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上冥界大佬后每天都很甜》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神秘的银饰店 7月的清江市已然进入了盛夏,烈日炽盛,马路一片热烘烘。 南山路双喜巷子的一家毫不起眼的小店后院有一棵花开正旺的合欢树,繁茂的枝干在热烫的青砖上投下一片阴影。 “可可,我们今下午有点辛苦,有5个预约。”周凛凛把今天预约看事的记录本递给姜可可看,姜可可接过本子躺在摇椅上随意的念着上面字:“给孙子取名、饭店选址、求姻缘、看财运、孩子生病...这些都很简单啦,很快就搞定。” 周凛凛是一个被鬼神在阴间养大的人类。在她出生那年,家乡遭遇地震和洪灾,天灾夺走了全村人的性命,周凛凛被当时从地府派到人间赈灾处理大批量灵魂的地府判官救下,后被带到孟婆府抚养成人。 在冥界过完16岁生日,周凛凛便独自回到人间生存,立下雄心壮志要当饭馆服务员而活下去的她被“法律严禁雇佣童工”当场打击到自闭,过了大半年的流浪日子,遇到姜可可的鬼魂,二人一拍即合,她当即入驻姜可可生前给人算命的小店,因为在离开地府前武判官教了她16年的抓鬼手艺,周凛凛就顺手拓展了小店的业务:主营业务算命,其他业务抓鬼。 只不过她根本不会给人算命,一切都要靠神婆姜可可在旁边的指点。 一个想在人间生存,一个不想去阴间轮回,两个人搭伙过了一年多的日子,生活过的还算舒心。 夜幕降临,第五个预约客户匆匆赶来,周凛凛打量这个女人,面相和善,眉目间满是焦急,她想起来小瑾和她描述过的客户的问题,每到晚上十二点,家里的小孩就哭闹且伴随低烧,白天一直昏睡,每次送到医院就好,但一回家就又反复了。 在别人的推荐下,女人找到这里来,想看看能不能用其他方法解决。 女人低声啜泣着,周凛凛回身悄悄看姜可可,姜可可摊手:“我只会算命,这很明显超出我的业务范围了呀,这是你的强项。” 周凛凛开好价格,要下客户的地址,叮嘱女人晚上带着孩子照常休息,一切都要当无事发生,她自会赶过去处理。 客户给出的地址是一个村庄,在清江市有名的幽都山山下,周凛凛拿着手里的地址开始一阵后悔,打车费赶得上抓鬼佣金的一半了。 自己这个接单不看地址的毛病,得改。 夜里的农村非常干净,有月亮,还能看得见星光。周凛凛根据女人留下的地址找到村子里的院落,晚上十一点,屋子里的灯熄灭,周凛凛靠在门外的树下发呆,姜可可也无聊的观赏墙外的菜园。时间跳到十二点,周凛凛老远就看到一个老太太手肘挎着篮子拄着扶手杖向这边走来,她眼疾手快抓住姜可可的手腕,迅速跳上邻居家房顶,观察下面的一举一动。 扶手杖敲击在地面上的哒哒声在这个安静的时刻格外刺耳,老太太走到客户家门口迟疑一会儿,随后穿门而过,很明显,这是一个鬼魂。 周凛凛看向姜可可,姜可可点头,跳下去也穿门过,周凛凛安静的坐在房顶上等。没过多久,姜可可就出来了,“看不明白什么操作,篮子里有一个瓶子,里面好像是香油,用油搓满了孩子的全身,小孩哭的嗓子都哑了。” “多大的孩子?”周凛凛也不解。 “看起来也就两三岁的样子。” 周凛凛抓鬼,和别人抓鬼不一样,到底是地府武判官养大的姑娘,抓鬼从来不多说半句废话,打一顿打服了直接带走,但因为面前是一个老人,她显然觉得没必要动手。 刺耳的哒哒声再次响起,老太太穿过院子的门,照着原路返回,周凛凛在刚到这个村子时就把周围排查了个遍,这个可疑的鬼魂来时的方向直指村子西南角的一处墓地。 周凛凛从房顶跳下,一把揽住老太太的肩膀:“婆婆~~~” “你是孩子的奶奶?太奶奶?老祖?还是其他什么身份?您半夜把孩子弄哭是为什么呢?两三岁的小孩子本来火气就不旺,如果为了孩子好,还是少靠近为好。”周凛凛非常好奇,想不通这其间的缘由,但她直觉断定这个老太太并不是今晚孩子哭的主要原因。 “凛凛!”姜可可飞跑过来,一脸兴奋“有情况!妈的!这个鬼,百年起步!” 周凛凛顺着姜可可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正跳进一户人家院子里,“这边交给你。”周凛凛把老太太丢给姜可可追过去,这户人家早已入睡,站在院子里透过窗户刚好就能看到一个眼球塌陷,面色灰白的女鬼趴在床边,枯柴一样的手从睡得正好的小孩子头上吸出两根散发着荧绿色的丝线,那是小孩子的元神。 被吸食元神的孩子很快额头上就出了一层汗,院子上空的电线上一只麻雀熟睡,周凛凛躲在柴火堆后面,手指上的石子飞出去,麻雀惨叫一声掉在院子里。 被这声惨叫惊动,女鬼吸食的元神忽然断掉,男主人开了灯看向外面什么事都没发生,关灯后抱着孩子继续入睡。被忽然打扰的女鬼气急,转身穿墙而出,进入白天到店里求助的女人家里。 小孩显然是被父母刚哄好,边啜泣边睡着,偶尔打个哭颤,女鬼刚要开始吸食元神,小孩子的全身忽然闪出一圈金色的边,周凛凛顿时了然了老太太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哪班,一定是家里的长辈知道有女鬼要来祸害自己小孩,提前来做保护的。女鬼绕着孩子一圈找不到入手的地方,气急大叫,一般情况下鬼魂吼叫正常人是听不见的,但小孩子身体各方面相对较弱更敏感一些,被这声凄厉的鬼叫吓到再次哭喊起来。 周凛凛心里了然,这大概就是哭一夜的原因了,被家里长辈的魂灵惹哭一次,又被女鬼吓哭一次,什么孩子能经受得住这样一番折腾。 女鬼穿墙出准备去往下一户人家时,被周凛凛挡住去路,靠近这个女鬼之后才发现,这确实是个百年厉鬼,怪不得姜可可那么兴奋,这简直是个炼鬼丹的好材料。 “打个商量,做个选择题。” 周凛凛手上的法器在月色下闪着寒光,:“1.挨一顿揍,被我带走炼成鬼丹;2.直接投降,被我带走炼成鬼丹,你选吧。” 面对周凛凛的嚣张,女鬼明显不服气,仰天发出凄惨的一声吼叫,作势要吃了她,周凛凛晃动一下手腕,淡定的走到女鬼身前,“啪”一巴掌,嘶吼中的女鬼脸被这一巴掌打的侧过去。 “让你做选择,你在这唱歌呢?不选的话,我就自认你选1了。” 周凛凛从刚开始就憋着火气,她最讨厌鬼魂拿小孩子搞事,她也没打算让这个鬼魂活。 幽都山山下有一处人工湖,起初是要开发幽都山为景区建造,但后面因为在开发过程中的各种不顺,这个项目就废置了,于是挖好的人工湖保留了下来,月光下的水面泛着小小的涟漪,看起来一片美好。 周凛凛骑在女鬼身上拳拳到肉,每一拳都用尽了力气,女鬼被打的还剩一口气,趴在地上苟延残喘,低声求饶:“我不敢了,我改,求您放我一马,求求您放我一马。” 周凛凛站起身来,整理衣冠,找出自己的收鬼玉瓶,邪气的打着商量:“是你自己进来,还是我把你塞进去?” 突然女鬼好像看到救星一样,连滚带爬跑到不远处的桥边,周凛凛这才看清楚桥边一直站着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男人。 林照庭刚送走来探望他的老朋友槐树精,路过人工湖时恰巧看到这一幕而已。道士抓鬼他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小姑娘抓鬼,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索性在旁边看了会儿热闹。 他也从周凛凛打鬼的身法和手段判断出,这个看起来勇谋具备的小姑娘,明显不是普通的人类,好奇心驱使,周凛凛打了半个小时,他也看了半个小时。 第一次见打架打的这么入神,半小时都没发现现场还有第三者的。 林照庭笑出声,轻轻靠后,与女鬼拉远了距离,今晚月色很好,他只想做一个小透明,可不想被误伤。 周凛凛走近才看清这个男人的样子,白短袖黑长裤,模样很吸引人,老实说,这个男人长着一张冷峻又不失好看的脸,很讨人喜欢。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神仙打架,凡人少管闲事! 女鬼见林照庭后退,强撑着爬到他脚边:“林大人,求林大人救我一命,看在我守护幽都山这么多年的份上,林大人,要么您就给我个痛快,我不要被炼丹,我不要被炼丹。” 从女鬼的言辞里,周凛凛就断定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普通人,这么好的鬼丹材料岂能落到他人手里,虽然眼前的人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她壮起胆子,拿起法器对着林照庭比划,意思非常明显:“看什么看,神仙打架!凡人少管闲事。” 闪着寒光的法器直对着自己,林照庭挑眉,周凛凛手上的这把剪刀,没记错的话,在一千三百年前,是他亲自赏给武判官的宝贝,如今居然出现在这个小姑娘的手上,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林照庭懒散的举起双手,作投降姿态,意思也很明显——服了。 女鬼不可置信的看着林照庭:“林大人?” 林照庭张口就来的编瞎话:“求我也没用,我打不过她。” 后来,周凛凛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相信了林照庭承认自己打不过她的鬼话,林照庭何许人也,打个响指就能把清江市翻过来的人物。 女鬼自然知道是林照庭不想插手此事,所以才摆出事不关己的姿态。自己现在是真的死路一条,不如拼一把,瞅准周凛凛因为突然出现的林照庭而愣神的时机,用尽全身的力量击向身后的周凛凛,硬生生的挨了女鬼拼尽全力的一掌,周凛凛被打出好远。 林照庭皱眉,几乎是在一瞬间一掌覆在女鬼头上,女鬼痛苦嚎叫,身体马上呈现半透明姿态,将要魂飞魄散之时,林照庭眼尾瞄到不远处躺着的女孩,最终还是没下杀手,一手拖着女鬼的身子走向周凛凛,手指一点,周凛凛身上的收鬼玉瓶腾空飘起。 女鬼被重重的甩到地上,痛苦的蜷缩成一团,刚刚林照庭的那一掌,她百年的修为算是全都废掉了。 “自己进去。”命令式口吻,冰凉的语气,哪有刚刚面对周凛凛时带着笑意的调侃影子。 ———————— 周凛凛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回到了地府,娘亲孟婆激动的调了好多糖水给她喝,她边喝边与武判官下棋,其乐融融,画面一转,她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慌张的跑了很久跑不到边,黑暗的深处总是断断续续传来虚弱的痛苦隐忍声,梦里的她迫切的想要去救这个听起来非常痛苦的人,但在黑暗中找不到,只能大声呼喊,也并没有人回答。 “凛凛,凛凛?” 睁开眼睛就是姜可可焦急的脸,周凛凛起身看看周围,恍惚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那个男人呢?” “什么男人?”姜可可莫名其妙:“我找了你好久找不到,附近游荡的鬼魂说有个女的躺在湖边,我就过来了。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了?” 周凛凛愣神了好一会儿,她现在还有点头晕,索性再次躺下,“那个老太太呢?” “回了。”姜可可坐在旁边用手给她扇风:“那是这家的太奶奶,篮子里的油是当年她下葬时带走的灯油,抹在孩子身上可以辟邪,是个不错的老太太,这大概就是隔代亲吧。” 周凛凛也猜到了,躺在那不说话。天边慢慢泛起鱼肚白,周凛凛闭上眼睛努力克制住脑袋上的晕眩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扔给姜可可:“叫个车,我们先回家。” 回到家,周凛凛就生起了病,被百年鬼魂袭击,如果是普通人早没命了,幸好从小喝孟婆府的各种汤药让她现在还能残留一条小命,被袭击之前的回忆涌来,她在晕倒前仿佛看到那个男人在帮自己报仇,她拿出玉瓶仔细的看,女鬼的影子赫然蜷缩在瓶子里,那是他帮忙捉的,到底是什么人,道士?通灵者?周凛凛甩头,想不通。 那个男人看起来虽然气质非凡,但真是奇怪的很。 连续病了一周,家里要被前来探病的鬼怪把门槛都要踏破了。东山上的狐狸精听说周凛凛生病了,连夜搜集了一堆补品前来探病,在床前抓着周凛凛的手咬牙切齿:“大了她的胆子!凛凛你告诉我是什么鬼,我去把它抓来给你煲汤!看老娘不把她大卸九九八十一块!” 护城河边的猫妖带来三盒高档的鲜鱼礼盒,招呼姜可可给周凛凛煲最鲜美的鱼汤,猫爪子大力的拍在床头桌上,猫妖愤愤:“下次你带我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鬼魂这么大能耐,敢打我们的小可爱凛凛!他妈的!” 南山区的坟地派一个鬼魂代表前来送了一只烧鸡,站在周凛凛床边发誓:“大哥,南山区坟场的兄弟们都集合好了,你一句话,兄弟们去把那娘们撕成碎末 !” 某公司董事长带着上好的人参和周凛凛最喜欢喝的酒前来探病:“周小姐,祝您早日康复,很快我们的厂区又要选址了,市里有两块地二选一,到时候还需要让您帮忙把把关。” ······ 借助着姜可可的指点,周凛凛也算是附近十里八村有名的小神婆,从街边买菜的老太太到上市公司的老板再到清江市的各种鬼怪都是她的客户,从儿媳妇什么时候生产到公司选址再到给妖怪牵红线等等都是她的承接业务,周凛凛和姜可可奉行着一条属于她们自己的规矩:只要钱能到位,不害人的活儿她们都接! 周凛凛本想再赖床一周,但实在是不胜探病困扰,再加上店里兼职生小瑾那边的催上班电话一天打十个,周凛凛终于打算复工了。 把遮阳伞插入门口的雨伞收纳处,小瑾递上今下午排好的预约看事名单和客户概况欲言又止,周凛凛发现不对,低声问:“怎么了?” “后院好像来客人了。” 这是两人之间的熟话,小瑾知道周凛凛本事通天,所以只做好接待预约客户的工作,从来不去后院,有些非人类的客户来找周凛凛会直接绕过店前去后院等。周凛凛点头:“知道了,忙你的。” 进入后院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己的辛苦打理的小菜园被糟蹋的乱七八糟,葡萄架下的竹床上悠哉游哉的躺着一个男人,周凛凛冲上去就把人扯着领子扯到菜地里:“姓黄的!这事儿不给我个交代咱俩没完!!!” 黄摇睡得正好,被突然的袭击搞得云里雾里,看着乱作一团的菜园才缓过神来:“你松手!谁弄的谁孙子!” “这院子里还有别人吗?你闲的没事不在你的养鸡场养老跑我这来干嘛?”周凛凛继续咄咄逼人。 “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不信你自己进去看看有没有我的气息。”黄摇从周凛凛手下逃掉,拍平衬衫上被扯出来的褶皱:“我听说你生病了好心来看看你,你上来就打人,你这个臭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说你这辈子还能找到男朋友吗?现在男人都喜欢小鸟依人好吗?你看看你一个打十个的样儿!就你这样儿的还天天妄想嫁给冥界死神,你先学学什么叫温柔再说吧你!” “你也配提起我男神!”冥界的死神是周凛凛从小到大的男神,以前常听阴间的鬼魂们提起,虽然没见过本尊,但也算是完全沦陷进关于死神传说中所塑造的偶像光环里。每次黄摇故意用这个话题激她的时候,总能引的她彻底放下架子,两人打作一团。 姜可可怕晒,躲在屋檐的阴影下看着两人玩闹,啃一口手里的水蜜桃,甜的整个人都开心了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出声把战争引发到白热化:“打死他!让这只死黄鼠狼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爸爸!” 黄摇是一只黄鼠狼,正值180岁的叛逆期,从东北黄家离家出走,流浪到清江市,遇到周凛凛时,它正在菜场偷喝人家的鸡蛋被店主当场抓到要打死,被买菜的周凛凛花250块钱救下,为了让黄摇在清江市生存,就投资给它盖了养鸡场,虽不说大吉大利,但每到年底黄摇也会带点钱来分红,也算是个名副其实的养鸡场厂长。 “有事说事,无事滚蛋。”周凛凛整理一下被黄摇撕乱的头发,靠在神仙椅上休息。 “你姐妹儿一直打听的浮生灯,露面了。” 正在大口啃桃子的姜可可一愣,一溜烟儿跑到黄摇脸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浮生灯,露面了,阴历七月三十,鬼市竞价拍卖。”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鬼市奇遇 “起拍价多少?” “五千万。” “冥币?” “...”黄摇气结。 去哪整五千万现金。 周凛凛皱眉看着仓库保险柜里的现金,虽说现在是移动支付时代,但周凛凛只认现金,她也不怕偷,所有赚的钱都放在保险库房的保险柜里,这一年多她和姜可可一个休息日都没休过,才攒两千多万,杯水车薪。 去哪凑这么多现金,周凛凛愁哭了脸,距离鬼市拍卖还有半个多月,就算是自己一心扑在工作上,也赚不来五千万。 “黄总,要不咱们那个养鸡场...”没等周凛凛说完,黄摇就知道她肚子里没憋什么好主意,“你休想!那可是我的命!你休想打我场子的主意!”说完,放出一股臭气就离开了,周凛凛被臭到捏着鼻子跑到院子里换气,骂骂咧咧下次黄摇再敢过来就打断他的尾巴。 夜凉如水,南山路是清江市最繁华的街道,周凛凛躺在摇椅上听着远处的热闹,看着模糊的黑夜。姜可可走过来站在一边:“要不,浮生灯咱们不要了,五千万不是小数目,况且还是个起拍价。” “要。”周凛凛虽然愁钱,但浮生灯她从未想过放弃:“没钱咱们再想办法。” 她知道姜可可对浮生灯的想法,传说浮生灯可以让人死而复生,这也是为何她一直想办法留在人间还打听浮生灯的原因,周凛凛已经视姜可可为铁杆闺蜜,她也希望姜可可能完成自己的心愿,而且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几乎都是依靠姜可可得到的,花光又何妨呢? 周凛凛走到前台处,敲敲小瑾的桌子:“从明天开始,24小时排班接单。” 周凛凛的客户遍布广泛,从人到鬼再到各种各样的妖怪,只要她能办到并且对方能支付好价,她几乎有求必应,因此也与客户建立了良好的联系,从壁虎精家里出来,周凛凛把借来的三百万现金扔到汽车后备箱,从昨晚开始,她已经把周围不是人的朋友借了一圈,有钱没钱大家几乎都会尽量帮忙,再加上帮科技公司的杨总的新厂区选址和改运势,五千万几乎能在三十号之前凑齐。 姜可可也不是矫情的人,每次在周凛凛跑业务的时候,虽然心疼她身体虚弱的疲惫,但也知道她是在为了自己而奔跑,心里默默记下这份情。 阴历三十日晚十一点五十,周凛凛准时带着黄摇和姜可可出现在一个废旧厂区的废弃车站,她还从未去过鬼市,之前只是听地府里的小鬼说过一些,传闻在鬼市里什么都能买,可以买一些法器,也可以买小鬼,当然也可以买寿命,买时间,将死之人会去鬼市买福报帮助自己下辈子投胎转世一个好人家,妖魔鬼怪可以去鬼市买因果,消业障,无论是牛鬼蛇神还是人类,都可以在鬼市进行正常的交易,因为维度和磁场的原因,鬼市会在特定的时间出现在阳间,想要进入鬼市还是不容易的,人要有通灵的体质和能力,妖怪要有足够的财力。 夜晚十二点十分,开来一辆崭新的公交车,公交车上贴着“7月30,鬼门大开”的海报和彩灯,装饰豪华,看起来和普通公交车几乎没区别。黄摇带着两人上了车,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开车的司机是一个嗓音尖细但没有眼珠的青年,等三人上车后机械开口:“鬼市专车,一人500万。” 黄摇把早就准备好的三张五百万冥币投进投币箱,带着两人到车子的最后排三人座位处坐好,公交车重新发动,每走一段路,都会在中途上来不少乘客,周凛凛仔细打量车上的乘客,几乎都是鬼魂,但因为是参加鬼市的,都以正常人的样貌示人。 车子停住,走上来一个背着大提琴的男人,惹眼的大红色卫衣,简单的牛仔裤,脖子上挂着运动耳机,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最惹眼的还是他的发色,是她刷微博经常刷到的最火发色—奶奶灰,还没经司机开口提醒就熟门熟路的投币,走到中间处的坐位坐好,把肩膀上背着的大提琴包放在放下来靠在腿上。周凛凛拽拽黄摇的袖子,小声趴在他耳边提醒:“那不是鬼魂。” “也不是人类。”黄摇低语。 “是不是跟你一样,是妖怪?”周凛凛好奇。 “你全家才是妖怪,老子是美男。”黄摇怼回去。 “总感觉他的包里面,装着个人。”姜可可突然出声,这一猜测让周凛凛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从小就和鬼怪打交道的她不至于害怕,但要真的在包里装一个不知死活的人,还是会让她有点不舒服。 “鬼市到了。” 车子停住,车里的人纷纷从后门下车,因为坐在靠后的位置,周凛凛一行人是最后下车的,因为下车点刚好是一个水坑的位置,周凛凛不想弄脏自己的鞋子,选择大跨步跳跃到对面草坪上,没想到草坪下的水洼更深,周凛凛的这一操作成功踩出三丈高的泥点子,黄摇和姜可可被甩了一脸,走在前头的年轻人也没有幸免。 “周凛凛你大爷!”黄摇气到疯狂开喷,他今晚好不容易梳洗打扮一次,下车就来了个嘴啃泥。周凛凛顾不上黄摇的激动,从包里找出湿巾给走在前面的陌生人擦泥点:“真的很抱歉,对不起,抱歉抱歉。” “没关系。”手腕被抓住,周凛凛这才看清对面的人不就是刚刚自己和黄摇八卦过的那个年轻人吗?他下意识看向他身后背着的大提琴包,控制不住自己的打了个冷颤。 “我叫敖川。”敖川伸手示好。 “周凛凛。”周凛凛握住敖川的手,有温度,但就像黄摇说的,他身上的气息确实不像是人类。 “我还是第一次在鬼市见到人类呢,注意安全。”敖川点点头,冷漠而疏离,笑意不达眼底,转身走在前面。 “周凛凛!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个花痴,见到帅哥走不动道儿!”黄摇对刚刚自己的被忽略非常不满,叫嚣着给自己刷存在感,周凛凛置若罔闻,把刚擦过泥点的纸巾顺手塞进黄摇手里。 鬼市果然如传闻中那样,热闹非凡,魑魅魍魉人声鼎沸,有热闹的表演还有鬼戏演出、社火之类,鬼声沸腾,鬼流攒动。街边的卖家大声吆喝着自己的生意,卖什么的都有,卖寿命、卖贴身小妖怪、卖精灵、卖愿望,周凛凛最大的愿望就是暴富,跑到卖愿望的小摊前打听:“实现暴富的愿望多少钱?” 一听来生意了,摊主非常热情的接待:“这位缘主,请问您所说的暴富是想做生意实现呢?还是下一期的彩票中奖号码?” “彩票中奖吧!”周凛凛斩钉截铁,她可不是做生意的料。 “好的呢!请问您是打算买一次中奖?还是5次中奖呢?缘主,多买几次,我们买五送一哦。” 周凛凛想了一下,想要实现持续性暴富,那当然一注彩票是不能够的,“买五送一怎么卖?” 摊主找出计算器归零,手法熟练的在上面计算,周凛凛傻眼,果然科技影响一切,现在鬼市居然也用电子计算器代替了算盘。 “缘主,您现在18岁,买五赠一的话,只需要您花费自己四十五年寿命就可以哦。” “四十五年?那岂不是有命富没命花?”周凛凛震惊。 “缘主,得失在于一心,单纯的享乐本就不长久的哦。这边还可以赠送您最美死法,比如病死,让您在病房里完整的死去,留您一个全尸哦。剩下的钱财,您可以留给家人哦。” 周凛凛被这个刻意捏造起来的台湾腔说的非常不适,扭头拒绝:“我再想想,打扰了。” 从愿望摊上离开,周凛凛惊魂未定:“他妈的奸商,六次彩票就要我四十五年的命,人生有几个四十五年?我宁愿穷一辈子也不要今天富明天死。”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的想法,很多人都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钱,拿命换钱是在鬼市最火的生意,往往换完之后后悔也来不及了。”黄摇摊手:“钱这种东西,够花就好,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强求来也要付出代价。” 第一次来鬼市,一切都是新奇的,周凛凛花三千万冥币在鬼市买了三支美梦雪糕,这是鬼市最廉价的商品,冥币交易,吃了以后睡觉可以梦到不错的梦境,还可以和最想见的人在梦里相见。荔枝味儿的美梦雪糕清暑解渴,三人一路逛吃逛吃就溜达到了拍卖场。 鬼市的拍卖场就是一栋古风楼建筑,上上下下挂满了喜庆热闹的红灯笼,林照庭靠在窗户旁,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掉的茶,窗外是热闹的街市,美梦雪糕的叫卖声格外响亮。 “你不要不懂事,你自己应该清楚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没有得到窗边人的回答,桌旁的老者站起身:“你好好想想吧,我先告辞了。” “我找人送您出去。”林照庭把水杯放在窗台上,打了个响指,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不必了,我还是能走的出去的。” 老者走后,桌上留下一张照片。林照庭看了一眼,下一秒,照片已经被烧成灰烬。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道士也来逛鬼市? 周凛凛一共凑了六千万人民币,全都带到拍卖场入口处换成了拍卖牌,与外面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拍卖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在拍卖席上安静的坐着,周凛凛打量周围的人,有鬼魂,有妖怪,还有人类。 黄摇凑在周凛凛耳边小声介绍:“这几个人都不是一般人,别看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的,都是道士。” “道士?道士也来参加鬼市?” 黄摇拿来今晚的拍品宣传单,今晚一共有六件拍品,都是珍宝,黄摇紧皱眉头:“我感觉,他们都是为了浮生灯而来。” “都是不简单的人物。”姜可可小心靠在周凛凛旁边,指向右前方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道会会长,我们都称他为北玄真人,看样子我们这一趟要白来了。” 姜可可好像很忌惮这几个人,坐在一旁非常失落。周凛凛拉着姜可可的手示意她别担心,没过一会儿,敖川也进来了,拿着拍卖牌在位置上坐好,拍卖会凌晨两点正式开始,在一点五十分左右,现场又走进来一个人,此人穿着一身道袍,手上拿着三清铃,手腕上挂着一串流珠,在他进场以后,原本就安静的拍卖场顿时热闹起来,纷纷小声议论。周凛凛同时也发现了在这个人进来的时候,其他几个道士的表情都不太对劲。 感觉今晚要有好戏看了。 没过一会儿,突然从后场走来两个穿旗袍的女人,她们在刚刚走进来的道士面前停住,俯身在耳旁说了些什么。 “胡闹!” 原本热闹的场合突然安静下来。只见那个人气到全身的道袍都在抖动:“简直是胡闹!还要我说多少次!十八年前那场灾难,和我们门派毫无关联,那是衔烛之鸟诞生引发的天灾!是照亮幽暗天门的烛龙降生!我们门派背了十八年的黑锅,现在该给我们平反了!” “我说六洞真人,你们研究黑道法我们又不笑话你,大大方方承认有什么难的呢?毕竟这个世上就连魑魅魍魉都可以在人间开鬼市了,我们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这位北玄真人说话真损啊。 “北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我告诉你,今晚的浮生灯我拿定了!我一定会还原十八年前的真相!” 北玄真人笑笑,没再说话,显然是不想和他计较。站在一旁穿旗袍的工作人员倒是难办的很,小声提醒:“真人,是我们老板下的命令,真的很抱歉,请您离开。” “你们老板是谁?让他过来!我倒要看看,正大光明的鬼市拍卖,一切公平交易,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如今居然还有撵客的道理!” 其中一个女人焦急的俯身在六洞真人旁边耳语几句,轻易的就让六洞真人变了脸色,他站起身来环视四周,后又面向拍卖席:“各位,相信今晚不少人都是为了浮生灯而来,我把话撂在这,浮生灯我拿定了,今晚无论是谁拿到了浮生灯,他日我必会登门拜访!告辞!” 周凛凛皱眉,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今晚这个浮生灯,好像没有那么好拿。 凌晨两点,拍卖会准时开始。第一件拍品是一件一千多年的法器金刚杵,这是修法除障时的法器,做结界之用最合适不过,别在腰间还能破除各种魔障,确实是个好东西,起拍价五百万,最终以两千万交易。 第二件拍品是一个嘎巴拉碗,相传是用修为高的人的头骨制作而成,算是一件供品法器。很快也以很高的价格成交。 第三件拍品是一件无弦古琴,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有点破破烂烂,有些年头了,起拍价是一百万,一直没出声的敖川突然举牌:“一千万。” 周凛凛震惊,不就一把破琴吗?她转头看向黄摇,想从黄摇这边得知点关于古琴的线索,黄摇也摇头:“我不太懂这个。” 一个蛇精也跟着举牌:“一千二百万。” 台上的主持人兴奋叫价:“一千二百万,一千二百万还有没有加的?一千二百万,先生?”主持人一脸期待的看向敖川。 敖川举牌:“三千万,现在给我拿走,我急用。” 这可真是不差钱...这大概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参差吧。 工作人员直接抱着古琴下来交给敖川,随后敖川跟着刚刚撵人的旗袍女子一起去办手续,第四件第五件拍品虽然也是稀世珍宝但也并没有激起什么浪花,所有人都在紧张的等待浮生灯的出现。 台上的主持人开始隆重介绍:“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为了今天咱们的第六件拍品而来,第六件拍品,浮生灯。” 周凛凛死死的盯着浮生灯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华丽,看起来就是一个荷花花苞的外型,周围有几颗彩色的宝石点缀,积尘已久的样子,灰尘把那几个五颜六色的宝石都覆盖住了,看起来像是掐丝珐琅工艺制作,八吉祥纹、梵字、连珠纹的装饰,主持人对浮生灯的介绍滔滔不绝,周凛凛紧紧攥着手里的拍卖牌,另一只手抓着姜豆豆冰凉的手,“我们尽力而为。” “起拍价,五千万!” “六千万!” “六千五百万!” “六千七百万!” “八千万!” “八千五百万,八千五百万,还有没有要加的?八千五百万。” 周凛凛举牌:“九千万。” 九千万,直逼一个亿,这不是个小数目,黄摇急得小声在旁边啰嗦:“咱们哪来这么多钱!裤衩都搭上才拿来六千万,这已经是我们全部身家和负债了。你要考虑现实!我们不是在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电影!也没有霸道总裁从天而降解救你!”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看向周凛凛,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豪掷九千万拍浮生灯,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台前的北玄真人举牌:“九千五百万。” “一个亿。”周凛凛再次举牌。 黄摇已经停止挣扎了,他现在好后悔今晚陪着周凛凛这个疯子来看热闹,在养鸡场吃烤鸡不香吗? “这位缘主,我们是要现金交易的,据我所知,您今晚在卖场的账户里,只有六千万。” 还没等周凛凛说话,北玄真人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站起身来走到台上:“不好意思了小姑娘,我出一亿一千万,你回去再努力,下次有好东西我们有缘再竞。” “一亿两千万。”周凛凛站起来。 姜可可在一旁拽她:“够了凛凛,我现在不想要浮生灯了,我们回去吧,我感觉这个东西并不简单,我不想给我们的生活添乱。” 周凛凛顾不得那么多,除了要满足姜可可的愿望之外,她的好奇心前所未有的被彻底激发出来,她就想弄明白到底为什么这么多势力都过来抢这个所谓的浮生灯。 “鬼市的规矩是要在天亮之前完成现金交易的。”北玄真人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台下的周凛凛,周凛凛走到台上去,站在浮生灯旁看了一会儿,笑意盈盈:“我知道我现在钱不够,今晚我们人手不多,只带了六千万,我要求回去拿,最快一小时内往返,卖场可以派人和我一起去。只要能在天亮之前交易,鬼市并没有不允许回家拿钱的道理,不是么?” 北玄真人深感不妙:“敢问姑娘所属哪门哪派?” “无门无派。”说罢,转头看向主持人:“一亿两千万,一小时内现金交易,派人跟我回去取钱,如若交易不成,您可以随时转拍给其他人,我个人无条件接受卖场的惩责。” 主持人还在犹豫,现场也乱了套,台下纷纷嘀咕起来,从来没有鬼市拍卖场等拍主回家拿钱的道理,自始至终从未有过这种条约,现场顿时陷入一片僵局,突然,周凛凛眼睛里撞入一抹白,还是熟悉的白衬衣黑长裤,一脸冷峻,正从拍卖场入口往后台方向走,北玄真人的咄咄逼人,台下拍卖者的鼎沸质疑,眼前这个从自己身旁路过的人都置若罔闻,看起来气场十足,也很是淡定,这种气质,现在又如此自如的出现在现场还敢随意走动,周凛凛基本能推断出是个大人物,他应该不是坏人,从他那次帮助自己捉鬼的行为来看。 如何让在场的人相信自己,周凛凛当机立断,押一个大人物在这边做人质,就能解决一切质疑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强拐大人物当老公 周凛凛跳下台跑的飞快,台下的拍卖者纷纷站起身来以为周凛凛要逃,没想到看到周凛凛从场边抓起一个陌生男人的胳膊就拽到了台上。 周凛凛一脸求救的看向林照庭:“无论你是哪路神仙,帮帮我,这个人情,我一定加倍奉还。”说罢,拽着林照庭就走上了拍卖台:“都别吵了,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我把我老公押在这!等我回去取钱!现在可以了吗?我总不能放着我爱人在这自己溜了吧?” 黄摇不可置信的站起身来卧槽一声:“那个人是谁?周凛凛什么时候有了老公?” 姜可可也不可思议:“我认识她两年了,形影不离,他连个男人都不认识,怎么可能有老公?难道是娃娃亲?” 黄摇不满:“我不是男的吗?” 姜可可懒得跟他犟嘴,随口敷衍:“不,你是美男子。” 黄摇满意作罢,继续做惊讶状看向台上发生的这一幕,拍卖会的主持人也一脸惊讶的看向林照庭,刚要开口说什么,林照庭侧目看过去,主持人随即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台下的人也纷纷研究起这个突然出现在台上陌生的男人,有眼尖的鬼魂大喊一声:“是林照庭大人!” “林照庭突然出现在鬼市?还被一个小女孩当人质押在了拍卖场?更劲爆的是两人疑似夫妻关系?”现场的鬼魂记者纷纷抓住机会拍照,明日要有大新闻发布了,今晚一定要连夜把新闻稿给肝出来! 几乎在被认出来的同一时间,在场的所有鬼怪纷纷跪地叩拜:“参见林大人。” 这一波操作是周凛凛没想到过的,她想到了这个男人不简单,但没想到居然是如此的不简单!林照庭是谁?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这些人要跪拜?周凛凛在大脑里疯狂检索与林照庭相关信息但一无所获。到底是从小在阴司长大的,周凛凛很好的稳住了心神,北玄真人好像知道什么一样,虽然没有跪拜,但也不再吭声,脸色极度难看。 他本想再加点价钱今晚带走这盏浮生灯,可现在林照庭在这做押,今晚他注定白跑一趟了。 林照庭吐出一口烦躁郁气,走到台边拿了一把梨花木太师椅到台中间,坐下身后长腿交叠,看向正在愣神的周凛凛:“我等你。” 周凛凛如遭电击,这位林大人好配合。 林照庭:“老婆大人。” 周凛凛天雷滚滚,配合的太过了吧!!! “好,我还是那句话,一小时内往返交易,如若我不回,浮生灯转拍他人,我自愿接受鬼市的一切惩戒。”周凛凛看向主持人。 林照庭一脸玩味的看着周凛凛:“那我怎么办,我相信你会回来赎我的。”语气甚至还带了点可怜巴巴。 主持人瞳孔收紧,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响,老板这是演的哪一出?为什么要让自己的老婆出钱买自己的东西?还玩起了赎身这一套?这是最新的夫妻情趣吗?自己该如何配合才能让老板满意不会扣奖金? 周凛凛现在听到林照庭的话就感觉尴尬的不行,这位大哥为何这么愿意给自己加戏!能不能不要说话了!!! 不管那么多,周凛凛对着台下的黄摇和姜可可招手:“黄摇,可可,我们走!”跳下台跑了两步,周凛凛回头:“我很快回来。” 像是对主持人说的,也像是对林照庭说的,又像是对北玄真人说的。 鬼市拍卖场的加长林肯早已停在门口处,周凛凛跳上车,打住身后两人的一肚子问号:“什么也别问,我后面再跟你们解释,我们先解决这一亿两千万的问题。” 回到正事上,三人一脸凝重,很快车子就飞出了鬼市,司机问道:“缘主,我们目的地是哪里?” 家里已经一分钱也没有了。黄摇出声问道:“往返东北的话一小时够吗?” 司机:...... 清江市距离东北两千公里,一小时往返,就算是把脚踩进油箱里都不够。黄摇拿起手机走到后排:“我给我爷爷打个电话。” 周凛凛拍了一下司机的座椅:“去护城河那边的无名山别墅。” 猫妖正在家里看恋爱综艺,愉悦的做着面膜,周凛凛从天而降破门而入:“猫姐,借点钱!!!” 当时周凛凛借了一圈朋友,唯独猫妖这边没借,她早就知道六千万肯定不够,就等着猫妖这个财大气粗的给她补差价。猫妖的原身是一只加菲,出身尊贵,是从不差钱的主,看到周凛凛一脸焦急:“多少?” “六千万。” 刚喝进嘴里的花茶喷了一地:“冥币?” “人民币,六千万。” 黄摇蹲在车旁委屈的拿着树枝画圈圈,手机听筒里是喋喋不休的一连串国骂让他插不上嘴,伴随着“臭小子”“小畜生”“兔崽子”之类的爱称,黄摇终于找准机会摆着笑脸插了进去:“爷爷,是我错了,但我现在真的很急用,帮帮忙,等我解决这个事儿,一定马上回去赔罪。” 黄老爷子骂累了,在电话里顺顺气:“要多少?” “六千万。” “你他妈的小兔崽子#@¥#¥%……¥&&”黄摇把手机听筒 往远处拿了一下,掏掏耳朵,一年不见,老爷子的叫骂功力有增无减。 “你死在外边吧!”电话挂断,以黄老爷子的一句优美祝福话而告终。 黄摇本来就是抱着试探的可能打了求助电话,当初离家出走时硬气的脸算是在这一刻全都丢光了,那句“我不在外面混好了我绝对不联系你们。”的高光时刻尽数破碎。 结果现在一开口就是借钱。 黄摇无奈的看向别墅花园里的玫瑰,想起自己初见周凛凛时的场景,周凛凛的菜兜里装着一把新鲜的带露水的玫瑰,从摊主的手里把他解救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布兜里,还担心他被玫瑰的刺扎到,把它用自己的外套包了个严严实实,大冬天的就穿着单薄的衣服带他回了家。 罢了,为了周凛凛,挨顿骂又算什么呢? 手机叮咚一声,手机短信显示,六千万的转账已分三次转入到账。黄摇激动的站起身来,果然爷爷骂归骂,心里还是挂念他这个孙子的,六千万相对于势力强盛的东北黄家来说,实在是不算什么钱。 黄摇跑到屋子里,就看到周凛凛趴在桌子上签字画押按手印,姜可可在一旁紧皱着眉头,猫妖扛着一个保险箱往沙发上倒钱,甚至把一堆金银首饰都倒进去了,黄摇拿起周凛凛刚按好手印的契约协议看了一眼内容,说不上不平等条约,但周凛凛很吃亏,大意是未来猫妖无论出现什么事,周凛凛一定要无条件帮忙。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大人物的真实身份 这个赌的就有点大,黄摇拿起协议就要撕掉,被猫妖勾勾手指,协议就从黄摇手里消失,出现在猫妖手里。 “这分明是趁火打劫!”黄摇愤愤不平。 猫妖挑眉,无所谓黄摇的抱不平:“大晚上的实在不好找现金,家里所有现金加起来,也只有四千万,能转账吗?转账的话六千万马上到账。” “不必!转账的话六千万我也有。”黄摇认定猫妖不是什么好东西,周凛凛喊来拍卖场的人把现金装到车上,时间已指向凌晨四点,马上就要天亮了,周凛凛决定把不要脸进行到底,辞别猫妖后就坐车前往拍卖场。 一个小时,时间确实很紧张。周凛凛不安的拍拍副驾驶的座椅:“大哥,如果现金不够的话,转账可不可以?之前有没有过转账的先例?” 坐在副驾驶上工作人员沉思一会儿,认真的回答:“没有过,鬼市经营三千多年了,一直都是现金交易。”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是两千万,就算是把全市的ATM砸了都不一定够。 周凛凛回身看向黄摇:“你先往我卡里转两千万,剩下的到时候我们只能见机行事了。” 马上天要亮了,原本热闹的鬼市逐渐萧条起来,那些热闹的摊点都打烊了,三三两两的鬼怪走在街道上,只有拍卖场的红灯笼还亮着。整个拍卖现场安静的可怕,林照庭真的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等着他凭空出现的“妻子”来赎身。现场的所有人也都安静的等着,北玄真人以及其他道长安静的喝茶。 刹车声在门口处响起,主持人激动的热泪盈眶,这是她活了四百多年来,最难熬的一个小时。 工作人员提着两箱现金走进来,当场清点,共四千万。还差两千万。 距离一小时过去还剩一点点时间,周凛凛跳上拍卖台走到坐在中间的林照庭身前,从她进门起,林照庭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那种审视和炽热,让她额头泛起一层薄汗。 “林照庭...”周凛凛自知理亏,轻轻的扯着林照庭肩膀处的衣服布料,不由得软了声音,她心里很清楚,目前只有这个人能帮自己一把。 林照庭抬头看她,任自己的衣服被她扯出一圈小小的褶皱。 “能不能借我两千万,太晚了我凑不到现金了。” “好。”轻描淡写的一句。 “不对,是换钱,我给你转账,你给我两千万现金。” 台下众人:分的这么明白,这真的是夫妻吗? “好。” 林照庭打个响指,台面上就出现了两千万,彼时,拍卖台上的一小时倒计时刚好00:00。 北玄真人站起身来走人,只觉今晚真是晦气,东西没拿到不说,狗粮吃了不少!果然网上那句话说的没错,会撒娇的总是不缺糖吃的! 主持人落锤:“恭喜周凛凛小姐,拍得浮生灯一盏。” “Yes!”周凛凛开心的跳起来,拿出手机打算给林照庭转账:“给一下卡号吧,我给你转。” 林照庭站起身来往台下走,“改天。” 鸡鸣破晓,天亮了。 周凛凛看了看时间,才凌晨四点多,夏季昼长夜短,她环顾拍卖场四周,才长舒一口气,这一波时间,赶的真是紧。 林照庭消失在拍卖场入口处,卖场里其他人也开始撤离,与敖川竞拍无弦古琴的蛇妖路过她们时停下,意味深长的看了周凛凛一眼,走过来伸手打招呼:“你好,我叫年红楼。” “周凛凛。”周凛凛回握。 “有时间来玩吧,会好好招待的。”说罢,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周凛凛接过,红楼琴行。 年红楼晃着妖曳的身姿离开,黄摇掐着腰一脸“看你一会儿怎么解释”的表情开始阴阳怪气:“走呗,林夫人,天儿都凉了,咱该用早膳了。” ------------------------------------- 南山路的繁华是二十四小时的,凌晨有酒吧,清早有早餐摊,白天晚上都是繁华的商业街,周凛凛怀里抱着装有浮生灯的盒子大口喝豆浆,一口咬下半根油条嚼,昨夜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梦里一样,但怀里抱着的盒子又一直提醒她不是梦。 黄摇吃饱喝足,开始盘问:“坦白从宽,这个所谓的老公是怎么勾搭到手的。” 周凛凛一根筷子直接爆头,“有没有点文化?勾搭这个词合适吗?” “难道还是明媒正娶吗?”黄摇抱着头非常委屈,嘴里的饭都要喷出来。 “只是现场配合而已。”周凛凛现在不太想解释。 “半路夫妻啊?”黄摇刚说完就被一个包子堵住了嘴,姜可可用勺子硬生生把肉包子塞进黄摇嘴里并用力气捣了捣,“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你那两千万我现在还不能给你,我得还林照庭。两年内我必还。”周凛凛开始安排还债工作,突然背了一个亿的债务,说不压力大是不可能的。“对了,你打听一下林照庭到底什么来头。” “这不用你说,兄弟我现在已经打听到了。” 黄摇虽然在清江市的时间不长,但开朗的性格和极好人缘以及幽默的谈吐,导致短短一年时间,朋友圈占据了大半个清江室的鬼怪圈,打听点消息几乎是手到擒来。 “什么来路?”姜可可也对这个林照庭好奇的很。 黄摇慢悠悠喝一口茶,呸了一口茶叶沫子,对林照庭的身份悠悠到来,最后长叹一声:“这才是真正的大神。”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姜可可直接飙英文:“鬼市就是他开的?幽都山山神?” “他就是鬼市的老板?鬼市还有老板呢?”周凛凛也惊了,随后直接怒了:“他妈的大奸商,怪不得借钱给我,合着借给我钱买他的东西,真是两头都不亏!” 黄摇与姜可可:?????这什么关注点??? “那鬼市的老板,幽都山的山神这双重身份,算是什么性质的职位?鬼?神?妖?”姜可可言归正传,八卦因子熊熊燃烧。 “这个不知道,应该要干到神职了吧,你看昨晚那个六洞真人,那么豪横,这位林大佬一句滚蛋,不还是灰溜溜走了么?连真人都忌惮的人,肯定不简单。北玄真人戾气也很足,昨晚也没敢说话,不然他早加价了。”黄摇冷静分析,随后摇头感慨:“大佬果真是大佬,就是不一般。” 姜可可也点头表示同意:“能掌管鬼市的人,也绝对不是简单的角色,我之前还听说,就连昆仑的人去鬼市做交易,都要守鬼市的规矩呢。”随后感叹:“大佬果真是大佬,长得也好帅。” 尔后,两人一起看向周凛凛:“你确定你不认识大佬吗?” 周凛凛:“你看我像不像有认识大佬的命?” 黄摇和姜可可非常默契的一同低头吃饭不作声,给周凛凛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周凛凛气结。 “不过...黄摇,你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怎么突然有了六千万这么多钱?你是不是去干违法犯罪的事了?”周凛凛突然想起来这个问题,黄摇被喝进嗓子眼里的豆腐脑呛得直咳嗽,“想什么呢你,是我爷爷给的。” “你爷爷怎么会有那么多钱?”周凛凛不解。 姜可可吃饭的手愣住:“黄鼠狼,你刚开始说你是东北的对吗?” 黄摇点头,低头继续喝豆脑。 “莫非,你是东北黄家的?”姜可可惊讶:“对不对?你是不是东北黄家的?” 见黄摇没有否认,姜可可呢喃:“土豪竟在我身边。” “东北黄家很有名吗?”周凛凛一脸天真。 “这么说吧,凛凛。”姜可可郑重:“用富可敌国这四个字形容,绝不为过。” “别说一个亿了,就算是十个亿,黄家眼睛都不眨。”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大佬真的不好接近 周凛凛含了半天的豆浆咽下去,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人,哪有土豪的气质,只有土。自己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离家出走谋生路的小可怜,没想到这是富家公子出来体验生活。 “这顿早餐钱你买单!”周凛凛愤慨,拉起姜可可抱着盒子回家。 回到家里,周凛凛认真的把盒子交给姜可可:“我不知道这对你的计划是否有用,但这是我这一年多以来最想帮你做到的一件事。” 姜可可接过盒子,打开看向里面躺着的浮生灯,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紧紧的抱着周凛凛。她活了26岁,因为自己能通灵,周围的人都把她当异类看待,就连父母都与自己不亲密,所以初中还没念完她就辍学了,一路靠算命打拼到了清江市,给自己谋了这么一处小店。她孤独的活了26年,却在死后遇到了对她最好的人。她昨晚就好想哭,但怕惹得周凛凛心乱就一直强忍着,周凛凛对浮生灯的执念从始至终的坚定让她感动又难过。 “如果我真的能复生,我就报答你,如果只能下辈子,我就下辈子报答你,我一定会记得你,找到你。” 周凛凛轻轻拍着姜可可的后背:“说什么下辈子的,这辈子你就好好的陪我一起,先把一个亿的外债还了再说!然后我们就出去游山玩水,休息一年!我们一直在一起。” 被周凛凛逗笑,姜可可也打了鸡血:“好!我们重新开始,用最快的速度,赚最多的钱!” 周凛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不再有那种弥漫无际的黑暗,也没有令她心碎的,痛苦的隐忍。梦里的她推开了一处古庙的庙门,那是她一直向往的地方。从小生活在阴司的她一直被父母警告远离道观和寺庙,因为她身上的阴煞太重,她会受到伤害,所以从她回到人间生活的时候,一直把这一条当作严格的纪律遵守,就连热闹的庙会都不敢去玩,但她好像天生就对寺庙有好感,觉得非常亲切。 说到庙会,梦里的画面又转场成庙会的热闹,周凛凛终于在梦里痛快的玩了一场庙会,在庙会街的尽头,周凛凛见到了林照庭。 林照庭就像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姿势站在桥边,低头认真的看脚下的苇草,就像感觉到周凛凛过来一样,林照庭回身看他,模样很沉静。 她向他走近,他非常自然的向她伸出手,她同样也亲密的握住他的手。 “怎么在这里?”周凛凛不解。 “等你。” 庙会的长街建筑大多都是古老的红砖,古砖覆盖许多密实的老藤曼,亲密的缠绕着,仿佛朝夕如年的陪同这些古老建筑,已经有了很久很久的年岁了。她的手被林照庭握着,感受着他的手心传递给她的暖意。 周凛凛睁开眼睛,这一觉睡得太沉,醒来已是黄昏,姜可可哼着歌在厨房熬汤,见她从卧室出来,愉悦打招呼:“早哇,凛凛。” “早。”周凛凛坐在沙发上,做了一天梦,她有点累。 “我熬了猪肚鸡汤,很补的!” 没有回答姜可可的话,周凛凛看外面天色像是要下雨,走到阳台上收衣服,看到楼下的树后,站着一抹白。 还是那个让她最熟悉不过的搭配。 “我出去拿个快递!”扔下一句话,周凛凛飞快的往楼下跑,单元门外的树后,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人,周凛凛跑过去扯扯对方的衣服,一副陌生的面孔。 “对不起...” 她有点失望,但又觉得自己的失望有点莫名其妙,一场做戏而已,怎么又是在梦里牵手又是在现实出现的。周凛凛失落的往回走,没有发现身后出现的人。 “找我?” 不见又失落,见到又无措。 周凛凛一时间竟有点慌张,在梦里被他温柔对待,但现在站在眼前真实的人却那么清冷。 鼓起勇气:“对,找你。” 小区里有一处后花园,种了一大片郁金香。周凛凛看着一片花海,大脑从睡了一天的混沌中清醒了些,她现在很开心,难怪书里总写喜出望外的傍晚。 周凛凛喜悦之外,首先想到的就是道谢,面对她煞有介事的道谢,林照庭显得有些无所谓:“哪次?” 哪次?确实,自己只见过他两次,但两次他都帮了她很大的忙。 “都谢。”周凛凛认真的打量眼前的这位被人称呼为大人的死神,单穿着衬衫和西装裤,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上,看起来好像刚忙完事情。 “你很忙吗?”周凛凛很疑惑,这位死神大人真是惜字如金。 “还好。我感觉到你找我,我就来了。”林照庭没有告诉她,他给鬼市的人开会开到一半就被她召唤至此。 无形之中,他与她之间好像连上了一条隐形的线,他能感受到她的想念,然后便会不顾一切的赶到,无论他想或是不想,也许这就是泰山神嘴里所说的必要的救赎。 他早就知道她会出现。 周凛凛有点害羞,“我只是刚刚睡觉的时候梦到了你。” “哦?”林照庭饶有兴致,坐在她身旁的长椅上,陪她一起看眼前的花海:“梦到了什么?” 周凛凛努力回想梦里的种种,果然梦境是令人难以牢记的,醒来的时候那么清晰,现在不过短短二十几分钟,却已经忘了七七八八。 “记不得了,只记得很美好,你好像在带我玩,反正很奇怪。” 玩?果真是个孩子气的。 “你昨晚是不是吃美梦冰激凌了。”林照庭一语中的,周凛凛“啊”了一声想起来,确实,昨晚在鬼市吃了一支荔枝味儿的美梦冰激凌。 “但是,恰巧也证明,林大人对我来说是美好的人不是吗?” 林照庭:......居然也敢开他的玩笑。 “美梦冰激凌,顾名思义是吃了会梦到美好事物的冰激凌,而我梦到你,恰巧证明,您对我来说,就是美好的人啊。”周凛凛一番话说的非常诚恳,林照庭找不出缺点。 真是,活的久了,他居然被一个小他两千多岁的小姑娘搞得心跳加速。 罪魁祸手周凛凛同学非常适宜的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林大人,咱们现在虽然不是夫妻关系和恋爱关系,但也属于借贷关系,我们现在已经不能算是陌生人了,我还得还你钱呢。” 林照庭盯着周凛凛手里的手机,看样子,他应该买个手机了。 果不其然,这次加微信又以失败告终了,至于为什么用又字,是在拍卖会现场她本想以还钱为由加大神一个联系方式的,但被他以“改天”拒绝了,今天这次被拒绝的理由,又是“改天。” 大佬真的不好接近。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死神的身世 距离上次见到林照庭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在这一个星期里,姜可可闭门不出,一心研究她的浮生灯,周凛凛也不敢去打扰,只能扑在工作上,偏偏今天小瑾还请假了,所以她要亲自看店一天。 双喜巷子是南山路最繁华的巷子之一,南山路是一条装修很古风的商业街,连带着众多巷子也有一些古老的建筑物,周凛凛的小店就藏在巷子的尽头处,一间看起来面积只有十几平米的小店,两个摆放着各样银饰的玻璃柜,玻璃柜后面供奉着财神神像,店铺的招牌只有两个简单的字:浮生。 在外人看来,整体就是一家非常平凡的店铺,所以周凛凛偶尔也要接待来买银饰的客人。浮生小店主业算命,副业抓鬼,副业的副业就是卖银子。 小店对面是一家手工奶茶店,店主是一位年近八十岁非常和善的老人,腿脚利索,大脑灵光,善于研发各种新品,每次有最新研发的新品奶茶都会免费送给周凛凛品尝。周凛凛端着对面老奶奶最新研制的哈密瓜风味牛奶,倚在店门口看着巷子里浩浩荡荡的游客队伍,走在最前面的导游用扩音器介绍着双喜巷子的百年历史,并在十八年前遭遇史上最大的天灾但仍然保留原貌的传奇历史,一波队伍走过,很好,无人进店。 基本上她的店都是老客带新客,自己摸索过来的顾客几乎没有,所以看店的日子,简直是无聊透顶,无聊的日子原来这么难熬,度日如年,也不知道小瑾都怎么过的,简直是太辛苦了! 此时此刻,她很想给小瑾加工资。 把手里的哈密瓜风味牛奶一口气干掉,周凛凛回到店里给财神上香,虔诚的双手合十拜了拜:“财神爷爷,我现在背负了接近一个亿的债务,您有事没事多来光临我这个小店,给我带来点财运,好歹我百日的时候您还抱过我,这我可记着呢,我爸妈也记着呢,咱这关系,相信你不会看我负债不管的,对吧?” 话音刚落,门口的风铃响动,周凛凛笑容满面:“欢迎光临~” 林照庭站在门口,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周凛凛笑容僵在嘴角:“林大人,您怎么来了。” “帮我去对面买个冰淇淋,我没带现金。”林照庭长腿迈进店里,径直走到空调处吹风,今天外面的气温高达四十度,地面热的能煎鸡蛋。 对面的奶茶店只收现金,不接受任何移动支付。周凛凛从收银柜里拿了零钱:“您要什么味儿的?” “茉莉花茶。” 周凛凛直接买了最大份的,林照庭边吃边把她这个小店里的左右卖品都看了个遍,“朋友小孩过生日,应该送什么?” “要看多大的小孩。”周凛凛好奇,这位大人该不会专门过来照顾她生意的吧。 “70岁。” 周凛凛:...... 七十岁的孩子,对于人类来说,鬼神的七十岁,相当于人类十几岁,周凛凛挑了一个手镯,“寓意平安健康的。” 林照庭爽快的扫码付钱,周凛凛赶紧把二维码合上:“我还欠您钱呢,这就当我送您了。” 林照庭也不客气,收起手机:“那就欠我块。” 周凛凛:“林大人真是行走的计算机。” 林照庭把手机计算器给她看:“我刚算的。” 自从那天下午他们短暂的会面结束后,林照庭就去买了手机办了电话卡,找了沉迷于手机游戏无法自拔的好友雨神学了一周的手机使用,现在能正常的打电话发微信和用一些简单的程序操作了,还会玩消消乐。 周凛凛实在是好奇为什么林照庭突然登门:“林大人来我店里是专门买东西的吗?” “我路过,听到你在威胁财神,我就替财神来看看。” 周凛凛默然,她那怎么算是威胁财神呢?明明是在套近乎好吧! 自从一周前的鬼市事件发生后,她的小店后院算是被各种鬼怪给踏破了门槛,从各种各样的补品和珍宝到她以前难得一见的稀奇古怪的法器,都被各种鬼怪讨好性的送上了门,就连猫妖都惊讶的给她打来电话说那四千万不用还了。所有的一切大方只有一个原因,就是现在整个清江市传的风云滚滚的小道消息——鬼市的主人、幽都山的山神林照庭有了妻子,就是双喜巷子的小神婆周凛凛。 当然也不能算是小道消息,但凡是在鬼市那天的人都能作证,林照庭深情款款的当众喊了她一声老婆大人。每次在周凛凛试图解释的时候,都会被前来贺喜套近乎的鬼怪们反驳:“你就不要害羞了啦,这是好事啦!” 周凛凛带林照庭到后院的一处房间门口,看着屋子里堆得满满的各种礼品,都是她这一周收到的,短短几天就堆满了整个屋子。 林照庭面对周凛凛让他解释一下的提议时拒绝的也很干脆,理由是他的身份不适合出尔反尔。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两人真的要结婚吗? 林照庭面对周凛凛的态度变化有点气,前几天眼前的小姑娘还一脸笑嘻嘻的对他说什么他是很美好的人,转眼过了一周,就开始要解释了。 难怪屏翳经常说什么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林照庭心里给自己下定义,他大概率是遇到传说中的渣女了。 准确来讲,周凛凛是有喜欢的人的,她也追星有偶像,只不过追的和普通人不一样,她追死神,是冥界死神的女友粉,在她长大对嫁人这个概念更清晰之后,她想嫁的人也更清晰了,只想嫁给死神。 关于死神的种种传说,起初来源于她小时候武判官给她讲的睡前故事,随后在她九岁时,孟婆从奈何桥招安了一名老师教课,这位教授对历史解析透彻,对佛教、道教的研究也很有造诣,文学素养也很高,所以是孟婆府陪伴她时间最长的一位老师,从春秋战国到现代的历史变迁娓娓道来,让童年时期的周凛凛爱上了历史,也爱上了神秘学文化。 那时的周凛凛已经知道自己与周围的鬼魂不是同类,她是被鬼魂抱养在冥界的人类,所以她经常搀着老师解读鬼神的由来。在《礼记·祭法》中关于鬼神的早期文化记载很明确,在神仙体系形成之前,先民祭祀的是祖先、天地,崇拜的是日月星辰、自然现象。所谓的神灵是山林川丘古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日神。天是神,太阳是神,山川是神,风雨雷电也是神,神灵更接近自然之力,而不是某种类人的现象。人们祭祀天地和祖先,为了求得亡灵的庇护。人死后,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人死后回归天地,是为鬼。魂魄升天入地,并不是消散消灭,而是转入轮回之道,由冥界死神掌管。 因此,掌管魂灵的死神,是由山川草木日月的自然神力幻化而成,是自然之力的主人,也是冥界之主。 周凛凛在了解完死神的身世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好酷。 但她在冥界呆了十六年,从未见过死神,从周围的鬼魂朋友以及自己老爹的讲述中,死神曾经参与过冥界一场破坏性很强的战争,此后死神的去向不知所踪,冥界暂时由泰山神代为掌管。 冥界有十大阎罗殿,每一处阎罗殿都有掌管的神,有掌活大地狱的楚江王,有掌黑绳低于的宋帝王,掌血池地狱的五官王,掌枉死城的卞城王,还有掌管轮回转世的转轮回王等等,周凛凛暗想,死神的地位应该比十大王还要高些。 “我觉得您还是解释清楚为好。”周凛凛想,他们加上今天总共才见过四次面,现在的情况让她非常苦恼:“我为那天晚上的事情道歉,但是现在消息传的越来越响,我的生活全被打乱了,而且,我也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茉莉花茶味 林照庭:...... 他感觉自己被眼前的小姑娘摆了一道,说不出自己现在什么心情,只是有些烦躁罢了,现在的情况,让他感觉自己像个求爱不得的小丑。 “让他们送吧,过几天自然就冷静下来了。”林照庭转身离开,开始逛起后院,认真观赏了她的菜园,随手从黄瓜枝上摘下一片叶子,手指和大拇指捻着叶子的根茎,像参观,更像是在找东西,在院子里转了两圈之后,停在姜可可研究浮生灯的屋子门前。 周凛凛以为林照庭要进去,刚要出声提醒不要打扰,只见林照庭手指在空中一点,屋门口顿时出现了一根根错综复杂的红线,几乎把整个房门都缠住了。 周凛凛震惊的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林照庭把手里的叶子轻轻一抛,稳稳的落到红线上,顿时嫩绿的叶片就被红线烧为灰烬。 周凛凛立马了解了姜可可为什么好久不出门了,原来这个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设下了结界,姜可可根本出不来。之前姜可可琢磨炼鬼丹的时候也经常好几天不出门,但总会隔着房门和她说话的,她这几天去房门口找她说话时都不见回应,她还以为姜可可太认真了不敢打扰,原来姜可可早就遇到了危险,她根本出不来! 周凛凛着急的红了眼眶,刚一靠近,就被结界弹出好远,“可可!可可!”周凛凛站在门外喊着,屋内没有任何声音。 “林大人,有什么办法能救她?” 林照庭回身看了看身后的天色,这个结界很特殊,鬼神无法打开,只有普通人类才能解开,但周凛凛不行,她从小在冥界长大,身上的阴煞气息太重。 “这个结界需要普通的人类解开。”林照庭抬头望天:“在月圆时找一个人类拿着扫把在房前清扫就可以破开。” 普通人...有,小瑾可以。 月圆时...今天是月初,上弦月高挂,要等月圆时,姜可可可能早就魂飞魄散了。周凛凛蹲下身,眼泪止不住漱漱落下,她内心无比自责,她早该发现的,可可不出门这么久,她早该发现的...她天天在店里,可是店里居然生生被人设下结界她都不知道。 况且,她现在也没有能操纵日月的能力,去找父母的话,父母是鬼神,和天神也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周凛凛边哭边想办法,想了一圈,越想越绝望,没人能帮。 林照庭站在一旁无奈,她想了一圈,就是没有想到他。 叹气,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月事管理所。 嫦娥在电话里笑出声:“想什么呢,这几天是上弦月的时间,你是不是日子过劈了。” “我急需圆月,破一个结界。”林照庭回身看了看蹲着的周凛凛:“五分钟就好。” “一秒钟都不行,你把月亮当什么了,一会儿月圆一会儿弦月,这要让其他人看到了,怕是要动乱,后果你想过吗?我可担不起那个责任。” “帮帮忙,你一定有办法。”林照庭走远一点,开始做交易:“我会在七夕时让屏翳带后羿去月宫。” 嫦娥:...... 林照庭抓人把柄这一套,简直是炉火纯青。 嫦娥:“一分钟” 林照庭:“一分半。” 嫦娥:“凌晨一点,我给你一分半的时间。” “为什么不是晚上八点。” “晚上八点看月的人那么多!你想让我受刑吗!!” 林照庭把手机拿远一点,嫦娥的咆哮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七夕见不到后羿!我和你林照庭势不两立!!!” 现在才下午三点,距离凌晨一点还有八个小时,周凛凛已经听到林照庭打电话了,站起来一脸期待的看着林照庭:“林大人,有办法吗?” “找个普通人类,凌晨一点会有一分钟月圆时间。” “谢谢林大人,非常感谢您。”周凛凛擦干眼泪,还是一脸担心的看着那个房门,现在看到那个房门紧闭,她就忍不住想哭,整整一周,她不知道里面姜可可怎么样了。 “应该没什么事,这个结界只是锁住了空间,没有伤人的性质,只是听不见任何结界外的声音,所以你怎么喊她都不会回你。”林照庭出声安慰。 “谢谢您,非常谢谢您。”周凛凛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您还吃冰淇淋吗?我再去给您买一个吧!” 所以他的人情只需要一个冰淇淋就能还了是么...想了想屏翳那张脸,那个恋爱脑,让他有些头痛,但事已至此,他说不帮也不可能了,林照庭晃动一下脖子,极其敷衍的回了一句:“茉莉花茶味。” 这是他吃的第4个茉莉花茶味的冰淇淋了,刚刚在周凛凛的请求下,他鬼使神差般的答应她留到凌晨一点,周凛凛很开心,把她最舒服的摇椅搬到合欢树的树荫下让他乘凉,还从菜园里摘了鲜嫩的时令果蔬和水果,眼睛滴溜溜偷瞄着他,看他手里的冰淇淋快见底了,就赶紧好眼色的去再买回来一罐。 “周凛凛。”林照庭看着周凛凛放在他手边桌上的第5罐冰淇淋,出声喊住要去前面店里的人。 周凛凛心情大好,欢快回身:“林大人,有事您吩咐!” “请人办事或者是要对一个人表示感谢的时候,是不是最起码要请人吃顿饭?”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来自大佬的安全感 天色已晚,双喜巷子弥漫着附近住家的饭菜香,周凛凛会意,非常开心的跳到林照庭身边:“林大人,您想吃什么,我请您吃饭。” “就吃这个。”林照庭视线瞄向下午周凛凛特意给他摘好的时令鲜蔬,还好心情的给他显摆了一番自己的无公害种植技术,周凛凛有些尴尬...她不会做饭。 “林大人,南山路有一家重庆火锅很不错,还有一家鲁菜馆也很棒,环境也很好,非常适合商务宴请,雅致聊天,要不...” 看林照庭躺在那无动于衷的样子,周凛凛摸摸额头,罢了,点个外卖也一样。许是猜到了她的小心思,林照庭开口截胡:“不要给我吃外卖,我不喜欢吃。” 还挺挑... 既然林大人亲自钦点了自己的手艺,那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小菜篮里有西红柿,有黄瓜,还有茄子和西蓝花,西红柿鸡蛋,拍黄瓜,红烧茄子,清炒西蓝花,四个菜,西红柿鸡蛋汤再来一个,四菜一汤,幻想很不错。 周凛凛从手机里找出教做饭的视频,系上围裙,嗯,看起来还很简单的样子。 事实证明有些东西大脑表示会了,四肢表示有时候并不是大脑说了算。 黑乎乎的锅底,刷都刷不干净,她刚刚不知道自己怎么弄的,锅里突然窜上一簇大火,她着急的拿锅盖把火压下去,原本卖相应该很不错的红烧茄子,全都变成了黑烧。 西红柿鸡蛋像甜品,拍黄瓜没有任何味道,清炒西蓝花有点夹生,是一顿失败的晚餐。 林照庭拿着筷子看着四菜一汤,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夹了一筷子西红柿鸡蛋后,放下筷子。“周凛凛,我请你吃饭,你挑地方。” 周凛凛觉得林照庭已经很绅士了,没有直接评价她的饭菜很难吃。两个人还是步行去南山路一家日料店吃饭,林照庭点了一份双人套餐,又给她点了女孩子都比较爱喝的玉米汁,周凛凛觉得很过意不去,提前讲好:“林大人,这顿饭我请客。” 林照庭没有异议,等上菜后大快朵颐,与刚刚在家里满脸写着拒绝的吃西红柿鸡蛋时形成强烈的对比。 吃饱喝足,服务员递上热毛巾,周凛凛擦了擦双手,将每根手指都擦拭的白白净净,把卡递给服务员买单,然后把今晚这顿日料,发了朋友圈和微博。 活了十九年,她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安全感。 有林照庭在,她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小院里进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不用再怕什么神秘的结界,不需要担心可可有没有危险,因为她感觉,林照庭一定会解决。 饭后,周凛凛和林照庭在南山路散步,他们只能这样打发时间。热闹的南山路夜市到处都是充满烟火气的小吃和商店,这条街她已经逛了很多遍,所以不觉得新奇,她转头问身旁的林照庭:“林大人,这条街是不是和鬼市一样热闹?” 林照庭没有回答,反问:“怎么想到把店开到这里?”南山路是一条商业气息十足的商业街,与浮生店的风格格格不入。 “我喜欢大隐隐于市的感觉。”周凛凛回答的非常诚实:“而且我比较害怕孤独,我喜欢热闹,但也怕吵,所以双喜巷子简直是最合适的地方,您觉得呢?” 他没有什么想法。林照庭没说话,他在幽都山居住了一千多年,那里暗无天日,没有什么热闹可言,他也并没有觉得孤独有什么可怕,害怕孤独在他看来,是小女孩独有的毛病,在他身上不适用,与其说是害怕孤独,不如说他已经习惯,并且已经从习惯变成了享受。 林照庭很安静,周凛凛找了很多话都没有激发起两人的畅聊,索性闭嘴,两个人安静无话的遛完了南山路和南山路所有的巷子,等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她早已联系好了小瑾,所以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小瑾已经在店里等着了。周凛凛简单交代了一下,就带着林照庭去了后院。夜色笼罩的小院,静悄悄里响起几道鸣蛙叫,此起彼伏,周凛凛把林照庭安置在院子里去洗了个十分钟战斗澡,她早就难受坏了,一身做饭时留下的的油烟味,又走了一晚上,一点都不清爽,她懒得用电吹风吹干,夜风习习,她随意的用手拢了一下头发,露出漂亮的美人尖,安静的陪在林照庭身边,他靠在竹摇椅上,她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经过今天下午和今天晚上的相处,周凛凛发现林照庭怎么说呢... 有点闷骚,又有点高冷,但是在某些时刻,又有点幽默,她很难说的清楚林照庭到底是个什么人。 但能确定的是,林照庭在她的心里,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好人了。 她拿起手机一顿操作,今晚她要到了林照庭的联系方式和卡号,她要赶紧把钱转给他,林照庭正闭目养神,被周凛凛晃醒,周凛凛就像是那天晚上对他撒娇借钱一样,手指在他的袖子上拧出一个圈。 “林大人,麻烦您抽时间查一下账,我已经给您汇过去了。”周凛凛把手机界面给林照庭看,转账交易明细,元。 她可还真是一点都不欠。 周凛凛见林照庭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也适时的闭了嘴,确实现在有点晚,他好像该休息了,就让他好好休息吧,等到快要一点的时候叫他就行。 夜里的蚊虫叮咛是令人特别烦躁的一件事,夏夜有舒适的清风,林照庭还真的不知不觉在她的躺椅上睡着了,他一向是在外面睡不好的,并且本来睡眠也很少,他感觉自己快要入睡之前,闻到了驱蚊蚊香的味道。 林照庭醒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正对面的天上月,他猜现在是夜晚十二点多,侧头看向旁边,周凛凛坐在他身旁的小凳子上睡得正好,因为晚上洗了头发,头发还没有完全干,手里拿着大大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着,她在自己脚边点了驱蚊蚊香,难怪他好像闻到了蚊香的味道。 林照庭盯着周凛凛看,他想起来,他在那天晚上,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周凛凛。他早该想到的,周凛凛手上的那把剪刀,是自己送给武判官的,周凛凛现在的年龄,和当年那个他在废墟中救出来的孩子,几乎都能对得上。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千禧年的天灾 千禧之年,他所在的幽都山提前感受到了动荡,他预感到这次是一场不小的灾难,提前向冥界打了招呼,冥界派来不少人帮忙,冥界只负责处理亡者的灵魂,并不会插手人类的生死,所以他们站在远处看着幽都山山下的村子在地震和洪流下悉数尽毁,整个清江市顷刻间就变成一片废墟,哀嚎遍地。清江市是一个沿海城市,狂烈的海啸从海底送上来一批又一批远古时代应该早已灭绝的怪物,与此同时,天灾所带来的山崩地裂,释放出很多千百年前的兽,就连幽都山山下镇压的酆山六洞魔怪都有松动的迹象。冥界派到人间的支援队伍兵分两路,一波人负责处理亡魂,一拨人负责镇压从遥远的地下、海下跑来的兽并负责消除看到兽的人类的记忆。 林照庭闭上眼睛回想,那是一场特别大的灾难,死伤人数众多,原本繁华热闹的城市变成民不聊生的地狱只在一瞬间。 他化作玄鸟在清江上空巡视的时候被虚弱的哭声引来,从废墟下找到被母亲保护在身下的女婴,这是这个村镇唯一生存的女婴,林照庭废了好大的劲才从死去的母亲怀里把女婴救出来,想到救援队伍距离这边最快也要有两天的行程,而周围又是一片死气,哭声会引来什么怪物也不确定,林照庭终归是不忍心把女婴扔在废墟内不管,抱起女婴交给了正在指挥鬼差抓兽的武判官。 武判官惊讶的看着林照庭怀里抱着人类的女婴朝自己走来,下意识的后退,他的预感非常强烈,这个冥界前任死神,现任幽都山山神,即将要交给他一个大麻烦。 果然,林照庭就跟甩烫手山芋一样,把怀里的女婴往武判官怀里一塞,一生征战沙场的武判官,面对突如其来的这个小小的、软软的女婴乱了手脚,哪怕是大战在前他从未慌乱的心,一时间化作了一潭泛着涟漪的湖水。 “林大人,这......”武判官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照庭和武判官关系不错,两人曾经在冥界也是千年的搭档了,林照庭撇了一眼在武判官怀里的女婴,语气冷淡:“废墟里找出来的,被母亲保护的很好,没有受伤。” “这应该怎么处理?”武判官不太明白林照庭的意思。 “你看着处理。”说罢,林照庭化作玄鸟,转眼飞出很远。 原本还安静的躺在怀里的女婴突然扯开嗓子大哭,身旁一众不知所措的鬼差急的团团转,七嘴八舌出主意,猜测是饿了或是冷了,武判官被烦的不行,大喝一声:“我能不知道她饿了吗?现在这个情况去哪找奶啊?” 一名鬼差提议:“我去废墟里面找找有没有奶粉。” 所有人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开始围着这个女婴转,没多久,鬼差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罐还没有拆封但是罐子已经被压变形的奶粉,等到把奶粉罐拆开之后,武判官当场气得骂骂咧咧:“你家养孩子把奶粉往嘴里灌啊?奶瓶呢!!!!!!” 被批评的鬼差非常委屈:“我家也没养过孩子啊,三百多年没接触过小孩了。” 玄鸟长鸣,划破寂静的晚霞,林照庭化身成人走到武判官身边,带来一个奶瓶还有一袋尿不湿。 众鬼差:...... 林大人一手奶瓶一手尿不湿,简直是太违和了!!!! 可问题又来了,有了奶粉和奶瓶,干净的热水又非常难找,一群大老爷们也不会换尿不湿,这下可把所有人都难住了,林照庭皱眉:“扔了得了。” 一听要把手里的女婴扔了,武判官父爱之心顿起:“你还是人吗!我不同意!江与格!!!!”武判官对身后大喊,一名鬼差应声出现。武判官:“距离我们最近的干净的热水在哪里?去找!” 江与格非常干脆:“奈何桥,孟婆府。” 因为此次灾害造成的伤亡众多,地府特批奈何桥重现人间,孟婆府施汤的工作人员也全都到人间参与工作,此次工作由孟婆亲自督阵。看到武判官慌慌张张的抱来一个人类的孩子,孟婆心下了然,接过孩子就去吩咐手下的人去调制与人类奶水一样味道和营养的汤剂。武判官看着孟婆怀里的小婴儿在孟婆手里一会儿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乖乖的喝着奶瓶里的奶水,随手就把手里破破烂烂的奶粉罐撇了,有孟婆在,这个女婴只有长得白胖白胖的份儿。 后来,赈灾工作结束,从地底和海下跑到人间的怪物也都抓的差不多了,还有一些漏网之鱼会留一部分鬼差留在人间继续抓,其余鬼神一律回到冥界,关于女婴的去向,武判官严肃和林照庭开了个简短的小会。 林照庭早就看出武判官想收养这个人类女婴,只不过有很多顾虑,武判官也确实喜欢这个孩子,他一生没有子嗣,孟婆也经过这段时间的照顾对孩子的感情也很深刻,所以武判官这次和林照庭的谈判同时也代表了孟婆这一方,林照庭非常爽快的指出武判官的小心思,特批了武判官收养人类孩子的想法,并亲自撰写文书上交泰山神。 虽然他是在幽都山戴罪已经很久没回冥界,但泰山神应该也会给他留几分薄面。后来他听说,周凛凛的百岁宴在冥界办的非常盛大,泰山神亲自差人送了一份礼物到场,算是默认了这个冥界唯一的人类女孩存在的身份。 现在他想起来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都会忍不住皱眉,他是象征死亡的死神,居然也有一天也会救人,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做出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攻略林大人的路任重道远 时间过的可真是快,当初那个在自己怀里恨不得把天都要哭塌的女婴,如今已经长成大姑娘了。随后,他做了一个决定,等帮她解决完这件事以后,就不再与她来往,他无法面对自己的灵魂,他都两千多岁了,居然叫一个18岁的小姑娘叫老婆,以后自己还真的得有点儿分寸。 她现在看到周凛凛,脑子里就容易出现婴儿时期的她在自己怀里的画面,光是想想,他都觉得羞愧的要炸了。 睡得正好的周凛凛突然醒来,下意识的看向摇椅上的人,林照庭正对着月色发呆,她活动一下酸麻的手脚,丝毫没有淑女包袱的跑到一侧的竹床上继续休息,不忘出声问他:“林大人,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半。”林照庭看着她毫无防备心的样子,在一个陌生的男人边上都能睡得毫无意识,难怪会让人偷偷的跑进家里来设下结界还不自知。“你一向都这么没有防备心理么?”林照庭对她的随意不满。 周凛凛打个哈欠,心里知道林照庭的意思,她刚睡醒,声音还带着吴侬软语:“当然不是。” 林照庭对她的敷衍回答下意识皱眉。 “因为林大人在,所以我才不用那么防备啊。”周凛凛换了个姿势躺,毫不理会林照庭的不满,她总是下意识的就想在他身边撒娇,但从没把他当做长辈,周凛凛睁开眼睛,她很清楚,自己对林照庭,有点喜欢,和对死神的感情不一样,她喜欢死神,是把死神当做遥不可及的偶像一样的喜欢,但对林照庭的喜欢,她是真的想和林照庭成为恋爱关系。 但,从今下午和今晚与林照庭的相处来看,林照庭应该对她没什么兴趣,所以她攻略林照庭的路,又长又远。 谁不想和大佬谈甜甜的恋爱呢?从情感层面来讲,与大佬谈恋爱的爽点应该很高,从利益层面来讲...有大佬罩,她在清江市的生意岂止是一个风生水起!一个亿的债务绝对很快就能还完! 丝毫不知道周凛凛小心思的林照庭对她这句话居然很受用,但还是哼了一声。 十二点五十,周凛凛把小瑾从前台叫到院子里,没有极为特殊的情况,小瑾一般都是不到后院里来,所以她都工作快要一年了,对后院的环境还是有些陌生,拘谨的站在一边,周凛凛给她一把平时她在前台扫地的扫帚,教着她:“等会我说可以的时候,你就拿着这把扫帚到那个红色的门前,就跟大扫除打扫卫生一样,先把门上下扫一遍,然后再把门前的地面清扫一遍,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小瑾点头,拿着扫帚有点紧张,她感觉自己好像要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林照庭两手插到口袋里站在一边,周凛凛也望着天,三个人静静的等待凌晨一点的来临。一朵厚厚的云彩开始向着月亮靠近,周凛凛紧张的看着那朵云彩遮住月亮,然后经过月亮,原本还弯弯的镰刀月变成一轮圆月。 “就是现在!”周凛凛稳住紧张的情绪,小瑾接收到信号,拿着扫把开始清扫房门,事无巨细的扫完,也就一分钟的时间,扫完后,小瑾规规矩矩的放下扫把回到前台,周凛凛看着那错综复杂的红线一根根断掉,冲进房间里,姜可可倒在地上,接近半透明状态,周凛凛想也没想,拿起桌上的剪刀划开手臂上的血管,把自己的血一点一点喂进姜可可嘴里,她是人类,拥有人类最纯正的血液,同时也是至阴之人,她的血是姜可可快速恢复的最好的良药。 林照庭站在一旁,对她的施救方式极不认可,她知道她的身边一直跟着一只女鬼,两个人交往甚好,但如果这个女鬼需要依靠吸食周凛凛的血液存活的话,林照庭看着地上虚弱的姜可可,那么这个女鬼就不能留。 姜可可恢复的很快,原本半透明的身体也恢复原状,睁开眼睛看着周凛凛,着急的抓着周凛凛的手臂:“凛凛,浮生灯被抢走了。” 她猜到了。 姜可可晚上和林照庭遛弯的时候就在反思为什么自己家里会被设下结界,唯一的解释就是四天前,她接到一个案子去一栋大楼里抓鬼,有一整天的时间不在店里,应该是在那个时间设下的结界,至于到底是谁抢走的...她心里也有猜测,那个在拍卖场信誓旦旦说他日一定登门拜访的六洞真人。 这是拜访吗?这是抢劫吧。周凛凛把姜可可扶进卧室里让她休息,心里盘算着给姜可可报仇,还要把浮生灯拿回来。 她周凛凛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东西被抢走了,朋友还差一点被害,自己还蒙在鼓里一样,她在孟婆和武判官那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不要主动惹事,但事情找上来,从来都没有怕事的道理,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虚弱的姜可可看向站在周凛凛身后的林照庭,还是忍不住八卦:“凛凛,你已经彻底和大神在一起了吗?” 林照庭抬眼皮,什么叫做彻底在一起,多彻底才算彻底?他对这种小姑娘的对话没兴趣,转身离开,嫦娥今晚算是如约帮了自己的忙,他现在要去还嫦娥的人情了。 姜可可看林照庭走后,才大胆起来,为单身十八年的周凛凛找到归宿而高兴,她舒服的卷在被子里:“多好啊,你终于不做嫁给死神的美梦了,现实一点,林照庭林大神哪儿比死神差了?” 周凛凛急的赶紧去捂姜可可的嘴,还是被林照庭听了个完整。嫁给死神?林照庭哼一声,真稀奇。 清江市西海岸有一座小岛,岛上风景宜人,因为在岛上能看到最美的日出,所以叫黎明岛。黎明岛上酒吧夜夜狂欢,酒吧的主人早就在能俯瞰最美景色的包房准备好了酒水,慢悠悠的等着林照庭过来检讨人生。屏翳和林照庭年龄相仿,职位也相近,一个山神,一个雨神,一个2300岁,一个2229岁,一个没有爱好生活充满无聊,一个挚爱夜夜狂欢美女成群的左拥右抱。两人现在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单身,只不过一个是近乎于永久性的单身,一个是暂时单身。 但目前两个人难兄难弟,谁也别挤兑谁。 屏翳的单身永远都不会超过一周,超过一周他就会认为是自身的魅力出现了问题。林照庭到的时候,屏翳正在看着天边的海岸线发呆,见林照庭来了之后忍不住奚落:“听说你一步到位了,越过谈恋爱直接喊老婆了。” 林照庭也不恼,淡定回击:“听说你又让人甩了,舔狗当了一个月。” 屏翳轻哼,识趣的转移话题:“找我干嘛?” “情人节的时候送一趟后羿去月宫。”林照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坐在沙发上慢慢品,屏翳拒绝了林照庭的提议:“那天我要约会。” “你不是刚被甩吗?” “距离情人节还有四天,你怎么知道在那个时候我不会桃花朵朵开?" 林照庭懒得理他,他知道 他把话说了,屏翳就会帮。屏翳凑过身来:“你不打算介绍一下你的老婆大人吗?” 兜兜转转,话题又回来了。屏翳继续打趣:“我听说是个很年轻的妹妹啊,不是我说你,你应该把你的择偶范围再扩大一下,一千岁以上的单身女性里,我掰着手指头数也就那么几个,能符合你择偶要求的一个也没有,你这样怕是要单身一万年了。”屏翳一口干掉高脚杯里的红酒,然后补刀:“如果你能活一万年的话。”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人间喜相逢 情人节在众多情侣的期盼中款款来到了,整个清江市都弥漫着浪漫的气氛,满街的粉红气球和玫瑰花,电影院、餐厅、商场全都爆满,周凛凛看着手机外卖软件上预计送达还有两个多小时,痛苦的哀嚎一声。 姜可可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她也不好让姜可可做饭,所以最近她都是外卖度日,偏偏碰上今天情人节,很多餐厅接店客都接不过来,直接关了外卖功能。 姜可可本来就是灵魂,吃饭只是附加,更多的是吃香火,平时做饭完全都是为了周凛凛别饿着,周凛凛给她点上香火,准备出门觅食,临走前,不忘在整个房间设下结界。虽然浮生灯已经被抢走了,但是她更担心的还是姜可可的安全,灯不灯的对她来说不重要,姜可可的安全是最主要的。 南山路上次这么堵还是圣诞的时候,周凛凛挨个店面转了一圈,没有预约的今天都无法接待,无奈,她只能一头钻进酒吧,深夜的酒吧人才会很多,现在下午六七点的酒吧还算比较清闲。 “鸡翅、薯条、鸡腿、再来一个果盘,一份菲力,还要...”服务生躬身打断把酒单当菜单点的人:“小姐,我们这边是酒吧。” 酒字咬的特别重。 周凛凛撇嘴,“再来一杯天使之火和地狱之门。” 服务员满意的收好酒单离开,周凛凛无聊的手指点着桌面,现在的酒吧真的不能好好的给酒取个正常一点的名字吗?天使之火,地狱之门,真是比黄摇还要土啊。 正在养鸡场大快朵颐吃烤鸡的人突然打了个喷嚏,拿起手机就给周凛凛发微信:周凛凛你大爷,你再在心里骂我小心老子吃掉你的肝。 二楼包间。 林照庭灵魂都玩嗨了,眼角微红,杀出一对老k,叫嚣:“还有没有要的了?没有要的我可不给你们留机会了!” 屏翳杀出一对A:“让你见识见识,谁才是爷爷!” 祝融非常无语,身为正在人间历劫的火神,他苦读十年医学当了医生,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最终还是没有逃过出来陪玩的宿命,三人斗地主,已经在这个酒吧里斗了整整一天。 谁让三个人都是千年的单身狗呢。 淡淡的从牌里抽出两张大小王按在桌上:“要不起的给我喝!” 屏翳就差趴在桌子上了,眼睛紧紧的盯着大小王用嘴吹了吹,被祝融一手推走:“干嘛干嘛,又想玩什么花样。” “我看看你有没有出老千。”屏翳不信,他和林照庭已经整整输了一天了,一把都没翻盘。 林照庭适时开始耍无赖,把手里的一堆烂牌往桌子上一扔,“不玩了,休息。” 祝融“靠”了一声,出声嚷嚷:“人丑就算了,还这么阴险就不好了吧!” “你当他白活这2300年,单身了这两千多年都是有原因的,这是天谴!”屏翳也愤愤,开始对着林照庭开炮。 祝融随手端来一杯红色的液体:“林哥哥!我特意给你点的地狱之门,来,就当是回家了!尝一尝来自家乡的甘甜!” 林照庭把手里的骰子扔过去:“甜你个锤子!” 祝融侧头躲过,站起身来准备撤退,他要抓紧今天剩下的最后一点时间回家追剧休息,临走时不忘奚落一番:“林大人,你这牌技,撑起三界一片天!” 林照庭懒得跟他计较,仰头喝下杯子里的酒,这个酒太烈,一口干掉很容易不舒服,找了一块西瓜清口。 今晚酒吧里有演出,一群乐队的人在舞台上调音做演出准备,周凛凛一口咬下多汁的奥尔良鸡翅,虽然今晚吃的很单调,但是现场这个气氛很好。 服务生端来一杯果汁,周凛凛茫然:“送的吗?” “那位先生送的,让您少喝酒,多喝果汁。” 周凛凛随着服务生的指引看过去,一头非常耀眼的奶奶灰的发色,周凛凛当时就想起来鬼市拍卖会场上的那个人,好像叫...敖川。 敖川看周凛凛看过来,对她点点头,周凛凛举起手里的鸡翅致谢,她没想到当时的一面之缘他还记得她。调好琴弦,敖川走到周凛凛对面坐下:“这个美好的节日,这是没吃上饭吗?” “我活了这些年,还没见过哪个情人节,不预约的话连饭都吃不上的。”周凛凛把盘子往敖川那边推一推:“味道还不错。” 敖川也不见外,拿起一根薯条放嘴里:“所以你就到酒吧这边来找饭吃?” “我聪明吧?”周凛凛拿纸巾擦手:“我不会做饭,今天拖情人们的福也点不到外卖,但我不挑啊,这算是另辟蹊径吧。” 敖川没反驳,只觉得面前的这个小姑娘,怪可爱的。 两个人简单聊了会儿天,敖川的家底就被周凛凛套了个干净,难怪那天她和黄摇断定敖川不是人也不是妖怪,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东海龙王的大公子。 囚牛。 周凛凛偷偷地上网查了一下囚牛,瞬间理解了那天晚上豪掷千万买琴的缘由,人家生性就喜好音乐,就连在人间生存,人设都是清江音乐学院的硕士研究生,自己组建了乐队,也算是在清江市小有名气,偶尔接一接商演,今晚接了酒吧的商演,从八点到十二点。 “喜不喜欢唱歌?”敖川突然问。 “我喜欢周杰伦。”周凛凛答非所问。 “现在距离演出还有一段时间,要不要玩一玩?”敖川热情的发出邀请:“我给你伴奏,你点歌。” “花海可以吗”周凛凛也不客气,她最近很想去ktv放松一下,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和机会。 敖川拿起手机和舞台上的同学发信息打好招呼,周凛凛一会儿就听到了熟悉的伴奏,“是这首么?” “对!就是这个!”周凛凛激动地站起来:“现在上去唱吗?” “随时都可以,你吃饱了吗?”敖川示意周凛凛可以先吃饭。“吃饱了吃饱了。”抬手示意服务生过来收拾餐桌,服务生刚好把调好的天使之火和地狱之门端上桌,周凛凛又要了一瓶水递给敖川:“你一会儿要唱歌就不要喝酒喝饮料了,我请你喝水。” 敖川接过周凛凛递过来的农夫山泉,好像心里变得有点甜,“干了,庆祝咱们今晚这人间喜相逢。”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林大人耍脾气了 周凛凛虽然不知道到底为何会称为是人间喜相逢, 还是把天使之火和地狱之门轮番喝了个干净,敖川看她喝太多不免担心:“这应该是烈酒,身体会不会不舒服?”说罢,从桌上的果盘拿起一块西瓜递给她,周凛凛接过:“还好。” 确实是还好,她从五岁就开始和武判官划拳了,虽然两个人经常被孟婆骂,但这么多年,也培养起了好酒量。 现在酒吧里的人不多,三三两两或是玩手机或是聊天,周凛凛跳上最中间的舞台,清了清嗓子,先清唱试音。“不要你离开,距离隔不开,思念变成海,在窗外进不来...” 全场顿时变安静,听着周凛凛清唱。 敖川也跳上台抱起吉他,对身后的同学点点头,花海的伴奏流出,周凛凛也回头看向乐队的成员,几人默契的相互点头致意,找到节拍,周凛凛开口脆:“静止了,所有的花开,遥远了,清晰了爱,天郁闷,爱却很喜欢,那时候我不懂这叫爱...” 林照庭从二楼走下来,就看到几天前还乖乖巧巧的坐在他身边点蚊香摇蒲扇的小姑娘摇身一变,站在酒吧唱起了歌,周凛凛的歌声不是很清透,要低沉许多,还带了点沙质的感觉,一曲唱完,全场掌声不算热烈,本来就没多少人,周凛凛也不在意,对着台下鞠躬致谢,然后跳下舞台,走到吧台处,拿起台面上的鸡尾酒仰头喝了个干净,那是她上台前点好的,防止唱完口渴。 林照庭站在暗处看着,屏翳随后走下来,听了后半段,一手搭在林照庭肩膀上:“怎么样,这是我们酒吧今晚为了庆祝情人节请的乐队,从情海音乐学院请的,那个弹吉他的,东海老龙王大公子,不过那个唱歌的小姑娘怎么没见过,乐队新成员吗?” 林照庭拍掉肩膀上的胳膊,走到暗处的卡座坐下,这个地方很适合纵观全场,但很容易被忽略,屏翳坐在对面吊儿郎当:“你不是要回家吗?怎么,今晚要参加我们的单身之夜吗?” 屏翳食言了,他原本觉得四天时间对自己来说足够让自己找到另一半的,但是事与愿违,他通过自身的感受得到启发,在所有人热闹享受恋爱快乐时,他在酒吧举办了单身之夜——单身狗抱团取暖活动,关爱和他一样的单身人士。 到底是活了两千多年,屏翳一眼就看出林照庭坐在这里是为哪般,转头看了看吧台处和敖川聊得热烈的人,打了个响指喊了服务生过来,一会儿就把周凛凛从进门到现在的轨迹打听了个干净。 得知周凛凛是通过被搭讪认识的敖川,并且已经喝了不少酒之后,林照庭盯着坐在吧台一杯又一杯的某人,脸色很明显不是很好。 酒吧开始上人了,周凛凛不是很喜欢特别热闹的地方,和敖川互相加了联系方式之后付钱走人,等她出酒吧大门时,看到林照庭在玻璃门外,身形颀长地站着。 酒意消了打扮,周凛凛走上去打招呼:“林大人,晚上好。”林照庭盯着她看,果然不到五秒钟,周凛凛就踉跄一下,显然是站不稳,林照庭适时的伸手扶了一下,周凛凛很要强:“我没事的林大人,是地狱之门太裂了,难怪会叫地狱之门。” 林照庭把醉醺醺的人扶正,“在这等我。” 在情人节开车出门简直是最错误的决定,车顶天窗打开,周凛凛窝在副驾驶上透过天窗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她早就提醒过他这个点不要在南山路上开车,但是自信如林大人一点都不听,现在他们堵在路上已经十五分钟了,挪动距离大概还没有五十米。 林照庭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整个人透出一股烦躁,周凛凛把车窗关好,隔绝窗外的聒噪,车里顿时安静许多,林照庭闻到右边飘来的淡香。 “林大人,你怎么会出现在酒吧外面?”周凛凛对林照庭今晚的突然出现还是很好奇的,在她心里,像大神这样的人应该最常做的事情是打坐清修,与声色场所简直是格格不入。 林照庭本来不想解释,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有几个朋友小聚。” “哦。”周凛凛低头不再说话,认真看这窗外的车水马龙,林照庭紧急刹车,才避免撞到突然出现在车前的小孩子,被吓到的小孩一脸铁青色,盯着林照庭看,眼泪就要飙出来,对上林照庭的眼神,没几秒种就像没事人一样,抱着怀里的球跑到其他地方玩去了。 很明显,林照庭对那个孩子施法术了。 “林大人,难道你们神界没有规定不能在人间随意施法术吗?”周凛凛特别好奇。 林照庭:......没有。 如果真的有,那么规矩应该也是他来定。 堵车三十分钟后,林照庭终于失去了耐心,响指一打,连车带人出现在双喜巷子的停车场,这里距离周凛凛的小店步行只需要五分钟,周凛凛开心跳下车,心里忍不住吐槽,早这样的话,何必开车呢? “林大人,吃冰淇淋吗?我请客。”周凛凛一点都没看出来身边的低气压有什么不对劲,热情邀请他共赴冰淇淋盛宴,但车上的人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车头调转,一脚油门蹿出去好远,甩她一脸汽车尾气,以示汽车主人现在非常不满。 反射弧比地球赤道线还长的周某人,丝毫没感觉到林大人耍脾气了,等她开开心心回到店里才后知后觉,啊,刚刚应该祝林大人情人节快乐的。 周凛凛今晚喝的酒虽然不至于让她醉到不清醒,但酒壮怂人胆,看着床上姜可可还是非常虚弱的样子,周凛凛思索半天,总觉得今天不杀个人玩一玩,白瞎了这么喜庆的节日夜晚,手机里是她让黄摇早就打听好的六洞真人的住址,周凛凛精心化了个妆,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走到双喜巷子的公共停车场。 停车场分为两个区域,一个区域里大多都是来夜市游玩的行车,还有一个区域是双喜巷子以及周围其他住民与商家的停车位,92号停车位,一辆跑车在这边常年吃灰,她其实对车分辨率不强,但宝蓝色的流水线外形,确实是很讨女孩子喜欢。周凛凛坐上驾驶座,从副驾座位上的葫芦里倒出一颗丹药含在嘴里,这是能快速化解她体内酒精的药,她可不想一会儿被开酒驾罚单,打开敞篷,油门轰鸣,直奔幽都山山下。 幽都山山脚四面都是村子,还有一座道观,周凛凛根据导航的地址把车停在一处民房前,一脚踢开虚掩着的院门,直奔庭院里正吃饭的人,一把擎住男人的脖子:“好久不见,真人。”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你和林照庭,到底什么关系? 六洞真人被突然出现的周凛凛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镇静下来,他当然认得周凛凛,自从那天晚上周凛凛花了一亿两千万拍走了浮生灯,他就一直在暗中打听周凛凛的消息,非常可惜的是,除了知道周凛凛的一些浅层信息之外,她的背景和来历都无从知晓。 与城市的热闹不同,农村的夜晚除了虫鸣,更多的是来自大自然的安静。六洞真人呸一口瓜子壳:“其实我也有梦想,小的时候梦想就是成为传说中抓僵尸抓鬼的大侠,后来拜了师,才发现以前的我太过天真。” 周凛凛把自己和六洞真人的茶杯满上,抓一把桌子上的五香瓜子磕出节奏:“谁不是呢,我小时候还想当明星赚大钱,谁成想钱没赚多少,饥荒欠了一屁股。” “嗨,谁不是呢。”六洞真人端起茶杯,周凛凛也端起自己的杯子,杯子碰了一下,在寂静的夏夜声音格外清脆,“这大概就是生活吧。” 不打不相识,周凛凛一直以为浮生灯是六洞真人使诈抢走的,愤愤的想来报仇,结果发现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回事,六洞真人确实是有想从她手里要浮生灯的打算,但是丝毫没有想过使用什么歪门邪道的手段,而是用正规途径——想方设法筹钱准备找周凛凛买下。 周凛凛看着六洞真人手机里各种凑钱的记录选择相信,郑重的向六洞真人道歉,才有了情人节的夜晚,两个人在院子里推心置腹唠嗑的情景。 在得知浮生灯被抢走了之后,六洞真人比她这个浮生灯主人还要着急,在院子里团团转,思索着浮生灯的去向,周凛凛靠在椅子上懒散的问出自己今晚最大的疑惑:“真人,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要浮生灯啊?” 六洞真人一拍脑袋,答非所问:“北玄!一定是北玄搞的鬼!妈的,整歪门邪道,他北玄最在行了!” 周凛凛现在对是谁抢走的浮生灯已经完全不好奇了,再好奇又能怎么样呢?一时半会儿还是找不到,她要弄清楚浮生灯的真面目,才能找出线索找到浮生灯的去向。 “浮生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六洞真人仰头看天,悠悠道出:“他能让人起死回生。” “我觉得吧,虽然咱们做的一些事儿和玄学挺搭边的,但是我们还是要相信科学。”周凛凛把手里的瓜子放到桌子上,“你说咱们抓个鬼抓个妖的也算了,令人起死回生的买卖,哪怕是昆仑那边的人,天界的神加起来,都不敢随随便便接这个活儿吧?” 六洞真人一脸严肃:“你不相信浮生灯的本事,为什么要花费那么大的力气取得浮生灯?” 周凛凛也很坦然:“因为我朋友喜欢。” 六洞真人:...... 现在的小孩子们都这么不靠谱的吗!!! “那天晚上,鬼市内外,有多少人都在对浮生灯虎视眈眈,你觉得,若是没有林照庭罩着你,就凭你,一个无门无派的小姑娘,你能拿到浮生灯吗?就算是浮生灯拿到手了,你也无法活着走出鬼市。” 周凛凛默然,她对浮生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传说从始至终都不在意,只当是为了完成姜可可的梦想,但是没想到那天晚上那么惊险,居然全靠林照庭,自己才能捡回一条小命。 “对了。”六洞真人突然凑上来:“你和林照庭,到底什么关系?” “怎么,道士也这么八卦吗?”周凛凛不太想把自己和林照庭的真是关系公之于众。 “怎么,道士就不能吃瓜了吗?” 周凛凛:???这什么关注点? “林照庭很厉害吗?”周凛凛实在是对林照庭好奇的很,在鬼界在妖界林照庭很出名,但是他特别好奇,林照庭在人间是什么样的存在,尤其是在这些道士的眼里。 “林照庭啊,清江市的守护神,天天用香火供奉起来的人物。”六洞真人一脸的神秘莫测,“所以,那天你才能抱着浮生灯,就跟抱着个破玩具一样,悠悠哉哉的离开了鬼市。” 周凛凛:...简直是好险。 林大人这个老公,没白认。 “但是我没有想到,居然还是有人敢用这种小手段下手!”六洞真人言归正传,而后继续给北玄真人泼脏水:“这么不要脸的事儿,也就只有北玄能干得出来!” 周凛凛又开始发挥自己不一般的关注点:“感觉你和北玄真人的关系不是很好的样子,难道你们不都是修行的道士吗?难道不应该是惺惺相惜?” “哼!谁跟他惺惺相惜!”六洞真人对周凛凛的说法非常不屑:“我才懒得和研究黑道法的 人打交道。” “黑道法?”周凛凛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在拍卖会现场,北玄真人点名六洞真人研究黑道法,她还被当时的火药味搞得一阵唏嘘。 “小姑娘,你听着。”六洞真人盯着周凛凛严肃说道:“我师从空明真人,师门上下一直都是清白修炼,从来不与黑道法沾边,我确实很想要浮生灯,我相信浮生灯的能力,我需要用浮生灯来救我的师傅,只要我的师傅复生,十八年前的一切真相就都能浮出水面,我们门派背了整整十八年的黑锅!蒙受了这么多年的冤屈!这一切只需要我的师傅活过来,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周凛凛看六洞真人义愤填膺的样子,好奇心顿起:“十八年前,到底是什么事儿?” 六洞真人似乎不想再提起,但看周凛凛一副不满足好奇心不罢休的样子,只是简单讲了一下,十八年前,空明真人受到邀请去往幽都山山下的道观里参加道法大会,就在空明真人的道法刚刚结束后,整个清江市开始剧烈的晃动,随后陷入一片狼藉。 这个桥段周凛凛很清楚,地震和海啸,伴随着泥石流,到处都是生灵涂炭,那是一场非常严重的灾难,周凛凛无数次听双喜巷子的导游提起过。 六洞真人咬牙:“那是天灾,和我们师门没有任何关系!可那场灾难过后,我们师门所有人遭到了一致的抵制,很多人都不敢说自己是空明师傅的弟子,只能做一些平凡的工作养家糊口,所有人都在说我们研究黑道法,更有甚者,还说那场天灾是我师傅故意引起的!” “这些人是不是脑子坏了。”周凛凛摇头:“但凡是一个正常的人,用脚趾头想想,都不可能和你们有关系,这是天灾,当年的灾难吞噬了多少人无辜的性命,这岂是一个道士说了算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们师门本来就是众矢之的,得罪了他们,他们刚巧整这么一出报复你们罢了。” 六洞真人坐在椅子上,神色写满了悲伤:“我们一直潜心修道,师傅要求我们,给人解决麻烦,就要全力以赴,事后收的结缘金,只够供奉天师即可,莫贪念。” “懂了,你们师门啊,是动了人家的奶酪。”周凛凛站起身来,天色已晚,她也不好留时间长了,站起身告辞,“不过,真人,浮生灯的下落,还是要你帮忙打听,早点把浮生灯拿回来,我们可以一起研究。”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工具人 已是深夜,马路也没了以往的堵塞,畅通无阻,跑车在高架上开的飞快,最后停在荣山公墓山下。荣山公墓的管理员是一个不老不死的老头儿,都习惯称他为老张。当年死的时候由灵魂巡逻人带到城隍庙数算一生福业,起了冲突拿起城隍庙堂中的悬清刀杀了城隍,并在生死簿上擦掉了自己的名字,从此变成了三界的黑户,后来被带他离开的灵魂巡逻人保下,至于为什么保他,这是一段故事,周凛凛没兴趣听,所以姜可可跟她讲八卦的时候她只什么都没记住,但是因为杀了城隍,周凛凛对老张没有什么好感。 荣山公墓道路崎岖,车只能在山下停,然后一步步走到山上去,好在公墓就在半山腰,走起来也不远,她敲开公墓旁民房的门,老张打着手电筒走出来,他认识周凛凛,两个人之前因为姜可可打过交道,姜可可就葬在荣山公墓里。 “我来取点东西。”周凛凛言简意赅,她从六洞真人那边得知一个让姜可可快速恢复的法子,就是到姜可可的墓地旁取一点土,掺杂上香灰,点一炷香,但她来姜可可的墓地次数很少,在众多墓碑前,记不住姜可可的墓碑到底在哪里。 老张也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关上院子的门就打着手电带着周凛凛进了公墓,凌晨的公墓正是鬼魂最热闹的时候,可能因为是情人节的关系,有几个鬼魂在角落里抱在一起卿卿我我,也有几个拿着家人刚烧的加长版手机摇一摇,嗨歌的跳舞的,鬼哭狼嚎,一片繁荣之景。 “好久不见,林夫人。”周凛凛意外的居然在这儿也能碰到南山墓地的鬼魂代表,当时和林照庭的消息一传出来,这位南山墓地的鬼魂代表第一时间就来带着烧鸡贺喜了。 “你怎么在这儿?”周凛凛表示惊讶,据她所知,南山墓地距离荣山墓地隔得很远,就算是飘也得飘好几个小时。 被问道的鬼魂低下头一脸羞涩:“这不是情人节么,女朋友埋在这儿。” “你他妈都死了多少年了,哪来的女朋友?”周凛凛彻底惊了。 “嗨,熟人介绍的,是葬在我旁边的一位老太太的外甥女儿。” 周凛凛:...... 南山公墓在清江市的最南边,荣山公墓在清江市的最北边儿。 真是,有情能使鬼跨城啊! 在老张的带领下,很快就到了姜可可的墓地,姜可可的墓地很是显眼,倒不是她的墓地位置有多好,而是一路走过来,几乎所有的墓前都有被人祭祀过的痕迹,或是有新鲜的鲜花,或是有焚烧的痕迹,但唯独姜可可的墓前,什么都没有,老张看周凛凛站在那不说话,出声:“四年了,入葬后,就没再有人来过。” 一旁的鬼魂:“有时候我们想帮忙烧一点纸钱什么的,但是她这里有结界,我们进不去,只有人类才可以。” 周凛凛隐约记得,姜可可父母尚在,也就在邻市,她去年还替姜可可去送过钱,见她父母身体安康,没有不来祭祀的道理。 蹲下身子挖了一点墓地旁边的土带走,周凛凛就下了山。下山第一件事就是直奔一家纸扎用品店,店老板也是一个有着阴阳眼的女孩,店里24小时营业。见周凛凛过来,任慈眉开眼笑:“看见你,我就看见了大生意。” “把所有祭祀用的东西,都来一套,刷卡。” 任慈把卡接过,愉快的刷了一个8888,装满了周凛凛的车,最后赠送了一个打火机,但是车开到荣山下无法上去的时候,周凛凛就盯着一车东西犯了愁,她虽然有几下子,但也不会隐身那些道道,自然也没有像林照庭那样打个响指就能移动空间的手法。 等等...林照庭? 周凛凛嘴角翘起一抹笑意,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凌晨两点半,也不知道这位大神睡了没有。周凛凛想刷林照庭的朋友圈了解一下他的作息,才发现这位神仙一条朋友圈都没有. “林大人,睡了吗?”小心翼翼的打了几个字过去,果真如她所想的那样,石沉大海。 “林大人,请问你休息了吗?我有事情想你帮忙。”一番话说的非常客套又奇怪,奇怪的点在于,凌晨两点找人家有事帮忙,实在是太灵异了! 还是没有回复,林照庭该不会睡了吧。 周凛凛看着一车的纸扎陷入沉思,要不回家睡一觉明天再来?可就算是明天再来,她一个人也没有本事拿这么多东西上山啊。 她突然想起那天下午林照庭出现在她身后,语气暧昧的跟她说:感觉到你想我,我就来了。 她是一个资深韩剧迷,韩剧《鬼怪》的梗她一直记着,女主吹个蜡烛就能召唤鬼怪,莫非自己的思念也是一样吗? 周凛凛决定死马当活马医了,如果能把林照庭喊过来也好,喊不过来那就明天。 等等,如果大神睡觉了,召唤过来的大神没穿衣服怎么办? 周凛凛又开始纠结了,时间指向凌晨三点,她也困得很,算了,纠结的人干不了大事,周凛凛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思念心中的林大人,那个在旁边看热闹帮自己抓鬼的林照庭,在鬼市帮自己拿浮生灯的林照庭,帮她解决结界的林照庭,送她回家的林照庭... 想着想着,她与林照庭见过的面用手指头都数的过来,但是每次林照庭出现,都对她是真的好。周凛凛睁开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果然电视剧里都是忽悠人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召唤。 但是通过这短暂的思念,她发觉,自己好像真的对林照庭颇有好感,并不是贪恋那种被大佬罩着有安全感的那种好感,而是单纯的只想和大佬谈恋爱! 周凛凛回身开车门准备走人,见林照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副驾驶,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闭着眼睛休息。 周凛凛只觉得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瞬间开心起来,趴在车窗上打招呼:“林大人!您什么时候过来哒?” 话尾音都不自觉的开始撒娇起来。 “刚刚。”林照庭睁开眼睛看着她:“找我什么事?喝了酒不在家休息,跑到墓地来干什么?” 周凛凛完全忽略掉了林照庭的问题:“林大人,我真的能召唤到您吗?您是感受到我的思念才过来的吗?” 林照庭拿出手机,是与自己的聊天窗口界面,周凛凛瞬间尴尬闭嘴,她就说,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哼。 在得知让他大半夜过来的来意之后,林照庭也不恼,“你对这个朋友,还挺真爱的。” 跑车停在墓碑旁边,林照庭站在旁边看着周凛凛认认真真的摆放纸扎,原本热热闹闹的墓园因为林照庭的到来,安静的连悉数的晚风都能听见,鬼魂纷纷躲进自己的墓地里去,生怕惹到这位大佬,听说林照庭手指一点,就能让人灰飞烟灭。南山墓地的鬼魂代表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抱着自己的女朋友钻进了墓碑里。 纸扎摆放好,周凛凛拿出任慈赠送的打火机,怎么打都打不着,用力甩了甩还是没用,愤愤:“等天亮就去烧了你的店!净整些次品给我!” 林照庭伸手把蹲着的周凛凛扶起来,“靠后一点站。”周凛凛乖乖向后走两步,然后林照庭手指一划,烈火焚烧纸扎,没一会儿就烧尽了。 “那个鬼魂天天跟在你身边,又没去地府,你给她烧这些有什么用。”林照庭打开副驾驶的门,示意周凛凛进去,周凛凛坐上副驾驶,林照庭转身走到驾驶室坐下,打个响指,汽车就出现在回程的山路上。 “是没有用,但是别人有的,姜可可也一样不能少。”周凛凛看着窗外,“我很珍惜她。” “看出来了。”林照庭脚踩油门,车子往南山路出发,一会儿车尾灯就消失不见了。墓地里的鬼魂这才敢纷纷出来,南山墓地的鬼魂代表一脸高深莫测啧啧称奇:“原来这就是林大神仙恋爱时的模样。” 一旁的鬼魂不解:“啥样儿?” “你没看出来么?”南山墓地的鬼魂揽着自己的女朋友肩膀:“大半夜的出来当司机,跑腿,帮烧东西,这完全就是一位心甘情愿的工具人嘛!” “哦。”搭话的鬼魂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甘愿给对方当工具人。” 南山墓地的鬼魂代表气结:“算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毕竟你死了七十多年了,不懂爱情也正常。”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我不喜欢太幼稚的伴侣 周凛凛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的树影极速倒退,她抬头看天空,望着沉沉的乌云,暮云之上,才是苍穹,是不是?周凛凛鼓足勇气,突然出声:“林大人,我可以以后直接喊你名字吗?” 林照庭被她这个突然的问题问的莫名其妙,这才发现之前她一直对自己都是敬称。 “随你。”林照庭打转方向盘,心想小孩子的问题,真是令人看不懂。 周凛凛看着林照庭的打扮,身穿棉麻长裤和白色短袖,应该是很匆忙的跑出来的。 “林照...林大人。”她还是不习惯直接叫他的名字,给人的压迫力简直是太强了,“要不,我直接叫你林哥吧。” 林照庭没吭声,算是默认。 汽车在距离南山路还有两个路口的时候拐了个弯,直往闹市区开去,周凛凛看了一下时间,显示凌晨四点钟。她刚想问为什么,随即作罢,林照庭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她也很清楚,林照庭不可能做对她不好的事。车子在一家夜店门口停下,周凛凛无语,这位林大人,这么爱往声色场所跑吗? “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林照庭长腿迈进这家名为绯色的夜店,周凛凛在车里憋闷,下车走到车前靠在车头上等,没过一会儿,就看到林照庭抓着一个人的后衣领就跟拎小鸡一样把人拎出来,被抓着的人非常乖顺,只不过这个打扮让人不敢恭维,杀马特本特,炸毛的头发干硬的张扬着,破洞衣服豆豆鞋,随处可见的纹身,林照庭看周凛凛站在那,把手上的人甩老远,指着周凛凛的方向说了句什么,那两个杀马特就乖巧的走到周凛凛身边站好,待他们走近,周凛凛才了然,被林照庭提溜出来的,都是鬼魂。 没过一会儿,陆陆续续又有几个装扮浮夸的杀马特乖巧的从夜店里走出来,自觉地走到周凛凛身边站成一排。 周凛凛好奇心算是彻底起来了,走到一个杀马特身边严肃的板起脸:“犯了什么事儿了?” “吸人气。”被盘问的杀马特非常老实,乖乖回答。吸人气,顾名思义就是鬼魂常年混迹于人多的场所,趁机吸食人身上的灵气,被吸食灵气的人会在一段时间内容易疲惫,身体不舒服,大多数人只当是自己昼夜颠倒的亚健康病症不会太担心,但久而久之就容易患上恶劣的疾病,这种行为确实是犯规了。周凛凛恨铁不成钢给鬼魂弹了个脑瓜崩:“等着吧你!看林大人怎么收拾你!” 林照庭抓着最后两个鬼魂从夜店里出来时,就看到周凛凛严肃的把鬼魂整成一排训话,被林照庭钳制的鬼魂和那几个杀马特明显不同,从上到下着身名牌,一脸的不服气,但也被林照庭拖到那一排旁边站好。面对这一排吸食人气的鬼魂,林照庭点了一支烟靠在车旁看着他们,眼神冷峻:“挨个儿说,说重点。” 周凛凛寻思有好戏看,跑到林照庭身边靠在车上准备吃瓜看戏,反正身边有大佬在,这几个鬼魂也不能怎么样。 几个鬼魂互相看看对方,默契的闭口不言。 “这支烟抽完,你们可就没机会了。”林照庭心里烦得很,本来要好好的送身旁这个小姑娘回去休息,在临近夜店时感受到这边有鬼魂作幺蛾子,他的身份还是清江市的保护神,所以他的日常也要抓一抓这些祸害人的小鬼。祝融曾经评价他的这种行为——杀鸡用牛刀,但谁让他现在还是戴罪之人呢。 “别难为他们,我说。”那个一身名牌看起来特别不服气的男生看着林照庭:“是我带他们来的,我们每个人身上吸一点儿,丝毫没有过分,反正那些人天天泡夜店,白天睡觉晚上嗨,和废物没什么区别,我们吸一点的程度,说不定都赶不上他们喝一杯啤酒的不舒服。” 林照庭摇头打断,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对着几米开外的垃圾桶扔了个抛物线,“我只听案发过程和结果,不听解释,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很多次,离人远点。”林照庭淡淡的看着那一排鬼魂,声音也很淡:“归为虚无吧。” 原本还自带BGM的杀马特鬼魂,瞬间化成了一缕灰色的烟,被晚风吹散。 杀鬼了...... 周凛凛盯着这一幕,虽然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但是简简单单五个字能让一排鬼魂消失于无,这也...太酷了。 “林照庭...”周凛凛一脸不可思议看着那缕飘散的青烟,居然直接跳过刚刚商量的所有称呼喊出了他的名字。 林照庭:“嗯?” “你刚刚好帅呀。” 林照庭开车门的动作没停,十分的漫不经心,语气寡淡又简洁,好像刚刚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只是随意敷衍一样:“哦,真的吗?” “对呀!”周凛凛跳到车上,“我感觉你,越来越帅了!” 林照庭把车开出停车场,凌晨四点多的马路上一片安静。 “周凛凛。”林照庭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叫她,周凛凛“嗯?”了一声,等待下文。 “我不喜欢太过幼稚的伴侣。” 周凛凛沉默了,这位大神是在嫌她年龄小。 “是么。”过了好一会儿,周凛凛才状似敷衍的回他一句,等他把车停在双喜巷子后面的停车场以后,周凛凛盯着他,眼神灼热,惹得他不得不和她对视。“可是,我喜欢成熟的男伴。”?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表白心动 林照庭觉得很头痛,虽然和周凛凛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他好像真的对这个小姑娘有点动心,他们见面次数不超过十次,但是今晚看到她的消息,还是第一时间赶到,可能是自己太久没有接触女性的原因,林照庭给自己定罪。也许经常参加一些屏翳举办的活动,说不定能尽快的把自己的这种冲动压下去。 就目前来讲,他找不出周凛凛的缺点。 两个人维持着车里僵硬的坐姿,林照庭看着周凛凛,皮肤白净长相耐看,有着这个年纪应有的灵动,为人也很真诚,他相信从小在武判官身旁长大的女孩不会差。 “你并不了解我。”林照庭找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很蹩脚的理由。 “我可以慢慢了解,你不老不死,我同样也有很多时间。”周凛凛乘胜追击,她断定林照庭一旦这么说,她就有机会。 “林照庭。”周凛凛严肃了语气:“你是山神,也是天神,我的情况相信你比我自己还要清楚,我希望你好好考虑我。”说罢,周凛凛笑开,拿走车钥匙跳下车:“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吧林大人,我现在开始要创造一些我们在一起互相了解的机会。” 林照庭失眠了。 幽都山常年被深山老林覆盖,暗无天日,但幽都山的山顶别墅能俯瞰整个清江最漂亮的景色,林照庭靠在露天阳台围栏上等天亮,祝融八点准时过来吃早餐。林照庭可烦自己将要睡着的时候被打扰,尤其是昨晚他还没睡好的情况下,盯着祝融带过来的外卖找事:“为什么没有带蒸饺,我不喜欢吃小笼包!” “因为我不喜欢吃蒸饺。”祝融回答的也轻松,他工作的医院距离幽都山不远,刚下手术就打算过来先吃饭再回去休息,他比较怕孤单,所以每次吃饭都是找人搭伙。 林照庭一直都知道祝融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吃饭这件事,奚落开口:“你能不能找屏翳一起吃,每天爬山真是难为我们的火神大人了。” 祝融也不恼,吃饱喝足熟门熟路的给自己倒水收尾:“你没听说过水火不相容吗?我们每次见面都会干架,然后天气就会多变,他吵不过我就会生闷气,我可烦下雨了。”喝完杯子里的水,祝融临走前不忘嘱咐:“啊对了,昆仑那边相亲大会,我给你报名了。” 林照庭:??? 祝融:“你不觉得你很孤单吗?你这个房子应该添一个女主人打理了,每次过来这边都冷的要死,这就是缺少人气的原因!” 林照庭默默的拿出桌子上的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高。 祝融:...... “我不管,你知道的,月老那边一旦报名了就必须要去参加,如果不去,后果你我都承担不起,我已经把约见信息发到你手机上了,就从今天开始吧。打开心门,拥抱世界吧我的林大人。” 林照庭终于知道祝融大清早提着早餐过来是为什么了。他回躺到床上看着屏翳今天发过来的约会时间表,第一个就是今天中午在金栗公馆的会面,对方是西海的四公主,烦躁的把手机扔到床上准备补眠,手机又嗡嗡响,林照庭点开看,周凛凛发来的一张图片,背景是菜市场,纤细的手腕拎着一堆食材,看样子过去几天对自己的厨艺信心大涨了。 林照庭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好久,拒绝了。他要尽量减少自己与周凛凛的见面。 周凛凛刚到家就收到林照庭的消息,简短的几个字:抱歉,中午有事。这是她预想到的结果,她也知道自己不能逼太紧,把手上买的一堆食材转送给了小瑾,拿着小瑾递过来的预约单看工作安排,还是搞钱好啊,搞钱没有那么令人分心。 姜可可因为六洞真人的办法,仅仅是一个上午状态就好了许多,也能晒太阳了,在周凛凛背着桃木剑出门的时候非要跟上帮忙,最近因为姜可可生病原因,小瑾一直没有接算命的工作,接的都是抓鬼的工作,两人打车来到目的地,酒店的工作人员早就等在门口,见周凛凛下车一脸惊讶,不太敢相信老板找的是一个看起来就像是未成年一样的小姑娘来解决房子的灵异事件,但看周凛凛眉眼间一股英气,身上的装备看起来也挺像那么回事,压住了内心的怀疑热情接待。 酒店是新开,还没有正式营业,试睡员请了一波又一波,纷纷给出差评,无奈酒店工作人员亲自试水,第二天几乎全部打了离职申请,每个人离职的原因都一样——酒店闹鬼。有时候鬼魂会出现在走廊里一闪而过,有时候会出现在浴室,有时会出现在正看到一半的电视里,有时会出现在梦里。 周凛凛走进酒店就觉得气场压抑的很,她静静的听着酒店经理的介绍,在大堂里走了两步,转身问:“那你呢?你怎么没有离职。” 酒店经理有些抱歉:“我没有试睡,因为爱人刚生过小孩,所以每天晚上都要回家照顾。” 周凛凛点头,“你回家后你家小孩应该都会彻夜哭吧。”经理一惊,扫清了心底的怀疑:“对,我爱人和月嫂怎么哄都哄不好,哭到凌晨才会睡一点。” “给我开一个房间, 开那种差评最多的,最容易闹鬼的。” 经理把人带到2319房间,离开前叮嘱:“烦请周小姐十一点左右下楼用餐,我们会在餐厅把饭菜准备好。” “谢谢。”周凛凛把身上带来的法器放到床上,在经理出门前,给一直跟在身后的姜可可使了个颜色,姜可可点头,跟着经理出门。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相亲 周凛凛在房间里转了一下,这个房间空气不算很流通,就算有窗户,但打开窗户外面是一堵墙,所以压气更严重了。卫生间的设施也算干净高档,电视机正播放着她最喜欢的综艺,她最近疯狂追的男明星正对她笑得很甜。 没过一会儿,姜可可手里拎着一个小鬼进来,确实是只小鬼,婴儿大小,在姜可可手里苦恼挣扎,把手里的婴儿放在周凛凛面前:“就是这个小东西,趴在经理脖子上不是一天两天了,今晚经理家可以睡个好觉了。” 周凛凛示意姜可可把小鬼放下,小鬼迈起小短腿就要跑,被姜可可挡住去路:“等着,那边的姐姐要问你事情,你回答了再说。” “这么小,应该还不会说话吧?”周凛凛围着这只小鬼转了一圈,伸手覆住小鬼的头顶,闭上眼睛,关于这栋酒店的历史,在她的大脑里快速播放。 原来这栋酒店的前身,是一栋莆田系人流医院。 周凛凛到走廊里,指尖微微亮起绿色的光,她之前在地府里和孟婆也学过一些清理魂灵和召唤魂灵的法术,念了几句咒语,走廊两边的房间纷纷走出来一些小鬼头,迈着小短腿,吮吸着手指一脸害怕的看着她。 姜可可靠了一声:“这么多婴灵,这得几百只了吧?” “咱们这单买卖,又干赔了。”周凛凛接这单是10万块,清理这么多婴灵需要花整整一天的时间,最起码也是30万起,周凛凛无奈摇头,以后这个接单一口价的毛病,得改得改。 在监控录像里,姜可可奇怪的行为特别像精神不太正常的患者,经理通过监控室看着周凛凛自言自语和浮夸的姿势,摇头让后厨准备餐点。 周凛凛抱起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小鬼头,小鬼冰冰凉凉,满脸死灰色,刮了一下小鬼的鼻头:“死多久啦?” 虽然这些小鬼都是被人为打掉的,但是婴灵是婴孩形状,尽管不会说话也能与周凛凛用其他方式交流。周凛凛打算原地清理,不再给他们投胎的机会。 姜可可皱眉:“不能送奈何桥吗?你找一下这边的灵魂负责人让他们处理一下呢?” “现在留在这里的是婴灵的魄,魂已经没了,魄去投胎来生也是大概率先天残疾的,不如就此清理。” 周凛凛工作了一个多小时,效率很低,才清理几十只,还有一堆小鬼头乖巧的等在走廊里不知道发生什么,只知道那个女鬼姐姐让排队,然后每人发了一根棒棒糖。 酒店经理上来请她们下去吃饭的时候,看到垃圾桶里剥满了糖纸,但棒棒糖的棍子不见踪影,心里更犯嘀咕了。 酒店准备的饭菜偏甜,并不是很符合周凛凛的胃口,随便吃了一点,周凛凛仍是饿得很,经理看她们吃的不多,非常抱歉的解释:“因为离职的人比较多,后厨也没剩多少人了,现在酒店都不敢肖想开业,所以也没有再招厨师,这是后厨实习的人做的。” 难怪,周凛凛放下筷子,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 “两位去对面的金栗公馆用餐吧,我来联系那边的工作人员。”经理倒是非常尽责,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周凛凛透过大大的落地窗看到对面装修豪华的金栗公馆,选择听从指挥,她是一个标准的吃货,如果饭吃不好,下午的工作效率基本上为0。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周凛凛和姜可可走到二楼靠窗位置坐下,服务生把菜单递给周凛凛:“您今天的消费,由瑞司酒店买单。” 周凛凛随意点了几个菜名花里胡哨的餐点,安静的等待上菜,姜可可在周围晃了一圈到对面坐好:“一个惊天爆炸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嗯,让我猜猜,林照庭在相亲?” “你怎么知道?”姜可可也是周围瞎逛的时候看到的,周凛凛怎么知道的? 她怎么就不能知道呢。 周凛凛拿出手机,是林照庭在第78届昆仑相亲大会的约会时间安排表,今天中午是第一场,对象是西海四公主,地点就在金栗公馆。 “我靠,天界这么高级了。”姜可可看着周凛凛手机里的表格,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会有这个?” “哦,忘了说。”周凛凛喝下一口水,故意卖了个关子,惹得姜可可鬼叫,才悠悠开口:“月老是我干爹。” 噗—— 姜可可刚进嘴的咖啡喷出来:“月老吗?牵姻缘线的那个月老吗?帮人找真爱的那个月老吗?” “对。” 周凛凛当年被从人界带到地府抚养并不是那么顺利的长大,周围的环境发生变化,又一直在鬼魂之间生存,周凛凛的命格多多少少也会受到影响,所以小时候的命运多舛是常有的事,生病断气就断了五回。孟婆就想了个人间的法子,找个厉害的大人物认个亲保一下就会破解这个难题,所以她们把目标定在了天界,而昆仑天界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好找,让那些神仙认个被鬼魂养大的人类做干女儿也并不顺利,事情兜兜转转,最后月老收了周凛凛。 在举行过月老做干爹的仪式后,周凛凛活得就顺利多了。 每年的昆仑相亲大会,月老都是主要负责人,而要想活动办的大报名的人多,也一定要有大人物做噱头,所以当火神帮林照庭报名了之后,整个天界做宣传做疯了,最大的钻石王老五林照庭居然报名了第78届相亲大会,所以这次相亲大会的举办盛况空前,一度把报名系统给干瘫痪了。 而林照庭本人并不知情,他的手机联系人除了火神和雨神,就只剩下周凛凛了。祝融也根本不敢说,怕不知不觉间被林照庭‘归为虚无’。 周凛凛也是今天在刷朋友圈的时候刷到月老宣传昆仑相亲大会的朋友圈,林照庭的海报是九图的最中间,格外显眼,所以她就找月老要来了林照庭的日常安排表。原来在微信上所说的有事,是来相亲了。 周凛凛把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小块细细的品尝,也难怪,终生大事也算很重要的事了。 姜可可一脸好奇:“你的老公出来相亲,你都不管管的吗?” 周凛凛把盘子里的牛排吃完,好心情的放下刀叉:回避了姜可可的提问,“我们走吧。”然后在招手喊来服务生:“请问,我脚今天不舒服,能带着我乘电梯下去吗?” 她带着姜可可,在服务生指引下路过了林照庭那一桌,服务生走在最前面,她跟在后面,留给他一个背影。 她不可能不知道他在这,就连一直和她形影不离的鬼魂都一脸震惊的路过他后不停的向后看,但她就是,视而不见。 周凛凛因为出来看事,穿着麻利,牛仔裤配白T,扎高的马尾一晃一晃的,消失在拐角处。 林照庭只觉得更烦躁了。 他都还没说什么,对面西海四公主已经开始和他讨论蜜月旅行的问题,也不对,是她单方面宣布,从坐在这边开始,他就没怎么说过话。 周凛凛在路过林照庭的时候,故意不看他,因为隔着很远她就感觉到了林照庭的低气压,代表他的心情现在差到了极点,她可不会在这个时候闲的没事上赶着降低自己的印象分,坐在林照庭对面的,她打眼比量了一番,毫无疑问是一个大美女,身材长相俱佳,眼波流转,明显对对面的男人很是心动。 而坐在她对面的男人,靠在沙发卡座上,她从后面都能感觉出意兴阑珊的样子,周凛凛路过之后心里就下了结论——这一对,成不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姑获鸟 周凛凛回到酒店,原本在走廊里排队等待的小鬼已经没了踪影,姜可可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周凛凛打断姜可可将要说出口的话,用眼神示意她知道了。 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间门口处,这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打开门,发现自己放在房间里的桃木剑断成了两半,这是一种变相的警告。 姜可可倒吸一口凉气,没有鬼魂能从周凛凛的桃木剑下苟活,除非... 姜可可拽上周凛凛的胳膊:“我们先离开,这边有危险,这不是你我能对付的。” “先不必惊慌。”周凛凛把脖子上的吊坠拽下来,剪刀形状的吊坠瞬间在手里放大成一把剪刀大小的法器,这是她回到人间前武判官特意交给她的法器,也是屠鬼斩妖的利器。 森然的法器闪着寒光,周凛凛想要打开房间对面的门,发现需要房卡才能打开,她断定这个难对付的怪物就在这几十间房间里的其中一间里藏身,周凛凛转头看向姜可可:“你去一下前台,前台一般都会有万能房卡,偷偷拿一张过来,如果前台没有,就去布草间找。” “我不去!你自己留下太危险了。 ” “你放心,一般的东西伤不了我,我在这等你,快去快回。”姜可可看周凛凛一脸坚定,嘱咐了一句转身消失去楼下找房卡,周凛凛明显的感觉到手上的剪刀如千斤重,这是危险来临的征兆。 她几乎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了,上一次遇到时还是她刚刚从冥界出来时碰上了一只四百多年的恶鬼想要吃掉她,她与恶鬼缠斗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消灭掉,反而还被它溜了。 周凛凛走到走廊中间时,看向2144号房间,她下意识的伸手去开房门,这间房不需要门卡就能直接推开... 姜可可跑到布草间翻箱倒柜,终于在工作人员换下的工装口袋里找到了房卡,等她跑回楼上时,走廊里哪里还有周凛凛的影子,姜可可在走廊里来回大喊,周边是死一般的寂静。 她很清楚,周凛凛是不会不回应她的,除非是遇到了危险。 姜可可知道自己现在的能力是无法救回周凛凛的,攥着饭卡穿过走廊的墙体直接跑到金栗公馆二楼,万幸,林照庭正在结账。 “林先生,林先生救救凛凛,凛凛有危险!” 林照庭皱眉,看姜可可急得捂着眼睛哭出声,在服务生面前打了个响指,服务生就像被催眠一样转身离开,“发生什么事了?” “对面,瑞司酒店21楼,凛凛在那边抓鬼,突然失踪了。” 林照庭闪身消失,西海四公主莫名其妙,但看姜可可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还是从一旁扯了一张纸递过去,姜可可没接,用袖子擦擦眼泪,跌跌撞撞爬起来闪身消失,如果周凛凛出什么事,她也觉得人间不值得了。 林照庭出现在21楼走廊,周凛凛的气息不算微弱,在走廊里来回巡视几步,停在2144房间门口,姜可可跑过来时就看到林照庭一脚踹开了2144的门,等她跑进去时,2144就是一间普通的房间,房间设施完好,好似从未有人来过。 姜可可开始挨着房间一间一间的找,从走廊这头找到走廊尽头,还是毫无发现,在安全出口处,从楼梯间里走出来一只小鬼,姜可可拽住小鬼的胳膊:“人呢?” 小鬼还不会说话,但转头看向安全出口对面的墙体,林照庭好似会意,伸手抚在墙体上,很快墙体上就出现了一道散发着黑气的门。 好浓的怨气。 林照庭几乎是在一瞬间穿门而过,姜可可紧随其后,但被墙体挡住,那个散发黑气的门在林照庭进去之后消失了。 林照庭知道自己进入了一个特定的空间,四周都是无边的黑暗,他在手掌上生起一个光球,却无法照亮周围分毫。 “衣毛为飞鸟,脱毛为妇人。把人交出来,我可以留你活,姑获鸟。” 四周的黑瞬间转为白昼,林照庭抬手挡住眼睛,眯着眼看向对面,一个貌似女人的鸟兽站在对面,身上的羽毛狼狈不堪沾满了血迹,脖子上鲜血淋漓插着一把剪刀,林照庭一眼就认出那是周凛凛戴在脖子上的剪刀,飞身上前擎住姑获鸟兽的喉咙,全身散着浓郁的阴气,语气阴冷:“人呢!” 姑获鸟像是受了很重的伤,在林照庭手里毫无生气,被林照庭甩到地上,羽翅断裂,就在林照庭要下死手时,被姑获鸟出声阻止,“林照庭,你真的要为了一个人类杀姑获鸟么?” “我能留你活到现在,已经是很大的恩惠了。”林照庭气血上涌,见不到周凛凛,他会毁了这个空间。 “我把那个女孩还给你,你放我走。” 林照庭手里的火球消失,姑获鸟匍匐在地上,伸手把脖子上插着的剪刀拔下来扔到地上,剪刀瞬间化成周凛凛的样子,与姑获鸟现状同样惨烈,满是鲜血。 看林照庭顾忌周凛凛的空挡,姑获鸟警告:“今天这笔帐,我一定会算清楚。”说罢,消失在黑暗里。 姜可可站在墙边等了很久,林照庭突然从2144房间走出来,示意姜可可过去,姜可可跑过去发现周凛凛躺在床上,看周凛凛一身血的样子,着急道:“怎么回事?” 林照庭站在门口:“你帮她检查一下她身上哪里受伤。” 姜可可马上会意,开始检查周凛凛的身体,林照庭把房门合上,安静的站在门口等着,没过一会儿,姜可可开门出来:“奇怪,全身都是血,但好像血都不是她的。” 林照庭悬着的心瞬间放下来,看向那边躺在床上的人笑了一下,这个小姑娘,还有什么本事是他不知道的,真不愧是武判官养大的女儿。 周凛凛被姑获鸟抓走以后,确实是和姑获鸟打了惨烈的一架,二者都没落到什么好处,都伤的不轻,只不过姑获鸟的皮肉伤多一些。林照庭看着2144房间玄关处挂着的画像出神,连醒来的周凛凛什么时候过来的都没发现。 “这是什么?” 夜幕降临,周凛凛忍痛醒来,就看到黑暗中的房间里,林照庭正背对着她盯着一幅画看,她对林照庭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一定是姜可可找不到自己了去找林照庭来帮忙的。 “姑获鸟。”林照庭望着画中的女人,这是一幅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画,2144号房间是家庭房,比较大,所以挂的画也是看起来其乐融融的画,画中的女人正和几个孩童玩闹,手里拿着一串羽毛,身上衣服的装饰也有羽毛,无论是画中的女人还是画中的孩童,都是眉开眼笑的,看起来很是温馨。 但若仔细看,会发现那一串羽毛并不是女人攥在手里的,而是本就长在手上的。 “什么是...姑获鸟。”周凛凛有点奇怪,但想到今下午与自己打架的那个半人半鸟兽的怪物,基本上心里也就明白了七七八八。 “姑获鸟,传说是产妇死后变化而成的妖怪,专门盗取别人家的小孩当作自己的孩子抚养,又被称为夜行游女,夜飞昼藏,盖鬼神类,衣毛为鸟,模样介于鸟和妇人之间,上一次姑获鸟出现,还是变成美丽的女子与人婚配,但仍然难产死亡,这是她的定数。”林照庭回身看向周凛凛:“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我没什么事。”周凛凛回到床上靠在床头,她现在还是感觉有点虚累,毕竟她可是第一次和妖怪打架,之前她一直都是和鬼魂打架并且都是占主导地位,这次也是吃了轻敌的亏。姑获鸟这么喜欢小孩子,而这边又是婴孩灵魂的聚集地,难怪她会藏在这幅画里,她过来清除婴灵,应该也是惹姑获鸟不开心了。 “啊,对了,林大人不是正在相亲么?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的行程了。”周凛凛突然想起来中午林照庭相亲的画面,本来觉得没什么,但现在看林照庭就站在自己面前,不免还是有点小情绪在。 林照庭决定不吭声,不搭理。 周凛凛矮身观察林照庭的表情,笑出声。被林照庭一巴掌轻拍在头上:“傻乐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见林大人这种表情呢,好可爱。” 林照庭:...... “没关系的林大人,这个不成功不要放弃,总会遇见更好的!”周凛凛好像在安慰他? 一个刚和自己表白过的居然在安慰他能找到更好的? “比如我。”周凛凛接话。 林照庭:...... 果然。周凛凛的脑回路,他永远都跑不过。 “好累啊林大人。”周凛凛仍然感觉身体虚累的很,“累了就好好休息。”听听这是什么直男回答。 “可是我还要工作,林大人可不可以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帮我把工作做完。”周凛凛决定放弃抵抗,直接表明自己的意图。 林照庭非常嫌弃,“你是觉得我没别的事干了吗?” 周凛凛盘腿坐在床上,两手作揖状:“我已经收了人家的钱啦,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还有上亿的债务傍身,每一分钱都赚的好辛苦,下午还刚被姑获鸟揍了,有心无力...” 林照庭全程冷眼旁观看周凛凛拙劣的演技。 2144号房间门口。 姜可可在走廊里来来回回维持治安,“来,小朋友们,一人一颗棒棒糖,吃完了我们就去找那个叔叔哦。” 一群小孩子拿着棒棒糖舔着,满眼都是恐惧的盯着面前这个神色严肃的怪叔叔,林照庭靠在门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一排排的小鬼头,面无表情,手指轻轻一点,面前的几个小鬼就化作一缕金色的烟。 站在后面的小鬼都愣了,随后咧开嗓子就是哭,姜可可愣了,林照庭皱眉,周凛凛也被哭声吵醒,跑出来看是怎么回事。小孩子哭闹简直是以一诱百的效应,顿时整个走廊都充满了哭声。 周凛凛和姜可可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哄好,抱着手里的小孩子面向林照庭:“来,我们看这位帅帅的叔叔,一会儿叔叔呢会和我们变一个魔术,叔叔的手指一动,我们就咻~!不见啦,叔叔会送我们去好地方哦,要先谢谢叔叔对不对?” 被周凛凛抱着的小鬼头眼角还挂着眼泪,与林照庭对视,林照庭站到小鬼面前看着他,突然弯下腰拉近与周凛凛怀里小鬼头的距离:“是哥哥,不是叔叔。” 在怀里的小鬼嘴巴一撇,又哭了起来,周凛凛绝望的闭上眼睛,让林照庭来帮忙,是她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永远的神 瑞司酒店的麻烦在林照庭的帮助下顺利解决了,临走前周凛凛拿走了2144房间的那幅画,酒店经理把画装好送周凛凛和林照庭离开,周凛凛送给经理一根红绳:“回去放在宝宝床下,祝你们今晚睡个好觉。” 转身离开,周凛凛原本还笑盈盈的脸顿时哭丧起来,林照庭好笑的看着她:“你这变脸的功力还真是炉火纯青。” 周凛凛打开自己的包,里面是被姑获鸟弄成两截的桃木剑:“这可是我的宝贝,被姑获鸟说弄断就弄断了,我心好痛啊林大人,这把剑跟着我行走江湖这么久,我就要失去它了。” 林照庭把剑从包里拿出来,手在断裂处放了一会儿,原本还两截的桃木剑瞬间完好无损。周凛凛再三确认自己的桃木剑恢复如初之后,开心的跳起来抱住林照庭:“林大人!我太爱你了!你就是我永远的神!” 被突然拥抱的林照庭相当无奈,现在的小孩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东西?但他好像,并不反感。 晚风送进来栀子花的清香,林照庭打开冰箱,里面是清一色的茉莉花茶味的冰淇淋,是他从浮生小店对面进的货,一口气买了三箱,他嘴里含着冰淇淋的勺子,眯着眼睛看月亮,手机震动,屏翳在电话里仍然不正经:“听说你今天相亲...”话还没说完,林照庭就摁了挂断键。 屏翳在电话这头又靠了一声,再次打过去,“两千三百多岁了,最基本的电话礼仪...” 又被挂断。 淦! 微信显示收到来自屏翳的消息,是一串地址,林照庭看了,发了一个0.1元的红包过去以示感谢。屏翳秒拆,下一秒,林照庭就被拉黑了。 周凛凛躺在床上第无数次翻身,她睡不着。又或者是,她恐惧睡眠。 每次在梦里,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那种无助的、痛苦的悲鸣声就传来,她在梦里就会心很痛,下午她在与姑获鸟打斗中,姑获鸟受伤后,也发出过那种悲鸣,像人的哀叹,又像兽一般的悲泣。她心里隐隐感觉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梦境,多次反复的梦见绝不是偶然,像是一种预兆。 是梦。 周凛凛站在无边的黑暗里,听着耳边时时传来的微弱的痛苦隐忍声,想要做什么,但因为被黑暗缚住身脚,她无法判断声音的来源,这一次,她鼓起勇气,对着黑暗轻声问了一句:“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 艳阳高照,又是好天。周凛凛找了个火盆放在院子,点上火,把昨天从酒店里带出来的画扔了进去,没一会儿就成了灰烬。姜可可站在树荫下,“你烧的只是它藏匿点其中之一,它可能还会有无数个藏匿点。” “能烧一个算一个,留在我这儿晦气。”周凛凛抬脚迈进屋子,姜可可恢复了之后小店的算命业务也重新开张了,小瑾那边排号都排的很拥挤,半小时后就会有客户到场,浮生小店的算命业务除了风水选址和看运势,最硬的一项就是取名字了。 姜可可躺在摇椅上捏着手指念念有词,周凛凛便在旁边的白纸上按照姜可可的指示写下几个名字交给面前的妇人,不忘学着姜可可的语气有模有样的提醒:“这个孩子建议往艺术类、体育类方面发展,会成才的。” 妇人双手接过纸条连连道谢,一脸惊喜:“我什么都没说,您都算出来了,孩子的父亲是体育教师,母亲是钢琴教师,也就是说孩子跟谁学都可以了,您真是神准了!”说罢,当即递上一个红布包裹的感谢金,周凛凛一手接过,摸了一下厚度,大概有5000块,心中一喜,放进抽屉里。 夜幕降临,第五个预约客户匆匆赶来,周凛凛打量这个女人,满脸焦急之色,她想起来小瑾和她描述过的客户疑问,近来母亲每到晚上总是做噩梦梦到死去的亲友并在梦里对母亲恶言相向,此后母亲一病不起。 姜可可皱着眉在桌旁走了两步,捏着手指算了一下,又看了纸上记录的生辰八字,通过周凛凛问:“家宅朝向可是朝南或朝西?” 女人连连点头:“大门朝西向,屋子朝南向。” “西南方向可有坟地或医院?又或者是屠宰场、殡仪馆之类?” “家母住在农村,西南方向三百米处确实是一处坟场。”女人激动起来。 “西南为坤,代表家中女主,坟地有孤阴煞的影响,孤阴不生,孤阴不长,孤阴煞明显就是阴盛阳衰之相,导致人身体不适,容易染上恶疾,影响子女运势。” 女人颤抖的握住周凛凛的手:“师傅太厉害了,太厉害了,母亲今早昏昏沉沉,难受了一天,去医院查也查不出任何病症,这几天晚上经常梦到和以前村里去世的人打交道,一打就是一晚。” “坟场里应该埋着不少与她打交道的人吧?”周凛凛开始抢答了。 “是的。” “就是坟地的影响。” “前天她做着饭突然哭了起来,说有很多人都来看她,她很害怕,然后一直打摆子,我和我爹拿桃树枝抽了几下才好,实在是太受罪了,请问师傅该如何破解?” 周凛凛悄悄转头看向身旁好整以暇的姜可可,她正双手抱胸老神在在的看着自己:“不会吧小凛凛,你都跟了我这么久了,不会这点问题解决不了吧,我就算是教一只小白,现在解决方案也就出来了。” 求救无果,周凛凛仔细琢磨着女人的话:“既然桃木管用的话,你带一把桃木剑回去,明天早上的七点到九点,净手挂到你母亲卧室的门上,挂好后外人禁止触摸。另外今年你母亲的八字是冲太岁,再给你一张符纸三根香你带回去面向东北方烧掉。” 姜可可对周凛凛的处理方案非常满意,走到竹椅处躺下,竹椅吱呀吱呀摇了起来,竹椅无风自动,让女人惊奇的瞪大了眼睛但也不敢说什么,连连道谢后拿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感谢金,周凛凛刚要收下,一旁的姜可可突然出声:“少要点钱,这户人家不富裕。” 周凛凛打开红布包,拿出一张一百,剩下的原数退还,不忘嘱咐一句:“如果再有其他问题,你随时来店里。今晚不适宜挂桃木剑,你把桃木剑先放在母亲床下就好。”? 今天真实虚无的一天啊,周凛凛把今天赚到的现金放进保险柜,一步一个脚印赚钱还钱的生活真实极其不易。 一夜无眠,和姜可可游戏双排打到凌晨四点,两人才昏沉睡觉,早上九点,周凛凛就被电话吵醒,号码显示来自店里的座机。 店里不是情况特殊,不会打来电话。周凛凛看到号码困意就消掉了大半,赶紧跑到姜可可房间把姜可可吵醒,手机听筒外放。 “昨天下午最后一个母亲生病的客户一大早开门就过来了,说桃木剑带回去有用,但母亲睡眠还是不好,梦里同村的人都站在窗外不敢进屋,骂了她的母亲一夜,还下了恶毒的诅咒,客户的母亲非常害怕。”小瑾不紧不慢的说着情况。 姜可可显然是还没有从困意中抽身,用气音回答:“给她一面阴阳鱼镜,挂在屋子面向西南方,调和风水磁场,化掉坟地的不利影响和孤阴煞。” 周凛凛在电话里把姜可可的话复述一遍,挂掉电话后疯狂摇晃姜可可的肩膀:“你昨晚怎么不告诉我,非得客户二次登门了才说!” 姜可可成功的被晃没了睡意:“我也没想到孤阴煞这么厉害啊,一般情况下桃木剑是可以解决的。” 周凛凛困到不行,懒得再计较,索性就睡在了姜可可屋里,彻底进入梦乡之前她第N次发誓:再也不和姜可可熬夜打游戏了。 ------------------------------------- 隔天,女人再次登门,周凛凛正在菜园里摘自己亲手种下的茄子,收获的喜悦让她非常兴奋,女人一进后院就面向周凛凛跪了下来,哭着磕头:“师傅,还是麻烦您今晚去家里看看吧,母亲这两天有一点好转,但是昨晚梦里那些人又来了,纷纷让母亲搬走,还从窗户里扔东西打母亲,今早母亲又送去医院打针了,把吉祥物请回去后,那些乱七八糟的确实是不敢进屋,但还是折磨母亲,求求您今晚去家里看看吧。” 周凛凛把女人扶起来,算命自己不在行,抓鬼这就涉及到自己的业务了,看向正在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姜可可,答应晚上去女人家里看看,嘱咐他们晚上正常睡觉。 待女人走后,姜可可仰天感叹:“有你在确实是不一样啊,以前碰到这样的,我也就没法子了。” “你今晚和我一起去。” 姜可可:"ok,反正反抗对我来说也没有用." 最近接的抓鬼的单子好像还是农村的多一些,周凛凛根据女人留下的地址找到村子里的院落,等待的时间靠在一旁的树下和姜可可在游戏里推塔,时间跳到凌晨两点,阴气最盛的时间,周凛凛站起来动动脖子,拿起法器走向那个目标小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爱人 老远就听到院子里的嘈杂声,周凛凛纵身一跃,就跳上了院子的墙头,好热闹!一群鬼魂聚集在院子里就像是开会一样,拿着手里的石块和摆供用的米糕打着卧室的玻璃。 “大家停一停!各位!先停一停!”周凛凛像开会一样站在墙头叫住众鬼魂,鬼魂纷纷回头看她。 “各位,我看你们最大的都死了七八十年了,最年轻的也都三四年了,至于吗和这户人家计较什么呢?她是做了什么错事吗?” 为首的一个鬼魂森然一笑,毫不讲理:“我让她下来陪我呀。” “哦~原来是这样。”周凛凛了然点头,突然风似的闪到鬼魂身边一把抓住鬼魂的脖子轻松的把它举起来,手里下了死力,眨眼间,鬼魂灰飞烟灭。 院子里的鬼魂纷纷逃窜,姜可可闪身堵到门口:“各位,今儿这事儿说不明白,谁都不能走呦。” 一人一鬼,轻松的就来了个瓮中捉鳖,周凛凛站在鬼魂中间,笑嘻嘻的看着周围,“我这个人非常讲理,所以我非常讨厌不讲理的人,今儿个在座的各位都别活了,一起死吧。”周凛凛早有准备,听客户说是一群鬼来闹事,提前准备好了一个包袱,这也是她出来前孟婆给准备的神物,她从地府回到人间带了两个行李箱,一箱是各种法器,还有一箱钱。 周凛凛把包袱甩到半空中,原本院子里热闹的鬼魂全部被包袱收入囊中,姜可可抬手,包袱就成了一个包裹的样子,姜可可把包袱背在背上,对周凛凛竖了个大拇指:“搞定。” 对付妖怪她不擅长,但是对付鬼魂,姜可可誓不让周凛凛受一点点累。 周凛凛在离开这户人家之前,通过窗户看了看房间里睡得安稳的老人,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周凛凛微微一笑,对着屋内睡着的老人摆摆手:“睡个好觉,老太太。” 她知道有一个好的睡眠不容易,所以她对所有人的祝福都是——睡个好觉。 村庄的信号塔塔台上,屏翳拿着望远镜赞不绝口:“帅啊,这个女孩儿,真是利落,你确定你不喜欢?你不喜欢的话我就要冲了。” 手上的望远镜顿时被一团火烧尽,屏翳明了,甩掉手上的火星,“既然喜欢人家,你何必又要去相亲,难道你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那一号,我说老林,你谈恋爱呢我不管,但若你真的碗脚踏N条船那一套,我可真的看不起你。” 林照庭看着周凛凛开开心心的把姜可可身上的包袱跟宝贝一样装进后备箱,满足的开车离开,他是拿不准周凛凛的心意,她的告白很多次,每一次都看起来无比诚恳,但他仍然觉得,自己对周凛凛来说,好像并不重要。 这种拿捏不准的心情简直是令人烦躁,林照庭转身消失,他急于回家吃个冰淇淋冷静一下。 周凛凛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回家后看到那些鬼魂哭着给她跪下求情,她还是给了这些鬼魂一次讲明白的机会,毕竟人还是要多行善事,给自己积攒一些好运气,用在日后追爱林照庭身上。 为首的一个老者跪伏在周凛凛脚下:“我们只是想让她烧给我们点东西,眼看着快过年了。” 周凛凛点头:“原来,在你们眼里,八月就是快过年了,若是12月,你们岂不是不活了。” 老者一脸尴尬,看向身后众人,众人纷纷低头不语,周凛凛从众鬼魂里挑了一个看起来眉目还算清秀的年轻女鬼:“你来说,说实话我可以放你走。” 被点名的女人踌躇一会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大人放过我,我是被他们逼着过来的。”女人点名为首的老者和一个老太太:“他们是那个女人的公婆,一直都有矛盾,最近那个女人身体虚弱,所以才召集我们过来把那个女人带走,我只是被逼的,但若不做,他们便会抢我们的香火,他说在那个女人身体最虚弱的时候,我们就能把那个女人的魂喊走。” “这个理由,说服力还挺强的。”周凛凛看被指的两个老头老太太脸色明显不好,甩手让那个女人离开,众人一看真的能离开,纷纷开始摘自己的嫌疑,全都变成被迫,两个老者顿时成了众矢之的,周凛凛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这一幕,真好玩啊,都说人心最可怕,变成鬼了,好像也没有好多少。 姜可可实在是很烦这种喧闹的场面,求救一般看向周凛凛,周凛凛抬手打断鬼魂的聒噪:“我之前就说过了,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放人只放一次,剩下的,都进我的炼丹炉吧。” 姜可可开心的进房间把庞大的炼丹炉扛出来,邪笑着看着一堆鬼哭狼嚎的鬼魂被送进炼丹炉,开心的进屋生火,周凛凛靠在房门口看着炼丹炉下的熊熊烈火,话说被抢走的浮生灯,是时候要回来了。 姜可可还是很疑惑,“为什么放走那个女人,却不放走剩下的那些?” “你真的相信那个女人的话吗?”周凛凛反问。 “看起来像真的,又像是假的。” “就算是有仇恨,有什么仇恨是死后都化解不开的,他们的关系不是公婆和儿媳的关系,应该是亲戚。” 姜可可挑眉:“怎么说?” “照片。”周凛凛转身走到院子里:“我在那个老太太房间,看到了他们的家族照片,坐在C位的明显不是这两位,当然也没有刚刚放走的那个。” “服了,你这个火眼金睛和记忆力我甘拜下风。”姜可可跟着走出去,不可置信的摇头:“你可真是给人惊喜的小机灵鬼儿。” 周凛凛笑,除了照片,她可是没有错过不远处信号塔上的镜片折射光线呢。所以她才忍住了屠鬼的冲动,保住了自己的淑女形象。 恋爱综艺上说了,男人还是更喜欢温柔的女孩的,是不是? 八月的盛夏开始多雨,连着一周的阴雨天气,着实给整个城市的出行带来很多不方便。林照庭站在宫观前,抬手敲了敲宫观的门,今天的天气很是奇怪,有晴天才能见到的太阳,也有打的雨伞倾斜的雨水,阳光从云层和雨滴投到林照庭的西装衣领上面,一半是余光,一半是投影。 北玄真人看着外面的天气找话题:“这种天气真是难得一见啊,林先生。” 林照庭把手里的茶放到桌上,“从我爱人手里抢走浮生灯,也不是北玄真人常见的风格。”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身体很诚实 六洞真人左手烤鸡腿,右手奥尔良鸡翅根,吃的格外香。周凛凛靠在院子里的木椅上看着六洞真人吃的开心,不由得问:“出家之人和修道之人不都是宜食素么?你这算是个什么景儿?” “我们门派除了斋日,其他时间可以饮酒食荤。”六洞真人喝着可乐,可乐杯里的冰块撞击给闷热的雨季带来一丝清爽感。“不过周小姐,你打电话说请我吃饭,就是请我吃肯德基全家桶外卖吗?” 周凛凛用手接住被雨水打落的合欢花,她可没心思专门给除了林照庭以外的人做饭,但是林照庭之前说了,请人帮忙或者是给人道歉,最基本的礼仪就是请对方吃顿饭。 所以她才给六洞真人打电话,管他吃啥呢,吃饱不就行了吗? 得知周凛凛的最终目的是让自己去找北玄真人帮忙要浮生灯时,六洞真人几乎是下一秒就爽快应下:“行,吃完这顿饭我就去。” 周凛凛也没想到六洞真人答应的这么快,“你不考虑考虑吗?” “考虑什么?我早看他不顺眼了,就是没有理由找他去干一架。” 周凛凛看六洞真人义愤填庸,凑上去看热闹不嫌事大儿:“在我们地府,想打架根本不需要理由,上去就是干!正常人谁找理由啊?” 六洞真人嗤之以鼻:“得了吧,你也就是身后有靠山才无法无天,要是你没有林照庭,你不还是个算命的小神婆吗?” 周凛凛摊手:“可我现在也是个神婆啊,有什么变化吗?” “那是你自己傻。”六洞真人把鸡骨头扔进垃圾袋里,抽出湿巾仔细的擦手:“我要是你,背后有林照庭这么个人给我镇着场子,别说是清江市了,我能把三界搅和一番!” 周凛凛撇嘴,确实是这样,如果不是林照庭在姑获鸟那一战时救自己一命,说不定自己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所以啊,有林照庭给你罩着,你咋就不敢去宫观里跟北玄那个老贼真刀真枪的干一架呢?” 周凛凛再次靠到木椅上,悠哉游哉的看着雨滴落在地面上打出一个个小水窝:“我不能靠近佛门之地与修道之地。” “为什么?”这下轮到六洞真人好奇了。 “你知不知道一个道理,知道的太多会被杀掉的?”周凛凛下意识不想全盘托出。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六洞真人对着雨景叹气:“这年头,就连妖怪都可以进庙里拜拜,你连庙门都不敢进,你应该是个不一般的人,最起码是极阴之人。” “是阴险的阴吗?” “阴暗九幽之地的阴。” “这么能猜,上学的时候语文考几分儿啊?阅读理解答几道题?” 六洞真人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光:“惭愧惭愧,满分150的卷儿,贫道140。” 周凛凛:....果然是我佛不渡本科以下呀。 六洞真人纠正:“我们和佛门子弟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周凛凛懒得听,看着这场雨心里烦躁的很。 下午的雨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山雨欲来风满楼,就连地上的水坑都被狂风卷的浑浊不堪。六洞真人站在气派的宫观门口,整理好衣冠,雄赳赳气昂昂,抬脚迈上阶梯,刚走上180级石阶累的气喘吁吁,就看到林照庭打着伞站在石阶上看雨。 “不用去了。”林照庭开口:“浮生灯不在这。” 六洞真人:?????这两口子耍人玩儿呢? 周凛凛把手里的电话拿的朝自己的耳朵远一点,降低六洞真人在电话里的咆哮,从真人的狂躁里她只辨识出一个有用信息:林照庭去北玄那边帮自己要浮生灯了。 啊啊啊啊啊啊,好甜啊!!! 再也听不进去电话里的素质交谈,周凛凛挂了电话,躺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儿,林照庭也太甜了吧!嘴上嫌弃的很,但是身体好诚实啊,居然去帮自己要浮生灯了!!! 黄摇好久不来一趟店里,看周凛凛的反常不敢进屋,姜可可已经见怪不怪:“秋天快要来了,周凛凛的恋爱季到了。” 黄摇不解:“不应该是万物复苏的春天吗?” 姜可可看着脸颊粉红的周凛凛,笑道:“正是看落叶都能笑出来的年龄呢。” 黄摇这次来是告别的,家里传来消息,黄爷爷病重,需要他紧急回去一趟,因为不会买机票,所以拖周凛凛帮忙网上预订,周凛凛忙着思念林照庭,在网上搜索追夫指南与追夫宝典,把这事交给了姜可可处理,两人买了最近的一班机票,为了让黄摇顺利坐上飞机,姜可可还是决定送黄摇去机场,送黄摇上飞机。 周凛凛在姜可可临出门前,把自己脖子上的剪刀吊坠摘下来戴在姜可可脖子上,鬼魂在街市上游荡会遇到的危险很多,就算是遇到一只黑猫,也会很容易丢掉灰飞烟灭,安全起见,姜可可几乎没有单独离开过周凛凛。姜可可极力拒绝,还是拗不过周凛凛的坚持,答应周凛凛送完黄摇就早点回来。 这个世界上除了周凛凛之外,只有姜可可知道,失去法力强大的剪刀吊坠保护的周凛凛,只是一个拥有阴阳眼的普通人而已,除了有点拳脚功夫之外,什么也不能做,身上的法力全部都会化为零。所以周凛凛从来不会让剪刀吊坠离身,但机场距离双喜巷子也是有一段距离的,她实在是不放心姜可可独自外出,所以才会摘下项链。 是夜,姜可可还是没有回来。周凛凛打黄摇的电话也打不通,打开电脑搜索网页历史记录,发现黄摇的飞机应该是下午五点起飞,可现在都已经七点多了。外面狂风大作,鬼魂流离遍地,正愁找不到地方躲雨,失去剪刀吊坠的周凛凛成为了一个平凡人类的身份,所以她给小院设下的结界也失去了效果,鬼魂从四面八方涌来,没过一会儿就站满了小院。 周凛凛拿着桃木剑立在屋檐下,审视着院子里的鬼魂,双方僵持着,一个雷电劈下来,闪电照亮了半个院子,冷风吹来,周凛凛不由得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越来越多的鬼魂聚集,他们都是清江市的游魂,因为周凛凛从小在地府长大的至阴之身,他们就好像受到召唤一样纷纷涌到这个小院里,为首的鬼魂色迷迷的舔舔嘴唇,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是至阴之身,吃了这个小姑娘,那么就再也不用来回游荡了,就会变成红眼厉鬼,手里拥有伤害人类的主动权。 周凛凛其实心里也有点打怵,她手里的法器众多,但是她一个平凡之身根本无法使用,现在手里唯一能保护自己的,就是这把沾满朱砂的桃木剑。好想给林照庭打个电话,但是手机因为搜索追夫之道没电了。 总不能让那些鬼魂停一停,她进去充个电打个电话再出来干架吧! 又一个闪电劈下来,鬼魂聚集的越来越多,整个院子都装不下了,看着雨中鬼魂的阴弑眼神,周凛凛知道自己只能拼一把,手里的桃木剑指向院子里的众鬼魂,一股强大的杀气散播开来。 “不想死的现在离开。”周凛凛的警告淹没在沉闷的雷鸣声里。 “兄弟们!这个女人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但是有一副纯阴的好身子,这个院子的结界也消失了,她身上也没有什么法力了,我们吃了她,就可以得到无上的法力,就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鬼魂中的一个鬼魂大喊,院子里的众鬼魂蜂拥而上,周凛凛亮起手里的桃木剑,杀进鬼魂堆里。 狂风骤雨,雷鸣作伴,周凛凛一剑劈开面前张牙舞爪的鬼魂,但是这些鬼魂如潮水般涌来完全杀不掉,劈开一个,又会出现更多,没一会儿,她就被鬼魂包围了,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破,鬼魂灰色的手指嵌进周凛凛的皮肉里,血液在雨中的味道更加浓郁,她之前曾经用自己的血液救过姜可可,所以周凛凛的血液对鬼魂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宝物。 周凛凛一剑砍掉面前的两个鬼魂的人头,只觉得后背遭到猛烈的撞击,皮肉好像被硬生生私下一块,后背骤冷,周凛凛回身砍掉后背的鬼魂,应声消失的鬼魂正贪婪的吸食着她的血肉。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召唤 “吃她的心脏!她的心脏要比她的血还强大,吃她的心脏,可以拥有最强的法力!” 周凛凛瞬间被鬼魂包围,她只觉得自己的血液正在慢慢流空,胸口处好像被插了无数把刀,有一股力量正在扯出她的心脏。手里的桃木剑被众鬼魂踩在脚下,乌压压一片,鬼魂太多了,根本杀不完,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慢慢被抽离,好像有一只鬼爪要来取她的眼睛,周凛凛用尽自己全身最后的力气,捡起地上的桃木剑对着脸上的鬼魂射出去,十几个鬼魂消失在桃木剑的剑锋下。但很快,又一波的鬼魂重新涌上来,贪婪的吃着她的血肉。 周凛凛在晕过去之前还在庆幸,幸好因为下雨让小瑾关店下班了,不然小瑾也会受到鬼魂的攻击。危机来的太快,她好像还没有好好的看一看林照庭,林照庭现在还在为了帮自己找回浮生灯而奔波吗?还没来得及和他说谢谢。 不过从认识他到现在,周凛凛说的最多的就是谢谢。也没有什么遗憾。 如果真的自己能在心里召唤林照庭就好了...还想去找月老让月老帮忙安排自己和林照庭相亲的,娘亲和老爹知道自己就这么窝囊的死去了,应该会很伤心吧,自己还没尽孝呢,还没有把林照庭介绍给她们认识。 周凛凛晕过去之前,只看到一片血肉模糊的脚,那是沾染的自己的血。 林照庭那天下午没有骗周凛凛,她能感受到周凛凛的思念,当周凛凛是真的内心在思念他的时候,他是能感觉到的,只不过之前他感受到的都是心花怒放的甜,所以他也会有很好的心情工作。但这次不太一样,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毯上,杯子里的红酒液在地毯上蜿蜒出一条红色的水痕,林照庭痛苦的跪在地上捂住胸口,一滴眼泪掉在地毯上,加深了红色水痕的濡湿。 屏翳正在阳台上呼风唤雨,这场雨他是总导演,打个响指,天上就降下一道惊雷,边喝红酒边回到餐厅:“最近是雨季,我值班儿比较多,咱们先凑合吃点儿,等雨季过去了我们再吃点好的。” 回到餐厅,只能看到地毯上的红酒杯和洒一地的红酒,哪里还有林照庭的影子。 林照庭赶到周凛凛小院的时候,就看到周凛凛被一众鬼魂啃食,有血水被雨水冲刷出来,整个小院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林照庭顿时心痛的猩红了眼,他伸出手,手里一把历经几千个春秋闪着白色剑光的古剑,剑锋如霜雪,寒芒一瞬间削掉了半个院子的鬼魂,没几秒钟院子里的鬼魂就被他灭了个干净,所有鬼魂消失后,趴在周凛凛身上的恶鬼慢悠悠的站起身来,擦掉嘴角的血迹,对着林照庭笑了笑,满嘴都是血液,林照庭低头看向周凛凛,脸色苍白,毫无生气,胸口处一个大洞。 “莫非这就是林照庭大人。”吃了周凛凛的心脏,这个鬼魂已经能感受到自身的强大,恶鬼发出尖利的笑声:“真抱歉,你夫人的心脏,味道很好。” 林照庭眉毛一凛,一道剑影劈过去,鬼魂没有被打的消失,吃了周凛凛的心脏,他的法力变得非常强盛,已经能结结实实的挨林照庭一剑而不伤分毫,林照庭追上去将恶鬼劈飞出去,紧接着一个突刺,恶鬼身上的法力虽然大增,但是目前也无法完好的运用这强大的力量,瞅准机会对着地上周凛凛的尸体击出一掌,林照庭闪身回到地面扬起风衣的衣摆护住周凛凛,再回身,恶鬼已经不见了。 雨势越来越大,周凛凛已经没了呼吸,胸口处的空洞提醒林照庭,她的心脏已经被掏空了,眼前的周凛凛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昨天还是在他面前佯装虚弱请求他帮忙的小姑娘,那个抱着他说他是她的神的女孩,此刻安静的躺在雨里。 暴雨的黑夜,街上无人,林照庭把外套盖在周凛凛身上,抱着周凛凛走着,所到之处,四周的鬼魂全部化为一缕青烟,如此大规模的屠鬼,早已扰乱了三界的秩序,一批又一批的灵魂巡逻人赶过来看着林照庭抱着尸体的样子,却不敢上前一步阻止。屏翳和祝融接到灵魂巡逻人的消息赶过来,屏翳眼尖的认出了在林照庭怀里已经失去生气的姑娘,看着屏翳出现,林照庭开口:“把雨停了吧,凛凛不喜欢下雨。” 原本的瓢泼大雨顿时停了,所有人看着林照庭,但却没有人敢上前,屏翳想要说什么,被祝融拽住,无声的摇头,他知道现在阻止也没有用,只能任他来。 林照庭走到青石街的纸扎店,任慈刚要关店,看到林照庭过来,怀里抱着满身是血的周凛凛,连忙让身让林照庭进来,林照庭把周凛凛放到柜台桌子上,任慈打开遮盖在周凛凛身上的衣服,看着周凛凛胸口处的血洞,伸手在旁边皮肉处探了一下,“心脏呢?” “被恶鬼啃食了。”听不出林照庭什么情绪。 “怎么会?”任慈不敢相信,她知道周凛凛的身份,怎么会被恶鬼侵袭,无论多厉害的恶鬼,都会被降伏的服服帖帖的。 “不知道,很突然,我赶到的时候,已经被恶鬼围攻了,她反抗过。”林照庭看着周凛凛全身的伤痕,想起那满院子的恶鬼,林照庭痛苦的闭上眼睛:“但没反抗的了。” 任慈不再多说,跑回里间找出一个葫芦,倒出一颗丹药放在周凛凛嘴里,然后走到纸扎工作台上开始裁纸,“她的魂魄呢?” 林照庭看着任慈,他忘记了魂魄这回事。 “她的魂魄已经不在了,快去找。我先给她纸扎一个心脏,但只能维持一天,在她的肉身腐烂之前,找到她的魂魄,带她回来。” 林照庭飞身跑出去,任慈看着躺在桌子上的女孩,继续低头裁纸做纸扎,林照庭跑出纸扎店,屏翳和祝融等在店门口,看林照庭出来纷纷上前:“怎么样了?任老太能救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青女(一) 林照庭飞身跑出去,任慈看着躺在桌子上的女孩,继续低头裁纸做纸扎,屏翳和祝融等在店门口,看林照庭出来纷纷上前:“怎么样了?任老太能救吗?” 林照庭没有回答祝融的问题,看向两人:“帮我,找到她离开的灵魂。” 祝融和屏翳分别朝着两个方向离开,地毯式搜索,旁边的灵魂负责人也放出消息开始全力寻找,林照庭回到周凛凛的小院,这边还残存着刚刚发生的血腥,林照庭强忍内心的痛楚,在小院儿四周找了一会儿,周凛凛的死亡时间没有很长,他坚信她的灵魂跑不到太远的地方。 祝融和屏翳在城市的上空穿梭而行,越走越发觉四周不对劲,两人不约而同跑到城市主干道上空,屏翳低低的骂了一声,“靠,林照庭疯了。” 眼下的整个清江市的时间已经被静止,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了,路边的行人还维持着走路的姿势,夜市的摊主大张着嘴巴保持叫卖的样子,车道上的车辆还闪着大灯,司机正从一旁探出头来看外面的堵车情况,有杂技团在演出,猴子骑着自行车踩在钢丝上,还有周围的围观群众,有拿着手机拍照发朋友圈的,有笑眯眯看热闹的,还有大人捂着小孩的眼睛怕小孩子害怕的,都在这一时刻全部静止了,像是雕像一般。 就连在城市里游荡的鬼魂,都静止了。 “真的疯了...”祝融看着整个城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他知道林照庭在清江市是为了什么,所以当林照庭做出这种静止时间扰乱人间秩序的举动之后,他也知道了林照庭将会遭受什么样的惩罚。 一众阴差纷纷从地面破土而出,队伍庞大到要把整个清江市踏平的架势,林照庭从周凛凛的房间找出一张照片交给阴差,背对着队伍吼着下令:“搜!就算把清江市翻个遍,也要把人给我带来!” 一众阴差得令,纷纷四散开来搜索周凛凛的灵魂,祝融和屏翳看着整个城市瞬间布满了阴差,决定先去找林照庭。 林照庭坐在院子的竹椅上,不久前,周凛凛还坐在他身旁的小矮凳上,睡眼惺忪,告诉他自己是足够带给她安全感的人。 可在她最危险的时候,自己却没有保护好她。 人总在失去之后才会开始怀念从前拥有的时候,周凛凛的音容笑貌在他脑海里不断出现,他什么时候开始对周凛凛心动的?这个小姑娘,聪明又胆大,做事情也一套接着一套,像是一个披着铠甲的女战士,可终归是裹着战袍的人,依旧容易被人伤。 他想起那天下午在郁金香花海前,她扬着笑脸对他说:林大人对我来说,也是很美好的人啊。这句话如同山风,刮进他的耳里,心里。 祝融和屏翳赶到,“赶紧停止!你还想不想找那个女孩的灵魂,这样下去人还没找到,你先被泰山神召去了!” 晚风吹过,合欢树的花瓣淅淅落落,落到林照庭的肩上。 祝融舒了口气,开始审视周围的狼藉,被血水染红的桃木剑溅满了泥土,看样子那个女孩子死前,真的经历了最大限度的反抗。 屏翳接完电话进来:“我问过奈何桥那边了,没有那个女孩的踪迹,看样子没去奈何桥。” 林照庭站起身来,手上的春秋寒剑在月光下散发着冷冷的光,祝融担心林照庭又作乱,紧紧的跟在身后,林照庭所到之处,四周的鬼魂多被斩杀化成青烟,就连妇女和儿童的魂魄都没有放过,全部消失在林照庭剑下。屏翳看着林照庭大幅度屠杀鬼魂,几近屠城,从晚上杀到天亮,依旧没有找到周凛凛魂魄的踪迹,清江市的鬼魂也被屠杀到几近消失,就连守护在家人身边已经成为保家仙的鬼魂,都被屠杀殆尽。 天亮了,为了方便阴差活动,屏翳又下起了雨,整个城市笼罩在浓厚的乌云里,林照庭站在院子里,众多阴差前来汇报情况,都是一无所获。林照庭回到纸扎店,任慈已经给周凛凛换了一身衣服,身上的血痕也都清理干净,只是脸色看起来毫无生色,看林照庭空着手回来任慈看向墙上的时钟:“截止到今晚八点,找不到吗?” “在找了。”林照庭走到周凛凛身边看着她,好似还活着一样,虽然脸上无血色,但仍然很漂亮。 任慈知道一整晚林照庭作下的祸端,开口劝阻:“你悠着点,别人还没找到,你先进去了。” “不会。”林照庭站在旁边,轻轻的握住周凛凛的手,这是他第一次牵周凛凛的手,以前周凛凛总会用那双灵动的眼睛看着他,眸光发亮,亮到直逼人心。 晚上七点,阴差前来报备,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周凛凛的踪迹。周凛凛的纸扎心脏已经支撑不了多久,再有一个一小时,周凛凛的身体就会开始腐烂。 “她的身边,不是经常跟着一个女鬼么?那个鬼魂呢?” 林照庭没做声,把周凛凛额头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总觉得周凛凛的身上缺了什么,他看到周凛凛空空的脖颈,项链不见了。 那把带有剪刀吊坠的项链,是他千年以前送给武判官的生日礼,拥有强大的法力,如果吊坠在身上, 周凛凛会轻松解决满院子的鬼魂,那个女鬼的消失,一定和项链有关。 林照庭紧握拳头,他早就该知道的,那个女鬼留不得。 晚上八点,周凛凛的纸扎心脏彻底消失,外面还下着大雨,任慈把店里的空调开到最低温,转身看向一直站在周凛凛身边的林照庭:“她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了。” “如果找不到她的灵魂呢?”林照庭突然问道。 “如果找不到她的灵魂,也要先补上她的心脏,保持她身体的正常机能的正常运转,处于一个植物人状态,我让你先找灵魂,是灵魂在身边可以先让她的身体暂时保持原状,就算是身体不能恢复,我们也可以给她现做一个身体,所以,还是要先找她的灵魂。” “心脏怎么补?” 任慈叹气:“需要取凤凰的心脏,现在这个季节,还不是凤凰出现的时候。”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林照庭握住周凛凛的手指,脸上的表情不多,看起来非常镇定,只有他知道,他的内心正刮着一股疯狂的海啸。 “没有了。除非...”林照庭转头看向任慈,任慈轻皱眉头:“浮生灯。” 能让人死而复生的浮生灯。 林照庭淡淡:“那只是一个传说。”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浮生灯,周凛凛在鬼市花大价钱拍下的,只是一个赝品,市面上都在抢夺的浮生灯,也只是依照传说中的样子仿制而成的罢了,根本没有人见过浮生灯的样子,浮生灯是否存在,也是一个迷。 “传说并不是凭空出现的。”任慈拿起电话拨号码:“我找青女过来,你在最快的时间找解决办法吧。” 青女司霜,至秋三月,地藏不气,乃收其杀,百虫蛰伏,静居闭户,青女乃出,以降霜雪。 夏末八月,清江市突然陷入了深冬,天空飘起雪花,这是一场大规模的提前入冬,树上的叶子提前凋零,路面也结起了寒冰,大街小巷的新闻记者走街串巷的报道这场诡异的冬季,昨天还是短袖的市民,瞬间穿上了羽绒服,网络上、电视上到处都是清江市提前半年入冬的消息,天气专家在新闻上解释这场诡异的寒冬很可能和寒流提前越过太白山山脉有关,但这种说法很明显站不住脚,清江市属于南方,清江市周围的城市都还是夏季,只有清江市进入了冬天,漫天霜雪。 任慈关掉电视机里的新闻报道,打开门窗让外面的寒风吹进屋子,“她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青女(二) 四周越来越冷,任慈忍不住穿上了大衣,两人安静的等待着青女的到来,没过一会儿,一个女子出现在纸扎店门口。一袭冰蓝色长袍,雪花冰雾长衫,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头上斜插着一根镂空的水晶簪,坠着点点白色的雪花型蓝玉,雪白的长发垂在腰间,面上不施粉黛,却依然遮掩不住绝色容颜。 青女,传说中掌管霜雪的女神。 青女站在纸扎店门口,面向任慈微微作揖:“姑姑,好久不见。” 任慈把身上的大衣裹紧:“把她冷冻起来,在找到她的心脏和灵魂之前,不要让她的身体腐蚀掉,把握好尺度,不能冻伤。” 青女走进屋子里,在周凛凛身前站定,看了林照庭一眼,出声打招呼:“林大人。” “麻烦了。”林照庭稍稍退后,给青女让出地方,青女又低头看向林照庭抓着周凛凛的手,意思很明显,再不放开连你一起冷冻了。 林照庭放开周凛凛的手,青女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语笑嫣然:“好清秀的一个姑娘。”说罢,张开手放在周凛凛额头上方,很快,周凛凛全身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周凛凛的身体算是保住了,眼下就是心脏和魂魄的事。 又找了一天,阴差队长王正一冒着一身风雪跑到纸扎店,见到任慈后愣了几秒,先跪下行了个大礼,任慈看了阴差一眼,转身进入了里间,王正一这才敢抬头看向林照庭:“林大人,我们地毯式搜索了整个清江,就连下属的县城和乡村都去了个遍,连只蚂蚁都没放过,城里所有的妖怪也都盘问了一遍,都没有周姑娘魂魄的影子,不过...” “怎么?”林照庭原本坐在一边两手撑着额头,侧头看向王正一。 “不过我们在周姑娘的小院里,发现一只女鬼,好像和周姑娘关系很亲近,我们带过来了。” 姜可可被几个鬼差押送过来扔到地上,看向林照庭,又看向林照庭身后已经被冷冻起来的周凛凛,跪爬着跑到周凛凛身边,“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林先生,凛凛怎么了?” 她送黄摇上飞机,嘱咐黄摇一些紧急事件的措施,两人斗嘴期间,飞机居然起飞了,她莫名其妙的被飞机带去了东北,又赶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回来,回到小院之后发现一切都变了,小院里浓重的血腥气与掉落在地上的桃木剑都预示着周凛凛遇到了危险,小瑾没事不会去后院,所以也一直都没发现后院的事情,而小瑾也看不见鬼魂,所以无论姜可可多大声的叫喊她都听不见。姜可可知道周凛凛是把项链给了自己防身而自己遇到了危险,她寻找了好久没有周凛凛的踪迹,又看到小院附近徘徊了很多鬼差,才请求鬼差把她带来找林照庭。 林照庭平静的看着姜可可和姜可可脖子上的项链,把项链一把拽下,一字一句:“如果凛凛救不回来,我饶不了你。” 姜可可跪伏在周凛凛身边,青女站在一旁:“别哭了,你的眼泪会把她融化的。”听了青女的话,姜可可连忙擦掉眼泪:“对不起。” 她后悔万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姜可可看着周凛凛,她知道现在林照庭在全力想办法帮忙,她决定了,看到周凛凛好起来,自己就离开。与周凛凛相识这么多年,她好似一直都是个累赘。 王正一站在一旁,看林照庭迟迟不下命令,忍不住开口:“林大人?” 林照庭淡淡的看着窗外:“继续找。” 任慈扛到屋子里一个水晶棺,看向青女:“想想办法,把这个水晶棺变成个适合她现在处境的冰箱,然后那就回去吧,你一直在这也不是办法,天下大乱了。” 青女嗯了一声,翻身躺到水晶棺里闭上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没过一会儿,青女站起来:“可以了,把她放进去,能让她睡一个月左右。” 青女冒着风雪离开,清江市一夜之间由冬入夏,万物复苏,花开正好,好像刚刚那一场寒冬从未来过。 一个月... 林照庭看着躺在冰棺里的周凛凛,轻轻的触摸已经被寒冰冰冻起来的脸颊,刺骨的凉。 “凛凛,能听到我说话吗?”食指轻轻的抚着周凛凛眉毛的形状:“我是林照庭。对不起,我没能第一时间去救你。凛凛,我知道你现在很慌,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但你一定要冷静下来,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你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回来吧,凛凛,我会把一切都准备好,一直等你。” 屏翳从店外跑进来:“昆仑山,梧桐林。” 林照庭站起身,不舍得看着冰棺中的人,又看向一旁的任慈,任慈点头:“人在我这你放心便是,倒是你自己要当心。” “麻烦你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林照庭和屏翳闯进屋外的风雨当中,任慈从容的关上店门,笑出声。原来神,也会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慌乱。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凤凰的心脏 祝融等在青石街街头,拦住屏翳:“我和他去,你留下。清江市现在正是雨季,昆仑一日,人间一年,你若是离开太久,清江大旱,本来清江最近几天气候就不稳定,你就不要离开了。” 林照庭看了眼屏翳和祝融:“你们都留在这,我需要你们帮忙保护凛凛,不要出什么意外。” “任老太在,能出什么意外?”祝融急了。 “毕竟,她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林照庭提醒,祝融和屏翳蹙眉,他们怎么忘记了任慈的真正身份。她能短时间帮忙,但能不能一直帮忙,这个谁也说不准。 “所以,你们都留下。你是雨神,需要保证这边的气候正常,而且你平时犯的事也不少,就不要跟我去冒险了。你是火神,但因为你现在是在人间历劫阶段,你的法力也没有全部都在身上,我需要你帮我看着任慈,昆仑那边,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林照庭脸色低沉,语气寒意逼人:“如果有任何人想要再靠近周凛凛,直接斩杀。” ------------------------------------- 昆仑虚,万山之祖。天帝下都,方圆八百里,高七万尺,西王母的瑶池也在这里,到处生长着结有珍珠和美玉的仙树,这些仙树形似梧桐,又称梧桐林。 凤凰神鸟,其名鹓雏,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始生类凤,久则五彩变易,其音如铃。头象天,目象日,背象月,翼象风,足象地,尾象纬。九苞者,口包命,心合度,耳聪达,舌诎伸,色光彩,冠矩朱,距锐钩,音激扬,腹文户。行鸣曰归嬉,止鸣曰提扶,夜鸣曰善哉,晨鸣曰贺世,飞鸣曰郎都,食惟梧桐竹实。故子欲居九夷,从凤嬉。物飞而生子。 林照庭见过凤凰神鸟,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五彩色,高六尺许,常年栖息在昆仑虚的梧桐林,是一种充满神性的神灵鸟。 林照庭化作玄鸟,落在梧桐林一处青石上。进入了昆仑虚,这里的时间和人间就不一样了,周凛凛只有一个月的等待时间,他必须速战速决。西王母的瑶池近在咫尺,他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行事,惊动了昆仑虚的人,他一时半会无法脱身。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凤凰光彩绚烂,能幽能明,在青绿色的梧桐林中格外显眼,林照庭化身为人在正休憩的凤凰神鸟面前站定,张开手,春秋寒剑就化形于掌心之间,林照庭把带来的寒莲花放在一旁,凤凰神鸟,一雄一雌,需要两个神鸟的心脏全部都拿到,林照庭眸光一闪,提剑杀进青林。 