。 “谁?谁敢打扰爷爷睡觉!”二狗惊醒,脾气暴躁,待看到是何正德时,偃旗息鼓,声音低低,“您怎么来了?” 何正德冷笑,“好小子,背后阴你爷爷,说,金子你都藏哪儿了?” 二狗跪在床上,指着小屋内唯一凳子,“在凳子底下。” 何正德上去摸,只摸出一只背面印着“石”的金元宝,这还是他上次分给二狗的。 他将金元宝扔在二狗脸上,“其他的呢?” 二狗不知,“都在这里了。” 何正德捏住二狗的喉咙,“放屁!融钱的告诉爷爷了,表哥拿走了所有的金子。” 二狗使劲推开他的手,“从那天起,我就没见过表哥!” 何正德放开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真的?” “真的真的,如果我说假话,天打五雷轰!”二狗急忙发誓。 那就是表哥单方面带走钱财了。 二狗难道真不知情? 只是,何正德眼下哪里敢信任他,当下拳打脚踢。 二狗晕头转向,眼泪鼻涕流淌,苦不堪言。 “说,表哥在哪儿?” 章节目录 第2002章 阿银 第2001章阿银 正午,太阳高照,热气蒸得人焦躁难忍。 地里,不少佃农顶着日头,在忙碌收割,本是丰收的季节,个个脸上全无喜色。 只因为,这里九成的收余都属于吸血鬼石庆生。 十几里外,一间破旧小院子被打破了宁静。 石府守卫队长杨泰领着一帮人进了里面,气势汹汹。 “给我搜!” 十五六岁的少女从屋子里出来,伸手阻止,“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 杨泰扫着女孩鼓鼓的胸膛和清秀的脸蛋,气焰嚣张,“你哥哥偷了石府的东西,我等奉石老爷的命前来抓人。” 女孩名叫阿银,是表哥的亲妹妹。 杨泰刚查出,表哥擅长挖洞,联想石府下面那条地道,自然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这里。 “胡说八道。石府墙高,还有你们一群泥腿子,我哥是飞着进去偷东西的幺?”阿银翻了个白眼。 杨泰冷笑,“什么胡说,没影的事儿石府至于这么兴师动众?你要是识相,赶紧把你哥哥交出来。” 闹了这么半天,不见表哥的人影,他也猜到表哥现在不在这里。 阿银啐了一口,“你说我哥偷石府东西,有证据吗?” 杨泰冷脸,“石府何时要证据,只要你哥敢跟我们走一趟,自然就知道是不是他。” 阿银自然不肯,谁不知道进了石府就没命出来了。 杨泰突然拽住她的手,“既然你不说,那就替你哥哥石府走一趟!” “住手!” 何正德从二狗那里知道了表哥的住所,匆匆赶来,正好看到杨泰抓着阿银的手。 “石府的狗腿子又欺负人?” 杨泰眉头跳动,反问,“何捕头真忙,每次都能碰上您当值?” 何正德环胸,“有人举报光天化日,恶人祸害良民,我接到通知就来了。” “恶人是指我等?”杨泰眯着的眼睛藏着寒光。 “虽然何捕头有县令护着,但是东流县是咱们石爷罩着的,何捕头做事最好掂量掂量。” “少废话,本捕头为民请命,今天这人你带不走。” “呵呵,好一个为民请命,但愿何捕头家中的病弱老娘也能体谅你的为民请命。”杨泰象是听到了笑话,他示意身后的人停止动作。 何正德捏紧拳头,身形一晃,再停下时,手中长刀已经横在了杨泰的脖子上,“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过是提醒何捕头。”杨泰右手推开长刀,食指被划出一道口子,殷红血液淌出来。 他浑然不在意,深看了一眼何正德。 “上一个威胁何某人的已经死在大牢了。”何正德一刀劈过去,两人缠斗起来。 几招过后,到底是何正德技高一筹,杨泰嘴角涎着血液退后,他身后的守卫蠢蠢欲动。 又因为何正德满脸杀气,犹豫不敢上前。 “何捕头今日当真要和石爷作对了?”何正德深藏不露,杨泰见他依旧风轻云淡,心中生了退意。 “别盖那么大的帽子,爷爷只是不爽你而已,还不快滚!” 杨泰又气又怒,只能带着人先离开。 两人对峙,阿银从头看到尾,突然冷嗤一声,转身回屋子。 何正德回过神,站在院子里,“阿银姑娘,我与你哥哥有急事商量,麻烦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 冷漠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你走吧,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看在我刚刚帮你解围的份上,你告诉我吧。” 何正德内心焦灼,县衙内姚为正还在清点账册,而他找不到表哥下落,拿不回金子,挪用公款的事情迟早会被发现,到那时他这份差事定然不保。 “帮我?谁知道是不是你俩做的一场戏。” 阿银澄净的双眸露着不信任。 即使何正德帮了他,可东流县谁人不知,何正德和他背后的东流县令华而不实,任凭石府鱼肉百姓而不作为。 “我没有,我怎么会与石府那帮人搅在一起。” 他虽贪念钱财,却与石府那吃人血肉的不同。 见阿银油盐不进,何正德只能暂时先离开。 回至家中,院子里黑漆漆一片,冷冷清清。 众人都以为何正德滥用职权,贪收贿赂,家中必定和石府一样富丽堂皇。 没有人知道他的家普通且简陋。 似乎听到外面有人回来了,屋内传出了咳嗽声,随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何正德加快脚步,走进屋内,只看见白发老人倒在地上,他心疼的扶起老人:“娘,没事吧?怎么不再躺躺?” 老人面色虚白,气息奄奄,一看就是长期卧床休息的人。 “没事,听到你回来了,娘想迎迎你。” 何正德扬着笑意,扶着老人坐下,“娘的身体最重要,快坐下歇着。” 其实何正德挪用公款也不过是为了给娘亲治病,年前一场病来得凶险,差点要了老人的命。 看病拿药都需要钱,何正德一个月不过二钱银子,根本不够。 只能铤而走险。 简单的将老人安顿好之后,何正德出了院子,托着附近的几个小混混看着家中,隔会儿就来瞧瞧老人,以防杨泰等人暗下黑手。 天色将暗,星辰闪现。 凉风吹袭,蝉鸣声夹杂其中。 大部分人已经沉入梦乡。 何正德悄悄地躲在表哥家的院子外,眼看着阿银四处环顾,拿着一个蒙着黑布的木篮子走出来。 那木篮子看着颇重,阿银拿着有几分吃力。 何正德猜测,可能是他丢失的金子。 他本想上前抓个现行,想了想又放弃了,打算看着阿银和表哥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阿银一路都很警惕,不停地回头张望。 何正德也只能不停的躲避。 半个时辰后,阿银在城郊外的一个小破庙停下了,何正德眼看着她敲了门进去。 脚尖一点,踏上破庙屋顶,透过屋顶漏洞瞧着里面情形。 破庙内阿银掀开木篮子,金光毕现,果真是何正德那批已经被融了的金子。 他按捺心思,看阿银将金子交给了破庙内的乞丐们,这些乞丐大多身有残疾,还有部分病弱儿童,奄奄一息。 阿银不停地帮着照看病人,喂药擦拭身子,又嘱托他们尽早看病,照顾好身体,这才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2003章 黑衣人 第2002章黑衣人 何正德眼瞧这一堆人手捧着金子感恩戴德,灰暗的脸上燃起了希望。 他舔舔牙,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放弃了想要把金子追回来的念头,又从身上掏出了几钱碎银子,摆在破庙门口,转身离开。 晚风轻扬,零星的灯光在夜里忽隐忽现。 何正德的脸浸在黑暗中,情绪不明。 脚步略微迟缓,内心天人交战。 突然,身后有一阵轻微的脚步传来。 何正德停住脚步,转身喊道:“是谁?” “哈哈哈,何捕头果然机灵。” 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一身黑衣,脸上还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精明的三角眼。 “你是谁?”何正德警惕地把右手搭在长刀上。 黑衣人看穿了他的动作,笑道:“何捕头不要这么紧张,我不过是来跟你谈桩生意。” 生意?什么生意? 何正德心里疑惑,没有开口。 黑衣人继续道:“明日,东流县会有官兵秘密送一名重要证人来此,大理寺丞姚为正负责保护证人安全。而你作为东流县的捕头,有协助看管的职责。” “所以呢?” 何正德懒得告诉他,自己挪用公款的事情即将暴露,届时姚为正应该不会把这重任交给他。 “所以我要和你做的这桩生意,就是你找机会把证人杀了,而我给你银两,填上你挪用公款的漏洞。” 挪用公款! 何正德心中猛然一惊。 几个转念,他突然嘻嘻一笑,右手食指和大拇指快速捻动,“原来是贵人到了,不知道贵人为了这桩生意愿意出多少钱。” 黑衣人抛过来一个木匣子,他私下打探过何正德的为人,见何正德一脸财迷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怀疑慢慢消失。 何正德打开一看,十个堆得整整齐齐的金元宝,正是他所需的全部金额。 挪用公款的事情,整个东流县衙只有他一个知道,没想到黑衣人居然将他调查的这么仔细。 这人不简单! “这是定金,等你杀了证人,还有更多酬劳在等着你。” 何正德果然如他预料的,双眼发了光,嬉笑搓手,“成交,这些金元宝,我就收下了。” 说完,他状似无意地发问,“不知道您与那证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舍得花这么大的成本?” 黑衣人冷声回复:“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问的多,死得快。” 何正德点点头表示同意,“明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桩事,我接下了。” 他心中虽有怀疑,但想着能够将公款的漏洞先补上,自然选择抛之脑后。 回到县衙,他刚把金元宝偷偷补进县衙金库。 便有人通知他,姚为正在寻找他。 与第一次不同的是,何正德此刻脚步轻快,见到姚为正时,脸上也露出了坦然笑容,再无心虚。 “姚大人,您找我。” 此事已夜深,姚为正明显在等他,身上的官袍还没有脱下。 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姚为正道,“本官有一事要交给何捕头去办。” 何正德猜测应该是黑衣人说的“秘密证人”一事,“大人您说,我一定力所能及。” 姚为正满意他的答复,“明日,会有秘密证人在东留县逗留,本官身边能人稀少,届时想请何捕头出力保护证人。” 这与黑衣人的意思竟不谋而合,何正德爽快答应了。 临走时,他似乎看到了姚为正的意味深长,以及他桌角的一本账册。 拍拍胸膛,何正德劝着自己,姚为正暂时还未发现,不然也不会将重任交给他。 第二日,证人被秘密送了过来,从头到尾用罩布挡着,看不见他的长相。 何正德只是在外界护卫,暂时没办法与证人接触。 正当他想尽办法,找机会靠近证人时,姚为正送给一个机会。 说是机会,其实更算是一个选择。 姚为正领着何正德今日县衙后院一间偏院,透过院子的花窗指着里面一个安静躺在榻上的女子道,“何捕头,这便是证人。” 女子面容婉约,眉头紧锁,手腕和胸口的绷带沁出了血迹。 何正德看着女子的脸,问道,“大人,这名证人可是至关重要?” 在官兵保护下,依旧被追杀受伤,何正德多少能猜到这女子背后的案件牵扯之深。 心中也慢慢猜测黑衣人的身份。 姚为正点点头,示意何正德跟上自己,一边走一边道,“这女子名叫万玉枝,牵扯京中一个重大秘案。本官恰巧回京复命,受命一路护送她,不成想秘案牵扯甚广,背后的人一直追杀证人,本官的护卫也折损严重。” 他叹了一口气,拍拍何正德的肩膀,又道,“本官本想与她兵分两路,引走贼人,再找机会汇合。不想她的行踪还是暴露了,昨日更是被人下毒追杀,也幸亏她命大,与本官能在东留县汇合。” 何正德点头,表示同情。 “原定计划是在东留县短暂停留后立刻出发,但万姑娘因为受伤过重,发了高烧,大夫让她静心休养,需要在东流县逗留几日才能继续赶路。” “这真是不巧了。”何正德叹了一口气,看不出心思。 姚为正细细打量他,“本官知晓何捕头武艺高强,希望在万姑娘留在东流县的这几日,何捕头能够近身保护她的安全。” 何正德点点头,“大人请放心,我会全力以赴。” 他只说努力,不提必定。 姚为正身在官场多年,哪能不懂这些潜台词。 他知道,何正德此人,不提供利益,是不会静心办事的。 “本官要的不是何捕头口上的承诺,而是何捕头心头的承诺。” 何正德呵呵一笑,假意不解,“大人放心,既然我嘴上答应了,心里自然是答应的。” 姚为正摇头,反问:“你当真心里答应了?” 见何正德不回复自己,他突然道,“咱们打开窗子说亮话,本官已经调查过你的为人,知晓你素来做事风格,本官自然明了,没有一些甜头,何捕头不会心甘情愿的答应。” 他冲着何正德扔过去一本账册,何正德当然能认出来,这就是东留县的财政账册。 章节目录 第2004章 万玉枝此人 第2003章万玉枝此人 打开折好的一页,账册上清楚地记载着:金库丢失十个金锭。 上面还标记着金锭消失前一段时间,何正德曾被人见过进入金库。 何正德知道姚为正已经发现了,但他怎么可能会承认? 他转动着眼珠子,“我不太清楚大人的意思,数十个金锭不是一笔小数目,怎么会突然消失,或许是库房清点人员算漏了。” 他刚刚已经将金锭还回去了,即使姚为正怀疑他,只要咬死不承认就可以。 “到了这个时候,何捕头就不必再隐瞒了吧。本官将账册拿出来并非是要怪罪何捕头,只要何捕头保护好证人,本官答应你,等到证人安全离开东流县,这本账册自然会销毁,再无人知晓。” “何捕头,这件事,你不亏。” 既然是选择,自然有第二个答案,姚为正又隐秘地告诉何正德,如果他不答应,无论他是否偷盗金锭,这笔账最终都会落在他头上。 “何捕头不如好好选选。” 嘴上说着是选择,但姚为正眼神一直落在账册上,引导着何正德。 “职责所在,必定以命护证人。” 何正德不再装傻,被迫同意。 凌晨,县衙内静谧地连虫鸣都没有,正是这份静让何正德愈加清醒。 他侧耳倾听风声,突然冷喝,“什么人?胆敢闯东流县衙!” 他一出声,原本昏昏欲睡的护卫都睁开眼睛,警惕地看着周围。 静! 护卫开始怀疑何正德,正要开口,猛然一道杀气袭来。 何正德拉住护卫,长刀挡开一箭,嘴里喊道,“保护好证人!” 声音落下,几个蒙面黑衣人出现在院子里,举剑袭击。 何正德想起要与自己做交易的黑衣人,与眼前的蒙面人打扮一模一样,心里咯噔一下,失神差点被蒙面人砍伤。 他晃动头,看着身边护卫奋力杀敌,说不上感染,倒象是激起内心的一股气势,竟一股作气逼退所有黑衣人。 不仅黑衣人诧异,护卫们也诧异,姚大人居然找了这么一个绝顶高手。 一个个内心激昂,齐力将黑衣人活捉了。 只不过这群人性子烈,不等姚大人逼问,就咬了牙口里的毒药,自杀身亡。 “多亏了何捕头。” 姚为正只遗憾了没有捉到活口,不过前几次也是,都是一群死士追杀证人,一旦不成功,会立刻吞药而亡。 何正德只拱拱手,继续站在门口警示着。 停手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居然把可能是金主派来的人弄死了。 屋内,姚为正的心腹魏民正在统计伤亡护卫和死士数量。 “大人,今晚十名死士全部身亡,我方仅有一名护卫受伤。” “本官没有看错人。”姚为正眼中露出笑意,“何捕头果真能担大任。” 魏民突然问道,“大人为什么会重用何正德?他不过是个钻营取巧的小人。” 姚为正笑道,“何捕头虽然不是正人君子,爱谋小利,但本官观察他几日,能感觉得出来,他不是个罔顾公德的人。” 魏民低头不语,黯黑眸子里情绪不明。 翌日。 “何捕头,东流县衙已经不安全了。” 姚为正看着护卫气力费尽,蒙面人却不减反增,拉着何正德到一旁说话。 “何捕头是本地人,不知道能不能为万姑娘找个安全隐秘地地方呆两天?” 何正德对上姚为正的笑眼欲言又止,点头答应了。 翌日,万玉枝热烧退了,整个人也恢复了清醒,悄悄跟着何正德从县衙后门离开了。 何正德将她带回了家中,万玉枝只求有个安身之地,倒是不介意地方简陋,甚至还对何正德的娘亲表示感恩。 两个女人一见如故,一个让对方年迈危年有了生气,一个则感受到了人间温暖。 何正德亲自护着两个人,时常能看到两个人说说笑笑。 他许久没有看见娘亲的开心,对万玉枝也有了一丝好感。 甚至有些后悔居然接下了刺杀万玉枝的任务。 “正德,你要好好保护万姑娘。” 何母和万玉枝亲近,也从万玉枝的口中得知,她为何会成为被人追杀的对象。 万玉枝本是青州通判万勇之女。父亲万勇正直廉洁,一心为民请命。 去年七月青州遭遇百年一遇的旱灾,水井干涸,粮食颗粒无收。 导致百姓无米下锅,万勇也散尽家财,买米施粥,等待朝廷救援。 一个月后,朝廷拨下百万赈灾粮款,救济灾民。 可等了三个月,青州百姓却从未收到赈灾粮食,不少人因饥饿食土丧命。 万勇偷偷调查后,才发现是青州知州韩素勾结奸商侵吞赈灾粮款,中饱私囊,断送了百姓性命。 万勇曾私下劝阻,但韩素眼中只有利益,自然不听,甚至还私下监禁万勇。 万勇被迫暗中托人上书朝廷,检举弹劾韩素。 朝廷大怒,下旨让韩素上京接受审查。 通判万勇作为人证一同前往,但行至半路,万勇被害,原因不明,凶手不查。 一年来,万玉枝一直查找真相。 她认定杀害父亲的元凶就是韩素,决定继承父亲遗志,检举韩素。 只不过没有万勇指判的韩素,最终在同僚的互相包庇下,无罪从京师返回。 万玉枝一年都难以从青州逃出来,更别提是去京师了。 若不是万勇曾经的恩师托人寻找遗孤,又偶然遇到了姚为正,在双方保护下,万玉枝才逃出青州,前往京师。 这一路也几番波折,多次被追杀。 “这姑娘苦啊!”何母擦着眼角的泪,嘱托何正德,“你要好好保护她。” 何正德尴尬一笑,挠头答应了。 回头时,正看到万玉枝脸上淡淡的笑容,恍惚间,有光落在她脸上。 水润双眸露着坚定和信任,何正德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万姑娘,为何一定要上京告韩素?” “杀父之仇,无辜百姓枉死,我必须去。” “可一路危险重重,朝廷并未派人保护,说明他们更信任韩素,意外更是时有发生,这样你也要去?” “只要我有一口气,也要去争争看,看最后到底是奸官当世,还是清官永存。” 章节目录 第2005章 吕矍 第2004章吕矍 对比万玉枝,何正德居然觉得自己像个暗夜里的老鼠,只谋着短暂的利益。 他也询问过姚为正,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保护万玉枝。 虽然不如韩素敛财害命,但到底他也是个贪官污吏。 为何姚为正就这么放心自己? 姚为正是怎么回答的? 当时他正慢悠悠地饮下一杯茶,“本官相信何捕头。虽然何捕头曾经做过错事,但无论哪件,何捕头最终都会坚持自己的底线,不伤无辜,不菅人命。” 他真的有姚为正说的那么高尚吗? 何正德反省了一天,还是觉得自己和姚为正所说的不一样。 入夜,何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正是那位与何正德做交易的黑衣人,他是来催促何正德尽快动手的。 他暂时还不知道万玉枝已经藏身何家,姚为正悄悄放出的消息也是万玉枝一直住在东流县衙后院。 何正德心跳如雷,慢吞吞地从床上起来,“贵人怎么来了?” 黑衣人揭开面巾,露出一张凶狠奸辣的脸,三角眼狠狠地瞪着何正德,“怎么迟迟不动手?” 何正德找了个理由,“姚为正管得太严,我找不到动手的机会。” “何捕头,咱们之间的交易,我已经展现了我的诚意,也请你不要让我失望。” “你要是真有诚意,就应该告诉我前因后果,我虽然贪财,可不想祸害无辜的人。”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的何正德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为了掩饰尴尬,他咳嗽了几声。 “姚为正那个老东西还没有告诉你?”黑衣人呵呵一笑,挑拨道,“我以为他很信任你呢,毕竟你们两个时常勾肩搭背的说话。” 瞳孔猛然张大,何正德从黑衣人的话语中得出了一些讯息。 “姚大人只说了部分,剩余我猜出了一些。” 黑衣人来了兴趣,“那你说说。” “比如你的身份,你应该是来自青州,出手大方只为了杀死证人,说明你权利不低,你是青州知州韩素的心腹。” 黑衣人点头,他既然揭开了面巾,也没打算继续隐瞒,“不错,我名吕矍,正是韩大人的手下。” “万玉枝她真就那么重要?值得韩大人一直追杀?” “去年韩大人遇此祸事,多次打点京中同僚,才终于被朝廷认定是无辜被栽赃。若是万玉枝再闹起来,朝廷再次重视,大人即使本领通天,也会被伤根骨。” “斩草要除根,万玉枝一定要死!”吕矍抛出一只小瓷瓶,“即便她是无辜的又如何,收了钱就得办事,你不会忘了自己的承诺吧。” 何正德伸手捏住瓷瓶,他在犹豫。 吕矍三角眼透着嘲笑,“既然选择当坏人,当一次和当多次没有区别。” “你说的对!”何正德一字一句,“多谢贵人提点。” “尽快毒杀万玉枝!事成之后,还有五万两雪花银的报酬。我也会在韩大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到时候给你个东流县令当当,只要你想,平步青云不是梦,一时的愧疚又算得了什么?” “多谢吕大人照拂。” 吕矍转身离开,正如他来时安隐秘无声。 隔日,天气有些昏暗,一股凉风吹着云层拥挤,乌色一团,象是要下雨的情景。 何正德一大早就买了热包子豆浆回来。 一只手捏着瓷瓶,悄悄地将里面的毒药倒进豆浆里。 “何大人。”万玉枝突然走进来,“这几日辛苦何大人照顾小女了。” “应该的。”何正德将瓷瓶藏在身后,观察着万玉枝的脸色,猜测她应该没看到下药的情形。 “我把豆浆和包子端去给何大娘。”万玉枝手脚麻利地把包子装盘,端着豆浆就要走出去。 何正德喊住她,“万姑娘,我娘已经吃过了,这些都是给你的。” 万玉枝笑眼眯着,“那就多谢何大人了。” 何正德心中有愧,也不敢看她,含糊着先出去了。 房间内,万玉枝吃了一口包子,正要喝豆浆,却看见何正德突然闯进来,右手抢过她手里的豆浆,直接倒在地上。 见万玉枝诧异,何正德尴尬一笑,“刚刚我娘说豆浆可能有股馊味,万姑娘身体还没有好全,万一喝了病情恶化就不好了。” 地上豆浆混着泥沙,露着黑色的湿污痕。 万玉枝不疑有他,点头感谢,“还是何大人细心。” “何某答应了姚大人要保护万姑娘,自然不能让万姑娘受到任何伤害的。”何正德松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躲在一旁,悄悄侧头看了一眼万玉枝,见她没有怀疑,安然吃着包子。 偷偷打了右手,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他居然又放弃了。 何正德心里劝慰自己,只是不希望万玉枝死在自己家里,到时候姚为正肯定会怀疑自己,再连累到娘亲就不好了。 不如等万玉枝身体好全,与姚为正去京的当天下毒,还能撇去自己的嫌疑。 “梆梆梆” 院门的敲响,打乱了何正德的想法。 开门,是家附近的混混,何正德眉头一皱,正要询问。 却看见混混手里捏着一封信,“给我的?” 混混点头,将信递过去。 是非之时,何正德不敢轻易接过来,问道,“什么人送来的?” 混混咽了口唾沫,“是石府的杨泰,他说让何爷一定要看。” 听到杨泰的名字,何正德双眼闪过不屑。 从怀里掏了几个铜板打发了混混,这才打开了信。 只看了第一眼,他就大惊失色。 信封里还放着一只木簪子,他曾经见过这个木簪子。 在表哥的妹妹,阿银的头上。 虽然只是草草瞧过一次,但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信的内容也是与阿银有关,原来杨泰趁着何正德这几日忙碌,居然悄悄绑走了阿银。 他让何正德今夜子时独自一人带着石府丢失的金元宝前去屠宰场。 如果何正德不去的话,会将阿银送入青楼为妓,若是带人前去,则是将阿银当场斩杀。 看完全信,何正德自然清楚,这是一个圈套。 章节目录 第2006章 屠宰场 第2005章屠宰场 “好毒计!” 拿一个无辜之人威胁他! 手里的信被捏得皱皱巴巴,何正德咬牙切齿地骂。 他将信丢在地上,重新将院门关上。 既然想着当坏人,他就不会再做个盲目好人,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阿银去冒险。 想着表哥害自己的计划崩盘,落得现在的两难地步,他就更加不想去救人。 门外,刚刚送信的混混悄悄观望何家的动静。 很久,才转身闪进了一条暗巷,尽头,有一间独门小宅。 杨泰擦拭着锃亮长剑,问道,“信交给他了?” 混混答是,又犹豫,“不过他好像并不在意。” 怎么可能? 杨泰不信,那天何正德非要保下阿银,现在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丢了个小金锞子,杨泰道,“今日密切关注何正德的行踪。” 混混喜笑颜开地退下了。 杨泰想起昨夜石庆生的话,“弄不死何正德就不需要回来了。” 几次针对何正德都落了下风,石庆生自然没了耐心。 杨泰眸子渐渐狠厉。 “咔嚓”一声,长剑深深插进木门上,寒光毕露。 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冷风刮着,有经验的老人抬头望望天,就知道这场雨暂时不会停,晚间甚至会更大。 何正德坐在大厅里,面无表情地喝着茶。 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别在刀鞘里的长刀,眼神飘在前方。 不远处何母和万玉枝挑拣着豆子,谈论着雨停了就该将豆子种下了。 万玉枝很喜欢这种简单地生活,她笑眯了眼,突然对上了何正德的注视,却发现他象是在看自己,又象是透过自己看别人。 “何大人?” 何正德回神,点头示意了下,脑中却悄悄浮现了一双澄澈纯净的眼睛 似乎在谴责他当官者不为民请命。 他突然站起身,拿了长刀急急跑出去。 万玉枝要给他送伞,被何母拦下,“让他去吧,他心里压着事。” 知子莫若母,她能感受到何正德的坐立不安。 万玉枝犹豫地看看天,乌云压得天色昏暗,雨似乎更大了。 这边,何正德冒雨出了门,后面混混立刻跟了上去。 何正德也一早发现了,他兜兜转转了几条巷子,最终停在一家客栈门口。 嚣张地抬脚走进去,“掌柜呢?” 掌柜正在算账,抬头见是何正德,立刻放下算盘,卑微地迎人递毛巾,“怪不得今早好像听到喜鹊叫,原来是何捕头要来。” 何正德不耐烦地擦身子,“少拍马屁,叫厨房做几个拿手菜。” 掌柜一边答应,一边送他上了二楼包间。 混混也要跟着,被掌柜拦下,“这位小哥,楼上包间需得消费二钱银子。” 摸着怀里的小金锞子,混混舍不得,还是坐在楼下,叫了一壶茶,等着何正德下楼。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混混正等得焦急,何正德才剔着牙走下楼。 他肚子圆了一圈,显然是饱餐一顿。 混混羡慕又舍不得,偷偷咽着口水。 掌柜拿着账本就要上前,被何正德推开,“老规矩,记账!” “何捕头,您这边已经累计了八钱银子了,要不还是先付一些吧。” 何正德发怒,“怕爷给不起?等这个月月俸下来,一起结了。” 说完也不等掌柜回复,拿了把伞径直走了。 掌柜摇头叹气,为难地拿着算盘继续算账。 混混结了茶钱,慌慌张张地就要跟出去。 刚出了客栈,便愣了,雨水纷杂,眼前哪儿还有何正德的影子。 他心知自己跟丢了人,只能四下寻找,企图找到何正德。 客栈屋顶,何正德抱刀,居高临下地看着混混寻找自己,嗤笑一声。 那混混又找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在隔壁一条街重新跟上了何正德。 见何正德打了伞脸色无异地巡视街道,混混小心翼翼地跟着,心里猜测何正德晚上应该不会赴约了。 果然,何正德走走停停,像平时一样随意进店铺拿东西,手里东西越来越多。 直到傍晚,夜色初暗,他才捧着一堆东西回了何家,然后再没有出来。 混混再回到杨泰身边,事无巨细将何正德的一天都说了出来。 见杨泰脸上阴晴不定,他惴惴不安地闭嘴,没敢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他倒是一点不在意。” 杨泰双眼吊着,拔出木门上的长剑,捏紧了拳头。 混混吞咽口水,刚要说话,脖子一凉,湿热的液体滴在地上,他低头,眼前最后的颜色一片赤红色。 袖子里的金锞子掉在地上,他想伸手去捞,可身子已经倒下去。 “没用的东西。” 雨水与赤红色混在一起,顺着地缝流淌着。 杨泰冷笑,擦掉脸上迸溅的血迹,披上蓑衣出了门。 夜色渐渐降临,雨不小反大,细闪随着低雷时不时惊亮半空。 屠宰场,除了动物的哀嚎声,还有人的哭诉哀求。 “杨先生,是小的们错了,不应该把念头打到石府头上,求您饶了我们吧。” 二狗和表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雨水打在脸上,两人甚至顾不得擦把脸。 地面,雨水和血水混杂,通红一片。 杨泰刚处理了屠宰场的老板一家人,一身的血迹,狰狞惊人。 二狗看着死不瞑目的几人,身子疯狂抖动,忽然他推开身后的人,想要逃跑。 不想,一只箭从背后穿透胸膛,他整个人倒了下去,没了声息。 “二狗!二狗!”表哥惊恐地叫,半个身子被杨泰踩在脚底下,他手上是一张刚拉开的弓。 杨泰缓慢开口,“把咽了气的那个开膛破肚。” 身后的几个护卫很快面无表情地将二狗的尸体抬起来,扒光了衣服,像死猪一样,用一根粗长的铁棍从口中戳到尾椎骨,又穿透出来。 屠宰场本就是杀猪宰羊的地方,不缺开膛的尖刃。 杨泰亲自操刀,从二狗的喉咙开始划开,随后是肚皮。 肚里的脏器哗啦啦掉出来,落在地上惨不忍睹。 鲜红滑腻,纵使是杨泰身后的护卫,也有几个拧着眉差点呕吐的。 只不过碍于杨泰,一个个拼命忍着。 表哥一边吐一边吼,“杨泰,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章节目录 第2007章 惨剧 第2006章惨剧 杨泰乐了,“我下地狱?我就是下地狱,你也看不到了。” 他右手抬起,很快便有懂事的递上了一把匕首。 随后一划,只听表哥捂着眼睛哀嚎,满地打滚,一双指缝里漏出血迹。 “畜生!” 阿银本是昏迷着的,此刻被哥哥的叫声惊醒,她挣扎不开被绑的双手,只能破口大骂,“杨泰,你这个畜生!” 划瞎表哥眼睛的匕首挑开阿银的前襟,露出藕色的肚兜,将她推倒在地上,杨泰笑地狂妄,“你继续喊,下一个就是你。” 阿银噤声,她仰躺在地面,雨水顺着脸颊流进了耳朵里,潮湿冰凉。 “可惜何正德这个孬种不敢来,不然你们倒是可以做一对快活野鸳鸯。” 杨泰还是笃定了何正德和阿银有私情,他嘴上挂着邪笑,似乎在酝酿更大的主意。 “这事跟我妹妹无关,你放了我妹妹吧。”表哥摸索着杨泰的裤脚,鲜血模糊一脸,他的面上全是认命。 杨泰踹开他,冷哼一声,“敢动石爷的东西,自然全家都不得好死。” 表哥闭眼摇头,“是何正德!是何正德策划的,我和二狗只是听命办事!” 杨泰给了他一耳光,“所以你们还是不够怕石爷啊!” 他冷冷地吩咐,“吊上去,爷给你们表演个杀猪!” 表哥很快被捂了嘴被四个人抬着吊在了石板上,勾子戳进喉咙里,他身体痉挛,不停地吐着血沫,很快也咽了气。 阿银眼睛通红,忍不住喊着,“哥。” 她挣扎着身体,要爬到表哥那里,被杨泰阻拦,他拽着阿银的头发,匕首划着阿银的脸,“可惜了,要不是你姘头是何正德,老子真想尝尝你的味道!” 阿银冲他吐了一口唾沫,眼睛一闭,“你杀了我吧。” 杨泰冷笑,“别急,再等等,要是亥时何正德还没来,老子就杀了你,剥了皮,尸体扔何正德家门口。” 阿银身子颤抖,她不敢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就象是人间炼狱。 她心里希望何正德过来解救他们,又不相信何正德会为了他们而过来。 等到戌时三刻,何正德依旧没来。 杨泰没了耐心,把阿银带到了绞台,脖子套上了绳索。 绳索上还绞着狗毛,这里原来是屠宰场的老板杀狗的地方。 杨泰眼中没有人命,他只把三人当做是畜生,那两个当做猪一样杀了,阿银自然是当做狗即将被屠。 “记住,害死你的人是何正德!” 杨泰一点点收紧绳索,准备欣赏阿银的死。 “石府的狗咬人可真狠。” 熟悉的声音想起,杨泰立刻扔下绳索,看向屠宰场门口一步步走进的何正德。 “何捕头还是舍不得你的姘头。”杨泰终于等来了他。 阿银睁开眼睛,泪水朦胧了眼睛,只觉得何正德象是从天而降的神仙,周身泛着光芒,她无声地蠕动嘴唇,嘴型正是“何捕头”三个字。 何正德一步步靠近,他周围石府护卫拿着长剑团团围着他,只不过没有杨泰的命令,一个个暂时不敢动手。 杨泰也不着急,他喜欢这种猫抓老鼠的感觉,“石爷丢的金元宝被何捕头带来了?” 何正德大刀环胸,“什么金元宝?” “何捕头还装傻,二狗和表哥可是都招了。” 杨泰背后,二狗被横叉着开膛破肚,表哥喉咙被穿刺,双眼死不瞑目,远看着,就象是瞪着何正德。 “你敢动用私刑,眼中是没有东流县令,没有官府存在吗?” “在东流县,石爷就是天,就算是你身后的东流县令,他敢与石爷作对吗?” 杨泰打量着何正德,示意他继续向前,“这一切可都是你何正德搞的鬼,如果不是你,二狗和表哥不会死,你就一点都不心虚?” 何正德正要开口,被他打断,“你不必再死扛着不承认,看看二狗旁边的人是谁。” 一道闪电劈开黑暗的天,整个屠宰场短暂的亮了。 正是这短暂,何正德才看见二狗旁边,还有一个被开膛破肚的人,那张脸他无比熟悉,正是融钱的店主。 “你!他有什么错?” “知情不报!” 石府的金子都有标识,店主融钱时会不知内情? “你害死这么多人,就为了抓我一个?” 何正德真想扒开杨泰的心,看看到底是红色还是黑色。 杨泰也不否认,“不论过程,只谈结果。现在的结果我很满意。” 何正德果真如他意料地来了。 “把石爷的金元宝交出来吧。”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已经过了这些天,杨泰也猜到金元宝找不回来了,他如今唯一目的便是何正德的命。 “那今夜就留下你的命。” 他抬手准备示意护卫动手,被何正德抬手止停,“等一下。” “何捕头还有什么临终遗言?” 何正德看着杨泰身后泪流满面的女孩,一双通透的眸子里溢满故事。 “既然你的目标是我,放过她吧,她本来也是无辜的。” 杨泰回头看着阿银,又看向何正德,突然笑出声,“没想到何捕头还是情种,为了个姘头,命都不要了。” “行不行?”何正德不耐烦地握紧长刀。 杨泰知道他的武艺高强,当下收笑,“当然可以,何捕头情深义重,不如就请阿银姑娘观看你受刑再离开,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住被凌迟剐肉的你?” “让她现在走!”何正德皱眉,杨泰的手段狠辣,二狗和表哥等人的死,阿银一个姑娘已经承受了太多。 “那不行。”杨泰摸着下巴,“谁不知道何捕头武艺高强,没了阿银这个人质,你跑了怎么办?” 他大手一扬,“放心吧,我杨泰说放了她,就不至于再反悔。何捕头还是好好承受着凌迟一千刀的痛楚吧。” 取出薄如蝉翼的柳叶刀,又让护卫拉来两条健壮的黑狗,打算把何正德的肉喂狗。 杨泰小人得志地走向何捕头,“我下手没轻没重的,何捕头多担待!” 何正德闭上眼睛,并不在意杨泰的威胁。 “何正德,我不要你救我!” 章节目录 第2008章 哀鸿遍野 第2007章哀鸿遍野 绞台上阿银大喊,成功让杨泰住手,何正德也重新睁开眼睛。 阿银腮角挂着泪,她本来对何正德心有怨恨。 哥哥的死虽然与何正德有关,但金元宝最终送给了破庙受难人,她和哥哥都不后悔。 何正德即使知道哥哥拿了钱,也没有继续追究。 甚至孤身送死,她自然明白何正德并非她以前认为的腐败官府无作为之人。 “哥哥死了,我也再无牵挂。你的命也是命,不必为了我而死。” “何捕头,谢谢你!你要好好活下去!” 阿银说完,闭眼纵身跳下绞台,绳索猛然收紧,闭眼一瞬,她便没了气息。 “阿银!” 何正德来不及救人,等他挣脱杨泰阻拦,来到绞台时,阿银已经香消玉殒。 他怎么猜不会阿银意思? 这个女孩心善,不愿意他舍弃自己的命去救她。 不愿意以身为虎作伥。 何正德一瞬间突然明白了,万玉枝为何拼死也要上京。 阿银和她一样,都有着一股信念。 只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大刀出鞘,将绳索砍断,何正德将阿银的尸体抱下来,放平在地上。 环顾周围,死不瞑目的具具尸体,他亲手将每个人的眼睛蒙上。 随后跪在地上:“我何某人的错,牵累到各位,如有下辈子,定当牛做马还了这份冤仇。” 他的声音不算大,加上雨声雷声混杂,但杨泰等人却从中听到了一丝危险,甚至听到了胸膛里突然加速的心跳声。 杨泰看了周围,自己带来的三十人,又安了心,纵然何正德再厉害,他也只有一个人。 车轮战还搞不死他? 他张嘴欲说话,雨水浇灌进去,连忙吐掉。 再抬头,何正德已经站起来,双目通红,象是地狱罗刹附身,“杀了你们给他们陪葬!” 杨泰后退一步,想到有些灭己方志气,立刻拔剑,“这也是爷爷要对你说的,受死吧,何正德!” 他率先冲过去对着何正德猛砍几剑,不想何正德每每用长刀抗住,眉头紧锁象是看见了麻烦,一脚踹过去。 这是下了狠力,杨泰跌出去二三丈,猛吐了一口血。 护卫想要扶他,被他甩脸呵斥:“愣着做什么?上啊!” 他自己慢慢起身,脸上有恼怒也有后怕,上次他与何正德有过短暂一战,虽然何正德侥胜,但他只认为是自己未尽全力。 这次,他用了十分的力对上何正德,却发现,何正德同样未尽全力。 何正德此人,武艺竟高深到这个地步。 他愣神的功夫,何正德已经面无表情地砍了十余人的脑袋,咕噜噜的圆头四处滚动,即使是刚犯了杀孽的杨泰,心里也毛毛的。 “何正德,身为捕头,你居然也敢造杀孽!” 杨泰忍不住地喊,右手握紧了长剑,身前的护卫在一个个变少。 何正德满脸血迹,虽然一身黑衣,却有血色一直从上面滴落,他呲牙冷笑,“马上就轮到你!” 杨泰原也是个犯了杀罪的亡命之徒,后来因武艺高强被石庆生看重,留在石府做护卫首领。 他杀人无数,从不后怕,甚至是享受杀人的乐趣。 可他却在面对何正德的时候,后背开始泛冷,若不是正下雨,他恐怕已经满身冷汗了。 一声惊雷,杨泰猛然惊醒,他带来的护卫已经全部死了,尸横遍野,血色流窜。 何正德的长刀喂满了血,他正向杨泰走去。 杨泰的心已经害怕了,自然打不过何正德,亮闪照过屠宰场的时间,他低头看着前胸,那里插着何正德的长刀。 “你!” 不等他说完,何正德拔出长刀,手起刀落,杨泰的脑袋滚在地上。 面上的表情还保持着不可置信。 他死前最后一瞬,大概是想不到他在何正德的手里一招都过不了。 雨水淅淅沥沥,何正德眼中红色渐渐消退,他在屠宰场找了个推车,将阿银等人的尸体抱了上去。 他离开屠宰场不过一刻的功夫,姚为正领着侍卫以及东流县众捕头赶来。 尸横遍野! 姚为正双眼睁睁闭闭,让魏民去查探有无线索,又通知众人找推车将尸体送到义庄。 侍卫跟着姚为正出生入死多年,见惯了尸体,只有东流县的捕头们面含畏惧,低声议论何人这般大胆,居然敢对石府的人下手。 整个东流县谁不认识石府这些嚣张跋扈的走狗。 虽然畏惧,但一个个眼里都藏着淡淡喜意。 死了好! 都死了! 东流县的百姓就好过了。 魏民查探一番,回来悄悄告诉姚为正:“大人,没有何捕头踪迹。” 犹豫了片刻,指着地上一把长刀,“这似乎是何捕头的刀。” 姚为正点点头,示意他不要声张,眼睛落在地面几道深浅不一的车轱辘印上。 傍晚时分,东流县唯一一家客栈的小二前来衙门,说是帮何捕头传信。 子时在屠宰场,石府的人要做不法勾当,还绑了无辜之人。 姚为正本想让几个护卫过去帮忙,小二又说,何捕头说了,就当做是保护证人的一点小小报酬,希望大人亲自前往。 小二虽然不懂意思,但是尽量将何正德的所有话都说了出来。 姚为正还算是懂何正德,知道他如非为难,定然不会求助他人。 等到了亥时三刻,他带着人提前出发。 还是来迟了! 姚为正叹了一口气,揉眉低语:“何捕头,本官当真看错你了?” 那边,有捕头发现了屠宰场的老板一家人,经过伤口对比,发现来自杨泰的佩剑。 姚为正与魏民对视一眼,“石府之人害人,又被人所害,暂定为仇杀,先拖回义庄,待查明真相。” 真相到底是什么? 世间被隐藏的真相太多了。 姚为正背手看着众人搬运尸体,身后魏民看着他,掌着长剑的手无意识地放松。 那边,何正德拉着推车到城郊破庙不远处的空地上,双手挖坑,分别将几人埋进去。 “对不起!” 何正德跪在坟前,周身血气被雨水浸泡,滴在地上的血水也慢慢转淡,可血迹会消失,人命却回不来了。 何正德无数遍在脑中回忆阿银的最后的纵身一跃,阿银给了他活下去的信念,也让他从此背上“善良”的枷锁。 而他,心甘情愿。 “阿银姑娘,何某定不负你以命相救的恩情。” 章节目录 第2009章 演戏 第2008章演戏 石府的护卫被杀一事,不过一夜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成为了百姓茶余谈资,何母和万玉枝在院中都能听到外面街坊的声音。 “石府一向作恶,死了这么多护卫也是大快人心!” “也不知道是哪个英雄好汉做了好事!” “可能是菩萨显灵了,我这就回去拜拜。” 万玉枝虽短暂停留东流县,倒也听说过“吸血鬼”石庆生和他那些张扬跋扈的手下。 心中暗想:石庆生这次必定是伤筋动骨了,东流百姓也能松口气了。 下了一夜的雨停了,半空还有薄薄乌云层,笼在太阳周围,蒙蒙亮。 何正德还没有回来。 比较何母的习以为常,万玉枝心里有着担忧,她记得何正德昨日离开时脸上的凝重。 “吱呀” 门被推开了,正是何正德走进来了。 浑身湿透,只着一件月白色里衣,脚步虚浮,苍白虚脱。 “何大人?” 万玉枝上来扶他,鼻尖似乎闻到了淡淡血腥。 又听到何正德低低地声音:“麻烦万姑娘扶我去房间。” 何母刚回了房间休憩。 万玉枝知道他不想让万母担心,忙答应了,送他回房,又帮忙烧了水,让他洗了个澡睡下了。 何正德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闭眼就是阿银和二狗表哥等人的惨状,出了一身虚汗后,方才醒过来。 案边是一碗温热的小米粥,说明不久前刚送过来。 何母身体不好,何正德向来不让她进厨房的。 谁送来的自然不必再想。 他双眸闪过愧疚与坚定,这次是下定了决心不再为恶。 可吕矍那边也得有个交代。 正要起床,万玉枝端着药进来了。 “何大人,您醒了?” “多谢万姑娘照顾。” 何正德接过药一饮而尽。 万玉枝见他要下床多问了一句,“何大人要出去?” 何正德点头,“回县衙。” 离开之前留了一句,“万姑娘,待何某回来,有要事相商。” 万玉枝心头直跳,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岸边那碗白粥竟被遗忘,慢慢变得冰凉。 东流县衙。 正值饭点,捕头们皆已下值。 但公堂之上,姚为正代替东流县令坐在正位,他闫肃以待,手中一只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魏民站在他身后,眸色渐深。 何正德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姚大人。” “何捕头来了。” 姚为正走进他,将手中纸张递给他,上面是石府的诉状。 “你怎么看?” 别人不知,石庆生却知道杨泰昨日行踪,加上今早收到的消息,杨泰等三十人丧命屠宰场,他几番思量,立刻写了状纸告何正德。 何正德笑笑:“石庆生向来喜欢捏造没影的事情。” “哦?那本官问你,昨日让客栈小二传话叫本官去屠宰场的可是何捕头?” “是。” “何捕头如何得知屠宰场将有大事发生。” “石府杨泰与我有仇,他约我前去,我怕届时遇到危险,所以想寻求大人保护。” “可杨泰却在昨晚死了。” 何正德没有回话,姚为正叹了一口气,深看了他一眼,“何捕头莫叫本官失望。” 他是真信任何正德,但石府三十人被杀,不是一件小案子,如果京中派人前来,查明真是何正德所为。 身为大理寺丞,他无法放任真凶逍遥法外,身为姚为正,他保不住何正德。 静谧的公堂,只有烛火摇曳燃烧的声音。 良久,何正德发声:“个中情由复杂,我只相信大人。” 言下之意便是只想对姚为正说话。 魏民抬头看向姚为正,见他轻微点头,才面无表情地离开公堂。 路过何正德时,他抬眸对视,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何捕头,现在你可以说了。” 公堂外面,魏民抱剑垂眸,找了个迎风处站着,风声低鸣,似乎天地间只有这么一种声音。 也不知道何正德和姚为正究竟在公堂说了些什么,他再出现时,面上怒容难掩,瞥了魏民一眼,甩袖离开。 