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萌宝:娘亲宅斗用大刀》 章节目录 第1章 奶凶奶凶的崽 “段三小姐是真狠,居然能对自己的亲姐姐下这样的毒手!” “听说是看上了段二小姐的未婚夫,想要将这门婚事据为己有所以才要除掉她!” “别说了,咱们拿钱办事,赶紧的吧……” 刻意压低的声音,仍吵醒了段婴宁。 她猛地睁开眼,一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犀利的冷光。 见她突然醒来,面前的两个男人一愣,“她,她不是没气儿了吗?!” 段婴宁转头一看,她正被一个男人压在八仙桌上,这男人正在解裤头,想对她做什么不言而喻! “快堵住她的嘴!” 怕她喊出声,另外一个男人慌忙喊道。 但段婴宁没给他们这个机会——她眼角余光瞥见桌上的花瓶,突然抓起花瓶在桌面上一摔,手中便多了武器。 断裂的花瓶极为锋利,比武器更锋利的是她的眼神。 “找死!” 段婴宁毫不手软,抓起断裂的花瓶狠狠的扎进了男人的脖子! 瞬间血流成河,男人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另外一个男人见势不好要逃,段婴宁纵身一跃抓着他的头狠狠的撞在了房门上。 瞬间将两个牛高马大的男人干掉后,她看着满地鲜血,这才坐在凳子上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 她叫段婴宁,来自二十一世纪。 这里是不曾在历史上存在过的王朝——东临王朝。 原身段婴宁是宁远侯府嫡出二小姐,因自幼性情怯懦不得爹娘疼爱,还被姐妹欺凌排挤。 从小到大受尽欺凌便也罢了,今晚不过因为不小心打碎了三妹妹段清云最爱的瓷碗,活生生被打了个半死! 不仅如此,还试图找人毁了她的清誉! 在这个年代,女子清誉被毁、犹如被断了生路。 而她,是二十一世纪顶尖的秘密特工,集医术、格斗等于一身的段婴宁! 今晚外出执行任务时直升机失事,这才让她穿越到这里,成为了宁远侯府的段二小姐。 这个段清云,小小年纪却如此狠毒…… 如今她为段二小姐,便不会任人欺凌! 段婴宁深呼吸一口,看了看这一身的伤,简单处理了一下,打算去找段清云报仇! 这座院子偏僻而又荒凉,可见原身有多不受宠。 凭着记忆她向段清云住的清云园走去。 院子里并未点灯,头顶的月亮也被乌云遮挡住,有些看不清脚下的路。 哪知刚出院子,她就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段婴宁下意识要用手肘撞击那人的腹部,谁知此人力气极大、就算是她也难以摆脱他的禁锢! “替我解毒。” 耳边传来男人痛苦的声音。 他拽着她,躲进了一旁的假山。 “只要替我解毒,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男人将她按在假山石壁上,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巴、另外一只手急切的在她腰间摩挲着,最后一把扯掉了她的腰带! 他的手顺了进去,略微有些粗糙的手心在肌肤上游走,段婴宁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能分辨出,那粗糙的手心是因手握兵器太多,而起了一层薄薄的茧…… 这个男人是习武之人,而且武功不俗!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刚刚穿越过来,刚刚摆脱那两个恶心的男人。 没想到又一次遭遇了这种事?! “混蛋,你放开我!” 她剧烈的挣扎着,含糊不清的声音在喉咙间低吼。 方才解决那两个人渣轻而易举,可眼前这男人却不是一般人! 他虽然意识有些模糊,但还能轻易将她压制,她居然反抗不得! 因着被段清云下令痛打了一顿,浑身是伤的段婴宁渐渐失去了力气。在即将昏迷过去的眩晕中,一阵剧烈的疼痛贯穿了她…… “混蛋!” 她用力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男人身子一僵却并未停下。 段婴宁承受不住他的凶猛,直接晕了过去。 …… 五年后。 容玦面无表情的走在街头,侍从如风紧随其后。 “世子,您当真打算与宁远侯府的二小姐退婚了吗?” “听闻段二小姐已逝,本世子为何要与一个死人维系婚约?” 他是护国公府世子爷,上得帝王看重、下得爹娘庇佑疼爱。 容玦自幼与宁远侯府二小姐许下婚约,护国公找高人算过,容玦与段婴宁八字虽合、却不宜早婚。 因此本打算等他二十二那年,再娶段婴宁进门。 谁知那一年老国公突然病逝,这件事便拖下来了。 守孝三年之后,容玦才听到这个消息,因此第一件事便是去宁远侯府取消这门婚事。 正如他所言,他不可能与一个死人维系婚约。 更何况在此之前他与段婴宁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只知她性子怯懦、沉默寡言,并非是他心中所喜之人。 对段婴宁没有感情,退婚倒也干脆。 没想到还未进宁远侯府,便听身旁的巷子里传来一阵吵嚷声。 “你吃得多吃得棒,所以才会这么胖!你爹拿你当猪养,你偏学狗汪汪汪!” 如风一乐,“世子您听,这还挺押韵呢!这是哪家小子,竟有这样的好口才!” 容玦好奇,转头一看——两个小屁孩正在巷子里掐架! 一个虎头虎脑、一个又高又胖。 瞧着年纪应该相差两三岁的样子。 方才那“顺口溜”,就是虎头虎脑的那小崽说出来的。 “段团团!我掐死你!” 胖嘟嘟的小子气得胖脸绯红,说不过就动了手。 瞧着他比段团团高胖,身子却不够灵活。 他刚扑过去,段团团便一个闪身退到了他身后,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这叫猴子偷桃!” “这叫出其不意!” 他又重重的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胖小子往前一扑,胖脸就砸在了墙壁上! 胖小子趴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打不过就哭,羞羞脸!” “我娘亲说了,男子汉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不能哇哇哭!” 被他一通“羞辱”,胖小子再也受不了了,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一路哭着从容玦身边跑了过去…… 段团团整理了一下衣裳,正要离开就看到站在巷子口看着他的容玦。 他凶巴巴的瞪他,“看什么?没看过别人打架啊?!” 打架他见过,但是两个臭小孩打架、还打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容玦真没见过! 这小崽崽,奶凶奶凶的样子挺可爱的! “你是哪家的小孩?” 容玦饶有兴致的问道。 “你是哪家的大人?” 小奶团子抱着双臂,一副“小爷最拽”的模样。 “嗬……” 容玦不由轻笑,刚要继续询问,便听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章节目录 第2章 娘亲被退婚了 身后的如风惊呼一声,“世子,这个小崽怎么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容玦脸颊紧绷,在段团团面前蹲下,“你叫什么名字?” “我娘亲说,不可以随便告诉别人我的名字,这年头坏人太多了!” 团宝像个小大人似的板着脸。 容玦又耐心的问道,“你娘亲是谁?” “我娘亲说,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她的名字!觊觎她美貌的人太多了!” 团宝脆生生的说道。 容玦:“……你爹是谁?” “我没爹!我是个野孩子!” 团宝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烈日,“哎呀不好!娘亲一定午睡醒了,再不回去就被她发现我又偷偷溜出来了!” 不给容玦说话的机会,只见这小崽眨眼间跑出了巷子外。 容玦回过神追出来时,已经不见踪影。 “世子,方才那小子,真真跟您小时候一模一样!” 如风惊愕的说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您的儿子呢!” “本世子还未成亲,何来儿子?” 容玦冷眼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了。 …… 宁远侯府。 五年前,段婴宁醒来后已经被扔在了宁远侯面前,而前一天夜里用他“解毒”的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因此,她“背着容世子偷汉子”的事传遍了侯府。 为了保住侯府的脸面、不得罪于护国公府,宁远侯咬牙将此事瞒了下来。 这五年,她都被关在偏僻的寒婵院,不得踏出半步。 外人只以为,段二小姐早已香消玉殒…… “团宝。” 段婴宁打开房门,看着窝在墙角下酣睡的婆子,没好气的一脚踹了过去,“团宝又跑去哪里了?!” 婆子一个冷战醒了过来,“二小姐。” 她一脸惊恐,“奴婢不知……” “睡得跟头死猪似的,被人卖掉都还不知道吧?” 段婴宁冷着脸。 这五年来,他们母子二人的衣食起居都是李婆子照料。 起先这婆子得了段清云吩咐,处处以下犯上。 后来被段婴宁给打服气了,如今在她面前毕恭毕敬…… 李婆子委屈巴巴的说道,“奴婢知错。” “既然知道错了,还不赶紧去寻?!我儿子那么可爱,若被人拐走了,本小姐打断你这一身老骨头!” 段婴宁冷声喝道。 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奶萌的一声,“娘亲!” 段婴宁转头一看,只见团宝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了,一双小手背在身后,“娘亲您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看着他宝贝的样子,段婴宁挑眉,“什么?” “你最爱吃的点心!” 团宝献宝似的将手中的点心捧给她,“娘亲你尝尝!” 段婴宁吃了一口,面带笑意。 下一秒横眉竖眼的瞪着他,“哼,你这臭小崽!别以为你带了点心回来,我就不追究你偷偷跑出去的事儿了!” “老娘告诉了你多少次,不要随意溜出去,你偏是不听!” “娘亲,不要生气嘛!我错了!” 团宝抱着她的手臂撒娇,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眨巴着。 分明是在说:我知错不改,我下次还敢! 段婴宁拿自家儿子没法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娘亲,我可不是偷偷溜出去玩儿!我方才听说,护国公府那个容世子来了,说是要跟你退婚来着!” 团宝仰起头,“心疼”的看着她,“娘亲,是那个容世子没眼光!” “娘亲,你不会伤心难过吧?” “你不会哭鼻子吧?” “我为什么要哭鼻子?” 原身与护国公府世子容玦有婚约在身,这事儿她一直都知道。 但这几年过去了,那位容世子也没有来退婚,她就感觉很奇怪。 眼下终于来退婚了,她也不必与一个陌生男人绑在一起了! 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个容世子不要你了呀!不过娘亲你别难过,你还有我呢!别的男人不要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听着他的安慰,段婴宁欣慰的笑了。 不愧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崽,母子俩血脉相连…… 五年前被个陌生男人夺走清白,她只当被狗咬了一口。 只是没想到,会因为那一次怀孕。 她从未后悔生下团宝。 有了团宝,她在这里的几年才不算白过; 也正因为有了团宝,她才会收敛一身戾气与利爪,继续做回旁人眼中那个怯懦胆小的段二小姐! 当然,只有李婆子与团宝知道,所谓的怯懦胆小都是伪装! “娘亲,我们要不去前院瞧瞧吧!” “万万不可啊小姐!” 李婆子连忙阻拦,“老爷有令,您不得踏出这个寒婵院半步!” “不踏出半步,本小姐踏出一步不就得了?” 段婴宁斜了她一眼,“你踏出个半步我瞧瞧?” 李婆子一噎,“可是……” “可是什么?这几年我之所以老老实实待在寒婵院,是因为想给团宝安宁的日子。如今人家都上门退婚了,我还能坐以待毙不成?” 退婚可以。 但她段婴宁素来要脸,要退婚也该是她提出才对! 这个容世子居然率先登门退婚,不是打她的脸吗?! 段婴宁冷哼一声,“本小姐想从这里出去,谁能拦得住?” 宝贝儿子想去看热闹,她自然要满足! 想起自家老爷的吩咐…… 再看看段婴宁牵着团宝往门外走,李婆子被吓得老脸一白,赶紧冲上前拦着他们,“二小姐。” “你若要从这里出去,就从奴婢身上踏过去吧!”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呢。” 段婴宁挑眉。 李婆子像个无赖似的,居然当真在他们面前躺下了! 不过段婴宁并未将她放在眼里,索性牵着团宝,直接从李婆子身上踩了过去! 一大一小,险些把李婆子踩出内伤。 院门外落了锁,段婴宁示意团宝后退一步,用力一脚踹过去……锁没掉,但整扇门轰然倒地! “娘亲你好棒棒!” 团宝像个小迷弟似的,疯狂给自家娘亲拍巴巴掌。 “那是。” 段婴宁傲娇的一甩头,“走吧!” 这一路见她牵着团宝现身,下人们无一不被惊掉下巴! 有不少人想去前院告状,都被她的眼神震慑住了。 因此,母子二人一路顺畅无阻的来到了前院。 刚走到正厅门外,只听里面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本世子心意已决,这门婚事就此作罢!” 段婴宁眼神一凛。 想来这位,就是她的未婚夫——容玦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野种是谁的? 段婴宁正要进去,团宝就拽了她一下。 “怎么了团宝?” 她低头柔声问道。 “娘亲你不要害怕,也不要难过!等会子就算容世子跟你退婚,你也还有我呢,我会永远陪着娘亲!” 团宝很认真的说道。 段婴宁心下感动,轻轻摸了摸团宝的头,“没事。” 见李婆子追上来了,便吩咐她带着团宝回了寒婵院。 团宝不肯,非要给她“撑腰”。 但段婴宁知道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不想让团宝经历这样的事,便好言将他哄走了。 正厅内传来段婴宁的母亲、宁远侯府夫人周氏热络的声音,“容世子,咱们宁远侯府与国公府的婚事,是京城人尽皆知的!” “你这突然要退婚,让咱们段家脸往哪儿搁呀?” 说着,她又突然改口,“容世子若执意要与婴宁退婚,那你瞧瞧我们家清云如何?” “我们家清云今年刚满二十,这样貌在京城也属上乘!就连皇后娘娘都有意想让我们清云进宫,这意思容世子应该明白吧?” 门外的段婴宁听到这话,忍不住冷笑。 这是生怕段家的女儿嫁不出去了吗? 就这么想塞给容玦?! 段清云今年二十,五年前才十五。十五就能对她这个嫡亲的姐姐,做出那般恶毒的事,偏爹娘还护着她…… 段婴宁数次怀疑,原身是被周氏老两口捡回来的! “段夫人,本世子是来退婚的,不是来提亲的。” 容玦的声音仍旧冷淡。 “我知道,容世子一定是因为听到了一些关于婴宁的风言风语,才一心要退婚。” “风言风语?” 容玦狐疑,“段二小姐不是已经死了吗?” 话音刚落,只听门口传来一声,“谁说我死了?” 容玦寻声看去,一身素白的段婴宁昂首挺胸的走了进来。这不像是来见未婚夫的,倒像是来干架的! 都说段家出美人,段家的女儿在京城容貌当属一绝! 段婴宁除了五官绝美,气质多了几分清冷,与一旁的段清云有明显的区别。 就仿佛是,天上的仙子落入凡尘…… “这位是?” 容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但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见段婴宁突然出现,周氏几人也惊讶的合不拢嘴! 回过神后,周氏连忙站起身,“你怎么来了?来人!还不赶紧把她……” 话还没说完,就被段婴宁打断了,“娘这是什么意思?我的未婚夫都来了,难不成还不让我见一面?” 说着,段婴宁转头冲容玦微微一笑,“容世子,别来无恙?” “你是段婴宁?!” 容玦眼神一紧,皱眉问道,“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若死了,站在你面前的是鬼魂不成?” 段婴宁冷笑。 难怪容玦要退婚呢,原来是以为她已经死了! 段家做的够绝,为了隐瞒她未婚生子一事,竟连她死了的传闻都不解释解释! 容玦是护国公府的世子爷,习惯了被人捧着。 今儿个是第一次被人怼,还是个姑娘家…… 他眼神一沉,“既然你没死,为何这些年都未曾出现过?” “我倒是想出现,你问问他们给我机会了吗?” 段婴宁环着双臂,抬了抬下巴看向一脸心虚的周氏与段清云,“容世子还不知,这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吧?” 老父亲段志能这会子还未回府,因此正厅内只有周氏与段清云母女二人。 段婴宁目光巡视一圈,突然冷笑起来。 这笑声让段清云与周氏心里莫名不安。 果然下一秒只听她又道,“都说女子还未出阁,不能见外男。” “三妹妹连婆家都还没说上,就上赶着来见未来的二姐夫了,这是巴不得日后进护国公府做小不成?” 段清云一愣。 这个段婴宁,几年未见这嘴皮子怎么这么厉害了?! 一开口就冲她来,这是故意挑衅啊! 但容玦还在呢,顾忌着自己“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风范,段清云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意,“二姐姐,你在说什么呢?” 段婴宁要撒泼? 那就撒啊,越泼越好! 最好让容世子好好瞧瞧,这个贱人还有怎样的一副泼妇面孔! “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像三妹妹这样连句简单的人话都听不懂,可见是从娘胎里就够愚蠢!” 段婴宁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你……” 段清云气得咬牙,偏又要维持淑女形象,真真是忍得够艰难! 自从段婴宁进来,容玦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总觉得这个女人不一般。 不论是从气质、还是言行举止,与他平素见过的大家闺秀都不相同。 她能言善辩、神色灵动…… 见段清云说不过段婴宁,周氏也着急了,忙冲段婴宁低声喝道,“婴宁,胡言乱语什么?别欺负你三妹妹!” 本以为她端着老娘的架子出来,段婴宁就会有所收敛。 可惜她算错了。 如今的段婴宁,也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段婴宁! 她冷笑一声,“娘这是眼瞎了还是耳聋了?看不见到底是谁先挑衅的吗?” 周氏一噎。 这个臭丫头竟敢这样对她说话?! 顾忌容玦还在,她强忍怒火,“婴宁,方才为娘看的真真儿的。分明是你进门就责怪你三妹妹,她何时挑衅你了?” “容世子是我的未婚夫,她未经我的允许擅自来见容世子,就是对我的挑衅。” 论吵架,她段婴宁还没怕过谁呢! 周氏又被噎了一下,气得心口开始疼了,“是我让她来见容世子的!” “所以你偏心啊!你二女儿还没死呢,就上赶着想要将你的三女儿嫁给二女儿的未婚夫,这是什么意思?” 段婴宁嗤笑,“怕你的三女儿嫁不出去啊?就这么着急的塞给容世子?” 她方才一番话,像是绕口令似的。 好半晌周氏与段清云才理清楚,她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理清楚她这是在讽刺她嫁不出去后,段清云再也忍不住了! “二姐姐说这话就不觉得害臊吗?我没做出未婚先孕败坏家门,丢尽爹娘与段家脸面的事,我怎么嫁不出去?” 她羞愤的瞪着段婴宁,“眼下正好容世子也在,不如二姐姐跟我们说说,你那个小野种到底是谁的?!” 此话一出,容玦神色一震! 章节目录 第4章 段婴宁立威! 他方才听到了什么? 未婚先孕? 野种?! 容玦放在椅子两侧扶手上的手瞬间收回来,两只手握在一起、因太用力手指骨节都有些泛白。 见容玦脸颊紧绷,分明是不悦了…… 段清云得意的扫了段婴宁一眼。 “容世子想必还不知道吧?” 她刚开口,就听到周氏低声喝止,“清云!” 家丑不可外扬! “娘,纸包不住火,这件事迟早都会被人知道!” 段清云不以为然。 她冷哼一声,“那小野种都四岁了,咱们要瞒着容世子到什么时候?是咱们段家对不住国公府在先,人家容世子都来退婚了,我们就该如实相告!” “否则被人传出去,不是说我们段家故意隐瞒吗?” 她打着“为段家好”的旗帜,继续说道,“再说了,既然容世子都要退婚了,知道这事儿也无妨。” 段清云微微一笑。 见段婴宁沉默不语,只以为是她心虚理亏说不出话来。 于是,她愈发得意,“二姐姐方才不还能言善辩?这会子怎的不说话了?可是对不住容世子,没脸开口了?” “倒是让咱们再见识一下你的巧舌如簧啊!” 容玦缓缓松开手。 他的确感到震惊,以及被隐瞒的愤怒。 但转念一想,他与段婴宁不过只有一纸婚约,到现在也还未迎娶她进门。 按理说,是他耽误了段婴宁。 这几年中她心有所属,他也不怪她。 想明白后,容玦心中愤怒消散不少,只淡淡的问道,“段二小姐,不知段三小姐所言是否属实?” “是。” 段婴宁爽快的承认了! 段清云得意洋洋,“容世子,我没骗你吧?” 她却不知,方才段婴宁之所以沉默不语,并非是因为心虚理亏不敢说话。 而是因为——她戳中了段婴宁的痛处! 团宝,就是她的逆鳞! 段清云一口一个“小野种”,让段婴宁心中怒火无法遏制! 她沉默这么久,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段婴宁深呼吸一口,将心头翻涌的戾气压了下去,面色平静的冲容玦说道,“容世子,很抱歉让你听到这样的事情。” “关于此事,我明日会亲自去一趟护国公府,向你解释清楚。” “你要退婚,可以,我答应。” 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但是我的儿子,不是野种!” “今日我要解决我们段家的家事,还望容世子回避,以免会误伤了你!” 容玦眼神微闪。 他本以为,她会挽留这门婚事…… 却没想到,她会答应的如此干脆?! 但既然段婴宁下了逐客令,他也不是不识趣的人。 于是容玦站起身,冲她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本世子便先告辞了。” 他没有冲周氏与段清云示意,转身离开了。 容玦刚走,周氏就气得砸了手边的茶杯! 看着满地碎片,她咬牙切齿的指责段婴宁,“混账东西!你自己做错了事,反倒还有脸说出来!” “得罪了护国公府,我看你怎么收场!” “怎么收场不必娘费心,反正你们也从不会为我费心!” “你……” 周氏被气得身形一晃,一屁股坐了下去。 “娘!” 段清云忙上前,担忧的扶着她,“娘你没事吧?” 看着她们姐妹二人一个把她气倒、一个担心的扶着她,周氏看向段婴宁的目光愈发愤怒,“等你爹回来,你不死也要掉一层皮!” 段婴宁眼下只想狠狠地教训段清云一顿,不想与周氏多言。 她冲门口喊道,“来人!夫人身子不适,送她回房歇着!” 周氏和段清云惊呆了! 很快,母女二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笑得前俯后仰! 段清云眼泪都笑出来了,“二姐姐莫不是被禁足几年,都给关傻了?咱们这府中,何时轮得到你做主了?” 段家的当家主母是周氏,段婴宁算老几?! 她就算吩咐下去,也无人听从! 见没人进来,段清云笑得更大声了,嘲讽的看着她,“二姐姐,我都替你感到尴尬呢!” “要不要我替你吩咐下去?” 段婴宁是行动派,能动手就不逼逼! 她从衣袖中一掏,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条鞭子。 鞭子用力朝着门口挥去,夹杂着破空的声音,令人胆战心惊! 这鞭子很长,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朝着右边挥打过去! 不过眨眼间,一名小厮就被鞭子卷中,直接扔到了地上! 小厮惨叫一声,鞭子从脸上划过,留下了一道血痕……他捂着鲜血淋漓的脸,一个劲的求饶,“二小姐饶命啊!” 方才的一幕,门外不少下人都瞧见了。 这会子听到小厮的求饶声,下人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段婴宁没有说话,一脚将小厮踹出了门外! 小厮犹如一只皮球,重重的摔落在地,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下人们面面相觑,对这位几年未见的二小姐心里生出了一丝惧怕。 “从今日起,不听从本小姐吩咐的人,这就是下场!” 段婴宁眼角余光看向门外,“现在来人,将夫人送回房间歇息!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她出来!” 下人们踌躇片刻。 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脸上血流不止的小厮…… 杀鸡儆猴的效果极好,下人们被她此举震慑住了、犹豫片刻后争先恐后地进了正厅! “你们两个,送夫人回房歇着。” 段婴宁看向两名身强体壮的婆子。 两名婆子连忙应下,上前强行搀扶周氏离开。 方才短短几息功夫发生的事儿,让周氏也处于懵逼状态,好半晌才回过神,她剧烈挣扎着,“放肆!” “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到底谁才是你们的主子?!” 可惜畏惧段婴宁手中的鞭子,这会子下人们低垂着头不敢吭声。 周氏被架到了门外,还在怒声咆哮着,“段婴宁你这个孽障!你竟敢这样对你娘?等你爹回来一定要扒了你的皮!” 可惜声音很快就远了,可见她被那两名婆子带走了。 段清云见势不好,抬脚就要逃。 没想到段婴宁先她一步,拦在了她身前,“三妹妹,你跑什么?接下来该你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二姐姐,我错了!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头也不回的吩咐下人,“关门!” 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段清云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紧张的后退着,“段婴宁,你,你想做什么?” 段婴宁眼神渐渐变得冰冷,眼底闪过一丝毒辣,“做什么?自然是让你好好长长记性,知道该怎么管好你这张嘴!” 说罢她狠狠的一耳光打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段清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她自幼养尊处优,被段志能周氏捧在手心长大,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这一耳光打得不只是她的脸,还是她多年来在段婴宁面前的优越感! “段婴宁!我跟你拼了!” 段清云尖叫一声,长长的指甲就往段婴宁脸上挠去。 没想到还没挠到她的脸,反倒被段婴宁一把给抓住了手腕,“段清云,谁给你的勇气喊我儿子野种?” 她稍稍用力,段清云就疼的惨叫起来! 眼泪在眼底打转儿,她倔强的不肯求饶。 段清云还在死鸭子嘴硬的怒骂,“段婴宁你这个贱人!你未婚先孕生下野种,你不对在先还敢打我!” “我一定要告诉爹!” 见她不见棺材不掉泪,段婴宁眼神愈发残忍。 她再用力,只听“咔嚓”一声,段清云不知是什么声音、但手腕传来的剧痛袭遍全身! “啊……” 她再也忍不住了,崩溃大哭。 “给你两个选择。” 段婴宁冷声道,“一,跪下给我磕头认错。二,我拔掉你的舌头喂狗!” 既然不会说话,留着这条舌头也没用! 段婴宁极为护犊子。 骂她可以,敢骂她儿子、就是触犯了她的底线! 团宝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还要喊段清云一声“小姨”。段清云这个恶毒的女人,怎么能对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孩子出口辱骂?! 不过五年前,她就能对她这个亲姐姐做出那般狠毒的事。 她再如何恶毒,段婴宁也不觉得意外。 “段婴宁!想让我给你跪下磕头?你在做梦吧?!” 段清云惊呼。 “如此看来,你是做出了选择了。” 段婴宁笑容玩味,“那么你这条舌头,我要了!” 她从衣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拿在手心把玩,“你是想让我一刀割掉你的舌头呢?还是想让我一刀一刀慢慢的割?” 她将手中的匕首出鞘,冷光闪烁,刀身上倒映着她那一双寒眸。 可见其锋利! “你敢?!” 段清云话刚出口,就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一句傻话。 方才,段婴宁就连周氏都敢命人直接架走,又有什么是对她不敢做的?! 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段清云开始慌了。 “段婴宁你不要胡来!爹还没回来呢,若回来知道你做的好事,一定会狠狠地责罚你!” “既然你都说我做的是好事了,爹为什么会责罚我?” 段婴宁好笑的看着她。 段清云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贴在墙壁上,才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段婴宁,方才我有说错什么吗?” “你知道那小野种的生父是谁吗?” “既然不知道,那他不是野种是什么?!” “容世子之所以来退婚,也一定是因为听说了你做的那些丑事!” 当年她找了两个男人欺辱段婴宁,虽然他们死了……但段清云一心认定,他们一定将段婴宁成功的那什么了。 否则,怎么会有段团团的出生?! “你生下野种不知野男人是谁,还给那小野种冠上我们段家的姓,我都没脸见人!” 段清云索性破口骂道,“你水性杨花,你就是一只破鞋、你配不上容世子!” “我配不上,难道你配得上?” 这会子段婴宁冷静的可怕。 这几年她一直都知道,这些人背地里对团宝一口一个“小野种”。 如今当着她的面,就敢这样骂她儿子…… 看来老虎不发威,的确把她当成病猫了! 段婴宁越生气,脸色就越冷静。 “方才也不知是谁,上赶着要将自己送给容世子,偏偏人家都不想多看你一眼。所以段清云,你说你在容世子眼里是什么?破鞋都不如?” 她好歹与容玦还有婚约在身,段清云算什么?! “你……” 段清云惊呆了! 她自负美貌与才情并列,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这些年来,谁敢这样指着鼻子的骂她?! 今日她居然被段婴宁这个贱人给骂了?! 段婴宁再没有给她出言辱骂的机会,上前用力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迫使她仰着脸与她对视。 剧痛难忍,似乎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 段清云惨叫一声,仰着头看着她眼底的冰冷,这时才真正感觉到怕了! “二姐姐,我错了!” 数次挑衅发现段婴宁不吃硬,段清云立刻改变战术——认怂,服软! 她眼泪汪汪的看着段婴宁,一张小脸因为剧痛皱成一团,“二姐姐,我不该骂团团是小野种,是我错了!” “我也不该对二姐姐口出狂言,二姐姐饶了我这一次吧!” 这时候知道哭了? 知道喊二姐姐了? 晚了! 段婴宁勾着唇,“段清云,我竟不知你还擅长变脸。” 方才不是挺凶、挺横的吗? 这会子就算服软,也可惜了——她段婴宁,软硬都不吃! 段婴宁拿着匕首,轻轻拍了拍段清云的脸,“这样一张美貌的脸若真毁了……京城可就又少了一名美人了。” 段清云身子一僵。 这个贱人居然想毁了她的容貌?! “二姐姐,不要……求求你了二姐姐,我是你亲妹妹,不要对我这么狠心!” 她敢怒不敢言,苦苦哀求。 “我也下不去手,毕竟我没有你这么心狠。正如你所说,咱们可是亲姐妹。” 就算要毁了她的容貌,也不是现在! 她若真正出手,不仅仅只是毁掉她的容貌这么简单,她会……直接毁掉她整个人! 段婴宁笑容意味深长。 不会毁掉她的容貌便再好不过了。 段清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心想服软还是有用,段婴宁这个贱人一如既往的心软无能,成不了大事! 只是她一颗心还未放回肚子里,只听段婴宁又道,“我改变主意,不要你的舌头了。” “我要的……是它!” 话刚出口,只见段婴宁眼神一狠,手中的匕首狠狠的切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6章 杀进寒婵院! “啊……” 段清云放声尖叫! 她本以为段婴宁要划伤她的脸,谁知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而原本被段婴宁紧紧抓住的头发,这会子似乎她也已经松手了。方才头皮的剧痛,已经消失不见。 段清云小心翼翼的睁开眼…… 只看了一眼,她再一次尖叫出声! 只见段婴宁的手中,竟是一把乌黑的长发! 她竟然,直接断了她的头发! 段清云貌美,但这一头乌黑的秀发也是吸睛之处! 眼下段婴宁直接断了她的秀发,这让她日后如何见人?! 段清云承受不住这个巨大的打击,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这就晕过去了?原来不过是草包一个。” 她将手中的头发和匕首收好,看着被吓得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段清云,脑海中浮上一计。 五年前的仇,也该报了! 五年前,段清云给她找了两个男人。 为了“报答”她,她就大发慈悲、给她找四个男人吧! 段婴宁脸上虽带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眼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冷光。 …… 寒婵院。 午后,段婴宁与团宝正在午休。 李婆子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二小姐,二小姐,大事不好了!” “是段家犯了什么大事要被圣上抄家灭族了,还是爹娘中有人暴毙,需要奔丧办后事了?” 段婴宁不紧不慢的问道。 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与李婆子的惊慌失措形成鲜明对比。 团宝一骨碌爬起来,“娘亲,奔丧是什么?” “小孩子家家的,别问。” “可是我已经是四岁的大孩子了!我早上还把段宝玉打哭了呢!” 团宝振振有词。 段婴宁瞥了他一眼,“若连段宝玉你都打不过,你还好意思跟我说吗?若真如此没出息,我还要揍你一顿呢!” 段宝玉,是段志能的老来子。 也是周氏所出,如今不过六岁,只比团宝年长两岁。 按照辈分,他虽然是团宝的小舅舅,但这个段宝玉实在是太惹人讨厌了! 老来子嘛,段志能与周氏疼他倒也可以理解。 但是把他惯得无法无天,他们自个儿都不好好教导的话,就别怪别人“帮”他们教导儿子了! 这个段宝玉,隔三差五就刁难团宝。 还带着小跟班,一起殴打团宝…… 好在团宝虽年纪小,却比他更机灵,每次段宝玉都没能讨到好。 被自家娘亲训了几句,团宝瘪着小嘴,“娘亲,我打赢了!” “干得漂亮!” 段婴宁夸了他一句,这才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李婆子,“出什么事了?” 李婆子赶紧回话,“老爷回来了!说是三小姐和夫人,都在哭着给老爷告状呢,老爷雷霆大怒!” 她方才听到自家二小姐那几句大逆不道的话,吓得连要说什么事都给搞忘了! 不过二小姐平日里规矩很严,在她面前不得越矩。 否则她吃不了兜着走! 因此李婆子哪怕再着急,也只能等段婴宁与团宝说完后,才敢回话。 “是吗?” 段婴宁早已猜到会这样,压根儿不着急,“怒就怒呗,难不成我还要去跪着求饶不成?” 她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儿,就不怕段志能责骂! 五年,她在这破院子里被关了五年,谁的账她也不买! 只有团宝,是她的软肋! “二小姐,奴婢知道您是个有血性的。” 李婆子苦口婆心的劝她。 她紧紧攥着衣袖,“但是在这侯府,老爷就是天啊!今儿你捅破了这个天,后果肯定会很严重。” “有多严重?” “老爷若大发雷霆,一定会将您和团公子赶出去的!” “如此正好,这破院子我也不想待了。” 段婴宁冲团宝问道,“儿啊,你看上了这府中哪一处院子?赶明儿咱娘俩就搬进去!” 团宝偏着头认真思索片刻后,“段宝玉的院子,听说是这侯府最好的!” “你想要住段宝玉的院子?” 团宝点头。 “好,明日咱们就搬进去!” 听到这话,李婆子被吓得魂飞魄散! 这个二小姐,莫不是疯了吧? 她一愣,“二小姐,奴婢说的将您和团公子赶出去,是被赶出侯府啊!不是赶出寒婵院!” 还想住进小公子的院子呢,这娘俩莫不是在痴人说梦?! “想把我们赶出侯府,大可以试试。” 段婴宁满不在乎的笑了。 她倒是想逃离宁远侯府这个火坑。 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 “二小姐,总而言之,您还是赶紧想想法子吧!” 李婆子着急的跺脚,“大公子远在嘉宁镇任职,就算搬了大公子当救兵,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大公子三日内都赶不回来……” “少夫人又是个不管事的,一定不会给二小姐做主。” “大小姐虽已出阁,但是个庶女,嫁得也不是什么高门府邸,也帮不了二小姐。” 李婆子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原地来回踱步。 片刻后,她二话不说开始给段婴宁收拾行李,“二小姐,团公子,你们母子二人还是先出去避避风头吧!” “今儿您顶撞夫人、欺负三小姐,团公子打了小公子。” “老爷素来疼爱三小姐和小公子,这不是触犯老爷的逆鳞吗?” 见李婆子是真心为他们娘俩好,段婴宁对她脸色稍微和缓不少。 “你不必担心。” 段婴宁这才说道,“我自有办法。” 这李婆子从前虽是段清云的人,但伺候了他们娘俩这好几年,就算是打、也被段婴宁给打服气了。 她如今忠于段婴宁,倒也不敢有二心。 “二小姐,您就听奴婢一句劝吧!” 李婆子唉声叹气道,“从前您与容世子有婚约在身,老爷就算再生气,好歹也顾忌着这一层关系,不会对您怎样。” 若真把段婴宁怎样了,势必会得罪护国公府。 “但是今日容世子上门退婚,老爷一定也会因为此事生气!” “这几笔账加在一起,今日二小姐您是在劫难逃啊!” 李婆子话音刚落,只听门外便传来一声怒吼,“孽障,还不出来跪下!” 段婴宁挑眉看了李婆子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呵。就算我和团宝要逃,现在也晚了啊!” 她那位便宜老父亲,已经“杀”进了寒婵院! 章节目录 第7章 大的打不得,打小的! 段志能的确很生气。 就连这院门都直接命人拆下了,他杀气腾腾的进了寒婵院。 遇事逃避,不是段婴宁的风格。 她吩咐李婆子照看团宝,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她独自一人出去了。 段志能站在院子里,脸色阴沉的可怕。 见她出来了,二话不说一耳光就打过来,却没想到被段婴宁抓住了手腕,“爹,这是做什么?” “咱们父女俩五年没见了,难道不该叙叙旧?” “怎的爹一见面,就打人呢?可是手痒?” 段婴宁一笑,准要生事。 “女儿五年未见过爹,没有尽过孝心。若爹真是手痒,那女儿就替爹抓挠抓挠。” 她用力一掰,段志能便痛得龇牙咧嘴! “段婴宁!你大胆!我可是你爹!” 这话她听过了。 今日在正厅时,周氏不也说过同样的话:“我可是你娘”吗? 但这又如何,他们是原身的爹娘,可不是她的爹娘! 况且原身也是他们亲生的,是这个宁远侯府的嫡出二小姐。偏偏他们老两口疼爱大哥、疼爱段清云和段宝玉。 就属她这个夹在中间的老二,不受待见。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对他们好脸色?! “你该庆幸你是我爹。换做是旁人,这只手可能就已经废了。” 段婴宁缓缓松开手。 看着段志能后怕的抱着手,警惕的后退了一步,这才满意的问道,“爹来做什么?” “可是因为五年未见,心中愧对我这个女儿,所以特意来探望?” 段志能:“……你在说什么?!” 探望她? 做梦呢! “既然不是探望,莫不是知道这寒婵院够寒碜,要给女儿准备新的寝院?” 段志能眉头紧皱,像是不认识段婴宁似的,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 那眼神陌生的很,瞧着怎么都不像是对亲生女儿该露出的目光。 几年不见,这个臭丫头怎的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从前的段婴宁软弱无能,但眼下…… 她哪里有半点软弱无能的样子?! “你是段婴宁?” 他不确定的问道。 “呵,爹这个问题真可笑!我不是段婴宁又是谁?难不成五年不见,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认识了吗?” 段婴宁状似不经意的伸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左耳耳垂边,有一颗芝麻大小的痣。 段志能眼尖的看到那颗痣,眼底的狐疑这才被打散。 的确是段婴宁没错。 但为什么她这性子,与五年前如此不同?! 段志能压着怒气,“你今日都做了什么好事?!为父将你禁足寒婵院,今日谁让你出去的?!” “爹,人家容世子都登门退婚了,说是听闻我早已死了。” 面对段志能的质问,段婴宁不慌不忙道,“我若再不出去露个面,只怕整个京城都以为我死了呢!” “你露不露面不都一样?” 从前的段婴宁怯懦胆小,不敢与人来往,带不出门上不得台面。 为了不丢了段家的脸,段志能便也再未带她出门。 她活着还是死了,没有任何人关心! 面对段志能的阴阳怪气,段婴宁冷笑,“我知道,从前是我性子懦弱见不得人,丢了段家的脸。” “因此我决定了,今后怎么大胆怎么来。” “爹意下如何?” 段志能还没发现,他已经掉进了段婴宁设下的“陷阱”中。 他眉头紧皱,“怎么大胆?” “就比如说……我今日命人将娘强行送回房里歇息,又与三妹妹争执了几句,顺手断了她的头发。” 段婴宁笑意盈盈,“我都是为了磨练胆量,爹不会怪我吧?” 段志能:“……” 他今儿来寒婵院,就是为了这几件事! 他原是来为周氏、段清云母女二人出口恶气,哪知被段婴宁反将一军! 听她这么说,他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既然爹不说话,我就当你不怪我了。” 段婴宁继续说道,“今日容世子也说了,竟然不知我还活着。所以明儿个让我亲自去国公府,拜见护国公与国公夫人。” “所以呢?” 段志能咬牙问道。 段婴宁抬眼看去,段志能带了好几名下人进来。 还有两名下人抱着板子,可见原本是打算打她一顿板子…… 她轻轻地笑了笑,“所以我若明日不能完好无损的去国公府拜见,不知国公府会如何看待我们段家?” 段志能眯了眯眼。 他好歹也是个侯爷,方才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时没想明白这臭丫头到底想做什么。 眼下听她这么一捋,他顿时明白她的意思了! 这丫头心眼子倒不少,拐着弯儿的用国公府来威胁他呢! 不过正因为段志能头脑还不算混沌的厉害,所以也知道孙轻言这番话说的没错。 今日容世子虽然登门退婚,但这门婚事好歹还在…… 眼下段婴宁还是容世子的未婚妻,若他将她打废了,明日她如何去护国公府拜见护国公与国公夫人?! 可若就这么低头,段志能到底是不肯! “你娘倒也罢了!你与你三妹妹起争执,为何要断掉她一头长发?!” 段志能怒声喝道,“难道你不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断发如同削肉!让你三妹妹心里怎么好受?” “你三妹妹还未议亲,今后怎么见人?!” 段婴宁也知,在这个时代头发很是重要,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剪掉长发。 正因为她知道,她才故意这么做! 她就是要让段清云不好受,让她无法见人! “爹,头发断了不是还会长出来吗?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不以为然。 “混账!” 见她一副纨绔的样子,段志能被气得浑身发抖! “抛开你三妹妹的事不说,我听说今日你那野种,又打了宝玉。还把宝玉的脸都给打肿了,可有此事?!” 方才一回府,便听下人回了这三件事。 这府中他最疼爱的姐弟二人,都遭了段婴宁与那小野种的毒手…… 这让段志能如何不生气?! 他顾不得去查看段清云与段宝玉的情况,便第一时间来找段婴宁算账! “我念在那野种有我们段家血脉,才让他姓段。因此宝玉可是他的舅舅,他就是这般打他舅舅的?!” 听段志能也一口一个“野种”,段婴宁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那你想怎样?” 此时的她,已经像是一只刺猬,竖起浑身的刺保护自己和团宝! 段志能眯了眯眼,眼神毒辣。 “小小年纪不好好教导,长大如何得了?!” 他冷哼一声,“将那小野种给我拎出来,今日我便要好好的教导教导他!” 段婴宁拿护国公府威胁他,大的打不得,他就打小的! 章节目录 第8章 气死老父亲! 段志能一声令下,下人便要进去将团宝抓出来。 段婴宁眼神一凛,伸出双手拦在了门口,低低的喝了一声,“我看谁敢?!” 她猛地抬头,一双冷眸中泛着红血丝。 她犹如一头被惹怒的母豹,眼中的愤怒与杀气让人不敢直视! 下人愣了一下,竟被她这凌厉的目光与气势给逼退了! 见状,段志能气得握拳,“段婴宁!反了你了!为父的话你也敢违抗,你可是想被赶出侯府?!” 从前这个女儿怯懦,可如今也太胆大包天了! 居然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好啊,那你倒是赶啊。” 段婴宁冷冷的看着他,“你若不将我赶出去,往后就别说是我爹!” 激将法对段志能果然有用。 他立刻吩咐下人,“将他们的东西,全部给我扔出去!将这个混账东西,也一并给我扔出侯府!” 下人犹豫了一下,正要上前只听段婴宁低低的笑了起来。 寒婵院只有李婆子一人伺候。 这会子她在房里捂着团宝的耳朵,不让他听到外面的动静。 可她听着自家二小姐顶撞段志能的那些话,不由胆战心惊…… 外面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段婴宁低低的笑声还在院子里回荡。 段志能只觉得她这笑声有些瘆人,忍不住咬牙问道,“你笑什么?以为为父只是故意恐吓你不成?” “我像是害怕恐吓的人?” 段婴宁笑容冰冷,“我只是在笑……宁远侯怕是老糊涂了吧?” “明知今日容世子登门,无数双眼睛都盯着段家。竟敢在这时候,要将我与团宝赶出侯府……” “当真不是故意让人戳你的脊梁骨?” 容玦是什么人呐? 那可是护国公府的世子爷! 身份尊贵,高雅无双。 今后不但要承袭护国公的爵位,如今年纪轻轻已经受圣上看重。 且他长相不俗、气质不凡,京城多少姑娘挤破了头都想嫁给他? 因此容玦走到哪,哪里就是最受关注的点。 今日容玦进了宁远侯府的门……谁不知这容世子,打小便与宁远侯府的嫡出二小姐段婴宁定下婚事? 眼下还有不少人盯着侯府呢,段志能这会子要将他们娘俩赶出去,可不是上赶着让人知道,段婴宁未婚先孕生了个孩子吗? “宁远侯若想背负将自己的女儿和外孙赶出家门的骂名。” “或者,想让人知道我这个孽女未婚先孕,给容世子戴了绿帽子……” 段婴宁莞尔,“那就尽管将我们赶出去好了!” 段志能:“……” 气死他了! 打打不得,赶赶不走,骂骂不过。 这臭丫头嚣张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偏偏他也知道,段婴宁说的话极有道理,他反驳不了! 正因为不想被人知道他的女儿未婚先孕,因此这几年才将段婴宁与团宝禁足寒婵院,不敢让人发现他们的存在。 “什么宁远侯?你这个不孝女,我是你爹!” 段志能气不过。 “宁远侯还知道你是我爹啊?我以为我是你们从大街上捡回来的呢。” 段婴宁嘲讽道,“你看看我住的这院子,穿的这衣物,哪里像是宁远侯府嫡出二小姐该有的待遇?” “与三妹妹相比,我俩这叫什么?云泥之别?” “我俩一同走出去,旁人会以为我是她的婢女吧?” 段志能老脸一红。 “三妹妹和宝玉住的都是这侯府最好的院子,身边伺候的下人不少于十个。可我身边,只有李婆子一人。” “住的这寒婵院,也真够寒碜的!” 段志能老脸继续红。 “既然你知道你是我爹,那我生的儿子,不管是谁的种……不都是你的外孙?” 段婴宁收起笑意,“宁远侯一口一个‘野种’,可见是不想认这个外孙,那我还认你这个爹做什么?” 段志能眼神开始闪躲,“我……” “我之所以与三妹妹动粗,是因为她骂我儿子是野种。” “之所以与娘发生不快,是因为她想将三妹妹塞给容世子做妾。” 她开始添油加醋了,“三妹妹好歹是咱们侯府的嫡出小姐,就算容世子身份再如何贵重,爹愿意将三妹妹嫁给容世子做妾吗?” “我还以为,我和三妹妹都是爹的女儿,会对爹的仕途大有益处呢!” 比如,让她嫁入护国公府,将段清云嫁入另外的达官贵人府上。 如此一来,也能帮助他稳固在朝中的地位! “三妹妹生的貌美,嫁入皇室不是更好?” 段婴宁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可惜啊!娘许是上了年纪,因此目光短浅看不清这些利弊,我也只好让她回房好生歇着了!” “眼下爹来找我算账,不是狗咬吕洞宾吗?” 段志能:“……” 他仔细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不过这臭丫头敢把他形容是狗,果真是欠揍! “所以爹说说,我今儿做的可都是对的?” 段志能虽有万般不甘心,到底是面红耳赤的点头,声音低如蚊呐,“嗯。” “既然我没做错,爹为何要来怪我?” “为父,为父也……” “另外,宝玉是舅舅,便为长。他身为舅舅,也骂团宝是野种……若被旁人听了去,便知段家有野种。” 段婴宁冷眼看着他,“舅舅该这般骂外甥?团宝气不过,揍了宝玉,爹也觉得有错?” 段志能:“这……” “团宝打人固然不对,但也是宝玉有错在先。” 知道段志能偏疼段宝玉,段婴宁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他,“这药膏见效极快,拿去给宝玉用吧!也当时我这个做姐姐的,替团宝赔罪了。” “不过日后若宝玉还敢出言不逊,团宝还会揍他,我不会阻拦的。” “大不了就是给他药膏便是,这玩意儿我多得是。” 段志能被她一番话怼的无地自容! 见他说不出话,段婴宁无声的冷笑,“既然今日容世子已经登门,说不准改日还会再来。” “若让容世子知道,我住在这样破烂的院子里……” “为父立刻吩咐下人,给你重新收拾一间院子搬出去!” 这一回,段志能倒是很上道。 “我看上了宝玉的院子。” 段婴宁直接说道,“不必费心折腾收拾了,只将宝玉移出去便是,我和团宝下午便搬进来。” 段志能一愣,“那怎么行?!” 这府中哪一处院子都可以给她,就是不能委屈他的宝贝小儿子! “那我不搬了,这寒婵院挺好的。” 段婴宁耍无赖,靠在柱子上懒洋洋的说道。 段志能肺都快被气炸了! “搬搬搬!为父准了!下午你们娘俩就搬进去!” 他愤怒的瞪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段婴宁满意的笑了,仿佛一只得逞的小狐狸似的。 段志能带着人骂骂咧咧的出去了,段婴宁这才收起眼中的笑意,沉声说道,“阁下偷听已久,还是出来吧!” 她话音刚落,一道修长的身影,自房顶翩然落地…… 章节目录 第9章 赔礼道歉来了 段婴宁转头一看,脸色微微一变:“怎么是你?!” 只见来人,竟是上午才见过的容玦! 他仍是一身月牙白的锦服,眼神复杂的站在不远处,脸上丝毫不见“偷听被人抓包”的窘迫与尴尬。 “段二小姐,又见面了。” 他微微颔首。 “是啊,我竟不知我的未婚夫,还有偷听墙根的喜好。” 段婴宁随手指了指廊下的围栏,“我这寒婵院也没什么好招待容世子的,不嫌弃的话将就坐吧。” 围栏下,有一张椅子。 段婴宁双手一撑,直接坐在了围栏上。 容玦并未坐下,只负着双手站在围栏旁,这时脸上才有了几分窘意。 “段二小姐,很让我意外。” “是吗?容世子是没见过我这般能言会道的?还是没见过我这样美若天仙的?” 容玦竟还认真思索片刻,才一本正经的回答,“没见过段二小姐这般美若天仙,却还如此能言会道的。” 这话可不是违心恭维,毕竟段婴宁这样貌在京城当属一等一的绝色。 就连段清云,也及不上她的绝美之姿! 刚刚怼段志能的那些话,也让容玦意外极了! 传闻中的“刀子嘴”,他今日也见识了一回! 段婴宁愣了一下,忍不住认真打量他。 这个男人,比她这张嘴还厉害啊! “如此看来,容世子是没怎么见过世面?” “本世子实话实说。” 容玦只当没听出她话语中的嘲讽,淡淡的说道,“今日来访突然,鲁莽提出退婚一事,让段二小姐难堪,是本世子思虑不周。” 段婴宁:“???所以你现在又来做什么?” 这五年,她在寒婵院挺好的。 今日闹出轩然大波,也的确是因为容玦突然登门,让她平静的生活突然被打乱。 “赔礼道歉。” 容玦道。 段婴宁:“嗯?” “关于退婚一事……” “退婚我同意!” 段婴宁举双手赞成,“你我并无感情,而且我还未婚先孕生下了孩子。我知道这种事对于任何一个男人,可能都接受不了。” “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她立刻表明态度。 殊不知这会子答应退婚,答应的有多爽快,明儿个就会有多打脸! 容玦皱了皱眉,他这一次来不是想说这件事…… 但见段婴宁态度坚决,他也只好点头同意,“既然你愿意退婚,本世子明日便与父母一同登门,正式退婚。” 段婴宁还未说话,一名黑衣侍卫从房顶一跃而下,“世子。” 他对着容玦低声耳语几句,只见他方才还温润的脸上,立刻笼罩了一层冰冷的阴影! 杀气从他眼底一闪而过,整个院子里的温度似乎也低了好几分! 段婴宁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 这个容玦,不简单啊! “段二小姐,本世子还有些要事处理,先行告辞。” 他刚要走,只听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娘亲!” 容玦脚步一顿,忍不住转头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 他总觉得,这个小奶音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见容玦停下脚步,段婴宁连忙说道,“容世子既然有事,就赶紧去吧!” 逐客令也下了,容玦颔首,眨眼间便消失在她眼前。 他前脚刚走,团宝就冲了出来,“娘亲,刚刚那个人是谁?声音好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听见过。” 不但声音熟悉,而且给他的感觉……也有些怪怪的! “怎么不睡了?” 她没有回答团宝的问题,直接转移话题。 李婆子追出来,“二小姐,团公子根本就没睡着呢!” “老天爷,刚刚外面动静那么大!奴婢都被吓坏了,团公子哪里睡得着?老爷可走了?” “走了。” 段婴宁蹲下,牵着团宝的手,笑容满面,“团宝,你不是喜欢段宝玉的院子吗?今儿下午咱们就可以搬进去了!” 褪去一身锋芒、敛藏一身戾气的她,此时不过是个温柔的母亲。 “真的吗?!” 团宝开心极了! “当然!” 儿子开心,段婴宁神色愈发柔软。 李婆子也有些不敢置信,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二小姐,这,这……老爷居然同意让你们搬进小公子的寝院?!” 谁不知段宝玉是段志能的心肝宝贝,眼珠子似的护着啊?! 方才段志能杀气腾腾的来,居然就这么走了?! 她看着完好无损的段婴宁,连块皮儿都没破,更是瞠目结舌了! “我的娘啊!” 她忍不住摇头咂舌,“二小姐,方才奴婢只以为您死定了呢!没想到,没想到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不这么过去,还想怎么着?让那老头子打死我?” 段婴宁一脸不屑。 李婆子知道自家小姐牙尖嘴利,倒也不敢胡说,只干笑着,“如此甚好,甚好啊!” “府中其他寝院,是冬暖夏凉。咱们这寒婵院,是‘夏暖冬凉’!” “小公子的寝院,还有暖阁呢!再过几个月入冬后,也不会冷了!” 李婆子激动的搓手,“奴婢也可以跟着二小姐,和团公子一起享福了!” 在寒婵院这些年,她就没有一日是舒心的! 夏日炎炎似火烧,冬日凉凉如冰窟。 偏周氏和段清云处处刁难,不允许下人往寒婵院送炭火。 即便是隔一段时日送来一点,也不过是下人用的廉价炭,又呛又难烧,压根儿不是周氏他们用的银霜炭! “谁说要带你一起去住了?” 段婴宁斜了她一眼,“你若走了,这寒婵院怎么办?” 这意思是要把李婆子留下看守院子?! 李婆子一愣,苦着一张脸,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可是二小姐,若您不带奴婢,谁来伺候您和团公子啊!” 这老货演起戏也像那么一回事,看起来弱小而又可怜。 “本小姐都能搬出寒婵院,还会缺人伺候?” 段婴宁轻哼,“不过,要想我们带你出寒婵院也行,看你表现!” 李婆子立刻擦干眼泪,“是!奴婢一定好好表现!” “既然如此,本小姐便交给你第一件任务。若你把这件事儿给我办好了,我明儿就让你搬出寒婵院!” “小姐尽管吩咐,奴婢一定为小姐肝脑涂地、赴汤蹈火!” “就你这样还肝脑涂地,你能为我做什么?” 段婴宁讽她。 李婆子老脸一红:“……奴婢,奴婢能为小姐和团公子洗衣做饭、洒扫跑腿!” “这些事儿需要你肝脑涂地吗?” 段婴宁冲她招了招手,“你且附耳过来。” 李婆子连忙踮着脚,将耳朵移过去。 只听段婴宁低声叮嘱了几句,“就这样。” 可李婆子的脸却渐渐泛白,她惊慌失措的看着她,“小姐,您,您真的想好了,非要这么做吗?!” 章节目录 第10章 好戏开始了… 见李婆子踌躇不安,一步三回头的走远了,团宝好奇的问道,“娘亲,您方才对李婆子说什么了?” “让她做什么事呀?” “小孩子家家的,别打听。” 段婴宁牵着他进了门,“咱们拾掇一下,下午就可以搬去新院子了。” 团宝撅着嘴不满的控诉,“娘亲,你总说我是小孩子!” “难道你不是小孩子吗?” 母子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进了门。 倒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毕竟这五年中,他们母子二人吃尽苦头。 唯一真正有用的东西——是一条细小的项链。 这项链不知是什么材质所造,吊坠也极其简单,仿佛是一只戒指。上面连颗钻都没有,素静的很不起眼。 但这条项链神奇之处便在于:是一个储物空间。 这是当初执行任务时雇主给她的。 当时雇主意味深长的说:“带上这项链、你极有可能会用到它。” 段婴宁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猜到她能穿越来这里,想必就是这条项链的功劳吧…… 这几年她一直将项链随身携带,并未佩戴在脖子上,而是放进了衣袖中。 需要什么东西,可以从里面取,也可以往里面储存。 不过这种玩意儿……段婴宁比较信命,心想这样神奇的东西用得多了,指不定是用什么换来的。 比如说:她的寿命。 从前她不怕死,但如今有了团宝,她很惜命。 因此甚少从里面取出东西,除非是必要所需。 段婴宁将项链收好,带着团宝大摇大摆的出了寒婵院。 段宝玉的院子名叫清心院。 他年纪虽小,这院子却不小,足足有四五个寒婵院那么大! 而且里面应有尽有,布置极为豪华奢靡。 见他们娘俩进来了,段宝玉还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呢,“凭什么把我的院子给段团团住?我不搬走,我不走!” 若就这么搬走了,他多没脸啊? 打不过段团团,居然连院子都被抢了! 他这个小舅舅,当的也太窝囊了! 听闻周氏今儿被段婴宁气得头风发作了,这会子还躺在床上下不来。 不知是真的头疼,还是卧床装病。 这会子,只有段志能还在好言轻哄着,“宝玉乖,爹给你重新造一个大院子!比这个院子还要大,还要精美!” 瞧着还有下人将这房里珍贵的物件抱走,段婴宁不乐意了。 她拦着下人,“做什么?如今这院子归我,这东西自然也归我,往哪儿拿呢?” “把我的东西放回去!” 下人瑟缩了一下,手中的珍贵花瓶险些摔碎。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段志能一眼。 段志能被段宝玉哭得心烦意乱,又见识过段婴宁的厉害,只好点头示意下人放回原处。 见他如此识趣,段婴宁满意的笑了。 “这是怎么了?” 她明知故问,“宝玉,你在哭什么呢?” 哪知段宝玉见了她,哭得更厉害了! “呜呜呜我不要这个坏女人当我姐姐!爹,快把他们赶走!” 段宝玉在地上打滚儿。 团宝从段婴宁身后探出头,奶凶奶凶的瞪着他,“段宝玉你是不是还想挨揍?你再说我娘亲是坏女人,我就把你的头打扁!” 段宝玉吃得多,长得胖,脑袋圆,腿短粗。 一想到头被团宝打扁的模样…… 他被吓得连忙闭上嘴。 段志能松了一口气,心想可算是清净了。 “团宝,你小舅舅不肯搬出去呢……你帮帮他!” 段婴宁话刚出口,只见团宝已经走到段宝玉身边,抓起他的小肥腿便把他往门外拖,“我送他出去!” 段志能惊呆了! 段宝玉也傻眼了! 到了门口,团宝使出吃奶得劲儿,竟直接抱着段宝玉扔了出去! 听着那“嘭”的一声,似乎地面都随之颤抖…… 紧接着是段宝玉堪比山崩地裂的嚎叫声,“啊……好疼!爹!他扔我!!!” 段志能一个哆嗦,这才回过神。 只见团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回了段婴宁身边,“娘亲,小舅舅已经搬出去了!现在这院子是我们的了!” 段婴宁也呆住了! 好家伙! 段宝玉那体型,少说也有五六十斤吧? 团宝不过三十多斤,居然能扛起是他体重二倍之多的段宝玉,直接扔出去?! “妈妈的好大儿!” 她惊愕的蹲在他面前,“儿啊,看来你是一块武学奇才!从明日起,娘亲一定好好传授你武功!” 一旁的段志能皱眉,正要说说话,奈何段宝玉的哭声愈发惊天动地。 无奈之下,他只好先去安抚段宝玉。 院子收拾好了,段婴宁与团宝四处查看后,发现很是满意! 只是这院子的名字,听着清心寡欲像是老和尚住的地儿,也不知段志能怎么想的,给一个五岁小屁孩的寝院,取名清心院…… 段婴宁纵身一跃,取下了门上的匾额。 然后吩咐下人,重新制一块门匾,“就叫静心院!” 这院子里的下人,也仍是伺候段宝玉的那一拨,足足十二人呢! 伺候他们娘俩,也是绰绰有余。 傍晚,李婆子满头大汗的进来回话了,“二小姐,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了!想必再过一个时辰,就能听到消息了。” “很好。” 段婴宁满意的点头。 今晚不但能报仇雪恨,也能真正考验李婆子,今后能否为她所用! 这一次,也算是段婴宁再一次试探段志能的底线!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 一雪前耻! 让段清云也尝尝,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李婆子直咽口水,一双眼睛都看直了! 在寒婵院这几年,可从未见过这样丰盛的菜肴! 自家二小姐如今可不得了了,非但能从寒婵院搬出来,还能吃上这样美味的饭菜,果然与从前不同了! 段婴宁与团宝吃的也差不多了,便全都赏给了李婆子。 晚膳后,她带着团宝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权当消食。 团宝睡下后,她摇着团扇在阁楼上欣(坐)赏(等)月(好)色(戏)。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只听隔壁段清云的院子里便有了动静…… 李婆子神色匆忙的爬上楼梯,气喘吁吁的说道,“二小姐,好戏已经开始了。” “您,可要去看戏?” 章节目录 第11章 以牙还牙! “好戏谁不看?” 段婴宁唇边闪过一丝笑意,将团扇递给了李婆子,“在这守着团宝,若他惊醒就说我去恭房了。” 李婆子接过团扇,老老实实守在门口,仿佛是一尊石雕似的。 接下来,她看到了会让自己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她家这位“柔弱不能自理”、还“任人欺负”的二小姐,纵身一跃就从这阁楼上跳了下去! 李婆子刚要惊呼出声,又怕惊醒了团宝。 忙捂着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围栏边,紧张的看向下方。 她家二小姐,方才这是……跳楼自尽了吗?! 而方才一跃而下的段婴宁,这会子已经稳稳地站在墙头。 李婆子被吓得瞠目结舌! 二小姐何时学会了飞檐走壁?! 夜色下,段婴宁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清云园。 园子里一片安宁,还有下人靠在廊下打瞌睡。瞧着相安无事,可段清云的寝房内已经乱成一片! “你们是什么人……” 段清云看着蒙面闯进来的几个男人,话刚出口就被捂住了嘴。 这几个男人干脆利落,直接捆住了她的双手、堵了她的嘴,把她往床上一扔! 几人开始解腰带了。 段清云平日里虽蛮横,但哪里见过这样的气阵仗? 顿时被吓得面如土色,“呜呜呜”哭着想要求饶,奈何被堵了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她身上的衣裳,也顿时被剥了个精光,男人已经压了下去…… 眼瞧着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房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了! 进来的人,居然是段宝玉! 见房门被推开,一道胖乎乎的身影跑了进去,坐在墙头看戏的段婴宁暗道一声不好。 “啊……” 下一秒,只听到段宝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整个侯府似乎都为之一颤。 隔壁的几座府邸,也被惊的亮了几盏灯。 “爹!娘!来人啊!” 段宝玉站在门边,扯开嗓子大声呼喊。 几个男人见势不好,又不能对段宝玉一个小孩子动手……无奈只好扔下段清云,翻窗逃了出去。 段清云被吓得魂飞魄散,抓过被子一把盖在身上,蜷缩着瑟瑟发抖。 今晚“以牙还牙”的好戏,就这么被中断了? 段婴宁咬牙暗恨。 她明明站在墙头看戏来着。 谁知段宝玉这小胖子穿着黑色的寝衣,又顺着墙根儿猫过来的,因此推开门她才看到这小子来坏事了! 今晚算段清云命大! 段宝玉的呼喊,成功的“召唤”来了段志能和周氏。 老两口还以为是段宝玉怎么了,吓得来不及穿鞋就顺着呼喊跑过来了。 “爹,娘,刚刚有几个黑衣人,把三姐姐按在床上!” 段宝玉胖手一指,指向还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的段清云。 见他没事,老两口齐刷刷的松了一口气。 顺着他的胖手看去,周氏脸色一变,慌忙走近,“清云,这是怎么了?什么几个黑衣人?!” 段清云脸色惨白,眼中一片惊慌。 听到周氏的声音,她被吓得早已出窍的灵魂,似乎这才缓缓重归体内。 “娘!”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头扑进了周氏怀中,“娘,女儿的清白差点就被毁了!爹,娘,你们要给女儿做主啊!” 段志能在门口搂着段宝玉。 周氏在床边搂着段清云。 听到这话,周氏也是一阵后怕,连忙询问是怎么回事。 段清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黑衣人又是从何而来。 毕竟她刚刚准备熄灯躺下,几个黑衣人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床边,二话不说就要把她给那什么了。 她自己也处于懵逼状态! “宝玉,你这大半夜不睡觉,来你三姐姐房里做什么?” 段志能问道。 “我,我换了院子睡不着。” 段宝玉委屈的说道,“我就想找三姐姐一起睡!如果三姐姐把我赶出来,我就站在她院子里,看看我以前的房间就行了。” 听到这话,段志能一把辛酸泪。 他何尝不想把最好的给小儿子? 奈何二女儿如今是个混世魔王,他惹不起啊! 清云园隔壁就是清心院,听闻段婴宁那孽障,把清心院改成了静心院……但宝玉换了院子睡不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老两口对这个胖小子愈发心疼,对段婴宁却愈发憎恶痛恨。 “可是我刚进来,就看到三姐姐被……” 段宝玉话没说完,就被周氏喝止了,“宝玉,别说了!以后这话可任何人都说不得,你明白了吗?” 段宝玉怯生生的摇头,表示不明白。 周氏是妇道人家,到底要细心一点。 她冲段志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段宝玉带走,让他不要再泄露此事。 然后才柔声安抚段清云,“没事了清云,爹娘都在呢!坏人也已经被赶跑了,不要害怕。” 话虽如此,段清云仍旧瑟瑟发抖。 她紧紧抓着周氏的衣袖,可见今晚的确是怕极了! 看着她身上那些红痕,周氏不确定,低声询问了几句。 确定段清云贞洁还在,周氏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侯府有人值夜,怎么还会闯进黑衣人?而且这黑衣人直奔你房间而来,想必是有人指使。” 周氏沉声说道。 段清云也稍微冷静一点了。 她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周氏,“娘,一定是段婴宁那个贱人做的!” 门外的段婴宁耸了耸肩,嗤之以鼻:“……果然,好事没我,坏事一猜就能猜中是我。” 不得不说,段清云猜的太准了! 只不过段清云张口闭口,都把她这个姐姐喊“贱人”,周氏却不阻拦? 她们俩不都是她生的? 周氏和段志能的偏心,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段婴宁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好端端的,她怎么会对你做这种可怕的事?再说了她连侯府大门都没出去过,又哪里找的人来欺负你?” 周氏摇了摇头,表示不太赞同她的观点。 “娘,你莫不是忘记了?” 段清云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五年前就是我找人欺负了她,她才会生下小野种啊!” “指不定是她报复我!” “这……” 周氏也有些为难了。 思来想去,她到底是更偏心段清云,“不管是不是她做的,将她喊过来问问就知道了!” “来人!将二小姐带来!” 章节目录 第12章 敢比她狂? 段婴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悄无声息的越过墙头回了静心院。 好在李婆子“尽忠职守”,一直守在团宝门外。 这小子今儿下午“搬家”太累,今晚倒是睡得很沉。段宝玉如同水牛一般的咆哮,并未将他惊醒。 “二小姐。” 见段婴宁回来了,李婆子一张老脸布满紧张,“一切可都顺利?” “您没事吧?” “不怎么顺利。” 段婴宁摇了摇头。 紧接着静心院的院门被人拍响了,“嘭嘭嘭”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也明显能听出,外面的人到底用了多大力气。 李婆子被吓得一个激灵,“二小姐……” “去开门。” 段婴宁抬了抬下巴。 见李婆子下了阁楼,她也缓缓走了下去。 拍门声还在继续,整个院门瞧着摇摇欲坠……段婴宁脸色一沉。 李婆子刚打开门,门外的人一巴掌就打过来了,“你这老货!是耳朵聋了吗?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 李婆子毫无防备,脸上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她被打得险些摔倒在地。 定睛一看,打她的人是周氏身边的严婆子。 严婆子身后还带着几名丫鬟,瞧着来势汹汹…… 李婆子敢怒不敢言,只能捧着脸委屈的受了,小声解释道,“严姐姐,这深更半夜的我怎么知道你会来?” “你这意思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严婆子冷哼一声,犀利的目光看向她身后。 她分明看见了段婴宁,却还问道,“二小姐呢?” 呵……狗仗人势的东西! 段婴宁抬脚走近,冲李婆子道,“打回去。” “小姐……” 李婆子不敢,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 段婴宁恨铁不成钢,一脚踹向李婆子的膝盖,“不中用的东西!就算是狗被打了都知道咬回去,你就这么孬吗?” “本小姐身边,容不下这样没出息的人!” 李婆子被踹翻在地,再爬起来时愈发委屈了。 “小姐,她可是夫人身边的人。” “娘身边的人又如何?本小姐打不得了吗?” 话音刚落,只见段婴宁用力一耳光抽在严婆子脸上,“啪”的一声脆响惊得李婆子一个哆嗦,慌忙站直了身子。 这一巴掌力气可不小,严婆子直接被打翻在地! 身后几名丫鬟七手八脚的把她扶起来,只见严婆子脸上已经红肿一片。 她捂着脸,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严婆子想开口,可刚一张嘴就吐出了一口血水,两颗带着血的牙齿也飞了出来。 “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小姐面前猖狂!” 今后这个侯府,她段婴宁就是最狂的人。 谁若比她还狂,她就打断她的腿! 段婴宁居高临下的看着严婆子,“你也知道这是深更半夜?深更半夜惊扰本小姐休息,你若嫌命太长就告诉我,本小姐让你少活几年!” 即便是在夜色中,段婴宁一双眸子也冷厉的吓人。 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严婆子也忍不住胆寒。 这位二小姐,除了今儿在正厅她见了一次之外,这些年几乎从未见过! 可就是在正厅,二小姐竟把夫人也震慑住了,三小姐也被欺负的不成样子……就连老爷在她面前,也没能讨到好去! 她一个小小奴才,岂敢继续狂妄? 被打了一顿学乖了,严婆子磕磕巴巴的说道,“二小姐,我们,我们家夫人……” “舌头捋直了说话!” 段婴宁一脚踹过去,正中严婆子心口。 几名丫鬟被站稳,也被严婆子这一抓,齐刷刷倒成一团! 严婆子险些被压成“严饼子”。 她一张老脸痛苦地皱成一团,“我们夫人请二小姐去一趟清云园,说是有事要问问二小姐!” “早说不就行了?” 段婴宁冷哼一声。 眼角余光见李婆子站在一旁,一脸崇拜的看着她…… “没出息的老货!今后若还这般任人欺凌就给我滚!本小姐身边留着你这样不中用的东西,还不如养一条狗!” 李婆子委屈的低下头,“是,小姐。” 呜呜呜她家小姐好厉害! 她单方面宣布:今后,她就是二小姐的头号老粉丝了! 李婆子激动地看着段婴宁的背影。 进了清云园,只见门外站着两队下人,管家王伯正在问话、关于今晚是否有什么黑衣人潜伏清云园一事。 不出意外,下人们都是一问三不知。 王伯见段婴宁来了,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到底是点了点头算作请安,“二小姐,夫人在里面等着呢。” 段婴宁没有搭理他,直接进了房内。 哪知刚进门,迎面就飞来了一只鸡毛掸子。 她微微侧身,躲了过去。 “混账东西!还不跪下?!” 周氏劈头盖脸的一番训斥,“你对你三妹妹都做了什么?你是她的姐姐,怎么能下得去手?!” 段婴宁自然不跪。 她冷眼看着周氏、以及她怀中瑟瑟发抖的段清云。 “不知我做了什么,让娘如此生气?” “你还有脸问?” 周氏被气得五官都扭曲了! 看来在她过来之前,段清云又挑唆了什么,以至于周氏如此生气! “你三妹妹今晚房里进了人,是不是你放进来的?是不是你找的人?” 周氏气不过,不等她回答又开始骂道,“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清云可是你嫡亲的三妹妹!” 这是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她,就直接定罪了? 段婴宁冷笑,“三妹妹房里进了人,与我何干?” “难不成我还能进清云园,直接放人进来?我住的是静心院,可不是清云园。” 她冷冷的扫了段清云一眼。 那眼神吓得她又颤抖了一下,紧紧依偎在周氏怀中,一副受害人姿态。 “再说了,你怎么确定那人不是三妹妹自己放进来的?” “你,你这意思是,你三妹妹自己找刺激、找了四个陌生男人来欺负她吗?!” “我可没这么说,娘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还找刺激呢…… 周氏懂得可真多! “你这个混账东西!” “娘来来去去就只会骂这几句吗?要不要我传授你几句?” 段婴宁环着双臂靠在桌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周氏彻底被气坏了! 奈何嘴笨,说不出什么话反驳她。 见周氏被气得面红耳赤,段婴宁挑眉笑道,“娘认定是我做的,那可拿得出证据?若拿不出,就是污蔑我。” 周氏当然拿不出! 谁知这时,段清云鼓足勇气开口了,“我,我有证据!” 章节目录 第13章 猪队友! 段婴宁微微眯了眯眼,“是吗?什么证据,拿出来我瞧瞧?” 她原以为,是不是李婆子留下了什么把柄被段清云发现了、或者是李婆子背叛了她,仍忠心段清云。 在她吩咐下去后,她便将此事告诉了段清云。 谁知段清云咬着牙,愤愤不平的说道,“一定是因为五年前,我找人毁了你的清白,所以你就以牙还牙故意要找人玷污我!” 话刚出口,一旁的周氏就傻眼了! 段清云还理直气壮呢,“除了你对我有这样的深仇大恨外,谁还会这样对我?” “段婴宁,一定是你!” 看着她振振有词的样子,段婴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段清云,你哪里来的脸理直气壮、愤愤不平?” “你现在这是承认了,五年前找人毁了我的清白?” “当然了!不然你那小野……” “种”字还没说出口,对上她冰冷的眼眸,段清云识趣的咽了回去。 她改口说道,“不然段团团是从哪里来的?!” 可见段婴宁的立威,当真震慑住了段清云,尝到教训后便不敢再说团宝是“野种”。 “你倒是实诚。” 段婴宁冷笑。 她从未见过段清云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她似笑非笑的看向周氏,“娘方才可听得一清二楚了吧?同是你的女儿,不知道娘对于段清云的所作所为,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周氏眼神闪躲,支支吾吾,“我,我……” 她也没想到,清云会愚蠢至此! 居然会当着段婴宁的面,说出五年前的事! 真是一根筋! “婴宁啊,你三妹妹还小,少不更事……” 呵,这是要拿“年纪小不懂事”搪塞过去? 段婴宁不惯着她,直接回怼,“是啊!五年前她才几岁?那时候便知道找人毁了我的清白,可见从小就是歹毒心肠。” “也不知是遗传了谁,还是有人授意……”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周氏一眼。 周氏瞬间炸了,“婴宁,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影射是为娘?!” “我可没这么说,娘怎么急眼了?难道是被我说中了,所以心虚?” “我……” 周氏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明知这个臭丫头如今牙尖嘴利,她根本不是对手,还跟她多说什么? “你少转移话题!今晚你三妹妹被人欺负,到底是不是你指使?” “娘问这问题不是多此一举?今儿我和团宝搬进静心院,本就累得慌,刚刚入夜便歇下了,又哪里有精力找事?” 周氏脸色愈发难看了。 静心院是她宝贝小儿子的寝院。 里面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陈设摆件等,都是她和段志能亲手布置。 可谓是耗尽心血! 哪知最后,被这母子二人白白得了去! 周氏心里怎么不恨? 今儿她、清云和宝玉三人,被这母子二人反复欺凌……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还有脸提静心院一事!你们将宝玉赶出来,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这话哪像是一个亲娘该说的? 大哥段清许虽远在嘉宁镇任职,但每逢佳节回来,段志能与周氏都对他关怀备至。 平日里大哥不在家,周氏他们对大嫂江氏,也是百般照拂。 对段清云与段宝玉更不消说,疼爱入骨。 偏偏对她这个女儿…… 段婴宁忍不住想,她是不是她们在城门口捡回来的?! 否则,同是亲生儿女,为何态度差异如此之大? “我为什么不能住进静心院?” 段婴宁冷笑,“先不提静心院一事。你们明知,五年前我是被段清云陷害,还将我禁足寒婵院、不让我和团宝出来见人。” “明知段清云手段毒辣,为何不责罚她?” “今晚,就凭这段清云一句话,就断定是我找人要毁了她?” 她原以为段清云说她有证据,是李婆子留下了什么把柄呢。 原来就是“空口作证”?!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就算是街边的叫花子,也明白该怎么处理此事吧?” “但你恨你三妹妹。” “我恨她,就是我毁了她的理由?” 虽然的确是这样…… 段婴宁似笑非笑的看着周氏,“若真是我做的,她今晚还会逃过一劫?恐怕这会子早就成了破鞋了吧?” 她故意咬着“破鞋”二字,语气重重的。 在容玦面前,段清云可就骂她是破鞋! 段清云小脸一白,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周氏也说不过她,偏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不能证明今晚之事是段婴宁所为……无奈之下,只好挥手让她赶紧消失。 多看她一眼,她都上火头疼! “娘,段清云五年前害我一事,你可还没给个说法呢。” 这会子想让她走,段婴宁偏不! 她就要在她面前晃悠,气死她! “这件事跟你爹说理去,找我要什么说法?今晚的受害人是你三妹妹,你怎么这么狠的心,连五年前的陈年破事都拿出来说!” 周氏绷不住了,尖声说道。 见她把事情往段志能头上推,段婴宁也不在意,“你是不是我后娘?” 周氏被她气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偏偏这时,严婆子鼻青脸肿、眼泪汪汪的进来了,“呜呜呜夫人,奴婢伺候夫人大半辈子,还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 “还请夫人给奴婢做主啊!” 看着严婆子的惨状,周氏半晌说不出话! “严婆子,你,你这是怎么了?” 严婆子哽咽着,“呜呜呜是……” “我打的!” 段婴宁抬着下巴,“娘,你身边的人简直是刁奴啊!我好歹是府中二小姐,她竟敢踹坏静心院的门,还对我出言不逊。” “打了她一顿,已经算是轻的。” “若此事闹大,人人都知侯府下人目中无主……你这张脸往哪儿搁呀?” 她挑眉看着周氏,“我还没问问娘呢,这等刁奴是该直接发卖出去呢,还是乱棍打死的好?” 此话一出,吓得严婆子老脸一僵,“呜呜呜”的哭声也梗在了喉咙里。 好话歹话都让段婴宁说了,周氏还能说什么?! 眼瞧着就要陷入僵局了,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夫人,大事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以死相逼! 只见段志能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满头大汗的看着周氏,“现在外面都在盛传,清云深夜私会几名男子的事情!” 周氏脸色一变,慌忙推开段清云站起身,“怎么会这样?!” “眼下,眼下不是快到亥时了吗?” 这么晚了,这些人都不睡觉吗? 乱传什么谣言?! “吃瓜不分时辰。” 段婴宁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周氏顾不上搭理她,“而且方才我已经吩咐下人闭紧嘴巴了,这么短的时间内,谁会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下人能闭嘴,三妹妹私会的那几人可不会闭嘴。” 段婴宁又道。 周氏忍无可忍,“你闭嘴!” 段婴宁这才停止“火上浇油”,站在一旁乐得看戏。 段志能脸色也很难看,“我已经派人去追查那几名男子的下落了!一旦抓到他们,便知他们为什么要坏了清云的名声,是否被人指使。” 说着,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段婴宁一眼。 她耸了耸肩,脸色不变。 “当务之急,是要让这些谣言赶紧消失!否则清云就算清誉还在,可名声也毁了!” 段志能沉声说道。 “那你还过来做什么?老爷,赶紧吩咐下人去办啊!” 周氏着急的跺脚。 她是当今丞相之妹,周丞相在朝中乃是百官之长,朝中门生无数,就连当今圣上也对他信任有加。 段志能虽被封为宁远侯,不过是个空有爵位而无实权的侯爷。 当年还因犯下大错,险些被圣上削去爵位。 好在周丞相力保,才能让他站稳脚跟。 可以说段志能之所以能有今日,多亏了周丞相提携与帮衬。 他在周氏面前,难免也会矮了一个头。 “我已经吩咐人去做了,夫人不要着急。” 段志能连忙安慰道,“我这会子过来,是另有其事……” 他扫了段婴宁一眼,“今日容世子前来退婚,听说你答应的干脆。还说明日,便亲自去国公府退婚?” “是又如何?” 段婴宁打了个呵欠。 “这门婚事,不能退!” “为什么不能退?” 段婴宁站直了身子,皱眉看着段志能,“人家容世子都亲自来退婚了,难道我还能死缠烂打不成?” 容玦虽然身份尊贵,长相不俗,是京城无数大家闺秀想嫁的对象。 但这其中,并不包括她段婴宁! 她如今有钱有儿子,这就足够了! 为何非要依附一个男人? “若非要嫁,就你去嫁吧!” 段婴宁扫了段志能一眼。 她与容玦并无感情,连面都没见过一次。就这么嫁给一个她并不了解的男人,她是没人要吗? “你……” 段志能气得老脸一白,“为父是男人!怎么能嫁给容世子?” “你不能,那就娘嫁吧,反正你们这么想攀附护国公府。” 她这大逆不道的话,气得周氏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混账!简直是混账!” 周氏气得再一次跺脚,“你都在胡说些什么?!” 若她再年轻个二十几岁,那肯定也想嫁给容世子……但如今她是个半老徐娘,几个孩子的母亲,容世子眼下还是她名义上的女婿呢! 这个混账东西,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我可是你娘!” “我还是你女儿呢!有你们这般逼迫着,非要让我嫁人的吗?” 段婴宁不肯低头。 “嫁给容世子多好啊?你与容世子的婚事,是自幼便订下的!你真以为这门婚事,说退就能退?” 段志能瞪着他。 原本今日容世子登门要退婚,他是不好意思拒绝的。 毕竟是他们段家不对在先,让这孽女先生下了个小野……孩。 说到底是段家对不住护国公府。 但今晚闹出了段清云一事后,虽已经力挽狂澜,但谁知道这谣言会不会被制止。 这悠悠众口,难堵啊! 段清云若清誉被毁,今后莫说是嫁给什么皇亲国戚,就是寻常男子怕也不愿意娶她! 段志能也只能将主意,重新打在段婴宁头上。 只要她顺利嫁入国公府,那些个背后戳段家脊梁骨的人自然也就不敢太放肆。有了护国公府这一层关系,今后给段清云说婆家,也就容易多了! 段志能不愧是老狐狸,眨眼间就能想得这么透彻。 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啊…… 周氏很快也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她掏出锦帕,开始一哭二闹三撒泼。 只见她往地上一坐,捂着脸就开始哭了起来,“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哟!两个女儿都让人这么操心,我不活了啊!” “清云日后若是嫁不出去,可怎么办呐!” “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啊!” 见周氏哭喊,段志能赶紧冲段婴宁挤眼,“看到没?你把你娘气成什么样了?” “还不赶紧答应下来,明儿个就去护国公府,好好的给容世子赔礼道歉请求他的原谅,让他收起退婚的想法?” 段婴宁怎会看不出,这老两口是一唱一和,逼她就范? 她若真答应了,就是脑子有包! “既然命苦,一头撞死不就得了?反正让你们担心的又不是我,我才不在乎能不能嫁出去。”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段清云罢了! 听到她这话,周氏哭得更厉害了! 许是算准了,段婴宁心里还是有他们的,周氏索性一咬牙,当真一头撞向了床沿上! 段志能惊呼一声,赶紧伸手去拽她。 可到底是慢了一步,周氏一头撞在了床沿上,额头上顿时炸开了血花! 就连段婴宁都没想到,周氏还真的敢一头撞上去、对她以死相逼! 她惊了一下,错愕的看着周氏。 只见她倒在段志能怀中,放低了姿态、放软了声音,“婴宁,就算是娘求求你了!你,你千万不要胡闹啊,错过了容世子,你还能嫁给谁啊?” “你如今带着团团,谁愿意娶你?” “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你也为团团着想……再过一年,团团就要请先生、进学堂了,难道你要让他被人指着鼻子的说,是没有爹的野孩子吗?” “我瞧着容世子挺好,你好好跟他说,他说不准还能接纳团团。” 此时的周氏,颇有一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模样。 听着她一口一个“团团”,还有她说的那些话,让段婴宁陷入了沉思。 她可以不为自己着想,却不能不为团宝着想! 正如周氏所言,如今可以将团宝护在身边,但他总有一日会长大、会接触外面的世界…… 人言可畏! 团宝的亲生父亲她一定要找到! 瞧着周氏奄奄一息的样子,段婴宁忍不住心软了。 想必是原身残留的情绪在作祟吧。 她只好点头应下,“明日,我去一趟护国公府便是。” 章节目录 第15章 想不想有个爹爹? 段婴宁有些浑浑噩噩的回了静心院。 原她被周氏派人叉去,是要给她强行安个罪名责罚她,却没想到最后会以死相逼,让她嫁给容玦! 如此一来,这责罚自然也就免了。 今晚段清云险些丢了清誉一事,虽段志能还在暗中查探,却暂时不会查到段婴宁头上。 她回房时,团宝已经醒了。 李婆子正坐在床边,低声给他讲故事呢。 “那无头鬼‘啊’了一声冲上去,一把扯掉了大头鬼的两只手臂。大头鬼抓住无头鬼,两个鬼就打起来了……” “不对啊。” 团宝抱着膝盖,很认真的说道,“既然无头鬼没有头,就没有嘴巴,为什么还能‘啊’一声?” “它既然没有头,那也没有眼睛啊,怎么能看到大头鬼呢?” “还有,无头鬼都扯掉了大头鬼的两只手臂,为什么大头鬼还能抓住他?” 面对李婆子讲的故事,团宝提出质疑。 李婆子:“……团公子,这,这不是你想听刺激一点的鬼故事吗?” 她这现下杜撰,能想出这么一个刺激的鬼故事已经很了不起了! ——李婆子心里想着。 可谁知道,这团公子比一般小孩都聪明。 短短几句话,就给让她指出了好几处漏洞…… 是谁说小孩子好骗来着? 李婆子欲哭无泪。 段婴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她回来了、完好无损的回来了,李婆子悬在半空中的一颗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团宝转头看向门口,原本还认真紧绷的小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娘亲!” 他欢呼一声,光着脚丫子就从床上跳下去,直接扑进了段婴宁怀中,“娘亲,这么晚你去哪里了?” 他紧紧抱着段婴宁的脖子,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似的。 小脸在她脸上蹭阿蹭,仿佛是一头小奶牛似的。 段婴宁一颗心顿时融化了。 她抱着团宝放回床上,这才笑着说道,“娘亲起夜了。” “骗人,你身上带着一股子臭香臭香的味道!” “臭香臭香?那是什么味道?” 段婴宁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形容味道的词语呢! 她忍不住低头闻了闻,对李婆子问道,“臭骂?” 早已被打服气了的李婆子,哪里敢说臭? 因此,她连忙摇头,“不臭不臭,二小姐身上香得很呢!” “娘亲,你身上有三姨身上的味道,所以臭。但那味道像是花香、又有娘亲自己的味道,所以香。” 团宝一本正经的解释,“所以是臭香臭香的。” 他摇头晃脑的样子,惹得段婴宁轻笑出声。 这小崽崽,小小年纪就知道护犊子,知道娘亲是香香的、三姨是臭臭的…… 倒也不怪团宝排斥段清云。 是她不喜欢团宝在先,不但不喜欢,还处处欺负团宝一个小孩子。 团宝虽小,但往往是小孩子才更能分辨谁对他是真心地,谁是虚情假意…… 段清云对团宝的恶,连伪装都没有! “团宝。” 对于团宝的解释,段婴宁虽然笑了,但愈发心酸。想起周氏那番话,她忍不住问道,“你想不想有个爹爹?” “爹爹?” 团宝偏着头,用手撑着胖嘟嘟的脸颊,很认真的思考着。 半晌,他摇了摇头,“不想。” “为什么?!” 段婴宁很惊讶。 “外祖父就是你爹爹呀!但是他对你一点也不好!所以我不想要爹爹。” 说着,团宝钻进她怀中,小手把她箍的紧紧的,“我只要娘亲就够了!除了娘亲,我谁也不要!” 闻言,段婴宁愈发心酸。 很可惜,没能让团宝在一个有爱的家庭环境中长大。 也很遗憾,没有让他看到世上有“好爹”的存在。 “可是团宝,你看你外祖父,对段宝玉很好呀!” “但是他对你不好。” 团宝扬起小脸,固执的说道,“对娘亲不好的人,我都不喜欢!他们欺负娘亲,我就要好好保护娘亲!” 一番话说进了段婴宁心坎里,难受极了! “那如果,让你有一个对你很好、还长得很帅的爹爹,你要不要?” 长得很帅的爹爹? 团宝脑海中不知怎的,浮现出了一道人影…… 他心想,若那个很帅的哥哥给他当爹,或许还不错! 见他不说话,段婴宁便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枕头,“夜深了,先睡觉。有什么事儿,咱们明日再说!” “小孩子不睡觉,会长不高的!” 团宝便赶紧钻进了被窝里,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一双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有娘亲在身边,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李婆子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直到团宝睡着后,这才低低的松了一口气,“二小姐今晚没事真是太好了!今晚这局势一会儿好转一会儿不好,奴婢都快被吓破胆了!” 自打跟了二小姐,她每一日都像是身处云端似的。 无时无刻都提心吊胆着,就怕从云端上掉下去。 段婴宁明白,李婆子其实想表达意思的是……她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样,一会儿上一会儿下。 奈何这时代没有过山车,李婆子也不知过山车为何物。 “对了二小姐,那今晚的事儿,成了吗?” 对上李婆子紧张的目光,段婴宁摇了摇头,又缓缓点头。 李婆子不解。 这到底是成了,还是不成啊?! 二小姐不明说,她也不敢问啊! “今晚你做的不错。” 段婴宁难得夸她一句,“你让那几人闭紧嘴巴。若谁敢吱声半句,我就割了他们的舌头喂狗!” 她眼神一凛,吓得李婆子连忙点头。 段婴宁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从里面取出几锭银子给她,“封口费。” 李婆子不明白是要封谁的口…… “你两锭银子,那几人一人一锭。” 李婆子顿时傻眼了! 这一锭银子,足足有五十两! 自家二小姐这是出门抢劫了、还是突发横财了? 居然用这么多银子做封口费?! 见李婆子瞠目结舌的样子,段婴宁微微一笑,“你以为这银子这么好拿?本小姐还有一件事吩咐你去做呢。” 李婆子顿时合上嘴巴,“小姐请吩咐。” 她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手中的银子,顿时成了烫手山芋。 段婴宁低低的吩咐了几句后,李婆子忙应下出去了。 这一夜,段婴宁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一整晚她都在想着,明儿见了容玦该怎么说。 就这么躺在床烙了一整晚的饼子后,次日一早团宝还未醒,段婴宁已经拾掇好出门了。 这是这五年来,她第一次堂堂正正地从侯府大门出去。 刚走到门口,便见有人早早在门口候着她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情敌”是她?! 段婴宁定睛一看,见的确是段志能站在门口,心里没来由生出一丝厌恶。 对于这个爹,她不知怎的就是喜欢不起来。 段志能年轻时还算是美男子一枚,否则也不会吸引了周氏的目光。段婴宁兄弟姐妹几人,也个个都模样标致,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美少女。 就算上了年纪,身材稍有发福,但段志能五官还未走样。 也算得上老帅哥一位! “大清早的,真是晦气!” 段婴宁低低的啐了一口。 不想与段志能说话,她转身就走。 哪知段志能已经看到她了,见她折返回去、连忙追了上去,“婴宁,爹有话跟你说!” 这会子天色还早着,段志能穿着一身官服,可见是要进宫上朝。 段婴宁只好停下。 段志能气喘吁吁的追上来,“爹是要叮嘱你几句!你这会子可是要去护国公府?” “嗯。” 段婴宁从鼻孔里“嗯”了一声。 “爹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咱们侯府有错在先,就低人一等!等会子不管容世子说什么,你可都要忍着!” “见了容世子你要好好认错,求得他的原谅,明白了吗?” 段婴宁心下冷笑。 她这不是去让容玦收回退婚的决定,这是要去负荆请罪啊? “爹的意思,我是否还要背着荆条、跪着去护国公府见容世子呢?” 她语气嘲讽。 “那也没必要,省得旁人看笑话。如今你三妹妹的事儿还未摆平,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侯府?” 他今日出门上朝,可都没脸见人呢! 段志能板着脸,“总之,不管容世子说什么,你都不能惹他不高兴!不能顶嘴!” 这孽障如今嘴巴厉害着呢,就怕又惹了容世子不快! “我对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得了吧?” “行行行。” 段志能还以为她说认真的,还老老实实点头,“如此甚好!” 段婴宁强忍怒火。 若非段志能是她老父亲,她一定一拳挥过去,骂他一句“行你马个大西瓜”! 她段婴宁,何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段志能再三叮嘱,见段婴宁没有顶嘴,便放心的进宫上朝了。 谁知被他耽误了一阵子,段婴宁来了国公府后,却被告知容世子已经随护国公进宫上朝了,等下朝才会回来。 段婴宁心想,她今日来的目的,是要见容玦。 容玦不在,她自然不能单独见护国公夫人…… 谁知道这位容夫人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是个恶毒的婆母? 眼下护国公府还不知她有孩子一事,相信容玦也还没有告诉护国公与护国公夫人,她不能自乱阵脚。 于是,段婴宁又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只留话说,等容世子回来后,她再登门拜访。 可是人若是倒霉,喝凉水都要塞牙缝。 段婴宁有心事,刚走了没几步,一辆马车就在她身后停下了。 她下意识转身看去…… 只见一名婢女放下脚凳,又掀开帘子搀扶着一名身量纤长的女子下了马车,“小姐,您当心脚下!” 因背着光,段婴宁看不清女子的长相。 那女子从婢女手中接过食盒,主仆二人身影袅袅的走到了国公府门前。 婢女敲门后,方才给段婴宁开门的小厮探出头来。 “周小姐,您又来了?” 小厮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可见笑容并不是很正常,“又来给我家世子送羹汤啊?” 周小姐? 哪个周小姐? 来给容玦送羹汤? 段婴宁来了兴致,索性站在一旁看着她们,想听听怎么回事。 “周小姐,我们家世子不爱喝羹汤!您还是回去吧!” 小厮的话,并未让“周小姐”打退堂鼓,反而柔声笑道,“我知道世子不爱喝甜汤,今日特意熬了口味清淡的乌鸡汤。” “今日做了双份,给容夫人也尝尝。” 周小姐道,“听闻近来容夫人身子不适,我也略尽一点心意。” 这声音…… 似乎有点耳熟。 段婴宁若有所思的想着。 小厮推脱不掉,只好收下食盒,“那就麻烦周小姐了!我这就送去给我家夫人。” 大门重新被合上,周小姐身边的婢女才低声说道,“小姐,容世子和段二小姐有婚约呢,您这样是何苦?” “奴婢瞧着您每日这样辛苦,奴婢都心疼了!”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不是我,怎知我就辛苦?” 周小姐柔柔的说道,“我乐在其中。” 婢女替她打抱不平,“可是容世子并不接纳您的好意啊!” “他非铁石心肠,总有一日会被我打动。我相信只要我足够好,容世子一定会动心,不过是时日长久的问题罢了。” 说话间,主仆二人已经回到了马车边。 段婴宁不禁挑眉。 这个周小姐听着语气柔柔,态度却如此坚定……看来是她的“情敌”没错了。 不过换做是她,恐怕都要被她的坚持所打动呢! 偏偏容玦还没有接纳?! 果然,是个女人都想挤破了头的嫁入护国公府,容玦有这样令人沉迷的资本啊! 正想着,马车就从她身边驶过。 原驶过了一段距离,马车却突然停下来了! “婴宁表妹?” 声音带着不确定,这一声却拉回了段婴宁的思绪。 段婴宁转头看去,只见方才那位周小姐正好从马车上下来,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你是婴宁表妹?” 说话间,她已经朝着她走过来。 段婴宁蹙了蹙眉。 直到看清这位周小姐的长相后,她才恍然认出——这位竟是相府小姐、周氏的娘家侄女儿,她的表姐周素素! 段婴宁暗自吃惊。 难怪她总觉得周素素的声音有些耳熟,却始终想不起是谁。 她与周素素已有五年未曾见面,险些认不出她倒也不出奇! 周素素已经走近了,细细的打量了她一会子,才笑着说道,“方才我无意间瞥了一眼,原以为是我看花了眼。” “没想到,还真的是婴宁表妹。” 她亲热的拉过段婴宁的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姑父和姑母不是说,你身子不好在府中养病吗?五年未见,我都险些认不出你了!” 段志能和周氏对外宣称她身子不好,在侯府养病?! 呵! 着实好笑! 看着周素素温柔的眼神,段婴宁脑海中却怎么也挥不去、她方才在护国公府门口送羹汤时的样子…… 这就有些意思了。 她的表姐,居然爱上了她的未婚夫?! 章节目录 第17章 容世子被“绑架” 明知她与容玦有婚约在身,周素素还一心追求容玦。 看来这位表姐,也不是表面这般纯洁无辜…… “来见我未婚夫。” 段婴宁故意说道,“我未婚夫容世子,容玦。素素表姐应该知道吧?” 周素素脸色一变。 但很快又扬起微笑,柔声笑道,“你与容世子自幼许下婚约,我是你的表姐,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知道还来挖墙脚? 今儿个若非她来得巧合,还真不知她的亲表姐、觊觎她的未婚夫呢! 段婴宁心下冷笑,面上却不露痕迹,“那么,不知素素表姐来做什么?” “我……” 周素素迟疑了一秒,“听闻容夫人近段时日身子不大好!我娘与容夫人来往颇多,特意炖了汤让我给容夫人送来。” 她倒是聪明,知道拿容夫人做筏子! 还说什么,是她娘让她来送汤…… 若不是段婴宁方才听到她与婢女说的话,还当真会信了她的鬼话呢! 瞧着周素素眼下没有与她撕破脸皮,段婴宁便也没有深究,只多了个心眼。 姐妹二人寒暄几句后,周素素这才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刚上马车,婢女就替她打抱不平,“小姐,您对容世子情深一片!甚至爱屋及乌,对容夫人也是百般关心讨好。” “您做了这么多,为何还怕段二小姐知道?” “她毕竟是容世子的未婚妻,名正言顺。” 周素素面露苦笑,“我又算什么呢?” “段二小姐虽然与容世子有婚约在身,但我听闻容世子不喜欢她!这门婚事一拖再拖,容世子也没有娶她进门,不就说明一切了吗?” 婢女不解,“小姐,您在怕什么?为何要忌惮段二小姐?” 周素素没有再答话,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段婴宁,可不是表面这般好欺负!” 她与段家几位小姐虽关系都不错,但周素素骨子里就是个拜高踩低的人。 段婴宁与段清云虽都是她的表妹,都是段家嫡出小姐。 但段清云更得周氏他们的疼爱,她自然与段清云来往更多、交情更深。 “从前她软弱好欺。但是这两日,听闻她将段家闹得鸡犬不宁,就连姑母和清云表妹都在她手中吃了瘪。” “这个段婴宁,看来是深藏不露呢!” 养精蓄锐五年,一朝爆发? 周素素紧紧绷着脸颊,“方才你也听见了,她当着我的面,故意说来见她的未婚夫。” “这不就是在暗讽、警告本小姐吗?” 婢女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周素素冷哼一声,“段婴宁算是什么东西?姑母和姑父眼里都没有她这个女儿,还妄想与本小姐争容世子?” “若她识趣,本小姐不介意让她进国公府,给容世子做个姬妾。” “毕竟,是她与容世子有婚约在先。” 她夺了这门婚事,为了不让她被人耻笑,便“好心”让她进府做个姬妾好了! 这样才能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但若她不识趣,就别怪本小姐不念姐妹之情!” …… 周苏苏的马车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段婴宁收回目光。 想着团宝这时候一定醒了,她得赶紧回去,省得段宝玉他们又登门找茬,团宝会被他们欺负。 反正容玦还未下朝,等午后再来吧! 没想到刚进静心院,就听到里面传来团宝奶凶奶凶的说话声,“你要不答应,我就敲你!” “我还要扎你!” 段婴宁脚步一顿。 她只以为果然又是段宝玉来找茬欺负团宝,反被团宝给压制了。 便停下脚步,凑在门缝往里看。 在有限的视线范围内,只能看到团宝手中拿着一只大汤勺。 他方才凶巴巴的说,要敲谁……想必就是用这一只大汤勺吧? 段婴宁只觉好笑。 “你敲我,扎我,我也不会答应。” 一道温润的嗓音响起,听着有些耳熟的紧。 段婴宁蹙了蹙眉,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这不是容玦的声音吗?! 护国公府的下人不是说,容世子进宫上朝了吗? 眼下怎的会出现在静心院?! 段婴宁脸色微微一变,赶紧推开门。 谁知进门一看,眼前的场面让她哭笑不得……只见容玦坐在椅子上,身上还胡乱缠着绳子,瞧着像是被“五花大绑”了。 团宝一只手握着大汤勺,一只手抓着缝衣针。 那凶巴巴的样子,活像是一头看见了猎物的小狼崽子! 见段婴宁突然进来,容玦收起脸上的笑意。 谁也没看见他到底怎么做的,也没瞧见他用力,身上的绳子便悉数断了! 几节断裂的绳子散落在低,容玦站起身冲她微微颔首,“段二小姐,又见面了。” 段婴宁:“……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等容玦回答,她又看了看团宝,惊愕的问道,“团宝,你这是在做什么?眼下这是什么情况?!” 团宝和容玦,是怎么凑一起的? 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娘亲!” 团宝赶紧扔掉手中的东西。 本想扑进她怀中撒娇,又怕段婴宁会训斥他,便后退了几步,小声说道,“我,我把他给绑架了!” “什么?!” 段婴宁惊得目瞪口呆! 这个小崽子,这是要上天啊! “谁教你绑架人的?你这是跟谁学的?” 最要紧的是,他一个四岁的小奶娃,是怎么“成功”绑架了容玦?! 昨日容玦过来,他的侍卫回话后、他那一瞬间冷如寒冰的脸色,以及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的气势…… 都让段婴宁明白——这个男人,绝非寻常之辈! 他不但身份尊贵,而且功力深厚,极有可能她都不是他的对手! 在这种情况下,团宝居然能顺利将他“绑架”了…… 这让段婴宁有些不敢置信啊! 她惊了三秒钟,随后没忍住笑出了声,“妈妈的好大儿!你怎么这么能耐呢,告诉娘亲,你怎么把他给绑来了?” 团宝没想到,娘亲居然没有责怪他,还夸他很厉害?! 他的担忧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骄傲,“都是娘亲教得好!” 当着容玦的面,段婴宁老脸一红,“为娘何时教你绑架人了?” “你这小崽,为何要绑架容世子?” 没想到,团宝的回答超出了段婴宁的想象…… 章节目录 第18章 能不能娶我娘亲呀? “他要与娘亲退婚,我就把他绑了!我不让他和娘亲退婚!” 团宝脆生生的答道。 段婴宁一愣,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若与娘亲退婚了,三姨他们就会嘲笑娘亲!还会欺负娘亲!我不想娘亲被嘲笑被欺负。” 听到这话,段婴宁老母亲一阵心酸。 很遗憾,她没能给团宝一个温馨、快乐的童年。 反而让他生活在这样的勾心斗角、家人反目算计的环境中。 她知道这样不利于团宝的身心发展,但她也尽力了! 这些年宁愿将团宝关在寒婵院,不让他跑出来与段宝玉他们见面,这样好歹还能避免一些摩擦。 谁知这小崽打小就与别的孩子不一样。 别的孩子刚学会爬的时候,他就爬得飞快; 别的孩子刚学会走的时候,他就已经能迈开两条小短腿小跑; 别的孩子…… 算了,别的孩子根本不会爬墙! 这臭小崽自打两岁后就会“飞檐走壁”了,爬不过的墙就打洞、能爬过去的墙他能上下如飞! 也不知随了谁。 有时候段婴宁不禁感慨:你爹到底是什么人、才能有这样厉害而又古怪DNA,让团宝给遗传到了? 最后母子俩的结论是:他爹一定是耗子精变的! 会飞檐走壁会打洞穿墙…… 段婴宁收起心中所想,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不等她说话,团宝又道,“娘亲昨晚问我,想不想有个爹爹。” “我原本是不想的!我觉得爹爹可能不是什么好人!” 一旁的容玦忍不住多看了团宝一眼。 今儿被团宝“掳”进静心院,他也很意外! 没想到昨日让他记忆深刻的那个小崽崽,居然会是段婴宁的儿子……看着这张与他有些相似的脸,容玦心里很复杂。 但他很确定,他不是团宝的生父。 毕竟他与段婴宁甚少见面,更从未有过肌肤之亲! “但是娘亲需要人呵护保护,我也不想被人说是没有爹的野孩子了!所以我就想,我给娘亲找个夫君、给我找个爹!” 团宝一本正经道。 段婴宁被感动的要哭了。 呜呜呜这个臭小子好贴心,居然知道疼娘亲了! 还知道她需要男人呵护保护,居然知道给她找男人! 不过…… 段婴宁轻咳一声,老脸持续滚烫,“你掳谁不好,居然掳了容世子?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 “我当然知道!” 团宝偏着头,古灵精怪。 他伸手指向站在廊下“看戏”的李婆子,“李婆子告诉我,容世子是你的未婚夫,你们俩成亲天经地义!” “如果换做别的男人,你就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我不想娘亲被人唾骂!” 李婆子身子一僵,被吓得面如土色。 她慌忙一膝盖跪了下去,“二小姐,容世子,奴婢,奴婢失言……” 好在段婴宁和容玦都没有怪罪她。 两人齐齐收回目光,又看向团宝。 “我觉得容世子挺不错的!长得这么好看,家里还有钱!如果娘亲嫁给他,三姨他们就不敢欺负娘亲了!” 说着,团宝跑到容玦身边,抱着他的腿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脚背上。 容玦穿着一身银灰色锦服,原本锦服下摆宽松,可被团宝这么一抱腿…… 段婴宁一双眼都看直了! 好长的腿! 她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那一句:哥哥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 好家伙,容玦这一双大长腿足以让她心神荡漾,仿佛撑着小船荡漾在湖面上,随着微风轻轻起伏…… “娘亲!出息一点!” 团宝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段婴宁一个激灵,连忙回过神。 只见团宝已经仰着头,一张小脸上满是无辜,“容世子,容叔叔,容哥哥……” “你是这世上最帅最帅的人了!你能不能不要和我娘亲退婚呀?你如果与我娘亲退婚了,我娘亲就没人要了!” 段婴宁:“……” 听到前半句,她还挺感动的呢。 自家儿子素来嘴损,也不知是遗传了她还是谁。 今儿为了她,把容玦都夸上天了! 没想到听到后半句,她险些一口口水把自己给呛死! “团宝,什么叫我没人要了?” 段婴宁气鼓鼓的看着他,“你娘亲貌美如花,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想娶我的人都排出京城外了好吗?怎么就没人要了?” “娘亲,请你认清现实。” 团宝瞥了她一眼,“你还带着我这个小拖油瓶呢!” “就算你再貌美如花,旁人一听你还有个娃,可能都会被吓得调头就跑吧!” 这倒是句大实话! 这个年代,女子贞洁高于一切。 她未婚先孕,若再被护国公府退婚……即便倒贴上门,可能也没几个男人敢娶她! 段婴宁一噎,却还在为自己找台阶下,“你娘亲我要钱有钱要颜有颜,养活你不成问题,非要什么男人……” “娘亲,昨晚外祖母以命相逼,你忘了吗?” 段婴宁翻了个白眼。 不用想也知道,这话是李婆子告诉他的! 她转头看向廊下,这老货已经连滚带爬的逃之夭夭。 “美男子哥哥,你能不能娶我娘亲呀?” 团宝又开始缠着容玦了。 听着他换了这么多称呼,容玦只觉好笑。 他低着头,看着这小崽坐在他的脚背上、抱着他的腿耍赖皮,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中,倒映着他的面容…… 一瞬间,他竟有些分不清他看到的到底是自己的脸,还是团宝的脸。 他微微一怔。 一股子复杂而又不知名的情绪,在心底缓缓蔓延。 听团宝多次说起,段婴宁被段清云他们欺负…… 他不动声色的皱眉。 心里竟会破天荒的生出一丝心疼与怜惜?! 真是奇怪! 虽然他与段婴宁有婚约在身,但这些年他们并无往来。 他分明与他们母子二人来往不多,甚至算是昨日刚刚认识。为何听到这些话,他竟会无意识的心疼? “你娘亲不愿意嫁给我呀。” 容玦柔声说道。 他也不知为何,在旁人面前不愿多说一个字、冷如冰山的俊脸,在面对团宝时竟会下意识露出温和的笑意。 他怕自己冷漠的样子,会吓坏团宝。 与他说话时也不禁放柔了声音,怕惊到了他。 “这个好办!交给我好了!” 团宝见“搞定”了容玦,又起身跑向段婴宁。 他故技重施,抱着段婴宁的腿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脚背上,“娘亲娘亲,你愿不愿意收回之前的决定,嫁给容世子呀?!” 章节目录 第19章 世子,注意形象! 段婴宁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会被儿子牵了红线! 红线的另外一头,是她的未婚夫…… 对上容玦带着笑意的眼眸,段婴宁只觉得脸红、招架不住了,忙俯身要将团宝拎起来,“儿啊,你起来。” “我不起,娘亲若不答应,我就不起!” 团宝开始耍赖皮。 段婴宁没了法子,只好应下,“好,我答应你就是。” 团宝这才满意的笑了。 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弯弯的,仿佛一只得逞的小狐狸。 “容世子,抱歉。” 段婴宁面带歉意,“等我先跟团宝说几句话,我还有件事要跟你商议商议。你先请坐吧,我去去就来。” “来人,上茶!” 她抓着团宝的衣襟,像是拎着一只小猫咪似的,直接将他拎进了屋。 静心院如今伺候的下人不少。 瞧着自家二小姐进了里屋,下人恭敬的请了容玦进外间坐下。 如风悄然现身,强忍着笑意,“世子,段二小姐这力气可真大呀!那小萌娃瞧着体重也不轻,段二小姐居然能一只手将他拎走。” “世子,今后您与段二小姐成亲,若发生口角您打得过她吗?” “本世子不与女人动手。” 容玦面色淡淡。 况且他与段婴宁的婚事……她坚决要退婚,今日他也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就算不被团宝“绑架”,他也会走一趟宁远侯府。 不过恰好被团宝“绑架”了而已。 否则这小崽岂能得逞? 这世间能“绑架”他的人,怕还未出生呢…… 不过他也很意外,这个与他长得有些相像的小崽崽,居然会是段婴宁的儿子?! “主子,段二小姐的孩子与您长得这么像,难不成是您什么时候背着属下,居然与段二小姐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吗?” 如风不怕死的问道。 容玦没有回答,只一脚踹了过去。 如风显然早已习惯了,在他一脚踹过来时就及时避开。 “世子,这里可是宁远侯府!您好歹注意一下形象!” 自家世子在外就是个高冷的主,哪里能做出这样有损形象的动作呢? 容玦这才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袖,恢复了方才清冷的样子,“休要胡说!别坏了段二小姐清誉。” 他与段婴宁这几年素未谋面,又怎会是团宝生父? 虽然这小崽瞧着精灵古怪,着实可爱…… 容玦素来不是个喜欢热闹、喜欢孩子的,但对团宝总有一股子莫名的喜爱。 如风心想,这位段二小姐与自家世子还有婚约在身呢! 她都能做得出未婚先孕的事儿,还要什么清誉? 但自家世子并未深究,他也只好说道,“世子,那您眼下是怎么想的?与段二小姐的婚事是继续还是?” 容玦也迟疑了一下。 他本想退婚。 但今日听了团宝一席话,竟有些于心不忍? 他知道如今他对于他们母子而言,他可能是最后一根稻草了。 因此退婚还是继续,他也有些犹豫。 半晌,他才低低的说道,“听听段二小姐怎么说吧。” …… 里间。 段婴宁还没开口训斥呢,倒是团宝仰着头笑嘻嘻的看着她,“娘亲!今日我替你摆平了这个大麻烦,你开不开心?” “我知道娘亲开不了口,外祖母他们又逼得紧,所以我替娘亲开口了!” 段婴宁:“……娘亲真的好开心!” 今后她在容玦眼中,可能不但是个未婚先孕的荡!妇。 还是个嫁不出去、用儿子博同情博可怜的可恶女人吧?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绑架容世子?” 她很不明白。 容玦身手看起来就不简单,居然会被团宝绑架?! “我就想拐个爹回来。” 团宝一脸认真,“昨日容世子来退婚,我在门外偷偷看了他一眼……长得好帅啊!一看就是娘亲你喜欢的类型。” “他如果跟你退婚了,外祖母他们一定又要为难你!” “所以我就想把他绑架了,让他不准跟你退婚。” 段婴宁:“……那你是怎么绑架他的?” “我本来打算用这个。” 团宝从怀中掏出一封纸包。 段婴宁接过嗅了嗅,顿时麻了半边身子…… 靠! 她在心里咆哮了一声! 她医毒双绝,居然险些栽在这个臭小崽手中! 这纸包内的药粉,是团宝自个儿琢磨出来的“麻麻药”,只要嗅到这味道就能浑身麻痹、严重的回直接倒地不起。 “给我解药!” 段婴宁俨然是从牙缝间挤出的这几个字。 团宝赶紧给她塞了一枚药丸在嘴里。 段婴宁哭笑不得,又生气又觉得好笑。 团宝这小崽在医毒这方面,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深知老母亲会生气,团宝默默的后退了几步,“娘亲,我本来是想用这个对付容世子的。谁知道他很配合,根本没有反抗!” “就这么跟我回来了!” “是吗?” 段婴宁皱眉。 容玦居然没有反抗? 任由他一个小屁孩把他带回府中?! 这个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我回来之前,你们都说什么了?” “我就让他娶你,他起初没有答应,然后我正要‘动手’呢,你就回来了!” 团宝一脸无辜。 “罢了罢了!你在这给我好好反思,我去向人家赔礼道歉!” 段婴宁无奈的说道。 她把门关上,整理了一下神色这才转身走向容玦,“容世子,小儿顽劣,是我管教无方。今日冒犯了容世子,还请见谅!” “团宝很可爱。” 容玦礼貌的点了点头。 用“团宝”做话题抛出引子,两人之间似乎拉近了不少。 “对了容世子,今日团宝‘请’你来,其实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段婴宁有些难以启齿。 “段二小姐但说无妨。” 饶是如此,段婴宁仍有些开不了口。 昨日那般坚定要退婚的是她,今日她怎么开口求他,让他娶她? 她也没想到,打脸会来得这么快…… 转念一想,既然团宝对这个“后爹”很满意,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开口了,“容世子,不知我现在说不想退婚,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说罢,她略有些紧张的端着茶杯,等待容玦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20章 娘亲,你不对劲 从前不管执行多危险的任务,她也从未感到这般紧张过。 段婴宁只觉手心都浸出了一层薄汗。 她故作镇定,直视容玦的双眸。 容玦并未第一时间回答,有些意外的看着她,轻轻拧在一起的眉头似乎是在思考她方才的问题。 “容世子可是有为难之处?” 见他不回答,段婴宁微微一笑放下了茶杯,“我知道。” “容世子心里肯定会为难。毕竟我们并没有感情基础,而且我还带着一个孩子……” 她自嘲的笑了笑,“换做是任何一个男人,想必都不会同意吧。” 容玦眉头拧的更紧了,“本世子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要退婚。” 他提出退婚,只是以为段婴宁早已死了。 “容世子也不必顾忌我的感受,毕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而且你若是真娶了我,我们会让容世子颜面尽失吧?” 闻言,容玦这才打断了她的话,“段二小姐,你误会了。” “你我既然有婚约在身,本世子自该负责你的一生。” 他顿了顿,脸色渐渐变得严肃。 他容玦,并非是不负责任之人。 “就算你带着孩子,本世子也不是在乎世俗眼光之人。” 只因为这个孩子是团宝罢了。 换做是别的孩子,他可能也不会这么喜欢。 容玦对团宝莫名的喜爱,让他自己也有些吃惊……或许是因为,这个小崽长着一张与他小时候相似的脸? 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让他做团宝的父亲?! 于是,容玦又道,“若段二小姐不想退婚,本世子自然会如约娶你。” 段婴宁悄然松了一口气,却又心下生疑。 容玦为什么会答应的如此爽快? 他是否有所图谋? 仔细一想,她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又不是段家最受宠的小姐,有什么好图谋的? 人家容玦是护国公府世子,有什么好图她的?! “不过团宝的存在,我爹娘并不知情。因此还需我回府好生与他们解释清楚。” “这是自然!” 段婴宁忙道,“其实我之所以想退婚,也是怕因为此事让容世子为难!有劳容世子了,过后我一定好好致谢!” “致谢?” 容玦轻笑,“你是我的未婚妻,不必如此见外。” 瞧着时辰也不早了,他起身告辞,“明日,我再过来。” “好。” 段婴宁将他送出门外,目送他远去的背影,突然之间觉得这个男人的背影高大了许多! 有他一番话,她也安心不少。 或许嫁给他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娘亲……” 团宝像是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你是不是爱上容世子了?你方才的眼神好像不对劲!” “我看你才不对劲!” 段婴宁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他饱满光洁的脑门儿。 人小鬼大! 小小年纪就知道什么情啊爱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我不是让你面壁思过?” 见她眼神变得危险,团宝一溜烟钻进了房中。 方才溜之大吉的李婆子,这时也神色激动的跑出来了,“恭喜二小姐,贺喜二小姐!” 她恭喜的段婴宁满头雾水,“恭喜我什么?” “原本奴婢还担心,容世子会因为团公子的存在真的与二小姐退婚呢!二小姐在府中处境艰难,若与容世子退婚了,恐怕今后更无法抬起头做人!” 李婆子激动地老泪纵横。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她,“没想到容世子并未因为团公子的存在,就真的与二小姐退婚!” “奴婢是替二小姐感到高兴啊!” 不但可以顺利出嫁,而且这门婚事犹在,老爷和夫人他们也不敢对二小姐怎样了! 李婆子激动地搓手。 突然间,她脸色微微一变。 方才激动的神色,顿时被担忧所替代,“可是二小姐……还有件事,奴婢感到很忐忑。” “说。” 段婴宁进屋坐下。 “奴婢早就听闻,护国公和护国公夫人,只有容世子这么一个嫡出的儿子!” 李婆子迟疑着说道,“若知晓团公子的存在,护国公夫人会不会介意啊?” 这古往今来,婆媳关系都是一大难题。 段婴宁也曾在电视中看过,那些个高门贵妇更是难以接触。 也不知护国公夫人是个怎样的人……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容世子说这件事他会解决,让我等他消息便是。”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段志能的声音,“婴宁?” “容世子可走了?” 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红光满面的看着她。 很明显是知道容玦来过了,而且不会再退婚的事儿了……因此段志能眼下心情极好,脸上笑容不断。 “嗯。” 段婴宁懒理他,只淡淡的应了一声。 “这眼瞧着就要用午膳了!你怎么不留容世子用过午膳再回去?” 段志能自顾自在她对面坐下,“容世子既然不打算退婚了,你们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你总该热情主动一点!” “男人嘛,都喜欢女人主动一些。” 段婴宁:“……所以爹喜欢娘,到底是喜欢她主动、还是喜欢周家的权势呢?” 没想到她会这般口无遮拦,段志能老脸一红! “别,别胡说!” 什么混账话都敢说,简直大逆不道! 他喜欢周氏,当然是这两个原因都有…… 当着女儿的面,段志能自然不可能说出心里话。 他清了清嗓子,“你也知道容世子这样的人物,不管是身份低微还是身材长相,都是颠倒众生的存在!京城中多少姑娘挤破了头想要嫁给容世子?” “我可听说,就连几位公主都心仪容世子!” “僧多肉少!你若不好好把握住容世子,讨得他的欢心,往后有你哭的!” 段婴宁自然知道容玦的魅力。 “是啊!就连我的好表姐,都对容世子大献殷勤,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漫不经心的说道。 闻言,段志能脸色微微一变,“你说什么?!你表姐?你哪个表姐?” “我不只有周素素一个表姐吗?还能有几个表姐?” 段婴宁冷笑,“今日我去护国公府,正好撞见素素表姐送羹汤过来。听闻,她对我的未婚夫可是志在必得呢!” “这不可能吧?” 段志能明显不信。 说曹操曹操到,父女二人正说着此事,下人就急匆匆进来回话了,“老爷,二小姐,周小姐来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一拳一个绿茶怪! “哪个周小姐?” 段志能脑子有一瞬间的卡壳。 实在是因为周素素来宁远侯府次数不多,乍一听“周小姐”,段志能还有些迷糊,没想起哪个是周小姐。 “就是周素素。” 段婴宁扫了他一眼,“觊觎我未婚夫的周素素。” 段志能老脸一变:“……她来做什么?” “除了试探还能做什么?” 方才她说周素素觊觎容玦,段志能还不相信! 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信,这样的老父亲还能指望他做什么? 段婴宁脸色不大好看。 “父亲不是不信我说的话?那么这会子尽管去见一见周素素,不就能知道了?” “言之有理。” 段志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不管怎么说,容世子是你的未婚夫!她是你的表姐,她若真的要跟你抢容世子,为父也绝对不会同意!” “你若同意了,你的脸往哪里放?” 段婴宁冷笑。 容玦身份非同寻常。 如今段清云清誉已毁,指望她嫁给比容世子身份更尊贵的男人…… 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他只能指望段婴宁。 否则也不会逼迫她去求着容玦,不要取消这门婚事。 管她周素素还是张素素,想抢走容世子,他第一个不同意! 段志能气冲冲的出了门,又扭头看向段婴宁,“婴宁,你也来!她觊觎容世子,你就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这个老父亲,还真是会见风使舵呢! “父亲可是忘记了,我未婚先孕呢……你不是和娘对外宣称,我身子不好在养病吗?” 这会子好意思让她去见周素素了? 不怕她丢脸了? “养病,总有养好的时候嘛!” 段志能厚颜无耻道。 段婴宁如今厉害着呢,一定不会被周素素欺负,反而还会压制她一头! 让她去对付周素素,他也能坐享其成。 就算周家生气,到时候只管将段婴宁推出去就行…… 他打着如意算盘。 段婴宁怎会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莞尔一笑,“既然父亲让我去见表姐,那便走吧。” 段志能心里打着鬼主意,她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心有算计,她偏不让他如意! 父女二人各怀心思的来了正厅。 周氏得知周素素来了,早已过来接待。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周氏的声音也传进了段婴宁耳中,“你这个丫头,嘴巴还是这么甜!” 段婴宁冷笑。 进了正厅,果然看到周素素正在给周氏捏肩膀。 “姑母,可舒适一些了?” “嗯,好多了!” 周氏满意的不住点头,“到底是你手巧!不像你表妹她们……” 她抬眼一看,见段婴宁进来了,冷哼一声,“不像你表妹这般笨手笨脚,什么事也做不好!” “而且还没有你的孝心,从不会给我捏肩捶背!” 这不是指着她的鼻子在骂她笨手笨脚吗? 周氏昨儿夜里撞了头,以命相逼让她去求容玦,挽回这门婚事。 当场就撞得头破血流。 今儿个头上还带着伤呢,早起还派人来告诉段婴宁,说她伤得如何如何严重、不能下地云云。 没想到这会子听说周素素来了,不但能下地了,还能谈笑风生! 真把她当傻子呢! 段婴宁心下冷笑,自顾自地在一旁坐下,“娘,这就是舅母命好,你羡慕不来的!” 周氏:“……什么意思?” “舅母将表姐调教的这么好,会伺候人。将来表姐不但能将她夫君伺候的妥妥帖帖,还能伺候婆母、伺候舅母她们。” 段婴宁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我和三妹妹就不同了。” “打小娘就没有教过我们这些伺候人的活儿。” “我和三妹妹笨手笨脚,也是有原因的!所以我说舅母命好,娘羡慕不来!” 听她这么说,周氏和周素素脸上都不大好看。 前者是因为,她只说段婴宁笨手笨脚,并未带上她的宝贝女儿段清云! 哪知段婴宁竟会连段清云一起给拉下水,这让她眉头紧皱,又找不到话反驳。 而周素素么…… 段婴宁一口一个“伺候”,这不是明摆着打她的脸? 她可是相府嫡出小姐! 平日里被人伺候惯了,何时做过这般伺候人的活儿?! 眼下段婴宁如此讽刺她,让她窘迫极了! “婴宁表妹,我也不过是瞧着姑母受伤了。姑母说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时辰,身子都躺得僵硬了,所以才会替姑母捏捏肩缓解一下。” 说着,她关切的问道,“姑母,您这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周氏立刻开始抹眼泪。 她哽咽着,“素素,家丑不可外扬!此事不提也罢!” 瞧着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一边抹眼泪,还一边看向段婴宁…… 难怪周素素这般绿茶呢,原来周氏也是一样! 可见周家出绿茶呢,一窝绿茶! 段婴宁挑眉,“娘,怎么能不提呢?素素表姐又不是外人,让她知道也不算是家丑不可外扬啊!” 不等周氏说话,她便冲周素素道,“素素表姐,你来评评理。” “我原想与容世子退婚。” 听到这话,周素素双眼一亮! 她放在周氏肩头的双手,不由捏紧了…… 周氏吃痛,低呼一声。 “姑母,没事吧?我不小心……” “没事,没事。” 见段婴宁提起退婚,周素素反应如此明显,段志能也不是傻子,立刻就相信了方才段婴宁那番话。 看向周素素的眼神也带着几分不悦。 “然后呢?” 周素素看向段婴宁,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然后我娘不准我退婚啊!还以死相逼呢!头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段婴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素素表姐,你说这怪谁?” 挑拨离间这种小把戏,她最拿手了! 周素素脸色微微一变。 原本听到她说要与容玦退婚,她还来不及高兴呢……谁知就听到周氏以死相逼,退婚不成的话。 她原本飞向高空地一颗心,顿时如同坠入冰窖。 她方才的心情,也算是大起大落了。 见周素素脸色失落,段婴宁眼神玩味。 想跟她斗? 不管是周氏还是周素素,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她杀一双! 她能一拳一个绿茶怪! “素素表姐你怎么了?瞧着脸色不大好看呢。” 她故意问道。 “我,我,没什么。” 周素素强颜欢笑,试图遮掩内心的失落。 她眼神复杂的看了周氏一眼,轻轻咬了咬唇,“姑母,既然婴宁表妹想与容世子退婚,想必也有原因。” “姑母为何不同意退婚呢?” 听闻容世子先前本也有意要与段婴宁退婚,只要稍加挑拨让他们退婚…… 容世子不就是她的了吗?! 于是不等周氏回答,周素素欲言又止的看着段婴宁,“婴宁表妹,事关容世子,还有一事你应该不知道吧?” 段婴宁挑眉,“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22章 “救星”来了! “不是我挑拨离间……容世子先前说,你配不上他呢!” 周素素一副为难的样子,“原本这话我不想告诉你,但你是我的表妹,我自然要向着你。” 她什么德行,段婴宁不是不知道。 眼下说这话,也不过是为了挑拨离间罢了! 她信她个鬼! 段婴宁嗤笑,“是吗?” 怕她会胡说八道,说了什么得罪容玦的话,周氏便狠狠地瞪了段婴宁一眼,警告她莫要胡说八道。 这才对周素素笑了笑,故意转移话题,“素素啊,你有所不知!婴宁与容世子的婚约,是打小就定下来的。” “如今他们俩年纪都不小了,也该商议成亲的事儿了。” “人家容世子都没有退婚的想法,婴宁突然想要退婚,这不是伤了容世子的心吗?” 哪怕周氏知道,容玦对段婴宁其实并没有什么想法。 这时候为了要面子,自然要这么说。 “护国公府与我们宁远侯府素来交好!婴宁说退婚就退婚,这不是让我们两府关系恶化吗?今后我们如何面对护国公府?怎么给人家交代?” 这番话听起来大义凛然。 就连段婴宁都忍不住一乐。 没看出来,自家老母亲这一张嘴还挺能说会道呢! 周素素也愣了一下,许是被周氏这一番“大道理”给唬的一愣一愣的。 “素素,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周素素下意识点头。 “所以说,婴宁思虑不周,我再三劝阻她也不听!如此一来我只能出此下策,可疼死我了。” 周氏叹了一口气。 这时,一旁从未开口的段志能突然说话了。 “婴宁与容世子的婚约自幼定下,两人本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瞧着没有人比我们家婴宁更适合容世子的了!” 周氏立刻看向段志能,眼神惊讶中带着几分意外。 这老头子脑子被门给挤了还是被驴踢了? 今儿个居然会帮那个臭丫头说话?! 段婴宁也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 她到底是段志能的女儿。 在周素素与她之间、在宁远侯府与丞相府之间,周氏可能会犹豫几分,但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宁远侯府呀! 如此一想,也就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了。 周素素皱了皱眉,总觉得段志能这话有点针对她。 “姑父……” “素素,你觉得呢?” 段志能就是针对她! 周素素眉头拧得更紧了,干笑了一声,“姑父说的是。容世子与婴宁表妹的婚事,毕竟是自幼定下的。” 她没有回答后面的话,可一双手早已攥紧了。 就连手指骨节都有些泛白,可见她此时心里有多不甘心! “看来素素好眼光。” 段志能微微一笑, 周素素心想,今日这一遭本就是故意来试探段婴宁他们的态度。 眼下段志能的态度明朗,段婴宁和周氏到底是什么态度…… 她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段婴宁身边坐下,“婴宁表妹,你为何要与容世子退婚呢?” “容世子这样的人,是多少姑娘梦寐以求想要嫁给他的呀?” “素素表姐也知道,我养病这么长时日,都没有与容世子见过面。” 段婴宁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而且我现在这幅身子,不是耽误人家容世子吗?” 说着,她捂着心口咳嗽了两声,那样子很是逼真。 周氏和段志能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这个臭丫头又在玩什么把戏呢? “难得婴宁表妹这般善解人意!” 周素素感慨道,“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容世子那般人物,若你身子不好,嫁过去想必容夫人他们也会为难你。” “到时候即便你占着世子妃的名头,想必也会明里暗里的往容世子房里塞人。” “与其如此啊,还不如索性自己放手,也避免到时候难堪!” 她一副为段婴宁着想的神色,心疼的看着她,“对了,你是什么病?” 不管什么病,怎的还不病入膏肓,还不死呢?! 她在心里暗自咬牙,诅咒段婴宁。 看着她笑里藏刀的样子,段婴宁怎会猜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这……不大好说。” 精神病算不算? 段婴宁心下冷笑,“不过大夫说了,我这病会传染。因此最好不要与人接触,爹娘才会将我隔离开,让我好好养病呢。” “传染?” 周素素不解,“什么病?什么是传染?” “就是……” 段婴宁敛眉,眼中笑意一闪即逝。 再抬起头时,脸色无辜,“比如我与你面对面说话,我的呼吸打在你的脸上,病菌就会通过空气流动传染,让你也生病。” “跟我一模一样的病。” 末了,她还认真的补充了一句。 周素素:“!!!” 看着段婴宁面朝她说话,吓得她吃了一惊,像是屁股被针扎了似的,猛地站起身。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身后的椅子“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她赶紧后退好几步,直到她确定“安全”后,这才惊魂未定的看向段婴宁。 此时她也发现了。 周氏与段志能都坐在对面,距离段婴宁还有一些远。 只有她傻乎乎的,坐在了她身边! 周素素忙抬起衣袖捂住了口鼻,眼中布满了惊恐。 见状,段婴宁低低的笑了起来,“素素表姐,你如此紧张做什么?先前是我身子不好,但如今我既然能出来走动,说明身子已经没问题了呀!” “你别害怕。” 已经痊愈了? 那她不早说! 但周素素心中仍带着后怕,不敢再与她坐在一处,赶紧走到周氏身旁坐下。 “婴宁表妹,既然你明知自己有这样的病,就该早早与容世子退婚才是!放过人家容世子吧!” 周素素脸色不大好看了,说话也不太客气。 “你这不是耽误容世子,也害了容世子吗?!” 若容玦也被段婴宁的“病”给传染了,她就算再喜欢他,也不会嫁入护国公府啊! 周素素眼下生气极了,偏有些话又不好说出口! 面对她的指责,段婴宁刚要开口,门口就传来下人的声音,“老爷,夫人,容世子他们来了!” 许是容世子听说她在宁远侯府,所以赶紧“追”着来了吧? 容世子来了,就是她的“救星”来了呀! 段婴宁这个小贱人如今太刚了,她实在不是她的对手! 段婴宁轻轻蹙眉,“他们?” 章节目录 第23章 团宝,是本世子的儿子! 周素素听说容玦来了,连忙站起身眼中的与期待遮掩不住。 段志能和周氏相视一眼,下意识看向段婴宁,见她仍坐在位置上无动于衷,忙低声提醒,“婴宁,容世子来了,还不出去迎一迎?” 段婴宁稳坐泰山。 倒是周素素忙道,“姑母,我随你出去迎容世子吧!” “素素,这怎么使得?你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容世子是外男,你赶紧避开。” 段志能一开口,周氏也只好跟着点头,“是啊素素,你姑父说得有道理!” 无奈之下,周素素只好停下脚步。 但是她并未避开,反而慢吞吞的等着容玦进来。 很快,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段志能和周氏慌忙迎上去,“容世子,您怎么来了?” 段婴宁抬头看去,容玦身后并没有人。 方才下人不是说,容世子他们来了? 怎的只有容玦一人? 容玦进来后,目光第一时间看向了段婴宁。 她只好站起福了福身,“容世子。” “段二小姐不必多礼。” 容玦的声音仍带着清冷。 自从他进来后,周身便泛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息。一旁的周素素眼神都看痴了,直到容玦坐下…… 她才将欣喜压到眼底,“容世子。” 她上前请安。 见她还没走,段志能脸色有些难看,“素素,我让下人带你出去转转吧!” 周氏有些不明白,为何他今日对周素素态度似乎有些恶劣。 周素素却不肯离开,“姑父,我与容世子也算旧相识。许久未见,今日与容世子叙叙旧,想必婴宁表妹不会介意吧?” 她笑着看向段婴宁。 茶里茶气! 段婴宁在心下冷笑,脸上却无动于衷,“我当然不介意。” “容世子是我的未婚夫,今后也是素素表姐的表妹婿了。咱们又不是外人,怎么会介意呢?” 不过,她的确不介意,但有人介意! “本世子介意。” 容玦面无表情,“本世子与周小姐算不上旧相识,没什么好叙旧。” 周素素顿时傻眼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段婴宁没有打她的脸,倒是容玦当场打了她的脸! 段志能一乐。 见周素素脸色难看,这才对周氏低声耳语了几句。 周氏也想着怕周素素难堪,赶紧吩咐下人将她请了出去。 “不知容世子这会子过来,可是有事?” 段志能一边吩咐下人上茶,一边笑容满面的看着他。 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不论是这身形长相,还是身份地位……在段志能眼里,京城就没有比容世子更好的人选了! 因此,他笑得合不拢嘴。 “爹娘前来商议婚期。” 容玦言简意赅。 爹娘? 如此说,容国公与容夫人也来了?! 那么,是容玦已经搞定了容国公与容夫人?! 不知他是如何在他们面前,解释来了团宝的存在?! 段志能也愣了一下,抬眼看向门口,“不知容国公与容夫人眼下是在?” “方才进门时,正好遇到团宝。爹娘对他喜爱极了,这会子正在与团宝说话。” 容玦面不改色。 一听这话,段志能与周氏惊得一身冷汗,老两口连忙站起身! 周氏已经在心里暗骂团宝了:这个小兔崽子!分明知道自己是个见不得人的,还乱跑什么?竟被容国公与容夫人瞧见了,这可怎么得了?! 段志能也被吓得面如土色。 完了完了。 原本想着这门婚事妥了,谁知团宝居然被发现了?! 他们似乎自动忽略了,方才容玦说“他们对团宝喜爱极了”的话。 段婴宁轻轻皱眉,眼神狐疑的看向容玦:你是怎么对容国公与容夫人说的? 容玦看明白她的眼神询问,微微颔首让她心安:一切交给我便是。 段志能没忍住,着急地问道,“容世子,那,那等会子该如何向容国公他们解释,团宝是谁的孩子?” 他们到现在,也不知团宝生父姓甚名谁啊! 虽说段清云曾说过,她找人把段婴宁怎么怎么了。 但是他们找过去时,那两个男人早就死透了! 因此他们只以为,团宝的生父已经死了。 殊不知那天夜里段婴宁刚刚逃过一劫,又掉进了“虎口”……因此团宝的生父是谁,段婴宁也毫无头绪! 她知道的线索,就是那个男人武功极高、身材很好,肩头被她狠狠地咬了一口留下了疤痕。 但这样的线索,如何去寻?! “团宝是谁的孩子?” 容玦轻轻挑眉,“当然是本世子的儿子!” 此话一出,段志能和周氏再一次惊呆了! 因为受惊过度,周氏双腿一软一屁股坐了下去。 段婴宁也惊愕的看着容玦:你疯了吧?! 容玦面色仍旧清冷淡漠,“原本本世子还不敢肯定,但命人调查过,发现团宝的确是我的儿子。” “难道宁远侯没有发现,团宝与本世子长得很像?” 听到这话,段志能与周氏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是啊!团宝那模样,不与容世子一模一样吗?! 唯一不同的是,团宝眉宇间还有段婴宁的影子。 可以说,团宝的面容,是容玦和段婴宁两个人的结合! 老两口一脸震惊的对视了一眼。 先前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一点,眼下听容玦一说,才想起这一茬。 段婴宁也还处于震惊中。 她想过无数个、容玦用来说服容国公与容夫人的理由,却怎么也没有想过,他会说团宝是他的儿子! 眼下细细一想,团宝与他的确长得相像。 段婴宁心下震骇。 难不成团宝当真是容玦的儿子?! 这怎么可能?! 她与容玦甚少见面,五年前的那一天夜里,那个男人虽看不清长相、但声音与容玦似乎也有些不同。 仔细回想那天夜里的情形,段婴宁面色渐渐有些发白,双手也浸出了一层薄汗。 五年前的伤口原本已经愈合,眼下再撕开伤疤,鲜血淋漓。 那天夜里的痛,让她永生难忘! 容玦又道,“既然是本世子的儿子,爹娘自然会喜欢。” 段婴宁缓缓转头看着他,这番话他说得极其自然,似乎团宝当真是他的儿子…… 她喉咙干涩,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团宝的声音,“爹爹!娘亲!我们来啦!” 章节目录 第24章 “母凭子贵” 团宝的声音由远及近。 那一声“爹爹”也喊得很是自然,一旁的容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而段婴宁此时内心:“!!!” 她忙看向门口,只见团宝欢天喜地、蹦蹦跳跳的进来了。 不只是他一人,左右还有两人——容国公与容夫人。 容国公与容夫人一脸笑意,两人一左一右的牵着团宝,任他蹦蹦跳跳的走进来,眼中是显而易见的宠溺。 看着这幅情形,似乎团宝当真是他们的宝贝孙儿! 段婴宁心下震撼而又复杂,一时间竟忘记起身请安。 还是容玦先站起身,冲团宝伸出手,“团宝,爹爹这里来。” 团宝便松开容国公与容夫人的手,开心的扑进了容玦怀中。 他搂着容玦的脖子,小脸紧紧贴着他的脸,奶声奶气的撒着娇,“爹爹!我可想你了!” 如此自然,如此亲昵。 段志能与周氏也赶紧起身,紧张的看着容玦与团宝。 段婴宁抬起头。 一大一小两张脸贴在一起,更加直观而又清楚地能看出,这两人的确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团宝,就是缩小版的容玦! 难怪容玦说团宝是他的儿子,没有任何人起疑! 两人实在是太像了! 段婴宁嘴唇也开始发干。 心里的怀疑,正在渐渐成型。 “爹爹也想你。” 容玦眼中流露出来的是自然而然的父爱。 段志能与周氏虽还未从震惊中走出来,却也赶紧招呼着容国公与容夫人坐下。 容国公与容夫人将近五十,但两人保养的都很是不错。 尤其是容夫人,与周氏一对比,周氏仿佛是她的老姐姐……偏偏周氏比容夫人,也大不了几岁。 岁月似乎并未在容夫人脸上留下痕迹,她气质高贵优雅。 此时,段婴宁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一句:岁月总是格外眷顾美人。 从容夫人长相,便可看出年轻时是顶尖的美人。 毕竟就算上了年纪,也令人移不开眼。 难怪容玦能成为京城第一美男子呢…… 段婴宁心下想着。 “婴宁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耳边传来容夫人温和的声音,“你与玦儿既然早早有了孩子,为何要自己扛着,不告诉我们呢?” “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头吧?” 容夫人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心疼。 容国公脸色虽严肃,却也点头说道,“是啊!这可是大事,你们宁远侯府怎么能瞒着我们?” “我……” 段婴宁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个惊(惊)喜(吓)来得太突然了,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啊! 段志能连忙回道,“容国公,容夫人,实在是我们段家的不是。” “这几年婴宁身子不大好,这事儿她也不愿意告诉你们!这孩子脾气固执的很,我们也实在是犟不过她……” 这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她头上了啊! 这老父亲,果然够无耻! “胡闹!这可是大事,怎能由着婴宁呢?” 容国公板着脸。 容夫人也皱着眉,“身子不好?为何身子不好?可请大夫瞧过了?” 她关切的看向段婴宁。 “多谢容夫人关心。” 段婴宁这才如梦初醒。 她福了福身,乖巧的应道,“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当初生产团宝时,月子里落下了一些病,如今都调理好了。” 闻言,容夫人愈发心疼了! 她拉过段婴宁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背,眼泪汪汪的说道,“可是月子里受委屈了?” “老爷,你瞧瞧婴宁这双手,哪里像是大家闺秀的手!” 容国公脸色有些不悦的看向段志能,后者脸色一紧。 “月子里是否没有将养好身子?” 容夫人又问。 周氏怕段婴宁胡说,赶紧打断了容夫人的问话,“天色也不早了!容夫人你们留下用晚膳吧!我这就吩咐厨房……” 容夫人没有理会,只心疼的看着段婴宁,“大夫怎么说?” 她一连问了这么多问题,能察觉到她是真的心疼她。 就算不是因为团宝,容夫人也是个女人、是过来人。 她知道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趟。 若月子里没有养好,一定会留下病根。 容夫人这般心疼她,让段婴宁突然有些心虚。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求助似的看向容玦……哪知团宝反应很快,已经从容玦怀中跳下来,扑进了容夫人怀中。 “祖母。” 他乖巧的喊了一声,“你们不是来商议,我爹爹和娘亲的婚事吗?” “对对对,这是正经事。” 容夫人搂着他,几人这才开始商议婚期、聘礼什么的。 团宝趴在容夫人怀中,冲段婴宁比了个“OK”的手势,小脸上布满了狡黠的笑意:娘亲,搞定! 段婴宁无声的笑了。 这个臭小崽,那一声“祖母”喊得可真顺口! 见容夫人他们商议正事,段婴宁冲容玦点了点下巴,示意出去说话。 容玦不动声色的起身,两人一前一后的出去了。 今日,她可算是“母凭子贵”了一回! 不但容国公与容夫人心疼她,就连段志能与周氏对她态度也大变。 团宝是容世子亲生儿子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侯府上下。 眼下瞧着她与容玦出了正厅,从前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下人们,也纷纷恭敬的请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婴宁压低声音问道,“你是怎么告诉容国公与容夫人,团宝是你儿子的?他们难道就没有起疑吗?” “我与团宝长得这么像,有谁会起疑?” 他们一大一小这两张脸,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得也是。” 段婴宁停下脚步,“不过我心里总有个疑惑。” 她突然转过身,认真的看着容玦的脸…… 那眼神认真而又专注,仿佛是在研究什么古董似的,看得容玦耳根子都泛红了。 “你,在看什么?” 容玦神色有些不自然,移开目光低声问道。 段婴宁若有所思,“我在想,这世上毫无关系的两个人,为什么会长得这么像?难不成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吗?” 可是老天爷做主,让她嫁给容玦,让他给团宝当爹的缘分?! 哪有这么巧! 段婴宁眼神微微一闪,突然问道,“容世子,五年前有一天夜里,你可来过宁远侯府?!” 章节目录 第25章 扒他衣裳 听她这么问,容玦立刻想到她是什么意思了。 他轻轻皱了皱眉,“没有。” 别说是五年前他没有来过宁远侯府,自从与段婴宁许下婚约、从小到现在,他进出宁远侯府也不超过五次。 若团宝的生父真是他,他也不是不负责任的男人,又怎会不承认? 但既然不是容玦的儿子,为何团宝与他会长得这么像?! 她满腹疑虑,却又找不到答案。 突然间,段婴宁的目光落在了容玦的肩膀上…… 现在扒开他的衣裳,看看他肩头有没有被他咬过留下的疤痕,不就可以证明他到底是不是团宝的亲爹了吗?! 还记得五年前那个夜里,她咬得挺狠的,就差将那男人肩头的肉给撕下来了! 昏迷之前,嘴里还有血腥味…… 是那个男人被她咬伤了肩,流出来的血。 因此那个咬痕就算愈合了,伤疤也一定还在! 想到这里,段婴宁眼神微微一沉,直接上手了! “段婴宁,你做什么!” 许是她的动作来得来突然,刚要扒开他的衣裳,容玦便反应过来了一把推开了她的手,“大庭广众之下,你……” 许是有些恼,他再没有客气疏离的喊一声“段二小姐”。 而是直呼她的名字! 不过如此一来,听着两人的关系倒是亲昵不少。 “让我瞧瞧。” 段婴宁固执的没有回答,仍想扒开他的衣裳。 这让容玦犯了难。 他想阻拦段婴宁轻而易举,但他怕出手没轻重,会伤到了她。 若不阻拦,这女人青天白日要扒他衣裳……容玦只好后退几步,低声说道,“段婴宁,青天白日,你不要胡来!” “我又不对你做什么,我只看看你的身子。” 话刚出口,许是觉得这番话更容易让人误会了,就连段婴宁也忍不住老脸一红。 “啊呸!” 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我只是看看你的肩……” 越描越黑! 就连容玦的脸色也有些阴沉了,他皱着眉警惕的看着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段婴宁咬着唇,不知该怎么解释。 五年前的事儿,不只是她心里的伤疤。 容玦是她的未婚夫,她在他面前提起五年前那天夜里的事情,不也等同于是在容玦心口上扎刀子吗? 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已经被人那什么的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连孩子都已经生下来了! 容玦对团宝这么好,还愿意接纳他…… 她眼下若再提起五年前的事,不是自找不痛快、也给容玦心里添堵吗? 就在她正愁着该如何给容玦解释时,身后传来周素素的声音,“婴宁表妹,你这是做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与容世子拉拉扯扯……” 来得真巧! 看来周素素今儿是铁了心要在容玦面前刷存在感,因此打死也不愿回去。 段婴宁按捺住心里的那一句“草泥马”,转头笑容满面的看着周素素走近。 果然,她眼中满是嫉恨,已经遮掩不住。 “素素表姐。” 段婴宁客气微笑,“天色不早了呢。” 怎么还不滚? 周素素只当没有听出她是在下逐客令,反而板着脸走近,“婴宁表妹,我既然是你的姐姐,就要好好教教你。” “你与容世子男未婚女未嫁,这般拉拉扯扯若被人看了去……” “姑父和姑母也会因此被人诟病,说没有教养好女儿。” “所以素素表姐是来对我说教的?” 段婴宁不屑一顾,“我与容世子的确是男未婚女未嫁,但我就是要嫁给他、他也正是要娶我,谁会诟病?” 周素素被问住了。 她重新开始审视段婴宁,这位她一直以来从未看在眼里的二表妹。 还记得她自幼便不得宠爱,连府中下人都敢欺凌…… 怎的几年未见,竟像是变了一个人?! 对上段婴宁似笑非笑的眼神,周素素竟有些心虚。 “所说义,素素表姐你觉得有谁会显得慌,来诟病我与我的未婚夫?” 面对她的质问,周素素半晌才道,“婴宁表妹你别生气,我也只是为你着想而已。若你觉得姐姐多管闲事了,我就不说了。” 说着,她委屈的看了容玦一眼,“我也只是替你和容世子的名声着想。” 呵! 这位茶艺大师的“茶艺”,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我和容世子还真的谢谢素素表姐,这么替我们着想。” 段婴宁眼神玩味,“不过方才我爹娘也说了,素素表姐是还未出阁的姑娘,这般与外男见面到底不太好。” “不知素素表姐眼下是去厢房歇息,还是回周家?” “我……” 周素素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待在能看见容玦的地方! 她打算不与段婴宁说话,生怕自己被气死了。 “容世子。” 她抬眸看向容玦,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盈满了情意,“早闻容夫人身子不适,不知如今可好些了?” 语气温柔含情,与方才对段婴宁说话时截然不同。 容玦不动声色的皱眉,“好多了,多谢周小姐挂念。” 周素素顿时心花怒放。 只要容玦啃与她说话,她便遏制不住心头的欢喜。 “容世子不必见外!我……” 周素素正要找话题,却见容玦走向段婴宁,“婴宁,本世子有事要与你商议,可方便去你的寝院?” “当然可以。” 段婴宁笑着点头。 她烦死周素素了。 偏这位“好表姐”不与她撕破脸皮,只厚颜无耻的缠着他们。 这让她怼也不是骂也不是,还得与她虚与委蛇! 容玦可干脆多了,真真是直男没错了! 还是能鉴婊的那种! 两人并肩离开,只留周素素在原地一脸尴尬:“???” 若是段婴宁带着容玦离开,她还能厚颜无耻的追上去,偏是容玦开口……再追上去,未免显得有些死缠烂打了。 她知道,容世子不喜欢死缠烂打的人。 为了不给容世子留下不好的印象,她忍! 周素素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谁知刚走了没几步,一名小丫鬟便拦下了她,“周小姐,我家三小姐有请!” “清云表妹找我作甚?” 周素素这会子心情不好,不耐烦的问道。 小丫鬟低垂着头,低低的说道,“我家三小姐说,知晓周小姐对容世子一片情意。她愿意帮助周小姐,得到容世子……” 章节目录 第26章 挑拨离间! 周素素自持清高,与段家几位表妹甚少往来。 但与段清云到底不同。 毕竟她是段志能与周氏最疼爱的女儿,平日里也多进出周家,因此周素素与段清云的关系还算不错。 一听她能助她一臂之力得到容世子,周素素立刻进了清云园。 段清云躺在床上,一副“油尽灯枯”的虚弱模样。 “清云表妹,你这是怎么了?” 周素素忙走近,关切地问道。 “素素表姐,你可算来了!” 段清云眼中燃起希望,立刻拉着她的手“呜呜呜”的哭了起来,“素素表姐,你不知道我受了多大的委屈!” 周素素心中不耐。 但为了得到容玦,她继续忍! “清云表妹,这是怎么了?你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好好说别着急,表姐替你出气。” “素素表姐,你可见过段婴宁了?” “见过了,怎么了?” “呜呜表姐可发现,那个贱人与以往不同?” 段清云又恨又气,边哭边咬牙骂道,“这几日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但欺负我,还欺负爹娘、欺负宝玉!” 周素素眼神微微一闪。 看来不只是她一人觉得,段婴宁如今与以往不同了。 她轻轻拍了拍段清云的手背,柔声宽慰道,“清云表妹,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好好说,别着急。” 周素素掏出手绢,轻轻替她拭泪。 段清云原本靠坐在床头,头发都被压在背后,因此看不出什么异样。 听周素素这么说她便直起身子,将短了一大截的头发从背后扯呼出来,“素素表姐,你看!这就是段婴宁做的好事!” 见状,周素素脸色也微微一变。 她惊讶的问道,“这是这么回事?!” 她记得上一次见段清云时,她还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呢! 段清云最引以为傲的,也是自己那一头秀发。 谁知眼下,这头发竟短了一大截,只勉强披散到肩膀处! 从前她的头发,可没过腰间! 见她如此震惊,段清云哭得愈发伤心,“都是段婴宁那个贱人!她直接绞了我的头发!让我变成了这样!” “呜呜呜表姐,你说,我这样今后还怎么见人啊!” “不仅如此,她还找人试图辱我清白,如今街头巷尾都对我议论纷纷,我已经不敢出门了!” 听她嚎啕大哭,周素素惊愕的合不拢嘴! 她实在没想到,段婴宁如今不只是牙尖嘴利,这一张嘴厉害。 居然什么都敢做! 她不但绞了段清云的头发,居然还招人试图毁掉段清云的清誉?! 这是什么样的恶毒心肠啊! 不明前因后果的周素素,当即为段清云打抱不平,“清云表妹,她怎么如此过分?难道姑父姑母就不管管吗?” “管?怎么管?” 段清云抽泣着,“爹娘如今奈何不得她。” “昨日她还直接命人把娘关起来了!爹去找她算账,她非但毫发无损、反而借机霸占了宝玉的寝院!” “爹也没了法子,如今她在府中横行霸道,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听完她的话,周素素半晌回不过神。 没看出来,段婴宁如今居然这般猖狂?! “是吗?姑父才是一家之主吧,居然也奈何不得她?” “是呀!想必是因为,她背后有容世子撑腰的缘故吧!” 段清云吸了吸鼻子,“明明昨儿容世子登门,是为了与她退婚。也不知她施了什么妖法,今日容世子与容夫人他们,居然会登门商议婚期。” 她虽没有去正厅,但前院发生的事儿,她也听说过了。 段清云恨得牙痒痒,却又无计可施! 但她倒也不是个蠢的,早就发现周素素对容玦的心意,一直没有声张便是为了今日。 果然派上了用场! 她奈何不得段婴宁,便找人对付她! 段清云心下冷笑,不动声色的瞥了周素素一眼,“素素表姐,你说段婴宁这种恶毒女人,怎么能嫁入护国公府?” “怎么配做世子妃呢?!” 见周素素眼神动摇,虽没有表态,但脸色分明是赞同她说的话。 于是,段清云又道,“在我心里,只有素素表姐才能配得上容世子!你们俩郎才女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周素素立刻被夸得晕头转向。 她抿唇一笑,笑容似有些羞怯,“清云表妹,别胡说!” “表姐,我没有胡说!” “这话若被人听了去,是要取笑我的!毕竟婴宁表妹,才是容世子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啊!” 周素素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表姐别担心。” 段清云咬着牙,“我听说,今日容夫人他们很是喜欢段团团。” 段团团? 周素素表示不知道是谁。 她方才刚等到容玦进正厅,还没说几句话就被段志能派人给“请”走了。 所以,并不知道容夫人与容国公喜爱团宝的事,更不知道段婴宁这五年并不是在府中养病,而是生下“野种”被段志能关起来了! “谁是段团团?” 周素素蹙眉问道。 见她一脸疑惑,段清云才后知后觉的“呀”了一声,“是了,素素表姐还不知道段团团是谁呢!” 段志能与周氏早早吩咐府中上下,定要闭紧嘴巴,不能将段婴宁与团宝的事泄露出去。 段清云忍了这么久,到底是忍不住了。 这会子故意说漏嘴,引起周素素的怀疑。 然后在她再三追问下,这才低声说起团宝的来历…… “你说什么?!” 听完她的话,周素素因为太过惊讶而站起身,花容失色的看着段清云,“你说段婴宁她,未婚生气?!” “而且那孩子,还不是容世子的?!” 她都听到了什么?! 周素素震惊之余,便是一阵狂喜。 原来段婴宁这几年,是被禁足在府中不准外出啊! 是借口“养病”,生下了身份不明的男人的孩子?!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也着实太过令人惊愕,周素素半晌没有回过神! 良久,她才声音颤抖的问道,“既然容夫人他们那般喜欢那个孩子,不就说明那孩子是容世子的吗?” 否则容世子怎么还会与段婴宁这等水性杨花的女人成亲?! “表姐,你太天真了!旁人不知道那孩子是谁的,可我知道!” 段清云一脸笃定。 她冷笑一声,说起五年前那天夜里发生的事。 “所以那个野种,一定不是容世子的!只是眼下那两人已死,也找不到人证……” 否则她一定会让两人站出来作证,证明团宝是他们的“种”,让段婴宁永无翻身之日! 周素素又惊讶又紧张又兴奋。 半晌,她才强压着心头的兴奋,冲她低声问道,“你说有法子助我得到容世子,是什么法子?!” 章节目录 第27章 演技真厉害 与此同时,静心院。 摆脱周素素、回静心院的这一路,段婴宁脑海中一直在想一件事——关于团宝亲爹。 如今容玦虽然愿意接纳他们母子,但那个男人她势必要找出来才行。 就算因为团宝不会杀了他,好歹自己心里知道是谁。 如今她在京城没有半点势力,怎么去查那个男人是谁? 此事瞒着容玦到底不好,或许说出来才是对他的尊重! 段婴宁没有处过对象,也不知道两个人该如何相处……因此这一路都愁眉苦脸,不知该不该对容玦说出心里话。 “怎么了?可是有心事?” 容玦发现她愁眉苦脸,率先问道。 “我心里始终有个问题。” 段婴宁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告诉他。 “嗯?什么问题?” “其实团宝的亲生父亲……” 哪知她还没说完,就被容玦打断了,“不必担心。我知道这是你的事情,因此不会追问那个人是谁、眼下在何处。” “只是日后你与团宝进了国公府,怕就得忘记从前的事了。” “否则,我也不一定能时刻护着你们。” 段婴宁知道,他误会了! 他误以为,她对团宝的亲生父亲有什么想法,甚至还有感情!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段婴宁哭笑不得,“我其实是想告诉你,我与他没有任何感情。” 容玦这才好奇的看了她一眼,“是吗?” “是!” 段婴宁咬着唇,对当年之事有些难以启齿。 她从未想过,容玦还会愿意娶她。 甚至为了给她和团宝正名,会说团宝是他的儿子……就连护国公与护国公夫人,也都被他骗过去了! 这等“大恩大德”,她该如何报答? 眼下只能尽力解释,不让容玦误以为、她是一个水性杨花,随随便便就与人滚床单的女人! “其实当年,我是被人陷害。” 重提当年事,段婴宁有些羞耻的低下头。 前世今生,她都坦坦荡荡。 唯有这件事,她不好开口。 换做旁人,她或许还不会如此羞耻。 偏偏这个人是容玦! “被人陷害?” 容玦脸色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几日与段婴宁的接触,发现她与寻常女子不同。 不论是京城的大家闺秀,还是宫里的公主们。在容玦面前要么欲语还休、要么面红耳赤,要么做作或者疯狂的不成样子。 唯有段婴宁是真性情。 容玦自然能看出,她不是会任由别人欺负的女子。 因此这一点,也极大地勾起了他的兴致。 他才会答应,继续这门婚事。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有能耐,居然能害得了她?! “不错。当时我被人陷害,又身受重伤无法反抗……” 回想起当晚之事,段婴宁攥紧了双拳,一双眼眸中充斥着难以压制的怒火与恨意! 不知为何,容玦只要想到当时的情景…… 看向段婴宁的眼神就带着几分怜惜与同情。 那会子的她,一定很绝望吧? 对上他同情的目光,段婴宁故作坚强的笑了笑,“事情已经过去多年,我也从那次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容世子不必同情我。” 知道她自尊心极强,容玦便收回目光。 “我并不恨。” 段婴宁神色重归平静。 她不恨事情的发生,只恨那个男人的不负责任。 她不需要负责,但团宝需要负责! 她当时被那个男人当做“解药”,若事后他负责的娶她进门,这些年团宝也不至于成为众人嘴里的“野种”,与她一同被关在寒婵院见不得人。 “我只是不甘心。” 她冷静的说道,“别人的儿子,自出生就是掌心宝。” “但我的儿子自出生就被人骂是野种。” “甚至这些年他跟着我,吃尽了苦头、受尽了冷眼。” 说起此事,段婴宁眼底闪烁着泪光。 她对团宝,心疼的无法呼吸! “有了团宝,我才感觉我的人生有了价值和意义。但也正因为有了团宝,让我有了弱点……我有时候恨自己,为何要生下团宝,让他受尽欺凌!” 听到这里,容玦再听不下去了。 不只是段婴宁泪光点点,就连他也眼眶一红,一颗心柔软而又酸疼着。 团宝那么可爱。 不想这些年,他们母子居然过着这样的生活! 想到这里,容玦对那位不知身份的“团宝生父”也心生厌恶。 但凡是个负责任的男人,都不会丢下段婴宁独自面对世俗的眼光、让他们母子被人戳脊梁骨谩骂! “婴宁,你放心。” 他压下心头的愤怒,表面看似冷静,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此事,交给我罢!” 容玦淡淡的说道,“想必你和团宝也都想见他一面,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这也没什么,本世子帮你找出来便是。” 见她还没开口呢,容玦倒是自个儿就替她说了…… 段婴宁心下一乐。 看来方才的一场戏,容玦并没有起疑! 呜呜呜她的演技怎么这么厉害,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那,那怎么好麻烦容世子?” 段婴宁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况且,这事儿若是你替我去做了,你心里会不会……” “膈应?” 容玦反问。 段婴宁连忙点头。 “没事。” 容玦面无表情,“你与他之间并没有感情,本世子之所以这么做,也只是为了团宝!” 段婴宁这才松了一口气,脸色愈发感激,“容世子,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因着事关重大,还要麻烦你保守秘密。” “否则若被人知道了,我们娘俩倒是被骂习惯了。” 她脸上带着苦笑,让容玦眉头轻轻一拧。 “若连累了容世子,让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放心,本世子一定守口如瓶。” 如此,段婴宁一颗心才真正放回肚子里。 那个该死的男人,最好是早就死掉了,否则被她抓到、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话题结束后,两人同时端起了茶杯。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默契十足…… 见容玦已经将茶杯送到了嘴边,段婴宁这才轻咳一声,“容世子,不管如何今日之事我都该好好感谢你!谢谢你替我和团宝解围。” “举手之劳。” 容玦言简意赅。 段婴宁话刚到嘴边,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28章 婆婆霸气撑腰! 两人异口同声的闭上了嘴,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 门外传来团宝的小奶声,“祖母,这就是我与娘亲住的寝院!” “哟,瞧着还不错呢!” 容夫人乐呵呵的笑道。 “祖母,现在看的确不错。其实这个寝院,是我和娘亲从我小舅舅手中抢来的!原本我和娘亲被关在寒婵院呢!” “寒婵院?” “对,听名字都很寒酸对吧?” 团宝人小鬼大的说道,“祖母想去瞧瞧吗?我带你去!” “好呀!” 于是乎,这一老一小还没进门,脚步声又远去了。 虚惊一场! 段婴宁悄然舒了一口气,看向容玦,“我眼下有些愧疚。若容国公与容夫人知道,团宝并不是他们的孙儿,一定会很失望吧?!” 若容夫人他们不疼爱团宝,她心里还没有这般愧疚不安。 但瞧着容夫人他们对团宝呵护备至、疼爱有加的模样,让她心里很是难受! 团宝是段志能的亲外孙,但他和周氏从未这般疼过团宝。 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一眼! “怎不是?” 容玦挑眉,“团宝是本世子的儿子,便是爹娘的孙儿。” 段婴宁:“……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婴宁。” 容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段婴宁便知道,他有很重要的话要说了。 果然,容玦低声说道,“你要时刻记住,从现在开始,团宝就是本世子的儿子、是我爹娘的孙儿,是护国公府的后代!” “隔墙有耳,人心难测。” 这一次他扭转局面,若被人听了去,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样的风雨! 段婴宁只以为是容玦谨慎,不想他一语成戳! 她郑重其事的点头应下,“我们也去寒婵院吧。” 两人便起身出去了。 刚进寒婵院,就见容夫人在抹眼泪。 “可怜见的!你和你娘这几年都是怎么过来的!这样的院子还怎么住人?我们国公府的下人房,都比这要舒适得多吧?” 团宝懂事贴心的给她擦掉眼泪,“祖母别难过了!” “如今我和娘亲已经搬出去了!” “你们何时搬出去的?” “昨日!” 团宝一本正经的说道。 容夫人:“……呜呜呜我可怜的宝贝孙孙!” 她原以为那静心院瞧着不错,想必是搬进去好一段时日了呢,没想到昨日才搬进去? 也就是说截至昨日为止,他们娘俩都还住在这个小破院子里? 看着那破败而又空落落的房子,容夫人只觉得揪心。 先前容玦说,这孩子是他和段婴宁所生时,容夫人还觉得这是在扯淡! 她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她这个当娘的会不清楚? 若容玦真开窍了,她一定欢喜极了,恨不得早早抱上孙子……哪知容玦不近女色,也一直不提成亲一事,让他们一度担忧,揪着一颗心只以为自家儿子莫不是这性取向有问题。 后来见到团宝这么大的孙儿,容夫人欢喜极了! 团宝和容玦小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若有人说他不是容玦的儿子,容夫人都得发飙。 这两张脸,就是最好的证明好吗? 她捏了捏团宝肉嘟嘟的脸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呜呜呜我可怜的孙孙!” “呜呜呜呜……” 看着团宝这张小脸,她心疼的无法呼吸! 容夫人素来喜欢清净,不喜欢孩子吵闹。 可一见到团宝,她就发自内心的喜欢! 这种感觉除了用“血浓于水”来解释,还能说明什么?! 因此容夫人百分百确定,团宝一定是自己的宝贝孙儿! 宝贝孙儿和儿媳妇住在这样的院子里,一住就是五年。 这期间无人伺候,还被禁足。 他们娘俩受了什么样的委屈和欺凌,容夫人怎会想不到?! 见容夫人哭得停不下来,团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祖母,别哭啦!我娘亲都没有这么哭过呢!” 他还没有这样哄过谁…… 哄人好难哦! 见容夫人哭得伤心,段婴宁和容玦连忙走近,“容夫人,婴宁知道你心疼我和团宝。但是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我更看重以后。” “我想到你和团宝受的委屈,我就忍不住啊!” 容夫人蹲下抱着团宝,将脸放在他的肩膀上,只一个劲儿的哭。 段婴宁无奈看向容玦:怎么办呀!你倒是说句话,哄一哄你娘呀! 容玦笑而不语。 他知道,这会子容夫人哭得越伤心,才越心疼段婴宁和团宝。 等了好一会子,容夫人才勉强停下哭声,擦了擦眼泪对容玦道,“玦儿,日后你可得好好对婴宁和团宝!” “你看看,婴宁为了你吃了多少苦头?” 她越这样说,段婴宁越是脸红心虚。 “娘教导的是,我一定好好对婴宁。” 容玦点头应下。 容夫人这才满意的看向段婴宁,“婴宁啊,你不必害羞!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俩居然早早有了孩子……” “但是既然孩子都有了,也不必害羞脸红了!” 害羞脸红? 段婴宁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脸。 真是羞耻! 她这分明是因为太心虚,所以导致脸红…… “不过你方才说得不错!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咱们更看重的是以后!” 容夫人脸颊紧绷,霸气十足的给他们娘俩撑腰,“今日我与老爷已经表态,想必宁远侯他们也不敢再为难你们母子二人!” “否则,就是与我们护国公府作对!” …… 天色渐暗,容夫人着急想找高人算一算婚期,一家三口便起身告辞。 送走他们三人,段志能看向段婴宁的眼神都不同了。 “婴宁啊,你先前怎么从未告诉我们,团宝是容世子的儿子?!” 若早早告诉了他们,也就不至于将她们娘俩关五年了! 段志能红光满面,笑得合不拢嘴,“今日容国公他们极喜爱团宝,想必今后你嫁入护国公府时,一定会风风光光!” “到时候,你可不能忘记宁远侯府是你娘家啊!” 他忙着巴结段婴宁,前后态度对比很是明显。 反倒是周氏,脸色复杂的看着她,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管家王伯眉头紧皱、脚步匆匆的进来回话了,“老爷,夫人,二小姐,大事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盯着段婴宁 “怎么了?” 段志能还沉浸在喜悦中,因此看向王伯时也仍面带笑意,看不出半分紧张。 “老爷,老奴上街采办,居然听到百姓纷纷传言,说,说……” “说什么?” 段志能这才开始皱眉。 他与周氏本以为,街上还在传言段青云清誉被毁的事儿。 早起那会子对他而言,这的确算是一件大事。 但眼下段婴宁与容玦的婚事已定,团宝也已经洗去“野种”的标签,成为了护国公府的嫡出小公子。 就连容夫人他们,对段婴宁也很是满意。 两者对比之下,段志能只觉得这件事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人云亦云嘛! 传一段时日,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到时候借着护国公府,一定能给段青云觅得好人家。 段志能算盘打得不错。 谁知王伯紧张的看了段婴宁一眼,着急的说道,“说,说团公子的生父,是两个街边混混!并不是容世子!” “还说什么,说二小姐水性杨花、背着容世子如何如何。” “总之……” 王伯着急的跺了跺脚,“总之那些话太难听了!如今这事儿疯传,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 “什么?!” 段志能这才急了眼。 他用力拍着桌子站起身,气得下巴上的胡须都在颤抖,“是谁传出去的这谣言?这不是扯淡吗?!” 团宝明明是容世子的儿子,容世子已经亲口承认了。 就连容夫人他们,也已经认了团宝这个孙儿。 京城内居然还会传出这样扯淡的谣言?! 周氏也愣了一下。 她立刻想起五年前那天夜里,段青云找人毁了段婴宁清白一事…… 说起来团宝的生父,也的确极有可能是那两个混混。 不过那两个混混到底有没有玷污段婴宁,眼下只有段婴宁自个儿才知道,毕竟那两个混混已经死了。 若真是那两个混混,团宝又怎会与容玦长得一模一样?! 容世子又怎会主动承认,团宝是他的儿子?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曲折,周氏也是满脑子的疑问,却又不知该从何下手去查。 “简直是一派胡言!故意要抹黑我家团宝的名声吧!” 段志能怒声喝道。 与他的愤怒暴躁、周氏的心虚不安相比,段婴宁平静多了。 想当初,段志能对团宝也是一口一个“野种”,眼下居然会说“我家团宝”,这变脸之快、厚颜无耻,与她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容世子都说了团宝是他的儿子,这些人还敢闹出这样的谣言?!” “简直是岂有此理!” 见段志能气得不轻,周氏瞥了段婴宁一眼,“老爷,这也没什么好生气的,既然团宝的确是容世子的儿子,要不让容世子出来解释一下?” “如此就真相大白了,也没有人敢再污蔑团宝是野种呀!” 她神色不明,不知说这句话到底是真心为了团宝好,还是另有图谋。 段志能这会子脑子有些不清醒。 他只点点头,“言之有理!” 周氏趁机又道,“老爷,咱们清云被人泼脏水,到现在都还没有解决呢!” “清云是小事,不值一提!还是婴宁的事情比较重要。” 听到这话,周氏顿时不高兴了,咬牙瞪着他,“老爷,你听听你自己说得是什么话?婴宁哪里能跟我们清云比?” 话刚出口,周氏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似乎说漏嘴了…… 她脸面捂住嘴巴,紧张的看了段婴宁一眼。 段婴宁微微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周氏这是什么意思? 她和段青云都是他们的女儿,即便他们更偏疼段青云…… 但周氏这番话,明显不对劲啊? 她是他们捡回来的不成?! 见她脸色似乎起疑了,段志能警告的瞪了周氏一眼,这才笑着含糊过去,“婴宁啊,你娘就是偏心。” “为父都说了她许多次了!” “你放心,以后你娘绝对不敢再偏心了!” 周氏虽不甘心,也点头说是。 王伯犹豫着喊道,“老爷,夫人,这件事到底该怎么解决?眼下都已经传遍京城了!” 两人这才被拉回思绪。 段志能和周氏统一战线,认为该让容玦站出来发声。 倒是段婴宁不紧不慢的说道,“不用。” “所谓谣言,不过是人云亦云。等他们传得累了,没有人再传了……这件事不就过去了吗?有什么好着急的?” 段志能和周氏对视一眼,眉头紧皱。 他们怎么觉得,段婴宁今儿怎么反常呢? 他们谁敢说一句团宝是“野种”,段婴宁敢拆了整个宁远侯府! 可如今满京城都说团宝是“野种”,她居然还满不在乎?! “婴宁,你不对劲。” 段志能紧紧地盯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为父?” “没有。今日起了个大早,有些困了,我先回房歇息了。” 段婴宁打了个呵欠,又伸了个懒洋洋的懒腰,这才起身离开。 目送她出去,周氏眉头紧皱,“老爷,这丫头我瞧着不对劲,要不找个人盯着她吧?” 段志能思索片刻,命人将李婆子喊来了。 一番叮嘱后,李婆子拍着胸口应下,回静心院“盯着”段婴宁了。 这会子,团宝不知又去哪里野了,段婴宁正躺在贵妃榻上想事情。 李婆子悄无声息的进来了,却什么话也不说就站在一旁紧紧盯着她,那眼神活像是想要拐卖小孩子的人牙子似的,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原段婴宁以为,是容玦会承认团宝是他的儿子一事,让李婆子如此古怪。 谁知半晌,这老货仍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她。 段婴宁这才撑着上半身坐起来,“你这老货,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二小姐。” 李婆子这才赶紧说道,“方才老爷和夫人喊我过去,吩咐奴婢紧紧盯着您的一言一行!一旦有任何不对劲,赶紧告诉他们!” 原来是因为这事儿! 段婴宁心下冷笑,“所以你就这样盯着我?” “那你可发现我有什么不对劲?” “没有。” 李婆子连忙摇头,“就算小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奴婢也不会告诉老爷和夫人呀!奴婢如今是二小姐的人!” 她无时无刻不在表忠心。 自家这位二小姐今时不同以往,不把她讨好了能有她的好处? 再说了,三小姐名声被毁那件事她也有份。 若老爷夫人查出来,她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如今李婆子只能紧紧依附段婴宁,哪里敢背叛她? “算你识相。” 段婴宁轻哼一声。 李婆子犹豫片刻,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不过二小姐,奴婢心里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段婴宁懒懒的扫了她一眼,“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30章 傍上了靠山! “小姐,奴婢知道您疼爱团公子,就连老爷他们都说不得团公子半句!但是如今京城闹出这样的谣言,您为何反而毫不在意了?” 李婆子踌躇着说道,“莫不是因为,容世子承认了团公子是他的儿子?” “说起这事儿……对了小姐,团公子当真是容世子的儿子吗?!” 李婆子站在“吃瓜”第一线,双眼泛着亮光,“小姐,您何时与容世子有过露水情缘?” “这五年中,奴婢都没见过容世子进出宁远侯府呢!” 她问出了众人心头的疑惑。 “跟你有什么关系?” 段婴宁瞥了她一眼。 “奴婢替小姐和团公子高兴啊!” 李婆子被怼,一点也没有气馁,反而握着拳头说道,“从前都瞧不起小姐和团公子,但是奴婢今日瞧着,他们对小姐和团公子态度大变!” 她也跟着挺直了腰板呢! 见她紧握拳头,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一拳头撩在她脸上…… 段婴宁翻了个白眼,李婆子识趣的放下了手,“小姐,团公子与容世子,真真长得一模一样呢!所以团公子一定是容世子的儿子吧?” 她试探着问道。 段婴宁没有说话,只撑着额脸色淡淡,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见状,李婆子也不敢多嘴打扰她,只好一脸好奇的站在一旁。 半晌,才听段婴宁问道,“五年前的那天夜里,你去哪里了?” 李婆子愣了一下,半晌才想起她问的是哪一天夜里——正是三小姐找人害她的那个夜晚! “奴婢,奴婢……” 李婆子支支吾吾,难以启齿。 她能去哪? 不过是被三小姐故意支开了。 等将那两个男人放进二小姐房里,她还被三小姐吩咐着将房门上锁了! 二小姐清誉被毁,她也脱不了关系! 这些年她是三小姐的眼线,但因着那天夜里的事确实缺德,她也很是过意不去,因此明里暗里的偷偷照顾二小姐和团公子。 就算被二小姐揍,她也心甘情愿。 “罢了,过去的事儿本小姐也不想再提。” 段婴宁摆了摆手,“出去吧。” “可是二小姐,这次的谣言您当真不理吗?” 自家二小姐这脾气,是一点气儿都不会受,这一次居然选择忍气吞声、甚至不站出来解释? 这很反常! “不该你操心的事,多什么嘴?” 见二小姐不高兴,李婆子悻悻地出去了。 段婴宁看着被合上的房门,唇边闪过一丝冷笑。 不理? 眼下她不理,不代表日后不理! 当娘亲的,谁会任由别人骂自己的儿子是野种呢? 如今护国公府已经承认了团宝,再闹出这样的事儿,就算她不理……相信护国公府那边,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她若站出来,一定有人借机反咬一口,说她心虚、狗急跳墙云云。 因此她索性不出声。 虽说这样有些利用护国公府,但只要抓出背后放出谣言之人,她一定会加倍偿还! 护国公府那边,她也会加倍弥补! 不过谣言是谁放出来的,倒也不必她费心去查。 毕竟知道五年前那件事的人,除了周氏便是段清云。 这母女二人可真够啊! 对她这个女儿、对她这个姐姐,竟能一再往死里逼! 那么这一次,就“如”她们所愿! …… 果然,谣言在京城发酵一整夜后,次日一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似乎这样的谣言从未出现过,昨晚不过是一场梦。 清云园。 听说谣言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段婴宁也在静心院未曾离开半步……段清云傻眼了,怎么也不敢相信谣言会消失的这么快! “这怎么可能?!” 她惊呼起来,“昨晚不都还满城风雨?怎么今日谣言就突然消失了?!” 她的贴身婢女佩儿忙道,“小姐,这件事是真的!奴婢听说,二小姐都还没有出面呢,这件事就已经摆平了,不知是谁平息了这场谣言。” “怎么可能!” 段清云仍不敢相信。 她死死地咬着牙,“难怪昨晚,娘说那小贱人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看来是早就傍上了靠山!” 至于这个靠山是谁……她也不是不知道! “不知道她是怎么蛊惑勾引容世子的,竟能让容世子对她这般死心塌地,还不惜一切来维护她和那小野种的名声!” 段清云重重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佩儿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这才几日?容世子就这般护着她,今后再想对付那小贱人,恐怕就难了!” 段清云深呼吸一口,“你即刻去一趟相府,让素素表姐过来一趟,我们再重新商议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既然这件事就这么平息下来了,护国公府那边一定会查明背后是谁放出了谣言。 到时候她若被查出来…… 段清云打了个冷战,死死地咬着牙关。 她才不会独自一人扛下所有的责任! 就算死,也要拖着周素素给她做垫背! 不过眼下还不至于这么严重,请周素素过来,她们俩也好商议想想解决之道。 “小姐,这件事是否要告诉夫人?” “告诉娘有什么用?娘比我还要瞻前顾后!虽说段婴宁并不是……” 段清云的话音戛然而止。 佩儿好奇的看着她,似乎是不明白想说什么。 “虽说爹娘不疼段婴宁,但她到底是他们的女儿。到时候闹得太难看,爹娘也不一定会站在我这边!毕竟她如今得了护国公府的看重,那小野种也得了容夫人他们的喜爱。” 知道自家老父亲是个见风使舵的,这种时候一定会护着段婴宁。 因此,段清云打算背后偷偷地解决此事。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相府请周小姐过来!” 佩儿赶紧去了。 段清云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方才话说得挺狠,可这心里到底没底儿。 段婴宁如今不同往日,不管是脾气还是什么都见长。 就连爹娘都奈何不得她,她又敢怎样?! 若她查出是她放出的谣言,真要对她怎么样的话…… 正想着,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段清云本以为是佩儿去请了周素素去而复返,正想说怎么会这么快。哪知一抬头,就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章节目录 第31章 来“算账” “段婴宁,你怎么来了?!” 段清云失声喊道。 她下意识蜷缩成一团,防备的看着走进来的段婴宁。 这个女人虽然脸上带着笑,但几次在她手中吃瘪的段清云知道,她笑得越是灿烂、就越是不怀好意,来者不善! 段清云连忙摸出枕头下的剪子,将尖尖的那一头对准了她。 “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可是她的威胁,在段婴宁眼里格外好笑。 见段婴宁停下脚步,段清云稍微松了一口气,眼神一个劲的看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 “你在等佩儿?还是在等周素素?” 段清云脸色一变,“你,你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你心里明白的。” 段婴宁脚步只停顿了两秒钟,便又继续往床边走来。 她眼神玩味,“若是等佩儿,她就在门外呢,不过眼下可能不会进来。” 不是不会进来,而是不敢进来! 段清云又开始害怕了! 她让佩儿去给周素素传话,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那么只说明一件事——佩儿压根儿就没出宁远侯府! 或者说、没能出宁远侯府! “段婴宁,你做了什么!” 段清云想明白后,猛地抬头看向她,一脸惊恐。 “倒也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就这么凑巧,我刚刚要进门、佩儿刚要出门,所以我就来探望一下三妹妹你。” 探望? 凑巧? 段清云哪里知道,佩儿是前脚刚出清云园,就被段婴宁拦下了?! 她既然进来了,便说明是知道佩儿的去向。 “你若是等周素素……姐姐好心告诉你一句,不要等了,她不会过来的。” “什么?” “佩儿没有去传话,所以周素素不会过来。” 段婴宁在床边坐下,丝毫不惧段婴宁手中的剪子,“三妹妹,你想找素素表姐做什么?若是要寻求帮助,大可以告诉我。” “我才是你的亲姐姐,你何苦还要求助外人呢?” “素素表姐才不是外人呢!你也不是……” 段清云险些咬掉了舌头,这才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段婴宁眼眸微微一沉,“我不是什么?” 从周氏、段清云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来看,还有她们险些脱口而出的话,段婴宁便猜到她们一定有什么秘密瞒着她! “你不是个人!” 段清云倒也机灵,立刻话音一转,看向她的目光充满恨意! 呵,真以为这样就能逃过去?! 段婴宁眼眸微微一眯,眼中幽光闪过。 她看准了段清云手中的剪子,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一把捏住了段清云的手腕! 段清云只觉得虎口一麻,下意识松开了手。 剪子掉了下去。 若非她反应快,剪子会直接刺中大腿! 饶是如此,段清云也被吓得脸色一白,浑身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忙抬头,一脸后怕的看着段婴宁。 “哎呀,真可惜!” 段婴宁莞尔一笑。 “可惜?” 段清云快被气炸了! 那剪子若是刺中大腿,她可能得卧床数日吧?! 这个小贱人怎的如此恶毒,居然希望她被剪子刺中?! 她似乎是忘记了,方才她便是用剪子这锋利的一段对准段婴宁,打算趁此机会刺中她胸口! 到底谁比谁恶毒? “是啊,可惜。” 段婴宁拿起柜子上的团扇轻轻摇了摇,一只手撑着床边,身子微微后仰。 她瞧着二郎腿,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又自在。 她似乎把这里当静心院了,仿佛段清云才是那个闯入的外来者似的。 “方才可险些刺中我的腿!” 段清云气得浑身发抖,“段婴宁,你到底是不是我姐姐!剪子没有刺中我的腿,你居然还说可惜了?!” “对啊,我就是可惜那剪子没有刺中你的腿。” “你……” “我恶毒?” 段婴宁抿唇笑了,“三妹妹,莫不是忘记了五年前对我做过什么?” “从小到大,又对我做过什么?” “还有这两日,你还做了什么?” 她的三连问,段清云根本招架不住! “我,我做什么了?” “你若没做什么,你心虚什么?你眼神闪躲什么?” 段婴宁嗤笑一声,“我今儿个,不是与你翻旧账来了。从前的事情过去了,我也没打算与你计较。” 段清云一颗心立刻放回了肚子里。 这个女人若要翻旧账,她还真招架不住! 谁知刚松了一口气,就听段婴宁又道,“但是么……” 段清云立刻紧张的看向她。 “但是这一次的这笔账,可是新账啊!” 她不翻旧账,算新账来了! “什,什么新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段清云支支吾吾。 她低垂着头,不敢与段婴宁对视。 不知道? 段婴宁无声冷笑,团扇轻轻的往床上一扔。段清云还没看见她怎么出手的,段婴宁的手就已经放在了她的脖子上…… 哦不,眼下这种情况,是她的脖子卡在了她的右手中! 只见段婴宁掐着她的脖子,只稍稍用力,段清云脸颊就开始涨红。 她只感觉,她喉咙里的呼吸被一点点挤出来,新鲜的空气却怎么也进不去。 她忙伸出手想要掰开段婴宁的手。 可她两只手,硬生生掰不开段婴宁一只手! 她的手,仿佛是铁钳子似的、紧紧地扼住了她的脖子! “你……” 对上段婴宁冰冷的双眸,这一刻她仿佛是一具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似的,眼中再看不见半点神色,让人不寒而栗! 段清云彻底怕了! 她用力拍着她的手臂,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说,是你的主意,还是周素素的主意?” 段清云身子僵硬,因为无法呼吸她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窒息。 她认清事实了,这一次不同于以往的小打小闹。 段婴宁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在小命与义气之间,段清云很识趣的选择了前者! 她“唔唔唔”了几声,伸手指向门外。 段婴宁松开手,“你是说,是周素素的主意?” 段清云不住点头。 “很好。” 段婴宁掏出锦帕,轻轻擦拭了手心。那嫌弃的脸色,让段清云敢怒不敢言,她只伏在床边大口大口的呼吸。 新鲜的空气呛得她眼泪直流! 劫后余生,她只想痛哭一场。 “就算不是你的主谋,你也是帮凶。” 段婴宁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正想着该如何处置她呢…… 李婆子脸色灰白的冲了进来,“二小姐,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容玦反悔了?! 李婆子满头大汗,可见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在段婴宁的调教下,李婆子的承受能力比府中其他下人都要好一些。虽还不到“处事不惊”的地步,段婴宁也还算满意。 若非当真是出了天大的事,李婆子不至于露出这样惊慌失措的神色。 段婴宁脸色一沉,“怎么了?” 她本以为,是团宝出事了。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犀利……李婆子双腿一软,下意识跪了下去。 “二小姐,方才,方才容世子出面澄清了谣言。” 容玦出面澄清谣言? 这件事她已经知道了,今日早起京城里的谣言就已经偃旗息鼓,听不见半句与团宝真实身份有关的传言。 她便知道,是护国公府、是容玦那边出手了。 与她预想中的时间差不多,段婴宁这才来了清云园。 “不过,容世子并没有澄清,团公子是他的儿子。” 李婆子气喘如牛,紧张的看着段婴宁,“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了?!” 被李婆子这模样也给影响的有些焦灼了。 瞧着李婆子此时的神色,事情似乎与段婴宁的预想,开始背道而驰了? 她一咬牙,一脚将李婆子踹翻在地,“赶紧说!” “他说团公子并不是他的儿子!” 李婆子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到底是将这句话说出来了! “你说什么?!” 段婴宁脸色大变! 不过才过了一夜而已,容玦怎会突然翻脸?! 他昨日不都还说,为了能让容国公与容夫人接纳她和团宝,所以才会假冒是团宝的生父,还让段婴宁相信他! 想起昨日容玦说的话,段婴宁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说过,他会查出团宝生父是谁。 他还说过,他会护着他们母子二人。 谁知这才过了一夜,段婴宁还未真正的打从内心相信他,他就已经反悔了?! 只是容玦反悔了,还是护国公府反悔了?! 段婴宁脸色也有一瞬间变得苍白,整个人都有些无力。 她对容玦没有感情,就算被他背叛也没什么。 她只是担心团宝! 团宝那么喜欢容玦,那么喜欢容夫人他们……甚至已经相信他就是容玦的儿子,对容夫人与容国公这一对祖母祖父也很是喜欢、依赖。 谁知才过了一夜…… 段婴宁强自镇定下来,“团宝呢?” “团宝可知此事?” “奴婢不知,团公子早起就出去玩儿了,奴婢也不知去了哪里……” 李婆子胆战心惊的看着段婴宁。 只见她一双眼眸瞬间就泛红了,双眼仿佛充斥了红血丝,像是濒临动怒的妖精似的。 又像是即将下山捕猎的猛兽! 李婆子怕极了! 她怕自家二小姐失控,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段清云只知如今的段婴宁不同以往,却也不知她如果真正失控,会是多么可怕的一面。 方才才从段婴宁手中逃过一劫,她这会子就已经忍不住开始挑衅了。 “呵,我还以为,容世子对你是真心的呢!没想到人家只是玩儿你呢!” 段清云开始冷嘲热讽,“我就说呢,你那小野种是什么人留的种我再清楚不过了!怎么可能是容世子的儿子?” 她似乎忘记了,她方才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这会子,竭尽所能的羞辱段婴宁,以此“一雪前耻”。 “还真以为容世子对你好呢!眼下被打脸了吧?” “人家容世子都出面解释了,说段团团不是他的儿子……野鸡终究只是野鸡,怎么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你这嫁入国公府做世子妃的美梦,破灭了吧?” 段清云心头畅快,仰头大笑。 可下一秒,她便笑不出来了。 段婴宁缓缓转头看向她,一双赤红的眸子让段清云身子一僵。 一股子惧怕,缓缓袭遍全身。 但是她仍咬着牙,“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让你丢人现眼,被整个京城的人笑话,你有本事找容世子算账去!这样盯着我算什么?” 只是盯着她而已,以为她就怕了吗?! 事实证明,段清云的确怕得很呢。 段婴宁小脸紧绷,脸颊线条冰冷极了! 只见她一把抄起桌上的花瓶,二话不说朝着段清云头上就砸了过去! “嘭”的一声脆响,花瓶碎了,碎片铺满了半边床。 还有的碎片四溅,掉在了床下。 李婆子也被吓得惊呼一声! 只见段清云像是懵了,呆呆地坐在床上,太阳穴旁破了一个洞,鲜血泊泊的往外冒、顺着脸颊淌了下去。 “段婴宁,你敢……” 段清云话还没说完,两眼一翻直接倒在了床上! “不堪一击。” 段婴宁随手扔掉手中的半截花瓶,这才冷冷的收回目光。 与段清云的帐,暂且留着。 找容玦算账? 她自然是要去找容玦算账! 现在、立刻、马上! 她要好好的问问他,这样玩弄一个女人,真的是君子所为吗?! 容玦他何以担得起“正人君子”四个字?! 段婴宁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李婆子浑身发软,直到佩儿尖叫着进来,大声喊着“请大夫”,她才撑着地面爬起来、朝着段婴宁的背影追了上去。 出了清云园,段婴宁稍微冷静一点了。 找容玦算账,势在必行,但不是眼下! 眼下她最担心的是团宝! 谣言是一把刀,伤人于无形的刀。 即便是最坚强的人,也会被这把利刃捅得遍体鳞伤! 更何况团宝只是一个小孩子! 她本想给他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本想让他如正常孩子一般、有一个爹娘都在身边爱着他的家。 奈何现实总是如此残酷,一次又一次的提醒着她:她失败了! 团宝与寻常孩子不同。 他年纪虽小,情绪更加敏感、思想也比寻常孩子更加成熟一点。 眼下先安抚团宝要紧。 段婴宁回了一趟静心院,团宝并不在房里。 又问过几名下人后,才知团宝这会子与段宝玉在一起。 眼下段宝玉还住在周氏的院子里,段志能说要重新给他修葺一座寝院,还未正式开工。 因此,她又赶紧去了周氏的院子。 哪知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我说你是野种,你还跟我争论说你有爹,人家容世子才不是你爹呢!” 是段宝玉的声音。 紧接着,周氏也冷声说道,“野种就是野种,我看见就厌烦!” 若说段宝玉是小孩子,童言无忌,段婴宁可以原谅。 但是周氏…… 不管团宝是不是容玦的儿子,始终是她的亲外孙! 哪有外祖母这般说自己的小外孙?! 团宝只是个四岁大的孩子! 他们这样恶语中伤一个孩子,还有半点良心吗?! 段婴宁心中怒火已经控制不住了,用力一脚踹开了面前的门! 章节目录 第33章 教训渣娘! 门被踹开,她才看到眼前的情形,顿时更是怒火中烧! 只见周氏抱着段宝玉,母子二人虎视眈眈的瞪着团宝,仿佛是老巫婆要吃人似的。 而团宝站在他们面前,仰起头正在与她据理力争。 如此一对比…… 愈发显得团宝弱小可怜,段婴宁心疼的无法呼吸! “我不是野种!我有爹爹,也有娘亲!” 团宝还那么小,个头只到周氏大腿处,但他不露怯、声音铿锵有力,“我娘亲说了,说别人是野种,是没有素质、不礼貌的行为!” “外祖母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不礼貌?” 周氏气得怒目圆睁,“你说什么?!你这个小兔崽子,你敢这么说我?!” 她气得回收,一耳光就打了过去…… “住手!” 段婴宁怒喝一声,身形一闪就到了团宝身边。 她抱着团宝,右手及时抓住了周氏的手! 周氏力道不轻,这一耳光落下来……团宝的脸都要肿,牙齿都有可能被打掉! 段婴宁心中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护着团宝,一双黑眸似乎能喷出火! 她恨恨的盯着周氏,抓着周氏的手在一点点用力,“娘这是干什么?宝玉是孩子不懂事,张口闭口胡言乱语,难不成娘也不懂事?” “宝玉处处辱骂团宝,可见都是娘教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 段宝玉小小年纪骄纵蛮横、满口脏话,都是周氏给影响了! 孩子尚小,便犹如一张白纸。 这张白纸上画出什么样的图案,都取决于父母! 有周氏这样的娘,段宝玉又能好到哪里去?! 正因为他是孩子,段婴宁并不恨他。 她恨得是周氏! 段婴宁咬牙切齿的盯着她,恨不得将周氏扒皮抽筋、喝她的血! 周氏是她娘又如何? 她从未见过这样给人当娘的! “旁人怎么说团宝,我有多生气你不是不知道。你是我娘,是团宝的亲外祖母,你怎么也能这样说他?他只是一个孩子!”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这般羞辱?!” “你们是恶魔吗?!” 段婴宁气得浑身发抖! 她用了八分力,周氏已经痛得脸都变形了! 她忍不住放下怀中的段宝玉,咬着牙痛得满头大汗,“段婴宁!你这不孝女!你竟敢这样对你娘?!” “我方才说错什么了吗?” “你口口声声说团宝是容世子的儿子,可今日容世子亲自出面,说团宝不是他的种!你有本事就去找容世子算账,来找我撒什么气?!” 周氏与段清云一番话,相差无几。 “容世子先前只是可怜你们,才会说团宝是他的儿子。” “团宝到底是谁的种,你心里有数!如今容世子不愿怜惜你们,这场戏演不下去你就恼羞成怒了吗?!” 周氏一边痛呼,一边咬着牙继续羞辱她。 她不见棺材不落泪,段婴宁都快被气疯了! 她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才会摊上这样的娘! 见她气得双眼通红,周氏心里也有些发憷。 段宝玉见状扑了过来,扑打段婴宁的腿,“你这个坏女人!你放开我娘!” 团宝也忍不住了,一把扑过去,直接将段宝玉按倒在地! “不准你欺负我娘!” 团宝也气得浑身发抖,一拳落在了段宝玉的胖脸上。 段宝玉“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娘!这个小野种打我!” 话刚说完,团宝又是用力一拳、段宝玉的胖脸都被打歪了,嘴里吐出了一口血,开始又哭又喊…… 整个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李婆子追进来时,便看到这样混乱的一幕! 见自家二小姐脸色可怕极了,她颤声喊道,“小姐,您冷静一点!夫人可是您的娘啊!您若对她怎样,就是大逆不道!” 自家小姐与团公子如今处境堪忧。 若“大逆不道”、“殴打亲娘”的事儿再传出去,对自家二小姐声誉更是不利! 先前还以为,容世子会护着自家小姐和团公子呢。 如今瞧着,容世子也不靠谱! 果然,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李婆子在心里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却又不知该怎么才能帮上忙,只能着急的在一旁跺脚,劝段婴宁不要冲动行事。 “娘又如何?她哪里配为人母?!” 段婴宁怒极。 见她不松手,李婆子又慌忙冲周氏道,“夫人,您就给小姐低个头吧!” “本夫人又没错,为何要低头?!” 周氏仍死鸭子嘴硬,她恶狠狠的说道,“我可是她娘!她居然敢这样对我!” “来人!去请老爷!让老爷来瞧瞧,这个不孝女都做了什么!” 她若放软态度,向她低头求饶,段婴宁说不准还不会折磨她。 但见她态度如此坚决,打死也不肯低头、并不知错。 段婴宁眼神冰凉,手中加重力气,只听周氏发出一声宛如杀猪一般的惨叫声……紧接着“咔嚓”一声响,李婆子惊愕的看向她的手! 段婴宁居然直接把她的手腕折断了! 周氏的手软趴趴的垂下来,她不住尖叫,最后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段宝玉和团宝也停了下来,两小只惊恐的看着晕倒在地的周氏。 “娘亲……” 原本骑坐在段宝玉身上的团宝,立刻爬起来冲向段婴宁,紧张的看着她,“娘亲你没事吧?” “没事,我们回去。” 段婴宁捂着他的双眼把他抱起来。 她又看了一眼段宝玉,迟疑许久到底是吩咐李婆子,将段宝玉也带走了。 不管如何,孩子是无辜的。 就算段宝玉平日里嘴欠,也都是周氏教的…… 她不想将怒火,宣泄在段宝玉头上。 刚出院子,就见段志能急匆匆的过来了。 “婴宁,站住!” 段志能想来还不知周氏出事了,只拦着段婴宁怒声质问,“外面的传言都是怎么回事?!团宝不是容世子的儿子吗?” “他怎么会否认此事?你可知,眼下所有人都在看我们宁远侯府的笑话?” “可知我今日是怎么回来的?我是用手挡着脸,我没脸见人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他的质问,段婴宁面色冰冷的仿佛结了一层寒霜,“我现在没空跟你解释,等我回来再说。” 见她要走,段志能连忙问道,“你要去哪?!” 段婴宁头也不回的扔下三个字,“找!容!玦!” 章节目录 第34章 段婴宁被掳了! 段宝玉见了段志能,打死也不肯跟李婆子走了。 一边踢她,一边冲段志能喊道,“爹,这个坏女人把娘打死了!你把她关起来,给娘报仇!爹你快打死这个坏女人!” 段宝玉伸手指着段婴宁的背影。 原本段婴宁并没有回头。 直到听到段宝玉又开始嚷嚷,“还有段团团那个野种!爹你打死他们!” 听到这话,段婴宁脚步一顿。 方才她还认为,段宝玉只是个孩子而已,只是被周氏给影响坏了。 认为他骨子里并不坏。 但现在她收回方才的想法。 段宝玉虽小,但从小生活在这乌糟糟的环境中,早就被影响坏了! 这个臭小子,骨子里也流淌着周氏他们这样恶毒的鲜血! 段婴宁因为与他们是一家人而感到可耻! 她深呼吸一口,勉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当着儿子的面,她不想再动怒、做个只会打打杀杀的女魔头……她轻轻亲了亲团宝的额头,面带笑意的将他递给了李婆子。 “团宝你先回去,娘亲等会子就回来好不好?” “我知道了,娘亲。” 知道娘亲生气了,团宝乖巧的依偎在李婆子怀中,再不见平日里的调皮。 李婆子一颗心都要融化了。 段婴宁轻轻捂着团宝的耳朵,这才对李婆子吩咐,“今日在我回来之前,不论都不许放进静心院。” “你拿菜刀坐在门口守着,不论是谁只要敢强闯……只管给我往死里砍!” 她面带笑意的说出这番话,令人更加毛骨悚然! 见她笑意不达眼底,李婆子不寒而栗! 她脸面点头应下,抱着团宝飞快的离开了。 段婴宁这才转头看着段宝玉,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不见,一双眸子冰冷如雪! “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她一步步走近。 察觉到她周身都泛着一股子冷意,像是要杀人似的,一双眼眸中也渐渐笼罩着嗜血的光芒……段志能心尖一颤,似乎全身都被一股子寒意侵蚀了。 段宝玉哪里承受得住她这样的气势?! 他身子一抖,“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段志能下意识把他护在身后,说话也开始不利索了,“婴宁,你,你不是要去找容世子吗?” “你赶紧去吧!宝玉是孩子,他说话不过脑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你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毕竟他是你弟弟!” “他从出生到现在,可叫过我一声姐姐?” 段婴宁反问。 这些年来,段宝玉从来都是对她喊“坏女人”,何时喊过姐姐? 素日里段志能他们也不管,任由段宝玉对她不敬。 眼下倒是知道,她是段宝玉的姐姐了? 段婴宁冷笑,“他的确只是个孩子。一个孩子能说出这样可怕的话,难不成不是你们的罪过?” 段志能一噎,“为父……” “你应该庆幸,眼下我要去找容玦算账,没时间与你们废话。否则即便他只是个孩子,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拔掉他的舌头!” 此话一出,就连段志能都被吓得面如土色! 方才段婴宁周身气势冰冷而又可怕,就连他也招架不住! 目送段婴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确定她不会再回来,段志能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段宝玉还在哭,段志能忙抱着他进屋。 只见周氏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段志能连忙喊人,“来人啊!请大夫!” …… 今日的段婴宁,犹如是女魔头降临人间。 她出了宁远侯府,毫不犹豫的往护国公府而去。 她脚步很快,但仍能看到街头巷尾的百姓、路过的行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她也仍能听清楚他们在谈论什么。 “这位就是宁远侯府的二小姐吧?” “是啊,方才我瞧着她是从宁远侯府出来的!宁远侯府只有三位小姐,大小姐是个庶出的,我倒是见过几面。三小姐我也认得,这位一定就是传闻中的段二小姐了!” “她怎么还有脸出门见人啊?” “就是!换做是我,这会子只怕找个地洞自己躲进去了,哪里还敢出来招摇过市丢人现眼?” “瞧瞧人家,生了个野种、还栽赃给容世子,哪里有半点羞耻之心?” “也亏得是容世子!换做是别的男人,被这么泼脏水、还被戴绿帽子,恐怕早就大开杀戒了吧?” “不错!这位段二小姐就是仗着与容世子有婚约在身,因此才想让容世子喜当爹呢!” “呸!臭不要脸!” “要我说,她跟那野种就该沉塘!” 不堪入耳的声音,不断传入段婴宁脑海中。 每向前一步,她都仿佛行走在刀尖上。 对容玦的恨意,也就愈发的加深了! 既然不想做团宝的父亲,早早说出来便是,大不了直接退婚! 何苦要替她摆平一切,给了她的希望、却又亲手将她推进悬崖?! 被推进悬崖的不止她一人,还有团宝! 她可以被骂,她不在乎,毕竟被骂几句又不会少二两肉……但是她受不了,团宝被人这样唾弃辱骂、受不了儿子被人欺负! 铺天盖地的恨意将她席卷,段婴宁已经在失去理智的边缘徘徊! 她来势汹汹。 哪知还未到护国公府,一道黑影突然现身,重重的一掌劈在了段婴宁后颈处! 她一心想着找容玦质问,倒是警惕性有所松懈。 黑衣人现身,她下意识想要避开、可惜到底晚了一步! 后颈处遭受重击,她身子一软,不甘心的闭上眼倒了下去! 段婴宁再醒来时,身处一间布置的极为简单的房间内。 她居然……被人掳了?! “没想到我也有今日,真是丢脸到家了!” 段婴宁咬着牙,撑着身子坐起来。 方才她正躺在床上,除了后颈处仍隐隐作痛之外,周身上下衣物完好并未受伤。 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幕……到底是什么人功夫如此之高,竟能悄无声息的靠近她、伤害她,还敢堂而皇之的在街头行凶! 段婴宁警惕的竖着耳朵,听不见有任何动静。 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但眼下赶紧离开要紧。 段婴宁翻身下地,快速来到了门边。 哪知她刚要开门,房门却被人一把推开了! 看清楚门外的人是谁后……段婴宁脸色巨变,不敢置信的盯着他,“怎么是你?!” 章节目录 第35章 你不是容玦! 只见进来的人,居然会是容玦! 不过今日的容玦,与前两日她见到的容玦明显不同! 前两日见到的容玦,虽然面色清冷也不喜与人交谈,但好歹能看出几分温润公子的模样。 因此他对段婴宁说的那些话,让她毫不犹豫便相信了。 认为容玦当真如此好心,会护着她与团宝。 可是今日的容玦…… 面上少了几分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无法忽视的阴沉与淡漠。看向她的眼神,也仿佛带着看陌生人、甚至是仇人的厌恶与痛恨! 他周身都泛着一股子阴鸷的气息,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将人淹没其中。 他虽然与容玦长得一模一样,但段婴宁很难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容玦! 平日里瞧着容玦总是一身白色锦服,衬得他丰神俊朗、带着世子的尊贵与高傲。 但眼下这个男人,穿着一身玄色锦服,除了冰冷阴鸷、感受不到其他! “为什么不能是我?看到是我,你很惊讶?” 容玦面带冷笑的走近。 “你不是容玦。” 段婴宁立刻确定了。 见他走近,她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桌沿,这才一脸警惕的看着他,“容玦在哪里?你是谁?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你为什么说我不是容玦?” 男人挑眉。 见她如此警惕,他玩味的勾着唇,“段婴宁,你很怕我?” 怕? “对。” 段婴宁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之所以怕,是因为眼下不知这个男人的来路与身份。 他明明与容玦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但段婴宁心里有一股子极其强烈的感觉:面前这个人,一定不会是容玦! 若他不是容玦,又怎会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 段婴宁死死地咬着牙,悄然开启了空间。 即便眼下她手无寸铁,但若这男人敢对她怎样……她能第一时间送他见阎王! 空间内,已经出现了无数武器。 小到匕首,大到利剑; 厉害如手枪,凶悍如大炮…… 段婴宁脸色微微一紧。 好家伙! 这空间也太给力了吧,竟是连大炮都给她搞来了! 看见密密麻麻的武器后,她悄然松了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若是我猜得不错,这一次代替容玦否认的人,是你吧?” “代替容玦否认?” 男人虽可怕,却似乎没有要对她怎样的意思。 他在一旁坐下,冷笑着说道,“你为何认为我不是容玦?” “我就是知道。” 段婴宁已经渐渐冷静下来了。 若这个男人并未现身,她可能还会怨恨容玦。 认为他出尔反尔,给了她和团宝希望,却又生生掐灭了他们的希望,将她和团宝推向了舆论高地、成为被人鄙夷唾骂的对象! 他若不给她希望,否认团宝是他的儿子,段婴宁并不会怨恨他。 可他在段志能他们面前承认了这件事,却又否认…… 就连团宝也被欺负唾骂! 这让段婴宁心里怎么好受?怎么能忍?! 但眼下似乎真相大白了。 否认团宝的人应该不是容玦,而是面前这个男人! “你倒是了解他。” 男人继续冷笑,话语中似乎对容玦很是了解,“你们才见了几次面?相处过几次?你就这般了解他?” “废话少说!你到底是谁?带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段婴宁绷紧了脸,心里的警惕没有消失半分。 “我若说,我就是容玦……”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男人冷笑,“是否需要本世子给你证明一下?” 说罢,他冲门外拍了拍手。 段婴宁连忙抬头看去,只见进来的人竟然是——一身黑衣的如风! 容玦的贴身暗卫,如风! 段婴宁惊愕的瞪大了双眼! 若如风没有出现,她打死也不会相信面前这个人是容玦。但如风是他的贴身暗卫,暗卫不同于侍卫,暗卫一生只听命于一人。 如风一身黑衣,倒是与段婴宁昏倒前看见的黑影重合了。 他武功高强,因此方才将她打晕带过来的人……居然是如风?! “如风,这是什么情况?!” 段婴宁脸色一变。 “段二小姐。” 如风微微颔首,眼神带着几分复杂,“这位,的确是我家世子。” 段婴宁瞳孔一紧。 这位才是容玦? 那么她这几日看见的容玦,又是谁?! 那会子如风不也跟在他身边吗?! 段婴宁脑子里一团乱糟糟的,仿佛是一团浆糊……她有些理不清眼前的情况,只皱着眉看着面前的这位——容玦。 到底谁才是容玦?! “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本世子的话。” 容玦突然站起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强行将她往门外拽去! “你做什么!” 段婴宁吃痛,却怎么也挣扎不脱! 他的手如此有力,就连段婴宁在他手中,也仿佛是一只柔弱的小母鸡! 她就这么被他硬生生拽出了门外。 “你好好看看,这里是哪里。” 容玦这才松开手。 段婴宁手腕一片红肿,可见他方才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咬着牙捂着手腕,抬眼看着院子四周……这里她并未来过,因此转头看向如风,眼神疑惑。 “段二小姐,这里是我家世子的寝院。” 所以说,她眼下就在护国公府?! 段婴宁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让我看了,现在想说什么?” 她咬牙看着容玦。 “本世子怕你不信。” 说罢,他又一把拽着她的手腕,硬生生拖进了房内! 这个男人简直是属牛的吧! 不但脑子一根筋,不懂得怜香惜玉,而且一言不合就将她拽来拽去。 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物件好吗?! 偏偏,段婴宁无法从他手中挣脱!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强悍?! 段婴宁被他拽进了寝房,看着床边的架子上工工整整的挂着好几件白色锦服。样式不一,却都是一模一样的白色。 她认出这些的确是容玦的衣裳。 如此说来,面前这个男人的确是容玦?! 段婴宁心下迷雾丛生。 若真是同一个人,为何性情会变化的如此之快?! 但即便看到了这些锦服、寝院,以及还有如风作证,段婴宁仍然不太相信这个事实。 她不信一个人翻脸可以这么快!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凑近,一把捏着她小巧精致的下巴、稍微用力一推,便将她抵在了墙壁上! 章节目录 第36章 想做本世子的女人?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段婴宁脸色一变。 她下意识反抗,却被容玦抓住了手腕,手肘攻击失败! 段婴宁没有放弃,抬起膝盖便打算重重的给他一下……哪知男人也早已预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动作,用腿直接将她的腿压在了墙上。 如此一来,段婴宁仿佛是被禁锢在墙上、任由他欣赏的玩具。 两人面对面,身子贴着身子。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彼此脸上…… 容玦低下头,认真的打量着她。 从光洁饱满的额头、到小巧高挺的鼻尖,再到嫣红的唇。 他的目光一路之下。 虽看得认真,但眼中并不见情!欲之色,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凉。 随着他的目光,段婴宁只感觉到身子发寒…… 这个男人的气势当真可怕! “段婴宁。” 他这才冷声开口,“本世子是不是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妄想在本世子面前打任何鬼主意。你觉得,本世子会是受制于人的人?” 这番话没头没脑,段婴宁听得一头雾水。 见她不说话,他的脸又凑近了一点。 如此一来,他的薄唇便轻轻碰触到了她的额头。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将段婴宁整个人都禁锢在怀中。 “可听明白了?” 在极大的压迫力之下,段婴宁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了五年前那个夜晚…… 那个男人,也是一身玄色锦服。 也是这般冰冷无情,这般强大、压迫力十足! 段婴宁心里一颤。 既然他与容玦长得这么像,团宝与他们也长得这么像……容玦说他从未进过宁远侯府,那么团宝的生父,会不会是面前这个男人?! 不是她多心。 实在是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与五年前如出一辙! 还有团宝与他八九分相像的脸…… 让段婴宁不怀疑都难! “你不说话?” 男人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你真以为你不说话,本世子就奈何不得你?” 谁知这时,段婴宁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容玦的双胞胎哥哥,或者双胞胎弟弟?” 男人一愣,“什么?” 随后反应过来,他冷冷的笑了起来。 他虽在笑,但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冰冷,这样的笑比不笑还要可怕! “段婴宁,本世子佩服你的想象力。” “不过很可惜,你猜错了。你大可以去问问这府中上下,本世子可又什么双生哥哥或者双生弟弟。” 段婴宁眉心紧紧拧在一起。 她咬了咬牙,又问,“那你五年前,有没有去过宁远侯府?” “段婴宁,你脑子里装的是水吗?” 男人嘴损又毒舌,“你不会到现在还妄想着,以为你那孩子当真是本世子的种吧?” 段婴宁突然就有点泄气了。 团宝的生父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线索,偏偏京城中又闹出这样的谣言,彻底打破了她所有的计划。 是她要给团宝找个爹爹。 如今也是他,让团宝成为众人耻笑的对象…… “是我的错。” 她突然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她彻底放弃了反抗,身子从方才紧绷的状态,瞬间软了下来。 “什么?” 男人皱眉看着她,“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是我听信了别人的话,想着给团宝找个爹爹。团宝很喜欢容世子,所以我也顺水推舟,让众人相信团宝真的是容世子的儿子。” 段婴宁哽咽了一下。 男人低头看着她。 只见她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她从方才的态度强硬、如同一只警惕十足的刺猬,变成了一只温顺的猫咪。 她突如其来的柔弱,打了男人一个措手不及。 “我也只想给团宝一个温暖的家!有爹爹有娘亲的家,让他与别的孩子一样,有一个正常而又温馨快乐的童年时光。” “让他有爹爹保护,不再是旁人眼中嘴里的野种。” “你可知,作为娘亲,最难受痛苦地就是自己的孩子被人欺负……” 段婴宁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她的泪珠从脸颊滚落,打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那一刻,仿佛是滚烫的水滴掉落下来,让男人的手背都被灼伤了似的。 “我只是想让团宝开心快乐,有什么错?容世子说让我相信他,可是谁知到头来给了我重重一击!如今我和团宝被众人耻笑,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倒是无所谓,可怜我的儿子!” 说着说着,段婴宁情绪就崩溃了,“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最后,甚至一头扎进了男人的怀中。 她把脸放在他的肩头,男人身子一僵,突然松开了手。 段婴宁便自然而然的将双手攀在他的肩膀上,伤心痛哭,“你还没有当爹,你没有孩子,你体会不到我这种感受!” “呜呜呜我给你说这么多做什么。” “我虽然不知道哪里招惹了你,你又是什么人,对我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把容世子藏在哪里了?” “你把容世子还给我!他至少有心保护我和团宝!” 她双手开始抓扯男人的衣襟,动作自然中带着几分生硬,似乎是要将他的锦服解开。 哪知下一秒,就被男人抓住了手腕。 双手都被抓住了! 段婴宁动作一僵,脸色一紧,眼神一闪,哭声一顿。 “你干什么?” 她先发制人,“你抓着我的手想对我做什么?” 男人眼神幽深,“段婴宁,你别以为本世子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段婴宁死鸭子嘴硬,打死也不承认她还有什么小心思…… “我打什么鬼主意?你别污蔑好人!我不过是太累了太伤心了,想借你的肩膀哭一哭依靠一下而已!毕竟我是个弱女子!” “弱女子?就你?” 男人冷笑,“段婴宁,你真以为本世子不了解你?” 她到底是个弱女子,还是个故作柔弱的“弱女子”,他早就查得一清二楚! “你确定你只是借用本世子的肩膀依靠一下,而不是想借机……扒开本世子的衣裳,对本世子做点什么吗?” 他话音一转,后面这一句突然变得有点不正经。 但他仿佛一座冰山,即便是说出这般不正经的话,也仍是冷着脸感受不到半点幽默! 段婴宁明显察觉到,他方才想说的并不是最后这句话! 难不成,他当真发现了她的意图?! “若你想借机对本世子做点什么,想做本世子的女人,让本世子成为你的依靠……那么,本世子成全你!” 话音刚落,他突然抱起段婴宁朝着床边走去。 一阵天旋地转后,段婴宁被放在了床上,男人毫不犹豫的俯身压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37章 容玦,你放开我! “你想做什么?” 段婴宁回过神,已经被男人压在了身下,他的手毫不犹豫的伸向她的腰带! 她剧烈的反抗着,“住手!放开我,你这个混球!” 段婴宁拳打脚踢,反抗的很是剧烈。 很快,男人就停下了手。 他居高临下、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眼神幽深仿佛是一个黑洞,能将她吸进去似的,“段婴宁,你在反抗本世子?” “难不成我是迎合吗?” 段婴宁恶狠狠的盯着他。 “男人都喜欢野性十足的女人。” 男人唇边泛起一丝笑意。 不过此刻,这笑意多了几分危险。 “你可知你眼下像什么?” 说罢,不等段婴宁回话,他便已经自顾自的说道,“就像是一只野性十足的小野猫,极大地勾起了本世子的……征服欲。”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在她的红唇上摩挲着。 他的语气低沉下来,似乎多了几分温柔。 但越是这样的温柔,越是让段婴宁心下生寒! 她看着男人眼中闪烁的光亮,也认出那是一个男人、想要征服一个女人的欲!望! 她脸色一变,只觉毛骨悚然! “你放开我!” 她头一偏,男人的手便落在了她脸颊上。 看着她线条极为流畅的脸颊,男人眼中笑意加深,忍不住俯身距离她更近一些,“段婴宁,你不是想让本世子,做你儿子的父亲。” “做你的夫君吗?” “怎么?明明是你自个儿送上门来,眼下却又要做出这幅矫情的样子?” “你知道你这像什么吗?” 段婴宁正要说话,他又一次不给她机会,“这叫欲拒还迎、欲擒故纵。除了让本世子恶心之外,只觉得好笑!” 他陡然起身,看着躺在床上衣衫不整的段婴宁,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厌恶。 他调查过,这个女人心机很深。 如今竟然想用孩子将他捆绑住…… 她打错了算盘! “段婴宁,本世子知道,你一个女人独自带着孩子的确不容易。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主意打到本世子头上!” 男人冷哼一声,“看在你儿子的份上,本世子不想让你儿子做孤儿。” “你应该庆幸。否则本世子早就杀了你这样虚伪做作的女人!” 听到这话,段婴宁傻眼了!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辱骂! 虚伪做作? 她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男人。 他眼中不加掩饰的厌恶,仿佛是刺在她心头的刀子! 若非她已经尝试过了,她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她一定会让这个男人,死无葬身之地! 段婴宁怒极,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一双眸子渐渐蒙上了红血丝,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强烈的恨意! “不管你是容玦也好,不是容玦也罢。” 她缓缓坐了起来。 段婴宁整理了一下衣裳,冷冷的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从今日起,我与护国公府再没有任何关系!这门婚事,我段婴宁不会‘高攀’!” 高攀二字她咬得重重的,充满了嘲讽。 “我与容玦,恩断义绝!但是这笔账我也记在心里,有朝一日一定会加倍还给你!你最好没有求我的那一日!” 她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拂袖而去! 等她出了门,男人才眯了眯眼,脸色有了些许变化。 如风站在门外,转头看向段婴宁离去的方向,又看向房中一脸沉思的男人,“世子,所以段二小姐这是要与您退婚了吗?” “本世子会稀罕这门婚事?不过是被人穿过的破鞋罢了。” 男人冷哼一声,收回了目光。 …… 段婴宁走得很快。 刚出了院子,她便抓了一名下人,“带我去见你们家老爷和夫人!” 下人诧异的看着她。 见她是从自家世子院子里出来的……虽然段婴宁拾掇过了,但方才走得匆忙,衣衫仍有些凌乱,一双眼睛也红红的,像是哭过了。 乍一看,就像是被人给欺负过似的。 既然是从自家世子院子里出来的,便是被自家世子给欺负了吧? 下人心里正想着,耳边便响起段婴宁咬牙切齿的声音,“带我去见你家老爷夫人!” 她恶狠狠的说道。 下人回过神,只见她眼神狠厉…… 他被吓得一个哆嗦,连忙点头应下。 刚要转身,便看见站在院门口的如风,下人忙对如风使了个眼色,而后带着段婴宁去了前院。 这会子,容国公还在外面办事没有回来。 容夫人正在与身边的婆子,低声说着什么。 只见下人带着段婴宁进来了…… 她脸色微微一变。 “夫人,这位小姐……” 下人正要回话,便被容夫人挥退了,“本夫人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容夫人起身,亲自走到了段婴宁跟前。 见她一双眼睛通红不已,便知方才定是在容玦面前受了委屈……毕竟,今日容玦命人将段婴宁掳进护国公府的事儿,容夫人也已经听说过了。 “好孩子,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哭出来吧!” 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拉过段婴宁的手,眼中也闪烁着泪光。 段婴宁皱眉,“容夫人?” “我知道你眼下心里难受!玦儿这一次的确做得过分了些!” 玦儿? 做得过分了些? 如此说来,她方才面对的那个可怕的、阴冷的男人,的确是容玦本尊?! 这怎么可能?! 她认识的容玦,没有这般阴晴不定、残暴凶狠才对。 “婴宁啊,我知道你心里眼下有诸多疑问。但是有些事儿,我也不好跟你说,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 “既然解释不清楚,就不必解释了。” 段婴宁对容玦满腹怨恨。 连带着对容夫人,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好语气了。 她猛地抽回手,一张小脸冰冷极了,“反正我也不需要什么解释了。” “容夫人想必已经听说了吧,容世子否认了团宝是他的儿子。虽然,团宝原本就不是他的儿子,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他的主意,想要让你们二老接纳我和团宝。” “但是他出尔反尔,将我与团宝架在了火炉子上,如今里外不是人。” “我们母子二人,被全京城的人当做笑话,嘲笑、叱骂、唾弃……” 她自嘲的笑了笑,“这件事,本也与你们无关。所以眼下不管什么情况,容夫人都不必解释了。” 闻言,容夫人看向她的眼神愈发心疼。 她顿了顿,这才迟疑着说道,“既然眼下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多说无益。” “不知我们护国公府能如何弥补,才能让你心里好受一些?” “不必了!” 话刚出口,段婴宁却又改口道,“若容夫人真想弥补我,我的确还有一个要求……” 章节目录 第38章 得了一种怪病? “什么要求?” 容夫人忙道,“好孩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和老爷一定会尽力补偿你!” 段婴宁深呼吸一口,闭上了双眼。 她将眼泪逼了回去,这才睁开双眼。 “容夫人,我想退婚。” “什么?!” 容夫人脸色微微一变。 她皱着眉,“婴宁,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你与玦儿的婚事自幼便定下了!先前玦儿说要退婚,我与老爷便没有答应!后来听说你已经死了,我们才打算退了这门婚事。” “但你毕竟没有死,怎么能说退婚就退婚呢?” “就算团宝不是容玦的儿子,难道容夫人也能接受?” 段婴宁挑眉。 她对容夫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意见。 相反,她能感受到容夫人对她和团宝,是真心疼爱。 “这……” 容夫人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若团宝是玦儿的儿子,我们自然要接受,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容家愧对了你。” 这几年段婴宁和团宝过得苦日子,让容夫人昨晚一整夜都难以入睡。 “若团宝不是玦儿的儿子……我就更心疼你了。” 说着,容夫人开始掉眼泪。 她叹息着,“你我都是女人,我更加明白你的心情和处境。” 她对段婴宁的遭遇,能感同身受。 至于能不能接受团宝…… 容夫人心想,团宝长得跟玦儿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就算不是玦儿的孩子,她也能接受! 毕竟这母子俩,的确是太可怜了! 因此,她又叹了一口气,“我和老爷商议过了。不管团宝是不是玦儿的孩子,我们都能视如己出,当做自己的亲孙子看待。” “所以这件事你大可放心!” 段婴宁有些诧异。 她没想到,这种事儿容夫人都能接受?! 古往今来,谁不在乎血脉清白的问题?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像是护国公府这样的高门府邸,不是更加在乎血脉是否纯正吗?! 就连庶出,都比不上嫡出尊贵。 更何况团宝还极有可能,不是容玦的儿子、不是容家的血脉! 她蹙了蹙眉,“多谢容夫人的好意。但是您的好意,婴宁心领了!这门婚事,我非退不可!还请容夫人能答应。” 不,不管他们护国公府答应不答应,她都要退婚! “非退不可?” 容夫人有些为难。 她挺喜欢段婴宁的,也很喜欢团宝。 “婴宁,玦儿这孩子……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旁人或许不知道实情,但是我不想让你心里难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其实玦儿打小,就生了一种怪病。” “怪病?” 段婴宁眼神微微一闪。 “是,怪病。” 说起这事儿,容夫人又开始掉眼泪了。 她哽咽着,“自小啊,玦儿就是好一阵歹一阵。即便是对我和老爷,也是如此。” “我和老爷请太医瞧过了,也请大夫看过了。但是谁也找不出原因,并且他好起来的时候,与常人没什么两样!” “玦儿这孩子,与他爹性情一般无二,都是话少、瞧着冷淡,但是性情温和。” “这不过是他好的时候。” 段婴宁忍不住想起,先前容玦在她面前温润的样子。 那时候,就是他好的时候吗? “不过不好的时候,也是真的让我和老爷操碎了心!” 容夫人不住叹气,手中的锦帕都被泪水打湿了,“他仿佛没有任何感情,对我和老爷也像是陌生人一样。” “这件事我们瞒得紧紧的,就怕传出去……” 见她哭得伤心,段婴宁新下五味杂陈。 如此说起来,方才那个可怕的男人,也的确是容玦本尊了? 只是好一阵歹一阵…… 这又是什么古怪的病情? 就连她都从未听说过?! 即便是容夫人这样说了,证明容玦没有什么孪生兄弟……段婴宁没有亲自证实,那个男人的确就是容玦本尊之前,她不会相信任何人的说辞! 哪怕是容夫人! 毕竟她从未见过,有人能有这样极端的两种性格。 能将完全不同的两个性格,发挥的如此“丝滑”、真实! 即便是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也不能打消她心里的怀疑! “容夫人,我很感激您说的这些话。” 段婴宁沉声说道,“但是很抱歉,这门婚事我还是坚持要退。” 她站起身,“今日打扰了。至于退婚的事,应该也干脆利索,毕竟聘礼什么的都还没有准备。” “此事也不必问过我爹娘了,我自己能做主。” 她服了服身,“告辞,容夫人。” 段婴宁转身出去了。 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容夫人呆坐在椅子上,低声哭了起来。 刚出正厅,一名年轻男子迎面朝着段婴宁走了过来。 他长相与容玦有几分相似。 但是很明显,他不是容玦。 容玦身量修长,个子很高。 这个男人,比容玦低了约莫半个头的样子。而且容玦周身萦绕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尊贵气息,而这个男人则不然…… 他在段婴宁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这位就是段二小姐了吧?” 段婴宁心中疑点万千,心事重重。 因着容玦对她身子、心理都留下了创伤,这会子对护国公府的人,她都没有什么好感! 正所谓爱屋及乌,便也恨屋及乌。 只要是与容玦有关的人,段婴宁都恨! 更何况这个男人,还与容玦长着一张三分相似的脸! “阁下是?” 听出她语气不甚友好,但男人还是微微一笑,客气而又礼貌的答道,“段二小姐,初次见面。我是世子的大哥,容彦。” 他既然是容玦的大哥,却还要尊称他一声世子…… 可见这位大哥,并非容夫人所出。 想必是容国公的哪个姨娘所生的公子吧。 毕竟这气质,也不像是嫡出的。 段婴宁心下有了猜测。 她眼皮子也不抬,“有事?” “没什么,恰好路过,没想到与段二小姐有了一面之缘。” 容彦面带笑意,“瞧着段二小姐像是只身一人来了国公府,可是来找世子?” “不是。” 她冷冰冰的回答。 “段二小姐只身一人前来,可见回府不便,可否让我送你回去?” “不必。” 她仍旧冷冰冰的。 容彦热脸贴了冷屁股,倒也并不在意,只微笑着与她道了别,“既然如此,段二小姐好走,容彦便不耽误你了。” 段婴宁冷着脸走远了。 只是她没有发现,她刚刚离开,容彦眼中便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暗芒…… 章节目录 第39章 让她跪着求他?! 段婴宁回了宁远侯府,周氏还未醒转,大夫正在给她医治。 段志能怒气冲冲的进了静心院。 “你这孽障!打伤你娘也就罢了!竟还敢去护国公府惹事,你是嫌咱们宁远侯府还不够丢人吗?!” 换做是平日里,段婴宁一定好好与他理论理论。 但是今日,她没有这个心情! “李婆子!送父亲出去!” 段婴宁头也不抬,吩咐李婆子送客。 李婆子迟疑了一下。 一面是老爷,整个宁远侯府的男主人。 一面是自家小姐,如今像是吃了火药一般的小姐…… 得罪了老爷,小姐是个护短的。 就算老爷责罚她,小姐也一定会护着她。 但若是得罪了小姐…… 李婆子极快的在心里权衡利弊后,连忙应声上前,“老爷!我家小姐这会子心情不大好,您还是先回去吧?” “什么?!” 见李婆子竟敢当真要将他赶出去…… 段志能脸色一沉,用力一耳光打了过来,“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是不是不知,这府中到底是谁做主?!” 竟敢把他赶出去?! 这一耳光,李婆子不敢躲。 段志能满腹怒火,这一耳光也是下了狠手。 李婆子顿时被打翻在地,牙齿都被打掉了一颗,她痛呼一声不敢动了。 段婴宁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这才看着余怒未消的段志能,“眼下,我还好言请父亲出去。若父亲仍胡搅蛮缠,可能我会亲自动手,把父亲扔出去了!” “你说什么?你这孽障!” 段志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孽女,竟敢说要把他扔出去?! “简直反了你了!” 段志能气得浑身发抖! “既然父亲不愿走,那我再与你说一件事。” 段婴宁站起身,“我与容玦的婚事,我已经做主退掉了。今后我与护国公府,将没有半文钱的干系。” 段志能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今日,段婴宁给他的震撼不小。 因此来来去去,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一句“你说什么”。 “我与容夫人说好了,这门婚事我不要了。” 段婴宁面色冷淡,“今日只是提醒父亲,日后再莫要在人前,说什么你是容世子的岳丈大人。以免丢人现眼,被人嘲笑。” “你……” 段志能肺管子都要被气炸了! “是谁让你退婚的?!” 他气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怎么?父亲有意见?” 见她眼神凉凉的扫过来,段志能捂着心口,“难道你不知,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你与容世子自幼定下婚约,怎么说退婚就能退婚呢?!” 他方才进来之前还在想着,就算这一次段婴宁与容世子有什么不愉快…… 大不了让段婴宁去跪着给容世子磕头请罪便是! 无论如何也要求得容世子的原谅,这门婚事千万不能丢! 谁知眼下段婴宁会告诉他,她已经擅自做主退掉了这门婚事?! 段志能承受不住这个巨大的打击,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他身子踉跄了一下,扶着桌角大口大口的喘气,“你,你眼下赶紧去一趟护国公府,就算是跪着求容世子,也不能退婚!” 段婴宁蹙眉。 她就知道,段志能一定会让她这么做! “要跪着求他,父亲自己去跪。” 想让她跪着求容玦,这辈子都不可能! 况且这门婚事是她主动退的,又不是容玦要跟她退婚,她凭什么跪着去求那个男人?! 还嫌她今日受的屈辱不够吗?! 段婴宁脸色难看极了! 闻言,段志能更是被气得说不上话,“你这是什么混账话!要嫁给容世子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他好歹是个长辈,怎能给容世子跪下哀求呢?! “难道父亲说的就不是混账话?” 段婴宁反问,“容玦出尔反尔,如今否认团宝是他儿子,闹得满城风雨。我与团宝,也被推向了众矢之的。” “父亲倒是说说,这种情况下还要让我去求他,嫁给他吗?!” 她猛地上前一大步,气势汹汹的走近段志能面前。 他被吓得后退一步。 “我可是你的女儿,团宝是你的亲外孙!今日娘和宝玉,是如何辱骂团宝的,你可去问过了?” “我只是掰断了她的手,没有直接割掉他们的舌头,你就该对我感恩戴德!” 许是生气到了极点,段婴宁双眸充斥着红血丝,眼中还闪烁着丝丝泪光。 见她面容扭曲,段志能被吓得咽了咽口水,“我,我……” “若是旁人遇到这种情况,自己的女儿与外孙被欺凌,一定会站出来保护他们。” 段婴宁双目赤红的盯着他,“可是你们,都做了什么?!” “你们除了给我伤口上撒盐,除了让事情恶化、让我们母子二人被全京城笑话,你们还会做什么?!” “我……” 面对她的质问,段志能面红耳赤,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因为他知道,段婴宁说的都是实话! 他本就心虚理亏,哪里有脸回答?! “这件事我只说一遍。我的态度很明确,退婚。” 段婴宁深呼吸一口,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怕自己忍不住,会给段志能两拳,把这个便宜老父亲直接打趴下! 想起容夫人不愿退婚…… 段婴宁咬着牙,“即便是护国公府的人来了,这门婚事我也非退不可!即便是容玦亲自来跪下求我,我也要退婚!” 段志能脸色一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像是见了鬼似的。 这个孽女,都在说些什么混账话啊?! 她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人家容世子,会来跪着求她不要退婚?! 她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疯了,你真的是疯了!” 段志能喃喃自语。 他只以为,段婴宁是被容玦被逼疯了。 因此慌忙转身,不敢多待一秒,逃离了静心院。 他刚走,段婴宁就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力气似的,软软的坐了下去。李婆子大气也不敢出,悄悄地从地上爬起来。 就在这时,团宝的声音在门口想起,“娘亲……” 段婴宁猛地转头看去,只见团宝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此时也染上了一层忧伤。 小孩子的情绪,总是难以掩饰。 团宝眼中的忧伤,显而易见。 很明显是听到了她与段志能说的话! 段婴宁心里一紧,连忙走过去,“团宝。” “娘亲,我是不是没有爹爹了?” 团宝仰起头问道。 这个问题,把段婴宁给问住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给娘亲出气! 对上他清澈的眸子,段婴宁心中划过一丝苦涩。 她只好蹲下,将团宝抱紧怀中轻声问道,“团宝,你想要爹爹吗?这几年我们娘俩,不也好好的吗?” “娘亲。” 团宝抱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娘亲,我觉得我们娘俩相依为命就行了。” 他一本正经的说道,“娘亲不用管其他人说什么,在我心里娘亲就是我的唯一,我只要娘亲就够了,其他谁也不要!” 团宝皱着眉。 他好想快点长大哦! 长大就能保护娘亲了! 现在他还太小,娘亲受了委屈,他也不能替娘亲出气…… 团宝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轻轻拍着段婴宁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她,“娘亲,你也别难过,你还有我呢!” 段婴宁怎么也没想到,她还没安慰团宝呢。 儿子反倒安慰她来了! 她心里难受。 她并不因为容玦难过,只是心疼团宝! 团宝想要个爹爹,可容玦却不愿给团宝遮风挡雨。 既然他不愿意,她便继续给团宝遮风挡雨便是! 听着团宝奶声奶气的话,段婴宁忍不住湿了眼眶。 她无声的擦了擦眼泪,这才看着团宝说道,“团宝说的没错,咱们娘俩也可以过得好好的!今晚娘亲给你做红烧排骨好不好?” “好耶!” 团宝欢呼起来。 段婴宁牵着他在一旁坐下。 见李婆子仍捂着嘴,鲜血从手指缝间往外流。 想着这老货如今对她还算忠心,从方才选择站在她这边、而顶撞段志能就可以看出,这老货是没有其他心思了。 于是,段婴宁取出几两银子递过去。 “去找大夫瞧瞧。剩下的,就自个儿攒着吧,去打点酒喝。” 她知道李婆子喜欢喝酒。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李婆子感激涕零。 她放下手去接银子,鲜血就又往外流,只好用左手继续捂着嘴巴。 方才被段志能一耳光打掉了门牙,这会子说话还有些漏风,“小姐,那,那奴婢回来再给您和团公子准备晚膳!” “不必了,今晚本小姐亲自下厨,你去忙你的吧。” 听到这话,李婆子愈发感动。 跟着二小姐,虽然会被府中其他人鄙视。 但是二小姐银子多啊,还会个护短的…… 李婆子虽然挨了耳光,这会子心里却感动极了。 她慌忙转身出去了。 段婴宁拉着团宝坐在膝盖上,正在想着该如何给他解释外面那些谣言,又该如何解释与容玦退婚的事。 昨儿个,团宝还有了“爹爹”、“祖父祖母”。 可是今日,他什么都没有了。 昨日团宝的开心始终印在段婴宁心里。 她若是说出来了,儿子能承受住这个打击吗? 正想着,只听团宝就说道,“娘亲,我方才听到你和外祖父说,你和那个渣男要退婚了!” 那个渣男?! 段婴宁蹙了蹙眉,低头看着怀中的团宝。 只见他将小脸靠在她的心口上,两只小手抱着她的腰。 “那个渣男除了长得好看一点,一无是处!团宝才不要那样的爹爹,我觉得谁都配不上我娘亲!尤其是那个花瓶渣男!” 段婴宁:“……” 呜呜呜她一直都想着,即便是骂人也不能当着儿子的面。 以免小小年纪的团宝,会学到了这些不好的一面。 哪知不用她教,团宝也这么会骂人…… 呜呜呜儿子骂得好贴切啊! 容玦那个大渣男的确除了好看之外一无是处,毫无绅士风度可言,没有半分素质可讲,简直是坏得不得了! 段婴宁在心里叱骂道。 “我娘亲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谁也配不上。” 团宝又嘟囔了一句。 常言道,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 虽然段婴宁原本也不丑,本就是“京城第一美人”的绝美长相。 但是在团宝心里,自家娘亲就是仙女儿下凡,那些个凡夫俗子谁能配得上娘亲?! 他原以为,那个渣男配得上娘亲。 因此特意去将渣男掳了来,要让他给娘亲做“压寨相公”。 谁知是他看走了眼! 想到这里,团宝心里就不舒服。 娘亲难受,他就心疼! 这一次不给娘亲出口恶气,他心里的气也难消! 想到这里,团宝仰起头看着段婴宁,“娘亲,我肚子饿了,你什么时候给我做红烧排骨呀?吃才是最能排解忧愁的,咱们吃饱了就不难过了!” 虽然这么一想想,他没有了爹爹、祖父祖母。 呜呜呜祖父祖母真的好好! 但是只要有娘亲在,他就无条件站在娘亲这边! “团宝肚子饿了?娘亲这就去给你做红烧排骨。” 段婴宁笑了笑,“那你不要出去,娘亲等会子喊你。” “好。” 团宝乖巧的应下。 段婴宁走到门口,又有些不放心的转过身,认真的叮嘱他,“团宝,天色已经不早了,你千万不要出门知道吗?” 如今整个京城,铺天盖地都是嘲笑、叱骂她的那些个不堪入耳的声音。 若是团宝出门,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她不想让儿子污了耳朵! 她今日伤了周氏,又跟容家退婚了,段志能也气得拂袖而去。 这会子团宝若是出了静心院,少不得会遇到麻烦。 她实在是不想,儿子再被任何人欺负! “我知道了,娘亲你放心吧!” 团宝踮起脚,从柜子上取下一本书,“我就在这里看书,等着娘亲做好饭菜喊我,我乖乖地哪里也不去!” 听到这话,段婴宁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心的去了厨房。 除了红烧排骨以外,她还打算给团宝做几道他爱吃的菜。 因此,少不得要忙活大半个时辰了。 而段婴宁刚刚去了厨房,团宝就警惕的四下看了看,爬窗出去了。 他算了算时辰,娘亲做菜最少也需要大半个时辰。 大半个时辰对他而言,足够了! 团宝熟门熟路的来到后门,偷偷地打开门溜出去了。 街头巷尾,果然都在盛传段婴宁与她未婚先孕、生下“野种”的难听言论。团宝咬着牙攥紧了小拳头,强忍着怒气从街头飞快的跑过去了。 这些声音虽然不堪入耳,但是对段清云却极其“友好”。 有了段婴宁在前面“挡着”,她失去清誉的言论,很快就被淹没、压了下去…… 所以这一次,段清云是因祸得福了。 团宝这一路走过来,忍得很艰难。 听着那些辱骂、嘲笑娘亲的话,他恨不得打掉这些人的牙!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更重要! 很快,团宝就出现在了护国公府附近…… 章节目录 第41章 渣男,不配做我爹! 与此同时,容玦刚刚更衣从后院出来,瞧着是有事要出门。 他脸色冰冷,周身散发着强大气势,就连暗卫也只敢远远跟随,谁也不敢靠近这位“煞神”太近的距离。 就在这时,如风急匆匆进来了。 “世子!” 他一脸为难,“方才属下正在备马,谁知从后门那边过来时,看到了……” 他欲言又止。 “看到了什么?” 容玦声音冰冷。 “看到了,看到了一个奶团子!” 如风无奈的说道。 “奶团子?” 容玦眯了眯眼。 如风连忙点头,再三确认,“的确是奶团子。” “带本世子过去瞧瞧。” 如风忙领着他过去了。 来到后门处,正好见一只奶团子爬上了后院的墙。 这墙有些高,团宝想要跳下来又怕崴了脚。若崴了脚一定会惊动护国公府的下人,他就不能准时回静心院了! 若是被娘亲发现,他又偷偷溜出来…… 一定要挨揍! 于是,团宝背对着容玦他们,正撅着小屁股要从墙头滑下来。 原本容玦抱着双臂,似笑非笑的站在一旁看戏。 但见这小奶团子人儿不大,本事倒不小,竟能爬上这么高的墙…… 非但本事不小,这胆子也不小! 爬上这么高的墙,还敢直接从墙头滑下来! 没来由的,容玦想要捉弄他一下。 于是他捡起地上一根棍儿,打算顶在了团宝身下。 许是怕戳伤这小奶团子,他一把抓过如风的手,给他垫在了脚下……团宝毫无察觉,一脚踩在了如风的手心。 如风撑着力,顺着团宝的脚手也往下移。 刚刚蹲下,团宝已经纵身跳了下来! “呼……” 他刚松了一口气,身后就传来冷冷的一声,“这是哪家的孩子?竟敢翻进我护国公府的后院?” 容玦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这奶团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呢,不过这心里啊,没来由的生出一丝古怪的情绪…… 似乎冥冥之中,他与这小奶团子像是有什么牵扯似的! 如风脸色复杂,心想要不要提醒自家世子,这位就是先前他自己认下的“儿子”。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团宝也被吓了一跳! 他连忙转身…… “是你?!臭渣男!” 团宝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他一把捡起地上的木棍儿对准了容玦,“你这个渣男!你玩!弄我娘亲的感情,还出尔反尔害得我娘亲被人唾骂、嘲笑!” “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算账的!” “娘亲?你是段婴宁的儿子?” 容玦眼神微闪。 若非是亲眼看见,他实在是难以相信,这世上还有另外一个人,与他长得这么像! 而且这人,还是一个几岁大的孩子! 容玦似乎是忘记了,他先前见过团宝,还对他很是喜爱,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 “你装什么傻?” 团宝凶巴巴的瞪着他,“你别以为你装作不认识我,我今天就不跟你算账了!之前是我看走了眼,还想让你给我当爹。” “你不配!” 他唾弃他。 容玦:“……” 这小家伙,好大的胆子! 竟敢这般跟他说话?! “小家伙,你可知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就是个渣男!是个对不起我娘亲的渣男!” 团宝继续瞪他,“你别以为你是世子了不起!其实你就是个渣男!我要告诉所有人,你表里不一、你最恶心了!” “什么?” 容玦皱眉。 这话,他不爱听了。 可以说他自以为是,但不能说他是渣男,不能说他恶心! 虽然,他连渣男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刻,高高在上、自认为博览群书、见多识广的容世子,居然被一个小屁孩给骂得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如风以为,自家世子一定会动怒时,却听容玦问道,“什么是渣男?” 如风:“……” 还好还好,自家世子没有动怒! 世子分明是很喜欢这个小奶团子的。 若一怒之下对这小屁孩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段二小姐一定会杀了他吧?! 见容玦非但没有生气,还不耻下问。 这么一问,把团宝也给问懵了。 “渣男就是最坏的男人,玩!弄女孩子的感情,还……” 不对! 正在给容玦耐心解释的团宝,突然回过神来。 他今儿来护国公府,是找容玦算账、给娘亲出口恶气的,怎么眼下反而给他解释什么是“渣男”了?! “渣男就是你这样的!” 团宝气鼓鼓的说道。 “本世子这样的?” 容玦垂眸,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可是本世子,从未玩!弄过女孩子的感情,怎么就成了渣男了?” “你就是渣男!你之前说让我娘亲放心。” “我和娘亲,你都会保护!结果你出尔反尔,不但不认账,还昭告全京城,说是我娘亲对你死缠烂打,还说我是个野种!” 这些年,团宝一直很坚强。 不管是被段宝玉,还是别人说他是“野种”,他从来不会哭鼻子。 相反,谁敢这么说,他就凶巴巴的要撕了这个人的嘴! 谁知道今日在容玦面前说起这事儿,他越说越觉得委屈。 最后小嘴一瘪哭了起来,伸手指着容玦,“你就是个大坏蛋!说话不算话,你,你鼻子会变长的!” 娘亲说过,说谎的小孩子鼻子会变长。 这个渣男说话不算话,鼻子也会变长。 “到时候小鸟啄断你的鼻子,让你变成一个没有鼻子的怪物呜呜呜!” 即便是委屈的哭了,也不影响团宝继续骂容玦。 容玦一张俊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寒霜,皱眉不悦的盯着团宝。 段婴宁讨厌,她儿子怎么也如此讨厌?! 不,还是段婴宁更讨厌一点……这个小崽崽,瞧着倒是挺可爱的! “我说过这样恶心的话吗?” 看着团宝哭得眼泪汪汪的样子,他拉过如风的衣袖,胡乱在团宝脸上抹了几把,眼泪鼻涕给如风蹭的满衣袖都是。 如风一脸嫌弃,却又敢怒不敢言。 “你说过的话居然不认账?你果然是老糊涂了!” 团宝瘪着嘴,好歹将哭声咽了回去。 他只倔强的瞪着容玦,“你真讨厌!” 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讨厌……容玦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总之不是很美妙的感觉。 他皱了皱眉,“所以你今日是来找本世子算账的?那么你说说,你想要本世子怎么做,你才满意?” 章节目录 第42章 小家伙真腹黑! “你让娘亲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团宝咬着牙,两只小拳头握的紧紧的,“你就要告诉所有人,娘亲才不是他们口中那种人,你要为我娘亲洗白冤屈!” “哦?” 容玦来了兴致。 这个小崽,果然胆子不小啊! 竟敢给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饶有兴致的在他面前蹲下,“你娘亲被他们说什么?” “呜呜呜他们说,说我娘亲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水性杨花是什么意思?” “是……” 容玦又一次被问住了。 对上团宝清澈的大眼睛,他该如何给他解释? 告诉一个小孩子什么是水性杨花,好像有些不大好吧? 容玦皱了皱眉,“他们还说什么了?” “还说我娘亲就该被浸猪笼!还说我也该被沉塘!” 容玦转头看着如风,“这些人怎么这么坏?” 如风:“???” 自家世子这是什么情况? 若说他是昨日的样子又不像,毕竟眼下世子眼中的阴冷还未散去。穿着一身玄色锦服,明显还未恢复正常。 若说是世子可怕的一面,也不尽然! 毕竟这小奶团子对着世子又哭又骂。 若真是可怕的世子,恐怕这小奶团子今儿小命都保不住! 可自家世子居然还顺着他的话?! 如风不知眼下是什么情况,压根儿不敢随意接话。 见如风不敢回答,容玦便看着团宝。 只见这小崽双拳紧握,两只小手的手背都在泛白。可见这会子,正在尽力压着心头的怒火,不想对他“出手”呢! 难怪段婴宁会怒气冲冲的来找他算账。 原来他不过是随口一句“澄清”,让这母子二人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素来我行我素的容世子,这会子心里不禁质问自己,这一次真的是他做的过了吗? 但这小崽的确不是他的儿子,他也从未与段婴宁有过什么往来。 他为什么要背锅? 容玦眉头紧皱,“小奶团子,你叫什么名字?” “要你管!” 团宝擦干眼泪,恢复了方才凶巴巴的样子,如同一只随时扑上去撕咬猎物的小狼崽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容玦。” “不,你叫渣男!” 团宝毫不客气道。 容玦:“……” 唔,这小崽子攻击力很强啊! “本世子觉得你很是可爱,要不跟本世子交个朋友?” “我不跟渣男做朋友!” 团宝冷哼一声,“你要告诉全京城,我娘亲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我就不跟你算账了!大不了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 这番话,人小鬼大。 容玦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可能。” 他说出去的话,又怎会收回? 他的脸往哪儿搁? “很好!” 见容玦不肯,团宝气得直跺脚,“我们俩的梁子结下了!今日我还有事,我只是来给你提醒一下,以后你当心一点。” “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容玦一乐。 这小崽,大腿儿还没他手臂粗,还见他一次打一次? 许是觉得自己那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相信,团宝又改口说,“我见你一次骂你一次,见你一次咬你一次!” 放完狠话后,团宝这才雄赳赳气昂昂的往门口走去。 门闩有点高,他垫着脚费力的伸出手也拨不着。 他这才转身看着容玦,小手一指霸气的说道,“你还不过来给我开门?” 容玦挑眉,伸手指着自己:“你在命令我?” 团宝还未答话,倒是一旁的如风,麻利的过来给他开门了! 自家世子的脸都黑成了锅底了,还是赶紧将这小崽崽送出去吧,以免等会子世子动怒,这小崽怕就走不掉了! 将团宝送出门外,如风这才低声叮嘱,“快回去吧。” “一个小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你是渣男的帮凶,你也是渣男!” 团宝瞪了他一眼,气冲冲的离开了。 走了几步,团宝才想起自己的来意还未达到呢……又赶紧折返回来,小跑到容玦面前掐了他一把,然后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迈开腿跑出去了。 眨眼间,就只剩下一道背影。 容玦愣了一下,看着被掐红的手背,“这小家伙,方才做了什么?” “世子,他好像掐了您一把!” 如风关上门,连忙答道。 “本世子不知道他掐了我一把?还需要你回答?” 见自家世子不悦,如风忙闭上了嘴。 方才不是世子自个儿问的吗? 他这么回答也没错啊! 不过每每是可怕世子出现,如风都不敢多嘴,生怕一个不慎惹恼了世子,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容玦低头,看着他的手背,冷冷的笑了起来。 “这个小崽,倒是有趣。” 有趣? 看着自家世子脸上的笑意,如风心里一寒。 自家世子极度厌世,谁也入不得他的眼,就连老爷夫人都不被他喜欢…… 没想到今日对这个小崽崽,世子倒是另眼相待? 如风小心翼翼的八卦着,“世子,您就不觉得,这个小崽跟您长得很像吗?” 先前世子也认为,这小崽跟他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对这小崽崽莫名喜欢,所以才会对外宣称,团宝是他的儿子。 不知可怕世子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像?” 容玦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小崽子跟他长得的确挺像的……看着手背上红了一片,他唇边笑意加深,看得如风心里瘆得慌! “这小家伙不但长得像我。” 容玦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摩挲了几下手背。 方才红肿的地方,很快出现了异常。 那是……白色的药粉! “这腹黑的性子,也很合本世子的胃口!” 小小年纪,就知道给“仇人”下毒了! 这毒倒也不严重,不过是痒痒粉一样的玩意儿。一旦沾染到这种粉末,半个时辰内便会毒发,痒的能抓破一层皮! 换做是旁人,一定会中了这小家伙的阴招。 但可惜,他是容玦! 他轻轻吹散了手背上的药粉,这才勾唇说道,“这个小家伙,我很喜欢!” 正事要紧。 容玦带着如风刚出了护国公府,就听到街边的百姓,正在热议段婴宁与那“小野种”的事。 那些话,的确不堪入耳。 不知怎的,容玦心里竟浮现出一丝不悦来! 他抬眼看向那几位谈论不止的百姓,眼神冰冷,俨然像是在看死人…… 章节目录 第43章 割了他们的舌头! 察觉到容玦的目光后,几位百姓只觉得像是被冰锥给钉住了,一股子瘆人的寒意从心底升腾而起。 很快,就传遍了全身。 “容,容世子。” 几人忙站起身小跑过来,恭恭敬敬地给他请安。 “方才,你们在说什么?” 容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几个百姓面面相觑,没想到容玦会关心他们谈话的内容。 但想着此事原也与容世子有关,容世子对那位段二小姐,原本也是厌恶至极。 即便是他们说了实话,容世子也不会对他们怎样吧……于是几人迟疑了一下,到底是原封不动的说了。 “容世子,我们方才在谈论段二小姐的事呢!” “是啊容世子,这个段二小姐也太无耻了吧!生了个野种也就罢了,居然还想往容世子身上泼脏水,这不是贻笑大方吗?” “还好容世子您否认了,让她的算盘落空!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太恶心了!” “容世子您才是她的未婚夫,可她背着您跟别的男人生下野种,如今还想着让您……” 话还没说完,容玦突然发难! 他一脚踹过去,说话的那人就被踹飞出去了! 他的身子重重的撞在街边一面矮墙上,矮墙“哐当”一声倒地,那人如同一个沙袋,重重的跌落在地。 见他突然动怒,其余几人都被吓得不轻。 几人纷纷跪下磕头请罪。 “容世子饶命,容世子饶命!” 现在知道求饶了,方才再做什么? 容玦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他自然不会亲手处置了他们——脏手! “如风。” 他冷冰冰的吩咐,“割下舌头喂狗!” 几名百姓一愣,见如风拿着匕首走近,这才知道容玦的确是下令要割下他们的舌头……几人被吓坏了,继续哭喊着求饶。 如风也不知,自家世子为何突然如此残暴。 虽说世子一旦出现这可怕的一面,便不如平日里温润。 可也几乎从未伤害过无辜之人。 眼下几名百姓也没有做过得罪自家世子的事呀? 如风握着匕首转头看着他,“世子,要不……” “你若废话,就连你的舌头一起割掉!” 如风身子一僵,正要上前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住手!” 这道声音充满稚气。 容玦诧异的回头,只见气鼓鼓走过来的人不是方才离开的小奶团子又是谁?! 不知这小奶团子去而复返,是要做什么? 容玦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如风却当真住了手,并未割下这几人的舌头。 团宝气冲冲的走过来,二话不说就冲容玦问道,“渣男,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割下他们的舌头?” “你是不是仗势欺人呢?” 仗势欺人? 这个词儿新鲜。 用在容玦身上,也明显不太合适。 毕竟他自己就是“势”,何必还要借着别人的势来欺负人? “本世子在替你出气。” 他淡淡的看着团宝。 “不!需!要!” 团宝轻哼一声,“你可是护国公府世子,居然会对无辜百姓动手。就是仗着他们不敢忤逆、顶撞你,我都替你害臊!” 如风被吓得不轻。 瞧着自家世子脸色难看,他赶紧压低声音劝道,“哎哟我的小祖宗,快别说了!” 当心等会子惹恼了主子,连他的舌头一起割下来! “我为什么不说?” 团宝轻哼,转头看着那几名瑟瑟发抖的百姓,“也是你们活该!谁让你们在背后嚼人舌根?堂堂大老爷们儿,真不害臊!” 几名百姓:“……” 虽说面前这小奶团子瞧着年纪不大,但是说出的话却成熟极了,仿佛是个小大人似的。 而且方才也算是团宝救下了他们的舌头…… 几人连忙点头,面红耳赤的应道,“是是是。” “日后谁再敢骂我娘亲,我就打掉他的门牙!” 团宝举着小拳头,恶狠狠的说道。 几名百姓一愣。 他的娘亲? 如此说来,面前这小奶团子……竟是段二小姐生的“野种”?! 只是这“野种”,与容世子长得也太像了吧?! 容世子为何还要否认这不是他的儿子? 方才瞧着容世子对着小奶团子的态度,也极度容忍…… 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人面面相觑。 “还不快滚?” 团宝一伸手,吓得几人慌忙逃窜。 等他们离开后,如风看了一眼自家世子黑如锅底的脸,这才小心翼翼的替他解释,“我家世子,方才的确是在替你出气!” “我自己可以出气,用不着别人!” 团宝板着小脸。 一大一小都背着手,脸颊紧绷不高兴的看着对方,气势都不小。 尤其这两张脸的相似程度,就连如风都忍不住咂舌。 若说团宝不是自家世子的孩子,他都不信! 容玦与团宝四目相对,两人仿佛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人儿,不过一个高大、一个奶萌。 “小崽子,你别不知好歹!” 半晌,到底是容玦先开口。 “这事儿不是因你而起吗?” 团宝瞪他,“若非是你说我是你儿子,又否认我是你儿子。把我和娘亲推到风口浪尖,他们敢这么作践我们母子二人吗?” 这话,是段婴宁对李婆子说的原话。 不过也是这么一个道理。 算起来也的确是他有错在先。 向来我行我素、从不知“错”为何物的容玦,今儿个破天荒觉得……这小崽说的没错,的确是他有错在先,事情是他先挑起的! 容玦脸色一沉。 承认自己有错,原来是这么不爽的一件事? “你不敢说话了?” 团宝气鼓鼓的瞪着他。 “本世子有何不敢?” “我还以为你心虚了呢!” 团宝想掐他、咬他、踢他,宣泄心头的怒火。 如此想着,也就当真这么做了…… 他伸出小手,再一次想要去掐容玦。 方才他就掐过一次了,容玦及时逼出了药粉,没想到这小崽崽还来?! 他低头看着他,“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可是还有什么事?” “我自然还有事!” 团宝掐了他一把,这才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有个要求!” 要求? 这小崽子倒是胆子不小,敢跟他提要求? 容玦挑眉,“什么要求?” 章节目录 第44章 你求本世子? “不准让我娘亲知道,今日我来见过你了!” 团宝道。 “若本世子说了呢……” “那我就放狗咬你!我养了一只小狗,见你一次咬你一次!” 看着他很认真的样子,容玦一时语塞。 他分明是气鼓鼓的说出这话,可说出来却又如此奶萌可爱……容玦突然笑了,笑容不比平日里的凉薄,竟是多了几分宠溺! “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 团宝环着双臂,“我娘亲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揍我的!” “所以你是求本世子,不要告诉你娘亲?” 这臭小子,求人的样子都如此欠扁、如此理直气壮。 这跟他那臭脾气,不是一模一样? “我才没有求你呢!” 团宝瞪了他一眼,“这件事本就是因你而起!眼下还装什么大尾巴狼,替我和娘亲出气……你太虚伪了!我讨厌你,臭渣男!” 见天色当真不早了。 若他不赶紧回去,娘亲一定会发现他偷偷溜出来了。 团宝一咬牙,“我不跟你说了!” 他转身跑开了。 怕他独自一人回去不安全,容玦眼神微闪,吩咐暗卫跟上去、偷偷地护送团宝回府。 “世子,方才您的手……” 如风看着容玦的手背,那里又被团宝掐出了几个红痕。 这个小崽崽,的确是胆大包天啊! “不碍事。” 容玦脸上笑意未消,只低着头再一次将手背上的药粉逼出来,这才低低的笑了笑,“这个小家伙,倒是有趣得紧!” 如风神色古怪的看着自家世子。 方才世子脸上那是……那是在笑吗?! 而且那笑容瞧着,还带着几分宠溺?! 是他看错了还是…… 如风忙揉了揉眼睛。 再定睛一看,只见世子脸上笑意未消,可见的确是在笑! 这也太惊悚了吧! 他跟着世子多年,温润世子倒是经常露出笑意,可这位可怕世子……如风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不是没见过可怕世子笑,而是他每次露出笑意的时候,要么是在杀人、要么便是在杀人的路上! 而此刻世子脸上的笑容带着宠溺的味道,仿佛当真是一位慈祥的老父亲,对着儿子的背影露出慈祥而又宠溺的笑意…… 如风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正想着,便见容玦已经收起笑意。 他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看什么?” “没见过本世子这么帅的男人?” 如风:“……” 自家世子即便是难得幽默一回,也冷的仿佛是寒冬腊月的天儿,能冷掉他一层皮! 他忙收回目光,“是,是属下眼皮子浅。” “京城的谣言,便交给你去处置。三日内,若传言不消,本世子就砍了你的狗头!” 如风一噎,“可是世子,京城这么大、人这么多,三日恐怕有点……” “难?” 容玦冷笑,“既然三日太难,那就一日吧。” 如风语塞,“……” 他知道自家世子向来说一不二,不论是温润世子也好,可怕世子也罢。 怕世子会从一日变为半日,他忙点头应下,“是,世子。” 想起方才那小奶团子生气的样子,容玦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段婴宁今儿从护国公府离开时,那气冲冲的样子…… 如风说,她直接去见了娘,执意要退婚。 容玦眼中闪烁着暗芒,忍不住朝着宁远侯府走去。 …… 此时,静心院。 团宝熟门熟路的爬墙回了静心院时,正好听到段婴宁的声音在厨房响起。 “团宝!” “娘亲!” 团宝麻溜的跑进厨房,“娘亲,需要我帮忙吗?” 先前寒婵院很小,一眼就能看到底。 而静心院很大,厨房与寝房距离较远。 团宝跑进来时满头大汗,脸上还有一些灰尘,瞧着脏兮兮的像是在地上打滚儿了似的。 段婴宁放下铲子,替他轻轻擦拭脸上的汗水,“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方才娘亲喊你,你怎么没有应声?” 糟糕! 娘亲方才已经喊过他了吗?! 团宝小脸一白,赶紧答道,“我,我刚刚肚子疼,如厕去了!” 闻言,段婴宁也没有多心。 “肚子饿了吗?” “饿了!” 团宝脆生生的回答。 “马上就可以吃了!那你先去洗把脸,净净手。瞧你脸上脏兮兮的,像是出门乞讨回来的小乞儿似的。” 段婴宁笑容宠溺,“去吧。” “知道了,娘亲!” 