夏末结束,迎来了彻底的秋季,路两边的树叶也全都泛黄掉落了。周凛凛看着窗外的大海,海风也带了些许凉意。 窗台上摆着很多漂亮的珊瑚和贝类,那是敖川给她带回来让她解闷儿的东西。瘦削的肩膀上披上一件长衫,敖川从背后抱住她:“怎么不关窗,受凉了怎么办?” “不凉呀。”周凛凛回头给了敖川侧脸一个亲昵的吻:“我喜欢大海。” “等我给你找一具合适的身体,你适应了以后,我就带你去海底的龙宫玩,好不好?”敖川紧了紧周凛凛肩膀上的外套,将脸埋进她的脖颈处撒娇:“我做了甜汤给你,下去喝一点?” “好。” 人类的灵魂在离开身体短时间内会记得所发生的一切,但时间长了,记忆会慢慢退化。更何况周凛凛的心脏不在了,她的灵魂的记忆,消失的更快。她看着众多恶鬼扑食自己的身体,还有几个恶鬼想要啃食她的灵魂,被站在屋顶上的敖川救下。 一个月前,敖川下课出了教室,看到学校里所有的游魂好像受到召唤一样,百鬼夜行,他担心发生什么事情,跟上去准备了解清楚,发现周凛凛的小院里,周凛凛已经被恶鬼包围,躯体已经残破不堪,几乎没有救活的可能,在慌乱之中,他救下周凛凛的游魂,带到自己的海边别墅里休养。 周凛凛的记忆退化的特别快,在看到敖川之后,眼里写满了陌生与疑问,月色下的周凛凛融洁而照远,敖川几乎是下意识的,把单薄的周凛凛揽进怀里:“对不起...” 周凛凛僵硬的靠在敖川的怀抱里,更疑惑了:“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我没能救得了你。” 周凛凛通过敖川的告知,知道了自己的肉身已经被恶鬼啃食殆尽的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面对这个消息,她好像没有特别伤心,但是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忘记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 林照庭满身狼狈,踩着秋叶回到纸扎店,周凛凛的冰棺已经融化的差不多了,任慈和姜可可正疯狂的往她身上倒冰块降温,他想要走过去看看周凛凛,但碍不住身上的伤,踉跄了几步倒在距离周凛凛两公分的位置,从怀里掏出雪莲花,里面是两颗完好无损的心脏。 在回来的路上,林照庭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的滋味,周凛凛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触目惊心,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他强压住内心不好的预感,用最快的速度回到纸扎店。任慈接过雪莲花里的心脏,看向林照庭:“赶紧去处理一下自己。” 在任慈的帮助下,周凛凛的心脏算是修复好了,心脏正常跳动,周凛凛脸上逐渐有了血色,看起来更像是睡着了一样。林照庭站在旁边拉着周凛凛的手,仿佛自己也经历了劫后余生。 找回周凛凛的灵魂,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秋季一晃而过,清江市真正的迎来了寒冬。没有了周凛凛,浮生小店真正的变成了只卖银饰的普通小店。林照庭偶尔会过来,像是这个小店的老板一样,给小瑾正常发工资,帮小店解决里里外外的周到事。清江市被他自己用脚步丈量过多次,偶尔会见到几个特别像周凛凛的灵魂,等他跑过去的时候看清面孔,又是一阵失望。 敖川知道林照庭一直都在找周凛凛,他自知和林照庭比起来,他没有信心能让周凛凛选择自己,也没有能力留得住她,所以他只能带着周凛凛躲藏在自己的地盘里,一个海上小岛。 这边是他的宫殿,什么都不缺,但他自己也明显感受到,周凛凛越来越沉默寡言。 她相信了他的话,把他当做了自己的男朋友,每天也会接受他亲吻她的脸颊,他说什么她也会去做,会站在岸边看他冲浪,会听他创作的音乐,也会给他写的曲子填词,会和他拉着手看夕阳,去小岛上的夜市买东西,去附近的居民村庄散步,也会...眼神空洞的对他说爱。 她的迟疑和空洞,都在提醒着他,眼前的女孩子,并没有完全的、真正的属于他。 可他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 也许是那盘推到自己面前的薯条;也许是那个在台上敢于和北玄真人抢浮生灯的动人瞬间,他在门口处背着那把琴,看着她在台上丝毫不惧,豪爽的与北玄真人对赌;也许是在那天晚上,她求救一般的看了他一眼。 周凛凛一直很抗拒敖川给她找的各具身体,她再次把敖川给她的照片扔了垃圾桶,垃圾桶里已然有了不少之前被她扔掉的照片,她知道一旦自己看上了哪一副身体,敖川就会去杀人。 她不希望他为了自己去杀人,她知道敖川本事大,但一个无辜的年轻的生命因为自己而死去,这也是让她无法接受的。 敖川任周凛凛把照片扔进垃圾桶里,只当她是在发脾气,“你若不喜欢也好,你愿意一直以灵魂的状态和我相处也好,都依你。” 周凛凛看着敖川:“都依我?” 敖川很是坚定:“对,都依你。” “我想去那边看看。”周凛凛看向大海的另一边,很渺小的一颗,偶尔海浪大涨潮的时候很难看见那一方土地,那是清江市的海岸线。 “在这边真的好无聊呀。” 敖川看出了周凛凛对外面世界的渴望,抱住她亲吻她的发顶:“好,我带你去。” 在这个小岛上三个月之久,周凛凛早就憋坏了,敖川带着周凛凛到了清江市靠海的一个度假酒店,四周都是渔村,与岛上无二,周凛凛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海边,虽然眼前的景色和岛上没有什么区别,但她还是很开心,敖川任由周凛凛牵着他的手追赶海浪,与她一起在海边笑闹,周凛凛玩的全身都是海滩上的砂砾,敖川给她拍掉衣服上的砂砾:“这么开心吗?” “嗯,开心。”周凛凛深呼吸,这种感觉好熟悉。 风景旖旎的海边,敖川低头想要在她嘴角处印下一个吻,被周凛凛不自然的躲开,在她心里,她总觉得自己有个坎要过,就是不知道自己在介意什么,眼前这个是把她事无巨细照顾的很好的男友,对她的宠爱也显而易见,自己好像也是爱他的,但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她忘记了。 人在丢失一部分记忆之后就会变得很焦虑,周凛凛无数次从梦里惊醒,梦里的她好像掉进了漩涡里,还有一声声痛苦的悲鸣,让她心痛的纠在一起。 心痛... 周凛凛伸手触摸自己的胸口处,没有什么感觉。可是那一声声痛苦的悲鸣,就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捆住了她。 房间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敖川定的总统套房,有三个房间,周凛凛之前住的小岛上房间里没有电话,电话铃声一遍一遍的响起,响了一阵停下了,然后又响起来。周凛凛小心翼翼的走下床,黑暗里,电话铃声像是鬼魅的吟唱,吸引着她靠近。 拿起电话听筒,周凛凛“喂”了一声。 电话里一道男声传过来,有点磁性的哑,语调满是悲伤:“凛凛,能听到我说话吗?” “喂?请问是哪位?” “我是林照庭。”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我会一直等你 林照庭... 周凛凛握着电话的手指收紧,指尖变白。林照庭....林照庭.... “对不起。”电话里的人道歉,声音充满疲惫:“我没能第一时间去救你。” 我没能第一时间去救你...... 我没能第一时间去救你...... 周凛凛握着电话听筒,记忆与敖川抱着她时说的那句‘我没能救得了你’无限重合,让她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电话里到底是谁。 “喂?喂?你是谁?喂?”周凛凛握着电话问,电话里的人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她的问题,“凛凛,我知道你现在很慌,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但你一定要冷静下来,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你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回来吧,凛凛,我会把一切都准备好,一直等你。” “你是谁?林...”周凛凛刚要追问,电话就挂断了,断线的嘟嘟声格外刺耳,周凛凛茫然的看着电话,才发现这台电话是断线的,根本没用。 电话里的人说自己叫什么来着?周凛凛看着安静的电话听筒,她记不起来了。 “回来吧,凛凛,我会把一切都准备好,一直等你。” “我知道你现在很慌,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但你一定要冷静下来。” “你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回来吧,凛凛” “我会把一切都准备好,一直等你。” 周凛凛跑出房间打开敖川的门,发现敖川的房间好像从来都没人住过一样,物品摆放整齐,她在房间里大喊敖川的名字,没人回应,周凛凛慌乱之中撞到墙上,鬼魂没有痛感,可是她现在好痛,抚摸着被撞到的手臂,周凛凛拿起一旁桌子上的水果刀,狠狠的扎向自己的手掌。 毫无痛感。 水果刀稳稳当当的扎在手掌上,没有血液流出来,也没有任何痛感,她摸着自己刚刚撞到的地方,痛感也消失了。周凛凛看着刚刚撞到的墙壁,后退几步,狠狠的对着墙壁撞去。 依旧是黑漆漆的天花板,周凛凛坐起身来,看向落地窗外的海面,黑夜的大海好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周凛凛下床拉上窗帘,原来这是梦。她看向电视柜旁的桌子,哪有电话的影子,电话一直都摆在她的床头桌上,她拿起听筒,自动转接到前台,周凛凛听着听筒里传来的问好声,挂掉了电话。 周凛凛摸向自己的胸口处,虽然她是鬼魂,但她的心脏稳稳的跳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好像有了心跳声。虽然微弱,但她仔细摸索,也能真切的感受到。梦里的那通电话,好像让她原本空落落的心充盈起来。 敖川敲门走进来,看到周凛凛坐在床上,“怎么了,做恶梦了?”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把她揽进怀里。周凛凛乖乖的靠在敖川的肩膀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什么了?” “梦到一只兔子。” “兔子?” “嗯。”周凛凛指向床头桌上清江市万象城的圣诞宣传单,圣诞树旁的兔子灯笼小巧可爱,敖川看着单页上的圣诞树笑着拍拍她的后背:“你好好睡觉,明天我带你去。” “真的吗?” “嗯,我们去买这个兔子灯。” 周凛凛开心的抱着敖川:“太棒啦!”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敖川把周凛凛的手放回被子里,拿起桌上的宣传单看了一下,没过一会儿,宣传单上的万象城三个字变成了欢悦城。 周凛凛醒的很早,她特意穿了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化了精致的妆,有敖川在她什么都不缺,但她最缺的就是自由。敖川做了很多她爱吃的甜品放在餐桌上,一旁也点好了香火,周凛凛吃东西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味蕾,吃香火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生存需要,每次敖川都能给她想的很周到,但看到桌子上的万象城变成了欢悦城三个字,周凛凛面不改色的吃下海鲜粥,果然有问题。 万象城在清江市的市中心,欢悦城在清江市的最北边,两个地方隔着很远,开车都要三四个小时,欢悦城所在的开发区是最近大力发展的新区,以前这边是一片荒地,所以虽然人不多,但该有的店面也不少。屏翳把自己的酒吧拓展到了欢悦城的地下一层,打算在圣诞节开业,最近在忙着开业前的各种准备,林照庭这几个月生活一如往常,无论面对什么事情都非常的淡定,镇静,只不过每个人都知道,林照庭从未停止过寻找周凛凛。 敖川带着周凛凛进到欢悦城,因为即将开业,欢悦城的各个店都在打折,整个商场人山人海,敖川凌晨来过一趟,在商场中间的圣诞树旁挂了一串兔灯。周凛凛站在树下开心的看着可爱的兔子灯,“可惜我不能拍照,如果能和这些小兔子合照就好了,我非常喜欢小兔子的。”周凛凛回头看向敖川,“是不是?” 敖川一直在留意附近有没有林照庭的人,对周凛凛的话没有特别在意,回神过后看着周凛凛探究的眼神,摸了摸她的发顶,柔和的“嗯”了一声。 “凛凛。”敖川还是有点不放心:“我们随便逛一会儿,就去吃饭吧,对面有一家火锅很不错的。” “好呀。”周凛凛挽着敖川的手逛着附近的店,在人类特别热闹的时候,会有一些妖怪打扮成人的模样混进人群里一起享受祥和的气氛,周凛凛一路上逛过来,遇到了很多人类模样的妖怪,她们看向周凛凛,带着一种惊讶和不可思议,窃窃私语,周凛凛感觉自己好像用对了策略,更加疯狂的在商场里玩乐,每个店都进去看了一遍,尽可能的把自己暴露在更多人的眼中。 敖川当然也感觉到了其他人对周凛凛的打量,理智告诉他现在需要赶紧带着周凛凛离开,但她看着周凛凛开心的在前面跳着,终究是不忍心打扰她的快乐。 从她和他一起在岛上生活以来,周凛凛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开心过,没有露出过这种开怀的笑容,敖川紧紧的跟在周凛凛身后,与周凛凛保持两米的距离,看着她明艳动人的欢乐,插在口袋里的双手紧紧的攥成拳头。 在巨大的圣诞树下,周凛凛只感觉到周围所有人一瞬间停止,一旁的小朋友刚买了奶茶没拿好,奶茶杯倾斜,被子里的奶茶将要洒掉一地,可此时此刻,热烫的奶茶液体停在半空中,时间好像停止了流动。 敖川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他快步上前揽住周凛凛,“凛凛,这里危险,我们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相认 林照庭找了周凛凛三个多月,整个清江市的妖怪和鬼神都对周凛凛的长相烂熟于心,屏翳的店里雇的店员基本上都是妖怪,在短短的一个小时内,周凛凛出现在欢悦城的消息就传到了林照庭那里,林照庭已经把周凛凛的身体接回了自己住的地方,所以当下他只穿着家居服就赶到了欢悦城。与四周都是羽绒度的人相比非常另类,周凛凛看着气喘吁吁的站在他面前的人,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 林照庭生怕出什么差错,所以在他赶到欢悦城的时候就静止了时间,屏翳站在二楼看着这一切,周凛凛瑟缩在敖川的怀里,屏翳皱眉看着敖川,敖川是吧...屏翳嚼着嘴里的口香糖,看样子老龙王的幸福晚年生活又要不太平了。 周凛凛看着眼前长衣长裤的林照庭,衣着单薄,但他好像丝毫感觉不到冷,敖川揽着周凛凛就要离开,被闪身到面前的林照庭挡住,林照庭手里握着寒剑,架在敖川的脖子上,敖川看着肩膀上的剑,他不担心与林照庭起冲突,但他最害怕的是被周凛凛的抛弃。压制住来自心底周凛凛会离自己而去的恐惧和害怕,“不知道林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我只不过是和我夫人出来逛商场,怎么碍着林先生的雅兴了?” 夫人... 林照庭看向躲在敖川怀里的女孩,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凛凛满眼的陌生,禁不住的红了眼眶:“凛凛...” 敖川冷眼看着林照庭:“林先生,你吓到我的夫人了。” “凛凛,我是林照庭。”声音冷冽而又颤抖。 林照庭... 林照庭... “我是林照庭” “回来吧,凛凛,我会一直等你。” “你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回来吧,凛凛” 是那个给自己打电话的人。 周凛凛挣开敖川的钳制,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是他给自己打的电话吗?周凛凛向前走一步,敖川就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堕下深渊一尺。 林照庭眼睛深沉的凝视着眼前人,周凛凛同样凝望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心里空出来的一块地方,被眼前的这个男人填满了。 这是她在敖川那里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你是...林照庭。”周凛凛走到林照庭身前,伸出右手抚上林照庭的侧脸。“我好像记得你,又好像...有点模糊...你给我打过电话...”周凛凛把手从林照庭脸上收回,林照庭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我是林照庭,你仔细想一想,茉莉花茶味的冰淇淋。” 茉莉花茶味...冰淇淋... 热闹的南山路,双喜巷子一波又一波的游客,导游嘴边戴着扩音器大声介绍着双喜巷子的历史,名为浮生的小店,小店对面卖饮品的老奶奶,茉莉花茶味冰淇淋,坐在竹椅上闭目养神的林照庭... 回忆如潮水般一同涌入她的大脑,周凛凛捂住胸口,好满,这里空着的地方,好满。 ------------------------------------- 黑色的大床上,周凛凛安静的睡着。窗外就能俯瞰整个清江市的繁华夜景,周凛凛面容微微泛白,任慈站起身:“可算是圆满了,让她休息一段时间,应该就没问题了。”林照庭伸手摸了摸床上人的脸,关了房间最后一盏小夜灯。 两人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了下来。 “你最好现在去。”任慈端起桌上的咖啡喝着,“不然等她醒过来你陪伴她一段时间再消失的话,对你们两个人来说,更加难熬。” 林照庭擅自闯入昆仑虚并取走了凤凰的心脏,还打伤了昆仑虚的众多守卫且多次静止时间,扰乱人间的秩序,这一桩又一桩的罪名积攒下来,林照庭的惩罚越拖越多。“不要等到天界动手亲自下来找你,那时就不太容易收场了。” 林照庭长长的舒了口气,好像解决了很大的一桩心事。 “看样子你很期待自己的牢狱之灾。” “她确定没事了吗?”林照庭整个人有些浑噩。 “不能说完全没事。”任慈说道:“她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了,人类的周凛凛早就死了,她现在拥有凤凰的心脏,凤凰的能量她能不能驾驭得了,会在她的身上产生什么变化,这些我们都不得而知,关键还是要看她的造化。” 房间里,周凛凛几乎在林照庭离开的时候就醒了过来,因为拥有凤凰的心脏,所以她的身体自愈能力非常强大。她抬起手腕,透过月光看向自己的手掌,在她昨晚有痛感的那短暂的一刻,他在自己手掌上用刀子划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林字,虽然没有血,但是会留一点疤。她需要有个短期内不会消失的提示一直提醒她,不要忘记林照庭。 还好,在她毫无记忆抚上林照庭脸庞的时候,掌心的林字正对着她,让她确定眼前人就是那个在梦里给自己打电话呼喊自己回来的男人。 听到林照庭走进来的声音,周凛凛下意识躲在被子里装睡,感受到黑夜里林照庭就在自己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安静的守着她,周凛凛悄悄睁开一丢丢眼睛,隐约看到林照庭靠在沙发靠垫上闭目养神,心里多了一份安然,就像一艘孤独的船有了停靠的港湾。自己果然没有喜欢错人,这样的林大人,真的太给人安全感了。 周凛凛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她坐起来看着陌生的房间装饰,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是睡在了林照庭的房间里。这个房间的装修风格真的很符合林照庭的人设,整体都是墨蓝色与纯白色调的搭配,不会给人很压抑的感觉,但总觉得十分清爽。她打开门,发现姜可可正在厨房里煲汤,周凛凛恍如隔世一般站在姜可可身后,把突然转身的姜可可吓了一跳。 “鬼都知道出个声音,你都不知道出声的。”姜可可嗔怪,放下手里的汤勺跑到周凛凛身边拉起她左看右看,嗯,还是那么漂亮,是她的好朋友周凛凛。 自从周凛凛被接到林照庭那里,她不敢跟着去,只能回到小院守着,就这样孤独的过了几个月,中间偶尔林照庭会过来,但也只是坐在院子里坐一会儿就离开了,她也不敢上千打扰。凌晨的时候林照庭突然出现在小院子里,告诉她周凛凛回来了,需要她去帮忙照顾,她在佛祖面前求了千万次周凛凛的平安,直到林照庭亲口告诉她周凛凛回来了,她才敢相信。 “林照庭呢?”周凛凛看着周围空空荡荡的,没有林照庭的身影。姜可可低头舔了一下嘴唇,这是姜可可在纠结的时候惯用的动作,周凛凛蹙眉,又问了一遍:“可可,林照庭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消失 姜可可不想对周凛凛说谎,走到厨房把火关掉,拉着周凛凛的手走到沙发上坐下:“林照庭...去天界了。” “为什么?”周凛凛不解,昨晚还守在自己身边的人,早上醒来就不见了。 “其实在你受伤和消失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姜可可揉捏着周凛凛的手指,尽量把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减缩的言简意赅:“你被鬼魂袭击后,你的心脏被掏空了,林大人把你救了回来,但那时你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你的灵魂也不见了,林大人带你去了纸扎店找了任老板,任老板好像有很大的本事,她说要救你,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用凤凰的心脏来补你的心脏。” “凤凰的心脏?”周凛凛惊讶。 “对,凤凰神鸟的心脏。我们就把你的尸体冷冻起来,保证一个月的尸体不腐,林大人就去了昆仑取凤凰的心脏,还打伤了天界很多神,搅的整个天界天翻地覆,林大人回来的时候,全身都是伤。但好歹把你救活了,可是你的灵魂不见了,就相当于是一个植物人躺在这里。” 周凛凛轻轻捂上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原来这颗心脏,是林照庭几乎拿命换来的。 “林大人为了寻找你的灵魂,几乎把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为了帮你报仇,他屠杀了清江市所有的鬼魂,听说,他还静止了时间,反正这段时间为了找你,林大人几乎把所有的罪都犯了一遍,所以...”姜可可抿唇,“林大人去天界受罚了。” 周凛凛没有姜可可想象中的反应那么激烈,听完她的解释,周凛凛发了会儿呆,起身回到卧室,关上了房门,她见不到林照庭的时候,心里早就有了猜测,只是没想到,自己这几个月在敖川那里舒舒服服,而林照庭居然过的这么难熬。姜可可在外面敲门,“凛凛,本来林大人不让我告诉你,但是我就是不想看你这样所以才告诉你实话,你千万不要伤害自己,你要等林大人回来。” 姜可可等了好一会儿,里面也没出声,不禁开始怪自己多嘴,突然房门打开,周凛凛已经收拾好了心情,扎了个马尾,看起来俏皮又可人,“可可,我们吃饭吧。” 姜可可一脸不放心的看着她。 “我们好好吃饭,等林照庭回来。” 姜可可对周凛凛的想开很是惊喜:“好,我马上做好,你等一下。” 等姜可可做饭间隙,周凛凛大致在这个房间周围看了一下,本着礼貌不过多浏览别人私人空间的原则,周凛凛只是在客厅走了走,林照庭的客厅也很是简洁,只不过墙上挂着几幅价值不菲的画,她曾经在电视节目上看过,叫不上名字,但确实是财大气粗。 打开冰箱,冰箱里都是茉莉花茶味冰淇淋。 周凛凛:...... 这位大神到底是有多爱吃冰淇淋。大概已经是老奶奶家顶级VIP客户了。 有敲门声,周凛凛去开门,是一张非常陌生的脸。屏翳摆手打招呼:“你好啊周小姐,我是林照庭的爸爸。” 周凛凛:?????? 姜可可听到门铃声跑出来,就看到屏翳不正经:“你当心林大人回来后把你头揪下来!快洗手准备吃饭!”看周凛凛还是愣在那里,姜可可解释:“这是林大人的朋友,他嘱咐过近期有什么事情就找屏翳先生帮忙,我打电话找他来送我们下山的。” “下山?”周凛凛一直都在打量室内装修,完全忽略了室外,她跑到客厅落地窗向外看,四周都是密林。 “啊~这是林照庭的家,在幽都山山顶。”屏翳凑过来解释。 “幽都山?”周凛凛瞬间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林照庭的时候,自己在幽都山下打架,原来那时候林照庭确实是路过啊,而且还顺手帮自己抓了个鬼。 “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屏翳,主业雨神,就是那种刮风下雨打雷的雨神,副业开酒吧,连锁店,对了,这是我在欢悦城的新店,欢迎来玩。”屏翳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周凛凛,欢悦城地下一层,“神”酒吧。 “名字很有意思。”周凛凛仔细端详这张名片,神仙开的酒吧,居然叫“神”酒吧。把屏翳递过来的名片收好,周凛凛也自我介绍:“我叫周凛凛,嗯...是一个算命的神婆。” “嗨,你不会算命嘛,我知道,真正的神婆在厨房炒菜呢。”屏翳靠在窗户上:“你抓鬼比较在行吧,听说你很能打。” 周凛凛轻笑,被识破了。 “我和林照庭千百年的好朋友了,基本上我看不上他,他也看不上我,但偶尔出什么事互相之间会帮帮忙什么的。”屏翳看姜可可把饭菜端上了桌:“走吧,去吃饭,最近林照庭有点忙,吃完饭我送你们下山。” 转眼到了元旦节。 周凛凛给小瑾放假三天让她休息,坐在店门前的石阶上看巷子里的小孩子跑跳打闹,任慈来看过她,叮嘱她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去找她,周凛凛摸摸胸口处,她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如果真的硬要说的话,就是她好像拥有了一些特殊的能力。 她能明显感觉到的除了自己超强的自愈能力之外,抓鬼的时候飞檐走壁也轻松了很多,偶尔站着也会睡着,姜可可经常看她在院子里站着睡着了。 任慈不以为意:“正常,再怎么说凤凰也是神鸟嘛,只要是鸟,偶尔也会有鸟的习性在嘛。” 任慈走后,六洞真人登门了,握着周凛凛的手左看右看:“真是太好了,他们都说你死了。” 周凛凛:......什么死不死的,修道之人不打诳语啊! 六洞真人大概知道周凛凛的事情,坐在院子里拍着大腿直呼好家伙:“你现在也是有凤凰血脉的人了!可以出手直接干掉北玄那个老家伙了!” 周凛凛无奈:“你和北玄真人的关系什么时候才能缓和。” “绝无可能!”六洞真人这次来给周凛凛带来一些冬虫夏草,一样一样的拿出来给周凛凛显摆,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对了,你还找浮生灯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想念无声 浮生灯... 周凛凛看着满满一兜子的冬虫夏草,提起来浮生灯,她居然觉得有点久违,周凛凛不禁想,如果那天晚上自己没有去鬼市拍浮生灯,也就不会认识林照庭,更不会和林照庭有纠葛,那么林照庭现在是不是就不用为了自己去接受惩罚了。 周凛凛抬头看天,真奇怪,明明林照庭离开自己才一个月,她感觉好像快要一年了。对林照庭的思念如狂草般疯长,她必须要找点事情做来排遣自己的想念,但该死的,无论做什么事,她都能想到林照庭。 过完元旦,春节就来的很快,周凛凛买了很多鞭炮与烟花在小店门口排成一排,因为有了鸟的习性,对这种爆竹类的东西就格外怕,所以姜可可喊了雨神来帮忙,烟花腾空而起,天空中好像罩起了一张张巨大的网,周凛凛窝在房间里戴着耳塞,无声的看着电视机里的春晚,主持人倒计时3-2-1,周凛凛笑开,对着空气小声说道:“新年快乐,林照庭。”这声祝福淹没在闹腾的爆竹声里,周凛凛晃着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放完爆竹,按照习俗就要开始祭拜天神,周凛凛在院子里摆好贡品,她从对门冷饮店奶奶那里一口气买了很多茉莉花茶味冰淇淋,林照庭离开以后,周凛凛逐渐把自己活成了林照庭的样子,吃林照庭爱吃的,玩林照庭爱玩的,就连林照庭平时的工作她都替他做。 路过的天神到周凛凛的小院吃贡品,周凛凛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打开门一看果然有一些古装扮相的人在享受着人类的供奉,周凛凛走到院子里跪拜,为首的星君乐呵呵的看着周凛凛:“我知道你,你不就是那个林照庭因为你伐掉了整个梧桐林的小姑娘吗?” 从星君嘴里得知林照庭,周凛凛心里一喜:“敢问星君近期能见到我家林先生?” “他在天牢里接受十八重狱的刑罚呢。”从贡品桌上拿起一颗花生剥了放进嘴里,九曜星君准备离开:“好了,小姑娘,保佑你你健康快乐的长大。” 周凛凛还想说什么,忍了忍终归是没说,只能跪伏在地上看着神君们离开,除夕之夜是最热闹的,周凛凛自从神君走了之后就一直跪在地上,她刚刚其实还是想打听一下关于林照庭的消息的,她想知道,林照庭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还想问,林照庭在那边,是不是很痛苦... 不过这个问题就算是问出来也是没有意义的,正在接受刑罚的林照庭,此时此刻,应该比谁都痛苦。 每年的除夕夜,家家户户都会摆放贡品以供天神来到人间与民同乐时享用,九曜星君在人间走了一遭,拜别了其他神君之后,腾云来到双喜巷子,发现周凛凛还是原来的姿势跪在那里发呆,走到周凛凛面前,“小姑娘。” 看到神君又回来了,周凛凛连忙恭敬的跪拜,九曜星君知道周凛凛在自己面前很有压力,也不久留,直接说出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有人托我过来找你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周凛凛有些疑惑。 “茉莉花茶味道的冰淇淋。”九曜星君笑道:“要超大份。” 周凛凛的眼神一下子就有了光,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劳烦星君稍等,我马上准备,很快就好,劳烦星君稍等。”说罢,急匆匆跑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她昨天买好的冰淇淋,她也跟着林照庭学了囤冰淇淋的习惯,每当想起林照庭的时候,就会来一盒。 天牢。 林照庭正接受飞刀狱的处罚,飞刀狱一直都是高温,锋利的刀片来来回回割着林照庭身上的皮肉,林照庭的两手被链条控制住,被划伤的皮肉会在短时间内恢复,然后再次被飞刀划伤。 九曜星君叹气,端着冰淇淋走过来:“今天是人间的除夕。” 除夕... 林照庭算着,那自己已经离开她两个多月了。看着九曜星君手里的冰淇淋,林照庭强忍着全身被飞刀划的血肉模糊的痛感,“谢谢,还麻烦你每年除夕,去看看她。” 林照庭是注定短时间内回不来的。 春节一过,就迎来了春天,合欢树也开始发芽,光秃秃的枝条上抽出新的嫩芽,周凛凛买了种子,开始播种自己的菜园,没有林照庭的日子,她的生活单调又无趣,林照庭当年冲冠一怒为红颜屠尽城中鬼魂的威名传开以后,再也没有鬼魂敢在周凛凛面前闹事了,就算是有,也被一直暗中保护她的屏翳和祝融打飞了。 转眼已过了六个春秋,周凛凛的小院翻新了不少,她接近一个亿的外债也基本都还完了,周凛凛从长发变成了短发,原本酷爱短裙的她竟也觉得长裙穿起来别有一番风味,这六年里,姜可可一直贴心的陪伴在侧,偶尔屏翳和祝融会过来帮忙,周凛凛表面看起来和没事人一样,但也经常梦里哭醒,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对林照庭的样子开始模糊了。 昆仑一日,人间一年。每年九曜星君都会在除夕来找周凛凛要一盒超大份冰淇淋,这是她与林照庭的全部联系。屏翳和祝融也曾经尝试去打探关于林照庭的消息,但基本上都是无功而返。 这六年时光里,周凛凛偶尔会去幽都山上的别墅里打扫,给他的冰箱里填满冰淇淋,然后下一段时间再去换新。六年的时间足以冲刷掉所有的情感,但唯独冲刷不掉的,是周凛凛的思念。 她很后悔,为什么当时连林照庭的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以至于她现在很惭愧,因为就算是在梦里,林照庭的样子都很模糊了。 经过六年的成长,周凛凛已经成为六洞真人嘴里的老油条了,在这段时间里,她偶尔会去拜访和林照庭有关的朋友,包括任慈,在她们的讲述中,她对林照庭的了解也更深了几分,所以在空闲时间,她也会和林照庭一样,偶尔去维护鬼神和人类之间的治安。 姜可可靠在跑车旁双手环胸一脸严肃的盯着眼前的一排杀马特造型的鬼魂,没过一会儿,就看到周凛凛跟提小鸡一样又揪出来两个,这些都是在酒吧迪厅里趁乱吸食人气的鬼魂,当年她和林照庭一起抓过几个杀马特,林照庭处理事情简单粗暴又高效,直接让那几个杀马特灰飞烟灭了。周凛凛处理起来反而柔和了很多,倒是不至于灰飞烟灭,但是打一顿再放人是必要的。 几个挨了揍的杀马特抱着头鬼哭狼嚎的跑开,周凛凛掐着腰看着他们抱头鼠窜的背影,不由得笑出声。 姜可可看周凛凛笑得并不开心,想了想还是问出来:“凛凛,你现在还是会经常想念林先生吗?” 周凛凛对这个问题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开车门上车,姜可可坐上副驾驶,车子滑出停车场,直奔幽都山下的农村而去。 “会。”周凛凛打转向灯上高架:“每天都会想,每时每刻,都会想。” ------------------------------------- 车子在幽都山下的什莫村村口停下,因为村里的路不好停车,周凛凛干脆把车头转向打进村口的老槐树树下,现在是下午三点,本来应该是村子里人多的时候,可她来的时候路过庄稼地,庄稼地里几乎没有村民,而村口也安静的很。 周凛凛围着老槐树走了几步,屈指敲了敲树干:“出来喝槐花酒咯。” 一位老者从槐树后走出来,周凛凛打开车门把自己带来的槐花酒递过去:“我今年刚酿好的,您尝尝。” 老槐树精接过槐花酒,悠悠道:“有事直说,这么做不是你的风格。” 周凛凛因为经常接附近几个村子的案子,所以和这位老槐树精混熟了,每次来工作前都会找老槐树精先打探一下情况再动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保家仙(一) 老槐树精把周凛凛带来的酒揣到衣服里,琢磨了半天,好像很纠结的样子。周凛凛看老槐树精这种表情反而更好奇了:“快说呀,这次有什么好玩的?” “蛇精上人身了。”老槐树精摆摆手:“真搞不懂这么没含金量的案子你也接,你什么时候堕落成这样了。” 莫名其妙的好像挨了一顿讽刺,周凛凛回头看姜可可:“你听清了吗?什么上人身?” 姜可可回答的非常确定:“蛇精。” 周凛凛无语,小瑾现在接活儿,真是越来越没有技术含量了,蛇精上身找那些半吊子道士什么的都能解决,难怪这个老家伙讽刺她啊。 周凛凛撇嘴,这趟活儿的报酬也不高,才五百块钱,加油钱都不够。罢了,就当做善事,多积点德,希望老天爷看到她的真诚,让林照庭早点回来。 老槐树精一脸鄙夷的看着周凛凛:“绑好你的节操不要掉,给人解决问题的时候可不准吃回扣收贿赂啊!” 周凛凛不耐烦:“知道了!我这帮他们解决一趟才几个钱,车油钱都不够!那些半吊子去帮忙解决怎么着也得收个几千块,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周凛凛跳了个高,从老槐树上折下一根树枝把玩在手里,晃晃悠悠的向着村子进发。一路上不忘和姜可可抱怨:“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接个高技术的活儿?比如凶宅,午夜凶铃什么的。” “你这越来越重口味儿了啊,你能不能心怀天下太平的愿望啊,别想些有的没的。” 根据老槐树精的指引走进村子的村西方,周凛凛老远就看到一户人家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都是看热闹的,周凛凛叹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今天的太阳还是挺不错的。 等她和姜可可冲进人群挤进那户人家院子里的时候,发现院子里也站满了人,不少人都趴在窗户上往房间里看,周凛凛从那些人嘴里也听了个大概,这户人家男主人刘玉国好像被什么东西上身了,稀奇的很,由于看热闹的人多,周凛凛也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直到她想推门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门被人从屋里反锁了。 怪不得...这群看热闹的会在院子里,感情是进不去。 周凛凛耐着性子敲了敲门,屋里的人没理,她又敲了敲,屋子里这才出来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小姑娘:“请问你是...” “啊,我是南山路浮生店的店主,有一位叫于水仙的女士约了我过来看事。”周凛凛自我介绍道。 小姑娘回头喊了一声“妈”,没过一会儿,屋子里就走出来一个脸色看起来极为憔悴的妇女,眼角带着几滴眼泪,恭恭敬敬的请周凛凛进屋后又锁上了门,把院子里看热闹的村民隔绝在门外。 周凛凛在屋子里来回打量了一下,出声安慰:“你别害怕,你丈夫是被你家保家仙给上身了。” “保家仙?”一个老太太突然从里屋走了出来,看着周凛凛:“姑娘,你是...?” 周凛凛笑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笑容可掬:“大娘你好,我是来帮你们解决事情的。” 刘玉国的妻子擦干眼泪给自己的婆婆介绍:“娘,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去城里请的师傅,听说可神可厉害了,城里人都请她帮忙呢。” “啊?”刘玉国的母亲王凤花听了儿媳妇的话,扑通一声给周凛凛跪下,不断的给周凛凛磕头:“神仙娘娘,求求你了,救救我的儿子。” 周凛凛连忙把王凤花扶了起来,还没说话,屋门就被拍的啪啪响,一个男人在门口喊着:“婶儿,我把何半仙请来了。” 王凤花一听,立马连滚带爬的跑去开门,一个男人慌里慌张的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道袍的人,周凛凛手指在下巴上搓了搓,今天可能有好戏看。 “何半仙,你可来了,你快帮我看看,我儿子他是怎么了?” 何半仙高冷的“嗯”了一声,很有气势的把手里的桃木剑在空中一挥:“你放心,小小魂怪,交给我了。” 王凤花连忙闪身让门口的中年男人和那个何半仙进屋,然后立马关上了屋门,她也顾不上丢不丢人了,只要自己的儿子能好。 何半仙进屋第一个发现了站在那里的周凛凛,她身上的气质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何半仙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刘玉国的妻子也比较尴尬,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周凛凛摆摆手:“先让这位神仙解决吧,他解决不了我再上。” 何半仙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语言待遇,冷哼一声:“哪里来的小丫头,说话口气倒是不小。” 周凛凛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说话口气和身上本事要成正比,不能只有口气,没有本事,对吧?何半仙?里面可不是一个单纯的魂怪,要准备好卫生纸,小心尿裤子哦~” 姜可可在一旁笑出声,这个何半仙进屋之后只看到了她,丝毫没注意到姜可可的存在,周凛凛基本上就看出来这位大仙的本事了。 “你!”何半仙顾不上收拾里面的情况了,伸手就要往周凛凛身上招呼,周凛凛连忙举手投降:“哎?大仙,您先去解决里面的事情,毕竟被上身时间太长对人也不好,等你能解决的了再来解决我呗,我又不跑,我还等着看您自己打自己脸呢!” 周凛凛其实对某些通阴阳的人是尊重的,但是她一眼就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什么何半仙是什么货色,一个纯粹糊弄钱财的江湖骗子罢了,所以才忍不住出声嘲讽了几句,里面的蛇精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一会何半仙该有多惨,她不用闭上眼睛也能想象的出来。 何半仙不再和周凛凛计较,进去呆了不到一分钟就出来了,伸出三根手指:“里面的魂怪起码得有七十多年,不好对付,是个冤魂,要收了它,三千块。” 王凤花连连点头:“好,好,我马上就去准备钱。”然后对儿媳妇使了个眼色,刘玉国的妻子连忙去另一个屋子里准备拿钱,在路过周凛凛的时候脸色一变,周凛凛基本可以断定于水仙在想什么了,她进门的时候说是保家仙上身,而刚刚何半仙说是冤魂上身,两人说法不一致,很明显有一个人是假,周凛凛年轻又什么都没带,身上连个桃木剑都没有,更别说铜钱什么的了,所以周凛凛在她眼里的信用值大大降低。 周凛凛默默摇了摇头,算了。 没过一会,何半仙的助理过来了,两个大兜子里面盛着各种各样的道具,周凛凛一看,家伙什挺齐全的,职业道德倒是挺不错,鸡血都自备。 周凛凛想跟着进去看热闹,被站在门口的小助理拒绝了,只能在屋外干等着,只听里屋乒乒乓乓的声响,然后就是何半仙嘴里念叨东西的声音,包括铃铛的响声,周凛凛憋着笑,果然没过几分钟,就听一个尖着嗓子的男声怪异的带着哭腔骂了一句:“我x你妈的,狗东西,就凭你,也敢来收我?你祖宗见了我都得叫姑奶奶,你算个什么东西!滚!!!!!”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保家仙(二) 周凛凛还没来得及笑出来,何半仙一脸惊恐的抱着手里断成两半的桃木剑逃命一样的跑出来了,也顾不上跟别人说话,灰溜溜的打开门就跑走了,院子里的人一看远近闻名的何半仙都这幅样子,顿时炸开了锅。王凤花一看何半仙也解决不了,直接在屋子里瘫倒在地,嚎啕不止,连刚数好钱走出来的刘玉国妻子,都颤抖着手愣在了那里。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周凛凛拿出来看,是六洞真人的微信,她刚刚偷偷拍了一张何半仙的照片发给他,讽刺了一句:“这就是你道门做派吗?” 六洞真人直接发了一连串发怒的表情,带着一句:“等我抓着这种假货,我非拍死他!辱我道门!天诛地灭!” 周凛凛笑出声,清清嗓子:“行了,都别出声儿!” 王凤花下意识的噤了声,从儿媳妇手里抢过三千块钱就往周凛凛怀里塞:“神仙娘娘,神仙娘娘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救救我儿子。” 周凛凛吓得连忙把钱推回去:“收起来收起来,钱你儿媳妇已经付过了,我可以帮忙,但是你们接下来要听我说话。” 王凤花连忙擦了擦眼泪:“神仙娘娘,您说,您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周凛凛嗯了一声:“我问你们,最近有没有伤害过一条蛇?就在这个家里面!” 王凤花愣怔着想了一会儿:“没有啊,我们家里从来没出现过蛇。” “有的!”刘玉国妻子出声:“有的!就前几天吧,我们家里晒粮食,为了防老鼠,我就在周围放了几个老鼠夹子,夹到一条大蛇,有小腿这么粗,我挺害怕的,就让邻居来帮忙放走了....” 周凛凛点了点头:“嗯,那就没问题了,这条蛇不是普通的蛇,是跟了你们家二十多年的保家仙,可能是出来遛弯儿没注意,让你的老鼠夹子给夹着了,可能夹伤了,生气了,回来报复了。” “啊?”王凤花头一次这么听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它其实没有恶意,应该就是一时气不过,前来讨一个说法。”周凛凛莞尔,背手在屋子里走了几步,低头想了想:“这样!你们现在,先马上去把院子里的人驱到外面去,关上大门,别让外人进这个家门,然后再泡一壶好茶,拿几个生鸡蛋过来。” 王凤花几人连忙照办,本来熙熙攘攘的院子顿时安静了下来,刘玉国妻子泡好了茶从厨房里端过来,托盘里还有三个生鸡蛋,周凛凛眉毛一挑,看着跟在刘玉国妻子身后的小男孩,怯生生的打量周凛凛,周凛凛直接弯腰把他抱起来,亲昵的捏了捏小男孩的脸:“呦喂小宝贝儿还挺沉,几岁了?” “四岁...”小男孩说话还不是特别顺溜,咬着奶音回答。 “四岁啊,那该上幼儿园了,上学了吗?” 刘玉国妻子苦笑:“上了,这不家里出了这档子事,也没人去送他上学,就在家里了。” 周凛凛把小男孩放下:“没事儿,今天就能解决,你也别太担心了。”然后从托盘里拿了两个鸡蛋放到小男孩手里:“来宝贝儿,好好拿着,跟姐姐进去看爸爸,好不好?” 小男孩很乖巧的嗯了一声,周凛凛摸摸他的头,看着屋子里的几个人:“好了,现在你们都跟着我进去,不该说的话就别吱声,让你们说话的时候,我会问你们,到时候好好回答就行了。” “哎,知道了。”王凤花连忙点头,周凛凛走到屋子门口,吸了口气,推门进去,这是一间很简单的卧室,甚至都没有床,是一盘土炕,周凛凛伸手在炕头上摸了摸,还热乎乎的,炕前的地上一片狼藉,大部分都是那个何半仙的碎掉的乱七八糟的道具,周凛凛招呼刘玉国的妻子把泡好的茶叶放到炕上,吩咐王凤花把屋子打扫干净,王凤花连忙照办,很快地上就被扫干净了,亮堂堂的,周凛凛在炕前转悠了转悠,看着缩在桌子底下哭哭啼啼的男人,尖着嗓子哭的特别像女人,可是声音又是男声,怎么听怎么怪异,周凛凛也不说话,坐在炕头上抓起一把瓜子来就嗑瓜子,时不时的倒茶水喝,就听刘玉国在那哭,王凤花和刘玉国的妻子面面相觑,也没敢说话,就这么僵着。 周凛凛磕了一会瓜子,嘴巴也颗干了,大口喝了几口茶水,跳下炕扫了扫身上的瓜子皮,走到那张桌子旁边蹲下看着缩在那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男人:“呦呦呦呦,这么委屈吗?哭一晌午了,累不?” 刘玉国抬眼看了看周凛凛,又缩了缩身子,扭头看着其他方向继续哭,声泪俱下,楚楚可怜。 周凛凛笑着招呼他:“行了行了,不就让老鼠夹子夹了一下吗?还挺委屈,至于吗?大度点儿,跟自己人计较什么,真是的,来,快出来,咱们去炕头上坐着,那暖和,在这多阴冷啊,有什么委屈咱们慢慢说,行不?” 被蛇精上身的刘玉国女儿气的哼了一声,不予回答,继续抽抽搭搭地哭,倒是哭声小了很多。 周凛凛也不恼:“哎呦我的姐姐,你就当卖我个面子,你看看你坐这也坐的不舒服,咱们去炕上晒晒太阳,你看看外面太阳这个好,有什么委屈,妹妹让她们全家给你赔罪,好不?来,咱们去炕上说话,我让她们泡了最好的茶水,咱们喝点儿?” “不喝!”刘玉国赌气的哼了一声,继续抹着眼泪儿哭,周凛凛也没辙了,就蹲在那看着她哭了一会,腿蹲麻了,就换了个姿势继续蹲,继续劝:“姐姐,你这次上这家男人的身,也不是想置人家于死地吧,你看你都在人家身上待一晌午了,这个男人的元神也要被你给耗光了,你这就是等于在间接杀人,到时候你担上这么一个罪孽,你觉得你的修炼,还有意义?” 一番话倒是直接说进了蛇精的心里去,刘玉国停了哭泣,思考了几秒,才闷闷出声,委屈极了:“让我出去也行,你得让他们给我道歉,我后背疼死了,全身都疼。” “行!让他们道歉,这个局我来主持,你信不信我?”周凛凛答应的爽快,这才把刘玉国给请了出来。 被蛇精上身的刘玉国在地上扭动着往炕上爬行,样子像极了一条蛇,周凛凛怕把孩子给吓着,直接把这个一百七十多斤的男人给抱起来了,放到了热炕头上,刚好外面的太阳照进来,刘玉国舒服的叹了一声。 “你看看,到炕上来说话多好,比在那个脏兮兮的破桌子下面舒坦多了不是?”周凛凛给刘玉国倒了一杯茶推过去:“来,喝点茶水,消消气。” 刘玉国还是在生气,哼了一声看向窗外的院子,周凛凛咧嘴笑,打圆场:“我说姐姐,你在这个家也呆了二十年了吧?这个家里人什么脾气性格你还不清楚?老实人啊!一家子老实人,他们能刻意去伤害你吗?不能啊!你看看最近老鼠这么多,谁家的粮食不是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呀?囤点粮食被老鼠祸害了,谁不生气呢?你说是不是?放几个老鼠夹子也能理解,不过你也是,你大半夜的不好好休息,出来遛弯,被老鼠夹子给夹着了,你赖谁?谁让你不好好看路?对不?而且人家也说了,看见你被夹住了,连忙把你放走了,也没做伤害你的事儿阿是不是?你思考思考,是不是这么个理,而且,他们也不知道你是这家的保家仙阿,你们说,是不是?” 周凛凛转身问王凤花娘俩,王凤花连忙跪下在地上对着刘玉国磕头:“是是是,是我们不小心,我们也不知道,误伤了保家仙大人,是我们的错,以后不会了,以后不会了。” 周凛凛使眼色让王凤花起来:“行了,别磕头了,年纪这么大了腿脚也不方便,我们蛇仙姑娘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对不对?”说着,周凛凛看向刘玉国。 刘玉国已经不哭了,但还是眼睛哭的红红肿肿的,低头玩着衣角,一副女儿家的娇羞,半天才开口,一听就是在说气话:“可是我疼死了,后背火辣辣的疼,我不保这家了,我要走。” 王凤花一听,连忙又跪下了:“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的错啊,您别生气,我们以后一定更加小心,您不要走...” 周凛凛知道蛇仙是在说气话,也给她台阶下,哥俩好似的拍了一下刘玉国的肩膀:“嗨!你去别家修炼,能再找到这么和气的家庭吗?好像据我听说,保家仙修炼的成果,跟被保人家是否和气是成正比的吧?你离开了这户人家,你跑别人家去,一时半会,也适应不了,对不对,来,咱们退一步,好歹也是个仙,后背这个伤,很快就好了,也不是永远都好不了了,咱们这个脾气也别太大了,他们知错了都。”然后,周凛凛给那个小孩子使了个眼色,之前已经交代好了,刘玉国的妻子在儿子身后轻轻的拍了拍,小男孩手里拿着两个生鸡蛋小心翼翼的走过来,伸手轻轻的把鸡蛋放在了刘玉国脚下。 刘玉国扁着嘴,眼睛里又掉出来一颗眼泪,被他迅速用手抹掉了,吸了吸鼻子,用哭腔说话:“也行,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行!什么条件都行!都答应,您说!”周凛凛知道眼前的蛇精不会提什么过分条件,直接拍板答应了。 “我...我不走也行,但是,我从现在开始,每天要吃一个鸡蛋,你每天在墙角放一个鸡蛋,我不要多,只要一个就行,我也不吃很长时间,一个星期,等我伤好了,我就不吃你家鸡蛋了。还有,以后再院子里放老鼠夹子的时候注意点儿,起码出声跟我打个招呼...” “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一定照做。”王凤花连声答应。 周凛凛心里可算放心了,皆大欢喜,这一上午,她就跟当了一年街道办事处调节主任似的。 “还有,你们下星期,是不是要去河南卖土豆,出发之前,在车前烧点纸。” 王凤花这下愣了,周凛凛连忙出声:“愣什么呀?赶紧谢谢呀,这是在保你们平安呢!” “哎!知道了,谢谢娘娘,谢谢大仙。”王凤花和刘玉国的妻子连忙跪下来磕头,周凛凛也心情大好,伸手摸了一把小男孩的脸蛋,小男孩眼睛还是灼灼的盯着刘玉国,看刘玉国没有动他给过去的鸡蛋,又伸手把鸡蛋往刘玉国大腿处推了推,刘玉国红了脸,看了一眼小男孩,伸手拿了一个鸡蛋:“我就吃一个就够了...” 周凛凛咧嘴一笑,还挺可爱。 “好了啊,那咱们该修炼修炼去?别占着这家男人身体了,这全家吃饭还得靠这个男人在外面打拼呢!” “嗯...”刘玉国撅嘴嗯了一声,眨眼之间,原本还坐在那里的男人一头栽到了炕上,周凛凛连忙把人扶住,给他换了个睡觉的正常姿势,长舒了口气。 “好了,送走了,以后注意点,好好相处,别再闹这个乌龙事件了。” 王凤花低头抹眼泪,拉着周凛凛的手连声道谢,拿着那三千块钱还是往周凛凛手里塞,周凛凛推脱着不要,又跟王凤花交代了几句才离开。 周凛凛走到槐树下开车,老槐树精一会儿功夫就把酒喝了个精光,脸颊熏红的看着周凛凛:“我可算是知道林照庭那小子为什么非你不可了。” 周凛凛开车门的手一顿:“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一顿家常饭(一) “为什么?”周凛凛看着老槐树精。 “因为你是上天...”老槐树精好像突然醒酒,捂住嘴愣在那里。 周凛凛关上车门,走到老槐树精对面,直接把这位小老头抱起来放在车前盖上,一脸严肃:“上天怎么了?” “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且还是他去天上杀凤凰拿来的心脏救活的,自己救活的媳妇儿当然自己疼自己爱了。” 周凛凛显然不相信这位老槐树精的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最后一拍车门,算了,难为这个小老头儿干啥呢,好歹这也是林照庭的老朋友,也不能太难为人家。 周凛凛在省道上把车开的飞快,她车技好,在地府的时候经常参加赛道跑车比赛,姜可可一脸淡定的坐在副驾,她丝毫不怕周凛凛出事故,反正自己已经是灵魂了,车祸对她也不能怎么样,周凛凛就算是再怎么飞车,也基本不会再受伤,有凤凰的血液和心脏护着她,飞去吧。 姜可可放弃抵抗,她知道周凛凛现在心情不好,劝了也没用,所以也不劝,反正最后有收场的。 交警叔叔在单子上写好日期,扯下来交给面前的小姑娘,英气的眉头紧皱,他刚刚骑着摩托追了两条街才追上这辆车,没想到开车的是个小姑娘,念在车主认错态度良好,只是口头教育。 “下次再这样儿,直接拘留了啊!”交警大哥骑上摩托疾驰而去,周凛凛拿着罚单乖乖鞠躬:“谢谢警察叔叔,我一定认真牢记并遵守交通规则。” 看着交警的背影,又背上了罚单,驾驶证的分儿眼看着要扣光了,她的心情更差了,此时此刻,好想找个鬼魂干一架!气气! 六洞真人正在帮人看宅子,听到周凛凛在电话里骂骂咧咧的咆哮,不耐烦的挂电话:“知道了知道了,我发给你地址,那边有一个红眼,战斗力也比较强悍,要杀人全家,你过去看看能收就收,不能收就灭了。” “搞快点!”周凛凛在微信催着六洞真人发地址,她现在真的...好想打架! 收到地址,周凛凛开车出发,这是在清江市一个相对古老的风景区,周凛凛知道这边有两棵六百年的老树,一公一母,很多人都会到老树这边拜干爹干妈保佑孩子平安,因为这两棵老树,附近的村庄逐渐建起了古风建筑,开发成了小镇式的风景区。 跑车稳稳的停在路边画出来的车位上,一个大叔走过来看了看周凛凛的车又看了看她,张手:“停车费100块。” “100块?”周凛凛早就听说这边的物价是看人下菜碟,没想到刚来就被她遇上了。 “对,100。” “我还没见过100块钱的停车位呢,难道周围的这些车都是100吗?”周凛凛蹙眉,她不太想和人类起冲突。 “你的车好,我们要认真看管,所以100不算贵。” 周凛凛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他,姜可可在旁边跳脚:“他明显就是看你年轻讹你呢,把你当土大款傻白甜了,你真傻着交钱啊你?” 没办法,她怕自己的车被划了,那可不是一百块钱能解决的了的。而且...她来到人间前孟婆非常严肃的告诉他,少和人类打交道,尽量远离泼皮无赖,鬼魂的恶永远比不过人心。 大叔收了一百块开心的哼着歌离开,在到自己收费亭的时候看到一只将要生产的大肚子母猫蹲在路边喝水坑里留下的雨水,对着猫肚子抬腿就是一脚,啐了一口:“奸臣东西。”被踢的母猫哀嚎一声跑走,那一脚的力道不轻,周凛凛甚至都能听到那一脚踢在肚子上的闷声。 周凛凛关上车门,看着收费大叔美滋滋的准备坐到椅子上休息,轻轻打了个响指,只听对面的人一声惨叫,整只脚乃至小腿被熊熊烈火包围,四周的人连忙去救火,却怎么扑都扑不灭,景区消防人员很快到达现场参与救火,火势不减反增,周凛凛靠在车门上饶有兴致的看着那团火焰,又轻轻打了个响指,火势瞬间消失。 大面积烧伤,那条腿是保不住了。 周凛凛开心的吹着口哨,转身往景区走去,姜可可小跑跟上去:“凛凛,我觉得你变了。” 周凛凛:“怎么说?” “我觉得,你变得没有那么圣母了,手段更干脆了,越来越像林照庭大人的风格了。” 周凛凛叹气:“本来我就因为太想他了心情很不好,你再提我就把你炼丹了啊。”姜可可连忙可可爱爱的捂住嘴巴,并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周凛凛古怪的对着姜可可做了个搞笑的鬼脸,一人一鬼蹦蹦跳跳的去景区里抓恶鬼。 找到景区负责人,负责人神色古怪的看着周凛凛:“闹鬼?我们这边从未有这回事。” 周凛凛找出六洞真人的微信聊天界面:“我是他找来的,他说他解决不了这边的大案子,只能让我来帮忙。”不忘诋毁一下六洞真人,她可喜欢逗这位真人了,已经想到真人在知道她诋毁后的脸色了,然后两个人就会互相指着对方鼻子骂一架。 确定微信号码和朋友圈都是六洞真人之后,工作人员才带着周凛凛找到了这个景区的主管,景区主管一听是六洞真人介绍过来的,热情接待,周凛凛坐在沙发上非常直接:“说说看,哪里闹鬼?怎么回事?” 主管搓着手纠结半天,“是我家。” “哦,我还以为是景区里。” “这个女鬼,她是从景区来。”主管一脸恐惧,“她从景区里来,想要害掉我们全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一顿家常饭(二) “我总感觉,我最近被这个东西给缠住了。”主管一边说话,一边擦汗:“我近一个月晚上总是做同一个噩梦,梦到我在景区戏院里,我被绑在一棵树上被人鞭打,而且我最近不敢回家,我总感觉家里冷冰冰的,我妻子最近晚上也很不对劲,我在睡觉的时候,总能听见她对着我笑,我醒着,可是我不敢睁开眼睛。” 周凛凛安静的听着:“这种事情发生多久了?” “二十多天了,所以我才着急的请师傅过来。” “在这之前,你有没有去过什么比较特殊的地方?比如医院?ktv之类的,火葬场或者是坟地等偏僻的地方等等。” “没有,最近是景区旺季,哪也没去。”主管感觉有些羞愤,年纪一把了,竟然发生这种事。 周凛凛看得出来主管的窘迫,出声宽慰:“发生这种情况其实是很正常的,身体毕竟相对于年轻人来说虚弱一些,火把不旺,这样,我今天晚上跟你回家一趟,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个奇怪的事件和景区有关?” “因为我所有奇怪的梦,都是发生在景区里,而且我在梦里总能听到景区的铃声。” “行吧。”周凛凛站起来,“我知道了,你给我个地址,我晚上去你家找你,现在我想出去转转。” 这个景区很大,虽然都是古风建筑,但建设的有模有样,小桥流水船家,周凛凛随便逛着,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和双喜巷子没差,都带着一些无聊的商业气息,夜幕来临,周凛凛找了一家饭馆点了几个菜,饭馆里人不多,老板娘和几个食客讨论下午发生在景区停车场的怪事。 “要我说呀,这就是报应。”老板娘一边擦着柜台,冷哼:“那个老头子确实不干人事,他作的乱还少吗?恶意收费不说,人家不给还偷偷划人家的车,你知不知道他还给人家的车胎下放钉子的,就等着车胎扎了推荐你去他儿子那修车,他儿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修个车死贵,你说你修吧花很多钱,不修吧这边修车的被他一家垄断了,只能认栽!” 一旁的食客打断:“又垄断了?不是前几天后院那里新开了一家洗车修车的车行吗?” “嗨,早不干了,开业没几天老板就让人揍了,听说也是他儿子使人揍的,还说在这附近谁敢抢他修车的生意就揍谁。” “那这确实是活该!”一旁的女人说道。 “而且我听现场的人说了,那场火很诡异的,就突然在他腿上烧起来了,消防队来了都扑不灭呢!反而在烧伤严重的时候,就突然灭了,听说现在在医院截肢呢,那条腿是彻底保不住了。” “人在做,天在看,所以说啊,这个人还是要行的端坐得正,老天爷自有安排的...” 周凛凛喝下点单的时候老板娘极力推荐的桂花酒,确实很不错,就是酒的味道淡了些,静静的听着几个人的讨论,老天爷自有安排吗?那什么时候才可以把林照庭还给她呢? 从饭馆里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景区四周基本分为两个区域,本地居民已经开始准备进入睡眠,景区夜市刚刚进入热闹阶段,周凛凛看时间还早,带着姜可可在附近溜达,“看什么呢?”周凛凛顺着姜可可的眼光看去,一个女人,应该是一个女性的鬼魂,正穿梭在夜市里,好像很忙碌的样子,像是在找人,目标是年轻女性,每次都一脸希望和迫切的跑到前面去看人的正面,随后又一脸失望的离开,再一脸期待的去找下一个年轻女孩看。 “那个女鬼...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在哪里见过呢?”姜可可想不起来,一脸苦恼。 “大众脸吧,她好像是在找人哎。”周凛凛摸着下巴断定。 “想起来了!”姜可可激动的拍大腿:“想起来了!我见过她的照片,当年她女儿来找我算过命,说是自己的母亲因为得了痴呆症走丢了,找了好久找不到,让我算算她的母亲是否尚在人间,她给过我照片,我断定就是这个女人!” “这...”周凛凛看着那个鬼魂,一头看起来略显杂乱的短发,青丝不再,脚上的鞋也磨破了,看样子死之前生活的也很惨。 “那你是怎么给那个姑娘算的?” 姜可可想了想:“当时她无法给我提供她母亲的生辰八字,所以我没法知道是死是活,那是我最没成就感的一个案子,所以我印象深刻。” 周凛凛算算时间,距离姜可可给人算命已经过去了接近十年,那个女孩子一定很难过吧,也不知道她是否知道自己找了半生的母亲已经去世的事实。看女鬼那个样子,应该也是在找她的女儿,只是阴阳两隔,这注定是一场悲剧。 晚上九点,周凛凛准时根据主管提供的地址到达一栋二层小楼前,主管提前给她留了门,她已经顺利进入了客厅。一楼的灯都没开,只有二楼卧室亮着,掏出手机给主管发了短信:“我在客厅。” 主管与妻子袁晓月住在二楼,现在正是准备休息的时间,因为孩子都已经在外地参加工作了,整栋房子显得有些空旷,周凛凛上上下下在这栋房子里走了几遍,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客厅、走廊、楼梯间都有小夜灯,发着幽幽的光,周凛凛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觉得实在是碍眼,也太能渲染恐怖气氛,索性撇过身去,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她害怕吗? 6年前她被上百只恶鬼啃食的时候,她的内心居然没有腾出多少恐惧感,更多的是不舍和遗憾。 周凛凛发现最近,她越来越习惯回忆从前的事了。 袁晓月正坐在镜子前仔细的梳头,抹护肤品,动作极慢,看着妻子梳妆,主管有些头痛,还是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招呼着:“晓月,明天还要早起,早点休息吧。” “你先睡吧,我一会儿就睡了。” 关上自己旁边的灯,躺下准备睡觉,妻子袁晓月打扮一番,轻轻的走到床边躺下,关上灯,其实这是袁晓月每天晚上都要做的事,袁晓月是景区戏院有名的花旦,当年就是因为一次巡演的一场好嗓子,夺得了丈夫的爱慕之心,一直以来袁晓月都非常注重护肤,每天晚上都要做各种护肤程序。 躺下以后,关灯,屋子里顿时陷入黑暗当中,袁晓月听着身旁规律的呼吸声:“老公,你睡了吗?” “没有。” “我最近,有点事...一直想跟你说。” “怎么了?” 袁晓月重重的呼吸一声:“我最近感觉身上非常凉,仿佛整个人置身于冰窖里,而且...我嗓子唱不了戏了,我起初以为是累着了,最近一直都在休息,可还是不行。” 袁晓月只感觉身旁的人一愣,黑暗中把手伸过去,两个人紧紧的握着手,“是生病了吗?怎么不早说,也怪我,最近忙着景区的事,没及早的发现。” 袁晓月没有说话,任由自己的老公拉着手:“这两天你抽个空,陪我去趟医院吧。” “好。” 躺在床上的人自责好久,他一直忙于工作,却忽略了自己妻子的健康:“我今年最后一年工作,明年我就申请退休,我们出去玩。” 没有得到袁晓月的回答,以为袁晓月睡着了,困意袭来,也握着妻子的手渐渐的开始打盹,突然,他感觉妻子的手一动,把正处于困顿状态的他惊醒,抬头看了看妻子的脸,月光下,她的脸色青紫,看起来...像是一具躺在那里的尸体。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一顿家常饭(三) 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在心里摇摇头,继续躺下握着妻子的手睡觉,渐渐的,远处好像有戏声传来。 一直蜷缩在沙发上的周凛凛当然也听到了这种声音,顺着声音找去,发现竟是从楼上的卧房里传来的,主管也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仔细的辨认,这个声音,像极了妻子的声音,可他听妻子唱戏的次数太多了,一般人肯定会弄错,但细细一品,这个声音跟妻子的声音,还是有区别的。 声音越来越近,好像是从窗外传过来的,到了窗口处,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越来越近,主管心里紧张着,以致于没有感觉到握在自己手里的妻子的手冰冰凉凉,突然,就像是条件反射般,妻子的手又动了一下,重重的握了一下他的手,捏的他的手有些发疼。 他睁开眼睛抬头看,月光下的妻子的脸庞上,挂满了泪水,但是妻子还像是睡着一样,脸色青紫,这太不正常了! 他试探着晃了一下袁晓月的身体,小声的唤着,袁晓月好像是根本没听到一样,继续睡着,爬起来打开床头灯,对着门外大喊:“小师傅!” 正在门外站着的周凛凛一听,马上冲进来:“怎么了?” 床上的男人全身哆嗦:“晓月,晓月出事了。” 周凛凛跑到袁晓月旁边仔细的看,脸色很不好,用手探了探却还有气,但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息了,很明显,魂魄不在了。 在她眼皮子底下勾魂,还没有被她发现的,不简单。 “你在这守着,不要晃她,她的魂魄没了,我出去找找,应该就在附近。” 男人坐在床上,自己的手还被妻子牢牢的握着,看着周凛凛从窗上跳下。 周凛凛在房子周围来回走了走,丝毫不见任何动静,这时,又是一声戏曲声传来,周凛凛闭着眼睛听了听,直接杀进一楼客厅,准确的捏住鬼魂的喉处,速度之快,让站在一旁袁晓月的鬼魂一下栽到地上,周凛凛仔细的瞅着被捏在自己手里的厉鬼面容,化着戏曲妆,但是面容,跟袁晓月是百分百的相似。 周凛凛一愣,只感觉身后一阵风吹过,就看到一道白光从窗外飞出去,不好,中计了!穿着睡衣的才是真正的厉鬼。周凛凛放下手里差点被自己捏碎的魂魄追出去,嘱咐姜可可:“不要跟过来,看好袁晓月的灵魂!” 周凛凛一直追到景区的风景湖畔,前面的女鬼跑的飞快,周凛凛毕竟是肉身,追起来有些困难,对着前面的鬼影先使了一招秋山绝,把女鬼困在了里面,周凛凛站在困网上空,看着被困网围住急的到处乱窜的鬼魂,她手背在身后,讽刺的扯了一下唇:“我当是这一百多年的鬼魂有多厉害,没想到就这点本事而已。” 女鬼被周凛凛气的到处喊叫,周凛凛下到困网下,站在女鬼的面前:“为什么要害人家?居然还敢勾魂,你本事不小啊。” 女鬼好像根本就不屑于周凛凛给自己的解释机会,尖笑一声,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周凛凛倒是淡定,站在那边也不动,直直的看着女鬼朝自己跑来,在距离自己半米远的时候,周凛凛一巴掌扇过去,刚好扇在她脸上,直接把女鬼扇倒在地。 “你敢打我。”女鬼不可思议的爬起来,直直的看着周凛凛,“你是什么人。” 周凛凛笑一声,用更快的速度冲过去掐住女鬼的脖子,眼睛里闪着好像是要杀人的光,咬牙:“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的身份,你还没有资格听。”说着,用力一甩,女鬼被摔到地上,她突然发觉,在周凛凛面前,她身上那些本事都使不出来,不过也是,她也没什么本事,指甲也被周凛凛给打坏了,又连着被摔了好几下,虽说自己是红眼厉鬼,但在这个女人强大的法力面前,她的那些招式完全使不出来。 “你到底是谁!” 周凛凛扯下自己脖子上的吊坠,吊坠放大,面对这个鬼魂,剪刀迫不及待的想要冲,力度大到周凛凛差点握不住了,周凛凛笑,原来自己的法器见到鬼魂,比自己见到鬼魂还要兴奋。 但周凛凛显然没有想要一招解决掉这个女鬼的心思,她费那么大劲儿跑到这来是干嘛呢,不就是为了干架吗?周凛凛下蹲摆好招式:“打赢我,我就放你走。” 女鬼认了,但还有些反骨:“打赢你,不仅放我走,你还得给我跪下。” 周凛凛笑:“可以。” 夜晚的湖面映照出半边月亮,半圆的月亮里一片亮,一片暗,正如周凛凛和女鬼的这一战,两人过了几招,不相伯仲。内行人一看就是捉鬼人和被捉的鬼打起来了,外行人路过时只会竖起大拇指:“现在的小姑娘真努力啊,大半夜的还在练武功!这个景区的工作人员真是敬业!” 但时间长了,女鬼还是占了下风,周凛凛望着对面的女鬼已经体力不支,准备下狠手让她消失,突然女鬼看向她背后:“您怎么来了?” 周凛凛一愣,回头看去,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六年前与林照庭初遇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在湖边,自己与女鬼打架,林照庭靠在一边看热闹,被女鬼当作了救命稻草。而面对自己的威胁,他毫不在意的举起手来,说着违心的话:我打不过她。 如今,还是在湖边,还是她与女鬼打架,但林照庭不在了。 女鬼看周凛凛愣神间隙,拼尽全身的力量打过去一掌,周凛凛分神期间硬生生挨了一掌,在她晕过去前她在心里嘲笑自己,同样的错误,过了六年居然又犯了。 原来,这六年里,她也没有什么长进。 只不过这次,没有林照庭救她了。 周凛凛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天亮了,身上盖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草甸,身下垫着一些防潮的塑料袋,头也晕晕的,爬起来清醒了几秒钟,门吱呀一下开了,外面透进来些许月光,一个面色清瘦的女人有些拘束的站在门口:“你醒啦。” 周凛凛眯起眼睛看了看她脚下,竟是没有影子。 “这是什么地方?” “树神庙。”门口的鬼魂有问必答,周凛凛爬起来,摆手谢绝了女人要扶她的好意,慢慢的走出来,果然,门口有好大两棵槐树。这应该就是景区的最中心了,借着屋外清透的月色,周凛凛看清了女人的面相,居然是晚上在夜市碰到的那个找女儿的女人。 她咳嗽了一声,走到槐树边的石头上坐下:“你可真是胆大,竟敢在庙里栖身。” 女人笑的拘束:“树神大人可怜我,施我一个栖身之所,让我白天在这里歇息。”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一顿家常饭(四) “谢谢,把我拖到这里来,费了你不少力气吧?”周凛凛上下打量着女人身上的衣服和鞋:“看你这身打扮,也不像是刚死不久的样子,怎么还没去投胎呢?” “还有心愿没了,我在找我的女儿,她现在应该跟你差不多大。” 周凛凛没作声,和她昨晚猜的情况没什么出入,果然是在找女儿。 每一个留恋人间不愿投胎的鬼魂都有这么一个执念,让他们在凡间停留多年,这种鬼魂周凛凛见得太多了,她点点头,站起来:“谢谢你了,我该走了,祝你早点找到女儿。” 等一下。那个女人连忙喊住要离开的周凛凛:“姑娘,别去跟那个红眼打了吧,她也是个可怜之人,她没有害人的。” 周凛凛饶有兴致的缓缓转身,盯着女人的眼睛看着,慢慢踱步到她身前站定:“怎么,你跟她很熟?” 女人被周凛凛看的有些慌乱,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小声冒出一句:“她的本意不是想害人的,都是那户人家欠她的,她只不过是想拿回她应该的东西。” ———————— 周凛凛回到主管家的时候,姜可可早就急的跳了,看周凛凛走路踉跄,连忙上去扶住:“你受伤了?” 周凛凛摆手:“我没事。” 袁晓月站在卧房里等着,看着丈夫握着自己的手,哭的涕泪纵横。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丈夫其实是一个并不会表达的人,所以不像是其他伴侣那样说一些体己的话,袁晓月曾经自己也想过,眼前的男人也许根本就不爱自己,他当初的追求也许就是对自己的一时好奇而已,但是当他看到丈夫抓着自己的手哭的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时候,嘴巴里一件一件的回忆着两个人曾经做过的事,很多小事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原来他都还记得,周凛凛回来的时候,这个男人也不管自己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哭有多失礼了,周凛凛笑:“没事了,你闭上眼睛。” 周凛凛安排袁晓月的魂魄回到身上去,床上的袁晓月的脸色明显开始慢慢好转,身上的体温也慢慢的回升,男人高兴的把袁晓月的手放到自己嘴边亲吻着,周凛凛确定好袁晓月没事了以后才离开。 看着这夫妻二人亲昵的样子,周凛凛承认自己非常羡慕,她刚刚在树神庙里醒过来的时候,内心有一丝期待,也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林照庭回来了。 —————— 刘秀在葛文身旁坐着,葛文全身散发着黑气,头发和指甲因为怨念长得很长,葛文喘着粗气,愤恨的盯着不远处的一户人家,和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刘秀形成鲜明的对比,很难想象如此不同的两个鬼魂居然能坐到一起去。 “要不,你还是跟那个小姑娘走吧。”刘秀试探着的劝着:“你杀,又狠不下心,只会自己恨,这样折磨你自己,倒不如去地下喝碗茶,把所有的东西都忘了,重新开始,好人坏人,都是逃不过六道轮回的惩戒的,你的委屈,让时间替你报了吧。” 葛文的眼睛缓缓流下两行血泪:“是我自己没用,杀人都杀不了,也只能在梦里惩罚他,勾那个女人的魂魄出来打,我可能是唯一一个不敢杀人的红眼鬼魂了。” “不。” 刘秀把手放在葛文的手背上,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她的手暖乎乎的,烫着葛文的冰凉:“你帮我找了那么长时间的女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不行!我不能留他们了,看见他们活的那样舒坦,那都是我用命换来的,她们安安静静的享受着荣华富贵,而我呢?我今晚就杀了她们,然后我陪你进城找女儿,等找到你女儿,我们一起去轮回,不,我杀了人,我就不能轮回了,我送你去轮回。” 刘秀淡淡的抹着眼泪,她知道自己怎么劝都劝不掉葛文心里的恨:“那你去吧。” “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回来。”葛文晃了晃脖子,头骨嘎吱嘎吱的响着,没走几步,周凛凛和姜可可就把葛文堵了个严实,周凛凛看着葛文:“昨晚的阴招耍的爽不爽?还打不打?不打自己过来,打我陪你。” 葛文看了看对面这阵仗,连忙回头抓起刘秀的衣服把刘秀扔到旁边的胡同里:“发什么愣,你快跑啊,他们是通灵人!快跑!” 刘秀站在胡同口,手扶着墙壁,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葛文,往胡同深处跑去,周凛凛取下项链上的剪刀,和姜可可一起把葛文团团围住。 “你已经起了杀心,便留不得你了!” “是他们该死!你们都是什么人啊,真正的恶人在那边抱着小三睡觉,你们不去管,却过来抓我!” 周凛凛懒得听葛文的话,打断她:“你这个恋爱脑什么时候能清醒一点,那个男人和你的生前的爱人一模一样,不代表就是你的爱人,你他妈都死了一百多年了,他才四十多岁,那个男人是你之前负心汉的转世,是转世!明白吗?既然他已经转世了,他抱什么女人睡觉,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葛文的恨被周凛凛直接戳中,他一直都不想承认自己活着的时候被那个男人抛弃的事实,所以带着这种恨意游荡人间,誓要找到那个男人的转世去报仇,可转世的男人居然变成了一心一意的情种,她越来越不爽,这也是她一直下不去手杀人的原因。 周凛凛扣上玉盒,她也是终归不忍心杀这个虽然恋爱脑但还没有完全无药可救的女人:“你先去车里等我,我还有点事。” 姜可可接过玉盒,她知道周凛凛挂念刘秀的事,不再多问,去停车场等她。周凛凛淡淡的对着空气说了一声:“出来吧。” 刘秀从刚刚的胡同里走出来,想了想,问道:“她会死吗?” “不会,我会把她送去灵魂负责人那儿,给她安排轮回。” 刘秀点头:“那就好...” “你帮我一个忙,我欠你一个人情,你这样盲目的找下去又怎么能找到,这样,把你女儿资料给我,我帮你找找看。”? 周凛凛一向都是答应别人一定要做到的,离开景区之后她直奔清江市灵魂负责人的办公室,把从刘秀那边要来的生辰八字报上去,没一会儿就查到了刘秀女儿的住址,很巧,女儿一直都在清江市。清江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两个想要见面的人,硬是错过了十年之久。 “她看不见你,你只能去梦里跟她待一会,我在外面等你,把握好时间。”周凛凛带着刘秀一起到了一栋居民楼下,刘秀拿着门牌号地址,这个小区她来过,但就是没碰到过自己的女儿。 “谢谢你,谢谢了。” 刘秀盯着睡梦中的吴婷婷,抹了一把眼泪,整理了一下衣领,弯腰拍掉裤子上的灰尘,走进了女儿的梦里。 梦里的吴婷婷正在电脑前工作,刘秀打开房门走进来,吴婷婷看着突然出现的刘秀,呆了一下,不可思议的喊了一声:“妈?” “我找了你好久啊,走了很远的路。“刘秀把手上拎着的菜和水果放到桌子上,跑到吴婷婷旁边摸了摸她的头发,吴婷婷拽着刘秀的衣服:”妈,是你回来了吗?妈?“ 还没等刘秀回答,吴婷婷一头撞进刘秀的怀里:”我都快要忘记你的样子了,我连你的一张照片都没有,我找你找了好久,我以为我永远也见不到你了,妈,你终于来找我了。“ 刘秀抱着怀里的女儿:”不哭了,婷婷,都长这么大了,妈今天给你做蘑菇汤和炒莴苣,不哭了。“ 吴婷婷惊喜的看着自己的妈妈,容貌没变,身上的衣服也没变,甚至连身上的味道都没变,刘秀把自己带来的水果洗好放到盘子里,”先吃点水果垫垫,汤一会就好。“ 然后继续跑到厨房去切莴苣,一边切菜一边就跟聊家常一样:”你住的地方太难找了,问了人她们也不知道你住哪,我只好一点点找,我朋友也帮我找你,没有找到,好在找到一个好心的姑娘,她帮我找到了你。“ 把莴苣炒好端出来,蘑菇汤盛到碗里:”快来吃,尝尝味道怎么样?“ 吴婷婷高兴的跑到餐厅桌子上坐下:端起蘑菇汤喝了一口。 ”好喝!味道一点都没变!“ 没有回应。 吴婷婷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放下蘑菇汤看向身后,炉子里的汤还在继续炖着,灶台前却已经没有了烧汤人的身影。 ”妈?妈?“ 跑到卧室里找,卧室里没有,卫生间也找过了,家里大大小小的角落也都找过了。 ”妈?“吴婷婷哭着来来回回在屋子里找着,”妈,你去哪里了,我找不到你,你在哪啊,我找了你好久,我从没停下过找你,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在哪里。“ 吴婷婷可能意识到自己在梦里,赶紧跑回餐桌大口吃着妈妈做给自己的菜,她担心这个梦很快就醒,清炒莴苣和蘑菇汤是她以前上学时的最爱,只有刘秀才能做出她喜欢的味道,眼泪混进蘑菇汤里,吴婷婷边大口喝汤,终究是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痛哭。 啪嗒。 大门关上的声音,吴婷婷一边哭着一边跑到门口开门,只看到一个苗条的背影离开,那并不是妈妈的背影,可她潜意识里明白,这个人一定和妈妈有关系! 吴婷婷开门追出去,用跑的,却一直追不上那个在前面慢悠悠走的背影,吴婷婷追赶的脚步踩空,全身一动醒过来,枕头湿漉漉一片,时间指向凌晨五点。 吴婷婷跳下床跑出去,厨房里没有异样,餐桌上空空如也,又连忙打开大门看向楼道,楼道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那个慢悠悠的背影。她坐在地上崩溃大哭,”妈,我还没有跟你说我很想你。“ 刘秀站在楼下,看向周凛凛:”谢谢你。“ ”别客气。“周凛凛对不远处的车招手,车上下来一个人,是她拜托这个灵魂负责人送刘秀和葛文去轮回,刘秀笑眯眯的看了看楼上的某个窗户,又看了看周凛凛:“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 周凛凛变戏法一样变出一双鞋子:”送你,找女儿走了那么远的路,鞋都磨破了你还穿,换上这双新鞋吧,来生走路会舒服一点。“ 刘秀颤着手接过鞋子,对周凛凛深深鞠了一躬:”谢谢。“ 那是她特意找任慈买来的鞋,能保下一世幸福美满的鞋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早市上的神仙奶奶 灵魂负责人带着刘秀离开,周凛凛不打算回家睡回笼觉了,听说附近有个早市很热闹,周凛凛在手机导航上查好路线,刷了一辆共享单车骑过去,凌晨五点半的大街早就开始了忙碌,早餐店炸油条的滋滋声、清洁车挨个清理垃圾桶的声音,她一路经过了很多忙碌的人,这个世界还是热闹多彩的,对不对?但偶尔她也会悲观的想——如果林照庭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成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了怎么办。 新区的早市非常热闹,周凛凛把单车锁好,看着早市的入口,这个地方以前是一条美食街,后来倒闭了改成了早市,现在这个点来逛的都是一些中老年,大部分人都还是以女性为主。周凛凛花三块钱从早餐摊买了一块油坨圈圈,这是清江市的特色早餐,油炸面菜饼,咬一口满足的很,非常香。路边的水果也非常新鲜,很多来送货的菜农把带着露水的新鲜蔬菜交给摊主,摊主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菜。 她喜欢这种热闹。 早市的尽头,有一处排长龙的队伍,排队的女性全部都是中老年女性,偶尔有几个年轻的女性打扮时尚,与队伍格格不入,周凛凛好奇的打听:“大娘,这边是免费领鸡蛋吗?” 被问到的老太太纠正:“什么呀,我们排队是为了见神仙奶奶一面。” “神仙奶奶?” “对呀,算命可灵了,每周只来一次呢,特别特别灵验,而且只给女人算命,男人不算的。” 算命这可是她的老本行了,周凛凛好奇心被激发:“多少钱一算?” “不要钱,要东西。”说罢,大娘摊开一个布包,里面是人的指甲。 周凛凛顿感事情不太好,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算命不要钱,但是需要你们的指甲吗?”周凛凛不确定的再问一遍。 “对,用指甲算,你把指甲交给她,她就能看出指甲主人的一生,非常灵验的。” “大娘,你知不知道人的指甲是不能随随便便给别人的啊?”周凛凛有点头痛,怪不得这个人会选择早市这个地方开张,这个年龄段的人根本没有自我保护意识,非常好骗。 “又不要钱,给点指甲又有什么关系,就算是不给,平时还要剪指甲呢。”大娘不再和周凛凛搭话,一脸兴奋的踮起脚看前面排队的队伍到哪儿了。 周凛凛决定好好会一会这位神仙奶奶,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排了一个多小时,前面还剩两个人,大娘前面是一个打扮非常时尚的女人,但这种时尚透着一股俗气,但周凛凛打眼一看女人的面相就知道这个女人命理坎坷。算命摊非常普通,就在街头的拐角处摆放一张桌子,一支毛笔和一张纸,上面写满了人的出生年月日,还有时间。一旁还准备了指甲剪方便现场剪,真是贴心啊。 这位神秘的神仙奶奶戴着大大的斗笠,斗笠有一层纱遮住面容,周凛凛踮起脚仔细看着那层灰色的纱,小声嘀咕:“连面都不敢露,八成是个骗子吧。”被前面的大娘听见,回头一脸不满的对着她:“小心说话,神仙奶奶的面孔岂是我们凡人能随便见到的。” 周凛凛挑眉,乖乖闭嘴。 女人坐在神仙奶奶的桌子对面,把自己的指甲递过去,在一旁的纸上用毛笔歪歪扭扭的写下自己的出生时间,只见面前的神仙奶奶手指摸着女人递过去的指甲,开口第一句就是:“离开那个男人。” 现场顿时安静了。纱布后面的女人继续摸着布包上的指甲:“那个男人的原配不是个简单的货色,你若是再继续和那个男人纠缠下去,会死的很难看。” 呵!好干脆,比姜可可算命还干脆。 周围的人纷纷斜眼看向女人,女人面上有些挂不住,低头把脸埋进厚厚的围巾里。 神秘的神仙奶奶再次开口:“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那个男人说给你钱开酒馆几分真几分假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你命里和男人没有缘分,赶紧转行,去工厂找个班上,会碰到一个没人要的孩子,收养那个孩子,给她上学,未来那个孩子养你荣华富贵,不然,你活不到明年中秋。” 周凛凛越发的对这个神仙娘娘好奇了,这简直是大型从良劝说现场啊。 女人留下自己的指甲,低低的说了声谢谢就跑开了,周凛凛留意这位神仙奶奶的动作,发现她悄悄的把那些指甲用布包好,装进了一旁的盒子里,很明显,她在收集女人的指甲。后面排到的大娘赶紧坐到神仙奶奶对面的凳子上,把手里的布包放到桌子上,拿起一旁的毛笔犹豫了半天,回头看向周凛凛:“小姑娘,你来帮我写吧,我不认字。” 周凛凛凑过去,接过大娘手里的毛笔:“大娘您说。” “198X年6月X日,晚上12:36。”周凛凛依次写好,放下毛笔继续排队等待。神仙奶奶摸着布包上的指甲片,“这是你的第三个女儿。” 大娘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我的小女儿。” “就让她在国外吧,不要回来了,回来也找不到好工作,在国外的姻缘会很幸福。”大娘听了,一脸失望的叹气:“可是我好想她呀。” “这个孩子比较孝顺,如果你让她回来,她会回来的,到时候她会找一个工作相对稳定的男人结婚,那个男人人面兽心,会家暴,生活不幸福,但你女儿能忍受,忍到孩子上大学了,一辈子也就这么过来了。” 一旁看热闹的人纷纷开始劝:“那太难了,千万别让孩子回来,孩子就是长了翅膀的雁,都是要飞的。” 大娘低低的应了一声,抹着眼泪离开了。周凛凛挑眉,她怎么感觉,这位神仙奶奶,对男人那么大的恶意呢。 轮到周凛凛了。周凛凛坐到对面的凳子上,拿起一旁的指甲剪减掉自己小手指上的指甲放到桌子上,然后在一旁的纸上写下自己的出生时间,对面的神仙奶奶摸着周凛凛的指甲,顿了一下,再摸了一会儿,迟迟不出声,又掀开面纱的一角仔细的看了周凛凛的出生时间,琢磨良久:“你的寿命活的过头了,你早就该死了,是男人救了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又见菇获鸟 周凛凛默然不做声。 “但你最终还是会死在男人手里,这是你的命,和其他人不一样,没办法改变,珍惜你活着的每一天好日子吧。”说罢,神仙奶奶就要把她的指甲放到一旁的小盒子里,被周凛凛按住。 “请问,那我还有多少天的活头?” 神仙奶奶再次摸着周凛凛的指甲摸了一会儿:“这个只有你自己知道,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 把周凛凛的指甲放回箱子里,神仙奶奶站起身来:“好了,今天已经满100个人了,多了不看,结束了,请回吧。”说罢,拿起桌子上的东西放进布包里,这位神仙奶奶走的非常干脆。人群散去,周凛凛看着神仙奶奶离开的方向跟上去,在巷子胡同里喊住前面疾走的背影:“站住。” 对面的身影一顿,回过身来:“这位姑娘,可还有什么疑问?” “你是什么人?”周凛凛站在那里看着这位神仙奶奶的穿着,她总觉得,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老太婆无名无姓,无家无当,我们有缘再见。”说罢,眼前的神仙奶奶紧了紧身上的包袱离开。 周凛凛平淡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到底哪里见过这个人呢,她想不出,简直是太熟悉了。 回到小院,姜可可正在做早餐,听到周凛凛回来走出来:“没出什么事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没事儿。”周凛凛看向姜可可:“可可,你见没见过那种用人的生辰八字和指甲算命的?” 姜可可回到厨房快乐煎鸡蛋:“见过呀,很多人算命都用这两种东西的。” “生辰八字我很理解,为什么要用指甲?”周凛凛曾经给人驱鬼的时候,也用过指甲,她下意识的觉得要人指甲这件事不是什么很吉利的事情。 “这个说法就有很多了,人的指甲其实是有能预测吉凶表现的,也有专门学这个的,这应该属于八卦命理的一种。” 周凛凛点头,但她还是好奇怪,她为什么要收集人的指甲? 任慈正认真的用纸扎童男童女,毛笔蘸上墨汁,在童男童女的脸上点上两颗眼睛,再点上了鼻子和嘴巴,手里纸扎的童男童女马上就和活了一样,跪在地上给任慈磕了个头,任慈拍拍童男童女的小脸蛋:“要认真给亡者引路哦。”话音刚落,原本还在跪地磕头的童男童女马上又恢复了纸扎的样子,被任慈摆在纸扎店的角落里。 一上午时间,任慈就扎了三对童男童女,每一对都认真跪在地上给任慈和她磕头,周凛凛笑着摸摸童男童女的纸脸,还挺懂礼貌的。 听完周凛凛的话,任慈不以为意,继续给第四对童男童女画眼睛,“你应该是碰到菇获鸟了。” 菇获鸟? 周凛凛突然想起来,六年前在瑞斯酒店,自己差点和菇获鸟同归于尽,在最后时刻是林照庭救了自己,至于一直感觉那位神仙奶奶的打扮非常奇怪,是因为她的穿着,和在瑞斯酒店2144号房间里的画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画里菇获鸟变成的女人衣服上还有羽毛装饰,而今天在早市上的衣服是没有羽毛装饰的。 她一直以为菇获鸟被林照庭杀死了,没想到居然还活着。还给人算命了? “菇获鸟夜飞昼藏,所以才会在凌晨出现给人算命,现在是冬季,冬季的凌晨天没有大亮,所以她敢出现在世人间,但是用面纱裹紧面部,方便躲藏。至于你说的她对男人有恶意,是因为她曾经被男子娶以为妇,但婚姻生活不幸福,所以在怀孕期间含怨不产而死,魂魄常抱子行于夜路哭泣,所以对男人的怨恨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但她不害人的,她只是特别喜欢孩子罢了,所以菇获鸟一般都是经常出现在孩子多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周凛凛对菇获鸟居然生出一点同情。 “可是今天早市上,没有孩子呀。”周凛凛不解。 “菇获鸟又名九头鸟,喜欢收集人的指甲,通过指甲可以得知人们的祸福,谁家有灾祸,它就落在谁家的屋上鸣叫,这是以前,现在她都是当面指出来,没有什么鸣叫的事情发生了。至于收集指甲,因为指甲上会残存着人类的魂气,民间不都是有说法晚上不宜剪指甲么,正是这个原因,人类如果晚上剪指甲就等于剪掉自己的魂气,虽然不多,但晚上阴气重,总归不太好。她收集指甲上的魂气,也是为了自己的修炼吧,不过指甲上的那点魂气对人类造不成什么灾难,这无伤大雅的。” 任慈忙活着手里的活,她的纸扎小店生意特别火爆,经常供不应求,和周凛凛聊了这一会儿,就做了很多纸扎,周凛凛凑过去坐在对面,帮着任慈折元宝,满腹心事,鼓起勇气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菇获鸟能预测吉凶,准吗?” 任慈放下手里的纸扎,看着周凛凛:“准。” 她站起身来走到桌边倒上一杯茶:“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算命要准过菇获鸟,哪怕神说的话都不可信,也可以无条件相信菇获鸟的话。”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再见爱人 合欢树好像变得又粗壮了些,周凛凛尝试抱了一下,以前两只手刚好能抱得过来,现在两只手环抱住树干,左右手的中指却碰不到了。因为是冬季,光秃秃的树枝看起来有些缺少生气。 周凛凛掐着手指算了算,今天距离林照庭离开自己,刚好六年整。六年前的今天,她在那张黑色的大床上醒来,林照庭就离开了。周凛凛做好了等林照庭三十年的准备,因为她曾经有一次听说火神祝融打伤了曾经救过黄帝的强大火焰灵鸟毕方,被罚了十天。周凛凛知道毕方的强大,和凤凰一样,也是上古的神鸟,打伤罚了十天,林照庭只是取了心脏,凤凰并没有死,在百年以后还会复活,她抱着树琢磨着,怎么着三十天也够了吧?再过三十年,她可就五十多岁了。 晚上吃了很多火锅,周凛凛半夜渴醒,姜可可每天晚上会习惯性的在她床头桌上放一杯水,周凛凛伸手摸索到杯子,闭着眼睛爬起来一口气干掉,还是不够,渴的厉害,周凛凛爬起来拿着水杯到外面找水,眼尾撇见小院里的摇椅上躺着一个人。 很模糊的一个人影,这个影子,很像...林照庭。 周凛凛揉搓眼睛,确定是有一个人影,她没看错,顾不上穿鞋子,周凛凛跑出去,慢慢走近,眼前的人安逸的躺在合欢树下的竹椅上,和六年前的那个晚上一样,竹椅轻轻摇摆,林照庭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张帅脸很是安静。 周凛凛连忙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出声,她担心这是梦,一旦出声就会醒来,就这么看着他就好,静静的看着他。有合欢花掉落在他的肩膀上,周凛凛抬头看树,白天还毫无生气的枝干,此刻挂满了合欢花,原来这真的是梦,周凛凛鼻尖酸酸的,这么多年,林照庭从来都没有到她的梦里来过,居然在今晚,她第一次梦见了他。 繁茂的枝叶下,林照庭一如当年躺在那里,她坐在一旁的小矮凳上,也如同那天晚上的相守,两人一起等待月圆。 周凛凛看着林照庭,他的眉眼很是帅气,无奈的时候会轻轻撇嘴,生气的时候也会抿紧唇瞪着他,周凛凛无比想念那个生动的林照庭,她想要拥抱他,也想亲吻他。 晨光穿射过薄雾,冬天的阳光也带着寒冷,周凛凛蜷缩在矮凳上醒来,昨晚一夜大雪,竹椅上盖了厚厚的一层雪,她在外面睡了一夜,身上也被雪覆盖,周凛凛看着空荡荡的竹椅,果然昨晚是梦,因为心脏的原因,她感受不到寒冷,失望的站在那看着竹椅,虽然很失落,但她也很满足,哪怕是在梦里的见面。 周凛凛打开小院的门,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刚好路过,周凛凛看着他的背影怔住。 林照庭... 是他。 周凛凛跳下台阶追赶,漫天大雪,周凛凛光着脚追着前面的背影,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可是追不上,无论她怎么跑,就是追不上,他明明不紧不慢的在前面走着,手还是跟他平时的走路姿势一样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有意无意的敲着裤缝,他走的是那样的慢,可是自己就是怎么追都追不上,连碰都碰不到。 两个人始终保持着不变的距离。 周凛凛的眼泪飞落,声嘶竭力的喊:“林照庭!” 走在前面的身影一顿,周凛凛停住,呆呆的望着他,“林照庭,是我,我是周凛凛。”前面的人缓缓地转过身,目光还是那么温柔的看着她,周凛凛站在那里,中间隔着她怎么跑都无法拉近的距离,林照庭叹了口气,慢慢的走近她,走到她的面前,帮她擦拭了眼泪,声线发沉:“凛凛,别追了。” “不行!不行!不追就见不到你了,我会永远都见不到你的,不行!”周凛凛用手背擦眼泪:“林照庭,你过的好不好,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一直在等你,我很想你,我一直都在等你。” “我知道。”林照庭轻轻用手抚摸着周凛凛的侧脸,眼神里有着浓浓的不舍:“凛凛,忘了我,好好的过你的生活吧,回到你原来的日子,快乐的,轻松的,开心的。” “不。”周凛凛倔强的咬着唇,颤声拒绝:“我知道,我的生活应该是幸福的,可是没有你,我怎样都开心不起来。” 面对周凛凛的执着,林照庭的声音充满着无奈:“可是凛凛,我已经死了...” 周凛凛不敢相信,她双手握住他的手腕:“怎么会,你不是去天界了吗?你怎么会死,他们都说你会回来的,他们都说你会回来的啊。” 林照庭红了眼眶,声音嘶哑:“凛凛,我已经死了,不然我不会出现在你的梦里。” 是梦,这是梦... “林照庭,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一定会救你的,一定。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在哪。” 林照庭只是看着她哭,眼神里满是绝望,林照庭一直都是骄傲的,他强大又霸道,仿佛带着一种能量,让她十分信服和依赖。可现在的林照庭,竟然如此无助的看着她。 “凛凛,外面下雪了!”姜可可在屋外兴奋大喊,周凛凛睁开眼睛,感觉脸上凉凉的,用手 擦了一把,是眼泪,坐起身看向周围,床头柜上杯子里的水丝毫未减,是梦。 “快出来呀,外面下雪啦。”周凛凛看向窗外的雪,目光略微迟疑。她做梦了,梦里的林照庭对她说... 周凛凛跑到外面,合欢树下的摇椅和矮凳还在那,经过一夜大雪的覆盖,几乎看不出形状了,她跑回房间穿戴好急匆匆的出门,丝毫不理会姜可可的呼喊。 屏翳每天在哪个酒吧定居都不一定,所以一直都很难找,祝融值了一晚上的夜班,抢救了一夜的病人,准备下班回家,办公室突然被打开,祝融正穿外套,看周凛凛站在门口有点惊讶,他很少和周凛凛打交道,一直以来周凛凛都非常独立,鲜少需要他们帮忙。 跟在后面的护士跑过来:“祝医生,这位家属要找你,我没有拦住。” 祝融看着周凛凛:“没关系,你先去忙。” 护士狐疑的看看周凛凛又看看祝融,拿着病例走远,看着周凛凛一副出事了的样子,祝融走近:“怎么了?” “我梦见林照庭了。” 祝融:...... 这是什么消息? “哦,所以一大早过来是秀恩爱么?”祝融还以为周凛凛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但万万没想到是为了一个梦。 “从他走后,我从没梦见过他。”周凛凛压了压情绪:“他在梦里对我说,他死了。” 祝融系扣子的手顿住。 为了安全起见,祝融还是先开车把在周凛凛送回了家,然后再去天界打听林照庭的现状。可昆仑与人间的时间差并不相等,周凛凛内心的焦虑让她根本等不到祝融回来,在家里坐了一会儿,周凛凛决定去找任慈,等她到青石街上时却发现一直都是24小时营业的纸扎店居然关门了。 周凛凛拍了好久的门都没有人回应,一旁的中药店商户的老太太出来看她:“姑娘,如果一直都没有人回应你应该就是没有人在,别拍了,我们店里拔罐的客人还要休息。” 周凛凛低头道歉:“对不起...” 连任慈都不见了... 虽然一直都知道任慈是不简单的人,但周凛凛始终不知道任慈的真正身份,之前她每次来找任慈的时候她都在的,怎么现在突然不见了。 周凛凛回到车上,蓝牙耳机里在打着屏翳的电话,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周凛凛开到什莫村,村口的老槐树挂满了厚厚的雪,周凛凛不停的敲着树干,可无论她怎么叫喊,都没有人回应。 和林照庭有关的事情,好像正在慢慢消失。 六洞真人把外卖刚送来的粥放到桌上,看着身旁失神的人:“你好歹吃一点。” 她第一次请他吃饭的时候,叫的肯德基外卖。 现在他第一次请她吃饭,居然也是叫的外卖。 六洞真人感叹着人间的各种巧合,打开包装盒喝了一口热粥:“把粥喝了,我帮你想办法。” 周凛凛看着六洞真人:“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可以带你去见林照庭。” 周凛凛拿起手里的勺子搅着碗里的粥,毫无食欲,听六洞真人这么说,嗤了一声:“法术玩的烂就算了,吹牛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强了。” 六洞真人扬起下巴,一脸的傲气:“道歉。” 周凛凛低头搅粥,把他的要求当作空气。 “哎呀呀,我这有个惊天大消息,又惊又天又大的消息,来自鬼市带着茉莉花茶味冰淇淋的消息。”六洞真人欠揍的卖起了关子。 周凛凛一顿,手里的勺子掉到碗里很快被碗里的米汤淹没,烟气袅袅。茉莉花茶味的冰淇淋,是只有自己和林照庭知道的默契,就连姜可可都不知道林照庭爱吃茉莉花茶味的冰淇淋。 “我道歉。” 六洞真人撇嘴,吹了声口哨:“还有呢?” “六洞真人法术高强抓鬼牛逼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鬼见鬼爆胎就连妖怪都倾心爱。” 六洞真人羞愧的想死,“能不能真心一点?” 周凛凛竖起两个大拇指:“总之就是帅。” “行了行了,我还第一次见面无表情夸人的。”六洞真人放下手里的汤勺:“明天晚上,鬼市大开,你跟我去一趟,他们都说,在鬼市里见到了林照庭。”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谁也别想好过 一整晚,周凛凛都无法入睡,林照庭不是在天界受罚吗?怎么会出现在鬼市里。 她仔细想了想周围的这几个人,都是不错的人,应该没人能会故意对她撒谎。六洞真人没有对她扯谎的必要,相反,她已经把六洞真人在心里提升为S级的“闺蜜”大师了,任慈、屏翳、槐树精、祝融他们,也都没必要对她扯谎,周凛凛这几年和他们的相处,虽然来往不是特别多,但每次都看不出什么端倪,就连清江市的灵魂负责人江与格,每次见到她都会善良的问她生活和工作方面有没有需要他们灵魂负责人帮忙的,每个人都在很好的照顾她,看起来真的对林照庭的离开难过,又或者是替她难过。 就算是扯谎,这六年林照庭没有在天界受罚,但又有什么理由不见她? 周凛凛盯着天花板,想起昨晚那个梦她就莫名的烦躁,最后还有点生气。睡前她总结,如果林照庭真的死了。 那,谁也别想好过。 她不缺跟天界鱼死网破的勇气。 周凛凛在晚上与六洞真人去鬼市之前,特意到峨鸣山的宫观去拜了拜,虽然她不能靠近寺庙和道观,但是隔着一个湖面的距离还是可以的,她跪在湖岸边,虔诚又坦然,本来她只想简简单单谈个恋爱,甚至刚开始都没有想到要结婚,没想到自己的恋爱命运如此多舛,动不动老天爷就跟她开玩笑。 北玄真人站在一旁看着周凛凛跪拜,因为跪拜了很久,她站起来的时候有点低血糖的反应,眼前一黑,踉跄的扶着一旁的杨树,北玄真人声音带着不满:“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减肥很容易减坏身体,保持自己的身体健康就好了。” 周凛凛脑子转的快,一秒钟就听出了北玄真人看她体质如此差是可能是追求减肥减的,因为她最近...确实瘦了。 不过也长高了。 面对自己已经二十多岁还能长高四厘米的事实,周凛凛把这一切归功于凤凰神鸟的心脏,这颗心脏让自己脱胎换骨,她不仅在领略一些自己以前觉得很难的法术时大有长进,跑跳起来爆发力也很强,当然,也变得更能打了。 只不过她又瘦了,和凤凰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是因为她最近食欲不好。人在心里有事的时候就很容易吃不下饭,虽然她本事现在不小,但她归根结底,还是个俗人啊。 周凛凛双手合十,虔诚的对着天师又拜了拜,对着湖面说出自己的愿望,她这趟鬼市之行,是希望得到保佑,能顺利找到林照庭。 另外,她也有点紧张,如果真的见到了活着的林照庭,她该怎么去面对他,她做不出来歇斯底里去大声质问的事,但是她也确实是受不得委屈。 知道这趟鬼市之行是六洞真人陪同,北玄真人嫌弃开口:“你看事不好就赶紧回来,不要跟着六洞在那搞事!他脑子有问题!” 很巧,这句话今早她一模一样的听了一遍,只不过说话的人是六洞真人。 早上她和六洞真人视频电话的时候,两个人商量晚上要从哪边出发去鬼市,她透露自己出发前上午要先去峨鸣山拜一拜,给自己求一个此行的好运气。 一听要到峨鸣山,六洞真人就知道周凛凛会见到谁了,一脸晦气的嘱咐她:“你去拜拜天师就赶紧回来,不要听北玄在那搞事,他脑子有问题!”过后想了想不解气,又加了一句:“有个大病!” 周凛凛这几年也试图调和过两位真人的关系,但感觉越调和越差,不是小打小闹的那种差,周凛凛发现两位真人是真的互相瞧不上对方,时间久了,她也佛系了,毕竟自己不是专业的街道办事处调解员。 和北玄真人的相识,也是因为林照庭。 周凛凛在林照庭刚离开的那一年,蚀骨的思念让她生活变得很困难,她瞧不上自己和玛丽苏电视剧女主一样动不动就哭哭啼啼,但有时候也会眼泪在不经意间流下来。 在她吃完晚餐擦桌子的时候,在她中午在合欢树下乘凉的时候,在她给自己种的黄瓜苗浇水的时候,眼泪总会突然造访。 她尝试去看过医生,医生扶了扶眼镜,建议她去看精神科。 精神科的医生给她填了好多表,做了各种仪器测试,最后建议她:“周小姐,建议您去旅行看看呢,目前这边诊断,您的精神状态没有任何问题,可能就是...太闲了,实在不行,您找个班上?” 回到小院的周凛凛,决心给自己找点事干,她的工作也分淡季和旺季,并不是经常爆满,所以她走访了与林照庭有关的各个朋友,想知道在其他人眼里的林照庭是什么样子的。 屏翳仰头喝下杯子里的酒,对着窗外打了个响指,外面瞬间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嘴硬是社会我林哥最大的缺点,就比如这个玩骰子打牌吧,明知道自己必输,但还是要加点,放狠话,把人惹急了,最后让自己死的特别惨。” 祝融手指在鼠标上点来点去,写着病例:“牌技烂,口是心非,但人挺有能力的,算是个暖男吧,哦对了,还吃软不吃硬。”说完,给周凛凛开好药单,按了一旁的按钮,下一个病人敲门进来,周凛凛迷茫的拿着病历单离开。 她是为了找祝融聊林照庭才来挂的祝融的出诊号,为什么还会给她开药?她走到药房把单子寄过去,是两盒清心丸,医生的意思很明显——不要想太多。 任慈每次做纸扎的时候都会很快乐,周凛凛在一旁帮她扶着牛头马面的支架,看着任慈一点一点的用纸把支架糊好,最后点上必要的五官,栩栩如生,“林照庭啊,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嗯...是个很不容易的孩子。” 任慈把碗里的墨汁放到桌子上,将毛笔放在碗口上,抱起站在那边的牛头马面放到墙角,在前面写上售价:888元。 “有责任心,做事情也很利落,很有能力,但也很不容易,也挺故作高冷的,其实他可幽默了。” 周凛凛抿唇不敢多问,与任慈的相处过程中,任慈的话里话外都是对林照庭这几位天神的“不屑”,但她实在是想不到,这到底是位什么样的大人物。 老槐树精把葫芦里的酒喝完,周凛凛赶紧给他满上,在周凛凛给自己斟酒的间隙,槐树精想了想:“酒量很差劲,虽然不能算是一杯倒,但是真的很差很差,也就一杯半。” 最后,在峨鸣山山脚下的湖边小亭子里,北玄真人淡淡道:“他不是你的爱人吗?你怎么会来向我打听他,有什么直接问不就好了吗?” 爱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鬼市之行(一) 看样子林照庭之前造访帮自己要浮生灯的时候,并没有挑明两个人的关系。 这一趟,周凛凛无功而返,因为北玄真人对林照庭也不是特别熟,但周凛凛从北玄真人那边把林照庭那天护短的情形打听了个细致。这消息可比之前她从屏翳那边听来的开心多了,在祝融他们的嘴里,林照庭的有魅力的,强大的,精明的,但在北玄真人的叙述里,林照庭是她的。 周凛凛把林照庭现状大致说了一下,但可疑隐藏了林照庭是为何去天界的信息。北玄真人得知林照庭在天界受罚后也觉得这一对小夫妻不容易,他明了了周凛凛这次来的目的,所以把林照庭当时说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落的重复给她听。 通过北玄真人的字里行间,周凛凛还发现了林照庭一个很可爱的特点,就是非常护短。 这一趟是她这几次走访最大的收获了,她郑重又礼貌的握着北玄真人的手:“谢谢你,真人,你的记忆力真的很好!” 北玄真人被这句话夸的莫名其妙,他奇怪的握着周凛凛的手,周凛凛想要收回手时,手还被北玄真人握住,她奇怪的看着他,北玄真人才意识到自己这样有失分寸,连忙放开手,在周凛凛离开时他发出邀请:“周凛凛,以后可以经常过来转转吧。” 不是在周小姐,也不是缘主,而是郑重其事的喊她的名字。看起来像是个问句,又像是个陈述句,但确实是一个邀请。 周凛凛感觉北玄真人从和自己握手的时候看出了什么,又或者是他感觉出了什么,她点头,很是乖巧:“我会偶尔来的。” “过来之前,一定要和我说。” 在那一瞬间,周凛凛感觉北玄真人温柔了。那种温柔怎么说呢,不是道士对世人的那种温和,好像是带着一种她也说不出的感觉...有点像是怜悯。 不过,就连她自己都怜悯自己呢,可怜的女人,谈个恋爱真不容易。 下一世可千万不要和天神谈恋爱了。 周凛凛驾驶跑车离开之前,坐在车里笑出声,自说自话的奚落自己,说什么下一世呢,有林照庭在,她希望自己的这一世可以活很久很久,活千千万万年。 从那以后,每当周凛凛内心不痛快时,总会到峨鸣山山下的湖边对着远处的宫观拜拜。而每次,北玄真人都会站在她身后保持着礼貌的距离陪着她。久而久之,她对北玄真人的感觉,没有那么坏了。 这次知道她要去鬼市,北玄真人并没有多大反应,除了嘱咐她少和六洞真人搞事之外,还送了她一串珠子,周凛凛把这串梨花木珠子戴在手腕上,郑重的拜别了北玄真人。 这次和六洞真人前往鬼市,周凛凛没带姜可可,六洞真人直言:“不方便。” 至于为什么不方便,姜可可也没多问,也没让周凛凛多问,“算啦,你和真人去就好了,我这边炼丹也很忙。” 有时候周凛凛会在外面玩的时候抓几个害人的恶鬼回来,都会被丢进炼丹炉里炼成鬼丹,鬼丹可以延长姜可可的灵魂状态。 周凛凛坐在鬼市专车上看向一旁的六洞真人,她的内心还是充满疑问,仍然很是好奇:“为什么带可可不方便啊?” “因为我不想和鬼魂走在一起!” ...... 车子很快开进了鬼市,六洞真人的打扮还是一如当年,穿着道袍很是威风,周凛凛跳下车围着六洞真人转了一圈,给出中肯的点评:“飒!” 六洞真人:“认识你这么多年,你终于会说句人话了。” 周凛凛:“你是不是胖了?看起来有点紧身了,像臃肿的大熊猫。” 六洞真人:“我收回那句话,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叔我这是男神身材!” 鬼市还是一如当年的热闹,就连卖美梦雪糕的鬼魂都没什么变化,袖口还是脏脏的,胸口处别着一个小巧的雪糕胸针,热情的招呼:“客官!来一根?祝你好梦哦。” 周凛凛摇头:“我想做噩梦。” 店小二:...... 因为林照庭那天晚上出现在她的梦里,又美好,又凶噩。 美好的是见到了林照庭,凶噩的是林照庭居然告诉自己他死了。 还真是复杂喏。 周凛凛紧紧的跟在六洞真人身后,他们今晚的最终目的,是来找人的。鬼市的热闹让她只能靠近六洞真人的耳朵大声喊:“我们现在要去哪儿?拍卖场吗?” 六洞真人摇头:“不知道,只是有人说在鬼市见到了,没说在鬼市哪个地方见到了。” 可鬼市这么大,要去哪里找。这规模要比南山路还大两条街! 六洞真人摆手谢绝上前来推销人皮面具的小贩,回身同样用大分贝对周凛凛喊:“我觉得我们这样找效率有点慢,可能天亮了都找不到,我建议我们两个人分开找,兵分两路,你觉得呢?” 周凛凛笑眯眯的拒绝上来推销托梦电话的小贩,大声回答:“我觉得你的建议早就该施行了,你可真是聪明啊!真是听君一席话,浪费十秒钟。”说罢,转身就去了另一条街,六洞真人气的不行,瞪着周凛凛的背影骂骂咧咧,他和周凛凛过招,几乎从未赢过,而且还每次被气的半死,他非常不明白!堂堂天神林大人,怎么会喜欢这么个女人! 真是神的想法你别猜!无法理解!!!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鬼市之行(二) 周凛凛和六洞真人兵分两路在鬼市开展地毯式搜索,她直接路过街边的小店,先去拍卖场。鬼市的拍卖场也没有任何变化,雄伟的古风楼宇,喜庆又热闹的红灯笼,彩色图绘装饰的柱头和斗拱,屋檐也做成了“菊花头”样式,矗立在鬼市的最中间位置,非常气派。 门口戴着墨镜穿着黑西装的保卫大哥酷酷的拦住要往里冲的周凛凛:“缘主,里面正在拍卖进行中,不再接受中途进客。” 周凛凛仔细端详墨镜后的那张脸,这不是当年陪自己一起去猫妖家拿现金的大哥吗? “大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呀。”周凛凛指着自己的脸,一脸期待。 保卫大哥轻轻的把墨镜下滑到鼻头上,随后又酷酷的把墨镜推上去:“很抱歉,没有印象。” “我是那六年前的一亿两千万!”周凛凛用关键词提醒这位大哥。 大哥仍然冷漠的不给回应,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周凛凛回身掐着腰看着忙碌的人群,心里寻摸半天,只能用这最后一个方法了。她回身看着大哥,脸上充满神秘:“我是林照庭的老婆。” 周凛凛被架着扔到大街上,来往的鬼魂和行人纷纷侧头看两眼,两眼过后就对她毫无兴趣的撇开了视线,今晚这么热闹,谁顾得上看一个耍无赖被扔出来的女人啊。 周凛凛有些无语,这才多久的时间,这些鬼魂难道都没有记忆的吗? “在鬼市工作的鬼魂,确实需要每隔一段时间清楚一次记忆。”鬼市上卖馄饨的老板说道,揭开锅盖,香气扑鼻。周凛凛坐在小桌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鬼群,“为什么啊?” “因为他们不能私下里记住客户的长相和信息,这是规矩,也是林大人特意强调的规矩。” 一碗馄饨上桌,周凛凛特意点了吃了能瘦身的馄饨,因为担心有副作用,所以她只要了个能瘦三斤的,馄饨看起来和人间卖的馄饨没什么区别,有虾皮、紫菜、榨菜、花生米,一个个小巧的馄饨睡在汤碗里,周凛凛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观察半天,她有点不敢吃。 状似不经意间提起:“哦,那最近林照庭大人在鬼市吗?” “当然。”店主又给她好心的加了一勺子汤:“每天都在呢!林大人可是鬼市的掌门人,这两天鬼市大开,林大人必须坐镇鬼市!......给您再来勺儿汤,能再瘦二两,瘦腰不瘦胸,漂漂亮儿亮儿。” 咬下勺子里的馄饨,闻起来香,吃起来没有任何味道。 “那林大人一般都是出现在哪里啊?哪里能找到?” “当然是拍卖场了,拍卖场三楼往上,是鬼市管理中心呢,林照庭一般都是在楼上,俯瞰这芸芸众生。” 周凛凛淡定的吃完了馄饨,付了几十亿冥币,临走时坏心情的威胁:“如果不瘦,下次来掀了你的摊儿。” ...... 她是真的突然间,心情好差。 接到周凛凛电话的时候,黄摇正在和一家炸鸡连锁店老板应酬,挂掉电话简直是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回到养鸡厂的停车场挑了一辆很大的商务车,然后在商务车里装满了钱,一脚油门直奔鬼市,在鬼市入口处被小鬼拦下不让进,黄摇脸上带着酷酷的墨镜,感觉整个人都神气起来了,满脸的痞气,下车撕着小鬼的后衣领把小鬼的头塞进后车厢塞到变形:“看好了,这里面是什么,耽误了拍卖场的大客户用钱,你担待得起?” 头被车窗挤到变形的小鬼高着嗓子喊放行,黄摇开着车到拍卖场的时候,周凛凛正被黑西装的严肃大哥们二次清场。 黄摇看周凛凛被两个大块头架着,从车上跳下来嘴里骂了一句就冲过去把两位严肃大哥甩到身后,周凛凛连忙上前拽住黄摇:“是误会误会!” 黄摇回头看她,周凛凛对着两位大哥鞠躬行礼:“真的非常抱歉,这是我的朋友,刚刚是误会,你们别放在心上。” 周凛凛带着黄摇暂时离开,两个人把车停到稍微清净一点的河边,周凛凛打开一直握在手里的小纸条,那是刚刚两位大哥在架着她向外走的时候突然塞进她手里的。 纸条上简单几个字:一点,楼外楼。 山外青山楼外楼。 楼外楼是鬼市里的一家酒馆,就在鬼市的青山街上,从外看,楼外楼的装饰没有拍卖场那么雄伟大气,但是挡不住人家豪华啊。 周凛凛和黄摇进了楼外楼大厅,一楼的大厅坐满了鬼怪,得有上百桌,她怎么在找在纸条上约自己的人呢? “周小姐。”周凛凛回头看,大脑一时间恍惚,好眼熟,但记不起来这是谁。 倒是黄摇眼尖,在她旁边轻声提醒:“年红楼,一个蛇妖,当时你竞拍浮生灯时她给过你名片。” 啊,想起来了。 周凛凛握住年红楼伸过来的手:“年小姐,好久不见。” 面前摆满了令人垂涎欲滴的菜肴,年红楼定了楼外楼的包厢,这边的视野也好,几乎也能俯瞰整个热闹的鬼市,也可以直接看着不远处的拍卖场。 “每年鬼市出现在人间时,鬼市的东西人是可以吃的,所以茶喝起来也很香,周小姐别客气。”年红楼给周凛凛倒茶,周凛凛扶着茶杯道谢,黄摇主动回避了两人的谈话,毕竟年红楼只约了她,没有带上他哎。 所以他识趣的找了个理由没有跟上去,在鬼市上瞎溜达,鬼市他也来过几次,卖的东西也没什么新意,几乎都是那几样,没什么意思。 “这位看起来帅炸的客官,想必还是单身吧?” 黄摇被突然挡住去路,非常不满,伸手扯开挡路的人:“我不算命。” “我也不算命。”被扯开的人好脾气的看着黄摇,黄摇抬了抬眼,眼前的人一副古装扮相打扮,像是个商人,果然,在他身后有个小摊子,摊名叫...额...世纪情缘办事处。 “哦,我也不找对象。”黄摇果断再次拒绝。 “客官,我也不帮你找对象。” 黄摇挑眉:“那你拦我做什么?” 眼前的人好像终于等到了这个问题,一脸兴奋的跑到自己的摊位上,把摊位旁的招牌转向他:“本办事处承接各种情缘业务,可以给您最爱的人托梦,完成亲密的梦中交流,也可以...” 黄摇懒懒散散的打断他:“原来是春·梦业务啊。” “客官,小店也是有节操的,我们的业务有很多呢!你不喜欢可以看一下别的,比如这个。”眼前的男人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面镜子,古老的雕花纹路,看起来和普通仿制做旧的镜子无二,“在这里,可以看到您一生挚爱的面容,指引你找到幸福的方向。” 黄摇笑了,来回看了看周围的摊位都很热闹,唯独这个人的摊位特别冷清,罢了罢了,就当他黄大爷今晚做个好人好事,照顾照顾这个人的生意,毕竟看起来也还挺努力的。 “多少钱?”黄摇准备付钱。 “十万。” 黄摇拿钱的手顿住,“我没有冥币。” “人民币,十万。” 他卖一只鸡才多少钱! “不要了,买不起。”黄摇把镜子扔给他,转身就要走,被身后那个男人可怜兮兮的扯住袖子,一个大男人,硬是摆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女儿家的模样:“先生,我们价格问题好商量。” 最后,在黄摇毫不客气的砍价下,200块钱成交。 男人扭扭捏捏异常不舍的把镜子给他,不忘嘱咐:“看镜子的时候,一定要记住对方的长相哦,因为这个镜子只能看一次,看完以后,它就会变成普通的镜子,一定要记住长相之后才能放下哦,只有这一次机会。” 说罢,小心翼翼的用纸把镜子包起来递给他,黄摇丝毫不在意,反而还在纠结200块买一个破镜子,这得亏了多少钱。 他卖一只鸡的利润才几块钱! 周凛凛把杯子里的茶喝完,又忍不住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她非常口渴,因为她现在非常慌乱,年红楼给她带来一个让她觉得非常诡异的消息——林照庭最近确实一直都在鬼市里,就在那栋拍卖楼楼上。 年红楼这次来鬼市,是来拍卖浮生灯的。 浮生灯再次出现在了鬼市。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鬼市之行(三) 六年前,她明明从鬼市里拍走了浮生灯,但没几天浮生灯就被人设下结界抢走了,此后浮生灯一直都没有消息,林照庭也帮自己找过很多次,但没想到浮生灯又出现在了鬼市的拍卖场里,而且还是林照庭掌管的鬼市拍卖场,无论如何看起来都像是林照庭的一手操办。 年红楼这次约她出来私下见面,还以为周凛凛是这次浮生灯的主人想要售卖,为了防止别人恶意抬价,她还想和周凛凛私下谈个价格成交。 但这次谈话很明显年红楼没有达到目的,所以她准备继续回到拍卖场静等浮生灯作为压轴出场。年红楼在临走前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了出来:“周小姐,林大人不是您的先生吗?为什么您的先生要拍卖你的东西,你却一无所知的样子?” 是啊,她确实是一无所知,并且还非常震撼。 拍卖场中间只有一次进客机会,就是中途休息的时候,大型的拍卖会会分成上半场和下半场分别举行,中间会有短暂的休息大概四十分钟左右,年红楼就是趁这个时间出来的,临走前她想起来周凛凛被保卫扔出去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不忘提醒:“周小姐,如果你们夫妻两个有什么误会,还是趁早解开,当面说开比较好,如果您和林先生商量好了浮生灯确实要出售的话,您可以随时联系我。”话里话外,潜台词就是浮生灯别拍卖了,直接卖给我得了! 周凛凛嗯嗯点头,“我会和我先生好好商量一下的。” 拍卖场入口处,黄摇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看卖场的人从他车里把大量现金搬出来数钱,终归还是车子空间有限,只带了五千多万,周凛凛点头:“足够了。” 毕竟她今晚不是为了拍品而来,是为了林照庭,所以她只需要交钱拿个入场券,什么都不拍出去的时候是可以退回的。 整个拍卖场和六年前没什么区别,还是那个拍卖台,还是那种座位布置,还是那把梨花木太师椅... 周凛凛看着台上的太师椅,想起来林照庭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等她的时候。 果然往事不可追。 距离下半场的拍卖开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周凛凛对早就坐在那边的年红楼点点头,走到拍卖台后侧,这边布置有点复杂,她花费了一些时间才找到上楼的楼梯,还不知道这楼梯是通往哪儿的,周凛凛刚迈上三层台阶,楼梯旁墙上的画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周凛凛吓了一跳:“我去?” 墙上是一副插秧图,几个男人和女人挽着裤腿忙着插秧苗,但是画中的男人突然从画里伸长了手挡住她上楼的步子:“小姐,没有特殊情况,不能去楼上哦,请回吧。” 这画面,真的好...哈利波特啊。 周凛凛很快平复好自己被吓到的情绪,“我要见林照庭。” “林大人很忙的。”画里原本低头插秧的女人直起腰来看着她:“林大人每天日理万机!多少女人想通过乱七八糟的手段扑上去,小姐,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吧!找个正经工作干,少打这些歪心思!” 周凛凛抿唇,牙齿轻轻咬住舌尖,活了二十多年,她居然被一幅画给讽刺了。 “是啊,我们林大人那么忙,那么多的莺莺燕燕都喜欢呢,小姐劝你认清现实,早点离开,不要给我们林大人造成困扰,顺便去称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周凛凛:...... 很好。 周凛凛伸手就把墙上挂的画摘下来,曲起膝盖顶上画的正中心,一副看起来热热闹闹充满幸福的播种与收获喜悦的插秧图,就被她掰成了两半儿。 跟谁俩呢。 被掰成两半的油画,真真的变成了普普通通的一幅画,没再有了聒噪,周凛凛耳朵清静多了。 没有了画的阻拦,她踏上二楼,这边可以直接俯视拍卖场里的一切,但是周凛凛觉得林照庭应该不会在二楼,她直接走到四楼,果然,整个四楼走廊安静了许多,隔绝了拍卖场的吵闹,一扇扇朱红色的雕花大门紧紧的闭着,让她走路的脚步声都不免的放大起来。 周凛凛在安静的四楼走廊徘徊,琢磨该从哪间屋子找起时,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嘴巴拖拽到一旁的房间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蜃 “是我。”屏翳出声,控制住周凛凛的挣扎,又担心周凛凛听不出自己的声音,又补充一句:“屏翳。” 屏翳... 周凛凛停止挣扎,屏翳才放开她,之前她一直给屏翳打电话都打不通,没想到突然出现在鬼市,屏翳‘嘘’了一声,让周凛凛保持安静,悄悄的打开一条门缝,就看到一个全身是血的人被两个鬼魂拖走,走廊里留下一条长长的血液拖拽痕迹。 “你听我说,你现在先回去,不要在鬼市逗留,我知道你是来找林照庭的,我告诉你,林照庭确实回来了,这个消息我是第一个知道的,至于为什么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我发现这次回来的林照庭,不对劲。” 周凛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回身问:“怎么不对劲?” “这么说吧。”屏翳把门重新关好:“他好像不是以前的林照庭了。” 周凛凛现在感觉不管发生什么事也不是不好接受的了。 “哦,然后呢?” 屏翳对她出奇平静的反应很奇怪:“难道你不感到好奇吗?” “当然好奇啊。”周凛凛一脸平静的看着屏翳:“所以啊,我在问你呢,然后呢?” ...... 屏翳居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面前这个女孩也太淡定了吧。 “然后呢?”周凛凛再次追问。 “然后......” “对啊,然后。”周凛凛平静的盯着眼前的屏翳,藏在身后的手里握着一把剪刀,这是她在被屏翳捂着嘴绑进屋时早就把吊坠扯下来攥在手里的。 屏翳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处的剪刀,不敢置信:“周凛凛?” 周凛凛早就换了一抹神色,与胸口插着一把剪刀的屏翳拉开距离,眯着眼睛看着他,手指点在下巴上,嘴角微微上扬,一脸的邪气,她静静的等着,没过一会儿,眼前的屏翳就化成了一滩水。 周凛凛上去把掉在地上的剪刀捡起来,剪刀重新变成吊坠大小,神色无常的把项链挂在脖子上,地上的一滩水散发着浓浓的海腥味,周凛凛笑了一下,有意思,小小的鬼市,居然连蜃都出来了。 蜃,善于制造幻觉的一种海怪,海市蜃楼的制造者,善于制造人们内心恐惧的东西,刚刚周凛凛差点着了蜃的道。 周凛凛从什么时候发现这不是屏翳的呢,大概是因为平时的屏翳都特别没正形的自称自己是雨神哥哥,而从来不会自称自己的名字吧。 周凛凛打开房间走出去,她的耐心已经快要用完了,这条走廊很长,大概有十几个房间,她每走到一个房间门口就直接伸手推门进去找人,每个房间几乎都是一样的布置,屏风、桌椅、古画,只不过每一个房间的古画都不一样,她留意了第一个自己被拐进去的房间上的画里挂着的是蜃,在海里呼风唤雨的画面,那么她后面开的几个房间里画的应该是鳌、獒、彪,个个都是凶猛异常的神兽。 周凛凛每次退出房间时,都会低头说一声“打扰。” 老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不仅笑脸了,还讲礼貌了,应该不会惹事上身吧。 等她将要打开第五扇门时,房间却从门里打开,祝融一脸惊讶的看着她,“周凛凛?” 周凛凛下意识的保持警戒,“祝医生?” “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家里等消息吗?” 周凛凛抿唇,良久才说出理由:“我等不及。” 祝融微微叹气,让身:“你先进来。” 周凛凛踏进房间里,和之前的布置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房间的古画里是一只老虎,周凛凛坐在太师椅上,眼睛灼灼的盯着祝融,祝融先去一旁洗了个手,随后开始给她沏茶,泡茶的动作有着行云流水般的——不自然。 周凛凛松了口气,是祝融。 祝融一向都不会泡茶,所以泡茶的前后顺序经常颠倒,而且因为自己的职业病,经常会先洗手再做事。 这是普通怪物模仿不出来的。 “小心烫。” 周凛凛接过茶杯:“谢谢。” 祝融手指摸着杯沿,好像在琢磨说辞,周凛凛也不急,静静等着,良久,祝融才出声:“周凛凛,林照庭被天界抽走了一部分岁月。” “我听不懂。”周凛凛手指握着茶杯,指尖泛白,茶香清幽,丝丝缕缕绕入鼻尖。 “简单来讲,就是他现在失去了认识你之后的记忆,被天界拿走了,所以现在他...不记得你了。” “呼。”周凛凛松了口气,就像是劫后余生,她盘起腿坐在椅子上,低头抿了一口茶。 好茶。 “也就是说他停止了在天界的受罚,只不过是不记得我了,对吧。”周凛凛放下茶杯,抬了下眉对祝融说:“没关系,我知道他还活着就好了,我这次来,就想知道,他好不好。” 周凛凛站起来,对祝融微微颔首,准备离开,祝融搞不懂周凛凛的想法,站起身来喊她:“周...凛凛。”周凛凛停住,挺直的背带着几分孤傲和倔强。 “你打算怎么办?”祝融一脸心疼的看着她,他知道这个女孩不容易,但却好像没办法帮她。 “没关系,我能接受,只要他活着,我都能接受,我们不谈恋爱也没关系,我不见他也好,我知道了天界的意愿,我以后不会再找他了,我单方面宣布,和过去的林照庭分手,现在的林照庭,是高傲的神,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一出好戏 周凛凛下楼回到一楼拍卖厅里,黄摇正饶有兴致的看拍卖台上展示的天珠,起拍价300万,目前已经竞价到了550万,黄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哇哦’一声,大款就是不一样,一颗破珠子,居然卖出五百多万的高价,要他五十块钱都不买,虽然贵为东北黄家的长孙,但黄摇的节俭是骨子里的,在周凛凛的压迫下,他知道了白手起家的不容易,所以在他开源节流的坚持下,以前的养鸡场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大公司了,事业如火如荼。 看见周凛凛回来,黄摇指着台上的天珠给她看:“怎么样,喜不喜欢,喜欢的话你说,哥给你买,回去后钱你慢慢还。” 周凛凛抬眼看他:“好歹你现在身价也上亿了,你能大方一点吗?” 黄摇摇头:“不能,人还是要节俭,开源节流听说过吗。” 周凛凛不说话,坐在台下静静的等,她倒要看看,浮生灯是怎么回到鬼市的。可她等到拍卖会结束,都没有等到浮生灯的影子,散场时,周凛凛刻意走到年红楼身边,年红楼也一脸疑惑,她的消息不会错,其他人也是一脸失望,但都绝口不提浮生灯这三个字。 出了拍卖场,鬼市已经开始打烊了,年红楼抓着周凛凛的手臂走到一旁:“看样子你与林大人已经谈拢了,不拍浮生灯了吗?你给我个价,我们一切都好商量。” 周凛凛两手插在口袋里,报价:“五个亿。” 年红楼笑:“周小姐是在开玩笑吗?一件法器而已,而且浮生灯到底能不能令人死而复生,这都是传说,您开口就是五个亿,不觉得非常不现实吗?” “那你别买。”周凛凛摆手,“我要回去睡觉了,好困。” 她当然是开玩笑的,因为她知道年红楼肯定买不起,谁闲的没事花五个亿买一个只有传说功能的破玩意儿呢? 六洞真人早就在鬼市入口处等她了,看黄摇开车,周凛凛降下车窗:“先上车。”六洞真人跑到车上,黄摇一脚油门,车子飞快冲出去,甩那个头被挤变形的小鬼一脸汽车尾气。 六洞真人自然是认识黄摇的,拍着驾驶座椅亲切问好:“这不是黄公子吗?帮我跟黄老爷问声好哈。” 黄摇打了个手势,表示都别客气。周凛凛侧身看向后排的真人:“怎么样?” “毫无所获!”六洞真人倒是坦然,“我找了两条街,根本没有林照庭的影子,不过我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说来听听。”周凛凛抬了抬头,现在是凌晨五点多钟,因为是冬天,天色还是漆黑一片,只有路两边的灯光星星点点,就连高架上的车都少了许多。 “我打听到了,鬼市很多人都见到了林照庭,林照庭最近每天在鬼市开市前都会每条街巡视一番,但在之前五年里,林照庭几乎没有出现在鬼市里,可以说,林照庭确实是回来了,但是为什么他回来了却不来见你...这我就不知道了。” 黄摇变换车道,突然提声:“你是不是被绿了啊?天上那么多的仙女儿神女儿的,哪一个不比你温柔漂亮又大方啊,你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了,别天天打打杀杀的,要温柔,温柔好吗?没事儿,我有很多兄弟,我可以介绍给你,保你没有孤单的空窗期。” 周凛凛难得没有回嘴,安安静静的看着车窗外,黄摇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周凛凛的反击,不自然的咳嗽一声,“我说,你该不会真的难过了吧?这谈恋爱分分合合是常有的事,你该不会真的非林照庭不活了吧?” 六洞真人感觉到周凛凛的异常,乖乖闭嘴,也从后视镜里给黄摇使眼色,示意黄摇不要再说了,他可不想车毁人亡。 ------------------------------------- 把周凛凛和六洞真人送回小院后,黄摇回到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一旁的休息室睡了个昏天黑地,等他醒来以后看着自己车前盖上深陷下去的一个拳头印,气到哭嚎:“周凛凛!总会有一天我非得要了你的狗命!” 果然,周凛凛不是那种吃亏的人,如果真的暂时被人占了上风,那一定是当时她懒得报仇,或者是反射弧长了点。 市立医院急救室。 护士剪断绷带,在周凛凛的手上系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非常满意的点头:“好啦,回去以后不能沾水,三天换一次药。” “谢谢。”周凛凛看着手背上的蝴蝶结,走到电梯间,手指按12楼,12楼是心内科,医生办公室里,祝融正靠在旋转椅上喝咖啡,看周凛凛过来,扬起下巴点了点桌子上的另一杯咖啡:“早就泡好了,尝一尝。” 周凛凛坐在对面,“没有跟过来么?” 祝融笑:“没有。” “呼。”她彻底松了口气,拿起咖啡杯小口抿着咖啡,又香又苦。 “你很聪明。”祝融不得不佩服周凛凛,在那间房间里,周凛凛几乎是第一时间发现了那个房间的不对,除了他和她,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只不过一直没有现身罢了,周凛凛想起来那幅画着老虎的古画,“帮我谢谢蜃,没有它帮忙,我可能真的会看不出,我改天请他吃饭。”周凛凛笑,祝融和蜃演的一出好戏,蜃先在第一间房制造出幻觉,让她明白每一间房都不同,都会有神兽的存在,所以到了第五间房的时候,周凛凛自然有警惕,而祝融向来不会泡茶,昨晚祝融泡茶的动作虽然仍然是顺序颠倒的,但泡出来的茶异常的苦,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那间房子不对劲,而祝融那么一板一眼,显然也并不自然。 周凛凛嘻嘻哈哈:“我演技怎么样,我走出房间之后就后悔了,即兴的台词没有发挥好,我当时脑子里想了好多又酷又炫的台词,都没有说出来。” 祝融挑眉,已经很好了,他本来担心周凛凛会败在蜃那边的第一关,没想到这个胆子大又聪明的女孩如此上道,如果周凛凛不说出来与林照庭诀别的那些话,她断然是走不出那个房间的,就连祝融都无法帮她。 “也就是说,林照庭确实是回来了,但是他确实是不记得我了呗,老天爷没看上我,不让他和我谈对象呗。”周凛凛已经领会了神们的意图,自己开始断言了。 祝融也并没有觉得周凛凛总结的有什么不对,天界对他们的关系确实是反对态度,但还是补充一句:“所以你那个梦,可能是林照庭在被抽走那些时间线时故意差遣了一丝意志力来找你,也可能是你和他有着很强的心灵感应,发现了他在梦中的不对劲,才来找我替他求救,但有一点我需要纠正你,天界并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林照庭。”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有目的的爱 周凛凛端着咖啡杯,浓浓的咖啡香气萦绕在前,“林照庭帮我帮到...连昆仑那边都对他失去信任了么...也对,他身为神,却去杀凤凰神鸟,就为了把我一个人类救活,我确实一时半会,无法报答他的。” “你好像理解错了我的意思。”祝融靠在椅子上,“天界对他的不信任,是认为他根本不会爱人,更何况是一个人类。” “所以呢?我们两个人要分开吗?”周凛凛什么也不想再多说了,只想要一个结果。 祝融反问:“你能做到吗?” 周凛凛不自觉的攥紧手里的杯子,声音坚定:“可以。” “呵”祝融笑开:“你所说的可以,大概是自己找个地方,怀念终老的那种吧?” “也不至于那么惨淡。”周凛凛喝下杯子里的咖啡,“要想忘记一个人,我有很多办法,毕竟我是一个人类。” 祝融没说话,周凛凛站起来:“以后再见吧,祝医生,如果我有心脏问题再来找你,希望你到时候能认出我,给我开开绿灯,比如安排最好的病房给我之类的,毕竟我这个人,受不得苦。” 在周凛凛转身走到门口时,祝融咧嘴,“让林照庭重新爱上你吧,周凛凛。” 周凛凛转身看着祝融,祝融同样也在看着她:“让林照庭重新爱上你,帮他一起度过这个考验,” “顺其自然吧。”周凛凛关门:“我和林照庭,都不需要有目的的爱。” 周凛凛通过急救室通道走到外面,雪粒子带着风扑面吹来,直打的人面庞发痛,周凛凛戴上口罩,把脖子缩进围巾里,只露出两个眼睛,走到路边打车。如果说爱情是将一艘纸折成的小船放到脸盆里,水面平静,岁月静好,那她与林照庭的爱情就是船行驶在汪洋大海里,随时都有狂风暴雨。 任慈的纸扎店又重新开张了。周凛凛把身上的雪抖掉,脱下羽绒服挂在门口衣架上,走到店中心的火炉上烤火,火炉上有一张小小的烤盘,上面放着玉米和红薯,周凛凛非常自然的拿起烤的卖相最好的玉米开始啃,任慈从后院里抱着一堆纸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正坐在那吃烤玉米的周凛凛。 “要买什么东西吗?”语气对她的突然出现毫无惊讶。 “买一副天梯。”周凛凛继续啃玉米。 “又接什么大案子了?”任慈走到柜台后面的壁橱里,从里面拿出一副纸扎天梯,找出袋子包装好。 “备用。”周凛凛啃完玉米,把玉米棒一个抛物线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刷卡走人。 是夜,周凛凛靠在床上,看着床头柜上从任慈那边买来的天梯,天梯本来是收鬼魂之用,但她也可以,通过天梯去到昆仑,去质问昆仑帝,为何要把人逼到如此地步。 但她同样也要考虑做事情的后果,她还有父母,孟婆和武判官,转轮回王也拿她当亲宝贝对待,她如果做了过分的事,万一牵连到他们,那是周凛凛死都做不到的事。 “神”酒吧。 林照庭看着手机里的微信界面,最近的一条消息是祝融发给他的,让他晚上九点准时到屏翳的酒吧聚会,现在祝融正忙着和另外几个神打麻将,祝融坐在旁边难得的没了兴致。 他什么时候会用手机了... 不对,是他什么时候有手机了?他自知自身的懒散,需要学习的新鲜事物他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更不用说玩手机了。屏翳知道林照庭的疑惑,凑过来解答:“手机怎么样,哥给你买的,你可得记住,以后要孝顺哥。” 林照庭犹豫半秒,难得的没有去回怼屏翳欠揍的嘴,“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屏翳。” 屏翳哈了一声:“年纪大了确实会忘事,你还欠我五百万你记得吗?现在赶紧还了吧,我支持支付宝和微信转账,网银也行,现金我也ok,实在不行你给我冲成话费,总之欠钱行为可耻。” 林照庭:...... 屏翳收到银行卡转账通知,500万进账,屏翳踹了旁边麻将桌一脚:“今晚全场消费,由我们林大人买单!!!哦不对,是林大爷!!” 祝融带头呜~了一声,剩下几位神开始打闹:“林哥哥,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屏翳转身刚要忽悠第二次,就发现林照庭不见了。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当时不多说几百万呢,屏翳不禁开始暗暗后悔,两千多年了,他屏翳什么时候赚过林照庭的便宜,真是活的时间久了什么都能碰上啊,不仅能看见千年的铁树开花了,还能看见铁树开花被昆仑把花摘了,更重要的是,自己居然还能忽悠到林照庭的钱了。 林照庭站在酒吧中庭,这个地方是一个密闭的小花园,隔绝了酒吧里的吵闹,这里只剩下落雪的声音。林照庭抬手接住落在手里的雪花,顷刻间雪花在他手里化成雪水。从天界回来后,他总觉得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在他看到手机时,在他看到家里的冰箱塞满了冰淇淋时,在他看到合欢树时... 合欢树不应该是很常见的树么。 林照庭看着中庭里光秃秃的合欢树,上面缀满了雪花,中庭里的树有好几种,唯独对这棵合欢,他感觉心里要难受死了。 周凛凛信命,如果自己和林照庭有缘,那么他们一定会相遇的。所以即便知道林照庭现在在清江市,她也绝不去刻意的寻找。 大雪天送来了春节,周凛凛在校园里摆好贡品,今年她不需要等待九曜星君来拿冰淇淋了,果然,电视机里的春晚主持人倒计时结束后,这个小院子也没有神来光顾,周凛凛走到店里,给财神点了三柱香,虔诚的拜了拜:“财神爷爷,保佑我新年发大财。” 财神是真的眷顾,大年初一,大生意就上门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失踪 周凛凛看着坐在面前的黄总,男人神色紧张,踌躇着不知该如何说出自己的需求,这可是周凛凛的大客户,周凛凛和姜可可给他选了好多厂区,也一直帮他看风水除霉运,所以最近这位黄总公司越办越红火,出手也很大方,每次来源于黄总的案子都从来没有低于百万以下。 周凛凛安静的等着黄总组织语言,面前的这位黄总年龄不过四十出头,却是一个很豪放很干脆的人,周凛凛实在想不出来到底遇上什么事儿了如此难开口,姜可可也在一旁等着,两个人内心都很疑惑。 “周师傅....我,我儿子丢了。” 周凛凛一顿,儿子丢了有什么好纠结的,直说不就行? 姜可可已经开始捏着手指算,周凛凛问:“什么时候丢的?孩子几岁?生辰八字给我。” “6岁了。”说罢,黄总把手里的生辰八字递上,姜可可站在一旁:“没有记错的话,黄总的孩子都上大学的年龄了,哪里来的6岁?” 周凛凛也一脸问号,她对这位大客户的家庭状况了如指掌,夫妻恩爱,有一个儿子去年听说读高三,如今应该在六月参加高考了。 周凛凛看着手里的生辰八字,确实是一个六岁小男孩的八字。 周凛凛心里大概已经有了判断,姜可可也琢磨出了什么,周凛凛合上手里的八字说道:“黄总,您的命里只有一个儿子,正在上高中啊。” 这大概就是黄总一直纠结的地方了,周凛凛内心有点复杂,她是见过黄夫人的,黄夫人是一位非常成功的事业女性,原本是一位医生,后来从医院辞职自己开了诊所,现在诊所已经发展成在清江市非常有名的私立医院了。 “是我的私生子。”黄安骏认了,他知道他无论怎么瞒,都瞒不过这个小姑娘,而如今想要找回自己的儿子,只能说实话。 虽然猜到了这个结果,但看到面前的男人真的承认自己有了婚外情并且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之后,周凛凛还是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儿。 门外的几个箱子就是黄安骏带来的找儿子的定金,这件事他不敢报警,因为他根本承受不住家里知道他有私生子的后果,只能私下偷偷派人寻找,但已经找了两个星期了,毫无所获。 无奈,只能求助周凛凛。 周凛凛把小孩的生辰八字放在一边,姜可可测算了一下,“感受不到什么东西。” 周凛凛偷偷抬眼看一旁的人,姜可可说道:“从这位爹身上感受不到孩子的气息,说明这位爹平时不怎么和孩子在一起,我需要一件孩子的贴身衣物,还有让孩子的母亲来一趟。” 周凛凛依据姜可可的话说了,面前的男人颇为为难的样子,周凛凛又道:“先找到孩子,不要想那么多。” 黄安骏出去打了个电话,没过一会儿,一个看起来打扮很年轻的女孩昂着头走进来,高高扎起的黄色马尾,亮闪闪的口红,眼影也用了亮片,周凛凛抬眼看了看,呵,哪有孩子丢了的样子,满脸都是从容,因为怕自己手上最新的爱马仕被雪淋到,几乎是用身上的皮草夹着爱马仕走到屋子里。 黄安骏侧头看:“不是让你带君君的衣服么?衣服呢?” “哦,忘在车里了。”女人刚要回去拿,又退回来把包包放到周凛凛的办公桌上,随后小跑回到车上,拿了一件小男孩的羽绒服进来。 周凛凛手里握着羽绒服,看着这个女孩的生辰八字,孩子六岁,也就是说这个女孩给黄安骏生孩子的时候才21岁。 可在这两位生父生母身上,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孩子的气息。 周凛凛有点烦躁:“你们平时是不是不带孩子?” 黄安骏愣了一下,没有作声,倒是女孩急于发声了:“我丈夫平时很忙,我平时也要忙工作,孩子都是保姆带着。” “请问您什么工作?”周凛凛不慌不忙的沏茶,也没有给面前的二位倒茶。 “我工作很忙的。”也没有解释自己什么工作,只是一直强调自己很忙。 难怪孩子会失踪,一个把自己当私生子漠不关心的爹,一个满心只想着玩乐的妈,连孩子到底什么时候不见了都不知道,小孩子长到六岁居然也没有上过幼儿园,只因保姆请假半天,孩子就不见了。 周凛凛大概了解了情况,开始送客,“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的。” 黄安骏踏出小院离开,他的心情糟糕透了,他一直想方设法隐瞒自己还有一个私生子的事情,没想到最终还是暴露了。陈美美小跑进宝马车里,用袖子擦了擦爱马仕上的雪花,“安骏,上车,我送你回公司啊。” 黄安骏看着面前毫不在意的女孩就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站在驾驶室车窗口看着她:“陈美美,君君丢了,你难道一点都不着急么?” “主要是着急也没有用呀,你又不敢报警,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等你这个小神婆朋友发挥她的神力了。” 黄安骏现在头疼的不行,他当初怎么就能同意陈美美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不,陈美美生下这个孩子本来他就不知道,是事后陈美美带着亲子鉴定抱着孩子来要钱要高档生活的,他给这娘俩安排了最好的生活,还安排了保姆时刻守在这母子身边看着他们以免他们跑到自己家里生出事端,没想到只因保姆去医院请假一下午的功夫,孩子就丢了。 陈美美对黄安骏突然的生气有点不满:“孩子丢了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你也有责任,你连最基本的父亲的责任都没有尽到,你有什么资格来怪我。” 看着面前无理取闹的女人,黄安骏什么都不想说了,他只想赶紧找到孩子,然后想办法把这娘俩送走,送的越远越好。 周凛凛把手里的小孩照片递给姜可可,“怎么样?有办法吗?” 姜可可看着照片里的小男孩,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史迪仔玩偶,身后的背景是海边的沙滩,脸上毫无小姨,抿着唇看着镜头。 “这需要时间。”姜可可说道:“我目前还没有感受出来关于孩子的信息,不敢断生死。” “没事,你慢慢算。”周凛凛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伸个懒腰,真是令人唏嘘,昨天她还在本地电视台看关于黄总和黄夫人的电视采访,夫妻二人一个涉及科技实体行业,一个涉及医疗行业,共同带动清江市的经济发展,没想到今天电视采访的主人公就自己说出自己有私生子。 所以爱情,真的是一成不变的么? 一直到中午,姜可可才从房间里出来,周凛凛已经做好了午饭,这几年里,她已经练就了一手 好厨艺。看姜可可一脸失落的出来,周凛凛喝着杯子里的红酒,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除了早饭,午饭和晚餐都要有一杯红酒。 “怎么样,有消息么?” 姜可可一脸疲惫:“不知道,照理说,不管孩子死还是活,我都能感应得到的。”姜可可皱眉:“可我一上午愣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这也太奇怪了。” “会不会孩子被拐走了,不在清江市了?”周凛凛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给姜可可出主意。 “不对,只要是两周内丢的,无论在天南海北,我都能感应得到生死,除非...” 周凛凛问:“除非什么?” “除非,有厉害的大人物刻意在阻止我们找孩子的踪迹。” “大人物?” “对,不是人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锁龙井 清江市灵魂负责人的办公室在一栋居民楼里,从外看就是一户普通人家,走进去别有洞天。江与格买下了一整层然后四套房子打通,装修奢华又气派。周凛凛坐在江与格对面,递上孩子的生辰八字,江与格拿着孩子的生辰八字在面前的电脑上查了一下,“孩子还在世,并且...身体状态还不错。” “那就奇怪了。”周凛凛皱起眉头思考,如果这个孩子在普通人身边,姜可可不可能算不到。 “你确定吗?”周凛凛还是不放心。江与格把电脑转过来给她看,电脑显示屏上显示男孩的生命体征正常,寿命还有72年。 听了周凛凛的情况,江与格推了推眼镜:“我这边只能查他的寿命,还没有办法得知孩子的去向,不过我可以发一个通知,让全市的负责人在工作的时候留意,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多谢。”周凛凛道谢离开,她一般很少和灵魂负责人打交道,虽然自己的老爹以前是江与格的上司,而且江与格也是林照庭的朋友,但加上这一层关系,她总觉得别扭的很。 江与格把她送到楼下,原本还明媚的天气又飘起了雪花,江与格盯着阴沉的天色叹气,“凛凛,如果坚持的很难过,我可以帮你忘记。” “我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多么难过的事。”周凛凛自然知道江与格说的是什么,“你放心江大哥,我顶得住。” 周凛凛居然在江与格的眼神里看到一丝怜悯,她对着江与格做了个鬼脸:“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啦!我真的没事,我一切都好的。” “我当然希望你一切都好,甚至...我希望你以后可以永远远离林照庭,就借着这个机会。” 周凛凛不是笨蛋,她站在台阶下,抬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男人:“江大哥,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我没剩多少天了。” 江与格皱眉:“胡说什么呢你?” “是姑获鸟说的。”周凛凛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姑获鸟说,我早晚会死在男人的手里,但我不太相信这是林照庭能做出来的事,最近我总隐约觉得,我已经身处在危险中,但危险也在怕我。” “你不要听那个疯婆子胡说八道,下次我剁掉她的嘴。”江与格掷地有声,周凛凛反而开心了:“你这么说,我反倒心里痛快多了,那我先回去了,以后有事我大概还是要麻烦你,还要你帮忙多照应我这个小生意。” “随时。” 周凛凛拒绝了江与格要送她回去的提议,她喜欢下雨,也喜欢下雪,唯独不喜欢晴天,她喜欢在雨雪天气打着伞走在路上,听风雨的声音。 但她的这种闲情逸致还是被打扰了,在她等公交时,一辆面包车疾驰而来,车轱辘溅起公交站牌前的水坑里两米多高的水花,虽然周凛凛眼疾手快的用雨伞挡住了脸,但身上也未能幸免。之前她面前不是没有走过车辆,但那些车辆都是小心翼翼的走过路边的水坑,尽量不给行人带来困扰。 公交站等车的其他人边用纸巾擦着身上的泥水,纷纷不满道:“急着去死啊?这么没素质。” 周凛凛看向那辆面包车,透过后车窗,她看到司机开车的途中,还在看手机上播放的电视剧。 “小姑娘,你要不要湿巾?我看你的身上也溅到了。”女人递给周凛凛一片干净的湿巾,周凛凛接过:“谢谢。” “这真的很过分。”女人擦着头发上的湿水:“我一会儿还有面试,这怎么办。” 周凛凛抬眼看眼前的女人,大概因为是要面试的缘故,即使今天气温接近零下,但她还是穿着单薄的西装外套。 “大年初一还有面试吗?”周凛凛疑惑,这公司也太早了吧。 “对,我面试的是商场的财务,商场就算是世界末日它都是开门营业的,所以我什么时候面试也Ok,我是生育后第一次返回职场,当然要慎重些。” 周凛凛拿着手上的湿巾帮她擦着西装外套上的泥点,指尖泛起淡淡的绿色,很快外套上的印记就消失了,就连湿水印都没了。 “真是太感谢你了,刚刚那个司机真的太过分了,他赶着去投胎吗?没看到这么多人在旁边吗?” 女人还是非常生气。 周凛凛把手上的湿巾扔进垃圾桶里,语气淡淡:“可能吧。” 126路公交车驶来,周凛凛与女人同时上了车,司机向着下一站云山公园出发,在云山公园一旁,一群人围着街头看热闹,好像那边发生了严重的车祸,周凛凛看向公交车窗外,一块面包车保险杠碎片与满地的玻璃铺在地上。 “天呐,这不是刚刚那个司机...”女人也看着车窗外,她伸手拍拍周凛凛的肩膀:“是吧?是刚刚那个司机吧?” 周凛凛回过头,“大概吧。” 那个男人本命不该绝,但他的命运抵不过自己作死的违规与别人发自真心的诅咒。 周凛凛把自己缩进大衣里,天气真的很冷,早知道她今天出门多穿一点。 回到自己的小院里,姜可可正给几个游荡的小鬼点香火,看周凛凛回来,姜可可耐心的教导他们:“我们的香火都是那个姐姐提供的哦,要去和姐姐道谢的。” 正在吸食香火的几个小鬼头走到周凛凛身边,跪下行礼:“谢谢姐姐。” 周凛凛愣了,这...她没有准备红包啊。 她赶紧跑到储藏室里搬出来一箱子香火和值钱,给小鬼头们一人发了一把。 姜可可带着小鬼头们去双喜巷子上看花灯,周凛凛回到房间里,电视里还在重播今年的春晚,她也看了几个节目,食之无味,大概她此刻的心情不能应景,她觉得吵闹的很。 周凛凛在清江市的妖怪群里发了一个1元钱的红包,设置十人份,很快红包就被拆完,猫妖在群里出声:“感谢周老板大年初一在百忙之中发一毛钱红包敷衍我们。” 黄摇也拆了0.1元,非常不满,在群里艾特她:“发你的身价做什么?我没钱找。” 壁虎精非常敷衍的发了一个中老年‘谢谢老板’字样的土味表情包。 ...... 周凛凛咧嘴,她之前为了方便有事情联系,直接建了个群,几乎清江市的所有妖怪都在群里,群名是黄摇起的,叫<清江乱不乱,群里说了算>。 周凛凛抛砖引玉,接连发了十个200块钱的红包,每个红包设置5人抢,群里顿时炸开了锅。猫妖发了一连串欢呼的表情包,黄摇因为是群管理员,所以他能艾特所有人,@所有人:兄弟们!都出来抢钱了,周总疯了!抓紧!我们搞起! 周凛凛又连着发了十个200元,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蛇精都在群里发了一串‘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猫妖艾特蛇精:“万万没想到周总的红包还有这个威力,居然把您老炸出来了,您不冬眠啦?” 蛇精淡定回复:“冬眠哪有抢红包重要。”? 周凛凛手指头在手机背面点了点,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打字:亲爱的撑起我市一片天的妖精大人们,最近小周遇上了一点麻烦事,需要大人们帮忙。 原本热闹的群里顿时没了声音。 周凛凛发了一个黑人问号表情包,群里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呵。 周凛凛手指疯狂点击26键,打出四个字:我不借钱。 顿时群里热闹非凡—— 猫妖:周总有事直接吩咐,小妖在所不辞。 黄摇:周总有事您说话,就算把清江翻过来,也是您一嘴指挥的事儿。 蛇精:冬眠了,zzz,勿cue。 壁虎精:啥事儿啊? 书虫:举手!干!这三百多块钱红包不是白抢的! 周凛凛:我今天接了一个案子,一个6岁小男孩失踪了,可可感应不到那个孩子的生死,我也去江与格大人那边查过了,孩子尚在,生命体征完好,就是感应不到,我猜测孩子身边应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说罢,周凛凛就把君君的照片发到群里。 蛇精:好清秀的一个小男孩,吃起来肯定很美味。 猫妖:你他妈不是冬眠去了吗? 蛇精:我又不困了。 壁虎精:最近大过年的,家家户户人都走亲戚有点多,所以我一般不怎么出门,等过了这一阵走亲戚的风头,我出去给你找找。 周凛凛又发了一个红包到群里作为感谢。 一直在群里不说话也没有抢红包的老鼠精突然发声:这个孩子我见过。 猫妖:?????死老鼠精你还没死?我上次是不是跟你说过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老鼠精:闭嘴,我跟你说话了吗?有本事你来,我让你知道谁是爷。 周凛凛果断把群禁言了,好烦哦。猫鼠天生不对付,她再不禁言这个群迟早要炸。周凛凛私下加了老鼠精好友,老鼠精那边很快通过,给她发过来一个图片,周凛凛眼尖的认出,那是城南那边的锁龙井。 老鼠精:我在锁龙井附近见过这个孩子,当时他正尝试着拉锁龙井里的铁链,很好奇的样子,我就变成人身把他撵走了,那边还是挺危险的,从那以后我就没再见过了。 这简直事一个绝佳的消息,周凛凛问:“大概是什么时候?” “一个星期前。” 城南锁龙井。 大年初一的夜晚相比除夕夜要安静很多,因为前一晚上除夕夜守岁,所以今晚家家户户都睡得早一些,周凛凛站在锁龙井旁边仔细打量这口奇怪的井,她之前对这口锁龙井略有耳闻,传说中这里面锁着一条老龙,是明朝刘伯温的手笔,当年朱元璋执政,连年征战,击溃了蒙古军,建立了大明王朝,打下江山一统中原,成为了万岁天子。有一天晚上做梦,梦见一个老龙说自己是龙王,由于他连年征战导致龙王很是不满,所以决定带着所有的水离开,让全城永远没有水。 朱元璋醒来以后深感不妙,找到刘伯温解梦,刘伯温沉吟片刻,算出大旱之灾,便召唤来一名拥有赫赫战功的大将军高亮,让高亮在午时骑战马、穿战甲守住城门,若见一头发花白的老者和一个年轻的女子推着水车向城外走,就将水车破坏,然后赶快离开千万不要回头。 大将军高亮领命去到城门守候,果然碰到一位老者和一位年轻的女子推着水车走来,于是二话不说将水车破坏,但在离开过程中忍不住好奇回了一下头,不幸被追在身后的洪水淹没,瞬间整个京城陷入了洪灾,水车原是老龙王的女儿所变,高亮刺杀了老龙王的女儿,老龙王誓要水淹京城让全城人陪葬,后被刘伯温等人镇压到井中,永世不得出井。 而伸向井里的这又粗又长年代感又强的铁链,也是传说中为了锁住那条老龙而存在的。 周凛凛当时听完这个传说,身上起了一层薄汗,怎么说呢,有点怕,又有点不可思议,又总觉得这个井里没那么简单。 “网上关于这个井的传说,好像也有很多哎。”姜可可在一边划着手机,“也有说和刘伯温没有关系的,是当年大禹治水留下的,这下面锁着的不是龙,是蛟,叫无支祁。” “无支祁?”周凛凛曾经在地府里听过无支祁,是兴风作浪的水怪,但关于无支祁的最终踪迹,好像也并没有一个完整的说法。 周凛凛盯着面前的井,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看啊,网络上还有近几年的记载呢,说当年人日本人侵略的时候,曾经也想过要拉动这几条铁链,说是拉了三天三夜都拉不动,最后从井里传出来了海腥味,还有海怪怒吼的声音,吓得他们抓紧把铁链扔进去了,此后再也没人动过这口井。” 周凛凛回头:“网上说什么的都有,可参考性很低的,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周凛凛在井边站了一会儿,作势就要往里面跳,被姜可可及时拉住:“你干什么?你虎啊你?你知道下面是什么吗你就往里跳?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有病治病!别吓到我!”姜可可是真的生气了,脸色通红,怒目圆睁,一脸气愤的盯着她。 “我就是下去看看,看看下面是不是真的连着所谓的大海。”说罢,周凛凛给了姜可可一个安慰的笑,拍了拍姜可可拉住自己胳膊的手背:“你在这等我,如果天亮之前我还没上来,你就离开,去找江与格。” “不行!这不是开玩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周凛凛,你最好保住你的这条小命,你这条命不仅仅是你自己的,还是林照庭拼尽一切救回来的,你最好脑子清醒一点!” 周凛凛笑开:“我知道,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有信心,我一定能上的来。”说罢,周凛凛甩开姜可可拽住自己衣袖的手,纵身跳进井中。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你好,我叫周凛凛 有一只手拉住她,周凛凛贴着潮湿的井壁不上不下的,她无奈抬头:“可可,我说我能上的来就真能上...的来。” 周凛凛看着头顶上的人,她不禁感慨,这口井的位置真好啊,不愧是刘伯温选的好地址,圆月挂在天上,就在林照庭身后,她侧过头就能看到林照庭身后的明月,也正因如此,林照庭背对着明月拉着她的手,阴影下能看见他的浓眉,狭长的眼阔微眯,锋光尽露。 林照庭把她拉上来,她的手心还有他手心的温热,灼人,烫心。周凛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人,知道他回来已经一个月之久,她本以为清江市这么大,做好了一年半载的时间才能碰到他的准备,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周凛凛就见到他了。眼前的人好像是瘦了,哪怕是穿着厚厚的外套,也能看得出他的肩膀弧度更加的棱角锋利,在他俯身把她从井里拉上来的时候他的大衣外套松扯,也能看到他身上在昆仑受刑时的伤疤。 周凛凛站定,呼了一口气,漾起笑脸,“谢谢你。” 林照庭转头看向她身后的锁龙井:“这个井很奇怪,你最好不要靠太近。” “我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气息。”周凛凛也回身看着那口黑洞洞的井,五条又长又粗的铁链伸进去,外面的铁链有些生锈,她的衣服也被蹭上了一些锈迹。 “你是没有感觉到,你都情不自禁跳进去献祭了!你怎么可能感觉得到。”林照庭没见过这么笨的女孩子,这么个智商老老实实干通灵就好了,非得和这些怪物扯一起去,如果不是他从屏翳那边回来路过,这个女孩恐怕就被井下的老东西给吃了。 “对啊,凛凛,刚刚你没印象了吗?你都交代我后事了,让我天亮之后去找谁谁谁,一副义无反顾的样子,可吓死我了。”一旁的姜可可跑过来,轻轻的撞了周凛凛一下,周凛凛愣过神来,看着林照庭,“谢谢你。” 她伸出手,“你好,我叫周凛凛。” 林照庭盯着周凛凛伸出来的手,犹豫了一会儿,从大衣口袋里伸出手,握上她的,“林照庭。” 周凛凛“嗯”了一声,“很高兴认识你。” 天空又开始飘雪花,周凛凛收回自己的手,“谢谢你今天帮忙,再见。” 姜可可看周凛凛率先离开,一脸奇怪的看了一眼站在那的林照庭,小跑跟上,环上周凛凛的胳膊,“哇靠,你怎么这么淡定啊,你可真是够淡定的,我在一旁都说不出话来了。” 周凛凛不作声,她很淡定吗?可她的心里,早就刮起了一场狂风。 林照庭仰着头,任由淋浴的水浇在自己脸上,过了好久,他才低头抹掉脸上的水深呼吸,刚刚他路过锁龙井救下的女孩,低头向他道谢的样子,伸手与他问好的样子,以及把她送井里她抬头看着他愣神的样子,都像幻灯片一样在他大脑里重复播放,反反复复,林照庭立着长腿站在阳台,虽然外面下着大雪,但他还是习惯性的拿了一盒冰淇淋靠在门边吃,茉莉花茶味,这个味道简直惊艳。林照庭湿润的发丝散发着沐浴露的味道,他可能是真的很喜欢茉莉花茶吧,就连沐浴露都买的相同味道的。 周凛凛回到小院儿里,一路上林照庭的模样也一直在她脑海里盯着她,从看他的眼神来说,林照庭确实已经不记得她了。呵,周凛凛把手放在胸口处,胸腔处的心脏有力的跳动着,他不记得她了,但他给她带回的心脏还记得。 姜可可端了一碗姜汤过来,“快,喝了去去寒气。”周凛凛从床上爬起来,手捧着姜汤的碗一饮而尽,痛快的叹了声,舔唇,“好喝啊。”姜可可接过她手里的碗,打算离开又不放心的回来,“你真的没事吧?” 周凛凛一脸问号,她应该有什么事吗? “我是说,今天晚上你....见到林大人,没什么事吧?”姜可可又问。 “没事啊,我很好。”周凛凛回到被子里把自己包起来:“你放心,就算是林照庭不救我,我也不会跳下去的,我会抓住链条爬上来,我之所以往里跳,是我感觉到,有东西在吸引我。” 姜可可坐到她床上:“什么东西?” 周凛凛想了想,“能使人短暂的忘却自己,甘愿往里跳的东西,所以我怀疑,君君就在那口井里。” 姜可可‘靠’了一声,随后又‘呸’了一口:“就这?那老龙王未免吃相也太难看,我呸!气死我了,它怎么敢的,明天我他妈就往里扔炮仗!” 周凛凛被姜可可逗笑:“里面万一不是老龙王呢?也说不准的,而且龙王有很多,你怎么知道里面是哪一个?万一真的和你说的一样,不是龙王是蛟龙呢?” “我不管!我管他什么东西,反正它在里面被锁死,我们在外面,它能奈我何!” 姜可可出去,不忘贴心的帮她关了灯,“你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可千万不能感冒,如果感冒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周凛凛窝在被子里,右手居然有些发烫,不知道是她真的发烧了还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她想起林照庭神色无常的握着她的手做自我介绍时—— “你好,我叫周凛凛。” “林照庭” 一夜大雪,周凛凛醒来神清气爽,看着外面的积雪,爬起来穿好厚厚的棉衣跑到外面去堆雪人,姜可可从厨房里拿了一颗胡萝卜插进雪人头上,又找了两个黑色的五子棋子做眼睛,周凛凛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给雪人戴上,非常满意,栩栩如生。周凛凛找出自拍杆,和姜可可一起与雪人合照,当然姜可可是不会出现在照片上的。 周凛凛觉得非常满意,把这张照片发了朋友圈。她看着朋友圈里这张照片下的赞越来越多,突然想起来自己和林照庭刚开始加微信的时候—— 那时她刚在一栋居民楼里捉完一只色鬼,回程的时候坐在公交上拍了一张模糊的车窗外,然后她调了个色发了朋友圈,因为是深夜,只有一个人很快的给她点赞了,就是林照庭。 一颗蓝色的镂空小爱心。 随后没几分钟,林照庭就把赞取消了。 原因是点赞居然是以爱心的样式出现,他觉得非常不符合他高冷的气质... 周凛凛上上下下翻看自己的朋友圈联系人记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林照庭从她的微信列表里默默消失了。 黄安骏也给她点了一个赞。 周凛凛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跑进屋子里吃早饭,老板给你点赞的时候,就代表你得认真干活了。黄安骏现在可不就是她的老板么...毕竟那五十万的定金不是白收的。 为了方便一会儿有什么冲突行动,周凛凛回房间换了一件厚实的皮衣,在她出门时姜可可跑出来给她戴上一副墨镜,满意的点头:“我刚刚就在想你应该戴墨镜出门,太范儿了,好酷!那种冷艳的飒!你知道吧?漂亮!” 姜可可今天不能陪她去现场,因为每年年初都会有很多算命的客户上门,主要是来看年运,周凛凛只能把黄摇喊过来代班,姜可可算,黄摇用嘴说。 黄摇吃着手里的包子靠在门口看周凛凛扫掉车窗上的积雪:“这么大雪,路又这么滑,我建议你还是别装逼开你那辆骚包车了,坐个公交比什么都强。” 周凛凛严肃的拒绝:“不行。” 黄摇:“为啥?” 周凛凛戴着墨镜,衬得她的肤色更白了,“因为不符合我今天的着装风格。” 黄摇:...... 锁龙井在城南市郊,附近来往的人不算多,周凛凛把车停在一旁,下车时发现井边早就有人蹲在那里观察了,周凛凛关车门走过去,林照庭站起身来侧头看她,浓眉拧在一起,“你怎么又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虎了吧唧 “我难道有不该来的禁足令吗?”周凛凛神气的昂起头,走到林照庭身旁站定,又侧头看着这口井:“你对这井有研究,同样,我也对这井有想法。” “这不是你们通灵人应该涉及的东西,这里面很危险。”林照庭无语,看样子这女孩儿不是缺脑子,就是单纯的虎。 “哦,我知道啊,很危险。”周凛凛蹲在井边,用手机手电筒的光朝里照,黑乎乎的,深不见底,什么也看不见,甚至连水都看不见。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来看着林照庭:“那你来做什么?” ...... 林照庭能说他只是路过么...因为他很闲,因为他昨晚脑子里一直都是这口井和她从井里救上来的这个虎了吧唧的女孩儿,所以他溜达溜达着就过来了。 见林照庭不说话,周凛凛也不多问,踢了踢井边的铁链:“我来找一个孩子,他很有可能掉进井里了。” 趁着周凛凛认真观察铁链入神的时候,林照庭站在一边肆无忌惮的打量起她来,没一会儿他就觉得血液流速瞬间加快,脸也发烫,他看向周围缓了缓,没话找话,掩饰自己突然脸红的尴尬,“你怎么知道有孩子掉进去了。” 周凛凛从手机里找出君君的照片递给林照庭,林照庭接过手机看,“孩子的父亲前几天找到我,说孩子已经失踪两周,寻找无果,但我感受不到孩子的任何信息,如果孩子还活着,并且在普通人身边,我是绝对能感应到的。” 林照庭笑出声,“真厉害啊。” 周凛凛蹙眉,直呼其名:“林照庭,你这样很不礼貌。” 林照庭举起手作投降状,“ok,对不起,我不是那种意思。”从他手里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周凛凛直接把手伸进林照庭的大衣口袋,把他的手机拿出来,滑动解锁,找到微信界面,点击扫一扫,然后把自己微信调出二维码,扫码,添加好友,成功添加对方为好友,动作一气呵成,就连林照庭都措手不及,看着周凛凛这一些列操作不可思议。 现在的女孩儿都这样了?以前不都是还红着脸询问要个微信吗?怎么现在直接抢微信了? 周凛凛其实也在试探,因为按照以前和林照庭在一起时他的习惯,林照庭通常都是把手机放在右手口袋,因为怕麻烦,所以手机从来不设置密码锁,果然,虽然人的记忆已经被拿走了,但是习惯还一直都保留着。 加好微信,把手机扔给他,周凛凛把自己手机放进口袋里,把头发用小皮筋扎起来:“虽然你刚刚行为不礼貌,但我原谅你了,孩子我是一定要想办法找到的,因为我去查了孩子的寿命,还有72年,我也查过这个孩子也不可能是被清江市的妖怪掳走,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井里,我打听到曾经有人在一个星期前看到过这个孩子在这附近,并且有拉动铁链的行为,清楚了吗林先生?” 林照庭:...... 清楚了。 “好,我下去看看,你不用再救我第二次,我会保全自己也会自己上来,我们刚刚已经互相加好联系方式了,如果在下面有什么需要,我会给你发消息,到时候希望你能帮个忙。” 林照庭脸色绷了绷:“你知不知道下面是什么东西?你就往里跳?” “知道啊。”周凛凛笑:“无支祁在里面嘛。” 虎!这是真的虎! 林照庭什么也不想说了,算了,她爱死就死,他凭什么要管。林照庭两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回答的很干脆:“你本事那么大,还用得着别人帮忙?”但口是心非的,他还是站在原地没动,也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周凛凛心里偷笑,屏翳说的是真的准啊,这位大神仙吃软不吃硬,口是心非的毛病非常严重。 “因为我相信你啊。”周凛凛把皮衣上的拉链拉到最上面,袖口上的拉链也拉好,紧身牛仔裤把腿包裹的修长,脚蹬一双小皮靴,整个人干练的不行,站在井口边看着林照庭:“因为我相信你,所以我可以把这事托付给你,等我们解决了锁龙井的事,我可以找回孩子,你身为清江市的保护神也可以解决一个麻烦,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所以,请您屈尊,和我这个小小的通灵人一起合作一把吧。”周凛凛语气笃定,然后以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对他说:“您说是吗?林大人?” 林照庭没吭声。 周凛凛从井沿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不管你现在觉得我是傻子还是疯子,请你,相信我一次。” 林照庭开始系自己的大衣纽扣:“算了,还是我来吧。” “不,我的孩子,当然要我去找。”就好像担心林照庭抢先,周凛凛看了他一眼,大步跑到井边,纵身跳进井里,林照庭突然心口发紧,捂住胸口弓身,从天界回来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越来越不行了,不仅失眠,今天居然还有这种反应。 林照庭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听到井里传来的水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穿越?遇险! 林照庭没想到周凛凛的速度如此快,他趴在井口看着周凛凛被黑暗吞噬,等了十几秒他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周凛凛,你能听到吗?”没有回答,他心情很坏,这个女人真的很疯狂。林照庭把身上的大衣扣子扣好,利落的跳进井里,毫无犹豫的。 周凛凛紧紧闭着眼睛,只觉得有疾风从身边经过,她两手交叉放在胸前,以一个绝对保护自己的姿势俯身向着井底冲,但她内心默数的数字已经过了一百一十秒, 还没有到井底,周凛凛尝试伸出手去摸索身边的空气,什么都碰不到,急风穿过她指尖的空隙,手指冰凉,无奈,她只能继续缩回保护好自己的姿势,继续默数心中的数字。在数到第204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了水声。疾风变小,她稍稍睁开眼,眼前是...额...好像是草垛。 还没等周凛凛反应过来,她一头扎进面前的草垛里。 什么东西啊这... 周凛凛从草垛里爬出来四处张望,面前是一条河,她是在河滩上堆积的草垛里,把身上的杂草扑打干净,周凛凛在四周走了走,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简直是令人疑惑,这不像是井里能有的地方,难道自己...穿越了? 她赶紧把手机拿出来给林照庭发消息,手机已经没信号了。周凛凛跑到河边准备洗把脸,但这条河也快要干涸了,余下的那一点水也并不干净,她俯身闻了闻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作罢,用这种水洗脸,她宁愿脏一辈子。 从天亮走到天快要黑,周凛凛估计现在应该是傍晚五点钟左右的样子,根据现在的气候来算,应该是处于秋冬季节。她的手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没信号,时间也紊乱了,一会儿是早上八点,一会儿是晚上十一点。走了好久,周凛凛才走到一个村庄,她是真的穿越了,因为眼前的村庄,和她以前看古装电视剧里的简直是一模一样。 周凛凛非常无语,对天大喊:“无支祁!我知道你在,有什么话是咱们不能好好说的?你非要这样做吗?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这样,你把我弄回去,我搞点酒搞只烧鸡,你有故事我有酒,咱们娓娓道来怎么样?” 空旷的树林只有几只乌鸦被她的仰天叫喊吓到扑棱着翅膀飞走,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回应。 “小龙虾也行的,实在不行就烤串儿?皮皮虾?海鲜扎啤如何?火锅也不是不可以!” 四周还是安静无声,毫无回应。 他妈的。 周凛凛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是活的久了什么都能遇到。淦! 许是听到了周凛凛心里的声音,天空中突然一声雷鸣,乌云压空,周凛凛怕自己花了一万多买的皮衣被淋湿,拿出跑比赛的力气往村子里跑,她随手敲了一户老乡家的门,一个大婶开门疑惑的看着她的打扮,周凛凛只恨自己没有多读书,不能根据大婶的装扮分辨出现在的年代,两个人互相盯着对方发了会儿呆,周凛凛礼貌开口:“大婶儿你好,我是外乡来的,路过此地,眼看着天要下雨了,能不能在您这屋子里避避雨?” 大婶非常热情的请周凛凛进门,周凛凛进屋之后发现,这户人家是真的简陋,房顶都能看见天。 周凛凛寻思着该拿什么东西补上,大婶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给她拿来一把凳子:“不用补,我们这已经两年多没下雨了,庄稼都旱死了,平时也都是光打雷不下雨,像这样的惊雷,往往过一会儿就没有了,它是不会带雨来的。”周凛凛琢磨着大婶的话,难怪她刚刚出现的那条河的河水快要干涸了,河滩上的草也泛白成了白草,原来是因为大旱。 看着大婶家的水缸已经见底,但大婶还是给她端上来半杯水招待她,周凛凛舔舔有点干的嘴唇,没忍心去喝这杯水,起身告辞。 在村庄里转了几圈,基本上家家户户的情况都差不多,小孩子也瘦骨嶙峋的样子,明显发育不良。周凛凛有点气,屏翳这个时候又去哪了!简直啥也不是! 正在京都开酒楼的屏翳打了一声喷嚏,气到呲牙咧嘴,谁闲的没事骂他啊,大概又是淮阴那边的百姓吧。他已经很久没去淮阴下雨了, 因为他不想。 夜幕即将来临,周凛凛从老乡那里打听到附近比较热闹的城里就在三十公里外的西方向,老乡一脸担心的看着她:“姑娘,三十公里光走就要走一天,你什么都没有,还是等天亮再走吧,不然夜晚赶路太危险了。” 周凛凛笑:“谢谢啊大爷,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放心就行。” 三十公里,对她的腿脚和心脏来说,岂不是半个时辰的功夫就结束的吗? 事实是,三十公里,对她来说,难如上青天... 周凛凛是彻底走不动了,随便找了块石头坐在路边,她又渴又累,肚子还饿,本以为三十公里她用一点小本事就能到达,但是到了这个世界她发现,自己啥也不是,没有了超能力,而且好像她还迷路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好像也没有了能看见鬼魂的能力,这个大旱年代怎么着不得死个百八儿的,应该鬼魂遍地跑才对,可咋也没有个鬼魂来给她指个路,手机上自带的指南针现在自己都不知道东西南北,周凛凛气到想把手机砸碎,但一想到这个手机很贵,还是没舍得。 人,该低头时就低头。 休息一会儿, 她只能低头继续赶路,等她看到城门的时候,天都亮了。 通过城门的路并不顺利,她身上的皮衣和紧身裤,再加上脚上的皮靴,和周围人的打扮格格不入,很是怪异,在她通过护城河桥上的时候,就引起了守在城门边官兵的注意,果然在她走到城门边的时候,就被两把大刀拦住了去路,周凛凛好想哭但是又不行,她担心万一被抓进大牢,自己可能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按照规定,周凛凛要把身上的东西拿出来接受检查,她全身上下只有一包手帕纸和一个手机,还有用来买冰淇淋的二十块钱现金。