魏民重新进入公堂,姚为正也气得不清的样子。 但他不像何正德,喜欢迁怒,见到魏民时,嘴角要扯不扯。 “大人,何正德走了。” 姚为正摇头叹气,“何正德不承认杀人,即使本官有他的长刀作为证据,他就赖定长刀被偷,还用证人的安全威胁本官。” 魏民注意到,姚为正定是对何正德失望了,他一向爱叫何捕头,如今却用“何正德”三字。 魏民道,“何正德为人奸险,做事鲁莽,不值得大人为此忧心。” “你说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姚为正问道,他的双眸虽然不如年轻人透澈,却有着坚韧干净,正如他当官嫉恶如仇。 “恶人就是恶人,成不了善。” 魏民是知道何正德曾挪用公款的事情的。 “通知下去,明日回京。” 姚为正叹气,转身挥手让他先下去了。 魏民走了几步又回头,姚为正背手看着公堂上的四个大字“清正廉明”。 耳边,脚步声停顿片刻又慢慢走远,姚为正这才回头,面上凝重,他回想起何正德刚刚与他的谈话。 “姚大人,是我干的。” 果真是他! 姚为正摇头:“你糊涂啊!” 何正德将昨夜屠宰场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即使是姚为正,也恨透了杨泰等人。 “大人,为官者尚能被害,为民者在危难面前更如同一只蝼蚁,求生的本能驱使而已。” “证人安全上京后,我自会给您一个交代。” 沉默片刻,何正德又将吕矍找自己刺杀万玉枝的真相都说了出来。 姚为正震惊,在听到何正德接下去的一番话时更是诧异又了然。 “吕矍对大人的行踪了如指掌,大人的身边有内鬼。” 怪不得万玉枝与他兵分两路上京,却还是多番遇险。 如今他身边侍卫不足十人,但前几日县衙依旧受到了死士攻击,说明内鬼还在其中。 “何捕头认为内鬼是谁?” 姚为正一直都颇为相信何正德,他追问道。 何正德抱拳,“魏民。” “不可能!”姚为正不相信。 魏民几岁时因匪徒害了家人,无处可去,被路过的姚为正所救,又为他重新赐名,两人相依扶持二十年。 姚为正可以怀疑任何人,绝不会怀疑魏民。 可是再不怀疑,他也陪着何正德演了一场戏。 就当是为了证明魏民的清白吧。 公堂之上,叹息声无数,大理寺丞陷入了两难境地。 章节目录 第2010章 何母被害 第2009章何母被害 下午,石庆生的状纸便被姚为正驳了回去。 随着状纸的还有杨泰的沾血佩剑,仵作证明,屠宰场老板一家人都是由此剑所害,要求石庆生给个答复。 石庆生当然不肯承认,只不过杨泰的佩剑是石府所铸,上面还刻着“石”字,他无法抵赖,便将所有过错推到了杨泰身上。 可怜杨泰为石庆生办事,死后依旧不得待见。 杨泰是石府下人,石庆生有教导之衔,是以姚为正小小责罚石庆生,而他也因为心虚,最终放弃继续状告。 这桩石府护卫被杀案,最终被定义为山贼害人。 为此,石庆生还十分肉疼地出了银子给东流县的捕头们出力剿匪。 何正德并不知道姚为正为他做过什么,他当下所有的心思却是向万玉枝坦白。 坦白自己曾经真的想过杀了她。 虽然事情的真相他可以一辈子隐瞒下去,等到万玉枝上京之后,他们再不会相见。 但何正德心头如哽了一根刺,无法安宁。 他心思重重地往家中走,影子被阳光拉得纤长。 万玉枝身上的毒几乎消除,面上红润了许多。 此刻正陪着何母在院子里择菜,不想大门被人拍响。 “开门!开门!” 似乎外面有四五个汉子在拍门,声音粗狂不像好人。 何母担心是万玉枝的行踪暴露,仇人追上了门,第一时间拉着万玉枝躲进自己房间的衣柜里。 万玉枝不忍她一个人在外面,想要出来,不想何母强硬地将衣柜插销锁了。 刚藏好,外面的大门却被人大力踹开了。 院子里的菜篮子也被踹翻。 何母诧异地看着几人冲进来房间,“你们是谁?这是要做什么?” 几个汉子话也不多说,上来就架着何母离去,何母挣扎大喊,“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万玉枝难以离开衣柜,只能躲在衣柜里急得颤抖流泪。 何正德走到家门口,木门大敞,他心道不好。 因为这几日万玉枝隐藏在此,他和何母向来都是闭门不开。 如今木门大敞,唯一的可能就是出事了。 “娘!” 何正德闯进去,入目便是被掀翻的菜篮,娘亲和万玉枝都不在院子里。 进了何母的房间,衣柜一直在晃动。 何正德打开衣柜,万玉枝从里面爬出来,“何大人,大娘被人抓走了!” 何母被抓走动静很大,问过了附近街坊,何正德很快便知道了幕后主使,是不甘心的石庆生。 石庆生似乎并不在意行踪被暴露,换句话说,他似乎就等着何正德前去寻人。 “这次何正德插翅难飞。” 为了弄死何正德,他可是重金托太傅安排了三十名死士,个个武艺高强,只要不死,就会一直纠缠。 吃一堑长一智,杨泰等人在屠宰场毫无准备,却被反杀,石庆生特意将地点选择石府。 看着眼前为了防贼特意打造的机关,石庆生笑得张狂。 让万玉枝在家中等候消息,何正德直接闯进石府。 “何正德,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 石庆生其实并不在意杨泰之死,只是何正德那种不给脸的态度,以及还有姚为正护着,让他气急。 所以特意抓住何正德的软肋,逼他就范。 何正德并不怕他,“地主找不到狗,亲自吠了?” “你找死!” 肚子上下起伏,石庆生被气得不轻。 他拍拍手,一座钢铁牢笼从天而降。 何正德怎么会被困住,他身子一晃,闪身到石庆生身后,抬脚就是一腿! “哐!” 钢铁牢笼落在地上,里面的确困住一个人,不过是被何正德踹进去的石庆生。 “啧啧,困在牢笼里,你还真像条狗。” 何正德叉腰讽刺。 石庆生抓住栏杆,怨恨吼道,“还愣着做什么,都给我上啊!” 着黑衣的三十名死士从天而降,直接动手。 何正德在县衙与死士交过手,知道除非弄死这帮人,不然他无法脱身。 他这边打得激烈,石庆生费力得打开牢笼下方机关,通过地道才爬了出来。 又直接去将何正德的老娘带来,好家伙,再一看,死士没了大半。 这都是重金买来的死士,石庆生还想好好留着看家护宅,直接被何正德灭了大半。 又见何正德眼神狠厉,拔刀冲着自己而来。 连忙将何正德的娘亲抵在身前,“不想你老娘活着就过来!” 何正德被迫停手,担忧地注视着娘亲。 “娘,您没事吧。” 何母身体虚弱,被石庆生蛮力抓来,面色愈加苍白,当下又咳嗽了几声。 “石庆生,有什么是你冲着我来,放过我娘!” 何正德怒不可遏,把刀扔在地上并踹出去。 石庆生冷哼,“那你立刻自杀。” 石庆生从身后死士手里拿过一把刀,横在何母的脖子上。 何母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浅碎的声音,“正德,你别管娘,你快走!” “娘,别胡说,我这就带您回去。” 石庆生见他眼神变了,手中的刀向前推进,何母的脖子肉眼可见多了一条血痕。 何正德正要妥协,不想何母摇头阻止。 “娘本来也没几天活头了,正德你还年轻,要好好活下去。” 何母说完,脖子向前撞刀而亡。 “不!娘!” 石庆生大惊,手一松,何母的身体倒了下去。 “这可不是我干的!” 他知道何正德的武艺高强,想用何母威胁何正德自尽,然后再杀何母。 可何母烈性,宁可自杀,何正德没了威胁,只怕是拦不住了。 地上大半的死士尸体提醒着他,大祸临头。 万玉枝带着姚为正等人赶过来时,正看到惨烈一幕。 何正德轻缓地将何母放在地上,又随后捡起一把剑,对着石庆生笑道,“你想死,我成全你!” 眨眼一瞬,石庆生身前挡着的两个死士脑袋与身体分了家。 何正德眼中只有石庆生,他步步逼近。 石庆生不停地让死士挡着,甚至躲到姚为正身后,不想何正德毫不畏惧,瞳孔中只有那肥胖颤抖的身躯。 “何正德,姚大人在此,你还敢动手!” 章节目录 第2011章 内鬼浮现 第2010章内鬼浮现 何正德双眼通红的看着躲在姚为正身后瑟瑟发抖的石庆生,若是眼刀能够伤人,那此刻石庆生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姚大人,还请你让让,别让这贼人的脏血玷污了您的袍子!” 姚为正脸色也不好看,眼前的一片狼藉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可毕竟国有国法什么都不能越过律法前面,“何捕快,快收起长刀,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彻查到底绝不会冤死任何一人。” 何正德还是手持长刀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与石庆生那个满身赘肉的土财主对峙着。 有了姚为正作为肉盾保护着他了,石庆生渐渐的不再发抖但还是不敢直视红了眼的何正德。 空气几乎凝结,在场的几个活人保持着互相对立的姿态,谁都没有后退一步也都没有前进一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姚为正向身边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很快,那人凑到何正德身边握住了他的手腕。而姚为正也反手将石庆生控制住,“何捕快,石财主,今日之事还是回到县衙里说清楚吧。” “不行,你们都是一路的,跟你们回到县衙指不定怎么对我用私刑呢!我不跟你们回县衙!有什么好说清楚的,你们的人也看到了,她是自己撞上来的我可没杀她!” 还没等何正德开口,石庆生就满地打滚的不愿意了。 姚为正脸色一正,乌云密布,“石财主可要想好了我也可以将你放回石府,只是到时候发生不测,县衙可就没法第一时间保护你了。” “你们县衙里能有几个厉害的打手?我要回府!” 要说石庆生是个满肚坏水的人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很聪明的才对。 可现在看来,他只不过是因着有了前人给他的殷实家底,才顺利成章的开始剥削东流县的百姓,得以发家。 石庆生自己的脑袋里存的不过是浆糊一坨! 离了他们县衙的保护,过了今夜他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不一定了。 姚为正摇了摇头,“石财主可想好了?” “想好了,你们快……快走!” 石庆生的“滚”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何正德几乎可以杀人的眼神一瞪瞪了回去。 姚为正看了看两人,“你们三个留下来收拾这里,该送去义庄的送去义庄,该惩罚何捕快的惩罚。何大娘和东流县县令有故,好生安置了。” 姚为正提到何大娘的时候深深看了眼何正德,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用意。 见到如此,何正德眼眶通红的扭过脸身上慢慢卸了力道,任由姚为正的人牵制自己。 一场闹剧和惨剧暂时中止,何正德被县衙的人压了回去,石庆生则在县衙的其他人保护下回了石府。 县衙大牢内,何正德被关在牢房一处。 姚为正和魏民等人站在何正德的不远处,看着坐在稻草堆上满脸颓废的他,久久没人说话。 到了最后,姚为正才开口,“何捕快,何大娘不会枉死,其中原因我一定会查清楚,你手上的鲜血也要洗干净,该交待的事情尽数交待了我们才能帮你。” 何正德闻言抬头看他,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魏民,“姚大人是青天大老爷,我相信姚大人。” 言毕,他再不发一言。 姚为正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了,就命人看管好牢房,明日天亮再审问。 可,一夜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可以令一切都发生变化。 次日清早,县衙门口的大鼓就被人敲的咚咚响。 是石府的管家,“大人,我们家石老爷没了,石老爷没了!” 声声哀嚎从县衙大门外传到大街小巷,大街小巷百姓们的欢呼声又传到姚为正的耳朵里。 “唉——” 一声长叹后,县衙内外一阵忙活。 几天后,何正德被从牢房里放了出来,何大娘的尸体也在东流县最好的一处青山上安葬了。 石府没了当家做主的人,男盗女娼鸡鸣狗盗之事层出不穷,才短短几天就有了颓败之势。 姚为正令何正德和魏民等人重新安排分配了百姓们的土地和赋税,东流县也久违了的有了些积极的秩序。 关于石庆生真正的死因,百姓们传言各种情况可没有一人替他惋惜。 无人上书来告,石庆生在自己府中离奇死亡之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有些事情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 姚为正在县衙的书案上盖了章后,叫来何正德和魏民等人商量事情。 “东流县最大的毒瘤石庆生已经被解决了,咱们护送证人万玉枝上京之事也该提上议程了,只不过东流县才刚有起色我们这时候就都撤走,我也有些担忧啊……” 姚为正眉头紧皱,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何正德歪歪的靠在门边,“那就等东流县什么都好起来了之后才去京城,这样不就好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魏民立马站出来出口呵斥他,“我和姚大人一路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人证万玉枝上京,现在要被你留在东流县这个小地方,你简直痴人说梦!” 魏民的态度强硬的不容一丝反抗,何正德眼中藏笑的瞥了他一眼,“我是武夫搞不懂东流县如何治理,这县令也不会听我的,那按照你的说法难道就放任东流县回到原先的模样吗?” 坑,他何正德已经挖了,就看猎物往不往下跳了。 姚为正眉头一挑,想起了什么,“何捕快和魏民说的都有道理,上京之事有你们保护着我相信迟一些也没关系,那……” “姚大人,我愿意留下来监督东流县县令重振东流县,请您一定要尽快带着万玉枝上京清理朝堂!”魏民说着生怕姚为正不同意,单膝跪地一派虔诚。 他低着头,自然看不见姚为正神情复杂的和何正德对视的眼神。 停了一小会儿,见姚为正没说话魏民才又说,“姚大人,都是为了百姓安危,我一定会在东流县做好的!” 姚为正听闻后,“那……既然你已经这样说了,那明日我和何捕快便保护万玉枝启程上京吧。” 魏民听闻果然神色一松。 “只是这城中之事还要你多多费心了!”姚为正扶起单膝跪地的魏民,一脸的凝重托付。 何正德见状别过脸忍住想要开口吐槽的冲动。 当夜,姚为正应了何正德的邀请和他荒唐的躲在县令府上的角门处,等着看好戏。 果不其然,在两人等的眼皮耷拉着快要打架的时候,终于看到魏民偷偷摸摸的从角门处溜了出去。 “布谷布谷……”魏民模仿着鸟儿叫声。 过了一会儿,也有相同的鸟叫声回应他。 姚为正和何正德从提前掏好的角门墙上的石头缝隙处往外看,看到了一蒙面黑衣男人往魏民处靠近。 魏民在距离角门不远处和一黑衣男子附耳嘀嘀咕咕着什么,过了没一会儿,只见那黑衣人给了魏民一个小包袱转身隐匿在黑夜中不见了。 魏民脸上绽放着笑意,低头打开小包袱看了一眼又心满意足的捧着往住处走了。 章节目录 第2012章 兵分两路 第2011章兵分两路 次日天大亮,何正德和姚为正又带了两个侍卫一同出发了。 而一直盯着他们的魏民则笑的开心。 可他不知道的是,何正德和姚为正带着两个侍卫出了门后就找人换了衣裳,装扮成普通百姓分散开去了各个人多眼杂的地方,彻底打乱了跟着他们的人的计划。 而跟着换了他们衣服的小侍卫的黑衣人,一直到晚上潜伏到驿站里,贴近了他们才发现自己跟错人了。 “怎么会这样?” “消息有误?” 没有时间给他们纠缠这个问题了,要找到真正的何正德和姚为正才行。 于是一边忙活着行动,一边却完全不同。 此时的何正德、姚为正和万玉枝,正在一处半塌陷的小屋里睡着呢。 令谁也不能想到刀尖上的肉,一动也没动,反而是他们这群人自己自作聪明了。 又过了两日,何正德探听了消息,也在四周摸索过确定没有韩的人了,才真的要动身出发。 姚为正和何正德合计了之后,决定兵分两路,他给了何正德一个头脑简单但是很是忠心的侍卫,而他自己也接受了何正德给他找的东流县最能打的混混,作为保镖。 这是两个人对彼此的照顾,也是一种牵制。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所以兵分两路才最稳妥。 尽数走小路走暗道的是姚为正和万玉枝,以及东流县混混。 从东流县走明道的是何正德和忠心侍卫小安,两人轻装上阵,盘缠什么的何正德一路走着自然有办法寻摸到。 何正德和小安紧赶慢赶的用了七八天,这才进到扬州,距离京城很近的一处大城。 “果然扬州和东流县就是不一样,太美了!” “一个天一个地啊!” 两人正感叹着,就被一个衣着不错但满脸痞相的年轻男子拦住去路。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年轻男人说出口的话让何正德握紧了拳头。 “就你一个还敢拦路抢劫?” “就我一个就能把你们打的落花流水,不信你……” 试试二字还没从年轻男人口中说出,就被何正德一拳放倒了,又将那人按在地上狠狠打一通。 顺道摸走了他的荷包。 天色越加昏暗,两个人身肚子空空,用摸来的钱包找了一个驿站,吃吃喝喝又住下,算是连日来难得的一次奢侈。 二人正睡的香呢,就被人哐哐砸门。 何正德开了门,就看到两眼黑乎乎的年轻男人,正是今天拦他们路的人。 “要么把荷包还来,要么让我跟着你们玩。” 何正德惊讶于年轻男人莫名其妙的要求,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有什么比有钱花还不用担心时刻被要回去,更舒服的呢? 三人结伴东走西逛的在扬州周围溜了几天,将荷包里的钱花的干净。 何正德和小安回到了窘迫的日子,而陪着他们窘迫的则多了一个半路打劫来的跟屁虫——钱元虎。 何正德、小安和钱元虎徘徊游荡在街上,好在现在只是夏末,傍晚的扬州天气并不冷,能找到一个栖息之地暂时对付几天也还能过得去。 这两个不走寻常路的人碰到一起那就是王八对绿豆,一拍即合的对上眼了,好日子也能过坏日子也能行,反正都能糊弄过去。 何正德答应了姚为正要守住底线,任何事情都要对得起自己穿的捕快衣服。 所以一路上他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前几天摸走了钱元虎的荷包也是因为他先拦路他俩在先的。 可现在口袋空空肚子也空空,他何正德不做那种事情的话,他又如何在这陌生地界上混下去呢? 要是连小命都保不住了,还怎么谈上京呢? 何正德叹口气,“看来事实是让我还要做回老本行啊!” 钱元虎道,“那就按照我之前的想法去做,怎么样?” “哪个?” “今日是我爹六十大寿,他在扬州混的如鱼得水,关系又那么多那么广。今晚上会在府上大摆筵席,我们不如做的干脆一点干票大的!” 何正德神情莫名道,“就照你这个慷慨的态度,我们要是不去做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太辜负了你的好意。只不过你们家大业大的,想必侍卫也一定做得很好,我们怎么混进去才最稳妥呢?” 钱元虎拍了拍胸脯道,“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突然街上传来一阵喧哗声,人群中有人喊道,“是柳十娘的马车!” “柳十娘”三个字,如同有着什么奇特的力量,人们听到这三个字,都不由自主的向她的马车靠近。 片刻间,整条街上的某一处人潮拥挤,而别处却很是畅通无阻。 这看得何正德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人?” 钱元虎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柳十娘你竟没听过?她可是扬州第一花魁,也是怡春楼的头牌,我曾经在怡春楼花了足足千两白银,才只能远远的看她一面!” 说起柳十娘,钱元虎两眼放光有着说不完的话。 柳十娘才做这行三年,在怡春楼坐馆,很快就成为名动扬州的头号花魁。 尤其是去年在百花争艳中又拔得了头筹,更是得了“一舞动天下”的美誉,也让她身价倍增。 而后,就连京城中也有了她许多的追随者,朝中权贵、富绅商贾,也以能欣赏到她的舞蹈为荣。 现在像钱元虎这种扬州富豪之子,也难得见上一面,别说寻常百姓了。 越是如此,她在扬州越是像朵高高在上的花,神秘又吸引人。 看众人痴狂的模样,何正德不解。 在东流县他虽是贪了不少银子,但并没有过过什么多好的日子,其他的东流县百姓更是被石庆生弄的有苦难言。 他哪里见过这种为了一个出生青楼的舞姬而一挥千金的情景,有过这样的日子,也算是值得了吧…… 钱元虎从人群中挤过,“美人,我来了!” “别挤,别挤,都快别挤了!” 钱元虎被挤了出来,虽然模样有些狼狈可神情却很是开心。 还好柳十娘随行跟了不少保镖,刚一见众人围上来的时候就立马形成了人墙,将无关紧要的人隔离开。 不消片刻,众人就只能看到马车畅通无阻的行驶出去。 风儿也知晓美人面色如花,想看一看其中究竟。 风吹过,车帘起。 白白净净的鹅蛋脸上柳眉微蹙,双眼透出一丝哀愁。可那一丝哀愁不仅没能耽误了柳十娘的美貌,反而徒增了一丝惹人怜爱的意味。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说的也不过如此了。何正德心中叹服,柳十娘果然是可千金一掷来见一面的美人。 钱元虎问,“柳美人这是要去哪里?” 旁边一起对着美人背影流哈喇子的人回答,“今日是城中钱富绅的六十大寿,柳美人前去献舞。不知道那土财主用了什么办法才让美人答应的,有了美人这块活招牌,城中的权贵们还不都赶着去?” “有钱可真好,哎呀,我也想去。” “哪个钱富绅?” “钱大宏啊,扬州谁不知道他,肚子里没有几两墨水,却偏偏天天都要搬弄是非,有钱还这么抠门的,可不就他一个了。” “对啊对啊,听说他还有一个不务正业的儿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真是废物一个。” 钱元虎听闻其他人的胡侃忍不住大喜,“那岂不是便宜我一亲芳泽了?” 其他离得近的人听到了都是满脸不屑,“就你?你算什么东西?” 钱元虎笑道,“巧了,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土财主的废物儿子没想到吧,哈哈哈!” “哈哈哈……” 显然刚才凑热闹听了一耳朵的人都不相信钱元虎,纷纷嘲笑他。 钱元虎也跟着哈哈大笑,不过他是觉得其他人可笑而已。 一直站在旁边默默看着的何正德觉得机会到了,正巧,钱元虎也对何正德道,“看来,我本来不愿意和你合作干的,今天也必须干了。” “你什么意思?” “你或者你带着你的人去偷银子,我去把柳十娘换出来,咱们里外夹击,一箭双雕!” 何正德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你可想好了,今天这场大寿的主角可是你亲爹。” “我都不害怕你怕什么?” 钱元虎笑的没心没肺,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狡黠。 章节目录 第2013章 近忧远虑 第2012章近忧远虑 两人商议了好一会儿,有了个馊主意。 他们准备混入祝寿的行列中,以防刚一进去就被认出来钱元虎还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 脸上涂抹了墙灰身上的衣服也特意从街上找人换了都是补丁的,如此一来,就是最最普通不入眼的小农户。 扬州最大的财主钱老爷做寿,那必然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 钱府内,大院子里摆开了流水席。 往常再抠门的钱财主今日六十大寿也会格外宽厚些,只要是打过照面的人,不管是富绅还是平常百姓,都能来吃上一口宴席。 不过和寻常人家还是有些区别的,他安排了专人来区分客人的等级,礼金多的和有声望的就是高座,没有多少钱的就被分到了素菜多的末流位置。 而实在是丁点儿礼金都拿不出手的,那就只能进了院子里的角门旁喝口热茶热汤,尝尝最低等厨子烧制的素菜,就恕不远送了。 从钱府的前院接着往前走,最中心处也搭了戏台子,坐在高座的贵人们可以清楚的观赏。 坐在末流位置的客人就只能囫囵的看个模糊的影子,听个声音。 尽管是这样,还是有很多慕名而来的人愿意送了礼金有个位置坐下,只是为了一睹柳十娘的风采,好在以后可以和别人炫耀。 柳十娘这样级别的花魁,不是有钱就能请到的。 钱大宏为了能请来柳十娘到府,除了花了数万两的大价钱之外,还托了许多的关系门路。 毕竟是六十大寿,人生在世只能过一次。 就连日常看管他钱财和下身格外严格的母老虎,此事上也格外的上心。 当然,她肯定不是为了给自己的相公找小妾,而是为了用柳十娘当做引子,请到扬州和扬州附近最好是京城之中的一些权贵之人。 京城中的太傅虽然传闻和一些民间富绅有来往,但是钱家还是没能肖想。 但在扬州的知州,刺史,还有最关键的京城交界的户部侍郎听闻有柳美人献艺之时,也欣然赴约。 虽然他家财万贯富甲一方,但始终也只是个无官职在身的平民。 钱大宏已经六十了此生是无望了,但他可以帮自己的儿子铺平道路,第一步就是结交权贵为他引荐。 在钱大宏费了钱财和心机替儿子谋前程之时,却没想到,儿子钱元虎却在打他主意。 商议好计策,何正德带着小安和钱元虎分开行动。 钱元虎容易被识破认出,所以他从角门先行回家,何正德和小安则混入祝寿的宾客之中,大喇喇的前往钱府。 此时的钱大宏身穿暗红色寿袍与大管家站在门口迎接来祝寿的各路宾客,门口处还搭了两张长桌,作为收礼金、礼物和记录的用处。 “城南李家糕点铺,礼金五十两,来人请往上座!” “城东好味酒馆,礼金五两,来人请往入座!” 门口的奴才喊着号子。 正喊着,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走到收纳礼金的长桌前,不说话也不递红包。 “您是?” 被问话的中年男子笑的尴尬中带有一丝讨好,“范大管家,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城门口绸缎行的冯大,上次钱老爷在我们这里定了一套绸缎布匹,送来了之后该是小伙计没说清楚,这过去小半年了还没收回钱……” 说话声越来越小,但冯大还是继续说,“按理说,今儿是钱老爷六十大寿,我们不该来说这事,可是我们店小,一套的绸缎布匹也对我们来说是不少钱呢,小店快周转不了了,请发发善心,结账吧……” 范大管家问,“多少钱来着?” 叫冯大的赶紧递上字条,“五十两银子。” 范大管家点点头将冯大手中字条收下了,说道,“来者是客,今天是钱老爷六十大寿,吃顿饭再走吧。” 说罢他转头唤来一个体面的小厮将中年人带到了席面的左边上座,是个能看到一半戏台子的位置。 范大管家回到大门口,将字据给了记录的人,“记下,绸缎行冯大,礼金五十两!” 这一幕幕的,都被人群中的何正德看在眼里。 没有礼金连这第一步都混不进去,现在他们俩一文钱都没有,小安有些犯难,“何大哥,这可怎么办?” 何正德哈哈一笑,“咱们是东流县那穷乡僻壤地方出来的,没有大门走有什么奇怪?” 一身好武功,别说是钱府,就是那为虎作伥的太傅府他何正德应当也是能闯一闯的。 正琢磨着,他俩就听到身后有人喊道,“城北千宝楼老爷丁长兴,前来为钱老爷贺寿!” 何正德和小安一起回头看去,来人是一位气宇轩昂的男人,他在两个五大三粗的侍卫陪同下到了钱府大门口。 钱大宏见状,连上前拱手寒暄,“今日小弟我的寿宴丁老爷能来赏脸,真是蓬荜生辉啊!” 丁长兴哈哈一笑但眼神中并未有丝毫喜色,接着从怀中慢悠悠的掏出一张纸张,“上次我老母亲做寿,钱贤弟带去黄金千两的欠条,至今老哥我都感动的不能言说,所以此次有了机会,老哥我怎能不来还礼呢?礼尚往来嘛,哈哈哈。” 钱大宏也皮笑肉不笑,“丁兄何必客气,我们都是好兄弟,你就是空着手来我也不会说半个不字。范大管家,带丁老爷入席!” 何正德和小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尴尬和惊叹。 果然扬州这样的大城不是他们东流县的能比的,何正德收起惊讶,打量起刚到的丁长兴。 此人个子没有钱大宏高,但是气质比他好很多,声音也很铿锵有力,看起来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听钱元虎说过,这位丁老爷的地位在扬州与钱大宏齐名,名下的产业很多涉及的也很广泛,他为人圆滑世故,与京城中的一位大官有很近的关系。 丁家与钱家虽没有业务往来,但两人地位相同,名号在扬州屈指可数,所以互相看不惯。 何正德和小安不再浪费时间,翻了墙进入钱府里面,按照之前的计划来到偏院与钱元虎汇合。 偏远比起前院要小一些,但是显得很有匠心的布置,似乎是为了专门招待一些人建筑的。 何正德扫视着,就看到了柳十娘的那辆马车,走近一些,他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花香味。 他想到今日看到柳十娘那张我见犹怜的面容,何正德也似乎感同身受般的有了一丝忧愁。 只不过并不是男女之情的感觉,和阿银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却和万玉枝脆弱时给人的感觉有一些相似。 何正德想起万玉枝不由一阵感慨,也不知她和姚为正姚大人一路前行怎样了。 他走了明路尚且有着不明朗的困难,万玉枝和姚大人走暗路应该会更难吧…… 章节目录 第2014章 混去祝寿 第2013章混去祝寿 何正德将脑袋里的想法先赶走,他要将眼前的事情都做好才能有机会和姚为正、万玉枝汇合。 这次钱家做寿,除了怡春楼,钱大宏还邀请了其他几家扬州较大花楼的来表演,还有扬州牌子最响的梨花戏班子来唱戏。 另外的还有一些吹啦弹奏,杂耍和戏法之类新颖的。 他们计算了时间,这么一场过下来,没有两个时辰是不会结束的,所以时间对他们来说很充足。 可他俩左等右等,就是不见钱元虎出来。 两人站在距离预备的后台不远处急的直跺脚,可没等来钱元虎,却等来了一位面生的老者。 一满脸油彩的“老寿星”拦住他们,对何正德、小安道,“你们俩就是梨花戏班派来的学徒吧?” “什么?” 老者面色不渝,“梨花戏班子的人太不靠谱了,光拿钱不办事。借了他们的名儿,他们还真就敢一个角儿都不派来,竟然让两个小学徒来打发了。也不怕事后钱府的追究,哼!你们两个还愣着干嘛,等着我给你俩化妆呢?” 何正德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周围,问,“我才来这儿,看你们都眼生,你们都不是梨花戏班的?” “老寿星”道,“果然是个小学徒。” 他叹了口气,“我们是自己搭起来的小戏班,梨花戏班觉得钱老爷给的钱不多,但是又舍不得吐了,就转给我们干了。我们顶着他们的名儿来唱戏,他们什么事儿都不做就能抽走一大半的钱。” 小安没过脑子,道,“既然如此,那你们还接?” 老者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小安,“不接活就得去喝西北风了,这么一大家子不能为了赌气就真不来了啊,不说这些了。你俩能不能行?” 他说的是唱戏的功夫能不能行。 何正德此刻骑虎难下,索性咬咬牙决定混过去再说吧,“老爷子可别小看我们,只不过不知道和你们能不能合的上,不若稍微排演一下……” “老寿星”稍微松了口气,道,“你们功夫好那就好了,平常咱头一回合作必定是要排演的,可现在哪有时间了。” 说着“老寿星”为难的想了个点子,接着说,“这样,你们两个扮福禄二仙,等会儿我们的人上去演了热闹了,你们就跟着我上去,看我一定下动作,你们就将准备好了的对联拉开就行。也不必有什么新意了,只要别出错就谢谢玉皇大帝了。” 小安可没有何正德的淡定,赶紧道,“那不行,我们还要干……” 何正德连使了个眼色,拦住他道,“干他个轰轰烈烈!” “老寿星”横了两人一眼道,“要是没有柳十娘,咱们还有什么唱戏的机会,如今能给柳美人暖暖场子也就罢了。” 前院里,张灯结彩锣鼓齐鸣的好不热闹。 已经上台唱戏的角儿,拿捏着身段咿呀的唱的让人酥了骨头。 何正德和小安在后台化了妆,换了戏服,等待出场。 钱府内,高朋满座,高谈阔论声许久不断。 钱老爷春风得意,这次六十大寿,除了生意上的伙伴远亲近邻,名下各个铺子里的掌柜之外,户部侍郎的刁侍郎居然也亲自来了,这可让他太意外了。 此外,他还邀请了扬州三法司衙门的二把手郭永望。 这位郭大人在三法司衙门可以说的上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了,钱大宏觉得既然儿子高不成低不就的,还有一把子力气和还不错的功夫,不如就走郭永望的门路,打点了让他当个捕快。 虽然不算什么高官,但好歹也是有官在身的人了。 又是一挂千响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在地上炸开,寿宴正式开始。 钱大宏是主角,他站起身来到高台上,咳嗽了一下清了嗓子眼。 “今日是钱某人六十大寿,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同行伙伴都前来捧场,是敝人的荣幸。户部侍郎刁侍郎、三法司衙门郭大人更在百忙之中莅临本府,让敝府蓬荜生辉……” 钱大宏说着大管家给他准备的场面话,不过都是些感谢各位前来之类的,“在下准备了些薄酒和节目助兴,望各位能尽兴……” “钱老爷,我们要看柳十娘!” “是啊,看柳美人!” 台下众人纷纷起哄,钱大宏笑道,“大家稍安勿躁,柳美人正在台后准备着,片刻后就有她的节目给大家献舞!” 台上的小厮道,“下面请欣赏,戏曲——祝寿!” 前台报幕了,后面的人自然要开始准备上台了。 “老寿星”在台下叮嘱何正德小安二人,“我们其他人先上去,你们听我唱到‘福禄二星还不快快前来!’你们两人回一声‘就来!’,然后跟着拍子走到前面就行了,明白吗?” 两人纷纷点头。 前边台上咚咚咚、锵锵锵的敲打起来。 一行穿着戏服各有各个扮相的角儿,都纷纷上台依次开口唱戏。 接着又是一群猴崽子般的小仙来到台上,连翻带滚,热闹非凡,把现场所有人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唱念做打,一个不缺。 眼见暖场差不多,老寿星捧着寿桃喜笑颜开的上了台。 他唱念着,一颗寿桃在他手中如变戏法一般转来转去,变换花样。 配上小仙们的插科打诨,一场戏热热闹闹,让整个寿宴到达了顶点。 老寿星带着一众小仙作踏山游水模样,转而到走到台中央,定住。 他捋了一把胡须指着地上一处,唱念道,“老寿星我来到扬州里,此处紫气东来,祥云聚顶,定当是大福大善之人。孩儿们,不知此处是何家?住得是何人?” 小仙们道,“老寿星,你不知,此处是扬州钱大宏老爷的府上。钱老爷人心善,商运好,乃是扬州最有福之人!” “甚好,甚好。钱老爷正是我要找之人,将这寿桃交给钱老爷,可好?” 众小仙,“甚好!” 小仙们唱罢,底下果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老寿星”示意道,“福禄二仙快快前来——” 又是一个节点,锣鼓有节奏的敲响起来。 何正德、小安二人在后台看得热闹着,一下忘了自己也是唱戏之人。 老寿星见没人上台,又连着问了两遍,“福禄二仙快快前来!” 后台其他的人见不对劲,赶紧推了一把何正德和小安,“该你们上场了!”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抓着祝寿对联,一溜小跑,没按拍子来。 老寿星差点没吓昏过去,见状,也只能赶紧圆场,“福禄二位仙翁,你二人可是被扬州美景迷了眼,才缓过来?” 何正德一听,知道他这是在圆场,“老寿星我二仙有些肚饿,正巧来到钱大老爷府上,看到有宴席,不料珍馐美味太多,贪吃了些。” 小安也唱腔念白道,“可不是,红的白的绿的一大桌!” 老寿星一听,脑门突突直跳,这是哪门子圆场的唱词。找补道,“接下来,你二位该如何了?” 何正德道,“老寿星,今日钱老爷大寿,适才着实热闹,我见台下看官一心念着柳美人,不若赶紧请了柳美人上台?” 台下众人果然纷纷叫好! 钱老爷脸色很难看,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唱词,报幕也该是自己的小厮报才是。 老寿星也慌了神没想到他还在瞎诌,“越是让人惦念的越好,时候不早了,玉帝还找咱们回去复命,不如咱们一同献上寿桃如何?” 何正德也正有此意,赶紧弄完这一出他还能来得及去后院找些财宝。 下个就轮到柳十娘出场,正是府内所有人目光注视台上的时候,防卫也定当是最薄弱之时。 于是何正德和小安配合道,“福禄二仙恭请钱老爷!” 福禄二仙站在了老寿星侧后方各持卷轴对联,老寿星则是高举寿桃。 钱大宏在众人簇拥下,来到了台上,在众人瞩目之下,剪开了卷轴上的绳子,一副对联就要从二人手中徐徐展开。 刚一尽数展示出来,何正德就发现钱老爷脸色象是吃了死老鼠一样的难看。 觉得不对劲的他低头看了一下,又赶紧踢了一下身边的小安。 “音容……” “言犹……” 章节目录 第2015章 乍现诡异 第2014章乍现诡异 小安收到信号,看到了也吓了一跳,赶紧也转个身将对联收起来。 还好反应速度够快,何正德大声呵着,“祝钱老爷福如东海喜开樽!” “祝钱老爷寿比南山欣作颂!” 台下有人嘀咕,“不对吧,刚才看到的字数好像对不上!” 有人解释道,“你懂什么,大字不识几个的,那字迹可是仙人写的,弯弯绕绕的肯定跟人间的不一样。写得多有气势,一看就是大家手笔!” 大管家冲二人道,“愣着干嘛,还不请钱老爷切寿桃!” 钱大宏脸色还是很难看,拿起伙计递过来的刀向寿桃之上切了下去。 寿桃外皮切开之时,众人脸色大变—— 盘子中间赫然躺着一颗女人头! 那头颅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扬州第一花魁柳十娘的人头! “啊!” “啊啊啊——” 一时间尖叫,奔跑…… 在场的众宾客都吓傻了。 名扬四海的扬州第一花魁柳十娘,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了钱府…… 这事可不是件小事,必是一件轰动扬州的大案。 钱大宏脸上赘肉一抖,更是脸色苍白。 为了这场寿宴他托关系花银子才请来了柳美人,却不曾想死在了自己家中。 摊上这种大案官司,又有这么多亲眼见证了的客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洗清了。 他将颓败害怕的目光看向了高座上三法司衙门的副总捕头郭永望,嘴巴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郭永望今日应邀赴宴只带了两名随从,看到此情景,当即下令封锁钱府,又派人前往扬州衙门报案,他喝道,“来人,将台上三名疑犯抓起来!” 那老寿星吓得瘫软在地。 小安喊道,“不是我们干的!” 郭永望冷着脸,“不是你们,难道是本官不成?” “也不是没有可能!” “放肆!” 何正德心思急转,今日发生之事太出乎预料,本想来捞点油水偷点进京的银子,却卷入了大案之中。 要是只有他自己,大可以凭借武功脱身,但他不能丢下小安不管。 更何况他何正德现在是有要事在身的人,一旦逃跑,杀人的罪名就落在自己头上了,到时候别说进不了京城了,可能就能被歹人利用直接正大光明的杀死在路上了。 何正德道,“郭大人,此事当从长计议!” “该如何做,本官自然知道!” 在场宾客足足有两百人,此刻都被留在了前院之中。 那老寿星醒来,赶紧辩解,何正德和小安二人并不是他们的人,只是临时找来顶包的,在此之前并不认识二人。 郭永望命人单独看管了何正德、小安,不过片刻,有人来报,“郭大人,此二人并不在宾客宴请名单之中。” “这下看你们还怎么说?来人,将二人押回大牢!” 在后院的钱元虎听到这边出事,赶紧跑来到前院,道,“郭大人,这两人是我朋友也是我邀请来的,今日我一直与他们在一起,若他们有嫌疑,岂不是连我也有嫌疑?” 郭永望淡淡道,“这可是你说的。” 钱大宏本来已经急的焦头烂额,看到儿子胡言乱语,连上前陪笑,“郭大人,此事必有误会。柳美人是我们花大价钱请来的贵宾,我们怎么会在自己府上做这种事情?” “还望郭大人主持公道早日捉拿凶手归案,还我们一个清白,还柳美人一个公道。” 说话间,一名年轻捕头带着十余名差人来到了钱府。 何正德认识此人,正是之前在东流县打过照面的沈邵。 郭永望看到来人是沈邵,脸色有些不悦,“怎么是你过来?” 沈邵拱了拱手,道,“郭大人,今夜是属下当值。” “方元呢?” 沈邵摇头表示不知。 三法司衙门名声赫赫,在各处都有自己的人,有时候不是主事之人也是监管办案之人,所以基本都很有威望。 郭永望仗着宫中有人,在三法司衙门内飞扬跋扈许久,并不将总捕头百里永志放在眼中。 沈邵虽没有派系,但为人算是正直也一直保持中立,所以对于郭永望来说并不顺眼。 柳十娘虽是花魁,但与朝廷中多位二品以上的关系密切,她今日之死,必是轰动扬州的大案,若能将这个案子接下来办好了,对郭永望来说必是大功一件。 所以当看到来人并不是他的得力心腹方元时,郭永望不免脸色难看。 不过,虽然内部有矛盾,但对外人来说,他们还是一个大家的。 沈邵很快进入角色,命人将众宾客留置在院中一一排查。 沈邵也看到了何正德,讶道,“怎么是你?” 何正德哈哈一笑,“沈兄,好巧!” 郭永望见状道,“此二人是重要疑犯,沈邵若与他们相识,这个案子还是回避为好。” 沈邵却道,“在下只是有过一面之缘,并不是熟识。若大人没有什么指教了,那属下还是先去查案了。” 郭永望虽然官职比沈邵要高,但是三法司衙门分工明确,互相之间并不能强行干扰,除非有上级命令合伙处理,否则郭永望就是没有正当理由否定沈邵的要求。 听到沈邵如此不给面子,郭永望只是冷哼一声,并不作声。 沈邵对何正德道,“这件事情我已经简单了解过了,柳十娘的人头是你们端上来的,所以你们的嫌疑最大,在真相没有查明之前,不要离开我视线。” 仵作早已将柳十娘人头收殓,送到了沈邵身前。 沉鱼落雁美艳无双的柳十娘,此刻她的项上人头静静的躺在一个木匣之中。 何正德凑上前,奇道,“怎么没有血迹?” 按理说人头被砍,无论如何,身体内的血翻涌一定会有些喷溅到脖子周围甚至是脸庞和头发上的,可柳十娘人头十分干净,如同熟睡一般。 这就有不对劲了…… 沈邵如端详一个器物一般打量着柳十娘的人头,四下查看了一番,指着脖上一处勒痕,道,“凶手是先用绳索之类的东西将苦主勒死,然后用快刀切下她头颅,从切口痕迹上看,并没有多道。” “所以对方只用了一刀,足可见对方武功厉害,刀也不错。但如何做到没有一点血迹的,还需要继续查。” 沈邵回头问道,“最后一个见过柳十娘之人是谁?” 一衙役道,“是柳美人的婢女,得知主人被害之后,她已经吓晕了过去。” “弄醒她,我有话要问。” 片刻后,一名哭得梨花带雨的粉裙婢女来到沈邵身前,沈邵问,“最后一次见到柳十娘是什么时候?” 婢女哭着道,“在马车上时,柳美人情绪有些低落,来到钱府内院后,称身体不舒服便去了客房先行休息,我就跟几个姐妹闲聊。之后也是在后台听说柳美人遇害之事的,呜呜……” “那么她最近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婢女道,“那倒没有,只是最近有个夏公子,一直骚扰柳美人,想要帮美人赎身,美人一直躲着她,只是那夏公子仍然纠缠不清,前几日还扬言要报复她,不过这几天也没有见过他了。” 小安道,“依我看这夏公子嫌疑挺大,这里没我们什么事儿,我们可以先走了吧?” 沈邵瞪了他一眼,吓得小安后退两步。 何正德却道,“我想起来,今日在长街上我倒是见过柳十娘一眼,当初有些远,觉得她脸色有些委屈难看,好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 沈邵点点头,又问了婢女几句,除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夏公子也没什么线索,于是让婢女离开了。 何正德却突然道,“这婢女说谎了。” 章节目录 第2016章 不能小看 第2015章不能小看 沈邵问,“你也看出来了?” 