见她没有起疑,团宝松了一口气,欢呼一声跑出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段婴宁收回目光。 这样的日子有何不好? 有钱有团宝,就他们母子二人,乐得逍遥自在! 还要什么男人?! “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段婴宁低低的啐了一口,这才尝了一下红烧肉,起锅装盘。 她做的菜,用了不少二十一世纪的调味料。实在是这空间给力,想要什么就能从里面取,她方才还取了几颗棒棒糖呢。 想着给团宝吃,吃点糖,心里才会甜甜的。 心里甜了,苦味儿就少一些。 “团宝,吃饭啦!” 段婴宁端着托盘,将饭菜一并端了过去。 一道红烧肉、一道红烧排骨、一道清蒸鱼、一道酸辣土豆丝,还有番茄鸡蛋汤。 这几道菜,对他们母子二人而言,足够吃了。 香气很快在院子里散开了。 就连从门外经过的段宝玉,也忍不住被这股子香味勾的迈不开腿了。 他站在院门外,扒拉着门眯着眼睛透过门缝往里看。 正好看到段婴宁端着饭菜进了房。 他像是嗅到了荤腥的猫儿,两只爪子不停地在门上扒拉着,被馋的不住流口水。 “哼!这个坏女人、这个段团团,居然还有心情吃!我娘到现在都还没醒,我爹也被气得牙根疼,他们居然还能吃的这么好!” 今儿府中发生了几件大事,因此谁也顾不得他,段宝玉晚膳都只随便扒拉了几口。 这会子闻到这味道,更觉腹中空空。 他也想进去跟他们一起吃,可惜这扇门阻挡了他,段宝玉着急得团团转。 突然间,只见他两只小眼睛一亮,仿佛是想到了准备搞事的好法子。 谁知就在这时,一只大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章节目录 第45章 是不是本世子的崽? 段宝玉身边还跟着与他年纪相仿的一名小厮,名叫小兔子。 小兔子年纪与他相仿,但比团宝还要矮一头、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却也带着几分机灵劲儿。 平日里,他们俩可没少挨团宝的揍! 察觉到肩膀上多了一只手,段宝玉下意识拍了他一下,继续吞咽口水,“小兔子,别打扰本公子,我要进去吃东西!” 他后退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你来给我做脚凳,我爬门进去!” “进去后我找鞭炮,炸了他们的厨房!然后我再溜进去偷偷吃……” 原来这就是他方才想到的“好法子”。 小兔子畏畏缩缩的站在一旁,怯懦的说道,“小公子,不,不是我……” “什么不是你?” 段宝玉一回头,这才看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面色冰冷的男人。 他也吃了一惊,胖脸上肥肉一哆嗦。 段宝玉赶紧问道,“你是谁?!” 他还没见过容玦呢,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你要干什么?” 段宝玉虽怕,却还凶巴巴的说道,“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这里可是我们宁远侯府,我只要喊人,你就逃不掉了!” 团宝虽然也凶巴巴的冲他吼,但是在容玦眼中,很是可爱。 不过这个小胖子么…… 容玦眼神不善,只伸出两根手指头夹住他的衣襟。 然后像是拎着一只小胖鸡似的,两根手指头便将段宝玉拎了起来! 段宝玉双脚悬空,剧烈的挣扎了几下后慌了,“你,你放开我!我喊人了!” 小兔子也急得扑了过来,试图从这个“恶魔”手中救回自家小公子。 可惜还未靠近,就被容玦给按住了额头。 这下,两个小家伙都挣扎不得了。 “你就是段志能的小儿子?” 容玦似笑非笑的看着手中的段宝玉。 这小家伙都胖成球了,与团宝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只看他一眼便知平日里段志能有多偏心,团宝与段婴宁吃了多少苦头! “你知道我爹是谁,识趣的就放开我!” 段宝玉继续挣扎。 哪知容玦两根手指头轻轻一松…… 段宝玉“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他屁股都要开花了! 他懒洋洋的躺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好在肥肉多,倒也没有摔坏。 小兔子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拽起来,“小公子,你没事吧?” “不中用的东西。” 段宝玉恼羞成怒,一脚将小兔子给踹翻在地,恶狠狠的骂道,“要你有什么用?任由我被人欺负!” 小兔子被踹翻在地,委屈的瘪着嘴,敢怒不敢言。 只瞧着段宝玉方才熟练的踹小兔子的动作,便知这臭小子平日里没少欺负人! 容玦不由猜想,平日里团宝那小崽崽,一定也被段宝玉欺负过吧? 但转念一想,团宝机灵、鬼点子多。 即便是段宝玉,在他手中也落不到好。 如此一想,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只一伸手,段宝玉便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股子无形的力量,给吸到了他面前! 他想逃跑,奈何用尽洪荒之力也逃不出容玦的手掌心! 这下,段宝玉真的害怕了。 他眼泪汪汪的看着容玦,“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对我做什么?你是不是要把我的肉割下来,下酒喝?” “下酒喝?” 容玦狐疑。 段宝玉“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呜呜呜段团团说,说我身上肥肉多。会被人割下来下酒喝,你不要割我的肉,呜呜呜我给你银子!” 说着,他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子。 段宝玉的小胖爪子不住颤抖,“我只有这一块银子了,你不要杀我……” 容玦又好气又好笑。 气这臭小子平日里肯定欺负团宝,又因为他此时笨拙迟钝的样子发笑。 但是他并未露出笑意,反而冷着脸恐吓他,“我警告你,没事少来这里。若我知道,你敢欺负段团团……” “我就把你抓去喂狗!” 只一句话,吓得段宝玉瑟瑟发抖! 他连滚带爬的爬到小兔子身后,试图躲起来。 可惜,他似乎是忘记了他这个庞大的体型。 小兔子瘦弱,哪里能把他的身子挡住? 段宝玉瑟缩着连忙点头,“我,我不会欺负段团团!” 他倒是有心想欺负团宝,奈何这几年从未成功过一次,反而处处在团宝手中吃瘪,这让段宝玉很是泄气啊! 眼下听到这可怕的男人威胁他…… 段宝玉一边哭一边保证,说不敢欺负段团团。 见状,容玦这才示意让他走人。 段宝玉再不敢想那美味的饭菜了,与小兔子害怕的跑远了。 如风站在墙下阴影中,看着自家世子也如方才的段宝玉一般,这会子正站在门口、眯着眼睛从门缝往里看…… 多毁形象啊! 自家世子平日里高冷尊贵,何时做过“扒人门缝”这种事儿?! “世子,您若真想看,为何不大摇大摆的进去看?” “谁说本世子想看了?” 容玦冷哼一声,站直了身子,那不悦的眼神分明是在训斥如风:多嘴! “是属下多嘴。” 如风识趣的认错。 容玦背着手在门外走了几步,随后也在墙根下站定了。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只听容玦幽幽的问道,“如风,你觉得这个小崽,有没有可能是本世子的崽?” 如风脸色一变,仿佛自家世子方才讲了个鬼故事似的。 他慌忙上前,“世子,您,您为何会这样想?” 他本以为,自家世子说的那个“小崽”是段宝玉。 但回过神后才发现是自己太傻了。 世子这般风姿,怎么会生出段宝玉那样的儿子呢?! 世子一定说的是段团团吧! “世子,您可是想到了什么?” 如风赶紧问道。 “那小崽长相随了本世子,以及……” 容玦顿了顿,话音戛然而止。 以及他那性子,与他简直是如出一辙。 如出一辙的……腹黑! 他很欣赏这小崽的腹黑! 况且他从来不喜欢孩子,可是对段团团却莫名喜欢。一想到可能有人欺负他,容玦就气得想要杀人! 今晚也是鬼使神差来了宁远侯府,便是想瞧瞧这母子二人在做什么。 他脸色渐渐变得阴沉,“五年前,本世子可来过宁远侯府?!” 章节目录 第46章 容玦,受死吧! “这……” 如风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世子,属下记忆中您从未来过宁远侯府。” 既然从未来过宁远侯府…… “那本世子可见过段婴宁?” “属下记得真真儿的,世子与段二小姐虽有过见面。但都是十年前的事儿了,这五年来世子与段二小姐从未见过。” 团宝今年四岁。 段婴宁十年前,还还未及笄。 又怎么可能会生下孩子呢? 这时间对不上。 容玦皱眉,“但本世子总觉得,本世子与这小崽有些纠葛。” 若这小崽不是他的儿子,便是他前世的宿敌了! 否则怎么能这般轻易的拿捏住他? 他无声的哼了一声,吩咐如风,“即刻下去查查,段婴宁五年前是生下了谁的儿子?把团宝的生父,带到本世子面前来!” 他倒是要瞧瞧,是怎样一位“人物”,会抛弃他们孤儿寡母! 容玦怎么也没想到,查来查去,最后…… 如风领命而去,他见四下无人,纵身一跃便越过了高墙进了院子。 “娘亲,这个排骨好好吃呀!你尝一口!” “娘亲,这个红烧肉也好好吃!娘亲你先吃。” “娘亲,这个汤好鲜呀!娘亲我喂你喝!” 听着房内传来团宝奶声奶气的声音,容玦心下复杂。 团宝在他面前,仿佛是敌人; 可在段婴宁面前,不但展现出这个年纪的可爱奶萌,甚至如此贴心……就连容玦,也想拥有这样的一只小奶团子了! “娘亲不吃了,你吃。” “不嘛,娘亲,还有这么多呢。” “娘亲减肥!最近长胖了。” 段婴宁无奈说道。 听到这话,容玦忍不住想起今儿在护国公府的事。 这女人身子虽不算瘦弱,但也不算胖。 她身材匀称,该胖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也绝对不会多长一两肉! 想起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容玦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就这样,还减肥? 女人对自己的要求果然够狠! 等着团宝吃完后,段婴宁开始亲自收拾桌子。 “娘亲,我帮你刷碗。” 团宝乖巧的说道。 “你帮娘亲把碗筷拿去厨房便是。” 团宝便抱着碗筷出来了。 这一幕便可以看出,段婴宁平日里的“育儿观念”。 孩子能做力所能及的事,就放开手让他去做,得到充分锻炼。而不像段宝玉,如今都这么大了,吃饭还靠喂…… 怕被他们发现,容玦忙藏在了廊下的黑暗中。 只见团宝抱着碗筷,脚步稳稳的进了厨房。 段婴宁也紧随其后。 而后团宝搬了小凳子坐在门口,偏着头陪着段婴宁刷碗。 月光打在他身上,透过窗户看到映照在墙上的段婴宁的影子…… 那一瞬间,容玦只觉得这一幕格外静谧美好。 仔细想来,这母子二人也是受害人。 他为何会对他们做出这样卑劣可耻的事、让他们母子二人沦为整个京城的话柄?! 容玦不禁皱眉。 突然间,团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虽没有出声、但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看向这边,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小崽崽年纪虽小,不过气势很是凌厉! 那眼中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换做是旁人,恐怕早已露处原形。 偏偏这个人,是容玦。 他仍镇定自若的站在廊下,眼神幽深,默不作声。 “娘亲,我去一趟恭房。” 团宝站起身。 “去吧!你莫不是今晚吃多了,怎的总是去恭房。” 段婴宁还在念叨着,团宝已经来到了廊下。 容玦下意识要逃。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不是偷鸡摸狗梁上君子,就算被这小崽崽给发现了,他为什么要逃?! 于是他停下脚步,也没有要躲起来的意思。 团宝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眼中神色有些古怪。 但是最后,眼中神色到底变成了凶狠。 他压低声音,却气冲冲的质问他,“渣男!你来我们院子里做什么!莫不是要趁着我和娘亲睡着,又要害我们?” “本世子……” “你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团宝一脸厌恶,“你不是好人!你不要来打扰我和娘亲的生活!” “我娘亲说过了,她要和你退婚!” 他奶凶奶凶的,双手叉腰。 见容玦眉头紧皱,又补了一句,“毫无商议的余地,一定要退婚!” 容玦:“……” 这小崽莫不是认为,他是来求和的? 退婚便退婚,他难不成还会挽留? 笑话! 他容玦是缺女人的人? 眼下容玦心里想得有多痛快,日后打脸便有多痛…… “你给我出去,省得我娘亲看见你,又要心烦意乱了!” 团宝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拽着他就往外走。 可是这时再离开,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方才团宝有点生气,因此声音拔高了几分,在厨房的段婴宁立刻就听到了团宝的声音,当即冲了出来,“团宝!怎么了?是谁?!” “好了,这下走不了了。” 团宝垂头丧气。 而容玦看着段婴宁,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 只见这个女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出来,手中居然握着一把菜刀! 除了“好家伙”,他眼下想不到第二句话来形容此时的心情! “团宝,你娘亲平日里就这么虎?” 他忍不住问道。 “你才虎呢!你全家都虎!” 团宝本想骂“你娘亲虎”,但想着容夫人对他那么好,他还是挺喜欢这个只当了他一日“祖母”的老太太。 于是话到嘴边咽了下去,变成了“你全家都虎”。 “随手抄着菜刀,这不是虎是什么?” “谁说我娘亲随手抄着菜刀了?” 团宝傲娇脸,“我娘亲还会拿斧子、拿匕首、拿大刀呢!” 他们母子二人如今在宁远侯府可以横着走,就是娘亲拿刀“劈”出来的一条血路好吗?! 看着他一副“我为娘亲骄傲自豪”的模样,容玦:“……你娘亲果然厉害。” 说话间,段婴宁已经握着菜刀走近了。 容玦与团宝回过神,两人已经无处可逃! 段婴宁随手从空间取出一只手电筒一照,只见一大一小贴着柱子站在廊下,几乎一模一样的两张脸上满是惊愕。 看清楚来人是容玦后…… 段婴宁眼神微闪,“是你?!” 说罢,她举起菜刀对准了容玦,“好你个容玦!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今晚他敢进静心院,她就敢让他有进无出、有来无回! 段婴宁冷喝一声,“容玦,受死吧!” 章节目录 第47章 娘亲,我错了! 见段婴宁来真的,容玦立刻后退几步。 “团宝,回屋去!” 段婴宁低喝一声,又一次对准容玦砍了过去! 见状,团宝一张小脸皱成一团。 一边是娘亲,一边是渣男……虽说团宝对这渣男意见极大,但不知怎的,他对容玦这个“渣男”怎么也恨不起来! 眼下瞧着娘亲一副誓不杀了容玦不罢休的样子,团宝反而怕他当真被娘亲当干柴给劈成两半! “娘亲……” “回去!” 段婴宁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多了几分严厉。 团宝“哦”了一声,这才乖巧的回了房、还关上了房门。 不过,房门虽被关上了,他却打开窗户看着两人交手。 容玦本不想动手。 但段婴宁一再逼迫,他迫不得已开始还手…… 两人当真就这么打起来了! 不过容玦并未用尽全力,否则段婴宁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见他当真与她动手,段婴宁心中怒火愈发滔天。 这个男人果然就是个大猪蹄子! 居然跟女人动手! 愤怒当头,段婴宁有些失去理智,似乎是忘记了今晚是她处处逼迫、还拿着大菜刀逼迫,逼得容玦不得已还手! 她怒极,下手也愈发狠厉。 容玦被逼得节节败退。 迫不得已之下,他纵身一跃从墙头消失了,身影瞬间淹没在夜色中。 段婴宁想要追上去,团宝却跑出来抱住了她,“娘亲!冷静一点!” 段婴宁原本猩红的双眸,这才一点点恢复清明。 她手中的菜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看着抱着她腰的团宝,这才回想起方才是她太过激了…… “对不起儿子。” 她蹲下,将团宝抱在怀中,“方才娘亲失去理智了,对不起。对不起团宝,以后娘亲再也不会了,你不要害怕。” “娘亲,我不是害怕。” 团宝仰起头。 见自家娘亲一脸苦涩,团宝也很是心疼。 “我是心疼娘亲!” 他拉过段婴宁的手轻轻吹了吹,“娘亲方才握着刀,一定手疼了吧?我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见状,段婴宁心里愈发难受。 别人家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是在爹娘膝下承欢。 可是团宝…… 早早经历了其他孩子都没有经历过的遭遇! “团宝永远都不会害怕娘亲!” 哪怕是娘亲举着刀要砍人…… 团宝心中虽担心容玦,但更心疼娘亲! “娘亲,你是女孩子,打打杀杀这种事儿就交给我吧!我才是男孩子!” 团宝拍着胸口,很是霸气的说道,“那个渣男的确该打!等明儿我就去护国公府狠狠地揍他一顿,给娘亲出出气!” 闻言,段婴宁被逗笑了。 “你这么小,能揍谁?” “那可不一定!我今儿就揍了他一顿呢!” 话刚出口,团宝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他忙捂着嘴巴,紧张的看着段婴宁。 段婴宁微微眯了眯眼,“今儿?” 团宝刚想将谎话圆过去,就被揪住了耳朵,“你这个臭小崽!是不是没有把老娘的话放在心里,竟敢偷偷溜出去?” 还是去见容玦那个渣男?! “娘亲我错了!” 团宝第一时间认错。 在娘亲身边这几年,他学会了一个道理:不管有错没错,不管错在哪里,只要娘亲说他错了就是错了! 第一时间认错,总是没错的! “娘亲,我再也不敢了!” 果然,听到这话段婴宁松开手,“你错哪儿了?” 团宝连忙回答,“我不该擅自离府,不把娘亲的话放在心里!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段婴宁脸色稍微好看些许。 “团宝,你既然知道容玦就是个渣男,你去见他做什么?” 她心有余悸。 不管今晚看见的这人到底是容玦,或者只是与容玦长得一样的人……但是今日在护国公府,那个男人都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这个容玦,是狠辣无情的类型。 若团宝惹恼了他,万一他下杀手…… 段婴宁不敢继续想下去。 她后怕的看向团宝,“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娘亲放心好了。” 那个渣男没有对她怎么样,反倒是他对那个渣男搞了小动作…… 团宝嘿嘿一笑,“娘亲,你不生气了吧?” 他乖巧的在段婴宁怀中蹭了蹭,“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娘亲你别生气了,生气就不漂亮了哦!” “娘亲不生气了。” 段婴宁无奈的笑了笑。 即便是心头再生气,这会子也都消气了。 只是今晚容玦来静心院,也不知是要做什么。 段婴宁眼神晦暗。 次日一早,容夫人便过来了。 段志能只以为她是来退婚的,一番热情讨好后,只听容夫人道,“宁远侯,婴宁与玦儿的婚事……” “容夫人尽管放心!我这就让那孽女来给你磕头请罪!” 段志能这会子心虚极了! 只想着段婴宁未婚先孕生下野种,便是让宁远侯府陷入被动,在护国公府面前抬不起头。 他在容夫人面前,便也心虚理亏。 “不管怎么说,是我们侯府对不住国公府!那孽女做下这样丢人现眼的事儿,就连我这张老脸也都被丢尽了啊!” 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宁远侯误会了。” “误会?” 段志能不解。 “我今日来,并非是找婴宁麻烦的。” 容夫人解释道,“昨日婴宁说要退婚,我是坚决不同意!今日过来,是想瞧瞧她是否改变了心意!” 段志能愣了一下,“什么?” 搞了半天,容夫人不是来退婚的?! 而且瞧着容夫人这样子,对段婴宁还颇为心疼? 段志能有些不明白了。 不是段婴宁背着容世子生下野种吗? 就连容世子都已经昭告京城,段团团不是他的儿子了,这容夫人今日过来…… 居然还不想退婚?! 段志能呆若木鸡。 半晌回过神后,他才吩咐下人去请段婴宁过来。 段婴宁一进正厅,段志能就不住对她挤眼,示意她等会子一定要顺着容夫人的话。 不过面对她的示意,段婴宁只当他是眼皮抽筋了,没有在意。 “婴宁啊,今日我来是想……” 哪知,容夫人的话刚出口,就被进来的人打断了。 “老爷,二小姐,外面有人要见二小姐!” 章节目录 第48章 他来试探她… 下人急匆匆进来回话。 “谁?” 段婴宁皱眉。 这五年她从未与谁来往,眼下还有谁会要见她? 段志能下意识看了容夫人一眼,立刻板着脸拒绝了,“没眼力见的东西!没有看到有贵客在吗?” “没事。” 瞧着段婴宁眼下心情不大好,容夫人便站起身。 她和善的笑了笑,“我找婴宁有些话要说,我先去外面走走吧!想必有人来见婴宁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等他们谈完了,我再过来!” 见容夫人对段婴宁这般在意…… 段志能心下愕然。 但很快,他对段婴宁的态度又一次改变了。 他一直认为,是段婴宁死皮赖脸的缠着容玦。 哪知今日听容夫人这番话的意思,分明是他们护国公府不愿意退婚! 既然容世子都不承认那个孩子,为什么又非要让段婴宁嫁入护国公府呢?! 无数个问号萦绕在心头。 段志能想不明白,便也不愿意去想了。 心想着只要将段婴宁与那小拖油瓶给踹出去就好…… 于是他也赶紧站起身,“我家夫人身子抱恙,也不便陪着容夫人。若是夫人不嫌弃,我便陪着夫人去花园里走一走吧!” 容夫人心里也有自己的算计。 因此眼下也没有拒绝。 “也好!” 她点点头,冲段婴宁笑了笑,这才转身出去。 见他们出了正厅,段婴宁才问道,“是谁要见我?” 下人迟疑了一下,“那人说,说他是护国公府的人!” 护国公府的人? 容夫人不是过来了吗? 怎么又是护国公府的人? 难不成,是容玦的人?! 段婴宁没有多想,正要命下人直接赶出去,便听下人又道,“二小姐,那人还说,他来见小姐是有极其重要的事。” “哦?” 段婴宁眼神微微一闪,这才吩咐下人去请。 哪知下人领着来人进来时,她脸色才微微一变。 “段二小姐,又见面了。” 容彦文质彬彬的冲她作了个揖。 瞧着彬彬有礼,与容玦的阴冷残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你是谁?” 段婴宁只当没有认出他是谁,毫不客气的问道。 她对护国公府的人都没有什么好感,对容彦也是如此……瞧着他面上文质彬彬,可实则一眼就能看出,是个擅长伪装的人。 段婴宁曾经的职业,让她生了一双“火眼金睛”! 她宁愿与容玦这样可怕的人来往,也绝对不会与容彦有半点关系! 容玦固然可怕,但至少不是表里不一。 而容彦…… 这种笑面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你背后,给你致命一击! “段二小姐,我们昨日见过了,你忘记了吗?” 容彦并未生气,反而客气的说道,“昨日在护国公府,你正要离开。” “不记得了。” 段婴宁眼皮子也没抬。 许是觉得,这样对容彦不客气,着实不是待客之道。 段婴宁又补了一句,“抱歉,本小姐记性不大好。” “自打生了孩子后,本小姐这记忆力就衰退的厉害!还往容大公子不要往心里去。” 对于自己生了个儿子的事,段婴宁毫不忌讳。 从前她藏着掖着躲着瞒着,如今还不是被所有人耻笑?! 既然如此,她还躲着瞒着做什么?! 她的儿子堂堂正正,不是见不得人! 听她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生了个孩子的话,容彦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复杂……但很快,他将这一丝复杂压了下去。 “怎会?段二小姐是性情中人,我很是欣赏段二小姐的性子。” “多谢。” 段婴宁吩咐下人上茶,“不知容大公子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容彦的来意噎在了喉间。 他迟疑了一会子,这才笑着说道,“听闻段二小姐想要与我家世子退婚?” “不错。” “其实,我家世子……” 不等他说完,段婴宁便沉声道,“容大公子若是为了来劝和,或是来说教……我劝你还是免了,我决定好的事情,就不会再改变。” 她要退婚,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她的决定! “可是,段二小姐可为自己想过?” 容彦突然说道。 “容大公子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她不喜欢弯弯绕绕! 见她神色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容彦这才笑道,“段二小姐既然是性情中人,那我也就有话直说了。” “你与我家世子的婚约是自幼定下,于情于理都该有一个美满的结局!更何况,如今段二小姐还带着个孩子……” 一听这话,段婴宁不高兴了! 若说方才她还压着心头的怒火,与容彦虚与委蛇。 但这会子听到容彦一番话,她立刻呛声,“我带着个孩子怎么了?” “喝你家水了还是吃你家大米了?!” 容彦脸色有些尴尬:“我……” “孩子是我生的,又不是我偷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一个个的都拿她的孩子说事,这不是在挑战她的底线吗?! “段二小姐别激动,我也只是关心、替你和孩子的名声着想罢了!” 容彦哪里被人这般当着面的呛声过? 见段婴宁态度凶横,他赶紧解释道。 “名声?我与孩子的名声,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 “你什么你?容大公子这真不是先吃萝卜淡操心、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段婴宁这一张嘴,就连素来厉害的周氏都招架不住,更何况是容彦一个大老爷们儿? 被她一通怒怼,容彦耳根子都羞窘的泛红了,“段二小姐,我也是看在世子的份上,所以想来表示一下我的好意罢了!” “不需要!” 段婴宁冷哼一声,“来人!送客!” 可怜的容彦,还未说明来意、就这么被“请”出了宁远侯府! 看着侯府大门缓缓合上,容彦这才舒了一口气。 脸上方才还带着尴尬与窘迫呢,眨眼间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原是来试探段婴宁的心意。 看来这个女人,的确是铁了心的要与容玦退婚了! 呵…… 容玦归为护国公府世子,平日里不是高高在上吗? 这一次便让他好好尝尝,被女人给退婚、被整个京城嘲笑的滋味! 段婴宁与容玦退了婚,他才有可乘之机啊! “容玦啊容玦!你生来就高我一等。这一次我倒是要瞧瞧,你这高高在上的世子爷跌进泥土中,又是怎样一副狼狈的样子!” 容彦冷笑着转身离去了。 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章节目录 第49章 我养她!! 容彦离开后,段婴宁这才命人去请了容夫人进来。 不只是容夫人进来了,段志能厚颜无耻的也跟了进来,想听听容夫人和段婴宁会说什么。 段婴宁瞥了他一眼,眼中的厌恶已经遮掩不住。 容夫人开门见山,“婴宁,我今日过来只为了一件事!我的心意和态度,想必你是明白的,昨日我已经与你说得清清楚楚。” “今日我特意走这一趟,只是希望你能更加清楚的看到我的心意。” “这门婚事,我是希望你和玦儿能顺利完婚。” “在我心里眼里,你就是我护国公府的儿媳妇!” 容夫人一脸坚定,瞧着而不像是在说什么违心的虚伪话。 段婴宁心下不解。 她虽是宁远侯府的嫡出小姐,但并不得段志能与周氏疼啊。甚至还未婚先孕有了儿子,旁人对她纷纷避之不及,生怕被牵连、成为所有人耻笑唾弃的对象。 可容夫人的态度…… 的确让她心生疑惑。 容夫人非要让她嫁给容玦,是为了什么? 她身上没有什么可图的东西。 更何况,护国公府在京城的地位她也知道,有什么好图她一个小小的侯府小姐的呢? 段婴宁蹙眉,“容夫人,昨日我也说得很清楚了。这门婚事,我非退不可!” 容玦就是个翻脸如翻书的混蛋! 他只是翻脸倒也罢了,偏偏还害得团宝跟着她一起被全京城的人唾骂。 这笔账,她记在了账本上! 不找容玦那狗贼讨回来,誓不罢休! 她跟容玦这个狗贼不共戴天,居然还想让她嫁给他?! 想到这里,不等容夫人说话,段婴宁已经冷笑着说道,“我不过是个未婚先孕、令人不齿之人罢了,我这样的污秽之身,配不上高高在上的容世子。” “容夫人的好意婴宁心领了!但是婴宁心意已定,便再不会改变!” 容夫人脸色有些难堪。 她没想到,段婴宁会如此烈性! 见她脸色不大好看,段志能忙低声呵斥,“混账!听听你方才说的都是什么话?” “人家容夫人亲自走这一趟,你别不知好歹!” 他讨好的冲容夫人笑了笑,这才又喝道,“护国公府不嫌弃你未婚先孕带着个孩子,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你还想退婚?” “这门婚事为父做主了!不能退!” 笑话! 若是退婚了,他如何攀附护国公府? 这臭丫头带着个小崽子,今后还有谁敢娶?! 他可不会养着他们母子二人吃闲饭的! 感恩戴德? 段婴宁嗤笑。 见她不以为耻反而还有脸笑……段志能如今看到她的笑容,心里就怵得慌。 但当着容夫人的面,他不能露怯,以免这张老脸丢尽了! 于是,段志能咬着牙鼓足勇气瞪着她,“为父在跟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有?你若与容世子退婚了,你还能嫁给谁?” “能嫁给容世子,是你的福气!” “这份福气,我让给父亲了。” 段婴宁莞尔,“谁说我这辈子就必须要嫁人?” “你不嫁人你做什么?!在侯府待一辈子不成?!” 段志能声音尖锐。 他虽没有明说,但话中的意思很明白了……就算段婴宁不嫁人,也休想带着段团团在侯府过一辈子,他不会养他们!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充满稚气、却又格外坚定的一声:“我养她!!” 几人转头看去。 只见团宝板着小脸进来了,“我可以养活我娘亲,养活我自己!” 见到团宝,看着他那张与容玦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 容夫人心里五味杂陈。 段婴宁起身,冲团宝伸出了手。 段志能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就凭你?养活你们母子俩?你才多大的人儿啊?” “好的不学,净学了你娘说大话那一套!” 先前段婴宁不是说,即便容玦跪着求她、她也要退婚吗? 人家容世子,会来跪着求她不要退婚?! 简直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如今这小崽,也学会了段婴宁吹牛的本事。 段志能看向团宝的眼神多了几分嘲讽,“团团,你才几岁?可不能学坏了!” 团宝走在段婴宁身边坐下。 因着凳子有些高,他爬上凳子后,两条小腿不能放在地面上,便晃呀晃……童真的一幕,可爱极了! 但他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年纪小,但是也可以挣钱养活我娘亲。” “挣钱?你怎么挣钱?你真以为钱那么好挣?” 段志能能继续耻笑。 “用不着你管!” 团宝不服输的瞪着他,“外祖父,你现在对我娘亲这么差劲,就不怕以后没人给你养老吗?” 段志能一噎:“……” 这些混账话,都是谁教给他的?! 没人给他养老?! 他有两个儿子! 除了段婴宁以外,还有三个女儿呢……虽说眼下有一个女儿并不在身边,但他会指望让段婴宁来给他养老?! 见团宝如此能说会道,容夫人对他更是喜爱。 心想这小家伙,能生活在护国公府,想必每日都有很多乐趣! 段婴宁态度坚决,容夫人劝不动她。 于是只好将主意打在了团宝头上…… “团宝。” 她面带笑意,柔声问道,“你想不想换个地方生活呀?” “想!只要不是在宁远侯府,不会看到烦心的人,不会有人欺负我娘亲!” 团宝立刻回答。 容夫人心下一喜,心想团宝这里是个突破口呀! 直接将他们娘俩“拐”去护国公府不就好了? 玦儿啊玦儿,你自己惹下的烂摊子,还要老娘来给你收拾! 今儿若能将他们母子二人“拐”去护国公府,也算是给了玦儿一个惊喜吧……毕竟容夫人还从未看到过,自家儿子对哪个姑娘如此上心呢! 当然了,并不是玦儿可怕的这一面。 先前玦儿不但把婴宁的事儿放在心上,还很是喜欢团宝。 足以说明,玦儿对婴宁和团宝……是有些在意的! 容夫人喜闻乐见,自然要全力撮合自家儿子与段婴宁了! 哪怕眼下儿子露出了另外一面,容夫人也不惜放低姿态来哄着段婴宁,就是怕儿子清醒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会悔不当初! 这便是“子债母偿”啊! 容夫人在心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原以为团宝会是个突破口,容夫人正要继续循循善诱呢,哪知下一秒…… 团宝只用了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嘴! 章节目录 第50章 滴血验亲? “除了护国公府,我和娘亲去哪里都成!” 团宝又脆生生的补了一句,冲容夫人直接说道,“因为容世子对我娘亲不好!我娘亲不喜欢他!所以我也不喜欢他!” “我们都不想看见他!” 容夫人:“……” 原以为团宝这里是个突破口,原以为这小崽崽好说话,只要循循善诱就能将这母子二人哄去护国公府。 哪知,这小崽崽这么聪明! 还真是不好“拐”啊! 尤其听到那一声“容夫人”、“容世子”,容夫人心里难受极了! 明明前两日,团宝还乖巧的喊她“祖母”,那声音多甜呀! 都是玦儿这个混账东西! 惹了婴宁不高兴,连团宝都被惹生气了! 段志能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容夫人,这才从团宝低声呵斥,“谁教你这么对容夫人说话的?小小年纪别学得没规矩!” 段婴宁脸色立刻就变了! 段志能算个什么东西! 居然骂她儿子没规矩?! 她喊他一声“父亲”,是看在原身的份儿上! 他又何时尽过一个父亲、一个外祖父该有的责任?! “父亲可听说过一句话,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 段婴宁冷眼看着他。 不知道她这时候问这话做什么,但段志能还是答道,“为父自然听说过这句话。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便是指……” “甭管它指什么,父亲知道便好。” 段婴宁打断他的话,“正因为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团宝才会如此‘没规矩’啊!” 她重重得咬着最后几个字。 段志能脸色一沉,许是猜出她是在暗指什么了。 “你这是内涵为父?” “怎么会呢?我只是想说,宝玉是团宝的小舅舅,便是长辈。宝玉这个长辈都不懂规矩,团宝又怎么会懂规矩呢?” 段婴宁眼神嘲讽。 至于段宝玉为什么不懂规矩…… 不还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吗?! 这个上梁是谁,段志能一张老脸顿时有些发烫。 这个臭丫头,还说没有内涵他呢! 她也的确没有内涵,就差明说了! 见段婴宁伶牙俐齿,偏这一番话又头头是道……容夫人心下感慨。 心想她怎么没有这么一个能说会道的女儿! 没有这么好的女儿,便更想让段婴宁给她做儿媳妇了! 不过容夫人也知道,物极必反的道理。 她若是逼得太紧,段婴宁只会愈发抗拒。 先让她冷静一段时日,这门婚事只要他们护国公府不同意退掉,想必段婴宁一时半会儿也退不掉,毕竟段志能也会阻止此事发生。 在此期间,让玦儿好好的来给他们娘俩赔礼认错。 无论如何,一定要让那臭小子,得到婴宁和团宝的原谅! 想到这里容夫人站起身,“天色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婴宁,退婚的事儿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无论如何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段婴宁没有再多言,送了容夫人出门。 回了护国公府,容夫人第一时间派人去请容玦,来正厅商议此事。 容玦一进门,她就发现他还是阴冷可怕的模样。 即便她是容玦的亲生母亲,但是看到儿子这样冷酷无情的里面,容夫人心里也有些犯怵。 她迟疑着,说出了今日去宁远侯府的事儿。 “玦儿,这件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容夫人眉头紧皱,低声劝道,“无论如何,这门婚事是你们自幼定下的,不能说退就退!传出去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再说了,你看团宝。” 提起团宝,容夫人又开始眼泪汪汪了。 “团宝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你小时候啊,就长团宝这样的!” 她擦了擦眼泪,“你难道还要否认,团宝是你的儿子吗?” 容夫人是发自内心,相信团宝的确是容玦的儿子! 毕竟这天底下,实难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啊! 还有那性子,也跟容玦小时候如出一辙…… 说团宝不是容玦的儿子,容夫人都不信! 容玦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儿子并非不负责任之人。若那孩子当真是我儿,我断然会负责到底。” “可惜的是,他不是。” 他从未与段婴宁有过什么,团宝又怎会是他的儿子?! “这可不一定!说不准是你忘记了!” 容夫人还不愿相信,轻声哼道,“若想知道团宝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眼下只有一个法子可以证明了!” “滴血验亲!” 话刚出口,容玦便皱眉看了她一眼。 他语气微凉,“外祖父曾说,娘小时候不爱念书。让你念书、你非要爬树。” 容夫人一愣,不明白他这时候提起这事儿做什么。 她小时候的确不爱念书。 别的姑娘从小便学习女红针线,说是女子无才便是德。 但她父亲是嘉宁镇太守,博览群书。 因此容夫人自幼,便跟着自家老父亲念书……偏偏她是个贪玩的,女儿身男儿性,打小就喜欢跟着哥哥他们爬树摘鸟窝。 这事儿啊,容玦后来也听说过了。 这不,今儿个就拿出来嘲笑她这个老母亲了! 容夫人老脸一红,“你这孩子,好端端说这事儿做什么?” 容玦面不改色,“滴血验亲,毫无依据,并不能当真。” “怎么就不能当真了?那书上不都是这么记载的,滴血验亲乃是古法验亲吗?这古人传下来的,自然是有些道理。” “不知娘可记得,是哪本书这么记载的?” “是,是……” 容夫人仔细回想片刻,摆了摆手,“娘老了,上了年纪记性不大好,记不住是哪本书了!” “总之,既然是古法,那就是有用的!” 她已经在心里计划着,该怎么弄到团宝的血,来验一验到底是不是他们容家的血脉了! 自家老母亲的脾气,容玦自然清楚。 那都是被父亲娇惯多年给惯坏了! 只要是她认定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比如说眼下这滴血验亲。 又比如说……认定了段婴宁做儿媳妇、认定了团宝就是她的孙儿! 容玦不动声色的蹙眉,刚要说话,一名暗卫便走了进来。 暗卫直接来到他身边,俯身凑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只见原本面无表情的容玦,脸色渐渐变得阴鸷可怕,眸子里也如笼罩着一层山雨欲来的可怕气息,“是吗?” 他薄唇一勾,冷冷的笑了起来,“去,把人带来!” 暗卫领命而去。 见状,容夫人心下有些忐忑,忙问,“玦儿,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世子动怒! 方才听容玦说把人带来…… 容夫人有些不安,“把谁带来?” 容玦黑眸仍旧冰冷,却并未正面回答她的话,只冷冷地说道,“娘很快就知道了。” 他这番模样,让容夫人心下更加不安了。 虽说自己的儿子,她还是比较了解的。 但也仅限于另外一副性子的容玦,眼前他这副可怕的模样,就连容夫人都心下生寒,更不说其他人了。 比如说——刚刚被带进来的容彦! 暗卫来“请”他的时候,容彦就已经猜到是因为什么事了。 果然,刚进门就对上容玦冰冷可怕的双眸! 容夫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不由蹙眉看向容玦,“玦儿,这是怎么回事?” 她与容国公虽然伉俪情深。 架不住先前容老夫人还在世时,逼着容国公收了他房里几位丫鬟做通房。 因此护国公府,还有好几名庶子庶女呢! 容夫人素来少见他们,少见心里就不会堵得慌。 但她也不是恶毒主母,并不会克扣、暗害这些个庶子庶女。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不会生事,容夫人倒也省心。 在她心里,容彦便是个很听话的孩子。 这不,这会子容彦这个“听话的孩子”到了这种时候,还在乖巧的给她请安呢! “容彦给母亲请安。” 看着他一脸顺从的样子,容夫人只以为是容玦欺负容彦。 她低声说道,“玦儿,你与你大哥可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岂止是不愉快? 容玦头也不抬,压根儿没有多看容彦一眼,语气仍旧淡漠冰冷,“今日之事,大哥是自己说,还是本世子替你说?” “说什么?” 容夫人眉头拧得更紧了。 容彦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说道,“母妃,我知道世子为何动怒。” “他一定是在生气,今日我去宁远侯府一事。” “你去了宁远侯府?” 容夫人脸色有些变了,“你去做什么?” “我去见了段二小姐。” 容彦语气不疾不徐,脸上也看不出心虚。 倒是容夫人脸色微微一变…… 难怪玦儿生气呢! 原来是容彦偷偷去了宁远侯府,还见了段婴宁! “胡闹!” 容夫人也有些生气了,不由斥责道,“你是什么人,婴宁又是什么人?!虽然她与玦儿有婚约在身,但是她还未嫁入我们护国公府。” “因此你便是外男!你一个外男登堂入室,不是让人说闲话吗?” 容夫人越说越生气。 她忍不住拍了拍桌子,语气愈发严厉,“如今本是多事之秋!婴宁正处于风口浪尖,你在这时候去宁远侯府,不是给她添麻烦?!” 她一通训斥,容彦不敢顶撞半句。 他一掀袍子,规规矩矩的跪了下去。 “还请母亲息怒!我也是为了世子着想。” 他一脸坦荡。 容玦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瞧着多了几分慵懒。 可是盖过这几分慵懒的,仍是那冰冷的让人心生惧意的目光! 他并未说话,只眼中闪烁着几点寒光。 容夫人不悦的看着容彦,“哦?说来听听!” 容彦这才一板一眼的说道,“母亲,我听闻段二小姐与世子之间闹得有些不愉快。我心想,若是我能从中劝和……” “一来,母亲可以放心。” “二来,外面也不会说我们护国公府无情无义!” 容夫人眉心轻轻拧了一下,又松开了。 容彦的意思她明白了。 听着,的确是他一片好意…… “话虽如此,也是你思虑不周!你一个外男怎能去见未来的弟媳妇?也难怪玦儿生气!” 容夫人是有些偏心自家儿子的。 不管容彦是不是一片好意,偷偷去见段婴宁本就是他不对! 她板着脸,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没有再多言。 容彦怎会不知容玦生气? 看着他此时面色冰冷的样子……他心下已经知道他生气了。 不过这些年来,每当容玦露出这一面性格时,容国公容立群以及容夫人,都不敢让任何人发现了,以免有损容玦声誉。 说起来,今儿个还是容彦第一次面对呢! 容夫人心下有些紧张,生怕容玦会对容彦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她放下茶杯,转头看向容玦,眼神示意:玦儿,吓唬吓唬他就得了,可千万莫要闹出什么人命关天的事儿! 容玦只当没看见她的眼神示意。 容夫人还在挤眼:敲打一番便是。 容玦仍旧不搭理。 敲打吓唬便是? 容彦此人心怀不轨,岂是敲打吓唬这般简单? 他心下冷笑,冰冷的目光缓缓看向容彦。 只见他一脸真诚。 “世子,我是当真为了你好!这一次事情闹得不小,整个京城都知道了!段二小姐心下生气,你又贵为世子,自然不会拉低身份去哄她。” 容彦说得很认真,“而我就不同了。” “只要能取得段二小姐原谅,不计前嫌继续嫁入国公府,你们俩的事儿成了,我也替你们高兴!” 这番话落在容夫人耳中,不由点点头。 这个容彦,果然是个识趣的! 是非轻重,他看得很明白啊! “如今京城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国公府。” 容彦眼角余光见容夫人一脸欣慰,心下得意,“若是这时候与段二小姐退婚,少不得会被人骂薄情寡义!” “毕竟舆论么,总是会偏向弱者!” “眼下虽然大家都在叱骂段二小姐,但时日一长,众人见她带着孩子……” “少不得会将矛头对准咱们国公府啊!” 容夫人继续点头,心想他说得有道理。 “我今日不过是去安慰了段二小姐一番,替世子您说了几句话。我劝段二小姐,千万不能因为一时生气、就冲动退婚。” 容彦低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 再抬眼时,仍旧一脸坦诚,“我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世子您好啊!” 容夫人忍不住替他说话了,“玦儿,既然你大哥是为你着想,不如……” “娘,这是我的事。” 容玦只一句话,便将容夫人堵了回去。 她有些气恼,不由站起身出去了。 这个混账儿子! 惹了婴宁和团宝生气,眼下还让她这个老娘没脸,真是气死她了! 她眼不见为净! 容夫人离开后,容彦眼神仍旧无辜,殊不知容玦早已看穿他的伪装……接下来,他会亲手撕掉他伪善的面目! 章节目录 第52章 你算什么东西? 暗卫守着门。 正厅内,便只有容玦容彦兄弟二人。 一人跪着,一人坐着。 容玦目光冰凉,落在脸上仿佛是一把尖刀,生生剖开了容彦的脸! 他只觉他此时模样可怕,眼神刺目…… “世子,我……” 容玦这才站起身。 不等容彦说完,他重重的一脚便踹了过去! 容彦毫无防备,像是一只皮球一般被踹到了门边。他的身子重重的撞在墙上,又狠狠地跌落在地,躺在了暗卫脚边。 暗卫只低头看了他一眼,便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 “爬过来。” 容玦冷冷地说道。 容彦心口气血翻涌,没能承受住,“哇”的吐出了一口血! 听到容玦的话,他强忍剧痛,连滚带爬的爬向了容玦脚边,“世子,都是我擅自做主,越俎代庖了!” “我知错了!下次一定不敢了!” 他求饶。 容玦俯身,一把抓住了他的下巴。 容彦很白,眉清目秀,若是换上女装,混入女子堆里都不会有人察觉。 此时他狼狈求饶的样子,令人心生不忍。 但是这个人,是容玦! 他掐着容彦的脸,脸色残忍,“容彦,你可知本世子最讨厌什么?” “不,不知。” 容彦艰难回答。 他只觉得,被容玦掐住的脸,皮肉似乎都要被刺穿了似的……剧痛袭遍全身,他一脸痛苦的看着容玦。 今日的容玦,很不对劲! 从前的容玦,虽也算不上什么温文尔雅。 但是与眼前截然不同! 这一刻,他从容玦眼中看出了杀意! 不过是去了一趟宁远侯府,见了段婴宁而已,这个男人居然想杀了他?! 容彦心下惧怕,慌忙说道,“世子,我真的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虽然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容玦为何生气! 在他看来,他走了一趟宁远侯府、劝段婴宁不要与他退婚,不是替他做好事吗? 他怎还会如此动怒?! “本世子最讨厌,有人替我做主!” 容玦冷冷的笑了起来,“你真以为,本世子不知道你心里打得是什么主意?你去见段婴宁到底为了什么,真以为你能瞒天过海?!” 容彦眼神一僵。 见他眼神想要闪躲,容玦冷笑,“想在本世子面前玩弄心计?” “容彦,你还差得远呢!” 他松开容彦的脸,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轻轻擦了擦手。 这侮辱性的动作,让容彦心下不甘,却又不敢多言。 毕竟,都被容玦踹了一脚、从门边爬过来了,还有什么屈辱是他不能承受的? “你算什么东西?” 容玦将手中的锦帕,重重的扔在了他的脸上! “即便是本世子不要的东西,也轮不到你来肖想!” 听到他这毫不留情的一番话,容彦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攥紧了,他不甘心的低下头,紧紧咬着后槽牙。 凭什么?! 凭什么从小到大,他见了容玦还要请安行礼? 分明他才是老大,可父亲偏疼容玦,不但请求皇上封了世子,还把他们几个踩进了尘埃中! 什么嫡出庶出,容玦是比他们多长了眼睛还是多长了嘴巴?! 他才是大哥,凭什么要处处低容玦一等! 容彦心中好不甘心,脸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刚走到门口的如风,听到容玦这话…… 他不由蹙了蹙眉。 看来这会子,自家世子的确很生气,就连这样的话都能说出口。 不过千万不能传入段二小姐耳中啊! 否则,指不定段二小姐又该如何怨恨自家世子了呢! 前一个误会还未解清,可别又闹出第二个误会来! 如风皱眉走了进来,“世子……” “滚出去!” 容玦只一句,如风便忙退了出去。 来得果然不是时候啊! 不过,他倒是比其他人更了解自家世子,也更熟悉世子这可怕的一面。心知每次世子露出这样可怕的一面时,脾气暴戾无人敢惹。 在这种时候,还是顺着世子比较好。 以免下场凄惨啊! 如风便也守在门外。 须臾,容彦鼻青脸肿的出来了。 他不甘心的扫了如风一眼,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方才容彦吐了血,房里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 容玦冷着脸看向如风,“有事?” “世子,您不是让属下去处理谣言吗?属下,属下已经尽力了!眼下京城的谣言也算是平息了,不过还有个别言论时不时响起,属下……” “要你何用!” 容玦一脚踹过去。 如风早已习惯成自然,却也不敢闪躲,硬生生挨了这一脚。 “世子……” 他抬起头,一脸委屈,“属下真的已经尽力了!” “嘴巴长在别人脸上,属下在场还好,无人敢说什么。但是属下一离开,他们又开始议论,属下也无可奈何啊!” “无可奈何?” 容玦眯了眯眼,神色逐渐变得危险,“既然劝阻不听,留着还有什么用?” 如风脸色一震。 “世子,您的意思是?” 他伸出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容玦并未否认。 如风老连一白,“不是吧?!世子,不过是谣言而已!那些都是平民百姓,若真的杀了他们,此事传到宫里怎么办?” “也有损世子声誉啊!” “本世子是在乎声誉之人?” 容玦语气凉凉。 面对他的反问,如风只敢在心里吐槽:您若不在乎声誉,先前为何要否认段二小姐的孩子,并不是您亲生的呢? 但自家世子眼下是一颗不定时炸弹,如风可不敢将这话说出来。 他迟疑着,“世子,此事不大,倒也不必闹得这么大!” “既然此事不大,你还解决不了,本世子留着你在身边、取乐子吗?” 容玦眼神斜过来。 如风缩了缩脖子,“世子,那,那您说怎么办?” “杀鸡儆猴,杀一儆百的道理,你若不懂,本世子留着你也没用了!” 杀一人,剩下的人自然就知道闭嘴了! 倒是如风先闭嘴:“……” 也不知道那个温润冷静的世子何时才会回来。 世子暴戾起来,就连他都不敢多言! 等温润世子“回来”了,一定会后悔今日的决定的吧? 但是世子的吩咐,如风不敢不从。 他若不去做,被摘掉脑袋的可能就是他了…… 为避免自家世子被人诟病、被朝臣弹劾、背负无辜之人性命让百姓失望,避免世子日后悔恨,如风今儿也只能阳奉阴违一回了! 他面上恭敬的应下,刚出了护国公府就站在墙根下犹豫了。 还有谁……能劝阻世子呢?! 突然间,如风双眼一亮,“我知道找谁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腹黑小崽崽 宁远侯府,静心院。 如风趴在墙头,瞧着段婴宁与团宝母子二人坐在屋檐下,不知在嘀咕什么……也好在眼下天色不早了,否则他这么大一坨趴在墙头,还是挺醒目的。 瞧着他们娘俩都是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如风心下好奇的紧。 他不由挪着身子,趴在了距离他们母子二人最近的地方。 这下,听得很清楚! 只听团宝很不客气道,“娘亲,跟这样的大渣男没什么好置气的!今儿他若还敢来,我就打他咬他,我把他赶出去!” “大渣男”是谁,如风心里有数。 除了自家那位爷,还有谁能招这母子二人如此怨恨?! 如风很庆幸,今晚来的是他,而不是他家爷…… “娘亲我偷偷告诉你,我自己研制了痒痒粉,昨儿就给那渣男尝了厉害!” 团宝小脸上划过一丝得意,“昨晚那个大渣男一定是生不如死呢!” 如风:“……” 原来昨儿这小崽崽给自家主子手背上掐的那玩意儿,是痒痒粉?! 也好在是自家世子,换做是旁人可能当真着了这小崽崽的到了! 这小家伙怎么这么厉害啊? 小小年纪还能研制出什么痒痒粉? 瞧着他给自家世子不动声色下痒痒粉时,那动作熟练老道、脸色也不变,想来这样的事儿这小家伙做了不止一次了吧? 真不知道,这小崽崽腹黑起来,怎的跟自家世子一模一样? 自家世子也是打小就腹黑呢! 如风饶有兴致的偷听他们母子俩谈话。 段婴宁也失声笑了,“是吗?你什么时候研制出来的痒痒粉,娘亲怎么不知道?” “娘亲若知道了,肯定不让我用。” 团宝笑着依偎在段婴宁怀中,“对了娘亲,我今日跟段宝玉打赌,他赌输了!然后我从他哪里赢来了一只小狗狗!” “小狗狗?” 段婴宁蹙眉。 她素来不喜欢小动物。 穿越前,许是因为职业缘故吧,她整个人都是冷冰冰的、仿佛一具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 她身边除了战友,连一只活物都不曾有。 若非是穿越来到这里,有了团宝…… 换做是在二十一世纪,她可能连孩子都不会生! “是呀!我给它取了个响亮的名字,叫财财!” 团宝开心的说道。 “财财?” 段婴宁立刻皱眉表示嫌弃,“你取得这是什么名儿?一点都不响亮好吗?” “娘亲最爱财,我也最爱财,所以它就叫财财!” 团宝坚持要给小狗狗用这个名字。 段婴宁便问,“那小狗狗眼下在何处?” “还在段宝玉那里呢!他说要跟财财度过最后一个夜晚,明儿再给我送过来……其实也不是我打赌赢来的,是段宝玉主动要送给我财财。” 团宝眨了眨眼。 他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眨啊眨,他仰起头看着段婴宁,“娘亲,我觉得段宝玉今日好像脑子有坑。” “哦?” 段婴宁被逗乐了,“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段宝玉今日脑子有坑? 虽然这样想有点缺德,毕竟段宝玉是她的亲弟弟,又是个小孩子…… 但是段婴宁想说的是:段宝玉分明一直都脑子有坑好吗?! 他是她弟弟又如何? 这个臭小子从小就欠抽! 被周氏和段志能给惯坏了,对她这个二姐姐也是一口一个“坏女人”,更是处处欺负团宝。 他心里眼里没有她这个姐姐、没有团宝这个小外甥,段婴宁才不会惯着他! “他怎么了?” 她问道。 “他今日找到我,主动说要跟我打个赌。” 段婴宁被勾起了兴趣,“什么赌?” “他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狗狗过来,说跟我赌一赌,那小狗狗是什么颜色!那分明就是白色,三岁小孩都知道吧!” “可他居然还说是黑色!还让小兔子给咱俩作见证。” “小兔子虽然是他的小跟班,但也没有瞎了眼呀!所以我赢了。” 段婴宁:“……这是什么赌约?” 自家小崽崽今年也才四岁而已,居然就“瞧不上”三岁小孩啦? 她强忍笑意。 “是呀!一点难度都没有,所以我说段宝玉今儿脑子有坑。” 团宝点点头,一本正经道。 段婴宁却有些不解。 段宝玉这个臭小子,心里眼里从来没有他们母子二人。今日会抱一只小狗狗来,故意输给团宝? 听了团宝所说,段婴宁几乎可以确定,段宝玉是故意输给他的了…… 否则,他的小跟班会向着团宝说话? 平日里可都是他们俩合力欺负团宝一人。 今儿个倒是反过来了? 段宝玉没有第一时间将小狗狗送来静心院,还想陪着它度过今晚,想来他也是真心喜欢那只小狗狗,又为何要送给团宝呢? “娘亲,今日段宝玉太奇怪了!居然还说以后要跟我一起玩……” 团宝瘪着小嘴,“你说他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段婴宁:“……可能是吧!” 只有趴在墙头的如风知道,段宝玉哪里是脑子被门挤了? 分明是昨儿夜里,被他家世子给警告了一通,便不敢再欺负团宝了! 虽说自家世子是个大老爷们儿,还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爷,居然会亲自警告一个小屁孩……这让如风到现在都觉得有些好笑。 但事实就是如此。 段宝玉之所以对团宝态度大变,一定是因为容玦昨儿夜里的警告与威胁! 因此今日才会特意送给团宝一只小狗狗,来与他握手言和。 “谁知道那臭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段婴宁轻声说道。 这宁远侯府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好的! 上到段志能与周氏,下到段清云与段宝玉,甚至是府中下人……段婴宁谁也信不过! 谁知道今日段宝玉突然转性子,是不是又要耍什么花招? “你少跟他一起玩,当心把你带坏了!” 段婴宁叮嘱团宝,“我前儿还听说,他带着小兔子上街吃霸王餐呢!小小年纪不学好,你可不许这样,听到了吗?” “我知道了娘亲。” 团宝乖巧的应下,打了个呵欠。 瞧着他困了,段婴宁便牵着他起身,带着他回房歇息了。 如风还在犹豫着,该如何找段婴宁“求助”呢! 就在这时,刚哄着团宝睡下后,段婴宁又出来了。 她动作轻柔的关上了房门,似乎是怕会吵醒了团宝……随后,只见她整个人气质大变、眼角余光冷冷的扫向院墙一角,声音低沉而又冰冷。 “不要躲了,出来吧!” 章节目录 第54章 你家世子死了不成! 如风原以为,这院子里除了他还有旁人…… 瞧着段婴宁气质大变的样子,他心里没来由生出了一丝寒意! 这怎么可能?! 他是世子的暗卫,跟随世子多年、出生入死多次,可以说是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除了自家世子能让他心生惧怕之外,还没有第二人、能让如风心下生寒! 但是今晚是个例外。 他居然会在一个小小的侯府小姐身上,看到这般凛人的气势?! 如风眉心一蹙,段婴宁的身影已经来到了墙下。 她看着趴在墙头的如风,冷笑一声,“原来你们国公府的人,都喜欢听墙根啊?” 如风老脸一红。 今儿夜里是他被抓住了,自家世子也被段二小姐抓住过两次了呢……整整两次! 多丢人啊! 他纵身一跃在段婴宁面前站定,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段二小姐,今晚属下过来是有一件事,想听听段二小姐的……” “可是你家世子让你来?” “不是!” 察觉到段婴宁说起“你家世子”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如风脸面否认。 “是属下自己要来的!” 他脸面道出来意,“属下知道,段二小姐对世子满腹怨恨,自然不会来自讨没趣!只是属下遇到了个难题,想询问一下段二小姐的意见。” 询问她的意见? 她与护国公府毫无关系,询问她的意见做什么? 见如风也没有恶意,段婴宁这才淡淡的问道,“你家世子死了不成?” “啊?” 如风愣了一下。 随后一脸惊悚的看着她,“段二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为何不能说?” “我家世子身份尊贵,您,您怎能诅咒他死呢?!再说了,不管你们俩之间有什么矛盾,如今你还是世子名义上的未婚妻呢!” 哪有诅咒自己未婚夫死的?! 如风看着段婴宁,再一次体会到了这位段二小姐的口无遮拦、以及嘴损毒舌。 “呵。既然他没死,你来问我的意见做什么?” 段婴宁冷哼一声,丝毫不觉得方才的话哪里不对劲,“他若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我只说一句死不死,怎就成了诅咒他?” 如风:“……” 这位口齿伶俐能言善辩,他说不过! 他赶紧说道,“段二小姐,想必你应该发现了,今日京城谣言平息了许多。” “那又如何?” 她一日都待在侯府未曾出门,怎么知道外面谣言是否平息了? 谣言于她…… 段婴宁不出门,便听不见那些闲言碎语,也乐得清静。 “这都是世子吩咐属下去做的。” 如风忙为自家世子邀功,“段二小姐有所不知,我家世子昨日还亲自出面,镇压了那些个乱嚼舌根的刁民!又吩咐属下,将京城中的谣言压了下去!” 听到这话,段婴宁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 容玦会镇压京城谣言?! 怎么可能! 这谣言,不是因他而起?! 他会好心镇压?! “他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么?” 段婴宁继续冷笑,并不领情,“放出谣言的是他,镇压谣言的也会是他,你家世子到底想做什么?” 如风深知,自家世子对段二小姐造成的心理创伤的确不小…… 一时半会儿,这误会怕是也解不开! 他咬咬牙,“段二小姐,其实我家世子是一片好心。” “对付我们孤儿寡母,的确是一片好心。” 段婴宁似笑非笑。 都说吃亏是福——去他马的! 神他马的吃亏是福,谁说的吃亏是福谁就多吃一点。 她段婴宁这几年是在夹缝中求生存,本以为快要脱离宁远侯府这片苦海了。谁知临到好日子前,容玦还给她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她不要紧,心疼的是团宝! 如今别说吃亏,段婴宁是口头上的亏都不吃! 如风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好摸了摸鼻子,“我家世子做过的事,属下的确无法辩驳。” “但是段二小姐,这一次为了镇压谣言,我家世子的确用心良苦!” 他忙说出,容玦让他“杀一儆百”的事儿。 “他疯了?!” 段婴宁一脸愕然! 那些传谣言的人固然可恶,但也都是无辜百姓! 容玦居然会想着杀人灭口,来平息这场谣言?! 他可是护国公府的世子! 不是穷凶恶极的歹徒! “段二小姐,属下也没了法子,只好来见您了!” 如风苦着一张脸,“我家世子性子倔,决定好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属下不敢违抗世子吩咐,只好来找段二小姐出出主意!” 他来找段婴宁出主意是目的之一。 目的之二,自然是来替自家世子说好话。 段婴宁此时心下也有些复杂。 容玦这个狗东西到底想做什么?! 一面,当着众人的面将她踩进了泥土中; 一面,却又试图偷偷将她从泥土中拽出来…… 她咬着牙冷着脸,“此事与我何干?你是你们家世子的人,本小姐不想沾染此事。” “段二小姐,我家世子是有心弥补……” 虽然世子嘴上没有说,但如风知道,他家世子心里一定是愧疚了! “弥补?伤害造成了弥补就能消失吗?” 段婴宁瞥了他一眼,“既然你是特意来找我拿主意,我只能说、不能草菅人命。至于你如何给你家世子复命,便与本小姐无关了。” “好嘞!属下先谢过段二小姐了。” 有了段婴宁发话,如风心下便舒了一口气。 即便日后世子责罚,他也可以说这是段二小姐的意思了! 到那时,世子一定不会多说什么! 他怎么这么聪明呢! 如风得了答案,瞬间消失在段婴宁眼前。 如风离开后,段婴宁站在廊下看着房顶皎洁的月光,一时间心里竟有些迷茫了。 容玦的突然变脸、又愿意为了他们娘俩背负人命、还有团宝的亲生父亲……所有的事情一起涌上心头,纠缠在一起成了一团乱麻! 剪不断,理还乱! 她有些头疼的扶额,“容玦啊容玦,你到底想做什么?!” 伤害她的是他,想要替她撑腰的也是他? 这个男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粪球吗?! 段婴宁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她在屋檐下坐了许久,直到子时将近,这才打算进屋歇息。 哪知刚站起身,她便闻到了一丝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章节目录 第55章 容玦受伤了! 血腥味?! 段婴宁心中警铃大作! 她当先确定团宝无碍后,这才警惕的寻着血腥味而去。 血腥味方才是从墙角下传过来的,只是段婴宁寻过来时,除了地面上还有一小滩血迹之外,空无一人! “奇了怪了。” 她眉头紧皱,心中警惕未消。 段婴宁嫌手中的灯笼不够明亮,立刻从空间取出一支手电筒。 她打开手电筒在院子里四下照了照,并未发现有什么古怪。 但是这滩血出现的实在蹊跷,她不得不查出是怎么回事,省得一整晚都提心吊胆睡不着觉! 一阵夜风拂过。 已经入秋了,夜凉如水。 在这样的夜里,似乎稍微有一丝丝风,夹杂着陌生的气味、段婴宁都能嗅出来。 不对,这气息分明是……容玦?! 她猛地转身,只见一道黑影飞快从墙头掠过! “站住!” 段婴宁低喝一声,纵身一跃便翻过墙头追了上去。 容玦虽快,但因受了伤很快就被段婴宁抓住了。 还未出宁远侯府呢,段婴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看着他另外一只手在往下滴血,脸色微微一边连忙松开手,“你受伤了?” 这个男人不是牛得很吗? 居然还会受伤?! 难怪方才她能闻到血腥味,难怪墙根下会有一小滩血迹…… 她只是不明白,深更半夜容玦为何会出现在静心院? 而且还身负重伤?! 瞧着他脸色苍白、脸颊紧绷的样子,分明像是受伤不轻,但还抿着唇板着脸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与你无关。” “原本与我无关,但你从我静心院出来,就与我有关了。” 见他冷着脸……段婴宁也没了好语气,“毕竟容世子最是擅长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最是擅长翻脸不认人,万一告诉别人说,是我伤了你怎么办?” 都什么时候了,这个男人居然还能毫不在意的板着脸…… 段婴宁心头怒火丛生。 “伤了国公府的世子,这罪名可不小!” 容玦一听这话,心头血气也开始翻涌了。 听听! 这是人说的话吗?! 这个女人这一张嘴,真是要把人气死! “你从小到大是吃刀子长大的不成?” 容玦咬牙。 如若不然,怎的这一张嘴怎的如此尖利? “是,我是吃刀子长大的。而容世子是吃周素素长大的吧?不但阴阳怪气、翻脸无情,还又当又立!” 段婴宁毫不客气的怼他。 丝毫没有认为他眼下受伤了,就对他嘴下留情几分。 “你……” 容玦被气得险些吐血! 素来只有他气别人的,眼下居然被一个女人给气成这样?! 他心口一疼,闷哼一声捂住了心口,果然是伤得不轻…… 段婴宁虽然对他心有怨恨,但心中始终存着个疑问——容玦到底是不是团宝的亲生父亲?! 就凭这一点,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你怎么受伤的?深更半夜为何来侯府?” 她板着脸问道。 “与你无关!” 容玦仍旧咬牙强撑着,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似乎是不想与她多说。 但转身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难堪。 今晚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受伤了不想回国公府,鬼使神差一般进了宁远侯府。还熟门熟路的,潜入了静心院! 天知道方才段婴宁掏出手电筒那一刻他有多惊讶! 他自认为,他走遍四国、见多识广,也不是眼皮子浅薄之人。 可是方才那手电筒…… 他虽不知是什么玩意儿,但是亮堂的很! 哪怕十盏灯笼放在一起,也没有那般明亮吧! 那光亮,如同白日间! 最关键的是,那光亮能照射的很远! 他心想,自己之所以被段婴宁发现,就是她手中那玩意儿的功劳! 容玦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手电筒,“这是什么?” “与你无关。” 段婴宁原话奉还。 见她甩脸子,容玦脸色也愈发难看,转头就要走! 他还是个伤者呢! 这女人心肠怎么这么硬! 她心肠硬,他走便是! 可是他刚走两步,段婴宁又忍不住追了上去,“你伤成这样,去哪?” “回府。” 他还能去哪? 容玦冷着脸,“你还有事?” 段婴宁在心中劝自己:忍,她忍! 万一这个狗男人,当真是团宝的生父怎么办? 在她调查清楚之前,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了啊! 于是她只好将怒火压下,语气生硬,“跟我回静心院,我给你处理一下伤。” 说罢,又冷冰冰的补充道,“我不是担心你。你若是就这样回去,容夫人他们一定会担心!容夫人待我极好,我不想让她难过。” 言外之意,她之所以愿意给容玦医治,是看在容夫人的份上,不是容玦! “不必。” 容玦不领情,“小伤而已,不碍事。” 他受过的伤,比这还严重的都有。 段婴宁看着他手背往下滴血,也不知到底是哪里伤到了。 这还叫小伤?! 她故意伸手,一拳捶在了他胸口上。 她突然出手,下手还不轻,容玦痛得闷哼一声,眉头紧皱不悦的瞪着她,“段婴宁,你做什么!” “不是说小伤而已?难为你堂堂容世子,小伤还能痛成这样。” 段婴宁冷笑,“也不知你是被什么人给伤了,但既然被伤成这样,说不准护国公府也不安全。你若现在回去,指不定还会给容夫人他们带去麻烦。” “我也不是多管闲事之人,一切看你自己选择。” 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着,非要上赶着给他医治! 只想着,不知是什么人伤了他。 既然连堂堂容世子都敢伤,想必那人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吧? 想到这里,段婴宁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容玦怒极反笑。 这个女人果然生了一张利嘴,还敢骂他是狗?! 见段婴宁转身,作势要回静心院不管他了……他若这时候开口说要去静心院,也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偏偏方才,这个女人一番话的确在理。 容玦心中权衡一番后,到底还是决定向“恶势力”低头了。 他看着段婴宁的背影,神色有些不自然,“段婴宁!你站住!” 段婴宁脚步一顿,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并未开口。 容玦眼中闪过一丝局促,半晌才朝着她伸出手,“你过来。” 章节目录 第56章 我给你脱! 他伸手的动作有些别扭,瞧着是不大情愿、却又不想让段婴宁就这么撒手不管他。 段婴宁冷眼看着他,“做什么?” “你过来。” 容玦难得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看在他是伤员的份上,段婴宁只好走回他身边。 “扶着本世子,本世子受伤了。” 相比方才冷如冰山的样子,这会子倒是成了个娇气包。容玦语气也不自然,“正如你所言,本世子……伤的很重。” “或许要在静心院,住一段时日。” 段婴宁眉头一拧,“住一段时日?!” 这是把静心院当他家了? 先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眼下还想要住一段时日?! 她这是招惹了个什么玩意儿呢? 瞧着容玦对她没有丝毫愧疚的样子,段婴宁眉头拧得更紧了,“容玦,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之所以留你在静心院,是因为容夫人。你若想找麻烦,这一次我可不会……” 话还没说完,就听容玦低声说道,“我这一次,的确招惹了大麻烦。” 段婴宁:“???” “今晚伤我之人,并不简单。” 容玦又道,“所以,本世子需要在你这里,避一避风头。” 听到这话,段婴宁有些纳闷儿了。 他可是堂堂容世子! 还有什么人,是他需要避一避的? 他护国公府世子爷,在京城都可以横着走了好吗?! 但见他眼神闪烁,分明是不愿意说……段婴宁也没有再逼迫。 她突然想到,容玦在静心院住下也好! 她正好有机会可以瞧瞧,他肩膀上有没有咬痕、他到底是不是团宝的亲生父亲! 想到这里,段婴宁态度立刻变了,“行!你想在静心院住多久都行!但是我有个条件,不能让人发现你的存在!” 见她变脸之快…… 容玦蹙眉,“你不会又有什么算计吧?” 这女人,翻脸果然比翻书还快! “本世子是你的未婚夫,为何不能让人知道我的存在?”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 “那是曾经,而且很快就不是了。” 段婴宁是打定了主意要退婚。 她扶着容玦回了静心院,“容世子莫不是忘记了,是我们娘俩‘高攀’了你!既然容世子瞧不上我们母子二人,我们又何必自讨没趣?” “这两日我与容夫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要退婚。” 所以,容玦很快就不会是她的未婚夫了! “另外,容世子贵人多忘事。” 她嘲讽的看了他一眼,“莫不是忘记了京城中的谣言,是因谁而起?” “若被人知道,容世子住在我的院子里,少不得又有闲言碎语传出去。说什么,是我勾!引容世子云云……我可不想再背负这样的骂名。” 她若被骂,会连累团宝也被骂! 容玦:“……” 这女人,怎么还提这事儿呢? 他已经吩咐如风平息谣言了,难不成还要给她跪下磕头请罪,她方才消气吗? 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段婴宁将容玦安置进厢房后,这才给他处理伤口。 房里点了灯,这才看清楚他手肘处有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就是从那里源源不断往下流。 除了这条伤口之外,容玦还受了严重的内伤! 他一身玄色锦服,下摆都被鲜血给浸湿了。 但好在是黑色,看不出鲜血。 段婴宁看到那条伤口,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男人是有多能忍?! 换做是旁人,挨了这么一刀怕手臂都会被斩断吧?! 他居然还能像个正常人似的,若无其事的站在外面与她“闲聊”?! “衣服脱掉。” 她言简意赅,低着头开始捣鼓她的药箱。 自打有了团宝后,她房里便背着药箱,一些常见药都准备着。小孩子皮实,难保有时候不会摔着磕着碰着的,因此药品也很齐全。 但是容玦伤的实在是太重了,有些药还得从空间取。 容玦脸色有些古怪。 见他没有动,段婴宁转头皱眉看着他,“怎么?还等着我给你脱?” 容玦这才轻咳一声,“本世子伤的正是右手。” 言外之意,他还真不能脱,的确需要她帮忙脱呢! “你还真是娇气啊!” 段婴宁不耐烦的放下手中的东西。 她就不相信了,伤了右手就不能脱衣裳了? 但见容玦坐在一旁无动于衷,还在老老实实等着她给他脱……她只好走过去,嘴里埋怨道,“我这是给自己请了一位爷回来。” “我明明想杀了你,结果眼下还要救你!难不成是我上辈子欠了你?” 她俯身替他解腰带。 主要是容玦这伤口有点深,需要脱掉衣裳趴在床上上药。 又不知他身上是否还有其他地方有伤,不脱衣裳怎么查看? 她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着。 仿佛是轻柔的羽毛,在容玦的心坎上轻轻撩过。 她距离他很近。 不同于那一日在国公府时,两人虽也有过亲密的动作,但那会子他满心厌恶段婴宁、段婴宁也恨不得能杀了他! 这会子,两人之间“你死我活”的念头,似乎消减了许多。 闻着她发间的清香,容玦只觉得伤口似乎都没有那么疼了。 解开腰带后,她瞧着不耐烦、可动作却仍轻柔许多。 替他脱下外面的锦服后,才发现他的里衣上面也全是血。 “继续脱。” 段婴宁面无表情,继续给他脱。 瞧着她不高兴却又要替他做的样子,容玦脸上笑意一闪而过。 这就仿佛是……不喜欢他、却又干不掉他! “段婴宁。” 他突然开口,声音多了几分暗哑,“你想与本世子退婚?” 段婴宁动作一顿,很快若无其事的继续给他脱,“不是容世子瞧不上我们母子二人吗?既然如此,我自然要识趣一点。” “那如果说,本世子不想退婚呢?” 容玦又道。 段婴宁动作又是一顿。 她突然抬头,眼神认真而又坚定,“由不得你。” 她语气虽不重,可是语气中的坚决让容玦愣了一下。 她那一眼,似乎直接望进了他的眼底深处。 容玦心里没来由生出一丝慌乱,他竟下意识说道,“今晚你脱了本世子的衣裳,就要对本世子负责!你居然还想着退婚?!” 他一把抓住段婴宁的手,“本世子不同意退婚!” 看着抓着她的手,正是受了伤的右手…… 段婴宁微微眯了眯眼,“你不是伤的严重,连衣裳都不能自己脱了吗?” 怎么眼下,还有力气抓着她的手呢?! 谁知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放开我娘亲! 房门被打开的有些突然,门外的冷风吹进来,光着膀子的容玦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娘亲……” 团宝站在门口,揉了揉眼睛,“你怎么还不睡觉?” 话刚出口,团宝便看到自家娘亲被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抓着手! 而那个光着膀子的男人,竟然是让娘亲被人骂的大渣男! 团宝还以为是他没睡醒,看花了眼呢。 他又一次用力揉了揉眼睛,确定的确是容玦那个“渣男”后,原本还睡眼惺忪的团宝,立刻精神抖擞! 他像是一个小炮弹似的,“轰”的一下从门口冲了进来! 段婴宁和容玦还没回过神,就见团宝一把拍掉容玦的手,小小的身子挡在了段婴宁面前,虎视眈眈的瞪着他。 “渣男!你想对我娘亲做什么?!” “你放开我娘亲!” 方才他那一巴掌可没手下留情。 团宝年纪虽小,可力气比一般孩子大不少。 加之容玦又受伤了,方才那一巴掌落下来……手肘上的伤口被剧烈的牵扯了一下,容玦痛得脸色愈发苍白! 团宝也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他仔细一看,容玦手臂还在流血。 “团宝。” 身后传来段婴宁带着笑意的声音,“你误会了!这个渣……容世子方才并不是要对娘亲怎么样,是娘亲在给他处理伤口呢!” 方才,她与容玦的姿势暧昧、的确容易让人误会! “他受伤了?” 团宝盯着容玦还在冒血的伤口,明知故问。 不知怎的,看到容玦受伤,团宝心里竟有些难受! 但想着这个渣男伤害过娘亲,护娘心切的团宝立刻冷哼一声,“是你活该!谁让你欺负我娘亲了!” 每次护娘时,团宝都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小狼崽子。 那奶凶奶凶的样子,与在段婴宁面前乖巧软萌截然不同…… 容玦不由蹙眉。 这小崽崽,何时才能在他面前露出乖巧软萌的一面?! “团宝,本世子都受伤了。” 他深呼吸一口,原本冰冷的神色突然出现了裂痕,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爬上了他的眉梢,“你忍心看我受伤吗?” “你受伤又不是我弄的!我只知道你伤害了我娘亲,你就是活该!” 团宝抱着段婴宁的腿,“娘亲,别管这个渣男了!” 容玦满头黑线。 被骂“渣男”,这种感觉可不怎么好受。 尤其还是一个只有几岁的小崽崽嘴里说出来! 见团宝打了个呵欠,便知他困极了。 哪怕是在睡意朦胧的情况下,都能迷迷糊糊地来到隔壁房间找到她、还护着她…… 果然是娘亲的军大衣! 段婴宁低头,只见团宝抱着她的腿,将小脸靠在腿上已经闭上了眼睛。瞧着当真是困极了,说睡就睡着了呢。 她内心一片柔软,忙俯身将团宝抱了起来。 迷迷糊糊间,团宝抱住了她的脖子。 段婴宁这才看向容玦,“我先将团宝放下,你等一等。” 他的伤口瞧着骇人,但她看过了,伤口上没有毒。 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让这个狗男人吃点苦头也好。 容玦看向团宝的目光,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温柔。 他轻轻点头,没有说话,以免又惊醒了团宝。 段婴宁这才抱着团宝出去了。 再进来时,只见容玦脸色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脸上有了神色,他周身那股子阴冷可怕的气息便被驱散不少。在段婴宁眼中,那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容世子,这会子倒是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息。 段婴宁手脚麻利的给他清理伤口、止血、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她这才在一旁坐下,“容世子不是很厉害吗?居然还会被人伤成这样。” 她语气多了几分嘲讽的味道。 此时已经将近丑时,几声鸡鸣声由远及近。 因为伤口失血过多,容玦脸色苍白,脸颊紧绷。 方才给他脱掉衣裳后,段婴宁才发现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是她平日里看到的这般,表面上瞧着是个身份尊贵的世子,风光无限。 可实则,这男人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无数。 有的疤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有的却还刚刚痊愈。 总之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她就不明白了,他一个护国公府的世子,平日里在朝廷谋事也不会遭遇打打杀杀吧? 怎的就落下了这一身的伤?! 听出她话语中的嘲讽,容玦并未生气,反而淡淡的说道,“段婴宁,本世子也是人,只是一具血肉之躯。” 血肉之躯,自然会受伤。 “那你可知是谁伤了你?” 段婴宁又问。 见他抬眼看着她,她忙道,“我也只是好奇而已,单纯好奇!” 才不是关心他呢! “本世子也不确定。” 话虽如此,他眼神却冰冷的吓人。 瞧着他神色的变化,可不像是不知道是谁对他出手了…… 他方才可还说,伤他之人身份不简单呢! 不过他不愿意说,段婴宁倒也没有不识趣的继续追问,只站起身看了他一眼,“今晚起你可以在这里住下。” “但是要记得答应我的条件。” 不能随意走动,被人发现他住在静心院! “好。” 容玦点头应下。 应下是一回事,他做不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另外,团宝对你意见很大。平日里没事不要去招惹团宝,否则你就滚蛋!” 段婴宁毫不客气道。 那一日在护国公府,这个男人对她可也没有客气! 她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若是当场报不了仇的,她就记在心里,日后总有机会报仇! 果然,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没想到容玦的“报应”这么快就来了,段婴宁此刻只想仰天大笑,“你看,这就是报应不爽!” 容玦脸色一沉,“段婴宁,你就是这么对本世子说话的?” “你还想让我怎么与你说话?” 段婴宁环着双臂冷笑道,“这里是我的地盘,你若想在这里住下,就得乖乖听我的话!” 他是护国公府世子又如何? 眼下在她的地盘上,是虎也得卧着、是龙也得盘着! 见他似有不服气,段婴宁挑眉,“你若不情愿,大可以现在就走。” “好,本世子乖乖听你的话。” 容玦咬牙忍了! 见段婴宁转身要走,他一把又抓住了她的手臂,“段婴宁!本世子还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58章 对本世子负责! 段婴宁有些不耐烦了,“又怎么了?” “你今晚脱掉了本世子的衣裳,就要对本世子负责!” 容玦面不改色的看着她。 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女人脱掉过他的衣裳! 虽然想给他脱衣裳,想嫁入护国公府的女人前赴后继、多不胜数,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做到! 除了段婴宁! 段婴宁:“……什么?” 她原以为,容玦方才说这话不过是随口一说。哪知眼下竟还一本正经的抓着她,又重复了一遍?! 这个男人今儿脑子果然有点不正常吧? 在她心里,这男人如今高冷、残暴、无情。 今晚倒是多了一个形容词——脑子有坑。 “你脑子不正常,鉴定完毕。” 段婴宁认真的看了他一眼后,这才说道,“容玦,我是替你医治才会脱你衣裳。否则你跪着求我,我也不会脱掉你的衣裳好吗?” 再说了,她可是个女人家! 即便是脱掉容玦的衣裳,吃亏的不还是她? 虽说容玦这身材的确不错…… 脱衣有肉穿衣显瘦,养眼的很。 但要说负责的话,到底谁该对谁负责?!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见她一脸不悦,哪知容玦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笑意,语气也多了几分玩味,“既然如此,本世子会对你负责的。” 段婴宁只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没什么。” 容玦松开手,“夜深了,你也回去歇息吧!省得团宝又醒来找你。” 见房门合上后,容玦才略有些疲惫的靠坐在床头。 良久,只听窗外传来低低的一声,“世子……” “进来。” 进来的人是如风。 只见他一脸紧张,看着自家世子包扎的严严实实的胳膊,着急的问道,“世子,您的伤没事吧?都是属下办事不力,还请世子降罪!” 如风跪下认错。 “今晚之事与你无关,本世子给你降什么罪?” “属下没能护在世子身边,便是属下办事不力。” 如风低着头。 “即便是今晚你在本世子身边,又能如何?” 容玦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倒是少了这几日的冷厉。 瞧着像是温润世子的一面,快要显露出来了,如风心里松了一口气。跟在这位爷身边,他提心吊胆着实有些害怕。 “世子,既然他已经露出真面目,那您日后……” 回想起今晚之事,如风眉头紧皱,替自家世子捏了一把汗。 他今晚是奉命“杀鸡儆猴”去了,因此并未跟在容玦身边。 是听其他暗卫说,世子遇刺了。 世子没有回国公府,如风便立刻找来了宁远侯府。 果然,自家世子就在静心院。 “他既然与本世子撕破脸皮,本世子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自然也不会容忍他!” 容玦眼中寒气森然,如风都不敢对他对视,“可是世子,那位的身份……世子若当真要与他对着干,日后只怕世子更加危险!” “危险?本世子是从地狱回人间的恶鬼,还怕了他?” 容玦冷冷的勾起唇角。 如风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世子,那此事您可要告诉老爷?” 他指的是护国公容立群。 “老爷与您一条心,若您已经与那人撕破脸皮,老爷那边可能会不好交代。” “有何不好交代?实话实说便是。” 容玦收回目光,“今晚之事暂且不要告诉爹娘,近段时日本世子会住在宁远侯府。等伤养好了,再回国公府。” “爹娘那边,传话回去就说本世子有事出院门了。” “是,世子。” “另外,日后进出宁远侯府小心着些,别被人看了去。” 容玦想起段婴宁今晚的“条件”,垂眸看向包扎好的手臂,这才冲如风吩咐道。 如风大抵也能猜出,自家世子这是怕又给段二小姐招惹什么口舌是非,于是赶紧应下,“属下明白,还请世子放心!” “嗯。” 容玦坐了起来,“今晚他没有得手,想必还会有第二次行动。” “吩咐下去,都要提高警惕。” “是,世子。” 如风犹豫不决的看着他,“世子,那您打算在宁远侯府住多久?” 容玦略一思忖,“伤好一些便离开。” 那人位高权重,身份显赫。 若真的不杀了他誓不罢休,他一直住在静心院,就怕会牵连段婴宁和团宝…… 见他脸色凝重,房里气氛压抑,如风为了缓解严肃的气氛,便故意笑了笑,“如今除了国公府,还好世子还有这么一个落脚点呢!” 若段二小姐不愿意“收留”自家世子,世子这会子又能去哪里? “属下倒是没想到,段二小姐居然还会医术!” 看着容玦包扎好的手臂,如风赞叹道,“瞧着段二小姐医术还不简单呢!” “嗯。” 容玦沉沉的应了一声。 瞧着他脸色似乎缓和不少,如风又道,“世子,您说这段二小姐,当真是从前那个段二小姐吗?” 一听这话,容玦一脚踹了过去,“这件事不是你在调查吗?” 怎得眼下,竟还询问他来了? 从第一次登门宁远侯府退婚到现在,容玦就发现段婴宁与从前不同了。 这个女人,五年的时间当真能脱胎换骨至此?! “可是属下没有查出哪里不对劲嘛!” 如风被踹一脚,他委屈的揉了揉,“世子,这就说明段二小姐还是从前的段二小姐……” 大半夜的,跟他说绕口令呢? 容玦心烦意乱。 一方面是因为今晚之事,手臂受伤的疼痛、以及一直他赖以信任的人突然露出真面目,与那人反目成仇让他很是烦躁; 另外一方面,便是寄人篱下的“狼狈”。 段婴宁这个女人,给伤口上药时故意折磨他,痛得他咬碎了一口牙、才勉强忍住没有痛呼出声。 非但如此,还处处给他甩脸子! 他是护国公府世子,何时受过这样的冷遇?! 还有一方面,便是他今晚内心深处一直有些躁动不安。 不知是因为段婴宁,还是因为团宝。 总之,让向来冷静自持的容玦明显的感觉到……他心乱了! 一旦心乱,便会引起大乱! 想起段婴宁和团宝,他冰冷的神色闪烁了一下,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悄然出现。他周身锋芒收敛不少,眼瞧着似乎又要变回如风更加熟悉的那个温润世子了! 就在这时,容玦突然闷哼一声,痛苦地闭上了眼! 见状,如风脸色一变,“不好!” 章节目录 第59章 容玦的秘密… 见容玦一脸痛苦,如风赶紧说道,“世子您先忍一忍!属下去找段二小姐!” “段二小姐医术高明,一定能有办法!” “站住!” 容玦双眼已然泛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看似已经神志不清了……但他还是一把抓住了如风,艰难的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不准去!” 他此刻的模样骇人极了! 若是被段婴宁看到,吓到她怎么办? 更何况容玦也不想让她看到,他此时的模样! “可是世子!您每次都饱受折磨,属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如风着急的都要哭了! 他之前还不知道自家主子这是怎么了,后来才知主子一旦心乱、便会出现眼下的样子。 就好像是——两幅面孔争得你死我活! 温润世子与冰冷世子的争斗,痛苦地人却是容玦本身! 容玦的头像是要炸掉了似的,双手紧紧捂着头难受的倒在了床上。因为用力过猛,包扎好的地方又开始往外浸血。 鲜血很快染红了纱布,血腥味在蔓延。 如风慌了,“世子,您冷静一点……” 谁知他刚靠近,就被容玦一拳撂倒了! 容玦双眸赤红,眼中光芒残暴而又可怕! 若非是最后理智又战胜了他的暴戾,恐怕如风今晚难逃一劫! 眼瞧着容玦的拳头就要落下来了,他的脸上极快的闪过一丝清醒之色,拳头稍微偏离了如风脸颊,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地板顿时碎裂,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坑。 如风脸色一白,躺在地上半晌不敢动弹。 容玦已经重新倒回了床上,死死地咬着牙关,脸颊线条绷得紧紧的! 他额头上满是汗水,虽闭着眼睛但脸上的痛苦之色能看得一清二楚! 如风这才小心翼翼的爬起来。 此刻自家世子这般痛苦,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如风只能守在床边,煎熬的等着世子能早点从痛苦中解脱。 不管最后到底是温润世子胜了,还是可怕世子赢了。 对他而言,都是他的主子! 良久,容玦才缓缓平静下来。 他睁开眼,眼中的冰冷胜过了方才。 只看了一眼,如风便知是世子的哪一面赢了——可怕世子! 虽然好几日未曾见到温润世子了,如风很是想念。 但眼下瞧着世子已经恢复平静,从痛苦中走出来了,他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连忙端起桌上的水杯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世子,先喝点水吧!” 容玦接过水杯,眼神沉沉的看向他,“方才之事……” 话还没说完,如风就赶紧说道,“我保证绝对不会告诉夫人和老爷!” 顿了顿,见自家世子脸色不大好看,又识趣的补充道,“也绝对不会告诉段二小姐!” “嗯。” 容玦这才将水一饮而尽。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这个秘密。 在容玦自己看来,他就像是个怪胎。 从来没有人是他这种情况,即便是贵为世子,但也因为这种心理、一来二去就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自卑感。 尤其不想让段婴宁知道! 因此,他才会用冷漠将自己伪装起来。 如风看着他手臂上的血水,放心不下,“世子,属下帮您包扎一下吧!” “不必。” 容玦刚拒绝,又怕明日被段婴宁看出不对劲,这才说道,“替本世子包扎。” 如风这才赶紧替他处理伤口。 忙完后,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如风一脸为难的看着地面的坑,“世子,段二小姐若是问起……” “本世子自然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漫不经心道。 如风本以为,自家世子当真有什么好的答案呢,便放下了心。 哪知自家世子的答案出乎了如风的意料。 此乃后话。 眼瞧着天都快亮了,如风赶紧隐蔽起来。 容玦也有些疲惫了,便靠着床头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是被一阵肉香味唤醒的……容玦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睁开眼便见床边站着一个小奶娃,他手中还拿着两个肉包子。 小奶娃凑得很近,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容玦瞬间清醒了! 他定睛一看,床边的人不是团宝又是谁?! 看到团宝的一瞬间,容玦还有些诧异! 诧异之余,便是一股子难以遏制的欣喜。 “你怎么来了?” 他故意板着脸,一副傲娇的模样,“昨晚你不都还说我是大渣男,让我自生自灭,叫你娘亲不要给我医治吗?” “你本来就是大渣男!” 团宝眨了眨眼,他站在床边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 然后拿起肉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道,“我也不是来看你的。” “那你来做什么?” “我早起散步,锻炼身体!谁知走着走着,就进了这间房!” 团宝一本正经的想了个并不让人信服的理由出来。 话刚出口,他又理直气壮道,“这里是我家!我在我家随便走走,你管我去哪!你家住在太平洋吗?管得这么宽!” 容玦失笑,“太平洋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听我娘亲说的!” 团宝轻哼一声,“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还受伤了?” 这话,昨晚段婴宁也问过一次,一模一样。 容玦轻轻“嗯”了一声,“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永远都不会有人是最厉害的,只有更厉害的。” 团宝仔细想了想,“那我就要做更厉害的那个人!” 要把这个大渣男打得抱头鼠窜,看他日后还敢不敢让娘亲生气! 容玦本不是贪吃之人。 但团宝手中的肉包子,实在是太香了! 他屏住呼吸,不动声色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你倒是出息。” 他微微一笑,“你娘亲呢?” 团宝摇了摇头,“你大清早的问我娘亲做什么……你饿不饿?我拿肉包子给你吃。” 容玦轻轻挑眉,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这小崽崽,会如此好心? 不过他手中的手包子的确馋人,容玦刚要说话,团宝就拿起肉包子塞进了他嘴里,“你尝尝,这还是我娘亲亲手做的,味道是不是很香!” 段婴宁她……竟还会下厨?! 这肉包的味道,的确比他吃过的任何包子都好吃! 容玦心下惊愕。 就在这时,只见团宝垂眸、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说了一句让容玦难以置信的话…… 章节目录 第60章 你来验本世子的身 “昨晚我以为我是做梦呢,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团宝抬眼,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原本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但落在容玦耳中……他脸色微微一变,语气多了几分难以压制的激动,“你说什么?”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等团宝回答,容玦便立刻咽下嘴里的包子,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方才说了什么?” “你很期待我的到来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会如此迫切,心里如此激动。 回过神后,便见团宝便有些无奈的翻了个大白眼。 他咬了一口肉包子,“你到底是怎么了呀?受伤的是耳朵吗?” 说着,他伸出沾了些许油的小胖手,戳了一下容玦的手臂,“你不是这里受伤了吗?” 平素,容玦有严重的洁癖。 他房里的一切,都是自己动手,被下人触碰到都会觉得恶心。 尤其是被别的女人碰过的锦服一类,会直接命人烧掉。 但眼下瞧着团宝吃过包子后,有些油的小胖手戳了他一下,容玦非但没有觉得排斥,反而还觉得这小家伙可爱极了! “你娘是我的大夫啊。” 容玦强忍笑意回答道。 这小崽崽,果然是人小鬼大! “我娘亲在厨房准备早膳呢!她说我们娘俩偷偷吃,就是不给你吃,饿死你。” 团宝笑嘻嘻的说道,“但是我觉得你受伤太可怜了!所以偷偷给你拿了肉包子过来。” 他又给容玦喂包子吃,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那直勾勾的眼神,似乎是怕他突然跑了似的! 瞧着他认真的神色,不知怎的,容玦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心里总有一股子异样的感觉。 容玦便就着他的手,吃下了一个肉包子。 “你还饿不饿?我再去偷偷给你拿!” 团宝从怀中掏出小手绢擦了擦手,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容玦心下触动,忍不住问道,“你是在担心我吗?” 担心他饿肚子。 团宝皱着眉,似乎是在想着该怎么回答。 他刚要说话,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不好,我娘亲来了!” 团宝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正要找地方躲起来呢,容玦便一伸手将他抱了起来,直接放在身边用被子盖住了,“嘘。” 他示意团宝不要出声。 团宝便老老实实趴在了他身边,小屁股撅得高高的,被子都被拱起来了。 容玦明显看见了,却并没有提醒团宝。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明显有“阴谋”。 段婴宁推开门进来了。 刚进门就明显闻到了肉包子的味道,再看看容玦眼中遮掩不住的笑意…… 她并未声张,只端着白米粥与小菜进来了。 “自己吃。” 她将托盘往桌上一放,语气不怎么好。 “本世子受伤了,不能下地。” “你伤的是手臂,又不是腿脚。” 段婴宁在桌边坐下,分明不打算给他喂食。 容玦也稳如泰山一动不动,“正因为伤到了手臂,因此本世子不能自个儿进食。还请段二小姐好人做到底,别让本世子饿死在静心院。” 这话说的,就好像她是故意要把他饿死的巫婆似的! “你昨儿夜里不都还能用手?这会子怎就不行了?” 她目光落在床边。 昨儿夜里还好好的地板,今儿一早就出现了一个小坑。 她蹙眉,“这地板……” “本世子昨晚不小心掉下来了。” 容玦面不改色道。 隐藏在黑暗中的如风:“……” 原来,这就是世子说的“好理由”? 这理由……还真“好”啊! “你真行。” 段婴宁“夸”他,“这么大个人了睡觉还能掉下床、还能将地板砸出这么大个坑。你怎么没有把自己给摔傻呢?” “多谢夸奖。” 容玦微微颔首,多了几分厚颜无耻。 “你真的是容玦?” 段婴宁便站起身,一脸怀疑的看着他。 这个男人,何时会说冷笑话了? 她认识的容玦,尤其是最近一段时日的容玦,不是冷冰冰的跟个冰块似的吗? 眼下竟能从他眼中看出笑意…… 容玦听出她语气中的怀疑,微微颔首,“如假包换!若你不信,大可来亲自验身。本世子后背有一块胎记,自幼便有。” 段婴宁:“……呸!” 她一张小脸多了几分嫣红。 “谁要验你的身!你是不是容玦跟我有屁的关系!” 情急之下,她开始爆粗口,“自己来用早膳,别指望我喂你。” 容玦没动。 那意思很明显了——本世子就是想让你喂食! “看来容世子是不饿。” 段婴宁突然笑了,“想必已经有人先我一步,来给你投食了吧?” 容玦刚要否认,被子里就传出“咯咯咯”的笑声。 团宝掀开被子,小脑袋钻了出来,将下巴放在了容玦胸口上,笑容灿烂的看着她,“娘亲,你怎么知道有人给他投食了!” 投食? 他是牲口不成? 容玦蹙了蹙眉,却也没有生气。 反而觉得被这小崽崽投食,竟有些幸福? “这房里肉包子的味道,外面就能闻到了!真当你老娘是傻子?” 段婴宁横眉竖眼。 看着床上一大一小、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她暗自在心里确定:团宝一定是容玦的儿子! 除了亲儿子,谁能跟容玦长得一模一样?! 即便是亲儿子,有的还没有这么像老子的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容玦不肯承认、段婴宁也还没有找到证据,但是眼下她有八成把握:容玦这厮,一定是团宝的生父! 即便拿不出证据,段婴宁也坚定地这么认为! “娘亲,我怕他被饿死了!他还受伤了呢,万一饿死在静心院,护国公府会找我们麻烦的!” 团宝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段婴宁深呼吸一口,“团宝,不是娘亲不给他吃。” “他受伤了,身子很虚弱,不能吃这般油腻的食物。” 所以啊,她“好心”的给容玦准备了“适合”他吃的早膳! 段婴宁笑了笑,“今日起,娘亲会亲自给他准备每一顿早膳,保证让他尽快痊愈!” 她冲团宝招了招手,“妈妈的好大儿,快下来!你既然这么喜欢这位容叔叔,你便亲自给他喂食早膳如何?反正你容叔叔伤了手,不能自个儿进食。” 那一声又一声“容叔叔”,听得容玦眉头紧皱。 他怎么这么不喜欢这个称呼呢?! 团宝立刻跳下地,来到了桌边。 不过看到托盘里的早膳后,他小脸微微一变有些惊讶,“娘亲……” 这玩意儿,就是容叔叔的早膳吗?! 章节目录 第61章 配合娘亲治“渣男” “这就是你容叔叔的早膳啊。” 段婴宁脸不红气不喘,一本正经的说道,“娘亲方才不是说了吗?” “你容叔叔眼下是病人,不能吃得太油腻!这可是娘亲早起亲手做的,你得喂你容叔叔吃光光,别浪费粮食、浪费娘亲一片好心呀!” 听她一阵解释,团宝便闭上了嘴。 他低头看着碗碟内的早膳,不禁有些同情容玦。 不过转念一想,谁让这个容叔叔是渣男呢? 娘亲收拾渣男,他要全力配合! 于是团宝收起同情,老老实实端着那碗粥走到了床边,“渣男……容叔叔,快来用早膳了。” 容玦:“……” 喊容叔叔倒也罢了,为何非要在容叔叔前面加上渣男二字? 连起来,不就是“渣男容叔叔”了吗? 容玦心里不甚舒坦。 但见团宝亲自来给他喂食,容玦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笑意。 没爹的孩子早当家呀! 小小年纪,居然就能给人喂食了,段婴宁教导的真不错! 正想着,便见团宝舀了一勺白米粥递到他唇边,“容叔叔,喝粥!” 容玦老老实实张开嘴巴,刚咀嚼了一下……一张俊脸立刻皱成一团,他眼神错愕的看向段婴宁,嘴里的白米粥不知该吐出来还是咽下去。 “容世子,这可是我儿亲手给你喂的。” 段婴宁一脸无辜,“我儿这么大了,可从来没给我喂过饭呢!” “说到底,还是容世子有福气呀!” 她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容玦眉头拧得更紧了。 再对上团宝一双清澈的大眼睛…… 行,他咽! 容玦草草咀嚼了两下,将嘴里的白米粥咽了下去。 那哪里是白米粥? 若只是白米粥倒也罢了,偏不知段婴宁这女人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吃起来味道又酸又苦又涩,咽下去后嘴里又回味着奇怪的甜味。 那是给人吃的东西吗?! “容世子,你何苦皱着一张脸呢?” 段婴宁撑着额,好笑的看着他,“这可是我一片好心!” 好心? 她的好心,莫不是想毒死他?! 容玦没吭声。 这时候他若再不识趣,继续与她顶嘴的话……指不定这女人还会做出什么事呢! 团宝的第二勺饭又到了嘴边。 容玦看着那颜色正常的白米粥,又看着团宝一脸无辜的样子,迟疑片刻到底是张开了嘴。 只要是这小崽崽喂的,是毒药他也认了! 他就是仗着,段婴宁不会让他被毒死! 她若真的会眼睁睁看着他死,昨儿夜里他受伤,她便会冷眼旁观、不会动手给他医治,还好心的把他安置在静心院了! 见容玦乖乖的张开了嘴,段婴宁满意的笑了。 “容世子。” 她笑着解释道,“其实这粥啊,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药膳。” “药膳?” 容玦蹙眉。 药呢?! 就一碗白米粥而已,这是什么药膳?! “是呀!我是用药汁儿给你熬煮的白米粥,炖出来是不是格外软绵稀烂?除了药汁儿以外,我还给你添加了一些其他利于伤口恢复的药。” 段婴宁笑容狡黠,仿佛是一只得逞的小狐狸。 她笑起来,两只眼睛弯弯的,仿佛是月牙,格外好看。 “这用了膳还得喝药,多麻烦呀!这样既喝了药、又吃了饭,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儿?” 容玦:“……” 他今儿真是长见识了! 原来这就是“药膳”呢! 分明应该叫“药粥”吧! 他尽量面无表情的将“药粥”咽了下去。 团宝坐在床边,像个小大人似的语重心长的“劝”他,“容叔叔,我娘亲可是一片好心,你要记着我娘亲对你的好。” 他压低声音,“对我娘亲,你得顺着来!” “顺她者昌逆她者亡!” 他飞快的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老老实实给他喂粥。 不把这碗粥给容玦喂完,可能娘亲会亲自上手来喂了! 瞧着团宝如此了解他娘亲,容玦欲哭无泪! 果然,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女子! 段婴宁这个女人,心眼子比针眼子还小呢! 得罪了她,日后他在静心院的日子,怕日日不得安宁了…… 容玦在心里叹气。 暗处的如风,也忍不住眉头紧皱、捂着眼睛不忍看自家世子“受苦受难”的模样。 他们家世子素来高高在上,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受过这样的“屈辱”呀! 果然,段婴宁就是个女魔头! 一般的女魔头降服不了自家世子,还得是段二小姐这样的女魔头才行! ——如风在心里对这位女魔头评价道。 这顿早膳,容玦不知道是怎么吃完的。 看着段婴宁将碗碟收走,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还好方才团宝给他吃了肉包子,好歹能回味回味。 他堂堂世子,何时这般狼狈过? 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若他“揭竿而起”反抗段婴宁,就怕这个女人翻脸,直接把他扫地出门……到那时他再想进静心院,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目送段婴宁出去,团宝这才忙从衣袖中取出一颗话梅糖。 “你看!” 他递给容玦,“还是我想的周到吧!” “周到,还是团宝想的周到!” 容玦本以为,这小崽崽是“好心”为了他。 哪知刚剥开话梅糖,团宝便只在他面前晃了一圈,任由话梅糖的香味飘进他鼻子里,这才后退了好几步。 容玦不解,“团宝,怎么了?” 他眼下嘴里、胃里都难受的紧,急需话梅糖压制一下! “你想吃吗?” 这小崽崽眨了眨眼,活像是诱!惑大尾巴狼的小红帽似的! 容玦皱了皱眉,“想,你给我吃吗?” 他堂堂容世子,何时这般低声下气的、“求”个小崽崽给糖吃?! 今儿都是拜段婴宁那女人所赐! 不过,都说小孩子最好哄了。 眼下虽不知道为什么团宝故意逗他,但容玦还是笑着、放柔了语气,“团宝,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本世子说?” 他容玦什么苦没吃过? 眼下嘴里这味儿虽难受,倒也不至于为了一颗糖丢了高冷人设! 团宝将糖藏在身后,这才认真的说道,“你若想吃这颗糖,就要跟我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 容玦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约法三章?” 章节目录 第62章 “约法三章” “就是咱们来立规矩,你必须答应我的要求!” 团宝一本正经的说道。 必须答应他的要求? 这哪里是约法三章,这是“必须三章”啊! 容玦心下只觉好笑,但还是老老实实配合他,“好,你说说本世子必须要答应你的约法三章是什么?” “第一,在静心院要绝对服从我娘亲的话!” 这第一条,就让容玦满头黑线了。 绝对服从? 他不服从那女人都想尽法子的折磨他,若是绝对服从…… 他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下一秒—— 容玦皱眉看向团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好。” 见他乖乖答应,团宝严肃的小脸上这才多了一丝笑意,“第二,不得招惹我娘亲生气!我娘亲让你坐着,你不能站着!” 容玦失笑,“这与第一点有什么区别吗?” “你别管有没有区别!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好,本世子答应。” 见团宝板着小脸生气,容玦笑着答应了。 “第三点!务必遵从上面的两点!” 团宝伸出三根手指头。 容玦:“……” 说来说去,这约法三章其实只要遵从第一点就行了? 这小崽崽的约法三章,其实都是为了段婴宁……眼下容玦才算明白,他们娘俩今儿个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呢! 变着法儿的“折磨”他! 这母子二人,始终是一条心啊! 容玦后知后觉的想明白后,无奈的摇头轻笑。 “对了,我要补充一点!” 团宝不知想到了什么,趴在床边看着他,“你还要保护我娘亲!不准让任何人欺负她!” “如果有人欺负她,你一定要给她出气!” 容玦挑眉,“为什么?” 他与段婴宁虽有婚约,但如今还未成亲。 段婴宁的态度也很坚决,她要退婚! 如此一来他们二人便毫无关系,他为什么要保护段婴宁? “因为我娘亲救了你,是你的救命恩人呀!难道你要忘恩负义吗?” 团宝立刻站直了身子,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容玦:“……好。” 这小崽崽如此能说会道,一定是遗传了段婴宁的牙尖嘴利吧? 那女人厉害着呢,还需要他保护? 为了让这小崽崽开心,他不假思索一口应下。 见他答应了,团宝这才欢呼一声,“欧耶!” 他将手中的话梅糖塞进容玦嘴里,又趴在床边看着他不愿出去。不知是怕他突然消失,还是又想出了什么法子想要整蛊他。 总之,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容玦便父爱泛滥…… 奇了怪了! 他为何要父爱泛滥? 这臭小子,又不是他的儿子! 容玦脸色一僵。 想起团宝先前说的话,他沉吟着问道,“团宝,你说昨晚还以为是在做梦,因此今日一早便来了,发现的确是我。” “你可是很想见我?” “谁想见你了!” 团宝捧着脸,“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不等容玦说话,他又人小鬼大的叹了一口气,“唉!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老老实实告诉你吧。” “我当然想见你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见你,可能是因为你欺负了我娘亲,我想给娘亲报仇吧!” 容玦:“……” 他怎么这么无语呢! 这小崽崽,果然是人小鬼大! 他方才还因为他的话心生欢喜呢! 谁知下一秒,这小崽崽话音一转,容玦怎么也欢喜不起来了。 他总觉得,他住进静心院,就像是落入了这母子二人的陷阱中…… 接下来,他还有安生日子吗? 段婴宁和团宝是铆足了劲儿要收拾他,又怎么会给他安生日子呢? 不一会子,段婴宁进来给他换药。 瞧着容玦的伤像是重新包扎过,结合床边地板突然出现的小坑,她眼中闪过一抹暗沉,却也没有表露出来,只不动声色的给他换药包扎。 包扎好后,还给他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容玦盯着那蝴蝶结,眼神深邃。 这女人手真巧! 不过这双巧手用来大人,也是真的痛! 他还不知道,看似柔柔弱弱的段婴宁竟还是个练家子?! 昨晚追着他出了静心院,那身手一看就不是个柔弱女子该有的! 段婴宁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他没有发现的? “时辰不早了,该准备午膳了!” 段婴宁站起身,“老李这两日身子不好,我和团宝也吃不惯其他人做的饭菜。这几日你可有口福了,能尝到我的厨艺。” 口福? 到底是口福,还是他的不幸? 今日早起吃过她亲手熬的“药粥”后,容玦便对她的厨艺产生了怀疑。 眼下听到她又要亲自下厨,容玦竟有些头皮发麻! 事实证明,他头皮发麻不是没有原因。 段婴宁端着午膳进来时,刚进门容玦便闻到了那股子怪异的味道。 说是午膳…… 更像是毒药! 看着碗中花花绿绿的颜色,容玦眉头紧皱,“这是什么?能吃吗?” “若你怀疑我对你下毒,不吃别吃了。” 段婴宁端着碗就要离开。 容玦知道,这一顿若是不吃,恐怕下一顿就得等到夜里了……好歹他如今是个病人,段婴宁对待病人的态度也太恶劣了! 想起团宝与他的“约法三章”,容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本世子没有怀疑你下毒,你把碗放下,我吃便是!” 段婴宁这才将碗筷地给他。 容玦捧着碗的手都在发抖。 那味道传进鼻子里,他忍不住屏住呼吸、用筷子夹了一块颜色发绿的肉…… “这是什么?” “鸡肉啊!我特意给你炖了鸡汤补补身子,这肉总不能浪费了吧?” 段婴宁道。 “鸡肉?” 容玦俊脸皱成一团。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发绿的鸡肉呢! 第一次喝到五颜六色的鸡汤呢! 还补身子,这一补不会直接将他补进阎王殿吧?! “喝啊!你怎么不喝汤?这肉很好吃的,你吃啊!” 在段婴宁“关切”的眼神下,容玦只好将那块鸡肉放进了嘴里…… 这味道,还真是一言难尽! 容玦强忍着想吐的心情,面容扭曲的将那块鸡肉咽了下去。 段婴宁满意的笑了。 看着碗中的鸡汤都被容玦喝光了,段婴宁这才笑着说道,“看来容世子对我的厨艺给了充分的肯定!我这就去给你准备晚上的大补汤!” 她转身出去了,刚关上房门,一道黑影立刻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63章 来找虐的吗? “呜呜呜世子……” 如风站在床边,心疼的看着自家世子,“呜呜呜这才不到两日,您就瘦了一圈了!” “世子,这个段二小姐简直就是个女魔头啊!” 呜呜呜世子瘦了,这若回了国公府后,夫人不得哭瞎眼啊? 方才瞧着自家世子憋屈、而段婴宁得意的模样,躲在暗处的如风无比同情自家世子。 他家世子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呜呜呜世子……” 见他哭唧唧,容玦忍不住一脚踹了过去,“本世子还没死呢!哭什么!” 如风立刻收起哭唧唧,立正站好,“世子,段二小姐和那小崽崽,简直就是一大一小两个魔头!您在他们的魔爪下,得受多少折磨啊?” “要不还是回国公府吧!” “不。” 容玦态度坚决。 他眯了眯眼,“本世子还有个疑问没有弄明白,等调查清楚后再回去。” “疑问?什么疑问?” “不该你问的,别问。” 容玦扫了他一眼。 他始终不明白,为何对团宝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情。 见了团宝,就舍不得离开。 见他哭,他心里难受。 见他笑,他便跟着高兴。 容玦素来不爱孩子,见了别的孩子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为何唯独对这个与他长得极像的小崽崽,会有这样的感情? 莫不是,单纯的因为团宝长得像他而已?! “本世子先前吩咐你调查的事,查的如何了?” 如风仔细回想了一下,世子只让他查五年前他与段婴宁是否有过什么关系…… “世子。” 如风皱眉,“先前属下不是已经回禀过您了吗?您五年前并未进过宁远侯府,与段二小姐也并未有过什么露水情缘。” 他知道世子是在怀疑,团宝是他的儿子。 如风也希望如此。 一来,世子年纪不小了,也该有个孩子了; 二来,这小子很是可爱,若是世子的孩子,也很不错啊! “世子,难不成是您被段二小姐折磨出问题了?” 自家世子从前可从未这般迷糊过! 容玦一脚又踹了过来,“你若是想死,本世子成全你!” 如风便老老实实耷拉着头闭嘴了。 看着自家世子与段婴宁、团宝的相处方式,平日里高冷可怕的形象荡然无存……他本以为,段二小姐不但治好了自家世子的伤。 还治好了自家世子的高冷可怕! 哪知,世子只是对他们母子二人不高冷不可怕,甚至在他们娘俩面前还有些委屈、弱小可怜。 在其他人面前,仍是那个高冷可怕的世子! “世子,那您打算在静心院住多久?” 打算被这母子二人折磨多久? “不确定。本世子有件事要交给你,越快办了越好。” 他低声吩咐了几句,如风领命而去。 在床上躺了一日,容玦只觉得有些闷。 眼瞧着天色不早了,外面已经擦黑,夜幕降临了。 他便起身打开门,准备在院子里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偌大的院子里,也不见下人走动。 只有屋檐下的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一切看起来静谧而又美好,像是远离了他身边的勾心斗角,隐居山中一般清闲自在。 就连这院子里的空气,容玦都觉得更加清新。 他深呼吸一口,见隔壁房间并未亮灯,想必段婴宁与团宝不在房里。 而厨房里,传出团宝“咯咯咯”的笑声。 他便下了阁楼,抬脚往厨房走去。 哪知刚下楼,院门便被人“砰砰砰”的拍响了。 他站在黑暗处,皱眉看向门口。 这会子会是谁过来? 这般拍门,明显是来者不善…… “谁呀?” 团宝的声音传出来,随后只见他蹦蹦跳跳的走向门口。 刚拉开门闩,房门便被人一把推开! 团宝到底只是个孩子,被这股子大力一推直接倒在了地上。他顿时皱眉,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人,“三姨,你干什么!” 原来是段清云来了! 自打被段婴宁割断长发后,又闹出“与人通!奸”一事,段清云便再未出过房门。 今儿夜里倒是来势汹汹的进了静心院,一看便不是来问好的! “你娘呢!”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团宝,并未伸手将他扶起来,反而怒气冲冲的问道。 见状,容玦眼神冰冷而又犀利! 他的目光穿透夜色,像是一把利刃一般,落在了段清云脸上! 这样犀利的目光,想忽视都难。 段清云哪怕只是个寻常人,也立刻察觉到了黑暗中传出来的幽光……她下意识看向黑暗处,虽没有瞧见容玦,却似乎看到一角素白一闪而过。 容玦昨日的玄色锦服已经被段婴宁扔了,身上传得白色锦服,是今日一早如风送过来的。 她眼神微微一闪,心里起了疑。 就在这时,团宝自个儿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找我娘干什么?” 又是来找虐的吗? “你这小孩,管我来找你娘干什么?” 段清云不耐烦的扫了他一把,一把把他推开,就嚷嚷起来,“段婴宁!你出来!” 团宝又一次险些被她推倒! 眼瞧着容玦就要生气了,倒是团宝率先发脾气,他像是一头发怒的小狼,一头撞向了段清云、小手用力掐了她手臂一把! 段清云一个不备,还当真险些被他撞翻! 方才团宝一头撞在她肚子上,段清云痛呼一声,后退了好几步! 她后背重重的撞在了院门上,“哐当”一声,几名丫鬟齐呼,“三小姐!” “三小姐您没事吧?” 几人七手八脚的去扶她。 段清云惊愕的看着正虎视眈眈瞪着她的团宝。 她方才竟险些在这臭小子手中吃亏?! 团宝掐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痛着,像是被针扎过似的! 段清云脸上挂不住了。 “段团团!” 她恶狠狠的推开几名婢女,气势汹汹的朝着团宝走近,“你这个有娘生没爹养的东西!你有没有半点教养!你竟敢推我?!” “今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不知道教训!不知道我是谁!” 段清云怒骂着抬起手,眼瞧着就要打向团宝了,院子里响起冰冷的一声,“住手!” 章节目录 第64章 她就是个女魔头! 一道寒光闪过,段清云动作一僵,抬眼看了过去。 只见段婴宁面色冰冷的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比她脸色更加冰冷的,是她手中的菜刀! 见她竟是直接握着一把菜刀就出来了,段清云被吓得脸色一白,仓皇后退了一步,“段婴宁,你,你想干什么?!” 那一日,见段婴宁随手掏出了一把匕首,切断了她的长发。 就已经将段清云吓得不轻,留下了的心理阴影。 这会子,她看着段婴宁手中的菜刀,忍不住又摸了摸她齐肩的短发。 她忍不住发憷,怕段婴宁会用这菜刀将她齐肩的短发都给削掉、更怕让她变成光头…… 但段清云这一次猜错了。 段婴宁想削掉的可不是她的头发! 她脸色冰冷的走近,将团宝护在身后,这才冷冷的盯着段清云,“深更半夜上门找茬的我见过,上门找死的泥还是头一个!” 她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段清云的手,“方才你可是想用这只手打我儿子?!” 段清云想将手抽回来,可拼尽全力也挣扎不脱! “挣扎什么?你这只手不是不想要了吗?” 见她挣扎的厉害,段婴宁冷笑道,“既然你不想要这只手了,我便成全你!替你剁下来岂不正好?” 她居然想剁掉她的右手! 段清云惊呆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魔头啊! 段婴宁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张口闭口不是杀人就是剁手……只会嘴上功夫的段清云,哪里真正见过这样的场面?! 对上段婴宁残忍的目光,段清云身子一软。 她本来想张嘴就骂。 但谁知一开口,竟是没骨气的开口求饶了! “二姐姐,我错了!我错了!” 段清云又急又怕,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哪里还有方才的气势汹汹? “你知错了,可是我儿子却被你吓坏了呢。” 段婴宁勾着唇,笑容仍旧残忍,“不剁掉你这只手,我儿子的心理阴影便消除不了。你说说我是现在剁掉你这只手呢,还是给你一盏茶的功夫,让你好好与你这只手道个别?” “毕竟我若是剁掉你的手,可是会直接扔去后院喂狗。” 段清云被吓得脸色惨白! 这个小贱人,到底还是不是女人! 随身携带武器也就罢了,一开口残忍又凶狠。 哪个女人有她这么残暴! “二姐姐,你,你为团宝想想!” 段清云见求饶不成,眼神看向段婴宁身后的团宝……只见他正无辜的看着她,小脸上隐隐还带着笑意,哪里有半点被吓坏的模样?! 段清云气不过。 但“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不求饶,等会子手都没了! 于是她赶紧又道,“团宝还这么小,你别当着他的面打打杀杀,会吓坏团宝的!” 这会子倒是知道为团宝着想了? 谁知段清云话刚出口,就见团宝闭上眼睛、还用小手捂着耳朵,“娘亲,你们在干什么呀?在说什么呀?” “我听不见,也看不见!” 既然听不见看不见,那就不会留下心理阴影了! 段清云气得直咬牙! 这个小杂种! 简直是个小滑头! 段婴宁眼中笑意一闪而过,眼底冰冷重新浮了上来,“既然你也怕给我儿子留下心理阴影……那么咱们便出去解决这件事?” “毕竟你的血若滴在这院子里,我还怕脏了我的地儿呢!” 段清云:“……” 这母子二人,真真是气死她了! 暗处的容玦,看着段婴宁与团宝母子俩默契十足的样子,眼神柔软了几分。 他就知道,段婴宁这个女人不会被人欺负! 别说不会轻易被人欺负,甚至是别人半点便宜都占不了! 知道段婴宁能轻易解决眼前的麻烦,容玦也没有现身,反而背靠着墙壁站在暗处看戏。 段清云已经被吓得腿软了。 看着段婴宁手中锋利的菜刀,她舌头都捋不直了,“二姐姐……” “说,你这深更半夜来静心院是要做什么?” 段婴宁手中的菜刀,对准了段清云的右手。 那架势,瞧着是她一句话不对,这菜刀恐怕就对准了砍下去了! 段清云带着哭腔,“二姐姐,我不是来找茬的!” 即便她原本的目的就是来找茬的,这会子又哪里敢说出来? 她紧张的看着段婴宁手中的菜刀,就怕她手一松刀刃就会切断她的手腕,“我是来求你,是来求你的!” 求她? 这话新鲜! 段清云竟还会求人? 段婴宁一乐,“求我做什么?说来听听?” “我……” 段清云支支吾吾,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见她说不出话,段婴宁手中的菜刀又开始比划了,“你不是说,是来求我的吗?” “怎么?求人还难以启齿?” 看着寒光闪烁的菜刀,段清云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我我我……” “你公鸡打鸣啊?” 段婴宁冷眼瞥着她。 段清云快被吓哭了! 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我是来求你,给娘瞧瞧……” 原来是为了周氏而来! 既然段清云是为了周氏而来,便不是来求她的。方才她兴师动众的进门,二话不说就要打团宝,哪里像是求人来了? 分明是来找茬的! “瞧什么?瞧瞧她手是不是没断,需要我给她掰断?” 段婴宁毫不客气。 段清云一噎,“二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娘的手已经不行了,大夫也说,娘的手就算接好,以后也废了!” 天知道段婴宁力气怎么那么大,随手一掰周氏的手居然就断掉了?! 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瞧过了,虽说她的手骨已经接好了,但日后等同于是一只废手,几乎什么都做不了了。 眼下周氏的手还不能动弹,但痊愈后也会毫无知觉! 段清云是气不过,这才气冲冲来了静心院,要找段婴宁算账。 反正如今她与容世子也“翻脸”了。 人家容世子都不搭理她了,没有护国公府撑腰,她段婴宁算个什么玩意儿?! 因此,段清云好了伤疤忘了疼,似乎是忘记了段婴宁的可怕。 段清云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二姐姐,我真的是来求你的……我不是来找茬的!你相信我!” 见状,段婴宁眼神渐渐变得玩味,“当真是来求我?” “是!” 段清云慌忙点头。 “求人办事,总得有个求人的样子。” 段婴宁微微一笑。 只听这话,段清云便知、这个小贱人怕又想出什么法子要折磨她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跪下求她! 她忐忑不安的看着段婴宁。 只见她抬了抬下巴,毫不犹豫道,“跪下。” “什么?” 段清云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是要求我办事?我这个人呢,想要做好事素来是看心情。你若是跪下求我,说不准今儿夜里我会大发慈悲,去给你娘治手。” “你……” 段清云惊呆了! 这个女人疯了吧?! 居然想要她跪下求她?! 她算是哪根葱! 还你娘我娘……难道只是她一个人的娘不成? 不对,在她们俩之间,周氏的确只是她一人的娘…… 段清云眼神飞快的闪烁着,这时候却不敢招惹段婴宁生气,便讪讪的笑了笑,“大姐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娘。” “你这样说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我觉得挺好。” 段婴宁嘴边噙着一抹笑意。 不是来求她吗? 那就跪下求她。 她倒是要瞧瞧,段清云的骨头有多硬气! 她只是有些意外,段清云会这么快变了态度。本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与她硬刚到底,梗着脖子说今儿是来找茬的。 没想到她还没开始发威呢,段清云就说是来求她的? “你既然是来求我,就诚心求我。你也知道我对娘颇有怨言,既然要掰断她的手,我就不会给她治。” 段婴宁松开手,懒洋洋的看着她,“你若是跪下求我,说不准我会改变主意。” 她松开手,段清云的手没了菜刀威胁,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警惕的后退了几步,距离段婴宁好几步远,瞧着是保持安全距离了,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二姐姐,你别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 段婴宁挑眉,手中的菜刀突然就动了! 只见她一用力,菜刀重重的砍了过去! 段清云被吓得尖叫,丫鬟们也匆忙尖叫着后退。 只听“哐”的一声! 段清云胆战心惊的睁开眼一看,菜刀深深的嵌入了院门中。 段婴宁拍了拍手,“你若不跪下求我,就立马滚蛋!否则下一次我的菜刀砍得就不是门了,而是……你的猪脑袋。” 她伸手指了指段清云的头。 这样的屈辱,段清云再也忍受不了了! 她“啊”的一声尖叫,转身冲了出去。 似乎是忘记了她的来意,忘记她是来找段婴宁算账的了…… 看着她们尖叫着冲了出去,段婴宁这才冷笑一声。 李婆子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二小姐,您,您这胆子如今是愈发的大了!三小姐本就不是好招惹的,您这样对她,她不是又要怀恨在心了吗?” “怀恨在心?本小姐还怕她不会怀恨在心呢。” 段婴宁不以为然,不怒反笑,“本小姐何时怕她怀恨在心了?” 段清云对她恨之入骨,她亦是如此。 不过段婴宁始终不明白,她们俩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她与段清云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些年来,都是她单方面的挑衅、欺负她段婴宁。 她可从未对段清云怎样过! 这个女人,为何这么恨她? 她们姐妹俩的仇早已结下,段清云更是几次三番要杀了她。 她段婴宁,何时说过一个怕字? 李婆子也知自家小姐如今已经狂的快要上天了,在侯府就算老爷夫人也奈何不得她,却仍忍不住为自家小姐担心。 段清云是个记仇的。 就怕今后,自家小姐和团公子的日子、不得安生啊! 见李婆子一脸担忧的站在一旁,时不时还要叹一口气…… 一副忧心忡忡、仿佛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样子,段婴宁挑眉笑了,“老李,你在瞎担心什么?” “小姐,奴婢是担心……” 李婆子欲言又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您如今与护国公府也划清关系,容世子也再没有来过静心院,难不成真要退婚了吗?” “有容世子撑腰,老爷和夫人也不敢对小姐您怎样。” “但如今您与容世子翻脸,老爷和夫人倒也就不说了。” 李婆子愁眉苦脸的说道,“就三小姐这边,就不得安生啊!三小姐心狠手辣,又惯会背后作乱,您今后还有好日子吗?” “还有团公子,还这么小……” 听到她苦口婆心的劝说,段婴宁便知这老货是真心为她着想。 她笑了笑,“所以呢?” 李婆子还不知容世子眼下就在静心院住着。 她只以为,自家小姐与容世子之间如外界所言,当真要退婚了。 而且还是容世子抛弃了自家小姐! 因此才会如此担心。 “所以奴婢担心啊!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三小姐,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段清云那样的人,你真以为我顺着她,今后的日子就好过了?从前她处处欺负我,我不还手的时候,你可瞧见她就此罢休过?” 段婴宁收起脸上的笑意。 她扫了一眼门上的菜刀,“她这种人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一日不弄死她,她就不得消停!一旦弄疼了她,她倒是会消停一段时日,但日后还会卷土重来。” 眼下不就是如此? 既然段清云不让她安生,那就谁都别想安生了! 她段婴宁不爽,就要闹得宁远侯府上下都不爽! 段婴宁轻哼一声,“本小姐眼下还有的是兴致与她慢慢玩儿……等本小姐没了兴致,便会让她明白,什么叫做‘蛇打七寸’!” 到那时,看段清云还如何蹦跶! 她用力拔出菜刀,院门顿时四分五裂! 李婆子被吓得老脸发白,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脏。 “哎呀我的娘啊……” “去,告诉父亲。” 段婴宁莞尔一笑,“他的好女儿今晚拿着砍柴刀来静心院找茬,劈坏了我的院门。让父亲立刻命人准备一扇新的院门,否则我就去拆了他的院门。” 李婆子:“……是,小姐。” 眼下除了顺从,她也不敢怎样了。 果然,自家小姐不爽,这府中上下谁都别想好过了! 李婆子脚步匆忙的出去了,段婴宁这才转头看向团宝,“儿子,没事吧?” “没事,娘亲,我穿得厚厚的,没摔疼!倒是三姨今天夜里别想好过了!” 团宝小脸上闪过一丝得逞。 一看便知,这小崽崽方才一定使坏了! 段婴宁轻笑着,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尖,“你呀!怎么这么坏呢?” 这小崽崽蔫坏蔫坏的,真真是跟她一模一样! 儿子随她,她很高兴! 母子二人正笑着,黑暗中也传来了一声轻笑…… 章节目录 第66章 可爱的“母老虎”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段婴宁轻轻拍了拍团宝的头,“儿子,你先进屋,娘亲跟容叔叔说说话。” 团宝便乖巧的进了房间。 儿子一走,方才还笑容满面的段婴宁,脸上笑意顿时消失,板着一张小脸冷若冰霜,“原来容世子,果然会有偷听别人说话的癖好!” 这厮几次三番偷听,她还没找他算过账呢! “本世子这是光明正大的听,怎么能说是偷听?” 容玦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容世子看戏,可还看得满意?” “这出戏,果然很是精彩。” 容玦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原来段二小姐果然勇猛,就连传闻中最是泼辣难缠的断三小姐,都不是你的对手。” “容世子倒是了解段清云。” 段婴宁冷笑,“既然如此,咱们退了婚,正好可以娶了段清云。” “如此也不失为一桩佳话!” 容玦神色多了几分冷意,“本世子还不至于瞎了眼,会看上那样的女人。” 这句话虽有些委婉,但段婴宁就当做是……他嫌弃厌恶段清云了! 罢了,只要是与段清云站在对立面的人,就可以与她一个阵营! 不是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吗? 容玦如此厌恶段清云,她就勉为其难的与他握手言和好了! 如此想着,段婴宁转头看着他,“方才你就任由团宝被她欺负?容玦,看来我是救了个白眼狼回来啊?” 见她秋后算账,容玦无奈摇头。 “你觉得,本世子会任由旁人欺负团宝?” 虽是疑问句,他语气中的意思却很肯定——当然不会! 若段清云当真敢对团宝怎样…… 他一旦出手,段清云要断的可能不只是一只手,而是直接要了她的命!? “段婴宁,方才你还对团宝说,是要与容叔叔说说话。怎么?你就是这么与他容叔叔说话的?” 容玦上前一步,与她距离拉得更近了,“其实团宝挺喜欢我这个容叔叔的!你若是再折磨我,团宝该伤心了。” 闻言,段婴宁嗤笑。 她举起菜刀对准了他,“说话就说话,记得保持安全距离。” “我这个人有点怪癖……” “什么怪癖?” 容玦好奇的看着她。 “别人离我太近,我会浑身不舒服。我一旦不舒服,就会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比如说眼下……我的手可能会不听使唤。” 一刀砍死他! 看着她手中的菜刀,再听听她这几句随口胡诌的话,容玦哑然失笑。 他眼神深邃,“段婴宁,你可是忘记了那一日在护国公府,本世子可没见你失去理智呢。” “又比如说昨儿夜里,也没见你失去理智。” 那一日在护国公府,他与她的距离可是最近了。 近到……肌肤相亲,只隔着薄薄的一层衣物。 而昨儿夜里段婴宁给他处理伤口,不也肌肤相亲了么? 段婴宁:“……我没工夫跟你扯淡!容玦我警告你,你若是还想在静心院住下去,就给我老实一点,否则我不介意将你赶出去!” 她冷哼一声,抓着菜刀进了厨房。 一阵噼里啪啦响,也不知这女人在厨房里做什么。 紧接着,容玦看到她风风火火的回了寝房,“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他站在原地,看着房内的灯,低低的笑了起来。 这个女人虽说性子烈了些,但还挺可爱的! 可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容玦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是疯了吧? 居然会觉得这个“母老虎”可爱? 瞧着她方才收拾段清云的模样……也挺可爱的! 听着外面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容玦身子一闪,回了隔壁厢房。 下一秒,李婆子小跑着进来了,“小姐,小姐!” 她敲响了房门,“小姐,老爷命人将新的院门送来了!这会子就给装上!等会子可能有些吵,小姐和团公子要不等院门装好再就寝?” 这么快就把院门送来了? 想必是府中库房,早早准备了备用的门吧。 否则也不会这么快…… 看来,对付段志能这种老狐狸,就得用“非常手段”。 好好跟他说话,是行不通的! 段婴宁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来,“深更半夜装什么门?让他们明日再来!” “哎。” 李婆子应下,又急匆匆出去了。 …… 清云园。 段清云又一次在段婴宁面前吃了瘪。 不但吃了瘪,一张脸还丢尽了! 她一进门就砸了不少东西出气。 在这寂静的夜里,清脆的响声传遍了整个侯府。就连段志能也闻讯而来,看着满地狼藉,一双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清云,这又是怎么了?大半夜的谁招惹你了?” “爹!你明知道是段婴宁那贱人欺负我,你为什么还要问?你可要给女儿出气啊!” 段清云恶人先告状。 段志能这会子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前有段婴宁威胁着要卸了他的院门,逼得他大半夜亲自去库房翻找,还好有一扇备用的门。 原以为段婴宁很急,哪知这不孝女又让明儿再去装门。 这不是玩儿他吗?! 刚消停下来,还不等他歇口气,只听段清云又在发疯! “清云,如今咱们侯府用钱的地方不少,你爹我手头拮据、中馈紧张,你还砸了这好些好东西!你不肉疼你爹我还疼呢!” 哪知,平日里疼爱她的段志能,今晚竟是板着脸训了她一顿! 段志能本也是一肚子火气。 训斥了段清云一通后,这才拂袖而去。 段清云心中怒火不减反增,将这笔账又算在了段婴宁头上! 她气喘吁吁地坐在一旁,一双眸子里闪烁着精明算计,“方才再静心院时,我好似看到那墙根下,站着一个人!” “虽说黑暗中看不清,但我有一种直觉,那应该是个男人!” 佩儿脸色一变,“小姐,不会吧?” “什么不会?” 段清云冷哼,“段婴宁那贱人,骚得很!她院里有男人,是什么稀奇事儿?” “你立刻去打探一下,若真是个男人,这一次我要让这个小贱人再无法翻身!” 佩儿犹豫了一下,应了下来。 “对了!” 段清云又补充道,“千万莫要被段婴宁发现了!打探清楚后先来回禀本小姐。” “是,小姐。” 佩儿出去后,段清云眯了眯眼睛,笑容多了几分阴狠,“段婴宁,我迟早让你死在我手上!”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 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段清云抬眼一看又惊又喜,竟是不顾形象、激动万分的起身迎了上去,“姐姐!” 章节目录 第67章 会会段婴宁! 只见来人一身黑色衣裙,脸上还戴着黑色面纱。 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眸,与段清云的双眼有着几分相似。只是这双眸子露出的神色,多了几分倨傲、以及盛气凌人。 只一眼,便可看出是个不好相与的主儿。 见段清云起身迎上来,她眼中这才有了一丝笑意。 “云儿。” 她一开口,声音清冷。 段清云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身,激动地“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呜呜呜姐姐,许久都没看见你了!我好想你呀!可是爹娘又不准我来见你,说怕会被人怀疑!” “怎么哭得这般伤心?可是被人欺负了?” 话刚出口,便见她披散的头发,堪堪齐肩。 温永晴眼神一震,“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说起此事,段清云忍不住哭得更加伤心了! “呜呜呜姐姐,你是不知道……段婴宁那个小贱人,如今真是太猖狂了!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扑在温永晴怀中,痛哭流涕道,“前段时日,她,她毁了我的头发!” “是吗?” 温永晴眼神微微一闪。 她轻轻拍了拍段清云的后背以示安慰,“云儿,你先别哭了。” 她转身关上门,牵着她往桌边走去,“好好跟姐姐说,段婴宁怎么会毁掉你的头发?” “我记得……她不是最是怯懦,都不敢在你面前大声说话吗?” 她上一次来宁远侯府,段婴宁还被段志能禁足寒婵院呢! 怎的会毁掉段清云的头发? “她不是被……” 温永晴顿了顿,“不是被段伯父给禁足寒婵院了吗?” 段清云哭得很委屈,“姐姐,你先前来她的确还被禁足了,我欺负她她也不敢还手。但是,但是那都是之前了!” “她现在可厉害了!” 她瘪着嘴,抽泣着说出段婴宁这段时日的“杰作”。 听说段婴宁如今站在侯府猖獗得很,就连段志能与周氏都奈何不得她…… 温永晴眼中寒光乍现。 “姐姐你不知道!她还掰断了我娘的手呢!大夫都来瞧过了,说已经没有法子了,今后娘的手算是毁了!” 段清云继续告状。 “什么?!” 温永晴脸色一变,一张拍在桌子上。 因为震惊、愤怒,她猛地站起身,“这个段婴宁,当真如此猖獗?!” “是啊姐姐!这个小贱人如今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我今晚本是要去找她算账,可她,可她还叫嚣着要砍掉我的手!” 说罢,段清云捧着脸,放声大哭! 温永晴看了她一眼,在她身边坐下。 段清云断断续续的哭道,“她带着那个小野种,已经从寒婵院搬出来了。” “眼下就住在隔壁呢!” “隔壁?” 温永晴皱眉,“隔壁不是清心院,是宝玉的院子吗?” 怎的他们母子二人住进去了? “是呀!原本是宝玉的寝院不假,但是如今改名静心院了。是段婴宁威胁爹,将宝玉赶出来、自个儿带着那小野种住了进去,鸠占鹊巢!” 她愤愤不平道。 温永晴沉声问道,“段伯父就没有法子么?” 段宝玉,可是段志能最疼爱的小儿子! “能有什么法子?她眼里根本没有爹娘!可怜宝玉,现在还跟爹娘住在一起呢!” 段清云吸了吸鼻子,“因着我这院子紧挨着静心院,那个小贱人隔三差五就欺负我!那一夜还找了几个男人,试图,试图要毁我清白!” 她不遗余力的摸黑段婴宁,“如今京城上下都以为我清誉不保。” “姐姐,你可要给我做主啊!你一定要杀掉那个小贱人!” 闻言,温永晴眼神闪烁,明显是在思索。 见段清云抱着她的手委屈痛哭,温永晴深呼吸一口。 “云儿。” 她低声道,“我不能轻易出面,你是知道的!我是温家的小姐,怎能插手宁远侯府的家事?” “我若对段婴宁怎么样,会引起旁人怀疑不说,也会给温家带来麻烦!” “祖父近日已经回了族中,若是我在这时候招惹了什么是非,会引起祖父怀疑的!” 她说的祖父,便是温家老爷子。 温家,是京城、乃至整个东临至高无上的存在! 温家,仅次于皇室! 即便温家早年隐退,但皇室也要礼让温家三分! 温永晴,便是温家唯一的嫡出小姐! “要除掉段婴宁,必须得有个正当理由才是。” 见段清云哭得伤心,温永晴到底不忍心,便低声说道。 “正当理由?” 段清云抬起头,很快就想到了,“姐姐,我有正当理由!你不是倾慕容世子吗?你可知容世子与段婴宁那贱人,如今关系愈发亲密了?” 她说这话时,还有些心虚。 毕竟近几日,京城中关于段婴宁不利的谣言,正是因容玦而起! 不过段清云误打误撞,倒是说对了——容玦与段婴宁关系愈发亲密了! 当然了,此事旁人还不知。 “你说什么?” 温永晴眼神一变。 段清云察觉到她周身气势变了,赶紧说道,“容世子先前还承认,段婴宁那个野种是他的儿子呢!替那小野种正名!” “就连容国公与荣夫人,都极喜爱那个小野种!” “这一切,可都是因为段婴宁!” 听到这话,温永晴的神色再也淡定不了了! 她身份尊贵,不食人间烟火。 若说她有什么与常人相同的点,便是感情了……京城有传言,“一见容玦误终身”。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温永晴,也没能逃过。 温家隐退,她频繁出现在京城,便是因为容玦! “姐姐,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去问素素表姐!对了,就连素素表姐也对容世子倾心已久!不过即便是素素表姐,又怎能与姐姐你争夺呢?” 段清云先前在周素素面前,还一副乖巧表妹的模样。 眼下,却是将周素素贬的狗屁不如、一文不值! 温永晴眼神变得难看下来。 “没想到我不过一段时日未曾出山,这宁远侯府就变天了!段婴宁,你倒是令本小姐刮目相看啊!” 她恶狠狠地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看来,本小姐得好好的会会你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那个女人,是谁? 听温永晴这么说,段清云便放下心来。 她得逞似的笑了笑。 段婴宁啊段婴宁,我奈何不得你,但是我姐姐可以! 这一次她的靠山来了,看段婴宁这小贱人还如何猖狂! 段清云压下眼底的得意,继续说道,“姐姐,容夫人可也喜欢段婴宁呢!前两日还亲自登门来探望她,说要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 她一个劲的挑拨离间,温永晴一双眸子已然快要喷火了! 她刚要说话,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温永晴与段清云慌忙抬头看去——门口的小胖墩,与她们大眼瞪小眼。 段宝玉眨了眨眼,指着温永晴对段清云问道,“姐姐,她是谁呀?” 段清云连忙站起身,“宝玉,你怎么来了?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歇息?我都跟你说了许多遍了,进我的门要敲门!” “你怎么还是直接推门进来了?” 边说,她边用身子挡着段宝玉的目光。 段清云冲门外厉声喊道,“佩儿,佩儿?!这死丫头,死哪儿去了!” 若是佩儿在门外守着,这时候也知道不能放任何人进来,包括段宝玉! 刚骂了一句,段清云才想起她让佩儿去静心院打探情况了…… 也难怪段宝玉会直接闯进来! “姐姐,我进你的房间为什么要敲门?” 见她挡着他的视线,段宝玉偏着圆乎乎的脑袋,看向了她身后的温永晴……温永晴看到段宝玉时,眼神也是一喜。 但是很快她就低垂着头,不敢让段宝玉看见她的脸。 哪怕她戴着面纱,本来也看不见面容。 “姐姐,她是谁?” 段宝玉锲而不舍的问道。 “她是姐姐的朋友!” 段清云忙道,“夜深了,你赶紧回去歇息吧!小孩子睡太晚,会长不高的!到时候段团团都比你高了,你这个小舅舅的脸往哪儿搁?” 段宝玉不以为然。 他嘟着小胖嘴,“可是爹娘在吵架,没有人管我。” “爹娘怎么又吵起来了?” 段清云惊呼。 近段时日,段志能与周氏吵架愈发频繁了! 即便是因为极小的事情,也能争执不休。 她当然知道,导火!索是段婴宁……这个小贱人自打出了寒婵院,便将宁远侯府闹得鸡犬不宁,府中上下没有一日安生日子! 周氏认为段志能没有责罚段婴宁,就任由她猖獗; 可段志能也奈何不得她,便说周氏不体谅他,让他两面为难…… 如此一来,两人只要凑在一起,一言不合就能吵起来。 “是呀!爹已经抱着枕头去书房了!娘还在哭,我只好来找你了。” 段宝玉一脸无辜。 他还这么小,又不能“劝架”,甚至害怕殃及他这个无辜之人。 只好逃离“战场”了! 瞧着这情景,今晚周氏和段志能是都不打算管段宝玉了。 段清云无奈叹了一口气,冲门外吩咐道,“来人啊!带小公子下去歇息!” 下人将段宝玉带下去后,段清云才警惕的关上房门。 “云儿,我被宝玉看了去,他不会告诉旁人吧?” 温永晴担心的问道。 “姐姐别担心。” 段清云走回桌边坐下,笑着安慰她,“宝玉这个臭小子,除了吃东西便是斗蛐蛐儿!他那小脑袋瓜子里,什么都装不下。” “即便今晚看见姐姐,睡一觉明儿一早准就记不得了!” “就算记得,他也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放心好了!” 段清云肯定的说道。 殊不知这一次,是她盲目自信了! …… 次日一早,段婴宁就被外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了。 她不悦的喊道,“老李!外面在做什么?大清早扰人清梦!” 李婆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姐,是老爷吩咐下人,一大早就来装门了。” 段婴宁推开门走了出来,果然看到几名下人正在尽心尽力的装门。那“乒乒乓乓”的声音,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搞什么?大清早装门!” 段婴宁不悦皱眉。 “小姐,老爷与夫人昨晚又吵嘴了,老爷昨儿夜里都宿在书房呢!” 李婆子压低声音,八卦的说道。 对于他们为何吵架,段婴宁没有半分兴趣。 “吵就吵呗!还指望我去劝架不成?” 段婴宁冷笑。 她不去火上浇油,让段志能与周氏打起来,就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 见状,李婆子也不敢多言。 院门装好后,段婴宁便遣散了下人,连带着李婆子也被赶回了自己的房里。段婴宁敲了敲隔壁的门,“醒了没?” 里面传来容玦的声音,“醒了。” “今儿本小姐不想做早膳,你若不想饿肚子,就自个儿想法子填饱肚子!” 她今日,没有心情做早膳! 谁让这个臭男人,昨儿夜里招惹她? 听到她这话,容玦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欣喜激动起来。 原本他还忐忑不安,猜测段婴宁今儿一早的早膳,又会怎么“折腾”他呢! 谁知她竟做了甩手掌柜?! 那可太好了! 容玦立刻冲如风吩咐,“去!给本世子准备早膳!” 总算能好好吃一顿呢! 这两日被段婴宁给折磨的,他的嘴和胃,都忘记了正常的饭菜是什么味道! 如风也喜极而泣,“属下这就去!” 没有再听到容玦的回应,她转身回了房间,再出来时团宝也打着呵欠起床了。 段婴宁正打算吩咐李婆子,去街头王包子买团宝最喜欢吃的甜馒头,就听到院门被人拍响了,“团团,你起了吗?” 门外的人,正是段宝玉。 这小胖子,在宁远侯府是横冲直撞,进谁的院子都没有敲门的习惯。 偏偏不敢在静心院放肆! 这不,昨儿夜里才因闯了清云园被段清云训了一顿,今日便老实乖巧的敲了门。 等段婴宁让他进来,才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 那模样,似乎是怕开门声音太大,都会惹到段婴宁不高兴似的! 足以见得,她在段宝玉心里有多可怕! 如今段宝玉不断讨好团宝,两个小崽子倒是能玩到一起了。 段宝玉带着小兔子进来后,便与团宝在一旁说话,还说起昨晚清云园来了一位黑衣裳的女人,那姑娘戴着面纱云云。 听到他们说话的段婴宁顿时蹙眉,“黑衣裳的女人?” “是谁?” 段宝玉老老实实摇头,表示不知道。 不过站在房里的容玦听到他的描述后,脑海中倒是想起了一个人! 难道……是她?! 章节目录 第69章 金屋藏“娇” 段宝玉与团宝出去玩了,段婴宁若有所思的站在屋檐下。 院子里只有她一人,容玦站在窗户边看了看,这才从房里走了出来。 他怎么觉得,他堂堂世子如今像是做贼…… 他仿佛是被段婴宁藏在房里见不得人似的! “什么女人?” 他站在段婴宁身边,低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 段婴宁语气不大好,“容世子一听到有美人,立刻就出来了。看来平日里传闻中的高冷世子,都是谣传吧!” 高冷世子? 原来他在百姓眼里,是高冷世子啊…… “你可知本世子眼下像什么?” 他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什么?” “娇。” 他只说了一个字。 “娇?” 段婴宁眉头紧皱,“什么娇?” 容玦一本正经的回答,“金屋藏娇的娇。” 段婴宁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个男人是想表达,他是被她“金屋藏娇”了呢! “呸!” 段婴宁冲他低低的啐了一口,“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还娇呢……我看你这身子骨儿,分明是较弱的娇!” 两人凑在一起,总是乐此不疲的斗嘴。 一个不再是传闻中的高冷世子,另一个也不是传闻中的怯懦小姐。 “方才你偷听我与宝玉说话?” 段婴宁斜眼看着他,“果然,容世子最大的爱好就是听墙根。” 这一点容玦无力反驳。 他原也不是有心偷听。 谁知每次都能被段婴宁抓个正着,倒是让他解释不清了。 他发现在段婴宁面前,他这个高冷世子没有半点脾气……或者说,是已经被她折磨的没有一点脾气了! 两人肩并肩站着,看着新换上的那一扇院门。 下一秒,院门被人“嘭”的一把推开了! 容玦反应很快。 在段婴宁转头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身影一闪,退回了身后的房间。 房门快速合上,似乎从未打开过。 他的动作也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段婴宁刚转头看向门口,只见是李婆子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三小姐出事了!” 段清云又出事了? 她蹙了蹙眉,“她又怎么了?!” 这个女人,三天两头不闹出点事情来,就活不下去了是吗?! “不知怎的,三小姐胳膊上乌青一大片,非嚷嚷着说痒!还说有虫子在咬她、吃她胳膊上的肉呢!” 李婆子一脸惊恐。 她气喘吁吁的站在台阶下,“此事已经惊动了老爷,老爷也在清云园。” “老爷质问下人怎么回事,清云园的下人说,昨儿夜里三小姐来过咱们静心院。回去后都还好好地,谁知一大早就出事了!” “所以,他又怀疑是我做的?” 段婴宁冷笑。 在这个宁远侯府啊,好事没有她的,坏事总是与她有关…… 不论是谁怎么了,大家都会第一时间怀疑到她头上,甚至污蔑是她做的! 她段婴宁,生来就是个背锅侠不成? ——不对! 她猛然想起,昨儿夜里团宝说,他会让段清云尝点苦头! 想起昨晚团宝掐了段清云胳膊一把……看来段清云今儿生不如死,又是痒又是痛,还说有虫子在吃她的肉,这是已经出现幻觉了! 看来是团宝这个小崽崽搞的鬼! “团宝呢?” 她立刻问道。 就怕段清云将此事推到团宝头上,段志能又会责骂团宝! “团公子他们刚刚出府了。” 说罢,怕段婴宁担心,李婆子又忙补充道,“不过小姐不必担心,有小厮跟着呢!团公子是安全的!” 段婴宁便点点头。 她想了想,“你即刻出门去寻团宝,务必保证他的安危。” 段宝玉这个臭小子,如今虽比从前乖巧多了。 但是他突然变得这么乖巧…… 让段婴宁还有些不习惯呢,心想这臭小子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要对团宝怎么样。 团宝单纯,就怕被段宝玉给骗了! “可是小姐,三小姐那边……” 见李婆子一脸担忧,“她还能吃了本小姐不成?” 她从未将段清云放在眼里! 段宝玉说,昨儿夜里清云园来了个黑衣裳的女人……她眼下还有些怀疑那黑衣女子的身份呢,心想段清云出事是不是与那女人有关? 知道自家小姐不是吃素的,李婆子这才连忙转身出去了。 段婴宁走到窗边,低声叮嘱,“我去一趟清云园。” “等会子就怕父亲会派人来搜查院子,你先想法子避一避。” “好。” 房里传来容玦的声音。 段婴宁也不确定,段志能会不会派人来搜查院子。 但是段清云是他最疼爱的女儿,若相信了段清云的话,认为她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段婴宁动了什么手脚。 那么,一定会派人来搜查静心院,查找证据! 若到时候发现容玦的存在,她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得到了容玦的回答,她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还未转身,果然就有人进了静心院。 不过并不是来搜查院子的,来人是管家王伯。 “二小姐,老爷正在清云园,请您过去一趟呢!” 在这个府中,王伯是难得一身正气的人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下人,突然走近几步,冲段婴宁低声提醒道,“二小姐,三小姐出事了!但她一口咬定是您昨晚害了她。” “老爷很生气,因此特意吩咐老奴来请您过去。” 这个“请”字儿,有待考究。 毕竟段志能的原话是:去把那个孽障给我叉过来! 王伯自然不能将段婴宁“叉”过去,便说是请她过去。 “是吗?方才我也听到了隔壁的动静!不过,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即便是请我过去,我也不怕被人泼脏水。” 段婴宁似笑非笑,“有劳王伯走这一趟。” 她轻轻颔首,抬头挺胸的出去了。 刚进清影院,就听到里面传来段清云“哎呀娘呀”的痛呼声。 听着那声音,的确是疼得不轻! 王伯先进去回话,说是二小姐被带过来了。 段志能充满怒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既然来了,不进来说话,是要为父亲自出来八抬大轿的请你不成?!” 听着他怒火十足的声音,段婴宁犹如一只斗志昂扬的攻击,抬脚便往里走。 她雄赳赳气昂昂。 哪知刚进门还没走几步,一只鸡毛掸子冲着她的面门就砸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70章 狂妄到了极点! “我靠!” 段婴宁微微侧身,躲过了那“杀气十足”的鸡毛掸子,没忍住脱口来了一句,“你这老头子怎么回事?谋杀亲女啊!” 她抬起头,一脸愕然的看着段志能。 这会子,段志能的目光也是杀气腾腾! 他似乎是忘记了如今的段婴宁有多可怕,一双老眼恶狠狠地瞪着她,“混账东西!还不给我跪下!” 跪下? 她凭什么要跪? 段婴宁几步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段清云,“为什么要跪?” “为父让你跪,你就得跪!” “就算是皇上要责罚谁,都会给个理由吧?父亲今儿是要做一回暴君不成?” 此话一出,吓得段志能老脸一白! 他似乎是没想到,这个臭丫头居然这么敢说! 震惊之余,身子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下去! 回过神后,段志能一脸愤怒,“你,你简直无法无天了!这段时日,我处处纵容着你,谁知你竟是愈发的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她。 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话可错了! 段婴宁俯身,双眸认真的看着他。 她突然凑近,段志能心生警惕,下意识问道,“你想做什么?!” “父亲瞧瞧,我这双眼中是什么?” 段婴宁伸手指着她的眼睛。 段志能一时间没反应郭阿丽,但还是认真的看了看她的双眸……只见眼底倒映着他这张老脸,清晰可见。 “什么?” 段志能不解。 段婴宁低低地笑了起来,“我这眼里,难道不是父亲吗?” 段志能:“……”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又被这个臭丫头给戏弄了! “混账!简直混账!” 他暴跳如雷的站起身。 就在时,段清云又开始哼唧了,随后尖叫着说道,“哎呀爹啊,我的手好疼啊!有虫子在咬我的手,爹你快救我啊!” “啊!骨头!这虫子咬到我的骨头了!” 方才段婴宁进来时,段清云的痛呼声戛然而止,还像是要吃人似的瞪着她呢。 因为太恨,她倒是忘记了继续哭喊。 眼下见段志能动怒,段清云趁机又开始嚷嚷起来了,在床上翻滚着哭爹喊娘。 段志能被她哭得脾气愈发暴躁,心中怒火燃烧的也愈发旺盛! “你看,你把你三妹妹害得有多惨!你听听你三妹妹难受成什么样了!” 段志能的手指戳过来,险些戳到了段婴宁额头上! 她嫌弃的后退一步,眉头紧皱,“父亲,我该说你是老眼昏花的好?还是上了年纪,本来就糊涂了呢?” “你说什么?!” 段志能惊呼一声! 这个臭丫头,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不忘把他气个半死?! “三妹妹这哪里是被虫咬了手臂?分明是脑子被驴啃了吧!” 段婴宁一把抓过段清云的手。 因着动作极快,在场谁也没有来得及阻止! 她一把掀开段清云的衣袖,只听段清云也尖声问道,“你想做什么?!爹,你看她要谋杀我!爹你快救我啊!” 段婴宁冷笑,“谋杀你?” “我若要谋杀,会直接拧断你的脖子,又怎会抓你的胳膊?”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谋杀人是拧胳膊的呢! 段清云哑然。 段志能也皱眉看着她。 段婴宁掀开她的衣袖后,只见段清云的手臂上什么也没有。 就连李婆子说的那乌青,也并不存在。 段清云脸色一变,眼神心虚的闪烁了一下,作势要抽回手……可段婴宁不给她这个机会,用力抓着她的手让段志能看个清楚。 “父亲瞧瞧,哪里有什么虫子,又哪里有什么乌青?” “父亲这不是老眼昏花是什么?不是糊涂是什么?” 竟然相信段清云的话? 段志能也愣了一下,“这怎么可能?清云说……” “她说什么都信!她说屎能吃你吃吗?” 段婴宁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 段志能:“……休要胡说!屎怎么能吃呢?!” “父亲既然理智尚存,就该知道不能轻信别人的话。” 段婴宁这才松开手,看着段清云像是触电一般缩回手,连忙将手臂放进了被子里,再也不敢让段婴宁抓了去。 “爹,她胡说!她挑拨我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呢!” “用得着我挑拨?” 段婴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那手臂什么情况,你自个儿心里清楚。” “念及姐妹之情,我就不捅出来了!你若不知好歹,我也会勉为其难的、让你说的那种情况真实发生,让你好好感受一次!” 对上她的双眸,眼中寒光凛人…… 段清云怕了! 她支支吾吾,“昨晚,昨晚我的确是从静心院回来后就不对劲!不是你动了手脚是什么?” “哪里不对劲?” 段婴宁问她,“是脑子不对劲吗?” 段清云被她这咄咄逼人的眼神紧盯着,就快要哭了! 她带着哭腔,弱弱的抗议,“你怎么总是人身攻击!”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我与你这种人,没有什么好说的。” 段婴宁这才收回目光,“段清云,少在我面前玩心眼子!若哪一日我不耐烦了,一把火烧了你这清云园,你去阎罗殿跟阎王爷玩心眼子吧!” 她竟是当着段志能的面,毫不犹豫的威胁她! 段清云傻眼了!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段婴宁,就连段志能也半晌说不出话。 猖狂,这个臭丫头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还有你,父亲。” 段清云正要哭唧唧的给段志能告状呢,只见段婴宁猛地转头看向段志能,冷冷的说道,“您若再老眼昏花,这双眼睛留着也没用了!捐给有需要的人吧!” “另外,我便替父亲请旨,告诉皇上您已经老糊涂了、不能再胜任宁远侯这个爵位。” “到那时,看皇上是让大哥回京承袭爵位呢、还是让更合适的人来做这个宁远侯。” 她微微笑了笑,笑容多了几分腹黑与残忍,“毕竟父亲年事已高,也该颐养天年了!” “轰”的一声,段志能只听到脑子里炸开了花,如同是炸雷劈中一般。 他呆呆地看着段婴宁,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见他们父女二人都呆若木鸡了,段婴宁这才冷笑一声转身出去了。 那模样,岂止是一个嚣张? 简直要用十个嚣张才可以形容好吗?! 目送她大摇大摆的出去了,临走前还把三小姐和老爷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清云园的下人再看向段婴宁的眼神,已经可以用“佩服的五体投地”来形容了。 今后谁还敢招惹二小姐,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段婴宁就这么一路顺畅无阻的出了清云园。 哪知刚回静心院,便看到一位“稀客”正坐在院子里等着她回来…… 章节目录 第71章 真是稀客呢! 见段婴宁回来了,女人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婴宁,你回来了。” 段婴宁走近,双眉缓缓拧在了一起。 “大嫂?还真是稀客呢!” 她笑了笑,神色不明,“不知大嫂这会子过来,可是有事?” 大哥段清许成亲已近六年,大嫂江氏、闺名江存绿,娘家乃是京城有名的商贾人家——江家。 江存绿嫁入宁远侯府好几年了,却一直未曾怀上孩子。 若非是因为江家有钱,只怕周氏早就将江存绿赶出侯府了! 这江存绿,早年嫁入侯府时,还与段清云她们一条心,处处欺负段婴宁……因此对这个大嫂,她实在没什么好感。 她被禁足的这五年间,江存绿也从未来探望过她。 就算她出了寒婵院,江存绿也仿佛是个隐形人,这段时日并未出现在她眼前。 眼下见到她,也难怪段婴宁会惊讶了。 “许久没来看你了,我来瞧瞧你。” 江存绿起身,语气多了几分客气。 这与前几年欺负她的时候,明显不同啊…… 五年前,段清许在府中时,江存绿也不敢明着欺负她。 但段清许一旦离京,江存绿便变本加厉、与段清云一起联手欺凌她。 段清许在嘉宁镇任职,一年半载回来一次。 倒也不知段婴宁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 见江存绿客气,不像是几年前那般盛气凌人了。段婴宁心里有些诧异,但只想着这女人要么脑子被门挤了,要么是又有什么算计。 因此,才会对她态度大变。 “大嫂。” 段婴宁面无表情,“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大嫂不是温柔的人,我也不再是几年前任由你们欺负的小丫头。大嫂今日过来有什么目的,直说便是!别搞什么弯弯绕绕,我不想费心去猜。” 瞧着她的确与几年前不同了…… 看来这段时日府中的传闻,也都是真的。 江存绿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一番。 见段婴宁还是从前的段婴宁,只是五年后她的五官长开了,褪去了婴儿肥,与从前相比愈发精致漂亮了。 但总体模样儿,并未有多大的改变。 段清云虽也是美人胚子。 但是与段婴宁相比,便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了! 江存绿细细打量后,总觉得段婴宁与段清云姐妹二人,长得不怎么像。 段清云不但像周氏,眉宇间也像段志能。 不过段婴宁么…… 既不像周氏,也不像段志能! “大嫂,说罢。” 段婴宁的声音,打断了江存绿的思绪。 她便也在一旁落座,“婴宁,我知道从前是我这个做嫂子的不对,让你受了太多委屈。因此今日过来,我是给你赔礼道歉,咱们姑嫂二人冰释前嫌可好?” 这时,段婴宁才看到一旁的凳子上,堆满了东西。 赔礼道歉? 冰释前嫌? 呵…… 江存绿这赔礼道歉,也太晚了吧? 竟是过去了整整五年,才来找她赔礼道歉? 这五年,江存绿的脑子都被冰封了、还是她这个人被冰封了? “五年不见,大嫂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段婴宁收回目光。 若当真要找她赔礼道歉,这五年中江存绿有的是时间来见她! 可是她非但没有出现,甚至没有派人来瞧过她一眼……明知这五年,她被禁足寒婵院,日子一定过得不好,偏偏她还能装聋作哑。 眼下来赔礼道歉,真当她段婴宁是个傻子,不记仇的么? 她想冰释前嫌就冰释前嫌? 不好意思,晚了! “我们这样形同陌路不是挺好的?大嫂又何必费心,想着冰释前嫌呢?” 段婴宁唇边带笑,笑意嘲讽,“可是瞧着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了,大哥会回京过中秋。到时候怕我在大哥面前多嘴说你坏话,所以大嫂这时候巴巴地来找我冰释前嫌?” 今儿已经是八月初七,再过几日便是中秋。 段家祖上便流传下来的规矩:中秋会举办家宴。 到时候不管是段家旁支、还是宁远侯府,一大家子都会和和乐乐的坐在一起赏月、谈天论地。 这五年,段婴宁都缺席了中秋家宴。 但是今年她既然出了寒婵院,中秋家宴势必是要参加的。 而昨儿个,也收到了段清许的家书,说他会赶在中秋之前回京。 江存绿这会子过来,肯定是想用这些东西堵了她的嘴、以免到时候她在段清许面前说她坏话…… 毕竟,在几个妹妹中,段清许最疼的便是段婴宁了。 往年回京,段清许想要去探望段婴宁,都会被段志能和周氏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过去。就连团宝的出生,段清许都还不知道呢! 江存绿若想与段清许好好儿的,如今便要“讨好”段婴宁,让她不能乱嚼舌根! “不是,婴宁你误会我了!” 她连忙解释道,“其实当年我对你不好,你大哥的确说过我。” “但是后来,我不是没有再欺负过你吗?” 这意思便是,她没有欺负过段婴宁,便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段婴宁在段清许面前多嘴。 “是,大嫂的确没有欺负过我。甚至这五年中,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连大嫂的人影子都没见过,大嫂也的确不怕我在大哥面前多嘴说什么。” 段婴宁自嘲的笑了笑,“既然如此,大嫂还来见我做什么?” “我……” 江存绿知道,段婴宁心中有气。 这些年被家人欺凌、忽视,连孩子也跟着受委屈。 被禁足五年,换做是她,心里也有怨气! 如今段婴宁将整个侯府搅得鸡犬不宁,江存绿也是看在眼里。 她突然叹了一口气,面上多了几分酸楚,“婴宁,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如今你与团团住进了静心院,想要的都有了。” “今后就好好的过日子不好吗?” “你也知再过几日便是中秋,到时候侯府要举办中秋家宴。二叔三叔、姑母他们一大家子都会来府中小聚,咱们可不能让人看笑话呀!” 一听这话…… 段婴宁眯了眯眼,顿时明白江存绿的来意了! 她说什么来赔礼道歉、说什么冰释前嫌,都是幌子! 她真正的来意,是要劝她莫要在中秋家宴上生事! 段婴宁眼中冷意一闪而过,目光犹如尖刀一般刺向江存绿,“大嫂,这是在替谁做说客呢?!” 章节目录 第72章 把她吓跑了! 见段婴宁这么快就发现她的来意了…… 江存绿脸色有些尴尬。 但她还是笑了笑,“我不是做谁的说客!我只是想说,家丑不可外扬!若到时候中秋家宴上出了什么岔子,肯定会被人笑话!” “家丑不可外扬?” 这句话,让段婴宁很是不爽! 敢情他们一直把她当“家丑”呢?! 她冷笑,“二叔三叔姑母,都不算是外人。一大家子凑在一起,又怎么叫家丑不可外扬呢?” “我若是猜得不错,今儿大嫂过来,是娘授意的吧?” 周氏如今对段婴宁是恨之入骨,却又退避三舍。 她们母女二人的关系本就不好,自从周氏的手被段婴宁废掉后,母女二人关系便愈发恶化了! 周氏不好来“警告”她,便让江存绿过来了! “我就说呢,我这院子简陋,大嫂怎么还会特意走着一趟!原来是给娘做说客来了!既然如此,大嫂不妨说说娘让你说什么话?” 段婴宁怒极反笑,撑着下巴看着江存绿。 “我……” 江存绿捏着手绢捂了捂嘴,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见她说不出话,段婴宁便笑道,“大嫂果真是个孝顺媳妇呢!” 江存绿诧异的看着她。 不明白好端端的,她怎么又说起什么孝顺不孝顺的话…… “我虽被禁足寒婵院,但是这几年来,府中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我倒也有所耳闻。因着大嫂一直无所出,娘对你是横竖都看不顺眼了吧?” 这几年江存绿始终没能诞下一儿半女。 起初,周氏他们还认为,一定是段清许在府中的时日太短,因此江存绿难以有孕。 后来便特意将她送去嘉宁镇,与段清许住了大半年。 哪知这大半年中,她还是没能怀孕! 加之嘉宁镇那边公务繁忙,段清许每日忙得脚不沾地,也无暇顾及她。 于是乎,又将江存绿送回了京城。 这下回京后,周氏对江存绿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哪家的媳妇嫁进门五六年,还没怀上孩子的? 指定是江存绿不能生育! 在周氏眼中,不能生育便是一只不能下蛋的母鸡。 这几年啊,她隔三差五便提出要给段清许纳妾……若非是因为江家有钱,指不定早就休了江存绿,把她赶回娘家去了! 即便如此,江存绿在侯府日子也不大好过。 “娘是什么性子,我不是不知道。难为大嫂还能受得了她,还来替她跑腿办事!” 段婴宁嗤笑一声。 周氏那个人,便是什么都摆在脸上。 不高兴就甩脸子,心里有气劈头盖脸便冲人撒了出来…… 有个这样的婆母,江存绿在府中日子能好过? “要我说啊,大嫂娘家也算是京城首富!既然娘对你不好,你何不扔下一纸休书一走了之呢?还在侯府受这鸟气做什么?” 听到这话,江存绿脸色变了又变! 扔下一纸休书一走了之? 她可是个女人家! 古往今来,只有男人休女人的,哪有女人休男人的?! 再说了,她若真离了宁远侯府又能去哪? 被休掉的女人回娘家,便是天大的耻辱! 江家虽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家,但好歹也是京城首富。 江老爷子也很是看重脸面声誉的人! 她若被休回江家,日后还能嫁得出去吗? “婴宁,你……” 江存绿惊讶的说不出话! 她今儿本是来劝说段婴宁,谁知竟是反过来被她劝了一通,让她“休掉”段清许?! “大嫂,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我娘。在我面前就不必遮遮掩掩了,咱们姑嫂二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又不会背后去告状。” 段婴宁勾着唇,“毕竟你也知道,我与娘的关系如何。” 江存绿眼神闪烁着。 “前些日子我还听说,娘要给我大哥纳妾呢!看中的好像是户部尚书府上的小姐。” 段婴宁又道,“说起来,户部尚书府的小姐身份也不低。到时候进了咱们侯府,指不定是做妾呢,还是做平妻。” “又或者是……直接骑在你的头上!” 江存绿猛地抬头看向她,小脸上多了几分煞白。 她的长相有些矛盾。 之所以说矛盾……便是因为她眉眼瞧着有些刻薄,但是眼中又不见刻薄。 想当初江存绿嫁入侯府那会子,多神气啊! 那会子脸上的刻薄,怎么也遮掩不住。 五六年后,她的面容发生了一些改变。 都说一个女人过得幸福还是不幸,从脸上就能看出来。 江存绿眉眼的刻薄仍在,毕竟自出生五官就长成这样儿……可是眼中的神色已经发生了改变,瞧着多了几分苦楚。 段婴宁只看了一眼,便知她这五年过得并不好。 因此,她可劲儿的挑拨她和周氏的关系! 眼下见江存绿神色大变,段婴宁心下冷笑。 “若那户部尚书府的小姐再诞下个一儿半女,指不定这侯府啊,今后真没有你的地位了!” 段婴宁不动声色的瞥了她一眼。 只见江存绿紧张的攥着手绢,分明是因为她这番话,心乱了! “到时候,被关在寒婵院的人,可能就是大嫂你了!” “我……” 江存绿突然站起身,因着动作幅度太大,身后的椅子也险些倒地! “大嫂,你怎么了?瞧着你很紧张啊?” 段婴宁笑了,“我也只是帮你分析利弊而已!你好歹伺候了我娘这好几年,想必她也不是不念情分之人,到时候应该对你不会这么绝情……” 她的“安慰”,却让江存绿心里愈发没底了! 旁人不知周氏的性情如何,她还不知道吗? 周氏对段婴宁这个亲生女儿尚且绝情冷漠,更何况是她一个儿媳妇?! 还是一个不会“下蛋”的儿媳妇! 段婴宁方才一番话,始终在她脑海中回荡不停。 她心里明白,她是故意吓唬她。 但正因为太了解周氏的为人了,江存绿便知这吓唬也极有可能成真! 那尚书府的小姐若当真进门了,今后她不是会被冷落,便是会被扫地出门! “我,我还有些事,我就先走了。” 江存绿不敢多想,转身就要离开。 “诶!大嫂这么着急走做什么?还没喝茶呢!你方才不是说,娘让你来劝我吗?劝我什么?你还没跟我说清楚呢!” 段婴宁故意站起身。 可江存绿哪里顾得上搭理她。 眼下莫说是劝段婴宁,她连说话的心思都没有了! 因此江存绿没有搭理她,灰溜溜的落荒而逃了! 李婆子端着茶水进来,见江存绿慌慌张张离开了,便不解的问道,“小姐,少夫人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听了娘的吩咐想来给我下马威罢了!” 谁知江存绿并不是她的对手。 非但没能警告到她,反而被段婴宁一番话吓走了! 就这,也敢来静心院“劝”她? 也想来给她下马威?! 段婴宁冷笑。 李婆子顿时便猜出事情原委了,看着自家二小姐冰冷的神色,她欲言又止,“小姐,有件事儿……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是关于少夫人的事!” 章节目录 第73章 一心想做大反派! 见李婆子欲言又止,段婴宁蹙眉,不悦的说道,“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扭扭捏捏什么?” “小姐,其实只是您认为少夫人对你不好,其实……” 李婆子咬了咬牙,“其实少夫人对您挺好的!” “她对我好?” 段婴宁仿佛听到了好笑的笑话。 她嗤笑一声,挑眉看着李婆子,“原来在你眼里,这五年中她没有再来欺负我,就是对我好?要不要我把这份好给你?” 见她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李婆子跺了跺脚。 “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其实这五年中,少夫人不但没有来欺负你,而且还……” “还给了您很多帮助!” 李婆子总算把话说清楚了。 段婴宁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小姐,这五年虽说少夫人没有来探望你,但其实早在当初你生团公子的时候,少夫人就送来了不少东西,还吩咐奴婢照顾好您。” 李婆子不敢再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少夫人是碍于夫人与三小姐,不好亲自来探望您。” “怕这事儿被夫人和三小姐知道了,少夫人这才吩咐奴婢守口如瓶。” “所以奴婢一直没有告诉过您。” 段婴宁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子奇怪的感觉…… 她怎么也没想到,江存绿居然暗中帮助过她?! 而且还不止一回?! 她细细的回想了一下。 难怪当年她生团宝的时候,李婆子拿了不少好东西出来。 原以为是李婆子拿了她的银子,去给她置办的好物。 眼下再想想,极有可能是江存绿送来的! “混账!” 她一巴掌打过去,“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我?!” 不过耳光还未落到李婆子脸上,她又骤然住手。 段婴宁收回手,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若是你早说,我也不会对她有如此深的怨念!方才我还将她给吓唬走了……” 她瞪了李婆子一眼,低低地骂道,“不中用的东西!” 早在她伸手打过来事,李婆子就闭上眼。 可是没等到那一耳光,却听到一阵脚步声走远…… 她忙睁开眼,只见段婴宁的身影已经到了门口。 “二小姐,您去哪里?” 李婆子忙追了上去。 “给她道歉。” 段婴宁头也不回的说道。 她虽说不是忍气吞声的人,甚至被府中最亲近的人伤得体无完肤后,一心想要做个大反派、一把药撂倒所有人…… 但是她恩怨分明。 因为当年之事怨恨江存绿,却又因为她对她施以援手,而心生感激。 感激、大过了怨恨。 既然江存绿在府中日子也艰难,她们姑嫂二人大可以联手并进! “她既然帮助过我,我自然要去感谢她。方才我说的那些话也有些过了,我去瞧瞧她。” 段婴宁脚步顿了顿,对李婆子低声喝道,“日后若再有任何事情瞒着本小姐,你就滚出静心院!本小姐身边容不下不忠之人!” 李婆子虽瞒着她,却也没有背叛她。 如若不然,段婴宁早就容不下她了! 见她眼角寒光一闪即逝,李婆子被吓得脸色一白,连忙颤声答道,“是,二小姐!” 段清许与江存绿的寝院,与段婴宁的静心院隔着两个院子、还隔着后花园。 到底,段清许已经成亲,又是兄长,不能与妹妹们的院子同在一处。 因此,他们的寝院更加靠近段志能与周氏的院子。 段婴宁过来时,院子里不见下人走动。 只有房中,传来低低地、压抑的哭声。 江存绿的贴身丫鬟名叫柚香,是她从江家带过来的家生子丫鬟。在这个宁远侯府中,江存绿最信任的人也只有柚香一人了。 可是这会子,柚香也站在门外。 她时不时伸长脖子往房里看去,着急的攥着锦帕,轻轻的跺脚。 脸上的急切与担忧,溢于言表。 既然柚香都在门外候着,可见是被江存绿赶出来了…… 段婴宁走近。 柚香听到脚步声,见是她来了,脸色有些不可思议,试探着喊了一声,“二,二小姐?!” “怎么?不认识本小姐了?” 段婴宁面色淡淡,“你家少夫人怎么了?” “这……” 柚香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段婴宁目光凌厉,那眼神看得她心里发紧。 无奈之下,她只好咬牙说道,“二小姐,我家少夫人方才去了一趟夫人房里。去的时候脸色就不大好看,谁知回来……是哭着回来的!” “当时少夫人不允许奴婢跟着,因此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不管奴婢怎么询问,少夫人也不告诉奴婢,还把奴婢赶出来了。” 说着,柚香也开始掉眼泪。 她眼泪汪汪的说道,“二小姐,我家少夫人虽说没能为大公子诞下孩子,但是这几年伺候公婆、打理府中事务,哪一样不是尽心尽力?” “可没有人知道,我家少夫人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二小姐,我家少夫人心里苦啊!” 这些话,可见柚香也在心里憋了很久了。 否则也不会跟她说。 段婴宁心里有数,也知道江存绿在府中日子不好过。 她淡淡的“嗯”了一声,“既然你家少夫人不让你进去,就在外面候着吧!我进去瞧瞧她。” “可是二小姐,我家少夫人说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柚香着急的擦了擦眼泪,阻止她进门。 “我若要进去,她还能把我扔出来不成?” 段婴宁不以为然。 说话间,她已经进了房门。 房间很大,被一堵墙隔断,分为了里间外间。 外间不见江存绿的身影,可见她这会子在里间呢。 段婴宁掀开门帘,果然看到江存绿趴在床上,将脸埋在被子里、这会子“呜呜呜”的哭得很伤心。 她肩膀都在轻微抖动,哭声委屈而又痛苦! 段婴宁蹙眉走了过去,“大嫂。” 刚喊了一声,只听江存绿哭声一顿、身子一僵,接着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了她,“你怎么来了?!你可是来看我的笑话?!” 说罢她又忍不住了,嘴角一瘪就要哭出来。 见状,段婴宁只好说道,“我并非来看你笑话!我过来只为了一件事。” 她面色认真,“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见她脸色严肃而又认真,像是当真有什么大事似的。 江存绿便暂且忍着痛哭,哽咽着问道,“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74章 救她出火坑! “你可想翻身?” 段婴宁沉声问道。 “翻身?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段婴宁语气仍旧低沉,“如今你上有娘压着,下有三妹妹虎视眈眈地瞪着。甚至还要担心,我哥哥会不会纳妾。” “在夹缝中求生存,你当真甘心?” 甘心? 她自然不甘心! 但不甘心,她又能怎么样呢? 江存绿咬着唇,双手攥紧了床单。 段婴宁方才的话,是戳中她的痛处了…… “可是我能怎样?” 江存绿眼神有些迷惘。 她低低地说道,“我嫁入侯府这么久,没能为段家生儿育女,在父亲和娘的眼里我就是段家的罪人!我对不起你大哥,也对不起段家老祖宗。” “你大哥为了维护我,已经与娘他们争执数次。” “如今我若是再生事,不是让你大哥夹在中间为难吗?” 段婴宁知道,江存绿很爱段清许。 爱到为他收敛骄纵的性子,爱到为他伏低做小讨好他的家人。 “你当真以为你处处忍让,就会换来他们对你好了吗?” 若真如此,江存绿又怎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她被段婴宁的话问住了。 “可是我能怎么样?” 江存绿情绪低落。 她若真有法子,也就不会一个人躲起来哭了! 见她哭得双眼通红,段婴宁想了想,又才问道,“你方才可是在娘跟前受委屈了?” 江存绿抽泣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在娘跟前受的委屈还少吗?” 这点子委屈对她而言,已经不算什么了。 “你就不想奋起反抗?” 奋起反抗?! 江存绿惊讶的看着她。 “娘这个人啊,就是喜欢得寸进尺!欺软怕硬,净捡软柿子捏!不仅如此,她的心还偏着长,既然早已对你心生不满……” 段婴宁冷笑,“你真觉得你的委曲求全,她会对你另眼相看?” “不,她可能早就在策划着怎么把你赶出家门,怎么给我大哥娶一门更有权有势的媳妇了!” “婴宁!” 因着太过吃惊,江存绿忍不住站起身! 她错愕的问道,“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这五年中,江存绿并未与段婴宁来往。 她搬出寒婵院这段时日,江存绿也并未与她打过交道。 只听府中传闻,二小姐转了性子、就连老爷夫人也招惹不起。 但江存绿没有亲自与她交锋,自然不知道她的转性子、到底转成了什么样! 方才在寒婵院,虽说段婴宁也让她刮目相看……但是眼下这番话,更让江存绿惊得合不拢嘴! 这个丫头,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她,她可是你娘啊!” 看着段婴宁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江存绿压低声音,“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这样说她!万一传到她耳中怎么办?” “当着她的面我也会这么说。” 段婴宁会怕了周氏? 瞧着江存绿如今是被周氏给拿捏的死死的了。 她早已习惯在周氏面前伏低做小,一时半会儿想必也转变不过来。 段婴宁深呼吸一口,“我给你一次考虑的机会。” “考虑什么?” “你若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我便助你反抗!你若是要继续选择委曲求全,方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也当我没来过你这院子。” 对上她淡漠的双眸,江存绿犹豫了。 她当然不想这么委曲求全! 正如段婴宁所言,她的委曲求全并没有换来周氏的好脸色。 她还委曲求全个甚?! “可是,可是我还能如何反抗?若真惹了父亲和娘生气,你觉得我还有好日子吗?” 江存绿低着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你如今这日子也不怎么样啊!” 段婴宁在她伤口上撒盐。 江存绿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这丫头,你……我跟你不同!就算你与娘闹翻脸,你们始终是亲生母女,也没有隔夜仇。” “但是我不同。” 她收回目光,脸色凄苦,“我是儿媳妇。” 她若真与周氏相处不睦,夹在中间两面为难的人是段清许…… 段婴宁忍不住打量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意外。 还记得五年前的江存绿,也是高傲的不可一世。 因为家中有钱,她眼睛仿佛长在头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可五年后的江存绿,竟是会想得这么长远! 可见这五年的“生活毒打”,让她性子也有了不小的改变。 她对她好,不管是因为大哥的缘故、还是江存绿良心大发。段婴宁欠了她,就会想法子报答——比如眼下,救她出火坑! “我这个亲生女儿在娘眼里,可能还不如你呢!” 段婴宁自嘲的勾着唇,“我就等你一句话,你想不想跳出火坑?” “我……” 江存绿还在迟疑。 段婴宁难得耐心的等她回答,只是眼底到底多了几分不耐。 想就想,不想便是不想。 这般扭扭捏捏犹豫不决! 江存绿孑然一身,又没有什么顾虑,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若是当真与娘撕破脸皮,日后该如何面对她?你大哥又不在京城!日后我在侯府的日子,不是更加难过了吗?” 她半晌憋出了这么一句。 段婴宁只觉好笑,“你是嫁给我大哥了,还是嫁给我娘了?” “你不会跟着我大哥去嘉宁镇生活吗?” 江存绿双眸一亮! 当初她原也是要跟在段清许身边,但周氏见她始终怀不上孩子,便特意将她喊回京城伺候她这个婆母了。 “夫妻二人,最是忌讳常年分隔两地!” 异地恋,是最痛苦的! “就算你能怀上孩子,你们平日里没有时间相处、还有就你这生活状态,肯定会心情压抑,如此一来也难以怀孕。” 段婴宁替她分析道。 江存绿认同的点头,“但是娘不准我跟去嘉宁镇,说影响你大哥平日里办公。” “她就是想让你在府中服侍她而已!” “儿媳妇伺候婆母,本就是天经地义,我也找不到理由逃离。” 江存绿叹息道。 再过几日便是中秋,大哥也会回京团聚。 若是此次能让段清许带着江存绿去嘉宁镇,或者让她怀孕……今后她在侯府的日子,就不会如此艰难了! 想到这里,段婴宁突然伸手,抓过了江存绿的手! 她受惊,下意识要抽回手,“婴宁,你,你想做什么?!” 她只以为段婴宁是要害她呢! 殊不知,她这是在“救”她! 她得瞧瞧江存绿这几年都没能有孕,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 章节目录 第75章 你好坏,我喜欢! 见段婴宁是在给她诊脉,怕影响她的诊断,江存绿立刻闭上嘴大气也不敢出了。 她是听说过的,如今的段婴宁会医术。 虽说五年前,段婴宁还什么都不会。 但是禁足这五年,保不齐她是自学医术了。 段婴宁眉头微微一拧,江存绿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婴宁,怎么了?可是我这身子当真有什么问题?” 这几年来,她也看过不少大夫。 什么宫廷御医、妇科圣手等等,江存绿都瞧过了。 但是谁都没有看出问题,都说她这副身子好好儿的,至于为什么不能怀孕,却谁也说不上来。久而久之,江存绿便也歇了调理身子的打算。 眼下见段婴宁脸色变了,她一颗心便悬在了半空中。 “没事。” 段婴宁摇了摇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些宫寒。” “宫寒?” 江存绿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对。” 段婴宁解释道,“宫寒之症,便会影响身孕。而且每个月的小日子里,也会因宫寒痛经,也就是小腹剧痛难忍、浑身乏力、手脚冰凉的症状。” 闻言,江存绿赶紧点头,“是是是,我的确有这些症状!” 看来,段婴宁的确是会医术的! 江存绿心里有了希望。 但方才她也说没什么问题,与当初那些大夫的话相差无几。 想必她这副身子,是的确难以怀孕了! 见她脸色失落,段婴宁压下眼底的复杂,淡淡的说道,“大嫂,我先给你开点药,调理一下身子。” “其他的,等中秋过后我再给你瞧瞧。” “好,让你费心了。” 江存绿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心里好不容易生出的那一丝希望,也逐渐破灭了。 段婴宁不是没有发现江存绿的问题,只是还不敢确定,因此不能告诉她。 以免她知道后,情绪会更加激动。 她的身子已然如此…… 段婴宁也不放心让她去外面药铺抓药,因此便从衣袖冲取出两盒药递给她。 江存绿只以为她是从衣袖中取出来的药,殊不知是她先前放进衣袖中的吊坠。 空间相助,她想取什么便直接从衣袖中往外拿便是。 江存绿瞧着那药很是稀奇,与她平日里见过的都不同,就连药盒子也是她没见过的,上面竟还有花花绿绿的字和图案。 她接过仔细看了看,好奇的问道,“婴宁,这是?” “这是调理你身子的药!主治宫寒之症。” 她又告诉江存绿,这药该怎么喝,“用膳后再吃这药,一日三次,一次三颗。这一盒药是口服液,也是一日三次,一次一支。” “用膳后再服药?” 江存绿愈发觉得新鲜。 她平日里喝的药,都是用膳之前,这药竟是膳后? “这药与你平日里喝的药不同!中药多是饭钱喝,这是西药。” “何为西药?” 此时的江存绿,仿佛是十万个为什么。 段婴宁:“……就是西洋那边的药!” 她随口说了一句,怕江存绿会继续问下去,便转移了话题,“我给你调理身子的事儿,暂且莫要告诉任何人。” “这药你也保管好了,别让人看了去。” “尤其是段清云和娘。” 她的叮嘱,江存绿自然谨记在心。 如今对段清云和周氏,她心里也生出了更深的隔阂。 “好,我记下了。” “这段时日,莫要再饮食生冷、莫要触碰凉水,也不要受凉。” 天气愈发的寒冷了,若是着凉了等同于是前功尽弃! 毕竟调理身子,并非一朝一夕的功夫,得慢慢来。 “好。” 江存绿一一记下。 段婴宁又道,“如今娘的手废了,少不得会让你过去伺候她。你只管称病,就说你也身子不适,不能去伺候她。” “这,这可以吗?” 江存绿忐忑不安的问道。 她自然不想去伺候周氏! 婆母可比不得娘亲。 在江家时,江存绿也是爹娘捧在手心的宝贝女儿! 莫说是伺候人了,就是平日里她的衣食住行,也都有丫鬟伺候。 哪知嫁入宁远侯府后,外人瞧着她是个风风光光的宁远侯府大少夫人,可实则谁也不知,她在周氏面前就是个丫鬟! 不但要伺候她更衣梳洗,还要晨昏定省,伺候她用膳出门等等。 周氏身边的丫鬟婆子,仿佛死了似的,就只有她伺候着…… 每日去周氏那边回来后,她都浑身酸软。 想到这里,江存绿满腹委屈。 “可是你大哥即将回京。若是娘在清许面前说点什么,我少不得又要被你大哥训斥了!” 说起心头的委屈,江存绿眼中含泪。 见状,段婴宁笑了笑,“你嫁给我大哥这好几年了,难不成还不了解他的为人?!若我大哥真是是非不分之人,又怎会在娘提出纳妾时,数次护着你?” 一语点醒梦中人。 江存绿脸色一怔,“是了……” “再说了,若是我大哥回来,见你卧床不起。” 段婴宁勾了勾唇,一丝狡黠在眼中一闪而过,“你只管说是伺候娘太过劳累所致!若是大哥不信,我便给你作证。” “到那时,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段清许对江存绿也并非没有感情。 否则这么多年,夫妻二人分隔两地,段清许也不至于身边没有其他女人了! 再说了,即便江存绿不能生养,段清许不仍然坚定的站在她这边吗? 若他知道,江存绿因为伺候周氏累倒了,到那时还有周氏的好果子吃! 段婴宁如今是巴不得这个侯府鸡犬不宁,越乱越好! “你这样算计你大哥,就不会良心不安吗?” 江存绿无奈摇头,“你也太坏了!不过我喜欢!” 她脸上也带着笑意,分明是调侃。 段婴宁这丫头如今是真“坏”! 蔫坏蔫坏的! 但是她这般蔫坏,江存绿却发现她对段婴宁竟是多了几分喜欢! 比起娇纵跋扈、蛮横无理的段清云,还是段婴宁的性子更讨人喜爱! 姑嫂二人对视一眼,低低地笑了起来。 教会了江存绿“反抗”,想必接下来侯府中会更加有趣了……尤其是中秋家宴上,一定还有更多的“惊喜”等着周氏他们呢! 章节目录 第76章 小姐房里藏了男人?! 从江存绿那边回来,段婴宁发现容玦“失踪”了。 倒也不算失踪,只是他不见人影了,而昨日的脏衣还挂在房里并没有带走。 可见这厮是出门办事了,夜里还要回来。 “这狗男人去哪里了?说走就走也不打一声招呼!真当静心院是他家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身上还带着伤呢,就不怕遇到什么危险吗?” 段婴宁取下脏衣,皱着眉低声嘟囔了几句。 她抱着脏衣出来,“老李,老李?” “哎!小姐。” 李婆子手忙脚乱的从她房里冲出来了,边往外跑边用衣袖擦拭双手。 瞧着那模样,像是正在浆洗衣物。 “你在做什么?” “小姐,奴婢正在浆洗……” “正好!这些脏衣你也拿去洗了吧。” 段婴宁将手中的脏衣塞给她。 李婆子原本以为是她换下的,忍不住多嘴道,“小姐,奴婢早起已经将您和团公子换下的脏衣拿去清洗了,这又是……” 不对! 看着怀中的衣物,分明是男人的衣裳! 自家小姐还没出阁呢,这静心院除了团公子一个“小男人”以外,也没有男人啊! 这男人的衣物,又是从何而来?! 李婆子慌乱的抬起头,神色多了几分紧张,“小姐,这脏衣是?” 莫非当真如传闻中所言,自家小姐在房里藏了男人?! 那男人,莫不就是团公子的生父?! 可是这都好几年了,她也没有发现小姐房里藏了人啊! “是了,那狗男人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容玦这厮有洁癖。 瞧着那洁癖程度,还不轻呢! 听如风说,容玦房里没有丫鬟伺候,被人碰过的东西……要么是直接烧掉了,要么便是命人扔掉了,总之不会再留着。 若是容玦知道,他的衣裳是李婆子浆洗干净的。 即便是洗过了,他怕也不会再穿了吧? 那狗男人性子暴虐,就怕他会一怒之下直接砍了李婆子的手! 段婴宁又拿回脏衣,摆了摆手,“你去忙吧!眼下没事儿了。” 见她转身进了屋,李婆子一脸惊愕。 她心里已经拉响了警报! 不好不好,若是被人知道小姐房里藏了人,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样的风言风语呢! 如今小姐与容世子关系僵硬,眼瞧着这门婚事都保不住了……虽说是小姐主动要退婚,但名誉受到损伤的人,也是自家小姐啊! 李婆子跺了跺脚,又拍了拍手,一时间着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要怎么做,才能劝阻自家小姐? 段婴宁可没工夫猜李婆子心里在想什么。 她抱着容玦的脏衣进了屋,原想着是让容玦自个儿浆洗。 毕竟对他而言,她也是个外人不是么? 即便是替他洗了,就怕这厮到时候翻脸,她吃力不讨好、还闹得难堪,被他嘲笑是不是她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但转念一想,他受了伤…… 罢了罢了! 她便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段婴宁又折返出来,吩咐李婆子准备清水,她亲自给容玦洗衣裳! 李婆子险些没惊掉下巴! “小姐,要不还是奴婢来洗吧?” 她着急的跟在段婴宁屁股后面。 自家小姐虽算不上什么金枝玉叶……在这个侯府,老爷夫人也知将三小姐捧在手心了吧? 但小姐也从未做过这样的粗活啊! 眼下竟是在为一个男人浆洗衣物?! “去去去,给我打水去。” 段婴宁把她挥开,“打了水就擦擦晾衣绳。” 于是,李婆子屁颠屁颠去打水,又屁颠屁颠的擦干净晾衣绳。 做完这一切后,还被自家小姐嫌弃碍手碍脚。 于是乎,她只好在一旁台阶上坐下。 但此时她哪里坐得住? 李婆子坐立不安,只好又起身走到廊下。 她趴在廊下栏杆上,下巴伸得长长的,宛如一个老巫婆似的。不过这位“老巫婆”眼中,这会子没有什么恶毒的光芒,只有震惊与心疼。 “小姐,这到底是谁的衣物啊?” 半晌,李婆子到底是没忍住,鼓足勇气问出了口。 “一个狗男人的。” 段婴宁随口答道。 狗男人? 如今这些个年轻人,对彼此的爱称居然这么奇怪了吗? 果然是她老婆子上了年纪,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啊! 李婆子挠头。 想问问狗男人是谁吧,又怕会惹怒自家小姐,这一盆砸过来的话……她脑袋准得开花! 不问吧,她心里像是猫爪子挠过似的,抓心挠肺的难受! 容玦的锦服并不脏,段婴宁洗干净后工工整整的晾晒在绳子上。 这个年代没有晾衣架,这晾衣绳倒也挺好! 她将容玦的衣裳晾晒好,便进屋歇息去了。 殊不知,一双眼睛凑在门口,早已将里面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看清楚晾衣绳上晾晒的,居然是男人的锦服后……门缝中的那双眼睛内,闪过一丝错愕与兴奋,那人立刻转身跑开了。 直到黄昏,容玦才回了静心院。 段婴宁做好晚膳,团宝热情的招呼段宝玉和小兔子上了阁楼,三小只吃得欢快。 她今儿没什么胃口,便在廊下椅子上躺着吹晚风。 容玦的身影从墙头一跃而下,像是出入自家院子一般随便。 见她躺在廊下吹风,容玦脸上的淡漠裂开一条细缝,悄然多了一丝笑意,“这是在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吹风!” 段婴宁懒懒的扫了他一眼,“如今静心院多了张嘴,开销便大了!我今儿晚膳都没吃,来喝喝风看能不能填饱肚子。” “可是缺银子了?” 容玦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他不假思索道,“明日本世子吩咐如风,送些银子过来便是。” “谁稀罕你的银子了!” 她虽说方才是故意内涵容玦,但更多的是内涵段宝玉那臭小子好不好……小小年纪能吃的很,一个人比团宝和小兔子俩人吃得还多! 若他明儿还来,她便去找段志能要段宝玉的“生活费”去! 段婴宁轻哼一声,“我看静心院这墙得加高,省得夜里进了贼都没人知道!” 她是故意指容玦来去自如的事儿呢! 她方才可看得真真儿的。 这男人从墙头一跃而下时,脸色还冰冷如雪、周身带着血腥寒气! 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男人今儿出门,不是做什么好事去了! 段婴宁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不知怎的就脱口而出了,“你今日做什么去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你关心本世子? “你是关心本世子,才会询问本世子的行踪么?” 容玦不答反问。 段婴宁一愣,“谁关心你了?少自作多情!臭不要脸!” 容玦倒也不恼,只低头看着她。 见他眼神似乎多了几分异样的神采,那神采让段婴宁有些不知所措……她张了张嘴,“我,我只是在想,你还带着伤呢!就敢出去招摇过市了。” “就不怕你的仇敌发现,趁机把你给干掉了?” “所以,你就是关心本世子。” 容玦微微一笑。 担心,不就是关心么? 他的语气充满肯定。 “懒得跟你说!” 段婴宁有些慌乱的起身,“我去瞧瞧团宝他们。” 她往阁楼上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着他,“你若是还未用膳,我便吩咐下人给你做。若是已经用过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说罢,她转身上了阁楼。 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背影,容玦唇边含笑。 而李婆子躲在角落里,看着与自家小姐说话的人竟是容世子后…… 一张老脸上布满了错愕,顿时目瞪口呆了! 原来自家小家房里藏的男人,就是容世子啊! 院子里那些晾晒的衣物,也是容世子的! 自家小姐与容世子不是闹掰了吗? 怎的眼下容世子竟会藏在静心院? 就在这时,院门又被人“嘭嘭嘭”的拍响了! 那力度,一听就是来找茬的……李婆子不禁头疼,自打小姐与团公子搬进静心院来,这上门找茬的人就没消停过! 容玦也听到了拍门声,眉心轻轻拧了一下。 但还是转身进了屋,以免被人发现了。 李婆子慌忙上前开门。 只见门外的人,赫然是段志能与段清云父女二人! 李婆子微微一惊,但还是故作镇定,将心头的紧张压了下去,“老爷,三小姐,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她眼角余光悄然看向容玦所在的那一间房,见房门紧闭没有任何声音,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对…… 她为何要紧张? 小姐藏的男人是容世子,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又不是别的野男人! 于是,李婆子挺直了腰杆,“老爷,这院门是才换过的呢!若是又一次坏了,老爷不是还要给我家小姐再换一扇门吗?” 自从段婴宁训斥过她,让她拿出气势来,李婆子便也学会了反抗。 她若逆来顺受,丢的是小姐的脸! 见素来不敢吭声的李婆子,今儿竟敢在他们面前这样说话,段清云也愣了一下。 回过神后,她一耳光打了过去,“你这吃里扒外的老货!” 换做是从前,李婆子也不敢躲,只能硬生生受了。 但今日,她微微偏过头,躲开了段清云这一耳光。 段清云用尽全力打过来,李婆子这一躲、她便失了重心,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你……” 她转过身,看向李婆子的双眼在喷火! “你这个贱婢!你可是忘记了,你虽在段婴宁身边伺候,但你是本小姐身边的一条过!本小姐打你,你竟然还敢躲?!” 她不依不饶,扑过去又打又挠! 李婆子一张老脸,顿时就被挠花了! 她痛呼一声,“三小姐!我是二小姐身边的人,你打我就是挑衅二小姐!” “本小姐打你又如何?挑衅她又如何?!” 段清云咬牙切齿,“今儿就算本小姐打死你,她还会替你做主不成?!” 李婆子痛得直叫唤! “住手!” 段婴宁的声音从阁楼上传来。 李婆子顿时舒了一口气。 段清云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段婴宁。 只见她还站在阁楼上,便放肆的又给了李婆子一记耳光! 这一记耳光也是用尽全力,打得李婆子直接摔倒在地! 她抬起头,眼神充满挑衅,“二姐姐,不过是打了一条狗罢了!难不成为了一个贱婢,二姐姐还要与我撕破脸皮?” 她只以为有段志能在、段婴宁便不敢对她怎么样; 她只以为,段婴宁不会当真替李婆子撑腰做主。 可惜,她错了。 段婴宁虽这会子还在阁楼上。 但下一秒,只见她突然纵身一跃! 段志能与段清云都惊呆了! 段婴宁是要跳楼不成?! 不过她的身影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接着身形一闪、眨眼间便来到了他们跟前。那速度快得如同闪电,身影也只化作一道残影,段清云还未看清楚,段婴宁就站在她面前了。 “这,这……” 段志能惊呆了! 段清云也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回答她的,是段婴宁重重的一记耳光! 段清云被打得一个踉跄,直接扑进了段志能怀中! 她捂着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了! 嘴角的鲜血开始往外浸,就连牙齿似乎都被打得松动了,一张嘴一吸气就感觉一股子凉意! 脸颊已经不是疼,而是又麻又疼! 段婴宁这一巴掌,打得段清云灵魂都要出窍了! 她趴在段志能怀中,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她回过神后的反应倒也有趣,不是第一时间哭、也不是第一时间找段婴宁算账。 她“啊”的嚎了一嗓子,吓得段志能一个激灵! “爹!” 她尖声喊了起来,“我牙没了,我牙没了!” 段清云含糊不清的尖叫道。 段志能眉头紧皱。 段清云这话说得不清不楚,他竟是没听清楚,她说的到底是“我药没了”、还是“我要没了”,或者是“我鸭没了”,还是“我妈没了”?! “爹!打她!” 见段志能不说话,段清云伸手指着段婴宁,声音尖锐刺耳! 段婴宁已经伸手将李婆子拽了起来,吩咐她再去看大夫…… 这两日,李婆子进出医馆有些频繁啊! 她委屈的捂着脸出去了。 不过有自家小姐做主撑腰,李婆子这一顿打挨得毫无怨言! 只要忠心小姐,小姐就不会任由旁人欺负她! 见李婆子出去后,段婴宁这才冷冷地看着段志能、以及趴在他怀中哭嚎的段清云,“段清云,你若再嚎一嗓子,我就打掉你的牙!” 这下,段清云也不敢再嚎了。 她瑟瑟发抖的躲在段志能怀中,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惊恐! 单是段婴宁方才从阁楼上一跃而下的场面,就足以震慑他们! 她停止嚎叫,院子里也清净了。 段志能清了清嗓子,语气悄然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婴宁啊,我们这会子过来是因为……” 章节目录 第78章 搜查静心院! 他顿了顿,眼神看向了晾衣绳。 看清楚还晾晒在上面没有收进房里的、的确是男人的衣物后……段志能便挺直了腰背,有了开口质问她的底气。 “为父听说,你这院子里藏了男人?” 他沉声问道。 听说? 怕是听段清云说吧! 瞧着段志能的目光落在容玦的衣裳上,段婴宁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早起段清云便找事。 说昨儿夜里来静心院,被她给动了什么手脚,以至于手臂上有虫子咬云云。 虽说团宝的确是对她出手了,但是段婴宁看过了,段清云的手臂是被人给处理过了,那人直接医好了段清云让她免于真正的“虫子咬”。 虽说那人是谁,段婴宁还没有头绪。 但极有可能,是段宝玉说得那个黑衣裳女人。 这个女人的身份,一定得好好查查…… 段清云被医好了手臂不解气,这才演戏要让段志能处置段婴宁。 可惜,段婴宁不吃她那一套,当众拆穿了她的鬼把戏! 段清云诡计没能得逞,这会子便又撺掇着段志能来收拾她。 这个女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段婴宁心下冷笑,顺着段志能的目光看向晾衣绳,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不知父亲是听谁说的?” “这人真是心肠歹毒呢!也不知是在我这静心院安插了眼线呢,还是故意想陷害我?” 她挑了挑眉,阴恻恻的说道,“若是被我知道是谁,我定让她生不如死!” 段清云身子瑟缩了一下,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脸颊痛死了、牙龈也痛得厉害。 段清云很想哭,却又怕段婴宁当真打掉她的牙,只能艰难的将哭声咽了回去。 “婴宁啊,这事儿想必也不是谁陷害你……你看你这晾衣绳上,晾晒的不是男人的衣物吗?你可别告诉我,这是你穿的。” 段志能脸色沉了下来。 他正为段婴宁和容玦的事儿发愁呢! 原本想着护国公府那边打死也不愿退婚,这突破口就在段婴宁身上! 只要说服她不退婚就好了! 段婴宁是个倔驴性子,她不好说服,可以从团宝下手! 段志能算盘打得不错。 谁知道在这个当头居然闹出这样的事儿来! 若护国公府那边知道段婴宁在房里藏了男人,到时候他们宁远侯府是有理也变成了无理了。这门婚事,还怎么保住? “本来我对这事儿还半信半疑,但是眼下这衣物都在,你还怎么解释?” 面对段志能的质问,段婴宁不以为然,“单凭几件衣裳,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这院子里藏了男人!” 段清云强忍痛意,气冲冲地说道,“你如今与容世子还有婚约呢!你就敢这般明目张胆的藏男人,你让人家容世子怎么想?!” 容世子怎么想? 容世子眼下就在这院子里呢! 段婴宁心下好笑。 “容世子怎么想,你要不要亲口问问?” “问什么?” 段清云可不知道容玦就在静心院,“二姐姐,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呢!这种事儿被揭发了,居然还能若无其事的笑笑?” “不过你能做出这种事儿也不稀奇!” “毕竟你与容世子有婚约在身,却能背着容世子与别的男人来往,还生下了个……孩子。” 经历了段婴宁几次三番的教训后,她再也不敢喊团宝为“野种”了。 “换做是我啊!恐怕早就一脖子吊死了!偏偏二姐姐还像个没事儿人似的,这事儿若是传出去,指不定别人怎么看我们宁远侯府呢!” 听到这话,段志能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怒意。 他对段婴宁有没有与男人私相授受并不关心,但若是损害了宁远侯府的名声…… 前些日子,因着段婴宁未婚先孕、被容世子打脸的事儿,早已传遍了京城。 他每日上下朝,只觉得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若是段婴宁当真在房里藏了男人,他绝对饶不了她! “爹啊,她方才打我,你可是看到了!二姐姐如今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不但伤了娘,还当着您的面儿打我!指不定下一个要打的人……就是爹了呀!” 段清云捂着脸,哭唧唧的挑拨离间。 段志能又是个耳根子软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极了! “爹,我和大姐姐都还没议亲呢!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被人知道,我和大姐姐还怎么说婆家啊!” 这几句话,说进了段志能的心坎上。 他还有个庶出大女儿,名叫段清雨。 与段婴宁是同一年出生,不过大了月份,如今已经二十三岁了! 先前倒是说了一门亲事,正是将军府的庶子。 可惜后来还不等出嫁,那庶子就在外胡来搞大了别人的肚子,那家人寻死觅活非让那庶子娶了他们女儿,将军府为了名声也只得同意了。 如此一来,段清雨就被退婚了。 段清雨性子懦弱,比段婴宁还不如! 只是她常年闭门不出,也没有得罪人,以至于大家都忘记了这么一号人似的! 想到段清雨已经二十三岁的“高龄”却还未说上婆家,段志能就头疼啊! 被段清云这么一说,他顿时语塞。 见她不遗余力的挑拨,段婴宁微微一笑,“三妹妹不是牙疼不能说话吗?还这般费力的挑拨,真是辛苦你了!” “你这般费力的说相声,不给你几个铜板的小费,我都过意不去了呢!” 说着,她从衣袖中摸出几个铜板扔过去,恰好砸在了段清云脸上,“这几个铜板,可能让你闭嘴了?” 段清云瞠目结舌的看着她,用力跺了跺脚,“段婴宁!你羞辱谁呢!” 竟是拿几个铜板,说是给她的小费?! 她可是宁远侯府嫡出小姐! 这个贱人竟敢这般羞辱她?! “我瞧着你牙不疼,竟还能这般大声嚷嚷。若是还觉得不够疼,我便‘好心’再帮你一把!” 段婴宁眼中冷芒一闪,吓得段清云立刻躲在了段志能身后! 被她推出来挡刀子,段志能心下不满,却也不好发作。 他咬牙看着段婴宁,“婴宁,废话也不多说了!你若当真清白就不要拦在这里,为父亲自带人进去搜一搜便知道了!” “所以,父亲这是要搜查我的院子?” “没错!若你当真没有藏男人,也正好还你一个清白!” 闻言,段婴宁莞尔一笑,“既然父亲执意要搜查,那便搜吧!” 她让开身子,眼神玩味。 见她如此“配合”,段志能也没有多想,立刻派人搜! 他分工下去后,自己也一间房一间房的搜查。 哪知刚推开厢房门,段志能立刻被吓得脸色一变! 章节目录 第79章 搜查静心院! 他不敢置信的后退了好几步,伸手指着房内,又转头看向段婴宁,“这,这是……” 见状,段清云不禁问道,“爹,怎么了?” 不就是去搜查个野男人吗? 怎么会被吓成这样? 可段志能没有回答她,只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段婴宁。 段婴宁眼神玩味,“父亲不是要搜查吗?继续搜啊!怎么不动了?” 谁知下一秒,只见段志能双腿一软,竟是直接跪了下去! 段清云愈发不明白了,她大步走上前,“爹,到底怎……” 话还没说完,许是看到了房内的人,段清云也被吓得面如土色! 她目瞪口呆、惊愕的看向房内。 直到,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段清云才挤出几个字来,“容,容世子?!” 听到容世子几个字,正在搜查院子的下人们也慌忙跑了过来,果然看到容玦缓缓从房里走了出来。 院子里顿时跪了一地,除了段婴宁之外。 “容世子,您怎么会在这里?!” 段志能不敢置信的问道。 “听说,本世子成了野男人。” 他面无标准,身长如玉,扶着双手走到了门外,“本世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形容词,宁远侯,你让本世子很是意外啊。” 段志能一脸错愕。 原来,传闻中的野男人……居然就是容世子吗?! “容世子,这,这是一场误会!” 他赶紧辩解道,“微臣也是听小女说,静心院晾晒着男人的衣物。心想婴宁与您还有婚约在身呢,可不能背着你乱来!” “因此这才,这才带走了人来搜查静心院。” “微臣都是为了容世子着想啊!” 他这一番话,不但将自己给摘出去了,还打着为容玦好的旗帜。 容玦若是要追究他,不是“恩将仇报不知好歹”吗? 段清云这会子还处于灵魂出窍的阶段。 她怎么也没想到,容世子就是那个“野男人”?! 她不禁转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佩儿。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怎的也不看个仔细,竟是害她出了这么大的丑! 这时候就算打死佩儿,也无法挽回局面……段清云虽然挨了重重的一记耳光,这会子一张脸也肿的像猪头似的。 但是她脑袋瓜子,倒也转的很快。 “容世子,我爹说得不错!这都是一场误会!” 她赶紧说道。 她眼角余光瞥向段婴宁。 心里虽不明白为何容世子会在静心院,但瞧着他们都跪着,只有段婴宁一人站着…… 这样的落差,已经让她心里充满了怨恨! 她忙抬头,声音染上了一丝委屈,“容世子,我也是听下人说,这静心院藏着野男人……” 她话还没说完呢,便感觉到一股子冷意袭来! 她打了个冷战,对上了容玦冰冷淡漠的双眸! 是他! 是他方才那冰冷的目光,让她不寒而栗! 她明知是“野男人”三个字惹了祸,赶紧改口,“我听下人说静心院内藏着男人!我想着我二姐姐与您有婚约。” “若是被人知道,静心院居然还有别的男人,不但损坏二姐姐的名誉、也损坏了容世子的威严啊!” “毕竟我二姐姐,也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儿……” 她欲言又止,绿茶婊的气质开始显露,“其实也是想相信我二姐姐!” “奈何我二姐姐做过这样的事儿,我也不敢相信她呀!” 这不是内涵段婴宁有过“前科”吗?! 这事儿段婴宁也无法为自己辩解。 毕竟团宝都出生了,也的确算她“有过前科”。 她环着双臂,似笑非笑的走到容玦身边,看着跪在地上的段清云,“三妹妹这般为容世子着想,不知道的人啊,还以为是你看上了容世子。” “因此才会不遗余力的这般黑我、对付我呢!” 段清云小脸一白。 当初她的确是看上了容玦,奈何人家看不上她呀! 再说了,那位也看上了容世子…… 她怎么着也不会跟那位争啊! 于是,段清云赶紧否认,“二姐姐你别乱说!我对容世子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那你怎么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损坏我的名声呢?” “我……人证物证俱在,你的确是在静心院藏了男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哪里损坏你的名声了?!” 段清云不服气。 “容世子。” 段婴宁便笑了,转头看向容玦,“她这意思,还是在说你是野男人呢!” 容玦脸色一沉,段清云身子一僵。 这个小贱人,这不是故意混淆概念吗?! 段志能赶紧打圆场,“容世子,不知您怎么会在静心院?” 他是这宁远侯府的一家之主,也不知容玦什么时候来了静心院……就连他都不知道! 不过这也不失为一桩好事啊! 容玦与段婴宁之间的关系本就需要修复。 先前段婴宁还态度坚决的要退婚,但是如今瞧着,容世子都在静心院住下了。瞧着应该是来挽回段婴宁,两人之间的婚约应该不会再出现变故了吧? 想到这里,段志能不禁松了一口气。 也不必他再费心想着,该怎么让段婴宁打消退婚的念头了! 他面上多了几分欢喜,“既然容世子来了,想住多久便住多久!您与婴宁本就有婚约在身,即便是传出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见他态度变得这么快,段清云不禁目瞪口呆! “爹!你到底是站哪边的!” “是啊父亲。” 段婴宁也懒洋洋的开口了,“三妹妹近几日可是猖狂的很呐!不止一次来踹我静心院的门了。” “这一次还要污蔑我藏了野男人!好在我没有藏野男人,否则若是传出去,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如此一来,段志能便仿佛被架在火炉上。 手心手背都是肉。 平日里他是不假思索的偏心段清云,但是今日容世子还看着呢…… 段志能咬牙,“的确是你三妹妹不对!” 段清云不服气:“爹……” 段婴宁可没有给她嚷嚷的机会,冷笑一声,“既然父亲知道是三妹妹不对,她一再来我静心院挑事,不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 “不知父亲,打算如何处置三妹妹?!” 章节目录 第80章 上家法! 段清云即便心有不服。 但是听到这话,心下冷笑着看向段婴宁。 这个小贱人,还想着爹会处置她……是在想屁吃呢! 谁不知道,爹素来偏疼她,即便是她错了也会想法子替她遮掩过去。 因此,她不以为然,反而挑衅的冲段婴宁笑了笑。 见段志能迟疑着不说话,容玦冷冷地说道,“本世子还是第一次被人骂作野男人!看来宁远侯对女儿的管教,也不过如此!” 段志能:“容世子……” “若宁远侯不知该如何处置此事,本世子便亲自动手了!” 他的语气微沉,语气中的冰冷清晰可闻! 段志能自然知道,这位容世子的手段。 他虽年轻,但得到了皇上看重与信任,甚至就连那几位皇子也争相要拉拢他! 传闻,皇上因为太过喜爱容世子,一度要认他做义子…… 古往今来,皇上亲自认干儿子的例子,可几乎没有过啊! 可见这位容世子在皇上心里,有多重要的地位! 因此段志能虽算是长辈,但每每见了容玦,便如同老鼠见了猫……能躲则躲,躲不过便上前讨好请安,生怕得罪了这位小祖宗。 眼下听容玦分明是生气了,段志能哪里还敢含糊?! 他转头冲段清云喝道,“你这孽女!竟敢污蔑你二姐姐,还对容世子出言不逊!是为父平日里疏于管教,才让你如此无法无天!” “来人啊!将三小姐带回清云园,禁足一个月!” 段清云傻眼了! 从小便被捧在手心的她,怎么能接受被禁足呢? 即便,只是禁足而已! 并没有其他什么惩罚! 但是段清云高傲习惯了,也习惯了被段志能偏疼。 眼下听说要禁足,她立刻尖声喊道,“爹!你怎么能这样对女儿呢?你怎么能把我禁足呢?” 看着她哭唧唧的样子,段志能心疼。 但当着容玦的面儿,他哪里敢表现出来。 于是,段志能咬着牙撇过头,只当没看见她的眼泪汪汪,狠下心冲下人怒喝道,“还冷着做什么?赶紧将三小姐带下去!” 段婴宁知道,段志能本就偏袒段清云。 虽然她们姐妹二人都是他的女儿,但是他的做法早已让她寒心。 今日若非是因为容玦在场,段志能肯定还不会处置段清云呢。 只是禁足…… 虽说有些太轻了,但她也没有干涉。 毕竟依着段志能对段清云的疼爱,能将她禁足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容玦明显不愿意就这么算了。 他冷冷一笑,“原来宁远侯的处罚,就只会禁足而已?” 这下,原本要跟着下人出去的段清云,脚步立刻僵住了。 段志能也不明白他的意思,小心翼翼的问道,“容世子,那,那您的意思是?” “在我们护国公府,若兄弟相残、不敬重兄长之人,会被上一顿家法谨记教训。再抄写家规一百遍,并禁足于祠堂反省半个月。” 容玦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除此之外。” “禁足祠堂这半个月中,一日只能送食一顿。” 闻言,就连段志能也忍不住老脸一僵。 这哪里是责罚? 这分明是惩罚了吧! 而且这惩罚还不轻啊! 不说其他,就是上一顿家法,段清云可能都得去半条命! “容世子,这……” “怎么?宁远侯是想质疑我们护国公府的家规?” “微臣不敢!” 段志能咬着牙,半晌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可是,可是小女年幼,又是个姑娘家……” “据本世子所知,段三小姐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吧?这,也叫作年幼?” 容玦毫不犹豫的打了他的脸,“正因为是个姑娘家,居然能对自己的亲姐姐数次下手谋害。一个姑娘家竟能如此心狠手辣,也着实让本世子大开眼界啊!” 段志能一张老脸臊得慌! 段清云也没想到,这位看似高冷、平日里话并不多的容世子,居然会如此嘴损! 但她知道,今儿她应该是逃不过一顿责打了! “容世子所言极是。” 段志能深呼吸一口,讪笑着说道,“既然容世子都发话了。” “来人!将三小姐带下去,上家法!” 带下去上家法? 打没打,打得重不重,他们也看不见啊! 段婴宁嗤笑,“父亲,既然是要上家法,不如就在静心院吧!我这院子宽敞,这会子夜色也还不算太深,就在这里上家法,省事!” 容玦立刻点头,“婴宁所言极是。” 听他直呼她的闺名…… 段婴宁满头黑线。 这个狗男人,惯会装腔作势! 段志能回头看了一眼段清云,只见她已经瘫软的坐在了地上,心中再如何不忍,也只得点头同意了。 段家的家法,是一根古老的藤条。 因着浸泡在盐水中,得以保存完好,传了好几代。 这家法到了段志能手中,这些年还未用过呢! 今儿夜里,也算是这家法首次“开荤”了。 段志能接过家法,看着跪在地上眼泪汪汪、一脸害怕的段清云,将心疼压了下去,“清云,为父教导过你多次,要敬爱你姐姐!” “谁知你竟是把为父的话当做耳旁风!” “今日,便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说罢,一藤条打了下去! 他手上并未用力,偏偏段清云细皮嫩肉,从未挨过打…… 这一藤条下去,仍是痛得她惨叫一声! 仿佛杀猪似的,她在地上打滚儿。 “父亲是没有用过晚膳么?” 段婴宁怎会看不出,段志能是在故意放水? “父亲若是没力气,女儿便代劳!或者……李婆子力气不小呢,可以等她来替父亲‘卖力’!” 段清云若是落在段婴宁、或者李婆子手中,今晚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但若是他来打,也只是掉一层皮而已! 在容玦和段婴宁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段志能无奈、只得拼尽全力,地儿藤条落了下去……这一次段清云的惨叫声,更加尖锐了! “啊……” 她痛苦地惨叫声,贯穿了整个宁远侯府! 不过两下而已,她便已经痛晕过去了! 见她晕倒在地,段志能于心不忍,踌躇着看向容玦与段婴宁,“容世子,婴宁,清云已经晕过去了,要不就算了吧?” 算了? 这件事,岂会这么轻易算了?! 不让段清云好好长长记性,她不知道什么叫做“疼”! 段婴宁刚要说话,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81章 段清云废了! “娘亲!” 团宝的声音传进耳中,“这是怎么了呀?” 见到团宝,容玦原本阴冷淡漠的神色,顿时缓和了几分。 “这不是三姨吗?昨晚三姨把我推倒了,好痛哦!我鼻梁骨都差点断了呢!” 他伸手指着昏迷不醒的段清云。 顿时,容玦脸色已经又难看到了极点! 昨晚段清云过来时,的确将团宝推倒在地了,还想想要打团宝呢! 若非是段婴宁出现及时,容玦可能会直接砍掉段清云的手、要了她的命! 他对团宝,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护短…… 一听团宝委屈的告状,容玦冰冷的眼神立刻射向段志能,“晕过去就不能打了?难道宁远侯就不会一盆水泼醒,再继续打吗?” “否则,怎么能算是责罚?怎么能让她记住教训?!” 段志能脸色微微一变。 这个容世子,好狠啊! 竟是对一个姑娘家,也能下这样的重手! “容世子说得是。” 段志能尴尬的笑了笑,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时,只见段宝玉和小兔子也从阁楼上下来了,跟在团宝屁股后面像是跟屁虫似的,“爹,你怎么来了?” “我刚刚听到下面像是在杀猪似的!怎么了呀?” 杀猪?! 段志能一噎。 这臭小子,说的是方才段清云的惨叫声吧?! “什么杀猪声,是你三姐姐!” 他低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段清云,迟疑不定。 容玦的意思,是要泼醒了继续打; 可真如此的话,清云怕是会被打残啊…… 她从小到大,就没挨过打! “怎么?宁远侯是不会泼水,需要本世子亲自动手吗?!” 容玦扶着双手,脸色冰冷到了极点。 “我,我这就吩咐下人把她泼醒。” 段志能继续从牙缝间往外挤,尴尬的笑了笑,这才冲下人低声吩咐,“容世子的吩咐没有听见吗?还不赶紧将三小姐泼醒?!” 这大冷的天儿,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去…… 段清云惊呼一声,险些当场窒息。 她睁开了眼,看着脸色晦暗不明的段志能,立刻扯开嗓子哭了起来,“爹啊!” “三姨哭得好像外祖父已经死了。” 团宝嘴损,毫不客气的说道。 这话,可没有人教过他! 段婴宁心下一乐,面上却还严肃的训斥了几句,“团宝,不要胡说!你外祖父还好好地在这里呢……” 段志能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个臭丫头,今日是开窍了吗? 居然知道维护他?! 哪知下一秒,只听段婴宁又道,“你三姨哭得这么惨,可能是你外祖母死了吧!” 段志能:“……” 他就知道,他感动的太早了! 这个臭丫头就不会有好心! 对于段志能,段婴宁更恨周氏。 她轻飘飘的看了段志能一眼,“父亲,三妹妹已经醒了,是不是需要我亲自动手上家法呢?毕竟这种粗活,父亲一个文官,可不合适啊!” 她打? 她会直接把段清云打死吧?! 段清云今晚已经被打脸一次了…… 方才还信誓旦旦的说什么,从她房里搜出野男人如何,谁知搜出来的人是容玦! 这会子见段婴宁要动手,她怒气冲冲的尖叫道,“段婴宁!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啊!爹才不会打我呢!你不要挑拨了!” 团宝又开始告状了。 不过,他并不是冲着段婴宁告状,而是冲着容玦…… “容叔叔,三姨平时最喜欢欺负我了!外祖父还一直纵容着她,好讨厌哦!” 对上容玦阴沉冰冷的目光,段志能心里忐忑极了! 只是团宝告状也就罢了,偏偏段宝玉这臭小子,今晚不知吃错了什么药。 他立刻伸手指着段清云,将胖乎乎的脑袋点的如小鸡啄米似的,“没错没错!我可以证明,我三姐姐平时最喜欢欺负团宝了!” 此话一出…… 段志能:“……” 段清云:“!!!” 这个臭小子,到底是哪边的! 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玩意儿,居然把她这个亲姐姐往火坑里推?! 段清云一脸错愕的看着他,半晌才尖声喊道,“宝玉!你怎么回事?!” “你要是被段团团威胁了,你就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这话说得,好像团宝是坏人似的。 段婴宁不乐意了,将团宝护在怀中,不悦的瞪着她,“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段宝玉跑到段清云身边,认认真真的看着她一眼,这才摇了摇头,“三姐姐,团宝才不会威胁我呢!你本来就最喜欢欺负团宝了!” “还有,你现在这个样子好难看哦!就像一只大青蛙!” 段清云肺都快被气炸了! 这是什么熊孩子! 先前每次见了她还拍马屁,说她最是京城最好看的女人呢,今晚说她像是一只大青蛙?! 段宝玉说她像一只大青蛙不出奇,又神补刀了一句,“还像是一只丑丑的大青蛙!” 这下,段清云再也忍不住了,转头冲团宝喝道,“段团团!你都教了宝玉什么话?!” “我没教!” 团宝一脸无辜! 段婴宁眼眸一沉,“段清云,你是要空口白话污蔑我儿子?” 小兔子也赶紧站出来替团宝作证,“三小姐,团公子本来就没有教小公子!你现在的样子,本来就像是一只大青蛙呀!” 段清云:“……” 她很想咆哮! 只是方才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她这会子冷得不住打寒战。 段清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太冷了…… 容玦走到段婴宁身边,俯身将团宝抱了起来,对他的喜爱溢于言表! 这下不必他开口,段志能赶紧吩咐,“继续上家法!打完二十鞭子!” 段清云当下傻眼了! 她方才还得意洋洋的冲段婴宁说,段志能不会打她呢……谁知道这么快就又被打脸了! 接连两次被打脸,段清云的脸肿得更加像个猪头! 二十鞭子打完,她已经出的气儿多进的气儿少了。 段志能大手一挥,吩咐将她关进祠堂反思,每日只能送一顿膳食过去。并且禁足反思这半个月中,还要抄写段家家规一百遍! 段清云就这么“废”了! 段志能转头看向容玦,脸上带着明显的讨好,“容世子,这样处置您看可合适?” 容玦冷着脸,淡淡的“嗯”了一声。 段志能便挠了挠头,欲言又止,“微臣还有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82章 有钱任性,砸钱! “说。” 容玦抱着团宝,只有在面对团宝时,脸上的冰冷才会消散几分。 段志能搓了搓手,讪笑着说道,“您和婴宁的婚事……” “用不着你操心!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谁也改变不了。” 容玦还未说话,段婴宁已经从他怀中抱走团宝,冷着脸回了寝房,将房门重重地关上了! “嘭”的一声,似乎房门都在颤抖。 容玦眼中有一瞬间的尴尬。 但他很快调整好神色,冲段志能沉声说道,“婴宁说得对,此事不必你操心。本世子与婴宁的婚事,还需要向你交代?” 段志能接连被怼,脸色不大好看。 但转念一想,既然容世子都在静心院住下了…… 想必这门婚事,更是板上钉钉了吧? 他便把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容玦也转身回了屋,段志能便低头看了一眼段宝玉,想生气却又不忍冲宝贝儿子发火。 便不轻不重的训斥了两句,“臭小子!以后可不能再说你三姐姐像一只大青蛙了!” “她本来就像一只大青蛙!” 段宝玉不服气。 从前他最讨厌二姐姐,觉得三姐姐就像小仙女似的,漂亮极了! 但是现在么,总觉得二姐姐才是最漂亮的! 三姐姐面相真的像一只大青蛙,尤其是今晚挨了一顿打之后! 见他不服气,段志能也无奈,又担心被关进祠堂的段清云,只得吩咐下人将段宝玉送回去,他趁着夜色去了祠堂。 段清云被扔进祠堂时,还处于昏迷之中。 段志能又心疼又无奈,赶紧吩咐下人去请大夫。 “记住了,一定要偷偷的请大夫进来,不要被静心院给发现了!” 就怕段婴宁知道,会从中阻拦啊…… 段志能如今是两面为难。 一边心疼段清云,一边又不敢得罪段婴宁。 眼下只盼着,段婴宁与容玦的婚事不要再出什么岔子! …… 次日,段婴宁没有出门。 在寒婵院禁足五年,她早已习惯了闭门不出。 如今既然侯府上下,都知道容玦住在了静心院,因此府中上下都已经把他当做了正经姑爷……容玦便也没有再遮遮掩掩。 一大早,就带着团宝出门了,不知做什么去了。 倒是他前脚刚走,如风就来了,带着人抬了几只大大的箱子。 见状,段婴宁一脸不解,“这是什么东西?” “段二小姐,这都是我家世子吩咐送过来的。” 如风恭敬的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顿时露了出来,那金光灿灿、银光闪烁,险些闪瞎了段婴宁的眼! 居然是一箱金子,两箱银子! “这是?” 段婴宁错愕。 如风微微一笑,“我家世子说,这是他的‘生活费’。” 生活费?! 如此看来,这男人是当真打算在静心院住下了?! 可即便是生活费,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这一箱金子,夸张一点、就已经可以换一座小小的城池了好吗?! 容玦这狗男人,是不把钱当钱啊! “我知道你家世子有钱,可就这样送过来……容夫人他们当真没有阻拦吗?” 这也太夸张、太高调了吧?! “我家老爷和夫人得知此事,还着意添置了这些。” 如风又打开另外两个箱子。 同样是一箱银子,还有一箱珠宝首饰! “我家夫人说了,若是这些东西段二小姐都不喜欢,她再命人送其他的过来!不知您可喜欢?属下好给夫人回话!” 段婴宁:“……” 容夫人这是几个意思? 先斩后奏下聘礼? 还是拿银子收买她做儿媳妇呢? 用钱砸?! 她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你家世子既然在我这里住下了,他的生活费自然该收。你将容夫人给的东西带回去,就说我用不了这么多,我不差银子。” 她有空间,什么都不缺。 昨儿夜里说什么生活拮据,都是随口一说罢了。 “如此看来,段二小姐是不喜欢我家夫人送的东西。” 如风沉吟了一下,“属下这就去回话,让夫人重新准备!” 这臭小子死皮赖脸的本领,是跟他家世子学得不成?! 段婴宁皱眉,“我没说我不喜欢!” “那您就收下!否则就是不喜欢!我家夫人会换到你喜欢为止!” 段婴宁:“……” 果然是有钱任性吗? 容夫人也太……霸气了吧?! 若真有这样一位婆母,还真是不错。 但是她对容玦心有隔阂,难以消除。 段婴宁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你抬进去吧!对了,那这一箱子是什么?” 她伸手指着还未打开的那一只箱子。 如风忙道,“哦,这是我家世子换洗的衣物!” 换洗的衣物都带来了,容玦这狗男人果然是打算长住?! 奈何,眼下收了银子,她也只能闭嘴了。 她愤愤不平道,“抬进去吧!” 如风前脚刚回了国公府去给容夫人回话,哪知后脚,容彦又来了。 对于容彦,段婴宁实在没有什么好感。 听他特意来见她,段婴宁眉头紧皱,“他来做什么?” 李婆子摇了摇头,“奴婢不知……不过小姐,这容大公子,奴婢觉得您还是不要见的好!” “为什么?” “奴婢听说,容世子对这位容大公子很不喜欢!而且您与容世子有婚约在身,若是再见容大公子,少不得又要传出流言蜚语。” 李婆子倒是真心为她着想。 段婴宁点点头,“所言极是。既然如此,便去回绝了吧!” 单是容玦不喜欢容彦,她倒是不在乎她喜不喜欢! 只是如今团宝也大了,若她总是传出一些不好的流言……她不想让儿子被人指指点点! 李婆子便去了。 哪知原是去回绝容彦,待李婆子回来时,身后却跟着容彦! 段婴宁一双眉拧的更紧了! 这个老李,在搞什么?! 李婆子领着容彦进来了,声音压得极低,“小姐,容大公子说,有一件急事要告诉您!是关于容世子的!刻不容缓!” “于是,奴婢便请他进来了!”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段婴宁只好露出一丝笑意,招待容彦坐下,“不知容大公子,有什么急事要跟我说?” 章节目录 第83章 容玦与一位姑娘… “实不相瞒,今日我是带着矛盾的心情来见你。” 容彦面色温和的笑了笑。 段婴宁最讨厌卖关子的人了! 当下眉头紧皱,语气也多了几分不耐,“不知容大公子为何矛盾?若真是有什么为难的,容大公子大可以不必走这一趟。” 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吗? 非要绕弯子! 这几次见面,容彦也知段婴宁不是他平日里见惯的那些大家闺秀。 要么性子温婉、要么文静内敛。 段婴宁就像是一只野猫! 还是难以驯服的那种! 一不留神,就能被挠花脸! 知道他再支支吾吾下去,段婴宁一定会发飙…… 于是容彦赶紧说道,“因为此事与世子有关,我本不想来告诉你,否则便成了我背后恶语中伤世子。但是你与世子有婚约在身,这件事我想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说了半晌,还等于说了个屁呢! 段婴宁比较委婉的表达了内心的不耐烦——只是翻了个白眼而已。 “所以呢?” 到底是什么事?! “你可知,世子与一位姑娘来往密切?” 容彦低声说道。 段婴宁蹙了蹙眉。 容玦,与一位姑娘,来往密切?! 她将这句话分为了三部分。 这三部分都是重点。 尤其是中间那一部分:一位姑娘。 容玦若与一位男子来往密切,段婴宁也不会多心。偏偏是一位姑娘……不知是怎样一位姑娘,竟能入了容玦的眼?! 要入这男人的眼,可不容易啊! 难怪先前容玦会毫不犹豫的否认,团宝是他的儿子呢! 正想着,容彦也正说起此事,“起初我也不知为什么,世子会承认你的孩子是他的儿子。” 他微微笑了笑。 见段婴宁没有生气,才继续说道,“谁知后面又突然否认了。据我调查,好像是那位姑娘生气了,所以世子才会立刻站出来否认。” “倒是因此,让你和你的孩子承受了太多闲言碎语了。” 段婴宁不会轻信他的话。 但是心里,也渐渐起了疑心。 她一直也没有搞明白,为何容玦会突然翻脸。 一会儿对她温柔客气,让她不必担心、什么事都交给他,还承认了团宝是他的儿子。 一会儿又冷着一张臭脸,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似的! 非但没有好脸色,也没有好语气,甚至还与她反目成仇似的! 虽说眼下两人关系缓和不少,不至于降至冰点…… 但容彦这番话,倒是有理有据。 如此也才能解释得清楚,为何容玦会突然与她翻脸! 想来也的确是哪位姑娘的“功劳”了! 段婴宁心里有了想法,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容大公子特意来告诉我这件事做什么?毕竟我与容世子,也即将退婚。” “你当真执意要退婚吗?!” 容彦有些着急的问道。 见段婴宁眼神古怪,他才笑着解释道,“我也只是好奇而已。” “是。” 她面无表情的移开目光,“不论容世子与什么姑娘来往密切,还是怎么回事,这门婚事我也不想继续下去。” 容彦的神色,便渐渐有些激动了。 “既然这是段二小姐的选择,容彦自然不会干预。” 他似乎是忘记了,上一次还来劝段婴宁不要退婚云云。 他笑了笑,眼底的激动似乎压制不住了,“其实,段二小姐若是想退婚也成,你值得更好的!” 值得更好的? 这意思是说容玦不够好? 段婴宁不动声色的挑眉,“容大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是说世子坏话。” 容彦反应过来了,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说,世子与你,其实不是同一路人。” 段婴宁没有答话。 她自然知道她与容玦不是一路人。 “前些日子,世子在我面前说……” 他欲言又止的看了段婴宁一眼,见她脸色仍旧淡淡的,这才继续说道,“世子说,他心里从来就没有你。还说你是他……是他不要的东西。” 此话一出,段婴宁脸色一变! 容玦那狗东西,居然敢这样说?! 她是他不要的东西?! 到底谁才是谁不要的东西?! 正值气头上,段婴宁也没听出容彦的茶言茶语,立刻问道,“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就前些日子,世子得知我来见过你后,教训了我一顿。” 说着,容彦伸手摸了摸额头,那里有一道浅浅的伤疤。 那一日被容玦一脚踹到了门口,他的额头重重地撞在了门槛上! 额头破了一条细小的伤口,便留下了疤痕。 原本用膏药可以让这条疤痕消失,偏偏容彦想要留着,眼下才正可以让段婴宁看个一清二楚! “我跟世子解释过了,我是想劝你不要退婚。但世子非是不听,将我打骂一顿后,还说你就是他不要的东西……” 话语中的茶味儿,更加浓郁了。 段婴宁气得头顶生烟! 向来只有她气坏别人的,哪里被别人气成这样过?! 容玦这一次,着实是气到她了! “段二小姐,你也莫要生气!世子脾气就是如此,时好时坏阴晴不定,就连我也对他避之不及。” 见她生气的攥紧了双手,容彦赶紧安慰道,“因此我说你跟世子不是一路人,你们不成亲也好!省得日后你会受更多的委屈!” 段婴宁重重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只听“哐当”一声,桌上茶杯倾倒,茶水从桌面上流淌下来。 站在门外的李婆子听到这动静,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 她脸上上了药,这会子愁眉不展,瞧着滑稽又好笑。 李婆子伸长脖子,小心翼翼的往里看了一眼…… 段婴宁已经深呼吸一口调整好了情绪,将满腔怒火都压了下去,“所以,容大公子今日特意走这一遭,就是为了告诉我此事么?” 容彦点点头,“我也是听说,世子最近住在静心院。” “怕他会对你怎样,到时候你们退婚就更加困难了!因此赶紧过来劝劝你。” 上一次是劝她不要退婚,这一次是劝她退婚…… 段婴宁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再看不见方才愤怒的模样,“多谢容大公子。此事我心里有数了。” “有数便好。” 容彦放心地笑了笑,耳根子又开始泛红了,“其实除了这件事以外,我还有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84章 小白脸想娶她? 他抬起头,看向段婴宁的眼神多了几分热切。 “段二小姐,我知道你如今处境艰难!若是,若是你与世子退婚后无人敢娶,你可以考虑一下我!” 段婴宁眉头紧皱:“你?什么意思?” “我……” 容彦没好意思开口,李婆子已经伸长脖子抢过话头,“小姐,容大公子这意思,是想让你与容世子退婚,然后再嫁给他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段婴宁这会子脑子有些跟不上容彦的节奏,她满脑子都还在想着容彦方才说得那些话。 容玦这个狗男人,怎么敢这样说她! 因此听到容彦这不清不楚的话,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李婆子一句话点明后,容彦有些不好意思了,吞吞吐吐的说道,“也不是我让你与世子退婚!毕竟段二小姐原本也要退婚。” “我只是,想给段二小姐和你孩子一个家而已!” 说着说着,他神色逐渐变得真诚。 容彦认真地看着她,“段二小姐,你在我心里与其他女子不同!你性子坚韧、深爱你的孩子,这一点让我特别感动。” “想当年,我姨娘也是百般护我周全……” “所以你是把我当你姨娘了?” 段婴宁问。 “不是不是。” 容彦解释道,“是你护着你孩子的这种精神,感动到我了!让我想起当年我和娘亲的不容易。所以我才迫切的,想要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看着他一脸真诚的模样,段婴宁心里没有半点感动,反而有些无语。 这都是什么破事儿? 容彦来劝她与容玦退婚,转头嫁给他?! 笑话! 她是嫁不出去了吗? 即便是与容玦退婚了,也不会嫁给他啊! 传出去她被戳脊梁骨不要紧,让团宝怎么见人? “为何容大公子就这么自信的以为,你能给我一个安稳的家?我与容玦有婚约在先,即便是退婚了……就这一点,你便永远不能让我安稳。” 反而,会把她推向风口浪尖! 指不定有不少人都会认为,是她与容彦暗生情绪。 因此才会坚定地与容玦取消婚约,再嫁给容彦云云。 她是这么不长脑子的人吗? 段婴宁遇事想的周全。 哪怕眼下只是短短片刻,她便已经想到了结局! “我也是一片好意!毕竟你一个姑娘家,独自拉扯着一个孩子着实不容易!更何况我也听说,你在宁远侯府日子也不怎么好过。” 容彦也跟着皱眉。 那眼神,瞧着很是关心段婴宁。 “我不忍心,让你继续留在这样的地方,不忍心让你被别人欺负啊!” 听到他这一番话,段婴宁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呵…… 她与容彦素不相识,也不过才见了两次面而已,他居然会对她有感情吗? 难不成是一见钟情? 什么一见钟情! 不过都是见色起意罢了! 而她自认外貌条件也不差,容彦会对她一(见)见(色)钟(起)情(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段婴宁在心里臭屁的想着。 “多谢容大公子为我着想,但是我不需要。” 段婴宁冷漠的拒绝了,“即便我独自拉扯孩子,也是我自己愿意,我也能独自将我儿子养大。” 而且养得很好的那种! “再者,我在宁远侯府的日子如何,也不需要容大公子操心。” 她渐渐失了耐性,起身冲李婆子吩咐,“老李,送客!” 她没有再多看容彦一眼,起身出去了。 容彦不甘心。 看着她的背影,他咬牙说道,“段二小姐,你最好好好考虑一下我方才的话!我都是为了你!你若是考虑好了,我改日再来问你!” “你只要记得,我永远会对你敞开大门!” 敞开大门? 敞开他的亵裤大门还是护国公府的大门? 毕竟护国公府,还轮不到他容彦来做主! 段婴宁只当没有听到他的话,上了阁楼,躺在椅子上喝茶。 李婆子态度强硬,直接“请”了容彦出去。 关上院门后,她才绷着老脸脚步匆匆上了阁楼,“小姐!您可要三思啊!这个容大公子,分明是心怀不轨!奴婢瞧着他不像是个好人!” “长着一张女人脸,做着挑拨离间这样下三滥的事儿!” “这个容大公子,就是个小白脸!” 李婆子甚少这般在她面前说旁人闲话,这容彦还是头一个呢! 可见老李对容彦也很是看不顺眼啊…… 段婴宁微微一笑,“你这吐槽,很是合我心意。” 李婆子这番话,也正是她想说的。 她收起笑意,“不过,容玦这个狗男人!居然敢说本小姐是他不要的东西!老李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李婆子本想说是,但这话若是传到容世子耳中,她肯定没有好果子是! 若说不是,眼下自家小姐在气头上…… 自家小姐一生气,这府中谁都别想好过! 尤其是她身边的人! 这几年来,李婆子深谙这个道理! 得罪容世子事小,惹恼了自家小姐才是事大! 得罪了容世子,她没有好果子吃。 但自家小姐心里不爽,她不顺着点的话,只怕这会子就没有好下场了! 于是,李婆子在心里权衡一番后,当即点头附和道,“是是是!小姐您说得太对了!这个容世子,简直太过分了!” 见她这般麻利的点头,段婴宁挑眉看了她一眼。 “老李,你如今很上道啊!” “奴婢到底是小姐身边的人么。” 李婆子讪笑着。 段婴宁收回目光,没有再笑话她,只沉声说道,“无风不起浪!容彦既然敢说,容玦与一位姑娘来往过密。” “那么这件事,就一定存在!” 否则给容彦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污蔑容玦! 李婆子脸色微微一白,“小姐,那?” 难不成除了周小姐以外,自家小姐还有情敌不成?! 李婆子开始替段婴宁着急了。 段婴宁思忖片刻,“此事我会好好调查。” 她与容玦要退婚不错,但她绝对不会允许,在他们还未退婚前、就有别的女人觊觎她的未婚夫! 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对周素素,她还没有这般生气。 毕竟她连容玦的身都近不得! 可容彦所说,那位与容玦来往密切的姑娘…… 段婴宁倒是要好好查查,那位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正想着,院子里便传来容玦的声音。 ——是他和团宝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找容玦秋后算账 段婴宁立刻起身,脸色难看的仿佛是乌云密布的天空。 见她神色难看,李婆子赶紧劝道,“小姐,那什么姑娘、还有容世子说得那些话,眼下都只是容大公子空口白话而已!还没有凭证呢!您可不要相信他的话!” “奴婢瞧着容世子对团公子和您都极好,您三思而后行啊!” 李婆子怕她立刻与容玦撕破脸皮。 “反正那个容大公子说的话,奴婢是半个字儿也不信!” 段婴宁没有吭声,只俯身看向院子里。 只见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容世子,这会子正拎着大包小包像个跟屁虫小老弟似的,一脸“慈爱”的跟在团宝身后。 段婴宁再三确定,看得很仔细了——是慈爱没错! 甚至能直接看出,容玦此时脸上的神色更接近于父爱! 结合他对团宝的喜爱、以及对团宝的维护…… 莫非,团宝真是容玦的儿子? 五年前那个夜里,当真是容玦来过宁远侯府了么? 段婴宁正想着,耳边就传来团宝的声音,“娘亲您看!容叔叔给我买了好多东西!有好吃的还有好玩的!娘亲你快下来!” 她没有动,只皱眉看着容玦。 “看什么?下来给团宝收拾一下。” 容玦也抬头看着她。 段婴宁这才下了阁楼。 想起方才容彦说得那些话…… 看着团宝高兴的样子,手中还拿着容玦给他新买的玩具,段婴宁不忍打断他的高兴,便对他柔声说道,“团宝,你将东西拿进房里,好好整理一下。” “娘亲与容叔叔有话要说,好不好?” 团宝本就比一般孩子更加聪颖。 眼下自然知道,要给自家娘亲与容叔叔腾地儿。 于是他点头答应下来,进屋前还特意叮嘱段婴宁,“娘亲,容叔叔今儿给我花了好多银子呢!我阻止都没用。” “娘亲,您可得好好感谢一下容叔叔呀!” 看着儿子挤眉弄眼的样子,段婴宁便知道,儿子这是怕她为难容玦…… “娘亲知道了,你进去吧。” 段婴宁摸了摸他的头,示意李婆子将东西提进去。 院子里,便只剩下容玦与段婴宁二人了。 瞧着她突然收起笑意,脸色变得严肃……容玦也恢复了平日里高冷淡漠的模样,“本世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是不是要将本世子赶出静心院?” “我……” “不必多说!段婴宁,本世子今日送来的银子,难不成还不够做医药费、以及本世子的口粮生活费?” 看在那些金子银子的份儿上,段婴宁忍了! “你想多了。” 她这才挤出一丝笑意。 她不缺金子银子,只是她金子银子再多,也无法给团宝父爱! 他从小到大,都缺乏父亲的陪伴与关爱! 但是今日,瞧着团宝兴高采烈的样子,段婴宁又有些于心不忍了。 不管容玦这个人如何,眼下瞧着他是真心爱护团宝,若是让他陪着团宝,也正好可以弥补团宝缺失的父爱啊…… “等你伤好后你再离开吧!” 段婴宁改口,“我只是想说,你送那么多金子银子过来。” “又给团宝买了这么多玩意儿,想必花费了不少银子吧?何必如此浪费呢?” “本世子不觉得浪费。” “随你的便吧!”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段婴宁笑容勉强,“对了,今日容夫人也着意命人送了银子与珠宝首饰过来。我想着我就这样收下也不太合适,要不你替我送还给容夫人吧?” 自家老娘也送东西过来了? 容玦心想着,这京城中还没有哪家姑娘,能入得了自家老母亲的眼。 看来段婴宁这女人,倒是很合娘的眼缘? 容玦便也露出一丝笑意,“既然是我娘送给你的,你收下便是!我娘性子固执。她送出来的东西,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若是你让她收回去,她明日会送来更多。” 容夫人的脾气,容玦自然了解。 听他这么说,段婴宁也有些气馁了。 若容夫人当真这么做,一来二去不是更让人误会吗? 无奈,她只好收下,“那我便暂且收下吧!反正你们护国公府也不缺银子。你与容夫人,也都是喜欢砸钱的主儿。” “今日,多谢你陪团宝。” 她极少有感谢人的时候。 倒也实在是因为,这些年来只有欺负他们娘俩的人,几乎没有过帮助他们母子二人的好心人。 因此习惯了出口怼人的段婴宁,这会子要感谢别人……实在是有些别扭! 容玦明明听到了她说什么。 但见她脸色有些不自然,便知这女人平日里一定习惯了怼人、却未习惯感谢人吧! 他故意问道,“你说什么?本世子方才没有听清楚。” “容世子年纪轻轻的,耳背不成?” 果然,段婴宁还是习惯怼人。 容玦轻笑,“本世子的确耳背。” 若真是耳背,就听不见她方才说他耳背的话了! “所以段婴宁,你方才到底说得是什么?本世子当真没有听清楚。” 他向前一步,距离段婴宁更近了。然后微微俯身,将耳朵凑到了她面前,“你对着本世子耳边说,方才说了一句什么话?” 瞧着他无赖一般的模样……段婴宁这才明白过来,这狗男人是在故意逗她玩呢! 她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他推开,“本小姐说话,素来只说一次!” 她冷哼一声朝着厨房走去,“今儿夜里没有你的饭吃!” “本世子交了那么多的生活费,居然还没有本世子的饭吃?这是什么道理?” 容玦跟着她进了厨房,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一点也不像平日里那个高冷世子了,“要不,本世子去找宁远侯讨饭吃?” “你敢!” 段婴宁转身横眉竖眼地瞪着他,“你要是敢去,就不要进我静心院的门!” “你去那老头子房里歇息吧!” 既然进了她静心院,就得听她的! 还去找段志能讨饭吃? 这不是让她难堪吗?! 段婴宁气鼓鼓的收回目光,“容玦,我发现你这个人矛盾得很。” “矛盾?” 容玦不解,“此话何意?” “你不是说我是你不要的东西吗?这会子又巴巴地跟着我做什么?!” 段婴宁开始秋后算账了。 听到这话,容玦脸色一沉,“你说什么?!谁跟你说,你是本世子不要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86章 世子“春心荡漾” “你管我谁跟我说的!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段婴宁手中拎着菜刀,朝着他走了几步。 原本以为容玦会后退,哪知见她气势汹汹的走近、看着她手中的菜刀,他压根儿没有后退的意思,整个人站在门口纹丝不动。 只是他的双眸,渐渐变得深邃。 “可是容彦与你说了这话?” 他很快便想明白了。 那一日容彦来宁远侯府见段婴宁,本就心怀不轨,回国公府后容玦便收拾警告了他一顿。 哪知这个容彦,非但没有把他的话放在眼里,反而还敢来见段婴宁、来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个混账东西,简直该死! 容玦心中的怒火,已经被点燃了! “不是!” 段婴宁虽讨厌容彦,却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把他拖下水。 毕竟最基本的道德素养,她还是有滴。 她轻咳一声,“我有千里眼顺风耳不行吗?你自个儿说了什么话你心里有数!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你有自知之明!” 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这句话,多了几分暧昧的色彩。 容玦眼眸中的幽光愈发明显了。 他没有长腿一跨向前一大步,段婴宁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容玦进,她便退。 就这样,原本拎着菜刀找容玦算账的段婴宁,反倒是被容玦给逼进了角落中! 她抓着菜刀,手足无措的靠在墙壁上,脸色逐渐有些不自然了,“容玦,你想做什么?” 她的刀对着容玦。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菜刀,距离她更近了。 容玦微微低着头,“段婴宁,你不是说咱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吗?既然没有关系,本世子又会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段婴宁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方才那番话有多暧昧! 是了! 她与容玦本就没有关系! 即便是有婚约,这门婚约也即将不作数了。 她这样说,容玦会不会误会? 果然,下一秒只听容玦凑在她耳边,低低地问道,“段婴宁,你是不是想与本世子有点什么关系,所以才会提醒本世子?” 她,提醒他?! “你在想屁吃呢?” 段婴宁一句话,破坏了这样的氛围。 她复又抬起菜刀,对准了容玦,“你别跟我转移话题!你就回答,有没有说过我是你不要的东西?” 笑话! 这门婚事,是她主动提出要退掉。 就算是谁不要谁,也是她不要容玦! 这个狗男人怎么敢说,是他不要她?! 还把她骂作是东西? 不对,她的确是东西…… 似乎也不对! 她到底是不是东西? 段婴宁摇了摇脑袋,似乎听到里面有水在响——都这种时候了,还能自个儿研究这样无厘头的问题,可见她也没有将容玦当回事。 见她摇脑袋,容玦挑眉,“怎么了?” “我摇一摇……” 段婴宁刚要回答,这才想起她还在质问容玦呢! 险些又一次被他转移注意力! “容玦!” 她猛地抬头,头顶重重地撞在了容玦的下巴上! 只听“咔嚓”一声,不知是容玦的下巴脱臼了,还是他牙齿被撞地咬上了。总之那声音,清脆的传进了段婴宁耳中。 “你,你没事吧?” 她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容玦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无事。” “本世子突然想起还有一点事要忙,不必等我回来用晚膳了,也不必给我留门。” 反正他进出静心院,都是飞檐走壁。 那道门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用处,拦不住他! 目送他出去,段婴宁才握着菜刀反应不过来,“不对啊,谁等你了?谁给你留门了?说好了今晚没有你的晚膳,谁等你回来用晚膳了?” 这厮还真把自己当静心院的人了?! 话说得这么顺口! 段婴宁“嘁”了一声,倒也没有多心。 早起便答应团宝,今儿夜里给他做糖醋里脊,段宝玉那大胖小弟也要来蹭饭。 眼瞧着时辰也不早了,她得早早准备。 毕竟段宝玉那饭量,就连她都比不上! 听到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容玦出了静心院,这才揉了揉下巴。 那女人头顶真硬,简直像是石板子! 难怪性子这般刚硬呢! 不知那女人全身上下,可有一处是柔软的? 容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如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见自家世子站在静心院外,眼中还带着丝丝笑意,顿时生出了一颗“八卦”的心,“世子。” “您怎的站在门外呢?还笑得这般……” 一脸的春心荡漾! 他很想问问自家世子,可是又被段二小姐给赶出来了? 但瞧着世子眼中的笑意,分明不像是被赶出来了。 若真是被赶出来了,世子还笑得出来?! “邪魅。” 如风将“一脸春心荡漾”压了下去,机灵的换了个词儿。 若说是“一脸春心荡漾”,他可能会被自家世子揍得“春心荡漾”吧! “本世子不笑,难道该哭?” 容玦收起眼底的笑意,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如风挠了挠头,喃喃自语,“世子下巴上怎么红红的?” 再结合方才世子笑得那般春心荡漾,莫非是方才与段二小姐发生了点什么?下巴上的红痕,就是最好的证明啊! 如风双眼一亮,拔腿追了上去,“世子,等等我!” 自打宁远侯府上下,都知道被段婴宁藏在静心院的“野男人”是容玦后,他便也没有躲躲藏藏了。 今日是大摇大摆从宁远侯府的大门出去了。 刚出门,就遇到了回府的段志能。 见了他,段志能还嘘寒问暖了一番。 不过容玦这会子心里压制着怒火,便也没有多搭理段志能,留着他独自一人在门口尴尬的吹冷风。 容玦这一去,便又是夜里才回来。 段婴宁不知他出门做什么,却没来由的有些担心。 哄着团宝睡下后,这才披了衣裳坐在廊下等着。 直到夜风中,多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她才猛地站起身,目光惊愕的看向黑暗中! 很快,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进她的视线中。 不过看清楚他的面容后,段婴宁不敢置信的问道,“怎么是你?!” 章节目录 第87章 人格分裂症! 李婆子本以为,自家小姐是见到了什么令她惊讶的人。 谁知她定睛一看——这不还是容世子吗?! 只是这几日习惯了容世子冷冰冰的样子,眼下再看到眼中似乎带着笑意的容玦,李婆子忍不住挠了挠头,“小姐,这是容世子吧?” 段婴宁却没有搭理李婆子。 她猛地站起身,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了容玦面前。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又抓过他的手臂仔细查看了一下…… 他手臂上的确有伤,仍是前几日伤的那个位置。 就连伤口上绑着的蝴蝶结,也是她亲手绑上去的! 如此说来,眼下之人的确是容玦没错……只是这个男人瞧着有些不大对劲,段婴宁心中仍是带着一丝警惕,皱眉看着他。 “你当真是容玦?” 与李婆子一般,她早已习惯了那个冰冷淡漠、却又臭屁欠揍的容玦。 眼下再看到他如此温润的一面,段婴宁心里很是不习惯啊! 不过眼下的容玦,倒是与先前跟她说、他认团宝做亲生儿子时一模一样! 这个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自然是容玦。不知段二小姐,为何会这样问?” 段二小姐? 众所周知,最近一段时日容玦对她已经不再生疏客气,张口闭口“段婴宁”,骤然听到他又喊她“段二小姐”,段婴宁只觉得有些别扭。 “没事,你跟我进来。” 段婴宁一把抓住容玦的手,转身就进了屋。 关上房门前,她还冲李婆子低声吩咐,“把门守好了,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最近几天夜里,段清云都会杀来静心院。 虽说如今她已经半死不活的被禁足祠堂了,但段婴宁始终有些不放心。 “是,小姐。” 李婆子脸色也很紧张。 她虽上了年纪,却也还不至于老眼昏花! 能明显看到,容世子脸上有血迹! 廊下灯笼光亮朦胧模糊,打在脸上温温柔柔。但映照着容玦脸上的血迹,李婆子怎么瞧都有些渗人的紧! 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老老实实坐在了门槛上,像门神似的一动不动的守着房门。 段婴宁一把拽着容玦进了门,二话不说就开始扒他的衣裳。 哪知容玦一把抓住她的手,轻轻地笑了起来,“段二小姐这是做什么?昨日不才试图尝试过了,没能扒掉本世子的衣物吗?” “这会子又是做什么?” 昨日? 她昨日何时扒过他的衣裳了? 段婴宁皱眉,“你说什么?” “昨日在侯府花园里,你不是已经扒过本世子的衣裳。当时就没能得逞,眼下又是要做什么?” 段婴宁:“!!!” 她方才仔细一回想…… 她的确是在侯府的花园里,扒过容玦的衣裳。 不过并非昨日,而是一段时日前啊! 容玦脑子没问题吧? 怎会将那么久的事儿,记成昨日?! 段婴宁眉头拧得更紧了,忍不住伸手探了探容玦的额头,喃喃自语,“没有发热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呢?” 容玦也满头雾水,“什么发热,什么说胡话?” 瞧着他一脸懵的样子,段婴宁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 换做是昨日那个容玦,被她扒衣裳一定会说她恬不知耻、说什么想得到他的人,然后会主动扒开衣裳看看她要做什么! 可是眼下…… 段婴宁抬眼看着他,伸出手抚摸上他的脸。 指腹轻轻擦拭掉他脸上的血迹,这才将手指伸到他眼前,“这是什么?” “闻着像血。” 容玦老老实实的回答。 闻着像血?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脸上有血?! 容玦是什么人呀,会不知道自己脸上有血?! 段婴宁收回手,神色狐疑,“你今晚去哪里了?” “本世子自然在国公府,还能去哪里?” 容玦觉得她这个问题有点好笑,“对了,本世子今晚来……” 他话音一顿。 他今晚来见段婴宁做什么来着? 方才从国公府出来时,心里便始终像是存了什么心事似的。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想要见到段婴宁,因此这才赶紧来了宁远侯府。 只是始终想不起,他要见段婴宁做什么? 容玦迟疑了一下,“如风说,我受伤了,让你给我换药。” 他想起这茬,这才看向手臂上的伤,脸色也愈发狐疑,“本世子何时受伤了?” 段婴宁看着他一脸迷茫的样子,忍不住想起先前容夫人和如玉都对她说起过,说容玦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性子。 时而阴冷残暴,时而温润如玉。 所以说,自打那一日她去护国公府找他算账到今日,容玦都是阴冷残暴的一面。 而眼下,则是温润的一面? 这不就是人格分裂吗?! 段婴宁脸色微微一变。 很难想象,容玦居然有人格分裂症?! 难怪他一会儿站在她这边,一会儿又与她对着干呢! 不过瞧着眼下的情况,容玦应当是两种人格会都清醒的存在着。虽然同时存在,却不知道哪一面人格,才是他的主人格! 而且段婴宁可以确定的是,一面人格出来时、根本不记得另外一面人格存在过! 甚至,那一面人格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另外一面人格也完全不记得! 正如眼下容玦的情况! 见她脸色古怪,容玦忍不住笑了笑,“段二小姐,怎么了?” “没,没什么。” 段婴宁收回目光,轻轻咬了咬唇,“你当真不记得你是何时受伤了吗?” 见她盯着他手臂上的伤,容玦摇了摇头,“本世子若是记得,也就不会询问你了。既然如风说,你要给本世子换药。” “那你可知,本世子因何受伤?” 如风知晓自家世子的情况,却也无能为力。 想必这些年,容玦的生活都是一塌糊涂吧? 就连他身边的人,比如容夫人、又比如如风他们,起初肯定都是手忙脚乱,担惊受怕。 但是到如今,除了束手无策之外、却也已经习惯了。 因此,如风才会让他来见她。 想到这里,段婴宁深呼吸一口,“你这只手臂怎么受伤的其实我也不知道,但觉得不能袖手旁观,所以才会替你医治。” 她也当真不知他是怎么受伤的! 见她也不知他是怎么受伤的,容玦便蹙了蹙眉,突然问道,“我儿子呢?” 章节目录 第88章 不要这个爹爹! 这个问题让段婴宁也愣了一下,“你儿子?你何时有儿子了?” “团宝。” 容玦也没生气,耐着性子说道,“本世子不是与你说过,会认团宝做亲生儿子。如此一来既能让我爹娘接纳你们,也能堵住悠悠众口么?” 段婴宁:“……” 兄台,晚了啊! 早前容玦的确是这样说过,也当真这样做了。 但是还不等他调查出团宝的生父是谁,他的另外一面人格便出现了。 伤了团宝的心、也让容夫人他们大失所望,更让段婴宁成为了千夫所指的“荡!妇”! 眼下再听容玦这样说,段婴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团宝已经歇下了,你明日再来看他吧。” 她今晚可不敢让容玦住在静心院了。 这厮不知什么时候会人格切换,这段时日的事他这一面人格根本不记得,若让他留下,不是给她自己平添麻烦吗? 更何况,她将容玦支开,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温润容玦,倒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主。 见段婴宁委婉的下了逐客令,他似乎也忘记了,今儿他还亲自带了团宝出去“浪”! 他彬彬有礼的点点头,“那本世子明日再过来。” “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歇息吧。” 容玦离开后,李婆子便慌忙进来了,“小姐,容世子到底怎么回事啊?方才他看向奴婢的眼神,与前两日都不同、似乎还带着笑意呢!” “容世子太可怕了!那笑容让奴婢心里瘆得慌,就怕他下一秒拧断奴婢的脖子!” 昨儿夜里在静心院,容玦面无表情的处置了段清云,给李婆子也留下了心理阴影。 这位世子爷,瞧着不是个狠角色,哪知却不是个善茬?! 因此方才容玦那一丝笑意,让李婆子不寒而栗! “不会,放心吧。” 段婴宁头也不抬。 “可是小姐,容世子不是派人送来了金子银子做生活费,还将他换洗的衣物都送过来了吗?他伤还没好呢,您怎么将容世子赶出去了呢?” “老李我发现你今晚问题有点多。” 段婴宁扫了她一眼。 李婆子连忙笑了笑,“小姐,不是奴婢话多!奴婢只是想着,人家容世子送来那么多东西,小姐好歹不能将他赶出去。” “如若不然,不是让人以为咱们是故意贪容世子的银子吗?” 即便是她贪了,容玦也不会多言吧。 更何况眼下的容玦,压根儿就不记得,他命人送来了金子银子、以及换洗的衣物! 段婴宁不以为然,“不碍事!改日再请他来小住便是。” 一听这话,李婆子又惊又喜,“小姐,所以您的意思是,您与容世子不退婚了?!” 退婚的念头,似乎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段婴宁倒是很想弄清楚,容玦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一位世子爷,为何会有人格分裂症?! 莫非,是他的童年遭遇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此事再看吧!” 段婴宁叹了一口气,打开门出去了。 她上了阁楼,只见团宝还趴在床上,把玩着容玦给他买的那些小玩具。 见她进来了,团宝欢喜的举起手中的小木剑,“娘亲你看!这是容叔叔给我买的小木剑!他说等我长大后,再给我送真正的宝剑!” “容叔叔还说了,他要教我习武呢!到时候送我一把绝世好剑!” 团宝偏着头,一脸激动! 男孩子么,就喜欢这些棍棒刀枪。 容玦倒也给他买了不少点心、小风车一类,但是团宝并不怎么喜欢。 今儿在街头,但凡是团宝多看一眼的东西,他便毫不犹豫的吩咐如风买下来。 所以回来时,大包小包拎满了! 团宝挥舞了一下小木剑,“娘亲,好不好看?” “好看。” 段婴宁在他身边坐下,看着儿子高兴的样子,也跟着开心起来。 她脸上带着笑意,“团宝,娘亲有件事想问问你。” 不得不说,有父亲跟没父亲的孩子,当真是两个样! 不过也得分是什么样的父亲,比如说是不是负责任、尽心尽力带孩子的好父亲! 她独自抚养团宝这几年,与今日容玦只陪着团宝半天相比,仍是有极大地不同——团宝今日的开心,也与平日不同! 团宝很乖巧,立刻放下手中的小木剑坐了起来。 “娘亲,什么事呀?” “你……喜欢你容叔叔吗?” 段婴宁踌躇着问道。 这个问题似乎有点难以回答哦! 娘亲不喜欢容叔叔,但是他喜欢! 若说他喜欢,娘亲就会不高兴…… 团宝立刻摇头,“我不喜欢容叔叔!” “你说谎。” 段婴宁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尖,“你是娘亲生的,说谎还能瞒得了娘亲不成?” 团宝这才悻悻地低下头,撅着小嘴说道,“既然娘亲知道我在说谎,那我就说实话好了!我很喜欢容叔叔!但是娘亲不喜欢他,我自然跟娘亲是一伙儿的!” 这个小宝贝哟! 段婴宁将他搂进怀中,“你喜欢就是喜欢,不必顾忌娘亲的想法。” “团宝若是喜欢容叔叔,就让他给你做爹爹好不好?” 团宝猛地抬头,一脸惊讶。 “娘亲,你说什么?” 娘亲不是不喜欢容叔叔吗? 而且容叔叔之前还不要他这个“儿子”了呢! “娘亲,你又不是嫁不出去!咱们不稀罕这个爹爹!” 他赶紧摇头,“娘亲的幸福最重要!” “之前容叔叔还那样伤害娘亲呢!我是喜欢容叔叔,但是不喜欢他出尔反尔,对娘亲做过的事情。所以,所以我不要这个爹爹!” 见儿子还记得容玦之前出尔反尔的事,段婴宁犯了难。 她该如何给儿子解释,容玦有人格分裂症,一面人格温暖、维护他们。 而另一面人格虽然伤害过他们,却也开始尽力弥补他们了呢? 她该不该,再给容玦一次机会呢? 要不要退婚这个问题,困扰了段婴宁许久…… 她也找不到人说说心里话,对上儿子清澈的双眸,段婴宁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到底要不要出手帮助容玦,尽力医治他的人格分裂症? 几个问题在脑海中闪烁不停,但同时段婴宁心里、又有了新的猜测——关于团宝生父的猜测! 或许团宝的生父……是“他”! 章节目录 第89章 容叔叔会不会死? 见段婴宁不说话,团宝将小脑袋伸过来,“娘亲,您怎么了?” “怎么在发呆呀?” 她这才回过神来,“没事,娘亲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呀?” 团宝撑着脸颊,“如果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你可以告诉我!我是个大男子汉,我可以跟你一起想办法解决!” 虽然他到现在都在疑惑。 为什么当初他去找容叔叔算账时,几次给他手背上掐的痒痒粉,为什么会对容玦没有效果…… 但是除了痒痒粉之外,他还有麻麻药等等好多好多“好东西”呢! 谁敢欺负娘亲,他就把他药倒! 段婴宁迟疑着,该不该告诉团宝,容玦有人格分裂症的事儿。 但万一他真是团宝的生父…… 思来想去,段婴宁到底是咬着牙低低的说道,“团宝,娘亲有件事想跟你说。” “怎么了娘亲?” 团宝很认真的听着。 “你容叔叔他,应该是生病了。” “生病?!” 团宝小脸上立刻布满了紧张。 但他自己似乎还没发现,仰着头问道,“娘亲,容叔叔怎么了呀?怎么会生病呢?我都没看出来他生病了呀!” “娘亲,那你给容叔叔医治一下好不好!” 他对容玦,似乎格外关心。 那种关心是发自内心的,仿佛血脉相连一般。 团宝也会一点子医术,但是段婴宁不知他医术的深浅。 毕竟这小崽崽平日里总是会捣鼓着,自个儿研制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与其说他会医术,不如说他更会用毒! 因此他也的确看不出,容玦到底是什么病。 瞧着团宝小脸上的担忧,段婴宁这才皱眉解释道,“你容叔叔患了人格分裂症。” “什么是人格分裂症?” 这种病好奇怪呀,他都没听说过呢! 团宝一双大眼睛扑闪着,仿佛两颗闪亮的星星。 段婴宁迟疑了一下,“人格分裂指的是‘多重性格’。后来在最新的精神疾病诊断分类中,称此为‘解离性认同疾患’。” 刚说了一句,团宝的小脸就皱成了一团。 “听起来好复杂哦!” 他一双眉,如容玦的眉毛一般浓黑,此时紧紧地拧在一起,“娘亲,那这种病是不是很严重呀?” 听娘亲说起来,的确很严重的样子! 容叔叔怎么会得了这种病? 能不能医治呀! 团宝担心极了,一双小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整个身子都紧张的绷紧了,“娘亲,容叔叔会不会死呀?” 段婴宁摇了摇头,“娘亲也还不确定到底严不严重!” 她与容玦的相处,其实还不算太多。 发现他有人格分裂症,也只是今日才确定的。 若是早早确定了,她还可以观察他的情况,从而诊断是轻微人格分裂还是严重性的。 不过瞧着容玦两面人格都已经出现了,自身却不知另外一面的情况…… 可见,应该还挺严重的! 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不想因叹气给团宝造成焦虑,让他以为容玦已经无药可以快死了。 “这种患者会具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自我认同和性格状态,各对环境及自体有某种的知觉、关系、想法,各不相同。” 而容玦,就有两面人格! “而存在患者不同时间的表现,而且可以一再完全地控制此患者的行为。” 就如同,容玦冷漠一面,可以压制温润一面。 