守卫大哥穿着铠甲看着周凛凛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一脸迷茫,指着其中一个粉粉嫩嫩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卫生纸。” “啥?”守卫大哥一脸问号。 “呃...周凛凛想了想,厕纸。” 正拿着手帕纸好奇的打量闻一闻的大哥一听是厕纸,跟扔烫手山芋一样把厕纸撇了,周凛凛眼疾手快接住,才没有被身后过路的驴踩了。 “这是什么?”大哥又指着二十块钱问。 周凛凛看着二十块钱背后的山水图,“这是一幅画,闲的没事画的,用一张小纸随便涂涂画画,写生。”周凛凛规规矩矩作答。 “什么是写生?”大哥真是好奇宝宝呢。 “就是...拿着画笔出去看到什么画什么。” “哦。”大哥又把目光转移到了手机上,“这又是什么?” “手机。”周凛凛实在想不出来手机其他的代名词,总不能是板砖吧? 果然大哥又好奇宝宝上线了,“什么是手机?” “手机...额...手机就是...就是那种小玩意儿,就跟拨浪鼓一样,拨浪鼓摇一摇是可以发出声音的对吧?这个也差不多,可以放音乐哄小孩睡觉。”周凛凛把手机滑动解锁,找出音乐功能,里面有她下载的很多钢琴曲,随便点开一首《卡农》,放到大哥耳边,大哥一脸惊奇,“还有这等好东西?” “对,是从西域那边过来的,其他地方的小玩意儿。”周凛凛寻思差不多要蒙混过关了,大哥又看她身上的打扮也奇奇怪怪,对周凛凛手里的手机非常喜欢,又看周凛凛脚上皮靴好像也不错...关键是眼前的这个小姑娘,长得也挺可人...大哥赶紧摇摇头打消掉脑袋里不切实际的想法,家里的夫人会杀了他的。 周凛凛把被搜查的东西纷纷塞回口袋里,笑嘻嘻的问大哥:“怎么样大哥,我是合法良民吧?能不能让我过去了?”说罢,周凛凛就要往城里走,又被两把交叉的大刀逼回来,周凛凛捂着肚子,她好饿,她还要去城里找饭吃呢。 大哥看着周凛凛,直截了当的说:“刚好,我新婚燕尔,正愁没有什么东西给夫人寻开心,我看你的拨浪鼓很不错,把拨浪鼓交出来,就可以放行了。” 明抢???还有王法吗??? 周凛凛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口袋,这他妈还真是识货啊,一眼就看上了最贵的,想要手机,想屁吃去吧,她花了一万多买的这块手机,心疼的还没宝贝几个月,就要送人?杀了她也不可能! 但自己目前势单力薄,超能力也没有了,还是不能得罪这个大哥,周凛凛疯狂转动自己的脑袋瓜子想招儿,“大哥,是这样的,我也不是这个手机的主人,它的主人是城里的林老爷,林老爷势力大咱们得罪不起啊,这样,我先进城找林老爷交差,怎么样?等从林老爷那边拿了赏金,咱们平分!不对,咱们三七开!你七我三!” “林老爷?”大哥一眼就看穿了周凛凛忽悠他的小心思:“我守卫这城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什么林老爷,你休要戏弄我!把拨浪鼓交出来,我放你走,不然...”大哥眼神看向一旁的士兵,士兵拿起手里的大刀就开始对周凛凛比划。周凛凛无奈,只能乖乖交出自己的手机,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小命要紧。在她五十米内,就有四十多个士兵,她就算再怎么能打,也打不过啊... 手机交给大哥以后,周凛凛成功被放行,但她城门还没有完全过完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慢着。” 周凛凛绝望,又怎么了!!!! 回过头去,另一个守卫大哥盯着她的靴子...... 周凛凛穿着hello kitty的棉袜走在大街上,心里满腹委屈,想哭又不敢哭,担心惹来其他人的注意,再把她身上的皮衣扒了,那她会彻底冻死,赶了一夜的路,从昨天下午开始到现在滴水未进,周凛凛饿的想吃下一头牛,她看着路边的馄饨摊儿,身上一分钱没有,摊主看到周凛凛光着脚站在一旁,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的锅,出来招呼:“姑娘,饿了吗?” 周凛凛连忙点头,“饿了...” “先进来。”和蔼的大伯对她招手,周凛凛不敢过去,“可是,我没有钱。” “没关系,先过来。”大伯说罢,从锅里舀了一碗馄饨给她,周凛凛食指大动,但还是不敢吃,抬头看向大伯,大伯一脸慈祥:“吃吧...没钱没关系,总不能饿着肚子呀。” 周凛凛狼吞虎咽的吃完,连碗底都舔了个干净,还是半饱...但也算解了燃眉之急,没有那么饿了,也不好过分再要第二碗,周凛凛站起来准备告辞,“谢谢大伯,无以为报,也没办法许诺您太多毕竟我在这个世界也不会呆很久,这样,我给您鞠个躬吧。”说罢,周凛凛就标准的姿势鞠了个躬。 能让她真心鞠躬的人,还没有过呢。 原本还和蔼可亲的大伯瞬间变了脸色,“想走?我不要你钱,但我的饭也不是白吃的!”说罢,他对屋里招手,瞬间跑出来几个彪形大汉,一脸杀气,周凛凛看着这几个大汉,心生不妙,也变了脸:“你们想怎么样?” “既然没有钱,那你就用你的身子来还钱吧!”大伯面无表情的说完,几个表情大汉就要上来按住她,周凛凛连忙对周围的人喊救命,没有一个人帮她,所有人都冷漠的看她一眼就继续走路,甚至连看都不看,好像对这一幕习以为常。 周凛凛艰难的应付着这几个人,她虽然能打,但双拳难敌四手,不一会儿她的皮衣就被撕坏了,周凛凛一脚把想从身后控制住她的大汉踹在地上,撒腿就跑,打不过就跑,这是当时武判官教她的上上策。 古代的路面上都是一些青石砖头,周凛凛光着脚没命一般的跑着,脚上的袜子也都磨破了,青石砖冒出来的尖利的头把她的脚划得血肉模糊,身上的皮衣也被撕开,冷风窜进她的心里,不知道跑了几条街,身后的人仍然穷追不舍,绝望之际,在热闹的街头,周凛凛看见了站在一个雨伞摊前的林照庭。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林照庭,他们打我 “林照庭!!!”周凛凛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不顾脚上的疼痛跑过去,林照庭听到呼喊声朝向她这边看,下一秒周凛凛就扑到他怀里,紧紧的抱着他,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处,哭的非常委屈,身后几个大汉骂骂咧咧的追过来,看见这个小姑娘抱着一个同样装扮很奇怪的男人哭,虽然这个男人看起来不是很好惹的样子,但好在他们人多,为首的一个大汉壮了壮胆子,走上前去,大声喝道:“把那个娘们儿交出来!” 林照庭任由周凛凛抱着,两手不自然的在她肩头拍了拍,才敢看怀里的人,衣服已经被扯坏了,脚上的袜子已经被血染透看不清模样,连鞋子都没有,惨兮兮的,在自己怀里哭的一抽一抽的,他又看向追过来的几个男人,心里有了几分考量。 他追随周凛凛来到这个世界,同时也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紊乱,担心周凛凛自己一人应付不来,但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人,无奈只能到城里来打听,他几乎每个小摊子都问遍了,时间越长,他心里的担心就越多一分,果然这个女孩遭遇了不测。 林照庭眼神瞟过去,只一眼,那几个大汉就觉得肝儿颤。 周凛凛哭湿了林照庭的毛衣,回头看了看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想了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受的委屈,一扁嘴又控制不住的哭了,声音也带着哭腔,闷声在他怀里告状:“林照庭,他们打我。” 周凛凛乖乖的站在一旁,脸上还挂着泪痕,因为刚刚狠狠哭过一场,一时间还控制不住自己抽泣的情绪,身上披着林照庭的大衣,眼睛哭的肿肿的,不时用手擦擦眼泪,她这一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在地府时她无法无天,回到人间仍然也被保护的很好,太委屈了,关键是,太羞愤了。 周凛凛看着自己光着的脚,血液已经开始干涸结痂,好疼啊!许是痛感会引发泪腺,周凛凛又开始无声的掉眼泪,太委屈了!!!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周凛凛彻底知道了什么是安全感,安全感就看着林大佬给自己报仇,把自己之前受过的欺负全部都讨回来,还是加倍讨回的那种! 林照庭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留活口,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周凛凛受欺负受委屈,他除了很强烈的心疼之外,还很气,想把周围所有人都杀了,不仅仅是这几个人。 周凛凛看着林照庭下死手打人,那几个人跑还跑不掉,除了惨叫就是求饶,没过几分钟就被林照庭活生生打死了。林照庭把手上的人打死还不算,那几个人的魂魄刚离体,就被林照庭手上的剑斩成几缕青烟。 这...人打死还不算,魂魄也不能活。这手段,她好爱啊。周凛凛彻底不哭了,红着眼睛看着林照庭杀人,周围有一些看热闹的麻木的看着这一场打斗,也没人去报官,有几个胆子大的跑到那几个大汉旁边试探了一下鼻息,吓得站起来:“真打死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听真的把人打死了,纷纷跑开自保,没有任何一个人对死者表达多余的同情,就和...自己刚刚喊救命时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一样,冷漠,无情,刺骨。 林照庭拿着手里的长剑,丝毫不顾其他人的眼光,走到周凛凛身边,“解气了没有?” 这种语气...好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周凛凛完全不下台阶,摇头:“没有。” 周凛凛趴在林照庭的背上,她的脚有伤,也没办法走路,林照庭想把她脚上破碎的袜子揭掉,但他一动周凛凛就痛的全身紧张,虽然一声痛都没喊,但林照庭还是没忍心动手,尤其是在这个大街上。索性直接蹲在她面前,周凛凛很明白林照庭的意思,虽然脚上钻心的疼痛,但治疗痛感最好的药,就是甜滋滋的开心。 她乖顺的趴在林照庭的背上给林照庭指路,馄饨摊上的老头听说那几个打手被那个姑娘的男人打死了,寻思着他们肯定会回来寻仇,正收拾包袱关店跑路,刚把门锁上转身,就看见林照庭背着周凛凛站在那看着他。周凛凛一手揽着林照庭的脖子,一手指着老头儿:“就是他!” 林照庭走近,把周凛凛放到刚刚她吃馄饨的桌子上坐好,从容不迫的样子,老头儿正要跑路,却发现自己现在站在那儿完全动不了,他用尽力气想要动动脚,但毫无办法,额头上紧张的出了一层细汗,他好像惹上了什么不能惹的大人物。 林照庭安顿好周凛凛,走到老头面前,一把抓住老头的脖子,老头儿的脸迅速涨红,没几秒钟就咽气了,同样,魂魄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林照庭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接过周凛凛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手:“还有呢?”? 街上的这对男女已经杀了五个人了,风声一时间传遍了整条街,路上的行人看到这装扮奇怪的两人纷纷躲开,眼神里不再是冷漠,而是充满了恐惧。周凛凛乖乖的趴在林照庭后背上,现在她完全不慌了!她要去抢回自己的手机和鞋,有大佬给她报仇,谁能奈她何!想到这里,她昂起来的头又高了三分。 感受到身后的女孩情绪变好,甚至还有点开心,林照庭不知怎么心情也好起来,稳稳的背着她往城门方向走,周凛凛看着路上来回的行人,不满的抱怨:“刚刚我向他们求救,没有一个人理我,每个人要么看笑话,要么就当做什么都看不见,他们也太冷漠了。” “那就一会儿把他们都杀了。”林照庭接话,好像在安慰一个怨气宝宝:“一个都不留。” “真的吗?”周凛凛激动的拍着林照庭的肩膀。 “嗯。”林照庭答应的很果断。 “好呀好呀,反正他们活着也没意思,今天他们对受害者这么冷漠,明天他们很可能也会成为施暴者。”周凛凛开心的两手抱着林照庭的脖子,侧脸在他后颈处蹭了蹭:“把他们都杀了,让他们看看自己的热闹。” 林照庭:...... 这个女孩子,是真的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两个人来到城门前,周凛凛看着正拿着她手机捣鼓的守卫大哥和把自己的大脚硬往里塞还塞不进去的另一个将领大哥,气到吐血,那双鞋也好贵,她双十一打折的时候好不容易抢到的,两千多块钱呢!!! “就是他们!抢走了我的手机和我的鞋,还威胁我还要打我!”周凛凛不觉得自己后半句有什么错,反正她现在就很生气就对了。 “知道了。”林照庭把周凛凛放在一旁的石阶上让她坐好,然后把她身上的大衣扣好,因为石阶在城门口旁边,是通风口,这边风很大。周凛凛竟然有点不放心:“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林照庭把大衣扣子扣好:“我很快过来。” 周凛凛两手托着腮,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脚,听着近在耳边的惨叫,斯哈斯哈的把脚上沾满血迹结痂凝成一团的袜子碎片撕下来,也对,她刚刚问了个什么蠢问题,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就算是全城的人加起来,也不是林照庭一根手指头的对手啊。 一个全身是血的男人被扔到他面前,周凛凛撕袜子的手一顿,吓死了,这个男人的脸比她的脚还惨不忍睹,林照庭脸上也溅上一道血迹,但林大佬一脸慵懒的踩着地上人的脖子,看着周凛凛:“是不是他抢你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抱抱 因为地上的人脸上已经血肉模糊,周凛凛一时间竟认不出这是谁。周凛凛凑近看了看,看不清,一脚蹬在那人肩膀上:“把头抬起来!” 有林照庭在,她说话都硬气了好多。 地上的人艰难的把头抬起来,两人对视,周凛凛激动的指着他:“对,就是他,抢我手机!但是还有一个人,抢我的鞋!”周凛凛看向旁边,一个人趴在地上偷偷的往一边爬,周凛凛指过去,“就是他!就是他们两个人!” 林照庭侧脸看向那个艰难爬行的人,伸出五指,地上那个人就被一阵风拽到周凛凛脚下,周凛凛本着不放过一个坏人的原则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确定!然后抬头看着林照庭点了点头。 林照庭眼神凉凉的瞅着脚下的人:“东西呢?” “就在那边桌子上,都在,一样不少,女侠饶...”命字还没说出来,林照庭就让他们断了气。 看着坐在地上的女孩满意的笑出声,林照庭不免得问:“这么开心吗?” “当然开心啦!幸好有你在,不然我死不瞑目。”周凛凛毫无保留的夸奖:“谢谢你呀林照庭。” 林照庭竟然...红了脸。 因为这场林照庭单方面发起的毫无反抗可能的杀戮,大街上已经由刚刚的热闹变得极度冷清,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这下倒是省了他们杀人的功夫,林照庭背着她安静的在路上走着,手上还拿着她的鞋...他们现在首先就要找到医馆,先把她脚上的伤治好。 周凛凛趴在林照庭背上,问出自己从刚刚开始一直都想问的问题,“林照庭...” “怎么了?” “你为什么会跟过来啊?是因为无支祁比较难对付吗?为什么这里不下雨?屏翳去哪里了?他不就是管这里的吗?这是什么年代?这个地方是哪里啊?” 林照庭:...... 这十万个为什么吗! 周凛凛也意识到是自己问的太多了,她不好意思的笑笑,“你随便挑一个回答就好了,我也觉得我的问题有点多。” 林照庭想了半天:“这里是淮阴。” 淮阴...淮阴是什么地方啊。 但也没好意思再问。 两个人走了两条街,才看到医馆,这个医馆也是整条街唯一一个开着门的地方,林照庭背着周凛凛走进去,扑鼻而来的药香,一个女人从里间走出来,看着周凛凛脚上的伤,指挥林照庭:“把她放到那边椅子上。” 周凛凛看着女人的面容,整个人彻底斯巴达了,“任慈???” 被喊到名字的女人倒是没什么反应,林照庭按照指示把周凛凛放到椅子上,淡声解释:“她现在还不叫任慈。” 周凛凛拉住林照庭的袖子,悄声问:“那任慈的身份是什么呀?” 感觉林照庭好像也有点忌惮她呢! 林照庭用眼神示意周凛凛现在并不方便回答这个问题,任慈很快从里间拿出一些捣碎的草药,然后开始给她清理伤口,周凛凛痛到想抓什么东西,但周围毫无东西可抓,抓桌子腿不方便,椅子腿够不着,突然面前伸出来一只胳膊,周凛凛抓救命稻草一样两手紧紧的抓着林照庭的胳膊,把脸埋在林照庭的胳膊上,忍着脚上钻心的疼痛,都说十指连心,周凛凛此时此刻非常想说:脚趾也非常连心! 太痛了!!! 林照庭任由周凛凛抓着自己的胳膊,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忍不住出声对任慈说:“轻一点处理。” “轻不了。”任慈也很果断,直接上手撕袜子碎片,“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稳稳当当的过自己的好日子不好么,非得到这儿来。” “除非必要,谁会来这里。”周凛凛咬牙切齿,全身肌肉紧张起来,忍着疼痛,终于忍过去了,算是清理了个干净,任慈用水给她处理干净伤口,随后敷上草药,“七天不能下地,不能走路,不能沾水。” 啊? “不走路怎么行?”周凛凛急了。 任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了一眼林照庭,“你怎么进来的,就怎么行。” 她的意思是...让林照庭背一个星期??? 这事儿真是...妙啊。虽然她很想,但是让林照庭背她七天,她是万万不能行的,先不说自己方不方便,她可不想成为林照庭的累赘。 “我知道你本事大不一般,姐姐,有没有那种很快就好的药?就算是受点罪也行的。”周凛凛楚楚可怜的看着任慈,嘴甜有的时候也是一门学问。 任慈看着她,突然叹口气:“有倒是有,但是真的需要你受点罪。” “没问题的,我不怕痛。”周凛凛一番话说的非常硬气。 任慈从里间拿出一个小瓶子来,周凛凛感觉到要来大的了,连忙把自己的皮衣脱下塞进嘴里咬着,又怕抓伤林照庭,两手紧紧的抓着椅子扶手,林照庭叹了口气,伸手把周凛凛揽在怀里,周凛凛也不再顾忌什么,两手环上林照庭的腰,等待着疼痛降临。无论如何,不管是从前的林照庭还是现在的林照庭,都欠她一个抱抱,她想,这次就算还了吧。 感觉有水滴滴在自己伤口上,周凛凛咬紧牙关,好他妈的痛!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周凛凛没忍住,再次哭出声,这次哭没有任何委屈,单纯的泪腺被痛感支配,林照庭好笑的看着怀里的人,这大概是个小哭包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任慈的真实身份 周凛凛在心里默数时间,等数到三百的时候,她的疼痛已经麻木了,一波又一波的疼痛向她袭来,等数到一千的时候,才听到任慈一声:“好了。”然后就感觉自己的脚被一层一层的包了起来,周凛凛放开林照庭的腰,瘫倒在椅子上,重重的喘了口气。 “等一个时辰,就可以跑了。”任慈把药瓶拿回里间,周凛凛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拉一拉林照庭的衣角:“我突然想起来,咱们没有这个时代的钱怎么办?” 林照庭看着她,非常认真的商量:“那就把你押在这儿还债吧?” 周凛凛不信,靠在椅子上耍无赖:“那不行,你得带我走。” “你不是挺能耐吗周凛凛,当初跳井的时候怎么说的,短短一天时间,就折腾成这样,我记得当时你明令禁止让我不要救你来着。”看周凛凛已经没事了,林照庭开始找补了,男人算旧账可真是一把好手,你瞧瞧这个可观的记忆力。 周凛凛自知理亏,不吭声,肚子咕咕叫,周凛凛抬头看着某人:“我饿了。” 林照庭:...... 任慈可真的是个大好人,不仅管治伤,还管饭。周凛凛一手拿着玉米饼,一手啃着鸡腿,吃的格外香,任慈又给她面前的碗添上粥:“多吃点。” 周凛凛点头如捣蒜,不用别人嘱咐她也会多吃点的,因为简直是太香了。林照庭坐在一侧喝茶,默默的看着周凛凛吃,指着她对任慈说:“一会儿医药费和餐饮费找她要。” 周凛凛瞬间觉得手上的鸡腿不香了。 酒足饭饱,周凛凛脚上的伤也好利索了,仔仔细细的把自己的靴子擦干净穿上,吃饱喝足穿上鞋,她周凛凛又是一条好汉!掏了掏口袋实在是没什么好给的,周凛凛把口袋里唯一的二十块钱交给任慈,“虽然这钱不多,你现在也用不到,但是你放心,只要你好好留着,未来一定会用到的。” 林照庭:...... 他站在周凛凛身侧,悄悄俯在她耳边:“就算是到未来,二十块钱也买不了一顿饭。” 周凛凛笑嘻嘻的伸手拧上林照庭的腰让他闭嘴,林照庭摸着腰间的肉老老实实安静了。任慈接过周凛凛手上的钱仔细看了看,“这是银票吧?” “差...不多。” “这是哪个钱庄的?” “这上面写着呢,XXXX银行。”周凛凛睁着眼说瞎话。 任慈点头:“那我收下了。” “在走之前,我还想打听您一件事。”周凛凛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任慈一脸好奇的盯着周凛凛的手机,周凛凛把手机里君君的照片给她看:“请问,您见过这个孩子吗?” 任慈接过手机仔细看照片里的孩子,摇头:“没见过。” 周凛凛有些失望,这个空间人多地方也很大,找一个小孩实在不是简单的事,但她伤好不宜久留,和林照庭一起告退,两人走在空旷的大路上,周凛凛还是问出自己的好奇点:“据我所知,淮阴目前正处于大旱时期,民不聊生,很快应该就会爆发瘟疫,为什么任慈这里感觉什么影响都没有?” 林照庭淡淡:“因为她本身就不受任何时间和地点的束缚,她是天地间最自由的神。” “任慈到底是何方神圣?”周凛凛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答案,她想起来任慈制作纸扎的时候,原本还是几张纸,经过任慈的制作和画龙点睛,纸扎出来的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能在一瞬间活了。 “难道是?”周凛凛惊讶的看着林照庭,林照庭肯定了她的猜测:“对,她是女娲,她不受天界的左右,也不受人间的束缚,更不会理会冥界的牵绊,她完全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第四种存在。” “天呐。”周凛凛想到过任慈可能是大人物,但是万万没想到任慈是创造天地的大人物,而就在十分钟以前,她拿着二十块钱人民币去忽悠了大人物一顿饭... 要问周凛凛现在什么心情...她简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躲他们如躲瘟神,周凛凛看着手机里君君的照片,皱着眉头发愁,林照庭看着周凛凛:“你真的觉得,在这里能找到那个孩子么?” “怎么说?”周凛凛有点没听懂。 “这个孩子根本不在这个世界里,他应该在无支祁身边,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是无支祁的恨意,想要出去,只有顺从他的意思,了解他的恨意从何而来,他应该是想让我们理解他。” 理解他... 周凛凛看着周围,大旱造成这个世界的人光活着都很困难,更不用说出手援助相救,很有可能下一步他们就是自相残杀,无支祁本是掌管水的神,为什么会恨他们? 林照庭带着周凛凛走到郊外的一个破旧的庙门前,对着庙里抬了抬下巴:“原因,应该就在这里。” 周凛凛下意识的对庙宇有些忌惮,林照庭看出她的害怕,安慰:“没事,这本来就不是寺庙,是供奉无支祁的水神殿,和你的身份并不冲突,你可以进。”周凛凛这才放心的走过去,推开庙门,可以看出这个庙以前的香火非常鼎盛,只是现在已经破败不堪,四周都是被打砸的痕迹,就连主殿里的神像都被打掉了头,周凛凛找了一圈,才在落灰的角落里找到无支祁神像的头,用口袋里的纸巾简单擦干净,才看清楚无支祁的长相。 无支祁,是神话传说中的水怪,在有关神话的记载当中记到,无支祁的样貌像猿猴一般,塌鼻子,凸额头,白头青身,金目雪牙,周凛凛把无支祁的头端给林照庭看:“你看它居然还有酒窝哎。” 林照庭:...... 周凛凛顿时觉得自己的关注点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吐吐舌头赶紧把头放在神像的头上,这才完整的看清楚无支祁真正的样子,感觉还是很酷的,为什么供奉无支祁的水神殿会有如今这般模样? 林照庭走到前去,手中的寒剑劈向眼前的神像,原本神像只不过是掉了个头,现在连头带身体都成了两半,周凛凛惊讶的躲到一边防止自己被飞溅起的碎石伤到,只听林照庭声音毫无情绪,带着一点怒意:“害了那么多人,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嘀嗒... 周凛凛好像又听到了水声。她走到林照庭身边站定,突然四周全部陷入黑暗,周凛凛下意识的去抓身旁的人,却先一步被身旁的人抓住手,林照庭在一旁说:“别怕,我们已经回到井里了。” 眼前突然出现一座石椅,隐约能看到石椅上坐着一个人,周凛凛因为有林照庭在身边,也不再害怕,鼓起勇气向着不远处的人影走去,走近看,才发现一个形若猿猴身体却像人身的人坐在椅子上,它一手搭在腿上,一手拖住脸,闭目养神的样子,在他面前有一个躺在地上的孩子,赫然就是丢失的君君。 周凛凛连忙跑过去把君君抱在怀里,怀里的小孩呼吸绵长,只是睡着了。周凛凛打量面前这个看起来同样像是在小憩的人,这不是孙悟空的样子吗?只不过...周凛凛看着它的双手双脚都被黑黑的铁链拴着,就连脖子上都有一条又粗又黑的铁链,她瞬间想起在井口边伸进去的五条又粗又长又重的铁链,原来无支祁真的被拴在井里。 感觉到有人过来,慵懒的坐在椅子上的似猿猴又似人的怪物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抱着君君的周凛凛,又看了一眼站在他们身后的林照庭,无支祁出声:“林 照 庭。” 林照庭不说话,站在那里看着他。 “你-他-妈-的-有-种-再-说-一-遍!”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无支祁 坐在那里的人一脸不服气,站在他们身后的林照庭同样也是一脸不服,他晃晃悠悠的走到无支祁对面,一脸玩味的看着对面的猴子,好像是要故意惹恼他,周凛凛默默抱着君君退后,担心一会儿这俩人打起来伤及无辜。 林照庭前前后后打量了无支祁一遍,出声奚落:“我还以为你过的并不怎么样,看样子挺不错嘛,还有椅子坐。”说罢,用手敲了敲石椅:“嗯,还是石制的,冬暖夏凉。” 周凛凛:...... 嘴损可以去看医生,能不能不要在这边惹火烧身,烧的可是平凡人类的她和无辜的君君啊。 无支祁抬眼看向林照庭,“把你刚刚在我殿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说——”林照庭走到无支祁面前,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看着他:“你作恶多端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你罪有应得,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我杀了你!”说罢,无支祁伸出爪子抓向林照庭的心脏,但下一秒,他身上的铁链就好像触电一般,让无支祁痛苦的瘫倒在石椅上哀嚎,看样子这个铁链并不是普通的铁链,不过想想也对,如果是普通的铁链,在几百年间早就断了。 林照庭背着手看着瘫倒在椅子上的无支祁,轻蔑的笑了一声,带着周凛凛准备离开,身后突然传来虚弱的一声:“你们什么都不知道,神看着人间的灾难,只会袖手旁观,神和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狡猾的存在,神和人类联手才把这个世界搞得乌烟瘴气,凭什么把所有的罪过都放到我一个人头上!凭什么!*!” 周凛凛:...... 看样子井里的生活很不错啊,国骂学的非常到位。 林照庭回身看着他,“是吗?不是你想早日位列仙班的阴谋么?” 无支祁闭了闭眼睛:“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只会猜测,只会妄想!” “那就给我们看看吧。”林照庭站在那里:“周凛凛和这个孩子先留在这。” “你说什么呢?这等好事你能落下我?”周凛凛安顿好君君,走到林照庭身边站定。 “你脚上有伤。”林照庭提醒。 “已经好了。”好像急于证明自己已经完全ok一样,周凛凛跺跺脚。 瘫倒在石椅上的人看着他们:“好。” 周凛凛从四周黑暗的井里,瞬间又回到了神殿中,她第一反应就是赶紧看林照庭在自己身边没有,看到林照庭仍然在她旁边后偷偷舒了口气,很快她就发现了神殿不对劲,无支祁把他们送回了和刚才完全不同的时空,这个时空的人们对无支祁的神殿非常神往,来来往往的人顺从的跪拜在无支祁的神像下,每个人的表情都是无比的虔诚。 周凛凛走到神殿内,上好的贡品,豪华的神殿装修,鼎盛的香火气,无论老少,都跪拜在无支祁的神像前求保佑,周凛凛走到一个妇人身边仔细听他们的祷告,妇人跪伏在蒲团上:“水神大人,保佑我们今年风调雨顺,庄稼有个好收成,求水神大人保佑......”周凛凛笑,好一副神仙做派。 她跑回林照庭身边汇报自己刚刚总结出来的消息:“这些人都把无支祁这个怪物当成神仙供奉了,一口一个水神大人,这完全不把屏翳放在眼里嘛。” 林照庭双手环胸,静静的看着来来往往前来供奉的人,随手拦住一个路过的大婶儿,林照庭问:“大婶,这个庙灵吗?” 被问到的大婶连连点头:“灵验的,有水神大人保佑,我们县一直都是风调雨顺,你看周围几个地方都在大旱,唯独我们这边的河水从没枯过,很灵验的。” “你们怎么知道这是水神,万一是妖怪呢?”林照庭笑开。 大婶一脸嫌弃:“小伙子,我看你打扮奇奇怪怪,怎么说话也奇奇怪怪的,你莫要胡说,小心被水神大人听到责罚。”说罢,大婶连连摆手拒绝与他们沟通,提着手里装香火的篮子离开了。 周凛凛乐呵呵的走过来,学着刚刚大婶的语气皱着鼻子对林照庭有样学样:“听到没,莫要胡说,被无支祁大人听到,会责罚你的。” 林照庭凉凉的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某人:“我看你的脚是好了?” “好了呀,不仅能跑能跳,还能打人呢。”说罢,周凛凛漾着笑脸,一脚踢到路过的一个老伯身上,把那个老伯踢出好远。所有人纷纷向他们看来,对周凛凛刚刚打人的行为指指点点,周凛凛走过去恶狠狠的拖着那个老伯的后衣领走到一旁人少的地方,咬牙:“赶紧从这个老人身上出来,不然我保你活不了半个时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水神殿 被周凛凛踢了一脚的老伯同样也恶狠狠的瞪着她,“小姑娘,我劝你最好少管闲事。”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天生就好管闲事。”说罢,周凛凛食指和中指顶住老伯的心脏位置,想要把在老伯体内的东西逼出来,但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旦进入了无支祁设置的空间里,就失去了任何法力。许是看出了周凛凛的窘迫,老伯邪气一笑:“小姑娘,我劝你现在给爷爷我磕个头然后赶紧滚蛋,不然你的心脏...可是好东西。”一边说着,老伯嘴馋的吧嗒了一下嘴。 周凛凛也邪气的笑:“是么,但是不好意思,我虽然现在失去法力了,但是我有我老公在呢。”说罢,周凛凛就哥俩好似的转身,揽着靠在墙上的老伯指着林照庭给他看:“来,认认,那是谁。” 林照庭虽然没有跟过来,但是一直在似有若无的观察着周凛凛这边,她知道周凛凛灵活,能自己解决的事情不喜欢别人插手,不然早就和刚才一样,抱着他一边打哭嗝一边嚎啕了。 想起周凛凛抱着他哭的样子...虽然很惨,但是... 林照庭有点生气,该死的,他最近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那是...”老伯眯起眼睛打量林照庭,还是没看出来,转头问周凛凛:“那谁啊?” “林照庭你都没有听说过?”周凛凛惊讶:“你这个妖怪见识也太短浅了!你是不是应该反思自己,平时少上点人身,多增加点学问?”周凛凛说一句,就拍一下妖怪的脑袋,被打头的妖怪好生气,抱着自己的后脑勺:“你再敢动我一下,我管你什么林照庭还是什么玩意儿的,我先把你头咬下来!” “呀,你来劲是不。”周凛凛最不服气的就是妖怪跟自己叫板,“我打你怎么了,我还踹你呢。”说罢,直接动手又动脚,林照庭看着不远处周凛凛教训妖怪的样子,无奈摇头,这个小妮子,除了胆子大之外,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无法无天了,被她打头的妖怪很明显是个好脾气的善妖,如果碰上那种邪物,她肯定又要吃亏。 挨揍的妖怪气到想把面前小姑娘直接吃掉,但碍于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又是在无支祁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它也不太敢放肆,只能讲理,站起身来对着不远处的林照庭大喊:“你能不能管管你夫人!怎么还无缘无故打...”人字还没说完,老伯就被周凛凛捂着嘴拖进了后院,她刚刚只是一时嘴嗨把林照庭说成了自己的相公,这个妖怪怎么还直接找家长了呢! “行了!”周凛凛制止住老伯的挣扎:“我不跟你闹了,你赶紧从这个老头儿身上出来,不然他很快就会死。”恢复严肃的神色,周凛凛通过老伯的眼睛盯着老伯身体里的怪物:“不然,你真的会接受你承受不了的惩罚。” 这只穿山甲妖怪是真的非常无奈,他也不是很想上人身,只不过这是这个身体要求的,这个老伯一直都想祭拜无支祁大人,也就是被世人认为是水神的人,但是自己因为身体不好卧床很久,一直没空过来,所以只能拜托自己田地里的穿山甲帮自己去祭拜,穿山甲寻思它帮忙去祭拜万一水神大人,哦不是无支祁大人再认为老伯不诚心,索性就进入了老伯的身体里,带着老伯过来了。 “这么说,你还是一股热心肠?”周凛凛双手环胸,一眼不相信的盯着面前的人。 “少拿你那种眼神来看我,我乃千鸣山上的穿山大人,在我们那一块,哪个敢像你这么对我?这个老伯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才来还愿,你少插手我的事!” 周凛凛摆摆手,她已经开始懒得听这些家长里短了,直接进入正题:“我问你,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过来祭拜这个无支祁的庙?还把无支祁当成水神?” 穿山甲负气的哼了一声,决定不满足周凛凛的好奇心,两个人僵持着,周凛凛只能服软:“哎呀,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穿山大人,穿山大人行行好,就满足一下小弟的好奇心,好不?” 穿山大人开始拿起架子,上下打量了周凛凛一眼,又围着她转了一圈儿:“我看你的打扮好像也很奇怪,你先说你的身份。” “我是人,但我不是这个年代的,我是从遥远的未来过来的,具体有多遥远说了你也不知道,也许到那个时候你早死了。”周凛凛回答的倒是非常诚恳,倒是穿山大人不乐意了:“你怎么说话呢!我修炼的是长命百岁的绝活儿!” “对,您快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等我回去以后,一定登门拜访请你吃饭,吃火锅!” 穿山大人想了想,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从何说起,嗨了一声,坐到身后的台阶上:“怎么说呢,你也知道,现如今,到处都在大旱,种田没有收成,百姓几乎没有活路,最近一直都是大凶年,几乎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免死。但是只有淮阴这个地方,风调雨顺,和和美美,人们都说是和水神大人,也就是无支祁大人有关。” “为什么会认为和无支祁有关?”周凛凛开始疑惑,看林照庭找过来,伸手把林照庭唤过来,林照庭看刚刚还打在一起的人居然聊在一起了,非常无奈的看着周凛凛:“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先等这位穿山大人给我们扫扫盲。”周凛凛指向穿山甲,示意他继续说。 “因为有神仙给县令托梦了。”穿山甲非常严肃的皱着眉思考:“淮阴这边也大旱过,县令大人用了很多求雨的法子,也花了很多银子去建大坝修水渠,但都效果甚微,就是不下雨,其他地方的河水也干了。据说,有一天晚上县令做了个梦,梦里有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儿对县令说,明天正午会有一个身高八尺的年轻人,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长袍路过城门,但仅仅是路过,不会进门,让县令一定要想方设法把那个年轻人请进城,这样大旱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周凛凛下意识抢答:“那个年轻人该不会是无支祁吧?” “对。”穿山大人肯定了周凛凛的猜测,“就是无支祁大人。第二天,县令大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早早的等在城门口,到了正午的功夫,果然看到一个穿着蓝白相间长袍的男人路过城门口,县令大人直接给那个年轻人跪下请求年轻人进城救命,但是那个年轻人说懒得管人间的事,作势要离开,县令大人说会答应年轻人所有的条件,那个年轻人便要求如果县令大人给他修一座集香火的庙宇,就会进城定居。” “所以,这个水神殿,就是那个县令大人盖的咯?”周凛凛四处打量,难以想象在当时如此艰难的情况下,该耗费多少精力,才能建造这么豪华的水神殿。 “那个年轻人倒也不马虎,在他刚踏入城门时,天空中就乌云滚滚,没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就砸到了人们的身上,把所有人都砸懵了,随后欢呼起来,那场雨大概持续了有一个小时左右,县令大人了解了年轻人的本事,才会建造这座水神殿的。” 周凛凛点头,那这个无支祁确实不一般。 “自从那个年轻人入驻这座水神殿,淮阴就再也没有缺过水,其他地方都旱着,我们这边平均三天一场雨,下的特别有规律,庄稼缺水了马上就下雨,所以老百姓都还挺感谢这位水神大人的,起码我的这具身体是这样,当时我钻山的时候卡在了石头缝里,被这位老伯救下,这位老伯当时因为收成不好全家饿了两天,老伯为了不想给家人增加负担,想要独自上山寻死,没成想碰到我就把我救了,随后就下雨了,再然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只是单纯的过来代人感谢这位水神大人的救命之恩。” 周凛凛点头表示理解:“那这位水神大人现在在何处?” “我怎么知道?”穿山大人摆摆手:“我不跟你说了,我要抓紧替老伯拜一拜水神大人,再去一趟医馆抓药,这位老伯身体状态现在很差,但一直舍不得给自己抓药,我要去帮他抓一些。” 周凛凛没成想这位穿山大人的心肠还挺好,帮他指路:“你知道慈心医馆吧?去那里吧,那边医术好。” 看着被穿山甲附身的老伯走近神殿里跪拜,周凛凛看向身旁的林照庭:“照他那么说,无支祁和淮阴人民应该保持的是一种和平的关系,一个保香火,一个保风水,为什么最后无支祁会被关到井里?他是被谁锁进井里的?” 林照庭看了一眼周凛凛:“禹。” 周凛凛下意识的捂住嘴巴:“是我知道的那个治水的禹吗?” “对。在昆仑的神卷里记载,无支祁常年在淮水兴风作浪,危害百姓,大禹在治淮水时无支祁现身作乱,风雷齐作,木石俱鸣。禹很恼怒,召集群神以及天神庚辰擒获了无支祁。无支祁虽被抓,但还是击搏跳腾无法管束。所以禹用大铁索锁住了他的颈脖与四肢,拿金铃穿在他的鼻子上,把他镇压在淮阴龟山脚下,从此淮水才平静地流入东海。” 周凛凛沉默一会儿:“神卷那边的记载是否有所不符?感觉无支祁的做法不像是闲的没事兴风作浪的人,而且,禹明明是把它镇压在山下了,为什么无支祁会出现在锁龙井里?” 林照庭看着不远处络绎不绝前来供奉的人,他也很好奇,这件事究其原因到底是为何。 林照庭带着周凛凛出了水神殿,才发现水神殿外更加热闹,各种水神殿周边的饰品卖的火热,周凛凛问了一个水神殿出的护身符,价格不菲,她和林照庭在附近转了一圈,发现真正火起来的不是水神殿,而是水神殿外的周边业务,居然还有能花重金强行改命的业务所在。 周凛凛拉住过往的一个大娘打听这些周边店都是谁的产业,大娘一副高深莫测不可言说的样子,拉着周凛凛走到远处,在周凛凛耳边轻声说道:“这都是县令大人的安排,县令大人可神了,他能使唤水神呢。” “使唤?”周凛凛准确的从大娘的口中抓出关键信息:“水神大人不是在水神殿里好好的吗?那么多人供奉,为什么会被县令官使唤?” 大娘看着周凛凛:“小姑娘,你是外地过来的吧?” 周凛凛笑:“对,我家那边大旱,听说这边的水神庙很灵验,所以我们就想过来求雨。” “我就知道。”大娘把周凛凛拽到一边:“想要水神大人去你们那边下雨,在这边求不管用的,你要去这些店里花钱,单独买下雨的这项业务。” 周凛凛惊讶:“为什么要买?难道不是心诚则灵吗?” “要什么心诚呀,这个水神殿里根本没有水神,水神大人早就被县令大人关起来了。这边的香火旺盛,无非就是两种情况,一种就是你们这些外县人不懂的,过来祭拜求雨的,还有一种,是县令要求的,每天必须要满两百个人来水神殿供奉香火,每天的人头数是要定时上报的。” 突然,大娘好像察觉到什么一样,不方便再说,拉着周凛凛的手:“小姑娘,如果你真的想求雨,赶紧回家准备银两买业务吧,光是在庙里求是不管用的。”说罢,大娘提着手肘上的篮子跨进水神殿。 周凛凛回到林照庭身边,刚刚她和大娘的交流,林照庭应该也都听了个差不多,周凛凛侧头:“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无支祁再不济也是个妖怪,怎么可能被一个人类使唤?除非...” “除非他们做了什么交易,或是无支祁有把柄在县令手上。”林照庭接话。 周凛凛点头表示赞同,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一定要先深入问题的最深处,她对林照庭伸出手:“给我钱。” “什么钱?”林照庭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白白净净的掌心,伸手轻拍了一下:“没钱。” “没钱怎么买业务呀,快呀快呀,快去弄钱来,我们要先买最贵的业务。”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财大气粗林大人 林照庭看着周凛凛这个理所当然伸手要钱的样子突然笑了:“进店吧,你想进哪个随你挑。” “啊,朝廷有人就是好办事。”周凛凛背着手走在大街上,林照庭同样走在她身侧:“没想到到了这个时空里,还能享受到花钱不需要顾忌余额的快感,身旁有大佬就是不一般。”周凛凛感慨,什么是安全感,这就是安全感!受欺负了有人讨回来,没钱花了有人管够随意挥霍,如此无趣的人生,她真想永久拥有。 周凛凛打量了一下大街两边的店铺,基本上装修都差不多,一个豪字足以概括一切。周凛凛挑了一个顺眼的店铺走进去,迎面走来的店小二身上的都穿着珍贵的丝帛,看样子是真的生意好到爆。 “客官,您遇上了什么难事儿了,需要办什么业务?”周凛凛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家店:“我要办你们店最贵的业务。” “请问客官来自哪里?”店小二对周凛凛的话毫不在意,反而先查起了户口。 “清江。”周凛凛回答。 店小二愣了一下,大脑里检索了一下周边地区:“请问清江是哪里?” 周凛凛苦恼,这应该怎么说。 “我们在西北部地区,靠近大漠,是一个小地方。”周凛凛开始瞎编。 “原来是这样,大概距离这边多远?”店小二问的格外详细。 “大约四千多公里。”一旁的林照庭出声,周凛凛差点吐血,真是吹牛不打草稿,四千多公里,要干到美国去吗? “那还真是挺远的哈。”店小二打量两个人的穿着打扮,好像在衡量他们能不能付得起求雨钱,周凛凛被这种目光打量的非常不爽,但是有人比她还要不爽,出手就在柜台上拍下十张银票。周凛凛一愣,回头看向身后臭着脸的林照庭,也是,想这位堂堂山神大人,什么时候被这种瞧叫花子一样的眼神打量过,大概是被店小二的眼神伤到了,惹得这位大富豪一出手就是十张银票。 林照庭看店小二非常不爽,尤其是在店小二发呆的时候,一出手又是十张,皱着眉头:“怎么样?能谈不能谈?” “能谈,能谈,客官里面请,上座。”店小二眼疾手快收起桌子上的二十张银票,对着里面高声呼喊:“清江来客两位,海棠厅详谈!” 很快,从里间跑出来很多与店小二一模一样工作服的几个年轻人,点头哈腰的请着他们进入海棠厅,周凛凛经过走廊,一路上有桂花厅、牡丹厅,等到走到海棠厅时,才发现海棠厅和其他的厅门不太一样,要说具体哪里不一样,大概是更土豪了一些。 周凛凛摸摸门口的金拱门,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海棠花:“这是金子吗?” 店小二有问必答:“这是纯金的,大人。” “你们是真的有钱没处花啊。”周凛凛背着手走进海棠厅,还没来得及打量厅内的布置,林照庭就用一阵风把门关上了,正在感慨装修豪华的周凛凛下一秒就把带他们进来的店小二抵在大厅的柱子上,用手掐着店小二的脖子,脸上也换了一副面孔,和刚才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看哪都神奇的模样判若两人。 “想活命,就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 店小二紧张的咽下一口口水:“小的知道的,一定如实禀告大人。” “这里的老板是谁?” “是...朱玉音大人。” “朱玉音又是谁?” “是县令大人朱老爷的亲妹妹。” “这条街是不是县令朱老爷的产业?” “这个不知道,但这条街的掌管确实是只有朱玉音大人。” 周凛凛眯了眯眼,手上开始用力,店小二感受到威胁,带着哭腔:“确实是朱玉音大人,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县令大人来过。”说罢,店小二居然尿裤子了。 周凛凛:...... “这边的营业机制是怎样的?”林照庭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长腿交叠,把玩着手里的青瓷茶碗。 “说!”周凛凛追问。 “我们这边有专门谈业务的话事人,他们会了解客户的也许需求,每天下午朱玉音大人的手下都会来收取客户需求的,话事人会写一份详细的清单交上,半个月之内事情会办齐全。” “这个朱玉音的人每天大概什么时候会过来?”林照庭又问。 “下午四点准时到店。” 林照庭放下手里的茶碗,走到店小二身边站定,周凛凛松开手,店小二瞬间瘫倒一般靠在身后的石柱上,林照庭出声:“看着我。 店小二狐疑的抬头看向这个男人,突然神色呆滞,林照庭淡淡:“忘掉刚才的事,现在去禀报话事人,我们要谈业务,让他赶紧过来。” 店小二点头离开,周凛凛盯着地上的一滩液体,抬头看向林照庭:“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厅吧。” 最终议事地点定在了牡丹厅。 周凛凛得到了林照庭的嘱咐,坐在那尽情的开动自己大脑的想象力,拍着大腿吹牛:“太干了,河里的鱼都干到恨不得上陆地跳舞了,太阳跟火烤的一样,我一出门,就成黑炭了...” 话事人皱着眉头一脸‘我懂’的共情神态,“那清江的百姓,真的很不容易,好在有两位大人为了替清江人民出来寻法子,二位大人真乃百姓的救世主啊。” 周凛凛内心:...还真是第一次碰上语言艺术这么发达的老头啊。许是林照庭一出手就是二十张银票的大方早已传进了这个话事人的耳朵里,所以无论周凛凛吹的有多不靠谱,话事人马上就能感同身受,就差和周凛凛拜把子了。等到话事人离开前,老头儿紧紧的握着周凛凛的双手,眼含热泪:“周小姐,您放心,我一定回去写千字长书,定为清江人民解决大旱之灾!” “那就有劳您了,先生,您就是清江人民的再生父母!”周凛凛同样回握着话事人的手重重嘱托,话事人领命而去,周凛凛关上门后就冷了脸,她从未做过如此夸张的表情,脸好酸。 林照庭全程冷眼旁观这个小妮子出彩的演技,开口奚落:“奥斯卡不给你一座小金人,算是他们最大的败笔。” “谢谢林大人夸奖,若不是林大人创造机会,我怎么能如此尽兴的发挥自己呢?”周凛凛靠在贵妃榻上,随手从一盘的玉盘里拿起桃子啃:“林大人,接下来咱们什么安排?”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梦呓 林照庭靠在窗口的墙壁上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等下午四点,朱玉音的人过来。” 周凛凛靠在贵妃榻上,舒适的丝帛靠垫让她困意席卷全身,嘴里还含着一半的桃子就进入了梦乡,她太累了,想她从到了这个世界后就没有合眼过,赶了一夜的路,又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闹剧,现在有林照庭在身边,她的满身防备瞬间被她卸了下来,此时此刻窝在榻上的她睡得早已不知今夕是何夕。 林照庭听见身边传来规律的呼吸声,走过去一看,才发现他活了两千多年,原来真的有吃着东西就能睡着的道理。他与这个小姑娘认识时间不长,感觉像是认识了很久,两个人无论行事风格还是办事思路都有着十足的默契,有时甚至都不需要一个眼神,周凛凛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林照庭蹲在周凛凛身边,看着她疲惫的咬着桃子呼吸的也不是很顺,伸手帮她把嘴上的桃子拿下来,“咔呲”一声,桃子被睡着的人死死咬着的牙逮下来一半,林照庭把桃子放在桌子上,想把她嘴巴里的那块桃肉拿出来,不小心碰到了周凛凛的唇,林照庭如梦初醒般快速缩回手指。 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林照庭回身看着桌子上的桃子,又看看自己现在蹲在她面前的姿势,不可思议的摇头,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好,但他刻意放清的脚步还是暴露了他的在意。 他必须承认,这个小姑娘身上的光,让他下意识的想要靠近,再看她被欺负时自己会生气,看她自如的和妖怪打闹时他也会忍不住的看着她的一颦一笑觉得很开心,在她默契的知道自己的想法帮忙盘问店小二时他的内心居然会有一种久违的满足感。 林照庭用手拖着脸,不自觉的看向睡在那里的周凛凛。 满足感...是真的久违了。 周凛凛翻了个身,感觉自己嘴巴里有桃子的清香,下意识的咬了一口,好像做梦梦到什么一样,嚼了几口咽下去,开始说梦话:“娘亲种的桃子好甜。” “什么?”林照庭没有听清,走到周凛凛身边侧耳认真听,周凛凛吴侬软语,发音及其模糊,林照庭蹲下,轻声问:“你说什么?” “娘亲...”周凛凛在梦里梦到了孟婆。 她从小就在孟婆府和判官府之间来回乱跑,一会儿在孟婆府住几日,一会儿去判官赴捣乱几天,她爱吃桃子,孟婆便在奈何桥桥下种了一片小小的桃林供周凛凛在桃林里玩乐,每年夏天桃林结果的时候,周凛凛会亲自和孟婆府的下人把桃子摘好,挨个给周围的邻居送去,黑白无常最喜欢她送过去的桃子,每次都会从人间带回一些好玩的小东西给她,比如巧克力、棒棒糖等人间独有的好吃食。 周凛凛嘴馋的吧嗒吧嗒嘴巴,好久都没有吃奈何桥下的桃子了,她也很久没有见过孟婆和武判官了。 在梦里,周凛凛好像仍然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身后的几个大汉仍然对她穷追不舍,她跑了很远,跑进了桃林,跑进了孟婆的怀里,孟婆抱着她,把她汗湿的发别在耳后,问她为何会变得这么狼狈。 “娘亲,他们欺负我...”周凛凛抓着丝帛的软垫,在梦里和孟婆告状。 “谁欺负你?”林照庭皱眉,轻声问,又担心吓到正在梦中的人。 “他们给我吃馄饨,又想把我卖掉。”周凛凛突然委屈的撇嘴,在梦里啜泣,林照庭好笑的看着在梦里都能吓哭的人,看样子那几个大汉给她造成的阴影不小,早知道就不那么便宜他们送他们死了,让他们生不如死要更好一些。 看着周凛凛的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流下来,林照庭一口白牙,笑的更欢了,这个小孩儿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刚刚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甚至还把比她高一头的小伙子吓得尿裤子了,转身就在梦里自己把自己吓哭了。 林照庭弯曲食指,轻轻揩掉周凛凛脸蛋上的眼泪,小声出声安慰,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和语气轻柔了很多:“那些坏人不是都被林照庭打败了吗?” “林照庭...”许是被林照庭的声音干扰,周凛凛在梦里仿佛听到了林照庭的声音,内心的难过更甚,林照庭...林照庭已经好久不来看她了,林照庭好像都已经忘掉她了,现在在她身边的,不是那个爱她的林照庭,真正爱她的林照庭,已经被昆仑关起来了。 “对,林照庭。”林照庭听到周凛凛呢喃自己的名字,突然紧张起来。看周凛凛一直不出声,林照庭不死心追问:“那些欺负你的坏人,不是都被林照庭打死了吗?没有人敢欺负你的。” “我好难过呀...”周凛凛的眼泪突然又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在梦中,孟婆正抱着她安抚,要她忘记林照庭,要她开始新的生活。 “为什么难过?”林照庭皱眉,曲指揩掉她眼角的泪意。 “我不想忘记他,我爱他这么多年,我不想忘记他的...”周凛凛突然无助的哭了起来,哭声很小,很压抑,但每一声,都哭在林照庭的神经线上。 周凛凛居然早已有爱人,还爱了很多年。 这个猜测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周凛凛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她还躺在贵妃榻上,身上盖着林照庭的大衣外套,周凛凛站起来,这一觉她睡得怎么说呢...周凛凛看着浓浓的黑夜,这一觉她睡的无比难过,梦里的娘亲和自己的老爹,这两个她最亲近的人,居然难得的统一了口径,让她忘记林照庭寻找一个好的开始。 周凛凛看着身旁林照庭的驼色大衣外套,难道自己和他真的不可以重新开始吗? 可是天界能抽调林照庭关于她所有记忆的第一次,也能抽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无数次... 周凛凛望着黑暗发了会儿呆,林照庭还没有回来,她对着黑暗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厅门突然被敲响,一个女声传来:“周小姐,请问需要帮您点灯吗?” 桌上和墙上的一排蜡烛亮起来,周凛凛看向在那边忙碌的侍女,出声问:“先前和我一同过来的那位先生呢?” “您说那位穿白色衣服的公子吗?” 周凛凛愣了一下,想起来脱下外套后,林照庭里面的高领毛衣确实是个白色,点了点头。 “他出门了,叮嘱我们伺候好您,别饿着您,厨房已经备好了餐点,请问您现在需要用餐吗?” 周凛凛拒绝了这顿餐点,没有林照庭在,她这一顿饭吃也算是食之无味,还是不给他浪费钱了,随便吃了几个桃子充饥,晚上的水神殿的殿前街没有白天那么热闹,鲜少有路人行走,路面一片漆黑,周凛凛开始自责自己睡得太死,居然让林照庭一个人行动。 等了约一个时辰,林照庭撕着一个麻袋进来,麻袋里的人还在挣扎,周凛凛看着林照庭满脸的血:“你受伤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鸣蛇(一) 林照庭巧妙的躲开了周凛凛要查看他脸上血迹的手:“不是我的血。” 周凛凛这才放下心来,看向地上的麻袋:“这里面是什么?”起初她觉得麻袋里是人,但是从现在看麻袋里的活物挣扎的痕迹来看,又不像是人。 “鸣蛇。”林照庭擦掉脸上的血迹,他身上的白毛衣也沾染上了鸣蛇的血迹,皱着眉头怎么擦都擦不掉,周凛凛知道他有洁癖,像她身上的法力几乎已经完全消失但还留存一些,周凛凛走到林照庭面前,把林照庭推到椅子上坐好。 “你做什么?”被突然推了一把的人莫名其妙。 “别动。”周凛凛一脸严肃,林照庭果真乖乖不动。伸出五指,手指间发出荧绿色的光,手掌轻轻覆盖到沾有血迹的白毛衣上,顺着血迹移动手掌,白毛衣上的血迹果然消失不见了。 做完这件事,周凛凛身上仅存的那点法力算是彻底消失了,她唯一的一点法力,居然帮林照庭洗了一件衣服。周凛凛额头上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靠在贵妃榻上有些粗喘,刚刚才睡醒的她好似用完了力气,又开始犯困了。 林照庭才反应过来刚刚周凛凛做了什么,皱眉看她:“你疯了吗?” “反正我的力量本来也不多,用掉倒也好,它也只有这个用处了,甚至连点灯都点不了。”周凛凛靠在榻上,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林照庭知道她是太累的缘故,便不再出声,让她好好休息。 袋子里的鸣蛇还在挣扎,“斯哈斯哈”的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林照庭恨恨的给了袋子一脚,袋子里的鸣蛇瞬间没了动静。 看外面的天色,已是进入了深夜。有寒风经过窗户缝儿渗进来,榻上的人缩成一团。林照庭打开厅门走到一楼大堂,一看牡丹厅的大客户下来了,店小二们蜂拥而上:“请问这位大人,可还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外面天色已晚,大人是否需要在这边留宿?小店有最好的单人大床房。” ...... 林照庭直接忽略了来人的献媚,走到一旁站定,稍稍与店小二拉开距离:“给我一套轻暖的被褥,一个火炉,还要一个暖婆子,再准备些茶水。” “大人不需要备一些茶点吗?方才楼上的周小姐并没有用晚膳。”刚刚给周凛凛点灯的侍女出声,林照庭想了想:“再准备些茶点一并送上来。” 回到牡丹厅,因为这边是谈事的大厅,所以除了一个仅供休息的贵妃榻之外没有其他能让人合眼的设施,林照庭叮嘱过来送东西的店小二们手脚轻一些,每一个来送东西的店小二的眼睛都紧紧的盯着地上的袋子看,最后弓着身出去,林照庭把手上的被子轻轻盖在周凛凛身上,手上的暖婆子轻手轻脚的塞进周凛凛的怀里,原本被冻得缩成一团的人舒服的抱着怀里的暖婆子叹了口气,开始规律的呼吸。 林照庭坐在椅子上,靠着身后的柱子闭目养神,下午他与鸣蛇缠斗太久,自己的元气也有所损伤。 周凛凛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盯着怀里的热源发了会儿呆,能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送这个的人好像只有林照庭,但是林照庭真的这么细心吗?他不是个直男吗,难道去一趟天界回来还能转性不成。 周凛凛坐起身来看向周围,林照庭站在窗边看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回身提醒她:“去收拾一下自己,一会儿带你出去吃饭。” 周凛凛得令,用最快的速度洗漱一番,她很好奇自己昨晚到底是怎么睡着的,但她也没什么兴趣问,许是自己最近太累的原因,她走到林照庭身边看他:“你的伤好一些了吗?” 她昨天早就看出来了,林照庭虽然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但是他确实在与鸣蛇的打斗过程中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还好,我恢复的快。”林照庭走到桌旁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周凛凛接过一口气喝完,把空杯子递给他:“还要。” 给她把空杯子倒满,周凛凛再次仰头喝完:“再要一杯。” 一杯喝完,周凛凛索性把手上的茶杯丢在桌子上,抢过林照庭手里的茶壶打开盖子往嘴巴里倒水,然后抹一把脸上的水渍:“好多了。” 刚刚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在看到水以后,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干渴,好像自己的皮肤都和老树根一样,太干了。 “是鸣蛇的原因。”林照庭走到鸣蛇旁边,打开地上的袋子,一条半蛇半人的怪物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全身都是伤痕,伤口还在向外流血,周凛凛站在一旁观察鸣蛇的长相,和普通的蛇妖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最明显的区别就是身子上有强劲有力的肉翅,但其中一只翅膀被林照庭扯掉了一半。 传说,鸣蛇的肉翅可以飞天遁地,速度极快。 “你为什么要抓鸣蛇?”周凛凛不解的看着地上的鸣蛇,鸣蛇好像听到有人说话,睁开眼睛看了看他们,又绝望的闭上眼睛,躺在地上大喘气。 “虽然鸣蛇的相貌与腾蛇极其相似,但是它们的秉性却截然不同。腾蛇是龙种,生性是平和的,但鸣蛇是一种灾兽,鸣蛇出现的地方必有大灾,鸣蛇的这双翅膀在拍动的时候能够造成地动山摇之势,也可以卷走方圆百里的水气,你刚刚那么渴就是因为和鸣蛇呆的时间久了的原因,现在还是它受伤的情况下,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正常人无法与鸣蛇相处时间超一个时辰。” 林照庭走到鸣蛇旁边蹲下观察:“鸣蛇是旱灾的象征,也是不详的象征,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干旱裂地,所以淮阴百姓的旱灾,就是这个东西造成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鸣蛇(二) “难怪...”看着地上的鸣蛇,一般情况下,干旱在三年之内就可以有很大的缓解,但是淮阴人民旱了快整整十年,原来是这个东西在作怪,地上的这个半人半蛇的东西看起来虽然可怕,通体黄白,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小小的东西居然能造成这么强大的旱灾。 周凛凛走到鸣蛇身边蹲下仔细的打量地上的鸣蛇:“你去哪里找到他的?” 林照庭冷哼:“就在淮阴龟山的石缝里,越干的地方,就是鸣蛇最好的藏身之所。” “把鸣蛇解决掉,是不是就可以解救淮阴的旱灾?”周凛凛看着地上的鸣蛇,但又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昨天下午,朱玉音并没有过来,传信过来说是有事耽误了,今天下午四点会准时到店里。”林照庭没有回答周凛凛的问题,反而再次抛出一个重要信息:“下午你和我去送信。” “好。”周凛凛站起来:“那鸣蛇怎么办?” “先关起来。”林照庭走到鸣蛇身边,伸手覆盖在鸣蛇的面部上方,很快地上半人半蛇的怪物就变成了一条黄褐色的小蛇,面对林照庭食指挑过来的奄奄一息的小蛇,周凛凛连连后退:“我...我这个人天生怕蛇,我觉得这种动物长的好丑!我不喜欢!快拿走!我不要带这种东西!” 许是听见周凛凛骂自己长得丑,被林照庭用手指勾着的鸣蛇懒懒的抬了一下眼睛瞅了她一眼,随后又合上。 林照庭无奈,只能先把鸣蛇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不忘解释:“它现在没有攻击力。” “这不是攻击力不攻击力的问题!!!”周凛凛愤愤:“是丑啊!真的好丑!” 林照庭:...... 看着林照庭用幻术让店里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俩是店小二,周凛凛拿着手上的抹布不情不愿的擦着柜台,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林照庭,为什么到了这个世界我的法术全都失效了,但你的法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啊?” 正拿着鸡毛掸子扫酒柜的林大人工作非常之敷衍:“因为在真正经历这个年代的时候,我已经是神了,而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切。”周某人很明显不服气,但也并没有什么话能反驳的。 林照庭傲娇的哼了一下,扛着鸡毛掸子去打扫古玩柜,两个人无聊的等到下午,整条街市开始清人的时候,老远就听到了喧嚣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果然在店门口停下,进来两个身穿水蓝色长袍的年轻人,头上带着大大的斗笠,完全看不到两人的模样,早就等在店门口的话事人一脸恭敬的带着两个年轻人走到林照庭身边:“两位大人,这是我们店话事人总管,由他来给两位大人传达近两日店里的工作精神...” 为首的一个年轻人声音明显带着不满:“张总管,你什么意思?什么时候店里的话事人总管换人了?” 林照庭拿手上的鸡毛掸子挑掉年轻人头上戴着的斗笠,嚯~真是一层又一层,斗笠的围纱下,年轻人的脸上还带着半张蒙面,只露出一截鼻梁和两个眼睛,但是只要能看到眼睛,对林照庭来说,就足够发挥了。 周凛凛在林照庭挑下年轻人斗笠的一瞬间,就用手上的抹布扭成一股绳绑在另一个人的脖子上钳制住了另外一个人,此时此刻,店里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无动于衷,继续忙自己的,很明显店里所有人都已经被林照庭掌控了。 林照庭透过眼睛读取了蒙面人大脑里所有的信息,而周凛凛也和另一个人打的不可开交,她想到了两个蒙面人的功夫应该不是软蛋,但没想到这么能打,她师从武判官的一身好武艺,也在几个回合内和这个男人打个平手,看样子这些人的身份都不简单。 林照庭窃取完蒙面人的信息之后,飞身上前抓住正和周凛凛打在一起的另一个蒙面人,毫不费力气的替她解决了麻烦。 周凛凛:......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降维打击吧... 在强大的林照庭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功夫怎么琢磨都有点花拳绣腿的感觉。 按照林照庭得到的信息,每天会有固定的人手去各个店的话事人那边领取求助长文,再在固定的地方集合一起去朱府。周凛凛还不是很适应这具身体,毕竟是男人身,所以骑起马来样子滑稽又好笑,身旁的同伴看周凛凛的样子,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感觉你不对劲。” “身体不太舒服,一会儿回去之后我去一下茅房就好。”周凛凛搪塞过去,几人快马加鞭赶到朱府,几乎是在进入朱府的一瞬间,周凛凛就感觉整个府里都不太对劲,潮湿是她对朱府最大的感觉。 这里和外界很明显的不同,就是这里太潮湿了。 周凛凛环顾四周,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大户人家的装饰,也没有多余的湖水,为何如此潮湿,没一会儿她身上的衣服就湿了大半,难受死了。 周凛凛靠近林照庭:“把那条小丑...哦不,小鸣蛇给我。” “干嘛?”林照庭同样也在打量整个朱府,心不在焉的问。 “我需要让它帮我去一去湿气!” 林照庭:...... 堂堂远古神话中的五大凶蛇之一,就变成了周凛凛的熨烫机,被塞在口袋里去湿气。 在领头人的带领下,他们在走到一处院落前下马步行,绕过两条连廊,走到一处后花园,透过斗笠下的丝纱看到面前有一个正在喂养池塘里的鱼的绝美女人,为首的人带着他们给女人作揖,然后拿过一个盒子:“朱夫人,所有的信件都在这里了。” “有什么能让我看得上眼的生意吗?” 周凛凛微微抬头,细细的打量这个女人,面前的女人头戴金丝珠簪,脖子上戴着赤金色的玛瑙琉璃珠,身上的衣服是辉煌的彩绣制成,全身上下都是上好的佳品,这生意可真是赚的盆满钵满。 “回朱夫人,在水神殿前街的愿满堂前几日来了两位贵客,想要为家乡求雨,已经预付定金两千万两。” 周凛凛心开始滴血:“败家啊败家,两千万的银票就这么没了。” “哦?什么地方大旱了?”朱夫人索性把手里的鱼食全都抛出去,一群锦鲤开始拍打着水花疯抢。 “清江。”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神秘的朱夫人 一把鱼食很快被锦鲤拍着水花抢完,随后水面又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朱夫人站起身来拍打一下手心:“清江?怎么没听说过?” 拿着盒子的蒙面人从盒子里找出一封书信递给朱夫人,朱夫人打开看了几眼,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大旱天灾害死人呐。”说罢,拿着手里的书信走过一群蒙面人自动分开的小道,为首的蒙面人回头看着周凛凛和林照庭二人,严肃的说:“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跟上!这个单子不是你们愿满堂的吗?” 从未有人用这种无理的、大逆不道的语气和林照庭说话。林照庭戴着斗笠看不到什么表情,但是站在那里死死的看着刚刚对他很没礼貌的人,周凛凛见事不对赶紧跟上去拉住林照庭的胳膊:“好的好的,就来就来。”拽着林照庭跟上,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小声提醒他:“等我们办完事儿,就回来把他杀掉,现在我们先忍一忍。” 林照庭很无语,他可以把整个朱府的人都杀掉,抓着朱夫人逼问出事情的原委就可以了,但没想到现在却在这陪身旁这个小姑娘一样的过家家做调查,他可真是闲啊。 但是他好像很乐意。 几人来到一处别院内,朱夫人走进屋子里,周凛凛二人跟进去,朱夫人抬眼皮,对身后跟过来的领头人说道:“去龟山上看看鸣蛇可无恙?” 周凛凛下意识的看了看身边的人,林照庭站在那里一身的正气十足,丝毫不担心,不过二十几分钟来人报:“夫人,鸣蛇不见了。” 周凛凛默默翻白眼,可不是不见了么,现在还正在她口袋里当挂烫机呢,不过鸣蛇的效果就是好,刚刚还满是潮气的衣服,现在干爽无比。 朱夫人拧眉:“这个鸣蛇,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说好在淮阴待满二十年,这么快就失约了,真的欠缺管教。” 周凛凛:...... 她都有点替鸣蛇觉得委屈了。 不过这个世界上除了神,能管教的了鸣蛇的可不多,周凛凛眯着眼,感受着朱夫人身上散发的妖气。“那清江来客可是查清底细了?” “查清楚了。”周凛凛微微作揖:“两位一个是清江钱庄之子,一个是清江县令之女,代表清江来求雨,很是急切。” 周凛凛真的很佩服自己临场编瞎话的本事,朱夫人点头:“回去告诉他们,永久解决清江的旱灾,七千万两,能接受的话,马上办。” “我们在去取东西时那边二位明确告知,钱不是问题,并且已经在店里预存了足数的银两。”林照庭回话。 “呵,可真是大手笔呢。”朱玉音再次拿起手里的长书看了一遍,“那你们跟我来吧。” 跟着朱夫人穿过三条长廊,路过一个花园,才走到一处看似是地牢一样的地方,周凛凛小心环顾四周,这个地方豪华的不像样,但确实是地牢,矮身走过一个小矮门,强大的湿气扑面而来,周凛凛皱着眉头跟着朱夫人越走越近,才发现被关在里面的无支祁。 周凛凛几乎是马上就看出无支祁的样子,猿脸人身,虽然被关着,但挺直的背看起来格外傲气,朱夫人打开门走进去,周凛凛挪到门处观察,说是关押,但又不像是关,因为这个门根本就没锁,但为什么要弄这个么地方来关押无支祁呢...除非...是无支祁是自愿被关在这里。 不然他的秉性,根本不可能有普通的妖能关的住他。 朱玉音走到正坐在那养神的无支祁面前:“喂,出去帮忙下场雨。” 无支祁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理。 “这次的地方有点远,好像在边疆那里,你要快去快回。” 无支祁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朱玉音可能也习惯了无支祁的脾气:“再过两年,你就可以修成正果,位列仙班了,到时候你完全可以去救那条小巴蛇,然后你们俩就可以双宿双飞了。” 无支祁这才抬眼皮看了朱玉音一眼:“你少拿她说事!” “难道不是吗?你辛辛苦苦违规给淮阴下雨这么多年,不就是想早日成神救那条在人间修炼的小巴蛇吗?这两个人可以带你去清江,你先去那里把雨下了再说。” 无支祁看向周凛凛二人,被打量的周凛凛不免的内心一阵紧张,偏偏无支祁就好像看出了什么一样一直盯着她看,周凛凛虽然戴着蒙面戴着斗笠又是化成这具身体原来的面貌示人,四周又都是漆黑的,无支祁该不会真的视力这么好看出什么或者是感觉出什么了吧... 周凛凛微微咬唇,内心掩不住的紧张。 “我说朱夫人。”无支祁声音懒洋洋的,托着脸看了看木在那的周凛凛,又看了看朱玉音:“你带来的人...” 故意拖长了尾音,周凛凛紧张的咬住自己的下唇。 “都不讲礼貌的吗?见了人都不知道问好的。” 周凛凛:...... 他妈的。周凛凛不自觉的捏紧了自己的小拳拳。 说话大喘气,也不怕自己被憋死,活该被锁在井里。 就应该锁上他十万八千年! 淦! 无支祁带着满身的潮湿跟着他们两人离开,周凛凛不自觉的与无支祁拉开距离,简直是太潮湿了,之前在井里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大感觉,为何现在令人无法近身,三人走出朱府,无支祁仰天伸了个舒服的懒腰,瞬间天空一道惊雷,把周凛凛吓了一跳,随后豆大的雨点就打下来,无支祁玩味的看着周凛凛:“二位,现真身吧,想必你们就是那两位豪掷千金的远方来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巴蛇之死 林照庭和周凛凛瞬间化身成自己原来的模样,用这种陌生的面貌示人简直令人太难受了。林照庭还是绷着脸一脸生气气的样子,扬手一挥,一道惊雷闪电直插朱府,刚刚对林照庭凶巴巴的人直接被雷劈中,当场断气。 周凛凛:...... 周凛凛瞬间想起来之前她去给祝融做采访,提到林照庭,祝融笑眯眯的说:“林照庭一般不跟人结仇,因为有仇当场就报了,一秒都不多等。” 那今天他还等了好几十分钟呢,可真是不容易。 因为突然降雷劈人,朱府可算是乱成了一锅粥,朱夫人匆忙的跑到朱府门口:“无支祁!你发什么疯!谁让你把白管家劈了的!” “不好意思啊,我就伸了个懒腰,可能伸的懒腰有点大,帮我在白管家的坟墓上多放两支花吧。”无支祁摆手,走进雨里,因为是能呼风唤雨的妖怪,所以纵使在雨里身上也不会湿分毫。 “那两个人呢?” 无支祁当然知道朱夫人是问谁:“我让他们先去愿满堂等我了。”无支祁优哉游哉的往水神殿走,老远就看到自己的水神殿纵然是下雨天也香火云集,前去祭拜供奉的人络绎不绝,内心更加舒爽,刚刚帮两个人背锅的阴郁也一扫不见了。 愿满堂的服务是真的很贴心,非一般的贴心,周凛凛和林照庭回到牡丹厅的时候,发现牡丹厅的贵妃榻被挪走了,不知道他们花了多少力气才搬进来一张红木双人大床,被褥都准备好了。 周凛凛站在门口一脸惊讶,无支祁很快就跟上来,把她挤进了屋,看见房间里的双人大床,吹了个口哨:“我这么强行进来,是不是不太方便?” “那你不也是进来了么”周凛凛故意忽略那张大床,坐在桌旁自顾自的给自己倒水喝,然后非常不满:“你能不能收一下你身上的湿气!我感觉好潮!太不舒服了!” 林照庭在楼下解决了一下店里的伙计,走上来的时候也看到厅里的大床微微出神,但还是面色不改的走动房间里自在的靠在床上休息,无支祁拿起桌子上的桃子吃:“你们一个神仙一个人类怎么搞到一起去了?” “胡说八道的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什么叫搞! 无支祁装腔作势的想了想:“既然不是搞,那是...混?” ......还不如搞。 林照庭好像很累的样子,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周凛凛看指望林照庭盘问这件事基本没希望,所以打算自己上。 “无支祁,我是从很久以后的未来来的。” “哦。”无支祁咬一口桃子,听她吹牛逼。 “是真的,还是你让我们来的,我觉得,无论你现在信还是不信,你都不能再和朱夫人合作了。虽然我不知道朱夫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她绝对没安好心,她答应你的一定是无法做到的,你相信我。” “她是人啊。”无支祁大口嚼着甜脆的桃子:“那就是个普通人类而已。” “普通人类,你喂她吃妖狐?”一直没出声的林照庭说话:“朱玉音早就该死了,你用妖狐的幼崽给她延续她本该不配拥有的生命,你让狐族怎么想?” “我管它怎么想,朱玉音必须活着。”无支祁对林照庭的语气丝毫不在意:“我没有伤害人类,相反,我还是在救人类,我也没有违反什么天道,淮阴大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是你们藏起来的那条鸣蛇的原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行善,既然我没有违反规矩,相反我还在做好事,那么你们天神,还不配过来跟我说三道四。” 周凛凛适时的闭上嘴,让这两位大哥自己battle。 “是么。”林照庭坐起身来,一脸看笑话似的看着无支祁:“看来你还是没有意识到未来的你有多么可笑。” 无支祁难得的严肃了起来:“你们到底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我向来不喜欢解释。”林照庭站起身来,抓着无支祁的衣服,回头看向周凛凛对她伸出手,周凛凛犹豫了一会儿,不好意思的握上林照庭的手,三个人周围的场景转换,瞬间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周凛凛看着面前宽广的水面,这是大海吗?又不太像。 “你带我来洞庭湖做什么?”无支祁好像很激动的样子,恶狠狠的盯着林照庭。 “这不是你一直都想来,却不敢来的地方么?”林照庭不答反问,“异兽巴蛇,六大恶兽之一,专为封豕长蛇,肆其贪叨,蚕食天下,也作‘长蛇封豕’,复肆蜂虿之毒于江南。” “够了!”无支祁大吼:“你闭嘴!你知道什么!” 林照庭丝毫不理睬:“羿断修蛇于洞庭,擒封豨于桑林,其骨若陵,曰巴陵也。” “够了!”无支祁掌心燃气冰蓝色的火焰,率先攻击林照庭,两人在洞庭湖边打的不可开交,周凛凛叹气,走到一边树荫下休息,遥望不远处的巴陵山,从刚刚林照庭的意思来看,那条巴蛇好像是个异兽,被后羿诛杀后蛇骨形成了巴陵山,无支祁和巴蛇的感情应该也不浅,不然... 周凛凛看向半空中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不然无支祁也不会这么激动。 一个妖,再怎么有本事,也很难成为神的对手。林照庭也丝毫没有收敛,等无支祁趴在地上的时候,脸都破相了。 “小巴蛇只是一条可怜的异兽蛇罢了,她做的最过分的事,也不过是在多年前吃了一头象而已。大禹治水时,是巴蛇衔着夜明珠为禹神指路,禹才能昼夜并行,计可三十余里......” “那是伏羲让她做的,如果不是伏羲让她先前在禹神那里积攒了几分福业,巴蛇早就灰飞烟灭了,怎么可能还以巴陵山存于世间。” 无支祁从地上爬起来,两手撑在地上,仰头笑着,抹掉嘴角的血:“我就知道,神永远只会相信他们自己相信的事。” 无支祁可能现在太难过了,天空又下起了雨,周凛凛举着大大的荷叶走到无支祁身边:“你未来会被禹神镇压在淮阴的龟山之下,如果你信我,你把原委告诉我,也许事情都还能补救。” 无支祁侧头看向周凛凛:“就凭你?一个卑贱的人类?” 周凛凛懒得计较:“对,就凭我,我说能帮到你,一定可以。” “你少管我,你还是好好留着自己的命吧,和天神在一起,有你苦头吃的。”无支祁站起身来摆摆手,准备离开。林照庭出声:“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君子服之,无心腹之疾。屠巴蛇,出象骼。后羿当年斩杀巴蛇时,众君子服之,你杀掉了所有食巴蛇的人类,身上积攒了太多业障,你想封神位列仙班,但你身上业障太多,你只能用这种与县令合作的办法让他给你建造神庙给你每日供奉香火去抵消你的业障。然后积攒你的福业等你封神后复活巴蛇,应该有人告诉你巴蛇的精魂正在人间受苦受难吧?所以你才失去了基本的分辨能力妄想用你的神力去救巴蛇于苦难之间。” 林照庭看无支祁站在那里不动,“这个月你就攒满了人类的香火供奉,你想用人类几十年的供奉和祭拜达到你的目的,未免算盘打的太响了,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虽然人类给你封了水神的名号,又给你建了神殿寺庙,每日香火云集,日日有人跪拜,那你收集到的那些香火到底是不是出自人类的真心?接受人类敷衍的供奉,你是没有任何福业积累的,你以为神瞎了吗?” 无支祁愣在那,对刚刚听到的话一时之间很难接受。 林照庭低低笑了一声:“天真。”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君子不夺人所爱 周凛凛看着无支祁跑走,洞庭湖边原本还瓢泼大雨,瞬间天空放晴了。她低低的叹了一声,内心复杂,说不出现在什么感觉。林照庭好笑的看着她:“怎么,叹什么气?” “只是觉得很唏嘘罢了,本来兜兜转转,想要弄清楚无支祁为什么会被关起来,但我们的出现,好像加速了他被关起来的时间。” “所以,永远不要妄想去改变历史。”林照庭两手背在后面,弯腰看着她,嘴角漾起微笑,眼神里满是宠溺:“现在,换我来问你问题,你来回答我。” “什么问题?”周凛凛对林照庭的突然靠近有些不适应,想要后退,被林照庭抓住手。 “周凛凛,昨天晚上你睡觉做恶梦了。” “...是吗?记不清了呢,哈。”周凛凛大脑疯狂旋转,想着该不会自己说梦话打呼噜吧,不过她的睡品一向很好,但也难免会出现令人尴尬的情况... 林照庭看周凛凛滴溜溜转的眼珠就知道她想多了,出声:“看着我。” 周凛凛抬头看着林照庭的脸,两个人挨得如此近,她甚至稍稍一动,自己的额头就能碰到她的额头:“周凛凛,你有男朋友吗?” “啊?”周凛凛万万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和么一个问题。 “我是说,你有没有男朋友。”林照庭又重复一遍。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周凛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倒也不是,我只是很好奇。”林照庭下意识的说谎,站起身来看向湖面,他心里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但是面对这个问题是否重要,他的确不想让她知道他有多好奇。 “有,可是他现在距离我很远。”周凛凛也看着湖面:“林大人,昨晚我是不是说什么话了?” “对,你说你无法忘记,你现在很难过。”林照庭口吻笃定的编瞎话,语气里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出的酸意:“你说你爱他爱的要死了,喘不上气了,要死要活了,没有他生活就失去了希望,你也要跳楼。” 周凛凛:...... 这是她能说得出来的虎狼之词吗?怎么想她都不可能对孟婆说这种话啊。孟婆从小就灌输她女人要独立、不可活成男人附属品的意识,如果她在梦里哭哭啼啼对孟婆说没了林照庭自己也不活了之类的话,孟婆就算是在梦里也会打断她的腿。 想想就好可怕。 但看林照庭说的又这么笃定,好像是真的,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难道自己真的说出这种话了吗?不过想想应该也是正常的,她曾经看心理学相关的书,说人做梦就是自己与自己对话,大意林照庭在自己的潜意识里,是真的很重要的存在吧。 想到这里,周凛凛就很难过。她侧头看向身边的人,该怎么告诉他,自己以前的爱人就是他呢,这样应该还会继续给他带来不幸吧。 久久没有等到周凛凛的回应,林照庭侧头,正巧对上周凛凛的眼神,周凛凛的这种眼神...他恍惚,好像在哪里见过,又难过,又绝望。 她为什么这样看着他。 周凛凛察觉到失礼,赶紧回神:“可能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吧。” 听这个话,那可能她真的有爱人了。 “那他现在去哪了?” 周凛凛抿唇:“距离我很远的地方,我自己也不知道有多远。” “死了吗?”林照庭问道。 “没有。” 林照庭心里又暗了暗,还活着,那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样。 “那你们没有复合的可能了吗?” 一只鱼儿跃出水面,灵活的在水面上空打了个滚,又回到水里,水面上晕起一圈圈水波纹。 “不知道。”周凛凛回答:“他已经不记得我了,我们曾经也算不上很相爱,我们其实刚认识并没有多久。”想起刚认识林照庭的时候,起初以为他是一个高冷的男神,后面才发现也是一只爱吃冰淇淋的大可爱。 “那怎么会有那么深的感情?”林照庭问完就后悔了,显得自己好八卦的样子,但是他又好想知道。 “因为...他救了我好多次,好多好多次。”从鬼市,到各种各样的大大小小的危险,再到自己的心脏,她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很多爱,但林照庭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爱她。 “你该不会有那种救你一命就以身相许的情节吧?”林照庭皱眉。 “怎么会呢?”周凛凛笑,记忆回到那个幽都山山下的月夜,林照庭穿着白色的衬衫一脸玩味的看她打鬼,“我从第一眼见到他,就喜欢他了。” 林照庭彻底不想说话了。 夺人所爱,不是君子所为。纵然那位兄弟不知是死是活,他都不会再对周凛凛有想法了。 “我知道了。”林照庭走在前面:“走吧。” 周凛凛和林照庭站在神殿屋顶上方,因为林照庭的缘故,他们两个人现在处于常人看不到的状态,他们看着无支祁站在水神殿大殿门口,听着人类认真祈求的跪拜,每个人嘴上都念念有词,“感谢水神大人保佑。”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在算一笔账,每天拜一次,一个月就能领到一钱银子,香火钱也有官府报销,这简直是天上掉钱的大喜事。 无支祁的脸色非常难看,他几乎很少来自己的水神殿,因为他知道自己身上有杀人的业障,所以很少靠近水神殿担心自己会影响到水神殿的香火供奉,原来一切都是假象,一切都是假的,这些来供奉的人是假的,那些袅袅的香火气也是假的,所有人嘴里的感谢都是假的,这么多年,他给淮阴保了这么多年的风调雨顺,这些人对他的感谢都是假的。 无支祁咬牙,手中瞬间幻化出一根银色的长棍,林照庭皱眉,那是淮水水系形成的武器,是一整条河流。正在供奉的人突然被院子里的响动影响,跑出来看,才看到一个奇怪打扮的人正在拿着手里的棍棒打砸水神殿,有几个胆大的想过去维护治安,无支祁斜着眼看过去,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猿脸人身,满面的杀气扑面而来。 “有妖怪,有妖怪啊!有妖怪!” “妖怪吃人了!妖怪来吃人了!” “尖嘴猴腮的妖怪!” 所有人疯狂向庙外跑去,无支祁站在半空中,看着人们仓皇而逃,继续甩起手上的淮水水系对着整个庙宇一顿砸,所有的房屋全部推倒,很快院子里就一片狼藉。 无支祁提着手里的长棍走进大殿里,正在被香火供奉的水神像栩栩如生,和他现在的脸别无二致,可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妖怪,代表那些人供奉的时候,根本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过。 人类都是骗子。 他等了快二十年,等来一个只有自己被骗的谎言。 想到这里,无支祁一棍子打掉了神像上的头,很快整个大殿里也变成了一堆废墟。 周凛凛唏嘘喟叹,她起初还以为水神殿到底是遇到什么灾难了,原来最大的灾难是水神自己。她万万没想到是无支祁亲手砸了自己的神殿。 把水神殿砸烂以后,无支祁提着淮水水系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向一直看热闹的两人,眼神里杀气萦然:“神和人类一样,都是只会冷眼旁观的卑贱的骗子!”说罢,周凛凛只见无支祁手里的长棍直向自己而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人知妖恐怖 妖知人心毒 银色的长棍直逼自己的眉心,周凛凛下意识想躲,但由于惊恐大脑已经无法支配自己颤栗的身体,在距离自己还有一点点距离的时候,林照庭伸手握住空中的长棍,一脸严肃的俯视着地上的人,周凛凛感觉到林照庭的爆棚的杀气,握住他的手臂:“别冲动,他现在是个疯子,别和他一般见识。” 林照庭攥了攥拳头,把手里的长棍扔回去,长棍直接插入无支祁身前的砖石里,地面出现一条长长的裂痕。 无支祁恶狠狠的瞪着林照庭,他的愤怒很想让他和林照庭过过招,但是他也很清楚自己现在打不过林照庭,所以当务之急最重要的就是去找淮阴县令朱诚业,他要让朱诚业付出代价,让整个淮阴付出惨痛的代价。 周凛凛看着无支祁远去的背影,看向林照庭:“为什么我感觉你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我不知。”林照庭无奈:“是他们这些破事一想就通。” 周凛凛汗颜,可能这就是自己和神仙之间的参差吧,她想破脑袋都想不通。 “也就是说,无支祁喜欢小巴蛇,但小巴蛇被后羿杀死被人吃掉了,无支祁一气之下把吃掉巴蛇的人全都杀掉,又想成仙拯救巴蛇的精魂,最终的目的,还是想和小巴蛇在一起,对吗?” 林照庭唇角勾起:“聪明。” 被鼓励了,有点开心心。 周凛凛继续说道:“随后,无支祁就和朱家开展合作,他保淮阴风调雨顺,朱家给它建造祠堂积累香火,给他消业障积福报,那么问题来了,那个穿山甲嘴里所说的给县令托梦的人是谁?朱玉音早就该死掉了,但无支祁为什么要救活她?朱玉音到底是人是妖?他们的利益关系是什么?还有后羿为什么要杀巴蛇?” 林照庭抬眼皮看向周凛凛,语气里都是赞叹:“想不到你抓问题抓的还挺精准。” 啊啊啊啊又被夸奖了,开心心心心心心! 林照庭非常乐意给周凛凛解答问题。 “很明显,无支祁是个有本事的,他不仅能保淮阴太平,也有法子救朱玉音的性命,朱玉音一脸病态,很明显是患病死的,无支祁每三年都会抓一只狐妖崽子给朱玉音炖汤,狐妖是灵性很强的兽,人类吃了是可以延寿的,这也是为什么朱玉音身上会散发妖气的原因。朱家抓到了无支祁的把柄就是小巴蛇,了解了无支祁迫切的想要成仙的愿望,所以逼着无支祁在淮阴常驻,而鸣蛇就是无支祁常驻的理由,鸣蛇出没的地方必将大旱,朱玉音半妖的身份和鸣蛇做好了交易长久留在淮阴,且经常让鸣蛇到附近地方出没,导致其他地方的人都会到水神殿前街求雨,朱家以此获利。这笔买卖不论怎么说,朱家都是最大受益人,既得到了金钱利益,又救了自己妹妹的性命,所以无支祁在这场利益游戏里,只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至于最后一个问题,巴蛇必须死,因为巴蛇是伏羲的手下,但它没管住自己的性子也害人了,而巴蛇又是良药,当时流传一种瘟疫,只有巴蛇的肉能解,伏羲给了巴蛇这么一个结局,可能也是想让巴蛇千年以后有个未来吧,只不过这只死猴子不知道伏羲的心思罢了。” 周凛凛点头,被林照庭这么一解释,她就通了。 “那给县令托梦的的老者?” “是神。” 林照庭看着不远处向着他们这边袭来的洪水,所到之处所有的房屋和人都被大水吞噬。 “神是不会放着一个杀了千百人的怪物不管的,只是时间还没到而已。” 周凛凛不禁打了个冷颤。 “神只不过给了一个开始。”林照庭徐徐说道:“后面的一切,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人知妖恐怖,妖知人心毒,神只不过知道人和妖都贪罢了。” 大水已经席卷到他们脚下,林照庭的力量保住了这座水神殿的房屋没有被冲倒,哀鸿遍野,一个婴儿被一个木盆冲到他们脚下,周凛凛下意识想去捞,更大的水浪奔涌过来,周凛凛纵然再眼疾手快,也只是摸到了木盆的边。 大水咆哮着像一群受惊的野马,势不可挡的把原本还和乐的城市变成了一片废墟,浪声轰鸣,水花飞溅,周凛凛看着从远处飘来的一具具尸体,有一具尸体的着装让她非常眼熟,周凛凛跳到房顶下的台阶上把尸体翻过来,赫然是朱玉音的脸。 真是讽刺啊,讽刺又可笑。 算计别人算计了快二十年,最终死在自己算计的人手里。 又一波山洪涌过来,周凛凛差点被袭来的巨浪卷走,林照庭带着周凛凛站到半空中,周凛凛神气的看着脚下的空气:“我会飞了。” 林照庭:...... 无支祁同样也在不远处的空中,在云间拿着淮水水系引发着一波又一波的巨浪,很快,淮阴县周边的县城也都遭了秧。周凛凛侧头看林照庭:“这样下去,死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没事,一会儿禹神就来了。”林照庭淡淡。 禹神...... 禹神很快会到淮阴县治水,并用五条长链把无支祁镇压在淮阴的龟山下,可无支祁为什么会出现在锁龙井里?锁龙井顾名思义里面不应该锁着一条老龙吗? 周凛凛又开始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转了,但也不太好意思再问林照庭,她轻声问道:“禹神把无支祁镇压之后,这边还会继续大旱吗?” “会。”林照庭回答,他们刚开始来的第一个世界,就是无支祁被镇压之后,淮阴人民会继续遭受干旱的苦难。 “是因为这个吗?”周凛凛把口袋里的鸣蛇掏出来,黄褐色的小蛇微闭着眼睛,奄奄一息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赌神无支祁 “是神的惩罚,总不能让无支祁白干这么多年吧?”林照庭接过周凛凛手里的小蛇,随手扔进水里,鸣蛇很快就被湍急的水流冲走,“它会死吗?” “不知道。”林照庭确实不知道,他当初和鸣蛇打那么一架是为了弄清楚淮阴大旱的原因,而面对林照庭的造访,这条鸣蛇有眼无珠不识神仙大爷在跟前,和林照庭叫嚣对骂了一番,才被林照庭打了一顿塞进袋子里装回来,不过这件事林照庭永远不会让周凛凛知道的。 后来,屏翳有十年没有到淮阴下过雨。 周凛凛回到井里,身边站着林照庭,君君还在不远处睡着,面对坐在对面石椅上无支祁,周凛凛一时间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无支祁有点无辜又有点可怜,但是淮阴做的事也不地道... 真是针尖麦芒,彼此彼此啊。 无支祁看着他们,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罢了罢了,就算是你们知道了真相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人类和神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凛凛笑眯眯:“彼此彼此,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无支祁并没有被周凛凛激怒,抬了下眼皮看着她:“趁我还不想杀你们,赶紧给我滚蛋,以后少惹我清净,不然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哦。”周凛凛抱起地上的君君:“那我滚了。” “等等。”无支祁制止住周凛凛:“你们可以走,这个孩子留下。” 周凛凛抱着君君回头看他:“如果我不呢?” “随便你们咯。”无支祁笑:“反正你把他抱回去也是死。” “你什么意思?你也太没品了吧!有事好好说,你对孩子下手干什么!” 周凛凛骂骂咧咧,还感觉不解气,但又不敢去揍人,只能愤愤的跺脚。 “怪我咯?这个孩子掉下来这么久,早饿死了,我这边又没有吃的,是我用我的元神封住了他体内的魂魄好吗?如果他距离我太远,我就没办法保他,他只能死。” 周凛凛抬头看林照庭,林照庭走到君君旁边摸了一下额头,一脸难办的样子,君君确实是饿死的。 无支祁耸肩:“我这边又没有吃的。” 周凛凛抱着君君暂时后退,“无支祁,你喜欢君君可以直说,没必要撒谎吧,我来之前去灵魂负责人那边看了君君的寿命,还长着呢,并且身体健康状况一点都不虚弱,这短短一天时间,就死了,可真是意想不到的速度呢。” “哦~原来还和江与格有交情。”无支祁也不慌张:“那你现在再上去看看,看是不是寿命终结了。” 周凛凛:...... 好气!气死了!!! 周凛凛侧头看向林照庭:“我要被他气死了!”你去打死他呀!!! 林照庭点头,开始挽袖子:“我早就看他么的不爽了。” 清江市,城南区,无道胡同口菜场街尽头,锁龙井井下五十米深处。 周凛凛甩出一张二饼,林照庭摸一张牌紧张看牌后脸色极不满意的出掉,无支祁仰天长啸:“碰!” 周凛凛气急,“我出二饼!二饼你知道吗?” “你不管怎么出,他都能碰。”林照庭点出周凛凛最不想承认的事实。 天色已晚,君君‘睡’的脸色红红,周凛凛出牌:“四饼。” 无支祁推牌:“胡。” 周凛凛:“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死!” 林照庭看了一眼无支祁的牌:“真胡了。” 无支祁笑嘻嘻:“珍珠翡翠大三圆,承让承让了哈。” 周凛凛忍,重新洗牌。 周凛凛:“一万”。 无支祁:“胡。” 周凛凛:“二条”。 无支祁:“胡”。 周凛凛咬牙:“红中!” 无支祁:“嘻嘻,胡!” 周凛凛眼圈发红:“幺鸡!” 无支祁推牌:“抱歉抱歉。” 周凛凛:...... 周凛凛看手机,显示早晨六点五十,三个人三缺一的牌局足足打了一夜。 林照庭出牌:“二饼。” 周凛凛原本带血丝的眼睛一下放光:“二饼?我胡啦!!!哈哈哈哈哈哈!” 无支祁推牌:“不好意思,地胡。” 周凛凛:...... 清江市,城南区,无道胡同口菜场街尽头,锁龙井井下五十米深处,下午四点。 周凛凛一边啃着鸡排,一边出着手里的对三,无支祁嘴里咬着香蕉,顺上两张对四,林照庭一对老K,周凛凛深感不妙,放下手里的鸡排细细研究,无支祁也开始紧张起来,把香蕉放在一边,两个人心里都开始盘算要不要放林照庭走这一把,如果让他走了,万一林照庭一把扔了怎么办。 林照庭靠在一旁晃了晃脖子,两个人没日没夜的陪着无支祁打了一夜的牌,从麻将到骰子再到扑克,起初周凛凛还累的不行,后来居然也来了精神玩到不知今夕是何夕了,激动时还能和无支祁互相问候对方的大爷,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大爷。 林照庭看向一旁超市袋子里的可乐,走过去开了一罐狂灌一口,爽利!他也累得不行,但这两个人立下豪言壮语,如果他要走了两个人二缺一,一个要淹了整个清江,一个要画个圈圈诅咒他一辈子。 所以他这一把千年的老骨头只能舍命陪这两个赌鬼。 趁着林照庭去翻找零食和可乐的时候,周凛凛和无支祁的眼神交战,两个人默契的几乎同一时间趴在石桌上互相看了对方的牌,然后迅速开始在心里打小算盘,无支祁的眼珠滴溜溜转,周凛凛也开启了小时候练就的珠心算本领,两人现在已经形成了统一战线,他们要翻身农奴把歌唱,一起掰倒林照庭这个大地主! 林照庭咕咚咕咚半瓶可乐下肚,走到石桌前坐好,老神在在的丢下一句:“下次再被我发现你们互相看对方的牌耍赖,别怪我填平这口破井。” 周凛凛:...... 无支祁:...... 自从林照庭当了地主之后,他们俩就没有赢过。 清江市,城南区,无道胡同口菜场街尽头,锁龙井井下五十米深处,晚上十二点。 无支祁喝下最后一口雪碧,看着满地的狼藉,还剩下一根棒棒糖,索性直接把棒棒糖扔到还睡在一边的君君身旁,出声吩咐周凛凛:“再让那个黄鼠狼扔点吃的下来,地主家没余量了。” “得令!”周凛凛掏出手机,拨出手机最近联系人里第一个号码,黄摇刚睡着,被手机从梦里惊醒,接起来就是一顿喷:“周凛凛,你是不是觉得你黄爷爷我很闲!我今天忙了整整一天你知道吗?我从早晨六点就开始在你的破店给你赚钱,我今天一天整整接待了46个人!46个人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一皮卡的人!我连停下都没停!我丝毫没有休息,我十一点才下班!我都瘦了你知道吗?你呢?你在干嘛呢?你光让我给你往井里扔外卖就扔了两趟!你们在井里干嘛?养冬膘儿吗?......” 周凛凛直接打断某人的咆哮:“你再去便利店买点零时饮料和果汁送下来,对了,再去一趟肯德基和麦当劳,全家桶各来一份,德克士你要不要?”周凛凛一边下吩咐一边询问无支祁的意见。 “要,再要香芋派十个。” “ok,再要十个香芋派,林照庭,你还有什么要吃的吗?” 林照庭看着手里的好牌一脸开心:“我想吃牛肉面,打包一份牛肉面给我,中辣。” 周凛凛本来就是开的免提,直接问手机里的黄摇:“记住了吗?零食饮料果汁巧克力,还要一份牛肉面中辣,肯德基麦当劳德克士三家的全家桶,再来一份汉堡王的汉堡套餐吧!三人餐!” 黄摇忍无可忍便无须再忍,在手机里咬牙切齿:“周凛凛,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使唤?” 无支祁自从斗地主之后牌就很不好,心情也很差,直接夺过周凛凛手里的手机:“朋友,在我没有降雷劈死你发大水淹了你们东北黄家之前,在凌晨一点钟左右,我要看到所有我们刚刚点单的东西,谢谢。等等,我要,三连对!,有没有要的?” 林照庭同样顺上三连对JJ,周凛凛和无支祁同时来了一句:“妈的。”三个人丝毫没有把黄摇的咆哮放在眼里。 十二点五十三分,周凛凛准时电话响,黄摇在电话里不满:“我还给你们买了点水果,少吃点零食吧!小心便秘!” 说罢,周凛凛就听到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开始往下掉,没过一会儿,石桌上扔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林照庭不喜欢吃油炸食品,早就饿了,稳稳的用手接住‘空投’过来的牛肉面和矿泉水,把手里的牌扔到桌子上:“休战,我要吃饭。” 无支祁好不容易拿了一把好牌却没打成,心情非常不美丽,但碍于他看见食物也开始食指大动,只能不满意的开始吃全家桶里的鸡腿,周凛凛大口咬着麦香汉堡,狂灌着酸奶,心情舒畅又美丽,刚刚因为打牌的征战氛围一时间因为一顿饭变的其乐融融。 周凛凛从丢下来的超市购物袋里翻出一袋袋速食鸡爪,开心的和无支祁分享:“你尝尝这个,这个零食可好吃了,我以前恨不得一口气吃一百个。” 无支祁接过速食鸡爪咬开包装袋,“味道还不错耶。” “对吧!”周凛凛看氛围正好,她和林照庭也陪他开心了一天一夜,纠结了一会儿,壮着胆子开始问出心中的疑惑:“那个...无支祁,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无支祁现在心情不错。 “这个地方流传是锁龙井,为什么是你在井里,你不是被...压到龟山下了吗?” 林照庭全程低头吃面条不参与两个弱智之间的对话。 无支祁突然来了好心情,凑近周凛凛:“你想知道?” “当然!人类总归是好奇的!” 无支祁凑近周凛凛,周凛凛赶紧倾身靠近准备好听消息,无支祁趴在周凛凛耳边:“我 不 告 诉 你。” 被耍了。 周凛凛也不恼,把无支祁怀里抱着的全家桶抢过来,手里拿着的速食鸡爪也抢过来,就连无支祁面前的桌子上的零食也全都划拉过来自己搂着:“没关系,反正这些都是我买的,我 也 不 想 给 你 吃。” 正在大口吃面的林照庭被辣椒辣到,扭开一旁的矿泉水咕咚了大半瓶,他真的疯了,陪这两个弱智在这边打牌打一天一夜,现在居然还在听他们的弱智对话。 无支祁也觉得自己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有点不太好,“开玩笑嘛!不要这么小气!”说罢,从周凛凛怀里的全家桶里拿出一根辣鸡翅:“怎么说呢,这个问题你问林照庭,应该比问我还要清楚啊。” “啊?这有关林照庭什么事?”周凛凛彻底有点想不通了。 “因为,是林照庭一手把我从淮阴弄过来的呀。”无支祁一脸的天真无邪,周凛凛看着林照庭,眨巴眨巴眼,给林照庭以沉默的压力,林照庭当然感受到了两个弱智的注视,从面里抬头:“其实也没什么,我让他过来帮老龙挡挡灾。” “挡灾?” “二十几年前吧,清江出了一场很大的灾难。”无支祁靠在石椅上开始回忆从前,翘起二郎腿,手脚上的铁链发出略微刺耳的响声,“二十年前,林照庭找到我,说能不能让我和锁龙井井下的老龙王换个位置,我和老龙王同样都是囚禁,但马上清江市就要有大地震有大洪流了,老龙的身体是受不住这种大型天灾的,所以这位神就把老龙王接到淮阴龟山下颐养天年去了,让我在这边受苦受罪!” 周凛凛知道那场灾难是什么时候,那个故事自己听的老茧都要出来了,她明显不相信这个故事的走向:“可是你们刚开始见面的时候,分明就是好久没见的样子呀,而且关系也并不好的样子,为什么你会答应他到清江来呢?” “因为”无支祁抬起双手,两条铁链碰撞在地面上的响声刺激着周凛凛的脑神经:“因为我是个犯人,我哪有什么选择权,神怎么安排,我就得怎么服从,你说对吧?林大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林照庭把面吃完,矿泉水瓶子的水一口灌下去,空瓶子捏在手里嘎吱嘎吱的响,抬眼看向正向他展示链条的无支祁:“吃饱了,抓紧把这个孩子救活,我们没工夫陪你在这瞎扯。” 无支祁撇嘴,他不是不能把这个孩子救活,他可能有点习惯这两个人陪他打牌的热闹了,如果这个孩子再被林照庭和周凛凛带走,自己又将面对空无一人的黑暗面对百年千年。 周凛凛看出无支祁的犹豫,看向四周的黑暗也感觉到无支祁的顾虑,走过去揽着无支祁的肩膀:“你相信我啦无支祁大人,我以后肯定会经常回来看你的,陪你打牌,陪你出老千!” “我才没有出老千!”无支祁不满的晃开周凛凛的手臂,站起身来走到君君的身边,蹲下去看着这个睡着的小鬼头,笑了一下:“其实小孩儿,还是有点可爱的。” 无支祁想起来君君刚掉下来的时候,他虽然不想管,但还是不想君君摔得五脏崩裂弄脏它的地盘,所以就用法术在君君距离地面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控制他的小身体缓缓降落,虽然君君在他这这么久,他也没办法给君君弄吃的,但一直都用自己的元神养着他的身体,封住他的灵魂,虽然这个小东西活着的时候非常聒噪,但一想到以后就见不到他了, 感觉居然还有点挺想念的。 林照庭站在一边,无声的催促动作快点,无支祁吐出一个萤黄色的小光圈,小光圈慢慢飘到君君身上,很快就融进君君的身体里,无支祁站起来回到自己座位上坐着,不痛快的撵人:“快走快走,本大人要休息了!” 周凛凛知道无支祁是舍不得,抱起君君:“我以后会经常带君君来看你。” “我才不要一个小屁孩来看我,你可以来陪我打麻将。” 周凛凛笑,“行。” “出去以后,把这个孩子关于我的记忆删掉。” “不要。”周凛凛拒绝,“我相信君君自己也不会想要删掉的,我会保留他的记忆,也会经常带他它来找你玩,而且君君并不是什么幸福的孩子,他在你这边虽然饿死了,但是你把他保护的很好,我觉得,你对他来说应该是美好的回忆,我这个人,从来都不会剥夺别人美好回忆的,尤其是小孩子的。” 无支祁背对着他们不说话,林照庭看周凛凛抱着六岁的孩子多少还是有些费劲,走过去把君君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周凛凛看向背对着自己的无支祁:“那我们走啦,无支祁大人。” “等一下。”无支祁最终还是没忍住。“下次来,带副围棋啊,五子棋也行。” “好,什么棋我都带。”周凛凛答应好,“我相信我们很快会见面的。” 林照庭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早已难以置信了,两个老千的友谊来得太快简直是令人不可思议。 等无支祁回过头来,周凛凛和林照庭已经离开了,它对着四周空荡荡的黑暗叹了口气,桌子上还剩下很多他们没有吃完的零食和饮料,从石椅上走下来,脚上的铁链哗啦哗啦的响着,无支祁拿起桌子上的棒棒糖拆开放进嘴里,它最讨厌吃苹果了,偏偏还是苹果味儿的,但他也忍下了这种不喜欢的酸甜味道,细细的品尝。 这上千年的时间,足以让他想清楚一切,只不过它还是有点委屈罢了。 ------------------------------------- 在林照庭的带领下回到地面,天都快要亮了,周凛凛把君君放到自己跑车后排用安全带固定好,拉开驾驶座的门,回身看向林照庭:“要不要送你回家?” 林照庭仰天打了个哈欠,他确实很需要,他现在是真的困,完全不能疲劳驾驶。刚要抬脚走到副驾驶座,就看到周凛凛抱着车门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算了,还是疲劳驾驶吧。女司机的疲劳驾驶是他难以想象的。 纵然这个女司机的车技真的很不错。 坐进驾驶座上的林照庭突然清醒,周凛凛走到副驾驶按好安全带,看林照庭在发呆,伸手在他脸前摆了摆:“怎么了?” “没事。”回过神来的林照庭开车,“这车,我好像以前开过,但我明明没有这款车。” 周凛凛一时间也突然语塞了,良久,她干干巴巴的替他解了围:“可能你试驾过吧,毕竟这款车在几年前还是比较热的一款。” 林照庭点头,不置可否,“可能吧,我之前有喜欢买车的习惯。” 天还未亮的凌晨,车子在路上滑行,目标直指幽都山,因为走的市区路线,周凛凛靠在副驾驶上看向窗外,两人一时间都无话,林照庭打转方向盘:“当司机困的时候,你知不知道应该多和司机说说话,这样才能防止交通事故的发生?你考驾照的时候科目一怎么学的?” “驾照考试科目一还学这个吗?我怎么记不得了。”周凛凛回头看了看后排的君君:“君君应该没事了吧,为什么还不醒?” 林照庭从后视镜看了看后排的小孩,方向盘一转,跑车直奔另一个方向而去,与幽都山背道而驰。 “去哪儿?” “去医院给他检查一下。”? 祝融身着白大褂从急救通道赶过来的时候,周凛凛站在那里居然有点恍惚,好像自己好久没有见到祝融了,又好像前几天刚见到,祝融看见周凛凛和林照庭站在一起也是一愣,林照庭看祝融愣在那里,骂骂咧咧开口:“你在那定神儿呢?赶紧给孩子做一下全身检查,我还要回去睡觉。” 周凛凛轻轻的对祝融摇了摇头,祝融心领神会,走到君君旁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孩子:“怎么回事?” 林照庭打个哈欠:“饿死了。” 祝融:“...我是问孩子怎么样了,不是问你饿没饿。” “是孩子饿死了,不小心掉井里了,然后饿死了。”林照庭现在非常困,去旁边的咖啡机买咖啡,随便留下这么一句没着落的话,周凛凛一看林照庭不靠谱的样子,走过去解释:“是这样的祝哥,这个孩子...” 祝融直接打断周凛凛的话,“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周凛凛:...... 谁说男人不能八卦,男人八卦起来,救命都得先等等。 “是这样的,这个孩子是我客户的孩子,丢了,我找孩子找到了锁龙井那边,孩子掉进井里了,被无支祁救了,但还是饿死了,因为无支祁那边没食物,但是它用元神保护了这个小孩......” 祝融:“我不是问这些,我是问你和林照庭怎么在一起的?” “我们没在一起。”周凛凛有点头痛:“只是恰好碰到,他帮忙救了这个孩子。” “孩子没事。”祝融一边听周凛凛解释一边八卦,顺便还帮君君检查了身体:“先送进病房,现在还不能带回家吃东西,你让孩子父母过来吧。” 黄老板接到电话后,风尘仆仆的赶到医院,看到病床上的孩子握着周凛凛的手激动的热泪盈眶:“活神仙了,您简直就是活神仙,周师傅,太谢谢你了。” 周凛凛现在困到闭眼就能睡着,也懒得跟面前的男人客套:“应该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只不过是尽了我应做的本分。这样,我先回去休息了,你在这边守着吧,医药费我已经交过了,单子在抽屉里,你结合尾款一起打给我吧。” 周凛凛一句话也不想和这个黄老板多说,转身离开了病房。“对了,两天之内,先不要给他办出院,遵医嘱给他吃东西,一定要遵医嘱。”周凛凛把最后三个字咬的很重,但看黄老板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她又加了一句:“如果办不到,会有什么后果,我也说不准。” 这一句话就特别好使,黄老板点头如捣蒜:“记住了,一定记住了,两天内不出院,谨遵医嘱。” “再见,我两天内会再来一趟。”周凛凛摆手,离开病房。林照庭靠在病房门外闭目养神,周凛凛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靠在那里的林照庭有点恍惚,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林照庭睁开眼睛看着她:“周凛凛,你有没有发现你有一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财神进家门 周凛凛被突然问到失声,过了一会儿才淡定问道:“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总是看我?”林照庭问的也很直白。 周凛凛踌躇半天没作声,林照庭也不逼问,转着手里的车钥匙,“走吧,我们有司机了。” 祝融交接完工作,站在停车场等着,三个人都是极度缺乏睡眠的人,只不过相比一晚没怎么睡的祝融,周凛凛和林照庭要狠多了,陪着无支祁打了两天两夜的牌没睡觉,虽然两个人都有鸟的习性,一个是玄鸟,一个是凤凰,但也抵不住这么熬鹰啊。 外面又开始稀稀落落下小雪,祝融在红绿灯前停下,打了个喷嚏,顺手打开车子里的暖风,后视镜里的两人早已睡得天昏地暗,两个人不知不觉就睡得头抵头了,祝融悄悄的从后视镜里拍了祝融和林照庭在后排头抵头靠在一起的照片,找出通讯录里屏翳的微信,点击发送。 绿灯行,祝融把手机放在腿上,满意的看着手机里屏翳发过来的一连串问号,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在幽都山下停,祝融伸手晃醒后座上的人,“林大人,到你的宫殿了。” 林照庭看着眼前的深山老林,身旁周凛凛睡得安稳,嘱咐驾驶座上的人:“你把她送回去以后,自己打个车回去。” “我是你们的仆人吗?”祝融不服。 “难道不是吗?”林照庭呛声。 祝融:...... 生胖气! 要不是自己现在是在人间历劫受苦阶段,他一定要喷火把这个嘴欠的烧成渣。 几乎是在林照庭关上车门上山之后,周凛凛坐起身来用手搓脸,祝融发动车子下山,从后视镜看身后的人:“你没睡着吗?” “睡着了,但又没睡着。”周凛凛隔了良久才回话,林照庭就坐在身边,她哪里睡得着,但刚刚又太困了,所以眯了一小会儿,林照庭和祝融的对话,她全都听见了。 周凛凛红着眼睛撇了一眼开车的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祝融笑:“但你一直都忍的很好,不是吗?” 周凛凛一撇嘴,眼泪就留了下来,她倔强的用手背把脸上的泪抹掉:“我才没有忍。” “犟嘴你第一名。” 车子再次在红绿灯前停下,马路上的雪花已经薄薄一层,“那你怎么想的,两个人回到朋友关系吗?” 周凛凛只觉得整个人非常苦涩,她那么喜欢他,要怎样甘心和他做朋友。 祝融安静开车,安全把周凛凛送回小院,然后听林照庭指挥,打车到了幽都山,顺便带了早餐,林照庭刚睡下就被祝融吵起来,坐在床上大发脾气,直到看到一桌子早餐之后才脾气稍减,拿热豆浆喝。 很快,屏翳就上门了,“听说我林哥跟人睡了,我他妈收到消息的时候直呼好家伙!这我赶紧过来看看。”说罢,两手夹住林照庭的脸报复性挤压。 林照庭可烦这两个烦事儿精,“有事说事,无事滚蛋。” 屏翳把手机里的照片放大拿给林照庭看,林照庭盯着手机里自己和周凛凛对头瞌睡的样子,满腔怒火和羞愤与无能狂怒化成手里的一个火球直接甩到祝融怀里,祝融敞开大衣把火球容纳进怀里:“兄弟,你忘了我是干啥的了吗?你跟我玩儿火?” “你们能不能成熟一点!”屏翳不满,拉住林照庭:“跟我们聊聊,这个姑娘是谁啊?是什么人啊?跟你什么关系啊?为啥你们睡...瞌睡了啊?”最后一句屏翳在林照庭的注视下换了词汇。 他就是收到祝融的信号过来打探消息的! 林照庭面对这两个八卦男明显一句话也不想说,把豆浆空杯扔到桌子上,“走的时候别忘了收拾垃圾带走,对了,谁再打扰老子睡觉,我保证让他明天就去地府打工。” 祝融:...... 屏翳:...... 他们怎么忘了,这尊佛还是个大名鼎鼎的死神呢?山神当的太久了,差点忘了他的本分。 周凛凛睡了整整一天,醒来天仍然是黑的,她看着窗外的黑夜叹气,最近真是很少有机会看见白天的世界啊。她梳洗一番走到院子里,一旁的工作室里黄摇和姜可可还在加班,周凛凛走到银饰店里,银饰店的凳子上还排着长队。 这些来看年运的人,甚至在无聊的时候把小店里的银饰都扫荡一空了。 小瑾已经好久没见到周凛凛了,看到周凛凛一脸懵懂的从后院走进来,抓着周凛凛就求救:“凛凛姐,咱们店里已经快要没有存货了,手镯和吊坠早就没了,脚链都卖光了。” 周凛凛看着满屋子的人:...... 虽然每年年初看年运的人很多,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啊,想起来黄摇在电话里抱怨自己一天要接待四十多个客户,周凛凛疑惑,店里生意什么时候好成这样的? 小瑾忙着给客户开收据,面对周凛凛的好奇,小瑾说道:“前天来了个老爷爷,他来了以后,客户就多了起来,这个老爷爷好像很面熟的样子,送了我们一束开业花束,还祝愿我们生意兴隆,是您的朋友吗凛凛姐?” 周凛凛走到店里开业花束旁边,与其说是花束,不如说这是一束麦穗。 周凛凛突然愣住,拉着小瑾走到财神神像面前:“你好好想想,那个老头像不像财神?”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醉鬼林大人 小瑾努力回忆着那个来送花束的老爷爷长相,好像她越回忆,记忆里的面孔就越模糊,周凛凛看着小瑾想不起来的困惑脸开心的嘴角都要咧后脑勺去了,对了对了,就是财神了!财神出现在人间给人带去财运的时候,人类是无法记住财神的样子的,很快就会忘记。 而财神送财运最大的特点,就是送对方一束代表硕果累累的麦穗。 一切的一切都对的上了! 她周凛凛居然活的久了,也迎来了暴富的一天!不对,是一年!财神一旦进家门,基本上一年的时间都会财运爆棚,周凛凛看着一排排的客人,眼睛都要笑没了,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搞钱顺利还开心的事儿了,如果有的话,那就只有拿下林照庭能比财运进家门更开心了。 周凛凛开开心心的给财神像上了三柱香,非常虔诚的拜了拜,看样子老天爷也没有完全瞎,让她感情不顺的时候,还能赠予她财运! 周凛凛在前台店面帮着小瑾忙活了一会儿,去对面奶奶家买了奶茶准备请客,进了店里,周凛凛原本开花的嘴角瞬间失落了下来,她在奶茶店奶奶家看到了隐身状态的江与格。 江与格看到周凛凛在看他,偏了偏头示意她出去说话,周凛凛退出店面,走到自己店门口的角落里,这个地方刚好能看见正在认真教着自己的孙子做奶茶的老人。 她知道,看到江与格,基本上就代表这位奶奶的寿命快要到时间了。 周凛凛咬唇,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向一脸严肃的江与格,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不太友好:“果然看到您,就看到了死亡。” 江与格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我只是过来看看。” “还剩几天?”周凛凛看向江与格。 “一个月。” 一个月...... 三十天...... “一个月不行,太短了。”周凛凛开始讨价还价:“半年,她的手艺一个月根本教不完,你不知道吗?她手艺超好的,不论什么饮品店在她这边都是渣渣,这么有才有能力又会做饮品的一个老人家,这么好的手艺,应该传承!地府应该好好考量一下这个问题!” 江与格笑,任由她不讲理:“地府已经仔仔细细的考虑过这个问题,并且因为这个老人一生都在做善事,所以地府准备等她去了之后让她管理冥界的饮品城。” 冥界的规划和人类的城市基本上是大差不差,1:1的比例模仿,人间有商场,地府也有,人间有学校,地府也有鬼校,基本什么都不缺,饮品城她曾经去过一次,是个好职位。 也是个很好的去处。周凛凛看着对面的奶奶叹气,与这间小店相比起来,饮品城确实规模不小。也不知道这个孙子,哦是奶奶的孙子能不能完整的学到这个好手艺,她最喜欢的木瓜风味牛奶还有林照庭最喜欢的茉莉花茶味冰淇淋如果变了味道,她会很难受! 周凛凛大脑疯狂运转,江与格有读心的能力,面不改色的听着身边人想方设法留住奶奶的办法,最后实在是耳边不堪叨扰,他出声提醒:“要不,你给地府去个电话吧,让地府再容三个月,四个月足够把那个小屁孩儿教会了吧?” 要给地府去电话,只能通过江与格。江与格的灵魂负责人办公室有一个老旧的电话机,可以打给地府里各个部门,周凛凛狐疑的打量江与格:“你会让我免费打电话吗?” 江与格摇头:“当然不会,我从来不会给除了亡者之外的人慷慨。” “说出你的条件。”周凛凛思考,江与格一个半神不鬼的人,在这个世界什么都不缺,他会要什么呢?再者说了,江与格以前还是自己老爹的手下,应该不会故意难为他吧?如果真的这样的话,他要一个电话打给他老爹状告江与格百项莫须有罪名。 江与格默默的听着周凛凛心里的复杂,笑出声:“我不要你东西,我也不要钱,我需要你帮忙回答一个问题,站在人类的角度。” “啊,这么简单吗?”周凛凛是一个喜形于色的诚实宝宝,她豪气的去对面买了两杯奶茶顺便预定了四杯,端着奶茶对着双喜巷子不远处的亭子,“我们细聊?” 爱上一个人类,但那个人类不爱自己应该怎么办? 周凛凛皱着眉头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某些方面来看,她自己也是个人类,周凛凛抬头看向江与格,帅是帅的很,长相没有瑕疵,脾气性格也很不错,怎么会得不到人类的心呢? “那你喜欢的女孩子有喜欢的对象吗?”周凛凛问道。 “有,按照我的脾气性格,如果她喜欢的人是个人类,我会毫不犹豫的让那个人提前死亡。”江与格笑,周凛凛一脸无语,谁说江与格大公无私的?谁? “但她喜欢的人,我还真对付不了。”江与格手指摩梭着手里温热的奶茶,周凛凛尊重别人的隐私:“我可以知道是谁吗?是我认识的吗?” “是。”江与格很坦然,“是祝融。” 天雷滚滚...... 雷死她算了...... 周凛凛很快收住自己的好奇心冷静分析:“如果你喜欢的女孩子喜欢祝融,那么那个女孩子肯定不简单,不是一个单纯的人类。”周凛凛之前就听说江与格的灵魂负责人队伍里破格招安了一个人类,百分之八十就是那个女孩子。 江与格没说话,就代表周凛凛猜对了。 周凛凛也很直接:“那你这个问题可以变一变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却爱上了自己的上司怎么办?” 准确来讲,清江市有三大神,林照庭、屏翳、祝融。 江与格虽然是鬼神,但终归还是比身为天神的祝融低了一个级别。 不对,是低了好多个级别。 江与格叹气,丝毫没有喝奶茶的心情。 周凛凛抱着渐渐冷掉的奶茶,按照之前自己和祝融打交道的几次情况来看,祝融确实也是一个很优秀的神,从人类角度来看,祝融身上的光环很重,国外留学归来,胸外科大牛,年轻又多金,做人的品质和性格也毫无问题。 站在鬼神的角度来看,祝融的地位摆在那,谁也无法说个否定。 周凛凛直接拍板给出答案:“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如果那两个人两情相悦,那你直接放弃吧,如果只是女孩子的单相思,那你还有机会,你可以用一些手段,但不要去破坏别人的感情。” 江与格笑:“走一步看一步吧。”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周凛凛知道江与格做不出出格的事,但总觉得江与格这段暗恋注定是个悲剧。 江与格离开后,周凛凛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她掏出手机给林照庭去了电话,林照庭那边很快接起,周凛凛深呼吸一口气,“林照庭!!!比天还大的大秘密!!!祝融谈对象儿了!!!” 林照庭:...... 与林照庭分享各种好玩消息的习惯,还是两个人之前养成的默契,周凛凛好八卦,但更喜欢和林照庭分享八卦,身为清江市的保护神,他不仅要对清江市的人类安全有所保障,就连妖界的秩序他有时候也要插手整顿一下管一管,所以掌握清江市各种小道消息还是很有必要的。面对周凛凛和他分享的来自妖界人界的各种八卦,他的态度就是——不拒绝,也不主动,但偶尔也会听的喜滋滋。 周凛凛这么多年本以为自己改掉了这个互相之间分享八卦的习惯,没想到根本改不掉,原以为是自己改掉了,原来是自己太天真,只不过是没遇上惊天大瓜而已! 如果是以前的林照庭接这个电话,一定是一句卧*槽先喊上了,但现在接电话的是一个失去记忆的林照庭,接到电话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坐在对面拿着麻将甩出一张幺鸡的祝融,这个宅男,居然也能谈恋爱? 林照庭下意识的问出自己内心的疑问:“谁啊?” 周凛凛本来面对电话里的无声也愣神了,她怎么就没忍住呢!懊恼一阵之后听到对面冷静的询问,她瞬间失去了分享的欲望,直接挂了电话。 林照庭看着这个电话莫名其妙,放下手机开始清一色,周凛凛则是懊恼的想跳河,她!怎!么!就!没!忍!住!呢! 她不禁想起来在她来人间之前,孟婆跟她说过的话,心里不能藏事儿的人,干不成大事。 周凛凛撇嘴,好心情瞬间全都没有了。 回到奶茶店,周凛凛拿上之前定好的四杯奶茶,看着奶奶身后的孙子在忙活,其乐融融,打趣一般的嘱咐:“奶奶,一定要好好教木瓜牛奶和茉莉花冰淇淋哈!那可是我的命根子呢!” “阿昭没问题的,他上手很快。”奶奶非常开心的给周凛凛介绍自己的孙子,本想打个招呼,但周凛凛电话进来,匆忙点头边打电话边离开。 是黄摇的电话,让她赶紧死回去干活,他要撑不住了。 分给小瑾一杯奶茶,又给财神供奉一杯,周凛凛拿着另外两杯去到后院的工作室里,黄摇和姜可可正忙着给人算年运,姜可可也累的很,她说,黄摇机械般重复。 黄摇面色冷淡,丝毫不带情感:“六月份不好找工作,八月底会迎来转机。” 面前的大娘明显是替自己的孩子来看年运,不解的问道:“还希望大师指点应该往哪个方向发展?” 姜可可算了一下,黄摇重复:“医疗、计算机、财务、金融、心理类看看吧。” “这些...和我们家孩子学的专业都不符呀。”大娘低头念叨,很是疑惑。 黄摇明显没有耐心了,尤其是看周凛凛进来后,“这里所说的并不是她从事的工作,而是她从事的行业,也许她是进医疗行业做自己专业内的工作。” 这个结果,大娘好像是可以接受的样子,听完一直到年底的运势,大娘留下感谢金离开。 周凛凛适时的拿着奶茶凑上去:“辛苦了,辛苦了哈二位。” “一杯破奶茶,就想打发我?”黄摇非常不服,他好歹也算是个商人,商人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的买卖。 “你说,你怎么说我怎么答应!”周凛凛豪气许诺。 “我准备公司上市了,缺钱。” 周凛凛:...... 她一个顶级财迷,恨不得自己有貔貅的本事只进不出,谁跟她提钱都白搭。 “你东北黄家那么大家业你跟我提前,你要脸不要?”周凛凛不满。 “我不是找你借钱,你要不要入股?”黄摇商量。 这她还能接受,有钱一起赚,有财一起发,周凛凛想起财神光顾的喜事,真是赚钱的好买卖排着队来到她身边呀。 “投,必须投,好兄弟的工作必须支持,我先投一个亿。” 姜可可:...... 这么多年,她和周凛凛没日没夜的干,还完债就攒钱,目前拼死拼活也是攒了一个亿,说投就投,可真是豪放派阿。不过她也没关系,毕竟她对钱这个东西看得淡,但以葛朗台自居的周凛凛能豪气放款,这个她倒是很意外。 “够够够。”黄摇顿时来了精神,“那我得给你打工了。” 周凛凛拍拍黄摇的肩膀:“好好干,黄总,争取以后带我飞,等我这个小店关门了,你能保我别饿死就行。” 周凛凛接替黄摇,看完了剩下的客户,姜可可累的昏昏欲睡,等最后一个客户接受,姜可可已经在躺椅上睡着了。她白天睡了一天,现在丝毫不困,非常有精神。 只能出来压马路了。 周凛凛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如果说她之前和林照庭的相遇的原因是因为锁龙井的原因,那么现在她在路上瞎溜达就能碰到林照庭是什么鬼? 林照庭走近,走到她身边,盯着她看了好久,问:“为什么挂我电话?” 周凛凛啊了一声,才想起来晚上的八卦事件,林照庭好像喝了很多酒,事实来看也确实是这样,她俊逸的脸微红,吐气也带着酒香,原是借着酒劲过来兴师问罪。 “我打错电话了。”周凛凛暂时不太想和醉鬼打交道。 “不是,你开口喊我名字了。” 周凛凛:......醉鬼的记忆力都这么好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装可怜方面他林照庭第一名 可能这就是神仙吧。 周凛凛开始想其他的说辞,想的很费劲,林照庭的视线太烫人,她无奈举手投降:“是我打的,当时我得到这个八卦太激动,但是又太想和人分享了,可是除了你别人也并不认识祝融,所以我就没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打了电话。” 一番话说的诚恳又条理,挑不出毛病。 林照庭闭了闭眼睛,但对自己被挂电话的事还是很执着:“那你也不能随随便便挂我电话。” 周凛凛:......确实是,这个电话礼貌她做的确实不好。 “很伤人的...”这一句,婉转的带着点委屈,周凛凛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的看向林照庭:“你说什么?” “我说,你随随便便挂我电话,很伤我心的。” 周凛凛一时间觉得自己就是千古罪人。 “对不起啊,这是我的错。”周凛凛急得手舞足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恰巧24小时便利店还开着,旁边的24小时药店也灯火通明,周凛凛让林照庭站在那别走:“林照庭,你在这等我,为表我的歉意,我请你吃药。” 林照庭:...... 等到周凛凛端着一杯温热的热水递给他的时候,他看着她手心里白色的小药片,那是周凛凛刚去药店里买的解酒药。 “你放心,这不是随便的药,这个解酒护肝,对身体零副作用。”周凛凛看林照庭愣在那里,还以为他不敢吃。 看着对面的人一脸的诚恳,林照庭从口袋里拿出手握住周凛凛的手腕,微微弯腰,张开嘴直接把周凛凛手里的药片扣进嘴里。 他的唇碰上自己的手心,周凛凛只觉得全身滚烫。 “喝水。”周凛凛假装淡定的递上手里的一次性纸杯,林照庭也不客气,直接就着她的手喝下杯子里的温水,他能感觉到热水顺着食道温暖了他的身体,舒服的喟叹一声。 周凛凛走到一边把纸杯扔进垃圾箱里,她下意识的蜷缩着右手,有点紧张怎么回事。 大衣口袋里还有她买给林照庭的糖,那是她小时候吃药尤其是喝华佗开的中药喝不惯时孟婆的法子,喝完中药就会有草莓软糖吃。周凛凛放在口袋里的手握着小熊软糖,纠结了好一会儿要不要拿出来。 今晚的林照庭明显不太对劲。 等周凛凛走到他身边,还没有开口撵人让他回去休息时,林照庭直接把手伸进她的大衣口袋里,在口袋里把她攥成拳头的手一根根掰开,把她手心里的小熊软糖拿出来,拆开包装放在嘴里,酸甜草莓的味道。 “真不诚实啊,买了糖却不给我。”林照庭严肃的盯着她,但眼神明显是酒后迷离的:“你不知道这种行为是要罚绞刑台的吗?” “这么严重吗?”周凛凛接他的话茬,又怕他站不住倒下,时实看着他。 “对,这是不诚实的行为。”林照庭两手拿着一包小小的小熊软糖嚼着,说出口的话也极度幼稚:“不诚实的话,要受很严重的惩罚的。” “可有时候也需要善意的谎言啊。”周凛凛看着他的侧脸,风度卓然,除了丢失了两个人的记忆,其他的一点都没变。 “善意的谎言也是一种伤害。”林照庭把糖袋里剩下的软糖咬进嘴里:“善意的谎言,另一个名字就是,极度刻意的隐瞒。” 周凛凛歪着头:“万一有苦衷呢?每个人的立场都不一样。” 林照庭忽略了她的问题,突然转头看着她,眼睛里是一片澄明,语气也冷邦邦的:“周凛凛,你有对我撒过谎吗?” 周凛凛毫无惧色的回应他:“有。” 林照庭笑了:“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对我坦白。” 周凛凛沉吟一会儿:“其实刚才那药不是零负作用,毕竟是药三分毒。” 林照庭:...... 这个女孩子,是真的软硬不吃啊,他想不到这个女孩子如此能言善辩。 几乎是一秒间,林照庭又恢复了醉意,周凛凛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林照庭到底是不是清醒的。 神也会喝醉吗?当然会的,她见过月老喝醉,大唱千年等一回,五音不全,全靠嘶吼。 林照庭呢?屏翳也说过他两杯倒。 周凛凛给祝融去了电话,祝融听到要他去接林照庭时直接回绝:“我还有一个手术,没空。” 屏翳在电话那头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没信号一样:“我在外地出差呢,这边要下大雨,很忙啊!你看看随便找个街头扔那儿就行,找几张报纸给他盖一盖,等他酒醒了自己就回家了。” 周凛凛:...... 林照庭的朋友,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的不靠谱。 挂掉电话,林照庭还靠在路灯杆上喝她刚刚给买的酸奶,这个被朋友遗弃的小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周凛凛内心抓狂,这么大的一个神仙,为什么在装可怜这方面如此的无师自通!让她抛弃无能。 周凛凛走到林照庭身前站定,一脸怀疑:“林照庭,你还会飞吗?比如瞬间移动?” 面前的林照庭瞬间找不到人了,周凛凛四处看了一下,林照庭正靠在马路对面的路灯杆子上对她摆手,笑得一脸天真。 还会瞬间移动,就说明还有救。 林照庭很快又瞬间移动到她身后,周凛凛回身看他,发出指令:“很好,现在你用你的这个能力,瞬间移动回家,你还记得你家在哪吗?” 林照庭只是看着她笑,不回答,也不行动。 周凛凛好脾气的走到他面前:“现在外面零下十几度了,再在外面会感冒的,你要想办法回家。”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林照庭开始从问题里找问题。 “因为我还有事要做。”周凛凛一脸严肃,她正要去江与格那边打电话,也不方便带着醉鬼去打。 “什么事啊?又抓鬼?”林照庭对周凛凛的工作喝日常,感觉已经了如指掌了。 “不是,我要去打个电话。” 林照庭低头摸口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机,乖巧的递给她。 周凛凛:...... ------------------------------------- 江与格开门时,就看到周凛凛一脸不好意思的扶着林照庭站在门口:“抱歉啊江大人,我...这个情况...总之,我不会让他打扰到今晚上的!” 周凛凛实在是没办法解释,江与格也看出林照庭满身酒气,让身让他们进来,周凛凛把林照庭扶到沙发上让他坐好,江与格很贴心的倒水,周凛凛大口喝完:“谢谢。” 虽然林照庭贵为神,但几乎和江与格打交道不多,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系统,虽然林照庭以前是死神,但他当死神掌管整个冥界的时候,江与格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所以江与格对林照庭更多的是敬重。 林照庭大驾光临灵魂负责人办公室,还是让他非常意外的。 他抬眸看了看正在研究电话机的周凛凛,又觉得这一切不奇怪了,一切的问题碰上周凛凛都能寻找到答案,因为周凛凛拿捏林照庭的命脉拿捏的死死。 周凛凛奇怪的看着面前的这个老式电话机,上面还有灰尘,伸手擦掉电话机上的灰尘,很快上面又会落灰。 江与格笑:“没用的,你擦多少遍也都一样,这是为了防止意外,不被人类发现的。”周凛凛点头,确实,这个一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破电话,就算是扔在大马路上,她都不会看一眼的,谁能说这是一部能通地府的电话呢? “我直接就可以打吗?”周凛凛询问打电话规则。 “你要先打给哪个部门?”江与格提问。 “掌管那个老太太命数的是哪个部门啊?”周凛凛开始思考,按照她对地府的了解,应该是一文判官的判官府吧? “是生死簿大殿。”林照庭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路非常不稳,周凛凛怕他摔了,下意识的对林照庭伸出手,林照庭抓着她的手把自己不听使唤的身体挪到周凛凛身边,趴在电话机上:“掌管人类命数的,是生死簿大殿。”说罢,直接在电话上按了几个数字。 周凛凛拿着听筒,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您好,冥府生死簿大殿命数管理中心。” 周凛凛大脑空白一片,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好。” “请问办什么业务?”电话里的声音公事公办,没有一点感情。 “我想增加一个人的寿命。”周凛凛说出自己的目的。电话那边顿了一会儿,不确定的问道:“请问你这边是清江市灵魂管理站吗?” 周凛凛乖巧点头:“是的,因为有一些原因,在南山路双喜巷子一个叫周阿妹的老太太还不能死,我想容您这边帮忙再宽限三个月。” 电话里的人冰冷回复:“这事儿我们做不了主,你们得找领导。” “找哪个领导啊?”周凛凛在地府里认识的领导不多啊。 “转轮王,需要帮您转接吗?” 周凛凛开始纠结了,她没想到这事儿能到转轮王那边去,她小时候对转轮王有很深的印象,但是这个印象并不开心的样子,转轮回王为人非常严肃,甚至是严厉,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曾经手下有个小官擅自更改别人的生死簿,被转轮王扔进血池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想起来就怕怕。 林照庭直接打断周凛凛的犹豫,抢过周凛凛的电话,语气生硬:“转!”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通往冥界的电话 电话很快转接接通,里面传来转轮回王大殿接待办公室的问好声,喝多的林照庭本就没什么耐心,直接对着电话说道:“转轮王呢?让他接电话!” 语气好凶,周凛凛已经开始计划一会儿惹毛了转轮王自己该怎么跑路了。 电话那边的人很明显也对林照庭的嚣张非常怀疑,不可思议的喊了一声:“江与格?” “我是林照庭!”林照庭耐心几近于0。 周凛凛万万没想到林照庭自报姓名之后居然没有被喷,对方非常痛快的接了电话,林照庭把电话直接放到周凛凛耳边,电话里的转轮王声音低沉又严肃,让她听了就腿发软。 转轮回王开口第一句话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林照庭?” 周凛凛紧张的回话:“转轮王大人您好,我是周凛凛。” 转轮回王对周凛凛很有印象,且印象深刻,在地府长大的人类的孩子,能不印象深刻么? 按照人间的时间来算,周凛凛应该去人间历苦快十年了。转轮回王不由得软了语气:“凛凛?你遇上什么事了吗?” 林照庭就趴在一旁,一脸微笑的看着她,极度打扰她讲电话的思路,周凛凛转身背对他,把自己之前组织好的语言娓娓道来。 事情办的很顺利,饮品店奶奶的寿命成功增加了半年。转轮回王‘买一赠一’,多给了三个月。 在周凛凛感激涕零快要挂电话时,电话里转轮回王问道:“你怎么会和林照庭在一起?” 周凛凛回头求救性的看向林照庭,她相信林照庭一定听到了电话里的疑问。 看周凛凛不知道怎么回答为难的样子,林照庭伸出手,长指在空中握了握,周凛凛秒懂他的意思,小心翼翼的把电话递给他,林照庭拿过电话后直接挂断。 周凛凛:!!!!!!! 怎么可以挂转轮王的电话!!!这么没有礼貌!!!周凛凛气到起飞:“你怎么可以挂转轮王电话!太没有礼貌了!” 林照庭不爽:“你挂我电话的时候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周凛凛:...... 这位大哥记仇的本事怎么这么灵活啊。 看周凛凛真往心里去的样子,林照庭摇头:“没关系的,他知道是我挂的电话。” 显然是没有被安慰到,周凛凛还是沉浸在挂转轮王电话的阴影里,整个人郁郁寡欢,转轮王啊,十殿王之一啊!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挂大王的电话! 林照庭非常不爽的喝江与格端上来的果汁,转轮回王怎么了!他和转轮回王吵架干仗的时候,她还是一缕空气! 周凛凛本想顺便再给自己的父母打个电话,但考虑到林照庭在,她还是克制住了这个念头,抓着林照庭告辞。 从江与格那出来,周凛凛回身看向林照庭:“现在酒醒了没?” “怎么,你还在生气呢?”林照庭两手撑在膝盖上,俯身看着她,与她对视。 “没有,有林大人罩,我哪儿敢生气呢。”周凛凛阴阳怪气。 “切。”林照庭站起身来,手攥上周凛凛的手臂,往前走一步,直接回到周凛凛的小院院门口前。 “晚上少走夜路,本事再大,也要有畏惧。”林照庭嘱咐,看样子酒醒了大半,周凛凛低头不说话,这句话,六年前林照庭说过一模一样的。 那时候她失眠非常严重,晚上睡不着就会出去溜达,有一次就在路上碰到他,那时林照庭忙着抓一只海怪,皱眉嘱咐她:“晚上少走夜路,本事再大,也要有畏惧。” 看样子,历史真的不能被改变。 感觉到面前人突然的失落,林照庭也抿唇,他能感觉到周凛凛的难过和刚才打电话没有关系,唯一能让她难过的,应该就是她梦呓里说的那个让她特别难受的人了吧。 林照庭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作声,“早点休息。”说罢,转身离开。 周凛凛喊住要走的人:“带我去个地方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自己吃自己的醋 幽都山山下,废弃人工湖。林照庭好奇周凛凛为什么想要到这个地方来,周凛凛拉着林照庭的胳膊走到那个废弃的小桥边,周凛凛指着这座桥:“我很喜欢这个地方的。” 这个地方距离他住的地方很近,林照庭回忆之前的这几段时间,没有在这里看到过她。 “你什么时候来过?” 周凛凛笑:“六年前。” 林照庭点头,没有什么反应。 周凛凛指着不远处的一处空地:“我之前就在这边抓鬼,被鬼揍了。” 林照庭故作轻松:“还有鬼能揍你的道理?” “当然。”想起那段时光,周凛凛都笑眯了眼睛:“那时候我打鬼很容易想一些有的没的,所以经常走神,那个鬼魂就是趁我走神的时候,袭击我,直接把我打懵了。” 林照庭也低头笑,“打架的时候能走神也是神奇。” “哼。”周凛凛听出林照庭的奚落,林照庭正了正色:“那最后怎么样了?你相安无事吗?” “无事。”周凛凛看着林照庭的眼睛:“有人帮了我。” 林照庭回视周凛凛的眼神,只一瞬间,他突然很难过。这种难过来源于什么地方呢?林照庭皱眉,透过周凛凛的眼睛,他想去看看到底谁救了她,是不是那个让她伤心的人,但每每想起这个时候,林照庭就觉得整个人难过的好像要死了。 他在昆仑受刑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过。 呼吸开始不畅,林照庭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点狼狈,他回避周凛凛的眼神,转身看向身后,平息了好久,“那就好。” 那就好...... 周凛凛有点失望,她带他来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却没想起分毫,果然之前祝融嘱咐她时所说,不要妄想让林照庭主动想起来关于两人的所有记忆,这不是疾病可以疗愈,而是关于那一段时间的记忆线被剪断拿走,所以林照庭是真的不可能想起来的。 想要拿回那段记忆,需要林照庭去昆仑找回。 她又怎么会让林照庭再次深陷那个危险的地方呢?林照庭为了自己去昆仑的梧桐林杀了凤凰,又为了自己去昆仑受刑,她已经不想再让林照庭去第三次了。 如果非要这样的话,她宁愿选择和林照庭保持这种安全的距离。 林照庭回身时,身后人早就不知去向,他用手指抹掉自己眼角的那一滴泪,太可笑了,真是太可笑了,他活了两千多年,什么时候哭过,现在居然为了一个陌生的人吃醋到哭。 真!是!太!可!笑!了! 屏翳正在酒吧包间抱着酒瓶睡的正香,林照庭把他挖起来,被强制大脑开机的屏翳一脸惊悚的看着黑着脸的林照庭,林照庭非常严肃的盯着他:“周凛凛早就有男朋友了是不是?” 屏翳:“......哦。” 林照庭神色凝重:“你不觉得很惊讶吗?” 屏翳搓了搓睡眼惺忪的眼睛:“好...惊讶啊。” 看着屏翳这种智障的眼神,林照庭顿时失去了追问的欲望,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好友:“我给你三天时间,打听一下周凛凛的爱人到底是谁。” 屏翳:...... 看屏翳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林照庭又淡淡的补了一句:“人无店砸。” 翻译一下就是打听不到人,就把你的店砸了。 屏翳:...... 屏翳的酒吧遍布大江南北,消息灵通的很,没有屏翳不知道的消息,林照庭皱眉,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让她这么难过。 虽然自己和周凛凛才认识不久。 林照庭低头,他和周凛凛加起来见面也不到十次,却感觉像是认识很久一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总觉得,周凛凛应该是他的,这个想法他自己都觉得很惊讶很恐怖,他什么时候变成爱插足别人的‘小三’了? 屏翳捂着自己的心脏,看着林照庭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去,在这样下去,他迟早成为祝融的病患,老天爷,他造了什么孽! 跑车稳稳的停在医院的地下车库,旁边有一辆高级商务车,周凛凛认识那个车牌号,是黄老板的车,也就是说现在黄老板应该在君君的病房里。 商务车旁一个黑色衣服的男人正在打着电话,周凛凛锁好车往电梯处走,隐约听到:“对,你不是有个亲戚在西北的村里吗?价钱都好谈。” 君君找回来了,看样子他的父亲要给他找归宿了。 周凛凛到病房的时候,君君已经醒了,黄老板介绍周凛凛给君君:“君君叫阿姨,这是叔叔的朋友。” 叔叔...周凛凛内心白眼翻到天际,真是讽刺啊,体内流着相同的血,还自称是叔叔。 床上的君君礼貌叫人:“阿姨好。” 周凛凛买了一只和照片里君君抱着的史迪仔一模一样的玩偶,看向黄老板:“黄总,我可以和君君单独聊一聊吗?” 黄老板给君君定的是单人间,听到周凛凛这个要求,犹豫了一下,周凛凛给他宽心:“你放心,我有分寸。”黄老板这才点头离开。 周凛凛把手里的史迪仔递过去:“这是有人托我带给你的。” 君君接过这个崭新的史迪仔,“谢谢。” 和她通过照片看到的感觉很相似,这个小男孩因为家庭原因,与所有人都变得冷漠,疏离,冷静。 “你不想知道是谁给你的吗?”周凛凛故意挑起话茬:“是那个在井里的叔叔。” 原本坐在病床上的小男孩一下就来了精神:“是那个长得像孙悟空的叔叔吗?” “对,他让我嘱咐你多吃饭,长高高...” 君君直接打断周凛凛的话,从床上跪坐起来:“阿姨,你可以带我去见那个叔叔吗?” 君君醒来以后就在医院了,可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是掉进了一口井里,那口井特别深,里面用铁链锁着一个怪叔叔,会骂人,还会和他聊天说话,就算他饿极了快要饿死了的时候,仍然很坏的和他描述各种好吃的食物。 但那个叔叔只是爱捉弄他,不曾伤他分毫。 他醒来后一直觉得一切都是梦,没想到是真的。 周凛凛看过这个孩子的八字,有慧根,非常适合走玄学这条路,师傅她都给这个孩子盘算好了,直接送进北玄真人那里。 黄老板在家属休息区抽烟,看周凛凛过来后下意识把烟掐灭,周凛凛看了看周围的人,低声说了句:“这边不方便说话,去你车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他缺她的人 车门关上,黄老板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他谈上亿大单子的时候都没有过这么紧张,但在这个小丫头面前, 他的畏惧和敬重不敢少半分。 周凛凛开门见山,也懒得绕弯子:“我知道你要把君君送走,这么说吧,如果送走了君君,你下半生一定会后悔。” 黄老板皱眉:“可是...我有家庭。” 周凛凛懒得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质问为什么有家庭还做出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情来,大人作乱,受伤害的只有孩子,想起来今年要参加高考的黄老板的大儿子,也是一个礼貌乖巧的男孩子。 周凛凛推了推脸上的墨镜,言简意赅:“接下来按我说的去做,1.把君君的母亲送走,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让她再回来见到君君和你。”想起来君君那个不靠谱的母亲,周凛凛就蹙眉,也许那个女孩子还不知道为人母的责任,因为她太年轻了,她希望她去别的地方好好生活。 “2.把君君送进峨鸣山的宫观里,我会帮你联系好那边的北玄真人。” “出家?”黄老板从未想过那条路。 “让他远离世俗,不去牵扯自己的父亲犯的错,你给宫观捐一笔善金,然后就不要再去见他了,也给你的下半生积攒一些福报。” 黄老板低着头,良久,低低的应了声:“好。” 周凛凛痛快的打开车门下车,回身看着坐在里面表情莫测的人:“你不需要在君君面前自称叔叔,他什么都知道,只不过一直都在配合你的谎言,在送走他之前,用你的真实身份和他吃一顿饭吧。” 周凛凛跪在峨鸣山的湖岸边,双手合十,对着不远处的宫观内心默念,北玄真人站在身后安静的等着周凛凛祈愿,直到周凛凛磕了三个头之后才出声:“找我有事?” “有事。”周凛凛站起来,“我想请真人帮我一个忙。” 等周凛凛讲明自己这次来的原因之后,北玄真人笑道:“你都和人家父亲说好了,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 “您一定会答应。”周凛凛非常自信:“您一定会喜欢那个孩子的,我保证。” “为什么?”北玄真人不解,为何这个女孩这么笃定。 周凛凛:“因为...如果您不答应的话,我会让林照庭过来再说一遍。” 北玄真人:...... 黄老板给宫观捐了很大一笔善金,周凛凛站在亭子旁边,看着湖对岸一身道袍的北玄真人拉着君君的手走进宫观里,戴上墨镜离开,君君现在有了一个好去处,她总归是要和林照庭说一下的,毕竟这是他和她一起救下来的孩子。 周凛凛想了想,找出手机拍了湖对岸的一张照片,发给林照庭。林照庭很久没有回复,一直到下午才回了一个“?” 周凛凛解释:“我把君君送进峨鸣山宫观里修道了。” 林照庭淡淡的回了一个:“哦。” 周凛凛:...... 又开始了,这个男人太多变了,有时候热情似火,有时候又冷若冰霜。 冷若冰霜的林大人此时此刻正坐在‘神’酒吧的豪华包间里,手里玩着屏翳花天价拍卖得来的明珠,一副要砸碎的样子,屏翳摊手非常无语:“真打听不到,我都打听了好久,只要是喘气儿的,我都问遍了,但没有任何消息。”林照庭看屏翳一副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心里更加怀疑了,怎么可能打听不到,按照屏翳的办事能力,三天时间都算长了,基本一天就能有消息,可是整整三天过去了,屏翳居然跟他说打听不到。 林照庭把手里的明珠扔到桌子上,屏翳赶紧伸手去捞,这颗小竹子可是他的心头好,要是没了,他哭都没地方哭。 林照庭嫌弃的抬眼:“这么喜欢?” “当然!这是我最喜欢的收藏!”屏翳正色。 林照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放着一颗要比屏翳手里的明珠还要大的珠子,在灯光下呈现淡淡的蓝色。 是海兰珠。 这可是圣品中的圣品,宝贝中的宝贝!林照庭身为鬼市的老板,最不缺的就是宝贝。 屏翳眼睛都直了,小心翼翼的拿起珠子细细端详,这么一对比,自己手里的这颗明珠瞬间就失色了。 “送你了。”林照庭大大方方:“我需要你继续帮我打听这些消息。” “林大人放心!!!我打听不到你把我砸了都行!不对,我主动一些,我主动撞死在您的豪宅里!”屏翳开开心心的许诺,抱着珠子回自己的办公楼层稀罕去了,离开包间的屏翳开心的哼了一声,又白得一颗好宝贝,今天真是好日子啊。 当然,他肯定不会去帮林照庭这个忙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面对无解的问题,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解。关于林照庭纠结的这个问题根本无解,自己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无解的问题去瞎忙活呢? 屏翳对着漂亮的海兰珠哈了一口气,用上好的丝绢擦了擦,然后给宝贝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谁说不能露富的?他雨神大人,最喜欢露富! 林照庭手机再次震动,周凛凛准备和她平分这次救君君的奖金,黄老板的酬金到账了,周凛凛思前想后,虽然这次救君君圆满成功,但如果没有林照庭,自己也得搭进去,一向不要不义之财的周凛凛做了一个郑重的决定,这次营救行动是两人一起完成的,所以就算是知道林照庭不缺钱,她也要主动分林照庭一般,这是规矩! 看着手机里周凛凛发来阿消息,林照庭没回,直接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他缺她那点钱么。 他缺她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买命 回到小院的周凛凛感觉到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她先去前台转了转,小瑾正在接待来买平安锁的客户,一切如常,随后她又赶紧去后院的工作室看了看,姜可可正色坐在缘桌后,在她面前赫然坐着一个美女。 是真的大美女,纵然是大冷天,这位美女仍然衣着单薄,丝毫不怕冷的样子,周凛凛只是站在门口,就闻到了美女身上散出来的香水味,撩人的大波浪卷,纤细的腰身,光看背影周凛凛就爱了爱了。 “猫姐!”周凛凛几乎闻到香水味就知道是谁了,无名山上的猫妖,周凛凛开心的走过去揽着猫妖的肩膀:“今天什么风把猫姐吹来了?” 走近一看,坐在那里的猫妖,满脸泪痕。 周凛凛愣住,看向姜可可,姜可可要说什么,但还是叹了口气,“你们聊,我去看一下炼丹炉。” 周凛凛走到缘事桌后面,拉着猫妖的手,猫妖低头抹掉眼泪,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周凛凛从未看过傲气的猫妖这么绝望这么狼狈的时候,抽出几张纸塞进猫妖手里问道:“怎么了?” 猫妖拿着纸巾擦眼泪,带着哭腔求救:“凛凛,你让林大人放过我吧。” ------------------------------------- “怎么说?”周凛凛内心腹诽,林照庭怎么和猫妖打到一层关系上去了。 猫妖只是哭,低头不说话,周凛凛安静的等着猫妖平复情绪,不催不赶,姜可可泡了热烫的咖啡过来,周凛凛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抓起猫妖冰凉的手放在咖啡杯杯壁给她捂手,等了好一会儿,猫妖才重重的呼吸了几下,周凛凛坐好开始准备听缘由。 “凛凛,我爱上了一个男人。”猫妖低头抹着眼泪:“可是他没几天活头儿了。” “是人类吗?”周凛凛轻声问道。 猫妖点头。 周凛凛了然,“你们谈多久了啊?” “四年。” 那还是挺长时间的。 周凛凛抓住问题:“那和林照庭有什么关联呢?” 猫妖看着周凛凛:“其实他,早就应该在四年前就死了的。” 周凛凛皱眉,四年前就要死掉的人,现在还活着,猫妖居然还为这事哭哭啼啼,必然是因为她做了能让人延长寿命的小手段,然后被林照庭发现了。 毕竟林照庭身为清江市保护神的职责,就是维护清江市三界的规矩。 “你怎么做的?”周凛凛低声询问。 “买命。” 周凛凛了然了。 “起初,我是去鬼市买,但鬼市太贵了,我把所有的钱砸进去,只能买一年半。”周凛凛想起来,确实鬼市的买卖很贵,千万才能买不到一个月,猫妖看样子是为此倾家荡产了。 “所以,我没办法就去买人的寿命,起初林照庭不在清江,这几年清江由另外两位大人照应着,暗中活动也还好,但林大人这不是回来了么,所以...” 周凛凛点头,林照庭应该对猫妖出手了,不然猫妖不会找到这里来。 可是这件事,确实是猫妖违背人与妖之间的规矩在先。 周凛凛一时间也犯了难,这种事情还挺棘手的。猫妖是在她困难的时候出手相救的好朋友,林照庭...她也知道林照庭的行事风格,果断,快刀斩乱麻。 “那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周凛凛伸手揩掉猫妖眼角的泪痕。 “我...我不会再买命了,我认了。”猫妖看着周凛凛,眼神里充满期待:“我想让你帮帮忙去求林大人宽恕一阵子,我爱人的生命只剩下四个月了,求他不要带走,我会老老实实的陪我爱人走完这四个月的,真的,我真的不会再有任何越矩的行为了,我保证。” 猫妖抓着周凛凛的手,周凛凛有些为难,这事儿好像不是很好办啊。 “这几天,林照庭来过两次。”猫妖回忆:“第一次,他是来警告,给我留了宽限的时间,留给我三天让给我和我爱人告别,可我怎么舍得呢,我舍不得他的呀,我怎么能接受好好的一个人,三天后就离我而去呢,所以等三天后林大人过来时,我和林大人起了冲突,他抽掉了我两百年的修为。” 周凛凛吸了一口凉气,猫妖总共只有两百四十年的修为,一下抽走两百年,相信猫妖应该也没多少活头了。 “我无所谓的。”猫妖看着周凛凛,脸上都是幸福:“我可以和他一起去,但我不想比他先离开,林大人留给我四十年修为,足够我先把他送走了。” 周凛凛一时语塞,说不出自己现在什么心情。 复杂。 “最后这一段时间,我们哪里都不会去,除了去医院,只会在家里休息,所以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搞什么其他手段了。我只想求四个月。” 猫妖走后,周凛凛站在合欢树下,年关一过,就会迎来新的春天,合欢树的树枝上也开始发新芽,周凛凛看着那抹新绿,透过树枝投下来的阳光明亮的晃着她的眼睛,照着她的心。姜可可走到她身后,问出自己一直担心的:“你要帮她吗?” 周凛凛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爱情真是一个给人添麻烦的东西。 春天是播种的季节,周凛凛怀里抱着她清早刚从花市上买的君子兰,敲响猫妖的家门。在等待猫妖开门的时间里,她侧头看向猫妖别墅花园里的小雏菊和夜来香,曾经喜欢在花园里种满红彤彤的烈火玫瑰的人,如今居然也能种满一些素雅的桂花。 爱情虽然是一个给人添麻烦的东西,但是却能让人甘之如饴。 很多人都是先找到爱情,才找到自己,是不是? 周凛凛看着对面脸色苍白但温润如玉的男人,猫妖从小娇养到大的人却对一些针剂和病人护理如此的熟练,她把他扶到周凛凛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好,从一旁拿来轻薄的毯子盖在他的腿上,整理了一下他的衬衫,这一套流程下来,猫妖熟练的不像话。 随后,猫妖给自己的男人介绍:“致远,这是我的朋友,周凛凛。” 然后看向周凛凛,一脸幸福的介绍:“凛凛,这是我老公,章致远。” 周凛凛点头打招呼:“您好,章先生,之前一直在外地,最近才回来探望,希望没有打扰。” 章先生虽然脸色不好,但是骨子里的儒雅和修养是藏不住的,他低低的咳嗽两声,回应周凛凛的话:“周小姐,我听尔辛提起过你,是她很要好的朋友。” 周凛凛叫猫姐叫惯了,居然一直都漏掉,猫妖还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李尔辛。 章致远,李尔辛。 连名字都这么般配。 猫妖面对周凛凛今天的登门拜访非常开心,她知道这是周凛凛一种变相的答应,虽然不知道周凛凛和林照庭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好歹也是说得上话的。 总比她自己赤手空拳的要好很多。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般配 周凛凛看着猫妖背对着他们在开放式厨房里忙活,猫妖今天很开心,要亲自做饭招待,周凛凛知道猫妖以前是从来都不做饭的,如今居然也会因为一个男人洗手做羹汤。 看着周凛凛一脸好奇的看向厨房,章致远笑着解释:“尔辛的厨艺很好的。” “是吗?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连鸡蛋都不会煎呢。”周凛凛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认识猫妖的时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因为有飞车党在路上抢了一个女孩的包,周凛凛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追也追不上摩托车,飞驰在路上的摩托车却被站在马路上拿着手机自拍的女孩一脚揣倒。 周凛凛到现在都还记的那时候的猫妖,明艳动人,穿着一条非常显身材的连衣裙,十八厘米的细高跟鞋,戴着冷艳的墨镜,面对飞驰而来的摩托车,猫妖几乎是毫无犹豫的一脚就踹上去。 抢包的飞车党被警察带走,周凛凛气喘吁吁的看着猫妖,主动打招呼:“你好啊,我叫周凛凛。” 猫妖高冷的回握:“李尔辛。” “你是什么类型的妖怪呀?”那时的周凛凛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般的勇气,无论见到什么妖怪都喜欢凑上去探讨一番,为此也是吃了不少亏。 “cat。” 猫妖不想和周凛凛说太多,踏着自己的高跟鞋坐进一辆跑车里,甩她一脸汽车尾气。 当时周凛凛就觉得这女的,好他妈酷。 确实是这样的,猫妖酷了两百多年,但却一直单身。 毕竟,之前猫妖和她说过:“千万不要碰爱情这种东西,那样就不酷了,单身的女孩子最酷!” 提起来两人的初相识,章致远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努力的压制住自己的咳嗽,低低的笑:“尔辛确实很大胆,我和她第一次认识的时候,她也是在见义勇为。” 章致远看着厨房里的人,眼神里满是浓到抹不开的爱意。 “我们刚认识是因为我的琴在机场被人调包了。”章致远轻轻的靠在沙发的靠垫上:“那时我还是乐团的乐手,要坐飞机赶往奥地利演出,但我的琴在机场却被调包了,我还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拿着装假琴的琴包准备离开,就看到尔辛揪着一个男人的耳朵,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琴包,把那个男人揪到了我的面前。” 周凛凛光是听描述就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嗯,这确实是猫妖能做出来的事情。 “尔辛对我说,先生,你看一下你包里的琴是你自己的吗?我就赶紧打开我背上的包看了一眼,确实不是我的琴,尔辛就把手上的包递给我,问我,那这个呢?我接过包的打开一看,确实是我的。” 周凛凛笑,见义勇为一直都是猫妖的风格。 章致远越回忆当时的那段时光,越是开心:“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居然能有那么大的力气。” 猫妖性格火辣,直爽,做什么都能很快上手,六菜一汤很快上桌,周凛凛坐在桌边食指大动,猫妖站在餐桌旁脸色晦暗不明的思考了一下,进厨房倒腾一阵,很快一盘切好摆好的水果就上桌了。 周凛凛惊讶,果盘居然都准备好了...这也太丰盛了。 她还记得自己之前和猫妖吃饭的时候,是叫的外卖外加吃泡面,就这她也不愿意去烧热水,还是周凛凛主动去找的热水壶。 猫妖笑着解释:“六个菜一个汤,7个菜是单数,不太好听。要凑双数的。” 周凛凛点头,“这个确实要讲究的,福气萦门嘛。”说罢,夹了一筷子糯米藕,香甜,手艺很高超。周凛凛胃口大开,整整吃了两大碗饭,最后发展成章致远和猫妖看着周凛凛低头干饭,猫妖倒了一杯果茶递过去:“慢点吃就行,我们不着急。” 两大碗饭下肚,周凛凛的肚子也撑起来了,靠在椅子上:“猫...尔辛姐,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章致远笑着给周凛凛的杯子里添茶,周凛凛的到来确实给他们的家增添了几分热闹,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状态。 章致远每天都要午睡,周凛凛端着咖啡等在客厅里,看着猫妖推着轮椅把章致远送进卧室,落地窗外的花园已经有了很多新绿,手里的咖啡萦绕在她周边的香气,今年清江市的春天来的稍晚一些,阳光柔媚起来,明亮的光线里透着淡淡的金色,和煦又安然。 猫妖把周凛凛送到别墅门口,猫妖知道周凛凛这次来拜访代表着什么,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周凛凛愿意出手帮她,这足以让她在面对后面四个月的生活时更加充满信心。 猫妖看着周凛凛:“等致远走后,我应该也活不了多久了,这套宅子还不错,我不想让它荒废,我们抽时间去把手续办一下吧,宅子给你打理,我会很放心。” 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谢礼物了,这几年她所有的钱财都因为给章致远续命而消耗殆尽,所以她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面对猫妖的道谢,周凛凛显得毫不在意,“你的谢礼我已经收到了,并且收到了很多。” 猫妖错愕,周凛凛指着自己鼓鼓的肚子:“都在里面了。” 明媚的春光洒在身上,两个女孩的每根发丝几乎都被春光渡了一层柔软。周凛凛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猫姐,我们之前有约在先的,无论你出什么事,只要有用到我的,我都会帮你的。” 猫妖看着周凛凛离去的背影,潇洒的背对她甩了甩手。 她知道周凛凛提起来的契约是什么,那是多年前的深夜,周凛凛突然从天而降一般找她借了一些钱。当时周凛凛非要立下合约,后来周凛凛连本带利的把钱还上,那份契约也就自动作废了。她本来就没有把那份契约当回事。 但如今她主动提起来,猫妖知道周凛凛的意思,那是她要在林照庭面前的说法。 众生皆苦,苦在心地。 有时候放下即是自在。 但偏偏有些人和事,无法放下。 回到小院时,周凛凛照例先去对面买了四杯奶茶,饮品店的奶奶躺在摇椅上和乐的和周凛凛打招呼,招呼自己的孙子和周凛凛认识:“阿昭,这是我经常和你提到的对门特别爱吃冰淇淋的凛凛姑娘。” 被叫做阿昭的年轻人很快把四杯奶茶做好,提出来交给周凛凛,郑重自我介绍:“你好,我叫云昭。”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华佗神药 云昭,好名字呢。 周凛凛看着面前阳光内敛的大男孩儿,抽出一根吸管戳到一杯奶茶上,吸着里面的珍珠:“奶奶,阿昭的手艺很不错哇,简直是青出于蓝呢。你可以有更多时间好好休息啦。” 回到小院儿里,小瑾仍然忙的热火朝天,又要收款开单子,又要帮顾客选银饰,周凛凛本想帮忙,但很明显就是帮倒忙,被小瑾撵走。周凛凛非常委屈,给小瑾放下一杯奶茶去到后院,从这个月开始,一定要给小瑾加工资。 因为她今天要出门,所以今天在小院里代班的是六洞真人,周凛凛站在院子里就听到姜可可的咆哮,她摇摇头走进去,如果不是今天黄摇出差,她是万万不会找六洞真人来代班的。 她和黄摇都不会算命,对命理完全不懂,所以姜可可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的工作就是复述即可。 但碰上六洞真人就不一样了。六洞真人对姜可可本来就是看不上的态度,并且自己也是深谙命理学的命理大师,一山不容二虎,两个人面对命理的解读都有自己的见解,吵架是必要的。 周凛凛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姜可可掐着腰毫无形象的对六洞真人大吵,看样子是真的气急:“她如果后年不结婚,她将再也没有好姻缘,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会毁了一个姑娘的一辈子!” 六洞真人抬眼皮:“为什么要说?为什么要给她压力,与其找一个合适的正缘相敬如宾毫无激情的枯燥一辈子,为什么不能让她放心的去追求她的学业梦,就算是没有好姻缘又怎样?她今年考试运那么好。”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喜欢那个正缘?万一两个人相处之后合适呢?”姜可可忍无可忍。 六洞真人淡淡:“你也说了,是万一啊。” 姜可可:...... 摔! 周凛凛一缩脖子,退出了这个战场,现在她进去只会成为炮灰,一会儿还是让小瑾把奶茶送进去最合适。 周凛凛回到自己的房间窝在床上,耳边还是六洞真人和姜可可吵架的声音,她戴上耳机,周杰伦的歌抚慰着她受惊的小心心。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黑,周凛凛摘下耳机,两人还在争执不休,周凛凛叹口气,踢着拖鞋去到隔壁,姜可可和六洞真人两个人都要气飞了,已经从专业的命理问题,上升到人身攻击。 六洞真人拿着桃木剑在空中挥舞:“有本事你再说一遍!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让你灰飞烟灭!” 姜可可掐着腰做着鬼脸:“黑道法!黑道法黑道法黑道法!黑!道!法!” 周凛凛:...... 她发誓她再也不会让这两人搭班了。 两人看周凛凛过来,都飞身过来围着姜可可互相说对方的不是,姜可可说完,气到出门:“我要去炼丹房里吃几颗鬼丹补补,气死我了!” 六洞真人也气呼呼警告:“以后这种破事!别再找我!” 周凛凛无语,走进工作室里把两人刚刚打架时扫到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摆回到桌子上,突然小瑾站在门口敲门,周凛凛惊讶,“还有客户吗?” 小瑾点头:“还有最后一个。” 周凛凛坐在桌子后:“请客户进来吧。” 小瑾走到桌子对面坐下。 “我。” 周凛凛蹙眉,她打量了一会儿小瑾,没有感觉到小瑾最近被什么东西缠上,周凛凛眨眼:“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小瑾摇头,又点头。 周凛凛笑:“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凛凛姐,你...你会看人寿命吗?” 周凛凛一顿,看人寿命,这个...她看不出来,但是她可以去找江与格查,也可以找林照庭帮忙看。 小瑾低头,眼泪掉在桌子上:“我想请您去看看我父亲。” 小瑾走后,周凛凛站在门口看向月光下的小院,月色照影,晚风送来极致的温柔。周凛凛握着手机好久,拨出通讯录里第一个号码,电话那头,林照庭声音清冷,周凛凛顿了顿:“林照庭,我想请你帮个忙。” 医院二十一层,周凛凛把带来的花束和水果递给在病房里陪护的女人,女人身穿一件男士衬衫,身上有着掩盖不住的魄力,周凛凛以前一直以为小瑾只是在她店里打工的学生,没想到她的父亲是市局局长,母亲也是她在新闻上经常见到的不一般的人。 得知周凛凛和林照庭的来意,徐芸与周凛凛握手:“我家小瑾一直在您那边,给您添麻烦了。”一番话说的官方又正式,还带着一些亲切。是啊,不论是谁,碰到生死离别这些事,总是容易变得脆弱起来。人一旦变得脆弱,身上的锋芒就会变少。小瑾站在旁边:“妈,你跟我出来一下吧,刚刚医生找你。” 徐芸被小瑾带走,林照庭走到躺在床上的男人身边,伸手在他的手腕处把脉,摇头:“不好救,没什么好办法。” 周凛凛给林照庭打电话的意思并不是想知道小瑾的父亲还有多少时日,而是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延长一下小瑾父亲的生命。小瑾从小和母亲关系不好,叛逆,离家出走,一直以来家里几乎没吃过团圆饭。 这也是她一直很自责的地方。 小瑾昨天晚上来找她的目的,就是想让周凛凛帮忙,看能不能让自己的父亲醒来,她想告诉自己的父亲,自己已经与妈妈和解了,她也想和父亲还有妈妈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林照庭对医术他并不了解,但在接到周凛凛的电话以后,他就想办法从华佗那边要了一颗丹药,今天早上地府的极速快递才送到他手里,林照庭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周凛凛:“如果这么干耗下去,他也只有个把月的时间,吃了这个,寿命会缩短到两个星期,但能聊聊天吃个饭,你最好让你的员工自己做决定。” 周凛凛接过药瓶,倒出里面一颗丹药,走到床上躺着的人身前,直接掰开嘴塞了进去,她了解小瑾,她也知道小瑾的需求,这不需要商量。 周凛凛站在那看着,手指摸上病床上的人手腕上的脉,感觉到脉搏从刚开始的微弱变得稍稍有力起来。“闻志朝,快醒来吧,你的妻子,和你的女儿,都在等你。” 等小瑾带着徐芸回到病房时,周凛凛和林照庭已经离开了。按下电梯下行键,周凛凛看向手忙脚乱的护士站和从医生办公室跑出来的医生。“26床闻局长醒了!”周凛凛隐约听到这个消息,好心情的哼起歌来。 电梯门开,林照庭走进去按住开门键,周凛凛走进去之后看他手指从开门键换成关门键,小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两人出了门诊大楼,周凛凛叫住林照庭:“林先生,我请你吃饭吧,感谢你今天出手帮忙。”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免死金牌 林照庭回身,挑眉,可以,她确实欠他一顿饭。 两人决定顺便就在医院附近的餐厅解决午饭,周凛凛新买了一辆轿跑,林照庭坐进旁边的副驾驶,突然后车门被拉开,祝融带着一身春寒坐进来,面对前面两人疑问的眼神,祝融卖惨:“不管你们去吃什么,带带我,我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手术,连口水都还没喝上。” 周凛凛打方向盘,白衣天使真的很不容易,她决定找一家最棒的餐厅代表人类好好招待。 但副驾驶上的人想吃牛肉面。 林照庭靠在靠垫上:“今天是请我吃饭不是吗?他只是个蹭饭的,由理可得,今天这顿饭应该吃我想吃的东西。” 周凛凛:...... 祝融:...... 这个理,是真的无法反驳的理。 老板娘亲切热情的端上三碗牛肉面,后厨的老板勺子碰在铁锅上的叮当声爆出炒牛肉的香气,虽然没办法请祝天使吃大餐,但能请天使吃肉也是好的。周凛凛一口气点了五盘不同做法的牛肉,往祝融那边推了推:“祝医生辛苦,多吃点,这家店的牛肉很不错的。” 三个人胃口大开,一起干掉了六碗牛肉面。周凛凛撑的不行,最近她暴饮暴食,着实胖了一些。她看向身侧的林照庭,从知道林照庭安然无恙的回来以后,她的食欲好像一起回来了。 开始放心的吃东西,开始吃东西时能尝到让她满意的味道。 感受到身旁的视线,林照庭端起茶杯喝水,瞅了身旁一眼:“看我做什么?” “林先生。”周凛凛凑过去,“你答应我一件事吧?” 林照庭:...... 每当周凛凛这么说的时候,他总觉得她葫芦里没卖什么好药。 “什么事?” “给我一份免死金牌,口头承诺的就行。” 祝融好笑的看着两人:“你要免死金牌作甚?” 周凛凛摇头:“我有预感我未来会和林先生有一场不愉快的交流,所以如果真的有那个时候,我希望那时林先生能手下留情,别把我往死里打。” 林照庭:...... 他在她眼里,原来是如此不绅士吗? 祝融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开始琢磨起来,林照庭避开了祝融询问的、带有不怀好意笑容的目光,因为他也不知道周凛凛的意有所指里到底什么意思。 周凛凛送祝融回家休息,顺带把林照庭也放下了,祝融美其名曰要带林照庭回家聊聊天沟通一下感情,然后林照庭就一脸嫌弃的被祝融拽下了车。 祝融不会泡茶,但泡出来的咖啡味道一绝,连向来挑剔的林照庭都对他泡的咖啡没了往日这那都不满意的声音。 “听说,你让屏翳到处打听周凛凛男朋友的消息?”祝融开门见山。 “......”林照庭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真的让他很羞耻。 祝融今天对林照庭来说有一种喋喋不休的烦:“你很闲吗?有这个八卦的时间你能不能去多做两场手术攒攒你的福报。” “我的福报已经够多了,现在我的患者们都身体无比健康。”祝融看着林照庭回答,大有不问出口不罢休的执着:“你是不是喜欢周凛凛?” 祝融这句话,直接问出了林照庭心里一直存在的、让他晚上失眠的疑惑。 他对周凛凛到底是什么感情? 他会经常想起她,无论是自己烦躁的时候还是开心的时候,又或是无事可做的时候,他都想去找她,想和她一起吃饭,一起喝咖啡,哪怕是一起发呆,周凛凛对他而言,像是一缕不期而遇的风,应心而来。 他欣赏周凛凛做什么事都那么努力的坚定以及她无论面对什么困难都非常乐观的勇气,她和他之间还有一种做事时难言的果断与默契,与周凛凛在一起,他能感觉得到一股特别的轻松自在和愉悦,仿佛闻着大山里清新又甘凉的空气。 面对林照庭的犹豫,祝融正了正神色:“要我说,喜欢就追,瞻前顾后,可不是你的风格。照庭,有些事,只有做了才能知道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不是么?” 林照庭站在高处,遥望着周凛凛的小院里,几乎每天晚上她的小院都是热热闹闹的。 六洞真人再次拿着桃木剑追着姜可可满地跑,姜可可身轻如燕跑到合欢树树顶上坐着,嘴里喋喋不休的嘲讽,周凛凛对这两人孩子气的吵架置若罔闻,细细的给烧烤架上的鸡翅中刷酱料,自己烤了自己吃,她今晚攒这个局是想缓和两人的关系,但很明显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糊香味的鸡肉在嘴巴里爆汁,周凛凛拿出手机,找到聊天界面:“林先生,下来吃烧烤吧。” 林照庭收到消息时,往院子里看了看,周凛凛拿着手里的手机对远方的她晃了晃。 如果是以前,她是绝对无法发现林照庭在远处的观察的。 但现在,她身体里多多少少有凤凰的血脉,所以对周围格外敏感一些。 林照庭站在小院后门门口处,犹豫了一会儿,抬手要敲门,周凛凛先一步开门,一脸惊喜的看着他,她没想到林照庭会接受这个邀请,此时她手里还举着半串烤肉,身后的六洞真人还和姜可可打个不停,周凛凛盯着他笑了一会儿,拽着他的胳膊进到小院儿里:“各位,停一停。” 