何正德笑道,“别忘了我在东流县的作为,说谎的在我眼前可不够看的。” 沈邵对何正德来了兴趣,反问一句,“那人是不是你杀的?” 何正德语塞,叹了一口气。 这个话问的他该如何作答? 他说不是自己做的可刚刚还在沈邵跟前吹,要是说谎是自己做的,那沈邵就能因此定了自己的罪。 怎么说都是能抓自己,“到底是不是我做的,我相信沈捕头一定能查清楚。” 沈邵道,“走,去看一下尸体。” 众人跟着来到别院的客房。 钱家邀请到柳十娘来贺寿,怡春楼曾提出的条件之一,就是必须要给她准备单独的休息客房。而且除了演出之外的时间里,不会见任何人,更不能强迫柳十娘陪酒。 虽然条件有些苛刻但钱大宏还是答应了,谁料到柳十娘一住进去,就没能活着出来。 柳十娘的无头尸体,此刻正躺在客房的地上。 房间内十分整洁,凳子被褥等都摆放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没有任何打斗和纠缠的痕迹。 半截的身体上穿着的长裙也是没有撕扯痕迹的,也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污渍,也没有血迹。 这太奇怪了,何正德扶着下巴琢磨着。 沈邵问,“你怎么看?” 何正德虽一直都知道且敬仰所有衙门之首的三法司衙门,也曾经有心进三法司衙门,但武功高强的他对这种费脑筋断案的事情还是有些吃力,他道,“当然是用眼看了。” 小安噗嗤一笑,何正德道,“笑什么,那你倒是说说看。” 小安煞有其事道,“根据现场的情况,我判断柳美人应该不是自杀。” 何正德心说废话,哪个人自杀能这么不拖泥带水的将整个头颅斩下的。 沈邵又找了几个柳十娘平常亲近的婢女问话,询问得知,她的贴身婢女陪她进去后,就没出过房间,期间也没有人进出过。 正琢磨着呢,门外渐渐传来一阵喧哗声。 有人来向沈邵禀报,怡春楼的人来收尸了。 说时迟那时快,沈邵正要说话的时候,就有一声震天响的哭声由远及近的传来,“我的十娘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没了?” 哭着就进了屋,身边有人小声劝解的,但是几乎瞬间就被压制了。 那名花枝招展的中年女子坐在地上接着哭号,“嫲嫲在你身上花了几万两的银子,就是要让你以后赚大钱的,你怎么舍得就这么走了。你可别吓嫲嫲呀,女儿,你跟嫲嫲说说话啊!” 何正德瞥了一眼道,“她要是真开口,那才是真的能吓死你。” 有衙役低声介绍道,“这就是是怡春楼的老鸨蔡嫲嫲。” 蔡嫲嫲依旧哭着,“大人,你可一定要抓住凶手,替我儿柳十娘报仇啊!” 沈邵没来由对这女人一阵厌恶,瞪了她一眼,“朝廷办案,这里没你事先回去等消息。” 蔡嫲嫲不满,“我女儿柳十娘死了,竟说没我事?”她看了一眼不远处跟来的钱大宏,“我把柳十娘托付给你,才几个时辰就出了这档子事,姓钱的,你等着吃官司吧!” 沈邵见她撒泼打滚,怕弄坏了现场,就命人将她赶出去。 蔡嫲嫲却横了眉眼,“今天我来就是要带我宝贝柳十娘的尸体回去。” 有衙役提醒道,“案子没结,尸体只能先存在义庄。” 蔡嫲嫲坚持不肯,“柳十娘生是我怡春楼的人,死是我怡春楼的鬼,无论如何,今天我也要把她带回去,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的。” 沈邵冷笑,“衙门办事,还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蔡嫲嫲也不撒泼,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道,“哼,那就等着瞧。” 扭着她的屁股往外走了。 片刻后,郭永望来到别院,“把尸体还给怡春楼。” 沈邵道,“如今死因尚未查明凶手尚未归案,尸体只能存于指定的义庄。这都是规矩,郭大人,您应该清楚才是。” “规矩?”郭永望冷笑一声,“你沈邵办案,什么时候讲过规矩?” 他递过一张纸条,“凶手已被抓住了,是一个姓夏的年轻人,天擦黑的时候就在街上游荡,那时就被衙门的人盯上了。现在出了事,衙门得了消息了,已经将他捉拿关在衙门的大牢之中了。这是总捕头的命令,你自己看吧!” 纸上只写着四个字,“即刻交人。” 沈邵认得百里永志的字,所以心中的疑惑才更甚。 柳十娘的命案发生才不过两个时辰,所谓的凶手便已经擒获,而且一眼便能看出来这怡春楼从朝中找了关系。 还非得要此时就带走尸体,莫非这柳十娘的尸体中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想到此沈邵脸色一冷,“不成,我只按规矩办事。” 郭永望没想到他见了字条居然还不松口,于是满脸怒容厉声斥责,“好一个沈邵,我的话你不听,总捕头的话你也不听了?仗着圣上曾经的看中,你现在敢违抗总捕头的命令了?” 郭永望说的沈邵曾经被圣上看中,也是和万玉枝父亲一案有千丝万缕关系的。 这也是后来何正德才知晓的。 沈邵办案有功,又极其有自己的见解和立场,所以得过圣上的赞誉。 也因此现在虽然还不是什么大官,但在三法司衙门中也能说得上话,也不必事事都低郭永望一头。 沈邵不理会郭永望的怒吼,他将纸条收起,“咱们三法司衙门的制度你是知晓的,案子既然交到我手中,那就由我全权负责。你们要收尸不是不可以,但是要等到我写卷宗上报了之后,才能交还怡春楼。” 蔡嫲嫲一听急了,“百里大人的话你不听,户部侍郎大人的话也不管用?你好大的胆子!” 她说罢吩咐同行之人道,“给我抢人!” 沈邵瞬间拔刀出鞘,噌的发出一声响,“我看谁敢?” 郭永望本想劝阻,但转念一想那个烫手的山芋是百里大人接下的,出了事情自然也是由他来担着。 这些年自己在三法司衙门始终被百里永志压了一头,还要时不时的看沈邵的脸色。 何不趁机把事情闹大? 到时候没准能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此,郭永望笑了笑,“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蔡嫲嫲虽是怡春楼的东家,毕竟是民也不能与官斗。 看到沈邵态度如此坚定,郭永望也不再支持她,于是也不硬抢了,但是还是不解气的放了一句狠话,“沈捕头,我女儿柳十娘的尸身放在你这,若是有什么不好了的自然要找你的,到时你可别来求我。” 沈邵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蔡嫲嫲走后,由于衙门宣称案件已告破,众宾客也都仔细的留下姓名住所后,离开了钱府。 沈邵对何正德道,“何兄,看在今日你我又见面的份上,帮我个忙如何?” 何正德嘴角咧开,“可以是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你说。” “我初来扬州办事,衣食住行都没有着落,事成之后,你多多照顾我即可。当然能进三法司衙门最好了。” 何正德一心想着吃好住好,可三法司衙门的诱惑力也不小。 沈邵一愣,“我本以为你在东流县已经足够了,三法司衙门你想进来的话,东流县衙门该如何?我看你不同于衙门中的人,并不适合这种生活。” 何正德犹豫了一番,道,“算了,这事以后再说吧,我若没有猜错,你应该是让我帮你照看柳十娘的尸身吧?” 沈邵愣了愣,“你怎么猜到的?” 何正德笑了笑,“今天柳十娘这个案子有些不寻常,柳十娘是如今炙手可热的花魁,尸首分离又没有血迹,这么诡异的死法可从来没见过。这是其一。” “其二是,现场还没查看完,所谓的凶手就缉捕归案。” “其三,还涉及到了京城中的人给百里大人压力,居然是为了要让你把无头尸体立刻还给怡春楼。” 何正德抬了抬眉头,才接着说,“你沈邵要查案,自然只能从两个地方着手,一是柳十娘的尸身,另一个是那个夏公子。我又不能审案,自然是用功夫帮你盯着义庄了。” 沈邵越听越觉得之前是自己小看了何正德,他可不止是只能待在小地方的小捕快,“你说的不错。”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章节目录 第2017章 不信鬼力乱神 第2016章不信鬼力乱神 自然有仵作和衙役把柳十娘尸体收殓好,送到了义庄。 城中的义庄在一座破庙由于香火不旺又年久失修,被朝廷征用为义庄,用来停放一些死得不明不白、或者无法回到原籍的苦主。 义庄平日里由一个耳聋眼花的老者看守,听沈邵说何正德、小安二人今夜也要住在这里,更是乐得清闲。 老者嘟囔了一句,“今晚总算不用跟死人睡觉了。” 便当了甩手掌柜,听得小安一阵瘆得慌。 如今义庄内存放着几具尸体,时值夏末虽然不是最热的时候了,尸体也经过处理,但是味道依旧不好闻。 沈邵与二人交代一番之后,连夜回到扬州三法司衙门所在的衙门审查疑犯。 锁上义庄的门,何正德和小安在一处偏房休息。 小安有些心惊,“我听说义庄内横死之人,一到夜间,他们的鬼魂就会飘出来为非作歹,何大哥为什么要答应做这样的要求?” 何正德道,“还不是为了能混进三法司衙门看看?再说了,咱们行的端做的正,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莫不是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所以才害怕他们的魂魄来找你?” 何正德打趣小安,让他放松一些。 “何大哥,我可是胆子很大的,别说小鬼难缠我不怕了,就算是真有什么厉鬼我相信以我的智慧加上你的武功,一定也没问题的!” 何正德指着存放尸体的偏房道,“你放心,你看到窗户、门廊上都是道符,据说能镇住鬼魂,就算是闹鬼,他们也出不来的。” 这时,门外传来咚咚敲门声。 何正德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寒毛倒立,再看小安,吓得保住何正德大腿,大声尖叫。 何正德硬着头皮问,“谁?” 门外,一个尖锐的声音道,“我死得好惨啊!” 何正德道,“关我什么事?” 那声音道,“我本是外乡人冤死在这里,始终没人来认领,困在这里几十年了今夜好不容易碰到你们,要抓一个人替我让我超生。你们两个,我选哪一个呢?” 何正德、小安指着对方,齐声道,“选他!” 何正德骂道,“真够义气!” 小安道,“咱俩哪里分你的我的,呵呵……” 何正德咳嗽一声,笑骂,“行了,钱元虎,别闹了,出来吧!” 门被推开。 钱元虎拎着一个食盒还有一坛酒走了进来,奇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何正德道,“就你那破锣嗓子,捏着喉咙我也能听出来,还外乡人,咋了,死在扬州,口音都变了,还学会京都口音了?” 小安这才明白过来,辩解道,“刚才我是故意装的。” 何正德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道,“吓尿裤子也是装得?” “这哪里是尿裤子,这分明是放荡不羁的味道!” 钱元虎道,“今夜发财大计不成,遇到这档子事儿我老爷子在府中发火呢,我寻思你们没吃东西,特意来给你们送点过来。” 两人没吃东西,早就饿的不行了。 小安上前抢了过来,抓起一根鸡腿往嘴里塞,“噗!怎么味道有点奇怪?” 钱元虎道,“忘了告诉你们,我是从席间打包下来的剩饭。” 何正德道,“你可真替我们着想!” 三人席地而坐,将酒菜摆好大吃起来。 钱元虎道,“本来好好的发财大计结果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儿,这么一闹腾,估计事儿也泡汤了,你们二人今后如何打算?不会在这个义庄度过晚年吧?” “好家伙,你这一句话把我们下半生都安排了。”何正德道,“我帮沈邵看守这里,沈邵帮我进三法司衙门,这笔买卖很划算。” 钱元虎道,“三法司衙门有什么好的?我爹还想办法把我送进去,说什么有钱不如有权进去后能光宗耀祖,打死我也不去。” 小安道,“有个有钱的爹真好,我们何大哥挤破头皮都混不进去,你这轻松一句话就解决了。” 三人边吃边闲聊眼见到了下半夜,钱元虎起身道,“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小安道,“难道你不住下陪我们?多个人多个照应。就算遇到鬼,也先吃肉多的啊!” 钱元虎道,“我呸!这种阴森的地方要不是看你们在,打死我也不来,还要我留下?我宁肯睡大街也绝不住这里。” 何正德道,“你是又被赶出家门了吧?” “你怎么知道?” 未等何正德开口,忽然听到停放柳十娘尸体的偏殿里,传来一阵低沉的悉率声。 月黑风高,此处又是城中偏僻之处,这个声音显得尤其刺耳。 嘎吱,嘎吱。 似乎有嚼东西的声音。 小安颤声道,“我明明把门锁上了,怎么回事?咱们一直守在门口,不会真有鬼吧?” 何正德伸手去包裹里的长刀,“怕什么你上去看看。” “怎么又是我?” “不是你,难道还本少爷不成?”钱元虎道,“要去一起去。” 三人相互抵靠着,慢慢向偏殿方向移步过去。 小安鼓起勇气喊,“谁在里面?” 那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小安又喊了两声,里面始终没有动静。 小安道,“你倒是说句话,不然我们就冲进去了。” 何正德道,“要是真说话,那咱们就麻烦了。” 三人凑到门口,透过门缝向里面观瞧,只见一个女子在停尸房内四处寻找什么东西。 那女子听到门外动静,猛然回头—— 三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竟是已经死去的柳十娘! 只听得“柳十娘”幽幽道,“你看,我美吗?” “诈尸了!” 小安吓得脸色铁青,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钱元虎双腿发抖扑腾一声坐在了地上,浑身不住颤抖。 何正德向来不相信什么鬼力乱神之说,拔刀出鞘推门而入,与“柳十娘”对视,“你的人头什么时候接上去了?我觉得还是分开更美一些。” 柳十娘见他并没有被吓到,人影晃动,寒光闪动,快如鬼魅一般,一剑向何正德刺了过来。 何正德早有准备,左手使出一记金刚拳向柳十娘胸口轰了过去。 嘭! 似乎击在一块铁板之上。 柳十娘格格一笑随手一扬,一阵香味扑鼻而来。 是淡淡的花香味。 与今夜在钱大宏府上闻到的味道如出一辙。 不对,香味有毒! 章节目录 第2018章 装神弄鬼而已 第2017章装神弄鬼而已 何正德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连忙屏息。 那女子趁机闪过,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香只是寻常迷药毒性不大,何正德略一运功以内力将毒素逼出,才来到小安、钱元虎二人身前。 小安蹭得爬了起来,问,“那女鬼走了?” 何正德没好气道,“敢情你是装死啊。” 小安道,“听说鬼不吃昏迷之人,再说那女鬼那么漂亮,公子还没有成亲,我这不给你们留点单独相处的机会吗?” 钱元虎也缓过神来,“那不是女鬼?” 何正德摇头,“那人不是柳十娘,只是有些形似罢了。她故意穿上了与柳十娘同样的衣服,装神弄鬼而已。” 三人来到停放柳十娘尸体的板床,看到期间场景,忍不住别过头去。 柳十娘的尸体已被人破坏,小腹被人切开。 钱元虎忍不住呕吐起来。 小安问,“这怎么向沈捕头交代?” 何正德笑了笑,指着床上,“你们再看一看?” 揭开头上白布,小安惊道,“这不是柳十娘!” 何正德解释道,“今日怡春楼如此着急抢夺尸体,我与沈邵便猜到,这尸体之中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必然会在义庄内抢尸体。” 他看着周围淡淡说道,“也正是如此,沈邵坚持不归还尸体,所以在安置好之后,我与沈邵用义庄内另外一具尸体跟柳十娘的尸体掉包了,果然没有猜错,他应该快来了。” 片刻后,沈邵审完那夏姓年轻人回到了义庄。 了解到义庄发生之事后,沈邵道,“真被何兄料定了,天亮之后我便向总捕头申请让仵作来重新验尸,看她身体中究竟有什么秘密。” “你那边审的如何?” 沈邵道,“那姓夏的年轻人是钱塘的一个富商之子,私恋柳十娘,这几个月在怡春楼花了上万两银子。” 这些都是他们已经知道的了,小安和钱元虎耐不住性子,连忙催促他继续说。 “钱财散尽之后被怡春楼拒之门外,今日接到柳十娘的书信,让他今晚在钱府不远处的城中牌坊下等她,想要与他私奔。谁料左等右等却等来了巡夜的官兵,被抓了进来。” 钱元虎不服气道,“只是一面之词而已,也有可能是他杀人之后故意编出来的。” 沈邵看了他一眼道,“我查案这么多年,真话和假话自然还是看得出来。” 何正德没有纠缠,“那凶手还在追查?” 沈邵叹了口气,“这正是案子的棘手之处,柳十娘在扬州影响力太大,不用几日,城内就会流言四起。上面的意思是不管是否是真凶,向让这姓夏的把案子抗下,给扬州百姓们一个交代。” 何正德听罢有些愤怒,“那岂不不问事实草菅人命?你身为三法司衙门的大捕快,怎能同意?” 沈邵道,“这个案子现在不归我管,交给了方元。” 何正德第二次听到方元这个人,“有什么区别?” 沈邵道,“他是郭永望的人,办案方面确实有一套,但为人圆滑又懂得人情世故,所以是我们同期之中最快晋升的。依上面的意思很有可能将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小安道,“你们这些当官的比东流县的混混还不如。夏公子就这么无辜被冤枉?” 沈邵道,“三日后,这个案子会提交到扬州府衙过堂,我们还有三天时间,不过,我已经被禁止调查此案,有些事情还得需要你来帮忙,不知你可否愿意?” 何正德虽在东流县长大,也做过一些不正当的事情,但是怎么说都还有一副侠义心肠。 他来扬州虽然是为了靠近京都,顺便寻摸些盘缠的,但是遇到这种事情还是忍不住不管不问,于是他点了头,“这次要我做什么?” 沈邵道,“我查案这么多年,像柳十娘这种被人砍下头来却没有鲜血之事,尚属头次见到要查明她的死因。我要你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此人学识渊博本领极强,只是脾气古怪,喜怒无常,若能得到他的指点,必然能查出端倪。” 何正德道,“没问题,去哪里?” “三法司衙门大牢!”沈邵道,“他曾经犯下极重的罪行,但不知为何圣上却不肯杀他,如今关押在三法司衙门大牢。不过他武功了得杀人如麻,这几个月已经打死了三个送饭的杂役了。” 何正德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有些汗颜。 他看了一眼小安,小安道,“何大哥,你武功比我高脑子又比我好使,这种事情非你莫属。” 何正德没好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的贴身家仆呢。” 小安道,“话不能这么说,何大哥不是常常说人人生而平等,只有所做之事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嘛?我觉得,以何大哥的气质更胜任这项任务。” 钱元虎打量着二人,这两人关系似乎很复杂,有时像是羁绊,又有时似兄弟。 何正德无奈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安大爷!” …… 何正德来扬州本想着赶紧进了京都将身上关于万玉枝的事情速战速决,可数日下来别说在暗道与他们汇合,连进扬州中心的三法司衙门都是问题。 如今之际只有从长计议,先想办法混进三法司衙门然后伺机行事,现在有机会能进去自然要好好把握。 帮沈邵查案,只是一时热血而已。 至于能不能当三法司衙门的捕快他根本不在乎,最好是当个杂役,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出三法司衙门,方便下一步的行动。 三人酒足饭饱,钱元虎先行回家,何正德与小安反正没有去处在这里对付一夜。 虫鸟皆鸣,一夜无梦。 次日一早,何正德让小安留在义庄,他前往三法司衙门与沈邵汇合。 看门的衙役认出了昨天还差点被关进牢里的何正德,知道了他和沈邵很熟,也改了之前凶恶的嘴脸,嬉皮笑脸的和何正德攀谈。 “原来兄弟与沈捕头认识,你要早说就不必大费周章了,赶快进来喝杯热茶,以后咱们也算是兄弟了。我姓吴,叫吴光,以后多多亲近。” 看来,沈邵已跟门房打过招呼了。 何正德跟他应付着,奇道,“沈邵在三法司衙门地位很高吗?” 姓吴的衙役道,“他啊,二级捕头而已。” 何正德又问,“那你还对他这么客气?” 吴光笑道,“兄台与沈捕头怕是新识不久吧?沈捕头虽然职级不高,但在扬州却是大大有名,连圣上都夸赞此人。更何况,他家老爷子可是当今的中书部的沈大人!” “啊?” 何正德瞪大眼睛。 吴光道,“没想到吧?” 堂堂中书部中书大人之子,在扬州也算一号人物。 放着好好的纨绔子弟不干偏偏跑到了三法司衙门,当起了大捕快,整日与穷凶极恶的罪犯打交道,这种事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他不愿意外人提这个身份兄弟你跟他交往可要注意一些。” 章节目录 第2019章 问的越多 第2018章问的越多 何正德笑着点头,从怀中取出仅有的几十文铜板,“吴老兄,初次见面没什么礼物,以后多关照。” 他寻思着以后要进三法司衙门办事,这些衙役一定要搞好关系为将来计划行事。 谁料吴光却不肯去收。 何正德连问为何,吴光笑道,“咱们三法司衙门好歹也是个衙门,哪里跟自己人收钱的道理?你新来的这里面门道多多,我在门房干了二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等进来以后请老哥我喝顿酒,我跟你细细道来。” 何正德应承下来,跟着吴光来到沈邵班房。 三法司衙门青瓦黑墙,方方正正,看上去十分威严。 它的管辖范围很广,不光是寻常百姓的案子,甚至连江湖上的事情只要在他们的地盘上发生的,都能管。 总捕头一职,由刑部员外郎百里永志任职,属于四品官职。 另设副总捕头四人,分管各衙司各有分工。这五人,便构成了三法司衙门的决策机构,向刑部负责。 各个衙门,各司其职。 “沈捕头,这位是新来的杂役。” 沈邵点头,将吴光支走,对何正德道,“事情有些不妙。” “怎么了?” 沈邵道,“我今日拿着勘验尸首的公文去找总捕头,想要查找柳十娘的真正私印被总捕头骂了一顿。” 他递来一张纸,上面记录的是昨日沈邵察看尸体之时的一些细节,对何正德道,“你将这些记下,等会去送饭之时趁机去跟他讨教一番,或许他能帮忙答疑解惑。” 举国上下有四座大牢。 扬州的三法司衙门大牢也就是刑部大牢,在号称天下第二大狱。 在扬州犯事者,情节较轻的一般都关押在扬州府衙大牢,而诏狱之中关押的人非富即贵,刑部大牢之中关押之人,多为朝廷重犯或者江湖上穷凶极恶的江洋大盗。 筑土为墙,向下为穴。 三法司衙门大牢也是如此,由于监狱属阴地处坤位,这座监狱如其他监狱一般,位于三法司衙门的西南角。 穿过厚重的牢门是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道,长约莫二十丈,宽约三尺。 整座大牢出入只有一条通道,两侧有重兵看守,这种逼仄的结构,可以有效防止犯人越狱和暴动。 监狱靠近护城河地下阴冷潮湿,要想挖地道逃脱很容易便引起河水倒灌,直接堵死了犯人挖地道越狱的念头。 牢门上锁之后又有机关设置,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铃声大作惊醒守护的狱卒,所以要想从这其中逃脱难比登天。 此外,三法司衙门大牢也是天下唯一一座地下三层的监狱。 一层关押的多是犯了重罪的犯人,或是已经叛秋决的死囚,二层关押则是许多武功高强的江洋大盗。 而地下三层只有四个牢房,能够有资格进去之人,都是身份非同寻常之人。 自大牢建成数百年来,在第三层关押的犯人屈指可数。 而沈邵要何正德见的人,正是关押在第三层的“无双天下”房。 到了中午吴光带何正德来到牢房,跟牢头打了声招呼。 牢头将一份食盒递给了何正德,叮嘱道,“进去后把东西放下,带上上次吃剩下的碗筷就出来千万不要逗留,更不要乱跟他说话。” 何正德打量了食盒,三菜一汤有酒有肉,感慨道,“现如今大牢的伙食都这么好了,早知如此还找什么营生,直接住大牢得了。” 牢头道,“寻常囚犯哪里有这种待遇,平日里一天就一块窝头,遇到圣上寿辰或提牢司的大人做寿才能沾点荤腥,只是这‘无双天下房’内的犯人有些特别。” “什么特别?” 牢头道,“是一个连圣上都忌惮三分的人。” 何正德张大了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整个天下圣上最大,这个天下竟还有圣上也忌惮三分之人,还是个被关押在牢里的犯人? 他道,“再厉害又如何,不照样被关押在大牢之中?” “你错了!”牢头道,“这个天下就没有能关得住他的监狱,别说三法司衙门大牢,只要他愿意就是皇宫他也来去自如。” “那他为何非要自愿住在这种鬼地方?” 牢头道,“他在这里二十年了,据说是当年与前任总捕头许元翰的一个赌约,我也只是道听途说。” 许元翰? 何正德心中暗惊,他知道许元翰当年曾在三法司衙门任职,但这么多年来他传说中听过一些只言片语。 何正德问,“那人叫什么名字?” 牢头脸色一沉,道,“问那么多干嘛?提前告诉你此人喜怒无常心狠手辣,稍有不称心便会杀人,问得越多死得越快。” 这倒是实话。 在这座监狱中,狱丞、牢头、狱卒便是天,他们在监狱之权力极大,监狱中的犯人无不惧怕三分,唯独无双天下房之人是个例外。 最近,这个人脾气越发暴躁动辄杀人,所以一直以来给“无双天下”房的犯人送饭变成了苦差事。 接连死了几个人之后他们才想出办法,从外面招个杂役接下这个要命的活儿。 要抵达地下三层,途径其余两层牢房。 牢房内阴暗潮湿,除了狱卒住的房间外其他监舍没有窗户,也密不透风。 牢房内犯人见到何正德,也不管他身份十个里面九个喊冤,还剩下一个估计是哑巴。 到了地下二层,里面关押的多是犯事被抓的江洋大盗,他们常年刀口上讨生活脑袋挂在腰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看到官府中人眼中满是恨意。 牢头告诉他,这些人一大部分曾在江湖上颇有名气,因为反对江湖新政,被三法司衙门一网打尽杀得杀关得关。 途径一个单独的小牢时,忽然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抓住栏杆,冲何正德怒问,“喂,沈邵死了没?” 此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脸上有一道刀疤,看上去如凶神恶煞一般。 何正德道,“他活得好好的。” 络腮胡大汉道,“那就行,替老子捎句话,等老子出去第一个就宰了他!” 何正德笑道,“没银子免谈!” 牢头闻言心中暗赞,这小子看似年纪不大但一来就深知门道,看来是有高人指点过,不过口中却道,“你老实一点!皮又痒了不是?” 络腮胡大汉道,“姓陈的你算老几,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多嘴?小心老子断了你下月的供钱。” 牢头在监狱中权力很大,负责调配牢房管理犯人伙食,狱中犯人对他唯唯诺诺,但唯独这个大汉对他却不屑一顾。 牢头似乎也十分惧怕他,听到他这么说了,连忙闭口不言。 章节目录 第2020章 新来的 第2019章新来的 待走远之后,何正德道,“这家伙太嚣张了吧。” 牢头道,“何老弟有所不知,这这隋十一是黄河以北赫赫有名的江湖人物,手底下有一千多兄弟,曾犯下十一宗命案人送外号隋十一,沈捕头潜入对方总舵数月才趁机将他抓获,本来要判死刑的。” “谁料他使了银子判了个五年,还有不到半年就出狱了。我也不敢招惹他。” 隋十一问,“这小子是新来的倒霉蛋?” 牢头点点头。 隋十一哈哈大笑对号舍内其余人道,“三天,我赌十两银子,这小子在那老怪物那里撑不过三天!” 又阴阴冲何正德一笑,“小心点,那老怪物可是要吃人的。” 来到二层尽头,牢头对他道,“剩下的便交给你了,记住快去快回不要乱说。” 何正德心中嘀咕,“莫非他还真吃人不成?” 牢头一哆嗦十分坚定的摇头,“没有的事,别听那些人瞎说。” 那种表情,就连三岁孩子都看得出是在说谎,这倒是引起了何正德好奇心。 “无双天下”房住的犯人,沈邵如此推崇他,牢头狱卒们又十分惧怕他。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来到地下三层。 四个牢房,每个牢房足有三五丈,十分的宽敞。 一名满头银发的中年男子坐在书案前捧着一卷书正读得津津有味,男子四十余岁棱角分明,只是脸上有一块长长的刀剑伤疤,几乎贯穿了整个面庞,异常显眼。 也并非如他们传说是什么妖怪。 何正德如此想。 他拎着食盒打开外面一层锁,进来后又锁上,这才打开内层的锁走了进来。 看到何正德进来,中年人头也不抬并没有理会他。 虽然牢头叮嘱放下食盒就走,可想起沈邵叮嘱,何正德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相反的,他好奇的打量着牢房内的摆设。 四周点着蜡烛油灯,没有想象中的阴冷、昏暗,更让何正德惊讶的是,“无双天下”房内竟有五六个架子,有的摆满了各类书籍也有的上面是各种瓶瓶罐罐。 牢房内一张床一个书桌,笔墨纸砚齐全,虽然简陋但陈列整齐。唯一能体现这牢房的是四周粗如童臂、精钢铸造的栏杆。 虽然他早有准备,也没有料到无双天下房会是如此情景。 何正德对书没什么兴趣,倒是那排满是瓶瓶罐罐的架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何正德来到架子前,忽然看到一瓶熟悉的红色药丸。 何正德心中大惊,这不正是他曾经花了大把时间和大价钱才求到过两颗给老母亲医治头疼病的丹药吗? 怎么这个男子这里也会有? 何正德正要拿来验证,忽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这架子的东西触之即死,我若是你必会离那里远远的。” 何正德道,“前辈,原来你会说话。” 中年男子道,“倒是你不会说话,东西放下赶紧滚出去。” 何正德道,“我们遇到一个命案,女子头颅被砍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血迹,血液都凝成黑色血块,没有验出中毒的迹象,还请前辈指点。” 男子抬头,“沈邵让你来的吧?” 何正德点头。 中年男子厉声道,“滚!” 何正德没料到他脾气如此臭冷,道,“你让我滚我就滚,岂不显得我很没面子?” 那人冷笑一声手腕一翻,黑影一闪速度如鬼魅,瞬间来到了何正德身前,何正德见他翻脸比翻书都快,好在早有准备,急闪后退拔刀格挡。 轰! 黑影击在刀背之上发出一声震耳响声,力量之大让何正德连退三四步,长刀几乎脱手。 一粒花生弹落在地上。 好深厚的内力! 何正德道,“老年人不讲武德,偷袭!” 中年人见何正德接住他的“暗器”有些惊愕,再注意到何正德手中的长刀,脸色大变,“姚为正是你什么人?” “你认识姚大人?我们是兄弟。” “兄弟,你们是兄弟?”中年人上下打量着何正德,眉头微微皱起,“不像啊,一点都不像!” 何正德道,“废话,又不是亲兄弟,怎么可能长的像。” “你懂个屁!”中年人有些暴躁,哈哈大笑,道,“真是苍天有眼,既然你是他兄弟,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今日你送上门来,我们就算一算和他的旧账血债!” 说罢,中年人一声厉喝浑身须发倒立,面目扭曲变得狰狞起来。 他满头银发直竖着。双手干枯,指甲如利爪一般,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双目通红,注视着何正德,就像注视着猎物一般。 从他口中,传出了野兽一般的嘶吼声。 何正德看得触目惊心。 这还是人吗? 谁能想到,不久前还是温雅带着一丝冷酷的男人,顷刻间变成了一个怪物? 何正德这才明白,为何三法司衙门大牢三个月换了几个杂役,也明白了为何大牢中的狱卒都不肯下来送饭。 这哪里是送饭,这真是送命啊。 无论如何,保命要紧。 眼见那怪物扑来,何正德握紧钢刀,一刀劈出。 中! 那钢刀劈在怪物肩上,皮掀肉翻深可见骨。 可下一幕,让何正德彻底惊呆了。 怪物似乎丝毫不受影响,口中咆哮着,肩上的伤口似乎一点儿不影响他,转眼又扑了过来。 何正德心中惊惧,手中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几乎使出学艺以来的全部本事,长刀之上卷起一股气向怪物劈去,可怪物速度太快,贴着他长刀穿过。 何正德疾声一喝变幻招式,刀背向怪物腰间扫去。 正是他曾经偷学来的招式,切腹刀。 这一击切腹刀,以刀背为刃可震慑对方,而又不伤及无辜,从而让对方知难而退。 何正德当然不是让对方知难而退,而是情急之下使出的保命招式。 砰。 刀背扫中怪物。 三重内力透入怪物体内,怪物一声嘶吼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这么不经打? 何正德心中满是疑窦,凑上前去。 怪物双目紧闭,脸上那股血色退去,头发逐渐顺贴下来。 紧接着听他体内格格作响,他猛然尖叫一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似乎在遭受极大的痛苦。 他强行起身,身体颤抖着去找架子上的瓶子,取出一粒丹药吞服下去,片刻之后整个人恢复如初,只是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良久,他缓缓起身盯着何正德。 何正德见状不知所措,见他没事了准备开溜。 这人此时却喊住了他,“先前沈邵让你问什么来着?” 章节目录 第2021章 天下第二毒 第2020章天下第二毒 何正德见他前后判若两人,不过既然开口,于是又将仵作的尸单递了过去。 那怪物接过去看了一眼,见上面有“疑似邪术”四个字,冷冷笑道,“什么邪术,庸才之言。” “那对方的死因是?” 怪物道,“她是中毒而死,而且是天下第二厉害的毒。此毒名曼陀罗,出自西夏国,是以曼陀罗为引又配上各种毒虫炼制而成,中毒之人全身麻痹,死于无声无息,盏茶功夫全身血液凝成块,而皮肤却如活人经年不腐烂。” “天下能配此毒者,只有西夏国神毒医,他生性残忍,专以此毒毒杀漂亮女子将尸体保存起来来满足他的怪癖。只是二十年前,此人已被姚为正引到扬州,许元翰亲手击杀,曼陀罗就已失传了,想不到今日又重见天日。” 姚为正? 曼陀罗? 何正德头一次听说这种毒,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姚大人有这么多英勇的事迹,这一路上听闻自己和姚大人是“兄弟”的几乎都厚待几分,看来姚大人到东流县那么个小地方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还有这个毒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对方给了线索也算是找到一条方向。 他问,“为什么要帮我们?” 怪物道,“你是姚为正的兄弟,又得沈邵重用,我不帮你又帮谁?” “可是刚才你明明想杀我。” 怪物又道,“你是姚为正的兄弟,又得沈邵重用,我不杀你又杀谁?” 一番话说得何正德摸不着头脑。 “你说曼陀罗是天下第二厉害的毒,那第一厉害的毒又是什么?” 怪物神情漠然,“你刚才已经见识过了。” 何正德指着他,“莫非前辈那番情景也是中毒?” 怪物道,“天下最厉害的毒并非什么见血封喉,而是让人生不如死,二十年前,我中了此毒犯下无数杀孽,清醒之日少病发次数尤多,每每犯下杀孽心中罪过便加深一分,所以将自己囚禁此处。” 何正德问,“你杀这么多人,为何朝廷还容你于世间?” 怪物道,“我想过要死,可我答应过许元翰未解开此毒之前,不得求死。更何况,也有人不允许我死。” “什么人?” 怪物指了指皇宫的方向,眼中满是憎恨。 何正德猜到他所指之人,不过此番眼刀可见他内心对圣上是有多么憎恨,而偏偏圣上却又不能杀他,不知他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何正德得到想要的答案,准备告辞。 怪物道,“你刚来扬州?” 何正德点头。 “记住,要想在扬州混下去,姚为正三个字绝对不能提,更不能让人知道你是他的兄弟。否则将有杀身之祸。” 这一点,临离开东流县前,姚为正也说过。 “还有,今日在这里发生之事,绝不允许跟第二人提起。” “沈邵也不行?” 怪物道,“你自己掂量。曼陀罗的事你可以去查一下当年神毒医的卷宗,兴许会有一些线索。” 何正德深施一礼,问,“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听他口气,与许元翰似乎颇有交往,而且被圣上记挂之人当然也不是什么凡人。 “名字?”怪物长叹一口气,“名字有什么意义?我只记得当年有个诨号,叫迎春梅。” “迎春梅?” 何正德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过,看他相貌,年轻时应是一英俊男子,只是一个男人给自己起个诨号叫迎春梅,怎么想都觉得有些滑稽。 迎春梅瞪了他一眼,“很好笑吗?” 何正德忽然惊觉,迎春梅? 那不就是江湖中一直流传的反派教主,武功第一高强之人——迎春梅! “前辈,是有些好笑。” 迎春梅道,“我喜欢年轻男子。” 何正德笑容卡在脸上,“再见!” 当何正德大摇大摆走出来时,牢头和几个狱卒满是吃惊的望着他,“你怎么活着走出来了?” 何正德奇道,“什么意思?我不活着出来还死着出来?” 牢头道,“最近老怪物犯病越来越频繁了,这几个月你是头一次见过他犯病还能活着出来的人,看来老怪物对你不错啊。要不你就接下杂役这个活儿?除了三法司衙门的俸禄外,我们哥几个每月再凑点银子给你贴补家用。” 何正德想起迎春梅那句喜欢年轻男子的话,身上满是鸡皮疙瘩。 不过,他本来就想进入三法司衙门,有杂役这个身份当做掩护也是不错,于是答应下来。 牢头又道,“不过要进三法司衙门,得经过总捕头同意。” 何正德问,“一个杂役也要总捕头亲自过问?” 牢头道,“咱三法司衙门都是总捕头一言堂,哪怕买个鸡毛掸子小板凳的,都要总捕头签字,何况要进一个活生生的人?你总比鸡毛掸子、小板凳要强吧?” 何正德,“您可真会说话。” …… 沈邵班房里。 “曼陀罗?”沈邵听到何正德带来的消息,分析道,“我也想到她是中毒,只是却没听过世间有这种毒药,按那人说法,中了曼陀罗之毒,血液凝固,宛若活人,那么柳十娘极有可能在抵达钱府之前就已被害。” 何正德将昨日在长街之上柳十娘车队出行时,曾掀开车帘露出真容的事说了出来。 沈邵听完道,“只是这个案子过于重大,扬州之内流言蜚语传得满天飞,朝廷今日连下两道命令,要求结案和判疑犯斩立决。如此一来,更是惹人生疑。可惜,我今日三次求百里大人要求重验尸体被拒。” 何正德道,“昨夜义庄上那个盗尸女子,身上有一股花香,这个味道我在柳十娘的马车上闻到过。” “我一直在想,昨天马车之上,除了柳十娘和婢女之外,这个女子在车上,可昨夜问讯之时她却对此只字不提。” 沈邵道,“这就是了,我这就去签押房找人去将那婢女传来问话。” “这件事惊动了这么多势力,连朝中都有人打招呼。事不宜迟,否则那女婢怕是会遭人灭口。”何正德是东流县那种鱼龙混杂之地出身的,常年耳濡目染,对这种江湖手段了如指掌。 沈邵却道,“有个词叫欲盖弥彰,我经手过许多案子,越是如此他们留下的线索会越多。不过人命关天,我们还是直接去怡春楼。” 卷宗之事,暂且不急。 若真如何正德猜测,那婢女的性命怕是危在旦夕。 两人前往怡春楼。 路上,沈邵问,“你为何要一心加入三法司衙门?” 何正德道,“我说是为了惩恶扬善,匡扶正义,你相信吗?” 沈邵道,“我信。” 何正德反问,“听老吴说,你身世显赫,就算不走科举也能凭借荫恩走上官途,那为何要加入三法司衙门?” 沈邵哈哈一笑,道,“我这人自幼不喜读书不是当官的料,偏偏喜欢舞刀弄枪,正经学过功夫,回扬州后跟其他纨绔一般酒肉街头欺行霸市,直到我听到了一句话。” “什么话?” 章节目录 第2022章 说漏嘴 第2021章说漏嘴 沈邵一腔正气道,“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沈邵缓缓道,“能说出这句话,才是真英雄。这段话,也曾是三法司衙门的默认风骨。” 何正德心中震惊。 这话从沈邵口中说出,颇有豪情气概。 沈邵又道,“可惜的是这句话的主人曾是我们三法司衙门的前任总捕头,许多事过去了许久我不能查证。别人如何议论他,我也无从开口,但这句话却是支撑我在三法司衙门的动力。” 两人来到怡春楼。 沈邵亮明身份,要找柳十娘的婢女。 片刻后,老鸨子蔡嫲嫲扭动着肥桶一般的腰肢走了过来,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原来是沈捕头,怎么今天得闲?是来归还我女儿的尸体还是来怡春楼找乐子来了?” 沈邵皱眉道,“来查案。” “查案?可有三法司衙门的签押单?” “没有。” “没有签押单那就恕不接待了。”蔡嫲嫲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对伙计道,“送客。” 何正德道,“慢着,嫲嫲,我们来找乐子。” 蔡嫲嫲笑道,“找乐子那当然是欢迎了,可有熟悉的姑娘?” “嫲嫲给我们推荐几个。”说罢,他对沈邵挤了挤眼。 蔡嫲嫲道,“那敢情好,姑娘们来客人了还愣着干嘛,春江、夏月、秋水、冬花,赶紧出来接客!楼上雅座,里面请!” 四名浓妆艳抹、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姑娘从内厅走了出来。 何正德见四人骨骼清奇,相貌独特,个个不忍卒视,叹道,“没想到你们怡春楼品种挺全的。” 蔡嫲嫲笑道,“我们楼子的宗旨是为客人着想,替客人分忧。正所谓宝鞍配良驹,美女配英雄,春夏秋冬四艳是我们楼里的王牌,两位公子如此出类拔萃,我们怡春楼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我内厅还有客人,就不耽误两位了。” 在春夏秋冬四艳的簇拥下,两人来到一个雅间。 四人劝酒,沈邵瞪了她们一眼,掏出捕头的令牌冲四艳亮了亮,道,“三法司衙门查案,我有些话要问你们。” 冬花装作一副可怜的模样,“官爷,我举报怡春楼价格太高,都没人来找我了。” 沈邵道,“这不归我们管。” 秋水道,“我也举报怡春楼,楼梯年老失修,应付官府检查。” “这也不归我们管。” 春江一脸不屑,“这也不管那也不管,你们官府是干什么吃的?” 还是夏月比较懂事,她笑道,“两位官爷来了先喝两杯酒,然后再谈正事儿不妨。” 说罢,将房间内二十坛花雕一一开封,“官爷要查案,我们身为良民自然要配合,只要官爷喝了二十坛酒我们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查案期间,不得喝酒。” 夏月道,“喝不喝反正已经打开了,四十两。” 何正德道,“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冬花道,“您都说了,价格高不归您管。” 四人早已得到蔡嫲嫲授意,在这里胡搅蛮缠。 沈邵知道在她们身上问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对何正德道,“我们走吧。” 百花四艳一听连忙拦在门口,如四堆肥肉一般,挡住二人去路。 “喝花酒,寻开心,哪里有不付钱的道理?若不把银子凑了我们可要哭爹喊娘了,两位可是官差,要真闹将起来,传出去怕是好说不好听啊。” 沈邵看何正德,何正德摊手道,“别看我,我脸比兜都干净。” 沈邵虽是贵胄之后,但自加入三法司衙门来跟家人关系并不好,也极少跟家中伸手要钱,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百花四艳见状,推开大门在地上撒泼打滚乱喊起来。 “都来看啊,官府的老爷来怡春楼找乐子赖账了!” 沈邵一筹莫展。 以前当纨绔子弟时,他也没少出入烟花场所,但那些优伶个个含苞待放一脸娇羞,说话更是如沐春风,哪里见过这种下九流的泼妇骂街的阵仗。 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大厅内,众人看到这一情景议论纷纷。