而温润这一面,也能压制冷漠一面。 似乎两种人格,各占他整个人的半壁江山! “娘亲,好深奥哦,我听不懂。” 团宝眨了眨眼,“娘亲我是不是很笨?” 笨? 段婴宁被他这话逗笑了,暂时忘却了容玦人格分裂症给她带来的焦虑,轻笑着揉了揉团宝的额头,“你若是笨,这世上就没有聪明的小孩了!” 她的儿子,是她见过的最聪明的小孩了! 若是团宝都成了笨小孩,那段宝玉就成了笨笨小孩了! 段婴宁心下闷笑。 “娘亲说的那些话,一般人也的确听不懂。不过咱们团宝不是一般人,是二般人。” 她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个二,“是你还小,所以听不懂。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就方才那番话,别说团宝听不明白,只怕容玦本尊来了,也听不明白啊! “娘亲,那你就说容叔叔病得严不严重嘛!其实,我还是挺担心他的!毕竟他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呢,娘亲不是说要知恩图报吗?” 团宝认真起来,这道理一套一套的。 “团宝,娘亲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跟你说件事。” 段婴宁沉吟片刻,“你容叔叔之前伤害我们俩,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毕竟,答应她给团宝正名的人是温润容玦,而不是冷漠容玦。 如此一想有些拗口,段婴宁便在心里给容玦的两面人格标注了一下。 温润一面是第一人格,她刚出寒婵院见到容玦时就是温润一面,便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是容玦的第一人格了。 而冷漠一面,就是第二人格。 第一人格答应保护他们娘俩,第二人格自然不记得第一人格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听到满大街都在盛传,段婴宁的儿子是他的种…… 容玦的第二人格还没见过团宝与段婴宁,自然不会承认这样荒唐的事儿! 于是,便很没有绅士风度的站出来打了段婴宁的脸。 第二人格的容玦,那可是个六亲不认的主儿。 莫说什么绅士风度,他连最简单的“风度”都没有! 段婴宁为了消除儿子心里对容玦的记恨,这才柔声说道,“其实你容叔叔很喜欢你的!你看,今日还给你买了这么多东西。” “嗯!” 团宝用力点头。 今日容叔叔陪了他大半天,他好开心! “你喜欢容叔叔吗?” “喜欢!” 见娘亲弄清楚前段时日的事儿了,团宝便放心的承认了他喜欢容玦。 “那你为什么喜欢他呢?” “因为他对我好!” 团宝很认真的说道。 只一句话,就让段婴宁心里酸酸的。 团宝自出生以来,除了她以外几乎就没有人对他好过……因此眼下容玦对他好,他便毫不犹豫的喜欢他,可不是心酸么。 见她脸色复杂,团宝又突然说了一句话,逗得她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只听团宝一本正经的说道,“还以为他长得帅!我知道娘亲也喜欢长得帅的!” 段婴宁:“……儿啊,娘亲谢谢你这么了解我!” 突然间,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收起笑容脸色严肃,“儿子,娘亲还有一件事要叮嘱你!” “一件很重要的事!” 章节目录 第90章 爹爹,我想你了! 许是瞧着段婴宁脸色严肃极了,团宝也立刻又紧张起来,“娘亲,什么事?” “你容叔叔方才来过了,已经换回第一面人格了。也就是当初认你当儿子时那一面人格!明日他会来探望你,你可不要说漏了嘴。” 说起容玦第一面人格,团宝印象还有些模糊。 回想起来,似乎是好久之前的事儿了! 其实也还不到一个月! 只是这一个月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而且容叔叔住在静心院,平日里瞧着他冷冰冰的样子、但是对他极好。 因此团宝已经习惯了,容叔叔对他面冷心热。 他好不容易喜欢上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容叔叔,又要面对那个温文尔雅的容叔叔了……这对团宝而言,要平常心对待,实在是有点困难呀! 团宝皱着小脸,“可是娘亲,我好喜欢那个冷冰冰的容叔叔哦!” “不冷冰冰的容叔叔,不是更喜欢你吗?” 段婴宁知道,团宝还是个小孩子,让他接受这样稀奇古怪的事儿,的确也还需要时间。 但是方才怕团宝说漏了嘴,段婴宁着急将容玦支开,便让他明儿再来见团宝。 趁着今晚,便将这件事完完整整的告诉了团宝。 让团宝有个心理准备,也不至于明日会说漏嘴。 “团宝,人格分裂症呢,有的患者会记得另一面人格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但是你容叔叔这种情况,是完全不记得。” 她蹙眉,“若是你说漏嘴,引起你容叔叔疑心,会给他带来危险的!” 容玦本就是个疑心重的人。 尤其是第二人格,冷冰冰的他总觉得所有人都要害他! “若明儿你说漏了嘴,你容叔叔自己怀疑,便会加重病情!若是严重压迫神经一类,恐怕还会刺激衍生出第三重人格!” 她也不是故意吓唬团宝。 这种事儿,不是没有先例! 容玦为何会患上人格分裂症,段婴宁还需调查清楚,甚至找个机会给他临床诊断。 她还记得在二十一世纪时,尽管从科学角度来看精神分析理论有一些缺点。 但大部分临床医生、仍同意童年经历与人格障碍有一定的病因学联系。 一种公认的良好的操作方式是对童年经历进行评估,并用常识判断是否有任何童年经历可能导致了异常人格的形成。 例如,反复遭到双亲强硬拒绝可以解释病人自尊的缺乏。 容玦是护国公府世子,身份尊贵、爹娘疼爱。 应该不会是因童年经历造成了双重人格的存在,因此对于他这种情况,段婴宁还有些头疼。 她捏了捏眉心。 见状,团宝赶紧说道,“娘亲你放心!我的嘴巴最严实了,保证不会说漏嘴!” “你除了不要在你容叔叔跟前说漏嘴之外,也不要向任何人说起此事,明白了吗?” “我知道了!娘亲你放心吧!” 团宝重重的点了点头。 …… 次日一早,容玦便过来了。 李婆子上前开门,见是容玦时,脸色还微微一愣。 昨儿容世子脸上沾着血,那笑容带着几分阴恻恻的凉意,吓得李婆子后背心发凉。这一整夜,都还没有缓过神来呢! 一夜噩梦不断,梦里全是容世子那沾了血的脸,以及那阴冷的笑意。 眼下再见到容玦,她打了个寒战,舌头都捋不直了,“容,容世子,您来了!” “嗯。” 容玦微微颔首,客气疏离,“段二小姐与团宝可起了?” 段二小姐? 容世子不是一直喊自家小姐的名字吗? 还有平日里,容世子都不会正眼看她这个老婆子一眼,眼下居然还冲她点头致意? 瞧着容世子周身这气势都不一样了,瞧着温润和煦了许多,李婆子还以为是容世子被人掉包了,颤颤巍巍的伸手指向厨房。 “我家,我家小姐,这会子正在厨房,做早膳呢!” 她结结巴巴的说道。 “哦?” 容玦有些惊讶,“段二小姐还会下厨?” 李婆子满头雾水:“啊???” 自家小姐会下厨,容世子不知道吗? 这段时日住在静心院,容世子吃的不都是自家小姐做的饭菜? 难不成是她上了年纪,幻听了? 就在李婆子摇头晃脑,想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时,厨房里飞奔出一只欢快的“小小鸟”,“容叔叔你来了!不对,爹爹你来了!” 团宝及时改口。 昨儿一整夜他都没有睡好,翻来覆去都在回想,当初温润容叔叔对他说过什么。 那会子容叔叔认他做儿子,他便已经改口喊爹爹了。 只是方才见到容玦,他下意识又喊了一声容叔叔。 回过神来,赶紧改口喊爹爹。 容玦听到那一声“容叔叔”,也不禁皱了皱眉。 但听到团宝又喊他爹爹,像是一只小猫咪似的纵身一跳,跳进了他怀中……容玦稳稳地接住了他,将心里的狐疑摈弃掉了。 “怎么起得这么早?” 容玦一脸慈爱的看着他。 对团宝他是发自内心喜欢,冥冥之中仿佛两人就是父子一般。 “想爹爹了!” 团宝捧着他的脸,在他脸上重重的“吧唧”了一口。 容玦一脸春风,抱着团宝进了厨房。 而站在门口的李婆子,已经瞠目结舌,险些被惊掉下巴! 方才她听到了什么? 自家团公子,喊容世子为爹爹?! 她看到了什么? 自家团公子直接冲进容世子怀中,还亲了他一口?! 李婆子揉了揉眼睛,确定是容世子抱着自家团公子进了厨房……这才双腿一软靠在了墙壁上,又一屁股滑坐在地上。 “我的个娘啊!不过才一夜而已,到底发生了什么?!” 容玦抱着团宝进了厨房。 门外的动静,段婴宁早就听到了! 眼下见他们进来了,她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笑着说道,“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本世子想念团宝,昨晚不知怎的有些失眠。因此天色一亮,就赶紧过来了。” 听这意思,这厮今儿没有进宫上早朝? 也好在前段时日他因病告假,一段时日未曾进宫上朝。 否则啊,指不定就要露馅了! 也不知在她发现他有双重人格前,容夫人与如风他们,都是如何平衡两者之间的关系……段婴宁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昨儿见到容玦突然切换回温润的一面,她还打算打趣儿他是不是在玩变脸呢。 眼下这玩笑,却怎么也开不出口了。 见她沉默,容玦又道,“对了,昨晚我问过如风了,本世子脸上的血是怎么来的。” “你知道如风怎么回答的吗?” 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当然不知道! 段婴宁耐着性子,“他怎么说?” 章节目录 第91章 娘亲戏精上身 “他说……本世子昨晚打老鼠了!” 容玦的这个回答,是段婴宁怎么也没有猜到的! “打老鼠?” 她有些惊讶,“打什么老鼠?” 这样的答案,容玦居然也会相信?! 他还是容世子吗? 这么单纯好骗?! “本世子自幼最讨厌的一种动物便是老鼠,就连虫蚁都没有这般厌恶。因此护国公府内,从不会有老鼠出没。” 一旦有老鼠出没,下人们便紧张兮兮地赶紧打死了,不敢让他瞧见。 因此如风说他打老鼠…… 容玦自个儿想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因此也只好相信这个说辞了。 不为别的,只为他自己本就极度厌恶老鼠! 段婴宁:“……那你可真是神武英明,堂堂世子居然回去打老鼠!还打得满脸都是血。” 她不由猜测,如风说的“老鼠”,其实不是容玦理解的老鼠吧?! 她昨儿说出那些话后,容玦便拂袖而去。 想必是已经猜出来,那些话是容彦告诉她的? 毕竟他只在容彦面前说过,眼下段婴宁既然已经知道了,容玦肯定能想到是容彦故意说给她听的! 只是突然切换人格,容玦压根儿不记得自己昨晚打了什么“老鼠”! 段婴宁也没有戳破,只试探着问道,“容玦,你眼下可还好?有哪里感到不舒服吗?” 不舒服? 容玦皱了皱眉,摇头,“本世子好端端的,怎会不舒服?” 团宝看了他一眼,赶紧说道,“爹爹,我娘亲的意思是,你不是手臂上有伤吗?你可觉得你的伤还疼得厉害呀?” 说起手臂上的伤…… 容玦忍不住皱眉,“是了,本世子昨晚也发现了手臂上的伤。” “你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他冲段婴宁问道。 段婴宁:“???你问我做什么?” 难不成这个问题,如风没有给他解释? “本世子昨晚问过如风,如风也说不清楚。只说段二小姐你最清楚这伤怎么来的,因此让本世子来问问你。” 看着容玦一本正经的样子…… 段婴宁此时心里,有一万只小羊驼奔腾而过。 如风这个狗东西! 居然让她来背锅! 她哪里想到,如风会把这个问题推到她头上? 对上容玦狐疑的目光,段婴宁迟疑了一下,“如风什么都没有给你透露吗?” “倒也不是什么都没说。” 容玦也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如风说,本世子为了救你才受了伤。” 段婴宁:“!!!” 狗如风!!! 什么叫救她才受得伤?! 团宝小脸一惊,“所以如风哥哥的意思,是爹爹为了对娘亲英雄救美,所以才会受伤的吗?是在哪里英雄救美呀?” “娘亲,你都没告诉我呢!” 团宝冲她挤眼睛,眼神在表达:娘亲,不能说漏嘴呀!赶紧想个说辞圆过去! 段婴宁深呼吸一口,将心里的郁闷压了下去。 还好她多问了一句,若是没有按照如风的说辞回答,两人答案不一的话,容玦肯定会起疑! 方才容玦犹豫了那一下,便说明其实他心里也留了个心眼子。 还好她问了! 段婴宁是个瞎掰胡扯的高手。 在这种情况下,她毫不心慌。 于是她稍微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措辞,这才赶紧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出门遇到了强盗,他们不但要劫财、还要戒色!” “你也知道,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在千钧一发之际,还好你从旁经过,救下了我!” 段婴宁轻咳一声,丝毫没有为她的说谎不草稿而感到心虚脸红,“但是强盗人多势众!而且你还要保护我,所以你就被砍了一刀!” 说罢,团宝立刻鼓掌,“爹爹好棒!” “爹爹你好厉害啊!果然是英雄救美!娘亲,要不你就以身相许来报答爹爹的救命之恩吧!” 段婴宁此刻无语到了极点。 要瞎说八道便也罢了,这臭小崽崽还要瞎凑热闹! 容玦却有些半信半疑。 他虽不记得另外一面人格做过什么,也压根儿不知道另外一面人格的存在。 但是他见识过段婴宁的战斗力。 这个女人,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他也知晓自己功夫如何,竟会打不过一群强盗? 所谓强盗,大多是九流三教之人,一般情况下都只会花拳绣腿。 说白了,一群强盗出行,除了少数武功高强的、其余人都是为了凑人头,镇场子的…… 他容玦居然会打不过一群强盗?! 段婴宁这番话漏洞太多。 但瞧着团宝开心拍手手的样子,容玦也只好相信了。 他轻咳一声,“那……” “你不必担心!你这手臂上的伤是我给你上的药,保证不会留疤痕。” “不是,本世子想说……” “我的药都是极好的,保证你很快就能痊愈!药到病除的那种!” 容玦:“……” 他想说的不是这些啊! 他只想问问,既然是他“英雄救美”了段婴宁,为何自己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本世子只想问问,为何这件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眉头紧皱,到底是问出了口。 段婴宁这才“嘿嘿”一笑,“那一晚你为了保护我,强盗头子一棍子敲在了你的后脑勺上!所以想必你是被这一棍子给打的,患上间接性失忆症了吧!” “间接性失忆症?” “就是有些事儿记得,有些事儿不记得!就比如你救了我、以及打老鼠的事儿,你就不记得了。” 段婴宁像是个哄骗小红帽的狼外婆,“而团宝的存在,你就记得一清二楚!” 容玦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因此也没有再多问,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段婴宁开始演戏,“呜呜呜容世子,还好有你在!否则那一晚,真说不准那一群强盗会对我怎么样呢!” 演戏自然要演得完完整整嘛! 瞧瞧她,演技多好?! 见她“嘤嘤嘤”,团宝人小鬼大,头疼的摇了摇头。 自家娘亲就是戏精上身了! 为了缓解眼下的气氛,团宝赶紧说道,“娘亲,所以你必须要对容……爹爹以身相许!” 这门婚事,不能退了! 为了促成两人的“好事”,团宝开始助攻。 段婴宁有些尴尬地停下毫无眼泪的干嚎,转头继续忙活,“我做早膳呢!你们先出去吧!” 这门婚事她到底是退……还是不退?! 容玦抱着团宝出去了,段婴宁刚转身,便察觉到了身后有人…… 章节目录 第92章 容玦的童年阴影 她一把抓起菜刀,转身就砍了过去! 哪知来人低呼一声,“段二小姐!是我!刀下留人啊!” 段婴宁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如风来了! 见她挥舞着菜刀要砍人,吓得如风瑟瑟发抖的站在厨房的墙根处。他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像是一只壁虎似的。 “段二小姐,冷静一点!” 换做是旁人,敢挥刀砍他…… 如风就不带怕的! 轻则断了此人的手,重则拧下他的脑袋! 但这人是段婴宁么,他也只能赶紧避开了! 若是伤到这姑奶奶,别说段婴宁要把他的爪子剁下来喂狗,自家世子也不会轻饶他啊! 如风欲哭无泪,“您还真是属下见到过的,能将菜刀玩得这么顺手的姑娘呢!段二小姐,咱们有话好好说,您先放下手里的菜刀行吗?” 那玩意儿明晃晃的对着他,瞧着刀刃锋利,一看就是削铁如泥的那种! 如风紧紧贴着墙壁,不敢动弹。 一看是他…… 段婴宁冷笑,“如风啊如风,我还想着怎么去找你呢!没想到你自个儿就送上门来了!” 她今日被这家伙推出来挡刀子的事儿,她正要跟他好好清算清算! “你说,你在容玦面前说我什么了?” 她非但没有将菜刀收起来,反而走近一大步,对准了如风。 如风一脸纠结的转过头,“段二小姐,您冷静一点!属下也是逼不得已啊!您也知道我家世子不好骗,只有事关您和团公子的事儿,世子才不会多心。” 段婴宁眼神微微一闪。 如风这句话,是几个意思? 什么叫做事关她和团宝的事儿,容玦才不会多心?! 这话说得多让人误会啊? 她翻了个白眼,“说重点。” 如风便嘿嘿的笑了两声,“段二小姐,您也知道的,我家世子生病了。” 说起此事,他又开始愁容满面了。 他们只知道容玦“生病”了,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病。 正因不知道、也医不了,所以此事一直像是笼罩在护国公府头顶的乌云。 “其实,昨日世子是为了您、才会遭受刺激,从而又变回了这个样子。属下心想既然段二小姐您对我家世子影响力这么大,便索性说世子受伤是与您有关。” 段婴宁眉头拧的更紧了。 她不解,“什么叫是为了我才会遭受刺激,变成这个样子?” “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风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告诉她了,“其实昨日世子出了宁远侯府后,就回了国公府。” “可是去见容彦了?” 段婴宁又问。 如风点头,眼里神色逐渐冷厉,“段二小姐,属下有句话,原本不知当讲不当讲。思来想去属下还是打算说出来,还望段二小姐不要觉得属下越矩。” “哦?什么话?” “关于我家大公子。” 如风脸颊紧绷,“从小到大,大公子就喜欢以柔弱一面示人。” 柔弱一面示人? 见她蹙眉,他继续说道,“大公子惯会以退为进。因此从小到大,我家世子在他手中吃了不少亏。” 听到这话,段婴宁脸色微微一变,“不会吧?” 容玦可是个厉害角色啊! 居然还会在容彦手中吃不少亏?! 她忙问道,“怎么回事?” 知道容玦的“糗事”,日后他第二人格出现,她就等同于是捏住了他的“把柄”! 段婴宁心下好笑。 “是真的。我家世子其实小时候很乖巧,也没有瞧不起大公子庶出的身份,对他这个哥哥极好!但是大公子心机深沉,我家世子单纯……” 如风自幼与容玦一起长大,两人虽是主仆,但是亲如兄弟。 容玦的所有事情,如风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即便大公子再如何欺负世子,世子也从未与他生分疏离。直到后来有一日,老夫人病重,临死前让老爷务必培养好世子。” 容老夫人病逝已有将近二十年,说起来那时候容玦也不过几岁。 段婴宁沉思着。 “这话被大公子听了去,不但活生生气死了老夫人,还将此事推卸到世子头上!” 段婴宁眼神一紧,脸色有了变化,“容彦这么恶心?!” “嗯。老夫人最疼爱世子,她的离世给世子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如风一本正经的点头,“不止如此,大公子还在老爷面前多次说过世子的坏话。那一段时日,老爷信了大公子的话,对世子态度很不好。” 方才他也说了,容彦惯会以退为进。 而且表面乖巧,因此深得容国公疼爱与信任。 “我家世子从那时起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好一阵儿歹一阵儿!也是从那时起,我家世子对大公子态度冰冷,与他不再来往。” 如风拳头紧握,面上不忿。 段婴宁顿时便明白了,容玦之所以会有双重人格…… 想必便是那时候留下了阴影形成的! 当初容夫人也对她说过,容玦打小便是如此。 想必是因为容彦的陷害、以及容老夫人过世的事受到打击,容玦才会生出另外一重人格。 第二重人格冰冷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而且阴狠毒辣,暴戾凶残。 与温润一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如此看来,第二重人格是他出于自我保护、才会衍生出来的人格啊! 昨儿夜里段婴宁还在想着,该如何打探容玦小时候的事儿,是不是童年遭受什么刺激、才会变成眼下这幅样子。 如今倒是不必打探了。 如风这番话,让她有了头绪! 对容玦,她心里也多了几分心疼…… 见她沉默不语,如风欲言又止,“段二小姐,属下之所以告诉您,是想让您对我家世子,不要再心生怨恨。” “毕竟我家世子先前伤害了你,也不是他有意的!” “那时候世子刚刚变成另外一面可怕的样子,对于之前答应你的事儿完全不记得。” 他叹了一口气,“段二小姐还不知道,我家世子转性子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变成与温润时候截然不同的一个人,就连记忆都没了。” 他不知道这是人格分裂症,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只能尽自己最大努力,将此事解释清楚。 “所以,我家世子真不是有意要伤害你!还请段二小姐原谅我家世子!而且替我家世子保密……” 段婴宁心里五味杂陈。 她抬眼看了如风一眼,“放心吧,这事儿我知道。” 她只是有些没想到,容玦小时候居然也会如她一般,总是被人欺负…… 这与她认识的容玦,真真不同! 至于容彦么,她对他的厌恶更深了! 这样的绿茶男,死有余辜! 如风又求了段婴宁,想法子替他家世子医治。 她答应下来,直到深夜都还在查看与“人格分裂症”相关的资料与医书。 团宝被容玦带去了护国公府,方才差人来回话说今儿夜里就留宿护国公府了。 段婴宁有些疲惫,刚起身伸了个懒腰,门外便有了细微的动静…… 章节目录 第93章 恐!吓!信! 她原以为,又是容玦深更半夜来了静心院。 如今倒是对这厮的突然造访、以及深夜来访习以为常了,因此她便披了衣裳打算出去瞧瞧怎么回事。 哪知刚一开门,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迎面扔了过来! 段婴宁下意识接住了。 一股子浓郁刺鼻的血腥味,以及令人难以忍受的膻臭味扑鼻而来! 似乎是手中的东西发出来的! 一道黑影飞快的翻墙离去,段婴宁本想去追,又怕是什么调虎离山之计! 她看了看手中的东西,见那黑影已经离开,瞧着是不会再回来了……只好打开了手中的包袱,包袱湿漉漉的,似乎是在往外浸水。 她眉头紧皱,抱着包袱往烛光处走。 哪知刚打开一看…… “啊!” 段婴宁惊呼一声,像是受到了刺激似的,猛地扔掉了手中的东西! 只见那包袱中装着的,竟是十几只被剥了皮的死老鼠! 段婴宁天不怕地不怕,对于这种被剥了皮的玩意儿却心里发憷! 看着被扔在地上血汪汪的死老鼠,她一阵头皮发麻,又抬头看向方才那黑影消失的地方。 到底是什么人,会给她送来这么恶心的东西!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在那一堆死老鼠下面,似乎还有一封书信。 她强忍着胸口的翻腾、强忍着想要吐出来的恶心感,俯身捡起了那封书信。 信封上的字迹,她认不出是谁的。 打开血迹斑斑的信封一看,里面的信纸上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别打容玦的主意!否则这堆死老鼠的下场,就是你的结局! 这一行字也是用血写出来的,鲜红刺目。 原来,是因为容玦! 就在这时,李婆子的身影急匆匆出现在门口,“小姐,您怎么了?!” 方才她也听到了,自家小姐惊呼的声音。 李婆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呢,急急忙忙跑过来查看。 不够还没进门,闻到那骨子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再看看地面上那一堆被剥了皮的死老鼠…… 李婆子被吓得双腿一软,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哟,我的娘啊!” 她老脸发白,手撑着门框才勉强让自己站稳。 她神色惊恐的看向段婴宁,“小姐,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这样恶心人的玩意儿是哪里来的?真真是瘆人的紧!” 她一把年纪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恐怖的画面! 李婆子嘴唇都在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也不知。” 段婴宁冷着脸,将手中的信纸递给了李婆子,“你看。” 李婆子接过书信,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 许是这里的烛光不够明亮,她将书信拿到烛光下、又眯着眼睛认真的看了一遍。 最后一脸为难,“小姐,您让奴婢看什么啊?奴婢又不会认字……” 段婴宁:“……” “这书信上说,我若不离开容玦,就跟这一堆死老鼠下场一样。” “哎哟我的娘啊!” 李婆子又是被吓得一哆嗦,手中的信纸便掉在了地上,似乎那书信上的字,竟是比那一堆剥了皮的死老鼠还要可怕似的! “难怪。” 她仓皇抬头,眼神惊慌的看向段婴宁,“难怪这字是红色呢!” “这夜里看着的确可怕啊!” “红色?呵,这可是用血写出来的!” 段婴宁已经恢复冷静,漫不经心的说道。 “什么?!用血写的字?!” 李婆子目瞪口呆。 回过神后,她用力踩了那书信好几脚,这才气喘吁吁的说道,“小姐,这可不妙啊!哪有人深更半夜送这玩意儿来吓唬人的?” “小姐,这像不像是恶作剧啊?” “恶作剧?你说着像是恶作剧吗?” 深更半夜送来一堆剥了皮的死老鼠,这叫恶作剧? 段婴宁冷笑,“不管是谁,此人的目的都很直接——想让我离开容玦。” 虽说她先前的确是打定了主意要退婚,与容玦划清界限。 但是后来得知容玦早年便换上了人格分裂症,一面给她温暖、一面给她伤害。 团宝也极喜欢这位容叔叔…… 退婚的念头,似乎动摇了。 “小姐,能送出这样的恐吓书信、还弄出这样的玩意儿来吓唬您!奴婢瞧着,这人一定心狠手辣!小姐您打算如何应对?” 李婆子提心吊胆的看了一堆那死老鼠。 多看一眼,她都恶心的想吐! “如何应对?” 段婴宁眯了眯眼。 她这个人啊,有点“叛逆”。 若是让她不做什么吧,她便非要去做! 既然这人苦心孤诣的想要让她离开容玦,她偏不! “本小姐与容玦本就有婚约在身,他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你说我还能如何应对?难不成就因为这一点子小小的威胁,我就要离开他?” 她挑眉,“我是那样骨头软的人吗?” 这一点李婆子知道——自家小姐骨头硬着呢! “小姐,虽说奴婢也支持您的决定!” 她自然希望,自家小姐能嫁给容世子,将来吃穿不愁、也无人敢欺负。 就连她也可以跟着进护国公府享福了! “可是……” 李婆子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地说道,“可是这个人太恐怖了吧!奴婢就怕他会伤害小姐啊!也不知这人是男是女……” 老李这脑子,段婴宁是佩服的。 人家都给寄“恐吓信”来了,难不成还会是男人爱慕容玦?! “可能是个男的吧。” 她故意逗李婆子。 没想到这老货当了真,脸色一白,“不会吧?!没想到容世子这么抢手,就连男子也会倾慕于他?” “说不准还是你一般年纪的老太太呢!” 段婴宁又道。 李婆子一噎,“这……不能吧?” 哪个老太太如此没有自知之明,竟敢与自家小姐抢容世子?! “你也知道不能?还说什么?” 段婴宁这才翻了个白眼,吩咐她,“将这里清理干净,今晚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小姐,老爷那边也不告诉吗?” “任何人!你是听不懂任何人是什么意思?” “奴婢明白了。” 李婆子这转身出去,拿了扫帚进来清扫地面上的死老鼠。 她一边清扫、一边忐忑不安的问道,“小姐,那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您心里可有猜测?” 猜测? 段婴宁微微眯了眯眼,她当然有猜测! 不过也只是猜测而已,想要弄清楚是谁,还得付出行动! 她就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儿,容玦今晚带了团宝去国公府,她这里就出事儿了……可见静心院的一切动向,都在那人的眼皮子底下! 当晚,段婴宁便付出了行动…… 章节目录 第94章 她段婴宁,记仇! 李婆子心下担忧,便小心翼翼的询问自家小姐,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静观其变。” 段婴宁只给出了四个字。 李婆子不识字,对这四个字的理解也与段婴宁不同,“小姐,若是静观其变,那人难保不会认为您是个软弱怕事的,会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负您啊!” 她理解的“静观其变”,就是什么也不做,装聋作哑任人欺负。 从前的二小姐,不就是这样的吗? 每次被三小姐欺负了,还不敢告诉老爷夫人…… 李婆子皱着眉,一脸不赞同,“小姐,要不还是告诉老爷吧!” 在二小姐和三小姐之间,自家老爷一定更偏心三小姐。 但是在外人和二小姐之间,老爷是二小姐的亲生父亲,一定会偏向二小姐的吧? “如今小姐您的人身安危受到威胁,告诉老爷,老爷才可以给您出头啊!” 段志能替她出头? “老李,你在做梦呢!” 段婴宁毫不客气的嘲讽道,“你用你的脚指头想一想便也知道,我那便宜老父亲不会给我出气。所以,还在指望什么呢?” 李婆子一脸尴尬,“奴婢还是清理这恶心玩意儿吧。” 自家小姐太刚了,什么话都敢说。 有些话小姐敢说,她可不敢说啊! 这些话也只是听听而已…… 清扫了死老鼠后,李婆子便坐在了门外,打算给段婴宁守夜。 这一晚她可不敢入睡,就怕会有人来刺杀自家小姐……虽说就算来了刺客,她也保护不了自家小姐,好歹能提醒小姐赶紧跑吧! 于是,李婆子合衣席地而坐,将后背靠在墙壁上,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 房内,段婴宁还在思索方才的事儿。 她方才说的静观其变,倒也不是当做事情没有发生过。 她段婴宁就不是吃亏、受欺负不还手的人! 有人胆敢威胁到她的头上……她并非静观其变,而是要用“静观其变”来“引蛇出洞”! 门外传来响亮的鼾声。 段婴宁被扰的无法歇息,“老李?老李?” 喊了两声,无人应答。 她打开门一看,李婆子已经歪着头靠在墙上睡着了,那鼾声响亮刺耳、她嘴角的涎水已经拉长了丝儿,从下巴上滴落到了衣襟上。 这老货…… 口口声声说帮她守夜,就是这般守夜的么?! 不过她的心意是好的,段婴宁便也没有生气,只觉得老李这会子还挺好笑的。 她转身取了一床被子,给李婆子盖在了身上。 这么大的动静,这老货竟是眼睛都没睁一下! 段婴宁给她盖上被子后,她只挪动了一下屁股,找了个更舒适的角度,整个人都窝进了被子里。 看着她睡得香甜的样子,段婴宁无奈摇头,“这老货!改日被人卖掉了都还不知道为什么!” 听着这响亮的鼾声,今儿夜里瞧着是不能入睡了。 先前还打算静观其变呢,这会子段婴宁准备主动出击! 她仔细的查看过了,静心院周围并没有人暗中潜伏。 看来,今晚那人将恐吓信送到便离开了。 她悄无声息的越墙离开,趁着夜色去了一趟清云园。 自从段清云被关进祠堂后,清云园便冷清一片,这会子就连灯都不见亮一盏。整个院子里漆黑幽静,如同无人之境。 没有察觉什么异样,段婴宁便悄然去了祠堂。 这会子,祠堂也是一片寂静。 祠堂内还亮着烛光,祠堂外面的树枝、影影绰绰的影子映照在窗户纸上,仿佛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段婴宁悄无声息的靠近,轻轻戳破了窗户纸。 只见段清云像是一滩烂泥似的睡在两个蒲团上,身上的伤明显被处理过了。 她心下冷笑。 当初说的是,让段清云在祠堂跪着抄写家规。 谁知眼下,她竟是如此舒适的躺在蒲团上睡觉?! 瞧着她睡得香甜的样子,便知是在祠堂睡了好几日,一个字未写! 她倒是安逸! 段婴宁眯了眯眼,想起了今晚那一堆死老鼠。 她莞尔一笑,顿时想到了好法子。 好在夜色太晚了,李婆子只是将那一堆死老鼠扔在了静心院院子里的角落,并没有第一时间处理。只等着明儿一早,再扔出去呢。 段婴宁便折返回去,将那一堆死老鼠带来了祠堂。 “段清云啊段清云,别怪姐姐我心狠手辣!谁让你处处与我作对呢?” 她虽不敢肯定,今晚之事是段清云所为,但也不排除是她故意报复! 毕竟只有段清云知道,段婴宁最怕的便是这些光溜溜被扒了皮的东西! 她被禁足祠堂,还可以指使他人去做! 段婴宁纵身跃上了房顶,在心里念叨着:“段家的列祖列宗,真是对不住了!若非必要,我也不会爬上房顶揭瓦。” “还往列祖列宗多多包涵啦!” 她双手合十又嘀咕了一句,这才小心翼翼的揭开了一片瓦。 她往下一看,只见段清云仍旧睡得很熟,仿佛一头猪似的。 若非是她眼下伤得不轻,她还真打算将这个坏丫头卖进青楼去呢! 想当年,段清云对段婴宁不就做过这事儿? 只是后来被段志能发现了,才就此作罢。 她段婴宁是个心眼小,还记仇! 哪怕这件事哪怕过去了好几年,眼下再想起来,也觉得她若不报这个仇心里就不舒坦! “今晚你逃过一劫,等你伤势痊愈此事便提上日程!” 段婴宁无声的冷笑。 段清云虽说讨人厌,但是这模样也还算周正,即便是被卖进青楼,也是花魁一般的人物啊! ——她在心里“夸赞”段清云。 想到这里,段婴宁看了一眼手边的死老鼠,唇边缓缓扬起一模阴冷的笑意。 她对准了段清云的脸,将这一堆死老鼠一股脑倒了下去! 下一秒,只听下面传来“啊”的一声尖叫! 段清云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了起来,看着掉落在身边的死老鼠,她被吓得险些去了半条命! 察觉到脸上黏糊糊的,她伸手一摸…… 看着手指上的鲜血,她三魂儿都被吓掉了两魂儿,顿时放声尖叫呐喊,“来人啊!啊……快来人啊!来人,来人!” 她疯狂大喊。 但是祠堂距离前后院都不近,这会子又是深更半夜。 她身处祠堂,能喊出来鬼的几率,都比喊来人的几率更大…… 无人应声,段清云便想要逃走。 可惜她臀部伤得不轻,怎么也爬不起来。 就在这时,身边的蜡烛突然就熄灭了,整个祠堂陷入一片漆黑! 段清云被吓得身子一僵喊声一顿,刚要继续喊叫,祠堂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有鬼啊! 在这样阴森森的氛围下、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这一道骤然响起的敲门声令人毛骨悚然! 段清云脸色苍白,就连大气也不敢出! 她猛地抬头看向门口,除了敲门声任何声音也听不见,她颤抖着声音问道,“外面的是,是谁?” 没有人回答,敲门声还在继续。 “是谁?!” 她壮着胆子,拔高了声音。 敲门声骤然停下。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类似于什么尖利的东西在房门上抓了几把。段清云脑海中,突然便想到了一双干枯的、长着长长指甲的爪子,用力在门上刺挠着的场面! 她愈发的怕了。 段清云拼尽全力,用力挣扎着往角落中挪动。 每挪动一步,臀部的伤便痛得她生不如死! 她紧咬牙关,额头上冷汗直冒! 挠门的声音也停了下来,段清云正好挪动了一半,距离墙角还有三米远。 听到挠门的声音消失了,她心里愈发紧张! 她紧张的抬头看向门口,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下一秒,只见房门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 那影子张牙舞爪,正在门外飘来飘去,仿佛是鬼影子一般……段清云险些被吓个半死,忙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喊出来! 影子停在了窗户边,距离段清云并不远。 “方才,是谁在喊来人?” 苍老而又沙哑的声音,在窗户外响起。 伴随着这一道声音,门外狂风大作! 段清云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她死死地咬着唇,因为害怕而涌到眼眶边的泪水、用力地压了回去。 这里是祠堂。 祠堂里面供奉的,都是段家老祖宗的牌位! 整个宁远侯府上下,就没有年迈的老人……眼下在门外的这个人,一听就是个上了年纪的,而且还能飘来飘去! 除了鬼,还能是什么?! 段清云最怕鬼了! 这种阴森森的夜里,她身处祠堂,外面还有鬼影子…… 她哆哆嗦嗦的、强忍着剧痛赶紧往角落里爬去! 眼下身上的痛算什么,她只想赶紧找个地儿蜷缩起来,不会被外面的鬼影子发现! 与此同时,段婴宁正盯着段清云。 方才那死老鼠扔下去时,她眼中除了慌张之外什么也没有。 即便是眼下,也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段婴宁不禁怀疑,莫非这死老鼠不是段清云命人给她送去的,那恐吓血书也不是她的手笔? 她皱了皱眉,也没了吓唬段清云的兴致,这才转身离开了。 这一夜,段清云片刻都不敢闭眼。 她紧张的将后背贴在墙壁上,唯有抄写家规来缓和紧张的神经。 谁知这一夜下来,家规都抄写了好几十遍了! 直到天亮,她再也承受不住了,两眼一翻一头倒在了地上。 …… 静心院。 容玦还未送团宝回来。 段婴宁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容玦,因此便只在静心院候着,并没有主动去护国公府接团宝回来。 李婆子呈了早膳进来,“小姐,听说昨儿夜里三小姐见鬼了!都被吓晕过去了呢!方才下人去送早膳,才发现她晕倒在地。” “把她喊醒后,她还在嚷嚷着‘有鬼有鬼’。” 说着,她小心翼翼的看了段婴宁一眼。 她怎么总觉得,这像是自家小姐的手笔? 李婆子一早就打算处置那一堆死老鼠。 谁知早起一看,那一堆死老鼠竟是不见踪影了?! 眼下再看自家小姐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她心里便有数了,“小姐,再过两日便是中秋家宴了!听闻大公子即将回京。” “想必也就是这两日的事儿了!” “嗯。” 段婴宁这才抬眼扫了她一眼,“等会子你去将大嫂请来,就说我有事与她商议。” 既然大哥要回来了,总得让大嫂好好演演戏。 抢在周氏前头,向大哥诉委屈啊! 李婆子明白她的意思,便点头应下,又道,“小姐,团公子也还没回府呢!不如小姐去国公府接了团公子回来吧?” 如今李婆子与如风,倒是无形中想法倒是达成了一致。 ——努力促成这两位小祖宗的好事! 有了团宝这个神助攻、做调和油,想必会事半功倍! “本小姐昨晚没睡好,今日头疼。团宝也不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等他玩够了便会自个儿回来,不着急。” 李婆子:“……小姐,昨儿团公子在护国公府留宿。” “今日您总该去一趟国公府,亲自感谢一下容夫人他们的照顾吧?” “是容玦自个儿带了团宝去护国公府留宿,又不是我求着他。我为何要去感谢他们?” 李婆子:“……” 自家小姐不但武功高强,还能言善辩,她怎么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她哪里是自家小姐的对手? 李婆子便灰溜溜的出去了。 不多时,江存绿便进了静心院。 姑嫂二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儿,关起门来就连李婆子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只知道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了,江存绿才打开门出来。 段婴宁站在一旁,笑着说道,“我娘就是那个性子!大嫂你也别往心里去!等她这几日习惯了,自然不会再刁难你。” “我明白了。那我先回去。” 江存绿笑着出去了。 李婆子好奇,“小姐,您与少夫人在说什么呢?” “大嫂这几日身子不适,不能伺候娘。谁知娘明里暗里的刁难她,我方才好生宽慰了大嫂一番。” 段婴宁漫不经心的说道。 李婆子知道,单是宽慰江存绿,怎会关起门来说这么久的话? 除了宽慰,肯定还有其他事儿! 但自家小姐不愿说,李婆子自然也不敢多嘴去问。 给自家小姐与容世子牵线失败,李婆子也没有气馁! 她正想着,该如何再一次牵线呢,便听段婴宁吩咐道,“老李,有件事我得交给你去做!” 她对李婆子招了招手,凑在她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李婆子眼神微微闪了一下,“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她恭敬地领命而去。 哪知刚走了没一会子,李婆子又兴高采烈的去而复返,“小姐小姐!好消息!奴婢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您!” 章节目录 第96章 大哥回来了! 瞧着李婆子欢喜的样子,段婴宁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什么好消息?” “大公子回来了!” 李婆子激动地跺脚又拍手,“眼下大公子已经进门了!方才奴婢瞧着,大公子是去向夫人请安了!” 去给周氏请安了? 这个大哥,也是糊涂了啊! 回府第一件事,不是去瞧瞧自己的媳妇,竟是去给老娘请安? 倒也不是说段清许不该去给周氏请安,到底是自己的娘,先去给娘请安也是孝道使然。 只是他们情况特殊。 明知周氏对江存绿如何,段清许便应该更加关心爱护江存绿才是! “不行,我得过去瞧瞧!” 她原本是想让江存绿先给段清许告状,谁知段清许回府就直接去见周氏了……这样一来,不就又成了周氏先告状了吗? 她得去瞧瞧情况才是! 果然,进周氏院子时,正听到她在声泪俱下的告状。 不过并不是告状江存绿,而是她段婴宁! 只听房内传来周氏哭哭啼啼的声音,“清许啊,你是不知道如今你二妹妹,变成什么样了!那丫头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如今竟是天不怕地不怕,闹得我们宁远侯府不得安宁啊!” “不但跟你爹整日里对着干,你看你娘我这手……” 周氏“呜呜呜”地哭着,“我这手也是拜她所赐啊!” 段清许声音明显吃惊,“娘,此话当真?!” 段婴宁便脚步一顿,站在门口继续听他们怎么说。 一名婆子刚好掀开门帘出来,见她站在门外还吓了一跳,正要开口向周氏通风报信,就被段婴宁一记眼神给瞪了回去。 婆子顿时不敢吭声,老老实实站在了一旁。 但那张老脸上,分明布满了担心。 段婴宁没有发出声音,脸色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瞧着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不过这婆子也知道,如今这位小祖宗是越生气,脸上笑容越明显…… “当然了!清许啊,我可是你娘!难道娘说的话你还不相信吗?” 周氏哭道,“不只是娘被她欺负了,你三妹妹如今被关在祠堂,那一身的伤!还有宝玉,他的寝院也被那娘俩给霸占了去!” “你说,她这不是将我们侯府闹得鸡犬不宁是什么?” “如今还好你回来了,再过两日便是中秋佳节,到时候你二叔三叔他们都要过来。” 周氏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你说若是被你二婶三婶知道,我们宁远侯府如今竟出了这样一个孽女,到时候指不定该如何笑话我们呢!” “娘,话也不能这么说!婴宁到底是你女儿。” 段清许替段婴宁说话。 周氏顿时不乐意了。 “什么是我女儿?我才没有这样目无尊长的孽女!你看她对我做的这些事,哪里是该对娘做的?她眼里可有我这个娘?!” “可是娘……” “够了!我是给你诉委屈的,不是让你来教训你娘我的!” 周氏冷哼一声,“你还不知道吧?你不在这段时日,你的好媳妇可跟那孽女勾搭在一起,来对付我这个老娘呢!” 段婴宁环着双臂,越听越有兴致。 就连闻讯而来的江存绿,也被她拦在了门外。 “嘘。” 段婴宁伸出手指,示意她不要说话,“你仔细听。” 江存绿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也站在门外偷听。 周氏房里那婆子,已经紧张的满头大汗了! 她很想提醒自家夫人,她告状的两位主儿眼下已经在门外候着了……偏偏自家夫人滔滔不绝告状的告状,压根儿不知她说的话,早已被段婴宁和江存绿听了去! “娘,阿绿不是那样的人。” 段清许还比较清醒,并没有因为周氏的哭闹,就被影响了思考。 江存绿顿时露出了笑意。 她就知道夫君了解她! 就算她受再多委屈又如何? 只要夫君相信她、站在她这边,就什么都值了! “段清许!” 周氏顿时不高兴了,尖声说道,“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说段婴宁,你护着!我说江存绿,你也护着!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了!” 听着她炸毛的声音,门外的段婴宁和江存绿相视一笑。 “娘,我只是实话实说!婴宁和阿绿都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不是?那你看看我的手,难道还是我装的不成?” 许是被气得厉害,周氏疼得开始哼唧了,一个劲儿的嚷嚷着头疼、心口也疼,总之是哪哪都疼! “不用我们进去,大哥居然已经能把娘气成这样,若是眼下娘看到我们,肯定会被气晕过去吧?” 段婴宁揶揄道。 江存绿跟着点头。 从来她从未想过反抗周氏,但是如今瞧着周氏被气成这样,心里居然还挺舒畅的? 这几年在周氏跟前受的委屈,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再过两日就是中秋了,咱们先进去吧!省得大哥将娘给气死了,到时候喜事变白事!” 听她这么说,江存绿一脸惊愕的看着她。 这丫头,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大嫂,要不你等会子再进来!省得娘说我们合起伙来欺负她!” 江存绿便站在外面等着。 段婴宁掀了帘子进去。 方才周氏告状不成,反而被段清许气得不轻,这会子正恼羞成怒呢! 听到有人进来,她头也不抬的抓起手边的茶杯就砸了过去,嘴里训斥道,“没有眼力见的东西!本夫人让你进来了吗?!” 不过,并未听到茶杯摔碎的声音。 周氏便抬眼一看,只见段婴宁稳稳地接住了她砸出去的茶杯! 如今见了这臭丫头,她就右眼皮突突! 心里的惶恐,顿时爬满了全身! 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你,你怎么来了?!” “娘,你这么疼爱女儿吗?我刚进门就给我倒茶喝?” 段婴宁挑眉,缓缓把茶杯放在了桌面上,这才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段清许。 许久不见了,大哥瞧着黑了不少,也沉稳了不少。 记忆中,他还是个白净少年呢! 只是不知为何,眼下见到段清许,段婴宁心里总有一股子奇怪的感觉…… “大哥。” 段婴宁刚喊了一声,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精神失常了? 许是方才段婴宁的突然出现,吓坏了周氏,眼下在儿子面前又有些丢脸。 周氏为了找回面子,便沉声问道,“什么不好了?” “死人了不成!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下人被她一同叱骂,顿时缩了缩脖子,这才赶紧说道,“夫人,是三小姐出事了!” 一听竟是段清云出事,周氏被吓得脸色一白,竟是比方才下人进门时还要慌张了,“怎么了?清云怎么了?!” “三小姐精神好像不大对劲!” 下人颤声回道。 精神不大对劲? 周氏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今日一早,也有下人前来回话,说是三小姐昨晚见鬼了。 周氏素来不信这些个鬼鬼神之说……她若是知道,她的二女儿就是被很多年以后的人穿越霸体,想必会被吓得晕死过去! 因此,周氏只训斥了下人几句,让他们照顾好段清云,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眼下听说段清云精神不大对劲,周氏忙问,“怎么不对劲?!” 段婴宁也挑眉,在心里一乐:段清云精神失常了?! 呵,她不是胆子挺大的吗? “夫人,三小姐一个劲嚷嚷着有鬼,送去的早膳也没有动过。方才还在祠堂内神神叨叨地念叨,说窗户上有一张老太婆的脸什么的。” 下人也被吓得毛骨悚然。 外面阳光正好,可下人话一出口,房里顿时弥漫着一股子阴冷的气息。 段清许也跟着皱眉,“娘,什么有鬼?什么祠堂?” “好端端的,三妹妹怎么会在祠堂中?” 说起这事儿周氏就来气! 她恶狠狠地瞪了段婴宁一眼,“都是你二妹妹做的好事!” “娘,这怎么怪我呢?” 段婴宁不以为然,她对段清许如实相告,“大哥有所不知,前几日三妹妹大半夜的领着父亲来我院子里,说什么我藏了野男人,非要捉奸!” “然后就吵吵嚷嚷的要搜查院子,谁知最后把容世子给搜出来了!” 一旁的周氏插不上话,也不敢随意插话。 毕竟那天夜里,她没有去静心院。 但也知道,的确是把容世子给搜出来了…… 而且段清云被上家法、被罚跪祠堂抄写家规,都是容玦下令! 段志能只能照做! 否则,又怎会如此严厉责罚段清云? 不过眼下,周氏才不管这么多呢! 她只想将这一切都推到段婴宁头上! 如今段志能不向着她、段婴宁她又收拾不下来,如今也就只能指望段清许了…… “清许,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分明是她故意将容世子藏在静心院,给你三妹妹设了个套呢!如今你三妹妹被罚,她可春风得意了!” 周氏一个劲儿挑拨,只想着让段清许责骂段婴宁几句。 只是责骂,她便已经很开心了! 毕竟如今这臭丫头,在宁远侯府就是个女魔头似的,谁都奈何不得她! 周氏欲哭无泪。 谁知道,段清许立刻看向她,“娘,这些话可不能乱说!” 周氏一噎:“……我哪里乱说了?” “大哥,娘的确没有乱说!三妹妹被罚,我的确春风得意、高兴坏了!” 段婴宁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可是大喜事!我还没有放鞭炮好好庆贺一下呢!” 周氏:“……” 段清许愣了一下,瞧着她一副“小人得志”却又无比可爱的样子,无奈摇头,“你这丫头!一段时日不见,也皮了不少。” 一段时日不见? 他们兄妹二人,分明是八百年不见了好吗?! “大哥你这是多不了解我呀!” 兄妹二人开始无视周氏。 周氏气得牙疼,也不想与他们废话,心下担心段清云,便亲自下了地,“三小姐不好,不赶紧去请大夫,还杵着做什么?!” 她怒喝一声,下人赶紧去请大夫了。 哪知刚走到门口,只听周氏又道,“站住!” “不必请大夫。” 她转头看向段婴宁,语气难得缓和两分,“婴宁,你既然会医术,要不去给你三妹妹瞧瞧吧?” 段婴宁:“???我?” 她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周氏挑眉,“不是你,难道还是我?” “你会吗?” 段婴宁反问。 周氏:“我……” 她要是会,还拉下脸皮求她做什么?! 周氏气不打一处来,“你三妹妹与你是亲姐妹!你要去就去,不去就不去,废什么话?!” 这老母亲,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啊! 瞧着周氏又开始生气了,段婴宁往段清许身后躲了躲,“大哥你看!平日里娘在府中,就是这般欺负我和大嫂的!” 段清许脸色一沉,周氏脸色一变。 “你这丫头可别胡说!” 她欺负过江存绿不假,何时欺负过她? 她如今豪横得跟只螃蟹似的,看谁不顺眼就给一钳子,她欺负得了她吗?! “你这臭丫头!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周氏气得破口大骂,“要不是想让你给清云瞧瞧,我都懒得多看你一眼!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攀上国公府这根高枝儿,你眼里就没有我和你父亲了!” “你可别忘了,如今你还是宁远侯府的人!” “你就算要嫁去国公府,我不给你准备嫁妆,你就等着被人耻笑吧!” 段婴宁没有顶嘴,只委屈地看着段清许,“大哥,你看她……” 那语气、那脸色,颇有几分绿茶的味道。 段清许,眉头拧得更紧了,不悦地冲周氏说道,“娘,你身为长辈,怎么能这么跟婴宁说话呢?” “你别气我!” 周氏一把推开段清许,作势就要去掐段婴宁的胳膊,“你这个臭丫头,我让你如今嚣张!我让你眼里没有我和你父亲!” 段婴宁没有再躲,硬生生让她掐了一下。 ——嘶。 她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这老母亲力气还不小呢! 这一下,仿佛被蜜蜂给狠狠地蛰了一下! 段婴宁开始在心里的小账本上,记下了这一笔。 她再抬起头时,已经双眼泪汪汪了,“娘,你别打我,别掐我!我这就去给三妹妹瞧瞧!我一定听您的话,我不敢反抗。” “呜呜呜呜我这就去……” 段婴宁来不及擦拭眼泪,就赶紧跑了出去。 她倒不是真善心大发,想给段清云瞧瞧。 方才周氏掐了她一把……她掐她,她就掐她的女儿! 谁让周氏最疼爱她的小女儿呢? 这笔账,她这就去找段清云讨回来! 章节目录 第98章 装疯卖傻! 见段婴宁跑出去了,周氏也顾不得装病、顾不得挑拨段清许与段婴宁的关系了。 她赶紧追了上去。 可惜,段婴宁速度很快,眨眼间就跑得没影儿了。 周氏气喘吁吁,怎么也追不上。 追出院子,她赶紧吩咐下人,“你们这些不中用的东西!还不赶紧追上去!将二小姐拦下来!” 方才她“求”着段婴宁去给段清云瞧瞧,眼下却又怕她去给段清云瞧瞧了! 只瞧着方才段婴宁出门时的神色,便知这个臭丫头一定是去搞事了! 周氏哪里还敢让她给段清云瞧? 不出片刻,段婴宁就进了祠堂。 此时,段清云正蜷缩在角落中,眼神惊恐地盯着窗户,“有鬼!你们看!有鬼!那个老太婆,那个老太婆在窗户上盯着我呢!” “啊……她敲门了!她砸门了!” 段清云双手捧着脑袋,尖声叫了起来! 丫鬟上前安抚,也被她一掌推开。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段清云疯疯癫癫,瞧着的确像是精神失常了。 段婴宁却皱着眉,并未第一时间靠近。 这个女人,平日里不是胆子不小么? 怎的只是昨晚这么一吓唬,就被吓得精神失常了?! 该不会是装的吧? 段婴宁环着双臂、右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段清云。 若真是装的,那这女人演技也太好了点……她走上前,示意丫鬟们都散开,打算给段清云诊脉瞧瞧。 谁知还不等抓过她的手,却见段清云又像是炸了尾巴的猫似的! 她尖叫着,对着段婴宁的手又拍又打又咬。 几名丫鬟今儿都被她咬伤了。 段婴宁可不惯着她! 她用力一把抓住了段清云的头发! 原本就还未长长的头发,这会子被段婴宁一把抓在手心,头皮剧烈一疼、段清云惨叫一声,仰着头被迫与她目光对视。 段清许和周氏追进来时,便正好看到这一幕。 周氏护女心切。 见段婴宁拽着她的头发,段清云疼得惨叫连连…… 她赶紧冲过来,“段婴宁你做什么!还不赶紧松开!” 不过还没靠近,就被段清许给拦下来了。 “娘,先看看婴宁要做什么。” 方才他们追出来时,江存绿已经及时躲起来了。因此段清许并不知道,其实江存绿也在周氏的院子里,这会子更是偷偷跟来了祠堂。 他皱着眉,“你不是说二妹妹医术精湛?” 虽然他不知道,二妹妹是什么时候学会了医术…… 周氏是一个挑剔的人。 既然她都承认了段婴宁医术精湛,便说明她的医术一定不简单。 “那就等等二妹妹怎么说!” 段清许拦着,周氏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个混小子!处处护着你二妹妹,老娘迟早被你气死!” 母子二人便看向了段婴宁。 只见她抓住了段清云的头发后,便犹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段清云顿时不敢动弹了! 不但不敢动弹,方才的尖叫声也发不出来了! 见到段婴宁后,她眼中惊恐犹在。 但除了惊恐之外,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段婴宁也捕捉得一清二楚! 她顿时明白了,这女人是在装疯卖傻呢! 若她真是精神失常了,段志能便会解了她的禁足。 甚至先前犯下的错,也不会再追究。 真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啊! 可惜……遇到了她! 她段婴宁,就是绿茶克星、“演员”克星! 段婴宁眼中闪过一丝冷笑,段清云的眼神顿时颤抖了一下。 她怕了! 段婴宁抓过她的手诊脉,段清云本想挣扎,却听段婴宁吩咐丫鬟,“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来按着三小姐,若真是精神失常了,不早点医治三妹妹日后可就变成傻子了!” “到时候,父亲准饶不了你们!” 丫鬟们一拥而上,结结实实地将段清云压在了身下。 段清云痛呼一声,被压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段婴宁这才不紧不慢的抓起她的手,毫无阻拦地给她诊脉了。 果然,这女人是在装疯卖傻,脉象一切正常! 周氏紧张地问道,“怎么样?清云怎么样?” “哎呀!” 段婴宁松开手,“不好了娘。” “三妹妹这的确是精神失常了啊!” 她故意说道,脸色之夸张、似乎是怕周氏看不出她是故意的……偏偏周氏是个眼拙的,还真的没有看出她是故意的! 一听段清云当真精神失常了,周氏倒吸了一口凉气,两眼一翻就往地上倒。 段清许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用力掐住了她的人中。 周氏被掐得直翻白眼,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没好气地拍开段清许的手,挣扎着站了起来,身子却有些摇摇欲坠。 “婴宁,你,你赶紧医好你三妹妹!” 她这哪里是在求人? 分明是在发号施令! 段婴宁翻了个白眼,“想让我医好三妹妹也成!我可不会免费给人看诊……这精神失常不是小病,这出诊费娘可得认了。” 这意思便是,不拿银子她就不给段清云看诊! 段婴宁虽说不缺银子,但能从周氏手中拿银子,不要白不要啊! “咱们是一家人,给你三妹妹看诊你居然还要银子。” 周氏强忍怒气,“说罢!你要多少?!” 这时候倒是知道是一家人了? 段婴宁心下冷笑,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头,抢在周氏开口前说道,“我也不卖关子了,不多不少一万两。” “一万两?!” 周氏惊呼一声,“你强盗啊?” 强盗抢劫,都没这么一个抢法儿! 段清云也噎了一下,心想段婴宁这个女人医术也不怎么样嘛? 居然看不出她是装病?! 还要一万两银子的出诊费,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坐起来时,就听段婴宁漫不经心道,“娘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呗!错过最佳治疗时间,等三妹妹变成个傻子,后半辈子娘就养着她好了!” “反正娘也不缺银子。” 周氏:“……” 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眼下只是花费一万两银子,若这一万两银子舍不得,今后要花的就不只是一万两银子了啊! 再说了若段清云当真变成个傻子,今后可就嫁不出去了! 她还指望她能攀上高枝儿呢…… 犹豫再三,周氏到底是咬牙认下,“好!我命人把银子送去静心院!” 段婴宁这才满意的笑了。 “那你怎么给你三妹妹医治?” 周氏迫不及待的问道。 怎么医治? 段婴宁莞尔,“我自然有好法子!保证让三妹妹药到病除!” 周氏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只觉得心里瘆得慌,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什么法子?” 章节目录 第99章 治渣妹,怼渣娘! “这还分物理跟心理两种法子!” 段婴宁一本正经道。 “屋里?心里?” 周氏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当即眉头紧皱,“她眼下不就在屋里?还有心里,心里是什么法子?” 段婴宁:“……” 就连段清许都听明白了,“娘,人家二妹妹说的是物理和心理!不是屋里和心里!” 周氏还有些懵,“那不是一样的吗?我方才也没说错啊!” 段清许:“……” 怎得他不过一段时日没有回来,娘就变成了个傻子了呢? 见他一脸无语地看着她,周氏愈发的懵了,“那你说,什么是屋里什么是心里?” “我……” 段清许也不明白段婴宁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虚心请教,“婴宁,你方才说的分物理无心理两种法子,到底是哪两种?” 见他也不明白,周氏顿时轻哼一声。 “原来你也不明白!我还以为你也知道呢!咱们段家就属你念书最多,你这么多年的书都念到哪里去了?” 段清许不愿与周氏多言。 他只好奇地看着段婴宁。 “念的书多不一定就能听得懂我方才的话!得分念的什么书。” 段婴宁维护自家大哥,“大哥平日里念的是诗书古文,我这是医书,能相提并论吗?” 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所谓物理,便是对她身体进行医治。” “所谓心理,便是对她进行心理疏导。” 仗着周氏他们听不懂,段婴宁眼睛也不眨地说道,“三妹妹这种情况,便是心理遭受创伤了!两者相结合,才会事半功倍,药到病除啊!” 闻言,周氏更是听得一知半解。 不过她听明白了一点:这两者相结合,才会让段清云赶快好起来! 于是她忙道,“那你赶紧给清云医治啊!还愣着做什么?” 段婴宁唇边闪过一丝笑意。 她慢条斯理地取出了一卷银针。 看着那明晃晃的针尖,周氏不由打了个冷战,“你,你拿这玩意儿做什么?” 她看得头皮发麻。 “这叫物理疗法!自然是给三妹妹医治!不然我拿出来做什么,玩儿吗?” 段婴宁白了她一眼,“闲杂人等麻烦让一让!别挡了光亮!都这么凑成一团,空气也不流通,我怎么给三妹妹医治?” “闲杂人等”们面面相觑。 几名丫鬟相继起身,打算退下。 段婴宁挑眉,“你们做什么?不按着三妹妹,我怎么给她施针?” 几名丫鬟赶紧回来,重新将段清云按在地上。 段清许摸了摸鼻子,后退了一步。 “大哥,你不是闲杂人等。” 如此一圈下来,见他们眼神都落在她脸上,周氏顿时不乐意了,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居然是闲杂人等?!” “你不是闲杂人等是什么?” 段婴宁反问,“你可以按着三妹妹吗?” “还是可以替我打下手吗?” “还是,你可以亲自给三妹妹医治?” “我……” 周氏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几名丫鬟按着段清云,段清许可以给她打下手,唯有周氏什么也做不了! 她站在一旁,不但挡了段婴宁的视线,还惹得她心烦意乱! “既然都不能,不是闲杂人等是什么?” 被段婴宁怼得哑口无言,周氏咬着牙,默默地退到了段婴宁身后……今儿这笔账,她给这个臭丫头记在本子上了! “女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清云能赶紧好起来,她忍! 本以为她站在段婴宁身后,她眼不见为净,就不会找她的麻烦了。 哪知段婴宁还是不肯放过她。 她转头不耐烦地看着她,“娘,你挡住我身后的风了!我不舒服!” “而且你站在我身后,影响我发挥!” 周氏压着脾气不吭声,默默地又退了一步。 段婴宁见好就收。 她这才看着被按在地面上的段清云,见她额头上青筋暴起,分明是要吃人似的瞪着她…… 段婴宁只当没看见,还“柔声”宽慰她,“三妹妹,你别担心!我施针最拿手了!这一针下去,鲜血能溅七尺高!” 段清云打了个冷战,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惊恐。 那模样,分明是清醒着! “啊不对,我说错了。是这一针下去,你能毫无痛觉!” 段婴宁忙笑道,“这一卷银针,约莫有百八十根呢!人体的穴位之多,我多给你扎几处,将你扎成一只刺猬……” “不对,多给你扎几处,你就能好得更快一些!” 见段清云脸都绿了,段婴宁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瞧我这张嘴!今日怎的总是胡说八道呢?” 她展开银针卷,只见上面的银针的确多不胜数! 就连段清许,都忍不住看直了眼! 自家二妹妹,如今当真会医术不成?! “你们几个把三小姐按住了!否则等会子血溅七尺,三妹妹挣扎一下、痛呼一声,我就算在你们头上!” 几名丫鬟被吓得脸色一白,手上多了几分力气。 段清云顿时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被这几个臭丫头给按得散架了! 段婴宁拿起一根银针,在光亮处晃了晃。 那阴冷的光芒,吓得段清云嘴皮子都在颤抖! 她怎会不知,这种时候段婴宁一定会抓紧机会,恨恨地折磨她一顿?! 她若是眼下低头求饶,说不准还来得及…… 偏偏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典范,宁愿被扎针也不愿低头求饶! 她笃定了,周氏和段清许就在段婴宁身后,这会子她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哪知段婴宁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手中的银针二话不说就扎了下去! “啊……” 一银针下去,却是两道声音响起! 除了段清云的惨叫声之外,段婴宁回头一看,只见周氏也抱着手臂正在原地跳脚,疼得她龇牙咧嘴! 原来,方才她这手一抡,银针竟是划破了周氏的衣袖,一道细长的血痕从她手臂一路之下! 难怪周氏会疼得跳脚呢! 见周氏要破口大骂了,段婴宁瞅准时机先发制人,“娘!我不都说了,让你不要站在我身后吗?不但影响我发挥,自己也会遭殃!” “你非是不听!这下好了吧?!” 周氏到嘴边的怒骂声,硬生生被怼了回去! 方才,段婴宁的确提醒了她好几回! 见周氏答不上话,段婴宁心下冷笑。 这就受不了了? 更痛苦的,还在后面呢!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说她水性杨花? 周氏抱着胳膊,一脸痛苦地站在一旁。 偏段婴宁没有给她医治的意思,只低头看着段清云,“三妹妹,你可要忍着些!这才施了第一根银针呢,你看这上面还多着呢!” 她拿着银针卷给段清云看。 段清云三魂儿都已经被吓掉两魂儿了! 本以为是这个小贱人故意吓唬她,谁知她竟是当真要用这么多银针扎她?! 段清云都快被吓晕过去了! 段婴宁再一次施针前,先转头确认了一下周氏在不在身后,“娘,你可离远一些,省得等会子把你另外一条手臂也划伤了。” 周氏被吓得忙后退了两步。 许是觉得后退这两步有点太丢面子,她忙转头吩咐下人,“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要看着本夫人血流而尽不成?没眼力见的东西!” 她将方才在段婴宁面前受的耻辱,都发泄在下人头上了! 她深知,段婴宁是不会给她医治的……所以还不如赶紧请了大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周氏被下人搀扶着走了出去,临走前还警告段婴宁,“我警告你,你最好好好给你三妹妹医治!你若敢对她怎么样,我和你爹不会放过你的!” 许是这话有些难听,段清许站出来维护段婴宁,“娘,你怎么能这么说二妹妹呢?” “大哥,我没关系的!反正,娘说过比这更难听的话,我都受过了。” 段婴宁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我都习惯了!” 周氏:“……你说什么?!” “我何时用更难听的话说过你?!” “娘难道没说过,团宝是野种、我水性杨花该浸猪笼什么的话吗?” 这话,周氏的确说过。 眼下听段婴宁这么一说,她心虚地收回目光,“我,我先去止血,你赶紧给清云瞧瞧!” 她刚转身出门,就听到段清许狐疑地问道,“什么团宝是野种?” 周氏身子一僵。 完了,那臭丫头方才怎么说出团宝了?! 清许还不知道团宝是谁呢! 周氏急急忙忙转身返回,却听段婴宁正在低声说道,“大哥,你还不知道吧?你都当舅舅了呢!我的儿子团宝,如今已经四岁了。” “这些年,娘他们之所以瞒着你,就是怕你知道我给段家蒙羞了。” “因为我也不知道,团宝的生父到底是谁。”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很是委屈,“毕竟当年,我之所以会生下团宝……都是三妹妹做的好事呢!” 周氏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段清许也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他眼下满脑子只有“团宝”、“我儿子”、“野种”、“三妹妹做的好事”。 “清许,你别听她胡说!” 周氏赶紧扑上来,不顾手臂上的伤,完好的那只手抓着段清许的胳膊,“清许,都是她自己不检点,水性杨花才会生下野种!” “大哥你看,当着你的面,娘都这样说我……唉,不过也没什么,我早就习惯了。” 段婴宁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她似乎当真不在意周氏对她的叱骂,只继续给段清云施针。 她施针的那些个穴位,本就最是能刺激人体痛感的地方。 这会子,若不是几名丫鬟按着,段清云准能当场跳起来! 被丫鬟按在地面上,她痛得惨叫不止! 段清许脑子还处于卡壳的状态,周氏与段婴宁说了什么,他根本听不见! 周氏怒视着段婴宁,“你别胡说八道!你连团宝的生父是谁都不知道,难道不是你水性杨花吗?你少在你大哥面前挑拨离间!” “娘说我挑拨离间?” 段婴宁暂时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站起身,“娘,你不承认是三妹妹害了我?” 周氏当然不敢承认! 段清许也渐渐回过神了,一双眉已经拧成了麻花。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周氏,“娘,你方才说什么?有当娘的说自己的女儿水性杨花?说自己的亲外孙是野种的吗?” 此话一出,周氏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段清许知道团宝的存在,会第一时间叱骂段婴宁呢! 没想到居然会是质问她?! 周氏回过神,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不知道事情轻重呢?!” “我只知道,事已至此,不该责骂婴宁与团宝。” 段清许一脸严肃,“婴宁若当真是被清云陷害,就不应该包庇清云!更应该好好关心婴宁和团宝,我们才是他们最亲近的人!” 周氏:“……” 她懒得跟这个玩意儿说话! 她气得血压飙升,要吃人似的瞪着段婴宁。 哪知还没开口呢,便见段婴宁从衣袖中掏出一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她摁了一下小盒子上面的按钮,只听里面“滋滋”两声后,传出段清云声音,“一定是因为五年前,我找人毁了你的清白,所以你就以牙还牙故意要找人玷污我!” 段清云的语气,听着很是理直气壮,“除了你对我有这样的深仇大恨外,谁还会这样对我?” “段婴宁,一定是你!” 紧接着,是段婴宁“噗嗤”一声笑,“段清云,你哪里来的脸理直气壮、愤愤不平?你现在这是承认了,五年前找人毁了我的清白?” “当然了!不然你那小野……” 段清云很快改口,“不然段团团是从哪里来的?!” 段婴宁冷笑,“你倒是实诚。” “娘方才可听得一清二楚了吧?同是你的女儿,不知道娘对于段清云的所作所为,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我,我……” 周氏支支吾吾后,这才低声说道,“婴宁啊,你三妹妹还小,少不更事……”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周氏看向她手中的那小盒子,却已经傻了眼! 这对话,她记得真真儿的。 是段清云险些被人污了清白那天夜里,在清云园她们三人的对话。 只是她怎么也不明白,段婴宁还有这本事,竟能将她们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记录下来?! 若她只是用嘴说,周氏大可说她是空口白话的污蔑。 可眼下“证据”在此…… 周氏与段清云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小盒子,眼神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见周氏不敢说话,段婴宁又瘪着嘴看向段清许,“大哥,你可都听见了!” “你说这笔账,我该怎么跟三妹妹算呢?!”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爹爹,有人欺负我! 段清许怎么也没想到,他不在府中这几年,居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且不说段婴宁被陷害他毫不知情,这五年中她生了个孩子、他居然也被蒙在鼓里?! 周氏嘴唇都在颤抖,“这,这是什么东西?你这是在使妖法不成?!” 她怎的从未见过,还能将人的声音保存下来的盒子?! 段婴宁懒得搭理她。 “娘若想赖账,明儿我就给父亲听一听。娘若是还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爬到城门墙上去,放给全京城的人听!” 她还能从空间内取出喇叭呢,到时候将录音笔和喇叭就挂在城楼上。 反正如今全京城都知道她未婚先孕,生了个“野种”。 她已经不怕丢人现眼了。 “到时候咱们瞧瞧,到底谁更丢脸!” 段婴宁一番话,吓得周氏老脸发白,“你,你别欺人太甚!” “这话不该是我对娘说吗?你如此偏心,就不心虚吗?” 段婴宁可不怕她。 若非是段清许在跟前,她指不定就一巴掌拍过去了……对周氏,真是越来越恶心! 她转头又对丫鬟问道,“三小姐怎么会被吓成这样,昨儿夜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方才的事儿点到为止。 反正方才大哥的脸色,她也瞧见了。 即便是她不找周氏算账,大哥也会给她出口恶气! 录音笔的话题瞬间被转移了,就连周氏都愣了一下。 原本以为她将方才的事儿捅出来,是为了找她算账呢! 哪知她又转移话题了? 不过,周氏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丫鬟忙答道,“二小姐,今日早起我们过来给三小姐送早膳时,看到祠堂内有被剥了皮的老鼠!当时奴婢都吓坏了!” “许是,许是三小姐也正因为这件事,才会被吓成这样吧?” 段婴宁悄然观察周氏的脸色。 只见她眉头紧皱,“哪里来的剥了皮的老鼠?!” 除此之外,周氏神色并没有半点变化。 莫不是,这件事与周氏也没有关系? 那血书和死老鼠,到底是谁给她送去静心院的? 难不成只是一场恶作剧? 排除了周氏和段清云后,段婴宁将怀疑放在了周素素身上……她看了周氏一眼,“娘不是要找大夫医治?赶紧去吧!别妨碍我给三妹妹施针。” 她像是这才想起,还未给段清云施完针。 段清云本就剧痛难忍,见她又拿着银针蹲下,直接被吓得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那剧痛,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周氏当众被“驱赶”,脸上更是难堪。 段清许眼神阴郁,到底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等会子无人时,再好好找娘问问,这都是怎么回事! 周氏清了清嗓子,正要找回面子呢,祠堂外面就传来团宝的声音,“娘亲!我回来啦!” 方才周氏还犹豫着,找不到理由训斥段婴宁。 这下好了,送上门儿来了! 见团宝欢快地跑了进来,周氏立刻沉着脸不悦地训道,“这里是祠堂!大呼小喝做什么?你娘不懂规矩,你怎的也不懂规矩?” 刚进门的团宝顿时小脸一僵。 段婴宁手中的银针用力刺入段清云的胳膊上。 即便是在昏迷中,段清云也痛得身子一颤! 可见方才她用了多大力气! 段婴宁气坏了! 周氏呵斥她儿子,她就扎她女儿! 她冷冷地站起身,“娘是住黄河边不成?管得这么宽?!说团宝在大呼小喝?到底是谁一直在大呼小喝?你可敬我们段家祖宗几分?” 周氏一噎。 这个臭丫头! 不顶嘴会死啊?! 段婴宁可没看她脸色,只冲团宝伸出手,“儿子,到娘亲这里来。” 团宝瘪着小嘴走了过来。 路过周氏身边,他还故意重重地踩了周氏一脚! “啊……” 小家伙力气不小,这一脚下去周氏立刻痛呼一声! 团宝这才吐了吐舌头,“外祖母,你不是说在祠堂不能大呼小喝吗?你方才声音好大,祠堂的房顶都要被你掀了呢!” “你,你……” 周氏抱着脚,痛得龇牙咧嘴,眼睁睁看着团宝从她身边跑过去,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段婴宁,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 “对!儿子,做得真不错!” 段婴宁抱着团宝,冲周氏莞尔一笑,“娘,不能大呼小喝。” 周氏:“……” 段清许没多看周氏一眼,只目光紧紧地盯着段婴宁怀中的团宝。 这小奶团子,真真是可爱极了! 段清许忍不住蹲下,好奇地看着他,“婴宁,这就是团宝?” 段婴宁也不顾给段清云施针了,也蹲下给团宝介绍道,“团宝,这便是你舅舅!” “怎么还有个舅舅呀?我舅舅不是段宝玉吗?” 团宝奶声奶气地说道。 他也听人说过,宁远侯府还有个大公子。 年初,宁远侯府春节团年,他偷偷从寒婵院跑出来,也曾看到过段清许……只是那时候,团宝对宁远侯府每个人都没有好感。 于是,自然而然也没有搭理段清许这个大舅舅! 眼下在团宝看来,这个舅舅与外祖母是一伙的,都是欺负娘亲的坏人! 这才故意这么说。 原以为段清许会生气,哪知他只轻笑一声,“这小家伙,口齿倒是伶俐!” “宝玉是你小舅舅,我是你大舅舅。” 说罢,段清许便一脸期待地看着团宝,等着他喊一声“舅舅”。 哪知团宝翻了个白眼,“舅舅可不是白喊的!你连红包都没给我准备,我不喊!” “哟。” 段清许一乐,“你倒是人小鬼大!还知道要红包。” 他直接解下腰间的荷包递过去,“舅舅今日的确忘记准备了!等会子给你准备一份大大的见面礼!这个荷包还有几两银子,团宝别嫌弃。” 团宝看了一眼段婴宁。 见她满脸笑意,分明不讨厌这个大舅舅…… 他这才“勉为其难”地喊了一声舅舅,“舅舅。” “哎!” 段清许对他喜爱极了,顿时抱在怀中,询问他几岁了、大名儿叫什么。 被忽视的周氏不高兴了,阴阳怪气道,“大名?如今不过是跟着我们段家姓而已,还能叫什么?又不知道生父是谁,说白了不过还是个……” “野种”二字还未说出口,团宝就气鼓鼓地打断了她,“外祖母又要骂我是野种吗?!” “我不是野种!我有爹爹!” 周氏嗤笑一声,只以为团宝是故意吓唬她呢! “那你要是能把你爹喊来,我就喊你一声小祖宗!还跪着把你驮在背上喊你小祖宗!” 闻言,团宝立刻双眼一亮,“外祖母,不能出尔反尔呀!” “谁出尔反尔谁是王八蛋!” 周氏的理智已经离家出走了,跟一个小孩子赌气。 团宝也不含糊,立刻转头冲门外喊道,“爹爹!有人欺负我!”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你这个老女人! 周氏只以为团宝是虚张声势,当即冷笑,“爹爹?你哪个爹爹?你今儿若能把你爹喊来,我就……” 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经走进了祠堂。 与前几日的一身玄色锦服不同,今日容玦已经又换上了白色锦服。 一黑一白,虽都是容玦,却给人不同的感觉。 周氏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心想,这里不是段家的祠堂吗? 容世子怎么来了?! 正想着,便见容玦从她身边走过,直接来到了段清许身边,朝着他伸出了手。 段清许只觉得莫名其妙,刚要说话,便见团宝欢快地伸出两只小手,扑进了容玦怀中,“爹爹,这个老女人说我是野种!” “说我是没有爹的孩子!” 周氏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老女人?! “你说什么?!你这小兔崽子!我可是你外祖母!” 她气得快要发狂了,只觉得心口处有鲜血在翻涌,随时都有可能喷出来似的! “你不是我外祖母。” 团宝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方才不还说我是野种吗?你都不认我这个外孙,我为什么要认你这个外祖母?我既然没有爹,那我也没有外祖母!” “你看你,一把年纪还化这么浓的妆,我还没说你是老巫婆呢!” 此话一出…… 周氏捂着心口便倒了下去。 索性段清许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他还沉浸在方才团宝那一声“爹爹”中,没有回过神,只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周氏。 段清许抬头看去,只见容玦怀中的团宝,古灵精怪地看着周氏。 一大一小,几乎是一模一样、完美复制的两张脸…… 谁说团宝是野种来着?! 这不是跟容世子长得一模一样吗?! 容世子与婴宁有婚约在身,若婴宁诞下容世子的儿子……虽说是未婚先孕招人口舌,倒也不至于将团宝和婴宁骂得如此难听! 段清许皱眉,扶稳了周氏,“娘。” “清许,你听听,你听听!这就是这臭丫头教出来的好儿子!就是这样对我这个外祖母说话的!” 她冲段清许告状。 可惜,段清许不悦地看着她,“娘,你不该说团宝是野种。” 周氏气结,一把推开了他,“你,你,你胳膊肘怎么总是往外拐?!” “我是就事论事!本就是你不对!更何况婴宁是我妹妹,团宝是我亲外甥!” 他怎么是胳膊肘往外拐呢? 周氏又转头瞪着段婴宁,“你就这般纵着他胡说八道不成?” “团宝哪里胡说八道了?” 段婴宁反问。 “他,他说我是老女人!还不认我这个外祖母!” “难道团宝有说错吗?” 段婴宁笑容嘲讽,“团宝只是个孩子罢了,娘是怎么对他的?我觉得团宝也没说错,你口口声声说他是野种,他不认你这个外祖母也是应该。” 周氏:“……” “我不跟你们多说,我走!” 她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哪知,却被段婴宁一把拉住了胳膊。 这么一抓,她手臂上的鲜血流淌得更加欢快了。 “嘶。” 周氏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怒视着她,“段婴宁!你做什么!” “娘,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事?” “什么事!” “你方才对团宝说,若是能把他的爹爹喊来,你就要怎么样?” 段婴宁挑眉,似笑非笑。 周氏老脸微微一变。 方才她对团宝说:你要是能把你爹喊来,我就喊你一声小祖宗!还跪着把你驮在背上喊你小祖宗! 周氏开始慌了。 “我,我方才……” “娘难道要出尔反尔?团宝还是个小孩子呢!娘处处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也不嫌臊地慌!如今团宝的爹爹来了,你却又说话不算话了?” 段婴宁环着双臂,“今日这么多人看着呢。” “若是此事传出去,宁远侯府的段夫人是个出尔反尔的主……” “你敢!” 周氏脱口而出。 不管她敢不敢,就是不喜欢周氏这样咄咄逼人、威胁人的语气! 段婴宁缓缓放下双臂,脸上的似笑非笑都没了,“你看我敢不敢?” 还有她段婴宁不敢做的事儿?! 这段时日,周氏自然也见识过她的胆大包天。 对上她幽冷的双眼,周氏心里怕了。 见她不说话,段婴宁这才冷冷的问道,“所以,娘还在等什么?” 还不赶紧喊团宝一声小祖宗! 还不赶紧跪着把团宝驮在背上喊小祖宗?! 周氏慌了,“我……” 让她喊团宝一声小祖宗,已经让她拉不下脸了,更何况还要跪着把团宝驮在背上喊小祖宗?! “娘可以出尔反尔,那咱们就来追究一下,娘方才喊团宝野种的事儿吧……想必之前我就警告过你们,谁敢再说团宝是野种,我就敢掀了宁远侯府的房顶!” 段婴宁慢条斯理地说道。 眼见容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从进了祠堂到现在,他一直抱着团宝,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虽然没有出声,但气场极强,存在感也极强,很难让人忽视! 周氏无话可说,只得支支吾吾道,“我说的是,将团宝的爹喊来,又不是将容世子喊来!” “谁能证明,容世子就是团宝的爹?!” 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不愧是周氏! 段清云的厚脸皮,一定是遗传自她吧?! 段婴宁没有搭理她,只转头看向容玦,“亲爱的,她好像不相信你是团宝的爹爹呢!” 这一声“亲爱的”,惊得容玦眼神微微一震。 但他很快将眼底的震惊压了下去,不动声色地瞥了周氏一眼,语气冰冷如雪,“团宝是我的儿子,想必本世子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既然段夫人不信,那你说,本世子该如何证明呢?” 证明? 他们这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就连周氏此刻心里也有些不确定了。 看着他们这两张相像的脸,心想莫非团宝当真是容世子的儿子不成?! “我……” 周氏不知该怎么说。 “既然段夫人无话可说,便是信了。” 容玦抬了抬下巴,“那么,开始吧!” 周氏一愣,“开始什么?” 段婴宁笑着接过话头,“自然是开始你的表演啊!是你自己跪下驮着团宝呢?还是我来帮你一把?”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天大的耻辱! 周氏开始咬嘴唇了。 她右手已经废了,方才又被段婴宁故意划伤了手臂,这会子她右手垂着、鲜血从手臂上流淌下来,“滴答滴答”地滴在了地面上。 她左手紧紧攥着衣袖,紧张得不知该怎么回答。 段婴宁挑眉,“娘这是当真要反悔?” “我记得小时候娘总是说,反悔的人是小狗。娘眼下,这又是什么呢?” “我……” 周氏嗫喏着,求助似的看向段清许。 段清许虽也不忍心让她在他们这些小辈面前,还跪在地上驮着团宝……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方才这话是周氏自个儿说的,可没有人逼她! 而且方才,她态度不是比谁都嚣张吗?! 她身为团宝的外祖母,却口口声声喊他“小野种”; 身为段婴宁的母亲,却一口一个“臭丫头、小贱人”,压根儿不把她当女儿看待! 对他们母子二人,连外人都不如! 段清许心里也有气——因为娘这样对妹妹和外甥。 因此他只当没有看到周氏求助似的眼神,转头看向门外,面无表情地说道,“娘,方才可是你自己说出来的,这话不能反悔。” 周氏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把自己给噎死! 她就知道,这个臭小子没指望! “娘还是快点吧!你什么时候把你说出的话做到了,我就什么时候再继续给三妹妹施针。” 段婴宁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可听说过,这若是神经出了问题,不及时医治的话……” “以后就很难再医好了!若是三妹妹这病伴随一生,即便是宁远侯府的三小姐,疯疯癫癫的也无人敢上门提亲吧?” 周氏眼神微微一闪,脸色顿时就变了。 她可以不要脸…… 她可以被人踩着脸,但段清云不能有事! 她就指望这个女儿了。 若是段清云有什么事,可就嫁不出去了! 可是让她当着段婴宁的面儿跪下,还要驮着团宝喊小祖宗,周氏是怎么也做不到的! 容玦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段夫人若是不愿意,本世子便去请宁远侯来主持公道了。” 让段志能来“主持公道”是假,让他来驮着团宝喊小祖宗是真吧! 段婴宁不由双眼一亮。 果然是个好主意! 没看出来,容玦这厮虽已经切换了这一面人格,但仍旧腹黑……果然他本性腹黑,不管是哪一面人格都是如此啊! 段婴宁暗搓搓地搓了搓手,立刻吩咐下人,“来人!去请……”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氏打断了,“我做!我做便是!” 她咬牙切齿地提着裙摆,看向段婴宁的眼神仿佛淬了毒的钢针,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给刺穿似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眼下为了段清云的身子、为了段志能不丢人现眼,她豁出去了! 周氏恨恨地盯着段婴宁,似乎是要将她此时可恶的样子记在心底最深处! 瞧着周氏如此憎恨段婴宁,一旁的容玦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就连段清许站在一旁,似乎也没有发现段婴宁和周氏之间有什么不对劲,反倒是容玦认真的看了两人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般情况下,哪有当娘的如此憎恨自己的女儿? 段婴宁被禁足五年,想必也没有做过什么让周氏如此怨恨之事吧? 容玦眯了眯眼睛。 突然间,他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 段婴宁与周氏……似乎长得不怎么相像! 这会子,段婴宁他们正看着周氏缓缓跪了下去,她冲团宝伸出手,“来,儿子!这位老奶奶要驮着你,喊你小祖宗了!” 这位……老奶奶? 周氏脸色一僵。 这母子二人,是压根儿不打算认她了不成?! 团宝“咯咯咯”的笑着,直接骑在了周氏的后背上,“老奶奶,骑马马!” 耻辱啊! 这是天大的耻辱! 周氏跪在地上,任由团宝骑在她的背上,一张脸臊得滚烫通红! 她低垂着头,脸红得似乎可以滴出血来。 “娘,你不是要驮着团宝,喊什么来着?” 见她不吭声,段婴宁故意问道。 周氏羞得抬不起头,低如蚊蚋的声音响起,“小,小祖宗……” “我听不见呢!” 段婴宁侧着脸。 周氏知道,她若是不老老实实照做,只怕今儿走不出这个祠堂、到时候这个臭丫头会让她更加丢脸! 于是周氏只得咬着后槽牙,大声喊道,“小祖宗!” “谁是小祖宗?” 段婴宁拖长声音。 “团宝,团宝是小祖宗!” “是谁的小祖宗?” 周氏气得想咬人。 但容玦也在,方才的话又是她自个儿说出来的,今儿是她理亏! 周氏深呼吸一口,闭上眼睛大声说道,“团宝是我的小祖宗!” “那以后,娘可要把团宝当小祖宗对待呀!否则我可不依……不只是我不依,想必团宝的爹爹也不会答应的。” 段婴宁转头看向容玦,“亲爱的,你说对吗?” 容玦正在出神想事情,但也不代表着没有听她说了什么。 见她转头看着他,他不假思索的点头应下,“对。” 段婴宁这才满意的笑了,“娘,今儿段家列祖列宗在上,你说过的话可要做到呀!否则列祖列宗都饶不了你!” 周氏咬碎了一口老黄牙,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见段婴宁半点面子都不给周氏…… 容玦仔细看了段清许一眼,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段清云。 这兄妹二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周氏的影子。 但是段婴宁身上,完全看不见周氏的影子! 若她只是单纯不像周氏,可以理解为长得更像段志能。 可段婴宁脸上不止看不见周氏的影子,甚至就连段志能的影子也瞧不见半分! 她似乎并不属于宁远侯府……如此一来,倒是可以解释得清楚,为何周氏与段志能对她,没有半点慈爱之情! 她与段清云之间,也没有姐妹情分。 没有血脉亲情做纽带,难怪段婴宁与他们相处的水深火热! 而且段婴宁这气质,也不像是宁远侯府出来的。 段志能他们都是典型的欺软怕硬,段婴宁是硬碰硬、胆大包天的那种! 若她不是宁远侯府的段二小姐,又会是谁?!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怎么不姓容? 眼下也只是容玦的猜测罢了,不一定就是事实。 段婴宁自幼生活在宁远侯府,又怎么会不是宁远侯府的人呢?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看着周氏还狼狈地跪在地上,团宝骑在她背上笑容灿烂…… 他便也摒弃了心中的杂念,眼中闪现出一丝笑意。 “满意了吗?我可以起来了吗?” 周氏这句话,俨然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 段婴宁面带笑容地将团宝抱起来,周氏匆忙起身。 因着起身有些着急,她眼前一黑险些倒了下去,索性段清许又一次扶住了她。但很快,他皱眉松开了手,任由周氏踉踉跄跄的自个儿站稳。 “娘若是没事,就先回去吧!” 段清许面无表情的说道,“这里交给我便是。” 周氏虽不满意他的态度,但眼下她也不想留下继续丢人现眼。 于是她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段清许这才看了看容玦,又看了看团宝,最后目光落在段婴宁脸上。 他沉吟着,“容世子,这里到底是我们段家的祠堂,您在这里不合适。要不您先去正厅稍坐片刻,清许很快就来。” 容玦也不是胡搅蛮缠之人。 别人家的祠堂,他在这里也的确不合适。 加之团宝还是个孩子,这样的地儿对他到底有些不好。 他微微颔首,与段婴宁对视一眼后,牵着团宝出去了。 远远的,还能听到团宝开心的声音,“爹爹!方才骑马马真的太好玩了!我还想玩!” “好。” 容玦宠溺的应道。 也不知是牵着团宝又去找周氏“骑马马”了,还是去找段志能了…… 段婴宁刚转头,就看到段清许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知道,他有话说。 反正眼下段清云也已经晕过去了,段婴宁便挥退了丫鬟们,祠堂内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以及昏迷不醒的段清云。 “大哥,怎么了?” 她知道段清许想说什么,但还是问了一句。 “婴宁。” 段清许眉头紧皱,半晌才道,“团宝,怎么会姓段?” 段婴宁还愣了一下,“不姓段姓什么?” 为什么姓段? 因为他老娘就姓段啊! “为什么不姓容?” 段清许这个问题,把段婴宁问住了。 为什么不姓容……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但是吧,我也没有答案。” 段婴宁有些无奈的说道。 她自然明白段清许的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说道,“大哥,因为我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团宝是容玦的儿子。” 段清许像是见了鬼似的看着她。 “这还不能证明?!团宝和容世子,分明长得一模一样啊!” 他那张小脸,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仅仅靠着一张脸,也不能证明啊!” 段婴宁反问,“就像我,跟爹娘长得都不像,但也没有人说我不是爹娘的女儿啊!” 这个问题又把段清许给问住了。 他博览群书,却是第一次在这种问题上被问得哑口无言。 偏偏段婴宁说得有道理! “可是……” 他还是不死心,“可是容世子不是都承认团宝是他的儿子了吗?你们俩的婚事也早该提上日程了,这样耽误下去可不行,团宝今年都四岁了吧?” 这是在宁远侯府这五年中,段婴宁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如此关心她。 关心她的将来,关心她的名声! 这份温暖,来自大哥。 段婴宁便笑了笑,“大哥,实不相瞒,这件事实在太过曲折。” 她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儿,事无巨细地告诉了段清许。 兄妹二人坐在蒲团上,说起了心里话。 “什么?” 段清许惊讶地站起身,“你还想跟容世子退婚?!” “大哥你别激动!先前我是打算退婚……毕竟人家都找上门来要退婚了,我也没有死缠烂打让他娶我的必要对吧?你妹妹我又不是嫁不出去!” 段清许:“……” 难以想象,自家妹妹怎么会有这么时髦的想法! 她未婚先孕,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被容世子退婚过的。 今后哪个男人敢娶?! 段清许摇了摇头,“女大十八变!如今我也不了解你的想法。” “我不跟你说,我去见容世子。” 段婴宁还要给段清云“医治”,便没有跟着去正厅。 段清许刚出祠堂,江存绿就从一旁的树丛后跳了出来,吓了他一跳。 “夫君!” “阿绿?!” 看着瘦了一圈的江存绿,段清许顿时心疼地拉过她,“怎么清瘦这么多?” 江存绿眼圈儿都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将段婴宁教她的那番话,赶紧说给了段清许听。 “娘不准我来见你,我只好躲在这里候着你……” 末了,她紧紧抓着段清许的手,“夫君,你可千万别去找娘的麻烦!你是娘的儿子,我不想你夹在中间两面为难!” “我是娘的儿媳妇,伺候娘也是应当的,我受点委屈没什么。” 说着,她状似不经意地抬手,衣袖往下滑了一段,露出了半截手臂。 手臂上,还有伤疤。 见状,段清许一把抓过她的手,“这是怎么了?!” 江存绿像是受惊了似的,赶紧将手收回来背在身后,“没,没什么!这件事与娘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善妒,我求娘不要给你纳妾……” “这才,这才惹怒了娘!” “夫君,你不要去找娘质问,我怕你们吵起来!” 江存绿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段清许又心疼又生气!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不过是一段时日没有回府,娘都做了什么?! 先是折磨婴宁与团宝,又是凌虐阿绿……段清许心里的怒火值越升越高,就像是一只正在打气的气球似的,怒火越来越旺盛! 但是眼下,他也的确没有时间去找周氏算账。 他深呼吸一口,勉强压下了心头的怒气。 “阿绿,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去见容世子。” 他柔声宽慰江存绿,“等我忙完,再回来与你说话。” 江存绿便一步三回头地回去了。 段清许目送她远去,眼眶愈发酸涩! 直到江存绿的身影瞧不见了,他这才急匆匆赶往正厅,就怕容玦久等。 哪知还未进正厅呢,就听到柱子后面有人在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 段清许耳尖地听到,什么“相看好了”、什么“尚书府的小姐”,又是什么“小野种”云云…… 他凑近仔细一听,脸色大变! 刚要开口质问,身后便传来一声,“段大公子……”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容玦很生气! 段清许赶紧回头,只见容玦已经走近了。 “容,容世子。” 他有些慌张,“您怎么出来了?” 方才的话,没有被容世子听到吧? 不管容世子是不是团宝的生父,方才在祠堂,容世子对团宝的疼爱与维护,段清许也是看在眼里的。 若他听到方才的话,一定会大动肝火! 好在容玦突然出现,柱子后面嚼舌根的两名小丫鬟也受到了惊吓,像是两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惊慌失措地跑开了。 “本世子还有些事要处理,便先行告退了。” 容玦沉声道。 “可是清许还有几句话想与容世子谈谈!” 段清许忙道。 为了自家二妹妹的将来,他少不得要厚着脸皮,耽误容玦一点时间。 “哦?” 容玦微微挑眉,“什么事?” 段清许没有说话,只看向他身后,眼中似乎有些犹豫。 容玦明白他在犹豫什么,面带微笑,“团宝已经回了静心院。” 段清许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请了容玦往墙边走了几步,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容世子,不管怎样,我都相信团宝的确是您的儿子!所以清许多嘴想问一句,你与婴宁的婚事……” “此事段大公子不必担心。” 容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并不记得,段婴宁要退婚的事儿。 于是这会子还一本正经地说道,“这门婚事,护国公府正在着手准备了。” 段清许皱眉。 这与他听到的版本,不太一样啊! 不是说,婴宁死活要退婚,不肯嫁给容世子吗? 而且容世子也不想娶她,认为她污了他名声云云……眼下,容世子怎么没有提及此事,就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护国公府在着手准备这门婚事? 难道是婴宁松口了? 但方才他试探了一下段婴宁,她也没给个准话儿! 段清许便有些疑惑了,“是吗?但是我听说,婴宁已经与你提出退婚的事儿。” “我正是因为担心这一点,毕竟团宝都这么大了!所以才想问问容世子心里怎么想的,到底是退婚还是让这门婚事继续下去?” 容玦一愣,“退婚?” 段婴宁何时与他提过退婚?! 见容玦脸色疑惑,段清许也跟着愣住了。 难道容世子还不知道退婚的事儿? 段清许被绕糊涂了,呆呆地说道,“难道您还不知道吗?” 暗中保护容玦的如风,听到这话顿时在心里哀嚎一声:完了完了!段大公子怎么把这事儿给说出来了!这下世子该起疑了! 他与段二小姐苦心孤诣地瞒着世子,谁知被段大公子给戳破了?! 段二小姐要退婚,是与另外一个“世子”提的。 与温润世子并未说过此事啊! 好在,容玦很快收起脸上的疑惑与错愕。 他微微颔首,“此事段大公子不必担心,本世子会处理好。” 说罢,容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段清许挠了挠头,总觉得这事儿有古怪…… 不过既然容玦说能处理好,他便没有多心,赶紧先去静心院再瞧瞧他的宝贝外甥,然后处理阿绿与娘之间的事罢! …… 刚出了宁远侯府,容玦便唤了如风出来。 “世子。” 如风神色有些微妙。 “方才段大公子一番话,你可听清楚了?” “段大公子说了什么?属下不知啊!” 如风开始装糊涂。 这时候除了装糊涂,他也不知该怎么办! 他又不是段二小姐或者团公子,可以轻易平息自家世子的怒火…… “你方才死了不成?” 容玦蹙眉。 虽说眼下是他温润的这一面人格,但生气的时候仍让人心生惧怕。仿佛他整个人,又已经被可怕世子那一面给侵!占了似的! 如风咽了咽口水。 “世子,属下方才内急,去,去了一趟恭房!” 如风继续装蒜,“所以属下当真不知,段大公子与世子说了什么!”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世子,段大公子与您说什么了?属下瞧着世子脸色不大好看,可是什么不中听的话?” “段婴宁与本世子提过退婚?” 容玦沉声问道。 如风脸色微微一变。 世子果然是为这事儿生气! 如风迟疑了一下,“没有啊……” 但容玦已经先入为主的,信了段清许的话。 今日送团宝回宁远侯府时,他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说什么段二小姐都要与容世子退婚了,还让她儿子去讨好容世子云云。 起初容玦只以为是人云亦云,都是些无稽之谈。 不过段清许也这么说了,便让他信了几分! “无风不起浪。” 容玦冷哼一声,“你若是敢欺骗本世子,就滚出护国公府!本世子身边,不需要不忠不义之人!” 果然,世子生气还是好可怕! 如风左右为难。 到底,容玦才是他的主子! 他只好咬牙说道,“主子,不是属下不忠不义背叛您……而是,而是段二小姐也是一时生气,才会心直口快地说退婚。” 如今段二小姐,打量着也是歇了退婚的心思。 所以如风只能继续撮合两人,只好找出了这么一个理由来。 否则,自家世子生起气来,与段二小姐之间可能就没有希望了! “所以,她果然与本世子提过退婚的事?” 容玦眯了眯眼,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握紧了双拳,脸颊绷得紧紧的,“本世子一心为她着想,哪知她竟是生出了退婚的心思?”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假思索地便为段婴宁着想、替她摆平一切。 但就是这么做了! 因此眼下听到这话,容玦自然气的不行! 如风心里“咯噔”了一下,只觉得大事不妙…… 容玦深呼吸一口,将心头的怒气压了下去,这才冷声吩咐,“本世子还有件事吩咐你去做。记住了,小心行事。” “尤其,不要被段婴宁知道了!” 他低声吩咐了几句,只见如风眼神一紧,“世子,您是怀疑段二小姐与宁远侯府……” 话还没说完,对上容玦冰冷的目光,如风便识趣地闭了嘴,“是,属下这就去查!” 如风刚消失,容玦回头看了一眼宁远侯府,还未离开便被人拦住了……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偶遇”容世子 “容世子。” 拦住他的女人面带微笑,声音温柔,眼中的柔情蜜意似乎能将容玦淹没。 她状似有些惊喜,“方才我远远瞧着,像是容世子,却又怕认错了人。没想到果然是你!可见今日是我的幸运日呢。” 容玦面无表情,“温小姐。” “容世子,不是说好了我们之间不必这样生疏吗?” 温永晴不卑不亢,不愧是出自名门的大家闺秀。 她笑了笑,这才冲容玦服了服身,“我今日本是出门闲逛,却不知为何,总有一种预感提醒着我,我今日能偶遇到你。” “果然如此!可见是上天对我的眷顾……” 温永晴滔滔不绝,容玦冷冷淡淡。 偶遇? 这里是宁远侯府。 宁远侯府并不在长安正街,而是在街道背后。 温永晴即便是闲逛,又怎会逛到这后面来? 她冠冕堂皇的谎话,容玦并不想拆穿。 因为他根本就没心思与她虚与委蛇! “温小姐找本世子可是有事?” 他沉声问道。 虽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但是只一眼便可看出,他此时的笑容反而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他就仿佛天边的一轮清月,孤傲清冷令人难以接近。 温永晴心里莫名生出了几分紧张。 她心想,她的计划应该天衣无缝才是。 得知容玦来了宁远侯府,便立刻“埋伏”在这附近等他出来。 然后,状似偶遇,上前搭讪。 没有男人能拒绝她这样倾城绝色、而又身份高贵的女子吧? 要知道,温家的小姐……虽没有那一层明面上的身份,但实则位同于皇室公主! 只是温家老爷子不喜欢尔虞我诈的生活,这才带着温家隐退。 否则温家跺一跺脚,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 这些年她用“偶遇”的招数搭讪容玦,她自己都觉得腻味了。 就连那几位还未婚娶的王爷,也争先恐后想要讨好她,取得她的芳心。 偏偏容玦对她的态度却始终没有好转。 这让温永晴心里很是不甘! 她攥紧了手中的锦帕,轻声问道,“容世子方才可是去了宁远侯府?段二小姐与你有婚约,你可是去探望段二小姐?” 若是如风在场,一定会给她翻个大白眼,再说一句“废话”! 容玦身后就是宁远侯府,不是去宁远侯府了又是去哪里了? “嗯。” 容玦没有看她。 “我听说了近来京城的一些传言,说是段二小姐的儿子都可以满地跑了。” 温永晴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容玦的神色。 见他脸色沉了下来,分明是不悦。 便只以为,他是因为此事生气! 想来也是,哪个男人被戴了绿帽子不生气? 尤其是段婴宁还未嫁入护国公府就给他戴了绿帽子,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却还满京城跑,生怕旁人不知她是个残花败柳似的! 温永晴心下冷笑。 但脸上,却有些同情,“其实我也挺同情段二小姐的。” “这些年来独自一人拉扯孩子,想必很是艰难吧!最近京城那些言论,对她可不怎么友好呢!” 她本意是在讽刺段婴宁未婚先孕。 容玦不是傻子,自然也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他眯了眯眼,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那一瞬间,仿佛是另外一面人格出现了。 但很快,眼底寒光褪去,他面容温润了几分,“温小姐到底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久未见到容世子了!昨儿我还与楚王吃茶,他说这几日都没与容世子见面了呢,容世子最近可是很忙?” 楚王宋承锦是大皇子,淑妃所出,已被封王有几年。 前些日子,与太傅府的嫡出小姐定下婚约,翻春后便要成亲了。 而容玦与宋承锦素来走得近。 京城谁都知道,容世子与楚王乃是至交。 眼下温永晴说起宋承锦,分明是故意拉拢与容玦的关系,想找到共同话题罢了! 只是她没有发现,她提起宋承锦,容玦脸上的温润再一次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连容玦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对“宋承锦”这个名字为何会心生厌恶与排斥! 他心想,或许是见到温永晴,心里有些不舒服,才会“殃及”宋承锦吧! “不忙。” 容玦淡淡的说道。 “既然不忙,眼下时辰也不早了,不知容世子可否赏脸,我想请容世子……” “没时间。” 容玦扫了她一眼,毫不犹豫的说道。 温永晴没想到,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容玦打断了。 甚至他如此不给她面子,直接拒绝了她?! 他不是不忙吗?! 竟是连听她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温永晴不死心,“容世子还没听完我要说什么呢!” “不管你说什么,本世子都没时间听。” 不仅仅是没时间,是没兴趣! 见温永晴脸色顿时僵硬了,笑容僵在脸上,双手有些局促地攥在一起。容玦可不在乎她尴尬与否,只微微颔首,“本世子先行一步。” “温小姐不是在闲逛吗?自便。” 他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温永晴如同被人当头一棒,身子僵硬的站在原地。 这个容玦! 简直不知好歹! 她几次三番拉下脸面,主动讨好、亲近他,他竟是这样对她?! 温永晴气的咬紧牙关,一张小脸渐渐变得扭曲。 她可听段清云说过,容玦对段婴宁有多维护! 凭什么这个人是段婴宁?! 凭什么,她给他戴了绿帽子,他竟还能如此护着她?! 对一个残花败柳也能如此疼惜,偏偏对她冰冷至此?! 果然是主动送上门的深情比草都轻贱么?! 温永晴死死地咬着后槽牙,身子在轻微颤抖。 “段!婴!宁!你应该庆幸,眼下你对本小姐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利用价值!否则本小姐会让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面容扭曲,低低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温永晴转头看了一眼宁远侯府紧闭的大门,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半晌,她才冷哼一声,“你不是想与容玦退婚吗?本小姐成全你!” 不过,她始终无法对容玦心生怨恨。 就算是要退婚,也该是容玦甩了段婴宁这只破鞋! 温永晴冷冷的笑了起来,“段婴宁,你给本小姐等着!本小姐很快会为你的生活,增添一丝乐趣!”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周氏吃瘪 一连两日,容玦都没有再来宁远侯府。 段婴宁本以为他的确是有事要处理,因此也没有上心。 直到中秋佳节这一日…… 一大早,宁远侯府便充斥着欢声笑语。 段家有三兄弟。 段志能是老大,还有两个庶出兄弟,分别是段志堂与段志远。 段志堂与段志能长相酷似,但这性子却比他更加不讨喜……是人尽皆知的赌鬼加酒鬼,经常喝得醉醺醺的,便动手打人。 几次三番求了段志能,才在朝中给他谋了份差事。 ——在礼部,给他挂了个侍郎的名义。 而段志远虽也是庶出,却比段志堂有志气得多,凭一己之力当上了礼部尚书。 当然了,段志堂要在礼部挂个名,也多亏了段志远点头同意。 段家三兄弟不论背地里关系如何,表面上还算过得去。 周氏与两位妯娌的关系也是如此——维持表面和平。 天还不亮,周氏便起来捣鼓了。 往年的中秋家宴一点也不必担心,毕竟段婴宁与团宝不会出现在人前。今年可就不同了,这母子二人的现身,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让段婴宁不出现也不可能,周氏只能祈祷今日别出什么乱子了! “大嫂,今儿怎的不见清云?” 开口的人面容刻薄,一看就是个不讲理的主。 她便是段志堂的发妻邹氏。 邹氏是邹将军的庶妹,虽只是个庶出,却因将军府当年只有这一位小姐。 因此即便是个庶出的,也深得老将军疼爱。 邹将军对这位庶妹,也很是维护。 在段家,邹氏倒也有几分地位。虽说段志堂不是个好东西,但即便是酒后动手打人,也是挑着软柿子捏不敢对邹氏动手。 邹氏泼辣,众人皆知。 这会子不见段清云,她笑容意味深长,“我可记得,清云不是个赖床的孩子。” “这……” 周氏没想到,邹氏会突然说起这茬。 方才她们妯娌三人,不是在谈及今年中秋家宴的事儿么,这话题跳跃性太大了吧? 怕说出段清云是因为得罪了容世子,被禁足祠堂、还被吓得精神失常了…… 邹氏一定会看笑话的! 因着她们妯娌二人,一个姓周、一个姓邹。相府和将军府又是文武相对,周丞相与邹将军也是多年劲敌,所以周氏与邹氏也素来不对付。 周氏忙笑道,“清云这两日身子不适,所以在房里养病呢!” “是吗?这大好的日子,竟会身子不适?” 邹氏有些“惊讶”,“这丫头,可是个没福气的!” 周氏脸色顿时不大好看了。 当着她的面儿,说她的女儿没福气……这个邹氏是不是有些欠骂? 邹氏自个儿招惹周氏不打紧,还连带着要拉拢老三媳妇一起来对付她。 “三弟妹,你说对吗?” 她斜眼看向坐在一旁的妇人。 这位,来头也不算小,是护国公府容夫人的庶妹苏氏。 苏氏放下茶杯,脸色淡淡,“今日怎得不见存绿?” 往年中秋家宴,段清云与江存绿便仿佛是周氏身边的左右护法。一旦邹氏与苏氏,与周氏起了口舌之争,这两位势必会替周氏扳回一局。 今日周氏身边,似乎有些冷清啊! 邹氏也发现了,“是啊大嫂,怎的存绿也没来?” “清许回来了,他们两口子小半年未见,我便让他们小两口睡个好觉。” 周氏面带笑意,“指不定过几日,存绿就会传出好消息呢?” 她这句话,仿佛踩了邹氏的痛处。 邹氏只有两个女儿,这辈子没能生个儿子是她永远的痛。 周氏时不时拿这事儿刺她,眼下又是如此…… 邹氏心下冷笑,“好消息?大嫂期待好消息也有好几年了吧?我们隔壁那刘夫人的儿子,比清许还晚成亲一年呢!如今孙子都能满地跑了!” “前几日刘夫人还炫耀,她儿媳妇又怀上了。” “对人家来说,这儿媳妇怀孕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但是对存绿而言,简直像是难于登天啊!” 说着,邹氏捂着嘴笑,“大嫂,你可请过大夫给存绿瞧瞧?” 她怎么没请过大夫?! 这京城内外,有名的大夫都给江存绿瞧过了,却又找不到任何问题! 周氏怎么不知,邹氏是故意嘲笑她? 她咬着牙,挤出一丝笑意,“儿孙自有儿孙福……” “清许年纪也不小了吧?要我说,若是再不加把劲儿指不定连个闺女都生不下来!趁着存绿也还年轻,还是多请大夫瞧瞧才是!” 邹氏冷笑起来,“或者,赶紧给清许纳几房妾!” “这人多力量大么!也才能为咱们老段家开枝散叶!” 周氏:“……” 气死了! 这个邹自芳,怎么生了一张如此能说会道的嘴?! 方才她就不该主动点火引战!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拉开,周氏处处吃瘪输的难看极了! 她端着茶杯,借机掩饰了眼中的阴郁。 邹氏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抬头挺胸气势轩昂地看着她,“哟!大嫂你这右手怎么回事?瞧着像是受伤了呀?” 周氏一口茶水噎在喉咙里了。 这个贱人,怎得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起这只手,就是周氏心里的痛。 她勉强将茶水咽下去,这才讪讪地说道,“前两日不慎扭伤了,所以不能用力。” “我吗?” 邹氏一脸鄙夷。 真当她眼瞎耳聋呢? 她早就听说过了,段婴宁那臭丫头出了寒婵院,将整个宁远侯府搅得鸡犬不宁。周氏还在她面前装蒜,简直是自取其辱! “对了,我听说婴宁的身子已经痊愈了?” 邹氏继续往周氏心头扎刀子。 五年前,段婴宁为何被禁足寒婵院……对外宣称是身子不好要静养,但邹氏他们都是一家人,怎会不知到底怎么回事?! 分明是那臭丫头,还未嫁入护国公府,就给容世子戴了绿帽子、偷野男人了! 段志能与周氏是为了脸上有光,才会将段婴宁禁足。 邹氏今儿是铆足了劲儿,逼得周氏节节败退,“那小子,今年也有四岁了吧? 周氏脸色一白刚要说话,门外就传来奶声奶气的一声,“娘亲!快来!”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故意打她的脸! 邹氏与苏氏皆是脸色微微一变。 妯娌二人忍不住抬头看向门口,眼睛眨也不眨。 周氏瞳孔一紧,脸色顿时紧张起来,忙冲身边的严婆子低声吩咐,“可是宝玉身边的小兔子在嚷嚷?赶紧将那臭小子赶走。” “这里是什么地儿,也是他能大声嚷嚷的吗?” 她边说边挤眼。 严婆子会意,赶紧应声出去了。 邹氏皱眉,心想莫不是她猜错了? 外面那小崽子的声音,当真只是段宝玉身边伺候的小家伙? 谁知就在这时,方才出去的严婆子又惊慌失措地进来了……说是惊慌失措,用“狼狈不堪”来形容反而更加合适。 只见她发髻都有些散乱了,进门槛时因为太过慌乱,还险些被门槛绊倒! 她边往里跑,边回头看着身后,那惊恐的样子仿佛有鬼在追她似的。 “怎么了?!” 周氏怒声问道,“出了什么事?慌慌张……” 话还没说完,只见严婆子左脚踩到了右脚,惊呼一声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人儿出现在门口,手中还拿着一根小木棍儿。 “你这老货,眼神不好使我就帮你擦擦眼睛!” 只见一个小奶团子气鼓鼓的瞪着严婆子,奶声奶气地训道,“我爹爹和娘亲都说了,这里就是我的家,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又没有上房揭瓦,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你若是皮痒了,我就让我娘亲给你松松皮!” 周氏老脸一白,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严婆子一眼:这个不中用的废物! 让她把那小野种赶走,哪知竟是反而还招了进来?! 这下可好,邹氏和苏氏都看见了,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放呀! 周氏紧张的看向邹氏和苏氏,只见妯娌二人神色惊讶地看着团宝……完了完了,今儿个是全完了呀! 他们宁远侯府苦心孤诣瞒着的一切,全完了! “哟!这是哪家的小奶娃呀!” 邹氏率先开口。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团宝,只觉得这小崽崽长得可真好看! 方才奶凶奶凶的,也很招人稀罕啊! “你是哪家的老姐姐呀!” 团宝看着邹氏,一双大眼睛扑闪着,分外可爱。 一声“老姐姐”,逗得邹氏合不拢嘴! “这小奶娃真会说话!小小年纪就这么会讨人开心,想必日后身边姑娘不会少!方才你说你爹爹娘亲,他们是谁呀?” 邹氏耐心地问道。 她甚至起身,快步走到了门边。 周氏紧张极了,慌忙站起身,“二弟妹!不过是个小厮罢了,是跟在我们宝玉身边……” 她话还没说完,便对上团宝乌黑明亮的大眼睛了,“外祖母,你居然说我是小舅舅身边的小厮,你良心不会痛吗?” 周氏:“……” 这一声“外祖母”、“小舅舅”,也让邹氏和苏氏愣了一下。 “外祖母你摸着你良心说话,告诉我你良心痛吗?” 团宝气鼓鼓地冲周氏问道。 周氏老脸涨红,“谁,谁是你外祖母,你别乱……” “娘亲!” 团宝不等她说完,冲门外扯开嗓子就喊了起来,“外祖母不认我!我以后不喊她了!我就喊她老奶奶,老巫婆!” 周氏:“!!!” 这个臭小子,小小年纪就如此伶牙俐齿,是跟段婴宁那臭丫头学的吧?! 她被气得心口疼。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秒只听门外传来慵懒的一声,“随你喊什么都好。她都不认你,你认她做什么?咱娘俩又不是寄人篱下!” 她是宁远侯府的嫡出小姐,不需要看人脸色过活! 哪怕这个人是周氏,是她的母亲! 声音虽慵懒,却也伴随着几分清冷。 段婴宁绷着脸进来了。 一进门,眼神就不悦地看向了地上的严婆子,“仗势欺人的狗奴才!” “谁教你说方才那些混账话的?竟敢把我儿当作宝玉身边的小厮,你是瞎了狗眼了、还是被诛心了?!” 严婆子瑟缩了一下。 这位小祖宗,是老爷夫人都忌惮的存在。 她一个奴才,哪里敢招惹?! 眼下见段婴宁发怒,她哭丧着脸,“二小姐,这话是,是……” 她眼角余光看了周氏一眼。 深知自个儿若是把周氏捅出来,不但会被段婴宁收拾一顿,等会子无人的时候,还会被夫人收拾一顿! 于是,她赶紧说道,“是奴婢方才看花了眼!” “奴婢错把团公子当成了小兔子,是奴婢老眼昏花,奴婢该死!” “你也知道你该死!” 段婴宁冷哼一声,“既然老眼昏花,这双眼睛留着也没用了!挖出眼珠子喂乌鸦!” 严婆子被吓得面如土色,“二小姐饶命,二小姐饶命啊!” “今日是中秋,本小姐也不想如此血腥。不过今日不让你好好擦亮眼睛瞧瞧,指不定日后还会错把我儿当成府中小厮。” 今日中秋佳节,她可以不打打杀杀。 但是周氏的脸面,必须要下! 她当众如此践踏宝贝儿子,段婴宁忍不了! 她冲门外冷声喝道,“来人!将这目无主子的老货拉下去,杖责二十!” “是,二小姐。” 两名下人麻利地将严婆子拖走了,还捂了她的嘴,让她不能求饶、以免吵到了这位小祖宗。 段婴宁早已拿周氏等人在府中立威,身后又有容世子撑腰。 因此这宁远侯府上下,谁不是对她的话唯命是从? 除了还不清楚形势的周氏以外…… 见严婆子被拉下去了,她立刻喝道,“婴宁!你这是在做什么!严婆子是我的人,你怎么说都不说一声,就要责打她?!” 还是当着邹氏和苏氏的面,这不是当众打她的脸吗?! “是吗?我方才没有给娘打招呼?” 段婴宁挑眉,“既然如此,我这会子说也不晚。” “娘,你的人犯了错,女儿替你好好教训一顿。” 她脸上笑意冰凉,看得周氏心里瘆得慌! “你这,你这也太不像话了!哪有责罚自己母亲身边的人?” 她半晌才挤出这一句。 “严婆子只是个下人吧?犯了错我还罚不得了?又哪里有做外祖母的,纵容身边的下人对外孙不敬呢?今儿我只是吩咐打板子,若是往日,或许你的人已经被我剁碎了喂狗了。” 段婴宁懒懒地扫了她一眼,“娘,你说呢?” 周氏身子一僵。 眼瞧着气氛尴尬而又沉闷,一道轻笑声打断了这僵硬的氛围……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容世子对你真好! “这是婴宁吧?” 邹氏笑着走到段婴宁身边,“几年不见,都成个大姑娘了!” 周氏这会子似乎是忘记了,她才是段婴宁的老娘。 听邹氏这么说,她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是啊!不只是成了大姑娘了,还当娘了呢!孩子都这么大,能满地跑了!” 她只想当众让段婴宁难堪,来报复段婴宁方才给她带来的窘迫! 苏氏转头看着周氏,眉头紧皱,“大嫂,婴宁可是你的女儿。” 哪有这样说自己女儿的? 邹氏也有些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她平日里为人虽轻狂,但是对自己的女儿也不至于这么差劲吧? 周氏这才后知后觉的变了脸色,窘迫不安地解释道,“我方才只是随口一说!婴宁当然是我的女儿。” 她强行解释。 可这话听起来,却有些怪怪的。 什么叫做“婴宁当然是我的女儿”? 方才她们可没有人问,段婴宁是不是她的女儿啊! 段婴宁微微眯了眯眼,将眼底的狐疑压了下去。 她冲邹氏和苏氏微微颔首,客气地喊了一声,“二婶,三婶。” 邹氏倒也罢了,她见得少,这几年更是到了不曾见面的地步。 而苏氏…… 虽也没有见过,但她是容夫人的妹妹,便是容玦的姨母……苏氏与容夫人长相有几分相似,见了她就像是见了容夫人似的。 段婴宁心里不怎么舒适。 “瞧瞧我们婴宁,出落得如此标致!难怪能迷倒容世子呢!” 邹氏笑着说道,“听闻容世子对你,那可是真好!” 只这一句话,段婴宁就确定这位二婶是个笑面虎、笑里藏刀的那种。 容玦对她好? 也只有宁远侯府的人知道,容玦对她挺好的。 外面的人,谁不知道容玦否认了团宝、给了她极大的羞辱?! 段婴宁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多谢二婶夸赞!对了,今日珂姐姐和月妹妹怎的没有过来?我也许久没见过她们了,甚是想念呢。” 邹氏的两个女儿,一个叫段清珂,一个叫段清月。 一个是堂姐,一个是堂妹。 段家的儿女,都是“清”字辈。 比如段清许,段清云,以及邹氏的两个女儿。 就连苏氏的两个儿子亦是如此。 一个叫段清繁,一个叫段清风。 对段婴宁而言,也是一个堂兄,一个堂弟。 似乎只有她一人,名字中不带“清”字。 “她们这会子在花园里逗宝玉玩儿呢!你若是想与她们说话,可去园子里寻她们!反正午膳还要一会子呢,你们姐妹几个也好好说说话。” 将段婴宁支走,她才可以好好地“羞辱”周氏一番! 想到这里,邹氏心下舒畅极了! 段婴宁也不想坐在这里陪她们“说话”,便点头应下了。 刚要带团宝离开,邹氏就忙喊住了他们,“等一下!” “这就是团宝啊?” 邹氏笑呵呵地看着团宝,一脸慈爱,“都这么大的孩子了!真可爱!长得也像你。” 段婴宁挑眉。 见过团宝的,大多说他长得像容玦。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团宝长得像她! 她低头仔细打量着,只觉得团宝长得也的确像她……尤其是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与她的双眸简直是一模一样! 这便是血脉的神奇之处了。 孩子既像爹爹,也像娘亲。 虽然眼下她还不敢确认,团宝就是容玦的儿子。 可今日段清许那番话,在她心里种下了根——怎么不姓容?团宝和容世子,分明长得一模一样啊! 她迫切地想要证明,容玦是不是五年前那个男人,是不是团宝的生父! 段婴宁收起心里的杂念,只见邹氏正在逗团宝。 团宝小嘴儿也乖巧,乖乖地说道,“二外祖母,你看起来比那位老奶奶年轻多了!笑一笑十年少,平日里就是得多笑笑。” “别学那个老奶奶,总是板着脸,看起来好老哦!像是有七十岁那么老了!” 老奶奶·周氏:“……你这个臭小子,你胡说什么呢?” 她才是他正儿八经的外祖母,他当着邹氏与苏氏的面,口口声声喊她老奶奶倒也罢了。 居然还说,她像七十岁了?! 她哪里比邹氏老了?! 周氏气得想打人,却又忍不住摸了摸脸。 心想着这段时日被段婴宁这臭丫头气得不轻,脸上一定长满了皱纹! “二外祖母你看,这位脾气不好的老奶奶,又摆着臭脸生气。你千万不要学她,省得也变成这样了,好可怕哦!” 团宝瘪着小嘴。 一旁的苏氏,忍不住也被逗笑了。 周氏吃瘪,邹氏自然乐不可支。 “好好好,二外祖母不学她!” “二弟妹,你……” 周氏更生气了,“婴宁,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吗?!” “上梁不正下梁歪。娘都没教好我,总是说我混账,那我的儿子自然也混账。” 段婴宁笑容灿烂。 见周氏被堵得哑口无言,她这才冲邹氏和苏氏笑了笑,“二婶三婶,那我先去找珂姐姐他们了。” “好,去吧。” 苏氏点点头。 段婴宁带着团宝刚出门,身后就传来邹氏取笑周氏的声音。 不用想也知道,周氏这会子肯定窘迫到了极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不爽,段婴宁心里就爽! “娘亲,那个二外祖母,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 团宝嘟囔道,“我觉得她的笑好假哦!” 小孩子的直觉,是最准的。 目前,团宝只有喜欢与讨厌两种感情……太复杂的感觉,他也还察觉不到。 他既然说讨厌邹氏,可见邹氏本也就是个不讨人喜欢的。 段婴宁在他面前蹲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着说道,“团宝,自从我们娘俩从寒婵院搬出来后,要见的人就更多了。” “这些人形形色色,他们或许会喜欢我、或许会讨厌我们。” “或许会伪装,或许会当面给我们难堪。” “所以你要提前习惯。” “娘亲,我知道了。” 团宝认真地点点头。 正说着,前方传来段宝玉的声音,“团团,快来放风筝!你看珂姐姐风筝放得好高呀!” “来了!” 团宝应了一声,一双大眼睛看向段婴宁,眼中充满渴望。 “去玩吧!” 段宝玉这小子“改邪归正”后,段婴宁也放心地让团宝与他一起玩了,“娘亲有事要出门一趟,很快就回来陪你放风筝!” “知道了娘亲。” 团宝撒开脚丫子,欢快地跑远了。 段婴宁看着他小小的背影,眼中满是笑意。 眼瞧着团宝跑远了,她这才收回目光,准备出门一趟。 殊不知这一趟,会是改变她与容玦关系的开端……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被多少男人碰过? 今日护国公府也举办了中秋家宴。 不过与往年不同,今年容玦情绪不佳,因此容夫人他们也没有将这场家宴办得多隆重,只一家子坐在一起赏赏月便是。 这会子还不到午时,容夫人正在吩咐下人布置凉亭。 见段婴宁来了,她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婴宁。” 容夫人还是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容伯母。” 段婴宁服了服身,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容玦呢?” 见她是来见容玦的,容夫人有些欣喜。 她本就极喜欢这个儿媳妇,奈何段婴宁与容玦之间有些误会,以至于这两人闹了很久的别扭。而且,两人都打算退婚。 容夫人谁也劝不动,这段时日简直是一筹莫展! 但是这几日,瞧着容玦与段婴宁关系缓和,甚至还在静心院住了一段时日…… 容夫人心花怒放,只以为两人这是关系更进一步了! 只是…… 她皱了皱眉,“婴宁,玦儿在他房里呢!这两日玦儿似乎有什么心事,我再三询问也不肯告诉我。你既然来了,要不你去开解开解他吧?” 容玦有心事? 难怪这两日都没有来侯府! 段婴宁便点点头应下了。 她来过容玦的院子,因此很容易便找到了他的寝院。 如风站在门外,一脸愁苦。 见她来了,脸色也有些惊讶。 “段二小姐,您怎么来了?” 怎的如风也是这一句? 她来国公府,难道是一件很稀奇的事儿不成? 段婴宁轻咳一声,“我来找容玦说几句话,他在吗?” 如风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挠了挠头,“我家世子在是在……但是,但是段二小姐,我家世子心情不好,要不您改日再来吧?” 心情不好? 先是容夫人说他有心事,又是如风说他心情不好。 容玦这到底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段婴宁关切地问道。 “难题倒是没有。” 不过的确有心事! 而且还是与您有关呢! 如风在心里嘀咕了几句。 “那是怎么了?” “段二小姐……” 如风正要回答,房门便被人一把拉开了,容玦冷冷的看着门口的段婴宁,眼中再不见这几日的温柔,“你来做什么?” 段婴宁愣了一下。 不过是两日不见,这个男人变脸怎么比变天还快? 不对…… 瞧着他周身阴冷,面色阴郁——分明是切换了人格! 段婴宁斟酌了一下,并未将这几日与温润容玦发生的事儿告诉他,只接着上次的事儿说道,“那天夜里你说走就走,也不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总得来瞧瞧你。” 那天夜里,容玦得知容彦在她面前茶言茶语后,便出了静心院。 再回来时,就切换为温润容玦了。 好在段婴宁记性好。 否则一个记岔了,便当真要说漏嘴了! “来瞧本世子?” 容玦冷笑,“是来瞧瞧,本世子可是被你气死了?” 被她气死?! 这话怎么听都有些不对劲啊。 段婴宁皱眉,“我何时气你了?” 难不成,他说的是那天夜里在厨房,她说的那些话就让他生气了? 不至于吧! 她认识的容玦,可不是那么小心眼的男人! 段婴宁没忍住笑了起来,“容玦,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说的那些话才让我生气好不好!你怎的反而说是被我气死了?” “段婴宁,本世子很好笑吗?” 容玦脸上在笑,但眼里没有半点笑容。 如此一看,反倒是多了几分可怕! 段婴宁心里一紧,“容玦,你到底怎么了?” 话刚出口,容玦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用力将她拽进了房里,重重地关上了门! “嘭”的一声,房门被摔上后,如风也被吓得一个哆嗦。 瞧着自家世子像是情绪失控了……如风被吓得赶紧拍门,大声喊道,“世子,世子您冷静一点!” “滚!” 房内传来容玦的暴喝声。 如风便不敢多言了,只能暗自在心里为段婴宁祈祷。 段婴宁被容玦拉进房里后,也还有些懵。 直到一阵天旋地转,她直接被容玦压在了床上。 他的唇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的唇上,一只手将她禁锢着,一只手正在撕扯她的衣裙……狂暴而又粗鲁的样子,让段婴宁有些慌了。 她脑海中忍不住回想起五年前那个夜晚! 也是一个男人,一个力气大到她无法反抗的男人,对她做过同样的事! 段婴宁眼中泪珠在打转,她剧烈地挣扎着,“容玦,你做什么!你放开我!” 她用力偏过头,不让容玦吻到她。 “放过你?” 容玦稍稍撑起身子,冷冰冰地看着她,“段婴宁,你不就是这样的女人吗?” 这句话,让段婴宁停止挣扎。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你不就是个谁都可以碰的女人吗?” 容玦又道。 还是这张绝世容颜,还是她熟悉的容玦。 可是说出的这样无情的话、这样冰冷到了极致的眼神……无一不让段婴宁感到陌生! 他,当真是她认识的容玦? 是与她朝夕相处了这一段时日的容玦吗?! 段婴宁一脸错愕,身子却在轻微颤抖着,她颤声问道,“容玦,你方才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段婴宁,你在本世子面前装什么清高?装什么清纯?!” 容玦声音愈发冰冷,说出的话也愈发伤人!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红唇上,“这里,被多少个男人吻过?” 他脸上的嫌弃与厌恶不加掩饰。 段婴宁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突然炸开了似的! 她怎么也不明白,前两日还好端端的容玦,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她脸色涨红,眼中满是屈辱…… “这里,又被多少男人碰过?” 容玦的眼神,顺着她的下巴一路往下,最后定格在她的胸口。 段婴宁再也忍不住了! 她想重重地给他两耳光,奈何双手被容玦抓着高高举过头顶,怎么也挣脱不了。双腿也被他压在身下,也根本动弹不了。 段婴宁羞愤地瞪着他,“容玦,你他马到底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正式退婚! 她被气得爆粗口。 可正是这句粗口,成功地惹怒了容玦! 他一把捏住她精致小巧的下巴,恶狠狠地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来,“段婴宁,你这是在挑衅本世子吗?!” “你真以为,本世子不会对你怎样?!” 段婴宁吃痛,却咬紧牙关梗着脖子不愿求饶。 “若我段婴宁当真得罪了你,你这样对我我无话可说!” 她同样咬牙切齿,“你就算想杀了我,也该给我一个理由!” “否则我若是做了冤死鬼,我的鬼魂也回来找你报仇!” 她脑子里飞快地想着解决的法子。 这段时日与容玦朝夕相处,他的两面人格,段婴宁都比较了解。 眼下这一面,虽然狂暴可怕,却也不是不讲道理。 他既然是当真动怒、瞧着想要杀了她的样子,便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可她思来想去,这两日她连他的面儿都没见过,又怎么会招惹他?! “杀了你?” 容玦冷冷的笑了起来,“你倒是提醒了本世子!” 他的手往下移动,一把掐住了段婴宁的脖子! “虽然杀了你,会脏了本世子的手……但是段婴宁,你竟敢利用本世子,你是把我当傻子不成?!” 他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她喉咙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 瞬间,脖子火辣辣的疼着! 段婴宁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她何时利用他了?! 这个男人,简直是胡说八道不讲道理! “呜呜呜……” 有本事你放开老娘! 看我怎么好好给你“解释”! 她一定会真诚地问候容玦的祖宗十八代! “看似你很不服气啊?” 容玦冷冷地盯着她,眼里没有半分感情色彩。 眼下的他,只能算是一具无情的“掐脖子”机器! “呜呜呜……” 段婴宁从喉咙里挤出来一点声音。 这个狗男人! 好歹把事情说清楚! 就这么掐头去尾,稀里糊涂的几句话,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眼瞧着他手上力气越来越重,段婴宁脸色愈发痛苦,似乎要开始翻白眼了! “段婴宁,本世子最后警告你一次,带着你与别的男人的……孩子,从本世子的世界离开!否则,本世子就杀了你!” 容玦这才松开手,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锦服。 方才他在气头上,险些掐死段婴宁不说,还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 那一句“你与别的男人的野种”,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对于团宝,他是发自内心喜爱! 也正因如此,得知当年之事的“真相”后,容玦对段婴宁只有厌恶与怨恨! 他恨她欺骗他、利用他! 恨她竟在心里装着别的男人,还与他虚与委蛇! 对上她闪烁着泪光的双眸,容玦心里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滋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只有厌恶。 这一刻,段婴宁只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她今日特意来护国公府,便是想找容玦谈谈成亲的事儿。 哪知他却先给了她一个“惊喜”啊! 他看向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脏兮兮的蝼蚁。这个男人在她面前,宛如天神降临,似乎连多看她一眼都是恩赐! 他都说得这样难听了,也做得如此难看了! 她若再说出成亲的事儿…… 她段婴宁便没有半分骨气! 段婴宁挣扎着坐起来,一双眼眸通红,“容玦,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记住你今日做的事!” “今后谁再回头,谁他马就是王八羔子!我段婴宁今日立誓,与你容玦恩断义绝,再不往来!” 她刚要冲出去,就被容玦一把抓住了手腕,“段婴宁,难道本世子方才不是这样的意思么?明日,本世子便会亲自去宁远侯府退婚!” 段婴宁只觉得呼吸一窒! 她一直想要退婚。 可今日…… 听到容玦毫不犹豫地说出这句话,她竟然会感到心痛?! 段婴宁,醒醒吧! 这个男人从里到外都是个渣男,他不值得你倾心! 段婴宁深呼吸一口,将眼泪憋了回去。 她转过头,冷冷地盯着容玦,“不必,今日我便会与容夫人他们说清楚!你们护国公府送来的那些个东西,我会原封不动命人送来!” 她用力甩开容玦的手,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看着她挺直却又纤细的背影,容玦满脑子都是她方才决绝的眼神。 他不禁蹙眉。 他下了这样的决定,原本是及时止损,可是为何会心痛难受? 如风守在门外,见段婴宁脖子上一圈红痕、紧紧绷着脸颊面容冰冷,他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段二小姐……” 段婴宁没有理会,目不斜视,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她仿佛一只高傲的白天鹅,不屑多看任何人一眼! 如风只好回头看向房内,只见自家世子也面色冰冷得不像话。 方才里面的争执声,他也听见了! 如风是容玦的贴身暗卫,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虽替自家世子打抱不平,觉得段婴宁用团宝来圈住、利用自家世子,是一件可耻的事。 但瞧着段婴宁受伤的模样,他又于心不忍! “世子……” 他站在门口,弱小无辜地喊了一声。 “滚!” 容玦一脚将床边的凳子踹了过来,伴随着他狂躁的怒吼、凳子重重地砸在了房门上! 若非如风躲得快,方才那一下地砸在他的腿上! 如风赶紧后退,再也不敢多嘴了。 容夫人早早守在后花园。 见她从后院出来了,赶紧迎了上去,“婴宁,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瞧着段婴宁脖子上的红痕,容夫人脸色一变,顿时心疼地跺脚,“玦儿这孩子!怎么说着说着还动手了呢?!” “婴宁,你别往心里去!等会子我就教训他!” “不必了,容伯母。” 段婴宁虽是故作坚强,但见到真心疼爱她的容夫人,一股子心酸与委屈涌上心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儿,她强忍泪水,这才没有当着容夫人的面儿哭出来。 “我与容玦,今日正式退婚。今后各自婚嫁,再无干系!”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掷地有声! 容夫人愣住了。 半晌,才哽咽着问道,“婴宁啊,这,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些日子说退婚,两人却又好上了! 眼瞧着可以顺利成亲了,今日却又说起退婚的事儿? 看着段婴宁决绝的模样,分明是认真了…… 容夫人心里也不好受。 段婴宁咬着唇,“容伯母,您先告诉我,这两日容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短短两日,对她的态度就与之前有了天壤之别?!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团宝生父,是他?! “这,我也不知道。” 容夫人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只知道昨儿个玦儿就有些不对劲。明明这两日都在府中,也没有见过任何人,怎么会突然就变了脸?” 她仔细地回想了一下。 “前儿玦儿从宁远侯府回来时,我瞧着都还好好的。” 容夫人道,“玦儿还跟我说,准备礼品,中秋带来宁远侯府。” 段婴宁仍是死死地咬着唇,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可是昨日突然就变了脸。” 容夫人不知容玦那是人格分裂症。 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有两副面孔。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玦儿突然变成这样……他对你的事情很是上心,所以我就想问问,是不是你们吵架了?” 吵架? 段婴宁摇头。 见她眼泪不断,容夫人掏出锦帕,心疼地给她拭泪。 “好孩子,快别哭了!不管怎么样,玦儿也不该对你动手!这是他不对,我这就去教训他!” 说着,容夫人站起身,作势要去找容玦。 “容伯母,别去!” 段婴宁连忙抓住她的手,“我也不知道容玦到底怎么了,不过他今日也提出了退婚一事。容伯母,这门婚事我必须要退。” 不管是为了脸面还是什么,她都必须要退婚! 尽管,她很想让团宝有一个家、有个父亲。 容玦不愿,她也不会强求。 更何况容玦方才说的那些话,她若是还继续死缠烂打…… 容夫人是真心疼她,把她当做自己的儿媳妇、亲女儿。 但到底,她是容玦的亲生母亲。 段婴宁也知道,容玦眼下正在气头上,容夫人若是去找他询问,母子二人说不准也会吵起来。 她不想让容夫人为难。 “容伯母,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 她挤出一丝笑意站起身,“今日是中秋家宴,我二叔三叔他们也都来了。时辰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婴宁告退。” 她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婴宁!” 容夫人向前追了几步,见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眼前,容夫人不由跺了跺脚,“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冲门外喊道,“来人!去瞧瞧世子眼下怎么样了。” “不行,还是我亲自去瞧瞧吧!” …… 段婴宁冲出去后,如风小心翼翼地守在门外,看着自家世子一脸阴郁的坐在桌边,半晌才鼓起勇气,“世子,您当真要与段二小姐退婚吗?” “这样肮脏的女人,本世子是捡破烂的不成?” 容玦抬起头,眼神冰冷,仿佛能将如风冻僵似的,“送给你,你要吗?” 如风为难地挠头:“这……” 他哪里敢呐?! “世子,是属下多嘴。但是您方才对段二小姐说的那些话,也太伤人了些!段二小姐是个姑娘家,哪里能受得了您这样说呀?” 他为段婴宁鸣不平。 “你若替她打抱不平,就滚去宁远侯府伺候!本世子身边,不留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 “属下不敢……” 如风赶紧跪下请罪,“是属下失言!” 容玦收回目光,沉默了。 如风又小心翼翼地说道,“世子,可那一封不明来路的书信,您当真相信吗?” “本世子是这般肤浅之人?” 前天夜里,容玦收到了一封书信。 那会子已是后半夜,书信就像是凭空出现的,落在了他的床头。 容玦睡眠浅,几乎在书信落下的一瞬间,他就已经醒了过来。 除了书信之外,并不见人。 护国公府守卫森严,他的院子里暗卫诸多。 但送信之人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书信送到他的房里,要么是此人武功极其高强,甚至比容玦还要厉害。 要么……就是见鬼了! 如风立刻吩咐暗卫搜查,却没有任何结果。 容玦展开书信,信中详细地阐述了团宝的来历。 “若团宝当真没有父亲,本世子不介意给他当爹。但是本世子绝对不会容忍,他的生父是容彦!” 容玦重重的一拳砸在桌面上,桌子应声而裂! 原来那封书信中,居然说团宝是容彦的儿子! 容玦原本不信,可书信内容详尽、且如风调查过了,五年前有一天夜里,容彦的确去过宁远侯府! 他在脑海中,仔细地比对了团宝与容彦的相貌。 不得不说,有些相似。 平日里大家都说团宝长得像他,容玦自己也是这般认为。 但在他眼里,团宝也像段婴宁。 心里有了怀疑,便愈发觉得团宝长得像容彦……他似乎是忘记了,容彦是他同父异母的大哥,与他原本也有几分相似。 团宝就算也有几分像容彦,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那个人是谁都可以,为什么会是容彦!” 容玦气得咬牙切齿! 他脸颊绷得紧紧的,眼中满是恨意,“段婴宁分明是在羞辱本世子!” “难怪,容彦几次三番想向段婴宁求婚,原来是因为团宝就是他的儿子!” 容玦越想越生气。 若非如风拦着,他怕又一次会将容彦揍成猪头! 甚至,容玦心里已经起了杀心! 如风胆战心惊的看着自家世子。 他知道,世子喜爱团宝,对段婴宁也动了心……正如世子所言,团宝的生父不论是谁,世子都不会如此生气,偏偏是容彦。 是世子恨之入骨、害死了老夫人,将世子也害成这样的容彦! 如风低垂着头,心想这次世子与段二小姐看来是来真的了。 这一次他们吵架,想必再也不会和好了呀! 世子不近女色。 眼瞧着是动心了,没想到最后会被伤得体无完肤,也难怪今日对段二小姐的态度如此恶劣! 如风不敢多言,反而有些担心段婴宁。 方才她离开时那决绝的眼神,让人心惊…… 宁远侯府。 段婴宁这一路回来,将眼泪与委屈、以及满腔怨恨都压在了肚子里。 她站在门外,双眼通红。 从空间取出眼药水滋润了双眼,又取出小镜子照了照,细心地补了妆,这才进了门。 她不能让团宝知道她被容玦欺负,也不能让周氏他们知道今日之事。 所有的难题,都等今日之后再解决吧! 她段婴宁,并不是没了容玦就活不下去! 谁知刚进门,就看到坐在秋千上等着她的团宝。 虽然段婴宁补了妆,但团宝仍旧一眼就看出,自家娘亲方才哭过了! 团宝小脸上满是紧张,他立刻跳下秋千跑了过来,“娘亲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吗?!”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团宝被排挤 “娘亲没事。” 段婴宁轻轻摇了摇头。 她抬眼看去,园子里已经没有段清珂几人的身影,方才只有团宝独自一人坐在秋千上…… 她想起出门时,团宝分明与段清珂他们在放风筝。 为何回来时,就只剩团宝一人? “宝玉他们呢?” 她问道,“你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 团宝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失落。 但是不想让娘亲跟着不高兴,团宝便摇了摇头,“我担心娘亲!娘亲出门这么久都没回来,我想娘亲了,就在这里等娘亲回来。” 团宝是她生的,段婴宁怎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儿子虽小,却比一般同龄的孩子要独立许多。 娘亲不在身边,他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可是这会子,团宝却说等她回来…… 方才儿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段婴宁也看在眼里,顿时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眉头紧皱,“可是她们不与你玩?” 段清珂与段清月姐妹二人,一个固执一个蛮横。 但是这姐妹二人,对段宝玉倒是挺好的。 尤其是段清月,与段清云性子简直如出一辙,不但泼辣蛮横、而且极其自以为是! 她与段清云关系甚好…… 段婴宁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团宝轻哼一声,背着小手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面前的小石子儿,这才说道,“我还不想跟她们玩儿呢!” 这便也证明了,是段清月她们不带团宝玩儿! 段婴宁顿时被气坏了。 欺负她、不把她当回事可以,不能欺负她儿子! 她轻轻搓了搓团宝的脸,“牛羊成群,虎豹独行。” 段婴宁眼神冰冷,对团宝说话的语气却温柔到了极点,“儿子,咱们不需要与人为伍!” 不管是段家的人,还是容玦! 今日从护国公府回来,她本想着宁远侯府就是她的家……但今日看来,她身后其实空无一人! 她只想带着团宝远走高飞,避开所有的龌龊、所有的人! 段婴宁内心也难过到了极点,但不能在儿子面前表现出来。 若是让团宝知道她难过,儿子会更加难过! 她深呼吸一口,“你想参加今日的中秋家宴吗?” 团宝点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我不想去,看到她们假惺惺的。娘亲,我就想吃你做的菜,我们回去吧!” 儿子的懂事,让段婴宁愈发心酸。 方才在容玦跟前所受的折辱与委屈,顿时涌上心头。 她赶紧将眼泪逼了回去,“好,那我们回静心院!” 将团宝送回静心院后,段婴宁吩咐李婆子好生照顾他,她独自来了前院。 这会子已到午时。 今日段家的人都到齐了,膳厅内摆了两张桌子,丫鬟正有序地上菜。 周氏妯娌几人正在说话,段清珂坐在一旁发呆,段清月正在逗段宝玉玩儿,她脚边还放着一只断了翅膀的风筝。 江存绿与段清雨不知所踪,不见段志能兄弟三人、以及段清许段清繁兄弟几人。 整个膳厅热闹极了! 瞧着满桌丰盛的菜肴,以及众人脸上的笑意……段婴宁不由自嘲地勾起了唇角。 这些人啊,似乎谁都没有发现段婴宁与团宝也没有出现。 她站在门口,只见段清月拿起风筝看了一眼,又扔在了地上。 不但如此,还用脚踩了几下。 “被那小野种碰过的东西,本小姐都嫌脏!真是恶心死了!来人,还不赶紧将这破风筝拿下去烧掉!本小姐见了心烦!” 段清月喝道。 “小野种”是谁,众人心知肚明。 周氏听到声音,只抬眼扫了一眼,默不作声,并没有维护团宝的意思。 邹氏方才在段婴宁面前,表现的倒是很喜欢团宝的样子。 但是这时候,却只端着茶杯冷笑一声,并未喝止自己的女儿这般辱骂团宝。 苏氏垂眸,脸色略有几分不悦,却也并未出声。 段宝玉犹豫着,“月姐姐,团团才不是小野种呢!他爹爹是容世子!” 他捡起地上的风筝,“这风筝还好好儿的,你不喜欢就不喜欢,为什么要这样说团团……你要再这样说团团,我就生气了!” “宝玉啊!你怎么这么傻呀?” 段清月戳了他额头一下,“我可听说,那个臭小子经常欺负你!” “你可是他的小舅舅!你才是这侯府名正言顺的小公子!你怎的还处处替他说话?” 段宝玉揉了揉额头,小胖脸上满是不高兴,“正因为我是他舅舅,我才要护着他!月姐姐再说团团的坏话,我就不跟你玩了!” 说着,他拿着风筝就走。 走到门口,见段婴宁站在门外,段宝玉吓得后退了一步,“二,二姐姐。” 他把风筝藏在身后,不敢让她看见。 “手里拿的是什么?” 她明知故问。 段宝玉低垂着头,“团团喜欢这个风筝,可是方才坏掉了!月姐姐说她可以修补,我们就拿回来修补了,团团还在等我呢。” “我得去找他。” 这么说,是段清月将段宝玉“拐”走了。 而不是这个小胖墩没良心,故意将团宝扔下。 段婴宁这才让开,让他过去了。 段清月也听到了门口的声音。 她起身走了过来。 先前段婴宁出门时,她只远远地瞧了她一眼,并未过来给她这个堂姐问安。 也正是见了段婴宁,段清月才知团宝是她的孩子……当时就与段清珂一起,嘲讽了探宝一通,还不准段宝玉与他玩儿。 团宝不是寻常孩子。 受到排挤后,便不往他们跟前凑。 于是段婴宁回来后,才看见团宝独自一人坐在园子里等着她。 想到方才进门时,团宝独自坐在秋千上,小小的人儿、孤零零的身影…… 段婴宁眼眶泛酸,心疼得无法呼吸! 她冷着脸,眼中满是戾气。 段清月比她矮半个头,站在她面前半点气势都没有。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宁姐姐!” 她没有将段婴宁放在眼里,只偏着头看向她身后,脸上堆满笑意,“你怎的一个人过来了?你家那小……小家伙呢?” 有段清云等人教训在前,她不敢当着段婴宁的面儿,喊团宝“小野种”。 哪知她话刚出口,段婴宁没有开口、直接动手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段婴宁发狠! 看着段清月脸上欠扁的笑意,段婴宁满脑子都是她方才喊团宝“小野种”的声音。 她抬起手,毫不犹豫给了段清月一耳光! 她本就是习武之人,这一耳光打过去…… 不但声音清脆,直接打得段清月脸都偏向了一边! 她脸上火辣辣地痛着,唇边浸出了一丝血迹。 段清月痛呼一声,伸手捂住了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尖声喊了起来,“段婴宁!你做什么!你竟然敢打我!” 说罢,她就要还手。 没想到段婴宁眼神一凛,右手直接抓住了她的长发! 段清月挣扎了一下,头皮都险些被扯掉了! 她大声哭喊起来,“娘!娘快救我!段婴宁疯了!” 正在说话的周氏几人听到门口的动静,纷纷起身查看。 却见段婴宁抓着段清月的头发,抬脚在她小腿上一踹,段清月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啊……” 她痛得惨叫起来,察觉到膝盖都破了一层皮!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 邹氏赶紧跑了过来,“你们这些没眼力见的东西!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她拉开!” “她”指的是段婴宁。 “滚开!” 段婴宁厉喝一声,吓得下人纷纷退散。 这里到底是宁远侯府,还不是邹氏当家做主的地方。 “反了!反了!” 邹氏着急地跺脚,横眉竖眼的瞪着段婴宁,“婴宁!你这是什么意思!今日可是中秋家宴,我们是来侯府团聚,共庆中秋的!” “你作为姐姐,怎么欺负清月呢?!” 段清珂也被吓坏了,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们。 她怎么也没想到,从前那任由她们欺负的段婴宁,居然会变成这样?! 她不敢上前,只躲在邹氏身后,任由自己的妹妹被打。 段婴宁冷冷地扫了邹氏一眼,“二婶说得极是,我不该这样对月妹妹。我该……打得更重一些!” 话音刚落,她又是重重的一耳光打了过去! 段清月哪里挨过这么重的耳光? 她是段志堂与邹氏的小女儿,平日里都是被捧在手心的。别说是被人打耳光,就是手心都没有破过一块皮,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打? 她惨叫一声,眼冒金星,险些晕过去。 邹氏气得跺脚。 “不得了了!你竟还敢当着我的面打清月!” 她也被段婴宁此时可怕的眼神给震慑住了,不敢上前,只能转头看着周氏,“大嫂!这就是你们侯府的待客之道吗?!” “你们侯府的姑娘才是千金小姐,我们家清月就什么都不算了吗?” 周氏看着段清月挨揍、邹氏吃瘪,心下舒畅的很呢! 但今儿到底是在宁远侯府。 段婴宁这个臭丫头,简直是让她下不来台啊! 但周氏也知,这个臭丫头不会听她的。 这时候开口,只会下她自己的面子…… 她笑了笑,“二弟妹别生气!我们家婴宁虽然性子直爽了些,但平日里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想必是清月得罪了她吧?” 这是段婴宁这些年来,第一次听到周氏站在她这边。 虽然她知道,眼下周氏之所以替她说话,不过是因为她踩了邹氏的脸罢了! “大嫂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家清月挨打,就一定是该打吗?” 见邹氏也生气了,苏氏忙打圆场,“大嫂二嫂都被生气!今日是中秋家宴,和气生财。” 她这才正了正脸色,“婴宁啊,清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看她不顺眼,想打一顿。” 段婴宁冷笑一声。 若段清月识趣一点这会子不吭声,段婴宁说不准就大发慈悲放她一马了……偏偏段清月不是个有自知之明的,段婴宁也不是个放马的! 只听段清月尖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她见了我就打!” 她眼神闪了一下,“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我不跟段团团玩!她就打我!” 一听这话,周氏脸色一变。 这侯府上下,谁不知段团团就是段婴宁的逆鳞?! 平日里他们给团宝脸色,都会被段婴宁记恨在心。 倒也不算记恨在心,毕竟这臭丫头是个睚眦必报的,一般情况下有仇当场就报了! 比如,她这只手就是这么被废掉的! 这段清月倒也是个不知死活的,竟敢欺负段团团,也难怪段婴宁会如此生气了! 想到这里,周氏忙道,“清月,这就是你不对了!团宝到底也是你的外甥!你作为堂姨母,怎么能不跟他玩呢?” “我凭什么跟那小野种玩?没的降低我自己的身份!” 段清月不见棺材不落泪。 话刚出口,段婴宁一发狠抓着她的头发,按着她的头重重的撞在了门框上! “嘭”的一声闷响,吓得邹氏几人打了个冷战! 段婴宁下手又快又狠,她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段清月哭嚎了一嗓子,两眼一翻直接撞晕过去了。 她额头也被撞破了,鲜血直流。 邹氏被吓得尖叫一声,惊慌失措的吩咐,“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请大夫!来人,来人啊!不得了了!快去请老爷!” 周氏也没想到,这个臭丫头会下手这么狠! 原以为她废了她的手,就是最狠的了。 没想到今日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间里,她竟毫不犹豫的对段清月也动手了! 看来她对所有人都是这么狠,不只是针对她一人…… 周氏心里平衡不少。 她正要安抚邹氏,却被邹氏一把推开。 她不敢将满腔怒火宣泄在段婴宁头上,就冲周氏怒声骂道,“你们宁远侯府高高在上!是我们不配高攀!你们宁远侯府都是些好东西!我们巴结不上!” “你们养了个好女儿,真是教导有方啊!今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等老爷过来做主,为我家清月讨个公道!” 邹氏哭着蹲下,将昏迷不醒的段清月搂在怀中,“儿啊肉啊”的哭喊起来。 闻讯而来的段志能兄弟几人,远远地便着急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谁知不但他们赶过来处理此事,紧接着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等着段婴宁……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气死人不偿命! 见段志堂过来了,邹氏撒起泼来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老爷,这就是你的好侄女儿啊!竟是将我们家清月打成这样!今日是中秋家宴,大好的日子,咱们的清月这是招惹谁了呀!” 她没有冲段志能质问,反而冲段志堂咆哮。 可这话,宛如打在段志能脸上的耳光! 他就不明白了,今儿是中秋家宴,这个臭丫头怎么也能给他招惹祸端! 方才他还差人来瞧过了,说是二小姐不在府中。 段志能还松了一口气,认为段婴宁不在,今日就不会闹得鸡犬不宁……哪知这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他赶紧冲周氏问道,“夫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老爷,我也不知道啊!方才我正在与两位弟妹说话呢。” 周氏一脸为难,“许是方才,清月说了团宝不是……婴宁这才动怒。” “老爷,你也不是不知道,团宝就是婴宁的逆鳞啊!你说清月这丫头,说什么不好,要说团宝是小野种,这不是……” 她拿着手绢捂了捂嘴,意思很明显了。 这不是段清月自己讨打吗?! 她说团宝是野种,都被段婴宁这臭丫头废了一只手。 今儿个段清月只是流点血,已经是便宜她了! 段志能顿时明白了。 他刚要开口,邹氏就冲段志堂喝道,“段志堂!今日咱们女儿受了委屈,你若是不给女儿出气,我就看不起你这个懦夫!” 段志堂老脸一红。 “你这婆娘,怎么说话呢!” 当着小辈儿的面,被邹氏这般呵斥,段志堂脸上也无光。 “我怎么说话?” 邹氏冷笑,“你自己瞧瞧,今日中秋佳节,清月被人打成这样!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你要是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你还能做什么?!” 段志堂一噎。 他面红耳赤地看了段志能一看,颇为无奈,“大哥,这婴宁也真是不……” 话还没说完,段婴宁就抬了抬下巴,“二叔,你也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呢!” 段志堂到嘴边的话,顿时被堵了回去。 他眉头紧皱,不悦地问道,“什么意思?” “二叔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却有两个不到位。” “哪两个不到位?” 段志堂这会子被段婴宁牵着鼻子走了。 听到这话,他还老老实实问了起来。 “第一,二叔身为丈夫,竟是管不住自己的婆娘。在别人家做客,竟也像个市井泼妇一般如此撒泼!还被自家婆娘训得面红耳赤,这便是对媳妇管教不到位。” 段婴宁似笑非笑地看了邹氏一眼,话却是对段志堂说的。 她原本还不想与邹氏撕破脸皮呢。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邹氏与周氏不对付,段婴宁也与老母亲不对付。 她倒是有心想与老母亲和平共处,奈何老母亲不给她这个“机会”。 把她这个亲生女儿,当做是捡来的野孩子! 甚至对团宝也是百般践踏鄙夷! 段婴宁对这个老母亲,也没有半点感情了。 那么她与邹氏,便也能凑到一起。 毕竟方才,邹氏还故意拉拢她来着……谁知眼下,邹氏竟是在她跟前撒泼? 虽说邹氏没有指着她的鼻子叫骂,可又是质问周氏、又是叱骂段志堂,这般指桑骂槐、拐着弯儿地辱骂她,段婴宁才不会受这鸟气! 若是邹氏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她还敬她是条女汉子,对她客气几分。 但谁知这邹氏不敢明着与她叫骂,只敢这般指桑骂槐。 那么也就别怪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指桑骂槐了! 果然话刚出口,段志堂还未说话,倒是邹氏老脸涨红起来。 这个臭丫头,果然是牙尖嘴利啊! 见她开始龇牙咧嘴,像是要开始还击了…… 段婴宁又道,“第二个不到位,便是对女儿管教不力。月妹妹好歹也算是大家闺秀,言语之中粗鄙不堪、狗眼看人低。” “这不也是二叔没有教好女儿吗?” 她一番话,说得段志堂面红耳赤,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倒是邹氏,再也忍不住了! 她将段清月递给段志堂,“噌”的一下站起身。 段婴宁只以为她是要冲她嚷嚷了。 哪知邹氏恶狠狠地瞪了她半晌,像是在蓄力似的,最后冲段志能尖声质问起来,“大哥,你就是这般教养女儿的吗?!” “还说我们家老爷管教不力,你这女儿教养得可真好啊!”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段婴宁,像是要将她嚼碎了似的! “多谢二婶夸奖。” 段婴宁不疾不徐,不怒不笑,反而厚颜无耻地承了她的“夸赞”。 邹氏:“……” 她是在夸奖她吗?! 这个臭丫头,简直是气死人了! 她方才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心里的怒气没有消散半分,反而堵得更严重了! 一旁的段志远、以及他身后的两个儿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段婴宁。 这丫头几年不见,的确长进不少啊! 眼瞧着段婴宁又要开始发挥“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了,段清许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二叔二婶,清月瞧着伤得不轻。” “要不先请大夫吧!” “今日是家宴,一家人以和为贵。” “以和为贵?清许,你这分明是偏袒你妹妹吧!你真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在和稀泥?” 邹氏咄咄逼人的瞪着段清许。 她伸出手指着他,手指头像是要戳到他脸上去了! 见状,段婴宁脸色一沉。 在宁远侯府,唯一真正护着她的人,就是大哥段清许了! 她段婴宁也是个护短的。 今日邹氏这般指着大哥鼻子怒骂,她自然要护着大哥!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段清许面无表情地推开了邹氏的手指,“二婶,话别说得太难听。婴宁是我妹妹,我偏袒她又如何?” “更何况,此事不是清月有错在先?” “若非是她辱骂团宝,婴宁怎会生气对她动手?” 段清许冷声说道。 “辱骂团宝?难道我们家清月说得不对吗?!她是未婚先孕,那小子不是个……” 邹氏话还没说完,就被段清许冷厉的眼神瞪了回去,“二婶,慎言!团宝是我的亲外甥,谁再对他出言辱骂,就是与我过不去!” 他不但护着段婴宁这个妹妹,也护着他的亲外甥! “你……” 邹氏被气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偏被这兄妹二人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她手足无措时,有人“帮”她对付段婴宁来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容玦最后的温柔 今日之事,段婴宁拒不低头,眼瞧着甚至还有“来一个气一个、来两个气一双”的架势…… 段志堂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登时不知该怎么办了。 邹氏的战斗力又不如段婴宁,加之他们兄妹一条心,邹氏哪里骂得过? 眼见邹氏蔫了,旁边传来鼓掌声,“宁姐姐真是太厉害了!你这一张嘴到底是如何练就出来的?我也想学一学!” 段婴宁转头一看,说话的是人段清风。 这小子今年刚满二十,比段清云还要小上几个月。 在整个段家,段清风都是老幺。 他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行。 但是段清许他们也早已习惯了,反而将段清风当做了“团宠小老弟”。 眼下段清风笑嘻嘻的开口,邹氏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偏偏又不能冲段清风嚷嚷,省得苏氏以为她是嫉恨她有两个儿子呢! 还是段清繁轻轻拽了他一下,“清风,休要胡言。” 段清风满不在乎,“哥,我就是佩服宁姐姐!” 他目光看过来,一双黑眸清澈见底,可见是个随性洒脱之人。 这些年,除了段清许和段清雨以外,也就只有段清繁与段清风兄弟二人并未欺负过她,也就只有段清风把她当姐姐看待! 她便笑了笑,“多练练,自然就会了!” 邹氏跺脚,“大哥,大嫂,今日之事……” “老爷!” 她话刚出口,王伯的声音便由远及近。 他快步走了进来,“老爷!容世子来了!” “哦?容世子来了?快快有请!” 一听是容玦来了,段志能立刻笑容满面的冲段志堂几人说道,“容世子这会子过来,定是来与咱们共度中秋!出去迎一迎吧!” 容世子这会子登门,就是给他脸啊! 让段志堂他们都好好看看,他有这样一位身份尊贵的女婿! 段志堂自然也想巴结容玦。 顿时顾不得为段清月出口气、找段婴宁算账了,冲邹氏说道,“姐妹间吵吵闹闹再正常不过!” “赶紧找个大夫给清月瞧瞧便是!我们出去见见容世子。” 于是,段志能又带着方才几人,神色匆匆地出去迎容玦了。 倒是段清风还留下,笑嘻嘻地凑到段婴宁跟前来,“宁姐姐,改日你也教教我,怎么能三言两语就把人给气死吧!” 一旁的邹氏,只觉得是被内涵到了。 这会子她孤身一人,只有吃亏的份儿! 于是,她打掉牙连同愤恨一通咽进了肚子里。 而段婴宁,心里却有些不安。 半个钟头前,她才与容玦彻底决裂。 眼下他又来做什么? 正想着,段清风便道,“宁姐姐,既然是姐夫来了!咱们也去瞧瞧吧!” “姐夫?” 段婴宁皱眉。 “是呀!你与容世子即将完婚,他不就是我的姐夫吗?” 段清风笑着挽着她的胳膊,像个小无赖似的拽着她往前院去,“走嘛走嘛!我也去见一见咱们风姿出众的姐夫!” 段婴宁并不想去。 她还惦记着团宝呢! 团宝想吃她做的饭菜,她却先来给他出气了…… 也不知李婆子那老货,这会子有没有给团宝做午膳。 但是段清风力气不小。 很快,她就被段清风拽来了前院。 还未进正厅,便听里面传来容玦冰冷无情的声音,“本世子与段婴宁并无感情,且八字不合。既然她无心嫁于本世子,这门婚事,就此作罢!” 一阵唏嘘声从正厅内传来。 不用多想,一定是段志能发出的。 段婴宁脚步一顿。 段清风也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 他原本以为,这位“姐夫”是来与他们共庆中秋的,谁知竟是来退婚的?! “之前的聘礼等,就当是本世子弥补段婴宁的名声。护国公府今后,与宁远侯府再无瓜葛!本世子与段婴宁也再无关联,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此话一出,便是一锤定音了! 可见今日容玦退婚的心意已决…… 就连段志能,也根本说不出劝阻的话! 段清风猛地转头看向段婴宁,“宁姐姐……” “别说话。” 段婴宁面色阴沉的吓人。 她紧紧地攥着双手,想听容玦还要说什么。 她没想到,他会在今日来退婚。 不过既然来了,她段婴宁也不是缩头乌龟! 不就是退婚吗? 退! 谁他马不退,谁就是乌龟王八蛋! 反正这门婚事迟早都要退,与其互相纠缠不清,还不如早点划清界限。省得她日后看上什么大帅哥,也不好下手呢! 段婴宁心下冷哼一声。 “容世子,这事儿,要不再考虑考虑?” 段志能支支吾吾的问道,“可是,可是我们家婴宁,做了什么事,惹了容世子不高兴?” “若是如此,我这就把她唤来,责骂一顿,只求容世子消消气!” 段志堂没吭声,段志远也替段婴宁说道,“是啊容世子!退婚可不是小事!您与婴宁的婚约自幼便定下了,这骤然说退婚,也不太好吧?” “不知护国公与护国公夫人可知晓此事?” “此事是本世子与段婴宁之间的事情,任何人都做不了本世子的主。” 容玦冷声道,“本世子心意已决。所以还请宁远侯,将聘书归还本世子。” 段志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容世子既然连聘书都要要回去了,可见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 “容世子,要不您再考虑一下吧?”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 段婴宁未婚先孕,儿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如今因着团宝被人发现,段婴宁在外名声也不大好……与容世子的婚事一波三折,眼瞧着已经下了聘礼,也给了聘书。 眼下容玦又要退婚,这不是将段婴宁逼进了死胡同里? 今后,还有谁敢登门提亲?! “不必再说,本世子心意已决。” 容玦的声音干脆利落,毫无商量的余地。 没有说出是他要退婚,只说是段婴宁无心嫁给他……并将丰厚的聘礼留给她,不再要回,将所有一切都揽在他头上,是他对她最后的温柔与风度。 也是对她与团宝最后的维护,以及给他们母子二人今后生活的保障! 见他心意坚决,段志能也不好再死缠烂打,只好吩咐下人去取聘书过来。 将聘书归还容玦后,他毫不留恋起身离开,拒绝了段志能的挽留。 哪知刚出门,便见段婴宁站在门外……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她的脆弱与委屈… 段婴宁脸上血色尽褪,看向他的眼神没有了方才在护国公府的凌厉与愤怒。 这会子,她眼圈有些泛红,眼底氤氲着一层雾气。 瞧着有些无辜,有些委屈。 眼下也是容玦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的脆弱! 他心里有些不忍。 但他平生,最是厌恶被人欺骗! 今日他想着,他不介意团宝是别的男人的儿子,但介意是容彦的。 将自己关在房里良久,他让步了。 心想他甚至可以不介意,团宝极有可能是容彦的儿子! 但是他介意这段时日,段婴宁将他当猴儿似的耍得团团转、算计着让他替别人养儿子! 因此,容玦才会愤怒地来宁远侯府退婚。 这会子看着段婴宁脆弱的模样,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将她拥在怀中,给她安慰。反倒是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当做没有看见她似的,拂袖而去! 瞧着他就这么走了…… 段清风一脸愕然!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段婴宁,“宁姐姐,姐夫怎么,怎么就这么走了?!” 方才听到容玦退婚,段清风也很是震惊。 但是他想着,或许是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就在前一秒,他还在心里策划着,怎么让两人把事情说清楚呢,给他们制造机会。 哪知还不等他开口,容玦居然就走了?! 他虽还未议亲,却也知道这夫妻二人吵架,最怕的就是冷战……若只是单纯地吵几句还好,吵完了两个人感情反而会更好。 但是冷战么,可是最伤感情的! “宁姐姐,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要不你去跟姐夫解释清楚吧?” “他不是你姐夫。” 段婴宁咬紧牙关,将眼底的泪水逼了回去。 她冷声说道。 瞧着她冰冷的神色,段清风默默地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知道了,姐。” 这一次,段清风没有喊“宁姐姐”,而是直接喊了一声“姐”。 这一声姐,就亲昵不少了。 直戳段婴宁心窝子! 她抬眼看了段清风一眼,深呼吸一口,语气稍微缓和一些,“记住了,我与容玦已经退婚!今后见了人家,可不要再喊姐夫。” “省得人家以为,是我们段家巴结他!” “我知道了,姐。” 段清风认真地点头应下。 怕段婴宁心里难过,他还暖心地安慰她,“不过姐,你也别太难过!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少吗?” “咱不必吊死在他这棵歪脖子树上!” 说着,段清风嘟囔道,“虽然,容世子才不是什么歪脖子树呢!” 容玦那风姿,若他都成了歪脖子树,他就没脸见人了! 段婴宁瞥了他一眼,耳边传来段志能咬牙切齿的声音,“来人!去把那孽女给我带来!” “我倒是要问问,她到底做了什么事得罪了容世子,以至于容世子要与她退婚!” 只听“嘭”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紧接着是段志远劝他的声音,“大哥别生气,不管出了什么事,也等婴宁过来问问再说。” 下人刚战战兢兢的出来,就看到站在门外的段婴宁。 “二,二小姐。” 下人被吓得一个哆嗦,慌忙说道,“老爷有请!” 段婴宁抬头挺胸地进了正厅,段清风怕她受委屈,也紧随其后。 不一会子,这件事便传遍了整个宁远侯府,自然也传进了周氏等人耳中。 一听容玦已经退婚了…… 周氏老脸一白。 方才可是看在容世子的份儿上,她才会维护段婴宁这个臭丫头! 这下可好了,非但容世子不要她了,她也会被邹氏笑话! 如此想着,周氏小心翼翼地看了邹氏一眼…… 果然见她面带冷笑,一脸畅快,“我就说呢,那臭丫头无法无天,牙尖嘴利,连我这个二婶、这个长辈都不放在眼里!” “容世子那样的人物,竟会看得上她?” 周氏被怼得说不出话。 邹氏便站起身,“既然容世子都已经退婚了,我们便也去瞧瞧吧!” “可是,可是马上就要用膳了!” 周氏结结巴巴地说道。 “今日发生这样大的事情,大嫂竟还有心思用膳?换做是我啊,我的女儿在中秋佳节这样的好日子被人退婚了,我怕连喝口水的心思都没有!” “还是大嫂心大,不但能吃得下饭,还能笑脸迎人。” 见邹氏咄咄逼人,周氏又怎会不知,是因为段婴宁打伤了段清月的缘故? 这会子,段清月已经被带去厢房了。 邹氏心里憋着一口气,自然要发泄出来。 周氏也没忍住,咬牙说道,“二弟妹,清珂和清月都还没说上婆家呢吧?就算你想攀上护国公府,那也攀不上啊!” “我倒是听说,护国公府的大公子也还未议亲。” “不如我从中牵线,给清珂说媒?毕竟清珂年纪还长于婴宁呢……” “你……” 邹氏气极。 这个贱人,竟是想让她的女儿,嫁给护国公府那个庶子?! 真是想得美! 她冷笑道,“大嫂有什么好得意的?如今你的女儿不是被容世子退婚了吗?我没攀上护国公府,你就攀上了吗?” “再者,即便是我想与护国公府接亲,也是让三弟妹帮忙说亲。” “你?算什么?” 苏氏,好歹是容夫人的妹妹! 让她从中撮合,才是最稳妥的! 苏氏不想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起身去了前院。 见状,周氏和邹氏也紧随其后。 此时的正厅内,气氛也是剑拔弩张! 段志能被气得脸红脖子粗,扬言要对段婴宁上家法! “不过是退婚而已,父亲竟是就要对我上家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人家容玦才是你儿子,我是你捡回来的呢!” 段婴宁不以为然,“否则,你的女儿被退婚了,父亲不想着安抚、询问女儿是否受了委屈。” “竟是要第一时间责罚,真真是好笑!” 她对段志能等人,真是连残存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没有了。 “你会受委屈?” 段志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 这个臭丫头就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石猴儿,那臭脾气谁能欺负得了她?! 他嗤笑一声,大手一挥,冲下人怒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取家法来!” 他今日,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目无尊长的臭丫头!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把你介绍给四皇子! “老爷说得不错!” 周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婴宁数次犯下大错,是该好好教导教导!省得人家总以为,是我们侯府教女无方!” 见老母亲也来幸灾乐祸,火上浇油…… 段婴宁心中的怒火,已经从脚底烧到了头顶。 “我看谁敢!” 她愤怒地一巴掌拍打在桌子上。 一声脆响,桌面上出现了几道裂缝。 坐在桌边看戏的段志堂,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险些从椅子上翻下去。 他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我的娘啊,这丫头是长了一只铁手不成?” 他低头看着桌面,“这可是大理石桌面啊!” 段婴宁脸颊紧绷,脸色冰冷得可怕,“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与容玦已经正式退婚。今后谁再敢提起此事,我就拔了他的舌头!” 就算是她的爹娘,也不例外! 他们从未将她当做女儿看待,她也没必要再顾念这劳什子亲情! “至于你,想给我上家法……你配吗?” 段婴宁冷冷地扫了段志能一眼。 这会子,段志能也被吓得不轻。 他的目光还看着裂了缝的大理石桌面,整个人也还惊魂未定,处于灵魂出窍的地步…… 听到段婴宁这番话,他被气得开始捏拳头了,“你,你说什么?!你这个臭丫头,有你这样跟你爹说话的吗?!” “你这是大逆不道!” “你何时把我当过女儿?你说我大逆不道,可想尝尝什么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段婴宁微微一笑,笑容瘆人的紧。 段志能哪里敢呐?! “反了!简直是反了!” 他除了嚷嚷这一句之外,什么话也不敢说! 周氏几人也都不敢多言,就连邹氏也皱眉看着段婴宁,只觉得这臭丫头当真是胆大包天! 下人哆哆嗦嗦地问道,“老爷,那,那家法可还要……” 段婴宁一记眼神射过来,吓得下人屁滚尿流的出去了。 “今日既然大家都在,我便丑话说在前头!今后谁还敢再说团宝是野种,被我听到那些个难听的话……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撂下狠话后,段婴宁转身便走,没有半点犹豫! 段清风赶紧跟了上去,“姐……” 苏氏想一把将他拽住,可惜这小子就像是一条泥鳅似的,从她身边滑了出去。 段志能半晌才回过神来,一屁股坐了下去,哭丧着一张脸,嘴唇哆嗦着,“我们段家,这是,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居然摊上这么一个混世魔王! 而且,还是一个女魔王! …… 段婴宁怒气冲冲的出了正厅,头也不回的回了静心院。 段清风脚步如飞的跟了进来,“姐,你别生气!大伯父素来是那样,他说什么你只当是个屁放了就是,何必气自己呢?” 李婆子见自家小姐怒气冲冲的回来,也被吓得魂不守舍,“小姐这是怎么了?” “团宝呢?” 段婴宁看了一圈,没有见到团宝。 李婆子答道,“方才小公子过来,两人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 “然后团公子就与小公子勾肩搭背的出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呢!”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段清风一眼,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 可段清风压根儿没搭理她,还在劝段婴宁,“姐,就凭你这美貌,还怕嫁不出去?我与四皇子交好,明儿我就把四皇子介绍给你!” “咱不做这个世子妃,直接做四皇子妃可好?!” 说着,他环着双臂站在一旁,冷哼一声,“容玦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呢!到时候咱压他一头,让他见了你都要请安!气死他!” 李婆子顿时听明白了。 这意思是……容世子与自家小姐当真退婚了?! “哎哟喂。” 她拍了拍大腿,愁眉不展。 似乎与容世子退婚了,自家小姐就当真嫁不出去了似的! 段婴宁扫了段清风一眼,“四皇子?” “是啊!四皇子可是皇后娘娘所出,在几位皇子中,身份最是尊贵!四皇子乃是皇室嫡出,虽是幼子,但都说这太子之位,皇上一定会给四皇子!” 段清风一本正经道,“四皇子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呢!” 段婴宁翻了个白眼,“四皇子与你年纪一般吧?” 段清风没听出她的话外之音,还老实巴交的点了点头,“是啊!正因我与四皇子年纪相仿,志趣相投,所以才关系要好。” “四皇子的眼光可挑了,想讨好他的人不计其数,他偏偏就只跟我玩儿!” 他拍了拍胸口,一脸自豪。 段婴宁:“……若你把我介绍给四皇子,四皇子不是比我小吗?这不就成了姐弟恋了?” 她可接受不了! 四皇子宋唯,段婴宁也听说过。 他是当朝皇后、傅皇后所出,的确是几位皇子中身份最为尊贵、也是最得皇帝疼爱的儿子。 她与容玦退婚后,想着今儿容玦见了她的冷淡…… 段婴宁心想,段清风这个主意的确不错。 她可以嫁给其他皇子,让容玦见了她都请安行礼,到时候气死他! “你还不如,给我介绍其他皇子呢。” “可是我与其他几位王爷不熟啊!” 段清风挠头。 皇子一旦及冠便要封王。 只是眼下还未册封太子,因此几位王爷都还住在京城王府,并未前往封地。 只有宋唯年纪最小,还未及冠,仍以四皇子相称。 段婴宁白了他一眼,吩咐李婆子收拾行李。 “行李?” 李婆子还没从自家小姐被退婚的打击中回过神来,老泪纵横的看着她,“小姐,为何要收拾行李?您这是要去哪里?” “随便哪里,离了侯府这个火坑便是。” 她虽是宁远侯府地处小姐,但不得爹娘疼爱,没有“离家出走”来威胁他们的底气。 况且,她的舅舅虽是丞相,但周家的人都更喜欢段清云。 她同样是周氏的女儿,从来不得周家人喜爱。 她也不会自讨没趣,去周家寻求“庇佑”。 “哎哟,小姐您可不要说这样的气话!” 李婆子劝道,“您一个姑娘家,能去哪里啊?” 她只以为段婴宁这番话是赌气,段清风也没往心里去,安慰了段婴宁几句便离开了。哪知入夜李婆子推开门一看……顿时被吓坏了! “来人啊!不好了!二小姐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段婴宁失踪! 因着今日闹出了不少事,夜里的赏月,赏得也都不怎么有兴致。 李婆子的喊声,惊动了在前院赏月的段志能等人。 听她回禀说“二小姐失踪了”,段志能不以为然,“失踪?她离了宁远侯府还能去哪里?如今又与容世子退婚了,定不敢跑远。” “相信很快就会回来了。” 李婆子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段志能,“可是老爷,二小姐是您的女儿啊!” 她为段婴宁鸣不平,“老爷,难道您任由二小姐是生是死都不管吗?” “我的女儿又如何?今日是中秋,我们还要赏月,你说什么死不死的,是要触谁的霉头?” 段志能不悦地盯着她。 若段婴宁与容玦还未退婚,今晚她若是失踪,段志能可能会立刻满京城地找。 但既然已经退婚了…… 她如今就是宁远侯府的耻辱! 对于一颗已经废弃的棋子……段婴宁可不只是一颗废弃的棋子,还是每日将他气得要死的棋子。 即便她不离家出走,段志能也会想法子将她从侯府赶出去,省得让侯府、让他脸上蒙羞! 如今她既然自己离开了,不是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见他动怒,李婆子不敢多言,只哀求道,“可是老爷,不只是二小姐失踪了!奴婢瞧着,二小姐和团公子的衣物都不见了。” “可见二小姐是带着团公子一起离开了!” 她着急地说道,“他们孤儿寡母,这又是夜里,无依无靠的……” 李婆子是真心为段婴宁与团宝着急。 段志能不管他们,容世子也绝情与她退婚,而周家那边,也不是二小姐的依靠。 这偌大的京城,他们孤儿寡母还能去什么地方? 周氏不紧不慢道,“她既然敢离家出走,就一定备足了银两。这丫头素来胆大包天,这次更是胆子大到这种地步!我想着也该给她一点教训才是。” 即便段婴宁不主动离开,她也会想法子将她逼走! 她冷哼一声,“否则,谁知道她日后还敢做出什么出格混账的事来!” 这话哪里像是一位亲生母亲说出来的? 苏氏忍不住多看了周氏一眼。 只见她脸上,竟是带着一丝畅快的笑意! 苏氏顿时皱眉,端起茶杯掩去了眼底的怀疑。 她怎么总觉得,对于段婴宁的失踪,周氏感觉很高兴? 就像是,巴不得她再也不回来似的…… 这,当真正常? 段志能也附和周氏的话,“没错!她准是因为今儿容世子登门退婚,因此感到脸面全无,这才偷偷离家出走。” “没事,说不准过两日就回来了!” 瞧着他们一点都不担心段婴宁与团宝,李婆子气得跺脚! 奈何,她只是个下人,人微言轻。 她的话,段志能他们根本不做考虑! 眼瞧着段志能是不管段婴宁与团宝了,李婆子无奈,只好转身往段清许的院子跑去。 江存绿借口身子不适,今儿并未参与中秋家宴。 她若来了,邹氏定又要阴阳怪气、拐弯抹角地嘲讽她是一只不会下蛋的鸡……因此一早,索性给周氏回了话说身子不适,不能过来。 段清许用过午膳后,便也直接回去陪江存绿了。 李婆子求助无门,最后只能去找段清许。 一听段婴宁和团宝失踪了…… 段清许脸色一变,与江存绿齐声问道,“什么?婴宁和团宝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着急地问道。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晌午那会子,便瞧着小姐不对劲。但是小姐打发了奴婢下去,不让奴婢在跟前伺候着,奴婢只以为是容世子登门退婚,小姐心烦……” 李婆子哭着说道,“方才奴婢去给小姐和团公子送晚膳。” “哪知,哪知一推门,见四下无人,房里一片漆黑。” “奴婢忙点了灯,只见小姐和团公子的衣橱都已经空了……” 李婆子“呜呜呜”地哭着,活像是一头上了年纪的老牛,憨厚中带着一丝委屈,“奴婢也不知道小姐和团公子何时失踪的!” “方才奴婢去求了老爷和夫人,可是他们都不管小姐和团公子的死活,呜呜呜……” 李婆子越哭声音越大,俨然像是在嚎叫了,“大公子,可怎么办啊!呜呜呜小姐和团公子孤苦无依,他们能去哪里啊!” “奴婢担心他们啊呜呜呜……” 见她哭得如此伤心,江存绿忙宽慰道,“李婆子,你也别着急!” “不管婴宁带着团宝去了哪里,一定还在京城!我们这就想法子去找。” 段婴宁在侯府什么处境,江存绿知道。 她身边,难得还有李婆子这样忠心耿耿的下人。 段清许也道,“对!我这就去找。” 他急匆匆走了几步,又叮嘱江存绿莫要去前院。 就怕她过去,又会被周氏他们欺凌。 段清许出了门,便冲贴身小厮松子吩咐,“你即刻去一趟京兆尹府上,京兆尹裴大人与我是至交。你让他暗中派人,帮忙寻一下婴宁与团宝。” 说着,又转身对李婆子问道,“对了,可有婴宁与团宝的画像?” 李婆子仔细想了一下,“有!奴婢这就去取!” 须臾,她抱着一幅画卷回来了,“这是前些日子,容世子亲手为小姐与团公子作的画!” 那时候,容玦还住在静心院。 眼下再看到这幅画,恍如隔世。 李婆子只看了一眼画像,就老泪纵横。 段清许展开一看,果然是惟妙惟肖,不愧是出自容玦之手。 他将画像递给松子,“好生保管,莫要损坏。” “是,公子。” 松子赶紧应下。 只瞧着松子的模样,便知是个机灵的。 段清许叮嘱道,“让裴大人莫要惊动他人!暗中寻找便是。” 段婴宁不管有没有儿子,如今与容玦退婚,便还是待字闺中的小姐。若是她离家出走的事儿传出去了,有损清誉! 今后,哪个男人敢娶? 不得不说,段清许果真是谨慎而又细心。 “是。” 松子抱着画像,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段清许脸色严肃,又调派了侯府护卫,亲自出门去寻段婴宁和团宝。 前院。 下人来回话,说是大公子带人去找二小姐和团公子了……周氏顿时皱眉,不高兴地说道,“这个臭小子!心里眼里就只有他媳妇,还有婴宁这个臭丫头!” 这不是与他们对着干吗?! 段志能毫不在意,“让他去找。” 一群人继续赏月。 谁知很快,又有下人来回话,“老爷,夫人,大事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世子震怒! “又怎么了?!” 段志能不耐烦地问道。 下人战战兢兢,“老爷,夫人,小,小公子也失踪了!” “什么?!” 段志能惊得站起身。 周氏也被吓得不轻,忙在几人中扫了一眼,的确没有看到段宝玉……这才慌忙问道,“宝玉怎么会失踪?可找了府中上下?!” 她今儿只想着,段宝玉还小,贪玩。 所以这会子,没有跟他们一起赏月。 眼下细细一回想,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段宝玉整整一下午都不见人影! 偏段清珂他们都在跟前,只有宝玉不见踪影! 周氏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段宝玉是段志能的老来子。 若段婴宁与团宝失踪,对他而言什么也不是,可段宝玉也失踪了……这便像是一把火烧在段志能屁股上,让他顿时坐立不安,失了分寸。 “快,快吩咐所有人去找!” 他着急的也要亲自出门去寻段宝玉。 整个前院,顿时乱成一团。 瞧着段志能三兄弟,带着段清繁去找段宝玉了,邹氏忍不住冷笑。 “大嫂,你也别着急!说不准是婴宁拐走了宝玉,就是为了手中多个人质,到时候你们好将他们寻回来、用来拿捏你们呢!” 看着宁远侯府鸡犬不宁,邹氏心里便舒畅多了。 今日受的那鸟气、以及心里的憋屈,顿时消散许多。 她又看了一眼苏氏,“三弟妹,清风呢?” “这小子素来不喜欢与我们扎堆儿,许是偷溜出去玩了吧。” 苏氏道。 她分明瞧见,方才李婆子说段婴宁与团宝失踪时,段清风便偷偷起身出去了。 想必,是去寻他们了。 苏氏知道段婴宁是个可怜的,便也没有喝止。 周氏慌乱地哭了起来。 邹氏的话,听着是安慰她,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她也能听明白……眼下就是担心,段婴宁当真用宝玉来挟制他们啊! “作孽啊!我们侯府做了什么孽,才摊上这样的事儿!” 周氏哭嚎起来。 宁远侯府乱成一锅粥,京兆尹裴舒也带了一队人马,正在暗中搜查段婴宁三人的下落。 而此时,护国公府。 容玦站在廊下,看着头顶的一轮圆月,脸色竟是比月光还要清冷。 银色光辉映照在他脸上,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高高在上,清冷孤傲,令人不敢接近。 如风站在院子门口,迟疑了好半晌,到底是硬着头皮走近,“世子,宁远侯府……出事了!” 容玦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但还是冷着脸道,“出事便出事,与本世子有何干系?” “是,是段二小姐和团公子出事了……” 如风看着自家世子清冷的脸庞,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发现,自己说起宁远侯府出事时,世子还是有反应的。 可见,世子心里放不下段二小姐! 容玦沉默了。 就在如风以为,自家世子不会有所回应时,只听他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听闻今日世子离开后,宁远侯要狠狠地责罚段二小姐,还要上家法呢!还有段夫人和段二夫人,当着段二小姐的面儿说了好些个难听的话。” 他边说,边偷偷观察自家世子的脸色。 见他脸色未变,这才继续说道,“然后不知什么时候,段二小姐就带着团公子离家出走了!” “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离家出走?” 容玦皱眉。 他能想到,他上门退婚后,段志能他们一定不会轻饶了段婴宁。 但他还是退了! 不过回府后,心中悔恨与愤怒交织着,折磨得容玦心里也很难受! “是呢!宁远侯得知此事,根本就是漠不关心,没有派人寻找。是段大公子派人去了京兆尹府,裴大人帮着搜寻。” 如风点头,“谁知宁远侯府那小公子,跟着段二小姐与团公子一起离开了。” “这才吓坏了宁远侯老两口,满京城地找人。” “眼下,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说是……” 接下来的话,他不敢说。 容玦冷眼看向他,那目光冰冷到像是千年寒冰,硬生生将如风都给冻住了似的! “说!” “是,世子。” 如风低垂着头,“京城传言,说是因为世子与段二小姐退婚,让她无地自容。因此故意挟持了段家小公子,要逼迫宁远侯与宁远侯夫人,让他们来求世子不要退婚……” “一派胡言!” 容玦低喝一声,一掌拍在了柱子上。 他之所以退婚,是因为被段婴宁欺骗、以及对容彦的愤恨。 更何况,段婴宁先前也一直提出要退婚。 他本以为,段婴宁心里的人是容彦。 与他退婚后,便能与容彦订婚,他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团聚呢! 谁知传出去,竟是成了这样荒谬的言论? 这些人是对段婴宁有多大的恶意啊? 竟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这般辱骂她?! 容玦似乎可以理解,为何段婴宁在宁远侯府天不怕地不怕,怼天怼地对空气,连段志能和周氏都不放在眼里了…… 实在是因为,这些人太可恶了! “本世子前脚才退婚,后脚就传出这样荒谬的恶言。” 也难怪段婴宁会带着团宝离家出走了! 他眯了眯眼,“去,立刻查出,这些传言从何而起。” 他先前已经整治过一次,没想到这些人不长记性,竟还敢传出与段婴宁有关的谣言?! 既然不长记性,也不必留活口了! 见自家世子震怒,如风心下松了一口气,“是,世子。” 自家世子出手了,段二小姐和团公子一定不会再受委屈吧? 他先前也为自家世子捏了一把汗。 虽说调查出来的五年前的真相,是段二小姐与大公子有染,还生下了团公子……但是如风总觉得,那些个证据有些古怪。 只是自家世子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似乎不够理智,轻易就相信了调查结果。 如风一边在重新调查此事,一边又要为自家世子和段二小姐牵线…… 他实在是太忙了! 在他眼里,段二小姐虽说性子暴戾了一些,但人很不错! 加之自家世子喜欢…… 段二小姐配世子,也还算配得上! 更何况这是“买一送一”的事儿,娶了段二小姐,还能白得一个与世子长得一模一样的、也深得世子喜爱的儿子,不是好事成双? 因此,如风仍旧坚定地做段婴宁与容玦CP粉头子! 这对CP,他磕!定!了! 如风转身欲走,又收回脚转头看着自家世子,一脸犹豫,“世子,那……那您可要亲自去寻段二小姐和团公子?”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容世子亲自出马! “她自己要离家出走,又不是本世子逼她离家出走。” 容玦冷哼一声,“她不见踪影,为何本世子要去寻?本世子困了,要歇息了。” 他转身进了房间,还关上了门。 如风一脸“洞穿真相”的表情,唇边带着一丝笑意。 自家世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面冷心热,还口是心非! 嘴上说着不担心段二小姐,指不定心里比谁都着急呢……他收起笑意,转身出了护国公府亲自去寻段婴宁母子,吩咐暗卫调查谣言是从何处而起。 京城乃是天子脚下,是整个东临王朝的皇城! 要在京城搜寻三个人,无异于是在大海捞针! 段志能等人找了近一个时辰,却毫无头绪! 段婴宁三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似的,根本找不到下落。 段志能气得恨不得砸了旁边的铺子,“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这么多人,要找到三个人都找不到,本侯要你们何用?!” 段志远安慰他,“大哥别着急!” “眼下还没有任何线索,便证明他们还好好地活着呢!” 段志堂虽也跟着寻找,但漫不经心,瞧着段婴宁他们是生是死与他没有半分钱干系似的。 也只有段志远,真心安抚段志能的情绪。 “婴宁到底是个姑娘家,又几年未曾离开侯府。她身上并无太多银两,即便是离家出走,想必也坚持不了几日。” “只要她身上银子用光了,便是走投无路,一定会回来的。” “谁担心她了!她是生是死,我一点也不在乎!” 段志能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担心的是我的宝玉!我的宝玉啊!” 他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这个臭丫头!竟是敢拐走宝玉,一定是想借着宝玉来挟制我!你说她若是对宝玉下了狠手,我该怎么办?!” “她怎么这么狠心,竟是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要拐走!” 见劝不住他,段志远便也没有多言。 段志能转头瞪着侯府护卫,“都还愣着做什么?继续去找啊!” “若是找不到人,我就砍了你们的狗头!” 护卫们这才赶紧四下散开去寻人。 段志能这边毫无进展,裴舒与段清许那边也没有找到人影。 倒是某些人,像是随身携带定位功能似的,即便段婴宁跑到天边,他也能轻易将她找到…… 京城某家客栈内。 段婴宁撑着脸颊,看着正在对一只烤鸡大快朵颐的团宝与段宝玉,“你们俩慢着点吃!有你们吃的呢!省得别人见了,还以为是我虐待你们,不给你们吃喝!” 团宝吃相则优雅许多,“娘亲,别人见了,只以为是我和小舅舅虐待你吧!” “是呀二姐姐,眼下吃东西的是我们,眼巴巴看着的是你。” 段宝玉抓着鸡腿,吃的胖脸上满是油水,“二姐姐你不饿吗?你要不要吃?” 这臭小子,从前瞧着讨人厌得很。 谁知如今,倒是懂事许多! 见他还知道关心她,段婴宁欣慰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我不饿,你们吃吧!吃饱了就好好睡一觉,明儿咱们去游山玩水!” 段志能等人只以为,寻遍京城也没有找到他们三人,一定是段婴宁带着他们出城了。 这会子,他已经吩咐护卫出城寻找。 谁知,他们三人非但没有离开京城,反而就在距离宁远侯府不远的一家客栈! 果然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段志能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段婴宁几人竟是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容玦站在客栈对面的一家当铺房顶上,眼神紧紧看着客栈二楼中的某一间窗户,只见段婴宁三人笑容满面、其乐融融。 这个女人! 不知道如今满京城都在找她吗?! 竟是带着俩小崽崽躲在客栈中,吃得好笑得欢…… 这日子堪比神仙! 不对。 他不是对如风说,段婴宁的生死与他毫无关系吗? 他分明应该躺在床上歇息才对。 可这会子怎会亲自出面寻找段婴宁,还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低头看了看街道上挂着的灯笼,俊脸上满是阴霾,“都是如风那狗东西多嘴!” 将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推到了如风头上! 这会子夜市已经开放了。 长安街头一片热闹,相比白日丝毫不逊色。原本平日里夜市就够热闹了,今晚又是中秋佳节,街头巷尾都还热闹非凡。 赏月的、猜灯谜的、逛花灯会的,人们络绎不绝。 等再过几日,天气愈发寒冷了,夜市便不会再开放。 整个京城,将要实行宵禁。 “快!你们找找那边!” “你们几个,看看这边。” 听到这声音,容玦寻声看去。 只见宁远侯府的护卫从客栈外急匆匆走过,就连段清许也带着人在附近搜寻…… 容玦心里有些纠结。 是该提醒他们,段婴宁就在这家客栈,还是默不作声! 他认为她该回宁远侯府。 到底是宁远侯府的小姐,还未嫁做人妇。夜不归宿,传出去始终对声誉有损…… 可他私心里,却又不愿让她回宁远侯府那一座“牢笼”。 他知道宁远侯府上下,对段婴宁与团宝都不友好。 那里与其说是她的家,不如说是牢笼更加合适。 可她若不回去,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身上也不知有多少盘缠,又能在外面逗留几日? 会不会上当受骗被人欺负? 回了宁远侯府,又会不会被段志能打断腿? 平日里杀伐果断、清冷孤傲的容世子,今晚第一次有了这般矛盾的想法。 突然间,段婴宁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瞧不见。 “奇怪。” 她起身走到窗边,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却并不见人影。 可她方才,分明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 “难道是我感觉错了?” 她低声喃喃自语。 “娘亲,你在说什么?” 团宝转头看着她,一脸好奇。 段宝玉也放下手中的鸡腿……骨头,吮吸了手指上的油水,这才津津有味地咂了咂舌,“二姐姐,你在与谁说话?” 跟着二姐姐出门在外真是太幸福了! 有吃有喝! 下次,他还要跟着二姐姐离家出走! 小胖墩摇头晃脑、开心地看着段婴宁,仿佛是一朵胖蘑菇。 段婴宁这才对他们两小只笑了笑,“没事!你们吃饱了吗?咱们该洗漱歇息了。”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嘭嘭嘭”地拍响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血雨腥风” 在这家还算安静的客栈中,拍门的声音清晰可闻。 段宝玉与团宝都有些受惊,两小只脸色惶恐地看向房门。 拍门的人用的力气可不小,房门似乎都摇摇欲坠了……段婴宁赶紧上前,将他们两人护在身后,这才沉声问道,“什么人?!” 与此同时,她悄然从衣袖中摸出了一把匕首。 她将匕首横在胸前,缓缓将匕首出鞘。 “段婴宁!开门!” 门外传来熟悉的一声——是段志能来了! 他的声音充满愤怒,不用开门也能想到,他此时一定面容扭曲、控制不住要将她撕成碎片! “我爹来了!” 段宝玉低呼一声,紧张地抓住了段婴宁的衣袖,“二姐姐,怎么办?爹怎么找来了?他这声音一听就是生气了,一定会揍你的!” 他年纪虽小,却是段志能最疼爱的小儿子。 平日里即便是犯了错,也都是小兔子代他受过。 这会子小兔子不在,他一声不吭跟着二姐姐离家出走,挨揍的一定会是二姐姐! 看着他将胖手上的油水全部擦拭在她的衣袖上了,段婴宁皱了皱眉,“团宝,与你小舅舅去里间洗漱,将房门关起来,躲好不要出声。” 接下来,一定是一场“血雨腥风”。 段志能不是被她给气死,就是被她给砍死! 总之,受伤的那一个一定不会是她! 这样血腥的场面,不能让这两小只看见,否则会留下心理阴影。 “知道了,娘亲。” 团宝一脸认真地应下,与段宝玉立刻进了里间。 所谓的里间,也不过只是摆着恭桶与净手净脸洗脚的木盆罢了……这间上房,还是这家客栈内最后一间上房了。 否则,换成其他房间,连里间都没有! 团宝拽着段宝玉,两人快速躲了进去。 听到门闩响起的声音,段志能也还在拍门,嘴里嚷嚷着她若不开门,就破门而入了! 段婴宁这才上前开门。 哪知刚拉开门,房门就被人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若非是段婴宁退得快,只怕会被这一撞直接给撞飞出去! 她抬头一看,只见段志能已经带着人破门而入。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段志能见到她,便仿佛是要将她碎尸万段似的、眼中的恨意与怒意铺天盖地地袭来,令人不寒而栗! 他抬起手,重重的一耳光打向段婴宁的脸! 不过,他的手还未靠近,就被段婴宁一把抓住了。 “父亲就是为了来打我的不成?” 方才段宝玉那小崽崽,还真是说对了! 段志能找到他们,第一件事情就是揍她! 被她的手抓住,段志能用力挣扎了一下,非但没有把手从她手中取回来,段婴宁反而抓得更紧了! 段志能吃痛,忍不住低低地痛呼了一声。 他就怕段婴宁一旦用力,他的手也会如同周氏的手、直接被她掰断! “段婴宁!你这个孽女!你还不赶紧撒手,这是要做什么!” “父亲是要做什么?” 段婴宁看着他因为吃痛,一张老脸扭曲成一团,不紧不慢的问道。 瞧着这形势,是他不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她今儿就不松手了! 段志能咬紧牙关,“我,我是来寻你们的……” “寻谁?” “寻你,寻宝玉,还有团宝!” 好汉不吃眼前亏。 段志能虽然从未做过明智的选择,但是今儿可算是聪明了一回,“婴宁,我,我也是担心你们的安危啊!这才来找你们。” “你说你们仨就这么离家出走了,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很识趣地改口了,似乎是忘记了方才他破门而入时,到底有多嚣张! 见段志能这么快就怂了…… 躲藏在暗中的容玦,这才悄然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方才段志能举起手要打段婴宁耳光时,他竟是情不自禁跟着捏了一把汗! 心想段志能若是当真给打段婴宁,他就掰断他的手! 容玦脸颊紧绷,眼中寒光乍现。 回过神后,他才猛然想起……他不是早已下定决心与段婴宁退婚,今后她的事儿与他没有半点干系,两人重归陌路人吗?! 为何方才,会为段婴宁担心?! 段志能他们可不知,暗中还有好几双眼睛盯着他们。 不但有容玦,还有团宝和段宝玉! 这会子,舅甥二人正在窃窃私语。 团宝对段宝玉咬耳朵,“你爹要是敢打我娘,我就冲出去咬他的手!到时候你抱着他的腿不让他动弹!听明白了吗?” 段宝玉赶紧点头。 他那张小胖脸上布满了紧张。 “我爹要是真敢打二姐姐,我就帮二姐姐打回去!” 若段志能听到这话,肯定要竖起大拇指来一句“大孝子”。 这臭小子,真是孝死他了啊! “小舅舅,你说你爹为什么这么讨人厌?” “可能他欠揍!” 段宝玉一本正经地回答。 团宝偏着头,“可是,他是你爹呢!你居然会说他欠揍?” “你娘也是我二姐姐啊!” 段宝玉眨巴着眼睛,倒是与平日里多了几分可爱。 团宝嘟囔着,“你以前不是处处护着他吗?我是不是要恭喜你终于擦亮双眼,看清楚你爹的真面目了!哦,还有你娘他们!” 他才不愿意喊他们为“外祖父”、“外祖母”呢! 谁让他们平日里总是欺负他和娘亲来着? 方才段志能竟是要打娘亲…… 若非答应了娘亲,他一定不会出去的话,他肯定早就用“铁头功”将段志能给撞飞出去了! 两小只正在交头接耳,谈论段志能与周氏、段清云为什么“如此惹人厌”呢,小窗户就被人敲响了。 “不好!团宝,是不是我爹来抓我们回去了!” 段宝玉立刻紧张地问道。 方才他们是从门缝间,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可是段婴宁身子动了动,已经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看不清楚外面到底什么情况。 听到这声音,两人只以为是段志能又来敲门了! 见段宝玉害怕,团宝便壮着胆子四下看了看…… 这才看到,那一扇小窗户上面,竟是映着一个人影! 段宝玉也看到了那道影子,被吓得双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团宝顾不得段宝玉了,只见那人还在耐心地瞧着窗棂,他赶紧上前、踮着脚费力地打开了窗户。 哪知刚开窗、看到外面的人是谁后,他一张小脸顿时冷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容叔叔送银子来了 “我娘亲不想看到你,我也不想看到你,你走吧。” 团宝不等外面的人回答,冷着小脸就要关窗户。 窗外的人,不是容玦又是谁?! 见团宝对他冷脸相对……他忍不住想起,他在静心院住的最后一日,带团宝上街游玩、还给他买了无数玩具的时候。 他如今是另外一面人格,根本不记得团宝把他当做亲爹看待。 而且,直接喊他“爹爹”。 他只记得,他是团宝的“容叔叔”。 团宝很依赖他,也很喜欢他。 眼下见团宝态度这般冷漠,容玦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他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从怀中取出一只钱袋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 团宝皱眉问道。 “银子。” 容玦这才低声回答。 他虽然嘴上说着,段婴宁他们的死活与他毫无关系……但是方才经过一番内心斗争后,到底是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他们母子二人“流落街头”。 他知道段志能与周氏不疼段婴宁,怕她所带盘缠不够。 毕竟,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段宝玉本就是个能吃的主,团宝也是个男孩子。 两小只方才吃烤鸡,三下五除二就消灭得一干二净了。 照着这种情况发展,段婴宁哪里“养活”得了他们?! 容玦本没有打算将段婴宁的下落告诉段志能他们,谁知方才还没来得及阻拦,段志能便已经带着人进了客栈搜查。 那客栈掌柜的,一听是宁远侯亲自出马寻找宝贝儿子,便被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老老实实交代了。 这不,段婴宁才会被段志能抓个正着! 犹豫再三,容玦打算亲自出面,给团宝递上钱袋子,保他们母子接下来一段时日衣食无忧。 他哪里知道,段婴宁随身携带着一个万能空间? 银子? 她多的是! 除了银子以外,其他想要的东西也是数不胜数! “不需要!” 团宝环着双臂,小脸上满是傲娇,“我娘亲说,做人要有风骨!我是一个有风骨的男子汉,所以我要视银子如粪土!” 他瞥了一眼容玦手中的钱袋子…… “所以,把你的粪土拿开!我们不稀罕!” 他们才不缺银子呢! 娘亲说过,只要做人堂堂正正,便有取之不尽的财富。 他不会平白受人恩惠,自个儿心里也拿得不踏实! 换做是旁人,胆敢这么对容玦说话……恐怕早就被扔进护城河喂鱼去了! 偏偏这个人是团宝! 容玦看着他古灵精怪的样子,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容彦的脸。 容彦那样的人,竟还能生下这样聪明可爱的儿子?! 只要一想到团宝是容彦的儿子,是他的侄儿……容玦心里便堵得慌,恨不得将容彦碎尸万段,将这样可爱的儿子抢过来,据为己有,认他作父! 他脸色瞧着阴沉,眼里却不见半分阴郁。 他没有多言,只固执地将手中的钱袋子递给团宝,“拿着。” “我不要。” 团宝倔强地背着小手,后退了一步,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 见状,容玦心下生气,却又不忍对他动怒。 他刚要将钱袋子扔进他怀中,却听外面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容玦脸色一沉,顾不得与团宝说话,消失在窗口。 团宝也立刻跑到门边,眯着眼睛从门缝往外看。 只见段婴宁正掐着一名护卫的脖子,将他的头重重地按在了桌子上! 方才那“嘭”的一声,就是护卫的脑门儿与桌面亲密接触的声音。 护卫惨叫一声,额头上血流不止! “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小姐面前动手动脚!” 段婴宁冷喝一声。 原来,方才见段志能被段婴宁压制,那护卫忠心段志能、本想趁机在他面前表露忠心,让自家老爷看重。 因此,护卫才会“挺身而出”,保护段志能。 哪知还未靠近段婴宁,就被她提前识破了。 段婴宁一脚踹向护卫膝盖,趁着他站立不稳时,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紧接着,便有了方才那一幕。 护卫直接被砸晕过去了。 看着他软软地倒在地上,额头上血流不止,地面上很快就汇聚成了一条小河。 段志能平日里虽说张牙舞爪,表面上瞧着厉害。 但是像眼下这般情形,他又哪里见过?! 登时,段志能一张老脸被吓得煞白煞白的。 他嘴唇都在哆嗦,看向段婴宁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你,你何时力气变得这么大了?!你这是要杀人吗?!” “杀人?” 段婴宁冷冷一笑。 她轻轻擦拭了手心的血渍,眼神冰冷的落在段志能脸上,“还多亏了父亲提醒呢。” “将我逼到绝路上的人,不正是你么?” “今日我心中愤怒难消,说不准还当真需要杀两个人来解一解心中苦闷。” 见她笑容冰冷,反而带着几分嗜血的可怕,段志能被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你,你想做什么?” “父亲不是提醒我杀人吗?” 段婴宁逼近。 段志能怕了。 他疯狂咽口水,试图缓解气氛,“婴宁啊,你别胡来!方才的话,我,我也是有口无心!” 天地良心,他当真没有想让她杀人! 只是这臭丫头如今是个厉害的,又六亲不认…… 万一将她逼急了,当真把他一道“咔嚓”了怎么办?! 段志能似乎忘记了今晚来客栈的目的——他本意是要将段婴宁抓回宁远侯府,好好责罚一顿,再将他们母子二人彻底赶出侯府! 从今往后,宁远侯府与他们母子二人划清界限,再也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哪知,段婴宁会如此冷漠绝情? “父亲这会子知道有口无心了?” 这会子知道怕了?! 早前干什么去了?! 方才破门而入时,还是还很嚣张狂妄吗? 段婴宁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一只手撑着桌子、另外一只手抓着匕首,有一下没一下地将匕首扔下来,匕首刺进桌面。 她再将匕首拔出来,再扔下去…… 如此往复。 段志能彻底怂了! 他默默地将放在桌上的手拿了下去,就怕段婴宁一个“不小心”,会用匕首刺穿他的手背! 见他不敢吭声,段志能赶紧站起身,“我,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站住!” 段婴宁神色慵懒,“父亲不是来抓我回府的吗?” “这会子不将我捆起来带回去了?” 段志能哭丧着一张脸。 他倒是想! 可是他敢吗?! 他不敢啊! “不,不是的,我知道你是带了宝玉和团宝出门游玩。毕竟你刚刚与容世子退婚,心情不好,我也不催你,你们就在外面游山玩水、放松心情吧!” “等你们玩够了再回来!” 说着,他又识趣地取出一只胀鼓鼓的钱袋放在桌上,“银子若是不够了,为父再派人送来便是!” 见他如此“上道”,段婴宁满意地笑了,便没有阻拦他。 段志能逃也似的跑出了客栈。 哪知刚出客栈,他就被人拦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容世子的警告! “宁远侯。” 一身玄色锦服的容玦,背着双手、背对着他站在客栈外。 听到段志能的脚步声响起,便知是他狼狈地跑出来了……容玦并未转身,只冷冷的说道,“本世子有几句话,要与宁远侯谈谈。” 段志能怎么也没想到,出门会撞见这位祖宗! 方才还在段婴宁跟前受到了“惊吓”。 这会子再看到容玦,他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段志能揉了揉眼睛。 不对啊……面前这位不是容世子又是谁?! 只是他不明白,容世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与段婴宁退婚了吗?! 段志能小心翼翼地上前行了一礼,“容,容世子。夜深了,不知,不知容世子怎么会在这里?” 他磕磕巴巴地问道。 “宁远侯不也在这里?” 容玦这才转身看着他,俊美无双的脸上,看不见半点神色,“这护卫,是什么情况?” 他看向段志能身后的护卫。 他已经昏厥过去了,这会子正被另外两名护卫搀扶着,从客栈内出来。额头上的血不住往下滴落,这一路都是血迹斑斑。 “他,他……” 容玦虽未动怒,可眼里满是阴沉。 在他这压迫性十足的目光下,他小心翼翼地说道,“他方才走路没看脚下,不小心滑了一跤,摔伤了头。” 他哪里敢说是段婴宁做的? 他不说,容玦却也猜出来了。 他一直都知道,段婴宁那女人凶悍。 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凶悍到这种地步! 简直令人发指! “既然如此,这天黑路滑,宁远侯可也要当心脚下!若是宁远侯也摔伤了,可就不好了!” 容玦意味深长的说道。 段志能老脸一僵。 容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提醒他……还是威胁?! “容世子……” “本世子言尽于此。” 容玦才不与他废话呢。 他冷冷地扫了段志能一眼,“宁远侯身为朝廷命官,若是连侯府后院都打理不好,无法管教府中上下,何来能力打理朝中之事?” “宁远侯若是不能胜任,便趁早让贤吧!” 闻言,段志能脸色愈发苍白了。 容世子这意思是…… 用他的官职来威胁他?! 只是,容世子那一句“连侯府后院都打理不好、无法管教府中上下”,到底是几个意思?! 他抬起头,满头大汗地看了容玦一眼,“容世子教训的是!微臣回去后定当好好管教府中上下!多谢容世子教诲!” 容玦这才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再也看不见了…… 段志能这才转头看向身后的护卫,“方才容世子是什么意思,你们明白吗?” 护卫一脸迷茫地摇头。 老爷都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知道? “不中用的废物!” 段志能突然发怒,一脚踹向靠近他最近的护卫,咬牙切齿地骂道,“什么都不知道,本侯要你们何用?!” 也不知是方才在段婴宁面前攒下的怒气,还是刚刚容世子给他的难堪…… 总之,对于这两人,他都是敢怒不敢言。 前者虽是他的女儿,但那性子泼辣暴躁,方才砸伤了这护卫的头,不就是杀鸡儆猴吗? 若他不识趣,只怕下一个被砸得头破血流的,就是他这个父亲了! “孽障!” 他恨恨地骂了一句,这才冲护卫吩咐,“还不赶紧回去瞧瞧,府中眼下是什么情况!好端端的,容世子为何要这样警告我?” 什么后院之事、什么府中上下…… 莫不是,侯府内又闹出什么动静,让容世子心生不满了? 他不是与段婴宁已经退婚了吗? 怎的还关心段婴宁的事儿?! 不过今晚容玦会出现在客栈,是段志能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他摸了摸下巴,一脸沉思。 “老爷,那,那您不回去吗?” 护卫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回去个球啊!” 段志能气得飙粗口,“宝玉还在客栈内!今晚那死丫头明显是要与我彻底撕破脸了!竟是敢当着我的面儿行凶!” “我若不在附近守着,万一宝玉有危险怎么办?!” 方才他根本没有看到段宝玉,就怕那孽障对宝玉下毒手啊! “可是二小姐说……” “怕她说什么?” 段志能没好气地瞪了护卫一眼,到底是咬着牙,改口说道,“我偷偷在客栈开一间房住下便是,不去打扰他们。” 他也很卑微啊! 既担心儿子,又害怕女儿,只能偷偷摸摸地在暗处看着他们…… 段志能今晚这张老脸,都被丢尽了! 他沉声吩咐,“立刻去告诉清许、还有至堂志远他们,就说那死丫头已经找到了,让他们都回去。这般声势浩大的,是生怕旁人不知,咱们侯府的小姐带着小公子离家出走了么?” 明儿个朝堂上,指不定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不出意外,全都是弹劾他的本子! 容玦虽年轻,但在朝中极有威望。 一来,他得了皇帝信任与看重。 皇帝对他,竟是比那几个王爷皇子还要看重! 二来,有护国公在前,谁敢对容世子不敬? 加之容玦本身能力出众,甚至赛过了那几位王爷,堪为朝中栋梁、年青一代的领头羊! 今晚容玦已经威胁了他一顿,指不定明儿个又会怎么在皇室跟前参他呢……段志能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 段志能离开后,段婴宁这才让团宝打开里间的门。 只见段宝玉躺在地上,团宝绷着小脸、警惕地看着那小小的一扇窗。 “团宝,怎么了?” 段婴宁好奇。 “娘亲,小舅舅胆子太小了,方才被吓晕过去了!” 团宝没有说出,容玦来过、并给他们送银子的事儿,只捡了“重要”的事情回答。 段婴宁只以为,是方才她对那护卫出手,吓坏了段宝玉与团宝。 她忙安抚了团宝,又将段宝玉抱了出去。 这小老弟可真沉! 给他瞧过后,发现只是单纯的被吓晕过去了,倒也没有别的事儿。段婴宁便将他和团宝照顾着歇下,她靠坐在床头怎么也睡不着。 后半夜,窗户被人轻轻敲响了。 不知为何,段婴宁突然想到段志能带人找来之前,她就莫名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窗外盯着她。 这会子她心里有些发毛,立刻警惕的从枕头下摸出了匕首,沉沉的问了一声,“谁?!”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给你介绍一个人 窗外响起低低的一声,“姐,是我!” 是段清风的声音! 段婴宁这才赶紧走过去打开窗户,果然看到段清风正扒拉着窗沿,脚下踩在隔壁的房顶上,踮着脚伸长脖子冲她说道,“团宝呢?” 他关心的是团宝,而不是段宝玉。 段婴宁心下一暖,“睡着了。” 末了,她又补充道,“宝玉也睡着了。” “宝玉那小子烦得很,我才不想关心他呢。” 段清云摇了摇头,小声对她说道,“我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谁?” 段婴宁好奇地看着他。 昨儿段清风说,要给她介绍四皇子……只是她比四皇子年纪大,也不喜欢再被人牵红线,所以便拒绝了段清风一片好意。 这会子深更半夜的,这个臭小子竟是爬墙都要来找她,说给她介绍人认识。 段婴宁不禁有些好奇,他又要给她介绍谁了。 “明儿你就知道了!” 段清风还卖关子。 一听是明日,段婴宁松了一口气。 她就说呢,今晚深更半夜的,段清风应该不会带人来见她。 她点头应下,“好,那明日再说。” 段清风不放心,“姐,要不你还是回去吧?今晚大伯父大张旗鼓地找遍全京城,就连京兆尹也出动了!万一事情当真闹大了,最后不好收场!” “再说了,你是个姑娘家,又带着团宝和宝玉在外面……我也不放心啊,遇到危险怎么办?” “京兆尹也出动了?” 段婴宁有些惊讶。 “是呢!清许哥与京兆尹裴大人是好友。清许哥担心,一边亲自寻你、一边让裴大人也带人寻你,但是没有将事情闹大。” 段婴宁知道,段清许是为她的清誉着想。 她心里不禁有些难受。 在整个侯府中,真心疼她的人,或许也就只有段清许了…… 她垂眸不语,但周身散发着颓然的气息。 段清风见她情绪低落,便也笑了笑,“不过姐你也不必担心!今儿夜里大伯父吃了瘪,一定不敢再来找你的麻烦。” “明儿一早我将人带来给你认识!那你早点歇息,我就先回去了。” 目送段清风离去,段婴宁靠在窗边,久久没有回过神。 今晚到底是她感觉出错了,还是当真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她? …… 宁远侯府。 段志能吃了瘪回来,第一件事便是调查,容玦为何突然对他放狠话。 他说什么后院之事…… 段志能便知道,这事儿怕是与周氏脱不了干系。 段志堂与段志远两家人已经各自回府,周氏刚刚去清云园瞧了段清云。反正容玦与段婴宁已经退婚了,段婴宁又离家出走…… 无人关注段清云,周氏心疼她,便从祠堂接她回了清云园。 见宝贝女儿受了这么多委屈,周氏这才哭了一场呢。 她一边拭泪,一边抬脚进门。 刚进门,就见站在一旁的采薇,不住对她挤眼示意。 “做什么?好端端的,眼皮子抽筋了?” 采薇:“……” 自家夫人今晚是哭傻了吧?! 她朝着里面努了努嘴,示意周氏:老爷过来了! 周氏偏着头一看,还没开口呢,倒是一旁的严婆子欢天喜地地说道,“哎呀,夫人!是老爷过来了呀!老爷真的来了!” 自从前些日子,因为周素素觊觎容玦一事。 段志能与周氏便心生嫌隙。 这段时日,段志能都没有来她房里。 冷不丁过来了,还是深更半夜…… 只怕谁都会认为,段志能今儿夜里是要留宿周氏房里了吧? 也难怪严婆子会如此欢喜! 可瞧着采薇的神色,却不大好看,甚至还带着几分担忧。 因着段志能就坐在房中,她也不好直接提醒自家夫人,只能隐晦地表示,“夫人,老爷今儿瞧着心情不大好呢!” 心情不大好? 段婴宁拐了段宝玉离家出走,周氏心情也不好啊! 她刚在清云园哭了一场,回寝院的途中,想起她的宝玉眼下“生死不明、下落未卜”,她一难过担心又哭了一场。 见到段志能,她双眼还有些红肿呢! 但周氏也只以为段志能是来过夜的,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她轻轻按了按眼皮子,冲严婆子小声问道,“我这眼皮子肿得厉害吗?” “没事夫人!只是有点红而已,这样不是正好吗?” 严婆子冲她挤眉弄眼,“老爷见了你这样,一定会心疼啊!到时候再说起三小姐的情况,老爷心一软,对夫人肯定赛过从前!” 闻言,周氏立刻点头,“言之有理。” 这严婆子,都没嫁过人呢,居然还懂得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行啊你个老货。” 周氏冲她挑眉,“懂得还挺多的!” 严婆子便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主仆二人在门口咬耳朵说悄悄话,段志能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还不进来,在门外磨蹭什么?” 老爷这声音,听着有些不对劲啊? 周氏与严婆子对视一眼。 这可不像是来留宿的,倒像是来找茬的! 周氏连忙提着裙摆进去了,“老爷,您怎么来了?” “这偌大的侯府都是我的,你说我怎么来了!我来你房里,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允许不成?” 段志能一开口语气就不好,直接怼他。 周氏愣了一下。 这些年来,段志能哪里敢这样与她说话? 这是腰杆挺直了呀! “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我又没有招惹你!这深更半夜的,你是特意来与我吵架的不成?这是什么道理?!” 周氏也不是个吃素的。 她身后有整个周家,素来就不畏惧段志能。 倒是段志能做了多年的耙耳朵,今儿还真硬气了一回! 见周氏一脸不悦地在旁边坐下,段志能“嘭”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你还死鸭子嘴硬!” 这“嘭”的一声,吓得周氏一个哆嗦。 桌面上的茶杯都震动了一下,茶水从杯子里流淌出来…… 周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反了天了! 这个段志能,竟然还敢跟她拍桌子?! “段!志!能!” 她怒气冲冲地站起身,伸手指着他,“我是给你脸了?!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眼瞧着手指头都戳到段志能脸上了! 他也“噌”的一下站起身,“我不但冲你发脾气,老子还要打你呢!” 说罢,他一耳光就朝着周氏脸上打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老子休了你! 这是这些年来,段志能第一次敢跟周氏动手! 这一耳光结结实实,周氏的手瞬间垂了下去,捂着脸一脸惊愕地瞪着段志能。 “夫人!” 严婆子和采薇扑了上来。 “好哇!好哇!” 周氏一把将她们推开,气得怒视着段志能,随后不假思索扑了上去,“段志能!我跟你拼了!你居然敢打我!” “有本事今晚你就直接打死我!否则我跟你没完!” 段志能没想到她会突然撒泼。 就这么冲过来时,他一个踉跄没有站稳,直接摔了下去。 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地面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见段志能倒下了,周氏还是不依不饶,反而趁机直接骑在了他肚子上! 若非她的右手废了,她定要左右开弓把段志能这张老脸都打肿! 奈何,眼下她只有一只手能用,战斗力大不如从前…… 但即便如此,她那尖长的指甲仍是划伤了段志能的脸! “老爷!” “夫人!” 严婆子和采薇着急地扑了过去,整个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段志能脸上血肉模糊,咆哮着将周氏掀翻,“臭老娘们儿!老子忍了你这么多年!你居然还蹬鼻子上脸了!这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休了你!” 周氏被掀翻在地,听到这话顿时惊呆了! 她双眼含泪,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段志能,你说什么?!” “当初你一穷二白,靠着我们周家起势的时候,怎不见你说这些话?如今你成了高高在上的宁远侯府,你就过河拆桥,要一脚踹了我吗?!” 周氏尖声骂道,“你这个混蛋!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 “我这就回周家告诉我哥哥,让他给我做主!” 周氏尖叫着跑出去了。 采薇见状,赶紧追了出去,“夫人……” 严婆子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她看着段志能狼狈地用衣袖按着脸上的划伤,鲜血从他衣袖中浸出来,染红了一大片。 她这才迟疑着开口,“老爷!不知您今晚遇到了什么事?为何要对夫人发这么大的脾气呀!夫人心里也不好受呀!” 段志能沉着脸,没有说话。 “老爷,夫人今晚哭了一整晚,眼睛都肿了呢!” 严婆子充当和事佬。 她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的劝道,“您与夫人成亲多年,经历了多少风雨,还有了几位公子小姐。” “即便是看在公子和小姐们的份上,也不该与夫人动手,与夫人如此置气呀!” “夫人她为您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见段志能仍是不为所动,她又道,“夫人将三小姐从祠堂接了出来,您是没瞧见,三小姐都成什么样了,那叫一个憔悴可怜哟!” “夫人本就心疼三小姐,又担心小公子……” “夫人哭了一夜,方才是见到老爷,脸上才有了几分笑意。” “老爷您……” “够了!” 严婆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段志能厉喝一声,一眼瞪了回去,“再多嘴,这条舌头就别要了!” 被他一声厉喝,严婆子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多言了。 “哼。” 段志能这才冷哼一声,沉声说道,“都是她这张嘴!” 他已经调查清楚了。 今晚段婴宁离家出走一事,就是周氏给散播出去的! 不但如此,她还添油加醋,说是段婴宁与野男人跑了云云。 总之那话说的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难怪容玦会生气…… 即便他与段婴宁退婚了,这话传出去,不还是给他“戴绿帽子”了吗? 旁人只以为,当真是段婴宁与野男人跑了,容玦才会一怒之下退婚。如此一来,容世子的脸要往哪儿放? 段志能气得咬牙,“这个贱妇!” 严婆子也想到了这一点,顿时大气也不敢出。 毕竟散播“二小姐与野男人跑了”的事儿,也有她的“一份力”。 周氏之所以这样做,便是为了彻底将段婴宁赶出侯府! “哪有她这样做母亲的,处处损坏女儿的名声!传出去不但那臭丫头没脸,我们宁远侯府同样没脸!” 段志能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严婆子咬咬牙,赶紧也追了出去。 不用说,周氏肯定是哭哭啼啼的回了周家告状! 从前她若受了委屈,她的兄长丞相大人周东立都会替她撑腰。 可是这一次并没有。 周东立自然知道,此事关乎容世子,他便不便出面了…… 因此,周氏哭哭啼啼回了周家,非但没能让周东立替她做主。反而还被周东立训斥一番,又哭哭啼啼、双眼红肿的回了侯府。 在心里,更是将段婴宁恨进了骨子里! …… 次日一早。 段婴宁刚刚醒来,就见两颗圆圆的脑袋趴在床边,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团宝和段宝玉两个小崽,竟是比她还醒得早! “你们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醒我?” 她揉了揉太阳穴坐起来。 团宝开口第一句话:“娘亲,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段宝玉第一句话:“二姐姐,我饿了!” 段婴宁:“……” 她决定还是先回答团宝的问题。 “儿子,你怎么知道我做梦了?” 她说的是做梦,不是做噩梦。 “因为你哭了呀!” 团宝伸出手,轻轻擦拭掉她眼角的泪水,小脸上满是心疼,“娘亲,你梦到什么了?梦到有人欺负你了吗?我给你报仇!” 段婴宁被儿子暖心的举动、充满稚气给逗乐了。 “我是在梦里被人欺负了,你怎么给我报仇?” “我也做梦!我跳进你的梦里,把欺负你的人狠狠的打一顿!” 比如说……容玦那个大猪蹄子! 团宝在心里想着。 段宝玉也立刻点头,“对对对,我也跳进你的梦里,把那坏人打一顿!居然敢欺负我二姐姐!不想活了!” 被两小只逗得开心不少,段婴宁这才笑着下地,“饿了吗?我让小二送早膳上来。” “还是你们俩……想出去吃?” “出去吃!出去吃!” 两小只欢快的蹦跶着。 只是段婴宁还没来得及回答,敲门声便响起了。 “谁呀?” 她上前开门。 “姐。” 门外的人是段清风。 见段婴宁开了门,他笑得一脸神秘,故意挡住身后的人,“你猜,我带谁来见你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为容玦而来? “谁?” 段婴宁看向他身后。 段清风的身子随着她的话移动了一下,故意遮挡了她的视线,然后才说道,“我带了早膳,先用早膳吧!” “臭小子,还卖关子!” 段婴宁锤了他一下。 这才是真正的血脉至亲、真正的家人该有的感觉。 段婴宁与段清风虽许久未见,小时候关系也不大亲密。 但是如今嘻嘻哈哈,心中却是异常的温暖。 段婴宁接过早膳进来,“团宝,宝玉,用早膳了。” 两小只欢呼着围了过来。 团宝开心的喊道,“清风舅舅!” “哎!” 段清风还是第一次瞧见团宝了,但是也丝毫没有陌生的感觉,俯身将他抱起来,走向桌边。这时他身后的人,这才露出“庐山真面目”。 ——竟是个面容清秀的姑娘! 只说是清秀,倒也是在埋没了姑娘的美貌。 段婴宁定睛一看,这姑娘不但有着倾国之色,而且周身散发着尊贵的气息。 那一双眼眸乌黑清澈,一看就是个精灵古怪的主儿! “这位是?” 她好奇的看着面前这姑娘。 “这位是五公主!” 段清风回头说道。 五公主?! 段婴宁愣了一下。 没看出来,段清风这小子,混得还挺好啊! 不但与四皇子关系极好,竟是还与五公主也私交甚笃?! 听说宫里的公主们不得随意出宫,可眼下这位五公主,竟是大清早就跟着段清风来了客栈……可见这位五公主,也是皇上的心尖肉、掌上明珠啊! 若非皇上疼爱、宠着纵着,她能这般来去自如? 段婴宁给了段清风一记眼神:你小子,混的可以啊! “那是!” 段清风很臭屁的笑了笑,“承钰,这便是我与你说过的,我大伯父家的堂姐段婴宁!” 承钰? 段婴宁又挑眉看着段清风。 竟敢直呼五公主名讳,可见这两人的交情果然过硬呢! 段婴宁笑着服了服身,“五公主。” “你就是那位婴宁姐姐呀!” 宋承钰一点公主架子都没有! 她笑嘻嘻的牵着段婴宁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脸上笑容天真灿烂,“婴宁姐姐,你长得真好看!比我皇姐们都好看!” “五公主,臣女……” “哎呀!婴宁姐姐不必客气多礼!” 宋承钰拉着她坐下,自来熟的说道,“我最不喜欢那些个虚礼了!众生平等!” “我与清风关系极好!所以他的姐姐,自然也是我的姐姐!” “既然是我姐姐了,今后还喊什么五公主呀!我就喊你姐姐,你就喊我承钰就好!” “这怎么可以?” 段婴宁连忙说道,“五公主,规矩不可废!”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那些都是老顽固的做派!这名字嘛,既然起了,那就是给人喊的!否则要这劳什子名字做什么?直接给我取名宋小五不就行了?” 宋承钰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宋小五也是名字,不也得被人喊?” “不对,那就该直接给我起名儿叫宋五公主!” 这小丫头果然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也很讨人喜欢! 一番话,逗得段婴宁也笑了起来。 段清风是个活宝,他的好友肯定也是活宝! 比如眼下的宋承钰,或者四皇子宋唯……想必也是这种洒脱的性子。 “行,那我以后就喊你承钰。” “好嘞,婴宁姐姐!” 宋承钰看向段清风,眼神多了几分示意。 段清风这才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说道,“姐,承钰早就想认识你了!今日我把她带来,你们说会子悄悄话,我带团宝和宝玉出去玩儿!” 段清风还是昨儿才见到她呢。 在此之前,姐弟二人已经多年没见。 宋承钰又怎会早就想认识她? 不过,段婴宁倒也没有拆穿段清风的谎言。 他之所以这样说,想必也是有原因的,只等宋承钰等会子为她解疑便是…… 于是,段婴宁点头应下。 即便段清风今日不过来,她也打算带着团宝和段宝玉出去玩儿。 眼下有人帮她带孩子,她自然乐得清闲! 段婴宁叮嘱了几句,段清风这才带着团宝和段宝玉出去了。 他们前脚刚走,宋承钰就笑嘻嘻的说道,“婴宁姐姐,其实今儿是我让清风带我来见你的!我老早就听说过你的事儿了,所以特好奇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原来如此…… 段婴宁不禁轻笑,“那承钰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你听说了我的什么事儿?未婚先孕,还将孩子赖到容世子头上吗?” “这……” 宋承钰犹豫了一下。 前阵子,京城中的确是这样传的。 “婴宁姐姐,其实我很佩服你的!你说咱们姑娘家,未婚先孕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但是本公主才没觉得有什么呢!” 她轻哼一声,“谁说姑娘家就必须要嫁人?” “我若不喜欢那个男人,可又想要个孩子,就像婴宁姐姐眼下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她偏着头,“孩子有了,又不用伺候夫君和公婆,还没有什么婆媳、妯娌,什么妾室的烦扰,多好呀!” 段婴宁不禁多看了宋承钰一眼。 换做是旁人说出这话,她都会认为是在故意内涵她。 可这个人是宋承钰就不同了! 虽说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段婴宁很肯定,宋承钰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没有什么心机算计的直爽人。 她这样说出来,反而让她心里舒畅的多。 这丫头,适合在二十一世纪生活! “每天想那么多,在意别人的眼光与说什么,不是自寻苦恼吗?” 宋承钰偏着头,“与其活在别人的眼里,我还不如去死呢!” 段婴宁轻笑一声,“你倒是见解独到。” “我是实话实说!我这辈子就不打算嫁人,奈何我母妃成日里想给我挑选个好夫君!我大皇姐、三皇姐都还没出嫁,我着什么急?” 宋承钰乃是贤妃所出。 贤妃不但生下了一位公主,还有二皇子忠王,也是贤妃所出! “二皇姐早年和亲、四皇姐已经出嫁,但我也没瞧见她们过得多幸福。多个男人,反而还多些烦扰呢!” 她撑着脸,“所以我才不想嫁。” 她们初次见面,这丫头就能与她说出心里话,可见对她也是一见如故。 段婴宁抿唇笑了笑,刚要说话,却只见宋承钰又神神秘秘的说道,“对了婴宁姐姐,听说你与容玦哥哥退婚了,我今日来……也正是为了此事呢!” 莫不是,宋承钰是为容玦而来? 段婴宁轻轻蹙眉,“承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你喜欢容玦哥哥吗? 听宋承钰说起容玦,还喊他“容玦哥哥”,段婴宁只以为他们关系很是要好。 哪知下一秒,只见宋承钰瘪了瘪嘴,“要我说啊,你与容玦哥哥退婚是最明智的选择了!” 她轻哼一声,“他整日里板着个脸,就像是谁欠他几百万两银子似的!你说今后若是嫁给他,生活得多压抑啊?” 段婴宁:“……言之有理。” 虽说,几乎每个人都认为容玦整日里板着脸。 但是在她和团宝面前,这个男人却甚少板着脸。 他的神情也很丰富…… 好端端的,想起这个狗男人做什么! 如今对容玦,段婴宁可是恨得牙痒痒! 见她脸色不大好看,宋承钰小声说道,“可即便如此,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喜欢他!” “比如我大皇姐,还有那什么,周家的小姐周素素。” 她对此嗤之以鼻,“真是没眼光!这京城好男儿可不少!却一个个都对他喜欢得死去活来……对了婴宁姐姐,你喜欢容玦哥哥吗?” “我……” 段婴宁轻轻摇了摇头,“不喜欢。” 她说了违心话。 对容玦,起初她的确是无感。 但是后来一段时日的接触,他对他们母子二人的维护与关爱,让她心生错觉。 认为容玦定也是喜欢她的! 加之两人又订了婚,关系名正言顺,团宝也很喜欢这位容叔叔。 一来二去,段婴宁便没有再收着自己一颗心。 可谁知,她第一次敞开心扉真正喜欢一个男人,得到的却是这个男人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不但伤了她,还伤了团宝! 段婴宁咬紧牙关,双手忍不住攥紧了。 她如今的确还放不下容玦,不过给她一段时日,她一定能忘掉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 她这话说得有多违心,就连宋承钰似乎都看出来了。 “婴宁姐姐不必难过!你这么好,容玦哥哥失去你是他的损失!咱们要光彩照人地活着,让他好好看看,没有他你也能活得好好儿的!” 宋承钰拍了拍她的手,又拍着胸口说道。 段婴宁被她给逗笑了,“你是上天派来安慰我的小天使吧!” “小天屎?什么小天屎?天还会拉屎不成?” 宋承钰语出惊人。 段婴宁哭笑不得,“你到底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还是皇上从外面捡回来的野孩子?” 哪个公主像她这般接地气?! “昨日清风说你很伤心,故意让我来哄你。” 宋承钰笑嘻嘻地凑近,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眨巴着,瞧着可爱极了,“他答应我,只要我哄你开心,接下来就请我吃三顿大餐呢!” 段婴宁:“……” 除了感动,便觉得好笑。 她只以为除了大哥和团宝以外,在这个世上再没有人关心她、爱护她。 不管她伤心还是难过,也没有人在乎! 却没想到,段清风这个小老弟,竟是会将她的情绪放在心上! 更没想到,他会去求了宋承钰,来哄她开心! 难怪,方才宋承钰冲段清风挤眉弄眼、他还带了团宝和段宝玉出去玩儿,故意给她们俩腾地儿。 原来是他们俩早就策划好了的! 不过,方才宋承钰说,她的大皇姐也喜欢容玦?! 这个男人,又不是钞票,居然能得这么多人喜欢? 周素素喜欢容玦,段婴宁是知道的。 甚至亲眼见过,她在容玦面前有多痴迷…… “承钰,你说她们怎么都喜欢容玦?他脾气差,冰山脸,有那么招人喜欢吗?” 段婴宁自己都没发现,她这句话有些酸溜溜的。 宋承钰一乐,捂着嘴一个劲儿地笑,“谁让容玦哥哥长得帅呢?” 单是他那一张脸,就让无数姑娘趋之若鹜了好吗? “婴宁姐姐,你方才不是说,你不喜欢容玦哥哥吗?我怎么听着你方才那番话有些酸溜溜的呀?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吃醋?笑话!” 段婴宁轻哼一声,“我喜欢吃辣,不喜欢吃酸。” 宋承钰的调侃,到底是让她红了脸。 这还是她第一次,说这些违心的话。 “不喜欢倒也罢了!改日我给你介绍我的几位皇兄!个个都是人中龙凤,长得帅还有本事,都不比容玦哥哥差呢!” 在宋承钰的陪伴下,这两日段婴宁心情倒也没有那么糟糕。 这小丫头,整日里溜出宫与他们混在一起,宫里竟也没有人责罚她! 段志能被容玦警告一番后,倒也不敢再来找段婴宁的麻烦。 倒是昨儿个,段清许与江存绿来了一趟,给她送了不少银两,让她在外散散心再回去。 谁知第三日,宋承钰便急急忙忙“杀”进了客栈中! “婴宁姐姐,婴宁姐姐!大事不好啦!” 她一把推开房门,冲段婴宁气喘吁吁地说道,“方才我听说,周素素那个狐狸精,居然要跟容玦哥哥要订婚了!” 许是这一路跑来太急,她满头大汗,气喘不止。 “什么?” 段婴宁还未回过神来,倒是团宝惊呼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谁跟那个渣男订婚?” “渣男?” 这个称呼,让宋承钰愣了一下。 段宝玉解释道,“就是姓容的那个!” 也亏得这两日,团宝和段宝玉也在段婴宁身边,勉强抚慰她心中的郁闷与伤心。 “哦!容玦哥哥啊?” 宋承钰恍然大悟,这才赶紧说道,“周素素啊!就是周家那小姐!算起来,团宝你可还要喊她一声表姑姑呢!” 对周素素,团宝没有半点好感。 “绿茶配渣男也好,省得祸害其他人。” 团宝怒气冲冲的说道。 宋承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小团宝,这些新鲜话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你再教我几句试试?” 团宝绷着小脸,一脸不悦。 段婴宁也缓缓回过神了。 周素素本就对容玦喜欢极了! 这一次她与容玦当真退婚了,她会趁虚而入也不出奇…… “是吗?那我还要恭喜他们呢,容玦要做我的表姐夫了。” 她冷笑着说道。 见她不高兴,便知她心里其实还没有放下容玦,宋承钰眼珠子一转,“婴宁姐姐,我倒是有个好法子!准能搅黄这门婚事!” “你别这么损!人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搅黄这门婚事做什么?” 可下一秒,段婴宁一脸好奇地凑近,小声问道,“你有什么好法子?”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接她回府,另有目的 对于容玦,如今段婴宁只抱着一种心态——她不好,容玦也别想好! 原本她与团宝在寒婵院的日子虽说清苦了些,不过那也都只是外人认为的清苦罢了。他们母子二人吃嘛嘛香,自由自在,也不受外界侵扰,多安逸的生活? 是容玦的出现,将她从寒婵院拉出来,开启了宅斗篇章。 他好一阵歹一阵,段婴宁愤怒过、伤心过,但最终都选择了不与他计较。 谁知就在她动了真心,想嫁给他与他好好过日子时,容玦又突然变脸?! 这一次,段婴宁不想再原谅! 凭什么他们退婚后,她需要离家出走来宣泄心中愤懑。 而容玦,还能若无其事地与周素素订婚? 凭什么他能无缝衔接,而她却要被人戳断脊梁骨?! 听了宋承钰的法子,段婴宁面色有些迟疑,“你这法子,是不是太损了些?” “损?” 宋承钰挑眉,刚要说话,却只听段婴宁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虽说损了些,但是如此阴险,我真真是太喜欢了!” 宋承钰没忍住,“噗嗤”一声也笑了出来。 “既然婴宁姐姐喜欢,那我就放手去做啦!你只管等着我的好消息便是!” …… 次日一早,没有等来宋承钰,倒是等来了段志能与周氏。 见到段宝玉,周氏立刻哭天喊地“心肝宝贝”地喊了起来,“娘的心肝宝贝啊!你怎么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了!你知道娘有多担心你吗?” “你若是出事,娘可怎么活呀!” “你这孩子,心里还有没有娘了!” 段宝玉被她哭得头疼。 他皱着一张小胖脸,脸色有些嫌弃,“娘,你别哭了!我又没有缺胳膊少腿,我就是出来……” “呸!呸呸呸!” 周氏朝着地上啐了两口,这才瞪了他一眼,“不要胡说!什么缺胳膊少腿的,这样不吉利的话以后不准再说!” 说着,她抱着段宝玉仔细端详片刻。 “呜呜呜……” 周氏又开始抹眼泪,“你看,这才几日啊!你就清瘦了一圈!” “若是继续在这里住下去,指不定过几日你就瘦成人干儿了呀!我的儿啊!” 见状,段婴宁眼中的鄙夷毫不遮掩,“娘还真是好眼力!” 明明这两日段宝玉又胖了一圈,周氏还硬说清瘦了一圈? 这不是“好”眼力是什么? 果然“慈母眼中儿,人比黄花瘦”么? 周氏哭声一顿。 她狠狠地用眼神剜了段婴宁一眼,这才搂着段宝玉继续说道,“宝玉啊,娘知道你一直都是个乖孩子!做不出离家出走这种事儿!” “你这离家出走,都是跟谁学的?”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可别跟着被人学坏了!” 一边说,一边还斜眼看着段婴宁。 那眼神,就差没将手指头戳在她脸上,说是她带坏了段宝玉了! 段宝玉虽说如今也站在段婴宁这边,但是对于周氏这一番指桑骂槐的话,还听不太明白。 到底是只知道吃,这大脑袋瓜子里只装着吃了。 因此,不如团宝那般机灵。 团宝听出周氏是在内涵自家娘亲,当即不乐意了,“这位老奶奶,你在拐弯抹角地说是我娘亲带坏了小舅舅吗?” 这一声“老奶奶”一出,周氏就险些去了半条命! 这个臭小子,当真与段婴宁一样的牙尖嘴利! “你……” “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 团宝环着双臂,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上梁不正下梁歪!不管你说我娘亲什么,你都要记着这句话!” 周氏:“……” 她话还没出口呢,竟是就被团宝怼回去了?! 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他怎么知道她接下来打算训斥段婴宁、没有教好儿子了? 周氏气的牙根疼。 自从段宝玉也离家出走不愿回来,她又被段志能打了耳光后,周氏这几日便气得牙龈上火了,稍微动气就疼得厉害!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哼唧着捂住了脸颊,一副牙疼的模样。 “你们今日过来,就是为了指桑骂槐地骂我带坏了宝玉么?” 段婴宁冷眼看着他们。 “不是,婴宁,你误会了!” 段志能瞥了周氏一眼,这才笑着说道,“你们三人在外也有好几日了!要不还是回去吧?” “在这客栈内住着,哪有在府中住着舒心?而且在府中还有下人伺候呢!” 原来,今儿是来接他们回侯府的? 段婴宁心下冷笑——他们会如此好心?! 想必是实在按捺不住了,是来接段宝玉回去的吧? 至于她和团宝,就算是十年八年不回去,死在外头他们都不会皱一下眉吧? 又哪里会眼巴巴登门来接他们回去? 段婴宁脸色未变,“我们在这里住着挺舒心的。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在外面住几日瞧瞧,我们不会回去的。” 当初,想将他们赶出侯府的是他们。 她已经如他们所愿,直接搬出了侯府。 可如今又想接他们回去的,也是他们!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段婴宁若是这般轻易被牵住了鼻子走,她这些年受的委屈算什么?! 段婴宁一开口,团宝紧紧抱着她的胳膊,“娘亲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见状,段宝玉也从周氏怀中挣脱,直接抱着团宝的肩膀,“团团和二姐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他们不回去,我也不回去!” 段志能傻眼了! 而周氏,在惊愕之后,便又是一通痛哭流涕。 “我的儿啊!这才几日不见?你怎的就变得这么叛逆了?难道娘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她拍着胸口,一副哭得伤心欲绝的样子,“从前,你可是最听娘的话的呀!你这是被谁给带坏了,竟是要这般忤逆你娘!你别好得不学,净学些坏毛病呀!” 得,这不但又哭上了,而且继续指桑骂槐了。 段婴宁冷冷地翻了白眼,懒得与她多费唇舌。 正因为周氏这一通“哭诉”,段宝玉都有些不耐烦了,将他们推出了门外,“你们回去吧!再哭下去,我再也不回来了!” “我跟二姐姐和团团浪迹天涯去!” 闻言,周氏和段志能被吓坏了! 老两口一通“哀求”,这才在段宝玉拍手跺脚下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客栈。 午后,又命人送来不少银两,就怕他们……不,是怕段宝玉在外受了委屈吃了苦头! 傍晚,李婆子偷偷进了客栈。 见到段婴宁后,立刻压低声音说道,“二小姐,您可千万别回侯府!” “老爷和夫人来接您回府,其实另有目的!” 段婴宁脸色微微一沉,“为何?可是出什么事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世子与周小姐订婚了? 这几日李婆子偷偷过来了好几次,都是将府中的最新情况带给她。 李婆子进了门,这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前儿周相来了侯府!奴婢偷偷去正厅外偷听了,好像是关于周小姐和容世子的婚事!周相让老爷和夫人看好小姐,莫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什么事端来。” 她留在府中,也可给小姐做眼线。 若不是周氏那边看得紧,前儿夜里李婆子就偷偷溜过来告诉段婴宁了。 “奴婢一直抽不出机会来告诉小姐,方才奴婢侄儿媳妇来探望奴婢,奴婢趁机说牙疼要出去寻医,这才与侄儿媳妇来客栈见小姐。” 眼下,她侄儿媳妇还在楼下等着呢! 周氏虽说并不算聪明,但也还算警惕。 “呵,她这是打量着,将我再一次锁在静心院么?可惜,如今的我不再是五年前的段婴宁!” 段婴宁冷冷地笑了起来。 五年前她之所以老老实实被关进寒婵院。 一来是因为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需要时间来熟悉环境、打探情况,不得贸然与人为敌; 毕竟,这里不比二十一世纪。 皇权重于一切! 二来,她那会子身受重伤,又被那身份不明的男人折磨得晕厥过去。 再醒来时,就已经被关在寒婵院了。 这五年中,她倒是将府中情况打探清楚了,但为了团宝、她一忍再忍! 如今她连容玦都敢得罪,还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 若周氏与段志能当真想再一次将她关起来,简直是在做梦! “是呀小姐,奴婢就不明白了,分明小姐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为何他们还偏帮着周家那边,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么?” 李婆子埋怨道,“这门婚事,本就是小姐您与容世子的。” “即便是容世子与您退婚了,也不该与周小姐订婚呀!” 谁不知道周素素是段婴宁的表姐? 段婴宁与容玦退婚这才几日? 周素素竟是如此迫不及待,就要与容玦订婚? 这传出去,周段两家日后如此见人? 不知道的人,还认为是周素素心仪容玦已久,将他抢了过去呢……不过事实也是如此,周素素的确心仪容玦已久。 只是,她抢不过去! 容玦压根儿就看不上她! 否则段婴宁被关寒婵院这么久,她若真入得了容玦的眼,恐怕早就嫁入护国公府了吧? “许是她就有捡别人吃剩下东西的习惯呢?” 段婴宁挑眉。 这句话属实有些难听,却也是事实。 “他们想左右我的人生,可不是痴人说梦?若真想做梦,本小姐可以给他们垫枕头!” 垫的越高,到时候摔醒才会越惨! “即便是本小姐不要的东西,本小姐给谁都行,就是不能给周素素!” 她抬了抬下巴,眼中一片阴霾。 她之所以会答应宋承钰的建议,也是为了不让周素素好过。 对于这个表姐,她真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她不打算对周素素动手,只觉得会脏了手。 但若旁人来对付周素素…… 她看热闹又不要钱! 难怪段志能与周氏,昨儿一早就来客栈接他们回侯府呢。 本以为他们是来接段宝玉,“顺便”将他们母子二人也接回去。谁知其实他们要来接的人,原本就是她段婴宁! 见她眼中寒光闪烁,李婆子兀自心惊。 旁人只以为,小姐是如今才性子大变,哪知其实这五年中,她早已是这幅性子! 只是她一直未曾见人,只有李婆子知道自家小姐的厉害罢了! 老爷夫人一再挑衅小姐,也不知会是什么下场…… 李婆子不由在心里叹息,为那老两口暗自祈祷。 招惹谁不好,竟要招惹小姐,果然是人要作死、谁也劝不住啊! 怕她出来太久,段志能与周氏会起疑,段婴宁给了她一锭银子,吩咐她去医馆抓点药、省得回去会被周氏怀疑。 李婆子走后,段婴宁关上了窗户,看着段宝玉与团宝已经酣然入睡,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她虽有万能空间在手,还有武功傍身。 瞧着她天不怕地不怕,可面对皇权…… 她什么也不是! 若她身后空无一人,又如何与全世界为敌? 又怎敢与全世界为敌?! 若只是她孑然一身倒也罢了,偏偏她如今有软肋——团宝。 她承受多少闲言碎语、冷落委屈不要紧,不能让儿子受人欺凌! 段婴宁心想,或许她也该傍一条“大腿”,找个靠山了! 而这个靠山,一定要比容玦身份尊贵! 日后容玦见了她,也要恭敬请安那种! 殊不知,她这想法此生都无法实现了…… 与此同时,客栈外。 一身玄色锦服的容玦站在夜色中,背着双手看着李婆子与她侄儿媳妇匆忙离去,对如风问道,“这老货来做什么?” “回世子,来给段二小姐报信。” “报信?” 容玦眯了眯眼,“报什么信?” 如风如实禀告,“回世子,听闻是周相叮嘱宁远侯与宁远侯夫人,一定要看好了段二小姐,莫要让她坏了您与……”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自家世子一眼,后面的话没敢说。 容玦转头看了他一眼,“本世子与什么?” “您与周小姐的婚事!” 此话一出,如风一口口水险些将自己给呛着了,“世子,您何时要与周小姐订婚了?” “属下日夜跟在您的身边,怎的不知道这么大的事儿呢?” 日夜…… 这个词儿,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如风挠了挠头,“世子,这传言是否太荒唐了些?” “可要属下出面制止?” 容世子也冷笑一声,“制止?” 他刚与段婴宁退婚不假,但他可从未与别的女人订婚! 他虽憎恨段婴宁,却也是因为恨她欺骗他! 却从未想过,与其他女人订婚! 在他心里,竟是谁也比不上段婴宁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 他面色有些懊恼。 明明要与段婴宁划清界限,可总是忍不住留心她的消息。几日未见了,总是忍不住偷偷来客栈,哪怕只是远远的看她一眼也好…… 退婚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当真失去了她。 也正是退婚后,容玦才看清自己的内心。 正因为看清了内心,才知道他对段婴宁有多在乎! “为何要制止?” 容玦眼中光芒复杂,“这传言虽不靠谱,但本世子如今也需要这场传言!” 如风不解,皱眉问道,“世子,属下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 容玦扫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他要利用这场传言……“钓鱼”! 而那条鱼儿,又会是谁呢?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周素素被打 宁远侯府。 周氏忐忑不安地看着段志能,“老爷,方才李婆子出门一趟。不过是她的侄儿媳妇陪着去看牙了,我也看过了,的确是带着药回来了。” “想必是不敢将此事告诉段婴宁,要不咱们再去客栈接他们一回?” 虽说那一晚被段志能打了耳光,还扬言要休了她…… 周氏心中不忿,还去周家告状了。 但是兄长不管,还让她要以夫君为天云云,周氏反倒是被训斥了一顿。 如今对段志能,她倒也不敢像从前那般上蹿下跳,反而多了几分敬畏。 “接什么接?婴宁分明不愿回来!你若再去激怒了她,到时候恐怕更难办!” 段志能语气不好。 被周氏这婆娘压制了这么多年,如今年过半百,眼瞧着他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段志能反倒是翻身做主人了! 这种感觉,还不错! “可是老爷,哥哥说让咱们看好了段婴宁,不要让她影响素素和容世子订婚。” 周氏心下不满,却也不敢表现出来,“那丫头鬼点子太多了!要不咱们还是把她盯紧点吧?” 在客栈,哪有在府中好盯着? 段志能原本也有些不悦。 段婴宁好歹是侯府小姐,是他段志能的女儿! 她与容玦订婚,他便也攀上了护国公府…… 如今退婚了,这门婚事倒是便宜了周素素! 无奈,如今宁远侯府是攀不上护国公府了,也只能利用周家、间接性地与护国公府搭上关系! 于是段志能舒了一口气,“这件事不用你操心!我明日便派人盯着客栈那边,让这臭丫头……” 正说着,王伯便步履匆匆地进来回话了,“老爷,夫人!周小姐出事了!” “什么?!” 周氏当先站起身,一脸惊讶,“可是素素出事了?” “是呢夫人!” 瞧着王伯脸色凝重,周氏与段志能对视一眼,着急地问道,“怎么回事?!” “听说是今儿大公主举办了一场赏花会!周小姐也被邀请进宫了,然后大公主与周小姐起了争执,周小姐被大公主推入水中晕过去了,方才才被宫人送回丞相府呢!” “大公主?!” 周氏脸色一惊,“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的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宫里若当真举办赏花会,她怎么没有听到半点动静? “老王方才不是说了,就是今日的事么?” 段志能不悦地瞥了她一眼。 这婆娘如今上了年纪,脑子不好使了么? 周氏一噎,“可是,可是……” “夫人,此事并不是皇后娘娘或者哪位嫔妃举办,是大公主自个儿举办的赏花会。邀请的人也不多,多是一些大家闺秀,并未邀请任何命妇。” 不过是姑娘家凑在一起赏赏花、说说悄悄话罢了! 没有邀请周氏这等中年贵妇,也难怪她没有听到风声了。 “可是,可即便是大公主举办了赏花会,为何只邀请了素素、竟是没有邀请咱们家清云?” 周氏有些不满了。 “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觉得相府比侯府更加贵重,素素身份比清云尊贵。” 段志能冷哼一声。 周氏脸色一白,咬着唇没有再说话。 可眼中神色,分明不悦…… 虽说周素素是她的娘家侄女儿,但段清云才是她亲生女儿,她自然更偏向自家女儿! 试问哪个做母亲的,喜欢听到别人家的闺女,比自家女儿更强的话? 不过转念一想,周氏又安慰自己,想必是大公主知道清云身子不适,不能进宫赏花,所以这才没有邀请清云进宫吧。 如此想想,她心里好受多了。 “眼下素素如何了?” 段志能沉声问道。 “老爷,听闻周小姐受了风寒,丞相府还请了太医呢!” 王伯眼神闪烁着,吞吞吐吐的说道,“不过,不过还有另外一件事……” “说!” “听说,容世子亲自去丞相府,探望周小姐了!” 闻言,段志能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容玦竟会亲自去相府探望周素素?!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门婚事,十有八九了啊! …… 丞相府。 周夫人扶着周素素在床头躺下,吩咐彩玉赶紧去煎药。 周东立亲自送了太医出去,这会子房里只有她们母女二人。 “咳咳咳。” 周素素咳嗽了几声。 周夫人心疼地抹泪,“好好儿的,怎会被大公主推进水里呢?这天寒地冻地,落入那冰水中,不着凉才怪呢!” “今日进宫的姑娘那么多,大公主为何独独会欺负你?为娘真真是心疼死了!” “娘,你别哭了。” 周素素唇边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大公主为什么独独欺负我,女儿倒是知道一些。” 周夫人这才擦了擦眼泪,“为什么?” “因为容世子。” 周素素压低声音,“今日自从我进宫后,大公主便各种看我不顺眼。起先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直到大公主打了我一耳光。” 一听她还挨耳光了,周夫人捧着她的脸仔细看了看。 只见脸颊上果然有红痕,她便又老泪纵横了,“呜呜呜可怜我的女儿……” “大公主说什么,就凭我,竟敢与她争夺容世子。” 因此周素素断定,大公主是因为容玦才这样对她! “我就说呢,二公主四公主都已出嫁、三公主也已经定下婚约。五公主年纪还小,唯有大公主到现在也还不愿嫁人,原来是因为心有所属!” 而心有所属的那个人,就是容玦! “这些年容世子与段婴宁有婚约在身,也亏得大公主能忍得住!” 周素素冷笑,眼里带着几分鄙夷,“大公主比我还要年长一岁呢!这等来等去,不都等成了老姑娘么?” 她是老姑娘,大公主宋承兰也是老姑娘! “大公主竟然也喜欢容世子?!” 周夫人脸色微变,“素素,这可不妙啊!虽说你爹也答应尽量替你促成这门好事,让你嫁给容世子。” “可大公主身份摆在这里,你怕是……” 争不过啊! 周素素自然知道周夫人的意思。 “娘不必担心,女儿心中已有计划……” 她话还没说完,去煎药的彩玉倒是神色匆匆的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喜意,“夫人,小姐!容世子来探望小姐了!”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容世子来探望她? “谁?” 周素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夫人也有些不敢置信,掏了掏耳朵,“彩玉,你说是谁探望素素了?” “容世子!” 彩玉欢天喜地地说道,“容世子刚刚进门呢,还带了好些个补品过来。这会子,老爷正迎了容世子去正厅说话!” 周夫人半晌才回过神来。 “哎呀!” 她伸手拍了拍大腿,“容世子来了?居然是容世子来了?!” 她看向周素素,激动之色溢于言表,“素素你可听见了?是容世子来了啊!” “娘,我听见了!” 周素素也赶紧点头。 方才还有些憔悴的面容,这会子却已经如同荡漾着春水似的,眉梢都带着笑意,“娘,快给我更衣梳洗,我要去见容世子!” 瞧着她激动的样子,周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到底是小姑娘家,没见过世面! 周夫人比她清醒得快,“素素,矜持!” “娘,你的意思是?” “容世子这还是初次登我们相府的门呢!如今外面传得满城风雨,说是你与容世子即将订婚……此次容世子来探望你,不论是碍于舆论,还是出自真心关怀。” 舆论? 不存在的。 容玦若当真是在意舆论的人,也就不会明知段婴宁被百姓议论、还坚持不愿退婚。 甚至,还处罚了那些个乱嚼舌根的人! 后来是被段婴宁“欺骗”伤透了心,因此才会提出退婚。 “你若太过主动,男人不会珍惜的!” 周夫人开始传授自己的“御夫之道”,“这女人啊,就得欲擒故纵、欲拒还迎!如此男人不但会珍惜,反而还当成宝!” 周素素只觉得这番话极有道理。 她赶紧点头,“娘,那您说接下来该怎么做?” 周夫人略一沉吟,“为娘去瞧瞧!你只管躺着,就说身子难受得厉害!如此一来,容世子才会对大公主心生不满。” “只要得了容世子的心,到时候即便是大公主……又拿什么与你争夺?”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笑容多了几分得意。 正厅。 见容玦面无表情,周东立笑了笑,“不知容世子,可喝得惯我们府上的茶水?” 容玦淡淡地扫了一眼茶杯,“多谢周相招待,本世子不渴。” 周东立:“……” 他放下茶杯,皱眉看了容玦一眼。 他发现,他竟是看不懂这个年轻人? 今儿个,是容玦自个儿登门来探望素素的吧?这一堆补品,也都是容世子自个儿带来,没有谁逼迫他、伸手找他讨要吧? 怎的这会子,倒是板着个脸? 不过平日里在朝堂上,这容世子倒也板着个脸。 不像是故意针对他们丞相府…… 于是,周东立放下茶杯,也没有追究容玦不给他面子的事儿。 他脸上笑容重现,“不打紧!若是喝得惯最好,喝不惯我命人换掉便是!毕竟日后容世子常来常往,喜好我自然就清楚了。” 这一句“常来常往”约等于,“你来得多了,总会喝习惯的”! 就像是在直接冲容玦宣告:你就是我周东立的准女婿! 容玦脸上仍旧不见半点神色,“本世子不喜饮茶。” 周东立有些尴尬。 眼瞧着正厅内气氛有些窘迫了,周夫人的到来及时化解了周东立的难堪。 “听闻容世子过来了,素素高兴极了呢!” 周夫人笑着走近,“多谢容世子,竟是还亲自走这一趟……” 容玦眼皮子也没抬,“周小姐可好些?” 这话,问得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周夫人也愣了一下。 素素才刚被送回相府不到半个时辰呢,也才刚刚醒转……这容世子张口就问好些了没,这才多长时间啊,即便是喝了神丹妙药也没这么快吧! 她心想,容世子该问是怎么回事才对。 她便会将大公主那恶劣的所作所为,如实告知。 哪知容世子这随口一问,竟是把周夫人问住了! 她讪讪地笑了笑,“好些了!不过也只是一点点!毕竟素素本就体弱,这天气严寒,又在那冰冷的水池子里泡了一会子,难免受凉。” 她是在委婉地告诉容玦:素素受凉了,多关心几句。 哪知容玦像是没听懂她的意思。 只微微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如此甚好。” 好什么好?! 是素素被大公主欺负得好,还是受凉的好? 他这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倒是给周夫人整得有些不会了,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求助似的看向周东立,眼神示意他提起两人的婚事…… 殊不知,周东立方才也在容玦跟前自讨没趣了。 这会子老两口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之后,都有些尴尬地看向容玦。 半晌,周夫人又找话题,“容世子,您来就来了!还带了这么多补品,这多不好意思啊……” 她正要命人收下,哪知只听容玦道,“既然周夫人不好意思收下,本世子命人抬回去便是。” “如风,带走。” 容玦不给周夫人说话的机会,直接吩咐如风将那些个人参阿胶等,又全部带走了! 周夫人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容世子的每一句话,都在她的意料之外啊! 周东立脸色也微微一变,最后到底是没忍住,“容世子这是何意?!” “本世子只是来探望周小姐。既然方才周夫人说,周小姐好多了,本世子便先告退了。”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当真是来去如风,只留下周东立老两口还坐在正厅面面相觑。 …… 周素素一直紧张地等待着。 想着容玦可能会来后院探望她一眼,因此特意吩咐彩玉给她拾掇了一下,这会子瞧着妆容精致、目光含羞带怯…… 哪知半晌没瞧见容玦的身影,倒是周夫人气冲冲地回来了! 周素素哪里知道,容玦来丞相府这一趟本就不是出于对她的关心? 更没想到,她早已成为容玦手中的一颗“棋子”、一粒饵料。 容玦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更不屑多看一眼,又怎会当真来探望她? 进了丞相府,容玦才知心中有多抗拒! 眼瞧着夜幕已经降临,即便他与段婴宁早已退婚,但是与周素素相比之下……他此刻迫切地想要去见那个、将他折磨得煎熬难受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世子,喝酒壮胆 与前两日不同,今晚容玦打定主意要好好问问段婴宁,她到底什么意思! 前两晚,容玦都是偷偷过来。 只敢借着夜色做掩护,或站在客栈外、或在客栈对面的房顶上,偷偷地看着她与团宝在做什么。 今晚,他打算与段婴宁摊牌。 他不想再这样备受折磨、备受煎熬了! 到了客栈外,如风看着方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世子,到了客栈外就已经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分明是“近乡情怯”,不敢面对段二小姐! 这会子的容玦,俨然像是霜打过的茄子! 哪里还能看出半分,方才在丞相府时那高高在上的样子? 如风心想,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自家世子素来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在谁面前这般小心翼翼过? 偏偏这位段二小姐,当真是将自家世子治得死死的! “世子,要不属下去打点酒来?” 见容玦怎么也迈不出第二步,反倒是背着双手站在客栈外。而放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手指骨节都泛白了,可见他有多紧张! 于是,如风欠兮兮地问道。 “为何要打酒?” 容玦反问。 “喝酒壮胆啊!” 如风冲他挤眼,“世子喝点酒壮壮胆子,重振雄风、一鼓作气把段二小姐拿下来!” 容玦:“……” 下一秒,他一巴掌拍在了如风的脑门儿上,“本世子最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如此没大没小,什么话都敢说!” 这一巴掌毫不留情。 如风被打得脑子里嗡嗡地响,仿佛有一百只小蜜蜂在飞舞似的。 他晕头转向地看着容玦,“属下是实话实说!” 容玦继续背着手。 他抬头看了一眼段婴宁那间房的窗户。 朦胧的烛光在房里跳跃着,一大两小的身影倒影在窗户纸上,一切瞧着静谧而又美好。 “喝酒当真能壮胆?” 容玦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啊?” 如风摇了摇头,有些晕乎乎地问道,“世子,您说什么?” “没什么。” 容玦极快地压下眼中的复杂。 “属下这就去打酒!” 如风此刻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当真来去如风,眨眼间便消失在容玦面前。 喝酒壮胆? 笑话! 他还需要喝酒壮胆?! 容玦整理了一下仪容,直接进了客栈。 不过还不等他上楼梯,身后就传来清脆的一声,“让一下让一下!” 容玦下意识往旁边避让,只见一道窈窕的身影飞快地上了楼梯。从他身边跑过时,压根儿没有瞧见容玦,她直接敲响了段婴宁的房门。 “婴宁姐姐,开门呀!是我!承钰!” 五公主宋承钰?! 她来这里做什么?! 这两日宋承钰与段婴宁走得近,容玦也是知道的。 前几日,段清风将她介绍给了段婴宁。 