六洞真人和树上叫骂的姜可可同时侧头看她。 ‘哐啷’—— 六洞真人手里的桃木剑掉到地上,姜可可也跳下来瞪大眼睛看着林照庭。 今晚真是一个一点都不搭配的夜晚啊。 “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市的青天大老爷,山神大人林照庭林先生。” 青天大老爷? 林照庭歪了一下头,每次周凛凛的脑回路都真是令人奇怪啊。 林照庭对着发呆的六洞真人和姜可可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这是我的两个幼稚朋友,他们天天打架,习惯就好。这位是六洞真人,这位是姜可可,叫她可可就行。” 紧张的两人居然同一节奏的对着林照庭鞠了一躬。 周凛凛:...... 林照庭到了小院以后,现场的气氛一度奇怪到一个顶点。少了两个人的吵闹,林照庭也比较安静,周凛凛竟有点不自在。 她出声给哆哆嗦嗦的姜可可解围:“可可,你去看一下炼丹炉的火要不要加一下。” 姜可可给了她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放下手里的烧烤刷就跑了。六洞真人也把手里的蘸料桶放在一旁,相亲相爱的说道:“我去帮帮忙。” 周凛凛没有异议,很快小院里又剩下两人了。 林照庭不喜欢油烟,站的距离烧烤架比较远,但看周凛凛在忙活,也知道伸手帮忙递个工具什么的,他环顾四周打量这个小院子,不得不说周凛凛的室外装修风格很受人喜欢,有菜园,有鱼池,还有各种各样的花草,最后他把目光定格在合欢树下的摇椅上。 姜可可感觉到林照庭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行,你现在要帮我烤完才能去躺,不然我自己会很无聊也很累。”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你是在看我?还是在看别人? 林照庭很无语,为什么周凛凛每次都能读懂他内心的想法,搞不懂。 难不成这妮子跟着江与格学了读心的本事? 他在刚刚看见那个树下的摇椅时,第一想法确实是上去躺一躺,他觉得那个椅子应该会让人很放松。 其实令人放松的从来不是摇椅,是心情。 周凛凛熟练的把手上的烤肉翻面,撒孜然和辣椒粉,一旁的冰桶里泡着各种各样的酒,周凛凛走过去蹲在冰桶里翻出一瓶威士忌,想起林照庭醉酒的样子,摇摇头,又把威士忌放回去,废了好大力气,翻找出姜可可藏在冰桶最下面的果酒,酒精度为10度,这下林大人应该不会醉到挑衅转轮王了吧。 林照庭在周凛凛选酒的功夫,走到烧烤架旁边帮忙烤肉以免糊了,周凛凛拿着开好的果酒走过来递到他手里,“林先生,良辰烤肉怎能没有美酒,喝一个吧,干。” 林照庭接过周凛凛递过来的酒,周凛凛便爽快的和他碰了一下酒瓶,仰头灌掉大半瓶,舒服的直叹气,然后又仰头,直接一瓶吹。 林照庭淡淡的喝了一口,周凛凛有时候看起来不谙世事,有时身上的江湖气息又很重,有时看起来是一个很深情的女孩子,有时又像是对什么都无所谓。 捉摸不透一个人的时候,尤其是对方是周凛凛,林照庭便会感到说不出的烦躁。 两人一口肉一口酒,很快冰桶里的酒就被他们喝光了。 六洞真人透过炼丹房门打开的一条缝儿看着院子里喝的正好的两人,不可思议的开口:“你确定这俩人是谈对象?不是拜把子?” 姜可可难得的和六洞真人统一了战线,伏在六洞真人背上透过门缝看门外:“我确定,这俩人关系可好,人家两口子各种吵,这俩人从没脸红过。” 当然,两人一直以来都是聚少离多,想吵架也没什么机会。 “啧啧啧啧啧...我第一次见有人谈恋爱谈出桃园三结义的意思。”六洞真人看向院子里周凛凛揽着林照庭的脖子大唱向天再借五百年,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一个人醉酒后最大的羞耻,并不是断片儿了,而是断片儿后还有人帮你回忆,他一定要让这个视频狠狠的打周凛凛的脸,让她看看她在自己喜欢的男神面前有多失态。 姜可可低头看着六洞真人的操作,低低的骂了一声:“变态。” “那你别趴在变态的背上!”六洞真人忍无可忍。 炼丹房里的大战,一触即发。 谁都能看得出今晚的周凛凛非常开心,林照庭被周凛凛揽着肩膀,听她五音不全的唱歌,然后听她大声骂街,骂街的对象也非常专一,谁也不骂,只骂老天爷。 林照庭扶着周凛凛让她坐在一旁的竹椅上,初春的夜晚风有些凉,林照庭打了个响指,竹椅旁的火盆里火烧的更旺了些,衬得周凛凛脸色通红。 “你怎么这么讨厌上天?”把周凛凛安顿好后,林照庭问出自己一直都想问的问题。 “因为...因为...”周凛凛抬眼看了看林照庭,又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因为什么?” “算了,我不恨他了,我与上天正式和解!” 林照庭:...... 喝醉的周凛凛,没想到嘴也这么严。 他为什么一直都没有阻止周凛凛一瓶又一瓶的吹,除了自己有信心不会让她醉酒难受之外,还有一个重点,他想借着周凛凛的酒后吐真言套出一些他真正想知道的信息。 虽然这个想法在他看来很不齿,也有点卑鄙,但目前来看,这个方法并不奏效。 林照庭也不说话,就这么陪周凛凛静静的坐着,周凛凛不知因为醉酒的关系,还是因为火盆的关系,脸有些发烫。她看着一旁林照庭坐在那里,风姿卓然,觉得和醉酒与火盆没什么关系,是身边的人,真的太帅了。 周凛凛看着近在身边的林照庭,虽然她喝了不少酒,但她的意识还算清醒,这个场景她曾经想也不敢想,能与林照庭坐在一起看看星星,烤烤火,是她觉得很奢侈的梦。 周凛凛又在看他了。 林照庭感觉到,但他从来不敢回看她的眼神,因为每次周凛凛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失落,和难过。 整个小院安静的只剩下火与柴燃烧的声音,劈里啪啦的,像一支舞曲,每一声节奏都敲在周凛凛心上。 “林照庭。”周凛凛出声喊他。“为什么你每次感觉到我在看你的时候,你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不错,周凛凛还有一点他非常欣赏的优点,就是发现问题后直面问题。 林照庭坐在周凛凛旁边,目光环视小院一圈,最后定在周凛凛的眼睛里,语气随意又轻松道:“我怎么知道你是在看我,还是在看别人?” 周凛凛不太懂他的意思,但还是借着醉意点了下头,瞅了林照庭一眼,不看他难道他看空气吗? “那么,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林照庭又问,意外的发现自己居然还挺心平气和的。想起来自己现在的现状他就觉得窘困,自己不仅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了一个人类,而且还是一个有男朋友的人类,更可笑的是,关于远离周凛凛的想法他平均一天在自己的心里立十几个Flag,但每次Flag大旗都洋洋洒洒的倒地不起。 因为白天祝融的推波助澜,他才勇于迈出这一步。要得到周凛凛的人,首先就要得到她的心,想要得到她的心,第一步当然就是弄明白她的心现在到底在哪里,在哪个男人身上。 想到这里,林照庭就觉得很气。 可是具体在气什么,他又说不准。大概就是屏翳所说的吃醋吧。 他莫名其妙的陷入了单恋暗恋和苦恋,莫名其妙的输在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手下,他林照庭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想到这里,林照庭又“哼”了一声,转开头看向地面。 醉鬼周凛凛当然不知道林照庭内心的复杂,她甚至觉得林照庭这个问题都问的莫名其妙。 “林大人,我有点不清楚你的问题是在问什么。”周凛凛问出自己的疑问,有点心虚。 “噢,是么?”林照庭笑了笑,又阴阳怪气的重复了自己的问题:“你确定你每次看我,是真的在看我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你要不要尝试和我在一起? “确定啊。”周凛凛这次的回答非常迅速又很笃定,随即眉眼一动,笑嘻嘻的看着林照庭,站起身来拉着自己的椅子靠近林照庭坐,“我不看林大人,我还能看谁呢,明明是林大人最好看啊。” 哼。林照庭侧头。 周凛凛同样侧了下头,心情有些忧伤,林照庭身上强大的气场,导致她都不好发挥自己的语言艺术了。 周凛凛把身旁剩下的最后一瓶红酒打开,用法力把小院儿一旁的木桌用风推过来,在桌子上的红酒杯里倒上红酒,端一杯递给林照庭,林照庭接过酒杯放到桌子上:“别喝了,你都醉了。” “我再醉,也不会醉到吃解酒药的。”周凛凛仰头灌掉杯子里的酒,她需要酒精来让自己的神经变得慢速反应,这样她能平复心情,不那么紧张的在林照庭身边多呆一会儿。 林照庭这边当然也听出了周凛凛的嘲讽,但看这个小醉鬼快要烂醉的样子,选择大人有大量的不和她计较。 周凛凛斜靠过来,转着眼珠子问了问:“林照庭,你喜欢什么样的女朋友?” 林照庭一句话都不想和这个醉鬼说,拿着红酒杯仰头喝下。 周凛凛摸了一下鼻子,还真是碰了一鼻子灰啊。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身边的人,今晚的林照庭穿着一身浅色的休闲装,姿态挺拔清规,看起来真的是一枚温文尔雅谦和有礼的极品优质天神。 又感觉到身边灼烫的视线,林照庭情绪莫名的有些不好,他也懒得打太极,懒得顾忌什么尊严问题,直接侧头问出困扰自己多日的疑问:“周凛凛,你男朋友是谁?” 周琳琳没想到林照庭突然问了这么一出,砸了咂舌,呢喃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么不好说吗?”林照庭开始咄咄逼人。 “嗯,不太好说。”周凛凛看向身前少的正旺的火炉,是真的不好说啊,难道直接告诉他是他自己吗? 那林照庭不知道还有要遭受什么样的天谴。 老天爷可真...他妈的...XXXXXX! “为什么?他人呢?”林照庭把问题简单化,侧面攻击。 周凛凛:...... 林照庭没耐心等她酝酿那些敷衍他的语言,再次把问题继续简单化:“你有多喜欢他?” 有多喜欢他? 自己到底有多喜欢林照庭呢?周凛凛晃着杯子里红色的液体想了想,这个问题虽然不难回答,但是三言两语真的好难表达出自己内心的喜欢。 “有多喜欢...唔...有多喜欢...”周凛凛想了想:“我说不出来,但我对他的喜欢,超过了我对所有的爱。” 林照庭不作声。 “很喜欢很喜欢...很爱又很爱。” 周凛凛反反复复的呢喃这句话,看样子是彻底喝醉了。 不过看样子,周凛凛是真的很喜欢。 林照庭一时间觉得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苦。他看着周凛凛,周凛凛对上他的眼睛,水亮的眸光里有两分惊喜,又有两分委屈。 每次都是这样,用一种又委屈又难过的眼神看着他。 一时间,所有的温情和柔软真变成了祝融教他说的那一句—— “周凛凛,你要不要尝试跟我在一起?” ------------------------------------- 周凛凛醒过来的时候,姜可可正拿着体温枪给她测温,只觉得头又晕又痛,周凛凛爬起来之后,忍受不住这种眩晕感,又躺回床上。 昨晚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姜可可倒是没觉得和酒有关系,纯粹的是昨晚风太大,感冒了。 吃了姜可可送过来的药,周凛凛躺在床上想办法缓解着这种头痛,周凛凛看向忙忙碌碌给她做药膳的姜可可:“今天没有客户吗?” “今天暂停休息一天。”姜可可头也不回的回答:“看事老板昨夜喝大酒吹大风被感冒高烧锤倒,前台的主事人小瑾又请假了,这个店只有我这个鬼魂还正常的喘气,今天这个业务也没法开。” “小瑾请假了?”周凛凛睁开眼睛想了想,小瑾几乎没有请过假,除非极为特殊的情况。 昨天从病房里出来以后,她也一直都忘记了给小瑾打电话,找出手机,周凛凛准备给小瑾去个电话问问情况,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林照庭看着她对她说:“周凛凛,你要不要尝试跟我在一起?” 正在通讯录里疯狂找名字的手愣在那,周凛凛一脸惊讶的看着手上的手机,这是什么回忆,林照庭昨晚什么时候问她的那个问题?他真的问她这个问题了吗?她又是怎么回答的呢? 周凛凛只觉得要疯了。 她穿上拖鞋跑出去,厨房里姜可可正在拿着一支千年人参比划,周凛凛无语,她一个小破感冒,还用不着这种人形的人参去给她补身体啊。 把这支好不容易活了千年的人参从姜可可的刀下救了出来,周凛凛握着姜可可的肩膀:“可可,我昨晚...我和林大神仙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啊?” 姜可可被问得一脸莫名其妙,但看周凛凛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欲言又止。 姜可可几乎从未和她有过欲言又止的神态,两人几乎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完了,连姜可可都欲言又止了,昨晚真的是出大事了。 周凛凛烦躁的抓着头发,酒这个东西,真是误人误事! 姜可可看周凛凛一脸愤怒的表情,开口给她宽心:“其实也还好啦,虽然你的淑女形象没有了,但是你...但是你长得可爱啊!” 这丝毫没有安慰到周某人啊。 周凛凛看着姜可可手机里六洞真人发来的小视频,里面有自己非要给林照庭展示爬树技巧的,然后自己一溜烟就窜上了树顶,还要给林照庭展示自己飞檐走壁技术的,然后自己一抬腿就跑到了房顶,站在屋顶上对林照庭发出邀请,热情邀请林照庭共享这人间绝美的景色,然后指着远处的灯火:“看!这就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后面还有很多小视频,周凛凛不想看了,把手机甩了,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自己活着没什么意思。 换个星球生活已经不能拯救她这种社死的尴尬了。 但比起来社死,她更想知道的是,昨晚林照庭是不是真的说出了那句话,还是自己在做梦,又或者是自己的臆想,再一个,就算是林照庭真的那么说,那么自己又是怎么回答的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不要太害怕离别 周凛凛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种种,没有想起任何关于这句话前后到底聊了些什么才会有这么一个问句,当然她问姜可可也问不出所以,根据姜可可的描述,她和六洞真人最后困到不行,两人在院子里还没有喝完,等她半夜醒过来出去看的时候,林照庭已经离开了,周凛凛身上盖着林照庭的外套在椅子上睡的正好。 然后是她和六洞真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只醉鬼抬进屋。周凛凛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她现在甚至都在怀疑,林照庭到底有没有说出那句话了。 可是,如果他真的说过这句话呢? 周凛凛侧身,窗台上一排小多肉自在的沐浴着阳光,那是黄摇送她的,因为她养什么什么死,所以黄摇忍无可忍送她一堆多肉,反而被她养活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世事无常。 周凛凛因为头痛的原因,迷迷糊糊睡到晚上被手机铃声吵醒,话筒里传来小瑾痛哭的声音,周凛凛换上衣服上车,一脚油门直奔医院大楼。好像早就猜到周凛凛会过来,小瑾站在病房大楼门口,抓住要往楼里跑的人的手臂,周凛凛看着小瑾哭红的眼睛,把小瑾揽进怀里。 “凛凛姐,我爸爸还有接受手术的必要吗?”小瑾窝在周凛凛怀里,刚哭过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周凛凛一时间无法回答小瑾的这个问题,因为她也不知道是否有必要,但是就闻志朝的现状来看,手术与不手术,其实就是一个家人的安慰而已。 闻志朝病房内。 虽然人确实已经醒过来了,但是病床上的人仍然是一副毫无精神的样子,看小瑾戴着周凛凛过来,病床上的人强打起精神对她笑着:“一直都想见您一面,亲自感谢您对小瑾的照顾。” 周凛凛与闻志朝寒暄客气一番,看了小瑾一眼,小瑾找了个接口把徐芸支走,病房里顿时就剩下强打精神和笑意的闻志朝和站在旁边的周凛凛了。 周凛凛开门见山:“闻局长,小瑾跟了我这么多年,您应该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了。” 闻志朝笑:“我家丫头和我说过,说您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周凛凛一脸严肃:“闻局长,您就不要再对我用敬称了,无论怎样,你一直都是长辈。” 闻志朝低低的笑,没有回话,病房里只剩下闻志朝病态的粗喘声。 周凛凛伸手把了一下病床上人的脉,她在来病房的路上,听到很多人小声的一论闻志朝的突然清醒是回光返照,周凛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那是上次林照庭留下的,药瓶里只有两颗药丸,她没有敢全部给病床上的人服下,现在来看,是到了吃这颗药的时候了。 周凛凛把金色的药丸倒进手心里,“这颗药可以让你再撑一个星期,你的状态能好一些,不要太珍惜这一周的时间,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不留遗憾。” 闻志朝吃下药丸,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对周凛凛弯了下腰:“谢谢您。” 周凛凛心里也很难过,她犹记得自己刚认识小瑾的时候,那时小店缺一个得力的帮手,面试了很多个都不成功,直到那天下午,一个午后的眼光都变得异常温柔的午后,小瑾坐在柜台前笑意盈盈的看着吃着冰淇淋的周凛凛,周凛凛从姜可可准备的问题里随便挑了一个问道:“迄今为止你最骄傲的事情是什么?” 小瑾几乎想都没想的回答:“我最骄傲的事,是我有一个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这也成了小瑾最大的遗憾,在她意气盛人的那几年,因为一些现在看起来很小的矛盾,没有多陪她最爱的人多吃几顿团圆饭。 子欲养而亲不待。 周凛凛看着医院湖边的母女俩,呼出一口凉气。 如果,小瑾能早一点明白今天的‘来不及’该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小瑾在湖边纠结好一阵,还是掏出手机准备找周凛凛再求求情,她不是傻子,她当然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周凛凛的事情,只要周凛凛愿意,她大概率会有办法救自己的父亲。 准备按号码,一双手拦在了手机屏幕前,小瑾一怔,回头看是徐芸,突然间,好像所有的水汽都跑到了眼睛里,出声时候嗓子竟已干哑:“妈…” “最近工作忙不忙?你的假期请到什么时候的?” 徐芸没有问别的,反而说起了小瑾工作的事,她就地找了块大石头靠住,看着不远处病人修养区的夜凉如水,眼睛里有一弯月牙。 “不忙,您怎么出来了,药房那边药出来了吗?” “不急,药房那边说还要一会儿。” 小瑾收起手机,坐在徐芸旁边,多年的隔阂让这母女两人少有的相处时间充满着不自然。 “妈妈知道,你认识不得了的人。” 徐芸想了想,还是开门见山的说比较好。 “从上次你的朋友过来时我救看出来了,但是瑾瑾,你不觉得你这样,自私又任性吗?” 徐芸在公职部门工作二十多年,说事比较直切主题,当年年仅二十三岁,刚大学毕业的徐芸,直接嫁了比自己大了22岁的闻志朝,那时的闻志朝还没有升任局长,但也已经在工作领域发展的风生水起。随后徐芸顺利入职单位,外人看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徐芸用自己的年轻和美好换来的,却不知道这就是徐芸用自己的实力考进去的。 她与闻志朝,真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也许只有小瑾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有多么相爱。只是在这个家庭里,徐芸的角色是严母,闻志朝的角色是慈父。 闻志朝很惯小瑾,她想要天上的月亮,就算是摘不下来,闻志朝也想方设法给小瑾做个一模一样的,相反考试考不好打手板、言语刺激孩子上进心的事,就落到了徐芸的身上。 今年,徐芸47岁,闻志朝69岁。 “妈妈知道你要给谁打电话,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小瑾不说话,徐芸就一直讲着,在外面走路都带着好几个秘书助理,习惯穿办公套装的徐芸,此时穿着自己丈夫用来替换的病号服,脚上穿着拖鞋,无比放松的坐在这块石头上,平日里叱咤的神采,化成了徐芸身上的一团脆弱的柔软,这不是白天指导这个工作那个工作的部长,她就是一个身心疲惫,需要照顾丈夫,操心女儿的普通女人而已。 “让你爸爸走吧,他太受罪了。” 一直没出声的小瑾一激灵,不可思议的看着徐芸,徐芸的脸早就被眼泪涂花了,两个女人,一老一小,在这边讨论着她们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的生死。 刚到嘴边的话,看着徐芸的眼睛,小瑾居然讲不出来。 “瑾瑾,你要学会接受离别,到你这个年纪,你就要学会接受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你就要学着去接受一件事情的不成功。” “别人放弃也就算了,连你也要放弃?”小瑾盯着徐芸,你知道你说这句话的后果是什么吗?小瑾指着不远处的住院楼:“就是躺在那里面的男人,他会没有了呼吸,他没有办法再给你去做菜,你以后无论下班有多晚家里也没有人再等你,从此以后也没有人去给你养什么你爱的花花草草,你在市里省里受了什么批评,接了什么棘手的案子,他也不会再帮你忙前忙后的出主意!我!也会成为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他会变成一把灰,变成一个小盒子,变成一张照片,变成你只能在梦里,甚至是在闭上眼睛之后才能见到的人,你不能想见就见到他,从此以后,你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不能跟他说话不能跟他打电话,到我们死,到很久很久,都不会再看到他!” 小瑾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就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大吼。徐芸被女儿吼的,低着头,眼泪打在石头上,突然抬起头来,正面直视着女儿的眼睛:“可是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一回的,不是么?你爱你的父亲,我又何尝不是呢?他对我来说,就是我的生命,他是我这一生最爱的人,可我不能去看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迁就我们,咬着牙,让那冰凉的刀子,一刀又一刀的剖开自己的肚子,让那些管子,一根一根的给他没有尽头的折磨和痛苦,小瑾!就当我求你了,别让他们再剖你爸爸的肚子了,也别让你的朋友去一次一次的把他叫回来了,好不好?” 小瑾在那一刻,突然听到了,自己的灵魂摔倒的声音,只是那种声音里,没有了急急忙忙跑过来抱着她大笑给她加油打气的脚步声。 闻志朝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一天只能醒两个多小时,而在这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大多数都是意识不清醒的,周凛凛期间也来过一趟,拍了拍小瑾的肩膀,没有说话,送她出去的时候,小瑾站在住院部的大门前,突然问了一句:“下次,你什么时候过来?” 周凛凛知道小瑾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方便说的话,那没关...” “下周二。” 知道日子的小瑾出奇的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凛凛姐。” “嗯?” “谢谢你,谢谢。” 小瑾出手拍了拍周凛凛的肩膀:“我可能这几天要多请一会儿假了。” 小瑾在想办法掩饰自己的情绪,但颤抖的手暴露了自己。 周凛凛走上去抱了抱站在台阶上的小瑾:“小瑾,不要太害怕离别。其实死亡,会让原本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重新相聚在另外一个世界,也许多年后,他们又会重生在这个地方也不一定,会重新做朋友,会继续自己的花样人生,所以就算是眼前有千山万水,他们也都不会再害怕了。” 被周凛凛抱住的小瑾身体抖动着,眼泪濡湿了肩膀。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周凛凛轻轻拍着小瑾的后背:“你会长大的,你会变成非常勇敢的女孩子,其实爸爸也是去找他以前最思念的人了,他是开心的,这几天,我们不要让他留有遗憾,好不好?放心啦,早晚有一天会再见的,会再见面的。” 小瑾送周凛凛离开医院,今天的太阳格外的刺眼,她看着那耀眼的太阳,突然笑了,跑到旁边的水果店买了一些水果,又买了蛋糕和饭菜,闻志朝住的是单间比较安静,基本的设施也都齐全,小瑾到病房的时候,徐芸刚醒,昨晚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脸和眼睛都有些肿,看着小瑾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间:“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这一阵子休息,你不用这么早来接我的班。” “巧了,我攒了好多年的年假还有好久没休完,我也休息,我带了点饭菜和水果,妈你去洗漱一下,一会吃饭了。” 徐芸对小瑾突然的开朗有些莫名,但还是进了洗手间洗漱,小瑾把买来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好,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的闻志朝,小瑾一边切水果一边自顾说话:“爸爸,我是小瑾,今天是星期六。据说明天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那天最适合放风筝,你给我做的大猫风筝我已经拿出来了,周六咱和领导一起放风筝去吧?领导最近刚好不上班,爸爸,我跟领导都已就位,你醒过来,陪我们放风筝,不然,我们不爱你了,我也不给你的夹竹桃浇水了,让那破花干死算了。” 很神奇的,当天晚上,闻志朝就醒了,并且意识出奇的清醒,还陪着徐芸说了好长一会话,徐芸高兴的跑去找医生看是不是闻志朝有了好转,医生检查过后抿唇不语,让原本刚提起心来的徐芸有些失望。 小瑾一直坐在旁边,看着徐芸的一举一动,是的,她从始至终会错意了,自己爱爸爸,远远没有徐芸爱闻志朝那么多,大人之间的相爱无需太多的表达,一举一动就足够明显,而她却一直都觉得,她的妈妈只是一个只爱工作的机器,对家庭一点感情都没有,小瑾现在感觉有那种想法的自己,可笑至极。 第二天,闻志朝一大早就醒了过来,看见摆在一旁的大猫风筝,眼睛里有着别样的神采,小瑾坐在一旁削苹果,跟闻志朝打着商量:“爹,今儿好天,怎么着,爷俩走一个?” 闻志朝哼哼笑着:“走一个就走一个,主要你技术不行!” “行了行了,还走一个,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儿了你。”徐芸一边警告,一边注意着点滴的情况。 小瑾把苹果削好,一切为二,先拿了一半给徐芸,徐芸一怔,从小瑾手里接过苹果,小口吃着,闻志朝看着家里一向话不多的母女俩个能平分一个苹果了,心情越发好了起来,精神越好转了不少。 “小瑾,这阵子,有男朋友没?” 被苹果呛到的小瑾咳嗽了半天,红着脸接过徐芸递过来的水喝下:“爸,这个问题不应该都是妈问吗?你不觉得你问的有点多吗?”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为咱家领导,分担工作,领导主外,我就要把家里的大梁,扛好。” 闻志朝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句话,有些气喘,徐芸连忙给闻志朝顺气。 “你瞅瞅你,还主内,闻局长,我对你很失望啊,这么多年你官场混着混着,就拿着锅铲主内去了,再混下去,你是不是拿起绣花儿针缝棉被了。” 闻志朝和小瑾的相处,从来都是非常轻松,今天的闻志朝精神出奇的好,居然不用戴呼吸机了,父女俩约好下午一起放风筝,由于这个单间病房没有陪护床,平时陪床的人就在沙发上凑合一晚,徐芸并没有动用什么关系去在病房里做什么特殊的要求,这让小瑾有些刮目相看。 中午本来小瑾想让徐芸回家休息,自己在这边守一会儿的,可是徐芸执意不回,让小瑾回去,看到眼含笑意看着自己和妈妈的爸爸,小瑾突然明白了徐芸不回去的意思,把自己大半时间奉献给工作的女人,此刻只想多争取点跟自己的丈夫在一起的时间。 “得,那你们二人世界,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小瑾打了个招呼,拿起包就走,这几天怕医院里突然有事,自己赶过来浪费时间,所以小瑾并没有回家,一直在医院旁边的宾馆开房住着,到了宾馆之后被通知要给房间续费,才发现钱包没带,想了想应该是在病房里掏钱给闻志朝变魔术的时候扔到桌子上了,同时续费还需要重新出示一下身份证件,想了想只好回病房拿钱包。 “她那个工作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等我走了以后,你要想办法让小瑾回家住,那丫头虽然看起来很犟,但她心里很软,这几年在外面肯定也吃了不少苦。” 病房的门没关,小瑾进去的时候,刚好听到闻志朝跟徐芸说话。 “那是她喜欢的工作,就让她去做吧。”徐芸接话,听声音是正在给闻志朝按摩小腿肌肉。 病房里出奇的温馨,小瑾轻轻的把门关上,靠在洗手间的墙壁上,静静的听着。 “你用用你的关系,给她安排一个,靠谱的工作,要朝九晚五,安安稳稳,不吃苦,不受累的,那种工作,肯定工资少,你要给她塞零花钱,二十几岁的姑娘,可不能在这上面,耽搁着。” “行了你,我也是从二十几岁过来的好吧,我不比你清楚。”徐芸假装嗔怪,声音沙哑。 “我相信,你能做的比我好,毕竟母女同心,今天你们的关系我看到缓和了,我非常高兴。”小瑾能听得出来,这是闻志朝笑着说的。 “瑾瑾是长大了...” 徐芸的声音,不像是与自己相处时候的利索,满是老态,这是在毫无顾忌的状态下才能展示出来的脆弱,也只是徐芸在闻志朝面前独有的,关上门,面对外界,她还是那个说话铿锵有力的徐部长。 “我说的工作呢,你得上点心,工作方面,不能让她胡来,店员不是能一辈子做的工作。” “你说说你好歹也是一退休局长,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只能跟她商量,然后告诉她考试时间和通知,其他的,我帮不上她,老了老了,怎么还不清醒了,还我帮她,她要是不想干,我就算是把关系疏通到天上去,也不管用。” 闻志朝哼哼笑着:“我这不是最后几天了嘛,说话就没个数了,你多担待,多担待。” 按摩的声音停了,小瑾的心就像是泡在烈火里一样,灼的她难受,又烧出了眼泪,徐芸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你走了,我怎么办啊,家里的花我也不会收拾,我前几天去书店买了书,可还是不会打理,叶子还是发黄了。” “小瑾会,她从小就跟我学养花,你得请教她,我走了以后,让她搬回家去住吧,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来跟她说。” 小瑾听着病房里的细声细语,闻志朝一遍一遍的交代后事,他最担心的,还是在官场上要面对形形色色人的徐芸,以前下班回家后,徐芸都要跟闻志朝讲好久自己工作的事,闻志朝只是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按照自己的经验点拨几句,徐芸聪明,一下就透,闻志朝这个背后的男人做的特别到位,所以徐芸的路走的也是顺风顺水。 小瑾努力的不去想以后的事,她有些惧怕下周二的到来。 如果,时间永远的定格在这一刻该多好。 下午闻志朝放风筝需要得到医生特批,闻志朝的主管医生很快驳回了小瑾的请求,在小瑾急得焦头烂额时,祝融和周凛凛出现在医生办公室门口,周凛凛早就想到下午不会顺利,所以中午特意去心外科请了祝天使一顿豪华午餐。 小瑾和周凛凛在门口等着,很快祝融就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递给小瑾。 小瑾看着上面医生的签字,快速的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谢谢你们。” “好啦,不要再说谢谢了,我带你去楼下吃点东西吧?你这几天折腾的都瘦了好多。” “不了。”小瑾拒绝:“我还要去一趟书店。” 把手上的单子小心翼翼的折好收进口袋里,小瑾抬头,一脸笃定的看着周凛凛:“凛凛姐,我要考公,我今年一定会考上的。” 周凛凛有些错愕,但很快她也反应过来,小瑾想去替自己的父亲守护自己的母亲。 周凛凛和祝融送小瑾进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周凛凛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掉了,电梯里的女孩又何尝不是呢? 小瑾现在,一定在电梯里哭。 祝融靠在电梯旁边,看着周凛凛:“饭也吃了忙也帮了,所以呢?林大神仙的第一次求爱,你到底答应了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撒娇可就犯规了 “我不记得了,但我总觉得,按照林照庭的性格,说不出这种话来。”周凛凛歪头看着对面的白大褂,“所以,林大人如此破次元壁,军功章的一半应该在祝医生身上吧?” 祝融摇头:“这个军功章太重,我搬不动。” “可是...”周凛凛皱着眉,一脸郁闷的样子“可是,林大人好像害羞了,今天一整天都不曾联系我。” 祝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出三个人的小群,里面林照庭说了一句,自己晚上要去无名山一趟。 祝融把这个信息传达给对方,周凛凛凝眉,抬脚从一旁窗台跳下,祝融吓了一跳,赶紧跑到窗户边看,周凛凛已经稳稳落地往停车场跑去了。 幸好现在是晚上,人不多。 祝融看着周凛凛的背影,感慨凤凰的心脏可真是强大,从21楼跳下去居然都可以做到毫发无伤。 周凛凛赶到无名山猫妖的住宅时,猫妖正在和章致远在花园里处理花草,看到周凛凛慌慌张张跑过来,猫妖摘掉手套:“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周凛凛跑过去,上下左右打量一下,确认两人没事才放开,但想了想又觉得还是不要制造恐慌为好,随便编了个理由:“我睡觉,做梦梦到你,就跑过来看看。” 周凛凛的脸上还带着慌张的薄汗,猫妖一时间大为感动,抱着周凛凛:“谢谢你。” 章致远放下手里的花土,看着周凛凛笑:“凛凛,进屋喝杯热茶吧。” 两杯温热的茶水下肚,周凛凛暖了身体,稳了心神,猫妖又给她做了一碗面,手艺好到周凛凛再次吃撑,她摸着肚子出声:“家里最近有没有什么活儿干啊?每次白吃白喝感觉很不好意思。” 话刚说完,就被猫妖锤了头。 章致远在房间里继续处理花草,猫妖送周凛凛出来,对周凛凛的梦境发言她非常相信,感动的热泪盈眶的看着周凛凛:“凛凛,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周凛凛摆手:“猫姐,你以前可不是这种人啊,有事你说话就可以了!” 猫妖一这样,她就知道猫妖肯定有事儿要办。 周凛凛听完猫妖的讲述,非常认真的点头:“这事包我身上了。” “这么痛快吗?” “当然不,我还要再加两碗面!” 周凛凛执意让猫妖先回去,自己再走。看着猫妖关上院子的门,周凛凛绕着猫妖的别墅来回走了几圈,林照庭突然出现在身后:“在找我?” 周凛凛回头看着身后的盛世美颜,点头:“对,找你。” “找我做什么?” “谈判。” 无名山的湖水非常清透,湖边的绿草也已经开始冒新芽。周凛凛直面林照庭的眼睛:“林先生,我希望猫妖一家,你能放过。” “为什么?” 林照庭其实早就来过,他在过来的时候,正巧碰上猫妖和章致远从房间里把花苗搬出来,猫妖开心的种花,回头与章致远闲聊:“我们多种一点满天星,凛凛肯定喜欢。” 就这一句,林照庭短暂丧失了杀了这一对夫妇的想法。 “你放过他们,让他们平和的死去,任何条件我这边都可以谈。” “不谈。” 林照庭也很果断,转身欲走,却被从后面抱住,周凛凛跟只八爪鱼一样抱着林照庭来回晃:“我不管我不管!你必须谈!不谈也行!直接答应我的要求。” 林照庭:...... 撒娇那可就犯规了。 清江市育才中学。 章致远的弟弟章安远即将高考,所以早早主动结束了寒假回学校复习。虽然平时章致远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章安远不亲近,但还是去学校探望了一下,猫妖陪同前去,当两个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到了学校门口的时候,却发现章安远整个人都阴郁了一圈,章致远以为是考前压力大,准备给弟弟做一下心理调节,却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校园暴力简直太可怕,他之前也在网上见识过一些,但是从来没想到弟弟也会遭受到校园暴力。由于这个学校的管理严格,所以打假被严格禁止,弟弟太执拗,并不说,只说自己考试期间压力太大,但是心里的声音,被猫妖读了个一清二楚。 早就从父母那边听说章安远和同学相处的有些不愉快,但是从来没想过有这么不愉快,章安远的毛巾经常被人擦脚,牙刷也被用来擦厕所,床上被褥经常被吐痰,自己的东西也经常不翼而飞,每天晚上这群学生都会把门窗关上开始抽烟,一直把整个宿舍都弄得烟雾缭绕,而章安远就一直趴在被窝里不敢抬头,也不敢咳嗽。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猫妖看出来大概,但也没办法,她的性格直来直去,一般情况下就是直接报仇打一顿就可以,但目前现状很明显不合适,所以她才找了周凛凛,周凛凛鬼灵精怪,做这件事简直不要太合适。 周凛凛拐着林照庭一起到了学校,有林照庭强大的法力罩着,她可以尽情享受隐身的快乐。 到了章安远的宿舍,由于今天下午并不是上课时间,所以宿舍里也是有人,寝室里气氛压抑,周凛凛没忍住被这个男生宿舍的味道顶的打了个喷嚏。 在他旁边玩手机游戏的男孩一激灵,坐起身来:“你们没听到有个女人打喷嚏的声音吗?” “想什么呢?你打游戏打傻了吧?”另一个男孩戴上耳机继续打游戏。而剩下的几个男孩子,正抵着一个看起来白白净净有些沉默的男孩子要钱。 周凛凛用眼神告诉林照庭:“看吧,我就说这一趟来是办正事的。” 她当时拐林照庭来走这一趟的时候,理由特别好听——办正事。 “昨天你哥和你嫂子来一趟,该不会就带点吃的吧,钱呢,快拿出来,你好过,我也好过,不然咱哥几个都挺累的。” 章安远抿着嘴没有说话。 “那我就直接搜了。” 程硕跟变戏法一样,直接把章安远身上的四百块钱给掏了出来,章安远急了:“那是报名费的钱,你还给我!” “你现在打个电话给你哥,就说你钱丢了,快去。” 程硕推了章安远一把,章安远一个踉跄,宿舍其他人吃着水果看着笑话,嘴里说的话一个比一个难听。 周凛凛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咳嗽了一声。 被突如其来的女声咳嗽声吓了一跳,打游戏的男孩彻底站起来了:“我就说!有女人的声音!你们听到了吗?” 程硕也看了一眼身后几个人:“谁?谁在咳嗽?” 被瞪眼的几个同学面面相觑:“哪有什么咳嗽的声音?” 程硕看了看章安远,大声吼着:“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找你哥要钱去阿,不然今晚你还得睡在厕所!” 然后一口痰,吐在了章安远被子上。 还没等周凛凛发怒,林照庭这个火爆性子直接燃了,转头对周凛凛说:“这事你别管了!” 然后一个转身,直接附了章安远的身。 周凛凛:...... 原来神,也会附身啊? 一直站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的章安远突然抬起头来,捏了捏手上的骨头,走上前去对着面前的男孩就是一巴掌,直接把程硕打的栽在床上,然后捏着程硕的脖子走到自己床前:“给我舔干净。” 短时间的附身除了会让被附身的人特别累之外,也没什么其他坏处,周凛凛就直接走到一边,看笑话。 章安远的力气变得出奇的大,捏着程硕的脖子不撒手,其他几个看笑话的人刚要上前,被章安远一个眼神瞪回去:“谁想来救他?来!”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没有一个敢上前。 程硕脖子后面的筋被捏的恰到好处,疼得他吱哇乱叫,眼泪都疼出来了,章安远突然出声:“把门关上!” 周凛凛起身,一脚把门踹上,门无风自动,宿舍人顿时面面相觑,连个声音都不敢出。 程硕在章安远的逼迫下,把自己刚吐在上面的痰又重新舔了回去。随后,章安远把程硕扔在地上,整个人邪气的不像话:“一起上吧,单个来怪累的。” 周凛凛不禁心疼起这些孩子来了,就算是多少人,都过不了林照庭的一招,果然,还没等林照庭真正的开始,这些小男孩就已经趴在地上了。 “都累了吧?”章安远坐在自己的床上:“在考试之前,不要再跟我玩这一套,安安静静的,你好过,我也好过,挨揍的生活相信也不是你们想要的。我个人也不想打架,真的怪累的,你们疼,我的拳头也懒,别在拿我对你们的同情当纵容,还有,在毕业之前,我也不想再听到你们又出去欺负谁了,又出去作什么乱了,你知道的,我已经对你们没有耐心了。” 程硕几人慢慢的爬起来,站在那边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章安远活动了一下脖子:“都出去吧,我也累了,想睡一会。” 程硕连忙答应,纷纷跑了出去,章安远简单扑了一下被褥,躺在上面闭上眼睛,等林照庭从章安远的身体里出来,章安远也已经累的睡过去了。 周凛凛看着林照庭:“解气了吗?” 林照庭摇头:“没有,晚上我再来折腾他们一趟,不过我现在饿了。” 真的,好可爱啊... 周凛凛笑:“先去吃饭吧,到那再说。” 周凛凛切着牛排,看着林照庭站在外面和一众鬼魂说着什么,林照庭回来一本正经:“我想了想,还是很来气,今天晚上让几个鬼魂再跟他们玩一下。” 周凛凛皱眉:“算了吧,他们还是孩子。” 林照庭轻笑:“孩子能干出这种事儿?当他们已经开始校园暴力的时候,就不是孩子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并且,付出惨痛的代价。” 突然,从楼梯拐角处又跑过来一个鬼魂:“林大人,那几个小子回去了,给章安远带了一份饭吃。还给章安远道歉了。” 周凛凛一边吃饭一边听林照庭指挥着:“怎么,你还找了鬼魂专门去蹲点啊?” 林照庭凉凉的瞥了一眼周凛凛:“吃你的饭,别打岔。” 周凛凛:...... 林照庭喝水,淡淡总结:“这种孩子,基本上已经废了,就算是上了大学,也是大学里的人渣,所以今晚我们的宗旨是——吓死他们,。” 周凛凛:...... 怎么办,锱铢必较的林照庭她更爱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滤镜吗? 第二天,章安远宿舍里的人集体因为惊吓过度,退学了,周凛凛到现在都不知道林照庭到底用了什么把戏,问他他也是一笔带过:“就...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做几个梦。” 本来这所学校的宿舍就紧张,所以当那几个人没有原因的火速退学之后,没到中午,学校就安排了新的室友住进去,刚住进去的孩子与章安远都是同一个班的,共同话题也多,章安远虽然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吃惊,但当周凛凛看着章安远跟人一边说话一边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也是欣慰。 两人一起有说有笑的从周凛凛和林照庭身前路过。 同学:“章安远,你想好要考什么学校了吗?” “想好了,我要考清江音乐学院,然后再去美国留学。” “哇,你考虑得这么远啊。”同学惊讶。 “对,因为我哥哥也是这样得,我哥哥是最优秀的大提琴家,所以我也想和他一样。” 周凛凛听着他们的话越来越远,笑出声,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年轻真好啊,是不是?林先生。” “所以呢?”林照庭看着周凛凛:“你像他那么大的时候,也会觉得现在的时光是最好的吗?” 周凛凛歪着头回想自己的十八岁,她的十八岁,是刚刚遇见林照庭的那一年。 那时候的她负债过亿,满心欢喜自己认识了林照庭,然后老天爷就开始和她作对了,所以她的十八岁,一点也不快乐。 但...... 周凛凛盯着林照庭,管他快乐来的早还是晚呢?现在自己的快乐正站在自己的身边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捏脸 周凛凛又开始看着他傻笑了,每次周凛凛露出这种憨憨的笑容的时候,林照庭都很想...... 捏一捏她的脸。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周凛凛任由林照庭一手捏住自己的脸,感觉到他的拇指和食指在自己的脸蛋上捏了捏,周凛凛伸手:“捏一下,一个交易。” 林照庭松手,一副完全没得商量的样子:“免谈。” “为什么呀!”周凛凛看着他:“你还记得我去江与格那边求情的老奶奶吗?你还帮我打电话的,为什么你对人类那么宽容,对妖怪就那么严格?猫妖做错了什么呢?” 周凛凛等了一会儿,林照庭没有回答,她走到林照庭对面,正视着他:“猫妖给章致远续命,在过去一直都是从鬼市买命,也只有最近一段时间才会去买人类性命的,而且她都是想办法卖的那些死刑犯的命。” 林照庭有点烦,侧过身去不面对眼前人的喋喋不休。 周凛凛也非常锲而不舍,也跟着林照庭再次挪到他对面:“而且他买了死刑犯的命是先买命,然后帮着警察破了不少案子,你看了吗?你有没有看最近的新闻,很多新闻都上热搜上头条了,死刑犯的命有什么好追究的?” 林照庭懒得听,走到一边去。 周凛凛发挥了自己牛皮糖的本事,也跟着走上去,伸手拽上林照庭的袖子:“除了这些,猫妖这么多年从战争时期一直到现在,她可是一件坏事都没有做过,除了买普通人寿命这件事,难道她以前的功,和如今的过不能相抵吗?” 林照庭皱眉,“周凛凛,在你的眼里,死刑犯的命就不是命了,是不是?” 周凛凛愣了一下,抿唇:“对。” “你是从地府来的,不会不知道这些死刑犯在死后到了地狱会面对什么吧?” “我知道。”周凛凛回答的也很干脆。 “好,如果她私自破坏了死刑犯的命格,他们在人间的苦就会缩短,等到了阴间,他们的债也偿还的少,因为他们的死亡都会属于非正常性死亡,非正常性死亡的灵魂是不会遭受十八层地狱刑罚的,需要地府层层审判,你知道这给地府增加的工作有多少吗?” 周凛凛:...... 她当然知道,她爹就是判官,她能不知道吗? 按照地府的那个章程和办事速度,最起码要花个几十年的时间。 也许在这几十年的时间,这些人的灵魂会钻个空子重新投胎也不一定,背上非正常死亡的名头,也很可能会抵消掉之前的罪孽,这是地府长期以来的一个BUG。 所以,林照庭对私自破坏别人命格的行为是绝对不会容忍的。 周凛凛沉默一会儿,今天这顿谈判,基本上算是——要无功而返了。 周凛凛觉得,从大方向来看,站在上帝视角来说,猫妖确实是做错了。 但是从一个女人的角度出发,猫妖又没错。 “好吧。”周凛凛掐腰看着旁边:“我不难为你的工作,但是...”周凛凛沉默一会儿:“我接下来可能要碍您的眼了。” 林照庭皱眉,没太听懂周凛凛什么意思。 “猫妖这个事,我管定了,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竭尽所能的去帮助她,所以我要做的事和您要做的事出发点一定是背道而驰的,那么在接下来我们可能会有一些不太愉快的交集。” 林照庭没说话,原来她说的免死金牌,是为了猫妖。 林照庭皱眉,周凛凛的感情,真的让人看不清楚。 “不过,这丝毫挡不住,我仰慕你的心,我们公对公,私对私,我现在回答你昨天晚上那个问题,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林照庭,这不需要尝试。”周凛凛突然矮身到林照庭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一下:“睡个好觉,林先生。” 周凛凛离开好一会儿,林照庭才反应过来,刚刚...好像有人跟他宣战了,又好像和他表白了... 林照庭看着周凛凛远去的车尾灯,这个女孩子真是一个神奇的矛盾体。 周凛凛拐弯,确定林照庭看不见自己的车了之后才停下,脸上滚烫,她刚刚的发挥表面上看起来稳如老狗,实则内心慌的一匹。 任慈的纸扎店。 周凛凛坐在火炉边喝茶,顺便帮任慈折金元宝,她来的次数多了,也能简简单单做一些纸扎的手艺,偶尔可以帮帮忙,不过任慈的卖价是真的很贵,且是贵到离谱的那种贵,以前她还不能理解,自从知道了任慈的真正身份,她就彻底明了了,女娲娘娘亲手做的东西,哪有贵的道理?肯定会为亡者带来好运的。 不过...亡者哪里有什么好运气呢?周凛凛把折好的金元宝装到袋子里,可能是下辈子投胎的好运气吧。 一袋子金元宝被任慈放到展示柜上,一旁的报价是500元一袋。 周凛凛看着那500元的牌子咂舌,这一袋金元宝的成本,也就几毛钱。 可真是以一亿漂十亿的买卖啊。 周凛凛不禁好奇的问:“任老板,能打听一下您的年收入吗?” 任慈忙着给引路的纸扎老牛画眼睛:“我吗?” “对呀。”周凛凛很好奇。 “也没有多少,几个亿吧。”任慈说的云淡风轻。 周凛凛:...... 原来,富豪真的在身边啊。 给老牛点好眼睛,任慈把老牛扛到另一个展示架上,一旁的报价是2000元。 成本2块钱不到的老牛啊... 周凛凛内心五味杂陈,能有这个买卖干,谁还去算命啊。 “你这次来,可不是单纯给我干义工的吧?”任慈指出周凛凛此行目的。 “是有两件事我要讲。” “第一件。”任慈干净利落。 “我想和林照庭在一起。”周凛凛看着任慈。 “哦。”任慈对这个消息倒是不以为然:“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在一起了,你们难道还没有在一起吗?” “没有啊。”周凛凛无语,连女娲娘娘都觉得般配的一对,到现在都还没在一起,真是天理难容啊。 周凛凛默默的望天,天理难容啊... “第二件事呢?” “我是为了猫妖的事来的。”周凛凛也很直白,感觉天下所有事都尽收任慈眼底,所以她觉得自己就算是不用说事情的原委任慈也能知道。 果然,任慈没有丝毫疑惑和惊讶,继续忙着手上的事:“那孩子自己选择的命,谁也帮不了。” “我的意思并不是帮她什么,我只是想达成她的愿望,让她能走的比她先生慢一点。” 任慈看了一眼周凛凛,笑了一下:“你觉得她真的会死吗?” 周凛凛愣了一下:“可林照庭明明已经抽走了她百年的修为啊。” 她也确实看任慈的生命活不了多久了。 “她死不了的。”任慈语气笃定:“她会活的好好的。” 周凛凛还想说什么,从外面突然走进来一个男人,看起来谦逊有礼的样子,看着店里的任慈和周凛凛:“请问,哪位是店老板?” “我是。”任慈抹了一下脸上的汗珠:“有什么需要吗?” “我想要一套...”还没等对面的男人说完话,任慈就摆手:“不好意思,我这边没有你要的东西。” 周凛凛惊讶,人家还没说什么,你怎么知道就没有呢。 男人笑:“老板,我就想要一套金山银山,或者是金库银库,实在不行,一套摇钱树也可以。” 周凛凛眨巴眨巴眼,这些东西店里都有啊,她刚刚还做了一个摇钱树。 任慈头也没抬,继续忙着手上的活计:“不卖,请回吧。” 男人低头笑了一下,非常有礼貌的询问:“那请问,可以卖一袋金元宝吗?” 任慈可能有被烦到,站起来看着站在门口的年轻男人。 男人指了指刚刚被任慈摆到柜子上的周凛凛刚折好的金元宝:“我就要一袋金元宝,价格一切好谈。” 任慈突然笑了:“回去告诉你老板,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他没什么好委屈的,他也用不着这些东西,到时候黑白无常自会找他索命,大铁链子套在头上,你给他金元宝,他有没有那个运气花?” 一直站在门口的男人这才微微变了脸色,愣了好一会儿,才正色道:“打扰了。” 男人走后,周凛凛连忙跑上去凑热闹:“这人谁啊?” 任慈转头捏了捏周凛凛的脸:“你猜。” “我猜不是好人。”周凛凛趴在柜台上:“任老板,你卖的东西是不是有一些神奇的魔力?你是不是只卖给好人东西用?” 任慈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那你说,什么是好,什么又是坏呢?” 周凛凛没说话,是啊,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呢? 有时候好坏是真的很难衡量的。 从纸扎店出来,周凛凛更糊涂了,任慈说猫妖不会有事,难道接下来还会发声什么更离奇的事件吗? 周凛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的睡眠一直都很差,除非醉酒,不然永远都会很自然的熬到很晚,周凛凛也能完全分辨的出自己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梦外,所以当她再次置身四周都是黑暗的时候,居然久违的叹了口气。 她有多久没有做这种四周都是黑暗的梦了? 果然,不远处隐隐传来一个痛苦的声音,像是隐忍,又像是悲鸣。 与以往不同的是,七年后的周凛凛更有勇气面对未知的一切,所以这一次,她坚定不移的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 鸡蛋打进油锅里发出兹拉兹拉的声音,切黄瓜片的声音在清晨格外清脆,周凛凛醒过来,窗台上的小绿植长得很好,新芽已经满盆了。 走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六洞真人已经坐在院子里打坐了,周凛凛自顾自的打招呼:“早啊真人。” 没想到打坐中的真人居然还能回话:“不早了,快要中午头了。” 周凛凛:...... 有的时候老六的嘴是真的欠,也不怪姜可可的毕生梦想就是撕烂六洞真人的嘴。 周凛凛喜欢煎的稍稍焦一点的鸡蛋,所以姜可可煎鸡蛋的时候分了两个盘,一个盘子里是流心,一个盘子里是焦的,她看着两个鸡蛋盘子,刚要问出声,六洞真人就自己过来非常不客气的加起流心鸡蛋开始大快朵颐了,周凛凛没作声,眼神狐疑的在姜可可和六洞真人之间来回流转好久。 姜可可感受到周凛凛的眼神,冷静回应:“今早这个老六出去帮你抓了一个鬼,现在已经在炉子里炼着了。” 周凛凛淡淡点头吃早饭,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反倒是正在吃煎蛋的人不满的嚷嚷:“我是不是跟你说了,再随便给我起外号我就送你上西天!” 姜可可翻个白眼:“我也跟你说过,有本事你就来,你看凛凛会不会扒了你的皮!” 果不其然,姜可可和六洞真人又打成一团,两个人一上一下的在院子里比划,周凛凛旁若无人的吃完碗里的饭,自顾自的收拾桌子去洗碗。 对这两个冤家,只要他们不把屋顶掀了,那一切都是正常的。 白色轿跑停在无名山山下,周凛凛透过后视镜看向不远处的别墅里,猫妖正推着章致远散步回来。周凛凛摘下墨镜看着另外一处,好巧,也是一个暗中观察的人。 林照庭怎么可能没看见周凛凛,关上自己车子的车窗,静等一会儿,再过十几分钟,猫妖就会出来买早餐。 章致远喜欢吃上海路的水煎包,所以几乎每个周末猫妖都会去买。 很快,猫妖小院的门从里面被打开,林照庭下车、关车门一气呵成,大步流星向着小院方向去,脚步很快。周凛凛也同一时间下车追上去,在林照庭快要出现在猫妖面前时,率先用自己脖子上一直挂着的剪刀吊坠形状法器上的铁链挡住林照庭的去路。 “早安啊,林大人。”周凛凛站在林照庭身后:“看样子今天真的是一个不愉快的早上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亲亲 林照庭回身看着周凛凛,又看了看在自己周围围成一个圈的铁链,扫了一眼对面的人,好像把她的威胁根本不放在眼里。 “怎么,你真要跟我打?” 周凛凛摆好打架的姿势,林照庭笑了一下,看样子跟着武判官学了不少东西。 “咱们吃饭的那天就说好了,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要别打死我,要怎么打都随意。”周凛凛也毫不畏惧的看着对面的人,好像也没怎么把对方放在眼里。 不过她的种种迹象都表明,猫妖的事她管定了。 屏翳打着哈欠下车,手里拿着外卖奶茶,对着林子里上半空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叹了口气:“我说二位,累了吧?喝个奶茶吧?半糖不加冰。” 祝融头发微湿,裹着衣服下车,看着树林不远处还在打的车,踢了靠在车上打盹的屏翳一脚,屏翳拿着奶茶惊醒,看清来人后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打完了。” 祝融眯着眼睛:“打多久了。” “不知道。”屏翳看向一旁的奶茶:“滚烫的奶茶,现在都凉透了。” 六洞真人和姜可可赶到的时候,太阳都开始西移了,姜可可皱着眉头:“再这么打下去,天都黑了,怎么能有力气回去看店啊,店里还有好几个预约呢。” 屏翳:...... 祝融:...... 六洞真人:...... 这姐妹果然是亲的啊。 姜可可毫不在意:“不然呢?有什么好担心的吗?我这个不懂功夫的人都能看出来,林大人逗了一上午的孩子玩啊。” 六洞真人眯着眼看向不远处,林照庭正身手敏捷的一个闪身绕到周凛凛身后,等周凛凛的剪刀刺过去的时候,林照庭已经闪到她头顶上了,周凛凛窜到上空时,两人打作一团,但全程林照庭都是用一只手的,脚都不怎么动...... 祝融打了个哈欠,掏出手机:“这样,好不容易今天大家这么齐,我请个客,就目前来讲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咱们叫个外卖吧。” 屏翳晃了晃脖子:“同意!要鼎福楼的蟹羹,来一盅。” 周凛凛早就看出林照庭没怎么用力气在陪她玩了,但她的自尊心不容许自己像是玩伴一样被逗乐,所以全程都是很认真的在打,全身也都被汗水浸湿,而林照庭好像脸上脸一滴汗都没出。 也是,她一个二十几年的人类,怎么和两千多岁的神仙打架呢。 林照庭也看得出周凛凛确实是很认真的在投入他们的这场“战斗”,所以为了秉持着尊重对手的原则,他也一直都在逼迫自己投入这场战斗,但今天这假打的,太低级了。 林照庭愣神间隙,周凛凛瞅准机会握着剪刀抓着林照庭的脖子把他逼到地面上,林照庭节节后退,周凛凛步步紧逼,直把林照庭逼到一棵树上,身后抵着树干,林照庭看着对面香汗淋漓的人,周凛凛喘着粗气,手还保持着抓着他脖子的架势,长时间的打斗让她手都有点发抖,她看着对面一脸淡定的神色,她该死的喜欢他的那种淡定,但在此时此刻,又非常不喜欢林照庭的这种淡定。 周凛凛低头大喘气几秒钟,抬起头来看着他,林照庭真的给了她免死金牌,不对,甚至都不是免死金牌,是免打金牌。 就连两人这长时间的打斗过程中,她都能感觉到他小心翼翼的伤到她。 林大人真是无论做什么事都让人无比心动啊。 “林照庭,你点评一下我们刚刚那一场吧。”周凛凛保持这种威胁人的姿势不变,静静的等着林照庭的发言。 但林照庭保持沉默,什么话也没说。 周凛凛自顾自的点头:“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功夫很烂,你已经不想点评了。” 林照庭望了望对面的人,他不说话的意思是——她掐着他的脖子,他说不出来。 但他同样也没什么想说的,林照庭唇角弯弯,看着她一脸笑意。 不论是陪她玩还是陪她打,他今天都很开心。 两个人今天都是穿的浅色的大衣,她感觉到来自对面的干净又危险的气息,周凛凛笑呵呵的,突然拉近自己与林照庭的距离吻了上去,林照庭的反应也很快,直接伸出手将她收进怀里。 这是一个亲密的拥抱也是一个甜蜜的亲吻。 林照庭靠在树上,周凛凛靠在林照庭身上,腰身也被林照庭环住,一时间,身体贴着身体,气息环绕着气息,连心跳几乎都是一致的。 唇碰着唇,柔软贴着柔软,周凛凛享受着林照庭的温柔,心里默默的数着秒,面对周凛凛突然的亲吻,林照庭将头微微倾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奖励 姜可可愣在不远处,她早就看着两人从半空中打下来了,刚好祝融叫的野餐外卖也到了,寻思过来劝一下,毕竟天大地大,干饭最大,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可是目前这个两人打着打着就亲上的处境.... 姜可可下意识的转身往回走,刚好看到骂骂咧咧寻过来的六洞真人,六洞真人踢着周边的杂草:“人呢?找到没啊?别一起殉情了,掉哪儿去了?” 姜可可朝着六洞真人的地方走去,一把捂住六洞真人的嘴巴,连拖带拽扯着六洞真人往回走。 周凛凛抓着林照庭脖子的手,早就变成紧紧的拽着他的衣领了。 “坏人,小流氓。”周凛凛在心里默默的骂着自己,但又觉得这是自己今天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了。 但还是会忍不住害羞的... 周凛凛面色绯红,靠在林照庭怀里,害羞的把头埋进他的肩膀处,上一次两人拥抱,还是在无支祁创造的世界里,那时的林照庭也是宠爱的把她抱在怀里安慰。林照庭揽着周凛凛的腰,笑出声:“害羞了吗?” “没有。”嘴硬的周某人继续埋在林大人的怀里拒绝面对现实。 感觉到面前的人在笑,周凛凛抬起头来正视他:“林照庭,你那天晚上有没有跟我表白过,我喝酒了记不清,但是我又隐约记得有。” 林照庭同样很认真的看着她,声音温柔:“有。” “好,那我的答案不变。”周凛凛笑嘻嘻:“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林照庭,你从了我吧。” 周凛凛感觉到自己腰上的手臂力道又收紧了几分,以至于自己现在整个人紧贴着林照庭几乎动弹不得,一时间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只能放在他的肩膀上,她感觉自己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紧张。 林照庭淡淡的笑了一下:“好。” 然后再次低头汶上,不轻不重的辗转吮吸,他的唇在她唇边摩擦,停留,温热的,认真的。 林照庭这个人,连接吻都带着他的个人风格。 周凛凛在快要失去呼吸之前偏头错开,林照庭敛眉,周凛凛轻轻拍打他的肩膀:“好像祝医生他们在附近。” 林照庭歪了一下头,周凛凛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是他心思不正了,只不过自己的柔情已经如同泛滥的潮水,一旦涌上来就不可能轻易的退下去,林照庭打算换个地方继续做心思不正的事,拉着周凛凛的手就离开。 周凛凛看林照庭带她走的越来越远,两个人都有飞鸟的血脉,所以一起跑起来速度很快,没几秒钟就远离那片树林了。周凛凛眼眸里闪烁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但也只是笑着看着他被他抵到树上,林照庭很高,她需要仰着头看他,随后林照庭的吻又落下来,周凛凛笑得促狭又可爱,环抱着林照庭的腰接受他的亲吻,在他的后背画圈圈。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了下来,周凛凛水亮的眸光里多了几丝笑意,这场调戏起初是她发起,可现在她已经偃旗息鼓变成被动承受方了。 “林大人,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算是男女朋友关系了?”周凛凛抵着林照庭的额头笑。 “准男女朋友关系。”林照庭给她纠正。 “那你答应我一个心愿吧?或者...给我一个奖励?” 林照庭抿唇,压低声音问她:“你想要什么奖励?” 周凛凛眯了一下眼睛,开玩笑的说:“猫妖的事放放水?” “好。”几乎是想也没想,林照庭就答应了。 周凛凛:...... 答应的这么快,下一步她都不好发挥了,简直是措手不及。 果然身份转变了之后,就是不一样。 “可是,我也不想让坏人不受惩罚。”周凛凛不仅担心猫妖,尤其是从林照庭那里知道了原因之后也不想放过那些死刑犯,他们还是腰接受惩罚的。 但她没有办法,因为她没有林照庭那样通天的本事。 “没关系,我打电话给地府加罪。”林照庭抵着周凛凛的额头,低头又吻了一次,他已经爱上了和她亲吻的感觉,还有探索那份唇齿间的甘甜和索求无度。 他还是熟悉的自己么? 当然不是。 无论什么事,碰上周凛凛,都会被她改变规则。 趁着林照庭心情大好的样子,周凛凛再次举手提要求:“还有一个愿望。” 林照庭眯了眯眼睛:“说。” 周凛凛可怜巴巴:“饿了。” 是真的饿啊,大神打架并用力气,她可真的吃奶的力气都拼进去了,而且接吻也是个力气活好不好! 更何况是如此长时间的亲亲! 姜可可拽着六洞真人往回走,六洞真人也不挣扎,走了几步路之后姜可可放开他:“不要过去。” “为什么?不是找人吗?”没眼力见的六哥仍然一脸天真的看着脸都红透了的姜可可。“还是他们受伤了?总得帮一帮啊!” “哎呀不用你帮!”姜可可皱眉,眼前的六洞真人平时看起来像个人一样,怎么关键时刻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呢? “为什么不用帮?他们遇到什么事儿了吗?”六洞真人说罢,又要赶过去,被姜可可拽住袖子:“你去了你会后悔的,你不怕林大人劈了你你就去,到时候你的魂都被撕烂,连进我的炼丹炉的资格都没有。” 六洞真人眨巴眨巴眼,仍然不懂姜可可为什么这么说。 阿弥陀佛,她在跟一个出家之人暗示什么呢?善哉善哉。 姜可可双手合十给自己静了静心,既然暗示没用,不如就明示:“不要去打扰那两人的好事,少儿不宜。” 六洞真人:...... 祝融和屏翳从山下把外卖拿上来,借着无名山的好风光,索性顺便野餐,看姜可可和六洞真人回来,祝融一边摆餐具一边问道:“人呢?打哪去了?还打呢?有没有跟他们说吃饭,吃完饭再打。” 姜可可蹲下身帮祝融摆碗筷:“说了,他们一会儿就来。” 屏翳靠在一边不想动手只想吃现成的,看了一眼姜可可:“那俩人什么程度了?还打呢?” 姜可可面不改色心不跳:“打着呢。” 还难舍难分呢。 六洞真人全程脸色都不是特别好,姜可可递给他筷子的时候反应都慢了半拍,祝融倒是笑了:“真人这是怎么了?” “不用管他,他身体不舒服。”姜可可把蟹黄汤包倒在盘子里,放到野餐布上。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祝融天生敏感的医生职业病开始上身。 “没事,眼睛聋了。”姜可可适时的当了一把六洞真人的发言人。 祝融:...... 过了半个多小时,周凛凛和林照庭才晃晃悠悠的过来,姜可可几人都已经吃差不多了,看周凛凛和林照庭走过来,姜可可拿出一旁的保温盒:“给你们留了一些。” 周凛凛在一旁看了看,拒绝:“不要,我们要出去吃大餐。” “去哪儿?”屏翳一听大餐来了精神,原本吃饱的肚子感觉还能再吃一点。 祝融倒是对大餐彻底没什么兴趣了,他深知林照庭的大餐是什么,发言人精神上身:“牛肉面。” 屏翳抬起来的头又放下了:“祝你们吃的开心玩的愉快~” 周凛凛晃着手里的车钥匙,溜溜达达的走在前头:“走吧林大人,不打不相识,我请您吃饭!”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隐形的翅膀 车子在他们上次吃过的牛肉面店前停车场停好,周凛凛晃着车钥匙率先走近店里:“老板!两碗面,中辣,谢谢。” 林照庭跟上来,初春的天气还是有点寒凉,他进店后快速的关门,很快就被店内的热气和香气熏红了脸。周凛凛站在门口等他进来,两人走到里间去找位置,旁边一张双人餐桌,一位妈妈带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小孩在吃面。 “啊!翅膀!” 周凛凛停住,狐疑的看着小男孩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指着自己,嘴角还有一点牛肉面香菜叶。 周凛凛怀疑的看了看周围,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 “翅膀!”小男孩仍然重复这句话,周凛凛看了看林照庭:“他是在说我吗?” 对面小男孩的妈妈很尴尬的捂住小男孩指向周凛凛的手:“不可以这样用手指人哦,不礼貌的。”随即转身看向周凛凛:“真抱歉,他最近在学说话,对什么都很好奇,常常乱说一通。” 周凛凛当然觉得没关系,她甚至还觉得这个小男孩挺可爱的。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墙上,是电视台张贴在各个商家住户里的海报,寻找清江好声音,海报画面就是一支话筒后面一双白色的天使翅膀。 确实很漂亮。 两人在隔壁桌坐下,不一会儿老板娘就麻利的端上来两碗面,周凛凛看着对面的人优雅吃面,突然想到什么:“林大人,你是不是早就想到借着猫妖这件事套路我?” 林照庭前一秒还把猫妖作下乱子的后果当作非常严重的事来处理,大有一种无法挽回的地步,没想到两个人亲亲的功夫,他就答应打个电话就解决了。 刚才被恋爱的粉红泡泡冲昏了头脑,现在她才反应过来,都是套路啊套路。 林照庭倒是没有反驳她的话,但也并没有同意她的想法:“只是突然想到还可以打电话解决而已。” 谁信哦。 周凛凛突然有点感慨,她曾经在一个又老又可怜的冬天失去了林照庭。 在这个到处都是新生的春天,她重新拥有了林照庭。 对面桌子的妈妈接了一个匆忙的电话,好像要出去接个人,临走前对坐在那的小男孩小声说了一句“自己好好吃,吃前吹一吹”就跑出去了,周凛凛拿着筷子,透过烟气缭绕看着对面,小孩子只知道面对妈妈的嘱咐点头答应,但具体答应什么,正在边玩筷骨边吃面的他又怎么知道呢? 很快小碗里被妈妈单独夹出来吹凉的面就要吃完,他正努力的从冒着热气的大碗里夹出一筷子新面,热气腾腾的面条,周凛凛用筷子搅着自己碗里的面,这个热度,她自己都忍不住要先放凉一会儿再吃。 周凛凛看着对面的小孩子努力的伸头去吃热烫的面条,她的脑子里好像已经开始响起了被烫到后震天响的哭声。 她可不想和林照庭吃面的时间被哭声打扰。周凛凛笑了一下,隔着一条走廊,她轻轻的吹了口气,对面还热气腾腾的面顿时常温,她满足的看着小孩子大口吃面,也低头吃自己的。 林照庭抬头看了她一眼,这就是他摸不清楚周凛凛到底是什么人的心理。 有时候对面的她看起来是好人。 有时候... 林照庭皱眉,看着周凛凛身后那个隐隐约约闪动的金色翅膀,皱了皱眉。 小孩子是不会骗人的,小孩子的眼睛也最纯粹。 他是从什么时候发现周凛凛的身后开始有一双别人看不见的,但在他眼里又忽隐忽现的金色翅膀的? 在那口锁龙井里,周凛凛的手被他拉着,全身都被金色的翅膀用绝对保护的姿势包围。 “我们找个时间,送君君去锁龙井看无支祁吧?”好像能窥探他心里声音似的,周凛凛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我们距离上次去锁龙井,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我曾经答应过无支祁,要送君君去看他的。” 林照庭吃碗面,拿着杯子喝水:“等你有时间。” “我随时都有时间。”最近她忙着暗中保护猫妖才没时间做别的,如今猫妖的危险暂时解除了,她的空闲时间就一下子全回来了。 说到猫妖,周凛凛又开始好奇宝宝了,“林大人,听说你抽走了猫妖两百年的修为,是么?” “我知道她是你的朋友。”林照庭看着周凛凛:“所以我才这么做。” “这是什么道理?是我的朋友就要被抽掉两百年的修为吗?” 林照庭眸光一片水色,“她已经做下了伤害人类的事,如果不付出点什么,她的后半生,或她的来生,一定不会顺利,有债最好今生今世就偿完,许来世一个安宁。” 周凛凛心服口服,撇了一下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哇! 春天的小院一片生机,周凛凛好心情的在菜园里种了好多菜,林照庭也会经常光顾他的小院子帮忙,他在里间和姜可可工作的时候,林照庭往往就会靠在合欢树下的摇椅上看书,日子过的和乐而又自在。 送走一个给孙子取名字的客户,距离下一个客户到访还有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周凛凛伸了个懒腰,忙着数钱,然后把抽屉里的缘金拿到隔壁的保险柜里放好,姜可可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看书的林照庭,回头问周凛凛:“凛凛,和林大人谈恋爱什么感觉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前世的记忆 怎么感觉这两个人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呢! 周凛凛最近整天都有好心情,开心的收拾桌子,她坐的位置抬眼就能看到院子里好整以暇的人,她已经抽空出去抱了他好多次了,大大减低了林照庭的看书效率,所以这十五分钟她可是忍了好大一部分粘人的冲动哦! 面对姜可可的问题,周凛凛嗯了一声,思考了几秒:“说不上来。” 怎么说呢。 就好像在一个绝望的冬天里,看到了枯木逢春。 闻志朝走后,小瑾恢复了正常上班,有客人的时候接待客人,没有客人的时候就趴在柜台上看书看网课,周凛凛为了给小瑾留出充足的时间看书,姜可可曾经看过小瑾的命,说今年六月小瑾一定会上岸的,也就是说,小瑾在她这个小店里也工作不了多久了。 那她这个浮生小店该考虑招人了啊。 周凛凛叹气,她很舍不得小瑾,但小瑾在她这边终归不是一个好归宿,周凛凛开始头痛这次招人,是该招一个人类,还是招一个妖怪。 人类的话,忠诚,守信,手无寸铁,好管理。 妖怪的话,活的时间长,但偶尔心眼多的时候,很难把控。 小瑾送最后一个客人进来,周凛凛看了一眼正从院子里往屋子里走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姜可可:“这就是在店门口吵架的那母女两个吗?” “对。”姜可可摊手:“女儿要皈依佛门,但母亲觉得女儿脑子坏了,被附身了,所以就想来看看自己的女儿到底是科学能解决的问题,还是玄学能解决的问题。” 周凛凛细心的看了一眼被女人扯过来的女孩手背上的静脉输液贴,看样子,科学好像并不太能解决这个问题。 女人拉着女孩在周凛凛对面坐好,周凛凛认真打量着面前的女孩,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模样算不上漂亮,但很有气质,周凛凛看她的相貌,推测身前的女孩应该读了很多书。 果然,通过女孩的妈妈得知,这个女孩子还是顶尖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我也不知道她脑子到底是坏了还是怎么样的,但她就是聪明呀,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第一名,全校的第一名呢!到了大学里,也是他们专业的第一名,保研也是第一名,本来毕业之后就能免试进入好单位,免试呢!但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放弃了,说要去剃光头!” 一直安安静静的女孩突然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神色满是严肃:“请你不要说那种话,妈妈。” “怎么,难道不是吗?你去当了尼姑,不就是剃光头吗?” 周凛凛察觉到母女俩的剑拔弩张,连忙伸手打岔:“好了,我知道了,别吵架,有话好好说。” “我觉得她心理就是有问题!我带她去了所有医院,药也吃了各种治疗都做了,但她就是想出家,周师傅,也许您不记得我,我之前来找过您一次,当时您给我解决了我们家的生意问题,还提出让我把客厅改成卧室,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家的问题都是被您解决的,所以如今我女儿...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哎。” 最后一声叹息,着实的叹进了周凛凛的心里。周凛凛看着面前的母女两人,女儿苦着眉头,女人也一脸皱纹。 这母女两人都不容易。 周凛凛看向坐在那边的女孩,女孩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张锦瑜。 “锦瑜,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皈依佛门的想法的?” 面前的女孩低着头不说话,手指甲扣着自己大衣上的扣子,一旁的女人看见女儿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说呀!你刚刚在外面不是挺能说的吗?” 周凛凛摆手,“麻烦您先出去一下,我和您女儿单独聊一下。” 女人狐疑的看着周凛凛,犹豫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嘴要说什么,终归是没说出口,站起身来挎着包出去了。 周凛凛看了一眼姜可可,姜可可走到门边把门关上,隔绝院子里的世界。 周凛凛放低了声音:“可以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吗?” 坐在对面的女孩一滴泪突然掉在桌子上,周凛凛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很辛苦吧。” 张锦瑜点头,太辛苦了,真的太辛苦了。 当一个人忽然觉得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承担,才发现有神灵真好。 神灵可以接受人类的愿望,可以安慰人类的苦难,神灵可以给人类指一条名录,也可以在人类倾诉的时候给予支持,当人需要通过神灵得到一些指引时,其实一切早就有了答案。 本自圆满,能生万法。 周凛凛静静的听着锦瑜讲述自己的过往,很平淡的过去,甚至都没有什么可转折的地方,是顺风顺水的人生啊。但就是在某一天,突然想去寺庙,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其实对于自己一心迫切的想要去皈依,张锦瑜自己也并不是完全了解到底为什么,所以她才会半推半就的跟随自己的母亲看了大大小小的精神科,她曾经也一度怀疑自己的内心有问题。 但,所有的杂念,一旦当她跪在佛祖面前的时候全都没有了,仿佛世界都是清净的。 连空气都是清净的。 周凛凛侧了一下头,看向姜可可,姜可可从始至终都紧皱着眉头,周凛凛大概也看出张锦瑜是不可能回到从前了,索性直接开口问道:“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张锦瑜还以为周凛凛是在问自己,抹了一把眼泪,摇摇头:“不知道。” 姜可可绕着张锦瑜走了一圈,低头在张锦瑜身上闻了闻,很浓重的檀香味。 “一般情况下,如果一个人无缘无故,突然有了一些奇怪的想法,或者是奇怪的行为,又或者是奇怪的但特别想从事的职业,那么和她的人肉体没关系,是她灵魂的记忆在捣乱。” 灵魂的记忆? 姜可可点头:“对,这个你应该要比我了解,人在去世以后,灵魂会去到地府轮回,然后转生到人间再次长大,老去,反反复复,当然也会有尽头,如果今生今世把以前所有的业障全部都消除完毕,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债都还完了,那么灵魂就不会再转世了,所以她出现这种情况和佛祖的召唤应该没有关系,和前世有关,肉体最终会消失,变成一把灰,但是灵魂是永远不会消失,灵魂只是从一个肉体到另一个肉体,所以应该是她的灵魂关于前世的记忆在捣乱。” 浮生小店的后院。 女人看着周凛凛的门居然关上了,气的叹了一声,跺了跺脚,在院子周围来回走着,安静的等,林照庭翻了一页书,皱眉,把书放到胸口上盯着不远处的女人:“多年不见,演技又精进了,胡夫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里面的人是我女朋友 院子里的女人一身黑色的大衣,衣领上的宝石胸针闪闪发亮,她冷艳的看了一眼躺在那边的林照庭:“没有很多年吧,也就十几年而已。不过我也很惊讶,死神居然也会出现在人间安逸的晒太阳,看书。”随后眼神落在他手边的茶桌上,“还喝起茶了。” 林照庭看了一眼伏在自己胸口处的书,“啊”了一声,两手枕在后脑勺处,摇椅幅度缓慢的晃着,“晒太阳多好啊,身体强壮,还补充维生素,总在黑暗的地方窝着也很无趣不是吗?” 女人没搭话,一脸担忧的看着紧闭的门:“你和这家小店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里面的人是我女朋友。”林照庭回答倒也很坦诚。 胡夫人倒是没有很惊讶,“哪一个?” 里面一人一鬼,她早就看出来周凛凛只是个发言人,但也不似乎吃干饭的,只不过两个女孩子分工不同罢了。林照庭闭上眼睛安静的晒太阳:“当然是最漂亮的那一个,周凛凛。” 胡夫人点点头不再作声,她在外面等了足足一个小时,门内还没有动静,几次三番想要进去,但每次一踏上台阶就犹豫了。 她走到林照庭身边:“喂,你女朋友该不会对我女儿做什么吧?” “你女儿不是侍奉佛祖的体质,你就不要瞎担心了。”林照庭虽然不喜欢胡夫人,但还是给胡夫人宽心。 “你怎么知道?” “我为什么不知道?她前世到底是什么人你心里不清楚吗?你当初在挑这个女儿的时候就没有去打探一下?” ------------------------------------- 姜可可决定窥探一下张锦瑜的前世,但她自己的力量还太渺小,依靠周凛凛也很难做到,能配合她完成这个工作的,只有六洞真人。 可六洞真人刚更新了朋友圈,在泰国旅游,还和那边的同行拍了很多照片,发了个九宫格。 眼下能帮忙的,只有... 周凛凛开门,看到林照庭躺在那边晒太阳,女人看周凛凛开门,赶紧走上来:“师傅,我女儿如何了?” “能麻烦您再稍等一下吗?”周凛凛回握住胡夫人的手拍了拍示意她放宽心,喊了小瑾过来带胡夫人去喝茶,胡夫人非常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的去了前店,周凛凛走到林照庭旁边,一把抱住躺在那边的人,林照庭好像早就知道一样,闭着眼睛揽住周凛凛的腰,嘴角的笑意比阳光还要耀眼。 “我需要你帮个忙。”周凛凛贴在林照庭的耳边低低的请求:“我需要看一下她的前世。” “怎么奖励我?”林照庭讨价还价。 周凛凛趴在林照庭耳边,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唇:“我请你吃冰淇淋。” 张锦瑜还是背对着门口,坐在那保持刚来的姿势啜泣,林照庭站在她身后,皱着眉头看着张锦瑜的背影,然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周凛凛瞬间好像置身于一个寺庙里。 确实是一个寺庙,周凛凛看着面前的大殿,佛祖正微闭着眼睛俯瞰众生,庄严肃穆。 自己向来不能去寺庙,反倒是周凛凛慌了神,转身就要逃,撞到林照庭身上,林照庭揽住周凛凛的肩膀:“不用害怕,这不是现实,这是在那个小姑娘的灵魂记忆里。” 原来真的如同姜可可所说的那样,灵魂是真的有记忆的。 姜可可也出现在她旁边,林照庭关于这一趟前世之旅把她一起带上了,周凛凛看着四周的古建筑:“这是什么朝代?” “清末。” 林照庭不轻不重的附和一声,毕竟这是在别人的记忆里,大声喧哗总归是不好的。 周凛凛非常默契的点头闭嘴,她一向都特别能认清形势,而且无论是不是虚拟的空间,这里都是佛祖的地盘,他还是要一心向善的,说到这里,周凛凛双手合十,虔诚的对着大殿的门口拜了三拜。 突然,庙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周凛凛看到张锦瑜失魂落魄的走进来,头发散乱,衣服上也沾染了一些血液,张锦瑜好像丝毫没有看到他们一样路过他们,径直进入大殿之中,仰头看着佛祖好一会儿,跪伏在地上,周凛凛好像能看到张锦瑜抖动的肩膀,耳边传来她幽幽的哭泣。 周凛凛有些好奇,走到林照庭旁边伸手轻轻的拽了一下他的袖子,林照庭拉着她的手,顺着张锦瑜走来的路出了庙门。 庙门外,赫然躺着大约十几个人,每个人的死法几乎都相同,被抹了脖子,胸口处还有一个血洞。周凛凛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置信的站在那里,脚下不小心踩到沾满血的匕首,很明显这是取那些人性命的凶器。 身后好像还隐隐传来张锦瑜的哭声,有点悲凉,又有点快意恩仇后的痛快。姜可可胆子大些,走到那些被杀害的人旁边仔细的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走回来:“我们可以回去了,我大概知道了一些。” 周凛凛回头看向林照庭,林照庭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一个响指,三人又回到现实中。 还是维持着刚刚那个姿势,林照庭甚至从来都没有进门过,只是站在门外看着张锦瑜的背影。 姜可可提议,要去张锦瑜的学校和实习工作单位看一下,林照庭对他们的这单生意没什么兴趣,神色淡淡的回到摇椅上喝茶,周凛凛琢磨着自己男朋友的表情,好像对她们很放心的样子。 她突然想起来前几天自己在抓鬼的时候林照庭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周凛凛邀请他一同前去,问他:“你不怕我被鬼吃了吗?” 林照庭表情满是笃定:“没人敢动你,神也不可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神仙代班 安全感来的太足,所以她才敢肆无忌惮。 微风轻拂,午后的阳光穿过合欢树的树枝投影洒落下来,空气里都带着春意的芬芳,周凛凛仰着头享受了一会儿宁静,等到姜可可收拾好出门,周凛凛搂着林照庭的脖子亲昵了一会儿:“我很快回来,你要在家里等我呀林大人。” 连姜可可都受不了她那个腻歪的样子,果然恋爱中的女人甜不自知。 周凛凛和姜可可带着张锦瑜与胡夫人离开后,原本热闹的小院瞬间安静,林照庭靠在摇椅上看着树上的嫩叶,周凛凛的翅膀颜色越来越亮,但好像几乎没人能看到。 刚刚在那个姑娘的前世记忆里,周凛凛不小心踩到了那把刀,她身后的翅膀瞬间把她包围了起来,连不小心沾染到她鞋子上的血迹都被抹去了,这一个细节只有他注意到。 这很奇怪。 确定周凛凛走远了以后,林照庭决定去一趟任慈那里,也许周凛凛身后的翅膀,只有任慈知道原委。 突然,小瑾带着一个客人走到后院来,看着已经关上的房门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的看向林照庭:“请问...凛凛姐去哪里了?” 林照庭通过华佗的神药也认得了小瑾:“出去了。” “可是...我明明跟她说过还有客人预约的呀,现在客人都到了。”小瑾尴尬的看了一眼身后客人:“要不,我们再约个其他的时间?我给您排在前面。” 身后的客人是一个中年男性,他也有些为难:“可是,我今晚的飞机回工作地。” 小瑾皱着眉头纠结一会儿,抬眼看向林照庭,自从开年以后,周凛凛的工作时间就很不固定,从黄摇到六洞真人,几乎都能帮忙代班,姑且那是周凛凛的朋友,看事的功力也都很不错,那么眼前的人...之前凛凛姐介绍过是男朋友,朋友都那么厉害,那么男朋友应该更厉害吧... 林照庭看小瑾在自己身上打量,好像在审视判断他能不能扛起浮生店目前群龙无首的大梁, 林照庭把书扔回到摇椅上,学着周凛凛的样子走到工作室的桌后坐好,小瑾马上会意,带着身后的男人赶紧走过去,然后大概向林照庭介绍:“这位缘主是来看年运的,之前周师傅都是每个月分析情况,时间大概是一个半小时左右。” 林照庭皱眉,什么看个年运还要一个半小时,这不是五分钟就能解决的事吗? 可能眼前的男人并不知道自己今天碰上天大的好运了,神灵亲自给他看事。 林照庭微微皱着眉头,一副不太耐烦的样子,看了一眼纸上的生辰八字。 ------------------------------------- 周凛凛把车子停在学校南面的停车场,张锦瑜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下车,姜可可平淡的通过周凛凛告诉她:“你就带着我们去你的宿舍、你工作的地方、你做研究的办公室、你平时经常出入的地方转一转就可以。” 张锦瑜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胡夫人摆了摆手坐进了车里:“算了算了,你和周师傅去走走吧,我还有个电话会,我在车里等你们。” 周凛凛和姜可可陪张锦瑜一起走着,姜可可到处望着什么,两个人多年合作的默契当然知道姜可可在找什么,在找上一世被张锦瑜杀掉的那些人。 张锦瑜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想远离世俗生活,唯一的原因就是遇到了她恐惧的东西,又或者是上一世她把人家杀了,这一世人家来讨债了。 可两人陪她转了好一会儿的校园,还是没遇到那个让姜可可脸熟的人。学校后街有一家咖啡店,周凛凛过去买了两杯咖啡外带,外带窗口走过来一个女生,麻利的把咖啡打包好递给周凛凛,脸上洋溢着充满青春的笑容,大声的对周凛凛喊:“欢迎下次光临!” 姜可可明显感觉到张锦瑜在听到那句“欢迎下次光临”时身体一震,整个人瞬间变得很紧张想要赶紧离开,姜可可赶紧跑到外带窗口那边去朝里看:“刚刚喊下次光临的是哪个女孩子?” 周凛凛被姜可可一问,也来了精神:“一个带着小黄鸭帽子的女孩子,对就是那个背带裤。” 姜可可瞬间穿墙而过,走到正在操作台忙碌着的女孩子旁边看她的正脸,果然...是前世被杀的人其中之一。 周凛凛把手里的另一杯咖啡递给张锦瑜,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忘记给你妈妈带一杯了。” 张锦瑜急于拉着周凛凛走,“不需要的,我妈妈不喝咖啡。” “那就奶茶吧,不带不礼貌的。”说完,周凛凛强行拽着张锦瑜的手拽到点单台前,“锦瑜同学,你看看你妈妈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奶茶?” 正在操作台帮忙加料的女生听到张锦瑜的名字一愣,随即看向点单台,看清站在那边的人之后一脸惊喜:“锦瑜学姐,你回来啦!”然后从里间跑出来亲昵的拉着张锦瑜的手:“我听说你前几天生病了,实习都没有去,现在好些了吗?” 面对女孩突如其来的热情,张锦瑜倒是显得特别尴尬,点了下头,平静而又冷淡:“好多了。” “太好啦,锦瑜学姐,上次你帮我看了我的小组作业之后,我的学分拿的特别高,我请你喝奶茶呀,我做的鸳鸯奶茶味道还不错的,哦对你不吃甜,我不放糖,你一定要等我!”说罢,女孩一蹦一跳的跑回去继续忙,开开心心的做奶茶,这一幕是姜可可预料不到的,她以为两个人因为前世的孽债可能会剑拔弩张,但现在怎么看怎么像和谐一家亲。 为了尽快弄清楚问题,姜可可借着周凛凛对张锦瑜说道:“如果想要早点解决你身上的这个问题,你最好带我去把刚刚所有你害怕紧张见到的人都会见一遍。” 张锦瑜摇头,满眼祈求:“不要这样,求你了周师傅,不要这样。” 张锦瑜越是乞求,周凛凛越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等在奶茶店里的女孩开开心心的拿着自己做好的鸳鸯奶茶跑出来之后,张锦瑜早就跑走了。 周凛凛看着面前的女孩,“你好,我叫周凛凛,请问您有时间方便和我说两句话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轮回 女孩手里拿着刚做好的温热的奶茶,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张锦瑜的身影,“请问...张学姐人呢?” “啊,她接了个紧急电话去处理事情了,让我和你说一下。” 女孩好像有点低落的样子,拿着奶茶站在那,周凛凛提醒:“一会儿你可以把奶茶打包,我给她带过去。” “好!”女孩开心的进店里拿了一个打包袋,非常细致的把奶茶打包好,无论是装袋还是打结都非常用心,周凛凛看不出假。 张锦瑜跑到学校湖边,她的内心备受煎熬,为什么那些人要对她那么好,为什么她们都要对她那么好,为什么自己越面对那些人,越觉得对不起他们,他们对她的好让她想要疯狂逃离,食堂的阿姨是这样,老师是这样,同学是这样,就连实习单位的同事也是这样。 姜可可跟着张锦瑜走到湖边,看着张锦瑜蹲在那里,走到张锦瑜身边站定,张锦瑜惊讶的看着湖水里自己的旁边,同样倒映出一个女孩的样子。 可自己身边,明明什么人都没有... 水是孕育自然万物生灵的根本,灵魂归属自然,所以在自然的流动的水中,偶尔可以看到鬼魂的样子。 张锦瑜惊讶的看着湖水中倒映出来的影子,那个女孩温暖的对自己笑着。 姜可可知道张锦瑜可以通过湖水看见自己的样子,温柔的和张锦瑜打招呼,张锦瑜居然真的听到了身旁有女孩子的说话声。 不是被风送来的断断续续的声音,而是真实的、就在自己身边的声音。 “我叫姜可可,是和周凛凛一起给你解决麻烦的命理师,哦对,我是鬼魂。” 张锦瑜瘫坐在地上。 学校后街咖啡店。 咖啡店的大厅里循环着轻轻柔柔的钢琴纯音乐,周凛凛听完对面女孩的讲述:“也就是说,张锦瑜一直以来跟谁都不亲近?” “对,我和张学姐是一个专业的,我们的宿舍楼、教学楼、实验楼几乎都在一起,所以见面的次数比较多,但是我几乎没有看到过她和谁一起走,吃饭也是自己,上课也是自己,回宿舍也是自己,甚至是打水都是自己,没有看她和谁并行过,起初我们是觉得她性格就是比较冷淡,可能就是不太喜欢与人交集,但她还挺热心肠的,我们这些学弟学妹们遇到什么专业的问题去请教老师,老师往往都会让我们去问张学姐,说张学姐对问题研究的比较透彻,我们每次去她都会很细致很温柔的给我们讲明白,也不太像是生人勿近的样子。” 周凛凛点头,张锦瑜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冷淡的性子。 “可能这就是学神的特点吧。”女孩无所谓的耸肩:“没关系,我们都知道张学姐是很好的人,我们都不会误会她的。” 店里的客人开始多了起来,女孩和周凛凛简单聊了两句就去工作了,周凛凛靠在座椅上透过大大的玻璃窗看着里面充满阳光的女孩子忙忙碌碌,她好像想通了,为什么张锦瑜会害怕。 学校湖边。 姜可可伸了个懒腰,看着湖水里自己的面孔上游过一条小鱼,“为什么你会觉得,你对不起他们呢?” “我不知道,可能...我就是不太习惯别人对我的好。”张锦瑜想不出答案,随口说了一个。 “不,因为你本来就亏欠他们。”姜可可盯着水面上张锦瑜的面庞:“因为在你的前世里,你把他们都杀了。” 张锦瑜手里捏着的草片突然没拿住被微风吹到湖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可能前世的你们多多少少有些恩怨,我和周凛凛去窥探了你的前世记忆,刚好看到你对他们动手。” 张锦瑜不可思议的看着身旁的空气,“你们......” “你来找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么?”姜可可笑:“要解决问题,首先我们要了解问题,你觉得你是被佛祖召唤,可现实是佛祖普渡众生,但从不干扰众生的命运,佛祖更不会去随意的召唤人类,你喜欢往寺庙跑,因为前世的你在杀了他们以后,后半生一直都在寺庙里忏悔,寺庙给了你所谓的安全感。” “可是...我为什么要杀他们。”张锦瑜的声音越来越轻。 “可能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湖面的倒影上又出现了周凛凛的影子,周凛凛坐在张锦瑜另一边,提过来一杯奶茶:“这是刚刚你那个小学妹让我给你带的,你突然走了,她很失落。” 张锦瑜伸手想要去拿那杯奶茶,手僵在半空中又收回。 周凛凛微微叹气,直接把她手拿过来握住那杯奶茶:“因为你们之间有恩怨,所以你才会一怒之下杀了他们17个人,这17个人上一世可能确实对不起你,即使是被你杀掉了他们没来得及忏悔自己的罪孽,所以这一世他们对你加倍般的好,无论你走到哪里,你都会见到他们,他们会用各种各样的身份出现在你身边,你之所以对他们对你的好不知所措,是因为你灵魂的记忆也在不知所措。” 周凛凛一脸笃定的看着张锦瑜:“在前世,你的灵魂对他们恨之入骨,但杀掉他们之后,你在寺庙里忏悔了几十年,说明你有不得不杀他们的理由,但杀人并不是你做人的初衷,所以你的灵魂很矛盾。在这一世,前世被你杀害的人又重新出现在你身边,他们对你莫名的喜欢,对你千方百计的好,是因为他们的前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此生他们在用这一辈子的时间来偿还他们上一世对你的罪孽,这是他们必须要做的,轮回就是灵魂一世又一世的去偿还他们之前犯下的罪孽,这一世偿不完,下一世他们会继续,直到偿还结束为止,如果这一生你还不接受他们对你的好,那么下一生,他们仍然会找到你。” 周凛凛说完,看着平静的湖面,感慨了一声,人生真奇妙啊,每个人都带着上一世给这一生出的难题而来,到底该如何去解答这道难题,答对还是答错,都是未知的。 “原来是这样。”张锦瑜用最快的速度,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一现实。 她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两个人,一个人类一个鬼魂,都是不得了的人,所以她相信她们说的话。 “那我...应该怎么做?” “放过你自己。”周凛凛看着张锦瑜:“放过你自己,也放过她们,无论前一世你们有什么样的仇恨,谁对不起谁,谁又对得起谁,谁杀害了谁,谁又爱了谁,这些都不重要了,她们已然成为了过去,这一生,那些人,她们并没有因为上一世被你杀掉了而在这一世对你有什么报复行为,反而是通过她们对你的善意来偿还她们前一世对你犯下的错,你的灵魂很矛盾,不想原谅她们,又觉得对不起她们,你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子,此生,她们也都是善良的人,所以,放过你自己,和她们像正常人一样相处吧,这样下一世,你们便不会再见面了。人都是要往前走的,不是吗?不要再做缩头乌龟去寺庙里躲躲藏藏了,那并不是你真正想要的,你说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给周老板打工 夜幕初上,周凛凛开车送胡夫人母女俩回家,张锦瑜原本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坐在后排靠在自己母亲的肩膀上睡得很熟,看样子确实是好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此时此刻的张锦瑜居然还打起了小鼾。 周凛凛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排,胡夫人从张锦瑜睡着以后就没有变过姿势,现在应该身体极度僵硬都麻了,周凛凛小声提醒胡夫人:“您可以稍微动一动没关系的,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胡夫人能看的出来今晚无比开心,她摇头:“我不累,一点都不累,周师傅,我现在的心情非常的激动,都不知道怎么向您表达我的感激之情了,这样,我之前就听说您那边的那套院子是租的,我明天去把你们的那座小院买下来送给您,您千万不要拒绝我,我知道您不缺钱,所以我实在是想不出要用什么来表达我的谢意。” 姜可可忍不住咳嗽几声,她见过感谢费送支票的,还真没有见过感谢费送房产的。 周凛凛连忙拒绝:“我今天只是和张小姐聊了一下午天儿,并没有做什么,今天的缘金都不能收,您后面多给我介绍几个客户就好了。” 胡夫人在清江市的人脉很广泛,因为是做会场展出生意,合作的客户都非富即贵,周凛凛最喜欢做的就是和这些大客户打交道,钱多事少好解决,就连抓的鬼也容易些。 下午五点,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车流的流速越来越慢,好像前面堵车严重,周凛凛调出车内的导航看前面的路段,果然已经变成了红色,降下车窗伸头向前看去,前面的人都堵得下车掐着腰看天了。 以往就算是再堵车,也不会堵的这般严重的,周凛凛给坐在副驾上的姜可可去了一个眼神,鬼魂行动起来要比人快很多,转眼就飞到前面去了,把车窗升上来隔绝外面的喧嚣,打开车内的广播小声播放,果然同城广播电台在播报平安大道上下午四点半出了一场车祸,五车连撞,目前已经造成4人死亡,4人受伤。 胡夫人轻轻的叹了口气,搂着自己的女儿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什么世道,我记得以前没有这么多车的时候,倒也没有这么多的车祸。” 周凛凛歪着头安静的等着,给林照庭发了一条信息汇报自己因为堵车要晚点回去,林照庭很快的回复了一句:好的。 虽然这句回复非常的公事公办没有情绪,但周凛凛硬生生的从这句回复里听出了点不耐烦和小暴燥的味道。 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打了一个问句发过去:“你在干嘛呀?” 就连尾音都是上翘的。 林照庭秒回:给周老板打工。 紧接着,就发过来一张图片。周凛凛放大图片看,这个照片拍摄角度,分明就是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坐着的角度,面前好像还有人在咨询。 啊啊啊啊啊! 传说中的神灵亲自出山看事,今下午的客户这得是多大的福气啊! 不过,林照庭怎么帮自己看起事来了?oh!周凛凛一拍额头,她下午走的太着急,忘记和小瑾说了。 所以…小瑾很有可能现场抓了林照庭的壮丁。 周凛凛抿唇,小瑾真是好样儿的。 很快,姜可可就回来了,跑进副驾驶坐好,开始激情播报:“前面四百米处出了好大的一个车祸,好几辆车撞在一起,好像还有一辆车撞河里了,死了不少人,交警正忙着疏通呢,好像听说还有一个人在车里压着只救出来一条腿,人还在里面,不知道是死是活。” 周凛凛淡淡:“死了。” 姜可可惊讶:“你怎么知道?” 周凛凛扬了扬下巴,示意姜可可看对面:“魂儿都被你带回来了。” 姜可可顺着周凛凛的视线看过去,果然一个男人的鬼魂站在他们车前两眼无神的看着她们,一条腿已经没了,血淋淋的,姜可可生理不适的皱了皱眉头,“他怎么跟着我过来了。” “可能感觉到你们是同类吧。”周凛凛一脸看好戏的看着姜可可,贴心的替姜可可降下了副驾驶处的车窗:“怎么,打个招呼?” 那…肯定要…打个招呼。这位大哥要是跟着他们回家,周凛凛得劈了她。 姜可可伸出头去,对着站在那边的鬼魂招了招手,很快鬼魂飘过来,继续盯着姜可可,姜可可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个…大哥,你别跟着我呀,你赶紧回去,回你们车祸现场去,跟着你的肉体走,一会儿你的肉体就被家人接走了,不然你的家人找不到你的。” 站在旁边的鬼魂好像丝毫都没有听懂姜可可表达的意思,周凛凛趴在方向盘上侧头看着这一幕,出声提醒:“很有可能他被撞坏了脑子,现在你说什么他都反应不过来。” “那咋办!我只不过是去探探路,他就跟我回来了,总不能带着他回家吧!” 姜可可非常以及特别不情愿的不想半路带这个鬼魂走,但现状就是,她们的车走几米,这位鬼魂大哥就走几米,始终保持着很近的距离,看样子是真的打算一跟到底。 姜可可彻底火大,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车流堵了接近一个小时才疏通开来,周凛凛跟着导航走了一些比较偏的小路,才顺利躲车流把胡夫人母女送回了家,周凛凛下车看着睡眼惺忪的张锦瑜,“睡个好觉。” “谢谢。”张锦瑜真心道谢。 胡夫人也握着周凛凛的手,“周师傅,改天我一定登门道谢,我们一定要一起吃个饭。” “好。”周凛凛点头:“早点回去休息吧。” 张锦瑜看着自己的母亲,伸手拉住母亲的手一起从小区门口往家走,周凛凛看着母女二人的背影,真好啊,她都有点想孟婆了,不知道孟婆想她没有。 张锦瑜拉着母亲的手一晃一晃的,“妈妈,我下周就正式实习了,我们一起请学校的老师和我的同学吃个饭吧,这么多年他们对我都很照顾的。” 胡夫人点头:“那是一定的,我们尽快约他们个时间,我去定餐厅,你定时间。” 周凛凛靠在车门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世界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当人类若是认了自己的罪,世界就是信实的,公义的,会给你途径让你赎清罪孽,洗净一切的不义。世界会宽恕人类的不义,不再纪念他们的罪孽和过犯。神是世界的使者,赦免罪孽,饶恕罪过,不永远怀怒,心怀悲悯,将罪孽踏在脚下,又将人类的一切罪孽投于深海。 而每一个灵魂,都带着他们自己的使命。 周凛凛看向车子后面始终和他们保持一点距离的男人,失去一条腿的灵魂都在滴血,更何况本体呢?可能他此生的解决,也算是在偿还上一世的罪孽,又或是为下一世的自己,铺垫好了救赎。 周凛凛打开后面车门,示意鬼魂上车,姜可可不敢置信:“喂!” 周凛凛倒是无所谓:“没关系,再洗车就好了。” 鬼魂纠结了好一阵,才飘过去坐到后座上,周凛凛把车窗打开,冷风灌进车厢,也冲不掉车内的血腥气,快要到双喜巷子的时候,周凛凛给江与格去了一个电话,听江与格那边的背景音,明显还在车祸现场。 “死了几个了?”周凛凛把车子停在车位上,开门见山。 江与格在电话里报数:“12个。” “是不是缺一个灵魂指标?”周凛凛边打电话边下车,示意姜可可带着灵魂跟上,自己大步往小院儿里走:“还有一个,在我这里,你看看派一个人到店里来取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那些关于人生的遗憾 周凛凛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没有客户了,小瑾在整理今天的客户记录本,看周凛凛回来了交给周凛凛过目,周凛凛直接翻页看自己走以后的时间段,然后开始数数,1、2、3、4、5、6、7···……看样子自己走后,林照庭一刻也没有停下的忙碌,已经帮自己接待了11个客人了。 这个人情太大了,怎么还啊。 后院里,林照庭一脸不耐的看着身前的19岁小姑娘,小姑娘这是为爱情而来,一脸骄傲的向林照庭展示自己手腕上的伤疤:“大师你看,这都是为了我男朋友划的,这是我爱他的见证,我愿意为了他去死!可是他就是不爱我。”说着说着,就带上了哭腔。 林照庭长腿交叠靠在太师椅上,“所以呢?” “所以,我想让您帮我看看我和他有没有结果。” 林照庭也很直接:“没有。” 小姑娘:…… “您都还没有帮我看,您怎么能知道我没有?骗钱的吧?看样子传说中的浮生店就是骗人的而已!” 林照庭抬眼:“你三岁捏死一只猫五岁摔死一窝鸟,你的父亲做屠户杀狗杀了21年,你13岁的六一儿童节用羽毛球打瞎了一只猫的眼睛,高中都没考上,你爹花钱给你买了个不入流的大学送你上学,可不是让你为了一个男人去划手腕子的。” 女孩愣了,直勾勾的看着林照庭:“你…你是什么人。” “既然你已经交了钱,那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你的命里没有正缘,你这辈子不会有好的婚姻,在你25岁的时候你爹会因为喝醉了酒去挑衅一只流浪狗而被咬伤,然后会感染狂犬病死的很惨,如果你想挽救,赶紧带着你全家回你们老家小山沟里去,让你父亲老老实实种那几亩地,说不定能活到六十岁。” 周凛凛站在门口抿唇,这很明显,青春期…遇上了更年期。 火山爆发。 女孩哭着走了,周凛凛吸了吸气,笑眯眯的走进去,贴心的给靠在那里的林照庭揉肩膀:“林大人,辛苦啦。” “哼。”林照庭哼了一声不作回应。 看样子,是真的受了很大的委屈。 周凛凛直接捧着林照庭的脸亲了一口:“林大人,我请您吃饭,嘿嘿。” 林照庭心里低低的叹了声,他是不可能舍得周凛凛对自己低声下气的,他刚刚的不满,是不满周凛凛的工作。 他一直以为周凛凛的工作就是看看事,抓抓鬼,应该是清闲的,可他没有料到周凛凛会遇到那么多的…奇葩。 多到数不清,多到让他觉得浮生这个店干脆关门算了,经常和奇葩打交道,是会受影响的,况且周凛凛的脑袋有的时候还转不过弯,共情心理强的很。 林照庭揽着周凛凛的腰温存了一会儿,才和周凛凛出门,一眼就看到了和姜可可一起站在院子里的男人,姜可可正试图恢复男人的记忆,“我看你头伤的还挺严重的,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在哪里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辆车上?你是要去哪里?” 被问到的男人一脸疑惑的回忆,但他现在明显还处于车祸后遗症里没有反应过来,对姜可可的一连串问句无法做任何回答,甚至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小院里。 男人抬头在小院周围打量了一下,看着面前台阶上和周凛凛站在一起的林照庭,男人愣了一下,对着林照庭呆了一会儿,飘到林照庭面前停住,“我还没有来得及和我父母说谢谢。” 林照庭两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这个男人他认识,是下午小瑾带过来让他帮忙的那个男人,说自己晚上要赶飞机,所以他在小瑾打量的眼神中傲气的开工了。但他抬眼一看男人的八字,根本不需要再看什么年运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死期,就是今天。 林照庭皱着眉头看着男人的腿,又看了看男人的眼睛:“为什么没打电话。” 男人低头苦笑:“我总觉得还来得及。” 他想起来了,看到林照庭之后,他什么都想起来了。他是清江本市人,在外地读书工作,年假回来,听母亲说浮生店看年运很灵验,所以在他离家之前母亲特意嘱咐他一定要先去浮生店看看,加上他确实打算今年换工作,想看一下运势,所以就来了。 但林照庭在给他看年运的时候,并没有和他说什么未来一年之内要避免的事,而是问他活到如今31岁,还有没有什么遗憾。 两个人关于遗憾,聊了十几分钟。大多数情况下,是男人说,林照庭静静的听着。 他的人生轨迹非常中规中矩,上学,读书,读研,工作,然后工作遇到瓶颈,有了跳槽的打算,因为忙于工作,还没有结婚生子,家中父母一路支持他的学业和事业,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林照庭听完男人的遗憾,应该就是到目前为止还认为自己一事无成,没有给到父母更好的生活。 然后,林照庭建议他离开这里之后,和父母打个电话掏掏心。 神灵不会插手人类的生死,更不会泄露人类生死的天机,所以林照庭目送男人离开,也没有说半个他今天生命就要终结的事,他提醒过他要和父母打电话,但他没做。 这个就和他没关系了。林照庭看向周凛凛:“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他在平安大道上出了车祸,我们路过,就跟着我们的车回来了。”周凛凛说完,“你认识他吗?” “认识,今下午来看年运。” 周凛凛惊讶的张大嘴巴,很明显,林照庭应该早就看到了他的死期,但是没有插手这件事。 如果是自己,会不会插手他的生死呢? 许是猜到了周凛凛的关注点,林照庭开口解释:“我有提醒过他,给他珍视的父母打电话,只是他没做。”随后看向面前的男人:“所以,你的遗憾又增加了。” “没有,我已经没有遗憾了。”男人盯着林照庭看:“您下午跟我说的,我离开这里之前,在店里买了一份礼物,写了一封信麻烦前面的姑娘帮我寄到家里去了,就当是我的遗憾也被那封信一起带走了吧。” 很快,江与格的手下就上门了。来人是一个非常漂亮皮肤白皙的小姐姐,小瑾听到门口的风铃跳动,忙着整理今天的客户记录:“不好意思,今天打烊了。” “你好。”辛桃打量了一下这个狭小但装修隐隐透着古朴的豪华的店面:“我找周凛凛。” 小瑾带着辛桃到后院时,辛桃就下意识的皱了眉头,因为现场除了江与格吩咐自己要带走的男人的灵魂之外,还有一个女鬼的鬼魂。 姜可可生平最忌惮灵魂负责人,因为灵魂负责人就是负责捉拿鬼魂回到地府判决轮回的,她在自己的墓地上动了手脚,让自己能更长时间的待在人间,这是犯了灵魂负责人的规矩,所以她下一是的对灵魂负责人有点害怕。 辛桃站在小瑾身后,眼神环绕一周,最后落在姜可可身上,姜可可下意识的躲到周凛凛身后,周凛凛也感觉到辛桃的打量,伸出胳膊一副保护身后的样子看着辛桃:“想必您是江与格派来的负责人?” 辛桃这才收回对姜可可的打量,点头打招呼:“你好,清江市南山区灵魂负责人,辛桃。” 周凛凛点头,指了指林照庭身前的鬼魂:“人在这。” 辛桃走到男人身边,伸出手,手腕上的铃铛无风自动,很快男人就被收进铃铛里,解决完鬼魂的事情,辛桃再次打量起周凛凛身后的姜可可,她记得自己在刚入职的时候,江与格给她做入职培训的时候说过一个经典的案例,就是有一笔灵魂坏账,人死后灵魂不翼而飞,从头至尾,负责人就没有见到灵魂。 辛桃当时还看过照片,和姜可可特别相似。 辛桃为人比较爽快,直接提出自己的疑问,“请问,是姜可可小姐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永远童颜,永远年轻 姜可可躲在周凛凛身后,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是,辛桃倒是也胆大,面对对面的沉默,她更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又问了一遍:“请问,是在自己死时对自己的坟墓动手脚设结界长时间遗留在人间不走的姜可可小姐吗?” 气氛一时间僵起来。 周凛凛伸手轻轻的拍了拍身后的人,看着辛桃笑:“对,她是姜可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浮生店唯一的主人,请问您有何贵干?” 姜可可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凛凛,她没想到周凛凛会说自己是浮生店的主人。 辛桃把眼神从姜可可身上拉回来,微微的低头给自己刚才的无礼道歉:“很抱歉,周小姐。” “没关系,如果你们灵魂巡检司办公室对姜可可女士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来问我,也可以让江与格过来亲自跟我谈。” 林照庭一脸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像是一直即将要喷火的小狮子,言下之意也很明显,只有江与格有资格和她谈论姜可可的事,请辛桃自己识趣的离开。 辛桃当然也听出了周凛凛的言外之意,稍稍点头致意之后离开了。辛桃离开之后,姜可可脸色直接吓的比鬼魂还白,以往她一直都是鬼丹补身体,所以就算是自己已经是鬼魂了,但状态还硬朗,脸上也尚有血色,足以可见姜可可是真吓得不轻。 “凛凛,灵魂巡检司会不会过来抓我啊?如果江与格真的对我出手,那我真的完了。” “没事,江与格不敢。”周凛凛直接给姜可可宽心,“如果他真的这样做,我一定掀了灵魂巡检司!”说罢,周凛凛恶狠狠的看着林照庭:“我要是真的和江与格打起来,你可以不插手,但不准帮他,虽然你是神,你肯定会站在江与格那一面。” 林照庭懒得给自己的这个幼稚可爱的女朋友下什么幼稚的承诺,他只知道如果周凛凛真的去开杀巡检司,他只会在一旁递炮火。 姜可可被周凛凛送进炼丹房休息,然后自己打电话炮轰江与格,无论如何,先占上风骂一顿出出气再说,林照庭在周凛凛打电话之际,已经叫好了醉仙楼的外卖,此时此刻他一边摆筷子,一边听周凛凛在电话里撒泼:“江与格,我最后再警告你一遍,你要是敢打姜可可的注意,我扒了你的皮!你最好认真给你的手下开个会,少让他们出现在我和可可眼前,不然我可没有什么好礼仪!” 等周凛凛出完气之后回到餐桌上,灌了一大杯果汁,爽! 然后八卦的本质顿起,看着一桌子的美食食指大动,开开心心的拿起筷子吃饭,“谢谢我亲爱的男朋友,呜呜呜好饿,下午只喝了一点点咖啡。” 林照庭用筷子敲了一下周凛凛的手:“先洗手。” 好吧~ 毕竟谁请客听谁的。 周凛凛跑到卫生间认认真真洗完手,擦干后跑回来伸出两只手摆在林照庭面前:“香香!请林大人过目。” 林照庭看了一眼,还算合格。 周凛凛:嘤嘤嘤,男朋友真的好严谨。 就算是被要求洗手,都没有洗刷掉周凛凛的八卦之心,边吃饭边问道:“你知道刚才来的那个女孩子是谁吗?” “不是巡检司的吗?” “对!据说她是巡检司唯一一个人类哦,还是江与格破格录取的,就是江与格喜欢的那个人类,但是她好像在和祝融谈恋爱。” 林照庭:......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两人饭后的分工也很明确,林照庭去刷碗,周凛凛整理厨房,林照庭站在洗碗池前戴着围裙刷碗的样子实在是违和又好笑,但仍然盖不住他身上的那种玉树临风的帅气,这种男人,应该在花前月下喝茶写毛笔字才对,现在却就在她身边洗碗,烟火气缭绕,周凛凛凑过去调戏自己的男朋友:“林大人,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子特别像老夫老妻,今天可可还问我和你谈恋爱什么感觉,我说没什么感觉,就好像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一样。” 林照庭偏了一下头,没什么感觉? 他一向善于从字里行间里找问题,林照庭看着自己的女友麻利的收拾桌子,把料理台擦得干干净净,周凛凛察觉到身边人的实现,停下看着他:“怎么了?” 这个不自然的文具,让林华澡堂的心态哦也跟着加快了一下,这种反应,从生理学上来看完全是肾上素分泌加快导致。 女朋友说和自己在一起没什么感觉,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这种说辞。 更不用说骄傲了两千多年的林照庭大人。 春夜的小院尚未有虫鸣,周凛凛为了方便自己和林照庭一起休息,就在合欢树的树下安排了两个摇椅,此时她和林照庭一人瘫在一个竹椅上喝酸奶,周凛凛吸着嘴里的酸奶,“林照庭,你说如果时间就这样一直缓慢的过该多好,我就这么和你一起在这边晃,晃成老太太。” 林照庭侧头看向正闭着眼睛喝酸奶的人,周凛凛身后金色的翅膀此时安逸的包裹着她,而身旁的人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 “林大人,你说我会变老吗?”周凛凛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不会。”林照庭回答的也很肯定。 “为什么呀,我可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人类。”周凛凛有一点点忧伤,林照庭是不会变老的,如果自己变成一个老太太,那她是很难接受的! “凤凰会让你变老吗?凤凰的涅盘重生会让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年轻一回,所以你什么时候和凤凰搭上关系的,可能会一直都保持当年的模样。”林照庭耐心解释。 周凛凛花了好几分钟去理解林照庭的话,也就是说,自己以后可能一直都是童颜了...她拥有凤凰的心脏时间是19岁。 天啦噜! 这得省多大一笔美容费用啊! 林照庭看着周凛凛的脸色从一开始的不理解,转为理解,转为惊讶,再转为狂喜,周凛凛不算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但每次在林照庭面前,周凛凛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这也太棒了吧! 此时此刻,好爱凤凰哦。 但是一想到这颗心脏的来源,周凛凛看向林照庭:“林大人,谢谢你。” 林照庭没有理解周凛凛的迷惑发言:“谢我什么?”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鱼铃 “谢你...嗯...谢你,谢你给我解读凤凰心脏的作用。” 凤凰的心脏... 林照庭抿了下唇,他知道周凛凛身体里有凤凰的血液存在,所以周凛凛身上的一些超乎常人特殊的能力是可以说得过去的,但他没料到,周凛凛是直接拥有凤凰的心脏。他再次看向周凛凛身后那双金色的翅膀,华丽绚烂,光彩夺目,会在周凛凛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她,也会在周凛凛跑跳的时候让她身体更轻盈,可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是如何拥有凤凰的心脏的? 林照庭从来不会对自己的女朋友隐瞒问题,所以在他直接问出来之后,这个问题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回答呢!周凛凛皱着眉头想着,该如何去回答自己的过去呢?如果说自己的心脏是他给的,那可能又要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乱子。周凛凛只想贪婪的享受她和林照庭的安静时光,不希望林照庭再去为了自己去涉险,她当然知道林照庭的性格,如果自己把所有的事和盘托出的话,林照庭必然是要去天界讨要说法的。 周凛凛侧着头想了一下,咧嘴笑出来:“父母给的。” “父母?”林照庭没想到周凛凛的父母还有这种本事:“你父母是谁?” 很好,这是连她的父母都忘了。 周凛凛继续靠在摇椅上晃,嘴里咬着酸奶的习惯,下意识的回避林照庭的眼神:“我的父母都是很幽默且很好的人,以后我会介绍给你认识。” “是和地府有关吗?”林照庭关于周凛凛的来历,猜测了好久。 “不是,你是因为这个才觉得我是和地府有关吗?”周凛凛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剪刀。随后解释:“父母和地府的武判官交情甚好,所以武判官赠与我这个法器防身罢了。” 对于自己女朋友的解释,林照庭不疑有他。 春夜的露水相比其他季节要格外多一些,小瑾走到后院来,手上抱着一本考试教材辅导用书,“凛凛姐,那我先下班了。” 周凛凛看着小瑾,脸色苍白,一脸疲色,很明显是白天上班晚上熬夜看书,周凛凛点头,是该抓紧找个店员了,不能分散小瑾看书的时间。小瑾汇报完今天的工作,随后提到:“今天下午有一个男性顾客从我们店里挑选了一份礼物,还写了一封信,要我们快递到她父母那边,可我当时太忙了,快递费没有和他结清,我自己补上吧。” 周凛凛摆手,她当然知道这位顾客是谁:“我知道是谁,快递费不需要补,就当我们送他了,我们店还没有那么小气!”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周凛凛从摇椅上跳起来:“对了,快递你寄走了吗?” 小瑾回答:“还没有,本来约好快递员明天一早过来的。” “那太好了!”周凛凛跑到店里去:“我看看他挑了什么礼物。” 小瑾从柜子里找出礼盒,把礼盒打开,里面就是一对普通的银饰,但制作很精巧,算是店里的上等品。周凛凛看着盒子里的银饰,低低的叹了口气,父母收到这份礼物之后,该有多难过呢。 这个男人是独生子,已经年过三十,父母应该也要到古稀之年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世间最绝望的事。周凛凛抿唇看着盒子里的饰品,跑回自己的房间摘下自己挂在窗台上的一个精致小巧的鱼铃,随后把鱼铃一起放进盒子里。小瑾一脸疑惑的看着周凛凛,周凛凛笑:“痛失爱子,老两口的日子该怎么过,五年内应该很难走出悲伤,可生活还需要继续的不是吗?就让这颗鱼铃保老两口身体健康,寿终正寝吧。” 随后周凛凛打了个响指,在那封已经被封好的信里的最后,男人的字迹又多了两行:另外,我还在店里给您和父亲挑选了一挂鱼铃,请一定要挂在窗口,每当风声吹过,那是我对您的祝福。 鱼铃,就是要挂起来才会招福气的,不是吗? 看着小瑾认真的把礼盒封装好,周凛凛心里有点痛,这颗鱼铃是她招福的最爱,她为了防止自己后悔,干脆眼不见为静,逃跑似的跑回后院里的摇椅上窝着,心有点痛,但鱼铃在二老那里,要比在自己这里更合适。 反正最后二老寿终正寝了,无论过几十年,鱼铃还是会飞回来的。 她只是短暂借用一下。 鱼铃,外观小巧,看起来就是一个鱼状的风铃,但确实她以前不经意间得到的法器,纳福招财的本事一绝。周凛凛心疼了好一阵,才回视这个问题,林照庭看事要比他快很多,十几分钟就能解决,但自己按照流程来讲会和他聊一个半小时,姜可可看年运向来极为细致,细致到每个月份会发生的事情,要注意的事情,细致到从感情到事业到财运、再到健康到性格到父母、子女等,这也造就了浮生小店的年运口碑已经越传越广。 周凛凛不禁思考,如果下午自己在店里,和他聊的人是自己,那么那个男人会不会就不会坐上那辆去机场的车?然后他就不会出那场意外? 大佬在侧,她当然要拿出这个问题和林照庭探讨一番,林照庭很明白周凛凛为什么会这么想,他早就看出来关于这个男人的事,周凛凛心软又自责,可能心里早就在想如何自己下午在店里,会不会一切的结果都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血线(一) “没有什么一样不一样的。”林照庭一语中的:“无论你怎么帮他,他都活不下去,这是他命里的劫。” 周凛凛不太明白,怎么就帮不了呢? 但又有点明白,阎王让你三更死,绝对活不到五更。 “你觉得你和他聊一个多小时,也许就能让他不坐上那辆车,但我明明已经让他十几分钟离开了,按照常理来讲,他仍然不会坐上这辆车,可是他却在前台小瑾那边给父母写信,挑礼物,这个时间和与你聊的时间也差不多,所以,无论我们两个人谁去帮他看,他都会坐上那辆车,就算是你去把他从车上拽下来,救得了他一时,但你不能天天跟着他救他如危险之中。” “也对。”周凛凛是乖巧好学的认真宝宝,林照庭这么一说,她就明了了。 “不过,凛凛。”林照庭话锋又一转,转到她身上来:“身为一个命理师,虽然真正的命理师不是你,但你也不要带着你的怜悯去帮人看事,不然你的主观情感会扰乱你的判断,也许在你看来是好事,但有时也并不是那样。” 周凛凛看着自己的男朋友等下文,林照庭呼出一口气:“他的父母虽然会陷入失子之痛,但是他们很快,他们下一世,生活的会更幸福,这是债,也是得。” 昨晚两人关于命理的聊天聊到了半夜十二点多,林照庭站在神的角度上对命运的分析,反而给了周凛凛很多帮助,就像是听林照庭讲学一样,周凛凛全程认真倾听,时不时的说出自己的疑问,林照庭便会顺手给她解答,这让周凛凛对命运的分析更广泛了一些,这些知识不仅可以用于她日后的工作,甚至还可以让她自己开悟。 自己真的找了个神仙男朋友啊。 在林照庭要离开的时候,周凛凛反而舍不得了,她抓着林照庭的手:“林大人,获益匪浅,不然今晚你就留宿吧。” 林照庭眨巴了一下眼睛。 周凛凛瞬间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过于暧昧,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关于命运,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跟您探讨。” 说是探讨,其实她就是想单方面的听免费讲学,哼。 林照庭偏了一下头,有点傲娇:“等你什么时候自己住了,我再留宿。” 周凛凛:...... 很明显自己刚刚的解释没起作用,大佬还是想歪了。 林照庭走后,周凛凛洗漱完毕把头发吹到半干回到房间休息,因为今晚林照庭在,两人聊天太深入,她一整晚都没有碰手机,此时看到自己手机上发来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让她惊讶的点在于,发短信的人是章致远。 章致远在短信中说明天下午猫妖会去邻市办点事,他想约周凛凛在家里单独这一面。并且,他约周凛凛单独见面的事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包括猫妖。 周凛凛琢磨着这条五个小时之前发来的短信,想了一会儿,回了一个时间。 她不禁想起来任慈那句话:她死不了的,她会活的好好的。 按照她和章致远约定的时间,下午两点周凛凛准时到了无名山别墅,章致远操控着轮椅出来给她开门,并给她泡了上好的花茶,周凛凛端着手中的杯子,对章致远突然的约见非常好奇,但章致远不提,她也就不问。 两个人沉默一会儿,章致远好像琢磨了好一会儿该怎么开口说。 “周小姐,既然我们今天面对面单聊了,尔辛也不在,那我们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周凛凛放下手中精致的花茶杯,静静的等待着下文。 “我知道,您是不得了的人。”章致远温和的笑着,对揭穿周凛凛身份这件事毫无恶意,“我也知道,尔辛也是了不起的人,你们既然是朋友,应该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幸得尔辛的爱,才活的这么久,不然我应该早就变成一把灰了。” 虽然不知道章致远到底得的什么病,但应该很严重的样子,章致远每说一会儿话就要休息一会儿,周凛凛静静的等着章致远的最终的意思。 “我希望你能帮忙,让尔辛不要那么绝望,在我走后,让她健康的活下去。” 意思非常明了,周凛凛也不藏着噎着:“这个忙好像不是那么很好帮,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尔辛姐重新燃起你死后她还要继续活下去的希望,目前我这边得到的她的意思是,她想和你一起离开。” 章致远苦笑:“不可以这样的,她不该是这样的。” “作为尔辛姐的朋友,我当然也不会支持她这样做,但她的字里行间满是绝望与遗憾,她忙碌一生,遇上最爱的人,可却没能和她最爱的人相守到老,她是一个很直白的人,不能相守到老,那就一起去另一个世界,我劝过她,劝不动。” 轮椅上的章致远突然咳嗽起来,周凛凛有些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给他拍一下后背还是给给他喝茶顺顺气,章致远摆手制止住周凛凛的慌张:“我没事,真的没事,周小姐。” 周凛凛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窗外的阳台洒进客厅里,章致远顺了顺气,虚弱的开口:“周小姐,不知道你是否知道血线?” 周凛凛瞳孔一震,莫非... 看着周凛凛惊讶的样子,章致远反倒笑了,点点头:“对,我总要拿出点什么来报答她。”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血线(二) “你是怎么知道血线的?”周凛凛严肃的问道:“如果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血线的存在,更不用说知道血线的作用。” 章致远不作声,周凛凛想来想去,章致远自从生病后,猫妖几乎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能让他知道还有血线存在的人,必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周凛凛忍不住陷入思考,会是谁呢... 章致远适时的把周凛凛从她的无边际的思考中拉回来,章致远的意思很明确,想用血线换猫妖未来的平安。 章致远张开双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我这一世活的很够本,能遇上尔辛是我人生的意外之喜,我学了自己喜欢的专业,上了自己喜欢的大学,做了自己喜欢的工作,还遇上自己最爱的伴侣,这一切的一切都幸福的不像话,所以老天爷要提前拿走我的命,我没什么可说的,但尔辛不可以,尔辛要继续活下去,她还年轻,她有特殊的能力,我知道她不是普通的人类,她不应该因为一个普通的我去断送了自己未来的大好前程,地下走这一遭,如果是她和我一起去,我到死都不会闭眼,我希望她在我离开之后,能好好的,再过个几年,她能从失去我的情绪中走出来,去继续追求自己未来人生的幸福,我当然知道她是爱我的,可我们的爱不应该成为她未来的牵绊。” 章致远说完这一长段话,几乎是用尽了自己今天的力气,开始变得昏昏欲睡,嘴唇也开始泛白,他最后用自己最虚弱的声音祈求周凛凛:“所以,周小姐,今天我请你来的目的,就是想让你同意我的想法,帮助我一起把我的血线取出来,让尔辛能好好的活下去,这是我唯一的愿望,我爱她,但我不希望她因为我陷入苦恼的循环中,尔辛应该是遇到我之前的样子,她应该是明媚的,潇洒的,而不是每天背着我哭,担心我离她而去,她活的太辛苦了,我希望未来的她能轻松一些。” 章致远侧过头,透过落地窗看向花园里他和尔辛一起种的花苗,蓬勃生长,不惧万物的样子:“这个世界多美好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需要她去尝试,她的生命不应该止于我,她应该更好的生活。” 清江市临海,周凛凛开着车漫无目的的走,开着开着就到了海边,深夜的大海像是一个无底洞,周凛凛看着几只渔船的灯光在海岸上起起伏伏,海浪打在沙滩上,就像她此时的心情一样起伏,她该不该答应章致远的请求。 她有点想,又有点不想。 她知道被留下的那个人最痛苦,如果真的应了章致远的话,用章致远的血线强行留住猫妖,那么猫妖会不会更难过?更何况,失去血线的章致远,下一世活的会很苦。 血线,是人类手掌上的生命线,将死之人如果将手上的生命线抽出来随意赠予他人的话,被赠予的人会因为血线的保护平安,健康,生活顺遂,也会避免很多灾难和祸事,但抽出自己生命线的人,下辈子会过的很苦,如果投胎为人的话,会有残缺,总归一生都不能平静,更有甚者,需要用好几世才能补回来那么一条血线。 周凛凛靠在车门上看着深夜里的大海,也许血线对猫妖以后漫长的一生来说就像是海里渔船上的航灯一样功效微不足道,但那却是章致远最宝贵的东西,章致远堵上了自己未来的几世去求猫妖一个顺遂健康。 周凛凛有点难过,她和猫妖的关系向来不错,她想让猫妖活下去,但又担心猫妖活下去以后会更难过。 痛苦的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还没等她纠结出个结果,章致远就进医院抢救了。 周凛凛赶到医院的时候,猫妖已经躲在楼梯间哭到崩溃,周凛凛扶着她站起来,却发现她就像是一片落叶一样轻飘飘的倒下去,周凛凛抱住猫妖,喊了走廊里的医护人员过来抢救,周凛凛坐在一旁,看着猫妖的点滴流速,猫妖就算是在昏迷中的状态也很差,嘴里一直喊着章致远的名字,周凛凛握着猫妖的手:“猫姐,我是周凛凛,你放心,章先生我一直都在守着,他很好,没事,你放心,你放心...” 许是听进去了周凛凛的话,猫妖不再挣扎,闭着眼睛皱着眉头,一副痛苦的样子休息。 周凛凛松开猫妖的手,她还是要去楼上看一下章致远的情况,虽说章致远还有三四个月的命,但阎王爷会不会早点收他也不一定。 周凛凛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章致远,也一副痛苦的样子,她深深的叹了口气,还好章致远没有在今晚被带走,不然她还真的不太好和猫妖交代。因为是深夜,周凛凛担心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把在楼上值班的祝融也喊下来了,祝融下来的时候,跟着祝融一起来的还有辛桃。 周凛凛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祝融和辛桃一起朝向她的位置过来,内心深深的替江与格叹了口气,虽然她刚开始和辛桃小姐的见面不是很愉快,但该说不说,辛桃和祝融确实是很般配。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打架,她周凛凛最在行了 “谁啊?能让你舍得大半夜亲自跑过来?”祝融开口就是奚落,周凛凛没有接受祝融发过来的气氛调节信号,反而看着辛桃:“辛桃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辛桃也大大方方和她打招呼:“晚上好,周小姐。” 周凛凛打完招呼才看向祝融:“猫妖病了,她爱人也病了,没人照顾,我就在这照顾一晚。” 祝融还不知道她和林照庭已经在一起的事,点点头,“你和清江市的这些妖怪关系还挺好?” “还不错。”周凛凛大大方方承认,自古以来很多神,无论天神还是鬼神,都不太屑于和妖怪打交道,但她并没有这样觉得,她和妖怪打交道,反而要比和人类打交道轻松许多,与人类打交道,直来直往,反而没那么多拐弯抹角。 祝融和章致远的主治医生在医生办公室里了解情况,周凛凛和辛桃等在外面,辛桃帮忙出主意:“周小姐可以先回家休息,我今晚在这边也有工作要忙,我可以帮你看着,或者...这边太平间的鬼魂都是我的朋友,我也可以让他们来帮忙看着点,有什么问题我会及时告诉你。” 周凛凛挑眉:“我还以为,灵魂负责人不会和鬼魂做朋友。” 辛桃倒是笑了:“无论是什么样的鬼魂,他们在死前都是人类不是么?相反的,我还比较喜欢和鬼魂打交道,因为要比和人类打交道轻松的多。” 这一点算是彻底说进周凛凛的心里去了。辛桃走到一边的自动贩售机买了两罐咖啡,递给她一罐,周凛凛接过,拉开拉环喝了一口,辛桃看着她说:“你放心,我不会对你身边的那个鬼魂有什么不好的想法的。” 周凛凛笑:“没关系,就算是有想法也没关系,没人敢动她。”这句话周凛凛说的很笃定。 辛桃笑,周凛凛还是对她有点敌意存在。 祝融从医生办公室里走出来,辛桃非常自然的迎过去,递给祝融一罐咖啡,祝融接过,亲昵的揉揉辛桃的发顶,周凛凛现场吃瓜,这瓜保熟又甜得很。 “百病缠身,没得救,也就几个月活头,好一点三个多月,不好的话也就一个月。”周凛凛点头:“预想到了,谢谢。” “这就是猫妖的爱人?”祝融皱眉。 “对。” “原来猫妖犯的是这个罪,难怪林照庭要抓她,这个男人早就该死了,已经多活了很长时间了。” 周凛凛站起身来,摇摇手里的咖啡对辛桃表示感谢:“那我先告辞不打扰了,猫妖的事我和林大人自会处理,祝你们恋爱愉快。” 祝融:...... 周凛凛回到猫妖的病房,看着猫妖苍白又干涩的嘴唇,寻思找点水沾着棉签给她润一润。 水龙头里的热水流进暖瓶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周凛凛抬头看了一下面前的镜子,突然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背后一闪而过一群白影,周凛凛愣了一下,连忙往猫妖的病房跑。 “就是她!不知道哪来的坏女人!占着我的地方,刚才怎么撵都撵不走。”女鬼站在猫妖的病床前,看向自己身后的一群鬼魂。 猫妖此时正睡的满脸疲惫,本来因为突然晕倒身体就不舒服,好不容易进入睡眠,被女鬼叨扰的皱起了眉头。 女鬼上去踹了踹猫妖的床:“喂,你个不要脸的,都说了这是我的地方了,你起来!你起来!把我的地方还给我!还给我!” 越说越激动,女鬼开始拽着猫妖的衣服拉扯,看猫妖还是毫无反映,女鬼气的抹了一把头发,对身后的鬼魂说道:“大哥们,就是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占着我的床位不让我好好休息。” 领头的一个男鬼看了看身后的一群鬼魂:“怎么样,揍她一顿?给这位漂亮妹妹出头。” 一群鬼魂反响激烈,纷纷准备撸袖子揍猫妖,被赶来的周凛凛撞了个正着。 看见周凛凛狠狠的瞪着自己,女鬼刚开始怕了一下,然后立马释然:“没事,这是个陪床的,人类看不见我们,没事儿。” 正说着,女鬼开始上手拉猫妖的被子,周凛凛拿起凳子上的书,上去就把女鬼的头狠拍了一下,然后一脚踢到墙角。 揍人没成反被揍的女鬼有些惊讶的看向周凛凛:“你是谁,你居然敢打我!” 周凛凛愤愤的看向女鬼:“我不仅敢打你,我还敢打你的大哥们。”说着,周凛凛继续拿着书把站在一旁呆愣着的鬼魂的头挨个拍了一遍:“多大人了,不去投胎,跑到医院来欺负人,给你们脸了是吧,啊?” 被打头的鬼魂大哥超凶!一脸凶狠的瞪着周凛凛:“你是什么人!” 周凛凛环绕一周,看了看屋子里这七个鬼魂,很明显这个面相凶狠的男鬼是她们的大哥,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武判官从一开始就教过她,周凛凛人畜无害的笑了一下,拽着鬼魂的领子把人甩到墙上,刚好她好久都没打过鬼了,手痒的很,就一起上吧! 七个鬼魂,全部都被周凛凛装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小葫芦里,准备带回去给姜可可炼成鬼丹。 和鬼魂打架,她周凛凛最在行了。 到后半夜的时候,猫妖醒了,虽然现在她的身体仍然虚弱,但是妖怪的身体恢复要快于人类很多,周凛凛和猫妖一起去楼上探望章致远,猫妖走近章致远的病房之后,就开始熟练的给章致远润唇角,擦额头,周凛凛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识趣的离开了。等她晃晃悠悠的出了康复大楼,发现林照庭的车停在康复楼门口,好像早就知道她这个时间会出来,周凛凛开心的跳上车:“你好哇林大人!” 凌晨四点半,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打招呼了?晚上好?有点太晚;早上好?又有点太早!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又见敖川(一) 林照庭对周凛凛突然出现在医院但是却没有告诉自己有点不满,他不喜欢周凛凛为了忙别人的事情而不去注意自己的身体,是否忽略他这件事再另算,但是他今天确实是一整天都没有等来周凛凛一个电话。 虽然她也挺忙的。 不过自己女朋友的消息,还是通过自己的兄弟群里祝融知道,这件事就有点说不过去一半的让他不爽快了。 周凛凛上车之后,发现林照庭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想来肯定是因为自己一天没有联系他有点小脾气了,可周凛凛今天确实一整天都很忙,所以她强行解释的话也没话说,索性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安安静静的当一只小透明。 林照庭发动车子,路线直指周凛凛的小院儿。 周凛凛老实说自己现在还不困,因为她刚刚喝了一罐来自辛桃的咖啡,并且还打了个架热身,她现在可以说是无比的精神。 “林大人,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周凛凛开始没话找话。 “听祝融说的。”林照庭打转向灯,准备抄近路送身边的人回家。 “哦,那你怎么这么晚出来了?你有事情吗?我们要不要约一个早餐?”周凛凛提议。 “改天,一会儿送你回去之后,我还有点事。” 大半夜的,还有什么事啊... 可能林照庭是真的生气了,居然开始拒绝和自己一起吃饭了,嘤嘤嘤。 周凛凛老老实实的坐在副驾驶,格外忧伤,皱着眉头,她不太会哄男孩子啊,更何况这还不是男孩子,是一个活了两千多年的大佬! 周凛凛一旦陷入思考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抿唇,并且还会习惯性的皱眉头,偶尔还会用手指摸着自己的嘴唇,林照庭看周凛凛确实很苦恼的样子,出声解释:“确实有事,要去解决一桩案子。” “带我去吧!”周凛凛瞬间来了精神,举手发誓:“我一定认真配合,绝对不惹乱子!带我吧带我吧带我吧!” 林照庭继续开车,不为所动。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周凛凛眼疾身快,快速靠到林照庭身旁亲了一口。 “带我去吧!” 绿灯行。 林照庭掉转车头,与周凛凛的小院方向背道而驰。 他确实挺没原则的。 车子在一处居民房区停下,为了不扰民,林照庭把车子停在一条马路上准备步行,周凛凛也跳下车紧紧跟在林照庭身后,这个地方她很少来,属于一个老旧的老城区,现在住在这边的多是一些老头老太太,又或者是外来的打工租住者,周凛凛一路随着林照庭走过来,路边的杂物几乎让人无从下脚。 很快,林照庭就带着她走到一处院落门口,这个院落门口很明显,是被设下了结界,有点法力的人都没有办法通过这个结界走进去。 林照庭给周凛凛解释:“我接到灵魂负责人那边的求助,这边每天晚上十二点到第二天的天亮,都会被结界包围,长时间呆在这个结界中的人类,不会发声好事。” 灵魂负责人居然还会求助于林照庭? 这...真是梦幻联动啊。 这个结界,闯不进去。周凛凛在结界的周围转了一圈,真的是包了个严严实实。 没过一会儿,江与格就带着辛桃赶过来了,辛桃之前不认识价林照庭,但看江与格见到林照庭之后都跪下了,自己也跟着连忙给林照庭跪下行礼。 林照庭本来就不注重这些客套,让江与格起身之后开始和江与格商量这个结界的事,周凛凛听的好无聊,两个人讲的都是关于结界的术语,她之前就没有正儿八经研究过结界,所以对她们的谈话没兴趣。 辛桃也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等着江与格的吩咐,突然林照庭伸手开始攻击结界,但这个结界设的格外严重,他的力量居然也无法穿过。 结界的力量强大在于设结界的人,如果结界如此强大的话,代表设结界的人也没有走多远。 果然,因为林照庭的试探性攻击,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青年男子。 只见站在半空中的人,一身青衫,还是一副古代的打扮,鞋子上镶着一块雕制精细的黄金,手上拿着一把琴,长发全部束在脑后,五官非常精致,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们几人,这个人...周凛凛眯着眼睛仔细辨认,这不是敖川吗!!! 可让周凛凛感觉到奇怪的是,敖川好像根本从来都不认识她一样,一脸冷漠的看着他们,让她倍感压力,敖川的真正身份是什么来着?好像是龙王之子?可怕的是,自己身上的那点法力,在敖川面前完全使不出来,简直是手无缚鸡之力,连腿都是有些软绵绵的。 她好像中了敖川的影响。 江与格眯了眯眼睛看清了来人,立马拉着辛桃跪下。 “不知这是敖川大人的结界,望敖川大人不要怪罪。” “巡检司。” 敖川嘴里念了一句,又看向周凛凛和林照庭:“一个人类,一个山神。”好像是在清点人数般,敖川抬脚在半空中走了两步:“恐怕今天要让几位白跑一趟了,今天这里,没有你们的工作要做。” 辛桃刚要抬头争论,被江与格拍了一巴掌又把头低下了。 “不要看,别说话。”江与格小声呵斥,随即抱拳:“是,那我俩先退下了。” 周凛凛对突然见敖川非常惊讶,她倒是不必要去害怕敖川,她只是好奇,自从上次自己被林照庭从敖川手里救出来之后,敖川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见到人了,就连她找任慈打听,都没有打听到。 他还以为敖川被林照庭打死了,没想到敖川突然出现在这里。 江与格看了一眼林照庭,林照庭点点头,江与格带着辛桃离开,敖川站在半空中继续看着林照庭和周凛凛二人:“同样,今天这里也不方便山神大人好奇,二位请回吧。” 林照庭不惯敖川毛病:“把结界撤掉,你是在杀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又见敖川(二) 周凛凛:...... 敖川的反骨谁都知道,难道你让他撤掉他就撤掉么? 周凛凛微微的叹气,这么多年不见敖川,敖川怎么还干起了杀人的买卖,但凭借着她这么多年对敖川的了解,敖川又不至于去杀人。 周凛凛绕着墙边转了转,突然,大院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清瘦的男人从大院里走出来,穿着非常时尚的卫衣,染着白色的短发,唯一显眼的,是背后背着一把玉琴。 关上门,转身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周凛凛嘴角一抽,这位敖川大公子是来走时装秀的么,没一会就换一套衣服。 “呦,敖川大人,在这见到你了。”周凛凛回头,屏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 屏翳就好像是多年没见这位好友一样,走过来皮笑肉不笑,伸手寒暄的握住敖川的手:“这是什么情况阿大公子?什么风儿把您给吹出来了,有啥事你直接招呼我一声不就给你办了么,用您出来费些劲儿。” 敖川低头剁了剁鞋上的泥,台阶立马裂了几道口子:“我就是出来转转,无聊了。” “想必无聊,并不足以让大公子专门跑这一趟吧?” 屏翳可真是一个假笑Boy啊。 敖川两手插进兜里,痞帅痞帅的对三人勾唇笑:“我出来干什么事,还轮不到跟你们报备。” “可是如果敖川大人杀了人,我们就不得不管了。” 敖川丝毫不care的吹个口哨:“这边有灵魂存在么,我杀了人,你有证据么,你们要是不信,就自己进去看看。” 眼睁睁的看着敖川在自己眼前消失,周凛凛和屏翳的第一反应就是跑进院里看看,刚打开门,不约而同地皱眉,好浓的血腥气! 穿过弄堂就是一个很大的院子,这就是一个四合院的结构,周凛凛和林照庭自动开始挨个房间进去排查,林照庭在院子里慢慢的打量着周围。 呕————! 周凛凛一边捂着嘴巴一边弓着腰跑出来,屏翳从对面的房间里跳出来:“怎么了?” “中奖了。”平复了一下来自于胸腹的恶心,周凛凛朝身后的房间指了指。 屏翳和林照庭抬脚就要往里走,“等等,等一下!”周凛凛拽住林照庭的袖子,从口袋里找出口罩:“随身携带,总会用上的,喏,一人一个,里面真的特别难闻。” 林照庭狐疑的接过周凛凛的口罩戴上,刚进门,刺眼的红,全都是被扒了皮的动物,皮毛堆在门口处,再往里看,就是六个平时洗衣服的大号盆子,里面都是被扒皮的活生生的动物肉,还有两盆是被泄成块的,林照庭用脚翻了翻一侧的皮毛,真是什么动物都有,猫、狗、狐狸、兔子,甚至还有黄鼠狼。 周凛凛眼皮一跳,这场面要是被黄摇看见,黄摇得屠了这个院子。 “屠户吗?”周凛凛皱着眉,小声问了一句,林照庭打开里屋的门,铁架铁钩,还有一口大锅和灶台,上面挂着很多已经死掉的猪马牛。 “这应该是三间房,改成两间了。”林照庭一边观察着这间屋子,一边说着。 “还有没有喘气的?”周凛凛简单看了一下屋子,就准备出去了,刚好碰到从另外一侧的屋子里出来的林照庭,“哎?你刚刚不是在里...?”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问的有些白目,及时止住。 林照庭心情好了就正常走路,心情不好的话瞬间移动很正常。 “终极boss在里面。”林照庭摘下脸上的口罩,屏翳跑出来,跟周凛凛一起走进林照庭指向的屋子,这里面的陈设非常简单,这套房子也比较小,但还是有着浓浓的血腥气,甚至是还有两筐待宰的蛇。 “真是什么都杀啊,丧心病狂。”周凛凛一边念叨着,一边朝里间走,这是一间卧房,床上睡着一男一女,从女的肚子上来看,应该是个孕妇。 怀着孩子还干这些事,就不怕遭报应,也不给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女人好像睡得很不安稳,脸色青紫,但着实有呼吸,男人睡得也是小心翼翼,好像随时都能醒过来一样。 这间卧室里没什么可看的,周凛凛走出去,看见林照庭蹲在角落研究着什么,看他又开始思考的样子,周凛凛也就不去打扰,走到院子里去透气,刚好看到屏翳从其他几间屋子里出来。 “这两套住的什么人啊?该不会也是这位boss的产业吧?”周凛凛好奇。 “普通人家,没什么好看的。这套院子应该就是租给别人家的,四合院,四套房间,两套是屠户家,这两家是普通人家。”经过屏翳的观察,屏翳笃定刚刚进去的这两家和屠户没什么联系。 “那有问题的,就是这两套了,哎?你说,为什么会有屠户这个工作呢?”周凛凛不禁开始思考。 “等着下辈子遭报应吧。”林照庭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似答非答的呢喃了一句,抬头看着天,“你看,这个天是什么颜色?” 周凛凛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还是配合性的抬头看了一下:“黑色啊,怎么了。” “你再好好看看。” 周凛凛伸长了脖子仔细观察,这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四周没有路灯,一大晚上家家户户睡觉之后门窗电灯什么的一关,居然能看到星星。 真是好久没看到星星了呀。 林照庭盯着在自己眼里是紫色的天空,抽出一支烟刚准备点上,被周凛凛一把夺去:“你答应我的,不抽烟了。” 屏翳站在一边看着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氛围,用眼神询问林照庭,这是成了吗兄弟? 但这个充满好奇的眼神被林照庭视而不见,林照庭转头看别的去了。 林照庭走到一个地方旁边站定:“过来看。” 周凛凛和屏翳赶紧过去,林照庭打了个响指,原本在递上的木柴和杂草全部都清理到一边去,地面上居然出现一个地道口。林照庭伸手把地道口的门拉开,三人站在洞口处往里看了半天。 当这抗日战争呢?地道都出来了。 “进去看看。” 林照庭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第一个走进去:“你们小心一点,这是个下坡,没有阶梯。” 屏翳看着周凛凛:“你第二个下,我在你后面。” 周凛凛点头,一脚下去踩了个空,快要摔着的时候被林照庭在黑暗中抱住,周凛凛惊魂未定,抱着林照庭的脖子缓了一会儿才放开,“谢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杀生 咔! 突然整个地下室都亮了,周凛凛吓得一激灵,以为要打架,早已做好了进攻与防御的姿势,看屏翳不知什么时候正站在电闸处,不声不响的就把灯给开了。 我去。 周凛凛无语,随后立马环顾周围。 一个笼子连着一个笼子,全部都是国内外的珍贵保护动物,一个比较大的笼子里装了十几只金丝猴,看起来年龄比较大的猴子奄奄一息,有的闭着眼睛,有的抬起眼皮看了看这三人,哪里还有平时猴子活泼乱动的样子,大猴子怀里抱着几个小猴子,见到这三人吓得连忙往大猴子身上供,瑟瑟发抖,却又好像自知这样没用,发出小声的悲鸣,又或像是啜泣,旁边的笼子里还有穿山甲、犰狳、灰鹤,还有好几种动物周凛凛都不认识。 “这是什么?”周凛凛蹲在一个笼子面前,观察着受惊的像是小鹿一样的东西。 “林麝,世界濒危动物。” 这个地下室很大,有三间大屋子那么大,却被各种各样的珍贵动物都占了个满满当当,周凛凛看林照庭在一张桌子上翻着什么,关掉手里的手电筒,凑过去看。 这是个账本,上面记录了各种大大小小的会所、酒店,再笨的人也能看懂,这是一个供货账,下面还有一个本子,这是个进货账。 周凛凛轻哼一声,这个人也是个没心眼的,连进货人的姓名电话都写的那么清楚。 随便翻了翻,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接过林照庭手上的供货账,上面很多酒店的名字都那么熟悉,其中还有好几个酒店周凛凛都去过,这些都是清一色的高级会所和四星级、五星级酒店。 斯嘉尼尔酒店,金丝猴脑三只,林麝肉三斤。 梨春大酒店,金丝猴脑一只,穿山甲四只。 康祷庄园,林麝一只。 一个个熟悉的酒店名从眼前闪过,上面还清清楚楚的记着供货时间和交接人与联系方式,周凛凛接下往下看了看,下一次的交易时间,是六天后。 扔掉手里的账本,看着四周毫无生气的小动物,周凛凛说不出现在什么感觉,气的发抖。 这两口子,死一万次都不够。 “这几天内,重点盯着这里,具体办法,我们回去再商量。”林照庭打量着附近,好像是和屏翳说,又好像是和周凛凛说。 “这应该也是敖川出没这里的原因。”屏翳把原现场摆好,简单分析:“但是也没有看出敖川到底动了哪里。” “嗯。”林照庭简单观察了一下四周,“先离开这里,剩下的,回去商量,天快亮了,很快他们就该醒了。” 退出这个大院,一路上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周凛凛虽然现在很想去房间里把那一对垃圾大卸八块,规定算什么,规定是死的,人的活的,再把这两个人的魂魄撕碎,让他们彻底消失,但又想让他们去地狱里吃些苦头。 周凛凛一路克制着,她知道其他两人心里也这么想的,回到他们刚开始停车的地方,上了车,看着车窗外面刷刷过掉的景色,周凛凛反而安静了下来,她一定要想个办法,让这些人吃进人间与地狱最大的苦。 “别太生气了,生活中这种情况多了,像他们这样的人真是太多了,抓都抓不完。” 林照庭一边开车一边瞄到周凛凛脸上的多彩变化,出声给她宽宽心,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周凛凛更气了。 车子直接停在周凛凛的小院门口,屏翳下了车,上一次他到这里来,还是周凛凛死后,所有人找周凛凛的灵魂,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又故地重游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杀生报 周凛凛跑到厨房里拿出来三瓶果酒起开,递给林照庭和屏翳,她对屏翳突然出现在四合院非常好奇:“对了,您怎么突然出现在四合院那里了?” “路过。”屏翳接过周凛凛递过来的果酒,他是真的路过,晚上他闲的睡不着觉的时候,就喜欢四处溜达,刚好在城市的上空,他发现了这边的结界,想要下来一探究竟,就发现林照庭在和敖川对峙。 很明显,林照庭忘记了敖川,敖川也忘记了林照庭。 两个人没有任何过往的对峙,让他不得不赶紧下来打圆场。 如果他再不及时出现,再加上周凛凛在,万一再出现个什么后果,那结局不堪设想。 林照庭看了看手上的表,已经快要六点了。 放下手里的果酒,周凛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林照庭看出来了,直接打破:“有话你就说。” “既然这事让我们发现了,那么我不想再看到有什么小生命受到伤害,如果在这期间,他再杀戮,我能不能制止他?” “你打算怎么制止他?” 周凛凛抿唇:“我还没想好。” “可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需要考虑后果。” 屏翳:......这溢出屏幕的宠爱。 林照庭和屏翳走后,周凛凛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是那些小动物的眼睛,她的睡眠本来就好,现在心里装着事情,睡眠更差了,根本不可能睡得着觉。 白色的轿跑停在林照庭两个小时前停车的地方,凌晨的天有点凉,周凛凛溜达到杀生院的屋顶,天正慢慢大亮,旁边两个房间是一户三口之家和上班族的一对夫妻,周凛凛有很强的耳力,随便躺在一个屋顶上,就能听到下面这四组房子里所有的声音。 啪,灯开了。 紧接着,传来了打豆浆和煎鸡蛋的声音,母亲独有的温言软语,慢慢的,学生爬起来,穿红衣服洗漱好,收拾好书包开始吃早餐。 周凛凛躺在房顶上,听着楼下的烟火气,她有点想念孟婆了,以前孟婆也是这样,虽然是给她在孟婆府请了老师,但也给她定制了非常严格的规矩,每天六点必须起床读书。 随后,她就会在睡梦中听到孟婆给她做好吃的的声音。 “妈妈,味道越来越难闻了,我昨晚听到了很奇怪的叫声。” “哪有什么奇怪的叫声,做梦了吧?”女人给孩子宽心。 把孩子伺候好上学,女人跑进卧室晃醒还在睡觉的男人:“你今天班上还有事没,没事跟我去看房子,这房子咱不租了,天天晚上做噩梦,对面那家越来越奇怪,天天那么多血水流出来,孩子也害怕。” 做噩梦? 还没睡醒的男人咕哝一句:“你又做什么梦了,你那梦也真是多啊。” “我老是梦见一个男人,警告我们尽快搬家,不然会出事。” 周凛凛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感觉周身有不一样的气流,立马坐起来,发现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坐在房顶另一侧。 “原来周小姐也有听人墙角的习惯。” 敖川一头火红的短发,干净利落,白白净净的脸怎么看怎么妖艳,穿着一件红色的机车外套,无一例外的,背后还是背着一把琴。 这位大公子的衣服一天换三换么。 周凛凛想了想,没有搭话,继续躺下歇着。 突然身上好像被扔了个什么东西,周凛凛睁开眼看,是一盒三明治和牛奶,敖川一边拆着包装盒一边嘀咕:“赶紧吃吧,这个凉了不好吃,工作也得有个度,吃饱了好办事,林照庭也真是,哎,他给你一个月开多少工资?要不你来我们龙宫干吧?我们人事部最近挺缺的。” 这是...把她当林照庭的手下了? “大公子。” 周凛凛爬起来,睁着肿成桃儿的眼睛看着对面的一团红:“能告诉我你天天来这院干什么吗?” “不能。” 果断被拒绝。 好吧,那就聊点二别的吧。 “这什么馅儿的啊?” “鸡蛋培根的。” “你那个呢?” “我这是素的,我不吃肉。” “咱俩换换吧,我也不吃肉。” 周凛凛一个甩手,敖川手里的三明治就到自己手里了,周凛凛打个哈欠,继续拆着包装盒,把吸管戳进牛奶里喝着,看了看时间,快七点了。 敖川看着自己手里的鸡蛋培根,邪气的笑着,“我们学校的女生都爱吃肉,也跟别人说不吃肉,但是那都是对喜欢的男生说的话,难不成...?” “我有男朋友了,想多了。” 周凛凛几不可闻的叹了声。 “叹什么气?” “没什么,吃不下去。” 眼看着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林照庭那边还是没消息,掏出手机一看,还有百分之三的电量。 “你刚才说,你是学生?”周凛凛咬了一口三明治,看向旁边的一团阿宝色。 “啊,我没说啊。” “你说你们学校女生,难不成你还是个老师。” “哦,说漏了。” “学生应该都有充电宝吧?你带了吗。借我用用,我手机没电了。” “哦。”把三明治塞嘴里,敖川连忙从背包里找,拿充电宝的时候又不小心从背包里把学生牌给带了出来,打眼一看,清江音乐学院的学生。 还真是那个敖川,只不过这个敖川也林照庭一样,失去了关于她的全部记忆。 这片区域,人少,没有什么高楼,一片平房,坐在房屋屋顶上,就能看很远,远处的山,远处的日出,慢慢的映红了周凛凛的脸。 “你干这一行,你家里人知道吗?” 周凛凛撇了身边人一眼,“哪一行啊?” “跟着林照庭通灵啊,管天管地,而且...我发现林照庭好像还给了你不错的好身体。”说着,敖川看向周凛凛的心脏。 周凛凛耸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一顿聊下来,周凛凛发现这个大公子还挺健谈的。 “我听说你的品种是囚牛,在百科里以怪兽相称,我之前看一些网剧小说什么的,龙生九子,都把你们写的特别恶劣,没想到见到真的了,跟描述中相差那么大。” “我原型也不咋地,确实长得很像怪兽。” “传说中的敖川怪兽,形状是有鳞角的黄色小龙,喜欢音乐,经常蹲立在琴头上,一身的音乐细胞,性情温顺,不嗜杀不逞狠,一门心思钻研音乐,耳音起好,能辨万物声音,这传说倒也不是不靠谱,跟你还挺像。” “我不管!你不搬家,我跟儿子搬,你自己在这呆着吧!我受够这种天天噩梦的日子了!太可怕!” 紧接着,一个女人端着一碗豆浆走到院子里,一甩手碗里的豆浆都被泼了一地,男人穿着一条短裤跑出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大早晨的,你拿豆浆撒什么气!” “还想喝豆浆,你吃空气去吧!” 噗嗤—— 周凛凛没忍住笑出了声,回头看向面无表情的敖川:“你去人家梦里干啥,看把这位大姐吓得。” “我是为了他们好,他们不搬走,我的计划实施不开,没过几天计划一旦实施,到时候增加你们工作量。” 周凛凛当然知道这个增加工作量是什么意思,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三明治:“你什么意思?” “这应该就是人类经常说的,报应吧。” 敖川半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周凛凛顿时感觉嘴里的三明治没了滋味,两人就这么僵着。 手机铃声一响,周凛凛立马把手机接起来:“林大人。” 林照庭皱眉,“接的这么快,你在家吗?” 周凛凛知道自己骗不了林照庭:“没有,我还在四合院这边,我睡不着,过来溜达溜达。” 林照庭在电话那边沉默一会儿:“我让江与格从地府里调派了一些人寿,现在地狱巡警已经到了,你出门接一下。” 周凛凛也不避讳:“敖川也在这里。” 林照庭顿了一下:“在那就在那吧。” 周凛凛还真是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拔掉手机,把充电宝还给敖川,想了想还是说了声谢谢,就从屋顶上跳下去了。 门外,果然有一队地狱巡警在外面候着,领头的巡警作揖:“您好,在下王守,地狱巡警六队,我们是江大人派来帮您办事的。” “清楚。” 周凛凛简单交接了一下,让那些人看着点院子里的一举一动,没过一会,敖川也跳下来了,周凛凛看向敖川,敖川摆手:“我可没说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们随意布置,我没有意见。但是我说好了,每天晚上十二点,我要设四个小时的结界,到时候不会影响到你们,希望你们也不要给我捣乱。” 看周凛凛不放心的看着自己,敖川笑:“你放心,我不会伤害里面其他人一分一毫。” 这个其他人...应该指的就是除屠户以外的人。 敖川把背上的琴一甩,大步向北走,没一会就消失在眼前,周凛凛看了看抬头再次打量了一下这座奇怪的院子,“王守,你们继续在这看着,麻烦你们了,有什么情况随时找我,找江与格也可以。我现在要去江与格大人办公室一趟,很快江与格那边也会派人过来,好了,现在开始分工吧,里面的人也快醒了,碰到三岁以下的孩子尽量躲避,天眼还没关。” “知道了。周大人放心。”王守作揖。 周大人...... 周凛凛居然觉得有点奇怪,自己还第一次被人叫大人。 交代好以后,天也彻底大亮了,周凛凛一路直奔灵魂巡检司办公室,刚进门,就开始找江与格:“江与格,麻烦你帮我拿一些香火,我一会要带走。” 周凛凛走到客厅后才发现,林照庭居然也没有休息,坐在那边和江与格商量四合院的事,见周凛凛过来,林照庭对她张开胳膊,周凛凛走过去抱住林照庭,窝进林照庭怀里后,她突然有点困了。 “要香火做什么?”林照庭被周凛凛突然的出现打断也不恼,低声问道。 “王守他们过去了,我要请他们吃饭的呀!”周凛凛回答的理所当然。江与格笑,从一旁拿来一箱子香火:“早就准备好了,一会儿我就派人送去,周小姐考虑的真是周到。” 周凛凛把脸埋进林照庭怀里,考虑的周到吗?那是林照庭教的好啊。 林照庭抱着周凛凛继续开会,江与格也继续说他的处理方案,“这件事只能找个机会巧妙地交给公安机关处理,如果盲目的去把账本交到公安局,那么我们就没有办法去扯掉他的上下头,那个账本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最好的方法,就是在这几天之内,抓现行,根据剧本上的时间计划来安排行动的话,明天让公安局的人抓进货人,还不能影响那两口子,五天以后,让公安机关的人去抓那些酒店的收货人,到时候这个中间商与杀戮者,才会受到惩罚。” “那公安机关那边谁去报警?”周凛凛看似是窝在林照庭身上睡着了,其实耳朵不放过任何一个信息。 “这个...还没想好。”江与格挠头,他确实还没来得及想好,他刚从地狱调派人手回来。 “报警的事,交给我处理。”林照庭出声:“我去报警。”随后低头问周凛凛:“你今早又遇到敖川了?怎么说?” 周凛凛懒到翻了个身,躺在林照庭的腿上,开始汇报情况:“当时我听到屏翳提到正常的那户人家的女人对男人吵架,要搬家,男人不搬,女人说自己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一个男人,警告自己马上搬家,那时我跟敖川都在,我就问它,是不是敖川进的人家梦里让人搬家,他承认了。” 江与格点头:“然后呢?” “然后敖川就说,这两户人家是好人,得让他们离开这个地方,不然他的计划不能实施,就算是实施了,也会伤及无辜,对了,他还说了一句,会增加我们的工作量。” “那这就是要杀人了啊。”林照庭淡淡。 “王守他们来找我的时候,敖川那个时候也在,他倒是大方,提出互不干政的政策,就是我们忙我们自己的,他干他的,他不会干扰我们工作,我们也不要打扰他,每天晚上依然还是他的结界布置时间,今天上午的信息就是这些,然后他就走了,我就来这里了,” “结界,做法的时候才会产生的一种区域,如果他没有作乱,那么他根本不需要设置结界,这个结界时长是6个小时,这6个小时里,他在院子里肯定有事要做。”江与格笃定。 “我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如此大动干戈,我有一种直觉,敖川也是冲着那家屠户和那些动物来的。”周凛凛一脸严肃,随即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一堆废话,很明显敖川就是冲着屠户一家来的。 “在我们这,对结界最有研究的,就是林照庭大人了。”江与格看向林照庭,“今晚还是需要麻烦林大人帮忙去结界那边看一下。” 林照庭没出声,算是答应了。 周凛凛回到院子一旁的胡同里,王守刚从地下室里出来,看了看其他的地方,都有阴司巡警把守,只不过正常人看不见,周凛凛目前还不能达到隐身状态,把江与格细心打包好的香火交给王守:“到饭点了就让兄弟们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呀。” 王守一脸感激的接过香火:“麻烦您了。” “今天上午有没有什么动静?” “男人醒了以后就去那边屋子里给杀牛了,一直没什么大动作,女人怀孕了,在屋子里没怎么出来。” “今天上午那个人有没有来过?就那个红头发的。” “没有。” 周凛凛点头,“下面的那些,没什么事吧?”她指的是那些野生动物。 “我刚刚下去看了,没事。” 周凛凛点了点头,拉住王守:“跟你打听一下,就这屠户犯的这些杀生罪孽,在你们那边是怎么处理的?” 王守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挠了挠头,仔细想了一圈儿:“这,最起码得去黑池地狱兜几圈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八寒八热地狱 周凛凛一个从小就在地狱长大的娃,怎么可能不知道黑池地狱是什么! 黑池地狱据说是最惨烈的地狱,八寒地狱和八热地狱相比黑池地狱都差了点味道。黑池地狱就是被地府里的小鬼捉住,按压再烧红的铁板上,用墨线量好切割肢解,脏腑遍地。业风一吹,马上复活。 一般只有杀生之人才会进黑池地狱,或者是杀人魔也会进黑池地狱。 周凛凛想起黑池地狱就觉得打颤。她虽然来自地府,但武判官从来不让她插手地狱之事,因为地狱实在是太过血腥。 她犹记得自己八岁的时候,曾经路过八寒地狱和八热地狱。 八寒地狱分为具疱地狱、疱裂地狱、紧牙地狱、阿吒吒地狱、嚯嚯地狱、青莲花地狱、红莲花地狱、大红莲花地狱和红莲地狱。 堕入具疱地狱的鬼,全身赤裸,大面积冻伤,引起水疱。 堕入疱裂地狱的鬼,寒风肆虐,全身冻伤,水疱都结冰破裂。 堕入紧牙地狱的鬼,入此地狱者,口唇无效,唯有本能性牙齿紧咬。 堕入阿吒吒地狱的鬼,痛苦的象声词,照理说冷到一定程度人体就该麻木了,然而入地狱者偏偏知觉不失。 堕入嚯嚯地狱的鬼,连痛苦的嚎叫都无法发出,只剩下喉头发出的嚯嚯声。 堕入青莲花地狱的鬼,皮肤冻裂剥开,宛若青莲。 堕入红莲花地狱的鬼,肌肉完全冻裂绽开,整个人身上如同生满了一朵朵赤红莲花。 堕入大红莲花地狱的鬼,整个人完全开裂,已不成人形,远观似一本堕入红莲地狱的鬼,一说此为白莲花地狱,骨头也冻的批开,而人兀自不死,痛苦不灭。 而八热地狱要比八寒地狱还要恐怖。八热地狱是比八寒地狱更强大的所在,八热地狱的恐怖,非文字能述万一。据说随便一个狱卒来到人间,凡人见了就会恐惧到七孔流血而死,更不用说下地狱身受其刑了。 在八热地狱有四种火,人间普通火、檀林火、太阳火、末劫火,每种火温度是前者七倍,而整个八寒地狱温度是末劫火的七倍。人在其中,尚有狱卒不断砍杀切割,死后马上被业力复活。堕此地狱,服刑期超过一万亿年。 周凛凛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下八寒地狱和八热地狱的刑法,她决定回家之后给自己的老父亲写一封信,关于地府对鬼魂的刑罚,她有很多建议,那些身上有杀生业障的人,不能让他们堕入轮回畜道就完事,一定要把地府里所有的酷刑地狱都来个遍才行! 王守看着旁边表情阴晴不定的周凛凛一眼,面前的这个女孩此时此刻的表情简直是太可怕了,他还是赶紧撤为好。微微向周凛凛作揖后王守离开,周凛凛从自己的幻想当中拔出来,看着面前的这个院子,她这一辈子最恨杀生,并且最恨偷盗的杀生,她并不是分不清普通的屠户和偷猎者的区别,只不过...她想起来那几只抱在一起的小猴子的眼神就痛心的不行。 林照庭非常不放心周凛凛熬夜一整晚,打电话催她回去睡觉,周凛凛确实感觉有点困了,边和林照庭打电话边开车门,林照庭的耳朵非常敏锐,“你要疲劳驾驶吗?” 周凛凛不置可否:“那林大人要过来帮忙做司机吗?” 几乎是话音刚落,林照庭就拿着电话出现在她的副驾驶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没有什么是一个亲亲解决不了的 周凛凛举着电话,看着林照庭,只是一瞬间,自己的心情就开朗了。 林照庭打开车门,绕到自己驾驶位旁边,周凛凛懒得再跑下去换,幸好自己灵活一些,索性直接跨越中控大步挪到副驾驶上坐好。 林照庭开车送她回去,一路上周凛凛的心情都莫名的很好,“林大人,我今天才发现,你的工作性质是怎样的。” 林照庭没吭声,随便周凛凛说。 他不说话,就代表他在认真听。 周凛凛非常确定:“我以前一直都以为神的生活非常悠哉悠哉,没想到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神也会为了一些发生在我们平常人身边的事情操心啊。”周凛凛因为参与了一场,不对,应该是半场野生动物贩杀案而无比激动,“你去报警了吗?” “都联系好了。”林照庭开车开的稳,没想到办事效率更高。 “那是不是就等警察出动就可以了?我们就只需要观山火?”周凛凛更激动了。 “我今晚要去看看敖川在那边到底做了什么手脚。”林照庭皱眉,他不是很喜欢敖川那个小子,虽然想来想去自己以前和他并没有什么交集,但他还是下意识的不喜欢,就好像是与生俱来的厌恶,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他感觉很糟糕。 周凛凛点头,既然这件事已经差不多了,那他也就不再掺和了,路边的白玉兰也开始冒新芽,周凛凛看着路两边的城市绿化工人还是整理路边的花草,突然想起来章致远的事。 “对了,林大人,血线怎么取?”这个周凛凛真的不会,她虽然知道血线的功能,但是不知道如何取一根完整的血线。 林照庭打量了一下周凛凛:“周凛凛,你一天天挺忙啊,破案不够你忙的,还打听起血线来了。” 周凛凛听出了林照庭的奚落,挑眉:“倒也不是特别忙,就是好奇而已。” 取血线是一项非常危险的工作,最好的方法是本人取,林照庭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告诉自己的女朋友,谁知道他告诉了之后她会出什么幺蛾子。 车子停在小院门口,周凛凛下车关车门一起呵成,随后她弯腰趴在副驾驶的车窗上:“林大人,您开车回去休息吧,晚上你来接我,同样我也对结界很好奇,我也想知道那个结界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林照庭看着周凛凛:“周凛凛,好奇害死猫这个道理你知道不知道?” 周凛凛‘哎呀’一声,拉开车门爬进去亲了某人一下。 林照庭:...... “晚上十二点我来接你,现在快回去睡觉。” 周凛凛开开心心回去休息,她现在已经掌握了拿捏林照庭最直接的方法! 没有什么事是一个亲亲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个亲亲,如果两个亲亲解决不了,那就抱着亲亲。 回到小院里,周凛凛看着站在那里铁青着脸的姜可可,姜可可不仅脸色很差,身体也抖成了筛子,而在姜可可身边,合欢树下,赫然站着两个人,一个白西装白领带,温文尔雅,一个黑西装黑领带,冷酷非凡。 周凛凛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惊喜般的尖叫一声,用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白西装的身上抱住来人:“谢大人!我们好久不见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黑白无常 姜可可今天早晨开开心心的炼鬼丹,把前几天周凛凛刚抓的几个恶鬼用白棉线串好一点一点的扔到炼丹炉里以后,回身就看到两个男人脸色铁青面色不善的自己。 身穿白西装的人掐着腰抿着唇,“周凛凛呢?” 黑西装的男人两手背在身后,一副悠哉游哉的拿捏全场的样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刚刚是在炼鬼丹吧?” 白西装和黑西装的男人一唱一和,白西装眯着眼睛看着她身后大大的炼丹炉:“喂,小女鬼,你知不知道,在地府条令里,凡是抓到炼鬼丹的,不论是人还是鬼,都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的音,咬的特别重。 姜可可也不是个傻的,看着面前这两个人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很贵气,说话谈吐也不是普通人,更何况...姜可可看了一下两人再清晨的朝阳下,都有影子。 姜可可上下打量了两个人的奇怪穿着打扮,白西装的人是通体白色,就连皮鞋都是白色的,黑西装的人更甚,黑白搭配...黑白...黑白搭配... 姜可可看到了黑西装的手上,还拿着一条铁链。 铁链... 黑!白!无!常! 姜可可瞬间就不会动了。 谢必安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老范,你瞅你把人小姑娘吓得,你得反思。” 范无救毫不留情的斗嘴:“你确定不是让你浪到?每次你都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我看了都想一级呕吐!” 谢必安:哼。 “喂,小姑娘,我问你话呢,周凛凛在哪里啊?” 姜可可的内心天人交战,到底要不要说周凛凛的去向,要说的话,关键她也不知道周凛凛到底在哪里啊,自从和林大神仙谈对象之后,周凛凛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没时间做了,一天到晚找不到人。 可是...不说的话... 姜可可看着范无救手里的铁链...不说的话,自己会不会被范无救把铁链套头上带走呢! 好痛苦!好纠结! 