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想不到堂堂的朝廷捕快也出入这种风月场所。” “可不是嘛,就这德行,我们扬州的安危如何能放心交到他们手上。就连我这个读书人,都觉得不耻!” 何正德见他陷入窘境,来到四艳面前,好言道,“四位姐姐稍安勿躁,在下钱虽然不够但身上有件值钱的宝贝权当酒资。还请屋内一叙。” 四人见状,擦鼻涕的擦鼻涕抹眼泪的抹眼泪,回到房内。 “东西呢?” 何正德将手中长刀往桌上一放,神色一凛,道,“实不相瞒,在下是江湖上的绿林好汉,手下有三百多弟兄,就问你怕不怕?” 冬花冷冷笑道,“你当我们怡春楼是路边暗窑呢,来到扬州,也不打听一下,这怡春楼是谁的产业,容得下你们放肆?” 何正德正色道,“谁的产业不重要,重要的是四位姐姐得罪了我,我拿怡春楼没什么办法,但四位姐姐平日里总得出去逛个街买个胭脂水粉吧,到时候保不齐出点什么意外那就说不准了。” 说罢,运起内力一刀劈出,房内二十坛酒被齐齐切断,酒水洒了一地。 沈邵道,“好刀法。” 四人脸色微变,秋水强作镇定,“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还敢在扬州杀人不成?” “杀人?”何正德故作恶人状,“杀人是我们的职业,再说杀人又如何,柳十娘那么大能耐,不也被人杀了吗?她的婢女红豆不也被杀了吗?” 四人终于色变。 冬花道,“你怎么知道红豆姐她被勒死了?” 何正德道,“我猜的。” 何正德只是随口试探,想不到果不出他们所料,柳十娘婢女在做完口供回来之后,被人灭口。 冬花见说漏嘴,想到楼内的手段吓得脸色发青浑身颤抖。 沈邵趁机恫吓道,“既然你们知道,官府说不得要将此事追查到底,若不如实交代真要吃起官司来怕也算是从犯,轻则蹲大牢三五年的,重则发配充军,到时候可没人保得住你们。” 两人一唱一和,吓得四人面无血色。 冬花道,“我说,我说……” 章节目录 第2023章 连哄带吓 第2022章连哄带吓 未等开口,房门推开。 蔡嫲嫲蹒跚着步履走了进来,看到一地的酒水,笑着道,“人家喝酒都是往肚子里喝,两位官爷这是要用酒洗澡吗?不愧是中书部中书大人的公子,不知这件事若传出去,令尊会如何作想?” 沈邵得知婢女被害,要不跟蔡嫲嫲客气,厉声道,“柳十娘的婢女红豆,人在哪里?我要问话。” “签押单有吗?” 沈邵语结。 蔡嫲嫲不紧不慢道,“就算有签押单,怕是你也见不到她了。红豆的主人惨遭奸人杀害,昨夜回来之后便向我辞行,今日一早便离开扬州回老家去了。” “怕是也被杀了吧?” 蔡嫲嫲瞪着眼睛,“无凭无据你凭什么诬人清白,就算你是官差办事也要讲究个证据。” 沈邵一指冬花,“你问她!” 冬花扑腾跪倒在地,举手发誓道,“嫲嫲,我什么也不知道啊。刚才是他拿着刀逼我说的。” 蔡嫲嫲道,“看来我得找机会,跟面首大人禀报一声,三法司衙门办案都是屈打成招啊。” 说着她脸色一沉,“看在你们办案不易的份上,这二十两银子的酒水钱,先给你们挂在账上,送客!” 沈邵一肚子火气,与何正德离开怡春楼。 何正德问,“这怡春楼究竟什么来头,怎么连官差也不放在眼中?” 沈邵沉着脸道,“是安乐公主的产业。” “安乐公主?”何正德讶道,“哪个安乐公主?” 沈邵道,“安乐公主是圣上的小公主,仗着圣上宠爱在扬州权势很大,名下有不少产业。” “三年前曾有御史严林弹劾她,结果那人在上朝路上被十余大汉当街砍死,这个案子曾轰动扬州,但最终归结为寻常纠纷,不了了之。” “看来扬州的治安,也不咋地。” 在怡春楼没找到线索不说,还受了一肚子气。 两人正准备回三法司衙门查阅卷宗,一个青衣小厮打扮的男子来到他们面前,“两位可是三法司衙门的差爷?小的是怡春楼的伙计,有件事想跟二位禀告一下。” 沈邵点头,“不错。” 青衣小厮四下观望一番,带二人来到一处僻静处扑腾跪倒在地,“还请两位官爷替小人做主。” 两人见事有转机,于是问,“到底怎么回事?” 青衣小厮道,“小人叫蔡力,是陇西人士,三年前来到扬州投靠亲戚,在怡春楼做事,因为长得丑陋又没有钱所以被人瞧不起,只有柳美人的婢女红豆姐,对我另眼相看十分关照我。” “昨夜柳美人出事,红豆姐回来后就把自己反锁在房内,我见她心情不好本想去找她宽慰一番,谁料却撞到了一桩命案。” 蔡力又道,“大概是在丑时左右我去红豆姐房间,在门口听到有两个男子在她房内,好像是在逼问一个什么东西的下落,红豆姐说不知道,那两人就对她一顿毒打。” “我胆子小,当时躲在暗处吓得不敢吱声,眼睁睁看到其中一人用长布将红豆姐活活勒死了。” 蔡力满脸悔恨之意,“红豆姐对我情如姐弟可我却懦弱无能,若当时能站出来阻止,也许红豆姐就不会无故枉死了,还请两位官爷能查出凶手替红豆姐主持公道。” 听到这番话,沈邵满是疑问,“他们要找什么东西?” 蔡力挠挠头,“当时我都吓傻了也没听仔细,好像是一把钥匙。” 何正德问,“可记住凶手什么长相?” 蔡力道,“听口音,那两人应是冀北口音,一人独眼山羊胡,另一人脸上有块青色胎记,对了,他们手中的兵刃很奇怪,像钩又不是钩。” “红豆被杀之后,她的尸体呢?” “那两人用一个麻袋连夜将尸体运出了怡春楼,我跟在后面可又不敢跟的太紧,后来在安亲王府附近碰到了巡夜的衙役,我怕被发现便独自回来了。” 两人又问了蔡力如今的住所,放他离去。 原本柳十娘的案子已让他们头疼不已,如今她的婢女又惨遭横死。 听蔡力的话,案子似乎另有隐情,让原本一头雾水的两人变得更没有头绪。 沈邵道,“上面不让我插手柳十娘的案子,但婢女的案子,我可以名正言顺的接手调查。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真相,不让无辜之人冤枉。” “下一步怎么办?” “我先去调一下当年神毒医案子的卷宗,看能不能在其中找到线索。” …… 怡春楼。 蔡力一脸恭敬跪在蔡嫲嫲身前,“嫲嫲,已按您的吩咐跟那两个官差说了。” 蔡嫲嫲脸上很是难堪双手垂立,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四十多岁一身书生打扮侧卧在床上,双目微闭。 两名歌姬一人捶背,另一人正拿着葡萄往他口中送去,听得书生道,“嫲嫲你替主人办事已不是三两天了,如此隐秘的东西又怎能让柳十娘看到,若是找不回来,不光是你我,怕是朝廷中有不少人要掉脑袋了。” 蔡嫲嫲道,“上下都已经打点过了,只是三法司衙门那个沈邵似乎对这件事抓着不放。大人能否跟三法司衙门那边打声招呼?” 书生道,“毕竟是沈中书的儿子,若是真让他查到点什么那就更热闹了。” 他正要起床,那歌姬没来得及躲开撞到了他身上,他脸色一沉,一脚将那歌姬踹了出去,那歌姬一声惨叫昏死过去。 追查杀死红豆的两名凶手,本应是三法司衙门的事,可是一来怡春楼的人并没有报案,二来也没有发现红豆的尸体,仅凭蔡力一面之词,根本无法立案。 所以沈邵无法调集人手,更别说发出海捕文书了。 沈邵公务繁忙,何正德对扬州又人生地不熟,这个案子陷入了死胡同。 思索再三,沈邵决定从神毒医卷宗开始查起。 何正德更是无法拒绝查阅当年许元翰经手案件卷宗的机会,两人一拍即合,回到了三法司衙门。 “按三法司衙门规矩,还没有经过总捕头批准你还不算三法司衙门之人,外人是无法进入卷宗室的。” “那怎么办?”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三法司衙门陈年卷宗灰尘满地,总得需要人清理吧。” 何正德换了一身装扮拿着洁具,与沈邵前往卷宗房。 来到门口,沈邵跟书吏打了招呼领了钥匙,前往二号卷宗室,卷宗室门虚掩着,沈邵皱眉,“怎会如此大意?” 推门而入,看到一名中年男子正在查阅卷宗。 沈邵见状,连上前参拜,“见过总捕头。” 此人正是三法司衙门总捕头,当今的刑部员外郎百里永志。 何正德抬头看去,见他四十余岁山羊胡子,身穿红栗色常服,手中握着一本卷宗,正打量着二人。 章节目录 第2024章 关键处 第2023章关键处 “这位是?” 沈邵道,“新来的提狱司的杂役,姓何,叫何正德。” 又对何正德道,“这位三法司衙门总捕头百里永志,百里大人。” 判案子的叫百里,百里白理,那来告状的岂不都是无功而返了? 何正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百里永志见状,脸色不悦,沉声道,“很好笑吗?” 何正德连摇头,“不,不好笑。” 砰! 一道劲气袭来,没给任何人丝毫犹豫或反应的时间,直接撞上了何正德胸口。 何正德没来得及躲开,生生接下了这招,顿时觉得气血翻涌,向后退了三四步。 好深的内力。 何正德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情,“参见总捕头!” 百里永志这才道,“听说你已去给那人送过一次饭了?” 何正德点头。 “他可曾说了什么?” 何正德觉得此人官威很大总有些深不可测,对他并无好感,于是道,“只是问了一些案子的事,并没有多言。” 百里永志道,“能活着出来已经算你有些本事了。”对沈邵道,“那就留下吧。” 说罢,正要离开,沈邵趁机道,“总捕头,柳十娘的案子,属下想请仵作房的人重新验尸,还望批准。” 百里永志道,“这个案子不是在方元手中嘛?听说凶手已经缉拿归案,还有什么可查的?” “怕是另有隐情。” 沈邵将自己的怀疑以及今日在怡春楼的见闻与百里永志简要禀报了一番,百里永志听罢,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过了片刻才道,“柳十娘是扬州名人深受扬州百姓喜爱,她的死引起了民愤,凶手已在狱中招供,如今已由大理寺督办。上面今日也多次催促结案,沈邵你又何必节外生枝?” 沈邵一听顿时火起,大声道,“如今苦主死因不明,调查之中更是疑点重重,难道朝廷想要用个替死鬼来平息民愤吗?大人,我们三法司衙门是查案的,有责任给朝廷一个交代给百姓一个真相!” 百里永志横眉冷眼,受到下属指责显然也动了火气。 他厉声道,“沈邵!本官做事还用不到你来教!真相?哼哼,在权力面前真相就像是厕纸一样一文不值!” 沈邵道,“我不服!” 百里永志盯着沈邵,看到他神色坚毅一脸正气,颇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模样,不由想起自己年轻之时,不也与他一样,不查到凶手誓不罢休吗? 如今,他位高权重要顾忌的事、要打点的关系也多了起来,反而变得畏手畏脚,没有了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他问何正德,“这件事你怎么看?” 何正德道,“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若那夏姓公子果真是凶手,我们必会找到证据将他定罪,若果真是受到冤屈又怎能平白无故的牺牲一个无辜之人?三法司衙门不正是让天下之人皆能有正义可依靠吗?” 听到这番话,百里永志陷入沉思。 二十年前,当许元翰执掌三法司衙门之时,他还只是一个小捕头,那时的许元翰是何等意气风发,本来有大好前途却因行错一步,自毁前程。 如今听到从一个杂役口中说出,又勾起了他的心事。 良久,他道,“你们决定追查到底?” 两人齐声道,“正是!” “不怕承担后果,哪怕将天捅破一个窟窿?” “不怕!” 百里永志见两人如此异口同声,道,“好!沈邵、何正德,我给你们两天时间!若能查到凶手,今日顶撞本官之事我不再追究!” 说罢,将手中那一本卷宗扔在了桌上。 何正德、沈邵一看,正是二十年前许元翰经手的神毒医的卷宗。 沈邵又趁机问,“总捕头,那重新验尸的事儿?” 百里永志干咳一声,“一会儿本官会去趟沧州,他家里有些喜事请我吃酒,两日后回来,至于这两日内发生什么本官一概不知。” 百里永志看似一本正经,说起话来倒也有趣。 什么有喜事吃酒,主要是大理寺那边催促的急,他得想办法拖延两日。 沈邵当然明白百里永志这是要躲出去清静两日,反正三法司衙门的卷宗,没有百里永志的签批,也报不到上面。 百里永志离开之后,何正德捡起桌上神毒医卷宗。 沈邵察觉他情绪异样,“怎么了?” 何正德深吸一口气,道,“柳十娘的案子,总捕头必然也是发现了端倪,所以才来查阅卷宗。否则也不会让你去追查到底,只是总感觉他有些瞻前顾后。” 沈邵道,“三法司衙门是衙门,是官场的一部分,查案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尤其是在扬州鱼龙混杂,路上随便碰到的人都很可能和京都有牵连,是皇亲国戚或者权贵之后。他要考虑的事自然要多一些。而我不同,只想做一名纯粹的捕快。” “用总捕头的职位跟你交换呢?” 沈邵摇头,“不换!” …… 两人花了将近一个时辰,研究当年神毒医的卷宗。 卷宗上记载,二十多年前,扬州半年内发生了十几起少女失踪案件,其中还有扬州府衙尹之女,一时间引得扬州人人自危,在搜尽全城之后,依旧没有结果。 许元翰在调查之后,推断出凶手是一个惯犯而且作案时间与地点也颇有关联,手段极为高明,然而百密一疏,终于在一个案子之中他留下了一点线索。 那就是身上有残余的花香味,最终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了神毒医的藏身之地。 在现场,那些失踪的少女尸体都被发现,她们被分尸然后取其最美之处,缝合成多个人偶。 这个案子轰动一时,而所用的西夏毒药曼陀罗也成为天下第二毒药。 卷宗上还记载了中曼陀罗毒之后,全身麻痹血液凝成块,瞬间暴毙,死时甚至白保留着发作之时的表情。 曼陀罗毒性虽强,但是制作起来很难。 要在极寒的环境下才能制出,而且毒药保存时间也只有两个时辰。 然而,卷宗却戛然而止。 卷宗的最后几页,就是关键出,却被人撕掉了…… 章节目录 第2025章 自然有他的道理 第2024章自然有他的道理 纸张的断痕很新,应该是最近被人动了手脚,而这个案子是昨夜才发生。 两人问过书吏,今日来卷宗室的除了他们,也只有总捕头一人。 何正德问,“总捕头为何要撕掉卷宗?莫非上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邵道,“我不知道,不过总捕头做事向来缜密。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原因。” 何正德道,“我敢打赌,这个案子他一定知道些事情没有告诉我们?” 沈邵挑了挑眉毛,“那又如何,你去问?” 这次查阅卷宗,也并非一无所获。 “若是能找到曼陀罗的源头,这个案子便能有所进展。而曼陀罗要在极寒的条件下保存,如今是夏末秋初,扬州天气依旧炎热,要制作这一毒药,只有一个办法。” 何正德道,“冰窖?” …… 另一边。 百里永志从怀中取出了一页纸,仔细观看了半晌,自言自语道,“不让你们看到这页纸,是不想让你们卷入大麻烦之中。” 说罢,将那页泛黄的纸丢在了香炉之中。 很快,炉火升起。 依稀之间,四个显眼的大字逐渐化作一团灰烬。 “太平道观。” 冰窖多建在地下以砖石砌成,冬日取冰而存夏日取冰而用,对环境要求极高,一般在干燥、透气性较好的地方。 分为官办和民办,官办冰窖一般供帝王或权贵之家所用,取用的也多从外地运来的山泉水,民办冰窖没那么讲究但也不是寻常人家能够用得起的。 由于扬州是重地,冰窖又建在地下两丈之下,为防止宵小之辈挖掘地道所以就算是民办冰窖,也多实行备案审批的办法,否则一旦查处将以密谋造反来论处。 在扬州有三大官窖,还有二十处民窖。 若曼陀罗要在极寒情况下配制,那么极有可能在这二十处民窖之中。 沈邵很快从扬州府衙拿到了二十处民窖的名单,散布在扬州的各处,时间紧迫。 由于有了百里永志的支持,他很快调集了二十多名捕快,三人一组,对这二十处民窖以例行检查的名义进行排查。 把真实的目的,隐藏在一件不起眼的事情之中,这也是他们的惯用手段之一。 不到两个时辰,众人都已经完成排查并没有不妥之处。 只有一个例外。 他们在安亲王府上,遇到了刁难。 想到蔡力所说柳十娘的婢女的尸体最后是在安亲王府附近跟丢,两人觉得这个安亲王府有些嫌疑。 沈邵道,“这事有些难办。” 何正德问,“安亲王是何人?” “安亲王李正择,门下部的一把手,当年圣上还是太子时候的陪读,若这个案子跟他有关怕是查起来有些难办啊。” 李正择堂堂门下部指挥使,其母亲还是圣上的奶妈,这些年来一直跟随圣上,不但如此他还事事都可参与。 而三法司衙门说到底只是刑部下的一个查案机构,与门下部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何正德问,“怎么,你怕?” “怕归怕,但案子还是要查的。” 这个冰窖不敢委托别人,别人也不敢接手,只有沈邵何正德前去。 两人来到安亲王府。 出乎何正德意料,李正择的府邸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大气派,与其他一些王公权贵相比倒是有些寒酸。 正门是朱漆大门,颜色有些陈旧有些地方甚至掉漆,就算如此,大门上的七排门钉依旧象征着府邸主人身份的尊贵。 何正德错愕道,“这是门下部指挥使的家?” 在他印象中,门下部是朝廷中可怕的存在,别的不说单是在青州府的一个门下部的千户,家中的豪宅不知比这座府邸气派多少。 李正择是天下门下部的一把手,想不到家中竟如此颓败。 沈邵笑道,“李大人使在京中颇有清名,而且从不结交朝中官员,御下又极严,绝不插手朝中争斗,也正是如此才能深得圣上宠信。” “我倒是觉得他做样子的成分居多。” 沈邵又道,“这座府邸,当年曾是许元翰的旧宅。” 听到这句话,何正德不由对这座宅邸生出莫名的好感。 两人正要敲门,恰巧门房内传来人教训门丁的声音。 “牌品如人品,你们三个混账小子竟合起伙来出老千骗老子钱,看来平日里老子对你们管教太宽松了,让你们忘了谁是主子了。” 一门房嘀咕道,“牌场如战场,二爷您这分明是输不起嘛!再说了,一共就赢了您三十个铜板,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 二爷声音更大了,“这是输不起的事儿吗,这是钱的事儿吗?这是原则问题!老子做事向来公平,你们要是凭本事赢老子钱老子无话可说,可是要是作弊那就别怪老子家法伺候了。” 何正德一听,敢情这是赌输了钱,在冲门子发火呢。 两人敲门,二爷一脸气冲冲的走了出来,他输了钱正在气头上,冷着脸问,“什么人,这安亲王府的门是你们随便敲的吗?” 沈邵上前亮明身份,说明来意。 二爷一听,更是火大,“这年头,连三法司衙门的小捕快,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你可知这是谁的宅子?” 沈邵点头。 “知道还敢来查?” “职责所在。” 二爷道,“我们大人是正二品,你们三法司衙门算是什么东西?就是你们总捕头来,看到我们大人也是乖乖下跪的份儿,哪里轮得到你们两个家伙来撒野?还例行检查?我跟大人说声让你们去大狱里面,也好好检查检查!” 碰了个钉子,两人准备离开。 二爷忽又道,“不过,这冰窖向来由我来打理,你们要想查也不是不行。不过嘛……” 他边说伸出五根手指,“你们来查,总得要表示一下吧?” 何正德连递上五个铜板,“二爷,这五个大钱我们兄弟的一点心意,您留着喝茶。” 二爷勃然大怒,“五个铜板,你打发叫花子呢?从四品的官来求见,起步都是五两银子的使唤费,咱们老爷怎么也是正二品,你想用五个铜板就想进门,这分明是看不起我家大人啊?” 李正择虽位居高位,但性格古怪极少应酬,也不见访客。 下属的迎来送往也一律不参与,虽有俸禄、圣上赏赐等,但府内人的油水极少,所以扬州有句话,宁肯在知县门前当条狗,也不在安亲王府里寻活计。 “那您说……” 二爷道,“没有六十文,就别想迈入这个大门!” 两人一犹豫,没有作声。 二爷以为他们要拒绝,连道,“实在不行,四十文也成,只是不能再少了!” 今日赌钱他输了四十文钱,还在考虑怎么回去跟媳妇交代,好不容易有人送上门来,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再说了,冰窖这种地方老爷平日也不去,都是自己来打理,这点主他还是做得了的。 沈邵闻言,又奉上了四十文。 二爷接过去转手拍在了桌子上,冲三个门房道,“钱在这里,别在府上乱嚼舌根子,说老子输钱赖账。” 说罢,想了想又取回了五文,“这五文就当是你们孝敬老子的!” 对何正德、沈邵二人道,“跟我来。” 章节目录 第2026章 两两相望只剩尴尬 第2025章两两相望只剩尴尬 两人跟在二爷身后,进入安亲王府。 安亲王府并不大,是个四进的院子。 一进门便是照壁,上面写着“恬淡虚无”四个字,字写得飘逸出尘,相当潇洒,落款上写得是当今圣上的道号。 扬州的文武百官能让圣上题字赠书的不少,但以这个落款的整个扬州只此一家,见主人身份的尊崇。 头一进的院子多是一些摆设,有圣上的赏赐,也有官封的诰命文书。 二进是会客宴请之处打扫的虽然干净,但建筑颇为老旧,有些柱子上竟有了蛀洞。 三进是家仆家丁的处所,冰窖就三进的西北角。 这位二爷也是个碎嘴子,一边带路一边抱怨,什么扬州物价贵,他们府上连牛马的草料都吃不起,又说老爷抠门在这里当管家没什么油水。 就连老爷下面的镇抚使家中的门房,在扬州都趁几套宅子,自己在扬州二十多年到现在一家五口还住在一个租来的宅子等等。 三人来到冰窖。 外面天气炎热,两人一入冰窖顿觉得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冰窖不大长宽各约三丈,四处以油毡包裹,石砌的地面上陈列着无数的长方形冰块。 二爷道,“其实,我们府上也用不完这么多冰块,要不是老爷管得严,我们都想拿出去换点钱了。” 两人查探一番,并没有特别之处。 正要离开,忽然发现冰窖旁边还有一个小门上了锁,不知作何用途。 何正德正要推门,二爷连阻止道,“慢着!” “怎么了?” 二爷道,“这间冰室平时只有老爷能进,府内任何人就连夫人都不能进去。而且,钥匙也只有老爷一人有。” 沈邵本想坚持,见何正德跟他使眼色,旋即作罢。 取出巡检文书,该画押画押该整改整改,做足了面子功夫,两人离开安亲王府。 沈邵道,“那个冰室必然有蹊跷,你为何阻止我查问?” 何正德道,“你若是硬闯,估计也没什么好结果。倒不如退一步,我观察过那把锁并不难打开,这种事情还得偷偷摸摸进行,要神不知鬼不觉。” 沈邵道,“亏你想得出,我们来查案是公办,但私闯门下部指挥使府邸,若是被抓到,那可是死罪。何老弟,你不会患失心疯了吧?” 何正德却道,“若是抓不到呢?别忘了,我可是这把好手。” 沈邵犹豫不决。 何正德又道,“这可是我们不多的线索,若是真能找出那一间冰室之内有曼陀罗的证据,可是给夏公子翻案的大好机会。” 沈邵道,“你与他并不相识又何必亲身冒险,替他出头呢?” 何正德伸出两根手指,道,“两个字,真相!我这人不喜欢麻烦,但是一旦答应谁做了决定,无论是什么都要有头有尾,既然你相信柳十娘的案子另有隐情,那我们就顺着一条条线索把这些事情一个个揪出来。” 其实这个习惯,还是碰上了姚为正和万玉枝才有的。 沈邵有些头大,“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唯恐天下不乱的。” 回到义庄,小安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靠在墙角。 看到何正德,立即跑上来问,“何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带吃的回来了吗?我一天没吃东西了!天这么热,这里味道又大!” 何正德道,“稍安勿躁,今晚我请你喝冰镇绿豆汤。不过,还缺两样东西。” “什么东西?” “绿豆和冰。” 小安埋怨道,“那敢情什么也没有。” “你多想想就有了!” 何正德道,“不要一直念叨着难受,想想这鬼天气,若有一碗冰镇绿豆汤,一饮而尽,那是从上而下的舒坦,感觉怎样了?” “更难受了。” 何正德道,“就知道吃喝。我的夜行衣呢,今晚我得出趟门干一票。” 小安闻言大喜,“看来何大哥也没白出去,这是看上了哪家的肥羊?那必须得算上我一个,毕竟搬银子的时候多个人多一份力嘛。” 何正德道,“门下部指挥使李正择的府上。” 小安一拍脑门,“你瞧我这记性,一天没吃饭连走路都没力气了。何大哥,我在这里恭候你的佳音。” 何正德摇摇头,这家伙根本就和姚为正给自己的时候说的不一样。 什么聪明机灵的,根本就不是这样。 油嘴滑舌的,真是拿他没办法。 不过已经答应沈邵,于是换上了那套夜行衣,趁着月黑风高,重新回到了安亲王府。 白天来的时候,何正德已经暗中记下了冰窖的位置,而且这位安亲王府上护卫并不多,来到三进院的墙角,院墙约莫两丈高,何正德正要施展轻功翻墙而入。 这时候不远处走来一名中年男子,他只得停下来等他过去再作行动。 谁料那男子在墙头下停了下来,打量着何正德,在等他离开。 两人僵持在这里。 看男子打扮衣衫朴素浑身都是酒气,眼睛也在墙头上打量,似乎也要翻墙而入。 紧接着,两人对视一笑,几乎同时开口,“你先请!” “你先请!” 何正德道,“我只是在看风景,呵呵。” 男子道,“何公子不用客气。” 何正德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姓何?” 男子指着他背后的夜光字,“你背上写着,何正德专用。” 何正德心中大骂,该死的小安! 之前和钱元虎胡闹的时候写上去的,分明已经嘱咐了小安给洗掉的,怎么没弄干净。 那夜光衣白日里看不出什么,一到晚上经过黑暗的烘托,这几个字变得格外显眼。 不过看这男子也是鬼鬼祟祟,看来应该是同行。 于是道,“那我不客气了。” 运起内力,纵身一跃,腾空而起! 噗通! 何正德又落回原地,刚才那一跃,距离墙头还差两尺多。 看来许久没练功,轻功退化了。 只是他走的匆忙,一些飞檐走壁的工具并没有随身携带。 他又连跳几次,始终靠不得墙头,中年男子道,“看来,武功也不咋地啊。” 何正德没好气道,“你行你来啊!” 中年男子没有作声,来到墙角处拨开杂草,手在几块砖上拍打了几下,听得吧嗒一声,男子微微一用力将几块砖取了下来,露出了一个大洞。 笑着道,“年轻人,多用脑子少用蛮力。” 说着钻了过去。 何正德见状,也跟着钻了进去。 刚一起身,顿时傻了眼,中年男子身旁站着四名护卫,五人五双眼睛,正盯着他看。 一名护卫道,“大人,您回来了。” 中年男子问,“夫人呢?” “她正在内院训话二管家呢,您要再不回来,夫人就要发飙了。” 何正德一脸黑线,“你是……” 心中有了不好的念头。 两两相望,只剩尴尬。 中年男子道,“老夫姓李名正择,这位小兄弟欢迎来我家中作客。” 又对那护卫道,“宇文,你去后院打个掩护,就说老爷我在书房会客,稍后就回去。小兄弟,请到书房一叙。” 何正德心中打鼓,这其貌不扬之人,竟然是当今的门下部指挥使李正择? 章节目录 第2027章 更加隐秘的事情 第2026章更加隐秘的事情 他有些不肯相信,可看到眼前护卫的模样又不得不信,于是跟着他来到书房。 “你真是李正择?” “如假包换。” “这么大的官儿,怎么还要钻狗洞?” 李正择笑道,“官大又如何,回到家还不照样被媳妇管着?长玉,上茶!” 片刻后,茶水奉上香气飘飘。 这越发让何正德摸不着头脑,私闯门下部官员府邸那可是死罪。 可眼前之人,但没有抓他,反而将他请到书房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让他心情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李正择道,“不知小兄弟今夜造访敝府,有何贵干?” 对越是客气,何正德越发觉得他动机不纯。 不过,他本想调查冰室,可如今也不敢说实话,道,“听说府上有冰窖,天气热,所以想来弄点冰块避暑。” 要说来偷钱财,那可是砍头的罪过。 说来偷点冰块,至少定罪时可以轻一些。 “偷冰?有趣有趣。” 李正择抿了口茶,正要开口,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中年女子气呼呼冲了进来。 她推门正看到何正德,当即指着李正择破口大骂,“行啊,姓李的,这么晚了才回来,你还知道你住哪儿呢?” 她看到了坐在旁边的何正德,见他长得眉清目秀,颇有灵气,道,“哼,你要是去怡春楼找姑娘了,也就罢了。怎么的,这么晚了居然还不明不白的和男人闲聊,你还想在扬州混下去吗?” 李正择道,“夫人啊,有话好好说,凡事也得讲讲道理吧!” 李夫人道,“我没有道理?” 李正择连陪笑道,“夫人切勿多虑,这位只是故人之友,偶尔遇到特意请来闲聊几句。” “只是闲聊?” “不然呢,莫非夫人认为我有什么别的想法?” “那可说不定。” 何正德连忙辩解,“夫人息怒,在下可是才从怡春楼找完乐子没多久的,您放心。” “谁能证明?” “这个……这个……” 李正择解围道,“夫人,您先去后院歇着,待我招待完这位小兄弟,再去给夫人赔礼道歉!” 李夫人这才离去,何正德道,“贵夫人挺……厉害啊。” 李正择道,“当年也是华山的女侠,嫁给我是受了委屈,平日里让着她点,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闲聊起来,李正择道,“你八月初九来到扬州,也有小半月了,在扬州可曾习惯?” “什么?” 何正德噗嗤一口茶喷在地上,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你怎么知道?” “本官好歹也是掌管门下部,扬州内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岂能不知?我还知道,你出身东流县,跟姚为正是好友。对或不对?” 何正德觉得天旋地转。 原来李大人之前搪塞夫人的“故人之友”说的就是姚为正姚大人,这…… 完了! 彻底完了! 本以为作的十分隐秘,结果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见何正德一脸惊讶,李正择倒也不觉得奇怪,从书案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何正德。 打开一看,竟是东流县县令的亲笔信。 何正德道,“原来县令他一直都是你们门下部的人!这些年来,东流县的一举一动,都在门下部的监视之下。” 李正择道,“算是,但也不算全是。当年万勇也算是和我有交情,这些年来,我一直与他有书信来往,直到之前出了事情,却没想到,终究还是中了别人算计,遭了毒手。” 何正德听到此处,悲从心中来。 李正择叹气,“我一直暗中追查此事,可你也知道他身份特殊,除非信得过之人,也不敢乱有举动,能查到的信息着实有限。现在你能告诉我,你今夜来访的真正目的了吧?” 何正德道,“我们怀疑怡春楼柳十娘的死,与你有关。” 李正择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李正择傲然道,“以我的身份我的手段,想要杀一个人,有一百种方法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还用这等拙劣手段留下尾巴让你们找上门来?” 何正德本想反驳,但仔细一想,他的话也不无道理。 “那你冰窖里的密室?” 李正择道,“你真想知道?” 何正德点头。 “跟我来。” 两人来到冰窖密室前,李正择从怀中取出钥匙正要开门,何正德道,“我听你们管家说,这密室除了你之外,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李正择道,“但你是例外。” “我?” “不错,普天之下,如今能有这个资格进去密室看看的,也没有几个人了,你就是其一。” 李正择命令四名护卫在冰窖外守护,吩咐不得任何人进来,旋即打开密室之门,引着何正德走了进去。 何正德当场被眼前情况震惊。 密室之中,只有一座冰雕。 一个男人头颅的冰雕。 冰雕中的,很明显是一个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头颅。 黑白交杂的发丝一丝不苟的贴着头皮梳着,脸皮上满是风吹雨打的痕迹。 被冻住的眼睛还似乎释放着他临终前的震惊和不甘心,以及对什么事情的崩溃。 可是这些都不足以让何正德惊讶,他惊讶于为何自己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可这男人的面相他确实不认得。 “他是谁?” 李正择淡淡道,“一个与你有渊源的人。” 何正德道,“李大人,这样吊人胃口很有意思吗?” 李正择却道,“现在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但我需要你记住他的样子。你这次来扬州,比我预想的要早些。如今的扬州,步步杀机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你能相信的人不多,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李正择道,“你一无钱财二无武功,凭你的本领本官要想杀你,还用如此大费周章?” 说罢,他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何正德,“你自己看吧。” 信是一封告密信。 写信之人,正是当日在东流县与何正德有过冲突的石财主。 石财主的人识破了许元翰的武功,向门下部写了一封密信告发,这封信几经辗转,来到了李正择手中。 何正德看得脊背发凉。 若是朝廷知道这件事,那东流县如今处于危险边缘,他恨不得现在就赶紧回去。 李正择却道,“他自以为抓住了你们的把柄,就跑到我这里来邀功,真是蠢货。” “我得赶紧通知他们。” “不必了。他不会到处乱说的。” “为什么?”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李正择又道,“你这次加入三法司衙门,虽然我不知道你目的,但凡事要小心,千万不要暴露身份,尤其有个人你要千万留意,否则将招致杀身之祸。” “什么人?” 李正择淡淡道,“百里永志。” “总捕头?” “我怀疑许元翰的死与他有莫大关系,不过却没有证据。” 李正择道,“此人十分低调,不过是正五品的小官,看似其貌不扬但在朝中的能量却惊人,否则也不会霸占三法司衙门总捕头一职十余年。” 冰窖之内,何正德并没有查到曼陀罗的证据,但却知道了一些更隐秘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028章 半夜撞见 第2027章半夜撞见 两人回到地面,先前那四名护卫已在院中等候。 李正择一一介绍道,“此四人是我的家臣,宇文铁锤、长玉铁蛋、上官二丫、南宫翠花,这四位以前都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侠客,我们不方便见面,有什么事可以通过他们来找我。” 何正德笑道,“几位的名字真是风趣。” 上官二丫火爆脾气,道,“这是大人给我们起的名字,你看不起我们,就是看不起大人,看剑!” 一把长剑当头劈来。 何正德见她招式大开大合,走得是刚猛的路子,他本不想比斗,可李正择并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也不敢怠慢,来不及拔刀,内力灌注双臂,连刀带鞘迎了上去。 当啷! 刀剑相交。 锵! 刀光骤现,在招式用尽的刹那,何正德顺势拔刀而出,一记切腹刀,刀背劈在二丫的胳膊上。 上官二丫脸色通红,她也明白这是何正德手下留情,刚才若用刀刃,怕是她这条胳膊保不住了。 宇文铁锤见状,尖啸一声,“我也来试试何兄弟刀法。” 整个人扭扭捏捏,如大姑娘一般,双手挥舞着双锤,砸了过来。 何正德看到铁锤来势极慢,用如此刚猛的兵刃,使出如此阴柔的招式,本想一招制住对方,可刀与铁锤接触刹那,顿时感到一股阴柔之力,将长刀缠住,让他进退步不得。 长玉铁蛋道,“宇文兄的这一招绵里藏锤,刚中有柔,柔中带刚,真是妙招!” 何正德被缠住,抽刀不得。 宇文铁锤喊道,“撤刀!” 何正德道,“好的!” 右手松开刀,没有长刀掣肘,看到宇文铁锤右下腋露出空挡,一个猫腰,轰出一记金刚拳! 砰! 宇文铁锤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刚才那一拳,何正德用得正是破体之法,宇文铁锤的右臂耷拉下来,显然是已经脱臼。 他一跺脚,嚎啕大哭,掩面而去,头也不回的跑掉。何正德见他一脸络腮胡,相貌威武,想不到性格竟如女子,不由苦笑。 几招之下,何正德连退宇文、上官二将,南宫翠花和长玉铁蛋也按捺不住,道,“我们也来试试!” 未等出手,李正择喝道,“住手!” 两人连止住身法。 “你们四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何兄弟的武功你们不是对手,输给他并不丢人。” 李正择笑着对何正德道,“没想到,何小弟武功已很是厉害,假以时日必然在江湖上大放异彩,真是后生可畏啊。” 何正德见堂堂门下部指挥使竟给自己戴高帽子,连谦虚道,“是在下投机,若真以生死相搏,在下怕不是他们对手。” 见何正德胜了之后,依然给他们留足了面子,长玉、宇文霁色稍去,心中对他好感顿生,冲他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眼见时候不早,沈邵还在等他消息,何正德又跟李正择寒暄两句便起身告辞。 李正择让长玉送他出去,望着他背影默然不语。 待他离开后,回到冰窖密室,又看了一眼冰雕中饱经沧桑的男人头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一挥手那座冰雕轰然倒塌,碎成了粉。 …… 来到一个约定的小酒馆,与沈邵汇合,何正德跟他说了安亲王府发生之事。 沈邵道,“李正择说的不错,他若想杀人以他们的手段,根本不会留下任何马脚。” “看来凶手另有其人,扬州中所有备案的冰窖都已查遍,私建的冰窖根本无从查起,看来这条线索没法追查下去了。” 何正德问,“那柳十娘的尸体,有没有查出什么?” “文书今日傍晚才批下来,吕仵作说明日午时,阳气最盛之时才能验尸。” 沈邵道,“这个案子,郭大人那边报给大理寺了,可没有总捕头的签文,大理寺并不收,看来我们得抓紧时间。” 沈邵想到何正德、小安还住在义庄,道,“你们在扬州可有落脚之地?老住在义庄,也不是办法。” 何正德摇了摇头。 沈邵道,“我在城中有套宅子,反正也是我一个人住,若实在不行先到我家住段时日,待你们找到合适的地方再搬出去不迟。” 何正德道,“你我非亲非故,又怎么好意思住你家?” 沈邵淡淡道,“又不是白住我跟你收租的,一月三两银子。” 何正德问,“那我在三法司衙门当那个杂役,一月能有多少钱?” “大概二两三钱左右吧。” “那敢情我白干不说,一月还得赔进去七钱银子?” 沈邵道,“那你得好好表现,咱们三法司衙门规矩每破一个案子都有不菲的分红银,要是做得好,一月少说也收入个五六两。” “才这么点?” “抢劫来钱快,你敢做吗?” “这是我老本行,怎么不敢?” “你既然入三法司衙门就得守三法司衙门规矩,若真在扬州作奸犯科我第一个抓你。” “那抓我的分红银,咱俩得对半分!” 沈邵没好气道,“快滚吧。” 何正德起身,笑道,“这顿你请。” 想到小安还没吃东西,又冲伙计喊道,“伙计来一碗炸酱面,多放卤。” 何正德离开后,沈邵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这么多年来,难得有个可以聊得来的朋友,虽然有些市侩,但比之前那些假惺惺的狗肉朋友要好很多,他将最后一杯酒饮尽,“伙计,算钱!” 伙计过来,笑道,“一共八十文。” 沈邵道,“不对,应该是六十文吧?” 伙计道,“您那位朋友,临走时从后厨又顺了一个碗,两双筷子,说是一起记在您头上。” 沈邵,“……” 他有点后悔请何正德吃饭了。 已是深夜长街上空无一人,何正德拎着面,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向义庄方向走去。 一阵冷风吹过。 何正德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种花香的味道。 他忽然感觉有人在他背后吹气,猛然回头,只见一名女子站在他身后。 正是昨夜在义庄遇到的那位相貌酷似柳十娘的盗尸女子,今日她穿了一身白衣,长发披肩,双眼直勾勾望着他。 “嘛呀!” 何正德吓了一跳,“你是人是鬼?” 女子幽幽道,“你说呢?” “我看应该是一个鬼吧!”何正德道,“莫非是传说中黑白无常里面的白无常?” 女子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何正德道,“难道不是吗,我看你挺像的啊,还是你没有白无常好看,自愧不如?” “贫嘴!”女子怒道,“小恶贼,昨夜你坏了本姑娘好事,今夜我定饶不了你,拿命来!” 一剑刺出。 何正德见她吐气如兰便知她并不是鬼,一个驴打滚,躲开刺向面门的一剑。 口中却不依不饶,“坏你好事,莫非白无常对尸体,有什么特殊癖好?” 一番话将女子气得七窍生烟。 “看剑!” 何正德见她剑法招式怪异,剑如流星,武功造诣并不在自己之下。 看来昨夜在义庄,她刻意隐瞒了实力。 若是单打独斗,要想胜她并非易事,心中生出脱身打算伸手一挥,“看暗器!” 章节目录 第2029章 暗信传秘 第2028章暗信传秘 女子见一团黑影扑面而来,挥剑刺去。 噗! 那黑影一劈两半,砸在了她脸上。 一股很是厚重的香味传入鼻中。 正是何正德手中拎着的那一碗炸酱面。 她本是极爱美之人,这碗面弄得她灰头土脸,怒从心生,正要找何正德算账却发现那小子已不见了踪影。 这名女子身份不明,武功奇高,看上去并非中原路数。 何正德从她身上气味,猜到她与柳十娘之死脱不了干系,就算不是她杀的,至少也知道一些隐情。 若能将她擒获,应该能问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不过,她武功高,又是来去无影,要想捉她并非易事。 还是交给沈邵吧,自己只是个杂役,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 回到义庄,小安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看何正德进来,连起身问,“何大哥,我的冰镇绿豆汤呢?” 何正德摊了摊手,“没有,不过我给你带了别的东西。” 说罢,把那只空碗放在他面前。 小安道,“一只碗?有什么用,又不能吃。” 何正德道,“你看这碗多好看啊,跟你的大脸一样圆圆的。有这东西什么盛不了?马上就有好吃的了,别担心,就算明天去大街上要饭,总得有个趁手的家伙事儿不是?” 小安欲哭无泪,“何正德,你真是替我着想啊。” 何正德摆摆手,“一世人两兄弟嘛,不必客气!” 何正德把今夜在安亲王府遇到李正择之事说给小安听,小安闻言大惊,“想不到才进入到京都附近的扬州,咱们身份就暴露了,要不收拾一下赶紧溜走?” 何正德却道,“来到扬州,一事无成,想我堂堂东流县第一捕头,要是这么回去,岂不让东流县的众兄弟笑掉大牙。以后还怎么在东流县内混?” “更何况,我现在已成功打入三法司衙门内部,成了一名杂役,向目标迈出了一步。” “杂役而已,那点俸禄怕是养活不了我们二人。” 何正德道,“所以从明天起,你得去街上要饭啊。而且,咱们的要事你可别忘了。” 见何正德如此固执,小安也不再坚持,“只是,咱们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总不能天天住在义庄,跟一堆死尸睡在一起吧?” 何正德笑道,“我已经找好了住处。” 次日正午,沈邵与三法司衙门仵作孙全德和两个助手来到义庄。 经过前夜的盗尸之事,三法司衙门加派了两名捕快一直守在义庄,早已怨声载道。 看到沈邵前来验尸巴不得早点收工,匆匆交接之后一溜烟没了影子。 天气炎热,柳十娘已死去两日,按理说尸体早已腐烂,然而在曼陀罗之毒的作用下,她尸身依旧如鲜活一般。 若非脑袋早已掉下来,何正德甚至觉得她只是熟睡了过去。 吕仵作六十多岁山羊胡,浑身精瘦双眼凹陷,看上去有些病态。 但据沈邵介绍,这位是扬州内最有名的仵作,经验丰富,曾经利用尸体中的线索,帮三法司衙门破获了许多答案。 两名助手开始摆上香炉,又挂起了黄帷幔,准备一应物件。 