这丫头什么性子,容玦也很是清楚。 虽说平日里瞧着不靠谱,但没什么坏心眼! 她在段婴宁身边,容玦倒也放心……正好段志能他们不是处处欺凌段婴宁么? 有宋承钰这个五公主在,想必他们也不敢再对他们娘俩做什么! 房门被人打开,宋承钰蹦蹦跳跳地进去了。 容玦心下狐疑,宋承钰这么晚来做什么,于是没有上前敲门,只堂而皇之地站在门外“偷听”。 “婴宁姐姐,你可知我这么晚过来见你做什么?” 宋承钰神神秘秘的问道。 “可是大公主的事?” 段婴宁答道。 “没错!” 宋承钰压低声音,“在我不遗余力的游说下,大皇姐今日举办了一场赏花宴!邀请了京城中不少名门贵族家的小姐,其中就包括周素素。” 当然了,邀请其余的大家闺秀,其实都是“障眼法”。 宋承兰真正要邀请的人,就是周素素一人而已! 说是邀请她去赏花,其实是要让她……变成一场笑话! “大皇姐不愧是大皇姐,那份魄力,本公主是服气的!” 宋承钰捂着嘴偷着乐,“今日大皇姐处处挑衅,周素素见招拆招。两人交手,那叫什么来着……” 她偏着脑袋想了一会子,郑重其事地说道,“那叫高手过招!神仙打架!” “不过她们俩可都算不上什么神仙!我大皇姐就是个大坏蛋,而那周素素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两人都不是什么好的!” “就叫……巫婆打架好了!” 她一番话,逗得段婴宁没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听到她久违的笑声,容玦忍不住想起当初在静心院小住的那几日…… 回忆涌上心头,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最后呢?谁赢了?” 段婴宁又问。 “当然是大皇姐啊!” 宋承钰笑嘻嘻的说道,“大皇姐可厉害了,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直接将周素素给推进了池子里!” “这个天儿,掉进水池子里多难受呀!周素素当时就受了风寒!” 段婴宁挑眉,“这大公主,果然是个‘直爽人’啊!” 说得好听一些是直爽人。 说得不好听,那就是脑子一根筋! 作为大公主,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就直接将周素素推进了水中?! “那周家可有追究此事?帝后可知?” “周家如何追究?他们哪里敢开罪大皇姐?” 宋承兰是月嫔所出。 月嫔在后宫虽位份不算高,但位于四妃之下,倒也不算是透明人。加之月嫔素来是个泼辣的性子,平日里旁人见了都是绕道走! 招惹宋承兰,不就被月嫔给缠上了么? 再说了,宋承兰到底是个公主! 周素素即便是周家小姐,又怎能与公主相提并论?! 今日之事就算帝后知晓,月嫔轻描淡写的一句“是周小姐自个儿失足落水”,便将此事给遮掩过去了。 帝后那边都不追究,周家又敢如何?! “听说那周素素眼下还躺在床上呢,真是可怜!” 宋承钰话音一转,“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本公主一点都不同情他!” 门外的容玦这才明白,原来宋承兰今日会对周素素动手,是因为宋承钰这小丫头从中挑拨……而宋承钰,可又是被段婴宁“唆使”?! 容玦心想,莫不是因为……段婴宁对他爱得深沉?! 正想着,只听房里宋承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对了婴宁姐姐,我还有件事儿要跟你说!”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吃了个闭门羹! 容玦还沉浸在“段婴宁是不是深爱他、才会算计周素素”的猜测中呢,便听宋承钰神神秘秘的说道,“此事,关乎容玦哥哥!” 容玦脸色一凛,立刻竖着耳朵听得更仔细了。 有什么事,是与他有关?! 哪知,段婴宁轻嗤一声,“既然是与他有关,那我就不听了!” 容玦:“……” 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他的消息怎么了? 如今她对他,当真厌恶至此?! 他脸颊紧绷,不悦都表现在脸上了! “不行,婴宁姐姐你必须要听!” 宋承钰忙道,“你不是讨厌容玦哥哥吗?反正如今你们都退婚了,那正好听听这事儿,说不准你就彻底死心了呢?”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不对劲? 段婴宁沉默了。 宋承钰这才继续说道,“今日下午,容玦哥哥去了丞相府!” 门外的容玦立刻站直了身子。 这丫头的话,听着的确不对劲的样子。 她这是想做什么? 坏他好事?! “他去了丞相府?” 段婴宁也有些惊讶。 “是呀!听说还带了好些补品去探望周素素呢!婴宁姐姐你说的没错,容玦哥哥简直是个大猪蹄子!太过分了!” 宋承钰握着拳头替她打抱不平,“你们这才退婚几日啊?” “他明知你与周素素不对付,竟是会去探望周素素!” “那些个补品送给谁不好?给猪吃也不能给周素素啊!” 容玦咬牙:“……” 这个小丫头,这嘴停损啊! “呵……” 段婴宁冷笑,“我与他已经退婚了,如今毫无关系,他爱探望谁探望谁去、爱给谁送补品就送补品,我还缺了他的补品不成?” 她有空间在手,何愁什么补品不补品的? 只是这心里,多少有些不舒坦。 容玦很想冲进去,直接将宋承钰的嘴用米糊给糊起来! 她只说他给周素素送了补品去,怎的不说他将补品全部带回来,还狠狠地气了周东立与周夫人一回? 这个臭丫头! 接下来,宋承钰与段婴宁又嘀咕了好一阵子。 她们俩,自然是在“嘀咕”容玦如何如何。 想着今晚还好他来了,否则还不知在段婴宁与宋承钰眼中,他竟是这般“卑鄙”、“渣男”、“喜新厌旧”呢! 宋承钰坐了好一会子,这才起身离开。 容玦闪身避开,只等她走远后,这才上前敲门。 是可忍孰不可忍! 段婴宁这女人,心里对他成见颇深、怨念颇深、偏见不少! 他无论如何也要为自己解释清楚! “谁呀?” 段婴宁的声音飘向门边,容玦却又无端开始紧张起来! “我。” 他低低的应了一声。 段婴宁原本刚将门打开一条缝,听到是容玦的声音……再看到门外容玦的身影,她身子一僵,紧接着冷哼一声,板着脸毫不客气的摔上了房门! 不仅如此,她还插上了门闩! 若非容玦后退及时,高高的鼻梁都要被砸中! 他摸了摸额头,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头紧皱。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敲门,这个女人竟是如此不给他面子,直接将他拒之门外了?! 与此同时,如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世子,属下把酒打……” 来了。 最后两个字没说完,对上自家世子要吃人似的阴狠目光,如风缓缓退下楼梯,“属下方才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避开容玦的目光后,如风逃也似的出了客栈! 好家伙! 他方才居然瞧见,自家世子吃闭门羹的情形?! 这段二小姐果然是女中豪杰啊! 竟然让他家世子……吃了闭门羹?! 换做是别的姑娘,这深更半夜世子主动“送上门”,一定会笑逐颜开吧? 可这位倒是个厉害的,竟是不让世子进门?! 想着自家世子方才那尴尬而又生气的样子,如风躲在客栈外,这才捧腹大笑! 容玦收回目光,屏住呼吸将心头的戾气压了下去,这才沉声说道,“段婴宁,本世子有话与你说,把门打开。” “滚!” 段婴宁毫不客气的抓起手边的茶杯砸向房门。 “嘭”的一声脆响,便是她对他这句话的回应。 有话与她说? 呵。 这几次都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说退婚就退婚、想污蔑她就污蔑她、想羞辱她就羞辱她、想伤害她就伤害她。 何曾给过她开口解释的机会? 如今他倒是想好好说了…… 没门儿! 看着自家娘亲动怒,团宝与段宝玉蜷缩在床角……捂着嘴偷着乐。 渣男,活该! 谁让他欺负娘亲来着? 今晚自讨没趣了吧? 等娘亲气消了,他还得去替娘亲出口恶气呢! 这个臭渣男,实在是太讨厌了! 团宝一双大眼睛眨巴着,心里将容玦正式划分为“渣男”一类。 容玦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再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知道如今段婴宁在气头上,本就不愿意见他。加之今晚宋承钰来过,又说了那样一番“挑拨离间”的话。 这会子,段婴宁心里怨恨他也是应该的。 容玦眼中戾气翻涌,打算去找罪魁祸首——宋承钰算账! 宋承钰这会子偷偷摸摸要回宫。 哪知还未到宫门口,就被人给拦下了! 看着一脸阴郁的容玦……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讪笑着后退了几步,“容玦哥哥,这么巧啊!你也要进宫?这么晚了,你进宫可是有事?” 她一边问,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四周,开始策划“逃生路线”。 面对这位冷酷无情的爷,宋承钰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见了容玦,就像是老鼠见了猫! 宋承钰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怕容玦! 发自内心的那种怕! “承钰,你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你为何如此紧张?” 容玦一步步逼近。 “我,我没有紧张啊!” 宋承钰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他这会子进宫到底是要做什么! 就是来吓唬她吗? 莫不是今晚她在婴宁姐姐面前说了他的坏话,被他知道了? 宋承钰当真要哭了! “既然没有紧张,为何见了我就要跑?” 容玦挑眉,笑容意味不明的着看着她,“你也不必紧张!今晚我之所以见你,是要你去做一件事。” 敢如此堂而皇之的,吩咐皇室公主去做事的人,想必也只有容玦了! 宋承钰心下仍旧忐忑。 她惴惴不安的问道,“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这个男人真矛盾! 次日一早。 段婴宁刚醒,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其实昨儿夜里,她压根儿就没怎么睡,这会子还带着两个黑眼圈呢! 容玦那臭男人,昨晚莫不是走错了门? 竟会来找她谈谈? 谈他大爷的! 她刚把门打开,宋承钰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外。 “婴宁姐姐。” 她快速闪身进来,又赶紧转身看向门外,警惕地四下看了看,这才赶紧关上房门。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就像是在防着谁似的。 见状,段婴宁好笑地问道,“承钰,怎么了?” “瞧你做贼心虚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进屋行窃的小贼呢。” 也亏得宋承钰这个公主不会小心眼地自持身份。 换做是别的公主,被段婴宁形容是进屋行窃的小贼…… 恐怕早就炸毛了! “可是有人跟踪你?” 段婴宁面色关切。 “嘘!” 宋承钰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团宝和段宝玉,示意段婴宁小声说话。这才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一杯茶猛地一气灌下去,脸色稍微正常些了。 “到底怎么了?” 见她神神秘秘的,段婴宁只觉得好笑。 “婴宁姐姐你是不知道!昨儿夜里我回宫的时候,被容玦哥哥给堵了个正着!” 宋承钰这才说道。 “谁?容玦?” 段婴宁也吃了一惊。 她还记得,昨儿夜里分明是宋承钰先走。 她离开后,容玦才来敲门…… 他怎么会去宫里堵着宋承钰呢? “他堵你做什么?” 宋承钰昨儿夜里是当真被容玦吓到了。 总觉得容玦一定就藏在她在看不见的地方,说不准就在这客栈内、甚至说不准就在房顶上,或者藏身这间房间内。 她只觉得自己都被容玦搞出神经质来了。 宋承钰紧张地四下看了看,这才小声说道,“容玦哥哥竟是知道,我将他昨日去丞相府的事告诉你了!” 段婴宁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她还没离家出走前,容玦就时不时会突然出现在静心院。 对于“听墙根”,这个男人已经是“惯犯”了。 他昨晚还敲她的门,可见也是因为听到了此事。 “然后呢?” 段婴宁心里莫名不爽。 一听到容玦去了丞相府就不爽! 因为丞相府内,有她最最讨厌的人! “然后他就训了我一顿,说我什么都往外说……还说什么,非让我给你解释清楚,他昨日并未送什么补品给周素素!” 宋承钰噘着嘴,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容玦没有送补品给周素素? 他不是带着补品去了丞相府么? 难道送出去的东西,他还能收回来? “我本以为容玦哥哥是胡说八道,但昨晚我回宫,就听大皇姐宫里的人说,昨日容玦哥哥送去丞相府的补品,他都原封不动地带回国公府了!” “什么?!” 段婴宁不敢置信,“他又带回去了?!” “是呀!我也觉得很奇怪,如今外面不是盛传容玦哥哥与周素素要订婚了吗?” 既然订婚了,为什么会将送去丞相府的补品,又原封不动地带回去呢? 这事儿,怎么也不像是容玦会做出来的呀! 他又不是缺那点子补品! “我本以为,昨日容玦哥哥是去探望周素素的,哪知……方才我出宫时经过大皇姐的寝宫,还听那些个宫女们都在议论纷纷呢!” “说什么,听说昨晚周素素哭了一整夜,眼睛都差点哭瞎了。” 如此说来,容玦昨日的确没有给周素素留情面。 既然他对周素素没有感情,又为何不阻止这些谣言? “所以他让你来,就是为了说清楚这件事?” “是呀! 宋承钰点点头,“容玦哥哥说,你已经误会他了。说我就是个罪魁祸首,非要让我来给你解释清楚!否则,否则他就去父皇跟前告我的状,说我经常偷偷溜出宫。” 说着,她一脸委屈,“婴宁姐姐,你说容玦哥哥怎么这么过分!”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跟我一个小姑娘过不去呀!” 段婴宁心里五味杂陈。 容玦到底什么意思? 一面将她的心都伤透了,一面却又给她解释这么多、怕她误会。 这个男人真矛盾! “不说他的事了。你这么早出宫,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吧!” 段婴宁勉强露出一丝笑意。 “还真的就只是这件事!” 宋承钰趴在桌上,“昨晚我一夜都没有睡好,怎么也猜不出容玦哥哥这是什么意思。婴宁姐姐,你们不是都退婚了吗?” 是啊,他们都退婚了。 容玦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段婴宁也愁眉紧锁,一脸不解。 …… 与此同时,客栈外。 容玦背着双手,脸色阴郁地站在不远处。 如风悄然出现在他身后,“世子,您就这样站着有什么用?要不您还是上去吧?您不表明心意,段二小姐怎么会知道呢?” “本世子对她能有什么心意?” 容玦死鸭子嘴硬。 世子您就嘴硬吧! 如风翻了个白眼。 这话,也只敢在心里说说罢了。 “那昨晚世子为何要让五公主,向段二小姐解释清楚呢?难道您不是怕段二小姐会误会您与周小姐的关系吗?” “本世子那是……” 容玦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他脸色一沉,转头看着如风,阴恻恻地问道,“本世子做什么,还需要向你说明?” “属下不敢!” 如风连忙低头,又开始找死,“不过世子,您若是当真对段二小姐有意,还是赶紧表明心意吧!属下听说,段家那位清风公子,想给段二小姐与四皇子牵线呢!” “给段婴宁与宋唯牵线?!” 容玦眼神微微一闪,随即又不屑一顾,“宋唯比段婴宁还小呢。” “段婴宁不会看上他的。” 见自家世子如此肯定,如风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容玦一心认为,段婴宁眼高于顶,又有了个儿子,这京城中没有哪个男人是他的对手……团宝的生父是容彦又如何? 他有的是法子让容彦主动放弃! 除此之外,段婴宁还能嫁给谁?! 他心里如此想着,面上瞧着一点也不着急,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打脸犹如龙卷风来得很快…… 当日下午,段志能和周氏又来接段婴宁他们回府了。 这一次,他们誓要将他们接回去。 因为,新一轮的阴谋他们已经布置好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真是个“大孝子”! 看着坐在对面的段志能与周氏,段婴宁烦躁地想打人。 她心想,若是明儿他们还来,她就带着段宝玉和团宝换一家客栈,让他们继续找! 或者…… 她让段清风去做的事儿,想必也快有眉目了吧? “婴宁啊,这天气是愈发寒冷了,回府中到底是要方便一些。你就这样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客栈,多有不便啊!” 段志能继续苦口婆心地劝着。 只是这一次,段婴宁还未开口拒绝,倒是段宝玉说话了。 “二姐姐。” 他瓮声瓮气地说道,“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团宝吃惊地看着他,“小舅舅,你怎么叛变了呢?!” “不是我叛变,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二姐姐。” 段宝玉绞着手指头。 段婴宁也被他这番话逗乐了,“宝玉,你想说什么?” “这几天,二姐姐照顾我和团团很辛苦!如果我们回了侯府,辛苦的就是爹娘,二姐姐就可以好好歇息,晚上也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番懂事的话从段宝玉嘴里说出来,段婴宁怎么都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这还是那个只会吃吃吃的小胖墩吗?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爱了?! 段志能和周氏也一脸错愕地看着段宝玉—— 不过几日不见,这小儿子是怎么了? 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 怎么,他心疼段婴宁辛苦,他们就不辛苦了? 真是个“大孝子”啊! 周氏气得咬牙,没好气地瞪了段宝玉一眼,“宝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回了侯府,自有下人伺候你,也会将你照顾得更好了!” 这意思便是,段婴宁把他照顾得不好呗? “娘,我说的是实话!你不知道二姐姐照顾我和团团多辛苦!” 段宝玉也瞪了回去,“晚上要给我们盖被子,白天还要照看我们。我这么能吃,万一把二姐姐吃穷了怎么办?” “对了!这几日我用了二姐姐好多银子,你们赶紧把银子给二姐姐。” 说着,他就跑过来拽段志能的衣袖、又去抓周氏的衣袖。 那模样,像是要从他们俩衣袖中把钱袋子挖出来给段婴宁似的。 周氏一把拍开他的小胖手,“宝玉!你做什么!” “给我二姐姐拿银子!” 段宝玉理直气壮道。 周氏被气得不轻。 这个臭小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他们的银子,可都是要留着给他的,怎么能给那个臭丫头?! “你们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二姐姐和团团的!你们别藏着掖着了,老老实实把银子交出来!否则我就自己拿了!” 段宝玉气鼓鼓地瞪着他们。 段志能首先缴械投降,将钱袋子取出来递给了他。 罢了罢了! 只要这臭丫头愿意回府,给她几两银子也没什么! 反正他抠搜习惯了,出门也不会带太多的银子,左不过就是几两散银罢了! 见周氏还不肯撒手,段宝玉气得跺脚,“娘!爹这个铁公鸡都把银子给我了,你怎么还不松手!” 段志能一脸不解,“什么是铁公鸡?” 这话,还是段宝玉跟团宝学的呢! 见他要开口解释了,团宝抢先说道,“就是夸你的意思!” “哦!原来铁公鸡是夸我的意思!” 段志能满意地笑了,“我们宝玉真是懂事了!居然会夸我是铁公鸡了!” 因为这个“夸赞”,日后段志能还会闹出更多“铁公鸡”搞笑事件。 此乃后话。 周氏见段志能被段宝玉夸了,她不甘示弱,赶紧对段宝玉道,“宝玉,那你也夸娘一句,娘就把这些银子都给你!” 可段宝玉词穷,夸不出来! 一旁的团宝为他“解难”。 他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你就夸她貌美如花,脸皮像是车轮子碾过一样平整!” 段宝玉双眼一亮。 这个夸人的方式好啊! 他赶紧照着说了一遍,“娘,你貌美如花,脸皮像是车轮子碾过一样平整!” 周氏一听,眉头紧皱。 这是哪门子夸人的话? 不过转念一想,这话夸得好别致啊……脸皮像是车轮子碾过一样平整,不就是在夸她脸皮子光滑,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不得不说,周氏这脑补能力、自恋的本事都很是高强。 团宝的意思,分明是在说她脸皮之厚,就连车轮子碾过都还能这么厚。 以及脸上的褶子,可不像是车轮子压过的痕迹么? 周氏也被夸得心花怒放,将银子给了段宝玉。 段宝玉屁颠屁颠地塞进段婴宁手中,“二姐姐,这是我这几日的生活费!” “若是少了,我回去再把我娘藏的私房钱拿来给你!” 周氏欲哭无泪。 果然是她的“好儿子”! “宝玉你闭嘴!” 她喝止了段宝玉,这才像是想起他们的来意似的,轻咳一声板着脸对段婴宁道,“天色也不早了,拾掇一下跟我们回去吧!” “你还未出嫁,总这么住在外面也不像话!” “我觉得很像话。” 段婴宁不以为然。 周氏:“……你!” “你这臭丫头,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团宝着想吧!他一个孩子家,跟着你就这么住在外头,不是惹人非议么?” 她也算知道了,团宝就是段婴宁的软肋。 只要抬出团宝,准能说服段婴宁! 果然,她神色松缓了几分。 周氏再接再厉,“从前是我们对你不够关心,你放心,这次你回去了,我和你爹一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二人!” 段婴宁心里起了疑。 周氏这是良心发现了不成? 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见她不表态,周氏忙掐了段志能一把。 还沉浸在被儿子夸“铁公鸡”中的段志能,也赶紧附和点头,“对对对!” 段婴宁想起李婆子说,让她千万不要回侯府,本是怕影响周素素和容玦的“婚事”。 眼下既然大公主出手了,也就不必她再暗中出手,搅黄他们的“婚事”……虽然不清楚周氏他们,一心想要接她回侯府到底是要做什么。 但段婴宁心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回侯府,就始终不会知道周氏他们要做什么! 既然如此,她回去便是! 于是,当日下午他们三人就跟着段志能与周氏回了侯府。 刚回静心院,她还未传李婆子进来问话,段清风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姐?你当真回来了?” 见是段清风来了,她便知道是她拜托他去做的那件事儿,有结果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超级富婆! “清风,进来。” 段婴宁喊了段清风进来,“怎么样了?” “姐,寻着一处了!” 段清风在桌边坐下,许是有些渴,也不顾桌上茶壶里的水已经凉透了。仍自顾自地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然后才说起来意。 “位置是真好!那环境也没的说,房子也是崭新的。” 他擦了擦唇边的茶水,“不过就是价格有些贵了。” “要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千两银子?” 段婴宁一猜就中。 “嗯。” 段清风点头,“是在长安街最繁华的地段,靠近宫门口!不过院子后面倒也清净,是一片竹林!院子特别大,我在里面走了一圈,脚都疼了呢!” “听闻那院落,原本是皇上为大公主准备的公主府。” “哪知大公主死活不肯嫁人,皇上便也就歇了这门心思,将那处宅子给了四皇子。” “四皇子还住在宫里头,要那处宅子也没用,还荒废着呢!” “再说了,日后四皇子及冠封王,皇上还要另外赐府邸做王府!所以这宅子自然也就无用了。” 原来,段婴宁早两日便让段清风四下去打听,瞧瞧哪里有好点的宅子,她要买下来! 与其在侯府寄人篱下,她不如置办一处房产。 日后就算与段志能他们撕破脸皮,她与团宝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也有属于他们娘俩的家! 从前将“家”这个美好的愿望寄托在容玦身上,如今这个愿望破灭了……她段婴宁也不差银子,便自力更生自己给自己一个家! “既然是四皇子的宅子,若是他变卖了,皇上不会追究吧?” 段婴宁只有这一点不放心。 “没事!四皇子可是皇上和皇后娘娘最疼爱的儿子!” 段清风冲她挤了挤眼。 这几日他跑断了腿,也没有在京城寻到一处合适的宅子。 要么是环境太差、要么是位置太偏,要么就是院子太破败! 是四皇子宋唯见他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一经询问原来是因为这事儿…… 当即,宋唯就拍胸口说可以给他摆平。 果然,次日直接将他领进了他自己的宅子,这不就替他搞定了? “不过姐,我只是担心你有这么多银子么?原本这宅子一千两银子都不够买的,但四皇子说我的姐就是他的姐。” 段清风道,“他说就收取一千两银子,意思意思便是。” “对于他们这些个皇室中人而言,一千两银子的确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你……” 他面色担忧。 段清风倒是想直接说,段婴宁是就是个穷鬼。 但又怕刺伤自家姐姐的颜面。 于是,便干笑着,“要不,这银子我替你想想法子?” “你能想什么法子?” 段婴宁并未解释,反而笑着问道。 “我也没银子,我爹娘管我管得严,平日里也不给零花钱。偶尔施舍我一点,我也拿去请了那一群狐朋狗友吃饭!” 段清风挠了挠头。 他瞥了段婴宁一眼,“不过我可以跟我哥借一点。” “然后再去找我表哥借!” “表哥?可是姑母那儿子?” 段婴宁他们还有个姑母段玉容,早年嫁出了京城,今年的中秋家宴都没能回来。 段玉容还有个儿子,但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听说整日里不是吃喝嫖赌,就是在家烂醉如泥,一如段志堂似的。 因此提起那位表哥,他们谁都不喜。 只见段清风瘪了瘪嘴,“我找他做什么?他要能攒下一个子儿,我的名字就倒着写!我说的表哥……其实你也认识。” “是谁?” 段婴宁不解。 见她被绕晕过去了,段清风这才闷笑一声,“就是容玦啊!” 容夫人与段清风的娘苏氏是姐妹。 因此,容玦也的确是段清风的表哥。 只是平素,容玦与他们兄弟二人来往不多,倒也实在是因为……护国公容立群看不起段家的人。 虽说段志远与段志能、段志堂兄弟二人不同,但未免被人说是高攀国公府,故意讨好云云,便有意与国公府生疏。 就连苏氏,与容夫人也并未来往过多。 如此一来,段清风与容玦这个表哥的关系也不甚亲近。 那一日容玦来退婚,段清风也直接说的是“容世子”,压根儿没有喊表哥。 所以段婴宁倒是没反应过来。 “是了!原来他是你表哥!” 段婴宁恍然大悟。 她皱了皱眉,“找他借钱,你是又想让我被他看笑话不成?不过是区区一千两银子,我自然拿得出手。” “另外你还得跑一趟去问问四皇子,这处宅子原本要收买多少钱!不需要看在你我的关系上,故意给我拿亲情价。” 她段婴宁,不想欠这个人情! 否则日后就算住进去,也仿佛是人家送给她的似的。 这心里啊,始终不怎么安稳。 段清风便一脸吃惊了,“原来,姐你竟还是个隐形富豪?!” 她居然说,区区一千两银子? 一千零银子,已经很多了好吗? 他眼下是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你将这事儿给我办妥了,我再给你一千两银子的跑路费!” 段婴宁冲他挤了挤眼。 段清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揉了揉耳朵,“姐,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你若把这事儿给我办妥了,我给你一千两银子的跑路费!” 段婴宁重复了一遍。 一千两银子的跑路费?! 他跑的这哪里是寻常路啊? 分明是铺了金子的路吧! 段清风激动地站起身,搓了搓手,嘴皮子都在颤抖,“姐,你,你当真没哄我?!竟给我一千两银子的跑路费?!” “我哄你做什么?” “你当真如此有钱?” “我骗你有好处吗?” 姐弟俩你一句我一句地反问。 “没,没有!” 段清风面色激动,“那我这就去见四皇子!” 他欢呼着出去了。 没想到,自家老姐竟还是个超级大富婆呢……今后他算是抱上大腿,不愁银子了! 段清风刚出静心院,李婆子便一脸疑惑地站在门口,“小姐,清风公子这是怎么了?瞧着像是捡到了银子似的!” 可不是捡到了银子么? 足足一千两银子呢! 段婴宁笑了笑,“许是当真捡到宝了吧。” 她冲李婆子招手,“老李你进来,我有话要问你!”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配合小姐表演 李婆子屁颠屁颠地进来了,“小姐请问!” “最近这两日,我娘是不是脑子受了什么刺激,不大正常了?” 段婴宁凑近,压低声音问道。 方才回来时,小兔子便拉着段宝玉和团宝哭成一团,三小只已经撒开脚丫子去玩儿了。这会子房中,只有段婴宁与李婆子主仆二人。 “受刺激?” 李婆子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啊!” “小姐为什么这样说?” “既然没有受刺激,她今儿是脑子有什么毛病,不好使?” 居然会说出那样一番肉麻兮兮的话来! 什么好好照顾他们母子二人、什么好好弥补他们的…… 这可不是脑子有毛病? 段婴宁自记事起,可就没给周氏一个好脸色、更没有听到这样“窝心”的话! 李婆子被吓得老脸一白,“小姐,您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这话若是被夫人听了去,又要找借口跟您吵架了!” “吵就吵,我还怕了她不成?” 段婴宁冷笑。 她原本回府的目的,就是想瞧瞧周氏和段志能到底想做什么。 眼下周氏还在演戏。 说不准大吵一架,反而能套出周氏的话! 她如今也算是看明白了,她这位便宜老母亲就是个一根筋的性子! 即便是有什么阴谋,只要稍加刺激,她自个儿就会“全盘托出”! 周氏心里,根本就藏不住事! 李婆子愣了一下。 刚要开口,便见段婴宁抓起手边的花瓶就砸向了地面! 一声脆响,吸引了在院子里洒扫的丫鬟婆子。 李婆子被吓得一个哆嗦,看着摔成一地碎片的花瓶,她跳着脚往旁边躲开。这才揉了揉眼睛,惊愕地看向自家小姐,“小姐,这是怎么了?!” 自家小姐前一秒不都还在温声细语地与她说话? 这是谁招惹小姐了? 怎的下一秒就开始砸东西了?! 段婴宁瞥了她一眼,“本小姐不过几日没回来,这静心院丢了东西都没人发现吗?!” 李婆子一脸惊悚,“小姐,您丢了什么东西?” “老李!即刻吩咐下去,府中上下给我好好的搜查一番!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狗奴才,竟敢偷了本小姐的东西!” 段婴宁又高声说道。 “小姐……” 李婆子刚开口,段婴宁就塞了一方锦帕在她手中,“老李,接下来该你表演了。” 该她表演? 李婆子满头雾水。 她表演什么? 该怎么表演? “将这锦帕,随你塞进娘的院子里,还是塞进段清云的院子里。” 段婴宁低声叮嘱。 李婆子:“……” 敢情自家小姐是在演戏,而她要配合她表演!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锦帕,“小姐,这,这……” 这当真不是为难她? 如今这府中上下谁不知道她是段婴宁的人? 她进周氏的院子、或者清云园时,那些个下人眼睛像是粘在了她身上似的,个个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就怕她搞什么小动作。 她这会子又该如何将这锦帕“栽赃”给夫人或者三小姐? “小姐,要不还是换个物件儿吧?这,这人家没事,偷您一方锦帕做什么?” 老李很为难。 “你只管去便是。” 段婴宁勾着唇。 段志能与周氏不是一心想接她回侯府? 既然接回来了,她就要将整个侯府闹得鸡犬不宁! 如此一来,看他们还能隐瞒什么! 李婆子无奈,只得应下出去了。 她这才知道,自家小姐分明是要故意搞事啊! 她刚出来,门外的丫鬟婆子便围了上来,“二小姐这是怎么了?怎的刚回来就这般大的火气?方才可是砸了什么东西?” “我听二小姐说是丢了什么东西,到底丢了什么?” “是啊!平日里小姐的房间,我们可都不敢随意进出!” “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大家七嘴八舌地询问,李婆子揣在衣袖中的手,将锦帕握得紧紧的。 她紧张极了,手心都浸出了一层薄汗。 “你们别多问了!” 李婆子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说道,“小姐丢了东西,方才吩咐咱们去寻呢!你去给老爷回话,你们两个去夫人院子里找。” “你们两个去大小姐院子里找。” “你们两个去陈姨娘院子里找。” “你们几个去……” 她清点了几个丫鬟,一一吩咐下来。 最后只剩下一个小丫鬟了,李婆子板着脸,“你随我去三小姐院子里寻一寻。” 这做戏么,自然得做全套! 既然要搜查周氏他们的院子,一要回禀段志能,省得他到时候什么也不知道。 二来,这全府上下都得找一遍。 省得周氏和段清云疑心,觉得又是自家小姐故意找茬……虽说,也的确是自家小姐故意找茬。 也好在段婴宁如今腰杆硬气了。 自从搬进这静心院后,伺候的丫鬟婆子,人数与清云园只多不少! 所以今儿个,李婆子清点了一下,正好让她们也都有事可做。 见李婆子板着脸吩咐,丫鬟婆子纷纷惊愕咂舌,“小姐到底丢了什么物件儿?竟要如此兴师动众?当真是贵重的物品不成?” 贵重? 一方锦帕,能有多贵重? 李婆子敢怒不敢言。 她在心里吐槽一番后,这才面无表情地说道,“是小姐的一方手帕。” “手帕?!” 丫鬟婆子惊呼,“一方手帕而已,小姐也闹得这么大?” “这,这不是讨老爷夫人骂么?” “就是!一方手帕丢了就丢了,小姐那么多,还找什么?” 见她们叽叽喳喳,李婆子冷哼一声,“让你们去只管去找便是,多什么嘴?” “等会子小姐生气,有你们好受的!” 见她抬出段婴宁,丫鬟婆子们立刻呈鸟兽状散了,纷纷去各个院子翻找。 而李婆子,则带着一名小丫鬟进了清云园。 段清云被接回来后,便精心调养。 不过段婴宁先前给她施针,也不知是扎错了哪个穴位还是怎么的。总之即便大夫给她开了药精心调养,这身子始终不得劲儿! 一连好几日了,段清云竟是还无法下床! 因此李婆子带着丫鬟直接闯进来后,段清云只能躺在床上怒喝,“大胆!” “你这老货!进本小姐院子也横冲直撞,是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么?!” “三小姐,我家小姐丢了东西,特意吩咐奴婢来找找。” 李婆子一边回话,一边低垂着头,眼角余光看了看四周,心想如何才能不动声色地将锦帕“遗落”在段清云的房间中。 如此一来,可不就成了证据?! 好在很快,李婆子就找到了机会……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段婴宁你别狂! 趁着段清云转头训斥她房里丫鬟的时候,李婆子赶紧走到桌边,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锦帕,扔在了八仙桌底下。 “你们这群废物!竟是连人都拦不住!” “什么人都往本小姐院子里放,本小姐要你们有什么用?!” 段清云怒气冲冲地训斥了丫鬟婆子一番,这才冲李婆子没好气地问道,“你家小姐是丢了什么东西?竟是要这般兴师动众,来本小姐院子里找?” 她气得咬牙切齿。 “本小姐什么好东西没有,竟是要觊觎她的东西?” 笑话! 她这清云园里,有什么比静心院差了不成? 竟是还需要趁着段婴宁不在府中,偷偷去她房里拿? “本小姐又不是贼!” 她气得拍床。 “回三小姐,我家小姐丢了一条锦帕。” 李婆子一板一眼地答道。 “什么玩意儿?!” 段清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锦帕?!” 随即,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容充满了嘲讽,“段婴宁这是没事找事呢吧!竟是丢了一条锦帕,来本小姐院子里翻找?” 这当真不是故意找茬? “是呢,我家小姐丢了锦帕。” 李婆子低垂着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桌下。 段婴宁的锦帕静静地躺在那里,并未引起段清云注意。 “你们都给我找!去看看段婴宁的锦帕,到底在不在本小姐房里!” 段清云怒极反笑。 她看着李婆子,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若是找到了,本小姐赔她一百条锦帕!若是找不到……本小姐不但要打断你的狗腿,还要一把火烧了静心院!” 话音刚落,只听门口传来似笑非笑的一声,“三妹妹好大的口气呀!” “竟是要烧了我的静心院?要不要我给你点火把?” 段婴宁的身影映入她眼帘。 一见自家小姐来了,李婆子的腰板立刻挺直了。 “小姐!” 她迎上去,委屈巴巴地告状,“三小姐要打断奴婢的腿呢!” “让她打!敢动我的人,打你一条腿,我就打佩儿两条腿!若打你两条腿,我就把这清云园下人的腿全都打断!” 闻言,李婆子激动得热泪盈眶。 呜呜呜好感动,小姐霸气! 倒是站在床边的佩儿,被吓得瑟瑟发抖,忍不住往里靠了靠,胆战心惊地看着自己的两条腿。 “段婴宁!” 段清云肺管子都要被气炸了,“段婴宁你别狂!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三妹妹方才不也挺狂的吗?” 不过是几日不见,段清云似乎是忘记了她的厉害,竟是敢这样与她说话? 段婴宁挑眉,“若是我记得不错,三妹妹眼下不该在这里吧?” 难道她不该在祠堂禁足思过么? 段清云理亏,心虚地收回目光,“这,这里是我的清云园,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段婴宁,我可都听说了!人家容世子已经与你退婚了,如今就要与素素表姐订婚了!你没了容世子做靠山,少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所以她的意思是,段婴宁已经与容玦退婚了。 因此,容玦罚她禁足,自然而然就没有这回事了。 这脸皮,果然够厚! 段婴宁倒也没有追究,“那我就祝福素素表姐和容世子,能顺利订婚了。” 见她笑容古怪,段清云心下发毛。 这个小贱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她还不知宋承兰故意刁难周素素一事,只想着周素素即将与容世子订婚,到时候更能打段婴宁的脸了! 段清云不敢多说,只警惕地看着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来找我的锦帕啊!” 段婴宁一脸坦荡。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不赶紧给我找!” 她一开口,李婆子与静心院的丫鬟,赶紧翻找起来。 “你们,你们简直大胆!” 段清云气得只拍床板,奈何自己不能下地,李婆子她们也不听她的话,只有她放声尖叫呐喊。 段婴宁环着双臂,面带笑意地站在一旁看她炸毛。 不一会子,便见李婆子一脸惊讶地从桌下捡出那方锦帕。 “小姐!这不是您的锦帕吗?!” 李婆子将锦帕递给段婴宁。 她接过一看,挑眉对段清云问道,“三妹妹,你口口声声说你清云园什么好东西都有,那又为何要偷走我这方普普通通的锦帕呢?” 段清云已经傻眼了! 她呆若木鸡地坐在床上,双眼紧紧盯着段婴宁手中的锦帕。 她怎么也没想到,段婴宁的锦帕竟当真出现在清云园! 她分明没有遣人去偷走她的锦帕,为何会在她房里出现?! “三妹妹,这是无话可说了吗?” “你,你,你怎么确定这就是你的锦帕?这锦帕既然在我房里,那自然是我的锦帕!你凭什么说是你的?你就是故意栽赃陷害我!” 段清云半晌才勉强找回自己的理智。 “难道,三妹妹闺名有个宁字?难不成你才叫段婴宁不成?” 段婴宁展开锦帕,只见右下方绣着一个“宁”字。 她又顺手拿起柜子上的一方锦帕,只见上面绣着一个“云”字。 段清云老脸一红,又推翻了方才的解释,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怎么知道你的锦帕会出现在我房里?指不定是风吹进来的!” “这入秋后,日日都有秋风……” “是啊,秋风。” 段婴宁一乐,“恰好我的静心院与你的清云园靠在一起,说不准还真是秋风吹过来的呢。” 段清云点头如捣蒜,“对,没错,就是这样!” “这秋风也长眼睛,直接吹进了你的寝房中。” 段婴宁又道。 这下,段清云听出她话语中嘲讽的意思了。 她这寝房,还有外间,外间出去才是院子。 这秋风好巧不巧,竟能化作穿堂风,直接将锦帕吹进她里间来? 段清云语塞,瞬间哑口无言了。 段婴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三妹妹,你得了爹娘的疼爱,为什么还要与我过不去呢?竟是连我的一方锦帕你都不放过,非要夺走?” 段清云:“……” 她何时要抢走她的锦帕?! 一条烂帕子而已,她稀罕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匆匆的一声,“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又出什么事了!” 听到这道声音,段婴宁微微一笑。 很好,等来该等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哭唧唧?她会! 她并未回头。 只听到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便知是周氏与段志能都过来了。 一进门,周氏不分青红皂白,冲着段婴宁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段婴宁!你又在找什么事呢?怎的你一回来,这府中就不得安宁呢?!” 她不在府中这几日,侯府可安静了! 段志能也头疼极了,“婴宁,这又是怎么了?” 段清云立刻哭了起来,“爹!娘!你们要给女儿做主啊!二姐姐非说是我偷走了她的锦帕!还说我抢走爹娘的疼爱,连她的锦帕都要抢!” “爹,娘,我何时偷她的锦帕了?” “我又不稀罕她这条烂帕子!” 段清云委屈极了! 今儿个她是真委屈啊! 若这锦帕是她偷走的倒也就罢了,她段清云不是不敢承认的人。 偏偏这锦帕不是她偷走的,也不知怎么到了她房里,又正好被段婴宁的人给找出来了…… 她今日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周氏搂着段清云,给她擦了擦眼泪,这才怒气冲冲地瞪着段婴宁,“你说!今儿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冤枉你三妹妹做什么?!” 若非她还要搂着段清云,只怕手指头都要戳到段婴宁脸上了! 段婴宁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她皱了皱眉,“娘,你今日来客栈接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周氏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心虚。 但她仍稳坐泰山似的并未说话,只不悦地看着她。 “你说从前是你亏欠我太多,今后你要好好疼我和团宝,弥补这些年来你对我的不好!怎的我今日刚回来,你就对我这么凶恶?” 说着,段婴宁也开始瘪嘴了,“娘,你到底是偏心三妹妹!” “不知道我还回来做什么!我就是个多余的!我与团宝都是多余的!” “早知如此我就不回来了,我宁愿死在外头,让人说你们偏心眼!” 不就是哭唧唧么? 不就是装绿茶么? 谁不会似的! 段婴宁一甩锦帕,捂着脸就开始哭,“老天爷!我分明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早知我生在侯府是这般光景,为何要让我从她肚子里生出来!” 周氏:“……” 她很心虚啊! 见她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段婴宁便哭得愈发“伤心”了! “原来娘之所以那样说,就是为了哄我回侯府!好让旁人以为,你们是最疼我的,不忍让我和团宝住在客栈,所以才接我回来……” 段志能也下不来台了。 若是承认了,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婴宁,我和你娘当然是疼你的,不忍心让你们住在客栈,所以才会接你们回来!” 他磕磕巴巴地说道。 “既然如此,娘为什么方才不分青红皂白就骂我?” 段婴宁委屈巴巴地看向周氏。 虽说今儿也的确是她挑事在先,是她该骂……但是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周氏和段志能并不知晓啊! 如此一来,不就还是周氏不分青红皂白,就偏心维护段清云,故意训斥段婴宁了么?! 段志能皱眉看着周氏,“婴宁和清云都是你的女儿,今后不可如此偏心!” 周氏还想说什么,但是瞧着段志能面色不悦的样子,只好将满腔不甘压了下去,“知道了,老爷。” “婴宁啊,现在可否说说,这又是怎么回事了吧?” 段志能头疼地看着她们。 段婴宁拿着锦帕给他们看,“父亲,娘,你们好好看看,这分明是我的锦帕!我不过几日不在静心院,谁知回来院子里狼藉一片,像是被人翻动过似的!” 段清云:“……我都没进过你的院子!也不能下地,就算狼藉一片也不是我做的!” “我又没有说是三妹妹做的,你着急撇清干系做什么?心虚吗?” 段婴宁瞥了她一眼。 段清云顿时不说话了。 她不是段婴宁的对手! 与这小贱人多说几句话,她都得被气死! 于是,她明智地闭上了嘴。 “原本我以为是丢了什么贵重东西,哪知一清点才发现只是少了一方锦帕而已!” 段婴宁吸了吸鼻子,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李婆子在清云园找到了我的锦帕,原本女儿是想息事宁人。毕竟三妹妹如今这名声已经很不好了,我也总得为她考虑。” “谁让我是当姐姐的呢?” 段清云听得满头雾水:“???”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好端端的怎的又扯到她的名声上面了? 她名声哪里不好了? 难道如今外界传言,名声受损的人不是她段婴宁么? 怎就成了她了?! “因此我都没有向父亲和娘告状,说是三妹妹偷了我的锦帕……谁知三妹妹倒是张口就骂我,说我太狂、说容世子与我退婚,要与素素表姐订婚了。” 段婴宁瘪着嘴,那眼神瞧着愈发委屈,“我自知是比不上素素表姐的。” “可我到底才是三妹妹的亲姐姐!她这般抬高素素表姐,贬低我这个亲姐姐。” “言外之意不就是说父亲和娘不如舅舅舅母吗?三妹妹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啊!” “不知你们听了心里作何感想。总之我听了,这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着,她又挤了两滴眼泪出来。 见状,段清云再一次傻眼了! 这个贱人胡说八道的本领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竟是又扯到了与周家的关系上?! 不过瞧着段志能脸色不悦,周氏忙轻轻掐了段清云一把,示意她赶紧解释,“清云怎么会这样想呢?婴宁,一定是你误会你三妹妹了吧!” 段清云如梦初醒。 “是啊爹!” 她赶紧说道,“我怎么会向着素素表姐呢?” “我只是,只是太着急了!毕竟二姐姐的手帕真不是我偷的!你说我好端端的,偷她一方帕子做什么?我又不是没有!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 段志能今儿这脑袋像是拨浪鼓似的。 一会儿看向段婴宁,一会儿看向段清云。 “婴宁,你三妹妹这话也有道理啊!你怎么说?” “父亲,不是我小肚鸡肠,心肠狭隘。实在是三妹妹伤我次数太多,这次她偷我锦帕的行为,让我怀疑又是一场阴谋啊!” 段婴宁哽咽道。 “阴谋?” 段志能咽了咽口水,“什么阴谋?”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小姐,大事不好了! 段清云再也忍不住了,尖声说道,“我再说最后一次,你的锦帕不是我偷的!” 可段婴宁没有搭理她,只一本正经地对段志能解释,“父亲,我这锦帕上面都绣有闺名。若是锦帕被人不小心‘捡’了去,尤其这个人还是个男人的话……” “又故意栽赃陷害,说我是与人私通云云。那女儿当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她直接用了方才段清云那一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段清云眉头拧得更紧了。 “父亲,如今我与容世子退婚,这名声也受到了损坏。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还闹出这样的传闻,那我今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旁人不是会说,是父亲没有教导好我,我才会与人私通吗?” “旁人更会说,正因如此、容世子才与我退婚……如此一来,低人一等的是我们宁远侯府啊!” 段婴宁一开口,噼里啪啦一长串,唬得段志能一愣一愣的。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婴宁言之有理啊!” 周氏死死地咬着唇。 有个屁的理! 她全都是歪理! 段清云正要开口,却见段婴宁已经转头看向她,眼神很是无辜,“三妹妹,你这是在哪里‘捡到’的我的锦帕?” 那个“捡”字,可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段清云张了张嘴,“我……” “到底是你捡到了,还是从我静心院拿走了?或者,当真是秋风吹进来的?” 面对她的质问,段清云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她怎么知道这锦帕,是什么时候、怎么出现在她房里的? 真是见了鬼了! “我不知道!” 她只能摇头。 “三妹妹,咱们可是亲姐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陷害我,你的良心就不痛吗?我可是你亲姐姐啊!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段婴宁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看着她。 段清云:“……我都不能下地啊!” “可是你能吩咐下人去拿啊!” 段婴宁立刻转头看向段志能,“父亲,眼下三妹妹打死不承认我也可以理解!” “但我的锦帕分明就在清云园,父亲这次若是不给我做主,我就带着团宝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让你们被千夫所指,让你们被人戳脊梁骨,说是逼走了我和团宝!” 段志能:“……” 他紧张的额头上都开始冒冷汗了。 这个臭丫头,惯会威胁他! “老爷,你别听她胡说!这事儿一定不是清云做的!” 周氏坐不住了。 自家女儿什么德行,她会不了解? 段清云偷她一方锦帕做什么? “你闭嘴!” 段志能瞪了她一眼。 他知道段清云与段婴宁不睦,甚至多次算计段婴宁。 这一次的事儿,说不准还真如段婴宁所言,是段清云要污蔑她的名声云云……能找人夺走亲姐姐的清白,这种事儿段清云都做得出来。 更何况是一方锦帕? 先前段婴宁还有容世子撑腰,段清云就算想算计她,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如今可不同了。 段婴宁与容玦已经退婚,段清云按捺不住要陷害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段志能是相信,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段清云所为。 因此他沉沉地扫了她一眼,怒声喝道,“还不给你二姐姐赔礼道歉!” 这是这些年来,他第一次向着段婴宁、勒令段清云给她赔礼道歉! 段清云惊呆了! 周氏也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老爷?!” “爹,这事儿真不是我做的!” 段清云尖叫着说道。 “你若不认错,你就继续滚回祠堂面壁思过!” 只一句话,吓得段清云脸色一白,怯怯地看了周氏一眼,“娘……真不是我做的!” “娘知道。” 周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又瞥了段婴宁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先假装认个错,改日娘给你讨个公道!” 闻言,段清云只好不情不愿地说道,“二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周氏还真以为,她方才的话别人听不见呐? 段婴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娘,你就是个偏心眼!往后可别说什么疼我了。” 周氏老脸一红,顿时不吭声了。 “三妹妹,既然知道错了,下一次可不要再犯了!还好咱们是姐妹,换做是旁人,人家才不会原谅你呢!” 段婴宁端着姐姐的架子,又“教导”了段清云几句。 这才带着李婆子与丫鬟,转身出了清云园。 恰好这时,有同僚来拜访段志能,说是有事相商。 于是,他便请了人去书房议事。 很快,房里便只剩周氏与段清云母女二人。 段清云又气又委屈,“娘!今日之事真不是我做的!段婴宁那个贱人,分明就是故意栽赃陷害我!” “娘知道!只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周氏沉思了半晌,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只得喃喃自语,“想必是见你回了清云园,满腹怨气,所以故意来找茬、让你爹责骂你一顿吧!” 眼下除了这个理由之外,她也想不出第二个原因了。 周氏冷哼一声,“这个小贱人,还真是睚眦必报!” “我才不管她到底想做什么!” 段清云恶狠狠地说道,“娘,看到她我就心烦意乱!反正容世子已经与她退婚后,她身后再没有人撑腰!这一次我一定要弄死她!” “娘,你快想个法子将她逐出咱们侯府吧!” “我每日见着她,牙根儿都要上火了!” 周氏点点头,“你放心,娘一定会想法子。” 她宽慰了段清云几句,再抬眼时眼中满是毒辣与怨恨,“这个小贱人,猖狂不了几日了!” …… 回府后这几日,许是段志能特意吩咐过,周氏态度好转许多。 不但平日里对她和颜悦色不少,这月例也不敢克扣,还送了好些个金银首饰过来,又挑了时兴的衣料给她裁做新衣。 真真是将她捧得高高的,似乎这样摔下来,段婴宁才会粉身碎骨! 看着面前周氏又命人送来的朱钗头花,段婴宁眼神微微一闪,自言自语道,“这老母亲最近是哪根筋搭错了?” “不是早该对我有所行动吗?怎的反而没动静了,还真是按捺得住啊!” 话音刚落,李婆子就气喘吁吁地进来了,“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给她相看婆家? 见李婆子面色惊慌,段婴宁皱眉,“出什么事了?” 跟了她这么久,李婆子也不比府中其他下人,遇事只会惊慌失措、一惊一乍。 今儿个倒是难得见她如此慌乱。 “方才少夫人派人来传话,让小姐赶紧有个准备。兵部尚书冯大人来我们府上做客了,然后夫人提出,让您去见一见那位冯大人!” “冯大人?” 兵部尚书? 段婴宁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号人物。 这位冯大人,本名冯友辉,如今年近半百,与段志能也算是至交。 这些年,冯友辉与宁远侯府来往密切。 这往来做客一事,也不算什么稀奇。 只是,好端端的周氏让她去见冯友辉做什么? 段婴宁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冯友辉是在五年前。 那会子她还没有被禁足寒婵院,冯友辉来给段志能送帖子。他的原配冯夫人暴毙身亡,请了段志能过去参加白事宴。 “让我去见他做什么?” 她不解地问道。 李婆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小姐,您还没反应过来呢?” “少夫人说,听见夫人与老爷说什么,先让冯大人瞧瞧人怎么样……然后就要吩咐下人来请您过去,这不是显而易见的,要推您进火坑吗?!” 闻言,段婴宁脸色一震! 李婆子的意思她明白了。 周氏和段志能这是想把她塞给冯友辉做续弦?!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且不说,她与冯友辉年纪相差近三轮了。 就说说冯友辉与段志能的关系,是情同手足! 早些年,段婴宁还喊冯友辉一声“冯伯伯”呢! 眼下周氏他们竟是想将她塞给冯友辉做续弦? 那可是续弦啊! 段婴宁脸色沉了下去,脸颊绷得紧紧的,眼中是压抑的愤怒,“我就说呢,他们连哄带骗、死活要将我接回侯府,一定是有目的的。” “果不其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她冷笑一声,“我可是他们的女儿!竟是连这样的事儿都做得出来,你说他们配为人父母么?” 他们就不配做人! 更不说做人父母了! 段婴宁双手握得紧紧的,双眼都在喷火! “那冯友辉与我年纪相差这么大,他们是怎么会想出这样的馊主意!” 李婆子也气得跺脚,“是啊小姐,这摆明了是要将小姐推入火坑呢!哪有这样给人做爹娘的,竟是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做续弦!” “而且,那糟老头子还克死了好几房妻子了!” 克死了好几房妻子?! 段婴宁眼神一凛,“如此说来,那冯友辉还不止娶过一房媳妇?” “是啊小姐!这些年您在寒婵院没听说过这些事儿,而且您本也就不关心……奴婢听说,那冯大人都娶过三个了呢!” 李婆子伸出手指头,比了个三。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足以可见是为自家小姐鸣不平。 “好家伙。” 段婴宁除了感慨这一句之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与段志能和周氏两人,是有什么样的血海深仇啊! 竟是要将她塞给一个年近半百、还克死了几个媳妇的老头子做续弦,做填房?! 段婴宁气得浑身发抖。 这几日段清许还在府中并未返回嘉宁镇,因此周氏对江存绿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好转不少……分明就是怕段清许不满,所以才表面对江存绿极好。 因此,江存绿能知道她的意图。 这不,赶紧派人来给段婴宁传话,让她做好心理准备,想法子应对此事! 主仆二人正说着,外面便传来王伯的声音,“二小姐,老爷差奴才过来给您说一声,让您这会子去一趟正厅!” 段婴宁与李婆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 只见王伯站在门外,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见段婴宁出来了,他转头看了看,见四下无人…… “二小姐,您还是有个心理准备的好!老爷和夫人这意思,是要给您相看婆家了!” 王伯隐晦地提醒他,“这会子正厅有客人。” 只是他到底是一府管家,又是段志能身边的人。 他没有与他们做一丘之貉,瞒着段婴宁把她往火坑里推,已经很是善良了! 毕竟这些年来,王伯也暗中接济过段婴宁好几次。 否则,她在寒婵院的日子也会更加清苦! 对王伯,段婴宁心中很有几分感激。 “王伯,来人是谁?” 她明知故问。 王伯面色为难,犹豫许久还是咬牙说道,“是兵部尚书冯大人!” “父亲他们既然要给我相看婆家,又怎会是冯伯伯来做客?据我所知,冯伯伯并没有儿子吧?这也说不过去啊!” 段婴宁挑眉。 “这……” 王伯眉头拧得更紧了。 犹豫再三后,他到底是低声说道,“总之,总之这是老爷夫人的意思。” “小姐,奴才提醒您一句,您这幅打扮有些不妥!还是更衣梳洗一下吧!” 王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段婴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 这打扮,不是很稀松平常吗? 不过王伯既然这样说了,想必也有他的道理……段婴宁理解他不能多说的苦衷,便点头应下,“王伯,我知道了。” “你先过去吧!跟父亲说我稍后便到。” 王伯这才后退一步。 他清了清嗓子,“二小姐,老爷可吩咐过了,让您务必要精心梳洗一番再过去见客人。” “好。” 段婴宁转身进了屋。 王伯离开后,李婆子赶紧说道,“小姐,王管家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年来,王伯对段婴宁的好,李婆子也是看在眼里。 今儿个为何又要让段婴宁精心梳洗一番再过去? 难不成是精心梳洗一番,才更容易被那冯友辉看中吗? 见李婆子一脸不解,段婴宁笑容愈发冰凉,“是啊!不精心梳洗一番,又怎么能让冯友辉看在眼里,愿意娶我一个未婚先孕、还带着个儿子,被人退婚的下堂妇做续弦呢?” 李婆子有点懵。 她觉得自己今日似乎有些愚笨,自家小姐所说的每一句话,她好像都听不懂! 但段婴宁并未解释太多,只转身进了里间,自顾自地开始梳洗上妆。 待她再出来时,李婆子总算明白她方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 看着自家小姐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李婆子一脸震惊,“小姐,您,您这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岁月是把“杀猪刀” 只见平日里倾城绝色的小姐,这会子俨然像个乞丐似的! 脸上不但有一块很大的黑斑,仿佛是个胎记……而且那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眼下也是黑黑的,像是怎么也洗不干净。 不但如此,右边脸颊上还像是被人踩了一脚似的。 一眼看去,似乎凹陷了一块。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 还有一只眼仿佛被人打了一拳,挂着一只黑眼圈。 不但如此,居然还有一口龅牙,俨然像是兔子要吃草一般! 那一口牙黄黄的,参差不齐。 段婴宁咧嘴一笑,红红的嘴唇仿佛是血盆大口、直接咧到了耳根子,露出那一口上下不齐的大黄牙…… 怎么看都瘆人的紧! “哎呀我的娘啊!” 李婆子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小姐,您这是有多想不开啊!” 居然要打扮成这幅样子去见冯友辉?! 她伸出手,想替段婴宁打理一下额前的碎发。 刚伸出手,又下意识缩回来了。 段婴宁那几缕头发实在是太油了,简直像是贴在了头皮上似的! 那发间还白花花的,瞧着像是撒了一层白面…… 那不是头皮是什么?! 李婆子捂着嘴,险些干呕出来。 简直闪瞎了她的老眼! 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出去见人,肯定会被人当街暴打一顿……李婆子一脸惊悚,目光往下移,看向段婴宁身上那破破烂烂的衣裙。 “我的个娘啊!” 除了这一句话之外,李婆子真真是说不出其他的话! “小姐,您这是有多想不开啊!” 她再次感慨。 段婴宁挑眉,“怎么了?我这副样子多好看?很容易让人耳目一新,深刻地记住我吧?” 她要让冯友辉永远都“忘不了她”! 永远都不敢忘记她! 李婆子:“……” “是,是挺好看的。” 她干笑着。> 李婆子挠了挠头,“不过,小姐,您若是就这副模样去见冯大人的话……老爷和夫人会把你当场打死吧?最不济也得直接将你赶走啊!” “我若不打扮成这样,怎么衬托出三妹妹的貌美如花呢?” 段婴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李婆子听得满头雾水。 老爷夫人不是请二小姐过去见冯大人吗? 怎的自家小姐又提起三小姐了? 不过瞧着自家小姐脸色意味深长,分明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李婆子便也不敢多嘴。 “小姐,那,那老爷和夫人不会打死你吧?” 她忐忑不安地问道。 段婴宁笑容邪魅,“不会,他们是要脸的人!当着冯友辉的面,怎么着也会强忍着怒火。对了,你即刻去团宝,将我的话说给他。” “他明白该怎么做。” 只是这样邪魅的笑容出现在这样一张脸上…… 怎么看都有些怪异、违和的紧! 段婴宁背着双手,潇洒地去了前院见客。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谈笑风生,段志能爽朗的笑声传出来,“冯兄,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啊!咱们什么关系?” “咱们兄弟二人,客气什么?” 周氏也笑着附和,“是啊!咱们就不要见外了。” 不要见外? 一听就知道,是将她推给冯友辉,让他不要见外呢! 段婴宁压下心头的愤怒,笑容满面地进去了。 刚跨过门槛,就对上王伯那吃惊的目光…… 瞧着他震惊的样子,似乎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二,二小姐?!” 王伯从震惊变为了惊恐。 他是让二小姐好好装扮一下不假,可也没让她……超常发挥啊! 王伯的声音,吸引了冯友辉几人的注意力。 段志能与周氏坐在上座,冯友辉坐在左下首。 此刻,冯友辉手中正端着茶杯。 听到王伯这一句“二小姐”,冯友辉下意识转头看了过来…… 只一眼,一张老脸便僵住了! 他刚刚饮下一口茶,这会子因为段婴宁出现得有些猝不及防,他眼中震惊、错愕、惊恐等好几种神色交织在一起。 最后“噗”的一声,他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 这就是方才段志能和周氏所说的“二女儿貌比天仙”?! 回想起段婴宁小时候,模样也的确挺标致的。 在宁远侯府三位女儿中,就属段婴宁模样最周正,打小就是个美人胚子。 她们姐妹三人,也算是冯友辉看着长大的。 哪知长着长着,曾经那小美人胚子,竟是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这,这一张鞋拔子脸,像是被车轱辘给压过吧? 都说岁月如花。 对其余姑娘而言可能是岁月如花,可对段婴宁而言,这简直是,简直就是一把杀猪刀啊! 怎么能长成这样呢?! 段志能和周氏也傻眼了! 若非王伯方才那一句“二小姐”,他们老两口当真没有认出门口的人就是他们的二女儿——貌美如花的二女儿段婴宁! 许是被他们几人目光注视着,段婴宁有些放不开手脚。 她有些紧张。 因此进门时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摔…… “哎哟喂!” 她惊呼一声,眨眼间便如一滩烂泥似的趴在了地上。 王伯强忍笑意,赶紧上前去扶她,“二小姐,您没事吧?!” 这演技! 不去戏班子都可惜了! “我的腿,我的腿啊!” 段婴宁哭了起来。 这一哭,龇牙咧嘴的模样瞧着更丑了! 冯友辉直觉不忍直视,赶紧转头看向段志能,眼神询问:段兄啊,我记得府上二小姐早年间不是长这个模样啊? 段志能:“……” 眨眼间他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臭丫头,心里这弯弯绕绕比谁都多! 早知她不是这么好打发的,果不其然吧! 原本什么话也不透露,只让她过来见一见冯友辉。 只要被他看中,改日就将她送去冯家! 哪知这个臭丫头竟是早有准备? 他们不是没有透露半点风声么? 她这是未卜先知?! 周氏也错愕地站起身,不敢置信的看着被王伯扶起来的段婴宁,好半晌才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婴宁,你在搞什么?!” 冯友辉已经坐不住了。 怕段志能和周氏将面前这丑八怪塞给他,赶紧站起身,“段兄,弟妹,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咱们改日再聊!” 难怪这两人上赶着要将二女儿嫁给他呢! 难怪容世子也与这位段二小姐退婚了呢! 原来因为她长这幅鬼样子?! 亏得他还以为自己捡便宜了,白白娶个年轻貌美的小娘子。 原来他才是被骗的那一个! 这会子,冯友辉是被骗后的满腔愤怒! 哪知他刚要走,就被段婴宁冲上来一把抓住了衣袖……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母子联手演戏 “冯伯伯你不要走!” 段婴宁紧紧拽着冯友辉的衣袖,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你不要走啊!我知道我父亲和我娘,是想把我许配给你!” “你看我如今未婚先孕带着个儿子,在府中本就没有什么好日子。” “外面的人都在骂我水性杨花,给容世子戴绿帽子……” “呜呜呜我今后也没人敢娶了!冯伯伯你若是不嫌弃,我求求你娶了我吧!” 段婴宁用力哭喊着,声嘶力竭的模样,活像是冯友辉要死了似的! 因着哭得太卖力,她鼻孔还吹出了个鼻涕泡泡! 原本她这副模样瞧着就很是吓人了,偏偏还哭成这样…… 越哭越丑! 越丑她越哭得厉害! 冯友辉看着她,眼神惊恐。 段志能和周氏也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段婴宁会搞这样一出! “父亲和娘恨不得要将我扫地出门,奈何没人敢娶。他们这是逮着冯伯伯当救命稻草,只恨不得把我送给冯伯伯呢!” 段婴宁继续哭。 段志能和周氏脸色尴尬,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竟是不知该如何阻止这场闹剧! “冯伯伯,可能我父亲他们看你有点傻吧,觉得你好骗!” 段婴宁继续哭。 一边哭,一边还抓着冯友辉的衣袖,放在鼻子处狠狠地擤了一把鼻涕! 根本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啊……” 冯友辉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她推开。 到底是上了年纪,受不了这样的“惊悚”。 他被吓得连连后退,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段婴宁继续靠近,继续顶着一张“惨绝人寰”的脸冲他哭诉,“冯伯伯,你的出现就是我昏暗生命里的一束光!求求你把我带出这个火坑吧!” “你,你别过来……” 冯友辉被吓得不轻,说话时嘴唇都在颤抖! 段婴宁继续靠近,“冯伯伯,你不要把我推开……” “救命!” 冯友辉见她靠近,转头冲段志能大声喊道,“段兄,救救我!” “你做的这是什么事啊!” 他欲哭无泪。 段志能老脸通红,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 他只能赶紧走过来替冯友辉解围,哪知还没开口呢,门外又传来奶声奶气的一声,“娘亲!你给我找到爹了吗?” “听说外祖父要把你嫁给一个糟老头子!” “那糟老头子是不是很有钱?能养活我们母子俩吗?” 段志能一阵头疼。 就连周氏也眉头紧皱,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嗡”地响着。 一个还没解决呢,又来了一个! 这娘俩,简直是太难缠了吧! 段志能往门口一看,只见团宝已经迈开小短腿跑进来了。 他跑进来第一时间去抱冯友辉的腿,而后一屁股坐在他的脚背上,将他的腿抱得紧紧的,似乎是怕他跑掉了似的。 “你要娶我娘亲吗?把我们娘俩赶紧带走吧!” 团宝仰着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我们虽然很能吃,但是什么事也不想做。” 说得通俗易懂一些,就是好吃懒做! “我们会花钱,但是可不会挣钱!” 还铺张浪费,大手大脚。 “我和我娘亲一日三餐只吃肉,不吃蔬菜。” 挑食严重,不好养活。 就这样的谁好养活呀? 不是不好养活,简直是养不起! “我和我娘亲平日里没事,就喜欢打人。你看着很有钱的样子,想必府中伺候的下人一定很多吧?够我和我娘亲每日换着打吗?” 一旁的段婴宁强忍着笑意。 不愧是她的儿,他们娘俩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都说童言无忌…… 这臭小子,也太无所顾忌了吧?! 这番话可吓坏了冯友辉。 这哪里是娶续弦? 分明是请了个祖宗回去吧? 一个大祖宗也就罢了,居然还娶一赠一还有个小祖宗?! 这样的祖宗俩人,谁能伺候得起?! 段志能被气得太阳穴直突突,赶紧冲团宝喝道,“团宝!不许胡说!” 冯友辉低头看着团宝。 只觉得这娃子这一双眼,清澈极了! 他与他娘长得真真是“一模一样”,脸上几块大黑斑,就已经劝退了冯友辉。更不提他这张小脸瞧着也是凹凸不平,还长了许多红疹子! 母子二人的长相,真是一言难尽啊! 冯友辉半晌才从牙缝间挤出一句,“你,你撒手!” “我不!” 团宝紧紧抱着他的腿,“你若不答应,今儿我们就跟着你回冯家去!要么你就别走了,留在侯府做上门女婿好了!” 他人小鬼大,冲冯友辉说道,“你岳父就在这里呢,你喊一声试试?” 段志能慌忙阻止,“别!” 这若是喊一声…… 那是“试试就逝世”啊! 不只是段志能如此,就连冯友辉也肯定是“试试就逝世”。 段志能比他还小两岁呢。 他要喊段志能岳父…… 简直是放屁! 冯友辉咬牙切齿地冲段志能质问道,“段兄,你不是说令千金貌美如花,聪颖可爱吗?” 瞧着眼下丑成如花似的段婴宁,他在心里疯狂咆哮呐喊:这他马的哪里貌美如花,又哪里聪颖可爱了?! 天啦! 多看他们母子一眼,他今晚都要做噩梦! 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丑的人? 段志能有苦难言! 他该怎么说,是这臭丫头和这臭小崽故意扮丑?! “冯伯伯,你可是嫌弃我们娘俩长得丑?” 段婴宁捂着胸口,一脸受伤地看着冯友辉,“我们母子俩丑是丑,但是我们很温柔!你别看我们长得有些许潦草,但是我们心灵美!” 见她凑近,冯友辉忍不住呕了,“呕……” 心灵美? 他要的可不是心灵美! 段志能再也忍不住了,冲段婴宁怒声喝道,“够了!婴宁,你们闹够了没!” 段婴宁和团宝顿时像受了惊吓似的,母子二人连忙抱成一团,惊恐地看着他…… “父亲,别打我们!我嫁给冯伯伯就是了!我带着团宝一起消失在你们眼前,不要打我们!” 段志能:“……” 这个臭丫头演戏上瘾了?! 而团宝突然弹开,冯友辉脚背上一空,也顾不得与段志能算账,立刻往门外跑去打算溜之大吉! 就在这时,一道窈窕有致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老!色!批! 方才段婴宁母子二人给冯友辉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眼前突然出现一道窈窕靓丽的身影……再顺着这道身影看向她的脸,冯友辉顿时双眼一亮! 哟! 这是哪里来的天仙?! 简直拯救了他这一双被污了的眼啊! 冯友辉立刻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段婴宁牵着团宝缓缓走了过来。 只见冯友辉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门外的人,那瞠目结舌的样子、就像是没见过女人似的! 眼中有惊艳,猥琐气息却又更甚! 还有嘴边的哈喇子…… 若非段婴宁轻咳一声让他如梦初醒,只怕当场就要流口水了吧! 见状,段婴宁心下鄙夷。 老!色!批一个! 冯友辉立刻收起那色眯眯的眼神,转头看向段志能,语气略有几分惊讶,“段兄,这位可也是你的女儿?怎的没听你说起过。” 闻言,段志能也赶紧走上前。 却见门外的人,不是段清云又是谁?! 见冯友辉一脸猥琐,段志能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这个老色批,怕是看上清云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段清云会这个时候过来! 她从祠堂被接出来后,不是一直喊着这里疼那里疼不能下地的吗? 这会子倒是精心打扮一番来了正厅。 这是做什么来了! 周氏也被吓得脸色一白,慌忙从冯友辉身边跑过去,用身子挡住了他那色眯眯的眼神,对段清云不住说道,“你还病着呢!出来做什么?” “赶紧回去!” 段清云不明所以。 “爹,娘,不是你们让我精心打扮一番,来前院见客人的吗?” 段清云还有点懵。 她是听下人回话,说有贵客来了前院,老爷夫人让她精心梳洗一番过来见贵客…… 贵客? 除了容玦能被称之为贵客之外,段清云仔细一想,难不成是哪位皇子王爷来了? 而她正适龄待嫁。 几位王爷也几乎还未娶妻,难不成……是看上她了?! 因此,段清云也未做他想,赶紧拾掇一番来了正厅。 方才因为走得太急,倒是没有发现段婴宁和团宝此时不正常的样子。眼下抬眼一看,被吓得花容失色,慌忙后退了几步。 “你,你们是谁?!” 段婴宁一脸无辜,“三妹妹,不认识我了吗?” “你是段婴宁?!” 段清云一脸震惊! 段婴宁和团宝怎么变成了这样?! “三妹妹,我不过是被父亲禁足五年,怎么我出来你就认不得我了?” 段婴宁还在演戏。 一旁的冯友辉原本心下还有些狐疑。 既然这两人是亲姐妹,为何会不认识段婴宁? 听她这么一解释,顿时能说得过去了。 方才段志能并未回答冯友辉的问题,段婴宁却间接的帮他回答了……原来这位天仙似的小美人儿,的确是段志能的女儿! 还是小女儿呢! 这位二女儿,已经生了个孩子。 对冯友辉而言,便如同是一只破鞋。 让他捡一只破鞋,虽说心里有些不舒坦。 但是看在段婴宁“年轻貌美”的份儿上,冯友辉倒也没有在意太多。 谁知竟是被段志能给骗了?! 他的小女儿,分明才是国色天香啊! 这个老狐狸,就是舍不得把小女儿给他! 冯友辉看向段志能的眼神,多了几分不高兴,“段兄,你这就不厚道了啊!亏得我以为,我俩是最好的兄弟呢!你怎么给我设套呢?” 竟是想将这丑八怪、连同一只小拖油瓶塞给他? 这不是让他被人笑话?! 段志能:“……冯兄,这,这事儿……” 他也不知该作何解释! 实在是因为,这一切都被段婴宁这个臭丫头给搞砸了啊! 他和周氏也不是不知道冯友辉的德行。 若是见到段清云生的貌美,一定会想方设法搞到手。 因此,早在前几年,段清云初现美人模样时,段志能和周氏便不让冯友辉看见她。省得这老色批寻了什么机会,暗中动手脚。 这一瞒,就瞒了数十年。 冯友辉没见过段清云,自然也不知道她生的什么模样。 眼下见到了,果然惦记上了! 周氏气得咬牙切齿。 一边护着段清云,一边避开冯友辉的目光。 她冲段清云压低声音说道,“清云,听话!先回去!等会子娘再给你解释到底出什么事了!” 段清云不依。 她还抬眼往正厅内看去,好奇的问道,“娘,贵客在哪里呢?” 贵客? 冯友辉一听,这小美人不是冲他来的吗? 顿时心生欢喜! “小美……清云是吧?” 冯友辉搓了搓手,再也不愿多看段婴宁与团宝一眼,笑嘻嘻的往段清云跟前凑,“我就是贵客啊!你爹娘让你来见的人就是我!” “我是你冯伯伯,你还记得吗?” 他的笑容瞧着愈发猥琐,让人心生不喜。 段清云眉头紧皱,“什么冯伯伯?我不记得了!” 看着面前这个糟老头子,一张嘴一口老黄牙,真真是恶心到了极点! 段清云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不记得没关系,咱们多多走动,你很快就能想起我是谁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周氏慌了,知道冯友辉这是惦记上段清云了。 她忙推着段清云往外走,冲下人吩咐,“还不赶紧将三小姐送回去?!” 段清云这才不情不愿的出去了,还一步三回头,想瞧瞧正厅里到底有什么人……她频频回头,冯友辉却以为是为了他! 他搓了搓手,一脸激动。 正因为这“惊鸿一现”,让冯友辉心里更是猫抓过似的痒痒! 直到看不见段清云的身影了,他才笑嘻嘻的转过头来。 周氏瞪着他,“冯大哥,不许打我们家清云的主意!” “弟妹,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打主意?我明媒正娶!” 冯友辉厚颜无耻的笑道,“原本不是说好聘礼一万两银子吗?若你们愿意将那丫头嫁给我,我给你们十万两!” 此话一出,周氏和段志能顿时惊呆了! 段婴宁也惊了一下。 十万两?! 段志能迟疑了一下,周氏掐了他一把,“老爷,不准!” “你要敢把清云嫁给他,我就死给你看!” 话刚出口,段志能还未来得及回答呢,却听到段婴宁突然说了一句,“我不同意!” 几人齐齐看去,段志能皱眉问道,“婴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同意把三妹妹嫁给他!” 段婴宁伸手指向冯友辉…… 周氏一愣。 这个臭丫头,是在替清云说话?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卖女儿,她还不如段清云值钱? 在周氏和段志能怀疑的目光下,段婴宁轻哼一声,“才区区十万两银子,你们就要将三妹妹给卖掉?” “三妹妹在你们心里算什么?就是货物不成?” “再说了,三妹妹国色天香,怎么才值十万两银子?少说也得二十万两吧?!” 二十万两?! 冯友辉着急了,赶紧说道,“你可别胡说八道!放眼望去,谁家娶媳妇要二十万两银子的聘礼?我给十万已经很多了好不好!” “你可知道,你爹娘起初要把你许配给我,只要一万两银子的聘礼呢!” 闻言,段婴宁脸色一变。 就连团宝也傻眼了! 他抬起头,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说道,“娘亲,这根本不公平呀!凭什么三姨值十万两银子,你只值一万两银子?” 这是瞧不起自家娘亲呀! 娘亲这么不值钱吗? 娘亲在他们眼里不值钱,在他心里就是无价之宝好吗?! 段婴宁也气得说不出话。 这个便宜老父亲,居然一万两银子就把她卖给冯友辉做续弦了?! 简直是岂有此理! 与段清云的十万两银子相比,自家简直像是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垃圾似的,居然只值一万两银子?! “我居然就值一万两银子?” 段婴宁很生气,双手叉腰,“你们看不起谁呢?!” 见她居然还不高兴了…… 冯友辉轻咳一声,“其实,起初你爹娘的意思,是将你直接送进冯家,一文钱的聘礼都不要……” 这意思,是要将她免费送给冯友辉,上赶着做续弦啊! 段婴宁快要被气死了! 她只觉得今日的“精心装扮”简直是白费心血! “你也别觉得不乐意,就你这幅尊容,而且还未婚先孕带着个孩子、还是被容世子退婚了。就算是白送我,我也不想要的。” 原本以为是个小美人。 谁知,竟是个丑八怪?! 冯友辉嫌弃地收回目光。 自家娘亲要演戏,团宝自然配合。 但是听冯友辉这般践踏娘亲尊严,团宝再也忍不住了。 他学着段婴宁的样子,两只小手也叉着腰,愤愤不平地瞪着他,“就你这样,白送给我当爹我都不要呢!”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居然还说我娘亲配不上你!” “你还真是猪八戒照镜子——把自己当个人了!” 冯友辉眉头紧皱。 他方才是被一个小屁孩给教训了?! “猪八戒照镜子,不是里外不是人吗?” 冯友辉不禁说道。 “是啊,你也知道你不是人啊!” 团宝诡计得逞,轻哼一声,“你这年纪,都可以给我当爷爷了吧!不过我才没有你这样不要脸的爷爷呢!一把年纪了还惦记着人家小姑娘!” “也没有你这样的外祖父。” 他突然转身,伸手指着段志能。 段志能老脸一白,“你说什么?” “没有你这样卖女儿的外祖父!” 说罢,他牵着段婴宁的手,气鼓鼓地往门外走,“娘亲,我们走!不跟他们玩了!” 原本段婴宁还打算搅局来着。 可因为那十万两银子与一万两银子的差距……属实让她目瞪口呆! 靠! 她居然还没有段清云值钱,什么世道! 团宝牵着她出去了,方才被骂得几人面面相觑…… 周氏率先回过神,“冯友辉我警告你,不准打我家清云的主意!你若真想娶,也只能娶方才那个臭丫头,我们清云绝对不可能嫁给你!” “弟妹,瞧你这话说的!你这两个女儿谁嫁给我不是一样?” 冯友辉不乐意了。 他看着段志能,脸色沉了下来,“段兄。” “你在外债台高筑,你若能将清云嫁给我,我便能替你还债了!” 周氏脸色一变,没忍住尖声问道,“老爷,什么债台高筑?你在外面欠了多少债?我怎么不知道?” “我,我……” 段志能支支吾吾,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在外欠的那些个银子,周氏的确不知道。 他也没脸说啊! 毕竟欠的都是赌债啊! 原想着将段婴宁嫁给冯友辉后,再想法子找他借些银子,将赌债这个洞给填补上。 原本此事也是周氏怂恿。 段志能其实心下,也有些不忍。 到底,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谁知今日冯友辉没看上段婴宁,竟是看上段清云了?! 这可要不得! 段清云这个女儿,他留着还有用处呢,还想着能攀附皇权……若是嫁给冯友辉做继室,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谁知眼下竟是被冯友辉将赌债的事儿给捅出来了! 面对周氏的质问,段志能顿时说不出话。 “夫人,此事我稍后与你解释。” 他转头冲门外的王伯吩咐,“王管家,送冯兄先回去吧!” 冯友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威胁,“段兄,这件事你可想好了!” 段志能撇过头不看他。 直到冯友辉出去了,周氏才扑过来,对着他又打又骂,“老爷啊!你这是糊涂了啊!你到底欠了什么债!竟是还瞒着我?” 她早知府中库房早已空虚。 但几次追问,段志能也说不出银子的去向。 她心下存疑,却也没有查出个线索来。 眼下听冯友辉这么一说,周氏心里便愈发的怀疑了。 宁远侯府的银子,到底去了哪里?! “夫人!别闹了!眼下我烦得紧。” 段志能一把将她推开。 那笔赌债,赌坊那边催得紧…… 时间这么紧迫,他到哪里去弄那笔银子? “老爷,你若不说,我明儿就带着清云回相府!你若是说出来了,这笔债到底是怎么回事,指不定我还能替你想法子!” 闻言,段志能不禁抬头看向周氏。 周氏还攒了些体己,却怎么也不愿拿出来…… 无奈之下,他只好说出赌债一事。 周氏险些被气晕过去了! “好端端的你碰那玩意儿做什么啊!你欠赌债的事儿若是被朝廷知道,你这仕途都保不住!我的私房是留着给清云准备嫁妆的,你也别指望我拿出来给你还债!” “那你问我做什么!” 段志能也被气得头疼。 原还指望周氏替他还债,却不想这婆娘如此心狠! 见他反倒是还有脸生气了,周氏更是气得咬牙切齿,“如今也只有一个主意了!” 段志能眉头紧皱,“什么主意?”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你放心,有哥哥在! 周氏冲段志能招了招手,附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随后又道,“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保管把那笔赌债给你还上!” 段志能脸色一变,“咱们这样做,是不是太狠心了?” 瞧着他眼神闪烁,一副不忍心的样子…… 周氏冷笑,“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那臭丫头留在府中就是个祸害,还不如早早打发出去!省得净给咱们招惹麻烦,到时候指不定整个侯府都要折在她手中!” 这句话本是周氏撺掇段志能,故意这样说的。 却不想,一语成谶! 这句话,终有应验的那一日! 段志能顿时怕了。 段婴宁如今是天不怕地不怕,而且还总是给他惹麻烦。 既然容世子都已经与她退婚了,想必也不会再为她撑腰。那么将这个祸害打发出去,便是迟早的事儿,省得祸害了整个侯府! 于是,段志能也咬牙应了下来。 …… 团宝牵着段婴宁出了正厅,母子二人刚穿过花园要回静心院,迎面就碰到了段清许与江存绿。 “大舅舅!大舅母!” 团宝乖巧地喊道。 段清许疼他,在他面前,团宝一张小嘴儿比什么都甜! 小孩子心思才是最纯净通透的,也是最简单的。 谁疼他,他就喜欢谁。 对段清许,团宝可谓是喜欢极了! 远远的他就冲了过去,直接跳进了段清许怀中。 “哟,这不是我们团宝吗?你与你娘亲打扮成这样,这是去扮鬼了不成?” 段清许打趣儿道。 团宝人儿虽小,却比谁都机灵。 知道那不开窍的外祖父外祖母,只怕这位大舅舅,在府中也知忌惮大舅舅一人。 于是,赶紧抓紧时间告状。 “大舅舅你不知道,外祖父和外祖母要把我娘亲卖掉!卖给那个老头子做继室,还只给一万两银子的聘礼,连三姨的零头都不足呢!” “老头子?哪个老头子?” 段清许一愣。 江存绿笑着说道,“就是冯伯伯啊!” 他们夫妻二人也是担心段婴宁被卖,这会子正要去正厅呢。 段清许没想到,团宝这小家伙一张小嘴这么厉害,竟是直接喊冯友辉为老头子…… 他低低的笑了起来,“的确就是个老头子!哪里配得上我们家清云?” “就是!” 团宝当即点头,“我娘亲在我心里价值连城,他们却一万两银子就要把我娘亲卖掉!还想用十万两银子把三姨卖掉,简直是看不起我娘亲!” 段清许脸上笑意渐渐沉了下来。 江存绿虽没有明说,段志能他们是要卖掉段婴宁。 但是那意思也差不多了! 段清许原本还不相信呢。 心想婴宁到底也是他们的女儿,段志能他们一定不会如此心狠。 可眼下一看…… 就连团宝也这样说! 他咬着牙,面色已然不悦。 “大哥。” 段婴宁忙从他怀中接过团宝,“没事儿,这事儿我已经应付过去了。眼下该担心的人,是三妹妹才对!毕竟那冯友辉,可宁愿花十万两银子,也要娶三妹妹呢!” 看着她和团宝奇怪的打扮,想着他们是为了逃脱那冯友辉的魔爪…… 段清许心里很不是滋味。 “婴宁,你放心,有哥哥在呢!” 他轻声安慰道,“别怕!哥哥给你做主!” 段清许这个哥哥,是真心疼她! 在这个宁远侯府,也算是她唯一的温暖了吧…… 段婴宁心下感动,面上也带着笑意,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段清许便带着江存绿,夫妻二人匆忙去了正厅。 段婴宁与团宝回了静心院,拾掇一番后,段清风便急匆匆又来了。对着段婴宁耳语几句后,三人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段清风带着他们母子,很快到了一处宅子前。 这处宅子很是低调,门上连匾额都没有。 不过门前两尊石狮,倒是威风凛凛! 到了门前,段清风叩响门环,很快便有人来开门了——是一名穿着体面的小厮。 听着院子里很是安静,便知环境清幽。 院子里打扫的一干二净,段婴宁一眼便喜欢上了! “清风公子您来了?我家四皇子说直接请您进去便是。” 小厮恭敬的说道。 见他认识段清风,想必是宋唯经常带段清风来这里,因此府中下人也都认识他了。 看来段清风与宋唯的关系的确不错。 “姐,四皇子在正厅等着呢,咱们进去吧。” 段清风抱着团宝,与段婴宁并肩往正厅而去。 这处宅子很大。 要进入正厅,首先得穿过一条长廊。 长廊上爬满了紫藤萝。 这个时节,紫藤萝早早不会开花了才对,可这里的紫藤萝花仍旧开的灿烂。走在长廊下,只觉得心情都变得轻松不少。 进了正厅,四皇子宋唯高坐在上。 他还有两月余才年满十八,比段清风还要小两岁。 但两人站在一起,看不出年龄差距。 有可能是身为皇子,又是皇后所出,宋唯天生气质尊贵,瞧着有些成熟稳重。 而段清风整日里吃喝玩乐,看起来桀骜不驯。 如此一来,倒是瞧着像是同岁。 “四皇子。” 段清风一进门就笑着介绍,“这位就是我姐!这小崽是我姐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宝贝外甥!” 段婴宁给宋唯请安,“见过四皇子。” 团宝从段清风怀中跳下来,也像模像样说道,“见过四皇子。” 瞧着他奶声奶气的样子,宋唯一颗心都要被萌化了! 他立刻站起身,“清风,你这宝贝外甥真是可爱!本皇子从前总觉得小孩子都讨人厌,没想到这小家伙如此可爱!” 一听他夸自己的儿子可爱…… 段婴宁心里比喝了蜜还要甜。 当娘便是如此,别人夸孩子,比自己被夸还要高兴! 宋唯好奇的打量着团宝,半晌脸色一变,“不对啊!” 他转头看向段婴宁,“段二小姐,你这孩子的生父是谁?本皇子瞧着他怎么与我玦哥长得一模一样?!这不会是我玦哥的儿子吧?!” 段婴宁顿时有些尴尬。 团宝与容玦,的确长相神似。 可惜,他们并非父子。 关于团宝生父的线索,她有必要继续追究下去了。 殊不知这一追查,竟是让段婴宁险些惊掉了下巴!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团宝生父的线索,她不能接受! 她追查出来关于团宝生父的线索,竟是指向护国公府! 莫非,团宝当真是容玦的儿子?! 这件事她除了自己查,还拜托了段清风帮忙查。 如今除了段清许与段清风之外,她谁也信不过! 只是段清许即将回嘉宁镇任职,最近又忙着与江存绿……努力造人。 因此段婴宁不想麻烦他。 这天夜里,段清风神色古怪地进了静心院。 “姐,我怎么总感觉这件事不对劲?” “怎么了?” 段婴宁忙问,“你可是查到什么了?” 段清风在她对面坐下,迟疑着不知该怎么说。 见他一脸为难,段婴宁便知这件事想必还另有蹊跷! 她赶紧问道,“清风,到底怎么了?” “姐,团宝他,或许当真是容家的血脉!只是……” “只是什么?你别支支吾吾了。” 段婴宁是个急性子。 不论是什么结果她都能接受,但是瞧着段清风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便着急地恨不得撬开他的嘴! “只是不一定是我表哥的儿子!” 段清风脸色复杂。 不一定是他表哥的儿子? 他表哥是容玦,所以说团宝不是容玦的儿子? 既然不是容玦的儿子,那又是谁的儿子? “你不是说,线索追查到了护国公府?” 段婴宁蹙眉。 她心里总有一种预感:容玦就是团宝的生父! 虽然还拿不出证据,但容玦与团宝长相神似,这就是最好的说明了! 而且他极其疼爱团宝,分明是血脉相连的那种疼爱! “是!但是我今晚查出来,五年前来过宁远侯府的人并不是我表哥,而是……而是护国公府的大公子,容彦!” “什么?!” 此话一出,惊得段婴宁直接站起了身!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段清风,“容彦?!” 她收回方才的想法——不论是什么结果她都能接受。 她坚决不能接受容彦是团宝的生父! “没错。” 段清风点点头! 见段婴宁惊愕到了极点,他也忙站起身,“这件事也很难说,眼下只是证据这样显示而已,团宝还不一定是容彦的儿子呢!” “你想,容彦那窝囊样子,怎能生得出我们家团宝这样可爱聪明的崽?” 知道段婴宁不喜欢容彦。 段清风同样不喜欢! 他赶紧安慰道,“我严重怀疑我调查出来的线索有问题!你放心,等明儿我就重新去调查一番!” 可段婴宁心里,却渐渐存了个疑影儿。 容彦几次三番表明态度,想娶她为妻。 而容玦,说退婚就退婚、而且态度如此决绝。 还说什么,他讨厌被人欺骗云云。 虽说段婴宁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欺骗了他,但是又想起当初如风所说,容玦之所以有精神分裂症,也都是被容彦给逼迫至此。 容玦对容彦该是恨之入骨! 若团宝当真是容彦的儿子…… 也难怪容玦会如此恨她! 团宝虽然长得像容玦,但是仔细一看,也的确有几分像容彦。 段婴宁不禁怀疑,莫非团宝当真是容彦的儿子?!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清风,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承钰和四皇子。” “姐你放心,我会保守秘密。” “还有容玦那边,也务必要保密。” 在这件事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知道。 “好!” 段清风应下,“那我明日偷偷去一趟护国公府。” “不。” 段婴宁阻止了。 她眯了眯眼,“你明日想个法子,将容彦给我骗出来。” 她要亲自核实,他到底是不是团宝的生父! 还记得五年前那个夜里,那个男人犹如一头恶狼…… 就连段婴宁都无法反抗! 而容彦,一眼便能看出是个弱鸡! 正如段清风所言,容彦这样的卑鄙小人,能有团宝这样可爱机灵的儿子? 说是容玦的她还相信! 只要将容彦骗出来,看看他肩头有没有咬痕,便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团宝的生父! 段清云离开后,段婴宁独自沉思了许久。 只是次日,还未等到段清风将容彦骗出来,段婴宁就险些出事了…… …… 翌日一早。 因为段清风调查出的“真相”,她昨儿夜里一夜未睡。 大清早团宝就被段宝玉喊走了,李婆子进来回话,“小姐,夫人方才命人来传话,说是今儿早上准备了小姐最喜欢吃的鸡丝粥。” “特意请了小姐去膳厅,与他们一同用早膳。” 从前被禁足寒婵院时,段婴宁便从未与他们一同用过早膳。 如今在静心院,她也有自己的小厨房。 怕见了周氏他们会恶心得吃不下饭,因此也甚少与他们同桌而食。 而周氏等人,见了她也觉得倒胃口。 因此,他们不请,段婴宁也从不与他们坐在一处用膳。 即便是请了,她也很少过去。 “太阳果然是打西边出来了。” 段婴宁冷笑。 准备了她最喜欢吃的鸡丝粥? “连我最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还用了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要骗我过去……罢了!我倒也想瞧瞧,他们又想耍什么花招!” 最喜欢吃鸡丝粥的人是段清云,并不是她! 周氏心里眼里都只有段清云这个女儿,哪里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不过是借着此事,要将她骗去膳厅罢了。 想来也没什么好事…… “小姐,奴婢就觉得奇怪呢!小姐您并不喜欢吃鸡丝粥,夫人偏偏记错了!夫人心里哪里有小!姐啊?这分明是……” 李婆子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 话还没说完,就被段婴宁阻止了,“别说了,我不在乎这些。” 她又不是真正的段婴宁! 周氏他们疼不疼她,她一点也不在乎! 不管对她怎样都无所谓,若对团宝不好,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于是,段婴宁拾掇一番去了膳厅。 一进门就看到几人谈笑风生,瞧着他们才是一家子,段婴宁就是个外人! 而团宝,也与段宝玉一起坐在周氏身边…… 段婴宁眼神微闪。 今日果然是见鬼了,周氏竟是将团宝也喊来一起用膳,还笑容满面地给他盛饭! 见她来了,段清云热情地招呼道,“二姐姐你来了!快到我身边来坐!你看今儿的早膳可丰盛了,比你们在静心院小厨房里吃得好!” 今日就连段清云也如此古怪?! 段婴宁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今日这一顿早膳,怕不是鸿门宴吧……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想害娘亲,先过他这一关!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即便今日周氏和段清云有什么算计,段婴宁也不是个怕事的人! 于是,她抬脚走向段清云身边坐下。 她左手边是团宝,右手边是段清云。 除此之外,也就只有周氏和段宝玉了。 “你父亲还未下早朝,咱们便不等他回来了!你大哥大嫂方才遣人来回话,说是要在小厨房吃,便也不过来了。” 周氏笑着看向段婴宁。 她什么也没问呢! 给她解释这些做什么? 段志能他们在不在,她毫不关心,就算不解释也与她毫无关系! 段婴宁冷着脸没有说话。 团宝两只小手托腮,眼神奇怪地看着周氏,“我娘亲才不喜欢吃鸡丝粥呢!你们是不是记错了?” “外祖母,我娘亲到底是不是你生的,是不是你女儿呀!” 周氏脸色微微一变。 她很是尴尬,“我记得,你娘亲小时候最喜欢吃鸡丝粥啊?难不成是我记错了?你娘亲当然是我的女儿了,怎么这样问?” “既然我娘亲也是你女儿,你为什么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团宝反问。 “这……” 周氏窘迫极了! 她将手中的筷子放下,这才勉强解释道,“想必是我记错了吧!” “你就是不疼我娘亲,根本就不知道我娘亲喜欢吃什么,还说什么记错了……” 团宝可没客气,轻哼一声,给段婴宁夹了个肉包子,“娘亲,你喜欢吃肉包子,多吃几个!这鸡丝粥不喜欢吃倒掉就是……” 他刚端起段婴宁的碗,准备吩咐下人端出去倒掉。 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将鸡丝粥摆在了段清云跟前。 “三姨,你不是最喜欢吃鸡丝粥吗?” 他乐呵呵地说道,“我娘亲一点也不喜欢吃,全部给你吃吧!” “我……” 段清云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不喜。 她下意识看向周氏。 周氏忙道,“团宝,你娘亲不喜欢吃鸡丝粥罢了,放着便是!你三姨食量小,吃不了太多,就别为难你三姨了。” “好吧。” 团宝收回目光。 段婴宁敏锐地发现,段清云悄然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紧握的双手,也不由松开了。 这个女人在紧张什么? 莫不是这鸡丝粥有问题? 段婴宁屏住呼吸,随后不露痕迹地闻了闻面前的鸡丝粥……的确有一股子怪怪的味道。 这味道并不明显。 若不会医术之人,断然闻不出有什么怪味。 但是她闻出来了! 方才是团宝阻止了她吃鸡丝粥,莫不是儿子也发现了鸡丝粥有古怪? 她悄然与团宝交换了一记眼神。 团宝小脸紧绷。 想对娘亲使坏用阴招,先过他这一关! 只见团宝也没有碰面前的鸡丝粥,倒是段宝玉不高兴的说道,“娘,我也喜欢吃鸡丝粥,你为什么只给二姐姐和团宝盛饭,不给我盛饭!” 段婴宁仔细一看。 果然,只有她和团宝面前摆放着鸡丝粥! 而周氏、段清云与段宝玉三人根本就没有盛粥! 这鸡丝粥,绝对有问题! 不过周氏做的是不是有些太过、太容易让人怀疑了? 好歹他们也盛了鸡丝粥放在面前意思意思,省得她起疑嘛! 做的如此明显,当真不是脑子一根筋? 段宝玉说完,便自己伸出小胖手要去盛鸡丝粥。 哪知周氏眼疾手快,连忙将盛放鸡丝粥的汤盆挪开,然后手中的筷子不轻不重的打在了段宝玉手背上,“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这是特意给你二姐姐和团宝做的,你吃什么?” “瞧瞧你都胖成什么样儿了?将来还能讨的到媳妇吗?” 周氏故意板着脸训斥,将那一盘肉包子放在了他面前,“你吃肉包子!” 段宝玉瘪着嘴,分明是不高兴了,两泡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儿。 团宝眼珠子一转,两只小手费力的端起鸡丝粥重新放回段宝玉面前,“小舅舅,吃粥不会长胖的!你若是喜欢尽管吃!” “谁若敢不让你吃,我就给外祖父告状!” 段宝玉破涕为笑,这才拿起碗准备盛粥。 见状,周氏那眼神像是刀子似的,不住落在团宝身上。 这个小混蛋! 真真是故意与她作对啊! 见段宝玉盛了鸡丝粥,作势要往嘴里投喂,周氏着急了! 她尖声阻止,“宝玉,不能吃!” 说罢又装作不小心,故意打翻了段宝玉的碗! 这下,膳厅内气氛凝固了。 方才那瓷碗打翻在地的声音,清脆响亮。 就连周氏自个儿都被惊了一下,瞧着是做贼心虚了……她忙冲门口的下人吩咐,“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不赶紧将这里清理干净!” “这鸡丝粥凉了,拿下去热一热再给宝玉端上来。” 看着地面上被打翻的鸡丝粥还在冒着热气,周氏却说鸡丝粥凉了…… 段婴宁心下冷笑。 还能做的更明显一点吗? “娘,你这是怎么了?” 段婴宁眼神凉凉,“宝玉喜欢吃鸡丝粥,你给他吃便是!都说早膳要吃好,午膳要吃饱,晚膳要吃少!” “宝玉还是个孩子呢,正在长身体!想吃鸡丝粥,又是大清早的,也不会长胖!你如此激动做什么?瞧把宝玉吓得。” 话音刚落,段宝玉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倒也不是段婴宁和团宝心狠。 段宝玉如今与他们一条心,也没有从前那么讨厌。 若这鸡丝粥当真有问题,他们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段宝玉吃下去。 只是方才故意拿段宝玉来刺激周氏呢! 果然,露出马脚了吧! 周氏眼神心虚,讪笑着说道,“他,他也太能吃了!你父亲吩咐过,不要给他吃太多。” “可方才外祖母还将这么多肉包子都给了小舅舅吃呢!那玩意儿吃多了才会长胖!可见外祖母是个没文化的,居然连这都不知道。” 被团宝一通鄙夷,周氏脸色愈发涨红难堪! 见她讪讪的答不上来,段婴宁挑眉,“娘方才不让宝玉吃鸡丝粥,可是那鸡丝粥内……” “有什么不能吃的?” 她故意试探。 而周氏已经被她一番话,吓得原形毕露! “你,你在胡说什么呢!鸡丝粥怎么会有问题?” “我也没说鸡丝粥有问题啊!娘激动什么?” 段婴宁冷冷的笑了起来,“若是那鸡丝粥当真没问题,娘倒是尝一口给我们瞧瞧?” 她态度咄咄逼人,逼得周氏大清早就开始冒冷汗了。 段婴宁知道她今日又是心怀不轨,想对她使计。 却怎么也没想到周氏如此恶毒! 竟是要将她……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段婴宁“痛”晕过去了! ——直接药倒! 不但要把她药倒,而且还要把团宝药倒,将他们母子二人一起送去兵部尚书府! 见她咄咄逼人,周氏却心虚地低垂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我,我已经吃饱了!所以我不想吃鸡丝粥……更何况已经凉了,也得等热过之后才能吃。” 那鸡丝粥里面有什么,周氏比谁都清楚。 因为,那本就是她亲手放进去的! 方才就是怕段婴宁他们已经起疑,知道那鸡丝粥里有什么不对劲。加之段宝玉又嚷嚷着,非要吃鸡丝粥,她才会特意吩咐丫鬟将鸡丝粥端下去热一热。 “热一热”么,便可趁机毁尸灭迹! 到时候丫鬟再端上来的鸡丝粥,就算段婴宁让她尝一尝,她也可以尝! 这么一想,她的计划倒也还算缜密。 只是可惜了,周氏沉不住气,面上的心虚显而易见。 “不必等丫鬟端上来再尝。” 段婴宁起身,拿起桌上的勺子与空碗,竟是直接从地上舀了几勺鸡丝粥,“这是干净的,未曾沾染灰尘,娘可以尝尝。” “这掉在地上的东西怎么吃?那不都脏了吗?” 周氏坚决不吃。 “娘不吃,我吃!” 段婴宁当着她的面儿,竟是将方才从地上舀起来的几勺鸡丝粥吃得一干二净! 她将空碗转向周氏,“娘瞧瞧?这味道还真是不错呢!” 见状,周氏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这个臭丫头,平日里瞧着狡猾奸诈,很是不好算计。 就连今儿早上的计划,也怕段婴宁不会往套里钻。 谁知,方才她还以为这件事成不了了呢,谁知下一秒段婴宁居然就吃了地上的鸡丝粥?! 那鸡丝粥里面…… 周氏收起瞠目结舌的样子,对段婴宁小心翼翼地问道,“婴宁,你可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不就是吃了几勺鸡丝粥么,能有什么不舒服的?” 段婴宁反问。 这下,周氏不敢多说了,就怕多说几句会露出破绽。 她与段清云悄然交换了一记眼神,讪笑着说道,“既然你没有哪里不舒服是最好了!那,那咱们继续用膳吧!” 段婴宁走回团宝身边坐下。 团宝转头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里面满是担忧。 他凑近她耳边,担忧地问道,“娘亲,你当真没事?” 他声音压得极低,低到一旁的周氏都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段婴宁听清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团宝赶紧吃饭。 突然间,只见方才还好好的段婴宁,这会子脸色已经有了些许变化。 她捂着肚子,似乎有些难受地将额头抵在了桌沿上,嘴里闷哼一声,瞧着方还红润的脸颊,这会子似乎有些发白了! 周氏与段清云对视一眼:成了! 团宝也发现了段婴宁的不对劲,惊呼一声,“娘亲你怎么了?!” “我疼,肚子好疼!” 段婴宁捂着肚子,难受的眉头紧皱。 “肚子怎么疼了?来人,还不赶紧请大夫!” 周氏冲门外吩咐。 她也当真有些惊讶,怎么会是肚子疼? 难道不该是头晕难受吗? 不过既然有反应,周氏便也没有将疑心摆在脸上,只赶紧吩咐下人请大夫。 说起请“大夫”,她脸色有些意味深长,语气不明。 “团宝啊,你与宝玉继续用早膳吧!我与你三姨将你娘送回去。等会子大夫来瞧瞧也就没事了!你不要担心啊!” 周氏难得和善一回,慈爱地冲团宝说话。 “不!我要陪娘亲!” 团宝从凳子上跳下来,作势也要扶着段婴宁回去。 周氏赶紧说道,“你这么小的人儿,怎么能照顾你娘亲呢?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省得你娘担心。” 随后她与段清云连忙扶着段婴宁出去了。 段婴宁一路都在喊疼。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这又是要生了呢! 周氏和段清云脸上的笑意遮掩不住。 自从出了膳厅,将她送回静心院的这一路上,母女二人眼中的算计便显露无疑。 段婴宁被她们俩扶着…… 说是扶着,还不如说是架着! 周氏和段清云架着她的胳膊,她脚不沾地,很快就走远了。 谁知还没进静心院呢,段婴宁便已经痛“晕”过去了。 见状,周氏一脸错愕,“晕过去了?不就是迷!药而已吗?这是有多脆弱啊,居然会肚子疼……不过怎么也不至于会痛晕过去才是!” “管她呢!” 段清云气喘吁吁,直接将段婴宁扔在了地上。 “累死我了!怎么这么沉,简直像头牛似的!” 她看着被扔在地上的段婴宁,这才对周氏说道,“娘,还将她送回静心院做什么?” “要我说,就直接送去冯家的了!也省得麻烦!” 对段婴宁这种“妖孽”,就得速战速决! 趁她病要她命! 否则等她一旦好转,只怕又要闹得整个宁远侯府鸡犬不宁! “嘘。” 周氏将手指头放在唇边,示意她小声一点。 她警惕地看了段婴宁一眼,“我总觉得这个臭丫头今儿不对劲!平日里活蹦乱跳,今日怎的这么容易就痛晕过去了?” 她怀疑有诈! “娘,你就是太警惕了!她都已经晕过去了,还能对我们做什么?” 段清云不以为然。 “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周氏摇了摇头,“先把她送回去,拾掇一番再送去冯家吧。” 省得她就这副样子送去,冯友辉又瞧不上眼。 母女二人便又扶起段婴宁,很快进了静心院。 李婆子见自家小姐被搀扶着进来了,被吓得面色苍白,连忙站起身问道,“夫人,三小姐,我家小姐这是怎么了?” “把这老货撵出去!” 知道李婆子如今忠于段婴宁。 怕她搅局,周氏立刻吩咐下人将她拖出去了。 “小姐!你怎么了?醒一醒啊小姐!” “你们要对我家小姐做什么?你们放开我家小姐!” 李婆子挣扎着。 可惜,她身单力薄,直接被周氏身后的几个婆子拖出去了。 周氏吩咐两名丫鬟进来,给段婴宁重新更衣梳洗,甚至还给穿上了一身红色的衣裙……远远看去,就像穿着一身嫁衣似的。 “娘,那冯友辉都多大年纪了,把段婴宁直接送去不就得了?” “还给她更衣梳洗,浪费时间!” 段清云环着双臂,看着被丫鬟扶着坐在椅子上上妆的段婴宁,鄙视而又厌恶。 她话音刚落,只见方才还昏迷不醒的段婴宁,突然有了反应……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一个噩耗接着一个噩耗 “啊……” 只见她突然捂着肚子惊坐起来,“肚子好疼!恭房,恭房!我要如厕!” 方才虽被丫鬟搀扶着,可段婴宁到底是歪歪扭扭地坐在椅子上,这一声惊呼不但吓得周氏与段清云一个哆嗦,她也瞬间如炸了尾巴的猫! 段婴宁一把推开几名丫鬟,疯狂地冲向恭房。 周氏一脸愕然! 她不是对段婴宁下了迷!药吗? 迷!药怎么会肚子疼? 方才在膳厅还以为段婴宁是假装肚子疼,可眼下瞧着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段清云也眉头紧皱,“她在玩什么鬼把戏呢?” “娘,我去瞧瞧。” 说罢,她便起身跟着去了恭房。 哪知刚到恭房,段婴宁已经出来了。 刚出来,又要进去,如此反复几次,段清云有些沉不住气了,“二姐姐,你到底怎么了?不就是吃了一口鸡丝粥吗?怎么会肚子疼?” “这你得问娘啊!是不是给我下泻药了?” 段婴宁在恭房内有气无力的说道。 段清云脸色有些心虚,“怎么会呢?娘平白无故给你下泻药做什么。” “二姐姐,我听说冯伯伯前些日子是为你而来呢!” 她站在恭房外,故意找话题刺激段婴宁。 “二姐姐,其实我觉得冯伯伯还是不错。虽说年纪有些大了,但好歹是个兵部尚书!在朝中也有些话语权。” “虽然克死了几房媳妇,但是也没有孩子!你若嫁过去,团宝就是他的儿子了。” “而且冯伯伯有钱啊!我娘说,冯伯伯家底殷实,你嫁过去绝对不愁吃穿!” 她的语气充满蛊惑,“你还这么年轻呢,冯伯伯却已经年过半百。” “要不了几年,他若是就这么走了,这一切不都是你的了么?” 呵! 这个段清云,还真是会“劝”啊! 三言两语间,就将其中利害说得清清楚楚。 今日周氏和段清云打什么主意,段婴宁也已经知道了——她们竟是要将她药晕,直接送去冯家! “三妹妹说得我都心动了呢。” “我也心动呢!所以二姐姐一定要抓紧机会啊!毕竟眼下你这条件,日后想再嫁出去可能就难了,冯伯伯可是最好的人选了!” 段清云还在继续“蛊惑”她。 真把她当傻子了! “既然如此,三妹妹你为何不去?” 段婴宁走了出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说的如此完美,那你就嫁过去吧。” “等你熬死了那老头子,冯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了!” 说罢,她一把抓住段清云的头发,竟是直接将她拖进了恭房里! 须臾,一名小丫鬟回房给周氏回话,“夫人,三小姐说取一方锦帕,要大一点的,可以当做盖头。” “做什么?” 周氏皱眉问道。 “三小姐说让二小姐披着锦帕,就可直接送去冯家了!省得被团公子或者大公子他们瞧见了,又要从中阻拦这门好事。” 丫鬟答。 周氏一听,的确是这个道理啊! 于是,她赶紧找出一方类似于盖头的帕子递给了丫鬟。 几名丫鬟合力,将“段婴宁”从恭房里扶了出来。 周氏远远看着,没瞧见段清云的身影,便对丫鬟问道,“三小姐去哪儿了?” “夫人,三小姐方才说有些头晕,已经回了清云园。” “头晕?” “是呢,三小姐说头晕的厉害,想回去躺一会子,不让任何人去打扰她。” 周氏便只好点头,歇了要去探望段清云的心思。 路过正厅时,周氏瞧着团宝迎面跑过来,心下不由有些不安。 就怕团宝会发现段婴宁被送走了…… 哪知,路过他身边时,团宝只好奇的看了她们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周氏舒了一口气,心想这小崽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竟是连自己的娘亲都没有认出来! 将“段婴宁”送上马车,马车抵达冯家后,冯友辉便命人送来了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 周氏看着面前的几箱银子,顿时目瞪口呆! “不是说好了一万两银子吗?这冯友辉是不是银子太多花不完?” 她转头看去,只见段志能老脸复杂的走了进来。 可见今日周氏策划要将段婴宁送走一事,段志能其实是知道的,甚至也参与其中。只是怕自己露出马脚,这才躲了起来。 “老爷,冯友辉这是什么意思?” 段志能答不上来,只拿起一锭银子看了看。 这就是他“卖”掉女儿换来的银子啊! “不过管他什么意思呢,既然将银子送来了,咱们就收下了!” 冯友辉既然要当这个“冤大头”,她岂有不成全他的道理? 银子倒是收下了,一名小厮惊慌失措的跑进来,“老爷,夫人,大事不好了!小公子,小公子他晕倒了!” 一听段宝玉突然晕倒了…… 周氏与段志能被吓得老脸发白,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段宝玉怎么会晕倒? “方才小公子想吃鸡丝粥,与团公子一起去了厨房偷!吃。团公子倒是没吃,小公子将那一汤盆鸡丝粥吃的一干二净,然后,然后就晕倒了!” 周氏一听这话,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那鸡丝粥里面,有迷!药啊! 她不是吩咐丫鬟将鸡丝粥处理掉吗? 怎的又被段宝玉给吃进去了?! “去,将厨房里的丫鬟婆子喊来,我要问话!” 周氏气得跺脚! 段志能已经派人请大夫,去给段宝玉医治了。 周氏看着跪在面前的丫鬟婆子,咬牙切齿的骂道,“一群不中用的东西!我不是让你们将那鸡丝粥倒掉?怎的还被宝玉给吃下去了?!” “夫人,那鸡丝粥我们的确倒掉了。” 一名婆子战战兢兢的说道,“只是那汤盆里的鸡丝粥有问题,锅里的粥没问题啊!” “小公子吃的是锅里的鸡丝粥,奴婢们几人也都吃了,没见有什么问题啊!” 所以段宝玉到底是为什么会晕过去,还得费心好好查一查! 周氏又急又气,还没等派人去查那鸡丝粥到底有没有问题、段宝玉突然晕过去的事儿都还没解决呢,另外一个噩耗又传来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你药我娘亲,我药你儿子 “查!立刻给我查!那鸡丝粥到底有什么问题!” 周氏气得浑身发抖! 哪知下人又道,“那,那锅里的鸡丝粥刚好是一盆,被小公子全部吃掉了,奴婢不知道该从哪里查啊!” 闻言,周氏气得眼前一黑,当真差点晕过去了! 段宝玉素来能吃,她是知道的。 下人的意思是,她吩咐让倒掉的那一汤盆有问题的鸡丝粥,的确已经被他倒掉了。 段宝玉吃的,是从锅里重新盛的一汤盆鸡丝粥…… “你们这群废物!我留着你们做什么!连我儿都照顾不好!” 她气得抓起手边的花瓶砸了过去,下人被砸得头破血流,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周氏脾气差,伺候多年的老人们,自然都知道。 因此她发脾气时,谁也不敢多说。 就怕不小心惹怒了她,会伤得更重! 就在这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外祖母,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很生气呢?可是出什么事了?” 周氏转头一看,不知何时团宝那小崽子居然出现在她身后了! 周氏被吓了一跳,立刻横眉竖眼,“你这小子是属猫的不成?怎的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团宝一脸无辜,“我刚刚进来时,你正在发脾气,所以你没看见我。” 他是顺着墙根儿进来的,周氏哪里能及时看到他进门? 周氏强压着怒火,没好气地问道,“你又来做什么?” 她这会子可没空搭理他! “我听说小舅舅晕倒了,我方才去看了他一眼,小舅舅好可怜哦!” 团宝眨巴着眼。 见他是“关心心疼”段宝玉,周氏对他的不悦便也消散了几分,难得好语气一回,“我知道你担心你小舅舅,但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先回去吧!” “我不回去,我想等外祖母查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团宝抓着椅子扶手,很认真地说道,“我如果不在这里,外祖母就查不出是怎么回事了!” 周氏一听,乐了,“你不在这里,我查不出是怎么回事?” “对啊!” 见团宝居然还点头表示赞同,周氏怒极反笑,“你确定没有与我说笑?” 她几岁? 团宝几岁? 这个臭小子,居然说没有他,她就查不出是怎么回事?! 这是看不起她?! 她今儿还偏要查出来! 周氏开始挽袖子了,“立刻将那汤盆带来,查查不是汤盆里有什么问题。然后去问问老爷,大夫可来过了?宝玉到底怎么回事?” 下人唯唯诺诺,竟是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开口。 周氏怒了,“本夫人在与你们说话呢!哑巴了不成?!” 下人这才无奈地回答,“夫人,那汤盆已经洗过了……” 另外一名下人又答,“大夫还没来呢,不知道小公子怎么回事。” 周氏:“……” 旁边的团宝“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周氏顿时瞪着他,“小兔崽子,你笑什么?!” “外祖母,要不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吧,我帮你查!” “你?” 周氏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他,“你一个小兔崽子,你能帮我查什么?” 见周氏居然看不起他,团宝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道,“你别小瞧我!我是一个小兔崽子又怎么了?小舅舅可是被我药倒的!” 此话一出,惊倒一片! 下人们倒吸了一口凉气,神色震惊地看着这位大言不惭的“小爷”。 这团公子,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就连周氏也惊呆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团宝,“你!说!什!么?!” 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宝玉之所以昏迷不醒,竟是被团宝给药倒了?! “你药我娘亲,我就药你儿子!很公平吧?” 团宝一脸无辜。 周氏如同被五雷轰顶,险些疯掉了! 还是被气疯的! 这个臭小子,居然敢对宝玉下……药?! 她瞠目结舌,好半晌才合上嘴,“你什么时候给宝玉下薬了?你给宝玉下的是什么药?!” 这个臭小子怎么敢?! “你先别管。” 见周氏立刻要动手抓他,团宝小小的身子晃了一下,像是一条小鱼儿似的,立刻滑出了老远,“外祖母你这是想做什么?” 周氏没有抓住他,扑了个空,还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下,周氏更觉得没脸! 瞧着几名下人低垂着头,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她气得牙根儿疼! 这个小兔崽子,她不扒了他的皮! “你给我过来!” 周氏气得站起身,冲下人怒声喝道,“没有眼力见的东西!还不赶紧将他给我抓起来!” “你们谁敢动我,我娘亲知道一定砍了你们的手!” 这句话比什么都好使。 先前段婴宁已经在府中立威,后来又数次拿周氏他们开刀……就连周氏的手,可都被她给废了一只,到现在都还是一只废手呢! 团宝的话,立刻将下人们给震慑住了。 见下人们踌躇着不敢上前,周氏更是气得跺脚。 一群废物! 居然还害怕段婴宁那个臭丫头! 奈何,使唤不动下人,她只得自己上手抓。 可惜,还没抓住团宝呢,他就嚷嚷起来,“外祖母,你若是敢对我怎么样,我就不给小舅舅解药了,让小舅舅就这么昏迷不醒吧!” 周氏身子一僵,立刻不敢动了。 她是知道的,段婴宁那臭丫头如今医术精湛,肯定也会用毒…… 团宝这臭小子跟着她,一定也学了不少! 因此团宝会用毒,她一点都不诧异! “你给宝玉吃了什么?还不赶紧把解药拿出来!” 周氏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团宝站在桌边,两只小手在桌面上一撑,就坐在了桌子上。 他摇晃着两只小脚丫子,“外祖母不是也给我娘亲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吗?你若现在想法子解决我娘亲的事,我就给我小舅舅解药。” “咱们一手交人、一手交解药,很公平!” 他人儿虽小,气势可不小! 声音听着奶声奶气,可语气掷地有声。 就连周氏,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她皱眉看着他,“你知道你娘亲的事?” “我当然知道呀!” 团宝笑嘻嘻的看着她,“我还知道另外一个秘密呢!” 话刚出口,王伯又惊慌失措地进来了,“夫人,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小兔崽子,你报案了? 周氏这会子正头疼呢。 连团宝这个小兔崽子她都搞不定,难怪她搞不过段婴宁了! 这个臭小崽子,小小年纪居然就这么厉害……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跟着段婴宁那臭丫头有样学样,娘俩都是一样的腹黑! “又怎么了?!” 她头疼地看着王伯,“又出什么事了?” 这一天天的,一会儿“不好了”、一会儿“出大事”了,是天塌下来了不成?! 见周氏头疼极了,王伯颤声说道,“京兆尹裴大人来了!” “京兆尹?” 周氏脸色一变,立刻问道,“裴大人来做什么?” 好端端的,裴舒怎么会上门? 他们宁远侯府也没人犯事啊? 就算是有什么事情,裴舒登门也不至于会将王伯吓成这样! 毕竟,他们是宁远侯府,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若非出大事了,王伯也不至于会如此惊慌失措! “裴大人说,接到有人报案,说是,说是有人绑架了咱们府上的小姐!还将小姐卖给了兵部尚书冯大人,所以裴大人特意来调查此事!” 他只说是“小姐”,并未说是二小姐还是三小姐…… 可周氏听到这话,再一次如同五雷轰顶! 她身子一闪,一只手撑在了椅子上。 她今日的谋划,也只有段志能、段清云与冯友辉知道! 他们几人,是断然不可能报案的! 那么眼下,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周氏立刻转头看向团宝,咬牙切齿地问道,“可是你报案了?!” “是啊!” 团宝笑嘻嘻的点头,“我娘亲失踪了!我肯定要报案找我娘亲呀!” “你……” 周氏气得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她今日真是撞鬼了,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落在团宝这个小兔崽子手中! 团宝是怎么知道,段婴宁被他们送去了兵部尚书府?! 眼下也不是责打责问团宝的时候,毕竟裴舒已经登门了。若是他们对团宝怎样,指不定会再一次被这小兔崽子反咬一口! 到时候,就更难脱身了! 周氏虽气愤恼怒,但也很快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你们将这小兔崽子给我关进柴房!等裴大人走后,我再好好地收拾他!” 下人这才起身上前,犹豫着说道,“团公子……” 团宝也没为难他们。 与方才他威胁下人们不同,这会子他竟是拍了拍屁股,乖乖地跟着下人们出去了! 见状,周氏更觉得古怪。 这个臭小子,居然会如此配合?! 团宝刚走,段志能也得知裴舒登门的消息,立刻从后院过来了。 “夫人,裴舒怎么来了?” 周氏顾不得解释,着急地问道,“宝玉怎么样了?” “大夫说……宝玉一切都好!只是为什么陷入昏迷,大夫也不知道啊!” 这就奇了怪了…… 段宝玉一切都好,偏偏昏迷不醒? 周氏想到团宝方才笑嘻嘻的样子,说什么若是对他怎样,他小舅舅就醒不过来云云。 本以为是这个臭小子故意威胁吓唬她呢,谁知竟是当真?! 顿时,周氏不敢对团宝怎样了。 她气得咬牙握拳,“这个臭小子,真真是跟她那个娘一样可恶!老爷,咱们先统一一下说辞,可不能说段婴宁是被咱们偷偷送去了兵部尚书府。” “就说……是她主动要嫁给冯友辉!” 只要将这件事推到段婴宁头上…… 如今团宝也在他们手中,相信段婴宁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算是为了团宝,她也一定会老老实实任由他们拿捏! 想到这里,周氏松了一口气。 老两口统一了说辞后,这才赶紧吩咐王伯请了裴舒进来。 裴舒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面对老两口的热情寒暄,他面无表情,“宁远侯,段夫人,今日我是为了公事而来。” “公事不打紧的!裴大人与我家清许还是至交呢!” 周氏笑着说道,“我这就派人去请清许过来,与裴大人好好叙叙旧!” “我们家清许一直在嘉宁镇任职,这一年半载也难回来一趟。” “不必。” 裴舒脸上不见笑意,“我身为京兆尹,若是公事都不打紧了,那还有什么事情要紧?” 他毫不留情的一通怼,怼得周氏老脸通红,半晌说不出话。 段志能只好接过话头打圆场,“裴大人,不知为了什么公事来我们侯府?若需要本侯配合之处,只管说出来便是!” “不知府上二小姐眼下在何处?” 裴舒一开口,周氏与段志能便老脸一变。 好家伙! 这裴舒果然是个铁面无私的木头! 段志能心虚,端着茶杯不说话。 周氏半年咬着牙,挤出一丝笑意,“我家婴宁身子不适,这会子还在歇息呢。” “可否方便我瞧瞧?” 裴舒又问。 “这……” 周氏面露为难之色,“裴大人,倒也不是我不配合!只是你也知道,我们家婴宁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呢!如今虽与容世子退了婚,这颜面更是要紧。” “你一个男人家,不方便进她的寝院吧?” “不必见着,只要听到段二小姐的声音,我便也知她是不是在府中了。” 裴舒步步紧逼。 这下,周氏也有些慌了手脚。 若她再“退”…… 身后便是万丈深渊——她已经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 早知裴舒如此难缠,方才就该命人装作是段婴宁,在静心院隔着门与裴舒说话! 但眼下裴舒在场,显然不能让下人去做这事儿了。 于是,周氏立刻改变计划。 只见她脸色一变,语气立刻多了几分怒意,“裴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婴宁是我们的女儿,难不成我们还会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 “婴宁失踪,谁知道是被人绑架还是又一次离家出走了?” “毕竟这丫头也不是第一次离家出走了!” “即便是进了兵部尚书府的门,谁知道是不是她自个儿要去?怎么能说是我们强行将她送去呢?” 周氏生气地说道,“万一是她自己想嫁给冯友辉,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裴舒脸色微微一变,“是谁跟你说,段二小姐失踪了?” 周氏与段志能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眼神微微一闪,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气势瞬间也低了下来,“裴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既然失踪的不是婴宁,那会是谁?!”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小奶团子告状! 裴舒好笑地看着她。 “段夫人,你是府中主母,是段二小姐与段三小姐的亲生母亲。你们侯府到底是哪个女儿失踪了,你竟会不知道?” 段志能老脸一白,“裴大人,你的意思是,失踪的不是婴宁?!” “我可从未说过,失踪的是段二小姐。” 裴舒慢条斯理地说道。 周氏与段志能仔细一回想…… 是了,裴舒从进门到现在,从始至终都没有说失踪的人是段婴宁! 方才王伯回话,也只说有人报案,宁远侯府的小姐失踪了云云,也并未提及失踪的人到底是谁啊! 亏得周氏方才态度那般激烈,说什么段婴宁不是第一次离家出走、是她自个儿想嫁给冯友辉!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周氏脸色开始泛白。 她紧张的看了段志能一眼,无声的问道:老爷,怎么办?! 这种情况,段志能也是第一次遇见。 他好歹是一家之主。 见周氏慌乱没了法子,只好强壮镇定自若的问道,“裴大人这是何意?” “莫不是失踪的人不是婴宁?” “自然不是段二小姐。” 裴舒微微一笑,“毕竟这报官之人,可就是段二小姐啊!” 周氏:“!!!” 这怎么可能?! 她不是已经将段婴宁送去兵部尚书府了吗?! 段婴宁那小贱人,怎么还能向京兆尹府报官?! 可裴舒还未给他们解释,门外已经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父亲,娘。你们也太心狠了吧!不但将三妹妹送去兵部尚书府,给年过半百的冯伯伯做继室。” “竟是还将我儿、你们的亲外孙关进拆房!” “你们这是贩卖女儿、虐待儿童!” 段婴宁牵着团宝,一脸气愤的走了进来,“裴大人,今日之事可一定要彻查清楚啊!” “这两重罪名都不轻呢,即便我父亲是宁远侯,也不能轻易将此事揭过!否则置我东临律令于何地?!” 见她牵着团宝进来。 周氏与段志能惊愕的目瞪口呆,两人半晌回不过神! 因为太过震惊,周氏诧异的站起身,不敢置信的看向段婴宁,“你,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段宝玉昏迷不醒,到团宝的出现,周氏就感觉她的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 原本想着将段婴宁送去兵部尚书府了,让冯友辉趁此机会与她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即便段婴宁不甘心,也只能跟着冯友辉了! 她都去了兵部尚书府,也一定会将团宝接过去。 如此,便将他们母子二人都给打发过去了! 哪知,段婴宁会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我不在这里,又在哪里?” 段婴宁挑眉,压下脸上的愤怒,反而笑意盈盈的喊了一声,“娘?” 周氏下意识回答,“你,你难道不该在兵部尚书府吗?!” “我为何要在兵部尚书府?我不是宁远侯府的小姐,是你们的女儿吗?” 段婴宁脸上笑意不减。 周氏:“……我不是……” 话刚出口,她立刻捂住了嘴。 若让裴舒知道,她给段婴宁的饭菜中下了“迷!药”,其目的便是要将她药晕,送去兵部尚书府给冯友辉做续弦…… 那不就做实了方才段婴宁所说——贩卖女儿吗? 就是用迷!药将她迷晕一事,本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儿啊! “你不是在我的粥里下了迷!药?” 段婴宁反问。 周氏刚点头,又立刻摇头,“不是,我没有,你瞎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慌忙否认。 “呵。” 段婴宁轻笑一声,“就算这事儿娘不认账。那我倒是想问问娘,为何要将团宝关进柴房?” 周氏刚打算继续否认,段婴宁便打断了她的话,“娘也不必否认,方才是裴大人身边的人,与我一起去柴房将团宝救出来了。” 说罢,周氏这才看到,跟在她和团宝身后还有两名官差。 这下,周氏即便是长了十张嘴也难以狡辩了! “我不否认!是他自己犯了错,小小年纪不学好,竟是对他小舅舅下毒,让宝玉昏迷不醒。我这个做外祖母的,好好教导他一下!” 周氏咬牙说道,“我也没有责罚他,只是将他关进柴房,让他闭门思过。” “让他反省过错,省得日后再犯,这不过分吧?” 听起来是没什么不对。 可段婴宁抓起团宝的手,“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对他责罚?若当真没有责罚他,我儿为什么身上有伤痕?” 伤痕? “什么伤痕?!” 周氏愣了一下。 团宝挽起衣袖,只见洁白的手臂上几条红痕。 他委屈巴巴的瘪着嘴,“外祖母方才掐我了,还打我了!说我敢对小舅舅下毒……可是裴叔叔,我没有对小舅舅下毒!” 他冲裴舒奶声奶气的说道。 裴舒只看了一眼,这小奶团子可爱的紧,方才还冷峻的脸上,已经出现几分笑意。 仿佛是阳光照耀在冰山上,虽不至于让积雪融化,却也让人心头多了几分暖意。 “裴叔叔相信你没有。” 周氏立刻炸了,“裴大人!你可不能这样!万事都讲究一个证据!这臭小子若是没有对我家宝玉下毒,为何我家宝玉会昏迷不醒?” 话音刚落,只见段宝玉胖乎乎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娘,爹……” 见他居然醒了,周氏立刻冲了过去,紧张的看着他,“宝玉,你怎么醒了?你没事吧?” “娘,我没事啊!刚刚我只是太困,就睡着了!” 段宝玉揉了揉眼睛,瞧着还有些没睡醒。 周氏:“……” 太困,睡着了?! 可团宝这臭小子方才分明说,是他给他下!药了呀! 周氏一脸错愕的看向团宝,却见他已经又委屈巴巴的冲裴舒告状,“裴叔叔您看!我根本没有对小舅舅怎么样!” “可是外祖母还罚我,骂我,把我关柴房里!” 周氏想解释,但看着面前的段宝玉…… 她今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呀! 她目光从团宝脸上划过,又看向段婴宁……周氏顿时脸色一变,眼神一震! 不对! 她不是已经将段婴宁送去兵部尚书府了吗?! 她为何会在这里?! 既然段婴宁就在眼前,那被送去兵部尚书府的……又是谁?!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看着段婴宁似笑非笑的脸,周氏心里已经生出一股子不好的预感了…… 她猛地转头,冲身后的婆子吩咐,“去!赶紧去一趟清云园,瞧瞧三小姐可在?!” 裴舒也是个阴险狡诈的狐狸! 方才进门就询问段婴宁在何处,让她误以为的确是冲着段婴宁而来。 只要段婴宁被送去了兵部尚书,成为了冯友辉的人,即便是裴舒要介入此事,她只一口咬定是段婴宁自己要去兵部尚书府,谁能奈何得了她?! 谁知这竟是裴舒的障眼法! 真正被送去冯家的人,应该是…… 周氏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一双手紧紧地拧在一起,手心满是汗水! “娘不必忙活了。” 段婴宁制止了,“三妹妹不是被你亲手送去了兵部尚书府吗?眼下怎的又去清云园寻找三妹妹?若三妹妹在府中,裴大人也就不会走这一趟了。” 裴舒立刻接话,“段二小姐所言甚是!” “我之所以来侯府,便是为了调查段三小姐被人绑架并贩卖给冯大人一事。” 他义正言辞道,“我东临律令,想必宁远侯也清楚。” “其中有一条便是严厉打击贩卖人口之罪!” 听他这么一说,周氏只觉得脑袋瓜子“嗡”的一声。 什么贩卖人口? 她何时贩卖人口了?! “裴大人,你误会了吧?” 段志能这会子心里也忐忑起来。 周氏给他出的“好”主意,说直接将段婴宁迷晕,然后送去兵部尚书府便是……他原本心里还有些不忍,因此今日早膳并未参与。 否则看到段婴宁就这样被送走,他这做父亲的,心里多少会愧疚不安。 周氏自信满满,觉得她的法子不会出一点纰漏。 可眼下瞧着,也不尽然啊! 如若不然,段婴宁怎么会在这里?! “裴大人,这是我们侯府的家事,就不劳裴大人操心了。” 段志能讪笑着。 “只要贩卖人口,便不是家事!我身为京兆尹,有责任维护京城安稳!今日算是你们侯府家事,改日人人效仿,整个京城哪里还有安稳可言?!” 裴舒一番话,唬得段志能一愣一愣的! 周氏喘着气,按着心口,“段婴宁,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云呢?!” “我方才不都说了吗?娘亲手将三妹妹送去了兵部尚书府,给冯伯伯做续弦呢!想必这时候,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吧?” 段婴宁不以为然道。 周氏听到这话,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一股子热血冲到了头顶! 她原本的确是这样计划的。 将段婴宁直接送去兵部尚书府。 与冯友辉商议好了,来个“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只等着冯友辉霸王硬上弓,直接将段婴宁变成他的人…… 到那时,段婴宁就算不甘不愿,也只能就此作罢。 可谁知,被送去宁远侯府的人竟变成了段清云?! 她脸色一白,瘫坐在椅子上,慌忙冲下人吩咐,“赶紧,赶紧去一趟兵部尚书府!将三小姐给我带回来!完好无损的带回来!快去!” 因着太过紧张害怕,周氏声音都在颤抖。 下人这才赶紧冲出去。 见她脸色灰白,段婴宁心下畅快。 这便叫——自作孽不可活! 若今儿当真被送去兵部尚书府的人是她,想必这会子周氏和段志能一定会乐呵呵地数银子吧? 他们两人,一定笑得合不拢嘴。 可换做是段清云,周氏就受不了了? 晚了! 她冷笑,“娘,这会子才派人过去想必赶不及吧?毕竟那冯友辉是什么德行,娘心里也清楚!怎么能完好无损地将三妹妹带回来呢?” 这不是做白日梦吗?! “你……你闭嘴!” 周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嘴唇都在颤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着段婴宁,“你别猖狂!若不是你,清云怎会摊上这种事?” “等会子,等会子我再收拾你!” 团宝立刻冲裴舒告状,“裴叔叔你看!我外祖母威胁我娘亲!我严重怀疑等你离开后,我和娘亲生命会有危险!” “为了避免我们出事,裴叔叔还是赶紧将外祖母抓走吧!” 周氏;“……” 这个小兔崽子,简直气死她了! 偏偏一旁的段宝玉还傻乎乎地点头表示附和,“裴舒哥哥,我娘好可怕!快把她抓走!” 周氏:“!!!宝玉!你到底哪边的?!” 段宝玉立刻跑到裴舒身边,“裴舒哥哥,你看,我娘要揍我了!” 周氏眼前一黑,险些直接被气晕过去。 段志能见势不好,这会子也无暇关心段清云怎么样了,赶紧对裴舒说道,“裴大人,今日的确是我们侯府的家事。” “这都是一场误会!” “本侯保证,不会对婴宁和团宝怎么样!他们母子俩的安危我负责!” “裴大人公务繁忙,还是赶紧去忙你的吧。” 团宝摇头,“我不信外祖父的话,他的保证就是一口空话!” 段志能尴尬:“……” 裴舒也冷哼一声,“宁远侯,我是京兆尹,职责便是维护京城安稳。今日之事,也是本侯管辖范围之内。” 周氏还没晕过去呢。 她气喘吁吁,“裴大人这是执意要与我们侯府作对么?!” “段夫人这是阻拦本官执行公务么?宁远侯就是这般管教内人、与朝廷作对的么?!” 裴舒一通反问,怼得周氏哑口无言,段志能更是满头大汗! 他怎会不知,裴舒平日里深受圣上看重与信任?! 得罪了这位铁面无私的京兆尹,他今后在朝中肯定不会好过! 段志能咬牙,“裴大人,是本侯管教不严。不过今日之事的确是一场误会!我们没有贩卖人口……” “误会?那请问段三小姐在何处?” “在,在……” 面对裴舒的追问,段志能半晌答不上来! 这时,段婴宁笑着开口,“父亲方才不说这是一场误会?既然你们没有贩卖三妹妹,那请问冯友辉送来的这十万两银子算什么?” 段志能身子一僵! 是了,这十万两银子眼下还摆在正厅,还没有来得及入库房呢! 看着摆放满地的银子,段志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不是证据是什么?! 就在这时,去兵部尚书府接段清云的下人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周氏被抓,容世子暗中撑腰! 见他们两手空空,身后也没有人,周氏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她周身如同被浸泡在冷水中,冰凉的感觉席卷了全身,让她整个人都开始瑟瑟发抖! “清云呢?三小姐呢?!” 她尖声问道。 “回,回夫人……那冯大人不肯放人!说什么是夫人亲自将三小姐送了去,如今就不能赖账了!还说银子都送来了侯府,此事就是板上钉钉,不能再反悔。” 下人哆哆嗦嗦地答道,“那冯大人还说,还说三小姐如今已经是他的人了。” “这会子冯大人还在与三小姐……” 快活呢! 最后这几个字,下人可不敢说出口。 因为刚说了前面几句话,周氏已经被气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段志能见状赶紧吩咐,“来人!请大夫!” “请什么大夫?我来给娘瞧瞧。” 段婴宁取出银针,作势就要给周氏扎针。 段志能想阻拦,却被裴舒一席话给吓退了,“宁远侯,你这是阻碍我执行公务!等我回禀圣上,到时候你便去圣上跟前回话吧!” 段志能到嘴边的话,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 段婴宁施针后,周氏惨叫着醒了过来。 原本她晕过去,掐人中就可以把她掐醒。 偏偏段婴宁说她“急火攻心”必须要施针,那几根银针下去,周氏的惨叫声如同杀猪一般凄厉! 整个正厅,都回荡着周氏的嚎叫。 她痛得抓起手边的茶杯,直接朝着段婴宁面门砸了过去! 段婴宁灵活地避开,茶杯便砸在了严婆子脸上! 严婆子上了年纪,被这茶杯一砸,当场晕倒在地,头破血流,吓坏了众人! 段婴宁看着严婆子晕倒在血泊中,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前有贩卖女儿,后有虐待儿童,眼下又是出手伤人凌虐下人。” “娘,你这是生怕裴大人不会将你关起来,所以一个劲儿地造作么?” 周氏刚刚才被扎醒,听到这话又被气个半死! 裴舒冷眼看着她,“段夫人今日行为恶劣,人证物证俱全。” “还请段夫人随本官走一趟!” 说罢,就吩咐官差上前抓人。 周氏被吓得瘫倒在椅子上,段志能慌忙说道,“裴大人,这,这件事……” “宁远侯果然要阻碍我执行公务?” 只一句话,便吓退了段志能。 眼下就算周氏被带走,他也能想法子救出来。 倘若他再因为执行公务被抓走,他们宁远侯府便彻底乱套了! 于是段志能只能咬牙收回手,目送周氏就这么被官差带走。 周氏回头瞪着他,“老爷,你救救我啊!你就任由他们把我抓走吗?老爷!” 可惜,段志能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周氏被抓出去了。 裴舒也不含糊,看着地上的银子一挥手,“这些都是罪证,先带回京兆尹府!等本官禀明圣上,此事再做定夺!” 毕竟此事关乎宁远侯府,他不能随意处置。 方才周氏被带走,段志能除了无奈以外,也悄然松了一口气。 这个娘们在侯府横行霸道多年,整日里又聒噪得很。 将她给叉走了,他也能安静几日。 只是裴舒下令将银子也给带走了…… 看着一箱箱银子被搬了出去,段志能那叫一个心痛啊! 足足十万两银子呢! 是他“卖”掉了最疼的小女儿换来的! 这些银子不但能替他还清赌债,还能攒下一大笔。 谁知就这么被裴舒给带走了?! 段志能欲哭无泪! 见裴舒出了正厅,段婴宁忙追了上去,压低声音问道,“裴大人,今日可是我大哥让你来的?你今日替我和团宝说话,改日我一定好好感谢裴大人。” 裴舒轻轻笑了笑。 “段二小姐不必客气!本官也不过是公事公办!更何况今日并非清许让我来。” 他顿了顿,还是如实相告,“是容世子吩咐。” 容玦?! 段婴宁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会是他?! 他们二人已经正式退婚,今后便毫无瓜葛,容玦怎么会让裴舒来给她撑腰? 见段婴宁呆在原地,裴舒这才收起笑意轻声说道,“段二小姐,请容裴舒多嘴一句。其实容世子对你,挺好的……” 他说得很含蓄,段婴宁心里听得却很不是滋味。 容玦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们不是已经退婚了吗? 他不是对她恨之入骨吗? “段二小姐?” 见她不说话,裴舒轻轻喊了两声,“我还有事,告辞。” 裴舒大步流星地出去了,段婴宁却久久回不过神。 段志能也在原地僵了很久,然后冲了出来,二话不说就要打她的耳光,“你这个臭丫头!你今天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这下你满意了吧?” “你娘被抓走了,你三妹妹也被糟蹋了,就连银子都没有了……” “你满意了吗?你满意了吗?!” 段志能气得发狂。 可惜,这一耳光还是没能落在段婴宁脸上。 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父亲是不是不长记性?” 先前在客栈的时候,段志能就想打她耳光,没能得逞。 眼下故技重施? “方才父亲最后那句话想必才是重点吧?” 那一句“就连银子都没有了”。 段志能之所以如此愤怒,是因为那十万两银子没了吧? 被段婴宁说中,他心里顿时有些羞愧。 呜呜他的那一笔赌债啊! 不知什么时候,赌坊的人就会上门来讨债……到时候不但颜面全失,而且若是被圣上知道了,他恐怕没有好果子吃啊! 都是这个臭丫头惹的祸! 段志能气得直跺脚。 偏偏他的手被段婴宁给抓住了,怎么也抽不出来。 他知道这臭丫头的厉害,登时不敢再说话了。 “父亲,之前我还能说服自己,娘只是单纯地偏心三妹妹。可是今日之事后,你让我如何说服我自己?” 段婴宁冷冰冰地盯着她,“我说过,谁若敢动我儿子和我,我定要十倍还之!” “若今日之后父亲还是不信,那就尽管再挑战我的底线试试!” “这句话,也请你传达给娘,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她猛地松开段志能的手,这一用力段志能还险些摔倒在地。 他狼狈地站稳身子,只见段婴宁牵着团宝刚要走,一名下人就急匆匆进来了,“老爷,二小姐,宫里来人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段二小姐,皇后娘娘有请 宫里来人? 段婴宁脚步一顿。 不过转念一想这事儿与她也没关系,她在宁远侯府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就算宫里来人想必也不是冲着她来的。 于是,段婴宁与团宝继续往门外走。 哪知,下人连忙喊道,“二小姐!” “宫里来了马车,是接二小姐进宫呢!” “接我进宫?!” 段婴宁眼神一紧,这才转头看着下人,“到底怎么回事?” 说话间,一名嬷嬷带着宫女已经进来了。 “宁远侯。” 嬷嬷先是对着段志能服了服身。 规矩是尽到了,但还抬着下巴、一脸倨傲的端着架子。 能直接让嬷嬷出宫接段婴宁进宫、这嬷嬷还敢在段志能这个宁远侯面前端着架子的人……在整个后宫,想必也不是简单人物! 果然,嬷嬷一开口,就印证了段婴宁的猜测。 “想必这位就是段二小姐了吧?” 嬷嬷冲她微微服了服身,脸上倒是多了一分笑意,“我家娘娘今日身子不适。” “四皇子殿下向娘娘举荐了段二小姐!说是段二小姐医术精湛……我家娘娘便吩咐奴婢出宫来接段二小姐,去给我家娘娘瞧瞧。” 她家娘娘? 瞧着嬷嬷的穿戴不俗,态度还如此倨傲。 换做是一般的妃嫔,想必是不会如此端着架子。 而且还是宋唯举荐…… 思来想去,怕也只有坤宁宫那一位——傅皇后了! 这位傅皇后,说起来可不简单! 能稳坐后位多年,除了身后母家势力庞大之外,也能说明傅皇后本就是一位厉害的人物。 傅皇后母家乃是太傅府,因着也姓傅,傅老爷子被称“傅太傅”多少有些拗口,因此人人恭敬的唤一声“太傅大人”。 就连当今圣上宋靖云,也是傅太傅的学生。 因此对傅老爷子,敬重有加。 这也让傅皇后在后宫,稳坐皇后宝座! 传闻傅皇后性子孤傲,除了她的亲生儿子宋唯之外,对其余几位王爷公主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甚至对那些个妃嫔们也是如此。 高兴了就见一见,不高兴了就谁也不见。 段婴宁从未有幸见过傅皇后。 今儿个竟是因为宋唯举荐她给傅皇后治病?! 就连段志能也愣了一下,看向段婴宁的眼神满是惊愕。 她怎么会认识四皇子?! “婴宁,你何时认识四皇子了?” 段婴宁并未回答段志能的问题。 宋唯之所以知道她会医术,想必是因为段清风在他跟前说过吧……段清风与宋唯关系极好,这些日子又对她这个堂姐引以为豪。 在宋唯面前炫耀她会医术,也说得过去。 而宋唯与段清风是好兄弟,便也一心想替段婴宁“撑腰”。 今日将她引荐给傅皇后,便能看出宋唯也没把她当外人。 段婴宁本不想攀附权贵。 但容玦那狗男人说退婚就退婚,还那般羞辱她! 她早已在心里起誓,有朝一日要混出个人样子,让那狗男人好好瞧瞧! 眼下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人,是团宝。 她也还未进过宫,又是去见傅皇后,她总不能将团宝带上……她客气的让嬷嬷稍等片刻,先将团宝送回了静心院,吩咐李婆子好生照看。 “在我回来之前,团宝要待在你眼皮子底下。” 段婴宁神色凝重,“不得出静心院,也不得让任何人进静心院!” 她临走前仍让李婆子手握菜刀在门口坐着,谁敢擅闯静心院,只管往死里砍! 毕竟今日之事闹得不小,就怕周氏回来、或者段志能会突然进静心院,将怒火宣泄在团宝头上! “小姐您尽管放心去吧!奴婢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照顾好团公子!” 李婆子眼泪汪汪。 安置好团宝后,段婴宁这才随了嬷嬷进宫。 进宫途中,方知这位嬷嬷姓孙,跟随了傅皇后多年。 在宫里,孙嬷嬷资历很老,又是傅皇后身边最信任的人。 难怪方才在段志能面前,孙嬷嬷也态度倨傲。 马车进了宫门,便要改为步行。 这一路,孙嬷嬷倒是热心的给她说起了不少宫里的规矩、以及傅皇后这个人。 进了坤宁宫,孙嬷嬷让她先在门外候着,自个儿进去给傅皇后通禀。 须臾,孙嬷嬷便出来了,“段二小姐,我家娘娘请您进去呢。” 段婴宁便跟着孙嬷嬷进了坤宁宫。 她虽然没有进过宫,却也知道宫里规矩多,加之这一路孙嬷嬷给她讲解了不少。因此段婴宁目不斜视,只低头看着面前的路。 进了殿内,她即便目不斜视,眼角余光也能看出这殿内金碧辉煌,何为奢华! 传闻皇上最宠爱的妃嫔是贤妃…… 且傅皇后身为六宫之后,这殿内理应不该如此奢华才是。 怎的这坤宁宫…… 段婴宁心下正猜想着,耳边便传来低低地一声咳嗽。 紧接着,孙嬷嬷忙上前给傅皇后拍背顺气,又吩咐宫女倒热茶来。 一名宫女便急匆匆去倒茶。 听傅皇后咳嗽的声音,似乎带着痰…… 段婴宁忙阻止,“等一下!不能让皇后娘娘饮茶。” 她忙给傅皇后请安,“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傅皇后声音有些虚弱,听着像是中气不足。 段婴宁忙抬起头,不过眼神不能直视傅皇后,只能盯着眼前。 “嗯,是个美人坯子。” 傅皇后这话,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段婴宁不敢随意接话,只听傅皇后又低低的咳嗽了一声,这才有些喘息的说道,“段志能与周氏这样的人,竟是能生出你这样标致的女儿来。” “倒是歹竹出好笋了!” 这话,到底是夸她呢? 还是贬损段志能与周氏? 听出傅皇后对段志能与周氏似乎有些瞧不起,段婴宁只敢听着,不敢应承。 其实段志能与周氏长得也不差,毕竟段清云也算是京城有名的美人。 只是见过她与段清云的人都会说,她与段志能他们长得不太相像罢了…… 见她不敢说话,傅皇后便朝她伸出手,“你也不必拘谨,只当本宫请你来闲话家常罢了!你且到本宫跟前来,给本宫瞧瞧是怎么回事。” “是,皇后娘娘。” 段婴宁忙起身上前。 傅皇后伸出手腕,她细心地给她诊脉。 这不诊不知道,一诊脉……段婴宁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这小祖宗也太敢说了吧! 见段婴宁脸色变了,傅皇后眼神也微微闪了一下。 她收回手,压下了眼底的异色,态度倒也看不出什么大的起伏,“可诊断出本宫到底怎么了?” “皇后娘娘……” 段婴宁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方才已经诊断得很清楚了,傅皇后体内居然……有毒?! 而且她诊断得很是仔细,发现这毒不像是近日才中的,倒像是在体内淤积已久。少说,也有将近十个年头的样子了。 难不成给傅皇后诊脉的太医们,就从未发现问题? 这毒,分明不是很难诊断才是。 “怎么了?有话直说便是,不要吞吞吐吐,本宫不喜欢优柔寡断之人。” 这话倒是能听出,傅皇后也的确是个心直口快直爽之人。 一旁的孙嬷嬷也对段婴宁使了个眼色。 这进宫一路,孙嬷嬷从与段婴宁的攀谈中,也能看出这位段二小姐不是个等闲之辈。 至少,没有别家小家那般矫情做作,惹人讨厌! 孙嬷嬷在后宫浸淫多年,一双眼早已炼成了火眼金睛,只一眼便能分辨出此人秉性如何……因此对段婴宁很有几分好感。 她知道自家娘娘的脾气,这才故意眼神提醒段婴宁。 段婴宁明白孙嬷嬷的意思。 她收回目光,这才一五一十地说道,“皇后娘娘,臣女便有话直说了!” “娘娘之所以身子不适,并非全然因为天气转凉受了寒气所致。而是娘娘体内,原本就淤积了毒素,经年已久,以至于娘娘的根基受损,这才会在换季之时身子多有不适。” 进宫途中,孙嬷嬷也早已向她说明傅皇后的情况。 平日里倒是没什么大的毛病,只是偶尔瞧着有些恹恹的,说是头疼、心口难受。 但尤其是在春夏秋冬季节交替之时,会病得格外严重。 这情况已经持续数年,就连太医也诊断不出到底怎么回事。 太医只能认为傅皇后是身子虚弱,多加进补。 谁知这些年过去了,什么人参阿胶等,傅皇后不间断地吃了数十年,这身子仍是这样。 昨儿宋唯进宫,傅皇后正好难受的厉害。 他也是听段清风说过,自家堂姐医术如何了得……宋唯心想,能让段清风吹捧成那样的堂姐,想必也的确是个厉害的! 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今日傅皇后这才请了段婴宁进宫给她瞧瞧。 段婴宁话刚出口,傅皇后和孙嬷嬷便脸色一变! 尤其是孙嬷嬷,一张老脸上布满惊愕,“什么?有毒?!这怎么可能?!我家娘娘体内怎么会有毒呢?!” 而且听段婴宁的意思,这毒素还有些年头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了傅皇后一眼,又对段婴宁问道,“段二小姐,你可诊断清楚了?!” “嗯。” 段婴宁轻轻点头,“娘娘这毒素,少说也有数十个年头了。” “既然有数十个年头,为何本宫还没被毒死?” 傅皇后蹙眉问道。 她的语气,倒像是看淡了生死似的。 什么毒不毒的,她压根儿不在意! 见状,段婴宁也有些狐疑。 哪有人不在乎自己的生死的? 像是傅皇后这般,知道自己体内有毒还如此云淡风轻的人,想必也只有她一个了吧? “娘娘,您体内虽有毒素,但是这毒并非致命的毒。” 若当真致命,傅皇后怕早就见阎王去了! “只是这毒会折磨得您生不如死,而且最要紧的一点——您再无法生育!” 段婴宁脸色凝重。 孙嬷嬷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给我家娘娘下毒?!” 不过说起来,娘娘这情况也的确有些异常。 孙嬷嬷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些年皇上来坤宁宫留宿的次数并不少。偏偏自家娘娘到现在也只生养了四皇子一人,没有第二个孩子! 且这些年,娘娘因为这古怪的病症,也的确饱受折磨! 她看向段婴宁的眼神不禁变了。 这位段二小姐,果真是个厉害人物啊! 从前那些个太医换了一批又一批,谁也没有诊出娘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段二小姐只诊了一次脉,居然就知道娘娘这病症的根由了?! “娘娘……” 傅皇后伸出手,示意孙嬷嬷莫要说话。 她深深地看了段婴宁一眼,语气意味深长,“把你想说的,全部都说出来。不必忌惮本宫的身份,有什么说什么!” “本宫都要听!” 她还要好!好!的!听! “是,娘娘。” 段婴宁语气严肃,这才继续说道,“咱们的人体,就仿佛是一颗参天大树。” “那些个枝丫,便是咱们的筋脉骨头。” “而咱们的心脏,也就是树心。” 她这个比方很形象,就连傅皇后也不禁跟着点头,表示赞同她这话。 “娘娘体内的毒素,原本四散在筋脉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聚集在心脏之处……正如一棵树,若是树心腐烂了,这棵大树便会逐渐枯萎。” 变成一株朽木! “娘娘您的身子便是眼下这种情况,根基虽还未完全腐烂,却也已经距离腐烂不远。” 毕竟年头已久,很容易就能发现问题。 “你继续说。” 傅皇后绷着脸,瞧着像是面无表情,眼中也看不出喜怒。 “若有人想要毁掉娘娘,便如想要摧毁一棵大树!而娘娘眼下的情况,已经距离大树倒下不远了。” 段婴宁倒也敢说! 傅皇后眼神一凛,吓得孙嬷嬷慌忙上前来捂住段婴宁的嘴巴,“哎哟我的小祖宗,您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不想活了呀!” 说着,她又替段婴宁向傅皇后求情,“娘娘,段二小姐是个直爽的。” “娘娘只当没听见方才那晦气话吧……” 这些年,也难得有人能入了孙嬷嬷的眼。 她可不想这位段二小姐因为太敢说,而被娘娘吩咐乱棍打死啊! 不过,傅皇后瞧着也没生气。 毕竟方才是她让段婴宁有话直说,莫要支支吾吾吞吞吐吐。 若这会子追究段婴宁的大胆敢说,也等同于是打了她自己的脸! 不知为何她今日见了段婴宁,心里总有一股子奇怪的感觉…… 傅皇后示意孙嬷嬷走开,这才冲段婴宁问道,“那你说,本宫眼下这身子可还有救?”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医好本宫,认你做义女! “娘娘还请放心。” 段婴宁只短短的一句话,便让傅皇后心里有数了。 “你若能医好本宫,你想要什么本宫都可以满足你!” 她抬了抬下巴,神色倨傲、却又不让人心生反感。 正好! 段婴宁需要有人撑腰! 只要抱紧了傅皇后的大腿……今后在京城,她不就可以横着走了吗? 毕竟这位,可是整个东临最尊贵的女人! “娘娘,既然方才娘娘让臣女有话直说,臣女便也不藏着掖着了!今日臣女若是能医好娘娘,的确也有事要求助娘娘。” 段婴宁提着裙摆,直接跪了下去,义正言辞地说道,“臣女想与娘娘做个交易!” “你想与本宫做交易?” 听到这话,傅皇后倒是来了几分兴致。 她一乐,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好奇,“哦?说出来听听?” 放眼望去,整个东临敢与她做交易的人,也没几个吧? 一般情况下,都是别人求着她办事。 这丫头倒是个胆大的,竟是敢与她做交易? “若臣女当真医好了娘娘……娘娘应该也听说过了,臣女在侯府地位堪忧,就连下人都不如!且如今臣女还有个儿子,我们母子二人受尽欺凌。” 段婴宁咬着唇,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倔强。 她紧紧攥着手,瞧着手指骨节都泛白了。 半晌,她才松开手,低声说道,“前些日子,容世子也与臣女退婚了。” “如今在京城臣女不但被人当做笑话,还处处受尽白眼与嘲讽辱骂。臣女身后无人,只需娘娘能垂帘臣女与儿子!” 她低垂着头,肩膀轻轻抽动,瞧着像是哭了。 不过,却并未发出声音,只是令人见了心疼。 从这番话,傅皇后倒算是对段婴宁有了几分了解。 这个丫头瞧着是个能干的,却偏偏因为父母偏心而无人做靠山。 她倒也是个堂堂正正之人,能将自己心中所求直接说出口。 如此明目张胆地与她做交易,想让她给他们娘俩做靠山…… 不知为何,傅皇后觉得很有意思! 她轻笑,“好!只要你能医好了本宫,本宫就……” 她顿了顿,收起脸上的笑意,皇后的霸气在这一瞬间释放出来,“本宫就认你做义女!今后,便再无人敢欺凌你们母子二人!” 听到这话,段婴宁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娘娘?!” 就连孙嬷嬷也没想到,自家娘娘居然会提出要认段婴宁做义女?! 古往今来,能让皇后认作义女的人,几乎从未有过! 可见自家娘娘对这位段二小姐的态度,也的确不一般啊! 还是孙嬷嬷率先回过神。 她忙对段婴宁道,“段二小姐,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您还不赶紧谢恩?!” 段婴宁这才如梦初醒似的,语气难得有些结结巴巴,“皇后娘娘,这,这……” 她也没想到,傅皇后竟会如此直爽? 她原只是想让她给他们母子俩撑腰罢了,哪知傅皇后会直接认她做义女?! 她与傅皇后,可是第一次见面! 而且传闻中这位傅皇后心狠手辣、可不是个善茬! 她居然会……认她做义女?! 段婴宁仍有些震惊。 “怎么?你不愿意认本宫做义母?” 见段婴宁一脸呆愣,傅皇后挑眉问道。 她之所以这么做,便是因为这丫头实在对她的脾气啊! 敢堂而皇之地用医好她的病做条件,来求她撑腰,换做是旁人……想必整个京城,都没有几个姑娘敢这般大胆,这般直率吧? 傅皇后见多了小心思多如牛毛的人。 眼下见了段婴宁这般直爽的,她也难得喜欢。 是了,是喜欢! 她虽是第一次见段婴宁,却不知为何第一眼看见这丫头就心生喜欢。 因此,才会对她如此特殊。 或许是因为,她这张脸,与她记忆中那张脸有些相似吧…… 往事浮上心头,傅皇后眼中多了几分感伤。 孙嬷嬷还在示意段婴宁赶紧谢恩。 “臣女谢过娘娘恩典,谢过娘娘垂帘!” 段婴宁这才赶紧谢恩。 傅皇后压下眼底的感伤,示意孙嬷嬷扶她起来,“起来说话吧!地上凉。” 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本宫也听闻你有个孩子的事,以及玦儿与你退婚一事。这件事,虽说是玦儿有些思虑不周,没有给你留足颜面。” “但到底是你对不住玦儿在先!倒也别怪他不留情面。” “换做是别的男人,想必会对你更加绝情。” 谁让她未婚先孕,还生下别的男人的儿子呢? 傅皇后说得很直白。 她不了解事情真相,段婴宁也无心解释。 眼下既然找到了靠山,这座靠山还算是东临最大的靠山了……段婴宁一心只想赶紧医好傅皇后的病,就能更早认她做义母。 到那时,她就更加无所顾虑了! 容玦深得宋靖云信任与看重,与几位王爷公主关系也极好。 听闻,容夫人与傅皇后也是闺中姐妹。 因此傅皇后疼爱容玦,段婴宁也觉得合情合理。 不过么…… “娘娘说的是,都是臣女不好,对不住容世子在先。但臣女心里,并不怨恨容世子。” 才怪! 那个狗男人做的那般绝情、那般羞辱她与团宝,她恨死他了! 看着段婴宁顺从乖巧的样子,傅皇后心里对她更是喜爱。 “你方才说本宫体内有毒素,接下来打算如何解决?” “解毒。” 段婴宁言简意赅。 她虽有空间,需要什么东西只管往外取便是,什么日常用品、医疗用品等一应俱全。但眼下当着傅皇后的面,显然不太方便。 她便继续问诊,“娘娘,我瞧着这毒素少说也有十年之久。” “不知十年前,娘娘可曾遇到过什么事?或者,生过一场大病之类?” 敢对傅皇后下毒的人,也一定不是寻常之辈! 最大可能,便是后宫这些个妃嫔们。 而那妃嫔的身份,也绝对不低! 否则那些身份低微的妃嫔,只能是有贼心没贼胆! 听她问出这个问题,傅皇后仔细回想了一下,又与孙嬷嬷对视一眼,这才缓缓点了点头,“十年前,本宫的确出过一件大事……”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蹲墙角,看容世子撩妹 说起十年前那件事,孙嬷嬷也开始掉眼泪。 傅皇后眼神幽深沉默下来,孙嬷嬷便适时接过话,“段二小姐有所不知,十年前我家娘娘有过一次身孕,后来小产了。” “从那以后,娘娘便身子不大利落。” “太医们只说,许是小月子里没有照顾好娘娘,才会落下月子病。” “但是这些年过去了,娘娘的情况瞧着也不像是月子病!太医们也查不出所以然来,便只当是娘娘身子孱弱,日日进补。” 孙嬷嬷哽咽道,“可那些个进补的药倒是没少吃,娘娘的身子却始终不见好!” 他们谁也没想到,自家娘娘竟是中毒了?! “段二小姐,那我家娘娘这情况,可容易医好?” 孙嬷嬷跟随傅皇后多年,自然最是关心她的身子。 “不好说。” 段婴宁没有给个确切话,“娘娘中毒念头已久,想要在一朝一夕间就医好身子,也没有那么容易。但是臣女一定会尽心竭力,还请娘娘放心!” 万一夸下海口,到时候被打脸了怎么办? “嗯。” 傅皇后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本宫知道,毕竟年日已久。” “你只管尽力便是,若当真医不好,本宫也不会治你的罪。” 段婴宁松了一口气。 就怕这位是个不讲道理的,到时候她还难辞其咎呢! 还好,傅皇后瞧着强势、却也是个讲理之人。 接下来,她给傅皇后开了几服清热解毒的药,“娘娘,这治病急不得。这些药都可清热解毒,效果却来得缓慢,只是不会太伤身子。” 若是药效太猛,就怕傅皇后身子承受不住。 “您的身子孱弱,得一边调理身子,一边解毒才是。” 因此这解毒的药,不可药效太猛。 傅皇后选择信任她,自然不会怀疑她的话。 段婴宁出宫,已是傍晚。 她一心担心团宝,出了宫便直奔宁远侯府。 哪知在宫门口,遇到了几日未见的容玦。 他瞧着神色有些憔悴,与平日里那清贵的容世子明显有些不同。再见到段婴宁时,他什么话也没说,只将她堵在了宫门口。 “容世子这是要做什么?” 段婴宁冷眼看着他。 既然已经决定放下了,她也没有闪躲的意思。 反正他们俩之间,迟早也有摊牌的这一日。 见容玦继续沉默,段婴宁冷笑,“难道容世子今日见我,就是为了将我堵在这里不成?” 容玦深深地看着她,“段婴宁,你去见皇后了?” 皇后? 这厮莫不是仗着宋靖云的信任与看重,所以就连傅皇后都不放在眼里? 可傅皇后对他的态度,瞧着还很是疼爱呢! 眼下容玦提起傅皇后,言语之中却不见任何恭敬。 “与你何干?” 段婴宁没有正面回答。 “回答我,是,或不是。” “我为何要回答你?容玦,你别忘记了,咱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听说你与周素素要订婚了,我先给你道一声恭喜。” 段婴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若是要关心,你还是关心周素素去吧。” “我不需要。” “段!婴!宁!” 容玦更加逼近了她,直接将她堵在了宫门上,“别怪本世子没有提醒你,不要与皇后走得太近。” “否则到时候,你被她卖掉了还在替她数钱!” 不用怀疑了,容玦的确与傅皇后关系不怎么样。 但傅皇后对容玦的态度,可是好得很呐! 不过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既然容玦的确与傅皇后不对付,她投靠傅皇后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突然就笑了,“容玦,你是不是在怕?” “怕?” 容玦反问,“本世子为何要怕?” “你自己心里有数。” 段婴宁不愿与他多言,从他胳膊下钻了出去。 哪知容玦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拽了回来,“段婴宁,你是不是不知好歹?” 他将她抵在了宫门上。 早在他出现,将段婴宁堵在门口时、值守的侍卫便已经躲开了。 这会子,几人饶有兴致的蹲在墙根下——看容世子撩妹。 “我赌一个铜板,容世子与段二小姐这门婚事黄不了!” “他们都已经退婚了,怎么还黄不了?” “虽然已经退婚了,但是方才你也是看见了,容世子对段二小姐分明不一般啊……咱们何时见过容世子这般对一个姑娘?” “言之有理!退掉的婚还可以重新定下嘛!我再追加两个铜板。” “你也太抠搜了吧!” 几人鄙夷的看着说话的这人。 他们几人的玩笑话,并未传到容玦与段婴宁耳中。 这会子,容玦正咬牙切齿的看着段婴宁,“段婴宁,你别狗咬吕洞宾!把本世子的一片好意当成驴肝肺!” “谁需要你的好意了?” 段婴宁不以为然。 哪怕此时容玦将她圈在怀中,给了她极大的压迫感。 但是她面上仍像是结了一层冰霜,“容世子的好意,我可不敢要!指不定什么时候,容世子就会给我一耳光。” “毕竟,给颗甜枣再给一耳光的事儿,容世子也没少干。” 说起这话,容玦脸色难得有些窘迫。 “段婴宁,分明是你有错在先,你怎么还能这般振振有词的来怪我?” 容玦气极。 到底是谁先对不住谁?! “你既然为那人都生下了孩子,为何又要与本世子继续这门婚事?团宝还那么小,将他还给他的生父,才是对他最好!” 他即便再喜爱团宝,但只要想到团宝是容彦的“儿子”,是他的“侄儿”…… 容玦心里便钝钝的痛,像是被人扎了几刀似的。 他只能将团宝还给他的“生父”,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 听他提起团宝,段婴宁顿时火冒三丈! 要退婚的是他、说继续婚事的是他,如今又一次退婚的人,也是他! 眼下怎的还有脸说起团宝?! 难道他不知道,团宝对他是什么感情吗?! 退婚之后团宝有多难过,他知道吗?! “你凭什么提起我儿子?!容玦,你羞辱我没关系,不要提我儿子半个字!若你想用我儿子伤害我,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见段婴宁情绪如此激动,容玦的心却凉了大半…… 果然,就因为他不是团宝的生父,竟是连提起团宝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他刚要开口,身后就传来一道好奇的声音,“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光天化日之下,打情骂俏? 段婴宁抬眼,目光越过容玦的肩膀看向他身后。 只见说话的人居然是宋唯! “玦哥,你们这是在……打情骂俏不成?这光天化日之下,好歹还是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单身汉的感受吧?你们这也太……” 段婴宁老脸一红。 打情骂俏? 他哪只眼睛看到打情骂俏了? 分明只有打和骂好吗?! 就连容玦耳根子也一红,倒是难得一见的“奇观”。 段婴宁还没来得及解释,只听又一道女声传来,“打情骂俏?老四,你这眼神不好使吧?分明只是在说话而已,你别说的这么暧昧!会让人误会的!” 这道声音,就有些刻薄了。 见宋唯身后走出一名身量纤长的女子。 这女子不只是声音刻薄,就连面相也有些刻薄。 不知为何,段婴宁脑海中突然想起宋承锦对宋承兰的形容…… 说她大皇姐周身上下都散发着两个字:刻薄! 除了刻薄之外,便是嚣张跋扈。 敢直接将周素素推进水中,便足以见得这位大公主的嚣张跋扈! 段婴宁心下有数了。 果然,宋唯不满的扫了那女子一眼,“大皇姐,什么误会不误会的?玦哥和段二小姐本就有婚约在身,再如何亲密,又有谁会误会?” 这女子,果然是大公主宋承兰! “婚约?” 宋承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不屑一顾的说道,“谁不知道,容世子与宁远侯府那二小姐已经退婚了?” “眼下你说什么婚约,不是毁了人家容世子清誉吗?” 段婴宁:“……” 靠! 这个大公主,这一张嘴果然是刻薄啊,这是吃刀子长大的吧?! 她才是姑娘家好吧? 谁知这个宋承兰,竟说会毁了容玦的清誉? 到底是谁毁了谁的清誉啊?! 她还未说话,倒是容玦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冲他们两人冷声说道,“既然知道是在打情骂俏,还走近做什么?” “不怕长针眼?” 面对宋唯方才说的话,容玦非但没有否认,反而还顺着他的话承认了?! 谁与他打情骂俏了?! 段婴宁一把将他推开。 因着宋唯与宋承兰已经走近了,因此容玦也没有再强势的重新将她锁在怀中。 他后退一步,趁势掸落了衣袖上面的灰尘,这才看向宋唯,“你怎么在这里?” 宋唯刚要说话,就听宋承兰嘴快抢先说道,“容世子有所不知,听闻母后今日凤体不适,我与老四便去坤宁宫瞧瞧母后。” “方才我才听人说起,说什么母后派人请了宁远侯府的二小姐进宫。” “来给母后医治……” 宋承兰嗤笑一声,“太医院太医众多,个个都是医术精湛。母后不吩咐太医去瞧瞧,倒是请了什么里三路外三路的段二小姐进宫来医。” “这当真不是拿自己的身子冒险吗?” 这番话,听得段婴宁火冒三丈! 这个宋承兰,若只是单纯的嚣张跋扈,她还不至于这么讨厌她。 毕竟她们俩也算是第一次见面。 段婴宁心想,这位大公主就算再如何嚣张跋扈,只要她不招惹她倒也相安无事。 毕竟,井水不犯河水么。 哪知她还没与她说上一句话,这个女人就开始阴阳怪气了? 什么“立三路外三路的段二小姐”? 这话不是故意挑衅,找骂呢?! 段婴宁一咬牙,“大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管本公主是什么意思?!” 一开口,果然够嚣张跋扈! 宋承兰只拿鼻孔对着她,一副轻蔑到了极点的模样,“你既然知道本公主是谁,见了本公主还不跪下请安?你们宁远侯府就是这样的家教不成?” 段婴宁:“……” 她肺都要气炸了! 她本还想着以理相见。 哪知这个大公主上赶着找骂?! “大皇姐,你不是要去探望母后?” 宋唯转头看着她。 宋承兰立刻不屑与段婴宁说话了,只对宋唯道,“我俩一起去见母后,你催我做什么?你不也还没去么?” “大皇姐,方才你分明是出宫去了护国公府想见玦哥吧?还说什么听说母后身子不好。” 宋唯作为“拆台小能手”——专业拆台八百年! 宋承兰一张小脸顿时变得嫣红。 她羞涩的看了容玦一眼,见他面无表情,目光仍旧紧紧盯着段婴宁,似乎压根儿没有看见她似的,分明也没有听见宋唯那番话…… 她脸上红晕立刻消散,眼神沉沉的扫了段婴宁一眼。 前有周素素,后有段婴宁…… 这两个小贱人,谁敢跟她抢容世子,她就弄死谁! 宋承兰深呼吸一口,“段二小姐,听闻容世子已经与你退婚了。” “换做是本公主啊!这被人退了婚,哪里还有脸出门见人呢?本公主指定找一棵歪脖子树,一脖子吊死得了!” 对容玦说话,一口一个“我”。 对她说话,一口一个“本公主”。 这个宋承兰,真是个变脸怪! “不过有点可惜,大公主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既然宋承兰步步紧逼,段婴宁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别说是大公主…… 眼下就是几位公主一起上,她也不带怕的! 方才在坤宁宫可与傅皇后说好了,要给她做后台……想必也只有她,是傅皇后的救命稻草,能医好她的身子骨了。 所以,傅皇后一定会护着她! 宋承兰主动招惹,她被动还击。 不是她失礼在先吧? “你说什么?” 宋承兰见她竟敢顶嘴,她愣了一下。 “大公主想被容玦退婚……可惜呢,你们并没有婚约,所以想被容玦退婚都退不了啊!” 段婴宁冷笑着看着她,“你想与容玦有点什么关系,怕是不能了呢。” 这番话,听着还挺有道理啊! 宋承兰竟是还下意识跟着点了点头。 一旁的宋唯没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 自家大皇姐真是……傻的可爱啊! 竟是没听出段二小姐是故意嘲讽她呢,还傻兮兮的跟着点头! 听到宋唯的笑声,宋承兰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她是被段婴宁这个小贱人给取笑了?! “段婴宁你这个贱人,你是不是找死呢!” 她咬牙切齿的举起手,用力朝着段婴宁脸上打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玦哥护短,给你出气呢! 见宋承兰动手,容玦还没来得及阻拦,宋唯也刚要出手…… 便见宋承兰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打耳光?大公主,你们就没有一点新意吗?除了打耳光还是打耳光。方才我的话是踩中你的痛处了不成?一言不合你就动手。” 宋承兰也没想到,这个贱人竟敢当着容玦的面,直接抓住了她的手! 她可是大公主! 这一耳光过去,那贱人不但敢躲,还敢抓住她的手?! 宋承兰只觉得脸面全无! “段婴宁,你是不是找死呢?!” “大公主来来去去,就只会这一句不成?” 这些个古人,骂人时只会“找死”、“贱人”,生气时动手只会打耳光。 真是无趣! 若非眼下是在宫里,宋承兰身份又不一般,段婴宁还真想好好教教她“怎么做人”! “你……” “大公主,要不要我教教你该怎么骂人?又该怎么打人?” 段婴宁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本公主不需要你教!” 宋承兰恼羞成怒,想要一把将她推开,可惜她的手腕被段婴宁紧紧地抓着。 这一推,非但没有把她推倒,反而连带着自己险些被绊倒了。 她踉跄了一下,好在另外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宋唯,这才堪堪稳住身子,一脸愤恨地瞪着段婴宁。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是要将她碎尸万段似的! 段婴宁这才缓缓松开她的手,“真没意思。” “你说什么?” 宋承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大公主真没意思。” 段婴宁挑眉,迎着她错愕而又愤怒的目光,“如今京城都在盛传,大公主是一个有趣之人。” “可我今日瞧着,传言不过只是传言罢了,大公主也不过如此!” “你说本公主没意思?!” 宋承兰惊呆了! 她素来要强,这京城里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哪个不是对她恭敬有加? 谁见了她敢这般与她说话?! “可不是没意思么?听闻大公主推得我表姐落水……如今因着这事儿,不少人都说大公主心肠歹毒,德不配位呢!” 宋承兰:“!!!” “谁敢如此乱嚼本公主的舌根?!” 竟敢说她心肠歹毒,德不配位?! 简直是岂有此理! “我表姐啊!” 段婴宁脸不红气不喘地将此事推卸到了周素素头上,“你也知道,周素素是我表姐。她在你跟前受了委屈,背地里自然会与我们说起此事。” “我就知道,一定是周素素那个贱人!” 宋承兰气得握紧双拳,也不顾方才手腕被段婴宁给捏红了。 她恶狠狠地说道,“看来,本公主给她的教训还不够深!” 竟是不会管好自己的嘴?! 在宋承兰与周素素之间,段婴宁倒是对宋承兰稍微没有那么讨厌。 这两人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至少前者坏得“光明磊落”一点。 而周素素,那就是白莲花中的极品! 一边心肠歹毒害死人,一边假装绿茶嘤嘤嘤。 宋承兰至少没有伪装。 段婴宁这才装作“说漏嘴”的样子,惊呼一声捂住了嘴巴,“哎呀!我方才怎么说漏嘴了?竟是将表姐说了什么告诉了大公主……” “大公主,你只当没有听见我方才的话吧!” “我表姐其实人挺好的,她对你可能有些误解。” “因此才会认为你嚣张跋扈讨人厌……” “什么?!那贱人还说本公主嚣张跋扈讨人厌?!” 宋承兰被气得原地跳脚。 段婴宁一脸无辜,“我怎么又说漏嘴了……” 宋承兰可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已经相信那些话的确是周素素说的了。 毕竟在她认识中,周素素就是个惯会拿腔作调、假装委屈无辜的。 会在背地里说她坏话也不出奇。 “周素素这个贱人,本公主这便去找她算账!” 说着,宋承兰转身就走,作势要去找周素素算账。 段婴宁一把将她拉住了,“大公主,你这可要不得啊!你若说是我说漏了嘴,你去找表姐算账,日后我表姐还说了你什么,我可不给你说了!” 宋承兰一听,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你以为本公主是个蠢货?” 她虽不是个好人,却也不会将道听途说的话,拿到“原主”跟前去说! “罢了!本公主眼下也不想去找周素素那贱人,省得坏了心情。本公主还要去坤宁宫,给母后请安呢!” “老四,我们走。” 宋承兰冲宋唯喊了一声,又转头看向段婴宁,“你今日得罪了本公主,别以为我就会这样放过你!等本公主收拾了周素素那长舌妇,再来与你算账!” 段婴宁耸了耸肩,表示欢迎她随时来找她“算账”…… 她还怕了她不成? 宋承兰放了狠话转身欲走,却又被容玦喊住了,“站住!” 从始至终,他都站在段婴宁身后,没有替她出头、却也没有替宋承兰说话。 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似的。 眼下宋承兰要走,他突然出声,宋承兰只以为他是要与她说什么……她欣喜地转过头来,“容世子,你可是有话与我说?” 容玦的确有话要与她说—— “大公主,昨日傍晚皇上还在说,大公主有失公主风范、让大公主罚抄《女德》《女戒》。”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请问大公主,可抄了?” 宋承兰小脸一白,接着又因窘迫变得小脸通红。 容世子怎么当着老四和段婴宁那小贱人的面儿,将这事儿给说出来了?! “我,我……”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原来大公主还未曾抄写,难怪言行举止仍像市井泼妇。” 在朝中,容玦还有个别称叫做“容毒舌”…… 他一开口,实在没有辱没“毒舌”这个词儿! 见宋承兰目瞪口呆尴尬极了,他仍若无其事,“大公主仔仔细细抄写一遍,说不准还有些进步。” 宋唯站在一旁强忍着笑意,只觉得玦哥这一张嘴真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你看我大皇姐的脸,是不是都涨成猪肝色了?” 他轻轻戳了戳段婴宁的手臂,“玦哥这是护短,在给你出气呢!” 段婴宁一愣。 容玦这是……在给她出气?!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傲娇世子,等段婴宁来求他! 宋唯这句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不但段婴宁听到了,就连容玦与宋承兰都听见了。 宋承兰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又变! 容玦方才那番话到底什么意思,她也听得清清楚楚。 眼下听宋唯这么一说,宋承兰险些咬碎了一口牙! 再待下去就是自讨没趣了。 她眼泪汪汪的看了容玦一眼,又羞愤的瞪着段婴宁,“段婴宁,本公主与你之间的事儿没完!今日之事,本公主定会记着!” “大公主,我亦是如此。” 段婴宁微微一笑,目送宋承兰拂袖而去。 相比她的愤怒,段婴宁淡定得多。 “玦哥。” 宋唯打趣儿的看着他,“你方才分明是在维护段二小姐吧?瞧你把我大皇姐给气的,这件事恐怕没完喽!” 他这话分明像是在看好戏啊! 容玦面不改色,“近日,少进宫。” 他只叮嘱了段婴宁五个字。 “我与容世子一步沾亲带故,二无任何干系,我做什么……” 段婴宁也绷着脸,回了他三个字:“要你管。” 说罢,她当先转身离去,只剩容玦面色铁青的站在原地。 宋唯看了看段婴宁离去的背影,又看着脸色难看如冰山的容玦,“玦哥,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一步了!” 见宋唯打算溜之大吉,容玦一伸手……抓住了他锦服的衣领子。 “阿唯。” 容玦喊得很亲切,“听说你将你的宅子,卖给了段婴宁?” 宋唯愣了一下。 这件事,玦哥怎么知道?! “是,是啊。” 宋唯结结巴巴,“怎么了玦哥?” “不许卖给她。” 容玦霸道的说道。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或者皇子,而宋唯才是大臣之子呢! 宋唯早已习惯了容玦这臭脾气,面对他的“吩咐”,他莫敢不从……不过,宋唯还是小声问道,“玦哥,为什么?” “清风跟我说,段二小姐是在宁远侯府待不下去了。” 从段清风嘴里听说了段婴宁的事儿,对他们母子二人也很是同情。 “她是清风的堂姐,我瞧着她为人也很是不错。因此看在清风的面子上,我能帮一把就帮她一把吧……” 宋唯小心翼翼的看了容玦一眼。 那模样,像是怕哪句话说得不对,容玦会突然出手揍他似的。 “更何况,她与玦哥你也有过婚约。就算看在玦哥你的面子上,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这番话听起来倒也极有道理。 容玦却只扫了他一眼,“不需要你帮。” 宋唯:“……” “狗咬吕洞宾”几个字,顿时卡在了喉咙间。 不过正因为了解容玦的臭脾气,他这才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笑容满面的应下,“知道了玦哥,那我就不管这事儿了。” “明儿我就将那处宅子的地契收回来!” 他在心里暗自叹息:对不住啊段二小姐,本皇子倒是有心想要帮你,可惜有些人不让啊! 宋唯离开后,如风才不解的问道,“世子,您为何不让四皇子将宅子卖给段二小姐呢?” 他也替段婴宁打包不平,“段二小姐的处境您也是知道的!如今她想逃离宁远侯府那个火坑,咱们应该支持呀!” 支持? 容玦冷笑,“本世子为何要支持她?” 这个女人,如今真是愈发的不把放在眼里了! 这几次他的明显示好,换来的要么是她的冷脸相对,要么是她的冷嘲热讽。 有时候容玦自己都在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高高在上的容世子,而且还是段婴宁对不住他在先! 为何他反而还要先向她示好? 他不是该对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避而远之么? 如今怎的反而处处上赶着来讨好她? 他果然是疯了罢! 如风愈发不解了。 自家世子分明很是在意段二小姐和团公子,明知段二小姐想要买下四皇子的宅子,便特意吩咐人将他之前一处空置的宅子拾掇出来…… 难不成,不是特意腾出来给段二小姐和团公子住的吗? 那他为何又不让四皇子将宅子卖给段二小姐? 如风只以为自己猜错了。 他挠了挠头,看着自家世子冷若冰霜的脸,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世子,难道您当真不管段二小姐和团公子了吗?” “本世子为何要管她?” 容玦反问。 这一问,把如风给问住了! “可是,可是世子您不管她的话,她哪里来的银子买宅子啊?不还是会继续生活在宁远侯府那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么?” “她那么厉害,还需要本世子管?” 容玦冷哼,“她若当真到了走投无路那一步,自然会亲自来求本世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就算不来求他,也一定会求到容彦面前吧? 毕竟,容彦可是团宝的“生父”。 想到这里,原本觉得自己已经策划好一切的容玦,顿时心里又不大爽利了,俊脸上满是阴霾。 “如风。” 他沉声叮嘱,“你去提醒段婴宁那女人,见了宋承兰最好绕着道走。” 得罪了宋承兰,有朝一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世子!” 瞧着自家世子还是关心段二小姐和团公子的,只是自家世子傲娇习惯了,拉不下这个脸罢了! 如风顿时松了一口气。 …… 刚从宫里回来,段婴宁便见等在门口的王伯。 “二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爷让您即刻去一趟书房!” 今日傅皇后突然派人来请段婴宁,也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个臭丫头脾气不好,也不懂规矩,万一在宫里又惹恼了皇后娘娘…… 段志能心下担忧,便特意吩咐王伯在这里等着她。 “好,我知道了。” 段婴宁应下。 她话是应下了,却转身往静心院走去。 她心下担忧团宝。 不知她进宫后,团宝那边可出什么岔子。 不亲眼见见儿子,她心里放心不下。 “二小姐。” 王伯追了上去,压低声音小声提醒,“皇后娘娘可不是什么好人呐!况且,当初皇后娘娘还当着众人的面给过夫人难堪,您要不还是与皇后娘娘……” “保持距离”几个字还未说出口,便见段婴宁笑了,“是吗?” 傅皇后还当面给过周氏难堪? 那正好啊! 还是那一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难怪今儿瞧着,傅皇后也不怎么喜欢段志能与周氏! 回了一趟静心院,见团宝无恙后,段婴宁这才放下心来了。 哪知她刚走到书房门外,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哭声……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与宁远侯府划清关系! “爹!我不活了!” 段婴宁没进门,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声,是段清云! 没想到,段志能这么快就把段清云接回来了? “爹,今日之事你若不给我做主,将段婴宁那贱人碎尸万段,我就上吊自尽!反正如今我清白已毁,我娘也被裴舒给抓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死了算了!省得被人笑话!” 段清云哭天喊地,段志能头疼极了! 若今日傅皇后没有派人来请段婴宁进宫,他肯定会将段婴宁碎尸万段。 不必段清云求,他也会! 只是傅皇后请段婴宁进宫也不知所为何事,那孙嬷嬷瞧着客气极了,还是她亲自来请…… 想必傅皇后请段婴宁,不是为难她的事儿。 这下,段志能便有些纠结了。 正踌躇为难呢,房门便被人一把推开了。 段婴宁面带笑意的站在门口,“哟,这不是三妹妹么?我听说出嫁的女儿,三日后方可归宁。今儿还是头一日呢,你怎么就回来了?” 段清云方才还在诅咒她呢! 她突然出现,让段清云也愣了一下。 她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看清楚的确是段婴宁、是她恨之入骨的段婴宁后…… 段清云立刻扑了过去,“段婴宁!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许是哭得太久,不但双眼又红又肿,就连嗓子也嘶哑无比。 段婴宁冷眼看着她,只微微侧过身便轻而易举的避开了她。 段清云脚下虚浮,踉跄了一下后……竟是直接从门口扑了出去! 临出门前还被段婴宁给踹了一脚! 这一脚,正中屁股。 段清云重重的摔倒在地,又从台阶上骨碌碌的滚了下去。 段婴宁瞥了她一眼,转身进了书房,还将房门给带上了,直接将她给关在了门外! 段清云半晌才从地上爬起来,在门外疯狂拍门,“段婴宁,你开门!” 那声音,沙哑粗粝而又尖锐,活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似的! 段婴宁不予理会。 “不知父亲找我何事?” 她明知故问。 “今日,皇后娘娘见你做什么?” 段志能紧张的问道。 他暂时没有追究,方才段婴宁踹了段清云还将她关在门外的事儿。他这会子只担心,傅皇后见段婴宁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若是坏事,会不会牵连宁远侯府? “父亲很担心?” 知道他很好奇,很紧张,段婴宁就不告诉他! “自然担心!万一此事对你不利,我是你父亲,我不替你担心怎么能行?” 面对段志能的虚情假意,段婴宁心如明镜。 “三妹妹怎么回来了?” 她不答反问。 “她……” 段志能眼神闪躲。 这件事本该追究段婴宁的不是,毕竟是她来了一招“狸猫换太子”,将段清云给送去了兵部尚书府,让段清云被冯友辉给糟蹋了。 段婴宁这个女儿早就成了一枚棋子。 对段志能而言,段清云如今才是他的最后一颗棋子啊! 如今段清云也被毁了,他如何不生气?! 碍于傅皇后…… 段志能打算先忍下心头怒火。 更何况,本就是他们算计段婴宁在先。 倘若不是她自救,今儿被冯友辉糟蹋的人,不就成了她了么? 段志能转身看向墙壁上的字画,“清云与冯友辉之间当然不成!且不说两人年纪不相当,这,这身份与辈分不也差了太多吗?” 岂止是差了太多,简直是天差地别啊! “父亲也知道相差太多?” 段婴宁冷笑,“那父亲要将我送去兵部尚书府的时候,可有想过相差太多?” “我,我……” 段志能知道,今儿是逃不过去了! 他索性硬着头皮解释道,“婴宁啊,这也不怨为父!你是姐姐,又带着个孩子,还被容世子给退婚过了!今后哪个男人敢娶你?” “再说了,你比清云年长一些,这年纪差距也不算太大啊!” 段婴宁被逗笑了! 她比段清云就大两三岁而已。 她与冯友辉的年龄相差二三十岁,眼下段志能告诉她,他们年纪相差不算太大? “如此说来,父亲不如休了娘,找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做续弦可好?” “你说什么?” “这二十岁的小姑娘好啊!不但能给你生儿育女,还年轻貌美……” 段婴宁话还没说完,就被段志能急吼吼的打断了,“你说的这是什么浑话?为父都多少岁了?这些话别叫人听了去,笑掉大牙!” “是了,二十岁的小姑娘,不一定看得上你这个老头子。” 段婴宁可不怕他,“再说了,二十岁的小姑娘就算瞎了眼能看上你,你也看不上人家啊!毕竟不是谁都是舅舅,能助你飞黄腾达!” 此话一出,段志能直接被羞红了脸! 这个臭丫头,分明是在内涵他攀龙附凤么! “父亲也不必与我吹胡子瞪眼,我心知你们容不下我和团宝。” 段婴宁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所以今儿个我也有件事要与父亲说,我与团宝打算搬出侯府,今后与侯府再没有半文钱干系!” “什么?!” 段志能吃了一惊! 他本以为,就算他们再如何亏待这母子二人,段婴宁也是断然不敢搬出侯府。 毕竟离了侯府,她什么也没有! 他们母子二人不但要喝西北风,还要露宿街头! “你搬出侯府,还能去哪里?如今容世子已经与你退婚,你可再没地儿可以去了!” 段婴宁知道,段志能才不会是好心担心他们母子二人。 他关心的,只是利益! “不劳父亲关心。” 段婴宁转身就走。 今日一走,她与宁远侯府便是桥归桥,路归路了。 她原本还想着,等那边宅子装修好了再带着团宝搬进去。 哪知今日会被傅皇后请进宫去! 段婴宁心里也想得很明白,若今后她当真被傅皇后认作义女,段志能这等见风使舵之人,定会对她态度大有转变! 但她不需要! 她就怕,段志能反而会利用这层关系给她招惹麻烦! 毕竟这老头子,可不是个安分之人啊! 哪知刚打开门,一把明晃晃的刀对准她就砍了过来,“段婴宁!我要杀了你!”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大公主指名要见她,找茬? 段清云算得很精准。 段婴宁一开门,她这一刀砍下去,她脑袋都会开花! 可惜她算错了一点——段婴宁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换做是旁人,这一刀下来的确会脑袋开花,可这个人是段婴宁! 她反应极快,在菜刀还未落下来时,便一把抓住了段清云的手腕。紧接着她手上一用力,只听段清云惨叫一声,已经松开了手。 她虽然松开了刀,段婴宁却并未松开她的手腕!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只听“咔嚓”一声,段清云的手腕也硬生生被她给折断了! 段婴宁握着菜刀,冷眼看着段清云惨叫着抱住了手…… “三妹妹果然与娘一条心,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呢!瞧着娘的手废了,便也跟着想废掉这只手,你有这份孝心,姐姐我自然要成全你。” 她似笑非笑地说出这一番冰冷的话,眼中的狠意让人胆战心惊! 她用力松开手,段清云被她甩着倒在了地上。 “来人!还不将三小姐送回……兵部尚书府!” 段婴宁高声吩咐,“三小姐如今既然已经是冯大人的人,那她就是兵部尚书府的夫人了,还不赶紧将……冯夫人送回去?” 一句“冯夫人”、“送回兵部尚书府”,吓得段清云哭声都收了回去。 她顾不得哭嚎了,冲书房内大声喊道,“爹!你还不给我做主!” “段婴宁这个贱人,要将我送去兵部尚书府!爹!” 可惜,任凭她怎么叫喊,段志能也没有出来给她撑腰。 他已经想明白了。 段婴宁今日去了一趟坤宁宫,回来就嚷嚷着要与宁远侯府划清界限,要带着团宝搬出侯府…… 一定是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睐,有了皇后娘娘撑腰,这个臭丫头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反正段清云清白已毁,的确成了冯友辉的人。 段志能想将她嫁入皇室的好算盘也被毁了,留着她在府中也的确惹人非议。 今日冯友辉送来的那十万两银子被裴舒给带走了,只有将段清云再一次送入兵部尚书府,他才有底气找冯友辉再一次要银子! 他总不能落得人财两空吧? 因此面对段清云的哭嚎求助,段志能充耳不闻。 眼下,得先弄清楚这个臭丫头今日去坤宁宫做了什么,傅皇后如今对她的态度又怎么样…… 因着段志能没有表态,府中下人也只得听从段婴宁的吩咐,赶紧将段清云送去了兵部尚书府。 不过,段婴宁刚回静心院,便见段清风站在门外候着她。 他揣着双手,伸长脖子,一脸心急火燎。 那模样,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似的。 见她出现,段清云犹如一阵龙卷风似的,眨眼间就从门口卷到了她面前,“姐,你还不知道吧?出大事了啊!” 看着他着急的模样,段婴宁不由问道,“怎么了?” 方才这小子龙卷风似的,可跟他的名字不相符啊。 “四皇子,四皇子他……” 段清风为难的看着她,欲言又止,“四皇子跟我说,他不能将那宅子卖给你了!” “什么?!” 段婴宁也吃了一惊。 “好端端的,怎么说不卖就不卖了?” 说话间,她与段清风已经进了院子。 “我也不知道,四皇子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任凭我怎么问,他就是不肯说,只说那宅子不能卖给你了,让你另外寻一处。” 段清风挠头,“这可如何是好?” “对了,他说他等会子便吩咐人将银子送过来。” 见段婴宁眉头紧皱,瞧着脸色不大好看,段清风连忙又道,“他还说了,这一次出尔反尔是他不对,为了表示歉意,他愿意多退还你一千两银子作为补偿!” 段婴宁不悦,“谁要他那一千两银子了?” 她是缺银子的人吗?! “身为四皇子,说话不算话,就不怕被人笑话么?” 她这会子也的确有些生气。 方才在宫门口还遇到了宋唯,他也没说什么不卖给她宅子的话。 怎么这时候,反倒是通过段清风的嘴将这事儿转告给她? “方才我瞧着他还好好的,难不成是大公主搞的鬼?” 段婴宁喃喃自语。 “姐,你说什么?” 段清风没有听清,“什么大公主,难不成这件事还与大公主有关?你什么时候见过大公主了?那可是个难缠的啊!” “没事。” 段婴宁转头看着他,“既然他不愿意卖,我也不是强买强卖之人。” 毕竟这人是四皇子,也不是旁人。 更何况人家不愿意卖了,她还能怎么办? “你转告四皇子,不必补偿我。既然他不愿意卖宅子,我再换一处便是。” 话虽如此,想要找到一处合心意的宅子,还真是不容易! 段婴宁不由叹了一口气。 她方才还拍着胸口跟段志能吆喝,要与团宝搬出宁远侯府呢。 谁知宋唯搞了这么一出?! 她带着团宝,还能去哪里? 加之今日因着傅皇后的病情、容玦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态度、以及宋承兰这个人……段婴宁原本心情还挺舒畅,眨眼间心里又聚满了愁云。 “那你和团宝还要搬出侯府吗?” “当然要!” 段婴宁给了段清风一记肯定的眼神,“方才我已经与父亲说过了,今后与宁远侯府划清界限。” “我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就算是住客栈,也要带着团宝离开! 她就不信了,除了宋唯那处宅子外,整个京城就寻不到一处合心意的地儿! 段清风自知帮不上什么忙,他是要银子没银子、要人脉……也都是一些狐朋狗友,唯一靠谱的四皇子还出尔反尔,让他在段婴宁面前老脸全无…… “姐,那,那我继续去帮你看宅子!” 除了这事儿,段清风也的确帮不上什么忙了。 “好。” 目送段清风离去,段婴宁这才将脸沉下来。 今日之事,若当真是宋承兰搅局,她断然不会忍气吞声! 她不是周素素那样的绿茶,惯会以柔弱示人! 说曹操曹操便到。 段婴宁正想着,门房上的小厮便惊慌失措地前来回话了,“二小姐,大,大公主来了!指名说要见你呢!”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对容玦的恨意更上一层楼! 不用去见宋承兰,段婴宁都知道她来者不善。 这个大公主果然是睚眦必报啊! 这才不到两个时辰,就来宁远侯府兴师问罪了? 既然她都来了,段婴宁也断然没有躲避的道理。因此安置好团宝后,这才去了正厅。 段志能正在招待宋承兰。 她坐在上座,一脸倨傲,“你们宁远侯府,好歹也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宁远侯,不是本公主瞧不起你,你就给本公主喝这茶呢?” “本公主殿内宫人都不喝这茶,喂猪呢!” 她气愤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面上。 段志能一脸尴尬,“大公主……” “段婴宁人呢?就算是爬,也早该爬过来见本公主了吧?!” 宋承兰继续发问。 爬过来见她? 想得美! 段婴宁抬脚进了殿内。 见她来了,宋承兰冷哼一声,“段婴宁,你可知罪?!” 一进门,宋承兰就怒声质问。 知罪? 她知什么罪? 段婴宁懵了一下,“还请大公主明示。” “你明知本公主来了,还磨磨蹭蹭不肯过来请安,藐视本公主是其罪之一!蛊惑老四卖掉父皇赐给他的府邸,这是其罪之二!还未出阁,就与男人勾三搭四,这是其罪之三!” 宋承兰一开口,噼里啪啦就给她安了三个罪名。 段婴宁一听,乐了。 且不说这三桩罪是无中生有还是怎么回事,就听听这三个罪名…… 当真不是故意来找茬的吗? “本公主身为公主,便应履行本公主的职责,好好教导你们这些不知规矩之人!以免传入他国,说我们东临王朝的大家闺秀都不懂规矩,惹人笑话!” 段志能听到这话,虽然觉得有些滑稽…… 但还是被吓得老脸发白——这个臭丫头,又怎么招惹到大公主了?! 面对宋承兰一本正经的问罪,段婴宁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无稽之谈,纯属放屁! 教导她们,怎么就成了她一个公主的职责了? “敢问大公主,你是一盏茶的功夫前才进了宁远侯府,我们宁远侯府也不是小门小户,总不至于三两步就能来你跟前请安吧?” 宋承兰一噎。 “至于与别的男人勾三搭四……不知大公主说的到底是谁?” 有本事这般阴阳怪气,敢说出名字吗? “当然是容世子!” 宋承兰不假思索道。 “所以大公主就是因为容玦,故意来为难我吗?” “本公主……” 宋承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这个小贱人给她挖了个坑呢! “当然不是!” 她立刻反驳,“你还与老四勾三搭四了!你都蛊惑的他要卖掉父皇赐的府邸了,这还不是勾三搭四是什么?” 段婴宁:“……大公主哪只眼睛看到我与四皇子勾三搭四了?” 他们分明是明码标价,明买明卖的好吗? “说起此事,我倒是要问问大公主。” 面对盛气凌人的宋承兰,段婴宁气势不弱,“四皇子那处宅子,的确是皇上赏赐的不假。但是,何时成了四皇子的府邸了?” 宋唯还未及冠,因此并未封王。 那宅子,他也还未搬进去住,也不是什么什么王府…… 怎就成了宋唯的府邸了? 宋承兰这不是故意加重她的“罪名”么? 宋承兰被她问住了。 “更何况,我与四皇子是一个愿买,一个愿卖,怎就成了我蛊惑四皇子?” “你少强词夺理!你巧舌如簧,本公主不与你争辩。” 宋承兰理不直气还壮,“总之,总之你现在算盘落空了!你休想买下老四那宅子,因为容世子可发话了,不让老四卖给你!” “你说什么?” 段婴宁脸色微微一变。 方才段清风还来见她,说宋唯不愿意将那处宅子卖给她了。 本以为是宫里有人阻止,比如皇上或者傅皇后。 哪知,竟是容玦暗中阻挠?! 这个男人,到底要做什么! 居然处处与她作对! 送走了得意洋洋的宋承兰后,段婴宁不顾段志能询问,怒气冲冲回了静心院。 因着此事,宋承兰自然好生嘲讽了她一番,说她是容世子不要的破鞋、休想得到容世子垂怜云云…… 能不能得到容玦垂怜,段婴宁丝毫不在乎。 她只是生气,这个男人面上做出为她着想的样子,背地里处处针对她! 明知她带着团宝要逃离宁远侯府这个火坑,他还故意阻挠宋唯将宅子卖给她,断了她的后路…… “凭什么!” 段婴宁气得一掌拍打在柱子上,“我买宋唯的宅子,凭什么要坏我的事!” 李婆子看自家小姐如此生气,忙小心翼翼地询问是怎么了。 段婴宁没有回答。 她思索再三,吩咐李婆子照看好团宝便出门去了。 如今她的确什么也不是,容玦想要阻挠她的好事,她也的确不能反抗。 眼下只有医治好傅皇后的病,她才能在京城有立足之地! 因此,段婴宁立刻开始着手为傅皇后解毒。 至于宁远侯府这边…… 她既然狠话都放出去了,既然不能死皮赖脸地继续住在侯府。 她让段清风帮她重新寻了一处宅子,三日后便与团宝搬出了侯府……而这三日中,段清云没有回侯府,周氏也还被关押在京兆尹府的地牢中。 这三日,她们母女二人定是生不如死吧? 她们痛苦,段婴宁心里才好受! 而容玦,等了足足三日,也没有等来段婴宁求她帮忙。 这个女人倒是倔强! “世子。” 如风急匆匆进来了。 见自家世子脸色不大好看,他小心翼翼地缩了缩脖子,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何事如此惊慌?” 容玦压下眼中的不悦,沉声问道。 “属下方才收到消息,段二小姐领着团公子,已经搬出侯府了!属下打探了一下,说是段二小姐重新买下了一处宅院!” “什么?!” 容玦眼神一沉,“她哪里来的银子?!” “这个……” 如风哪里知道? “难不成,是容彦暗中相助?!” 容玦眯了眯眼,脸色愈发冰冷! 他误会了段婴宁与容彦的关系,段婴宁却也因为他暗中阻挠,对他的恨意“更上一层楼”…… 他刚转身看向门口,另外一名暗卫便脸色凝重地进来了,“世子,有您的书信!” 容玦接过书信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容玦啊容玦,沉不住气了吧? 他原本还怀疑,团宝不是容彦的儿子。 毕竟容彦那等坏到骨子里的人,怎么会有团宝这样聪明可爱(此处省略一万个形容词)的孩子? 因此,容玦着意吩咐暗卫继续查探此事。 眼下这封书信,便是“证据”。 ——证明团宝就是容彦的亲生儿子! “立刻去,将那所谓的证据给本世子带来瞧瞧!” 容玦面色冷厉,将手中的书信撕了个粉碎! 暗卫领命而去。 思来想去,容玦仍旧不解气。 他起身去了容彦的寝院。 先前因为被容玦“教训”了一顿,容彦便像一只缩头乌龟似的蜷缩在自己的寝院,一连数日都没有再出来见人。 听到门口传来下人请安,喊“世子”的声音…… 容彦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在心中暗想:容玦啊容玦,你总算是按捺不住了吧?沉不住气了吧! 他起身出去迎接。 “世……” 还未开口,容玦便冷着脸打断了他的话,“你与段婴宁是什么关系?” 容彦面上不动声色,“世子为何突然这样问?” “老实回答我便是。” “这……” 容彦似乎有些为难,轻轻摇了摇头,“我与段二小姐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越是这样说,容玦心里的怀疑便越发的重了! 方才容彦神色为难,分明是有古怪! “五年前,你可去过宁远侯府?” 容玦又问。 “世子怎么知道?!” 容彦“下意识”说道,话刚出口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连忙摇头,“世子,我没去过!我与段二小姐之间当真没什么,世子不必介怀。” 容玦的脸色,愈发的冰冷了!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容彦居然说没有什么关系?! “本世子与段婴宁已经退婚,便再无瓜葛,你实话实说便是,不必顾忌什么。” 容玦背着双手,眼神阴沉沉地盯着他,“你若不说实话……别怪本世子不念及兄弟之情!” 如今的容玦,早已不是小时候那个会被容彦欺负的小孩。 他冷酷无情,他残忍可怕! 容彦有些心虚,但还是强装镇定,“其实五年前我的确去过宁远侯府!那天夜里我吃醉了酒,不知怎的就进了宁远侯府。” “不过,不过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段二小姐……” 他边说,边小心翼翼地看向容玦。 见他没有打断他的话,他便继续说道,“世子,这话可不能让父亲知晓!” “你也知道,父亲对咱们管教甚严。若父亲知道,我与一名不明身份的姑娘……” 他欲言又止。 越是这般欲言又止,容玦心里便越是相信,团宝的确是他的儿子无疑了! “你当真不知那姑娘是谁?” 容玦眉头紧皱。 “那天夜里,天色很黑,我又醉醺醺的,的确不知是谁……且那院子有些偏僻,瞧着也不是侯府小姐该住的地方,想来不是段二小姐吧?” 容彦有些不确定。 院子偏僻? 是寒婵院没错了! “世子为何会认为是段二小姐?” 容彦认真地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神色变化。 容玦眼中阴云重聚,不过眨眼间便烟消云散。 这个男人,惯会掩藏自己的情绪! 不,是惯会掩藏自己失意的一面! 容彦越是用这般不敢肯定的语气,容玦便越是相信,那天夜里与段婴宁春风一度的人的确是他——容彦! 偏偏容彦一副“不知情”的无辜样,让他有气无处撒! “既然你醉了,为何知道去的地方是宁远侯府?又为何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容玦脸颊紧绷。 这个问题,让容彦有些始料未及。 他眼中慌乱一闪而过,连忙说道,“原本我也不知道!是后来听人说,宁远侯府的段二小姐五年前失贞什么的,我才怀疑是不是五年前我醉酒……” 他顿了顿,咬牙说道,“后来我想过弥补,也想过将此事压下去,不让任何人知道。” “所以你就去宁远侯府提亲,求娶段婴宁?” “是……” 听出容玦话语中的阴冷之意,容彦立刻示弱,“世子,这件事我并不是故意的!段二小姐是你的未婚妻,我是断然不敢沾染的!” “只是那天夜里我喝醉了,我……” “你紧张什么?本世子与段婴宁早已退婚,便是互不相干。” 容玦压下心头的戾气,淡淡的说道,“既然你与段婴宁早已有过夫妻之实,求娶她也是对她负责。” 如此说来,团宝便是这么“来”的了…… 容玦心里很是不爽。 “既然如此,本世子便先回去了。” 目送他出了院门,容彦这才收起方才柔弱的神色,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冷笑着进了房间。 这件事,他还有“高人”相助。 越是了解容玦的人,才越是将这件事策划得完美无缺。 而他与那背后的“高人”,都是最了解容玦的人! 只要击垮容玦,这世子之位,便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 容玦回了寝房,狠狠地一拳头砸在了桌面上,桌子应声而裂! 他仿佛是一头暴怒的狮子,却还要控制自己将怒火压在心中。 不多时,暗卫便再次进来回话。 “世子,人已带到。” “带进来!” 容玦眼神阴冷地盯着门口,只见暗卫领着一名上了年纪的婆子进来了。 “奴婢,奴婢给容世子请安。” 婆子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有些局促不安的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袖,可见此时她心里有多紧张! “你是宁远侯府的人?” 容玦紧紧盯着她。 他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虽脸上不见怒意,但整个人气场全开! “奴婢是寒婵院的守门婆子。” 婆子不敢隐瞒,赶紧回话,“后来二小姐搬去了静心院,寒婵院那边便无人伺候了!奴婢年纪大了,也不中用,就索性辞了这份差事回家养老了。” 容玦眯了眯眼,眼神中的打量与猜疑不加掩饰。 “你伺候段婴宁多长时间了?” “算起来,前前后后已有十年时间!当年二小姐还未被关进寒婵院时,奴婢便在她身边伺候着。” “你们府中的团公子,你可知生父是谁?” 容玦直接问道。 婆子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了他,“容世子您……” 一旁的暗卫冷喝一声,“老实回答我家世子的问题!否则,我让你有来无回!” 婆子被吓得一个哆嗦,这才颤颤巍巍地答道,“容世子饶命!奴婢回答便是……奴婢的确知道团公子的生父是谁,是,是……”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五年前的“真相”! “到底是谁?!” 暗卫听不下去了,见婆子一直支支吾吾,一脚踹了过去! 婆子被踹翻在地,半晌才挣扎着爬起来。 到底是上了年纪,暗卫这一脚又不轻…… 挣扎着爬起来后,婆子再不敢结巴了,赶紧回答,“容世子饶命!虽然您与我家二小姐已经退婚了,但是,但是团公子的生父……是您的兄长,容大公子!” 原本容玦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认为团宝的生父有可能不是容彦。 毕竟容彦是个心机男。 这些年为了打垮他,无所不用其极。 但眼下听婆子一说,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果然是容彦,果然是容彦! 他气得一脚将倒在身旁的桌子踹向门边,婆子吓得一个哆嗦,匍匐在地大气也不敢出! “你为何如此肯定是他?” 容玦咬牙问道。 “回容世子……那天夜里,本就是奴婢在守门。” 婆子哭着答道,“容大公子像是喝醉了,不知怎的来了寒婵院!奴婢第一时间阻止,可喝醉了的容大公子有些吓人。” “容大公子一脚就将奴婢给踹翻在地了。” “然后,然后他就进了院子里,那时候我家二小姐刚刚歇下。” “奴婢见容大公子进了我家二小姐的房中,很快就听到二小姐的声音……” 说着,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容玦一眼,“奴婢知道,我家二小姐自幼与容世子有婚约在身,于是赶紧冲进去阻拦。” “哪知,哪知容大公子力大无比。” “推了奴婢一把,奴婢一头撞在门上晕了过去。” 这,便是五年前的“真相”了! 怕容玦不信,婆子抬起手,撩开额前的一缕碎发,“当时伤口很深,还留了疤呢。” 暗卫定睛一看,冲容玦点了点头。 这婆子一番话很是流畅。 要么是提前背熟了台词,要么便是陈述事实。 可她额前的伤疤,瞧着时日已久,与她所说不谋而合…… 容玦心头戾气翻涌,只觉得这段时日对段婴宁的主动示好,简直像是一场笑话! 这个女人五年前就与容彦好上了,果然给他戴了绿帽! 换做是别的男人倒也罢了,毕竟他那会子与段婴宁没有任何感情,偏偏这个男人是容彦,是他恨之入骨的容彦! 容玦将牙齿咬得紧紧的,双手紧握成拳,额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容世子,奴婢只知道这些了,您可还有话要问奴婢?没有的话……” 婆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就怕哪里不对,今儿进了护国公府是有进无出,有来无回! 她只能壮着胆子询问,早点逃离。 容玦沉沉地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似的…… 婆子被吓得胆战心惊,就在她险些被吓哭的时候,只见容玦挥了挥手,暗卫便带着婆子出去了。 须臾,如风现身。 “世子,那婆子的话,可信吗?” “那婆子与容彦的话对得上。” 容玦起身,背着手在房里走了几步,脚步沉重。 他脸色阴郁,“不管是真是假,盯着那婆子与容彦。” “是,世子。” 如风立刻应下,“那段二小姐那边……四皇子已经给段二小姐回话了,但是段二小姐仍带着团公子搬离了宁远侯府,并未求助世子。” 如风很想说,自家世子的计谋是落空了! 亏得他还特意出面,让四皇子不准将宅子卖给段二小姐呢。 哪知人家段二小姐有的是银子! 大有“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潇洒气质,转身就高价买下了另外一处宅院…… “世子,您说段二小姐一个柔弱的姑娘家,哪里来得这么多银子?” 如风本是好奇询问,并没有其他意思。 可方才才见过容彦,又听婆子回了话,这会子容玦心里“明镜儿”似的——段婴宁之所以这么有钱,肯定是容彦背地里给的呀! 如今容彦既然也知晓,团宝是他的儿子。 断然不忍心,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儿子在宁远侯府受委屈。 他一定会暗中出手,将段婴宁与团宝带离宁远侯府这个火坑啊! “除了容彦安置他们,她哪里还能有这么多银子?” 容玦语气轻飘飘的,可脸色分明像是要吃人似的,那狠厉的目光看得如风头皮发麻! 自家世子,真是太可怜了! 这是被未婚妻和兄长“双双背叛”啊! 世子那般喜欢团公子,谁知团公子竟是仇人的儿子? 如风在心里叹息一声。 先前还打算为世子和段二小姐牵线,让他们和好如初呢……可如今瞧着,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一个倔得跟头驴似的,一个犟得像头牛一般! 想将这两人凑在一起,比登天还要难! 而且眼下,世子对段二小姐的怨恨分明又多了一层,旧恨未消又添新仇。 他真是太难了! 容玦转身,扫了如风一眼,见他一张脸皱成一团,沉声问道,“你那是什么表情?一副吃了屎似的,可是在心里同情本世子,觉得本世子好笑?” 如风脸色一僵。 他哪里敢呢?! “世子,冤枉啊!” 他欲哭无泪。 “滚出去。” 容玦这会子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不过说好的静一静,倒是静到了段婴宁的新宅。 这会子夜幕刚刚降临,段婴宁和团宝已经搬进了宅子里。倒也没有几个下人,段婴宁习惯了清净,不喜欢被人伺候。 那些个日常琐事,有三五个婆子丫鬟处理便是。 最不济,她身边还有李婆子。 冬日严寒,挂在屋檐下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暗光,倒是映照的院子里多了几分暖意。 容玦坚硬冰冷的心,渐渐被这暖光所融化。 “团宝,洗手吃饭啦!” 段婴宁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团宝不知在哪个房里,远远地应了一声,“知道啦娘亲!” 厨房里传出的香味,让容玦忍不住滑动喉头。 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 若是她嫁入护国公府,他便日日可以看到她家常小女人的温婉模样! 段婴宁刚将锅里的粉蒸排骨端出来,便被烫得松开了盘子、双手捏着耳朵,眨眼间两只耳朵就变红了,“嘶,烫死了!” 她后退了一步。 还未察觉到身后有人呢,就已经抵在了来人宽厚的胸膛中……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团宝出事了! “谁?!” 段婴宁下意识绷紧神经,毫不犹豫抓起了锅铲。 刚刚举起锅铲,身后之人就已经察觉到她想做什么了……他毫不费力,一把抓住了段婴宁纤细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揽住了她的细腰。 段婴宁挣扎了一下。 靠! 这人的手是铁钳子不成? 竟是纹丝不动?! 她的力气,在女人中已经是“佼佼者”了。 哪知竟是挣扎不得?! 不过,这强大的压迫力、以及熟悉的紧迫感…… 让段婴宁忍不住皱眉。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五年前那个夜里发生的事儿,似乎与今晚有些相似。就连身后这男人的气息,似乎也有些熟悉! 莫非,是团宝的生父出现了?! 段婴宁猛地转头一看—— “容玦?!” 对上容玦复杂的眼神,段婴宁脸色一变,不敢置信的问道,“怎么会是你?!”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此刻的动作有多亲昵。 容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一只手揽着她的细腰,微微低头看着她。 又黑又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仿佛是两把小扇子似的。 就着烛光,段婴宁清楚地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脸,脸上带着几分震惊、还略有些慌张,“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与团宝搬家一事,容玦虽然知道,但也不知道他们搬到哪里了吧? 不对…… 容玦既然会阻止她买下宋唯的宅子,那么一定在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呀! 她搬到这里,他又怎会不知? 想到这里,段婴宁气得又挣扎了一下。 挣扎不得,她便重重地一脚踩在了容玦的脚背上! “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自从退婚后就没有半毛钱关系!你总是这样阴魂不散到底是想做什么?” 她这一脚,毫不留情。 容玦吃痛,眉头紧皱,偏偏还装冷酷咬着牙不吭声,硬生生受了她这一脚! 他只敛眉看着她那霸道的、踩在他脚背上的脚丫子,随即收回目光,轻声说道,“本世子也不知是怎么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大抵,是我丧心病狂了吧?” “什么?” 段婴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丧心病狂? 这个男人,会说自己丧心病狂? “呵。” 段婴宁冷冷地笑了起来,“哪儿敢呢?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容世子。丧心病狂,也该是我才对!又哪里会是你丧心病狂呢?” 她的语气,变得“黛里黛气”,颇有几分林妹妹说话的味道了。 “本世子明知你对我不会有好脸色,偏偏还是来了。” 容玦认真地看着她,“明知道你这个女人,素来是牙尖嘴利,定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可是我,还是来了。” “段婴宁,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发誓要让背叛他的人——段婴宁和容彦不得好死! 可谁知半个时辰后,他便神魂颠倒的出现在段婴宁家中。 他为何要来看这个女人的冷脸子? 他一番认真回答,倒是让段婴宁有些手足无措了。 她又挣扎了一下,“要说话便好好说话,你这样抓着我做什么?” 容玦没有动。 “你捏疼我了!” 听到这一句,他才赶紧松开手。 段婴宁揉了揉手腕,一脸不爽地看着他,“容玦,提出井水不犯河水的人是你,可如今一再闯入我生活的人也是你!” “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把容玦问住了。 “我……” 他很想说,他就是来看看她和团宝过得好不好。 可话到嘴边,对上段婴宁紧皱的双眉,他只好咽了回去。 “本世子来瞧瞧,你是不是流落街头,无处可去了!毕竟四皇子不肯将宅子卖给你,本世子也很同情你。” 这个男人,他还真敢说! 宋唯出尔反尔那件事,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谁知他还敢在她面前光明正大地说起这件事? 难道不是他搞的鬼吗?! 容玦自然不知,宋承兰早已将真相告诉了段婴宁。 眼下他自以为一番话,戳到了段婴宁的痛处。 殊不知,气得段婴宁想要挽袖子打人! 她刚要说话,门外就响起团宝的声音,“娘亲,到底什么时候开饭呀!我肚肚饿扁啦!” 方才她就让团宝准备用晚膳了,哪知这半晌还未上菜。 小崽崽等的不耐烦了,所以屁颠屁颠地进厨房来瞧瞧。 哪知一进门,就看到容玦也在。 他们两人站得很近…… 团宝愣了一下。 回过神后,他立刻凶巴巴地冲了过来,推了容玦一把,“你干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想对我娘亲做点什么!” 一连串问题,配上他奶凶奶凶的声音,真真是让人生不起气来。 容玦看着团宝,心下感慨万千。 曾以为团宝是他儿子,没想到竟会是他“侄儿”? 没想到容彦那混球,还能生出团宝这样乖巧可爱的儿子…… 他心里酸溜溜的,很是吃味。 “团宝,我带你出去吃大餐吧?” 容玦试图去牵团宝的手。 还记得当初他受伤,住在静心院那段时日,便带着团宝出去玩耍了一整日。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可谓突飞猛进啊。 谁知不过一两个月时间,便已经是“物是人非”。 “我不要!” 团宝甩开他的手,冷着小脸,“你出去!” “团宝……” “出去!这里是我和娘亲的家,不是你们护国公府!还请容世子以后,再莫要走错了地儿,进错了门!” 团宝发起脾气,就连容玦都忍不住皱眉。 这小崽崽,人儿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团宝,我是来探望你们的。” 容玦赶紧说道。 “不需要!” 团宝气势汹汹地挡在段婴宁身前。 哪怕他只是个孩子,气场倒也不小,尽全力保护自家娘亲。 “我和我娘亲好着,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操心!” 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容世子,一再在段婴宁与团宝母子二人跟前吃瘪。 他脸色有些讪讪的。 瞧着段婴宁和团宝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容玦也只好转身离开。毕竟这时候,有些话也不方便说出来,以免伤了团宝的心。 他刚走出门外,团宝却又追了出来。 “下次想见我娘亲,必须要经过我的同意!” 他站在门口,双手抓着两边的门框,很认真的说道。 看着他小小的身体,却还努力维护自家娘亲……容玦不由动容。 殊不知,他还没有等到下一次来见段婴宁,团宝就已经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容世子骚得不轻… 本以为团宝冲他凶,这个男人一定会生气呢! 哪知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在团宝面前蹲下了。看着他护短的样子,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本世子记下了。” 团宝惊讶地看了段婴宁一眼:娘亲,这个渣男怎么回事? 容玦在团宝面前缴械投降,段婴宁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毕竟,容玦素来喜欢团宝,在他面前也没什么脾气。 可团宝觉得很奇怪呀! 这个渣男对娘亲一点都不好,还总是凶娘亲……可谁知他方才对他居然这么温柔? “你不是那个渣男吧?” 团宝壮着胆子,轻轻掐了容玦的脸颊一下,“你,你是容叔叔吧?” 容玦无奈地笑了笑,“有什么区别吗?” 他不就是容玦、是他的容叔叔? “当然有了!那个渣男才不会像你这么温柔呢!” “团宝,咱们商量一下。” 容玦清了清嗓子,牵过他的小手手,“今后能不能不要喊我渣男?” 从前容玦不知道渣男是什么意思。 可后来如风在团宝这里有意打听过了,给他解释后,容玦便再也接受不了团宝喊他“渣男”。 “好。” 团宝很干脆地点头同意了,“以后我喊你负心汉!” 容玦:“……” 这又有什么区别吗? 他何时负过他们? 要说负心汉,难道不该段婴宁才是那个“负心汉”吗? 想到这里,容玦忍不住抬眼看了段婴宁一眼。 “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教他的!” 她环着双臂,顿时不乐意地说道,“都说孩子的心思其实是最单纯的,也是看人最准的!你平素做了什么亏心事?团宝会这般对你不齿,找找你自身原因!” 一番话,怼得容玦哑口无言! 这母子俩,真真都是一样的刀子嘴!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有些应付不来! 罢了罢了,算是他上辈子欠他们的! 今晚在来见段婴宁之前,容玦还不知道自己为何时刻都会想起他们母子二人。 原以为,只是他心有不甘。 可真正退婚后,他反而看明白了自己的心。 方才将段婴宁箍在怀中时,容玦就想得更清楚了…… 段婴宁与容彦那档子事,他之所以会如此生气、超乎寻常的生气,并非全然是因为对容彦的憎恨,而是因为——他好像爱上段婴宁了! 爱上这个总是将他气得咬牙切齿的女人了! 既然爱上了,他自然会遵从本心。 哪怕她与容彦有过什么,但那都是曾经,如今他们之间再没有半文钱的干系! 毕竟,容彦求娶,段婴宁不也没有答应不是吗? 如此说来他还有机会! 容玦压下心中的悸动,开始付诸行动。 当初如风说过,要追姑娘,首先得脸皮厚! 于是,容玦只当没有听见段婴宁怼他的一番话,厚颜无耻地问道,“你做了什么好吃的?这香味,倒像是本世子都未曾吃过的。” “枉你还是堂堂容世子,如此没见识。” 段婴宁冷笑,“不过是粉蒸排骨罢了,没吃过么?” 容玦老脸一红,“粉蒸排骨本世子吃过,但没吃过你做的。” 说罢,他转身端起灶台上的排骨,“在哪里用膳?可备了本世子的碗筷?” 这时,段婴宁脸色也有些错愕了。 这个男人今晚脑子没毛病吧? 瞧着他这模样,竟是要反客为主了? “没有!” 段婴宁试图去夺下排骨。 哪知容玦微微侧身,一双好看的眉拧在一起,“没有准备本世子的碗筷,便多准备一副便是!本世子食量小,吃不了多少。” “这碗还有些烫,当心烫伤了你,我来便是!” 果然,好看的人皱眉都好看。 不过眼下段婴宁却无暇欣赏容玦的“盛世美颜”了。 看着他当先转身出去的背影,段婴宁轻轻戳了团宝一下,“儿啊,到底是我看花了眼,还是他当真端着咱们的粉蒸排骨出去了?” 团宝环着双臂,右手撑着下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他摇了摇头,“娘亲,你没有看花眼,他的确端走了咱们的粉蒸排骨!” 说起话来,也像个小大人似的。 段婴宁:“……看来他今晚的确是烧得不轻!” “骚得不轻?” 团宝诧异抬头,脸上带着匪夷所思,“娘亲,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平日里不是教导我,不能出口成脏的吗?” 自家老母亲怎么还带头说脏话呢? 段婴宁:“……” 她翻了个白眼,端起灶台上其他的菜肴,“走吧!菜都凉了!” 她费心做了这一桌菜,可不是给容玦吃的! 就这样,三人围桌而食,瞧着像是一家三口似的。 不过这“一家三口”的气氛,可并不其乐融融啊! 团宝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容玦也食指大动,唯有段婴宁用筷子戳着碗中的白米饭,俨然将那白米饭当做了容玦的脸似的! 半晌,她才咬牙切齿地问道,“容玦,你莫不是走错了门儿?” “嗯?” 容玦放下筷子,好奇地看着她,“这话何意?” “你莫不是想去周家,来错了地儿吧?” “周家?” “你不是都要与周素素订婚了么?” “周素素?” 容玦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段婴宁,你是不是吃醋了?” “吃醋?” 段婴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我吃辣,不吃醋!” 容玦也没继续逗她,只慢条斯理地说道,“周家无人做出这样美味可口的饭菜,所以本世子是特意来找你,共进晚膳。” 这是把她当厨娘了?! 段婴宁想掀桌子,让他赶紧滚蛋! 哪知这时一旁的团宝停下大快朵颐,偏着头看着容玦,“容叔叔,你是不是喜欢我娘亲?” “你是不是想追我娘亲?” 容玦老脸滚烫,脸色有些不自然,“当然不是。” 小屁孩,谁教他的这些?! 真是……太懂了吧! 团宝轻哼一声,“你想追我娘亲也成,得先过我这关!你伤透了娘亲的心,得让我娘亲原谅你!才会重新接纳你!” “另外,想追我娘亲……得看你表现!” 看他表现? 容玦下意识问道,“你想让本世子如何表现?” 这意思便是承认了,他喜欢段婴宁?! 团宝小算盘得逞,冲段婴宁挤了挤眼,这才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里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毁掉她最在乎的人! “什么任务?” 容玦乖乖问道。 团宝冲他勾了勾手指头,他又乖乖地将耳朵凑了过去。 不知小崽崽嘀咕着说了几句什么,只见容玦皱了皱眉,但还是点头应下,“好,本世子答应你!” “拉勾勾!” 团宝伸出手指,脸上笑容灿烂。 瞧着这小崽崽分明可爱极了,哪里还有方才气鼓鼓拦着他、大喊他“渣男”的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 容玦被他的笑意感染,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好,拉勾勾。” 他学着团宝的手势,与他拉了个勾。 坐在一旁的段婴宁,看着一大一小拉勾,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察觉到她的目光,容玦转头看着她,眼神带着几分得意。 段婴宁的目光被抓了个正着,有些尴尬的转头看向门外,略有些鄙夷地轻声说了一句,“幼稚!” 直到他离开后,段婴宁才抓着团宝的小手问道,“儿子,你跟他说了什么?” “这是我们的秘密!” 团宝仰着小脸,笑嘻嘻地看着她。 还秘密呢…… 她可是他老娘! 段婴宁满头黑线,“你不是说他是个渣男吗?” “我也可以跟渣男有秘密啊!” 团宝理直气壮,“就算他是渣男,也不影响我跟他说好的事儿!这件事他若是办妥了……嗯,他在我心里还是个渣男!” 他本想改口。 但想起容玦对自家娘亲的伤害,他眼珠子一转,话音一转。 段婴宁:“……” 这话,她无法反驳! …… 原以为团宝让容玦去做什么“大事”呢。 但段婴宁似乎忘记了,团宝自个儿就是个小孩子! 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大事? 他不过是让容玦狠狠地“教训”了段志能一顿罢了! 与团宝勾了手指头的事儿,容玦自然放在心上。 在次日一早的早朝上,他便借着“赌博”一事、将段志能欠下赌债的条子,当众摔在了他的脸上! 迫于“上下级”压力,段志能被容玦当着满朝文武训斥了一顿,也只能灰头土脸地认错,半句顶嘴的话都不敢说! 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欠条,段志能欲哭无泪! 天知道这件事怎么会被容世子给知道了! 容玦训斥在前,皇帝宋靖云更是怒不可遏,当众责骂了段志能一通。 并勒令他近段时日,在侯府闭门思过…… 早朝结束后,段志能便当先逃离了勤政殿。 就怕走得晚一步,会被所有人笑话! 不过,他似乎是老糊涂了——就算他逃离了勤政殿,那些个朝臣们也可以嘲笑他啊! 见段志能逃了,不少人将目光放在了冯友辉身上。 这两人,可是众人皆知的“好哥们儿”! “冯大人,宁远侯如今整个人都冒傻气,你可要与这种人离得远远儿的,省得将傻气儿过给你!” 有人开始取笑冯友辉了。 这会子不能当面嘲笑段志能,嘲笑冯友辉也是可以的! “是啊冯大人,我听说宁远侯欠下无数赌债。不但外面债台高筑,而且府中家底早已空了,一个子儿都拿不出来,已经到了卖女求荣的地步。” 又有人道,“他直接将女儿卖给了冯大人,果然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啊!” “如今宁远侯也算是冯大人的老丈人了!不知宁远侯欠下的赌债,冯大人可要替他偿还?” 众朝臣的嘲笑,让冯友辉无地自容! 段志能这个混球! 不知怎么得罪了容世子,今日竟会被容世子针对?! 不过他要死便死,怎的还拉着他做垫背?! 冯友辉在心里将段志能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咬着牙,也低头飞快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冯家后,冯友辉气得砸了不少东西,心中怒气这才勉强消散一些。 听闻“夫人”仍是不吃不喝,冯友辉立刻去了段清云的院子。 如今她已经“贵”为兵部尚书夫人,是冯友辉“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自从被这个老东西给糟蹋后,段清云便开始不吃不喝,要绝食而亡……可惜最后都狠不下心肠,每每到最后关头都没忍住吃几口饭。 如此往复,一连大半个月还没将自己给饿死! “贱人!你是成心让我不好过是不是?” 冯友辉一脚踹开房门! 在得到段清云之前,他还觉得这姑娘水灵、诱人。 尝到味道后,便索然无味了。 男人么,不都是“得到便不知珍惜?” 眼下冯友辉怎么看段清云怎么碍眼。 他气势汹汹的进了房门,狠狠地一巴掌落在她脸上,“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冯家,你这样要死不活的,做给谁看?!” 他越看段清云越生气。 若非因为她,他会被人耻笑? 段志能拖后腿,段清云也是害他被人嘲笑的元凶! 冯友辉左右开弓打了好几耳光,段清云尖叫着哭喊起来。 “将她送回宁远侯府!让段志能今日内将那十万两银子送还给我,否则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一听可以回侯府了,段清云欣喜若狂! 可惜,她还未来得及高兴,就一阵天旋地转…… 她又一次被冯友辉按在床上,压在身下! “你是老子花了钱买来的,就算要送回去,也该让我再尽兴一回!” 说罢,冯友辉那蓄满了胡须的臭嘴就吻了下来! 段清云心下作呕,却怎么也挣扎不得! 因为她的反抗,倒是又遭受了好几耳光的毒打,也愈发的激起了冯友辉的“兴致”……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段清云被折磨的奄奄一息,这才被送回宁远侯府! 回到侯府,段志能避而不见,让她滚蛋。 段清云求告无门,又听说周氏被裴舒带走了,到现在也还没放回来。极有可能会因为好几桩罪名,直接打入天牢! 吓得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许久,段清云的神志才稍微清醒一些。 “段婴宁!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她双手紧紧抠着地面的泥土,浑身发抖的看着前方。 眼中的恨意让人心惊! “你毁了我!你毁了我最重要的东西,那么,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滋味!” 段婴宁似乎没有什么东西是最重要的。 那么,就要毁掉她最在乎的人! 而段婴宁最在乎的人……自然是团宝!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我儿可在你手中?! 当天夜里,趁着段婴宁已经睡下,团宝偷偷溜出了家门。 这宅子不比宁远侯府,夜里还有人值夜。 且宁远侯府下人无数,想要半夜三更溜出去,还得费些功夫……在这边,团宝只要不吵醒熟睡的娘亲,以及睡在隔壁的李婆子之外,便无人发现他已经溜出门了! 虽然无人发现,却有财财发现! 财财,还是当初段宝玉“输”给他的小狗狗呢。 搬出宁远侯府时,团宝自然没有忘记他的小宠物财财,也一并带了出来。 团宝刚合上大门,就听到门后传来财财低低的呜咽声、以及它用爪子抓挠大门的声音。 “财财。” 团宝蹲了下去,冲着门缝内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要吵!我有事出门一趟,我要去见见那个渣……见一见容叔叔!” 他及时开口,将到嘴边的“渣男”两个字咽了回去。 他昨儿才对容玦提了要求。 哪知今日,容玦就已经完成了他的要求。 他昨晚对容玦说过,想要追求他娘亲,首先得有资格! 想要有资格,就要完成他的要求! 而这个要求也很简单—— 就是让段志能颜面扫地! 而容玦,也做到了! 段志能不但颜面扫地,而且还被勒令在府中闭门思过,近段时日都不能进宫上早朝。就连冯友辉,也已经与他撕破脸皮! 段志能作为一位老父亲,偏心偏到了骨子里! 瞧着自家娘亲总是受委屈,团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还小,不能为娘亲出气,但是容叔叔可以呀! “既然容叔叔说话算话,做到了我的要求,我便得去见见他呀。” 团宝小声对财财说道,“他现在已经有了可以追求我娘亲的资格!” 平日里,财财似乎能听懂团宝说的话。 可是今晚不知怎的,团宝已经向它解释了他的去向,可财财仍是一个劲儿的挠门,低低的呜咽声在门后面响起。 在这寂静的夜里,听着格外清晰。 团宝心里有些不踏实。 “财财,你今晚怎么了?可是没吃饱?” 团宝重新蹲下,小小的身子蹲在门外,瞧着甚是可爱,“你快别喊了,省得吵醒了我娘亲,我就不能去见容叔叔了!” 财财却只一个劲的挠门。 无奈之下,团宝只好打开了门,“财财,你到底怎么了?” 财财立刻从门后跳了起来,越过高高的门槛后,落在了团宝的脚背上。 它叼着团宝的裤脚,用力把他往门内拽。 “财财,你到底怎么了?可是不想我出门?” “汪汪汪……” 财财开始叫了起来。 那叫声,与平日里的叫声有些不同。 听着不像是在撒娇、要做他的跟屁虫,反倒像是……在警告谁似的! 见团宝不为所动,财财顿时冲到他前面,冲着黑暗中又开始狂吠起来。 那龇牙咧嘴的样子,像极了在护犊子。 见状,团宝顿时心生疑惑。 财财这是怎么了? 瞧着财财今晚反常,团宝后退了几步,正要进门不去见容玦呢,一道黑影便从黑暗中蹿了出来! 还不等团宝看清他的真面目,他便一只手捂住了团宝的口鼻,一只手抓着他小小的肩膀,拎着团宝一跃而起…… 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财财刚想扑过去,那黑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财财急了! 它冲黑暗中追了上去。 可黑影速度极快,在房顶上几个几起几落,已经不见踪影! 财财想用鼻子闻着气味寻过去,可团宝的气味时有时无,财财也很难追寻到。 于是,它又跑了回来,“汪汪汪”地叫个不停! 段婴宁本在熟睡。 听到财财挠门的声音,她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财财,这深更半夜的你又挠门做什么?可是嫌你的窝有些冷了?” 她起身去开门,并未察觉到团宝不见了。 毕竟这会子夜深人静,她又睡得迷迷糊糊。 团宝夜里睡相很好,不踢被子不打呼不磨牙,让她很是省心。 “汪汪汪!” 门一开,财财就咬着她的裙摆,把她往门外拽,冲着外面一阵狂吠。 “汪什么呢?” 段婴宁俯身,将它抱了起来。 财财着急的舔了舔她的脸,又是一阵“汪汪汪”。 这时,段婴宁才察觉到不对劲。 这房里除了她以外,似乎再没有呼吸声! “团宝呢?!” 她赶紧放下财财,点了灯。 烛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她的目光看向床上,只见原本睡在里侧的团宝,这会子已经不见踪影! “团宝?!” 段婴宁只以为,团宝怕是起夜了,忙掌灯打算查看。 可恭房不见人影,房里也没有人…… 团宝就这么凭空失踪了! 财财还在把她往外拽。 段婴宁顿时反应过来了——想必是团宝出事,财财知道,所以要让她去救团宝! 这些年来,团宝虽喜欢溜出寒婵院,却也从不会惹是生非让她担心。 而且团宝还是个小孩子,也没有与人结仇。 想必团宝一定不会有事吧?! “不对!” 段婴宁眼神一变,“段清云?!” 她今日已经听说,段清云被冯友辉送回宁远侯府一事。 虽说段婴宁的仇人不只是段清云一个,但与她恩怨不浅、又知道团宝存在,知道团宝是她逆鳞的人,只有段清云了! 当下,段婴宁顾不得多想,披着衣裳急匆匆出门。 李婆子听到动静,刚睡眼惺忪地打开房门,便见自家小姐犹如一阵风一般,从她身旁“刮”过了…… “小姐,这是怎么了?!” 李婆子赶紧问道。 段婴宁没有回答,只脚步如飞地往宁远侯府而去。 眼下团宝不知所踪,她就怕晚了一步,儿子就会有危险! 若此事当真与段清云有关,她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她急匆匆进宁远侯府时,段清云也还未歇下。 见她来了…… 她像是早已猜测到了似的,气定神闲的扫了她一眼,仍是一副高傲欠揍的样子,“段婴宁,深更半夜你闯入我的院子,气势汹汹做什么?来杀我的吗?” 闻言,段婴宁眼中杀气愈发明显! 她二话不说,用力一把掐住了段清云的脖子! 她双眼猩红,手上力道愈发重了! 段婴宁咬牙切齿的问道,“段清云,我只问你一次,我儿可在你手中?!”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去找那小野种的尸体吧! 段清云喉咙间的空气立刻被挤了出来,呼吸已经变得费力。 她脸颊通红,眉头紧皱,瞧着分明是难受到了极点! 可即便如此,段清云仍旧不肯低头认输。 她已经是在“地狱中”摸滚打爬过一次的人,这一次好不容易从地狱中爬出来,本身就已经是一头恶鬼了,又怎会惧怕段婴宁?! “咯咯咯。” 她喉咙里发出古怪的笑声,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没错,是怜悯! “段婴宁。” 她费力地说道,“现在你应该知道,什么是切肤之痛了吧?” 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便是清誉。 只要清白还在,她便有机会嫁入皇室,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惜,她的清白被段婴宁“送”给了冯友辉那个老畜!生! 而对段婴宁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团宝了! 这一次团宝出事,她成功地看到段婴宁慌乱着急了! “你平日里,不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吗?怎么今晚,你竟是会也着急?有本事,你去求容世子帮你找你儿子啊!” 段清云断断续续的说道。 到了这种时候,她竟还不忘挑衅、刺激段婴宁! 眼下不必多说,段婴宁也可以确定:团宝的确在段清云手中! 只是瞧着这个女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段婴宁强忍着想要一巴掌将她打死的冲动,咬紧牙关、面色冰冷的问道,“段清云,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我儿子到底在哪里?” “你若不说,我就一把火烧了清云园!” 段清云知道,她是言出必行之人。 她既然敢放出这样的大话,就一定敢烧了清云园! 不过如今,她连生死都看淡了,又怎会害怕段婴宁放狠话呢? “有本事你就直接杀了我!” 段清云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 段婴宁气极! 偏偏又不能对她做什么! 眼下只可以确定团宝在她手中,偏偏撬不开她的嘴……她逼供的法子倒是多,就怕段清云如今这小身板,会承受不住一命呜呼! 段婴宁垂眸,看着手指缝间段清云脖子上暧昧的青紫痕迹,“呵。” 她轻笑,“段清云,看来你果然得冯友辉的喜爱呢。” 只一句话,便像是点燃了段清云的神经! 她整个人都炸了! 她剧烈地挣扎着,拼尽全力! 最后,竟是当真从段婴宁手中挣脱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眼通红地冲段婴宁咆哮着,“你真以为你比我好得到哪里去!你不过也是一只被人玩烂了的破鞋!” “你连小野种都生下了,比我能高贵吗?” “你算计我,将我送给冯友辉那老畜生,我跟你势不两立!” “段婴宁,你如此歹毒,你不得好死!” “你想找回你儿子是吗?你做梦吧!你此生都找不回那小野种了!哈哈哈……” 段清云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整个人都有些疯狂了,“你若是能在明日日出前找到那小野种,说不准还能找回他的尸体!” “如若不然,定会被豺狼虎豹啃得只剩一堆骨头!” 看着她近乎癫狂的模样,段婴宁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她顾不得与段清云多言,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耳光,她用尽全力! 与段清云互相憎恨多年,她们姐妹二人互相算计。 但段清云比她更加心狠,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她的命,如今竟是想要团宝的命! 而她,还没有生出要她的命的想法! 段清云没有承受住这一耳光,硬生生被打得晕过去了! 段婴宁从空间取出一根铁链,竟是把段清云当做狗似的,将铁链直接拴在她的脖子上,铁链的另外一端锁在了床头! 就算锯掉床头木头取下铁链,也无法从段清云脖子上解开! 等她找到团宝,再来与段清云这个心狠手辣的贱人算账! 段婴宁面色铁青地出了宁远侯府。 从段清云方才一番话,可以确定两个信息。 其一,团宝的确在她手中; 其二,团宝一定被带离了京城! 段清云说“你若是能在明日日出前找到那小野种,说不准还能找回他的尸体!如若不然,定会被豺狼虎豹啃得只剩一堆骨头!” 由此可见,团宝身处深山之中! 只是京城外山林无数,谁知道会是那一处林子? 天色这么晚了,团宝一个小孩子,孤身一人一定害怕极了吧?! 只要一想到,儿子孤零零的被仍在漆黑寒冷、危机四伏的山林中…… 段婴宁一颗心便紧紧揪在一起,心疼的无法呼吸! 都怪她,竟是没有发觉团宝失踪! 她本不想去求容玦。 可事情到了跟前,她满脑子除了想到容玦之外,竟是想不到第二个可以求助的人! 容玦与她的仇恨是一回事,对团宝却很是疼爱。 若得知团宝失踪,一定会帮她找回儿子吧? 她段婴宁这辈子没求过人,更是撂下狠话要与容玦划清界限。虽然如今打脸,可也是为了儿子,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容玦这份力量,更是以一顶十! 段婴宁别无他法。 她没有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而是直接去了护国公府。 虽说先前段清风查出,团宝极有可能是容彦的儿子…… 可到了眼下,段婴宁并未想到容彦。 她在夜色的遮掩下,翻墙进了护国公府。 暗处的暗卫见有人竟敢大摇大摆的在护国公府爬墙,原本可以将之一招毙命,但看清楚来人竟是宁远侯府的段二小姐后…… 暗卫们很“懂事”的装聋作哑,甚至成了“睁眼瞎”。 目送段婴宁进了他们家世子的寝院后,暗卫们这才舒了一口气。 哪知刚进容玦的院子,就见抱着剑站在门外守夜的如风。 见她来了,如风还有些诧异,“段二小姐?” “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护国公府?!” 瞧着她的模样,分明不是从大门进来的吧? 段婴宁顾不得回答,着急的问道,“如风,你家世子呢?!” 见她面色紧张焦灼,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如风也不敢隐瞒,赶紧回答,“段二小姐,您来的不巧了!我家世子半个时辰前就出门了……这会子,不在府中呢!” “什么?!” 段婴宁脸色一变,“那,那你可知你家世子去了哪里?!” 没想到如风接下来的话……竟会让她大吃一惊!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团宝是他的儿子!!! “我家世子今晚一直觉得心慌意乱,难以入眠。世子说,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而且这事儿还与团公子有关。” 如风如实回答。 段婴宁瞳孔一紧,双手忍不住攥紧了,“你说什么?!” 容玦竟会因为团宝出事,心慌意乱、难以入眠?! 最要紧的是,他如何能感应到团宝会出事?! “那眼下他在哪里?” 段婴宁迫不及待的问道。 如风摇了摇头,“属下也不知道!世子说要出去走走,静静心,可是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容玦不在府中,她还能找谁帮忙?! 段婴宁顾不得多问,转身就跑。 哪知如风追了上来,“段二小姐,可是出什么事了?!” “我儿子失踪了!” 眼下容玦不在,如风却也是个能耐的。 段婴宁赶紧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没想到团宝当真出事了! 如风脸色也立刻变得严肃,“段二小姐,你也不必太着急!我家世子既然已经感应到团公子出事,想必也已经去寻了。” “这样吧,我立刻吩咐人帮忙搜寻团公子的下落。” “好,多谢。” 眼下不是矫情客气的时候,段婴宁点头应下,与如风兵分两路。 如风吩咐暗卫去寻团宝,段婴宁去了京兆尹府报官。 虽有如风相助,可裴舒是段清许的好友,求助裴舒一定没错! 多耽误一刻,团宝便多一刻危险! …… 此时,京城外一处荒山上。 这里坟堆遍地,时不时还有“鬼火”出没。这一片阴森恐怖,就连野兽也不敢轻易靠近,更不用说是普通人类了。 一名身穿黑衣的女子,环着双臂站在一个深坑边缘。 她身影窈窕,脸色却极其倨傲! 若容玦在场,定能认出这位姑娘便是与段清云关系不菲的温永晴! 她面色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深坑中的小人儿。 “蝉月,他怎么还没醒?” 她冲身后的婢女吩咐,“既然还没醒,直接活埋了便是!” 身后的婢女面色冰冷,周身散发出绝世高手的气息,只一看面相……便知这位蝉月姑娘,是个不好相与的主儿! “小姐莫要着急,到底是个小孩子。” 蝉月语气也很是生硬。 乍一听,仿佛是一具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 但仔细辨认,便可听出她话音中对团宝的不忍,“不知小姐与这小孩,可有什么深仇大恨?” “老爷子吩咐过,不可随意杀生。” 更何况对方是个四五岁左右大的小崽崽? “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温永晴转头看着她,脸色不悦,“你可是忘记了,祖父已经将你交给了我!今后,你便要听我差使!我才是你的主子!” “要做本小姐身边的狗,我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听话!” 她这番话,毫不留情面! 尤其是那一句“本小姐身边的狗”,让蝉月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狗? 她分明是温老爷子身边最得力的影卫之一! 在温家,她蝉月也有几分话语权! 温老爷子之所以将她交给温永晴,只是因为她也是个姑娘家,跟在温永晴身边方便保护她而已! 哪知到了温永晴嘴里,她竟是成了她身边的一条狗?! 简直是岂有此理! 蝉月双拳紧握,艰难地将眼中的不甘与愤怒压了下去,低低地应了一声,“是,小姐,是奴婢多嘴、越矩了。” “你知道便好!念你是初犯,本小姐今晚便不追究。” 见蝉月低头,温永晴冷哼一声。 温老爷子身边的人又如何? 既然如今跟了她,就要知道她的规矩! 她抬了抬下巴,“若再有下次,被活埋的人就是你!” “是,小姐。” 蝉月低垂着头,脸颊紧绷。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埋了他!” 温永晴不耐烦的说道。 看着深坑内的小人儿,就着月光,隐约能看到与容玦有七八分相似的模样……温永晴心里堵得慌,总觉得膈应得厉害! 她不是段清云,没有那么蠢。 段清云一心认为,段婴宁是被她派去的那几个人糟蹋了。 因此这小家伙一定是野种! 只看着与容玦相像的脸庞,温永晴便怀疑——团宝是容玦的儿子! 五年前那天夜里,她比谁都清楚,到底是谁闯入了段家! 哪里是什么容彦,分明是容玦! 因为五年前给容玦下薬的人,就是她温永晴! 五年前她未曾得逞,成为容玦的女人。 反而便宜了段婴宁这个贱人! 她不但以身给容玦解了药性,反而还生下了容玦的儿子! 这让温永晴心里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她那天夜里也潜入了段家,是跟着容玦的身影追来的。不过容玦身影极快,眨眼间就在宁远侯府中消失得不见踪影。 温永晴本想彻查,又怕会打草惊蛇。 恰好那时候段清云发现了她,亲热地拉着她去了清云园。 如此,温永晴只好就此作罢。 她一心希望容玦是用别的法子解了药性,这些年不见任何异常,她心里也算松了一口气。 就连段婴宁生下团宝,也是因为段清云信誓旦旦的保证,是她做的“好事”。 没想到团宝竟是容玦的儿子! 温永晴向来高傲,哪里受得了这口恶气?! “你是谁?” 她正想着,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就将她的思绪拉回来了。 温永晴垂眸一看,只见原本昏迷不醒、蜷缩在深坑内的团宝已经醒过来了,这会子正盘着腿坐在坑底,仰头看着她,“你是谁呀?” 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是不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我没招你惹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团宝知道自己身陷危险,但并未慌乱,仍保持理智、冷静地问道。 方才瞧着他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坑底,蝉月便有些于心不忍。 眼下见他醒了,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 她是影卫、也是杀手,更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蝉月手中,人命无数。 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小崽崽,产生了同情、不忍、怜悯……以及其他复杂却又难以言喻的情绪。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竟是影响了她的情绪! 这个小崽崽,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又为何会对他有如此不同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我娘亲抢你男人了? 清冷的月光打在温永晴脸上。 原本也算倾城绝色的小脸上,此时如同结了一层寒霜。 若是平日里、若团宝是其他人的孩子,如此聪明伶俐、遇事不乱,温永晴定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甚至心生喜爱。 可惜,他是段婴宁的儿子! 还是段婴宁与容玦的儿子! 看到团宝这张结合了段婴宁与容玦五官的小脸,在他脸上总是能看到段婴宁的影子…… 温永晴心里的嫉恨,便如同参天大树一般,遮挡了所有的阳光,也遮挡住了她心里仅有的那一丝“光明”。 此刻,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团宝。 眼中有不屑、有厌恶、有恨意、有嫉妒等等…… 所有的神色交织在一起,让她一张脸看起来扭曲可怕! “你是没招我。” 温永晴虽想尽快让这张脸在她眼前消失,但不知怎的,还是没忍住回答了团宝的话,“但你娘亲招惹我了。” “你是段婴宁的儿子,就注定没有好下场!” “你若要恨,就恨你娘亲!” 恨他自己——恨他是段婴宁的儿子! “我不会恨我娘亲的。” 团宝面色平静地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恨我娘亲?” “你该恨她招惹了不该惹的人,因此才会让你受到牵连,落得如此下场!你死了,下了地狱,就做一只小恶鬼,去找段婴宁索仇吧!” 温永晴情绪有些激动。 见她面容扭曲,蝉月本想说什么,到底是闭上了嘴,沉默以对。 她跟了温老爷子多年,但对这位高高在上的小姐,却始终不算了解。 温家内部都知,因为温大爷和温大夫人过世得早,那会子温永晴还小,不记事。 所以温老爷子对这位小孙女儿极尽疼爱与纵容。 就算温永晴想要天上的星星,温老爷子都会想方设法给她摘下来,拿在手心里把玩。 不过,这位大小姐自幼被众星捧月一般长大,就连皇室中几位王爷都围着她转。这些年,却唯独有一样心愿未了、有一人未曾得到——护国公府的容世子! 见温永晴面容扭曲,情绪激动,团宝一点也不害怕。 “这位老阿姨,你为什么如此激动?难不成是我娘亲挖了你的墙角吗?” 团宝奶声奶气地问道。 那一声“老阿姨”,让温永晴愣了一下,“什么是老阿姨?” 可团宝并未回答她,还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娘亲说过了,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所以,当真是我娘亲挖了你的墙角不成?” 温永晴持续懵逼,“什么是挖墙脚?” 这臭小崽,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怎的他嘴里说的,净是她听不懂的话? 莫非是被吓傻了不成? “就是抢你男人啊!” 团宝理直气壮,“就算我娘亲抢了你的男人,你可也不要生气!俗话说得好,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也留不住!” “握不住的沙,不如索性扬了它!” “所以你不该怨恨我娘亲,该恨你男人!” 团宝一开口,净是从段婴宁那里学来的新奇话。 尽管这些话,温永晴都有些听不懂。 就连团宝自个儿,也有些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像是与眼下的情形符合,便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温永晴:“……” 这小屁孩,还不满五岁呢! 这满口的胡说八道,都是被段婴宁教坏了吧? 那个贱人果然可恶,平日里都是怎么教孩子的?! “都说冤有头债有主,我娘亲抢你男人了,我又没有抢你男人!有本事你去把我娘亲绑来,扔进这几人高的深坑里。” 团宝从坑底拍起来。 他拍了拍手心的泥土,又掸落身上的泥土。 这才仰起头,不满地冲温永晴喊道,“老阿姨,你绑我做什么?” “我还是个四岁的孩子呢!你连孩子都不放过,你不讲道理,简直是蛇蝎心肠!” 温永晴:“……” 她方才,竟是被一个四岁大的小屁孩给骂了? 骂她蛇蝎心肠?! “你骂我?” 她不敢置信地问道。 “不然呢?你是脑子不灵光,还是耳朵不好使?我这么明显地骂你你都听不出来,你是智障吗?” 团宝轻哼一声,环着双臂,一副欠揍的样子,“我不是骂你,难不成是骂你身边那位,长得很好看的仙女姐姐?” 温永晴傻眼了! 这个臭小子,骂她是“老阿姨、骂她蛇蝎心肠不讲道理。” 结果,夸她的婢女是“长得很好看的神仙姐姐”? 一旁的蝉月听到这话,看向团宝的眼神忍不住多了几分喜爱。 这个小家伙,这张小嘴真厉害啊! 蝉月心下欢喜,可一旁的温永晴,肺管子都险些被气炸了! 简直是岂有此理! 她向来高傲,遇到这种事简直怎么忍?! “你这个臭小子!今日我不拔了你的舌头,我就不叫温永晴!” 温永晴被气坏了,立刻开始挽袖子。 她瞥了一旁的蝉月一眼,见她憋着笑,心里的怒火燃烧的愈发旺盛了! 等收拾了这个臭小子,再收拾这个贱婢! 温永晴气不过,脑子也有一瞬间的卡壳,竟是纵身一跳……直接跳进了深坑中,与团宝同在坑底大眼瞪小眼! 她还未来得及动手,倒是团宝先发制人! 这小崽崽反应与动作极快,不等温永晴拔刀,手中就撒出去一把药粉。 见状,温永晴立刻屏住呼吸。 可惜,到底是晚了一步! 这药粉,不但会进入口鼻,甚至会通过皮肤、直接浸入五脏六腑! 她也不知这是什么药粉,有什么功效,更不知这小崽崽哪里来的这样的玩意儿,温永晴眼下压根儿不敢开口询问!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这药粉有什么功效了! 她整个身子立刻麻痹了! 宛如被人点了穴似的,僵硬的站在坑底,犹如一具雕塑似的一动不能动! 与此同时,团宝瞅准时机纵身一跃,小脚丫子在温永晴头顶上借力踩了一下,整个人犹如一颗小炮弹似的,直接弹了出去! 可惜,温永晴不能阻止! 她这是掉入这个臭小子的陷阱中了! 他方才分明是故意刺激她,让她跳下来,给他做了逃出深坑的“垫板”! 这个臭小子,人儿不大,心眼子倒是不少,果然跟他娘一样可恶! 温永晴被气得炸毛,尖声冲外面的蝉月骂道,“不中用的东西!你是死人不成?!还不赶紧给我杀了这个臭小子!” 蝉月立刻转头看向团宝,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抵挡不住团宝的“可爱攻势” 四目相对—— 团宝忍不住轻轻咽了咽唾沫,“仙女姐姐,你若当真想杀了我,我,我也有武器的!我会跟你拼了!” 说着,他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木棍…… 那模样,怎么看都让人于心不忍。 他手中所谓的武器,也怎么看都有些“寒酸”。 蝉月只觉得他可爱的紧,抓着剑柄的手指忍不住松了松,然后才低喝一声,“小兔崽子!竟敢算计我家小姐,简直是找死!” 说罢,蝉月身影一闪,来到了团宝跟前。 “好快的身法!” 团宝惊呼一声,刚举起手中的小木棍准备抵挡,本以为蝉月会当真要他的小命呢! 哪知,蝉月背对着深坑,冲团宝挤了挤眼,“小兔崽子,哪里逃!” 话虽如此,蝉月那眼神分明是在冲他示意:小家伙,还不赶紧逃! 虽然不知道蝉月为何会放他一马,但团宝也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跑! “小姐,委屈您先在坑底待一会儿呢!那小兔崽子竟是个会功夫的,眨眼间就逃得没影儿了!奴婢这就追上去!” 蝉月一本正经的冲坑内的温永晴说道。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又给团宝争取了逃跑的机会。 温永晴这会子都被气得半死了! 见蝉月还请示她的意思,她咬牙切齿地骂道,“废物!连个小孩子都拿不下来!本小姐要你何用!” 蝉月这才赶紧去追团宝了。 ——也不知那位宁远侯府的段二小姐,与自家小姐有什么深仇大恨,自家小姐竟是会抓走人家的儿子要杀掉,简直太恶俗恶毒了! 那小家伙瞧着挺可爱的。 这深更半夜,深山老林,万一小家伙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不认得下山的路,还是赶紧将他送回去吧! 蝉月刚走,坑内的温永晴就破口大骂,“蝉月,你回来!蠢货!也不知道先将本小姐救上来吗?!” 这坑底漆黑狭窄,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个天儿冷得出奇,夜里更是寒凉如水,在这荒无人烟的山林中,她被冻死怎么办? 眼下温永晴也无法动弹,除了能动嘴皮子之外,也没了其他法子。 偏她越是叫喊,体内热量消耗得就越快。 察觉到自己越来越冷,甚至手脚都开始刺疼之后,温永晴这才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她怎么也没想到,段婴宁的儿子居然会功夫? 方才瞧着那利落的动作,那臭小子分明功夫还不弱呢!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换做是寻常孩子,恐怕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了吧? 谁能像这个臭小子一样,能在这样紧迫、危险的情况下从容不迫,还快速想出的应对之策,眨眼间就逃离了危险之境?! 温永晴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方才那臭小子分明是故意激怒她,用了激将法! 最可恶的是,他竟敢从她头顶踩上去! 她只感觉遭受了莫大的耻辱! 这笔账更是记在了段婴宁头上,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段婴宁!你这个可恶的贱人!你可恶,你儿子也一样可恶!啊……” 温永晴气急败坏地骂道。 此时,她只希望蝉月能赶紧抓到那个臭小子,交给她亲手处置! 可惜,温永晴的“愿望”终究是落空了! 蝉月倒是很快追上了团宝。 方才在那深坑中,头顶还有月光照耀,勉强能看清周遭的一切。可这会子月光被黑云给遮挡住了,整个山林中伸手不见五指! 蝉月乃是习武之人,视力自然异于常人。 即便是在这种漆黑如墨的环境下,也能行走自如。 可团宝不过是个孩子。 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他,团宝本以为蝉月是来杀他的,手中的小木棍始终不敢丢弃。 哪知就这样如影随形地走了好一段距离,身后之人也并未现身,仿佛是故意跟着他、保护他似的! 团宝这才停下脚步。 他停下脚步,蝉月也停了下来。 团宝转身看向黑暗中,“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你方才既然故意放了我一马,这会子肯定不是来杀我的吧?你想做什么?” 嗬! 这小家伙,胆量果然不小呢! 蝉月也没有故作神秘,从黑暗中走近了,“小家伙,你不怕我?” “我为何要怕你?” 团宝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我虽然不怕你,但也是怕你的。” 这话听着有些矛盾,却也带着几分童真,惹得蝉月好笑地问道,“那你到底怕不怕我?” 团宝摇头,“我只是怕你伤害我娘亲!” “我娘亲虽然很厉害,但是我能看出你也是个高手!我不想我娘亲受伤!今晚抓我的那个坏女人,肯定会让你杀了我娘亲的!” 坏女人? 这个词儿用来形容温永晴,的确是再合适不过了呀! 蝉月闷笑,“你在我面前,这般辱骂我家小姐,当真不怕我对你怎样?” “我娘亲说过了,我是男子汉大丈夫!” 团宝撑着腰,“所以我不怕!” 他娘亲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竟是能将小小年纪的他,教导得如此……可爱?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 看着这“小牛崽子”气势十足,蝉月忍不住问道,“我家小姐为何要抓走你?她与你娘亲,可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蝉月是近段时日才跟着温永晴的。 因此,段婴宁与她之间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蝉月的确不知。 “我也不知道呀!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她可能是更年期到了吧!见我娘亲比她生的貌美,还有这么一个优秀可爱的儿子,所以她心生嫉妒!” 团宝一本正经的回答。 “噗。” 蝉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古灵精怪! “仙女姐姐……” 见蝉月被他逗笑了,团宝眼珠子一转,伸出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袖,仰着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我娘亲知道我失踪了,一定会很担心的!” “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怕迷路,也怕野兽,还怕刚刚那个坏女人!” “仙女姐姐可以送我回去吗?” 怕她拒绝,团宝还摇了摇小身子,仿佛一只在撒娇的小狗狗,“仙女姐姐人美心善,你最好了!” 蝉月哪里招架得住他的“可爱攻势”? 她正要回答,却不知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了团宝身后的黑暗处……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敢动本世子的儿子?! 团宝很是机灵。 见蝉月脸色不对,他也立刻转身看向黑暗中。 不知怎的,他总感觉到黑暗中似乎有一股子强大、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 突然间,团宝一双大眼睛中闪过一丝兴奋与喜悦。 他伸出手,欢快的喊道,“容叔叔!” 紧接着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蝉月并未见过容玦。 虽然知晓自家小姐喜欢的男子,是身份尊贵的容世子。却也不知眼下团宝欢呼的这一声“容叔叔” ,原来就是自家小姐的心上人! 只瞧着容玦周身冰冷而又强大的气息,蝉月便知这个男人不好惹! 就连她,或许都不是他的对手! 容玦现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团宝身上。 或者说,从他寻到团宝后,眼神便一直在团宝身上。 见他并没有受伤,除了小脸上有些脏兮兮的、像是泥土以外,精神气儿也挺好的。 他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一挥手,一股子强大的力量之击蝉月面门! 好强的杀气! 蝉月堪堪避开,便见那股子杀气已经转化为了吸力。 面对团宝时,那股子力量似乎也变得温柔下来。 团宝小小的身子被吸到了容玦面前,他宽大的衣袖将他护在其中。将这小小的人儿抱在怀中后,容玦一直悬在半空中的那颗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 “可有受伤?” 他脸色仍旧冰冷,语气却柔软不少。 团宝摇了摇头,抬头看着容玦冰冷的脸颊,眼中满是雀跃,“容叔叔,你怎么找到我了?” 说起此时,容玦也觉得奇怪。 今晚他始终心神不宁,总觉得像是有大事要发生似的。 最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想去瞧瞧团宝。 哪知刚出了护国公府,就被人给引开了。 虽不知今晚将他引开之人,是与面前这该死的“女绑匪”是一伙的,还是另有其谋……容玦察觉到上当之后,便赶紧返回。 谁知仍是晚了一步,团宝果然出事了! 段婴宁杀气腾腾的杀去宁远侯府找段清云算账时,他已经出了京城。 虽不知团宝身在何处,但冥冥之中,他与团宝之间似乎有一种奇怪的感应。 他凭着这股子奇怪的感应力,直接寻到了这座山头! “你娘亲很担心你。” 容玦答非所问。 但这句话,也可以解释为:我与你娘亲一起寻你,我只是先一步找到了你。 提起娘亲,团宝小脸上布满了紧张,“容叔叔,我们赶紧回去吧!我娘亲一定担心坏了!我要让娘亲知道我没事!” 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不能不在乎娘亲的感受! “好,容叔叔这就带你去见你娘亲。” 容玦微微颔首。 将团宝抱在怀中,让他趴在他的肩膀上后,容玦这才叮嘱道,“团宝乖。” “等会子不论听到什么,都去千万不要正要。最好,用你的手捂着耳朵!” 最后这句话,隐隐泛着杀意了! 他再看向蝉月时,眼中已经冰冷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与方才对团宝说话似的温声细语不同,这时候的容玦令人心生胆寒! 就连蝉月,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眼前这个男人,并非善茬! “你是什么人?!” 蝉月低喝一声,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她已经感受到了这个男人周身泛着的滚滚杀意——他想杀了她! “敢动本世子羽翼下的人,本世子便只会是杀了你的人!” 他抬起手,一把奇特的软剑自衣袖中弹了出来,眨眼间便被他握在手中。剑身也泛着凛人的杀气,瞧着势不可挡! 虽是软剑,可剑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蝉月只看了一眼,便知那一是一把世间罕见的绝世好剑! 本世子? 结合团宝方才喊了他“容叔叔”。 在这个京城中,能自称“本世子”,还姓容的人…… 难不成面前这位,就是自家小姐的心上人——护国公府的世子容玦?! 蝉月来不及多想,容玦已经先下手为强! 他怀中虽抱着团宝,只用单手握剑,却根本不影响他出剑的速度与力量! 团宝惊呼一声,连忙喊道,“容叔叔快住手!这位姐姐是个好人!方才这位姐姐是要送我回去,她放了我一马呢!” 可容玦哪里听得进去? 敢动团宝,就是触动他的逆鳞! 他既然已经确定了对段婴宁的心意,今晚躺在床上,也还在思索着该如何向段婴宁开口。 他打算,接他们母子二人回国公府! 尽管段婴宁与容彦之间有过一段“过往”,甚至两人还生下了团宝。 但他容玦想要的,就绝对不会拱手相让! 在他心里,团宝就是他的儿子! 有人敢动他的儿子,他便让她生不如死! 蝉月也不是个软弱怕事的。 因此眨眼间,两人便交上了手。 蝉月惊愕容玦的武功高强,容玦也有些诧异,面前这看似个头小巧的女子,功力竟是如此深厚……甚至,不亚于如风! “容世子,今晚之事多有误会,还请听我解释!” 蝉月避开容玦那招招致命的软剑后,压低声音说道。 解释? “见了阎王爷,你可以好好解释解释!” 容玦不听! 他今晚是护短来了,不是听她解释的! 他是来保护他的儿子,不是来与她讲道理的! 见容玦下手又快又狠,蝉月还有些招架不住,一不当心胳膊上就被刺了一剑,顿时鲜血直流! 团宝见劝阻不了,又被容玦抱着摇晃的头晕眼花,便只好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冲蝉月喊道,“姐姐,你赶紧逃呀!我容叔叔可厉害了!” 逃? 在容玦眼皮子底下,她还能逃到哪里去? 不过这小崽崽如此关心她,倒是让蝉月冰冷的内心,又多了一丝温热。 就这分神之际,她手臂上又挨了一剑! 蝉月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只得拔出剑被动还击! 可容玦的招数愈发凌厉,瞧着今晚不杀死蝉月,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紧要关头,蝉月只好咬紧牙关说道,“容世子!我是温家的人!” 温家的人?! 容玦果然立刻住手了! 他眼神凌厉,语气也让人不寒而栗,“你是温家的人?!” 那模样,瞧着是与温家还有什么过节似的……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容叔叔,你受伤了! 蝉月还未来得及回答,便听容玦冷冷的笑了起来,“所以今晚对团宝出手,是温家的意思?是温老爷子,还是你家小姐?”