场面尴尬至极时,周凛凛就如天降般回来了,然后,她就看到周凛凛亲昵的跑到白无常的身上抱住不下来,看样子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 周凛凛当然和黑白无常关系好啦,毕竟当年她在地府里生活的时候,黑白无常可是带着她干了不少狗事,比如带她去和李白喝酒,然后四人一起醉酒烧了李白的家,比如带她去找华佗讨药,华佗不给,然后三人一起抓了华佗后院养的羊烤了羊腿吃,比如黑白无常会带着她去谎言地狱看说谎的人受到的惩罚,然后告诉她说谎人的下场是如何惨烈,最后问她世纪难题:他们两人谁更帅一点。 为了不下谎言地狱,周凛凛往往会回答的非常真诚——都不帅。 这是她从地府里来到人间的第九个年头,她看到黑白无常,居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黑白无常对她来说就像是她的哥哥一样,因为这两个人在地府里一直都是庇佑她的角色,她受谁欺负了,根本不需要去找武判官告状,只需要哭着去一趟黑白无常的府邸,他们自然会拿着铁链去帮她教训那些欺负她的鬼怪。 周凛凛抱着谢必安不撒手:“老谢!你怎么来啦!” 范无救在一旁非常不开心,脸色更黑了。周凛凛从谢必安身上跳下来,又跳到范无救身上,范无救虽然臭着脸,但还是下意识的防护着周凛凛不摔倒。 周凛凛开心的和自己的这两位从小带她干狗事干到大的两位大哥一样的亲人叙旧,直把姜可可在一旁看傻了眼。 周凛凛看到姜可可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贴心的解释:“可可,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大哥,也就是人们经常说到的黑白无常!这位通体雪白的是谢必安,这位通体乌黑的是范无救,我们是老铁中的老铁啦!”说罢,周凛凛也对黑白无常介绍:“这位美女叫姜可可,是我在人间最好最好最最好的朋友了!如果没有她,我可能在来到人间的第一年就下地狱了!”周凛凛把最好最好最最好这几个字音也咬的很重。 黑白无常瞬间就明白了周凛凛是什么意思。 意思也很明显——这个姑娘,想都不要想,不准动。 谢必安和范无救倒是无所谓,谁还没见到一个在人间漂泊的灵魂呢,只要这个灵魂对周凛凛无害,他们完全可以对鬼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凛凛察觉到姜可可的紧张,把身上的小葫芦掏出来扔给姜可可:“这是我今天刚抓的,热乎,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交给你啦!” 姜可可接过葫芦,简单和黑白无常点点头,拿着葫芦就跑进了炼丹房。 院子里顿时就剩下他们三人,周凛凛开心的就像是村口的二傻子,谢必安在周围打量了一下周凛凛的住所,给出两个字的评价:简陋。 确实很简陋。周凛凛在地府里住的都是孟婆府和判官府,这两座府邸高台楼阁,壮观非凡,孟婆府身为阴间的门面,必然是繁华的不像样,判官府因为武判官的职位在那,也绝对不会差,相比之下周凛凛这个小院子就寒酸了许多。 范无救看着周凛凛院子里的合欢树,非常适宜的点出他小院子的风水问题:“你的院子缺一个池塘,不是鱼池,是池塘,我尽快找人给你修建出来,这样能保你招财和平安。”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黑白无常(二) “不能是死水,要是流动水。”谢必安补充。 周凛凛:...... 范无救又在周围转了一圈:“我来之前看过,你这边距离最近的河流是五百米左右,挖一条流水河过来是很简单的事。 周凛凛:......这可一点都不简单啊,施工费好贵。 谢必安直接掏出自己的iphone30,喊了地府的施工队,周凛凛眼睛都直了,凑过去看着手机:“地府现在都开发到30了吗?我们现在还是1字开头。” 谢必安非常得意的把手机扔给周凛凛供她观赏,周凛凛来回摆弄了一会儿,果然和现在的手机几乎没区别,无论怎么开发,外观都变化不大。 距离地府的施工队到这边还有一段距离,周凛凛赶紧沏了上好的茶叶招待:“二位哥哥,怎么会突然间到我这里来?” 谢必安和范无救自从周凛凛回到人间之后就没再来过,今天突然出现,着实对周凛凛来说是个惊喜。谢必安佯装生气道:“我们不来,你是不是就把我们忘了,电话也不知道打一个,你爸你妈在地府里天天盼你一个电话,就是盼不到。” 周凛凛自知理亏,也不去找理由:“我不敢打。” “为什么不敢打?” “因为我怕听到爹娘的声音,我就想回去了,就不想在这里了。”这是周凛凛一直畏惧的,不想面对的事实。 谢必安和范无救顿了一会儿,表示理解,算了算了。周凛凛的心思一向都是非常细腻,她恋家也向来都是知道的。 谢必安和范无救这次来就是公干,自从有了灵魂负责人,带人类的魂魄回地府的事情就不归他们管了,一旦需要用到范无救和谢必安出面的事,必然要带的魂魄之人不一般,要么是神,要么是怪,要么是人类中响当当的大人物,要么就是修行之人。 但周凛凛从来不问这次是为谁而来,因为她知道这算是保密。 姜可可做了一桌子特色菜肴招待,酒足饭饱,地府的施工队也到了,周凛凛看着谢必安熟悉的指挥施工队挖沟渠,“那个,谢哥,这样可行不可行啊?我这边其实也不需要什么活水,随便弄个池塘就好。” “不好,一定要活水,你这里的风水会更好,还有,你这个院子的结界也太松散了,必须要加强,一会儿让老范给你加强一下结界,我再看看你这边还有没有什么要改的,女孩子家出门在外一定不要亏着自己,吃最好的,用最好的,住也要住最好的!” 谢必安说完,就开始带着施工队大刀阔斧的干了。范无救前前后后转了一圈,表达了对他现居地的不满:“干脆你搬家吧,我去给你买一套更好一些的院子,你在这边附近都是乱七八糟的人,来自人类的威胁也挺大的。” 周凛凛:...... 两个人一直忙活到晚上,期间周凛凛因为熬夜太困,还进房子睡了一觉,等她睡醒之后天都要黑了,出来一看,自己的小院子简直是大变样。 地府的施工队施工就是快,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从她院子外面看,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进入她的小院,就能看到有流通活水的池塘,里面还有很多小鱼,有范无救放进去的锦鲤,还有从河里跑过来的普通小鱼。 周凛凛趴在池塘边看,池塘也被改造的非常别致,用了一些假山石头造了景,还放了很多盆栽,看起来岁月静好。谢必安走到周凛凛身边,在池塘里扔了几颗莲花种子,然后对着水施加了一点法力,很快她的池塘里又长满了荷花。 简直是太漂亮了。就连合欢树都挂上了漂亮的小彩灯,自己放在树下的摇椅也换成了更舒服材质更好的,简直是把自己的小院从头到晚换新了一遍。 这两位哥哥,可真是过来帮她装修的。 忙完以后,范无救和谢必安就要去忙他们自己的工作了,约定好忙完之后再一起吃个饭就告辞,周凛凛来来回回的打量着自己的小池塘,心情过于愉悦以至于六洞真人回来了还没发现。 六洞真人站在小院门口一脸惊讶的打量,如果说以前她的小院是精致装修,现在完全可以说得上是豪华中的豪华装修,六洞真人放下手里的箱子,走到院子里细细打量,然后看向周凛凛:“你不过了?” 周凛凛看了一眼六洞真人:“呀!萨瓦迪卡回来啦!让我来看看去了一趟泰国有没有什么变化。” “去去去,边去,烦你!”六洞真人跳到池塘后面,懒得和周凛凛计较。听到六洞真人的声音,姜可可从炼丹房里跑出来,不敢置信的看着院子里的人,随后眼泪就调出来。 六洞真人正喜滋滋的准备给姜可可展示他从泰国带回来的新鲜又稀奇的玩意儿,抬眼就看到姜可可满脸泪痕,看了看周凛凛又看了看姜可可:“这怎么回事?” 周凛凛不愧是姜可可的好朋友,她心里多多少少已经感觉到了六洞和可可的感觉,所以现在可可的眼泪她非常清楚,和自己在无支祁创造的幻境里被欺负然后看到林照庭出现时的委屈差不多。 所以姜可可是真的受委屈了,辛桃代表灵魂巡检司想捉拿她,就连黑白无常在刚来的时候都对她没有好脸色。 周凛凛看姜可可委屈的哭到说不出话,淡淡的替她解释了一句:“没事,看你平安回来了高兴的,她可能就差点见不到你了。” 听到周凛凛最后一句话,六洞真人回身看着周凛凛:“什么叫做差点见不到?” 周凛凛非常乐意自己在姜可可和流动真人的情感里助攻,“意思就是,她差点就被灵魂负责人带走了,然后去地府轮回了。” “灵魂负责人?”六洞真人琢磨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姜可可,气到不行:“大了他们的胆子!我看谁敢!”说罢,掏出手机就给江与格打电话,骂骂咧咧的六洞真人连威胁带警告的十五分钟结束,江与格盯着刚刚对自己咆哮的手机陷入沉思。 这个姜可可不简单啊,周凛凛护着她就罢了,怎么就连真人都来替他出气了。 可关键是,他明明没有要强行带姜可可离开的意思啊。 自己有点惨。 林照庭给自己发消息说到了双喜巷子的商户停车场了,周凛凛歪了一下头,小心翼翼的离开小院,一蹦一跳的往停车场走,看到林照庭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周凛凛拉开车门跳进去:“晚上好呀林大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结界 周凛凛发现林照庭一个特质,就是每次他在等她的时候,无论是车里,还是在路边,还是在做什么,他都会心无旁骛的等,站在路边的时候,就会预判她过来的方向,直到看到她在某一个街口出现;坐在车里等的时候,就会安静的等着,每次周凛凛跳到车上时,他的眼睛永远都会看着她的方向。 周凛凛被林照庭这个习惯打动,突然不自觉的伸手上去捏了捏林照庭的脸。 被捏脸脸的林大人瞬间觉得......有被甜到。 林照庭打方向盘,车子划入闹市区,被女朋友捏脸有什么的呢? 晚上十二点,两人到达结界地点,王守看他们来了之后如实汇报情况——晚上十二点,四合院准时被结界包围,但是他们上上下下找了很久,没有找到设下结界的人。 周凛凛望了一眼不远处站在房顶上抱着一把琴喝可乐的某人,敖川不算妖不算神,但他有妖和神的本事,他不想被谁看到,那么就不会被谁看到。 所以王守他们无论找多久都看不到敖川。 很快,江与格也赶来了,屏翳拉了祝融来看热闹,周凛凛的眼神在江与格和祝融之间来回转,成功的嗅出了八卦的味道,这两个人的气场好像真的有点不太对付。 如果这个时间辛桃再过来就完美了。 周凛凛是这么想的,当然也是这么做的,她看向江与格:“江大人,辛桃小姐姐没过来吗?” 江与格倒是从容:“她今晚有其他任务。” 祝融正在观察结界,闻声回头看了一眼江与格:“是去接待黑白无常吗?” 周凛凛一听黑白无常几个字,耳朵瞬间竖起来。 江与格很淡定:“对,因为那是她负责的任务,本就应该她负责善后。” 周凛凛凑过去准备八卦,但一旁的林照庭直接伸出手,揽上了她的肩膀,以一种从容文雅的姿态拥护着自己的女朋友,开口道:“我们去那边看一下。” 然后迅速带着周凛凛离开了现场。 周凛凛还没听明白什么意思的时候,江与格和祝融那边就你来我往的吵起来,林照庭有些紧张的看着周凛凛背后,还好,没什么变化。他经过这段时间对周凛凛的观察,周凛凛的翅膀出现的时间段基本上是在她有危险的时候,或者是快要接触到危险的时候,甚至是在她接触到带有危险因子的负面情绪时,周凛凛的翅膀便会突然出现将她团团围住,保护的非常好。 但这一切目前好像就只有他能看到,他保不准祝融和江与格能不能看到,所以他下意识的就像把周凛凛带离的远一点,毕竟远离情绪炮火,也是他不希望周凛凛去淌那两个人感情的浑水。 周凛凛被林照庭带走了,林照庭刚刚还大大方方的变相的宣誓了自己的所有权,这次表露简直是干脆的不留余地,只不过忙着针尖对麦芒的两个人没有关注到而已。 周凛凛懒得搭理那边两个加起来三千多岁的人吵架,认认真真开始打量这个结界,林照庭牵着她的手穿过结界的表层,走到结界里,进入到四合院中心,林照庭抬头看天,呼出一口气:“凛凛,你看天,是什么颜色的?” 周凛凛抬头看了看:“黑色的呀。” 林照庭为什么一直问她这么奇怪的问题?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这样,索性周凛凛也直接鼓起勇气问:“林照庭,这个天在你眼里是什么颜色的?” 林照庭看着天没作声,过了一会儿:“紫色。” 紫色?周凛凛再次抬头盯着星空看了一会儿,确定是黑色没错,原来这就是人类与神仙的距离啊,在神仙的眼睛里,天空是紫色的,可自己怎么看,都是平平无奇的黑色。 林照庭皱眉,他知道这个和结界应该没什么关系,紫色的天空在他的意识里,代表灾难。 代表他一个人的灾难。 周凛凛没有深究这个问题,林照庭在身边,她可以利用林照庭的能力在院子里来回走动而不发出声音,甚至林照庭还可以带着她一起隐身,周凛凛走到屠户和妻子睡觉的卧房,桌子上还有一条皮鞭,皮鞭上已经满是干涸的血液,还有一些猴子的毛发。 周凛凛靠近皮鞭看了一眼,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句,随后,周凛凛就走进了屠户的梦里。 屠户在梦里也在盘算着自己贩卖野生保护动物赚了大钱之后和自己的妻子一起到处旅行玩乐,随后,周凛凛又看到了突然间屠户的妻子就要生了,他们找了很多人接生,妻子却难产,越来越多的医生和护士涌入产房中帮忙,最后发现妻子生出来一个全身鲜血的死猴子。 而周围的医护人员,也全都变成了自己曾经狠心杀过的动物。 屠户突然间醒来,看着已经怀孕的妻子的肚子,抹了一把汗,最近他总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梦,尤其是自己的妻子会在梦里生出各种各样可怕的东西,这让他非常慌乱,完全无法正常生活。 周凛凛站在一旁笑了一下,她看着这个院子里的结界,大概明白了敖川的意思,林照庭也在院子里找到了这个结界的根本目的,敖川说的没错,这个结界对普通人来说没有恶意,对地下室的动物也有一定的保护和疗愈作用,但是对屠户夫妻二人来说就没有那么友好,周凛凛神色严肃的盯着屠户妻子的肚子看着,她觉得,那个大大的肚子里,正在孕育着一个可怕的东西。 已经不是人类了。 周凛凛走到院子里,拉住林照庭的手,林照庭被握着手,回头看她:“怎么了?” “有点儿怕。”周凛凛实话实说。 林照庭没想到周凛凛会是这个缘由:“怕什么?” “原来这就是杀生报。”周凛凛缩了缩脖子,原来这就是敖川设下的杀生报,敖川会杀死屠户夫妻二人最珍惜的,来警告他们的报应。 林照庭早就知道这个结界设下的原因了,只不过,他今晚是为了这个紫色的天空而来。 如果是平时,他看到的天空和平时无二,但在结界中,能让万物归于最原始的状态,林照庭自然也能看到最自然的东西,所以往往在平时看不到的、预感不到的,在结界当中反而会格外清楚,这会令人警醒。 林照庭牵着周凛凛走出去,他要去和江与格说一下结界的事,周凛凛对结界没什么好奇心,也没有研究结界的上进心,所以不打算过去听长篇大论的理论,比起这个,敖川为什么会行侠仗义她更感兴趣一些。 夜晚的她拥有凤凰一样精准的视力和非凡的能力,她跳一下能升到半空中,飞起来也会变得很快,所以她看了一眼正在那边喝着可乐观察他们这边的敖川,一个箭步飞了过去,直接停在敖川面前。 敖川对周凛凛的过来并没有特别惊讶,从口袋里拿了一瓶小可乐递给她:“来一个?” “这就是你的真实目的吗?杀掉一个孩子,去惩罚一对夫妇。”周凛凛盯着敖川,她更想知道,敖川到底把孩子怎么样了。 看屠户妻子的肚子,最起码已经七个月。 “你觉得,就算是这个孩子平安降生,那这个孩子的生活会幸福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婴怪 “你觉得,就算是这个孩子平安降生,那这个孩子的生活会幸福吗?” 周凛凛并没有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思考这个问题,不过敖川这么一问,她倒是认真对这个问题思考起来。 自古以来就没有说屠户不会对孩子不好的说法, 做屠户最常见的大致就是心狠手辣一些,但虎毒不食子,很多屠户的孩子都还是会健康生长的。 敖川看周凛凛紧皱的眉头,就知道周凛凛陷入了死胡同,他索性直接道来:“我并没有动什么手脚,去杀害他肚子里的孩子,塞一个什么怪物进去,我也没有那个本事,真正杀了他孩子的,是他自己。” 周凛凛抬头,对于自己听不懂的问题,就要直接提问。 “怎么说?” “他在杀生的时候,他的妻子往往都是在一旁帮忙做一些其他的工作,所以她的妻子算是目击者,也是生命屠杀的旁观者,就算不是动物,假如是你们人类,在被杀害之前,你们明知道自己逃脱无门时,你们看着刀向你砍来之前,你的心里会怎么想呢?” 周凛凛顺利被带入了情境,而且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求求你不要杀我。” “救救我。” 周凛凛回答了两条,敖川在半空中走了几步:“还有呢?” 还有... “我恨你们。” 恨... 是啊,是恨。 是来自那些被屠杀的动物的恨意。 恨意是足可以杀死一个人的,周凛凛瞬间想起来那场大年初一的车祸。 敖川看着不远处的四合院:“所有的动物在被杀之前都会有两种思考,它们也是生命,所以它们也会有思考,一部分动物是害怕,战战兢兢,在害怕中忍受着被屠杀的痛苦,还有一种就是恨,恨意使得它们被残害之后魂灵得不到消散,所以它们才会源源不断的涌入女主人的肚子里,肚子里的虽然是个婴孩,但还是胎儿,很容易受伤害,所以她现在的肚子里已经不是婴孩了,是婴怪。” 周凛凛点头,但对敖川出现在这里还是不解:“那为什么你要在这边设一些结界?” “如果你仔细看,你会发现,我的结界是分层的,一部分是保护另外两家,一部分就是直接链接地下室和他们的卧室,因为每到十二点以后,就是婴怪快速生长阶段,我要给婴怪提供足够的怨气,让它得以快速生长。” 周凛凛彻底懂了。 “所以,这位审判者,现在你可以判我无罪了吗?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做。”敖川突然换上一副特别无辜的面孔,周凛凛简直是没眼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敖川摊手,示意她随便问。 “最后一个问题,婴怪生出来后,会存活多长时间?” “婴怪见光即死,所以生出来的时候就是婴怪的死期。” 这一点,周凛凛尚可接受。 总不能把一个婴怪养大,不然那可又有大新闻了。 “想不想看,人心的底线有多少?”敖川突然凑近,嘴巴贴在她耳边极近的提问。 周凛凛用最快的速度拉开了距离:“怎么说?” “他夫人的预产期是下周二晚上十点钟,到时候欢迎你来品鉴人性盛宴。”敖川突然笑了一下,随后歪了一下头:“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周凛凛已经把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基本上了解的比较全面。 “那好,我有一个问题。”敖川提了提自己身后的琴包:“你有没有男朋友?” 周凛凛:...... 林照庭被上苍夺走了记忆,看样子敖川也一样如此。 “有。”周凛凛回答的非常认真,随后侧身,指向不远处四合院门口和江与格正在说话的人,“看到那个最帅的男人了吗?” 敖川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邪气的吹了个口哨:“清江市的保护神大人,林照庭。” “对,那是我男朋友。”周凛凛有点开心,感觉有一点点小骄傲。 “原来如此,你和林照庭还真有点什么。”敖川呢喃。 “不,不是有点什么。”周凛凛想起来之前敖川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最好把敖川的小心思不管有还是没有,都掐死在摇篮里:“是有很多什么,这么说吧,我非他不嫁了。” ------------------------------------- 周凛凛飞回来的时候,落地还不是非常稳,林照庭虽然背对她在和江与格与祝融谈事,但还是在她落地时候非常适宜的伸手揽住刚要甩到的某人一把拽进怀里,周凛凛环着林照庭的腰,有些不好意思,等站稳以后快速放开。 两人这一次的互动,成功的吸引了两位大人的注意力,祝融已经对这个结界完全失去兴趣了,摸着下吧一副匪夷所思高深莫测的样子,这是什么鬼,这两个人在谈对象吗? 江与格也一脸八卦的眯起眼睛,看样子他非常有必要给自己的恩师武判官打一个电话了。 周凛凛站稳之后,看着林照庭:“你们在聊什么呀?这个结界我刚刚去和敖川问清楚了,他说这是一个滋养婴怪的结界,婴怪正在那个女人的肚子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周凛凛的前世 林照庭对周凛凛的消息没有表现出很惊讶,反而对周凛凛和敖川聊天有些在意,回头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在聊什么呀?这个结界我刚刚去和敖川问清楚了,他说这是一个滋养婴怪的结界,婴怪正在那个女人的肚子里。” 周凛凛又重复了一遍,有什么问题吗? 祝融和江与格同时眨巴眨巴眼睛,周凛凛是故意的还是反应慢?这是林照庭没听清楚说什么吗?是在意敖川啊敖川! 清江市的初春气温好像又突然转冷了,仿佛一阵风将冷空气又吹了过来。周凛凛缩了缩脖子:“有点冷呀!” 江与格:...... 祝融:...... 可不是有点冷的问题么,简直是太冷了,分明是某人吃醋的心有点凉了。 江与格点头:“既然是婴怪,那自然就好处理了,等婴怪生下来以后带走就可以。” “可以直接带走吗?没那么容易吧?”周凛凛抚了一下额头,现在的神仙们考虑问题会不会太早了点。祝融摇头:“不仅很容易,他还恨不得送给我们。”周凛凛挑眉,不再说话,只是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汽车在回程的路上飞驰,周凛凛看着路边的景色,突然转头看向林照庭:“林大人,你知道我的来历么?” 林照庭抿唇,他知道么?这个问题问的,他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说来听听。”林照庭好心情的提问。 周凛凛张了张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汽车车窗反射出来的自己,她将自己装扮的非常严实,望了望车窗里的样子,周凛凛有些出神。以前在地府里的时候,春夏秋冬季节是可以随意被自己支配的,所以她从来都不穿秋裤,更不用说穿棉裤,孟婆说自己就像是一个火气冲冲的小火炉,现如今回到人类的世界,也能感觉得到刺人的寒意渗入到骨髓中的感觉。 谢必安和范无救今天还带来一个消息,有人到地府查她的身份,能查到地府的份上,又对她的真实身份感到好奇的人,只有林照庭一个了,其他人基本上没有这个能耐。 周凛凛咧嘴,看了看外面的天:“林大人,吃夜宵吗?一起去夜市走走不?” 今天好像格外的冷,她的睡眠也冷淡起来了,睡得时间越来越短,基本上每天都会有很久很久的失眠时间,林照庭直接把朝小院儿的方向开,没有给她吃夜宵的机会:“大半夜吃东西很容易胖。” “一顿两顿,无所谓的。”周凛凛掏出手机:“如果你不来的话,我就要找别人了。” 车里的林照庭:“......好。” 黄摇踏着摇摆的步伐,耳朵上扣着耳机,听着让他听了就想翩翩起舞的音乐等在夜市门口,周凛凛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那扎眼的白色卫衣,林照庭看着周凛凛下车后直接走到黄摇面前,先奚落了一顿黄摇刚剪的发型,又掀起了一下黄摇今晚的卫衣颜色,两个人一溜烟就钻进了夜市不见了,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林照庭再次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是黑色的,但是一望无际的黑,没有一颗星星。 可他车旁经过的情侣,分明感慨了一句:“今晚的星空真漂亮。” 林照庭没有参与他们的夜市之旅,让周凛凛今晚有点意兴阑珊,她手里拿着一串烤苕皮,脑子里盘算着最近大大小小的事,下周要去看婴怪降生,顺便参观婴怪的长相,再过两个月,就是章致远的死期,她要去帮章致远取血线。然后再过三个月左右,小瑾就要参加考试了,小瑾今年一定会上岸,可是她的小院里知根知底的前台还没有找到,越走她越是觉得意兴阑珊,周凛凛举着手里的食物瞬间没有了食欲。 为什么世界会这么苦,为什么自己身上的破事要这么多。 林照庭回到家里,找出手机按了一串比较陌生的手机号,电话那边掌管记忆的九曜星君对林照庭突然的联系有点好奇,林照庭开门见山:“昆仑是不是拿走了我什么东西?” 九曜星君在电话那边没说话,这种沉默让林照庭更加确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是不是拿走了我的记忆?我最近越来越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是我总是想不起来。” 九曜星君在手机这边暂时开了静音,急得团团转,林照庭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一般来看林照庭一旦问到这个问题,就代表问题一定根据他的推算已经有了答案,可是真正的答案不知道林照庭推算出来没有,她现在应该怎么说?是承认还是否认? ------------------------------------- 周凛凛回到小院的时候,黑白无常正在家里的合欢树下喝茶,周凛凛瞬间想起来今天江与格好像提到了黑白无常有点任务,走到两人旁边站定:“嘿!一见发财!你们今天的任务还顺利?” 谢必安和范无救在民间有一个说法,凡是见到他们就会发大财,周凛凛每次面对这两位老哥哥的时候都会把他们当财神一样供起来。 “很顺利。”范无救从摇椅上站起身来,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我和老谢已经把你的小院又加固了一番,你现在可以尽情使用这个小院子了,这里就算是再厉害的鬼魂近年来,也是插翅难飞。” 周凛凛直点头,对于谢必安和范无救两人的细心,她挑不出毛病。 “对了,你这几年,在清江过的还算开心?”谢必安看着周凛凛突然问道。 周凛凛如实回答:“有点开心,也有点不开心。” 老实说,她自从结束了张锦瑜的事情以后,对自己的前世也很好奇,只不过一直都不太方便林照庭帮忙看一看。 “是谁惹我们周老板不开心了?”谢必安并没有对周凛凛这个孩子气的想法表示任何不满,嗤笑了一下。 周凛凛严肃的看着他们两个:“我想看一看我的前世。”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三十年后 周凛凛跟随谢必安和范无救来到一个山洞洞口,这座山距离清江市有点距离,基本上快要到临市了,这个山东没有路能上的来,树林也是长久的深山老林的样子,周凛凛只能随着谢必安的能力才能出现在洞口处,谢必安带着周凛凛走了进去。 这个洞口看起来平平无奇,进去以后别有洞天,进了这个山东,才发现黎曼充满了和入口处一样的山洞洞口,每一个洞口处都有一个时间段,周凛凛看着神秘的洞门,像是流水一般的墨绿色,周凛凛伸手触摸了一下,确实是水,只不过在洞口上呈现上下流动的模样,地下却没有一点儿水。 谢必安带着周凛凛行走在洞口与洞口的连接处:“想回到什么时候,你就走进去,进了那里面,你就可以看见自己的样子了。” 周凛凛笑,回看两人:“我也是从地府出来的,你们休要糊弄我,你们不告诉我去哪个时间段,我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前世呢?” 谢必安也笑:“无论你去哪里,你都能看得见。” 周凛凛停在1700年,踌躇了一会儿,又停在1820年,想了想,还是没进去。 随后,她走到了未来三十年以后,周凛凛很想知道自己未来的二十年是什么样子的。 “这里还可以看得见未来吗?” “当然可以。”范无救实话实说,“你只要进去就能看到。” “那我应该怎么出来?”周凛凛还是有点不放心。 “你想出来的时候,自然就会出来。你会在你想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和现在一模一样的门,走进去就可以了。”范无救递给谢必安一支烟,两个人给了她一个充满安全感的眼神:“我们会在这边一直等你。” 周凛凛比起自己的前世,更想看一下自己的未来,看一看自己的未来到底是否和林照庭在一起。 随后,她鼓起勇气,抬腿走近眼前的水门里。 周凛凛忍过眼前的白光,突然置身于一道人声鼎沸的走廊里,她来回看了看周围,是医院走廊的字样。 一个护士拍了拍她的肩膀:“周小姐,你父亲的病床暂时安排在67,你可以直接先去看一下。” 周凛凛低头看自己的手提着一个好像刚刚打满水的暖瓶,随着走廊墙壁上的指示找到67床病房,刚进门就看到一个身上绑着绷带的人跪在67床旁边,67床上半躺着一个男人,旁边看起来还有一个像是陪护的女人,只是两个人的面孔都非常陌生。 “周先生...”满身绑满绷带的人站在病房门口处,脸上也包着绷带,眼角周围青紫红肿,左手打着厚厚的石膏,他刚刚只是在医院恰巧好像是看到了周通毅的脸,不是特别确定,想过来确认一下,看到刚刚拿着暖瓶出了病房打水的周望舒,他彻底确定了。 也许...求周通毅,要比求周望舒有用的多。 被周凛凛附身的周望舒打完热水回病房的时候,刚好看到刘强跪在病床前涕泪横生,一边骂着自己的不是一边用右手打自己嘴巴子,周通毅和李凤仪皱眉看着他,李凤仪认识他,拿铁棍打他丈夫的那个小伙子,她怎么可能忘得了。 “求求您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您让周总饶我一条小命,我以后肯定老老实实的,再也不犯浑了。” 病房里还有其他的病人和病人家属在,刘强这么一鬼哭狼嚎,病房门口顿时也聚集了不少人,周凛凛神色无常的走进病房把暖水瓶放在床头柜上,周通毅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他从没说过自己是被刘强打的,一直都是说自己碰的,如今这一档子事....周通毅再傻也能想得到,周望舒早就看到了他说谎,只是没有揭穿他而已。 刘强看周望舒回来了,仔细观察周凛凛的脸色,一脸的淡定,也没有不耐烦, 也没有生气,就跟自己是空气一样,让他心里没底,恐惧顿时放大,哭的更大声了,周望舒拿出手机按了几下,其实她没有刷什么信息,大脑快速过滤这具身体给她传递的信息,她现在的身份是周望舒,身份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周凛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手脚,三十年后的自己明明看起来也像是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的样子,这就总裁了? 周凛凛快速接收周望舒的身份信息,在这个时代,她是一个普通人,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出身,自己硕士毕业以后创办了现在的传媒公司,已经在快要办成龙头企业了。 而自己的父亲周通毅,在马路上行车时因为差点撞到超速行驶的刘强,被当时喝了酒的刘强拿着棍子打了一顿。 很快自己就亲自带人去刘强的公司和家里打杂一通,刘强是怎么伤害她父亲的,她就如何伤害刘强家人的。 所以刘强的家人目前也是在这个医院里住院。 她报仇向来是报在明面上的。 周凛凛笑了一下,周望舒这个性格,她喜欢。 被报复过以后,刘强才知道自己惹到的是什么人,于是就有了软着身子来求情的这一幕。周凛凛被他哭的不耐烦,周望舒的烦躁也影响着她的情绪,周凛凛放下手里的水壶,三两步走过去一巴掌把一个大男人给扇的偏过了身子去。 病房里顿时寂静无声,就连围着病房门口看热闹的人也都禁了声。 周凛凛不耐烦的撸了撸袖子,掐着刘强的后衣领把他拽起来,到底是她的力气小,拽的幅度并不大,轻飘飘的语气,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没有饶人的打算,眼神阴狠:“我本想放过你,你他妈自己来我家人面前找枪撞,我岂不是得成全你?” 周凛凛说完,一把把人推开,强压着自己的理智,在病房里走来走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病房里有一根专门加高输液杆的铁棍,周望舒走过去拿在手里颠了颠,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在刘强尚能活动的右手上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来了一铁棍。 周通毅立马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牵动了伤口,疼的嘶了一声。 李凤仪也被周望舒吓了一跳:“小舒,你干嘛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云昭 周凛凛笑得灿烂,手上做的事也没那么疏朗,她一脚踩在刘强身上,刘强痛苦的拿着抱着胳膊歪在地上,手里拿着铁棍,往病床上的周通毅一指:“我爸妈,平时我连让他们生气都不舍得,你他妈倒好,直接下手对两个老人打,还用铁棍打,你再在他们面前横一个试试,试试。”说着,脚用力的踩在刘强的右手上,刘强顿时痛的大呼出声。 “你他妈的不是还在他们面前横吗?你倒是横啊,把你那些本事都他妈使出来啊,我让你横,让你横!”周望舒好像是打红了眼,下脚狠厉,一下比一下踢得重,一米七几的大男人,硬是让她踢得躺在地上不敢出声,偶尔因为剧烈的疼痛闷哼一声,周望舒用脚踩着刘强的脸:“你也有长辈,我也有长辈,在你对我父母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加倍奉还?” 说着,重重的在刘强的脸上踢了一脚。 病房门口围了不少人,很多医生护士都在那边疏散人群,几个周望舒雇来的保镖上去大力扯掉看热闹的人之后才勉强给撕开一个小入口,周凛凛正打的爽,她的灵魂虽然在支配周望舒的身体,但是她的灵魂也被周望舒的恨意支配,等周望舒的助理跑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周望舒一手拿铁棍,对着地上的男人大力踢打的画面。 助理快速的从后面抱住周望舒的身体,唤醒她的理智,等周凛凛打累了停下来以后,对身后的保镖冷哼出声::把这个垃圾扔出去,联系律师,尽快处理掉。“ 保镖应声而去,随后助理又好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把人喊回来:”记住,刚刚病房里发生的事情,不能有任何一点风声传出去。“ 几个保镖迅速把事情处理好,周望舒也渐渐冷静了下来,把手里的铁棍递给助理,助理接过扔到墙角,很快,医院里办好了手续要给周通毅换高级单人病房,周通毅不知道从哪里上来了脾气,吵着哪里也不去,周望舒也累了,不再和父亲闹,深吸一口气就出去了。 周凛凛在离开之前,还回身看了一眼身后年轻的男人,在周望舒的记忆里,这个男人既是她的助理,也是她的学长,两个人几乎是一起打拼把公司做起来的,但是他好像一直甘愿做她背后的男人一样,认真的帮她解决各种问题。 这个男人,好像叫白均禹。 白均禹与李凤仪交代了几句,也跟着周望舒出去,在楼下的昏暗电梯间里找到了那个刚刚还一身戾气的小姑娘。 ”小舒...“白均禹站在周望舒面前,让她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周望舒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抱膝坐在那也不吭声,也不动,白均宇叹了一下,蹲下来看着她,语气柔软:“你要跟我谈谈吗?” 周凛凛摇了摇头,她没什么可说的。现在的周望舒,好像很低落的样子。 她刚刚那么暴力的一面,那么糟糕的一面都被他给看光了。 还是没克制住自己哎了一声。 白均禹笑了一下:“叹什么气呢?这件事让我来处理好不好?你不要操心了,跟他们家有关的任何事,以后都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我保证。”白均禹说着,还真的打了一个发誓的手势。 周望舒抬起头来在昏暗中看着这个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痛苦的把自己心里的感觉压下去,闷闷出声:“谢谢。” “你要真想谢谢我,就嫁给我。” 白均禹突然的一句话让她愣了一下,开什么玩笑。 “你看不上我?我确实职位没你高,只是个总裁特助....”白均禹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干脆一屁股坐在她面前的冰凉地面上无奈的摇了摇头:“确实我配不上你,你漂亮又心思细腻,会赚钱有主意,人很优秀,我确实没什么资格追你....” 周望舒紧张的往旁边坐了坐:“别讽刺我了,你说的这些东西存在么?” “怎么不存在?”白均禹跟她一样的抱膝姿势对坐着,眼睛亮亮的,一直盯着她:“我在你面前一直都是自卑的,喜欢你喜欢的要死,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光这一条,就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了。” 周凛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白均禹的突然告白,怎么会在这种场合下突然告白呢,果然不论是三十年前,还是三十年后,自己喜欢的人都没有什么变化,都有一个特质,就是很怪。 她自己能感觉得到,周望舒是喜欢白均禹的,所以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反正她在这个身体存在的时间不长,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惹麻烦,等以后的自己慢慢处理。 想了想,周凛凛在离开医院以后,从身后的包里找出一个小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205X年7月12日,白均禹和我告白了,但我有点紧张,只能仓皇而逃... 周凛凛看着这行小字,她能感觉得到周望舒知道自己给她留言了,规规矩矩的观察这个世界,观察完之后就离开,她不想再和这个世界的人有什么冲突。 周凛凛迷茫的看着路边的街道,原来三十年后的街道也不过如此啊,好想和自己那个年代并没有什么变化。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找出自己的手机,看手机通讯录里有没有林照庭的名字,可她几乎把所有的通讯录名字都看了一遍,就没有姓林的存在。 为什么三十年后林照庭也不存在了,而自己也换了身份,居然叫周望舒。周凛凛随便找了一个公交站坐在长椅上,闭上眼睛仔细审视着周望舒的这几年,好像是一个读书很厉害的女孩子,从小就是班里第一名,大学也考的很厉害,一路保研毕业,然后创办这个公司,慢慢把这个公司做大,只是...这个女孩子好像从小就很不容易。 父亲好像是一个小村官,被亲戚陷害离职,家庭关系一直都很和谐,但亲戚关系一直都不和睦。 周凛凛坐在长椅上闭着眼睛,认认真真的看完了周望舒目前的一生,从几个月学爬行,三岁上幼儿园,六岁上小学,十二岁上中学.....毕业,工作,出差,应酬。周望舒的时间记忆快速播放,但周凛凛无论再怎么细心,都没有看到林照庭的影子。 甚至连黄摇、六洞真人、姜可可、祝融、雨神、猫妖的所有身影都没有看到。这具身体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周凛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一张对她好奇正认真打量她的面孔,周凛凛吓了一跳,往后一闪,面前的男孩才站起身来,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我还在想为什么会有人在这么久都不动一下,我还在想要不要叫醒你,在外面睡着的话,一个女孩子很危险的。 周凛凛看着面前的男孩子,为什么这么熟悉呢...真的好熟悉。 记忆里,眼前的男孩和脑子里的影像重合。 云昭? 双喜巷子里奶茶店奶奶的孙子,云昭! 周凛凛激动的站起来。终于有自己认识的人了。 可是为什么云昭没有变老... 云昭听到面前的女孩准确的叫出自己的名字:“你认识我?” 呃...应该说认识还是不认识呢?周凛凛思考了一下,抬起头来,一脸认真:“认识。” 她不相信巧合,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会有巧合,佛祖说过,一切发生的事情都是必然。 周凛凛盯着云昭的眼睛:“我从以前来,我们在三十年前打过交道。” 云昭听到周凛凛这么说,倒是没有这么惊讶,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好像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 云昭突然对她笑了一下,伸出手:“既然我们三十年前打过交道,那我们就是老朋友了,你能从三十年前来,应该也是特殊的缘分。” 周凛凛也握上云昭的手,她的心灵感应非常神准,她判断眼前的云昭不是普通人,他能快速的接受自己来自三十年前的这个设定,应该在三十年以前的云昭就不是一个普通人了。 周凛凛看着眼前的人:“可以做个自我介绍吗?” 云昭好像有被周凛凛的突然提问给问到,想了一下:“我叫云昭,今年...嗯...我想不起来我多少岁了,好像很久很久。” 云昭低头认真思考,好像真的很久远的样子。 周凛凛对他的年龄并不是很在意,“然后呢?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吗?”周凛凛追问。 “哦,我是獬豸。” “獬豸...獬豸...”周凛凛呢喃,獬豸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很耳熟,但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许是发觉了周凛凛的苦恼,云昭也开始想怎么解释的更清楚一点,可是他活了好几千年,怎么都没想起来自己到底应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他是职业是干什么的呢?好像什么都做... 周凛凛小心翼翼的掏出手机:“介意我查一下吗?” 云昭摇头:“完全不介意,您请便。” 周凛凛点开搜索栏就开始搜索,看着查到的信息,不禁感慨,果然科技改变生活。 獬豸,上古时期的神兽,存在于古代神话传说当中。体形大者如牛,小者如羊,类似麒麟,全身长着浓密黝黑的毛,双目明亮有神,额上通常长一角。 周凛凛对照着搜来的介绍看了一眼眼前的云昭,完全对不上,面前的云昭看起来就是个青春活力又可爱的男高中生,怎么可能像是全身长着黝黑浓密毛发的怪兽呢? 周凛凛继续往下看,獬豸拥有很高的智慧,懂人言知人性。它怒目圆睁,能辨是非曲直,能识善恶忠奸,发现奸邪的官员,就用角把他触倒,然后吃下肚子。它能辨曲直,又有神羊之称,它是勇猛、公正的象征,是司法“正大光明” “清平公正”“光明天下”的象征。 周凛凛想了想,问道:“云昭,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云昭简直是问什么答什么的乖宝宝:“我目前在法院工作。” 周凛凛若有所思的点头,有点符合了,真的是好工作啊。 周凛凛继续看介绍,獬豸与法的不解之结,獬豸天生就代表公平,有獬豸出现的地方就代表没有冤案,这倒也挺好的。在文字介绍中说提到,关于獬豸,毕竟是传说,不曾有人亲眼见识獬豸究为何物,因而引出人们诸多想像,有人认为它象鹿,有人称它似牛,更多的说法还是羊。除了相关的古籍如《后汉书》、《论衡》、《五杂组》等记述之外,考古发现,秦之前文物中的獬豸都是一角羊的造型,牛形獬豸则出现在东汉之后。 周凛凛现在特别想在下面回复一句,他们都推断错了,獬豸很可爱,很乖巧,就是一只小奶狗的样子! 周凛凛收起手机,压下心中短暂的激动,毕竟知道獬豸的真正身份证后,她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观察三十年前的云昭,毕竟三十年前的云昭,还在奶茶店做奶茶呢。 云昭邀请周凛凛一起吃饭,周凛凛欣然答应,两人聊起三十年前,周凛凛发掘云昭和三十年前几乎毫无变化,可是提起三十年前发生的种种事情,现在身边的云昭好像听故事一样惊讶。周凛凛感觉有点奇怪,獬豸不老不死这个可以理解,毕竟是神兽,可三十年前的事情为什么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云昭将咖啡递给周凛凛:“因为你现在看到的我,并不是三十年前的我。” 周凛凛彻底斯巴达了,这到底什么跟什么啊。 炎热的夏季,云昭喝着手里的冰咖啡,舒服的喟叹一声:“因为三十年前的云昭并不是三十年后的云昭,我们是不同的个体,獬豸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只,只不过我们长相一样罢了,名字也一样,但我们会不同时代出现在不同的城市,正如你刚刚一直提到的清江市,可你现在认真看看,你现在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藏真小店 周凛凛疑惑,难道现在不是清江市吗?她掏出手机打开地图,看自己的定位,显示罗市。 罗市...距离清江市大概有几百公里的样子,属于清江市的临市,说远不远,说近倒也不算近。自己现在是已经到罗市发展了吗? 云昭带她来到一家素食餐厅,因为云昭不爱吃肉,所以一般都是素食解决吃饭问题,周凛凛虽然是肉食动物,但是偶尔吃一顿素食倒也算是修身养性了,她认真的吃着盘子里的蔬菜面条,食之无味,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能存在多久,所以她要快速的找各种时间去寻找林照庭。 关于林照庭的事情,问普通人类基本上没效果,问身为神兽的云昭是最直接的。 但是云昭听到林照庭的名字之后,很努力的想了很久,还是一无所获:“我确定,我不认识你说的林姓男士。” 周凛凛提醒:“你再好好想想呢?他不是普通人类,也不是神兽,更不是妖怪,他是天神,是清江市的山神。” “那你要到清江市去问问看了。”云昭笑,“你不就是从清江市来的吗?” 周凛凛眨巴眨巴眼,显然没有听懂他们的对话。 “你呀,你不是刚从清江把你的公司迁址过来的吗?你看看这个。”说罢,云昭就翻了一会儿手机,然后把手机界面显示给她看,周凛凛接过,手机界面上显然是一个头条新闻版面,有她的照片和她公司的名称,头版头条,新闻标题是:舒望传媒迁离清江落地罗市,助力家乡新媒体经济产业发展。 周凛凛往下翻了翻具体的报道,自己在未来三十年后,好像真的是一个好厉害的人物啊。 “你就是从清江市回来的呀,你回来的这件事罗市报道已经连续报道两个月了,热度特别高,你难道自己都没有什么印象吗?” 周凛凛有点沮丧:“坦白说,我确实没有印象,因为我只是从三十年前到现在的灵魂,目前只是借用这具身体,我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非常短暂,我来的目的只是想找一个人。” “就是你说的林照庭吗?” 周凛凛点头:“对,我就很想找到他,我们三十年前是情侣,我想知道我们现在是否还在一起。” 云昭一副了然的模样:“原来是为了爱情这种东西。” 周凛凛抬头,爱情居然还算东西? 云昭上班时间要到了,准备先走一步,临走前又折返回来:“周总,如果你真的想找到那个人,我介意你去找一下土地。” “什么土地?”周凛凛不明白。 “土地庙,一般一个地方的土地都是知晓当地大大小小的事的,当然我还是建议你先去清江市找一找,我们再会。” 云昭离开后,周凛凛拍脑袋,对啊,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在这边苦恼又有什么用,去清江市找啊! 她回到医院,从停车场里依照周望舒的记忆找到自己的跑车,然后一脚油门就上了高架,直往高速那边去,现在这个地方距离清江市大概还有五个小时的距离,不算远,周凛凛在告诉公路上行驶到一半,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串号码。 这一串号码是... 她来不及深思,赶紧掏出手机把号码记下来,然后用蓝牙耳机连接手机打过去,无人接听。周凛凛边开车脑子里边思考着这个号码的主人,好像是...林照庭的号码。 对,是林照庭的号码,林照庭的号码出奇的复杂,她当时找林照庭要号码的时候,还吐槽他的号码非常混乱,但是读起来朗朗上口,音律感还真是有点强,一整个下午,她都一直在打这个号码,能打通,但是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为什么会无人接听呢?周凛凛想了想,有人还在用这个号码,但是无人接听,会不会就是林照庭?自己为什么会变成周望舒,自己只是来到了三十年后,三十年后的自己应该五十多岁,而自己拥有凤凰的心脏,之前林照庭也和自己解释过,她因为凤凰的血脉,所以有了不老不死的能力,所以三十年的时光正常来讲并不能改变她什么,改变不了她的容颜,更改变不了她的生活。 可为什么三十年之后,自己完全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有了一个身为人类的父亲,还有一个人类的母亲。周凛凛在离开医院之前再次去周通毅和李凤仪那边去交代了一下,她可以很确定,自己的父母就是非常平凡的普通人类。 为什么短短三十年,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了?现在周望舒的年龄是二十五岁,三十年前的周凛凛也是二十五岁,三十到二十五之间的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为什么会变成了普通的人类?为什么失去了所有的超能力?周凛凛在告诉服务区的加油站等待加油时用收抚了抚自己的心脏,强劲有力的跳动着,就是普通的人类的心脏,自己的凤凰的心脏到底到哪里去了? 心里着急寻找答案,车速难免会开的快了一点,只用了四个多小时周凛凛就到达了清江市,在路过清江市旁边自己来到三十年后的那个山时,很奇怪,那座山没有了,可她记得清清楚楚,谢必安和范无救就是带着自己来到了这个位置的,这个位置上有一座山,还有一个山洞,进了那个山洞之后可以随意进任何一个门,可现在自己路过这个地方,那里连座山都没有,只有一个村庄,房屋挨着房屋,田地挨着田地,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样子。 周凛凛内心忐忑的呼了一口气,三十年的时间,变化已然太多太多。 车子抵达清江市,周凛凛下了高速,根据自己的记忆打算先去南山路的双喜巷子,跑车在南山路的双喜巷子的停车场停下,周凛凛坐在车里看着周围熟悉的景物,这种熟悉并没有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反而让她觉得内心非常忐忑,她在害怕,害怕如果没有浮生小店了怎么办?害怕自己的那些好朋友都不见了怎么办?害怕一切物是人非了怎么办? 她的内心有一个让她很害怕的想法,为什么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翻天覆地,只有一个解释能导致这种结果,就是——她死了。 二十五年前的周凛凛死去了,所以才会有二十五年后的周望舒。 二十五年后的周望舒,只是一个普通人过着普通的生活,上一世一切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她失去了姜可可,失去了猫妖黄摇,失去了六洞真人,失去了祝融雨神,好像也...失去了林照庭。 周凛凛再次打了那个熟悉的号码,仍然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周凛凛下车,沿着双喜巷子走,近了,又近了,她现在闭上眼睛几乎就能说出双喜巷子的各个商户,卖特色服饰的、卖特色小吃的、卖荷叶鸡的,还有一家旅馆,旅馆的旁边是一家面馆,面馆的斜对面就是她的浮生小店,浮生小店的对面是那家手工奶茶店。 周凛凛的每一步都走的很慢,她就像是开盲盒一样的紧张,卖一副的、小吃店、青年旅馆,好像都对的上,唯一的不同就是三十年前的青年旅店,现在已经发展成民宿了,档次好像高了一些,但是名字还是没变,周凛凛内心窃喜,鬼使神差般的走进去,三十年前自己和老板娘也算是好朋友,两家经常一起串门,她也很喜欢去青年旅店看老板娘养的花,旅店的老板娘是一个特别热爱生活的人,养了一整个后院的花草,她的养花技能就是跟着旅店的老板娘学的。 周凛凛走进去,门口赫然挂着自己送给老板娘的风铃,这也是一颗小巧别致的鱼铃,招财纳福,周凛凛站在门口看着响动的鱼铃,居然生出来一丝亲切,这好像是到目前为止,自己能看到的唯一和自己有关的东西。 “欢迎光临。”老板娘从后院走出来,手里还提着浇花用的洒水壶,看见周凛凛站在那里愣了一下,周凛凛仔细观察老板娘的表情变化,写满了陌生。 “请问姑娘,你有预定吗?”老板娘顿了一下问道。 周凛凛确定老板娘并不认识她,摇头:“没有。” “那不好意思了,我们这边最近都订满了,没有预定是没办法住的。”老板娘不好意思的笑笑,周凛凛看着老板娘,她的待人接物和三十年前一样,还是那么令人如沐春风。 周凛凛摇头,“没关系...” “你是不是...”老板娘不太确定的看着周凛凛,周凛凛内心居然生出了一点希冀。 “你是不是那个...那个...”老板娘仔细想了想,岁月在她的脸上爬满了痕迹,所以三十年后的老板娘俨然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小老太太了,记忆力也有些退化:“哎呀,我竟是有点想不起来了。” 周凛凛笑,“没关系。” “啊!我想起来了!这个人啊年纪大了就容易记性不好,我现在都想起来了,你是不是那个特别有名的传媒公司老板啊?” 周凛凛有一点点失望,但还是面带微笑:“对,我回罗市了,最近回来逛一逛,所以就溜达到这边来了。” “原来真的是啊,我在新闻上总看见你呢。”老板娘提起水壶:“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这边也会来大人物,你请坐吧。” 周凛凛做到一旁的沙发上,老板娘手脚麻利的给她端来茶水:“今天真的很抱歉,最近网上预定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火爆,所以实在空不出房间了。” “没关系的。”周凛凛握着水杯:“老板娘,我想向您打听一件事,这条巷子有没有开一家银饰店?叫...好像叫浮生。” 老板娘眯着眼睛想了一下:“银饰店倒是不少,因为这是一条古街,所以会有很多银饰店开张,但是叫这个名字的浮生店...”老板娘仔细想了想,“好像有印象,但是我具体记不得了,我找一下我的老头子。”说罢,老板娘就去后院把自己的丈夫喊来。 周凛凛看到以前帮助自己种花的隔壁旅店大哥站在后院门口,起身打招呼:“您好。” “请坐,周老板,我听我老婆子说你在打听浮生小店。” “对。”周凛凛有点紧张,店主张大哥仔细想了一下:“以前确实有这么一家店,但是已经二十多年没开张了,那家店一直到都是不温不火,应该是倒闭了。” 周凛凛点头。 “不过,现在那里又开了一个新店,是小夫妻开的,也卖银饰,不过不叫浮生,叫...叫...” 老板娘在一旁提醒:“叫藏真。” “对,藏真,差点忘记了,那一对小夫妻前几天还来送开业糕点。” 藏真... 周凛凛点头:“谢谢您了,那告辞了。” 离开民宿,周凛凛一路走过来,发现以前特别熟悉的店面如今发展的都是有声有色,有极个别的小店已经盖头换脸也换了老板,但是很多特色小吃店已经发展的越来越大,门头招牌都越来越豪华了,就连那个自己经常去吃的面馆,都发展到楼上楼下两层了。 周凛凛有点为他们高兴,因为知道三十年前的他们不容易,也有点落寞,自己的浮生小店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果然,走到自己当时的浮生小店,早已改头换面,门口一个木头招牌,刻着两个大字——藏真。店门口两排竹子,周凛凛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和自己以前的风格还挺相似。 在藏真小店的对面,还是一家手工奶茶店,周凛凛往手工奶茶店走去,奶茶店的无论看装修还是看门面几乎都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店内加了几个大字:只收现金,谢绝网络支付。 还是那个风格。 周凛凛敲了敲桌子:“请问有人在吗?” “有,您稍等。”很快,从里间出来一个男人,周凛凛盯着男人看了好久,确定,这不是当时的云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土地公公 “请问,云昭在吗?”男人听到云昭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您是哪位?” “我是...我是云昭的朋友。”周凛凛一时间找了个理由,但这个理由明显站不住脚。 男人看着周凛凛上下打量了一会儿:“你是云昭什么时候的朋友?” 周凛凛笃定:“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会儿:“你多少岁?” 周凛凛:...... 她果然不适合说谎,现在谎言越来越离谱。 “我的父亲是云昭的朋友,他现在一直在国外,托我来看看云昭先生。”周凛凛虽然不会说话,但脑子转的还算快。 “哦。”男人随手拿起桌上的抹布擦桌子:“云昭早就去世了,请回吧,麻烦你帮忙告诉你的父亲,很抱歉。” 周凛凛很想问一下云昭是怎么过世的,憋了好久也没好意思问,点头离开。 云昭去世了,藏真小店也关门了,周凛凛掏出手机继续拨打那个电话号码,仍然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周凛凛站在藏真小店门口,深呼吸一口气,随后拾级而上,不论是什么,都要面对的不是么? 当时门口的鱼铃已然变成了一盏风铃,周凛凛站在门口处看着贝壳风铃,很别致,很悦耳。 “欢迎光临。”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声音从后院过来:“亲,您可以随便挑选一下需要点什么。” 周凛凛站在门口,看着站在柜台后的姜可可,一时间说不出话。 洛海滢看着站在门口发呆的女生,等了一会儿还没有作声,走上前:“请问这位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可可...”周凛凛呢喃,看样子自己在二十五年前真的遭遇不测了,就连姜可可都重新投胎成为了一个人类,她知道除非自己死了,不然姜可可是会一直都守护自己的。 周凛凛看着姜可可已经投胎成为洛海滢,内心居然有点高兴,她知道姜可可的去世是突然发生的,她还有很多遗憾没有完成。 “没有,我只是过来看看。”周凛凛低头笑,快速用手抹掉眼角的眼泪,真好啊,姜可可终于不是鬼魂了,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重新回到了这个地方,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店里。 “你好,我叫周...望舒。”周凛凛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我想和你做朋友。” 洛海滢被周望舒突然的举动惊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愣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双手接过名片,仔细的看:“周望舒...好耳熟的名字。” 周凛凛只是看着姜可可微笑,不说话。 “老婆,粥熬上了,扣盖子是不是需要留下一条缝儿?”后院突然走来一个男人,声音周凛凛同样很熟悉,她抬头看过去,这不是六洞真人吗? 赵耐看着眼前的人,也发了会儿呆,好熟悉的面孔,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但是想不起来。周凛凛惊喜的看着这一世姜可可和六洞真人在一起了,开心的嘴角都翘起来:“原来你们真的在一起。” “你好,我叫赵耐。”赵耐很自在的和周凛凛打招呼,“欢迎光临我们的小店,我们刚开业不久,还希望多多关照。” 周凛凛握上赵耐的手,真好啊,她觉得这已经再好不过了,当时自己早就看出了姜可可和六洞真人有什么,但是六洞真人是修行之人,姜可可是鬼魂,两个人的交集必然会有坎坷,没想到在下一世两人已经结为夫妻了。 周凛凛想到这里,突然又有点悲伤,二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什么了呢?姜可可投胎了,就连六洞真人都去世了。 “我可以去你们的后院看一下吗?”周凛凛这个请求有些突兀,洛海滢想了一下同意了:“可以是可以,就是我们刚刚搬过来,还没有收拾,后院还乱得很。” “没关系,很久以前,我就住在这里,如今回来了,我想再看看。” “原来是这样,您请便。”洛海滢邀请周凛凛去到后院,可以看得出洛海滢收拾的非常用心,虽然还有一些杂物没来得及处理,但小院打理的非常漂亮,周凛凛看着那棵大大的合欢树,微微叹了口气,走到树旁,她尝试伸手抱住这棵树,以前双手合抱还可以抱的过来,如今可能需要两个人才能环住。 周凛凛抱住这棵树,把脸贴在合欢树上,静静的感受着,随着时间的递增,这个小院里关于自己的那些记忆已经慢慢溶解,荡然无存了。范无救和谢必安帮自己修的水渠和池塘也已经干涸,菜园子里被洛海滢种上了很多花草,周凛凛看着自己以前经常和姜可可算命的地方,门框刚被喷了最新的红漆,她有一瞬间恍惚好像回到了三十年前的小院里。 她不是回不去的,只不过她现在有些害怕回去,她一直称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但她害怕死亡,害怕失去,害怕成为一个普通的人类,害怕自己离开武判官和孟婆,害怕自己的生活里再也没有林照庭。 一切都变了,只有这棵老合欢树还在。 洛海滢识趣的没有打扰周凛凛和这个院子独处的时间,走到厨房里和自己的老公一起做饭,没过一会儿,洛海滢出来招呼:“周姑娘,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周凛凛非常合适宜的肚子叫了一下,中午吃了素食餐厅,对她这个食肉动物来说本来就不管饱啊,尤其是现在面对姜可可的手艺,她很快就妥协了。 洛海滢对她还有点拘谨,赵耐好像完全传承了六洞真人的性格,他帮周凛凛端了一碗汤:“我可算是想起来为什么这么熟悉了,你是不是以前清江市的那个年轻小首富?” “清江市的首富?”她周凛凛的下一世这么牛的吗?自己财迷的愿望居然真的实现了。 “对,你不是把公司业务全部搬回罗市了吗?最近沸沸扬扬全都是你的新闻。” 周凛凛默默喝着汤,她对这件事不做评价,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周望舒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言多必失,自己还是不说话乖乖吃饭为好。 看周凛凛今晚有点沉默,赵耐夫妻二人也安静的陪她吃了一顿晚饭,晚饭过后,周凛凛又和赵耐在院子里喝了茶,关于这个院子,她给出了很多建议,比如一定要把那条干涸的水渠想办法通河道,连接活水,比如一定要在前店里供一尊财神像,会发大财的。 面对周凛凛的建议,洛海滢倒是并不在意,很明显不相信周凛凛的风水学,周凛凛有点想笑,这夫妻二人上一辈子,一个是修道之人,一个是命理大师,都是玄学方面的专家,如今却连基本的风水都不相信了。 周凛凛离开之前叮嘱:“有需要帮忙的,请一定给我打电话。” 洛海滢没能理解周凛凛的意思,只当是客套话,点头答应下来。 从藏真小店里挑选了一个汽车挂饰,周凛凛挂在车钥匙上,就当是自己麻烦周望舒这么久的见面礼。 手机从来没有停止给那个号码打电话,却一直都没打通过。她甚至驱车去了一趟医院,找寻祝融医生,但却得知祝医生在二十多年前就离职了,具体的离职去向医院现在也说不出来。 突然她想起中午云昭告诉自己的,如果自己想不通什么结果,就去土地庙问问看。 清江市有很多乡镇,几乎每一个乡镇都会有一个土地庙,周凛凛开车找了一个距离市区最近的土地庙,周凛凛站在土地庙庙前,看着这个只能到自己膝盖处的土地庙,蹲下伸手敲了敲土地庙的小庙门:“罗市人周望舒,求见土地公公。” 果然和自己预想的一样,什么事都没发生。 周凛凛有点沮丧,看着面前的土地庙,也许土地公公出来了,但是自己已经完全成为了人类,什么也看不到。 她坐在这边等了一会儿,准备离开。土地庙在村子的村后,周凛凛的车开不进来,把车停在了远处,她晃着车钥匙回去的路上,突然迎面走来一个小老头。 她可以很确定这条路上此时此刻没有人,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农村的也晚九点几乎家家户户都准备休息了,而她在这条路上看的很清楚,这个小老头几乎就是凭空出现的,从黑暗中向她走来。 周凛凛越走越忐忑,这是鬼魂吗?但是靠近这个小老头时又发现他是有影子的。就在两人快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周凛凛及时伸手拦住了身旁人的去路。“等一下。” 突然被周凛凛拦住,身旁的老人也并没有慌张,平静的看着她。周凛凛低眼看到老人挂在腰间的土地腰牌,瞬间跪下身子作揖:“罗市人周望舒,拜见土地公公。” 路灯下,一个女孩子跪拜在一个老人身前,这一幕任谁看都回家觉得有点奇怪又有点诡异,但周凛凛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你一个罗市人,跑到清江市来找土地做什么?”老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望舒,开口道,出声声音沙哑苍老。 “我冒昧前来打扰,是因为我有一愿还没有解清,希望土地公公能帮忙解惑。”周凛凛恭顺的跪着:“我虽是罗市人,但我前世,是清江人。” 土地公公好像来了兴趣,背着手看着她:“前世?你还记得自己的前世?” 周凛凛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我是前世魂穿而来,我来自三十年前,现在在三十年后的身体里,我本想来看一看三十年后的自己有什么变化,但是没想到三十年后的自己...已经是下一世了。” “所以呢?”土地公公静静的听完周凛凛的讲述,面对她站着:“你想知道什么呢?” 是啊,她想知道什么呢?周凛凛抿唇,“我想知道二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了,二十五年前,我叫周凛凛。” 周凛凛... 土地公公脸色变了变,但周凛凛一直低头作揖没有目视,所以没有发现,她等了好久,身前的老人才咳嗽了一声:“周姑娘,关于你的问题,请原谅我无可奉告,但是有一句话特别适合现在的你,就是顺其自然。” 周凛凛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顺其自然?” “对,顺其自然,一切发生的事,自然有他发生的道理,你现在就算是知道了,该发生的也不会避免,哪怕高岸为谷,深谷为陵,那也是你要接受要面对的,水高积于势,倾泄在此时,顺其自然,在人道中行,遵循道,一步一个脚印才走的踏实,周姑娘,不要越矩啊。” 周凛凛跪在路面上,头顶上路灯的光圈晕染着她的发发梢,面前的老头儿早已不见踪影,过了好久,周凛凛才悻悻然站了起来。 跑车在深夜里疾驰,周凛凛的手机一直都有来自白均禹的电话,周凛凛纵然拥有关于周望舒的记忆,但还是不知道周望舒对白均禹到底是什么感觉,所以面对白均禹打过来的电话,她一直都是装作视而不见。 短时间的白均禹也许还能用没听见搪塞过去,但是一整天的视而不见,感觉她再不接电话,白均禹就应该杀到清江市来找人了。 周凛凛把车子停在马路边,想了想按了接听,电话那边的白均禹语气很着急:“望舒,你去哪里了?怎么一整天都不接电话?今天要和市政签合同你忘了吗?” 她本以为白均禹会和她谈什么感情问题,没想到这位大哥张口就是工作问题,让她不得不做出反应。 她不是忘了,她是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啊。 再次仔细去挖一下周望舒的记忆,确实有这么回事,今天要谈合作的。 周凛凛有点沮丧:“抱歉啊,我给忘记了,我现在不在罗市,要不我现在赶回去。” “你现在在哪里?”白均禹问道。 “我现在在清江市,因为这边有一点事情还没有办完,我回来了一趟。” “清江?你不是从清江已经全身而退了吗?你不是说你再也不回清江?你还有什么没办完的?需要我派几个律师过去吗?”白均禹连珠炮一样的问句让周凛凛简直是头大,她把头重重的磕在方向盘上,什么啊,为什么自己会永远不来清江市? “不需要,我很快就回去了,最迟明天,今天那个谈合作的事...” “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 周凛凛点头,白均禹确实是公司的一个得力助手,因为有白均禹的帮忙,周望舒的公司才会发展的那么快。 “好,谢谢...” “小舒。”白均禹突然喊她的名字:“我希望你能赶紧回来,我去接你,我们说好的,永远都不回清江市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对话周望舒 周凛凛握着手里的电话,心中疑点重重,为什么周望舒和白均禹说永远不会清江市?在清江市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凛凛从包里找出小本本,在白均禹告白那一条下面写下一个问句:为什么永远不再回清江市? 外面天色已晚,周凛凛只觉得头又晕又痛,但她现在还不想回去,她来这一趟,只发现了很多疑点,但是关于如何解决这些疑点,都还没有完整的办法,所以她现在不能回去,一定不能睡觉,睡着了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也许睡着了会强行被范无救和谢必安抓回去也不一定。 千万不能睡...不能睡... 可周凛凛的眼皮越来越沉,连着开了一天的车,又跑了那么多地方,此时清江市正在下雨,听着打在车窗上的雨滴滴答答的声音,周凛凛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睡意。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回罗市高速的服务区上了,还是一样的姿势趴在车窗上,周凛凛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周围,就是告诉服务区的样子,自己睡着之前记得非常清楚,明明是把车停在清江市市区的马路路边的,怎么现在车子停在了高速服务区?找出手机看了一下自己的定位,还差一个小时左右就到罗市了。 难道这辆车子在自己睡着的时候自己发动了?还是自己梦游开车了?第二个猜测让周凛凛整个人都吓出一身冷汗,瞬间清醒了。 突然有人敲打她的车窗,是高速交警,周凛凛手忙脚乱的降下车窗,交警小哥递过来一瓶水:“感觉好点了吗?” 周凛凛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交警小哥,什么意思? 交警小哥看周凛凛迷茫的眼神,“实在不行你别跑了,打电话找你的家人和朋友来接你吧。” 和交警小哥沟通过后,周凛凛才知道原来自己在高速公路上开车,过收费站的时候被收费员发现自己哈欠连天且精神状态不好,一副即将要出车祸的样子,收费员就找了高速交警,然后自己就被高速交警在服务区附近逼停了,随后就在服务区被强制休息两个小时。 周凛凛惊讶的听着自己的操作,这感觉完全不象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 再次对交警小哥表达感谢,周凛凛回到车上,通过后视镜看了看自己的脸,没有什么变化,又看了看车内也没有其他人,难道自己真的梦游了?还打着哈欠梦游了? 无论如何,梦游开车都还挺可怕的。 周凛凛耸肩,一口气喝掉大半瓶水,然后准备收拾东西上路出发,看样子自己睡着期间,周望舒的肉体也要想方设法的回到罗市去。喝完水,开始收拾副驾驶上的东西,自己的包随意的扔在附加上,包里的东西甩出来乱作一团,周凛凛把口红和气垫整理好放回包里,突然看到小笔记本上面又加了两行很小的字。 与其说是小字,不如说是关于自己留言的两条回答。 第一条留言:205X年7月12日,白均禹和我告白了,但我有点紧张,只能仓皇而逃... 下面一行明显不是自己字迹,但是和笔记本里其他的记录自己一模一样的字体,回复了三个字:知道了。 第二条留言:为什么永远不再回清江市? 下面一行小字回复:因为不喜欢。 言简意赅,很明显这两条回复是周望舒本人写的,自己也并没有半夜开高速,而是自己的灵魂在睡着之后,周望舒的灵魂苏醒,看自己身处于清江市,才半夜开车上的高速。 不过通过这个回复看来,周望舒本人的性格,还挺高冷的。 原来自己的灵魂睡着之后,周望舒的灵魂是会回来的,这具身体里同时容纳了两个灵魂。 那这句肉体确实怪累得慌,难怪脸色会很难看。 周凛凛居然有点鸠占鹊巢的感觉,总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 想了想,周凛凛在笔记里写下第三条留言:我叫周凛凛,我从三十年前而来,我是前世的你,准确的说我们应该是同一个人。三十年前我在清江市有家,有朋友,有爱人,我现在想知道他们为何而离去,所以请帮忙让我在清江市多留一点时间,不要总想着回罗市,谢谢。 写完之后,周凛凛还在后面画了一颗小心心。随后放下笔记本,开车返回清江。 清江的秘密,她一定要想方设法去解开。 等车子再次回到清江市之后,天已经大亮了,这具肉体也已经极尽疲惫,周凛凛明显感觉到这种累已经深入骨髓深入灵魂了,下高速之后,周凛凛去了清江市最好的酒店开了一个最豪华的房间,美美的吃了一顿早餐,顺便还护了个肤,随后准备上床睡觉,拖着疲惫的身体是做什么事都做不好的,所以她接下来要好好修养一下这具身体了。 周凛凛坐在床上,想了想还是在本子上留言:周望舒小姐你好,相信你也知道并且接受了我们两个人共用同一具肉体的事实,请你相信我,我会在弄清楚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之后用最快的时间离开,在这之前,我们两个人还是要想办法保证这具身体的健康,不能太过劳累,所以就算是我睡着了,你醒来了,请你也老老实实的在床上睡觉休息,保护这具身体的身体健康,人人有责。 写完之后,周凛凛把手里的笔一扔,睡了个昏天黑地。疲惫的身体让她很快的进入梦乡,在睡着之前,她好像回到了那个山洞,回到了林照庭的拥抱里。 这一觉睡的很熟,周凛凛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也就是说她睡了整整一天,醒来之后的周凛凛第一件事就是先开灯看看自己的留言本,果然周望舒都有一一回复。 第三条关于让周望舒的灵魂协助自己在清江市多呆一天的请求,周望舒的回复只有两个字:好的。 第四条关于让周望舒睡觉休息的留言,周望舒的回复同样也很简洁:晚安。 真的是好高冷的性格,言简意赅,她瞬间有点喜欢自己的下一世了,感觉自己有点酷,又有点萌是怎么回事。 周凛凛靠在床头,看着外面的灯火通明,她的房间视野很好,窗外就是万家灯火,周凛凛的心里却温暖不起来,这一切的一切对她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土地让她顺其自然,那她就真的能做到顺其自然吗? 周凛凛深吸一口气,决定起来走走,她在洗漱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关于自己今晚行动的全部路线,先去无名山的别墅找猫妖试试看,然后再去清江市灵魂负责人办公室找江与格,如果江与格不顺利,就去找老槐树精,去锁龙井找无支祁,去养鸡场找黄摇,去道观里找北玄真人,去纸扎店找任慈,如果可以,她还可以直接去林照庭在幽都山山顶上的房子。 这么想来,她今天应该是很忙的。周凛凛洗漱完出来之后,看样子今天周望舒白天不仅醒来过,还贴心的准备好了衣服,旁边是周望舒的字迹写了一个纸条:“一定要吃饭,我怕饿,胃很差,还有我不喜欢玫瑰香味的护肤品,也不要给我穿裙子。” 周凛凛翻了个白眼,在后面写:知道了。 为了照顾周望舒的胃,周凛凛没有出去吃一堆乱七八糟的,打电话叫了一些营养粥和营养餐,等吃完饭后,才发动车子去往第一站无名山。 到底是过了三十年,周凛凛在导航上居然都找不到无名山的地址了,根据自己的记忆找到了无名山附近的小区,周凛凛把车子停在一个卖烤串的大叔摊前:“大叔,劳烦您个事儿我打听一下,三十年前咱们这边附近有一个无名山别墅区,您知道怎么走吗?” 卖烤串的大叔手脚麻利的撒自然:“无名山?我们这边只有武鸣山。” “武鸣山?”周凛凛趴在车窗上又不懂了。但大叔的妻子一听无名山激动的走过来:“你别挺他的,他不是本地人,我是本地人,我知道,武鸣山就是以前的无名山。” “为什么会改名字了?”周凛凛有点奇怪,难怪搜不到了。 “因为那座山现在被开发了,开发成了一个度假村旅游胜地,叫无名山总觉得缺点什么,所以就改成了武鸣山,你搜索武鸣山度假村就到了,度假村就是以前的别墅区。” 周凛凛点头:“谢谢。”本想买几串烤串作为答谢,但想到周望舒的胃不好,悻悻作罢。 导航武鸣山度假村,周凛凛果然顺利的抵达了度假村别墅区附近,别墅区早已经人去楼空,周凛凛记得三十年前的别墅区这一块居住的人家不多,但多为非富即贵,所以只有四十几栋别墅,如今她站在别墅区的入口处看,这个地方已经改成了度假村里的游玩圣地,可以在里面拍照,也可以在里面玩真人枪战,还可以在里面玩沉浸式剧本杀。 周凛凛交了钱走进去,站在猫妖以前居住的那一处院子向里看着,这个地方因为有了度假村的接手,所以看不出破败感,以前猫妖的一片玫瑰园和花园,现在变成了一片鹅卵石拼成的五角星的图案,以供游客赏玩,周凛凛本想推门走进去,被赶来的工作人员制止:“这位游客,今天晚上里面有沉浸式剧本杀的项目,所以目前我们这边仅供外面参观,不能进去打扰的,还请您谅解。” 周凛凛点头表示理解,问道:“请问这个地方从什么时候改了的?” 被问到的工作人员也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岁出头,挠挠头:“我也不清楚,我刚来工作不到一年,不好意思。” 周凛凛没再说什么,在附近其他地方转了转,猫妖到底去哪里了呢?她还活着吗?是否跟着章致远去下一世过好日子去了?如今别墅破败,又被重新翻修,再也看不出以前的样子了,满园的花草也成了被鹅卵石铺满的空地,园子失去了以往的生机,周凛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离开,说不出自己现在心里到底什么感受。 有点难过,又有点心疼,还有点怅然。 顺其自然吗? 回到车上,周凛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导航去了以前江与格灵魂负责人办公室所在的小区,她记得以前那个小区算是一个较为高档的小区,可是三十年之后,这个小区也成了一个破旧的老小区了,虽然能看得出来这个小区以往的辉煌,但终归还是被附近新开发的楼盘比了下去,显得不再那么豪华。 周凛凛循着记忆走到单元楼附近,她记得很清楚,这栋单元楼是一层两户,江与格直接把两户全部买下打通,建造了一个无比气派的办公室兼自己的住宅区。 但周凛凛敲门之后,开门的是一个保姆样子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身后很明显不再是办公室的模样,客厅里有宝宝爬行的垫子,电视里放着动画片,女人狐疑的看着周凛凛:“请问找谁?” 周凛凛内心无比失望,但还是笑着挣扎:“请问,江与格先生还住在这里吗?” “你说谁?” “江与格。” 女人想了想,抱着孩子进了房间,没一会儿出来一个仪态雍容的女人,看起来像是这户人家的女主人,“请问您找谁?” 周凛凛基本已经确定江与格不在这边了,“您好,抱歉,我走错了。” 周凛凛站在小区里的儿童乐园附近,旁边的儿童乐园看起来像是新建的,有很多小孩子还在那边玩跷跷板,吵吵闹闹的,周凛凛看着这个小区的变化,江与格很不喜欢吵闹,尤其是小孩子,所以当时这个小区根本就没有设置儿童乐园,如今很明显再建儿童乐园是为了吸引普通住户而来,这栋高档的小区终归是落寞了。 江与格又怎么会住在这里呢?? 周凛凛坐在车上看着车外发呆,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那就只有去找老槐树精了,就是不知道老槐树精还在不在。周凛凛在导航上调好去往老槐树精所在的村子,一脚油门,车子窜出好远。周凛凛一边开车,脑子里天人交战,想起来老槐树精爱喝酒,她又急忙刹车停住,去附近的24小时便利超市里买了几瓶最好的酒带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约法三章 因为是深夜,周凛凛直接把车子听到老槐树的旁边,下车之后看着眼前的这棵有些年头的老槐树,喟叹一声,她找了好久的老朋友,基本都发生了改变,只有老槐树这边,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周凛凛提着酒走到树旁:“喂,老头儿,我来看你了。” 深夜只有微风呼应她的自言自语,吹动了她的发丝。周凛凛打开酒瓶的盖子,倒了一点在老槐树旁边:“我给你带酒来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周凛凛靠坐在车前盖上静静的等着,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好吧,老槐树精好像也不太想见她。 又或者是老槐树精出来了,但是自己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毕竟槐树精是虚幻化形,和土地公公一样并没有自己的身体。 周凛凛等了十几分钟,周边还是黑乎乎的没有任何变化,可能今晚这一趟也要白跑了。 “也许你出来了,也许你也没有出来,也许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周凛凛。” 老槐树突然无风自动,树叶晃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好像这棵槐树在回应她。 周凛凛仰头看着浓密的树叶,放松了一下表情,呢喃道:“原来你还记得我啊。” 周凛凛眼角居然掉出一滴泪。 “无论是你不见我也罢,还是看不见我也罢,我都挺开心的,老头儿。”周凛凛低下了头,浓密纤长的睫毛不停地眨着,一双眼眸也是忽闪忽闪的,“老头儿,我好像迷路了。” “我从三十年前到了这个年代,我发现我以前的朋友都不见了,我也改头换面了,一辈子没有上过学的我,居然读完了研究生,你说我厉害不厉害?” 周凛凛索性盘腿坐在地上,打开两瓶酒,想起来自己不能酒驾,就把两瓶都倒在槐树旁边的地上:“我过来以后啊,我三十年前的灵魂到了现在的肉体上,我找不到我的那些朋友了,我也找不到林照庭了,如果你还认识林照庭,如果你还和林照庭有联系,请你一定让他快点联系我,因为我在这个世界上,没剩多少时间了,我很快就要回到三十年前去了。我来是想知道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投胎了,我想避免,虽然我知道可能无法避免。” 周凛凛隐隐觉得,自己回到以前的那个世界之后,会发生一场不小的灾难,或者是大事,会让自己和自己的朋友失散的大事,但具体到底是为什么,她想不通,怎么想都想不通。 周凛凛有点失落,又打开一瓶倒在地上:“你多喝点吧,这虽然不是什么好酒,但已经是店里最贵的了,我下次再来看你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因为这个肉体的灵魂已经搬离清江市了,这可能是我见你的最后一面了。” 浓密的树叶又开始无风自动,周凛凛的心里燃起浓烈的伤感,她预感到自己这一趟寻找林照庭之旅大概是要无功而返了。 “老头儿,如果你还能见到林照庭,如果林照庭还记得我,请你一定要告诉他,我非常非常非常爱他,如果他已经不记得我了的话...那就别说了吧,毕竟人家周望舒也要有自己的生活的。” 周凛凛说着说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了,只记得口干舌燥,她站起身来拍打掉裤子上的尘土:“好啦,老头儿,我走啦,我们有缘再见。” 周凛凛开着车离开,她刚刚席地而坐的地方对面,赫然一个抱着酒瓶子酣睡的老头儿,老槐树精从始至终都在,只不过周凛凛的眼睛看不见。 老槐树精被周凛凛的汽车发动声音吓到,翻了个身继续睡,用手抹了一把脸,开始说梦话:“我他妈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居然干起了月老的活儿。” 凌晨一点的马路上已经没什么车了,周凛凛还无比的精神,她开着车听到城南锁龙井井口处,三十年了这边也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主要是关于锁龙井的传说太多了,每次在锁龙井附近施工,都会或多或少的碰上一些不顺利的灵异事件,时间长了也就没有施工队敢接这个工程了,久而久之这个地方也就荒置起来。 周凛凛趴在井口向里看:“无支祁,你在里面吗?” 黑洞洞的井口没有人回答,只有自己的回声。 “无支祁,我是周凛凛啊,以前经常和你打麻将的,你在不在下面啊?你要在下面的话想办法把我拽下去啊,我现在自己没有法力了,不敢跳。”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周凛凛等了一会儿,开始逐渐暴躁:“臭猴子!想当初我陪你打牌请你吃外卖的时候,你都忘了?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井下仍然没有人回答。 周凛凛的暴躁已经到达一个顶点,她把身上的衣服扣好,在井口边活动了一下身体,做了几个广播体操热了热身,又打了一圈儿太极,彻底活动开筋骨之后,抬腿就要往井里跳,人都跳进井里半截了,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周凛凛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热度,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不可思议的抬头看,月光下,警察叔叔拿着手电筒照着她的脸,手电筒的灯光晃得她睁不开眼。“妮儿,你有啥想不开的,你跟叔说,叔给你解决,咱可不兴这个啊。” 周凛凛:...... 她在肖想什么呢! 凌晨两点的警察局里,周凛凛低着头认认真真的接受教育,警察叔叔从珍爱生命人人有责,讲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再讲到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周凛凛手里抱着早已凉掉的热茶,困的打了个哈欠。 警察叔叔果然都很能熬夜,尤其是值夜班的警察叔叔。 周凛凛乖巧的点头:“对对对,您说的是,我一时冲动,以后一定不会了,对对对,叔说的对。” 最后,在警察叔叔关爱的眼神中,周凛凛红着脸一溜烟跑回车里,太他妈丢人了,丢人丢到大西洋。 也不知道警察叔叔认出来周望舒没有,如果因为这件事让周望舒颜面扫地,那么她也挺不好意思的,简直是有理说不清。 周凛凛回到酒店,她有点累了,准备休息,找出笔记本想在上面说点什么,终归是没什么好说的,如是交代今天进局子的事儿吗?按照周望舒的性格,她会气死吧。 气大伤肝。算了算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周凛凛看着自己身上换好的睡衣,昨晚她回来的很晚,洗完澡就裸睡了,醒来以后她先去翻床头的笔记本,果然看到周望舒那咔咔咔的一堆条款,她不禁开始思考,三十年后的自己该不会是个处女座吧?要不就是水瓶座? 咋这么烦人呢! 周望舒的娟秀小楷一条一条的给她立着规矩: 1.我不喜欢裸睡,请睡觉前一定穿衣服。 2.睡觉前请给手机充电。 3.请一定要做睡前面膜。 4我感觉到你要做危险的事情,请不要伤害我的身体。 5....... 周凛凛看着看着就失去了耐心,索性把笔记本一甩,算了,他强任他强,我睡我的床!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还是爬起来去卫生间做了个睡前面膜。 中午十二点,周凛凛是被客房服务叫醒的,她看着客房服务送来的各种各样清淡的营养餐,随餐送来的还有电话留言:请一定叫醒我起床吃午餐,我胃不好,谢谢。 真是疯了,这绝对是不折不扣的处女座! 周凛凛嚼着食之无味的营养餐,算了,谁让她现在算是寄人篱下呢。 周凛凛吃着嘴里的面,想起来自己和林照庭陪无支祁打牌时候,林照庭也很喜欢吃牛肉面,她昨晚并没有感觉到无支祁在井里,难道无支祁也走了吗? 周凛凛收拾好准备离开,她今天还有最后几个行程,实在找不到就回罗市了,在三十年后找不到的线索,她回到三十年前找也一样。 而且...她现在特别想念林照庭。 周凛凛收拾好准备出门时,看到床头的笔记本,拿起笔在那一堆条条框框处犹豫了一会儿,写了一句:“知道了。” 哼,她也要高冷起来! 周凛凛首先开车去到了黄摇的养鸡场,她本来不抱什么希望,但是黄摇的养鸡场居然还开着,并且风生水起,就连厂区都扩大了,周凛凛顿时兴奋起来,下车就往厂子里冲,被门口的保安大爷拦住,大爷大手一挥:“牌子。” 周凛凛不懂:“什么牌子?” “工作牌!挂在脖子上的牌子!”大爷没什么耐心,看周凛凛什么都拿不出来的样子:“你是我们园区的员工吗?” 周凛凛想来大爷是误会了,她看起来很像来上班的吗? “不是,我找你们老板。”周凛凛解释。 大爷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周凛凛,面前这个小姑娘好大的口气,张口就找老板,她知道老板是谁吗? “那你得做个登记,你找我们老板有什么事儿?”大爷从传达室里拿出来一个大大的登记表本子,递了一支笔给周凛凛,周凛凛在上面填写子和自己的信息,回答:“一点个人的私事。” 个人的私事? 大爷的八卦因子顿时开始熊熊燃烧!漂亮女人找老板谈私事,真是开了眼了,自己老板居然还能招惹到这种桃花? 真是不简单啊。 周凛凛填写完之后交给大爷:“请问大爷,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还不行,我要帮你打电话申请。”说着,直接进屋打了电话,周凛凛在外面听着,大爷兴奋的在电话里说道:“对对对,一个特别漂亮的女的,是的是的是的,快出来看看吧!” 没过一会儿,从厂区里走出来一个男人,周凛凛远看,怎么看都不像是黄摇的样子。 男人走进前,一脸陌生:“你好,请问是你找我们老板吗?” 周凛凛点头:“对,我找黄摇。” 黄摇... 男人顿了一下:“我们老板不叫黄摇。” 什么??? 周凛凛心里凉了半截:“那你们老板叫什么名字?” 大爷在旁边呸了一口茶叶沫子:“我说妹子,你都不知道这边老板叫什么你就找过来了,你靠谱吗?” 周凛凛直接忽略了八卦大爷的话,“你们老板现在叫什么名字?” 男人想了想说道:“不过我们厂上任老板确实叫黄摇,只不过黄先生已经退居二线了,现在是黄先生的儿子在管理,我们厂现在的老板叫黄晏。” 这样啊... 周凛凛坐在会客室里,很快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一脸客气:“听说您认识我父亲。” 周凛凛点头:“你好。” 这一趟算是无功而返,周凛凛站在现在的鸡肉食品加工厂门口,黄摇居然... 皈依佛门了。 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结局。 黄摇皈依的地方很隐秘,就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有告诉,只是逢年过节的会给自己的儿子来一个电话,周凛凛本想通过黄晏的联系方式联系黄摇,但手机是关机的状态。 周凛凛回到车上,果然一切都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和周凛凛有关的一切都在消失。 到底三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一切的一切都天翻地覆了?周凛凛直接开车到了北玄真人所在的宫观里,三十年前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她不能靠近宫观,现在她完全是人类的肉体,靠近宫观是完全没问题的,周凛凛人生中第一次踏上去往庙里的台阶,每一步都走的庄严又肃穆,和她梦中的宫观几乎一样,今天是开放祈香的日子,整个宫观热闹非凡。弱柏倒垂如线蔓,檐头不见有枝柯。影堂香火长相续,应得人来礼拜多。 周凛凛在香火流通处领了一把香火,走到大殿前点上,伏身跪在殿前好久,她没有愿望,只是享受这种清净。等她站起来时,她慢慢悠悠的逛了一会儿周边的环境,然后走近宫观旁的一个院子里,门口一个牌子写着:“闲人免进” 但周凛凛很明显没有管那个牌子的提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北玄真人 小院子里就是古朴院落的设计,中间有一处荷花池,非常简约,周凛凛走到荷花池旁边,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头扔进池塘里,随着池塘睡眠泛起的涟漪,周凛凛的思绪也跟着涌动起来。 周凛凛环顾了四周的环境,这个四合院子非常幽静,朱红的屋檐、锃亮的门钹,院子里的槐树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偶尔有几个过路的道士好奇的看她一眼。 周凛凛抖抖一身的尘土, 走到一处厢房门口,对站在门口的道士行拱手礼:“师傅您好,我想拜访北玄真人。” 正在进行劳作的小师傅惊了一下:“请问你是?” “我是北玄真人的旧友,三十年前我们家送了一个孩子来道观,当时是与北玄真人合力办理。” 小师傅了然点头:“可是,北玄真人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 周凛凛内心咯噔一下。 小道士思索一会儿:“还请您稍等一下,我去问问师兄。” 周凛凛点头谢过,便安静的站在院落里等,没过一会儿,原本还晴朗的天气突然阴沉起来,周凛凛抬头看天,也不知道雨神大人现在在哪里,还在到处开酒吧吗? 她早就找过“神”酒吧了,只不过现在整个清江关于“神”酒吧都销声匿迹了,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大雨倾盆,这场雨来的很快,周凛凛站在屋檐下,她以前就很喜欢看雨,也很喜欢听雨,雨滴滴答答落下,能让她感觉到很温暖。 小道士很快从另一个院落里回来:“缘主您好,元和师兄说他马上就来。” 果真马上就来,小道士的话音刚落,周凛凛就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穿着道袍的人向他们走来,周凛凛几乎一眼就能认出来,那就是之前的君君。 眉眼间和小时候的君君特别相似,被称作元和的师兄在周凛凛身前站定,行拱手礼:“援助您好,请问您找北玄真人所为何事?” 周凛凛感慨,时间虽然会让很多东西消失,让记忆变得久远,但也足够能让人变成一个大人。她看着元和,内心一阵感慨,三十年过去了,现在君君应该是36岁了,君君的名字也变成了元和,曾经那个被北玄真人拉着手的小不点也变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元和见周凛凛一脸陌生又熟悉的看着自己,甚至还带着一点难以置信,和善的提醒她:“缘主?” 周凛凛回过神来:“元和道长,你还记得你在这个道观里多久了吗?” 面前的女子居然问起自己在这个宫观里的时间,虽然狐疑,但还是规矩回答:“我在这座宫观已经三十年整。” “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的吗?” 面对周凛凛的问话,元和有些抱歉:“抱歉缘主,这是个人私事。” “是我送你来的。”周凛凛看着他:“那时候的你,还这么高。”周凛凛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间,六岁的小孩子应该高不到哪里去,但当时的君君已经长得很高大了。她还以为三十年过去,黄老板应该会来认回这个孩子,居然没有。 “缘主...”元和很明显认为她在开玩笑,毕竟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才多大?可能还没有自己的年龄大一些。 周凛凛倒是无所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编瞎话?我其实已经五十多岁了。”最后一句话,周凛凛是靠近元和悄悄在他耳边说的。 “带我去拜见一下北玄真人吧,无论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见到我他应该能认出来的。” 越过长长的走廊,周凛凛被元和带着进入一处厢房,周凛凛看着这个天庭饱满、高鼻深目的元和道长走在前头,内心的异样感逐渐加深,这种感觉真奇妙啊,就好像是看见自己的孩子长大了一样。 可是明明三十年前自己对君君的情感基本上毫无感觉。 厢房里,一个看起来枯瘦的老人一身干净的道袍坐在轮椅上,正在闭着眼睛打坐的样子,但是一点一点的头能看出来轮椅上的老人眯着眼睛睡着了。周凛凛靠近没敢作声,面前的老人眼睛微眯,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有。 “师傅。”元和轻声叫醒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师傅,有人来看您了。” 周凛凛走上前去,蹲在老去的北玄真人面前,“真人,你还记得我吗?”坐在那的老人没有任何反应。 “我是周凛凛。” 轮椅上的老人在听到周凛凛这三个字的时候,身体一震,眼睛慢慢睁开,人们常说,老人的眼睛看起来是浑浊的,但是在北玄真人这里,九十岁高龄眼睛确实一片澄明。 北玄真人的手好像在摸索什么,周凛凛伸过手去握住北玄真人的手,北玄真人握着周凛凛的手,停了好一会儿,声音苍老而缓慢:“周凛凛,以后可以经常过来转转吧。” 周凛凛的眼泪瞬间决堤。 “周凛凛,以后可以经常过来转转吧。” 这是三十多年前,自己听闻林照庭出现在鬼市,要去鬼市寻人之前去找北玄真人时北玄说的话,当时自己难得推心置腹的和北玄真人聊了好久,结束后北玄真人握着她的手发出邀请:“周凛凛,以后可以经常过来转转吧。” 当时自己许诺北玄真人说:“我会偶尔来的。” 但真的从那以后再也没去过。 原来北玄真人还记得自己。周凛凛有点激动,握着北玄真人的手:“真人,我这次来,其实有问题想要请您帮忙解答,我我请问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或者是二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直站在一旁的元和听到二十五年前,脸色明显差了许多,眼尖的周凛凛没有放过这一个细节,只不过现在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北玄真人身上。 北玄真人枯瘦如柴的手握着周凛凛的手,传递给她微弱的热量,面对周凛凛的问题,北玄真人再次开口:“以后可以经常过来转转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与天斗,孰胜? “对不起现在才来看您。” “对不起。” 就在这时,轮椅上的老人抓了抓她的手,温柔开口说:“以后可以经常过来转转吧。” 周凛凛点头:“会的,我会经常过来转转的。” 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院子里的青石砖好像都要被雨点打出雨坑来。元和穿着一袭长衫坐在茶桌旁,手中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般,最后递给她一杯明前龙井。周凛凛接过茶,还没有从自己的情绪当中走出来,当时和自己和鬼市里争抢浮生灯的人,如今已经成为枯枝一般的老人了。 但明明这么多年过去了,北玄真人竟还记得她。 茶香气清幽,丝丝缕缕逸入鼻间。元和虽然对面前的女人有点好奇,但还是先解释:“二十五年前,师傅出了事。” 周凛凛放下茶杯,静静聆听。 “二十五年前的下午,对,就和现在这个时间点一样的下午。”元和看着窗外的雨水:“和现在不同的是,二十五年前的雷电要更严重一些,当时的雷电劈坏了宫观里的好多建筑,就连门口的钟都被劈断了。我们本以为是普通的天灾,但师傅却整理好行装,走进了雨里,走进了宫观大殿前,站在殿前的空地上,好似要与天对峙。” 周凛凛没有追问,好像脑子里出现画面一样。 “然后,师傅就被降下来的雷电给劈到了。” 被雷劈了? 与天对峙,天降惊雷,但没有收走北玄真人的命,所以双方到底是哪一方有理? 急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青石砖上的积水排的也很快,周凛凛推着北玄真人的轮椅带他到池塘边赏荷,元和就在他们身后不近不远的跟着,周凛凛推着北玄真人在荷叶边站定,“北玄真人,你还记得六洞真人吗?” 曾经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现在已经形同陌路,这要是在以前,说起对方的名字,两个人非得跳起来骂一顿。 但现在的北玄真人听到周凛凛的话,无比平静,好像是听见了,但又好像是没听见。 “六洞真人也去世了,不过前几天我见到了已经投胎成普通人的他了,还是那副长相,长得着急了些,性格也没有变多少,非常自来熟,对了,三十年过去了,他此生不再是修行之人了,所以他结婚了,有了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 周凛凛低头看轮椅上的人,北玄真人仍然没有任何反应,眼神呆滞,看着池塘里的荷。 “真人,我从三十年前来,本想看看三十年后的我生活是怎样的,但是我看到的是三十年后的我崩塌,我也变成了一个普通人类,我和林照庭不再有联系,我以前的好朋友们也都不见了,我本以为这是不幸的,但你还在,我又觉得我是幸运的,我觉得我这一趟算是来对了。” “等我回到三十年前以后,我会更加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周凛凛走到北玄真人对面,把北玄真人身上的毯子盖严实了一点:“等我回去以后,我会常去看你。” 北玄真人这才有了点反应,但看着她的面容,还是只有那一句话:“以后可以经常过来转转吧。” “可以。” ------------------------------------- 元和送周凛凛下山,到了停车场时两人都无话,周凛凛临上车前又停住,关上车门走到元和面前:“元和,你还记得你以前的事情吗?比如你在来宫观以前的事。” “我在八岁的时候发烧,记忆都模糊了。”元和说的真切,出家人从不撒谎。 周凛凛选择相信,“那你还记得...” 算了。 周凛凛终归是没再问出口,转而问道:“迄今为止,你有没有过什么遗憾?” 面对周凛凛的问题,元和反问道:“缘主,您觉得什么是遗憾?” “所有的来不及,所有的差一点,所有的意难平,所有的不甘心,所有的无法释怀。” 元和一脸微笑的看着周凛凛,脸上非常平静,周凛凛说完之后摇头:“也罢,修道之人都是心胸开阔的不像话,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遗憾。” “有。” 在周凛凛要上车时候,元和喊住她:“有遗憾,有很多很多遗憾。” “怎么?”周凛凛倒是来了好奇心。 “我总觉得我小时候欠一个人一句谢谢,但是记不起来了。”元和有点尴尬,六岁的事情了,三十岁居然还能拿出来说,但这确实是他好多好多年的遗憾了。 周凛凛点头:“我知道你的遗憾是谁。” 元和面色平静,低头微笑。 “我会解决你这个遗憾的,也不枉你三十年前,叫我一声阿姨。”周凛凛坐进车里,降下车窗:“慈悲。” 元和微微屈身:“慈悲。” 从北玄真人这边离开,车子飞驰在回程的山路上,周凛凛快速的抹掉眼角的泪,到底为什么而哭,是为了北玄真人手心的温热,还是为了那个遗憾? 周凛凛以前一直都觉得来到三十年后是一场劫,但她现在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在回市区的路上,周凛凛把车开到青石街,万万没想到青石街的纸扎店还开,纸扎店的老板娘仍然是任慈。 周凛凛站在门口,不可思议的看着大厅内的任慈,任慈看起来和三十年相比有些苍老,但一看就能看出来那是易容。 面对周凛凛的到来,任慈倒是没有多惊讶,就像是看一个远道而来的老朋友一样看她,“好久不见。” 周凛凛站在门口打招呼:“好...久不见。” “嗯。”任慈正在折纸扎,面对周凛凛的打招呼,简单的应了一声,便继续低头折手中的元宝,“这一趟旅行,还顺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隐隐于市 “你说。”任慈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她,等待下文。 “我想去一趟幽都山,我会有危险吗?”周凛凛现在用的是周望舒的身体,周望舒的身体是个人类纯肉体,和自己那时也不太一样,三十年前自己还是周凛凛的时候,从小习武,再加上体质特殊一些,所以偶尔一些危险的动作还能做,但是现在如果用肉体进入幽都山,可能在那个深山老林里很难走的出来,她必须要考虑到周望舒的危险性。 “你去幽都山做什么?”任慈有一点明知故问了。 周凛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哦。”任慈继续低头折元宝,“世人都以为我什么都知道,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的那些是摆在明面上的,我知道的,你们也知道,所以你们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 周凛凛挑眉,任慈的意思很明显了,她不建议自己去幽都山。如果没有危险的话,她的态度肯定不是这样,大概只是白眼一翻,你爱去不去的神情。 凭借她之前和任慈打交道的那几次来看,这一趟幽都山,任慈并不建议她去。 “好,那我就回去了,等我回到自己身体上,我再来帮你的忙。” 任慈没有答话,周凛凛回到车上,看着眼前这个纸扎店,任慈又帮了她一次。 女娲,中国上古神话中的创世女神。史记女娲氏,是华夏民族人文先始,也是福佑社稷之正神。 所以,就连地府里都会有女娲的神像供奉,地府从来不会供奉任何鬼神,但女娲却在地府的轮回广场上供奉,足以见得女娲对这个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时,孟婆每次带自己去轮回广场逛街的时候都会看到女娲的神像,孟婆回给自己讲述很多关于女娲的故事。相传女娲造人,一日中七十化变,以黄泥仿照自己抟土造人,创造人类社会并建立婚姻制度; 因世间天塌地陷,于是熔彩石以补苍天,斩鳖足以立四极,留下了女娲补天的神话传说。 女娲不但是补天救世的英雄和抟土造人的女神,还是一个创造万物的自然之神,神通广大化生万物,每天至少能创造出七十样东西。 她开世造物,因此被称为大地之母,是被民间广泛而又长久崇拜的创世神和始母神。 周凛凛到现在还记得孟婆讲述女娲时的神情,充满了崇敬。但传说中的女娲结局并不好,在神话故事中,女娲用自己的身体补上了天空中的最后一个漏洞而牺牲,她曾经也和林照庭谈论过这件事,林照庭当时的猜测是,可能女娲想利用这个理由,改头换面,用另一种身份回到自己创造的芸芸众生里去。 周凛凛不禁想起来自己有一次在听书的时候,说书人提到的一个小故事,说文殊菩萨发了一个大愿,所有去五台山的人一定会遇到文殊菩萨,但以什么样的方式不固定,文殊菩萨可能是上山路边的一棵树,也可能是一只野猫,也可能是普通的一名游客。 周凛凛开车直往附近的商场去,车载音乐里放着轻轻柔柔的钢琴曲,今天她觉得任慈异常的酷,所以她要给任慈送一份礼物。 任慈的归隐和文殊菩萨不正是异曲同工之妙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隐隐于市吧。 周凛凛一个小时后又来到了任慈的小店,她手上拿着一份礼物,是她刚买回来的护手霜,因为长时间折纸做纸扎,任慈虽然其他地方的皮肤保养的很好,但手很难保证,多年来的各色劣质颜料让她的手看起来粗糙了些。 这么多年,从无支祁给创造出来的年代,到三十年后,跨越了千年的帮忙,任慈从始至终对她都是没得说,所以她在此时此刻,突然就很想送任慈一个礼物。 任慈接过礼物袋,有点开心,“你还挺细心的。” “我不仅细心,我还有钱,我以后会经常给你送钱的,我决定等我回去之后就开发死人生意,我一定要成为你的大客户。” 任慈的钱她从来都没有自己留过,一直都是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捐往不同的渠道,给孩子们盖学校,买书,给养老院提供住房改造基金,甚至还帮助过非洲的难民,林照庭曾经有一次还提到任慈的钱还会帮助全世界各地的动物保护协会度过难关,甚至还拉了他几千万的赞助。 难怪任慈那么赚钱,但她能看出来,任慈骨子里就透着一股清高。从来中来,到去中去,从来不会拿走这个世界一分一毫。 来到三十年之后走这么一遭,她也明白了很多道理,过好当下,不要太过忧虑未来,也不要太执念于过去。 所以她也要做一些好事了。 关于林照庭,她会想尽办法和林照庭在一起。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不是吗? “你一定要用!不要不舍得用。”周凛凛临走前嘱咐了好多遍,因为她到现在都看见任慈用的都是一些非常平价的日用品。 从任慈这边出来,她心情大好,好像一切的担忧,一切的疑问都消失了,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回到罗市,回到清江,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呢,管他自己还能活几年呢,只要知道自己三十年之后还会重生,还会活的这么优秀,那么她就更不需要担心什么了。 回去和自己的朋友们,好好度过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年,也挺好的。 一直以来她都帮别人看寿命,直到开了自己的寿命盲盒,才发现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以后是一种多么奇妙的感觉。 她回到酒店里收拾东西准备退房,路过酒店一楼的宴会大厅,宴会大厅门口的人络绎不绝,热闹非凡,人人盛装出席,但大厅门口却摆着一张全家福,很明显这不是婚宴,但却比婚宴还要盛大的家庭聚会。 周凛凛走上前,盯着在照片里笑容满面而又慈眉善目的老人,听着宴会厅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主持人安排宴会马上就要开始,请各位亲朋好友入座。 周凛凛又深深的看了照片里的老人一眼,走近宴会厅里。 宴会大厅装扮的也非常豪华,周凛凛站在门边的暗处,看着不远处舞台下方被孙子孙女簇拥着的小瑾,今天是小瑾的退休日,也是小瑾的生日,还是小瑾的金婚纪念日。 三个好日子合在一起,小瑾的子女们便商量要一起给小瑾庆祝,周凛凛静静的听着舞台上的主持人介绍小瑾一生的工作经历,周凛凛非常欣慰,小瑾真的上岸了,而且自己的工作作风和自己的母亲居然相似起来了。 小瑾在舞台上怀念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回忆自己的工作经历,在小瑾的总结中,她把自己的人生分为二十六岁前和二十六岁后。 二十六岁前,自己的生活是秋天,二十六岁后,自己的生活是春天。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她二十六岁前遇到了一位贵人,教给她珍惜,所以她收获了很多人生之法。二十六岁后是春天,播种了新生活的希望,一切都是新的。 周凛凛歪头看着不远处的老人,二十六岁前,小瑾是在她那边工作的。小瑾提到,很遗憾她今天最想见到的一个人没有见到,她可能以后永远都见不到了,如果见到她的话,她一定会说:凛凛姐,我现在的生活特别幸福,我做到了你的嘱托。 周凛凛低头,快速用手指抹掉眼泪,原来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记得她。 土地公公不认她,以前的朋友们也都不记得她了,她以为周凛凛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彻底消失了,但居然还存在在一个人的脑海里,存在了三十多年。 周凛凛在宴会厅里一直呆到宴会结束,才离开去收拾行李。 宴会结束后,小瑾的女儿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包里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一封信,还有一串鱼铃。 那串鱼铃是自己经得洛海滢夫妇的同意后在合欢树下挖到的,周凛凛一共有两串鱼铃,一串在三十五年前赠予了教她种花的开旅馆的夫妇,因为这对夫妻的子女缘分非常浅淡,周凛凛担心日后他们的生活有什么不顺心的没有子女的帮助难过一些,就赠予了他们一只鱼铃。 另一只鱼铃一直自留,三十年前自己赠予了那对因为意外失去儿子的老夫妇,周凛凛拜托鱼铃去保佑他们平安顺遂,一直到老夫妇寿终正寝,周凛凛嘱托鱼铃到时候自己回来,因为担心鱼铃丢失,特意和鱼铃设置好暗号,让鱼铃到时候回到合欢树下,她自己会去寻。 她不知道鱼铃是何时守约回到树下的,但目前来看,这是鱼铃最好的归宿。 周凛凛把鱼铃放进信封里的时候,认真抚摸着鱼铃上的花纹:“要好好保佑小瑾姐姐哦,她你认识的,要让她一直和乐,顺遂。” 闻瑾拿着女儿递过来的信,她的心里仿佛有种预感,心脏怦怦跳动,她居然紧张了好久都撕不开信封,手好像是失去了力气般,一旁的老伴儿看她如此紧张,帮她拆开了信封,赫然掉到地上一只鱼铃。 闻瑾看到那只鱼铃,身子一软趴到地上,身旁的人赶紧将她扶起,闻瑾拿着手中的鱼铃,早已泪流满面。丈夫从口袋里掏出眼镜戴上迅速的看了看信中的文字,有点看不懂,又有点看懂了,递给一旁嚎啕大哭的老伴儿,闻瑾接过信纸,胡乱的用手抹了一把脸,她从未这么狼狈过,也从未这么失态过,从她离开浮生店后去市里上班的第一天起,母亲就严格要求她最基本的职场礼仪和个人规范,她都遵行的井井有条,没想到老了老了,却因为一封信哭的这般失态又难过。 到底是年纪大了看不清字,宴会厅内的光线又暗,闻瑾赶忙拿着信去到宴会厅外面,擦干眼泪,强忍住悲伤,逐字逐句的读着信件上的文字: 我亲爱的浮生小店大总管、可爱的小瑾姑娘: 见字如面! 听到你说你很遗憾,所以我来带走你的遗憾,千万不要难过,你现在生活的很好,我都看到了,并且为此我也非常开心。时光是缓慢的,远远的看着你,还是那么灵动,我希望你的未来和你的过去一样,要继续自由自在的。我们未来再见。 闻瑾拿着手中的信和鱼铃,哭着满大厅找自己的凛凛姐,周凛凛刚办好退房手续,通过电梯到地下停车场,电梯关门时,闻瑾正哭着在女儿的搀扶下从电梯前跑过。 小瑾啊,我们未来再见吧。 我们的未来一定会再见的。 因为我相信因果,也相信我们的缘分。 周凛凛一刻也没有在清江市停留,直接开回罗市,抵达罗市的时候已是深夜,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这一段时间一直都在借用周望舒的身体,却从未帮助周望舒尽孝道,连个电话都没给自己的父母打一个... 真是,瞬间感觉太不好意思了! 周通毅还在医院住着,母亲李凤仪在一旁的陪护床上休息,白均禹安排了VIP包间,护工每天都会来报道,大大减轻了李凤仪的陪护负担,周凛凛站在门口看了看,担心打扰二位父母休息,没有走进去。 走到家属休息区,白均禹正站在里面抽烟,透过窗户望着对面。 周凛凛惊讶的看着白均禹站在那里,下意识想逃离,但感觉到白均禹又是周望舒的心爱之人,又不好意思逃。 已经让人家亲情生分了好几天,总不能再搅和人家的感情问题吧,虽然她总觉得周望舒和这个白均禹成不了。 想了想,周凛凛走过去,拍了一下白均禹的肩膀,白均禹回头,一看是她,连忙把嘴里的烟掐了,有种被抓包的紧张和委屈,一张帅脸表情变化很丰富,“我真的是今天第一次抽,不信你看这边,是干净的。”说着,指着一旁的灭烟区,里面确实没有几个烟蒂。 周凛凛笑,“一起喝杯咖啡吗?” 医院楼下的24小时咖啡店,周凛凛谢过服务员,端着两杯咖啡品尝,她刚刚点单的时候很纠结要喝什么样的咖啡二选一,但她纠结一会儿,想起来三十年前曾经流传这么一句话——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所以,她就点了三杯咖啡,白均禹一份,自己两份。 白均禹总觉得这几天的周望舒有些不一样,甚至是...有点不像她本人。周望舒是一个很拼事业的女强人,所以每次咖啡都只喝黑咖啡,但面前的人好像很享受加奶加糖的咖啡一样,曾经他给她做过一次加糖拿铁,还被无情嫌弃。 白均禹看着对面的人:“清江的事都办完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送佛送到西 周凛凛坐在白均禹对面,两手的食指勾着咖啡杯,面对白均禹的疑问,她顿了一会儿:“还好,总会留点遗憾。” 白均禹点头,“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你还有什么事情,我还以为你被我的告白吓跑了。” “白均禹先生。”周凛凛看着面前的男人,她不应该插手周望舒的感情,所以如果今天白均禹想和她聊情感问题,那么她实在是无可奉告,虽然面前的人长得很帅,但她怎么可能在三十年后精神出轨呢,善哉善哉。 白均禹抬头认真的看着她。 周凛凛也看着他:“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你可不可以,在周末的时候,再和我告白一次。”周凛凛苦笑:“拜托你了,你周末的时候再找我一下,把你之前和我讲的,再讲一遍给我听。” 白均禹有点发呆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周凛凛知道自己的要求非常古怪,她局促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谢谢,到时候我会特别认真的回答你。” 看着落荒而逃的女孩,白均禹摇头笑,古怪又可爱。 周凛凛跑到车子里,有一点窒息,手机的工作软件这几天一直都在响,但她能看到很多工作安排都被白均禹拦截了,这是一个非常得力的工作助手,白均禹自己处理了这几天的所有事,就是为了让她这几天能清静一些,就冲这个,周凛凛就断定这是一个不错的人。 相对于清江市来说,罗市算是一个极小的城市,只有县级市那么大,就算是瞎逛也是半天走到尽头的,周凛凛开着车在夜晚的路上瞎转,小城市的特点就是,晚上十点马路上就几乎见不到什么人了,所以周凛凛的车畅通无阻,她打开敞篷,任风吹乱自己的头发,凭着记忆,她把车开到了周望舒新迁址的公司前。 她站在这个产业园面前,不禁咂舌,这也太大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公司也就一栋楼里面的一层,或者是几层,没想到周望舒的产业,已经涉及到了一整个产业园区。 门口的保安非常眼力见的给周望舒开了大门,感慨老板就是不一样,这么晚还过来加班,周凛凛走近产业园,周望舒是很明显面冷心热的性子,虽然表面上从来不说什么,但是对自己公司的员工都特别好,她鼓励自己的员工工作一段时间就下楼转一转,所以非常注重产业园里面的绿化打造,几乎就像是公园一样,湖水里还养了天鹅。 周凛凛转了一圈,确实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啊。周凛凛回到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中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如就这么回去算了,任慈也说过,长时间占据着人家的身体也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搞不好还会让周望舒有危险。 不过她一直好奇的是,在自己使用这具身体的时候,周望舒的灵魂哪里去了呢? 想着想着,周凛凛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外面阳光撒进房间里,她好像听到了外面的员工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周凛凛起身看着周围,怎么自己没回去呢,她明明冥想了,但是好像并没有出现那道门。 昨晚居然就这么躺在床上睡着了,没有换衣服,甚至都没有脱鞋子,但她看着自己换好的睡衣以及床头桌上的面膜,感慨周望舒绝对是一个标准的处女座,真是牛啊。 可是,自己要怎样才能回去呢?黑白无常说了,只要自己想回去,那么就能看到那个过来的山洞洞口,周凛凛认真冥想了一番,但是并没有任何变化。 看样子自己从哪里来的,还是要从哪里回去,想要回到山洞里,还是要先回医院再说。 周凛凛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里,她身上还穿着睡衣,有点不好意思,秘书孙姐给她送来了咖啡,看着周凛凛一身可爱的小熊睡衣坐在办公桌后看电脑,孙姐惊讶的看着突然间反差这么大的老板,以前老板从来都是穿衣讲究的,什么时候穿睡衣办过公,头上居然还有粉色草莓发箍,居然还有点可爱? 周凛凛看着站在门口一脸惊讶看着她的女人,四目相对,有点惊慌,记忆里这个女人好像是自己的工作秘书,倒也没什么需要惊慌的... 孙姐不愧是秘书中的战斗机,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失态,把咖啡端上来的同时,又出门抱来了一堆文件:“周总,这些都是需要今天快速处理的文件,今天,一定,解决的那种。”孙姐把最后一句话说的很慢又很重要。 周凛凛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一堆文件,她决定了,马上换衣服去医院,走人!她哪里是当总经理的料,可千万别耽误了周望舒做生意。 在周凛凛迷茫的眼神中,孙姐出去了,感慨今天的老板是真的很奇怪,不对,应该是最近的老板很奇怪,以前周望舒几乎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睡在公司,除了出差谈生意就是在公司忙碌,睡觉的时间都很少,给她文件也几乎都是在一天之内给答复,但最近的周总天天见不到人不说,今天居然还一脸不想上班的表情。 这个反差也太大了。 随后,孙姐又抱过来一堆文件,并贴心提醒——这些文件也是需要快速处理好的,请周总别玩蜘蛛纸牌了。 周凛凛关掉蜘蛛纸牌,盘腿坐在皮椅上,皱着眉头打开一份文件,完全看不懂,文件上的红头文字非常醒目又刺眼,这种文件是她这种从没上过学的人签的吗? 周凛凛果断选择回床睡觉,让周望舒来解决。 等到下午醒来的时候,周望舒已经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了,并在笔记本上给她留了言,让她去看一下电脑里的一个视频文件。 周凛凛虽然有点狐疑,但还是打着哈欠回到办公桌后面,从电脑里调出文件边搓脸边看,睡了整整一天,她现在的精神是相当的好。就是身体有点疲惫。 视频是一段录像,背景就是自己的办公室,周凛凛来了精神,认真等待着,没一会儿,周望舒就穿着工作装出现在了镜头前,周凛凛细细端详着视频中的人,还真是和自己一模一样啊。 如果必须要找一个区别的话,就是视频中的人要比自己更注重保养,所以皮肤更好一些。 周凛凛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周望舒调好拍视频的角度,然后正式坐在镜头前和她对话。 在视频里,周望舒请求周凛凛先不要走,留下帮她一个忙。 周凛凛靠在椅背上,听着周望舒讲述自己目前的困境,非常不客气的笑出声,真是开了眼了,没想到上天入地的周总,居然还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事需要她帮忙,原来无所不能的周总,是一个亲戚关系的社恐。 周凛凛多多少少根据这具身体的记忆知道周望舒以前的生活。因为父亲是家中的老大所以没有上过学,一直工作养家供应家中的弟弟妹妹上学,所以她的姑姑们和叔叔们出息了以后,反而还看不起他们家了。 周望舒的记忆深处,是充满屈辱的,因为自己的父亲在村里工作作风清正,所以并没有帮叔叔姑姑家一些不合规矩的“忙”,因此得到了很多报复,尤其是叔叔们和姑姑们搬到城市里以后,反而记仇一般的百般刁难。周望舒在视频里回忆着从前,周望舒的二叔是罗市住建局的一个小科室主任,当年也是周敏亲眼看到他二叔带着两辆挖掘机,亲手推了家里的房子,把他们一家赶到了村外,虽然现在村外的发展也是很好,但是在早些年,整个荒郊野外就住了他们一家,父亲每天起早贪黑的出去工作,荒郊野岭的牛鬼蛇神,她早就在妈妈的怀里领教过了。 视频中,周望舒说着说着手机就响了,电话里是自己的母亲打过来的,说父亲下午出院,二叔一家要举办一个家庭聚会,邀请他们参加,顺便庆祝出院。 “呵。”周望舒轻笑一声,把手里的手机点开公放,丝毫不介意被周凛凛看到,“请我吃饭,还是请钱吃饭?” “望舒,不要这样,做人不能忘本。”李凤仪是一个 非常温柔的女人,在电话里还想劝,但是觉得自己的这话说的也不太对。 “倒是也得有本让我记啊,要不我今晚感谢感谢他,多亏了他当年推了我们的房子?” 电话中的李凤仪良久没吭声,说了句:“那我不打扰了,我们不去了,你工作多注意休息。” 电话挂断后,周望舒叹了口气,看着镜头,看着视频这边的周凛凛说:“我现在脑子乱乱的,你知道吗?从我回到罗市以后,我看到了好多张在梦里无比熟悉的脸,他们在我家的锁眼里塞过牛粪,烧过我家堆在墙外的草垛,在菜场上欺负过我妈妈,我妈腿上这里有块小疤,是被他们用锄头打的,当时我就在旁边,我没有能力去保护我妈妈,你说亲戚之间,哪来这么多恨意呢?后来我在书上看到一句话,穷山恶水出刁民,只因为我爸爸那两年当书记的时候没有给家族里帮一些歪忙,我爸没有同意,结了梁子,后来我爸下台了,我家的房子也被他因公报私的推了。” 回忆起过去,周望舒就说不出的气愤与悲伤,捂着脸哭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她:“我比较笨,如果工作的话,我有很多话说,我现在心里很生气,我是有气的,你应该能感受到的,我希望你能帮忙去赴宴。” 周凛凛歪着头靠在椅子上,正在思考着,视频中的周望舒好像早就知道她会犹豫一般:“我想去赴宴,我不想让我爸妈难做,但我不想面对他们,就简单吃个饭就好。” 好吧,谁让她还用着人家的身体呢?住着人家的房子,喝着人家的咖啡,穿着人家的衣服,用着人家的护肤品,现在帮人家个忙又有什么问题呢? 这个活儿,她周某人接了! 周凛凛当即换衣服去商场,选了一套今晚赴宴的衣服,然后去做了一个头发,回到家里的车库中选了一辆车,手机信息里是二叔发来的宴会地址,是在罗市最好的酒店,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周凛凛冷笑,把手机扔到一旁,收拾好之后开着劳斯莱斯去医院接父母出院,没有替周望舒陪护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住院再不接就更说不过去了。李凤仪没想到女儿能抽出时间来接他们,一直推脱他们打车就好,周凛凛亲昵的搂住李凤仪的脖子:“我说老妈,你女儿在家呢,你打车,这不是打我的脸吗?再者说了,我为什么要把公司迁回来啊,不就是为了能经常和你们在一起吗?上车上车,我们回家。” 面对女儿的事业越做越大这件事,李凤仪和周通毅两口子一直保持非常平和的态度,也没有因为女儿的发达就改变自己的生活,仍然住在村庄里。 李凤仪坐在车里有点局促,看着车饰:“这车应该很贵吗?” “不贵。”周凛凛驾驶着这辆祖宗:“就普通价钱。” 车子很快在家门口停,周凛凛看着自己家的这个小院子,虽然简朴些,但是被自己的父母打理的井井有条,父亲也是一个喜欢种菜的人,小菜园里的蔬菜长得很好,一回来父亲就开始打理自己的菜园子,周凛凛靠在沙发上休息,打量着周望舒的家。 周凛凛心底盘算着,周望舒不善于表达,周父周母又是一个非常节俭的人,索性自己直接送佛送到西,帮周望舒把想送的都送了算了。 周凛凛从床上跳起来,李凤仪正在客厅收拾,周凛凛吊儿郎当的走过去躺在沙发上:“妈,我爸呢?” “怎么了?在外面呢。”李凤仪回答着,把周通毅喊进了屋,面对如今突然成功的不得了的女儿,周通毅和李凤仪充满了自豪与骄傲。 “爸,我二叔今晚请吃饭对吗?” 周通毅皱了皱眉,看向了李凤仪:“你不想去就不去了,我这也还没答应呢。” 周凛凛:“答应,为什么不答应,我可从来都没吃过我二叔请的饭呢,对了爸妈,明天我让人带你们出去好好逛一逛楼盘,选一套你们喜欢的房子,这边我准备修一修再住,在修的期间,你们二老先住到那边去,等修好了再搬回来。” 李凤仪摆手拒绝:“这房子你修它做什么,不漏雨不漏电的。” 就知道会被拒绝,周凛凛玩着指甲:“我公司要开到这边来了,到时候有人来找上门,一看我住的是这样的房子,我不得被人骂死啦,在外面挣钱给自己父母住破房子,那我干啥去,放心,房子肯定给你们修的好好的,我爹不是爱种菜你不是爱养猫猫狗狗的么,都给你们腾好地方你们随便养。” 周通毅打断李凤仪的拒绝:“你看着办好了,闺女现在有本事了,我们跟着她走就好了。” “对了。”周凛凛跑回屋子拿来钱包,找出一张银行卡:“这是孝敬你们的,密码我妈生日,对了爸,你那面包车就放在那展览吧,卖了也成,明天我抽个时间跟你去买辆车” 李凤仪和周通毅知道自己的女儿开了大公司,但是没想到阔绰到这个地步,周凛凛看着二老有些局促的搓着手,鼻子一酸:“爸妈,我在外面这么努力的跑,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做这些事,能给你们买房,给你们钱花,给你们买车,买所有你们喜欢的东西,你们就让我完成我这个梦想吧,我还有下一个目标在等着我呢,你们这边点头了,我会轻松不少。” 周通毅红着眼睛站起来:“我出去看看,外面茄子在浇水呢,别涝了。”李凤仪盯着周通毅逃一般的往外走,指给周望舒看:“你爸肯定被你感动到了,在外面抹眼泪呢。” 周凛凛也跟着笑出来,她是很羡慕周望舒的,真好啊,在有限的时间里做无限的事,拥有一样追求,是一件好事。 李凤仪看着自己的女儿:“你晚上真的想去吗?” 周凛凛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怕自己因为报复而跟家族里的亲戚们撕破脸,这样父母以后再这边跟人也不好相处,周凛凛笑了一下,眼睛里闪着耀人的光:“你放心吧妈,我不会撕破脸的,那算什么呀,撕破脸不好玩,有更好的玩法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带刺的小妖精 周望舒二叔,周通桦请客吃饭的地点就在白均禹一行人下榻的酒店,因为公司刚迁址过来,白均禹在罗市也还没有找好住所,所以暂时住在酒店。周望舒找着车位,说着:“看着吧,我二叔肯定把咱家那边是人不是人的全喊来了。” 下车后,周凛凛正带着父母去往宴会厅,遇上刚从公司回来的白均禹,周父周母看到白均禹已经相当于见到女婿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和白均禹说说笑笑就到了酒店大堂,随后,周父的操作更绝,直接邀请白均禹一起赴宴。 白均禹看着周望舒:“这样不好吧?毕竟是家宴...” 周凛凛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家宴怎么了,你是自己人,一起吧。” 周父周母一副“磕到了”的表情,开开心心的往包间去,周凛凛和白均禹跟在后面,白均禹是知道周望舒家的家事的,歪头看着她:“我还真没想到你是能来赴家宴的人。” “你没想到的还有很多呢,不是吗?我亲爱的白助理。” 其实如果要说舒望集团的大当家的,白均禹要比她优秀的多,但白均禹一直甘心做她背后的男人,付出的远比她想象的、看到的要多,给周望舒足够的安全感。 果然,在进了包间以后,一水的周家亲戚,由于之前不知道白均禹也要来,所以并没有给白均禹预留座位,只留了三个,周通桦赶紧的给自己的小儿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坐另外一桌,匀了个座位给了白均禹,这个包间很大,周家人来的也很多,周通毅兄妹六个,都拖家带口的过来了,有儿女结了婚的,也带了女婿媳妇过来,好不热闹,周望舒跟三桌人寒暄之后,示意安静:“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望舒集团的总裁,白均禹,望舒集团有今天,全靠均禹,于我来说,都是自家人。” 突然,周望舒四姑问了:“总裁?那你是什么呀小舒,你们俩谁官大?” 周望舒捂嘴笑,游刃有余:“瞧您问的,四姑,我只是个总经理,总裁当然是比我官大啦,还大不少呢,这是我的上司领导。” 白均禹一脸宠溺的看着周望舒,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但还是端起桌子上的酒:“因为我下午有事,让周叔叔和阿姨还有小舒迟到了,让各位久等了,我自罚一杯。”说着,就把杯子里的白酒一口干了,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周通桦是局里的,自然是在饭桌上调节气氛的好手,白均禹这一喝让包间里的气氛高涨起来,落座之后,周望舒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二叔,怎么定了这么好的酒店呀,我这可是第一次吃二叔您给的饭菜,我爸跟我说这地址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身为周望舒的二叔,算是很亲的亲戚,可是却从没在同一个桌子上吃过饭,让周通桦顿时有些尴尬,连忙囫囵过去:“二叔的错,是二叔的错!这以后啊,常到家里来,你二婶做醉蟹的手艺,那可是一绝,很棒的,常来尝尝,带上白总。” “醉蟹呀,可是我不爱吃那玩意儿呢,那咱们就再说吧,开吃吧!” 周望舒在饭桌上,丝毫没有给周通桦留面子,白均禹安静的靠在椅背上,偶尔帮坐在旁边的周望舒布菜,他们刚刚进来的时候,周二叔就用最快的速度让小儿子去了别的桌,然后马上调节座位,十秒钟之内匀了主桌的主位给白均禹,但白均禹不动声色的让周爸爸坐在主位,自己坐在了周望舒旁边。时不时的帮周望舒挡一下酒,有几个来敬自己酒的,白均禹只是简单的跟人碰了一下杯子就放在桌子上了,丝毫没有喝的意思,让那几个特意来套近乎的有些尴尬。 突然,周通桦的大儿子周杰,带着自己的新婚妻子走过来敬酒,周望舒连忙站起来:“哥,听说你新婚,恭喜恭喜呀,这是嫂子吧?气质太好了。” 周杰是做装修工程的,经过自己的父亲指点,知道了望舒集团要大装产业园的事,那可是一个大项目,所以想通过这个亲戚关系来拉一拉近乎。 “小舒,这是我的名片。”周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周望舒,周望舒放下酒杯接过来仔细的看:“杰丰装饰公司,堂哥,你是做装修的呀?” “对呀。”周杰感觉自己想的有戏,连忙点头。 “正好,那别墅的案子你接吗?” “别墅?” “对呀,我家那边,我想盖成别墅,或者你认识什么工程团队?帮我介绍介绍?我这刚回来,什么都不懂呢。” 原本热闹的包间顿时安静了下来,平时别墅对于周杰来说就已经是个好项目了,连连点头:“这事儿你就包在我身上吧,肯定给你办的妥妥的。” “那行,那就麻烦堂哥啦。” 两人碰杯,周望舒小泯一口杯子里的酒,觉得酒不对劲,又喝了一口,一点味道都没有,这是纯净水啊! 看向一旁的白均禹,想起他刚刚递给自己的这个杯子,心里一暖。 “哦对了,堂哥,你知道罗市有什么比较好的楼盘吗?价格无所谓,关键是要住的舒服。” “怎么,你想买楼吗?”周杰因为一个别墅的单子接到,心情不错的问道。 “盖房的时候我跟我爹妈得有地儿住呀,先找个房子周转一下,要装修好的,你在这方面肯定是有经验的,那就帮帮忙啦。” 白均禹坐在饭桌上,一个个的观察着饭桌上的周家人,等周望舒坐下来的时候,朝周望舒一笑,二婶适时的说话:“小舒在外面发展的真好,我看了新闻了,在外面发展好了回来拉动我们市的经济,现在又给你父母盖大房子,大哥,养了这样的女儿,真是幸福啊。” 周通毅点头附和,李凤仪笑着说:“哪里哪里,这活累啊,看这瘦的,好不容易回来,我得给她好好补补呢。” “瞧二婶说的,我们这也算是误打误撞吧,如果当年没有二叔,我们现在也没有这么块地来盖别墅呀,说到这,我还是得专门谢谢我的二叔。”周望舒站起来把酒杯递过去,周通桦彻底变了脸色,但是周围的亲戚都在这看着,也是有些尴尬的站起来碰了个杯,一句话没说,不自然的把酒灌下去。 白均禹笑出声,今晚的周望舒,就像是一个全身带刺的小妖精。 手机响了,是法务部打来的,白均禹出门接电话的时候刚好看到法务部的人站在自己包间门口拿着手机:“白总,我刚刚路过,看到您和周总了。” 白均禹嗯了一声:“打电话有什么问题吗?” “有点,市政约了我们明天见面,我们今晚得把相关资料准备一下。” “好,我进去跟望舒说一声,你们吃过饭了么?” “吃过了,在楼下自助餐厅吃的,那我们在酒店会议室里等你。” 白均禹回包间里的时候,周望舒正挨个桌子的给长辈敬酒,周望舒的四姑有三个孩子,大儿子没有正经工作,二女儿还在上大学,三女儿正在上技校,两个女儿都面临了毕业,连忙撺掇着自己的三个孩子来给周望舒敬酒:“快给你们的望舒姐姐敬酒,以后你们的工作还得麻烦你们姐姐帮帮忙呢。” 白均禹喝了口水,等周望舒回桌,周望舒刚坐到桌上,白均禹就靠过去小声说着:“市政那边约了咱们明天见面,法务部那边正在楼上整理资料,一会儿需要我们过去一趟。” 周望舒点头,端着杯子站起来:“各位叔叔婶婶姑姑姑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我这边吃好了,明天我还有工作,现在我要去楼上跟我的同事谈事,今天晚上这顿我请,吃好喝好,爸妈,你们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让人把你们送回去。” 周杰连忙拦住:“工作重要,我来送我来送,你安心忙你的。” 周望舒笑:“那就麻烦堂哥了,谢谢。”周望舒刚走几步,又回来,把自己劳斯莱斯的车钥匙递给周杰:“对了堂哥,这是我的车,您开这辆车送我爸妈回家吧,我爸腰不好,坐别的车不太习惯,明天您带我爸妈去看房也开这辆车就好,这辆车是我专门为我爸妈准备的。” 周杰战战兢兢的接过劳斯莱斯的车钥匙,一时间说不出话。 周望舒提上包再次打了个招呼就走了,留下坐在桌子上的周通桦面露尴尬,刚刚白均禹跟周望舒说的话他都听见了,周望舒今晚在饭桌上有意无意的刺挠自己的话他也明白,一时间心情复杂,憋着一股无名火。 九点多的时候,李凤仪给周望舒打了个电话说他们散局了要回去了,周望舒下去送,半途被几个亲戚拉着合了影,又加了微信,等挨个跟亲戚们道别之后周望舒上了楼,在电梯里刷朋友圈,周通桦发了一张和自己的合影,还有一张饭桌的照片,配文:大侄女出息了,二叔跟着高兴!给大侄女接风! 周望舒笑得讽刺,果断关了手机继续忙。 其实哪里算是忙,完全是人家在旁边各种分析各种数据各种头脑风暴,她坐在一边喝矿泉水,听天书。 等忙差不多了,周凛凛跑到外间的客厅休息,白均禹也前脚后脚的跟着走出来,从冰箱里拿果汁给她喝,周凛凛接过,“辛苦了。” 她第一次知道当总裁这么忙活这么累,白均禹最近一直都在忙公司的事,再加上自己的原因还不能帮他分担,晚上又跟自己的亲戚们“大合唱”,应该很累了。 白均禹坐在一旁:“你今天真的让我大开眼界。”他的感觉不会出错,最近的周望舒绝对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让他更加迷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护犊子 白均禹租下了酒店一层楼的使用权,这层楼里的房间和会议室短时间内归望舒集团使用。看周望舒累极了的样子,带着顾问团离开,不忘回头嘱咐:“如果你今晚太累了,那今晚就先在这边住下,楼下就是花园,这边风景也不错,卫生条件也可以。我们就在旁边,那一溜排过去都是我们的人。” 周望舒点头,泡完澡出来后径自去阳台休息,这个房间能看到很漂亮的夜景,小城没有什么很晚的夜生活,周望舒只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静,坐在阳台的小椅子上,眼神没有焦距,她现在特别想听一首歌,用手机放歌,刘欢的千万次地问。然后自己跟着小声哼唱。 舒适又自在。 白均禹一整晚都没有睡好,大清早卧室里的电话响,是前台打来的,说有人找,白均禹皱眉,自己在这个城市里谁都不认识,怎么会有人来找他?如果是工作认识的人,也不会贸然到酒店来打扰,都是先和秘书约时间。 保险起见,便没有让人上来,让那人在酒店的咖啡厅等。 白均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周通桦。 看到白均禹朝自己这边走,周通桦连忙站起来握手,白均禹很不喜欢周通桦,无论是昨晚饭桌上的周通桦的刻意为之,还是早年间对周望舒一家做出的事,他都觉得很是厌恶,周望舒不喜欢的人,他也很不喜欢。 白均禹并没有跟周通桦握手,只是客气带有一些疏远的问候,然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周通桦讪讪的收回了自己的手:“那个,白董,今天突然来找您真是冒昧了,我听说今天您这边要去市政谈事,我就长话短说,不耽误您的时间。” 周凛凛也没睡好,她昨晚录了视频给周望舒看,告诉了她晚上的经过,醒来以后看到周望舒在手机里的视频道谢。然后起床去楼下吃早餐,刚好看见白均禹和周通桦坐在那边,白均禹靠在沙发后,一脸的不耐。 白均禹没有什么耐心跟周通桦打交道:“周先生找我是有事?” 周通桦知道自己以前仗着周通毅性格软好欺负,家里又只有一个小女儿还不成事,自己的早年间想让大哥帮忙造假学历的事又被周通毅拦了,自然对这个大哥怀恨在心,所以才做出那时的冲动之事,昨天晚上周望舒在饭桌上有意无意的让他难堪,他早就读懂了,回家对自己的妻子发了很大一顿脾气,自古官商分不开,舒望集团能跑到罗市这个毫不起眼的地方来开公司,上面自然是要重视的,自己做了二十多年才做到如今的小主任的位置,周望舒随便一句话就能把自己捏死,所以他得先自保,脸算什么。 白均禹穿着一身随意的家居服,翘着腿听周通桦对自己说这么多年来他对周通毅一家的帮助,连当年自己看周通毅一家吃不上饭,自己给了李凤仪一兜子馒头,一兜子馒头里有20个都计算的清清楚楚,白均禹越听越恶心,周通桦也许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无意间把周望舒最后一层自尊给揭开了,毫无保留的透露给外人看。 “所以,周先生今天是来找我,有什么问题呢?该不会只是跟我说这些吧?”白均禹不想再听下去了,直接打断周通桦的话。 “白董是明白人,也是望舒的好朋友,好上司,我来只是想让您帮我说说话,我老了,我不会去追求什么对我来说太遥远的事,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在这个位置上退休,回家,养老,等死,希望望舒不要对我太无情。” 白均禹笑了:“您可是她的二叔,昨天晚上她对您毕恭毕敬的,怎么会对您太无情呢?这话说不通的啊。” 周通桦不知道白均禹是在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一时间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白均禹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在椅子上:“还有,我虽然是周望舒的朋友,但是周望舒的家事,除非到了她不能处理的地步,不然我不会过问,周先生今天来找我当说客,确实是找错人了,而且您以后最好不要说无情之类的话,据我所知,望舒从回来到现在一直都在忙工作,几乎没有和亲戚打过交道,对您做了什么呢?你得拿出证据来,是不能随意去诬陷一个人的,周先生作为住建局的官员之一,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望舒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对她知根知底,无论她做什么事情,我相信都有她自己的理由,所以我不会去约束她什么,再说了,她要是一不小心在外面捅了什么篓子,那也没关系,我给她担着,一样会保她无事,望舒在我这里您放心,不会让她吃亏的。” 周通桦:...... 白均禹把周通桦说的曲解了意思又说了回去,本还想再说两句,但是看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有点惊慌失措的意味了,便作罢了,毕竟还是望舒的二叔,白均禹直接站起来回房间,留下周通桦一个人在那坐着。 周凛凛挑眉,这个白均禹也是个护犊子的人啊。 还挺可爱的。 周通桦原来以为白董怎么着也会给自己一个薄面,没想到是个比周望舒还难缠的人物,憋着一肚子气回了家,许欣芝原本在客厅里等的也是有些焦急,听到门口停车的声音,早就打开门等着了,看到周通桦脸色不好的摔车门,她就知道结果一定不好,不然,周通桦一声不吭的走到客厅,越想越气,一脚把茶几旁边的垃圾桶给踢碎了。 周通桦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有了点狗急跳墙的意思,许欣芝被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谈的怎么样了,你拿垃圾桶出什么气呢你。” 周通桦一听,怒目圆睁,脸色憋的通红:“不然呢?我早就说不要对人太过分!你不听,你看看,人家成事了吧?你昨天晚上听不出来吗?她回来是报仇的,报仇的!并且第一个目标就是我们家!我们家!从昨天晚上进了包间的门到离开,她没有一句话不是埋汰我的,我好歹是她二叔,是她的长辈!” 周通桦把领带解开摔在沙发上,还是气的不行,回身指责起许欣芝来:“还有你!不会说话乱说话,昨天晚上没事你提什么别墅?啊?” 许欣芝被吼得莫名其妙:“你疯了?在外面没有本事回来对老婆孩子使什么脸子,你有本事,你去找你那大侄女使去啊。” 周通桦被许欣芝呛了一句,清醒了一些,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我完了,她今天去市政府谈事去了,跟市政府的关系一打好,就是我下来的时候!当年把他们家的房子推了,是我的错啊,你也知道的。” 许欣芝默然,走过去坐在周通桦的身边,自从得知舒望集团要回来开公司的事情之后她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如今周通桦又被吓成这样,她早就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胆小如鼠的人,一辈子小心翼翼的在官场当底子,如今也是没有办法了,稳了一下心情,身上还是有些打颤:“这样,我明天去一趟大哥家,找一找凤仪,我觉得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昨天不还给老大介绍活呢么。” 周杰得了一个别墅的活计心情大好,在他眼里这是周望舒对自己的亲近与认可,自己只要专心把别墅搞好,那么产业园的装修活基本就是他的了,所以一大早就开车到周通毅家先带周通毅两口子去选房子,由于他是搞装修的,再加上周望舒说价格无所谓,周杰前一天晚上在脑子里把自己熟悉的楼盘都仔细的过了一遍,最后选出四个地方,一上午的时间带着二老也只是走了两个地方,许欣芝知道今天是周杰带周通毅逛楼盘的时间,看了看一旁气成河豚的丈夫:“今天杰子带着大哥大嫂在外面看房呢,眼看着到了午饭的点了,要不让杰子把他们带来一起吃顿午饭?” 周通桦没意见,许欣芝打了个电话给儿子,周杰接完电话,刚好周通毅和李凤仪提着丽都楼盘给发的小礼品出来,周杰连忙绕过去给李凤仪开了车门,然后进车商量:“大伯,我爸让我带你们去吃饭呢,饭菜都准备好了,我们过去吧?” 李凤仪一听,就要摆手,被周通毅拉住:“不用,我们在外面随便吃点就成,不是还有两个地方没看么,早看完早回去,你伯母也累了。” 周杰已经把车往家的方向开了:“就吃点饭,中午也不喝酒,吃完饭我们接着看,外面吃的那些东西都不给你用好油做,又贵又不干净,还是吃家常饭好,我妈也都把饭菜准备好了这都。” 周通毅也就没再说什么,转头给李凤仪说了一句:“那你发个短信跟小舒说一声,让她中午就不用回家吃饭了,我们不在家。” 李凤仪掏出手机就准备发短信,周杰嗨了一声:“小舒现在肯定忙呢,听说她今天在市政府谈事,中午不得陪着那群领导吃个饭阿什么的,怎么会回家吃呢。” 中午周望舒确实要跟白均禹一起跟市政的领导一起吃饭,觥筹交错中收到了李凤仪的短信,笑了一声又把手机放在了一旁。 白均禹不怎么喜欢喝酒,所以在饭局上没喝,倒是顾问团的其他几人都喝大了,白均禹安排了人把顾问团的人送回去,跟市政的人告别之后,坐上了周望舒的车。 显然周望舒有些惊讶白均禹会跑到自己车上来,感觉到周望舒的不自在,白均禹开口:“我的车被安排去送方局了,你顺路送我一程吧。” 周望舒点头,驱车往酒店的方向去,车里非常安静,白均禹把车窗降下来,转头问正在开车的人:“一会儿你要去哪?” “去二叔家,父母在那边吃饭。” “我和你一起去。” 周凛凛没觉得有什么,调转车头开向目的地。 到周通桦家的时候,已经两点半了,周通桦还拉着周通毅喝酒,他们没有想到周望舒和白均禹会突然过来,张罗着给两人添双筷子,周望舒和白均禹连坐都没坐,站在桌旁:“不用了,我来是接我爸妈的,堂哥,你们今天上午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周通桦看着站在那边的白均禹没吭声,今早两人刚见面,此时此刻他还有点心虚。 周杰连忙站起来:“看得还挺好,我昨天晚上精挑细选了四个地方,今天上午看了两个地方了,还有两个地方没去。” 周望舒点头:“看了哪两个地方?” 周杰:“丽都和湖岸。” 周望舒:“在什么地方?生活设施什么的都方便吗?我爸妈倾向于哪里?” 周杰想了想:“我觉得湖岸还挺不错的,今天我们看的那套房子,是湖景房,周围设施有医院、菜场、体育馆和公园,超市就在旁边,散个步就到了,房价是一万二,是个小复式,156平,精装,一楼两户,而且那边房子质量也很好,户型也不错,关键的是距离家近,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周望舒点头,回头问李凤仪:“妈,你觉得湖岸可以吗?” 李凤仪想起自己白天看的那套房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贵了呀,现在房价都七八千,但是那边都上万了。” 周望舒伸了个懒腰:“那我们走吧,去把钱交了,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近期就搬过去,对了二叔,你住建局的应该认识工程队吧?能不能帮忙找找呢?先去把房子推了。” 周通桦坐在旁边,脸色很差,不知道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憋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这个都是周杰比较熟悉的,一切都让他来操办吧。” 李凤仪早就不想再周通桦家呆了,只不过许欣芝一直拉着自己不放,眼看着就跟亲姐妹一样,从自己的首饰盒子里找首饰要送自己,李凤仪摆手没要,周望舒一边开车,一边听李凤仪跟自己详细描述许欣芝的嘴脸:“拿她的东西恶心谁呢在这,咱们今天先把房子的事给处理好了,然后再去给我爸买车,最后再带你们添置穿戴,好吗?” 李凤仪还是有些不放心:“小舒,你怎么这么多钱阿?你是不是贪污公款了啊?” 周望舒一下没憋住,笑出声:“对啊,所以要赶紧享受,万一被白老板知道了,我可就完蛋了。” 白均禹看了开车的人一眼,这个小妮子居然还会拿他说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冥界死神 下午周凛凛一刻也没耽误,趁着白均禹在,周凛凛直接把车开进了4s店给父亲选车,白均禹的作用就是他在场的地方,周父周母注意力基本全在他身上,不会和自己唱反调,所以周凛凛直接选了一款低调适合周父开的豪车,当销售报价的时候周母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但周凛凛闭着眼睛刷了卡,连价钱都不讲。 算了,周望舒也不缺钱,自己今天心情也好,就让销售多赚点吧。 晚上,周凛凛把车子停在医院的停车场上,打开手机放置在方向盘前,准备自己给自己录一个视频,手机录视频的功能开着,视频时常开始计时,周凛凛对着镜头发了一会儿呆,发现自己根本没什么想说的。 但自己来一趟,总得留点什么,她本想把鱼铃送给周望舒,但鱼铃很明显在小瑾那边更合适一些,所以自己到现在连个礼物都没的送,反而还花了周望舒好多钱。 周凛凛看着镜头里的自己,干干的“嗨”了一声。 “感觉这样子有点傻,哈哈。”周凛凛笑了一下:“我很惊讶你能接受我来自三十年前这件事,说明你有一颗很强大的内心,在三十年前,你的名字叫周凛凛。” 周凛凛趴在方向盘上回忆:“我这次来到三十年后还挺突然的,因为真的是机缘巧合,但是我这一趟来也想明白了很多,三十年前,我不能算是一个成功的人,你现在已经很出色了,希望你能多注意身体,谈谈恋爱,开心生活,如果你遇到特别困难的时候,我在你笔记本里写了一个地址,去这个地址找一个叫任慈的人,她会帮你的,她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但如果绝非得以,就不要去麻烦她。” “还有,好好珍惜自己。” 周凛凛下了车,走到医院的住院大楼里,回到自己刚开始来的走廊,果然如黑白无常说的那样,当自己想回的时候,就会看到自己来时的那扇门。 护士站旁边,赫然出现了那个洞口。 周凛凛看着那个洞口,走过去刚要伸手触摸,手突然被人握住,回头看,一个女生一脸温润的看着自己,淡淡的笑着:“好久不见,周凛凛小姐。” “辛桃小姐?” 周凛凛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看见辛桃,而且辛桃还记得自己,看见辛桃,是不是就等于看见巡检司了? 辛桃的额头上还有伤,据辛桃所说,她在和妖怪打架的时候受了伤,在医院里住了两三天。 医院楼下咖啡馆,周凛凛握着咖啡杯看着对面的人,她现在有很多话想问,但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辛桃大概看出周凛凛的意思,“巡检司现在大换血了,江与格现在是普通的人类,一切的一切都不一样了,包括我,我也不再是巡检司的人了。” “那你现在是?”周凛凛看着辛桃,辛桃为什么出现在罗市,并且也没有变老? “说来话长,我来罗市这边办点事,就进医院躺着了。我现在不算是人类,因为我不老不死,算是一个老怪物吧。我最近在准备研究生考试。” “你也要考研?”周凛凛有点不可思议。 “不做巡检司了,给自己找点事干。” 找点啥事干不好啊,干这事。周凛凛表示不太能理解。 辛桃来罗市是参加模拟考试的,经历了几场考试下来,辛桃只感觉自己全身累到爆炸,特别想睡觉,和妖怪打架也是在意料之外,谁让她看到妖怪恶意勾人类的魂魄呢?所以她就路见不平一声吼了。 但是辛桃对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丝毫没有任何印象,因为那时,辛桃已经在地府里十八层地狱受刑了。 至于为什么要在十八层地狱受刑,辛桃没有细讲,周凛凛也没再问。 得知周凛凛是从三十年前魂穿到三十年后的自己身上,辛桃皱眉,让周凛凛还是早点回去为好,毕竟长时间在周望舒身上,周望舒的身体健康是会受到干扰的。 两人喝完咖啡,周凛凛正准备回医院继续自己没完成的工作,刚出门,辛桃眉毛一凛,闪身冲进一旁的小巷子里,周凛凛追过去,发现辛桃正一脸阴狠的掐着一个人的样子。 周凛凛仔细看了看辛桃空空如也的手,果真自己肉眼凡胎,什么也看不见。 夜晚的巷子里很黑,路灯也几乎无效,灯光还是很小,就跟没开一样,辛桃抓着鬼魂的脖子,死死的把鬼魂抵在墙上,面色凶狠:“吃了豹子胆了敢在我面前打我的人的主意。” 她从刚开始就发现了,这个鬼魂始终跟在周凛凛身后,可能知道周凛凛的灵魂要离开,想要趁着周凛凛的灵魂离开的时候占据周望舒的身体。 鬼魂原以为辛桃只是一个通灵人,或者是一个阴阳眼,所以就没有特别在意,一个劲的想找功夫上周凛凛的身,此刻自己的被牢牢的掐住,有些慌了:“我..我只是太冷了,我只是想吃点东西,她..她身上有香火气。” 辛桃加大了手劲:“撒谎都不会?吃东西你随便找个香火地吃去,跟上人身有什么关系,说,谁派你来的。” 鬼魂还想继续辩解,辛桃下手又没轻重,直接被辛桃给掐灭了。 站在空荡荡的小巷子里,辛桃仔细的想了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她一直都在准备复习,基本上不怎么出门,偶尔出去也是两点一线,自己家、江与格家,巡检司其他巡逻人的家... 辛桃心里还存着一点小小的侥幸心理,夜晚的医院人不是很多,但附近走动的都是壮年青年,一般小鬼是不敢随意上人身的。周凛凛抿唇,辛桃刚刚有点酷...这个女孩好飒,难怪江与格和祝融都喜欢。 解决完鬼魂的辛桃看向站在一旁的周凛凛,“刚刚有个鬼魂,一直都想上你的身,可能感受到了你身上的磁场灵魂不稳定,你还是快找一个时间回去吧,不然这具身体真的有危险。” 周凛凛点头,之前自己和周望舒随意的切换灵魂,可真是太危险了。失去了能看到鬼魂的眼睛,差点忘记了鬼魂还会出来作祟,周凛凛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如果因为自己突然到来导致周望舒的身体出现问题,那她是万万不想的。好歹自己以前还是从地府里出来的,周凛凛很担心自己离开后周望舒的身体安全,看向眼前的辛桃,她只能撞着胆子麻烦她了。 “辛桃小姐,我想找你借一样东西。” 面对周凛凛的话,辛桃疑惑:“什么东西?” “能不能送我一款巡检司的铃铛或胸针,我回到三十年前后,必有重谢。” 她知道巡检司的巡逻人一直都有一个标志,手腕上装魂灵的铃铛,胸口处永远都会有一颗绿宝石胸针。一旦有这两样宝贝的其中一种,不仅会保护佩戴人的安全,还会吓退其他恶鬼。 辛桃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和胸口处,她现在什么都没有,有心无力。 但...... 凌晨两点,辛桃带着周凛凛开车到清江市城东24小时书店,这里也是清江市巡检司总部,性质跟之前江与格的心理咨询室差不多。 周凛凛看着这个24小时书店,她之前还经常路过这个地方,没想到这里居然是改头换面后的巡检司办公室新地址,她之前还想,谁闲的没事开24小时书店啊,真的有人会看书看通宵吗? 这个疑问伴随着周凛凛走到书店里之后看到一群认真学习刷题的人后彻底打消了。 永远都有人要比你想象的还要努力。 店员在门口很有精神的看着电脑里的无声电视剧,辛桃走上前去敲了敲桌面:“我找王守。” 被辛桃吓了一跳,店员缓慢的抬起头:“副店长不在。” 门口的大切诺基车灯亮了一下,王守从车上跳下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辛桃小姐,我在这呢。” 王守看着站在辛桃身旁的周凛凛,震惊的张大嘴巴:“周...周小姐?” 周凛凛记得王守,但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王守还记得自己,之前因为杀生报四合院的的事情,自己还和王守打过交道,只不过当时王守还是地府的阴差队长,现在...是书店的副店长?那岂不是巡检司副总管了? 王守和周凛凛寒暄了几句,吩咐店员该干嘛干嘛,带着她们走向后面的办公室,穿过一楼的读书区,有一个木质楼梯,走上去就是一片安静的自习区,此时正有几个人在挑灯夜战,也有人趴在不远处的桌子上睡觉,走进北面的一间办公室,这间办公室装修普通,看起来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工作人员办公室的样子,只是墙上有一道普通人看不见的门,穿过那扇门,就是巡检司总部。 周凛凛一边走一边左右看了几眼:“可以呀,现在都这么保密,以前江与格那办公室可是谁爱进谁进。” 王守笑:“那时江大人的地方是居民区,可不能随便私闯民宅,我们这个算是个公众场合,总有人找卫生间找到我们这来,或者是小孩子随便乱闯,后来我们总督就干脆做了这么一扇门,清净不少,麻烦也少了许多。” 王守带辛桃两人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深夜两点半,给辛桃和周凛凛倒了杯热茶:“不知道二位这么晚了,可有什么事?” 辛桃开门见山:“都老熟人了那我也不客套了,我来是想找您帮个忙,周小姐想借样东西。” “什么东西?”王守示意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打量周凛凛:“虽然有一段时间没见,但周小姐现在并不是在自己的身体里吧?” “对。”周凛凛笑:“我来自三十年前,就我们解决四合院案子的时候,机缘巧合到这里来,给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添了不少麻烦,所以想来找您借个宝贝。” “您需要什么直接吩咐就好了,周大人需要的东西,我翻遍地府都给您找出来。”王守点头。 “我想借铜铃。”周凛凛也很直接。 王守愣了一下:“是周小姐您自己佩戴吗?” 周凛凛也不避讳:“不是我,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周望舒佩戴。我知道这个有违规定,所以我今天来也是碰碰运气,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当我来参观一下这个书店,没关系的。因为今晚上有鬼魂想要找借口强行上身,现在这具身体是很虚弱的,这也是我造成的,所以我想尽力弥补,在我离开之前,最起码保证周望舒小姐的安全。” 王守摆手:“只不过是个铜铃而已,在您身上相信也不会出什么事,这个可以借的。” 巡检司的铜铃,有一个通用的名字叫做通令,早期是巡检司之间相互联系的一种信号器,辛桃没有用过,因为这个东西比辛桃的那个年代还要久远,但是她见过很多次,有些上了年纪不习惯新鲜事物的巡检司,依然会选择用铜铃交流,但是戴在正常人手上,是可以和铜铃签约巡检司发射信号的。 周凛凛今天来借铜铃只不过是想要碰碰运气,因为这么多年铜铃也许不会在纳入使用范围了。 王守找出一串古老的铜铃手环,看起来跟普通的小铃铛手链无异,小巧精致,有一种很古朴的韵味,周凛凛接过铜铃后细细的端详了一番,顺利戴在了手上。 辛桃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王守本来话就少,两个人虽然都是从地狱里走上来的人,但是共同语言并不多,王守是调职,而辛桃是刑满释放。 所以全程只有周凛凛聊天比较多,她本来就是个话痨。 周凛凛离开书店时,看着二十四小时书店的牌子,“王守是副主管的话,那这个书店的主管是谁?” 辛桃打方向盘掉转车头:“不认识,没见过,听说是冥界的死神亲自掌管。” “冥界的死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撒娇要抱抱 冥界的死神? 周凛凛坐在副驾驶,冥界的死神,冥界的死神为什么会出现在人间做所谓的巡检司主管?而且自己明明在地府的时候,父亲武判官提到冥界的死神已经消失很久了。 曾经,冥界的死神还是自己的梦中情人呢,传说中的死神好像特别帅的样子。 辛桃连夜开车把周凛凛送回了罗市,周凛凛被早高峰堵车的汽车鸣笛声吵醒,身旁的辛桃也是一脸疲惫,周凛凛很不好意思居然睡着了,坐正身子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应该睡着的,让你自己开车太累了。” 辛桃摇头,嘴边笑意盈盈:“不会呀,我和这个时代的你聊的很开心。” 周望舒吗? 周凛凛抿唇,周望舒这个冷淡的性格居然也会和人聊天吗? “我已经和她说了,我们这次突然回到清江的真正目的,我也告诉她手腕上的铃铛不能摘,是你花了不少功夫取来的。” 周凛凛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铃铛,铜铃是无声的,“谢谢你。” “客气什么,都是朋友。”辛桃直接把车停到医院门口:“真的不一起吃个早餐了吗?” “不了,我有特别着急想要回去见的人。”周凛凛想起来马上就能见到林照庭了,开始兴奋起来。 “是山神大人吗?”辛桃疑惑,当年周凛凛和山神大人的爱情史整个三界都知道了,辛桃也为此非常佩服周凛凛。 周凛凛点头:“我来了好几天了,非常想他,我要回去和他一起吃早餐,对了,谢谢你一整晚的帮忙,非常感谢你。” 辛桃摇头:“不必谢我,我是在报答你二十五年前的救命之恩。” 周凛凛有点听不懂,看着坐在身旁的人:“救命之恩?” “对,我被你救过一次,可能你回去的时间还没有到那个时候,但你那时候对我毫不犹豫的出手相助,不仅保住了我的姓名,还帮了我很大的忙。”辛桃想起来自己刚被打入地狱受刑的时候,是周凛凛回到地府上下打点,自己才少吃了很多苦,不然早就在十八层地狱折磨致死了。 周凛凛那时为了保她一个周全,在人间,在冥界忙活了好一阵,无论她帮她是因为祝融的关系还是为了什么其他的别的,能在二十五年后有机会还周凛凛一个人情,也算是完成了辛桃的一桩心愿。 “看样子,真的发生了很多不得了的事啊。”周凛凛淡淡:“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好奇了,我打算走一步看一步,活好当下!你说呢?” “对!活好当下!”辛桃伸手握住周凛凛的手:“很高兴能在此生见到你。” “我也是。” 周凛凛下车后,目送辛桃开车离开,但自己刚走到住院部大楼门口时,辛桃又再次跑回来,一脸的不放心:“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范增我又不着急离开这里,我陪你一起,这样后续如果有什么不好的事,我还能替你解决一下。” 周凛凛被辛桃的细致感动到,等她回去以后,一定要去找三十年前的辛桃好好道谢。 两人回到周凛凛刚来时的住院楼层,周凛凛老远就看到了那个山洞一样的水门,辛桃可能因为站在周凛凛身边、自己的体质又特殊的关系,也看到了那扇门,周凛凛侧身看着辛桃,两人身边都是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 “我只需要走过去就可以了。”周凛凛看着辛桃:“周望舒的身体,就麻烦你了。” “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能怎么着。” 周凛凛点头,步态从容的往山洞水门走去,她没白来这一趟,她甚至有点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来到这个时间,因为来了这里之后,让她更珍惜自己周围的一切了。 周凛凛一只脚跨进山洞里,然后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进去,恍然间,她好像听到了周望舒手机铃声响的声音。 手机来电显示,正是自己连着打了好久但是始终无人接听的陌生号码。 眼前刺眼的白光逐渐成为一个小小的光圈,周凛凛两只手捂住眼睛,慢慢的适应周围的环境,很快就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双脚,一双白皮鞋,一双黑皮鞋。 两人脚下全是烟蒂。 黑白无常。 自己回来了。 周凛凛抬头看向面前的人,黑白无常一脸玩味的看着她:“我的小姑奶奶,你可终于舍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去找你了,你知道你去了多久吗?” 周凛凛计算,自己好像去了四天。 四天时间。 难道黑白无常在这里等了四天时间吗? 范无救摆手:“因为你去的时空不一样,所以和这边的时间算法有差别,你去了四天,我们这边无非就是等了160分钟而已。” 周凛凛点头,那还好,不至于自己消失了好久,但是林照庭发现不了,毕竟自己离开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和林照庭交代过。 “这一趟有什么收获么?” 周凛凛看着对面的人:“收获了一个疑问。你们能给我回答么?” 谢必安摊手:“你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呢?” 周凛凛歪头,想来也是这样,所以她打算追究到底,三人从山洞里出来,周凛凛回身看着身后的洞口:“你们带我过来,不怕我记住了这个地方,后面偷偷过来玩嘛?” “不怕。”谢必安开车:“没有我们两个人跟着你,你根本发现不了这座山。” 原来是这样。 “想去哪里?”谢必安开车带着周凛凛回清江,周凛凛先在微信上问了林照庭在哪,林照庭没有回复,打电话也没有接,周凛凛看着自己手机正在拨号的界面,她现在可以确定了,自己在三十年后突然想起来的手机号码,就是林照庭的。 林照庭还是没接,周凛凛直接给祝融去了个信息,祝融几乎是秒回:去昆仑了。 去昆仑了? 周凛凛突然慌张起来,林照庭为什么要回昆仑,在她这边,昆仑赫然就是地狱一般的存在,林照庭回昆仑做什么去了? 许是担心周凛凛胡思乱想,祝融又给她发来消息,“很快就会回来,去那边汇报婴怪的事了。” 对,是婴怪。 谢必安和范无救这次来到人间,是要来带走一个僵变的尸体,他们在周凛凛面前也不避讳,在离开人间回到冥界之前,再次牵着他们抓来的那个僵尸到周凛凛小院里走了一圈,周凛凛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僵变的尸体,和电影里的还真的有点不太一样呢。 既不跳,也不像活人,但也不像是死人,就是怎么看怎么别扭,两眼无神,全身都是尸斑,还散发着尸臭,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就连僵尸都跑出来了。 谢必安和范无救最后再次检查了一下周凛凛的小院,加强了周凛凛小院的结界防护后转身就不见了,姜可可站在一旁看着瞬间消失的黑白无常两位鬼神,感慨出声:“好酷。” 可是周凛凛现在还没有经历去分析酷不酷,她现在真的好想见到林照庭。 手机响,是林照庭打过来的,周凛凛连忙接起来:“林照庭,你现在在哪?” “怎么回事?语气这么慌乱?出什么事了?”林照庭听到周凛凛的声音,皱了下眉头,周凛凛可从来都没有过如此慌张的语气。 “你现在在哪里?我可不可以现在见到你?” “我在门口。” 周凛凛打开小院的门,就看到林照庭长身而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电话,多日来的思念,此时此刻全都化成了心底的眼泪,林照庭看着周凛凛的眼睛,两人明明分开还没有多久,怎么情绪变化这么大。 “祝融,祝融不是说你去昆仑了吗?”周凛凛带着哭腔看着林照庭,昆仑一日,地上一年,她以为自己又要等好久了。 她真的好害怕林照庭去昆仑,更害怕林照庭一去不回,就和上次一样。 林照庭被周凛凛抱着,他可以感受到周凛凛的恐惧和害怕,仿佛内心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一样,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片刻的怪异,周凛凛抵在他肩头,眼泪哭湿了他的肩膀。 林照庭环抱着她,缓了一口气,周凛凛的突然的情绪打得他措手不及,两个人四个小时之前分别的时候,她还阳光灿烂着,短短四个小时,她的情绪落差怎么这么大。 周凛凛金色的无形的翅膀包裹着两个人,只是前一秒还在自己怀里哭的一抽一抽的人,后一秒就歪倒在林照庭面前,林照庭抱着怀里的人,内心笃定周凛凛在这四个小时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突然这样的。 周凛凛躺在床上,手还紧紧的握着自己的衣服,林照庭没办法才把自己的外套脱了走到院子里,他应该早就注意到的,周凛凛院子里的结界加强了,风水也有了改变,这绝对是这个小妮子做不到的,一定有不一般的人在一旁指点。 姜可可站在合欢树树下,一脸拘谨又紧张,林照庭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来回打量了一下小院,手里把玩着合欢树掉下来的一片叶子:“我需要知道,在我不在这边的时间里,有谁来过这里?” 姜可可紧张的不行,“店里每天都会来好多客户。” “不是人类。”林照庭提醒。 “有!黑白无常今天刚离开。”姜可可和盘托出,手里的叶子被林照庭用手指撕成两半。 周凛凛为什么会和黑白无常扯上关系?还有她的翅膀,她脖子上的法器,要说周凛凛和地府没有关系,这是万万不可相信的。 但地府又把关于周凛凛的消息瞒得死死的。 卧室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林照庭回身,就被迎面跑来的小身子撞个满怀,周凛凛低头看周凛凛的脚,果然是光脚出来的,两手将怀里的人一抱就抱离了地面,周凛凛直接两腿环绕住林照庭的腿,声音委屈又怨气满满,还带着吴侬软语的哭腔,不饶人的小嘴控诉着他:“骗子。” “我怎么骗子了?”周凛凛没有穿外套就直接跑出来,担心她着凉,林照庭抱着怀里的人挪进屋子里。 “你就是骗子,你把衣服脱下来给我造成假象,也不要再我身边陪我。”周凛凛大言不惭说着违心的话,其实她并没有那么不讲理,只不过她此时此刻就是想给他安罪名,有点撒娇的意味。 周凛凛的控诉,让林照庭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自己头上的这顶莫须有的帽子:“以后不会了,我是出来看一下院子里的结界,以免你有什么危险。” “不管,就是骗子。”周凛凛环住林照庭的脖子,林照庭顺势坐在她的床边,周凛凛继续维持着这种姿势坐在他腿上,把头搁在林照庭的肩膀上,林照庭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的后背,有股淡淡的温柔:“现在可以说一说为什么突然这样吗?怎么这么慌乱?” 周凛凛趴在林照庭怀里,对自己突然的粘人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了两声轻笑出声,仿佛也是被自己逗乐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如此粘人的一面。 “我睡了一觉。”周凛凛闭上眼睛,用鼻尖蹭了蹭林照庭的脖子:“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找不到你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所有的人都不记得我了,可可不记得我了,好多朋友都离开了,我找你找不到,你好像也在梦里离开我了。” 林照庭抱紧怀里的人:“然后呢?” “然后我就很害怕呀,我害怕你离开我,所以我醒来以后就很想见你。” 林照庭轻轻的嗯了一声,周凛凛的话半真半假,他能感觉得到周凛凛的话没什么问题,但是自己在刚见到周凛凛的时候,她身上的穿着和自己刚送她回来的穿着一模一样,所以她并没有睡觉。 可他也看破不说破,周凛凛不会故意瞒着他,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 屋子里一片安静,周凛凛看着眼前人的侧脸:“林照庭,你会忘记我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推心置腹 周凛凛觉得自己这句话问的简直是太不合适了,这话过于患得患失,和她谈恋爱之前的性格完全不符,如果孟婆知道自己问出这种“无能”的话,可能当场粉碎她的灵魂? 但林照庭面对周凛凛的话,反而非常认真的思-考起来,他会忘记她吗?他在什么情况下会忘记她呢?他并不是万能的,在某些时刻,他也很无力,比如——在面对昆仑的时候。 他从昆仑回来时,就觉得自己的记忆好像缺失了一块,面对周凛凛的时候,他觉得心底异常的满足,但关于周凛凛的记忆几乎没有,他们才认识没多久,谈恋爱也没有多久,但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周凛凛好像是是他刻骨铭心的人,但自己关于她的记忆,仅仅是从那天晚上自己在锁龙井那边救了她开始。 周凛凛身上有很多秘密,这个女孩子绝对和地府有着很亲密的关系,但自己去地府查的时候却查不到,只能查到一个表面,这个表面只能告诉他,周凛凛确实只是一个人类,普普通通的人类。 但她又拥有一颗凤凰的心脏,谁能给周凛凛凤凰的心脏呢? 林照亭看着周凛凛的身后忽闪忽闪的金色翅膀,这双翅膀最近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这是否意味着什么?还有在自己眼里紫色的天空,当他的眼里出现紫色天空的时候,一般预示着灾难的开始,这和之前清江市千禧年的灾难几乎一样,他也是在灾难之前就有了预兆,并且也看到了紫色的天空。 两个人心怀鬼胎,虽然互相拥抱,但心底的疑问越来越大,周凛凛想的是,为什么三十年后的林照庭不见了,而林照庭想的是,近期一定要去昆仑一趟,昆仑一定在瞒着她什么。 周凛凛魂穿到三十年后,现在回来也觉得全身疲惫,林照庭的怀抱非常安心,周凛凛窝在林照庭的怀里睡得很熟,林照庭索性躺在她的床上,抱着她让她睡了安静的一下午。 姜可可微信把六洞真人喊过来代班,看样子近期浮生店的工作,周凛凛时无暇顾及了。 只是,两个人仍然面对人的命理会有不同的解读,不同解读仍然会造成矛盾,但两个人都只能气鼓鼓,不敢吵到睡得正好的人。 周凛凛醒过来的时候,林照庭睡得正熟,看着林照庭的睡颜,她愣了一下,想起来时自己先霸着人家不放的,脸有点热热的,稍稍有点害羞,但一想到这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啊,此时此刻就在自己枕边,周凛凛又觉得无比安心,只是这种感觉总有一点暴风雨来临前的安宁,让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心慌慌的。 可具体心慌张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 林照庭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呢?他到底喜欢自己哪里?想起来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她正和一个女鬼打架打的毫无形象,第二次见面自己在鬼市耍赖皮,也没有什么好形象,现在想来,林照庭的想法, 还真是令人看不准哦。 但无论如何,不管什么时候见面,无论他们认识多久,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每次和林照庭在一起,林照庭都是极度宠她的。 