一切妥当,吕仵作也不着急,拿个破碗慢悠悠的喝茶。 何正德问,“怎么还不动手?” 沈邵道,“他们这行规矩,要在午时三刻,阳气最盛之时才能动手。” 看到吕仵作的工具,想到一会儿这个美人将会开膛破肚,何正德觉得恶心。 他想要离开,被沈邵一把按住,“以后你是三法司衙门的人,这种事会经常遇到,先习惯为妙。” 仵作一边检查,一边口述,助手提笔墨记录。 一刀下去,何正德忍不住干呕起来,之前在东流县的种种不堪一下全涌入他的脑海中。 杀人的事,何正德干过,但向他这样,用刀子在人尸体上话来划去,终究超过了他的忍耐极限。 更何况还挑战着他的记忆,他忍不了了。 沈邵见状也不强求,带着他到外面透气。 才一出门,就听到吕仵作道,“有发现!” 两人推门而入。 吕仵作手中正拿着一团皱巴巴的信笺,“这是从她食道找到的,想必是临死之前吞咽下去的。幸亏没有入胃,否则早已腐烂。” 沈邵接过那张纸,念道,“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着花未?尘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 何正德讶道,“一首诗?” 他看了一眼,字写得歪歪扭扭,很是一般,“估计那人水平一般,还有几个别字。” 沈邵脸色沉重,道,“关键是纸,这种纸一般多是兵部加急密报中专用。” “那又如何?” “关键就在这几个别字,为了防止军情外泄,朝廷用借字移位的方法,来传递情报。而情报真实内容,就隐藏在这首诗中。我想柳十娘就是因为看到这封信,才会被杀人灭口。” “这封信写得到底是什么?” 沈邵道,“我又没有秘书,怎么会知道?” 何正德依旧不解,“若真如此,这种密报又如何会落入柳十娘手中?她不过是一个歌姬而已。” 他对吕仵作道,“吕兄,这件事还请你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沈邵脑海中不断勾勒,逐渐理清了一些脉络。 柳十娘无意间看到了这封信,而她恰巧也明白信中隐藏的意思,所以引来了杀身之祸。 所以案发之后怡春楼也不断催促人前来索要尸体,估计与这封信有关。 可是,对方是如何进入钱府行凶,事后又悄然离开的呢? 何正德忽道,“你有没有想过,柳十娘去钱府之前,就已经死了?” “你可有证据?” 何正德道,“中了曼陀罗之毒,人死之时,能保留生前模样,而听钱府的人说,柳十娘马车进入别院之后,除了婢女红豆,没有任何人见过她。刚才看到柳十娘时,她脸上的表情,与前日在长街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所以我猜测,那日马车上的她,已经死了。可如今红豆也被人灭口,死无对证。” 沈邵道,“那么那位夏公子,可以断定是一只替罪羊了。不过要想替他洗清冤屈,得能拿出确凿的证据。看来,还得再去一趟怡春楼。” 两人再次回到怡春楼。 蔡嫲嫲听说他们又来了,脸色十分难看,冷笑道,“怎么两位差爷,你们怎么阴魂不散?” 上次吃瘪沈邵憋了一肚子气,他把搜查签单往桌子上一拍,“我们要搜查柳十娘的房间。” 蔡嫲嫲嘲讽道,“你们可知道这怡春楼是谁的场子?是王五爷!背后的靠山又是谁?是赵面首!随便来个阿狗阿猫,说查就查,那我们怡春楼以后就不用做生意了。” 沈邵指着搜查单,也问,“你可知这搜查单是谁签发的?是刑部!背后的仰仗的是什么?是律法,朝廷要查,你说不让就不让究竟有没有把朝廷放在眼中?” 怡春楼在扬州这么多年,向皇室输送了不少银两,仰仗着皇室的力量并没有将扬州的衙门放在眼中。 来这楼里的客人,非富即贵,就连朝中大佬也经常在楼里商议要事,所以蔡嫲嫲并没有将沈邵这种低级捕快放在心上。 可毕竟是生意场,背景再大也得遵守朝廷法度,若真遇到不要命或者较真之人,他们倒也没法说道。 看到沈邵如此做派,她倒是有些慌乱。 章节目录 第2030章 有什么隐情 第2029章有什么隐情 有个伙计来到她身旁,耳语一番。 蔡嫲嫲闻言顿时换了一副嘴脸,陪笑道,“我们怡春楼是做生意的,既然两位官爷要查,那自然是要配合。请随我来!” 怡春楼并不只是一座楼,而是一座三进的院子。 毕竟是扬州最高档的风月场所,除了日常营业外,后面还有些别院,里面住着的都是一些高级的歌舞伎。 何正德和沈邵跟着蔡嫲嫲穿过主楼,一入后院,小桥流水花径通幽,假山、小湖应有尽有,每条小径通往一个小别院,名字起得也雅致,牡丹亭、芍药居、玫瑰苑等等,光听名字足以让人流连忘返。 他们在一座名为“舞院”的院子前停了下来,门口上贴了封条。 蔡嫲嫲道,“我女儿柳十娘死后,我就命人将别院封了。” 说罢,上前撕下封条,打开了锁。 伸手作请道,“看到女儿的房间,想到十娘惨死难免触景生情,我便不进去了。” 别院不大,院子里颇有钱塘古风,一间练功房一座会客室,然后便是起居室,婢女红豆的偏房。 “十娘的钱塘人,这个院子是她自己设计的。” 柳十娘的房间干净整洁,所有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墙上挂着一柄长剑,剑鞘上镶满了珍珠玛瑙,看上去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尤其是剑柄上的一颗夜光珠,在表演舞蹈之时,能让灯光黯然失色。 书桌之上,放着本读到一半的《莺莺传》。 沈邵在房内翻来翻去,何正德问,“你在找什么?” “若那封书信真藏有什么秘密的话,那么她房间内应该有秘书,找到这个,就能知道她的死因了。” 何正德道,“我现在更笃定,离开怡春楼时,柳十娘已经死了。” “为什么?” 何正德指着墙上挂着的那把剑,“若你去外面表演舞蹈,会不将佩剑带在身上?而且在钱府我们并没有找到她的佩剑。” 沈邵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想不到你竟然也察觉到了,还发现什么?” “这个房间,被人动过。” “何以见得?” 何正德指着房间内摆设道,“你看床头、梳妆台上的摆设,可以看出房间的主人应该是惯用左手,而桌子上的茶杯、还有这柄剑的挂的方向却是右手方向,也就是说,柳十娘死后有人来过她的房间。” “那又能证明什么?” 在三法司衙门,一切线索为了破案。 没有真相,发现再多的线索都是枉然。 何正德道,“从验尸结果和我们的推断来看,柳十娘在上马车之前,已经遇害。” “而我查阅了下她的行迹,当日下午她没有见任何客人,可是桌上的茶杯,却摆了两只,而且都是右手。我推测,前日她曾在房内见过客人,而这两只杯子,是事后重新摆放的。” 果然,在一个角落里,两人找到一块茶杯的碎屑。 碎屑上,有淡淡的花香味。 房内无外人,沈邵不动声色将茶杯碎屑捡起来,以银针试了下又嗅了嗅,道,“只是普通的迷药,并没有其他毒性。” 何正德道,“按神毒医卷宗记载,曼陀罗不是内服之毒,而是见血封喉。所以,凶手极有可能是以迷药迷晕柳十娘,然后施以曼陀罗,由于伤口的缘故,所以才在事发之后,将她头颅砍去?” “有这个可能,但却有漏洞。” 沈邵道,“若是方捕头在,那这个案子就容易破了。” “方捕头?” 沈邵道,“方元。他办的案子,向来是将疑犯送到大牢里,一个字——打!虽然简单粗暴,却着实有效。” 然而,沈邵不是方元。 方元办案不讲原则,不择手段,只要能破案,他用尽一切办法。 用他的话说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因此也有不少无辜之人受到牵连,为此没少遭到投诉。 可方元又会来事儿,上面又有郭永望郭永望照拂,倒也没有捅出大篓子。 两人又查探一番也没有找到秘书,她喉间的那封信,自然也无法破译。 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沈邵道,“我办过很多案子,绝大部分凶手,在行凶之时,都无法保持冷静,一般也都会留下线索,可柳十娘的案子,查来查去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这才是蹊跷之处。” 回到大厅。 蔡嫲嫲凑上前,陪笑道,“两位捕快天气这么热,来喝碗冰镇绿豆汤。” 又回头对几个貌美如花的姑娘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过来,陪两位大爷喝两杯?” 何正德道,“别别,我们可没带钱。” 蔡嫲嫲笑道,“两位官爷为女儿的案子不辞辛劳,这些是应该的,我们哪里敢收您的钱?” 态度转变,与刚来之时天渊之别。 何正德觉得她那模样有些恶心,冷言冷语道,“我们昨日来时,嫲嫲可不是这副嘴脸,怎么忽又前倨后恭起来?” 蔡嫲嫲满脸堆笑,“昨日我女儿新丧,我一时猪油蒙了心,言语之间多有得罪,还请两位官爷大人不计小人过,多多包涵。” 说罢,一拍手,两个伙计端上来两个托盘,上面盖了红绸。 揭开一看每个托盘上,竟是十锭黄金。 灯光之下,闪着耀眼的光芒,何正德上前拿起一块放在嘴中咬了一口,成分十足。 他新入扬州,最缺的就是钱。 十锭黄金啊,足足有百两黄金,是他当杂役多少年的俸禄,这笔钱足够在扬州买一下一栋小院了。 蔡嫲嫲见何正德动心,笑着道,“两位大人办案辛苦,这点小意思,就当是我们怡春楼的孝敬,给两位官爷买些茶水。” 沈邵道,“嫲嫲可真是好大的手笔,只怕是我们无福消受啊。” 蔡嫲嫲见状,又一拍手,又端上来两盘金子,道,“我知道你们当捕快,工作又危险还没什么油水,奴家送你们这些金子,并无他求只是想结交两位朋友。” 言语之间,连称呼都改成“奴家”了。 沈邵问,“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莫非柳十娘的案子,有什么隐情?” 蔡嫲嫲言辞闪烁,道,“沈捕头说笑了,既然凶手已经抓到,我们楼子是开门做生意的,两位捕快咄咄逼人生意也难以为继,这么下去,奴家也没法跟东家交代啊。” “您也知道,我们东家是吃不得亏的,还请您高抬贵手,给怡春楼一条活路。既然相识,便是缘分,以后常多走动。” 蔡嫲嫲这段话,先是以金钱利诱,然后又隐约提及背后东家,既给足了面子又表明他们也不是好惹的。 识相点的收了金子,自己留条活路,以后的孝敬自然也不会少,不要老是抓着柳十娘的案子不放。 沈邵道,“你威胁我们?” 章节目录 第2031章 幕后老板现身 第2030章幕后老板现身 蔡嫲嫲瞪大眼睛,“没有啊。” “可我从你话中,却听出了威胁的味道。” “官爷多心了,奴家只是仰慕两位的英明,所以才生出结交之心,并无别地意思。” 沈邵冷冷道,“在下并无与你交平朋友的打算。” 蔡嫲嫲一直都是温言温语,听到这番话,忍不住火气上来,“姓沈的,别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真要撕破脸皮,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沈邵笑道,“我等着。” 蔡嫲嫲脸色阴沉,摔门而去。 何正德有些惋惜,“四十锭金元宝啊,难怪人人都想当大官,当官比当偷鸡摸狗来钱可要快多了。” “沈邵,以后有这种赚钱的买卖,在拒绝之前能不能先征询一下我的意见?” “你的意见不重要。” “好歹咱俩也是搭档不是?为彼此挡刀子那种。” 何正德道,“到嘴的肥肉又吐回去了,为了弥补我内心受到的伤害,你先给我免三个月房租。” 沈邵,“……” 何正德又问,“接下来怎么办?” 沈邵道,“蔡嫲嫲已经沉不住气了,估计是有人给她施加压力了。” 何正德坐在椅子上,自己倒了一碗冰镇绿豆汤,一口饮入腹中透心凉意,好不痛快。 先前的难舒之意也平复许多,“钱不让收,喝杯绿豆汤应该不算受贿吧?你也来一杯?咦,冰镇绿豆汤?他们哪里来的冰?” 沈邵眼睛一亮。 之前没有注意,冰镇绿豆汤在怡春楼很受欢迎。 在炎炎夏日来一碗绿豆汤,那种感觉极度舒坦。 而一碗的价格也在百文左右,可是,他们哪里来的冰? 官办的冰窖,不可能为他们提供冰块,也就是说他们怡春楼内,私自建了冰窖,否则也无法支撑起如此大的销量。 两人不动声色,离开怡春楼,径直奔向扬州府衙。 怡春楼归扬州府衙管辖,沈邵调取了怡春楼在扬州府衙备案的材料,在二进院子的天井旁边,的确有个冰窖。 一名姓伍的书吏道,“怡春楼去年修建个冰窖,曾要来问过扬州府衙,但这种事,管辖没那么严格,当时为了简略手续只是知会了一声,所以并没有在备案的名单之中。” 若是柳十娘在怡春楼死于曼陀罗之毒下,而曼陀罗又在冰窖之中炼制,如此一来,线索逐渐明了。 一旦在他们冰窖中搜出证据,那么怡春楼和蔡嫲嫲都脱不了干系。 不过要想派兵包围怡春楼,得要有三法司衙门的手续。 如今百里永志不在扬州,门内事务由排行第三的郭永望主持,沈邵行了公文去找郭永望。 郭永望则有些顾虑,“查封怡春楼此事非同小可,你除非有确凿证据,否则我没法批准。” 沈邵道,“不去追查,又何来证据?” “没有证据,我怎么放心让你去查?” 两人陷入扯皮之中。 沈邵深知,行动越快他们越有把握找到怡春楼的把柄,可郭永望与百里永志素来不和,而他又把沈邵当成百里永志一派的人,所以迟迟不肯下令查封怡春楼。 郭永望也有顾虑。 怡春楼的幕后老板是赵面首,再往上追溯是安乐公主,那可是皇亲国戚。 他不过是一个享受从五品待遇的副总捕头,又怎么敢贸然得罪权势滔天之人? 百里永志倒是一甩手,离开扬州落得个清净,烫手的山芋在他手中,滋味可不好受。 终于,沈邵忍耐不住,“郭大人,这件事是由我主张,若将来有什么闪失,一切推在我身上便可!” 郭永望暗中摇头。 这就是沈邵与方元的不同之处。 做事冲动不懂得保全自己,动不动就赌上自己的仕途,去做一些无用之事。 而换作方元要查案,会先带人去做出了事情,往下面一推了之,也不会跟给上司带来麻烦。 沈邵办案能力不差,但处理人际关系上比方元要差远了。 不过,转念又想,这沈邵平日里不听自己使唤,不如激将他一下,若是成了自己也有功劳,若是不成正要给他一个教训,顺便灭灭百里永志的威风,何乐不为? “你敢立军令状?” 沈邵取来笔墨,“吾沈邵,请调兵马查封怡春楼,若有闪失,一切由本人负责,与他人无关。” 斟酌再三,百里永志才在文书上核准盖章。 等拿到批文点卯百余官兵,已过了两个时辰。 傍晚时分,沈邵、何正德率三法司衙门的衙役,第三次来到了怡春楼。 蔡嫲嫲见沈邵如此阵仗,有些慌神,出来道,“赵捕快,这是何故?” 沈邵道,“我们奉三法司衙门之命,前来调查柳十娘之案,其他无关人等一律退避!” 此时,华灯初上。 怡春楼内宾客云集,有不少还是朝廷命官,听到官府来查,纷纷乱做一团。 众衙役开始驱赶宾客,一官员衣衫半开,道,“我只是路过,顺便来批判性的考察一番,你们凭什么抓我?” 沈邵看到此人,正是御史台的一名御史方文岩,笑道,“方大人,我们是来查案,不是来抓嫖。” 那方大人一听一颗心落地,反身回到房内,道,“那就好,钱花了我先把事儿办完,你们忙你们的。” 待控制住前楼,沈邵与何正德率二十余人径直向二进院的天井奔去。 蔡嫲嫲见状,连拦在他们面前,“这里你们不能查?” 沈邵冷笑,“怎么?这里有个未经备案的冰窖,你内心有鬼?” 蔡嫲嫲神色慌乱,“我说不能查,就不能查。” 看到沈邵毫不退让,蔡嫲嫲将衣服一扯,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来人哪,光天化日,堂堂捕快借机查案行不轨之事,都来看啊!” 沈邵冷冷瞧着她,吩咐衙役道,“来人,将这个疯婆娘拖下去。” 正要命人打开冰窖的挡门,内院处传来一个冷幽幽的声音,“慢着!” 人群中走出一名文弱书生,身穿夏绸缎长衫,头戴方巾手持折扇,道不尽的风流。 “这位便是沈邵沈捕头吧?” 沈邵问,“阁下是?” 书生道,“在下姓赵,这怡春楼是在下的产业,沈捕头,柳十娘受害一案,敝楼也是苦主,也希望三法司衙门能够尽快破案替柳美人讨回一个公道。可是沈捕头却几次三番抓着怡春楼不放,着实有些过分了。” 蔡嫲嫲看到书生,连下跪道,“面首大人。” 原来这位书生就是安乐公主的“宠妃”,在扬州颇有名气的赵泰宁。 因安乐公主实际上并没有许配驸马,而又最为宠信赵泰宁,虽然没有什么实际的官职傍身,但扬州上下都自发的称呼他为“面首大人”,可见他的势力。 何正德打量着,相貌英俊儒雅说话轻声细语,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然而沈邵却不买他的账。 “我们怀疑,柳十娘遇害被杀之案,怡春楼也有份参与其中。” 赵面首道,“我们怡春楼做的是皮肉生意,向来是合规经营,依法纳税,杀人越货这种事情有违天和,不在我们的业务范围之内啊。” 他脸色微变,转而厉声对蔡嫲嫲道,“不过,怡春楼也不是什么法外之地,若你们真有为非作歹之事,一旦查处就算朝廷不治你,我也定不会轻饶。” 沈邵道,“有赵面首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他吩咐道,“来人,打开冰窖。” “且慢!” 章节目录 第2032章 是他们开路赚钱之道 第2031章是他们开路赚钱之道 赵面首道,“这好歹也是安乐公主的产业,你说查就查,将皇家的颜面放于何处?” 何正德道,“若你们皇室果真顾及颜面,三百六十行干哪一行不行,非得干这些‘有违天和’的勾当?” 有违天和四个字,何正德故意加强了语气,带着一股讥讽之意。 赵面首道,“你小子倒是伶牙俐齿,不知怎么称呼?身居何职?他日我见到你们总捕头,得好好问上一问。” “我叫何正德,无官无职,三法司衙门杂役一名。” 赵面首哈哈大笑,“三法司衙门没人了嘛,这年头连个杂役也要来查案子?” 沈邵不欲跟他插科打诨,道,“我们在执行公务,劳烦赵面首移步他处。” “我若说个‘不’字呢?” 越是如此,赵、何二人越发怀疑,这冰窖之中藏有猫腻。 沈邵看了何正德一眼,何正德早就看他不顺眼,心领神会,上前一把抓住他衣领,赵面首见状,脸色大变,“你想做什么?” 沈邵趁机道,“赵面首阻挠三法司衙门办案,视朝廷王法与不顾,将来上朝堂吃官司还请诸位帮忙作证!” 说罢,命人将铁锁砸开,一对官兵冲进了冰窖。 沈邵等人下了冰窖。 冰窖内,堆满了冰块。 还有一些没有拆封的包裹,沈邵命属下打开,里面竟是一张张的羊皮。 不多时,属下来报,“沈捕头,没有发现可疑之物。” 赵面首脸色阴沉。 “这些羊皮,是在下从西夏淘换来得小玩意不值几个钱,本想等秋后卖掉,解决一下府上的用度,虽然没交税,但我想沈捕头不会因为几张走私的羊皮,就把在下抓进大牢吧?” 又对何正德道,“还抓着我干嘛?” 何正德松开衣领,笑道,“我看面首大人衣领上有些脏东西,帮面首大人打扫打扫。” 蔡嫲嫲趁机道,“面首大人,这两个恶捕,昨日来怡春楼索要一千两银子,被奴家拒绝后心生不满,所以故意借案子为由,趁机敲诈咱们怡春楼,还请面首大人替奴家做主!” “可有此事?” 何正德怒道,“你个恶婆娘,竟诬陷我们?” 蔡嫲嫲却道,“大丈夫敢作敢当,你怎么不敢承认了?” 赵面首道,“你们无缘无故查封怡春楼影响我们生意,这笔账,在下免不得回去跟公主说道说道,至于索贿之事嘛……” 赵面首沉吟一番,“也不是什么大事,千里当官为吃穿,两位在扬州开销也大,嫲嫲拿一千两来!” 两人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蔡嫲嫲取来了两张五百两银票。 赵面首怒道,“拿现银!成锭的!” 百锭银子,摆在了他们面前。 赵面首笑道,“今日之事,当做没有发生过,咱们都在扬州交个朋友。” 他看了一眼其余的衙役,又道,“当然,众兄弟也不会白跑一趟,稍后还有一百两奉上,给诸位兄弟买茶喝。” 一日之内,从蔡嫲嫲到赵面首,两次行贿。 金银珠宝,缭乱人心。 能够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儿。 这是他们生存之道,也是他们开路赚钱之道。 可是他们遇到的是沈邵,一个视钱财为粪土的官二代。 “收起你们的臭钱!若我沈邵能够被收买,也就不用做这个捕快了。” 沈邵道,“柳十娘的死若与你们无关,我自然会还你们一个清白,若是你们脱不了干系,我一个个将你们全部抓进大牢!” 赵面首冷冷一笑。 “既然如此,在下就不送了。” 在冰窖一无所获,沈邵只得命人收队,离开了怡春楼。 两个人才离开,蔡嫲嫲扑腾一声跪倒在地上,“奴婢知罪,还请面首大人责罚。” 赵面首道,“蔡嫲嫲啊蔡嫲嫲,你何罪之有,何罪之有啊?” 这句话落入蔡嫲嫲耳中,无异于一声晴天霹雳,她不断的磕头,“还请面首大人救命。” 赵面首道,“能不能救你命,得看明日大理寺审案的结果了。东西找到没有?” 蔡嫲嫲颤颤巍巍道,“还在找。” “以后这种擦屁股的事情,少来烦本大人。”说罢,手持折扇摔门而去,只留下蔡嫲嫲一个人,跪在地上,不知心中想些什么。 …… “刚才你那句收回你们的臭钱真有气魄,换作是我,没准就收下了。” 路上,何正德满是钦佩之色。 沈邵却满怀心事,“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没想到却扑了个空,若能找到曼陀罗,说不定就能将他们定罪了。” 何正德问,“会不会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搜查怡春楼是临时起意,授权文书是沈邵亲笔起草,除了一个书吏外,只有副总捕头郭永望知晓。 沈邵心中一凉,若真是如此,这个事可就要麻烦了。 何正德道,“莫非郭大人与怡春楼也有勾连?” 沈邵道,“没有证据的话,最好不要乱说。” …… 次日清晨,两人刚到三法司衙门,就被喊到了百里永志的屋内。 房间内,除了百里永志、郭永望外,还有提牢司、稽查司等各司的郎中,也都正襟危坐,注视着二人。 连坐第二把交椅的副总捕头吴正也在,这位吴大人年事已高,平日里不问门内事务,常年处于养病状态,何正德也是头一次看到他。 刚来三法司衙门时,他认识的那个门房吴光就是他的亲侄。 沈邵道,“总捕头,您不是去保定参加喜宴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郭永望呵斥道,“还不是你们干的好事!害得总捕头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就连夜赶回来了。” 沈邵担心的事终于发生。 原来,沈邵昨夜离开之后不到半个时辰,三法司衙门沈邵大闹怡春楼之事,在扬州内传得沸沸扬扬,什么狮子大开口,索贿千两白银…… 在坊间流传,弄得三法司衙门很是被动。 今天一早,刑部就收到了安乐公主的手谕询问昨夜之事,甚至质问“三法司衙门究竟是朝廷的三法司衙门,还是某些人泄私欲的工具”。 并且对这件事表示密切关注,要求严惩作恶的凶手云云。 百里永志道,“沈邵、何正德,你们二人将昨夜之事情,一五一十跟各位大人道来,我们商议后再做定夺。” 两人将昨夜之事说给众人。 听完两人汇报之后,吴大人道,“这两人也是依照章程办案,其中并无逾越之处,至于索贿之事多是诬告之举,我看就这么回复安乐公主吧。” 郭永望道,“吴大人,您这是糊涂啊。” 吴正虽坐三法司衙门第二把交椅,可年事已高,郭永望不会将他放在眼中,说话自然也不客气。 他道,“沈、何二人昨夜闹得可是怡春楼,是安乐公主的产业,既然没有搜到证据,这摆明了是要咱们给个交代啊。”又道,“沈邵,你说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2033章 峰回路转 第2032章峰回路转 吴正道,“我与百里大人不在,那搜查单还不是你签的?若是真要问责,怕是你也脱不了干系。” 郭永望道,“昨日我就劝沈捕头三思而行,可他却不肯听。他在我房内立下军令状,是否拿出来让各位大人传阅一番?” “不必了!”沈邵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个案子是我擅作主张,与他人无关。” 郭永望不依不饶,“一句与他人无关,就能解决问题?你率人查封怡春楼,一举一动,代表地是我们三法司衙门,是朝廷的法度,这件事不是你说抗就能抗下的。” 众人陷入争议之中。 有人主张既然搜查程序合法,那就据理力争,也有人认为三法司衙门衙门太小,得罪了安乐公主不是什么好事。 最终,百里永志发话,“取消沈邵捕头之职,暂停其职务,等待接受调查。至于何正德,只是个杂役罚俸仨月。” 沈邵见大局已定,交出捕快令牌,摘下了帽子。 “散会!” 百里永志一声令下,众人纷纷离开,唯独将沈邵、何正德留了下来。 沈邵道,“总捕头,是我们办事鲁莽。” 百里永志道,“不,你们的怀疑不无道理。除了手谕,安乐公主还托人捎了一句话。” “什么话?” “要求尽快将卷宗交给大理寺,给疑犯夏安合定成死罪,尽快了解此案。本来一个歌姬的死又不是多大的事,却惊动了公主、大理寺,托关系送话头,所以,这个案子,定有蹊跷。” 百里永志道,“明日,这个案子将由扬州府衙会审,只有一天时间了。” “大人尽管吩咐。” 百里永志道,“继续查。身为三法司衙门捕快,若不能查个水落石出,我们白白食了朝廷的俸禄。” 追查曼陀罗之毒,没有了下文。 强行搜查怡春楼,害得沈邵停职,案子陷入了死胡同。 何正德道,“就算找不到真凶,我们只要找到证据,证明夏安合并非杀人凶手,一样可以救人。” 沈邵道,“没有目击证人,没有不在场证明,这个证据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找到。” “不过,我们这几日的调查,也并非一无所获。夏安合如今被关押在三法司衙门大牢,我们可以从他身上入手,看有没有有用的信息。” 两人来到大牢,沈邵想要提夏安合问话,可却被狱卒告知,沈邵已被停职,无权审问疑犯。 “可否通融一下?” 牢头道,“我们也很为难。要是被几个长官看到,我们的饭碗怕是不保。不过……”他看了一眼何正德,“他是送饭的杂役,可以进去。” 夏安合被关押在地下一层。 由于此案重大且又得了上面关照,并没有与其他犯人关押在一起,这给何正德提供了便利。 何正德来到牢房,看到牢房内一身穿青衣的公子哥,蓬头垢面满身血污,蜷缩在角落之中。 听到有人进来,夏安合吓得脸色苍白。 何正德说明来意,打量着他只见他发丝微卷,皮肤白皙,驼峰鼻,“你不是钱塘人?” 夏安合得知他是来救他,连道,“小生是钱塘人士,我爹是钱塘人,母亲是番邦歌姬,我从小在钱塘长大。” 当下不少钱塘富绅娶了番邦小妾,生下的孩子也是混血,并不少见。 夏安合道,“官爷,我是冤枉的!” “别竟说些没用的,你把与柳十娘的事说清楚,我们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夏安合道,“半年前,我来扬州做生意,在朋友介绍下去了怡春楼,认识了柳美人,我与柳美人一见如故,心思都放在她身上,连生意都不做了,半年来,在她身上花了几千两银子,花光了所有积蓄。” “八月初上午,我去怡春楼辞行,看到柳美人闷闷不乐,于是陪她聊了会儿天,也没有什么异常。” “那后来为何在城中被抓?” “当时我在收拾东西,柳美人的婢女红豆跑来告诉我,柳美人想要与我私奔,约我当晚二更时分在城中菩萨庙附近等她。我也不顾宵禁,连晚饭都没吃,就来到菩萨庙,可谁料却等来了的官兵。” 夏安合道,“他们抓住我后,什么也不问,便是一阵毒打,后来拿来一份口供,逼我签字画押,我才知道,原来柳美人已经遇害。” “她有没有给你书信,或什么证据?” “没有,红豆口头告诉我的。” 何正德心中狐疑,柳十娘是怡春楼头牌,这种私定终身的大事,又怎能委托一个小婢? 更何况,红豆音讯全无,算是死无对证了。想到那一封暗信,他又问,“最后一次见她,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那倒没有。当时我身上已无资财并非从正门入室,见她兴致不高,说了几句宽心的话饮了几杯茶,后来蔡嫲嫲知道我来,闯了进来说了几句刻薄的话,我羞愧难当,离开了别院。” “可我又心中挂念柳美人,于是在门外盘旋,听到蔡嫲嫲与她吵架,还摔碎了一只茶杯,蔡嫲嫲骂骂咧咧走了出来,看到我命人把我赶出了怡春楼。” 何正德忽然试探道,“曼陀罗。” “什么?”夏安合一脸错愕,“什么意思?” 何正德摆摆手,“没什么,我问你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活?” 夏安合道,“我才二十岁,当然想活。” “现在证据对你十分不利,明日升堂审案可能还会用刑,你能承受得住?” “你有什么办法?” 何正德摇头道,“没有。还在查。” 夏安合哭丧着脸,“也就是说,有可能挨一顿毒打,最终还是会死?既然都是死,我又何必多挨一顿?倒不如死了痛快。” 何正德见他一副恨其不争的样子,道,“我们相信你是无辜的,你可知道,为了你的案子,沈捕头与上司翻脸甚至被停职查办,若你连这点苦头都吃不下,又如何对得起他?” 出了大牢,何正德失望的对沈邵摇了摇头。 沈邵道,“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不到最后一刻,我们决不能放弃。” …… 翌日。 柳十娘被杀一案轰动扬州,城中百姓议论纷纷,为彰显公正,案子由扬州府衙、大理寺和刑部三司公开会审,升堂地点在扬州府衙。 一大早,扬州府衙挤满了人群。 毕竟扬州花魁被杀,这种事情会被议论许久的。 无论是不是真喜欢柳十娘,老百姓对于这种热闹,向来能凑就凑。 当夏安合囚车来到扬州府衙时,群情激愤,臭鸡蛋、烂菜叶纷纷向夏安合扔了过去,弄得夏安合狼狈不堪。 “杀了那个害人精,替柳美人报仇!” “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如此温雅的公子,竟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像这种人应该凌迟处死!” 由于沈邵被停职,何正德无法进入大堂,两人混在人群之中。 追查了一夜两人始终没有什么进展,对这个案子已是一筹莫展,只能默默得接受这件事实。 沈邵情绪低落,“明明凶手另有其人,我们却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枉死,可恨。” 这时,忽然一个乞丐来到两人身前,“两位可是沈捕头,何捕头?” “不错,你是?” 乞丐道,“终于找到你们了,我发财了。”又道,“有人托我给你们捎来一封信,说与今天的案子有关。” 沈邵问,“信呢?” “那人还说,这封信值一两银子。” 章节目录 第2034章 人为刀俎 第2033章人为刀俎 沈邵看何正德,何正德道,“别看我,你知道我没钱。” 沈邵从怀中取出一颗碎银子,递给乞丐,乞丐将信交给他,一溜烟跑走了。 沈邵打开信,里面只是一张白纸空无一物,“这算什么东西?” “一两银子,买一张白纸,不会是被骗了吧?” 沈邵见被戏弄,勃然大怒,“这个刁民,别让我抓到你。” 不多时,又过来一名乞丐,“请问哪位是何捕头?” 沈邵吃了教训,“你是何人?” “有人托我给你们捎来一封信,说与今天的案子有关。” 沈邵问,“是不是还说,这封信值一两银子?” 乞丐道,“大人真是神机妙算!” 锵! 沈邵拔出刀,架在他脖子上,“你猜你项上这颗人头,值不值一两银子?” 乞丐嚷嚷道,“别,我只是个送信的,买卖不成仁义在,大不了算我倒霉,不要钱了便是!” 沈邵问,“谁让你送的?” “一个女人。漂亮女人,长得跟仙女下凡似的,不对,是妖精变人似的!” “别废话,她人呢?” 乞丐转过身,向远方看去,“刚才还在那里来着。” 衙门口挤满了人群,足有数百人,要想找人根本不可能。 沈邵一把夺过信封,里面有一张纸条,他看到后喜出望外,“夏安合有救了。” 沈邵将纸条递给何正德。 何正德看了一眼落款,上面写着“白无常”三个字,“是她?” “你认识?” “还记得我跟你提到过,那夜在义庄的盗尸女子吗?我跟她打过几个照面。可是她为何要帮我们?” 何正德道,“你觉得可信吗?” 沈邵道,“卷宗已移交扬州府衙,马上就要开审,若我们现在去取证,手续繁琐,怕是来不及。如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击鼓鸣冤。” 按律法,朝廷审案期间若有人觉得审判不公,或发现新的证据,可以在开堂之时击鼓鸣冤。 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得是利害关系人。 否则是个人都喊上两嗓子,公堂岂不成了菜市场? 不论是否有罪,先打上二十大板以示朝廷威严。 “为了一个不相干之人,挨上二十大板,值得吗?” 沈邵道,“二十大板,救人一命,有何不值?” …… 两通鼓响。 三班衙役就位,此案由扬州府衙尹俞力渡主审,大理寺少卿张鸿信、刑部给事中乌坤雄陪审。 像这种三司会审,一般多是牵扯范围广、势力错综复杂或查办朝廷要员才有的规格。 但柳十娘之案牵连太广,又有安乐公主的产业牵扯其中,所有人都慎之又慎,经过多次商议之后,才定下三司公开会审。 升堂! “带人犯夏安合。” 众目睽睽之下,浑身沾满菜叶、臭鸡蛋的夏安合,带手镣、脚镣来到堂前。 何正德见夏安合步履沉稳没有丝毫慌乱之色,与昨日相见之时判若两人,不由觉得奇怪。 俞力渡道,“堂下何人?” “草民夏安合。” “为何不跪?” 俞力渡厉声道,“大胆刁民,来人,藐视公堂,先打二十大板!” 扑腾! 夏安合立刻跪倒在地,“草民夏安合,叩见青天大老爷!” “你可知罪?” 夏安合抬起头,仰望着堂上的俞力渡,道,“草民无罪!” 俞力渡一拍惊堂,厉声道,“敢说无罪?” 声音极大,在公堂之内绕梁。 厉声大喝,有震慑犯人之意,也有震慑外面围观的百姓之意。俞力渡常年审案自然精通此道,这一声厉喝让在场众人吓了一跳。 夏安合却道,“大人说草民杀人,可有证据?” 俞力渡道,“好,就给你证据!传物证!” 一名衙役拖着一个盘子,装着一件青色长衫,上面沾染了鲜血。 俞力渡道,“当夜你在菩萨庙被捕之时,身上的这件血衣又如何解释?” 堂外,何正德疑道,“血衣?怎么之前没有听过?” 沈邵在案发当夜曾审过夏安合,当时并没有血衣这一说,他常年办案自然知道其中门道,这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伪造了证据。 夏安合道,“这件血衣并非在下所有,柳美人是中毒而死,又何来血衣一说?” 俞力渡大声道,“这几日你关在牢中,又如何得知她是中毒而死?还说不是你做的?” 夏安合有些慌神,道,“这个案子在扬州传得沸沸扬扬,我是在牢中听别人说起。” “还敢狡辩?” 俞力渡没有继续在血衣一事上过多纠缠,道,“传人证蔡嫲嫲!” 人群之中,水桶腰一般的蔡嫲嫲,打扮的花枝招展,来到公堂之下,款款施礼,“奴家蔡嫲嫲,叩见大人。大人好久没光顾怡春楼了,楼子里的姑娘都挂念着您!” “咳咳……” 众人轰然大笑。 俞力渡厉声道,“休得胡言乱语!蔡嫲嫲本官问你,堂下这位你可认识?” 蔡嫲嫲打量了夏安合一眼,道,“此人姓夏,是我们怡春楼的常客,这半年对我女儿柳十娘死缠烂打,着实让人头疼。” “本月初,他可曾去过怡春楼?” 蔡嫲嫲道,“去过!这半年,他败光了银子,想要带我女儿离开,我女儿不同意,两人还大吵了一架,那姓夏的恼羞成怒还扬言要杀了十娘,本来以为是气话,谁料一语成谶!” “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竟干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还请老爷给我女儿做主啊!” 夏安合怒道,“我对柳美人向来礼貌有加,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又何来吵架一说?你个贼婆娘分明是诬陷我!” 蔡嫲嫲道,“我哪有诬陷,怡春楼里百余名姑娘还有几十个伙计,都能作证!”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蔡嫲嫲上前抓住夏安合衣领,破口道,“我要亲手杀了你,给我女儿报仇!” 夏安合却好整以暇,道,“诸位可曾听到她刚说要杀了我,将来若是我死了,无论是判刑而死还是生老病死,凶手那就是蔡嫲嫲。” 众人又笑。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死是罪有应得,与我何关?” 夏安合道,“且不说我没说过亲手杀柳美人,就算我说了,又不代表凶手就是我。” 众人见到夏安合如此辩驳,倒也觉得无可厚非。 只是咆哮公堂,弄得一个审讯乌烟瘴气,让场上的各个大人有些难看。 俞力渡道,“住口。此乃公堂之上,又不是菜市口,你们二人如此这般,成何体统?” 何正德也觉得奇怪,昨日看到夏安合时,他不过一文弱公子哥说话有些书生气,怎么忽然在公堂之上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莫非背后有高人指点? 夏安合继续道,“这些不过是些立不住脚的证据,大人若我杀了柳美人,敢问是在何时何地凶器何在?” 大理寺少卿来到俞力渡身旁,耳语了几句,俞力渡道,“被擒当夜,你亲口交代,是你杀了柳十娘而且还有供状为凭。” “今日却当堂翻供,此乃对朝廷大不敬,藐视公堂,来人先重打三十!” 夏安合喊道,“冤枉。这份供状,是当夜审案的捕头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在棍棒面前,任何巧言辩驳都是徒劳。 章节目录 第2035章 偏要节外生枝 第2034章偏要节外生枝 四名衙役出列,将夏安合按在地上,一通棍棒打得夏安合皮开肉绽,哀嚎连连。 何正德见状,低声对沈邵道,“这案子审得太儿戏了吧。” 沈邵道,“律法中,确实有这一条。” 柳十娘的案子,若说杀人动机,情杀确实是个很好的理由。 但此案的关键在于,这些血衣、人证,都是间接证据,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柳十娘是死在夏安合手中。 沈邵握紧了手中那封信,经过骗银子的那一出,他也怀疑信中内容的真伪。 眼见此案就要盖棺定论,沈邵决定搏上一次。 他站起来,大声道,“俞大人,属下有新的线索禀报!” 俞力渡看到沈邵,顿时觉得头大。 他当了四年扬州府衙尹,深知此案错综复杂,涉及到的人背景复杂,若非刑部强行摊派,俞力渡也不想审理此案。 为此他还特意拉上了大理寺和刑部的人一起,将来若出什么问题,也总算有个推脱。 扬州府衙尹这个正五品的官,在扬州这种达官权贵多如狗的地方,根本算不上什么,整日受些夹心的气。 这个案子,他不想多事,也不愿多事,只想快快结案。 沈邵是三法司衙门捕头,与扬州府衙多有往来。 俞力渡自然认得他,看到沈邵出来,俞力渡只得问道,“沈捕头,听说你已经停职在家,此案与你无关又何必卷入其中?” “属下身为捕快,食朝廷俸禄,百姓有冤屈自然要追查到底,这也是为捕快之本分。柳十娘一案,这几日来属下一直追查,其中发现许多疑点,呈请列于堂下,请大人明鉴!” 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 堂下围观百姓看热闹不嫌事大,听到案情有起伏,纷纷道,“让他说,让他说!” 大理寺少卿张鸿信道,“沈邵,此案证据确凿,大理寺和刑部已给了意见,莫非你要节外生枝?” 他这番话,有心之人都知道是在暗暗的提醒沈邵适可而止。 沈邵却装作听不懂,道,“并非属下节外生枝,而是属下有证据表明此案凶手或另有他人。” 三位主审官互相对视一眼,只得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说下去。” “根据仵作验尸结果,柳十娘是被人迷晕之后,死在一种奇毒之下。中了这种毒,全身血液凝结,尸体保持生前模样数月之久,与活人无异,正因如此柳十娘头颅虽被砍下,衣衫上却没有任何血迹。” “而这种毒炼制条件极为苛刻,夏安合在扬州住得是客栈,属下已查过他所处,没有任何异常。” 蔡嫲嫲见状,道,“就算是中毒而死,那也并不能证明,毒不是他下的。” 沈邵又道,“昨日,我们柳十娘房内搜索,发现她房间内东西被人重新摆过,一处角落,发现了一块茶杯碎屑,碎屑上有一种花香味的迷药,我们让仵作验尸时,发现柳十娘体内也有这种迷药。” “所以可以断定,柳十娘在离开怡春楼时就已经遇害,而钱府并非案发现场。” 俞力渡道,“可卷宗上说,柳十娘前往钱府的途中,有不少人在马车上见到过她。” 沈邵道,“这正是那毒药的怪异之处,属下询问过怡春楼和钱府之人,柳十娘离开怡春楼,进入钱府之时除了贴身婢女红豆,并无见过其他人,在百姓在马车上看到的柳十娘,极有可能已经遇害。” 蔡嫲嫲道,“一派胡言!” 她跪下道,“大人,我女儿死后,这位沈捕快,还有一个姓何的,几次三番到我们怡春楼,以查案为由行勒索之事,被我们举报到三法司衙门,所以才会被停职查办,他们的话不可以听啊。” 俞力渡一瞪眼,道,“听或不听,要你教本官?” 蔡嫲嫲吓得一哆嗦。 俞力渡又问,“你说柳十娘死后全身无血,是中毒而死,可曾查到毒源?” 沈邵道,“这毒药正是二十年前神毒医一案中所用的毒药,要在冰窖之中才能制成,几日来属下一直在调查此事,本来没什么线索,可今日属下收到一封书信,信中有证据显示,蔡嫲嫲的怡春楼,就有这种毒药。” 蔡嫲嫲道,“你是说人是我杀得了?” “我只是说你楼中有毒药,并没有说是你杀的。” “我们怡春楼做的是皮肉生意,又怎会藏纳这种伤天害理的东西?大人,沈捕头分明是诬告。” 沈邵道,“若是能找到呢?” 蔡嫲嫲也不甘示弱,道,“若是能找到,找到多少我一口闷下多少!” 沈邵笑了笑,将手中书部信递给书吏,书吏呈交给俞力渡与另外两位主审官传阅。 三人看到书信,退到了偏堂之内商议了一番,过了片刻,三人重新回到大堂。 俞力渡问,“蔡嫲嫲,你房间内是否有个暗室?” 蔡嫲嫲道,“是的。” “里面有什么东西?” “是姑娘们的一些卖身契,还有一些金银珠宝。” “没有别的?” “没有。” 俞力渡吩咐道,“王捕快,派人去怡春楼,按信中内容搜查蔡嫲嫲房间。” …… 偏堂里。 外面案子正在审理,屋内却有两位老者笑眯眯的摆弄茶具。 丝毫不被外界的混乱叨扰,自顾自的沉浸在茶香中。 又是过了许久,外面也安静下来了。 屋内突然有一老者开口,“您现在怎么看?” “没想到沈家还真是出好男儿,可是这件事情还是就到怡春楼为止吧。” 这话一出口,屋内的人只言片语也不说了。 这时,外面有了新进展。 查封怡春楼的王捕快也返回到扬州府衙。 “禀报诸位大人,属下按书信中内容去搜查怡春楼,于蔡嫲嫲房中找到一间暗室,查到了一件可疑之物。” 说着,有人提上来一只黑色木匣。 木匣打开,凉气扑面。 半尺见方的匣内,四周堆满了冰块。 冰块正中,则是一个一寸大小的透明琉璃瓶,瓶中装着少半瓶鲜红色的液体。 俞力渡问蔡嫲嫲,“你可认识此物?” 章节目录 第2036章 不是都有结果 第2035章不是都有结果 蔡嫲嫲脸色苍白,道,“不可能,这个木匣并不是我的,今日一早我离开之时,还特意看了一眼,房间内根本没有曼陀罗,大人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啊!” 沈邵厉声道,“柳十娘死于曼陀罗之毒,知道此事之人寥寥无几,你又是如何知道?” 蔡嫲嫲道,“我有说过吗?” 沈邵冷笑,“莫非你将在场的诸位当作聋子?诸位大人,柳十娘的案子,怕是另有隐情!” “从怡春楼搜出来曼陀罗,蔡嫲嫲定是脱不了干系,请大人收押蔡嫲嫲将此案重新发落。” 蔡嫲嫲彻底慌了。 “都是红豆干的,跟奴家无关啊!” “红豆怕是已经被你灭口了吧。” 忽听到有人喝道,“死到临头,还敢胡乱攀咬?” “谁人喧哗?” 一名伙计打扮的年轻人,从人群中出来跪倒在地,向俞力渡等人行了大礼。 何正德认识此人,正是怡春楼的伙计蔡力。 上次正是他给两人提供了红豆被杀的消息。 “大人,小人蔡力是怡春楼伙计。柳美人之死,是蔡嫲嫲亲自下毒,不但如此她还害死了红豆姑娘,此事是小人亲眼所见,请大人明察!” 蔡嫲嫲看到自己心腹蔡力也站了出来,顿时觉得万念俱灰。 她知道,自己是被抛弃了。 蔡嫲嫲看着蔡力,“红豆明明是你杀的,你为何构陷于我?” 蔡力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怡春楼是怡春楼,蔡嫲嫲是蔡嫲嫲,他是怡春楼的伙计,但并不是蔡嫲嫲的奴才。 上面的老板既然要放弃蔡嫲嫲,这个案子迟早要有人负责,任由蔡嫲嫲胡言乱语还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还不如现在就作证压死她,这样就一了百了了。 况且,上面答应蔡嫲嫲一死这怡春楼的新主人,便是自己了。 用一人性命,换下半身荣华,这个赌值了。 