不好!

蝉月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她怎么把她的身份给说出来了?

方才也是瞧着这位容世子的确是个厉害的,又是自家小姐的心上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动手则不动手……

因此,蝉月才会说出她是温家的人。

本以为容世子与自家小姐还算有几分交情,哪知眼下从容世子的模样看来,分明是与自家小姐有仇才对!

“不是,容世子你误会了!”

蝉月后退几步,一把握住了容玦的软剑!

她赶紧解释道,“我家小姐并没有对这位小公子怎么样!”

鲜血从她手指缝间流出来,蝉月像是不怕疼似的,仍旧抓得紧紧的,“容世子,您不要误会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她……”

“够了!”

容玦不想再听!

温永晴这个女人有多歹毒,他比谁都清楚!

她之所以会对团宝动手了,原因容玦大概也猜到了……

只是这个女人,连团宝这么小个孩子都能下得去手,其心肠果然歹毒到令人发指!

这样的祸害不除,将来难保还会继续对段婴宁和团宝母子二人下手!

他前两日才调查出一丝线索,温永晴与段婴宁之间的“恩怨”可不少呢……

至少,不只是因为他!

容玦刚要发力,哪知刚要抽回软剑,对面的蝉月脸色瞬间就变了!

“容世子,快带着孩子离开!晚一步,将后患无穷!”

紧接着,只见蝉月额头上出现了好几道黑紫交错的线条。她一双眼眸也渐渐变得通红,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恰好这时,头顶的黑云散开,月光已经照耀下来,打在了蝉月清冷的脸庞上。

她的五官,似乎也开始扭曲了……

见状,容玦也是脸色一变,有些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诡术!

蝉月居然会诡术?!

不过,容玦了解的诡术,是需要内力催动、从而开始操控。

而蝉月的诡术,竟是在遭受攻击后自动触发?!

这是什么厉害的技能?!

不过容玦也知道,既然催动了诡术,那么此人的理智便会被彻底吞噬。非但战斗力爆棚,不见人血誓不罢休之外,还会失去理智!

眼下蝉月的模样,瞧着便是在与诡术作斗争……

容玦不敢继续停留。

单他一人,他倒是什么也不怕,甚至想与诡术较量一二。

看看这样神秘古老的秘法到底有多厉害!

但是眼下,不能不顾及团宝的安危!

于是,容玦没有恋战,抱着团宝立刻抽身打算离开!

哪知刚转身,身后的蝉月便已经打出重重的一掌!

团宝趴在容玦肩膀上,眼睁睁看着蝉月出手……他被吓得小脸发白,大声喊道,“容叔叔快闪开!她偷袭你!”

容玦也察觉到了身后那股子强大的力量!

他刚要躲开,可惜,为时已晚。

这一掌来得又快又狠,就连容玦都来不及避开!

只听一声闷哼,容玦抱着团宝,高大的身子踉跄了一下。

他脚步也虚晃了一下,整个人险些倒下去!

还好,他一把抓住了旁边的树干,这才避免抱着团宝摔倒在地。

打中容玦这一掌后,蝉月眼神似乎也清醒不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目光有些错愕、还有些愧疚……瞧着她的脸色,似乎伤害了容玦,并非她的本意似的!

她也没想到自己方才竟能打出那般厉害的一掌!

她只感觉,在危险到来之际,仿佛唤醒了体内沉睡的猛兽一般!

她连忙收回手,惊呼一声,“对不住了容世子!你们赶紧离开吧!”

说罢,她也撑着树干,任由手心的鲜血涂抹在树干上,摇摇晃晃地离开了此地。

容玦怕蝉月体内的诡术会再一次觉醒,到时候伤害到团宝,因此抱着他飞快地在密林中穿行而过。

即便眼下是深夜,这林子里漆黑如墨。

可他似乎也如履平地,脚步如飞!

黑暗中,团宝只能听到他略有几分急促的呼吸声。

直到下山后,发现容玦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团宝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容叔叔,你没事吧?方才那一掌,你,你疼吗?”

听他的语气,满是对他的担忧。

容玦心下稍显安慰。

这个小家伙担心他!

察觉到这一点,今晚受的伤也就不算什么了,甚至容玦心里还有些欢呼雀跃!

他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

“你娘亲这会子,恐怕将整个京城都翻了个底朝天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省得你娘亲担心,却又找不到你的下落。”

这么久了,容玦倒也了解段婴宁。

知道她身边除了李婆子之外,也没有其他人可以用了。

团宝的失踪,她一定担心坏了吧?!

团宝重重地点头,“嗯!”

哪知容玦刚走了没两步,便眼前一黑、脑子里一阵控制不住之余,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倒下前,他还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护住了怀中的团宝!

“容叔叔,容叔叔你怎么了?”

见容玦倒下,团宝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轻声喊道。

可惜,容玦不能回答。

团宝跟在段婴宁身边,对医术也是耳濡目染、学会了不少。

眼下一诊脉,团宝小脸一变,“不好!方才那一掌,居然有毒!”

那位仙女姐姐瞧着长得柔弱,哪知这一掌就连容叔叔都招架不住!

“这毒性好烈!得赶紧给容叔叔解毒!”

团宝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手上动作不停。

当务之急,是要给容玦解毒!

否则就怕晚了,容玦会有性命之忧!

只是眼下黑漆漆一片,他到哪里给容叔叔找药草呢?

不管怎么说,今晚容玦受伤也是因他而起……

他若不是来找他,也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不行,我解不了容叔叔体内的毒,还是将他带回去等娘亲给他解毒吧!”

团宝气喘吁吁地站在一旁,擦拭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才低头看着还昏迷不醒的容玦……在这种时候,他断然不能将他丢下!

于是,团宝只好费力地将他扶起来,小小的人儿奋力把他往官道上拖去!

可是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容叔叔是他的保护神! 今晚的遭遇,让团宝还有些后怕。

也不知来人是好是坏,会不会是方才那坏女人派人来抓他的……团宝不敢大意,立刻将容玦拖进了一旁的草丛中。

他人儿小,这时候又是半夜三更。

容玦昏迷不醒,团宝将他一把掀进草丛中后,自个儿再趴在一旁。

即便是有人骑马从旁经过,倒也难以发现他们!

眼看着马儿飞驰而过,这一群人手举的火把忽明忽暗……

团宝只看了一眼马背上的人,便又惊又喜的喊道,“娘亲!”

即便周遭漆黑一片,即便月光朦胧,即便马背上的人看不清面目,只能勉强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团宝也立刻认出,马背上的人不是他的娘亲又是谁?!

与此同时,段婴宁正骑着马,神色焦灼的打马前行。

在她身边,是也骑着马的裴舒、以及裴舒带来的人马。

经过一番盘查与追寻,发现团宝被人带着来到了这片山林。

因此,段婴宁立刻来了!

这一路她挥动马鞭,就连裴舒都有些追不上!

哪知刚来到山脚下,就听到了团宝的声音?!

段婴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只要是团宝的声音,她就一定不会听错!

原本她还以为,是自己太过担心、思念团宝,因此才会产生错觉,幻听到了儿子的声音。不过段婴宁也不敢疏忽,不想错过。

她立刻拉住了缰绳。

马儿前蹄高高举起,嘶鸣一声来了个“急刹车”。

段婴宁屏住呼吸,打算继续仔细听一听。

“娘亲!”

身后又传来一声。

没错!

是团宝的声音!

段婴宁立刻折返回来,裴舒也命人举起手中的火把,顿时火光照亮了山脚一大片!

一个小小的人儿从一旁的草丛中站起身,小小的身子在草丛中分外显眼了。

段婴宁脸色一变!

她来不及应答,两行热泪便从眼眶滑落。

她立刻飞身下马,脚步如飞的奔向了团宝!

因着太过激动,她双腿还有些发软。

也不知是因为这一路疾行马鞍擦破了腿,还是因为突然见到儿子的缘故。刚下马跑了几步,段婴宁小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她顾不得被擦破的膝盖,连滚带爬的来到了团宝身边。

见到自家娘亲摔倒了,团宝也心疼极了!

他费力的从草丛中跑出来,也赶紧跑向了娘亲。

“娘亲!”

远远地,团宝便长开双手,直接扑进了段婴宁怀中!

段婴宁跪在地上,紧紧的抱住了他!

这一刻,纵有千言万语,也抵不过这一个结结实实、温暖而又真实的拥抱,来得更加热烈、更加让人烟款发酸。

“团宝,团宝!”

段婴宁紧紧抱着儿子。

感受着他的温暖,感受着他小小的身子在她怀中瑟瑟发抖……

这一刻,段婴宁再也忍不住了!

她放声大哭起来!

见自家娘亲哭了,团宝悄然擦干眼泪,又动作轻柔的替她擦拭了泪水,“娘亲,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在你眼前了吗?”

他虽然也很害怕,但是不忍心看到娘亲哭!

自团宝记事起,似乎就没看到娘亲哭过。

不论是外祖父外祖母再如何偏心,还是段清云再如何讨厌……

团宝都只看到自家娘亲雄赳赳气昂昂,仿佛是一只永远也斗不垮的大公鸡似的。

哪里看到娘亲如眼下这般,哭得稀里哗啦的?

团宝像个小大人似的,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被人牙子拐卖了呢!娘亲,快别哭了,你哭起来好丑啊!”

段婴宁破涕为笑:“……臭小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取笑你老娘我?”

她伸出手指头,轻轻戳了一下团宝的额头。

紧接着,她才紧张的拉着团宝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前看后看。

总之,就差让团宝脱掉鞋子,当场查看脚底板了!

“儿啊,你没事吧?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段婴宁紧紧抓着团宝的肩膀,用了很大力气,似乎是怕团宝会再一次从她身边消失似的。

见团宝吃痛,小脸皱成一团……

段婴宁这才发现,自己似乎用力过猛。

她赶紧松开手,又眼泪汪汪的看着团宝,哽咽着问道,“娘亲可把你捏疼了?”

看着他们母子相拥,裴舒也翻身下马走了过来,轻声宽慰道,“婴宁,如今既然找到了团宝,你也别担心了。”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

“到底是谁抓走了团宝,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段婴宁是段清许的最疼爱的妹妹,裴舒自然也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先前只觉得段婴宁要强,身上有一股子永不服输的劲儿。

今晚,也是裴舒第一次看到她露出如此脆弱无助的一面。

团宝小手圈着段婴宁的脖子,也柔声宽慰她,“是呀娘亲,眼下我已经没事了!裴叔叔也在这里,就算有坏人来,我也不怕了!”

今晚被温永晴抓走后,团宝心里怎会不怕?

饶是个大人,被扔进那漆黑幽深的坑中,都会心下生寒,更何况是团宝一个小孩子家?

他努力克服恐惧,就是为了寻找逃跑的机会。

直到后来容玦的出现……

对团宝而言,就好像是他的保护神来了!

哪怕平日里对容玦是一口一个“渣男”,但也不妨碍容玦在他心里的位置,早已超过了段志能他们所有人!

在他心里,除了最爱娘亲以外,就是最爱容叔叔了!

今晚容玦突然出现,天知道团宝有多高兴、有多安心!

后来容玦中毒昏迷不醒,团宝一颗心如同坠入冰窖!

好在娘亲已经找到他了!

团宝将小脸贴在段婴宁脸上,仿佛是一只小羊羔似的,轻轻的蹭阿蹭,“娘亲,今晚我可想你了!”

“不过现在我已经没事了,娘亲也不要担心。娘亲哭了,我好难过、好心疼哦!”

宝贝儿子一番话,让段婴宁更是心酸难受,泣不成声。

她心中有愧,总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团宝,给了段清云可乘之机!

见娘亲哭得伤心,团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眼珠子一转,“娘亲,你快过来看!”

他忙牵着她,往容玦藏身的地方走去……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裴舒神助攻,带容玦回家! 草丛中,容玦昏迷不醒地躺在里面。

哪怕眼下是深夜,哪怕裴舒带来的人手中握着的火把远在身后,但段婴宁仍能一眼认出,草丛中的男人不是容玦又是谁?!

这个男人啊,即便是昏迷不醒、即便眼下瞧着狼狈不堪。

可脸上的泥土,以及周遭半人高的野草,也遮挡不住他的耀眼!

段婴宁脸色微微一变,“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很快,她就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深更半夜团宝失踪,还是被段清云给抓走了,那恶毒的女人就没打算让团宝活着回来!

眼下团宝非但好好的,还与容玦在一起……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容玦救了他!

“是容叔叔救了我!”

团宝知道自家娘亲心中有疑问,仰起头小脸上满是复杂,“娘亲,你不要怪容叔叔了好不好?今晚是他救了我!”

段婴宁心下五味杂陈。

她原以为,容玦与她退婚后、还说了那般决绝的话。

他们母子二人是生是死,他都一定会漠不关心才对。

哪知他不但关心了,还付出了行动……

这个男人就是面冷心热,偏偏还口是心非,倔强的跟头驴似的!

“他怎么了?”

不过下一秒,段婴宁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感官素来灵敏,异于常人。

哪怕是在泥泞不堪的草丛中,她也立刻闻到了容玦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段婴宁脸色一沉,“他受伤了。”

她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团宝刚要回答,裴舒已经将容玦扶了起来,并开始神助攻,“段二小姐。”

“容世子身份特殊,眼下若是被人发现受伤了,指不定会引起更大的麻烦!如今既然段二小姐已经搬离了宁远侯府,将容世子带去贵府才是最合适的!”

眼下段婴宁满心都是容玦伤得如何,并未留意裴舒那一句“容世子身份特殊”。

待回到府中,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不对,容玦不是护国公府的世子而已吗?

有什么特殊的?!

不过裴舒也不是随意开玩笑之人,他与自家大哥一样,都是严肃的做派。

他既然说容玦身份特殊,莫非是因为……上一次容玦受伤,也在静心院住了一阵子,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话,莫非是与这件事有关?

容玦身后,可还有什么秘密?

段婴宁没有多想,赶紧给容玦查看伤势。

她倒是不想管他。

奈何,他是因为救团宝受伤!

于情于理,她也不能丢下他不管!

若她不管,裴舒可能直接地将人扛进她府上吧?

段婴宁收回目光,只见团宝蹲在床边,两只小手抓着容玦垂在床边的手,大大的眼眸中满是担忧与紧张,“娘亲,容叔叔中毒了呢!”

“娘亲,你快给容叔叔瞧瞧吧!”

那模样,活像是个没人要的小家伙似的!

看出他对容玦的担忧,段婴宁迟疑着问道,“团宝,你好像很担心他?”

她给容玦诊过脉了。

虽是中毒,而且毒性比较凶猛,来得很急。

不过这毒却并不致命,只是有些折磨人罢了!

因此她这才放下心,与团宝说起了话。

“是,是的娘亲。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很担心很担心容叔叔!我怕他就这么死了,我以后就没有容叔叔了!”

说着,团宝小心翼翼地看了段婴宁一眼。

眼底的紧张,溢于言表。

因为娘亲恨死了容叔叔,他怕自己说担心容叔叔,娘亲会生气……

“娘亲,你会不会生气呀?你若是生气,我就不担心他了!”

话虽如此,团宝还是忍不住看了容玦一眼。

那眼神,分明是担心到了极点!

段婴宁被他逗笑了,“你担心就担心,我为何要生气?”

“再说了,今晚是他救了你。就算你担心他也是应该的!你不担心,我也会救他。”

就当是偿还他救了团宝的恩情!

今晚她再如何不想让容玦进门,可只要一想到还欠着他恩情,段婴宁便怎么也狠不下心——这本就是她欠容玦的!

今晚团宝失踪后,她不也是第一时间去求助容玦了吗?

可见在她心里,他始终是不同的。

段婴宁垂眸,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娘亲,娘亲?你怎么了娘亲?”

耳边传来团宝担忧的声音。

“娘亲没事,你今晚受到了惊吓,就在这里睡吧。”

段婴宁起身,将容玦里侧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推开,拍了拍床示意团宝上来。

“娘亲,我可以和容叔叔睡在一起吗?”

团宝小脸上布满了兴奋。

不知道为什么,能与容叔叔在一起,他真的好高兴呀!

“当然可以了!今晚我要给你容叔叔解毒、研制解药,所以也没空抱你回房歇息。”

既然她一整晚都要待在容玦的房中,不如索性让儿子也在这里歇下。已经体会过一次“失去”儿子的心悸,她不能再承受第二次!

团宝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也方便她照顾。

团宝立刻欢呼一声,脱掉鞋子就爬上了床。

容玦仍旧昏迷不醒。

团宝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上翻过去,轻轻的在他身边躺下。

然后看了一眼段婴宁,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娘亲,晚安安了!我爱你哟!”

他打了个呵欠,声音带着困意,很快就睡了过去。

到底是个孩子。

即便是今晚经历了如此可怕的事情,但娘亲就在身边,还有最让他安心的容叔叔也在。

因此,团宝的睡意来得很快。

段婴宁看着熟睡的两人,看着他们几乎一模一样的两张脸……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想法。

当初段清风告诉她,五年前那个夜里闯入宁远侯府的男人是容彦时,她心里便百般抗拒,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这几日,容彦倒也登门找过她。

他没有说明来意,可语气中对她和团宝过分关心……

这让段婴宁对他愈发抗拒憎恶了!

但若五年前那个男人是容玦……

段婴宁在心里细细感受了一下,似乎并不抗拒容玦!

眼下看着容玦陷入昏迷,想起前两次想要扒他衣裳瞧个究竟,却始终没有得逞!

今晚,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只要能在容玦肩头看到咬痕,便能证明五年前那个夜里的男人是他、团宝的生父也就是他!

想到这里,段婴宁眼神微微一颤,忍不住朝着容玦伸出了手……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本世子以身相许! 团宝在里侧睡得很是安稳踏实,不一会子呼吸就变得均匀了,可见已经熟睡过去。

段婴宁屏住呼吸,手已经落在了容玦的腰带上。

前两回,她怎么也没能扒下这个男人的锦服。

今晚容玦昏迷不醒,可以任由她胡作非为!

但她动作不敢太大,就怕突然惊醒了他。

段婴宁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容玦的腰带,因着坐在床边有些不顺手。她只好起身站了起来,温热的呼吸轻柔地洒落在容玦脸上。

他穿得并不厚。

到底是习武之人,即便是在这样严寒的天气,也穿得较为单薄。

解开他的衣襟后,段婴宁这才发现锦服之下,这男人身材好得出奇!

俗话说,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说的大概就是容玦这种身材了吧!

眼下也不是犯花痴的时候,段婴宁深知正事要紧!

关于团宝生父身份的猜测,不是容玦便是容彦!

总之,定是他们兄弟二人!

若容玦肩上当真有咬痕的话……

她不敢多想,就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最后,她索性闭上了眼,不敢去看!

良久,段婴宁才缓缓睁开眼,直到看到容玦肩头、赫然有一道浅浅的咬痕之后,段婴宁悬在半空中的心,陡然放回了肚子里!

果然是容玦!

团宝的生父,果然是他!

“容玦,你让我如何面对你!”

她咬着唇,坐在床边喃喃自语。

其实,容玦是团宝生父这件事,段婴宁并没有那么吃惊。

他们二人长得如此相像、团宝对他那不同寻常的关心与担忧,以及他对团宝超乎常人的疼爱……

似乎冥冥之中,有一道无形的绳索将他们父子二人系在了一起!

段婴宁不知道,五年前容玦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神志不清的闯进了寒婵院,还让她以身为她解毒。

事后,却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他有双重人格,若不记得这件事倒也没什么。

可是据她观察,他每切换一次人格,只是不记得另外一面人格发生过什么而已。

不论五年前,对她做出那种事的到底是哪一面人格,他都不会不记得!

为什么容玦毫无印象?

为什么段清风又会查出,五年前与她有了团宝的人,会是容彦?!

段婴宁心里仿佛有无数个疑问,却怎么也想不出答案。

越想越乱。

她便索性也不想了,只紧紧盯着容玦与团宝一大一小、几乎一模一样的两张小脸,心里是从未有过的五味杂陈!

这一刻,她竟也有些如释重负。

“还好是你。”

她眼神复杂地盯着容玦,轻轻的吐出几个字。

还好,不是容彦!

她对容彦是发自内心的排斥,所以还好团宝的生父不是他!

“可偏偏,又是你。”

段婴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她与容玦,真真是上辈子的冤家!

这个男人好一阵子歹一阵子,在她确认对他动心之后,偏偏又伤透了她的心——还不止一次!

她到底该给团宝一个完整的家,原谅容玦,与他重新开始……

还是带着团宝远走高飞,从今往后离这个男人远远儿的,今后再也不见?!

“我与他从未有过开始,又何来重新开始呢?”

段婴宁低着头,苦笑一声。

她就怕容玦查出团宝是他的儿子后,会将他从她身边夺走!

她虽有万能空间,却只有这一个儿子!

团宝是她的一切!

若团宝被抢走了,她的世界便彻底崩塌了!

段婴宁心里有万千思绪,这一刻却不知该对谁说。

她眼神锁定容玦肩头的咬痕。

那咬痕颜色极浅,可以看出年代已有许久。

颜色虽浅,咬痕却很深,也可以看出当时咬他的人是拼尽了全力!

五年前的那个夜晚,段婴宁也的确拼尽了全力……

她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

次日一早。

容玦醒来时,段婴宁正面无表情地给他上药。

昨晚蝉月那一掌虽击中他的后背,但是内力贯穿他的胸膛,竟是前胸也留下了伤痕。容玦被伤到之后,在黑夜中带着团宝飞快离开危险之境时,身上锦服也被树枝与荆棘划破。

为了保护团宝,他胳膊上血痕无数。

团宝倒是毫发无损,他却伤痕累累。

即便他不知团宝是他的亲生儿子,但这便是一位父亲保护儿子的本能吧?

段婴宁敛眉,继续细心给他上药。

换做是从前,她只恨不得容玦被人一掌打死!

谁让这个狗男人,几次三番地伤透了她的心呢?

可如今……

他是团宝的生父,她不能让团宝没有父亲!

她要冷静,要理智!

“段婴宁?”

容玦醒来后,见坐在床边的女人竟然是她……而且她还在认真地给他上药,他心里闪过一丝开心,但脸上却并未表现出来。

“你在给我上药?”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在给你的伤口涂抹砒霜?”

段婴宁手中动作一顿。

容玦轻笑,“即便是砒霜,本世子也甘之如饴。”

段婴宁:“……”

这个狗男人!

先前那般伤她自尊,如今竟还能若无其事地与她谈笑风生!

“容世子伤了一回,莫不是伤到了脑子?”

她按捺住心下的异常,故意冷着脸说道,“还是你中的不是毒,是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所以神志不清醒了?”

见她冷着脸,容玦倒也没有生气。

他看着她手中的药,眼神愈发柔软。

“婴宁。”

他声音有些沙哑,却无端让人心里痒酥酥的,“我很高兴。”

想必,这就是声音好听到让人耳朵“怀孕”?

“上一次本世子受伤,是你所救。这一次,还是你!所以你说,这是不是冥冥之中,老天爷让本世子好好报答你,对你以身相许呢?”

这男人果然伤到了脑子吧?

如今说起这样的话,竟也信口拈来?

段婴宁脸颊有些发烫,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半晌,她才低低地说道,“是你救了团宝,我还不知怎么感谢你。所以……你也不必感谢我,就当我们扯平了!”

“扯平?”

容玦挑眉。

他突然笑了,“什么叫扯平?你欠本世子的,何止这一回?”

闻言,段婴宁满头雾水,不解地问道,“我何时还欠过你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容世子死缠烂打! 这一次容玦救了团宝,在他还不知道团宝就是他亲生儿子之前,也的确算是段婴宁欠了他一次。

但他说起什么,她欠他的不只是这一回……

这话段婴宁就有些不明白了!

她与容玦的婚事,虽说是自幼便定下的。

可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与容玦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甚至每一次,都不算什么愉快的见面。

那么她又什么时候欠过容玦?

算起来,五年前她替容玦“解毒”,不该是容玦欠她的吗?

这些年她独自一人将团宝拉扯大,更是容玦欠她的好吗?!

见段婴宁一脸疑惑,容玦也没有卖关子,只慢条斯理的说道,“本世子还记得,有个小姑娘,小时候可是最怕狗了!”

怕狗?

小姑娘?

对上容玦调侃的眼神,段婴宁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男人说的那怕狗的小姑娘,可是她?!

“我?”

她伸出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讶的问道。

容玦并未正面回答,只继续说道,“还记得有一次,有个小姑娘被一只小狗追着爬上了树。最后因为下不来,抱着树干哭鼻子。”

被一只小狗追着爬上树?

还因为下不来,抱着树干哭鼻子?!

这么怂的事儿,不会是她做的吧?!

段婴宁一脸惊愕。

原本脑海中没有这段回忆。

毕竟,她并非原身段婴宁。

她在穿越前,便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怕狗……更不可能了!

因此她并未第一时间想到,容玦说的那个小姑娘就是她自个儿!

直到听他说起实情,段婴宁脑海中猛地出现了这一帧画面。

记忆中,的确是她被一只小狗追着爬上了树。最后因为树枝太高,紧紧抱着树干不能下来,在树上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那时候,段清云非但没有去喊人。

反而站在树下嘲讽她,还说什么天黑了,有鬼要来吃掉她云云。

吓得小小年纪的段婴宁哇哇大哭,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好在很快就有一名年纪相仿的小男孩出现在树下。

那小男孩面容精致,却板着小脸,背着小手。

整个人瞧着难以接近,周身都散发着与他年纪不相符的成熟气息……

小段婴宁还未求救,那小男孩就皱着眉,一脸嫌弃的说道,“听说我的未婚妻是个软弱的草包,还总是爱哭鼻子,原本本世子不信。”

“但眼下,我信了。”

小段婴宁被他这强大的气势,吓得都不敢哭了,只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你们姑娘家,真烦!”

小容玦纵身一跃,抱着她下了地,“拯救了她”。

虽然拯救了她,却也没有说出什么好话。

“往后可别跟人说,你是我的未婚妻。否则,本世子立刻解除婚约!”

似乎小段婴宁若将这事儿告诉他人,会让他颜面尽失似的!

然后小容玦便百般嫌弃的离开了。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段婴宁有些懵。

见她神色有了变化,容玦这才笑着问道,“怎么?可是想起来了?现在可要承认,你欠了本世子不止这一回了?”

段婴宁:“……”

难怪这个狗男人,会将这件事儿记得如此清楚;

难怪,那时候小小年纪的容玦,便能那般讨人厌……

难怪,他会将这件事记得如此清楚。

原来,那时候的容玦便已经患上了人格分裂症!

那会子板着小脸冰冷无情的容玦,便是第二人格出现了吧?

小小年纪的他,便患上了这样的病症。

不知为何,段婴宁心里对他竟有些同情。

成人倒也罢了。

偏偏那会子的容玦年纪那么小,却要承受那么多,段婴宁不知这些年他都是怎么过来的,但是只要一想起,她心里就有些钝钝的疼。

见她不说话,容玦还有些疑惑。

“婴宁,你怎么了?”

她不与他吵嘴争执了,他还有些不习惯呢!

“没什么。”

段婴宁回过神,不愿再说起当年之事。

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可她当年……也实在算不得有什么勇!

既然是不好的回忆,不提也罢!

“容玦,我发现你这小身板也不怎么样嘛!总是在受伤!你还说我欠你的不止一回呢,你欠我的打算什么时候还清?”

段婴宁转移话题。

她怕突然沉默下来,会忍不住想问容玦,五年前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何他对五年前的事儿,会一点也不记得!

那个夜晚,对他而言就如此不重要么?

段婴宁咬着唇,将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

“本世子不打算还清。”

只要一日不还清,他与段婴宁之间,就存在一日纠葛!

“你……”

“我伤口疼。”

见她气鼓鼓,就怕她又一次将他赶走……容玦立刻捂着心口,皱眉喊疼。

见状,段婴宁哭笑不得。

他身上虽还有些伤口,却多是在手臂上,心口上哪里有什么伤口?

就算要装病,也捂错了地儿吧?!

她没好气的收回目光,“容玦,你幼不幼稚?!”

“我真的疼。”

容玦一脸无辜。

他与段婴宁之间的关系很是脆弱。

他也深知,他之前做的有些绝情了,伤透了她的心。

不过既然要挽回她,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装无赖,他才不要什么脸面呢!

只要段婴宁不将他赶走,如今瞧着好不容易她对他的态度软化一些。容玦打算一鼓作气,“死缠烂打”,先留在她身边再说!

至于挽回……

能留在她身边,还怕没有挽回的机会吗?!

想到这里,他眉头拧得更紧了!

容玦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语气也有些虚弱了,“婴宁,本世子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重伤,时日无多了?”

这副模样,可不像是平日里的高冷世子!

甚至,判若两人!

段婴宁有些无语。

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对,你病入膏肓,药石无医,时日不多了!”

容玦一噎:“……”

“所以在你临死之前,你可还有什么心愿?我就勉为其难的替你了了吧!”

段婴宁继续“咒”他。

容玦吃瘪,轻咳一声,“说起心愿,本世子的确还有一个……”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让你变成容少夫人! 段婴宁怎么也没想到,自个儿原本不过是无心的一句话,目的只是想怼容玦而已。

哪知这个男人竟是当了真,还真的想让她帮忙完成心愿?!

“什么心愿?”

眼下她是骑虎难下。

虽有些埋怨容玦的“不识趣”,明知她不过多嘴一说,竟还当了真要让她帮忙完成心愿。但既然话都说出去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又怎么收得回?!

于是,段婴宁只好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不等容玦回答,她便咬牙说道,“不过咱们事先说好,不管你有什么心愿,我也只能尽力而为!能不能办到,我可不敢保证!”

“你一定能办到。”

容玦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男人!

还没说什么心愿呢,就说她一定能办到,这不是把她架在火炉子上了么?!

段婴宁:“……你怎么如此肯定?”

“这件事除了你,没有任何人能办到。”

容玦的回答,模棱两可。

段婴宁也不是个蠢的。

他只说了一句,她便大概猜出他的意思了!

只是她心里多少还有些吃惊——这怎么可能?!

这几次三番提出要划清界限的人,不都是容玦么?!

这会子他又是几个意思?!

“你不必再说了!我办不到的。”

段婴宁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立刻摆手摇头,表示不想听他有什么心愿,“对了,你怎么不问问我,你到底受了什么伤?”

她转移话题。

容玦心意已决,打定主意要死缠烂打……

脸皮够厚,才能吃到肉。

同样,脸皮够厚,才能早日追妻成功。

因此,眼下就算段婴宁转移话题,他也继续自说自话,“本世子此生唯一的心愿,就是让你变成容少夫人、护国公府的世子妃。”

段婴宁:“……你中毒了!”

“不仅仅只是容少夫人,今后还会是容夫人,容老夫人,容老太君!”

“容玦,你中的毒可不简单!我若是不给你解毒,你会饱受折磨!”

“今后你死了,墓碑上也会刻有‘容玦之妻’。”

两人各说各的,俨然是鸡同鸭讲。

最后,段婴宁实在忍不住了,一巴掌落了下去,咬紧牙关没好气地低喝一声,“容玦!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这一巴掌,正中胸口。

容玦闷哼一声,脸色开始泛白。

段婴宁下手不轻,即便是低喝一声,也惊动了熟睡的团宝。

好在到底只是个孩子。

团宝被惊到了,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沉睡了。

见儿子没有被惊醒,段婴宁这才松了一口气。

见容玦脸色发白,眉头紧皱。

想着他方才也装作很疼的样子,便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别以为你故意装疼,我就会下手轻一点!你这一招,在我面前没用!”

这一次,容玦没有再调笑。

他只抬眼看了段婴宁一眼,便将眼中的痛楚压了下去。

“婴宁,时辰不早了,你早点歇息吧!”

方才还与她嘻嘻哈哈,说什么世子妃、容老太君的话呢。

这会子,却是对段婴宁下了“逐客令”。

“你还没告诉我,是什么人抓走了团宝呢!”

回府这一路,团宝一直窝在她怀中,可问及到底是什么人抓走了他,团宝却是一问三不知。只说是一个看起来很可怕、长得很丑的女人。

段婴宁也知道,此事与段清云脱不了干系。

但是容玦武功高强,想必也没有几个人能伤得了他!

就算段清云绑架了团宝,可她身边又哪里有如此武功盖世之人,竟是能伤到容玦?!

而且容玦中的毒,也并非寻常毒药。

这种毒虽不会在短时间内致人于死地,却也不是什么容易得到的毒!

种种原因结合,段婴宁得出一个结论——绑架团宝的人,一定不简单!

容玦本就痛得厉害。

原不想让段婴宁看到他痛得满头大汗的样子,但瞧着她一脸担忧,知道她今晚不弄清楚团宝被绑架一事,肯定会睡不着。

于是,他紧紧咬着后槽牙,强忍着剧痛。

“是温家的人。”

他低声说道。

“温家?!”

段婴宁脸色微微一变。

瞧着她的神色变化,容玦还以为她知道温家。

哪知下一秒,只听段婴宁又问,“温家是什么人家?很厉害吗?”

容玦:“……”

倒也不怪段婴宁不知道。

在京城,温家可是百年名门望族!

只是多年前,日渐隐退。

如今在京城中,也只有那些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儿,还记得当年温家鼎盛时期,对京城、乃至整个东临王朝影响有多大!

就连皇室,都对温家忌惮、礼让三分!

温家隐退后,便甚少与外界来往。

当然,这也不过是前些年头。

如今温家的大小姐温永晴,便与皇室来往过密,行走于京城间。

段婴宁不知道温家,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于是,容玦只好继续强忍着剧痛,耐心的给她说起温家的一些事迹。

末了,他还耐心的问道,“你可听明白了?可知道温家在京城,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那模样,颇有几分“你若没有听懂,本世子便再与你讲解一番”的架势。

容玦的第二人格出现,还能保持这样的耐心,想必也只有段婴宁能有这样的殊荣,让容玦不会对她冷冰冰、残暴不耐烦了。

“我懂了。”

段婴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她撑着下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如此说来,那温家是堪比皇室的存在啊!”

“只是我不明白,这样的百年望族,为何会突然之间说隐退就隐退呢?”

“既然隐退了,那温家大小姐又为何还会出现在人前?”

难不成,说隐退都是闹着玩儿的?

“不是。”

容玦面色严肃的摇头,眼底依稀可见痛苦之色,“温家老爷子,我也见过几次。是个说一不二、让人心生敬佩之人。”

但是温永晴么……

可就不是什么好鸟了!

容玦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淡淡的说道,“温家既然与外界还有往来,想必也还有什么隐情吧。”

又或者是,温家的名声,都毁在了温永晴手中!

“原来如此。”

段婴宁继续点头,随后眉头拧成了麻花,“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不明白……”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藏着天大的秘密! “什么问题?”

“我与那温家大小姐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她为何会绑架团宝?!”

段婴宁的理智,一点点回来了。

她站起身,在床边轻轻踱步,“段清云亲口承认,团宝是被她给抓走了。可为何团宝,又会出现在温永晴手中呢?”

“到底是段清云说谎了,还是她原本就与那温大小姐是一条船上的?!”

这个问题,段婴宁越想越想不明白。

“换做是旁人倒也罢了。”

若只是寻常杀手,段清云买凶杀人也不足为奇。

此事奇就奇在,那温大小姐竟会听段清云的话,帮她绑架团宝?!

到底她们本就是闺中密友,还是另有什么原因?!

想想又有些不太可能。

段清云在京城中也是大家闺秀,但皇室公主尚且不愿与她为伍。更不提堪比皇室公主、甚至身份极有可能还超越皇室公主的温大小姐!

那样身份尊贵、高高在上的人物,又怎会与段清云是闺中密友?

莫说是手帕交了,就是与段清云认识,也让段婴宁感到不可思议。

段清云竟会认识这样的人物?!

简直是段家祖上烧高香了啊!

“那温家大小姐,又怎会与段清云认识?我听承钰说过,她们姐妹几个都与段清云不相熟,而温家与段家也不是什么亲戚……”

容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件事,眼下也只是怀疑,并无根据。

在还未找到有力的证据之前,他不会在段婴宁面前多说一个字。

毕竟这件事,非同小可!

“京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段清云好歹是宁远侯府的小姐,会与温家的小姐认识,想必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容玦淡淡的说道。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段婴宁扫了他一眼,“没想到堂堂容世子,也会说废话!”