林照庭醒过来的时候,就对上周凛凛的眼睛,窗外的月光,映衬的周凛凛的眼睛亮亮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林照庭从来都没有睡得这么熟,爱人在侧,果然是最安心的。 “你醒了多久?”林照庭嗓音沙哑。 “没多久。”周凛凛重新窝进林照庭的怀里:“我好困,又好累,林照庭,我可以和你说说话吗?” “好。”林照庭总感觉周凛凛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但具体什么事,她不说,他也没办法问,周凛凛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一层一层的。 “你还会去昆仑吗?”周凛凛抬头看着林照庭的下巴:“我听说昆仑一日,地上一年,你什么时候去呀?” “天亮就要过去,就是去简单开个会,我会很快回来的。” “好,我会等你回来。”周凛凛点头:“听说,你是鬼市的老板,对不对?” “对。”林照庭回答的干脆。 “我想从鬼市打听点东西。”周凛凛想起来浮生灯,这是她目前的刚需,她去了一趟三十年后,心里有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需要浮生灯来完成。 “什么东西?”林照庭反而有点好奇,周凛凛能和鬼市有什么好打交道的地方? “浮生灯,听说鬼市神通广大,能弄到浮生灯,我需要浮生灯。” “你要浮生灯做什么?” “自有我的用处就是了。”周凛凛蹭了蹭林照庭的胸口,状似撒娇:“听说浮生灯可以令人死而复生,我最近总有一种预感,感觉自己好像要面对很大的灾难一样,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我想用浮生灯保命, 不想离开你。 这番话,林照庭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好,我尽力给你打听。”林照庭把怀里的人裹紧:“不要胡思乱想,有我在,你不会有危险的。” 周凛凛再次醒来的时候,林照庭已经不在了,手机里有林照庭的留言,说自己去昆仑开会,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周凛凛回了一个‘等你’的表情包,没想到林照庭秒回了。 周凛凛发了一个黑人问号:“天界也可以用手机吗?” 林照庭回了一个哈哈大笑的中老年表情包:“昆仑也是数字化办公了,也可以用手机的啊。” 周凛凛简直是不可思议,数据网络现在如此发达了吗? 那岂不是自己和林照庭没有那么长的距离了吗?手机沟通也算沟通,她很知足了! 姜可可又和六洞真人在厨房吵成一团,六洞真人注重养生,非要往姜可可的熬得粥里放枸杞,可他买得枸杞是新鲜的,在姜可可的认知里,新鲜的枸杞不能熬粥。 两个人关于到底要不要放枸杞,从吵架到互怼,周凛凛靠在门边看着厨房里的烟火气,两个人今生吵架如此严重,这让谁也想不到下一世他们难舍难分呀! 周凛凛摇头,去到前店,小瑾已经早早上班了,正趴在柜台上看网课,非常努力的做题写字,周凛凛走过去看了几眼,每个字都认识,但这几个字放在一起组成的题目,她连看都看不懂,自己果然没有什么学习的脑子,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的下一世智商好像还挺高的,就当是下一世的自己弥补了吧。 周凛凛看着小瑾,“什么时候考试?” “今年的七月份。”小瑾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还有四个月,时间有点紧张。” “这样,我尽快招一个店员,你好好准备考试,争取一次性上岸。” 小瑾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下去,可是自己知道,自己要准备考试,继续留在这里不仅不能帮忙,反而还会给周凛凛添乱。 “凛凛姐,我在这边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周凛凛眨巴着眼睛仔细思考小瑾这句小心翼翼的问句,这算是什么话呢?小瑾怎么可能给她添麻烦,这完全就是浮生小店的活菩萨好吗?可周凛凛又回来一想,可能是自己刚刚的话有点伤到她了,总有一种自己时在撵小瑾走的意思。 周凛凛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继续工作会耽误你的时间,我打听过这种考试,基本上都是全职备考,你在这边万一分心了,不是白辛苦了吗?” “那我可以继续留在这边帮忙吗?我可以不要工资的。”小瑾问道。 周凛凛知道小瑾不缺钱,但面对小瑾这个奇怪的要求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 小瑾看出来周凛凛的疑惑,淡淡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店里,我只会感觉心里更加安静,哪怕店里人很多,我也觉得很安静,我能静下心来。” 好吧。 周凛凛摊手,那就随便她吧,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备考方式吧。 周凛凛走到店门口,因为现在才刚刚七点多,整个双喜巷子还是刚刚清醒的样子,各个店面刚刚开门营业,甚至有的店面还在熟睡中,清江市虽然是一个旅游城市,但是生活节奏并不快,在这里并不会看到紧赶慢赶的忙碌,只有安逸,这也是她选择到这个地方的原因。 对面的手工奶茶店开门了,云昭把手里的木板拿到屋里,开始拿着干净的抹布擦鬼胎,周凛凛就隔着几米远的路看着正在忙碌的年轻人,这个世界真的很有趣,你永远都不知道在自己对面正常生活的人是人是妖,是神仙还是神兽,他们在这个世界模仿人类的样子生活,居然丝毫看不出破绽。 感受到来自对面的目光,云昭抬头看了一眼周凛凛,周凛凛抬手打招呼:“早啊,云昭。” 云昭记得自己的奶奶说过,对面的姑娘姓周,名叫周凛凛,是一个算命很厉害的小神婆,可他分明看得出来,虽然眼前的女孩子有两把刷子,但是这个店里真正的主营业务支撑,是一个经常跟在她身后的女鬼鬼混,根据奶奶介绍,对面的周姑娘是一个热心肠的好姑娘,字里行间都是对周凛凛的认可,带着一种希望周凛凛当自己孙媳妇的迫切。 云昭点头:“早上好。” “嗯…我八点半的时候能喝到香芋奶茶吗?”周凛凛开始点单,她此时此刻很想喝一点热乎乎的东西,六洞真人和姜可可的粥基本上不指望了,谁知道两个人会因为赌气在粥里加什么东西呢? “八点半应该不行,九点可以,因为茶需要现煮。” “ok,那我九点准时过来取奶茶,要四杯。” “周凛凛回到店里先找好零钱,云昭延续了自己奶奶的习惯,仍然坚持用现金支付,不支持一切电子转账的交易。 云昭面对周凛凛递过来的钱,没有接:“不用了,就当我谢谢你。” “谢我?谢我什么?”周凛凛一时间云里雾里。 “谢你帮我奶奶增加半年的寿命,我知道奶奶的寿命增长是你的帮忙,江与格和我说过了。” 啊,原来是这件事。 周凛凛也没有和云昭推来推去的,他说请,她就不再推来推去的。 “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好。”周凛凛愉快的应下,谁不愿意和神兽做交易呢?尤其是执掌公平的神兽。 周凛凛两手插在口袋里,在双喜巷子的街上来来回回的晃着,行走的步伐像是一个小痞子一样,一路上和路边的商户热情打招呼,她在这条巷子里吃的很开,好像有那个社交牛逼症,主要还是得益于周凛凛的好心肠和她的能力,毕竟周凛凛很多时候一两句话就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很大的改变。 周凛凛走到烤鸭店门口,看着烤鸭店门口的牌子,刚好店老板看到周凛凛站在门口,热情邀请她进去尝鲜,周凛凛走进去打量这家店:“张哥,你的店名字换一换吧,换成带木的名字。” “好,今天一定换。” 被周凛凛提建议的烤鸭店老板喜形于色,周凛凛一开口,就代表他老张的这家店就要发了。等她晃到旅店门口,周凛凛还没站定,就被旅店老板娘拉进去:“周妹,我刚熬了银耳莲子羹,喝一点,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现在天气还凉着呢,春寒知不知道?最近流感的人群可多了,很多人都中招了,你可得小心一点。” 周凛凛也不客气,直接坐在饭桌旁端起老板娘给她盛好的银耳莲子羹吃着,老板娘的手艺很好,周凛凛从来都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其乐融融在人家家蹭了一顿早饭,周凛凛回到后院的时候,厨房炸了。 她走进厨房里,看着全身全脸乌漆嘛黑的六洞真人,又看了看身上脸上没有黑,但是被烤箱炸了吓得呆站在一旁的姜可可,周凛凛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各位,从现在开始,两位禁止进入厨房,消失。” 六洞真人拉着姜可可一溜烟消失,周凛凛头痛的抚额,拍了一张厨房炸了的照片发给林照庭,林照庭回复的很快,发了一个问号,紧接着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看样子这位大神仙误会了… 周凛凛发过去一个打人的表情包,意思很明显:“这!不!是!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佬亲自代请财神 林照庭面对周凛凛炸厨房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发来一条消息安慰:“没关系,我们婚后可以请佣人。”周凛凛:… 虽然头上被莫名其妙的戴了一顶炸厨房的帽子,但是这颗糖她咽下了!真的甜! 周凛凛回了一个可可爱爱的表情包,开始撸起袖子加油干,整理厨房的残局,把炸掉的微波炉整个清除出去,四处飞扬的餐具和食物残渣打扫干净,就剩下厨房被炸断的电线了,周凛凛是虽然上天入地算是无所不能,但是在这种电器修理方面,还是得承认自己是个小垃圾。 但…好像她不弄,也没别的办法,双喜巷子这边的物业管理以差劲闻名,让物业来处理的话,最起码要等两天。 周凛凛看着乌黑的墙面,准备自己动手解决,从手机上搜来相关的教学视频,看了一遍之后,大脑给她的四肢发送‘会了’的信息,在她两手正跃跃欲试碰电线的时候,被出现在厨房门口的云昭喊住。 “别动,会触电。”云昭手里提着三杯奶茶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看着周凛凛的危险动作,走过去把奶茶塞进她怀里,先到外面去拉掉闸,然后开始动手帮忙:“有工具箱吗?” “有!我去拿。”跑到杂物室把工具箱拿来,云昭的动手能力非常巧,要么就说调制出来的奶茶都好喝的不得了,没一会儿电线就被修复好了,云昭看了看厨房里虽然被收拾过但还是比较惨的状态来看,应该是炸厨房了。 “你不会做饭吗?”云昭突然问出这么一个令人尴尬的问题。 这…怎么说呢。 说会吧,某人肯定不信。 说不会吧,炸厨房的罪名坐实了。 看面前的人如此纠结的样子,云昭不再追问:“奶茶我给你送来了,还有一杯给了前台那边。” “谢谢。”周凛凛真诚道谢。 “应该的。” 比起自己的奶奶,他做的这些都不足以说道。 云昭虽然是神兽,但他非常爱自己的奶奶,爱到骨子里。从小到大自己就是由奶奶抚养成人的,奶奶调制奶茶的手艺一绝,起初也是为了自己,云昭特别爱吃甜食,爱喝奶茶,但是不爱喝牛奶,奶奶为了让云昭喝牛奶,就会用牛奶做各种各样的甜品和饮品,久而久之,就有了这家手工奶茶店。 云昭没有遵从父母的意愿去上大学,也没有去父母安排的工作单位上班,而是回来继承了这么一家小小的奶茶店,所以云昭目前的家庭关系处理的不是很好。 但…这又有什么呢? 云昭看着自己的奶奶忙忙碌碌的做奶茶,洗水果做果茶,店里的收音机放着奶奶最喜欢的歌,一切都是值得的。 神兽除了要履行自己存在的职责之外,从来不会欠人情。 他云昭这辈子只欠了两个人的人情,一个是奶奶,一个就是周凛凛。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在这之前,江与格经常出现在奶奶身边的时候他有多慌张,就像是鬼魅的吟唱,让人恐惧,但他虽然是神兽,却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他仅仅是个神兽而已。 所以当江与格告诉他,是周凛凛帮忙增加了奶奶半年寿命时,他的内心务必复杂。有庆幸,有感谢,还有… 云昭不禁想起奶奶躺在摇椅上经常说的话:“阿昭,周姑娘真的很不错,你要不要试着和她相处看看?” 周凛凛舒坦的靠在摇椅上享受时间,云昭调制的奶茶简直是越来越棒了,一杯很快下肚,她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在“清江乱不乱,群里说了算”为群名的妖怪群里发了一条招聘启事—— 大家好!浮生小店急缺前台店员一名,主要工作为接待客户,记录客户资料,售卖银饰。工作时间:朝九晚五,特殊情况下加班工资三倍。单休,工资待遇优厚,店主可爱温柔!欢迎求职者来敲门! 周凛凛最终还是决定,这一次就录用妖怪吧。 妖怪虽然相比较人类来说难管,但是她懒得换人了,妖怪用的时间还长一些。 群里纷纷扰扰炸了锅,报名的一串一串的,但基本上都是瞎吆喝瞎起哄的,真正合适报名的没几个,黄摇在群里最活跃:本来想报名的,看到店主介绍就不去了,这个店太假! 蝎子精报名:我去!我不要钱!只要能看漂亮妹妹! 麋鹿精:死蝎子你狗改不了吃屎! 泰迪精:勿cue。 …… 周凛凛私聊黄摇:“黄老板见多识广,给介绍个前台呗,小瑾马上就要离职了。” 黄摇回复的也很快:干的好好的怎么离职了? 周凛凛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不要和黄摇说具体原因比较好,她不想小瑾的生活受到任何打扰。 她不说,黄摇便也不再追问: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招人类比较好一些,妖怪相比人类,终归还是不好管。 黄摇说的还是有道理的,自己招妖怪的原因,无非就是不想频繁的更换,但是如果妖怪在她的店里搞事情,她很有可能一时半会无法处理。 所以综合考虑,还是人类更合适一些。 可是,去哪里找小瑾一样的人类呢?对她知根知底,但是口风严实,人又实在的呢,这真的是一个很伤脑筋的事情。 关于妖怪的招聘启事算是告一段落,基本上清江市的妖怪都混得风生水起,没有人能看得上她这家小店,目前清江市的妖怪群意境扩充到了五个,每一个都是满员,周凛凛挨个划着这些妖怪的头像信息,妖怪都是非常聪明的,他们用人的样子在生活在人群当中,并且还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非常精致,可能自己目前的情况和清江市的妖怪们相比都要差了很多,群里有首付,有大拿,还有运动员,音乐家,舞蹈演员,甚至还有在学校里教书育人的老师。 谁能稀罕她这边的一个小店员的工作呢。 手机振动,周凛凛点开消息,林照庭居然主动和她分享日常,发了一个自己正在昆仑开会的会场照片:“你最喜欢的财神也在,我需要帮你要签名吗?” 躺在摇椅上晃来晃去的人突然坐起身来,财神?签名! 她要发了! 林照庭看着手机里周凛凛一连串的感叹号,“要!!!!!!!!不仅要签名!!!!!!!请我男朋友帮我请回来一支财神爷爷的麦穗!!!!!!辛苦林大人!!!!!!!!” 林照庭轻笑,合上手机向财神走去。 今天一整天,周凛凛的心情都特别好,所以浮生小店的工作也很顺利,由于她亲自坐镇,不需要六洞真人带班,周凛凛收下结缘金放进抽屉里,微笑送走客户,看着坐在一旁玩手机的真人,出声撵人:“我说某些修行之人,你一天到晚坐在这打手机游戏,你们不需要去拜见师祖吗?” 六洞真人今天没有穿道袍,穿着个人的衣服,不得不说六洞真人虽然年龄有点大,但是心态年轻,衣品也很好,乍一看居然还挺耐看? 周凛凛挑眉,看了一眼在一旁脸红的姜可可,这个屋子里,她才是真正的第三者! “要不你帮我带班,我去逛街去?”周凛凛觉得,战术撤退才是最合适的方式。 “休想,我可不要跟你带班,我抓鬼看事,可是要比你厉害多了,杀鸡焉用牛刀?” 姜可可一听,厉害多了?她清江市第一小神婆第一个不服! 在姜可可和六洞真人再次天人交战的时候,下一位客户就到了。来者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姑娘,穿着打扮也非常时尚,眉眼间都是喜气,周凛凛咳嗽了一声,在身后打成一团的两人停手,姜可可整理着装,开始工作,六洞真人回到原位坐好,笑看两人的操作。 这位姑娘过来是想算一个结婚的好时间,和男朋友恋爱了两年多,已然是到了结婚的年龄。并且双方都已经有了结婚的意愿。 算喜事日子,是姜可可和周凛凛最喜欢的工作了,谁不想和喜气沾边儿呢?周凛凛接过女孩拿过来的双方生辰八字,看了一会儿,没吃过猪肉,她已经见过很多次猪跑了,多多少少也能看出点东西,姜可可看完双方八字之后琢磨了一会儿,越算眉头越紧皱起来,整个人的表情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可置信。 “我靠,这个女孩子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命,怎么偏偏看上了这么一个渣?”姜可可不可思议,又低头看了看八字,又算了算,惊呼出声。 “怎么说?”周凛凛看着姜可可,姜可可通过周凛凛和女孩子沟通:“能看得出来你家庭条件还不错?你的父亲应该是稳定职业,你的母亲应该是你们家的财产顶梁柱?” 女孩子低头有点不太好意思:“对,母亲经商,父亲是学校的校长。” 怪不得… “你应该是独生女,在你24岁以前你好像一直都是在外地漂泊。” “是的,师傅您太准了,我是24岁那年的八月回国的,在这之前一直都是在国外读书。”女孩激动的看着周凛凛:“回国以后我才遇见的男朋友,到现在两年四个月整!” 周凛凛确实看出来,这个女孩子是一个天生好命的姑娘,但这个男生… 姜可可招呼六洞真人过来看,六洞真人也好奇的走过来看桌子上的纸条,掐指算了一下,惊呼:“我靠,这他妈的最起码三国鼎立!” 女孩被突然走过来打断的六洞真人吓了一跳,周凛凛连忙安抚:“没关系的,这是我的朋友,六洞真人,也是兼职命理师,是一个道士。” 六洞真人说话比较直白,直接看向女孩:“你在和你男朋友交往的时候,就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吗?” 女孩被问的云里雾里:“不对劲?没有…” 六洞真人居然难得的问起了姜可可的意见:“那我直说不?” 姜可可站在一旁双手环胸:“说吧,这个姑娘没有那么脆弱,就是陷在爱情里拔不出来,她需要清醒一下了。” 周凛凛嘿了一声,真是天上掉火星子了,姜可可和六洞真人在命理这方面居然还统一战线了。 “姑娘,我说话比较直白,但是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词都很肯定,希望你控制好情绪,认真听。”六洞真人索性坐在两个人中间的桌子上,“你男朋友不是个东西,分了吧,他现在外面桃花朵朵开,除了你,他现在最起码同时还经营着两段关系。” 女孩当下楞在那里,做不出什么反应。六洞真人又拿起桌子上女孩带来的八字看了一眼,非常确定的补充:“如果你带来的八字能确定没有错的话,你现在可以回去好好查一下你男朋友比较奇怪的地方了,只要做了,总会露出破绽的,比如看看微信有没有小号什么的,看看微信转账记录,不过从他的命里看出来,你男朋友应该是属于小白脸的类型,他给别人转账基本不可能,是接受别人的转账倒是差不多。” 姜可可抿唇,轻声嘟囔:“六洞的嘴早晚自己把自己毒死。” 两人面前的女孩本来喜滋滋的过来算自己结婚的好日子,没想到却得到这么一个难以接受的答案,六洞真人摊手:“没办法,这就是事实,你可以自己回去看看,我这边给出来的建议,就是这种男人,打一顿赶紧分掉,这种人留在你身边,会影响你的好运气。”随后,六洞真人看向周凛凛和姜可可:“给人家算一下她的好姻缘好正缘在什么时候。” 姜可可哼了一声:“早就看出来了,就是下个月。” 下个月? 命运…真的很奇妙。 姜可可借着周凛凛开始阐述女孩子正缘的特征,但面前的女孩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坐在那边强忍哭意,周凛凛叹气,也罢,她握住对面女孩冰凉的手:“这样,你回去再确定一下,这个月月底你再来找我一下,我们可以一起帮你走出目前这个难关,现在你先回去消化一下。” 女孩抬头,满脸泪痕:“我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孽缘 “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周凛凛点头,对这个梨花带雨的女孩子很是心疼。 “如果我选择继续和他在一起,我们会有好的结果吗?他会改吗?”女孩子反过来抓着周凛凛的手,一脸真诚。 “你...你的意思是...”周凛凛居然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设定。 “我还是好想和他在一起,想到要和他分开,我的心就好痛,好难过,真的好难过。”女孩子用手揪着胸口,痛苦的哭出声:“我无数次幻想过我们婚后的恩爱,我在见他的第一面就喜欢他了,后面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越来越喜欢,我真的离不开他的。” 周凛凛有点难以言喻,陷入爱情的女孩子,真的傻的可怜又可恨。 可能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周凛凛侧头看了看姜可可,又看了看六洞真人,六洞真人已经开始玩起手机游戏了,姜可可摸了一把头发:“很正常,我活着的时候见过很多这种客户,就好像是中邪了一样,姑娘本身的条件各方面都不错,但就是偏偏看上一个渣男,并且愿意为了渣男付出一切,最后什么都没落下,苦渡余生,也浪费掉了自己遇到正缘的时间,后半生过的又惨又苦的,什么都有。” 周凛凛假装自己歪着头思考,用眼神示意姜可可这种局面应该怎么办,她不想看着这个女孩子做傻事,但是也对这个女孩如此执着的事情有点无可奈何。 周凛凛看着姜可可:“你就给她看一下,万一呢?” “这事儿有万一吗?”姜可可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走过来看了一眼纸条,没多久,摇头:“这两个人如果结婚,婚后生活还是不幸福,若是要一个好的办法,那就是婚后生一个属虎的宝宝,无论男女,属虎就行,这个宝宝可以替自己的母亲管着自己的老爹,但是你知道的,还是那句话,狗改不了吃屎,就算是再怎么管,只要内心还是想出轨,那也是没办法的,这个宝宝可能会成为这个姑娘的顶梁柱,但她未来的生活还是不幸福。” 周凛凛想了一下,回头看着女孩:“我刚刚又算了一下,如果你们两个人执意的要在一起,结果只会不断消耗你的感情和你的活力,没有什么有转机的好办法的。” 周凛凛接过女孩子的结缘金,目送女孩子的离开,姜可可站在旁边:“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我刚刚跟你说的。” “不想告诉罢了。”周凛凛叹气:“我希望每一个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都会开心快乐,而不是面对一个残破的家庭,看着无助的母亲哭泣,看着无能的父亲耍厉害。” “所以你做不了职业的命理师。”六洞真人边打游戏边发表自己的看法:“你的主观情绪太强烈,总想着替别人修改命运,让她往好的方向去发展,可你要知道,有些人他是不撞南墙永远都不会回头的,就算是撞到南墙上她也会耗在那里,那是她的命,你就不要管了,你把你知道的告诉她,剩下的所有决定,都需要当事人自己去做主。” 周凛凛没吭声,上一次这么跟她说的人是林照庭,林照庭也说过她给人看命理太主观的问题。 每当这个时候,就特别想念自己的男朋友哦。 周凛凛掏出手机,给林照庭发了一连串的小爱心。 彼时正在给周凛凛求财神的林照庭坐在财神身前摆弄财神桌子上的玉瓶,财神看林照庭朝着自己玉瓶里的麦穗有想法,一把把自己的玉瓶夺过来。 财神,是主管世间财源的神明。财神分为武财神和文财神,今天的会议只有武财神到场,文财神一般情况下都会在人间去散播财运。 林照庭看着手中的玉瓶被财神拿走,笑了一下,凑过去:“别这么小气,给我一根。”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说给你就给你?” 财神的一株麦穗,象征着百年的财运,拥有者那可真是发达了。 林照庭坐在财神对面的桌子上晃着腿:“代表好财运啊,不然我能找你要吗?” “你林照庭也不缺钱吧?”财神绕着林照庭转了一圈:“难道,是为了那个算命的小女娃?我前一阵子可刚让文财神给她送过去一束,老林,我可告诉你,做人不能太贪心!” 林照庭懒得和财神较劲,直接伸手摘出一支麦穗揣进怀里:“鬼市马上就要大开了,给我一株麦穗保佑保佑我今年稳赚不赔。”说罢,揣着麦穗就打算回自己位置。 被林照庭忽悠的一套一套的武财神琢磨一会儿,拍桌!他林照庭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的生意?! 都是套路! 时间过的很快,林照庭在天上的会还没开完,自己在人间的日子已经过了好多个日夜了,春服既成,周凛凛开始给自己的小菜园播种,偶尔面试几个前来应聘前台的人,但都不太合适,不是心怀鬼胎,就是干不长久,总之,都不是什么有缘人。 对面的手工奶茶店奶奶在店里突然晕倒,被救护车带走,恰巧云昭今天不在店里,被周凛凛买冰激凌的时候发现送医,祝融从抢救室里出来,挑眉:“这个老太太此时应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今天是她的死期才对。” “我知道,我有给她加寿命,她能活到年中。”周凛凛看了看抢救室的门:“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只不过今天是她原本的死期,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坎儿,所以总会出现这种事情的,你放心,很快出来休息一下就可以办手续回家了。” 周凛凛点头:“谢谢。” 祝融刚要离开,突然又好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走回来:“周凛凛,你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吗?” 周凛凛有点疑惑,她怎么了吗? “我的意思是说,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这个问句让周凛凛更加疑惑了,她对所有人都很好吗? 一切都是那些人对她好在先,所以她才报答的吧,她可不是那种对谁都好的人。 周凛凛坐在抢救室门口的长椅上,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手工奶茶店的老奶奶时,那时自己正在到处流浪,流浪的日子是最受罪的,没吃没喝没得穿,还经常被警察发现送到救助站,她光从救助站逃跑就跑了好多次,她很担心被警察查底细然后送进福利院,那样子她就真的不好出来了。 所以在她流浪的那段时间,她遇上了姜可可。彼时姜可可是一个鬼魂,也在流浪中。两个人相遇后其实刚开始并不对付,姜可可想过上她的身,但是被自己脖子上的法器击退,此后姜可可喊她一起合作开店,她纠结了好多次,她想同意,又不知道自己到底都是否应该同意。 所以那段时间她最常做的,就是去浮生小店的门口发呆,考察地形。 那天,是一个非常平淡的冬天,无风无雨,但就是刺骨的寒冷,周凛凛穿着破旧的能看得见脚趾头的破板鞋又再次来到了浮生店门口发呆,她喜欢这条街,但就是不太清楚姜可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就在自己特别纠结的时候,奶茶店的奶奶从店里出来了,给了她一杯温热的奶茶,还给她换了一双合脚的棉鞋,给她买了一身合身的棉衣。 周凛凛短暂的在奶奶店里打杂过两天,经过相处,她从奶奶的嘴里了解到了姜可可的为人,虽然不善言辞,与周围的商户邻居不怎么打交道,但是一个很好心的人,周围的人对姜可可没有什么意见,反而提起来都说好。 这样,周凛凛才放下了戒心,答应了姜可可合作的请求。当她重新把浮生店开业的时候,奶奶还是她店里第一个顾客,过来买了一个银质的吊坠,说要送给自己的外孙。 周凛凛看着匆匆赶来的云昭,云昭的双肩包拉链上,挂着一只银质的长命锁吊坠。 那是奶奶第一次光临浮生店时给自己的外孙买的礼物。 周凛凛看着自己的双脚,想起来自己的脚第一次被柔软的棉鞋包裹着的触感,那是她感受过最温柔的触感,在自己从地狱回到人间时第一次有人对她好,有人给她穿鞋,有人问她饿不饿,有人给她热水。 是发自内心的爱她,和救助站那边不一样。 所以,申请奶奶的寿命又有什么呢? 云昭的额头泛起一层薄汗,他只不过回了一趟家拿东西,就听到了自己奶奶出事的事,急匆匆赶来以后,发现周凛凛坐在一旁,他瞬间放心了一大半。 有周凛凛在,基本上就代表事情已经解决欸来。 周凛凛就是能给人一种非常安心的能力。 护士送过来一张签字确认的单子,云昭填完交还给护士,护士确认没问题后嘱咐:“病人现在睡着了,等她睡醒以后就可以办理出院回家休息了,在家里不要干重活,清淡饮食,不能再摔倒了,家里人可要注意点。” “好的,谢谢。”云昭鞠躬道谢,周凛凛坐在一边没有说话,云昭坐在身边,感觉到他有点局促。 周凛凛出声打破这层尴尬:“我等奶奶醒来和你们一起回去,我开车过来的,而且我今天也没事。” “谢谢你,我又欠你一次。”云昭看着她,语气非常郑重。 “不客气呦,我记下了,以后有需要帮忙的我会毫不迟疑的麻烦你的。”周凛凛没有和云昭客气,她知道自己这样说,云昭内心应该会舒服一点。 其实周凛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一个非常细腻的人,非常擅长照顾到别人的情绪和一点一滴,只不过这样的她活得会有点累罢了。 “云昭。”周凛凛侧头看他:“你难道不知道今天原本是奶奶的死期吗?” 被问到的云昭一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琢磨了良久才说道:“你好像不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你是神兽獬豸,有你,这个世界上就会有公平这杆称。”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神兽,每个神兽的能力都不一样,我能预感到人类的死亡,但是我预感不到死期,所以...我今天真的什么都没有预感到,我走的时候还觉得身心舒畅。” 周凛凛点头,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什么神兽都能预感到别人的死期呢。 “那你跟我说一下,擅长的领域是什么吧?比如你的特色的拿手的绝活儿!隐身飞天什么的你就别说了,这个地球人都知道!” 面对周凛凛的疑问,云昭非常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属性:“解毒算吗?” “解毒?百草枯吗?” 云昭点头:“可以,什么毒都可以,蛊虫蛊毒也可以,世间什么毒什么蛊我都可以解。” “哇塞!牛哇!”周凛凛没想到自己身边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大宝贝,拍着云昭的肩膀:“你可真是个宝贝!你知不知道百草枯现在在世界上无药可解,你居然可以解。” 云昭被周凛凛拍着肩膀,居然脸红了,周凛凛也没在意,沉浸在发现宝藏的快乐与兴奋里。 “请让一下!让一让!前面让一下!”急救大厅门口突然呼啸而来一辆救护车,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和警察一起推着一辆急救床往抢救室里跑,周凛凛透过其间,看到床上躺着的熟悉的脸,病床上的人脸色极度苍白。 云昭看着周凛凛目光紧紧盯着刚刚那一拨人,变了脸色:“怎么了吗?” “没事。”周凛凛摇头:“一场热闹罢了。” 周凛凛没想到,女孩最终会走这条路,二十天前,女孩还一脸开心的过来找自己算喜事日子,姜可可早就看出来那个女孩的坎儿,就在下个月,只不过没想到是今天,还被自己给碰上了。 周凛凛看着在女孩身边忙前忙后忙到满脸是汗的警察,回忆了一下姜可可之前给女孩子算正缘时提到的正缘特征,医护人员正在统计患者信息,身穿警服的男孩居然都全部答对了,很明显是旧相识。 周凛凛眯着眼睛,想起来姜可可二十天前念叨的:身高比较高,性格很稳重,应该是魔羯座,对了,还是旧相识,你们早就认识,工作也比较稳定...你们会在一场不太愉快的场面里再次相遇... 周凛凛低头莞尔,缘分真的好奇妙啊,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狐狸精南音 云昭就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周凛凛一会儿深思状,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好像是劳神苦思,一会儿又像是作遗憾状摇头,看起来非常的... “我是不是刚刚有点像是精神分裂?”周凛凛能感觉得到云昭的好奇。 云昭是一个很乖巧的好奇宝宝,居然真的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好像是反应过来一般摇头。 周凛凛叹气:“云昭,你活了多少年了,你还记得吗?” 云昭想了一会儿:“数不清了,我从神话中来,神话创造了我,到现在已经很远很远了。” “好远,我问你个问题吧,如果你的寿命还剩下不到五年,你会去做什么?”周凛凛看着他。 云昭看着周凛凛的眼睛,“我什么也不会做。” “为什么?” “过好每一天就是我每天最想做的事。” 云昭看着自己,回答的认真,周凛凛突然羡慕起身边的这个男孩子来, 对待什么事都那么认真。 生活就应该这么纯粹啊。 云昭在前面开车,周凛凛坐在后座,奶茶店的奶奶靠在她肩膀上,紧紧皱着眉头,还是很不舒服的样子。车子直接停在奶茶店后院,周凛凛扶着奶茶店奶奶进去安置好才离开。云昭送她出门,一脸纠结:“我都不知道欠你多少次了。” “云昭,人与人之间不是你欠我我欠你然后你还我我还你去维系的。”周凛凛两手插在卫衣的前口袋里,声音自在又轻灵:“我们在每个阶段都会认识很多朋友,有的朋友会陪我们走过几年之后就销声匿迹不再联系了,也有很少一部分朋友到死都会有联系,还有一部分朋友也许会发生一些误会导致关系变质,总之无论如何,对待每一个人,只需要用给真心就好了,我帮你,并不是为了让你未来还我,而是我只是单纯的想帮你,况且,奶奶对我有救命之恩。” 周凛凛笑:“这是我永远都还不掉的。”她到现在,还能记得那个深冬里一杯温热奶茶的味道。 回到小院里时,小瑾正在算店里的流水,周凛凛走过去看了一眼,完全看不懂,她店里银饰的供应商是东山上的狐狸精,狐狸精和自己的奶奶学了一身好本事,尤其是制作银饰的手艺炉火纯青,款式也非常精致,基本上每个银饰都是不一样的,世界上几乎没有同款。 每次店里没货的时候,周凛凛直接给狐狸精打个电话定,送什么东西过来,都是看狐狸精的心意。 东山上的狐狸精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名字,叫南音。 周凛凛看着空空的柜台,找出手机通讯录播出一个电话,很快电话那边接通,周凛凛笑嘻嘻:“南音姐,整个店就剩下个长命锁了,你再不抓紧,我这个店儿只能开天窗了。” 南音在电话那边也很着急,她一直都在很努力的赶工,但是赶工的速度已经跟不上周凛凛卖的速度了。 下午,南音开着车送来一箱子银饰,狐狸精最近赶工瘦了一大圈,周凛凛找了个大一点的牛皮纸袋装满钱放到狐狸精车子的副驾驶上:“南音姐,你最近很累吗?” “以前我一个月就供应十件,现在一个月平均六十件,你觉得呢?”狐狸精眉眼间都是疲惫:“我决定了,这一批你慢点卖,我要去马尔代夫度假。” 周凛凛脑中警铃大作:“别介啊南音姐,你要是去度假了,我这个店就只能关门啊。” “那你抬高价钱就是了,在后面加一个0”。 周凛凛卖银饰的价格低的她这个供应商都看不下去了,一个长命锁才卖一百多块钱,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铝的。 “我的货,到底有什么功能你是知道的。”狐狸精喝着茶:“你要卖出它们的价值,这可不是做慈善,这要是给别人,两个零都加出来了。” 确实,狐狸精作的银饰,都各有成效,就拿小孩子戴的长命锁来说,都有保护孩子一直到十八岁的效果。 可后面加一个0,属实有些过分了,周凛凛决定价格提升五倍。 门口的风铃响动,周凛凛开心回头准备迎接客人,只见站在门口的女孩子一脸苍白,两眼无神的样子看着她,正是今天上午在医院里看到的女孩,也是二十天前过来找她算姻缘日子的女孩子。 狐狸精也看着站在门口的女孩子,鼻子嗅了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周凛凛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虽然有点明知故问,但站在门口的女孩子手上明显还贴着输液胶布,也点头应和:“还好。周师傅,我这次来,是再次有一事相求。” 周凛凛点头,她之前在送这个女孩离开的时候确实嘱咐过,让这个女孩子有时间再来一趟,她会帮她走出难关。 其实她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想要治愈一段感情带来的伤痛,最好的办法就是投入到下一段感情当中去,通过今天上午在医院看来,新的感情已经开始了。 周凛凛点头:“可以,你先去后院那边等我,我这边还有点事,处理完马上过去。” 女孩子往后院走,路过两个人的时候,掀起一阵带有消毒水味道的风。 狐狸精的眉头皱的更严重了。 周凛凛早就看出来狐狸精一副有话要说但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能是顾及正在清点货品的小瑾,周凛凛倒是毫不在意:“没关系,南音姐,有事儿直说就行,小瑾是自己人。” 南音直截了当:“刚刚那个女孩子,你少和她打交道。” “为什么?”周凛凛好奇。 “因为她身上有不好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感情控制 周凛凛看了一眼正在认真把货品摆放进柜台里的小瑾,担心把小瑾吓到,拉着南音的手走到门口,南音抿唇:“刚刚这个女孩子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一股妖气,包括刚刚她站在门口时。” “可是她明明是个人呀,她连生辰八字都有的,而且如果她是妖怪的话,我不可能看不出来的。”周凛凛笃定:“神兽我看不出来,但是妖怪我绝对能看得出来的。” “她确实是个人类没有错,但是你不觉得她不对劲吗?无论是从她的精神状态,还是从她的各方面来看。”南音尝试着让周凛凛开窍,但是周凛凛始终没开。 “精神状态确实是不太好,因为今天上午她刚被送急救,我还在医院碰到了。” “哎呀!笨!”狐狸精屈指敲打周凛凛的脑门儿:“你没感觉到,这个女孩子好像是被控制了吗?” “被控制?”周凛凛瞬间感觉到周围有点冷... “对呀,你没觉得她就像是一句傀儡吗?反正刚刚她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没觉得她是一个完整的人类,这个女孩子非常奇怪,我跟你说,希望你留一个心眼儿,让自己小心一点。” “知道了,谢谢你啊南音姐。” 南音无所谓的摆摆手,坐进车里戴上墨镜一溜烟开走了,红色的法拉利轰鸣声就是酷哎,周凛凛看着狐狸精,现在的妖怪,能力强的可怕,谁能想到南音就靠自己制作银饰的手艺,全款法拉利了呢! 她未来肯定也会有这一天的! 周凛凛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虽然她知道就算是她有钱她也不会舍得买超跑的。 周凛凛买车和林照庭买车还是有些不一样,林照庭买车,只买最贵的,周凛凛买车,只买价格较低的情况下性价比最高的。 一看林大佬就是不差钱的主,也对,鬼市的老板,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周凛凛开开心心回到店里,小瑾基本上已经把柜台摆放整齐了,她知道小瑾刚刚听到了南音刚开始的话,但是小瑾一副完全都没有听到的样子,摆完柜台就走到旁边打开网课看了起来,规矩的不像话。 如果可以,她真想一辈子都留住小瑾啊。 回到后院,姜可可已经正襟危坐,在办公室一旁的摇椅上等待工作了,周凛凛给女孩子递过去一杯茶,示意躺在那边的姜可可出来一下,周凛凛拉着姜可可走到厨房里关上门,姜可可狐疑:“怎么了?鬼鬼祟祟的。” “刚刚南音来过。”周凛凛点到。 “东山上的狐狸精吗?” “对,她刚刚提醒我,说办公室里那位身上有妖气,但是人是普通的人类,我没有看出来,你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吗?” 姜可可双手环胸认真研究起来:“没有感觉,我对这些妖怪啊什么的都不敏感啊,要是鬼魂我还能凑合。” 两个人对头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个法子,最后同意决定——走一步看一部,先看看再说。 周凛凛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女孩正坐在凳子上一脸呆滞,周凛凛坐到对面:“今天为什么会被送到医院抢救?” 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我...”女孩想要解释,但是又发现无法解释。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感觉活不下去了。” 姜可可站在一边,紧皱着眉头,时不时的绕着女孩看了两眼。周凛凛坐在对面:“说一说吧,你有什么疑惑,我可以帮你解答。” “我回去以后,查了他的手机,查了他的一切,确实查出来好多我不知道的事,我想要和他分手,我甚至觉得他非常脏。”女孩紧紧攥着手指:“我非常恶心,我讨厌背叛,我更看不懂他,为什么要去给别人当小白脸,我们两个算是在相识相爱之前也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我跟随导师回国作报告,在报告活动过程中我们在学校见过,这是后话了,但那时我们公认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他虽然出身寒门,但是一个非常努力的人,我更看不懂他为什么这样做。” 周凛凛靠在太师椅上,小口喝着茶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有的人骨子里就带着低贱,就算是自己地位有多高,但是他们喜欢作践自己的刺激,有句话说的多好啊,狗改不了吃屎你知道吗?” 女孩突然笑了,一滴眼泪落在桌子上:“看样子,是我遇人不淑了。” “没关系,每个人命里都会有这么一劫,风雨过后才会有彩虹,你就当是为了迎接属于你自己的彩虹,先进行了一场风雨修炼吧。” “可是,我明明那么讨厌他,但想起来要和他分开,我的心就好痛,我觉得我离不开他,想起来要离开他,我就难过的好想要死过去,难过的呼吸都不顺畅了,我...我已经进过好多次医院了,都是因为太难过了。” 周凛凛看着女孩子痛苦的样子,才正襟危坐,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很明确,我的内心是非常讨厌他的,甚至是恨他,恨他把我当成一个傻子,恨他把我耍的团团转,但是想到要离开他,我就感觉百抓挠心,这种感觉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太绝望了,真的太绝望了,所以我今天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女孩说着说着,低声捂着脸哭泣,周凛凛发觉事情不妙,侧了一下头,姜可可跑到周凛凛身旁,周凛凛凑在姜可可耳边小声商量:“我感觉这个女孩子好像是被人控制了,不对,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我刚刚也感觉到了,按照常理来说,一个三观正经历阳光的女孩子是不可能这么傻的,她现在的问题是想要当断则断,但是因为某一种原因断不了,这某一种原因是不受她控制的。” “对,所以她是过来求救的。”周凛凛想了一下,再次凑近姜可可的耳边:“你现在马上去一下对面的手工奶茶店,把对门奶奶的孙子一个叫云昭的男孩喊来。” 姜可可一脸好奇:“我???” “那是一只神兽,他可以看得见你,具体的等你回来我再跟你解释,你现在赶紧去把他喊过来,我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他应该有点办法。” 周凛凛想起来今天上午在医院里,云昭说的自己能解毒,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女孩子像是被人控制住了心神。 可是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能控制人心呢? 除了情,就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情蛊 “蛊。” 云昭在女孩身边转了一圈,就非常确定的对周凛凛说:“她中蛊了。” 周凛凛挑眉,果然她猜的没错。她早就知道这个女孩子不应该傻成这样了,这种情商和智商,怎么可能做在一棵树吊死的事情。 女孩听云昭这么说,也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中蛊... 中蛊... 周凛凛懒散的靠在太师椅上,脑子里开始盘算如果麻烦云昭给这个女孩子解蛊的话,那得多少钱的结缘金呢,她仿佛已经看到大把的银子开始如流水般向她这边飞来了。 反正面前的女孩子不缺钱。 周凛凛喟叹,自己归根结底还是个商人性子。 “说说情况。”云昭看了一眼坐在那里内心疯狂打小算盘的人,周凛凛收回自己走向亿万富翁人生巅峰的思绪,“这个姑娘,被男朋友背叛了,脚踏N条船,她想分手分不了,内心痛苦,今天上午我们在医院里被警察送过去抢救的女孩子就是她。” 云昭点头,伸手摸了摸女孩子的头发。 周凛凛:??????? 女孩子的头发是随便上手摸的吗? 女孩低着头,她现在满是震撼,身为二十一世纪新时代独立女性,她相信科学,但是也知道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轻易的就遇到了玄学中的玄学。 “确实是蛊。”云昭将手停留在女孩子的头发上,然后撩开女孩的长发,露出脖子上一截白嫩的皮肤,云昭皱着眉头看着白嫩皮肤里面赫然快速爬过一条虫,就像是青筋一样,快速消失不见。 女孩红着脸很尴尬,但是面对云昭的‘动手动脚’又不好轻举妄动,周凛凛贴心解释:“没关系,别看他很年轻,他对蛊术很有研究的,你不要紧张,不要害怕。” 女孩僵硬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云昭盯着女孩的脖子看了看:“脱衣服。” 周凛凛:??? 姜可可:?????? 女孩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云昭,脸上满是羞愤,周凛凛也站起来:“喂!” “我刚刚看到她的体内有蛊虫爬过,准备一个生鸡蛋,让她脱掉衣服躺在生鸡蛋上,基本就可以知道这种蛊虫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也就知道解决办法。我当然可以直接从她体内把蛊虫咬出来,但是不知道这个蛊虫到底有没有在她体内留下其他什么东西,所以还是先知道蛊虫的底再想办法是最合适的。” 周凛凛皱眉:“必须要脱衣服吗?” “不脱衣服怎么能看清呢?”云昭看着周凛凛:“你放心,我还没到那种看女孩子的程度,你观察,如果蛊虫浮于皮下表面,那一切都好说,如果你看不见,只能说明它爬到五脏体内去了,那就不是很好办了。你在观察的过程当中,如果看到有蛊虫爬过,你就赶紧用香头刺下去。”说罢,云昭就走到前店,从财神神像旁边拿来三根香递给周凛凛:“用香能暂时定住蛊虫,然后你们处理一下,我再进去解决。” 周凛凛基本能懂了,但是女孩子不答应,这简直是太过羞耻。 周凛凛有些无奈:“这位小姐,您贵姓?” “我姓许。” “许小姐。”周凛凛靠在椅背上:“现在可不是顾及脸面的时候,抓紧把你体内的蛊拿出来才是正事,这位先生能来帮忙很不容易,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我...” 周凛凛抚额:“要不你再回去考虑考虑,不过希望你尽快,如果蛊在你体内停留的时间太长,那么我们也就没有办法了。” 目送女孩离开,周凛凛看着云昭:“谢谢你啊,能过来帮忙。” “原来这就是你每天的工作。”云昭环视四周:“还挺好玩的。” “好玩的话欢迎你常来玩,那个女孩子肯定还会再回来的。”周凛凛看着云昭:“到时候,还真的要麻烦你帮帮忙。” “其实,我刚刚可以直接把她体内的蛊虫拿出来。” “那你为什么那么麻烦?”周凛凛不解。 “麻烦点,你不是还好赚钱么?反正她体内蛊虫也不会伤及她的性命,她男朋友给她种的是情蛊,只有她动了想分开的念头时才会发作,平时不会怎样。”云昭坐在周凛凛对面,“我这个人有一点好,就是从来不会挡人财路。” 周凛凛笑:“那我谢谢云昭大人的帮忙了。” “行,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随时去对面叫我就好,也可以给我打电话。”说罢,云昭就拿起桌子上周凛凛的手机输入一串电话号码拨了出去,直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才挂断,然后摆摆手:“那我先回去了。” “回见。”周凛凛送云昭离开,回到办公室里,姜可可正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她:“你什么时候看出来对面的那家孙子是个神兽的?他是什么神兽?我的天,神兽竟在我身边!他来我们家送过好多次外卖!我都没有发现!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好好奇哦!!!” 周凛凛打住姜可可的碎碎念:“打住打住,是一次偶然啦。” 姜可可看着她:“那他是什么神兽啊?他长得那么帅,真身你见过吗?” “没见过,是獬豸。” “獬豸是什么?” “掌管公平的。” 姜可可若有所思的点头,“不过凛凛,我觉得更不可思议的是,枕边人给自己下蛊,你说那个女孩子该有多绝望啊。” “爱情让人走火入魔嘛!”周凛凛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早些年她在孟婆府帮忙工作的时候,遇到过很多为了爱情赴死的人,虽然最后他们都会被判官判定没有什么好下场,但是周凛凛更唏嘘的是,这些为爱做傻事的人基本上都是女孩子。 数量庞大到让她不能理解,爱情是依靠什么样的力量让人不管不顾去放弃自己生命的? “刚刚我听神兽大哥说,许小姐中的是情蛊对么?”姜可可问道。 “对,情蛊是最常见的一种蛊术了。能让受到情蛊蛊术的人死心塌地的爱上施加蛊术的人,虽然情蛊是比较常见的蛊,但也是最毒的蛊,中蛊的人会遭受蛊虫的啃噬,直到在自己心爱的人身边,才会停止这种疼痛,看样子许小姐已经病入膏肓了,云昭说不危及生命,但是我看也未必,通过许小姐字里行间提到她已经送急救好多次了,情蛊可以算是蛊中的极品,中蛊的人全部身心都会臣服于下蛊的人,会不惜一切代价守护在那个人身边,永远也不想分开,所以我还是挺佩服那个许小姐的,她在知道真相之后,应该就开始遭受各种折磨了,她忍着疼痛和折磨调查,我觉得她很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是林照庭给了她好运气 “你也不赖,能当时就看得出来不对劲,我还以为是全身心陷入爱情的一个小傻子。”姜可可躺在一旁的摇椅上晃来晃去,“不过凛凛,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运气特别好?” 周凛凛玩着手机靠在椅子上闲聊:“不觉得,反而觉得运气贼差。” “怎么说?” 周凛凛想了想:“说不出来,反正我现在的生活态度就是得过且过。” 姜可可摇头:“我可不赞成你这种态度,我觉得你的运气特别好,你看,虽然你从小没了父母,但是你被鬼神收养了,得了一身好本事,你缺钱,财神亲自给你送钱,谈恋爱,对象是整个清江市的保护神,幽都山的山神大人,还是鬼市的大老板,友情吧,你的朋友无论是人,还是鬼,又或者是怪,你有求于人的时候他们对你几乎都是没得说,就连火神和雨神都会毫不犹豫的帮你,你不觉得你走到哪里都吃的很开吗?” 周凛凛顺着姜可可的话想了想,倒也是,不过这一切这么顺利,和自己的运气没有半毛钱关系。 雨神和火神的帮助,是拖了林照庭的关系,财神能关注到她,应该也和林照庭脱不开联系,以前自己求了那么多年财神,财神都没有搭理过自己,和林照庭一谈恋爱,财神马上就上门送麦穗了,那些鬼怪能帮自己的,多半都是看了林照庭的面子上,都以为她是林照庭的妻子,所以对于周凛凛很多事情鬼怪们基本上都是有求必应,归根结底的原因就是他们忌惮林照庭,和自己的好运气没有什么联系。 她周凛凛这辈子的生存与生活方式都是讲求自力更生,可因为自己谈恋爱谈了个神仙大人,自己也算是间接性的吃了不少红利,就连自己的法力都是林照庭教的,心脏也是林照庭给的,她现在能在清江市吃的这么开,没有之前刚开始发展事业时的举步维艰,这一切都是因为林照庭,就拿任慈来说,如果不是林照庭,自己和任慈应该也只是个普通的客户关系,哪里会对自己百依百顺呢? 这大概就是找一个大佬当男友的好处吧,生活简直是太爽了。 是林照庭给了她好运气。 小瑾突然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凛凛姐,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怎么了吗?” “刚刚有个客户电话,说现在在来店里的路上,但是之前没有预约,想问问现在来的话能不能看成。” 周凛凛回头看了一眼姜可可,姜可可点头,周凛凛回答:“可以,让客户过来吧,反正今天也不忙。” “好的,对了,客户说她好像是一个什么医生介绍过来的。” “医生?”周凛凛挑眉,她认识医生的客户吗?没有吧?她认识的医生好像只有祝融。 周凛凛点头:“知道了,客户来了你直接带她进来就可以。” “好。” 小瑾离开,姜可可躺在摇椅上看着门口小瑾的背影,心有不舍的感慨:“小瑾要是不在店里的话,咱们这个店非得倒闭不成,你那个招聘招到人了吗?” “招到合适人的话,我会大摆流水席三天!关键是找不到合适的啊!小瑾简直是我们浮生店运营大总管,没有小瑾,你我都得喝西北风。”周凛凛喟叹,她也舍不得小瑾呀! 但是小瑾有大好的前途,她们可不能阻挡小瑾的未来。 手机震动,周凛凛一看,居然是美人鱼打来的电话。与美人鱼的相识也是非常魔幻的,周凛凛之前有一次和姜可可去海边放松度假休息,在海边村子里,发现了在海边村落开诊所的美人鱼刚好从海里上岸。 美人鱼也没想到,凌晨两点半还会有人躺在海边喝酒,居然还是一人一鬼,一鱼一鬼一人面面相觑,然后周凛凛非常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喷嚏。 她看到了什么? 一条鱼,一条美人鱼,一条半人半鱼的美人鱼,在海水涨潮的时候上了岸,然后蜕变成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的样子。 周凛凛搓了搓眼睛,这个世界太他妈的魔幻了。 美人鱼没想到会被人类看到自己上岸的经过,她一直以来都是把自己保护的很好,而且这个地方是悬崖峭壁,她在深夜和凌晨从这边上岸下海时这么多年从没被人类发现过,谁能想到突然出现两个酒鬼呢! 周凛凛一个喷嚏率先打破了这个尴尬,走过去打招呼:“你好,这位姐姐,你不要紧张,我叫周凛凛,我是一个通灵人,也是一个算命先生,也可以说是命理师,这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搭档,姜可可,是一个鬼魂。你不要害怕,我们不会说出去的,我们也是搞玄学的嘛哈哈,虽然你算是特异物种,但是我们说来道去也算是一家,你放心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绝对守口如瓶。” 姜可可在一旁点头点成筛子,才暂时打消美人鱼的疑虑。 而且,周凛凛脖子上的法器,在月光下闪着森然的光,美人鱼族都认识那种法器来自于地府,不是能在人间出现的东西,勉强信了周凛凛的示好,三人算是尴尬的不欢而散。 随后第二天周凛凛就因为彻夜海边喝酒感冒了,被民宿的阿姨送进了海边的小诊所,发现医生正是昨夜的美人鱼,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聊了很久之后互相加了联系方式,美人鱼当时也被周凛凛拖进了清江市的妖怪群里,但一直都是在里面潜水,从来都没有发过言,也没有抢过红包。 两个人自从加了联系方式之后就一直都没怎么联系过,只是逢年过节群发个祝贺消息的关系,怎么突然间还给她来电话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人鱼求助 周凛凛看着手机上“美人鱼”的备注,一时间竟然忘了美人鱼的名字,她回头看向姜可可:“美人鱼叫什么来着?” 总不能接起电话喊一声“鱼姐”吧? 那也太不礼貌了!在她印象里,美人鱼是一个非常规矩的人,和猫妖狐狸精不一样,她们可以和她插科打诨,但美人鱼严肃又带有一点点“死板”。 “好像叫...叫什么星?叫...善星?”姜可可费劲的回忆着。 “对!美人鱼家族没有姓!只有名字。” 周凛凛点头,抓紧接听,声音里都带了笑嘻嘻:“善星姐,好久不见~” 电话里的美人鱼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你好,周小姐。” “你好你好。”周凛凛正襟危坐,等待下文,她知道美人鱼一旦给她打电话,绝对是有事找她。 “刚刚,我推荐了一个患者到你那边。”美人鱼电话那边隐隐约约好像还能听到海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海边。 “啊,原来是这样。”周凛凛想起来刚刚小瑾说的电话过来的客户:“我知道,你那个患者刚刚给店里来过电话了,请问这个患者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遇上了一点麻烦,需要你帮忙。”电话那边的美人鱼言简意赅:“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我也不是通灵人,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跟你说一下,不要收那个人的钱,把所有的钱都记在我的账上,结束后我会给你转账。” 周凛凛:...... 这是什么操作。 听周凛凛这边不说话,美人鱼又加了一句:“你放心,不需要给我优惠,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我这边不会压价,我只有一个请求,就是希望你能尽力的帮帮那个孩子。” “孩子?”周凛凛狐疑。 “对,是个孩子,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她们家一直都在我的诊所旁边,这个小孩无父无母,和奶奶一起生活,前几天她的奶奶去世了,她就一直都在生病,但是我看不到她奶奶的灵魂,用医术也无法医治好,所以就想去你那边帮忙问问看。” 周凛凛了解,她知道美人鱼家族的医术很强,如果连美人鱼都治不好的病症,确实不是一般小病痛。 “你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了。”周凛凛点头。 “事成之后,我这边必有重谢。麻烦了。” 电话挂断,姜可可玩着手机,撇了一眼身边的人:“怎么说?” “美人鱼介绍了一个孩子到我们店里来。” “孩子?” “对,也不知道是多大的孩子。”周凛凛简单把电话里美人鱼说的情况聊了一下,姜可可点头:“那这回我应该帮不了你了,这和命理没关系呀,应该是咱们小店的抓鬼业务去处理吧?” “谁知道呢,等人来了再说。” 没过多久,小瑾就带着两个人走到后院,周凛凛看着跟在小瑾后面,一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小男孩,被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女孩牵着手,周凛凛皱眉,眯起眼睛,这个走路的姿势,那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八成也是一只美人鱼。 美人鱼的走路姿势有点模特步的感觉,再看她的长相和善星有点相似,大概也是美人鱼种族。 周凛凛想起来自己在地府里读过的《山海经?海内南经》中记载的:“伯虑国、离耳国、雕题国、北朐国,皆郁水南。注:离耳,锼离其耳分令下垂以为饰,即儋耳也,在朱崖海渚中;雕题,黥涅其面,画体为鳞采,即鲛人也。” 鲛人,现在也开始在人间行医救人了。 女孩牵着小男孩,由小瑾带领进了堂上,看着坐在那边的周凛凛,又看了看躺在一旁摇椅上的姜可可,弯腰躬身:“周小姐好。” 周凛凛起身回礼,招呼两人坐,“刚刚善星小姐给我打过电话了,请问二位怎么称呼?” 坐在对面的女孩环视四周,答道:“哦,我叫愈星,善星是我姐姐。” 原来如此。 女孩又将手搭在一旁小男孩的肩膀上:“这是我们的弟弟,叫越越。” 越越,好名字。 周凛凛点头:“现在可以说一下你们的问题了。” 女孩先是低头看了一下身边的越越,轻声询问着:“越越,这就是善星姐姐和我们说过的,城里的很厉害的姐姐,我们需要把所有的情况包括奶奶的事情都和姐姐说清楚,然后姐姐才能给我们解决问题,可以吗?” 坐在那边的越越点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周凛凛,很是懂事的样子。 “是这样的。我们都是来自海边的诸家台村,我和姐姐一起经营着海边乡村唯一的诊所,越越就住在我们诊所旁边,越越的奶奶身体一直都不好,一直都在我们诊所医治,姐姐想尽了所有的办法最终还是没有留住老人家,老人家于十天前去世了。” 周凛凛点头。 “老人家去世后,越越就一直都是自己生活,但是越越最近一直都莫名其妙的发烧,还总是说一些胡话,姐姐也用了很多办法,没有发现越越身边有...” 愈星想了半天,没想出用什么词代替鬼魂这两个字。 周凛凛了然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继续说就好。” “事情就是这些,所以我想让您帮忙看一下越越的情况,他今年夏天满六岁,就要上小学了,越越是一定要读书的,但是他现在的状态是没办法进学校的。” 周凛凛点头,对着门口喊了几声,小瑾快步从前店里跑过来,周凛凛看着小瑾:“小瑾,带越越去前店选一个护身符,要北玄真人那边送来的。” 周凛凛之前从北玄真人那边要了一些护身符放在店里卖,这些护身符都被加持过,都是有用的。 “好。”小瑾走过来,蹲到越越身边:“小朋友,跟姐姐去前面选一个你喜欢的护身符好不好?” “去吧越越,我在这边等你。”原本还在犹豫的小朋友,听到身旁的姐姐这么说,毫不犹豫的跳下椅子跟着小瑾走出去,小瑾也是个聪明的,带着越越到了前店之后,大力关上了前店通往后院的门,周凛凛听到关门的声音才松了一口气:“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求助男朋友 几乎是在周凛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愈星也松了一口气:“周小姐,那我直说了。” “说吧,越全面越好。”周凛凛坐正,姜可可也把手机游戏收起来,认真听愈星的讲述。 “我们想收养这个孩子,但是这个孩子好像能看见鬼魂,并且一直都被鬼魂所侵扰,导致动不动就发烧,我和姐姐是鲛人,我们可以看得见鬼魂,但我和姐姐找了好久,甚至是围着村子赚了好久,以至于到了晚上我和我们的族人们甚至还有姐姐几乎是24小时守在这个孩子的身边,但他的症状仍然非常奇怪,他会和空气说话,也会对着空气叫奶奶,可是我们所有人都看不见有什么一场的情况发生,我姐姐怀疑,这不是一般的鬼魂。” “还有呢?”周凛凛抿着唇,陷入思考。 鲛人是可以看得见鬼魂的,正如当时善星一眼就能看到姜可可一样。 “没有了,紧接着就是各种发烧。”愈星很苦恼的样子:“我们真的把所有的地方都转了个遍,甚至连山上都去过了,我们几乎把村子所有的鬼魂都聚集在一起,让鬼魂去看孩子身边的鬼魂,但是她们也看不见他奶奶。” “也就是说,你们怀疑孩子的奶奶还在越越身边,只不过你们看不见,鬼魂也看不见,只有越越自己能看见,对吗?” 愈星点头:“而且我一带着越越离开村子,越越的发烧马上就好了,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 愈星打开手机,递给周凛凛,周凛凛接过来看,是和善星的聊天记录。从一个小时之前开始,善星给愈星发了一条消息:随时关注越越的体温和精神状态。 后面的每隔十分钟,愈星都会对善星汇报一下,可以看得出很明显的体温有下降,精神状态有变好,越越也不会觉得冷了。 “也就是说,离开那个村子,越越的身体就没问题了对吗?” “对,但是我们很确定的是,越越的奶奶离世后应该已经去轮回了,没有出现在村子里,为什么越越会这样?” “那个...不好意思,我多句嘴。”一直坐在一旁的姜可可举手:“我想说,有没有可能这根本不是个玄学问题,是个科学问题?” 周凛凛和愈星一同看着姜可可。 “我之前看过一本书,说小孩子是会容易出现精神幻觉的,之前你们也说过,奶奶离开了,这个小朋友就是自己孤身一人了,也许是他对孤独的那种害怕和畏惧,自己幻想出来的奶奶还在自己的身边。” “说的对。”周凛凛很赞同:“那发烧是怎么解释?” “有时候,精神状态是可以影响到自己的身体状态的。你把越越带离了那个村子,在外面的世界里,是没有奶奶的,奶奶是在渔村里的,所以他的精神状态告诉他的潜意识,村子外面没有自己的奶奶,他也就掐断了自己的一些念想,慢慢的就恢复正常了。” 周凛凛竖起大拇指:“不能说是有道理,简直是醍醐灌顶!” 愈心皱着眉头:“那我...是不是应该带着他去一趟精神科?” “你和善星沟通一下。”周凛凛站起来双手掐腰:“让善星定夺。” 愈星在电话里和善星沟通,周凛凛忙着洗茶倒茶,愈星犹豫了一会儿,把电话递给周凛凛:“周师傅,我姐姐要和你说话。” “好。”周凛凛把茶宠放回原来的地方,抽出纸巾擦了一下手里的茶水,接过电话:“喂,善星姐。” “如果是普通的精神方面的问题,我是不会贸然去打扰你的。”善星在电话那边非常直接:“您身边不是跟着一个女鬼吗?你直接问越越能不能看到就可以了。越越是可以看到鬼魂的,小孩子七岁之前天眼都是未合的,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我这次让愈星带越越去找你,就是想让你看一下越越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奇怪,我觉得不仅仅是能看到鬼魂的问题。” 周凛凛拿着电话,看了一眼愈星,又看了一眼正忙着玩王者荣耀的姜可可:“行,一会儿我们再和你汇报近况。” 姜可可带愈兴去喝茶,周凛凛回到自己的房间,给林照庭打了个电话,想起来林照庭现在可是在天界,就挂掉,没想到林照庭很快的就给她回电话了。 周凛凛开心的接起来:“我有没有打扰到你?我是有问题要问你,如果你那边要忙,我可以给你发消息。” 林照庭那边有点吵,“稍等一下,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周凛凛只听林照庭那边距离嘈杂越来越远,随后电话那边声音安静了,有林照庭走路好像是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好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现在遇上一个难题。”周凛凛想了想,把刚刚美人鱼的电话一直到越越过来之后的所有事都事无巨细的说给林照庭听,林照庭在电话那边琢磨了一会儿:“所以,你和可可觉得只是简单的科学问题,但是鲛人那边却觉得这是玄学问题?” “对。”周凛凛有些头痛。 “如果我说让你不要管,你会听吗?”林照庭在电话那边笑出来,声音都泛着轻快和满满的爱意。 “那你就去看看吧,我找人和你一起去,我担心你的安全。” “不用的呀,你千万不要找人跟着我!我自己会去的!你放心啦,你不放心我的功夫吗?” “嗯,不放心。”林照庭在那边声音都带着笑意:“凛凛,这件事你是不是非常想不通。” “对,想不通。”周凛凛皱眉头。 “那是因为,一直以来,你只见过人类,或者是妖怪,或者是神,或者是鬼魂,但你没有见过灵。” 周凛凛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玄幻了:“灵?” “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林照庭在电话里提醒。 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 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 周凛凛反反复复琢磨着这两句话。 死而不亡者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渔村探案 “大道永恒。”林照庭在电话里提醒道。 “啊!我知道了!”周凛凛激动在电话这边跳起来:“我知道了!我要去看看。” “我找人和你...” “不要!”周凛凛打断他:“你就让我自己好不好,不要把我当做小孩子啦!” “好,那就这样,你多加小心,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去找你。” “好哇,你放心。”周凛凛开开心心。 “记住我的话,万事小心。” 她怎么感觉林照庭越来越啰嗦了? 院子里,愈星和姜可可站在树下,看着越越拿着护身符在一旁玩耍,听到她出来,三个人一起看向她,周凛凛走到三人面前,看了一眼姜可可:“你去和她说句话。” “谁?”姜可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越越,看他能不能感觉到你。”周凛凛皱着眉头,如果越越能看到鬼魂的话,那么确实也能看到灵。 姜可可想了一会儿,索性直接走到越越身前,蹲下身子与越越平视:“越越,你在玩什么呢?” 越越抬头看了一眼姜可可,把手里的护身符放到姜可可手心里。 “那就是了,越越是可以看见鬼魂的,也能看见灵,还没有关天眼的小孩子,能看到很多普通人类看不到的东西。” “越越,可以带姐姐去你家做客吗?”周凛凛也蹲下身子看向越越,越越虽然是个小男孩,但是标准的男生女相,睫毛特别长,一双大眼睛看着周凛凛,最后迟疑的点了点头。 豪华轿跑在海边大道上飞驰,周凛凛墨镜一戴,谁也不爱,一脚油门,各种超车,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海边的小村子,因为村子相当于是在山坡上,村子的房屋错落有致,所以车子只能停在村口处,要进村子里面只能步行。 周凛凛在愈星的带领下到了善星的诊所,因为善星的医术很好,所以诊所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善星是全科医生,内外科兼修,偶尔还会处理耳鼻喉和牙科,妙手回春,药到病除,门口挂着好多锦旗。 周凛凛走进诊所门的时候,就被诊所里的忙碌惊呆了,好多打吊瓶的人,善星还在忙着抓药,中西医结合疗法,这个医术要是在大城市早深造了。因为愈星带着越越出门了,所以善星自己包揽了诊所里所有的工作,愈星几乎在一进门的同时抓紧换上了挂在门口处的白大褂然后过去帮忙,周凛凛牵着越越站在一边,愈星回来后,善星才有了喘口气的机会,看了一眼周凛凛,示意出去说。 周凛凛和姜可可跟出去,让越越坐在门口的药品柜台前自己玩,善星的诊所能看到二百米远处的大海,海风吹来,直吹的周凛凛心里发凉。 “善星姐,我来了。” “辛苦了。”善星撩起耳边被海风吹乱的发,两个人一时间无话。 “今晚安排我住宿吧。”周凛凛笑嘻嘻,她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事儿得让她在海边呆个几天。 “好。”善星看着周凛凛:“但是我没想到,你真的能来。” “这有什么的,你在人间行医这么久,救了这么多人,我来帮个忙,又算什么呢?”和林照庭打完那个电话之后,周凛凛就猜出来了,让自己来这个村子的目的根本不是解决越越身上的难题,而是这座村子的难题。 周凛凛看着诊所里那些病人,几乎都是一样的状态,病怏怏的,躺在那无精打采,看起来就像是...发烧。 “不过这个可能和越越的奶奶确实有关系,因为就是在越越的奶奶去世之后,存在才这样的,你说是生病吗?但是真的查不出来是什么病症。”善星第一次碰到这种场面,言语里也带着一些无奈。 “越越的奶奶平时在村子里为人怎么样?”两个人边聊边走到越越的家门口,可以看得出来这户人家刚刚进行过白事,院子里还有刚摘下来的白事灯笼。 “很好,是一个很低调的老太太,与邻里之间的关系也不错,平时就在渔场那边挑扇贝做工,赚点钱抚养越越。” 周凛凛在小院里转了转,这个院子没有什么好奇的,院子里种着一棵小树苗,树苗下面还是一些新土,树杈上挂着一张小卡片,看起来就像是越越的字体,上面写着:越越和小树一起长大。 周凛凛在房前屋后转了转,看向善星:“我可以进去看一看吗?” “当然可以。”周凛凛在善星的陪伴下走进屋子,非常普通的小平房,厨房、客厅、卧室,设置多非常简单,周凛凛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越越的奶奶是因为什么死掉的?” “睡死的。”善星声音也很淡,“白天还好好的,给我们送煮玉米,晚上睡觉前我还在诊所里看到她在院子里晾东西,结果第二天一大早越越就哭着跑过来说自己的奶奶不说话了,我过去的时候,身体都凉了。” “在这之前,越越的奶奶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周凛凛问道。 “没有,就很平常,因为我们是邻居,打交道也挺多的。” “你怎么确定全村人生病和越越的奶奶有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神秘的朝拜 “因为...”善星看着墙上的壁画出神,“因为就在善星的奶奶离开的那天清晨,整个村子都变得很奇怪。” 周凛凛站在旁边静静的听着,示意善星继续说。 “那天凌晨,我就感觉不太对劲,虽然在海边的渔村都会有海腥味,但那天的海腥味尤其重,并且整个村子的手机都没有信号,因为我和药品供应那边约好早上七点送货到这边,我要去村口接应,所以我为了找信号,就在村子里到处走,那时天还没亮。” “所以呢?”周凛凛问道。 “我在路过越越家的时候,看到很多鬼魂聚集在越越家门口,它们像是在做某一种仪式,又或者是...像是在祷告,每个鬼魂的脸上表情都非常虔诚,他们人数众多,我没敢轻举妄动。” “你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隔得距离有点远,我没有听到,但我可以非常确定的是,他们在祷告,对越越的奶奶有祈求,好像...越越的奶奶是对她们来说很重要的人,又或者是对他们来说是非常尊敬的人。” “知道了。”周凛凛大概了解了一点,内心多少也带了点猜测:“最后一个问题,自始至终,你有没有见到过越越奶奶的灵魂。” “没有。” “确定?” “非常确定,因为我有目的的去找过,找不到。” “以前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没有。只要是村子里的人,每一个死亡的人我都会亲自送行。” “最后一个问题。”周凛凛绕到善星面前,矮身看着面前的女孩子:“你为什么对这个村子这么好?又是给村民治病,又是给村民送行的,鲛人族不是自古以来就和人类势不两立么?电影里都是这么说的。” 善星顿了顿,撇了周凛凛一眼:“这个和案子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我要先排除你的嫌疑,贼喊捉贼的情况咱又不是没遇到过,是吧?善星姐?你要配合一下我的工作。” 善星低了低头,犹豫了一会儿,“我喜欢这个村子,我也喜欢这里的村民,之前这个村子的渔民在打鱼的时候救过我的母亲,我的母亲让我到这个村子来护佑他们一百年才能功成回海。”看着周凛凛一副有点失望的样子:“不好意思,没有所谓的爱情梗,这个故事比较老套。” “不老套,我很感动。”周凛凛又在房间里观察了一会儿:“好了,我们回诊所吧。” “不再到处看看了?”善星心里开始犯嘀咕,怎么感觉周凛凛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不看了,回去看看你那些病人。” 诊所里总共有十二张床全部都躺满,几乎每个人的症状都一样,全身无力,发烧,犯恶心,精神不佳,甚至太虚弱的人连走路都走不了,无论老少妇幼。 周凛凛在诊所里赚了一圈,走到门口药品柜台上蹲下身子看着面前的越越:“越越,告诉姐姐,你现在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越越摇了摇头,继续玩着手里的橡皮泥。 摸了摸越越的额头,确实不发烧。周凛凛看了一下善星,示意善星过来看看,善星走到越越身边检查了一下,皱着眉头站起来:“奇怪,怎么越越没事?” 愈星走过来:“越越没有发生这种无力发烧的症状吗?” “没有,从回来后,好像精神状态一直都很好的样子,真的很奇怪,难道出去了一下换换水土,回来就好了吗?” 姜可可想了一下:“会不会和北玄真人的护身符有关?” “对。”周凛凛从越越的裤子口袋里掏出护身符,小瑾非常贴心,护身符挑的就是保健康保平安的。 周凛凛眯着眼睛,拿着护身符看着输液屋子里的村民,皱着眉头,事情好像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四月十五,海上的圆圆的明月像是一盏成色上等的玉盘,海面上闪烁着宝蓝色的光,轻轻的来回荡漾。 周凛凛坐在海岸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从民宿阿姨那边接过来的煮玉米啃着,不远处有两个水鬼玩着沙土,周凛凛看了他们一会儿,对他们勾勾手指,两个水鬼走过来,走近一看,才发现年龄都不大。 “多大年纪了?”周凛凛看着两个鬼魂问道,看他们的穿着,不像是近期死的。 “17。” “21。” 周凛凛把手里的玉米一掰两半,然后把看起来多的那一半再掰两半,递给他们:“尝尝?” 两个水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接。周凛凛啃了一口自己手上的玉米:“尝尝啊,可香了,挺甜的。” 其中一个水鬼伸手要拿,周凛凛看着他们手上玩沙砾的脏手,嫌弃的收起来:“不行,吃饭之前先洗手,先去水里把手洗干净。” 两个小水鬼听话的应声而去,周凛凛看着他们站在海水里认认真真的洗手,随后看着他们伸着手一脸骄傲的回来给她检查,周凛凛作势检查了一番:“可以了!吃吧!” 四月十五,海上的圆圆的明月像是一盏成色上等的玉盘,海面上闪烁着宝蓝色的光,轻轻的来回荡漾。 景还是那个景,只不过海岸边啃玉米的变成了一人两鬼,周凛凛现在的思绪比较乱,她原本信心慢慢的来到这个村子里,只是单纯的以为越越的情况和奶奶有关,也许奶奶的灵守护在越越的身边,她只需要过来把越越奶奶的灵送走就结束了。 谁知道这个变成了一场悬案,自己还真的没办过这种案子,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店里还很忙,此地又不宜久留,但是她又不是那种扔下烂摊子不管不顾的人,头好痛哦。 两个小水鬼吃完手里的玉米,一脸感激的看着她,周凛凛挑眉:“东西也吃了,我向你们打听点事。” 看着两个小水鬼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周凛凛指着不远处的村子:“十天之前,那边刚刚死了一个老太太,大概八十岁左右,知道吗?” 面前的两个小鬼点了点头。 “有没有见过她的灵魂?” 两个小鬼面面相觑,一同摇头。 “帮我个忙,找一找那个老太太的灵魂,如果找到的话,我安排你们投胎。” ------------------------------------- 和两个水鬼做了一顿交易,也不知道那两个死了好几十年的水鬼听懂没有,周凛凛有点沮丧,她走在回民宿的海边小路上,百无聊赖的踢着脚下的石子,遥望不远处的村落,点点灯光,月色清幽,将皎洁的光柔柔的洒在面前的人的肩上。 周凛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林照庭,站在那里的林照庭面色有些清冷,双目狭长,淡定和润,眼睛盯着她,眼神里都是满满的宠溺。 周凛凛愣了一下,跑过去投入林照庭的怀抱里,“林大人!” 她刚开始还不相信,但是她现在真实的抱着他,她感觉好开心,就连今晚带着凉意的风好像都变暖了。 林照庭拥着怀里的人,嘴角扯起,像是一个温和的大孩子一样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春宵一刻 林照庭非常享受此时此刻,拥爱人入怀,就算是海边的云与风都是清冷的,但他的怀里仍是暖暖的。 周凛凛环抱着林照庭的腰,她好开心啊,很难用语言说明的开心,每当她碰到难题的时候,林照庭总会神明解难一般的出现,即使他自己本身就是真正的神明。 这就是拥有神明男朋友的爽点吗? 那也太爽了! 渔村村后就是雾蓝色的远山,山体笼罩在白茫茫的雾霭之中,落地窗前就是一片海,海日初生,海面铺上一层金色,如同赤金微波,一波一波汹涌而至。 周凛凛安安静静的坐在窗边看海与初阳,林照庭醒来后就看到原本应该在自己怀里的人此时正背对着自己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好像在看海,又好像没有在看海,但总归,她的嘴角是笑着的。 林照庭眯着眼睛看着周凛凛上翘的嘴角,他好像得了相思病,一会儿见不到她,就非常想。自从知道她要独自去渔村解决案子,哪怕是昆仑那边的会议还没开始,他也要翘会溜出来找她。 他好像无法承受周凛凛出意外或者遇上危险的痛苦。 所以他更要时时刻刻把这个小姑娘看在身边,他纵容她上天入地,但他会接近一切护她周全。 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周凛凛回头就对上那双狭长微眯的眼睛,她从没见过林照庭刚刚睡醒的模样,此时此刻美男在床,欲的很。 周凛凛本想回身拥抱他,但她却突然踌躇了,不知道是否应该过去,她人生的这二十多年按照周望舒的时间线来算,还剩下不到四年的时间了。 不到四年的时间,她能做什么呢?她能给林照庭什么呢?她和林照庭的结局会怎样呢? 每当太阳初升,直到高高挂起的时候,她都会踌躇满志,享受当下,一切随缘,把生活过的没有遗憾就好,但每到夜晚,自己就很容易抑郁,生活怎么可能没有遗憾呢?不能和林照庭继续在一起了,那就是最大的遗憾。 难怪网上的人都说,千万不要在夜晚思考,也千万不要在夜晚下决定。 夜晚的大脑不正常。 所以周凛凛每天都早早的醒来,期待天亮,期待太阳升起。 民宿的老板是一个胖胖的看起来四十多岁的阿姨,为人和善,早餐后会准备很多种花样,周凛凛在来的时候就开了两间房,一间给姜可可住,一间给自己住,所以在房东阿姨的眼里,另外一间就是没人住的,昨晚她带了林照庭回来,但两个人却进了同一个房间再也没出来过,房东阿姨就彻底懂了, 早餐的盘子旁边都替他们准备好了补肾的海参粥还有一朵玫瑰花。 周凛凛看着雪白的餐布上面鲜红的玫瑰,脸色不觉得红了起来,林照庭刚洗完手,手还凉凉的,直接伸手捏住她的脸蛋:“发烧了吗?” “没有。”周凛凛把自己的脸从某人的恶爪下拯救出来,千万不能让这位大神仙知道自己在回想昨晚少儿不宜的画面。 林照庭还是把手覆上了周凛凛的额头:“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烫?这么红?” 随后又反应了一会儿:“该不会...你在害羞吗?” 周凛凛差点一口海鲜粥呛进鼻子里,咳嗽了半天,她抬眼看着面前的始作俑者一脸玩味的笑,拿起旁边的包子塞进林照庭嘴里:“快吃饭!吃完饭我们还有很多重要的工作要做!” 两个人吃完了一顿羞愤与火药味很浓的早餐后准备溜达着去诊所那边,林照庭一路上听周凛凛汇报了自从她过来以后所见与所听的种种事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真的相信那个鲛人所说的话吗?” 周凛凛愣了一下,停下脚步,“难道...那个鲛人有什么坏心思?” “不知道,但是她把你叫来这里,一定不简单,我会跟着你过来,也一定是在她的意料之外,不信一会儿你看。” 果然,周凛凛在带着林照庭到达诊所之后,善星的整个脸色都变了,一脸僵硬的看着林照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山神?” 林照庭挑眉:“好久不见,善星小姐。” “是...好久不见。”善星别扭的回应,周凛凛观察到善星拿着手里的药瓶,指尖都捏到发白。 周凛凛上前去握住善星的手:“善星姐,你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善星看了一眼周凛凛:“不过,林照庭大人...为什么会一起过来?林大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周凛凛刚要说话,林照庭就抢答了:“昨晚刚来,女朋友自己出来帮鲛人族办事,我总归是放心不下。” 女朋友? 周凛凛居然是林照庭的女朋友? 善星紧皱着眉头,周凛凛仔细观察善星的微表情,好像有惊讶,有落寞,还有...恨意。 难道善星喜欢林照庭? 那她就要开枪了!!! 谁都别想和她抢林照庭! 和善星简单打过招呼,周凛凛就以带着林照庭四处走走为由告辞了,两个人的下一站就是旁边越越家的房子,周凛凛蹦上一块石头,林照庭下意识的伸手去扶,随后两个人抓着手,周凛凛一蹦一跳的在上面玩着石头蹦着走,林照庭走在下面用手抓着她的手腕扶着她以防摔倒。 “我刚刚注意到了,善星的脸色确实不好,你说她是不是喜欢你?刚刚你说我是你女朋友,我感觉她吃了我的心思都有。” 林照庭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除了愤怒,你还发现了什么?” “没有什么发现,我又不是专门解读微表情的专家。”这句话说出来有那么点儿山西老陈醋的味道。 “你难道就没有发现,她的诊所相比其他地方,阴气要更重一些?” 周凛凛愣在脚下的那块石头上:“有吗?她的诊所一个鬼魂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啊。” “所以,这件事很蹊跷,我站在门口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她的诊所散发着很强的怨气,这种怨气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积累而成的。” 周凛凛‘阿哦’一声:“感觉好像是接手了一个比较棘手的案子。” 林照庭反而没有觉得这件事情很难:“我们现在觉得很难,其实就是因为很多线索还没有完全浮出水面,又或者是线索都还没有完全拼凑起来而已,只要线索一切都拼凑出来,那么难题就会迎刃而解,最后才发现,答案原来是这么的简单。” “说的好轻巧。”周凛凛从最后一块石头上刚好跳到花园旁边,越越家房子的台阶上:“我最不擅长的就是探案了。” 随后,周凛凛又跳到林照庭身上抱着面前的人:“不过,幸好有男朋友来帮忙,真是天助我也!” 这个小妮子,嘴真的像是抹了蜜。 两个人手拉手走近院子里,自从越越的奶奶出事之后,越越就一直在诊所住,所以这间房子已经很久都没有住人了。两个人走近屋子里,周凛凛被躺在屋子中间的人吓得一激灵,原来是姜可可躺在中间闭着眼睛。 听到周凛凛的声音,姜可可睁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看着周凛凛:“凛凛...” “你...你...你你....”周凛凛惊魂未定,谁能想到打开门就能看到原本应该是空荡荡的房间突然间一个人躺在里面的那种惊吓感,简直是太刺激了! 刺激死了。 也吓死了。 周凛凛用手拍拍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看着坐在那里的人:“你怎么会睡在这里!”她还以为姜可可在民宿还没起床。 姜可可看了一下四周,也是一脸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随后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的... 好像是越越奶奶生前的被子。 “啊!!!!!!!!!” 原本还异常淡定的姜可可,此时此刻就和疯子一样疯狂的跑出房间跑到院子里,“他妈的!!!!吓死老娘了!!!!” 周凛凛本来惊魂未定的小心脏,被刚刚姜可可的一阵叫喊也吓得心跳紊乱了,“你已经死了好吗?” “吓得老娘魂儿都没了!!!”姜可可大喊大叫,谁能知道她昨晚在民宿的房间睡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躺在这里了。 她这辈子都没有盟友的习惯,为什么会突然间出现在这里!简直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林照庭淡定的走近屋子里环视了一圈儿,这就是非常平淡的房间,没有什么新的发现,院子里还有一栋小房间,好像是仓库,门是被锁上的,林照庭大力一拽,门锁就开了,走进去看,里面也没有什么特比稀奇的东西,但是有很多香火和之前一样的东西,甚至还有贡品,还有一些草药。 林照庭拿起仓库里的晒篓子里的草药用手指碾了碾,好像是最近几天晒的草药。 但是现在出现在仓库里,应该不是越越奶奶所为,据他所致,村子里的老人晒的药材一般都会换成钱或者是自己整理好以备自己家用,但是这样晒到一半还没有完全晒好就放进仓库里,要么就不是越越奶奶自己弄的,要么就是在匆忙的时候慌乱中塞进仓库的。 周凛凛在仓库里转了一圈,她觉得特别奇怪,为什么这个仓库里这么多贡品?越越的奶奶是信奉什么东西吗?可是厨房里连一张最基本的灶王爷爷都没有啊,几乎是家家户户都有的财神像、观音佛像什么的也没有。 这个疑点,甚是奇怪。 姜可可还在院子里调教,破口大骂,骂来骂去也不知道到底骂谁,所以就直接把自己界定成是被人半夜扛过来的,开始大骂半夜把她弄过来的人。 姜可可骂完之后类的咳嗽一会儿,骂人太上头了,也太累人了,她这辈子都不想再骂人了。 当泼妇真的是一个非常苦的力气活。 林照庭和周凛凛在仓库里巡视了几圈,也没有了新的发现,两个人一起走出这个小仓库,林照庭对着门锁打了个响指,门锁重新锁上。 无论是怎样,他目前还不希望仓库被破坏,或者是被其他的外人进来,这样会耽误他的办案进度,他总觉得,案子的关键就在这个仓库里。 但是到底和仓库的什么东西有关,林照庭现在也不清楚。 周凛凛安抚了好一会儿姜可可的情绪,然后指引姜可可回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但姜可可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周凛凛出门好久都没有回来,她正准备出去找,然后发现周凛凛带着林照庭一起回来了,她识趣的没有去打扰,回到自己的房间就休息了。 想起来这个,姜可可瞬间换了一副嘴脸,从恶心嫌弃的表情忽然转便成了一脸八卦的神情,神神秘秘的看着一旁的周凛凛,凑过去,眼神里都是疯狂闪烁的八卦因子:“听说,某人昨晚春宵一刻值千金了。” 周凛凛:...... 姜可可又凑近一点:“怎么样?昨晚感觉如何?大神是不是超棒的?” 周凛凛拿出自己口袋里的小葫芦:“等你变成鬼丹了我再亲自告诉你?” 姜可可努努嘴,罢了罢了,床第之事,周凛凛这个脸皮儿薄的,肯定不会说什么了,而且现在的脸和猴屁股一样。 姜可可打量着眼前的房子,忽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虽然自己已经死了,已经是鬼魂了,但是在自己的身上突然发生这种事情,还是让她觉得瘆得慌,她眯着眼睛看着周凛凛:“凛凛啊,你这边还需不需要帮忙啊?不需要帮忙的话,我还想回民宿一趟,太累了,想补一个觉,还想回去看看我的房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 “回吧。”周凛凛摆手:“有什么事情我们信息联系。” “欧克。”姜可可摆手离开,周凛凛走到一直在院子里的小树苗前思考的人面前:“有什么发现吗?我的林大人。” “倒确实有一个很有趣的发现。”林照庭莞尔,好像他确实遇到好玩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寻找猖神庙 “什么好玩的?”周凛凛凑过来,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看到任何有用的价值线索,林照庭给她卖了个关子,把她揽进怀里,“我也还没有确定,所以现在说不准,我们现在需要去后面的山上看一下。” “去山上?”善星听林照庭和周凛凛要去山上,正在写药房的手顿了一下,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两人:“那座山没什么好去的,村子里世世代代都是打鱼为生,山上几乎没人去过,就算是打猎都没有过,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去了,有危险的。” “没事的,就算是有危险,有林大人在,也危险不到哪儿去。”姜可可靠在门框上,看着善星:“有林大人在,早点结束事情,我们还可以早点回去。店里现在已经忙不开锅了。” 姜可可摇一摇手机,刚刚六洞真人给她打来电话,语气非常的...不友好。 从来都没有按时上下班的六洞真人,自从给浮生小店代班之后,不能说是按时上下班,简直是早出晚归,仅仅是一天,真人就扛不住了,吵着闹着要罢工。 姜可可一帮腔,善星也就不说什么了,没再反对,但终究还是没有同意。 “所以,为了节省时间,我需要你帮忙指一下从哪里上山。” “我很少听说有村里人上山,但是我听说山的南面会有上山的路。” 周凛凛点头:“多谢。” 两人走了很远,村子里的路比较狭窄,没办法开车,村后的山看起来很近,实际走起来还是有一些距离,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周凛凛对昆仑很是好奇,问东问西,关于周凛凛的每一个问题,林照庭都回答的非常认真,两人说着笑着,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 林照庭全程牵着她的手,周凛凛开心的晃啊晃的,想起来如果没有多年前的那场分别,自己现在和林照庭会不会关系会更亲密了一些? 她看着林照庭的背影,心里胜出一股温暖。 感受到身后的视线,林照庭回身看着她,霸道的伸出手招呼她:“来。” 周凛凛强忍住心中的难过,她跑过去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林照庭。” “嗯?” “如果我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死掉了...” 林照庭默默的听着。 “你千万不要换号码,我知道你是永生的,你一定不要更换你的联系方式,也一定不要离开清江,我会想尽办法找到你,我一定会记得你。” 林照庭神色平静的问道:“怎么会突然说这个?” 周凛凛瞪着他:“我说万一嘛!是如果!你别管那么多,快快答应下来!” 林照庭淡淡一笑,这个小狐狸是越发的脾气臭了。 “你笑什么呀!你快点答应啊!” “我不答应。”林照庭转头,继续拉着她的手找山的入口:“你不会死,我不会同意。” “切,如果阎王爷要收我,谁也没辙。” “我有辙。”林照庭神色突然认真起来,凑近周凛凛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我不点头,他不敢收。” 周凛凛担心再说下去,林照庭会想多会误会,她微微的低下头,不自觉的说道:“原来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 “什么?” “安全感。” 周凛凛看着眼前的人:“你给了我足够的安全感。”似乎生怕林照庭再想别的,她凑上去在林照庭嘴角亲了一下:“谢谢你,林照庭,希望我们能长长久久,一直很开心。” 林照庭面色微微带上了笑意:“走吧,找到猖神庙,事情就都迎刃而解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猖神庙?”周凛凛成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为什么要找猖神庙呀?” “找到了猖神庙,就能找到孩子的奶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也都可以说的清楚了。” “我还是有点不懂这个...”周凛凛有点脸红,感觉自己在林照庭面前好小白。 “我怀疑,孩子的奶奶不是人类,是猖神。” 周凛凛静静的听着林照庭的分析。 “你之前说,善星说过越越的奶奶是凌晨去世,去世之后全村都找不到越越奶奶的灵魂,我也联系过江与格,巡逻人只带走三生魂,那边没有孩子奶奶的资料,所以现在孩子的奶奶应该是游魂的状态,如果魂魄不见了,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魂魄遭遇了不测,另外一种就是魂魄坐上了去轮回的大巴车。” 林照庭在一些破败的草丛中找到了上山的路,这边四面都是杂草,因为是初春,杂草不是特别多,但也基本都到了脚踝处,林照庭对着杂草打了个响指,扰人的杂草瞬间消失了,原本被杂草掩藏起来的山路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林照庭牵着她的手上山,继续分析:“我昨晚找了灵魂办事处和轮回办事处,都没有越越奶奶的踪迹和资料,所以我们基本上可以排除第二种可能,那么就只有第一种可能了,可这个闭塞的渔村,唯一比较灵异的就是村医是个鲛人,其他的都不能算是什么奇怪的,你不觉得那个鲛人有点奇怪吗?” 周凛凛早就发觉善星的奇怪之处了,遮遮掩掩,一点都不坦然,她早就发现了,所以关于善星的话她只相信一半。包括这次上山,如果自古以来都没有人上过山,为什么会有一条山路在?为什么她会知道山的南面有上山的路?这不是自己否定自己说的话吗? “所以我怀疑那个鲛人,和善星奶奶的灵魂,有直接的关系。” 周凛凛点头,这个她也猜到了,但是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她也没敢把自己刚开始的怀疑说出来。 手机震动,开始上山之后,手机的信号就开始变差了,好久才能收到一条信息,是姜可可发来的,她在上山之前,特意叮嘱姜可可做了一件事,让姜可可暗中寻找这个村子的鬼魂,最好是原住民的鬼魂,打听越越奶奶的以前的事。 姜可可的行动力很强,没一会儿就开始跟她汇报消息了,周凛凛找了一个信号比较好的空地,一条一条看着姜可可发来的消息,她猜的没错,果然越越的奶奶年轻的时候是个村医,喜欢研究草药,还用草药给别人治过病,但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出现在村子里的人,也很少知道越越的奶奶还有这种手艺了,只有那些老人才知道。 林照庭观察了这座山的周围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历来猖神庙都是在村子的某一个道路旁边,又或者是在村口,他是神,每到一个地方,附近的小神都会有感应过来跪拜,所以昨晚他刚到这个渔村,还没有见到周凛凛的时候,这座山的山神就连夜跑下来跪拜了。 但当时林照庭没来得及和山神打交道,因为他忙着要找自己的女朋友,就随意说了两句让山神撤了。 一般情况下来讲,如果一个神到了某一个地方,当地的土地、山神、猖神都是要来跪拜的,但昨晚只见到了山神和土地,没有见到猖神,这是他觉得奇怪的地方,不乏也有某些地方编制紧张时土地和山神一起把猖神的工作做了,但他分明感觉到这个地方应该是有专属猖神存在的。 周凛凛把手机递给林照庭看:“我感觉我的猜测和你的猜测一致,越越的奶奶确实不简单。” 林照庭接过周凛凛的手机,看了一眼姜可可发来的消息,随后把手机递还给她:“所以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猖神庙,你知道猖神是作什么的吗?” “好像知道一点,驱散病魔的一种小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猖神 “猖神和五猖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区别的。”林照庭牵着周凛凛稳步在山里走着,“五猖是邪恶的神,在人间作恶多端,喜欢偷东西、抢劫、放火、调戏妇女,虽然他们不杀人,但是他们总是会恶作剧,比如把抢来的头来的东西放到别人家,然后看着别人家为了这点误会去吵架,他们会开心的在一旁笑出声。” 周凛凛听着林照庭介绍猖神,撇嘴,好幼稚啊,这也是神吗?真是什么玩意儿都能做神了。 “但是如果他们看谁顺眼,就会劫富济贫,把所有的偷来的抢来的东西,都去送给人家。” “挺...可爱的哈。”周凛凛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所以时间长了,五猖也被称作是瘟神,人间经常说的瘟神其实就是以五猖为原型,瘟神,邪恶神等等,人类对于五猖的情感相对来说比较复杂,他们对五猖多多少少是抱着那种敬畏的态度,小地方往往会供奉他们,把他们当成一种歪门邪道的财神,很多小地方都会有放猖、跳五猖之类的习俗,算是一种变相的拉拢,让他们不要恶作剧,不要伤害人类,让他们利用自己神的能力去既不伤害人,也造富于人类。” “然后呢?” “时间长了,五猖渐渐的也会觉得自己一直恶作剧好像也挺不当人的,伤害人类而已捉弄人类的事情就鲜少发生了,多半都会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神职,偶尔有病魔进入村子的时候,五猖就会出现,然后以恶治恶,以邪治邪,时间长了,也能落得一个人民安生的结果。” “挺有意思的,以暴制暴。”周凛凛点头。 “慢慢的,五猖庙就变成了猖神庙,每个地方都会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五猖庙,也会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猖神,猖神的庙往往和土地庙差不多大,但是要比土地庙小一些,土地和猖神的关系,算是同事,也算是平级。一个保顺遂,一个保健康,随着时间慢慢的发展,猖神也就成为了驱散病魔的代表,成为了一种保护人类健康的象征。” 周凛凛点头,“那五猖,是五个神吗?” “以前确实是五个,现在是猖神,一般都是一个。所以我怀疑这边的猖神,就是越越的奶奶。” “明白了,只要找到了猖神庙,一切都迎刃而解。”周凛凛算是彻底开心起来了,一切的线索好像也通了,猖神是给人驱散病魔的,所以猖神在做越越奶奶期间,会一点医学常识也算是说的过去的。 “可是这么大的山,我们要去哪里找猖神庙啊。” “往北找,猖神庙往往是朝向北方。”林照庭看着周凛凛有点疲惫的样子,走过来:“累了?” “有点,主要是今天穿的鞋子有点不合适。”周凛凛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靴子,当初也没有考虑到要爬山,所以她就没带什么方便的鞋子。 “那我们就休息一会儿。”林照庭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大石头,让周凛凛靠在那边休息。 周凛凛看着四周的山林,“我们不如把山神找出来问一问?” 林照庭好笑的看着她:“不打算靠自己了?” 早上吃早餐时,周凛凛还很激动的“大放厥词”,这是自己接到的第一个出差的案子,一定要靠自己完成! “靠自己呀,只不过把途径变得更方便一些嘛!”说着,周凛凛就把自己脖子上的剪刀吊坠摘下来,吊坠在周凛凛手中放大成一把普通的剪刀大小,在周凛凛手里就和孙悟空的金箍棒一样玩出花一样的速度,随后周凛凛把手中的剪刀直接朝下嵌进面前的沙土中。 “清江市市民周凛凛,求见山神大人。” 林照庭靠在一旁的树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周凛凛的操作,但是山神大人非常不给面子,没有任何反应。 周凛凛有点尴尬,再次喊了一声:“清江市市民周凛凛,求见山神大人。”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周凛凛气急:“我说山神,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信不信我把你这山填海里!” 逐渐暴躁。 林照庭在一旁笑出声。 周凛凛一记眼刀子飞过来,林照庭提醒:“你要搞清楚这座山到底是什么山,才能把山神喊出来啊,我也是山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叫我。” “哦,可是我不知道这座山是什么山啊。”周凛凛挠头,来之前没有做好功课。 林照庭屈指敲了敲自己靠着的树干,语气霸道不容拒绝:“出来。” 几乎是在一瞬间,一个看起来有点岁数的小老头出现在他们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猖神很猖狂 周凛凛抿唇,真是见人下菜碟! “小神拜见林大人。”小老头面向林照庭所在的方向跪拜,周凛凛靠在一旁的石头上皱着眉头看着这个趋炎附势的小老头儿。 林照庭看向周凛凛,示意她问。 周凛凛蹲下来平视跪在那边的山神大人:“尊敬的可爱的山神大人,请问您猖神庙怎么走?” 山神狐疑的看了看周凛凛,又看了看林照庭,林照庭示意:“有什么说什么,这是我领导。” 周凛凛瞪了靠在那边好整以暇的人一眼,山神这才恭敬的给周凛凛作揖:“回大人,猖神庙在这座山的最北边。” “怎么走?”周凛凛问道。 山神站起身来,对着北边挥了挥袖子,很快,每一棵树上瞬间都绑上了红线,直通往北边的方向。 “我已经在路上做了标记,二位大人跟着标记走就可以去到猖神庙了。” 周凛凛点头:“多谢。” “不过...大人要去猖神庙的话...好像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为什么?” 山神有点局促的思考一会儿,好像还很不好说的样子,看了看周凛凛,又看了看林照庭:“这...” “有什么你直说就好。” “大人还是改天再来,或者是等五猖会的时候再来,那时候猖神还能顺溜一些,现在它正犯浑呢!” “犯浑?!” “是的,我担心大人现在过去,她那个犯浑的臭脾气会冲撞了大人。” “没关系,我向来擅长以混制混。” 山神还想再说什么,踟蹰了半天才开口:“两位大人,那个老婆子最近确实是在抽风,但如果她哪个地方让您不愉悦了,还希望您放她一马。” 周凛凛还没说话,就见山神的头被天降的石块招呼的红了一块,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一句中气十足的声音:“死老头子,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周凛凛挑眉,事情好像有点棘手,又有点好玩。 但... 四面八方飞来的石头,直向三人击过来,周凛凛所在的地方躲无可躲,下意识的用胳膊挡住脸,打人不打脸!但身上还是被碎石子给招呼了,额头被石头片划开一道血口子,因为石块来的突然,山神挨了一顿打之后遁地离开,林照庭抱着周凛凛腾空而起。 花丛迎风吐蕊,树木欣欣向荣,有风吹过来,周凛凛抬头看着林照庭的侧脸,感觉就连吹来的凉风都带着郁郁葱葱的水汽,林照庭以一个绝对保护的姿势护着她的周全,衣袖在空中一挥,所有飞来的石子全部碎成了粉末。 他好像是生气了。 林照庭皱着眉头看着周凛凛,周凛凛的翅膀呢?一直以来明明那么护着她,为什么现在面对危险的时候,翅膀反而不出现了?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还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周凛凛用手指摸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伤口处,林被林照庭拿开:“手别动,容易感染。”随后,将自己的手掌覆在伤口上,只觉得额头处发热,没一会儿,刚刚还有点疼的伤口就不见了。 周凛凛掏出手机用相机模式看了看额头,是真的恢复原状了,她好像又解锁了一个男朋友的最新功能! 猛然的,林照庭被周凛凛身后突然闪出来的金色翅膀吓了一跳,“怎么啦?”周凛凛奇怪的问,林照庭摇头:“没事。” “没事吗?感觉你刚刚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到...” 林照庭:“没事。” 就是刚刚有被她那个反射弧很长的翅膀吓到而已。 随后他心里又开始埋怨起这个翅膀来,到底还能不能干了,反射弧这么长了,人出事出完了才出来保护有什么用? 周凛凛的身体还真是奇怪的很。 周凛凛还在拿着手机看着自己的额头,确定自己额头上有没有留疤痕,林照庭看着她身后忽闪忽闪的金色翅膀,心里的猜测又深了几分。 这真的和凤凰有关系吗? 把手机收起来,“我们先去猖神庙看看吧,我倒是要问问她,凭什么要用石头打我!她要是不给我个满意的说法,看我今天不端了她的宅子。” 一路上周凛凛都气鼓鼓,跟着山神牵好的红线一路走,林照庭就在她身后跟着,偶尔她一脚踩空的时候在后面拉她一把,等到两人神气的到了猖神庙的时候,周凛凛已经累的气喘吁吁,这段路走了足足二十多分钟,这座山确实不小。 面前的猖神庙要比土地庙还要小,只是到她小腿肚的位置,还没有高到腿弯处。看起来甚至还很简陋又破旧,只是用砖头随意的垒了几下,周凛凛蹲下认真研究这个小房子,建立的时间有些年头了,做工也无比粗糙,看起来将塌未塌的样子。 周凛凛本想用脚踢两下以泄愤,但是毕竟这样很不淑女,就用手指头在庙顶的砖头上敲了两下:“就是你打的我?出来给个说法,不然我不走了,咱俩没完。” 没有任何动静,林照庭站在周凛凛身后双手环胸,一脸的高深莫测,好像在思考,根本没把面前这个猖神庙当回事儿。 周凛凛“嘿”了一声,“刚刚打人的时候可神气了,现在开始装傻充愣了?出不出来,再不出来,我...”四处看了一下,起身走到一旁的土坡处找来一块大石头,威胁道:“再不出来,信不信我给你把这个破庙砸个稀巴烂!” 果然,这一招是最有用的,威胁人是她周凛凛最擅长干的事。 她一直以为猖神应该是和山神一样的头发花白性格倔强的老太太,没想到...保养的还挺不错的,口红色号都很鲜艳。 周凛凛手里举着石头,一副要砸场子的样子,看着面前这个穿着打扮非常鲜艳甚至还躺着羊毛卷擦着眼影和口红的中年妇人,一时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猖神先用食指神气的戳了一下周凛凛的额头:“就是你?扬言要砸了我的庙?” 周凛凛快速的回神,丢了手里的石头:“对,谁让你先砸我的。” “你个不懂事的小妮子,我不砸你,你能让这位幽都山的山神大人抱着你在空中转圈圈吗?”猖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在周凛凛和林照庭两人之间来回流连了一圈:“呦,这是什么风儿,把幽都山的人都吹过来了。” 林照庭撇了面前打扮的跟个圣诞树一样的猖神一眼:“我女朋友要问你几件事,你如实回答就好。” “呀,女朋友。”猖神不可思议的绕着周凛凛转了几圈,周凛凛被看的全身发毛,随后猖神又看了一眼林照庭,一脸的不解:“堂堂幽都山山神大人居然找了一个人类做女朋友?你脑子让;驴踢了吗?” “喂!你什么意思啊你,你是不是想打架,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会对你手下留情。” “我找女朋友,关你什么事?”林照庭看了一眼猖神:“反倒是你,在昆仑的时候做灾星,被贬到人间了也是一个小小的猖神,看样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周凛凛眨巴眨巴眼睛,看样子林照庭和这个猖神还有点熟络的样子。 “姑奶奶乐意!要你们管!”猖神整理了一下精致有型的羊毛卷发:“还有事没事了?没事我要回家看电视了,我追的剧可以从超前点播了。”说罢,转身就要撤。 “等等!”周凛凛拽住猖神的胳膊,被猖神嫌弃的甩开,她也不在意,“越越的事情,你怎么搞的?还有村子里生病的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 村子里的人生病,和我有几毛钱关系?我为什么要让他们生病?我在这个山上好久都没有下山了好吧,小姑娘说话要有证据的,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可...”周凛凛还想说什么,被猖神打断:“怎么,是不是那个鲛人跟你胡说八道了?我跟你说,那个鲛人的话就不能听,她除了会造谣还会做什么?” “那你好好的当着越越的奶奶,为什么要突然让自己假死?”周凛凛几乎在看到猖神的第一眼就能认出来,这就是挂在越越家墙上那个抱着越越笑得一脸和蔼的小老太太。 只不过还是越越奶奶打扮的时候,要相对老气一些,看起来有易容过,现在面前的猖神,穿着风情万种的绿色旗袍,旗袍上的牡丹花开的正艳丽,大红大绿的配色,着实很亮眼,再加上那一头卷发和看起来有些精致的妆容,虽然通过皮肤也能看得出来年轻不小了,但完全没有越越奶奶原本八十岁的模样。 听完周凛凛的问话,猖神毫不在意的冷笑一声,随后纠正她:“我才不是假死,我那是真死,我的碑都立上了,尸体啊,早就化成灰了。” 说罢,好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要回到自己的庙里,周凛凛一个健步挡住猖神的去路:“那你为什么要下山做越越的奶奶?你做了人家的奶奶就要有始有终,为什么突然要扔下越越不管?” “谁不管了?”猖神一脸的理所当然:“那个小屁孩儿不是在鲛人那边活得好好的吗?我看这几天那个小脸儿都肉嘟嘟的了,你不知道,我这个人只会养自己,不会养别人,更何况还是个孩子,我能陪他这好几年已经是我最大最大的极限了。”说罢,随手扒拉开周凛凛的肩膀就要回去。 “可是你突然去世,越越非常想你你知不知道。”周凛凛追问道,原本款款而走的人突然停住,过了一会儿,猖神才说道:“想念这种东西是可以淡化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周凛凛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人消失,林照庭自始至终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她走到林照庭身边,还是气鼓鼓的模样,“这个猖神和其他地方的猖神不太一样,好像来头不小的样子,这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周凛凛的后脑勺就被扔了一颗石子,随后一个声音警告她:“你才是个东西!” 周凛凛捂着后脑勺,又气又急:“好吧好吧!我是东西,你不是东西!” 随后又一个石头块扔到她捂着后脑勺的手背上:“再骂姑奶奶一句,姑奶奶让你下不了山!别以为有林照庭护着你你就能无法无天!” 周凛凛撇嘴,好吧,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她认怂。 但,林照庭不认。 女朋友就在自己面前被人羞辱,他什么时候能咽的下这口气?周凛凛拉着林照庭的手准备撤,这一趟来也没有算是白费,也算是知道了这一切的一切和山上的猖神有关。 但身旁的人纹丝不动,周凛凛扯了扯某人的胳膊:“走了呀?怎么了吗?” “等我。”林照庭甩开周凛凛的手,走到猖神庙面前,神色冷静的看着面前这座被泥砖砌成的小房子,看起来格外袖珍,林照庭的身高很高,腿也长,所以猖神庙在林照庭面前就更不值得一提了,看起来小的可怜。 林照庭缓了缓紧皱的眉头,镇定的轻出一口气,然后抬脚就把面前的猖神庙踢了个稀烂。 周凛凛:...... 这... “林照庭!你疯了!”刚刚离开的猖神突然闪现在周凛凛面前,一脸愤恨的看着林照庭:“你他妈居然敢抄我的家!!!” 周凛凛:...... 林照庭这个护犊子,护的是不是大了点?猖神是怎么敢惹的啊?历史上关于猖神的记录,除了作恶多端喜欢各种恶作剧之外,剩下的就只剩下记仇了。 感觉猖神不去幽都山把林照庭的房子推了,这件事是不会完的。 周凛凛看着半空中林照庭和猖神打架,叹了口气走到被林照庭踢烂的猖神庙前,打算复原一下,发现被林照庭踢得粉碎,根本没办法修补,难怪猖神会气到爆炸。 周凛凛抬头看天,上次看林照庭打架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对,是和自己打架得时候,那时因为猫妖得事情,自己和林照庭打了整整一个上午,人家让了她一手一脚,但愣是连汗都没出,但再看现在这次,林照庭...是真的把猖神往死里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护短 她很想拉架,但是上面打的正激烈的两人,明显就不听啊。 索性,周凛凛找了棵看起来还比较可靠的树,坐在树下掏出手机玩个游戏先,照这个进度来看,自己一局游戏都结束了,可能两人的战斗才刚刚白热化。 但林照庭很明显不想长时间耗在这上面,周凛凛的一局游戏反倒是刚到白热化阶段的时候,猖神就从天而降摔在她面前,林照庭也跟着下来,一只手从后面按住猖神的后颈,声音冷冷淡淡的:“道歉。” “林照庭,我一定会杀了你。” 周凛凛原本还想开个玩笑,听到猖神放狠话,收起了玩笑的脸色,一脸严肃的看着地上的人:“你说什么?” “我一定会杀了你,你们。”猖神恶狠狠的瞪着她。 周凛凛站起身来,示意林照庭松开猖神,然后扶着猖神站起来:“你说你要杀谁?” “林照庭,还有你!” 猖神话音刚落,周凛凛几乎是同一时间放大自己的剪刀吊坠刺过去,林照庭惊讶于周凛凛的突然冲动,但看周凛凛利落的手脚以及她身后的翅膀保护,猖神也伤不到她什么,刚刚他已经断掉了猖神一半的修为,就算是猖神用尽全身的力气,周凛凛也不会受伤害。 有了这一份确定,林照庭就不再去掺手,周凛凛也想快点结束这场无聊的战斗,按着猖神把她威胁到一个死角处,靠在猖神的肩膀旁暗暗警告:“猖神是吧,你听着。”周凛凛用力按住挣扎的猖神:“我敬你是个神,所以你刚刚对我的无礼我都可以当作无所谓,但你扬言要对林照庭不客气,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你怎样对我都可以,但你要是真的起了害林照庭的心思,那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你最好现在放聪明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权衡好利弊,收一收你的脾气,不然你的下场你心里应该清楚的很,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会缺少神,更何况一个小小的猖神。” 周凛凛好笑的在身后看着周凛凛恶狠狠的威胁人,一张小脸因为打架和发狠憋得通红,别有一份英气,他活了两千多年,一直都是保护别人,在地府的时候是地府的主神,在人间的时候是清江市的保护神,但他今天,第一次被别人保护了。 还是一个人类。 这种感觉,真是该死的好。 猖神同样也恶狠狠的侧头看着周凛凛:“很好,周凛凛,看样子你确实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周凛凛无声的看着她,虽然面色狠厉不减,但她确实是不知道面前这个小猖神的真面目,刚刚林照庭说过她是天上的一颗灾星,好像是因为犯了错才被贬到人间做了猖神。 周凛凛不管那么多,捏了一个手绝就劈晕了面前的人,她又不是真的软柿子,武判官的女儿不是白当的。 看着地上晕倒的猖神,周凛凛收起手上的法器,看着一旁的林照庭:“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一颗普通的灾星。”林照庭走过来看了一眼:“在古代神话里,也被称作是扫把星,可男可女,性格古怪,脾气暴躁,经常和人打架,是给人带去灾难的一颗星,后来因为给人恶意降罪被昆仑严惩,就到人间作恶多端了。” 周凛凛表示了解,“那现在怎么办?” “扔在这里就行。”林照庭毫不在意:“既然已经确认这就是越越的奶奶了,那一切都好办了。我们先下山再说。” 周凛凛点头,林照庭牵着她的手开始下山,离开之前她有点不放心,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刚刚还躺在那里的人,居然眨眼间就不见了? 周凛凛看着空空如也的地上,还存在着两人打斗的痕迹,可就是刚刚躺在这边的人没有了。 林照庭倒是见怪不怪,示意她没什么大不了的,先下山要紧。等到两个人下山之后,已经快要下午了。姜可可在诊所里等的着急,看到两人回来的身影,先奔出去迎接,忽略了身后善星不对的脸色。 看姜可可跑过来,周凛凛踮起脚尖摆手,姜可可因为是鬼魂的原因,跑的也很快,两个人抱了个满怀,姜可可上下看她:“虽然知道大神在你身边你不可能有事,但我还是有点担心,你能安全下山来真好。” “怎么啦?不就是上山吗?你怎么这么担心。” “你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呀?”周凛凛毫不在意的往前走。 “那座山里,有不好的东西。”姜可可跟在后面汇报自己和这边的鬼魂打交道之后获取得来的情报:“我今天忙活了一天问遍了所有的鬼魂,死的早的死的晚的我都问了,甚至隔壁村的坟地我都去了,基本上打听了个差不多,他们都说山上有怪物,所以自古以来从没有人上过山,我一直都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的,关机。” 周凛凛掏出手机看,是没电关机了。昨晚因为和林照庭太晚,手机忘记充电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啦,我就担心你在山上再遇到那些不好的东西。” 周凛凛轻笑:“不会。” 看她笑得这么笃定,姜可可反而疑惑了:“为什么?” “因为相比来说,我们对于那座山来说,才是最大的怪物。” 想起来林照庭一脚就踢碎了人家的家园,难怪猖神会气到爆粗口,这要是她,也肯定气昏头了。 然后不仅还拆了人家的家,俩人还合伙把人家揍了一顿。 周凛凛现在冷静下来,才发觉自己的不应该。 简直是太不应该了,过于冲动。 距离诊所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姜可可拉住周凛凛:“凛凛,有件事情我不太确定我该不该说,但是我不说我觉得我要憋死了。” “你说。”周凛凛回身看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交易 “我觉得那个善星有问题, 这个村子的所有鬼魂,好像都怕她,她没有我们想象当中的那么好。” 周凛凛点头:“我知道。” 说罢,大步流星的向着诊所走去,她需要一个真相,她既然已经接了这个案子,那么就不能甩手不管,她还要早点回去呢。 到了诊所,周凛凛拉开诊所的门,看着坐在那边一脸心事的善星:“善星姐,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聊聊的吗?” 林照庭跟在后面进来,看周凛凛已经剑拔弩张上了,心底轻笑,关于真相,周凛凛现在推断出了多少?他不知道,但很明显,周凛凛现在是在先发制人,看能不能从这个鲛人嘴里诈出点消息。 “我...”善星纠结一会儿:“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确定?”周凛凛追问,咄咄逼人。 “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夫。” “好,那身份一个到这边来工作的通灵人,你是我的委托人,那么我再次和你明确一下我的工作,汇报一下我目前的工作进程和工作思想。”周凛凛坐到善星对面:“越越奶奶十天前去世,去世后只留下尸首,没有魂魄,然后你在某一天半夜发现越越家门口聚集了大量的鬼魂,他们在朝拜,这是你提供给我的信息,没错吧?也是一个疑点。” “没错。” “好。其次,越越奶奶去世后,越越就发烧,精神状态很不好,你让你的妹妹带越越到我那边求一个解决方案,这个我也说的没错吧?” “没错。” “ok,第三点,我说越越是普通的精神压力大的问题,你说是村子的问题,所以委托我到这边来看一看,然后告诉我这个村子生病人多和越越的奶奶有关,那么目前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就很明确了,你认为整个村子都笼罩在病魔的掌下,你的话里话外与字里行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越越的奶奶造成的,对不对?” 面前还假装很淡定的人突然变了脸色,善星站起来,惊慌失措,“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确实没有这么说,但是你的所有指向所有怀疑,不都是这么个意思吗?”周凛凛歪着头看着面前的人:“好,既然你让我大老远来一趟处理这件事情,那么就请你配合我的问题,请问,你是否知道,越越的奶奶就是本地的猖神?” 周凛凛看着面前紧张到脸都白了的鲛人:“你说过,你虽然是个鲛人,但是你的家族受了这个村子人的恩惠,你要在这边行医百年来报恩,我现在有点怀疑你,你到底是报恩来?还是报仇来?” “不是你想的这样的!”善星突然大喊大叫:“不是你想的这样的,你们都误会我了,我不让你们上山,就是担心你们误会我,果然是这样,你们看到的,仅仅是表面现象。” “那你告诉我,真相是什么。”周凛凛两手撑在桌子上,一脸严肃的看着对面的人:“我现在耐心不足,请你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我可以很确定的说,你的忙我帮定了,我从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对劲。” 善星看了一眼愈星,愈星点了点头,走近输液大厅里,抬手一挥,原本躺在那边输液的人开始睡觉,就连玩手机玩到一半的大叔也进入了昏睡的状态,而后,愈星对着输液打听的门口挥了一下袖子,门口处马上被设下了封印结界,隔断了内外的声音。 善星失魂落魄的看着周凛凛:“我来到这个渔村,已经十四年了。” 周凛凛歪着头静静的等待下文。 “我刚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这边没有诊所,村民生病的话音要去很远的隔壁村子,隔壁村子的诊所也比较落后,碰上普通的感冒肚子疼还好,比较棘手的情况就要坐好久的公交车去镇上,这边交通也不是很方便,所以我就开始在这边办诊所。到这边来开诊所说是因为我母亲的原因,其实都是假的,相对于鲛人族来说,我和愈星就是个异类,我们是不被他们承认的,我们是孤儿,鲛人是群体生物,但我也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我生来就是孤身一人,所以不被鲛人容纳,我自己在海里生活了很久很久,海里的生活很无趣,污染也很严重,所以我就想到岸上来生活。” 善星好像非常不愿意回忆以前的那些前尘旧事,说话的声音也很落寞。 “我其实并不会什么医术,我没有家族,也没有什么时代相传的手艺,所以我想方设法要变成人,先去读书,再回来开诊所,这是我当时的规划,但是生活毕竟不是童话,我根本找不到那个能把鲛人变成人类的巫婆,在那个满是风雨的夜里,我遇到了猖神。” 周凛凛仿佛被带入善星的回忆里。 猖神站在海边看雨,看激烈的涨潮,眼神里也满是落寞。善星本想趁着这次涨潮上岸试试,没想到刚一上岸,就滚到了猖神的脚边。猖神看着匍匐在脚边的鲛人,冷笑了一声:“你就是那个在鲛人族不受待见的异类?” 善星没有说话,她不确定面前的人到底是好是坏,所以不敢招惹,毕竟在岸边,她的能力几乎是最虚弱的状态。 “我们来做一个交易怎么样?”猖神蹲在她面前:“我让你变成人类,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虚弱的善星,脸嘴唇都是惨白的,但听到自己有变成人的机会,她受够了来自海里的排挤,所以面前人的条件条件是非常诱人的。? “还没想好,我只不过是喜欢别人欠我人情罢了,你只需要答应我,欠我一个人情,等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再还给我,那就可以了。” 善星低头想了一会儿,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痛苦比得上来自同伴的排挤和谩骂与暴力呢?为此,她决定赌一把。 她赌,能变成人的生活,要比在海里精彩一万倍! 这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确实很有本事,她在答应的一瞬间就晕了过去,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就拥有了一双非常漂亮的腿,猖神担心她一时间还不太适应走路,甚至贴心的给她准备了拐杖。 “走走看看。”昏暗的灯光下,猖神点燃手上的烟开始吞云吐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成人之后 善星尝试着坐起身来,两条腿刚一沾地,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感,唯一的感觉就是从脚上传上来的凉意,那是自己的脚津紧贴地面的感觉。 扶着猖神扔过来的拐杖,善星在附近走了几步,基本上适应了走路的姿态,起初她还下意识的双腿双脚的行走,像是僵尸蹦跳一样,倚在桌子上的猖神轻笑,提醒她:“先迈左脚。” 等到善星会走路了,习惯了自己的双腿,猖神又递给她一件旗袍:“你先穿上这个,剩下的东西,就需要你自己去打拼了。” 善星在离开之前,看向猖神:“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目前我还没有你需要帮我做的事。”猖神突然把烟蒂扔到善星裸露在外的腿部皮肤上,烫的善星‘啊’的一声叫出来,不知道为何眼前的女人要突然用烟头烫她,善星躲在门框后面哆哆嗦嗦的看着她。 “你这双腿也不是永久使用的,需要你每隔四十天去海里泡一夜,不然你的双腿会像刚刚被烟头烫到一样火辣辣的痛,记住了吗?” 善星连连点头:“记住了。” 猖神“嗯”了一声:“好了,你走吧,剩下的就需要你自己拼了,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所以你在还给我人情之前,永远都不能离开这个村子。” “好。”善星连连答应,她也没有离开这个村子的打算,这个村子是她比较熟悉的,她曾经无数次在海里看过村子里人的生活,这个村子里的人生活很安逸,邻里之间的关系也都很好,是她向往的生活。 “走吧。”猖神挥挥手,示意她离开:“走出那个房门,你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了。” 善星离开之前,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回过身来:“请问...我...” 猖神抬头看着她,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脸色晦暗不明,善星紧张的抿了下嘴唇:“我的意思是说,我叫善星,您以后有事情可以直接呼唤我。” “善星?”猖神嗤笑,善星整个人的脸瞬间火辣辣的,她这个名字不好听吗?她还挺喜欢的。 “我叫灾星。” 猖神挥手,善星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就在一片树林里了,四周都是黑夜,迷茫的黑夜,到处都是生长的参天的树木,善星眯起眼睛观察周围,面前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小房子一样的建筑物,只到她的脚踝,这是什么地方? “那是猖神庙。”一个老头突然出现在善星身后,善星回头,是一个身穿白衣的老头,看起来相貌特别和蔼的样子。 “你好...我叫善星,我是...我是鲛人。” “你好,我是这边的山神,我带你下山吧。”山神转身:“你跟着我,别走丢了。” 山神率先离开,善星紧紧的跟在身后,山神一直带着善星走到山的南面一个位置,送她离开山的出口:“既然猖神婆给了你做人的机会,你就要珍惜,好好生活。”山神嘱咐善星:“我可以看得出来,你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姑娘。” “谢谢您。”善星离开之前,真诚道谢。 “你不用谢我,要谢,你就谢谢那个老太婆,我还是第一次见她闲的没事,大发善心的,这真是千百年来的头一次。”山神感慨着,话音刚落,人就消失了。 善星看着不远处来自村子里的灯光,她终于变成人类了!她高兴的想要大叫,可是能与她一起分享她这种喜悦的,只有无声的天地,和天上那轮高高挂起的明月。 善星没有直接去惊动这个村子的村民,而是走了很远去了隔壁村落,心里觉得猖神应该不会生气,果然猖神并没有来找过她。隔壁的村落有一篇坟地,鲛人的眼睛能看得见鬼魂,她在坟地旁边破旧的茅草屋住下,靠着帮鬼魂完成遗愿赚得一点佣金,随后又认识了这一片区的灵魂负责人,江与格可怜她,给了她一个人类的身份。 周凛凛听到江与格出现的时候,感慨了一番,江与格真是在哪里都能出现啊,业务真的很广泛,不仅抓鬼,居然还能给鲛人合理身份,真有他的。 得到人类身份的善星,先买了很多建筑材料,想要去翻修自己恩人的猖神庙,因为猖神庙她记得,是破旧不堪的,她回想起来自己拥有腿的那天晚上,那个灯光昏暗的小房间应该就是猖神庙的内部,她想要给猖神翻修一个看起来豪华又气派的庙宇,谁知道到了猖神庙之后,发现猖神庙已经倒了,山神告诉她,猖神去了人间,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 善星看着已经沦为废墟的猖神庙,还是花了两天时间盖了一个崭新的庙宇,不论猖神是否回来,她都要让猖神有个家。盖完之后,善星再也没见过猖神,她好像恢复了自由,她尝试过去城里,去外面的世界走一走看一看,猖神都没有找过她的麻烦,她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自由了,直到她因为偶然来到了这个村子的码头,遇见了在码头上做工挑扇贝肉的猖神。 善星看着坐在那里安静挑着扇贝肉的老太太,在一群老太太中间,猖神无疑是最显眼的,她虽然拥有一头银白色的华发,但烫着讲究的羊毛卷,看起来很漂亮,也很华丽,虽然手上做着又腥又脏的工作,但她的表情和周围聊八卦说笑的老太太们完全不一样,她就是在安安静静的做着自己的工作,偶尔有其他的老太太过来和她说话,猖神也只是点点头,敷衍的笑笑,看起来极度不合群的样子,时间长了,那几个其他做工的老太太也逐渐不和猖神交流了。 善星站在那里,非常确定,那个老太太,就是那天晚上给她双腿的人。 果然,在善星惊讶的时候,坐在那里手里忙着做工的老太太好像早就知道善星在那里一样,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就让善星不寒而栗。 夏季的海边码头,就连海风都是腥热的,让人不仅身上潮湿,心情也会跟着潮湿起来。善星恭恭敬敬的站在猖神旁边等待差遣,她自动的把自己当作猖神的手下。 但猖神好像丝毫没有要差遣她的意思,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样子,你过的还不错。” “托您的福。”善星回答的非常小声,面对眼前的人,她还是畏惧的。 “现在在做什么?” “在隔壁村子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善星如实回答,她现在确实还过着和鬼魂打交道的事。 “去做些能见得人得事吧,去读书,去上学,然后再回到这个村子来,我给你十年的时间。十年后,我在这里等你,到时候,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只是简单的交代,猖神便回到了自己刚刚的工作岗位上,继续戴上那个脏兮兮的胶皮手套开始开扇贝,挖扇贝肉,重复着这个工作,善星迷茫的看着眼前的海,她要做什么工作呢?什么是见得人得工作呢?她要如何去读书? 善星找到江与格的时候,用深海里的明珠与江与格做了一个交易,江与格给她请了专业的老师教授她学习相关的知识,她脑子活泛又灵敏,很快就参加考试进了医科大学,她想,学医应该就是见得人的工作了吧? 等她博士毕业后,善星拒绝了所有的工作邀请,隐姓埋名,回到了这个小山村,比猖神给她的时间要久一点,她用了十二年的时间,让自己变成了一个专业的全科医生。 她开了诊所,帮村子里的人看病,村子里的人喜欢称呼她为善星医生,解决了村子里医疗资源不发达的问题,在她诊所开业的第一天晚上,猖神就带着一个小男孩站在她诊所门前了,善星连忙开门让她们进来,猖神只是把小男孩往她面前一推:“肚子疼。” 善星一时间愣住,这是...要让她帮忙看病吗? “应该是晚上吃坏东西了,今晚煮了汤,味道不太好,我感觉有问题,就没吃,他倒是喝了好几碗。” 善星:...... 什么逻辑,难道就不提醒一下吗? 可能是看出善星的疑惑,猖神找出烟来点上:“我提醒过了,但他嘴馋,所以就让他长个记性。” 小男孩的脸都疼的发白了,嘴唇都没了血色,善星连忙带着小男孩到了病床上开始检查,随后打针开药,没一会儿小男孩的脸上就开始染上了舒服的红晕,躺在病床上进入了梦想。 善星检查过确定不会再有问题了之后,才抽出时间走到后厨泡了一杯茶端出来,她的诊所选址非常考究,刚好能看到一片海,而那片海的海边,就是当初猖神捡到她的地方。 猖神四处打量了一下她的诊所,没有接过她递来的茶,善星有点尴尬,把查放到猖神面前的窗台上,猖神仍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深夜的海面,眼神里仿佛有她说不出来的东西。 猖神一句话也没说,等床上的小男孩打完针醒了以后,扔下钱离开,临走前,猖神仍是冷漠的牵着小男孩的手,指着善星说道:“以后,你要叫她叫姐姐。” 小男孩非常有礼貌,九十度给善星鞠躬:“姐姐好。” “你好。”善星连忙回答。 “这是我孙子,叫越越。” 猖神好像是通知一样扔下这句话就带着小男孩离开了,善星看着猖神离去的背影,她是坏人吗?不像。 她是好人吗?是的。 在善星眼里,纵然猖神的传说和介绍她都知道,纵然猖神也说过自己是灾星,但在她善星的眼里,猖神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她安静的等待在这个村子里,安静的候在猖神的周围,随时等待还猖神的人情。 她不知道猖神为什么突然间走到人间成为了一个人类,为什么会拥有一个人类的孙子,但她的恩人要做什么,不需要理由,她只需要在恩人需要的时候帮忙就好了。 因为是村子里唯一的全科医生,又是博士毕业学历高,善星很快就成为了村子里比较有话语权的人,在参加村子里的一些决定时,她内心早就有了一个想法,恢复猖神节。 猖神节,顾名思义就是为了猖神设定的节日,猖神节的那一天,村子里会专门选出那些能跑能跳,比较活泼的小男孩涂成花脸,穿上特制的衣服,绕着村子到处跑,这种活动俗称放猖,寓意是猖神所到之处,会赶跑病魔,让病魔寸草不生。 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节日,也是非常古老的仪式,村子里的人不知道崇尚科学的医生为什么会想要恢复这种节日,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日子越变越好,很多传统相关的习俗和节日慢慢被人类所遗忘,就连年迈的村长都想不起来以前放猖的习俗细节了。 善星在会议上包圆了这个节日的所有工作,猖神节寓意是求平安和健康,村子里的人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就是具体如何复兴猖神节是个问题。费用善星主动提出独自承包,村子里的人也都表态会出钱出力,只是关于猖神节的细节问题,需要善星去了解。 善星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到一个人——山神。 还是那个山的南面,还是那个入口。善星几乎在那里跪了好几天,才求得一个与山神见面的机会,山神一脸无奈:“人类最好不要见我。” “我只是想请教您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善星恭敬的磕头求教,这个村子里,最年长的不是村长,而是山神。 山神肯定会知道所有的细节。 知道善星要恢复猖神节之后,山神只是摇头笑笑:“我劝你不要做这件事。” “为什么?”善星不解。? “善星医生,你恢复猖神节的目的是什么?或许是初心?” “我...”善星一时间竟答不上来。 “是为了报恩吗?她给你一双腿?” “是有这么一部分原因。”善星低头。 “善医生,你该不会到现在为止,还觉得那个老太婆是个好人吧?”山神笑出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杀人工具 “不许你这么说我的恩人。”善星有点生气,因为山神话里话外的那种轻蔑。她是对于鲛人族来说算是异类的鲛人,地位地下,一直忍受各种高等鲛人的白眼,甚至就连低等的鲛人对她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像是寄居蟹宠物一样,被鲛人当作人类的皮球踢来踢去,半场下来,她几乎是奄奄一息。 鲛人有能救命的草药,给她吃了等到她恢复之后,她又会被迫继续下半场的踢辱,鲛人族字里行间对她的轻蔑,让她内心充满愤恨。 她也知道,猖神在人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神,甚至还带有一点歧视的味道,就连信息和医疗如此闭塞的农村,猖神节都消失了,她对猖神除了是对待恩人的那般感激,更多是还有一些同病相连的感慨。 她要维护猖神,她要比维护自己更要维护猖神,因为每次面对猖神的时候,她就会想起自己的过去,想起那个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猖神蹲下身子看着她问道:“你就是那个不受待见的鲛人?” 然后,她给了她一双腿,给了她受人待见的生活,甚至是受人尊敬的生活。 她恢复猖神姐,除了是对猖神的感谢,更多的是完成自己的心愿,猖神在人间的处境,不正是她在海里的处境吗? 她看不得猖神受苦,正像是猖神看不得自己受苦一样。 所以在面对山神话里话外的轻佻语气,想来温柔示人的善星第一次脸色有了怒色,她站起来,用一种平等的姿态看着面前的山神:“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山神“哦?”了一声,面对善星的维护倒是非常好奇的样子:“看样子你并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不论她是什么样的人,我都敬她。”善星一板一眼,说的铿锵有力,字字坚定。 “看样子你并不知道她这次下山的目的。”山神和蔼的看着她:“如果我说,她这次下山,匍匐这么多年,就为了等待一个杀掉村子所有人的机会呢?” 善星愣在那里,那晚,她只记得,山边的风很大,大到好像全都灌进了她的耳朵里,就连山神的话都被风强行带进了她的耳朵里,敲击着她的脑神经。 “那个老婆子,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把她想的太好了。她给你一双腿,只不过是想让你未来做她的杀人工具而已,你别忘了,她可是灾星下凡。” 善星把自己泡在海里随着海风漂泊在海面上,任潮水将她带到任何一个地方,她睁开眼睛看着天上的月色,今晚的天上是雾月,应该是个大雾天,就连月亮都看不清了,被一层浓浓的雾气包裹着,像是人心一样。 她才恍然反应过来,她根本就不了解猖神。 也不了解自己。 被浓浓的雾气包裹着的月,更像是自己的心,她看不清自己的心到底现在应该站在哪里,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猖神是坏人吗?不像。 是好人吗?她犹豫了。 山神没有骗人的道理,相反的,山神对人类的庇佑,她在深海里开始就开始了这些事。 那一晚,善星随海浪漂流,漂到一处悬崖边,等她凌晨上岸准备回村的时候,刚好发现了正在和一个鬼魂借酒消愁,大谈人生理想的周凛凛。 善星看着周凛凛脖子上的法器,那可不是一般的好东西,是绝顶的宝贝,周凛凛一定不简单。也许有一天,这个女孩子,能帮得上自己未来的某一个忙。 善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猖神的原因,自从她成为人类开始像人类一样的生活,她总会下意识的广泛散布自己的人情,未来的某一天她也会因为自己目前所面临的困难时去要回自己散出去的人情账。 所以面对周凛凛好奇的眼光打量和添加联系方式的请求之后,善星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为什么要拒绝呢?这个女孩子一定会在某一天给自己帮大忙的。 回到村子的善星,思考了好久,也暗中观察了隔壁猖神好久,她虽然不喜交际,但也算是个好心肠,对越越的好是没得说,虽然她有的时候不太赞同猖神的育儿观念,但好在越越的身体皮实经得起折腾,反倒是被养的越来越壮实,邻里之间需要帮忙的时候,猖神也会帮一把。 她还发现了,猖神偶尔也晒一些古老的草药保存起来,然后用古老的草药治病。 她知道,神一旦走入人间,拥有了人间合理的身份,那么就要暂时失去一切的神力,猖神一直都用普通人的生存方式让自己和越越的生活过的很不错。 善星再次纠结了,这么久了,这么多年,猖神一直都没有过伤害人的举动啊。 因为长时间有心结,善星第一次暂时关了这个就连大年三十都没有关过门的诊所,去了宫观拜了拜,拜了很久,北玄真人站在她倾听着她内心的纠结,对她说:“人之祸福,随心而起,慎之 。” 慎之。 慎之。 她偏不。 她跪在那里,面前就是灵宝天尊玉辉焕耀,金映流真。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做到慎之的话,她在海里为什么会活得连畜生都不如?她们不能慎之,那自己为何慎之。 对众生万物的怜悯,对村民的怜悯,都比不上当时在那个海边,猖神对自己的怜悯。 纵使她不知道猖神对自己是不是怜悯,又或者是猖神到底是否把自己当作了杀人工具,但她起码过了好久好久的安生日子,她能和正常人一样上学,读书,工作,能和正常人一样拥有朋友和恩师,能有尊严的和周边人交流,这就要比她在地狱一般的深海里好得多。 是猖神奶奶给了她新生。 离开宫观之前,她在功德箱里扔了十打现金,然后对灵宝天尊说,纵然是自己被当作了杀人工具,她也愿意成为最锋利的那把刀。 回到村子之后,善星就开始热热闹闹的筹办起恢复猖神节的事宜,家家户户都热闹的准备猖神姐所需要的东西,唯独越越家没有参加这次猖神节筹备工作。 善星站在越越家门口,纠结了一会儿,敲响了越越家的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放猖 透过门缝,能看见屋子里的灯是亮着的,站在墙头,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屋子里的人在做什么,可以看得出越越对刚刚的敲门非常好奇,但猖神奶奶愣是把越越哄睡着了。 善星不记得自己在门外等了多久,等到她快要站的失去意识的时候,门终于打开了,善星看着猖神奶奶:“您终于出来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猖神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耐。 “我想问...我恢复猖神节,是不是冒犯到您了。”善星怯生生的看着她,但是站在门内的人冷冷的看了善星一眼:“你觉得呢?” “我...” 善星鼓起勇气:“我恢复猖神节,确实是有私心,但我看到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猖神节的东西,只有您家没有准备,所以想来问问,是不是我这样做打搅到您了。” “是的。”猖神奶奶回答的很干脆:“你打扰到我了。” “那...”善星手足无措,这真的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又要好心办坏事了。 “鲛人。”猖神奶奶喊她,她从来不喊她的名字,只是喊她的本身。 “嗯?”善星抬头看着猖神奶奶。 “我想起来,你要还我什么人情了。” “您请说。”善星连忙恭敬等待吩咐。 “一年后的今天,杀了我。” “为什么?”善星惊慌失措。 “你没有资格问为什么,你只需要根据我说的去办就好了。” 善星想起来之前山神说的,猖神真的想要降灾难到这个村子里来吗?在她去世以后? 可是她为什么要走近人间,成为一个普通的老人呢? 周凛凛眯着眼睛静静的听着,连她自己都被代入到了这个长长的故事里,就好像是眼前真实在播放善星的一举一动一样,如果这个时候没有人突然出现在诊所门口打扰的话。 来人是这个村子的村长助理,算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小伙子,听说是大学生村官,这个小伙子站在诊所门口气喘吁吁,看着屋子里的这一堆人,红了脸,打招呼:“那个...善星姐,您这边还有病人哈?” 姜可可翻了个白眼:“你才病人,你全家都病人。” 当然,鬼魂发牢骚,人类是听不到的。 善星站起来,一脸温和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年轻人:“我这边不忙,小智,怎么了吗?” 被唤作小智的年轻人回过神来:“村长让您现在有空的话ua去一趟,马上不是猖神节了吗?村子里都准备好了,就剩下最后的敲定流程给您过目了,还有,今年的小猖神头头,还要不要越越继续担任,这个还需要您去商量一下,您也知道,越越家今年...” 小智说到一半,在场的人基本上就都知道了,善星点头:“我知道了,你让村长稍等,我马上过去,很快,我忙完这边就去。” “好,那我们在大队委等你啊,你尽快啊善星医生,妇委会那边还要给小猖神做衣服,所以这个时间还是挺赶的,孩子们都长个儿了,如果不换孩子的话,真的要重新缝衣服的。” “知道了,马上来。” 小智又一阵风似的跑走,周凛凛看着来去如风的人,她刚刚从小智的话里话外听出来一点东西,小猖神的人选,居然有越越? “各位,村委那边还有事,我一会儿再回来,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直接找愈星。”说罢,善星消除了在诊所里设置的结界,换下白大褂急匆匆就出去了。 周凛凛看着善星跑走的身影,有一点点扫兴,故事听的正在高潮处,突然就被打断了。 但是通过刚刚小智的话里话外也不难看出,猖神节还是继续办下去了,并且办的还不错,小猖神的代表,居然也是自己人。 那么事情就有意思了。 周凛凛看向林照庭:“这位猖神奶奶唱的是哪一出?” 林照庭挑眉,他能不能说他也不知道? 都说女人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不明白,更不用说猖神老太婆的心思了,那可真是山路十八弯一样的弯弯绕儿。 “既然咱们分析不出来,不如直接现场看成效。”周凛凛刚刚可是也从小智那边听到消息了,猖神节马上就要布置好了,她也去大队委凑凑热闹咯。 在他们一行人去往大队委的路上,路边已经开始了准备,家家户户的门口都贴上了五颜六色的彩色纸,这些彩纸都有纳福、驱邪的作用,看起来有点吓人,又有点喜庆,总而言之就是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家家户户的门口上还挂着镜子,姜可可每走一步都觉得毛骨悚然。 猖神节,放猖是节日的其中一种活动,也被称作是“跳五猖”,历史悠久,山神不答应帮忙,她就自己一点点查资料,走访了很多古老的村落才凑齐了猖神节应有的习俗。猖神节在古老的传说中代表一种文化,有招纳福气,驱除病灾的作用,猖神虽然是邪恶之神,专门在人间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也是一种瘟神的代表,但归根来讲还是神,以恶之恶是最有效的途径。所以古老的人们都会通过猖神节来拉拢猖神,让猖神保佑自己不会遇到不吉祥的事情。 周凛凛一路上看过去,转眼就到了大队村委会的支部,院子里到处都是准备猖神节的灯笼和各种道具,甚至还有舞龙舞狮的东西,还有一些服饰,有一些妇女正在整理那些服饰,看起来都是小孩子的衣服,五颜六色的。 林照庭率先认出来那些衣服的作用:“那是放猖时穿的衣服。” 周凛凛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衣服,还挺时尚。 “放猖时小孩子穿的衣服都是以红色、蓝色、黄色、黑色和白色这五种颜色搭配的,意义也很有代表性,分别代表东西南北中这五方天帝,又暗合了金木水火土的无形之色,放猖是很吃人数的,排场要很大,人要很多,需要多达一百个小孩子,在村子里乱跑一起,要边边角角都照顾到,那些小孩子所到之处,都会把病魔驱散的一干二净。” “这种活动真的会驱散病魔吗?”周凛凛虽然是搞玄学的,但还是科学占领了大脑思考的主阵地,她开始思考这个仪式到底是否管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深夜交易 林照庭斜眼看她:“你觉得呢?” 周凛凛吐舌头,她刚刚好像问了一个有点白目的问题。 但她也不是故意的嘛!自从来了这个海边村子,遇到的所有事情都非常的欧亨利,一会儿意料之外,一会儿又情理之中,她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都要疯魔了,现在只想抓紧忙完这里的烂摊子离开这里,不管是猖神的奇奇怪怪,还是鲛人的疯疯癫癫,她都不想再管了! 但是她的职业操守,让她无法把事情弄得半吊子中途离开,况且... 周凛凛的手机短信上还显示,今天一大早善星先给她的银行卡里打了一大笔的预付款。 人为财死。 周凛凛晃着胳膊走近大队委会,看着村民们热热闹闹的挑拣五种颜色的小衣服,旁边还有锣鼓队、高跷队,甚至还有一些其他的打击乐器。 “看样子这个节日好像还挺隆重的。”周凛凛和身旁的姜可可说话,但正在忙活手上伙计的大娘当然看不见姜可可,还以为周凛凛是在和自己搭腔,一边抖擞衣服一边说道:“是啊,猖神节最近两年,是我们村子最大的节日了,热闹的成都简直要堪比过年了,过年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热闹过。” “猖神节很重要吗?”周凛凛蹲下,眼前的衣服虽然堆在地上很杂乱的样子,但好像都是好料子。 “重要的呀,这都多亏了善星医生,善星医生发动的猖神节,善星医生真的是个大好人。” “有多好?” “善星医生不仅给村子里的人治病,而且她的医术非常专业,她是博士哦,并且还举办猖神节求猖神降福,善星医生就是我们村子里的活菩萨!” 周凛凛挑眉不再搭话,站起来走回林照庭的身边,用只有自己和林照庭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比喻的不错,只不过,山中的老虎,懒得动罢了。”说罢,林照庭看了一眼村子后面的山,而山上的某一处,猖神也正看着村子,张灯结彩的海边村落,喜气洋洋的人和山上的冷清对比鲜明,猖神手指间夹着烟卷,眯着眼睛看着山外,好像是在看村子,又好像只是看着,眼神毫无焦距。 山神站在她身边,良久,才哀叹出声:“你又是何必呢。” “我的事还不用你管。”猖神声音很轻,抖掉烟头上的烟灰:“你知道的,我这辈子就干了这么一件好事。” “你居然还觉得你做的是好事?”山神看着身边的人:“你把那个姑娘都毁了,毁的一干二净!” “所以,我找了能救她的人。” 猖神节就是后天,但是今天晚上,村子家家户户就已经挂上了五种颜色的灯笼,整个村子灯火通明,从远处看甚是漂亮。偶尔有几户负责吹吹打打的人家趁着晚上休息时间练习猖神节的乐曲,曲调异常的轻快,但周凛凛硬生生的从轻快的曲调里听出几分悲鸣。 猖神节,在以前是人类自救的节日,人类在什么时候才会气球神明? 当然是,走投无路的时候。 夜幕降临,整个村子都掩盖在一片五颜六色的灯火直重,五彩灯笼挂在窗扉,静静的照耀着这个平静的夜晚。林照庭离开时明明非常无声的轻关房门,但在门刚刚关上的那一刻,床上睡着的人却马上醒了过来。 记忆纷乱,如同女人凌乱的发丝,徒留满地的狼藉。外面好像是下雨了,有滴滴答答的雨声,周凛凛走到窗边,果然是下雨了,就连窗户都被雨点打的看不清外面。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现在是凌晨两点,林照庭为何在这个时间偷偷的离开呢? 在漆黑的夜里,就连村后的山都是黑蒙蒙的,风雨吹动之间,是冷月沁冰的枷锁,牢牢的捆住了善星的手脚。 善星就站在雨中,与白天热情洋溢活泼有力的她不一样的是,此时此刻,站在她眼前的善星,脖子上、手腕上、脚上都带着一套种种的铁链,林照庭认出那是黑白无常的索命铁链。 善星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这才是她的真面目,一个急需待解救的鲛人。 善星跪在林照庭身前,红肿的眼圈里却没有一滴眼泪,脸上却被雨水挂满,林照庭看着眼前的女孩子,这个世界上,谁又是清白的呢? 林照庭举着伞的手骨节分明,长腿后退几步:“把你的主人喊出来吧。” 猖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两人的身后,风雨好像是绕过了她一样,万千世界都笼罩在风雨里,但唯独她的身上是干净的,林照庭看了一眼猖神,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孩,低声问道:“就算是如此,你也没有后悔过?” 善星拳头紧握:“从未悔过。” “所以呢?你们要怎样?花了这么大的力气,闹了这么大一出,又是过节,又是全村生病,又是用一个孩子当引子把凛凛引到这边来,不就是为了今晚么?” 猖神扔掉手里的烟卷,抚了一下自己的大波浪:“我的请求和能简单,给这个孩子解绑,还这个孩子自由。” 林照庭再次打量了一下地上的人,笑道:“你可不是这么好心的人。” “我这辈子就做过一件好事,虽然我的手上没有沾人命,但是沾满了怨气。”猖神耸肩:“我不是在请求你,我是在和你做个交易。” “说来听听。”林照庭举着伞好整以暇的样子,这种对世间一切都掌控于掌的姿态,令猖神恨得牙痒痒。 “林照庭,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山神和保护神,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你做死神的滋味儿?”猖神低低的笑了一声,“我看你实在是太享受你山神的身份了,忘记了你在人间真正的职责到底是什么。” 林照庭静静的听着猖神的挖苦,眯起眼睛远远望着天边,远处的山黑蒙蒙的一片,像极了他的幽都山。 猖神走到林照庭身前,甚至一根手指抵住林照庭的胸口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的威胁:“你别忘了,你的幽都山山下,有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妥协 “当然,我知道那些东西短时间内还对你造不成什么威胁,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现在,已经有了软肋,不是么?我能看得出来,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确实是你的心头好。” “所以呢?”林照庭语气干脆,听不出一丝情绪。 “林照庭,我想起你那些年的遭遇,我都替你觉得悲愤不平,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林照庭当然是在乎的,只不过他拥有了更在乎的东西。 “我要的很简单,要么,你帮我救了这个孩子,要么,周凛凛帮我救这个孩子,如果是第二种选择的话,我到时候不能保证我可以还给你一个完整的女朋友。” “那你的交易筹码是什么?”林照庭的声音澄澈,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像是个狡猾任性的孩子像是恶作剧即将达成的一种期待。 “我可以在短时间内救你一命,但就长远来讲,你还是要靠你自己,但毕竟能让你在最近这段时间里漏不了馅儿。” 林照庭漠然了。 是的,他不是万能的,虽然他好像对这个世界都很了解,但是他终归没有了解自己。 幽都山,地处清江市最北边,鬼城幽都,幽都山对幽都来说,也是山下。 就像是一个对称的镜面,在幽都山山下,是另外一番天地,只不过千万年以来,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神而已。 “我答应你。”林照庭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握着手中黑色的伞柄。 林照庭,再坚持一会儿吧,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吧。 在这一刻,他突然很想回去抱着那个不远处睡得哼哼唧唧的人,他突然就理解了周凛凛,理解了她那种难言之隐时的一脸不舍,就像是猖神说的一样,他敢对她说实话吗?他敢透露一切吗?他从不担心周凛凛知道真相后会对他有什么异样的看法,但他担心的是,周凛凛在知道一切之后,会为了他打抱不平得罪天地罢了。 他的女孩,勇敢,自信,坚韧,又护短,他怎能容忍在她身上出现半丝闪失。 听到林照庭答应了自己的交易,猖神好像早就预料到结果一样哼笑:“林照庭啊林照庭,你已经有弱点了,你已经开始面对弱点威胁的时候,出现手无寸铁的尴尬了。” 林照庭缓缓闭上眼睛,又睁开:“我只不过是有了更重要的东西。” “但你要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哦。”猖神开心的拍拍他的肩膀,又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对了,那个女孩我看好像不是一般的人类,她身上是不是有神鸟的血脉。” 林照庭低头:“是有凤凰的血脉。” 猖神长长的吹了个口哨:“果然,我看她身后的那双翅膀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林照庭皱眉:“你能看得见她身后的翅膀?” “我又没瞎。” 也就是说,周凛凛的翅膀,已经不是只有他能看见了么... 事情好像开始朝着他不能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雨后的春天还是有些冷,周凛凛从车子后备箱拿出短袖穿上,海风凛冽,冷风像是刀片一样扑簌簌的落在她的脸上,她把脸迈进衣服外套里,跑回民宿呆着,今天的天气太冷了,她不想出门。 但是,昨天听了一半的故事还没有听完,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周凛凛在脸上涂上厚厚的一层护肤品之后才勉强出门,来海边这几天,自己的脸干的都象是一层砂纸一样了。 到诊所的时候,善星正在给人打针,最近诊所里的人明显增多,病症几乎都差不多。愈星说基本上都是头痛发烧,严重的还会晕倒,但是查不出什么具体病症,就算是去城市里检查也查不出什么病来,所以村民也开始自发的把这种希望寄托在猖神节的仪式上,对待仪式就更加虔诚了。 周凛凛坐在诊所门口等善星忙完,等的快要打盹的时候,善星才过来,在过来之后,先设下了一层结界,以保证他们的对话,结界之外的人听不到。看是周凛凛自己过来的,善星有点好奇,“姜小姐和林先生呢?” “忙着呢。”周凛凛靠在椅子上不想回答的太多,姜可可确实忙着呢,她对这个古老的猖神节仪式非常好奇,正在外面疯跑着围观猖神节的准备工作,而林照庭几乎是天快要亮了才回来,在床上睡得正好,她也没有打扰,就自己过来了。 善星点头:“周小姐还要继续听吗?” “不然呢?我不了解事情的走向,我怎么给你解决问题?你长话短说吧。我比较好奇的是,猖神为什么好好的神不做,要走到人间成为一个普通的老人。” “因为还债。”善星回答的也很干脆。 “还什么债?” 这个问题,善星也问过猖神很多次。 善星开始自发的主动接近起猖神和越越来,由每周一次到每天一次,她都会去越越家报道,有的时候是去蹭饭,有的时候是给越越带来一些画画工具,更多的时候,是帮着猖神忙一些家务的事,虽然猖神以人类的身份在人间生活,但她的家务做的并不怎么样,大部分时间都需要善星帮忙,也不知道这几年越越在猖神手里是怎么活的。 更多的时候,善星看到的是,猖神对着某一处无尽的发呆。她所了解的猖神和身边的这个猖神不一样,她觉得身边的这个猖神虽然冷漠了一些,嘴巴毒了一些,并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像是一个普通的怪老太太一样。 越越已经睡下,善星走到院子里,果然猖神奶奶坐在院子里看着她和越越刚刚种下的小树发呆,善星走到一边候着,两个人不说话呆了很久,突然猖神说道:“鲛人,你当时为什么会选择学医?” 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一时间还真不是非常好回答,善星皱眉想了好久:“因为,我觉得,治病救人,就是见得人得事。” 是啊,当时让她去做一些见得人得事情,还是她建议的。 “如果,我要把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杀光呢?”猖神的声音在这个黑夜显得如鬼魅一般:“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我是来杀人的,我要把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杀光。” 猖神回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女孩子,眼神里闪着诡异的光,就连笑起来的皱纹都透着诡异,月色下看起来很是狰狞。 “那就杀好了,我帮您一起。”善星几乎是想也没想的说道。 “哦?你一个治病救人的小医生,做杀人的行当,能做的了吗?”猖神非常不屑。 “我可以的,您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行。” 善星跑出去,猖神看着善星狼狈跑走的背影,眼神里竟有着说不出的...羡慕。 第二天一大早,善星就提着一袋东西上门了,黑色的塑料袋里好像是一坨湿黏黏的东西,袋子下面还滴着血水,善星把袋子放到院子里的小木桌上:“这是我今天杀的鱼。” 第三天一大早,善星准时来报道,手里的袋子变了颜色,同样的,也是扔在院子里的小木桌上:“这是我杀的鱿鱼。” 第四天一大早,善星把手里的袋子扔到桌子上:“这是我杀的鸡。” 第五天一大早,善星把手里的袋子扔到桌子上:“这是我今天刚杀的鹅。” 第六天... 第七天... 第十天... 第十五天... 善星好像是在锻炼自己杀人一样,先拿小动物试手,直到越越家院子里被杀的鸡鸭鱼越来越多,猖神终于忍不住了,出声奚落:“怎么都是这些,我说的是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原委 善星站在门口憋红了脸,负气一般跑出门去,这天夜里,隔壁村子的一个酒鬼喝的迷迷糊糊的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善星跟在酒鬼身后,手上的匕首在月光下闪着森然的寒光,就在她瞅准时机快步上前一把揽住酒鬼的脖子准备下刀子的时候,好像突然有阵风卷的她睁不开眼。 酒鬼刚刚好像被人突然卡住了脖子,但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善星被猖神带回诊所里,她靠着墙面蹲下身,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整个人紧张的抖成筛子,猖神看着她害怕的样子,淡淡补充:“你不需要去杀人了。” 善星抬头看着她,猖神离开时扔下一句:“你只需要在一年后杀一个人就好,就是我。” 猖神为什么要杀村子里的人? 为什么要在杀掉村子里的人之后再让自己把她杀掉? 那她是什么了?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杀掉猖神?”周凛凛对这个故事已经失去耐心了,她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很傻,被牵着鼻子走,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是善星的话,也许都不会混的有善心敢这么好。 “越越的奶奶,是我杀的。” 善星低着头坐在那:“人是我杀的,是我下药毒死的她。我亲眼看着猖神奶奶从越越奶奶的身体里走出来,好像是完成任务一样彻底拥抱了自由。随后她就离开了,离开之前说会丢给我一个烂摊子,如果我收拾不了,可以请人来帮忙。果真,在越越的奶奶离开之后,整个村子突然爆发了这种慢性疾病,怎么治都治不好,但是又不伤人姓名,我确实是收拾不了这个烂摊子,所以我才找到你。” “那,猖神到底有没有杀村子里的人?”周凛凛看着这个村子的喜气洋洋热热闹闹,这些人都还好好的啊。 “猖神在离开这个村子之前,给整个村子下了诅咒,这些人都不会再有下一代了,所有人。” “为什么?”周凛凛瞪大眼睛。 “因为...他们剥夺了猖神的尊严。” 猖神庙本来应该是建在人间、建在芸芸众生的地方,但是在这个村子的猖神庙却是建立在山上的,还是山上的最北边,距离人们最遥远的未知,这都是源于以前这个村子里的人,视猖神为邪星,所以才把整个猖神庙都砸碎,全部清理掉。 但越越的父亲,一个非常出色的乡村教师,越越的父亲既是教书匠,又是神话文学保护工作者,曾经因为要留猖神庙,和村子里的人爆发了严重的冲突,但最终胳膊拗不过大腿,猖神庙还是被毁掉了。 在毁掉猖神庙的混乱当中,越越的父亲趁乱抓了一把香灰放在一个布包口袋里。 当天深夜,越越的父亲就用一个大大的书包背着几块转头和一点和泥巴用的工具,还有那一把香灰与一些香火贡品秘密的上了山,在山的最北面,也就是距离村子最远的距离,趁着月色,打着手电筒,盖了一座看起来非常马虎的猖神庙。 虽然看起来马马虎虎,手艺非常差劲,但却是这个几乎没有干过泥瓦匠的人的一片心意,这么小小的一个工程,越越的父亲干了整整一晚上,随后看着自己比较满意的猖神庙,从书包里掏出放贡品的用具,然后把那把香灰洒在用具里,随后点上了一把香火,并不是非常诚心的拜了拜。 猖神是人类看不见的,所以猖神在被越越的父亲背着上山的时候,一路上说了很多话,越越的父亲都没有听到,这个年轻人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抓的那一把香灰,正是猖神的全部,这个世界上能杀死猖神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砸掉猖神庙,然后把所有的废墟和痕迹一把火烧光是,随后被风吹散,这样猖神所存在的所有痕迹都会随着火光和被火烧成的灰烬化为虚无。 但越越父亲抓的那一把香灰,保住了猖神的存在。猖神固然有本事,有很多能耐,但是能让猖神消失的,也只有人类能做到。 所以在那个漆黑的夜色,一个年轻人背着一书包石头上山的时候,因为急于赶路,他忽略了自己这么重的书包,背下来居然没有觉得累,因为在他上山的全程,都有一个影子跟在他的身后,拖着他的书包。 猖神手里拖着越越父亲的书包给这个年轻人减轻重量,夜晚的山路也并不是非常好走的样子,泥泞又麻烦,稍一不注意还会掉下去,越越的父亲是斯文的读书人,爬山跑路更是不在行,所以这一路都走的非常小心,却还是很吃力。 猖神一边减轻他的重量,一边随口问道:“我说年轻人,我这辈子没有这么狼狈过,当然也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感觉你是一个好人啊,姑奶奶我也想做一件好事,说吧,你有没有什么愿望,我可以帮你实现,我也难得的做一件好事。” 但人类怎么可能听到鬼神说话,所以越越的父亲只是低头闷闷的赶路,完全听不到猖神在一边的滔滔不绝。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人类没有放弃它。 这真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 也很怪异。 被越越的父亲安顿好以后,猖神就在山上住了下来,偶尔看着山下的村子,给村子里的人降点病灾什么的,也都会刻意的去避开越越一家,所以从始至终,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病因死人时,只有越越家人丁兴旺,身体倍儿棒。 猖神虽然不是什么好的神,虽然不会主动给人创造什么福气,但它绝对能做到的是有仇必报! 每年的过年之前,越越的父亲都会来祭拜、供奉一下,与其说是祭拜,更多的是自言自语,自己说话给自己听,听着越越父亲的话,猖神越来越听不懂他到底想表达什么,那时,还没有抑郁症这种病,当然无论是世人还是神都对此还没有什么概念。 直到村民们从海浪里拖出已经被海水泡发到变形的尸体,猖神认出来尸体手上的红绳,那是自己给他系上的,防止她在降灾的时候误伤。 她报复这个村子,降了很多灾祸,唯独避免了这一家,但越越的父亲,还是死去了。 这是她刻意为之的反噬,还是真的所谓的命运弄人? 猖神第一次遇到了想不通的东西。 白事灯笼高高挂,越越父亲的灵堂之上,那个年轻人的遗照也是温柔的笑着的,猖神走到遗照面前看了好久,抓走了一把遗照前的香灰:“罢了,谁让我欠你呢,就当是还你个人情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托孤 夜色清冷安静,因为村子里经常死人,纵然是即将春节,但村子里的村民们也已经失去了欢度佳节的心情,恐惧似乎弥漫着整个村子,海边悬崖下的山洞里,猖神看着面前的火把,扔了一把香灰进火焰里,火烧的瞬间旺起来,逼得猖神的脸都发烫。 很快,火苗中似乎出现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人正是越越的父亲。猖神看着越越父亲的灵魂:“现在能听得见我说话了吧?” 越越的父亲仍然是一脸茫然的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老太太,猖神倒是非常有耐心的样子,只是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我还是你救回来的呢,七年前的你那一把灰。” 越越的父亲淡淡的点头:“我好像知道您是谁。” “那你就直说吧,是自杀,还是他杀,又或者是意外?”猖神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心里居然升起一点心酸。 “自杀。” 她对这个回答并不奇怪,她早就看出来越越的父亲有轻声的念头,只不过这个念头在刚出现的时候,越越的父亲就付出了行动,彼时她知道,他的孩子才刚出生没多久而已,好像还不到一岁。 “为什么,你的孩子还不到一岁。” 越越的父亲在火苗里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淡淡的:“可是,我活不下去了。” “一秒钟都活不下去了。” “连呼吸都是痛苦的。” “无论外面的太阳有多大,我的天空都是灰暗的,没有光彩的。” “周围的人都很好,他们各有各的好,只有我是这个世界最上最无能的人。” “我不配做越越的父亲。” 猖神静静的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只是安静的听着越越爸爸的话,因为从越越父亲的字里行间她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已经深思熟虑了好久,并且已经没有任何想要生存的想法了,所以才会选择走上这么一条路。 她也算是小心翼翼的保护了他们一家这么多年,她在这个村子里间接性的杀了不少人,虽然说她的手上没有绝对的人命,但是间接性的杀人,她猖神已经害了不少生命了。 可维度越越一家,她从来都没动过手,甚至在他们家不富裕的时候,还给他们家降了财富。 让猖神无法想明白的是,越越的父亲是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他待人接物非常热情,又很喜欢小孩子,在乡村学校教书,学生都很喜欢,人品也很不错,还是村子里鲜少拥有的大学生,本来这个年轻人有着非常稳定的生活,但自从那个女人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在某一天,一个艳阳高照,风和日丽的夏天,猖神看着村子的公交车站突然出现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女人好像早就有所准备的样子,抱着孩子走到越越父亲的家门口,敲开了那户人家的门,把手里的孩子塞进那个惊讶又手足无措的男人手里,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第三天,在海边打捞上来了那个女人的尸体。 猖神不知道那个女人和这个男人有什么样子的恩爱纠葛,她只能看出来,自从那个女人托孤以后,那个男人的心也跟着那个女人一起跳了海。 猖神看着男人的墓碑,终于知道了男人的名字——吴锦程。 确实是一个本该拥有锦绣前程的好命运,却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一段莫名其妙的缘分,一个莫名其妙的孩子,变得天翻地覆。 本来就是单身的王锦程,突然成了一个孩子的爸爸,还是一个没有结过婚的单亲爸爸,在这个封闭的山村,这个谈资无疑是炸弹一般爆炸开来,各种各样的谣言和流言蜚语漫天飞舞,猖神靠在树边看着眼前的蒙蒙细雨,耳边从山下的村里子传来各种各样的令人作呕的谣言,猖神的手指泛起淡淡的紫色光圈,随着她的手指一动,原本还在看雨嚼舌头的几个妇女头上顿时响起几个惊雷,随后好像所有人都吓得丢了魂儿一样好久都没敢说话。 可她保护的了他一时,保护不了他所有。 