人证、物证俱在,蔡嫲嫲没有任何机会。 她看到了站在角落中的赵面首,忽然上前一把抓住赵面首的衣衫,“面首大人,救我!” 赵面首刚才得了教训,此刻又怎会出头,他掩袖道,“其实,我也是刚才知道原来蔡嫲嫲是这样的恶人。” 俞力渡见案子重新回到正轨,问,“蔡力,你将当日情形述说一遍。” 蔡力恭敬道,“大人,柳美人是我们怡春楼头牌,这些年来给怡春楼赚了不少银子。不过,据我所知柳美人过得并不开心,最近几个月她攒够了赎身的钱,想要离开怡春楼。” 他又看了一眼高堂上的众人,才哆嗦着继续往下说。 “蔡嫲嫲不肯,一直拿着她的卖身契,为此两人争吵了数次。本月初,柳美人又因此与蔡嫲嫲吵了一架,想要强行离开,蔡嫲嫲心生歹意,所以在茶水中下了蒙汗药,又以剧毒将之杀害。” “可是,当日钱府寿宴,她想起了瞒天过海之策,将她的尸体送到钱府,又逼着红豆给夏公子送信想要嫁祸给夏公子。” 俞力渡问,“那为何她的头颅被砍了?” 蔡力道,“这个小人就不清楚了。” “你胡说!”蔡嫲嫲撕心裂肺的喊叫。 她扯乱了头发如同发疯一般,向人群中望了一眼,“你们不仁那我就不义了,我招我全招了,咱们大不了鱼死网破!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大理寺少卿张鸿信道,“俞大人,既然案情有了新线索,不如暂且将蔡嫲嫲收押,等重新收集证据,择日再判?” 俞力渡也怕事情闹大,趁机道,“正有此意。来人,将罪犯蔡嫲嫲收押侯审!” 两名衙役上前,一把架住蔡嫲嫲。 蔡嫲嫲道,“我还没说完。” 那衙役见她发疯,哪里肯听她胡说,一棍下去,将蔡嫲嫲打晕,将她拖入了大牢之中。 由于蔡嫲嫲落罪,夏安合被当堂释放。 退堂之后,夏安合与何正德、沈邵二人一同走出了扬州府衙。 阳光刺眼,但却照亮世间。 捡回来一条命,夏安合并没有丝毫兴奋之色。 相反,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对何正德、沈邵行了个大礼,“多谢二位兄弟鼎立相救,两位就是在下的救命恩人,他日如果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在下准备在再留几日就回老家,两位大哥若不嫌弃的话,我两日后摆酒设宴请二位叙话,还请两位肯赏光。” 沈邵摆手,“那倒不必了。” 何正德正要答应的,却被沈邵拒绝了。 见状,何正德也觉得无趣了,三人又寒暄一番后就各自离去了。 可沈邵、何正德一走远,夏安合仿佛摇身一变了,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瘦弱书生,英俊的面庞上带着令人产生距离的冷漠。 又过了十几米后,从人群中靠拢过来两个小厮模样的人。 他俩来到夏安合身前,“公子,您这几日在牢中受苦了。” 夏安合道,“这半年我浪费了多少时间花费了多少财宝金银,才让柳十娘放下戒心,没想到这次居然大意了,居然被人钻了空子!” “算了,这些事往后再说,这两天给我安排一场宴席。” “是,公子。” …… “我觉得不对劲。” 回到衙门何正德觉得不对劲。 于是他对沈邵道,“那个叫蔡力的伙计说的话,与那日跟我们说的很多不同的地方,书信内容也没提及。柳十娘的婢女红豆,似乎也遇害了,可是至今死不见尸。” 沈邵点头同意,“这事儿还没完,不过能还夏安合一个公道,也算是咱们做了有用的功夫。” 这时,衙门的仵作吕经略从两人身边匆忙走过。 “老吕,这么着急忙慌的干嘛去?” 吕经略一脑门的汗,“这件事可真是大事,我正收殓柳十娘的尸体,却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 “柳十娘的小腹里居然有破碎的胎衣,那定是在她死前不久才小产过!” 什么? 何正德和沈邵大吃一惊,柳十娘居然不仅仅是一桩命案? 如此重要之事当时为什么没有人查过禀告过? 不过,现在这个案子已转到了扬州府衙去了,他们三法司衙门最多只能旁观了。 何正德大拳狠狠砸了一下门框,“呸!我总觉得不甘心!” 沈邵摆了摆手,“既然现在才让我们知道,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算了,以后遇到的多了你也就习以为常了。既然在京都都有人替他们遮掩,咱们能做到如今这步,已经尽力尽心了。” “可是,难道就这么完了吗?” “不是说完了,而是先放一放。” 沈邵眼神望向远处,其中翻涌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正德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些案子不是一蹴而就的。并不是所有的案子,都会有结果的。” 章节目录 第2037章 异常出现 第2036章异常出现 何正德离开扬州,渡过长江一路向西北,来到中原境内。 渐入北地,风光自然与江南不同。 他骑坐在马背上不慌不忙,一路游山玩水。从钱元虎家中拿来的两壶好酒也堪堪将尽。 何正德虽好酒,却不滥饮,况且荷包见底更要节省一些。 何正德将酒壶中最后一滴酒水仰头滴入舌尖,叹口气将空酒壶扔进道旁草丛中。 忽然听到身后马蹄声急促,不知发生何事。他回头望去只见烟尘遮天,忙吆喝马儿闪到道旁让开。 十几条汉子腰别刀剑飞骑而过赶得很急,何正德等烟尘消散刚才重新上路。 走不多远便看见一座壮大的城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里就是他即将要和姚为正万玉枝等人汇合的地方了。 镇上人头攒动,多是客栈饭店家家生意红火。 何正德连问几家客栈竟然都已住满,当真无法可想。 转悠半天,看看已经是中午时分,何正德走进街尾一家名叫丽京客栈的酒楼。 只见大堂内已坐满了人,只剩下冲门口一张空桌,因为位置不好还没人去坐。 何正德侧目突然瞥见大堂一边几张桌边坐着一伙身着灰色长衫的人,个个手边放着钢刀,竟是刚才道上遇到的一伙。 何正德心里暗道真是有缘,他径直踱到柜台。 掌柜的是个中年人,抬起头笑道,“呦,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何正德还没说话,一人大步走到柜台大声道,“店家,我要住店!” 何正德一愣,心道这人怎的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 那掌柜则欢喜道,“好嘞,小店只剩一间房,客官您赶得巧一两银子一晚!” 那人一拍桌子,怒道,“什么,一两?你这是黑店吗?” 掌柜斜眼道,“嫌贵你可以不住啊!反正镇上的客店都住满了,价钱自然水涨船高。只此一间爱住不住!” 何正德暗笑,伸手一模钱袋顿时脸色难看之极。 那人还要与老板理论,何正德忙拦住他,道,“兄台兄台,要不这样,我们两人合住一间分摊这一两银子,你觉得如何?” 那人微一犹豫,有些心动。 掌柜手拿着钥匙晃了晃,不耐烦道,“还要不要住?” 那人最气不过掌柜势利神色,将一块碎银子重重往桌上一拍,大声道,“好!”抢过钥匙就去那张空桌坐了。 何正德看那碎银子不过半两,微微一笑,也取出一块散碎银子交到掌握手中,问道,“老板,这镇上怎么这么热闹啊?” 掌柜一听便明白过来,笑道,“客官是第一次来这儿吧?您有所不知,这儿名叫汴京镇,往北十里地就是连接京都的汴京渡口。” “这南来北往的行人客商,要想过去到京都或者从京都出来,都要打这儿过,您说能不热闹嘛?而且这两天风大水急今明两日没有渡船,人都要滞留在此了。” 何正德听他口气中无比兴奋得意,也不想与他多说,转头走到桌边坐在那人对面。 何正德打量那人一眼,见他也不过二十五六岁模样,个头不高穿一身粗布衣衫,浓眉大眼面相老实,开口问道,“小弟何正德,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这时店小二为那人端来一碗打卤面,放在他面前,向何正德问道,“客官,您要什么?” 对面那人并也不抬,从一旁包袱中拿出三个小瓷瓶,整齐摆在面前。 何正德饶有兴趣望着他,冷不防他说道,“于恨风。” 何正德一愣才明白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对小二道,“跟他一样。” 小二风风火火去了。 于恨风则拈起筷子左手依次拿起瓷瓶,轻轻往面中抖了三抖,抖出一些粉末。 他按部就班做完才将面条拌匀,大口吃了起来。 何正德见他模样,吃得无比香甜,不禁奇怪他那小瓷瓶里装的是什么。 不多时小二端上面来,何正德看着眼前有个谜题难解,只觉浑身难受。 于是他厚着脸皮道,“于兄,这……” 于恨风抬头一看,见他伸手指向自己几只瓷瓶,明白何正德何意,道一声“请便”。 何正德十分高兴,也学于恨风的模样将三个瓶子里拿起抖出点粉末,这才发现不过是盐、胡椒和花椒而已。 何正德哑然失笑,又问道,“于兄,你这是从军中归籍回乡吗?” 于恨风一惊,抬头瞪视何正德,道,“你是谁?你认得我?” 何正德摇摇头,道,“我不过是随口猜的。” “刚才我看你走路刚正如风,分明象是当差的。而你脸上有风霜之色随身还带着调味料,看来是经常露宿野外。且你官话说得很好,可依然带一点别地儿的混杂口音,我便大胆猜测你是出身行伍。” 于恨风深感佩服,道,“你说得一点都不错。” 何正德又问,“在军中受了气,待不下去了吗?我看你没穿军服也没有腰牌,你坐着时腰挺得有些不自然,大概是受了杖刑,对不对?” 于恨风目瞪口呆,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好像亲眼见过的一般,你一定早就认识我了!或者是谁派来的?” 何正德正要解释,就听“啪”一声响。 何正德忙转头看去,只见那伙灰衣人摔碎杯盏,个个拿起刀剑,怒视着大堂另一边。 另一边则也有个身着一式白衣的男子,也是刀剑在手毫不示弱。 两边话也没说就对峙起来。 店内旁人一见这阵势也机灵的很,顾不上吃饭便匆匆溜出店去。 于恨风两边一看也意识到形势不妙,赶忙将包袱收拾好了,见碗里面还剩几口又猛吞了一大口。 谁知他一心急反而噎住了,涨得满脸通红。 两边人马聚到大堂中央,正好站在何正德这桌两边对视。 灰衣人道,“怎么,你们袁家都是无胆鼠辈吗?这就要逃了?” 白衣人为首的是个二十几岁的高个青年,怒道,“马山,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屁!你家主子呢?难不成真成了马八缩进壳里了不成?” 那马山是个瘦小中年人,也不甘示弱,道,“我家大公子二公子马上就到,有种的就不要走!” 两边正打口水仗,何正德见于恨风要走一把按住他手,坐到他身边小声道,“我刚才听老板说这两天没法过河,看来还要在这儿住个一两天。你要想白吃白住,就听我的!” “这两家摆明要在这儿打起来,只要我们给调解调解,那老板还不对我们感激涕零?” 于恨风大吃一惊,不知何正德搞什么名堂。 何正德却是突然想起了之前收到的飞鸽传书,难道说,自己这么快就在汴京的京郊处碰到了? 正犹豫间,店门外走进两个年轻公子相貌相近,都是雄姿朗朗意气勃发。 而店里楼梯上也踱下一个中年妇人,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店内争吵众人见这几人现身,都安静了下来。 那妇人站在楼梯上冲两名公子冷哼一声,道,“我们孤儿寡母走到哪里,二位公子就追到哪里,一定要赶尽杀绝!难道你们真以为袁家没人了吗?” 她不怒自威,气势倒把堂内一众男子压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2038章 仇深似海不见底 第2037章仇深似海不见底 门口两位公子向她望了一眼,年长些的说道,“少说废话!我们与你袁家仇深似海,就算到天涯海角也要将姓袁的斩尽杀绝!” 那年少些的似乎有些犹豫,悄声道,“大哥,事情到现在也没有清楚,还是先不要动手的好……” 马家大哥转头突然骂道,“混账东西!你是被袁家的丫头迷晕了吗?忘了咱们的深仇大恨了?” 他那兄弟低头惭愧道,“不敢……” 大哥喝道,“袁夫人我对你也算客气了,算是尽了晚辈之礼。可是家仇如山,你就是天马老子我也要跟你斗一斗!众位兄弟,今天我们就与袁家拼个不死不休!” 那妇人怒道,“马子墨,你不要欺人太很!我们袁家与你们的账还没算呢!” 她转头对那白衣领头的道,“汪正,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马家人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汪正谨遵道,“是,师娘!” 说着一晃手中两根熟铜短棍,喝道,“众师弟,上啊!” 马子墨接过单刀,其弟马子书手执长剑凛然而立。 马子墨对何正德于恨风两人道,“刀剑无眼,两位若与袁家无干还是躲远些吧!” 何正德一直在于恨风耳边嘀咕,此时见两边战火一触即发,站起身道,“谁说我与你们没有关系的?” 他走上几步,挡在马子墨面前,微一行礼轻声说道,“阁下就是刀剑双杰马英光前辈的公子吧?今日一见,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啊!” 与此同时,于恨风竟也走到楼梯口,躬身向袁夫人行礼。 两人说话声音不高,两边恰好都听不见。 马子墨有些疑惑,问道,“你是谁?你认识先父?” 何正德闻言一愣,道“先父?马老前辈过世了?哦,小弟姓何名正德,曾与马老前辈相交,算是忘年之交吧。” 马子墨有些怀疑,道,“你与先父相交?我怎么从没听父亲提起过?” 何正德微笑道,“当年小弟不过是个无名之辈,得马老前辈提携。可能马老前辈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我却永感大恩啊!当年马老前辈在汴京一战,风采何等雄壮!只是,唉……” 马子墨听他说起父亲十多年前的壮举,丝毫不差,对何正德所言也就更无怀疑。 此刻与袁家剑拔弩张,得了外援他自也欣喜,便道,“原来是何兄弟,今日来得正好。咱们的大仇人便在对面,等我们报了仇再来把酒言欢!” 何正德奇怪道,“我听说马、袁两家不是世代交好吗?怎得成了仇家?” 马子墨悲痛道,“兄弟有所不知,家父正是被袁家这群宵小之徒所害!” 何正德大惊失色,脑中飞转,道,“什么!原来如此,可是今日双刚势均力敌,不敢言必胜。” “马兄不如听我一言,现在我们赶紧召集帮手还有武林前辈,让他们主持公道,申明袁家罪恶,再将他们一网打尽!如此又占理又得势,岂不更好?” 马子书也劝道,“是啊,大哥!何兄所言不无道理,我们要从长计议,不能让众师兄弟们受不必要的损失啊!” 马子墨有些心动,道,“好!那我们这就快马去请人!” 说着向袁家人“哼”了一声,带着众人呼啦啦出了店门。 就在此时,袁夫人也向马家人怒视两眼,不多说话转身上楼。 一场冲突居然就此平息了下来。 两边人马暂且散去,何正德站在大堂角落,见无人注意悄悄向于恨风招了招手。 于恨风小心到他面前,低声道,“何正德,你让我跟那位夫人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你认识那个什么袁夫人?” 何正德故意装作一脸茫然,反问道,“我怎么会认识什么袁夫人?” 于恨风骂道,“那你让我跟他说什么跟袁前辈是旧识?还说什么要相助袁家讨个公道?” 他转念一想,忽然豁然开朗,道,“哦!我明白了,你与这什么袁家、马家都认识,想从中调解这才这么做的!你跟马家人一定也说的一样的话吧?” 何正德没想到于恨风脑子还挺活,便笑道,“其实我跟他们一点都不认识,只不过了解一点两家老头子的往事,就编点瞎话骗骗他们罢了!” 于恨风目瞪口呆,手指何正德道,“你你你,这种事你都敢做,真是不要命了!更想不到居然真让你瞎猫碰上死耗子,给骗到了。” 何正德“呸”了一声,道,“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叫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两家都是这中原道上的江湖世家,家大业大,平时交友广泛又爱面子端架子。有个把叫不上名来的朋友并不奇怪,他们不会怀疑的,否则失了人心更没了面子。” 于恨风如梦刚醒,笑道,“想不到两个武林大家,被你这个江湖骗子戏弄了。那他们怎么会真听我们的,罢手休斗了呢?” 何正德道,“这两家势力相当,谁也不敢说能斗得过对刚。起初两家能作主的没来,其他人就不敢先动手。因此我们一说要广邀朋友联起手来,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于恨风大摇其头,道,“那岂不是还要有一场更大的冲突?你想的这是什么馊主意?” 何正德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两家原先走得近,认识的朋友和武林前辈也就是那么些人,大同小异。所以等他们召齐了人手,这仗应当更打不起来。”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道,“两家势力都不小,若真打起来死伤必多。于兄,袁夫人有没有跟你说他们与马家倒底有何恩怨?” 于恨风点点头道,“她说袁老头子就是被马家害死的!” 何正德皱眉道,“什么?” 正说着,只见那掌柜从柜台下爬起,颤颤道,“他们……走了?” 何正德一见掌柜模样,笑道,“我们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们劝开,老板该不该好好谢谢我们啊?” 掌柜擦擦冷汗,笑道,“是是,多谢两位客官!” 何正德见他故意装傻当真吝啬,便道,“不过他们今天罢斗了,明天我就不好说了。你也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你肯定惹不起。可惜我们两人囊中羞涩,明天就住不起了只能走了……” 掌柜再傻也明白过来,忙取出两人的碎银子,道,“两位客官尽管住,一切饭食都免了!不知这样还满意吗?” 何正德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说道,“也好,我们就暂且住下,等他们离去了再说吧!” 于恨风取回自己的银子,心中暗笑。 何正德对他说道,“左右无事,我们不如就给袁、马两家辨一辨是非,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何?” 于恨风早就对他心折,立马答应道,“好啊!” 何正德点点头道,“不过我们相见要小心一些,别被人发现,否则就要露馅了。”说完附在于恨风耳边嘀咕一阵。 两人将行李扔进房中,使各自出门,分头行动。 章节目录 第2039章 分头行动问询 第2038章分头行动问询 何正德出了客栈,便看见街角两名马家弟子,正警惕地盯着丽京客栈的刚向。 何正德走上前去,行礼道,“两位小哥,你家大公子往何处去了?可否带我前去?” 那两人认得他是客栈中与马子墨说话的朋友,便向不远处一家“东来客栈”一指,说道,“大公子就在那家客店之中,公子自行前去吧。” 说话之时,眼睛不离丽京客栈,生怕袁家人趁机溜了。 何正德向他们点点头,径直向东来客栈而去。 进入客店,便见马家兄弟两人坐在靠窗的一张桌上喝闷酒。两人也不多言,长吁短叹,各自想着心事。 何正德上前行礼道,“马大哥、子书老弟,原来你们在这里。” 马子墨看他一眼,说道,“原来是何兄弟啊,快快请坐!刚才我已经派出几路人马去请好朋友相助了,最快明日就能赶到,到时必要让袁家上下一个不留!” 马子书听见大哥的狠话,不禁打了个寒噤,说道,“大哥,我们与袁家也是十几年的交情了,非要弄得家破人亡吗?” 何正德微微一笑,问马子墨,“马大哥,这件事到底是因何而起,马老前辈又是何时身故的?” 马子墨怒道,“起因就是袁家那帮阴险狡诈之徒暗害了先父!” 马子书见大哥酒意上头说话越来越难听,也有些郁闷起身便离去了。 马子墨向他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何正德只觉这两兄弟莫名其妙,又问道,“马大哥,袁家是如何害死老前辈的?小弟有些不解,还请大哥相告。” 马子墨说道,“事情发生在去年初春,袁贤那老贼约先父切磋武艺。你也知道,我们两家原本关系挺好,两位前辈经常一起比试。” “可谁知道在三月十五那夜,先父竟无声无息死在房间中,而且身上所受之伤正是棍伤,房内也找到了袁贤的兵器袁氏短棍。你说这不是一目了然吗,袁贤一定是不敌先父,恼羞成怒,趁夜杀害了先父!” 何正德皱起眉头,自语道,“去年初春……已经一年半了啊……” 马子墨喝一口酒,点头道,“可不是吗,这一年多里我们两家纠纷不断,互有损伤,只是都没死人。这次我们得到消息,袁夫人要回娘家搬救兵。我们岂会这么容易让她离去?这次非一次解决不可,绝不能留后患!” 何正德又问道,“老前辈是在何处被害的?可有人作证?” 马子墨大声道,“还要什么作证?地刚就在嵩山脚下的一间客栈内。” “当时先父与袁贤要比武,其他人便约定同游嵩山,于是提前将客栈包下。两家数十人都住在店里,一个外人也无。这事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何正德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当时情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马子墨道,“去年二月底我们到达客栈,先父与袁贤白日便进山找清静之地切磋,也不让人跟随。天色晚了,两家人便在客栈聚会饮酒,不醉不欢。如此过了两日,在三月十五这天夜里,我们酒喝到一半……” “先父与袁贤却突然说两人白日切磋颇有心得,要先回房钻研。于是两人先行离去,一同进了先父房中。” “我们也不以为意,便自行喝酒,直喝到二更天上。当时我们发现先父与袁贤还在秉烛夜谈便不敢打扰,各自回房去睡了。第二天一早,先父却没有起身。我们以为昨夜睡得晚了,便没有去叫门。” “谁知到了午时仍不见动静,我们只得推门进屋,却看见先父已经被害了!可恨袁家居然反咬一口诬陷先父行凶。你说我们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何正德听明白了事情大略经过,眉头紧皱,问道,“那天夜里,你可曾听见什么动静?” 马子墨细细回想一阵,说道,“当夜我们酒喝得不少,进屋就睡了。半夜时,好像隐隐听见有争吵之声,但听不真切。当时我也没有在意,可谁想到……竟然……” 何正德沉吟道,“争吵?照你所说,两位前辈是一起钻研武学,纵使有所争议,也不至于恼羞成怒,伤害性命吧?他们白日可曾有什么不快?” 马子墨摇头道,“白天他们比武都不让人跟随,谁也不知情形如何,但却不像有不快之事发生。” 何正德“哦”了一声,道,“这就怪了。他们从前比武也绝不让人看见吗?那旁人怎知输赢?” 马子墨有些愠怒,道,“何兄弟,你怎得像审问犯人一样,问个不停?你不是来相助我们的吗?” 何正德忙赔笑道,“是是。我只是有些好奇,袁家宵小怎会害得了马老前辈。” 马子墨叹口气道,“都怪我们不识狼子野心,中了这帮奸人的毒计!” 何正德跟着感慨一阵,起身道,“马大哥,小弟就住在丽京客栈,正好可以助你监视袁家众人,绝不会让他们跑了!” 马子墨大喜,道,“如此就多谢何兄弟了!” 何正德道,“那我就赶回去盯着,也查查他们又有何奸计!” 马子墨起身相送,何正德劝了一阵就大步离去。 赶到丽京客栈,回到房中就见于恨风早已回到房中。 于恨风见他,起身便道,“你可知袁老爷子是何时遇害的?” 何正德想也没想,脱口道,“去年三月十五!” 于恨风双目圆睁,不可思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何正德叹口气,道,“因为我刚从马子墨口中得知,马英光也是三月十五死的,而且正是死在袁贤的棍下,马家就把这笔账算在袁家头上。” 于恨风更惊,道,“什么!这怎么可能?刚才我听你安排去询问那个汪正,你道怎么着,原来袁贤是在三月十五夜里,死在嵩山脚下一间客栈里,而且正是死在马英光的刀下!” 何正德沉吟道,“这真是天下奇闻了,这两人怎么可能会在同一天死在对刚手里?看来又是一个难解的谜啊……” 于恨风道,“是啊,我看你也别管这档子闲事了,小心惹祸上身!” 何正德却没在意,仍旧在思考此事中的玄机,随口说道,“你说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于恨风没好气答道,“我又不是断案的官差,我怎么知道。依我看,这事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其中一人杀了另外一人。死去那人化作厉鬼,又将凶手索命致死!” 何正德没想到他信口胡诌,笑道,“这世上根本没有鬼神,你好歹也是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愿意动脑子?小心越来越笨,脑子就坏掉了!” 于恨风白了他一眼,道,“那就是这两家人其中有一家在说谎!” 何正德不置可否,说道,“可是那么多人住在一起,众目睽睽怎么能圆好这个谎呢?于恨风,你将汪正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说给我听听。” 于恨风点点头,说道,“这个汪正是袁贤的大弟子,深得袁贤的喜欢。袁贤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因此对汪正更是倚重,据说以后袁家的担子都要交给他。” “刚刚我去跟他套了套近乎,问了问具体情况。他跟我说,去年正月底马英光提出要与袁贤比武切磋,于是两家人便乘机相聚一起同游嵩山。” “就在三月十五那天夜里,袁贤和马英光没有陪同大家喝酒,而是一道回房钻研武学心得。众人也没有在意继续喝酒,直到二更天上散去。汪正回到房间后却一时睡不着,便想去外面走走。” “于是他先在大堂之中看了看负责守夜的四名弟子,而后便踱到后园。据他所说当时在走廊拐角看见马家二公子,就是那个马子书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做什么。” 何正德皱起眉头,道“哦?大概是什么时辰?” 于恨风答道,“他说也就是在亥时将尽,子时不到吧。汪正说他并没有在意,便走到园中,却突然听见二楼马英光房间中传来争吵之声。他知道房中正是袁贤和马英光,就想上楼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就在这时……” 章节目录 第2040章 将肮脏隐藏 第2039章将肮脏隐藏 “争吵之声却停了,过不久房中烛火也被吹灭,想来是两人聊完熄灯就寝了。于是汪正便没有上楼去看,径自转了一转也回房睡觉了。” 何正德点点头,沉吟道,“所说与马子墨大致相似,没什么破绽。他们都提到了争吵声,那么袁贤和马英光到底吵什么?” 于恨风叹了口气,说道,“我也问过汪正,可是他说离得较远听不真切。既然马子墨也说听到了争吵声,看来这场争吵恐怕是确有其事。但是这两人为何要争吵呢?他们不是好朋友吗?难道就为了比武的输赢?” 何正德摇摇头,说道,“单纯因为比武切磋,不至于闹出人命。可是当我问到这件事的时候马子墨就开始起疑了,我也不好再提。看来这件案子难办啊!” 说着长叹一声。 于恨风也感慨道,“是啊!事情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到哪里去查找真相?我看你还是算了吧!” 何正德摇摇头,面色沉重说道,“现在放弃已经晚了,这件案子过去一年多,我们既看不了案发现场也检查不了死者尸体。而且经过这么久,更别提寻找证据了,真凶一定将一切痕迹都清除得干干净净!” 于恨风道,“不错,那我们怎么查?又会是谁能在一夜之间将马英光、袁贤二人同时杀害而不留痕迹,不让人察觉呢?” 何正德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说道,“能做到这一点的凶手一定不简单,而且我有种感觉,凶手就在这两家人中间!如今我们也只能从他们说的故事里寻找蛛丝马迹了。” 于恨风不解道,“怎么找?我看他们说的都没什么问题,不象是在撒谎啊?” 何正德笑道,“这件事这么多人知道,他们也撒不了谎。但是言由心生,每个人出发点不同所要考虑的事情不同,说出来的话也就不同。同一桩事情,十个人说出来就是十个样子!” 于恨风只觉何正德神神叨叨,不可理喻,满脸鄙夷之色。 何正德也不生气,说道,“就说马子墨和汪正吧。这两人所说虽然相似,但在细微处却有所不同。” “比如马子墨说马英光和袁贤比武之事是袁贤主动提出来的,而汪正却说是马英光先提的。你说这不是很奇怪吗?” 于恨风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如此,这两人一定有个人在撒谎!可是谁先提出比武这事很重要吗,为何两人都急于撇清与自己的关系呢?” 何正德沉吟一阵,道,“现在还不好说。还有一点,汪正给你讲述这事的时候,着重强调了在半夜看见马子书鬼鬼祟祟的。他这等心机可不简单,只略微提这么一句,便留给人无限遐想。这种事只说一句,却比说十句管用。” “可是我就很奇怪,汪正并不说明马子书当时在干什么,怎么会觉得他行为鬼鬼崇崇?而且马子墨却对此事绝口不提,是根本不知道马子书半夜出去,还是在刻意隐瞒?” 于恨风像见鬼一样看着何正德,说道,“你这人脑子里都装的什么?跟你说话岂不是要万分小心!” 何正德“哈哈”一笑,不以为忤,说道,“于兄,看来我得找马子书聊聊了。你再去找汪正,把他说的事情反过来再问一遍。若是能记录下来最好!” 于恨风顿时兴奋不已,说道,“我明白了,反过来问一遍就能知道他是不是在说谎!这事交给我了,我肯定记得清清楚楚!” 何正德笑道,“看来你这个兵蛋子还有两把刷子嘛!” 于恨风一愣,道,“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是兵蛋子?” 何正德不等他问,起身出门,说道,“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何正德没想到一出门就看见了马子书,只见他在街上信步游荡,似手有些神不守舍,连经过何正德面前也没有注意到。 何正德微觉奇怪,再联想到今日他的行为举止,似乎与乃兄并不齐心。 何正德悄悄跟在后面,却见他只在丽京客栈附近转悠,不敢接近但又不愿远离。 何正德似乎有些明白了,上前一拍马子书肩膀。 马子书猛然一惊,差些惊呼出口。 何正德歉然笑道,“子书老弟,为何在此出神啊?” 马子书看清是他,松了一口气,招呼道,“原来是何兄啊……”说完叹了口气,又低下头去。 何正德道,“老弟是有什么心事吧?不如说来听听,我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马子书叹口气,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你也帮不上忙的,还是算了吧……” 何正德道,“你还没说,怎么就知道我帮不上?不如这样,前面有一个茶摊我们去坐下来,让我来猜一猜你有什么心事。若是我猜对了你就跟我说实话,怎么样?” 马子书看着何正德自信满满的笑容,心里也没有主意便点了点头。 何正德领他坐下,老板给两人沏好香茶。 何正德不慌不忙抿了一口,倒让马子书有些纳闷,问道,“何兄,你不是说要猜一猜的吗?” 何正德笑道,“你先别心急,其实你的心事我已经一清二楚。你是为了袁家小姐而烦恼吧?” 马子书大吃一惊,颤声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何正德听他这么说,知道自己猜对了,便解释道,“刚才我见你在丽京客栈附近晃悠,又没有带兵刃,看来并不是去打架的。而你在想心事之时,右手总是有意无意把玩挂在腰间的那个香囊。” “我看这香囊制作精美,想来是出自一位姑娘之手。但是这个香囊却已经很旧了,边角也有些磨损而你依然如此珍爱,每日挂在身上,可以想见你对这位姑娘是何等挂心。再想想你的言行,始终不愿与袁家真正冲突,我就猜到这位姑娘定是袁家人!” 马子书听他说完心悦诚服,点点头说道,“何兄弟,你说得一点都没错,让我整日烦恼的正是小婷,也就是袁家独生女袁小姐!” 何正德“哦”了一声,说道,“不如把你的心事说给我听听,最起码不用一直憋在心里。” 马子书长叹一声,说道,“我与小婷是青梅竹马,从小便在一起玩耍了。我母亲还在世时两家便将亲事定下了,可谁知道出了这种事,真是……” “唉,其实这一年多里,我们两家的弟子多次争斗都是我尽力约束,才没有出大乱子。我也知道袁家那边,小婷也在努力劝说两家不要再冲突。可是我们两人都知道这门亲事恐怕是不可能了,从那以后也再没见过面……” 何正德静静倾听,轻声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去年三月十五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马子书说道,“那是正月底,先父提议与袁家人聚一聚,准备将我和小婷的婚事就在当年办了……” 何正德突然打断他说道,“什么?你是说两家聚会是准备商谈你们的婚事?” 马子书点点头,说道,“千真万确,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天气很好,先父心情也很好。当时他说天气开始转暖了,叫上老袁一家把我和小婷的婚事定下。” “于是先父便吩咐大哥前去送信,临行前又随口说了一句,‘让老袁将家伙什带着,好久没活动筋骨了,趁此机会切磋切磋!’当时他只是随口一说,可是后来袁伯父却专门下书要求比武,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何正德沉吟道,“他是这么说的……那两位老前辈以前也常切磋比武吗?” 马子书道,“是啊,两人一有心得,便会相邀切磋钻研。” 何正德问道,“那他们每次切磋都不让人看见吗?” 章节目录 第2041章 复原事发当日 第2040章复原事发当日 马子书摇摇头,说道,“不会啊,倒是这一次他们不让旁人跟随,让我们有些奇怪。” 何正德皱眉道,“哦,这是怎么回事……那三月十五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马子书道,“那天也没什么反常,先父与袁伯父白日觅地比武,我们就一同游玩。到了晚间回到客栈,大家照旧喝酒说笑。刚喝到一半,先父与袁伯父突然离席,说要先回去钻研今日的心得。” “我们其余人喝到二更天上,便各自散去,回房休息。” 何正德听他说的与先到两人所说大致不差,便问道,“你回房后没有再出来?” 马子书听他这么问,却有些支支吾吾,说道,“没……没有……” 何正德点点头也没有说破,又问道,“那你半夜可曾听见什么动静?” 马子书道,“没……没有……我睡觉一向很死,并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何正德“哦”了一声,说道,“那第二天你们是如何发现马老前辈遇害的呢?” 马子书答道,“我们直到第二天中午发现先父还没起身,这才感觉奇怪,推门去看。这才发现父亲竟然已经身故了,尸身旁边就扔着袁伯父所用的袁氏短棍。大家这才认定先父定是被袁伯父杀死的!” “可就在此时,袁家也突然发现袁伯父死在自己房中。如此一来,两家相互诘责,都认定是对刚杀了人。” 何正德奇怪道,“两人都死了,你们为何就会断定是对刚杀了人呢?难道不是外人将两位前辈杀了?” 马子书道,“只怕不大可能,先父与袁伯父虽称不上绝顶高手,但在武林中也是叫得出名号的。我不相信有人能在无声无息间将两人害死!” 何正德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继续询问道,“当时马老前辈遇害情况具体怎样,你可还记得?” 马子书黯然道,“我怎么会忘!当时先父额头中棍血流了一脸,房中地面上也是一滩滩鲜血十分惨烈。” 何正德问,“房中可有打斗痕迹?” 马子书细细回想一阵,说道,“屋内也还整齐,不像有打斗的痕迹。” 何正德点了头,仔细想了一遍也想不出什么异常来。 他只得起身说道,“老弟,时候也不早了,你还是快些回去吧免得令兄担心。你的事我记在心里了,一定会为你想办法的!” 马子书默然点了点头,情知何正德所说不过是宽慰自己,但多时来憋在心里的话终于发泄出来也稍感轻松了些。 他起身向何正德行了一礼,颓然而去。 何正德看他孤独背影,不禁长叹一声。 何正德回到客栈房内,于恨风却还没回来。 他不敢出门吃饭,只能吩咐小二送些吃食到房里来。 何正德独自在房中苦思冥想,奈何仅凭三人的叙述,实在难以厘清谁是谁非。 一气之下,他倒头便睡。 正睡得迷迷糊糊,何正德就觉有人在身边推推搡搡。 他睁眼一看,原来是于恨风回来了。 只见他坐在床边,将衣物鞋袜脱下整整齐齐叠放在椅子上,而后倒水洗漱,井井有条不慌不忙。 何正德被他惊醒,迷迷糊糊问道,“你才回来?” 于恨风道,“这才什么时辰,你就睡下了?你可别忘了明天两家的江湖朋友就要来了,你怎么让他们不要打起来啊?” 何正德睡意正浓,翻个身便不说话了。 于恨风无奈收拾好一切,这才上床。 只是床身狭小,两人同睡稍显拥挤。 于恨风只得使劲推了推何正德,却突然骂道,“何正德,你怎的睡觉也不洗脚!” 第二日上午,汴京镇上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江湖豪客。 都是袁、马两家请来相助的朋友。 果然不出何正德所料,前来之人大都与两家人都有交情,同时受了两边邀请。 何正德坐在房中,也不说话。 于恨风却在窗前注视着外面的情形,眼看着人越来越多心里就越是焦急。 何正德忍不住劝道,“你不用急,人来得越多这架就越打不起来。” 于恨风嗤道,“你一个江湖骗子知道什么!你就能摸清楚这些人的心思?” 何正德笑着摇摇头,也不反驳。 将尽中午,许多人已经坐在了丽京客栈正堂上,将一间屋子挤得没有一处空当。 人越来越多,马子墨马子书两兄弟和汪正等人反倒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也发现这些请来的人大多受两家同时邀请,来了之后也不知该帮谁,索性来了个两不相帮,在大堂中间坐下喝茶聊天,倒将袁、马两家弟子隔了开来。 于恨风在屋中偷瞧,说道,“看这情形果真一时半会打不起来了,只有从中一劝解,说不定就把这事给解决了。” 何正德抿了一口茶,说道,“他们是不共戴天的仇恨,岂是三言两语能够劝解的?只有查出事实的真相,才能避免这一场冲突。” 于恨风道,“外面已经有几十人了,我们该出去了吧?” 何正德摇摇头,低声自语,“再等等……” 就在这时,门口有人喊道,“少林寺方丈大师静心大师到!” 屋里众人赶忙起身,涌到门口迎接。 只见一个老僧须眉皆白从马背上跃下,风尘仆仆,额上渗着汗珠。 众人拥着静心大师老僧进入堂中坐了,立即有人递上毛巾茶水。 马子墨和汪正竟同时一愣,满怀深意向对刚看了一眼,都在暗想,“静心大师竟然都被对刚请来了,看来形势越发不利了。” 两人同时上前向静心大师行礼问安,生恐落后。 于恨风在屋里啧啧有声,说道,“想不到连少林方丈大师都被请来了,真难为了他们。” 何正德起身笑道,“少林寺是武林大家,静心大师更是德高望重,他说的话两家人都不敢不听。现在中原武林两大家族出了纠纷,少林寺怎能不出面调停?” “于是昨天我悄悄找送信的快马将大师接了来,刚能不误大事……” 于恨风一愣,讶道,“什么?方丈大师大师是你请来的?” 何正德整整衣衫,“哈哈”一笑便推门而出。 马子墨和汪正蓦地看见何正德和于恨风同屋而出,不禁一愣,心中充满疑问。 何正德径自走到静心大师面前,行了一礼,道,“大师安好,晚辈有礼了!” 静心大师一时认不得他,合十问道,“你是……” 何正德凑近轻声道,“姚为正姚大人也问大师安好!” 静心大师突然一笑,道,“哦!原来你是他的好友,看来把我接过来的是你了。” 何正德笑道,“大师慧眼。”他附在静心大师耳边将此事大致说了一遍,请静心大师能够主持大局,作个公证以免事态恶化,死伤无辜。 静心大师正色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此事义不容辞!只要用得着老衲之处,贤侄尽管吩咐!” 旁人都吃了一惊,不知何正德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能劳动静心大师大架。 章节目录 第2042章 什么身份 第2041章什么身份 就在这时,袁夫人也缓步下楼。 她显然听见了何正德与静心大师的对话,略有深意地向何正德看了一眼,才向静心大师行礼。 她身后跟着一位清秀女子娉娉袅袅,何正德并不认识。 但他瞥见马子书看这女子的眼神,便立即明白过来,她便是袁小婷了。 众人吵嚷了一阵,这才重新分开坐下。 大堂内已挤得水泄不通,客栈掌柜从没见过这么多人,一时竟不敢招待。 静心大师刚要起身说话,突然门外又一阵嘈杂,呼啦啦来了数十人,都着一样的服色。 一个长须大汉翻身下马跨步进门,见屋内已有这么多人,便喝令众手下就在门外等候。 何正德不认得他,便轻声问静心大师,“大师,此人是谁?” 静心大师答道,“他是长青派的帮主白眉,与袁、马两家也是不浅的交情。” 果然,袁夫人和马子墨众人都起身去迎,想是将白眉当成了强援谁也不敢怠慢了。 何正德却若有所思,低声自语道,“长青派?离这儿挺近啊……” 白眉瞧见正中坐着的静心大师,微微一愣,上前行礼道,“大师也来了?” 静心大师起身,向众人合十行了一礼,开口说道,“老衲就不罗嗦了,马家与袁家的恩怨想必大家都知道,但是具体内情恐怕还不清楚。今天大伙大都是受邀前来相助的,但是在坐的从前都是老相识了,恐怕也不愿真的动手。” “不如听老衲一言,我们在此作个见证,让我这位贤侄查清楚事情真相,也给大家一个交待!” 坐在中间的都点点头,同意静心大师之言。 而坐在两边的袁、马两家的弟子却沉默不语,显然心里憋着火。 但静心大师已经发话众人又都同意,他们也不好发作。 何正德向众人抱拳行礼,说道,“自古以和为贵,马、袁两家都是中原武林响当当的豪门,若因一件悬案大动干戈,岂不是很不值得?万一再让有心之人从中渔利,那便更不好了。因此希望大家能暂息怒火,先将真相查清楚再说!” 何正德说完,众人便开始议论起来。 有人喊道,“你若真能查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也是功德一件。既然方丈大师大师都信你了,我们自然也不多说什么,就看你的了!” 旁人哄然称是。 何正德作了个四刚揖,谢过众人。 他回头看见袁夫人、马子墨和白眉三人还站在一起,面上表情各异。 何正德便笑问道,“白帮主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白眉一愣,笑道,“好……自然是好!大家以和为贵最重要!” 马子墨却有些对何正德不满,冷冷道,“何兄弟好本事啊,我竟看走了眼!”说完便转身回座。 何正德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袁夫人正眼也不看何正德,淡淡说道,“希望何公子不要说大话,早日查清真相还我们一个公道!” 何正德笑道,“这是自然!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就先请夫人随我来,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袁夫人皱眉道,“有这个必要吗?再说在这里不能问吗?” 马子墨突然讥刺道,“昨日何公子已经拷问过我了,若是心里没鬼,何必怕人问!” 袁夫人双眉一轩,有些愠怒。 静心大师上前劝道,“何正德既想如此做必然有他的深意,为了查明真相,还是委屈各位了!”说着向众人鞠了一躬。 静心大师话说至此,旁人再无多话。 袁夫人斜了何正德一眼,道,“既然方丈大师大师如此说了,我就依着你了。” 何正德感激地向静心大师看了一眼,拉上于恨风便引着袁夫人进了自己房间。 堂内众人不懂何正德搞什么名堂,只得耐心等待。 幸好客栈掌柜终于晓起事来,忙端茶倒水忙个不迭。 何正德关上房门,请袁夫人坐下,便问道,“夫人,我就开门见山了,去年你们两家想相聚是谁先提议的?” 