在她印象中,容玦可是个“一字千金”之人。

平日里是金口难开。

若要说话,素来没有半句废话……

容玦移开目光,看了一眼躺在他身边熟睡的团宝,眼中神色渐渐变得柔软下来。

原来,这小崽崽在身边睡着是这样一种感受。

就好像……

这个世上最珍贵的东西,眼下就摆在他身边似的!

想着今晚团宝对他的担忧,想到他们能被段婴宁带回来,容玦猜到是团宝的功劳。一时间心里的感受有些复杂,不知该如何表达。

若团宝当真是他儿子该有多好?

不过就算不是他的儿子,他也会把他当做亲生儿子!

温永晴竟敢动团宝……

容玦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阴郁,再抬眼时眼中已经一片宁静,“这件事,交给我便是。”

“你原也不认识温家的人,若贸然调查此事,就怕还未查出原因,便已经被发现了。”

他看着段婴宁,眼神关切,“你放心,今晚之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

“不,我自己查。”

段婴宁很倔强。

换做是今晚之前,容玦要帮她查这件事,她还不会拒绝的如此坚定。

一来,温家本就不好惹,温家大小姐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正如容玦所言,若招惹上这样的人,只怕最后还未调查出事情的真相、查出她哪里得罪了温家大小姐,以至于她要绑架团宝。

恐怕就已经被那位嚣张跋扈的温家大小姐给灭口了!

其二,她并没有什么势力,反而还要照顾团宝。

就算她自己调查,也难以查清真相!

所以容玦替她查,是最快、也是最好的法子!

只是今晚她已经确定,团宝就是容玦的亲生儿子!

段婴宁私心里想着,不让容玦知道这件事,团宝就只是她一个人的儿子。

容玦若是知道了,一定会跟她“抢儿子”!

她不想再让团宝与容玦沾染上什么关系,否则她会立场不坚定,始终纠结于要不要告诉团宝和容玦真相,要不要让他们父子相认……

见她神色复杂,容玦一连喊了好几声,却都没有让段婴宁回过神来。

她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婴宁?”

容玦伸出手,刚要轻轻拉她一把,段婴宁便骤然回过神了。

她下意识收回手,“怎么了?!”

“你怎么了?怎么心事重重的?”

容玦眼神关切,“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

段婴宁慌忙后退一步。

她看了一眼熟睡的团宝,咬紧牙关,“既然团宝都已经睡着了,我便不将他抱回去了,省得又将他给吵醒了。”

“今晚便要麻烦你照顾团宝!我,我明日一早再过来给你换药。”

说罢,段婴宁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那快速离开的背影,仿佛是落荒而逃似的!

容玦只觉得她今晚有些古怪。

她眼神闪躲,像是不敢与他对视。

关于团宝……

她今晚似乎也是有意将团宝留在他身边,让他照顾一宿似的。

容玦想不出为什么,便只好压下心底的疑惑,冲门外低低地喊了一声,“如风,进来!”

下一秒,房门便被人打开了,如风带着一身寒气进了房中。

他关上房门,这才恭敬地走到床边跪下,低着头语气内疚,“是属下失职,竟是害得世子受伤,还请世子责罚!”

“与你无关。”

今晚,是容玦自个儿觉得心神不宁,不让如风跟着,独自一人出了护国公府。

因此就算今晚受伤,容玦也并未归罪在如风头上。

如风与容玦之间,也有一种奇怪的感应。

他从小伺候、保护容玦,因此与自家世子生出了一股子奇怪的感应能力,就好像是“心电感应”似的。

又好像自带定位功能,能很快找到容玦的下落。

容玦被段婴宁带回来后,如风很快就寻过来了。

只是他一直躲在暗处,因此就连段婴宁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而容玦,却早已感应到了如风的出现。

“你立刻去查,温永晴为何会对团宝下手、以及温永晴与段清云之间的关系。事情查得越仔细越好,越快越好!”

越仔细越好还可以理解,为何要越快越好?

看着自家世子一脸严肃的样子,如风心下不解,“世子,您是怀疑……”

容玦扫了他一眼,“本世子总感觉,温永晴有些不对劲!她身上似乎掩藏着什么秘密似的。”

似乎藏着……天大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容玦骗小孩,段婴宁“养猪计划” 这一夜,段婴宁和容玦皆是一夜无眠。

唯一睡了个好觉的,是团宝。

天色刚亮,团宝便睁开了眼。

入眼并不是他与娘亲的寝房,团宝立刻转头看向身边——正好对上容玦带着笑意的双眸,他立刻一跟头从床上爬了起来!

团宝坐在床上,认真地看着容玦。

四目相对——

大眼瞪小眼!

容玦忍不住在心里叹息:这小崽崽,果真与本世子小时候一模一样!

团宝也眨了眨眼,接着如同一只欢快的小小鸟,激动地扑进了容玦怀中!

他两只小手紧紧抱着容玦,“容叔叔!果然是你!我还以为昨晚是我做梦呢!没想到真的是你呀!”

小家伙瞧着人儿不小,这么用力一扑,容玦被他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上的伤口也开始疼了起来,他强忍着剧痛将这口气压回腹中,这才笑意满满地看向团宝,“团宝,这是怎么了?”

这小崽崽,先前不还骂他是个“臭渣男”吗?

这会子,变脸倒是挺快的啊!

团宝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面倒映着容玦的笑颜。

“容叔叔。”

他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那声音萌化了容玦,险些脱口而出“别喊容叔叔,喊爹”了!

“昨晚你救了我!你受伤都是因我而起,我会负责到底的!在你伤好之前,你都要住在我们家,让我娘亲给你医治、给你养身子!”

容玦心下暗喜。

好啊!

住在这里好啊!

他正愁该怎么“诱哄”团宝这小家伙,从他下手让他帮忙拿下段婴宁呢……

这不,还未开口团宝就主动说出来了!

容玦心下暗喜,脸上却带着几分为难。

“这不太好吧?”

他故意说道,“你也知道你娘亲讨厌我!若我就这么住在你们家,你娘亲肯定会将我赶出去的!”

“我来说服娘亲!容叔叔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让娘亲将你赶出去的!你只管放心在我们家住下便是,万事有我!”

“可是,我听说心情郁闷不利于养病。”

容玦此时的模样,仿佛是一只哄骗小红帽的狼外婆,“若你娘亲整日里给我甩脸子,我肯定会心情郁结的吧?”

“交给我!我让娘亲不准给你甩脸子!”

团宝撑起身子,“仗义十足”地拍了拍胸口。

见状,容玦这才放心地笑了笑,“那好,我相信你!”

“容叔叔,那可说好了,你不能偷偷离开!在你养好伤之前,你都要留在我们家!”

说这话时,团宝眼神充满了期待。

可见经过昨晚之后,团宝对他的排斥与不满,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他眼巴巴等着他回答的样子,容玦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心疼,心酸。

“好,容叔叔答应你。”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团宝的脸蛋。

团宝这才开心地欢呼起来,鞋子都没穿好,便“蹬蹬蹬”地跑出去了,“娘亲!”

段婴宁也已经在准备早膳了。

团宝跑进厨房时,两边脸颊上还带着两团红云,看起来就像是红苹果似的,“娘亲!我已经正式邀请容叔叔在我们家住下了!”

“娘亲,接下来你可要好好照顾容叔叔!”

段婴宁手上动作一顿,“什么?你邀请他在我们家住下?!”

这还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她压根儿就没想过请容玦这一尊“神”住在家中,反而还在想着该怎么将这厮赶出去呢。

就算不是眼下,至少在他的伤势痊愈之前,就得将他赶走!

否则他若是发现团宝是他的儿子……

“娘亲?你在想什么呢?”

团宝的声音,拉回了思想抛锚的段婴宁。

“啊?儿啊,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容叔叔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知道娘亲讨厌容叔叔,我也讨厌这个渣男!但是他救了我一命,这是不争的事实!”

团宝双手叉腰,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模样,活像是个小大人!

“你儿子的命是最重要的吧?娘亲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暂且不与容叔叔一般计较呢?”

说着,团宝抓住她的衣袖,撒娇似的摇啊摇,“娘亲最好了!我都已经在容叔叔面前放下了大话,夸下了海口,说娘亲是一位美丽善良的小仙女。”

“娘亲一定会医好他、照顾好他。”

“所以娘亲不会让我下不来台吧?”

他一双大眼睛一个劲儿的眨巴着,好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狗。

段婴宁一颗心都要融化了,哪里还忍心追究自家儿子“擅自留下容玦”的事儿?

“好,娘亲知道了!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不会让你下不来台。”

段婴宁捏了捏他的鼻子,无奈的笑了。

团宝一张小脸说变就变——方才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呢,这会子就又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出来。

“娘亲!既然如此,你赶紧给他做早膳吧!最有营养的那种!”

团宝龇牙咧嘴,奶凶奶凶的说道,“把他养成一头小胖猪!”

“到时候,他一定会被人笑话的!”

段婴宁忍俊不禁。

在团宝再三要求之下,她开始了“养猪计划”。

大清早的,就开始给容玦熬鱼汤等,怎么营养怎么来。

比之前在静心院时,故意折腾容玦好多了……

看着自家娘亲认真烧菜的模样,团宝转过身,悄然舒了一口气——娘亲的厨艺天下第一好,这下容叔叔可以好好补补身子了!

他一天天的,真是太累了!

又要照顾好容叔叔的身子,又要照顾好娘亲的情绪。

他得在这两人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找到可以让娘亲留下容叔叔、还不会“虐待”他的理由!

这下好了,心愿达成!

团宝松开攥紧的小手,手心一片汗水。

他小小年纪,活得好累哦!

不过只要能改善娘亲和容叔叔之间的关系,他再累也不打紧!

最好,是让这两人“和好如初”!

团宝心里打着小算盘、背着小手出去了,那“老态龙钟”的背影与步伐,活像是个小老头子似的!

哪知他刚出去,很快就跑进来了,“娘亲娘亲,你猜猜谁来了?!”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不要脸的人来了! 只看着团宝瘪着小嘴,小脸上分明不怎么高兴……

段婴宁不必费心猜测,也知道是谁来了!

除了段志能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让团宝变脸之快。

想到段志能,段婴宁的脸色瞬间也沉了下来。

见状,团宝便知自家娘亲已经猜到了。

“娘亲,我们不开门吧!”

他给段婴宁出主意,“我就不信了,我们不开门,他还能一直赖在门外!这会子青天白日的,谅他也没这么厚的脸皮!”

不得不说,团宝这话说得不对。

段志能的脸皮若还不够厚,那谁的脸皮才厚呢?

“不,我开门放财财!让财财咬死他!”

团宝小脸紧绷。

他如今可算是明白了,昨儿夜里财财分明是在阻拦他出门呢!

“娘亲,财财可厉害了!”

团宝为自己的小伙伴感到自豪!

虽不知段志能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但是段志能好歹是个宁远侯。他若想打听他们母子二人如今住在哪里,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再说了,他们来意如何,也得见过面之后才知道!

段婴宁素来不是逃避的人。

她总喜欢迎难而上!

段志能是厚颜无耻之人。

即便是今日不见,明儿他还会再来!

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于是,段婴宁冷冷一笑,“既然他敢来,我为何不敢见?正好,我也还有点事儿,要找他好好的说个清楚呢!”

……

李婆子已经打开了门,果然看到段志能站在门外。

不过除了段志能以外,倒是还有一人让李婆子意想不到——周氏!

她吃了一惊,“老,老爷,夫人?!”

只见段志能与周氏两人脸上带着笑意,脚边还放着礼品,身后跟着下人——瞧着一副笑意满满的样子,倒不像是登门找麻烦来了。

李婆子顿时有些犹豫,不知该放他们进来,还是继续挡在门外。

早知道方才开门前,就问问小姐的意思了!

就在李婆子手足无措时,身后传来段婴宁的声音,“老李,你先下去忙吧!这里有我。”

“是,小姐。”

李婆子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着段志能身旁的周氏,以及他们带来的礼品,段婴宁眼神微微一闪。

周氏不是被裴舒给抓走了吗?

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看来段志能这个宁远侯,还有些本事呢!

不过这两位带着礼品过来……今儿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呢!

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这两位,可是黄鼠狼中的一员!

他们今日,会好心带着礼品登门?

见她脸色复杂,段志能与周氏对视一眼,率先笑着说道,“婴宁啊,你与团宝搬出来也有好几日呢!我和你娘一直不得闲来探望你们。”

“今日得了机会,便赶紧过来了。”

段志能仍是一副厚颜无耻的模样。

似乎前些日子,与段婴宁之间的矛盾与不开心,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你们母子俩,可一切都好?”

他开始嘘寒问暖。

段婴宁提高警惕。

莫非这个老黄鼠狼,又是知道容玦也在,所以才会故意前来、还如此明显的“示好”?

周氏脸色还有些臭。

先前段婴宁与她闹得不愉快,不但害了清云失了清白、还让她被裴舒给抓走了!

如今她们母女二人早已撕破脸皮,成了仇人!

所以这会子见到段婴宁,周氏怎么也笑不出来。

段婴宁先是扫了她一眼,“还没恭喜娘,已经成功被放出来了呢!”

“另外,父亲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吧!别卖关子,我没兴趣。”

段婴宁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瞧着有些懒洋洋的,分明是拦着不让他们进来。

段志能脸色有些尴尬,但还是笑着说道,“这里人来人往的,咱们还是进去说话吧!省得被人看了去,对你名声不好。”

这会子知道对她名声不好了?

抱歉,她段婴宁是个“不要脸”、不在乎名声的人!

“不必。”

段婴宁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眼,“我的名声,不是早就毁在你们手中了吗?”

这会子假惺惺的说什么名声……

臭不要脸!

段志能老脸一红,“其实今日我们过来也没什么事!只是想着咱们好歹是父女一场,你也还是我们段家的人呢。”

“就这么将关系闹僵也不好!所以特地带了些东西来探望你和团宝。”

段志能说起谎话,信口拈来,“另外,我想着你也没什么银子,手头不宽裕。”

“再者你好歹是我们宁远侯府的小姐,身边总不能没有人伺候着。因此,带了这几个人过来,任由你今后差使。”

说着,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周氏。

察觉到段志能的目光,周氏这才不情不愿的开口,“这几个人……”

“都是府中手脚最为麻利的人!留着你们差使,我和你爹也才放心。”

手脚麻利?

“手脚麻利的监视我们,手脚麻利的来给你们告状?”

段婴宁说话可没太客气!

只一句话,就怼的段志能和周氏哑口无言!

老两口被堵得说不出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不是,婴宁,你误会了!”

段志能支支吾吾的解释,“我和你娘,真的是一片好心!你不要冤枉我们……”

团宝的脑袋从段婴宁手臂下钻出来,“外祖父,你真当我们傻呀!这几个人,分明就是这个老巫婆院子里伺候的吧?”

“这会子将这几人送过来,你们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段志能老脸滚烫:“……团宝,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胡说!”

“我才没有胡说!你们是被我说中了,所以才会脸红吧?”

都说童言无忌。

团宝看着两人脸上窘迫的红晕,毫不客气的拆穿了他们的谎言!

“外祖父,你可知昨晚我被三姨给绑架了?她不但让人绑架我,还要杀了我呢!你们这会子过来,莫不是就是特意来探望我的吧?”

听到这话,段志能瞳孔一震,“你说什么?!”

昨晚,他被段清云给绑架了?

“这怎么可能?!”

段志能惊呼一声,“昨晚清云可一直在府中,没有外出半步啊!”

周氏也立刻接话,“你们这分明是污蔑清云!你们母子俩,怎么这么坏呢?!”

见他们还是如此护短,维护段清云,段婴宁一颗心如同坠入了冰窖……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在她脑海中成型!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她可能…不是他们的女儿! 她极有可能……不是段志能与周氏的亲生女儿!

否则想不出比这更好的理由,来解释周氏他们为何如此偏疼段清云,偏偏不把她这个女儿当回事!

甚至连带着,对团宝也如此无情!

要说只是她们姐妹二人中,段志能和周氏偏疼段清云倒也罢了。

毕竟一碗水难端平。

身为父母,好像都更加偏疼小的。

但是她与段清云姐妹俩,上有段清许这个嫡出兄长、以及段清雨这个庶出大姐姐,下有段宝玉这个嫡出的小弟娃。

段志能和周氏若也只是偏心段清许也说得过去,他是嫡出兄长,将来要继承宁远侯府的一切。

要偏疼段宝玉这个小弟便也罢了,毕竟是段志能的老来子。

可他们老两口,对段清雨的态度,都好过了对她这个亲生女儿、这个宁远侯府嫡出的二小姐!

因此,段婴宁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段志能和周氏,对她的态度哪里像是对亲生女儿?

偏疼段清云的过分,对她也残忍的过分!

结合前两日,团宝那无心的一句话——

他说,“娘亲,为何我感觉你不像是外祖父和外祖母亲生的?你长得跟他们一点也不像,你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娘亲了!”

要说童言无忌,可偏偏段婴宁对这句话留了个心眼。

团宝是她的儿子,偏心她、认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倒也罢了。

只是团宝那一句“长得跟他们一点都不像”,就让段婴宁上了心。

眼下她再细细地打量段志能和周氏……

没错!

越看越觉得她与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不论是段清许与段宝玉,还是段清云,甚至是段清雨。

他们几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段志能与周氏的影子。

偏偏她与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婴宁,婴宁?”

见段婴宁不说话,段志能忐忑不安地与周氏交换了一记眼神,这才轻声喊道,“你在想什么呢?我们在与你说话!”

“清云怎么会绑架团宝呢?团宝可是她外甥啊!”

话语间,段志能还是偏心段清云更多。

他眉头紧皱,“这话可不能乱说!清云昨晚一直在府中呢!”

“就是!若清云当真要杀了团宝,这会子他怎还会好好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周氏又搭腔。

段婴宁不想与他们废话。

与这种人多说几句话,她的智商肯定都会被他们拉成一条线!

段婴宁抬眼,不耐烦地问道,“你们到底做什么来了?难不成就是为了给我送几个眼线……不是,几个下人过来?”

她嘴快,“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段志能老脸一红,“什么眼线,你误会我和你娘了!”

“我们今日过来,当真是为了探望你和团宝。”

他眼神闪烁着,“既然你们不方便让我们进去,那我和你娘也就不耽误你了,我们将人和东西送到,便先回去了!”

“你与团宝虽已经搬出了侯府,可到底是我们侯府的人。”

“今后,也别忘记多回去走动走动,省得让人看笑话!”

说罢,段志能带着周氏落荒而逃。

几名下人站在门外,踌躇不安地看着段婴宁,“二小姐……”

团宝也抬起头看着她,“娘亲,他们到底做什么来了?”

“送眼线啊,如此简单的问题。”

段婴宁挑眉说道。

话是这样说的,可她眼中分明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方才这句话,不过是为了搪塞团宝而已。

段志能和周氏今日登门的目的,绝对不仅仅是因为来给她送“眼线”!

方才两人虽站在门外,可段志能和周氏的眼神,分明充满探究地看向她身后……那眼神,不是在查探什么,又是在做什么?!

莫非是为了段清云而来?

还是……另有其人?!

还有周氏,又是如何从裴舒手中全身而退,这么快就回了宁远侯府?!

段志能不一定有这个本事,能让周氏这么快回侯府。

除了周丞相,周氏身后可是还有人?!

看着门外的紧张的下人们,段婴宁一双柳叶眉也紧紧地拧在一起。

这些人她到底是收,还是不收呢?

“娘亲,既然外祖父遣了这些人过来伺候,咱们不要白不要!”

团宝背着小手,绷着小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你们几个,既然是外祖父亲自送你们过来的,可见对你们的器重。”

“你们可千万不要让外祖父失望啊!”

一开口,就给这几个下人戴了一顶“高帽子”。

“所以你们今后,一定要好生照顾我娘亲!”

“是!团公子!”

几名下人挺直了胸膛,异口同声地应道。

听这意思,他们今儿是可以留在这边了!

如若不然,被段婴宁赶回宁远侯府的话,老爷和夫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既然你们是外祖父送过来的,咱们便事先说好了,你们的月钱都还是从外祖父手中……也就是宁远侯府那边支取,不要找我和娘亲要银子。”

团宝一本正经的说道,“是外祖父主动送你们过来的,可不是我娘亲要了你们过来。”

几名下人集体傻眼:“……”

不给结算月钱?!

这是要白白伺候他们?!

他们既然是被老爷送来了这边,自家老爷那抠搜的性子,自然不会再给他们结算月钱。当不当眼线是一回事,眼下是每个月应得的月钱都没了!

“你们若是心有不满,大可以去找外祖父说明,立刻回宁远侯府。”

见他们脸色变了,团宝又道。

一旁的段婴宁心下一乐。

好小子!

她怎么不知道,自家儿子这么厉害呢?

三言两语,就将这些下人给糊弄住了?!

“你们若是现在回去,我和娘亲绝对不拦着!但若是选择留下来,可别说是我们虐待你们,白白伺候不给月钱!”

团宝环着双臂,“我和娘亲才不会欺负人呢!”

下人们欲哭无泪:“……”

这还不叫欺负人?!

不过他们既然被老爷挑中了,硬着头皮也得留在二小姐和团公子身边啊!

否则,怎么能完成老爷交代的“任务”呢?!

只要完成了老爷交代的任务,他们便可以早日回宁远侯府了!

因此,下人们只好硬着头皮选择留下。

见状,段婴宁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将这几名下人交给李婆子后,转身去了容玦的房间。

哪知一进门,看到里面的情形后,段婴宁脸色微微一变!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娘亲,要珍惜容叔叔! 容玦去哪里了?!

昨儿夜里,这个男人不是还在吗?

方才团宝来找她,也说起容玦的事儿,让她好好照顾容叔叔云云。

哪知这不到半个时辰,容玦就不见踪影?!

瞧着床铺整理的整整齐齐,段婴宁抬脚走了进去。

“容叔叔!”

团宝的身影也冲了进来。

见房里无人,他着急的抓住段婴宁的衣袖,紧张的问道,“娘亲,容叔叔去哪里了?!”

“我也不知道。”

“可是方才我都看见容叔叔还在呀!”

团宝急得跺脚。

他眼中泪光点点,声音也带着哭腔,“娘亲,容叔叔会不会就这么走了?他答应过我,会一直待在我们府上呢!”

“容叔叔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瞧着他对容玦的紧张程度,可不像是他之前所说,什么容叔叔就是个渣男的话……

这个臭小崽崽,连他老娘都骗!

段婴宁心中叹息。

可瞧着儿子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她只好蹲下,轻声安慰道,“团宝,你先别着急!说不准是你容叔叔有事是,所以就离开了。”

虽然对于容玦的不辞而别,她心里也很是不满。

这个臭男人!

昨晚还说什么,要让她做容少夫人、做他的世子妃的话呢!

哪知今儿个一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果然男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

今后她再也不相信这个狗男人的话了!

段婴宁气得咬牙。

团宝扬起小脸,见自家娘亲气鼓鼓的样子,便抬手擦了擦眼泪,“娘亲,我只是担心容叔叔的伤!毕竟他是为了救我才会受伤。”

“容叔叔伤得那么重,他能去哪里呀?”

“万一遇到昨晚那个坏女人怎么办?”

团宝哽咽了一下,小脸上满是担忧。

他倒是也将昨晚之事告诉了段婴宁。

只是没见过温永晴与蝉月,段婴宁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是什么人……再说了,就算见过她们,不清楚她们的身份,她也认不出她们就是绑架团宝的人呀!

如今只知,是段清云想害团宝,让她伤心欲绝。

她没有出手,竟是温家那位大小姐出手了……

段清云与那温家大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要说买凶杀人,温家大小姐还会缺银子不成?

怎会听从段清云的吩咐?

要说关系好,那温家大小姐与段清云的身份,可谓一个天一个地。

身份相差如此悬殊,段清云与温家大小姐应该不会是好姐妹才对吧?

段婴宁脑海中仿佛一团乱麻,越想越乱,越乱越想……

“娘亲?你在想什么?”

耳边传来团宝的声音,拉回了段婴宁的思绪,“娘亲,你是不是也在担心容叔叔呀?要不咱们出去找容叔叔吧?”

团宝眼中的担忧,骗不了人。

段婴宁这时才知,这小崽崽对容玦……喜欢的不得了呢!

只是平日里瞧着她恨容玦,所以就不敢在她面前,表露出对容玦的喜欢。

反而还与她一起唾骂容玦是渣男,故意在她面前做出“讨厌容玦”的样子来。

果然这就是血脉相连的神奇之处吧?!

哪怕容玦对他们母子二人,是几次三番的抛弃,可团宝骨子里流淌着的就是容玦体内的血,因此对这位老父亲爱护关心到了极点!

见她不说话,团宝吸了吸鼻子。

“娘亲,你不要恨容叔叔了好不好?这一次容叔叔不顾自己的性命救下了我。”

他年纪虽小,说起话来却像个小大人似的,“就算你和容叔叔之间有天大的仇恨,这一次也该消散了吧?”

“娘亲,容叔叔人挺好的!”

“打住!”

见团宝这话越说越不对劲,段婴宁忙制止他到嘴边的话。

“我不。”

团宝固执的摇头,“娘亲,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男人嫁了!省得旁人又要对你指指点点,说你未婚先孕带着个拖油瓶,日后就嫁不出去了!”

将自己形容为“拖油瓶”的,段婴宁还是第一次见呢!

她没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

“娘亲你别笑,我与你说正经话呢!如今容叔叔好不容易看上了你,你总不能自己再将这门姻缘给作没了吧?”

作没了吧?

她何时作过了?!

先前与容玦虽说闹得不怎么愉快,可不都是容玦先挑起的吗?

她才没有作过!

“你才作呢!有你这么说你老娘的吗?”

前一句说自己是个小拖油瓶,后一句就说自家老母亲作。

儿大不由娘啊!

段婴宁“泪流满面”。

“娘亲,容叔叔身份尊贵,又俊美无双,不知有多少个姑娘眼巴巴的想要嫁给他呢!可容叔叔只喜欢娘亲你一人,你可要珍惜!”

前一秒,团宝还在担心容玦的安危呢。

哪知后一秒,又开始化身月老,不遗余力的为自家老母亲与“容叔叔”牵线了。

段婴宁:“……你到底是谁的儿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容玦到底给这小家伙灌什么“迷魂汤”了?!

“娘亲,你年纪大了,当心日后没人看得上你了!我这是为娘亲的将来着想!”

团宝“语重心长”的劝道。

段婴宁:“……”

她哪里需要他着想了?!

团宝若知道容玦就是他爹,不知又是什么反应?!

段婴宁压下心头的猜测,翻了个白眼,“你小子,到底是担心你容叔叔的安危,还是担心你老娘嫁不出去呢?!”

团宝偏着脑袋,认真的想了想,又很认真的回答,“我两个都担心!”

“但是最担心的,是娘亲嫁不出去!”

段婴宁满头黑线。

这个天儿,没法儿聊了!

她刚要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你们母子二人,可是在找我?”

即便段婴宁没有回头,如今只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

虽没有看到来人的脸,从这声音中就可分辨出,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是容玦回来了!

她连忙转身,果然看到容玦撑着门框,正抬脚往里走。

“容叔叔!”

团宝欢呼一声,扑了上去。

看着容玦一只手接住团宝时稳稳地样子,她这才上前一步,眉头拧得死死的,“一声招呼都不打,你去哪里了?!”

话刚出口,段婴宁脸色微微一变。

——她从容玦身上,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周氏身后的人,是她! 这到底是容玦的血,还是……

段婴宁正想查看一下他的伤势,便行动快过了脑子。

她已经抢先一把抓过容玦的手腕,作势要掀开他的衣裳好好瞧瞧,是不是他又受了伤!

直到容玦的手被她抓在手心……对上团宝那充满“八卦”的眼神,以及容玦深邃的双眸,段婴宁的脸颊逐渐变得滚烫。

“娘亲,你很担心容叔叔哦!”

团宝冲她挤眼,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我,我……”

段婴宁自觉“怼遍天下无敌口”。

可眼下面对儿子的打趣儿,她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半晌才道,“谁担心他了?”

“你若不是担心,为什么会抓着容叔叔的手?”

团宝小脸凑近,双眼紧紧盯着段婴宁的手。

段婴宁这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扔开容玦的手,没好气道,“我才不是担心呢!我只是,我只是……”

“我只是想着,人是我救的!若再一次受伤,我还得费心救一次!”

这个理由好像挺充分的!

段婴宁便清了清嗓子,“对,就是这样!所以我才瞧瞧是不是他受伤了!”

容玦笑容满面的看着她。

这个小女人,真以为这个借口能瞒天过海了?

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团宝也嘿嘿一笑,“容叔叔,娘亲,想必你们还有话要说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出去了!”

不等段婴宁阻拦,这臭小子撒腿就跑!

他多“识趣”呀!

还懂得给娘亲和容叔叔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呢!

他虽然还是个小孩子,但架不住他懂得多呀!

从前是娘亲恨极了容叔叔,这一次容叔叔救了他,娘亲对他的态度肉眼可见的改变了!

既然如此,他自然得促成这门好事!

成全容叔叔,不就是报答容叔叔的救命之恩了吗?!

团宝背着小手欢快的走远了。

房内,顿时只剩下一脸尴尬的段婴宁、以及面带笑意的容玦。

他走近一步,她便后退一步。

几次三番下来,她被他给逼到了墙角!

“你,你做什么!”

段婴宁有些紧张。

容玦便没有继续靠近——他知道这个女人,不能逼得太紧。

若是逼得太紧了,她便像是一直乌龟,会将头缩进乌龟壳里面!

能留下养伤,能与他们母子二人如此生活在一起,哪怕只是最近一段时日而已……容玦心里也已经满足了,知道这样的日子可遇不可求。

毕竟,眼下段婴宁还不愿意接纳他。

因此,他不敢继续上前,只停在了原地。

“段婴宁,你就承认了吧,你关心本世子。”

“我承不承认与你何干?”

段婴宁咬着牙,还要死鸭子嘴硬。

看着他眼中的笑意,她只觉得周身不自在,就连手心都浸出了一层薄汗……

她眼珠子一转,转移了话题,“你去哪里了?大清早的就不见人影。还有你身上这血腥味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

“莫不是,你大清早杀人去了吧?!”

说着,她脸色有些古怪,“我是不是发现了你什么秘密?你不会对我也杀人灭口吧!”

她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让自己放轻松而已。

容玦低低的笑了起来。

有时候他真不知道,这个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

他今日虽然没有杀人,却也的确干了一件大事!

再抬眼时,他眼中神色已经变得严肃。

脸上笑意不再,整个人看起来便多了几分严厉,似乎又变成了平日里那个阴冷可怕的容世子了!

“你可知,周氏为何能这么快就回侯府?”

容玦发问,问题来的有些猝不及防。

段婴宁愣了一下,“你大清早就是为了去调查这件事?”

“难道这件事不够重要?”

容玦反问。

“是挺重要的。只是我以为……”

段婴宁迟疑了一下,“我以为你去调查那温家大小姐与段清云之间的关系了呢!毕竟那温家大小姐平白无故绑架了团宝,我总觉得这事儿有古怪。”

她这番话说得再自然不过。

那模样似乎是在说:团宝都被人绑架了,你不去调查绑匪,居然还去调查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说得理直气壮。

可似乎是忘记了,眼下容玦还不知,团宝是他的亲生儿子!

因此她这话一出口,容玦眼神微微一闪。

这是否代表着,在段婴宁心里早已将他当做了自己人,所以才会如此直接的说出这样的话?!

容玦心里微微一喜。

“段婴宁。”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可接下来的话,似乎又回答了她方才的问话,“周氏身后的人,你绝对猜想不到是谁!”

绝对猜想不到是谁?

难不成周氏身后,还有什么厉害人物撑腰?!

段志能从来都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也算不得什么后台。

周氏身后,不是周家吗?

但瞧着容玦的脸色,答案应该不会如此简单才对!

段婴宁眯了眯眼,下意识问道,“可是温家?!”

“对。”

容玦不喜欢卖关子。

他一早就知道,段婴宁是个聪明的女人。

否则也不能入了堂堂容世子的眼!

他知道段婴宁一定能猜出来,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眨眼间就猜出正确答案!

“那,可是温家大小姐?”

见自己猜对了,段婴宁又问,“既然那温家大小姐与段清云关系紧密。我想着,她应当会与宁远侯府也有些关系才是。”

方才容玦说,周氏身后的人如何如何时。

不知怎的,段婴宁第一猜测便是那位神秘的温家大小姐!

“最近这些事儿,怎的处处都有那温家大小姐的影子?”

她眉头紧皱,环着双臂若有所思,“看来我改日还得见一见那位温家大小姐!”

“我倒是要瞧瞧,是怎么一个厉害的人物!”

容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想要阻止,却又只摇了摇头,“那温永晴可不是个善茬!你若要见她,最好做好完全的准备!”

“温永晴?”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段婴宁一双眉拧的更紧了!

可越是去想,越想不起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道欢快的声音,“婴宁姐姐!”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敢跟他抢媳妇?! 宋承钰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口,便见团宝握着拳头追了进来,“承钰姐姐!我都与你说过了,我娘亲和容叔叔有事,你不能进去!”

“承钰姐姐你站住!”

团宝着急的冲了进来,伸出小手拦着宋承钰。

他扬起小脸,气鼓鼓的瞪着宋承钰,“你怎么能这样呢?”

“我娘亲和容叔叔有事,不能打扰!”

他再三强调“娘亲和容叔叔有事”。

团宝心想,承钰姐姐也不是个傻子,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吧?

平日里宋承钰可能不会如此心急。

但是眼下,她也有要紧事要见段婴宁!

于是,她赶紧推开团宝,认真的说道,“团宝,我找你娘亲也有急事!团宝乖啊,你不要挡着姐姐,否则耽误你娘亲的好事了!”

好事?

一听有好事……

团宝双眼放光,赶紧问道,“什么好事?”

宋承钰却没有再回答,只继续往里走。

哪知刚抬头,就对上容玦似笑非笑的双眸,“承钰,有什么好事要告诉婴宁?不如先告诉我?”

宋承钰瞬间傻眼了!

容玦哥哥怎么在这里?!

她惊讶的看着段婴宁,又错愕的看向容玦,眼神不断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那八卦的眼神就差直接询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了!

段婴宁脸颊一热,轻咳一声,“承钰,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清白的?哦哦,我明白了。”

宋承钰意味深长的笑了。

她后退了一步,“既然容玦哥哥也在,那我就不打扰了!等我改日再来见你吧。”

说着,宋承钰便打算溜之大吉。

她刚要转身,就被容玦凉凉的一声喊住了,“站住!”

宋承钰身子一僵,乖乖的站在了原地。

她转过头,欲哭无泪,“容玦哥哥,你还有事吗?”

“我只是觉得很有趣。你喊婴宁为姐姐,喊我为哥哥,团宝又喊你姐姐……这辈分不是乱了吗?”

容玦挑眉。

这是什么话?

宋承钰有些不明白。

容玦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明白,可这些字组合在一起,她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她求助似的看向段婴宁:婴宁姐姐,救救我!容玦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段婴宁无奈,“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宋承钰索性一屁股在旁边坐下,“容玦哥哥,你不是都已经与婴宁姐姐退婚了吗?怎的还会出现在婴宁姐姐的家中?就不怕被人说闲话吗?”

说闲话?

容玦冷笑。

他是怕被人说闲话的人?!

“你又是为何而来?”

他不答反问。

“我来给婴宁姐姐牵红线啊!”

宋承钰是个直爽的。

被容玦套了话,还傻乎乎的直接说出了她的来意。

话刚出口,她也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说漏嘴了!

顿时,宋承钰小脸一僵……

完了完了!

她怎么把这话给说出来了?!

瞧着容玦方才与段婴宁那模样、那神色,分明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正因如此,宋承钰才会不敢说出来意,就想着逃之夭夭。

否则,容玦哥哥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没想到犯傻了!

见她呆若木鸡的坐在原地,全身上下只有两颗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好笑!

半晌,宋承钰才捂住了嘴,冲容玦眨了眨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段婴宁也惊讶的看着她,“牵红线?”

“什么牵红线?不会是……”

她立刻转头看了容玦一眼,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冲着宋承钰不住挤眉弄眼:你还是赶紧找机会开溜吧!别说话了!

宋承钰每说一个字,都是往容玦挖好的坑里跳啊!

容玦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阴郁。

但是很快,他便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

牵红线?

很好!

他倒是要瞧瞧,宋承钰会给段婴宁牵谁的红线!

就不怕红线那一头,牵来了“阎王爷”吗?!

“承钰。”

容玦慢条斯理的问道,“你摸摸你的头顶,看能否发现什么?”

“啊?”

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宋承钰更是不明白了。

她莫名其妙的放下捂着嘴巴的手,却还是顺从的摸了摸头顶——随即皱眉,“没有什么啊?容玦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就没有发现,你头顶在冒傻气?”

容玦说起冷笑话,段婴宁只觉得整间房里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好冷!

她们谁也没有说话,还是团宝跑过来了。

换做是之前,他肯定也巴不得宋承钰给自家娘亲牵红线。

她牵的红线,肯定是皇室中人!

最有可能的,便是那几位王爷……

论及身份,王爷可比容玦这个世子身份要贵重的多!

容叔叔伤了娘亲,娘亲转头嫁给哪个王爷的话,容叔叔日后见了娘亲都要请安行礼了……团宝心想,这也是不错的“报复”哦!

想想就很爽!

不过容叔叔拼命救下了他……

在团宝心里,容叔叔就是他爹了!

他爹今儿个,竟然会被人挖墙脚?!

团宝不乐意了。

他气鼓鼓的走到宋承钰面前,“承钰姐姐,我娘亲不需要你牵红线!你看,容叔叔这么大一坨坐在这里,还需要你牵红线吗?”

“容叔叔如今都在我们家住下了,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容叔叔和我娘亲,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团宝来了个三连问,每个问题都将宋承钰问得哑口无言!

后面两个问题倒也罢了……

前面那个“容叔叔这么大一坨”,让宋承钰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连容玦自个儿,也忍不住满头黑线。

这个臭小崽崽,护短的样子真是“可爱”啊!

“是我唐突了!”

宋承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也很识趣的道了个歉,算是下了这个台阶。

看着容玦哥哥哭笑不得的表情,宋承钰怎么看都觉得有趣!

“既然婴宁姐姐不需要牵红线,那我就先回去了!”

宋承钰捂着肚子站起身。

本以为能逃走成功,哪知刚站起身,就听容玦冷声问道,“承钰,你说你要给段婴宁牵红线,不知红线的另外一头……是谁?”

他倒是要瞧瞧,是什么人竟敢与他抢媳妇!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狗改不了吃屎! “什么牵红线,容玦哥哥你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宋承钰呵呵傻笑,试图将这个问题蒙混过关。

但她似乎忘记了,容玦比她几位皇兄还要严厉!

“若你忘记了,我大可让团宝帮你好好想起来。”

于是,容玦转头看向团宝,眼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与笑意,“团宝,你说说,方才可听到她说了什么?”

从前团宝这小崽崽,故意站在他的对立面。

可是如今么……

自从他救了他之后,这小崽崽就与他一条心了!

他们两个是一个阵营的!

团宝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容叔叔,方才我听得真真儿的!承钰姐姐说,要给我娘亲牵红线呢!”

团宝脆生生的说道,“容叔叔,承钰姐姐是不是记性不大好呀?怎么能前脚才说过的话,后脚就不记得了呢?”

“若是承钰姐姐记性不好,我可以给你开药,帮你好好的补补脑子!”

一番话,臊的宋承钰面红耳赤!

团宝这个小家伙!

到底哪边的?

前些日子,团宝不是央求她,让她务必要替自家娘亲留意一门亲事吗?

这才过了几日?

这小家伙就翻脸不认人,倒戈向容玦哥哥了?!

宋承钰眼神看向段婴宁:婴宁姐姐,你这儿子就是一棵墙头草啊!

段婴宁无奈:我也没办法,如今他俩一条心,我这个娘亲可能都要靠边站了!

容玦本就是团宝的亲生父亲。

就算不是容玦救了他,想必有血缘关系在,团宝也会向着容玦、而不是宋承钰吧!

“承钰,你若是当真忘记了,那咱们就去皇上跟前说个清楚……你身为皇室公主,整日里却替他人乱牵红线。”

见宋承钰答不上来,容玦冷笑一声,“不知前两日,皇上让你背的文章你可能背出来了?”

宋承钰小脸一白。

这个容玦哥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明知她最讨厌的就是背文章、最害怕的人就是父皇,偏偏还要故意提起这两茬!

“罢了罢了!真真算我上辈子欠你的!”

宋承钰气鼓鼓的说道,“容玦哥哥,我知道你对婴宁姐姐有意,既然如此也正好!你们也算是破镜重圆了,我也替你们俩感到高兴!”

“不过至于是谁让我牵红线,我就不说了,省得将我哥哥卖掉了……”

话刚出口,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捂住了嘴巴——又一次捂住了嘴!

方才她嘴快,竟是直接将哥哥出卖了?!

哥哥?

容玦眯了眯眼,“忠王?”

忠王宋承泓,乃是二皇子,及冠后被封为忠王,赐忠王府。

而宋承泓与宋承钰,同是贤妃所出。

因此这兄妹二人,比其余王爷公主更加亲密一些。

宋承泓如今还未议亲,是典型的“先立业后成家”那一号。最近忠王风头正盛,竟是将大皇子楚王都给压了下去……

所以,这时候议亲,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宋承泓身份尊贵,又怎会看上段婴宁呢?

段志能虽是宁远侯,但在朝中名声不过尔尔。

对于宋承泓这等身份而言,一个“空有其名却无实权”的宁远侯,实在算不得什么!

因此,他又怎会自降身份迎娶段婴宁?

倒也不是说段婴宁不配,毕竟在旁人眼中,她已经被容玦给退婚过了,又未婚先孕带着团宝这个“小拖油瓶”。

宋承泓的选择还能更多,更好,实在不会与段婴宁浪费时间!

“不是!”

见容玦猜对了,宋承钰后知后觉的摇头后,这才苦兮兮的拉着一张脸,“容玦哥哥,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哥,我又将他给卖掉了一次……”

她委屈巴巴的说道,“我哥一定会揍我的!”

“为什么?”

容玦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这个问题,段婴宁还不知道他是在问为什么宋承泓会揍宋承钰,还是其他原因。

宋承钰便已经吸了吸鼻子,“我哥说,婴宁姐姐美貌在全京城皆知!不管婴宁姐姐身份如何,是否未婚先孕,他看中的都是婴宁姐姐这个人……”的美貌。

最后几个字,宋承钰没敢说出口。

实在是因为,容玦哥哥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太可怕了!

她知道自己若多说一个字,就会被他用眼神大卸八块一百次!

哥哥啊哥哥,我不是有意将你出卖的,接下来你就自求多福吧!

宋承钰不敢再多说,连忙寻了个理由溜之大吉。

见她走了,团宝也寻找机会打算开溜。

这会子房中气氛明显不对劲,自家娘亲与容叔叔之间瞧着也不对劲……还是趁着这个时间开溜吧,省得“殃及池鱼”!

于是,团宝也立刻逃之夭夭!

瞧着他们俩都逃了,段婴宁也想逃。

不过她刚上前一步,就见容玦一个大步跨了上来。

他腿长,一步就拦住了段婴宁的去路。

如此一来,两人的姿势又恢复了方才的暧昧。

段婴宁心下局促,忙低下头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容玦,你做什么?!放我出去!”

“门就在那里,你要走也可以。”

容玦微微低着头,眼神深邃的盯着她。

她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神色。

可紧握的双手,还紧紧捏着衣袖……容玦能看出,这小女人分明是紧张了!

他眼神多了几分玩味,“段婴宁,本世子倒是小看了你!本以为你与我退婚之后,就会名声恶臭,无人在敢娶了。”

“可本世子怎么也没想到……”

“这才多长时间?你就是就已经勾搭上了忠王?!”

闻言,段婴宁脸色一变!

她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容玦,“你说什么?!”

这句话,俨然是她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容玦,有本事把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次?!”

她保证不打死他!

她会打得他面目全非,满地找牙!

本以为容玦已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段婴宁还对他另眼相看了呢!

没想到,狗改不了吃屎!

他还是这幅欠揍的样子,说出的话还是气得她想打人!

见她生气,容玦倒是一反常态,没有也跟着生气。反而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子后,接下来他的反应竟是让段婴宁始料未及!?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他深情款款的告白,她却… 只听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接着缓缓吐出了几个字:“对不起。”

“什么?”

段婴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她冷眼看着容玦紧皱的双眉,冷冷的笑了起来,“容世子如此尊贵,竟也能听到你说出这三个字?”

“可真是为难你了!”

“你这几个字,我可受不起!”

对不起?

容玦伤她多少次了?

哪一次给她道过歉?

她的阴阳怪气,容玦却并未生气,反而低声下气的说道,“婴宁,是我不好。我只是……心里无法接受罢了!”

矜贵如容世子,哪里这般低眉顺眼的与人说过话?!

而且还是道歉!

段婴宁看向他的眼神有些错愕。

她印象中的容玦,素来是孤傲高冷、我行我素。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当真给她认错道歉?!

见她脸色惊讶,容玦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面热的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房里便安静下来,只有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味弥漫开来。

段婴宁眉头紧皱,“接受不了?你接受不了什么?”

“接受不了……你与别的男人成亲,生孩子。”

不,不只是与别的男人成亲生孩子。

只要看到她与别的走在一起、甚至是听到她与别的男人有什么关系,她段婴宁的名字与其他男人的名字并列出现在一起……

他都接受不了!

容玦的耳根子,染上了一股子可疑的红晕。

很快,这红晕也弥漫开,他整个脖子都开始泛红了!

段婴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副模样的容玦呢!

她神色更加惊讶了!

这话,是容玦会说出来的?!

容玦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他从未向任何女人袒露过自己的心声,自己的想法。

尤其还是如此“难以启齿”的话!

但既然这话已经说出来了,他也是一心想要追回段婴宁。容玦深知这一次若是再得不到段婴宁的原谅,再不抓紧机会的话……

想必日后,就再没有这个机会了!

今日有宋承钰给她介绍忠王,指不定明儿就有其他人给她介绍别的男人!

容玦知道,段婴宁已经得到了傅皇后的另眼相看。

这个女人,可不是个容易讨好的!

就连宋承兰努力至今,都还没能入了傅皇后的眼!

容玦深呼吸,一口气说完了自己内心的感受,“婴宁,这些日子我也想明白了许多事情。从前是我不对,是我放不下心中成见。”

也拉不下这个脸面!

所以即便对段婴宁恶语相向后,他内心愧疚不安,却始终说不出道歉的话!

纵使后悔、内疚,也拉不下脸表达出来。

“其实在不知不觉间,你早已入了本世子的心。”

只是他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面对他深情地双眸……段婴宁惊愕中夹杂着几分惊恐,“容玦,你没发热吧?!你昨儿夜里莫不是当真伤到了脑子?!”

边说,她还边伸出手当真去探容玦的额头!

容玦:“……”

他好不容易放下脸皮子,向她表达内心感受,谁知这个女人竟是这样的反应?!

他趁机抓住她的手,珍重的贴在了自己的胸口,“段婴宁,本世子没有发热,也没有伤到脑子。”

他说真的,这女人怎么就不信呢?!

段婴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容玦,你是不是被人冒充了?”

“真正的容玦,对我恨之入骨!倒也不是恨之入骨,只是对我厌恶到了极点吧!在他心里我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未婚先孕给他戴了绿帽子,让他难堪、让他没了脸面。”

虽然她未婚先孕是真,可也没有给他戴绿帽子啊!

从前她只是怀疑,团宝是容玦的儿子。

但如今她已经有了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团宝的确是他儿子……

段婴宁顿时就有了底气,腰杆也能挺直了说话,“在他心里我不得好死!又怎会对我这般深情款款的说话呢?”

容玦蹙眉。

从前他的确厌恶段婴宁,但也从未想过她不得好死!

“段婴宁,你误会了。”

“你也别说什么误会!若你不是这般想的,又为何想要让团宝变成容彦的儿子?”

段婴宁冷笑一声,“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容彦也是恨之入骨?若团宝成了容彦的儿子,你便能有了理由,将我们几人一网打尽!”

容玦眉头拧得更紧了,“我何时有过这样的想法?”

“你既然没有,为何我会查出,团宝是容彦的儿子?!”

段婴宁不甘示弱。

容玦脸色一变!

她居然也查出,团宝是容彦的儿子了?!

原本容玦打算认团宝做儿子,对外也宣称他是团宝生父,维护他们母子二人的名声。

至于容彦那边……

死人,就不能再开口说话了!

他早已计划好一切,才会对段婴宁表白心扉。

哪知段婴宁也查出容彦与团宝之间的关系了?!

容玦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下来!

见他不说话,脸色却突然沉了下来,段婴宁心下有数了。

“容玦,难道你就当真一点也不介意我与容彦之间的过去?”

她故意问道。

当然了,她与容彦之间有个屁的过去!

之所以这样问,便是想确定容玦的心意罢了……就算不是为了她的心,也得为团宝的将来做打算,不能让他做个没爹的孩子!

更何况,容玦是护国公府世子。

身份尊贵,势力强大。

团宝若只跟着她长大,即便将来也能吃穿不愁,但没有父亲的支持与陪伴,没有容玦这样身份强大的父亲帮扶的话……

拿什么与段清云她们相抗衡?

段婴宁有些紧张的等待容玦的回答。

若他说介意,她自然不会再自讨没趣。

若他不介意……

“本世子若说不介意,你会相信吗?”

容玦神色逐渐变得平静。

话虽如此,可段婴宁却从他话中,分明听出了几分介意!

“呵……既然你介意,还说什么呢?时光不能倒流,团宝也的确早已出生。事情都已经发生,就算你介意,又能如何?”

段婴宁自嘲的笑了笑。

话刚出口,只见容玦突然眼神一凛!

随即他一伸手,速度奇快的将段婴宁搂进怀中,低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房顶上有人!”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段婴宁,你可是吃醋了? 闻着容玦身上的药香,段婴宁不知怎的耳根子有些滚烫。

若非察觉到房顶上当真有人,眼下容玦这动作,她还当真会认为他是故意想轻薄她呢!

“我知道有人,你松开。”

段婴宁只觉得不自在,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容玦也不顾房顶上有人,许是察觉到来人并无恶意……他微微低着头,低沉的笑声让段婴宁的脸颊愈发滚烫了。

“段婴宁,你是在紧张吗?”

“我紧张什么?”

段婴宁“死鸭子嘴硬”。

“因为本世子与你如此靠近。”

容玦很是直男的问道。

段婴宁:“……你起开!”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放开你。”

容玦耍无赖。

“你……”

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厚颜无耻、理直气壮耍无赖的样子,段婴宁又羞又窘,忍不住伸手掐了他一把,“你这个男人脸皮真厚!”

今儿她不但见到了容玦第一次低头认错,更见到了他第一次耍无赖。

而且,还第一次听到了他的深情告白……

今儿到底是什么日子?!

“追求自己喜欢的姑娘,自然要厚颜无耻。”

容玦不怒反笑,竟然还一本正经的承认了!

段婴宁老脸一红,“谁是你喜欢的姑娘了?我可听说过了,那温家大小姐对你爱得死去活来!大公主对你也是爱得无法自拔!”

“你若是当真闲得慌,大可以去找她们俩逗乐。”

“或者,爱慕的姑娘小姐那么多,你都可以去找她们,别来找我取乐子!”

段婴宁本是陈述事实。

但这话落入容玦耳中……

他脸上笑意加深了不少,“段婴宁,你可是吃醋了?”

吃醋?!

段婴宁惊愕的看着他,“你在做什么青天白日梦?我会吃你的醋?!”

“真是笑话!我喜欢吃辣,也喜欢吃甜,就是不喜欢吃醋!”

一抬头,对上他带着笑意的双眸……

一时间,段婴宁脑海中只想到了一种形容——他深沉的双眸,仿佛是浩瀚的宇宙。眸子里堆满了笑意,仿佛点点星光,照亮了整个夜空……

那一瞬间,段婴宁呼吸一窒!

门口,一颗小脑袋伸了进来,“容叔叔,其实我娘亲也是喜欢吃醋的!”

“我娘亲喜欢吃酸的,就是醋的味道!”

说罢,团宝笑嘻嘻的收回了脖子。

段婴宁:“……”

当场被自家儿子拆台,她只觉得老脸一热。

这个臭小崽崽,如今当真是胳膊肘……往他爹那边拐了!

还不知道容玦是他爹呢,尚且如此护着;

若知道容玦就是他亲生父亲,这小崽崽不得炸了呀!

容玦脸上笑容很满意。

段婴宁没脸面对他,用力一脚踩在了他的脚背上,咬牙切齿的说道,“好你个容玦!这才两日呢,我儿子都被你拐跑了!”

“你给我起开!我今儿倒是要瞧瞧,是什么人敢在我段婴宁的房顶上来去自如!”

许是为了转移话题,又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化解这一刻的“尴尬”,段婴宁挽起了衣袖。

容玦盯着被踩脏的鞋尖,不怒反笑。

他就喜欢段婴宁这幅泼辣样!

见她气势汹汹的出去了,容玦也赶紧跟上。

段婴宁出了房门,先是气鼓鼓的瞪了团宝一眼。

那眼神,已经将她此时想说的话表达的很清楚了:臭小子,有了爹,忘了娘!

团宝吐了吐舌头。

若容叔叔当真能给他做爹,他能开心的飞起来!

段婴宁气冲冲的出来后,纵身一跃便上了房顶。

她会功夫,本就没打算在容玦面前藏着掖着!

哪知刚上房顶,房顶上的人立刻转身就要逃!

段婴宁只觉得他的背影有些熟悉。

既然敢在她府中“飞檐走壁”,就该接受相应的后果!

段婴宁顾不得多想,一伸手朝着他抓了过去,“哪里走?!我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的就走的吗?你想得美!”

察觉到她的手势如破竹……

那人来不及逃,只能立刻转身,“段二小姐,是我!”

“如风?!”

难怪她方才就觉得这人的背影眼熟呢,原来是如风!

段婴宁大吃一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鬼鬼祟祟的在我房顶上?!”

她又问了一句。

如风欲哭无泪。

他也不想啊!

奈何,自家世子吩咐,他不敢不从!

如风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尴尬,随即讪笑着解释道,“段二小姐,我是瞧着今日天气晴好,所以想上来晒晒太阳!”

天气晴好?!

段婴宁抬头,看了一眼被乌云遮住的阳光……

“这天气……的确挺好的。”

她翻了个白眼。

把她当傻子呢?!

如风摸了摸鼻子,“段二小姐,其实方才我是为了追一名小贼,所以才会来到这里。”

“小贼?”

“是啊!那小贼武功高强,就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呢!”

——没错,就是小贼!

一名“偷心小贼”!

两人正说着,“偷心小贼”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你们这是站得高看得远,在房顶上才能说话吗?何不下来说话?”

如风这才松了一口气。

“是啊段二小姐,我家世子言之有理!不如我们下去说话吧!”

他赶紧说道。

段婴宁这会子看见容玦,就想起方才他说的那些话……

她老脸一热。

如风可没发现她老脸滚烫,赶紧顺着“台阶”下了,“是啊段二小姐,我家世子吩咐属下去查事情,属下已经查明了,还得向世子回禀呢!”

容玦能让如风去查什么事?

他瞧着如风看向她欲言又止的眼神,仿佛这件事还与她有关似的。

段婴宁便也没有继续追究,又纵身一跃下了房顶。

她身轻如燕,原本能稳稳落地。

可容玦紧张她的安危,便飞身而起、稳稳地将她接入怀中!

方才是在房中,他怎么搂搂抱抱只要没有被人发现,段婴宁都能红着脸“被迫”接受。

可眼下,是当着团宝和如风的面儿啊!

她只得在心里恼恨罪魁祸首——容玦。

落地后,段婴宁一把推开容玦,又对着脸扇了扇风。察觉脸上没有那么热的厉害了,这才冲如风问道,“你去查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狗男人如今越来越会了! “这……”

如风显然有些为难。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自家世子一眼,见容玦面无表情,分明没有能说的意思,便收回目光讪讪的笑了笑,“段二小姐,您还是别为难属下了!”

“为难?你管这叫为难?难不成不是你先说起这个话题的吗?”

段婴宁翻白眼。

她虽心中好奇,但人家不肯说,她自然不会强求。

谁知眼下,如风竟说她为难他?

容玦淡淡的扫了如风一眼,“退下吧。”

“是,世子。”

如风松了一口气,落荒而逃。

容玦既然让他退下去了,自然是不能将此事告诉段婴宁……段婴宁也不是不识趣之人,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没有再追问如风说的是什么事。

“此事你若知晓,会有危险。等本世子调查清楚了,再告诉你。”

听容玦这么一说,段婴宁愣了一下。

他这是……在向她解释方才的事?!

“你不必与我解释。”

反正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关系!

话虽如此,她神色却有些不自然。

见状,容玦轻笑一声,“还是要的。”

要的?

要什么?

段婴宁不解,直接问出了心头疑问。

哪知容玦低低的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解释,从她身边走了过去。他牵着团宝,父子俩走远了,一大一小的背影瞧着分外和谐。

半晌,段婴宁才反应过来。

容玦方才那一句“还是要的”,分明是在说、还是要给她解释的!

段婴宁老脸一红,咬了咬唇,低低的啐了一口,“呸!狗男人如今是越来越会了!”

她又不是没有见过男人,尤其还是这个再三将她气得半死的男人!

没想到今儿个,居然还会因为他这一句话面红耳赤?!

真是没出息!

段婴宁揉了揉脸,将那热乎乎的感觉抛到了脑后。

……

一连好几日,容玦都赖着不肯离开。

虽说他的伤瞧着有些严重,但段婴宁的药都是极好的,因此不过几日就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可这厮如今脸皮厚度堪比城墙,任由她怎么赶都赶不走。

单是容玦脸皮厚倒也罢了。

偏偏团宝这个小“叛徒”,如今左一个“容叔叔”,右一个“容叔叔”。

成日里张口闭口都是容叔叔。

就差直接将自家娘亲打包,亲自送到容玦床上去了!

看着父子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段婴宁不禁在心下感慨。

如今团宝和容玦,都还不知彼此的身份。

若知晓他们当真是父子俩的话……

只怕她这个娘亲,得被团宝抛到九霄云外去吧?!

段婴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一日,容玦说有事要出门,便带着团宝一起去了。

段婴宁闲着无事,刚打算去见段清风,想着在长安街盘下一间铺面,做点子什么生意。毕竟她如今也算是脱离了宁远侯府,总得有个什么事情做。

否则她吃穿不愁,总会引起旁人怀疑是哪里来的银子!

而且她若不忙碌起来,整日里闲散的都要发霉了!

有点子事情做,好歹也能让她将与容玦这个狗男人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抛开!

人啊,只要忙起来,就会忘记一切烦恼!

哪知刚出门,就见宋承钰鬼鬼祟祟的躲在一旁。

见她出来了,她连忙冲她招手,“婴宁姐姐,婴宁姐姐!”

宋承钰虽压着声音……

可这位娇娇公主,显然没有“做过贼”。

她这压低声音,仍是响彻了半条街……

看着宋承钰虽鬼鬼祟祟、却仍大的出奇的动作,段婴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丫头,是生怕旁人没有瞧见她躲在一旁么?

“承钰,怎么了?”

她翻着白眼走近,“你堂堂公主,这是在做什么呢?”

“婴宁姐姐,容玦哥哥可在?”

“你是来见容玦的?”

段婴宁摇了摇头,“他出门去了!若你有事,怕是得晚些时候再过来了。”

容玦只说出门有事,也并未与她明说是什么事。

段婴宁就算心下疑惑,却也咬着牙没有问出口。

她若问了,不就代表她当真关心他的事儿?

反之,若容玦有心想要告诉她,便从一开始就不会瞒着她是什么事了!

“容玦哥哥不在?”

听到这话,宋承钰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轻轻拍了拍心口,像是被容玦给吓出了心理阴影似的,“不在就好,不在就好!反之我今儿来,也不是找他说话的!”

宋承钰吐出一口浊气。

不等段婴宁询问,她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婴宁姐姐,跟我去见个人!”

宋承钰拽着她就要走。

“去哪?见谁?”

段婴宁不太想去。

她自个儿的事还没处理清楚呢,没时间跟着宋承钰胡闹。

她力气本就不小,若平日里宋承钰拽她,很难让她动弹一下。偏偏今日这丫头像是吃了“大力丸”似的,硬生生将她拽着向前走了两步!

看着她通红的脸颊、紧绷的脸颊……

段婴宁便知,这丫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无奈,她只好跟着她向前走,“承钰,到底要见谁?我还有点子事情呢。”

“没有什么事,比这件事更重要的了!”

宋承钰拽着她的手,回头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说道,“婴宁姐姐,你信我!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有这个店儿了!”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段婴宁只好将心头的疑惑压了下去。

这一路,宋承钰当真像是在做贼似的。

她牵着她,净走些小胡同、小巷子。

段婴宁心下只觉得好笑。

堂堂公主,身份尊贵,竟也能将京城这些小路摸得一清二楚。

看来平日里,段清风没少带着这位小公主在京城“胡作非为”啊!

若皇上与贤妃娘娘知道,他们的小公主被段清风给“带坏了”,竟是这般泼皮、没有半点公主样儿……指不定贤妃娘娘都得被气晕过去!

“承钰,你到底要带我去见谁?”

走了好一会子,段婴宁实在没忍住,好奇的问道。

“马上就要到了!”

宋承钰神神秘秘的笑了笑。

她牵着她穿过一条小胡同,从一家酒楼的后门进去了。

直到被宋承钰领着上了楼,进了楼上包间,看到里面的人是谁后……段婴宁脸色微微一变,顿时便后退了一步!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怎么是他?! 怎么会是他?!

段婴宁脸色渐渐变得雪白。

“婴宁姐姐,你怎么了?”

见她反应如此之大,宋承钰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挽住了她的胳膊,关切的问道,“婴宁姐姐,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她有一种预感——若是不紧紧抓着婴宁姐姐,她一定会立刻逃掉!

因此,宋承钰将她的胳膊抓得紧紧的。

听到门口的动静,房中的男人也抬眼看了过来。

果然是他——忠王宋承泓!

方才他虽微微低着头,正在认真的看手中的一本手札。

但段婴宁对他这张脸,记忆犹新!

倒也不是她见过他。

而是原身残留的情绪在作祟!

原身见过宋承泓!

段婴宁仔细回想了一下,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身段婴宁还是孩提时代时见过宋承泓,不过那时候的画面很是瘆人。

小小年纪的宋承泓,就已经能面不改色的将人活埋!

难怪如今见到宋承泓,她会害怕到想要逃离!

如今的宋承泓,与小时候的面貌没有太大改变。

要说有什么不同,想必也只是如今更加成熟了,五官长开了。

但是大体不变,因此段婴宁方才能一眼认出他来!

“婴宁姐姐,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宋承钰的关切询问。

知道她担心,段婴宁这才咬着牙,轻轻摇了摇头。她的声音也很低,几乎只有宋承钰能听见,“承钰,我没事。”

“没事就好!方才你脸色好难看,都吓到我了呢!”

宋承钰舒了一口气。

前些日子,她神神秘秘的说要给段婴宁牵线,那会子还被容玦发现了。

段婴宁知道宋承钰要给她与宋承泓牵线时,还觉得这事儿不可能。

毕竟宋承泓身份尊贵,乃是高高在上的忠王、与宋承钰一母同胞,是贤妃所出。在几位王爷中,他如今也算是呼声最高!

宋承钰这丫头,素来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她说什么,许多时候不能尽信。

谁知这一次,她竟是当真要给她牵线宋承泓、要撮合他们!

段婴宁当场傻眼。

见她站在原地不动,宋承钰轻轻拽了她一下,“婴宁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进来呀!”

宋承泓也站起身来。

瞧着他身长如玉,面带笑意,倒是有几分“斯文公子”的模样。

偏偏只有段婴宁知道,这位“斯文公子”的手段有多厉害!

眼下段婴宁忍不住在心里想着,若是容玦在就好了!

这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

若是得罪了他……

杀人不过点点头的事儿!

更何况,这位身高位重——招惹不得!

“段二小姐。”

宋承泓率先开口。

他从桌后走了出来,脸上笑意不减,“我早已听承钰说起过你。既然大家都不是外人,段二小姐也不必拘束,本王不过是想与你交个朋友罢了。”

交个朋友?

他堂堂忠王,难不成还没有朋友?!

段婴宁怎会不知,宋承泓这不过是客气说辞?!

什么不必拘束……话虽如此,规矩不可废!

她只要做好自己,不会被人拿捏了不对便是。

于是,段婴宁服了服身,恭敬的请安,“臣女段婴宁,见过忠王。”

“瞧!本王方才才说不必拘束,哪知段二小姐就开始了?你是承钰的好友,在本王面前便不必拘礼。”

“多谢忠王。”

哪怕宋承泓这会子表现的极具亲和力,但段婴宁也没有放松下来。

实在是因为……

原身对宋承泓的惧怕,让段婴宁都无法控制!

只要看到他的脸,就忍不住想起十年前那个夜晚……

十年前。

年幼的段婴宁不得段志能与周氏疼爱,更是被扔在后院不闻不问。

那时候,就连段清云也总是欺负她。

于是,她喜欢偷偷从后门溜出去玩儿。

有一天夜里,她刚从一条小胡同钻出来,打算回宁远侯府。

哪知就是在那小胡同的尽头,看到了她永生难忘的一幕——一名与她年纪差不多的小男孩,正面无表情的吩咐侍卫,要将面前之人活埋。

那时候的段婴宁,哪里见过将人活埋的情景?

一是好奇心作祟,二是年幼胆大。

因此,便跟着宋承泓他们离开了那小胡同。

她小时候很是瘦弱,又是夜里。

跟着宋承泓他们一直到了一处密林,果然看到有人已经挖好了坑。

而那被堵了嘴的人,直接被扔进了坑里!

接着,侍卫开始铲土将其活埋。

而小小年纪的宋承泓站在坑边,紧绷的小脸上不见任何神色。侍卫手中的灯笼,将他一张脸照的格外清晰,也格外阴冷……

在那个漆黑而又寒冷的夜里,吓得段婴宁当场蜷缩成一团,大气也不敢出!

时至今日,那一幕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小小年纪的他尚且那般心狠手辣,更何况是现在?

她也听段清风说起过,这位忠王手段残忍、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他的狼子野心,早已表露在外!

他的封号为“忠”,似乎也是皇帝为了敲打他,故意给了这样的封号。

段婴宁正想着,耳边就传来宋承钰的声音。

只见她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婴宁姐姐,你今儿是怎么了?瞧着心不在焉的,还心事重重的样子!你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段婴宁陡然回过神。

她看着宋承钰脸上的担忧与关切,宋承泓眼中的好奇……

她咬了咬唇,“没事。”

她今日的确总是在走神。

她不敢直视宋承泓的眼睛,只觉得他脸上虽带着笑意,可笑意不达眼底。

瞧着,倒是皮笑肉不笑!

这种笑意,让她后背发凉。

“承钰,我今日当真有要紧的事。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你若得了空,改日再来找我可好?”

她眼下只想逃离。

宋承泓的目光犀利。

每一次眼神落在她身上,都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婴宁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清风也与我说过,让我一定要给你找个好人家!最好能气死容玦哥哥!如今我倒是说服了我哥哥,你怎的又打了退堂鼓?”

说服她哥哥?

这意思,忠王今儿来见她,还是被迫的呗?!

段婴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倒是宋承泓面带笑意的问道,“段二小姐,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说她可以,不能说容玦! “没有。”

段婴宁立刻摇头否认了。

若先前与宋承泓的见面,只是稀松平常倒也罢了!

可偏偏是在那种情况下……若宋承泓知道,他小小年纪将人活埋时,就已经被段婴宁全部给看在了眼里,只怕这会子会杀人灭口吧?!

毕竟这位,可不是个好惹的!

“可本王总觉得,段二小姐有些眼熟。”

宋承泓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本王虽从未与段二小姐见过,可段二小姐的样貌,熟悉的紧。”

糟糕!

他莫不是想起了那件事吧?!

也不对啊……

当时她是全程将宋承泓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可宋承泓并未发现她的存在!

否则,也不会留着她了!

见段婴宁脸色有些不大自然,宋承钰忙笑着打圆场,“二哥,你好歹含蓄一点,可别吓坏了婴宁姐姐!人家可是个姑娘家!”

“要我说啊,你们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否则怎的婴宁姐姐一见了我二哥就要逃,二哥一见了婴宁姐姐,就觉得在哪里见过呢?”

这丫头开始发挥自己“胡诌”的三寸不烂之舌了。

她笑嘻嘻的说道,“都说是今生有缘,才能有这样的感觉。”

“所以你们俩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听着她胡说八道,段婴宁只想翻白眼。

还上天注定的缘分呢……她才不稀罕这劳什子缘分!

这上天,是故意在玩儿她吧?!

给她的是一朵又一朵的烂桃花!

就不能靠谱一些,给她来个如意郎君?!

前有提起裤子不认人的容玦,后有怎么甩也难以甩掉的容彦。如今倒好,与容玦剪不断理还乱呢,倒是又来了个心狠手辣的毒辣王爷……

段婴宁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老天爷啊!我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啊!

见她不说话,宋承泓接收了宋承钰的眼神示意后,便笑着请了段婴宁入座。

“既然段二小姐已经来了,也就别着急走了,先用过午膳再说吧!你若当真有事,等用过午膳后,本王亲自送你过去。”

这些年来,他身边的确很缺女人。

不过并不缺暖床的女人。

缺的是忠王府的女主人!

虽说段婴宁未婚先孕,还是被容玦退婚过的……

原本宋承泓对她没什么想法,今日之所以愿意来见她,也是被宋承钰这丫头给缠的头疼!

他对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对于宋承钰所说,她婴宁姐姐如何如何貌美如花,宋承泓也并不抱希望。

哪知今日一见,承钰这丫头果然没有骗他!

段婴宁这个女人……

至少样貌上,并没有让他失望!

宋承泓对她还算满意。

他是高高在上的忠王,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今日难得对段婴宁有兴致,自然不会轻易放了她离开。

就这样,段婴宁被这兄妹二人给“逼”的坐了下来。

面对满桌的美味佳肴,她没有半点胃口。

也不知容玦带着团宝去哪里,做什么事了……

她怎么会突然想到容玦那臭男人?!

段婴宁猛地惊醒过来。

“不对不对,我并不是担心容玦那狗男人,我担心的人一定是团宝!他大清早就带着团宝出门,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我只是担心我儿子罢了……”

她才不担心容玦呢!

他死在外头,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听着她含糊不清的喃喃自语,宋承钰好奇的问道,“婴宁姐姐,你在说什么呢?”

宋承泓也好奇的看着她。

段婴宁脸色有些窘迫。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一点事了。”

“方才本王似乎听到你说起容玦……”

宋承泓眼神微微一沉。

不过他眼中的阴郁,稍纵即逝,快得就连段婴宁都没有捕捉到。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段二小姐,你与容玦也算是旧相识了。如今既然你们已经退婚,有些事不知本王可方便询问?”

“还请忠王直言。”

“你与容玦,如今到底是什么关系?”

宋承泓挑眉问道。

段婴宁对他这个直接的问题有些不太爽。

尤其是他似乎并未发现她的不爽,询问时语气也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恕我直言,你与容玦既然已经退婚了,如今便是毫无关系!段二小姐若是与容玦来往过密,少不得会让人说闲话啊!”

宋承泓似乎没有察觉到她脸色有多难看,仍旧自顾自的说道。

段婴宁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与容玦什么关系,来往是否密切,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她与容玦不该来往密切,难不成就该与他来往密切了吗?!

面对他的询问,段婴宁心里的不爽一点点升高。

“我与忠王,也没有任何关系吧?”

她的语气有些生硬。

察觉到她的不高兴,宋承泓倒也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说起来,此事也算是本王多管闲事了。不过本王之所以如此叮嘱,也是一片好心啊!”

“不必忠王费心。”

段婴宁不高兴,便会直接表现在脸上。

若说方才,还因为他是忠王、因为他的心狠手辣,让她心生忌惮。

可这会子当真不高兴了,即便你是天王老子,她也一样不高兴!

她站起身,冷着脸说道,“今日这顿午膳,婴宁先谢过忠王好意了。我与忠王性子不合,话不投机,便先告辞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才懒得多费唇舌!

不知怎的,看到宋承泓说起容玦时、那副情不自禁带着高傲的模样,让段婴宁心里很是不爽!

这种不爽,比方才的不爽更甚!

似乎,她可以容忍宋承泓说她怎样。

但绝对不能容忍,他说容玦怎样!

虽说方才宋承泓倒也没有明着说容玦如何如何,但段婴宁听了就是想打人!

见她要走,正在大快朵颐的宋承钰也连忙站起身,“婴宁姐姐,你怎么要走了?咱们点了一大桌子菜,还没开始吃呢!”

“你慢慢吃吧。”

段婴宁语气仍旧冷冰冰的,还有些冲。

她倒不是对宋承钰不爽,只是无端不喜欢宋承泓!

宋承钰便有些手足无措了。

她能瞧出,婴宁姐姐这是不高兴了……

宋承钰忙转头看向宋承泓,刚要挤眉弄眼让他哄哄段婴宁,便听他语气微沉的说道,“段二小姐这是生气了?难不成,就是因为本王提了容玦?”

“这也算是揭了你的伤疤?”

“不知段二小姐,可知容玦这几日做了什么、又如何与人说起你?”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段婴宁护短! 见宋承泓脸色不怎么好看,语气似乎也有些强硬。

宋承钰忙拽着他的手臂摇了摇,语气带着几分提醒,“二哥,好端端的说起容玦哥哥做什么?他与婴宁姐姐都退婚了呢!”

“眼下婴宁姐姐与他毫无干系。”

言外之意便是——

你若想抱得美人归,就管好你的嘴!

像他这般对姑娘家严肃,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

更何况这人还是段婴宁!

与她认识虽不算久,但听段清风多次骄傲的提起自家这位厉害的堂姐。

宋承钰早已知道,段婴宁不是个普通姑娘!

平日里,宋承泓对谁都是冷酷无情。

只有对他这位小胞妹,才会显露出难有的温柔与耐心。平素不论宋承钰如何捣乱,宋承泓也不会生她的气,对她的话也算是能听进去几分。

但是今日,的确反常。

他非但没有因为宋承钰一番话,脸色缓和几分。

反而脸色愈发难看了,语气也更加阴沉。

“容玦好歹是个男人。”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的不屑清晰可闻,“谁知他竟是四处宣扬,说什么你与他之间的关系永远无法斩断。”

“还说什么,他如今住在你家中……”

说着,宋承泓冷笑,“呵!简直就是笑话!”

“如此不遗余力的摸黑一个姑娘家,当真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段婴宁愣了一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话会是出自于容玦口中?!

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依着她对他的了解,是肯定不会的。

不管他会不会,都轮不到宋承泓来说!

段婴宁立刻回呛,“我与忠王素不相识。为何我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就算这话是容玦说的,又与忠王有什么关系?忠王这难道不是多管闲事吗?”

就算是容玦说的,也轮不到他来插嘴!

段婴宁一旦护短,那是是非不分!

否则,怎么能叫护短呢?!

不论是不是宋承泓说谎……

段婴宁怼完他后,忍不住看向宋承钰。

宋承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说道,“婴宁姐姐,原本我是不想将容玦哥哥牵扯进来,也不想背后说他的坏话。”

“但是这一次,我哥哥说的没错!”

“这话,的确是容玦哥哥说的。”

她摸了摸鼻子,“所以我才认为,容玦哥哥似乎不太靠谱,想将你介绍给我哥哥。”

前两日,她本是见容玦的确住在段婴宁府中。

想着他肯定是悔了,想要追回段婴宁。

在宋承钰认识中,容玦虽说严厉高冷了些,但也是个可托付终身的人。

因此,早早歇了这门心思。

哪知后面听到容玦四处“破坏”段婴宁的声誉,她便再也坐不住了,所以才有了今日这一幕。

“婴宁姐姐,我总觉得最近容玦哥哥像是有些反常!平日里瞧着他不是这样的人啊,最近倒像是被人调换了似的,与从前判若两人呢!”

“原本我也是一片好心,哪知你与我哥哥倒是吵起来了,是我好心办了坏事……”

宋承钰很是自责。

她不说这话,段婴宁也察觉到了。

如今的容玦,的确与先前不同。

不论是温和有礼的那一面,还是冰冷无情的那一面,似乎都对不上号!

这个狗男人,当真被人换了内芯不成?

就比如,她这样?

段婴宁正想着,只听宋承泓冷声说道,“是与本王无关!本王只是看不下去,容玦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四处诋毁一个女人家的名声算什么?”

“本王就是见不得他如此卑劣!”

宋承钰立刻皱眉。

“哥哥,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容玦哥哥一点也不卑劣!”

方才还在“讨伐”容玦呢。

哪知转眼,就替容玦说话了?

段婴宁心中有疑问,眼下也无意与宋承泓他们兄妹多言。

因此,她执意要离开。

出了酒楼,瞧着时辰不早了,段清风还在等着她呢……于是,段婴宁急匆匆又去见了段清风。

正如她猜测的那般,段清风早已等的腿麻。

“姐,你可算来了!我等你等的花儿都要谢了!”

蹲在墙角的段清风站起身,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幽怨,“莫不是如今我表哥住在你府中,你只顾着与他甜甜蜜蜜卿卿我我,倒是忘记我还在等你了?”

“咱们今儿可是有正事要忙!”

甜甜蜜蜜?

卿卿我我?

她跟那狗男人,有什么好卿卿我我的?!

段婴宁翻了个白眼,“是啊,你表哥住在我府中,我与他忙着相爱相杀呢!”

“相爱?”

段清风似乎只听见了前两个字儿,后面“相杀”没听见了,一脸兴奋的搓手,“果然!你与表哥之间旧情复燃,这是有情况了!”

段婴宁:“……若我说,方才我是口误了,你信吗?”

她原本只想说相杀来着?!

段清风摇头,“我不信。”

“那咱们也不要进行这个话题了。”

段婴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那铺子可谈妥了?”

方才被宋承钰半路“劫走”,非要给她与宋承泓牵线的事儿,她不能告诉段清风。

这家伙就是个大嘴巴。

指不定转过身,就嚷嚷的人尽皆知了!

她还是瞒着的好。

“谈妥了。”

段清风是属“二哈”的。

听段婴宁这么一说,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只是那掌柜的近来家中有事,想必还要过两日才能将东西全部搬走。”

“嗯。”

段婴宁与他说起正事,商谈了一下铺子的事儿。

说完正事儿,段清风便皱紧眉头、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姐……”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粗俗!真不知道我表哥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段清风也学会了翻白眼。

他挠了挠头,“昨儿我听我爹娘说,大伯父和大伯母,似乎有意要将你骗回宁远侯府!不过骗你回去做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你也知道,我爹娘不是什么喜欢管闲事的人。”

“不像二伯父与二伯母似的!”

这小子,说起段志能与周氏的同时,不忘捧自家爹娘、更没有忘记踩邹氏他们一脚!

“骗我回去?”

段婴宁来了兴致,“呵,可是又要将我许配给什么糟老头子?”

她忍不住想起前几日,段志能与周氏带着礼品登门、还送来几名下人伺候他们母子的事儿。

看来,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她冷笑一声,“既然他们又想玩花招,以表‘孝顺’,我自该陪他们好好玩玩儿才是……”

姐弟二人站在柱子后面说话,因着都是相貌不俗,很快吸引了过往行人的目光。

这其中,不乏容玦与团宝!

看着他们姐弟二人在谈正事,容玦便先带着团宝离开了。

好巧不巧,刚走了没几步,就遇到了一脸怒容的宋承泓!?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祝你不孕不育,儿孙满堂 容玦还未上前,倒是如风现身,凑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哦?是吗?”

容玦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如风点头,“世子,千真万确!”

他抬眼看向与宋承钰一前一后走近的宋承泓,压低声音说道,“世子,看来忠王这张嘴,今儿是不打算要了呢!”

容玦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虽未开口,那眼神却表明了他的态度:会说话就多说几句!

方才如风虽有意压低声音,可宋承泓也是习武之人,这耳力自然异于常人。

如风的话,清晰的传入了他的耳中!

方才在段婴宁面前吃了瘪。

这会子见到容玦,宋承泓本就是一肚子火气。

哪知还未开口,倒是容玦的人好巧不巧的又在背后说他坏话……

他可是堂堂忠王!

这个侍卫,竟敢说他不要这张嘴了?

“本王看,你是不想要这条命了吧?!”

宋承泓咬牙切齿的瞪着容玦,“容玦,你就是这般管教下人的不成?!竟敢背地里嚼人舌根,说本王的坏话?!”

下人犯错,便是主子教导不力!

况且眼下,宋承泓也只能拿容玦撒气了!

不过,他想要将满腔怒火撒在容玦头上,也是打错了算盘!

看人下菜碟这种事儿,素来不会出现在容玦身上!

饶是堂堂忠王,那又如何?!

“忠王。”

他只微微颔首,并没有行礼请安的打算,慢条斯理的说道,“本世子的人,自该本世子来教导。”

“方才,他也没有背着你嚼舌根。”

而是当面嚼舌根啊!

宋承泓又不是个傻子。

相反,在几位王爷中,他脑子转的挺快的。

因此听到容玦这么一说,眨眼间就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这意思不就是在说,如风之所以如此放肆,不都是他纵容的吗?!

宋承泓一噎。

他知道自家怼不过容玦。

不只是他,就连他的那几位皇兄皇弟们,也都不是容玦的对手!

这厮一张嘴有多厉害,宋承泓早就见识到了!

可今日他被段婴宁也怼了一通,眼下又见到了容玦这个“罪魁祸首”,宋承泓这满腔怒气不发泄出来,他心里难受!

正面刚,他刚不过容玦。

那么,他就不要脸——从侧面进攻!

于是,宋承泓看了一眼容玦牵着的团宝……

团宝的长相,不但随了容玦、脸上也明显能看出段婴宁的影子。

这便是基因的神奇之处。

两个人血脉的结合,能同时显现出来。

宋承泓一眼便认出,这个小崽崽一定是段婴宁的儿子!

想着容玦如今住在段婴宁府上,眼下还牵着段婴宁的儿子……他忍不住冷笑一声,“呵,看来你倒是很快代入了‘父亲’这个角色呢。”

“本王就没有你这么好的命了,能买一赠一。”

“若当真娶了段二小姐,你这命多好啊!娶进门就能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了。”

听他阴阳怪气的一番话,容玦还未动怒,倒是一旁的宋承钰听不下去了。

“哥哥!你听听你在说些什么呢?”

她皱眉,试图阻止宋承泓找死,“团宝只是个孩子,你若对容玦哥哥心里不痛快,大可以发泄出来!何苦嘲讽一个孩子?”

可她的阻止,根本不起作用。

宋承泓扫了她一眼,眼神警告:闭嘴!胳膊肘往外拐!

他继续欠揍的对容玦说道,“这喜当爹的感觉如何啊?”

喜当爹?

容玦眯了眯眼。

宋承泓冲他挑衅,他可以不当回事。

但是阴阳怪气的嘲讽团宝与段婴宁……他绝不容忍!

容玦俯身将团宝抱在怀中。

知道他的伤还未痊愈,团宝轻轻挣扎了一下,凑在他耳边说道,“容叔叔,没事的!我都被人嘲讽习惯了,我如今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了!”

想着这些年,他和娘亲被人嘲讽过多少次啊?

更难听、露骨的话,他都听过了!

眼下宋承泓这几句,当真算不了什么!

可听团宝这么说,容玦便愈发的心疼!

他轻轻拍了拍团宝的胳膊以示安慰:放心,有容叔叔在呢!

他真心把团宝当儿子,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

“好极了。”

于是,容玦冷冷的看着宋承泓,“若忠王想尝试这种感觉如何,大可以也给人喜当爹一回。不过本世子说话素来直爽,就怕忠王不爱听。”

换做是正常人,知道容玦接下来的话不怎么中听,就一定不会听了。

偏偏,宋承泓不是个正常人!

他脸色一沉,“你说!”

他就不信了,容玦还能当街、对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就因为盲目自信乐观,让宋承泓接下来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恨不得时光倒流,在容玦开口之前他就赶紧逃之夭夭!

“忠王身份尊贵,眼高于顶,想必也看不上给人喜当爹吧。”

这第一句话还没什么。

甚至宋承泓还以为,容玦这是在捧着他呢!

因此,他沾沾自喜,洋洋得意,“那是自然!”

殊不知,有个词儿叫做“捧杀”!

这会子容玦将他捧得有多高,接下来他摔下来,才会更加惨烈!

“所以忠王就适合孤独一生!”

容玦微微一笑,“在此,我便先祝忠王早些成婚,儿孙满堂了。”

早些成婚,儿孙满堂……

乍一听,这的确是祝福的话。

起先宋承泓还笑得出来。

可越想越不对劲——方才容玦还说他适合孤独一生呢,眨眼间就祝他早日成婚,儿孙满堂,这个臭小子当真会如此好心?!

不对……

容玦脸上的笑容不对!

见宋承泓傻眼了,如风强忍笑意,“世子,您嘴真损!属下今儿又学到了!”

容玦就差明说,祝宋承泓“不孕不育却儿孙满堂”了吧?!

不愧是自家世子,骂人都拐着弯儿呢!

瞧,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忠王,这会子呆若木鸡,带着几分傻样……

如风实在忍不住了,低低的笑出了声。

好半晌,宋承泓才品明白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紧紧攥着双拳,仍是咬牙切齿的瞪着容玦,“容玦!你竟敢取笑本王?!”

岂止是取笑?

眼下不过是开胃小菜。

既然这宋承泓敢招惹段婴宁,那么接下来……容玦才会让他体会到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容玦霸气护崽! “听闻昨儿并州太守进京,直接去忠王府拜见了忠王。”

宋珏面不改色,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低沉,“看来如今忠王是愈发的威风了!百官都可直接拜见你一个王爷,而不是皇上。”

“可见忠王眼里,是没有皇上了啊!”

此话一出,宋承泓脸色一僵!

他竟是不知,这样隐秘的事情,竟会传入容玦耳中?!

昨日并州太守的确来京了,也的确是有要事要回禀父皇。

可他半路截下并州太守,命人将他“请”进了忠王府。

而后借着此事,在今日早朝上提出来,又顺利的解决了并州难题后、父皇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赞了他一通。让他心里好不得意!

哪知这得意还不过半日,就被容玦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我听说并州遭遇百年难得一见的严寒天气,导致庄稼冻死在地里,百姓吃不上饭,饥寒交加……”

容玦可没多看宋承泓一眼,对他的脸色突变也并未放在心上。

他只继续说道,“原本朝廷要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可忠王抢先一步,从忠王府拨了赈灾银去了并州,并派身边最信任的幕僚亲自去了并州稳定民心。此行为,得到了皇上的大力称赞。”

“不知想出这样的好主意,可是忠王昨儿一夜未睡,撸秃了头皮才想出来的‘好法子’?”

宋承泓脸色愈发难看!

这个容玦,就是故意与他过不去!

“容玦,你胡说些什么?本王听不明白!”

他死不承认。

不承认没关系!

容玦今儿的本意也不是让他当众难堪,不过是要好好地敲打敲打他一顿,让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罢了!

“忠王如此聪明,怎会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若当真听不明白,他这个忠王也就别做了——太蠢,让人看笑话!

“不过,我好心提醒忠王一句。”

容玦慢条斯理的扫了他一眼,“夜路走多了,总是会遇见鬼的!”

宋承泓只觉得后背心一凉,下意识看向身后。

见状,团宝“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容叔叔,眼下还是青天白日呢!这个叔叔看起来很害怕,可能是心虚了吧?”

“谁心虚了?!”

宋承泓察觉自己失态后,立刻面红耳赤地瞪了团宝一眼。

那模样,分明是恼羞成怒!

段婴宁可恨,她这小家伙也不讨人喜欢!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难怪容玦与他们母子二人形影不离呢!

他们三人,分明就是“一丘之貉”!

宋承泓气得想打人。

见他脸色凶恶,语气凶狠,团宝被吓得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往容玦怀中蜷缩了一下……这个小崽崽,自然是装出来的!

跟着娘亲“混”了这么久,这小崽崽跟人精儿似的!

他若能轻易被吓到,也就不叫段团团了!

他段团团,从小就是被吓大的,对“威胁恐吓”等,早已免疫了!

容玦察觉到团宝的害怕,脸色立刻变得冰冷下来。

他更紧的抱着团宝,维护之意溢于言表!

“宋承泓,有什么冲我来便是!对着一个小孩子大呼小喝算什么?这便是皇室的教养与风范么?!”

容玦一番话,臊得宋承泓耳根子都泛红了!

他也不想对一个小孩子大呼小喝。

偏偏这个小孩子,是段婴宁的崽!

而就在刚刚,他被段婴宁那女人大呼小喝了一顿!

眼下他不过是报仇罢了!

哪知只说了一句话,就被容玦给训了?

被他给当街训了?!

宋承泓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伸手指向容玦,“容玦!你,你别太过分!”

见他似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宋承钰忙站出来打圆场,将他的手指压了下去,“哥哥,有话好好说,别激动嘛!”

“好好说?你看他可是好好与本王说话?!”

宋承泓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抬眼看向容玦,双眼仍旧在喷火,“容玦!你别以为父皇看重你,你就可以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他好气哦!

明明他才是父皇的亲儿子。

可是父皇更加信任看重容玦,让他敢怒不敢言!

若父皇只是对他冷眼倒也罢了,他大可以理解为父皇是不喜欢他。

可父皇对他们兄弟几个都不如容玦……

这就让宋承泓感觉事情很古怪了!

他猜不出原因……只要猜不出、查不出原因,心里才会愈发的恐慌、没有安全感!

“你真以为,大哥平日里与你称兄道弟,是当真把你当自己人了?呵,容玦啊容玦,你真是太天真了!本王都看不下去了!”

宋承泓怒气一上头,就失去了理智。

他似乎是忘记了这里是长安街头,忘记了身边人来人往!

他恶狠狠的说道,“你真以为,宋承锦又是什么好东西?!”

宋承锦便是大皇子,楚王。

而容玦与宋承锦,自幼关系亲近,情同手足。

这些年来,容玦也是百般支持宋承锦,就连护国公府亦是如此。

宋承泓心下不甘,除了羡慕嫉妒恨,同样还持着看戏的态度!

“大哥才是最会伪装之人!你掏心掏肺的对他,将他推上皇位又如何?登上那个位置不算能耐,得守得住那个位置,那才叫厉害!”

他面露凶光,“本王也好心奉劝你一句。”

“狼,就是狼!永远不会是一只温和的狗!”

这句话,不知是在形容容玦、还是在内涵宋承锦。

总之,容玦眼光微闪。

“忠王的提醒,我心里有数。”

他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淡淡的说道,“至于忠王,还是先擦干净自己的屁股吧!你拨去并州的那一笔赈灾银,到底是从何而来……”

“忠王比谁都清楚!”

“若有朝一日,皇上要查这笔银子……”

容玦意味深长的扫了他一眼。

只见宋承泓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慌乱。

紧接着,他用力咬了咬牙,“本王还有事,今日便不与你争论!容玦,咱们来日方长!且看到底谁才能笑到最后!”

宋承泓用力一挥衣袖,拂袖而去!

宋承钰为难的站在原地,迟疑片刻到底是朝着宋承泓的方向追了上去。

容玦站在原地,面色晦暗不明。

如风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世子,方才忠王说楚王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容玦脸颊紧绷,眼中寒光乍现!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团宝,眉眼柔软下来,“如风,你亲自送团宝回去。本世子还有些事,要亲自去处理。”

至于到底是什么事……

看着自家世子冰冷的眉眼,如风也不敢问!

总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啊!

章节目录 第199章 虚伪楚王,与容玦离心 楚王府。

容玦与楚王宋承锦关系紧密,日常进出楚王府众人也早已习以为常。

因此,见他来了,门房上的小厮压根儿不必去通禀宋承锦,便恭敬地请了他进去。

“承锦在何处?”

与平素无异,容玦脸色清冷、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楚王府的下人,不敢与他冰冷的目光对视,忙回答道,“容世子,我家王爷今日身子不适,正在寝房歇着呢!”

“身子不适?”

容玦眼神微闪,“你家王爷怎么了?”

下人迟疑了一下,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前两日,我家王爷夜里遇刺了!”

“哦?”

容玦挑眉,“承锦伤的可严重?今日上早朝,本世子瞧着他倒是没有任何异常,看不出受伤呢。”

下人没有听出他这话有哪里不对劲。

“回世子。我家王爷没有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只是咱们王府中人清楚一二!王爷伤的还挺重的,因此回来后便卧床歇息。”

话刚出口,下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不对劲。

自家王爷,与容世子素来要好,简直跟亲兄弟似的!

这一回怎的自家王爷受伤,容世子还不知情?!

莫不是,他们两人吵架了?!

下人不敢在心中擅自揣测,这会子有些后怕的看了容玦一眼,“容世子,此事我家王爷特意吩咐过,不允许告诉任何人!”

“还请容世子代为保密,千万不要告诉旁人才是!”

“你信不过本世子?”

“奴才不敢!”

下人脸色微微一白,赶紧说道,“容世子与我家王爷的关系,奴才自是信得过!只是这一次我家王爷特意下令,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既然容世子也不知情,估摸着是我家王爷怕您知道了后会担心吧!”

“奴才万万不敢信不过容世子,只是……”

他们身为奴才,这命不值钱啊!

一旦自家主子动怒,这脑袋是说掉就要掉!

容玦扫了他一眼,见他紧张的脸色发白,额头上汗水滚落。

他脸色淡淡,“既然相信本世子,便无需紧张。”

“既然你家王爷受伤了,又不便让本世子知道。那么今日,只当本世子没有来过便是!你且去给你家王爷回话,让他好好养伤。”

下人一愣。

容世子这番话,听着有些不大对劲啊!

一面说当他没有来过,一面又说让他给王爷回话,好好养伤……

这到底是告诉王爷,容世子已经来过了,还是不要告诉王爷的好?

下人懵了。

但瞧着容玦已经大步流星的走远了,他挠了挠头,到底是小跑着去了后院,给自家王爷回话了。

宋承锦虽是大皇子,且已年近三十。

但不知为何,这几位王爷都还单着,谁都没有着急婚姻大事。

就连他这位老大哥,也还未议亲。

照理说,皇室王爷不会为婚姻大事发愁才是,但如今宋承锦面色却带着几分愁容。

他与宋承泓长得有几分相像。

只是宋承泓的狠厉,从五官中一眼就能看出。

而宋承锦么,瞧着面色向善,彬彬有礼——不了解他的人,还当真以为这位楚王是个性情温和、平易近人的呢!

但只有楚王府的下人,深知自家这位主子有多可怕!

下人站在门口,伸长脖子看向房中。

只见自家主子面容忧愁的靠坐在床边,一名年轻的男子也坐着绣墩,靠近床沿。

两人不知方才说了什么,房间内的气氛很是压抑。

下人不敢这时候进去回话。

刚要离开,却被宋承锦给发现了。

“鬼鬼祟祟做什么?可是出什么事了?!”

“王爷。”

下人这才哆哆嗦嗦的走了进来,紧张到舌头都打结了,说话结结巴巴的听不大真切,“王爷,方才,方才护国公府来人了!”

宋承锦仔细一听,听到了“护国公府”几个字。

“怎么回事?”

下人赶紧说道,“容世子不知从哪里听说您受伤的消息,派人过来捎了一句话,说是让王爷您好好养伤!”

让他好好养伤?!

好端端的,容玦怎会让他好好养伤?

莫不是,他当真知道他受伤一事了?!

宋承锦脸色一变。

坐在一旁的年轻男子,脸色也有了些许变化,“王爷。”

“您受伤一事,咱们分明没有告诉任何人,容世子怎会得知您受伤了?!”

下人身子一僵,心虚的低头盯着脚尖,脸上的汗水流淌的更加欢快了!

若王爷知道这事儿是他嘴快告诉了容世子,只怕会饶不了他!

“本王怎会知道?”

宋承锦眉头拧得紧紧的,仿佛能夹死苍蝇似的!

他咬着牙,“这一次的事,本王是有心瞒着容玦。哪知他竟如此厉害,竟还能打听到本王受伤……看来,容玦的确不容小觑!”

“只是这一次,他怕是要与本王离心了。”

“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受伤瞒着他,他肯定会误会。”

虽说是他故意瞒着容玦,可看破不说破……容玦派人来传话,不是故意要告诉他:他已经知道他受伤,还特意瞒着他一事?!

宋承锦眼神闪烁着,“你赶紧替本王想个说辞!”

“眼下,还不是与容玦决裂的时候!”

因着着急,他狠狠地一拳头砸在了床沿上!

可惜,因着用力过猛,手腕都险些脱臼了!

这倒是小事,偏偏他也伤了胳膊……这用力一拍,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又一次裂开了,鲜血染红了衣袖,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在房间内蔓延开来!

见状,那年轻男子被吓得惊呼一声,“王爷!”

他赶紧扑过去,一脸心疼的看着宋承锦被鲜血染红的胳膊,“王爷,疼吗?”

“您何苦动怒呢?您伤得这么重,那刀剑竟是直接刺穿了您的胳膊……您这一拍,胳膊上的伤口都裂开了啊!”

宋承锦也痛得满头大汗。

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眼神阴郁而又可怕,“这点子小伤算什么?”

“父皇曾经说过——男子汉大丈夫,宁流血,不流泪!”

“只是眼下,本王心里倒是还有个疑问!”

年轻男子忙问,“王爷,什么疑问?!”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容玦的死期! “容玦胳膊受了伤,如今本王胳膊也受了伤,还是不明不白的受伤了。我们俩伤的地方几乎就在一处,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儿?”

“你说,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闻言,年轻男子脸色微微一变,“王爷的意思是,您受伤极有可能是……”

容玦暗中做的?!

宋承锦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本王也不想怀疑他。”

但是事情就是如此巧合!

他咬了咬牙,“本王最是了解容玦,他睚眦必报,报复心极强!所以这一次本王受伤,十有八九是他的报复!”

“可容世子若要报复,定会与王爷撕破脸皮。”

年轻男子迟疑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宋承锦一眼,“王爷,容世子想必不会如此鲁莽吧?”

在他看来,一个是当朝王爷,一个不过是个世子……

一个小小的世子,岂敢与王爷撕破脸皮?

宋承锦斜了他一眼,“蠢!”

换做是旁人,肯定不敢公然与他撕破脸皮。

但这个人是容玦!

他们兄弟几个在父皇心里,可能都比不上容玦一个!

虽然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父皇为什么对容玦这么好!

容玦身后既然有父皇撑腰,又怎会将他放在眼里?

“你是不知,父皇有多纵容容玦!明明本王才是父皇的亲儿子,可父皇处处护着容玦,你说本王如何甘心?!”

宋承锦用力一拳砸在了床沿上。

方才是他气得失去理智了。

这一砸,砸的他手臂剧痛无比,又扯痛了伤口。

眼瞧着他的衣袖又被鲜血给浸染了,年轻男子惊呼一声,“王爷!”

宋承锦脸色发白,死死地咬住了嘴唇,“这点子痛,与本王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与屈辱,不值一提!”

疼又如何?

他的心更疼?!

因为前段时日,他无意间听到宋靖云与太监总管、伺候他多年的老公公英士德说起,几个王爷没有一个成器、没有一个让他满意的!

或许,这皇位不会传给他的几个儿子。

英士德伺候宋靖云多年,乃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因此这话,宋承锦深知是宋靖云的心里话。

他既然对英士德这样说了,便足以说明在他心里,早已对他们几个儿子失望透顶了!

宋靖云虽没有明说,他想将皇位传给谁……但宋承锦怎会猜不出,那个人是谁?

——除了容玦,又还有谁?!

“也不知容玦给父皇下了什么迷魂药,让父皇如此偏心于他!他分明只是个大臣之子,怎配与本王相提并论?!”

这话,宋承锦原本没有打算告诉任何人,包括身边的年轻男子。

但是今日容玦派人传话,像是刺激到了他。

宋承锦虽没有明说,甚至还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样子。

可年轻男子仍是从他这番话中,听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爷,您说会不会是因为,皇上与容世子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他小心翼翼的猜测道。

见不得人的关系?

宋承锦脸色一变。

是了,他怎的从未想到这一点?!

父皇那样一个严苛的人,对他们兄弟几人都不满意……怎的偏偏是容玦入了他的眼,还试图将皇位传给他呢?!

父皇就算再如何欣赏容玦,也不会让皇位落入容家手中吧?!

毕竟这江山姓宋,不姓容!

宋承锦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古怪了。

年轻男子趁热打铁,继续说道,“王爷,何不派人细查一下容世子……”

宋承锦深觉有理,立刻派人去查。

“今日本王与你说的话,你务必要将嘴巴闭紧了!若是有半句流传出去,你知道本王的手段!”

宋承锦冷冷的扫了那年轻男子一眼,语气中的威胁不加掩饰,“你既然跟了本王,就该知道本王的规矩,本王的手段!”

这位楚王,人前温润如玉,人后心狠手辣。

年轻男子怎会不知宋承锦的手段?!

就连容玦,他尚且是说下手就下手……

容玦与宋承锦的关系有多好,年轻男子不是不知道。

宋承锦这一次能派人刺杀容玦,更何况是他?!

“是,王爷!”

年轻男子打了个冷战,立刻点头应下,“还请王爷放心。”

“另外,容玦这些日子与本王的关系,似乎生疏了不少。他今日突然派人来传话,本王也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承锦皱眉。

他先前派人刺杀容玦,一是为了确定宋靖云对容玦到底是真欣赏,还是用他做挡箭牌——

用容玦来刺激他们兄弟几个,让他们奋发向上,做一个合格的皇位继承人。

二来,也实在是因为想要除掉容玦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天知道这些年,容玦虽与他亲如兄弟。

但不论是百姓,还是父皇,似乎都更看好容玦。

他堂堂楚王,竟是还要给容玦一个小小的世子做配角……

宋承锦不服!

哪知容玦命大,身边能人辈出。

那一次刺杀,他竟是失手了……

宋承锦心中暗恨。

“容玦素来警惕。若本王继续动手,定会打草惊蛇!接下来的事儿,本王便交给你了,你务必要给本王办得妥帖!”

他面色阴狠,“若连这点子小事都办不好,本王要你何用?!”

年轻男子眼神微微一闪。

宋承锦又道,“再过两个月,便是父皇的寿诞。那一日,也是万寿节。”

“到那时动手,也能借着此事掩人耳目,洗脱嫌疑!”

他就差明说,那一日就是容玦的死期了!

年轻男人连忙站起身应下,“是,王爷!此事我一定不负王爷所托!”

……

容玦还不知,他的命早已被人惦记上了。

或者该说,他的命早就被人惦记上了,只是那些人一直没能寻到合适的动手的机会,因此有的一拖再拖,有的一再失手。

而万寿节那一日,才是真正的惊心动魄!

他带着团宝回府时,段婴宁已经早他们一步回来了。

她刚准备好午膳,正要招呼他们父子二人净手吃饭呢,哪知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段婴宁刚打开门,看清楚门外来人后,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复杂,“你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容玦,你坏我名声?! 只见门外的人,赫然是宋承钰!

因着今日与宋承泓的认识不怎么愉快,连带着对宋承钰这个“媒婆’,段婴宁心里也有些生气,因此这会子她脸色不大好看。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悦,宋承钰心中愈发愧疚。

但这会子,显然不是表达心中愧疚的时候。

她眼下登门,可不是来赔礼道歉了!

于是,她不顾段婴宁难看的脸色,着急的说道,“婴宁姐姐,大事不好了!”

“我方才听说,父皇要派人来请你进宫呢!”

“什么?”

段婴宁愣了一下,“皇上要派人请我进宫?”

她听得没头没尾,忍不住皱眉,“这算什么坏事?”

虽说帝王之威不可侵犯。

但她自认自己没有犯过什么错误,好端端的皇上怎么会派人请她进宫?

而且宋承钰还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搞的好像宋靖云请她进宫,是要将她斩首示众似的……段婴宁身正不怕影子斜,心里一点也不紧张。

团宝听到这话,也立刻“蹬蹬蹬”的跑了过来。

他一张小脸上也布满了紧张,“娘亲,皇上请你进宫做什么?是不是那位忠王告状了?”

忠王告状?

这小崽崽,怎么知道她今日与忠王见面,还发生了不愉快?

莫不是宋承钰告诉他的?

段婴宁立刻抬眼看向宋承钰。

“婴宁姐姐,不是我说的!”

宋承钰赶紧摆手,“我,我方才随二哥哥一起回了忠王府一趟,还没来得及见团宝呢!”

方才在街头那会子,她分明见到容玦抱着团宝……

但容玦面无表情,分明是不想让段婴宁知道,他与宋承泓已经当街起了争执。而且宋承泓,还顺带踩了团宝一脚!

段婴宁护儿心切。

若知道此事,恐怕会立刻提着菜刀杀进忠王府吧?!

宋承泓那边,容玦已经也为团宝出了一口气。

他不怕得罪宋承泓!

但是段婴宁么……

在旁人看来,她是个被宁远侯府赶出家门的弃女,还是个带着小拖油瓶的弃女。

若当真惹怒了宋承泓,就怕会遭到报复!

想到这里,容玦眼神微闪。

不过不要紧,若有人胆敢为难段婴宁……他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段婴宁已经俯身询问团宝,是从哪里得知宋承泓与她结怨的事儿了。

团宝虽机灵。

但他是段婴宁生的,又是她一手带大的。

因此,这小崽崽屁股一撅,她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若说团宝能瞒得住其他人,但他在段婴宁面前,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她都知道这小崽崽心里在想什么!

只见团宝下意识看了容玦一眼。

段婴宁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眉头紧皱,刚要开口,便见容玦微微一笑,“是我。”

段婴宁:“……什么是你?”

这男人,是不打自招么?

“今日在街头,我遇见了忠王。那会子我带着团宝,因此团宝也知道了此事。”

既然瞒不住,容玦便索性老实交代了。

一旁的宋承钰,看向段婴宁的眼神已经带着崇拜了!

婴宁姐姐好厉害啊!

在她眼里,容玦哥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高冷谪仙”。也只有在婴宁姐姐面前,他会表现的这么像个……正常人似的!

高冷谪仙下凡,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息!

还是婴宁姐姐厉害,能降得住容玦哥哥!

听完容玦的“老实交代”,段婴宁已经无语凝噎。

感情宋承泓说的没错。

这个狗男人整日里在外“破坏”她的声誉!

如今宋承泓已经知道,容玦住在她府上。

今儿个这狗男人还大摇大摆的,在宋承泓跟前带着她的儿子炸街……虽说团宝本就是容玦的儿子,但旁人不知道啊!

就连容玦自个儿也不知道啊!

“容玦,你是不看着我嫁不出去,心里不舒坦是吗?”

她眉头紧皱,不悦的问道。

这个问题……

简直是送分题啊!

容玦很想立刻点头说是。

但如此一来,会不会太明显了些?

虽说如今,他对段婴宁的心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这个女人显然还在生气,因此怎么也不愿意接受他,原谅他!

容玦这才打算从团宝入手。

今儿个之所以带团宝出门,实在是因为这小崽崽想见段宝玉了!

而据说,段宝玉如今被段志能与周氏禁足在府中。

因着他与段婴宁和团宝母子二人来往过密,以至于对段清云他们都出言不逊,这才彻底惹恼了段志能与周氏,将宝贝儿子给禁足了,不让见段婴宁与团宝。

他们打从心眼里认为,是段婴宁带坏了段宝玉……

虽说将段宝玉禁足。

可容玦登门,他们哪里敢怠慢了去?

今儿团宝见到了段宝玉,这才心满意足的回来。

见娘亲对容叔叔“发难”,团宝立刻护短,“娘亲,容叔叔都是为了我才出门的!如此才会被人看见,并不是有意要破坏娘亲的名誉!”

“娘亲要相信容叔叔!”

“还有今日在街头,本就是那位忠王率先挑衅。”

“还骂我是个野孩子来着!是容叔叔又一次保护了我!”

团宝抱着容玦的大长腿,转头一脸无辜的看着段婴宁,“娘亲,你应该好好感谢一下容叔叔才对!”

段婴宁无奈扶额:“……”

这个臭小崽崽,如今当真是胳膊肘往外拐——直接被容玦给拐跑了!

如今他们父子俩还没相认呢,就如此要好。

日后在团宝心里,还有她这个老母亲的立足之地吗?!

段婴宁心里不免有些吃味。

见她脸色不怎么好看,宋承钰捂着嘴偷着乐,“婴宁姐姐,我觉得团宝说的没错啊!既然是容玦哥哥又一次保护了团宝,你就不该为难人家才对!”

呜呜呜她这是在赎罪啊!

今日误给婴宁姐姐和二哥哥牵线,以至于婴宁姐姐满腹怨气不高兴。

还连累了团宝被骂,容玦哥哥也生气……

她得赶紧说几句好话,让容玦哥哥和婴宁姐姐消消气儿才对!

有了宋承钰打圆场,段婴宁也只好将满肚子怒火压了下去。

她正要开口,哪知这时房门被人“嘭嘭”的拍响了!

门外传来一道带着几分不客气的声音,“开门!”?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皇帝要见她?! 一听着趾高气昂的声音,段婴宁就知道门外的来人一定身份不简单……至少,绝对不可能是段志能与周氏来了!

这老两口如今来见她,也不敢这般凶神恶煞!

想起方才宋承钰紧张的说是宋靖云要派人请她进宫……

哦,是带她进宫!

若是请她进宫,形势就没有这么紧张了!

果然是皇帝要见她么?!

她从未见过宋靖云,不知今日特意派人带她进宫是几个意思?!

段婴宁刚蹙眉,还未开口吩咐下人去开门呢,一名小丫鬟就眼疾手快打开了门。

她定睛一看……

嗬!

是段志能和周氏前几日送来的下人!

果然是“好奴才”啊!

若有朝一日她有什么仇家寻上门来,想必这些个狗奴才,会第一时间开门将她推出去吧?

不愧是周氏的人!

不遗余力的给她添堵!

但既然是宋靖云的人,她也不能将人拒之门外。

人家带着帝王之命来,就算是拆了整个府邸,她也不敢怎样!

更何况,段婴宁素来不喜欢做缩头乌龟。

不管是宋靖云也好,还是旁人也罢。

今儿既然上门了,她自然该见。

于是,段婴宁往门口走去。

哪知刚走了两步,就被容玦拦住了,“你带着团宝回房去。”

“可是……”

段婴宁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容玦的话堵了回来,“团宝年幼,万一等会子被吓坏了怎么办?他还要担心你的安危!”

只一句话,让段婴宁立刻停下了脚步。

“放心,万事有我。”

容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刻,她突然感到安心。

这些年来,她从未被人保护过。

对容玦……

她也不知自己如今到底是什么感觉。

要说爱,好像还不够刻骨铭心;

要说喜欢,似乎又要更深一层。

要说恨吧……

段婴宁仔细感受了一下,她似乎并没有那么怨恨容玦了!

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容玦本就神智不够清醒。不知道她是谁、事后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个四岁大的儿子,也不怨他!

更何况,他本就有双面人格。

一面人格出现,会忘记另外一面人格的存在,忘记另外一面人格做过的事。

若是因为退婚的事儿,可容玦如今不遗余力的补偿她和团宝……

在他看来,他自己才是受害人,却还抛开一切来保护他们娘俩。

她似乎找不到理由再怨恨容玦。

段婴宁咬着唇,抱起了团宝。

见状,宋承钰也赶紧说道,“是啊婴宁姐姐,这里有容玦哥哥呢!”

段婴宁看了一眼来人,的确是宫里的御林军无疑了……宋靖云的人,不论来意是善是恶,她都万万不能得罪了!

而容玦可以!

她便点了点头,抱着团宝与宋承钰一起回了房。

见她转身要走,进来的御林军立刻喊道,“段二小姐,站住!”

来人气势汹汹,立刻要上前阻拦。

那模样,活像是来抓捕犯人似的!

段婴宁放心的将一切交给了容玦,便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

刚合上门,便见御林军脸色大变,赶紧走向容玦!

他方才进门,只着急的想要“抓捕”段婴宁,倒是没发现容世子也在。眼下看见容玦,御林军脸上的阴沉瞬间被恭敬所取代!

他慌忙上前请安,“容世子!”

“末将不知容世子也在此,还请容世子恕罪!”

段婴宁从门缝间看出去。

见御林军如此惧怕容玦,对他的态度如此之恭敬……

她心下狐疑。

容玦虽深得宋靖云看重,但也不过是个世子。

怎的这御林军对他的态度,竟像是比其余王爷还要恭敬似的?!

她虽从未见过这些个御林军是如何对几位王爷的,但只瞧着眼前这一幕便觉得古怪,心里下意识这般猜测了一下。

耳边传来宋承钰的声音,“婴宁姐姐。”

“看来父皇今儿恐怕……”

她咬了咬牙,到底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她欲言又止,一脸纠结。

段婴宁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她方才咽回去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想必今日这御林军,是来者不善啊!

“这位是御林军统领,杨善奇!”

宋承钰小声对她介绍道,“这位杨统领脾气古怪,平日里就连我几位皇兄,他见了也是淡淡的,不像对容玦哥哥这般恭敬。”

“杨统领保护父皇有功,又武功高强,先前上过战场立下过几次功劳。”

“因此平日里啊……说得不好听一些,就是有些心高气傲,眼高于顶!除了父皇谁也不放在眼里!”

“他既然是御林军统领,又怎会上战场?”

段婴宁挑眉。

“婴宁姐姐你有所不知,杨家世代都是朝廷武将!杨统领的父亲,曾是赫赫有名的战国大将军!杨统领年轻时也数次跟着杨将军上战场杀敌!“

原来还是个武将世家的后代……

难怪一副“老子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傲气样!

——段婴宁心想。

“我听说,后来杨将军上了年纪身子大不如从前,杨夫人又卧床不起,杨统领是杨家独苗,便留在了京城照顾二老。”

因此,做了御林军统领。

“难过如此傲气!”

段婴宁点点头。

宋承钰道,“倒也不算是傲气,算是一身傲骨吧!”

就杨善奇方才看见容玦后,那突然变了的脸色……怎么看也不像是一身傲骨吧?

段婴宁收回目光。

杨善奇瞧着也有三十好几了,还对容玦如此点头哈腰……

哪里像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她们两人说话,倒是没注意门外、容玦与杨善奇说了什么。

只有团宝还扒拉着门缝,一脸担忧的看向门外。

那模样,不知是在担心自家老母亲、还是在担心“容叔叔”!

见段婴宁与宋承钰还在说话,团宝抬起头小声喊道,“娘亲,容叔叔和那个凶脸叔叔过来了!是不是容叔叔没搞定啊?”

段婴宁和宋承钰也忙眯着眼睛,继续看向门外。

果然,只见容玦大步流星的走向了门口。

很快,敲门声响起。

段婴宁刚打开门,便见容玦面色温和的看着她,“婴宁,随本世子进宫一趟。”

这意思,果然是没搞定那杨善奇不成?!

段婴宁眉心一拧,“进宫?!”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容玦,你敢欺君?! “进宫做什么?”

她下意识以为,这一次是容玦也“护不了她”。

但并未想过,在京城就没有容玦护不了的人!

即便是皇帝出面,只要有容玦在,就会相安无事!

“你别担心,只管与本世子进宫便是。”

容玦微微一笑。

许是看出她心中不安,他给了她一记安慰的眼神。随后看向宋承钰,眼底的笑意消失不见,“承钰,照顾好团宝。”

宋承钰愣了一下。

她照顾团宝?!

但说话的人是容玦,在强大的压迫力之下……

宋承钰就算满心狐疑,也不敢提出质疑,只能老老实实点头应下,“放心吧,容玦哥哥,婴宁姐姐,我一定会照顾好团宝的!”

虽然,照顾孩子这种事儿,她还是第一次做!

她有些头疼的看着团宝。

即便是团宝再如何聪明,比别的孩子更好照顾、更省心。

但宋承钰心想,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还需要人照顾呢!

她欲哭无泪。

段婴宁却不怎么放心。

在她眼里,宋承钰也是个不靠谱的。

还不如将团宝带在身边呢!

知道她不放心,容玦又道,“皇上还等着见你,这会子也没时间了。承钰,你将团宝送去护国公府,亲手交到我娘手中。”

不知想到了什么……

容玦眼神一沉,语气也低沉不少,“记住,是交给我娘。”

让容夫人照顾团宝,段婴宁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至少,比将团宝交给段志能他们照顾,她更加放心!

——这便是“单身母亲”最为难的地方吧!

不敢生病,不敢有事耽搁。

否则,孩子会无人照顾!

容玦虽让宋承钰将团宝送去护国公府,但实则背地里还有好几名暗卫跟着。

一是为了保护团宝的安危,二来……就怕容彦会趁此机会,与团宝“父子相认”!

门外,杨善奇早已等候多时。

方才见宋承钰也在,竟还尽职尽责的照顾小孩子,杨善奇像是见到了什么百年奇观似的,惊讶的半晌都还没回过神来!

这段二小姐到底是什么人物?

不但能得容世子庇佑,甚至还能让公主为她照看儿子?!

杨善奇看向段婴宁的眼神,顿时就不同了!

这会子,再没有方才的趾高气昂,反而多了几分客气。

不等段婴宁回话,他便开口安慰道,“段二小姐不必担心,皇上见您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不过是听闻了段二小姐的事迹,心生好奇罢了!”

对杨善奇的说辞,段婴宁并不怎么相信。

心生好奇?

宋靖云可是堂堂皇帝!

他处理朝政日理万机,会因为心生好奇,特意抽空见她?!

她压下心底的狐疑,随着容玦一起上了马车。

进宫这一路,她让空间大哥仔细搜集了一下宋靖云的资料。

这位皇帝,在百姓中口碑可是两极分化!

一部分百姓认为他是明君,即便是他滥杀人口,百姓也只会认为他是为民除害,仍旧打从心眼里认为他是个好皇帝;

但还有另外一部分百姓么……

则认为他是个暴君!

当年他继位时,可是在几位兄弟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听闻当年在他继位前夕,曾打开杀戮,整整三天三夜。

最后,他的兄弟们一个都没能活!

宋靖云可不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在他眼里,除了自己,其余兄弟全是仇人,全都要跟他争夺皇位!

斩草要除根——因此当年他不但杀光了自己的仇人,甚至将兄弟之子也尽数流放边疆,贬为庶人,更甚者也被砍头示众。

因此,才得了“暴君”一名。

看完空间大哥给的资料后,段婴宁忍不住咂舌。

“看来,皇室中的确没有什么亲情啊!”

“你说什么?”

马车晃晃悠悠,轮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马车从喧嚣的闹市行驶而过,恰逢外面有小摊贩叫卖,因此容玦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一句什么,侧着脸耐心的询问了一遍。

他逆着光的俊颜,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一瞬间,段婴宁有些失神。

“没什么!”

回过神后,她连忙摇头,“我只是说……我有些担心,不知道皇上见我做什么。”

“而且在此之前,我从未进宫面圣。”

她倒是进宫好几次,也见过了傅皇后、医好了傅皇后的身子。

前些日子,傅皇后都还说要认她做义女呢!

只是近来傅皇后未曾召见她,她便再未进宫。

“不必紧张,皇上人很好。”

容玦宽慰道。

人很好?

能被百姓冠名“暴君”,这也叫人很好?!

段婴宁无语。

“本世子等会子与你一同进御书房,若你当真紧张,便谎称身子不舒服。皇上的问话,一应都让本世子回答便是。”

不得不说,容玦当真细心。

知道她紧张,还能想到这一点。

“谎称身子不舒服?那不是……”

欺君之罪吗?!

段婴宁一脸错愕。

这个容玦,竟敢欺君?!

果然是疯了吧?!

这样的话也敢说?!?

容玦轻笑,“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是装病还是当真病了?皇上是个明君,若你身子不舒服,定不会为难于你。”

这话的意思是……

若她没有生病,今儿皇上要见她,原本是要为难她不成?!

想起方才杨善奇进门时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段婴宁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心想,她从未进宫面圣,到底是哪里惹怒了皇帝?

莫非,当真是因为她得罪了宋承泓的缘故?!

正想着,马车已经进了宫门。

几道检查下来,容玦携着段婴宁的手下了马车。

过了这道门,他们需要步行进入御书房,再不能乘坐马车。

段婴宁知道宫里规矩多。

但今日要见的人,可是一国之君!

比起当初见傅皇后时,心里还要紧张得多!

见她手心起了一层薄汗,容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原以为这女人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没想到今日还会惧怕宋靖云!

只要她有弱点,他才能更好的“击破”她的心理防线!

既然她害怕宋靖云,那么日后便可借助……

容玦脑海中,突然就想到了一道“妙计”。

——能助他早日抱得美人归的妙计!

他不露痕迹的微微一笑,正要宽慰段婴宁放轻松,哪知身后就传来一道玩味的声音,“哟,这不是段二小姐么?!”?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容世子光明正大护短! 不必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段婴宁不禁皱了皱眉,下意识打算转身。

哪知,容玦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手上稍微用了两分力气——示意段婴宁不必回头与来人纠缠,放心的交给他便是。

自从容玦救回团宝后,段婴宁对他便多了几分莫名的信任。

以及,有他在的安心。

眼下听到他的话,她便乖乖的没有转身,将情况留给他来解决。

这里是皇宫。

在宫里行走自如,甚至还敢当着容玦的面儿,如此冷言嘲讽的人……不多!

而来人,正是她上午才见过的——宋承泓!

见段婴宁并未转身,宋承泓只以为她是怕了。

他冷笑一声,缓缓走近,“段婴宁,本王听说父皇派人带了你进宫。你还未进过宫吧?这皇宫之大,你可别走错了路!”

“若去了不该去的地儿,到时候可能命都保不住啊!”

宋承泓还在嘲讽。

嘲讽她没进过宫——仿佛嘲笑她没见过世面!

许是上午在她跟前吃瘪了,让宋承泓很没有面子。

因此这会子看见段婴宁后,宋承泓不顾容玦也在,只一个劲儿的想要扳回一局,逞一逞口舌之快!

可惜他似乎是忘记了,今儿他不只是在段婴宁面前吃了瘪。

甚至,还被容玦三言两语给吓得落荒而逃!

这会子再看到容玦……

他身子一僵,脚步一顿,下意识站在了原地不敢上前。

父皇不是只派人请了段婴宁进宫么?

容玦怎么也在?!

方才是他看花了眼,竟是没看到容玦这个大活人!

宋承泓心里开始七上八下了——想起容玦今儿对他的警告,他恨不得收回方才的话,只当没有出言挑衅嘲讽段婴宁!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他想要收回,又怎能收回?!

“忠王。”

容玦微微颔首,只当给他打过招呼了,“没想到,忠王还有如此口才。”

他面带微笑,可笑意不达眼底,仍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见惯了容玦冷冰冰的样子,眼下见他脸上带着笑意……

还是这般瘆人的笑意!

宋承泓只觉得后背心发凉,一股子寒意从脚底升腾而起,很快就蔓延了全身。

他强撑着,“容世子,你怎么也进宫了?本王不是听闻你今日向父皇告假,说你受了伤,最近一段时日需要好生休养,不会进宫上朝么?”

今日被容玦一番威胁后,他回忠王府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直到幕僚回话,说明儿起就见不到容世子后,他心里这才舒畅一些。

容玦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这根刺若不拔掉……迟早他会死在这根刺上!

哪知这会子进宫,正好见到容玦?!

“我的确向皇上告假,最近一段时日不上早朝。可也不代表,我不会进宫。”

容玦脸上的笑意在一点点消散,眼底阴寒重聚,“忠王莫不是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堂堂王爷,竟纠缠一位小小女子。”

“若此事传出去,想必文武百官只会觉得忠王小肚鸡肠,不配做一国之君吧?”

“如此一来,支持楚王的人,可就更多了!”

他冷笑,“不知忠王是怎么想的?”

是脑子被门给挤了呢,还是脑子里装满了粪球?

竟会故意刁难段婴宁一个弱女子?!

“小小女子?!”

宋承泓一脸吃惊,“容玦,你可知你自己在说什么?!”

小小女子,是用来形容段婴宁的吗?!

若她是个小小女子……那普天之下,可就没有弱女子了!

“我认为她是小小女子,你有意见?”

容玦眼神一斜,周身气势顿时散开,令人不寒而栗!

想必,这就是气场吧!

段婴宁站在他身后,眼神复杂的看着容玦的背影……原来被人袒护是这样的感觉,原来有肩膀依靠,是这样的滋味!

被容玦维护,已经不是第一次。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是今日这般,他如此直接而又光明正大的护着她!

哪怕段婴宁的心是石头做的,这会子也焐热了!

正想着,身后便传来一道脚步声。

“容世子,忠王。”

尖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段婴宁不禁转头一看……只见来人是一名公公,有些上了年纪,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敏锐的发现——

这位公公一开口,竟是先喊了容玦!

要知道,皇室规矩繁多。

皇室成员,身份最为贵重!

一般情况下,宫人见了宋承泓与容玦,定是先会向宋承泓请安行礼。

可这位老公公……竟是先给容玦请安?!

真是奇了怪了!

宋承泓显然也发现了。

因此,他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比方才还要难看,“英公公,你怎么来了?可是父皇有什么吩咐?”

英公公?

想必这位,便是伺候了宋靖云多年的老公公、他身边的太监总管英士德了吧?!

段婴宁心想。

“回王爷,皇上吩咐杂家来瞧瞧,段二小姐怎的还未进宫,可是找不到御书房的路?”

英士德笑着答道。

说着,他看了一眼容玦身后的段婴宁。

这位英公公,能做到太监总管、能在宋靖云身边伺候多年,也显然不是寻常人。他啊,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只瞧着段婴宁模样标致,又被容玦护在身后……

英士德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轻笑一声,“想必这位,就是段二小姐了吧?”

“正是。”

段婴宁客气的点点头。

“正好!既然段二小姐已经进宫,便先随杂家去御书房面圣吧!皇上早已等候多时呢!”

英士德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容玦便也顾不得与宋承泓争执,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忠王,天色不早了,还是赶紧回却又吧!否则,夜路走多了,迟早会遇到鬼。”

这是今日,他第二次这般“威胁”他了!

宋承泓忍不住想起他上午那番话,脸色一僵。

容玦并未与他多言,只牵着段婴宁与英士德一同前往御书房。

原本他打算陪着她一起面圣,哪知到了御书房……他竟是被拒之门外了!

看着御书房殿门被合上,容玦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

不知皇上今日非要见段婴宁,到底是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段婴宁孤身一人见“暴君” 段婴宁刚进御书房,身后的殿门就被关上了。

听着殿门被合上的声音,她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并未回——没有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便知容玦已经被拒之门外!

既然如此,也没有回头的必要了!

看来宋靖云今儿见她,是“凶多吉少”啊!

她心中猜测道。

御书房内,弥漫着一股子龙涎香的味道。

听说,那是独属于皇帝所用的香料。

除此之外,段婴宁听不到殿内有任何声音,只有一股子无形的压力将她笼罩其中,让她每走一步似乎都变得格外艰难!

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似的,似有千斤重!

面圣,不能随意抬头,不能东张西望。

她只能凭着直觉一步步向前走。

直到英士德笑着提醒,“段二小姐,该给皇上请安了!”

她这才规规矩矩的跪下,恭恭敬敬的喊道,“臣女段婴宁,给皇上请安!”

面上如此,心里却在吐槽:古代最烦的一点,就是动不动就要下跪!

皇帝大过天。

在这个皇权时代,主宰她生命的不一定是病痛或者意外,但能肯定的是——能主宰她生死的,一定是当朝皇帝!

她请安后,御书房内仍旧安静极了,似乎掉落一根针都能清晰可闻。

只有那股子压抑的气息,挥之不去!

良久,才听到沉沉的一声,“你就是段婴宁?”

段婴宁蹙眉。

她方才都说了,“臣女段婴宁”,这皇帝还问……

莫不是脑子不好使?

不过这话,也只敢在心里说说而已。

她继续恭敬回答,“回皇上,臣女正是段婴宁。”

好在她低垂着头,就算方才蹙眉宋靖云也看不见。

否则,恐怕早就大刑伺候了!

“抬起头来。”

段婴宁依言抬起头。

不过,目光不敢直视宋靖云,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微微抬着脸任由他像是货物一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的面容。

他的目光犀利,仿佛两把尖刀。

尖刀……哦不,眼神落在段婴宁脸上,她只觉得像是皮肤都要被剖开似的。

——皇帝的目光,果然能杀人!

“你与段志能夫妻二人,长得似乎不怎么像啊。”

半晌,宋靖云才给出结论。

见她跪得笔直,身板端正,瞧着还算循规蹈矩。

于是,他这才喊道,“起来吧。”

“臣女谢过皇上。”

段婴宁跪得膝盖都要麻了,却还故作镇定地站起身。

她时刻注意着,容玦是否还在门外。

“朕听闻,你与护国公府的世子已经取消了婚约?”

段婴宁眼神微微一闪。

宋靖云可是皇帝啊!

莫不是今儿宣她进宫,就是为了询问她与容玦之间的事?

这是不是太闲了点?!

本着“老实回答总没错”的念头,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回皇上,臣女前些日子,的确已经与容世子取消了婚事。”

宋靖云既然在问,自然是已经知晓事情真相。

若她藏着掖着,说不准到时候给她定一个欺君之罪……

与其如此,还不如索性老老实实回答呢!

“据朕所知,你与容玦这门婚事,是自幼便定下的。为何如今,会突然取消?”

宋靖云又问。

这个问题,让段婴宁犯了难。

她该如何回答?!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未婚先孕,容玦觉得她水性杨花、嫌弃她,这才会与她退婚吧?!

可若说谎,这“欺君之罪”的罪名,着实压得她喘不过气啊!

段婴宁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为难许久到底是咬牙说道,“皇上,这件事的真实原因说出来,还挺让臣女难堪的!”

还是老实回答吧!

“哦?有何难堪?”

宋靖云兴致勃勃,瞧着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段婴宁这才壮着胆子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眼中便飞快的闪过一丝疑虑。

她怎么总觉得,宋靖云与容玦长得有些像?!

到底是她看花了眼,还是这会子心中太记挂容玦在门外。因此看到宋靖云后,这才会情不自禁的代入了容玦的长相?!

她很想揉一揉眼睛,再看一眼宋靖云,看清楚他与容玦长得到底像不像!

可若是如此,不就是暴露了她方才偷看的事儿了吗?

见宋靖云疑惑的目光看过来,她赶紧收回目光。

好家伙!

险些被发现了!

宋靖云如今瞧着也不过五十出头的样子,但精神极好,瞧着神采奕奕……

段婴宁苦笑,“皇上,不是臣女不肯说!既然皇上询问此事,想必也早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臣女与容世子,是有缘无分啊!”

“五年前,臣女突然怀孕。”

“于四年前,诞下一名男婴。这些年臣女独自拉扯孩子长大,却不知孩子生父是谁。”

“关于臣女那些难听的言论传的满京城都是!容世子心中介怀,要退掉这门婚事,臣女自知理亏,也是敢怒不敢言,不敢耽误了容世子。”

这话听着有些“茶茶的”。

宋靖云却愈发的好奇了,“容玦会是在意外人眼光的人?”

这个问题,段婴宁不敢肯定。

“皇上,人生在世,谁不会为名声所累呢?容世子身份尊贵,臣女又做错了事理亏在先,到底是臣女配不上容世子。”

这话不知是说给宋靖云听,还是说给门外的容玦听。

总之宋靖云一乐,“呵,你倒是个实诚的!”

换做是别的姑娘,这话是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吧?

偏偏她还能说的一脸坦然……

他看向她的眼神,缓和了几分,“英士德,赐座!”

英士德一愣。

皇上特意召见朝臣之女,这段二小姐算是头一个……三言两语间,就能让皇上下令赐座的,这段二小姐更是头一个啊!

了不得,了不得!

英士德赶紧搬了凳子过来。

段婴宁也有些受宠若惊,“皇上,您真让臣女坐?”

“难不成,朕让你坐地上?”

宋靖云面带笑意,语气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这与传闻中“暴君”的形象,似乎有些不同啊……难不成传言有误?!

即便如此,段婴宁也不敢大意,就怕一个不小心掉了脑袋!

她谢恩后刚小心翼翼的坐下,哪知就听宋靖云闷哼一声、接着双手捂住了心口,一张脸痛苦地皱成了一团……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段婴宁,朕要砍了你的头! 见状,段婴宁连忙站起身,“皇上,您怎么了?!”

英士德也被吓得不轻,一边扶着宋靖云,一边着急的冲门外喊道,“来人!传太……”

“医”还没说出口呢,就被宋靖云伸手给阻止了。

“不必了。”

他仍旧眉头紧皱,艰难的从牙缝间挤出了一句话,“朕这是老毛病了!即便是传了太医过来,也没有什么用处,左不过又是喝药罢了!”

老毛病?

看着宋靖云因为疼得太过剧烈而苍白的脸色、额头上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的汗珠,段婴宁眉心一蹙。

既然是老毛病,想必宋靖云也知道自个儿是怎么了。

她是医者。

眼下,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宋靖云身份不比常人。

换做是寻常人,她定不会见死不救。

毕竟就算没有救活,也不至于掉脑袋吧?

偏偏这个人是宋靖云,是当朝帝王!

若医不好他,她不是要……以命换命么?!

不过转念一想,宋靖云这是老毛病,肯定也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吧?

若是眼下救了他,说不准……

不过眨眼间,她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个念头。

“皇上,皇上您感觉怎么样?!”

耳边传来英士德的惊呼声。

段婴宁被拉回思绪,忙转头看去,只见英士德正在给宋靖云倒水。一把年纪的他,端着茶杯双手都在颤抖,茶水从杯子里溢了出来。

而宋靖云,已经疼的背靠在椅子上了……

“皇上!”

段婴宁不做他想,连忙走上前,“臣女替您诊脉。”

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

为了方便诊脉,她单膝跪在了椅子边,抓起宋靖云的手就开始诊脉。

这一举动,将英士德给吓得不轻!

但来不及阻止,便见段婴宁皱的紧紧的眉头,“皇上,敢问您这些时日是否总是心悸?夜里是否总是难以入眠?”

听她这么一问……

宋靖云还有些诧异。

他只以为,段婴宁是恰好蒙上了。

但心想,英士德说这丫头医好了皇后的旧疾……

说不准,还当真会几分医术!

于是,他点点头,沉声说道,“尤其是在繁忙之后,或者是夜深人静时。要么难以入眠,要么睡着后很快会惊醒。”

“而且,心痛难忍啊!”

他眼神探究的看着段婴宁,“你,可知这是什么病症?”

段婴宁并未回话。

她只松开他的右手,“还请皇上伸出左手,让臣女把一把。”

宋靖云也没有多问,只依言伸出了左手。

段婴宁再一次仔细把脉后,这才站起身来,“皇上不必担心。倒也不是什么大的病症,只是医治起来有些棘手罢了。”

“棘手?既然棘手,还不算大的病症?”

说话间,宋靖云已经再一次因为疼痛,闷哼一声!

英士德站在一旁擦眼泪。

“段二小姐有所不知,皇上这情况,已有好几年了!这些年来,太医院上下,谁也说不出皇上到底是怎么了!”

他语气微哽,“杂家眼睁睁看着皇上难受,却又不能代替皇上受过。”

“杂家真是……没用啊!”

知道英士德跟了宋靖云多年,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怕早已超越了主仆,如同兄弟一般吧?

看着英士德一把年纪,还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段婴宁轻笑,“英公公还请放心,有我在呢,皇上这情况一定能医好的。”

“你能医好?!”

英士德吃了一惊。

这太医院上下,可都没能医好皇上这种情况,眼下段婴宁居然说她能医好?!

当真不是吹牛?!

宋靖云脸色也有些错愕,“段婴宁,你当真能医好朕?”

许是看出他与英士德的惊讶,段婴宁微微一笑,“皇上,臣女是个姑娘家,自然不会吹牛!若医不好您,臣女也不敢放大话啊!”

宋靖云与英士德对视一眼,又问,“那你说,朕这种情况该如何医治?”

段婴宁略一沉吟,“眼下皇上疼得厉害,还是先止痛吧。”

说着,她从空间取出了一支……止痛针!

“这是?”

看着她手中的止痛针,只瞧着形状稀奇古怪,是他从未见过的,宋靖云一脸好奇。

“皇上,这是臣女自个儿研究出来的止痛针。”

眼下为了打消宋靖云心里的怀疑,段婴宁厚颜无耻的说道,“皇上,还请您撅起屁股。”

“什么?!”

宋靖云先是一愣,接着一脸错愕!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英士德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这个段二小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段婴宁脸色未变,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皇上,还请撅起您的屁股!这止痛针,是要打入屁股内,药效才能更好的发挥。”

宋靖云:“!!!”

英士德:“!!!”

这简直是荒谬!

打入屁股内?

就这玩意儿?!

如何打入屁股内?!

莫不是……那个洞?!

宋靖云只感觉菊!花一紧,下意识用手捂住了屁股,眉头拧成了麻花,“胡闹!段婴宁,你莫不是疯癫了,当着朕的面胡言乱语?!”

“你信不信,朕砍了你的头?!”

他老脸滚烫,面色变得羞红,咬着牙没好气的瞪着她。

英士德也被吓得不轻。

他回过神来,赶紧冲段婴宁摇头示意,“段二小姐,这话可说不得啊!”

“您,您怎敢冒犯皇上?!您若是现在跪下求饶,说不准皇上不会跟您计较!”

跪下求饶?

她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跪下求饶?

段婴宁皱眉,推了一下手中的止痛针,里面的药水往外喷洒了一些。

那明晃晃的针尖在宋靖云眼前一晃,吓得他一颗心都悬在了半空中……宋靖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你是说正经的?”

“皇上,臣女从不骗人!这一针下去,保证您很快就不疼了!”

宋靖云:“……”

这一针下去,怕是他屁股得疼半天吧?!

还很快就不疼了……这臭丫头还真是会吹牛!

就在这时,胸口又传来一波剧烈的疼痛。

宋靖云到底是没敌过那一波剧痛,用力按着胸口一脸纠结的问道,“你这玩意儿,当真有用?”

“臣女童叟无欺!”

在她再三保证之后,宋靖云到底是战胜了那要命的自尊心。

当着英士德的面儿,他一脸羞耻地、缓缓地撅起了屁股……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容玦,你放肆! 英士德老脸一红。

但瞧着自家皇上的脸比他还要红……英士德这会子即便是有千言万语,也不敢当着宋靖云的面儿说出来,只能默默地憋了回去。

这一刻,当真是他伺候皇上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啊!

这位段二小姐……

当真是个神人!

英士德仔细一想,这些年有谁能“差使”得动皇上?

又有谁敢呢?!

偏偏这位段二小姐,竟是比那几位公主还敢在皇上跟前放肆!

几位公主,可都不敢在皇上跟前放肆呢!

顿时,英士德看向段婴宁的眼神就变了儿。

怕针筒内有空气,段婴宁又轻轻推了一下,将针筒内的空气挤出来,几滴药水也滴落下来。

那明晃晃的针尖,吓得英士德捂住了双眼,怎么也不敢看。

宋靖云满心羞耻与不安。

等了不过一息功夫,瞧着段婴宁迟迟没有将那针尖一样的玩意儿刺入他屁股,便有些不耐烦的低喝一声,“你这丫头,快着些!”

“皇上别着急!”

段婴宁进行消毒后,手中的针立刻刺了下去!

宋靖云早已做好了剧痛无比的准备。

只见段婴宁手起针落……他被吓得闭上了双眼!

即便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又如何?

皇帝就不怕疼了吗?!

宋靖云虽瞧着威武霸气,甚至还落得个“暴君”的“美名儿”。

旁人不知道也就罢了,偏英士德知道——自家皇上怕疼、怕苦!

这些年虽说让太医院来医治他的老毛病,可每每都是因为怕施针太疼,或者怕那些个药汁儿太苦,而强行要求断药。

如此一来,这老毛病反复无常,怎么能痊愈?!

宋靖云刚咬紧牙关,等着屁股上的刺疼出现……

哪知下一秒,没有等来那蚂蚁咬似的刺痛,倒是等来了英士德的一声“等一下!”

眼瞧着针尖就要刺中宋靖云的屁股上了,被英士德这一阻止,段婴宁也立刻停了下来。

她皱眉看着英士德,“英公公,怎么了?”

“段二小姐。”

英士德满头大汗,声音都在颤抖,“我家皇上特别怕疼!段二小姐您一定要下手轻一点,别让皇上太疼了!”

段婴宁:“……”

从宋靖云绷紧的、僵硬的身子和肌肉来看,就知道这位是个怕疼的。

对于皇帝怕疼这件事,她还是感觉有些匪夷所思的。

在她认识的男人中,怕疼的没几个!

比如手臂都被人刺穿,却还一脸淡然的容玦……

像宋靖云这般怕疼的,她当真没见过!

她很想翻白眼。

但对着皇帝的……屁股翻白眼,这也是砍头的大罪啊!

于是,她默默地将白眼压了回去,只用实际行动回答了英士德——只见她趁着宋靖云也放松下来不注意时,手中的针尖立刻推了进去!

“啊……”

宋靖云一声惨叫!

段婴宁的白眼,到底是没有压住,结结实实的翻了一记白眼。

她这力度已经算很轻了好吗?!

哪知,宋靖云还惨叫一声。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遇刺了呢!

门外的御林军,可能都要按捺不住手中的刀剑了吧?!

不得不说,段婴宁真相了!

若非容玦此刻站在门口,只怕门外的御林军已经推开门冲进来、要捉拿“刺杀”皇上的刺客了呢!

方才段婴宁对宋靖云说的那一番“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话,让容玦也着实吃了一惊,这会子还有些错愕的站在门外。

他虽被宋靖云拒之门外,却也没有被赶走。

心中担忧段婴宁,他自然要等着她一起出宫。

守在门外,便是给她的最大的安全感!

只是,宋靖云居然有什么老毛病?

他怎的不知?

容玦眉头紧皱。

下一秒,只听御书房内传来段婴宁的尖叫声!

容玦想也不想,也不顾什么规矩礼仪了,一把推开了御书房的殿门!

“嘭”的一声——

殿门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可想而知,推门而入的人到底用了多大力气!

也是这一声巨响,惊动了御书房内的三人。

“婴宁,你没事吧?!”

容玦脸色的着急遮掩不住,他抬眼看去……

很快,脸上的着急被压了下去。

只见段婴宁手中抓着一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而宋靖云有些衣衫不整,正一脸愤怒的……抓着段婴宁的耳朵不松手!

因为吃痛,段婴宁这才发出了叫声。

她一只手抓着针筒,一只手试图去“解救”耳朵。

可惜,抓她耳朵的人是当朝皇帝,她不敢以下犯上啊!

一旁的英士德着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时间不知道该劝自家皇上的好,还是出去搬救兵、请容玦进来打圆场的好。

这场面,瞧着便有些滑稽与混乱了!

好在,容世子自个儿推门进来了!

“容世子!”

英士德哭笑不得的奔过来,着急的解释道,“方才皇上旧疾发作,段二小姐说她能给皇上医治。”

“因此,就给皇上,就给皇上……施针了!”

他为难的看着段婴宁手中的针筒。

他不认得那玩意儿,便只能说是施针了。

英士德挠头,“皇上怕疼!且段二小姐说她这玩意儿童叟无欺,只要用过就能让痛感减弱。偏偏皇上现在还疼呢,段二小姐又是个嘴硬的。”

“所以……”

所以就出现了眼前这一幕!

方才宋靖云只觉得屁股上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接着一股子冰冰凉凉的东西,就浸透了全身。

说好的很快就不疼。

哪知这都过了几息功夫了,还是疼得厉害!

宋靖云埋怨段婴宁这劳什子止疼针不管用,段婴宁为自己辩解,说这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怎么着也得等药效发挥云云。

宋靖云自觉没脸,因此这才“动上了手”。

见容玦直接闯进来了,宋靖云只觉得一张老脸更是挂不住了!

他轻咳一声,“玦儿……”

玦儿?

宋靖云对容玦的这个称呼,是否有些过分亲密?!

段婴宁眼神微闪。

“你也太没规矩了!怎能强闯御书房呢?”

宋靖云话语虽埋怨,可语气中却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甚至看向他的眼神似乎也多了几分笑意……

她本以为,他至少会训斥一句“容玦,你放肆”来着!

哪知,竟是如此的……宠溺?!

段婴宁心中疑惑更深。

就在这时,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傅皇后来护短! 敢在御书房外这般匆忙前行,想必来人的身份也不简单!

要么,是出了什么大事。

要么,就是来人身份不低!

段婴宁正想着,殿门又被人一把推开了,紧跟着传进来的是一名小太监的声音,“娘娘,您怎么来了?皇上方才吩咐过了,任何人都不得……”

“入内”两个字还没说完,便见傅皇后脚步一顿,站在了原地。

她抬眼看向段婴宁与宋靖云。

见段婴宁完好无损,这才不露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见容玦居然也在……

傅皇后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但她遮掩得很好,眨眼间便换上了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平日里,她也总是板着脸。

在宫人心目中,皇后娘娘是个极其严肃的人,甚至不敢在她跟前大声说话,就怕一个不慎,便惹怒了皇后娘娘。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

因此,傅皇后给人便是“不好惹”的形象。

她一步步走近,姿态雍容华贵。

“臣妾给皇上请安。”

规矩不可废。

傅皇后虽恭敬请安,但仍给人一种“高贵的天鹅”的感觉。

段婴宁忍不住在心里想,想必这就是气质吧!

傅皇后身居后位、在后宫浸淫多年,岂是简单之人?

这些时日她给傅皇后医治,也算摸清楚了她的脾气秉性。

傅皇后给宋靖云请安后,段婴宁便赶紧向她请安,容玦也微微颔首,瞧着仍是平日里一副淡漠孤傲、难以接近的样子。

见状,段婴宁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这个容玦,这么牛逼的吗?!

在宋靖云面前可以随性做自己也就罢了,在傅皇后面前也是如此?!

难怪宋承泓他们都不敢招惹他呢……

同时,她忍不住在心里猜测,为何容玦能得宋靖云青眼、敢如此狂妄!

傅皇后虚扶了段婴宁一把,示意她不必多礼。

宋靖云自从见她进来后,便收起了方才笑容满面的样子,脸上神色严肃,“皇后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事?”

他示意门口一脸忐忑的小太监退下。

既然是傅皇后执意要闯御书房,小太监自然拦不住。

“臣妾听闻皇上请了段二小姐进宫。正巧,臣妾今日身子不适,这段时日的身子也是段二小姐在替臣妾调理,所以这才走了这一趟。”

傅皇后的解释听着合情合理。

她并没有过分护着段婴宁,也没有刻意避嫌,与她生疏。

反而这不咸不淡、不轻不重的一番话,让宋靖云与容玦明白了——傅皇后是来护短的!

容玦还有些意外。

他对傅皇后,素来没有什么好感。

平日里,宋承兰那般讨好傅皇后,都没能入她的眼。

京城中的大家闺秀们,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能让傅皇后多看她们一眼。

哪知,她竟会对段婴宁另眼相看?!

只有段婴宁后知后觉,明白了傅皇后的来意。

顿时,她心下便有些感动。

除了容玦以外,傅皇后是第二个如此直接护着她的人了!

宋靖云也挑眉看向傅皇后,“朕也正是听闻,这段婴宁会几分医术,竟是能给皇后调理身子。这才起了好奇,派人请她进宫一看究竟。”

“那皇上看得如何了?臣妾是否可以将人带走了?”

傅皇后毫不客气。

她的神色、语气,听着都像是吃了枪药似的!

段婴宁只觉得殿内气氛有些紧张——这两人不会吵起来吧?!

毕竟她也听说过,皇上最宠爱的妃嫔,是宋承泓与宋承钰的母妃——贤妃娘娘!

他与傅皇后虽是多年夫妻,却也只是相敬如宾而已。

“皇后不必紧张!这丫头,朕瞧着的确是个特别的,难怪能入了皇后与玦儿的眼。”

宋靖云似乎早已习惯了她这咄咄逼人的语气,也并未生气,反而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朕还从未见过,这样大胆的丫头呢!”

听这语气……

是很喜欢段婴宁?!

不过较之方才,这会子宋靖云的语气,也多了几分亲昵。

傅皇后神色有些古怪。

她嫁给宋靖云多年,岂会不知这个男人最是难讨好?

她今日,正是听说段婴宁被宋靖云召进宫了。

原以为,是因为容玦与段婴宁退婚一事。

毕竟他对容玦的好,傅皇后也早已看在眼里!

原本以为宋靖云会责罚段婴宁,因此这才急匆匆赶来护短……哪知还不用她出面,段婴宁就已经讨了宋靖云的欢心?!

这个丫头,果然不简单啊!

“既然皇上也觉得婴宁甚好。”

傅皇后压下心中的复杂,淡淡地说道,“正好有一事,臣妾想与皇上商议商议。”

“何事?”

“臣妾一见到婴宁这孩子,就觉得心中亲切、喜欢得很!臣妾早就想着,要收了婴宁做义女。”

段婴宁怎么也没想到,傅皇后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向宋靖云说起此事!

“哦?”

宋靖云也有些惊讶,“收做义女?”

只有容玦,眼神深邃地看了傅皇后一眼。

再看向段婴宁时,眼中深邃尽褪,重现温柔的一面。

只有那细碎的冰冷,还掩在眼底深处。

若不仔细查看,还当真看不出呢。

“是。”

傅皇后点头,“不知皇上可同意此事?”

宋靖云迟疑了一下。

他并未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是抬眼看向段婴宁,语气温和地问道,“婴宁,皇后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吧?你可愿意?”

婴宁?

皇上这称呼,换得有点快啊!

直接喊了她的闺名,段婴宁还有些始料未及呢!

回过神后,她赶紧说道,“皇上,能得皇后娘娘抬爱,是臣女的福气!”

这意思,自然是愿意了!

她当初之所以愿意给傅皇后医治,本也就是“心怀不轨”,怀有目的!

如今傅皇后当真要收她做义女,她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宋靖云竟会询问她愿意不愿意……这可是莫大的荣光啊!

宋靖云这才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既然你愿意,还不赶紧跪下拜义母?!”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不只是屁股上的疼痛消散了,就连心口那钝钝的痛,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让宋靖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好像,心口压着的那一块巨石,被成功地卸下来了!

这个丫头的医术,的确厉害啊!

宋靖云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段婴宁回过神,赶紧跪下叩拜,“婴宁叩拜义母!”

哪知她刚开口,就见傅皇后皱了皱眉……

章节目录 第209章 认义女!给段婴宁长脸撑腰! “叫什么义母?生分!叫母后!”

傅皇后霸气十足的挥手。

段婴宁:“……”

叫母后?

那不等同于……她也是公主了吗?!

能得傅皇后喜爱,认了她做义女,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哪知傅皇后竟会直接让她喊母后?!

段婴宁有些懵,下意识看向容玦。

“婴宁,还不谢过皇后娘娘?”

容玦虽面色淡淡,但是对她说话的语气,明显更加温和。

宋靖云也点头笑道,“是啊!难得皇后会如此喜欢你,叫义母也生疏的很,还不如索性叫母后更加亲切一些!”

他们都开口了,段婴宁便也没有再犹豫。

毕竟直接喊傅皇后母后……

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事儿!

傅皇后有意给她脸面,段婴宁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她脆生生的喊道,“母后!”

“嗯。”

傅皇后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让原本清冷孤傲的她,看起来瞬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息。

她站起身,“既然你还要给皇上医治,本宫便不打扰了。”

“婴宁,等会子来本宫宫里用膳。”

这会子天色也不早了,早已过了午膳的点,傅皇后的意思是去她宫里用晚膳。

段婴宁赶紧应下。

目送她离开后,宋靖云这才摇了摇头,“婴宁,你这丫头果然是个命好的!朕还从未见过,皇后这般喜欢过谁呢。”

“就连对老五,她可也是淡淡的!”

父皇宋唯,可是傅皇后的亲生儿子!

段婴宁也与宋唯有过来往了,知道傅皇后对他虽然也是淡淡的。

但到底,他是她的亲生儿子,傅皇后对宋唯也是疼爱有加。

“皇上……”

段婴宁话刚出口,就被宋靖云打断了,“什么皇上?”

什么皇上?

他自个儿不就是皇上吗?

段婴宁又开始懵了。

这老头子,莫不是老糊涂了?

只见宋靖云一本正经的瞪了她一眼,“段婴宁,你是不是瞧不起朕?!你既然是皇后的义女,便也是朕的义女!”

“你叫皇后母后,是否该叫朕一声父皇?”

段婴宁:“!!!”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父皇?!

这个称呼,是可以随意喊的吗?!

傅皇后虽然认了她做义女,但这与做宋靖云的义女不同啊!

宋靖云可是当今皇帝!

她若成了他的义女,不就是……更何况,还要直接喊父皇,这已经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事儿了,而是根本就不敢想的事儿!

段婴宁一脸错愕,险些被惊掉了下巴!

见她目瞪口呆,宋靖云不满,“你那是什么神色?你果然瞧不上朕?!”

段婴宁:“……”

她哪儿敢啊!

这一次,不必容玦来做决定,她便麻利的一膝盖跪了下去,“参见父皇!”

这抱大腿、认靠山的事儿……谁会拒绝呢?!

尤其这靠山,可是当今皇帝,万万人之上的皇帝啊!

有了宋靖云和傅皇后撑腰,她不是可以在京城横着走吗?!

先前若只是段志能与周氏他们与她作对倒也罢了,到底掀不起什么风浪……偏偏后来多出了个温家大小姐温永晴!

这一层身份,是她一个宁远侯府小姐比不上的!

而且,还是个最不受宠的小姐!

那温永晴,与周氏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若再不找个靠山,今后拿什么与温永晴对抗?!

她与温永晴之间,还有着你死我活的一笔账呢——温永晴竟敢掳走团宝,并试图杀了他!

虽说容玦如今也算是她的靠山……

但鉴于前两次的前车之鉴,她明白靠这狗东西,只能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还不如她自个儿提升身份,找个更可靠的大腿来抱呢!

而宋靖云与傅皇后……

还有比他们更大的大腿吗?!

听她脆生生的喊了一声“父皇”,身后传来容玦一声轻笑。

这女人,还真是……识趣啊!

见她跪在地上,乖巧的给他请安,宋靖云乐不可支,“快起来吧!地上凉!”

“你这丫头,方才那一膝盖可真是结实啊!朕听着都疼,也不知道你疼不疼!”

段婴宁也乐呵呵的站起身,像个傻姑娘似的。

谁能想到,今儿宋靖云原本是“来势汹汹”的要召她进宫问话,哪知最后竟成了她的义父、还是直接可以喊父皇的那种?!

她上辈子这是烧高香了!

眼下段婴宁整个人都如同飞在云端,只觉得轻飘飘的。

“朕听玦儿说,你在宁远侯府不得宠。段志能夫妻二人,并不喜欢你这个女儿?”

宋靖云开始与她拉家常。

这一唠家常啊,段婴宁只觉得这老头子和蔼可亲不少。

于是,她便也彻底放松了,“父皇……”

唔,这个称呼还挺顺口的嘛!

原本以为喊起来会很拗口才对。

哪知这一开口,如此“丝滑”?!

“家家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段婴宁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虽只有这一句话,却也是“一语道破天机”。

宋靖云顿时明白她的意思了。

“父亲他们更疼爱三妹妹,我又能有什么法子呢?左不过就是夹缝里求生存罢了!更何况我还未婚先孕有了孩子,到底也算是丢了他们的脸。”

段婴宁开始卖惨。

她艰难的氤氲出两团泪水,语气也微微哽咽。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这二十几年过得多凄惨呢……

虽说段婴宁的日子,原本也不怎么顺遂。

可自从出了寒婵院,她就没受过谁的气!

她委屈巴巴的哽咽着,“是我有错在先,也不怪父亲他们偏心。换做是父皇,也不希望女儿丢人现眼啊……父亲没有打死我,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说着,段婴宁斜眼看了容玦一眼。

她咬着牙,故意说道,“五年前我被人欺负,这才生下了儿子。”

“也不知五年前欺负我那人,如今是否心怀愧疚,是否夜夜难眠……他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个儿子了吧?”

容玦自然感受到了她的眼神。

这个小女人,说这话时怎的眼神看着他?

莫不是……

怕他介意她的过去?!

容玦还在心里猜测呢,却见宋靖云心疼的看着段婴宁,“你也是个可怜丫头!你如今是朕的义女,朕的女儿,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呢?!”

随即他大手一挥,“来人啊!”

章节目录 第210章 这位爷,就是个闷骚的主! 英士德忙上前,“皇上。”

“立刻拟旨。”

宋靖云不假思索道,“朕的女儿,自然不能别人轻慢!即刻昭告全京城,朕要封婴宁为安宁郡主,并赏赐郡主府……”

话还没说完,就被段婴宁打断了,“父皇,还请收回成命!”

方才宋靖云提出要封她为郡主时,她便已经惊愕到目瞪口呆!

封她做郡主?!

天啦!

傅皇后和宋靖云,直接让她喊母后父皇,已经是多少人不敢想象的事儿?!

就连段婴宁自己,原本也没有想到!

哪知眼下,宋靖云竟是还要封她做郡主?!

方才被她打断的、他还没有说完的话,应该是要赏赐她什么郡主府,什么良田金银一类的吧?

毕竟在古代,赏赐的都是这些东西了。

不得不说,她命数果然不错!

她前二十几年所有的不幸,换来了团宝、换来了对她如同亲生女儿一样的义父义母!

与宋靖云和傅皇后对她的好相比,段志能和周氏这亲生爹娘……

段婴宁心下酸涩,忍不住热泪盈眶,“父皇,婴宁此生能得父皇和母后垂怜,已经是三生有幸!婴宁心下感激!”

“至于其它的,真的不用了!”

她不想高调,也不想招摇。

在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之前,在她的能力与身份还不能匹配之前……

这一切都是不对等的,只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想要的是能驾驭这一切的能力,不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见她眼泪汪汪,容玦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

从前他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

但如今也明白了,只有身份地位能带给他想要的,比如段婴宁……他若受人牵制,又该如何保护段婴宁和团宝?!

只有自己站在高位,才有能力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容玦眼神微闪,将眼底的疼惜压了下去。

宋靖云也有些意外。

“你这丫头倒是有趣!”

他一乐,伸手挥退了英士德,“若是旁人,只怕早就激动的谢恩了,你居然还不要?”

“那你告诉朕,你想要什么?”

话音刚落,不等段婴宁回答,他便伸手指着容玦,笑着打趣儿道,“可是想要这个人?要不,朕立刻给你们赐婚?”

段婴宁:“……”

她眼中的泪水似乎都被压了回去。

是谁说当朝皇帝是个暴君来着?!

是谁说,宋靖云严肃古板,威严不容侵犯?!

瞧着这模样,分明是个性子和善的老爷子好吗?!

“父皇……”

段婴宁面上一热。

对上容玦意味深长的目光,她咬着牙低声说道,“我与容世子是有缘无分。他也早已生出了退婚的心思,如今当真退婚了,我们彼此也都松了一口气。”

容玦:“……”

天地良心!

他何时想要退婚了?!

之前是不明白自己的心,也着实因为被段婴宁“欺骗”而心生愤怒。

愤怒冲昏头脑,蒙蔽双眼,这才失去了理智,冲动的与她退了婚。

天知道,退婚后他有多后悔,有多懊恼?!

若眼下宋靖云愿意为他们重新赐婚,他明儿就娶她过门!

可他是容玦,是清冷孤傲的容世子!

这会子,即便他内心都炸开了锅,面上也不见任何神色波动……说得更加直白一些,这位爷,就是个闷骚的主!

宋靖云瞥了他一眼。

“玦儿,此事你怎么看?”

他轻哼一声,“听婴宁的意思,错都在你?”

段婴宁原本还想茶言茶语几句来着。

——谁让容玦总是招惹她?!

今儿让宋靖云好好的训斥他一顿,她心里的怨气才能消散几分!

可瞧着容玦老老实实低头认错,说这件事的确是他一时冲动云云……她心里,竟是难得的生出了几分不舒服,像是不想他挨训!

“不是的,父皇,这件事错不在容世子!”

于是,段婴宁忙为他解释,“都是我不好。”

“说起来,也的确是我对不住容世子在先!于情于理,容世子退婚都是应该的。”

她摇头,“我从不怪容世子,反而觉得对他心生愧意,白白耽误了他这几年。”

听他这么说,容玦心里本该高兴。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一双眉拧得紧紧的,瞧着很不高兴似的。

从御书房出来,容玦脸上仍旧带着不悦。

见他像是生气了……

段婴宁心中还在猜测,这男人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方才她没有哪句话说错、对不住他吧?!

但瞧着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淡漠气息,她很“明智”地后退了一步。落了他一步远,与他拉开了距离,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看着他略有几分单薄的背影,段婴宁心里很不是滋味。

容玦察觉到她脚步慢下来了。

他回头一看,两人的距离已经拉开了好一段。

“怎么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她,“过来。”

段婴宁也跟着皱眉,“容玦,我没有得罪你吧?”

“今日你陪我进宫,我很感激!如今我危险解除了,还得去永寿宫陪母后用膳呢,要不你先回去吧?”

得罪?

让他先走一步?

容玦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只以为她是故意要与他划清界限,顿时脸色更加难看了,“段婴宁,本世子让你过来。”

段婴宁自然没有上前。

见她不肯上前,容玦便耐着性子往回走了几步。

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说性子暴戾,可偏偏对着段婴宁,能压下满腔怒火。

若说性子温和,可她轻而易举的一句话,就能点燃他的怒火……

说到底,他的心情都是随着段婴宁而变化!

“你在跟本世子耍小性子吗?”

容玦走近,正要伸手去牵她的手,便见英士德急匆匆追了出来,“容世子还请留步!皇上请您回御书房一趟,说是有要事与您商议呢!”

容玦这才收回手。

皇命不可违。

他叮嘱段婴宁先去永寿宫,等他忙完接她一起出宫后,这才转身回了御书房。

段婴宁松了一口气,打算去见傅皇后。

哪知还未进永寿宫呢,就被人气势汹汹的拦在了永寿宫外……?

章节目录 第211章 上赶着自讨没趣?成全你! “段婴宁,你好大的脸呐!这皇宫是你家不成?三天两头的往宫里跑,也不怕人说闲话吗?!”

这人一开口,满嘴刻薄。

就算不看到她的脸,只听到这咄咄逼人的声音,段婴宁也忍不住皱眉。

——又是大公主宋承兰!

她是命里犯她不成?

怎的最近总是遇到她?!

她见到宋承兰心里就不舒坦,翻了白眼准备转身走人。

这会子去御花园里散散步,等她走了再来永寿宫,方能让自己保持美丽的好心情。

见她转身就走……宋承兰哪里肯?!

她一边吩咐宫女上前拦着她,一边追了过来,“段婴宁你站住!”

宋承兰声音尖锐,“你这是什么意思?竟是见到了本公主就要走?你好大的胆子!你方才那是什么眼神,是在给本公主翻白眼吗?!”

这下,想走也走不掉了!

这宋承兰为了摆出公主架势,出门总是三五成群的宫女随行。

这几名宫女,先前在段婴宁手中也吃过苦头。

眼下见到她,就忍不住想起上一次留下的心理阴影……

奈何,公主之命不能违!

几名宫女只能硬着头皮,伸出手拦下了段婴宁。

宋承兰追的有点急,气喘吁吁的站在她面前,气势汹汹的瞪着她,“段婴宁,本公主在与你说话呢!你耳聋了不成?!”

“大公主。”

段婴宁这才不紧不慢的向她行了一礼,“你问了那么多问题,我到底回答哪一个?”

“你总得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吧?”

“如此说来,还是本公主的不是了?!”

“是呢。”

段婴宁微微一笑,毫不犹豫的点头了!

闻言,宋承兰险些被气了个半死!

这个段婴宁,好大的胆子!

换做是旁人,谁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

她竟是不假思索的点头说是?!

“你……”

宋承兰一噎,只觉得被气得脑瓜子都“嗡嗡嗡”的响,“段婴宁!你是不是成心与本公主过不去呢?!”

“大公主。”

段婴宁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若是她想走,这几个小宫女势必拦不住她。

可既然宋承兰上赶着自讨没趣……

她自然要给她这份“薄面”,成全了她!

于是,她冷笑一声,“我对你是唯恐避之不及。方才见到了大公主,我本是想转身离开,不想让大公主动气。”

“可谁知,你偏偏不依不饶的追上来,还让你的宫女拦住我。”

“请问,到底是谁与谁过不去呢?”

对上她似笑非笑的模样,宋承兰心里“咯噔”一下。

听起来,好像还是她不对在先啊……

可宋承兰是谁?

出了名的刁蛮公主!

即便是她有错在先,也绝对不会心虚理亏!

在她心里,她错了也是对的,黑得也能说成白的!

因此,她伸手一指,“段婴宁,你好大的胆子!你见到本公主非但不上前请安,还敢转身就走,眼下还大言不惭的说是本公主有错!”

“你眼里还有本公主吗?!”

“来人啊!将这个不敬本公主的贱人拖下去,杖责二十!”

段婴宁:“……”

这位大公主,还真是随时随地不显摆自己的公主身份,就活不下去了吗?

从前是见了面就想扇她,今儿是见了她就要打板子?

若说先前她身份不如她倒也罢了,她忍!

可今儿,她怀中还揣着圣旨呢!

总不能在认了义父义母、被封为郡主的当日,就被别人给欺负吧?

这不是直接打了父皇母后的脸吗?!

段婴宁冷笑,“大公主,这打人总得有个理由吧?今日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杖责于我,不知是我哪里又惹了大公主不快?”

“方才本公主给你的理由还不够么?”

宋承兰咬牙。

她总不会告诉段婴宁实情,是她见到她就恨不得将她撕碎吧!

“段婴宁,你倒是有几分手段!本公主听说,今儿容世子陪你一起进宫面圣了。“

她围着段婴宁走了一圈。

气死了!

看到段婴宁这前凸后翘的身材她就眼红!

见到段婴宁这倾国倾城的脸,她就恨得咬牙切齿!

为什么她不是段婴宁?!

为什么她不能入了容玦的眼?!

“本公主很疑惑,像你这般要身材没身材、要身份没身份,平平无奇的臭丫头,是怎么能入了容世子的眼?你可是有什么魅惑人心的手段?”

宋承兰昧着良心说话。

“平平无奇”段婴宁一乐。

原来,宋承兰今儿故意在这里等着她,又是为了容玦!

果然,容玦就是个“红颜祸水”!

“大公主这是羡慕嫉妒恨?”

她微微一笑,“大公主若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可以亲自去问问容世子。毕竟,我也很好奇,容世子到底喜欢我哪一点。”

“或许,他就喜欢我的平平无奇?”

她的笑容落在宋承兰眼中,充满了挑衅!

从前她还会否认,容玦对她有什么情意。

但是如今容玦已经正式表白心意,且今日也亲自送她进宫、护她周全。

她原本不想在宋承兰面前说这些话,听着像是小人得志似的。

可这宋承兰不依不饶,不知好歹。

那么,也别怪她把她气个半死!

她看宋承兰不爽,不能揍她一顿出气,那么就只好发挥自己“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了!

果然她这一怼,怼的宋承兰半晌都说不出话!

“段婴宁!你好不要脸!人家容世子都还没说喜欢你呢!你这般轻狂,若是被容世子知道了,你以为他还会多看你一眼?!”

她颤颤巍巍的指着段婴宁,目瞪口呆的样子分外好笑。

“大公主还敢伸手指着我呢?看来是之前的教训不够深喽。”

段婴宁莞尔,目光轻飘飘的落在了她的手指头上,“方才不是大公主自己说,容世子喜欢我吗?”

“眼下怎么不敢承认了?要不,咱们当面问问容世子,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你……”

宋承兰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这个段婴宁,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简直臭不要脸!

“段婴宁,你信不信本公主今儿撕了你的嘴!”

她咬牙切齿的刚要扑上去,就在这时只听永寿宫的殿门被人打开了,一道人影急匆匆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恶人先告状! “段二小姐!”

孙嬷嬷的声音传了过来。

远远地,见宋承兰的人将段婴宁围在中间,孙嬷嬷便暗道一声“不好”!

于是,她人还未走近,声音便已经传了过来,“段二小姐,皇后娘娘听说您来了,特意吩咐奴婢出来接您进去呢!”

孙嬷嬷笑着走近。

这位段二小姐,的确与寻常大家闺秀不同。

孙嬷嬷对她很有好感!

先前皇后娘娘便也很喜欢这位段二小姐。

自家娘娘眼光很高,平日里对几位公主就不怎么亲近。

就算大公主有心讨好娘娘,可娘娘也仍没有多看她一眼。

虽说皇后娘娘平日里神色淡淡,就算见到了段二小姐也是如此……但孙嬷嬷还是能看出,皇后娘娘对段二小姐是不同的。

她也不知为什么,偏偏是段二小姐能入了皇后娘娘的眼。

毕竟,段二小姐未婚先孕,在坊间名声不怎么好……

可既然能入了皇后娘娘的眼,孙嬷嬷便想着这位定是个不一般的!

至少,医术精湛啊!

能得皇后娘娘喜爱,孙嬷嬷看向她的眼神自然也就更加不同了。

更何况,如今段婴宁可是傅皇后的义女!

皇后娘娘不但主动认了义女,甚至还让她直接喊母后……这等荣宠,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眼下大公主若是对段二小姐怎样,不是自找麻烦么?!

孙嬷嬷又笑着看了宋承兰一眼,微微服了服身,“大公主。”

“孙嬷嬷。”

见孙嬷嬷急匆匆过来,竟是先与段婴宁说话,随后才给她这个大公主行礼请安。宋承兰的脸上,多少有些不大好看。

她只认为,孙嬷嬷这是故意给段婴宁撑场子,下她的面子呢!

不过,孙嬷嬷是傅皇后身边最得力的亲信……

得罪了她,若她在傅皇后跟前说她坏话,她不就白忙活了吗?!

毕竟,她可还奢望着,想让傅皇后将她记到名下、让她这位庶出公主,变成嫡出公主,今后不但能免于和亲、还能嫁得良人!

因此,她才会如此卖力的讨好傅皇后。

可直到如今,这效果还不怎么理想呢!

对孙嬷嬷方才的行为,宋承兰即便心中很是不爽,却也不敢当面发作。

她咬了咬牙,“孙嬷嬷,你来得正好!”

“这个段婴宁,眼里简直没有本公主!她在本公主面前造次,当真该打!”

见她反咬一口,段婴宁被气笑了,“大公主,您可听说‘恶人先告状’这个典故?”

宋承兰脸上一热。

“什么恶人先告状,你少跟本公主拽文的!段婴宁,你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不成?你敢当着孙嬷嬷的面,说说方才你都说了什么些话?”

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

段婴宁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到底是谁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啊?!

她挑眉看向围着她的几名宫女,“大公主,这些人……都是我的人不成?”

“是我吩咐她们拦着你不让你离开,还是我让她们把我围在中间,故意来栽赃诬陷你?”

宋承兰脸颊一红,顿时说不出话了。

见状,孙嬷嬷也不禁轻轻蹙眉。

这个大公主,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明知皇后娘娘不喜欢她,还在坤宁宫外闹事、还为难皇后娘娘的义女!

孙嬷嬷有心想替段婴宁说话,但还未开口,就见她一记眼神、将她到嘴边的话给拦住了,“大公主,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去母后跟前讨个公道!”

宋承兰抬着下巴,一脸倨傲!

她环着双臂,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你敢与本公主去面见母后吗?”

“有何不敢?”

段婴宁反问。

正好,她也需要让傅皇后给她做主呢!

这个宋承兰,简直像是狗皮膏药似的,怎么都甩不掉!

不让她痛一次,又怎么会长记性?!

“那你就随本公主去见母后!”

宋承兰冷哼一声,似乎早已预见了她的胜利。

殊不知她这幅样子,落在段婴宁眼中就是一个笑话!

就连孙嬷嬷也看不下去了,委婉的劝说宋承兰不要自讨没趣,“大公主,方才您不是说,要回去给皇后娘娘煲汤么?”

“也快到晚膳的点了,不如……”

哪知,孙嬷嬷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宋承兰给打断了!

“孙嬷嬷,给母后煲汤是本公主一片孝心。”

她语气有些不满,“本公主对母后的孝心,天地可鉴!不就是一碗汤么?”

“什么时候给母后送去都可以!但是今日本公主受到委屈,又是在坤宁宫外,自然该让母后替本公主做主才是!”

说罢,她冲段婴宁挑衅的使了个眼色,“段婴宁,走啊!”

“大公主请。”

段婴宁示意她走前面。

见宋承兰不听劝阻,执意要作死……

孙嬷嬷阻拦不了,便也放弃了。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冲着两人追了上去。

很快,段婴宁与宋承兰便进了坤宁宫。

这会子,傅皇后正在修剪花瓶里的插花。

见她们俩一前一后的进来了——宋承兰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进门便一膝盖跪在了地上。

而段婴宁面无表情,不怒不喜,恭敬地给她请安。

不过,她并未喊母后,而是——

“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

这丫头在搞什么鬼?

方才在御书房,不是让她直接喊母后么?

如此,要亲密许多。

但瞧着宋承兰的样子,傅皇后心里怎么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也没有拆段婴宁的台,更没有因此生气,只淡淡的扫了她们俩人一眼,瞧着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似的,“起来吧。”

见段婴宁起来了,宋承兰仍是无动于衷。

她委屈的喊了一声,“母后!”

“母后,您一定要给儿臣做主啊!”

“段婴宁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宁远侯府小姐,竟是会数次顶撞、欺负儿臣,还请母后责罚于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尊卑!”

此话一出,就连刚刚跟进门的孙嬷嬷都忍不住脚步一顿。

段二小姐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宁远侯府小姐?!

这大公主,当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宁远侯府的嫡出小姐,在她眼里竟是身份低微?!

抛开这一层身份不谈,人家段二小姐如今可是皇后娘娘的义女!

这不是在贬低皇后娘娘吗?!

孙嬷嬷倒吸了一口凉气,耳边已经传来段婴宁似笑非笑的声音,“大公主,谁说我只是个身份低微的宁远侯府小姐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趁你病要你命,陪她演戏! 听段婴宁这么一说,傅皇后眼神顿时落在了她脸上。

这个丫头,莫不是要说出她是她义女一事,来故意压制宋承兰?

若是如此,她便也要做好准备、拿出气势来护着她——毕竟是她傅皇后的义女,总不能随意被人欺负了去!

即便这个人是宋承兰也不行!

宋承兰也屏息凝神,眼神古怪的盯着段婴宁。

她还以为,她会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呢!

还以为段婴宁有一层什么她不知道、还牛逼轰轰的身份呢!

哪知下一秒,只听段婴宁轻笑一声,“我还是个不受宠的、身份低微的宁远侯府小姐呢!”

“谁不知道在宁远侯府,我是爹不疼娘不爱,兄弟姐妹还处处欺负的对象?如今我被容世子退婚了,又因未婚先孕,惹了更多人白眼与鄙夷。”

她叹了一口气,听起来略有几分无奈。

“做人做到我这份儿上,也真是可怜又可悲啊!”

宋承兰:“……”

有这么说自己的吗?!

傅皇后也有些意外。

她方才还以为,段婴宁是要说出义女一事呢……

不曾想这丫头竟是没有“仗势欺人”?!

她周身的气势顿时收敛不少,不露痕迹的看了宋承兰一眼,这才面色淡淡的训了一句,“承兰,不得无礼!”

一听傅皇后是训斥她,并没有训斥段婴宁的意思,宋承兰不乐意了!

母后这是偏心啊!

就算她不是她亲生,可到底是公主!

段婴宁算个什么东西?!

母后竟会为了她训斥她?!

宋承兰的脸色顿时不怎么好看了,“母后……”

“怎么?你不服气?想与本宫顶嘴?”

傅皇后只一记眼神扫过去,吓得宋承兰气势顿时低了一大截。

她弱弱的缩了缩脖子,“儿臣不敢……”

“那还不与段二小姐赔礼道歉?”

宋承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傅皇后——母后方才说了什么?!竟是会让她给段婴宁这个小贱人赔礼道歉?!

这怎么可能?!

她若当真给段婴宁赔礼道歉了,她这个大公主的脸往哪儿搁?

她不要面子的啊?!

傅皇后到底是后宫之主。

虽没有动怒,可那犀利的眼神刚落在宋承兰头上,她便感觉到一股子无形的压迫力自上而下!

她浑身发冷,忙低声说道,“段二小姐,对不起……”

段婴宁心下只觉得好笑。

这个大公主,不是一直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傲慢的如同一只白天鹅?

眼下怎么蔫儿呢?!

还是母后给力啊!

今后有了这样强大的靠山、这样厉害的后台,看谁还敢把爪子伸向她和团宝!

不过,不愧是后宫之主,不愧是上一届的宫斗冠军!

傅皇后虽瞧着面色不变,可藏在眼角的锋芒、以及那不动声色就散发出来的骇人气势,当真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大公主,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段婴宁故意说道。

宋承兰眼神一凛——这个小贱人,分明是故意的吧!

看她出丑很有意思?!

“皇后娘娘,方才大公主说了什么呀?臣女耳背,没听清楚呢!”

段婴宁面带微笑,语气多了几分撒娇。

宋承兰本以为,她敢在傅皇后面前如此造次,一定会被训斥才对。

没想到傅皇后并未因此动怒,反而脸上还多了几分笑意,无比配合的说道,“本宫也没听清楚!承兰,你的确该大声一些。”

宋承兰:“……”

见了鬼了!

今儿母后是被什么附身了不成?!

竟会如此附和段婴宁的话?!

这时候她只想着赶紧躲起来,等这件事过去后再出来见人。

否则,她总觉得不论是谁看向她的眼神,都像是带着嘲笑!

于是她顾不得多心,只咬紧牙关将声音拔高了一些,“我说,段二小姐,对不起!”

“对不起?”

段婴宁一乐,“大公主,对不起我什么呀?”

“你……”

宋承兰气得握紧了拳头,“段婴宁,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

到底是谁故意呢?

不是宋承兰主动要来傅皇后跟前,将方才之事闹大的吗?

这会子,却说是她故意?

呵……

既然她说她故意,那么她就陪她演戏!

她倒是要瞧瞧,宋承兰还能唱出怎样的一场戏!

“是呀,我就是故意的。”

段婴宁的语气让人觉得很是欠揍——这个人自然是宋承兰。

听她这么说,她便知道这个贱人一定要搞事了!

果然,段婴宁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方才是我故意在永寿宫门外,撞在了大公主手中,让大公主拦下我不让我进来。”

“也是我故意,让大公主的婢女都围着我攻击我。”

“更是我故意,让大公主来皇后娘娘跟前讨个公道。”

“所以这一切,的确都是我故意的呢!”

段婴宁眨了眨眼,脸色多了几分委屈,“大公主,那你觉得我需要给你道个歉吗?”

宋承兰眉头紧皱。

这个小贱人到底要搞什么?!

她说的话,她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见她眼神迷糊,段婴宁就知道她没听懂。

听不懂就对了——趁你病要你命!

这会子她不仅仅是陪着宋承兰演戏了,还打算一举击中要害,让这个张牙舞爪的螃蟹似的大公主,日后再也不敢找她的麻烦!

段婴宁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大公主。”

她一本正经的说道,“当初你逼迫我与容世子退婚。”

“还说什么,我若不与容世子退婚,你就让我和我儿子不得好死!如今我与容世子已经退婚,我再也不会成为你嫁入护国公府的绊脚石。”

“你,你可能放过我们母子二人?”

说着,段婴宁掏出锦帕,挤出了几滴眼泪。

她抽泣着,“我们孤儿寡母无人照拂,更无人庇佑。”

“还请大公主能手下留情,放过我们母子二人吧!”

一旁的宋承兰傻眼了!

这个小贱人,没毛病吧!

她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何曾逼迫她与容世子退婚了?!

又何时说过什么,让他们母子二人不得好死的话?!

可她来不及解释与质问段婴宁,便听上方传来“嘭”的一声——是傅皇后动怒了!?

章节目录 第214章 给宝贝女儿出口恶气! 只见傅皇后重重的一掌拍在了桌面上!

因为用力,桌面随之一颤,桌面上的茶杯也震动了一下。

“哐当”的一声,吓得宋承兰一个哆嗦!

她猛地抬头看向傅皇后,一股子不安的感觉从心底缓缓蔓延开来……直觉告诉她,这会子傅皇后突然动怒,肯定不是要为她撑腰!

毕竟,她费尽心思的讨好傅皇后这么久了,她从未正眼看过她一眼!

今日她也明显是向着段婴宁的,又怎会给她撑腰呢?!

因此,宋承兰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郁!

“宋承兰!”

傅皇后眼神犀利的盯着她,连名带姓的称呼一出,宋承兰心里便暗道一声“不好”!

“本宫平日里,就是这般教导你的吗?!”

一旁的孙嬷嬷小心翼翼的提醒,“娘娘,您从未教导过大公主呢……”

所以,就算大公主再如何不堪,也与自家娘娘无关!

傅皇后也察觉到自己这句话有些不妥。

她从未教导过宋承兰,她不能背这个锅!

于是,她立刻改口,“月嫔平日里就是这般教导你的吗?!就算月嫔大字不识,规矩不严,宫里的教习嬷嬷就是教你去抢别人的未婚夫?!”

非但如此,还威胁别人母子的性命?!

被威胁的换做是别人,傅皇后都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这个人是她的义女?!

欺负婴宁,不就是在她头上撒野吗?!

傅皇后怒从心底来。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瑟瑟发抖的宋承兰,“小小年纪不学好,是谁教的你这般不知廉耻,将公主的气度抛到九霄云外,丢尽了皇室的颜面?!”

几番质问,问的宋承兰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她……没有啊!

她母妃是月嫔不假,月嫔也的确大字不识规矩不严不错……

可是,她没有做过的事儿就是没有做过,这屎盆子不能往她头上扣啊!

于是,宋承兰狠狠地剜了段婴宁一眼,立刻为自己辩解,“母后,儿臣没有!儿臣没有!”

“你没有?难不成还是婴宁故意编排出这些话来污蔑你不成?!”

这会子,宋承兰只顾着为自己洗脱罪名了,哪里注意到傅皇后对段婴宁的称呼,已经从“段二小姐”变成了“婴宁”?

“母后,她的确是编排儿臣!”

宋承兰着急的说道。

“放肆!”

傅皇后厉喝一声,“若她当着本宫的面都敢编排你了,岂不是不将本宫放在眼里?!”

“你可是这个意思?”

“儿臣……”

“你做过的事不敢承认,你是一点错都不知吗?!”

“儿臣……”

宋承兰委屈啊!

她没有做过的事儿,她怎么承认?!

“老孙!”

见她不认错,傅皇后气得“召唤”孙嬷嬷。

她伸手指向宋承兰,“我皇室就没有这样厚颜无耻之人!本宫打理的后宫,也不该有这样的老鼠屎出现!你去,给本宫掌嘴!”

“小小年纪就敢这歹毒,不知日后还能有多狠呢!”

若非眼下段婴宁也在场,傅皇后当真想骂一句“你跟你那恶心人的母妃,简直是如出一辙”!

罢了!

宝贝女儿在场,不能污了她的耳朵!

傅皇后深呼吸一口,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这才继续说道,“月嫔管教不好你,本宫来管!”

孙嬷嬷对她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

听她这么吩咐,她立刻挽着衣袖上前,“大公主,得罪了。”

说罢,孙嬷嬷左右开弓,给了宋承兰两记大耳光。

宋承兰顿时被打懵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傅皇后……

脸上火辣辣的疼着,两边脸颊也瞬间又红又肿,瞧着可怜又可笑!

宋承兰张了张嘴,除了嘴角牵引的整个脸颊都剧痛难忍之外,她当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今日,竟是被傅皇后下令掌嘴了?!

尤其还是当着段婴宁这个小贱人的面!

她今后还怎么见人,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宋承兰想要尖叫、想要呐喊……

可最后,反倒是掉了几颗泪珠子出来!

眼泪一出,便如同泄了闸的洪水,怎么也关不上了……宋承兰委屈的看向傅皇后,捂着脸哽咽的说道,“母后!那些话当真是段婴宁故意编造出来,污蔑儿臣的!”

“儿臣绝对没有觊觎容世子,也没有逼迫她与容世子退婚。”

“更没有威胁他们母子性命!还请母后相信儿臣啊!”

可是,纵使她眼下嘴皮子都说干了,傅皇后也只会认为她是口灿莲花!

这个宋承兰,平日里为了讨好她什么好话都说尽了!

她这一张嘴,傅皇后还不了解吗?

她是什么德行,她更是清楚不过!

虽说今日之事,极有可能是段婴宁故意栽赃她,但傅皇后不喜欢宋承兰、也知宋承兰处处为难段婴宁。

便故意借着此事,要为段婴宁出口恶气呢!

“还敢狡辩?!”

傅皇后面色愠怒,“你的意思是本宫糊涂了不成?竟会冤枉了你?!”

“来人啊!立刻去请月嫔!”

她怒声吩咐,“本宫倒是要瞧瞧,月嫔平日里是如何教养女儿的!”

见事情闹大了……似乎与她想象中有些出入,段婴宁连忙说道,“母……皇后娘娘,事情已经过去了,臣女也没有怎样,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只想给宋承兰一点教训而已。

但若是月嫔也来了,岂不是要闹得整个后宫人尽皆知?!

知道她的顾虑,傅皇后给了她一记安心的眼神。

“婴宁,你别担心!大公主平日里是如何为难你的,本宫也早有耳闻。”

听到这话段婴宁顿时明白了……

傅皇后果然是要给她撑腰出气!

就算她方才不编排出那样一番话,傅皇后也会故意打压宋承兰的气焰,让她日后再也不敢找她麻烦!

既然如此,段婴宁便也没有再阻拦。

反正这位大公主啊,也的确该好好尝尝教训了,今后才能长记性!

她后退一步,没有再多嘴。

很快,门外便响起了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

一名小宫女进来回话,“娘娘,月嫔到了!”

段婴宁听到声音,转头看向门口。

不过让她错愕的是——来人并不只月嫔一个!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死对头来了!母后牛逼! 宋承兰面容与月嫔有七分相似。

因此月嫔一进门,段婴宁便认出了谁是月嫔。

让她惊讶的是,与月嫔一道进来的竟是还有一位妃嫔……瞧着她仪态高傲,一身傲气,月嫔也落后一步跟在她身后进了殿内。

瞧着那模样,分明像是这位妃嫔的小跟班似的!

月嫔在后宫身份不算太低微,都有资格让宫人们唤一声“月嫔娘娘”了。

而不是那些个答应贵人们,宫人们还只是称呼“小主”。

能让她都这般跟从的人,在后宫也没有几个。

除了傅皇后之外……

段婴宁仔细想了一下,也就只有淑妃与贤妃了!

她虽未见过淑妃贤妃,却也知道楚王宋承锦是淑妃所出,忠王宋承泓与五公主宋承钰乃是贤妃所出。

平日里她听宋承钰说,旁人都说她与母妃长得很像。

那么贤妃的长相,便与宋承钰相差无几。

眼下这位妃嫔,与宋承钰长得是一点也不像。

排除贤妃后,便只剩淑妃了!

段婴宁几乎可以肯定,与月嫔一道进来的人是淑妃!

果然下一秒,只见淑妃冲傅皇后服了服身,不怎么恭敬地请了个安,“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臣妾不请自来,皇后娘娘不会怪罪吧?”

“淑妃。”

傅皇后仍旧面色淡淡。

可她一开口,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压迫力,却让在场几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

“今日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皇后娘娘派人请月嫔过来时,臣妾正好也在月嫔宫里,与她一起研究蜀绣。听闻皇后娘娘有请,臣妾想着也该来给娘娘请安了,所以便顺道过来了。”

说罢,不等傅皇后赐座呢,淑妃便自顾自的在一旁坐下了。

那自然而然的模样,似乎这里不是坤宁宫,而是她的寝殿似的!

只瞧着淑妃这副讨人厌的样子,段婴宁便知这不是个什么好人。

当下,对淑妃也没有什么好感。

“这位是?”

淑妃抬眼看向段婴宁,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那一丝鄙夷显而易见,根本没有掩藏的意思。

段婴宁知道,淑妃这是明知她是谁,还故意这么问!

段婴宁不露痕迹地蹙了蹙眉,刚要回话,却见淑妃又移开了目光,压根儿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只看向宋承兰,“兰儿,你这是怎么了?”

段婴宁:“……”

淑妃这是故意恶心人不成?!

显然,她的举动让傅皇后也很是不悦。

她以牙还牙——不等宋承兰回答淑妃的问话,便对孙嬷嬷吩咐,“没见段二小姐站了这么久?”

“赐座!”

她只给段婴宁赐座,就是不给宋承兰赐座!

淑妃恶心她的宝贝女儿,她就恶心宋承兰!

月嫔是淑妃一派。

这些年,淑妃一直与她不对付,明里暗里地互相较劲儿。

可不论怎样,这东临的皇后是她!

孙嬷嬷赶紧扶着段婴宁坐下。

宋承兰站在一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变得通红滚烫。

她就不明白了,母后今儿是怎么回事?

不但处处护着段婴宁,还有意无意地给段婴宁撑腰似的……段婴宁不过是个宁远侯府的小姐,而且还是不受宠的那种!

母后明明最讨厌的便是她这种女子。

未婚先孕,还孤傲惹人讨厌!

今儿母后却……

宋承兰将心底的怀疑压了下去,眼角余光看向段婴宁时,满是怨恨与狠毒。

月嫔这才赶紧上前,“皇后娘娘,不知兰儿哪里犯了错?”

“你既知她犯了错,还问什么?是认为本宫糊涂了,故意责罚你的女儿不成?”

傅皇后语气很冲。

段婴宁忍不住在心里为傅皇后竖起了大拇指——母后牛逼啊!

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不管是淑妃还是月嫔,在她面前就是低她一等!

她们自个儿不知好歹,母后想怎么怼就怎么怼!

果然,还是要站在最高点,才能让人仰望!

“臣妾不敢!”

月嫔被吓得花容失色,“皇后娘娘,臣妾的意思是……兰儿素来乖巧,不知今日哪里做得不够好,但求皇后娘娘赐教!”

“赐教?”

傅皇后冷笑,“你这个女儿,果真是出息了!”

“仗着公主身份盛气凌人,欺负弱小不说,竟还敢夺人未婚夫、威胁人性命。”

此话一出,月嫔顿时被吓得面色苍白!

她下意识看向宋承兰……

她怎会不知,宋承兰对容玦的心意?

而容玦,原本是有未婚妻的!

难不成兰儿身边这个姑娘,就是传闻中的容世子的未婚妻、宁远侯府的“受气包”二小姐段婴宁?!

月嫔忍不住多看了段婴宁几眼。

“孙嬷嬷,还不给淑妃与月嫔介绍介绍,这位是谁?”

傅皇后坐下,漫不经心地扫了孙嬷嬷一眼。

孙嬷嬷跟了她多年,她一记眼神,便能明白她想做什么。

于是,孙嬷嬷赶紧站出来说道,“淑妃娘娘,月嫔娘娘,这位便是宁远侯府的段二小姐!也是容世子的未婚妻!”

果然是她!

月嫔眼神一震!

不过,这不对劲啊……

传闻中,那位段二小姐怯懦胆小,任人欺凌也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可眼前这女子,瞧着端庄大方,周身气质也不似寻常女子,哪有什么怯懦胆小的模样?

传闻,段二小姐长相奇丑无比,而且上不得台面。

所以宁远侯夫妻二人出门会客,也只带着段三小姐,从未带过段二小姐出门……尽管,两个都是他们嫡出的亲生女儿。

可这女子如此绝色,哪里有半点“奇丑无比、上不得台面”的模样?!

“容世子的未婚妻?”

月嫔还在心中大惊,淑妃就已经冷笑一声,“那也只是过去了吧?据本宫所知,容世子已经与宁远侯府的二小姐退婚,又哪里来的未婚妻?”

“本宫还听闻,那位段二小姐未婚先孕,对不住容世子在先。”

“因此,容世子才会一怒之下与之退婚。”

淑妃眼神轻飘飘地看向段婴宁,“段二小姐,你说本宫说的可对?”

这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意给她难堪啊!

段婴宁眼神一暗。

不过,只要敢给她难堪……管你是什么淑妃还是虎妃,这口气她都咽不下去!

淑妃故意挑衅,她段婴宁也不是吃素的!

段婴宁正视淑妃,唇边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淑妃娘娘……”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淑妃的脸,被打得很疼! “臣女早就听闻淑妃娘娘雍容华贵,高雅大方,知书达理。今日一见,淑妃娘娘气度不凡,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呢!”

她一脸“真诚”的看着淑妃,“而且淑妃娘娘关爱小辈。”

“对后辈,更是发自内心的怜爱……”

那语气,就差把她自个儿都真诚哭了!

可淑妃在后宫中摸滚打爬这么多年,怎会听不出段婴宁的言外之意?

这个小贱人,明着是在夸她。

可实际上,却是在嘲讽她!

方才她对段婴宁的言行,可不像是“关爱小辈”“雍容华贵”“高雅大方”“知书达理”“气度不凡”的样子!

甚至,与这些夸赞的词儿,一点都不沾边好吗?!

这个小贱人,果然是牙尖嘴利,一点亏都吃不得呢!

她才明里暗里的给了她难堪,这个小贱人转头就嘲讽了她这一长串?!

但淑妃即便是听出她话语中的嘲讽之意,也不会自降身份与一个臭丫头争执!

于是,淑妃转头看向傅皇后,“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这坤宁宫,可是后宫上下最尊贵的地儿了!就连臣妾前来请安,也要沐浴更衣,以免给坤宁宫染上了晦气。”

她瘪了瘪嘴,“也不知娘娘是怎么了,竟让这般污秽的人进了坤宁宫。”

“难不成,不怕脏了坤宁宫的地儿?”

高手过招,就是不一样啊!

宋承兰见淑妃一个劲儿的讽刺段婴宁,她顿时又来了精神。

她怎会不知,自家母妃一直讨好淑妃,她们就是一伙儿的呢?

淑母妃这会子过来,分明是给她撑腰来了!

于是,宋承兰又挺直了腰杆,洋洋得意的看着段婴宁,眼底满是倨傲。

段婴宁啊段婴宁,本公主奈何不得你,但是你怕不知道淑母妃的厉害吧?!

这后宫,虽是傅皇后做主。

但淑妃,也绝对是一号人物!

仅凭着她抢先诞下大皇子、楚王宋承锦,便早已在皇室占据了一席之地。即便是傅皇后才是这后宫之主,淑妃的地位也高于其他妃嫔!

因此,月嫔这些年才会讨好淑妃,寻找庇佑!

而淑妃与傅皇后,也是多年不对付……

今日,可有的好戏看了!

宋承兰在一旁看戏,段婴宁却是气得握紧了拳头。

淑妃忽视她不要紧,可话语中如此挑衅、甚至瞧不起傅皇后……她便气不打一处来!

许是察觉到了段婴宁想杀人的眼神,傅皇后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让她安心。

随后才冲淑妃道,“淑妃也知本宫的坤宁宫是见不得污秽的。那么今日淑妃不请自来,又是该当何罪呢?”

“什么?”

淑妃愣了一下,显然还没听明白傅皇后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她就明白过来了。

她正要强行解释,就听傅皇后又道,“当初,淑妃不也是爬了皇上的床,才占据了一席之地,诞下了楚王?”

当年的宋靖云还是王爷时,身边只有傅皇后这个名正言顺的王妃。

可淑妃一心想要爬床,便用尽了手段。

最后,如愿的爬上了宋靖云的床,这才抢先生下了宋承锦。

而那时,傅皇后嫁入王府还不到三个月!

自那以后,傅皇后备受打击,郁郁寡欢。

也是因为如此熬坏了身子,多年未曾有孕。

直到王府接连有了贤妃等人,也有了宋承泓等子嗣,傅皇后这才从打击中慢慢走出来,调理好身子怀上了宋唯。

这会子傅皇后旧事重提,还是当着段婴宁她们的面儿……

让淑妃怎么能下的来台?!

这些年她虽然洋洋得意,可只有这件事是她最大的耻辱!

方才她还高高在上的鄙夷段婴宁是什么污秽之身呢。

没想到转过头,傅皇后便说出了她的丑事?!

淑妃老脸一白,紧接着脸色青了红红了紫,变了好几变、才面红耳赤的收回目光,“皇后娘娘,这件事早已过去多年……”

“就连皇上都下令,不要再提及此事呢。”

她紧紧攥着双手,咬牙切齿的看着傅皇后,“皇后娘娘,这是要违背皇上的命令么?”

“方才,不是淑妃自个儿提起的?”

傅皇后冷笑。

她淡淡的收回目光,显然没有把淑妃看在眼里。

是了。

方才不是她自个儿提起的吗?!

是她先提及什么污秽,什么脏了坤宁宫的地儿……

虽说段婴宁未婚先孕被她瞧不起。

可她似乎忘记了,她也是未婚先孕才有了今日。

也是因为当初她的不要脸,才有了今日与傅皇后敢相较一二的勇气!

淑妃的脸,被打得很疼!

这一回合,傅皇后轻易胜出!

看着淑妃咬牙切齿的模样,段婴宁心下舒了一口气。同时也更加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家这位母妃瞧着不显山露水,原来是个厉害的啊!

不但手段厉害,而且这应变能力、这一张嘴也更加厉害!

难怪,能稳坐皇后宝座这么多年呢!

看来母后是不轻易开口,但一开口,必定能置人于死地啊!

段婴宁在心里为自家母后疯狂“打电话”。

同时,也算是学到了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是双倍还之的那种!

见方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淑妃,被傅皇后一番话给怼的顿时就蔫了,才兴奋了不到片刻的宋承兰,也立刻蔫了!

“臣妾突然想起宫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陪着皇后娘娘唠家常了。”

淑妃面色窘迫的站起身。

这会子,她老脸滚烫,恨不得能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又哪里敢多待一秒?!

“本宫从未与你唠家常。”

傅皇后面色云淡风轻的又给了一击。

淑妃:“……”

这个女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当着小辈的面,就不能给她留几分薄面吗?!

她紧紧咬着后槽牙,“臣妾先告退了。”

她顾不得与宋承兰做主了,慌忙逃了出去。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月嫔与宋承兰母女二人!

没了淑妃撑腰,她们母女二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瞧着身影便多了几分单薄……段婴宁眼神玩味,唇边笑意扩散。

“月嫔,今日之事想必你已经有所耳闻了。”

傅皇后可没心思与她们多费唇舌。

她接下来,还打算好好与宝贝女儿培养一下感情来着!

即便段婴宁未婚先孕又如何?

即便这丫头也有些手段,背地里也有些心狠手辣又如何?

她的性子,对她的胃口!

傅皇后就是喜欢她!

对于段婴宁在宁远侯府的所作所为,傅皇后也早已调查清楚。可对于这一切,她非但没有厌恶,反而对她愈发怜爱……

傅皇后眼神微冷,“那么,你认为本宫该如何处罚承兰?!”?

章节目录 第217章 靠山跑了,母女一同受罚! 月嫔开始慌张。

从方才淑妃落荒而逃开始,她就开始紧张了。

方才跟着淑妃进来时,她可嚣张了!

这些年,淑妃在后宫就是无赖一般的存在!

当初敢直接爬皇上的床,厚颜无耻的生下楚王……淑妃的脸皮早已厚比城墙,因此在后宫也处处与傅皇后对着干。

月嫔自以为抱紧了大腿,在后宫就可以衣食无忧,还可以横着走。

殊不知,今儿才知道什么叫做“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方才淑妃娘娘跑走的身影,让月嫔都大吃一惊呢!

她忍不住多看了段婴宁一眼。

这个段二小姐,瞧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也是个厉害的!

只三言两语,就挑动了皇后娘娘的情绪,干倒了淑妃娘娘……

难怪,兰儿不是她的对手!

见月嫔不吭声,只一个劲儿的拿眼角余光去偷瞄段婴宁,傅皇后脸色愈发难看,“月嫔,本宫的话,你可听见了?!”

瞧着她不悦的神色,月嫔身子一僵。

“娘娘,臣妾,臣妾……”

月嫔紧张的看着宋承兰。

今日的情形很明显了——要么她受罚,要么女儿受罚!

月嫔身为母亲,哪里舍得让女儿受罚?

于是她索性一咬牙,把头埋了下去,“娘娘,都是臣妾教导不力,才会让兰儿变得嚣张跋扈,臣妾有罪,还请娘娘责罚!”

她会代女受过,傅皇后一点也不感到吃惊。

同为母亲,她早就猜到了月嫔的选择。

段婴宁也不感到意外。

毕竟,月嫔就不是个好的!

更怎么能指望,教养出来的女儿是个好东西呢?

既然源头出自月嫔身上,那么先从她罚起,也未尝不可!

傅皇后抬了抬下巴,“既然如此,便罚你抄写宫规五百遍!禁足三个月!”

“孙嬷嬷,你即刻去一趟敬事房,撤下月嫔的牌子。这三个月内,月嫔不得侍寝。”

此话一出,月嫔顿时就要哭了!

若单是受罚,抄写宫规倒也罢了!

为何要撤下她的牌子?!

如今她能见到皇上的次数少之又少,若再撤下了牌子……后宫佳丽三千,只怕皇上很快就要忘掉她这个人了好吗?!

到时候就算解除了禁足,又有何用?!

当初月嫔见皇上对她没什么情意,便打算利用女儿争宠。

哪知宋承兰也是个不争气的!

皇上对她这个大女儿不闻不问、不欢不喜,反而最是疼爱宋承钰那个臭丫头!

她们母女二人,这是要被“打入冷宫”了啊!

“娘娘!”

月嫔极了,着急的说道,“臣妾抄写宫规绝无怨言,但求娘娘不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傅皇后冰冷的眼神给吓退了,“怎么?你这意思是,对本宫的责罚还有怨言?”

“既然如此,便罚抄宫规六百遍,禁足半年!”

敢藐视皇后,这不是罪加一等吗?

月嫔顿时傻眼了!

她了解傅皇后的性子——这女人素来是说一不二。

若她还要继续多嘴,只怕会罚的更多?!

于是,月嫔垂头丧气、被迫接受了责罚,“是,臣妾认罚。”

她接受了,但宋承兰不接受啊!

今日她本就是被段婴宁诬陷!

没有打击到这个小贱人不说,反倒是连累了自己的母妃受罚……宋承兰心里,当真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她梗着脖子,为自家母妃打抱不平,“母后!母妃何罪之有?就算母后要责罚母妃,也不该责罚的这般狠才是!”

“母妃是无辜的!母后要责罚,就责罚儿臣好了!”

“但儿臣有个条件!今日之事并非儿臣一人挑起,皆是因为段婴宁这小贱人污蔑儿臣!”

“母后若要罚,得连同段婴宁一同责罚!”

傅皇后的眼神,愈发的冰冷了。

看向宋承兰的目光,一丝笑意也不带。

“你的意思,是本宫罚错了?”

“是!儿臣……”

宋承兰没有听出傅皇后话音中的不悦,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模样,梗着脖子还打算继续顶嘴。

就在这时,月嫔扑过来,一把捂住了宋承兰的嘴。

“兰儿!别说了!还不赶紧向皇后娘娘认错?!”

她冲宋承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月嫔眼中的慌乱,显而易见!

这个傻丫头,这会子逞什么英雄?!

这会子多嘴,不是在替她说话,这是愈发的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她不惜代她受罚,就是希望宋承兰能有出息、经此一事后能有长进!

哪知这个丫头不长脑子,反倒是上赶着送死?!

果不其然。

即便是宋承兰被月嫔捂住了嘴没有继续找死,可方才的话已经引起了傅皇后的不悦。

她冷冷的笑了一声,“既然大公主为月嫔打抱不平,看来是你们母女情深!既然如此,本宫也不好拆散你们母女二人。”

“便让大公主,与月嫔一同受罚吧!”

宋承兰也傻眼了!

她方才一番话,非但没有把段婴宁拖下水,反倒是将自己给作进去了?!

“来人!还不赶紧送月嫔与大公主回宫!”

“母后!”

她着急的想要求饶,可傅皇后一挥手,两名老嬷嬷便挽起衣袖上前,捂了宋承兰的嘴,将她们母女二人拖出去了!

这下,殿内清净了!

段婴宁知道,傅皇后方才是故意给她撑腰。

宋承兰与月嫔被带走后,她乖巧的起身行礼,“婴宁谢过母后。”

至于为什么谢,她没有明说,傅皇后也没有多言。

看着这丫头是个知进退、明事理的,傅皇后心下更加欣慰了。

她没有看错人!

只是可惜,段婴宁年长于宋唯,又有个孩子……如若不然,她还真想让她给她做儿媳!

当然了,傅皇后也不是俗人。

段婴宁未婚先孕生下孩子,她更多的是心疼,并非嫌弃与排斥。

之所以会觉得惋惜,也只是因为宋唯罢了!

宋唯是宋靖云的嫡子,将来最有可能被封为太子。

他的太子妃,自然要身家清白、门当户对!

否则,不但文武百官不支持、就是百姓的唾沫星子,也能把人淹死!

想到这里,傅皇后看向段婴宁的眼神愈发怜爱,“婴宁,今日之事不必多想。经此一事,想必今后承兰也不敢在你面前造次!”

“若还有下次,你只管拿出你郡主的派头便是!不必怕了她!”

那封郡主的圣旨都还在她衣袖中呢,傅皇后居然就已经知道这事儿了?!

见段婴宁吃惊,傅皇后轻笑,“你以为,皇上为何会如此喜欢你?”

段婴宁脑瓜子迟钝了一下,“婴宁愚钝,还请母后明示!”

听傅皇后的意思,宋靖云会认她这个干女儿、还直接封为了郡主,这件事背后还有其他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温小姐来了! 见素来聪明伶俐的她,这会子竟还有些糊涂了。

傅皇后笑容愈发明显。

孙嬷嬷有些惊讶的站在一旁。

自家娘娘性子清冷,向来不喜欢对谁露出笑意,也只有四皇子来请安时,能从娘娘脸上看到轻微的一丝笑意……

没想到今儿不但笑了,还笑容如此灿烂?!

孙嬷嬷只以为自己上了年纪看花了眼。

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不对啊!

娘娘这的确是笑了!

真是奇了怪了!

娘娘对这位段二小姐,似乎有些过分喜欢?

莫说是孙嬷嬷觉得奇怪,就连傅皇后自个儿心里也觉得奇怪……她从见到段婴宁第一眼起,就对她生出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因此也会如此纵容、宠溺她。

“也不怪你不知道!容玦那孩子,做事素来不喜欢挂在嘴边上。”

容玦?

段婴宁越听越糊涂。

这件事,怎的又与容玦扯上了关系?!

不过她也不是个蠢的,很快就想明白了傅皇后的意思。

她的意思是……

宋靖云之所以如此喜欢她,都是容玦的功劳!

段婴宁猛地抬头,“母后……”

“没错!玦儿那孩子,隔三差五就在皇上跟前念叨你有多好多好。即便是皇上反应再迟钝,想必也知道玦儿对你的一片心意了!”

段婴宁:“……”

这话她没法儿接!

容玦那个狗东西,会隔三差五在宋靖云跟前念叨她的好?

只怕是,隔三差五在宋靖云面前骂她呢吧!

想当初,他都是怎么对她的?

他会那时候就喜欢她?

见她眉头紧皱,似乎不相信她的话,傅皇后撑着额头认真的看着她,“婴宁,此事千真万确!本宫从不骗人。”

孙嬷嬷忙笑着接话,“是啊段二小姐,我家娘娘素来不喜欢骗人。”

“母后,我不是说您骗人,也不是不信您的话,我只是觉得……”

这件事听起来也太玄幻了一些!

难怪今儿宋靖云会对她如此不一般,根本不像是有生疏之处。

“可是,我就是觉得奇怪!今日父皇派人宣我进宫时,分明很凶来着!”

那会子她还以为,她是犯了什么弥天大错!

比如,招惹了宋承泓生气,因此才会惹恼了宋靖云!

见她有些委屈,傅皇后低低的笑了一声,“皇上想必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若他当真要凶你对你怎样,又怎会认你做义女?”

听到这话,段婴宁也才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是啊……”

宋靖云对她,也太好了些!

话音刚落,便见一名小宫女神色匆匆进来回话,“娘娘,容世子特地差人过来。”

“说是叮嘱段二小姐不要独自出宫,等他一起走。”

傅皇后眼神略有几分深意的看向段婴宁。

那意思很明显了——本宫方才说什么来着?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呢!

方才母女二人才在谈论容玦,这不,容玦的人就到了?

段婴宁被羞得脸红耳赤,忍不住低声说道,“我哪里就那么娇弱了呢?难不成还会在宫里迷路?竟是需要与他一同出宫。”

傅皇后与孙嬷嬷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婴宁。”

傅皇后开口了,“日后在本宫面前,不必拘谨,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本宫没有女儿,见你第一面就觉得投缘。如今既然你我成为了母女,便是冥冥之中的缘分,是老天爷这样安排的。”

她道,“今后,你只管把本宫当亲生母亲便是!”

她早就打听过了,段婴宁在宁远侯府的日子水深火热。

她的亲生父母段志能和周氏,简直不配为人父母!

他们不珍惜这样乖巧懂事的女儿,她珍惜!

傅皇后收起笑意,脸色渐渐变得严肃。

对上她认真的目光,段婴宁忍不住激动的鼻尖发酸。

她何德何能,此生能得傅皇后青眼?!

俗话说得好——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就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她虽不得段志能与周氏疼爱,却得了身份更加尊贵的帝后喜欢!

上帝这不是给她关上一扇门打开一扇窗,简直是关上了一扇窗,打开了一扇门!

“母后……”

因为感动,她眼泪汪汪。

“大好的日子,哭什么?本宫听闻你还有个四岁大的孩子,明儿带来给本宫瞧瞧!说起来,本宫这宫里啊,也许久未曾热闹过了。”

有个孩子,肯定会更加热闹吧?

傅皇后的语气,染上了几分落寞。

段婴宁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声音微哽,“是,母后!明儿我就带团宝来见您!”

傅皇后便又笑了。

她压下眼底的落寞,笑着看向方才回话的小宫女,“你只管去给容世子回话!就说婴宁在本宫宫里好着呢,没有谁敢欺负!”

“让他忙完后,再接婴宁一同出宫也不迟。”

“本宫知道,这半日不见如隔三秋……让他好歹也忍一忍!”

听她如此打趣,段婴宁老脸一红,“母后!”

她活像是冲着老母亲撒娇的小女儿似的,娇羞的跺了跺脚,不敢抬头去看傅皇后的眼神。

她发现,她在段志能与周氏面前,从来都做不出这幅样子。

反倒是在傅皇后跟前无拘无束,才能做自己!

“你这是害羞了?”

傅皇后笑着收回目光,打发了小宫女出去回话。

段婴宁也缓过神了,脸颊上的两团红云也退散了不少。

只是脸颊,还有些轻微发热。

她轻轻捂着脸,“母后,今日大公主肯定会对我怀恨在心。日后若是大公主欺人太甚,我也不会听之任之,以免丢了母后的脸。”

她段婴宁,素来不是个能忍的!

若宋承兰还不长记性,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从前她的脾气尚且如此刚硬,更何况如今?!

如今她可是有靠山的!

“嗯,本该如此。”

傅皇后点头,“你只管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其余的,交给本宫便是!”

若是女儿杀人放火,她就为她毁尸灭迹;

若她要悬壶济世,她也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上苍给了她们做母女的机会,傅皇后便会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疼啊!

她傅皇后的女儿,岂能被人欺负?!

她微微眯了眯眼,“眼下,本宫心里倒是还有个疑问……”

话刚出口,便又见一名小宫女低垂着头进来了,“娘娘,温小姐来了!”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听到“温小姐来了”几个字,诧异的不只是傅皇后,还有段婴宁!

温小姐?

莫不是温家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从前段婴宁并未听说过温家,也并不知道温家有个什么样厉害的大小姐……但是前几日,那位温家大小姐竟是想要杀了团宝!

她的人,还伤了容玦之后……

她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温家大小姐,便只有恨!

她与她素无往来,她怎会对团宝动手?!

那位温家大小姐,又与段清云到底是什么关系?!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交织着,很快成了一团乱麻。

段婴宁眉头紧皱,下意识抬眼看向傅皇后。

只见她的眼中,也极快的闪过一丝不喜。

虽这丝不喜一闪即逝,但仍旧被段婴宁捕捉到了!

傅皇后不喜欢温永晴!

正好!

她也不喜欢!

看来,她与傅皇后的确是前世修来的母女情分啊!

就连看人的眼光,也如此一致!

段婴宁对傅皇后好感更深了!

“她怎么来了?”

果然,傅皇后一开口,语气便多了几分不悦,“既然人都来了,本宫也不能不见!正好,本宫也有几句话要与她说。”

“带她进来吧。”

她用的是“带她进来”,而非“请她进来!”

就这一句话,让段婴宁也开心起来了。

这就说明,那位高高在上的温家大小姐,也不是人民币,能做到人人喜欢!

傅皇后也不喜欢的人,她到时候动手也就不会有任何迟疑了!

温永晴对团宝起杀心、伤容玦一事,她可还记在心里呢!

这笔仇,她已经盘算着要报了!

没想到她还没有去找温永晴,她就已经主动送上门了?

那么今日她便要好好瞧瞧,这位传闻中的温大小姐,到底有多厉害!

段婴宁微微眯了眯眼,眼中阴冷的杀气稍纵即逝!

很快,宫女便领着温永晴进来了。

进门那一刻,在看到段婴宁也在殿内后……她眼中也极快的闪过一丝冷意!

但温永晴素来擅长伪装——分明是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女魔头,却又刻意掩饰自己的野心与残忍,是众人眼中高贵冷艳,而又神秘优秀的温家大小姐!

总之,围绕在温永晴身边的,都是美好的词语。

“晴儿给姨母请安。”

温永晴极好的藏好了自己的小心思。

她刻意来到段婴宁面前,恭敬的冲傅皇后行礼之后,等着她喊了起来这才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段婴宁目光不加掩饰,直勾勾的打量着温永晴。

她总觉得……

这位温家大小姐的面容,似乎有些熟悉!

就好像她在哪里见过似的!

但仔细回想,她这些年从未离开宁远侯府。且温家隐世多年,温永晴这样的温家大小姐,又怎会轻易让她看见呢?

她很确定,自己不认识温永晴,之前也从未见过。

可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她们老早就认识、似乎冥冥之中还有什么牵扯似的!

真是奇了怪了!

段婴宁眉心微微一闪,将心底的复杂压了下去。

再抬眼时,温永晴的目光已经看向了她。

“姨母,这位是?”

她的语气温温柔柔,可背着傅皇后、在她目光触不到的地方,温永晴看向段婴宁的眼神尖锐的仿佛是一把剪子!

正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段婴宁虽也听说了温永晴对容玦的感情。

但她自认为,她与容玦并没有什么,不至于让温永晴对她下杀手。

况且,她与容玦自幼许下婚约,两人的关系本就是名正言顺。

若当真要追究,也该是她追究温永晴对容玦的感情才是!

但对温永晴而言,便是段婴宁抢走了容玦……因此她看向她的目光,简直比淬了毒的刀还要锋利!

这时,段婴宁才听明白,她喊傅皇后是“姨母”!

姨母?!

傅皇后竟是温永晴的姨母?!

也就是说,傅皇后竟是温夫人的姐妹?!

先前容玦也给她讲过一些温家的事儿,得知温家如今是温老爷子做主,温家大爷与温大夫人为了拯救天下苍生双双殒命……

没想到,温大夫人竟也是太傅府的小姐?!

难怪温永晴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呢!

她的身份,的确能给她高傲的资本!

难怪,她敢在京城横着走!

见段婴宁眼神有些错愕,温永晴脸色多了几分得意。

傅皇后淡淡的答了一句,“晴儿,这位是宁远侯府的二小姐。”

“原来是段二小姐!我也早早听说过不少段二小姐的事迹呢!今日一见,才知段二小姐果然如传闻中那般……让人眼前一亮。”

温永晴微微一笑。

她的用词很有意思。

早早听说过她不少事迹?

还说她如传闻中那般让人眼前一亮?

这是什么友好的打招呼的方式吗?

看着温永晴那古怪的笑意,分明是在故意给她难堪啊!

傅皇后也听出来了,温永晴有些嘲讽段婴宁的意思,神色愈发不悦。

“晴儿,你今日来见本宫可是有事?”

她转移了话题。

“晴儿许久未来给姨母请安,心中挂念姨母。”

温永晴低垂着头,“且昨儿听表姐说,她与楚王的婚事将近。晴儿心中有些事,自己不敢擅自做主,便想来与姨母一同商议。”

“毕竟我娘早逝,这些话也无人倾诉,只好来让姨母拿个主意了。”

她周身散发着落寞的气息。

只一句话,就成功的勾起了傅皇后的伤心事。

听她说起她那早逝的娘……

傅皇后面色忧伤,看向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怜爱,“你既是有事拿不定主意,只管来找本宫便是!”

她们姿态亲昵,似乎瞬间就将段婴宁排斥在外……

温永晴眼角余光瞥了段婴宁一眼,心中得意。

贱人!

不但与她争容玦,竟还敢来争夺姨母的疼爱!

她拢在衣袖中的双手捏的紧紧地,很快就压下了心底的愤怒,有些委屈的对傅皇后说道,“实不相瞒,晴儿今日是有事要求姨母做主!”

“这件事除了求求姨母之外,晴儿也不知道该求谁了!”

温永晴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

傅皇后不疑有他,反而还顺着她的话问道,“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绿茶味的温大小姐 温永晴并未第一时间回话,反而是继续用眼角余光看向了段婴宁。

眼中的挑衅,已经溢于言表!

瞬间,段婴宁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了!

温永晴态度这般挑衅,摆明了今儿进宫就是为了她——为了给她一个下马威!

至于她要求傅皇后什么事……

段婴宁也已经猜到了!

除了让傅皇后给她和容玦赐婚之外,还能有什么事?

果不其然,段婴宁刚回过神,只听温永晴冲傅皇后说道,“姨母,晴儿如今年纪也不小了!祖父的意思是,过些日子就要为晴儿挑选夫婿。”

温家的小姐,又怎么会外嫁呢?

温老爷子的意思,是要给她相看一位上门女婿!

即便是上门女婿,这身份啊、人才等,都要入了温老爷子的眼!

温永晴很是犯愁,“只是我祖父那脾气,姨母您也是知道的!祖父已经下定了决心,晴儿再怎么相劝,祖父也不愿意改变想法。”

“所以,晴儿只能来求求姨母了!”

她娇声说道。

那模样,分明像是故意在段婴宁面前炫耀似的!