吴锦程,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终究还是没有扛过心里的那道坎,选择追随那个拥有一头粉红色长发的女人而去了,在他离开之前,把自己所有的钱都从银行里取了出来,放进了母亲房间的抽屉里,然后亲吻了正在睡梦中的小孩。 他知道,那根本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可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他觉得自己的心很满很满,但这颗很满足的心,随着那个女人的死去,也一起被带走了。 好像所有人都在说,吴锦程的死都是和那个女人有关,但只有猖神知道,吴锦程的死因,那个女人仅仅是一个开端而已,如果这个时候,村子里的那些人能停止对吴锦程流言蜚语的攻击,那么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我以为是什么干净的大学生呢,原来是在外面搞大了人家的肚子偷偷跑回来的,你看,被人家找上门来了吧,该死!” “这种男人,就该死!” “还好意思在学校里教学,谁的孩子被他教到谁倒霉!” “不行,要给校长提意见,如果这个男人不走,那么我们就只能退学了!我们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跟着吴老师学,学着学着,谁知道会不会再学出个孩子来。” 这些话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把刀一样狠狠的扎进善良的吴锦城的心里。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人能真的听听他的话呢? 他很想解释,可是没有人听他解释。 他确实是爱那个女人,但是事情的一切都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的。是他爱的女人,丈夫意外去世,而自己也遭遇了绝症,走投无路,才找到老同学的他来托孤的。 一切都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可是...为什么他们都不听解释。 猖神看着山洞里的火苗越来越小,沉默良久,抬头问道:“年轻人,我欠你一个人情,当初你抓了一把灰保住了我,还去山上给我盖了房子,虽然我不是一个有恩必报的人,但我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你还有没有什么心愿,我可以答应你完成你的愿望,哪怕是杀了村子里的所有人。” 站在火焰中的年轻人好像越来越虚弱的样子,灵魂也逐渐的变得越来越透明,他的眼睛里闪着一丝光:“我...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希望就算是我离开了,我的母亲也能好好的活下去,越越也能好好的活着。” “你放心,我会给你安顿好的,你就放心的走吧。”说罢,猖神的手指一点,原本就并不旺盛的火苗瞬间熄灭。 猖神站在山洞的洞口,遥望着不远处海平面旁边的小村落,她的心情很复杂,她该怎么做? 吴锦程的葬礼办的非常简单,甚至都没有吹吹打打,仅仅是一个流程很短的仪式走了一个过场,随后就入土为安了。 深夜夜晚,猖神拖着山神从山的另一边强行扯到越越家的而门口处,再猖神的威逼利诱下,山神只能答应了帮越越的奶奶看寿命的请求,两个人围着睡得并不安稳的一个老太太转悠了好半天之后,山神皱着眉头思考了良久,示意猖神到院子里说话。月色清朗,山神一脸正色:“那个人,活不了多久了。” “还有多久?” “两天。” “这么快?” “本来还有一段日子的,但可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过度消耗了她太多的元神。” 猖神愣在院子里,看样子这个人情,还真的不是很好还。 两天后,越越的奶奶在睡梦中去世,猖神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月亮,今夜的月色很浅,甚至还会被云彩遮盖,是一个上身的好日子,猖神瞅着眼,看着从屋子里走出来的老太太,伸手打了个招呼。 “你好,老太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附身 越越的奶奶无措的看着院子里的人,猖神走上前去:“从我们两个人的模样看起来,我们好像差不多大。” 越越的奶奶是一个非常沉默寡言的老人,只是弯腰打招呼:“仙姑您好。” “仙姑?”猖神笑了,第一次有人称呼她为仙姑。 越越的奶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许是知道自己的称呼让眼前的人不满意了,便低着头不再作声。 “是你的儿子让我来的。”猖神走近:“你儿子的灵魂临走前交代我,说让我照顾他的母亲,照顾好他的儿子,可是你既然这么急着死,我也没办法拦你了,你就安心去吧,出了你这个院子的门往右拐,一直走走到头,会看到有来接你的马车,上了马车,安心投胎去吧。” “可是...”越越的奶奶回头看着屋子里睡得正好的小孩子,那个小孩子还什么都不懂,甚至还在吃奶、换尿布的年龄,在那边熟睡的小越越还不知道,短短几个月,他就送走了三个人,一个是疼爱他的母亲,一个将他视如己出的父亲,还有一个是疼爱自己的奶奶。 可是现在,这些人都离开了。 “孩子交给我,你放心。” 猖神暗暗咂舌,这还是她第一次下保证。 还是给一个人类下保证。 真是人活的久了,什么事情都会发生啊。 看着越越的奶奶离开了院子,猖神站在院子里继续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罢了,谁让它不喜欢欠别人家的人情呢?更何况这个 人情还有点大。 就当是给自己一个教训,以后不要轻易许诺欠别人的人情了吧。把手里的烟掐掉,猖神走近了越越奶奶的身体里。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猖神坐起身来打量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家,心里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又有一些懊恼,她根本不会对付小孩子,更何况是哭着的孩子,天知道她为了哄个孩子要花费多大的经历。 猖神开始以越越奶奶的身份生活在这个村子里,从刚开始的不合群,到逐渐的开始和村子里的人打交道,她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对这个村子里的流言蜚语和对鬼神毫无敬畏的村子非常痛恨,她没有忘记,自己不仅仅是来帮助吴锦程养孩子的,她还要帮他报仇。 大仇得报,才最痛快,不是吗? 大规模的屠杀不是她的风格,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个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 村子里的怪事频发,经常会出现突然间死亡的人,不是夜间睡着觉突然死亡,就是出海打鱼的时候经常会有渔船回不来,甚至还有半夜走路摔死的,也有在自己家里吓死的,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死因都有,这一切都要拜猖神所赐。 直到这个院子里来了一个博士医生,善星。 村子里频发的怪事才少了很多。 善星也曾经暗中看见过猖神施法,比如她晚上在村子里跑步的时候,会看到越越的奶奶站在某一户人家门前,两手背在身后,一脸复杂又高深莫测的看着这户人家的家门,第二天,这户人家就会死一个人,时间长了亦是如此,这个发现让她觉得非常可怕。 她恢复猖神节,除了讨好猖神之外,其实她最终的目的,就是希望村民们可以用这个节日和猖神和解,和解就是自保。 可猖神并没有吃这一套的意思。 周凛凛摸着下巴静静的听着,这个剧情非常合理,也有点玛丽苏,她甚至可以判断吴锦程就是抑郁症患者,或者是抑郁症倾向。 “然后呢?第一次猖神节举办的时候,猖神到底参加了没有?” “参加了。”善星皱着眉头:“第一次猖神节,举办的很大很大,规模盛大,甚至是其他村子的人都来参加这次猖神节了,猖神节的范围一扩大,光小猖神就有了两百多个孩子,那是最热闹的一次猖神节。” 周凛凛好像听出了一些危机,问道:“那猖神姐举办的还算是顺利?” “顺利...只不过...” 周凛凛追问:“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死了很多人罢了。” 周凛凛从椅子上站起来:“又死人了?死了多少?” “11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山神的叹息 第一届猖神节,盛况空前,家家户户都希望小猖神到自己家里跑一圈,以求平安多福。按照习俗和规矩,需要提前和带队零头的小猖神讲好,路过自家家门口的时候要指派不同的小猖神去家里跑一圈走个过场,目前摆在主办方善星面前最难的一个问题,就是一个小猖神领头者。 到底选择谁家的小孩来饰演小猖神的领头人,所有家里有4-6岁孩子的纷纷主动推荐自家小孩,但善星看了好久,被推选上来的孩子都在方方面面有着不合适,不是跑的不快,就是对大人发出的指令还不敏感,毕竟孩子还小,不能只会上百人的大队伍。 善星站在诊所门口,目光瞄准了旁边家的越越,越越从小就表现出了过人的长跑能力,熟悉村子里所有的路,甚至上山下海都很皮实,而且对大人发出的指令非常敏感,记忆力也很好,之前善星给越越买过一套大型玩具,越越自己拼出来一个小王国,小王国内部的分布也非常雄伟,让她都自叹不如。最关键的,有猖神奶奶保佑,越越能出色的完成这次任务。 站在越越家门前,善星纠结了很久才敲门,但这次谈话出奇的顺利,猖神不仅主动提出让越越担任小猖神的领跑人,甚至还答应会帮越越完美的完成这次任务。 从越越家出来,善星却一直开心不起来,她总是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果然,热热闹闹的第一届猖神节开始了,在围观的人群当中,善星甚至还看到了山神大人,她隔着马路上热热闹闹的花鼓队对山神点头致意,但山神却像是即将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叹了口气,随后转身离开了现场。 真的会发生什么大事吗? 善星回头看向站在那边的越越,穿着猖神领头人的衣服非常神气,猖神奶奶甚至还在帮自己的小孙子整理衣服,嘴巴里嘱咐着什么,一切都看起来非常和谐。 猖神节,这是祭奠猖神的日子,也是善星费尽心思想要送给猖神的礼物。 但,猖神很明显,并不想接受这件礼物。 猖神节随着善星拿着鼓槌一声令下,拉开了序幕,越越率先带领着一支小猖神队伍开跑,小猖神出动,路两边围观的大人都开始鼓掌欢迎,热情的希望小猖神到自己家,在放猖开始前善星已经和越越讲过本次活动要跑的路线,越越很聪明,记的也非常清楚,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东西南北中五支队伍从五条路线上出发,最后在大路上集合。 善星站在小猖神的集合处看着,并没有出现什么乱子,小孩子们非常重视这场活动,甚至在活动开始之前已经熟悉练习过很多次,善星站在那里又忐忑又纠结,她内心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但一直等到猖神节经过整整一天都结束了,甚至是圆满结束,她还是没有等来自己不好预感的事情发生。 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白天热闹又盛大的猖神节为村子里所有人津津乐道,善星送走前来拜访的村委会的人,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是夜里九点钟,海边村落的夜晚是异常安静的, 善星在回家之前看了一眼旁边的院子,越越家的窗亮出莹黄色的灯光,看起来很温馨,善星摇摇头,看样子自己是真的想多了。 但是第二天,村子里就出事了。 先是她的诊所里来了一个年轻人就医,上吐下泻,伴随着发烧和头痛,渐渐的开始说胡话,仅仅是一个上午甚至就出现了幻觉,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激烈的挣扎一会儿后便一睡不醒。 善星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病症,但她这边的医疗器械并不发达,便叫了救护车送医,但被送到医院里的年轻人再也没有回来。 封闭的村落出现这种事情,给村子里造成了些许的恐慌,紧接着诊所里开始来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患者,症状都是一模一样,发烧、说胡话、出现幻觉、莫名其妙的挣扎,还有吐一些橙色的东西。 善星看着患者们的呕吐物,如果只是一个人有这种情况, 她还不会想太多,但现在村子里陆陆续续都出现这种情况,她不得不想起来那天猖神节刚开始的时候,山神的叹息。 山神大人的叹息,原来就是因为如此么?可为什么会这样? 第二个患者是一个年龄比较大的大娘,善星这边实在无法救治的时候,建议患者家属送进医院,但听说在去医院的路上,那位大娘就咽气了。 其他的症状多多少少都还能被她稳下来一些,只不过长时间在她这边终究不是个好办法,善星仍然是建议村子里的人去大医院,但已经有两个人去大医院有去无回了,对这个村子来说,这就好像是令人害怕的恶毒的诅咒一般,无论善星怎么劝,他们也都不会去医院了。 直到村子里死了第三个人,也是一个大龄女性,善星的诊所收治的病人越来越多,让她不得不把这次大规模的病情爆发和猖神节沾边了。 在去找猖神奶奶之前,善星先去隔壁几个村子里看了看,村民们都安享自己的生活,看到善星来,纷纷吓得闭门不出,隔壁几个村子的村委会隔着好远带着口罩看着善星:“善星医生,您别怪我们这样对你,实在是你们的村子太怪了,现在都传遍了,我们也得为自己着想,我们也得活命啊是不是...” 善星表示了解,转身回到自己村子里。她明白了,只有自己的村子出事了,其他的村子却什么事情都没有,这一切的一切,都和猖神节有关,看样子山神早就知道了,但是山神并没有阻止。 还是那座山,还是那个入口,还是那片草丛。 善星跪在那里,山神站在善星面前:“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个老太婆不是什么热心肠,她最会的就是借刀杀人。” “我不明白,她对这个村子到底有什么怨念?”善星皱眉,猖神奶奶对这个村子的怨念太大了。 “怨念,不是空穴来风,怨念是积怨成疾。”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诅咒 “请问山神大人,我现在还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方法?这不是我的初衷啊山神大人。” “补救的方法就在你心里,你自己不承认罢了。” 山神说话就消失在山间,善星失魂落魄的站起身来,原来这就是猖神奶奶说的要杀人,原来这就是她的目的啊。 站在越越家门口,她还没有敲门,猖神就从门内出来了,她看着站在那边狼狈的善星,笑了一声:“看样子,这个村子里,还是有事情是他们的善医生不能掌控的。” 善星鼻子一酸,跪在猖神面前:“猖神奶奶,求求您,收手吧。” “哦?不是之前吵着要为我杀人的时候了?这还没有让你拿着刀子上战场呢。”猖神轻笑。 “我不知道您是用什么方法给村子下的魔障,但您要考虑到,越越是小猖神的领头人,您这是借越越的手杀人啊,越越还小,他还有无限的未来,您这样会改变越越的命格的。” 猖神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我又何尝没有考虑过越越的事?但我在这个恶臭的人间多呆一天都呆不下去了,我要尽快回到我自己的生活,如果我离开以后越越无法活的比在我身边还要好,不如让他和我一起离开。” “您的意思是?”善星内心的恐惧放大,猖神奶奶该不会是是要... “没错,我会和越越的肉身一起死掉,我会带着他的灵魂离开。” “不可以这样。”善星激动的看着猖神奶奶,眼圈都红了:“不可以,求您了不要这样做,越越还小,马上越越就要到了上学的年龄了,您不能带走他,如果您实在觉得越越让您无法安置,您可以把越越交给我,我来抚养,我一定会好好抚养越越的,我一定会让他过很好很好的日子,不能带走他,越越还小的,您不能这么自私。”善星语无伦次的说着自己内心的想法,她是很喜欢越越的,她也多多少少知道越越的存在是什么原因,她没办法看着在自己眼里长大的小孩也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站在那里的猖神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鲛人,好像在思考她说的话她能不能做到,善星举起手发誓:“我发誓,我不会干扰您的生活,您讨厌这个人间,您大可走掉,但越越您可以放心的交给我,我一定会让越越生活的更幸福,但是我希望您能停手这次的伤害,因为越越是小猖神的领头人啊猖神大人,越越不可以成为杀人的刀的,这会害了他的命格啊猖神奶奶,越越还要有下一世的,他那么小,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啊大人。” 猖神有点疑惑,她看着鲛人,不知道为什么向来情感冷淡,在她看来一根筋的善星为什么关于越越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如何能做到你今晚说的?” 善星跪在那里:“就算是您离开这个人间,回到您的仙位上,您也一样能看到我和越越的情况,如果您对我有任何不满,可以随时惩罚我,也可以随时取走我的性命,我永远不会离开这个村子,我的一生都将会扎根在这个村子里,我会一心一意的把越越抚养成人的。” 过了好久,猖神才叹了口气,这算是最好的一个方法了。 她当初在这些小猖神的身上下了诅咒,每进一户人家就会死掉一个人的诅咒,不就是为了增加这一幕的快点来到么? 她盼的终于来了。 “好。” 善星醒来的时候,趴在自己的诊疗桌上熟睡着,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在桌子上睡着时脸上睡出来的印子,昨晚的一切好像是在梦里,又好像不是在梦里,她看着自己膝盖上的褶皱和泥土,好像昨晚自己确实是跪了很久,但她怎么回来的,没有印象了。 旁边输液大厅里的几张病床上还睡着满满的一群患者,善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和筋骨,拿着测温计轻手轻脚的走进去,本来每个床边都会有一个垃圾桶以承接患者呕吐物的,但她挨个巡视了一番发现,所有的呕吐物都是干干净净的。 她内心有点开心,拿着测温计开始挨个测温,所有人的提问都恢复了正常,太阳刚好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落地窗外的海面,海水退潮之后,一片的风平浪静,这一切,好像终于结束了。 有一个患者醒过来,看着站在那里看向窗外的善星,坐起身来,睡了一夜,她的身体居然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情况发生,反而还觉得一身轻松,她摸了摸自己的头:“我这是?” 善星开心的连说话的声音都轻盈起来:“一切都好起来了,你们都康复了。” 患者开心的跳起来,吵醒了躺在那边的其他患者,所有人一起分享着康复的喜悦,纷纷赞叹善星的医术高明,可只有善星知道,自己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甚至连基本的治疗都没有做。 很多患者家属纷纷前来感谢善星,猖神看着善星的诊所门庭若市,哼笑了一声,抖了抖自己干活用的皮手套,往码头那边走去,阳光同样也是洒在她的身上,海边公路上,猖神奶奶慢悠悠的走着,吴锦程啊,当初那些用自己的嘴杀掉你的那些人,正在一个个的遭报应,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你的善心,去下一世生活在没有流言蜚语压死人的地方吧。 不枉你帮我盖了一晚上的宅子。 善星看着村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但猖神奶奶却越来越冷清,她一直都急着,之前她说要恢复猖神节的时候,猖神要她杀掉自己,她隐隐约约感觉,很快猖神就要找到她的门上了。 鲛人天生都是一种机警的生物,第六感向来很强,果然在晚上,猖神就带着一些香肠和美酒找到她的门上了,善星惊讶的看着猖神把带来的东西放在地板上,猖神淡淡的看着她:“这是给你的,也是我们家最值钱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杀掉猖神 “您...什么意思?”善星惊讶的看着那些东西,内心就像是打鼓一样有着她说不准的慌张。 “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找个时间杀了我,然后越越归你了。” 善星站起来:“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杀掉您呢?您明明可以自己离开的。” 猖神坐在椅子上,打量着这间诊所:“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你不是还欠我一个人情吗?就用这个来还吧。” 说罢,猖神站起来就要离开,善星追出去:“请问,是什么时候?” “就今晚。” 善星慌乱的坐在诊所里,事情推进的这么快,她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但今晚,自己就要杀人了。 鼓足了勇气,善星握着手心里的小药瓶推开了越越家的门,交给猖神以后,善星看着面前的老人,猖神竟然一时间从善星眼里看出了几分不舍。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善星的眼神里盛满了眼泪,低头:“没什么。” “你该不会舍不得我吧?还是害怕?”猖神给善星端来一杯热茶,善星接过茶杯,茶香沁人。 善星低着头没说话,猖神突然笑了,善星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见过猖神的这种笑容,好像释怀了一切,又好像是有着几分满足:“我说鲛人,我马上就要死了,你完成了这个使命不应该觉得一身轻松吗?毕竟你不需要再欠我人情了,从此以后,你就是一个完全自由的人。” “我...不需要自由。”善星喝了一口茶,很香,是茉莉。 “您也知道,我是在海里不受待见的鲛人,被人当成球一样踢来踢去的玩具,您看到我的那天, 我刚被族人折磨完,我本想上岸求死的,但您给了我新生。” 猖神静静的听着,善星跪起身来:“今晚,就是与您的告别了,我知道您走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几乎不再有,您讨厌这个人间,应该也不会再回来,您不喜欢我,应该有不会再来见我,但我除了要表达我的感谢之外,真的谢谢您教会我很多,你教会我不要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人太好,教我看明白了人与人之间内心的那种罪恶,我知道了黑暗,才知道如何在黑暗中保护自己,你的用心,我都知道。” 猖神哼笑了一声,还是嘴硬道:“你想多了。” “不管是不是我想多,我都希望您能活得开心一点,这是我最真诚的愿望。”善星看着坐在面前的老人,突然走过去抱了一下面前这个身体瘦弱的老人,无论她是猖神,还是越越的奶奶,这是她唯一牵挂的人,不论好坏。 善星一夜未眠,坐在门口看着外面的路和不远处的海,看海上的明月变为海上的太阳,直到越越哭着从房子里跑出来,投进她被露水沾的满是凉意的怀抱,说奶奶一直睡觉不起床。 善星抱着越越,对着海面长舒了一口气,她看着当初那个自己匍匐在猖神脚下的那个海面,如今她恢复了自由身,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个梦。 在善星的操办下,越越的奶奶举办了一个盛大的葬礼,直到越越的奶奶下葬,她都没有再看到猖神的影子,她看着不远处的山,猖神此时此刻应该回到自己的地方了吧? 应该会生活的很开心吧? 应该远离了自己讨厌的人间,过上了自己一直喜欢的生活了吧? 但事情好像远远没有那么简单,在越越的奶奶去世之后,她的诊所里又开始收治了大量的病人,这些病人都有同一个症状,呕吐橙色的东西,反反复复的发烧,出现幻觉,这一切的一切和当初第一年放猖的时候特别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次没有死人。 但就是一直反反复复的发病,终于一位老者遭不住疾病的折磨,跳海自杀了。 善星看着不远处的海边,搜救队捕捞上来老者的尸体,家属哭天抢地的跪在老人身边,猖神虽然离开了,但是关于这个村子的诅咒,却始终都没有停止。 甚至就连越越,都患上了这种疾病,只不过他一直没有呕吐罢了,只是反复的发烧,说胡话,善星知道越越这种病症和猖神没有关系,越越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奶奶离开了自己,心理落差太大而已。 善星看着病房里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患病的人有昔日帮自己盖诊所的大叔,还有每次做好吃的都会来给自己送一碗的大妈,还有拉着自己的手去逛街的隔壁家奶奶,她无法看着这些人在遭受诅咒的折磨之后带病患死,所以她只能想办法找来了周凛凛,让周凛凛帮忙处理。 她知道周凛凛本事大,无论从周凛凛的说话上,还是周凛凛的行事作风上,再加上在清江市妖怪群里周凛凛的号召力,她都能看得出来周凛凛不是一般人。 而且从群里黄摇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周凛凛的男朋友也是很厉害的人。 所以她才会想办法,让愈星带着越越去求周凛凛到村子里来一趟。 周凛凛听完了事情所有的来龙去脉,只觉得整个儿一大无语,她感慨于善星的心地过于善良,又觉得善星这样是真的不值中的不值,为了一双腿,付出了这么多年的代价,甚至还背上了杀人的罪名。 她知道,在地府,无论是人还是妖,杀了人就会被判官惩罚的。猖神绕了这么久的弯子,居然就是为了给一个人类报仇,这个事儿还挺新鲜的。 新鲜的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周凛凛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隔着门口处的结界,她看着病房里被病痛折磨的病人,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林照庭,电话那边的林照庭好像还没有起床的样子,周凛凛告诉他自己在善星的诊所这边等,很快,林照庭就过来了。 周凛凛看着林照庭一身运动衣站在门口处,走过去拉着林照庭的手:“是不是还没有吃饭?” “嗯。”刚睡醒的林照庭出奇的乖巧,乖乖点头。 “走,我先带你去吃饭,顺便和你说点事。” 村子里的街上几乎没有什么好吃的饭馆,周凛凛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拉面,走进去发现卫生条件也不是特别符合要求,周凛凛看向林照庭,林照庭抿唇:“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吃吧。” “我们出去吃。” 海边公路,周凛凛把车速开的很快,才到了附近的一个镇上,镇上的面馆卫生条件要相对好很多,周凛凛找了一家林照庭爱吃的牛肉面,林照庭好像非常疲惫的样子,乖乖的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你想吃什么?”把车停好,附近能吃东西的地方还很多。 “我想吃面。”林照庭的回答果然让她猜了个正着,她正巧把车子停在一个他们经常吃的连锁店面馆门口。 “你还真是很好养。”说罢,周凛凛下车:“走吧,带你去吃面。” 谁能想到,山神大人爱吃牛肉面呢?真是非常接地气的饮食爱好了。 两个人在等面间隙,因为他们出来吃饭的时间不是早高峰,也不是中午,所以面馆里只有他们两个顾客,周凛凛看着林照庭,“我知道村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的所有原因和经过了,善星都告诉我了。” “说来听听。”林照庭好像毫不在意的样子,认真擦着桌子上的油,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认真的人看起来最迷人了,不是吗? 周凛凛看了看后厨正在忙活的老板和前台正在算账按计算器的老板娘,林照庭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周凛凛是在担心什么,在碗里倒上水,然后用筷子沾水在两个人周围一晃,筷子溅到地上的水瞬间起了一层透明的屏障,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结界,能让他们两个人尽情说话,但是结界之外的人听不到。 周凛凛想了想,简单的组织了一下语言,把今天和善星的聊天内容言简意赅的交代给林照庭,她知道林照庭应该早就看出了善星的猫腻,所以在她说完情况之后,林照庭也看不出有惊讶的神色。 好像早就知道这一切的发生原委一样。 “所以呢?你什么想法?”听完周凛凛的话,林照庭反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但我想找猖神好好谈谈,我觉得最起码要先把村民救下来,善星找到我们,我感觉也像是一种替村民变相的求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失踪 “找猖神谈谈,你觉得猖神就能放过这个村子么?” 老板娘端着两碗面走进这个结界,结界不攻自破,接过林照庭递过来的筷子,面的香气扑鼻,她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吹凉送进嘴里,味道很棒。 “不知道,但是不谈也不知道她的想法,总得要试试吧?我也不想看着这个村子背负着恶毒的诅咒背这么久。” “不需要,不用谈了。”林照庭也低头吃面:“等她想杀的人全部都死光以后,这个诅咒就消失了。” 周凛凛歪头:“可那些人就真的该死吗?” “他们出口伤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言语而遭到报应呢?说话之前要三思,这个是每个人都懂得的道理,只不过很多人懂了,并不代表能做到。” “所以你的态度是,你不打算救这些村民对吗?”周凛凛问道。 “如果我说是的,你心里会有想法吗?” 周凛凛沉默了,她心里会有什么想法吗?她自己都不知道的。 “可是,你不是清江市的保护神吗?整个清江市的人都是你要保护的人啊,这个村子虽然古老又偏远,但也属于清江啊。” “没错,如果他们平白无故遭受到了这种诅咒,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但这都是他们自己造的孽,他们合力用自己的语言攻击了一个无辜的年轻人,导致那个年轻人抑郁而死,那个年轻人救应该去死吗?”林照庭声音很轻,循循善诱,周凛凛握着筷子的手越来越紧,也就是说,她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林照庭不打算管这件事,如果林照庭都不管,那么她一己之力能劝得动猖神放过村子里的人吗? “更何况,这个村子里的人对猖神的敬畏,并不是发自他们的本心,而是他们因为善星,你别忘了,在善星发动猖神节之前,这个村子的人可是把猖神庙都给破坏掉了。还是因为那个年轻人,猖神才能勉强活下来,不然在那一次清除的行动里,猖神救已经消失了。猖神对这个村子的恨意,我能了解。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觉得神是凌驾于人类 之上的,可他们并不知道,能毁掉神的,也只有人。” 周凛凛低头吃面,她觉得林照庭说的有道理,现在不是她的爱心泛滥的时候,无论站在谁的角度上思考,都不会觉得村子里的人是无辜的。 “生气了吗?”林照庭低头看她的脸,周凛凛大口吃面:“没有。” “我并不是不帮他们。”林照庭把停下筷子:“是我真的帮不了。猖神可以利用十几年的时间去种这个诅咒,这个诅咒并不是一时半会设下的,而是猖神从成为越越奶奶的第一天起,她细心的种下的这个诅咒,整个村子现在都笼罩在诅咒里,这不是能轻易去除的了的,就算是猖神自己也是一时半会无法解决的。” “我知道了。” 纵然林照庭千方百计的劝阻了周凛凛想要拯救这个村子的想法,在深夜,林照庭睡下之后,周凛凛还是自己上了山。 寻着记忆,周凛凛艰难的打着手电在山里前行,可是她好像迷路了,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当初的那个猖神庙,有凤凰能力的加持,就算是在崎岖的山林间,她的夜视能力也非常好,但突然的天降大雨,对她来说几乎是雪上加霜,本来她在山林间的行走救比较慢,突然的大雨让她躲无可躲,只能慌不择路的向前跑,在跑的过程中脚下踩空,摔进一个坑里。 周凛凛淋着雨趴在泥坑里,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大洞,她的脚崴了,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痛,她咬着牙靠在坑壁上,真是给武判官丢人了,现在骑虎难下,真是狼狈不堪。找出手机打算向林照庭求救,手机也没有信号,雨越下越大,手机很有可能会被泡烂掉。 周凛凛在雨里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用手捏了捏脚踝,还是钻心的疼痛,她想办法站起来,伸手试了试,这个坑大概不到三米深,自己就算是踮起脚尖来也够不到边,她尝试着呼叫山神,但是没有任何回应,她呼叫猖神,也没有回应。 有点懊恼,早知道就喊上姜可可一起出来了,她对自己太过自信。 太过自信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周凛凛靠在深洞里,现在虽然是春天,但是下雨也是很凉的,她内心不断的警告自己一定不能打冷颤,一旦打冷颤,就是给了风寒侵体的机会,千万不能打冷战,在不断的警告自己的过程中,周凛凛逐渐昏睡过去。 雨还在下着,很快就到了第二天猖神节,雨也没有停的意思。林照庭醒来以后就发现身旁不见人了,这一觉他睡的太深,他从未如此深睡眠过,掏出手机给周凛凛打电话,是关机的状态。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很快就是猖神节的仪式了,一直下雨的话猖神节根本无法正常进行,最着急的就是善星了,她一直希望趁着今年的猖神节举办能见到猖神,她想让猖神收手,为村民求个情。 现在因为天气原因,所有人都在她的诊所里唉声叹气,生病的人越来越多,善星实在是没办法,找到了周凛凛住的民宿,在老板娘的指引下,敲响了周凛凛的房门。 没想到开门的确是睡眼惺忪的林照庭。 林照庭看着站在门口的善星,善星当然知道林照庭的身份,凡人不可直视天神,更何况她还是一个低下的鲛人,连忙低着头,红着脸支支吾吾道:“大人...林大人好,我想求见周小姐。” “她不在。”林照庭开着门的手还拿着手机,正在不断的打折周凛凛的电话,仍然是显示关机的状态。 “我以为她到你那边去了。” “没有,我一夜没睡,周小姐并没有到我这边来。”善星瞬间有了一点不好的感觉,她知道自己的第六感很强烈,她抬头看着林照庭:“请问,您是什么时候发现周小姐不见的?” 林照庭被善星这么一问,剑眉皱起:“好像有一段时间了。” “不好!”善星惊呼一声,连忙跑出门去,周凛凛现在有危险!她的预感不会错,周凛凛现在一定有危险。 她开始发动村民们出去寻找周凛凛,听说有人失踪了,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准备猖神节的活计开始找人,可是找遍了整个村子都没有人,就连周凛凛的车都停在原地,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姜可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开门后,林照庭脸色很差:“凛凛你有没有见到?” 姜可可惊讶的看着一脸惧色的林照庭:“没有...凛凛怎么了?” “她不见了。” “什么?”姜可可马上出门:“我出去找,都找过哪里?” 善星很快也过来碰面了,“所有地方都找过了,村子里没有,就连隔壁村子都没有,村子里只有一个监控,就是村口处,周小姐并没有离开过村子。” “现在,唯一还没有找过的地方,就只有...”善星越想越觉得慌乱,她看向姜可可和林照庭:“唯一没有找过的地方,就只剩下海里...和山上了。” 姜可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去山上找,我是鬼魂,我在山间走的快。” “我和愈星去海里。”说罢,善星和周凛凛两人瞬间分头离开,林照庭看着窗外茫茫的海面,两排牙都要咬碎了,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周凛凛如果在这个村子里出现一点闪失,别说这个村子,他要所有人都付出代价,包括山神! 后山的山神跪在林照庭面前一脸苦相:“小仙确实找了很久,山上没有发现林夫人的身影,我甚至是让山间的万物都细致的排查过了,昨晚林夫人确实上了山,但突然间就不见了,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寻遍了整个山间,确实是没有寻到林夫人的影子啊。” 林照庭紧抿着唇:“再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梦回地府 雨越下越大,林照庭心里烦躁的很,他掏出手机给屏翳去了个电话,电话那边,屏翳正忙着打麻将,看到林照庭的电话几乎是秒接,声音里都带着笑意:“听说我们林大人舍命陪女友,就连昆仑那边的会议都缺勤了,牛逼克拉斯!” 林照庭声音紧绷:“别废话,你定位我的地址,把这边的雨停了!” 察觉到林照庭那边的情况不对劲,屏翳站起身来走窗边,低声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照庭呼出一口浊气:“凛凛失踪了。” “你确定?”屏翳吐掉嘴里的烟卷,回到自己工作室定位林照庭这通电话的地址,现在一切都是科技处理,果然看到林照庭所在的地方要下八个小时的雨,找到下雨的系统,点击了关停。 几乎是在一瞬间,眼前的雨就停了。 “要不要兄弟们过去?”屏翳问道。 “不用,需要的话我会找你们。”林照庭感觉周凛凛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是现在情况确实比较麻烦,如果屏翳和祝融过来的话,情况只会变得更复杂一些。 猖神庙庙前,林照庭看着之前已经被自己踢碎的猖神庙又复原了,好像这个盖猖神庙的手艺也并不错,猖神靠在一棵树旁,细细的给自己的手指甲上涂着甲油,轻轻的吹干:“没见过,如果见到,我会通知你的。”说罢,就要离开。 “等一下。”林照庭看着猖神:“这个地方你比较熟悉,你觉得凛凛应该会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她会出现在哪儿?”猖神看着林照庭,但看林照庭一脸的着急,停下手里的动作:“我知道了,我会给你留意的,放心我不会骗你,这个房子还是你的女朋友给我盖的。” 林照庭看着这个猖神庙,像是新盖的,手艺也确实像是周凛凛的风格,周凛凛不太会做这些手工活,所以这个庙盖起来很粗糙。 “你把猖神庙踢碎了以后,第二天你的女朋友就过来给我重新弄好了,还替你道歉了,不然你以为你能这么舒服的留在这里啊?虽然我没有你本事大,但毕竟这里是我的地盘,那个小姑娘是个好人,虽然我和她也打过并不愉快的交道,但你放心,她失踪这件事儿,我会放在心上的。” “你真的没见过?”林照庭还是不太相信。 猖神被问的有点烦,皱着眉头回身看着身后的人:“林照庭,你是真的陷入恋爱了然后脑子不清醒了吗?” 林照庭默不作声,猖神提醒:“你的山下压着什么?我这座山的山下又有什么?你该不会不清楚吧?我们两个人当时被昆仑选择投放到这里来,真的是和和美美过人间生活的吗?” 林照庭咬牙切齿的酝酿半天:“你最好祈祷周凛凛没事,不然我砍了你这座山!” “我无所谓咯,这座山没了,我还可以去另一座山,但是山下的世界公之于众了,就算是再来两千年,也赎不清你的罪孽咯。” 周凛凛醒过来的时候,看着眼前的陌生又熟悉的装饰,这是...这个地方是... 她坐起身来看着墙上的画,那是自己小时候画的画,这个房间的布置,黄梨花木的桌茶桌、梳妆台,还有床上粉色的幔帐,这分明是自己小时候的房间...这是自己在地府孟婆府的住处! 周凛凛跳下床,她着急想确认,自己为什么会回到地府?她真的回到地府了吗?打开窗,窗外正是奈何桥,粉色的天空,没错,这个地方就是地府,她看了十多年地府的天空,奈何桥的天色一直都是粉色的,很浪漫,又有点压抑的感觉。 周凛凛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全的古装扮相,这也是她在地府时的扮相,她下意识的想去找自己的手机,但连自己的衣服都没有,她意识非常清醒,她想去找猖神谈一谈,但是晚上在山里迷路了,又下雨,她不小心踩空了掉进了一个大深坑里,然后她就记不清了,为什么会回到地府了? 既然是回到了地府,那她是不是就能见到... 周凛凛激动的打开门,熟门熟路的跑下楼:“娘!娘!” 孟婆正站在奈何桥边监督孟婆府的工作人员施汤,周凛凛惊讶的看着自己娘亲的背影,这么多年过去了,孟婆的身影还是没有任何变化,让她亲切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娘!”周凛凛跑过去从后面抱住孟婆,被突然抱住的孟婆笑着“哎呦”一声,继续手里的工作:“我的小棉袄醒啦。” “娘,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周凛凛把脸埋进孟婆的后背上撒娇,孟婆笑道:“怎么回事啊?睡一觉就突然想我了?做梦了吗?” 周凛凛被孟婆的话点醒,歪头看向面前的人:“娘,我怎么突然回来了?我怎么出现在这里?” 正忙着指导下人施汤的孟婆狐疑的回身看着自己的女儿:“怎么回事?怎么刚醒来就说胡话,你一直都在娘的身边啊。” 周凛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孟婆,“娘,你不记得了吗?我一直都在人间啊,我在人间锻炼历劫,当初您和爹同意我的,说我在人间锻炼一段时间,等我呆够了就回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是不是做梦了?”孟婆伸手摸了摸周凛凛的额头,也不发烧啊。 “娘,您不记得了吗?我现在应该在人间啊,我在晚上爬山,掉进了一个石坑里面,然后我就莫名其妙的回来了,我现在应该在泥坑里啊,村子里的诅咒我还没有给村民们解决掉。”周凛凛急得团团转,孟婆看向一旁的下人:“去判官府把大人叫来。” 下人领命而去,孟婆温柔的抓住周凛凛的手:“好好好,你不要着急,我们先回府里好不好?回到府里你慢慢说,娘亲会认真听,然后帮你出主意。” “好。”周凛凛紧皱着眉头,林照庭还在那个村子里呢,自己就这么回到了地府,那林照庭怎么办? 孟婆刚带周凛凛回到府里坐下,周凛凛看着家里的装饰,看向那一株梅花,指着花盆里的梅花说道:“娘,我记得我离开家的时候,这株梅花都还没有长这么高,这才多久呀,梅花就长这么高了,都快有人高了。” 正在倒茶的孟婆手一顿,随后附和:“是啊,梅花长得很快的,像你一样,转眼就成了大姑娘了,我和你爹啊,还没反映过来呢。” 周凛凛微微皱起眉来,刚刚没发现,但是现在来看,好像孟婆府里的装饰都有了多多少少的一些变化。 她知道,孟婆是一个处女座,甚至有一些强迫症,物品的摆放必须是一板一眼的,从以前到现在,孟婆府的装饰一直都是没怎么变过样子,腊梅放在哪里、牡丹花摆在哪里、海棠花摆在哪里都有非常明确的要求,可是现在分明摆放的位置都变了。 周凛凛静静的坐在凳子上:“娘亲,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和黑白无常去找李白偷偷喝酒的时候吗?” 孟婆把准备好的茶点端上来:“记得呀,黑白无常没什么事,你倒是喝的像个小最醉鬼,跳进三途川里喝水,喝出了一身的病,在扁鹊那里昏睡了三天三夜,醒来以后再也不敢碰酒了,但你爹硬是给你把这种害怕给改掉了,我还骂了他好久。来尝尝,这是你最喜欢的枣泥糕,是用酸枣做的,不甜的。” 周凛凛握着茶杯的手泛紧,每一个细节都对的上,甚至连自己吃甜品不喜欢吃太甜喜欢吃酸口的小细节都对的上,这个细节,就连姜可可都不知道的,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孟婆和武判官。 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这么奇怪? “你提喝酒做什么?怎么,你又要去喝酒吗?不行啊,我前几天已经警告过李白了,你忘了你前几天和李白喝酒喝到昏睡了好几天了?我已经警告过她再和你喝酒,直接把他送进炼狱里。” “前几天?前几天我和李白喝酒了吗?”周凛凛惊讶,她前几天明明还在村子里家长里短,怎么可能和李白喝酒呢? “对呀,喝了一整晚,我和小萍去寻你才把你寻回来。” “小萍...小萍是谁?” “你这孩子,该不会是喝酒喝糊涂了吧?小萍是我们孟婆府的下人啊,还有吴理。” “吴理又是谁?”周凛凛疑惑。 “你这孩子,你到底怎么回事?可不兴和娘亲开这种玩笑啊,吴理是你的工作助理呀,你们都合作那么多年了,怎么了你?怎么就像是失忆一样?” “工作助理?”周凛凛都有点无奈的想哭了:“我什么时候能配得上工作助理啊娘亲,我在人间是别人的工作助理啊。” 孟婆忙着给她端点心的动作停住,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女儿,周凛凛也坐在那里和孟婆对视,她可以断定,她现在一定是在地府里,因为地府里的空气,飘散着淡淡的香火的味道,而且面前的孟婆,也确确实实是自己的娘亲,无论是说话还是关于自己小时候的种种细节,都丝毫不差。 可为什么,自己明明现在应该在人间,在孟婆这里,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地府一样? “娘亲,我从始至终一直都是在地府里的吗?” “对啊,不然呢?”孟婆坐在周凛凛对面:“凛凛,你是不是刚刚睡觉的时候做梦了?还是你遇到什么事情了?没关系你和娘亲都说一说,娘亲这边会帮你的,又或者是你的工作遇到什么难题了?还是你不想去鬼校上任?如果你不想去鬼校工作的话,你可以跟娘说,娘去找转轮回王说清楚,咱们不去就是了。” “等等等等。”周凛凛打断孟婆的话:“娘亲,你说什么鬼校的工作什么的上任,我怎么不清楚呢?” “你忘记了吗?前几天转轮王刚给你的的诏书,让你准备准备,近几日就启程去地府的鬼校工作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梦回地府(二) “我为什么要去鬼校工作?我在人间呆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让我回到地府里来去鬼校工作啊?”周凛凛着急的抓着孟婆的手:“娘,我不想去鬼校,你让我回到人间去好不好,我必须要回去的,还有人在等我,我必须要走的,娘,你让我回去吧。” 突然,一队车马赶到,周凛凛听到车马好像停在了孟婆府门前,没过多久,一名看起来威风凛凛的中年男子走过来,手里握着一把玄清剑,来人正是武判官。 周凛凛站起来跑过去,钻进武判官怀里,“爹!” “我的凛凛!”武判官抱住自己的女儿:“怎么?我听说你在家里闹脾气了?”还是那样温和又霸道的语气,周凛凛非常喜欢在自己娘亲和父亲怀里撒娇,她也很怀念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不需要出去给人家看命理,也不需要去抓鬼。 孟婆站起来使了个眼色给武判官,随后说道:“凛凛,你先在这边等一下,我和你父亲先去一下桃花林那边,马上回来。” 桃花林,桃花林... 这是当年孟婆为了自己种的桃花林。 “好!”周凛凛松开抱着武判官脖子的手:“我在这边等你们。” 她知道,孟婆要去和武判官说自己的事。 孟婆和武判官离开,周凛凛在孟婆府转了转,她记得孟婆有一个习惯就是会在自己的房间枕头下放两颗石榴,孟婆喜欢吃石榴,所以每次都会在枕头边放两颗,这是外人鲜少知道的习惯,甚至只有她自己知道。 周凛凛看了看孟婆其他的下人都在忙着去外面奈何桥施汤,趁着没人注意,她跑进孟婆的卧室里,孟婆的卧室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自己熟悉的装饰,她随意打量了一下房间,跑到孟婆的枕头下翻找,还真的发现两颗石榴。 周凛凛有点想哭,她想起来之前在鬼市里和蜃动手的时候,蜃给自己创造出来的假象,那么真实,但是她都能从细节上发现猫腻和不对劲的地方,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蜃制造出来的幻境更真实的幻景吗? 比幻景更真实的幻景,不就是真相吗? 周凛凛准备出门,路过窗口处,刚好听到孟婆和武判官的对话,她想起来孟婆的卧室窗口就是桃林,这是当时在种桃树的时候周凛凛特意挑的地方,她喜欢桃花,但是她也希望孟婆也能看到桃花,所以按照周凛凛的意思,将桃林就种在了孟婆的窗下,以前孟婆的窗外就是光秃秃的黄泉路,现在推开窗就是满是花开的桃林,任谁看了心情都好得很。 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周凛凛自己也想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她悄悄的靠近窗边,听着孟婆和武判官细碎的对话。 孟婆好像很焦急的样子:“这个孩子真的太奇怪了,一觉醒来就这样了,睡觉之前还好好的,还和我说她一定会把鬼校治理的井井有条,立下了豪迈的雄心壮志,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好像以前一直都在人间一样,说一些我听不懂的奇怪的话。” 武判官是一个急性子:“女儿睡觉之前都做什么了?是不是吃什么东西吃坏了脑子?还是贪玩的时候撞到头了?” “你什么意思?女儿在我这边住的时候,我什么时候不是伺候的比你上心?你以为跟在你那边似的,就知道喝酒划拳练武功?我早就说,女孩子家你少让她喝酒,现在好了吧!脑子喝坏了!我警告你!如果凛凛真的有什么事,我一定跟你没完!”说罢,孟婆还带上了哭腔。 武判官的声音充满无奈:“这...你怎么还哭上了,我不是...哎,我前几天去人间平乱,根本不在地府啊。” 周凛凛听到武判官提到人间,不由得又往墙边靠了靠。 提到人间的平乱,孟婆叹了口气:“怎么样了,抓到了吗?” “没有,整个人间被搅合的天翻地覆,堪比地狱。”武判官的声音也充满疲惫:“昨日我刚回来,根本就没有见过凛凛,本来想今天抽个时间过来的。” “那就奇怪了,怎么好好的一个人,突然说胡话呢?还说的一板一眼的,说自己在人间历劫,成为了一个抓鬼的人,还说给一个鬼魂做助理什么的,还说要回去,不然村子里的人都会死,说的怪瘆人的。” 武判官想了想:“走,我们先回去,回去看看再说,实在不行就送医!” 周凛凛赶紧离开孟婆的卧房,等武判官喝孟婆回来的时候,她正悠哉游哉的坐在桌旁吃枣泥糕,看孟婆回来:“娘亲!今天的枣泥糕味道真的超棒的!” “是吗?我知道你喜欢吃,所以在逛街的时候碰到有卖酸枣的,就多买了一点。” “是吗?这是在哪条街市上买的?”周凛凛晃着腿大口吃着。 “黄泉街呀。”孟婆坐在旁边:“还想吃什么吗?娘亲给你做。” “没有啦,吃这个就可以的。”周凛凛晃了晃手里的枣泥糕,孟婆看了一眼武判官,武判官点了点头:“凛凛,我刚刚听你娘亲说,你不想去鬼校上任了对吗?如果你不想去,你跟爹说,爹和你娘亲去找转轮王,把这件事推辞掉就好了。” “不是,爹,你和娘先坐,接下来我说的,你们一定要相信,不是我脑子有问题,这是真的!可以吗?” 武判官坐到孟婆旁边,两人一齐看着周凛凛。 “爹,娘,是这样的,在我这边的记忆里,您把我养到十六岁的时候,我就去到人间历苦了,答应了等我锻炼一段时间后就回来,现在应该是我在人间的第十年了,我十七岁到人间,认识了一个鬼魂朋友,我们两个人合开了一个给人算命的店,她负责算命,我负责抓鬼,我们在人间的生活都还很不错,只不过我在处理一个灵异事件的时候,夜晚在山上跑,突然掉进了一个很大的泥坑里,然后我就晕过去了,醒来我就回到这里来了,这是我这边的经历。不知道您二老听明白没有?” 武判官和孟婆听的一脸认真:“清楚明白。” “好,接下来就是我这边醒来以后我发现的情况。如果我在人间历苦,那么您二老这期间是没有女儿的,您的女儿在人间呢!可是我听你们字里行间里的意思好像我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一样,好像还在地府里谋了个一官半职,还要去鬼校上任工作?对吗?这和我的记忆是出现偏差的呀!” 孟婆和武判官几乎是非常同步的一起点了点头:“我们听明白了,凛凛,你觉得你现在应该是在人间,对不对?” 周凛凛激动的热泪盈眶:“对对对,爹爹,还是您懂我!” 武判官笑了笑,然后想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还有,你说你要抓紧回到人间去,人间还有一个村子等着你救命,是不是?” “是的,我不回去找猖神聊的话,村子里还会继续死人的!”周凛凛点头如捣蒜。 “那好,你和爹去一个地方,到时候如果确定没问题的话,我和你娘亲就送你回到人间去。” 武判官几乎是话音刚落,孟婆就一脚用力的踩在武判官的脚上,武判官吃痛,但还是强忍住:“走吧凛凛,和娘亲和爹出去转转呀!” 周凛凛开心的站起来,突然好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等一下,咱们要去哪里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梦回地府(三) “就去街上转转,你知道的,爹爹刚从外面平乱回来,我们一家三口出去逛逛然后吃个涮肉,怎么样?” 周凛凛点头,好吧,目前也就知道能这样了。 从孟婆府出来,周凛凛就看到武判官的侍卫骑马先行离开了,她指着侍卫的背影:“爹,您的侍卫怎么还先走一步了呢?” “哦!爹让他替爹先去给转轮王回个话,我就不去汇报工作了,当然是陪女儿重要!” 周凛凛看着身边的孟婆和武判官,突然用力的掐了自己的脸一下,还挺疼的,看样子这不是梦,自己确实进入到了某一种幻景里面,只不过这种幻景能让自己看到日思夜想的爹娘,也算是完成了她的一个心愿。 武判官和孟婆带着周凛凛在街市上走着,街市上非常热闹,路上的行人看到他们三人之后都自动躲避,黄泉街是一条很大的中心街,道路两旁各种小商小贩做什么生意的都有,周凛凛一路看过去,她看着不远处卖电子产品的小贩,总感觉哪里有点眼熟。 到底是哪里眼熟呢?周凛凛走到小摊贩面前,小贩看着威名赫赫的武判官和孟婆还有他们的爱女一起站在自己摊子前,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好事,赶紧跪下作揖:“小民叩见三位大人。” 周凛凛蹲下看着面前的小贩:“你抬起脸来。” 孟婆和武判官互相对视一眼,这绝对不是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女儿做事情非常果断,基本上不会和普通鬼魂打交道,现在蹲在这个鬼魂面前的是个什么景儿? 面前的小摊贩战战兢兢的抬起头看着周凛凛:“周大人,我...我...” “你叫什么名字?” “小民无名无姓。” 周凛凛皱着眉头看着他,怎么可能呢。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 “我...我...”被问到的鬼魂慌乱的想了一会儿,连忙磕头,每一个头都磕到地上,“小民忘记了,小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你别怕,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你。”周凛凛站起身来:“算了,想不起来也没事,你忙吧。”说罢,就要离开,正走了几步,她脑子里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堵车的时候,那个站在自己车灯前失去一条腿的鬼魂。 她想起来了!正是那个要去机场赶飞机却在路上出车祸的男人!周凛凛又回身走回来,刚刚站起来的男人看周凛凛又回来,连忙再次跪在地上,周凛凛蹲下,一脸开心的看着他:“我想起来了,我知道我在哪里见过你了!我在你刚死的时候见过你,还是我把你交给灵魂负责人的呢!” 武判官和孟婆面面相觑,孟婆偷偷侧到武判官耳边:“你有没有吩咐华佗那边?” “都吩咐了,我让所有的现代的名医都聚集在华佗府上,就等我们过去了。”武判官回道。 “怎么啦?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我还开车带你回家了。” 听周凛凛这么说,跪在那里的鬼魂又连连磕头:“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周凛凛站起身来,有些无趣:“罢了罢了,记不得就算了,你好好做生意吧。” 一家三口在街上转着,周凛凛越走,心里越出现了一个不太好的想法,孟婆和武判官该不会... 果然,面前四个大字——华佗医馆。 自己的老爹和老娘,看样子是真的怀疑她有病。 周凛凛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就算是她不同意,孟婆和武判官也不会让她就这么走了,索性直接抬脚走了进去,刚一进华佗医馆,周凛凛瞬间被一堆名医团团围住。 周凛凛无奈的坐在凳子上,接收着一堆医生的问诊,周凛凛感觉自己就算是精神没有问题,也出现问题了。被问的很烦,周凛凛的暴脾气也上来了:“停止!不问了!我要回去!” 孟婆和武判官过来哄着:“凛凛乖,很快就好了啊,让医生看看,咱们早点解决问题早点回家,不然娘亲和你爹都担心的慌。” 周凛凛很无奈,她理解孟婆和武判官的心,低低的叹了口气:“那让我休息一会儿好不好,我想见个人。” 武判官招呼自己的侍卫过来:“你要见谁?我让人去找。” “我想见谢大哥和范大哥。”周凛凛看着武判官,她现在只能赌,赌范无救和谢必安能相信她。 “黑白无常?”武判官惊讶,现在见他们做什么? “对,我要见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主意 黑白无常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周凛凛坐在双手环胸,一脸气鼓鼓,腮帮子都鼓起来,身旁一堆医生看着她却不敢动,孟婆和武判官这两个宠孩子的也一脸的无奈,范无救走过来,看着周凛凛气鼓鼓的腮帮子,伸手就捏住周凛凛的脸蛋。 “哎呀!烦人!”周凛凛站起身来看着范无救和谢必安:“我有事情和你们谈。” “好。”范无救率先往后院走,周凛凛站起来跟上,谢必安跟在后面,不忘回头看了看孟婆和武判官,点了点头,给了一个‘放心吧’的眼神。 华佗医馆的后院很大,种着各种各样的草药,乍一眼看去像是一个小花园,甚至还有一条小溪水,周凛凛看着范无救和谢必安:“谢大哥,范大哥。” “呦,看样子还真的是有求于人了,以前都是直接开口黑白无常的。”谢必安仍然是一副邪气的样子:“说吧,找我们什么事,看看你那个阵仗,全地府的医生围着你转,你能不能让你娘和你爹省点心。” “那是因为我根本就没病!他们非得认为我有病。”周凛凛很气,他们才失心疯呢!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周凛凛歪着头看着黑白无常:“我能相信你们吗?” “当然。” “好,那接下来我说的事,都是大实话,我没有撒谎,但是事情很奇怪,我想不通,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想想。” 谢必安和范无救靠在假山石上看着她:“你说。” “第一个问题,这边真的是地府吗?是不是什么幻境?” “是,这边是地府。不是什么幻境。” “好。第二个问题。”周凛凛整理思路:“如果按照人间的算法的话,现在是哪一年?” 范无救看了一眼谢必安:“你怎么回事,人间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回答我。”周凛凛一脸认真。 范无救说了一个年份,周凛凛惊讶的坐到石头上,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个年份,距离自己之前生活的年代简直是太久远了,可她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周望舒的时间呀,很显然这个时间段在人间的自己已经死去了。 为什么偏偏自己又出现在了这个地方呢? 看着周凛凛陷入沉思,谢必安靠过去:“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周凛凛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我要想办法回去,我是从以前来的。” 谢必安和范无救认真的听着周凛凛的话,没有了刚刚的玩笑语气,而是一脸认真的听完之后看着她:“你是说,你掉进了一个山洞里,然后你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几十年以后的地府?” “对。”周凛凛着急的站起来:“我必须要想办法回去,所有人都在等着我,如果我不回去的话,那边真的就乱了,而且...而且还有人在等我。” “谁在等你?” 周凛凛刚要说,但是总觉得自己要是再把林照庭的名字说出来的话,事情会变得更乱,还是别说了。 “是我的朋友们,我在人间有很多朋友,我们是一起处理那个海边村子的案子的。” “你还记得山的名字叫什么吗?”谢必安看了一眼范无救,范无救盯着周凛凛:“我们相信你,但你仔细想想那个山是什么山?”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在一个村子的后山,我现在甚至连那个村子叫什么名字都记不得了,只知道是清海市,是海边,海边的村子后面的山。” 谢必安有点无奈:“清江市沿海,海边的村子太多了,你这个回答还不如不说。”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周凛凛看着前厅:“我必须要想办法回去,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但前提是先让我从这个医馆里出去,如果我真的被华佗认定有病,我一时半会是出不了这个医馆了。” “很简单,你承认自己睡糊涂了就是了,反正你睡糊涂的毛病是经常有的。” 周凛凛:...... 就这么简单? 谢必安:“就这么简单,先走一步看一步,然后再想其他的办法。” “好!”周凛凛点头,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将计就计了。? 周凛凛回到华佗医馆的前厅,看着在那边的一堆医生,迷茫的抓了抓头发:“好像...范大哥和谢大哥说得对,我确实好像是睡糊涂了。” 武判官跟上来看着周凛凛:“凛凛,感觉怎么样?” “我是真的睡糊涂了,我最近一直都在想人间是什么样的,可能是日有所思也有所梦吧,感觉自己做了好长好长一个梦,梦里的自己在人间生活,梦的太真实了,就像是真的发生了一样,刚刚在后面,谢大哥给了我算是当头一棒,我才发现我是睡懵了,爹,我可能最近有点想去人间看看,对人间好奇了,所以我才会这样的,您有时间带我去人间玩一玩吧。” 武判官看了一眼站在周凛凛身后的谢必安,谢必安点了点头,武判官开心的下保证:“好!现在人间乱,有很多兽出没,等忙完这一阵,人间安宁了,我一定带你去人间走一走转一转!” “谢谢爹!我们回家吧!”周凛凛挽着武判官的胳膊,又用另一只手挽着孟婆的胳膊:“我们先回孟婆府吧,我的枣糕 才吃了一半儿呢!”孟婆的心瞬间落了下来,亲昵的用手指点着周凛凛的鼻尖:“你啊,还是个小吃货。”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从医馆里走出来,突然一队人马把医馆团团围住,这是转轮王那边的人马,从马上下来一个看起来非常神气的人,对着在周凛凛高声说道:“传转轮王口谕。” 周凛凛和武判官还有在场的所有人一齐单膝跪下。 “鬼校情况刻不容缓,望周学府前去鬼校平乱,用最快的时间,整治鬼校治安,即刻出发,不负此望。” 周凛凛接下这个通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会什么治理学校啊?武判官和孟婆看着她,两个人一脸认真:“凛凛,我们跟你说过,如果你不想去,你现在说,我们去找转轮王,你可以不去的。” 周凛凛稍稍回头看了下身后的黑白无常,谢必安挑了挑眉,她就明白了,与其留在熟悉自己的人身边,不如去鬼校那个自己不熟悉的地方,到时候她做什么事情还方便些。 “不,父亲,娘亲,我想去。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出发。”接下转轮王的口谕,周凛凛当下就回孟婆府收拾东西出发了。学校距离孟婆府虽然并不是说很远但还是有些距离,周凛凛在收拾行李的时候见到了孟婆嘴里自己的工作助理吴理,是一个看起来非常规矩的年轻人。吴理帮周凛凛简单收了几件衣服和生活用品带上,出了大门发现黑白无常的马车停在门口,范无救掀开帘子看着她:“上来吧,我们送你去上任。” 周凛凛麻利的跳上马车,坐进马车里。吴理在旁边骑着马跟着,周凛凛看了看吴理的马始终距离他们的马车还有点距离,放心的回来坐下:“我现在还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你们跟我说说。” “没什么太具体的情况,就是转轮王让你去鬼校做学府,就相当于人间的一个学校的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我怎么会呀?你们帮我想想办法呀!我还要回去呢,我可不能一直都在这个鬼校里呆着呀。” “走一步看一步吧,既然你是从以前回来的,就代表就算是你回去了,你的身体还是会留在鬼校里,到时候事情仍然会按部就班的进行,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你回去的路!” “对,找到我回去的路。要不我再睡一觉?”周凛凛看着黑白无常:“我当时就是睡一觉来的,要不我再睡一觉看看能不能回去?” “好。你先试试,虽然我觉得这个法子不太靠谱。”范无救说道。 周凛凛几乎是马上就躺在马车的地板上闭上眼睛,范无救和谢必安就看着她的迷幻操作,周凛凛闭着眼睛睡了一会儿,爬起来皱着眉头:“睡不着,有没有枕头,后脑勺疼。” “就你事儿多。”范无救连忙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卷成一个枕头模样递给周凛凛,周凛凛接过来枕在头下躺着,睡了一会儿还是无法有睡衣,随后闭着眼睛踢了谢必安一脚:“冷。” “我!”谢必安气急,本想揍她,但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法下手,便脱下外套盖在周凛凛身上,周凛凛看似是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的模样,实则是脑子里乱乱的,心里也乱乱的,根本没有睡意。 而且地府里的马车,走起来真的很颠簸! 到学校的时候,她还是毫无睡意,感觉到马车停止,范无救和谢必安先下车替她交涉情况,好像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周凛凛听着这种细细碎碎的声音,好像真的开始有了睡意。没过一会儿,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范无救扯开帘子唤她:“一会儿再睡,先上任,鬼校的马校长在门口等你好久了,赶紧收拾一下。” 周凛凛睁开眼睛,无语至极,爬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跳下马车,罢了罢了,她总能找到机会的。 周凛凛站在鬼校门口,还算是有个学校的样子,跟阳间的学校没差,宽敞明亮,就是环境脏乱差,也不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一个胖胖的戴眼镜的男人满头大汗的跑来,一把接过周凛凛手里的箱子,握着手上下摇晃:“您可算来了!转轮回王殿下说您马上就到,我就一直在这边等您了。” 周凛凛寒暄,谢绝了去会议室休息的建议:“还是麻烦人先帮我把箱子放回我的住处,然后我们先把学校走一遍吧。” 既然当学府,就得有个学府的样子啊。 范无救和谢必安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笑着摇头,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男人赫然,这么快就开始工作么…. 周凛凛默,不快点不行阿,谁知道后面有什么幺蛾子,万一自己回不去呢,还是要先了解这个学校。 鬼校校长姓马名豪,这个教导主任调任申请也是他向上面打的报告,没想到这么快就批下来了,他也觉得很意外,在他眼里,自己的学校应该是已经被上面遗忘的了,学校的等级已经降为半星,毕业生就业率也快归0了,眼看着学校就要倒闭了,也不知道上面派下来的这个小姑娘到底有没有用。 也罢,马豪以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带着周凛凛先逛了一圈学校的外景,但是对于教学楼根本连提都没提,周凛凛停在一栋教学楼楼下:“马校长,这基本环境我们已经走了两圈了,我也大致知道一些了,但是学校里为什么没有学生在啊?” 马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现在这个时间,正是学生上课的时间,十一点半下课后,学生就会多起来了。” 上课的时间就老老实实呆在教室里上课,这个学校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差劲。周凛凛抱着一丝幻想,抬脚就要往教学楼里走,被马豪及时拦住:“周学府,请等一下。” ”怎么了?“周凛凛收回正要踏上台阶的脚,面带疑惑的看向马豪,马豪把手放在裤子上擦了擦,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耳塞:“周学府,这是专门为你今天的视察准备的,先戴上吧,戴上好一点,不然会很…” 马豪想破脑袋也没想起来用一个什么样的说法合适,是真的想破脑袋,太阳穴突然就裂了一个大洞,连忙用手捂住,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笑了两声:“您还是有个心理准备再进去,这栋教学楼我们学校的保卫处设置了结界,主要就是屏蔽声音来用的,进去以后可没有现在这么安静。” “是吗?”周凛凛虽然好奇,还是接过马校长递过来的耳塞塞进耳朵里:“谢啦。” 马豪给自己打了预防针,周凛凛进入结界的时候还给自己做好了很大的心理建设,眼前的景象还是把周凛凛给惊到了,她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教学楼走廊上全部都是学生的涂鸦,有些到此一游的,有情侣在这边许下海誓山盟的,还有画着土里土气的心连心、玫瑰花、Q版漫画的,走廊里打闹的学生,什么都有,并且根本不把老师放在眼里,学校的校服早就被笔画的不成样子,厕所的异味也传遍了整个走廊。 这些都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马豪事先提醒自己的鬼吼鬼叫,简直是太吵了,音乐还伴随着从几个教室里传出来的什么二胡、葫芦丝、吉他的声音,学生你追我往的,还差点撞到了正在一片废墟的走廊上找地方下脚的周凛凛,幸亏一直站在旁边的马校长及时扶了一把周凛凛,才没有让周凛凛摔倒,周凛凛用嘴型对马校长说了一声‘谢谢’,马校长笑着摇手表示不在意,问周凛凛是不是要继续走,周凛凛把一层和二层的情况都看遍了,情况基本上都一样,马校长实在是受不住这个鬼吼声,拉着周凛凛就要走,出了大楼的结界,周凛凛只感觉头晕目眩,世界都清净了。 摘了耳塞,周凛凛还是站在原地呆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马校长解释:“要不是保卫处的老师们竭力设计出了这个结界,不到下课时间出不来,不然这个学校就被他们掀了。” 周凛凛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这栋大楼:“马校长,我心里基本上已经有个眉目了,我要改革整顿的话,您会配合我吗?” “当然!全力支持配合!” 马豪以为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刚进教学楼应该就不行了,没想到硬是走完了二层,并且这么快就有了方案,他心里已经有些刮目相看了,周凛凛跟着马豪往办公楼走着,马豪叹气:“周学府,如果您真的能帮忙改善学校现在的情况的话,我跟学校的老师会感激不尽的。” 周凛凛挑眉,回头看向刚刚和他们一起视察了学校情况的谢必安和范无救,还有吴理,她先是找了个理由把吴理支开,随后偷偷走到范无救耳旁:“你们不要走,我有点事情一会儿想和你们通一下。” 周凛凛摆手,刚刚她在马车里闭目酝酿睡意的时候,脑子里快速的过了一下自己的现状,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回去的路,如果找不到,这边的事情也不能办砸了,毕竟也是自己未来要做的饭碗,无论自己未来是周望舒,还是周学府,都关系到自己的未来,所以还是处事不能太任性。 管理学校,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小瑾自从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给浮生店兼职,她也接送过小瑾好多次,也去小瑾的学校里玩过好多次,所以关于学校的管理,她脑子里有点人间大学的模型,她也只能尽力而为的摸着石头过河了。 “我们学校现在有没有专业之分?” “专业?”马豪不解。 周凛凛想了想,又换了一个问法:“他们现在学习的课程都是统一的吗?都是什么类型的?” “地府法规、地府交通管理条例、地府守则之类的,哦对,偶尔还有实践课,是种田。”马校长回答。 周凛凛笑,怪不得,地府的学校落后了阳间上百年,几个人一路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周凛凛在心里想了想:“这样吧,马校长,我先麻烦您一件事,就是能不能派人去一趟地府的鬼力资源劳动局,查一查近几年,最火热的岗位是什么,赚钱最多的岗位是什么,最清闲的岗位是什么,做一个表格给我,这件事能做到吗?” 马豪虽然不知道周凛凛这样做的目的,但是肯定是为了自己学校学生的就业率着想,马上出门吩咐人去办了。 马校长走后,周凛凛揉了揉眼睛,躺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脑子里一团乱麻,真是活时间长了什么都能见到,她这个没上过学的也能做学府了,真是笑死人了。 周凛凛看着黑白无常,非常理所当然的请求帮忙:“帮我想办法回去。” “办法不是想了吗?就是你睡一觉啊。”范无救摊手。 “说正经的呢!”周凛凛看着谢必安:“对了,为了避免我有什么危险,或者是在寻找回去的路时有什么问题,又或者是我离开了之后,我的本体有什么疑惑的地方需要人答疑解惑和保护等等,在短时间内,你们先不要离开这个鬼校,就和我一起。” “开什么玩笑!我们自己的工作难道不做了?”范无救笑,这个小妮子,真的很不讲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工作就是天天下五子棋!”周凛凛非常直接的捏住黑白无常的七寸:“自从地府在人间设立了巡逻人办公室,你们的工作量简直是大减,居然还好意思说工作,你们俩加起来的工作都没有我这个鬼校主任多吧?” 周凛凛靠在椅子上:“目前情况来看,我还要继续帮我的本体这个忙,你们呢,负责帮我想我应该怎么才能回去,虽然我们人在一起,但是我们的思路兵分两路!” “那行,那咱们也兵分两路,我负责看着我们的学府大人的一举一动,方便等她离开后和本体通通气,你呢就负责想怎么让我们的学府大人回去人间拯救世界。”谢必安邪里邪气的看着范无救,被范无救直接无视。 “要我说,你就先睡觉,如果能回去更好,不能回去的话,我觉得你能突然回到这里来,肯定有你要追寻的东西,你仔细想想你在回来之前,你是不是有什么困惑?你是否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这才是你要回去的重点。” 周凛凛听着范无救的分析,范无救说的不错,她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就回到这个地方来,她一定是要寻找一个答案的。 她来一定是有目的的,一定是有原因的,她回到这里来,是为什么呢?现在这个年份,自己早就死了,应该是周望舒的年份,周望舒到底是不是自己?如果不是的话,自己当时那个山洞明明看的是三十年后的自己,如果周望舒不是的话,现在这个年份,是不是代表周望舒也是英年早逝的? 那她也太惨了吧。 活了两世,都没能活出三十岁。 周凛凛皱着眉头思考着,她感觉自己来这一趟,一定和林照庭有或多或少的联系,她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这一趟行程,到底是要告诉她什么信息呢? 周凛凛想了一会儿,头好痛,不想思考了。看着面前的纸笔,算了,还是把刚刚袭击想的鬼校治理方法写一下,也让自己换换脑子。 周凛凛沾上墨汁,开始给几十年以后的自己出主意,谁让她热心肠呢,毕竟这还帮的是自己。 周凛凛想了一会儿,在纸上开始一条一条罗列。 1.根据鬼力资源管理局设置的最热门岗位、最赚钱岗位、最清闲但待遇最好的岗位以及目前最缺人的岗位,设置直通岗位工作内容的专业课,并将学生划分到相关专业上课,培养指向性强的人才。 2.大力招聘相关专业的岗位教师,提高教师待遇,教师可以兼任,前提是保证教学质量。 3.和鬼力资源局建立合作,直接输送学生实习,根据实习成绩考核留岗。 4.设置学校相关制度,管理鬼校学生日常,不能一味的打压和圈养。 5.... 6.... 周凛凛一条一条写下来,写的非常认真,范无救走到她身后看着,啧啧出声:“没想到,还挺有两把刷子的?” “没见过猪肉,也得见过猪跑呀,人间的学校都这么管理!” 周凛凛写了满满两大页纸张,等她写完之后,停笔时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了:“我想起来了!” 范无救和谢必安站起身来:“别激动,防止记忆没了,你现在平缓心情,好好想想,你在来之前,你都做什么了?” 周凛凛眯起眼睛:“我记得,我当时觉得自己好像要不行了,所以就掏出手机写信息。” “写信息,然后呢?写给谁的?写的什么内容?” 周凛凛脸一红,写信息,写什么内容呢? 她当时太冷了,她绝望的想,也许这就是自己的劫,自从看了自己三十年以后的日子,了解了周望舒在三十年以后的存在,周凛凛就开始推断,她作为真正的周凛凛的身份,还活不到四年的时间。这四年里她可能会因为任何一次意外而去世,但她还没想好怎么和身边的人告别。 也许这就是让自己去世的那场意外吧。 周凛凛绝望的想着,她还没来得及和林照庭好好吃过一顿饭,还没有和林照庭说如果自己死掉了,两个人该如何约定找到她。 周凛凛恍然想起来,老天爷一次次的制造这种让自己能看自己未来命运盲盒的机会,是不是代表是让自己和林照庭做约定的? 周凛凛拿着手机编辑遗言,让林照庭一定不要变号码,三十年以后,会有一个叫周望舒的人打电话给她,那个人就是自己,周凛凛写的起劲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还有个姓白的男生,那个男生好像周望舒还很喜欢。 怎么办... 难道自己真的要丢失周望舒的幸福吗?然后强行改变周望舒的感情和命运? 到底应不应该剥夺周望舒的感情幸福,周凛凛又犹豫了,随后她又一点点的把手机消息删掉,她不能。 周望舒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她应该拥有正常的生活,正常的恋爱。 那...林照庭怎么办?她还没有来得及和林照庭做她所哟u想要做的事。周凛凛难过的蜷缩在深坑中,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如果老天爷给她一个机会,让她窥探几十年后的自己,几十年后的自己有两个去除,一个就是周望舒,一个就是在地府。 自己是鬼校的学府。 她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可以回去和林照庭约定,林照庭会如约来找她的。那时纵然自己丢失了关于林照庭的全部记忆,但林照庭也一定会想办法来找她的。 她很确信! 她无比确信! 只要告诉林照庭,他一定会来找自己! 周凛凛回头看向黑白无常:“我知道了,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回来了!” 谢必安和范无救面面相觑。 周凛凛有点开心,虽然她最讨厌的就是老天爷,但是从这件事上来看,老天爷还是待她不薄的,她好像明白这一次次离谱的魂穿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谢大哥,范大哥。”周凛凛抓着两人的衣袖:“多谢你们,我好像明白了,我现在就要回去,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谢必安无所谓的笑道:“好,你回去吧,回去好好完成你的事,你只需要记得,无论什么事,你只需要大胆的去做就可以了,剩下的一切都是虚妄的,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就算是有什么事,地府是你永远的后盾。” 周凛凛点头:“我现在要睡一觉,你们可以在旁边守着我吗?” “当然。” 学府的办公室旁边就是休息室,周凛凛走近休息室里躺在床上,看着站在一旁的范无救和谢必安:“谢大哥,范大哥。” “怎么了?”两个人转身看着她。 “谢谢你们。”周凛凛突然来了很沉很沉的睡意,这股睡意来的很强烈,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回去了。 “谢我们做什么?”谢必安笑道,他一时间竟是有点心酸。 “谢谢你们,我知道你们的用意了,我...非常感谢。”周凛凛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感觉范无救和谢必安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谢必安突然换了神色,一脸正色的走到躺在那边的周凛凛身边,抓着她的手,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我们只是想让你生活的开心一些,因为你真的...太苦了。” 只可惜,这句话,周凛凛没有听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土地公公救我 周凛凛醒过来的时候,看着眼前的天花板,这好像不是天花板,是床幔,这个床幔看起来好像... 难道自己还没有回家吗?周凛凛做起来看着周围,古色古香的建筑和装饰,这...这分明还是地府的装扮嘛! 地府虽然发展的很快,甚至某一些生活用品和电子产品要比人间还要超前,但人们日常的工作和生活基本上还是还原古代的,周凛凛彻底慌了,慌忙下床准备出门,却发现这个门根本开不开。 “你醒了。” 周凛凛回头,一个穿着打扮和地府里的人非常相似的老者站在身后,“你...你哪位?” “哦,我是这边的土地。”土地公公走到桌边去倒了一杯清茶,放在距离周凛凛近一点的桌边:“你在发烧。” “我...”周凛凛抬手试了试自己的额头,发现自己的身体确实很烫,不止是额头,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腿很热,是全身都在发烧的感觉。 “土...土地公公。”周凛凛低头屈身致礼,“我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你在山上乱跑的时候,掉到坑里了,我刚好路过,就把你带回来了。” “刚好路过?”周凛凛有一点点不太相信,这个世界上刚好的事情未免有点太多了。 “我现在是还在山上吗?”周凛凛有点怀疑。 “在我的庙里,我是这附近的土地,应该是隔壁村子里。”土地公公笑得温和:“姑娘,你还记不记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山上?还记得你家的地址在哪里吗?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现在可以直接送你出去。” “记得,我记得。”周凛凛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她住在哪里来着?她要去哪里来着?明明所有的事情都近在嘴边,都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就是说不出来? 土地公公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和蔼的人:“没关系,如果你实在是想不起来,你可以休息一下,慢慢想,或者等晚一点,我可以送你出去一起找。” “谢谢您。”周凛凛坐到桌子旁边,她现在好渴,好想喝水,可是这边的水她不敢喝,她曾经听过一种说法,喝了这些神神叨叨的人的水,就再也回不去了。 土地公公也许看出了周凛凛的疑虑,出声道:“你可以喝水,这边的水是干净的,而且你不是普通的人类,本身就不会受到太多的...限制。” 土地公公最后两个字还没有说完,周凛凛就抓起茶杯喝了个干净,然后又自己给自己倒满,喝完了第二杯,这才感觉自己像是活过来了。 “谢谢您救了我。 ”周凛凛喝完水才想起来真诚道谢。 “不客气,就算是我不救你,山神也会救你的。” “山神?” 对啊,山神。 她上山是要找猖神的,她要找猖神好好聊一聊,让猖神放过那个村子。 “我想起来了!”周凛凛站起来:“我想起来了,我是要上山找猖神的,猖神住在山上,我是要去找她的。” 听到周凛凛说要找猖神,土地公公的脸色微变:“你找猖神做什么?” “我找她...我找她有事情要谈。”周凛凛下意识的觉得不应该把所有的事情和面前这个陌生的人和盘托出。 “土地公公,你有手机吗?我可以借用打个电话吗?或者...您能联系到林照庭吗?联系到猖神也可以,让他们来接我一下吧。” 周凛凛坐在房间里安静的等待着土地公公帮自己出去联系人,速度很快,土地公公红光满面的回来:“周姑娘,有人来接你了,我送你出去。” “谢谢”周凛凛兴奋的站起来要出去,发现门和刚刚一样,还是紧锁着根本打不开,土地公公笑道:“这是人类在给我建土地庙的时候忘记了给我把门打开,所以这个门就一直都是关着的,没关系,我们不需要走门,你只需要把眼睛闭上。” “闭上眼睛吗?” “对。” 周凛凛本身就是一个没有什么安全感的人,突然让她闭上眼睛,在不知道这里的人和事确定是安全的之前,她不太敢轻易的闭上自己的眼睛。 “你放心,很快就好。”周凛凛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的身边站了一个人,随后就算是自己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身前好像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白光,让她不自觉的紧闭起眼睛然后还用手挡了一下,白光散去,她好像感受到了有风迎面吹过来,还有草动鸟鸣的声音,周凛凛睁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围,是在一个野外,她回看身后,就是一个土地庙,看起来还没有自己的小腿高,而土地庙的门确实是关着的。 这...真神奇。 “看,接你的人来了。”土地公公提醒道,周凛凛还以为是林照庭过来了,开心的就要扑过去,没想到是猖神站在那边,今天的猖神穿的格外喜庆,一身大红色的旗袍,羊毛卷也卷的非常光亮,整个人的眉眼还是带着一点痞气,看着周凛凛的表情还带着不耐烦。 “可真有你的,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敢让我来接呢!” 猖神开口就是脾气很臭,感觉好像是暴脾气即将是在要爆发的边缘。 周凛凛缩了缩脖子,现在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认怂比较好,“谢谢...” “一句谢谢就把我打发了?”猖神不依不饶:“你得欠我一个人情。” 听到“欠人情”这三个字,周凛凛瞬间敏感起来:“你休想!我才不会和善星一样那么傻。” 猖神听到周凛凛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笑开,笑得很大声,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整个山谷整个野外好像都是她的笑声。 “你笑什么?”周凛凛有点无语,还有点尴尬,她说什么让人觉得特别可笑的话了吗? “看样子,你都知道了。”猖神答非所问。 “对啊,知道了,你能拿我怎么样,难道你要杀人灭口吗?”周凛凛壮了壮胆子回嘴,她天生就有一派反骨,不会认怂,就算是一时间的认怂,也是她觉得好玩瞎认的,真正刚起来,也是嘴硬的很,林照庭经常说她很有可能会因为嘴硬吃亏,看样子林照庭说的没错。 猖神一脸狠厉的步步紧逼,直把周凛凛逼的节节后退:“对啊,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我就要杀人灭口了,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的嘴才最严了,你说呢?” “才不是呢!死人嘴严不代表鬼魂嘴严!”周凛凛后退几步,最后还是选择认怂,跑到土地公公的身后:“土地公公救救我,猖神要杀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泥猴子说人话 土地公公笑得合不拢嘴:“好了,你就不要吓唬这个姑娘了。” 猖神‘哼’了一声:“我才没有吓唬她,老娘是真的不想留她!看见她就烦躁的很!” “你凭什么看我觉得烦躁!我还看你觉得吓人呢!” 周凛凛从土地公公身后露出半个头看着对面的猖神:“尤其是你那个妆!” “你...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我化妆的手艺!看招!”周凛凛马上把头缩回去,闭着眼睛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动静,悄咪咪的睁开眼睛一看,猖神的手指距离土地公公的眼睛只有很近很近的距离,但土地公公仍然温润的笑着看着她。 良久,猖神才把手放下:“你还真是护着这个小妮子啊!” “这是林照庭的人,如果你真的把她伤着了,你觉得林照庭能和你好好说吗?” “那又怎样,就算是林照庭不跟我好好说,那你能跟他好好说吗?” 周凛凛皱起眉头,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呀! 又细细琢磨了一会儿,不对,这句话的信息量不是一般的大! “好了好了,别闹了,你快带她回去吧,把她送回去,然后回来我给你做吃的。” “好吧,炖猪蹄吧,要放辣椒的那种!” “好。” 周凛凛躲在土地公公身后,这是个什么光景?这是她不费命就能磕到的CP吗? “你还不快出来!再不出来我跟你真的不客气了!”猖神对着周凛凛大叫。 “好好好,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后可不能动手打人啊,我们都是文明人的。”周凛凛跑出来,再次回身对着土地公公鞠了一躬,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古人云,擒贼先擒王,这句话用在现代都没错,要想让猖神彻底服气,或者是让猖神保护自己的小命,她首先得对猖神喜欢的人规规矩矩的。 怪不得猖神急着死,想要脱离肉体凡胎之身,原来有恋爱要谈。 虽然最美不过夕阳红,但是这一对夕阳红之恋确实是甜滋滋啊。 太阳高照,因为刚下过雨,周围的地面都还是湿漉漉的,乡村里又都是泥地,周凛凛尽量不想让自己的鞋子踩到泥水,一蹦一跳的寻找容易下脚的地方,猖神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看她滑稽的样子,从鼻子处哼了一声:“幼稚。” “我这不是...幼稚。”周凛凛跳到一个砖块上,不忘顶嘴。 “你这不是幼稚是什么?”猖神也将刚人进行到底。 “我这是懒!单纯的不想洗鞋子而已。” “哦~”猖神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周凛凛一看猖神的表情就知道猖神要使坏了,心里纲要觉得不好,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拽着自己的身体,直把她往地面上摔。 防护了好半天,眼看着要踏上水泥地上公路了,就摔了个真真实实的嘴啃泥。 周凛凛趴在泥水里,气到全身发抖:“姓猖的!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不敢揍你!我跟你没完!” 猖神挑眉:“哦呦~这是谁哦,怎么泥猴子都会说人话了?” “你!”周凛凛气的跳起来,她刚买的新衣服,这可是她花了大价钱买的秀款,柜姐花了好大的心思给她抢到的,全世界就四件,这也是她最喜欢的一件新衣服,如今上面都挂满了泥水。 “姓猖的!我跟你势不两立!我!我杀了你!”周凛凛虽然还发着烧,但跑起来的速度也很快,猖神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神职,跑起来就更快了,于是,山神坐在山上偶尔无聊的向周围望的时候,就看到全身是泥巴的周凛凛,甚至脸上都被泥水糊了一脸,毫无形象可言,正举着一把剪刀追杀猖神,而猖神在前面跑着,一副丝毫不慌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像...遛狗。 山神摇摇头,算了,谁能和这个老太婆计较呢? 毕竟,她活得也不容易。 猖神虽然在前面跑,周凛凛在后面追,但猖神跑的方向还是回村的方向,两个人你追我赶的,没一会儿就从隔壁村子跑回了海岸村。 周凛凛气到全身冒火,本来觉得全身发烧,现在只觉得更热了,然后,林照庭就看到这么一个画面。 早就得到猖神消息的林照庭,着急的站在村口等待,一旁等着的还有善星和姜可可,然后他们三个人就看到全身是泥水的周凛凛满是狼狈的追着猖神,嘴里骂骂咧咧的要杀猖神的全家,而猖神在前面跑的一身轻松,丝毫不把周凛凛的生死威胁放在眼里。 等到猖神像她躲进土地公公身后的模样一般躲进林照庭身后时,周凛凛惊讶的手里的见到都掉到地上。 林照庭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被姜可可嘘寒问暖的人,姜可可用手尝试着给周凛凛擦掉脸上的泥渍,发现越擦越花。 周凛凛尴尬的用手抹掉脸上的泥字,眨着眼,可怜兮兮的样子,林照庭刚要说什么,周凛凛马上举起双手:“认错!” 看着林照庭脸色仍然很不好的样子,周凛凛继续保证:“以后我再也不自己半夜上山了,再也不敢危险的事情了!我保证!认错!真诚认错!” 林照庭又气又急,想要伸手打她让她长长记性,但看她实在是太过狼狈,最终还是没有舍得下手,再加上周凛凛抱着头闭着眼睛缩着脖子还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等他降罪的模样,他的气已经消掉大半了。 但还是有些别扭的怒道:“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不说了?” 周凛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嘟着嘴:“认错就要有个认错的态度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希望她过的好一点” 看着林照庭硬着脸色不说话,周凛凛用衣袖比较干净的一面擦一擦自己脸上还在滴答掉落的泥水,想要伸手去抱面前的人,但看林照庭一身白衣,还是讪讪的收回了手,算了,她自己脏着无所谓,林照庭可是有洁癖的,自己这个大泥熊还是安分点。 但,周凛凛刚要把手伸回去,林照庭就抓住她要收回去的脏兮兮的手,轻轻一带,就把她带进怀里。 “担心死我了。”林照庭的心到现在还是怦怦跳,虽然在得到猖神的消息时他的心基本上已经放下来了,但看不到周琳里你安全的站在他面前,他还是觉得放心不下。这个海边的小村子看起来安静祥和,但卧虎藏龙,什么东西都有,他真的很害怕周凛凛出什么乱子。 既然林照庭不嫌弃自己脏兮兮的,周凛凛就放肆的在林照庭怀里钻来钻去,就着他的衣服把自己的脸蹭了个干净,然后乖乖的窝在林照庭怀里,此时此刻,她才是安心的。 “我再也不敢了。” 林照庭抱着面前的人,听着周凛凛闷声闷气的在自己的怀里认错,“我不信,你有什么不敢的?你下次头脑一热去做事情的时候,肯定又会把今天的教训忘个干净。” 周凛凛嘟着嘴,一脸的不服气:“我真的在很认真的承认错误嘛,我说我不敢了,下此就绝对不会再犯了。” “你居然还知道自己有错?”林照庭斜着眼睛低头瞅着自己怀里的人,也不管周围看热闹的眼神,轻轻的拍了两下周凛凛的头,随后又非常自然的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用五指屡顺,沉声说道:“敢大半夜的自己上山,你长能耐了是不是?” “我只是想尝试着去解决一下目前的问题,想去找猖神谈谈而已...”周凛凛苦着脸犟嘴为自己辩解。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猖神惊呼道:“别扯到我身上啊!我昨晚可没见到你,还不知道你找哪去了呢!那座山没有什么山路,人在白天都很容易迷路,更何况是晚上,只能说明你胆子大,休想牵扯到我头上!” 周凛凛从林照庭的怀里伸出半个头看向那边吱哇乱叫的猖神,怒了努嘴,开始告状:“就是她!刚刚她骂我!我身上这么狼狈,都怪她!是她把我拽进泥水里的!她真的很坏!” 猖神“切”了一声,丝毫不把周凛凛的告状放在眼里。 林照庭瞪着她,很犀利的追问:“既然你要上山,为什么不告诉我一起去?让我白白担心这么久,周凛凛,我们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难道我还担负不起你的信任吗?” 气氛顿时变得奇怪起来。 姜可可咳嗽了一声,看了看周围,拉着鲛人一起走了,猖神也见好就收,走到远处去看海,周凛凛低着头,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她怎么想的,她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和林照庭说自己的想法? 她昨晚不是没有纠结过要不要和林照庭沟通一下这件事情如何处理,但是白天吃面的时候林照庭的态度就已经很明确了,他不太想管这件事情管的太多,但是她的想法呢?虽然她在情理上觉得林照庭的观点没有什么错,但是她看着那些痛苦死掉的人,想起那些因为自己的亲友去世而痛心疾首的人,她就觉得,有的时候事情的定论,不是关于理论不理论就能解决的,她还是想尽量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所以昨晚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能说成自己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担心说出来之后遭到林照庭的反对,更有点担心被林照庭嘲笑自己的想法幼稚,所以她纠结了半天之后,独自在深夜上了山,归根结底,还带着一点关于自己能力的过于自信。 她对自己的武功太自信,对自己的运气太自信,对自己的能力太自信。 所以导致自己在泥坑里睡了那么久,被好心的土地公公捡到。 但是被土地公公捡回去,算不算是命大一般的运气好呢? 周凛凛在不说话思考的时候,表情往往都会特别丰富,但是更多时候是皱着眉头的,林照庭看着怀里的人陷入思考。出声问道:“想什么呢?还不如实招来!” “我!我就是自己头脑一热,所以就去了,我以为自己的本事足够应付昨晚的情况。”周凛凛把认错的良好态度发挥到极致。 “然后呢?”林照庭皱着眉头追问。 “然后事实告诉我,没有我男朋友!我还是不行!嘿嘿。”周凛凛非常识时务者为俊杰,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她两手八爪鱼一样抱着面前的男人轻轻的晃了晃,就当是撒了个骄。 林照庭非常臭屁的昂着头,大男人的自尊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我以后不论什么行动,一定提前和你商量,好不好?”周凛凛简直是把宫心计玩到了极致,先满足对方的自尊心,然后再服软说两句好话,最后再来一个亲亲,这事儿就完美收场了! 周凛凛抱着林照庭的胳膊,将脸放到他的胳膊上,舒服的叹了口气,看着不远处的村子:“这件事情,就这么收场了吗?” “不然呢?”林照庭同样也看着不远处的村子,他来这个村子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总觉得,有点儿事情还没做完,总觉得,心里还有点觉得不太完美。” 林照庭:...... 他知道周凛凛是一个软心肠。 猖神走过来的时候,周凛凛回了民宿去换衣服,林照庭的脸色已经平常了下来,没有了早晨联系她时的慌乱,也没有了刚刚吓死人的腻人表情,仍然是一副平常的冷冰冰的模样。 “我找你有事要谈。”林照庭冷冷道。 猖神一听就大概知道了林照庭要谈什么,马上拒绝:“我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省省力气吧,我做出来的事情,还从来都没有人能阻止的道理,你最好让你女朋友的圣母心收一收,别总是随意泛滥,我记得就算是凤凰,性子脾气也很刚烈,没有这么圣母吧?” 林照庭皱眉:“麻烦你注意一下你的用词,凛凛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打算帮他们的。” “那你就让她知道一下咯。”猖神非常的无所谓,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然后用打火机点着,对着公路一侧的茫茫大海吐出一口烟雾,随即又笑了起来:“对了,你也不能让她知道,不然你的那点儿猫腻全都暴露了,你来这个村子的目的也就公之于众了,不然她到现在都还在开心的以为你到这个地方是为了她来的呢。” “少废话。”林照庭靠在公路一旁的柱子上:“你开个条件,放了那些人。” 猖神两手夹着烟卷,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海,又看了一眼林照庭,又吸了几口,吐出几圈烟雾:“姓林的,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你问。” “我有时候怀疑你,你是不是真的会爱人?你真的喜欢那个小姑娘吗?”猖神眯着眼睛看着他:“我劝你,如果你只是想利用人家,你最好赶紧把人家放了,小姑娘的恋爱头脑,炙热而又可怕,特别一根筋,你如果还打算当个人,就赶紧做个了断,要么就一心一意的对人家好,要么就抓紧做个了断,别闹出什么人命,而且那个姑娘也不是个善茬,时间长了能成个祸患。” 林照庭呵笑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对她不是真心?” “是不是真心,只有你自己心里明白,而且那个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你自己心里应该和明镜儿一样吧?” 林照庭站在那里看着猖神不说话。 “世人都觉得猖神坏、恶,事实上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恶人,是他们的保护神啊。” 林照庭歪着头看着猖神:“行了,你也没有什么好委屈的,抓紧说你的要求。” “我没有要求,你要让我放过那些人也可以。”猖神看着林照庭:“反正我现在已经一身轻,根本不在乎什么东西了。” “呦呵,傍上了土地就是不一样。” 猖神也没有被激怒:“林照庭,在你选择摧毁阿鼻地狱的时候,就早就应该想到你会有今天,你那光鲜的身份到底是你的荣耀还是你的枷锁,相信你比谁都清楚,呵,幽都山的山神?清江市的保护神?鬼市的林大人?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如果当时没有你嘴里的‘土地’,你现在就是一粒脚下的尘埃。” 猖神越说神色越狠厉:“所以,你没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我当初让你过来,就是让你给鲛人解锁,你也知道,鲛人一旦杀了人,哪怕是被迫杀人,他们的身上都会被架上一副无形的枷锁,这是她们的标记,死后要受大苦的,那个孩子是一个非常好心的孩子,我愿意保佑她一生顺遂,我也愿意帮她,所以我能请求你帮忙的唯一目的达到了,你现在对我来说,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了。” 林照庭听笑了:“是么?看样子这么多年的乡下生活并没有让你认识到自己到底有多可笑,你还是和当年一样蠢。” “蠢不蠢的,以前的日子都离我远去了,未来的日子我也会过的很干脆,无论这个世界到底会发生什么,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林照庭,我祝你好,但我也提醒你,我知道你的身上有很多委屈,我也知道你这么长时间过的不容易,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希望,你对那个傻不愣登的女孩子,好一点。” “就为了她给你盖了一座房子?” “上千年了,只有三个人为我盖过房子,一个就是吴锦程,一个就是鲛人,还有一个就是周凛凛,可为我盖过房子的人,她们命运的结局都不好,可能我也想打破这个诅咒吧,我希望她过的好一点。” 林照庭回到民宿的时候,周凛凛正洗漱完坐在院子里的花坛边休息,看林照庭跑回来,眼神里的神采都洋溢起来:“怎么样怎么样?猖神怎么说?” “这个村子没事了。”林照庭坐到周凛凛对面,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周凛凛开心之际,被林照庭盯的心里感觉怪怪的:“怎么了吗?” 林照庭想起猖神说的话,“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周凛凛嘿嘿笑着,“让你着急了。” “累吗?”林照庭看着周凛凛微红的脸,周凛凛还在发烧,脸上两坨不自然的红晕看起来很是病态。 “还好。”周凛凛继续看着池塘里的鱼儿,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叹了口气:“真舒服啊。” 随后,就倒在林照庭的怀里。 林照庭摸着周凛凛滚烫的额头,他伸出手揽过她的腰把她抱起来,民宿距离善星的诊所并不远,猖神真的说都做到,在她离开这个村子之后,村子里的人都好了起来,林照庭抱着周凛凛过去的时候,村民们正在欢欢喜喜的‘出院’。 看林照庭抱着一脸病态的周凛凛过来,善星连忙把村民交给愈星,带着林照庭进了后面的里间,她自己住的地方,示意林照庭把周凛凛放到自己的床上,担心林照庭想多,不忘解释:“输液大厅里的病床还没有收拾,所以在这边比较好。” 林照庭点点头:“凛凛在发烧。” 善星走过去摸了一下周凛凛的额头,确实是滚烫滚烫的,看样子昨晚是淋雨了,马上开始给她开药调针剂,周凛凛闭着眼睛昏睡着,脸上的红晕还是很重,林照庭一直坐在一旁守着,善星只是偶尔过来看看点滴的流速,并没有过多的打扰。 “凛凛。”林照庭靠近病床上的人,声音低沉,淡淡道:“在我身边,你不用坚强。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不用去考虑后果,也不要单打独斗,我会支持你所作的一切,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所以你只需要带上我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做一朵醒目的黄花吧 周凛凛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窗外的落日余晖让她看的出了神,林照庭走进来的时候,周凛凛正看着窗外,好像有心事的样子,听到林照庭走进来,周凛凛侧头看了他一眼:“我是晕倒了吗?” 出声,声音沙哑。 林照庭从一旁的保温杯里倒了一杯温水出来递给她:“感冒很严重,发烧烧晕了。喝一点水。” 周凛凛在林照庭的搀扶下起来喝完杯子里的水,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是谁的房间啊?” “那个鲛人的。”林照庭的回答也很干脆,等周凛凛喝完水,就坐在她的对面盯着她:“今晚我们就回清江吧。” “事情都结束了么?”周凛凛靠在床上,心下一阵轻松,这件事情终于要结束了,她可以回清江过正常生活了。老实说最近几天的日子她感觉非常魔幻,要说她做什么了吧,好像她什么也没做,要说她什么也没做,她好像也挺忙的样子。 但总归好像是白忙活一场,让她总有一种...好像做了棋子的感觉。 但这局棋到底是谁在下?一方是猖神,那另一方是? 她想不明白。 “又皱着眉头想什么呢?”林照庭伸手戳了戳她紧皱着的眉心,语气亲昵又可爱。 “没想什么,总觉得这一趟来的莫名其妙的。”周凛凛毫无保留:“就像是被人耍了一样,感觉自己在这场棋局里只是一个棋子,你说下棋的双方,如果一方是猖神,那另一方执棋的人是谁?” 林照庭没什么表情变化,仍然一脸笑意的看着她:“你觉得呢?” 周凛凛摇头:“不知道,所以这才是我疑惑的点,又或者是我想多了,我最近总是容易想些有的没的的。” “我也发现了。”林照庭看着她:“我觉得最近你的心事好像又重了些。” 是啊,她知道了自己的死期,知道了自己未来会发生的很多事情,很难不把这些事情装在心里想来想去的,看起来总是会心事重重的样子。 “凛凛,我们现在虽然不是夫妻,但我们的关系已经是很亲密的人了。”林照庭握着她的手:“虽然我不能给你绝对的保证能把你保护的很好,很周全,但我会尽我所能做你的保护伞,让你在我身边不需要那么坚强,做你任何想做的事。如果你不想分享你的心事,也没关系,但我希望如果你需要帮忙,你能第一个就想到我。” 周凛凛看着林照庭,他的眼神向来都是凌厉的,性格脾气有点怪怪的,一会儿温柔的要死,一会儿又很固执,但对她来说总是没脾气的,可是,自己真的能与他分享那些以后吗?她曾经想过要告诉他,她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去到了自己的三十年以后,看到了未来的自己成为了一个普通人,身边的人早已经是别人了,不是他。 她甚至有些后悔在三十年后和林照庭打电话了,三十年后的人生不是她周凛凛的人生,而是周望舒的人生,周望舒有自己的学业,有自己的事业,也有自己的生活,甚至她还会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喜欢的爱人,自己去擅自联系林照庭,真的没关系吗? “林照庭,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好。” “我们...换一个情侣号码吧?” 唯一能补救的,就是现在就让林照庭换号码,那么三十年后,她的号码就可以打到别人那边去了,还周望舒一个安稳。 至于和林照庭的感情,她赌三十年后的学府大人。 “好。”林照庭答应的很干脆,甚至还带着一点大男子的小骄傲。 “还要买情侣装。” “好。” “还要有情侣戒指。” “买。” “还要用情侣水杯!” “都好。” 周凛凛突然笑开:“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幼稚。” “有点。”林照庭抿唇笑:“不过,很可爱。” “谢谢。”周凛凛侧头,看向窗外,周望舒啊,我还你一个安稳的生活,希望你的生活能更精彩一些吧。 至于自己和林照庭的缘分,在自己还是周凛凛的时候,能多爱一点,就多爱一点。 善星晚上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但周凛凛最终还是准备不吃了,直接开车回清江,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合理的理由——店里来了一个比较着急的客人。 周凛凛还是认真和善星告了个别,还是在那个海边,周凛凛拉着善星的手:“希望你在遇到任何不公平的对待时,会更加有勇气去反抗。” 没有说什么听起来非常冠冕堂皇的话,周凛凛只想说自己在认识善星之后,尤其是在了解善星的过去之后她最想说的,就是要好好保护自己。 不要觉得自己是异类,也比要觉得自己要比其他的所谓的什么族人低微,你就是你。 “善星。”周凛凛非常认真的看着她:“做一朵醒目的黄花吧。” 善星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周凛凛。 “不需要过度隐藏你的温柔,也不需要用一些所谓的冷酷去伪装你的不自信,我非常喜欢黄花,黄花看起来很普遍,就像是一株野草,但黄花是最坚韧的,就算是在战地,它也会开的娇艳,做一朵醒目的黄花吧,就认真的做你自己,做你想做的事,玩你想玩的游戏,吃你想吃的东西,你并不比任何一个人卑微,也并不会比任何一个人差,每个人都会有缺陷,有的人生来就不会很完美,有的人生来就会有缺陷,但每个人都可以有机会把缺陷变成美丽,这就需要一个平和的心境。你是优秀的,你并不比任何人低微,相反的,你要比很多人都优秀得多,你要相信。” 善星低着头,良久,脚下的沙滩被眼泪濡湿。周凛凛拍了一下善星的肩膀:“我们下次再见,希望到时候,我可以看到你发自内心的最真实的笑容。” 周凛凛大步流星的离开,走的非常潇洒,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回头看着站在那边的人:“既然万物都逃不过缺陷,那么为何不将这些缺陷变成美丽呢?” 善星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站在那边对她笑着的周凛凛,“谢谢你,凛凛。” “那我走啦。”周凛凛对她摆摆手,跑回站在车边等着她的林照庭身边,姜可可也站在车旁等着她,看周凛凛跑回来,姜可可问道:“你们说什么了啊,我怎么感觉那个鲛人在哭啊?” “没什么。”周凛凛笑:“我只不过想让她做最真实的自己而已。” “看样子,你又去给人家灌鸡汤了。”姜可可拉开车门上车:“走啦,我们回家吃饭饭咯。” “回家吃饭饭咯。”周凛凛也钻进车里,今晚的司机必然是林照庭,林照庭开车很快,几乎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浮生小店,进门时小瑾在非常认真的看网课,边看网课边吃外卖买来的手抓饼,看周凛凛突然回来,丢下手上的东西跑过去:“凛凛姐,你们终于回来啦!” 周凛凛走过去亲昵的抱了抱小瑾:“最近店里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特别的事,有预约的我也都调到后面几天了,但是最近几天那个女孩子经常过来,就是那个自杀过的女孩子。” “自杀过的女孩子?”周凛凛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姜可可在旁边提醒:“就是渣男三国鼎立的那个。” “啊,想起来了,那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周凛凛恍然大悟。 “对,就是她,今天上午下午各来了一趟,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但是我说给你打电话,她也不让,只说等你回来,一般情况下她一天会过来三次,马上就要到了她来报道的时间了...”小瑾说的有些无奈,果然,小瑾的话音刚落,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女孩可能本以为周凛凛不会回来,但看到周凛凛突然出现在店里,竟一时间有点恍惚。 周凛凛主动打破尴尬:“许小姐,好久不见。” 林照庭对周凛凛无缝衔接工作的态度非常不认可,但是客户找上门,让周凛凛主动去拒绝人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只能哼了一声走到院子里,周凛凛当然听到了林照庭的小脾气,但也只能先让他生气着,当下先解决这位小姐的蛊才是最正经的事。 “您好,周师傅,好久不见。”许小姐还是柔柔弱弱的样子,姜可可靠在柜台旁边准备看戏,周凛凛给许小姐倒了一杯茶递过去:“许小姐,考虑的怎么样了?” “只要能把蛊虫拿出来,让我怎么样都行。”这次女孩子的话语铿锵有力,看样子这几天是真的吃了不少苦,才下了这种决心。 “那好,那我们就开始吧。” 姜可可直起腰:“我们不吃饭啦?” “只能加完班在吃咯。”周凛凛回应着,带着许小姐去到后院,在她的办公室里有一张床,是姜可可工作的时候用到的,周凛凛从厨房里拿了一个鸡蛋,拿了三柱香,回到办公室里,不忘提醒林照庭不要轻易的到办公室里来,林照庭皱起眉头:“哼,不是让我去帮你代班的时候了。” “哎呀,不是啦,是里面姑娘要脱衣服,你进去肯定不方便。”周凛凛解释的毫不在意。 林照庭皱眉:“周凛凛,你在搞什么东西?” “一会儿再跟你解释。”周凛凛很着急,一溜烟就拿着东西跑进办公室里去了并关上了门,林照庭有点气,靠在摇椅上闭目休息。 许小姐脱掉衣服躺到床上,周凛凛和姜可可兵分两路,一人看一边,然后把鸡蛋放在枕头下,两个人看了好久,都没有观察到皮下有蛊虫爬过的痕迹,时间过的越长,周凛凛的眉头皱得越紧,看样子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就像是云昭说得那样,如果能看到蛊虫在皮下爬来爬去,代表中蛊还不是很严重,但如果看不见的话,蛊虫很容易已经跑进五脏六腑里去了,到时候就比较难办了。 一炷香的时间都过了,还是没有观察到,周凛凛示意许小姐穿上衣服,拿出枕头下的鸡蛋,她心里还是没有底,看向姜可可:“可可,去把云昭喊来。” “对门那只兽?”姜可可放下香就准备去。 “对,和他说有急事,让他快一点。” 姜可可扔下剩下的香火就跑了,许小姐有点害怕的问道:“周师傅,你在跟谁说话?” 周凛凛愣了一下:“许小姐,有些事情还是建议你不要问,我们解决问题就好,不然你知道的越多,你可能会越害怕。” 这句话已经很明显了,许小姐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穿好衣服,焦急的等待着周凛凛嘴里说的人。 云昭来的很快,他跑到院子里的时候,刚好看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人,林照庭?他怎么会在这里? 云昭之前不是没有见过林照庭,但是林照庭出现在周凛凛的后院,还这么悠哉悠哉的休息,足以说明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一时间,云昭的心里有点复杂。 感受到有视线看过来,林照庭睁开眼睛,看向云昭,如果说云昭看向林照庭的视线里带着好奇和打量,那擅长打翻醋坛子的林大人看云昭的视线里就是浓浓的...挑衅。 这个周凛凛什么意思,不让自己进去,却找来一个其他的男人帮忙? 还有什么问题是他解决不了的吗? 周凛凛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对着院子里大喊:“云昭?是你吗?” 云昭回过神来,高声应着:“是我。” “你来!”周凛凛又喊了一声。 云昭收回打量林照庭的视线,熟门熟路的跑进周凛凛的办公室,不忘关上了门。 很好。 林照庭两排牙都要咬碎了,特别好。 今天下午还跟自己保证的特别干脆的人,口口声声说的很好,以后碰到什么事情会第一时间想到他来帮忙,没想到自己还是一个备选。 还是一只兽的备选! 林照庭眯起眼睛,看样子非常有必要让自己的女朋友知道知道他林照庭到底是个什么脾气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取情蛊 姜可可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会儿,又再次看了看林照庭不好的脸色,急速遁走跑到办公室里,屋子里云昭正看着鸡蛋发呆,鸡蛋已经被拨开,鸡蛋清上全都是蜈蚣形状一样的纹路,这明明是一个生鸡蛋,但是剥开以后的鸡蛋看起来却像是熟鸡蛋一样,云昭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这种蛊已经深入骨髓了。” “啊?那还有得救吗?”周凛凛歪头,她对蛊的研究不懂,但看这个鸡蛋的样子,估计有点悬。 “有点麻烦,这个蛊虫可能已经感应到了我们想要除掉它,所以它这几天恶化的很严重。”云昭侧头看向站在那边惊慌失措的女孩:“你最近有没有感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不舒服的地方... “有,我最近经常感觉到精神状态很焦虑,食欲也不好,感觉全身都不舒服。”许小姐说的也比较着急,看样子整个人也很不好。 云昭盯着鸡蛋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周凛凛:“如果是前几天,我可以给她把蛊虫拿出来,但是现在要取蛊虫,需要一个引子。” “什么引子?” “蛊虫最喜欢的东西,比如...”云昭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活人的心脏。” “这我去哪里弄去啊?”周凛凛皱着眉头,许小姐早在一旁哭的泣不成声:“对不起,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自己在这边纠结什么脸面,也许事情不会这样。” 周凛凛有点无奈:"这怎么能怪你呢?毕竟事情出现在你的身上,你自己是有决定权的。" 事情一时间陷入了愁眉不展的地步。姜可可的眼神在几个人中间来回流连了一会儿,悄悄走到周凛凛身边,用只有自己和周凛凛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凛凛,院子里不是还有一个大神仙吗?” 这一提醒,直接给了周凛凛希望! 对啊!!!院子里还有一个活脱脱的大神仙啊!!!什么妖魔鬼怪我们的林大佬没有见过啊? 林照庭靠在摇椅上闭目养神,摇椅一晃一晃的,显示着躺在椅子上的人现在的好心情,周凛凛谄媚的在一旁捏腰捶腿,林照庭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拒绝:“我为什么要帮她?” “因为...因为你是清江市的保护神呀!这可是你清江市的子民,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林照庭抬起眼皮看了周凛凛一眼,直把某人看的全身发虚,“我可没有这么好心,我的职责只不过是保清江安宁,人类的生死我为什么要插手?” 周凛凛蹲下:“你就插手一小下下,一小下下下。” “不要,我不喜欢和人类打交道。”林照庭再次拒绝。 “可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类啊!我就是一个人类,你也要不跟我打交道吗?” 呵,周凛凛真的学的越来越会了,讲理一套一套的,让人还真的乍一看无法拒绝呢。 林照庭继续闭目养神,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你怎么能跟他们一样。” “一样的呀!而且这个女孩子真的很不容易的,她是被渣男劈腿,渣男还在外面有好多好多小三,她还被渣男下蛊,好好的一个女孩子,眼看着命都要保不住了,都要被渣男害死了。” 林照庭仍然不为所动,周凛凛等了一会儿,只好站起来,她本来还想再劝一会儿的,但是想到海岸村的时候也是自己麻烦理念找听跑过来帮忙的,心中不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两个人是男女朋友,但她总是下意识的容易见外。 “那算了,我还是和云昭再次好好商量商量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吧。”周凛凛叹气,准备回到办公室,没想到原本还躺在那里的人突然走到她前面去,直往办公室那里冲,周凛凛反应过来开心的小跑跟上,林照庭走进去,云昭还在看着鸡蛋出神,还有一个刚刚见过一面的女孩正在抹着眼泪哭哭啼啼,姜可可无聊的坐在那边玩手指头,见到林照庭过来,姜可可还是下意识的站起来立正。 林照庭先是走到云昭对面看了看鸡蛋,然后直接拿起来把鸡蛋戳破,鸡蛋里面的蛋黄液体已经全部变成了黑色,淌在地上发出浓浓的异味,云昭愣了一下,随即开口:“蛊虫已经深入脏腑了。” “你这个专吃蛊虫的神兽,这点小东西都弄不出来?” 周凛凛:...... 林照庭闲的没事,为什么要取怼人家神兽小可爱啊。 云昭虽然被怼,但还是一板一眼的说道:“毕竟是一个姑娘,还需要一个引子把蛊虫印出来才可以。” “不需要。”林照庭背着手走到许小姐身边,绕着她看了一圈,“可能会有点不舒服,有点疼。” 许小姐着急表态:“没关系的,我不怕疼,一点都不怕疼,还请您帮帮我。” 许小姐已经是病急乱投医了,不论是谁,只要能帮到她,她都会求。 林照庭没有答话,只是快速的在许小姐后背按了几下,速度快到周凛凛都无法分辨,随后林照庭对着许小姐的后脑处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许小姐的脸瞬间涨成了紫色,随即吐出来一团黑色的水,黑水里还有一条黑色的蛊虫。 蛊虫见光死,窗外的阳光刚好照进来,蛊虫在黑水里挣扎了一会儿就死掉了,从林照庭进门到把蛊虫从体内逼出来结束,时间甚至还没有一分钟。 周凛凛看了看地上的蛊虫,又看了看站在那边的林照庭,真是...好帅... 帅爆了! 许小姐在吐出蛊虫之后顿时感觉头晕目眩,歪倒在窗边,周凛凛赶紧扶住,搀扶着许小姐上床休息,云昭感觉自己这次没有帮到什么忙,一脸抱歉,周凛凛心思细腻,发现了云昭的不自在,走过去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要觉得不自在,这件事情很麻烦我知道的,总之就是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知道这是蛊虫在作怪,也许这件事情就陷入僵局了,那个姑娘还要受更多的罪。” 云昭莞尔:“谢谢你。” “是我们要谢谢你才对。”周凛凛挑眉:“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送走了云昭,周凛凛看着一直站在那边闹别扭的某人,知道林照庭心里是有一点点小委屈的,虽然从明面上看起来这件事情很不至于,但是换位思考,谁不希望自己在做了一件事情之后得到来自爱人的小小夸奖呢?虽然周凛凛在心里赞不绝口,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还去当着他的面安慰云昭,如果是自己的话,也是会有脾气的。 周凛凛走过去,直接抱住林照庭的腰身,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林照庭。” 林照庭没有回答,撇过头去不看她,但也是任由她抱着。 周凛凛也不在意,抱紧怀里的人,用只有很小的声音说道:“我觉得你刚刚好帅呀。” “不必。”某人还是非常嘴硬:“再帅,也没有率先发现蛊虫的人帅。” “哎呀!”周凛凛开始撒娇:“我没有那种意思啦!我只是...” “只是什么?”林照庭今天是非要逼她说出来不可了。 姜可可非常有眼力见的悄悄跑出去,偷偷关上了门,只留下一个已经晕过去的许小姐,和他们两个人了。 “林照庭,我这个人有点笨,自从十六岁自己出来闯日子过之后,一直都是有什么问题自己解决,后来遇到了可可,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生活好了很多,但我一直自己解决问题的方式就这么保留下来了,不论是什么问题,我总是会首先想到的就是我先上,我总是担心会麻烦到别人,云昭其实和我是一样的,他是神兽,在这之前,我帮过他几次忙,我看到他每次被帮忙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就会想到自己,所以这一次给许小姐取蛊虫,总是下意识的想到和我对等的人,总是不好意思麻烦你,我并没有和你见外的意思,总是觉得,我不能给你添太多麻烦。” 林照庭良久,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以为自己和周凛凛之间的最大问题是在一起,没想到在一起很容易,难的是两个人之间的相处。 周凛凛是一个很小心的人,不能说她不爱他,他能感受到她小心翼翼的爱,可有时候周凛凛对他爱意的表达也会轰轰烈烈,这正如祝融说的,周凛凛是一个很奇怪的人,让人琢磨不透,让人无法窥探她的内心,所以林照庭在面对周凛凛的时候,内心也是不安的。 明明两个人就是这么面对面站在一起,甚至相拥,但两人的爱仍然是小心翼翼。 艳阳高照,快要迎来夏天,晚风吹过周凛凛光洁的额头,露出她漂亮的美人尖。以前周凛凛喜欢喝茶,但是自从和林照庭在一起之后,她爱上了喝酒。 喝酒不仅对她来说不会伤身,反而能帮助她的思绪想的更远。 自从许小姐的事情过后,那天晚上她们聊了很久,聊的过程也很愉快,但是那之后林照庭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两个人偶尔会打视频电话,林照庭几乎每次都在昆仑那边,偶尔有几次,电话那边的他脸色很差。 周凛凛有点担心,好像是有大事要发生了呢。 距离小瑾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这也就说明小瑾离开店里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可是浮生小店还是没有招到合适的人,这是周凛凛目前最担心的一点,总不能她自己亲自去掌管前台,她连计算器都不会用。 姜可可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月亮高挂,不远处就是热闹的南山路,好像还能听到人群的喧闹声,这就是周凛凛喜欢的大隐隐于市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游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没有被这个世界抛弃。 也许生活就这么安安稳稳的过也很好。 门口招工的告示已经泛白,周凛凛重新写了一张贴在旁边的青砖上,贴完之后刚好看到云昭站在身后,眯着眼睛看着公告上的字,周凛凛看云昭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打招呼:“你要出去呀?” “嗯,有事要做。”云昭穿着非常休闲的运动卫衣,身上还背着一个包,根据自己这么长时间对云昭的了解来看,每当云昭说有事要做时,就代表他要去进行獬豸该做的事了。 周凛凛顿时亢奋起来:“你要去给人间主持公道了吗?” “嗯。”云昭回答的也很干脆。 “能不能...带我去?”周凛凛一脸期待的看着云昭,她真的好想看看獬豸为人类主持公道是什么样的,会不会特别的威武,特别的神气? 云昭也看出了周凛凛心里好奇的点:“我工作的事情非常无聊的。” “没关系的!算是让我开开眼!刚好今晚没有预约!”周凛凛拍打手心,这就打算跟上:“你就当我是你的助理就好了,我很麻利的,你说向东,我绝对不向西。” 云昭莞尔,这个世界上谁能敢让周凛凛做助理。 “只要你不觉得无聊就好。”云昭点头走在前面,周凛凛跟上,两个人来到一个比较老旧的小区,这个小区没有地下车库,所以有车的人家几乎都是把车停在小区外面,或者是小区里面的空地上,基本上每栋楼的一楼都是附房或车库,看起来确实是有一段时间的老旧小区了。 周凛凛还不知道云昭要做什么,到处打量周围,这个小区虽然老旧,但是看起来一片正常,她本来就机敏一些,尤其是现在拥有了凤凰的特点,对周围的一些危险预警更加敏感,她没有看出这个小区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更没有看出有什么危险存在。 云昭带着周凛凛走到小区的里面,在一处车库前停下,周围都是来来回回吃完饭出来溜达的人,有年轻人,有老人,还有追来追去疯跑的小孩子。 “我们来这里干嘛?”周凛凛看这云昭站在这里不动了,等了好久都没什么动静,不禁出声询问。 “等等。”云昭声音清透沉稳:“很快就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车库门事件(一) “很快就结束了吗?”周凛凛看着周围,到处都是人来人往,没有任何异常。 “对,很快就结束了。”云昭淡淡。 周凛凛就站在那边等,不知道等什么,但看云昭在等什么的样子,所以她也只能这么干等着,过了十几分钟,周凛凛开始没有耐心了,跳上一边的花坛看着花坛里面的小虫,因为刚下过一场雨,有蜗牛在很慢的爬着,有两只蜗牛并驾齐驱,周凛凛抓出其中一只蜗牛放到花坛的另一边:“你俩不合适,分手吧。” 然后看着自己刚刚拆散的蜗牛,乐呵呵的坏笑着。 云昭看着周凛凛孩子气一样的举动,摇头笑道:“为什么要分开他们。” “因为好无聊,我以为有什么特别好玩的事情呢。”周凛凛蹲在花坛边,仰头看着云昭说道。 “那你觉得什么事情是特别好玩的事?”云昭反问。 “emmmm,既然是和公平有关, 应该是碰到了什么特别不公平的事情,你去胖揍人家一顿?你看,为了帮你打架,我特意穿了运动鞋出来的。”周凛凛伸出自己的腿给云昭显摆。 云昭抿唇:“倒是也有过,但是我不喜欢打架。” “为什么?” “因为...打不过。”云昭有点小叹气:“我打架很差的,容易挨打。” “找我呀。以后有你要打的人你和我说,我已经好久没有打架了。”周凛凛眯起眼睛想起来之前自己是什么时候停止打架的呢?好像是自己被一群恶鬼食掉了心脏之后,她就很少打架了。 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就是不想打架了。 “好,以后有需要打架的事,我一定找你。”云昭好像是一个很诚实的乖宝宝,周凛凛托着脸看着站在那边的云昭,这种人要么就是真的非常单纯,要么就是扮猪吃老虎。 根据周凛凛这几年接触的无论是人还是鬼还是妖还是兽来说,但凡是活的时间长的,都不可能和单纯挂钩,只不过它们表现出来的是单纯的样子罢了。 “我说云昭先生,我们到底要在这边等什么啊,等到什么时候?”周凛凛再一次问道,她晚上还要回去追剧呢。 “就快了,马上。”云昭还是不紧不慢的样子,戴上耳机,坐在花坛边,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优哉悠哉的看了起来。 “哎?这个车库怎么冒烟了?”周凛凛被吸引过去目光,一个正在遛弯的女人牵着一直小泰迪看着他们面前的一个紧闭着的车库门,小泰迪卯足了劲对着冒烟的车库大声叫着,越来越多下来遛弯的人开始聚集在这里,很快人就多到挡住了周凛凛的视线,周凛凛跳下来,看着从车库里冒出来的越来越多的浓烟,又看了看坐在不远处戴着耳机看书的云昭,她的心里有着不太好的预感。 “是失火了吗?赶紧打119!”人群中有人说话,随后就听到有人报警的声音,有几个胆大的上去摸了摸车库的卷帘门,滚烫,“应该是失火,门是滚烫的,赶紧先把门打开,这是谁家的车库?赶紧拿钥匙!” 一群人开始纷纷攘攘,但是这到底是谁家的车库,谁都说不准,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个眼尖的认出来:“这是3单元302王姐家的,我去她家找。”说着,就跑走去找人。周凛凛慢慢的走上去,她有种预感,车库里没有失火,车库里...好像有人。 车库里有人! 周凛凛越靠近这个车库门,她的预感越强烈,这个车库里一定有人!就在她双手要抚上车库门的时候,被一个大爷拦住:“小姑娘小心,这扇门特别烫,你最好靠后一点。” 刚刚跑去三单元找人的人跑下来:“不在家,家里没有人,怎么办?” “有没有知道她电话的?有没有知道3单元302王女士电话的?有没有?3单元302王女士电话!”人群里开始找认识王女士的人,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妈戴着老花镜和一个电话本跑过来:“我有,这上面有她电话,这上面有。” 人群里热心肠的人开始拿过电话本拨号打电话,一直都没有人接听,场面一时间越来越乱,突然间有个大叔警觉的示意大家别说话:“都别乱!都别慌!不要说话!不要说话!我好像听到有电话声!” 一直骚动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几个拍照录视频的路人发出手机拍照的声音,周凛凛一把夺掉一直拍照的路人的手机,路人刚要大喊大叫,周凛凛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狠厉,让他硬生生的闭了嘴。现场瞬间陷入了安静,大叔找到刚刚打电话的路人:“再打一遍!” 路人再次拨打了一遍手机号,有微弱的手机号隐隐约约从车库里传出来,大叔靠近门口听了听,确实是从车库里面传出来的手机铃声。 “车库里有人!快救人!”大叔非常确定的用手拍打着车库门,周围的人纷纷跑过去用手去掰扯车库的卷帘门,但是卷帘门死死的被锁住,丝毫不为所动,再加上门是滚烫的,一时间场面陷入了僵局,有几个好心人始终对车库里喊话,但车库里没有丝毫动静,只有一遍又一遍的电话铃声。 周凛凛没有上去帮忙掰扯车库的门,按照这么多人的能力,就算是现场破坏,这个门也是可以被破坏掉的,但是所有人用尽各种方法都没有打开这道门...周凛凛看了看坐在那边对这边的事情漠不关心,丝毫不为所动的云昭,她的心里有了几分了解,这大概就是云昭所说的...要办的事。 “有没有人知道王姐的家人的?赶紧打电话给王姐的家人!”骚乱的人群中出现了这么一个声音,随后有一个女人回答:“王姐基本是独居,孩子在乡下老人那边,他的丈夫在外面工作,很少回来。” “那也得联系!快!” “现在去哪里联系,根本没有联系方式!” “先不要说话了!先开门救人要紧!” 周凛凛渐渐退出人群,距离人群有一些距离远远的看着,她在观察云昭,云昭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朝向这边来看过一眼,这个始作俑者,还真是沉得住气。 119的车呼啸而至,消防员一来,所有人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松了口气,现场已经浓烟滚滚,有一位大叔焦急的满脸都是汗水,向消防员汇报情况:“车库里好像着火了,里面有人!有人的!车库门打不开!” 消防员开始分为两拨,一拨人给车库门降温,一拨人开始想办法撬开车库门,但今天的车库门格外奇怪,怎么打都打不开,已经换了三拨人,三种不同的方式都没能打得开。 “真是邪门了,一个小小的门,居然这么难开。”周凛凛听到消防员间的谈话,“就好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里面阻止我们打开一样。” 周凛凛皱着眉头,看着坐在那边的云昭终于合上书本,饶有兴致的朝向车库门看了一眼,瞬间车库门就打开了。这一次开的格外顺利,卷帘门直接打开了大半,消防员带着救火设施首当其冲的冲进火场里,因为开了门,车库里的烟很快散尽,周凛凛看到车库里面除了烟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任何火苗的痕迹,只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里面,消防员看着汽车里面,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愣了几秒钟开始救人,但车子的门怎么都打不开。 有几个力气大一点的路人跑过去帮忙开门,但看到车子里面所有人的表情都由惊讶转为不可置信,消防员对着外面大喊一声:“叫救护车!先救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车库门事件(二) 周凛凛走过去,透过车窗看着车子里两个赤身裸体的人,男人已经脸色发紧,紧紧的闭着眼睛,好像已经因为缺氧窒息,靠在男人身上的女人侧着头,手指头还有动静,还能看到她睁开眼睛虚弱的看着周凛凛,嘴型好像是说了一句:“救救我。” 周凛凛基本上已经明白了这个光景,退出车库外面,走到刚才她蹲着的花坛边站着,云昭一副好整以暇看热闹的看着这边,消防员开始拿着东西砸车玻璃,一边拿一边嘀咕:“今天真是邪门了,怎么这些门都这么难开,都起来不要伤到,砸车!” 所有人全部退后,消防员拿着工具用力的砸车窗,但是今天的车好像非常奇怪,车窗无论怎么砸都砸不烂。 “怎么回事?这辆车正常来讲应该就是几下就能砸开的,怎么今天怎么砸都砸不开,太奇怪了。”周凛凛听到路边的人轻声嘀咕。 “确实很奇怪,你有没有看到,里面好像是王姐和一个男人没有穿衣服...” “我的天呐,你是没有看见,现场真的太淫乱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你没听说吗?王姐好像一直都在给她的老公戴绿帽子,她老公的职业比较特殊,长时间在外地非常困难,工资卡是上交的,但是王姐一直都在外面特别淫乱,听说前一阵子把孩子送回乡下了,在设局打离婚官司,并且好像是要想办法把所有的钱和财产都据为己有。” “之前孩子跟着她的时候,她还虐待孩子呢,经常把孩子打的夜里天天哭,也不给孩子水喝,去年孩子还偷偷的跑到我们家里来要水喝,要说这个人啊真的狠心起来确实挺狠的。” “虎毒还不是子呢,你看,这就是报应了吧!” “不过这个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在车库里...” “可能是追求刺激吧!听说她一直都喜欢破坏别人的家庭,而且还都是有意的,谁家的家庭看起来幸福,她就去插足谁家的,没有任何理由。” “这也...” 周凛凛静静的听着,刚刚那些人说到的报应... 报应... 原来,獬豸所谓的公平,并不是她所想的那种公平,獬豸掌管的,是报应。 周凛凛忽然想起了三十年之后她在罗市偶遇云昭的时候,那时云昭还在法院上班,后来辞职了,原因好像说的是,在法院里的工作和他要做的事并不相同。 原来是这样的不相同。 法律是保证每个人的公平权益,而云昭所掌管的报应,是保证每一个不能用法律去争取自己公平的人一个公平。 周凛凛再次看向不远处的云昭,云昭也正在看着她,甚至还对她笑了一下。 周凛凛低头,原来是这样... 她好像已经明白了。 救护车也呼啸而至,救护车的声音带动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消防员那边因为砸车砸不开,撬车撬不开急的全身是汗,今天这个事儿也太邪门了,更邪门的是... 救护车的车门居然也打不开! 周凛凛看着救护车里的医护人员一脸着急的掰车门,怎么回事?怎么一直都打不开呢?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打不开,人群瞬间分成了两拨,一拨人帮忙去开救护车的门,另外一拨人帮忙去砸车库里的车。 救护车的车窗降下来,但是也只能降到一半,车窗就失灵了,里面的医生也一脸着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车子怎么打不开?” 救护车的司机也一脸懵,想方设法要从里面打开,但是无论如何就是无法操作。 再想尽办法开门都无果后,医护人员拿起手机开始调第二辆救护车:“我们这边的救护车突然出现了情况,车门无法打开,请紧急再派一辆救护车来救治伤者。速度要快!” 周凛凛听着几个女人在一旁的悄悄话,又走到车库里去车里的情况,车里的女人已经濒死的边缘,一脸绝望的看着周凛凛,而周凛凛看向车库的角落里,男人的灵魂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边。 已经死了一个,看样子,只有另一个死透了,这个车子的门才会打开了。 周凛凛看着车子里赤身裸体的女人的眼睛一点一点的闭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呢?周凛凛深究起来。 是绝望,但是,没有忏悔。 直到车子里的人看着一群人在想尽办法用尽力气的救自己,却仍然没有救得了自己的那种失落,消防员还在用力拍打着车床,大声喊话:“女士,千万不要睡,千万不要!很快就好!” 但车子里的人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消散...直到—— 周凛凛抬头,车库的角落里出现了第二个女人的灵魂。 “哗——”一下,车子的车门顺利的被打开了,而一直打不开的救护车的车门也瞬间打开了车门,医护人员不顾其他,跑过来赶紧实行抢救措施,但...周凛凛看着那两个灵魂,很显然,已经无力回天。 所有人都在观察车子的车门,发现汽车的车门并没有上锁,完全是可以从外面一拉就开的程度。 “太邪门了。” “好奇怪,我感觉我的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这就是报应呀报应!她破坏了那么多家庭,又虐待自己的小孩,一个人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最后死的也这么惨。” 周凛凛突然笑了一下,这就是云昭的工作啊。 她走出车库,看着坐在那边的云昭,走过去:“怎么一直坐在这儿?” “因为,这里是最佳观影地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怡然茶楼 “原来这就是你的工作,你一直维护的公平。”周凛凛看着云昭,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怎么,是不是和你心中所想的公平公正不一样?”云昭笑道。 “没什么不一样的,只不过...我觉得这样更酷。” 本以为等来的会是周凛凛的职责,没想到周凛凛不仅没有指责,反而感觉好像赞同他的这种方法。 “你有你的行事方式,你也有你要维护的公平公正,当然你也有你要降罪的报应,这是你的工作,就像是我的工作一样,我也有我的工作方式,我为什么要指责你?我反而觉得你,帅呆了!哈哈哈!” “谢谢你,周凛凛。”云昭突然道谢,反而让周凛凛有点不知所措。 “不要跟我说谢谢,如果此时此刻真的要说谢谢的话,我为了那个被母亲虐打的孩子跟你说一声谢谢。与其在虐待中痛苦的生活,不如在天地间自由的流浪。”周凛凛坐在云昭身旁:“我直到今天才了解,原来公正的背后,就是报应。” “公其心,万善出。真正的力量,其实就是来自于公正。”云昭背上背包:“走吧,我们下班了。” “这就...这就结束了吗?”周凛凛站起来,生死只在一瞬间,下班只在三十分钟内... “对,这就结束了。剩下的,就是他们来处理了。” 顺着云昭指的方向看过去,灵魂负责人正在带那两个灵魂离开,看到周凛凛和云昭,辛桃皱了一下眉头,周凛凛自从去过三十年以后,对辛桃了解的多了一些,对辛桃的误解也就少了很多,现在看见辛桃,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敌意。 周凛凛热情的上去打招呼:“好久不见,辛大人。” 辛桃点头致意:“周师傅,好久不见。”随后又看了看站在周凛凛身后的云昭,辛桃的眉头又皱了几分,周凛凛耸肩,原来辛桃的不满并不是针对自己,是针对自己身后这个人的。 “云昭先生。”辛桃走到周凛凛身边,面对着云昭,说话不卑不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两个已经是你这个月违规杀掉的第13、14个人了。” 周凛凛挑眉,云昭杀起人来,还真是不眨眼哦。 “没关系,还会有第15、16个。” 周凛凛:...... 云昭这是觉得辛桃在和他客气吗? “如果您再继续违规干涉人类的寿命,地府一定不会对这件事袖手旁观的。”辛桃警告。 “好。那就让江与格来跟我谈吧。” 看样子,云昭丝毫没有把灵魂负责人放在眼里,也...好像根本没有把地府放在眼里。 “周凛凛,那我们明天再见。”云昭和她打过招呼之后就离开了,不忘戴上耳机哼着歌,好像刚刚辛桃代表地府对他的警告像是一阵风一样。 看着云昭丝毫不听劝的样子,辛桃淡淡的叹了口气。周凛凛看了看云昭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辛桃,再看了看一旁乱作一团的车库,“辛大人,有时间的话,一起喝杯茶吧?” 辛桃看着周凛凛,她们之前见过几次,但是场面都不是很愉快,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周凛凛突然要请喝茶。 怡然茶楼。 七楼。 这边能看到整个南山路最好的风景,南山路是清江市有名的商业街,怡然茶楼是南山路唯一的茶楼,一二三楼是茶文化的博物馆,五楼卖茶,六楼七楼喝茶,周凛凛以前特别喜欢在七楼的窗边喝茶,那时她的作息还保持着阴间的作息,一天只有一两个小时的睡眠,白天还能有事情去打发时间,到了晚上时间便越发显得更加无聊起来。 所以,24小时营业的茶楼就成了周凛凛最喜欢来的地方,晚上在这边点上一壶茶,几盘茶点,旁边的书架上有很多书,周凛凛用了几乎一年的时间把书架上所有的书都看完了。 “地方不错。”辛桃看着七楼古色古香的装饰和窗外的夜景,周凛凛点的这个包间比较隐蔽,看起来就是一个高级的地方,茶钱必定不菲。 “这是我刚来人间生存的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我算是看着这个茶楼盖起来的,那时我还在人间流浪。” “流浪?”辛桃抬眼看她,看周凛凛平时为人处世的手笔,不像是一个曾经流浪过的人。 “江与格不会没跟你说过我的事吧?”周凛凛给辛桃倒茶,辛桃点头:“是说过一点,江大人说您是地府来的高级官员。” “噗——”周凛凛疯狂咳嗽,辛桃连忙给她抽纸巾,周凛凛咳嗽一会儿,连忙解释:“抱歉抱歉,见笑了。” “没关系。”辛桃帮忙收拾好桌子,重新给周凛凛的杯子里倒上茶水。 “江与格也太扯了吧。”周凛凛笑:“什么高级官员啊,我什么都不是。” “江大人说的。”辛桃重复。 “是不是江与格说什么,你们都听啊?”周凛凛打听。 “当然,江大人是我们的领导,江大人说话当然要听的。” 周凛凛突然笑开,她在此时此刻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孩,单纯的有点可爱。 “你的江大人有的时候也是一个满嘴跑火车的主,我可不是高级官员。”周凛凛淡淡解释:“我只是一个...人类。” “人类?” “对,人类。” 周凛凛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街市,五彩斑斓的灯光,她好像没跟人说过自己的来历,包括姜可可,对她的存在也是一知半解。 此时此刻,她好想和一个人分享自己的故事。 她在今晚的诉说欲望,很强烈。 周凛凛是一个尊崇自己内心的人。 “我是一个在地府里被鬼神养大的人类。”周凛凛放下杯子,辛桃突然打断:“请等一下。” 说罢,辛桃轻轻打了个响指,整个房间被设下了结界,她们可以听到周围的声音,但是周围听不到她们的谈话。 “你还挺细心的。”周凛凛点头。 “没办法,之前吃过这种教训。”辛桃想起自己的那次教训,不由得红了脸。 正是因为那次教训,她才会被祝融盯上的。 “其实,我也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那种,在做灵魂负责人之前,我还在学校里读大四,转眼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如果再回到过去,我大概永远都想不到,自己毕业以后竟然会从事这种工作,非常玄幻,对吧?” “那我们...还真是异曲同工的之妙。”周凛凛挑眉。 “那为什么,你会在地府里被收养?”辛桃好奇的问。 “清江市之前发生过一次大灾,当时死了不少人,我被到人间工作的武判官和孟婆救下带回地府里养起来的,十六岁以后才回到人间,所以我刚回到人间还没有完全了解人间规则的时候,就是在流浪。” 辛桃点头,“那你应该流浪了很长一段时间吧?” “对啊。很长一段时间。”周凛凛想起来自己在刚到人间的时候,算是吃尽了苦头,什么妖魔鬼怪都以戏弄她为乐,尤其是她发现,当人类比牛鬼蛇神更可怕的时候,她才真正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慌乱。 周凛凛本来不想回忆那段时间的日子,纵然她现在过的很好,也不喜欢去会回忆以前痛苦的生活,尤其是当她刚到人间时碰上拐卖妇女的人贩子时,差点就要跟人上车站了,没想到那人突然在车站心脏骤停,她和人贩子一起被送到了警局,才发现面前要带自己去赚钱的人居然是个专门拐卖妇女的人贩子,周凛凛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牙痒痒。 “等一下。”辛桃打断:“你说的是不是在北山区的区汽车站?” “对呀,就是那个小车站,我记得那个车站很小,只发去一些小地方的车。”周凛凛点头。 “我想起来了,那个案子当时江大人跟我们说过。”辛桃非常确定。 “案子?”周凛凛惊讶:“为什么会成为是你们的案子?” “因为,那个人贩子是非正常死亡,那个死亡的男人是不是49岁,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笑起来还有酒窝,一脸温文儒雅的样子?” “对。”周凛凛现在想起来还恨得牙痒痒,如果不是那个人死掉了,她一定会亲自寻过去杀了他。 “对,那应该就是了,虽然我记不得那个人的名字,但是江大人在给我做入职培训的时候讲过这个特殊案例。” 周凛凛越听越糊涂:“案例就案例,怎么还成了特殊案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非正常死亡 “非正常死亡的案例会被做成特殊案例给我们展示,我记得当时江大人给我说过很多种特殊案例,但我印象最深鳄科的就是这一起,这对我们来说算是一种极为棘手的突发案件,所以江大人光这种案例的处理就和我强调过很多次。” “所以,那个人非正常死亡的原因是什么? ” “因为,那是被神杀掉的人。” 周凛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被神杀掉的人?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人不是突然心脏病犯了,而是被神杀掉了?”周凛凛追问。 “对,他死的非常蹊跷,这个人本身就没有什么心脏病史,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招工的人,平时非常注重对自己的保养,甚至还健身呢,怎么可能会有心脏病,而且还是非常突然的,你想想看,是不是他前脚刚要带你去检票,后脚就突然倒在你面前了?” 被辛桃指引着,周凛凛开始尝试回忆那段并不美好的回忆,心在想来,那时候确实蹊跷的很,那个人在发病前几乎没有任何征兆,甚至还满面红光的告诉她要带她去赚大钱的地方,等赚够了钱,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然后等候室大厅就开始广播检票,周凛凛的手腕别那个男人牵着,应该是拽,他整个人都是兴奋的,几乎是拽着她往检票口走去,随后,那个人突然停住,睁大眼睛倒在他面前,周围的路人纷纷过来围观,他死的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死去了,甚至是没有任何挣扎和抽搐,只是睁大着眼睛,看着苍天。 原来,他是被神杀掉的... “被哪个神杀掉的?”周凛凛着急问道。 “被...”辛桃好像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说。 “是云昭吗?云昭不是给人下报应的吗?”周凛凛追问。 “是...林照庭大人。” “林照庭...”周凛凛整个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居然是林照庭救了她。 原来,她和林照庭早就有过渊源了,在她刚到人间修行的时候,林照庭就救了她。 可是,为什么没有让她发现? 周凛凛紧紧皱着眉头回想那天的事情,好遥远的时间,细节方面她根本想不清楚,她只记得当时自己非常慌乱,周围的路人对她们指指点点,然后来了一批人,他们穿着车站工作人员的制服,再然后就来了很多医生,医生当场宣布死亡,然后她被带到了车站派出所,当时她慌张的看着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关于林照庭的存在。 可原来,他们早就见过... 周凛凛喝完杯子里微微凉的茶水,看向坐在对面的辛桃:“辛大人,你说...人这一生,缘分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对不对?” “缘分是天注定的吗?我觉得不是。”辛桃再次给周凛凛的茶杯里倒满:“我不相信命运,虽然我的命运已经被上天安排明白了,但我仍然觉得,我的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们没有办法去选择自己人生的剧本,但是有办法把一个烂掉的本子演成一部好剧,所以周师傅,我对你的祝愿只有一个,就是希望你不要相信宿命,要相信一切都是可以在我们的手上发生改变的,正如你在之前还是个流浪的人,远远的观看着这栋茶楼的建造,但转眼,你已经成了这栋茶楼的尊贵会员,而我在几年前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但转眼,已经成为了灵魂负责人一样,我觉得没有任何事情要比这些还要离谱了,可他就是,真真实实的发生了,发生在我们的身边,发生在我们周围,所以我相信缘分,但我更相信的是,缘分是自己创造出来的,也是自己拿捏的,缘分从来都不是被安排好的,而是自己握在手里的。” 周凛凛的手指捏着茶杯,食指细细的摩梭着茶杯上青花瓷的图案,茶杯上是一副夫妻二人的品茶图,做的栩栩如生,虽然人物的面部表情做的并不是非常精致,但是两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笑着的,那种非常满足的笑容。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周凛凛笑:“今晚与辛大人聊天,是我的荣幸。”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英雄救美的好缘分 辛桃低头,端起杯子来,周凛凛也端起自己的被子和她相碰,被子与被子的碰撞发出银铃一般的响声,干净,清脆。 “能与周师傅一起喝茶,也是我的荣幸。” “抓强盗!抢包了!抓强盗呀!”突然一个凄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周凛凛看向窗外,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在追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小伙子,女人因为体力不支和穿鞋的原因追的很吃力,但抢包的贼因为南山路人多的原因,跑的也并不是很顺利,只可惜...在面对这一场“闹剧”时,大部分人都是在一旁看热闹,甚至看着贼跑过来的时候,还给贼让路。 “现在这个世道,都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辛桃冷漠的看着窗外,没有任何要伸手帮忙的意思。 周凛凛等了一小会儿,看女人实在是体力不支了,右手抬起来开始捏法绝,手指的指尖散发盈盈的紫色光,紧接着她的手心就出现一团紫色的光球,辛桃看着周凛凛的手心凝聚起力量越来越强大的紫色光球,看了看周围,随即把自己的手心覆盖在周凛凛的手心上,覆灭了那团紫色的光球。 周凛凛疑惑的看向辛桃,辛桃拉着她的手放在桌子上,两个人牵着手,辛桃笑道:“以前我刚成为灵魂负责人的时候,因为自己手上有几分本事,觉得自己完全有资格可以拯救苍生的姿态,动不动就对普通人出手相助。” “然后呢?” “然后,也得到了很多报应。”辛桃脸色的神色有点落寞,好像也不愿多说:“反而引火烧身好多次,时间久了,我自己也就长了教训了,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因果的,周师傅,你不知道你此时此刻帮忙的人,到底是一个什么人,也许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好人,但也许,她也并不是什么好人,遇上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命运。我们不能插手他们的决定,也不能插手他们的生死,碰到这种事,我还是希望我们能袖手旁观一点。” 周凛凛再次低头看向楼下的情况,女人明显已经体力不支了,高跟鞋此时此刻成为了她的累赘,她已经毫不犹豫的脱了鞋赤脚狂追,周凛凛看着那双鞋:“也许那是她最贵的一双鞋了,一直都没舍得脱掉。” “可如果她早就脱掉追,也许就追上了。”辛桃把自己的手从周凛凛的手心拿开,一瞬间一团紫色的光球再次出现在周凛凛的手心上,辛桃惊讶的看着周凛凛的手心,笑了一下,原来周凛凛要助人的心一直都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强盛,看样子是真的没有吃过亏。 “无论怎样,我认了。”说罢,周凛凛就要发射自己手心处的光球,但比她速度更快的是楼下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拿着板凳勇斗歹徒的男人,面对抢包的这个小伙子,男人很明显满是惧色,但他还是强撑着拿着板凳就上了,面对抢包贼手里的匕首,男人做好防护自己的架势,劝他把包还给人家。 辛桃饶有兴致的看着楼下,“很快,那个歹徒就会一刀刺进那个男人的身体,伤到他的肾脏,但不致死,随后歹徒会被警察抓走接受法律的制裁,那个母胎solo的节俭的好姑娘,会认识自己一生的爱人。” 周凛凛笑,原来是这样的好缘分啊,她差点阻碍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浪漫。 周凛凛左手拖着脸看着楼下,就在歹徒要用匕首刺进男人的肚子上时,瞬间把手上的紫色光球弹出去,光球迅速环住那把将要刺进的匕首上,辛桃全程目睹这一切,看向周凛凛:“这是为何?” “那是个好人,男人可不能伤到肾。” 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紧急对病人抢救,歹徒也被警察制服,一场闹剧看似是落下了帷幕,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原本闹市街头又恢复了以前的热闹,地上的血水也很快被清洁工用清水泼洒干净。 “你是一个好人。”辛桃笃定。 “我知道我是一个好人。” 辛桃轻笑。 “所以我不希望太荒唐的事情发生在一个好人身上。” 周凛凛看着辛桃:“辛小姐,我还要麻烦你一件事情。” ------------------------------------- 辛桃已经离开,周凛凛看着窗外的夜市,再热闹的街道,也会有冷清的时候,晚上还人声鼎沸的南山路,在此时此刻荒无人烟,周凛凛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再过一段时间,路两边的早点商家就开始起床忙活了,对面包烧卖的大叔一般都是在凌晨三点半起床开灯,四点就会开始进入一整天的忙碌,周凛凛曾经在这边坐了很多个日夜,但她已经好久没有在这边的茶楼通宵了,这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 茶楼的老板是一个并不是非常年轻的人,周凛凛以前和他聊过,臧老板以前是在大城市的大公司拼过命的人,做到了公司管理层之后突发脑溢血送进医院,在那以后知道了健康最重要,辞职以后卖掉了房产,带着一家老小回乡盖了茶楼养老。 周凛凛非常羡慕这位老板在四十多岁的时候就开启的养老生涯,虽然说是养老,但是凭借着自己的丰富管理经验,茶楼还是井井有条。周凛凛算是茶楼的第一个通宵的客人,后来由于经常来,和茶楼老板的关系很熟悉,所以每次周凛凛来以后,臧老板都会熟门熟路的帮她安排她最喜欢的茶室。 茶室门被敲响,周凛凛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来人是谁,“请进。” 臧老板和夫人端着两盘点心走过来,周凛凛非常喜欢夫妇二人,他们是难得的内心至纯至善的好人。 “周师傅已经好久没有失眠过了,今天这是怎么了?”把茶点放到桌上,臧老板和夫人坐在对面。 周凛凛以前经常在这边通宵看书喝茶,对外就会声称自己有失眠的毛病。 “可能...就是有事情一直想不通。”周凛凛玩着自己的手指甲,看着面前这相濡以沫的夫妻二人,打内心有说不出的羡慕。 她会不会也有一天和林照庭这样? 这样...幸福。 “我夫人听说你从昨天晚上就过来了,就知道你又要失眠了,连夜给你做了茶点,你尝尝。” 周凛凛看着茶盘里精致的糕点,取了一块梅花形状的放在嘴里,不甜,有点酸,这是她喜欢的味道。 “谢谢,味道特别好。” “周师傅如果有想不透的事情,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虽然我们见到的世面不多,但是也能给你宽宽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不要给自己创造逆境 周凛凛看着对面夫妇二人非常真诚的看着自己,她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和这夫妇二人打交道时,并不是在茶楼,而是在自己的浮生小店。 那时周凛凛的浮生店刚开张不久,很多人都知道浮生店以前是算命的小店,没想到新开张的店也是算命小店,前任老板和现任老板都是非常年轻的女孩,姜可可在之前已经靠着自己好手艺打下了一方天地,所以店重新开张的时候,慕名而来的人不在少数,自然而然的小店也不怎么缺客户。 在一个很平常的夏天,臧老板带着夫人上门求看风水,由于刚刚回到清江,买房的事情比较匆忙,也没有看什么太多的风水,只不过是简单看了看地段和楼层就付钱买了,没想到住进去之后,臧老板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茶楼还没有开张,臧老板光光急救就进了好多次,精神状态极差,周凛凛绕着臧老板走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他的身上有什么可疑的点,基本可以确定和鬼魂无关。 既然和鬼魂无关,那会不会就是纯粹的身体不好?之前落下的病根? 这一点臧老板自己就否认了,自从辞职之后,他的身体一直都是被自己保养的非常好,嫌少会有难过的地方,偶尔会有不舒服,休息一下就过去了,没有过半年进四次急救的经历。 周凛凛从臧老板的话里话外,听出了重点:“自从回家之后,就感觉很压抑。” “可能是风水问题。”姜可可在一旁提醒。 后来,周凛凛就陪臧老板回了一趟家,在姜可可的辅佐下,果然是风水变动引发了病煞,在周凛凛的见一下,臧老板把卧室改成了书房,书房和客厅打通之后又单独隔出了一个主卧,后来就再也没有发生过关于送急救的事。 此后,周凛凛每次到茶楼,臧老板和夫人总会非常感激的招待。 周凛凛经常失眠跑到茶楼喝茶,大多数情况下,夫妇二人都是在外面陪伴着的,每次周凛凛出来找书,就算是脚步放的再轻,臧老板总会出来帮忙开灯,搞得她经常非常不好意思。 甚至他们还会帮周凛凛去寻很多治疗失眠的偏方,周凛凛也尝试过,根本没用,后来适应了人间的生活和作息以后,周凛凛才慢慢的把时差倒过来。 以前在地府的时候,都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天空长时间都是粉红色,所以周凛凛的睡眠非常不规律,在人间适应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对白天和黑夜有一点概念,后来她的睡眠也是经历了好久才恢复了正常。 “臧老板,我嘱咐过您很多次,不要熬夜。” “偶尔一次,没关系的。”臧老板丝毫不在意:“夫人听说您今天失眠了,所以非常放心不下,过来随我看看你。” “周师傅,遇到什么困难了,如果我们能帮到您,您可以尽管说的。”臧夫人也在一旁说话。 周凛凛靠在椅子上感慨,辛桃说人类的心思是险恶的,但她的运气,好像每次都能碰到好人更多一点。 “我确实...今晚有很浓很浓的心事。”周凛凛吃着香甜的茶点,喝着浓香的茶叶:“想不开的心事。” “周师傅但说无妨。”臧老板给周凛凛的杯子里添茶,又给旁边煮茶的精致小泥炉里添了一点无烟柴。 “我最近总是在思考一个问题,假如生命还剩下不到三年的时间,那么在这期间我应该如何面对呢?” 周凛凛曾经问过同样的问题,当时云昭回答说:他什么都不会做,过好每一天就是他目前最想做的事。 臧老板夫妇没想到周凛凛回突然问出这么一件事,面面相觑之后,看向周凛凛:“周师傅,您...没事吧?” 周凛凛笑:“没事,前一阵子我出了一趟远门,看望了一个朋友,通过她身上发生的事情,我才有了这种关于人生的思考,现在想想,好像这么长时间了,并没有把自己的人生过的非常精彩,但是要说遗憾吧,好像也没有。” “没有遗憾,就是最好的事了。”臧夫人笑道:“如果一个人的人生在快要结束之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那就是最幸福的,根本不需要纠结。” “可我难过的是,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遗憾,我虽然活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我好像做过一些错事,也做过一些好事,也碰到过好运气,当然也面临过很多挫折,我在想,如果我的生命只剩下了不到三年的时间,我可能真的只会除了平静的等待它的来临,此外,我什么也不能做。”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需要我们太过刻意去纠结的问题。”臧老板看着周凛凛:“人们都喜欢看流星,流星虽然陨落了,但用自己美丽的光芒划破天空时,给无数的年轻人带去浪漫的愿望和幻想,一首音乐虽然结束了,但它也用激情昂扬的旋律给很多人的心鼓舞,所以,周师傅,就算是有狂风在你耳边呼啸,我也希望你只当它是清风拂面,就算是有暴雨在你眼前倾斜,我也希望你只当它是屋檐滴水,如果闪电就在我们的头顶肆虐,我也希望我们把它当作是萤火流逝,人,是不能在逆境面前屈服的,我们顺其自然就好,不要自己给自己创造逆境。” 周凛凛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变亮,人,不要自己给自己创造逆境。 顺其自然就好。 “那...臧老板,臧夫人,如果我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三年的时间,你说我要不要和我的爱人分享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这是我男朋友,林照庭! “这个问题...就要问你自己了。”臧夫人说道。 “选择要不要告诉你的另一半,站在我的角度上来看,是要说的,既然是你的另一半,是要陪你走过未来岁月时光的人,那他就有权利知道。可能在很多人的眼里只能活三年时间这件事本身就令人觉得很遗憾,但是如果提前知道,完全可以在遗憾的时间里做一些让人没有遗憾的事情。” 周凛凛点头,是啊,本身就是这样的,如果认定了这个人就是未来自己的另一半,那么他就有权利知道,纵然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这本身就是一个令人觉得遗憾的事,可是能在这个令人觉得遗憾的时间里做很多不遗憾的事。 “还有一点,就是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你真的真心想一起走下去的人?如果是的话,那么但说无妨,但如果不是的话,说不说的其实无所谓的。”臧老板补充道。 周凛凛低头思索,林照庭是自己真心想一起走下去的吗? 她又想起自己第一次和林照庭见面的时间,在那个充满戏剧性的夜晚,他就那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帮自己抓了一只鬼魂。 她一直以为那就是自己第一次和林照庭的见面,但是通过辛桃她知道,原来自己早就认识了林照庭,不,应该说林照庭早就认识了自己,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保护过自己一次,无论这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林照庭是那种无意间去随便保护人的人吗?正常来讲,是不会的。不能说他没有那么好心,是他归根结底就不知道要这么做。 那么,多年前,林照庭为什么会帮她杀人? 臧老板和夫人已经离开,窗外的街道上,包子的蒸汽已经快要飘到楼上来,周凛凛又往桌子上的小泥炉上添了一点无烟柴,这场恋爱真的是那么无意间成就的吗?从海岸村回来之后,周凛凛觉得,执旗的另一方,好像就是自己的枕边人呢。 现实可比剧本有趣的多了。 凌晨四点半,周凛凛离开臧老板的茶楼,在她走进电梯下楼之后,从周凛凛隔壁的茶室里走出来一个举手投足间优雅尊贵的男人,好巧,就是那位枕边人。 林照庭是从什么时候回来的,本应该在昆仑工作的他刚回到清江,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到浮生小店里去找自己的女朋友,可店里只有姜可可一只鬼魂在,姜可可说周凛凛一整晚都没有回来,问及她晚上不回来会去哪里时,姜可可就报了茶楼的名字,周凛凛失眠的时候,都会去茶楼喝茶。 他在找到茶楼的时候,辛桃刚从茶室里离开,林照庭看着那个虚掩的帘子下看到一脸心事的周凛凛坐在那边,看向楼下的眼神里写满了落寞。 周凛凛是开朗的,但更多时候,他根本看不懂她,不知道她那些愁绪从哪里来,周凛凛对他一直都是隐瞒着一些东西的,他很想知道,但现在,他大概已经知道一些了。 这就是她一直都很难过的事情么?就因为生命没多久了? 林照庭在茶室的桌子上放下钱,也按了电梯的下楼键,出了茶楼之后,周凛凛正走在大街上溜溜达达,现在的南山路没什么人,但是早餐店已经开始招呼了,还有做拉面做刀削面的声音,周凛凛每次看见他们忙碌的身影时,内心总会变得满满当当的,很多人来南山路旅游,喜欢这边街的热闹,喜欢这边的好玩的好吃的,但周凛凛,喜欢这边的人。 林照庭始终慢慢的跟在周凛凛身后,看着她一会走两步,一会儿又盯着路边的古老建筑发呆,一会儿笑起来,一会儿好像又格外发愁的样子,原来女孩子在陷入自己的情感里时,脸上的表情竟会这么多变。 周凛凛只要一回头,就能发现身后跟着一个人,可她从没回头过,就这么慢慢的走着,南山路是一条很长的长街,茶楼在最南边,周凛凛的小店在最北边的小巷子里,他们就这么披星戴月的走到了天亮,最终,周凛凛在油炸糕摊前停下,南山路的油炸糕一般都是需要排队的,她站在小摊前停了好久,耐心的等着油炸糕的阿姨炸好,随后周凛凛要了两个油炸糕,掏出手机扫码付钱时发现自己的手机居然关机了,她最近已经很久没有摸过现金了, 虽然自己的工作是和现金打交道,但她这次出来没带啊。 卖油炸糕的阿姨当然是认得周凛凛的,大手一挥非常豪爽:“没关系,周师傅你拿去吃就好,两个油炸糕也不值什么钱。” “那不行,吃人东西,就是要给钱的。”周凛凛放下手里已经被打包好的油炸糕,“麻烦您稍等一下。” 随后,林照庭就看到周凛凛非常干脆的朝向自己这边走过来,好像早就知道自己在这里一样,周凛凛走到他面前站定,他要比她高许多,周凛凛的身高只能到他的胸膛,这反倒让她觉得林照庭让她很有安全感,周凛凛看着站在那里的林照庭,突然扯嘴角笑了一下,古灵精怪的模样,然后熟门熟路的小手伸进他的大衣口袋里,把他的钱包拿出来,随后牵着他的手走到油炸糕的摊前,从林照庭的钱包里找钱扔到油炸糕阿姨一旁的小盒子里,再非常熟练的自己找钱,把钱缕顺,重新放回钱包里,再把钱包放回林照庭的口袋里,一气呵成! 油炸糕阿姨的眼神里闪着亮亮的八卦因子:“周师傅,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林照庭一直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下意识的握拳,收紧,他居然紧张起来了,担心周凛凛否认。 “是呀,是我男朋友,是不是很帅?”周凛凛揽着林照庭的肩膀,把油炸糕自己用牛皮纸袋一袋一个的装好。 “是很帅呢!”油炸糕阿姨打量了一下林照庭,慈祥的笑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真是郎才女貌呢!” “谢谢阿姨,您太会说话了,我感觉今天一天的好心情都从您这边开始了!”周凛凛摆手:“那阿姨我们先回去啦。对了,您儿子今年考的还不错吧?” “考的非常好呀!我还没来得及跟您报喜呢,就像您说的一样,让他往东考,考了好多岗位,都进面了,现在他在罗市挑了一个很不错的岗位,现在正在公示阶段呢,还没有完全签合同,我家老头子还说,等签合同之后,一定要去谢谢您。” “那就好。按照这个进度来看,后年您就抱孙子啦!一定要选择我说的那个属相哦,你们家很旺的。”周凛凛嘱咐。 “记得的!记得的!您放心,我都写在小本子上,每天拿出来看两遍呢!”油炸糕阿姨笑着,最新出炉的红豆馅儿油炸糕麻利的用油纸包好,刚要给周凛凛递过来,周凛凛就连忙拉着林照庭跳开:“阿姨,你知道我的规矩的。” 