袁夫人答道,“自然是马英光提议的!那天马子墨突然到府,说是为他父亲送信。先夫见他一路辛苦,便先安排他休息。直到吃过午饭,先夫才拆开信来看,谁知看了一遍,面色就不对了。” “我有些奇怪,便接过那封信细细一看,原来是邀约先夫比武切磋之事。这原本也没什么,只是信中言语实在难听与挑衅无异。先夫这才有些不悦。” 何正德点点头,又问,“这封信你可还记得?信中只说了比武一事?旁的都没说?” 袁夫人略略回想,说道,“信中具体内容记不太清了,总之说什么年纪大了定要分出个高下,免得百年之后旁人不知马家、袁家谁更高一筹之类的。信中就只说了这一件事,旁的没有。” “我当时也奇怪,本以为马英光要商议马子书与小婷的婚事,谁知他说这等胡话!” 在旁记录的于恨风抬头看了何正德一眼,有些迷惘。 何正德知道他心中所想与自己一样,袁夫人所言与昨日马子书所言大相径庭,到底是谁在说谎? 何正德压住心中疑惑,问道,“当时还有谁看到这封信?可有人为你作证?” 袁夫人不悦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会故意说谎不成?当时堂上小婷、汪正都在,他们都可作证。汪正看到书信,还说了两句狠话……” 何正德打断她,说道,“汪正当时说了什么?” 袁夫人也自知失言,淡淡道,“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年轻人争强好胜的那些话。后来还是小婷和我劝解了一番,先夫也没多说什么。于是我们便打发马子墨先行离去,说晚些时候再送信过去。” 何正德“哦”了一声,道,“袁前辈是如何回信的?谁去送的信?” 袁夫人想了想,说道,“先夫只在信中说同意马英光的提议,又提议了时间地点。同时小婷说不如两家人都趁机聚一聚,同游嵩山。于是又在信中加了这么一项。而后先夫便派汪正前去送信。” 何正德心中略有所得,转头见于恨风记得清楚明白,十分满意。 于是他又问,“那你们到嵩山脚下后,客栈中只有你们两家人吗?有没有外人可能会进入?” 袁夫人没有明白何正德所问何意,说道,“如果你怀疑是有旁人在三月十五那夜潜入杀害了先夫,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 “我们也算武林大家,护卫暗哨一个不少,他们也都说了那夜根本没有外人进来过。所以这事只会是马家那帮人做的!” 何正德解释道,“我一点也不怀疑袁家的护卫能力,既然那一夜没人进入客栈,那么前几天是否有外人来过呢?” 袁夫人道,“在那之前自然是有人来过的,就是几个好朋友。” 何正德问道,“都有些什么人?都说了什么?” 袁夫人哼哼一笑,道,“这我哪记得清?反正有好几个人,我只记得几位老友和老友夫人、公子们一同来登过山。还有白眉也来过,对了,方知州也来拜会过……” 何正德陡然听到白眉的名字,忙问道,“白帮主也来过?他来说过什么?” 袁夫人仔细回想,却摇了摇头,说道,“也没什么,就喝了顿酒,与马英光和先夫聊了半天也就走了。我记得他当时也劝两人说什么都一把年纪了,还非要分什么胜负之类。” 何正德沉吟片刻,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便继续问,“三月十五那天夜里你在做什么?” 袁夫人答道,“那天晚上,先夫与马英光说要先回房钻研什么心得,提前离席。我和小婷自然不会陪他们一群人,便简单填饱肚子也回房休息了。可谁想到第二天就发现先夫倒在血泊中,身上剑口分明就是马英光所为!” 说到这里她有些抽噎。 何正德奇怪道,“你没有与袁前辈睡同一房间?” 章节目录 第2043章 前辈大家之间的暗流 第2042章前辈大家之间的暗流 袁夫人道,“先夫每晚都与他们喝到很晚,我便一直与小婷睡在一起。” 何正德点点头,自语道,“原来如此。那晚你们你与袁姑娘一直在一起吗?夜里可曾听见什么异样?” 袁夫人听他这么问,却有片刻犹豫,说道,“是的……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们住在二楼边角,自然也听不见什么声音……” 何正德没有深究,转而问道,“当你发现袁前辈遇害时,为何能笃定是马英光下的毒手呢?” “因为马英光也在那一夜丧命了,而且据马家兄弟说,在马英光尸身旁边还发现了袁前辈的武器袁氏短棍?” 袁夫人急道,“这都是他们胡说八道!先夫那日回来就将兵器放在自己房中,怎会出现在马英光房里?分明是他们故弄玄虚,想要诬陷我们!” 何正德一时也想不出能再问出什么,只得将袁夫人送出了门。 于恨风叹口气,说道,“看来又是一无所获啊……” 何正德微微一笑,拿起于恨风记录的那张纸卷,见上面记录十分详细,连袁夫人何处停顿何时犹豫都标明一清二楚。 他细细一看,赞道,“谁说一无所获的?我看是收获颇丰才是!” 于恨风短短两天已习惯何正德这故弄玄虚的模样,索性也不去理他。 何正德又赞道,“于恨风,想不到你能记得这么清楚,真是了不起!看来我们该找袁小婷聊一聊了,于兄还是不劳其烦出去请一请吧!” 于恨风愤然道,“凭什么让我去请?” 何正德奇怪道,“你不是袁家故旧嘛?自然是你去请啊!再说我还要想想袁夫人说的话呢。” 于恨风愕然,道,“明明是你让我骗他们的……” 他话还没说完,何正德已低眉垂目看起了卷宗,根本不理他。 于恨风无奈,只能起身出门。 过不多时,袁小婷小步走了进来向两人行了一礼,坐下来也不说话低着头不敢看人。 何正德放下那张卷宗刚要开口询问,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万玉枝来,一时竟生怕又口无遮拦说错了话,得罪到这位姑娘。 他微微犹豫想了想措辞,问道,“袁姑娘与马公子郎才女貌,真是天生一对啊!你们两人原本已经要成婚了吧?” 袁小婷明显一愣,不解地望着何正德。 于恨风也停下笔,不满地瞪了何正德一眼,心想,“他怎的这会儿说这些废话?” 何正德尴尬一笑,又说道,“马子书已经把你们的事都告诉我了,所以你也不用隐瞒。” 袁小婷俏脸一红,低头不语。 于恨风忍无可忍不住干咳,提醒何正德。 何正德只当没有听见,这才开始问,“袁姑娘,你们两家相约,是为了你与马公子的事吗?” 袁小婷摇摇头,羞道,“不是,马伯父约我爹切磋比武,我们这才一道前去的。” 何正德“哦”了一声,问道,“当时马子墨送来一封书信,你可还记得?” 袁小婷脱口说道,“没错,当时马伯父在信中说他们两人从来没分过高下,在江湖上排名也是不分先后。可如今年纪见长,要与爹爹最后一次分个胜负,免得后人晚辈误会。” “当时爹爹看了书信,十分生气。还是我与娘劝慰了一阵才好的。” 何正德有些奇怪,满含深意地望了她一眼,淡淡问道,“那天马子墨来送信,是什么时辰走的?” 袁小婷一愣,犹豫道,“这我还真有些记不清了,大约就是爹爹看完信,打发他先回的吧……而后爹爹想了半天,才回了封信,派汪师兄前去。” 何正德微微点点头,道,“马家送来的那封信你们可还收着?” 袁小婷说道,“应当还在,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汪师兄为爹爹打理的,你去问他即可。” 何正德笑道,“我自然会去问他的……那你们在客栈中几日,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 袁小婷回想片刻,说道,“可疑的人倒是没有,只有几位家里的朋友来过。不过他们也都在事发前两天就离开了,想必跟此事没有关系吧!” 何正德摇头道,“这可不一定,袁姑娘,我听说白眉也去拜访过你们?” 袁小婷点点头,答道,“不错,白叔叔确实在三月十四那天来过,不过他喝了一顿酒就走了,并没有停留。” 何正德皱眉道,“他来说过什么?有没有单独见过什么人?” 袁小婷不假思索道,“他只是说了一些场面话,也没有单独见谁。” 何正德又问一遍,“袁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会不会是你没记清?” 袁小婷笑道,“你有所不知我的记性可好了,看过的东西绝对忘不了!” 何正德十分惊讶,想不到她居然还有这种本事,便道,“原来如此,这样再好也没有了,那你可不可以跟我讲讲三月十五那天夜晚发生的事?” 袁小婷说道,“那天晚上跟往常也没什么不同,只是爹爹与马伯父提前回房了。我还记得马伯父当时打趣说要去他房里,免得打扰到娘亲休息。其实他该知道娘亲一直是与我一起睡的。爹爹走后,我与娘亲也就回房了,直到第二天……” 何正德打断她道,“你一夜都没出门?可是我却听说……” 他故意拖长声调,果然见袁小婷脸刷地红了,低下头去。 何正德叹口气,说道,“袁姑娘,我是在为你们查清真相,还请你不要有所隐瞒!” 袁小婷红着脸说道,“那天晚上……我……我跟子书哥哥在一起……不过后来我娘发现了,便把我叫了回去……” 何正德恍然大悟,说道,“那是大约子时左右,对不对?那你那时可听到马英光房中有争吵之声?” 袁小婷道,“确是听到有动静,不过那会儿我正担惊害怕,并没有太注意……” 何正德又问,“当时袁夫人在何处?” 袁小婷答道,“娘亲在二楼房中,在窗前看见我与子书哥在后园,便唤了我一声。于是我便匆忙回房,在廊角还碰到了汪师兄,我也没敢打招呼就上楼了。因为我的房间与马伯父的在走廊两端,上楼时并没有听见他房中动静。” 何正德沉吟道,“当时你们都听见了争吵之声,却都没有当一回事,直到第二天发现两人遇害……” 袁小婷道,“没错,第二天先是马大哥他们发现了马伯父的尸体,只见房中全是一滩滩血迹。马伯父就倒在血泊之中,额头都碎了。可是房中却没有爹爹的踪影,我们都吓了一跳忙去他房中看。这才发现……爹爹竟然也……” 她说到这里有里有些泣不成声。 何正德急问道,“你父亲的房间是什么样子?” 袁小婷擦了擦泪水,平复了片刻,说道,“爹爹躺在床上,被褥都被血染红了。他胸口有一道刀口斜划过胸腹,这道刀口与马家刀法中的一式一模一样,因此我们才认定是马家人所为!” 何正德奇怪道,“仅仅因为这一道伤口?房中没有其他证据吗?比如凶器?血迹?脚印?” 章节目录 第2044章 吃天鹅肉 第2043章吃天鹅肉 袁小婷摇摇头,说道,“没有,房中并没什么异常,血迹大都在床上,地上没有多少。但这难道不能说明正是凶手趁爹爹熟睡之时下手杀害的吗?” 何正德不置可否,沉思片刻,起身亲自送袁小婷出去。 袁小婷向两人行了一礼,转身出门。 汪正正守在门外,见她出来,忙迎上前问,“小婷,他们没有难为你吧?” 待看见袁小婷脸上的泪痕,不禁向何正德狠狠瞪了一眼。 何正德耸耸肩膀转身进屋,就听见于恨风笑道,“何正德,真有你的!你怎么就知道袁小婷那夜偷偷与马子书私会?” 何正德道,“我只是瞎猜的,马子书、汪正、袁夫人说到那夜的事都有些语焉不详,似乎有所隐瞒。于是我就诈了一诈,果然袁小婷说了实话。” 于恨风点点头,说道,“这一下就都清楚了,他们三人撒谎都是怕影响到袁小婷的名节。照我看来,马英光和袁贤遇害都是在子时左右,也就是他们听见争吵声的时候。” “而马子书、袁小婷、汪正、袁夫人这四人都能互相证明,凶手就不会是他们。只有马子墨最有可能是凶手!” 何正德沉吟道,“不会这么简单,你难道忘了客栈大堂中还有几个守夜的弟子吗?” 于恨风也想起来,说道,“不错不错,那我现在就去将那几人叫来问问!”说着就急匆匆出门而去。 何正德独自坐在房中,兀自沉思。 过了许久于恨风才回来,身后跟着四人,想是袁、马两家那夜负责守夜的四人。 四人分别落座,互相仍有些介蒂时刻防范。 何正德叹口气,起身问道,“你们都是袁、马两家的弟子?入门多长时间了?” 袁家一个小个子答道,“我入门五年了,他才有两年。” 说着指了指身边坐着那个青年。 马家两人则说是从小便拜马英光为师,一直留在门中。 何正德向四人道,“既然你们都在门中多年,想必都知道从前这两家人的关系。至于变成今日的情形,我想其中定有玄机。我希望各位助我查明真相,也免得两家真打起来死伤的还是你们。” 马家那面色黝黑的青年说道,“何公子,你放心吧,我们也希望此事早日解决,我们一定知无不言!” 何正德点点头,向于恨风使个眼色。 于恨风便带着袁家那两人转到另一间空房。何正德如此做,是不希望他们之间互相干扰,反而问不出真相了。 何正德关上房门,先问了两人姓名,而后才问,“三月十五那晚是你们负责守夜?你们都在何处看守?” 那个面色黝黑的名叫马俊,答道,“其实原本我们两人分工明确,我负责前门,他负责后院。正好与袁家那两人配合,每处两人。只是多日来一直相安无事根本没什么异常,于是每天夜里守夜,四人都是聚在前厅喝点小酒掷两把骰子。那天夜里也是如此。” “不过我们可以保证,夜间绝没有外人进入客栈!” 何正德问道,“你们四人整夜都在一处?没有分开?期间也没有打过盹?” 马俊立马摇头道,除了如厕我们一直都在一起,而且整夜我们都很清醒,绝没有开小差!” 他的同伴立即附合,让明马俊所言不假。 何正德点点头,说道,“我姑且相信你们。那你们是从何时开始值夜,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一件不落都说出来吧。” 马俊答道,“是!那天大伙儿喝酒喝到二更天散去,小二过来收拾杯盘。我们四人便聚到了前厅,让小二留下一些好酒和没吃完的小菜。此时所有人都回了房,小二收拾完了也离开了,大堂内只剩我们四个。” “此时已经是亥时二刻左右,我们看见二公子急匆匆从房中出来,往后园而去。袁家那两人本来还想打声招呼,还好是我机智拦住了他们,悄声一解释他们才明白过来。” “因为之前我眼尖,已经看到袁家小姐偷偷跑到后园了。二公子此时去不正是与她幽会吗?其实这事大伙儿都知道也没怎么在意。不过过了一会儿,汪正那小子也跟着出来了。” “他看到我们聚在一起,过来打了声招呼,便装作散步一样往后园走去。哼,谁不知道他在打坏主意!” 何正德“哦”了一声,说道,“他能打什么坏主意?” 马俊说道,“汪正那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始终惦记着袁小姐。他肯定是看见二公子出门,知道他们约在后园,故意去搞破坏的!” 何正德回想起汪正刚才关心袁小婷的模样,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你接着说。” 马俊道,“果然过不多久,我们就听见楼上袁夫人在窗口向后园呼喊小姐的名字。我们都有些恼恨汪正。但这是人家家事,我们自然不敢多说。果然,袁小姐听见喊声,急急忙忙往楼上房中跑去。” “这时我们看见汪正站在廊上嘿嘿偷笑,悠然自得往回走。二公子因为要与袁小姐分开走,又被姓汪的堵在走廊上,我们只得等汪正回屋了,才敢现身。就在这当儿,楼上师父房间传来一阵争吵声。” “当时我们四人在悄声谈论二公子与袁小姐的事,一时都没有注意。不过我们都听出来是袁老爷的嗓门,说什么绝不同意!我们虽觉奇怪,但也没太在意。两人就吵了两句,便安静下来,恰好房中烛火突然熄灭了。” “我有些奇怪,就见师父他出门说道,‘蜡烛怎的点不着了!’我便答道,‘师父,要不我给您重点一支吧。’师父说,‘不必了,反正也该睡了,明日再说吧。’说完转身就进了门。” “过不多时,师父与袁老爷一同出来了。师父对袁老爷说道,‘灯灭了,你看着点,别绊着。’说着搀着袁老爷送他回了房,师父这才回房休息。那之后就再没人出来过,一夜也没有动静。” 何正德紧皱眉头,问道,“当时你师父穿什么衣服?” 马俊一愣,道,“呦,这我可真记不得了。当时天气还寒,大家都穿着大氅,但师父具体穿的哪件我记不清了。” 何正德点点头,起身送两人出门。 此时天色渐暗,众人都还坐在堂中。 何正德远远看见马子书枯坐角落,并没有如乃兄一般在招呼朋友。 何正德绕开众人走到马子书身边坐下,突然问道,“子书老弟,当初汪正送给马老前辈的回信还在吗?” 马子书一愣,想了想,说道,“去年有一天夜里,家里遭了个贼,将先父房中几件古玩偷了去。那封信好像自那时就不见了!” 何正德双眉一轩,想不到如此紧要的一封信居然会不翼而飞。 可他转念一想,顿时觉得疑窦丛生,寻常盗贼怎么会偷一封信呢? 于是何正德又问道,“你会不会记错了?那封信是不是被收到什么地刚去了?” 马子书奇怪道,“先父向来会将来往书信好好保存,分门别类装起来。那封信是先父收到的最后一封,就收在最新的那一堆里。自从来了贼,就再没见到那封信。怎么,那封信很重要吗?” 何正德一时想不出其中端倪,便问,“除了这封信和一些古玩,还丢了什么?” 马子书答道,“当时书房被翻得很乱,具体少了什么也没细细查点。不过值钱的东西都没丢,丢失的古玩也不过是些铜钱印章连前朝名家字画都还在,估计也没丢什么东西吧。” 何正德沉思片刻,附在马子书耳边嘀咕几句。 马子书听完神色愕然,不过他并没有多问,起身便出门,跨上一匹快马绝尘而去。 他突然离去,倒让很多人摸不着头脑。 章节目录 第2045章 信件里的秘密 第2044章信件里的秘密 何正德笑道,“各位江湖朋友不必奇怪,是小弟央求马家二公子去办些事,很快便回。” “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大伙儿就在此处用些酒饭,歇息一晚,说不定小弟明日就能给大家一个说法。” 众人齐声称好,掌柜的忙不迭给众人准备饭食住宿,忙得不亦乐乎。 何正德转头看见于恨风已经问完了话,便大步朝他走去。 两人心有默契,回到房中两相对比,果然四名守夜弟子所言大致相同,并没有刻意隐瞒撒谎。 于恨风奇怪道,“这就奇了,照他们所说,客店所有人都有没有杀人的可能了啊。那到底谁是凶手?” 何正德叹口气,道,“把所有可能性都排除了,剩下的就是真相了。” 说着忽然想到什么,低声对于恨风道,“你待会去跟汪正喝两杯,顺便问问,到处马英光挑衅的那封书信现在何处。如果我没猜错,这封信肯定被他不小心弄丢了。” 于恨风看见何正德莫测高深的笑容,知道他必然已想到关节所在,也懒得多问,答应一声就出门去了。 大堂中众人嘈嘈杂杂,已喝上了酒。 何正德独自坐在屋里,却没有吃饭的心情。 事情并不像想的那么简单,更难的是事情过去这么久,所有的痕迹证据都已掩藏起来。 即便何正德推测出了真相,也没有足够证据指证。而且相关的几人所说的证词严丝合缝,并没有太大破绽。 这说明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即使有人心中有鬼,也已经经过深思熟虑,将故事编得圆融无懈可击。 何正德坐在椅子上,深深叹了口气。 如今只有希望马子书能给自己带来一点线索,否则明日该怎么向众人交待,他还真不好说。 想到马子书,何正德不禁会心一笑。 他其实与自己年纪差不多,但却仍有些不成熟,甚至稍显软弱,远没有兄长的老到城府。 就像这次,家族大仇与个人摆在面前,马子书竟似迷失一般难以抉择。 想来马子书从小生活在这么一个武林大家,又有父兄蔽荫,他从没经历风浪,自然会有如此性格。 不过,也许正是马子书的这么一点纯真,才让何正德选择相信他。 何正德这么胡思乱想,不觉时间过得飞快。 大堂内嘈杂声已渐息。 于恨风突然推门进屋,手中还端着一盘卤肉,一壶好酒。 何正德奇怪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于恨风一愣,怪道,“你脑袋不会糊涂了吧,这会儿已经这么晚了,难不成大家还要通宵达旦不成!” 何正德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问道,“他们请来的群雄都已经安顿好了?” 于恨风放下酒菜,道,“这些还轮到你来操心袁、马两家早安排得井井有条,一点也不敢怠慢。我见你一晚上没出门,还特地给你带了些酒菜,快趁热吃吧。” 何正德并没有心情吃喝,却笑道,“想不到你还真关心我交待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于恨风“嗤”了一声,答道,“我办事你还不相信吗?果然如你所料,汪正说当日袁贤看完信,有些恼怒险些将信撕了。后来他们忙着准备出行,便没将那封信放在心上。想不到后来再想找时,已经找不到了。” 何正德轻蔑一笑。 于恨风奇怪道,“照理说这封信与这件事干系挺大,怎么这么巧合,两封信都丢了?” 何正德道,“这世上的事情正是因为巧合才有趣。于恨风你先睡会儿吧,说不定今夜还要忙一阵。” 于恨风没有多说,稍稍收拾一下,便卧床而眠。 何正德吹熄蜡烛,独自坐在黑暗中阖上双目,脑中却没有休息。 更漏声传来,已是午夜时分。 街道之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何正德双目猛地一睁,起身点燃蜡烛。 片刻之后,马子书便推门进屋,风尘仆仆满头大汗。 何正德请他坐下,倒上茶水,问道,“路上还好吗?” 马子书喝了口水,点点头,说道,“嗯,我一刻也没停留,取了东西就赶回来了,希望没有误了何兄的事。” 于恨风也被两人动静吵醒,起身道,“何正德,你让马老弟连夜取什么东西啊?” 马子书从背上取下一个包袱,打开一看,竟然全是书信,简单地捆成几摞。 于恨风啧啧道,“乖乖,这么多书信怕是有几百封吧?” 马子书答道,“差不多,这些书信都被翻乱了,我们也没顾上整理。何兄看看可还行?” 何正德拍拍他肩膀,道,“辛苦你了,这里还有些酒菜填一填肚子吧。”说着就拿起那一包书信。 马子书早就饿急了,也不管菜凉酒冷,拿起就吃。 何正德拿起第一摞,一眼就看见最上面一封,正是袁贤寄给马英光的。 何正德微微奇怪,说道,“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寄的?” 马子书抬头看了一眼,说道,“这封信我记得,是最近的一封,应该就是前年腊月寄来的。就是袁伯父挑战信之前的那一封。” 何正德点点头若有所思,轻轻打开信封取出信纸。 他细细读了一遍,初时还不明所以,再读第二遍恍然大悟,轻声自语道,“难道是……” 于恨风翻着几大摞书信,愁道,“这么多信,我们该找哪一封?” 何正德摇摇头,说道,“我们不是要找有什么信,而是找没了哪些!” 何正德、于恨风和马子书三人在房中忙活半夜,总算将数百封信件分类记录妥善。 而此时远处鸡鸣声也响起,外面天已亮了。 于恨风伸个懒腰,望着纸卷上记录的密密麻麻,几十个人名,疑惑道,“把这些寄信人的名字记下来有什么用?” 何正德拿起纸卷,逐一看过,心中已有了计较,转身问马子书道,“你看看这上面少了谁的名字。” 马子书看了半天,却也没想起谁的名字来。 何正德提醒道,“你想想伱父亲的知交好友,比如那个白眉。” 马子书一愣,再一看,纸上果然没有白眉的名字。 他奇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白叔父与先父有许多书信往来,都统一收在一处了。怎的这里却没有?” 说着便去翻看那堆书信,怕一时疏忽遗漏了。 何正德摇摇头,说道,“不用找了,这里肯定是找不到了。” 于恨风也觉奇怪,问道,“何正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封邀约比武的信丢了,我姑且还能猜出一些端倪。但怎的白眉寄来的信也不见了?” 何正德说道,“你看过这个就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2046章 心有鬼之人必难眠 第2045章心有鬼之人必难眠 说着将一封信递给他,正是袁贤寄给马英光的最后一封信。 于恨风大致浏览一遍,却仍有些不解。 何正德叹了口气感觉轻松许多,说道,“谜题就快解开了,现在只需要再使一些诈……” 于恨风与马子书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深深的困惑,异口同声自语道,“使诈?”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笃笃”敲响。 于恨风开门一看,原来是马子墨。 马子墨进门看见马子书也在,似乎出了口气,说道,“子书,你果然在这里。昨夜去哪里了也不回来,害我担心。” 马子书有些歉然,刚要回答。 何正德抢先说道,“哦,昨日我让子书老弟回去找一找袁贤送来的那封挑战信。想不到还是没找到,看来是白忙活一场了。” 马子墨也叹口气道,“是啊,谁也没想到啊也许是下人收拾屋子,不小心弄丢了吧。” 何正德打了个哈哈,对马子书道,“你先回去歇着吧,我还有些问题要请教一下马大哥。” 马子书点点头,说道,“我就在外面等着。” 何正德看他离开,将门关上。 此时于恨风已将桌上散乱的书信收拾进包袱,请马子墨坐下。 马子墨也已看见了一桌子的信封,却猜不透他们在弄什么玄虚,便问道,“何公子有什么话尽管问吧。” 何正德淡淡一笑,道,“马兄对我戒心很重啊。” 马子墨冷哼一声,道,“我也是没想到何公子手段高超,将我一家玩弄于股掌之间!” 何正德摇摇头道,“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嘛,马兄若还是介怀,小弟在这儿向你赔罪了。”说着起身一揖到底。 马子墨摆摆手,道,“你可查出袁家那帮人是怎么谋害先父的?” 何正德笑道,“马兄别心急,我想问你的是袁家要途经此地过黄河,这个消息是谁透露给你的?” 马子墨没想到他会问到这个,支吾道,“你管这个干嘛?自然有明白公道的江湖朋友会跟我们同仇敌忾!” 何正德耸耸肩,无奈道,“这个问题你不回答也不要紧,我总会从旁人那儿知晓,不过到时候……” 马子墨看他表情,分明是成竹在胸的样子,终于道,“这个问题与我们两家的事有关吗?我告诉你还不成,是白眉叔父传给我的消息。” 何正德脸上惊诧之色一闪而过,沉思许久,终于长叹道,“原来是这样。” 马子墨有些不耐烦道,“你问完了没有,完了我可要走了。” 何正德回过神来起身相送,笑道,“马兄慢走不过可别走远,说不定真相不久就会大白了!” 于恨风将马子墨送出门,回头对何正德嚷道,“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我是越来越理不清了,怎么这件事白眉也掺合进来了?” 何正德刚要回答,猛然看见汪正坐在大堂中一张空桌旁。 他方才正好看见马子墨从何正德房中出来,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何正德顾不上于恨风,径直走到汪正对面自行坐下,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水。 汪正冷冷望着何正德,对他充满了敌意。 何正德心中暗笑,对汪正所想可谓了如指掌。 他抿一口茶水,不慌不忙道,“汪兄,你是袁家大弟子,想必很得袁老前辈器重吧。” 汪正“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何正德又道,“可惜啊,你为袁家做得再多,也敌不过门当户对四个字啊……” 汪正知他所指,有些愠怒起身想走。 何正德忙道,“汪兄莫生气,是小弟说错了。汪兄可知道方才马子墨对我说了什么?” 汪正一愣,神色微变,坐下说道,“他说什么跟我有何关系。” 何正德淡淡道,“大有关系啊!汪兄你也知道,这案子过去这么久,我只能靠你们陈述的事实来推断。原本我一直猜不到真相,直到今早马子墨来对我说了一番话,我这才恍然大悟。” 见汪正虽然面色不渝,但是耳朵却是偏向自己这边的,何正德嘴角微挑。 他继续往下说,“看来汪兄对两位老前辈的死,有很大干系啊!” 汪正面色一变,怒道,“胡说八道!马子墨这个小人,我只不过与他商量,把信改了……” 他说到一半立马意识到不对劲,住口不说。 何正德则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放下那杯茶盏,轻笑而去。 汪正登时面如死灰,仿佛全身力气都用尽了,坐在那里好久都没能动上一动。 何正德心中已经全然明白了一切,此刻不停盘算着,“只剩下那个人……” 正想着迎面见白眉迈步进了客栈大门,左瞧右看似在寻找什么人。 何正德看着他,不住冷笑。 白眉被他看得有些发慌,厉声道,“小子,你笑什么!” 何正德凑身上前,轻声道,“白帮主来得好早啊,只是袁夫人却不会起这么早,就算起身了,也不会到大堂里来。白帮主就不用找了。” 白眉干咳两声,掩饰尴尬,说道,“你胡说什么!我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何正德长长地“哦”了一声,说道,“白帮主其实已经帮了大忙了,如果不是你把袁家在此的消息透露给马子墨,这事又怎么会被我撞到?只是不知道袁夫人若是知晓了这件事,会如何反应?” 白眉听到何正德所言,吃了一惊,颤声道,“这这……” 忽然又换了一副神色,声色俱厉道,“你不要胡说八道,小心我、我……” 说着重重“哼”了一声,转头走到角落坐下。 何正德轻轻冷笑,暗暗盘算,果然不出所料,这几人的反应与猜测的一模一样。 他知道时机已到,便让人通知所有人到大堂集合,自己坐在大堂中央等候。 过不多时,所有人集齐。 何正德环顾一圈,该来的都到了。 静心大师说道,“大家都到齐了,你查到什么,就向大家说说吧。” 何正德起身,作了个四方揖。 他开口道,“各位武林前辈、朋友,小弟不才,为了阻止武林两家相互仇杀,斗胆在此调查去年三月中旬袁、马两位前辈的身故之谜,现已查到些结果,请诸位静听。” 他抿了一口水,说道,“这件案子其实根本不难,只是经年累月真相已渐渐隐藏。因此我也只能靠几位当事人的口供来推断,甚至有时候要用一些诈术等非常手段。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知道了一些内情……” 见他停顿,果然其他人都更加专注了。 何正德放下杯子,“不过这个内情也让我心惊,真可谓各怀鬼胎!” 何正德向于恨风示意,于恨风将几人供词记录的几张大纸,分发给几位年长的前辈。 静心大师看了看,说道,“你就快告诉我们谁才是凶手吧。” 何正德笑道,“大师莫急,待我细细说来。我想先问大师一个问题,江湖中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找一个无人的地方,悄悄比武?” 静心大师一愣,一时无法回答。 章节目录 第2047章 兵不厌诈 第2046章兵不厌诈 何正德一拍脑袋,说道,“我真是笨了,大师是方外高人万物不萦于怀,自然不知其中缘由。” 此时群雄中突然有人说道,“肯定是他们不想胜败结果被人知道,这才躲起来比!” 何正德大声道,“不错!我们询问的几人,无一例外都说马英光、袁贤两位前辈每日都是觅地比武,不让人见,说明他们这一次是定要分个胜负的。但他们毕竟是多年好友,又都很爱面子,所以才商议了这个办法,胜负不让人知,也就保全了两人的面子。” 众人听后连连点头,马子书、袁小婷等人更是恍然大悟。 何正德又道,“但是我们不禁又要问了,他们两人为何要定这场必分胜负的比武?这件事的起因,到底怎样?在这里我遇到第一个疑点,那就是到底是谁先提出的比武之约。” 有人忽然说道,“不对啊,他们两家人怎么说的不一样!” 那人拿着两张供词不解地问道。 旁人立马也去看,果然发现了其中诡异之处。 何正德点点头,说道,“袁家的人都说,是马英光先下书挑衅邀约比武,而袁贤是被迫应战。袁姑娘,我说的可对?” 袁小婷点点头,对面的马子墨却破口大骂起来,“胡说八道!明明是袁家先下的战书!” 何正德接着说道,“马公子刚刚也说了,是袁家先下战书。而且马二公子也告诉过我,马英光原本是打算邀请袁家,商谈他与袁姑娘的婚事。如此一来,两家各执一词,究竟谁是谁非本来只要找出那两封书信看一看,就能知道其中奥秘……” 众人听的入迷,跟着纷纷点头。 何正德话锋一转,“可是凑巧的是,两封书信竟然都丢了。” 静心大师疑惑道,“过了这么久丢了也是可能的,可是你说了这么多,到底跟这件案子有什么关系呢?” 何正德正色道,“自然有关系,难道大家不觉得相约比武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吗?为何两位老友会突然翻脸,要分个胜负这其中难道没有什么玄机吗?” 众人听他问话,都陷入沉思。 何正德说道,“其实只要稍加琢磨,就能想明白其中门道。当时马英光先下书信,信中约定要与袁家商谈婚事。可是怎么会变成一封相邀比武的文书?” 下面的人各自交头接耳起来。 “这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负责送信的马子墨做了手脚!” 何正德扔下一句话,惊得四座都顿时安静了。 马子墨反驳道,“你是说我篡改了书信?胡说!” 何正德微微一笑,说道,“其实不光是你,袁家的大弟子汪正也篡改了书信,据袁姑娘和夫人所说,她们当时劝过袁贤,于是在回信中并没有刻意挑衅。可是马家竟然也受到了一封挑战书,这不是汪正改的吗?” 静心大师疑惑道,“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何正德道,“大师有所不知,其实他们两人各有自己的小算盘,不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马子书和袁姑娘的婚事。” 他看着刚才义正言辞的马子墨,冷冷的说道,“马子墨是因为嫉妒其弟,因为袁家无子,马子书娶了袁姑娘后定然会继承袁家家业,身兼两家之长。这一点自然是马子墨不愿看到的。” 说完又专向汪正。 “而汪正则是因为一直惦记着袁姑娘,希望能得到袁姑娘的芳心。可是他虽是袁家大弟子又任劳任怨,但袁贤却没看上他。于是这两人便计划了这么一个阴谋。他们知道马英光和袁贤都是极好面子,只要让他们比上一场闹得不欢而散,说不定就能使两家的联姻泡汤。” 马子墨和汪正两人被他猜中心思,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他们还都以为是对方出卖了自己,互相瞪着。 于恨风也明白过来,大声道,“他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相互勾结合谋害死了两位前辈。” 何正德却摇摇头,说道,“他们合谋,只是想达到两家失和的目的,并没有杀害两位前辈的动机和时机。” 见众人就要问话,何正德自己开口说出关键所在。 他说,“你还记不记得那几个守夜弟子所说的,当夜马子墨一直在自己房中没有出来,汪正则故意去破坏马子书和袁姑娘的幽会。他们两人都没有时机从一楼跑到二楼杀人。” 静心大师说道,“这么说来,凶手并不是他们两人。不过,他们身为徒弟、儿子,却心怀鬼胎,合谋算计自己的老师和父亲,可算是不忠不孝不义之徒了!” 群雄议论纷纷,无不指责马子墨和汪正两人。 马子书看着兄长,始终不愿相信,颤声问道,“大哥,他、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马子墨无言以对,以手捂脸羞愧万分。 汪正则更被同门排挤出人群,独自站在角落成了丧家之犬。 何正德叹了口气,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静心大师又问,“既然事情起因是这两人引起,那么马英光和袁贤又是怎么死的呢?” 何正德道,“这我们就该问一问另一位有心人了,我说的对吗?白帮主。” 白眉一愣,说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群雄听何正德忽然牵扯到白眉,也觉诧异。 何正德却对袁夫人笑道,“夫人难道不奇怪,为何你们在此处落脚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了马子墨那里?” 袁夫人也有些迷惑,听到这里突然醒悟,说道,“你是说,是他!” 何正德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白眉传递的消息其实,当我想明白马子墨和汪正在书信上做手脚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是汪正传递的消息。可是这有些不合常理,因为汪正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应该再做这种事。” 何正德脚下走了几步,叫心虚的人越发心虚,“于是今早我询问马子墨,果然在我的逼问下,马子墨证实了就是白眉给他的消息。” 白眉破口骂道,“放屁,放屁!” 何正德道,“白帮主,其实我从昨天就开始怀疑你,你可知为何?” 被问的人不回答,只直勾勾的看着他。 何正德也不拿乔,“首先,你长青派离此地并不远,何以反倒落在了静心大师等人之后?再来,想必你是想袁、马两家先斗个两败俱伤,这样你才好渔翁得利吧……” 他越说,白眉的脸色越难看。 章节目录 第2048章 包藏祸心将错就错 第2047章包藏祸心将错就错 不过这正是何正德想要的,“其次,凡是受邀前来的两家好友,无不是想要调解矛盾化干戈为玉帛,所以都是孤身前来。可是你白帮主却带着数十帮众,还配刀配枪,你这不是居心叵测又是什么?” 众人大哗,想不到白眉居然藏此祸心。 白眉戟指怒骂,“你、你、你,纯粹是胡说八道!我带着帮众,也是因为受他们邀约,前来相助。来的晚是因为心中犹豫,不想坏了与两家的情谊。难道这也有错吗?” 何正德道,“哦这么说来,白帮主还是一片好心了。可是我就不明白,你是想助马家呢,还是助袁家?如果你要帮助袁家的话,为何要透露消息给马子墨。可如果你一心助马家,那你与袁夫人不清不楚的暧昧又是怎么回事?” 袁夫人大吃一惊,站起身瞪着何正德好半天说不出话。 白眉更是张口结舌,无法作答。 旁人陡听这等桃色文章,吃惊之余不免指指点点,暗暗偷笑。 这让白眉和袁夫人更加羞惭,无地自容。 何正德看这两人神情,心中暗想果然没有猜错。 袁夫人恼羞成怒,冷冷说道,“何公子你胡说八道坏我名节,到底有何居心!” 白眉也骂道,“你这全是瞎编,若拿不出证据来,休怪我将你碎尸万段!” 何正德道,“我当然有证据。” 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封信,交到静心大师手中。 他说道,“昨日我问马子书,那封袁贤回书挑战的信还在不在。他却说,去年家里遭了贼,那封信不见了,我暗暗觉得有些奇怪……” “马英光是个武人,他的书房也不过放了些古玩字画。可是这个贼只偷了些普通的铜钱印章,名贵字画却一件没拿,反倒还把桌上那封信弄没了。于是我就请子书将马英光书房中所有往来信件全部拿来……” “今日凌晨马子书返回,我第一眼就看见了这封信。这封信是前年腊月袁贤寄给马英光的,正好是挑战信之前的最后一封书信。原本我以为那个贼就是马子墨,目的自然是销毁那封被汪正做过手脚的挑战信。因为这是他们两人相互的约定,一齐将不利对方的证据销毁,使此事永不得真相……” “可是当我看到这封信,我就产生了怀疑。若真是马子墨做的,那他也太着于形迹了,应该将这近期的书信都拿走才对。因此我知道,马子墨确实利用此事销毁了证据,可那个贼却另有他人……” 何正德一口气说了许多,喝了一口茶水后,死死的盯住白眉,“于是我们几人连夜将书信统统整理出来,果然发现所有信中独独少了白帮主的来信!” 白眉一惊,脸上汗珠滚滚直下。 静心大师不解道,“这是怎么回事?” 何正德微笑道,“我推测那个贼就是白眉,而他真正的目的就是偷那些书信。据我猜测,白眉一定是在信中劝马英光一起做一件大事。可是到底是什么,我不得而知,不过可以从现在这封信中推测出来。白帮主只知道偷自己寄来的信,却忽略了这一封。” 何正德笑了笑,接着说,“袁贤在这封信中说,马英光劝他顺应天命共谋富贵,这竟与袁夫人所劝不谋而合。他们说只要袁贤与白眉、马英光三人一起成了大事,就有无尽的权势。” “我想这就是白眉偷去的信中的内容吧,你劝服了马英光,便通过他去劝说袁贤,这才有了这么一封回信。可是我奇怪的是,袁夫人为何会知悉你们的这件事呢?” 不等白眉回答,何正德自顾自的说着,“若她与马英光有来往,那马英光就不用这么麻烦,亲自来劝。所以她一定是与你白帮主有勾结!” 白眉无言以对,袁夫人更是面如死灰。 袁小婷突然对袁夫人道,“娘亲,他说的都是真的?” 袁夫人无法作答,眼看着袁小婷充满怨恨的眼神一时心如刀绞。 群雄中有人起身冲白眉喝道,“你这小人!竟然勾引好友之妻,真是丢尽了人!” 旁人纷纷附合大骂。 白眉茫然四顾,目光最后落到何正德脸上。 他突然恼羞成怒,暗想,“全是你这小子!” 突然他面色一变,腾身而起,向何正德冲来。 何正德早料到他会如此,忙后退两步。 于恨风挡在他身前,另一边静心大师早已离座迎了上去,口中喝道,“想行凶吗!”说着一掌击向白眉侧腰。 白眉不得不回身抵挡,两人就战在一处。 门外长青派弟子见打了起来,纷纷抽出兵刃冲了进来。 屋内群雄见了,心想这还了得,纷纷出手迎了上去。 长青派众人不过是普通帮众,如何敌得过群雄,不多时便一一被制服。 白眉听见动静心神一慌,手上招式稍乱。 静心大师觑着破绽,一指点在白眉侧腰章门穴。 白眉气劲一泄登时浑身使不上劲,后面两人立马上前,将白眉按住。 静心大师合十怒道,“孽障,犯错犹不知悔改,真是罪无可恕!” 何正德上前道,“白帮主,其实那封信根本不能指证你们的事,若是你坚决否认,我便一点办法也没有。可惜你太沉不住气,如此作为正是自投罗网。” 白眉怒火攻心,大喝,“你个小人!” 何正德微微一笑,道,“现在你可愿意将你要劝说袁贤的事情,对我们说说?” 白眉咬牙切齿,怒道,“你痴心妄想!太傅不会放过你的!” 他喊了两声,突然一口热血上涌直冲脑门。 白眉瞪着双眼,竟已没气了。 白眉竟然自己急死了,倒让众人吃了一惊。 何正德细细回味白眉方才那句话,只觉“太傅”二字十分耳熟。 静心大师合十叹道,“阿弥陀佛,想不到他竟这么死了。那他到底为何害死袁、马两位施主,岂不是永远不可能知道了?” 何正德摇摇头,说道,“马英光和袁贤不是白眉害死的。” 众人又是一惊,奇怪道,“怎么白眉又不是凶手了?那到底谁才是凶手?” 何正德道,“白眉只不过想劝服马英光和袁贤一同谋划一件大事,他没有理由害死这两人。他甚至不想见到两人比武伤了和气,因此在三月初还去劝了两人。只是……” 他看着那被打散的长青派众人,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后来马英光和袁贤双双暴毙,打乱了白眉的计划。但同时他就想到顺势消灭马、袁两家的势力,从此长青派就在中原数一数二了……” “因此白眉才会先偷走他与马英光的书信,消除原先的计划痕迹,再暗中透消息给马子墨,盼他们打个两败俱伤而他坐收渔人之利。这才会有了今日之局。” “哦——”众人齐声。 静心大师不解道,“既然如此,马、袁两位施主到底是如何遇害的?” 章节目录 第2049章 莫名其妙的心意 第2048章莫名其妙的心意 何正德道,“起初我也弄不清楚其中玄机,我怀疑过那一夜在客栈中的所有人。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马、袁二人都是被一招杀害,而且没有任何打斗的声音和痕迹。因此我推断凶手是两人都熟悉的人,这才能做到出其不意,杀害二人。可是……” “经过我询问了在场的所有人,却发现每一个人都没有机会没有可能去杀害二人。虽然各人都有不同的心思,但并不至于杀了马英光和袁贤。于是我排除了所有可能性,最终得出了唯一的解释……” “那一晚许多人都听见了马英光房中的争执之声,除了马子书和袁夫人因后园幽会一事,没有听见。所有人都没有在意,而据我推测,马英光和袁贤正是争执的白眉那件事。从这封信中也可看出,袁贤并不同意这件事……” “于是马英光一时恼火,抓起一旁的刀砍向袁贤。袁贤全没防备,正中这一刀,倒下的时候将烛火碰灭了。” “马英光根本就是一时急躁,却失手错杀好友。他自觉懊悔无比,但他又是个十分要面子的人,知道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不但他从此声名狼籍,就连马家上下,也永远受人鄙视,无法在江湖立足,于是……” 听到这里,有些聪明人已经明白过来了。 而一些还没弄懂的人连声催促何正德,何正德只是轻轻一笑,并不恼火。 他继续道,“于是他想出了一个办法,将袁贤的尸身运回他的房间。马英光知道袁夫人睡在袁姑娘房中,因此不会惊动别人。而当时天气尚寒,他们都穿着十分臃肿加上灯火昏暗,致使守夜人没能发觉异样。但其实他已经露出了马脚,只是守夜人没察觉罢了。” “什么马脚?”有人出声问到。 何正德嘴角微挑,“当时他叮嘱喝醉的袁贤小心走路,是不是有这么回事?