炫耀她是温家小姐,炫耀她有个疼她入骨的祖父,炫耀她与傅皇后的关系……

段婴宁忍不住蹙了蹙眉,心里有些膈应。

“既然是温老爷子的决定,本宫又能怎样?这是你们温家的事,本宫也不好干涉。”

“可是姨母,您也知道我祖父眼光有多高!他已经大致相看过京城的青年才俊,可几乎没有人入得了他的眼!”

温永晴上前几步,直接抱着傅皇后的胳膊开始撒娇。

“姨母,您最疼晴儿了!晴儿心里有什么想法,姨母应该最是清楚。”

她将脸靠在了傅皇后的胳膊上,“姨母明知道晴儿心里有人,就阻止祖父吧!”

那动作、那语气、那表情,让段婴宁忍不住掉了一层鸡皮疙瘩!

——恶心!

傅皇后也有些不自在。

不知为何,她素来不喜欢温永晴在她面前撒娇。

虽说她与温大夫人姐妹情深,可对温永晴这个外甥女,就是喜欢不起来!

“晴儿。”

傅皇后不动声色的抽回手,沉声说道,“你是温家的人,温家万事都是温老爷子做主!本宫若是出面,不是多管闲事么?”

“怎会?!”

温永晴拔高了声音,“姨母您是皇后!又是我的亲姨母,怎么会是多管闲事呢?”

不知为何,段婴宁从她的言行举止中,总是能感觉出温永晴是在故作亲昵……

就好像,傅皇后对她始终淡淡的。

而她,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似的!

原来传闻中的温家大小姐,也不过如此么!

段婴宁心下冷笑。

就在这时,温永晴眼神落在了她身上。

见她不以为然的转过头看向门外,情绪并未因为她方才的言行举止而有所波动。就好像她做的一切,段婴宁都毫不在意似的!

这种感觉,更像是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气发不出!

这个段婴宁,还真是难对付!

看来,是她方才的“剂量”不够大啊!

既然如此,她便“加重剂量”!

于是,温永晴一咬牙,继续说道,“姨母,您明知我对容世子的情意……”

“噗。”

段婴宁刚喝进去的茶水,险些喷了出来!

这位温家大小姐,果然是个“直肠子”啊!

只是这直肠子放在眼下么,分明是故意刺激她!

“段二小姐,怎么了?”

见她险些被茶水呛到了,温永晴还一脸无辜,“可是这坤宁宫的茶,你喝不习惯?这普天之下,可就只有我姨母宫里的茶最好喝了!”

只一句话,表达了好几种意思。

其一、你竟敢藐视坤宁宫的茶?

藐视坤宁宫的茶,就是藐视皇后!

其二、口口声声的“我姨母”,分明就是故意让段婴宁不自在!

其三、还顺带着讨好了傅皇后!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啊!

段婴宁不禁在心里暗叹:温家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呢!

“不是。”

她强忍着想要嘲讽她的冲动,挤出了一丝笑意,“实在是坤宁宫的茶水太过甘甜,所以我忍不住……回味无穷!”

嗯,是方才温永晴矫揉做作的模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所以回味无穷!

傅皇后便笑了,“既然你喜欢,等会子出宫便带一些回去。”

“多谢皇后娘娘!”

段婴宁乖巧的谢恩。

她没有喊傅皇后“母后”,傅皇后也没有明说她与段婴宁之间的关系。

母女二人默契十足。

毕竟,树大招风!

又是当着温永晴的面儿,自然不能太过张扬!

以免给段婴宁带来麻烦!

傅皇后看向段婴宁的眼神带着柔柔的笑。

明明温永晴才是她的亲外甥女,但她总觉得……她与温永晴没有这份亲昵,反倒是对段婴宁一见如故,喜爱的很呢!

见她们说话带着笑意,傅皇后反倒是对她淡淡的。

温永晴心里很不是滋味了!

她不甘心就这么被忽视!

“姨母。”

温永晴又凑过来,撒娇似的跺了跺脚,“姨母,从前您说容世子有婚约在身,给晴儿赐婚不合适。”

“可据晴儿所知,容世子如今已经取消了婚约。”

边说,她边又看向段婴宁,往她伤口上撒盐,“对了,先前容世子便是与段二小姐有婚约吧?”

段婴宁眼光微闪,“是。”

“我还没来得及安慰段二小姐呢!听闻是容世子主动登门提出了退婚……想必段二小姐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她一脸同情,“毕竟容世子乃是人中龙凤。”

“想嫁给他的姑娘多不胜数!段二小姐就这么被退婚了,今后想再嫁想必也很困难。”

“不知我接下来的话,段二小姐能否承受得住?”

温永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一副“我为你好”的样子,“若承受不住,段二小姐还是赶紧出宫吧!我怕打击到了你呢。”

真·绿茶味!

段婴宁不露痕迹的翻了个白眼,“不知温小姐想说什么?”

“你不说出来,怎会知道我能不能承受呢?”

见她果然“上套”了,温永晴背对着傅皇后看着段婴宁,笑容愈发的得意。

哪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从门外传了进来,“婴宁,我们该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她的姻缘,就是本世子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段婴宁也知道来人是谁——容玦!

能用这般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语气,说出最温柔的话……除了容玦她还真没见过有第二个男人,能做到这般自然!

仿佛,他天生便是俯瞰众人的神明,清冷而又孤傲。

容玦进来后,温永晴一双眼便痴痴地黏在了他的脸上。

“容世子……”

好在她的理智并未完全丧失。

见到容玦,温永晴哪怕心中激动的难以自已,这会子也勉强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强忍着,不让自己表现的很掉身价的样子,只含情脉脉的看着他,“方才我们正在说起你呢,没想到这么巧,你居然就来了。”

她本意是想表达,她与容玦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哪知容玦丝毫不给她脸面。

他面色阴沉,“本世子正好来接婴宁。”

温永晴:“……”

这句话,仿佛是落在她脸上的耳光!

打脸来得又快又猛,她招架不住啊!

“容世子与段二小姐不是已经退婚了么?既然全京城都知道你们已经退婚了,也该保持距离才是!省得误了人家段二小姐的名声。”

温永晴轻轻的笑了,“也耽误了段二小姐的姻缘。”

“她的姻缘,就是本世子。”

容玦淡淡的扫了温永晴一眼,目光重新放在了段婴宁身上。

不过瞬间,目光变换快如闪电。

一个,是淡漠疏离;

一个,是温柔含笑。

甚至看向温永晴时,不只是淡漠疏离这么简单,目光还带着几分明显的杀气……

段婴宁知道,容玦之所以对温永晴态度如此凌厉,十有八九是因为她对团宝下手。想到这里,她心里还有些甜滋滋的。

不愧是她的男人!

不对……不愧是她儿子的生父!

容玦那毫不留情的一句话,堵得温永晴哑口无言,半晌没有回过神!

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她苦心孤诣的想要离间他们。

没想到,最后反而被容玦一再打脸?!

“容世子真会说笑!”

她干笑着,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仔细一看,双手紧紧的攥着,手指甲都嵌入手心了!

“你与段二小姐都已经退婚了,怎么又会是段二小姐的姻缘呢?你若是她的姻缘,也就不会退婚了不是吗?”

“与你何干?”

容玦轻描淡写的一句反问,让温永晴更是下不来台了!

傅皇后冷眼旁观,并没有开口阻拦、或者替温永晴撑腰的打算。

段婴宁心下冷笑。

但凡是个长脑子的、或者要脸的,这会子也不会上赶着在容玦面前自讨没趣吧?

难道是他的厌恶表现的还不够明显?

传闻中的温大小姐,不该是这般……不长脑子的蠢货啊!

看来,高高在上的温大小姐,也不过是个寻常人罢了!

还是个与段清云一般蠢的寻常人!

温永晴答不上来,面红耳赤好半晌,这才求助似的看向傅皇后,“姨母,您方才不是问我,要求您什么事儿吗?”

傅皇后眼神微微一变,“本宫说过这样的话?”

温永晴:“……”

今儿都是怎么了?

从前姨母虽然与她不甚亲近,却也不会这样装糊涂!

偏偏今日当着段婴宁那小贱人的面,就给她难堪?!

还有容玦!

平日里对她态度淡淡的倒也罢了,今日是直接打她的脸!

温永晴哪里知道,容玦本就是团宝的生父?

他对团宝的维护,是出于血脉、那是父亲维护儿子的本能!

温永晴想除掉团宝,便是触怒了容玦的逆鳞。

又怎么还敢指望,容玦与她好言好语?!

这会子容玦没有与她拔刀相向为民除害,已经算很理智了!

见温永晴着急的都要哭了,段婴宁这才轻笑一声,“皇后娘娘,既然温小姐说有事相求……婴宁突然也想到一桩事,还求皇后娘娘为婴宁做出。”

温永晴脸色一变,立刻转头看向段婴宁。

这个贱人要做什么?!

她要求姨母什么事?!

傅皇后脸色和缓了一些,“你说。”

“其实婴宁对容世子……”

段婴宁害羞的看了容玦一眼。

只一眼,容玦心里便“咯噔”了一下——这个女人要搞什么?!

这些时日,她对他动辄甩脸子、发脾气。

没有对他动手,已经算是最温柔的了!

这会子用这样“油腻”的眼神盯着她做什么?

不知段婴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容玦第一时间猜出,这个女人怕是要搞事情了!

她肚子里的坏水儿,肯定正在冒泡呢!

温永晴也预感不妙。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便听段婴宁又道,“其实婴宁与容世子一直是情投意合!这一次退婚,也是因为误会。”

“退婚事关重大,又传得满城皆知。”

“如今婴宁悔了。”

她低垂着头盯着脚尖,声音很轻很轻,“不知皇后娘娘可否成全婴宁,给婴宁反悔的机会?”

傅皇后还未发话,倒是一旁的温永晴已经脸色一白!

段婴宁这个贱人!!!

她今日的本意,是要当着段婴宁的面儿,求傅皇后给她与容玦赐婚。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倒是段婴宁抢先一步了?!

这口气,温永晴咽不下去!

一旁的容玦也惊呆了!

不过他素来面瘫习惯了!

这会子即便心中大惊,面上瞧着也是古井无波,看不出半点神色变化。

若要说有什么变化……唯一能看出来的,便是他眼角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不论方才那番话是出自段婴宁的真心话,还是故意想要气死温永晴,对容玦而言也很高兴了……他就当,段婴宁是发自内心想与他复婚!

不对,是恢复婚约!

容玦暗搓搓的捏了捏手心,一片湿润。

可见因为激动欢喜,手心都浸出了一层薄汗!

傅皇后很快回过神来,“你的意思是,你要让本宫给你与玦儿赐婚?!”

“是呢皇后娘娘。”

段婴宁眼角余光扫了温永晴一眼,见她呆若木鸡,唇边闪过一丝笑意,“还求皇后娘娘成全!”

温永晴今日不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所以主动宣战么?

那么,要战便战!

她段婴宁从来不是一个怕事的人!

她想让傅皇后给她和容玦赐婚,她就捷足先登!

接下来温永晴还想做什么,段婴宁也不带怕的!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加猛烈吧!

章节目录 第222章 除了段婴宁,本世子谁也不要! 段婴宁主动宣战,是温永晴怎么也没想到的。

她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如此勇猛!

明知她温永晴是什么身份,明知眼下是什么地儿,明知上头这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更是她温永晴的亲姨母……

她竟还敢主动向她宣战?!

简直是岂有此理!

温永晴被气得肺管子都要炸了!

她紧紧攥着双手,任由尖长的指甲刺入手心,挤出了一丝丝的鲜血,脸上神色也没有半分变化。

似乎,她压根儿就不觉得痛!

见温永晴如此能忍,段婴宁心下冷冷的笑了起来。

她今儿倒是要瞧瞧,温永晴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

若说她只会仗势欺人,仗着自己温家大小姐的身份在外威风,也算不得什么真正厉害的人物!

不说温永晴被气坏了,就是站在一旁的容玦……都惊呆了!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早知段婴宁这女人定是要生事,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将事情“生”到他头上?!

去傅皇后给他们赐婚?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若段婴宁愿意嫁给他,他会立刻准备聘礼,八抬大轿、光明正大的迎她入护国公府!

见容玦一脸震惊,傅皇后很快压下了心头的错愕,眼神看向了他,“玦儿,方才婴宁所说你可听见了?你有什么想法?”

只一句话,温永晴心里便暗道一声不好!

听傅皇后这意思……

似乎并没有拒绝段婴宁的意思啊!

方才她想让傅皇后给她与容玦赐婚,傅皇后分明还有意推三阻四。

眼下段婴宁请求,她居然还询问容玦的意思?

姨母到底是什么意思?

分明她才是她的亲外甥女!

温永晴眼下也无暇与段婴宁过招了,只咬着唇一脸委屈的看着傅皇后,“姨母,这件事万万不可啊!”

若傅皇后当真要为段婴宁与容玦赐婚,她不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温永晴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她着急的说道,“段二小姐与容世子先前的确有婚约,但后来容世子不是退婚了吗?坊间有传闻,是因为容世子介意段二小姐生的孩子。”

“毕竟,那孩子无名无分,连生父都不知道是谁!”

“就连宁远侯与宁远侯夫人,似乎也因为此事脸上抹黑,对段二小姐母子二人引以为耻,将他们母子赶出了宁远侯府。”

这会子温永晴心下着急。

因此说话间,也有些不过脑子、口不择言。

“我听说,宁远侯与宁远侯夫人素来不喜欢段二小姐,这些年对她漠不关心。”

“容世子身份尊贵,能配得上他的女子,定是这京城中最上乘之人!”

她咬着牙,“像段二小姐这般……恐怕是配不上容世子的吧?”

闻言,段婴宁一乐。

这个温永晴,还以为她肚子里有些聪明劲儿呢!

没想到,今儿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她或许是有几分聪明劲儿。

可她的这份聪明劲儿,并未用在正途上!

果然,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傻子!

更不用说,是温永晴这种单方面暗恋容玦的……智商早已离家出走了!

“我是配不上容世子。可方才温小姐说,要是这京城中最上乘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容世子。据我所知,这京城中最上乘的女子……”

段婴宁微微一笑,“不论是身份地位还是什么,想必都是大公主居上吧?”

暗恋容玦的人的确不少。

上有大公主宋承兰,下有相府小姐周素素。

以及,眼前这位温大小姐。

可能入了容玦眼的人,想必也没几个……

温永晴一愣。

这个小贱人,难不成听不出,她是在暗喻她自己吗?

好端端的怎么又扯上宋承兰那小贱人了?

一个不长脑子的蠢货,她也配嫁给容玦?!

这话温永晴也只是敢在心里骂一骂,并不敢搬到台面上来。

她身为温家大小姐,其实对宋承兰这个大公主是有些看不上眼的……毕竟在京城,温家是什么地位,众人皆知!

就连皇室,也要礼让三分!

区区一个大公主算什么?

但规矩就是规矩。

当着傅皇后与容玦的面儿,她不能说!

以免被容玦认为,她是一个轻狂的女人。

于是,温永晴讪笑一声,“是啊……大公主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皇后娘娘若是觉得我配不上容世子,可愿意给大公主和容世子赐婚?”

傅皇后;“……”

容玦:“……”

温永晴:“……”

她这话题的跳跃,也太快了吧?

方才还求着傅皇后给她和容玦赐婚呢,谁知眨眼间就变成了让傅皇后给容玦与宋承兰赐婚?!

这是小孩子过家家不成?

温永晴也吃了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段婴宁,“段二小姐,你没毛病吧?”

“方才不是温小姐说,大公主与容世子最想配吗?”

段婴宁并未生气,反而反问道,“另外,我倒是想问问温小姐……我在宁远侯府是什么情况,你怎么会知晓的一清二楚?”

她与温永晴素不相识,更是毫无往来。

若说有什么交集的点,也只是容玦罢了……

偏偏她一个高高在上的温家大小姐,会如此清楚宁远侯府的家事,本就令人起疑!

更何况前些时日,她与周氏彻底撕破了脸皮。

周氏被裴舒带走,关押在京兆尹府后,是温永晴暗中周旋、替她解围。

段婴宁倒是很好奇,周氏是怎么攀上温永晴这棵大树的!

温永晴与段清云,又是什么关系?

为何她会帮着段清云,要害团宝?!

无数个问题萦绕在脑海中,段婴宁刚要继续询问温永晴,便听身边传来冷冷的一声,“除了段婴宁,本世子谁也不要!”

他抬头看向傅皇后,“皇后娘娘不必费心容玦的婚事。”

“容玦心中早已有人。”

他直言不讳,“当初与段婴宁退婚,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

“如今她若愿意原谅我,我做什么都行!这件事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他需要的,只是时间!

容玦有的是时间,慢慢打动段婴宁的心,让她重回他身边!

他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223章 给段婴宁壮胆、立威! 下一秒,只见英士德身影匆匆的出现在门口。

给傅皇后请安后,他压低声音对容玦说道,“容世子,您还是赶紧去一趟御书房吧!”

只瞧着他脸色紧张,便知御书房那边怕是出事了……

段婴宁眼神微闪。

容玦察觉到她的目光,并未第一时间询问英士德,只冲傅皇后微微颔首后便告退了。

临走前,他叮嘱段婴宁在坤宁宫等着他一起出宫。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温永晴痴痴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随着他越走越远,她眼底的痴迷逐渐被怨恨所替代。

“姨母,容世子走得这么急,想必是御书房那边出事了吧?姨母要不要过去瞧瞧?省得皇上这会子心情不爽利?”

她讨好的看向傅皇后。

哪知,傅皇后冷冰冰的问了一句,“皇上心情不好,见到本宫就能笑逐颜开了不成?”

谁不知道,皇上最宠爱的女人是贤妃?

对她这个皇后,也不过是相敬如宾罢了!

不过,在旁人眼中皇上最宠爱的女人是贤妃,否则也不会让她生下一儿一女……

可其实只有傅皇后知道,宋靖云心里另有其人!

这些年,他始终未曾放下那个女人!

她心下冷哼,面上神色不变,“晴儿,你方才不也说,有什么事要求本宫给你做主么?到底是什么事?”

温永晴愣了一下。

她以为傅皇后已经忘记了这事儿!

只是她原本想求的事儿,被段婴宁给捷足先登了!

这个小贱人,就是故意与她作对啊!

很好!

她果然有勇气!

成功的挑起了她的怒火!

温永晴咬了咬牙,挤出一丝笑意,“姨母,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晴儿只是想着,让姨母多多劝劝祖父,让他不要一意孤行。”

“晴儿还小呢,不想这么早嫁人!”

若嫁得不是容玦,他嫁人还有什么意思?!

既然段婴宁已经抢先求了傅皇后,她自然不可能再开口,让傅皇后给她赐婚了!

她温永晴要脸!

“你都二十多岁了,哪里小?”

脑子小不成?

傅皇后不悦的瞥了她一眼,“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祖父也是为了你好!”

“更何况,温老爷子是外男,你让本宫如何劝说?”

她住坤宁宫,甚少出宫。

温老爷子又是个大老爷们儿,甚少进宫。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她如何劝?

温永晴没想到,今日的傅皇后简直像是辣椒吃多了,一开口就“呛人”的很。这每一句话,都怼的她无地自容!

“姨母……”

她惴惴不安的看了傅皇后一眼,“晴儿只是想……”

“本宫今日乏了!你先想好,到底想求本宫什么事,想好了再来见本宫吧!”

傅皇后不等她说完,就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逐客令都已经下了,温永晴断然没有厚颜无耻赖着不走的理由。

她只要咬紧牙关,行了退礼。

她斜眼看了段婴宁一眼,见她还坐在一旁没有起身,瞧着屁股都没有抬一下……温永晴心里又来了气,怎么看段婴宁怎么恨,就像是眼里长了钉子似的!

“段二小姐,是没有听到姨母方才说了什么吗?”

温永晴不悦的说道,“姨母乏了!”

最后四个字,她咬得重重的!

分明是在警告段婴宁,必须滚蛋的意思!

段婴宁眼皮子也没抬一下,“可是容世子方才说,让我在这里等着他一起出宫。”

“我一定不会惊扰了皇后娘娘歇息!”

这意思,是要赖着不走了……

但听她左一个“容世子”右一个”容世子”,温永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段二小姐脸皮真厚!姨母都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还要赖在坤宁宫不走?怎么?段二小姐这是不敢与本小姐一同出宫?”

温永晴挑眉看着她,目光挑衅,“这是怕本小姐吃了你不成?”

“是呢。”

段婴宁不假思索的点头,“我还真是怕温小姐。”

“你……”

温永晴没想到她这么直接,顿时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段二小姐,还是咱们结伴出宫吧!正好,本小姐有件事想要好好请教一下段二小姐!”

看她这模样,是今儿不与她一同出宫,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了!

既然她执意如此,段婴宁又岂会怕了她?!

“既然温小姐盛情邀请,那我就勉为其难的,与温小姐同行吧!”

段婴宁站起身,面色有些不情不愿。

温永晴:“……”

简直是岂有此理!

想与她同行的人,排队都排出京城外了!

这个小贱人竟敢蹬鼻子上脸?!

她方才那意思,倒像是她求着她一起出宫似的!

好大的脸!

当着傅皇后的面,温永晴也不敢太过造次。哪怕这会子满肚子怨气,也只能压了下去,恨恨的剜了段婴宁一眼,当先走了出去。

段婴宁冲傅皇后服了服身。

只听傅皇后压低声音提醒她,“婴宁,你可要当心!本宫这位外甥女,素来不是个好惹的。”

“多谢母后提醒,婴宁定会当心。”

段婴宁笑了笑,乖巧的应下。

见温永晴与她一前一后的出了殿门,孙嬷嬷这才皱眉问道,“娘娘,您明知温小姐对段二小姐是来者不善。方才为何不阻止段二小姐呢?”

“奴婢就怕她被温小姐欺负啊!”

再说了,方才容玦也是千叮咛万嘱咐……

哪知段二小姐竟与温小姐一同出宫了,这不是“羊入虎口”么?!

若容世子知道,定又要怨恨皇后娘娘了!

“你放心吧,婴宁可不是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晴儿瞧着张牙舞爪的,不过是一只比承兰厉害了那么一点点的纸老虎罢了!”

而纸老虎,又怎么能在真正的老虎面前威风呢?!

傅皇后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更何况,若婴宁连这么点小事都搞不定……”

“又怎么配做本宫的宝贝女儿?!”

此话一出,孙嬷嬷顿时明白了!

自家娘娘这是有意要给段二小姐壮胆、立威啊!

娘娘如此喜爱段二小姐,即便今儿段二小姐不敌温小姐,娘娘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吧?

不得不说,孙嬷嬷真相了……

刚出坤宁宫的门儿,温永晴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她左看右看,见四下无人注意到她们,她用力咬了咬牙、毫不犹豫的抬手,重重的一耳光就打向了段婴宁的脸!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段婴宁,你怎么敢?! 本以为,她这气势汹汹的一耳光,会准确无误的落在段婴宁脸上!

毕竟温永晴早已在心里策划过了——眼下傅皇后、容玦等人不在,而她身份高贵,坤宁宫的宫人们也都认得她。

这会子,即便她动手被宫人瞧见了……

在她与段婴宁之间,聪明的宫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因此,眼下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她要狠狠地打这个小贱人一顿,以消心头怒火!

哪知,她很是笃定的这一耳光,并没有如她想象中那般,直接落在段婴宁脸上!

只见她微微一偏头,便躲了过去!

这怎么可能?!

就在温永晴目瞪口呆之时,只见段婴宁唇角一勾。

接着,她反手捏住了她的手,冷冷地笑了起来,“温小姐,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你们这些个身份尊贵的女子,怎么都喜欢趁人不备这一招呢?”

先前宋承兰是,眼下温永晴又是如此?!

就没有新奇一点的招数吗?

“你什么意思?!”

温永晴怒气冲冲的问道。

她都已经是手下败将了,居然还这般气势汹汹?

看来,还没尝到教训呢……

段婴宁微微眯了眯眼,“温大小姐,我给过你机会。”

“什么机会?”

温永晴还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将面对什么,仍对着段婴宁怒目圆睁,一副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狠样,“段婴宁,松开本小姐!”

“别拿的你的脏手来碰本小姐!”

脏手?

段婴宁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唇边笑意扩散。

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呢……

不给温永晴说话的机会,段婴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接着用力一拽,竟是直接将温永晴拽进了一旁的小树林中!

坤宁宫外,除了连接后宫各个宫殿之外,还与御花园接壤。

因此,门外有一片还算茂密的小树林。

温永晴没有想到,段婴宁竟敢这样对她。

直到踉踉跄跄的被她拽进小树林后,她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可惜,她还没站稳,段婴宁就松手了。

温永晴脚下一崴,直接倒在了地面上!

“怎么?温小姐可是太过养尊处优,没有走过这样坑坑洼洼的路面,所以脚下打滑?”

见她倒在地上,呆若木鸡,段婴宁高高在上的看着她,眼中的嘲讽不加掩饰,“温小姐可需要,我扶你一把?”

说着,段婴宁朝她伸出了手。

温永晴只以为,她当真是要扶她起来。

她不做多想,将手递给了段婴宁,还一副不情不愿、很是嫌弃的样子。

似乎段婴宁扶她起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哪知还没碰到段婴宁的指尖呢,便见她突然收回手,站直了身子,“温小姐,我这可是一双脏手!你就不怕脏了你那一双,尊贵的手吗?”

她面无表情,可眼带嘲讽。

温永晴脸色一变。

“我可不敢脏了温小姐的手。”

她冷笑着,竟是朝着她伸出了脚!

“温小姐,我的脚昨晚洗过了,挺干净的。要不,你还是抓着我的脚起来吧?”

温永晴仿佛一个晴天霹雳!

她仰着头,一脸震惊的看着段婴宁,“段婴宁!你怎么敢?!”

怎么敢这样对她?!

她可是温家大小姐!

而她段婴宁算个鸟!

温永晴惊愕极了!

她猛地收回手,看向段婴宁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钢针!

“段婴宁!你这个贱人!我要撕了你这张嘴!”

她温永晴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这样的气!

就连宋承兰见到她,也不敢这般羞辱她!

习惯了被众人捧着,今日冷不丁被段婴宁给讽刺了……不只是讽刺,她还直接将她拽进了小树林,瞧着是不怀好意啊!

温永晴不能接受!

平日里,只有她欺负别人的,轮不到别人来欺负她!

可惜,她刚刚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就因脚下又是一滑,险些再一次摔倒在地。

段婴宁冷眼看着她。

只见她一把扶住了树干,像是猴子摘桃似的……

她嗤笑一声,“听闻温大小姐平日里端庄优雅,可若是被人看到眼下这一幕,想必会毁了温大小姐在他们心里的形象吧?”

温永晴:“!!!”

“段婴宁,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温大小姐,还是好好整理一下仪容吧。这里虽是小树林,但说不准也有人路过。”

段婴宁环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若是被人看到你这幅鬼样子,只怕是以为你被鬼附身了呢!”

温永晴:“!!!”

啊啊啊……

她要炸了!

今日不杀了这个小贱人,她咽不下这口气!

不过低头一看,的确能看到自己一身的泥土。

温永晴慌忙掸落裙摆上的泥土,却又因动作幅度太大,发髻被树枝给勾住了……那手忙脚乱的样子,真真是狼狈而又好笑。

段婴宁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温永晴恶狠狠的瞪着她。

她一边抓着发髻,一边抬起手试图解开被树枝缠住的发髻。

可她的眼睛并不长在头顶,又哪里能看到树枝在什么位置,发髻又该如何被解下?

越是着急,发髻越是被树枝缠得更紧。

如此一来,温永晴不敢乱动了!

她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你,过来帮我!”

“温大小姐眼下可是在寻求我的帮助?”

段婴宁挑眉。

“让你过来就过来,废什么话?!”

温永晴继续咬牙,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你若再敢叽叽歪歪,本小姐现在就杀了你!”

段婴宁嗤笑,“我胆子小,你别吓唬我!”

“不过,求人是这种态度的话……看来是温大小姐的日子过的太好,竟是不知该怎么求人呢!那么,可要我来教教你?”

说着说着,画风就变了。

只见段婴宁脸上笑意尽消。

她冷着脸,眼神阴冷的盯着温永晴,“或者,我是否也可以求求温大小姐切腹自尽,以免会遭受我的报复呢?”?

听到这话,温永晴脸色一变,语气顿时变得结结巴巴了,眼神也心虚的看向了一旁,不敢与她对视,“段婴宁,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原来温小姐也怕死啊? “我以为温大小姐绝世聪明,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才对。”

段婴宁凑近,“毕竟温大小姐当初掳走我儿子的时候,就该知道他是我的命!”

“既然温大小姐敢动我的命脉,我又怎会轻易放过你呢?!”

此时的段婴宁,脸上已经没有了半分笑意。

她脸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阴云,眼中冷厉的锋芒遮掩不住,落在温永晴身上仿佛是无数把看不见的利刃,能将她刺的浑身都是血窟窿!

四下无人……

段婴宁若当真想对她做点什么,轻而易举!

温永晴虽有武功傍身,可这会子她腿软的厉害,就是走两步都有些费劲。

想起方才段婴宁突然靠近她……

温永晴倒也不是个傻子!

她立刻警惕起来,“段婴宁,你对我做了什么?!”

温永晴动了动双腿……果然渐渐的开始麻木了!

方才还只是虚软,倒也还能动弹。

可知片刻功夫,双腿又麻又痛,就连抬起来都做不到了!

温永晴不得不悲催的承认——她这会子,仿佛是个废人!

这让心性孤傲的温永晴如何接受?!

她竟是栽在了段婴宁这样的女人手中?!

“段婴宁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对本小姐做什么,温家不会放过你的!我祖父,一定会亲手将你碎尸万段!我祖父你应该听说过吧?”

她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眼下除了尽量从语言上来压制段婴宁之外,温永晴什么也做不到!

就连气势,她都低了段婴宁一大截!

真是奇了怪了!

平日里她暗中观察,这个女人分明是个好欺负的才对。

谁知这会子她气场全开,竟是让她都不敢与之对视!

不愧是……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只将眼底的锋芒尽量表露出来,厉声冲段婴宁说道,“你要是敢对我怎样,你知道后果吗?!”

“就是宁远侯府,也一定不会放过你!”

宁远侯府?

她不就是宁远侯府的小姐?

段志能与周氏虽不疼她这个女儿,到底她也是段家的血脉。

难不成,段志能还会亲手杀了她不成?

段婴宁冷笑,“你这个威胁,好像不成立呢!你若说温家不会放过我,我还会相信。可宁远侯府……难不成你才是宁远侯府的小姐?”

只无心的一句话,哪知却让温永晴变了脸色!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我怎么可能是宁远侯府的小姐?!”

温永晴尖声说道,“我分明是温家小姐!你少拿什么宁远侯府来羞辱本小姐!”

羞辱?

段婴宁一乐,“是,你清高,你不得了,你温家是高高在上,是我们宁远侯府不配与你相提并论。”

温永晴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她的态度,好像有些过激了。

她不露痕迹的看了段婴宁一眼,只见这女人好像没有察觉到什么。

方才她的一番话,似乎也是有口无心。

不过是为了讽刺她罢了,并没有其他的什么意思。

温永晴无声的松了一口气,“段婴宁,你到底想做什么?”

知道眼下与段婴宁硬碰硬,想必她不是对手。

毕竟,她的腿都已经被“废了”,在段婴宁面前根本掀不起什么波澜……温永晴也不是不识趣的人。

硬的段婴宁不吃,那就来软的!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软一些,“段婴宁,你可不要想不开。你明知我是温家唯一的血脉,也知道温家在京城的地位。”

“你若是对我怎样,可是要一命偿一命!这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再说了,你不为你自己考虑,好歹也要为你儿子考虑吧?”

见段婴宁对她的软语威胁,似乎不怎么感冒……

温永晴只好从团宝下手,“你儿子本就是个没有爹的孩子,已经很可怜了!难道你还让他做个没娘的孩子吗?”

“没爹没娘,那可是孤儿!”

“孤儿命苦,将来受多少委屈呀?”

段婴宁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你也知道我祖父多在意我,你若是敢对我怎样,我祖父不但不会放过你、肯定也不会放过你的儿子呀!你总得……”

“闭嘴!”

段婴宁冷喝一声!

说她可以,不能说她儿子!

这般晦气的话,不能与儿子沾边!

她一伸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匕首已经出鞘,眼下正对温永晴洁白的脸颊。

看着已经出鞘的匕首,温永晴一张小脸被吓得惨白!

“段婴宁,你,你到底想怎样?你不要乱来……”

温永晴被吓得声音都在颤抖,哪里还有方才的盛气凌人、以及高高在上的气势?!

可见,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呵,原来温小姐也怕死啊?”

段婴宁冷冷的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温小姐这般横行霸道,是个不怕死的呢!怎么,你也不过是个凡人?”

既然是个凡人,总是做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给谁看呢?

她蹲下,匕首轻轻的落在了温永晴脸上。

顿时,温永晴身子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就怕轻微动弹一下,匕首便会划破她的脸颊!

一个女人,若是脸受伤了……那可就是毁容啊!

寻常女子尚且怕被毁容,更何况是她?

她可是堂堂温家大小姐!

她若被毁容了,日后还如何见人?!

等着看她笑话的人,肯定一抓一大把吧?!

温永晴大气也不敢出,眼神惊恐的盯着那明晃晃的匕首,不住的吞咽口水,“段婴宁,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我可以给你银子!很多很多的银子!”

她颤声说道。

银子?

她段婴宁,还会缺银子?

段婴宁嗤笑,“你以为,我是为了那几个臭银子?”

“那你还想得到什么?是容玦吗?!”

“难道,难道不是吗?”

段婴宁敢这般肆无忌惮的对她下手,肯定是因为容玦撑腰……她方才还求着傅皇后给她和容玦赐婚呢,难道不是为了得到容玦?!

虽然很不甘心,但温永晴这会子为了保住脸蛋,不得不咬牙低头!

“温永晴,我有件事很好奇,想问问你。”

段婴宁似笑非笑。

见她话音一转,温永晴心下紧张到了极点却还故作镇定,“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226章 你这么不要脸,容玦知道吗? 她故作镇定的样子,段婴宁又怎会看不出?

不过故作镇定,在她这里可不好使!

她心下冷笑,眼神深邃的盯着温永晴,“听说,我娘被裴大人带走,是温大小姐出面将娘救了出来……我只想知道,温大小姐与我娘是什么关系?”

这一句又一句的“我娘”,听得温永晴眉头紧皱!

但这会子,她理智还未离家出走。

虽被段婴宁给气得不轻,但还算是严谨,“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小姐是听不懂人话吗?可需要我用鸟语问候你?”

鸟语?

那是什么玩意儿?

温永晴眉头拧得更紧了,“段婴宁,你……”

话还没说完呢,只听段婴宁像是放鞭炮似的,叽里呱啦的就是一通,“当了表子还想着立贞洁牌坊!天底下怎么有你这样不要脸的人呢?!”

“我要是你啊,我就撞墙自尽了!”

“不过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撞墙自尽墙都会羞于见人,转身再撞墙自尽,省得被你一头给祸害了清白!”

温永晴:“!!!”

她瞠目结舌,不敢置信的瞪着段婴宁。

方才,她竟是被这个小贱人,这般光明正大的给骂了一顿?!

没看出来,这个贱人这一张利嘴竟如此厉害!

这噼里啪啦的一通,骂得她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正想着,只听段婴宁又道,“你也别想着找条地缝钻进去,就你这种人,就算是找到地缝,地缝也都会离家出走躲得你远远儿的!”

温永晴:“!!!”

这个贱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她,她她她骂人怎么这么厉害呢?!

她不是最好欺负,最是懦弱不堪的吗?!

“你看什么?

面对温永晴吃惊而又愤怒的目光,段婴宁一乐,“你不是不知道什么是鸟语吗?方才我给你演示了一下,那便是鸟语。”

温永晴:“……”

这个贱人,成心捉弄她吧?!

“所以眼下温小姐可否告诉我答案了?”

“我……”

“温小姐若是实话实说呢,我就替你解了双腿的毒。”

“毒?”

温永晴险些被自己一口口水给呛死!

她咳嗽了好几声,不敢置信的看着段婴宁,“我,我中毒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方才只猜到,肯定是段婴宁这个小贱人动了手脚,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竟敢如此堂而皇之的对她的双腿下毒!

温永晴想要仰天长啸!

恨不得祈求上苍,将这个小贱人给“回收”掉!

“这里又不是温家。”

段婴宁一本正经道,“眼下温小姐坐在地面上。这泥巴地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毒虫出没,不知被什么玩意儿给咬一口中毒,也不必大惊小怪。”

这脸皮是有多厚啊?!

明明是她下毒,到头来却还诬赖到毒虫头上?!

对段婴宁的厚颜无耻,温永晴总算有了新的认识!

她气得握紧双拳……

“温小姐莫不是想打人?”

段婴宁嗤笑,“你可得想好了!且不说眼下你能不能动弹……这里树木茂盛,你又行动不便,若是不慎磕着碰着,可与我不相干啊!”

“再说了,你若敢打我,我就敢讹你!”

“反正你们温家不缺银子。”

方才温永晴也这般说了。

“那我讹你们温家几百万两银子,对你们而言也不过是下了一场毛毛雨罢了!”

段婴宁耍起无赖来,脸不红气不喘,轻而易举的便将温永晴给气了个半死!

这个贱人,还是个女人吗?!

她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容玦知道吗?!

这般想着,她便也口不择言的问了出来,“段婴宁,你这么不要脸,容玦知道吗?!”

“呵……”

段婴宁怒极反笑,“不要脸?说不准他还就是喜欢我的不要脸呢?温大小姐倒是要脸,也不见他这般喜欢你啊?”

温永晴:“……”

与这个小贱人,不能像个正常人一般沟通!

她只知这个女人精神似乎不大正常,却没想到这脑子简直就是被驴踢过似的!

“温大小姐别管我要不要脸,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倒是想知道,你这般死皮赖脸的搅黄别人的婚事,要抢走别人的未婚夫,温老爷子知道吗?”

段婴宁继续冷笑,“据我所知,温老爷子德高望重,温家家教极严。”

“温大小姐的所作所为,温老爷子若是知道,一定不会放之任之吧?”

闻言,温永晴脸色一变!

看清她眼中的慌乱后,段婴宁便知她戳中了她的痛处!

温永晴知道,团宝是她的软肋;

那么,她如今也知道了,温老爷子就是温永晴最怕的人!

既然如此……

一个人找不到弱点,没有软肋便是无敌的存在。

可一旦有了惧怕……

便不堪一击!

段婴宁无声的笑了,再抬眼时眼中的威胁不加掩饰,“你若不说,明儿我就找上温家。让温老爷子知道,自己有个什么样的混账孙女!”

她还不知,自己也被骂进去了……

她只想着用温老爷子来威胁温永晴就范!

果然,温永晴眼里惧意逐渐增多。

只是她怕的,并不是段婴宁去找温老爷子告状。

更怕的是她见到温老爷子!

“我说便是!你不许去找我祖父告状!”

温永晴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今儿她进宫,便是因为听说段婴宁也在坤宁宫。本以为她是被傅皇后喊去训话的,毕竟她今日得罪了宋承泓,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因此,这才立刻雄赳赳气昂昂的进宫,要给段婴宁一个下马威。

哪知这个下马威没给成,反倒是将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这个段婴宁,果真是个厉害人物!

难怪周氏她们都不是她的对手!

温永晴这会子是悔不当初,却也恨不得杀了段婴宁,以泄心头之恨!

她深呼吸一口,“其实我与……”

一时嘴快,险些说出对周氏的称呼。

温永晴来了个“急刹车”,险些咬到舌头,这才及时住嘴,“我与宁远侯夫人,不过只有过两面之缘!我之所以会帮助宁远侯夫人脱困,也是因为你!”

说着,她伸手指向段婴宁,眼中恨意令人心惊!

段婴宁忍不住笑了,“因为我?这又是什么原因?”?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没见过主动提出要挨打的人…… 温永晴眼神闪躲了一下。

她垂眸看向自己麻木的双腿,眼底的恨意遮掩不住。

就连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这会子也攥的紧紧地,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很快,她将满腔恨意压了下去,再抬眼时,已经看不见眼底那令人触目惊心的恨意了——恨意也有,只是没有方才垂眸时那般让人心下生寒。

一个女人一旦恨上另外一个女人……

那恨意,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也让人不寒而栗!

温永晴深呼吸一口,“段婴宁,你怎么这么不知趣呢?”

“哦?这话又怎么说?”

她这么一开口,段婴宁就已经猜到她想说的到底是什么了。

不过没有听温永晴亲口说出来,她也觉得不过瘾——她只有说出来了,她才有理由,名正言顺的折磨她一顿么!

段婴宁扯出一丝笑意。

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温永晴心下犯嘀咕。

但她梗着脖子,不怕死的说道,“你明知我也心仪容玦!”

“我知道,你不受宁远侯与宁远侯夫人疼爱。加之又未婚先孕生下个小……”

“野种”二字还未说出口,许是想到先前段清云她们的下场,温永晴及时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口说道,“小孩子。”

“你自然想抓住容世子这根救命稻草,让他做你儿子的爹。”

“你继续。”

段婴宁环着双臂靠在树干上,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让你退婚,你肯定是打死也不会同意!”

说着,温永晴便一脸鄙夷了,“毕竟像你这种人,若是退了婚,日后也无人敢娶。”

“我若是从宁远侯夫人下手……”

她顿了顿,继续若无其事的说道,“宁远侯夫人让你退婚,你便怎么也不敢忤逆了她的意思!我既然要与宁远侯夫人联手,便自该与她一条心。”

“因此,你就将我娘从裴大人手中带走了?”

段婴宁挑眉问道。

听着这一句“我娘”,温永晴仍旧觉得刺耳。

她咬牙,“是又如何?难不成我方才的话你听不懂?道理你还不明白吗?”

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

段婴宁冷笑,“温大小姐,不知你这脑子里装的可都是饭菜?”

“你的脑子里不装饭菜?”

温永晴下意识问道。

她似乎是听出段婴宁语气嘲讽,因此才会下意识顶了一句。

可话刚出口,就听段婴宁又低低的笑了一声,“我们的饭菜吃下去,自然不是装在脑子里,而是装在胃部、肚子里的啊!”

“还是温大小姐特殊,饭菜都装在脑子里!”

温永晴反应过来了。

——这个小贱人,分明是在嘲笑她是个酒囊饭袋吧?!

“段婴宁你有本事就与本小姐堂堂正正的打一架!这么阴阳怪气的嘲讽我,算什么本事?!”

想打架?

好啊!

段婴宁正愁找不到机会揍她一顿呢!

毕竟,傅皇后那边好说……

她也不是打不过温永晴,只是到底还是有些忌惮,温永晴身后的温家!

温家不比寻常权贵。

在京城,就连皇室都要礼让温家三分!

若温家当真要追究她,恐怕到时候就连傅皇后也难以保全她啊……段婴宁也不想,因此此事让傅皇后为难,与温家站在对立面。

可温永晴今日处处蹬鼻子上脸的嘲讽她,先前还试图想要杀了团宝!

这一点,当真是触怒了段婴宁的逆鳞!

这一点,才是她想对温永晴动手的真正原因!

温永晴身份特殊,她不能直接杀了她。

那么,便要借机好好的折磨她一回!

让她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日后,便再也不敢对他们娘俩心生不轨!

段婴宁就势挽起衣袖,“那么温大小姐打算怎么打?是就在这里打呢?还是咱们出去,找几个宫人来作证,堂而皇之的打一架?”

“省得等会子温大小姐输得太惨,会哭唧唧的告状,说是我欺负了你呢!”

呵……

温永晴会主动提出打一架,这可真是太妙了!

能名正言顺揍她一顿出出恶气的机会,段婴宁怎么会拒绝呢?!

“段婴宁,你别太猖狂!”

温永晴脸上挂不住了。

这会子,瞧着段婴宁跃跃欲试的样子,她又开始后悔了。

她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不是主动送上门挨揍吗?!

她先前可听段清云说起过,段婴宁如今可厉害了。不但突然就有了武功,而且下手又狠又准又重又快,当真是疼死人了!

她后悔了。

但段婴宁可不会给她后悔的机会!

“你就算想打架,好歹给我解了……”

温永晴话还没说完,段婴宁重重得一耳光就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响彻整个小树林!

似乎就连小树林外路过的宫人,也都听到了这响亮的一耳光,齐齐转头看向小树林内……

好在树枝还算茂密,挡住了宫人们好奇的目光。

否则,温永晴今儿这张脸,怕是就要丢的满皇宫上下了!

方才被打了一耳光,这会子脸上火辣辣的痛着……

正是这剧痛,拉回了温永晴的思绪。

猝不及防的一耳光,险些将她打得灵魂出窍!

因此并未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段婴宁!”

眼下火辣辣的痛,拉回了温永晴的思绪。

她猛地伸手捂住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段婴宁,尖声叫嚷起来,“你,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当真对本小姐动手?!”

“不是温小姐主动提出,要与我打一架的么?”

段婴宁一脸无辜。

不等温永晴说话,她已经又有了动作——她狠狠地一脚踹过去,温永晴的身子便斜斜的靠在了树干上,脸颊与树干来了个亲密接触,直接被擦破了皮儿!

这下可好了!

不但挨了一耳光,就连她引以为傲的、自诩为京城第一美的脸蛋,也被树干给擦破了一大片!

脸上的红肿和擦伤,已经不足以激起温永晴的愤怒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段婴宁当真敢对她动手!

这会子她脑瓜子里嗡嗡的响着,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杀了段婴宁这个该杀千刀的小贱人!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段婴宁,我要杀了你! “段婴宁!我要杀了你!”

温永晴的理智已经成功的离家出走,这会子理智为负数!

她尖叫一声,双手朝着段婴宁打了过去。

可惜,双腿无法动弹。

这么伸手一打,反而将自己摔了个跟头,躺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见温永晴倒在树下,衣裙上满是泥土,就连发髻也散乱开来——瞧着分外狼狈,却又让段婴宁心下舒畅不已。

她知道,温永晴这样的人啊,自诩身份高贵、便处处高人一等。

要让她痛苦,不一定是杀了她。

而是要——让她跌入尘土中!

唯有让她那引以为傲的高傲破灭,才能让她谨记教训、永生难忘!

段婴宁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温小姐这是做什么?你可是高高在上的温家大小姐,而我……不过是宁远侯府最不受宠的姑娘。”

“你对我,可不能行这般大礼!”

听出她的冷眼嘲讽,温永晴的肺管子当真要被气炸了!

奈何,眼下她越是挣扎,就越显狼狈!

她脑瓜子转动的飞快。

半晌,才从牙缝间挤出一句,“段婴宁,只要你给我解毒,今日之事本小姐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不追究!”

不追究?

看来这教训还不够呢。

看着她脸上的擦伤,段婴宁莞尔一笑,“可是,发生过的事情,怎么能当做没有发生过呢?”

“你什么意思?”

温永晴愣了一下。

她大发慈悲不与她计较,给她个台阶,哪知这个贱人竟是不顺着台阶下?!

这是故意挑衅她呢?!

“我的意思是……”

段婴宁凑近,微微一笑。

见她凑近,温永晴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心里升起一股子不好的预感,赶紧要往后退。

客身后是树干,双腿又不能动弹,她还能退到哪里去?!

她无处可退!

后背抵在树干上,温永晴眼神有些惊恐的看着段婴宁。

她话还没说完呢,却突然有了动作!

只见她抬手,重重的一记耳光又落在了温永晴脸上!

这一耳光,打得温永晴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可见段婴宁用了多大力气!

“段!婴!宁!”

温永晴失声尖叫!

“温永晴,这一耳光,是让你记住了……不论你身份高贵与否,只要再敢动我儿子,哪怕只是伤了他一根汗毛,我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段婴宁脸上笑意骤然消失。

她俯身,低头看着温永晴。

因着靠得太近,温永晴能明显从她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

能明显看到,她那张布满了慌张、却又满是血痕红肿,狼狈不堪的脸!

她温永晴这些年,一直都是被人捧在手心。

哪里受到过今日这般屈辱?!

温永晴捂着脸,一脸错愕的看着段婴宁,只觉得这个贱人是疯了吧……竟敢这样对她?!

“若还有下一次,落在你脸上的就不是我的手了。有可能是刀子,也有可能是钉子,甚至还有可能是斧头!”

段婴宁突然伸手比划了一下,像是要用斧子劈开她的脸似的!

温永晴被吓得尖叫一声,整个身子颤抖不停!

“呵……”

见她被吓得不轻,段婴宁低低的笑了起来,“原来温大小姐,也不过如此!”

“好歹,我家三妹妹还能承受住几句恐吓。可温大小姐,这是两句恐吓就被吓坏了呢!”

好端端的,她突然说起段清云……

温永晴心里开始慌张。

难不成,这个小贱人是发现了什么?!

“温永晴,你给我记住了!你是温家大小姐又如何?即便是你身份尊贵,但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一命换一命!”

“但你若是敢动我儿子,我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段婴宁除了擅长打人之外,便是擅长放狠话了。

她眼神阴沉的盯着温永晴,只一句话就成功的让她吓破了胆!

“你永远不要低估一位母亲。”

她冷冷的说道,“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团宝不但是她的底线,更是她的逆鳞!

这一次是容玦救下团宝及时,若是日后温永晴还敢将主意打到团宝头……即便团宝并未受伤,她也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日后,若我儿子还有危险,不论是不是你做的……”

段婴宁眯了眯眼,眼中冷光一闪即逝。

温永晴看得真真切切——那是杀气!

这个贱人,竟敢当真动了杀了她的心思!

“我都会将这笔账记在你头上!到时候,你只看我放不放过你、让不让你过得好!”

说罢,她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温永晴,眼中不见半点怜悯之色。

段婴宁从衣袖中掏出一方锦帕。

她动作轻柔的给温永晴擦拭了脸上的血瘀。

方才擦伤的地方,被她轻轻一擦,鲜血便被擦干净了,只有一颗颗新的血珠,缓缓从肌肤中浸了出来。

温永晴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做什么?!”

她咬牙切齿的瞪着段婴宁。

那眼神,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温大小姐,你脸上的伤,可是因为你走路不当心,自个儿滑倒摔破了?”

段婴宁问道。

她的语气,也不见方才的阴狠毒辣,反而多了几分温柔。

只是这温柔么……

硬生生让温永晴打了个冷战!

“什么滑倒摔破,分明是你……”

把她打翻在地,在树干上擦破了脸!

女人的脸一旦受伤,与毁容有什么区别?!

这段时日,温永晴即便是一肚子的怒火,也不敢出来招摇过市、她得闭关养伤,以免被人看到贻笑大方!

不过她话还没说完,只见段婴宁又举起了手。

那架势已经很清楚了——你若敢多说半个不是,我就打烂你的嘴!

她当真敢对她动手,不只是威胁而已!

挨了两耳光的温永晴,这会子怎么还会不清楚呢?

她不是不长记性。

哪怕再心有不甘,也知道段婴宁是个狠角色!

她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是,是我自己摔倒了,摔破了脸……”

“这才乖嘛!”

段婴宁举起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满意的笑了。?

她给温永晴擦拭干净后,这才扶着她站起身,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温大小姐,既然你都受伤了,不如让我送你回温家?”

听到这话,温永晴脸色猛地一变!?

章节目录 第229章 这个女人,原来这么狠! 她哪里敢让段婴宁送她回温家?

万一温老爷子看到她的脸,她们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温永晴心下紧张极了,一颗心似乎也悬挂在嗓子眼!

“不,不必了!”

她慌忙拒绝。

为了不让段婴宁起疑,她咬紧牙关没好气道,“段婴宁,你以为你是谁?!你当真以为,我们温家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去的地儿?!”

“你别太自以为是!”

看出她的慌张……

段婴宁眉尾轻挑。

这个温永晴,又是被踩了尾巴不成?

故意这般张牙舞爪,用凶神恶煞来掩饰内心的慌张……她方才也没说什么啊,不过是“好心”要送她回温家罢了!

哪知,她非但不领情,还骂她是阿猫阿狗?!

“既然温大小姐坚持不让我送,我自然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段婴宁侧开身子,让开了路,“既然如此,温大小姐,请吧!”

见她这么快就变了想法,可见方才说要送她回温家也不过是无心的一句话,只是被她当了真。

那么方才,她的慌乱是不是表现的太过明显了?!

温永晴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了。

“你……”

温永晴试着挣扎了一下,双腿仿佛被两块巨石压着,怎么也无法动弹!

她横眉竖眼的瞪着段婴宁,用带着命令的口吻吩咐,“你还愣着做什么?!”

“温大小姐不是不让我送?”

既然不让她送,她不愣着,难不成还要将她扔出这片小树林?!

温永晴咬牙:“……你还不赶紧给本小姐解毒!还愣着做什么?!”

哦——

原来温永晴说的愣着,是这个意思啊!

段婴宁嗤笑一声,“温大小姐不是能耐着吗?既然如此,还让我给你解毒做什么?就不怕我趁此机会,再对你下毒?”

原本她也是无心的一句话,只是用来恐吓一下温永晴罢了。

哪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她脸色一变,眼神瞧着愈发慌乱。

这个小贱人,莫不会当真趁着给她解毒的时候,再次下毒吧?!

毕竟她这一手医术,瞧着的确是出神入化……

方才她什么时候给她双腿下毒了,她都毫无察觉!

若她想趁此机会再给她下毒,不是轻而易举吗?!

见温永晴被吓坏了,段婴宁这才继续笑道,“温大小姐倒也不必惧怕,我段婴宁不是趁人之危之人!否则这会子,你早已死了八百次了!”

她一副“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神色,让温永晴脸色愈发尴尬。

“你别自以为是!本小姐今日不与你计较。”

她要赶紧脱困回温家,想法子弄死段婴宁这个贱人!

今日的屈辱,她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段婴宁又怎会看不出温永晴心里在想什么?

温永晴这个人,就是一条毒蛇!

即便今日救了她,日后也定会是“农夫与蛇”的故事……更何况,因为容玦、因为她对团宝动手,她们两人早就站在了对立面!

她不会救下温永晴,更不会与她握手言和。

既然她不懂感恩……

段婴宁垂眸,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冷意。

“你求我,我就给你解毒。”

在抬眼时,她环着双臂、似笑非笑的站在一旁,颇有几分吊儿郎当。

“你说什么?!”

温永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让我求你?!”

“嗯哼?”

“段婴宁,你是在做梦吧!”

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却也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你不是趁人之危,你是落井下石!”

“想要我求你,你是在做梦!”

这辈子,她都不可能求她!

想让她求她,还不如杀了她!

“既然温大小姐不需要,那我也没有与你多费口舌的必要。”

段婴宁勾着唇,“你说我离开前,要不要点了你的哑穴呢?”

“这样一来,你就不能大声呼救。你这双腿没有我的解药,此生都无法动弹!”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片小树林里,直到被冻死饿死渴死,都没有人来救你!你死后,尸体腐烂成一堆白骨,都不会有人发现!”

温永晴:“……”

见她面不改色的说起这样一番恐怖的话……

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组成的?!

一个女人家,竟是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样一番令人作呕的话?!

段婴宁说的那些极有画面感。

温永晴脑海中,已经情不自禁的闪现出她说的那个画面了……

这个女人,原来这么狠!

段清云不是说她最是好欺负?

这到底好欺负在哪里?!

温永晴头皮发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段婴宁,你别太过分!眼下我虽处于下风,但你若当真敢将我留在这里,你可想过后果?”

“后果?什么后果?”

段婴宁故作不知。

“我是我祖父的掌上明珠!你若当真敢这样对我,我祖父一定饶不了你!”

到了这种时候,温永晴还不忘放狠话,“我们温家,一定会将你们宁远侯府踏平!”

“我好怕哦!”

段婴宁低低的笑了起来。

嘴上说着害怕,可瞧着她这幅样子,分明是不怕的……

温永晴:“……”

这个贱人,根本就是软硬不吃!

见硬的她不怕,温永晴又怕自个儿当真尸体都腐烂在小树林也无人发现,只好深呼吸一口,将满腔怒火与不甘心都压了下去。

“我,我求你!”

她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来。

因着实在是说不出口……毕竟高高在上的温大小姐,这是第一次求人!

温永晴声音极低,低到段婴宁几乎听不见!

“你说什么?”

段婴宁凑近,将耳朵对准她的脸,“你再说一次?”

着实可恶!

可这会子,温永晴哪怕心中愤怒到了极点,却也不敢发泄!

她死死攥着双手,“我说,我求求你给我解毒!”

她看向段婴宁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似的!

见状,段婴宁也没有为难她,只微微一笑,“既然温大小姐都开口求我了……我段婴宁也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

她取出一根银针,“我便勉为其难的,给温大小姐解毒吧!”

温永晴:“……”

这个小贱人是讨了便宜还卖乖!

只见段婴宁下手又快又狠!

温永晴正想着呢,她手中的银针,便狠狠地对准她的膝盖刺了下来!

“啊……”

刺痛袭来,温永晴忍不住痛呼出声!

接连好几波刺痛过后,段婴宁收起了银针,“你再瞧瞧如何,可能动弹了?”

这就可以了?

温永晴疼得满头大汗,低头看着双腿,试探着动了一下……咦?!

果真神奇!

她当真能动了!

既然眼下能动弹了……她方才在段婴宁面前受的那些屈辱,她自然要趁着这个时候讨回来!

温永晴眼中闪过一丝毒辣之色。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呢,却听段婴宁冷笑一声,“温大小姐,你别心里攒着什么坏吧?这是打算恩将仇报了不成?”

“那你瞧瞧,这是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拿捏住了温永晴! 段婴宁说得没错——这会子温永晴心里的确憋着坏呢!

方才是被这小贱人胁迫,迫于无奈之下才会说是她自己不当心滑倒摔破了脸。

只等着回了温家,她一定会一五一十的向祖父说明情况!

让祖父亲手杀了这个猖狂的小贱人!

没想到,会被这个小贱人猜中她的心事?

温永晴脸色微微一变。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段婴宁手中。

下一秒,只见她眉头紧皱,眉宇间都是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段婴宁手中握着的,是一只长条的东西,瞧着黑乎乎的、是她没有见过的新鲜玩意儿……饶是见多识广的温家大小姐,也不知道这是何物!

“哟,温家大小姐不是见多识广吗?怎么连这玩意儿都认不出?”

段婴宁挑眉。

她轻轻一笑,“这是录音笔啊!”

“录音笔?”

温永晴听得满头雾水,“那是什么东西?”

“录音笔录音笔,顾名思义,自然是用来录音的了。”

段婴宁勾着唇,“可要我给温大小姐示范一下,该如何使用?”

温永晴即便是心下好奇,但方才段婴宁那一句“温家大小姐不是见多识广吗,怎么连这玩意儿都认不出”,也实在是戳中了她的心窝子。

她又怎么会在段婴宁面前,表现出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段婴宁都见过的玩意儿,她会没见过?

那不是贻笑大方吗?!

温永晴轻哼一声,扭头看向一旁,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不就是录音笔吗?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本小姐会没见过?”

段婴宁一乐,“你见过?”

“那是自然!这玩意儿,本小姐房里多的是!堆成山了,本小姐还不屑用呢。”

温永晴闭着嘴,一脸鄙夷,“段婴宁,你这是没见过好东西吧?就这破烂,也如此稀奇?”

段婴宁:“……”

好家伙!

二十一世纪的录音笔,温永晴说她房里堆成山了?

这是吹牛不打草稿啊!

为了面子,脸都不要了!

换做是别的玩意儿,她相信温永晴肯定多不胜数。

但这录音笔她若也有……只能说明,温永晴也带着空间了!

可惜啊,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就连她自个儿,如今都还不敢堂而皇之的使用空间呢!

就怕这玩意儿用多了,会折寿还是什么……

正想着,只听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略有些机械的声音,“段婴宁,你被把我想得那么邪乎!还折寿呢,你这是讨了便宜还卖乖!”

段婴宁神色一凛,全身上下的神经立刻绷紧了!

她下意识问道,“谁?!”

是谁在她脑海中说话?!

温永晴见她突然出声问谁,顿时嗤笑,“段婴宁,你莫不是傻了吧?什么谁?你做贼心虚么?这里不只有你我二人?!”

可段婴宁眼下无暇搭理她。

因为,她脑海中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了。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给你提供帮助,你作为宿主给我供给生命。”

闻言,段婴宁顿时猜出这道声音是谁了——是她的空间!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空间居然还会说话?!

这,这是见鬼了不成?!

“你才是鬼呢!”

空间显然清楚她的想法。

她这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它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得!

她脾气不好,这玩意儿比她脾气还要差劲!

果然,什么样的人,就配什么样的空间啊!

段婴宁无语望天。

“你还是先解决这个小婊砸吧!有什么事咱们稍后再谈!”

于是乎,段婴宁只好先解决温永晴这个“小婊砸”。

这空间,不愧是跟她一起从二十一世纪来的——这一个一口现代词儿,让许久没有听过的段婴宁,顿时满心激动啊!

还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段婴宁热血沸腾,转头看向了刚刚爬起来的温永晴。

原本,温永晴想趁她不备,立刻逃之夭夭。

然后回温家搬救兵,一雪今日的耻辱!

哪知刚要走,就被段婴宁给盯上了……

她那阴恻恻的眼神落在脸上,温永晴忍不住身子一僵,“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温大小姐,可是要回去告诉温老爷子,今儿是我怎么怎么伤了你。然后让温老爷子出面,让我这个小小的宁远侯府小姐,走投无路?”

段婴宁好笑的看着她,“让我给你跪下磕头,求你原谅?”

温永晴:“!!!”

她怎么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这个小贱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我……”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便听段婴宁轻笑一声,轻轻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

只听里面,传来她的声音,听着有些温柔,“温大小姐,你脸上的伤,可是因为你走路不当心,自个儿滑倒摔破了?”

温永晴脸色一变!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怎么她们方才说过的话,能被保存进这个小东西里面?!

紧接着,温永晴听到了她自己的声音,“是我自己摔倒了,摔破了脸……”

不对!

在她回答这句话之前,不是还有一句话是“什么滑倒摔破,分明是你……”吗?!

怎么这句话凭空消失不见,直接接上了她最后这句话?

听起来毫无违和,反而自然而又顺畅!

如此听着,倒像是她主动说出是她自己摔破了脸,而不是被段婴宁威胁着这样回答!

温永晴傻眼了!

这个女人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她再看向段婴宁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惊恐!

“段婴宁,你,你莫不是会妖法?!”

“温大小姐,你别管我是不是会妖法。你只要记住,你若是敢胡言乱语……我便将这录音笔送到温老爷子手中!”

说着,段婴宁微微一笑,“对了,除此之外……”

“还有温大小姐强行要夺走别人的未婚夫的事儿,我也可以完完整整的让温老爷子听一听呢!让他知道,自己的孙女到底是什么样厚颜无耻之人!”

“也让温老爷子听一听,他的孙女是如何嫌弃他管得太多的!”

温永晴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这个女人,心机也太深了吧!

居然在坤宁宫时,就开始用上了录音笔?!

见她一脸错愕的站在原地,段婴宁收好录音笔,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那动作很是温柔,就像是在轻轻抚摸她的脸似的……

“其中轻重,不必我多言,想必温大小姐也已经知道了。既然如此我也不与你多说,我还要回去照顾我儿呢。”

她满意的笑了笑,“温大小姐,告辞。”

目送段婴宁头也不回的离开小树林,温永晴半晌没有回过神!

良久,她才咬牙切齿的追了出来。

而后,眼中的毒辣之色愈发浓郁……?

“蝉月!”

她低喝一声,召唤出暗中保护她的蝉月,“本小姐有件事吩咐你去做……”?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怕她走在街头被人揍! 早在蝉月跟着她时,温永晴就给她定过规矩——没有她的召唤,蝉月不得擅自现身,以免误了她的好事!

毕竟蝉月这丫头,似乎脑子不怎么好使……

当然了,仅限于温永晴这般认为。

也并非全无道理,只因蝉月的确坏过她几桩“好事”。

比如说——

五年前,到底是谁给容玦下薬了……

又是谁阻止温永晴,没有在那时候变成容玦的女人,反而阴差阳错的促成了容玦与段婴宁的“好事”!

今儿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姐挨揍被欺负,蝉月也一动不动。

看着自家小姐这会子狼狈的模样,蝉月心里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这不是自家小姐的吩咐,没有她的召唤,她不能随意现身的吗?

因此,方才段婴宁是怎么对自家小姐的,蝉月其实看在眼里,却一点也没有站出来保护自家小姐的意思。

反而心里觉得畅快!

这位段二小姐,干得漂亮!

听完温永晴压低声音的吩咐,蝉月忍不住皱眉,“小姐,这……”

“怕是不太好吧?”

她低声说道,“上一次惊动了容世子,容世子也查到了小姐的头上。容世子之所以没有对小姐您下手,也是因为老爷的缘故。”

温老爷子的面子,京城中谁人不给?

就连宋靖云,可都要礼让三分呐!

若非因为温老爷子,只怕温永晴早就被碎尸万段了!

看着蝉月眉头紧皱的样子,温永晴便气不打一处来。

“既然知道不能惊动容世子,你就不能当心一点吗?!这一次的事儿,你若是做不到万无一失,还会被容世子发现的话……”

温永晴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本小姐身边,从不会留着无用之人!”

“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闻言,蝉月脸色微微一变。

她一早就知,自家小姐是个翻脸不认人、心狠手辣的主。

但今日听到这话,难免还是会心寒。

到底,她也跟在温永晴身边好几年了!

眼下看来,温永晴从未把她当做自己人!

蝉月咬紧牙关将满腔愤怒压了下去,微微点头语气听着像是多了几分恭敬,但仔细一听才知是麻木……

“是,小姐。”

蝉月领命而去,“奴婢这就去做。”

直到蝉月身影消失不见,温永晴才气得跺脚,“这个木头!”

她冲着蝉月消失的方向,低声骂了几句,“明知本小姐这会子腿疼,竟是还说走就走!就不知道先将我送回去吗?!”

“贱婢!任由本小姐被段婴宁那贱人欺负,也不知出来阻止……”

“真不知道,本小姐身边留着这样的废物做什么!”

话音刚落,便见几名宫女从旁经过。

温永晴进宫次数不少,因此宫女们都认得她。

这会子见是她,宫女们纷纷恭敬的请安。

不过,在看到温永晴又红又肿的脸、以及她一瘸一拐的走路姿态,宫女们眼神各异。

温永晴又怎会看不出,宫女们看向她那怪异的眼神?

分明是压着八卦与嘲讽吧!

她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赶紧挥退宫人,一瘸一拐的走远了。

远远地,仍旧感受到宫女们幸灾乐祸的目光……那眼神对温永晴而言,犹如芒刺在背,让她浑身都不舒坦!

宫女们对着她的背影指指点点,好半晌才离开此地。

对此,温永晴更是恨透了段婴宁!

……

刚出宫门,段婴宁便迫不及待的与空间展开了对话。

“你……”

哪知刚说了一个字,就被空间懒洋洋的打断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放心,问题我会一个个给你解答。”

“但是你好歹别表现的像个傻子一样,我怕你走在街头被人揍!”

段婴宁:“……”

这念头,一个空间都这么嘴损了吗?!

她这到底是个什么空间,嘴这么毒!

“谁像个傻子了?”

她不满的抗议。

“还说不是呢!”

空间轻哼一声,“方才在那温家小姐面前,你听到我的声音,不像个傻子像什么?像个二百五?”

段婴宁:“……你才二百五呢,你全家都二百五!”

“我只有你一个家人。”

空间慢条斯理道。

这意思便是——你骂我是二百五不要紧,但我的全家只有你一人,所以你不也骂了自己是二百五吗?

如此愚蠢行径,不是二百五是什么?!

被空间大哥这么一怼,段婴宁顿时怒火当头!

“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为什么声音会出现在我脑海中!莫不是对于我的想法,你都能知晓的一清二楚?!”

若真是如此,那也太可怕了些!

段婴宁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从未想过,自己体内会有什么玩意儿存在。

尤其还是能清楚她所想的“玩意儿”!

“你才玩意儿呢!”

空间不满的说道,“你也别担心,我一般不会窥探你的想法!我也并非存在于你的体内,而是寄居于那串项链中。”

“所以你可要保管好项链。”

“如今我是为你效劳,认你为主。但若你将项链遗失,谁捡到项链谁就是我的新主人了!”

如此一听,段婴宁勉强松了一口气。

她就怕,自己脑子里当真长出了个什么玩意儿……

不对!

这玩意儿方才还说一般不会窥探她的想法呢!

既然不会窥探,怎么知道她把它形容成“玩意儿?”

对这家伙的话,不可全信!

既然它寄居于那串细小的项链中……段婴宁眼珠子一转,“那我就叫你珍珍好了!”

“什么?!”

空间如同一只炸了毛的猫,“你叫谁珍珍呢?!这样娘们儿的名字,怎么能用来称呼高大上的小爷我?!”

这一连串形容词……

段婴宁只能说一句好家伙!

还高大上呢!

“那你倒是想出一个高大上的名字?”

段婴宁瘪了瘪嘴,“一般情况下,不都是珍珠项链?若你不想叫珍珍,也可以叫珍珠啊!再不济,要不叫你黄金?银饰?”

空间:“……算了,你还是叫我珍珠好了。”

就这样,空间有了一个自己并不太喜欢的名字……

段婴宁得逞似的笑了起来,“珍珠,那你现在可否告诉我,你为何会凭空出现?你还会些什么?对我有什么助益?!”

章节目录 第232章 老子是纯爷们儿! 听到“珍珠”这个名字时,空间第一反应是抗拒的。

但就怕他的抗拒会让段婴宁这妮子愈发过分,到时候一意孤行的要叫它“珍珍”的话,让它一个“大老爷们儿”的脸往哪儿搁?!

珍珠正要回话,便听段婴宁又道,“你若敢骗我,我以后就叫你小珍珍!”

“不但如此,我还会让团宝他们都叫你小珍珍!”

珍珠:“……”

这个女魔头!

“老子是纯爷们儿!”

它气愤极了,“段婴宁,你若再让我听到一次那个娘娘腔的名字,我,我就自爆,让你再也没有空间!”

这个威胁,还挺狠的。

段婴宁被它逗乐了,“算了算了,我不逗你玩儿了,你赶紧告诉我吧!”

见她低头,珍珠这才气鼓鼓的哼了一声,说起原委。

原来,那串项链本就不是俗物。

而珍珠,一直被某位高人封印在项链之中。

这段时日,它吸收了段婴宁的灵气,这才渐渐复苏。

“起先我虽然可以给你所有你需要的东西,但是你并不能感知到我的存在。如今我已经苏醒,既然你是我的主子……”

珍珠顿了顿。

它说话的语气,让段婴宁莫名觉得,面前像是站了个古怪的小老头似的。

“虽然你并不强大,我对你这个主子也并不满意。”

听到这话,段婴宁不乐意了!

“喂,你这是什么话?我好歹是你的主子,你注意一下你的措辞!”

什么叫她并不强大?

它对她也并不满意?!

它还得多强大的人选做主子才会满意吧?

不知不觉间,段婴宁忍不住代入了容玦。

她心想,若是容玦做它的主子,珍珠应该很满意吧?

听出她的不乐意,珍珠这才继续说道,“但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亦是如此!我既然落在你手中,我也没有嫌弃的必要!”

段婴宁:“……你会不会说话?有你这么唠嗑的吗?!”

什么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说的好像它嫁给她了似的!

就算它要嫁给她,她也是一百个不愿意好吗?!

“君子不拘小节!”

珍珠道。

段婴宁气得想打人,“我是小人,小人!”

她才不要做什么正人君子呢!

多累啊!

珍珠无语,半晌才道,“不过你放心好了!如今有我在,就谁也不能欺负了你去!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第一时间给你搞来。”

“有人敢欺负你,我也会第一时间护你周全!”

“若有危险,我也会提醒你。”

闻言,段婴宁双眼一亮!

起初,她发现项链竟是个万能空间时,就已经喜不自胜。

哪知如今珍珠告诉她,还能提前预警……这玩意儿好啊!这玩意儿先进啊!这玩意儿还是高科技啊!

珍珠开始咆哮,“段!婴!宁!”

“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我不是玩意儿!”

见它炸毛,段婴宁一乐,“是是是,你不是玩意儿,不是玩意儿!”

珍珠:“……”

不对,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它是玩意儿……

它不是玩意儿……

怎么说都不对啊!

见它纠结,段婴宁嘿嘿一笑,“既然你可以与我沟通……珍珠先生,咱们日后就和睦相处,余生多多指教啦!”

……

有了珍珠的出现,又教训了温永晴一顿,段婴宁的心情可谓是美好极了!

她高高兴兴的回了府中。

一进门,就见团宝坐在正厅门口的小凳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正眼睛也不眨的看向门口。

“儿啊!”

见状,段婴宁快步上前。

看着团宝的小脸蛋红通通的,像是被风给吹红了,顿时心疼极了!

她将团宝搂进怀中,“这大冷的天儿,你不在房里烤火,坐在这里做什么?”

这走廊下,有过堂风,多冷啊!

“娘亲,你总算回来了!”

见她回来了,团宝欢喜极了,哪里感受到冷了?

他紧紧抱着段婴宁的手臂,将脸靠在她的胸口上,“我好担心娘亲!所以我就在这里等着娘亲回来,想第一时间看到娘亲!”

虽说容叔叔安慰过他让他放心,他会完好无损的把他娘亲带回来。

但是方才那杨统领趾高气昂、气势汹汹要捉拿娘亲进宫的样子……

着实是吓到了团宝。

他虽然比寻常孩子都要懂事坚强,但到底只是个四岁的孩子!

即便有容玦那番话,他也放心不下娘亲呀!

“娘亲没事。”

听儿子担心她,见他紧紧的抱着她,似乎是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凭空消失似的……

段婴宁心下又心疼又愧疚。

心疼儿子小小年纪这么懂事,超乎了寻常孩子的沉稳和敏感。

也心疼儿子在这吹了大半日的风,心疼儿子没有其他孩子的安全感。

同时,也愧疚自己与温永晴纠缠那么久。

早知儿子在等着她,她就该早早出宫陪着儿子才是!

“团宝,咱们进去说话。”

段婴宁抱着他进门,眼神冷冷的剜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小丫鬟。

那丫鬟,也是周氏送来的人。

这会子,段婴宁心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烧——不中用的东西!这大冷的天,竟是任由团宝坐在门口吹冷风,简直是罪该万死!

尽管她知道,儿子决定的事,下人肯定说服不了。

但这会子,她就是心里有气!

不能对着儿子撒气,只能用眼神将那小丫鬟五马分尸!

若儿子今儿着凉了,她定要将这些个丫鬟婆子通通赶出去!

小丫鬟被她那眼神吓得瑟瑟发抖,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进了门,团宝这才伸长脖子看向她身后,语气有些着急,“娘亲,容叔叔不是与你一同进宫了吗?容叔叔怎么还没回来呀?”

“容叔叔没事吧?”

果然是父子连心啊!

儿子一边担心她,也在一边担心容玦!

她笑了笑,“你容叔叔没事,放心吧!”

她暂时不打算让团宝与容玦相认。

之前给过团宝希望,喊了几日容玦“爹爹”。

如今,在她与容玦的事没有确定之前,她不会再给儿子缥缈的希望……没有希望,日后就算与容玦有缘无分,儿子也不会失望!

见团宝闷闷不乐,段婴宁眼珠子一转,想到了给他转移注意力的好法子,“团宝。”

“娘亲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要不要听?”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团宝的“终极大招”! 一听有好消息……

团宝就算再比寻常孩子稳重,但这会子也忍不住兴奋的点头,“要听要听!”

“娘亲,是什么好消息?”

他迫不及待的问道。

段婴宁微微一笑,“改日,我带你去见你祖母!”

“祖母?”

团宝眉头紧皱,表示不理解,“娘亲,我连爹爹都没有,哪里来的祖母呀?!”

先前他倒是喊过护国公府的容夫人为祖母,而且那位祖母又温柔又漂亮……想起那段时日,团宝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小脸垮了下来,眉宇间满是惆怅。

“娘亲,你说的应该是外祖母吧?”

团宝闷闷不乐的摇了摇头,“我不喜欢那个外祖母!”

“我宁愿不要外祖母!我不想去!”

段婴宁轻轻地笑了起来。

她说的又怎么会是周氏呢?!

周氏,怎配做团宝的祖母?!

即便是外祖母,也是她身不由己——谁让她是从周氏肚子里出来的呢?!

“团宝,不是她。”

她轻声哄道,“是真正的祖母哦!”

如今傅皇后正式认了她做义女,而且还让她直接喊母后……今儿还叮嘱她,改日一定要带团宝进宫让她瞧瞧……

听她说不是周氏,团宝双眼中的神采又闪烁起来。

“娘亲,那你说的,可是护国公府的那位祖母呀?!”

团宝握紧小拳头,小脸上也满是兴奋与激动,“我好喜欢那位祖母!我们什么时候能去看看她呀?”

听她如此喜欢容夫人……

这让段婴宁犯了难。

虽说,容夫人的确是团宝的亲祖母。

可毕竟如今,谁也不知道容夫人与团宝的关系!

她若说出来,就连容夫人自个儿可能都不信呢!

看着儿子眼底的期待,段婴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轻轻皱眉咬了咬唇,“不是哦团宝!”

“但是娘亲可以保证,这个祖母也很好呢!团宝若是见到了她,一定会喜欢她的!”

见她说的信誓旦旦……团宝小嘴仍旧噘得高高的,“可是娘亲,我就喜欢护国公府那个祖母!就是容叔叔的娘亲!”

“娘亲,你和容叔叔现在都住在一起了,要不你们还是成亲吧?”

说着说着,团宝话音一转,说出的话让段婴宁措手不及!

她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你说什么?!”

“娘亲,都说姑娘家的声誉是很重要的!今日我和容叔叔一起,听那什么王爷说,容叔叔见了谁都说你们住在一起。”

团宝像个小大人似的。

他环着双臂,一本正经的说道,“在旁人眼中,你们早就是一对儿了!”

“既然都知道了,娘亲你的声誉也就保不住了呀!还不如就嫁给容叔叔,凑合凑合得了!”

段婴宁:“……”

这小崽崽!

简直是人小鬼大!

这些话,都是谁教他的?!

“娘亲,我瞧着容叔叔其实也不错。”

团宝一边说,一边拿眼角余光,偷偷看着自家娘亲。

这小崽崽是她生的,段婴宁能不了解他?

他屁股一撅,她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若说方才的话还不够明显,那么眼下团宝说起这句话,还这般鬼鬼祟祟“别有目的”的模样……她还不知道这小崽崽是几个意思?!

“臭小子!”

段婴宁瞪了他一眼,“说罢,容玦收买你用了多少银子?”

这男人是瞧着她不松口,所以故意收买团宝,让儿子帮他说好话?!

倒是挺会找捷径的啊!

明知她最在意儿子的想法,就故意从团宝下手!

难怪这段时日,这男人总是带着团宝出门溜达……

不愧是父子俩!

早在容玦救回团宝时,他们父子二人就是一条心了——一心来“对付”她!

“嘿嘿。”

团宝嘿嘿一笑。

被自家娘亲看穿了,他也没有不好意思,反倒是一头扎进段婴宁怀中,小脸在她手臂上蹭啊蹭,宛如一只乖巧的小猫咪!

这会子,“小猫咪”正在向娘亲撒娇呢!

“娘亲,容叔叔没有收买我!也没有给我银子!”

当然了,容叔叔是给了,还不少呢!

容叔叔不但给了银子,还给了其他的奇珍异宝……

但是团宝聪明啊,没有接容玦的银子。

他还要好好的“考验”容叔叔呢!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在不认同容叔叔这个“爹”之前,他才不会点头答应,帮着容叔叔追娘亲呢!

要是拿了银子又不办事,这不是癞皮狗吗?

“我只是觉得容叔叔真是个好人!嫁给容叔叔,娘亲今后的幸福我就不担心了!而且容叔叔是护国公府的世子,别人也就不敢随便欺负我了!”

团宝双手叉腰,一副“我为有容叔叔撑腰而感到自豪”的样子。

段婴宁忍俊不禁。

她轻轻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这一套都是跟谁学的?臭小子,如今可是愈发的虚荣了啊!”

“再说了,就算你不是容玦的儿子,还有谁敢欺负你去?”

就算是段宝玉这个小舅舅,如今不也成了他的忠实小迷弟么?!

见娘亲不为所动,团宝只好拿出了自己的终极大招——

“娘亲!你若是跟容叔叔天下第一好,今后我就乖乖念书!我也争取以后当个世子,让娘亲做老夫人,让那些人见了娘亲都要磕头请安!”

段婴宁:“……”

这个臭小子,果真是长大了啊!

要知道,让团宝乖乖念书,是最让她头疼的事儿了。

眼下他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可见他的确是喜欢容玦啊!

“你以为,你想当个世子就能当世子?前提是你得有个厉害的爹!”

不但能力厉害,身份也厉害的那种!

“容叔叔就是呀!”

团宝眨了眨眼,“容叔叔以后当了老国公,我就是世子了!娘亲就是夫人了!”

段婴宁再一次被儿子这番话给堵了个哑口无言!

她很想告诉团宝,你原本也该是个小世子来着……但心想与容玦之间的关系还不甚明朗,她不能再影响儿子的心态!

她咬了咬牙,“娘亲不能答应你。”

不能答应的事,就不能一口应下!

否则做不到,不是出尔反尔,让儿子难过吗?

她沉声说道,“你容叔叔伤害我们娘俩多少次了?如今就算你再喜欢他,我们也要好好的考验一下他才是!”

看看这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得托付终身!

虽说今儿在宫里,她那颗原本坚定的心已经动摇了……

容玦维护她的表现,堪称完美好吗?!

正想着,耳边就传来团宝的声音,“娘亲,我有个很重要很重要的问题想问问你!”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娘亲,我爹到底是谁呀?! “你问。”

段婴宁收起心中所想,面带笑意的看着团宝。

“娘亲,你方才平白说起什么祖母……难不成你找到我爹了?”

否则,他又哪里来的祖母?!

别看团宝人儿不大,还挺机灵!

瞧着他人小鬼大的样子,段婴宁哭笑不得。

“什么你爹……我若找着你爹了,还会稳坐泰山吗?”

“也对!”

团宝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因为我那神秘的爹始终不肯现身,所以现在外面都是骂我是小野种!还说娘亲不好的话。”

“所以如果找到了我爹,娘亲应该第一时间带我跟他相认才是。”

这番话,听得段婴宁心酸极了!

团宝明明才这么小。

与他同龄的孩子,这个时候本是在父母膝下承欢,是所有人的掌心宝。

就比如段宝玉。

可偏偏团宝自出生起,就没有享受过一日好日子。

儿子跟着她,受到了太多委屈与冷遇,也吃了太多的苦头了!

如此想着,段婴宁心里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容玦是护国公府世子爷,在京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若团宝与他相认,团宝不但有了父亲庇佑,而且身后还有整个护国公府!

他会成为所有人的宝贝,被捧在手心呵护。

而不是像眼下这般,跟着她被人骂小野种!

团宝若与容玦相认,段家的人又岂敢再给他冷眼?!

看着眼前的儿子,段婴宁心酸极了!

儿子跟着她受委屈了!

“团宝……”

她张了张嘴,最后到底是咬牙说出了真相,“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见你的爹爹。今日我对你说的话,全凭你自己拿主意。”

“看是与你亲爹相认,还是继续跟着娘亲生活。”

她欲言又止。

团宝是个多聪明的宝贝呀?

他本就比同龄的孩子更加成熟,也更加的聪明、敏感。

只听段婴宁这样说,他顿时就猜出了她接下来想说什么!

“娘亲,难不成你知道我爹是谁?!”

段婴宁看着他。

只见团宝眼底是压制不住的欣喜和激动……想着这些日子来,这小崽崽总是在她耳边说,他爹抛妻弃子,简直罪不可恕!

就算找到了爹,他也绝对不会与他相认云云。

她知道,儿子那是为了安慰她。

正所谓“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在团宝眼中,不论他生父是什么样的人,到底是他的亲爹。

血脉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无人可以替代他生父的位置!

哪怕他最爱的人是段婴宁,但心里始终也爱着他那从未现身的生父!

“娘亲,我的意思是,若你知道那个狗男人是谁就说出来!我与容叔叔上门狠狠地揍他一顿,为娘亲出口恶气!”

见段婴宁似乎有些不高兴……

团宝小心翼翼的掩藏了眼底的激动与欣喜。

他攥着小拳头,“恶狠狠”地说道。

顿时,段婴宁又被他逗笑了。

“何苦费那神?”

她无奈的说道,“你那位老父亲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会子她倒是也很期待,想瞧瞧团宝知道他的亲爹就是容玦时,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团宝皱了皱眉,开始认真的思考她说的是谁。

就在这时,李婆子伸长脖子在门口张望,“小姐,容世子可要回来用晚膳?你们晚膳想吃什么?奴婢这就吩咐厨房去准备!”

她将“容世子可要回来用晚膳”一句话,说得那么自然。

那一句“回来”,更是脱口而出。

可见在这个府中,上到段婴宁、下到李婆子等人,都早已默认容玦也是府中一份子了!

他男主人的身份,算是坐稳了!

团宝小脸一变,“娘亲,我爹,我爹不会是……是她吧?!”

他的小手,颤颤巍巍的指向李婆子。

“噗。”

段婴宁还未回答李婆子的话,反倒是被这小崽崽一句话给逗得笑出了声!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女人还可以当爹呢!

段婴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婆子上了年纪,本就有些耳背。

她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小姐笑得直不起腰,有些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脸颊,“小姐,您在笑什么呢?”

她被笑得一头雾水!

“没事。”

段婴宁捂着肚子,强忍着笑意,“你先下去吧!容玦的晚膳也备着,随意准备就是,不拘什么饭菜,等他回来了再一同用膳。”

“是,小姐。”

李婆子一边挠头,一边莫名其妙的下去了。

团宝哭丧着小脸,“娘亲,你别吓唬我!”

“你这傻孩子!”

段婴宁戳了戳他的额头,“你说,李婆子怎能做你爹?”

就算女人也可以当爹。

她,她也不至于饥不择食、找上李婆子吧?!

况且,女人本也不能做男人啊……

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儿啊!你平日里那般聪明,怎的到了这种时候,反倒是像个小傻瓜似的?”

“呼!”

团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按着心口,“还好不是。”

若他爹是李婆子,他明儿就离家出走!

段婴宁脸都笑酸了,“你呀!原本是极严肃的一件事,活生生被你给搅和成了喜剧似的!”

团宝这才嘿嘿一笑,“逗娘亲开心,我也开心!”

“对了娘亲,你既然知道我爹是谁,为什么不带我去找他呢?我爹到底是谁呀?”

对上儿子清澈的大眼睛,段婴宁竟有些语塞。

她不是没有找过容玦。

而是在确定那个人就是容玦之前,她找他都是带着羞愧与心虚——毕竟她与容玦有婚约在身,还未成亲却生下了别的男人的儿子!

这是给容玦戴了绿帽子!

她如何理直气壮、挺直腰杆的让他承认团宝这个儿子?

但今时不同以往。

她如今已经确定,那一晚的男人就是容玦没错,团宝的确是容玦的亲身儿子了!

只是眼下她还有一点疑惑.

——为何容玦记不得五年前的事?

就算他有双重人格,可这段时日他们相处下来,他在她面前已经切换了两种人格。

总不至于,两面人格都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吧?!

她正想得出神,团宝就伸出小手轻轻推了她一下,“娘亲,你在想什么呢?你还没告诉我,我爹到底是谁呢!”

段婴宁这才回过神来。

她正要说话,门外却响起李婆子恭敬地声音,“容世子,您回来了!”

想起容玦让她等他一同出宫……

她却先走一步!

段婴宁心下一咯噔,“完了!”?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段婴宁,你怕见到本世子? 见她脸色突然就变了,团宝还有些不明所以。

他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捏了捏段婴宁的脸颊,好奇的问道,“娘亲,你怎么了?方才不是还在笑吗?怎么现在脸色变了?”

“就好像……”

他原本想用“不安”来形容。

但转念一想,自家娘亲这幅神色,可不只是不安那么简单!

他偏着头,“娘亲,你怎么像是做贼心虚的样子?难不成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段婴宁咽了咽口水,看着已经出现在门口的高大身影,小声说道,“儿啊,关于你爹的事儿,咱们日后再说!”

“眼下,眼下娘亲还有个麻烦!”

“你若是娘亲的宝贝儿子,你就帮娘亲一个忙!”

只瞧着容玦那黑沉的仿佛能滴出水的脸色,段婴宁心里就发憷。

她眼神闪躲着,不敢与他对视。

这会子只听到容玦脚步声,她都感觉头皮发麻!

倒也不是她胆小如鼠,害怕容玦。

她也说不上来,为何眼下她这般害怕见到容玦。

这个男人似乎有一种很奇怪的魔力——即便只是护国公府的世子爷,可在宋靖云面前能随意做自己,在傅皇后跟前也不见拘束。

正是因为,今日她亲眼见到了……

因此这会子再面对容玦时,她心里总有一股子奇怪的感觉。

似乎儿子方才的形容没错。

——做贼心虚!

对!

她这会子面对容玦,就是这样的感觉!

她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似的,不敢面对他!

或许是因为,她为了让温永晴难堪,所以故意当着容玦的面儿、向傅皇后提出赐婚的缘故?!

见自家那位、平日里彪悍如老虎的娘亲,这会子竟会压低声音着急的求助于他……不论此事能不能办到,团宝都不会拒绝呀!

他回头看了一眼容玦。

见他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也没有多心,只将对容叔叔的关心压了下去。

“娘亲,你有什么事直说就是!儿子为你赴汤蹈火!”

看着自家儿子一脸坚定,段婴宁心下感动极了!

呜呜呜……这臭小子,不愧是她生的,没白疼!

她好厉害,能生出这样贴心的儿子!

段婴宁将头埋得更低了,“不需要你赴汤蹈火!你只需,将你容叔叔赶紧拐走便是!让为娘松口气!今日在宫里,你老娘我得罪他了!”

团宝:“……”

难怪容叔叔的脸色看起来这么差呢!

原来是自家娘亲得罪容叔叔了呀!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人小鬼大的摇了摇头,“我就说呢!”

“不过娘亲,不管是你怎么得罪了容叔叔……你是我娘,我肯定是向着你的!你放心吧,我是全天下最仗义的儿子!”

说罢,他扭头看向容玦……

只见团宝眨了眨眼,脸上已经带着乖巧的笑容了,“哈罗,容叔叔!”

哈,哈罗?

那是什么玩意儿?

容玦自认熟读四书五经,阅遍天下名籍、并早已苦读诗书古籍。

对这个词儿,他还从未听过呢!

莫非,是他孤陋寡闻了?

他眼神微微一闪,团宝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仰起头看着他,“容叔叔,我娘亲说她吃多了东西肚子疼,这会子要去茅房蹲!”

“容叔叔,我们出去说话吧!”

他朝着容玦伸出手,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盘腿坐在一旁的段婴宁:“……”

好家伙!

这臭小子,还真是想到了一个“极好”的理由啊!

这下,她在容玦面前更没脸、更抬不起头了好吗?!

“腹痛?”

方才还一脸阴沉的容玦,听到这话后立刻皱眉看向段婴宁,眼底的关切遮掩不住,“怎会吃多东西?到底是吃多,还是吃错了东西?”

段婴宁欲哭无泪,“应该是,吃多了吧……”

方才儿子就是这么说的。

儿子是为她解围……虽说这个理由,反倒是让她在容玦面前更没脸了。

可儿子也是一片好心啊!

呜呜呜为什么不是吃错了东西才会肚子疼,而是吃多了?!

儿子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容玦——自家老母亲是个妥妥的吃货吗?!

段婴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意容玦怎么看她。

她就是觉得,不能在容玦面前没脸啊!

“吃多了?”

容玦眉头稍稍舒展开一些,这才转身冲门外的李婆子沉声吩咐,“准备山楂乌梅茶汤!”

李婆子伸长脖子往里看了一眼,又是满头雾水,“容世子,这山楂乌梅茶汤可不是普通的茶汤,可是您需要?”

这山楂乌梅茶汤,不但能消食化积,还能健脾开胃、生津止渴等。

李婆子对这些,还是知道的。

容玦知道段婴宁面上难堪,便面不改色道,“本世子今日有些吃多了。”

段婴宁既是吃多了,就该适当调理。

而这山楂乌梅茶汤,最是适合。

一听是他吃多了……

李婆子连忙恭敬的应下,“是,容世子,奴婢这就去准备!”

段婴宁心下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不是回来找她麻烦的么?!

怎的还未开始找茬,倒是担心起她的身子来了?

不但担心她的身子,还特意为她解围……

团宝也发现了,容叔叔分明对自家娘亲关心大过了生气才是!

这样的绝世好男人,世间罕有啊!

团宝眼珠子一转,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娘亲,容叔叔,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们先聊着,我等会子再回来!”

他顾不上为自家娘亲解围。

这种时候,显然是撮合他们要紧啦!

团宝嘿嘿一笑,不等段婴宁回话,一溜烟冲了出去。

出门后,还不忘“贴心”地关上房门。

看着团宝像是一颗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段婴宁到嘴边的话,就这么被关门声给打断了,“团……”

臭小子!

亏得她方才还那么感动呢!

谁知这会子,这个臭小子就把她独自扔给容玦了?!

呜呜呜她这是生了个什么“大孝子”啊!

团宝出去后,房中便只剩下容玦与段婴宁二人。

见她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容玦唇边的笑意一闪即逝。

他缓缓上前,语气悄然染上了几分沙哑,“段婴宁,你今日好像很怕见到本世子?怎么?你可是做贼心虚了?”

“否则,你是在怕什么?”

他突然凑近,俯身靠近了段婴宁!

突然的动作,让她猝不及防,僵在原地!

此刻容玦单薄的唇,距离她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章节目录 第236章 这个世子妃,你做,还是不做? 他温热的呼吸,轻盈的喷洒在她脸上——有些痒酥酥的。

段婴宁不是没有与容玦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

只是从前,她对容玦还没有那份复杂的心思。

如今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是剪不断理还乱!

先前有婚约在身,两人却没有半点感情。

如今已经成功退婚,容玦却又一再发起“进攻”。他的攻势来得又凶又猛,就连段婴宁都有些招架不住!

而且,容玦不单单是向从前那般,说要照顾他们母子二人。

如今,他是当真这么做了!

因此段婴宁对他……

的确怀有一分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眼下见他靠地如此之近,她很想逃。

可惜,身后是椅背。

她再如何逃,也无法从容玦眼前逃脱……

段婴宁唯有将自己的脖子缩起来,像是一只鸵鸟那样,将脑袋插在翅膀中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段婴宁,你为何不敢看我?”

见她低垂着头,明显是在逃避。

容玦虽说有满腔怒火,但只需看到她……

心中的怒火便已经悄然消散。

这会子仅剩的,是对她那炙热而又真实的感情!

只需看到她,他一颗心就已经融化了,又怎会当真与她“算账”?!

他一开口,是段婴宁熟悉的气息。

她这会子很紧张,紧张到手心、甚至全身都开始冒汗了。

“我,我……”

她平日里这一张嘴挺厉害的!

可是今日不知怎的,半晌都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一抬头,头顶就戳到了容玦的下巴。

真是要命!

他靠的越来越近,他身上那股子特殊的气息如数钻进段婴宁的鼻子里。她只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以及耳朵里“嗡嗡嗡”的嗡鸣声。

她身子僵硬,脸颊上的热度似乎可以用来烤肉了。

段婴宁强行将脸上那灼热的温度压下去,半晌才瓮声瓮气的说道,“你,你离我太近了!”

“你退后一些,我很紧张。”

一听她紧张……

轻笑声从她头顶传来,房间内那股子闷热、尴尬、沉闷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容玦顺从的后退了一步。

他在一步远的地方站定,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为何紧张?”

段婴宁这才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眸……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她的倒影。

他一双黑眸,如同浩瀚的宇宙。

而此时,整个宇宙中似乎只有她一人……容玦眼里,也只有她一人!

顿时,段婴宁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和底气,轻哼一声站起身来,“你方才那般气势汹汹的进来,简直像是要吃人似的!”

“你长得比我高,身份地位比我高,武功也比我高。”

“你说,我能不害怕吗?!”

闻言,容玦再次轻笑。

他煞有其事的点头,“那你的确该害怕。”

“不过……”

他顿了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故意惹得段婴宁好奇。

果然,她好奇了。

“不过什么?”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容玦道。

他就势在一旁坐下,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他像是没看到段婴宁的眼神似的,直接就着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段婴宁:“!!!”

“那是我的茶杯!”

“你的?”

容玦轻轻挑眉,又抿了一口,“如今成了我的。”

段婴宁:“……你是三岁小孩吗?”

怎么这么幼稚?!

“不愧是婴宁喝过的茶杯,茶水格外甘甜。”

容玦似乎在回味方才的茶水。

但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段婴宁的唇,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你说的不错,方才本世子的确想吃人。”

不过……

此“吃人”,非彼“吃人”!

段婴宁又不是个傻子,怎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他哪里是想吃人?

分明是想“吃了她”吧!

这个男人,如今真是愈发的“油嘴滑舌”了!

她方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脸颊温度,这会子又重新升起来了!

段婴宁面红耳赤的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赶紧转移话题,“你方才说给我什么机会?怎的说一半留一半?就不能把话说完吗?”

若再继续进行方才什么吃人不吃人的话题……

可就太危险了!

团宝那小崽崽,果然是她亲生的!

临出门前还把门给关了……

这是生怕她逃出去吗?!

呜呜呜这个臭小子是容玦生的,是她捡回来的才对吧?!

段婴宁欲哭无泪。

“本世子可以给你一次、与我身份地位齐平的机会。”

容玦宝贝似的捧着那杯茶,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段婴宁,仿佛双眸中有万千星辰在闪烁。一闪一闪的,煞是勾人……

不对,勾人?!

她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呀?!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段婴宁猛地回过神来。

她轻咳一声,“我不需要!”

“今日你已经见到了温永晴,也知她是多么高傲的人了。若你身份低于她,今后可还会被她用身份欺压、羞辱。”

容玦慢条斯理道。

这意思,是要给她当靠山呗?

换做是从前,段婴宁可能还会考虑考虑他的“提议”。

可如今么……

“不需要!”

她并未改变想法,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容玦的“一片好意。”

“哦?”

容玦眯了眯眼,“可是因为,如今皇上与皇后娘娘认了你做义女。并且,皇上还有意要封你做郡主,所以你便觉得高枕无忧了?”

这个男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吧?!

她在想什么,他居然琢磨的一清二楚?!

被拆穿了的段婴宁老脸一红,索性承认了,“是啊!”

她宝贝似的掏出拿到圣旨,展开看了又看。

一连看了好几遍才收起来,又宝贝似的冲容玦炫耀,“喏,这就是我的免死金牌、尚方宝剑,是我的王牌!”

“你说有了这道圣旨,我还需要怕温永晴吗?”

不只是不怕温永晴,她是谁也不怕了好吗?!

见她如此得意……

哪知容玦只微微一笑,慢条斯理的说道,“既然你如此得意忘形,不如明日……我便进宫一趟,让皇上收回成命!”

段婴宁顿时傻眼了!

这个男人,是故意与她对着干吧?!

见她目瞪口呆,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容玦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如此,你可要抓住本世子方才给你的机会?”

他俊脸缓缓凑近,“这个世子妃,你是做,还是不做?!”?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她占了容玦的“便宜”! 他虽是在询问她要不要做这个世子妃。

可那神色分明是——这个世子妃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段婴宁怎会看不出他的隐藏之意?

这个问题,似乎很危险啊!

她默默地收回目。

不但这个问题危险,容玦此刻看向她的眼神也很是“危险”!

她不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了。

这会子容玦看向她的眼神代表着什么,段婴宁又怎会看不出来?

“段婴宁。”

见她不吭声,容玦倒也没有生气,只低声说道,“今日在坤宁宫,你说的那些话可都是真心话?眼下,还作数吗?”

他的声音愈发嘶哑低沉了。

如此一来,反倒是更加性感。

听了他的话,段婴宁心下一“咯噔”。

——完球了!

这个男人,果真还没有忘记这件事!

她当时就知道,这个男人本就是个“睚眦必报”的。

在坤宁宫时听到她说那些话,知道她是故意拿他做挡箭牌、来气死温永晴。

当时他虽然没有当众打脸,让她下不来台。

但有句话叫“报应不爽”!

这个狗男人本就记仇,她又何苦要招惹他?!

这下完蛋了!

段婴宁心里mmp,脸上苦兮兮。

“啊?什么话?”

她故意装傻充愣。

除了装傻之外,她想不出其他法子能应付过去!

“看来,你是想不起了?”

看着她一本正经装傻的样子,容玦微微一笑,眼神愈发深邃了,“若是你想不起来,本世子便好好的帮你‘回想回想’。”

“啊?怎么回想?”

段婴宁继续装傻。

可惜,这一招在容玦面前不管用!

他又怎会不知,这个小女人简直就是属狐狸的!

别说是装傻了……

为了逃避这个话题,她可能还会装晕、装疯!

不得不说,容玦实在是太了解她了。

“这样回想。”

容玦看着她故意装傻的样子,低笑一声突然凑近,在她脸上轻轻的啄了一口。

这下,段婴宁彻底懵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就炸开了!

许是容玦的动作太过出其不意,又或许是她“单身”久了,看条狗都觉得眉清目秀……更何况是容玦这种大帅比?!

被这种大帅比亲了,这根本不是她被吃了豆腐。

而是她占了容玦的便宜啊!

见她还处于震惊错愕的状态,容玦轻笑,“怎么样,你可想起些什么了?”

段婴宁晕乎乎的摇头,“没有……”

“你请求皇后娘娘为我们赐婚。说你,早就心仪本世子。”

容玦的脸,再一次凑近。

在他亲上来之前,段婴宁赶紧别过脸看向窗户,“你,你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你可是堂堂容世子!这青天白日……”

“本世子不动手。”

只动嘴!

容玦唇边含着笑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然后,另一只手将她的脸掰了回来,让她与他对视。

如此一来,四目相对……

段婴宁不敢与他对视,便垂着眼睑看向双眼下的阴影。

看似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她心跳如雷!

紧张的氛围,萦绕着她整个人。

“你方才只说对了一半。眼下的确是青天白日,但是不必担心,你我在房中,不论做什么也不会被人发现。”

就连团宝,方才都很“识趣”的出去了。

甚至还帮他们关上了房门!

看来最近他对团宝的好,没白疼!

“所以婴宁,你觉得本世子是否该对你做点什么?”

他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响着。

只一瞬间,段婴宁便汗毛竖起!

她身子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就怕自己一动,脸颊就会主动贴在容玦的嘴唇上。

如此一来……

她的“狼子野心”不就暴露了吗?!

容玦不就知道,他对他“心怀不轨”?!

“你想让皇后赐婚……怎么也不事先问问本世子,是否愿意娶你?”

这话听着怪怪的——怪让人心里不舒服的!

听这意思,他好像还是不愿意娶她呗?

段婴宁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才抬眼看向容玦。

他的睫毛很长。

两人此时距离很近,她能清楚的看到容玦的睫毛在轻轻颤抖着。就像是两把打开的小扇子,正在轻轻的扇动着……

“我……”

她咬了咬唇,语气多了几分不满,“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若问了,你又会怎么回答?”

看着她气鼓鼓样子,多了几分少女的鲜活。

容玦不怒反笑,“本世子自然愿意娶你。”

呼——

段婴宁不露痕迹的舒了一口气,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这个狗男人,说话总是喜欢说一半留一半。

方才听他那意思,她还以为他是不愿意娶她呢!

不对……

段婴宁啊段婴宁,你在紧张个什么劲儿?!

就算这个狗男人不愿意娶你,你又担心什么?!

天下之大,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

难不成还担心除了容玦之外,就无人娶你了吗?!

她在心里暗自嘀咕。

见她眼神闪烁,分明心里有事。

这会子容玦也可以猜测,段婴宁一定是在心里骂他呢!

“你求皇后娘娘没用。”

他低声说道,“若你当真想嫁给我,直接与我说便是!你今日说了,明日我便可登门求娶,咱们定下这门婚事。”

这是他心头梦寐以求的事!

之前是他错怪了段婴宁,在误会之下,冲动的退了这门婚事。

可如今冷静下来,才知他这性子本就要不得。

看着他一本正经,段婴宁眼神微微一闪。

她似乎很久都没有看到,容玦露出另外一面了!

露出那一面的温润如玉!

这个霸道而又孤傲的容世子,似乎已经存在了好几个月……容玦是已经痊愈了,不会再出现另外一面人格。

还是他明知另外一面人格的出现,强行压制?!

段婴宁心里起了疑,打算趁他晚上歇息时,偷偷给他把个脉瞧瞧。

“我……我那会子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眼下你别逼我,等我考虑好了再谈这件事。”

段婴宁咬了咬唇,来了个缓兵之计。

闻言,容玦也不敢再继续逼她做决定。

他撤身而起,恢复了平日里阴冷孤傲的模样。

被他这么一耽误,段婴宁也没有再与团宝说起他生父的事,只想着改日再寻个机会。

她心里更担心的,是容玦的身子!

因此当天夜里,她便偷偷进了容玦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本世子想“吃人” 容玦“赖在”府中已有几日。

加之先前还住在宁远侯府时,这厮还因为受伤,在她的院子里“小住”了一段时日。

因此,对于他的作息规律,段婴宁早已摸清楚了。

这个男人,早睡早起,极有规律。

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儿除外。

算算时辰,这会子他已经早已进入梦乡了。

于是,段婴宁蹑手蹑脚的摸进他的房中,在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摸黑坐在了容玦的床沿上……这里到底是她的地盘。

别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就是她这会子瞎了眼,也能准确无误的找到容玦的床!

果然,能听到黑暗中传来容玦均匀的呼吸声。

段婴宁便以为,他的确是睡着了。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又摸黑抓住了他的手,开始放心的给他诊脉。

哪知,她以为已经睡着的男人……这会子正睁着眼,好笑的看着刚给他诊脉的段婴宁!

黑暗中,如风也忍不住扶额。

段二小姐这是掩耳盗铃不成?!

自家世子睡眠极浅!

别说是她摸黑进了他的房间,就是一只苍蝇突然出现,也能扰了自家世子的清梦……也就只有段二小姐,潜入自家世子的房中、“厚颜无耻”的吃自家世子的豆腐,还能安然无恙!

换做是旁人,只怕这会子早就去阎王殿报道了!

偏偏自家世子,还宠溺的看着段二小姐……

那个眼神,如风直呼受不了!

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真想出声提醒一下段婴宁来着。

“没有什么问题啊。”

段婴宁认真诊脉后,还低声自言自语,“那怎么跟我想象中不一样?”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容玦正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

喃喃自语后,她又去摸索容玦另外一只手。

打算两只手都诊脉试试,看看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是这一次……

她!失!误!了!

倒也不是她失误了,是容玦故意将手放在了胸口上!

段婴宁顺着他的身体摸来摸去,半晌才摸到他的手正好放在胸口上。她小脸一红,只觉得耳根子都开始滚烫起来。

“这人睡觉真不老实!把手放在胸口上,就不怕夜里做噩梦不成?”

她刚要抓住容玦的手,哪知他的手又动了。

就像是故意与她玩躲猫猫似的。

他的手,也故意不让她抓到。

如此一来,段婴宁少不得要费些劲了……

这会子本又漆黑一片,她看不清眼前,也不知容玦本就是醒着,故意在逗她。

她抓来抓去,不知怎的身子一斜,竟是直接倒在了他的胸口上!

这下,段婴宁呆住了!

她趴在容玦的胸口上,一动也不敢动!

她可以确定,这个男人一定被她给惊醒了!

因为,他原本均匀的呼吸声已经渐渐变得急促有力;

他原本平稳的心跳,这会子也变得愈发响亮……

眼下怎么办?!

她到底是该就这么躺着,等容玦再一次睡过去再偷偷离开。还是趁着容玦不备时,赶紧点了他的穴,然后飞快的逃之夭夭?!

可不管是哪一种,似乎都不太现实。

身下这个男人,可不是普通人!

不论是点穴,还是偷偷离开,似乎都不那么容易啊……

容玦没有出声,段婴宁便一动也不敢动。

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她在等,等容玦的反应!

突然间,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落在了她的腰间。

男人稍稍用力,她便被翻了个面,直接滚进了他的怀中!

段婴宁的头枕在男人的手臂上。因着是面朝容玦怀中,因此扑面而来的、满满的都是容玦身上那熟悉而又好闻的气息。

耳边传来沙哑的一声,“婴宁,你这是做什么?”

“深更半夜,偷偷爬上本世子的床……”

他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段婴宁的耳朵上。

痒酥酥的,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暧昧的气氛,在疯狂的发酵!

这会子,容玦那沙哑性感的声音,更是在故意渲染暧昧。

“你可是,想得到本世子的人?”

段婴宁:“!!!”

听听!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何时想得到他的人了?!

她就知道,这个狗男人一定醒了!

早知他会如此惊醒……不,早知今晚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她就不该关心容玦,打死都不来给他诊脉!

不管他是哪一面人格,不管他是什么情况,她都该当做不知!

不闻不问,就不会生出复杂的感情!

见她不说话,容玦手臂一揽,她便更近的贴近了他的胸膛!

似乎是被他那如雷的心跳影响,段婴宁的心跳也渐渐加快……

“你知道,眼下本世子在想什么吗?”

他低声问道。

段婴宁心知,再如何装哑巴也躲不过去了……

于是,她咬牙问道,“想什么?可是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说起吃东西,我今儿夜里吃的有些太少。这会子饿得慌!不知厨房里可还有什么现成食物……容玦,你饿了吗?”

段婴宁厚颜无耻的笑了笑。

吃东西?

这女人,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呢。

黑暗中,容玦的双眸亮晶晶的。

即便是伸手不见五指,可他那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宛如点点星光。

他勾着唇,“本世子的确是‘饿了’。也的确,想‘吃东西’了……”

“是吗?你也饿了?!”

段婴宁舒了一口气,作势要下地,只当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既然你也饿了,那我去厨房瞧瞧,咱们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

可惜,她还未挣扎起来,就被容玦一把拽进了怀中!

这一次,她的鼻尖,轻轻地撞在了容玦的胸口上!

“唔。”

她轻呼一声。

谁知这一声,让容玦原本亮晶晶的双眼中,多了一丝暗芒。

“本世子不想吃东西。”

他凑在她耳边,低低地说道。

“你,你……”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段婴宁老脸滚烫,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你不是饿了吗?饿了怎么能不吃东西呢?饿着肚子,睡不着呀!”

“本世子想‘吃人’。”

容玦今晚这虎狼之词,一句又一句的往外蹦。

“轰”的一下,段婴宁一张小脸顿时绯红如霞!

不等她开口,容玦已经欺身而上……?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在本世子怀中,你睡不着? “唔……”

段婴宁刚要反抗,到嘴边的话就被堵了回去。

这一次,不是容玦用话将她的话堵了回去。

而是——用嘴!

段婴宁脑子里那根弦,像是被人用剪子剪了一下,“啪”的一下就断裂了。

她反应倒也不慢,立刻伸手去推容玦。

可这个男人欺身而上将她压在身下,她刚刚伸出去的手,也快速被他擒住了。他只用了一只手,便轻易的锁住了她的双手。

如此一来,段婴宁浑身力气没了大半!

她没有放弃,又立刻抬腿,打算用膝盖去“击杀”这狗男人!

可惜,她的下一步动作也早已被容玦预料到了!

这个女人,可不是养在笼子里的雀儿,更不是一只温顺的小猫咪!

她若要伸出爪子,势必会挠人!

容玦紧紧地锁住了她、将她修长却又不安分的腿压在身下,并未抽身放开她。

段婴宁此时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任由容玦对她胡作非为!

——苍天呐!大地呀!赶紧来一道雷,劈死这个混账男人吧!

她正在心里呐喊,只听头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那是一道炸雷,突然在头顶炸响!

她吓得一个哆嗦,顿时不敢动弹了。

好家伙!

这还没入春呢,眼下寒冬腊月,居然会打雷?!

真是奇了怪了!

可见老天爷也看不下去容玦的所作所为,要劈死这个该遭天打雷劈、抛妻弃子的狗男人!

“唔,唔……”

容玦,你这个王八蛋!

段婴宁骂得很艰难。

男人的攻势又凶又猛。

她这一张嘴即便再如何厉害,这时候就连说话都困难,更何况是骂人?

因此,她也只能在心里恶狠狠的臭骂这个狗男人!

许是能猜出她在心里骂他,又或许是方才那道雷声炸响后,段婴宁的身子明显一僵。容玦还以为,她是害怕打雷呢。

他顿时停下动作,翻身躺在一旁,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

他的气息很喘。

段婴宁静静地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如雷一般的心跳。

她知道,这个男人此时在强忍。

经历了方才的事儿,她已经没脸再面对容玦了。

她只能安静,省得多说一句话都尴尬!

半晌,只听头顶上方传来容玦沙哑而又气息不稳的声音,“段婴宁,本世子不欺负你了。”

段婴宁的脸,愈发的滚烫了!

什么欺负不欺负……

用得着说的这么直白吗?!

“你,你放开我。”

段婴宁小声喊道。

“不放。”

容玦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段婴宁,今晚本世子不欺负你,你也休想从我身边逃走。今晚,是你主动上了本世子的床。”

“眼下,岂有离开的道理?”

段婴宁:“……”

“本世子的房,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言外之意——本世子的床,是你想上就上,想下就下?

休想!

段婴宁:“……谁主动上你的床了?”

“难不成,是本世子打晕你,把你扛到我的床上?”

“我……”

段婴宁理亏,顿时被噎住了。

是啊!

是她主动“爬”了他的床!

呜呜呜丢人现眼啊!

段婴宁欲哭无泪。

“若你下次反抗,本世子可以考虑这样做。”

“怎么做?”

段婴宁还有些懵,傻乎乎的问道。

话刚出口,她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容玦方才的意思,分明就是要把她打晕,扛到他床上?!

段婴宁:“!!!”

她老脸一红,咬着唇没好气道,“容玦,你如今是愈发的没脸没皮了!这些浑话也是张口就来,真不知是跟谁学的!”

还是从前的容玦好啊!

不论是高冷也好,残暴也罢。

也不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让她进退两难!

从容玦救了团宝起,朝夕相处下,她发现她心里的天平,似乎的确在一点点的偏向容玦……

不,不是一点点。

分明是亿点点才对!

若容玦再这样没脸没皮的缠着她,她都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这颗心了!

容玦才不会告诉她,这些招数都是如风教他的呢……

“你还没告诉我,深更半夜你进我的房,爬我的床做什么?”

容玦不答反问。

“我……”

段婴宁心虚,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总不能说,她是关心他的双面人格,所以特意来给他把脉瞧瞧吧?

毕竟容玦自个儿,都还不知道他双面人格的事呢!

“你可是关心本世子胳膊上的伤?”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容玦的话,仿佛是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段婴宁紧紧地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啊,对对对!我就是担心你胳膊上的伤,所以趁夜来瞧瞧你恢复的如何了!”

容玦都给她搭了台阶,她自然会顺着台阶下!

面对她的谎言,容玦并未拆穿。

反正,她是给他诊脉,便一定不会害他!

虽说今儿个在坤宁宫,听说她不动声色的给温永晴下毒了……

对于此事,容玦只想说四个字——干得漂亮!

段婴宁就算再恨他,也不至于会给他下毒。

因此,容玦并未怀疑她是对他另有目的。

她肯定是关心他!

他便也没有追问,为何查看胳膊上的伤、只是诊脉,并未当真查看伤势了……这会子房中漆黑如墨,倒也看不见两人的神色。

两人各怀心思。

容玦见段婴宁尴尬,段婴宁见他沉默不语……

两人便默契十足的各退一步,一个没有追问、一个没有多嘴。

片刻后,还是容玦打破了沉默,“夜深了,睡吧。”

“大哥。”

段婴宁动了动身子,见容玦毫无反应。

非但没有将她松开的意思,反而这胳膊越搂越紧……她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不松开我,我怎么回去睡觉?”

“你还想回去睡觉?”

笑话!

进了他容玦的房间,还是半夜三更进来爬床……这会子还想着回去?

容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更紧的将她箍在了怀中,“在本世子的怀中,你睡不着?”

知道自己挣扎不脱,段婴宁索性也没有挣扎了。

反正团宝也大了,她若没有回去,李婆子夜里也会照看团宝……

段婴宁便咬了咬牙,闭上了眼。

睡就睡!

谁怕谁!

今晚算是熬过去了,谁知尴尬,却在次日一早来临……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原来她这么香…… 这一夜,段婴宁本以为自己翻来覆去都会睡不着。

哪知奇迹般的……她睡得很是香甜!

窝在容玦怀中,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她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而且相比从前夜夜噩梦不断,昨儿夜里她竟是一夜无眠!

次日一早,段婴宁神清气爽的醒了过来。

原本以为她还是在自己房中,以为身边躺着的是团宝。段婴宁脑子清醒过来,还未睁眼便使唤团宝,“儿啊,拽为娘一把。”

昨晚睡得实在是太香了!

她这会子,贪恋这温暖怎么也不愿起来。

她只以为,给她温暖的……还是被子!

一只手将她推了起来。

“谢谢儿子。”

段婴宁满足的打了个呵欠,打算伸手去拿一旁的衣裳。

哪知伸手捞了一下……

咦?

不对啊!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她昨儿夜里竟是穿着衣裙入睡,并没有换上寝衣!

难怪方才一伸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更不对的是……

儿子的手,何时变得这般强劲有力了?!

段婴宁眼神一震,瞳孔一缩……在看清楚房中的布置后,脑子里“吧嗒”一声,像是脑子里的那根弦突然就断掉了。

这里不是她的寝房!

而是……容玦的房间?!

那么方才推她起来的人……

段婴宁缓缓转头看向一旁。

转头的速度之慢,仿佛是一只木偶。

直到对上容玦笑意盈盈的双眸,她一张脸顿时臊的又红又烫!

“容!玦?!”

是了,昨儿夜里是她偷偷潜入容玦的房间,想要瞧瞧他的双重人格是否已经痊愈。

谁知还未得出结论呢,就被容玦给抓了个正着!

昨儿夜里,她是在容玦怀中睡了一夜!

段婴宁呆若木鸡!

“早。”

容玦冲她一笑。

穿着寝衣的他,在她刚刚醒来的时候,给她打了招呼。

那笑容,瞧着还有几分邪魅呢!

段婴宁坐在床上,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已经崩塌了!

这他马的,都是什么事啊!

她昨儿夜里到底在做什么?

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不仅仅是蚀把米,简直是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苍天呐!”

段婴宁忍不住仰天长啸,直接往后倒了下去,拉过被子把头脸都给蒙上了。

她在心里哀嚎——这种时候也太尴尬了,老天爷还是来一道炸雷,直接把她给劈死吧!

省得这会子,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容玦!

但想起昨晚那凭空出现的一道雷,段婴宁心里又有些怕了。怕自己是个乌鸦嘴,当真会有一道雷从天而降,把她给劈的外焦里嫩!

于是,她稳了稳心神,默默地祈祷——还是劈死容玦好了!

“怎么?”

容玦隔着被子,声音传入耳中,“是在本世子身边睡得太过安稳,都不想起床了?”

段婴宁:“……”

安稳你娘个大头鬼啊!

她这是羞涩,羞涩懂不懂!

“时辰不早了。”

见她仍旧装死不吭声,容玦继续笑道,“这时候,团宝肯定已经起了。”

不只是团宝起了,府中的下人们,肯定也早就起了。

“你若是赖床不起,而且还是在本世子房里……你觉得被人知道了,他们会怎么说?”

容玦脸上的笑意,很是腹黑,“你猜他们会不会猜出,昨晚是你主动进了本世子的房,上了本世子的床,还钻进了本世子的怀中?”

他每说一句,段婴宁的脸就更烫一分!

她忍不住想起昨晚……

这一切的确都是她“主动”的啊!

奈何,眼下她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是有理说不清了!

她百口莫辩啊!

“你别说了!”

她咬了咬牙,“容玦!你若是再说下去,我就说昨儿夜里是你强迫我!”

她气鼓鼓的拉开被子,瞪着容玦。

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容玦轻笑一声,一本正经的点头,“本世子乐意至极。”

段婴宁:“……”

乐意个屁啊!

这种自毁名声的事,他居然会乐意?

脑子进水了吧!

见与容玦说不清楚,她便也不与他多说了,索性又拉过被子将自己给蒙的严严实实,“你,你赶紧起来!你不是要进宫上早朝吗?”

“你赶紧走!”

这狗男人离开了,她才能起床!

“这时候,早朝都已经散了。”

容玦慢条斯理道。

“那你就不担心皇上怪罪你吗?”

“若皇上知道,我是在为终身大事忙碌,想必也会网开一面。”

容玦又道。

段婴宁:“……什么终身大事!”

“所以,本世子并不怕。”

容玦没有过多解释,反而低头看了她一眼。

见她将自己捂在被子里,像是一条蚕蛹似的,便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你身上不是穿着衣裙?还怕本世子看到什么?”

这一笑,仿佛冬日暖阳,即便是寒冰都能瞬间消融。

与平日里冷酷残暴的容玦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可惜,这会子段婴宁蒙着脸,并未看见他这令人心醉的笑容。

“是哦。”

听他这么一说,段婴宁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她又不是赤条条的,还怕他看见作甚?!

于是,她一把掀开被子,又气鼓鼓的瞪着他,“我警告你,昨晚之事不准告诉任何人!”

“嗯,本世子自己心里知道就好。”

他昨儿夜里,可是抱着她睡了一夜呢!

原来这小女人睡着后如此可爱!

收起了白日张牙舞爪、伶牙俐齿之后,便是恬静与软萌了……回想起昨儿夜里她的睡颜,容玦眼底的宠溺怎么也遮掩不住了。

原来,抱着姑娘睡觉是这种感觉!

段婴宁平日里张牙舞爪,还会功夫,就像是一只小野猫。

哪知昨儿夜里抱着她,她的身子竟然那么柔软,那么香甜……

想着想着,容玦便开始心猿意马了。

他轻咳一声,止住满脑子荒唐的想法,“起床吧,该用早膳了!”

段婴宁还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衣衫不整的样子,便咬牙说道,“你,你闭上眼睛!我先出去!”

“然后,你再起床!”

容玦依言,顺从的闭上了眼。

段婴宁卷着被子跳下地,落荒而逃!

哪知刚打开门,便脸色一僵站在了原地……?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娘亲,你要对容叔叔负责! “早安,娘亲!”

门口,响起团宝脆生生的招呼声,“容叔叔可起了?”

看着自家儿子灿烂而又开心,开心而又……不失八卦的笑容,段婴宁迈出去的脚步顿时就退了回来,身子僵硬的站在原地。

很快,她便惊慌失措的摆了摆手,“团宝,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我跟你容叔叔没什么!我们只是,只是……”

她慌乱的解释。

可是越是慌乱,越是什么都解释不出来。

她越描越黑,“这都是一个误会!我昨晚,不是当真来找他的!只是,只是……”

团宝还偏着头,耐心的等着她的解释。

在自家儿子清澈的大眼睛注视下,段婴宁苦兮兮的闭上了嘴。

“娘亲,我知道你昨晚来做什么,不就是来找容叔叔吗?否则,你怎么会一大早就出现在他的房间里呢?”

团宝眨了眨眼,“我知道,娘亲昨儿半夜就下床了。”

“你开门的时候我就醒了!”

“我以为你是去如厕,我就没喊你!谁知听到隔壁容叔叔的房门响了!我就知道娘亲是去找容叔叔了!”

他嘿嘿一笑,“所以,我就乖乖地自己睡了!”

“娘亲,我是不是很乖呀!”

段婴宁欲哭无泪,“……我儿真乖!”

苍天!

眼下才是当真解释不清了!

谁知道这小崽崽如此惊醒?

她还以为,她昨儿半夜偷偷下地,团宝压根儿不知道呢!

“我怕下人们吵醒娘亲和容叔叔,就一大早便在门外守着了!”

说着,团宝伸手指着门外的小板凳,“我可乖了,都没有吵醒娘亲和容叔叔!所以娘亲昨晚睡得可好?”

呜呜呜她睡得可太好了!

否则,怎么会不知道儿子在门外守着呢?

段婴宁哭笑不得,“好……”

“那就好!那今晚,娘亲还是跟容叔叔一起睡吧!”

小小年纪的团宝,似乎并不知道俩人睡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尤其是一男一女!

他一脸天真,“我这就叮嘱府中下人,谁也不准靠近容叔叔的房间,省得会打扰了娘亲和容叔叔歇息!”

若说这小崽崽不知道一男一女睡一起是什么意思……

可眼下这番话,段婴宁却又越听越不对劲。

这个臭小子,听着不像是不懂的样子啊!

但看着儿子脸上“天真单纯”的笑意,她又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别!”

她赶紧阻止,“儿啊,娘亲今晚不会跟你容叔叔睡一起!”

段婴宁尴尬的回头看了一眼容玦,却见这厮正在慢条斯理的更衣……

好家伙!

这下,她的脸更红了!

脸颊上的红晕,直接蔓延到了脖子根儿!

“为什么不会?”

团宝一本正经的反问,“你们昨晚都在一起困觉了,今晚难道要分房吗?娘亲,你这是对容叔叔的不负责任啊!”

小崽崽脸上痛心疾首的神色,活像是她这个娘亲对容玦做了什么天理不容之事!

段婴宁:“……你说什么?”

困觉?!

分房?!

对容玦的不负责任?!

这个臭小子,说的都是什么话?!

什么叫她对容玦的不负责任?!

她才是姑娘家好吗?!

“段!团!团!”

段婴宁仿佛一只被踩中尾巴的猫。

见她双手叉腰……每次听到她连名带姓的喊他,团宝就知道自己惹祸了!

“娘亲,我在!”

他立刻站直了小小的身子。

“你老娘我才是女孩子家!就算是负责,难道不该是他对我负责吗?!怎就成了,是我对他的不负责任了?!”

段婴宁想原地爆炸。

“这里,这里是容叔叔的房间啊……”

团宝伸手指了指她身后,一脸认真,“既然是娘亲进了容叔叔的房,自然该娘亲对容叔叔负责才是!若是容叔叔进了娘亲的房间,就该容叔叔对娘亲负责了!”

他的意思便是——谁主动招惹了另外一个,就该谁负责!

段婴宁:“……”

眼下,她是百口莫辩了啊!

容玦更衣后,这才走了过来。

他伸出手,揉了揉团宝的脸蛋,眼中的慈爱显而易见。

这个小崽崽,果真是没白疼!

让他做这个神助攻,事半功倍啊!

“团宝,你娘亲说得不错,她是女孩子。”

他声音温和,耐心的说道,“既然如此,容叔叔愿意对你娘亲负责!”

段婴宁翻了个白眼。

这个狗男人,这时候出来凑什么热闹呢?!

“不过还得麻烦咱们团宝问问你娘亲,可愿意让容叔叔负责?你娘亲这会子正在生容叔叔的气,不想搭理我呢。”

团宝脸上扬起笑意,立刻转头看向段婴宁,“娘亲,你愿意吗?!”

段婴宁欲哭无泪。

她这是生了个什么儿子啊!

胳膊肘净是往外拐!

不……

倒也不该说团宝是胳膊肘往外拐。

毕竟面前这个男人,并不是什么外人,而是团宝的生父啊!

如今团宝还不知容玦是他的生父,尚且这般维护着。

若知道容玦就是他心心念念许久的爹爹……只怕她这个娘亲,在他心里“第一重要”的位置不保啊!

“娘亲!你愿意吗?!”

见她不说话,团宝着急了,伸手拉着她的衣袖摇了摇,“你表个态呀!人家容叔叔还等着呢!这一次可是你不对在先,你得负责!”

段婴宁:“……我怎么就不对了?”

被儿子这么一通摇晃,她只觉得身子骨都要散架了似的!

见状,躲在柱子后面“看热闹”的李婆子,赶紧冲上前,“小公子!”

“哎哟喂,快别摇晃小姐了!小姐都快被你给摇散架了!”

她心想,小姐昨儿夜里才“劳累过度”,这会子怎么能这般摇晃呢?

段婴宁与容玦睡在一处,也不怪李婆子想歪了。

她一本正经的对团宝说道,“万一小姐身子垮了,可就不能给小公子你生妹妹了!”

段婴宁:“!!!”

什么生妹妹?!

这个老李,嘴巴想被撕叉了吧?!

“你们这一个个的,能不能正常一点?!”

段婴宁终于忍不住了!

她用力跺了跺脚,“你们想的都是什么?我与容玦之间清清白白,一点事情都没有!什么事情都没有明白吗?!”

她气极。

照着李婆子和团宝这般“传下去”……

只怕不出今日,府中上下都会知道她与容玦昨晚睡一张床了吧?!

“是,小姐,我们知道了。”

李婆子赶紧点头。

可是她脸上那八卦的神色,分明是“不知道”的……

段婴宁无语,刚要开口,下人便急匆匆来回话,说是门外有人想见她。

她怎么也没想到,此次想见她的人竟是一位“不速之客”!?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她段婴宁,很像软柿子吗? 一听有人要见段婴宁,容玦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维护之意,显而易见了。

想必是宋靖云派人来请段婴宁时的不客气,让容玦已经心生警惕。时刻认为,来见段婴宁的都不是什么好人、都是来者不善!

见状,段婴宁轻轻蹙眉,“容玦,你这是什么意思?”

“人家要见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她知道容玦是一片好意,是特意护着她。

但她段婴宁,从来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不需要人用心呵护、精心照顾。

不管来人是不是不速之客……

既然是要见她,便断然没有躲避的道理!

于是,段婴宁轻声说道,“你照顾好团宝,我去瞧瞧是谁。”

一家三口好好儿的气氛,都被这位“不速之客”给打乱了。

容玦和团宝,对这位不速之客心生不满,段婴宁却悄然松了一口气——来人还算是她的救星呢!

能将她从方才那紧张、尴尬的氛围中解救出来的救星!

她梳洗后,便去了正厅接见来客。

一进门,闻到那股子陌生、却又带着熟悉的气息,段婴宁唇边便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哟,还真是贵客呢!”

“温大小姐,不知今儿是什么风,竟是把你给吹来了?”

她刚抬眼,便看到坐在正厅一脸不悦的温永晴。

前些日子起,也只是时不时听到“温大小姐”这个名字。

但是温家是什么人家?

在段婴宁眼里,温大小姐距离她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可谁知自从昨儿去了一趟坤宁宫后,这位温大小姐就与她的生活开始了牵扯不清。

昨日才见过,今日竟便登门了……

不过,瞧着温永晴一脸不悦的样子,果然是来者不善!

虽说,段婴宁认为“登门便是客”。

但温永晴这般,明显是来找茬的人,她也不会太客气!

因此,她都没有吩咐下人上茶,只似笑非笑的看着温永晴,“不知温大小姐今儿特意登门,又是所为何事呢?”

“莫非,昨儿温大小姐对我的狠话还没放够。”

“所以今日,特意登门继续放狠话?”

她先发制人。

三言两语,就将温永晴的怒火给挑了起来。

段婴宁也算是摸清楚了温永晴的性子——情绪稳定的时候,也还算是个聪明人。但若是情绪一上来,肯定就会做出冲动的事儿!

比如,不长脑子犯蠢……

果然,她话音刚落,温永晴便像是一只炸了尾巴的猫!

“段婴宁!”

她声音尖锐,“你以为你是谁啊?!还值得本小姐亲自登门来对你放狠话?!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既然温大小姐不把我当回事,来我府上又是做什么?”

“你管我做什么!本小姐来见你,进你这破破烂烂的寒酸破院子,就是给你脸了!”

温永晴的脸也逐渐变得扭曲。

可见心里的怒火,可不轻啊!

闻言,段婴宁轻笑一声,“温大小姐,你明知容世子住在我府上。眼下还这般做派,就不怕被容世子给瞧见了么?”

要制服温永晴,最有效也是最直接的方法,便是抬出容玦!

抬出容玦后,温永晴顿时就蔫了!

她眼神飞快的闪烁了一下,随后紧张的看向门外。

瞧着不见人影,便悄然松了一口气。

“段婴宁,你也用不着激我!”

冷静下来后,温永晴这脑子的确好使多了。

她抬了抬下巴,一脸倨傲的看着段婴宁,“本小姐今日来见你,只为了一件事。”

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仿佛与段婴宁说话,是一种恩赐似的!

“昨日你对本小姐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今日本小姐来,便是让你乖乖地交出解药!我便不追究你昨日对我做了什么!”

呵……

段婴宁只想冷笑。

温永晴的来意,她早就猜得一清二楚!

这个女人是来“求解药”来了!

可她这不可一世的态度,可不像是求人来了!

分明是来下达命令——命你把解药交给本小姐!

若她好好儿的低个头求求她,段婴宁说不准也就大发慈悲的,将解药给了她。

偏偏她要自觉高人一等的态度……

她段婴宁,很像软柿子吗?!

“温大小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呢。”

段婴宁耳尖。

明显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而且这脚步声……分明是容玦走近了。

她便微微一笑,生动形象的演示了什么叫“白莲花”,“温大小姐,这里是我家!你主动登门,这般咄咄逼人……是要欺负我吗?”

见她态度变了,从一只厉害的小野猫,变成了温顺无辜的小花猫……

温永晴一愣,“段婴宁,你又在搞什么鬼?”

“温大小姐,你昨日欺负了我,还在皇后娘娘面前那般羞辱我!我段婴宁自知身份低微,不过是宁远侯府一个小小的二小姐,自然是比不上你温大小姐身份高贵。”

“但我昨日已经向温大小姐低头求饶了,为何温大小姐还不依不饶呢?是要逼死我吗?”

温永晴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见她一脸懵逼,段婴宁心下冷笑。

男人么,谁不爱白莲花?

谁不吃故作柔弱这一套呢?

这温永晴,昨日不还在傅皇后跟前装白莲花、装无辜吗?

今日,她也学会了!

“温大小姐,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什么非得与我一个小小女子过不去的呢?你若想要什么,只管从我这里拿便是!”

段婴宁吸了吸鼻子,作势哽咽了一下,“我知道,你爱慕容世子。”

“你想方设法的要拆散我们,让容世子把婚事给退了。”

“如今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何还不能放过我呢?”

温永晴:“……”

她何时要拿走她的什么了?!

虽说,她的确是要抢走容世子。

可段婴宁与容世子还未成亲,容世子也不算是她的所有物吧?!

“段婴宁!”

她猛地站起身,恶狠狠地瞪着她,“我不管你是要搞什么名堂,但是今日我把狠话撂在这里了!你若敢与本小姐作对,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看你看,你方才还说你不是来放狠话的……”

段婴宁继续哽咽,“还说你不是来欺负我的!”

“你……”

温永晴被气得跺了跺脚,下意识抓起手边的花瓶,就要朝着段婴宁砸过去了!

就在这时,只听门口传来一道冰冷的男声,“住手!”?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想要解药?跪下求我! 段婴宁不必回头,也知是容玦来了。

毕竟方才,她就已经听出了门外的脚步声是容玦。

昨儿在宫里,她便知道容玦护着她……今日她之所以故意在温永晴面前装作白莲花,也只是为了想验证一件事而已。

——若容玦当真护着她,她就把他是团宝亲爹的事儿,告诉团宝!

至少让儿子,可以早早知道自己的亲爹是谁。

让儿子知道,他不是个没有父亲的可怜孩子!

容玦这段时日亲近团宝,早已得了团宝的喜欢与依赖。

若团宝知道,容玦就是他的亲爹……想必会高兴地飞起来吧?!

果不其然,段婴宁的试探,没有让她失望!

只见容玦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他先是眼神阴沉的扫了温永晴一眼,随后从她身边走过,径自来到了段婴宁身边!

“可有受伤?”

他轻声问道。

与段婴宁说话时的语气轻柔极了,仿佛像是怕惊到她似的!

段婴宁摇了摇头,冲他粲然一笑。

容玦这才在段婴宁身旁坐下,脸上仿佛冰山一般的神色,悄然柔和了几分。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当真像是成亲已久的夫妻似的。

看到这一幕,温永晴只觉得刺眼!

方才容玦出现时,她的理智便已经“离家出走”了。

她眼神痴痴地看着容玦。

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冰冷无情,仿佛是在看仇人似的!

而看向段婴宁的眼神,满是让人嫉恨的温柔、与令人心醉的情意……

她!不!甘!心!

温永晴用力攥着手,尖长的指甲再一次划破手心。

可她仍旧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咬着牙用力瞪着段婴宁。似乎只有这样,她心里的不甘与嫉恨,这才能勉强压下去几分!

“容世子。”

半晌,温永晴挤出一丝笑意。

这一丝笑意,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容世子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以为,我会欺负了她不成?”

“不。”

容玦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那冰冷阴沉的眼神,与看向段婴宁时的温柔,截然不同!

温永晴心里刺痛了一下,只听他冷声说道,“本世子是怕,你会算计她,伤害她!”

温永晴:“……”

是了!

方才容玦刚刚进来时,可是问段婴宁“可有受伤”。

这是什么道理?!

分明被算计、被欺负的那个人是她啊!

可容世子竟是以为她会欺负段婴宁?!

简直是笑话!

她倒是想欺负她!

可如今带着伤的人是她!

温永晴声音都染上了几分哽咽,忍不住梨花带雨,“容世子,你这般冤枉我,晴儿心里着实难受!你莫不是不知,你身边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蛇蝎心肠?”

说着,她掏出锦帕抽泣,“她昨日,竟是对我下毒!”

“昨儿一夜,我难以入睡,双腿犹如被蚂蚁啃咬了似的,那一阵阵的刺痛折磨的我难以入眠!”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不是温永晴夸大其词!

这毒,的确是段婴宁下的。

因此她也知道,温永晴的症状是怎么样。

眼下听她这么一哭,段婴宁也忍不住抬起衣袖遮挡着脸——若是不挡着脸,她怕自己会笑的很大声,到时候被温永晴发现!

段婴宁也开始“抽泣”。

“温大小姐,你别欺人太甚!你这般栽赃陷害,良心过得去吗?”

温永晴立刻停止哭泣,瞪大双眼瞪着她。

到底是谁栽赃陷害?

到底是谁良心过不去?!

这个段婴宁,果真是伶牙俐齿!

她被气得直握拳,“容世子,你不要听她胡言乱语!我这双腿什么情况,温家的人都知道!我祖父还特意命人请了大夫!”

“你们温家的人,自然要向着你说话!”

段婴宁不甘示弱。

她冷哼一声,“谁不知道你是温家大小姐,是温老爷子的掌上明珠?”

“他们不向着你说话,难不成还会向着我说话?!”

“你……”

温永晴傻眼了!

随即,她伸手怒指段婴宁,“容世子你瞧瞧!这个女人这般牙尖嘴利,晴儿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段婴宁有样学样。

她也指着温永晴,对着容玦哭哭啼啼,“容世子你瞧瞧,温大小姐简直是欺人太甚!竟是找上我门来,还要踩我一脚!”

温永晴险些被气糊涂了!

这个贱人,真是会倒打一耙!

见她被气得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能倒地不起……

她若当真是晕倒在段婴宁府上,只怕会给她招来麻烦!

于是,容玦这才开口,“温永晴,你是来求解药的?”

“是!”

温永晴不疑有他。

毕竟说话的人是容玦。

别说对他留个心眼子了,就是他一开口,听到这一把性感十足的嗓音……温永晴都忍不住心猿意马,哪里还能警惕容玦到底在说什么?!

见她毫不犹豫的点头。

容玦这才收回目光,“既然是来求药,便得有个求人的态度。”

听到这里,温永晴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求人的态度?

她还要怎么求?!

果然下一秒,只听容玦又道,“如此,你便给婴宁跪下认个错,说不准她一心软便原谅你的嚣张跋扈,就肯将解药给你了。”

温永晴:“……你说什么?!”

她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向容玦。

这个男人居然让她给段婴宁跪下认错?!

“本世子的话,你听不明白?”

到底是他表述的不够清楚,还是温永晴这脑子不大好使?

温永晴:“!!!”

“轰”的一声,像是她满身的热血都冲到了头顶!

容玦果然让她给段婴宁下跪!

温永晴身子踉跄了一下,险些当场倒地不起。

见状,段婴宁忍不住斜眼扫了容玦一眼……这个男人果真是阴险腹黑啊,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不但成功的下了温永晴的面子,让她不敢再端着高高在上的态度。还光明正大的将温永晴给难住了,让她进退不得!

眼下她是跪也为难,不跪也为难!

于是,段婴宁很“好心”的火上浇油了一回,“温大小姐。”

“今儿这下跪,你还非得跪下求我呢!毕竟你这毒啊,只有我能解!”

顿时,温永晴犹如挨了一道晴天霹雳!

她方才还想着,这药不求也罢,她要甩袖子走人呢!

哪知段婴宁来了这么一句?!

谁知就在她进退两难时,有人来替她解围了……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温永晴眉头紧皱,那眼神像是要将段婴宁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就在这时,李婆子的脑袋出现在门口,“小姐,门外又有人要见您!”

说着,她冲段婴宁挤眉弄眼,不住冲她招手。

段婴宁心下好奇,便走上前来,“老李,怎么了?又有谁要见我?”

今儿倒是奇了怪了!

平日里,她这府上无人登门。

今日,竟是接二连三有人登门?

“不速之客!”

李婆子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随后一脸紧张的说道,“小姐,怎么办?到底是见还是不见?”

“奴婢瞧着,她分明是来者不善!”

“要不,还是奴婢去将她给打发了吧!省得等会子小姐见了心烦!”

“呵。”

段婴宁冷笑,“她们竟还敢来呢?既然来了,哪里有回避的道理?你家小姐我,又不是一只缩头乌龟!”

她一挥手,“去请!”

李婆子还有些迟疑。

但想着自家小姐战斗力如此厉害,眼下容世子也在府上……

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儿也定不敢动自家小姐半根汗毛!

于是,李婆子便忙不迭的出去了。

段婴宁回到容玦身边坐下,只见温永晴正眼泪汪汪的看着容玦,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惹得人心下怜惜。

“容世子,你怎能对我如此无情?”

不知是瞧着段婴宁进来了,还是她当真委屈了。

温永晴开始哭哭啼啼,“你可是忘记了,咱们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情分?”

段婴宁:“……呕。”

臭不要脸的!

还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情分呢!

亏得她没有不知天高地厚的说出“青梅竹马”的话来!

容玦可不吃这一套!

容玦倒也是个铁面无情的。

听温永晴这么一通“嘤嘤嘤”,他面无表情道,“本世子与你,没有情分。”

哪怕他话说的委婉一些,温永晴也不至于这么没脸。

偏偏他当着段婴宁的面儿,直接说出这么一番决绝的话……

温永晴哭声一顿,竟是不知该如何接他的话!

就在她手足无措时,只听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段婴宁转头看去,正好瞧见两道人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便是李婆子,正板着脸看向她。

而在她身后,竟还有另外两个人!

——是周氏和段清云!

许久不见,这母女二人……段婴宁都快忘记她们俩的长相了!哪知今日,竟又敢出现在她眼前了?!

怎么着,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竟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她眼前?!

许是“段婴宁”的威力太大。

她只一记轻描淡写的目光看过去,就吓得周氏和段清云脚步一顿,母女二人皆是心虚的收回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随后,两人才故作若无其事的走了进来。

“老李,这两位是?”

段婴宁挑眉,故意问道。

走在前面的周氏,听到这话脚下一绊,险些自己摔倒了!

而紧随其后的段清云,也险些被摔了个人仰马翻!

“娘!”

她没好气的喊了一声。

周氏这才看到坐在段婴宁身边的容玦、以及下面的温永晴。

在看到温永晴时……她眼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丝亮光。

段婴宁也明显看到,周氏不易察觉的松了一口气,像是突然有了底气似的,竟敢抬眼与她对视了。

不但对视,还咬牙切齿的瞪着她呢!

周氏正要说话,便听李婆子一本正经的介绍起来。

“小姐,容世子。”

李婆子挺直了腰杆,声音拔高,“这两位,是宁远侯府的夫人,以及宁远侯府的三小姐!”

“不对……”

话刚出口,她又赶紧改口,“这位不是宁远侯府的三小姐,是兵部尚书府的冯夫人!”

一句“冯夫人”,气得段清云小脸扭曲成一团!

段婴宁搬出宁远侯府已有多日。

因此并不知,段志能与周氏已经将她从兵部尚书府接回来了。

也不知他们老两口是用了什么法子。

总之,段清云也算是逃离了火坑!

只是她的清白,到底是被毁了!

提起这件事,段清云便恨不得杀了段婴宁!

若不是她,她又怎会被那个糟老头子给糟践?!

那件事就是她生命中难以抹去的耻辱,是一辈子的痛!

提起此事,她便抬不起头!

她勉强忘记了当初的事,好不容易从阴影中走出来……谁知眼下,段婴宁这个贱人竟还敢当面提起,还叫她“冯夫人”?!

“你这个贱货!”

段清云气得不轻。

一旦生气,理智就开始离家出走了。

她不顾这里是什么地儿,冲上前用力打了李婆子一巴掌,“我撕了你这张嘴!”

李婆子毫无防备,竟是硬生生挨了这一耳光!

不但挨了一耳光,还被段清云打得脸偏向一边,身体失了重心重重地摔倒在地!

可见段清云下手有多重!

李婆子躺在地上,半晌才回过神来,扯开嗓子开始鬼哭狼嚎,“小姐!这个冯夫人欺负奴婢啊!小姐你要为奴婢做主啊!”

段婴宁一乐。

“老李,你上了年纪,身体不好。她打了你,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还不赶紧讹死段清云!

李婆子倒也不是个迟钝的。

听到自家小姐的“提示”……

她顿时捂着头,“哎呀,奴婢肚子疼!”

段清云:“……”

肚子疼捂着头?

这老货,脑子摔坏了吧?!

许是察觉到自己出了洋相,李婆子又忙捂着肚子,“哎呀肚子疼!现在头也开始疼了!啊,背疼,腿疼,腰更疼!”

“打人了啊!我一个老婆子,要被人打死了!”

“冯夫人,今日没有一千两银子,你别想走了!”

李婆子大声哭喊道。

说是哭喊,可眼里不见半颗眼泪,分明是干嚎!

段清云:“……”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讹人还讹的如此理直气壮!

“一千两银子?就凭你这条老命,也配?!”

她气极,又狠狠地踹了李婆子一脚。

见状,段婴宁眼神一暗。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这个段清云,方才虽然是在踹李婆子,可眼神分明挑衅的看向了她!

她正要开口,眼角余光扫到一旁的温永晴与周氏……

段婴宁脸色微微一变。

这两人,很不对劲啊!

章节目录 第245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方才,温永晴是与周氏交换了一记眼神吗?!

是了……

先前周氏被裴舒关进京兆尹牢房中,不就是被温永晴出面给解救了吗?!

虽不知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温永晴却愿意为了周氏出面,与裴舒周旋。

眼下,还如此明显的“眉来眼去”。

她们之中若是没有鬼才奇怪呢!

原以为温永晴愿意救周氏,可能是与段清云有什么交情。

但眼下一看,分明是与周氏关系更紧密才对……

段婴宁悄然收回目光。

再看向段清云时,眼神多了几分冷厉。

“老李。”

她淡淡地说道,“在宁远侯府时,她是主子你是奴才。但眼下这里是段家,可不是什么宁远侯府!”

“她如今也不是段三小姐,不过是兵部尚书府的夫人。”

“与你之间,毫无关系。”

段清云反应再迟钝,也听出点苗头了。

这话,听着不对劲啊!

果然下一秒,只听段婴宁又道,“我身边的人,岂能如此窝囊的被人欺负?”

段清云眼神闪烁,脸色多了几分不安,“段婴宁,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娘还在这里呢,你不准乱来!”

“乱来?打人还手,乃是天经地义,怎么能说是我乱来呢?”

段婴宁抬了抬下巴,“老李?可明白了?”

李婆子还没明白她的意思,段清云与周氏却已经明白了!

周氏立刻瞪着她,厉声喝道,“段婴宁!你敢!”

这一声厉喝,让李婆子也顿时开窍了。

她搓了搓手,对着段清云的脸跃跃欲试。

见状,周氏压根儿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不过是一个身份卑贱的狗奴才罢了,难不成还当真敢打清云不成?!

她只以为,李婆子是在虚张声势。

谁知接下来“啪”的一声脆响,将周氏拉回了现实。

只见段清云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瞪着李婆子!

而李婆子甩了甩手,龇牙咧嘴的看着段清云,“冯夫人,得罪了!你这脸皮真厚,奴婢的手心都打疼了呢!”

紧接着,她又是一耳光甩了过去……

打了段清云两个措手不及了!

段清云踉跄了一下,倒在了周氏怀中。

她忙伸手,接住了段清云。

见宝贝女儿被一个狗奴才给打了,周氏气急败坏地质问道,“段婴宁!你就是这般调教下人的?!”

“段夫人,不也是这般调教女儿的么?”

段婴宁冷笑,“身为妹妹,却总能对姐姐大呼小喝,还直呼姐姐的名字,处处欺负姐姐……段夫人,我也不过是跟着你学罢了。”

而且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周氏一噎,心虚理亏的低下了头。

而一旁的温永晴,听到这话却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

什么姐姐妹妹,听着怎么如此刺耳?!

“段婴宁。”

她到底是听不下去,不冷不热的开口了,“素问段二小姐不懂规矩,没有教养。”

“今日一见,本小姐的确是大开眼界了!原来传闻都是真的……段二小姐果真如传闻那般,上不敬父母,下不爱弟妹。”

她冷笑,“原来,这就是你们宁远侯府的家教?”

见温永晴开口了,周氏没来由开始紧张。

她岂会不知,温永晴这是看不下去段婴宁的猖狂、看不下去她的伶牙俐齿,所以要为她和段清云出口恶气?!

换做是从前倒也罢了。

可如今的段婴宁,就算是温永晴……

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啊!

毕竟方才周氏进来时,明显看到温永晴双眼红红的。

她脸色委屈,瞧着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

容世子是个大老爷们儿,定不会与她一个小小女子一般计较,更不会出言欺负了她去。

那么能让温家大小姐都受委屈的人,除了段婴宁这个臭丫头还会有谁?!

周氏气得牙痒痒!

奈何从进门后,她们母女二人就不断吃瘪。

眼下,周氏也不敢随意开口了。

段婴宁不把她和段清云放在眼里,可温永晴是温家大小姐,身后还有整个温家!

段婴宁对她,好歹会有几分忌惮,不敢轻易招惹吧?!

温永晴出面,到底比她更有底气一些。

况且,温永晴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人。

想到这里,周氏勉强放下心来,也没有开口阻拦,只将此事交给了温永晴处理……似乎她已经预见到,段婴宁吃瘪的下场了!

于是,周氏得意洋洋的看着段婴宁。

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像是在告诉段婴宁——我有人撑腰,你别猖狂!

可惜,给她撑腰的这人啊,段婴宁更是不放在眼里了!

“是啊。”

被温永晴一番挤兑,段婴宁非但没有否认,反而还懒洋洋的点头承认了!

温永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揉了揉耳朵,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段婴宁,“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没有教养没错。”

段婴宁耸了耸肩。

她看向周氏,冷笑一声,“段夫人,你可听见了!人家温家大小姐,在骂你们宁远侯府没有教养呢!你不打算站出来说两句吗?”

周氏一愣,“……段夫人?”

这个臭丫头!

果真是没大没小!

一日不打,就要上房揭瓦了不成?!

不喊娘,竟是改喊段夫人了?!

“你,你这个臭丫头,你说什么?!”

周氏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人家温大小姐说我没有教养……这意思难道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没有教养,难道不是爹娘没有教养好我吗?”

“你……”

周氏又是一噎。

这怎么把她给套里面了?!

温永晴也急了,赶紧辩解道,“段婴宁,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骂宁远侯二老了?”

“我分明是骂你不懂规矩!”

“我不懂规矩,也是你口中的宁远侯二老教的啊?子不教父之过嘛!温大小姐这话,该对宁远侯说去!”

有句话叫做“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段婴宁觉得,她一旦不要脸了,就是无敌的存在!

比如说眼下!

温永晴也吃了个瘪,小脸气得又红又白。

偏段婴宁还打算火上浇油,刚要开口,就听到一旁的容玦慢条斯理的说道,“温永晴,婴宁与宁远侯府的事与你有何想干?”

“你这般上蹿下跳的维护段夫人,可是与她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只一句话,吓得周氏与温永晴脸色大变!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容玦护起短来,谁不拍手称快? 周氏舌头都打卷儿了,支支吾吾的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段清云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唯有温永晴,瞧着像是经历过世面似的,这会子相比周氏勉强镇定一些,“容世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晴儿听不明白呢。”

这句话,不只是温永晴听不明白。

或许,是她听明白了却故作不懂。

毕竟她与周氏到底是什么关系,温永晴比谁都清楚!

只有段婴宁,若有所思的看了容玦一眼。

她原本就感觉很奇怪。

——总觉得温永晴与周氏之间的关系,让人瞧着的确有些怀疑。

当初周氏被裴舒关进京兆尹大牢,便是温永晴出手相救。

今日,她们时不时目光碰撞,却又很快闪开,故意装作不怎么熟悉的样子。就连眼神,也不敢过多的接触,像是故意在隐瞒什么似的……

这让段婴宁不得不多想啊!

眼下被容玦这么一点破,她才知道自己并不是多疑。

温永晴和周氏之间,一定有问题!

恰好这时,温永晴为了避嫌周氏的目光,假装转头看向窗外。

而周氏,也故意看向另外一边。

如此一来,两人便都露出了侧脸。

不看不知道,仔细一看吓一跳!

段婴宁还以为自己眼睛看花了,竟是会认为周氏和温永晴长得有几分相像?!

这不可能吧?!

温永晴是温家的大小姐,而周氏原本是丞相府的小姐。这两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毫无血缘关系,又怎么会长得像?

这一点,许是她多心了。

段婴宁收回目光,却错过了容玦意味深长看向她的眼神。

“婴宁。”

他低低地喊了一声,声音相比方才与温永晴说话时,温柔了不少,“你觉得段夫人与温小姐之间,是否有古怪?”

这个男人怎么肥四!

她若知道,还用得着他问?

但容玦从不是说废话的人。

他既然会问她,就肯定有古怪!

“有。”

段婴宁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只这一个字,便更显得她的态度斩钉截铁,不容人拒绝似的。

周氏和温永晴脸色一变,心下不由开始慌乱起来了……这个小贱人如此肯定,莫不是当真已经知道了她们的秘密?!

温永晴慌忙扯开话题,试图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段婴宁。”

她语气有些急迫,“方才我与你说的话,你可想明白了?”

她方才,与她说什么了?

段婴宁挑眉,倒是容玦不疾不徐的接过话,“怎么?你可是准备好,要跪了?”

温永晴小脸一白:“……”

这个话题,看来是绕不过去了!

段婴宁这也才恍然大悟,“是了!你方才不是找我求药吗?既是想要解药,便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就给你!”

温永晴:“……你说什么?!”

因着太过惊讶,她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都险些被推翻。

方才才说给她跪下,就可以给她解药。

眼下竟是又加了条件,要给她磕三个响头?!

做梦呢吧!

“段婴宁!你这是故意刁难!”

她咬牙切齿的瞪着段婴宁,额头上青筋暴起!

“是又如何?”

段婴宁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笑了笑,“眼下解药在我手中。而且方才我也与你说得明明白白,这解药只有我有……”

“你若想要解药,只能求我。”

说罢,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

“不过,到底跪不跪,磕不磕头,全凭温大小姐自个儿的意愿了。”

她面带微笑,却明显带着一副“吃人不吐骨头”的阴险样儿。

温永晴被气坏了,除了“你你你”之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容世子。”

倒是周氏,不要命的将目光对准了容玦,“素问容世子一直跟这丫头待在一处,不知她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得理不饶人,容世子知道吗?”

“本世子知道又如何?”

容玦护起短来,谁不拍手称快?!

他眼神凉薄,“段夫人,可是打算替她跪下磕头求药?”

周氏到嘴边的话,顿时被堵了回去:“我……”

见她也落下阵来,段清云梗着脖子,不怕死的说道,“容世子,她是娘的女儿,娘是她的长辈!哪里有当娘的,给当女儿的跪下磕头的?”

“所以,你要替她跪?”

容玦又问。

他眼神轻飘飘的扫了段清云一眼,压根儿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我……”

段清云顿时也怂了!

她可以替她们说话,却不能替她们下跪磕头!

这面子么,她还是要的!

尤其是,给段婴宁这个贱人跪下磕头!

她宁死不屈!

见周氏萎了,段清云怂了,温永晴暗自咬牙——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容世子,你别欺人太甚!既然容世子是坚决要维护段婴宁,不如让我祖父出来,与容世子好好谈一谈?”

她故意抬出温老爷子来,便是为了吓唬容玦。

可是,容玦岂是被下吓大的?!

“正好。”

他颔首,“本世子也有几个问题,想问一问温老爷子。”

“什么问题?”

温永晴下意识问道。

“不知温老爷子是怎么教导孙女的,竟是让你出来丢人现眼,没了温老爷子的脸面、也坏了温家的名声?!”

容玦眼神一凛,“正所谓,百年温家。”

温家百年的名声,都毁在了温永晴的手中!

“你这般破坏温家的名声,想必不是温家的小姐,而是潜伏在温家的奸细吗?!”

温永晴脸色一变,血色全无!

不知是被容玦说中了,还是因为这番话太过骇人……

周氏又一次站出来打圆场,“容世子,眼下不是说这话的时候!温大小姐,怎么可能不是温家的小姐呢?容世子说笑呢吧?”

说着,她讪讪的笑了笑。

可对上容玦冰冷的目光,像是在说——本世子像是与你开玩笑?

周氏唇边笑意僵住了,讪讪的住了嘴。

温永晴手心都浸出了一层薄汗,却还强词夺理,“段婴宁你说句话!别像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容世子背后!”

“今日,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把解药给我?!”

“你想要解药?”

段婴宁斜眼看着她,“好说!正好……我想到了一个,比让你跪下磕头更‘合理’的要求!”?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本小姐有钱,任性! 听到这话,温永晴心里燃起了希望!

让她给段婴宁跪下磕头求药……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一听她说有个更合理的要求,温永晴迫不及待的问道,“什么要求?若是用银子可以摆平的问题,你要什么数?只管提便是!”

她原是想在段婴宁面前,好好炫耀一下自己富得流油。

哪知,人家压根儿就不缺银子好吗?

她富得流油,段婴宁的“油水”比她更多!

想在她面前炫富,最后打脸的只会是她自己!

温永晴故意抬了抬下巴,做出一副“本小姐有钱,任性”的模样来。

更是为了在周氏等人面前摆出优越感!

她边说着,还故意看了容玦一眼。

那眼神代表什么,段婴宁岂会看不出?

“当真?”

段婴宁挑眉,也没有当场打她的脸,反倒是一本正经的问道,“温大小姐,当真是我要什么数目,你都愿意给?!”

“当然了!”

听她这么说,温永晴更加确信,她是想找她要银子!

虽说她一文钱也不想给这个小贱人……

但是为了面子,为了能拿到解药,她今日豁出去了!

于是,温永晴咬牙撑着脸面,“你只管提便是!”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段婴宁心下冷哼,面上不动声色,“既然温大小姐如此豪爽,我段婴宁也不是不爽快的人!那么,便给我这个数吧!”

她伸手比划出一根手指头。

“一百两银子?”

温永晴皱了皱眉。

一百两银子对她而言,算不得什么。

但要给段婴宁,她实在是不甘心!

转念一想——为了解药!

只要拿到解药,她的双腿恢复正常后,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杀了这个小贱人!

到时候别说是一百两银子,她还要抢走容玦!

这么想想,这也不是什么赔本生意。

于是,她又冷哼一声,“不过是一百两银子罢了!本小姐这就吩咐人送过来!”

哪知,段婴宁嗤笑一声,“温大小姐,什么一百两银子?你觉得你这双腿,就只值一百两银子不成?”

“那可是真便宜啊!”

她眼中的鄙夷与嘲讽,遮掩不住!

温永晴愣了一下。

这小贱人到了这时候还牙尖嘴利……罢了罢了,说不过她,为了不让自家的脸面丢的满地都是,她便暂且忍了!

“既不是一百两银子,那你是要多少?”

说着,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带着不确定,“总不会……是一千两银子吧?!”

“段婴宁!你好大的口气!”

她惊得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瞪着她,“你也真敢开口!”

敢找她要一千两银子?!

“怎么?温大小姐这双腿,不值一千两?”

段婴宁环着双臂,似笑非笑,“既然你觉得不值一千两银子,那咱们这笔买卖,不必再谈了!”

她声音低了几分,冷笑着说道,“不过是一千两银子罢了,都舍不得出,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装大款!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么?”

温永晴:“……”

“谁打肿脸充胖子呢?!段婴宁,你别以为你压低声音,我就听不到你说话了!”

她气得要炸毛了!

“既然你听到了,便知道我肯定是在说你啊!”

段婴宁不以为然。

论吵架,她还没怕过谁呢!

温永晴一噎,“你……”

好大的胆子!

话到嘴边,又艰难的咽了回去。

这个小贱人,胆子不大,又怎敢与她作对?!

她那已经不是胆子大了,简直是胆大包天好吗?!

但转念一想,自个儿方才也的确是“打肿脸充胖子了”……于是她深呼吸一口,改口说道,“好,不就是一千两银子吗?”

“我这就派人回去取!”

最后这几个字,俨然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氏看不下去了。

那可是整整一千两银子啊!

如今他们府上入不敷出,捉襟见肘……

这一千两银子就是给了她,也好过给段婴宁这个小贱人!

也不知这个臭丫头是哪里来的银子。

本以为她从宁远侯府搬出来后,定是会无处可去睡大街!

哪知他们母子二人非但没有睡大街,反而还买下这么好的一处宅子。这宅子里的装潢摆件儿等,也处处都赛过了他们宁远侯府!

这母子二人的日子,简直比他们还要潇洒快活!

周氏眼红极了!

她只以为,是容玦给出的银子……

要怪,就怪她的女儿,没能入了容玦的眼!

这个想法似乎有些危险——怕被段婴宁知道她内心所想,周氏慌忙收回目光,不敢看向段婴宁所在的方向。

她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会子再一次站出来替温永晴打圆场。

“一千两银子真的挺多了!那又不是一句话说说而已,说一千两就能给一千两。”

她欲言又止,“婴宁,你别为难人家温大小姐了!一百两银子就足够了吧?什么药如此昂贵,一百两银子你都不卖?”

“你嫌多,人家温大小姐有钱,不嫌多!”

段婴宁毫不客气的剜了她一眼。

她就发现,周氏简直是讨人厌第一名啊!

哪里有争执,哪里就有她?

而且还胳膊肘往外拐,处处维护温永晴这个外人?!

她们俩,到底谁才是她生的?!

段婴宁没好气的说道,“你若看不下去,就你替她出!”

周氏老脸一红,“我哪里有那么多银子……”

她若真有那么多银子,今儿还用得着走这一趟,来看段婴宁的脸色么?

她不是为了府上,这会子眼巴巴的来求她,想让她接济一点么……

“既然没有,那就闭嘴!”

段婴宁霸气的挥了挥手。

周氏自讨没趣了一回,灰溜溜的闭上了嘴。

温永晴见她垂头丧气讨了个没趣儿,眼神微微闪了一下,看向段婴宁的眼神愈发不善,“段婴宁,怎能如此与长辈说话呢?”

“你不就是想要银子吗?那一千两,本小姐给你便是!”

说罢,她便打算吩咐下去,让人去温家取银子。

她刚要开口,就听段婴宁冷笑起来,“温大小姐,谁说我方才是要一千两银子了?”

“不是一千两?那你是要多少?”

竟是一千两都入不得她的眼?!

温永晴愣了一下。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既然不是一千两,那肯定就是一万两……甚至十万两,百万、千万了!

这个贱人,真是狮子大开口!

可眼下温永晴并未想到,段婴宁今日不但是“狮子大开口”,要狠狠地“讹”她一回,还有更“精彩的节目”在后面等着她呢!

章节目录 第248章 送客?不,是扫地出门! “我也不是狮子大开口之人。”

猜出温永晴这会子心里在想什么,段婴宁微微一笑,“所以,就要这个数好了。”

她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一万。”

“什!么?!”

温永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掏了掏耳朵,不敢置信的看向段婴宁,“你,你……”

方才她以为是一千两银子,都已经觉得是段婴宁抢劫了。

哪知这个小贱人要的还不只是一千两银子,要的竟是一万两?!

那可是一万两啊!

寻常人家,一万两银子足够用一辈子了!

这个小贱人也真敢开口!

“一万两?段婴宁!你以为你是谁啊!你那药是镶了金还是嵌银了?!你也真敢开口!真当本小姐是个冤大头不成?!”

温永晴气得口不择言。

就连周氏与段清云,也目瞪口呆的看着段婴宁。

一万两?!

亏得她们方才还想着,一千两银子都是她在做梦呢!

谁知人家一开口,竟还是要一万两银子?!

知道段婴宁是个有钱的,却没想到这个小贱人对银子的概念是……一万两银子都还不觉得多?!

看来,这个贱人的确有些积蓄……

虽不知从何而来,周氏与段清云却已经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温永晴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你在做梦!”

“我这药啊,既没有镶金也没有嵌银。不过只有一个特点——能医好你的病!所以温大小姐愿不愿意拿这一万两银子,随你自己。”

反正,双腿中毒的人又不是她!

段婴宁不以为然,“温大小姐不是说自己有的是银子?”

“怎的眼下,这一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她嗤笑一声,“既然没钱,装什么大款?”

温永晴:“……”

“温大小姐若觉得我这药,一万两银子不想买。我丑话撂在前头!今儿一万两银子你不买,明儿价钱可就得翻倍了!”

价钱翻倍?

温永晴只以为,她说的是双倍,两千两银子。

“你休想!一千两银子我都不买!”

她咬牙切齿道。

段婴宁面带微笑,“你想多了,不是双倍,是……十倍!十万两银子!”

闻言,温永晴脚下一软,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这个段婴宁,生来就是气她的、是她上辈子的宿敌吧?!

一万两银子她都不要,还十万两银子?!

“温大小姐尽快下决定吧!错过这个村儿可就没有这个店儿了。”

段婴宁仍是脸色淡淡。

温永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买吧,可就是一颗解药,居然要一万两银子……温家的确是不差银子,但是她背着温老爷子做了不少事,手中的银子早就用的七七八八了。

不只是没有那么多银子,甚至还欠下旁人不少债。

若是不买吧,她已经派人问遍了整个京城,的确无人能医治她这种情况,为她解毒。

宫里的太医也说了,若是她这毒不尽快解了,只怕毒素会从双腿向上蔓延。

直到布满整个身子,最后会……

温永晴打了个冷战,不敢继续想下去。

正如段婴宁所言——她这药是千金难求,只有她能为她解毒!

温永晴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但就这么低头,她到底是不甘心!

见她脸色铁青,段婴宁打了个呵欠,“昨儿夜里没睡好,这会子瞌睡兮兮的。温大小姐,你可做好了选择?”

“若是不想买,那便请出门左转吧!我还要补觉呢!”

出门左转,便是段家大门。

这意思便是直接下了逐客令,要将温永晴扫地出门呢!

温永晴脸色愈发难看,“段婴宁,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也没见到过你这般厚颜无耻、反客为主的客人啊!”

段婴宁一乐,“虽说登门便是客。但温大小姐今儿是来做什么的,到底是做客还是与我作对,你自个儿心里清楚。”

温永晴便咬紧了牙关,不吭声了。

她知道,她说不过这个小贱人!

她若是不出去,段婴宁也不敢当真将她赶走!

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今后她脸面往哪儿搁?!

见她不走,容玦端起了手边的茶杯——明显是送客的样子。

“如风。”

他淡淡的吩咐了一声,“送温大小姐出去。”

温永晴脸色微微一变。

下一秒,只见如风从门外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的盯着温永晴,“温大小姐!请吧!”

那架势,哪里像是“送客”?

分明是在表达——你若是不走,我就将你扔出去!

温永晴也不是不长脑子的蠢货,知道眼下容玦是站在段婴宁这边,且早已对她没了好感。

若是继续纠缠下去,只怕她连最后一丝机会都没有了!

于是,她深呼吸一口,“段婴宁,咱们来日方长!”

她一挥衣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只是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周氏一眼,周氏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她们俩人的小动作,又哪里逃过段婴宁的火眼金睛?

看来这周氏与温永晴之间,的确不简单啊!

她微微眯了眯眼,眼神深邃,心里却泛起了波澜。

“送”走了温永晴,见周氏与段清云还稳坐泰山。不等段婴宁开口,容玦便冷声说道,“段夫人,段三小姐。”

“怎么?你们可是听不懂本世子的话?”

周氏还在回味方才之事呢,段清云更是思想抛锚。

听他这么一说,母女二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周氏小心翼翼的开口,“容世子……”

她想问问,容玦这话是什么意思。

哪知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容玦又道,“温永晴都已经离开了,你们可还有事?”

这意思便是——你们怎么还不滚?!

周氏老脸一白,讪讪的笑了起来,“容世子,实不相瞒。今日臣妇登门,的确是有要紧事与婴宁商议!不过……”

她看着容玦,一脸为难。

容玦岂会猜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怎么?可是本世子碍眼?”

“岂敢?”

周氏干笑,“只是这话,是我与婴宁母女之间的体己话!容世子好歹是个男人家,多少有些不合适。”

这不还是想将容玦支开?!

只有将他支开了,周氏才能厚颜无耻的、找段婴宁的麻烦啊!

毕竟接下来,又是一场好戏呢!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掐掉这朵烂桃花! 周氏故意将容玦支开,想要与她说什么话,段婴宁约莫也猜到了。

若容玦在此,这场好戏便无法展开了!

既然如此……

段婴宁微微一笑,转头冲容玦使了个眼色,“容世子,早起团宝便说有事要出府一趟,也不知是去做什么。要不,你陪着他去一趟吧?”

容玦又怎会不知,段婴宁是故意要将他也支开?

周氏想把他支开,明显是做梦;

可段婴宁若想将他支开……

只要是她想,他定不会拒绝!

尤其是当着周氏与段清云的面儿,他更不会打段婴宁的脸!

昨儿夜里,这小女人与他同睡一张床。

今日一早,就被团宝给“拦”在了门口……团宝和曾说过,有事想出府一趟?

他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又能有什么大事非要出府?

容玦不动声色的站起身,转身出去了。

临走前,还深深地扫了周氏一眼——那眼神充满了警告,其威慑力有多大,只看此时慌忙收回目光、轻轻打了个哆嗦的周氏便知道了!

容玦那一眼暗含什么意思,周氏不用猜也知道!

无非,就是警告她不准惹段婴宁不快!

这个臭丫头,到底是及时修来的福气,竟能有这么好的命,得容世子庇佑!

周氏心中暗恨,段清云看向容玦的目光却忍不住痴了。

这样一位近乎完美的男人,她何时才能拥有?!

她那痴痴的尾随容玦离开的眼神,自然也没有逃过段婴宁的双眼……不得不说,容玦这样身材长相都无可挑剔,又身份贵重的男人,最是得女人青睐!

可不是每一朵桃花,都是鲜红欲滴娇嫩惹人喜爱的!

段清云这种,明摆着就是烂桃花!

她若敢打容玦的主意,她今儿就要掐掉这朵烂桃花!

对温永晴,她尚且毫不畏惧,更何况是段清云这个手下败将?!

段婴宁懒懒的收回目光,明摆着没有将段清云看在眼里。

“有什么事,段夫人便直说吧!眼下容世子不在,你也不必藏着掖着了!反正你我都不是什么好鸟,便开门见山吧。”

她神色慵懒的端起了手边的茶杯。

周氏:“……你这个臭丫头,怎么说话呢!”

虽知道她素来不羁,不把她这个娘放在眼里。

可这样直截了当的一番话,仿佛是落在周氏脸上的耳光,打得她脸疼!

她不是什么好鸟没错……

可就这么大刺刺的说出来,她脸往哪儿搁?!

倒是段清云冷哼一声,“你脸皮那么厚,亏得你还知道,你自己不是什么好鸟!”

她身上伤疤都还没好,就开始忘了痛,继续挑衅段婴宁。

“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鸟,可我有自知之明。不像有些人啊,明知自己不是什么好鸟,还要故意装作是好鸟。”

段婴宁像是在说绕口令似的,将段清云都给绕进去了!

她被她一番话,给绕的晕头转向!

好半晌,才理清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段婴宁,你敢骂我不是好鸟?!”

“我还用得着骂?你是什么东西,心里没点数吗?”

段婴宁才没把她看在眼里!

段清云气得跺脚,站起身就要冲上去打她。

可刚站起来,就被周氏一把给攥住了手腕!

她转头看向段清云,眼底的那一抹幽光清清楚楚——云儿,忍一忍!这里是段家,不是宁远侯府!容世子还没走远呢!

就算是在宁远侯府,段婴宁上蹿下跳闹得鸡犬不宁,就连段志能都奈何不得她!

更何况是在段家,是段婴宁的地盘!

这个臭丫头,若是让她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她们母女二人血亏啊!

周氏冲段清云挤了挤眼:别忘记了咱们的来意!切莫因小失大!

段清云这才深呼吸一口,勉强将满腔怒火压了下去!

真是气死她了!

遇上段婴宁这个的人,简直是令人抓狂!

她牙尖嘴利、厚颜无耻,偏偏又无所畏惧,还武力超群!

不但如此,身后还有容世子撑腰……

段清云这口气,今儿咽不下去也得往下咽啊!

她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在心里将段婴宁给骂得狗血淋头!

可嘴上,却恶狠狠的说道,“段婴宁你别得意!你今日有多猖獗,我便等着看,你有多惨的那一日!到时候我会眼睁睁看着你哭!”

她心里在想什么,段婴宁也是一猜就中。

面对她的狠话,段婴宁故意激她,“别啊。“

“你指不定还活不到那么长呢!不如今儿个就看我哭吧?省得你死到临头都还有心愿未了,倒是我这个做姐姐的……”

话还没说完,就听段清云尖叫一声!

她声音尖锐,“你,你居然敢咒我?!”

这是在咒她早死啊?!

“我怎么是在咒你呢?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段婴宁一脸无辜,“再说了,早死早超生,下辈子托生到猪肚子里,你也就不必再受这样的委屈了!到时候吃了睡睡了吃,到了年关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啊……”

段清云已经被激的彻底失去了理智!

这时候,就算周氏再如何挤眼,她也忍不了了!

只见段清云双眼通红,尖叫着冲着段婴宁跑了过去!

远远地,她便举起了手,瞧着像是要一耳光打在段婴宁脸上!

可惜还未靠近呢,就被一道人影闪现进来,直接捏住了手腕!

这力道,可不轻啊!

段清云顿时痛得哀嚎起来,就差在地上打滚儿了!

周氏定睛一看——嗬!来人不是容玦身边的那位贴身侍卫么?!

容世子不是已经出门了吗?!

他的侍卫,竟这般随意的留下保护段婴宁?!

可见段婴宁在容玦心里的地位有多重了!

周氏一惊。

段清云被如风捏住手腕,也亏得如风只用了三成力气不到……否则,段清云今儿这只手都要被他给捏断了!

如风抬眼看向段婴宁,恭敬的问道,“段二小姐,该如何处置?”

段婴宁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袖,头也不抬,“扔出去吧!”

如风不假思索,身影一闪,便从门口又回到了段婴宁身边。

门外,传来重重的一声……

紧接着,是段清云的惨叫声,又一次响彻云霄!

周氏一脸惶恐,“你,你……”

段婴宁不以为然,“现在你可以说说,今儿找我所为何事了!”?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周氏哪里还有心思说出今儿的来意?

只听着方才那重重的落地声、以及段清云的惨叫声……便知方才如风那一扔,段清云被摔得有多惨!

她在心里担心段清云,看向段婴宁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忌惮。

“云儿到底是你的妹妹!”

半晌,周氏才嗫喏了一句。

“妹妹?”

段婴宁冷笑,“什么妹妹?方才我让如风扔出去的,分明是要刺杀我的刺客!”

“既然是刺客,我只让如风将她扔出去,没有当场杀了她,已经是仁慈了!”

周氏:“……刺客?什么刺客?!她是你三妹妹啊!”

“看来,段夫人今儿找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是要与我拉家常罢了!我时间珍贵,也没空闲与你闲话家常。”

段婴宁也不想与她兜圈子。

明知周氏为何而来,她又迟迟不肯说出来意。

段婴宁耐心都被磨没了,“既然如此,便送客吧!”

听到这话,周氏慌了神。

“婴宁!你听我说!”

怕段婴宁就这么将她也赶出去……周氏这会子也无心担忧段清云了,心想都厚着脸皮来了,不能空手而归才是!

于是,她硬着头皮说道,“我今日来,其实当真是有事找你。”

“如今府上中馈空虚,你父亲的俸禄也填不上这个窟窿!咱们宁远侯府的铺子,这些日子也是入不敷出,都快撑不下去了……”

从前,宁远侯府的那些个铺子,明明收益极好!

也不知为什么,这几个月总是一早亏损。

起先还能承受。

可如今,就连铺子也濒临关闭了!

周氏只能厚着脸皮开口,“你积攒了不少银子,不如……”

“不给,不借。”

不等她说完,段婴宁便毫不犹豫的吐出了几个字。

周氏一愣,“你说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呢!

“你的言外之意,很难理解吗?真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

段婴宁毫不客气的嗤笑一声,“肉包子打狗,狗尚且还有回应。我的银子若是进了你的腰包,怕是响声儿都没有吧?”

“既然如此,我宁愿用银子打狗,也不愿给你!”

闻言,周氏惊呆了!

这,这都是一番什么样的惊世骇俗的言论?!

这个臭丫头,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什么肉包子打狗,什么宁愿用银子打狗也不给她……

“我,我可是你娘!”

周氏回过神来,气得捶胸顿足!

“既然你是我娘……我还没出嫁,便该你给我拿银子使。”

说着,段婴宁毫不犹豫的朝她伸出手,一副“找她要银子”的模样,“多的我便不说了,先给我一千两银子使使吧!”

周氏:“……你在做梦!”

她被气得都要吐血了!

这个臭丫头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今儿不愿给她拿银子便且不说,竟还有脸找她伸手要银子?!

她若是有银子使,还用得着来她跟前自讨没趣?!

“既然你知道我是在做梦,难道不知自己更是在说胡话?”

段婴宁冷笑道,“你是在梦游呢?”

周氏:“……”

见她脸色青了白,白了紫,如风“好心”接话,“段夫人,可要我帮你请大夫?不过我一般跑腿费比较昂贵,你看你可给得起?”

笑话!

他如风虽不是什么身份尊贵的公子,可是跟了世子多年……

在跟着容玦之前,他师承四国内第一高手。

他如风,被四国争相拉拢!

面对周氏,如风眼神斜睨,眼中带着明显的嘲讽。

段婴宁也道,“是啊!如风如风,速度如风。若你需要跑腿,只需一千两银子,便可让如风替你请一次大夫!”

“否则你今儿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指不定旁人跑腿请大夫,请了大夫来黄花菜都凉了呢!”

——周氏肯定就会被气死了呀!

这女人,真是不放过每一次“敲竹杠”的机会!

周氏被气得面色灰白。

好半晌才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好得很!不需要请大夫!”

跑跑腿请一次大夫居然都要一千两银子,他们当真以为这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对旁人而言,这银子肯定不是大风刮来的。

但是对段婴宁而言么……

比大风刮来的还要容易啊!

毕竟,她有珍珠“护体”!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下一秒就听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段婴宁,你真无耻!不是说没有我也没关系吗?这会子倒是想起我的好了!”

——是那欠扁的空间大哥,珍珠!

段婴宁嘿嘿一笑,“珍珠大爷,别生气!”

珍珠大爷便不吭声了。

耳边传来周氏尖锐的声音,“段婴宁!你这么咒你老娘,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我咒你什么了?就说你需要请大夫,就是咒你了?”

段婴宁回过神,慢条斯理的说道,“你若不信你要请大夫瞧瞧,大可当真派人去请大夫来一趟,看我是不是在说谎。”

“你舌苔发黄,满嘴喷粪便……”

“别介意,我也只是形容一下!毕竟你这口气的确挺臭的。”

不只是说话臭,而且那股子气味当真难以形容。

就好像是食物腐烂后,又被什么动物吃下,再与动物尸体一起腐烂的那种味道!

想到这里,段婴宁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当真被熏到了。

“再瞧瞧你眼睑浮肿,尖嘴猴腮……”

说着说着,似乎就有些不对味儿了。

周氏:“……”

她一张脸都被气得变形了!

好半晌,才“噌”的一下站起身,怒气冲冲的瞪着段婴宁,“你这个臭丫头!真以为有容世子护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为所欲为?

她还真想!

不过周氏只说对了一半——她如今,身后可不只是容玦撑腰!

不说其他,就说说她放在寝房内的那一道圣旨……

段婴宁笑容愈发灿烂。

如今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怕,更何况是周氏?!

“是啊,你能奈我何?”

她也没有反驳周氏一番话,反而是挑眉看着她,挑衅味十足。

周氏被气得说不出话!

她险些咬碎了一口牙,最后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今日的借银子事件,就此告一段落。

周氏没能讨到好,就这般灰溜溜的离开了……段婴宁收回目光,垂眸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如风刚要说话,便见她突然抬手放在了右边眼皮上。

这只眼皮突然跳了起来,而且跳动的有些厉害。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刺客突袭,人狠话不多! 这右边眼皮跳动的如此厉害,甚至让她一颗心也开始“嘭嘭”直跳,整个人平白多了几分紧张与压迫的感觉……

段婴宁神色一震,无端想到了容玦与团宝。

她如今,也算是能直面内心了。

在她内心深处,除了团宝以外,如今还多了个人——容玦!

她眼皮跳动的如此厉害,莫不是他们父子二人遇到了什么麻烦?!

段婴宁不敢多想,赶紧对如风道,“你去瞧瞧容玦和团宝,我有些担心他们。”

见她脸色不怎么好看,如风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领命而去。

段婴宁的第六感有多强,尤其是预知危险的能力……如风如今跟她接触不少,自然也知道这位段二小姐,有这样过人的能力。

因此,如风也没有怀疑,转身出去了。

他前脚刚走,段婴宁便没来由的身子一僵,后背心汗毛竖立起来了……

她能明显察觉到,一股子危险气息在靠近!

她刚要从衣袖中取出防身用的匕首,便听珍珠提醒她:“房顶上有人,注意防护!”

珍珠话音刚落,空间内便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不少武器。

“这些武器,你瞧着那一样用着顺手?若是你觉得都不顺手,我还可以给你搞来其他更厉害的武器。”

段婴宁定睛一看——

好家伙!

这空间大哥,真是看得起她!

什么绝世宝剑、什么削铁如泥的匕首、什么长枪木棍、什么锤子钉耙……

通通都有!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现代武器。

什么枪支弹药,什么防狼喷雾及等等。

只有段婴宁想不到的,没有空间大哥搞不来的!

方才空间大哥说,若是她都用不顺手,它还能搞来更厉害的武器?

这些个玩意儿,已经很厉害了好吗?!

若空间大哥还能搞来更厉害的……段婴宁满脑子,也只能想到什么“坦克啊大炮啊”一类的、更加厉害玩意儿了!

“坦克炮你能搞来?”

她忍不住问道。

珍珠大哥傲娇的冷哼一声,“只要你想不到,没有我弄不到!”

这意思,便是间接地承认了,他能搞来呗?!

段婴宁:“……”

好家伙!

眼下除了这三个字之外,他当真想不到第二个词语,可以来形容自己内心此时有多震惊了!

“有人在靠近,下来了。”

珍珠大哥可没搭理她此时内心有多震惊,正在慢条斯理的给她“播放”危险距离她有多远。

听着那语气,还带着几分气定神闲。

似乎段婴宁今儿会不会嗝屁,与它都没什么关系似的……这与先前它说什么,它的安危与段婴宁是一体时的紧张样子,可截然不同啊!

段婴宁深呼吸一口,取出了一根长鞭。

虽说来了这里这么久,但这里的刀剑她还是用的不大顺手。

而她本是异世之人,若冷不丁取出一把手!枪……

只怕还未出手,就把人给吓死了吧?!

李婆子他们可都在门外候着呢!

吓坏了老李他们怎么办?

再说了,她虽能感应到来人武功高强,可她的身手也不在话下。

要对付来人,也并非难事。

只要不是容玦与团宝有危险就成!

不论是什么样的危险,尽管朝着她来便是!

段婴宁悄然松了一口气,紧了紧手中的长鞭。

就在这时……只听一道轻微的响声从窗外传来,紧接着一道人影飞快的翻了进来,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直直的对准了段婴宁的脖子!

来人身穿夜行衣,头戴面巾,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

瞧着看不清面容,这身形也难以分辨是男是女。

来人没有吭声,一言不发的对准段婴宁的脖子刺了过来。

哟!

瞧着这样子,还是个人狠话不多的主儿呢!

段婴宁心下冷哼,身子往后一仰,直接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剑!

来人武功不俗,但她段婴宁的身法也不弱!

她一个旋身,已经出现在方才周氏的位置上。

那刺客一剑刺中花瓶,花瓶顿时碎裂成片。

好家伙!

段婴宁在心里又是惊呼一声——若方才那一剑,当真对准她的脑门儿刺过来,只怕这会子裂开的就不是花屏了,而是她的脑袋了吧!

看来,来人不是善茬!

摆明了是要取她性命!

她如今树敌不少。

什么温永晴、什么段清云、什么周氏段志能、什么邹氏、什么宋承泓等等……

有人想杀她,便肯定是这几人中谁派来的!

只是派来的这人,瞧着武功高强、这脑子却不大好使。

眼下青天白日,他竟是穿着一身夜行衣就来了?!

这是生怕旁人看不见他这个刺客不成?!

段婴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冲他说道,“这位兄台,虽然不知我是哪里得罪了你,以至于你要取我性命!但是我衷心的提个建议……”

“什么建议?!”

刺客沉声问道。

一听声音,段婴宁忍不住一乐,“哟!还是个姑娘呢!”

这声音一听,这刺客就是个女人啊!

也不知是谁家的人,竟如此厉害?

能有这般高强武功的女人,京城不多吧?!

段婴宁挑眉,“一个姑娘家,好端端的温室花朵不做,竟是要做这些杀人的勾当!你先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是姑娘家就好办了!

她也是女人。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见段婴宁发现她竟是个姑娘家,刺客眼神微微一变。

“听说温永晴身边有个婢女,武功极其高强……瞧着你这身法,倒也有几分温家的影子,想必是温永晴派你的来的吧?”

段婴宁仔细打量了她好几眼,这才淡淡的说道。

她对温家,其实并不了解。

可就算她不了解,容玦也并非不了解!

因此,眼下才能如此快速的认出,来人定是温永晴派来的!

见段婴宁这么快就联想到了温永晴、想到了温家……刺客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实在没想到,段婴宁会如此厉害,竟会被她识破身份?!

“废话少说!”

既然被识破了,刺客索性也不伪装了!

她冷喝一声,“你知道我的身份,便知我今日的来意!段婴宁!受死吧!”?

章节目录 第252章 这个刺客有点“蠢萌”…… 蝉月发动攻击,段婴宁也不敢再大意。

她手中的鞭子朝着蝉月挥了过去,蝉月闪身躲避,鞭子便将桌上的花瓶与茶杯扫落在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李婆子正靠坐在门外打盹儿呢!

今日又被段清云给打了一巴掌,好在自家小姐给力,直接让她给打回去了!

知道自家小姐能应付得了周氏他们,昨儿夜里几乎一夜未睡的李婆子,便放心的坐在门外补觉了。

就连周氏她们离开,李婆子也毫无察觉!

又哪里知道,周氏临走前还气不过、狠狠地踹了她一脚呢?!

这会子被房中的响声惊醒,李婆子一跟头坐了起来。

一边起身往里走,一边喊道,“小姐,小姐出什么事了?!”

“别进来!”

怕她进来会受伤,段婴宁低喝一声,吓得李婆子脚步一僵,直接停在了原地。

段婴宁猛地回头,目光如炬的盯着蝉月,“你们温家的人,都喜欢出阴招吗?!你家小姐温永晴,就这么输不起么?!”

在她面前没能讨到好,温永晴就派人来刺杀她?!

也好在她有空间傍身,加之功夫不俗。

换做是其他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小姐,今儿不就是凶多吉少了吗?!

毕竟这位刺客,招招凌厉!

“本就是温永晴挑衅我在先,我已经放了她一马,她居然还不知死活要杀了我?!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她段婴宁,可不是个放马的!

她已经放了温永晴一马,也算是看在傅皇后的面子上。

到底,她是傅皇后的亲外甥女!

而傅皇后,对段婴宁很疼很宠很喜欢!

她若当真杀了温永晴,傅皇后会难过吧?

温家那边……

不知怎的,每每想起温家,段婴宁心口就胀胀的,有点难受。

方才打斗间,蝉月并未真切的看清楚段婴宁的五官。虽说昨儿在宫里,她也暗中观察过段婴宁,总觉得这位段二小姐有些眼熟……

不只是眼熟,还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

但到底是并未近距离的接触过她。

她虽对段婴宁,并没有温永晴那么怨恨……

更多的,是对温永晴这个小姐所作所为的不赞同。

但自家小姐有令,她又怎敢违抗?!

蝉月纵使百般不情愿,也不得不来刺杀段婴宁!

这会子,她与段婴宁过招,四目相对……看清楚段婴宁的眉尾,竟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后,蝉月一双眼眸猛地瞪大了!

她手中的武器,也下意识收了回来。

蝉月及时后退了好几步,躲开段婴宁手中的鞭子后,眼神错愕的盯着她。

虽说带着面巾,可她一双眼眸还露在外面。

此时,蝉月眼中的错愕与震惊不加掩饰,段婴宁清晰可见!

她不禁皱眉,“怎么不打了?”

蝉月方才突然抽身撤了回去……

让段婴宁心下很是疑惑!

“你们家小姐就喜欢来阴的。怎么,莫不是你也如你家小姐一般,这会子不愿意光明正大与我打了,倒是想耍什么阴招?!”

闻言,蝉月眼神微微一闪。

面对段婴宁的提问,她不答反问,“你是什么人?!”

蝉月声音已经带着几分颤抖了,听着有些古怪,却又含着明显的激动。

甚至,她露在外面的双眸中,也闪烁着点点泪光。

这刺客,还真是奇怪啊!

明明是她主动来刺杀她,竟还问她是什么人?!

再看着蝉月此时明显反常的模样,段婴宁忍不住眉头紧皱,眉尾那一颗小小的黑痣,瞧着便愈发的显眼了,“我是谁?”

她冷笑,“这个问题,不该是我问你吗?!”

“你脑子瓦特了?果真是与你家小姐一样可爱啊!”

可怜没人爱!

段婴宁抬了抬下巴,“你既是来刺杀我,难道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这刺客真是好笑!

“你是谁?”

蝉月紧紧抓着剑柄,双手攥的很紧,隐约可见手背上泛起了青筋。

她的语气,多了几分急迫,“你当真是宁远侯府的二小姐段婴宁?!”

“你这个问题的确好笑!我倒是不想做宁远侯府这个二小姐,偏偏由不得我选择,老天爷有时候不就是这么作弄人么?”

段婴宁见她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攻击力。

甚至还收回了剑,只眼神闪烁着泪光,瞧着很是古怪……

她心中警惕并未完全消失——就怕这个刺客,是要故意转移她的注意力,然后趁机会一刀了结了她!

毕竟温永晴就喜欢耍花招。

她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鸟!

定是因为方才她们打得胶着,也没有分出个胜负。

因此,这个刺客才故意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呵。”

段婴宁冷笑一声。

她虽然也收回了鞭子,可眼底的警惕显而易见,“我不是段婴宁,难道你是吗?”

人啊,谁能选择自己的出身?

若是可以,她也想重活一世,与宁远侯府撇清关系!

可惜,她姓段。

这个姓氏,始终无法摆脱!

听她这么回答,蝉月便肯定眼前之人的确是宁远侯府的二小姐段婴宁,的确是自家小姐吩咐她,一定要杀掉的那个人!

可不知为何……

面对段婴宁,蝉月手中的剑,怎么也刺不出去!

看着她这张平白让她感到熟悉的脸,蝉月心中疑点丛生。

“还打不打了?!你到底几个意思?!”

见蝉月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剑还直接掉落在地了……

段婴宁便挑眉,“你不是来刺杀我的吗?”

“打扰了。”

蝉月回过神来,忙低头捡起地上的剑。

段婴宁立刻警惕应对。

哪知,蝉月并未再继续攻击,反而是低垂着头,低低的说了一声“打扰了”。然后,将剑入鞘后,转身跳出了窗外!

“咦?”

段婴宁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哪有人刺杀人,刺杀到一半直接放弃的?!

难不成是打不过她,说走就走?

瞧着也不像啊!

这刺客,身手还不简单呢!

这个刺客瞧着还有点蠢萌蠢萌的?!

她是来搞笑的不成?

蝉月方才的古怪,在段婴宁心里留下了疑问。

她正要追上去问个清楚,哪知门外便响起了团宝欢快而又清脆的声音,“娘亲娘亲,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娘亲,给你捡了个夫君回来! 只听团宝的声音,便知他的确带回来了“好消息”。

段婴宁深呼吸一口,将心头的怒火压了下去。

这会子倒也不全然是怒火。

段婴宁心里,还有对方才那刺客的疑惑!

罢了!

为了不让容玦和团宝担心,段婴宁只好整理了一下仪容,脸上扬起一抹笑意,“儿啊,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为娘?”

“可是你今儿出门,捡到了金子不成?!”

她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

只是,段婴宁本想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眼下的场景,可不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容玦牵着团宝进来时,父子二人瞧着凌乱的桌椅、满地的碎片……

容玦眼底的阴霾一闪而过。

不只是他发现了不对劲,就连团宝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忙关切的询问,“娘亲,这是怎么了呀?方才不都还好好儿的吗?可是有人打你了?”

段婴宁翻了个白眼,“臭小子!你娘在你心里就那么没用吗?!”

虽说团宝只猜对了一半——猜到这里方才有过一场打斗。

但他怎么不猜,是她把别人揍了一顿?!

反倒是开口就是她被别人给打了?!

段婴宁无语,“真是娘亲的好大儿!”

团宝吐了吐舌头,“我知道了!不是娘亲被人打了!是被人打劫了!咱们府上,这是遭贼了吧?”

段婴宁:“……”

儿子这句话倒也八九不离十。

若不是她不好对付,只怕今儿他们府上,的确要被人洗劫一空了!

毕竟周氏今日的来意,她已经全盘托出了!

但凡是个好欺负、性子软一些的,想必今儿都被周氏给拿捏了……但好在,她是段婴宁!

“娘亲,我跟你说,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团宝绕着段婴宁走了一圈,仔细检查发现自家娘亲并未受伤后,小崽崽一颗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又叽叽喳喳的扯开了话题。

他高兴高采烈的说道,“今日我可不是捡到了金子!”

“是比捡到金子更开心的事儿!”

“哦?”

段婴宁来了兴致,“那是什么事?”

竟是比捡到了金子还要开心?!

团宝嘿嘿一笑,转头看了容玦一眼。

对上他宠溺十足的笑容,团宝这才凑近段婴宁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娘亲,我给你白捡了一个夫君!给我捡了个爹爹回来了!”

“哦?”

段婴宁一愣。

这个臭小崽崽,不过是出门一趟,竟是就又给她捡了个夫君回来?

难为自家儿子这般为她的婚事操心啊!

他们俩,到底谁才是老娘,谁才是儿子啊!

段婴宁哭笑不得,“那你捡了谁做我的夫君、做你的爹爹?”

容玦就与他在一起呢,竟是会同意团宝捡个爹回来吗?

不得不说,这会子的段婴宁,脑子有些短路了。

能让团宝这般欢天喜地的捡回来的“爹爹”,还能是旁人不成?!

“娘亲!你怎么这么笨呐!”

见段婴宁迟迟没有反应过来,团宝气得伸出小手,牵着她的手放进了容玦手中,“你说,我还能捡谁做你的夫君呢?!”

“那人,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么?!”

许是怕段婴宁还反应不过来。

又许是,怕她会联想到别的男人。

容玦心里有些吃味儿。

不等段婴宁开口,他便低低的说道,“是我。”

“嗯?”

段婴宁一愣。

话刚出口,她又是一愣,“什么玩意儿?!是你?!”

原来,团宝说捡回来的爹爹,居然就是容玦?!

“娘亲!当然是容叔叔了!”

团宝站在一旁摇头叹息。

他背着小手,一脸无奈,“娘亲,都说一孕傻三年!如今我都四岁了,你怎么还这么傻呢?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

段婴宁:“……”

她这是,又被儿子给教训了?!

“臭小子,我是你娘!”

“段婴宁小姐。”

团宝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觉得除了容叔叔以外,我还会认别人当爹吗?”

段婴宁:“……”

“段婴宁,段女士。”

团宝人小鬼大,继续说道,“你觉得,除了容叔叔这个绝世好男人之外,我会放心把你交给其他男人吗?那可是关乎你一辈子的幸福!”

段婴宁:“……”

真是叔可忍婶婶忍不了了!

今儿她不打烂这个臭小崽崽的屁股,她的名字倒着写!

“段!团!团!”

段婴宁气得开始挽袖子了,“你给我过来!什么段小姐、段女士,我是你娘!”

团宝倒也不怕她。

见她挽袖子,冲她做了个鬼脸,直接躲在了容玦身后,“爹爹!你媳妇要打我!你赶紧管一管她!”

段婴宁的肺管子都要被气炸了!

这个臭小子,真是人小鬼大!

“爹爹”、“你媳妇”这两个称呼,显然让他身心愉悦。

他面带微笑,宠溺的将团宝护在了身后。

“他娘,别打了,孩子还小。”

“他娘”这个称呼,让段婴宁动作一僵,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这都是什么土味称呼?!

容玦这么高冷清贵的一个人,一开口、一股子土味儿迎面而来!

段婴宁双眼一瞪。

见状,容玦忙又补充道,“要打,打我好了。”

他伸出手,“我皮糙肉厚,你打了消消气。”

段婴宁:“……”

救命!

这父子二人,今日是故意来气她的吧?!

被自家爹爹护着,团宝这会子更是肆无忌惮,冲段婴宁说道,“娘亲,你夫君都开口了,你就饶了孩儿一次吧!”

段婴宁捂着心口,只觉得需要一颗强力救心丸!

她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下一秒,一颗强力救心丸静静地躺在空间中。

段婴宁:“……珍珠!这个时候你就别捣乱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爷俩、外加一个珍珠,是故意戏弄她呢吧?!

“娘亲,你可别高兴地晕过去了!再过三日是个好日子,国公府那边会登门提亲!在此之前,娘亲可要准备好一切啊!”

听到这话,段婴宁瞳孔地震,“你说什么?!提,提亲?!”

她惊呼一声,“谁跟谁提亲?!”?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有了爹爹忘了娘! 见她如此惊讶……

团宝笑得愈发开心了。

他“咯咯咯”地笑着,“当然是跟你提亲啦!除了我爹爹跟你提亲之外,还能是谁?娘亲,你莫不是高兴傻了吧?”!

段婴宁:“……你才傻呢!你全家都傻!”

不对,这话把她自己也给骂进去了啊……

这一波,亏了!

段婴宁愈发无语了,“你这臭小子,你到底是谁的儿子?!”

“是我爹的儿子呀!”

团宝仰起头看着容玦,笑容很甜,“爹爹,你说对吗?”

这一声“爹爹”,当真是喊得愈发的顺口了。

容玦也被他这一声“爹爹”喊进了心口里。

他慈爱一笑,直接将团宝抱了起来,“是,我们团宝说的没错!”

他抱着他,附和他的话,当真像是团宝的爹爹一样……不,他原本就是团宝的爹爹!

只是眼下,这两人都还不知道罢了!

不过不知道的人,看到他们爷俩如此亲昵的模样,只怕当真会以为容玦与团宝并非还未正式相认的亲生父子!

段婴宁眼神复杂,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她收回目光,咬了咬唇,“容玦,我有话要与团宝说。”

容玦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他本以为,段婴宁知道他会再次提亲后,会高兴、会有所表示才对。

哪知她并未提及此事,反倒是让他腾出空间,与团宝单独说话?!

她与团宝,要说什么?

容玦心底有些不安。

但他还是微微笑了笑,点头应下,“好!那你们先说话,我出去。”

临走前,容玦有些放心不下的看了一眼团宝。

团宝给了他一记“爹爹你放心”的眼神,这才勉强安抚了容玦不安的内心。

他转身出去了,还带上了房门。

将伸长脖子往里看的李婆子的目光,也隔绝在了门外。

团宝收回目光,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

他拉着段婴宁的手,不等她开口便主动问道,“娘亲,你是不是因为……方才我站在爹爹那边,所以你生气了?”

听听!

这臭小子,果真是“有了爹爹忘了娘”!

跟容玦还没正式相认呢!

他居然就处处维护容玦?!

段婴宁心里原本还没有多吃味。

但转念一想,儿子是她一个人生的、更是她一个人养大的!

将团宝教导的如此好,将他养的白白胖胖的,这都是她一个人的功劳好吗?!

容玦这厮,只贡献了一只小蝌蚪……在这些年中,从未参与到团宝的成长之中,凭什么如今要抢走她的儿子?!

段婴宁越想,心里便越是吃味。

“你还知道我是你娘亲?你那么喜欢他,怎么不喊他娘亲?”

她这几句话,听着酸溜溜的。

团宝一脸无辜,“娘亲你是不是傻了?哪有喊男人做娘亲的?”

“他不是我爹爹吗?”

段婴宁:“……听你这意思,若他不是个男人,你还当真要认他当娘了?!”

团宝很诚实的点了点头,“是啊!他对我真的太好了!但关键他是个男人,做不了我的娘亲!所以我才没有……”

不对!

看着段婴宁似乎要喷火的一双眼……

团宝说着说着,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娘亲!不是这样的!”

他赶紧解释道,“我只有你这一位娘亲!别人不论怎样,都不可能是我娘亲!”

听到这话,段婴宁心里这才稍微舒坦一些。

哼臭小子,算他还有点良心!

心里如此想着,可她抬着下巴将脸转向一边,环着双臂一副傲娇的样子,“你眼下不过是背着他才这样说!方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哎呀娘亲,别生气啦!”

团宝招惹她生气有一套,但是哄她消消气,更有一套!

他拽着她的手,轻轻摇啊摇,“娘亲,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个小孩子计较啦!我可是你儿子!你不能生我的气!”

“我为什么不能生你的气?”

事实是,她不但生气了,而且生的很严重好吗?!

她斜眼瞥了他一眼,“少在我面前撒娇,我不吃你这套!”

团宝便眨了眨眼,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托着她的手,手心朝上。

然后,把下巴放在了她的手心上,“娘亲!你看我这幅样子,难道你还忍心责怪我吗?难道如今,我不是你最爱的小宝贝了吗?”

段婴宁:“……”

就算这会子,她气得想要喷火!

但对上儿子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再听听他这番“像是个没人要的可怜孩子”说出来的可怜话……

就算有天大的怒火,她这会子也都消散了。

“臭小子!”

她一边咬牙切齿的骂着,一边伸手拧了拧他的小鼻头,“你就拿你老娘有办法!”

她这辈子,当真是被这个臭小子给拿捏住了!

“不是我拿娘亲有办法,是我知道不论我怎么样,娘亲都不会生气的!”

见她消了气,团宝这才开心的笑了起来,“而爹爹就不同了!他又不是我亲爹,万一我说错什么话惹他生气就不好了!”

闻言,段婴宁心里一疼。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殊不知,越是成熟懂事的孩子,越是让人心疼!

团宝才五岁不到啊!

这么小的孩子,就这般会看人眼色行事,性子如此敏感……

这不是幸福,是心疼!

团宝从小到大成长的环境,早就了他这般敏感的性情,让段婴宁心中愈发愧疚了。

“团宝……”

她很想告诉他,容玦就是他的生父!

但这话到嘴边,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见她欲言又止,团宝像是猜到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像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娘亲,不要难过了!”

“我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

段婴宁一愣。

儿子讨好容玦,居然是为了她?!

段婴宁不解,“儿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娘亲,如今谁不知道,爹爹住在咱们府上?你一个姑娘家,清白早就被毁了!我讨好了爹爹,将来你才能顺利嫁入国公府,堵住那些人的嘴啊!”

团宝说的头头是道。

这一瞬间,段婴宁觉得自己还不如个孩子!

她正要说话,谁知团宝接下来一番话,更是让她震惊错愕!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儿子就是神助攻!说出真相! “娘亲,我知道想嫁给爹爹的人多不胜数!那什么温大小姐、什么什么大公主的,就是其中一二……但是娘亲,我更知道,爹爹心里只有你一人!”

团宝握紧双拳,看向自家娘亲的眼神充满了骄傲!

没错!

是骄傲!

能让容玦那样完美无瑕的男人放在心尖上的女人,就是他的娘亲!

这样的事儿,怎么不算是骄傲?

团宝嘿嘿一笑,“所以娘亲一定要抓紧机会啊!错过这个村儿,可就没有那个店儿了!”

段婴宁:“……什么叫做错过这个村儿,就没有那个店儿了?”

敢情她这个老母亲,在自家儿子眼里就是个嫁不出去的不成?

除了容玦,就没有敢要她了吗?!

见她翻白眼,团宝眨巴着眼,“娘亲,不是我觉得没人敢娶你。而是在我眼里,没有人能比爹爹更加优秀、也更加适合你了!”

“你一个几岁的小屁孩,还知道什么是优秀?知道什么人适合我?”

段婴宁哭笑不得。

真不知,自家儿子是如何能这般人小鬼大的?

分明只是个几岁大的小屁孩,张口闭口说出来的话,却比大人说的话还要深沉!

与他同龄的小孩,这个时候应该都在玩泥巴吧?

偏偏自家这儿子,像个小大人似的!

“我当然知道什么是优秀了!爹爹若是不优秀,能做世子爷吗?我都听说过了,爹爹这个世子,还是皇上亲封的呢!”

团宝双手叉腰,偏着头一脸自豪。

说起自家老爹有多厉害,他脸上的骄傲与自豪,甚至还赛过了方才对自家老娘亲的自豪……

这让段婴宁心里顿时有些吃味了。

她还是那一句——不愧是父子!

刻在骨子里的血脉之情,是割舍不断的!

即便团宝不知容玦就是他的亲爹,但说话间仍是情不自禁的向着他。

“至于适合娘亲的人么……”

团宝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又不三岁小孩了!平日里爹爹是怎么对娘亲的,娘亲又是如何对爹爹的,还有从你们的相处中,我也能看出苗头的!”

看出苗头?

这株“小禾苗”,还真是厉害啊!

段婴宁挑眉,“哦?说来听听?”

“具体我就不说了!娘亲自个儿心里有数!毕竟你们俩平日里是怎么对视的,那眼神有多黏糊,我又不是看不见!”

段婴宁老脸一红:“……”

她看容玦的眼神,哪里黏糊了?!

“所以娘亲,你就从了……不是,你就考虑一下他吧!”

团宝抓着她的手继续撒娇,“娘亲,昨儿夜里你们都同床共枕了呢。”

“爹爹说,同床共枕后,你就是他的人了!你就要怀小宝宝,我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所以娘亲可不能反悔,抛弃我爹爹!”

都说童言无忌。

听着自家儿子这童言童语,听着他脆生生的声音……

段婴宁一张老脸,愈发的滚烫了!

容玦这个狗男人!

这么在孩子面前也这般口无遮拦?!

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不过,也亏得团宝这个小小神助攻。

原本段婴宁一颗心,还有些摇摆不定呢。

对容玦,她始终不知该抛弃过往的恩怨,与他重修旧好。还是继续有仇报仇,做个酷酷的姑娘,好马不吃回头草”?!

今儿听了儿子这番话。

段婴宁只觉得——回头草,也是可以吃一吃的!

毕竟,像是容玦这样万里挑一的回头草,也的确是世间少有!

正如团宝所言,错过这个村儿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因此,段婴宁今日也算是正式下定了决心……

既然下定了决心,有件事便必须要告诉团宝。

那便是,他的生父是谁!

正因为团宝不是寻常孩子,知道什么事儿该藏在心里,什么事儿能往外说。所以即便容玦就在外面,她也决定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团宝!

儿子也有知情权啊!

想到这里,段婴宁深呼吸一口,“团宝,娘亲的确有话要与你说。”

她在团宝面前蹲下,母子二人目光平视。

她动作轻柔、细心体贴的为团宝整理了一下衣襟。

“娘亲,什么事?”

“你关于你的爹爹……”

段婴宁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团宝一心认定容玦这个爹。

若他知道,他的亲爹的确就是他最喜欢的容叔叔……就算团宝答应她,暂时不会将此事告诉容玦,与她一起保密。

可保不齐,等会子团宝会因为太过开心,而被容玦听到啊!

段婴宁有些为难。

“娘亲,怎么了?”

见她话说一半,又一脸为难的欲言又止,团宝也不是个小傻瓜。

他看向自家娘亲的眼神充满了心疼,“娘亲,我不在乎我的亲爹到底是谁!我知道,说出这件事,就是撕开你的伤疤往上撒盐。”

听听!

儿子多会说话啊?!

段婴宁忍不住眼泪汪汪了。

“娘亲,我只要容叔叔这一个爹爹就行了!容叔叔本来就对我极好,认了他当爹爹,他以后也一定会对我们好的!”

团宝认真的说道,“娘亲,认了容叔叔当爹爹,我一点也不后悔!”

自家儿子,是当真喜欢容玦啊!

段婴宁心中不知是该高兴的好,还是该难过。

迟疑片刻,她到底是说出了口,“儿子,其实你的亲爹……就是容玦!”

话刚出口,便见方才还一脸认真的团宝,脸上神色顿时僵住了!

不只是神色僵住了,就连他小小的身子,也僵住了!

团宝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段婴宁,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状,段婴宁心下一紧。

“儿子,儿子?你没事吧?团宝?”

她轻轻摇晃了一下团宝的肩膀,小崽崽毫无知觉。

段婴宁顿时紧张起来,一把将团宝拉入怀中,着急的说道,“团宝,娘亲不是有意要吓唬你!也不是知道你喜欢你容叔叔,所以故意说这些话来骗你……”

“娘亲说的都是真话!”

“早知你接受不了,娘亲就不跟你说了!”

她一心宽慰团宝。

殊不知,方才一番话不只是落在了团宝耳中。

此时的门外,容玦也是脸色一震……他方才,都听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团宝果然是他的儿子?! 团宝……居然是他的儿子?!

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怎么可能?!

团宝不是容彦与段婴宁的儿子吗?!

他虽与段婴宁自幼便许下了婚约,但是这些年他们别说是有过什么肌肤之亲。就是见面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

若他与段婴宁有过什么,他自己会不记得?!

容玦仔细回想了一下——

根本记不起还有这样的事情!

甚至,一丝一毫的记忆碎片都不曾有!

只是越是用力去回想,他这脑子里便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破土而出似的,头疼的厉害!

容玦忍不住抱着头,靠在了墙壁上。

眼下,他满脑子都只有几个字——这怎么可能?!

团宝怎么可能是他的儿子?!

五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吩咐如风去调查过好几次了。

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五年前的夜里,容彦的确进过宁远侯府。而段婴宁,也是在那一天夜里后,便有了身孕!

所以毋庸置疑的是,团宝一定是容彦的儿子!

可调查的结果,与段婴宁方才说的话一点都对不上!

段婴宁居然说,团宝是他的儿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玦强忍着想冲进去找段婴宁问个清楚的冲动,双手死死地抱着头,咬牙将这股子冲动压了下去,继续听里面的谈话。

这会子,不只是容玦震惊错愕。

就连团宝,也不敢置信的看着段婴宁!

“娘亲!你,你方才说什么?!”

容叔叔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容叔叔,居然就是他的生父?!

“娘亲,这不可能吧?!”

团宝小脸上满是惊愕,“若我是容叔叔的儿子,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而且,而且若真是如此,容叔叔为何会不知道这件事?”

“容叔叔若是知道,就不会与娘亲退婚,让娘亲被所有人嘲笑了啊!”

在不知道容玦是他生父之前,团宝是一口一个“爹爹”,喊得那叫一个亲热啊!

眼下知道他的生父是容玦后,他反倒是客气疏离的喊起了“容叔叔”。

那一声“爹爹”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口了!

对上自家儿子错愕的目光,段婴宁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团宝,我也不知如何对你解释。但是你要知道,娘亲说的都是真话!你的爹爹,的确就是容玦!娘亲绝对不会骗你!”

旁人不知团宝的生父是谁,她自个儿心里还不清楚吗?

当初她也怀疑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可那一次看见容玦肩头上的咬痕之后,段婴宁便确定了就是他!

尤其是,五年前那个夜里,他分明是压在她身上做着最亲密无间的事儿,可在夜色中那一双宛如寒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双眸,都在她心里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她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容玦那双可怕的眸子了。

因此,更加确定团宝的生父的确是容玦无疑!

“团宝。”

见团宝不敢置信,半晌都说不出话……

段婴宁很是心疼。

她深呼吸一口,轻轻摸了摸团宝有些冰冷的小脸蛋,“今日娘亲之所以将这件事告诉你,便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没有爹爹的野孩子!”

“你有爹爹,而且你爹身份尊贵,你爹武功高强,你爹聪明绝世!你爹……”

是京城第一美男子!

最后这句话,段婴宁自然没好意思说出口。

她轻咳一声,“娘亲之所以一直瞒着不让你知道,便是不想让你陷入两难的境地。”

毕竟先前她与容玦闹掰,而团宝一直都很喜欢容玦——喜欢这个被他“拐”回家的“野爹”!

更何况,护国公府环境复杂。

若容玦知道团宝是他的儿子,就怕团宝会有危险!

她如今身后空无一人,反倒是敌人成群……

段婴宁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团宝,你可以原谅娘亲的私心吗?”

闻言,团宝沉默了。

他低垂着头,小脸上满是挣扎。

就在她以为等不到团宝的回答,以为儿子不想原谅她的时候……

只见团宝突然抬起头,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娘亲,不管你瞒着我还是告诉我,这都是最好的消息!我知道,娘亲是为了保护我!”

“所以不管娘亲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举双手赞成!”

“我就是娘亲最坚实的后盾!”

团宝举起两只小手,抱着段婴宁的脸,霸气十足的将她的头抱着靠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眼下的团宝,像个小小男子汉似的,“娘亲你放心,不论怎么样,我都是站在娘亲这边的!”

儿子的举动,超乎了段婴宁的意料之外。

她怎么也没想到,儿子非但不怪她,反而还如此贴心?!

呜呜呜她好想哭!

段婴宁双眼泛红,语气微哽,“儿啊,你能这么想,娘亲真是太开心了!但是还有一件事……团宝,娘亲想征求你的想法。”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小小男子汉”。

“你告诉娘亲。”

段婴宁深呼吸一口,到底是问出了心底最深处的问题,“如今你知道你爹爹是谁了!你可会告诉他,你是他的儿子?”

“或者说,若他知道你这个儿子的存在后,会带你回护国公府认祖归宗,你可会跟着他走?”

说罢,她紧张的看着团宝,等待着他的回答。

团宝并未第一时间回答。

他也紧紧盯着段婴宁的双眸。

将她眼底的挣扎、紧张和不安尽收眼底。

他每一秒的沉默,对段婴宁而言,都是煎熬。

“娘亲。”

许久,团宝才嘟着嘴,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呀?这些年我没有爹爹,我不也过来了吗?”

“我跟娘亲天下第一好,我有娘亲就足够了!”

“有没有爹爹,都不重要!”

话虽如此,他内心仍是忍不住欢呼雀跃!

——他是有爹爹的!并不是大家口中的野孩子!

团宝眼中的欣喜与激动,掩藏不住。

段婴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悬着一颗心,“那你接下来如何打算?你可要告诉容玦,他就是你的亲爹?”

“你可要,跟着他回护国公府?!”

话刚出口,还不等团宝回答呢。

门外的容玦,便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了门!?

章节目录 第257章 这是要跟她抢儿子?! “段!婴!宁!”

容玦咬着牙,一身怒气的走了进来。

段婴宁脸色一白,心下一紧——糟了!莫非是方才的话,被他给听了去?!

看着容玦明显快被气死的样子……段婴宁心虚的后退了一步。

同时,不忘拽着团宝后退,将他护在了身后。

她神色警惕,语气却多了几分自个儿都没有察觉到的担忧与心虚,“容玦,你,你怎么了?你该不会是,在偷听我和团宝说话吧?!”

她的试探如此明显……

可瞧着她惶恐不安的样子,容玦心中的怒火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方才都做了什么呀?

竟是把她都给吓到了?!

此刻他再看向团宝……

是了!

这个小家伙,分明长得跟他一模一样,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只是如风如此认为,就连娘他们也是这般认为……因此当初他谎称团宝是他儿子的时候,爹娘才相信了他的话,并未起疑啊!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竟会当真以为,团宝是容彦的儿子?!

从前是被嫉恨冲昏了头脑,认为团宝长得像容彦。

眼下仔细一看,团宝哪里长得像容彦?!

他容彦,配吗?!

容玦眼神眨也不眨的盯着团宝。

他此时,内心一片狂喜。

这就是本世子的儿子!

他居然,有了这么大个儿子了!

不愧是他的儿子,不但与他长得一模一样,这周身气质与他如出一辙……果真是老天爷开眼呐,团宝居然会是他的儿子!

眼下容玦虽想不起来,他是何时与段婴宁有了这么大个儿子。

但只瞧着团宝的小脸,他便不会怀疑此事的真假!

见他不说话,只紧紧盯着团宝……

段婴宁心里更是没底儿了。

她心里七上八下,继续试探,“容玦,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你方才冲进来时,冲我发什么脾气呢?难不成是我哪里惹了你?”

容玦这才回过神来。

他收回目光,眼神仍旧深邃。

“你的确惹到我了。”

容玦意味深长的说道,眼目光并未从她脸上移开。

听到这话,段婴宁心下一“咯噔”——不好!难不成方才她与团宝的谈话,当真被容玦给听了去?!所以这会子,这个男人是要秋后算账不成?!

这是要……跟她抢儿子?!

她眼神闪躲,“我哪里惹到你了?”

“你也不能乱发脾气,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理由?”

容玦微微一笑,“当然有理由!”

他伸手,打算将团宝拉到自己怀中——他想好好抱抱自己的儿子!

虽说这些时日,他抱团宝的次数并不少。

但那时候,他只是把团宝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去疼爱、去关心。

可从不知道,团宝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难怪他对团宝,总是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

他不想让团宝受到半点伤害!