油炸糕阿姨笑着:“阿姨当然知道,但是这是最新的口味,红豆馅儿的。” “知道的,我就住在这,改天我会再来,到时候我再吃红豆馅儿的,阿姨再见~”周凛凛拿着手中的油炸糕拉着林照庭的手赶紧撤离,走到一个书画店门口停下,林照庭全程的嘴角都是上扬着的,周凛凛好心情的递给他一袋油炸糕:“你尝尝,这边的油炸糕,真的很绝!” “我不爱吃油腻腻的东西。”林照庭果断拒绝。 “不吃算了,我自己吃。”周凛凛也没有强行安利,拿起一个就送进嘴里:“天呐!简直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 林照庭看着她拙劣的演技,伸手拿过自己那一份咬进嘴里,味道...很一般,但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 突然他们身后的店传来开锁的声音,周凛凛咬着油炸糕回身看,书画店开门了,周凛凛摆手打招呼:“安叔,早上好啊!” “周师傅。”被称呼安叔的人笑着和周凛凛打招呼:“我刚刚在店里看到门口站着您还以为自己花了眼了,您今天怎么突然不赖床了。” “我从没赖床过好不好!”周凛凛脸红纠正。 “来店里喝杯茶吧?”安叔热情邀请。 “不喝啦,我刚从茶楼出来,对了安叔,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他叫林照庭!”周凛凛笑嘻嘻的介绍。 随后又看向林照庭:“这位是安叔,写书法真的超厉害,还是清江书法协会的会员哦!” 林照庭和安叔互相打过招呼之后,拒绝了安叔邀请喝茶,在离开之前,周凛凛又看了一眼安叔店里的鬼魂,正规规矩矩的给周凛凛鞠躬打招呼,周凛凛拉着林照庭的手离开,两个人无言的吃着手里的食物,林照庭看着身边的人:“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在你身后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坦白 “林大人,我的功夫虽然在你眼里是花拳绣腿,但...在别人眼里还是有点分量的,您不能自动认为我连最基本的反侦察能力都没有啊。” “也对,你可是超能打的人。”林照庭吃完手里的油炸糕,非常自然的从周凛凛手里接过她刚吃完的食物包装袋,走到五十米外的垃圾桶那边把袋子扔掉,周凛凛看着林照庭过去扔垃圾,感觉林照庭有点不太一样,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 “林照庭。”周凛凛喊住那个要向自己走来的人,林照庭走到她面前站定:“嗯?” 周凛凛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敲着布料,思绪有些沉下来,他们站定的旁边就是一处非常古老的建筑,大概是有个几百年了,地震海啸都没有让它破败,完好无缺的样子像极了人在倔强时候的硬脾气。 “林照庭,你是爱我的吗?” 林照庭停在那里,非常确定的给了一句:“是。” 周凛凛皱了一下鼻子,非常不好意思的说:“没想到我有一天也会问这个问题,林照庭,我可能,最多只能活两年多了。” 周凛凛看着林照庭,心里一阵轻松,原来说实话并没有这么难啊。 “在之前,我有过一次非常偶然的机会,去到了三十年以后,我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准确的说,是我死后,投胎转世成为另一个女孩子,根据那个女孩子的年龄来推断,我可能只有不到三年的活着的时间。你总说我的全身充满了浓浓的哀愁,其实我哀愁的是这些,我哀愁于到底要不要和你说这些,我哀愁于我还没有和你在一起呆够怎么办,我哀愁于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每天都在减少。” “这些,都是我的哀愁。” “我失眠的时候就喜欢到怡然茶楼去,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失眠过了,自从知道了这个事情,我的失眠好像又卷土重来,茶楼的老板和老板娘是我的好朋友,他们开导我说,如果我把你当做我最亲近的人,如果我真的想要跟你确定一起走下去的话,无论我的生命还剩下多久,你都是有权利知道这些的。” “我现在有点抱歉,现在才告诉你这些,希望...不会太晚。” 林照庭本以为周凛凛哀愁的事情很远,没想到这就是她最近难过的事情,他想过很多关于周凛凛的困难,唯独没有想过,周凛凛的生命还剩下不到三年的困难。 “我觉得,再怎么差,我应该还会活一千天的吧?”周凛凛笑嘻嘻的:“当然,我不希望你插手我的生死,因为我活着,那个女孩就会不存在,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我不能剥夺她生的权利,我告诉你,只是想让自己没有遗憾。” 南山路逐渐开始热闹起来,林照庭走上前,他看着她,伸手抚摸上她的头发,手指穿过她浓密的黑发,最后轻轻的放在她的脸上,眼底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凌厉之色,岁月如水,他无法想象以后没有她的日子,让他如何安宁? 他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她,缓缓说道:“你要我答应你不插手你的生死,这我做不到。” 周凛凛早就想到会有这种结果,林照庭向来都是有主意的,拉着脸庞上林照庭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林照庭,我这颗心脏,是你给的,我有的时候在想,我到底要不要告诉你这件事,我怕你想的太多,给你增加太多负担,但是要隐瞒你,我做不到,在海岸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不仅我是忧愁的,你也是忧愁的,这不是我们应该有的状态。我们在一起之前我就想过很多,你是神,我是人类,人类和神相爱会有很多阻碍,虽然我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样的艰难险阻,但我不希望看到你被一些局势逼迫到无法的境地上,我们虽然是情侣,但我不希望你能处处把我护的跟个小婴儿一样,我希望能与你并肩作战,你为我着想,自己承担了很多指责,从你经常出入昆仑来看,这些,我全都懂。所以我希望,我希望我们能放下所有一切的困难,不去想改变什么,就那么顺其自然的,好好的活一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一日助理 林照庭最终没有答应她的请求,周凛凛心里唉唉叹气,她有点后悔告诉林照庭自己的死期了,感觉林照庭可能又要搅一个天翻地覆。 合欢树的树芽已经长的一簇簇的了,这些新芽代表新生,周凛凛躺在摇椅上看着这些新生,真好啊,她想起来自己在地府的时候,孟婆和她说过,其实每个人都有重生的机会,第一次就是老旧的灵魂用新的肉体在世界上出生的那一刻,第二次是死亡,灵魂会迎接下一次的新生。 如果不是林照庭,她应该早就死掉了,被恶鬼啃食了心脏,还好是林照庭给了她一颗新的。 周凛凛眯着眼睛,透过新生的树叶看着湛蓝的天空,突然坐起来,她今早和林照庭说自己的心脏是他给的,可是他好像丝毫没有惊讶的样子? 她怎么忽略了呢,当时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林照庭的拒绝上,林照庭对给他心脏的这个说法,好像早就知道。 难道,他的记忆已经找回来了吗? 周凛凛的心脏怦怦跳,她又惊又喜,急于确认但是又不敢轻举妄动,思前想后,她给林照庭去了电话,林照庭接的很快,距离他们今天上午分别之后,两个人整整一上午都没有联系,此时此刻,他的心里也很乱。 周凛凛在电话里仿佛听到了林照庭那边有大海的声音,出声问道:“林照庭,你现在在哪里?” “在海边。”林照庭回答的也很干脆。 “你现在在忙吗?” “不忙。” “那你一会儿,可不可以见我一面。” 周凛凛还没纠结完下一句怎么说,林照庭就拿着手机出现在她面前,刚刚还在海边的人,此时此刻突然出现在她的院子里,周凛凛愣了一会儿,自我消化能力也很快,林照庭本来就是来无影去无踪的,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也正常。 周凛凛还保持着握着电话的姿势,看着对面的男人,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张开手一副要抱抱的姿势,林照庭走过去,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怎么了?这么一会儿就想我?” “嗯,很想你。”周凛凛把头埋进林照庭肩膀上:“想起你就想赖着你,我今天可不可以跟着你?” “跟着我?” “嗯,跟着你工作,我保证不打扰你,你做什么我就在旁边,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你随时告诉我我就可以帮你。” “那我得付你多少薪资?”林照庭低头亲了她一下,声音也是甜蜜的。 “管吃...管住就好。”周凛凛脸蛋红红,最后两个字尾音咬的很重,啊啊啊啊她也是一个好色之徒! 林照庭当然听懂了自己女朋友的话外音:“那你的店怎么办?” “就...丢给那一对好了。” 顺着周凛凛指着的方向,浮生小店的办公室里,六洞真人靠在周凛凛日常坐着的那把太师椅上看着手里纸张上记录的生辰八字,稍加思索:“明年六月份,是好姻缘。” 姜可可在一旁大叫:“你为什么不说实话!!!为什么!!!七月份也有好姻缘!八月份也有!!!十二月份也有!!!!明年下半年是桃花朵朵开!都是书香门第的好桃花!!!你为什么不说全面!!!!你个骗子!!!!!” 面对姜可可的咆哮,六洞真人置若罔闻:“和明年六月哦通过工作认识的女士结婚吧,生活会很幸福的。” 坐在他们面前是一个妇人,看样子是来帮自己的儿子来看运势的,听到六洞真人这么说,非常认真的在一旁做笔记,嘴里不忘道谢:“记住了,记住了,谢谢您师傅,非常感谢。” “喂!!喂!!!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后面还有很多优秀的桃花!为什么!” 等到妇人离开之后,姜可可早就跳到六洞真人的后背上打作一团,六洞真人任由姜可可撕扯自己的耳朵:“明年六月份那个女子,性格最适合那个男孩子,而且那个男孩子四十岁的时候会生病,那个女孩子是最不离不弃的那个,纵然她的各方面条件可能会更逊色于后面几个,但是平平淡淡才是真。” 姜可可根本不服这个说法:“那你也不能主观意识去帮助人家做判断,帮人看命理就是要不带主观的说清楚的!你这样根本不配做一个合格的命理师!” “我本来就不是做命理师的,我的专业是抓鬼,专门抓那种大呼小叫的恶鬼!” 很快,办公室里,姜可可和六洞真人再次打作一团,周凛凛叹气:“要抓紧赚钱修屋顶了,感觉我的屋顶已经被他们俩拆了一半儿了。” 林照庭拉着周凛凛的手:“你撮合的他们俩吗?” “撮合?”周凛凛琢磨着这两个字,立马换上了一副不怀好意的眼神,在打闹的六洞真人和姜可可之间来回流转,林大人这个大直男都能看出这两个人不对劲,看样子这两个人是真的不对劲。 也好,周凛凛开心于姜可可能找到自己的保护伞,对于姜可可来说,六洞真人是最合适的人了,既能护她周全,两个人的性格又合得来。 只不过... 周凛凛想起三十年后的藏真小店,她不知道到底后面会发生什么事,连六洞真人都会去世,和姜可可一起投胎。 该不会这两个人一起殉情了吧? ...... 六洞真人应该不是能做得出这种事来的人啊。 林照庭拍了一下周凛凛的脑袋瓜,看她想事情又想得出神:“又想什么八卦呢?这么认真?” “啊?这么明显就能看出来是在八卦吗?” “你只有在思考八卦的时候才最认真。”林照庭毫不留情拆穿,丝毫不给面子,周凛凛皱着鼻子跟着林照庭向外走,“耶!今天拥有新身份啦!林大人助理一日游!” 林照庭看着周凛凛在一旁开心的样子,自己的这个女朋友真的很容易开心,而且她的开心会感染周围的每一个人,让人不自觉的耶跟着心情好起来。 两个人走到前台小店的时候,小瑾正在看书刷题,看到周凛凛和林照庭从后院走过来,下意识的站起来打招呼,周凛凛看着小瑾越来越消瘦的面庞,皱着眉头:“小瑾,你不要压力太大,我感觉你最近瘦了好多。” 小瑾淡淡:“可能最近压力太大,总是觉得没有食欲。” 林照庭在一旁也看了一眼小瑾,皱了一下眉头。 “不论如何,该吃饭的时候还是要吃饭的,我先出去一下,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对了,今天是开工资的日子,我转你手机上。”周凛凛晃晃手机,就带着林照庭出了小店,因为她还没有飞檐走壁和瞬间移动的本事,只能麻烦林照庭开车,两个人往停车场去的时候,林照庭问她:“你和那个店员,关系很好么?” “比亲姐妹还要亲。”周凛凛回答的也很干脆。 “她在准备考试?”林照庭问道。 周凛凛侧头看自己的男朋友,林照庭还从来都没有表现过对谁的事情这么好奇或者是这么上心的时候呢。 “对啊,最近在准备很重要的工作考试,考上就是铁饭碗了。” “那种考试,是不是还要入职体检?”林照庭又问。 “不知道,咱也没考过呀。”周凛凛掏出车钥匙递给林照庭,自己熟门熟路的坐进副驾驶。 “既然有入职考试,最好让她先去检查一下自己的腹部,我好像看到里面长了个东西。”林照庭边系安全带边解释,周凛凛忙着给小瑾转账的手停住:“你说什么?小瑾?” “对,但是良性肿瘤,最好早点手术早点解决,不耽误她考试。” “我天哪!”周凛凛静静的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她记住了,等明天她一定好好和小瑾谈谈。 “没想到...林大人居然还有这种帮人看疾病的本事。”周凛凛一副花痴的样子看着林照庭:“感觉好帅呀!” 正在开车的人尽力的忽略隔壁座位发出来的倾慕信号:“就知道贫嘴。” “才不是贫嘴!”周凛凛打开车窗,窗外的新鲜空气和好天气窜进车厢:“林大人,小瑾走后我这边就缺人了,你看看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手能帮忙照看一下小店日常的?我感觉没有小瑾,我和可可很可能会喝西北风。” “我帮你留意。” 林照庭打转方向盘,周凛凛看着前面的路越来越偏僻,好心情的哼着歌,车载音响放着的是周杰伦,她最喜欢的晴天。 林照庭有点想笑,可是又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时刻不能笑,不能打扰一旁人哼歌的好心情,但周凛凛这种即兴哼歌,真的非常走音,只能严肃的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十分的耐人寻味。 这个小姑娘是真的对自己没有任何防备心,都不问他到底要带她去哪里。 如果他问出这个问题来,她一定会瞪着她如流光一样的眼睛人畜无害的看着她,像是一只小羔羊:“为什么要对你有防备心?你是我男朋友呀。” “林照庭,我们要去哪里呀?” 周凛凛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去鬼市。” 鬼市... 哦对,她差点忘了,林照庭还是鬼市的老板。 她只去过两次鬼市,一次是去拍浮生灯的时候,一次是去寻找林照庭的时候,人没找到,反而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可是... 她不确定林照庭到底有没有拿回之前的记忆,所以现在应该是试探他的最好的时候。 周凛凛扔下手机,来了兴趣,“鬼市呀!鬼市好吗?” 林照庭认真开车,“怎么是好?怎么是不好?” “鬼市好玩吗?” 林照庭想了一下:“有的地方好玩儿,有的地方不好玩儿,不过倒是有很多好吃的东西,还有很多有趣的小玩意儿,还有各种各样的小买卖。” “我听说,在鬼市什么东西都能买到,是不是真的呀?” “是真的。” “啊,那鬼市一定很有趣。” 林照庭笑了一下:“鬼市也很乱的,并没有多好玩,虽然什么都有,但是做生意的都是各种妖魔鬼怪,他们阴晴不定,稍不加注意就会出事儿。” 周凛凛无语了,那她之前从鬼市能完好无缺的走出来,是她运气好咯? 不过,应该也不能算是运气,第一次能完好无缺的走出来,完全是大佬罩着自己才对。 “不过鬼市也有一个地方能说还不错。” 周凛凛来了精神:“什么地方?什么地方?” 林照庭直接开车拐进了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村子里,走的是村庄后面的小路,“就是整个鬼市,我说了算。” 林照庭静静的等着周凛凛捧自己的场,没有等到自己想象中的捧场反应,有些郁闷的住了声。 “凛凛,你不害怕吗?” 周凛凛愣了一下:“为什么要害怕。” 林照庭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为什么会问出那个问题?只能转移话题:“一会儿到了鬼市,你要寸步不离我周围,不然我担心那帮人胡来。” “知道啦!我一定在你周围转!”周凛凛开心的坐好,马上就要跟着大佬第三次去鬼市了,好激动! 她去了鬼市的第一一件事!就是再吃一支美梦冰淇淋! 哦对了,上次她在鬼市吃瘦身馄饨,确实是瘦了三斤半,但拉肚子拉的她脸都绿了,太痛苦了,完全和商家打的无痛苦瘦身广告不一样,她一定要去掀了那个小破摊子。 周凛凛数着数着,突然算起来,今天好像不是鬼市大开的日子,那么他们要怎么进去鬼市呢? “林大人,今天是鬼市大开的日子吗?” “不是。” “那鬼市会不会就不热闹了啊。”周凛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失望。 “不会,一直都会很热闹,虽然今天不是对人类来讲鬼市大开的日子,但是对妖和神来说,是鬼市开的日子,所以今天的顾客基本上都是一些妖怪或者是神仙。” “神仙居然也来逛鬼市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一桥分阴阳 “神仙也要买东西呀。”林照庭话音刚落, 车子就停在一处桥边,这是村子后面一条看起来非常不显眼的河流,桥的这头有一棵她叫不上来名字的树,看起来没有槐树精的树年岁那么大,但是也有几十年的样子了。 林照庭从车上下来,周凛凛也紧跟着从副驾驶跳下来,走到桥边:“然后呢?我们要干嘛呀?” “我们要走进去,因为这次鬼市没有对人类开放,所以汽车进不去的。” “好。”周凛凛答应的很利索,但是看了看周围的荒无人烟和自己的车,这辆车也花了她两百多万,就这么扔在这边是不是不太好? 许是早就看出来她的不放心,林照庭走到树旁敲了敲树干,周凛凛饶有兴致的看着林照庭的操作:“你该不会又要找树精帮忙看车吧?” 话音刚落,一个小男孩就从树干后走了出来,周凛凛笑道:“这谁家小孩儿啊?” “凡人竟敢如此无礼!”小男孩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对周凛凛语气轻落非常不满,但还是非常懂礼数的先给林照庭行礼:“小神拜见林大人。” 周凛凛“嘿”了一声,走过来看了看面前的这个眉目清秀的小男孩:“你该不会就是树精吧?” “是树神。”小男孩非常认真的给她纠正认知错误。 周凛凛挑眉,这也太可爱了。 “这是榆树神,很年轻,才七十多年。”林照庭介绍,周凛凛也觉得不可思议:“七十多年的树就能成神了?还是这么大的孩子呀!” “它一心修行,所以就成人比较快一些。”林照庭走过去摸了摸榆树神的小脑袋瓜,指着一旁的车:“我们要去一趟鬼市,这辆车你看好,别让人划了。” “林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帮您看好车的。”小树神转身一变,就变成了和周凛凛一模一样的人,随后在地面上衣袖一挥,就出现了一套钓鱼的渔具还有一个小凳子。 周凛凛惊喜的看着这个小树神的神奇操作,指着他:“这...这怎么还变的跟我一样,怎么不变的跟林照庭一样?” “擅自变成林大人,是要遭天谴的!而且我目前的能力,还变不成大人的样子。 ”小树神回答的一板一眼,很是讨喜。 周凛凛弯腰平视着面前可可爱爱的小盆友:“那你变成我就不怕挨我揍?” 小树神认真打量了一下周凛凛,好像内心在评估自己是不是周凛凛的对手,周凛凛只见这个小孩儿眼珠滴溜溜一转,面前的人一溜烟就跑到了周凛凛的身后,“你不敢打我的。” “我为什么不敢打你?”周凛凛一脸认真:“我打人可疼了,而且哪儿疼打哪儿。” “你!”面前的小树神气呼呼的,终归是还小,轻易的就被周凛凛惹起来了怒气:“我好生气呀!” “是吗?” “好了好了,别逗他了 。”林照庭过来打圆场:“你别忘了,我们还要麻烦他看车呢。” 周凛凛抿唇,好吧,那就暂时放过这只小可爱。 不过这个小可爱,是真的很可爱哦。 小树神倒是非常有礼数的,对着林照庭弯腰鞠躬:“谢谢林大人帮忙解围,我会以姑娘的面色在这边钓鱼等你们回来,您放心,就算是个苍蝇,都休想靠近您的车半步。” 周凛凛笑出声来,好可爱呀! 万物皆有灵,万物皆可爱。 林照庭点头算是答应了,随后带着周凛凛走到桥上,这就是很普通的石桥,丝毫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林照庭站在桥上,一桥把这条河就分成了左右,林照庭对着右边手指轻轻一点,右边的河水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好像是被大地吸收掉了一样,眨眼间就出现了光秃秃的河床,河床上什么都没有,连水槽都没有。 好神奇。 周凛凛趴在桥上对着河床认真看了看,水真的一滴都没有了,她又跑到桥的另一边看河水的另一头,波光粼粼,水流蜿蜒,她丢了一颗石头下去,荡起来的圈圈涟漪,一桥分阴阳? “这是怎么做到的?”周凛凛激动的在桥左桥右看来看去,“说不通呀!” “就是一桥分阴阳,这边可以直通鬼市。”林照庭翻身跳到河床之上,对着站在桥上的周凛凛笑:“能跳下来吗?” “当然没问题。”周凛凛一跃而下,林照庭一直在旁边小心翼翼的给她做好防护措施,她看着黑乎乎的桥洞:“就是这里面吗?” “嗯,进去就是鬼市了,你跟我来。”林照庭牵着她的手,走近桥洞里,周凛凛起初以为桥洞里的空气是湿湿黏黏的,在她的记忆力,桥面也就几米宽,但是在黑暗当中自己跟着林照庭最起码已经走了好久了,感觉一百米都有了,慢慢的,她好像听到了闹市的声音。 感觉林照庭轻轻的用手盖住了她的眼睛,随后他低沉的声音传来:“一会儿会有很强的光,闭上眼睛,不然会伤眼。” 周凛凛只觉得好像跨过了一个台阶,随后就听到了热热闹闹的叫卖声,和她当初听到的叫卖声几乎一模一样。 “好了。”林照庭把手拿开,周凛凛睁开眼睛,果然还是原汁原味的鬼市,街头有杂耍的,有蹦迪的,还有唱歌的,还有热热闹闹的逛街的,叫卖的,周围的商铺都焕然一新,小摊子都中规中矩的,果然接待神明就不一样了,她还记得以前自己来的时候,那个卖美梦冰淇淋的小商贩的衣服可邋遢了,现在远远看去那个小商贩的衣服,竟然还有一个大大的香奈儿标志。 真是飘了。 周凛凛看着林照庭,悄悄在他耳边问道:“今天这里都是接待妖怪和神仙的吗?会不会有人类误闯进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鬼市助理 “有入口,就会有很多可能,以前也有过人类误闯进来这种神仙局的经历。” “然后呢?”周凛凛好奇。 “然后?”林照庭笑:“然后,她拐走了一个神仙。” “拐?拐卖吗?赎金多少?是我理解的那种拐卖吗?” 林照庭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蓬勃的好奇心和想象力:“是拐走了一个神仙的心。” “哇!浪漫!”周凛凛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看样子那个女孩子是个不一般的身份,不然她怎么会误闯鬼市呢?” “确实是误闯,那个女孩子只不过是赶路,无意间就进来了,桃花源记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只不过桃花源记里的主人公是去了一个村庄一样的地方,而那个女孩子进了鬼市吗?” “对。” “后来呢?后来呢后来呢?后来他们怎么样了?”周凛凛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一切的结果,她觉得这个设定和自己的情况非常相似,既然有前辈在前开路,那么前辈的经验就是值得借鉴的。 “后来...结果并不好。”林照庭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会儿,搪塞道:“时间太久了,我也记不清了,我都记不清那两个人的名字了。” “原来是这样...”周凛凛的声音也低落下来,随后婉转一笑:“没关系,我们一定会让结果好起来的,对不对?” 这句话说给林照庭听,也说给自己听。 一定会让结果好起来的,无论如何,结果会好的... 周凛凛就像是自我打气、自我催眠一样给自己灌输一个好的结果,这种心里暗示法是真的有用,很快她的阴郁情绪就一扫而光了。 “林大人,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呢?”周凛凛很快就进入了助理的角色,开始认真倾听今日的工作安排。 “今天没什么事,就是日常巡查,还有一个时辰就开鬼市了,在这之前要日常巡街,处理一些突发问题,然后去拍卖楼那边,随时处理突发事件。” “巡街?两条街都巡吗?”周凛凛这句话刚问出来就后悔了,林照庭神色不对劲的看着她:“你来过鬼市?” “额...六洞真人来过很多次,他和我说的。” “嗯...两条街都要巡。” 周凛凛认真的跟在林照庭的身后,她脑袋里的奇怪又加深了一层,林照庭对自己心脏的来源没有什么反应,看起来好像早就知道自己的心脏是他给的一样,她还以为林照庭把关于自己的记忆全部都拿回来了,可是他下意识的表现,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一样,记忆还是缺失了那么一块。 到底是林照庭在撒谎,还是他对自己的那句话根本就没有在意? 感受到身后人的注视,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下,周凛凛因为思考事情太专注,一头撞在林照庭的肩膀上,碰的鼻子痛痛的,林照庭回身看她:“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怎么逛鬼市不露怯...” “露怯?”林照庭不解。 “对,我听六洞真人说,逛鬼市的时候一定要表现出你经常来的样子,不然那些妖魔鬼怪就会宰客,而且还会欺负你,所以在想怎么才能表现出不是第一次来鬼市的样子?” 林照庭听完,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所以你刚才想了半天就是担心怕被欺负?” 周凛凛点头如捣蒜,林照庭只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应该生气,但是他硬生生被气笑了,周凛凛的脑袋里一天天到底在想什么?在他身边,居然还在考虑会不会被欺负的问题? “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林照庭直接给她塞一大口定心丸:“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周凛凛摸着鼻子摸了半天,反应过来:“林照庭!你说谁是狗!” 而后,整个鬼市的人都惊讶的看着自己家的大佬,被一个小姑娘追着在鬼市到处跑,小姑娘还喊着要追杀自己家大佬,而自家林大老板,笑的比吃了蜜糖还甜腻。 这就是爱情啊! 正在卖力彩排杂技的演员鬼看着周凛凛和林照庭玩闹,内心感慨一番,继续开始表演喷火。 最终,林照庭不再跑,停住转身让身后的人撞进自己的怀里,爽快的舒了一口气:“好了好了,不闹了,我们要开始干正事儿了,时间紧迫。” 周凛凛偷偷的从林照庭的胳膊旁看去,一堆穿西装打领带的鬼魂已经站在那边等待林照庭的巡街工作开始了,自己也不好表现的非常怠慢的样子,抓紧从林照庭的怀里跑出来,认真的跟在林照庭身侧后方半步的距离,听着林照庭对整个鬼市工作的部署。 原来这就是林照庭工作的样子。 周凛凛看着林照庭对所有的细节问题都管控的非常到位,就连一个结界的缺口都要事无巨细的完善,一路巡街过来的鬼市纷纷对他们跪下作揖,他们每到一个地方,所有的鬼魂都规规矩矩的跪在道路两侧等待检查,周凛凛在美梦冰淇淋的摊子面前停住,他们这次进来的入口和以前她进来的入口不太一样,她清楚的记得以前刚一进门就会看到美梦冰淇淋的摊子,现在需要走好久才会有,难道是搬迁了? 林照庭走在前面,看到周凛凛站在冰淇淋摊面前出神,暂停工作走过去:“怎么了?” “馋。”周凛凛囊中羞涩:“我没带冥币...” 旁边的大标语写的非常明显:美梦冰淇淋,能让你做美梦的冰淇淋!售价元冥币。 可是她现在手里只有一个手机,人家这个摊根本就不认电子支付啊! 一旁的小摊贩非常好眼色:“刚好,缘主,我们这边上新了榴莲味道的新品,免费品尝,只需要写一份味道回馈即可,要不您尝一尝?” 榴莲味的冰淇淋?还真是稀奇古怪的。 周凛凛点头,只要是免费的,她不挑!随后看向林照庭:“你忙你的工作吧,我吃完就去找你。” 林照庭简直是哭笑不得:“不是你吵着要做我的助理吗?现在难道还有助理提前下班放老板鸽子的?” 周凛凛适时撒娇耍赖:“不管,我现在就只想吃冰淇淋,没工夫陪你去忙碌打天下哈,你别管我了,我自己忙完自然会去找你,你快走呀快走呀,还剩下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了。” 林照庭反而在桌子另一边抽凳子坐了下来:“那刚好,我也来尝一尝新品味道的美梦冰淇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照妖镜 林照庭坐下之后,直接回头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巡街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就不去了。” “这...林大人。”为首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有些为难:“林大人,之前说好今晚要去一趟醉仙楼的。” “不去了。”林照庭接过小贩递过来的冰淇淋,插上勺子,递给周凛凛,随后小贩又递过来一个,林照庭接过就直接开吃,看身后的那一堆人还不走,冷了脸:“怎么,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是!林大人!” 那一群人走远后,周凛凛有些不放心:“醉仙楼是什么地方?” “一个酒楼。”林照庭吃了一口冰淇淋:“只有神仙场才会开放。”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之前没有发现过还有醉仙楼这种存在。 “味道怎么样?”林照庭看着她,一旁的小贩也等待着周凛凛的评价,周凛凛舔了一口,发现并没有想象当中特别浓郁的榴莲味道,反而菠萝蜜的味道比较重一点。 “这到底是菠萝蜜的还是榴莲的啊?老板?” “这里面榴莲添加的要比菠萝蜜少一些,因为今天的鬼市是神仙场,神仙们都不太喜欢味道特别重的东西,所以今天的冰淇淋在做的时候榴莲的味道就降低了。” “好细心啊。”周凛凛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吃榴莲,但是对榴莲这种水果又很好奇,现在吃来,味道刚刚好。 听到周凛凛夸赞,老板非常不好意思:“是林大人特意交代的,今天鬼市的吃食都是神仙们喜欢的口味。” “神仙们喜欢的口味都是什么口味?”周凛凛看向老板。 “就清淡饮食那种。” 林照庭很明显不喜欢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只是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周凛凛非常倔强的一定要吃完,她今晚一定要做一个最美好的梦,所以她要把整个甜筒全部吃光。 “你说,美梦冰淇淋的原理是什么?为什么吃过之后就会又美梦?”周凛凛一直很好奇这种东西的机制,但是刚刚研究了一番,没有研究明白。 “怎么说呢,道理就和蛊虫差不多。” “蛊虫?”周凛凛瞬间看着手里的甜筒,没有了食欲。 “蛊虫在进入人体内之后就会控制人的心神,冰淇凌里虽然没有蛊虫,但是有情丝。” “情丝是什么呀?” 林照庭看了一眼店家,店家心领神会,走到小摊后面拿出来一个非常精致小巧的玲珑盒子,打开盒子,里面一团一团的,就像是一样的东西,店家递给周琳琳一个放大镜,周凛凛结果放大镜看盒子里面,原来“”的组成,就是一根一根很细很细的雪白丝线缠绕而成,仔细看来,每一根就好像是有生命力一样,每一根都在轻轻的动,令人看起来没有那么反感,反而还会觉得有点可爱。 “这就是情丝,情丝是由天蚕吐出来的丝人为加工而成,每一根情丝放进冰淇凌里进入人体内之后就会挖掘那个人最想要的东西,然后就会在梦里让吃下冰淇淋的人梦到,给人短暂的预约,梦醒结束后,情丝自然会消失。” “好神奇,原来是这么一个原理。”周凛凛透过放大镜看着盒子里成千上万跟小小的情丝游动,真的好可爱啊! 感觉奇奇怪怪的知识又增长了。 天空开始下起薄薄的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落的很慢,密度也不大,但是每一片雪花在快要落地的时候就消失了,地面不会变湿,周凛凛伸手接住飘落下来的一片雪花,雪花很快就在她的手心里融化了,连带融化掉的雪水一起消失。 “这是...雪?”周凛凛把掌心里的雪花展示给林照庭看,林照庭直接伸手覆住她的掌心,和她手牵手:“是雪花,但是这种雪花不会弄脏地面,这是气氛组的杰作。” 周凛凛的嘴角一抽,鬼市居然还有气氛组了,她酒吧蹦迪的时候见过所谓的气氛组。 “对,气氛组那边的负责人汇报的时候说这样会显得唯美一些。” “唯美一些...”周凛凛感觉事情越来越好玩了,这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以前人类来鬼市的时候,鬼市只开放了两条街,现在是神仙局,所以鬼市整整开放了三条街,周凛凛一直都没有见过的醉仙楼就开在第三条街上,三条街此时此刻都已经十分热闹,已经开始陆陆续续上人了,街上来来回回晃来晃去的人穿着打扮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只不过看衣服就能看得出来价值不菲,更不用说各种各样的首饰和夸张的包包了。 “林大人,怎么区分谁是神?谁是妖啊?”周凛凛偷偷伏在林照庭耳边问道。 “区分不出来,我只能分出几个以前打交道眼熟的。”林照庭也小声回答,两个人搞得神神秘秘的,在外人眼里就是秀恩爱的一种方式。 祝融和屏翳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们的兄弟林照庭了,没想到在逛鬼市的时候遇到了,慢悠悠的跟在他们身后晃了半条街,林照庭和周凛凛硬是没发现。 “我说祝融,不管是人还是神,是不是一谈恋爱脑子就不行了?我们跟在他后面这么久,这小子硬是没一点感觉,光顾着去拉人家周姑娘的手了,这种行为,真的令人发指!是不是啊祝老板?”屏翳意有所指,一语双关,祝融撇了一眼屏翳:“单身狗居然还能有这种觉悟呢?” “呸!老子才不是单身狗,老子这叫两袖清风。”屏翳气不过。 “被迫的两袖清风,那是真的可怜。”祝融根本不给面子。 “你是不是想打架!” “打就打!谁怕谁!” 周凛凛正开开心心的左看看右逛逛,只听见身后一声强烈的爆炸声,回头就看到屏翳和祝融打的不可开交,然后被鬼市的保安强制性用炮火送离了鬼市,周凛凛反应过来的时候,屏翳和祝融已经成为了天边的一颗闪亮的星。 周凛凛只觉得自己的尴尬癌都要犯了:“这...雨神大人和火神大人什么时候在后面打起来了。” “早就跟在后面了,跟了半条街了。”林照庭走到一个摊子面前,这个小摊子是卖镜子的,各种各样的精致古镜,“你刚刚没发现而已,这两个人一见面就打,是我让人轰出去的,不然今晚的鬼市早晚被他们拆了。” “就这么把他们轰出去...真的好吗?他们不会受伤吗?” “不会。只是把他们送回了昆仑,昆仑地方大,他们打起来还好发挥。” 周凛凛:...... 这就是传说中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吧。 “林大人下午好,请问您需要镜子吗?卖一把镜子送给漂亮的姑娘吧。” 林照庭看了卖镜子的小童一眼:“你师傅知道你偷镜子出来卖吗?” 被问到的小童一脸紧张,结巴了一会儿,脸迅速的红了,“只要您不说,没人能知道。” “很快就所有人都会知道了,今晚不是人间场,是神仙场,不想被你师傅罚,我劝你抓紧收拾东西回去。” “哼,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胆气赚不到钱,我不走!今晚我就靠着这单生意发财了!” 林照庭一脸无语,转身看向周林林:“你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我买给你。” 周凛凛看着摊子上一把把精致的铜镜:“为什么要买镜子呀?我有美颜相机的。” 卖镜子的小童笑出声:“这位妹妹,人类的美颜相机怎么可能有我的铜镜好使?美颜相机只会让你们看到假假的自己,而我的镜子,可以看到很多个真实的自己哦。” “怎么说?”周凛凛歪了一下头,感觉这些镜子和这个小童大有来头的意思。 “比如说这把,能看到自己的前世;这把,能看到自己的未来;这把,能看到自己的第二重人格;还有这把,能看到自己未来的爱人长什么样子;这把,能看到自己发财的途径和日期,最牛掰的是这一把,能看彩票中奖号码....” “等等。”周凛凛打断:“彩票中奖号码?” “对,彩票中奖号码,你需要来一把吗?” 周凛凛摆手:“不要,不是自己的钱财,取了要招灾的。” “为什么不是你的钱财,你去兑奖了,钱不就是你的了吗?”小童有点着急,脸更红了。 “那你怎么不去中彩票去呀,用得着在这边卖镜子吗?” 被周凛凛的问题问道,小童翻了一下白眼,把周凛凛手里的镜子要回来摆放好:“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要是有人类的身份证,我早就兑奖了,我用得着在这边累死累活受苦受累的卖镜子吗?” 周凛凛忍不住抿唇,原来是因为没有身份证啊。 都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原来一张身份证也能难道小仙童。林照庭懒得再掰扯:“你师傅的照妖镜带来没?” 小仙童一脸戒备的看着林照庭:“你要干嘛?” “你放心,我不照你,我买。” “你花多少钱买?” “你多少钱卖?” 周凛凛好笑的看着林照庭逗这个小仙童,索性就站在一边看笑话,她不知道林照庭到底是豪掷千万两黄金的大手笔呢?还是杀价的实用经济型男呢? 小仙童非常激动的从后面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东西在这儿呢,你先说你出多少钱。” “你开价。” “一千万!” 周凛凛:...... 有那么点当年浮生灯的感觉了。 林照庭伸手就再小仙童的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一千万你?我给你,你敢要吗?” “那...那你说多少嘛,这可是我师傅的传家宝贝,不轻易给人的。” “100块。” 周凛凛:...... 小仙童:?????靠! 上次碰到这么毫无章法杀价的,还是一只黄鼠狼,花五十块钱卖走了能看爱人的镜子,没想到今天的林照庭更加阴险,一百块就想买走他们家祖传的照妖镜。 小仙童跺着脚叫嚷:“林大人!这可是照妖镜!” 林照庭好心情的哼哼:“我知道啊,我买的就是照妖镜。” “一百块?不是一百万?”小仙童还是不敢相信。 “对,一百块,不是一百万。人民币一百块。”林照庭掏出手机:“卖不卖,卖的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卖的话,我现在打电话让你师傅来抓你个现行。” “你!欺人太甚!”小仙童气的开始语无伦次。 周凛凛也觉得林照庭这个价格杀的有点狠了,刚要开口说情,毕竟她也看出来这个小仙童卖的东西不是假货,不应该只值一百块钱,但她还没出声,小仙童就同意了。 “一百块就一百块!成交!但是先说好,你不能告诉我师傅!” “好。”林照庭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一会儿我再给你变个样子,保你师傅就算是今晚来逛街,也看不出来是你,这可比你的那些拙劣的易容术强多了。” “行!一言为定!”小仙童伸出小拇指,林照庭勾上去,“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最后盖章。 周凛凛饶有兴致的看着林照庭一改往日清冷的模样,和这个小仙童逗乐,最后付钱的时候,还是多给了1900块,美其名曰多出来的这1900就当小费。 可真是大手笔呢。 林照庭接过小盒子,打开看,里面就是一把漂亮的镜子,但镜子上面的一些花纹看起来很讲究,随手把盒子递给周凛凛:“给你了。” “给我?” “对,这本来就是给你的,你工作的时候能用得上,这是照妖镜,能照人世间各种妖怪,包括蛊虫,你之前不就是碰到一个蛊虫的案子么?”周凛凛呐呐接过镜子,突然收礼物,感觉还挺不好意思的。 “林大人,既然是从女朋友的,顺便再送一枚花容月貌的镜子吧?”小仙童非常古灵精怪的看出两个人之间不寻常的关系,开始追单:“这个花容月貌的镜子,会让人越照越漂亮的,比美颜相机还要厉害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青丘小仙童 “林大人,这是你的女朋友吗?”小仙童好奇的看着周凛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打量。 “对,所以你以后见到,要叫林夫人或者叫姐姐的,不能再叫妹妹了,知道吗?虽然她确实比你小。” “哼,她本来就是妹妹嘛,我在人间还学会了一个称呼,漂亮的妹妹要叫美眉,或者叫小姐姐。” 周凛凛拿着盒子把玩着,嘿了一声,这个小可爱还挺有意思的。 “行,既然你这么不听话,我现在打电话让你师傅来逛逛街。”林照庭说罢就掏出手机来拨号码,小仙童也是个能屈能伸的,扑通一声就给周凛凛跪下了:“林夫人好,姐姐好。” 周凛凛:????? 林照庭:...... 尴尬的把小仙童扶起来,周凛凛看着林照庭手机拨号界面里一串乱码,出声解围:“好了,你就不要逗他玩了,再逗下去他就要水漫金山了。” 林照庭好心情的哼了一声,对着他打了个响指,原本还是一个小仙童模样的,瞬间变身成了一个漂亮的小美女,还是穿着红袍的小美女,小美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急得跳脚:“林照庭!!!本仙明明是个男儿身!” 就连发出来的声音都是女声。 林照庭一副恶作剧成功之后的愉快好心情:“只有这样,你才能完美的逃过你师傅的法眼,不然你早晚会露马脚的,赚点钱本来就不容易,别到时候钱没赚到,人被你师傅抓了去,就不好玩了。” 小美女还在气鼓鼓,林照庭就抬脚离开了,周凛凛拿着盒子赶紧跟上:“林大人,那是谁啊?” “月老身边的小仙童。” “月老???”周凛凛眨巴眨巴眼,月老不是她干爹吗? “月老身边的小仙童为什么会出现在鬼市卖镜子呀?”周凛凛好奇,虽然月老是她干爹,但是她几乎没有和自己的者为干爹打过交道,原因也很直接,月老是神仙,她是人类,还是被鬼神养大的人类,当初月老答应做她的干爹,也不过是为了给当时体弱多病的她冲冲运气,并不是真的的像认她做干女儿,所以周凛凛对月老的记忆还是挺模糊的,只是小时候见过几面,自然对月老身边的小仙童没什么记忆。 “只是...月老身边的小仙童为什么可以随意的出入人间?还能在鬼市做生意?” “它也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仙童。”说起来刚刚那场小闹剧,林照庭好像也颇为头痛的样子,“那是青丘的狐狸精,从小被惯坏了,到处惹乱子,才被青丘送到月老那边修炼的,谁知道给月老送去了一个麻烦,一天到晚的正事不干,就知道去人间乱窜,因为是青丘那边的公子哥,所以月老那边也拿他没办法,只有月老能狠得下心管他,但也分身乏术,所以这个小东西就到处乱跑。” 青丘... 周凛凛想起来自己前一阵子看的一个自己很喜欢的女明星演的电视剧,青丘白浅...真是有点非常梦幻的联动呢。 “那个小仙童好像很缺钱的样子,但是它卖的镜子好像都很值钱,就拿这个照妖镜来说,后面再加个零可能都买不到。”周凛凛看着手里的盒子,林照庭买这个镜子,不能算是坑蒙拐骗,但也绝对是连坑带抢,她甚至有点想回去送点钱的冲动了。 “不必,不能给他太多钱,给他太多钱他就容易捣乱。” “怎么捣乱?” 林照庭想起来那位小仙童,也很无奈:“他喜欢去人间玩游戏厅,无论是大城市还是小地方,只要有游戏厅的地方,几乎都被他玩遍了,最近还喜欢上了网络游戏,网瘾重的很,昆仑那边正在打算给他戒网瘾呢,所以要控制他手里的钱的花销。” 周凛凛:...... 她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原来神仙,也会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发愁啊。 “所以刚刚他卖的镜子,都是真的吗?”周凛凛抱紧了手里的小盒子,如果是真的话,那么她今晚这一趟是真的赚到了,她刚好非常想要一个照妖镜,她捉鬼降妖的时候完全能用得上,她以前还在寻摸这种好东西呢,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趁手的,现在来看,静静的躺在盒子里的古镜,不仅盒子看起来非常漂亮,款式也很让她喜欢,简直是挖到宝贝了。 “是真的,月老的东西,可都是好东西。”林照庭带她走到一个广场处,现在鬼市已经逐渐开始上人了,虽然还没达到人山人海的地步,但是客流量很明显的多了起来,而他们现在所在的广场,就是鬼市今晚开的这三条街的聚集源头,在这个广场上,能看到三条街的全部样貌。 林照庭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三条街,嘱咐她:“今晚来这里的,神仙居多,鬼怪居少,偶尔还会有兽,甚至有误闯进来的人类,或者是有刻意为之闯进来的人类,组成成分很复杂,所以你今晚务必要时刻在我身边。” 周凛凛低低的“哦”了一声,听起来非常不情愿。林照庭回头看她:“怎么?好像很不乐意跟着我的意思?” “不是,我也想...逛街。”俗话说的好,男人至死是少年,女人的身体里都有着狂热的逛街因子,今晚如果姜可可在就好了,她们两个人一定会尽情的把这条街逛透了! “你先陪我去开会,然后我陪你逛街。”林照庭看着她,说出来的话非常笃定,甚至不容置疑:“不要以为神仙都是好人,他们如果想要杀人的话,就算是我,都来不及阻止的,虽然眼下看起来你没有什么危险,但是保不齐有人主动招惹你。” 周凛凛一听原来还涉及到了杀身之祸,连忙点头:“嗯嗯,我都听你的。” 林照庭回过头去,还是忍不住抿唇,这个小妮子可是真的很好骗,神仙什么时候杀过人呢。 有了这场刻意为之的“恐吓”,周凛凛真的是寸步不离的跟在林照庭身边,偶尔人多的时候,还会伸手扯住林照庭的袖子,林照庭便会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但每次他牵她的手之后都会惹来异样的眼光,周凛凛便赶紧放开。 她也很紧张,万一这里面有个神仙是喜欢林照庭的那种,自己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连还手的可能都没有,今晚是大佬局,她只想做个小透明。 雪片还在飞舞,四周都是花灯,张灯结彩,就连路两旁的树上都挂着漂亮的星星灯,浪漫又热闹,甚至是喜气浓浓,树上偶尔也会挂上一层薄薄的白雪,但白雪落在树上之后反而不会融化,只会让树看起来更好看一些,今晚的气氛组布置,是真的非常到位非常用心了,周凛凛看了都想给气氛组加个鸡腿。 周凛凛在闹市街上行走,她知道林照庭现在正在带她去往拍卖场的方向,她也知道林照庭的办公室就在拍卖场的楼上,周凛凛越靠近拍卖场,心事越发的重了起来,她隐隐约约感觉到好像是要发生什么,这种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好像也并不是她能掌控的了的。 周凛凛只能跟着林照庭走着,远远的穿过人群望向远方,远处的山巅白茫茫的一片,山下好像还有碧水脉脉,原本觉得很漂亮,但此时此刻周凛凛只觉得,这个地方好像就是一个演播大厅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人刻意的去操控,那么不远处的那个山巅,是不是就像是普通的幕布一样呢? 也许那不是山。 也许,那就是山。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各种好吃的好玩的摊位绕着大街摆满了一整排,贩卖酒肴的、珠宝的、各种各样稀奇古怪好玩的小贩挤满了主街,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最繁华的拍卖场了,今晚的拍卖场好像人也很多的样子,今晚的宝贝,也一定很新鲜,但周凛凛早已经对拍卖的东西失去了兴趣,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浮生灯更让她感兴趣的了。 周凛凛尽量躲着人群走,因为今晚多以神仙为主,三条街上随处可见抬着轿子的、抬着软椅的或者是马车等等,一辆一辆的从周凛凛的身边路过,偶尔从马车的小窗里伸出一双手,接住掉落下来的雪花,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天公作美,今晚也是一轮圆月。周凛凛停住脚看着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美的不太真实,要比以往自己看到的阅圆月还要大一些。 “怎么了?”林照庭发现周凛凛停住,也停下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晚的月色非常好看,这也是气氛组弄的吗?” “这是嫦娥给的。”林照庭没有多做解释,拉着她的手就迈入了拍卖大厅,他在前面大步流星,她始终跟在他落下半步的身后,静静的不说话,等他们进入拍卖场的以后,原本纷纷嚷嚷的拍卖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门口处刚进来的这一双人,站在前面面色清冷的男人,在场的每个人都认识,林照庭,拥有多重身份,鬼市的主人,幽都山的山神,清江市的保护神,整个冥界的死神。 但是站在林照庭身后的那个女孩子,倒是个面生的,今晚的周凛凛穿的非常素净,但因为身上的这件厚厚的长裙是孟婆亲手织出来的宝贝,远远望去,像是一朵淡淡的玉兰,又如同清新的新荷,再加上纵然是被在场的所有目光打量着也没有怯场的淡定温婉的气质,清冷淡雅,但和林照庭的气场也非常匹配。 所有人在打量完两个人之后,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两个人紧紧牵着的手上,有几个眼尖的能一眼看出来,是林照庭主动握着身后女子的手。 林照庭这是什么情况? 千年的铁树也会开花儿了? 文武财神一脸淡定的看着周围的人衣服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这个女孩子他们早就见过了!而且财运都送过!哼! 林照庭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不过是稍稍打量了两秒钟场内的情况,就拉着周凛凛去了后面的楼上,周凛凛以前来过这里,她还记得...她上次来的时候,破坏掉了这边的一幅画,准确的说是一副插秧图。 果然,再次上楼梯的时候,楼梯旁的插秧图还在,但是已经修好了,画内的男男女女还是保持着一副努力工作插秧的模样,只不过再次见到周凛凛的时候,画中的几个女人们还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周凛凛调皮的上楼,然后回头,对着那幅画摆了个鬼脸,直把画中的女人气的将手中的秧苗扔到了画里的男人头上。 这一次周凛凛是正大光明的走入了林照庭的地盘,而不是和上次一样偷偷摸摸的来,她可以随意的打量现场的一切,林照庭也饶有兴致的给她介绍,带她参观。 “刚刚我们进来的地方,就是鬼市的拍卖场,基本上你想要的所有东西都能在鬼市买到,但是一些价值非常大的物品,比如一些法力强大的法器等等,都是在鬼市的拍卖场进行拍卖交易的,在一楼拍卖,我们在二楼就可以纵观全场。”林照庭说着,就带着周凛凛到了二楼,二楼的视角确实是好一些,周凛凛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没敢在这边露面,现在在这边,她可以尽情的看个够。 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就能直接俯瞰一楼大厅里所有的情况,大厅里现在播放着一些轻轻柔柔的暖场音乐,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今晚拍卖物品的各种宝贝,有几样确实是很出色很惊艳的宝物,周凛凛通过看电子图片都能感觉得到宝贝的价值连城。 有几个在一楼的抬头打量周凛凛和林照庭,面对这些好奇的目光,周凛凛从来都没有刻意的去避讳,反而大大方方的回视之后就移开目光,丝毫没有寻常女子的矜持做作,而是实实在在的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打工海怪——蜃 虽然在场的这些人在三界的地位都很高,但是周凛凛没有什么好怕的,她又不会去刻意的和这些人打交道,为什么要怕呢?她规规矩矩的跟在林照庭的身后,不给他惹麻烦就好了。 把整个二楼逛遍了,二楼其实正常来看没有什么好逛的,只是二楼不管什么位置都是观察楼下的最佳地点,当然二楼也全部都设计成了观景台的样子,周凛凛很好奇二楼一般都是谁会来看拍卖场的情况,林照庭回答:只有我自己。 周凛凛:......??? “只有我自己会过来,其他人很少来,基本不来。” “为什么?”周凛凛不解,这么好的位置,在这边吃个烧烤也是极好的。 林照庭的表情非常欠揍:“因为我是老板。” 周凛凛:...... “走吧,带你到三楼转转。”周凛凛隐约记得,三楼和四楼就是林照庭的办公区了,上次在这边,她见到了很多兽,尤其是蜃,如果不是蜃帮忙,周凛凛肯定会在上次吃亏的,往事重新回想,然后回到以前来过的地方,周凛凛突然的想和蜃说声感谢。 站在楼梯的拐角处,周凛凛看着蜃所在的房间,佯装什么也不知道的问道:“这些一个一个的房间里都是什么?” “都是我的客人。”林照庭说道。 “客人?” “对。” “是打工人。”突然,从房间里出来一个极为漂亮的男子,为何用漂亮一说,因为这个男子眉心有一颗痣,身材修长,周凛凛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特别像是一朵梅花,用梅花形容男子本来觉得应该非常奇怪,但是放在他的身上,却是一点都没有令人觉得奇怪和尴尬。 周凛凛看着面前漂亮的穿着古装的男人,男人看看周凛凛又看看林照庭,直接伸手握住周凛凛的手:“你好,小可爱。” “你...好。”被这突然的热情有点打乱思路,周凛凛感觉自己的反应都有点跟不上了。 “我是蜃,你应该知道我的。” “蜃...我知道的,海市蜃楼的蜃嘛,你是专门给人制造幻觉的...海怪。”周凛凛琢磨了半天,没有琢磨出什么文明一点的词汇。 “对,我是海怪。”蜃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把扇子扇来扇去,“这位人类小姐姐,你今天来这边是来干嘛的呀?” 周凛凛赶紧跑到林照庭身后站好:“我今天是林大人的助理。” “林大人今天公务繁忙的很,不如你跟我一起出去转转?”面对蜃突如其来的邀请,周凛凛显得非常疑惑,但更疑惑的是林照庭的态度,林照庭好像对蜃非常放心的样子:“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让蜃带你出去转转,他对鬼市,比我还熟。” 周凛凛其实心里有点想去的,她特别想去外面看看神仙局的鬼市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既然答应了自己今天来是陪林照庭的,总觉得现在突然跑走有点不好。 好像是能读出来周凛凛的心思一样,蜃非常自来熟的揽着周凛凛的肩膀:“没关系啦,林大人的工作非常的简单又无聊,尤其是一会儿拍卖场开拍之后,他的工作就只有在二楼偷窥现场了,真的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不如个我出去转转哦。” 周凛凛想了一下,那还是出去转转吧。 林照庭直接告诉她:“如果逛累了,就直接来四楼找我。” “你放心,有我在,这位小姐姐是不会逛累的。”蜃直接摆手,把林照庭打发到四楼去了,蜃非常开心的拉着周凛凛的手就从三楼的走廊窗户那边跳下去,整个人都非常兴奋,两个人稳稳的落地,鬼市大街上的人对这两个人的行为见怪不怪的样子,随后,还没有等周凛凛反应过来的空挡,蜃就开始拉着周凛凛疯狂奔跑,一直跑到主街的尽头,两个人面前是一轮更加清晰的明月。 周凛凛全程被拽着跑马拉松,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甩开蜃拉着自己的手,她总觉得,这个蜃好像也太自来熟了一点,而且对于男女关系之间的亲密感缺失界定。 主街的街头是一片小小的树林,这边相对来说要安静很多,蜃直接跳到树枝上,靠在树干上看着天上的明月,随后他的响指一打,两个人的手里就都出现了一壶酒。 周凛凛闻了闻手里的酒壶,这可是上好的美酒啊,光是闻味道就能闻出来了,但同时也感觉到了这是烈酒,烈酒是不能喝的。 周凛凛坐在草地上,虽然天上一直在纷纷扰扰的下漂亮的雪花,但是雪花在距离地面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就自动消失,所以草地上还是干干的,非常适合打滚。周凛凛坐在草地上,看着快要近在咫尺的明月出神,两个人一时间都无话。 “你叫,周凛凛对吧?”蜃突然问她。 “对。”周凛凛还有点粗喘,重重的回答。 “哦,那真是,好久不见。”蜃突然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然后低头灌下半壶美酒,非常男子汉气概的抹了一把嘴,倒是抹掉了不少阴柔之美。 显得更漂亮了。 周凛凛仔细琢磨着这句‘好久不见’,她也不傻,蜃很有可能说的是上次她自己来找林照庭的时候,蜃化身成雨神帮了她一把的那次匆匆的短暂的会面。 “好久不见,上次非常感谢你帮我的忙。”蜃突然笑了,摇晃食指:“nonono,我说的并不是上一次,我说的是,好久不见,周凛凛,我在很久很久之前,就见过你了。” 很久很久之前。 那是多远? 应该是很远很远的从前。 周凛凛‘哦?’了一声,“那你可能见到的,是我的前世。” “嗯。”蜃再次仰头灌了几口酒,非常畅快:“周凛凛,和林照庭在一起的感觉怎么样?” 被突然问到这个问题,太直接了,让她觉得真的不好回答,周凛凛仔细想了一下这个问题,和林照庭在一起的感觉,怎么样? 感觉应该很好吧。 “感觉还不错。”周凛凛回答。 “哪里觉得不错?”蜃突然看她。 “哪里都很好。”周凛凛佯装幽默:“你该不会是林照庭派过来探我底的吧?” 蜃从树上跳下来,走到她身旁的草地坐下:“没有,我才懒得接这个活,这也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周凛凛斜着眼看他:“蜃,你为什么会成为林照庭的客人?你不应该在海里吗?” “我才不是他的客人,这个我们在刚刚一开始见面的时候我酒纠正了,我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罢了。” “打工?” “对,林照庭收留了我们,作为回报,当然要为他做一些事情,这不就是你们人类最近盛传的打工人的梗吗?” 收留? 海怪为什么会沦落到被收留的地步了? 蜃面对这个问题倒是非常坦然:“现在大海已经不是以前的大海了,以前我心情好的时候,确实可以制造一些海市蜃楼让所有在大海上迷茫的人有一个比较明确的方向,但是现在,航向灯比我的海市蜃楼管用。” 周凛凛抿唇,有点憋笑,又是一个被高科技给逼跑了的怪兽啊。 “所以,你就到林照庭这边来了?” “没办法,林照庭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周凛凛:...... 这个蜃能不能闲的没事少刷点短视频,说三句话离不开一句段子。 “周凛凛,我希望,你在面对林照庭的时候能更真实一点。”蜃突然说道,周凛凛反而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这个世界上到底谁最不真实,难道不就是蜃吗? “虽然我们蜃善于制造海市蜃楼,善于制造幻觉,正是因为如此,我们也能看穿世界上所有的幻觉,包括你的幻觉。” “我的幻觉?” “对,你的幻觉。你的幻觉太束缚你自己了,你自己想一下,你在林照庭的面前,真的是最真实的你吗?” 周凛凛仔细想了一下这个问题:“我可以真实的回答你,已经是最最真实的我了。” “那说明你不够了解自己。”蜃突然笑开。 “怎么说?难道你还能比我更了解我自己吗?” “比如...”蜃突然正色道:“比如,你难道不是越来越不想死,掐断你的下一世出现的希望,然后你自己永生吗?” 这一句话,好像有点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周凛凛的心理防线崩塌了不少,周凛凛有点震惊,果然所有的谎言和掩饰,在蜃的面前,都不算什么。 “我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但我的良心告诉我,我不能。” “人有的时候,是可以抛弃自己的良心的。” “我也想过做一个坏人,但我好像做不到,良心这个东西,真的挺奇怪的。”周凛凛皱眉,她也觉得挺无奈的,明明一点都不想死,但是却总是做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那...为什么你不能变成你的下一世?”蜃非常认真的看着她:“周凛凛,想方设法变成你的下一世吧,现在开始,一切都还不晚。” 蜃说完这句话,就突然变成透明消失了,草地上只剩下了蜃刚刚穿在身上的衣服,周凛凛慌张的站起来到处找,什么都没有,难道这也是幻觉吗? 鬼市的主街上,一个穿着蓝裙子蓝袍的女孩抱着一件红白相间的衣服疯狂往鬼市拍卖场跑去,因为她跑的太过着急,速度太快,大街上的无论是逛街的神还是正在张嘴吆喝的小贩都不由自主的给她让道,周凛凛喘着粗气跑到鬼市拍卖场,停在门口大口喘气,这条街真的太长太长了,跑起来好累。 本来以为自己可能会被鬼市拍卖场的工作人员轰走,但好像是林照庭下过吩咐,又好像是因为晚上刚被林照庭牵着手进来过,鬼市门口的工作人员非常恭敬的请她进去了,周凛凛拿着蜃刚刚穿过的衣服往楼上跑,在路过一楼大厅的时候,一楼已经开始进行第二轮拍卖了,好像是在卖一把古剑,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竞价。 周凛凛没有什么心思去管拍卖的事情,先到了二楼,在二楼跑了一圈,没有发现林照庭的踪迹,随后又跑到了三楼,跑到了蜃的那个房间,周凛凛站在紧闭的房门前非常的纠结,到底应不应该打开这扇门,打开这扇门之后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站在门口思考了一会儿,周凛凛还是觉得不要轻举妄动,拿着衣服跑到四楼上去,四楼也是一个大厅的模样,但是走廊的尽头只有一个雕花门看起来豪华的不像样,这看起来确实是林照庭的手笔,周凛凛着急忙慌的跑过去,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林照庭居然戴上了眼睛,金丝边缀碎钻的眼镜显得林照庭整个人都商务了起来,看着周凛凛喘着粗气一脸焦急的模样,林照庭让她进来:“怎么了?你不是玩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我...”周凛凛喘着粗气根本没办法说话,林照庭伸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柔柔的拍了拍,她的气马上就喘匀了。 “我和蜃在小树林里聊天,聊的奇奇怪怪的,他和我说了很多让我遵从自己内心想法的事情,还劝我要真实之类的,然后他说着说着话,就消失了,就在我的眼前变成了透明,消失了,消失之后,我就一直觉得好奇怪,他人不见了,可是他的衣服还在,这是他的衣服。”周凛凛递过去自己一直攥在手里的衣服,林照庭没有接,反而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好,然后看向周凛凛:“你仔细看看,那真的是蜃的衣服吗?” 周凛凛展开那件红白相间的衣服,脑子里突然觉得闪过什么东西,好像是和这件衣服有关,又好像是和什么人有关。 “这是...这是...”周凛凛看着这件衣服,她想起来了,为什么她一看到蜃穿着这件衣服就想起来了梅花,因为这件有就是她自己的,当年她十五岁生日,这是孟婆送给她的礼物,她穿上以后,孟婆夸赞:像梅花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十五岁的周凛凛 “像梅花一样!”周凛凛的脑中闪过自己穿着这件衣服时的模样,生动俏丽,孟婆站在一旁非常满意的打量自己的女儿,脸上都是激动的神色,对自己女儿如今出落的亭亭玉立,又穿着自己亲手制作的衣服非常开心。 最初的激动渐渐消失,最初的慌张也主键转为平静,站在林照庭面前,她突然犹豫了,不知现在应该如何是好,她十五岁的衣服,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林照庭面对这件事情如此的淡定,难道是林照庭一手安排一手策划的吗?而且为什么她现在的感觉如此...眩晕? 她想问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又问不出什么,她这二十几年的人生,就像是大雨滂沱的林海,来到人间的前后,遇到林照庭的前后,本来应该是平顺的,可他现在恍若自己走在迷宫里。 她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了。 神智慢慢的冷却下来,周凛凛看着面前有点陌生的男人,这是自己的爱人,可是他的身上好像有很多秘密,一直以来她都是坦诚的,对自己的男朋友是透明的,就连自己未来的命运她都完整透露了,可是如今,手上的衣服紧紧的握在手里,周凛凛此时此刻觉得这就像是笑话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好像自己在被人耍着玩。 周凛凛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愠色,林照庭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到底想要干什么?他的身份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鬼市老板吗?刚才在小树林里和她聊天的到底是不是蜃,周凛凛现在只是觉得,自己连张嘴问一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着周凛凛落寞的转身离开,林照庭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他知道现在的周凛凛需要冷静,所以他不敢去打扰,他在走一步险棋。 周凛凛离开之后,在大厅之上突然出现一个人,和蜃的面孔一模一样,只不过穿着打扮完全变了一种风格,非常规整的条纹西装与领带,考究的发型,看起来妥妥的一个成功商务人士,蜃看着林照庭:“是您满意的效果么?” “帮我去看着她,不要让她出什么差错。” “可以,但是得...加钱。” “自己去银库里领。”林照庭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黄色的公文类的纸张,轻轻的扔了出去,纸张就飞到了蜃的手里,蜃非常满意的接过看了看,小心的折起来放进西装口袋里:“还有需要,随时找我。” 说罢,蜃的身体慢慢的变成透明,然后消失了。 顿时,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林照庭靠在黑色的皮衣上,一脸疲惫的捏了捏眉心,他是真的很累,在知道自己的女朋友还没剩几天时日了之后,他的神经线时刻紧绷着,想方设法的要把周凛凛的命运发生改变,但是在他进行操作的时候,发现周凛凛的命运和其他人类的命运是不一样的,神可以轻易的改变一个人类的命运,但是周凛凛的命运坚如磐石一般,根本没有办法改掉。 这让林照庭废了好大的麻烦,没有办法,他只能求助九曜星君,九曜星君拿到了周凛凛的八字看了一下,只告诉他一个办法,周凛凛的命,需要她自己去改。 如果她自己不想改的话,那么谁都改变不了,周凛凛几乎是唯一一个命运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女孩子。 除了她自己,谁都没有办法改变她的命运,所以没有办法,林照庭只能走这一步,让周凛凛窥探自己的内心。 蜃虽然能给人制造幻觉,同时也能给人挖掘人内心真正的想法,这个世界山没有什么人是真正能完整的了解自己的,面具戴的时间久了就很难拿下来,周凛凛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所以林照庭就让蜃给周凛凛制造出了一场幻觉,挖掘出周凛凛内心的想法,让周凛凛自己劝自己,其实和周凛凛在小树林里说话的,从来都不是蜃,而是十五岁的周凛凛。 十五岁的周凛凛,青春美好,面对所有的事情她只有是非善恶的判断,不会考虑太多其他的有的没的,不能说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但也是会首先把自己考虑在第一位的人,所以蜃今晚把十五岁的周凛凛请出来和她对话,让周凛凛真正的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并引导她不要害怕,只有她自己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她命运的齿轮才能转的动。 但这一切的一切,还是要周凛凛自己真正的想要去做。 这才是最头痛的事。 在蜃离开后,九曜星君从暗处走出来,看着林照庭一副头疼的样子,“你为什么不自己出去看看。” “她需要自己独处的时间,我跟着她出去,只会打乱她的节奏,影响她的判断。”林照庭大半张脸都埋进手掌心里,根本看不出他此时此刻的表情,九曜星君低低的叹了口气:“可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出去看看,毕竟她只是一个女孩子。” “放心,在我的地盘上,不可能有人敢动她。”林照庭这句话,好像是说给九曜星君说的,又好像是给自己说的。 他本来没有想走到这一步,关于周凛凛未来的命运,他早就知道了,在他调查她的翅膀时就知道了,但是他没有想到,周凛凛会告诉他这个消息,周凛凛突然直白的告诉他,于他来说,好像是一种变相的求救。 他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去世,而不管呢? 所以在接到周凛凛的电话和要求时,他便将计就计,带着周凛凛来到了鬼市,鬼市不比人间,在人间特别突兀的事情,在鬼市可以随随便便的就能发生,鬼市是解决周凛凛这个问题最好的地点了。 “可是,你们这样很容易有误会,我感觉那个女孩子,已经开始生你的气了,觉得你在故意玩她。”九曜星君把玩着桌子上的紫砂壶:“所以,你确定你不过去看看?” “不用。”林照庭低头继续看文件,丝毫没有看出来有多紧张的样子,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表现的特别紧张,关于他和周凛凛两个人的感情,谁都不要相信,就连九曜星君,都只需要三分相信就好。 有误会可以随时解开,但是他无法接受她永远的离开自己。 他如果表现的太过在意,慌乱了手脚,那么只会对周凛凛非常不利。 九曜星君把紫砂壶放下:“好吧好吧,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你先忙,我去一楼大厅那边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九曜星君离开之后,林照庭看着自己夹在手指之间的笔,笔尖在纸上划出几道重重的痕迹,彰显着用笔人的紧张。 周凛凛失神落魄的离开拍卖场,大街上的热闹此时此刻和她格格不入,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那个人到底是蜃,还是自己?为什么明明就发生在不久之前,可是关于自己刚才在小树林里的聊天,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甚至想不起来那个坐在树枝上靠在树干上仰头大口喝酒的人,到底是蜃,还是她自己? 不知不觉,走到了刚才自己聊天的小树林那里,周凛凛看着在盈盈的湖水边站着一个人,那个人...好像是一个姑娘。 看背影... 看背影的话,好像给她一种莫名很熟悉的感觉。好奇心驱使,周凛凛向着那个背影走去,越走,身后的闹市距离她越远,周凛凛感觉那个背影忽近又忽远,她明明站在那里背对着自己一动都没有动,但是感觉自己好像很难碰到她。 周凛凛停住,此时此刻,她已经走进了林子深处,早就远离了闹市的喧嚣,周围已经没有雪花飘落了,反而一簇簇的萤火虫萦绕在她周围,周凛凛站在那边不太确定的看了一会儿那个背影,喊了一声:“周凛凛。” 站在湖边的人身影明显一顿,回过身来看她,赫然就是自己的模样,那就是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 周凛凛不可思议的往前走,向着自己的十五岁走去,那是自己十一年前的模样,不知不觉,都已经十一年了。 许是那个身影回过头来看自己的原因,周凛凛觉得自己能走近那个影子了,她走到十五岁的自己面前站定,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从头发,到眼睛,到鼻子,到嘴唇,都是自己原来的模样,周凛凛的心情一改刚才的沮丧,突然觉得...有点感动。 “你是...十五岁的周凛凛。” “你是...二十六岁的周凛凛。” 十五岁的自己站在那里,眼睛里满是好奇和笑意:“没想到十一年后的我,长得可真是漂亮呀。” 流年似水,岁月匆匆,二十六岁的自己站在十五岁的自己面前,她突然觉得有点愧疚,她应该如何交代自己二十六岁的模样? “周凛凛,你现在过的好吗?”十五岁的自己突然出生问道。 “很好。”周凛凛回答:“你现在想象到的未来的生活,我都做到了。” “你现在有朋友了吗?” “有,有很多好朋友,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又或者是兽,有了很多很多真心的好朋友。” “那你现在能独立在人间生存了吗?” “能的,能在人间生存了。” “那你有男朋友了吗?” “有一个男朋友,是幽都山的山神,鬼市的主人,是一个非常帅气非常绅士的人。” “那你现在的生活过的好吗?” “好。” “那你现在过的开心吗?” “不开心。” 二十六岁的周凛凛嘴角扯起一抹牵强的笑,那笑容很淡,还没有伸展到脸侧就消失了。 十五岁的周凛凛看着她的笑容,突然伸手抚上她的眉心:“你现在像是一层淡淡的烟雾,感觉就连空气里,都是你悲伤的落寞。” 面对十五岁自己的她的评价,周凛凛没有什么好反驳的,她把所有的外在生活都过好了,但是自己的内心,一地鸡毛。 远处突然亮起了大片大片的灯火,开始放烟花了,一朵又一朵的烟花绽放在天空之上,照亮了整个湖面,红红绿绿的,金黄暗粉,一片琉璃,烟花声声,暖暖的、一闪一闪的亮着。 此时此刻,鬼市已然进入了最热闹的阶段。 两个人都抬头望着天上的烟火,目光好似穿透了漫长的时光,定格在最初的那一刻,她穿着大红色白裘镶边的披风,非常英气的站在去往人类世界的路口处,黄泉路,只有人间来地狱的道,没有地狱去往人间的道,这需要周凛凛自己一点一点的去摸索,所以在她离开那一天,整个地府原本粉红色的天,突然变成了湛蓝的天空,好像是整个地府都在想尽办法为她照亮去往人间的路。 十六岁的周凛凛与武判官和孟婆,还有黑白无常一一相拥,告别,随后头也不回的进入了黄沙漫漫的黄泉路,她手里提着散发着蓝色光芒的鬼灯,眼睛里是清清亮亮的坚定,她一定要走出去,一定。 那时的自己,眼神里的坚定,如今就像是丢失了很久的珍贵的礼物,早就找不到了。 如今再一次回想当时,周凛凛已经不敢回想那时自己的坚定了,脑子里只有那盏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灯笼。 周凛凛半眯起眼睛,低头捏了捏自己有些发酸的鼻子:“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没有过好十五岁时候幻想的日子,虽然什么都不缺了,也有朋友了,也有了爱人了,但我仍然没有过好这一生。” 明明烁烁的烟火光芒照耀在十五岁的周凛凛脸上,她拉起自她的手:“没有关系的,我希望你不要太辛苦。” 周凛凛看着那双小手握着自己的,眼睛酸酸的,可还是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眼泪,不让眼泪调出来,她默默的站着,不说话,湖面上开始飘过来一盏一盏的小花船,上面点着烛火,好像在传达着每一个人的祝愿。 “我只希望,无论遇到什么事,你能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就好,不要去顾及太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林照庭的温柔 “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吗?” 她可以吗?她真的可以这样做吗?她能做得到吗? 周凛凛看着面目年轻的自己,突然清醒:“谁让你来的?” “有人让我来的。”面前的女孩倒是很坦诚。 “谁?”周凛凛有点不敢相信。 “有一个叫林照庭的男人。”十五岁的周凛凛看着她笑道:“我来自你的内心,但是有人用蜃挖掘了你的内心,找到了我,他告诉我,让我劝你改变你自己的命运,因为他说,你的命运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只有你能改变你自己的命运。” “我能改变我的命运吗?”周凛凛想到自己的三十年后,想到自己即将到来的死期,“可是,我的命运是什么呢?我连自己的命运归途到底在哪里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未来有死期,还可能是为了一个男人死掉,你说,会是林照庭吗?” “你怎么知道你会为了一个男人去死的?” “因为...”周凛凛想起来姑获鸟警告她的那些话,她最终会因为一个男人陷入死亡。 起初她不相信,可是现在一切事情的走向,好像都在朝向着这个方向去发展。 “周凛凛啊,我这次出来,并不是想要劝你杀人的,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性格,你不想杀掉未来的自己,可是你又想要活下去,或者...你可以思考一下,有没有什么能够折中的办法呢?” “什么办法?我已经山穷水尽了,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去想了。” “不,你一定会有办法的,你不要沮丧,沮丧的情绪会干扰你的思考,我不希望未来的我,会成为一个畏手畏脚,浑身充满怨气和丧气的女人。” 周凛凛一震,曾经,她在奈何桥上帮助孟婆府的下属施汤的时候,见过很多死去的女人哭哭啼啼的抱着碗喝汤,虽然每次喝完汤之后所有的眼泪都没有了,她们为什么哭都会忘的一干二净,但是在喝汤之前,她们总会犹豫很久很久,好像是舍不得什么人。 这一类群体越来越多,以至于她在帮忙的时候越来越觉得这些人很好奇,为什么这些女性和其他人不一样,她们到底在哭什么呢?她们是很冤屈吗? “她们是脑子进了水。”在她终于忍不住鼓起勇气问起来的时候,孟婆丝毫没有掩饰她对那一类人的嫌弃:“周凛凛,虽然你是个人类,未来药回到人间生活,但你记住,我现在是在警告你,你不可以活成那种只知道恋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女人,为了一些不值得的人付出一切直至自己的生命,也不可以被所谓的感情掌控自己的脑袋,你记住了吗?” 周凛凛从来都没有见过孟婆那么严厉的和自己说话,害怕的点头:“记住了。” 后来她慢慢长大,知道了什么是感情,知道了什么是爱情,在奈何桥边和很多女鬼一起痛饮干杯,她喝酒,那些女鬼就喝汤,边喝边和她讲述自己悲惨的一生,周凛凛听得多了,越来越懂得孟婆的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从何而来,因为确实有些女孩子在陷入爱情之后,就像是眼前蒙上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了。 为了所谓的爱情,她们纵身一跃跳入了不管不顾的悬崖,切断自己所有的退路,一心一意的付出,最后换来的是一盘散沙,却还妄想用自己的真心和付出挽回一段又一段不值当的爱情,这还真的是脑子进了水。 所以十四岁时候的周凛凛暗暗发誓,她一定不要成为那种连自己都看不起的女人。 可是现在呢?她是一个拿起刀披上战袍就可以跟着武判官去驰骋战场的人,现在却为了情情爱爱,担心自己的未来和以后,难道不应该想办法去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努力的去活好自己的每一天,与天抗争,与命战斗,无论结果是输是赢,没有遗憾。 十五岁的周凛凛笑道:“周凛凛,我很开心你身边有很多好朋友,我也很开心你身边有爱人的照顾,我也非常开心你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但我不希望看见你不像你,你应该是你自己,你想想,以前的你,是什么样的?” 以前的周凛凛,策马扬鞭,跟在武判官身后能刀斩千万鬼兵,以前的周凛凛,就算是自己一个人在人间流浪也能保护好自己不受任何欺负,鬼来杀鬼妖来杀妖;以前的周凛凛,纵然面前有千军万马,也丝毫不眨眼,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担心,什么是害怕;以前的周凛凛,对一切都有信心,她从来不相信命运。 十五岁的周凛凛突然笑开:“我感觉你好像是想通了。” 周凛凛低头,快速的抹去眼角的泪花,她明白了,林照庭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世,早就知道了她的来历,也早就知道了她隐瞒的或公开的所有信息,但是林照庭一直都是假装不知道而已,他是神,她自以为自己瞒的特别好,原来一切都是林照庭没有从拆穿,然后甚至帮着她的谎言去圆她的谎言。 虽然是善良的谎言。 所以林照庭才会让蜃接近自己,趁她自己不注意,挖掘到了她内心最深处的忧愁,然后让十五岁的周凛凛出来让自己直面自己的忧愁,然后去解决这一份烦恼。 林照庭这种独特的温柔,没有包办她所有的困难,但一直在小心翼翼的呵护她的成长和改变。 “好了,好好过你的生活吧。”十五岁的周凛凛突然过来给了她一个拥抱,那时的她还没有长得特别高,抱起二十六岁的自己还需要踮起脚尖,周凛凛乖顺的轻轻弯腰靠在自己的身上,小声道:“谢谢你。” “你不应该谢我。”十五岁的周凛凛也靠在她耳边轻轻说道:“真正应该谢谢的人,在那儿。” 周凛凛回头看去,林照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许是担心打扰她,他只是远远的站在河堤之上,穿着简单的黑长裤和白衬衣,和自己初遇他的时候一样,清冷,贵气,沉默的看着她,眼神里尽是温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梦境 十五岁的周凛凛逐渐变成透明,握着自己的手也慢慢消失,周凛凛怅然若失的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和周围,烟花还在升空,还在给给鬼市上的人带来很多绚丽的色彩,河面上的河灯越来越多,有莲花形状的,还有各种各样小动物形状的,周凛凛看着那里的男人,突然全身失了力气,昏睡了过去。 她太累了。 与自己对话,是一场格竹一般的修行。 林照庭抱着怀里的人,看着周凛凛几位疲惫的睡着,站起来往湖面上走,只是刚他的脚步刚踏上湖面,场景就马上转换去了办公室。 把周凛凛安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的休息室的大床上,林照庭坐在一边,心情极度复杂,他不知道周凛凛到底想明白没有,目前的进展来看,他只能自己去引导。 周凛凛很是疲惫,睡得很沉,林照庭悄悄的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然后给这个房间设下了结界,以免外界的声音打扰到床上人的好眠。 一个老者早已等在办公室多时,见林照庭出来,和颜悦色的笑了一下:“还藏着不给我见见吗?” “早晚都会见到的,只是她现在休息了,不是一个好时机。” “好好好,缘分到了,我们自然会相见的。”老者看着林照庭:“现在感觉怎么样?拿回记忆之后好多了吗?” 林照庭倒是没什么好脸色:“昆仑不觉得自己有点画蛇添足的意思吗?擅自拿走我的记忆,然后再擅自还给我,这就是昆仑的处事方式,可真的太尊重人了。” ------------------------------------- 周凛凛很清楚自己在做梦。 但是梦里的场景也太真实了。 艳丽的落日,周凛凛好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放松了,她在金黄的麦田里奔跑,到处都是丰收的气息,等她跑累了打算离开的时候,才发现林照庭就站在麦田旁边,沉默的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夏天的风充满热气,显得非常无力,这种无力的风,连她身上的裙摆都吹不起来,落日的阳光洒在她们的肩头,周凛凛看着林照庭,她感觉林照庭好像有话对她说。 林照庭声音低沉,缓缓问道:“你真的决定要走了吗?” 梦里的自己开心的“嗯”了一声,“决定了。” 林照庭突然对她张开一个拥抱,明媚的笑容荡漾在热气蒸腾的夏日里:“过来。” 周凛凛开心的跑过去抱住,林照庭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轻声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你的。” “嗯?真的吗?”周凛凛开心的听着他的许诺。 “真的,无论是用人类的相遇,还是用鬼神的刻意为之,我都会找到你,一定。” 周凛凛靠在他的怀里,认真的点点头不作声,算是回应。 “所以你不要有任何顾虑,你想走,那就走吧,开开心心的走,不要有任何顾虑,我不会让任何人成为你的阻碍,你只需要放心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周凛凛只觉得眼眶有点湿湿的,鼻子也有了酸意,她强烈的克制住自己的难过,抽了抽鼻子,还是点头。 她不敢出声,担心自己一出声音就破防了。 “我的凛凛,乖乖的。”林照庭抱紧了她,好像在说给她听,又好像是在对天地感叹:“等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你一定不要再抗拒我了,我们要像真正的情侣一样,嗯?” “好。” 林照庭突然捧住她的脸,在她的唇上温柔一吻,随后笑道:“我会一直等你。” 声音透着一股子带着狠劲儿的坚定。 随后,周凛凛眼睛一眨,场景又突然变换了,林照庭手里拿着一把寒剑,双目灼灼的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两团火,而自己的手里也拿着一把古剑,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铠甲和披风,好像是要上战场杀敌的模样,“凛凛,等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完婚。” 梦里的自己坚定的点头:“好,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完婚,我们河动见。”说罢,她就走出了营帐,策马扬鞭,卷起尘土一片,头也没回。 随后场景再次一换,周凛凛好像是在河边,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林照庭也坐在她身边,他的眼神很深邃,肤色也很白,像是上好的和田玉,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脚拍打着河里的水花,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非常静谧。 可这个场景,她怎么也安静不起来,好像感觉到了梦里的林照庭要走了一样,周凛凛想要拉住他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林照庭的手。 “林照庭!!!” 周凛凛的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看着周围,都是白色,好像是一层特殊的空间,周围无边无际,只有她身下的这一张床,这该不会又是梦吧?周凛凛下了毒手掐了自己一把,疼的她呲牙咧嘴,这不是梦。 她这是在哪里?她记得她来了鬼市,和林照庭吃了冰淇凌,然后看到了十五岁的自己... 记忆如潮水一般用来,周凛凛快速吸收了今晚的信息,她看到了林照庭,然后自己晕过去了,那现在自己应该是安全的,林照庭在,不可能让自己深陷危险的境地。 周凛凛瞬间安静下来,既然是安全的,那么这里应该是林照庭给自己制造的结界,能让自己安静睡觉的。 应该如何打破一个结界?周凛凛站在床边想了一下,书到用时方恨少,都怪她以前没有认真学过结界相关的内容,以前武判官和孟婆让他学,她觉得太麻烦就没有涉及这方面,现在应该怎么办? 既然没有办法主动破开结界,那么只能外界帮忙了,周凛凛躺在床上仰天大喊:“林!照!庭!” 没有任何反应。 “林照庭!!!林照庭!!!” 也没有任何反应。 周凛凛非常确定,林照庭肯定是听到了,但是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 “我亲爱的男朋友在哪里?!” “在这。”林照庭突然开门走进来,原来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居然还藏着一扇根本看不出来的隐蔽的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月老 看到林照庭是正常开门进来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穿过结界走进来,周凛凛站起来尝试着走到林照庭的身后,试着对着那一片纯白色推了一下,果真推开一个门。 原来这并不是什么特殊的空间啊,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纯白色的房间而已... 周凛凛有点尴尬,她刚刚还吓坏了,差点以为自己就这么出不去了。 林照庭当然知道她的周凛凛在尴尬什么,努力的抿着唇不笑出声,为了不刺伤周凛凛的自尊心,她号称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却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吓到大声呼喊林照庭额名字,周凛凛脸上挂不住也正常。 林照庭眼梢微挑:“现在怎么不喊了?” 周凛凛吸了吸鼻子,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两只手都不知道改怎么放了,走到床边去坐下:“你都过来了,我还喊什么。” “睡醒了?感觉睡得怎么样?”林照庭问道。 周凛凛瞬间反应过来:“鬼市现在开到什么时候了?我睡了多久?” “也没多久,个把小时。” “那我得赶紧出去。”周凛凛从床上跳下来就往外跑,来不及跑楼梯,她直接抛出房门从林照庭的办公室窗户那跳了下去,刚好跳到一个马车车顶上,被跳到车顶上的马车顿时停住,骏马嘶吼,引得周围的人驻足围观。 周凛凛赶紧跳下来赔罪:“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无意冒犯大人,真的很对不住。” 在前面牵马的小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仙童的模样,不过要比青丘小仙童年纪大一些,身高高一些,一脸严肃的走过来盯着周凛凛看:“大胆!你是什么人,为何从天而降?” “我...”周凛凛回头看了看楼上林照庭办公室的窗:“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我是从楼上跳下来,刚好您路过,我就跳到车顶上来了。” “你的意思是,这还怪我们挡了你的路了?”小仙童得理不饶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周凛凛:“你个人类居然敢跳到我们仙尊的车顶上,我看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周围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选择,一、认怂道歉丢脸离开,而且很有可能这件事很难全身而退;二、硬刚。 周凛凛下意识的就想选一,她不想给林照庭惹太多麻烦,但周围对她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卖美梦冰淇淋的商家都站在人群当中伸长了脖子看热闹,很多人都知道她是林照庭的女朋友,如果自己就这么认怂走了,会不会给林照庭抹黑啊。 周凛凛想的越多,就越沉默,小仙童看周凛凛紧皱着眉头不说话,以为周凛凛就打算这么硬抗过去,轻哼一声:“一个人类居然敢随随便便来鬼市,你就不怕你进得来出不去?” 周凛凛抬头:“这位小仙君,我之前从来都没有和您打过交道吧?出门在外的谁还不遇上一件交通事故了?你骑自行车出门都会有摔一个的经历吧?而且我纯属是无心跳到您的车顶上的,我也第一时间道歉了,可是您字里行间都是对人类的轻蔑,怎么,人类就活该卑贱吗?神界、人间、冥府,我们都是三界中的其中一员,你与人类相比,只不过是多了一些人类没有的能力而已,而人类比你强的多了去了,比如最基本的智慧与礼貌,人类要比你抢夺了。” “你!”小仙童被周凛凛说的面露愠色,刚要说什么,马车里的人突然出声:“慢。” 小仙童马上恭恭敬敬的对着马车行礼:“仙尊。” 周凛凛也站在一旁,现在这个局面应该怎么办,要再次道歉吗? 可是她刚刚道歉的次数已经够多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一直一直一直道歉的道理吧。 马车的帘子从里面掀开,周凛凛看到一个穿着打扮非常讲究的...老头儿。 马车里的老者一身红衣,看起来慈眉善目,头发和胡子都是白的,整个人看起来非常亲切,就连周围都偷着亲切感,老者看着周凛凛笑了笑:“你就是刚刚跳在我头顶上的小丫头。” “您好,是我,我是不小心的。”周凛凛不卑不亢的回答。 “没关系,没关系,你没摔倒吧?”周凛凛愣了一下,“没有。” “那就好,没有受伤就是好事。”老者放下帘子,“走吧。” “是,仙尊,我们已经到拍卖场了。”小仙童恭恭敬敬的回答。 “这么快?我怎么记得,路还很远呢?”老者掀开帘子从里面走出来,腿脚不是很利索的样子,小仙童连忙上去搀扶,但旁边还是缺少了一个搀扶的,周凛凛看老者的另一只手正在摸索马车的扶手,直接伸手上去搭了一下,扶着老者稳稳的下车。 “谢谢你啊,小姑娘。”老者认真道谢,周凛凛摇头:“不客气,本来应该是我要先和您道歉的。” “不碍事,这都不碍事的。” 话音刚落,林照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周凛凛身后:“来就来,为什么非得赶个破马车,你没看整条街都因为你的马车堵了吗?”语气非常不好的样子,且一把把周凛凛揽进了怀里,后背靠着林照庭的胸膛,周凛凛瞬间觉得安全感十足,现在真的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害怕了。 “林照庭,你讲点道理,这么宽敞的街道,到处都是马车,堵车是因为我的马车的原因吗?”老者也理直气壮,颇有一分真理越辩越明的架势。 但看到林照庭抱着周凛凛的手,老者眯起眼睛,一副吃瓜的表情。 林照庭别扭的哼了一声:“我刚刚在里面听的一清二楚,你的人欺负起人来,可真的是无法无天啊。” 听到林照庭点到自己,小仙童连忙跪下:“林大人饶命,我不知道这位姑娘是您的人。” “哦?如果知道的话,你能怎样?”林照庭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仙童:“你的师傅难道没有教你,出门在外,不要太锋芒毕露吗?” 小仙童吓得哆哆嗦嗦的,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只哆嗦的小兔子。 老者惊讶的看着林照庭:“你...这...你的脾气怎么还是这么着急,说变就变?” “我说月老,你的人礼貌太差,送去嫦娥那边管教几个月吧。” 月老? 面前的这个穿着红色长衫的人,居然是月老?是她干爹? 周凛凛惊讶的打量着在小时候帮自己改变命格,力排众议成为自己干爹的老人,可真是不打不相识啊,居然在这里碰上了自己的干爹。 有意思。 周凛凛轻轻的拽了拽林照庭的衣角:“你可不可以把这个小仙童变回来?” “等他什么时候学会了敬畏,什么时候再说吧。” 趴在地上的小兔子还在战战兢兢的发抖,看起来可怜极了,周凛凛走过去蹲下,把小兔子抱在怀里,摸了摸小兔子的毛:“你还是变回来吧,它好害怕的样子,还在发抖。” “不想。”林照庭撇了一眼周凛凛怀里的兔子,语气还是别别扭扭的:“你赶紧扔了!不然我把它做成红烧兔子头!” 周凛凛:...... 周凛凛又看向月老,月老也一脸无奈的样子,摇了摇头:“林照庭啊,你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啊。” “你的仙童当众欺负我女朋友时,也没见你给我留面子啊。”林照庭负气道。 “没想到你还挺护着的。”月老看了一眼周凛凛,那种眼神周凛凛有点看不明白,有点友善,又好像有点不太友善。 “好了好了,我们先进拍卖场,不要耽误了要紧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豪横 月老摆摆手,稳步走进卖场,林照庭深深的看了周凛凛一眼,好像是叹了口气,招了招手,顿时出来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黑衣人:“好好照顾林夫人,不要再让她受一些奇奇怪怪的委屈了。” 说完,就转身回了卖场。 周凛凛看着突然出现的六个大哥大,一脸的面无表情,刚刚看热闹的人群也都散了,可能是迫于这几位大哥大的压力,甚至都没有人敢对刚刚的闹剧指指点点,周凛凛抿唇,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兔子,把兔子抱起来对视:“呐,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怎么打算啊?你要不要去追你师傅?”说罢,就把小兔子放在地上,小白兔在地上呆了几秒钟,爬到周凛凛的脚上,乖乖的在她叫上蹲着。 周凛凛挠了挠头,这是什么意思,赖着她了?可是她一会儿要去吵架,带着一只兔子去吵架,感觉好像也不是很合适的样子啊。 从脚上把小兔子抱起来,算了算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如果把这只小兔子就这么扔在这里,很可能下一步就被路过的马车碾死了,再不济这只小兔子也是人家月老的人,如果丢了也没有办法交代。 所以鬼市的主街上就出现了这么一幕,一个眉目间满是英气的女子抱着一只和她要打架的眼神格格不入的可爱的小白兔走在大街上,身后跟着六个黑衣人,七个人气势汹汹的,正在大街上玩玩闹闹的人看到这几个人过来纷纷闪开,周凛凛现在根本就顾不上别人对自己什么看法了,她要去问问,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个梦。 美梦冰淇淋摊,有几个漂亮的小仙女正在吃着冰淇凌,看起来非常热闹的样子,周凛凛走到摊主面前,淡淡的说了句:清场。 很快,冰淇淋摊上的人都被清理光了,只剩下战战兢兢的店主一脸惧色的看着周凛凛:“缘...缘主,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问你。”周凛凛看起来盛气凌人的样子:“你给我吃的那个什么榴莲冰淇淋,到底是不是美梦冰淇淋?” 店主万万没想到周凛凛是来问这个问题的,还以为是问自己刚刚为什么去看热闹,长舒一口气,但凡是问到和冰淇淋有关的问题,他就什么也不怕了。 “当然啊,美梦冰淇淋,我都调制的好好的,比例都非常真正确呢!” 周凛凛皱了皱眉头:“那为什么我吃了一直都在做噩梦?难道你这边卖的冰淇淋是假冒伪劣的?” 店主思索了一阵:“缘主,请问您做的什么梦?方便跟我说一下吗?有时候可能你觉得非常不好的梦,但是对您来说,是一件好事呢?” 周凛凛看了看周围嘈杂的人群,给身后的几个黑衣人使了个颜色,黑衣人马上把这个狭小的摊子包围住,周凛凛侧头:“进去说。” 她最终还是没有把在梦里和林照庭的种种说出来,只是说梦到了和自己身边的人分别的场景,店主认真的思索一阵;“缘主,有时候分别,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短暂的分别,只是为了更好的相聚,我觉得您应该好好想一下,您梦里的分别,您在梦里的心情,真的是非常难过,非常沮丧的吗?” 周凛凛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在梦里,真的是非常难过的吗? 梦里的每一个场景她都非常清晰,脑子里就像是回放一样,甚至是林照庭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梦里的自己,在要和林照庭分离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林照庭在梦里抱着她,对她说:“你想走,那就走吧,开开心心的走,不要有任何顾虑,我不会让任何人成为你的阻碍,你只需要放心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她虽然在梦里掉眼泪了,但是心下是一阵轻松的。 在马上,她头也不回的和林照庭朝向相反的方向行军前进时,她的心情也是轻松的,她踌躇满志,她想的是等打完了胜仗,她一定要去找他。 在河边,林照庭慢慢的变成了透明的,她是真的慌张的... “我在梦里梦到了很多画面,不止一个,每个画面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不知道到底什么心情,让我现在说也说不出来,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定!不!是!美!梦!”周凛凛非常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咄咄逼人:“所以,你就老老实实的卖你的荔枝味儿的冰淇淋就可以了,少卖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效果根本不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噩梦成真 “是!是!小的只卖荔枝味儿,一定不再瞎胡闹了,再也不研发了。”卖冰淇淋的小商贩连连保证,周凛凛叹了口气,坐在一旁的小木桌上,脚搭在凳子上,手里撸着怀里的小兔子,她终于感受到那种嫦娥的快乐了,小兔子的毛还是很顺滑的。 “哎,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周凛凛看着那个吓得正在打哆嗦的小贩:“如果我吃了你的美梦冰淇淋,却做了一个我很确定的非常伤心的美梦的话,那是什么说法?” 被问到的小贩好像对这个问题非常惊讶也很害怕的样子,一下跪倒在地:“缘主饶命,缘主饶命。” “你说实话就行,我心里有打算的。”周凛凛非常无奈的看着这个鬼魂,这个小贩应该就是普通鬼魂吧,可能也有几分本事,不然也不会被林照庭的人选中来到这个鬼市上做生意。 “这个...这个...”小贩还在挣扎,不知道是否应该说实话,周凛凛走到一旁的小门胖把门直接用脚踢上,完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好了,现在你可以放心说了。” 小贩低着头,一字一句:“如果...如果真的吃了美梦冰淇淋之后却做了一个非常难过的梦的话,那么在梦里出现的那些难过的事情,都会成真的,这是一个预示的梦。” 周凛凛已经猜到了,只是没想到被盖章下定义时,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一滴眼泪掉在小白兔的耳朵上,激灵的怀里的兔子耳朵一怔,周凛凛快速用别人看不见的速度抹掉眼睛上的眼泪:“好,我知道了,你好好做生意,祝你生意兴隆。” 走在鬼市的主街上,周凛凛置身于热闹的街市上,这里到处都是神仙,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小时候的周凛凛知道自己是人类的身份,和鬼神乃至和昆仑那边都是有差异的,虽然说不上自卑,但是这么多神仙的盛况非常难见到,周凛凛抱着怀里的小兔子慢慢的走在大街上逛着,街边卖什么的都有,各种吃吃喝喝的或者是小玩意儿,各种各样的叫卖声和女儿家的欢笑声,让这个鬼市变得更热闹了一些,周凛凛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街市的尽头,因为身后有六个黑衣大汉跟着,而且身后的这些黑衣大汉一看就是林照庭的人,所以周凛凛无论怎么晃荡,都没有人敢多看她两眼。 这也让她乐的一个清闲自在,今晚的鬼市热闹非凡,可是她终归觉得这里的一切不是她喜欢的地方,她此时此刻,非常想回家,回到那个小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躺在摇椅上听她最爱的周杰伦。 周凛凛回头,身后跟着她慢慢溜达的大汉突然停住,周凛凛看着身后的几个人,有一个人她非常眼熟,是那个第二次她过来的时候把她拦在拍卖场门外的那个,不过现在想来他应该不记得自己了。 “我不想逛了,我们回去吧。”周凛凛说道。 六个人瞬间让开一条小路,周凛凛走过去原路返回,她心里犯嘀咕,她现在回去到底是不是好时候,林照庭好像很忙的样子,连月老都来了。 此时此刻的拍卖场,林照庭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鼻梁上架着与他的气质不太相符但是看起来又挺帅气的金丝边眼镜:“你这次来的目的。” 月老面对林照庭的蛮横已经见怪不怪了,慢悠悠的坐在对面的查桌旁品茶:“我已经等了你快要七年的时间了,那件事你到底想的怎么样了?” 林照庭邪气的笑着:“等?你真以为我瞎,昆仑那边的动作我看不见?” 月老哼哼笑着:“昆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别忘了林照庭,你是一个戴罪之人,让你在清江市做什么山神、保护神、鬼市的老板,都是个噱头而已,你真的以为你在赎罪?你只不过是很被动的在等待罢了,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那个人,你磨磨唧唧的到底在磨蹭什么?” “没什么,我在想其他的两全其美的办法。”林照庭倒是非常实在的交了底。 “别痴心妄想了,对你的事情来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你别忘了,能保住你的小命,对整个昆仑来说已经很困难了!”月老拍着桌子:“你最好抓紧时间马上行动,再不开始,就来不及了!你别忘了你的幽都山下埋着什么,你身上的力量,已经快要消耗光了,当时这个主意拿出来的时候,所有人包括你在内都是说好了的!你消失不消失没有关系,你山下的那些邪祟若是到了时间跑出来,这个世界就乱了!整个三界也都乱了!你想想四百年前的那场灾难,你觉得我们还有那个运气再侥幸的逃一劫吗?林照庭!你要记住,你是神,不是人!人可以自私,但是神不可以!” 林照庭抿着唇坐在那里不说话,月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林照庭,在你起了自私的念头时,你想想还有很多很多无辜的人会因为你的自私失去什么,到时候整个世界都变样了,那你们的生活就一定会好吗?” 林照庭是彻底没有话说了,他什么也不想说,他什么都不想思考,月老今天来这一趟,把他最后的希望都捏碎了。 他必须承认,他并不是万能。 他只是一个等待救赎的人而已。 “林照庭,你现在收手,还不晚,那个孩子马上就要因为你改变心意了,我觉得你还是让她自己做决定好,你说,她会做和决定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幽都山的秘密 林照庭看着月老,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控诉,还有委屈,他不是个不讲理、不顾大局的人,但他一定要非要这么做才能顾全所谓的大局吗? “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林照庭终于服软了。 “可以。”月老笑道:“我给你时间,希望你别让我们所有人失望,这可是拿着所有人的性命押在你身上了。” “我知道了。”林照庭低声答应着。 “那好,那我就到你的地盘转转看看,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地方。” “那个女孩子是你认的女儿,你难道没认出来么?” 月老打开门大步流星的走出去:“她那双眼睛可是我给她的,我当然认得出来。” 那年,周凛凛在襁褓之中奄奄一息,被林照庭化作的玄鸟救下,彼时,因为她的眼睛被刺眼的太阳光暴晒很久,眼睛受到了重伤,在地府里因为眼睛的问题发病很多次,是月老给了她一双漂亮的眼睛。 但这事儿,只有孟婆和武判官知道罢了。 周凛凛抱着兔子走上四楼,刚好看到月老从林照庭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一看到月老她就觉得非常亲切,她总是想靠近,周凛凛走过去,把怀里的兔子放在月老的脚边:“这是您的小仙童。” 月老笑呵呵的看着周凛凛,眼神里满是慈祥和疼爱:“谢谢你照顾它啊。” 话音刚落,刚刚的小兔子马上又恢复了小仙童的模样,看着周凛凛,以前的盛气凌人全都不见了,怯生生的躲在自家仙尊身后,月老对周凛凛点头表示告辞,周凛凛看着月老在小仙童的搀扶下离开,走到林照庭的办公室里去,林照听还是靠在那里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 “玩的怎么样?” “没什么好玩的,和南山路我感觉也差不了多少。”周凛凛走到窗边打量楼下的街市:“感觉这些神仙啊,和人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周凛凛在回来的时候,还看到有神仙和鬼魂讨价还价呢, 因为一幅字画。 “没有永远高高在上的人的,如果有的话...” “有的话怎么样?” “有的话多半那个人是在装逼。”门口突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准确的说,还是蜃。 蜃走到林照庭面前,表情非常严肃:“我要跟你谈谈。” “我现在没时间。”林照庭很随意的拒绝了。 “不行!现在必须谈!”蜃好像非常着急的样子:“我感受到,你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平静,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周凛凛闻声回头看他,林照庭嘴唇很薄,轮廓分明,听说有这样面相的人从来都是非常薄情的人,但是在林照庭身上却没有这回事。 感受到周凛凛的视线,林照庭看了一眼,周凛凛非常识相的往外走:“我去一楼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你们先聊。” 她刚走到门口,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来,一脸真诚的看着林照庭:“林大人,如果我在一楼看到有什么好玩的,或者是想要的,我可以拍吗?” 蜃面对周凛凛这个幼稚的问题感觉非常可笑,没好气的回怼:“你是在秀恩爱吗?整个鬼市哪样东西你不是想玩就玩想拿就拿?” 周凛凛吐了吐舌头,她也不知道嘛!万一林照庭不允许呢! 林照庭的手指在空中一点,周凛凛的手里就出现了一张卡,这张卡片是纯白色,什么信息都没有,这是什么东西? “把这张卡给门口那边,你就可以领到拍卖牌了。” 周凛凛:!!!!!! 她懂了!她都懂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无限卡!随便刷的那种! 爽! “谢谢您叻林大人!祝您好人有好报~”周凛凛一旦开心起来,就会祝福,并且祝福的都非常随意,一点都不走心,在她开开心心的拿着白卡下去刷的时候,整个人都觉得飞起了,今晚鬼市谁最帅?一定是她周凛凛! 赚钱她不咋地,但是花钱!她绝对在行! 还是无师自通的那种。 看着周凛凛财迷一般飞奔的背影,蜃皱着眉头:“你刚才就因为这个女的,起了杀心?” 林照庭直接打开文件开始工作:“你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就下去看着点,别有什么乱子吓着她。” “我问你呢!你到底怎么想的?现在的情形都火烧眉毛了,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蜃。”林照庭打断蜃的暴躁言语:“你来鬼市多久了?” 面对这个提问,蜃的里拿上难得的居然有了讶异和慌张,但还是回答:“我也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是很多很多年。” 蜃到鬼市来追随林照庭,也是一个机缘巧合,他向来善于在海上给人制造幻觉,多少人为了追随他制造出来的虚幻的乌托邦而丧命,后来人类的科技发达有了地图这种东西,他逐渐被人类所遗忘,听说现在更绝,有了导航这种东西了,蜃就觉得很庆幸,幸好他归顺的早。 不然现在的处境一定会很尴尬。 “如果鬼市不在了,你有没有什么打算?”林照庭突然问道。 “你!”蜃急得脸色通红:“林照庭,我劝你脑子清醒一点,你好好想一想你刚刚说的话!” “你放心,我不会为了自己的儿女情长,去把整个三界搞得天翻地覆的。”林照庭声音淡淡的:“只不过,我觉得很对不起她,也很对不起自己罢了。” 林照庭的突然落寞,把蜃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上,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如果事情没有什么其他办法的话,走一步看一步,是最好的办法。”蜃说完就大步离开,林照庭看着蜃离开的背影,他的办公室门打开就是一个长长的走廊,走到走廊尽头,就可以下楼直接到达一楼的拍卖大厅,自己最喜欢的女孩就在一楼玩,恐怕这种时刻会越来越少了。 幽都山下镇压着的鬼怪,让整个世界危险汹涌,不经意间就可以摧毁一个城市,当年还是他和整个昆仑拼上全部才勉强镇压到幽都山山下,而后自己做了幽都山的山神,但他的力量越来愈弱,幽都山下的活动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烈了。 可现在告诉他,要解决这一切的方法,都在他此生最爱的那个女孩手上,这让他如何抉择呢? 他知道一旦这件事被周凛凛知道,周凛凛肯定会以大局为重,他们之间的情感,她自己的那些理想、愿望,她打拼出来的天地,她通通都不会管。 这才是他,最舍不得的地方。 周凛凛在一楼把白卡递过去,里面的人吓得仔细辨认了那张白色的卡片,然后给了他一张牌子,周凛凛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牌子和其他人手里拿的不一样,其他人手里拿的牌子是黄色,可她接到的牌子是红色的。 这是什么意思?周凛凛看着手里的红色牌牌,这该不是那种什么玛丽苏的身份象征之类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红色拍卖牌 今晚因为场次特殊,以前鬼市的拍卖场都是分为两场,分别为上半场和下半场,现在鬼市的拍卖场分成了三场,分别是上中下,并且准备了特别多的宝贝,多到让周凛凛都觉得眼花缭乱,什么都想要。 现在上半场刚刚结束,还是中间休息的时候,中场和下半场都还没有开始,一楼大厅里到处都是走动的人,周凛凛拿着拍卖牌站在旁边,她一眼就看中了自己以前第一次来时坐的地方,可是现在... 那边已经有人了,而且还是月老坐在那边。 周凛凛犹豫了好一会儿,走到旁边隔着两个位置的地方坐下,简单点头和月老打了个招呼,拍卖台的大屏幕上还滚动播放着中场要拍卖的宝贝,周凛凛坐在那边,恍然好像是回到了七年前自己初来乍到时候的场面,那会儿自己是真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硬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抢什么浮生灯。 想起来浮生灯,周凛凛内心暗暗笑了一下,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浮生灯这种东西,这还是她偶然知道的,关于浮生灯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她仍然感觉,浮生灯是真实存在的,不然自己的浮生灯,到底去了哪里? 到现在都是一个谜。 当时自己身边还坐着两个可可爱爱的朋友,她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一片希望,周凛凛看着周围的摆设,都没有任何变化,就连拍卖会的主持人都没有什么变化,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变,唯一变了的,只有她自己。 那时她还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是林照庭帮她度过了难关。 现在她还是什么都没有,除了林照庭。 周凛凛看着手里的红色拍卖牌,刚刚门口那边的工作人员告诉她,只要她喜欢什么东西,只需要举起这个红色的拍卖牌,拍品可以直接归属于她。 这是红牌的权利。 周凛凛看着手里的红牌,看样子她今晚要慎重使用了,不然好容易扰乱市场。 很快中场拍卖会就开始了,今晚的拍卖会可谓是热闹非凡,四周都坐满了人,她旁边坐着两个穿着精致古装的两个人,一个女性,一个男性,都正襟危坐,非常严肃的样子,周凛凛不知道她们的身份也不敢搭话,因为刚才周凛凛是和林照庭手拉手进来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所以现在见到周凛凛坐在这里她们都没人觉得奇怪,甚至就连周凛凛手里拿着罕见的红牌都没人觉得奇怪了,谁让人家的男朋友本事大呢。 周凛凛抬头看向二楼,林照庭正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她,看她看过来,林照庭还摆手和她打了一个招呼,周凛凛也抬手打了个招呼,然后她赶紧掏出手机示意林照庭看手机。 “坐在我身边的都是谁呀?你认识吗?” 林照庭在二楼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她周围的情况,手指在手机上快速飞点,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就震动,周凛凛打开对话框:“文财神和武财神。” 周凛凛:...... 她什么时候这么荣耀过,身边居然坐着两位货真价实的财神。 文财神和武财神的名气人尽皆知,动动手指头都能送人万贯家财的人物,她何德何能能坐在两位财神中间啊。 她又有什么资格和这两位财神抢东西啊,周凛凛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如果文武财神看上什么东西了,她可千万不能抢,一定不能给林照庭破财! 很快,中场拍卖会在一阵轻快悠扬的音乐声中开始了,周凛凛看着那位熟悉的主持人走上台问好,然后开始介绍中场的拍品,总体来说,中场的拍品基本上没有她喜欢的东西,只有一个扳指她还是挺感兴趣的样子,周凛凛打量四周,神仙们都摩拳擦掌准备进入拍卖的环节。 第一件拍品,是一个杯子,看起来非常平平无奇,周凛凛甚至记不住那个杯子叫什么名字,造型生动,惟妙惟肖,制作工艺极为精湛,是年代久远的宝物,尤其是杯沿上的大鹏展翅的金鸟形象非常生动,主持人介绍这是能增强法力的菩提心经,整个法螺下方刻着的是佛教的文字,杯子的杯底是莲花形状,是罕见的宝贝,起拍价都不能用金钱来衡量,是用周凛凛看不懂的金珠。 周凛凛内心赞叹,好家伙,上来就是这么火的一个大宝贝,果然现场因为这个杯子拍的水深火热,直逼千万颗金珠了。 周凛凛靠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其他神仙们拍卖,这场拍卖不和她第一次参加拍卖会一样,那时候的拍卖会目的性很强,而今天的拍卖会基本上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刚需,只是很多人看起来想买就买了,没有任何可针对性。 很快,这个杯子就以两百万颗金珠成交了。 拍下这个杯子的人,是传说中的七仙女,周凛凛看着这位七仙女,长得确实是漂亮,而这位小仙女拍卖的理由仅仅是——拿回去喝水。 好吧。 right。 你们是神仙,你们说的都对。 第二件拍品,通体都是黄色,是一颗金树,象征着财富、长寿和幸福。这件拍品难得的爆冷,没有什么人拍,甚至等了好久,才有人出第一次价格,也对,神仙最不缺的就是财富和寿命,至于是否幸福,周凛凛只觉得,这是见仁见智的事情。 不会有人觉得带回去一件法器就能觉得幸福了,自然也不会有人觉得在你不幸福的时候,一件冰冷的法器能改变什么。 周凛凛静静的等着自己喜欢的那颗扳指上场,在经历四件拍品的拍卖结束以后,她在宣传单上心水已久的扳指就开始走入拍卖流程了,这颗扳指是鲜艳的红色,象征着慈悲、博爱和拯救。 周凛凛认真的听着这三个词——慈悲、博爱、拯救。 是她喜欢的。 她最喜欢的,就是拯救这个词。 她喜欢,其他人也都很喜欢,扳指的拍卖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潮,就连月老都出价了七百万颗金珠,五财神紧接着出价到了九百万颗,好多好多,她自己都无法计算九百万颗金珠到底是多少钱了。 她看着而楼上林照庭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想了好久给他发了消息。 “喜欢。” “喜欢什么?” “扳指。” “拍。” “好贵。” “不花钱。” 周财迷顿时瞪大了眼睛,不花钱是什么鬼? 看着周凛凛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林照庭发过去消息:“这个世界上哪有自己买自己东西的道理?当然是直接拿。红色拍卖牌是直接拿下,这本来就是鬼市的东西。” 周凛凛顿时懂了,好阴险,好狡诈,好喜欢。 她就喜欢林照庭的算计。 在扳指达到白热化的时候,已经到了1700万颗金珠了,这么多的金珠出自一位看起来非常帅气的神仙手里,周凛凛坐好,尽力让自己看起来非常淡定的样子,举起了手中的拍卖牌。 主持人看到周凛凛举起了红色的拍卖牌,良好的职业素质让她震惊了不到一秒钟,直接敲锤子,跳过了倒计时的环节:“恭喜周凛凛小姐,拍得红玉扳指。” 全场没有人鼓掌,纷纷看向她,周凛凛被看的非常脸红,也非常尴尬,果然不能作弊,这种感觉简直是堪比考试的时候作弊被老师抓现行。 全场安静的时候,只有一个掌声想起来,来自二楼。 周凛凛抬头看向林照庭,林照庭挑眉,还是那张看起来非常骄傲的脸,他不急不慢的拍着手,庆祝着她拍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丝毫不把在场的其他神仙的脸色放在心上,好像只要她喜欢,所有的一切她都可以拿去。 有一位神仙非常不服,站起来质问:“林照庭!你搞什么花样,拍卖讲究个谁拍的价格高给谁,你这是什么意思?就因为是你的女人?就可以横插一杠子?” 群众的质疑,是让她无法反驳的... 周凛凛悄咪咪的闭嘴,早知道自己今晚就不举牌了,最终还是给林照庭热了麻烦。 林照庭突然从二楼瞬间移动到一楼来,走到刚刚质疑的那个人面前站定,眼神里满是不屑:“怎么,我的女人,她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你有意见?” “你!你简直就是胡闹!我马上就要把这件事上报给玉皇陛下!” “不要马上了,就现在吧。”说着,林照庭直接拿出手机,拨出了号码,然后放在耳边,好像是电话那边打通了,林照庭邪气的把手里的手机放到那个提出质疑的人耳朵旁,没想到周凛凛这么不按套路出牌,那位神仙也震惊了,林照庭步步紧逼:“怎么,不是要告状么?说呀。” “你...” 林照庭笑了一下,瞬间把手机拿回来放在耳边:“传说中的玉帝老儿,好久不见。”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林照庭笑得更开心了:“你手下的人在我的场子上闹事,非要找你告我的状,我就替他减少了一些必要的告状途径,但是现在,好像他说不出来了呢。” 气氛变得越来越尴尬起来,林照庭顿时在电话里换了脸色:“我再次警告你,玉帝老儿,其他人敬你,我可不是,我开放这次神仙进场的活动是你求了我好几遍我才答应的,你没有给你的人事先说好,在这里闹事,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林照庭挂了电话,正要说什么,被周凛凛喊住。“林照庭。” 周凛凛越过人群跑过去,拉住他的手臂:“好了,我已经拍到我喜欢的东西了。你陪我去看看吧。” 林照庭看了看那个人,又看了看周凛凛,“嗯”了一声,跟着周凛凛离开,现场顿时恢复了以前的热闹,那个提出异议的人也被同伴拉扯着离开,走的时候不忘劝阻:“你忘了鬼市的规矩了呀,拍卖会上的红牌代表着绝对的权力,是没办法提出反对意见的。” 周凛凛带着林照庭走到后面:“你的脾气性格能不能收一收,怎么还动不动就和人起冲突了。” “哦,你在训我?”林照庭非常的不以为然,反而还关注起她是不是训他的点来。 周凛凛直接被气笑了:“喂,你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关注点?” 林照庭是个非常别扭又固执的人,一直以来,他都不太会说什么非常暖心的话,但是对于周凛凛来说,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非常暖非常浪漫的,他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保护她。 周凛凛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今晚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她虽然知道红色牌子不简单,也容易引起别人的反感,她却还是忍不住用了,她扯了扯嘴角,平静的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要这个东西...要不然...” “周凛凛。”林照庭突然连名带姓的非常严肃的叫住她:“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想到的先是别人的感受?能不能每次都先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周凛凛不知道为什么林照庭会突然间这么生气,想了想还是低头:“对不起。” 面对周凛凛的道歉,林照庭只感觉自己刚才的狂怒非常小人,热闹的灯火之下,她看起来非常瘦弱,非常弱小,也非常...可怜。 可是就她现在弱小的肩膀,是撑起整个天地之间大梁肩膀。 林照庭突然觉得有点可笑,命运真是一个不讲理的东西,容纳世间万物的天地,居然需要周凛凛这个瘦弱的削减磅去拯救。 周凛凛看起来瘦弱不堪,哪里像是个能拯救天地的人? 可她偏偏就是。 她是他的救赎,他在人家那么上千年,等了好久好久,就为了等她的出现,就为了等她...昙花一现。 周凛凛还不知道林照庭现在复杂的心情,只当是他刚刚的激动是因为自己的软弱和不会争取,她确实是考虑的比较多,觉得自己给林照庭添麻烦了。 “对不起...林照庭,真的...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第一次见面 该说对不起的,从来都不是周凛凛,而是他。 林照庭看着慌乱的周凛凛,心情非常复杂,她才25岁,是正好的年纪,虽然她的身世大起大落,这二十五年的人生过的很不容易,但他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不会轻易冒险,她的心里对神仙有着忌惮,所以刚刚确实是吓到她了。 林照庭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把面前的女孩揽在怀里。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是对不起她,没有办法保护好她,也没有办法留住她的姓名,甚至还要她的牺牲来保他周全。 林照庭只觉得心里发苦,苍茫的风吹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在一开始就下了不会等到有人来救赎他的可能,所以他起初的想法是熬到自己油尽灯枯,等到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去镇压幽都山山下的东西时,如若昆仑那边再没有动静,他打算和幽都山决一死战。 他静静的等了一千多年,直到在一百年前,月老开心的过来告诉他,能救他于水火的烛鸟血脉的人就要诞生了,到时会解救他于困境,一直到七年前,月老主动来到鬼市,给了他一张照片,照片上正是周凛凛的模样。 照片里的周凛凛静静的坐在墙角,手里拿着一个酒瓶,开心的看着对面的小猫咪逗乐,不知道是怎么拍的这张照片,林照庭在看到这张照片时,就感觉好像有阳光洒满周围,他非常清楚的记得,他见过她。 也帮过她。 那时他在人间溜达,被一个小叫花子吸引去了注意,周凛凛好像在人间流浪,身上穿的衣服和脚上的鞋子都是破破烂烂的,看起来非常落魄,就连头发都是乱糟糟的,林照庭第一次见到周凛凛的时候,她正弯腰在河边洗脸,然后用路边捡来的绳子细心的给自己绑头发,虽然过的是流浪的日子,但是这个女孩的眼神无比的坚定,波澜不惊。 面对一片狼藉的人间,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格格不入,所到之处,人类几乎从未给过她好意,林照庭看到周凛凛洗完脸,用袖子擦完之后站在河堤之上,静静的望着这个人间。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春暖花开,周凛凛稍稍叹了口气,这个熬人的冬天,可算是过去了,好在她没有被冻死。 第二次见到周凛凛时,林照庭刚从酒吧里把在里面吸食人精气神的鬼魂逮出来挨个教训,随后他带着非常无聊的心情在大街上溜达,在街边的早餐店,再次看到了那个女孩。 他惊讶于仅仅两天不见,周凛凛全身上下焕然一新的变化,新鞋子,新衣服,脸蛋也洗的干干净净,只不过全身上下都是令人觉得非常诡异的红色,虽然这身衣服和打扮看起来与她格格不入非常老气,但是怎么看,怎么像是结婚时穿的衣服。 坐在周凛凛对面的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儒雅的男人,那个男人一个劲的拥簇周凛凛吃东西,周凛凛可能是真的觉得遇到好人了,大口大口的吃着碗里的馄饨和烧卖,看样子是真的饿极了,林照庭看着周凛凛全身上下穿着的那身诡异的红,又看了看早餐店对面的长途汽车站,皱着眉头听了听坐在对面的那个男人的心声。 这个丫头,被人卖了还不知道,还开心的给人数钱呢。 周凛凛遇到这个人贩子也是机缘巧合,这个人看起来非常和善,从小武判官就告诉她相由心生,看起来非常和善的人,心肠一定也非常不错,所以当这个男人主动要给她介绍工作的时候,她虽然很警惕,但是随着那个男人一次次示好的接近她的内心也逐渐放松了警惕,距离开车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这个好心人要带她吃个早餐,然后带她去要工作的地方。 林照庭本来不想管这件事,但是那个女孩子眼神里的淡定和希望,让他生生的移不开眼,好像整个人都被定在这里一样,只能跟着她们的步伐走进这个看起来非常破旧的汽车站里。 周凛凛四处打量着车站,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憧憬,16岁的孩子本来应该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多多少少有一些判断,但她从小生活在地府,被武判官和孟婆还有黑白无常保护的特别好,心性单纯善良,怎么知道人间有这么多的套路,就在她跟着男人要去检票的时候,林照庭皱了皱眉头,走在周凛凛面前的男人就倒了下去。 周凛凛慌张的看着那个男人突然身体发硬,然后倒在地上僵住,这一切的一切发生的太快,让她慌乱之中失去了分寸,随后周凛凛就被车站的工作人员带到了办公室里安抚,只知道那个男人被一辆白色的车接走了。 救护车上在路上飞速疾驰,车上的救护人员忙着施救,但在一瞬间突然睡倒在两旁的座椅上,男人还维持着非常痛苦的表情,看着坐在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一身黑衣的男人,痛苦的用手去勾林照庭的手指:“救救我...救救我...” 林照庭微微扬起眉,他一直都是审判鬼神,从来都没有审判过人类,今天为了这个奇怪的小姑娘,他算是破了例了。 “你知道因为什么你才躺在这里么?” 躺在担架上的男人脸色已经青紫,两手捂着心脏说不出话,只能绝望的瞪大眼睛看着他,林照庭伏身,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胸口处,男人的痛苦瞬间明显的被加大了,随后林照庭在男人的衬衣胸口口袋处塞了一张名片,“带着这个下地狱吧,相信地府的判官会给你一个好去处的,让你也试一试什么是恶报。” 话音刚落,男人就断了气。 救护车仍然飞驰在大街上,医护人员突然醒来,愣了一秒钟,开始快速给担架上的人做心肺抢救,但是已经无力回天,这个人贩子就这么死在了去往医院的路上。 等到林照庭回到车站的时候,却发现车站的办公室也乱成了一锅粥,周凛凛居然逃了。 此后,他再也没有见到她。 直到...那个月色清丽的夜晚,他看到她在河边,一手拽着一个女鬼的衣领,另一只手用力的挥舞着拳头,这一招一式,像极了男人打架的法子,好似根本不会出自小姑娘的招式,让他站在那里移不开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林照庭的眼泪 他惊讶于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这个女孩子简直是大变样,以前那种凉薄的淡定神气少了很多,多了几分张扬和霸道,这才是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应该有的朝气,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打架时候的招式招招都可以将女鬼毙命,但很明显这场打架就是在手下留情,就好像是猫抓老鼠,在玩死之前,先好好的玩一玩一样。 等到周凛凛终于发现他的时候,她虽然面色满是惊讶,但是丝毫没有惧色,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威胁:“神仙打架,凡人少管闲事!” 可真是吓死他了。 林照庭好笑的举起手,投降。 看样子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类了。 林照庭每次想起来自己和周凛凛的第一次见面,都觉得非常感慨,这个女孩子一眼就入了他的心,但是偏偏两个人是不能白头的命运,难怪他看到周凛凛的时候就一见倾心,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周凛凛烛鸟的血脉。 他是玄鸟,是鬼神化作的玄鸟,是保护整个清江市的玄鸟,也是承受着来自黑暗之林幽都山压迫的玄鸟,玄鸟倾尽自己所有的力量终归不是幽暗之都的对手,所以需要有烛鸟血脉的人来救他。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有烛鸟血脉的人是自己。 他曾经无数次找过昆仑,拥有烛鸟血脉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来,他一天都不想在人间呆了,他要回到他自己的地方去,他要回到地府,去过属于自己真正自由的生活,但每次昆仑那边的人多在跟他打马虎眼,说什么等烛鸟该出现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了。 只有月老悄悄告诉他,烛鸟身上有一个特征,就是和他相吸的特征。 他会在茫茫人群中,一眼看到她。 而且烛鸟的出生,往往会带来一场巨大的灾难。 林照庭化作玄鸟在那片废墟里来来回回巡视的时候,看到了好多苟延残喘的人,有好多人其实都还活着,也有好多和周凛凛一样的婴儿在自己父母的怀抱里奄奄一息,但林照庭丝毫没有管,这都是人类的生死,他本不应该插手。 但是在废墟里,看到了正在对天长哭的周凛凛,这种哭声,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所以他把她抱了回来。 林照庭在感觉到自己失去记忆的时候,去往昆仑把自己的记忆全部都要了回来,现在一切的一切他都能对应上。 烛鸟降临在人间,会给人间带来一场很大的灾难,千禧年的那场巨大的天灾,就是。 烛鸟降临在人间,会吸引需要烛鸟救赎的人去寻找,在河堤上看了她一眼就让他念念不忘的人,就是。 烛鸟降临在人间,会拯救他于水火,不会让他苟延残喘的这么活着,自从遇到周凛凛以来,和周凛凛相知,相爱,相惜,每一天他都过的很快乐,这也是。 ------------------------------------- 林照庭抱着自己越来越近,周凛凛感觉林照庭好像很伤心的样子,她乖乖的任由他抱着,也伸手揽上了他的腰不说话,她最近觉得林照庭好像总会有很多心事,但是他好像没有办法解决这种心事,所以整个人看起来都非常苦恼。 周凛凛突然间有些局促,林照庭都这么忙了,她还在给他添麻烦,就好像不该犯错的小孩子,周凛凛小心的问:“你怎么了?” “没事。”林照庭出声,嗓音竟然是沙哑的,她能很命案的听出来林照庭此时此刻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她伸手摸上林照庭的连忙,手指是湿的。 林照庭...哭了。 他好像,很难过。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林照庭,周凛凛一瞬间心都揪起来,她轻轻的拍着林照庭的后背,吴侬软语:“怎么啦?怎么还哭鼻子。” 林照庭把整张脸埋进她的肩膀上,好像是一个哭的非常伤心的小孩,周凛凛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没关系啦,没事的,都没事的。” 都没事的,只是,他该如何留住她。 面对着林照庭的眼泪,周凛凛的心里,突然生起了一丝慌乱。 等到林照庭整理好情绪,两个人晃晃悠悠在鬼市街上转,因为忌惮两个人的身份,所以周凛凛让林照庭使用了法术让两个人变了个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普通情侣一样。 周围的热闹好像有点赶走了他们心中的阴郁,大街上已经开始人眼稀少起来,今晚的这一场鬼市好想要落下帷幕了。 周凛凛突然说笑:“我们的车好像还在小树神那边看着呢。” “他很负责的,放心,他现在应该钓不上鱼来,给我们洗车呢。” 想起来那个倔强的小可爱认认真真洗车的样子,周凛凛就很想笑,感觉林照庭认识的所有人都特别可爱。 “林照庭,你在清江市多少年了?” 周凛凛突然问出来,林照庭这才眯着眼睛算了算:“算不出来了,有一千年了。” “那这一千年,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里吗?” “嗯。”林照庭侧头,冲她灿烂一笑,月光下的笑容非常俊美:“从没有离开过,偶尔出去,也是很快就回来。” “你为什么会一直在这里,难道你和这边有什么契约吗?” “有。” 周凛凛眨巴眨巴眼,好奇心非凡,意思很明显,她想听。林照庭笑着把人揽到自己怀里,两个人继续逛:“等改天再和你说。” “什么时候?” 林照庭看着自己怀里小脸儿,他的小可爱,什么时候这么会咄咄逼人了? “很快,等找个合适的时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周凛凛沉默一会儿:“那...你能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哭吗?” 林照庭握着她的手,用拉长的腔调懒洋洋的提议:“凛凛,我们出去玩几天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烛鸟血脉 “林照庭,你在转移话题吗?”周凛凛看着他,问出他最不想直面的问题。 “没有。”林照庭纠结一会儿:“我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时间。” “好吧。”周凛凛点头,他不说,她也不必追问。 鬼市今晚的热闹,和她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她丝毫没有被鬼市的热闹给吸引去,满脑子都是心事,但林照庭在身边,她又很珍惜林照庭陪她逛街的每一分每一秒,便拉着他的乱逛。 “林照庭,你的记忆现在应该回来了吧?” “嗯。” “那你应该知道,我的心脏是怎么来的了吧?” “知道。” “那我就谢谢你吧,我请你吃面。”说罢,周凛凛拉着林照庭的手直奔一个心想事成的面馆,店主起身招呼,由于两个人现在换了一副面孔,自然是看不出来的,“二位?吃点什么?” “心想事成面馆,都有什么功效?”周凛凛看着各种各样的菜单,有一夜暴富面,还有如花似玉面,有学业有成面,甚至还有...减肥成功面。 周凛凛看着减肥成功面,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小肉肉,“我要一碗减肥成功面!” 被林照庭毫不犹豫的打断:“再减,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林照庭意有所指,周凛凛气的牙痒痒:“你信不信我在你头上给你一个暴扣。” “你吃。”林照庭非常识时务者为俊杰。 店小二在点菜单上写着:“请问这位客官,您想瘦几斤?” 周凛凛想了一会儿:“五斤吧!” 林照庭喝着杯子里的柠檬茶:“三斤。” “五斤!” “两斤!” “五斤!” “ok,五斤。” 店小二抿唇笑,似乎在笑话林照庭的妻管严,随后林照庭点了一个笑口常开面,他最近辛苦很苦,倒是希望自己的生活开心一点儿。 店小二去煮面之后,林照庭偷偷的在周凛凛耳边告诉她:“减肥面,是吃了之后拉肚子拉到怀疑人生的面。” 周凛凛:...... 林照庭继续悄声告状:“而且是一直拉到你瘦五斤为止,无药可医,非常痛苦。” 周凛凛果断跑到后厨:“老板!给我换成一夜暴富!” 从面馆里出来,周凛凛此时此刻,非常想喝酒,提议去酒馆买酒然后回林照庭办公室去喝,林照庭带着周凛凛晃着回去:“这里没有什么好酒,办公室倒是有的是。” “那我们就直接去你办公室喝。”因为有凤凰的心脏,周凛凛的跑跳能力非常出色,拉着林照庭的手可以跑的很快,直到跑到林照庭的办公室窗下,“林照庭,你教我飞吧,我想直接飞到办公室的窗户里。” “你可以直接飞,你早就可以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林照庭就像是给她吃了一个非常确定的定心丸,周凛凛抿了抿唇,平心静气,一跃就飞上了林照庭的窗旁,随后直接跳进他的办公室里,林照庭分明看见了周凛凛的翅膀带着她飞进了窗子里,原来自己一直以来疑惑的翅膀,不是来自凤凰的心脏,而是来自她自己本身体内流淌着烛鸟的血脉。 林照庭的酒柜可谓是琳琅满目,周凛凛直接挑花了眼,“林照庭,你是酒鬼吗?” “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多酒,我感觉你也不怎么喝酒的样子呀。”周凛凛挑了一瓶好酒放在怀里,转眼又看到一瓶更想喝的酒,简直是天底下的好酒都在林照庭的酒柜里了,乐不思蜀。 周凛凛一点都不贪心的挑了三瓶高度的好酒,随后吩咐林照庭:“让你的小弟们整点下酒菜花生米什么的过来啊。 ” 林照庭看着周凛凛怀里的红酒:“红酒...配花生米?” “大棒骨也行。”周凛凛非常认真,拿着高档酒杯去洗杯子:“对了,如果是大棒骨的话,最好是酱香的,要人类吃的食物的那种,千万不要给我整花里胡哨的。” 等周凛凛洗完杯子回来的时候,丰富的下酒菜已经上完了,这个速度也太快了,周凛凛看着丰盛的饭菜,开酒倒酒:“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看着周凛凛洋溢的笑容:“怎么想起来喝酒了?” “因为...今天很开心。”周凛凛笑:“见到了以前自己一直想见的人,也和你一起逛街了,还做了很好的美梦,还和自己的十五岁说话了,一切的一切虽然看起来都特别神气,但是我非常开心,感觉自己的内心都是非常充盈的,我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开心,非常幸福,我在开心的时候,就会很想喝酒,以前我喝酒的时候都是自己喝,可可不喝酒,现在,终于有人能陪我一起喝啦!” 窗外就是热闹的街市,窗户上有一株海棠,花开的无比鲜艳,丹红蕊黄,看起来十分的讨喜。林照庭听着周凛凛说自己的身世,她今晚似乎借着酒劲儿把什么都招待了,讲自己的身世,讲武判官,讲孟婆,讲自己的好朋友黑白无常,讲自己回到人间之后的种种经历,讲自己杀鬼时的经历,讲自己在等他的六年时间里的做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林照庭非常认真的听着,周凛凛也就才二十多岁,但是她吃的苦,她做的事,她的时间好像都被拉长了。 林照庭越听越觉得心里有点难过,打断已经脸上酡红胡言乱语的她:“凛凛,你还有什么愿望没有什么完成吗?” “愿望?”周凛凛眯起眼睛,她有什么愿望呢?她想啊想,想不出来,重重的摇头:“愿望,我没有愿望,我一般如果有想要做的事情,或者是愿望,我都会...” 周凛凛故意拉长了音,凑到林照庭的身旁,好像是要小声告诉她,这个动作直接戳中了林照庭的内心,他轻笑着靠近,把耳朵凑到她的嘴边,等待着下文。 谁知周凛凛居然直接亲了他一下,然后笑嘻嘻的退回来:“我一般没有愿望,有愿望我也是直接去实现,比如就像是刚才,我特别想亲你的愿望。” 林照庭居然被套路了,还被偷香了,柔声一叹,伸手捏捏身旁人软嫩的脸蛋:“你喝醉了。” “我才没醉呢!我号称冥府第一大酒鬼!”周凛凛豪气的拍胸脯。 “哦?谁封的号?”林照庭看着她。 “我爹!” 林照庭:...... 林照庭想起来,武判官确实是挺喜欢喝两口的,当年他经常喝武判官一起共事,每次做完工作的时候,武判官都特别喜欢喝两口。 暖熏熏的风吹过来,撩起周凛凛的发丝,周凛凛踉跄着从酒桌上跑下来,林照庭担心她磕到自己,伸手去扶住,周凛凛就着林照庭扶着她的手,踉踉跄跄的跑到林照庭的怀里,直接跳到他的腿上坐好,然后像个树袋熊一样抱住他,林照庭就像是抱住一个熊孩子一样抱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难受不?要不要让他们给你泡杯醒酒茶?” 周凛凛摇头:“不难受,林照庭,我真的很喜欢你。” 林照庭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嗯。” “我希望,无论你发生什么事,都能告诉我,我们一起去面对,好不好?” “可是...如果这件事情是我们两个面对不了的呢?”林照庭心酸的问道。 “不会的,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的,你是谁呀,你是林照庭呀,我是谁呀!我是上天入地的!周凛凛!” 虽然看不到周凛凛现在的面部表情,但是基本上也能想象得到她呲牙咧嘴的神情了。 “嗯,好。知道了。我们一定会度过难关的。” 周凛凛睁开眼,看着窗台上的那株海棠,眼底一片澄明。 她根本没醉。 周凛凛可爱的打了个小小的酒嗝:“林照庭,抱我去睡觉好不好,我好困。” 她喝酒之后就有一点好,就是肯定会睡觉,不会胡闹。 虽然姜可可对她这个优点表示强烈的不同意。 “好。”林照庭站起来,抱着她回房间,然后弯腰把她放到床上,就在这时,周凛凛直接从袖子里顺出一根针管,扎到林照庭的后背上。 药效来的非常快,林照庭几乎在一瞬间就睡着了。 周凛凛把针管拔出来,虽然她也不想这样做,但是她真的等不及了。 她的潜意识告诉她,以及她的种种梦境告诉她,好想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这件大事还偏偏是和她有关系的,如果她在不出手解决,那么一切都来不及了,偏偏林照庭还是一直都不告诉她的态度。 她知道林照庭是为了她好,但是她不想让林照庭扛下所有,也不想让林照庭像是梦境里一样,慢慢的变成透明消失掉。 这样的情景让他光是想想,就完全不能接受。 这支针剂,是她在自己溜达逛鬼市的时候买的,对鬼神最有效,店老板口出狂言,就算是再牛逼的神仙,中它一针,也能睡整整一天,并且打完之后毫无痕迹。 周凛凛看着林照庭后背上的针眼肉眼可见的消失掉,非常抱歉的给他揉了揉,随后给林照庭调整好睡觉的姿势,帮他脱掉鞋子和外套,然后给他轻轻的盖上被子。 剩下的一切,只能她自己去摸索了,她必须要抓紧时间,因为她也不知道林照庭会睡多久。 谁知道林照庭是那种牛逼的神仙,还是那种不容易被迷晕的神仙呢? 周凛凛走出办公室之前,看着刚刚自己和林照庭把酒言欢的酒桌,仰头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喝下去,她什么时候酒量这么差了?一瓶红酒就能喝醉。 说出去可真是丢她老爹的脸了。 周凛凛觉得今晚既然她能机缘巧合下来了鬼市,做了这个梦,还见到了月老,那么一切的一切就都是一个好机会。 周凛凛直接下到一楼,一楼正在进行第三场也就是最后一场的拍卖,周凛凛本想找月老聊一聊,但是她不敢去贸然打扰,只能拿着自己手里的红色牌子跑到后面去坐着,等待时机。 此时此刻,正在拍卖的是一件玉器,周凛凛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进入拍卖阶段了,所以关于这件像娃娃一样形状的玉器,她也不知道这件玉器有什么妙处,倒是这件玉器是非常的抢手,很多神仙都在忙着出价。 月老好像是真的对这件玉器非常心水的样子,暗示自己身边的小仙童一直在拼价,和月老抢这件玉器的人一直也在非常卖力的拼价格,现场几乎是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很快,这件娃娃一样的玉器被抬到了一亿颗金珠,并且还开通了金珠之外的置换功能。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神仙举牌:“一亿一千万颗金珠,再加上置换战国时期的仙盘。” 全场顿时哗然一片,拿仙盘来置换,这件娃娃真的这么抢手吗?周凛凛开始认真研究起大屏幕上的玉器来,通体雪白的玉制作成的小娃娃形状,娃娃的脸上好像还带着笑意,看起来喜气洋洋的,让人看了心里就一暖的宝贝。 怪不得所有的神仙都争抢这件好东西。 头发花白的老神仙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可能月老拿不出来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只能有点遗憾的看着台上的宝贝笑着。 就在现场以为这件玉器没有什么办法的时候,周凛凛举牌,主持人又是一愣,心里开始发慌,这位小姑奶奶怎么又出来捣乱了,还嫌现场没有什么火药味儿吗? 但这就是红牌的权利,玉器娃娃直接被周凛凛拍下,头发花白的老神仙在身旁两个小仙童的搀扶下回身看了看周凛凛,周凛凛大大方方的和他对视,丝毫没有怯场的样子。 通过林照庭刚刚那一闹她能看出来,在鬼市就要守鬼市的规矩,谁也不能越了这种规矩。 “林夫人也喜欢这件宝贝?”那位老神仙突然问道。 周凛凛站起来,“喜欢。” “好,那老朽就不竞了,不能夺林夫人所爱。” 说罢,老神仙直接在小仙童的搀扶下离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幽都山下的秘密 鬼市的主持人控场能力一流,三言两语就化解了现场的僵硬气愤,火速推举了下一件宝贝开始拍卖,现场的气氛逐渐被拉升,周凛凛走到门口处,几个黑衣人已经搬着装在盒子里的白玉娃娃在那边等着她了,周凛凛打开盒子看了一下躺在里面笑眯眯的小娃娃,随后把盒子关上。 “在这边等我,这件东西我要送人的,保护好别摔了。”周凛凛吩咐道。 黑衣人非常恭敬的点头:“是,林夫人。” 林夫人? ...... 怎么都开始叫她叫林夫人了,虽然觉得还是有一点点别扭,但是周凛凛不得不承认,她喜欢这个称呼。 众目睽睽之下,周凛凛交上了红色的牌子,意思非常明显,在接下来的拍卖过程当中她不会再出手了,随后她就走到一楼最后排的地方坐着,安静的等待着拍卖会的结束。 一个小时过后,第三场的拍卖会进入了尾声,今晚的宝贝和自己第一次来拍卖会的时候宝贝相比较,可真是一个天一个地,今晚这才是真正的宝贝啊。 周凛凛看着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的各种各样的好玩意儿,内心啧啧赞叹,林照庭的鬼市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各种各样的好东西的,谁看了谁不心动呢? 今晚基本上大多数的神仙们都收获了自己喜欢的宝贝,但是在白玉娃娃过后,月老好像对后面的拍品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只是看热闹一样笑着,从来都不会竞价。 整个拍卖场开始散场,很多人都开始离席,周凛凛站起来目送着每一个人离场,最后,只有月老还坐在那里不动,好像是在等人。 周凛凛感觉到,月老好像在等的,就是自己。 整个一楼的拍卖大厅顿时空旷起来,就连主持人也非常长眼色的看了看月老又看了看周凛凛,果断转身回到后台去了,周凛凛走过去,恭恭敬敬的行礼,还没等周凛凛说话,月老开口打断她:“你找我有事?” 周凛凛点头:“有事。” 够坦白。 月老看了看身旁的小仙童,小仙童非常果断的离开了,此时此刻,整个一楼的大厅,只剩下月老和周凛凛两人了。 周凛凛指了指旁边:“我可以坐下吗?” 月老侧了侧头,示意可以,周凛凛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老神仙,我们就开诚布公的直接一点吧,我等您找您,是想问一下,关于林照庭的事。” 月老非常和善的笑道:“林照庭什么事?” 周凛凛想了一下,好像是在组织语言,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说的最清楚,她不知道月老到底知道多少,又是否知道关于自己的事,所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月老倒是非常有耐心的等着她说话,周凛凛想了想:“我觉得林照庭有很浓很浓的心事,我想帮他。” 月老靠在舒适的椅子上,两手交叉放在身前:“他确实有很重很重的心事,只不过这件事,你帮不了。” “为什么帮不了?”周凛凛急了:“事情解决的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不是吗?您说了,我才能知道我到底怎么帮,又或者是到底能不能帮得到。” 月老看着周凛凛:“周小姐,你为什么要帮林照庭?” 周凛凛毫不犹豫地:“因为我爱他,我喜欢他,他为了做了很多,我也想报答他,这种爱和喜欢还有感恩,非常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我看不得他受苦。”周凛凛低下头,她觉得自己可以和月老倾诉这些,因为月老身上,她感受不到任何的伤害性和敌意。 “凛凛,你今年应该26岁了吧?”月老突然叫她的名字,周凛凛惊讶的抬起头来。 “我还记得我刚开始见到你的时候,你才一岁多,你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周凛凛的眉心忍不住皱起,她静静的等着月老说话。 “你从人间被武判官领养到地府里的时候,你其实是看不见的,你的视力很弱,因为你的眼睛被太阳灼伤了,后来,是我给了你这双眼睛。” 周凛凛默默的坐着,忍不住伸手触摸自己的眼睛,她只知道自己从小体弱多病,竟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和这些事情有关,自己的眼睛原来是看不见的。 “地府的天空,以前是阳光明媚的,因为你,地府的天空常年都是粉色的朝阳,因为转轮王担心的是太强烈太刺眼的光万一会再次灼伤你的眼睛。” 转轮王... 虽然地府里有十个阎王,但是她最害怕的就是经常黑着脸非常严肃的转轮王,小的时候周凛凛每次见到转轮回望都会被他严肃的面容给吓哭,她自然也是很少和转轮王打交道的,她只知道转轮王是负责查较过犯,分发各方受报,岁终汇解酆都的帝王,没想到会为了自己的眼睛,去改变整个冥府的天色。 “你的父亲武判官,你的母亲孟婆,你在地府的那些好朋友,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爱护你,你觉得这是为了什么?” 月老的声音就像是一声声闷雷,暗暗的滚过她的心上。 “因为他们是我的父母,是我的朋友。” “他们当然爱你,但除此之外,还因为你身体内,有衔烛之鸟的血脉。” “衔烛之鸟...”周凛凛一时间竟有点无法接受这个设定,她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运气比较好勉强活下来的小透明,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一个解释? 月老看周凛凛很惊讶的样子,给她宽心,含笑说道:“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林照庭的经历么?其实他也曾经想过到底要不要告诉你,甚至他还问过我,但是他一直担心的是怕你知道一切之后去做一些他不希望你做的事。” “上古时期曾发生过三次天劫,其中一次便是巫妖大战,巫族和妖族在龙汉大劫之后成为最强大的两大势力,双方势如水火,都想成为最强势力,最后终于爆发了一次超级大战,这次大战整个天地之间都被摧毁,当时刚经历过龙汉大劫的损失惨重的昆仑不得不提前结束休整出来平乱,其实当时昆仑的势力与巫妖族相比,无论是哪一方,都相当于是以卵击石,但没办法,如果一直让他们再这么继续闹下去,整个天地间都将成为炼狱,所以昆仑当时算是背水一战。” 周凛凛静静的听着这一段历史,她只在小的时候听说过龙汉大战,巫妖大战倒是没有听说过。 “当时昆仑集结了所有神的力量,包括冥府里的鬼神,那时林照庭还在地府里做冥王,他想办法去请动了泰山府君的力量,其实当时冥府完全可以不来趟这趟浑水,十大地狱有很多派都是不服气的,林照庭便摧毁了反对呼声最高的阿鼻地狱,最后集结了冥府鬼神的所有力量,结合昆仑和泰山府君的力量,平定了那场叛乱,过程,当然是非常艰辛的。” 月老淡淡的叹了口气,他不想去回忆当时的难过,所有神几乎都将那一场战斗视为最后一战,如果赢了,世界将会迎来新生,如果输了,那便是输了,也不会再有站起来的机会。 “所以,后来那场战役,赢了?”周凛凛猜测,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太平盛世。 “赢了。但赢得很惨烈。”月老皱着眉头,轻轻摇了摇头:“巫妖作为最强盛的两方势力,在面对昆仑和冥府联手出来平乱的节骨眼上,他们结成了联盟,而昆仑当时正在休整,在之前的龙汉大战时已经死伤大半,其实那场战役,都是靠林照庭带冥界以及昆仑剩下的势力打下来的,这也是林照庭这小子这么横,但昆仑都要敬他几分的原因,不然他去杀凤凰取心脏给你,能是象征性的罚了几天就结束了吗?” 周凛凛恍然,原来是这样。他一直觉得林照庭和昆仑的之间的关系挺奇怪的,要说他归属于昆仑的管辖,好像林照庭从来都没有把昆仑放在眼里过,但要说他不受管辖,确实昆仑有时候开会林照庭得去,而且还能罚他受刑。 这也是她一直觉得很迷惑的点。 如今被月老这么一解释,就都通了。 周凛凛不敢想象,一千多年前的林照庭,是怎样去打那一场战役的。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的攥起拳头,那时的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后来呢?”周凛凛只觉得眼眶热热的,出声嗓音沙哑。 “后来,林照庭借了泰山府君的力量,压下了巫妖两族,并把他们镇压在了幽都山山下,从此他便放弃了幽都山冥府的生活,做了幽都山的山神,慢慢的,也就成为清江市的保护神了。” 原来是这样,林照庭的一生,原来是这样的。 周凛凛想起来今晚她与林照庭的对话,她问道,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清江市吗? 林照庭非常从容的“嗯”了一声。 没想到这一答应,就是一千多年。 一千多年的时光岁月,伤其身,痛其骨,楚其心智,他就这么过了一年又一年。 “所以,我身上所谓的衔烛之鸟的身份又是为何?”周凛凛眼底的神色微微一动,她好像想到了... 月老好像早就看出来周凛凛想到了,笑了一声:“看样子你很聪明。” “你的意思是...林照庭有危险?”周凛凛看着月老,她着急的拽着月老的袖子:“对不对?林照庭是不是有危险?” “幽都山下的巫妖两族,并没有完全被消灭,它们只是暂时被镇压,林照庭的力量千百年来,已经被它们消耗的差不多了,如果再继续下去,林照庭很有可能会...消失。” 消失... 林照庭会消失... 周凛凛突然想起来在自己的梦中,她想握林照庭的手,却穿过了他的手掌,然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照庭慢慢变成透明的,直至消失不见。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不能这样。”周凛凛眼皮发烫,声音如碧湖幽深,脸色也因为着急泛白:“不行的,月老大人,您一定有救他的办法对不对?您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我?救他的办法是不是我?” 月老看着她:“在四百年前,我们就已经发现幽都山下的那些邪物开始消耗林照庭的神气了,整个昆仑都在想方设法的去解决这个问题,昆仑几百年来想的办法,很多很多,直到泰山府君提到,能解救林照庭的,只有衔烛之鸟去彻底消灭幽都山下的那些邪物,林照庭的消耗才会停止。” “所以,衔烛之鸟应该怎么去解决掉幽都山下的东西?”周凛凛沉声问道。 “多少年了,我们一直都在等待衔烛之鸟的诞生,等了这么久,甚至我们以为等不到了,泰山府君那边给的消息只是说,衔烛之鸟降生时,天地大乱,所以在你出声的时候,人间地震,昆仑也出现了动荡,当时所有人都很欣喜,衔烛之鸟终于出现了,后来,林照庭在地震的废墟中发现你,这也是天地间的一种缘分。” 周凛凛默默的坐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平静:“什么叫...被林照庭发现?” “因为当时地震,整个清江市死伤大半,你附近基本上都没有活着的人了,你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林照庭作为清江市的保护神,在巡查的时候发现了还活着的你,所以才把你救下来,交给了地府抚养。” 原来如此。 她就说,她怎么能有这么好的好运气,原来都是因为有林照庭。林照庭救了她几次了?好像她自己都算不明白了。 自己在刚一出生的时候,林照庭就救了她一命。 在她刚从地府回到人间历劫的时候,林照庭仍然救了她一把。 后来...林照庭帮了她无数次。 这一切的一切,都能说得通了,她缓缓张开手,手心因为刚刚用力的攥拳变得发白:“月老大人,只有我能救林照庭,对不对?” “也不仅仅是林照庭,如果林照庭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幽都山下的邪物会再次出现,到时候是整个天地间的灾难。” “那些我不在乎,我在意的是林照庭。”周凛凛淡淡道:“如果我去解决幽都山下的巫妖族,是不是林照庭就不会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烛鸟的翅膀 “这就是林照庭的苦难,这就是他的痛苦,你们两个,必然要牺牲一个,但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最适合去的,是...” “是我。”周凛凛打断月老。 “最适合牺牲的,是我。如果林照庭被消耗光了,他不仅自己会消失,天地间也会因为幽都山下的邪物发生更大的灾难,到时候天地大乱,三界会失去林照庭这样的优秀的将军,而我出生的原因,就是为了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周凛凛深呼吸一口气,她终于明白了,这就是林照庭一直以来的忧虑,他早就知道了一切,但他一直在想办法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是很明显,这件事情上根本不会有理安全观凄美的解决之策。 周凛凛站起来:“月老大人,请问...我还有多久的时间?” 月老深深的看着她,随后手一扬,周凛凛的身后瞬间出现一双金色的翅膀,这双金色的翅膀好像非常不安分的忽闪着,直接照亮了原本昏暗的拍卖场,周凛凛惊讶的看着身后的翅膀,这也太令人惊艳了,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背后居然还会有翅膀。 “这是...”翅膀包裹住她一半的身体,好像是从背后拥住她,周凛凛伸手摸了一下翅膀上金色的羽毛:“好神奇。” “这是你的翅膀,也是衔烛之鸟的翅膀,现在来看,时间还不是很成熟,因为你看,这双翅膀还没有完全的长成丰满的羽翼。”周凛凛顺着月老的指示看下去,确实是这样的,她的翅膀上虽然看起来是金色的,但是在一些细小的羽毛上,还是有点点白色。 “这...大概还要多久?”周凛凛摸着那些白色的小羽毛。 “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一年,这个说不准。” “可是,如果时间太长的话,那还来得及吗?”周凛凛着急的问。 “来得及,林照庭啊,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月老哼哼的笑着,随后一脸悲伤的看着周凛凛:“我刚才和你说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林照庭的秘密,也都是他的心事,我不止一次的催促他抓紧行动,让你去幽都山早点解决这桩心事,但是他一直迟迟不行动,所以我今晚才会过来。” 周凛凛抿唇,她明白了。 她必然是要死的,而且只有她死了,才会划算一些。这是最好的方法。 周凛凛点图:“好,我知道了,这26年,有疼爱我的父亲和母亲,也有那么多好朋友,还有我的爱人,我活够本了。” 拍卖场外的大街上,鬼市已经开始逐渐冷清下来,人也渐渐的少了起来,周围的几个小摊小贩已经开始收摊了,只有偶尔几个行人匆匆的走着准备离开,小仙童已经在外面备好了马车,周凛凛和月老出去的时候,小仙童恭敬的跪在一边等着自家的仙尊上车,周凛凛示意早就等候在那边的黑衣人把盒子抱过来:“谢谢您仙尊,这是我一点点小小的心意,希望您收下。刚才的事,我不会和林照庭说的,也希望您能假装不知。” 月老打开盒子,一尊白玉娃娃正对他憨憨的笑着。 “好。”月老摆手,黑衣人麻利的把盒子交给小仙童,小仙童接过盒子安置在马车上,月老看着周凛凛:“那就...辛苦你了。” 周凛凛稍稍鞠躬,恭送月老离开,大街上已经没有人了,整个鬼市都安安静静的。周凛凛看了看楼上,问道黑衣人:“一般鬼市结束之后,你们的工作是什么?” 黑衣人挠头想了想:“休息。” “好,那就休息吧。”周凛凛也觉得乏了,准备上楼休息,在要上楼的时候,又看到了在楼梯口的那幅插秧图,不知道什么时候,插秧图已经变成了丰收图,里面的男男女女愉悦的劳动着,忙碌着丰收,金色的麦子在阳光下闪耀着喜悦的光芒,周凛凛看着看着,伸出手去碰了一下画里的金色的麦子,有点扎,好像是真的麦子一样。 “喂!”画里忙着丰收的女人脾气还是很不好:“不要随随便便动我的麦子!” 很快,画里的男人连忙跑过去:“你闭嘴吧!不要跟林夫人大呼小叫的!” “哼!她才不是林夫人!”女人倔强的哼了一声是,随后就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林大人要找女朋友,呜呜呜,我是林大人的真爱粉,为什么,呜呜呜。” 周凛凛心下觉得好笑,不再和这幅画计较,抬脚走到四楼,林照庭的办公室还是刚才两个人喝酒的样子,周凛凛打开卧室房间的门,床上的人还在昏睡着,周凛凛简单收拾了一下,走进房间里掀开被子,窝进林照庭的怀里,两手搂着林照庭的腰,把脸靠进林照庭的胸膛里。 无论如何,她不会让林照庭受伤害的。 但纵然外面风雨再多,也要好好休息。 剩下的,等醒来再说吧。 周凛凛从来都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怀里的就和一个大火炉一样暖烘烘的,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林照庭还在睡觉,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十一个小时了,也就是说林照庭睡了整整一天,并且现在还在睡。 这一剂针的药效真的好强大啊,她从来都没有见到林照庭这么睡过,周凛凛悄悄的从林照庭的怀里退出来,走出卧室,办公室里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了,周凛凛打开窗看向窗外,一片寂静,突然,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周凛凛靠在窗台上看向门口:“请进。” 来人穿着一身得体的红色西装,领带也打的一丝不苟,看起来非常严谨的样子,周凛凛见过他,是和林照庭一起视差鬼市的工作人员。 看到周凛凛自己在办公室里,来人惊了一下:“请问,林大人在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调戏 周凛凛想了一下,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说辞:“林照庭还在休息,你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年轻而又严肃的男人挠了挠头:“是这样的,每次鬼市开市结束后,林大人会给我们开个会,现在已经到了开会时间了。” 周凛凛纠结的想了一下,都怪她把药推的太多了,林照庭睡的太死了,现在就算是叫也叫不醒的啊。 “要不你们先散了吧,让林大人好好休息一下,他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睡醒,最近他太累了。”周凛凛说道。 黑衣人点头离开,周凛凛把窗子关好,伸了个懒腰,站在镜子前,她下意识的转身去寻找自己的翅膀,可惜她还没有练就什么能随意看见自己翅膀的眼睛,等了一会儿身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周凛凛走到林照庭的办公桌后,坐在他的豪华办公椅上,她应该怪谁呢,好像怪谁都够呛。 但她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那种想要怪怨谁的情绪,更多的是庆幸。 是的,她很确定。她是幸运的。 命运已经对她很公平了,让她生下来,认识这个世界,给她家人朋友,给她爱人,然后拿走了她的生命。 短暂的美好,也是美好,不是吗? 林照庭睡了一天一夜,等他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晕脑胀,看着周围的布置,是他办公室的休息室,想起来周凛凛好像还在鬼市,慌不迭的跑出来,连鞋子都忘记穿,开门,周凛凛正趴在窗台上晒太阳。 天色极好,明净的就像是一汪碧水一样,日光如金,周凛凛好像趴在那边睡着了,阳光就像是一层金纱一样罩住她,林照庭走上去,看着周凛凛的睡颜,她好像这一觉睡得很开心,嘴角浅浅的笑着,眉心都舒展开来。 “哇!”周凛凛突然醒过来对他做了个鬼脸,林照庭由于长时间的失眠,大脑一时间反应慢了些,着实是被突然醒过来的周凛凛吓到,但还不至于“花容失色”,周凛凛非常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恶作剧成功,笑得前仰后合。 这笑容,要比外面的太阳明亮的多。 两人就站在那里,一个在笑,一个就在她身边宠溺的看着她笑,林照庭也跟着她笑起来,摇了摇僵硬的脖颈,满腔的疑问在心里沉沉的咽下去,他是不可能有这么长时间的睡眠的,唯一的问题,就是有人在他的身体上动了手脚,但,他相信她,所以他便不问。 可周凛凛憋不住,在他脸前晃了晃手指:“你怎么不问我你为什么那么能睡呀?” 林照庭微微一挑眉:“不想知道。”转身回房间穿拖鞋,周凛凛跟在后面“你都不好奇吗?是我给你下药了呀!” 林照庭把鞋子穿上,走到外面的一个小冰箱处打开从里面取处一瓶水,“所以呢?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谁让你喝不醉,只能我喝醉,感觉我好没面子的。”周凛凛说的非常理直气壮,虽然听起来这个理由完全站不住脚。 “哦,所以,你就用迷魂散搞我?”林照庭撇她。 “我不小心搞多了!店家说了,买二送一,买三送二,我想了想,还是买三毫升划算一点,但是谁知道他给我放一个针管里呀,我用的时候就不小心推多了嘛。”周凛凛倒是凛然,她确实是没想推多,但是那支针管用起来真的...太顺了。 根本不好操控。 林照庭哂然笑道:“只此一次,再有下次,我要翻脸了。” “你翻脸是什么样子?”周凛凛好像变得格外粘人,林照庭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像个可爱的牛皮糖一样。 “很可怕的,会让你下不来床。”林照庭喝完手里的水,伸了个懒腰,开始准备处理工作,他直到自己这次睡的时间很长,鬼市结束后没有开会,他现在要补会议了。 周凛凛被林照庭突然开车搞的面红耳赤:“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要说私房之事。” “我是说,打的你下不来床。”林照庭好笑的纠正。 周凛凛:...... 摔! 林照庭开会的时候,非常有霸总的感觉,虽然她不想掺和太多林照庭的工作,但是她私自用红牌拍走了林照庭两件宝贝,其中一件还被自己送人了,她肯定是要报告交代的,林照庭听到白玉娃娃被自己送给月老之后倒是没有什么太多表情,只是说道:“那你可要把那老头儿给高兴坏了。” “那个白玉娃娃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那么多人抢呀?”周凛凛很好奇,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品而已。 “那是一个非常有灵性的娃娃,是可以活的。”林照庭回答。 周凛凛一阵恶寒,感觉有点可怕... 所以在她汇报完自己的所作所为之后,林照庭就邀请她:“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开会?” 到嘴边的拒绝变成了:“好。” 周凛凛坐在会议桌的另一边,静静的听着手下的人给林照庭汇报鬼市开市的情况,以及各个方面的营业收入,周凛凛眯着眼睛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别的她听不懂,但是自己家男朋友一夜之间赚的钱她能看懂,好多零,完全数不过来。周凛凛想起来自己现在苦哈哈的职业,感觉赚的每一分钱,和林照庭赚的钱,完全不能相比较。 难怪林大神仙看不起自己的职业呢。 自己这也算是深入了解了他的日常了吧? 周凛凛一脸花痴的看着林照庭发号施令,下达各个指挥,周凛凛不禁想,在一千多年前惩治巫妖大战的时候,林照庭是不是也是这种镇定的神色? 林照庭看着周凛凛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在思考了,并且思考一些很困难的事情,因为按照周凛凛的习惯来看,在思考很困难的事情时,她的眉头一般都是紧皱着的,脸色也没有什么表情,像是三月湖边波澜不惊的清风。 会议结束,一众黑衣人非常干练的收起文件有秩序的、安静的离开,周凛凛也跟着站起来:“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 “鬼市已经结束了,我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工作,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周凛凛想了一下:“我倒是真的有很多的事情要办,出来这么长时间,小瑾那边肯定又积攒了很多工作,我陪您工作完了,要不您陪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