但是那晚他们明明没有喝多少酒,而且还刚刚发生了争执,怎么会突然醉倒。” 守夜人等人一拍脑门,懊丧道,“对啊!我们怎么就没想到。” 何正德接着说道,“马英光将袁贤放到他房中床上,这就是为什么马英光房中有许多血迹,而袁贤房中只有床上有血迹的缘故。” 众人恍然大悟。 “而后马英光将袁贤的兵刃——袁氏短棍,拿到自己房中,以短棍自尽这就是为何马英光伤口是在额头上的原因。若是别人行凶,短棍只会落于顶门或其他地方,只有自己手持短棍,如此从下而上砸向自己额头,才会在那里留下伤口。” 众人都沉默下去,想不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马英光为了自己的脸面,险些害得两家人大打出手,遗害无穷。 静心大师合十道,“善哉善哉,这件事当真匪夷所思,老衲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唉,马施主啊马施主……” 何正德却说道,“这件事起因大家都知道了,这几个心怀鬼胎的人大家自有公论。而一手造成此局的马英光也早已自尽谢罪。” 他将目光投向袁家和马家主事的人,“俗话说人死灯灭,既然人已经死了,我想袁、马两家的误会恩怨,也该解开了吧!” 静心大师合十笑道,“善哉善哉,正该如此!” 群雄也哄然称是。 马子墨看看左右有心说两句,可是他早已失了人心,马家众人理也不理他。 马子书突然起身向袁夫人走去,说道,“袁伯母,这一年来,两家多有误会。既然今日已查清了事实,希望伯母能大人大量原谅我们两兄弟以往的不是。袁、马两家世代交情不易,希望友谊再续!” 说着一揖到底。 袁夫人脸上发烫,但不敢再丢人现眼。 袁小婷起身道,“子书哥,既然误会已解,我们两家自然还是好朋友。原谅的话就不用再说了,只盼今后不要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这两人说话得体,正合众人心思。 于恨风突然道,“我看既然误会消除,那这亲事也该抓紧了。不如就让静心大师为你们证婚,岂不是好!” 群雄听了齐声喊了起来,大声叫好。 惹得马子书和袁小婷两人羞得无地自容。 静心大师对何正德道,“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这次功德无量啊,相信京都贵人一定会宽心的!” 何正德微微一笑,看着众人欢闹,只觉浑身轻松。 因为除了帮助京都中那最是位高权重之人,解决了汴京京郊武林的麻烦事,而且也在自己的帮助下完满了一段喜事。 不知怎么的,何正德突然觉得心口热热的。 脑袋里,也突然浮现了一人的面庞,他仔细的琢磨着不正是万玉枝吗? 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她呢? 何正德疑惑,却没注意到自己在这种时候才难得的露出了真心笑容…… 众人又欢闹了一日,到第二天一早,才陆续散去。 马子书和袁小婷亲自送何正德和于恨风两人出了镇,距离京都中心位置更近一步。 马子书衷心谢道,“何兄,你的恩情,小弟无以为报!” 何正德摆摆手道,“不用客气,以后两家的担子就在你肩上了,可要辛苦了。你们两人也算好事多磨,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两个穷光蛋也没有随礼,可不要介意。” 袁小婷笑道,“何大哥千万别这么说,以后若是来汴京,小妹随时盛情招待。也祝两位哥哥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何正德与于恨风笑笑,对望了一眼,只觉无比别扭。 袁小婷自知说岔了,忙改口道,“是你们分别找到有情人。” 何正德摆摆手,笑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说着哈哈一笑,与于恨风转身上路。 何正德骑在驴上对于恨风道,“这次你帮我抄录了证人证言,我帮你免费住了几日汴京的客栈,咱们也算两清了。” “何大哥,汴京一过,从渡口一分开,咱们就各自上京各自离京了,只能有缘再见了。”于恨风的话随着河流渐渐消散。 何正德踏上渡口的船头,像身后挥了挥手。 “咱们有缘再见!” 章节目录 第2050章 密折 第2049章密折 而此时,同一片夜空之下,曾几何时的往事也被旧人所记起…… 蓝天白云之下是庄严的皇宫。皇宫里,慈宁宫花园内一颗石榴树枝上,落着一只羽毛翠绿的雀儿。雀儿抖着小脑袋,左顾右盼,一会儿从这根树枝跳到另一根树枝,甚是活泼。忽然,它发现了同伴——另一只雀儿,便欢快地飞了过去。 风拂过花园,草木的叶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碧绿,阵阵花香送入窗中,与堂内的茶香融为一体。 刚沏好的茶还冒着热气。堂内很安静,静得如同没有人存在。 但其实屋里有四个人,分别是亲王广成王刘昱、四皇子燕王刘业、太子刘显以及实际掌控大梁的宣皇后。 宣皇后缓缓端起了茶杯,朱唇轻启,轻轻吹了吹杯里的热茶,然后又轻轻呷了一口。神态举止,都从骨子里流露出端庄和优雅。 其他三人,除却燕王刘业、太子刘显和广成王刘昱都微微低着头,略显紧张和不安。而刘业,则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准确来说是沉稳、冷静。 这不是一场茶会,刘昱和刘显再被召见之前就收到了一些风声,故而才会紧张。在这间茶堂内,宣皇后已经降服了数位王公大臣,所以他们才会不安。就连太子对生母的性情也是捉摸不透,心有忌惮。 哒。 茶杯放回到了桌上发出了轻轻的响声,但这声音,再这静室内比一声锣响有过之无不及。 太子刘显吓了一跳,刘昱朝着宣皇后看去一眼,几乎与宣皇后的目光相遇时又急忙回避。刘业还是平静得犹如结了冰了湖面,无波无纹。 “本宫昨日收到一封密折,里面提到南方水患灾害之事,说是洪灾泛滥,致使数十万百姓家园被毁,背井离乡。在逃荒途中是饿殍遍野,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惨况。本宫这就奇怪了,朝廷不是早在两个月之前就从户部先后三次拨下了赈灾的银子么,怎么还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宣皇后说完,凤目打量着刘昱和刘业。 刘昱听她语气平淡,就知道她并未相信密折之言,便道:“皇后娘娘,自从朝廷得知了南方之祸后,便立即做出了应对,之后就没有收到赈灾不利的折子。臣以为,这一封密折,恐怕说明不了什么。” “燕王,你怎么看?” 刘业不紧不慢地说:“广成王言之有理。” “可是这递折之人可不是普通人呀,他愿意性命担保折中所述绝无须言。” 宣皇后又说着又似有似无地观察着两位王爷的神色。 刘昱道:“请问皇后,此折是何人所呈?” 宣皇后微微勾了勾嘴角,道:“你最好别问,也别打听。” 刘昱顿时不寒而栗,连忙低下了头。 刘业道:“不妨派人去探查虚实。” 他话音刚落,宣皇后便道:“本宫正是这么想的。今天把你们召来,就是想知道你们谁愿意去?” 刘昱看了看刘业,又看了看太子。太子一副什么也不想管的模样,对他而言,去那受灾之地吃苦根本就是自找没趣。刘业似乎无所谓,去不去都可以的模样。 刘昱看到了机会,起身说道:“臣愿往。” “为何?” “啊……” “本宫问你为何。” 刘昱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宣皇后的目光直视着他,让他感觉被火烧了一样。 “臣在京赋闲已久,也想为朝廷做点事情。” “那好吧,你就去一趟吧。本宫不需要你做其他事情,只需要看看南方是否真如密折上所述的那般惨绝人寰。看清楚之后,立即回来复命。” 刘昱拱手领命。 宣皇后又看向刘业,用嘲弄的语气说道:“燕王,青州府那边出现了一伙匪寇,地方官府屡剿不利,你去一趟吧。” 刘业起身颔首,“是。” “好了,事情就这样,都退下吧。” “微臣告退。” 刘昱和刘业先后走出了茶室。 太子刘显害怕与母后独处,也要告退。 宣皇后却说道:“太子,本宫有件事情让你去做。” 刘显面露难色,“母后,儿臣最近身子不适……” “就算是腿断了也要给本宫去办此事!”宣皇后忽然变得严厉起来,将太子吓出了冷汗。 “母后……吩咐……” “本宫怀疑有人将朝廷赈灾之银两中饱私囊,你暗中调查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这……”刘显看得出来,母后对他是给予厚望,但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入手。 “别支支吾吾的!”看着这不争气的儿子宣太后就来气,“你这个太子身无寸功,将来登基之后,如何镇得住那些兄弟们!” “都杀了不就成了么……”刘显心想,但没有说出来。 “听明白没有!”宣皇后厉声道。 “儿臣领旨!”刘显连忙说着。 “下去吧。” “儿臣告退。”刘显松了口气,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 宣皇后望着空荡荡的茶室,眼中浮现出了忧虑之色:你若不做出一点功绩让你父皇看看,你父皇指不定会废了你这个太子呀! …… “燕王!” 刘业刚出宫门,便听见有人叫他,回头一看,广成王笑着向他走来。 “一起去吃杯酒如何?” 刘业想了会儿才点了头。 二人来到了京城最奢华的酒楼,酒楼里有雅致的别间,专门提供给他们这些有地位和身份的人。 酒菜上齐,侍奉都退了下去,别间里只剩他们二人。刘昱先敬刘业一杯,然后说起了剿匪之事。 “燕王对剿匪之事又几成把握?” “广成王找我来,不是想说这个吧?” 刘昱大笑道:“不愧是燕王。好吧,明人不说暗话,刘昱想请教燕王,是何人冒死给皇后递了密折,唯恐天下不乱?” “你该不会觉得是我吧。”刘业语气平淡,感觉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怎么会呢,燕王长年在外奔波,哪有这功夫。” “皇后说了,递折之人还是不要打听为好。” “刘昱明白了,只是好奇而已。话说回来,我的差使就比轻松多了。” 刘昱便说便喝酒,总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 刘业却认真地说道:“那倒未必。” 刘昱也认真地说:“燕王此言何意?” 刘业端起酒杯,不再多言。一杯喝完,便告辞离去…… 深夜。 王府。书房里只亮着一盏灯。光线昏暗,只见有一个人影站在窗前,似乎正在赏月。 门轻悄悄地开了,一个人轻悄悄地走了进来。 “王爷,查到了。递密折的人,是山西知府卫谦。” 人影动了一下,沉吟道:“原来是他……” 章节目录 第2051章 责备 第2050章责备 人说山西好风光,地肥水美五谷香,当春天的气息遍布整个山西的时候,从孩童到老翁,都心驰神往地在路上走动,有爹娘的孩子,好的坏的遭遇都有人理解与心疼,然而没有爹娘的孩子,便也因此添了诸般心事,甚至就此铺开又一段意想不到的经历。 今日天气晴好,山中一条小径蜿蜒曲折,像一条彩带从云间散落,游人似一个个小白点,零零星星散步在彩带上,缓缓地向上移动着。 “姐姐,我要摘那棵树上的果子。”乡间小路一处宽敞的别院外,年纪尚幼的卫青,调皮地指着别人家门口的桃树,推掇着央求身旁的姐姐给他摘果子。 这卫青便是山西知府卫谦之子,而卫玲珑则是他的姐姐,自从卫玲珑的父母不幸离世后,她就被叔父接了过来,开始了寄人篱下的生活,跟表弟卫青一同慢慢长大。 “这桃树不是咱们,不能摘,我们回家,让叔父差人买最新鲜的给你吃,好不?”这个时候的卫玲珑出落得美丽大方,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眼珠子黑溱溱的,两颊晕红,周身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耐心地蹲下身来,劝卫青回家。 “不嘛,姐姐教我爬树,我要自己摘,自己摘……”卫青歪着脑袋,不依不饶地要卫玲珑陪他爬树,寂静的小道上回响着他稚嫩而倔强的声音。 “好表弟,这树高人小,再者偷人果子,被婶母知道了,不是让姐姐为难嘛。”卫玲珑为难地看着眼前的桃树,再瞅瞅死死揪着自己衣角的表弟,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人群皆已走远,可她依旧不愿偷摘果子。 此时,小道的尽头突然走近了三五个半大的男孩子,打扮得就像地痞混混,有的嘴里叼着稻草,有的手上握着木棍,还有的互相搭着肩,嘴角都挂着坏坏的怪笑,向着卫青和卫玲珑走来。 “姐姐,他们,他们好像在看咱们……我不要桃子了,咱们快走……”卫青看到这群混混的样子,眼睛泛出了畏惧,拽着卫玲珑的手就往另一方向走。 “诶。别跑呀……” “跑什么跑呀?在我家桃树下站了这么久,不摘几个回去了?” “哈哈哈……” 几个混混见卫玲珑二人想跑,便包抄着围了上去,将二人堵在了中间,你一句我一句地嘲讽了起来。 “几位兄弟,我家表弟只是累了,在此休息一会,无意间看了看你家的桃子,还请不要见怪,让我们回去。”卫玲珑见来者不善,但也不愿一下子就硬碰,把卫青护在了身边,真诚地解释道。 “无意?我怎么觉着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你若不离他远点,口水准能掉你衣服上。” “哈哈哈……” 混混们说话毫不留情面,极尽可能地嘲笑着卫青,那卫青从小锦衣玉食、爹宠娘爱,哪经得起这番戏弄,虽心中害怕,但怒火已被点燃,噌地甩掉了卫玲珑的手,大声回骂道:“我劝你们嘴巴放干净点,我若说出我爹的名号,只怕你们得风云骤变,追悔不已。” “表弟,冷静一点,别和他们硬……”卫玲珑忙将卫青拉了回来,可卫青又很快挣脱了卫玲珑的手,捡起一块石头,准备与混混们对打。 “哟,没想到还是个有种的。不就是个知府里的公子哥嘛,豪横啥。兄弟们,继续人家不怕,咱们也不能认怂,都给我上……”混混们本只想消遣一下二人,见卫青这般不识好歹,也很快变了脸,气势汹汹地就上前,对着卫青劈头盖脸开打。 “住手,你们住手……”卫玲珑慌了,怕卫青被打出个好歹来,忙使出浑身力气,挤进混混群,挡在了中间,“要打就打我,跟我弟弟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的错的……” “一个没爹没娘的女娃,也敢逞强,给我打……” “好了,教训他们一下就是,让这小子长长记性,不管你老子是谁?到了我们的地盘,就不许你横到我们头上来……” “哼,走。” 混混们乱打一通,解了气,也不敢将人打出毛病来,及时收了手,威吓了几句,都摇头晃脑地离开了。 “卫青,你受伤了!”卫玲珑也被打了两棍子,好在只伤了皮肉,踉跄着起了身,扶起倒在一旁的表弟,猛然着见他头破血流,大惊失色地叫了起来,忙用手帕给他捂住,扶着他就要往家赶。 “姐姐,我,我不回去。”卫青自己用手捂住了手帕上的伤口,别过脸去,不敢回家。 “你这都流血了,赶紧回家止血啊……婶母,婶母怪罪,我来顶就是了……”善解人意的卫玲珑,自知卫青怕受罚,为了劝他早点回去,便狠狠心说要把罪责都顶下来,这卫青也才忸忸怩怩地被拉着回府了。 山西知府的府邸内,随外可见各色盆栽与竞相绽放的鲜花,但府内的布置都极其清简,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府门外站着一名看守的小厮,远远地看见卫玲珑搀扶着卫青归来,本无精打采的脸上,突然变了色,忙上前接过卫青问道:“唉哟,公子哟,怎么,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没事,我,我娘在吗?”卫青略带不安地看了一眼府门,怯懦地问道。 “夫人,夫人就在后院……”小厮自知卫青的担忧,也压低了声音答道,转而看了一眼同样狼狈的卫玲珑,摇了摇头,领二人进了后院。 “夫人,少爷和表小姐回,回来了……”小厮扶卫青跨进了客厅的门,卫玲珑也低着头跟了进来,见婶母正埋头绣花,便示意小厮通报。 “哦,回来了,领他们去吃点东西吧,这两人成天地疯玩……”卫夫人一边将手中的线从下面熟练地拉起来,一边按往常一样吩咐着小厮,抬头见卫玲珑与卫青衣衫不整地立在下头,还有血迹在头上,忙扔下手上的活儿站起来,走近卫青:“青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卫青埋了下去,低低地答道:“被,被几个混混打了……都怪……” “婶母,都怪我,不该带青弟四处去,被人误当成偷桃贼,害青弟跟着挨打……”卫玲珑鼓起勇气,把错误都揽了下来,卫青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却没有勇气承认。 “你快带少爷下去找大夫包扎……玲珑,你留下。”卫夫人眼光凌厉了起来,似乎从胸中噌地冒出了火气,声音僵硬地让人带卫青上去疗伤,望着卫玲珑语重心长道:“玲珑啊,卫青慢慢长大了,本想着你能带着他多读点书,向你学着点娴静与耐心,没成想你一个女孩子,天天带他往外面跑,今日只是遭了顿打,若他日遇到更凶残的歹徒呢?你们有几条命可以玩?” 见婶母的语气里充满了责备,卫玲珑寄人篱下的那份自卑不禁涌了上来,本想抵嘴辩理,却念着叔父婶母收养自己的恩情,又默默地忍了下来,只暗暗地掉下了几颗清泪。 “你也不用每回一说就流眼泪,婶母也只有这一个儿子,哪个爹娘不盼着孩子好呢!你下去吧,好好想想,今后卫青我会找先生专门带着,你也该学点女孩子该学的东西了……”卫夫人见卫玲珑流眼泪,语气稍软了些,但还是压不下面子去安慰,转头离开了院子。 卫玲珑撇了撇委屈的嘴,抬头望着院上的天空,把眼泪倒了回去,摸着受了点轻伤的手臂,慢慢回了房。 章节目录 第2052章 离开 第2051章离开 “还在生你婶母的气吗?” 过了晚饭时间,卫玲珑依旧闷闷不乐的,见其没有去吃晚饭,他的叔父,也就是山西知府卫谦,悄悄过来,见卫玲珑独自望着房外的流水,便笑着上前问道,过了四十不惑的年纪,卫谦退去了年少时的帅气,添了几许为人父母特有的宽和。 “叔父……我不饿,你快去吃饭吧,不然我又得挨怨呢。”卫玲珑回头看了一眼叔父,又别过头去,略带倔强道。 “傻丫头,你婶母不过是在气头上,你不必放在心上,有什么心事尽管给叔父说,不要闷在心上。”卫谦走近,略带尴尬的表情里,带着对她的同情与疼爱,不太会说话地安慰着卫玲珑。 “叔父,我常常在想,要是我爹娘在,该有多好……我,我或许就不会时常感到孤单了吧。”卫玲珑把心里话吐出了一句,那早就盈在眼眶里的泪水,便再也控制不住地往外溢。 “好了,好了,玲珑,坚强一点,叔父知道你心里难过,可他们在天上,也总盼着你开心、平安,将来叔父定给你找个好人家,让你美满地生活下去。”卫谦知道,又触及卫玲珑心中的痛处了,暗暗地叹了口气,恢复了爽朗的声调,带着点笑意继续宽慰着卫玲珑。 “叔父,你们的好,我都知道的。我没事的,你和婶母说,我歇下了,今晚就让我饿一点吧,能消磨点我杂乱的情绪。”卫玲珑瞥见了卫谦的为难,转而也收住了情绪,以较好的状态劝走了卫谦。 卫谦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拍了拍卫玲珑的手掌,便掉头离开了,对这个侄女,他视为亲生女儿,却又无法给以卫玲珑亲生女儿般的感受,这是他最无奈又最遗憾的。 卫谦离开后,卫玲珑来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小金锁,那是父母留给她唯一的念想,她每每感到彷徨与孤独的时候,便会拿出金锁看看。 “爹,娘,女儿好想去找你们……我为什么不能去找你们呢……是啊,我为何要作茧自缚呢?”思及此,卫玲珑如顿悟般从凳子上立了起来,很快便下了一个主意。这天夜里,卫玲珑在房内忙到了很晚才休息,第二天早上,却一大早就离开了魏府。 “叔父大人在上,请原谅玲珑的不辞而别,阔别多年,侄女无法抑制住年年月月对父母的期盼与想念,既然他们不愿意来见我,那就让我去南阳找他们吧,请叔父、婶母成全侄女的私心与苦心……” 一大早,侍候卫玲珑的丫头发现卫玲珑不见了踪影,便将留在她床头的书信,呈交给了卫谦,卫谦看着信,忧心忡忡,转而嗔怪着一旁的夫人:“玲珑如今出走了,一个女孩子,你说怎么办?我早就说过,她现下是最敏感的年纪,多宽待她,多体谅她,你偏不听……” 卫谦把信重重地甩在了夫人的桌前,来回地踱着步,胡子也因生气被吹得一起一落。 “这,这怎么能怪我呢?这些年我是怎么对她的?天知地知……你可知道,卫青昨天是破着头回来了,她当姐姐的,我提醒她外出注意安全,带弟弟多在家读书,也有错么……”卫夫人本心中已有不安,可听卫谦把怒气泼在了自己身上,亦是委屈不已,顿时也跳将起来,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娘……其实,昨天是我,我非要姐姐带我摘别人的桃子……姐姐一直在那劝我,就,就引来了混混……”卫青知道事态有点严重了,也怕爹娘再起不和,便畏畏缩缩地上前,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你,一点儿不懂事……看我回头怎么惩罚你!老爷,现在卫玲珑已走,还是想想怎么追回来要紧。我们夫妻俩在这置气,有,有什么意义呢?”卫夫人听卫青这般说,一时便没有底气,回过头放低了姿态,谨慎地挑着眉头,放缓了声音对卫谦道。 “她去意已决,强硬把她追回来,怕也留不住她的心啊……你们就别管了,我派人去找她,一路保护她,等她愿意回来的时候,再送她回来吧……唉……”卫谦恨铁不成钢地瞟了一眼卫青,见夫人改了姿态,气也就消了一半,交代了几句,就自顾自紧锁眉头离开了。 “玲珑去南阳了。你去找她吧!”卫谦出了府,在一间小茅房里,找到了一位形象极其邋遢的中年男子,哽着气道。 “为何是我?”那男子半躺在一堆草垛上,半眯着眼正晒着太阳,听到卫谦的声音,悠闲地睁开了眼睛,把叼在嘴里的稻草吐了出来,懒懒地问着,又翻过身去闭了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因为她去找她父亲了,她父亲就是卫墨。这路上,也只有你能保护她。”卫谦知道,男子一直想找卫玲珑的父亲卫墨比武,便说出了他的名号。 “卫墨?”男子果然表现出了十足的兴趣,一下子从草剁上跃了起来,来到了卫谦身后,不确定地问。 “是的,他在南阳,如果玲珑能顺利到南阳,你也就能找到他了。”卫谦转过身,点了点头。 就这样,男子答应了卫谦的要求,简单收拾了点包袱,便轻装上路了。 山西某条乡道上,卫玲珑正缓慢地向前走着,手里多了一把粗糙的木头拐杖,从清早便出发的她,怕叔父差人寻回,不刻不敢耽搁地向前,走至此时已饥肠辘辘,她抬眼望望火辣的太阳,包袱里的水已一滴不剩,除了自身攒下的一点银两,连干粮也没有带一口,卫玲珑找了棵阴凉的大树靠下,长长叹了口气,开始搜寻四处是否有小店与人家。 “茶水一文钱一碗”卫玲珑向前行了大概一里路,方见一小棚外立了一块牌子,终于见到卖茶水的了,卫玲珑两眼发光地赶了过去,粗衣素服的她,此时就像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丫头,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店家,给我来两碗茶……”卫玲珑进得棚去,方坐下便迫不及待地喊道。 “来喽,两碗茶水……” “谢谢。”卫玲珑接过茶水,咕咚咕咚地一口气便喝了一大碗,剩下一碗,她才缓过气儿来,慢慢地喝着,抬眼环顾着四周,虽然此棚搭在山间,却因来往过客不少,也聚了不少散客在此饮茶,但都是匆匆喝罢便离去的。 “店家,再帮我把这小壶装满茶水,一共多少钱。”卫玲珑见店内没有供应吃的东西,解了渴便想往前寻点吃的,擦了擦汗便上前结账,而后继续慢慢往前去。 就是这个时候,在店内喝茶的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成了卫玲珑的尾巴,卫玲珑一开始并未察觉,以为是同路的过客,慢慢便察觉出了不对劲,独自行走在山间小道上,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与慌张,脚下的步伐越走越快,而后面的尾巴也丝毫没有掉队,紧紧地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2053章 结伴同行 第2052章结伴同行 “抓住她!” 见卫玲珑发现了,后面的两个尾巴也加快了步伐,带头的大喊了一声,两个人便包抄着跑向了卫玲珑,很快便堵住了卫玲珑的去路。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卫玲珑下意识地抱紧包裹,似乎能增加一点安全感,因为惊慌,两个眼珠子瞪得格外大,用反抗的声音道。 “不要怕,小姑娘,见你一人出行,想必也过得不太好吧……” “想过好点的日子不,跟爷走,保准给你找个好去处……” “日日绫罗绸缎,夜夜山珍海味,还有大房子、小丫鬟……” 两个尾巴露出了奸诈的笑容,你一句我一句地煽动着卫玲珑跟他们回去。 “你们,你们竟然敢公然拐人……救命啊……救命啊,救……”卫玲珑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人贩子,忙丢下手中的包袱,双手围在嘴巴上,大声地求救。人贩子怕引来他人,忙上前抓住卫玲珑的手,试图捂住她的嘴巴。 “哟,这小娘们,还敢咬我,看我不教训你……”卫玲珑情急之下,张开嘴巴便将其中一名男的手臂咬了一口,又用力踢了另一男的大腿,二人疼得松了手,骂骂咧咧地又要上前去。 “住手。”突然,从路的一头跑来一个小道士,眉清目秀,穿着极简的道士服,一脸正义地冲着二个人贩子喊道,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至卫玲珑的身前,挡在了两个人贩子的前头。 “哟,哪来的管闲事的小道士,莫不是动了凡心,要跟老子抢娇娘……” “哈哈……识相的就让开,不要在此碍事,我们还指着她做桩好买卖……” 两个人贩子歪着嘴巴,鄙视地看向小道士,不屑一顾地劝其离开。 “满嘴胡言,看打……”小道士越听越生气,不愿与他们罗嗦,抡起拳头便与二人打了起来,虽然功夫不太高明,但对付两人却也足够了,费了一通大劲把二人打得满地打牙地溜走了。 “这位姑娘,你没事吗?”小道士见二人走了,便也无意苦追,转身望向有点狼狈的卫玲珑,又不好意思地假装整理衣服,漫不经心地关心道。 “无妨,多谢小道士出手相救,小女子卫玲珑,还不知恩人姓名,日后有机会定当相报。”卫玲珑惊魂初定,一边将地上的包袱拾起,一边向小道士谢着恩。 “在下霍敬山,路见不平本该拔刀相助,姑娘不用客气。如此山路,姑娘为何独自行走?只怕这些人贩子不会善罢甘休……”霍敬山正眼看了看卫玲珑,略通看相的他,知道卫玲珑是个倔强的人,眉间积着愁虑,知他定是负气出走,便劝她小心为是。 “多谢霍大哥相救,只是我急寻父母,路已至此,便也别无选择,此去南阳,也只好听天由命了……”卫玲珑听出了小道士的意思,无意隐瞒,便如实相告了。 “南阳?我初出山门游历,南阳也是我的目的地之一,姑娘若信得在下,不妨结伴同行,在下虽无过人的武艺,多少能给姑娘壮个胆……”霍敬山从小学道,眉目间露着慈悲的善意,眼下自然见不得卫玲珑再受难,便提出同行而走。 卫玲珑高兴地答应了,当二人整装准备继续前行的时候,却听得前方又跑来一群人,顶前头的正是方才两个落荒而逃的人贩子。 “不好。他们喊帮手来了……”霍敬山把卫玲珑挡至身后,望着前方近十人的阵势,心里虽很没有底,却依旧挺着胸膛,不愿向恶势力低头地怒视着他们。 “就是那小子,抓住他们。”人贩子近十人死死盯着卫玲珑和霍敬山,像围住两只小羊一般围住了他们,纷纷瞪大了眼睛,怕二人逃脱了去。 “卫姑娘,看来免不了一场恶战了。”小道士低声挨着卫玲珑道,卫玲珑虽内心紧张,但因为有小道士共同面对,表现得也十分冷静,略带道歉道:“霍大哥,若打不过,你就先逃吧,再报官找人来救我就行了。” “这两人在嘀咕些什么……听着,你们别想着打什么歪主意,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免受皮肉之苦。”一个大块头粗声粗气地瞧着霍敬山二人喊,猛地又往地下吐了一口痰,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我倒是劝你们回头是岸,贩卖良家女子,罪孽深重……”霍敬山环视着众人,准备以理劝退众人,却被一名瘦小的人贩子打断道:“好了,好了,别拿些不中用的道理来唬人,大哥,三下五除二把他们绑回去完事。” “行,兄弟们,既然这俩人不识抬举,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大块头一声令下,众人就像火星被点燃般跃动了起来,站在前面的五个人先拔腿冲上去试图抓住二人,霍敬山忙躲向一边,拽着卫玲珑试图逃跑,又被另一拨人围住了。 “吃我一棒!”就在二人都被推倒在地之际,从树林之上攸地跳下一名壮士,定眼一看,正是卫谦派来护送卫玲珑的邋遢大叔。 人贩们还没反应过来是谁,这大叔便疾速挥动着手中的木棒,朝着众贼一顿毒打,每一棒都准确地落在人贩子的要害之上,不消一会,十来个人贩子皆翻仰在地,叫苦连天地求饶。 “大侠饶命啊,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大侠饶命……快,快撤。” 邋遢大叔将手中的木棒轻轻往地上一甩,白眼一翻,对着众贼怒吼一声:“滚!今后若再被我发现你们还行此勾当,定不轻饶。” “多谢大叔出手相救!”霍敬山与卫玲珑见众贼皆退,相视一喜,忙上前作揖,向大叔致谢。 “不必多礼!江湖险恶,二位却一脸天真,倒也是难得。”大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扭头扶起二人,懒懒地从嘴里吐出几句褒贬难辩的话来。 “大叔,江湖险恶,可人心不能不古,不然世间正义又从何生来?”霍敬山觉察出大叔有点消沉之意,便轻松地开导道。 “大叔想必是经历了许多大风大浪,看透了世间真假善恶,霍大哥,我们初出茅庐,或许还很难领悟太多。”卫玲珑向来善解人意,见大叔似有心事,便忙拦了霍敬山的话,谦虚地回应了去,霍敬山还想插嘴,卫玲珑拉了拉他的衣角,冲着他摇了摇头,霍敬山方领会地罢了嘴。 “闲话少说,你们要去南阳?正好顺路,可要同往。”大叔沉默了一会,扭头走了几步,又回转身来,挑着眉问着二人。 “那太好了,大叔武艺高强,我还一路学几招。”霍敬山最喜欢交朋友,又见大叔见义勇为,自然拍手称快,卫玲珑也顿时觉得心里安定了许多,这时她的肚子咕噜咕噜地笑容,她不好意思地露出了带着小酒窝的笑容:“多谢大叔,有劳大叔了,到前面我请你吃饭。” 三人相视一笑,便一前一后地慢慢往前去了,林间的小鸟相继回到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不停,仿佛也在议论着方才发生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054章 帮助难民 第2053章帮助难民 “方才的面条可真好吃,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面条了。” 三人从小集镇的面馆出来,又拐进一条灌木小道,卫玲珑还回味着方才的面条,心满意足地回味着。 “饿极了,吃啥都香,一碗面也能悬壶济世呢。”霍敬山善意地取笑着卫玲珑,卫玲珑调皮地回道:“那是,我这一路上遇到了你们两个贵人,肚子又填饱了,真是庆幸自己勇敢地跑出来了,不然一辈子也不可能吃得这么香。” “心随境迁,但愿你能一直这般快意。”霍敬山故意回怼道,又望了望大叔,只见大叔依旧沉着脸迈着步伐往前,一路上话很少,二人见其没有回应,相视着吐了吐舌头,又紧跟了上去。 “诶,你们看,前方小道上,怎么有许多人走动?”沿着小道一路向前,霍敬山眼尖地发现了前方走动的一群人影,觉察出了什么异常,便提高了音量对卫玲珑与大叔道。 “那是一群难民!”大叔似乎早就发现了这一异象,淡定地道明了这些人的身份。 “难民?”卫玲珑与霍敬山异口同声惊讶地看向大叔,似乎不敢相信太平盛世的表象下,会出现这么多的难民。 “就是难民,这只是冰山一角,你们慢慢就知道了。”大叔面无表情地加快了步伐,只简单地抛了一句话给呆在原地的二人。卫玲珑与霍敬山脸色突变,也加快了步子,想上前看个究竟。 “唉呀,娘,我好饿啊……” “不行,我走不动了……” “爹!爹!” 走近这群难民,只见一路上约摸有三十多个难民,各个都各面容憔悴,骨瘦如柴,衣衫褴褛,有的奄奄一息,有的举步维艰,卫玲珑三人见状,只觉惨不忍睹,只默默跟在后头慢慢前进。 “要是这当中有我的亲人,该有多心疼。”卫玲珑望着老老小小饱受饥寒的难民,不禁落了泪,感伤道。 “众生皆如亲,只是如今每个县城都有朝廷补贴,如何就能出现这么多的难民,肯定是官府里出现了乱象。”霍敬山忧心忡忡地望着难民,略带怒气地揣测着。 大叔长长叹了口气,依旧没有开腔,眼见太阳落至山的尽头,天色渐暗,三人心照不宣地跟着难民走进了一处破庙,准备陪他们在此过一夜。 进了破庙,人们各自找了角落安静地坐下,饥肠辘辘地陷入了苦恼中,为了减少饥饿感所带来的痛苦,大都选择闭上眼睛入睡,剩下的一部分则大都饿得睡不着,或者因长途奔波,身上酸疼难耐,暗暗地发着呻吟的声响。 “娘,我饿,我好饿呀。”这时,一名五六岁的小男孩趴在母亲的身上,捧着小肚子叫苦连天。 “好添儿,再忍忍啊,你爹很快会回来了,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年轻的母亲病容憔悴,有气无力地抚摸着孩子的头发,一边安慰着,一边暗自抹去脸颊上的眼泪。 “娘,我感觉自己就会饿死了……是不是我再也看不到爹了……”小男孩的声音变得微弱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接着话,这让年轻的母亲愈发紧张了起来,用力地扶起孩子,大声喊着:“添儿,添儿,你不能睡,不能睡……” 看到这母子俩的惨状,又见小男孩奄奄一息的样子,周围的难民都只投去无奈的目光,继而又摇了摇头继续歪着,卫玲珑于心有忍地把身上的干粮袋解了下来,准备走上前去分给那对母子。 “玲珑,不可,此处难民非寥寥几个,人数之众,我等物资有限,若被发现,只会让你的处境变得十分艰难。”大叔见状,忙拉住卫玲珑的包袱,低声阻止道。 “可那是个小孩子啊,若不伸手相助,只怕这当中许多人就活不过今晚了。”卫玲珑并不认为自己错了,反而略带不解地看着大叔,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我同意玲珑的做法,见到哪些惨状,若还只顾着自己,那岂不是太没人情味儿了,我也要将干粮分出去。”霍敬山早就蠢蠢欲动,见到卫玲珑与自己有同样的心思,更是激动地上前回应着。 “唉。”见二人不听劝告,大叔不再阻拦,往后退了几米,独自靠在墙边上,半眯着眼睛假装休息。 卫玲珑与霍敬山相视着微微点了点头,便分成两边,把有限的干粮平分给了破庙里的一众难民,难民们见有东西吃,纷纷挤在了一块,争先恐后地把手伸向了卫玲珑与霍敬山。 “来,大姐,给你……小弟弟,把这点干粮吃了吧,你一定可以见到你爹的,这一个我帮你藏在口袋里,不要被人发现,再饿极了就偷偷拿出来吃。”卫玲珑最后留了几个干粮饼在手中,挣脱了人群走向了那对母子,用温柔地声音安慰着那个小男孩。 “谢谢这位姑娘,真是谢谢你……添儿,快谢谢姐姐的救命之恩。”年轻的母亲知道儿子暂时有救了,紧锁的眉头略微松了一点,忙拉着囫囵吞枣的儿子磕头谢恩,又心疼地看着孩子:“慢点,慢点吃,不要噎着了。” “大姐,你们怎么,怎么会都背井离乡,饥寒交迫呢?”卫玲珑望着母子俩,忍不住把内心最疑惑的问题抛了出来,一双眼睛迫切地看着年轻的母亲。 “这……唉,姑娘,这些事你还是不要打听的好……免得徒增烦恼……”年轻的母亲欲言又止,张开的嘴巴很快又合上了,抱起孩子再次向卫玲珑鞠了躬,就回避到一旁去了。 “或许这其中盘根错节,原因众多,难民们也无从说法吧。”霍敬山此时也分完了干粮,上前用手在卫玲珑的眼前晃了晃,轻声宽慰道。 “估计也是见我没有能力帮助他们,怕给我惹来麻烦,有时候真希望自己是个男子,这样能做的事情也许会更多。”卫玲珑望着在绝望边缘挣扎的难民,叹了口气往回向大叔那边走去,一边郁郁道。 “难得你有此志向,真让我这样的男子自叹不如呢。”霍敬山眼睛一亮地看向卫玲珑,心里油然升起赞叹之意。 “分完啦?如何是这般模样回来?不应该为自己的慷慨爱心而满脸自豪么?”大叔见二人有点失落地回来,故意漫不经心地问道。 “大叔就莫取笑我了……可惜能为他们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卫玲珑苦笑着坐在了地上,霍敬山也无可奈何地坐下,三人默默无语地看着难民们,不一会儿也都闭上眼睛休息了。 “住手!你们鬼鬼祟祟地到这来干嘛?”半夜,大家都熟睡之时,大叔忽看到有几个人影向他们靠近,并看到有一人正准备抢卫玲珑挂在肩上的包袱,不禁大喝一声,跳了出来。 “抢!”难民们知道行迹败露,没有言语,只一齐向前去抢卫玲珑与霍敬山的包袱,想找到点值钱的东西。 卫玲珑与霍敬山几乎同时醒了过来,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大叔见他们并没有罢休之意,便一个一个将他们支倒在地,不敢下狠手。 “走!”待众人都被推倒后,大叔便护着卫玲珑,与霍敬山一块跑出了破庙。 章节目录 第2055章 石块烤地瓜 第2054章石块烤地瓜 出了破庙,天色尚还朦胧,三人默默无声地向前走,各自都怀着心事般,脚步里透着漫不经心的情绪。卫玲珑虽然知道被大叔言中了,但当时那种情形,她依旧觉得自己应该尽力相助,因此并没有后悔之意,只是为绝境中丧失了理智的难民们,感到愈加浓重的一股同情。 小道士则完全是站在难民这一边的,自认为自己十分理解他们,也对他们抢东西的行为并不见怪,大叔则不然,他心里虽也理解难民的做法,但并不赞成卫玲珑与霍敬山贸然相助的行为,今日是因为有他在,若他日遇到更大的阵仗,亦或是陷阱,那恐怕便自身难保了。 “大叔,这好像是一种薯类的花,我们挖挖看,或许还能弄点吃的。”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天微微亮了起来,卫玲珑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蹲了下来,对着大叔道,霍敬山也凑近去望:“是哦,好像是地瓜,快,挖挖看。” “看到了,真是地瓜,好大几个连在一块。”霍敬山也高兴地说,三人干粮已被难民分光,此时前不着店,后不挨村,能挖到点吃的都格外高兴。 “你们拾着柴火烧起来吧,我去前方寻点水。”大叔面无表情地走了,卫玲珑与霍敬山则一起捡了一霍树枝,用摩擦法点着了火,这时大叔也回来了,除了水以外,还带回了一堆小石块。 “大叔,你捡这么多石块做甚?”卫玲珑接过水,好奇地追问道。 “将石块投至火中,让它烧至发红,而后灭火,将地瓜投掷进去,盖上木板焖一会,就熟透了,这个方法简单迅速,往后你若在路上,也可采用此法将食物快带弄熟。”大叔一边解说,一边将石块投入了火中,卫玲珑与霍敬山频频点着头,对这个方法十分认同。 “哇,真好吃!比直接用火烤的香多了。”卫玲珑剥开一个地瓜,只见上面红软生香,仔细一尝,香甜可口,不像直接烤的那般外熟内生,又同时拥有着烤熟所特有的一股焦香,让人回味无穷。 “的确不错!大叔这个做法最适合在野外的时候应用了,真是受教了。”霍敬山也赞叹着吃光了手中的地瓜。 “好了,吃饱肚子快赶路吧。”大叔早就将地瓜享用完了,看二人也吃光了,拍拍手起身,便吩咐着继续赶路。 “快走!全部带走。” 三人正默默走着,忽听得前方一阵粗暴的催促声,仔细一看,似有一群土匪出没,大叔忙拉着二人向草丛中隐蔽下来。 只见前方小道上,出没了一群类似山贼的团伙,正围着一群难民挑挑捡捡,将漂亮的女人与孩子都赶进了队伍里,而男子与老人则被赶至道路一旁,手无寸铁的难民似乎都没有反抗,乖乖地任由摆布。 “那不是一群难民吗?土匪怎么将女人和孩子通通掳走了。”霍敬山瞪大眼睛往前看,觉察出了端倪,气愤地喊道。 “小声点,这窝土匪看着人多势众,不易摆平。”大叔压低了声音提醒着霍敬山,又忙将卫玲珑拉回草丛里。 “难道就坐视不理吗?这些小孩进了贼窝,往后不也成了土匪了吗?还有这些良家妇女。”霍敬山不解地望向大叔,又看着卫玲珑,投去期待的眼光,希望她会同意自己去救人。 “是啊,霍大哥所担忧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我等没人没武器,如何能解救得了?”卫玲珑心下也十分想救出难民,可并不敢贸然行动,犹豫着想着办法。 “你们可曾想过,救出他们又能如何?他们已是难民,进得山寨,或许还有点活路。说句你们不喜欢听的话,此时救他们,不亚于害他们。”大叔长叹了口气,继续耐心劝二人不要冲动。 “这……大叔说的也是,救出他们,可能也会直接面临着饿死的危险。霍大哥,我们还是听大叔的吧。”卫玲珑沉吟了一会,理解了大叔所说的话,挑起双眼恳切地望向霍敬山,等着他的回应。 霍敬山望着一个个女人、孩子被土匪们轻易地抓进了队伍,而后像赶动物般全数往山寨中赶去,完全听不进大叔与卫玲珑的相劝,愤然起身道:“你们不去救,我自己去救。”便挥了挥衣袖,径直冲向前去。 卫玲珑本想拉住霍敬山,可衣袖一滑,还是让他跑了,还想起身去追,被大叔拦了下来:“让他去吧,有的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以为光有一颗菩萨心肠,便可以像菩萨一样解救一切了。” “霍大哥只身而去,肯定凶多吉少了。”卫玲珑担忧地望着前方,只见霍敬山一腔怒火冲了上去,对着被赶至一边的男性难民喊道:“大家怎么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与孩子被抢走,快,一起对抗山贼。” 难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无动于衷地望向霍敬山,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难民慢条斯理道:“把他们救回来,就能活了吗?你帮得了他们吗?” 霍敬山一听这问话,与大叔说的如出一辙,又添了一股无能为力的怒火,冲动驱使他放弃了理智,依旧喊道:“那是两回事,所谓士可杀,不可辱,难道就忍心让家人为了活命可以忍受这般屈辱吗?” “哟,哪来的小道士,声音还挺大,跑到爷爷门前来耍威风啦!” “哈哈哈……” 山贼头子听到了霍敬山的喊话,带了几个兄弟围了过来,一边取笑着一边哈哈大笑。 “哼!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劝你们不要太猖狂,快把人放了,否则等待你们的将是自食的苦果。”霍敬山一如既往地倔强,表现在了昂着挺胸的姿态里,毫不动容地对着山贼头子道。 “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如今这朝廷,都救不了这些难民,自以为读了几本道书,就给我谈什么因果善恶……把这自不量力的小子给我带回去!”山贼头子重重地吐了口水,对着霍敬山劈头盖脸一阵乱骂,不由分说便命人将他架走了。 只见七八个土匪一拥而上,霍敬山自知难逃被捕的后果,还是做出最后的反抗,上前与几人对打,但不消三五下就被控制了双手与双脚,架着走了。 “放我下来,你们这群土匪,士可杀,不可辱,你们不如现在就把我杀了。”霍敬山恼羞成怒,一边挣扎着一边依旧不示弱地吼道。 “哼,别理他,抬回去慢慢折磨折磨,哈哈……”山贼头子一抹胡子,得意地看了一眼霍敬山,便命兄弟们撤回山寨。 “大叔,这,这下怎么办?”望着霍敬山被七八个山贼带走了,卫玲珑双眼充满了忧虑,毕竟小道士也对她有救命之恩,见大叔无动于衷,卫玲珑又接着劝道:“霍大哥虽有些鲁莽偏执,但本性是好的,大叔,我们还是想办法救救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