他见不得他哭,见不得他有危险,恨不得能用自己的性命去保护团宝!

就像那一次在蝉月手中,他不假思索的用自己的性命,换回了团宝的命!

那时候他只以为,他是因为段婴宁爱屋及乌,才会这般在意团宝的安危。是知道团宝若是被伤了分毫,段婴宁一定会难过。

但眼下才是,原来那就是血脉相连、血浓于水的父子之情!

眼下再看着团宝这张缩小版的“容玦的脸”,容玦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总之,他的胸腔被什么东西给填的满满的,酸酸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似的……

见他伸手要去牵团宝,段婴宁心下愈发的警惕了。

她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老母鸡,将自己的仔护在了翅膀之下,不让他被外界伤害!

“你干什么?!”

她紧张的瞪着容玦。

“我……”

见她如此紧张,容玦又怎会猜不出她为何紧张?

他下意识缩回手,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

容玦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轻声解释道,“我只是怕团宝受惊。”

“受惊?好端端的团宝会受什么惊?!倒是你,方才气势汹汹的推开门,还那般生气的叫我的名字,我到底是哪里惹到你了?!”

段婴宁不满的问道。

“是……”

容玦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很快,只听他道,“你可不是惹到我了?”

“被人追杀的事儿都藏在心里,故意瞒着本世子。难不成我是摆设?跟我直接说!”

容玦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见他不是因为“团宝是他亲生儿子”一事进来的,反倒是因为有刺客刺杀她一事。

段婴宁悄然松了一口气!

她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放回肚子里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我这不是好好儿的吗?那刺客虽说能潜入我府上,但她的歹计并未得逞,你不必担心。”

原来,容玦是因为担心她呀!

段婴宁心下又感动,又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要容玦没有听到方才那番话就好!

只要他不知道团宝是他的儿子就好!

如此想着,她低头冲团宝使了个眼色——儿啊!看我眼神行事!方才的事儿,可千万不能跟你爹说啊!

团宝不愧是她的“军大衣”。

接收到她的眼神示意后,团宝很乖巧的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娘亲您放心吧!我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要做娘亲的贴心小棉袄!

于是,团宝从段婴宁身后走出来。

“爹爹!”

他仰起头,抓住了容玦的衣袖,“其实也怪不得娘亲!娘亲正是因为万事有爹爹在,所以才会一点也不担心呀!”

“有爹爹在,什么刺客都伤不了娘亲!”

方才告诉了团宝他是容玦的儿子。

眼下再听到这一声“爹爹”,段婴宁心尖儿都在颤抖!

儿啊!

争口气啊!

可千万不要让这个狗男人知道你是他儿子!

不能让这个狗男人,几年后白白“捡”了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儿子回去!

就算容玦想要认回团宝这个儿子,也得经过她的重重考验才是!

如此想着,段婴宁不禁有些跃跃欲试了!

若是容玦知道团宝是他的儿子,那神色一定会很精彩吧?!

她正想着,便听容玦又轻咳一声,“段婴宁,本世子有事要与你商议……”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娘亲,爹爹这是要求婚呢! “什么?”

段婴宁回过神来,一脸狐疑的看着容玦。

这会子,她满心都是“不能让容玦知道儿子的存在”,又哪里如平日里那般聪明伶俐,能第一时间猜出容玦要与她说什么?

见她当真不知,容玦这才移开目光,神色有些不自在的看向窗外。

“今日,我与爹娘重提咱们的婚事。你也知道,爹娘对你很是喜欢,也不在意那些个外界传言。”

顿了顿,容玦又道,“那些不实的传言!”

他特意补充了一句,说明了是“不实的传言。”

说起此事,容玦还有些愧疚。

想当初,他也如那些人一般,认为段婴宁是水性杨花之人,未婚先孕,不知孩子生父、却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儿子。

当时他不喜欢段婴宁,却也对她不排斥。

心想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罢了!

娶了段婴宁回去,不但全了爹娘的心意,也算是履行了承诺——毕竟他们自幼便定下了婚约!

后来,他对段婴宁动了感情,也真心喜爱团宝这个孩子。

因此那些传言在他心里,虽仍有些介意,却也更加心疼段婴宁与团宝!

天知道这些年,这母子俩都是怎么过来的!

尤其是今日,偷听到了段婴宁与团宝的谈话……

她没必要哄骗团宝,故意说他是他的亲爹。

段婴宁不缺银子,如今更是帝后义女。

只这一层身份,就足以让她在京城横着走!

又哪里需要攀附权贵,故意用孩子绑着他呢?

对于他的追求,段婴宁也还未正式表态。甚至在他面前,她展现出来的是“老娘不稀罕做这个世子妃”的态度!

之嚣张,之轻狂,之洒脱!

因此,对段婴宁方才说的那些话,容玦丝毫没有怀疑。

“那些不实的传言,本该被处理掉。你放心,今后你不会再听到这些令你不愉快的言论!”

说起这些言论……

容玦双眼微微一眯,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既然提起了,便该解决了!

他会吩咐如风,再细查这些言论都是从何而起!

从根本上解决这些不利于段婴宁的谣言!

“不必。”

听出容玦是要为她撑腰的意思,段婴宁赶紧说道,“既然是不实的传言,便伤不了我。不过是几句难听的话而已,我又少不了一块肉。”

“倒是你,到底要与我说什么事?”

不等容玦开口,团宝便笑嘻嘻的答道,“娘亲,爹爹这是要求婚呢!”

“求婚?!”

听到这个新颖的词儿,段婴宁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随后,只听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小子,是跟谁学的这些话?!”

太久没有听到这个词儿了,眼下再听到,她心里更多的是亲切。

不愧是她儿!

一定是从前听她说起过,才记在了心里!

果不其然,只见团宝一本正经的指着她,“当然是跟娘亲学的了!娘亲以前不是说过吗?女人啊,这辈子没有一次像样的求婚,是不能嫁给这个男人的!”

段婴宁满头黑线:“……”

她何时说过这样“大女人主义”的话了?!

“所以今日,爹爹一定是准备向娘亲求婚!”

团宝开心的拍着小手。

他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娘亲了!

只要娘亲幸福,他才会幸福。

换做是别的男人,团宝一定会仔细“考察”——看看这个男人,是否值得娘亲托付终生!

但眼下不同了。

这个男人是他的亲爹啊!

原本他最满意的人就是容叔叔。

今日听娘亲一说,自己的亲爹竟然就是容叔叔,是那个他最满意的人选……这让团宝愈发的高兴,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爹爹和娘亲,终于能和好如初啦!

团宝小脸上满是激动,“爹爹,你可准备好求婚了?”

容玦没有对“求婚”一次表示意外与怀疑,可见是早就听团宝说起过此事。

不但说起过,甚至两人可能还商议过,该如何“求婚”了!

容玦一张俊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平日里,段婴宁还没见过他如此紧张呢!

受他影响,段婴宁也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

不只是紧张,更多了几分期待!

正如方才团宝所言,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惊喜、不期待求婚呢?!

她段婴宁也不例外!

这会子,莫不是容玦当真要求婚了?!

就在她被影响的紧张兮兮的时候,只听容玦突然说道,“时间太过仓促,我并未准备好。求婚不过是一场仪式罢了,我更注重过程。”

团宝:“……”

他两只小手无奈的盖在了额头上。

——钢铁直男,教不会!

自家老父亲,简直是钢铁直男啊!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娘亲明显开始期待了,他居然说没有准备好?!

好歹说几句好听的话呀!

团宝式无语。

段婴宁:“……”

她都被整的紧张兮兮的,开始期待这场求婚了,哪知容玦最后一句话给否认了?!

这不等同于“她裤子都脱掉了,就给她看了一根毛”?!

害得她白欢喜一场!

“爹爹。”

察觉到自家娘亲的失望后,团宝回过神赶紧说道,“你是不知道,这些年我和娘亲都是怎么过来的!在府中,受到了多少欺负!”

“那叫一个惨绝人寰,备受欺凌啊!”

为了演戏,团宝也算是豁出去了。

他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两滴眼泪,“不但如此,平日里我们挨饿受冻,穿不暖吃不饱,还要在宁远侯府,做着最低等最辛苦的活计。”

“我和娘亲,在宁远侯府过得连个下人都不如啊!”

门口的李婆子老脸一僵。

小公子,说话得讲良心啊!

虽然她也不喜欢段志能和周氏,但是这话也不能浑说!

他们母子二人虽被禁足寒婵院,过得日子的确不如意,可也不只属于连府上的下人都不如啊!

而段婴宁,就更是无语了。

“儿啊,我们娘俩,好像没有这么惨吧?”

她满头黑线,“你可别夸大其词啊!”

这个臭小子,就是故意让她没脸是吗?!

团宝噘着小嘴,“惨!比这还惨一百倍呢!娘亲,这些年咱们的苦日子你都忘记了吗?咱们的生活简直惨绝人寰啊!”

边说,团宝边冲她挤眼——示意她要配合!

段婴宁:“……”

团宝话音一转,转头看向容玦,“所以爹爹,你打算何时娶我娘亲过门?!”?

章节目录 第259章 被团宝臭小崽崽给算计了!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容玦也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便想好了答案,“任何时候都可。只要你娘亲想好了,愿意嫁给我,什么时候我都可以娶她过门!”

这下,轮到团宝呆若木鸡了!

就连段婴宁,也错愕的看向容玦——这是在哪里抄来的答案?!

“啊啊啊娘亲!”

团宝当先跳脚。

他激动地拽着段婴宁的手,又跳又喊,“娘亲,听我的!这个男人!可以嫁!”

“我听人说,能毫不犹豫娶你过门的人,一定是最爱你的那一个!所以娘亲,你别犹豫了,赶紧答应爹爹的求婚!”

段婴宁:“……这就算是求婚了?”

方才容玦不还说,他还没准备好吗?!

“再说了,能毫不犹豫娶你过门的人,除了是最爱你的那一个之外,还有其他的可能性。”

段婴宁简直是个“浪漫杀手”。

她无视团宝的挤眉弄眼,一本正经的说道,“其中最典型的,便是图谋不轨了!”

团宝轻咳一声,“娘亲,别说了,爹爹怎么可能对你图谋不轨呢?”

“怎么不可能?”

段婴宁反问,“比如说,贪图我的美貌与钱财……”

容玦:“……”

听起来,似乎有些离谱啊!

他可是堂堂护国公府世子爷,居然还有必要贪图她的钱财?!

虽说这个女人的确挺富有的。

但他的家底儿,也很厚实好吗?!

贪图她的美貌……倒是有几分道理。

许是段婴宁也觉得,自己方才一番话属实有些离谱了,便摸了摸鼻尖,“你从前不是说,我这样的女人不配入你的眼吗?”

“如今又是怎么了?可是容世子记性不好?”

“我这样的女人,怎又入了你的眼?”

想起从前容玦切换人格时,对她说过的那些无情的话,对她态度那样恶劣……

段婴宁心头便气不打一处来。

这会子,她本是想秋后算账。

但不知怎的,说出口的话却没有半分“秋后算账”的意味,反倒是多了几分娇嗔。

不像是在秋后算账,倒像是在撒娇似的!

团宝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着,突然说道,“爹爹,娘亲,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呢!要不你们先聊着,我去去就来?”

虽是问句,可这小崽崽不给他们俩回答的机会,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就窜出去了。

临出门时,还笑嘻嘻的关上了房门,冲李婆子伸出了手。

“小公子,这是何意?”

李婆子不解。

她挠了挠头,半晌也不明白团宝想要什么。

“锁!”

团宝一本正经道。

“锁?小公子要锁做什么?”

李婆子更是一头雾水了,“奴婢上了年纪,这脑子不大好使!小殿下可是要……”

话还没说完,就听团宝解释道,“我要将他们俩锁在里面!什么时候我娘亲答应爹爹的求婚了,我再把他们放出来!”

闻言,李婆子一愣,“……小公子,你这可是在找揍啊?”

二小姐那是什么脾气?

小公子敢将他们俩锁起来,可不是在找揍么?!

“别废话了,赶紧给我吧!”

团宝不耐烦的说道,“等会子娘亲发现我的意图,计划可就要失败了!”

李婆子便也不敢再多嘴了,忙在怀中摸索着,找出了一把锁。

也不知这老货随身带着锁做什么……但正因团宝也了解李婆子,知道这老婆婆总是能出其不意,随身携带一些旁人意想不到之物,所以才伸手要锁。

团宝蹑手蹑脚的将房门锁上后,又赶紧溜过去将窗户给锁上了!

“搞定!”

他轻轻拍了拍手,一脸得意。

段婴宁正与容玦“对峙”呢。

见门窗都给关上了,忙扑过去,“喂!你们这是做什么?!”

可惜,到底是晚了一步。

团宝将钥匙塞进怀中,笑嘻嘻的看了李婆子一眼,“不准任何人给他们开门!”

李婆子犹豫着,到底是应了下来,“是,小公子。”

呜呜呜小姐啊,您可别怪罪奴婢,实在是这位小祖宗开了口,奴婢不敢不从啊!

要说段婴宁是女魔头,团宝就是小魔头!

这母子二人,真真是一样的磨人!

团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如风。

见他脸色错愕,但到底没有开口阻拦,这才笑了笑,“如风哥哥,你也不能给他们开门!”

“可是,小公子……”

“没什么可是的!你总不想看到爹爹一把年纪还打光棍吧?爹爹那眼光高着呢,只有我娘亲能入了他的眼……我娘亲也是个倔脾气,若是她不答应,爹爹可就只能打光棍了!”

团宝有条有理的分析道,“所以,我这是为了他们俩的幸福着想!”

如风:“……仔细一想,好像的确挺有道理哈!”

自家主子对段二小姐是什么感情,他比谁都清楚!

奈何,自家主子有“两幅面孔”。

一面刚刚得了段二小姐欢心,一面就蹦跶出来,变本加厉的招惹段二小姐。

如此一来,非但搅黄了“温润世子”的好事,还惹得段二小姐生气……

就主子这样,能抱得美人归才怪呢!

因此,如风也赞同了团宝的做法。

“小公子,你这样做不会挨揍。属下若是不阻拦,属下便要挨罚……这样吧,属下只当没有看见你方才做了什么,属下这就出去巡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出没。”

如风轻咳一声,自认为找到了一个极好的理由。

他抱着佩剑,眼观鼻鼻观心,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团宝看了一眼门上的锁,听到房内段婴宁的呼喊声,小脸上满是狡黠的笑意,“爹爹,这一回你可欠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喽!”

他心情轻松愉悦,宛如身在云端!

先前他只是单纯的喜欢容玦,觉得他配得上自家娘亲。

但今日才知,原来容玦就是他的亲爹!

对团宝而言……这可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啊!

所以,他会不遗余力的凑成这样的好事,让自家爹爹与娘亲“破镜重圆”!

团宝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房中,段婴宁与容玦大眼瞪小眼。

“这下可好?真不知这臭小子是跟谁学的!”

不但精灵古怪,还胆大包天!

竟敢将自家老爹老娘锁起来!

见段婴宁气得咬牙切齿,容玦反而气定神闲,“是你生的儿子,不是跟你学的吗?”

毕竟什么精灵古怪也好,胆大包天也罢……每一条都符合段婴宁的性子!

果真是有什么样的娘亲,就有什么样的儿!

起先不知团宝是他的儿子,容玦听到这话肯定还不会如此自然而然的接话。但既然知道真相了,他便下意识接了这一句。

如此一来,两人倒真像是寻常夫妻、寻常父母在谈论孩子的性格似的!

“婴宁,喊了半晌口渴了吧?过来坐下喝口茶润润嗓子。”

然后,接着喊吧!

反正喊破了喉咙,团宝也不会来开门的!

对于儿子给他制造的好机会,容玦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本世子的儿!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喝得下茶?!”

眼下他们被锁在房中,越喝茶便越想如厕……

段婴宁愁眉苦脸的在一旁坐下,嘴里念叨着,“这个臭小子,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扒了他的皮!有这样算计自家老娘的吗?”

谁知她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容世子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听着这声音……

仿佛是有什么人在你追我赶似的!

段婴宁立刻站起身,朝着门边走去,边跑边喊,“来人啊!给我把门打开!老李!老李?!”

“老李”这会子正站在门外,踌躇着来回走动,时不时挠一挠头。

李婆子也很愁啊!

她想遵从自家小姐的意思,将她放出来。

可方才小公子又下了吩咐……

自家小姐与容世子之间是有感情的,李婆子也是看在眼里!

偏偏自家小姐不承认啊!

看着他们你追我逃,看着容世子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李婆子比谁都着急!

容世子能倾心于自家小姐,还愿意这么厚颜无耻的住在府上……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

就连那大公主,不也爱慕容世子已久么?

可容世子心里,始终只有自家小姐啊!

换做是别的姑娘,可能早就高兴地忘乎所以了,可自家小姐还不愿答应容世子。都说“皇上不急太监急”,眼下李婆子便是这样的心情!

若是可以,她恨不得用绳子将段婴宁捆起来,直接送去护国公府!

因此,小公子的做法……

虽然“粗暴”了些,却也甚合李婆子的心意啊!

若能这样成全容世子与自家小姐,将他们关在一起又有何妨?!

于是,李婆子只当没有听到段婴宁的喊叫声,反而冲着来人竖起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们莫要出声。

段婴宁一边拍门,一边将耳朵贴在了房门上。

只听方才还“叮叮咚咚”的声音,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忍不住眉头紧皱,喃喃自语,“什么情况?!”

“团宝这个臭小子,等我出去一定要打烂他的小屁股!算计别人倒也罢了,如今倒是连自家老娘也给算计进来了!”

她咽不下这口气,愤愤不平的砸了一下房门。

房门颤抖了一下,头顶的灰尘簌簌的往下掉。

见她气急败坏,又踹了好几脚门,容玦这才笑容满面的走上前来。

“既然咱们出不去,不如坐下来谈谈心?”

“谈谈心?”

段婴宁一脸嫌弃,“咱们有什么好谈的?”

容玦:“……你若是对我无话可说,可我却对你有满腔的话想说。反正你眼下也出不去,留着精力等着开门不好吗?”

道理她都懂。

但让段婴宁就这么低头,才没有那么容易!

她轻哼一声,“谁说出不去?你不是武功高强吗?来,你把门给我砸开!”

她顺手抄起桌上的花瓶,递给了容玦。

容玦:“……我不砸。”

“你不砸,我砸!”

说着,段婴宁抓起了手边的椅子。

她一咬牙,眼瞧着就要一椅子砸过去了……

容玦及时阻拦下来,“婴宁,冷静一点!”

他无奈的说道,“眼下不知门外有没有人,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段婴宁迟疑了一下。

趁着她迟疑的功夫,容玦立刻拿下她手中的椅子,“你先坐下。我还有几件事,要好好与你谈谈,咱们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谈!”

趁着这个功夫,他得化解段婴宁心中对他的仇恨啊!

他知道,先前是他不对。

说什么段婴宁“水性杨花”、说什么她这样的女人云云。

他知道,这些话段婴宁平日里一定听得不少。

表面上瞧着她满不在乎。

可实际上,容玦知道,这些话他说出来便不同了。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便犹如落在段婴宁心口上的一根刺!

会刺痛她的心!

他眼底的愧疚,一点点的浮了上来,“婴宁,之前我说过的那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毕竟有的话,并非我心中真实想法。”

他垂眸,盯着脚尖,一时间不知眼神该往哪里看,就是不能看段婴宁。

否则,一旦对上她那双清澈的双眸……

他心中的愧疚,便铺天盖地的涌上来,似乎将他整个人都给淹没了似的!

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这些年来,我好像是自己,又好像不是自己。”

这话听着有些矛盾。

但是容玦的感受,段婴宁明白!

他拥有双重人格,而且是两种截然不同、很是极端的人格!

一面人格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另外一面人格并不知道。

一面人格对段婴宁的感情,另外一面人格亦是不知。

若说最开始,温润容玦说要给段婴宁一个家,不过是瞧着他们孤儿寡母可怜兮兮,想带他们母子二人脱离苦海罢了。

那么,这高冷世子对她……便是真正的喜欢了!

他从嫌弃、鄙夷段婴宁,到如今的珍而重之,非她不可!

从前犯下的混事,说过的浑话,必须要征得段婴宁的原谅!

否则,他心里也过不去这道坎!

“我知道,从前我对你造成了极大地伤害。”

容玦不敢看段婴宁——这番话,并非单纯的指他羞辱过段婴宁水性杨花,不知孩子生父的那些个浑话,而是指他给段婴宁造成的、实质性的伤害!

那便是,团宝的出生!

他从来不知,五年前他会伤害段婴宁。

他更没想到,段婴宁会生下这个孩子。

他只是错愕,五年前他为什么会伤害段婴宁、又为何到现在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对于这个答案,他根本没有半分怀疑!

团宝与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脸庞、与他血脉相连的奇妙的父子感应,就是最好的证据!

而且这话,是段婴宁亲口说出来的!

比起怀疑,容玦更多的是欢喜与激动!

“若是你愿意,我会用我的下半生,加倍弥补你和团宝!”

容玦这才抬头,双眼紧紧的盯着段婴宁,“这些话发自我的内心。只要你愿意,从此我便能给你一个家,让你不受任何人的欺凌!”

别说是段志能等人了……

就算是温家来人,也无法伤害段婴宁半分!

“我……”

段婴宁也没想到,容玦会在这种时候,当真一本正经的表白心意!

听他这意思,果真是求婚不成?!

不过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一时间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啊!

段婴宁脑子里乱糟糟的,眼神也开始闪躲起来。

见她答不上来,容玦倒也没有催促,反而耐心的等着她的回答。

可惜,门外的人却等不住了……

如风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敲响了房门,小心翼翼的喊道,“主子,段二小姐,属下有要紧事回禀!”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他容玦的女人,岂能受这样的羞辱 哎呀!

如风来得可真及时!

如风如风,当真是一阵“及时风”!

正好解了段婴宁眼下的窘迫之境啊!

若容玦继续表白,她是当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毕竟与容玦之间……倒也不全然是他的错。

换做是任何男人,自己的未婚妻未婚先孕,还生下了个儿子。都会认为是被戴了绿帽子,一定会忍无可忍要退婚。

而且,将女人浸猪笼!

这个孩子虽然是容玦的。

但从前她并不能确定,加之容玦有双面人格。

她也是后来才知,难怪这个男人不记得那天夜里发生的事,不知团宝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就算要怪……

段婴宁也不知到底该怪谁,似乎怪不到容玦头上去!

他当初非但没有追究她“未婚先孕”一事,甚至表态会继续如约娶她过门,甚至把团宝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对待。

平心而论,容玦能做到这种地步,是别的男人很难做到的!

他的胸襟,也是常人难以相比的!

面对他充满深情的目光,段婴宁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好在,如风敲响了门!

于是,她迫不及待的冲向门边,对着门外的如风问道,“出什么事了?”

边问边转头看向容玦,“如风这会子要回话,想必的确是出大事了!你赶紧问问是出了什么事,我怕如风不愿回答我。”

她故意转移话题,转移容玦的注意力,打破了方才的窘迫与尴尬。

即便如此,她的眼神仍是不敢与容玦对视!

见状,容玦无奈地走上前来。

这个小女人,故意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能有什么法子?!

“如风,怎么了?”

容玦沉声问道。

在心里,已经将如风给“凌迟处死”了千百遍!

——这个狗东西!

居然在这个时候,来坏他的好事!

不过,容玦也不敢将段婴宁逼得太紧。

从前不知团宝是他的儿子,他尚且在意段婴宁的想法。如今得知她与他之间,还有团宝这么一个“枢纽”,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拉得更近后……

容玦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听出自家主子语气中的不悦,如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只是他还没回话呢,门外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姐!大事不好了!”

是段清风!

听到他的声音,段婴宁仿佛看到了希望……呜呜呜清风啊,赶紧救你老姐我出去啊!

段婴宁恨不得此刻就向段清风求救!

原来,方才如风说要去门外查看一些,是否有可疑人物出现。

哪知刚出门,就见到正在门外来回踱步、“鬼鬼祟祟”的“可疑人物”段清风!

于是乎,如风便将他抓进来了!

“出什么事了?”

听出段清风语气中的着急,段婴宁也顾不得让他开门了,赶紧问道。

段清风也没有废话,压低声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姐,反正我知道的就这么多!那位温家大小姐找上了宁远侯府,非要找大伯父与大伯母讨要说法!听说还惊动了宫里呢!”

温家大小姐?

温永晴?!

她不是刚刚才离开吗?

怎么这么快,就找上了宁远侯府?!

很快,段婴宁就想明白了。

难怪方才温永晴气势汹汹的离开,还放了那样一番狠话……原来那会子,她就在心里想好了该怎么“报复”她?!

直接找上了宁远侯府……

果然是温永晴的行事风格!

明知段志能欺软怕硬,攀炎附势。

明知她不得段志能疼爱,不会被宁远侯府维护。

因此,温永晴才会这般有恃无恐,试图从宁远侯府入手,让她就范!

若她是从前的段婴宁,这个法子的确奏效。

可惜,她不是从前那个受气包!

今儿就算是她搬出了天王老子,她也不会乖乖低头!

段婴宁冷笑一声,毫不在意的说道,“她要去找,便让她去找就是!我就不信了,她搬出段志能他们,我就会给她解药?”

“我就会跪着舔她的臭脚?”

闻言,容玦立刻皱眉。

这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呢?!

“婴宁,别乱说。”

他低声阻拦,“就算是她给你跪下,都不必给她面子!”

还说什么她给她跪下舔臭脚?

笑话!

他容玦的女人,岂能受这样的羞辱与欺凌?!

“我只是说说而已……”

打个比方!

段婴宁话还没说完,就被容玦义正言辞的堵了回去,“说说也不行!”

段婴宁:“……好吧。”

见容玦如此认真,她难得没有与他争执到底,只冲段清风又问,“那接下来怎么样了?段志能他们怎么说?”

听她一口一个“段志能”,段清风已经不会感到惊讶了。

段婴宁都能从宁远侯府直接搬出来,说明已经与他们断绝关系了呀!

更何况段志能他们有多偏心,这些年是如何对段婴宁的,段清风心里明镜儿似的!

换做是他,也绝对要与段志能断绝关系、与宁远侯府划清界限!

“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踌躇着回答道,“我得知这个消息后,便第一时间赶来给你通风报信了。”

“不过姐,大伯父他们素来偏心,温永晴身份又不简单。按照大伯父那欺软怕硬的性子,我觉得这一次……你肯定完蛋了!”

段清风语气担忧,“姐,咱们还是早做打算吧!”

省得到时候段志能发难,他们会陷于被动!

“完蛋?”

段婴宁嗤笑起来,“我倒是想瞧瞧,我会怎么完蛋!”

见容玦没有接话,她这才赶紧说道,“清风,好老弟!你见你姐被关在房间中,就不心疼吗”?赶紧想法子放我们出去!”

段清风方才还在门外呢!

可她这话刚出口,门外就鸦雀无声了!

似乎,段清风他们已经离开了似的!

段婴宁喊了好半晌都没有得到回应,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愤愤不平的骂道,“一群靠不着的!到了关键时刻,一个都靠不住!”

儿子不靠谱,老弟也如此不靠谱!

真是没天理了!!

见她气鼓鼓的样子甚是可爱,容玦面带笑意刚要出声安慰,哪知他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不知是听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就变了!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原来那个“负心汉”就是他! 容玦抬眼看向门缝外面。

隔着门,他能看到如风这会子将身子贴在房门上,似乎是在努力的与他沟通。

方才,便是如风用了“千里传音”,对容玦回禀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这千里传音呐,便只有彼此能听到声音。

就连站在如风身边的段清风、以及站在容玦身边的段婴宁,都听不到他们俩在交谈什么……因此,段婴宁还在踹门怒骂,段清风还站在门外摸鼻子。

他倒是想放段婴宁出来,想帮帮她。

奈何……

团宝那小家伙,他也得罪不起啊!

如风瞥了一眼段清风,见他一脸愁苦,便又将耳朵贴在了房门上。

许是因为半晌没有听到容玦的回答,如风便又继续使用千里传音,“世子,世子?!”

“何事?”

容玦瞧着面不改色,嘴唇未动,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可只有如风听到了他的声音。

方才自家世子这边一点声音都没有,如风还以为是这千里传音不好使了呢!

看来,没有任何问题!

他悄然松了一口气,这才赶紧问道,“世子,从前世子还只是怀疑。可如今此事已经呼之欲出了,段二小姐的真实身份分明是……”

如风顿了顿。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不只是事关段婴宁,甚至关乎整个京城的安稳!

若此事一闹出来,只怕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啊!

如风警惕的看了一眼段清风。

只见他还在一旁愁眉苦脸的叹气,便继续说道,“世子,这件事可要告诉段二小姐?”

“暂且瞒着。”

容玦道。

“可是世子,纸包不住火啊!尤其段二小姐的真实身世非同一般……若世子不告诉段二小姐,往后她自己发现了,恐怕会怨恨世子啊!”

如风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自家世子对段二小姐的感情有多深,他都是看在眼里。

段二小姐的身份非同寻常。

若世子告诉她吧,就怕她会身陷险境;

若是不告诉她吧……

一来,看着她被宁远侯府忽视、被段清云等人欺凌,还被温永晴蛮横的要骑在头上。段二小姐的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不说别的,就说段志能与周氏对她的忽视与偏见……

偏心与偏见,足以毁了一个人!

尤其这两人,还是段婴宁的爹娘!

如风明白那种感受。

“世子,您本是好心一片。若因此惹了段二小姐不快,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他倒是真心为自家世子着想。

容玦猜出他在担心什么。

这些担忧,并无道理。

“此事,容本世子再想想吧。”

若就此告诉段婴宁,只怕她也会伤心难过!

若她要闹大,只怕整个京城都会跟着乱起来!

容玦看不得她被蒙在鼓里,却又更看不得她会因此惹祸上身……如今他们之间没有婚约,两人便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若段婴宁当真惹上麻烦,他以什么身份来保护她?!

就算要为她“出口恶气”,也得有一层名正言顺的关系才是!

段婴宁受了多年委屈,如今这些委屈,也该全部卸下了!

有他、有护国公府在,他到时要看看,谁还敢轻易动段婴宁!

想到这里,容玦转头看向段婴宁。

她许是喊累了,这会子已经坐下,自顾自的斟了一杯茶,又仰起头一饮而尽。

接连喝了好几杯茶水,这才气鼓鼓的放下茶杯,“别人家的儿子,都是贴心温暖的军大衣!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不对劲了?”

她的儿子非但不是军大衣,反而还是个“窝里反”的小家伙!

臭小子,竟是胳膊肘往外拐?!

段婴宁又生气又无奈,“真是气死我了!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

“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儿子。”

容玦自然而然的接过话头。

他在段婴宁身边坐下,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我觉得团宝很可爱。”

“可爱?!你恐怕是在可怜他没人爱吧!”

这会子段婴宁心里不舒坦。

因此一开口,语气也带着几分尖锐。就像是一把利刃,毫不犹豫的刺中了容玦的心口,“你可是因为,听团宝说咱们娘俩这些年受尽委屈欺凌,所以才可怜他没人爱?!”

段婴宁也不想这么刻薄。

但是一开口,这话情不自禁的就蹦出来了。

“毕竟,别人家的孩子,都是爹娘一起拉扯大!”

段婴宁冷哼一声,“与他同龄的孩子,这会子都在父母跟前承欢膝下。而我的儿,却连他自己的亲爹都不知道是谁!”

容玦:“……”

你要骂人,指名道姓的骂我便是。

这么阴阳怪气,他一时间心里有些堵啊!

团宝的亲爹不就是他吗?!

若他不知道这事儿还好,反而会跟着段婴宁一起叱骂那个“负心汉”,然后转头吩咐如风去调查团宝生父的线索。

但眼下,他除了点头表示赞同之外,便是一脸干笑了!

骂吧,是将自己骂的狗血淋头。

不骂吧,又被这小女人给骂得一文不值……

难怪他之前吩咐如风,去调查团宝生父一事,到如今都没有任何线索呢。

敢情那个“负心汉”就是他自己啊!

这查来查去,查到了自己头上……

真是有趣!

容玦不禁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团宝从前没有父亲疼爱。但是自今日起,他有了!”

不但有了父亲的疼爱,还有了父亲的保护!

别人家儿子有的,团宝也要有!

他会立刻着手去办,好好弥补团宝!

除了弥补团宝之外,他还要弥补一个人——段婴宁!

容玦刚要说话,就被段婴宁给打断了,“你还是别说话好了!我现在一听你说话就头疼!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她眉头紧皱,就差给容玦磕头了。

就怕这个男人说着说着,又开始“逼婚”了!

段婴宁虽然可以肯定自己的心意了,知道心里是有容玦的。

甚至因为有了容玦,她就不愿意嫁给其他男人了!

但这点小心思,可能让这个狗男人知道!

否则,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可惜,她不想听到容玦说话,却无法真的不让他说话!

而容玦一开口,目的也很简答,“婴宁,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今日你想出了这扇门,本世子立刻成全你!”

这是拿条件“威逼利诱”不成?!

方才逼婚不成,这会子就开始“利诱”了?!

段婴宁虽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争口气,不能随便给容玦给忽悠过去。

但这会子她“出门心切”,一时间难免有些昏了头,下意识问道,“什么条件?!”

章节目录 第272章 一场“别有用心”的赏花大会 “做我的世子妃。”

容玦也不含糊,立刻说道。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能“趁人之危”直接提出条件,对段婴宁“威逼利诱”!

这个条件,是段婴宁意料之中的。

因此容玦话刚出口,她便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将身子倚靠在了后背上,懒懒地摆了摆手,“我还是不出去了!”

“外面天气严寒,还是在房中烤火比较舒适。”

容玦:“……”

这个小女人,变脸当真比变天还要快!

“眼下虽是严寒,却也不过是倒春寒。再过两日倒春寒结束,便是春暖花开之日。”

他对段婴宁开始“循循善诱”了,“春日天气暖和,不冷不热,且百花绽放,京城绝美之色……你就不想出去走走,踏踏春?”

踏春?

她眼下只想一脚“踏”在容玦这张俊脸上好吗?!

明知她在房中待不住,还故意用这些话来“引诱”她!

想到百花绽放的绝美画面……

段婴宁连忙摇了摇头,将那画面从脑海中甩了出去,“春日不春日的,与我何干?不论是严寒还是温暖,我都不喜欢出门。”

“尤其是赏花的季节,人山人海,不过是在人海中闻屁臭。”

她轻嗤一声,丝毫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优雅风范。

“我还不如躺在家里,睡睡美容觉、逗逗小鸟、吃吃东西呢!”

见她像是一条“咸鱼”似的,不思进取,容玦忍不住好笑起来。

“本世子听说,今年春日……皇后娘娘做主,会借着赏花之名,为大公主挑选驸马。”

容玦眼神促狭,故意拖长了语调,并未将所有的话都说出口,只斜眼看着段婴宁,似乎是在等着看她有什么反应。

不得不说,这一招百试百灵!

段婴宁不但是个闲不住的,也是个八卦之心沸腾的主。

更何况,要挑选驸马的人,居然会是当朝大公主——她的情敌死对头,宋承兰!

宋承兰心里只有容玦,处处与她不对付。

这个女人有多记仇,段婴宁也早有体会。

听容玦说,傅皇后要为宋承兰挑选驸马……

段婴宁心里便打起了小九九。

既然是宋承兰要挑选驸马,她怎么能不“帮帮忙”呢?!

她可以“帮忙”,将京城中长相最是“俊美”、家世最是“清白显赫”、身份最是“尊贵”、未来最是“光明坦荡”的“年轻男子”,全部都介绍给宋承兰啊!

挑选驸马这么重要的事儿,她若是不“帮帮忙”,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想到这里,段婴宁莞尔一笑,“当真?那你可以带我去赏花吗?”

正好趁着这一次的赏花,得赶紧将宋承兰给塞出去!

省得她日后上蹿下跳,继续与她作对!

她还有温永晴、周素素、段清云她们一大堆人要对付,才没有闲心与宋承兰打交道!

“可以。”

容玦笑容狡黠,“当然可以。不过……”

他话音一转,眼中带着几分势在必得,“本世子有条件。”

条件条件,又是条件!

“你是掉进条件的坑里了不成?处处与我谈条件!就不能谈谈感情吗?”

段婴宁气极。

“可以。”

容玦点头。

“可以?可以什么?”

段婴宁听的满头雾水。

“可以谈感情。”

容玦一本正经道,“若是谈感情,本世子自当完成你的心愿。但若是不想与本世子谈感情,咱们也可以来谈谈条件。”

总之不论是谈什么,就算是弹棉花也好……

最后的受益人,都是他容玦啊!

段婴宁欲哭无泪,“那你想怎么谈?”

“本世子爱慕你已久。”

容玦收起笑意,整个人瞧着便严肃了不少,“不知段二小姐可否赏脸,一同出席几日后的赏花大会?到那时,正好可以借机见见我爹娘他们。”

见容夫人他们?

不知为何,段婴宁心里始终有些不安。

“之前不是见过了吗?为什么又要见?”

“之前与现在,不同。”

容玦很固执。

之前在宁远侯府时,是因为他们之间还有婚约。

容夫人他们登门,也只是为了履行婚约罢了。

后来在宁远侯府,虽是段婴宁主动登门拜访,可那时候他们俩因为误会闹得不可开交……段婴宁进了护国公府后,是气势汹汹的离开了的。

而这一次么……

容玦是代表了自己的心!

这还是让段婴宁再见容夫人他们,他才会不留遗憾!

知道容玦想说什么,段婴宁略有几分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好我知道了!只要你觉得有必要见,那我就见见他们便是。”

反正为了儿子,他们俩迟早都会“破镜重圆”。

不过,时间只是或早或晚罢了!

“你还是先想法子把我弄出去吧!”

段婴宁看着紧闭的门,很是不爽。

容玦倒是很珍惜与她单独相处的时间。

看着段婴宁低垂的眼睑,修长还在轻轻颤抖的睫毛……看着她几乎完美的侧脸,以及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红唇。

容玦一时间看得痴了,竟是忘记收回目光!

他脑子里怎么也想不清楚,像是段婴宁这样性格鲜明的姑娘,他为何会不记得?!

五年前那个夜里,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为何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越想,容玦脑子里越是钻心的疼!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按住了额头。

不着急。

既然团宝是他的儿子,段婴宁就“插翅难逃”,怎么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五年前的事儿,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调查清楚!

若查出他或者段婴宁是被人所害……他决不轻饶!

容玦深呼吸一口,吐出了一口浊气。

见他方才还好好儿的,这会子脸色却奇差无比,像是突然间就变了脸色,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段婴宁心下微微一紧。

她见不得容玦皱眉时的模样!

这时候,她也无心询问。

只能保持沉默,默默的陪着他。

……

一晃三日后,就到了傅皇后举办的那一场别出心裁、别有用意的“赏花大会”。

傅皇后亲自下了帖子,要为大公主宋承兰挑选驸马。因此今日,各个府上的青年才俊、大家闺秀们,纷纷进宫赴宴!

段婴宁与容玦也不例外。

原以为今儿不过是一场普普通通的赏花大会,殊不知一场好戏,刚刚拉开帷幕……?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她想睡了容玦?! 宋承兰前些日子才被傅皇后责罚过了。

虽说按照时间,原本眼下她还该被禁足寝殿,罚抄宫规才是。

但傅皇后“宽宏大量”,心想宋承兰年纪不小了,也该许个驸马了。

于是,这才准备了今日这场赏花大会。

赏花会安排在御花园。

这个时节,正值春暖花开,就连蝴蝶与蜜蜂也忙着在花间飞舞。给这徐徐道来的春日,增添了一抹热闹的气息……

看着进宫赴宴的各家小姐,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生怕被人比了下去似的!

段婴宁忍不住轻笑。

今儿到底是进宫赏花,还是赏美人来了?

她虽不是男子,但瞧见生的貌美的姑娘,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即便是女子,也有欣赏美人的权利么!

这不,一只穿着靓丽衣裙的身影,正欢快的朝着她走来。

“宁姐姐!”

远远儿的,就听到了宋承钰欢快的声音。

段婴宁收回思绪,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方才我就想,这是哪只小蝴蝶朝我飞过来呢!原来是咱们的小公主呀!”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宋承钰的鼻尖。

这个丫头,先前虽说做了糊涂事,以至于让她与宋承泓撕破脸皮……

段婴宁也恼了一阵子。

奈何,这丫头是个神经大条的。

一连好几日登门道歉后,段婴宁也不好再生气了。

“宁姐姐,你惯会取笑我!”

宋承钰害羞,“什么小蝴蝶,小公主,我又不是小姑娘了!”

“不是小姑娘,胜似小姑娘。”

段婴宁笑道,“瞧你今儿这身衣裙,可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了!都说人比花娇,我瞧着今儿在场的,就属于你最是娇艳!”

被她这么一夸,宋承钰心花怒放。

许是方才跑了几步,这会子她两边脸颊坨红,飞上了两团红霞。

“还是我宁姐姐最美丽动人!即便今日穿的素净,却是最让人移不开眼的!”

宋承钰倒也是个嘴甜的。

她笑嘻嘻的挽着段婴宁的胳膊,好奇的四下张望,“容玦哥哥呢?”

容玦对段婴宁的心思,她比谁都清楚!

他对她的花费的心思、对她的感情,更是让宋承钰都羡慕了!

如今容玦与段婴宁住在一起,人尽皆知。

原以为今儿赏花会,容玦会与段婴宁一同进宫呢……可宋承钰四下查看后,却没有看到容玦的踪影,这便让她感到好奇了。

“他去御书房了。”

段婴宁道,“皇上派人传话,说是有事要与他商议。”

“我就说呢!今日这样的场合,容玦哥哥怎么着也会与你一同出席,顺便宣誓主权么!原来是被父皇给叫走了。”

说着,宋承钰偏着头,一脸无辜,“不知可是出了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什么事呢?

听出这话的不对劲,即便段婴宁不想担心容玦……

宋靖云对容玦有多好,她也是知道的。

因此,容玦去御书房觐见,她一点也不感到担心。

眼下听宋承钰这么一说,段婴宁反而心下开始着急了,“承钰,这话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什么事?”

“不是,宁姐姐你别着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

见段婴宁脸色变了,宋承钰赶紧解释!

“我只是方才听人说,父皇将皇兄他们全都喊过去了!还有容玦哥哥!”

她偏着头,“而且,听说今日早朝后,父皇大发雷霆,吓得御书房的人大气也不敢出!所以我就猜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父皇才会请他们过去一同商议。”

闻言,段婴宁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刚刚放下的一颗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莫不是当真出什么事了?!

否则,宋靖云怎么会大发雷霆?

还将容玦他们全都请了过去?!

宋靖云疼容玦,对她也很好……段婴宁知道,他极有可能是爱屋及乌。

因为疼爱容玦,才会对她好,甚至直接认了她做义女。

更是破格封她做了郡主,让她如宋承钰她们几位公主一样,直接喊他“父皇”……这样的恩宠,是多少人都球不来的!

因此段婴宁也有些担心,宋靖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见她眉头紧皱,正在走神。

宋承钰便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膊,“宁姐姐,你怎么了?”

“哦,我没事。”

段婴宁回过神来,“你方才说什么?”

她嘴上说着没事,宋承钰却忍不住笑了。

“宁姐姐,你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你不是说对容玦哥哥没有什么感情吗?可我眼下瞧着,可不像是这样啊!”

宋承钰笑着打趣儿她,“你心里,分明是极担心容玦哥哥吧?!”

“我哪有!”

段婴宁不好意思承认。

她心里有容玦——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虽然她不承认,但宋承钰他们都看出来了。

“你还想骗我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就连清风也说,你心里分明是有容玦哥哥的……宁姐姐,你还瞒着我做什么呢?”

“我是真心想看你和容玦哥哥和好呀!”

宋承钰眨眼,“在我看来,你们俩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没有人比你们更合适了!”

“所以你们还是赶紧和好吧!”

她说的“和好”,便是让段婴宁和容玦重新定下婚约。

“容玦哥哥那么抢手,省得被人给抢了去!”

宋承钰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段婴宁满头黑线:“……你这小妮子!他抢手,莫不是我就没人要了?如今想娶我的男人,可都排出了京城外呢!”

这话,也的确有些夸大其词了。

她摸了摸鼻子,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

但宋承钰并未戳破她是要面子,才说出这番不要脸的话。

她凑的更近了,将声音压得更低了。

边说,边警惕的四下张望,“宁姐姐,想得到容玦哥哥的女人,真是太多了!你看这些个小姐们,之所以穿的花枝招展,你可知都是为谁而来?”

这意思段婴宁明白——就是为了容玦呗?!

可今日,是宋承兰的“招亲大会”,不是容玦!

这些女人,走错场子了吧?!

“还有,据我所知……大皇姐今日可是铆足了劲儿,做足了准备、还有无数个计划,想得到容玦哥哥的身心!”

宋承钰说的委婉,段婴宁却听出了话外之音。

——宋承兰今日,是想得(睡)到(了)容玦啊!

她眼神微微一闪。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宋承兰立刻转头看了过来。

见是段婴宁……

宋承兰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阴狠,随后昂首挺胸的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266章 躲不掉就加入!吵架?这个她会! 瞧着宋承兰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分明像是一只前来斗架的公鸡!

只看着她的架势,段婴宁便知这个女人又是来找麻烦的!

“如今这御林军真是愈发的不管事了!竟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宫来!这里是御花园,可不是什么跳蚤窝!”

宋承兰走近,还未开口便盛气凌人的瞪了段婴宁一眼。

接着脱口而出的话,让段婴宁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刻薄!

“本公主方才远远儿的就闻到了一股子骚臭味!还以为是有人身上长虱子了呢。原来,是这御花园里,进了骚狐狸啊!”

宋承兰毫不客气道。

这番话难听到宋承钰都忍不住皱眉。

眼下是赏花大会,聚齐了京城中的各家闺秀与公子。

宋承兰是公主,更是今日的主角!

哪知她非但不热情好客,反而还如此奚落、羞辱段婴宁?!

见宋承钰忍不住想开口替她说话,段婴宁不动声色的用胳膊碰了碰她——承钰,别冲动!

眼下这么多人在场,别将事情闹大!

倒也不是她怕了宋承兰。

而是因为今日这场赏花大会是傅皇后着手准备的,若当真将事情闹大,最后打脸的人是傅皇后……她不想让母后被人指指点点,背地里嚼舌根!

“段婴宁,你不是挺能说会道吗?怎么今日,成哑巴了?!”

段婴宁本无意与她打嘴炮。

但宋承兰见她不吭声,只以为是怕了她,便不依不饶的问道,“你虽是宁远侯府的小姐。”

“但本公主听闻,宁远侯府的二小姐不受重视。走过的最远的距离,便是宁远侯府前门到后门的路程。”

“怎么?这宫里你没来过?”

“这样繁华的场景,你没见过?”

“这样尊贵的人物,也没接触过?”

宋承兰挑眉看着她,咄咄逼人。

这下,宋承兰怎么也忍不住了。

她开始挽袖子了。

宋承兰是她的大皇姐又如何?!

她就是看不惯她这起子轻狂的人!

见不少人看向她们,段婴宁无声的冲宋承钰摇了摇头——眼下人多,不要将事情闹大!

宋承钰不满的噘着嘴,眼神回应:可是宁姐姐,我就是看不惯大皇姐这副轻狂的样子!她分明是故意羞辱你呢!

段婴宁:任由她羞辱便是!被她羞辱,我又不会掉一块肉。

狗咬了她,难不成她还要咬回去?

而且,还是当众咬回去?!

不,她段婴宁不会咬狗。

宋承钰:可是,可是……

段婴宁轻轻摇头:没什么可是的,咱们远离这条汪汪直叫的狗便是!

她被狗咬了,虽不会当众咬回去……但她段婴宁是个记仇的,被狗咬的这一口,会一直记在心里,待有朝一日寻到合适的时机,直接一石头爆了狗头!

宋承钰却不知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噘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见段婴宁拉着宋承钰要走……

宋承兰自然不会放行!

笑话!

她这段时日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与怒火,本是想着有朝一日要找段婴宁这贱人报仇雪恨。

哪知,今日的赏花大会,段婴宁居然也得到了邀请?!

这让宋承兰心里,如何好受?!

见她们要走,宋承兰立刻伸手去拦。

不只是伸手去拦,她还一脚跨过去,直接拦在了她们俩面前,“要走?问过本公主了吗?谁让你走的?”

“来人啊!还不赶紧……”

见宋承兰得意洋洋,要吩咐御林军将段婴宁给赶出御花园,宋承钰到底是没忍住。

她沉着脸,不悦的说道,“大皇姐,注意分寸!”

“注意分寸?我为何要注意分寸?承钰,你可是忘记了谁才是你的姐姐?你胳膊肘怎么往外拐?”

宋承兰不高兴的看着她。

宋承钰才不怕她!

她是宋靖云最疼爱的小公主。

平日里,宋承兰也不敢招惹她。

也亏得是今日——这场赏花大会,宋承兰才是主角!

“我帮理不帮亲!你故意欺负宁姐姐,就不怕母后知道了会生气吗?”

宋承钰眉头拧得死死的。

眼下,傅皇后那边被不少人围住了,因此看不清这边的情形。

也正是如此,宋承兰才敢如此放肆!

“呵。”

听宋承钰这么说,她眯了眯眼,“如此说来,你今日是非要替她出头了不成?!”

她咬了咬牙,直接抬起了手!

作势要一耳光落在宋承钰脸上!

“我是你姐姐,你犯了错,就该受罚!你这是以下犯上,不敬我这个姐姐!今日我就要代替父皇母后,好好地教教你什么叫做规矩!”

眼瞧着宋承兰就要动手了……

段婴宁立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既然躲不过宋承兰的纠缠,就加入好了!

反正什么吵架之类的,她最擅长了!

她手上稍一用力,宋承兰便痛呼一声,只觉得手腕发麻,似乎这只手都要断掉了!

“段婴宁!你松手!你放开本公主!你信不信本公主就要喊人了!”

方才段婴宁刚动手时,宋承钰便立刻闪身上前,用身体将她们挡在了身后。

因此,即便宋承兰的呼声,惊动了旁边的人。

但当大家目光投过来时……

却也只看到宋承钰面带微笑的冲她们点头致意。

而段婴宁脸上带着笑意,似乎正在“开心”的与宋承兰交谈。

宋承兰却咬牙切齿,一副“要将段婴宁撕成碎片”、面容狰狞的样子!

大家便立刻移开目光,似乎不愿多管闲事。

“大公主,你真以为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能让你得寸进尺?什么骚狐狸,什么跳蚤……你可是在说你自己?”

段婴宁面带笑意,说出的话却险些将宋承兰气了个人仰马翻!

“方才,你说闻到什么骚臭味……”

她方才故意让着宋承兰,可不代表一味忍让,是让她骑在她脖子上撒野!

段婴宁冷笑一声,“你这狗鼻子还真灵呢!竟是能闻到你自己身上的骚臭味?”

“可是尿裤子了?”

此话一出,宋承兰当场傻眼!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个段婴宁,简直是该死!

这样以下犯上的话也敢说!

她要禀明母后,砍了她的狗头!

宋承兰被气得浑身发抖。

见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段婴宁继续笑道,“方才大公主不是还挺能说会道的吗?怎么?这会子哑火了?”

宋承兰想哭了。

她倒是想骂死这个贱人,可她骂不过啊!

被段婴宁抓住的手腕,也火辣辣的疼,似乎是要断掉了。

就在这时,段婴宁突然发现,方才还盛气凌人的宋承兰、眼神在看向她身后时,脸上神色顿时就变了!

从方才的咄咄逼人,变成眼光泪花闪烁、楚楚可怜……

段婴宁不禁挑眉。

这是什么情况?

玩变脸呢?!

她刚要开口嘲讽几句,身后便已经有人靠近了……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容世子当众宣示主权! 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段婴宁正要回头看看来人到底是谁,竟有这么大的“魔力”让宋承兰这疯婆娘,瞬间变脸!

可还未转身,一只修长的手便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紧接着,一股子熟悉的气息钻入鼻子里。

段婴宁没有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了——除了容玦之外,还能有谁,有这么大的魔力能让宋承兰瞬间从母老虎化身小猫咪?

虽然,她这么母老虎也只是个虚张声势的。

说是母老虎,其实是纸老虎还差不多!

既然是容玦来了,段婴宁便也没有回头,更没有挣扎,将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推开。

原本容玦这般只是为了试探她……

但见这小女人今儿竟是如此温顺,他一时间心里倒是有些不敢置信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容玦心下狂喜,却并未表现出来。

笑话!

他可是堂堂容世子!

在众人眼中,高冷如谪仙的容世子!

既然是高冷如谪仙……又怎么会当众失态?!

因此,容玦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悄然将手往下移动。最后,原本放在段婴宁肩膀上的手,已经不动声色的落在了她的腰间。

段婴宁身子一僵:“……”

这个男人,简直是得寸进尺啊!

方才她没有反抗,是为了给他留几分薄面。

哪知,他竟是越来越过分?!

当着人前,她便挤出一丝笑意,“容世子,忙完了?”

“嗯。”

容玦继续保持高冷,哪怕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他明明是站在段婴宁身边,甚至用手搂着她的腰,一副“宣誓主权”、向大家表“段婴宁是他的人”的模样……

可嘴上,却故作不知的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早在容玦出现时,宋承兰就生动形象的上演了一出“变脸大戏”。

她眼睁睁看着,容玦出现、再到对段婴宁宣誓主权。

最后,还眼神不善的看向她……

宋承兰身子一僵,“容,容世子。”

她有些慌乱。

宋承兰紧张的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赶紧回答道,“容世子,我方才与段婴宁她……”

话还没说完,只听容玦又问,“大公主可是在热情的招待婴宁?”

“招,招待?”

宋承兰顿时傻眼了!

什么情况?!

她怎么会招待段婴宁这个贱人?!

这不是笑话吗!

方才满心都是酸涩、对段婴宁羡慕嫉妒恨的宋承兰,这会子因为他这番话给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容世子,我,我……”

“大公主可是想留婴宁在宫里用晚膳?”

容玦又问。

宋承兰:“!!!”

留她用晚膳?!

做梦吧!

她恨不得今晚就用叉子将段婴宁叉起来,当众做成“烤乳猪”好吗?!

还留她用晚膳……

门儿都没有!

这会子还不到午时呢,午膳都还没用,容玦居然就说起晚膳的事?

宋承兰咬紧牙关,却又不知该如何拒绝与否认。

她总不能说,她方才是在嘲讽、辱骂、羞辱段婴宁吧?!

容玦分明这么喜欢这个女人……万一惹怒了他,他当场不给她脸面,今儿来的又都是王公贵族、年纪相仿的公子小姐。

她的脸面往哪儿搁?!

想起之前容玦对她的警告……

这会子,宋承兰哪里还敢当众自讨没趣?!

于是,她强忍着不甘心,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是……”

她身子僵硬。

就连点头时,脖子也僵硬的像根木头似的。

容玦没有看见她点头。

又或许是看见了,却故作没有看见,还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大公主说什么?这里人多,嘈杂,本世子没有听清。”

宋承兰:“……”

宋承钰低垂着头,强忍笑意。

她微微侧着身子,凑在段婴宁耳边低声说道,“婴宁姐姐,容玦哥哥是故意的吧?”

段婴宁又何尝不知,容玦是故意的呢?

他是故意给宋承兰难堪,故意给她撑腰出气啊!

宋承兰分明都要被气坏了,但对上容玦的双眼……

他脸上分明带着笑意,可笑意不达眼底,整个人瞧着冷若冰霜。一双眼眸中,也像是结满了寒霜,让人不寒而栗!

那笑容,分明是冷笑!

“大公主?”

见宋承兰不回答,他复又喊了一声。

只是这一声,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更加明显了!

宋承兰紧紧攥着双手,手背都被捏的变形了,可见用力之大!

“是。”

她被迫,不情不愿的开口说道,“本公主方才是在挽留段二小姐,今晚在宫里用晚膳!”

话刚出口,就听宋承钰故意问道,“婴宁姐姐,你答应大皇姐的邀约吗?!”

宋承兰立刻横眉竖眼的瞪着她。

——这个臭丫头!到底是谁的妹妹?!

处处胳膊肘往外拐?!

段婴宁明白宋承钰的意思。

她懒懒的扫了宋承兰一眼,面不改色的说道,“没空!”

这意思,就是不答应了!

她居然连婉拒都不会?!

居然就这么直接的,拒绝了宋承兰?!

虽说她也不是真心邀请她留在宫里用晚膳,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儿,她就这么直接的拒绝了她,不是打她的脸吗?!

奈何,眼下容玦在场!

宋承兰之所以不能发作……

一来,是不想在容玦面前做个泼妇,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二来,她怼不过段婴宁!

且有容玦撑腰,这个贱人更加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到时候争执起来……

让人看笑话的,分明是她啊!

今日这场赏花大会,主角就是她宋承兰。

她不能毁了这场赏花大会。

她若是毁了赏花大会,傅皇后一定会毁了她!

宋承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才从牙缝间挤出了几个字来,“既然段二小姐没时间,本公主便也不强求了。”

“大公主,我是没空,不是没时间。”

段婴宁微微一笑,“我没空陪你用晚膳,但有空做其他的事。”

这话听着像是绕口令似的。

宋承兰还愣了一下,才理清楚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有空没空的,这女人就是故意糗她呢!

她再也忍不了了!

就在宋承兰气不过想要发作时,只见段婴宁突然目光看向她身后,接着眼神一沉。不知是看到了什么人还是出了什么事,但瞧着那眼神分明是不悦了!

宋承兰心下狐疑,不由转头一看……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有人撑腰?把她打回原形! “大皇兄,二皇兄!”

宋承兰像是见到了救星似的!

段婴宁看到这俩人走近,一张小脸黑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脸色越是难看,宋承兰便越是笑得开怀!

她不顾容玦也在,欢快的朝着宋承锦与宋承泓扑了过去,“大皇兄二皇兄,你们可算是过来了!我都等了你们许久了呢!”

一边往他们身边扑,一边用眼角余光看段婴宁。

那眼神分明在说——贱人!我皇(后)兄(台)们来了,你就等着瞧好吧!

就这两人,还算是后台?!虽说宋承锦和宋承泓是王爷,是宋靖云的亲生儿子。

但据段婴宁所知,宋靖云对容玦分明更加上心一些。

似乎,他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宋承锦他们是捡来的似的!

如今的段婴宁,也不必惧怕任何人。

且不说有容玦撑腰,就是她的另外一层身份,也能保她无忧!

宋承兰只以为靠山来了,她就不怕段婴宁了。

哪知,她还没靠近呢,就被宋承泓伸出一只手,直接拦了下来。他性子本就不好,因此这么直接的表达自己的不悦,倒也无可厚非。

宋承兰脸色一僵,只觉得有些尴尬。

但很快,她就将尴尬压了下去。

她抬头看向宋承锦,梨花带雨的喊了一声,“大皇兄……”

谁知宋承锦也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

他没有说话,却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对宋承兰的……嫌弃。

顿时,宋承兰到嘴边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原本是要告状的呀!

但宋承锦与宋承泓都这么不给她脸面……宋承兰知道,她这两位皇兄,一个看似温文尔雅,实则笑里藏刀,杀人于无形之中;

一个从内而外都表现出的冷酷,让人不敢接近!

换做是从前,宋承兰也不敢在他们面前如此放肆。

可今日,她被段婴宁如此羞辱,若是不找大皇兄与二皇兄为她报仇的话,今后她这张脸还能往哪儿搁?!

于是,宋承兰将到嘴边的委屈咽了下去。

她小声说道,“大皇兄,二皇兄,我被人欺负了……”

“你会被人欺负?”

宋承泓冷笑,“平日里,不都是你欺负别人?”

他虽然是个男人,对这些个皇妹们也都不怎么上心,但是宋承钰是个例外……毕竟,宋承泓与宋承钰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而平日里,宋承兰也没少欺负宋承钰!

因此,在宋承泓心里,谁亲谁疏,他分的很清楚。

听到他这番直言嘲讽,宋承兰脸色微微一白,“二皇兄……”

见他们兄妹争执起来,容玦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里。

眼下百花盛开,御花园内美的如同仙境。

他要趁着这个时间,与段婴宁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于是,他牵着段婴宁就要走。

哪知,刚走了没两步,就被宋承泓给拦下了。

这会子,他倒是没有多看段婴宁一眼,只咬牙切齿的瞪着容玦,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来,“容玦!你好狠的心!”

好狠的心?

这话又是几个意思?!

段婴宁听的满头雾水。

莫不是,容玦与宋承泓之间,还有什么恩怨纠葛不成?!

“今日之事,你该不会以为,本王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揭过吧?!

“那你想怎样?”

容玦在他面前站定。

见宋承泓不善的目光露在了段婴宁身上……他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将段婴宁护在自己身后,那明显保护的意思,显而易见了!

宋承泓忍不住皱眉。

段婴宁与宋承泓倒也打过交道。

对这个男人,她没有半点好感!

倒是站在一旁的宋承锦,正在不动声色的打量段婴宁。

与宋承泓的跋扈相比,宋承锦整个人便内敛许多。

但即便如此,段婴宁也仍是能第一时间感觉出——这个宋承锦,就是个笑里藏刀之人!

先前她听说,护国公府世子容玦,与宋承锦是一个阵营的。

但今日瞧着,两人见面后一言不发。

甚至,容玦都没有多看宋承锦一眼。

这像哪门子一个阵营的人?!

比起宋承锦这等笑里藏刀之人,段婴宁宁愿与宋承泓说话!

只是不等她开口,倒是宋承泓先发制人开始找茬了!

“本王听闻,今日这场赏花宴,本是母后为大皇妹准备。今日邀请了京城中的王公贵族,进宫赴宴,其目的便是要为大皇妹挑选一名如意郎君。”

宋承泓脸上带着痞痞的笑意。

方才还在给绒感觉撂狠话呢。

哪知这眨眼间,就转移了话题。

“不知大皇妹,可看中了哪家的公子哥?”

宋承泓故意问道。

宋承兰脸色一红。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容玦一眼,只见这厮仍旧板着脸,像是别人都欠他几百万两银子似的!

也只有面对段婴宁时,他的眼神是那样温柔。

仿佛是一汪泉水,能将段婴宁溺毙其中!

宋承兰越看,一颗心越是七上八下……

呜呜呜她到底哪里比不上段婴宁这个贱人了?!

为什么容世子看向她的眼神,与她截然不同?!

她也好想容玦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啊!

因为怨恨,宋承兰一张小脸都变了形!

“有倒是有。”

说着,宋承兰欲言又止,含羞带怯的看着容玦,心里却忍不住对宋承泓竖起了大拇指——呜呜呜不愧是我哥啊!

见她喜欢容玦,却又不好在今日说出口。

因此,宋承泓难得“大发慈悲一回”。

明知她痴心容玦,而容玦心里又只有段婴宁。

宋承泓便开始搞事了……

只见他轻咳一声,脸上带着似笑非笑,“大皇妹这是什么神色?瞧着还难以启齿?”

“不必难过!若你看上哪个男人,你直接带出宫便是!到时候父皇那边,本王替你撑着便是。”

闻言,宋承兰双眼中立刻迸发出一道亮光!

有宋承泓撑腰,此事不是事半功倍吗?

果然,老天爷若是关上了一扇门,就一定会给你打开一扇窗!

她今日虽然被段婴宁这个贱人给气坏了。

可二皇兄,却是有史以来、破天荒要替她做主!

宋承兰咬了咬牙,眼神挑衅的看着段婴宁,“二皇兄,实不相瞒……你应该知道妹妹我的心思,也知我对容世子的心意……”

不等她话说完,就被段婴宁给打断了……?

章节目录 第269章 这算是夫唱妇随么?! “大公主的心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

她虽面带微笑,可笑意不达眼底,“不过这种事啊,你还是去求皇后娘娘或者皇上比较合适!就算求忠王,也没什么用吧?”

宋承泓没想到她会突然开口。

这个女人有多伶牙俐齿,他早就见识过了。

宋承兰也没想到,段婴宁会这么说。

她眉头紧皱,眼神不善,“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拐弯抹角的说二皇兄没本事不成?!”

“这话我可没说,是大公主自己说的。”

呵……

宋承兰真以为她是草包,听不出她挑拨离间的味儿?

既然她要挑拨离间……

她段婴宁也不是吃素的!

她能故意滋事,她就能将她打回原形!

“难不成在大公主心里,忠王就是这般草包无用?大公主你也真是的!就算有什么话,在心里想想便是,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出来呢?”

段婴宁嗔怪的瞥了他一眼。

宋承兰:“……你说什么?!”

“瞧瞧!大公主还说忠王无用呢,自己连句人话都听不明白,可不是比忠王还不如?”

段婴宁知道,有容玦在,便任何人都欺负不了她!

更何况她如今身份不比从前,母后也在不远处坐着呢。

许是已经察觉到了这边的气氛不对劲,傅皇后时不时看她一眼,眼底是藏不住的关心与疼爱。

怕她吃亏,傅皇后已经吩咐孙嬷嬷上前询问。

孙嬷嬷刚走近,便见宋承兰犹如一只炸了尾巴的猫!

“段!婴!宁!你方才说什么?!你竟敢这般贬低嘲讽本公主?!你,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本公主要撕了你的嘴!”

被段婴宁激的牛脾气上来了。

宋承兰也不顾容玦他们还在呢,死活要对段婴宁动手。

哪知刚伸出手,就被孙嬷嬷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看孙嬷嬷上了年纪,可这反应能力还是超乎一般人……

“大公主,这是做什么?!”

孙嬷嬷压低声音,语气严厉,“皇后娘娘可都看在眼里呢!今日这场赏花宴,是娘娘精心为大公主策划,其目的是什么大公主心里应该明白。”

这个大公主,是长了几颗脑袋啊!

嫌活得太久了不成?!

若今儿伤了皇后娘娘最疼爱的义女,别说是寻个如意郎君了。

今儿个皇后娘娘一生气,大公主不掉一层皮她孙嬷嬷的名字都倒着写!

“眼下王公贵族都看着呢!大公主莫不是想让他们认为,你是嚣张跋扈之人?想让他们都误以为,皇室公主就是这般骄纵不成?”

孙嬷嬷是傅皇后身边最得力之人。

平日里在后宫之中,孙嬷嬷的话也有几分权威,堪称半个主子。

因此对宋承兰,她也是疾言厉色不加掩饰,“除了二公主与四公主之外,三公主和五公主可都还未议亲呢!大公主莫不是要耽误两位公主的名声?!”

宋承兰是大公主。

若她嚣张跋扈的名声一旦传出去……

可不是会影响三公主宋承晚,以及五公主宋承钰的名声?!

孙嬷嬷就差说:大公主是自己嫁不出去,就生怕三公主与五公主嫁出去了,所以一个劲儿的糟践她们的名声不成?!

宋承兰被她这番话,训得那叫一个面红耳赤啊!

她本想发作。

奈何孙嬷嬷是傅皇后身边的老人儿了……

宋承兰只能打掉牙连同委屈一起往肚子里咽!

宋承钰站在段婴宁身后,一个劲儿的点头,“孙嬷嬷说的没错!”

宋承兰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才咬牙说道,“孙嬷嬷,你误会本公主了。”

“本公主只是在……”

她眼神看向段婴宁。

段婴宁立刻接话,“是啊孙嬷嬷,你误会大公主了!”

宋承兰舒了一口气的同时,一颗心又高高悬在了半空中!

这个女人,居然在替她说话?!

她会这般好心,替她说话?!

宋承兰不敢置信——她肯定是要故意搞事吧?!

果然下一秒,只听段婴宁又道,“大公主是在热情的邀请我,今晚去她寝宫用膳。大公主如此热情,我都不好拒绝了呢。”

宋承兰:“……”

这算是……夫唱妇随吗?!

方才容玦才这么说了,段婴宁便也这么对孙嬷嬷说了!

她何时热情的邀请她去用晚膳了?!

她是“热情”的想打死她好吗?!

宋承兰欲哭无泪。

“容世子,你说对吗?”

见宋承兰不吭声,段婴宁便转头询问容玦。

容玦面不改色,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嗯。”

孙嬷嬷看了一眼他搂着段婴宁细腰的手,默默地转移目光,只当没瞧见什么。只是老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八卦的笑意,段婴宁仍捕捉到了。

这时,宋承钰也回过神了。

“是啊是啊!”

她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孙嬷嬷,大皇姐今儿可热情了!”

“她不但邀请了婴宁姐姐,还邀请了我们兄弟姐妹几个,甚至还有父皇和母后呢!”

宋承兰一噎:“……”

她何时邀请他们了?!

就连段婴宁,她压根儿都没有邀请好吗?!

“还有,大皇姐说准备了惊喜给我们!也不知会是什么惊喜,本公主真是太期待了……总之,孙嬷嬷你记得等会子转告母后,让她别忘记今晚去大皇姐宫里用晚膳!”

宋承兰:“!!!”

真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这些人说起谎话,真是脸不红气不喘,还要不要脸了?!

孙嬷嬷在傅皇后身边伺候多年,简直就是个老人精儿了!

这会子是什么状况,她还会摸不清楚吗?

于是,她不等宋承兰辩解,便忙不迭的点头应下,“是,五公主,奴婢这就去回禀皇后娘娘!”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那腿脚利索的,哪里像是个老太婆?!

见孙嬷嬷走到傅皇后身边,像是正在回禀此事……宋承兰气得一张小脸都扭曲了,“段婴宁!五皇妹!眼下你们可满意了?!”

“还不满意。”

段婴宁轻轻摇头,如实说道,“今日若大公主没有看对眼的人,我怎么会满意呢?”

“实不相瞒。”

她微微一笑,复又说道,“你喜欢容玦,可惜了……”

段婴宁说一半留一半,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给足了宋承兰好奇的空间。

她的欲言又止,果真勾起了宋承兰的兴趣。

她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问道,“可惜什么?!”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婴宁,你可是吃醋了? 见宋承兰果真上当了,段婴宁唇边含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可惜,有人要与你争抢。”

宋承兰脸色一沉,“谁?”

容玦有多抢手,她不是不知道!

但敢有人当着她的面,与她争抢的……除了段婴宁这个小贱人之外,难不成还有旁人?!

“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见宋承兰眼神充满恨意,俨然像是要吃人似的。

段婴宁挑眉一乐,“眼下你就算想吃了我也没用!不是我要与你争抢容玦。”

她可不用抢,只需勾勾手指头,容玦便会屁颠屁颠的跑向她好吗?

从前的段婴宁不知道他的心意。

但是如今,她已经明白容玦对她的心意,自然有这样的底气,说出这番话来。

话刚出口,容玦搂着她腰的手,便轻轻紧了一下。

这个小女人!

这话他怎么这么不爱听呢?

听段婴宁这语气,像是别的姑娘都喜欢他,唯独她不在意似的……虽说是他先表露心意不假,但她这么说,他很没有安全感好吗?!

察觉到他有些紧张,段婴宁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带着几许安慰。

他们俩对视,却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宋承锦。

从他与宋承泓结伴过来,他便沉默寡言的站在一旁,并未开口说什么。

只是那深邃的眼神,一直落在段婴宁脸上。

这个女人,倒是超乎他的想象了。

有传言,这位段二小姐就是个水性杨花之人,虽与容玦有婚约,却还背着容玦生下了一个野种……因此,容玦才会恼羞成怒退婚。

可眼下瞧着,她分明不像是不长脑子之人啊!

这个段婴宁,瞧着倒是有几分古灵精怪。

这也勾起了宋承锦的好奇。

——一个能将容玦“收服”、将他迷得五迷三道的女人,又怎么会是一个草包?!

这个段婴宁,分明是不可小觑!

段婴宁也没想到,此时的她已经勾起了宋承锦极大的兴趣。

不过,她对这位看似温文尔雅的楚王,第一印象也不怎么好。

都说楚王温文尔雅,彬彬有礼。

但在段婴宁眼中……这个宋承锦分明就是个笑里藏刀的伪君子!

虽说他并未对她怎么样。

但今日看到他,段婴宁心里就不舒坦!

比起高傲狂妄的宋承泓,段婴宁似乎更讨厌这个惺惺作态的宋承锦!

见段婴宁迟迟不肯说到底是谁要与她争抢容玦,宋承兰再也站不住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段婴宁,你告诉我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敢与她争抢容玦!

她一定要杀了那个贱人,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宋承兰气得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想知道?”

见宋承兰气得脸都变形了,段婴宁都替她摇头。

她还真当容玦是她的所有物了不成?

只听到有人喜欢容玦,就这么坐不住了?

段婴宁心下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抬眼看向左前方,正好对上一双杀气腾腾的眸子……她微微一笑,主动冲那双眸子的主人致意,一副“我很友好”的样子。

可惜,他这幅样子落在那人眼中……

分明是挑衅好吗?!

顺着那双眸子往下看——不是温永晴又是谁?!

这个女人,前几日来她府上自讨没趣了,今日居然还有脸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就不怕遇到段婴宁,再一次让她下不来台?!

段婴宁心下如此想着,温永晴也恨恨的咬着牙转头移开目光,不愿多看她一眼!

而一旁的宋承泓,见温永晴也来了……

他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大哥,晴儿也来了,咱们过去吧!”

晴儿?

喊得倒是挺亲热的!

果然,这个宋承泓与温永晴是一路人啊——男狠女贱!

段婴宁在心里啐了一口。

宋承锦也发现了温永晴,便轻轻颔首,很是客气的冲段婴宁道,“段二小姐,失陪!”

失陪?

赶紧走吧!

省得在她眼前碍眼!

段婴宁收回目光,淡淡的应了一声。

见他们兄弟俩走远,她才抬眼看向容玦,“温大小姐来了,楚王和忠王都上前打招呼,你可也要过去吗?”

“我过去做什么?”

“招呼温大小姐啊!”

段婴宁理直气壮道。

不过,她似乎没有发现,她这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听着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吃醋。

“人家可是温大小姐!将忠王和楚王迷得团团转!你这个容世子,难道不该上前招呼一番?”

闻言,容玦轻轻的笑了起来。

这个小女人,气鼓鼓的样子甚是可爱!

他没忍住,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婴宁,你可是吃醋了?”

吃醋?!

段婴宁仔细一想……她这不是吃醋,是抱着醋缸喝了一缸醋了好吗?!

毕竟,谁不知道容世子与温大小姐关系匪浅?

尽管容玦在她面前解释过多次,她也知道他心里只有她。

且容玦每次表现出来的,都只是对温永晴的厌恶,从未有过一丝爱意……但流言蜚语,就是一把能杀人于无形中的利剑!

与容玦有婚约的人是她;

可在百姓眼中,与容玦最相配的人,却是温永晴!

这让段婴宁觉得,她好像才是那个插足他们两人感情中的第三者!

因此,每每见了温永晴,她总是恨得牙痒痒!

更不提这温永晴,本就是个欠揍的,每次再段婴宁面前,都一副“容玦的未婚妻”的模样自居。

也怨不得段婴宁恨她!

“我才没有吃醋!”

半晌,段婴宁才轻哼一声。

她眼角余光扫了宋承兰一眼……

方才她并未说出觊觎容玦的女人是谁,但眼下见宋承兰看向温永晴的眼神,就已经带着不爽了。她不由心里一乐,一计浮上心头。

段婴宁正要说话,宋承钰便凑在她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婴宁姐姐你有所不知,大皇姐与温永晴,也算是死对头了!”

“哦?”

段婴宁起了兴致,“快说说!”

宋承钰这才压低声音,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左不过就是姑娘家的一些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罢了!

宋承兰与温永晴之所以结下梁子,也并非全是因为容玦,还因为傅皇后的疼爱!

既然她们本来就是死对头……

那么今日,她只需从中点一把火,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啊!?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好好的修理温永晴! 宋承钰话到嘴边,转头看了宋承兰一眼。

这个小妮子,也是个欠揍的!

她贼兮兮的笑了笑,分明是在用眼神询问:大皇姐,我就要这么说出你的糗事了,你不会怪我吧?

宋承兰也像是明白了她这眼神的含义。

顿时,她便急得跺脚,横眉竖眼的瞪着宋承钰,“宋承钰!你今日若是敢说,我便要去父皇跟前告你一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是威胁她喽?

可惜啊,宋承钰最不怕威胁!

“大皇姐要去便去。”

反正,父皇最疼爱的人,是她啊!

就算宋承兰今儿眼泪哭干,想必父皇也会不为所动!

正所谓,“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眼下的宋承钰,正是如此。

见威胁不到她,宋承兰更是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见状,段婴宁微微一笑,像是为了给宋承兰勇气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承钰你不要怕!吃不了兜着走不算什么,我牵着你走!”

宋承兰:“……段婴宁,你故意与本公主作对是吗?!”

这话有趣!

见容玦要开口护短,段婴宁不动声色的阻拦了他。

她若是连宋承兰都拿不下来,枉为段婴宁了!

“作对?”

段婴宁冷笑,“自我进宫到现在,到底是大公主一直刁难我,还是我主动招惹大公主?”

“方才我与承钰说话,没有邀请大公主加入吧?”

分明是宋承兰自个儿,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然后,开始作死的自讨没趣!

眼下,竟说是她与她作对?!

到底是谁与谁作对?!

她们几人站在一起,宋承兰气得跳脚,咬牙切齿狰狞的模样,已经吸引了不少人将目光投过来……虽说都只是偷偷地看,但仍是影响不小。

段婴宁才没有放在心上。

不论是被多少人看,她都不会觉得窘迫!

今日主动挑事的人,是宋承兰!

有理者气更直!

段婴宁昂首挺胸,宛如一只斗赢了的大公鸡,“大公主,今日你可是这场赏花宴的主角。你若继续这么不依不饶,这般盛气凌人……”

一副要吃人似的模样。

“想必今日愿意做驸马的人,屈指可数啊!”

她就差没有直说:你若再这般狗急咬人的话,今日恐怕是挑选不到驸马了!

谁敢娶一个母老虎回去?

尤其这母老虎身份不简单,还是当朝大公主呢!

这若是娶回去,娶的不是媳妇,简直是个祖宗!

要把她供起来的祖宗!

段婴宁的言外之意,宋承兰不是没有听出来。

正因为她听出来了,才会被气得浑身颤抖!

“大皇姐,婴宁姐姐说的没错啊!你看,就连大皇兄和二哥哥都觉得你很烦,宁愿去找温大小姐说话,都不愿与你待在一处呢。”

宋承兰已经气愤到了极点。

可偏偏,宋承钰还要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方才她让宋承锦与宋承泓给她做主,可这兄弟二人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似的。

而他们刚看到温永晴的出现,就立刻走了过去——仿佛是闻见了腥气儿的馋猫似的!

宋承兰在心里恶狠狠的想者。

温永晴那贱人,就是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腥膻之气的狐狸精!

把她两位皇兄勾的神魂颠倒!

见宋承兰握紧双拳、咬紧了嘴唇,明明很生气,却还要将愤怒压在心里……宋承钰微微一笑,“大皇姐,就连大皇兄和二哥哥都这般厌弃你,更不提别的男人了。”

“所以,你这脾气若是还不改,只怕全世界的男人都不敢靠近你了!”

宋承兰被气得哑口无言!

正好这时,傅皇后又吩咐孙嬷嬷过来了。

“大公主,皇后娘娘知道您夜里设宴,要热情的招待段二小姐,还邀请了娘娘和皇上一起后,娘娘可高兴了!说大公主总算懂事了一回。”

这话说的,好像她从前就不懂事似的!

宋承兰无语。

“娘娘让大公主过去说话,要问问你可有看入眼的公子。”

孙嬷嬷笑道。

宋承兰便下意识扫了容玦一眼。

她两边脸颊飞上红晕,目光含羞带怯。

她的目光赤!裸!裸,就连宋承钰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可偏偏,容玦眼里只有段婴宁!

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段婴宁,压根儿不愿用眼角余光看她一眼,宋承兰一颗心又跌回了谷底。

呜呜呜都怪段婴宁这个贱人!

得不到容玦的回应,她便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远了。

她还得去向母后解释清楚,她才不要招待段婴宁这个贱人!

哪知刚走了没两步,只听宋承钰与段婴宁咬耳朵。

“婴宁姐姐有所不知,大皇姐与温永晴的梁子,是早就结下了!早年间,大皇姐便看不惯温永晴的做作,认为她可恶的很。”

“但温永晴身份不低,又有母后这样身份尊贵的姨母。”

“每次与温永晴对上,大皇姐都不是她的对手呢!还有一次,她还因为推了温永晴一把,反而被温永晴给推进雪地中,用积雪将她埋起来,做了个现成儿的雪人呢!”

说着,宋承钰许是想到了那个好笑的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笑得前俯后仰,“后来大皇姐告状到母后跟前去,谁知反倒被温永晴倒打一耙!说大皇姐欺负她!”

“然后,母后又责骂了大皇姐一顿,还罚她清扫积雪呢!”

她就这么直接说出了她出糗的过往。

那件事、温永晴那个贱人,都成了宋承兰心口上的一道疤!

这会子,这个伤疤被宋承钰毫不犹豫的揭开,还当面往上撒了一把“辣椒粉”。

这让宋承兰如何接受?!

听到宋承钰嘲笑的声音,她不必回头,也能想象得出段婴宁这会子脸上的神色是怎样!

她今日,这张脸可真是丢出了京城外!

不过这会子,不能再找段婴宁的麻烦。

继续纠缠下去,她干不过这个小贱人不说,也只会让容玦愈发的厌恶她啊!

因此,宋承兰将满腔怨气,都记在了温永晴头上!

都是这个贱人,害得她被段婴宁嘲笑不说,今后还抬不起头来!

今日她一定要趁着这个时机,好好的修理一下这个贱人……让温永晴知道,她这个大公主,比她尊贵了无数倍!

温永晴进宫,便是到了她的地盘上!

既然到了她的地盘上,就休想放肆!

宋承兰眼神阴沉的扫了一眼正在说话的温永晴,一计浮上心头……她想到让温永晴那贱人生不如死、脸面丢尽的法子了!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容玦秋后算账,请旨赐婚! 见宋承兰跟着孙嬷嬷离开了,段婴宁脸上的笑意这才渐渐消失。

宋承钰面色担忧,“婴宁姐姐,大皇姐本就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今日咱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得罪了她,今后日子可能不好过啊!”

宋承兰一旦想要报复……

宋承钰眉头紧皱,“大皇姐若是想要报复,定会想尽法子!”

“更何况,她的母妃……”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段婴宁问道,“承钰,你可是怕了?”

怕了?!

笑话!

她宋承钰长这么大,可还没怕过别人!

“婴宁姐姐,我宋承钰的人生字典里,可就没有‘怕’这个字!”

不是她吹牛,是她作为宋靖云最疼爱的小公主,上头又有母妃撑腰、二哥哥保护,她宋承钰本就是天之娇女!

她当真没有怕过任何人!

——除了段婴宁身边这位活阎王,容玦!

宋承钰看了容玦一眼,小心翼翼的收回目光,“婴宁姐姐,我只是担心你!”

“我上面还有父皇和母妃护着呢,大皇姐就算心里恨透了我,也不敢对我怎么样。但是你不同啊!”

她无奈的说道,“你上无爹娘撑腰做主,下午兄弟姐妹帮衬相扶。”

更何况,段婴宁虽是宁远侯府的小姐。

但在宋承兰眼里,这个宁远侯府的小姐,本就不值一提啊!

如若不然,她也不敢见了段婴宁就找茬,处处与她过不去了!

“若大皇姐当真找你报仇,你又能怎么办?!”

见这小妮子如此担心她……

段婴宁心下一暖,脸上笑意一闪而过,“承钰,你别担心我!你倒是好好照顾你自己,毕竟你们是姐妹,在宫里低头不见抬头见。”

“若大公主当真想找你的麻烦,想必机会多的是!”

至于她……

呵,她敢当众与宋承兰撕破脸皮,就不怕她报复!

“说的也是!不过婴宁姐姐,我还是放心不下你。”

说着,宋承钰抬眼看向容玦。

那眼神,怎么看都有些贼兮兮的。

“容玦哥哥,只有你保护婴宁姐姐,我才是最放心的!眼下你们虽住在一起,可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宋承钰嘿嘿一笑,“要不,你们还是赶紧订婚,将这件事办妥了吧!”

“如此一来,你给婴宁姐姐撑腰,可不就是名正言顺了么?”

“有你在啊,想必也无人敢对婴宁姐姐怎么样!”

宋承钰担心段婴宁的同时,不忘催了个婚。

段婴宁老脸一红,眼角余光忍不住看向容玦。

恰好,容玦也正双眼温柔的看向她。

他并未生气,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不过这份温柔,也只是面对段婴宁时,才会温柔的不像话了!

“这件事,你得问过你婴宁姐姐的意思。”

段婴宁脸色微红,只觉得老脸发烫。

“问我做什么?”

她难得声音低如蚊蚋一回。

许是这会子宋承兰不在,周遭时不时投来的或好奇打量、或嫉恨发狂的眼神,让她有些浑身不自在。

因此,她轻轻推开了容玦的手。

果然!

这个男人就是个祸害啊!

不论在那,他都是众人眼中最耀眼的存在。

同时,他只是往她身边这么一站,就轻易让她成为了被众人用目光“杀死”的存在!

呜呜呜呜简直是造孽啊!

见她把他的手推开了……

容玦眼神一暗。

他本想继续厚颜无耻的将手放在她的细腰上,但瞧着周遭投来的目光,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怎么友善。

容玦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他的女人,岂能被这些人的目光所左右?!

他只悄然眼神一凛,便吓得那些人慌忙收回目光!

见他们不敢再眼神放肆……

容玦这才收起眼底的杀气,面色淡淡的看向宋承钰,“这件事,我已经同皇上提起过了,想必不出明日,赐婚的圣旨便会传到宁远侯府。”

闻言,段婴宁眼神微微一闪,“什么?!”

这个男人居然都不过问她的意见,竟是直接向宋靖云请求赐婚?!

这也……太霸道总裁范儿了吧!

居然都不问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就这么下了决定?!

“婴宁,你好像很意外?”

见她一脸吃惊,容玦满意的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怕她不吃惊,就怕她得知此事,还能一脸平静!

“不是意外,只是,只是这件事也太惊悚了吧!不是惊悚……总之,总之就是太让我感到惊讶了!”

段婴宁结结巴巴的解释。

苍天呐!

想她段婴宁聪明一世,“英勇”一时,竟是会在这种小事上,还被容玦抛出的这颗“深水炸弹”给惊到?!

“惊讶?”

容玦微微眯了眯眼,“为何会惊讶?”

“之前在皇后娘娘面前,你不是还主动求着皇后娘娘,给你我赐婚?”

他开始“秋后算账”了。

段婴宁没想到,这个男人会在眼下与她秋后算账……

她老脸愈发的滚烫,“那是,那是……”

天呐!

她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告诉容玦,她只是为了气死温永晴、故意与她争一口气,才会把他推出来做挡箭牌,故意求傅皇后赐婚吧?!

若是如此,这个男人知道真相的话,一定会掐死她的!

不过,容玦这么聪明,又怎么会猜不出当时她的用意呢?

当时他之所以没有吭声,难不成就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秋后算账?!

段婴宁心下一咯噔,忍不住问道,“容玦,其实当初我向母……皇后娘娘求赐婚的时候,你其实就猜出我是为了气死温永晴吧?!”

容玦挑眉,“没有。”

他嘴上说着没有,这神色分明就是“有”!

段婴宁突然就有些无语了,到嘴边的话也默默地咽了回去,不知该怎么开口。

该来的都要来——正所谓报应不爽,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啊!

这不,容玦这厮设下了的陷阱与“报复”,就在这里等着她呢!

段婴宁欲哭无泪。

宋承钰许是也反应过来,知道他们俩之间怕是有过什么样的“恩怨”了。

她捂着嘴偷着乐,“婴宁姐姐,你这是被容玦哥哥治的死死的,插翅难飞了呀!”

段婴宁:“……我怎么瞧着,你还有些幸灾乐祸呢?”

“没有!绝对没有!”

宋承钰强忍笑意,还一脸正经的摇头,“既然你们之间还有悄悄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婴宁姐姐,我等会子再来找你!”

说罢,不等段婴宁开口,这小妮子就像是脚底抹油了似的,转身就跑得没影儿了!

见状,段婴宁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恨恨的收回目光,“这臭丫头,简直就是房顶上的冬瓜!”

——两面滚!

只是还不等她与容玦说出个子丑寅卯出来,便见刚刚离开的宋承钰已经急急忙忙的去而复返了……

她脸色古怪的跑向他们,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中的激动与震惊,“容玦哥哥,婴宁姐姐,出大事了!”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敢在老虎嘴边拔毛?! 见宋承钰脸色不对,段婴宁只以为,是宋承兰对温永晴动手了!

如此一来,倒的确是个大好的消息啊!

但转念一想,温永晴都还在不远处站着,与宋承锦宋承泓兄弟二人说话呢!

宋承兰又怎么可能对温永晴下手了呢?!

于是,段婴宁忙问,“承钰,怎么了?”

“婴宁姐姐,大事不好了!”

宋承钰气喘吁吁。

见状,段婴宁忙道,“你先歇歇。”

见她深呼吸好几口,瞧着稍微好些了,段婴宁才继续问道,“承钰,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宋承钰看着她,欲言又止,“我……”

见状,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容玦这才道,“这里人多,先找个地方坐下说话吧。”

他们几人就这么站在御花园中央,早已成了众人议论的话题。

他如此细心,就连段婴宁都有些诧异。

三人便朝着蜿蜒小道往御花园深处走去。

瞧着周遭人少了,宋承钰这才四下看了看,冲段婴宁小声说道,“婴宁姐姐,父皇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

“哦?”

段婴宁忙问,“怎么了?”

好端端的,宋靖云为何会大发雷霆?!

就连容玦,脸色也带着疑惑,“出什么事了?”

“这,这……”

宋承钰说不出口。

她看了段婴宁一眼,又看了容玦一眼,支支吾吾道,“其实这件事,我不该来偷偷告诉你们!若是你们知道了,一定又要生气……”

她磨磨蹭蹭不肯说。

段婴宁还没开口呢,倒是容玦眯了眯眼,“你若不说,我眼下就要生气了。”

闻言,宋承钰小脸一变。

她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去,“容玦哥哥,你就惯会威胁我!”

她气鼓鼓的跺了跺脚,“算我怕了你了!罢了罢了,我跟你们说便是!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不要去找我二哥哥麻烦!”

她与宋承泓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就算平日里,宋承钰看不惯自家二哥哥的所作所为。

但因着是亲兄妹,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咬牙与自家二哥哥统一战线啊!

“兄妹同心,其利断金”嘛!

但此次一事,宋承钰怎么也无法站在宋承泓那边了。

知道自家二哥哥这次做的太过分。

不说容玦,就连段婴宁恐怕都要动怒……

于是,宋承钰又补充道,“至少在今日,给二哥哥留几分薄面!不要去找他的麻烦!等今日过后,再去找他算好账也不迟!”

今日御花园人多。

若容玦与段婴宁,当真去找宋承泓的麻烦的话……

不只是宋承泓丢人现眼。

就她这个妹妹,也会跟着没脸没皮!

还有母妃……

宋承钰越想越担心。

她忍不住后悔,方才不该一时冲动,见父皇生气就赶紧来找段婴宁与容玦了!

到底,宋承泓是她的亲哥哥啊!

宋承钰心下后悔,眼下话都说出来了,又不能收回去。

在段婴宁与容玦的目光下,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罢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既然我话都说出来了,也无法收回来。”

“方才,二哥哥也向父皇请求,让父皇给他和婴宁姐姐赐婚!”

话刚出口,段婴宁便是惊呼一声,“你说什么?!”

宋承泓也请求宋靖云为他和她赐婚?!

今儿个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二个的都请旨赐婚……

她今日还是个香馍馍啊?!

“不对。”

段婴宁突然回过神来,“忠王这会子不都还在御花园,与温永晴说话么?怎的会向皇上请旨赐婚呢?”

莫不是,这厮还会分身术不成?!

容玦并未开口。

他只脸颊紧绷,眼神锋利如刀。

虽未开口,可这反应却早已说明一切——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眼下就连宋承钰都能看得出来,容玦想杀了宋承泓!

“是他先向母妃求过了!母妃方才去见父皇,在父皇跟前提了一嘴……哪知,父皇就龙颜大怒,大发雷霆了!”

宋承钰语速飞快,赶紧回答了段婴宁的问题。

接着,她又面色担忧的看向容玦。

她眼神闪躲着,语气满是不安,“容玦哥哥,你,你忍一下,不要这时候去打死我二哥哥……”

看来,这小丫头还是挺了解容玦的!

知道他会忍不住想要去打死宋承泓!

不过说起来,宋承泓这个狗东西也真是该死!

明知容玦向宋靖云请旨赐婚,他也来凑这个热闹……

他求娶谁不好,偏偏也要求娶段婴宁?

这不是在老虎嘴边拔毛吗?!

“这个宋承泓,或多或少都有些欠揍了。”

段婴宁倒是没有那么生气,只微微眯了眯眼,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竟不知,有朝一日我还会变成抢手货。”

“抢手货?”

宋承钰一脸不解,“婴宁姐姐,那是什么意思?”

容玦虽没有明着说出口,但那眼神,分明也带着几分疑惑。

“就是被人抢着娶!”

见她说漏嘴了,段婴宁连忙打了个哈哈,将这件事遮掩过去,转移了话题,“那皇上是怎么说的?”

呵,真是有趣啊!

回想她刚刚被容玦退婚那会子……

无双眼睛盯着她,想要看她哭鼻子,看她的热闹。

但她段婴宁坚强啊!

愣是没有掉一颗眼泪!

多少人都在说,她被容玦退婚后就再也嫁不出去,无人敢要了?

就连宋承泓亦是如此吧?

谁知今日,他还会求娶?

到底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宋承泓脑子被驴给踢了?!

见她不怒反笑……

容玦脸色不好看了。

衣袖下的一双手,已经紧握成拳。

看来,宋承泓是已经忘记了他的警告——忘记了之前挨揍的疼了!

宋承钰哭丧着脸,“父皇还能怎么说?当场就将母妃给训斥了一顿,然后,然后将母妃给赶出了御书房!”

“婴宁姐姐,这还是我母妃生平第一次,被父皇从御书房赶出来呢!”

“你说说,这件事是否很严重?!”

贤妃乃是宋靖云宠爱多年的妃嫔。

没想到,今日会被宋靖云逐出御书房。

这件事瞧着的确挺严重的……

不过,事关她自己,段婴宁才没有多余的同情心,来同情宋承泓与贤妃!

她只眯了眯眼,冷笑一声,“这个宋承泓,既然还没学乖……那就别怪姐姐我不讲情面,让他好好的长长记性了!”

闻言,宋承钰小脸一白,“婴宁姐姐,你,你想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她到底是不是周氏生的? 见宋承钰被吓得不轻,段婴宁这才收起眼中的冷意。

她笑了笑,安抚宋承钰的情绪,“你别担心,没事!他好歹是你哥哥,我就算要对他下手,也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她不要他的命,而是要让他生不如死!

这个宋承泓,简直是故意讨打!

既然如此,她自然要成全他!

段婴宁虽安抚了宋承钰。

可宋承钰一张小脸仍旧紧皱成一团,实在是因为——段婴宁脸上的神色太过骇人,以至于她不敢多看她一眼!

她不是不知道,段婴宁是什么脾气。

她既然打定主意要报复二哥哥,二哥哥还有活路吗?!

见宋承钰实在是被她吓得不轻……

段婴宁这才无奈说道,“承钰,你在想什么呢?宋承泓不但是你哥哥,更是当朝王爷。”

“你真觉得,我能对一个王爷怎么样?”

宋承钰没有说话,可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能!

段婴宁:“……”

她也的确能将宋承泓拉下马。

但眼下,还不到那个地步。

宋承泓讨打,却也罪不至死。

当务之急,是解决宋承兰和温永晴!

就连宋承兰都是个炮灰,最要紧的是温永晴……

她正想着,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我明明看到他们进了这里面,怎么不见人影?”

“娘,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不会!我看得真真儿的!段婴宁那小贱人的身影我永远也不会忘!即便是她化成灰了我也认得!绝对不会看错!”

听到她的名字……

段婴宁下意识和容玦、宋承钰对视一眼。

宋承钰暂时忘记了担心宋承泓。

她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婴宁姐姐,她们好像在谈论你呢!”

“我听着这声音,好像是你娘和段清云啊!”

宋承钰都听出来她们的声音了,段婴宁自然也能听出来。

她冷笑,“我这会子正好一肚子气无处宣泄呢!她们竟是主动找来了……承钰啊,看来你二哥哥今日侥幸逃过一劫了呢。”

有人要做宋承泓的“替罪羔羊”了!

虽然不知周氏与段清云母女二人找她做什么……

但段婴宁也知,准没好事!

尤其是周氏方才那一句“小贱人”。

笑话!

哪有自家娘亲,称呼女儿为小贱人的?!

这也太荒唐了吧?!

她到底是不是周氏生的?

“她们既然寻来了,想必是有事。”

段婴宁先是看向容玦,接着又看向宋承钰,“我得去会会她们。”

她们来意如何,得会一会才知道啊!

……

周氏与段清云,犹如迷途羔羊。

这会子闯入御花园深处,恰好周边又没有宫人路过。这母女二人虽然也进过宫,但是御花园深处还从未来过。

因此,这会子迷路后,母女二人犹如无头苍蝇似的,在里面乱撞。

就在她们恼怒时,只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们两个,是在这里玩躲猫猫吗?”

段清云与周氏身子一僵。

眼下怎么着也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了吧?!

她们找了这半晌,都没有找到段婴宁的踪迹。

哪知眼下,她竟是自己冒出来了?!

瞧着周遭也没什么地儿可以躲藏……

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是要吓死她们吗?!

周氏到底是老娘,心想就算段婴宁再如何忤逆不孝,这会子也不敢对她们母女俩动手。

于是,壮着胆子率先开口,“你这臭丫头,你跑去哪里了?!不知道我和你三妹妹正在四处找你?让我们一阵好找!”

听出她语气中的责备……

段婴宁怒极反笑,“是呢,是我让你们来找我的。”

她语气中的嘲讽,不加掩饰。

周氏怎会听不出?

她噎了一下,“你,你在哪里?只有你一人,还是……”

容世子也在?

方才她们分明瞧见,容世子与五公主也跟着进了御花园深处。

怎的这会子,竟是只有段婴宁一人?!

看着她脸上的笑意,这会子周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贱人,恨不得撕了她们母女俩,又怎么会冲她们笑?

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周氏心里瘆得慌!

“娘这话说的好有趣!这里不只有我一人,你还希望有谁?希望草丛中跳出来几个魁梧大汉,还是希望有鬼出来?”

段婴宁继续冷笑。

周氏:“我,我……”

“说罢,娘找我做什么?”

段婴宁才不信,周氏带着段清云来找她,只是想与她闲话家常不成?!

段清云心里对她还是颇为忌惮。

这会子,半晌没有开口,但瞧着段婴宁脸上的不屑,段清云心里又开始不甘心了。

“段婴宁,你怎么跟娘说话呢?!”

“段清云,怎么跟你姐姐说话呢?”

段婴宁不冷不热的扫了段清云一眼,反问道。

段清云:“……你!!!”

她什么她?

她还没端出郡主的架子来训她呢!

若周氏和段清云知道,她竟是被宋靖云与傅皇后认作义女,甚至还封为了郡主……想必这两人的神色,很有趣吧?!

不只是他们,就连段志能他们亦是如此啊!

想到这里,段婴宁忍不住有了几分期待。

她暗搓搓的搓了搓手,“你们来找我,就只是为了在我面前表演被气得跳脚不成?”

她这一张嘴,真真是毒舌极了!

只见周氏和段清雨,更是被气得捶足顿胸!

怎么有这么难缠的人!

今日来找她,好像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啊……

见段清云刚开口,就被段婴宁亲自给“ko”了,周氏连忙替她说话,“段婴宁,你不要太猖狂!这里可是皇宫!”

“你们还知道这里是皇宫啊?”

段婴宁挑眉,“正如大公主所言,皇宫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的。”

“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可是有皇后娘娘的邀请函?”

闻言,周氏与段清云被她一番话,给气得哑口无言!

这世上怎么能有这般牙尖嘴利之人!

“虽然这阿猫阿狗不会咬人,但是也挺让人心里恶心的。”

段婴宁面带笑意,“你们若是不说找我做什么,我可就要出去了。到时候,你们可要当着皇后娘娘的面,来与我说话?”

这意思,带着几分淡淡的威胁。

本以为她们母女俩来找她,还是因为银子的事儿。

哪知周氏一开口,段清云就无语凝噎了……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来给温永晴做说客?! “婴宁啊!你与清云到底是亲姐妹!你们姐妹二人,何苦每次见到都这般针锋相对的呢?”

周氏“苦口婆心”地劝道,“你是姐姐,姐姐让着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你何苦每次都要这般咄咄逼人,逼得清云回家大哭呢?”

段婴宁:“……”

合着这还都是她的错喽?

每次难道不是段清云自讨没趣,主动讨骂的吗?

眼下倒是成了她咄咄逼人,逼哭段清云?!

比起来被逼哭,段清云对她做的那些个丑恶之事,恶劣一百倍好吗?!

“娘还真是公平呢。”

她冷笑,“看来,我果然是你从城门口捡回来的吧?”

见宋承钰气不过,要冲出来替她理论,段婴宁不动声色的递给她一个眼神——稍安勿躁!接下来有你发挥的时刻!

宋承钰这才环着双臂,继续躲在树丛后。

笑死了!

她堂堂五公主,居然要与容玦哥哥一起躲在草丛后面?!

要不是这人是婴宁姐姐,谁的话也不好使!

她就不想躲起来!

最好是冲出去,将周氏那张厚颜无耻的大饼脸,直接挠个稀巴烂!

段婴宁一句话,就将周氏给噎住了。

“你,你这是什么话?!”

半晌,她才压低声音说道,“你自然是我生的!你与清云都是我的女儿,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我从城门口捡回来的呢?”

后来段婴宁才知道——

她不是周氏从城门口捡回来的,简直像是强盗一样,从人家手中抢回家的!

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既然我不是你捡回来的,你为何处处如此不公允?”

段婴宁挑眉。

“我……”

周氏不知该说什么了。

她眼神闪躲着,摸了摸鼻子下意识看向段清云。

只见段清云不住冲她挤眉弄眼……

示意她赶紧说出她们的来意!

周氏这才一咬牙,说出来意,“婴宁,其实我与清云这会子来找你,还当真是有一件事要与你说说呢!”

“有话便说。”

段婴宁扫了她一眼,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有话就说”下一句是什么,周氏心知肚明!

怕段婴宁当真蹦出来那一句“有屁便放”,到时候她更加难堪,便赶紧说道,“其实我和清云来,是想劝你一件事!”

劝她一件事?

“哦?说来听听。”

见段婴宁语气散漫,脸上神色也带着几分轻蔑……

周氏心里很是不爽!

奈何,她也明白这会子不是与这小贱人撕破脸皮的时候!

也不知这小贱人是吃错了什么药,这段时日脾气变化无常……

就连她这个娘,她也不放在眼里!

但之前的事儿是之前,今日是今日!

今日她目的没有达到,绝对不能与这小贱人闹翻脸!

于是,周氏不动声色的深呼吸一口,将满腔怒火压了下去,这才干笑着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来,“就是为了,你与温大小姐之间的矛盾。”

闻言,段婴宁乐了!

她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吧?!

她与温永晴,有什么矛盾值得她这么操心,还特意进宫都要来找她说说?!

她与温永晴之间的事,是她们两个人的事,与周氏有什么关系?!

许是猜出她心里在想什么,周氏赶紧说道,“婴宁啊,我知道你的脾气。也知道你与温大小姐之间,是为了什么闹得不愉快。”

“那说来说去!不就是因为容世子吗?!”

不就是因为容世子?!

段婴宁很想问问,“不就是因为容世子”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容玦在她眼里是很平常的一个人?!

因为周氏这个语气,听着有些蔑视容玦的意思……

段婴宁心里,无端开始不爽!

就算周氏是她娘又如何?!

她强忍着怒火,冷着脸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想说,既然你们俩的矛盾是因为容世子!那么,你就将容世子让给她好了!反正,除了容世子之外,你还有别的选择啊!”

周氏理所当然的说道。

且不说这番话中不中听……

段婴宁冷笑着问道,“别的选择?说来听听?”

她怎么不知道,除了容玦之外,她还能有别的选择?!

她不是早已名声扫地,在京城无人敢娶吗?!

就连周氏他们都恨不得将她随便送给一个糟老头子当继室,眼下周氏居然跟她说,她居然还有别的选择?!

而且,还是除了容玦之外?!

“比如说,护国公府的大公子,我听说也心仪于你啊!”

周氏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笑声,分明带着阴谋的味道!

护国公府的大公子?

容彦?!

呵!

段婴宁笑了。

她还以为,周氏会说是谁呢,没想到居然是容彦?!

她只冷笑着,“还真是个极好的选择呢!比容世子可好太多了……”

树丛后面的容玦:“……”

虽说她这话说的分明是反话,但他听着,心里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而周氏,自然也听出了段婴宁的话外之音——这个小贱人,分明就是在冷笑!

“是啊!你的身份不如温大小姐尊贵,就算将来能嫁入护国公府,那护国公府的世子妃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呀!还不如让给温大小姐呢!”

周氏继续说道。

这语气,听着多了几分“循循善诱”。

可惜,她段婴宁又不是个傻子!

她只是有些意外,周氏今儿居然是来替温永晴做说客的!

“再说了,容大公子虽不是世子,却是护国公府的长子!将来,也定能分到一笔丰厚的家产!你嫁给容大公子,少了那么多麻烦事不说,还能衣食无忧,不是极好的吗?”

周氏趁热打铁,“而且啊,容大公子还不嫌弃你带着个小拖油瓶呢!”

她竟敢说,团宝是个小拖油瓶?!

段婴宁眯了眯眼,脸上神色已然不悦!

但周氏与段清云像是瞎了眼似的,根本看不见她的不悦。

段清云也挤出一丝笑意,阴阳怪气的说道,“是啊二姐姐,你嫁给容大公子,日后可还是温大小姐的嫂嫂呢!可不是压了她一头吗?”

这个理由,真是……无脑又滑稽!

段婴宁不愿与她们母女二人多说废话。

不管她们今日来意是自愿,还是温永晴找上了宁远侯府……

与段婴宁都没有半文钱的干系!

她眼下,只想让她们母女二人灰头土脸的跪下认错!

所以,如此便要麻烦一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276章 不给她们脸,给婴宁姐姐撑腰! 段婴宁眼角余光看向树丛后……

不必她开口,宋承钰便“自告奋勇”的出来了。

倒也不是自告奋勇。

她知道,眼下还不到容玦出场的时候!

更何况,对付周氏她们母女二人,若都需要容玦亲自下场了……便也是给周氏与段清云脸面了!

偏偏,她不想给她们脸!

见宋承钰雄赳赳气昂昂的出来了,周氏脸色微微一变——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五公主一直都在她们眼前,而她们母女二人并未发现?!

“段夫人,段三小姐,好久不见啊。”

宋承钰不愧是宋靖云最疼爱的小公主。

这一出现,气场强大!

段婴宁顿时便知,她可以站在一旁看戏了。

有了这丫头出马,一个顶俩!

且不说宋承钰这一张小嘴不饶人。

就说说她五公主的身份,便是周氏与段清云不敢招惹的!

果然,方才还叽里呱啦个不停的周氏,见到宋承钰后顿时像是被人点了哑穴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段夫人,怎么?方才不是还挺能言善辩的吗?怎么这会子见到本公主,竟像是个哑巴似的,居然就不会说话了?!”

宋承钰一开口,也的确没有让段婴宁失望。

周氏仿佛被人当场打了一耳光。

这话,可是不加掩饰的嘲讽啊!

偏偏嘲讽她的人是五公主……

周氏就算心下不满,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她只能陪着笑脸,干笑着说道,“五公主言重了!臣妇,臣妇只是突然间见五公主出现,有些手足无措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手足无措反应不过来?”

宋承钰冷笑,“本公主是洪水猛兽不成?还能吃了你?!”

“你见了本公主,有什么好反应不过来的?!”

“段夫人年纪也不小了吧?看来,也的确是年事已高身不由己啊,还是赶紧请个太医瞧瞧吧!省得日后瘫痪在床,还要怪本公主没有提前提醒过你!”

周氏:“!!!”

这个五公主!

怎么如今也是这般的伶牙俐齿?!

活脱脱就是个翻版段婴宁啊!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段婴宁是个牙尖嘴利的,她身边的人也都是这般得理不饶人!

见周氏被气得说不出话,段清云听不下去了,站出来为自家老母亲出头,“五公主!我娘没有得罪过你吧?”

“怎的你一出现,就这么咄咄逼人,气势汹汹,这般嘲讽、诅咒我娘呢?!”

闻言,宋承钰转头看了她一眼。

哟!

这个段清云!

她还没有将炮火对准她呢!

她竟是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站出来上蹿下跳、自讨没趣了?!

“本公主嘲讽你娘,诅咒你娘又怎么了?本公主还要嘲讽你呢!”

宋承钰压根儿没有将段清云放在眼里!

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宋承钰素来看段清云不顺眼!

从前,段清云在她面前伏低做小,处处讨好她,就是为了攀上她这颗大树。

不只是她,对其余几位公主亦是如此。

可惜,宋承兰瞧不上段清云的身份;

其余几位皇姐,要么自持清高,要么是当真清高,要么就是远嫁他国……因此,段清云讨好了一段时日,谁也没有正眼看她。

唯有宋承钰,那是发自内心的讨厌段清云!

讨厌这样满口谎言、口蜜腹剑的小人!

眼下见段清云竟敢擅自开口,宋承钰脸上笑意愈发淡薄,眼中的气势却愈发的逼人!

“见到本公主,竟敢不请安行礼……你们宁远侯府的规矩,是谁教的?!”

段清云愣住了。

她没想到,宋承钰会用身份来压她!

可惜,身份之别,便犹如巨石压顶!

就算宋承钰是故意为难,可这话一出口,段清云也不得不低头啊!

谁让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她不过是宁远侯府的小姐呢?

况且,自家老父亲虽是宁远侯,却也不是什么手握重权的大官。相反,最近一段时日宋靖云对段志能,是愈发的不顺眼了!

将他手中仅有的、并不多的权利,都给剥夺了!

如今的段志能,更是应了那一句“徒有其名”这个词儿!

他就是个草包宁远侯!

如此,也难怪五公主看不起她!

段清云心下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段三小姐这是听不懂人话不成?”

听宋承钰又开口了,周氏忙轻轻戳了一下段清云的胳膊,示意她赶紧给宋承钰跪下请安!

但段清云心比天高,又哪里肯跪下给宋承钰请安?

尤其还是当着段婴宁的面儿!

“臣女给五公主请安。”

她只敷衍的服了服身。

“呵。”

宋承钰的声音,愈见冰冷,“段夫人,看来令千金是不会请安行礼。段夫人乃是她的母亲,都说‘子不教父之过’。”

“反之,‘女不教’岂不该是段夫人这个母亲的责任?!”

周氏心里涌上一股子不好的预感,“五公主,您的意思是?”

“不如段夫人因地施教,让段三小姐好好学学,见了本公主该如何请安吧!”

宋承钰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她不但坐下了,还拉着段婴宁一起坐下!

如此一来,周氏与段清云便被晾在了一旁。

母女二人站着,她们坐着。

这番对比之下……周氏只觉得更加促狭了!

她若是要给宋承钰跪下请安,不是等同于也跪了段婴宁这个小贱人么?!

她不甘心!

“五公主,婴宁是臣妇的女儿。若臣妇要教清云如何向五公主请安,恐怕,恐怕让婴宁坐下不合适吧?”

周氏陪着笑脸。

“有什么不合适?段夫人这是不想给本公主请安了?”

宋承钰不以为然,紧紧抓着段婴宁的手。

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为婴宁姐姐撑腰!

她的气势,不能输,更不能让!

周氏这种人,是越让越过分,只会蹬鼻子上脸!

因此,第一次她便要拿出自己的态度来,让周氏知道她在意段婴宁。

日后就算要对段婴宁怎么样,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让她们日后,再也不敢欺负婴宁姐姐!

想到这里,宋承钰转头看向周氏,眼神凌厉,“怎么?!段夫人这膝盖是镶了金?还是本公主太好说话,所以段夫人不会跪了?!”

那强大的气势,似乎一触即发!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段清云!本公主给你脸了?! 见宋承钰动怒,周氏哪里还敢多嘴?!

到底,宋承钰是当朝公主!

不但身份尊贵,更是宋靖云最疼爱的小公主、是最受宠的贤妃娘娘所出!

这小公主即便再如何泼辣蛮横,周氏又哪里敢反抗?!

因此,面对宋承钰咄咄逼人的态度,周氏连个屁都不敢放!

于是,在她气势汹汹的注视下,周氏咬着牙关,虽说是不甘心、却也只好低着头,缓缓跪了下去,“臣妇携小女,给五公主请安!”

当着段婴宁的面,这让周氏情何以堪?!

她只觉得,今日是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日后在段婴宁这个小贱人面前,是当真抬不起头了!

面对周氏的请安,宋承钰眼皮子也不抬。

她只转头看着段婴宁,伸出自己的一双纤纤玉手,“婴宁姐姐,这入春后我的肌肤是愈发的干燥了!前些日子你说我肌肤太缺水,送给了我一盒什么手膜……”

“用着效果还挺不错呢!你看我如今这手,可光滑细嫩?!”

她就是故意晾着周氏!

今日不好好的收拾一下这个泼妇,她当真以为婴宁姐姐身后无人撑腰?!

见宋承钰不搭理她,也只当没有看见她跪在地上……

周氏险些咬碎了一口牙!

奈何,满腔怒火她除了咬牙咽下去之外,却又不敢发作!

周氏敢怒不敢言,只得又喊了一声,“臣妇段周氏,携小女给五公主请安!”

这一次,她声音稍稍拔高了一些。

可宋承钰,还装作没有听见她的请安声!

这下,段清云坐不住了……哦,她只敢站在一旁,没有宋承钰的发话,她也不敢随意坐下呢!

“五公主!我娘在给你请安呢!”

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里是御花园,哪里来的狗在本公主耳边汪汪叫?看来,这些个宫人门真是吃饱了不做事,连狗都放进了御花园,影响本公主心情!”

宋承钰边说,边扫了段清云一眼。

那眼神,真是一点也不避讳!

眼神中除了不屑,便是鄙夷。

这下,可气坏了段清云!

“五公主!你说谁是狗呢?!”

“谁接话就说谁。”

宋承钰可不怕她!

她懒洋洋的扫了段清云一眼,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瞧瞧,你这幅样子可不像是一条狗,在本公主面前狂吠?”

“你说,本公主是不是该吩咐宫人,将你给赶出去?!”

“你……”

段清云恼羞成怒,却也不敢发作!

就怕自己一发作,还不等出口气呢,就被宋承钰下令将她给叉出去了!

真是气死她了!

换做是段婴宁,段清云恐怕早就扑上去了。

可这人是高高在上的五公主……

段清云哪里敢顶嘴?!

她也是敢怒不敢言呐!

见状,周氏忙拽了段清云一把。

她用眼神示意段清云:莫要再说话了!省得当真惹怒了这位小祖宗!

眼下,她算是看得明明白白的,宋承钰分明就是与段婴宁是一伙儿的!

她们若敢说段婴宁半句不是……

只怕宋承钰今儿不会让她们好过!

周氏的意思也很明显: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明白这个道理,可段清云不明白啊!

她龇牙咧嘴的瞪着段婴宁,“段婴宁!一定是你!一定是你从中搞的鬼!是你在五公主面前说我的坏话了吧!”

“是你挑唆着,要让五公主对付我和我娘吧!”

见状,段婴宁乐了。

她不知道该说是段清云这会子被气得理智离家出走了,还是她原本就是个不长脑子的蠢货!

眼下,宋承钰分明是在气头上,故意要给她们母女二人下马威。

可段清云还敢上赶着找死呢?!

都用不着她开口好吗?!

果然下一秒,只见宋承钰脸色一沉,“段清云!是不是本公主给你脸了?!”

说罢,不等段清云答话,她便冲外面大喊一声,“来人!”

这里虽是御花园深处,来往宫人甚少。

但有巡视的御林军,时不时就从外面走过。

听到五公主的声音……

几名御林军立刻寻声而来,恭敬地问道,“五公主有何吩咐?”

“将这胆敢冒犯本公主的贱人给我拖下去!重则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宋承钰一拍石桌,一番话吓得周氏一个哆嗦!

段清云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她平日里,在宁远侯府嚣张跋扈倒也罢了,只有段婴宁治得了她。但在宁远侯府,她上蹿下跳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可这里,是皇宫啊!

五公主一发话,她这一顿板子在劫难逃!

段清云被吓傻了,顿时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嘴皮子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氏也被吓傻了。

但她到底反应比段清云快那么一丢丢,忙扑过去抱宋承钰的腿,“五公主!您大人有大量,原谅云儿这一次吧!”

“原谅?她方才对本公主出言不逊的时候,可不见段夫人阻拦!”

宋承钰脸色很难看。

“五公主,都是臣妇教导不力!五公主若要怪罪,就责罚臣妇吧!”

周氏爱女心切,这会子恨不得替段清云挨了这一顿板子!

闻言,段婴宁眼神微微一闪。

抛开她这个“孽女”不谈,周氏对段清云、段宝玉,甚至是段清许都挺好的,很有一位母亲该有的护短与浓烈的母爱。

甚至对大姐姐段清雨,也赛过了对她这个“亲生女儿”。

也只有对她,周氏的态度不但冷若冰霜,甚至恨不得吃了她!

她不禁怀疑——她果然是被周氏捡回来的吧?!

而且瞧着这架势,她的“亲生爹娘”莫不是还是周氏的死对头?!

当然了,这番天马行空的猜测,也只是段婴宁的想象罢了。

总之,周氏对段清云与她的态度,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底下!

段婴宁不由自嘲的勾起了唇。

见她笑容自嘲,宋承钰只觉得有些心疼。

周氏这个贱妇!

居然又惹了婴宁姐姐伤心!

宋承钰本就护短极了。

见周氏不经意间又惹了段婴宁伤心,宋承钰立刻冷声喝道,“既然段夫人要这般请求,本公主自然要成全你!”

“你要替段清云受罚,本公主也满足你!”

说罢,她又话音一转,“不过再次之前,本公主还有几句话,要好好儿的跟你‘说说'!”

章节目录 第278章 这个刁蛮公主,她惹不起! 只听这话,周氏已经被吓得面如土色!

方才她不过是客气几句罢了。

哪知,宋承钰还当真要打她的板子啊?!

今儿可不是亏了吗?!

她即便是替段清云出头,要替自己的女儿受罚。可非但没能护着段清云,反倒是将自己也给赔了进去,要被打一顿板子!

今日是什么场合?

她若是被宋承钰打了板子……

今后还有脸见人吗?!

宋承钰这一顿板子还没打下来呢,周氏的脸似乎就已经肿了。

呜呜呜今日被打脸,今后要沦为众人眼中的笑柄了!

“五公主有什么话,请说便是!臣妇洗耳恭听!”

哪怕周氏再如何心下不满,这会子也只能陪着笑脸,苦哈哈的看着宋承钰。

一旁的段清云还未被带下去,眼神却像是要吃人似的瞪着段婴宁,“段婴宁,难道你不是娘的女儿吗?!娘都要被打板子了,你还能冷眼旁观,还能坐得住?!”

看来,这板子还没打在身上,段清云始终是不知道疼啊!

不知道疼,就不长记性!

段婴宁挑眉,“你还有脸说我?”

“她受牵连要被打板子,都是因为谁?”

她的反问,让段清云答不上话!

毕竟……就是因为她啊!

可段清云是谁?

脸皮厚比城墙的段三小姐啊!

哪怕周氏是被她所牵连,哪怕被段婴宁当面质问……这位脸上颜色也不见有丝毫变化,反倒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什么羞愧难当、什么难为情、什么自责……

通通不存在!

“这会子倒是知道是我娘了。”

段婴宁冷笑,一出口言语嘲讽,让周氏一张老脸臊得慌!

“也不知这些年来,可有一刻,知道是我娘?”

她这话,也不知是在问周氏,还是在问段清云。

总之,她们母女二人眼神都有些闪躲了。

可见,还是要脸的!

“你们几个,还等什么呢?!将这顶撞本公主的人拖下去,上板子!今儿谁敢下手轻了,胆敢放水,本公主一并罚了!”

这时,宋承钰怒声呵斥几名御林军。

御林军们这才赶紧应下,抓着段清云的胳膊就往御花园外面拖去打板子。

段清云还想尖声嚷嚷,也被御林军堵住了嘴。

见她就这么被拖走了……

周氏一张老脸,顿时煞白如雪!

她最担心的,就是女儿的安危。

今日挺身而出,非但没有护住女儿,反倒是眼睁睁看着段清云被拖下去了……这种无力感,让周氏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今日,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周氏抬眼,颤颤巍巍的看向段婴宁,“婴宁啊。”

“你与五公主要好!你便替你三妹妹美言几句吧!你也知道,你三妹妹素来身子弱。”

她声音都带着哭腔。

可见这一次,的确是被宋承钰给吓住了!

“这一顿板子,你三妹妹承受不住啊!你赶紧在五公主跟前求求情,让五公主大发慈悲,饶过你三妹妹吧!”

这会子,倒也知道段清云是她三妹妹了?

段婴宁挑眉,语气凉薄,“是啊!她身子孱弱,还能上房揭瓦呢!”

“方才承钰有句话说得不错。”

“子不教父之过,女不教母之过。”

她慢条斯理的说道,“反正平日里段清云有多轻狂,也不见你们教教。既然你们不教,自然有其他人替你们教!”

“更何况,能让五公主亲自赐教……”

“这可是祖上积德,祖坟冒青烟呢!”

段婴宁笑了,可周氏却险些急哭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个小贱人还能嬉皮笑脸的说风凉话?!

看来今日,清云这顿板子是少不了了……

若等会子她被打出个什么好歹来,她一定不会放过段婴宁这个小贱人!

周氏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段清云的下场,以及她即将被打的板子,就是让她闭嘴的原因!

见求情不成,她便深呼吸一口,挤出一丝笑意看向宋承钰。

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宋承钰一番话堵了回去。

“段夫人也犯不着求我,本公主这心情啊,变化无常!这会子还只是要打她三十板子,你若是再多嘴……说不准等会子就变成六十板子了!”

周氏一噎,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

三十,六十……

这是翻倍增长啊!

这个刁蛮公主,她惹不起!

周氏惹不起,这会子也躲不起。

她哭丧着脸,“不知五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没有,就是有几句话,想嘲讽嘲讽你。”

宋承钰说话,素来这么直接。

可这番话落在周氏耳中,却又是别有一番滋味——真是难堪到了极点!

她竟是就这般直接的,说要嘲讽她?!

若非眼前之人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周氏今日就算豁出这张老脸,也一定要跟她拼了!

“还请,还请五公主嘲讽……”

这句话,俨然是从周氏牙缝里挤出来的!

见她吃瘪,段婴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痛快!

周氏剜了她一眼,耳边响起宋承钰凉凉的声音,“原本公主以为,段夫人与宁远侯不疼婴宁姐姐,只是单纯的偏心罢了。”

“眼下我瞧着,倒不像是偏心。”

“分明是没长心!简直是脑子坏掉了!心被驴啃了!”

宋承钰是直肠子。

她喜欢与讨厌一个人,素来是表现在脸上。

这不,说起话来也是直来直往,单刀直入!

周氏一张老脸顿时臊得慌!

宋承钰可不管她脸上臊不臊,继续啐她,“本公主看来,婴宁姐姐是你捡回来的,温永晴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吧?”

听到这话,周氏顿时脸色一变!

她先是神色惊慌的看了段婴宁一眼。

接着,赶紧转移话题,“五公主,臣妇愿意替清云受过!不如,不如这三十板子,就让臣妇替女儿受了吧!”

这个转移话题的僵硬度,简直比那千年老僵尸还要僵硬!

周氏如此惊惶……

倒是让段婴宁多看了她几眼。

越看,越是觉得周氏的脸色不对劲,眼下的心虚也根本就掩藏不住。

为何宋承钰说起温永晴时,周氏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莫不是,她与温永晴之间,当真还有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婴宁姐姐,是你得罪不起的人! “本公主方才不就答应你了么?”

宋承钰挑眉看着周氏,只拿两只鼻孔对着她。

那轻蔑、不屑一顾的神色,被她拿捏的死死地!

这,就是皇室公主的傲娇!

“可是,可是云儿她……”

远远地,还能听到段清云被打板子发出的惨叫声。只听着那声音,周氏便觉得像是有人拿刀子在割她的肉似的!

她宁愿自己受过,也不想女儿被打啊!

“五公主,云儿自幼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这么打下去,臣妇就怕,就怕……”

在宋承钰冷冷的注视下,周氏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就怕什么?就怕本公主把她打死了?”

宋承钰冷笑。

“别说是段清云自己该死!就算是本公主下令要了她的命,你又能如何?!”

一番话,霸气十足!

周氏就算再如何心疼女儿,这会子也被宋承钰一番话怼的哑口无言!

她只能求助似的看向段婴宁。

段婴宁第一时间移开目光,不愿与她对视。

她但凡与她有了眼神接触,周氏都会拿“姐妹”关系来道德绑架她!

因此,段婴宁选择不鸟她!

见状,周氏无可奈何,更是无计可施。

“怎么?你的三女儿就是捧在手心的宝,你的二女儿就是踩在脚底下的草不成?段夫人,同是你的女儿,你却这般偏心,这是什么道理?”

周氏不敢多言,就怕再一次言多必失!

“想让段清云不挨打,你在想屁吃呢?”

宋承钰很是不客气的一句,犹如落在周氏脸上的耳光!

作孽啊!

她何时遇到过这样的难堪?!

见她不敢再说话,宋承钰这才冷声说道,“段夫人,别怪本公主没有提醒你!”

“婴宁姐姐,是你得罪不起的人物!”

她本就是宋靖云最疼爱的小公主,又与宋唯交好。

加之,她与段婴宁也是好姐妹。

因此前儿,宋唯便暗中告诉她,说父皇母后已经认了婴宁姐姐做义女云云……宋承钰当时惊掉了下巴,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虽说,段婴宁连她都瞒着,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转念一想——此事非同小可啊!

能让帝后喜欢,甚至认作义女,可以如他们这些个正经的王爷公主们、喊一声“父皇母后”。

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不只是福气,也将是麻烦!

毕竟有了这一层身份在,段婴宁平日里行事就要顾忌许多。

这也是今日面对宋承兰的挑衅,段婴宁还强行压着性子,没有当众让宋承兰难堪的下不来台的原因!

段婴宁瞒着她,倒也无可厚非。

想明白后,宋承钰便也没有往心里去。

这会子,她说周氏他们得罪不起段婴宁,倒也不是单纯的因为,她身后有宋靖云与傅皇后撑腰。

更多的是因为——容玦!

容玦对段婴宁的感情,宋承钰也是看在眼里。

她相信,就算让容玦为了段婴宁舍弃性命,他也毫不犹豫!

若周氏他们继续欺负段婴宁,容玦那一关肯定过不去

因此,宋承钰说这番话的目的,更多的就是因为容玦的存在啊!

有这样一个男人暗中守护,可不是幸福到了极点?!

宋承钰眼神不露痕迹的扫了一眼树丛后,面色淡漠极了,“你们谁若是不长眼,胆敢惹了婴宁姐姐生气,可别怪本公主没有视线提醒过你!”

周氏陪着笑脸,“五公主言重了……”

她只以为,宋承钰之所以如此“恐吓”她,是因为她要给段婴宁撑腰做主。

“本公主相信,段夫人也是个明白人。”

宋承钰道,“本公主这番话,你可明白?”

周氏就算没有听明白,这会子也要揣着糊涂装明白。

“五公主还请放心,臣妇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还差不多!”

瞧着周氏笑得一脸谄媚,宋承钰这才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似的,一脸嫌弃的让御林军将她带下去了——带下去也打板子!

她不是要代段清云受过么?

她成全她!

周氏被带走后,宋承钰板着的小脸,这才舒缓下来。

“婴宁姐姐,我刚刚表现的怎么样?是不是像个清冷高雅的五公主?”

她兴冲冲的抱着段婴宁的胳膊,“父皇平日里总说我没有个公主样!今日我可像个公主样了?”

段婴宁:“……”

亏得她还以为,她是要邀功请赏呢。

原来,竟是为了她的“公主样?”

她无奈点头,“嗯,简直太有了!尊贵的五公主殿下!”

宋承钰开心地笑了,“嘿嘿!婴宁姐姐,你方才看到没,那周氏被我三言两语就给吓得一个屁都不敢放呢!”

段婴宁:“……”

嗯,周氏是一个屁都不敢放,她敢放两个!

一个便是白日说梦话似的,让她放弃容玦,将容玦让给温永晴;

一个,是要代段清云受过。

说起此事,段婴宁也是一肚子的气。

“这个温永晴,倒是我小瞧了她!”

这两日,温永晴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本以为,这个女人是在暗中搞什么阴谋……哪知,人家直接搞了“阳谋!”

温永晴竟是直接找上了段志能与周氏,让他们说服段婴宁放弃容玦!

呸!

凭什么让她放弃,她就得放弃?!

容玦又不是一个物件儿!

再说了,这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儿呢……今日宋靖云虽然已经答应了容玦的请求,打算给他们俩赐婚,可段婴宁还没有答应啊!

要与自己的“前未婚夫”、儿子的父亲重新定下婚事……

这不就等于,她这匹“好马”吃了回头草?!

她正想着,便见宋承钰像是一只“花蝴蝶”似的,翩翩起舞的“飞”向了容玦。

“容玦哥哥,你说我方才表现的怎么样?我可保护了婴宁姐姐,保护了你放在心尖上的姑娘,你打算如何感谢我呀?”

段婴宁:“……”

这是邀功请赏去了?!

容玦从树丛后走了出来,脸上难得的带着几分笑意。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便见一名小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容世子!段二小姐!原来你们在这里!奴才可找到你们了!”

“您二位还是赶紧随奴才去一趟御书房吧!大事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段婴宁的“底牌”! 段婴宁认出,这小太监的确是在御书房伺候的。

好像是叫什么小多子……

“小多子,怎么了?”

耳边传来宋承钰的声音。

这小多子急匆匆的跑过来,却只喊了段婴宁与容玦,虽她这个五公主视若无睹。

这让宋承钰心里起了疑——父皇那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竟是“不带她玩儿”?!

小多子似乎这才看到宋承钰也在。

他慌忙给她请安,“五公主,奴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时奴才正在殿外伺候着呢,哪知就听到里面传来皇上的怒喝生!”

“皇上似乎发了很大一通脾气!”

但到底是因何生气,小多子也不知道啊!

“那你怎么知道来找容世子和我?”

段婴宁也忍不住问道。

“是,是皇后娘娘吩咐奴才来请容世子!”

小多子赶紧回答。

在御书房伺候久了,他自然也知道,一旦皇上动怒,容世子就是救命稻草!

不论皇上有多大的怒气,只要容世子在,他们就能安然无恙……毕竟,容世子仿佛是那一盆当头的冷水,能很快让皇上怒火消失!

说起来也奇怪。

容世子明明也是个男人,而且比皇上年轻那么多,也算不上什么“好哥们儿”吧!

偏偏,每次容世子一出马,皇上就听劝!

而别人若是开口,即便是嘴皮都说起泡了,皇上也无动于衷!

莫非这就是传闻中的——一物克一物?!

可为何克皇上的人,偏偏是容世子,而不是王爷公主们?

再说了,就算是请容世子立刻去一趟御书房,为何皇后娘娘还特意叮嘱,让他将段二小姐一同请来?!

“皇后娘娘?”

段婴宁心里,约莫有了数。

不过,既然傅皇后也在场,段婴宁便也安心了。

“既然是皇后娘娘有请,咱们便赶紧过去瞧瞧吧!不论出了什么事,总得要走一趟,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婴宁看向容玦。

“嗯。”

他没有拒绝,点头应下。

见他们要走,宋承钰忙喊道,“容玦哥哥,婴宁姐姐,我随你们一同去!”

她着急的挽着段婴宁的胳膊,三人便一同前往御书房。

不过,他们急匆匆赶来时,御书房内的“硝烟”已经消失不见,恢复了宁静。

今儿御书房那一场“赏花宴”,宋靖云并未参加。

他若是赏脸出席了……

只怕即便是有哪家公子,瞧上了宋承兰,也无人敢上前献殷勤了。

这不是生生断了宋承兰的姻缘么?!

这会子,只有傅皇后在御书房。

见他们三人结伴而来,她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淡淡地说道,“今晚大公主设宴,你们记得准时出席。”

“是,母后。”

容玦没有接话,段婴宁也下意识险些脱口一句“母后”。

还不等她回话,倒是宋承钰脆生生的回答了一句,段婴宁便只微微笑了笑。

眼下也无外人在场,宋靖云看了一眼与容玦并肩而立的段婴宁,原本一脸怒容,这会子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婴宁啊。”

“这大公主,素来是个小家子气的。”

这般说自己的女儿……换做是别人,只怕宋承兰听了去,又要当场炸毛!

不过这人是宋靖云,宋承兰即便是听到了,也不敢狂妄!

“朕这个父皇,可从未吃过她宫里一口饭,喝过她宫里一口水。”

宋靖云笑道,“今日,朕可也是托了你的福啊!”

“父皇,婴宁不敢当。”

段婴宁这句“父皇”一出口,一旁的宋承钰顿时瞠目结舌!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段婴宁。

——方才,她都听到了什么?!

婴宁姐姐居然也喊父皇为父皇?!

虽说,她知道段婴宁已经被宋靖云和傅皇后认作义女。

可即便是认作义女,能直呼父皇母后……这是得多大的恩赐啊?!

见宋承钰一脸震惊,段婴宁微微一笑,“说起来,今日可都是容世子的功劳呢!是他说服了大公主,今晚设宴款待父皇母后。”

说服?

那是威胁吧?!

到了段婴宁嘴里,却被她“美化”成了说服?

容玦面不改色,眼中悄然多了几分笑意——一定是威胁这个词儿不好听,为了维护他,婴宁才会用“说服”一词!

婴宁心里,果然是有他的!

越想,容玦心下越是欢喜。

虽说,宋承兰没有正式邀请他也一同赴宴。

换做是从前的容玦,恐怕就要保持高冷,不会出席了。

可今晚,既然段婴宁要赴宴……

他又岂会让她只身一人去见宋承兰?

尽管宋靖云他们也在,宋承兰一定不敢对段婴宁怎么样。但在容玦心里,他没有同行,就不放心让段婴宁进宫!

这小女人虽然厉害,但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始终悬着一颗心!

因此,容玦便“厚颜无耻”的打算不请自来了。

宋承兰没有邀请他,但容玦会“不请自来”,也让她欣喜若狂!

见御书房这边“危险解除”,傅皇后似乎还有话要与宋靖云说,他们几人便识趣的告退了。

直到出了御书房,宋承钰才抓着段婴宁的手叽叽喳喳,“婴宁姐姐,父皇母后也太喜欢你了吧?!居然把你当亲生女儿呢!”

说起此事……

宋承钰眼珠子一转,“对了,婴宁姐姐。”

“大皇姐她们,不是看不起你宁远侯府小姐的身份么?”

在其他人眼中,宁远侯府已经高不可攀了。

可在宋承兰与温永晴眼里,段婴宁这个段二小姐,到底是不如她们尊贵。

于是,宋承钰借机建议,“要不求求父皇,让他当众给你撑腰?如此一来,大皇姐她们定然会安分守己,再也不敢招惹你了!”

“尤其是温!永!晴!她总是喜欢惺惺作态,本公主早就看不下去了!”

何须宋靖云当众撑腰?

那一道封她为郡主的圣旨,就是她最大的底气好吗?!

既然是她的底牌……

段婴宁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亮出底牌。

或许有朝一日,这张底牌对她有至关重要的作用……眼下段婴宁原本只是在心里这么想想,但谁知没过多久,这道圣旨便当真派上了用处!

甚至,救下了段婴宁的命!?

章节目录 第281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黄昏时分,段婴宁和容玦又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今日在御花园与宋承兰发生的“小摩擦”,似乎当真只是一场小小的摩擦与不愉快似的,段婴宁并未放在心上,宋承兰也并当一回事。

午膳后,宋承兰派人“正式”邀请段婴宁夜晚前来长宁宫赴宴。

段婴宁本不想给她这个“面子”。

可转念一想,今晚的长宁宫,应该很热闹才对。

毕竟听说今日大公主眼高于顶,在场的青年才俊她一个都没有看上眼的……反倒是背地里求了宋靖云,不知是要给她和谁赐婚。

虽然,段婴宁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她到底是求了宋靖云给她和谁赐婚。

但有这样的好戏不去看,岂不是辜负?

于是,安置好团宝后,段婴宁与容玦便再一次进宫了。

只是,今晚的晚宴不比白日的赏花宴。

今晚,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有的只是王公贵族。

长宁宫早已布置妥当。

容玦携着段婴宁进门时,宋承钰他们早已落座。

见他们俩进来了,宋承钰歪着脖子乐呵呵的看着他们,“婴宁姐姐,容玦哥哥,你们俩站在一起真是太养眼了!”

“方才你们俩进来,真像是两口子呢!”

“噗。”

坐在她身边的宋唯,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

“什么两口子?”

他没忍住,斜了她一眼,“他们俩都还没成亲,你这话若是传出去了,有损婴宁姐姐清白!”

先前还一口一个“段二小姐”呢。

许是从傅皇后那里,得知她与宋靖云已经认了段婴宁做义女。

因此,宋唯如今对段婴宁,也老老实实喊起了“婴宁姐姐”。

“不对,也有损容玦哥的威名啊!”

“没成亲又怎么了?谁不知道他们俩是一对啊?容玦哥哥如今都住在婴宁姐姐府上了,你觉得这件事还会有变动吗?”

就着此事,宋承钰与宋唯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

他们俩本就年纪相仿,又是最小的。

平日里,宋承泓他们也乐得让着他们两个最小的。

这会子见他们俩又争执起来,谁也没有开口阻拦,反而乐呵呵的看戏。

倒是坐在一旁的宋承兰不高兴了。

今晚的主角,可是她!

请他们用膳的人,也是她!

偏偏段婴宁和容玦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反倒是她这个主角,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加之今儿在御花园,她本就窝了一肚子的气!

这会子见到段婴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见段婴宁与宋承钰他们聊的尽兴,宋承兰恨得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今儿一下午,好不容易将满腔怒火压了下去。

哪知,眼下看到段婴宁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一次高涨!

真是气死她了!

宋承兰猛地站起身,脸上的不悦显露无疑,“你们先稍坐片刻,我瞧瞧晚膳准备的如何了。父皇和母后也还没有过来,我派人再去请。”

可惜,无一人搭理她。

最后,是宋承锦看不下去了,这才微微点了点头,“好。”

他这个大哥,总要给她几分薄面。

见宋承锦搭理她了,宋承兰激动地热泪盈眶。

她咬着唇,转身出去了。

宋承钰这才凑近,与段婴宁咬耳朵,“婴宁姐姐,听说大皇姐还邀请了温永晴呢!”

“哦?”

段婴宁微微一愣,“她们俩,不是关系不好,也是水火不容么?”

因为容玦,温永晴与宋承兰也算是势同水火。

今日在御花园,足以可见这场面……

谁知今晚,宋承兰居然还会邀请温永晴?!

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谁知道呢?许是大皇姐突然脑子被门挤了,所以想邀请温永晴呗?但若是我,对谁看不顺眼,我是万万不会与她凑成一桌。”

宋承钰瘪了瘪嘴,言语之中满是对宋承兰的嗤之以鼻。

以及,对温永晴的厌恶。

“让我与温永晴同处一室,我都难受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呢!也不知大皇姐是怎么想的,明明那么讨厌温永晴,居然还会邀请她……”

宋承钰自然比她更加了解宋承兰。

既然她都不明白,为何宋承兰会邀请温永晴……

那么,只能说明——这个女人的确有阴谋了!

段婴宁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不管是阴谋也好,阳谋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么!

她收回目光,“谁知道呢。”

见她漫不经心,宋承钰便又看了容玦一眼。

只见他正在与宋承锦说话,便压低声音说道,“对了婴宁姐姐,听说大皇姐求了父皇做主,给她与容玦哥哥赐婚。”

“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段婴宁明知故问。

宋靖云肯定不会答应宋承兰。

他若是答应了,宋承兰今晚恐怕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又怎么会一眼又一眼的恨她?

更何况,就算宋靖云答应了,容玦也不会答应啊!

段婴宁对此很是放心。

“父皇不但拒绝了大皇姐的请求,还把她狠狠的训斥了一顿!说大皇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让她打消这样不该有的念头!”

宋承钰笑得一脸八卦。

闻言,段婴宁倒是微微惊了一下。

在宋靖云心里,容玦的地位如此之高么?!

他竟是会训斥自己的女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若当真算起来,宋承兰的身份更加尊贵一些吧?

毕竟,她就算只是月嫔所出,到底也是宋靖云的公主啊!

而容玦,不过是护国公府的世子爷。

到了宋靖云心里,怎的容玦就是那一只天鹅,想吃他这只“天鹅”的癞蛤蟆,居然是自己的女儿?!

打消这样不该有的念头……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呢?

段婴宁正想着,便察觉到一道强烈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

这目光,带着炙热。

她第六感素来很强。

她顺着这道目光猛地抬头一看……正好对上一双阴鸷的双眸。

只是眸子里那明目张胆的占有、以及眼底意味不明的暗芒,让段婴宁也忍不住心下一紧!

宋承泓这是想做什么?!

他的眼神……为何如此古怪?!

她正要说话,却听到门口传来一阵阵笑声……

章节目录 第282章 这场家宴的“主角”,是她! 只听这爽朗的笑声,便知是宋靖云来了。

原本段婴宁以为,宋靖云笑得如此开怀,定是在与傅皇后说话。

最不济,也会是贤妃啊、月嫔等人。

但她只抬眼看了一眼……

坐在一旁的宋承钰,已经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八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婴宁姐姐,你快看!是温永晴那臭不要脸的诶!”

臭不要脸的?

这个形容,段婴宁觉得很贴切!

只见挽着傅皇后的胳膊,正跟在宋靖云身后的人,不是温永晴又是谁?!

这会子,她脸上也带着笑意。

似乎,是在说什么有趣儿的事,逗得宋靖云笑声不断。

就连平日里总是板着脸、高冷无双的傅皇后,这会子脸上也带着笑意。

只有跟在他们身后的贤妃、淑妃与月嫔,脸上颜色瞧着不怎么好看。

贤妃倒也罢了。

听宋承钰说,自家母妃平日里也是不言苟笑。

在这种时候,脸上不带笑倒也可以理解。

可淑妃与月嫔……脸色也难看至极。

她们脸上笼罩着一层明显的阴郁之色,仿佛乌云密布。

与前面面带笑意的三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倒也不怪贤妃三人脸色难看,实在是因为温永晴这不长脑子!

进门的时候还挽着傅皇后的胳膊,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跟在宋靖云身后、走在傅皇后身边,面不改色的走了进来。

门口有些拥挤。

如此一来,贤妃、淑妃与月嫔,就被挤到后面去了。

以她们的身份,走在温永晴身后……自然不乐意了!

这温永晴,平日里瞧着也不至于会做出这般没脑子的事吧?

今晚倒是奇了怪了!

耳边,宋承钰还在嘀咕,“大皇姐不说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家宴吗?”

虽说,宋承兰之所以举办这一场“家宴”。

一是因为她本就另有图谋,二来也算是被容玦逼迫……可即便如此,今晚倒也没有什么外人在场,除了温永晴之外!

看来,宋承兰不只是对容玦心有“不轨”。

对温永晴,也是不怀好意啊!

今晚宋承兰的“目标”不是她,段婴宁便乐得看戏。

虽说她也不怕宋承兰。

但有免费的好戏可以看,谁会拒绝呢?!

一行人进门后,段婴宁他们便赶紧起身行礼请安了。

宋靖云的眼神,从他们几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在段婴宁脸上停留了片刻,微微一笑,“今晚,不是家宴么?”

“大公主在何处?这家宴,可是她举办的啊!”

见他眼神看向段婴宁,说什么“家宴”不家宴的话,宋承泓立刻接话。

“是啊父皇!说是家宴,本该只是咱们一家人和和乐乐的享用晚膳才对。大皇妹却还邀请了外人,实在是不应该啊!”

宋唯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父皇什么意思,他暂时还没有想明白。

可二皇兄这话的针对性就很强了啊!

就算是个傻子,想必也能听出来,他是故意挤兑段婴宁与容玦吧?!

“二皇兄,谁是外人?”

宋唯故意问道。

“这还用说?”

宋承泓冷笑一声,“在场,不姓宋的人,不就是外人喽?”

容玦:“……”

段婴宁:“……”

这个宋承泓,真是时时刻刻都要跳出来刷一波存在感啊!

不姓宋的都是外人?

岂不是连傅皇后也带进去了?

果然,听他这么一说,傅皇后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不见。贤妃也是第一时间回过神来,当即皱眉看向宋承泓,眼神提醒他不要多言!

言多必失啊!

除了傅皇后以外,甚至就连贤妃自己,也不姓宋啊!

更不提淑妃、月嫔了……

可宋承泓哪里看出自家母妃的提醒?

他将贤妃的一片好意不当回事,冷笑着说道,“大皇妹真是糊涂了!”

这时,宋承钰偏着头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说道,“可是二哥哥,温大小姐也不姓宋啊!二哥哥的意思是,温大小姐也是外人不成?”

温永晴身子一僵,脚步一顿。

宋承泓:“……”

这个臭妹妹,是故意与他作对吧?!

“不只是温大小姐,还有母后,母妃,淑母妃她们,也不姓宋啊!”

宋承钰一脸无辜。

可宋承泓一张老脸却挂不住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了,母妃她们也不姓宋啊!

这下糟了,说错话了!

见傅皇后几人脸色难看,宋承泓还在“垂死挣扎”,“母后母妃她们虽然不姓宋,但谁不知道她们是皇室中人?”

“本王的意思,是除了母后她们之外!”

“哦!所以二哥哥的意思,是在说温大小姐这个外人不请自来吗?”

宋承钰又道。

宋承泓:“……”

这臭丫头就是故意与他对着干吧?!

到底谁才是她的亲哥哥啊?!

胳膊肘净往外拐!

温永晴一张脸也的确挂不住了,这才讪讪地笑了笑,“五公主,倒也不是我不请自来。而是因为……大公主热情邀请呢。”

说着,她眼神也看向段婴宁。

“倒是段二小姐,不知为何会出现在长宁宫?”

不等段婴宁回话,她又自以为是的问道,“可是因为大公主邀请了容世子,而段二小姐……厚颜无耻的跟着容世子进宫?”

段婴宁:“……”

呵!

这小绿茶!

她还没冲她“开炮”呢!

倒是她,率先找她的麻烦?!

“是啊。”

段婴宁的手,在桌下按住了容玦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

这样的“小场面”交给她便是!

不就是个小小的温永晴?

她根本不在话下好吗?!

“至少,我还可以跟着容世子进宫。听说温大小姐心仪容世子,想必温大小姐就算想跟着容世子,也没有这个机会吧?”

她没有否认,甚至还反将了温永晴一军!

这不,温永晴立刻被堵了个哑口无言!

宋靖云眼神带着笑——这个丫头,果真是个牙尖嘴利的!

只三言两语,就怼的温永晴下不来台!

这丫头与玦儿,倒是极为相配啊……

温永晴吃瘪,自然不甘心。

就在她不甘示弱,打算继续“还击”段婴宁的时候,宋靖云表态,打了个圆场,“大公主人在何处?不是她邀请咱们来用晚膳?”

“不知今晚,是准备了什么样的晚膳?可是满汉全席?”

他一开口,分明有几分护着段婴宁的意思。

温永晴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落座后,便在心里计划着该如何“弄死”段婴宁这个小贱人!

一双阴狠的眸子,始终黏在段婴宁脸上。

殊不知,今晚这场家宴的“主角”不是别人……正是她温永晴啊!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活脱脱就是一只“舔狗”啊! 宋承兰进来后,这场“家宴”便正式开始了。

宋承兰今晚学乖了,又许是有更“重要”的人要对付,因此一整晚都没有多看段婴宁一眼,只当她不存在。

可她当段婴宁不存在,却有人要因为此事,故意挑起“战火”!

这人,便是安分不下来的温永晴!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还在一个劲儿的挑拨段婴宁与宋承兰之间的关系。

她似乎是忘记了——

段婴宁与宋承兰之间的关系还需要挑拨吗?!

这两人,本就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好吗?!

“大公主。”

温永晴笑容满面的站起身,“今晚,还得感谢大公主热情邀约,这才让晴儿有机会、有这个荣幸,与皇上等共进晚膳。”

“这是晴儿的福气,也是我们温家三生有幸!”

说着,她端起茶杯,大大方方的说道,“为表感谢,晴儿便以茶代酒了!”

“晴儿谢过大公主!”

段婴宁收回目光,心下只想冷笑。

怎么能有人能扭捏做作到这种地步?!

她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宋承钰坐不住了。

她一脸鄙夷的看着温永晴,嘴角都瘪的能挂上一壶茶了,“矫情!真是矫情!还晴儿……我还雨儿呢!”

“你是钰儿,不是雨儿。”

段婴宁只觉好笑。

“我才没有这般恶心呢!”

宋承钰轻哼一声,“我就不信了!她当真不知大皇姐今晚请她进宫的目的?还装的一副纯洁无辜的样子,给谁看呢?!”

“给你二哥啊。”

段婴宁扫了一眼宋承泓。

只见他这会子,正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温永晴看……

她若是猜得不错,宋承泓是喜欢温永晴的吧?!

否则,怎会用这般情意绵绵的眼神看着温永晴?!

再说了,今儿她也是亲眼看见了,宋承泓在温永晴面前都是什么样儿——那活脱脱就是一只“舔狗”啊!

宋承泓对她,就是一只龇牙咧嘴的大狼狗。

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

可在温永晴面前,但是那深情款款的眼神,就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而且,在段婴宁看来,宋承泓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还当什么王爷?!

但架不住人家对温永晴,那叫一个温文尔雅、百般护短啊!

因此,只有一种可能性——宋承泓喜欢温永晴,还是喜欢的刻骨铭心的那种!

都说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所有人都是智商为负数。

宋承泓也不例外。

温永晴一番话刚说出口,就见宋承泓第一时间拍手,不住点头,“晴儿说得不错!这番话说的可真好啊!”

他一边拍手,一边看向身旁的宋承锦和宋唯。

那意思,分明是想得到他们两人的附和。

但当着宋靖云与傅皇后的面,宋承锦表现的就成熟稳重不少了。

他默默地转头看向门口,只当没有听到宋承泓方才说了什么。

只有宋唯,略微瘪了瘪嘴,一脸不屑,“二哥倒是说说,温大小姐这番话好在什么地方?你举个例子?”

宋承泓:“……”

这个臭小子,是故意跟他唱反调不成?!

温永晴也有些诧异的看了宋唯一眼。

在此之前,宋唯与她关系也不错。

至少,没有当众这般挤兑过她!

今晚有点邪门啊!

“二哥,你不是一直在夸温大小姐么?眼下父皇母后都在,不如二哥好好说说,温大小姐方才那一番废话,到底好在什么地方?”

宋承泓:“……你,你先坐下说话。”

好生气哦!

但他也只能强忍着怒火,打算将此事给含糊过去。

“好就好在,这话是晴儿说出来的!”

闻言,段婴宁只想摇头咂舌——听听,这不就是舔狗的经典语录么?!

她很想提醒宋承泓,“舔狗舔狗,当心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换做是旁人,她肯定就提醒了。

但这个人是宋承泓么……她恨不得能今早看到,这“舔狗”最后一无所有的样子!

一定很有趣吧!

段婴宁在心里恶趣味的想道。

贤妃许是也觉得自家儿子今晚有些丢人现眼了,便冲他使了个眼色,笑容有些勉强的冲宋靖云道,“皇上。”

“今晚,忠王许是喝高了!”

宋唯毫不留情的拆台,“贤母妃,二哥可一口酒都还没喝呢!”

贤妃:“……”

这个臭小子!

真如他母后一般,惹人讨厌!

一直未曾开口的容玦,这会子也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忠王对温大小姐,想必是很有些心思呢。”

宋承泓老脸一红。

先前宋承钰给他和段婴宁牵线,他当时只是看上了段婴宁的美貌,只觉得这女子也不如外界传言那般不堪。

至少,还有美貌啊!

可谁知,第一次见面段婴宁居然就怼了他!

从那以后,宋承泓便在心里“恨”上了她。

——空有美貌,却无清白,身后也无人撑腰。

这种女人就算娶回忠王府,也只能当个花瓶似的,看着好看罢了!

而温永晴就不同了……

宋承泓对她,可是早有心思。

虽说他已经被温永晴拒绝了好几次,但也没有打消他对她的“热情”!

毕竟,他们兄弟几个,谁若是娶了温永晴……就等同于是拥有了整个温家的支持,太子之位何愁拿不到?!

偏偏温永晴眼高于顶。

对他们兄弟几个都看不上眼,一心只喜欢容玦!

宋承锦已经放弃了温永晴,但他宋承泓还没放弃!

只要温永晴一日没有嫁人,他就一日还有希望!

“容世子说笑了。”

在贤妃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下,宋承泓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表现的太过。

贤妃扫了一眼段婴宁,一时间也不知是站在温永晴那边,还是想下温永晴的面子,便淡淡地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宁远侯府的二小姐吧?”

段婴宁心下一“咯噔”。

——不好!

贤妃突然间问她做什么?

这是瞧着方才她儿子没脸了,就故意想转移大家的视线,想将她推出来“挡枪”不成?!

温永晴正在心中暗恨,方才没来得及踩段婴宁一脚呢!

见贤妃开口询问,她一颗心又开始活泛了……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温永晴,你前世是唱大戏的吧? “是呢贤妃娘娘。”

段婴宁没有回答,倒是温永晴开口替她“解了围”,“贤妃娘娘先前从未见过段二小姐,可偏偏今日见着,能一眼就认出来。”

“可见段二小姐是‘威名远扬’啊!”

她嘴上说着威名远扬。

其实想表达的,是段婴宁“臭名昭着”才对!

否则,久在深宫的贤妃,怎么能第一眼就认出段婴宁?

还不是因为她不守妇道、未婚生子?!

温永晴一开口,在场的众人神色便有些微妙了。

就连宋承兰,也挑眉看了温永晴一眼……嗬!看来今晚不必她出面,就能让温永晴和段婴宁吵起来,让她们狗咬狗,自己从旁观望啊!

她可真是太聪明了!

起初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好的主意呢?!

温永晴也喜欢容玦,这女人本身又是个极其要强之人。

看来……

今晚有好戏可以看了!

贤妃也没料到,会是温永晴主动开口,替段婴宁回答她的问题。

但她是过来人——正所谓姜还是老的辣!

只轻飘飘一记眼神,贤妃便能猜出温永晴的用意!

她收回目光,“哦?是吗?看来温大小姐,对段二小姐很了解?”

“倒也不是了解,臣女也是听说。”

温永晴笑容满面,瞧着很是“乖巧”,“段二小姐的美貌令人惊叹,过目不忘!臣女与段二小姐也不过是见过三两面罢了。”

“要说了解,臣女还不敢当。”

她一副“划清界限”,与段婴宁撇清干系的模样。

虽说,她与她原本也不了解,算不上相熟,因此说“撇清关系”也有些太过了。

贤妃若有所思的看了段婴宁一眼。

她点了点头,“嗯,段二小姐的确生的美貌。”

这句话,也不知是在夸奖段婴宁,还是有什么言外之意!

这时,温永晴不紧不慢的又接了一句,“是呢贤妃娘娘。其实若说段二小姐生的貌美,臣女倒是知道个人,比她还要标致!”

“哦?”

宋靖云表示好奇。

他虽贵为天子,后宫佳丽三千,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见过?

但段婴宁的美,与其他女子美的不同。

要说还有人竟是比她更加标致……

宋靖云便也忍不住问道,“是什么人?”

竟是能比段婴宁还要貌美?

他虽询问,但也只是单纯的好奇,并非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傅皇后转头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淡,却又似乎带着几分疏离。

宋靖云好奇的神色便稍微收敛了一些。

见状,温永晴心下一喜。

她原是想勾起贤妃的兴趣。

哪知,贤妃的兴趣还未被勾起,倒是勾起了宋靖云的兴趣?!

这可是好事一桩啊!

让她接下来的计划,能施展的更加顺利!

于是,她赶紧说道,“就是段二小姐的儿子啊!听说她的儿子,那才叫一个标致呢!”

说着,温永晴又赶紧捂着嘴,瞧着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宋靖云他们,最后看向段婴宁,“想必贤妃娘娘你们还不知道此事呢吧?”

“臣女是不是说漏嘴了?”

段婴宁:“……”

这演技……

温永晴前世是唱大戏的吧?!

伴随着她这番话,所有人目光都投向了段婴宁,却只见她——毫不掩饰的翻了个大白眼!

温永晴赶紧站起身,局促不安的对段婴宁道,“段二小姐,我是有口无心!都是我一时嘴快,才会说出这件事。”

“对不起,你要是要怪,就怪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宋承钰忍不住了,“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

这个温永晴,怎么这么喜欢给自己加戏呢?!

饶是宋承钰这个傻白甜,都看不下去了好吗?!

宋唯也立刻说道,“表姐,平日里你挺聪明谨慎的,今日怎么会说漏嘴?你就是故意的吧?”

傅皇后是温永晴的姨母,她与宋唯自然是表姐弟的关系。

在场几人,神色各异。

就连宋承兰,也略有几分诧异的看了温永晴一眼。

这个温永晴,今日是铆足了劲儿要拉段婴宁下水吧?!

她虽然憎恨段婴宁,但也知孩子无辜,不会将团宝的存在捅出来……

这温永晴倒是个狠人啊!

在场谁人不知,段婴宁还有个儿子呢?

她未婚先孕,背负骂名。

因此,才会被容玦退婚。

宋承锦和宋承泓他们虽也诧异温永晴当众说出此事,但兄弟二人并未看向段婴宁,只意味深长的看向容玦!

谁不知,是容玦先提出了退婚?

又谁不知,容玦如今死皮赖脸的住在段婴宁家中,要追回她?

这不是上赶着……要被戴绿帽子么?

上赶着,要认别人的“野种”为子啊!

这种事,倒也屡见不鲜。

但奇就奇在,容玦可是堂堂护国公府世子!

而且他平日里高高在上,居然能忍下这口气,当真是……令人跌破了眼镜呢!

可谁又知道,团宝本就是容玦的儿子?

他追回媳妇儿子,有错吗?

眼瞧着容玦打算起身,段婴宁便知温永晴今儿这张脸可能保不住了。但当着宋靖云与傅皇后的面,她不想让容玦背负“与女人一般见识”的恶名!

于是,她率先冷笑出声。

“温大小姐,前世是戏班子的吧?”

只一句话,便惹得宋承钰与宋唯笑出了声!

宋承钰可不怕温永晴!

更不屑去讨好她!

她吃吃地笑了起来,“婴宁姐姐,你这意思是……温大小姐前世是个唱戏的呗?”

“自导自演,惺惺作态,可不是一出好戏?”

段婴宁眼神直直地看向温永晴。

她这句话一出,温永晴顿时臊的面红耳赤!

可段婴宁的态度越是咄咄逼人,温永晴心下便越是欢喜!

就是这样!

就是让容玦他们都看清楚,段婴宁到底是怎样一个厉害的女人!

她态度越强硬,容玦他们就知道,她才是受欺负受委屈的那一个!

温永晴似乎是忘记了,今晚之事本就是她主动挑起战火,就算段婴宁当众打她耳光,也是她罪有应得!

“对不起段二小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她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梨花带雨地说道,“你若是生气,你,你就骂我,打我好了!我绝不还手!”

反正,这个女人打人那么疼,骂人那么厉害!

她这双腿,都还隐隐作痛呢!

想起此事,温永晴就恨不得掐死段婴宁这个贱人!

但眼下她理智犹存,便深呼吸一口将心头翻涌的戾气压了下去。

温永晴委屈的看向傅皇后,“姨母,晴儿真不是故意惹段二小姐生气!晴儿也不是故意诬陷段二小姐!”

“段二小姐是真的有个儿子,姨母你们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将那孩子带来!”

先前她也在傅皇后面前提起过此事。

可傅皇后态度不明……

今日,正好可以证明她没有说错!

证明段婴宁这个贱人水性杨花!

看姨母还如何偏袒这个贱人!

温永晴只以为她今晚可以出口恶气,却不知自己因此招惹了大麻烦!

等着她的恶果,还在后面呢……

章节目录 第285章 要让她尝到“苦果”! 她招惹段婴宁没事。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一个孩子做挡箭牌!

团宝,就是段婴宁的逆鳞!

而如今,容玦也知团宝是他的亲生儿子。温永晴这般阴阳怪气的,说团宝是个“野种”,容玦又怎会置之不理?!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对段婴宁和团宝恶言相向!

他还没开口,便听温永晴不怕死的又道,“皇上,姨母,贤妃娘娘。今晚晴儿说的话句句属实!绝对不是有意栽赃诬陷段二小姐!”

“晴儿敢为今晚所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毕竟,那孩子是真的存在!

当初,她还差一点点就能杀了那个小兔崽子了!

就差一点点!

可谁知道,最后非但没有杀了那个小兔崽子,反而她还被戏弄了一回!

只要想到那天夜里的事,温永晴就气得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那个小兔崽子若此刻在她面前,她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每每想起团宝对她的戏弄,温永晴心口的怒气,便翻涌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见她这般信誓旦旦,贤妃也来了兴致,“哦?是吗?本宫对此事虽也有所耳闻,却也从未亲眼见过。俗话说得好,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皇上。”

贤妃转头看向宋靖云,“臣妾倒是觉得,此事有些意思。”

她边说,边用眼角余光看向段婴宁。

这语气么,也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臣妾虽身在后宫,却也多次听闻这样的言论……臣妾心想,段二小姐到底还未出阁,总是传出这样的谣言,对段二小姐声誉有损。”

贤妃微微笑了笑。

听到这里,段婴宁若是还听不明白贤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到底是“一片好心”,还是“居心叵测”,她这二十多年也就算白活了!

温永晴与宋承泓走得很近。

她又是宋承泓喜欢的人……

那么,贤妃会“爱屋及乌”,因为自己的儿子而帮助温永晴对付她,也不是不可能!

段婴宁脸颊微微绷紧了些。

一旁的宋承钰,却紧张的低下了头。

完了完了,母妃怎么会突然针对婴宁姐姐?!

宋承钰在心里紧张的想道。

这些时日,她总是与母妃说起婴宁姐姐的好,母妃对婴宁姐姐也很有好感。今儿夜里,母妃为何会想变了个人似的?!

宋承钰知道,傅皇后已经认了段婴宁为义女。

但贤妃还不知道啊!

不只是贤妃不知,这后宫上下,也没几个人知道吧?!

宋承钰先是心虚地看了段婴宁一眼,接着才小心翼翼的看向上面……

只见宋靖云脸色不变,仍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只是这笑意,瞧着似乎有些古怪。

一时间,竟是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生气。

若说宋靖云的态度看不出到底是怎样,傅皇后的态度就很是清楚明了了……她扫了贤妃一眼,眼底的不喜显而易见。

“贤妃好歹是四妃之一。”

傅皇后一开口,才知道什么叫做“绝杀”!

“身为妃嫔,就该以身作则,不信谣不传谣。”

段婴宁心下咂舌:不愧是母后!听听,这话一般人说得出来吗?!

尤其是眼下这个时代,谁知道什么是“不信谣不传谣”?!

“皇后娘娘,臣妾可没有传谣!”

见傅皇后当着诸多小辈的面,竟是就这般训斥她,贤妃一张老脸挂不住了,忍不住皱眉说道,“臣妾自然知道什么叫做以身作则!”

“你是没有传谣,但是你信谣了。”

傅皇后面色愈发淡漠,“既然知道是谣言,贤妃可知什么叫做谣言?”

“臣妾……”

贤妃话还没说完,就听傅皇后又冲温永晴问道,“晴儿,你给贤妃解释一下,什么叫做谣言?”

温永晴脸色一僵。

她为难地看了贤妃一眼。

“这……”

这让她如何解释?!

贤妃又怎么可能,真的不知谣言是什么意思?!

温永晴眼下若是不解释,便是违抗皇后的命令,是以下犯上!

但她若是解释了……又得罪了贤妃!

毕竟今晚,这事儿是她起的头。

平日里,贤妃对她也是淡淡的。

今晚,难得贤妃与她统一战线,温永晴高兴不过三秒钟呢。还没看到段婴宁的笑话,哪知就被傅皇后当头出了一道级难题?!

她又怎会不知,贤妃并非不知道谣言是什么意思。

只是她故意这么说,就是让段婴宁难堪啊!

姨母这是什么意思?!

明摆着是给段婴宁撑腰啊!

“姨母,我,我……”

温永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说。

她用力捏了捏手心,手心全是汗水。

她眼下若是给贤妃解释了,可不算是“忘恩负义”吗?!

温永晴为难极了!

宋靖云挑眉,“怎么?你也不知什么叫做谣言?”

温永晴脸色一变,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皇上,晴儿不是不知谣言是什么意思!”

“那你倒是给贤妃解释解释啊!朕瞧着,贤妃好像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做谣言!朕还记得,贤妃念书少,你年读书不少,你来说说!”

宋靖云笑容满面,似乎只是在闲话家常而已。

可温永晴顿时傻眼了!

方才她可以将傅皇后的命令搪塞过去,可宋靖云的吩咐,她不敢不从啊!

若是不从,那就是抗旨不遵!

温永晴顿时有些悔恨,恨自己今晚不该多嘴!

可惜眼下后悔,为时晚矣!

宋靖云都发话了,她只能咬着牙,含糊不清的说道,“谣言的意思,就是,就是虚假之事,只是传言而已,不能听信。”

“你说什么?朕耳背,听不见。”

宋靖云淡淡地说道。

温永晴:“……”

她怎么觉得,宋靖云也是故意给段婴宁撑腰呢?!

奈何她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着牙拔高声音又解释了一遍。

贤妃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

宋靖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贤妃,眼下你可知什么叫做谣言了?”

贤妃:“……臣妾知道了!”

“今晚既是家宴,咱们便是闲话家常,你不会生气吧?”

宋靖云见她脸色不好看,便故意问道。

贤妃:“……臣妾不敢!”

她就算敢,又怎敢说出来?!

贤妃这句话,俨然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

她眼角余光,恶狠狠地扫了温永晴一眼。

真是气死她了!

半晌,贤妃才咬牙说道,“皇上,既然这只是谣言一场,咱们总得为段二小姐澄清谣言吧?不知皇上您觉得,这件事该怎么说?”

她今晚,不扳回一局、不找回面子今后还怎么见人?!

害得她丢人现眼的罪魁祸首——就是段婴宁!

她要让她“尝到苦果”!

章节目录 第286章 今晚,最好“一箭双雕”! “什么怎么说?”

宋靖云问道。

也不知是故意装糊涂,还是当真不明白贤妃的话,他挑眉看着她,“方才,不都是贤妃在说吗?还需要朕怎么说?”

贤妃:“……皇上,臣妾的意思是,那孩子该怎么说?”

“那孩子又不在跟前,朕怎么知道他怎么说?”

宋靖云此时的语气,像个老小孩似的,颇有几分“胡搅蛮缠”的意思。

而段婴宁,只觉得有几分“可爱”的味道。

她转过头,小声对容玦问道,“父皇平日里也如此可爱吗?”

“可爱?”

容玦显然有些诧异。

他似乎没想到,段婴宁会用“可爱”来形容宋靖云!

“不是。”

他不假思索的摇头,“你是不是用错了词?”

对宋靖云,难道不该是用“可怕”?

虽说在他面前,宋靖云也从未露出可怕的一面……可这个女人用“可爱”来形容堂堂帝王,就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了!

“可是我真的觉得很可爱啊!”

段婴宁噘着嘴。

她分明是听出,宋靖云是站在她这边,故意给她和团宝撑腰、故意让贤妃难堪!

这样一位小老头,不是“可爱”是什么?

见她偏着头,认真的看着宋金云和贤妃,容玦眼神多了几分温柔。

只是在看向温永晴时,那份温柔悄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

看来,这个女人还是没有学“乖”!

贤妃也没料到,今晚的宋靖云简直像是个三岁小孩似的,一时间竟是答不上话,只支支吾吾道,“皇上这话,臣妾听不明白。”

“很好,你方才的话,朕也没有听明白!咱们这算是两清了!”

宋靖云的语气,听着愈发的赖皮了。

贤妃顿时无语。

见她被宋靖云怼了,傅皇后便又道,“贤妃,你没能管教好宫人。竟是任由你宫里的人,散播不实的谣言,这件事又该怎么说?”

贤妃又是一愣。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是了!

方才是她说,关于段婴宁未婚先孕一事,是她听宫里人说的!

方才不过是为了让段婴宁难堪,随口胡诌了个理由出来罢了!

哪知,竟是傅皇后给捏住了把柄?!

这真是……作孽啊!

贤妃眼下是欲哭无泪!

见她吃瘪,一旁的淑妃几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只是这会子宋靖云在场,淑妃也不会自讨没趣到开口。她宁愿坐在一旁看戏,也不愿自己跳入其中,省得被贤妃连累!

“皇后娘娘,臣妾,臣妾……”

见贤妃慌了手脚,温永晴忙站了出来。

她心想,此事是因她而起。

她若是自己站出来解决了此事,定能在贤妃面前拉一波好感!

更何况,傅皇后是她的姨母。

看在她的面子上,傅皇后一定不会再这般咄咄逼人吧?

想到这里,温永晴赶紧说道,“姨母,都怪晴儿方才多嘴,才会让贤妃娘娘为难。千错万错都是晴儿的错!还望姨母原谅晴儿!”

她打得是什么主意,傅皇后又怎会猜不透?

宋承钰瘪了瘪嘴,直言不讳,“呸!以为自己多大的脸呢?!”

段婴宁收回目光,“今晚大公主设宴,本就是一场鸿门宴。我只是没有想到,除了大公主之外,还有别人看我不顺眼。”

岂止是看她不顺眼?

这已经是处处糟践她了!

“婴宁姐姐放心,父皇和母后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见她叹气,宋承钰忙宽慰道,“再说了,不是还有容玦哥哥吗?他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再不济,还有我呀!”

她也会护段婴宁周全!

“我知道。”

段婴宁心下感动,脸上却淡淡的,“承钰,今晚你不要替我出头了。”

宋承兰是个睚眦必报的,温永晴也是个阴损狠毒之人。

若宋承钰处处为她出头,反而得罪了宋承兰与温永晴……

段婴宁怕这个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丫头,被她们俩买了还要替她们数钱!

宋承钰又怎会听不出段婴宁的话外之音?

她点了点头,这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上座,傅皇后看向温永晴的眼神已然带着不悦。

但眼下人多,她到底是没有发作。

只淡淡地说了几句,这才让她坐下。

见傅皇后没有再追究此事,温永晴心里松了一口气,眼神闪躲的看向贤妃。

分明是在看,贤妃有没有怨恨上她!

但这件事,宋承兰可是记在心里了啊……眼瞧着就要将段婴宁未婚先孕,生了个“小野种”的事儿捅出来了,她可不愿意半途而废!

虽说,今晚她的目标并不是段婴宁。

但是不影响将这个贱人也拖下水!

今晚能一箭双雕,便是再好不过了!

于是,趁着眼下气氛还有些紧张,宋承兰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儿臣倒是也听闻了一件事,听说段二小姐已经搬出了宁远侯府。”

“其原因是未婚先孕丢尽了段家的脸面,宁远侯这才会将她赶出侯府。”

明明是段婴宁自己搬出去住的,到了她嘴里,倒成了被段志能赶出侯府了!

“我还听说,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段二小姐还被容世子退婚,这才气坏了宁远侯……段二小姐,不知可有此事?”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不得不说,宋承兰今儿是长进了啊!

明知她的确是被容玦给退婚了,眼下还故意这么说。

这不等于是,在她“伤口上”撒盐么?!

可惜,这件事并不是段婴宁的“伤口”。

从前是,但是如今……“伤口”已经愈合了!

宋承兰别说是往上撒盐了,就是往上撒辣椒粉,她也不会痛啊!

“所以,大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说今晚犯不着她开口,也有人护着她。但是宋承兰都这么点名道姓,还眼神挑衅的看向了她……段婴宁若是再不“应战”,宋承兰只会以为她是怕了!

因此,段婴宁似笑非笑的看向宋承兰,“大公主这是在故意挑事吗?”

“挑事?”

这个小贱人,居然敢说她挑事?!

宋承兰脸色一白,“本公主不是在挑事,而是陈述事实!你若是不敢承认,可敢让人将你儿子带进宫,让父皇母后瞧瞧?”

“让大家都说说理,看本公主是不是在挑事?!”

闻言,段婴宁的脸色,也瞬间有了变化。

宋承兰居然想要将团宝带进宫来?!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容玦为了她,可以对抗全世界! 在旁人眼里,团宝就是个“野种”。

不知生父是谁,更是段婴宁未婚先孕生下来的小拖油瓶……但是不论旁人怎么说,怎么认为,在段婴宁眼里,团宝从来都不是什么拖油瓶!

他是她的儿子。

是她怀胎十月,艰难生下的亲生骨肉!

是她段婴宁的命根子!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瞧不起她和团宝,她也会站在团宝面前为他遮风挡雨,为他对抗全世界!

她虽然并不觉得团宝是个拖油瓶,更不觉得他见不得人。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不想让团宝再一次见到这些龌龊事!

在宁远侯府这几年,小小年纪的团宝就已经见过了太多龌龊……

傅皇后也早想见见团宝这个“孙儿”,但今晚并不是好时机!

见她脸色晦暗莫测,却并未开口回答,宋承兰只以为她是怕了,便冷哼一声,“段二小姐,你莫不是不敢了?”

“你是心虚,怕被父皇母后他们知道,你是那般恶心下贱之人。”

“你便不敢与本公主……”

宋承兰话还没说完,就被容玦打断了,“大公主,慎言。”

他声音不高,但是语气中的压迫意味,清晰十足!

段婴宁方才只想着,她就是儿子的天,会为他遮风挡雨。

却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也会这般坚定不移的挡在她的身前。给她和团宝足够的安全感,为了他们母子二人去对抗全世界!

这个人,便是容玦!

这会子即便宋靖云与傅皇后也在场,但容玦的气场全开!

他冷冷地看着宋承兰,眼中除了警告与冷漠之外,一丝笑意都不带有!

“大公主可是皇室中人,言语却如村妇一般粗鄙。甚至,比村妇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传出去,岂不伤了皇室名声?”

他这话,也不知是对宋承兰说的,还是对宋靖云与傅皇后说的。

总之,是半点情面都不留!

宋承兰一张脸,“刷”的一下就变白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容玦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她“不要脸”!

他虽然没有明说。

但是方才他话里话外,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宋承兰对他一往情深,怎么能接受他这样不留情面的训斥呢?!

尤其,还当着段婴宁和温永晴这两个贱人的面!

宋承兰顿时呆若木鸡!

女儿被骂,月嫔自然看不下去。

今晚宋承兰举办这一场“家宴”目的何为,月嫔不是不知道。但是在场之人中,就属她的身份垫底,也轮不到她插嘴。

因此从开始到现在,她一个字儿也没有说。

眼下听到容玦这样说……

月嫔坐不住了。

“容世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既然你知道大公主乃是皇室中人,你就不能这般与她说话!你这是以下犯上!对大公主不敬!”

月嫔又怎会不知,宋承兰对容玦的心意?

可这会子,也顾不得什么心意不心意了。

她知道自己不是容玦的对手,便又赶紧看向宋靖云,委屈巴巴地说道,“皇上,您可要为大公主做主啊!”

“容世子这番话,属实有些欺人太甚了!”

“这是不敬大公主啊!”

她似乎不知,宋靖云对容玦是格外“偏爱”。

她这话刚出口,就见宋靖云脸色一沉。

而傅皇后,不悦地扫了她一眼,“月嫔,看来这段时日,你还是没有任何长进!既然如此,还是回去好生面壁思过吧!”

她冲孙嬷嬷眼神示意。

孙嬷嬷伺候她多年,怎会不知自家娘娘的意思?

傅皇后这分明是让孙嬷嬷将月嫔“请”走!

“月嫔娘娘,奴婢送你回去。”

孙嬷嬷走上前来,面无表情的月嫔说道。

月嫔当场傻眼!

她怎么也没想到,原不过是一两句话的事儿,皇后娘娘竟会这般不留情面,直接将她给“请”回去?!

请回去倒也罢了。

她这意思,是要让她回去继续抄写宫规、罚抄经文?!

“皇上!”

月嫔不服!

她一膝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求宋靖云做主。

那副模样,倒像是在傅皇后面前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若今晚她没能替女儿出口恶气,反倒是将自己这短暂的自由都给“作”没了,那可是天大的笑话啊!

月嫔慌了神。

哪知,宋靖云压根儿没有多看她一眼。

“皇后掌管后宫,朕很是放心。”

因为放心,所以对后宫的事,他不会多问!

月嫔求他,显然是求错了人!

宋靖云此话一出,孙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她招了招手,两名嬷嬷上前,一左一右的拽着月嫔出去了……就这样,自由了不到一日的月嫔,又一次被禁足了!

今儿个,她不过是来了一场短暂的“御花园一日游”罢了!

想要自由,做梦呢!

月嫔被带走后,淑妃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月嫔不过说了两句话,就这么被叉出去了!

她眼下也不敢为月嫔求饶了,生怕殃及自身。

贤妃一看,乐了。

“淑妃姐姐,月嫔这可是咎由自取!淑妃姐姐与月嫔素来关系亲密,今日怎的不为月嫔说几句好话了?”

淑妃:“……”

贤妃这个老六!

前一句还说月嫔这是咎由自取呢,后一句就来了个怎么不为月嫔说好话了?

既然是咎由自取,她帮她说什么好话?!

这不是将自己也给搭进去吗?!

贤妃就是故意的!

但这时候,淑妃却不敢多言,生怕惹恼了宋靖云……毕竟,他这会子脸上颜色可不怎么好看啊!

分明是不悦!

因此,淑妃没有搭理贤妃。

她只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随后低下头端起茶杯一个劲儿的喝茶,一声不吭。

见状,贤妃像是打了胜仗的公鸡似的,得意洋洋地转过头来。

就在这时,宋承钰低低地说了一句:“完了!”

她每次看到母妃露出这种神色时,就是要“闯祸”了呀!

她话音刚落,果然听贤妃道,“皇上,皇后娘娘。其实大公主说的也没错!不管是不是谣言,将那孩子带进宫咱们瞧瞧!”

“若当真不是段二小姐的孩子,不也是为她正名么?”

若说方才,宋承兰不过是委婉提出要带团宝进宫,其目的是为了让段婴宁难堪。

那么眼下贤妃这段话,目的性可就很强了!

宋靖云没有回话,只看向傅皇后。

而傅皇后……又看向了段婴宁。

——她在征求她的意见!

章节目录 第288章 他的儿子,绝非见不得人的野种! 那一刹那,段婴宁迟疑了一下。

她虽没有觉得儿子是个累赘,但却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让儿子出现在人前!

尤其是这种环境下!

贤妃她们,对她本就怀着敌意。

宋承兰与温永晴,更是不将她打倒誓不罢休……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将团宝也带进宫来,无非只会让儿子也身陷囹圄罢了!

但贤妃她们逼得紧。

就连傅皇后,也在征询她的意思……

今晚,宋靖云与傅皇后处处护着她。

她若驳了他们的意思,只怕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段婴宁刚要点头,就听一旁的容玦沉声说道,“既然贤妃娘娘想见一见那孩子,便由我出宫,亲自带了团宝进宫。”

他这番话听着像是“通知”,倒不像是与她们商议!

而段婴宁脸色一变,不敢置信的看向容玦。

她分明是在眼神询问:你说什么?!

团宝虽然是他的儿子,但是他还不知道啊!

如今在所有人眼中,团宝就只是她一个人的儿子罢了……容玦一个“外人”,凭什么做他们娘俩的主?!

段婴宁虽有些不高兴,却也知道容玦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他之所以会突然这么说,肯定是还有别的计划!

见容玦开口,宋承兰眼底突然迸射出一丝欢喜。

她就知道!

容玦心里一定是有她的!

否则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站在她这边呢?!

宋承兰有些娇羞的看向容玦,“容世子,要不我与你一起……”

“不必。”

容玦冷冷的扔下两个字,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抬头看了一眼宋靖云,“皇上。”

“准。”

虽然他没有说出口,宋靖云却已经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好家伙!

就这么信任容玦吗?!

就不怕他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居然他只喊了一声皇上,宋靖云就已经准了?!

段婴宁再一次被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给惊到了,也再一次因为宋靖云对容玦的信任而感到惊讶!

不只是她惊讶到了,在场几人脸色皆是微微一变。

尤其是宋承锦和宋承泓!

当着他们的面,父皇就这般纵容容玦……

宋承锦眼神复杂的看向容玦。

突然间,他站起身来,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语气温和有礼,“阿玦,本王反正也闲来无事,便陪你一同出宫吧。”

这一声“阿玦”,惹得段婴宁眼神狐疑的在他们俩身上打转儿。

——不对劲!

宋承锦是高高在上的楚王,容玦在他面前也算是臣子。

他居然会如此亲密的称呼容玦……

想着是两人关系极好才对!

但是容玦在府上住了这么久,可从没听他提起过宋承锦的事儿啊?!

莫不是,是宋承锦“一厢情愿”?!

这边,段婴宁还在疯狂脑补,“宋承锦与容玦之间的爱恨情仇”;

那边,容玦已经面无表情、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团宝是他容玦的儿子!

背负了几年“野种”的骂名,今晚是时候替儿子正名了!

他容玦的儿子,绝非见不得人的野种!

目送容玦离开,宋承兰这才转头看向段婴宁,言语之中充满了挑衅,“段二小姐,本公主倒是好奇,等会子你是站着哭呢,还是坐着哭?”

“恐怕,不能让大公主如愿了。”

段婴宁面色淡淡,“我不会哭,只会笑。”

宋承兰:“……”

都到了这时候了,这小贱人居然还能这般镇定自若?!

她一定是装的吧?!

其实她心里,早就慌开了吧?!

宋承兰咬了咬牙,“呵。段二小姐这嘴硬的功夫倒是见长!既然你说你不会哭,那么本公主便等着,看你到底会不会哭!”

“很可惜,要让大公主失望了。”

段婴宁面不改色,“倒是大公主。”

“月嫔娘娘都被罚了,大公主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婴宁佩服。”

“你……”

宋承兰方才还得意洋洋呢!

段婴宁此话一出,她仿佛是一只被踩中了尾巴的猫!

顿时,就偃旗息鼓了!

好哇!

这个贱人非但能在这个时候还嘴硬,居然还敢戳她的痛处!

等会子容玦将那小野种带进宫后,她一定会让段婴宁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宋承兰险些咬碎了一口牙!

见段婴宁只轻而易举的两句话,就成功的让宋承兰闭上了嘴,一旁的宋承钰与宋唯,忍不住都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宋唯小声说道,“婴宁姐姐,真有你的!”

“大皇姐平日里是出了名的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没想到今晚,她居然败在你手中了!”

“切!婴宁姐姐本就厉害,用得着你多说?”

宋承钰瞥了他一眼。

说着,她脸色又逐渐变得担忧,“不过,婴宁姐姐,容玦哥哥为什么要带团宝进宫?”

若是带了团宝进宫,那不就等于是让宋承兰他们看笑话了吗?!

“婴宁姐姐,你的名声……”

“团宝是我的儿子,这是事实。就算他被人看见了,又与我的名声有什么关系?”

她从来不认为,团宝是丢人现眼的存在!

“更何况,团宝一直被我保护起来,几年未曾出现在人前。我可以保护他一时,却不能让他一辈子都不见人!”

段婴宁深呼吸一口,“我从来都没有认为,我儿子是见不得光的。”

闻言,宋承钰这才点了点头,眼底的担忧却怎么也挥之不去,“婴宁姐姐你放心,不论如何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宋唯亦是点头,“我也是!”

见他们俩坚定的站在她这边,段婴宁只觉得心下一暖。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杯,眼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傅皇后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疼爱,对她没有过任何不好之心。对团宝,也是“爱屋及乌”,虽没有见过但言语之中都是疼爱的味道。

好端端的,她为何会突然萌生出,要让团宝今晚进宫的打算?!

虽说,先前傅皇后也提过,说想见见团宝。

但是段婴宁始终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

今晚,可不是“合适”的机会啊!

傅皇后之所以如此打算……可是还有其他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怎么姓段?不该姓容吗?! 很快,容玦便带着团宝进宫了。

宋承兰几人,这会子可谓是“胜券在握”了。

听宫人回话说,容世子带着一个孩子已经进了宫门,宋承兰便得意洋洋的看向段婴宁,宛如一只得了胜的孔雀似的。

“段婴宁,你也别怪本公主没给你机会!”

她冷笑着说道,“原本你一个妇道人家,又是被容世子退过婚的。”

“今后,肯定没有人敢娶你……你带着个孩子也不容易!本公主本不想撕破你面上你那一层遮羞布,可谁让你不知好歹,非要招惹本公主呢?”

这宋承兰,许是见着“胜券在握”了,所以就飘了。

这不,当着宋靖云与傅皇后的面儿,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若是眼下知道错了,给本公主跪下磕个头,说不定本公主就不给你难堪了。”

闻言,段婴宁也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

这个宋承兰,今晚怕是假酒喝多了,喝高了吧?!

见段婴宁毫无反应,把她的话当做耳旁风……

宋承兰脸色一沉,“段婴宁,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面对她这种人……

段婴宁多搭理她一下都是多费唇舌!

她知道不必她开口,自有人看不惯宋承兰的张狂!

只是没想到这次,开口的人居然会是……宋靖云!

“承兰!”

他低喝一声,不悦地看着宋承兰,“段二小姐是客,你若是不知什么是待客之道,朕便让教习嬷嬷再好好地教教你!”

“没的丢了皇室的脸!”

这番话,实属不客气了!

宋承兰也没想到,宋靖云竟会当众这般训斥她。

她小脸一白。

纵使心里不甘,却也不敢再多嘴,她不情不愿的坐下了。

宋承钰小声安慰段婴宁,“婴宁姐姐你别往心里去!大皇姐就是这样一个人!今儿父皇训了她,想必日后她再也不敢了!”

“嗯。”

知道她一片好意,段婴宁轻轻应了一声。

她抬眼看向门外,眼中盛满了担忧。

她只是担心,团宝从未见过这般阵仗。

今晚突然被带进宫……会不会害怕?

宋靖云与傅皇后虽已经认她做了干女儿,可到底是还没有见过团宝。又不是亲生的孙儿,他们会喜欢团宝吗?!

段婴宁本想着,事先带团宝进宫见傅皇后。

得了傅皇后的喜欢,今后团宝也才不敢被人轻易欺负。

可还没等见傅皇后,就要见他们所有人了……

这让她心里,生出了几分不安。

自打宋承兰被宋靖云训斥后,便噘着嘴坐在一旁,不敢多嘴了。

温永晴却是在暗中打量段婴宁。

见她脸色不安……

温永晴也转头看向门外,漆黑的夜色下,还不见容玦和团宝的身影。

她心里冷笑起来:段婴宁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今晚瞧着倒是怕了。即便是她再如何不怕,但有了团宝,便有了软肋!

她倒是要瞧瞧,等会子那小兔崽子来了,段婴宁还能有多狂!

温永晴刚刚收回目光,宫人便进来回话,说容世子到了。

“快请!”

宋靖云迫不及待的说道。

瞧着那模样,竟是还有些期待呢!

段婴宁便稍稍放下了心。

她虽从未觉得团宝是累赘、是她的耻辱,但在皇室、甚至所有人眼中,团宝的出生就是“不明不白”!

团宝是她的儿子,她爱之入骨。

旁人又怎会有这种感受呢?

很快,容玦便带着团宝进来了。

但是让所有人惊讶的是——他没有牵着团宝,而是将他抱在怀中,面不改色的走了进来!

顿时,所有人目光都被他们父子二人给吸引了!

看到容玦居然这般宠溺的抱着团宝……

宋承兰忍不住惊愕的站起身!

要知道,容玦平日里的形象便是高高在上,高冷如谪仙。别说是抱着孩子,就算今儿夜里是牵着团宝进来,他们都会大跌眼镜好吗?!

没想到,他居然还是直接抱着这孩子进来了?!

再看看容玦脸上神色……

他眼中带着笑意,充满慈爱与宠溺。

这与平日里他们熟识的容玦,判若两人!

此时的容玦,活像是一位慈爱的老父亲……

而团宝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两人亲昵的样子仿佛当真是亲生父子似的。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容玦吗?!

温永晴也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

不过,在看清楚团宝的长相后,她更是惊愕的目瞪口呆!

这个小兔崽子,怎么会,怎么会与容玦长得这么像?

那一晚她虽然见过团宝,但是夜色漆黑,倒也没有看得太过真切……若当时看到这臭小子竟会与容玦长得一模一样,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

绝对不会给团宝说话、逃脱她手掌心的机会!

宋靖云几人,神色也满是错愕。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团宝竟会与容玦长得这么像?!

还是傅皇后率先回过神来。

“婴宁,这小崽崽就是你儿子?”

段婴宁赶紧起身走了出去,打算从容玦手中接过团宝。

奈何,这男人不撒手!

他看向她的眼神充满柔情,“沉。”

只一个字,便道出了他对段婴宁的在意和袒护。

段婴宁便只好收回手,恭敬的回话,“皇后娘娘,这便是小儿段团团。”

说着,她又柔声对团宝道,“团宝,快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她示意容玦将团宝放下来。

当着宋靖云他们的面儿,还将孩子这般抱在怀中,不下来请安未免不好……尤其宋承兰等人还在,她不想让儿子落得一个“不懂规矩”的名儿。

容玦还未开口,倒是宋靖云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不必拘礼!”

他朗声说道,“这小家伙这么可爱,又是第一次进宫,不必非要遵循什么宫规。”

闻言,宋承兰眼神震惊地看向宋靖云!

不必拘礼?

方才父皇可还训斥她不懂规矩礼仪,要让教习嬷嬷再好好的教教她!

父皇平日里也是最在乎礼数之人。

哪知今晚,竟会如此和蔼可亲?!

宋靖云笑容满面的看着团宝,“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段婴宁方才分明说了,他的名字是段团团。

可宋靖云也不知是没有听见,还是听见了故意装糊涂。因此当着所有人的面,又一次故意询问团宝的名字是什么。

“回皇上,我叫段团团!”

团宝仍旧抱着容玦的脖子不撒手,冲宋靖云奶声奶气的回答道。

“段团团?”

这时,一旁的宋唯忍不住了。

他皱了皱眉,声音不大却也不低,在场之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怎么姓段?不该姓容吗?!”

章节目录 第290章 他要给段婴宁和团宝正名! 宋唯与段清风关系极好。

他自然,也早已知道段婴宁有个儿子,长得与容玦还挺像的。

眼下,他不动声色的看了面色沉沉的容玦一眼,开始了“神助攻”,“玦哥,你莫不是想赖账吧?这孩子,分明就是你的才对!”

“你瞧瞧这长相,哪里不像你?”

宋唯又用胳膊肘,轻轻地撞了一下宋承钰。

宋承钰反应极快,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哦!对对对!”

她也赶紧说道,“容玦哥哥,团宝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啊!应该是你的儿子吧?!”

这兄妹二人演起戏来,当真是一套一套的……

宋承钰一本正经地看着容玦,“难怪你这段时日,还赖在婴宁姐姐府上不走呢!敢情是知道团宝是你的儿子,所以打算抱得妻儿归?!”

听到这话,容玦心下乐了。

这俩人一唱一和,甚合他心意啊!

宋承兰很快也回过神了。

听到宋唯与宋承钰的话,她尖声说道,“老四,承钰!你们休要胡言乱语!容世子还未成亲,哪里来的孩子?!”

“再说了,怎能凭长相,就认定这孩子是容世子的!”

这怎么可能?!

容玦不是已经与段婴宁退婚了吗?!

容玦是什么人?

他若是有了孩子,别说是护国公府了,只怕是整个京城恐怕都要翻个天啊!

可是眼下,她是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这孩子,又怎么可能是容玦的呢?

换做是别的女人的孩子倒也罢了,偏偏是段婴宁……

她!不!服!

宋唯说的话,宋承兰不愿意相信倒也罢了。

可偏偏,下一秒只听容玦沉声说道,“你们没看错,团宝的确是我的儿子。若有人不信,这张脸,应该是最有说服力的了吧?”

宋承兰:“……”

怎么可能?!

温永晴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们俩,仿佛遭遇了晴天霹雳,顿时将她们劈了个外焦里嫩!

这怎么可能?!

容玦他,他怎么可能会与段婴宁生了个儿子?!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温永晴再也忍不住了,高声问道,“容世子,你莫不是为了给段婴宁解围,所以故意说这个孩子是你的儿子吧?!”

虽然她也不愿意相信。

但是诚如容玦所言,团宝这张脸,便是最好的证据!

他们一大一小,分明长得一模一样!

就算是个傻子,也能认出他们是父子二人吧?!

容彦那个没用的东西!

不是说,这孩子是他的种?!

结果,怎么会是容玦的儿子呢?!

见温永晴用手撑着桌子,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了,分明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宋承泓眉头紧皱,忍不住挺身而出,保护自己的“女神”。

“容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悦地问道,“你与段婴宁,不是退婚了吗?”

可容玦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冲温永晴冷声问道,“这孩子是不是我的,与温大小姐有什么关系吗?”

“我……”

温永晴神色紧张而又伤心。

当然有关系了!

她深爱他多年,表白无数次,容玦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心狠啊?!

见温永晴陷入窘境,宋承泓再一次挺身而出,“容玦,本王在问你话呢!”

“与忠王又有什么关系?”

容玦反问。

宋承泓:“……你……”

与他自然没有关系!

但是既然与温永晴有关系,就是与他有关系啊!

这时,贤妃轻轻咳嗽了两声,看向宋承泓的眼神带着几分告诫之意。

方才她虽然站在温永晴这边,怼了段婴宁一通。但也只是因为,段婴宁给过自家儿子难堪,还被皇上拒绝了她替儿子求赐婚的事儿……

尽管她看不上段婴宁。

但既然儿子有心想娶这个女人,想必其中是有些牵连的。

被皇上当众拒绝赐婚的请求,还被训斥了一顿……

贤妃心里如何好受?

她无法怪罪宋靖云,便只好将一切都怪罪到了段婴宁头上!

因此,方才才会给段婴宁难堪。

但这不代表着,她与温永晴就是一伙儿了!

温家身份不低,与皇室更是关系不浅。

若儿子能娶到温永晴不失为一件好事。

可偏偏……温永晴的心,不在宋承泓身上!

眼下这么多人都在,就连她的死对头淑妃也在!

贤妃自然不愿意,让自家儿子表现的对温永晴太过殷勤!

殷勤是一回事,惹恼了皇上与皇后娘娘又是一回事!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皇上分明是站在容玦这边的!

而皇后,是站在段婴宁那边的!

两者综合起来,不就是帝后站在他们那边?

贤妃不愧是贤妃。

不过短短片刻,就将情况给梳理清楚了。所以这会子宋承泓挺身而出打算“英雄救美”,这才遭到了贤妃的阻拦。

见自家母妃示意,宋承泓为难地看了温永晴一眼。

一面是母后,一面是心爱的女人……

罢了!

他是个“妈宝男”!

宋承泓不敢多言,在贤妃严厉的注视下,默默地闭上了嘴。

段婴宁也忍不住扫了贤妃一眼。

不愧是贤妃!

厉害啊!

温永晴没脸再待下去。

多待一刻,她都觉得众人看向她的眼神都是在嘲笑她!

她是堂堂温家大小姐,哪里受得了这种耻辱?!

于是,温永晴借故想出去走走,逃也似的离开了。

见她前脚刚走,宋承兰也顾不得团宝是不是容玦的儿子了。她还没有忘记自己今晚的目睹,忙冲一旁的小宫女使了个眼神。

小宫女会意。

她低垂着头,快步朝着温永晴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这一幕,自然没能逃过段婴宁的双眼。

呵……

看来今晚,有人要遭殃了啊!

见无人再开口,容玦便抬眼看向宋靖云,掷地有声,“皇上,团宝的确是我的儿子。”

“还请皇上成全我与婴宁,给团宝一个完整的家!”

容玦这意思很明白——是再一次,当众请求宋靖云赐婚!

段婴宁还未做出选择,容玦不敢逼她太紧。

那么今晚当着宋靖云的面,一旦赐婚,她就不能反悔了!

容玦之所以要接团宝进宫,打得也是这个主意。

他要给段婴宁和团宝正名!

说完,容玦便低垂眼眸,等着宋靖云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291章 赐婚!叫什么皇上?叫皇爷爷! 容玦话音刚落,在场几人谁也没有说话,全都不敢置信的看向了他。

——容世子这是要主动将这顶绿帽子戴在头上啊!

而且还戴的稳稳地!

段婴宁也错愕地看向容玦,“你,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他是真的想娶她,想给团宝一个家?!

“嗯。”

容玦轻轻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容玦便又看向宋靖云,耐心的等待他的回答。

哪知,宋靖云却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冲团宝招了招手,笑容可掬地说道,“来,到朕跟前来,朕好好瞧瞧你!”

容玦只好将团宝放下。

团宝看了段婴宁一眼,便朝着宋靖云走了过去。

小小的背影,看不出半分胆怯!

就这份魄力,也让宋靖云满意的直点头!

“团团给皇上请安。”

到了宋靖云跟前,团宝便乖巧的跪了下去,脆生生的请安。

“哟!”

见他这么乖巧懂礼,宋靖云笑得合不拢嘴,忙将团宝拉了起来,“团团还真是可爱又懂礼貌的好孩子!朕见了甚是喜欢!”

“叫什么皇上?叫皇爷爷!”

他这一笑,眉梢的褶子里,似乎都藏着笑意。

宋靖云高兴了,可其余人却不怎么痛快了。

尤其是贤妃淑妃。

两人虽是多年的死对头,但这时候也忍不住对视一眼,勉强统一战线。

淑妃冲贤妃挤眼:贤妃妹妹,皇上如此喜爱这个小兔崽子,甚至让他直接叫皇爷爷,你这心里可舒坦?

贤妃面不改色,眼神却回答了淑妃的问题:淑妃姐姐,本宫这心里不舒坦,淑妃姐姐的心里,难道就痛快了吗?

淑妃:本宫当然不痛快!

眼瞧着宋承锦就快成亲了。

在几位兄弟中,他是老大,也是成亲最早的一个。

到时候,只要抢先诞下皇长孙……

这都不用抢!

宋承泓还未议亲,宋承轶就是个只知道吃的铁憨憨,宋唯又年纪还小。

因此,这皇长孙么,肯定会出自楚王府!

一旦诞下皇长孙,这太子之位……便是承锦的囊中之物了呀!

谁知今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容玦居然会带着这个“小野种”进宫,让这个臭小子得了皇上的喜欢?!

这让淑妃心里,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不过,好在容玦只是护国公府的世子,并非宋靖云的儿子。

否则,团宝的存在便是个极大的威胁了!

饶是如此,看着宋靖云这么喜欢团宝,淑妃和贤妃心里依然紧张感十足!

唯有坐在一旁的傅皇后,看向团宝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她扫了段婴宁一眼,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皇上,玦儿说的想必是实情。你瞧,这孩子与玦儿长得还真是像呢!”

“若非亲生父子,又怎会这般相像?!”

“皇后言之有理。”

宋靖云细细端详着团宝的小脸。

半晌,才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这孩子,的确跟玦儿长得很像啊!”

旁人不知团宝的生父是谁。

今晚听容玦信誓旦旦的说团宝是他的儿子,便都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唯有宋承钰,眉头紧皱。

她倒是知道,这个孩子不是容玦的(才怪)

她压低声音,“婴宁姐姐,你说团宝会不会真的是容玦哥哥的儿子啊?先前我便觉得他们长得很像,今晚听父皇母后这么一说,也愈发的相信这就是容玦哥哥的孩子了!”

“婴宁姐姐,你与容玦哥哥……”

“没什么!”

段婴宁不想让五年前的事儿重提。

她赶紧转移话题,“温永晴方才出去的时候,有个小宫女也跟上去了。”

“想必,是要出事。”

她顿了顿,“承钰,我们要不要出去瞧瞧?”

宋承钰便看了一眼宋承兰身边。

果然!

她身边的小宫女不在了!

宋承钰脸色一紧,“走。”

她刚要起身,与段婴宁一同出去看热闹,哪知就听宋靖云喊住了她,“婴宁啊。方才玦儿的话,你以为如何?”

段婴宁一愣。

她觉得如何?

宋靖云这是在征询她的意思?!

容玦也没想到,宋靖云会将做主的权利交给段婴宁!

顿时,他整个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比方才请求宋靖云赐婚还要紧张!

万一,段婴宁拒绝他……

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换做是从前,段婴宁是打死也不想嫁给这个狗男人!

可如今,团宝也已经知道容玦是他的亲爹。容玦也对外宣称,团宝的确是他的儿子……在这种情况下,若是他们俩不成亲,很难收场了!

更何况,让团宝找到亲爹、有一个完整的家,是段婴宁梦寐以求的事儿!

于是,在容玦紧张的目光下,她缓缓点了点头,“皇上,既然容世子已经开口了,一切就等皇上做主吧!臣女都听皇上的。”

容玦这才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将悬在半空中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宋靖云索性将团宝抱在膝盖上坐下。

这个年纪的小奶娃,还真是又萌又可爱啊!

软软糯糯的,抱在怀中似乎没有分量……

他越看越喜欢!

“既然你没有什么异议,那这件事朕便做主了!”

宋靖云拍了拍桌子,“这门婚事,就这么定下了!不过玦儿,今晚是你主动请求朕赐婚,日后可再不能取消婚约!”

他这是故意“敲打”容玦,让他不能再退婚了!

也是变相的,为先前被退婚的段婴宁撑腰啊!

容玦和段婴宁赶紧谢恩。

只是,还不等他们起身,便听“嘭”的一声……

两人寻声看去——只见宋承兰已经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也不知是故意博风头,还是当真被气晕过去了!

宋唯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说道,“大皇姐这是接受不了,所以晕过去了呢!毕竟今儿本是母后一片好意,要为她挑选良人。”

“哪知大皇姐还未相中谁,父皇倒是给婴宁姐姐和玦哥赐婚了!”

“这刺激,可真大!”

他摇了摇头,一脸“惋惜”。

话虽如此,但脸上分明带着幸灾乐祸的神色!

见宋承兰晕过去了,月嫔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兰儿,兰儿你没事吧?!”

这边因为宋承兰的突然昏厥,还没来得及宣太医。

哪知,另外一边又出事了……

一名小宫女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大声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容玦,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宋靖云方才给容玦和段婴宁赐了婚,又给团宝正名了。

算起来是“双喜临门”的好事!

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被宋承兰的突然昏厥给搅和了。眼下这小宫女又冲进来,大声嚷嚷着什么不好了,出大事了……

宋靖云满脑子只有两个字:晦气!

他脸色一沉,不悦地喝道,“出什么事了?!如此惊慌!”

傅皇后也眉头紧皱,“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本宫和皇上还健在呢!什么大事不好了?!”

段婴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论敢说,还得是傅皇后打头阵啊!

她若认第二,谁敢认第一?!

就算是最受宠的贤妃娘娘,今儿夜里也是一再吃瘪。

这种事儿跟前,她都不敢开口呢……不过傅皇后在,倒也没有贤妃开口的份儿!

见小宫女进来回话,想必的确是宫里出事了,容玦和段婴宁便回到了座位上。

她抬眼看去,只见团宝还在宋靖云怀中。

她心想,在这种时候,宋靖云还抱着团宝是否有些不好?

于是,段婴宁正要冲团宝招手示意他回来她身边,哪知手就被容玦给握住了。

他低声说道,“无妨!就让团宝在上面,没事的。”

有了他这句话,段婴宁一颗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但碍于规矩,她还是压低声音问道,“宫里似乎出事了!团宝还在父皇怀中呢,会不会有些不合规矩?要不还是让团宝回来吧?”

“不必。”

容玦语气淡淡。

段婴宁心里,愈发的感觉怀疑了。

容玦不过是护国公府的世子爷而已。

可他在宫里,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不论是在宋靖云跟前,还是在宋承泓他们面前……

似乎分量有些太重了吧?!

宋靖云是天子。

就算容玦再如何受宠,他再如何看重他,也不至于会越过自己的亲生儿子,这般纵容容玦在宫里为所欲为,无法无天?!

宋承锦宋承泓他们是王爷。

就算再如何忌惮容玦,也不至于会在他面前不敢大声说话吧?!

堂堂王爷,还会怕了一个护国公府的世子不成?!

想到这里,段婴宁忍不住转头看了容玦一眼。

见她目光看过来,容玦微微一笑,“怎么了?”

“没事。”

段婴宁摇了摇头,到底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有些事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

况且,她自认为她与容玦的关系,还不到问出这样私密的问题的时候……就算是问出了口,容玦也不一定会回答!

到时候他若不回答,她多尴尬呀?!

还不如顺其自然!

说不定到了时间,容玦便会主动告知,他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

想到这里,段婴宁便又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宫女。

小宫女被傅皇后那番话给吓到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不只是小宫女被吓到了,就连段婴宁也被惊到了!

换做是旁人,说出傅皇后那番话,无异于是在“诅咒”帝后早死!

可这话是傅皇后说的,谁敢多心?!

“说啊!”

宋靖云可没什么耐心。

见小宫女唯唯诺诺的跪在下面,整个身子都抖成了筛子,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便气得抓起手边的酒杯,朝着小宫女就砸了过去!

小宫女被砸中了额头,痛呼一声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酒杯砸破了她的额头,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见状,傅皇后忙伸手捂住了团宝的眼睛——如此细心,就连段婴宁也忍不住眼神微微一闪。

对傅皇后,她除了感激之外,更多了几分亲生女儿似的对母亲的依赖!

若她当真有傅皇后这样的娘亲,该有多好啊?

但如今,她是傅皇后的义女,母后对她这般疼爱……段婴宁也满足了!

傅皇后看了宋靖云一眼,眼神略带着几分责备。

责备他不该在团宝面前这般残暴!

宋靖云也察觉到了,自己方才的行为的确有些不妥。

孩子在跟前,可别吓到了他!

于是,宋靖云赶紧将团宝递给傅皇后,“皇后,带团团出去走走吧!宫里的夜景也很美,这殿内酒味儿刺鼻,出去吹吹夜风才凉爽。”

傅皇后没有拒绝,依言牵着团宝出去了。

段婴宁也知道,宋靖云这是故意要支开团宝,不让他看到接下来更加血腥残暴的画面!

她也忙站起身,打算跟傅皇后出去。

谁知,容玦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声音仍旧低低的,“皇后娘娘照顾团宝,你不必担心。接下来才是一场好戏,你若是去了,可就错过了这场好戏!”

闻言,段婴宁心里像是猫抓似的,好奇难耐!

就连容玦都知道,接下来是一场好戏……

她若是离开了,岂不是可惜?!

团宝在傅皇后身边,她自然放心!

段婴宁便又坐了下去。

宋靖云没有搭理还晕倒在座位上的宋承兰,只冲小宫女冷声喝道,“说!出什么事了?!”

英士德见状,也赶紧指着那小宫女的鼻子,声音尖细的训道,“混账东西!敢在皇上面前卖关子,可是不想活了?!”

小宫女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她原是宋承兰殿内的宫女,但并非一等宫女。

平日里,就是做做洒扫,甚至很少能有机会面圣……

今晚不但见到了皇上,还“有幸”被皇上给砸破了头!

在帝王之威下,小宫女吓破了胆!

英士德一番话,也算是“点醒”了她。

若在圣前失仪,小命不保啊!

小宫女赶紧低下头,哆哆嗦嗦的回答道,“皇上,奴婢,奴婢也不好说!还是皇上您亲自去瞧瞧吧!”

闻言,宋靖云这怒火,又“噌噌见长”!

真是反了!

居然还敢让他亲自去看?!

这一次不等宋靖云发怒,英士德便麻利的下了台阶,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了小宫女身前。

他低声训斥,却也算是提醒,“没眼力见的东西!有什么话不敢说?还敢让皇上亲自去看看,你这猪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小宫女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英公公,奴婢,奴婢当真不敢说!”

边说,她眼角余光边扫了宋承兰一眼。

见她昏迷不醒,小宫女满心绝望!

但很快,她那古怪而又闪躲的眼神,就落在了宋承泓头上,“王爷,要不,要不还是您去瞧瞧吧?”?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故意对本世子投怀送抱么? 宋承泓眉头一拧。

在场这么多人,这小宫女却独独只让他去看?

难不成这件事,还与他有什么关系?!

不只是宋承泓脸色变了,贤妃脸色也跟着变了!

她浸淫后宫多年,虽还不到“后宫宅斗冠军”的地步,但能与淑妃平起平坐,又深得宋靖云的宠爱,贤妃在宫里的地位可想而知。

这小宫女,绝对不会平白无故让宋承泓去看看!

贤妃眼神一沉,眼神询问宋承泓:这件事,可是与你有什么关系?!

宋承泓心下一凛,没有回答贤妃的询问,只皱眉冲小宫女问道,“为何让本王去看?”

“王爷去看过就知道了。”

小宫女咬紧牙关,宁愿这会子再挨一顿骂,也不愿意透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如此一来,宋承泓这心里便犹如十个和尚打水——七上八下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这小宫女宁愿守口如瓶也不告诉他?!

不知怎的,宋承泓心里也泛起一股子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再多说,只抬眼看了宋靖云一眼,咬着牙起身出去了。

见状,宋承钰凑在段婴宁耳边问道,“婴宁姐姐,我怎么觉得像是有好戏可以看呢?咱们要不跟上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举,正合段婴宁的心思啊!

但眼下可不是在宫外,由不得她来去自如。

段婴宁下意识看向容玦……

“去吧。”

他又怎会不知,这小女人眼下的八卦之心已经按捺不住了?

说罢,容玦又改口道,“我陪你去。”

今晚局面复杂,计中计、连环计颇多。

还是他陪在她身边,把她看在眼皮子底下比较放心一点!

宋承钰立刻咂舌,“啧啧,婴宁姐姐,你看容玦哥哥对你多好呀!”

她挤眉弄眼道,“若是日后我能有容玦哥哥这样的夫君,我这辈子就满足了!可惜啊,到现在我都没有等到我的如意郎君!”

宋承钰握着双手放在胸前,一脸憧憬。

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段婴宁见状,顿时乐了,“你想要这样的如意夫君还不简单?”

她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你看我们家清风怎么样?”

闻言,宋承钰脸颊微微一红,娇嗔的跺了跺脚,“哎呀婴宁姐姐,你怎么反倒是打趣儿起我了?我与段清风,我们,我们就是好哥们儿!”

好哥们儿?!

段婴宁没有与她辩解,只笑容满面的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们就是好哥们儿!”

这丫头瞧着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吧?

但是脸颊上这两团红云,瞧着又有些古怪啊……

有多少人,是借着“哥们儿”的名义凑在一起?

段婴宁笑容有些欠兮兮的。

宋承钰自然也看出来,她这是在故意调侃她呢!

“婴宁姐姐,你这笑容怎么这么古怪?你是不是故意笑话我呢?”

她嘟囔着。

“哪有?”

段婴宁立刻收起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清风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也不知将来会有什么样的女子嫁给他。”

“我就想着,你也挺合适的……要不我求了父皇,让他给你们也赐婚?”

段婴宁也挤眉弄眼,笑得不怀好意,“反正今儿是个好日子。”

这话,还是宋承钰说的呢!

“不如好事成双,让你们的婚事也定下来?”

“婴宁姐姐!”

宋承钰一脸娇羞,站在原地跺脚甩胳膊,“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她转头看向容玦,气鼓鼓的开始“告状”,“容玦哥哥!你到底管不管你媳妇啊?!就由着她这般胡言乱语不成?!”

一句“管不管你媳妇”,让容玦心里也乐开了花。

方才,听着俩人嘀嘀咕咕,宋承钰说他是段婴宁的夫君。

段婴宁居然也没有反驳……

这让跟在她们身后的容玦,顿时如同身处云端,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心情好了,脸上神色自然也就轻松了。

说话间,一行三人已经跟着宋承泓,往御花园那边走去。

面对宋承钰的告状,容玦虽面无表情,可眼底的“春风荡漾”仍旧遮掩不住。

“你方才也说了,我是如意郎君。那么,你婴宁姐姐说的话,自然就是我的意思!你觉得,我会站在你那边,替你说话不成?”

容玦慢条斯理道。

宋承钰:“……”

好气哦!

她分明是向容玦哥哥告状,让他管管段婴宁才是。

谁知容玦这一开口,非但没有给她撑腰,反而站在婴宁姐姐那边,把她又给“吐槽”了一顿?!

宋承钰气鼓鼓的松开段婴宁的胳膊,“我不与你们说了!你们俩就在后面甜甜蜜蜜你侬我侬吧!我要赶紧追上二哥哥,去看热闹了!”

看自家二哥哥的热闹,还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这小妮子,当真不是去找揍的吗?

段婴宁捂着嘴偷着乐。

看着宋承钰头也不回的走远了,段婴宁转身刚想与容玦说话,谁知脚下一崴……

容玦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腰!

与此同时,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怕!”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干涩。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让段婴宁面色悄然转红。

——呜呜呜这都是什么庸俗而又老掉牙的桥段啊!

她方才当真是脚下一崴,像是踩到了小石子……当真不是故意要往容玦怀里跌,想趁着四下无人与他来个亲密接触啊!

她心里这么想着,容玦也这么说了!

见她靠在他怀中,半晌没有起身……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婴宁,你可是趁着四下无人,想与本世子更近一步的发展?”

“若是如此,本世子这便成全了你。”

段婴宁眼神一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什么,什么叫成全我?我若说方才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她仰头看着容玦,只觉得在夜色下,这个男人比平日里还要好看!

他那一双绚烂的眸子,仿佛是绽放着星光点点的夜空,让人情不自禁深陷其中!

“不信。”

容玦面带微笑,“本世子更相信,你分明就是故意对我投怀送抱!”

“那么,咱们不放……”

他把头垂得更低了,就在两人越靠越近的时候……

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294章 铁憨憨周王之——干饭大王! “呀!”

不等容玦和段婴宁转头看去……

段婴宁是被容玦搂在怀中无法动弹,容玦是故意保持这个动作,让来人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他们俩这会子在做什么!

若非如此,他容玦若是想遮遮掩掩,又怎会被来人看见?!

来人见扰了他们俩的“好事”,顿时惊呼一声背过身去。

身后,传来宋唯叽叽喳喳的声音,“大哥,怎么了?你怎么突然不走了?”

原来,是宋承锦和宋唯追上来了!

宋唯倒也罢了,本就年纪不大,喜欢凑热闹倒也罢了!

偏偏宋承锦,不但是他们兄弟几人中的老大哥,听说平日里也惯会装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想来是不会凑这种热闹的吧?

方才在长宁宫,他不是还一脸淡然,似乎一点也不关心八卦?

谁知眼下,竟是也眼巴巴的跟了上来?

段婴宁心下嗤笑。

既然被他们看到了,她也不觉得什么羞耻不羞耻的。

反正,宋靖云已经给他们赐婚了!

更何况,容玦本就是团宝的亲生父亲。

今晚赐婚,她之所以没有拒绝,也是看在团宝被容玦抱在怀中,父子二人之间温馨而又令人动容……团宝渴望父爱,而容玦真心疼他。

有这样一个强有力的肩膀,有这样一位厉害的父亲……

对团宝而言,更是极好的!

因此,段婴宁索性也就答应了。

毕竟,日后团宝总归是要认祖归宗的。

所以眼下被他们瞧了去,段婴宁也没有面红耳赤,只轻轻推了容玦一下,示意他赶紧起身。

容玦这才慢条斯理的站起身。

他细心地扶着段婴宁站稳后,又替她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这才稍稍拾掇了一下衣袖。

整个人瞧着不慌不忙,丝毫没有“被人撞破”的尴尬与窘迫。

他整理好了,这才转头看向宋承锦和宋唯。

此时,宋承锦尴尬的背对着他们,一边摆手一边支支吾吾道,“阿玦,方才,方才本王什么也没有看见!你们可以选择继续!”

宋唯就活泼多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俩。

“玦哥,婴宁姐姐,你们方才是在做什么?!”

他神色有些夸张,“我们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说着,他一边把宋承锦往一旁拽,一边冲容玦噘起了嘴,嘴里发出“么么”的声音,“你们继续这个,么么么么么。”

段婴宁:“……”

若宋唯像宋承锦这般,她还不会感到害羞。

可这厮这样一搅和,她这张老脸都感觉挂不住了!

“谁么么么了。”

她轻咳一声,“你们来做什么?”

“二哥不是急急忙忙出来了吗?我们也跟着来看热闹!再说了,你们俩不也是来看热闹的吗?”

宋唯踮着脚往前看,“他们人在哪里?”

“御花园。”

容玦言简意赅。

瞧着方才宋承泓惊慌失措离开的模样,想着应该热闹更加好看才对……眼下容玦和段婴宁是在做什么,一点也勾不起宋唯的兴趣!

“那咱们赶紧过去啊!还等什么?”

几人刚要离开,便听身后又传来气喘吁吁地一声,“大哥,老四!等等我!”

这道声音……对段婴宁而言,倒是有些陌生了。

似乎,还未听见过似的!

她进出皇宫没有十次也有九次了,倒是还没有听到过这道声音!

她忍不住转头一看……

只见来人与宋承锦他们长相相似,但是身躯有些圆润……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像只鸭子似的!

这体型过于圆润丰满,倒像是胖版宋承锦!

“老三?”

宋承锦定睛一看,眉头紧皱,“你怎么来了?”

老三?

段婴宁有点懵。

她还没见过三皇子呢!

见她眼神狐疑,容玦凑在耳边低声说道,“周王宋承轶,其母是魏贵人。”

闻言,段婴宁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就是周王啊?!

她倒是久闻其名,未见其人!

先前从未见过,今晚在长宁宫,也并未见到宋承轶本人。他的座位紧邻宋承泓与宋唯,可是一整晚都没有出现,座位上空荡荡的。

谁知眼下,竟是在这里见到了?

这周王啊,果真是人如其名,如外界给他取得“外号”——人称“干饭王”!

瞧着这体态,是他一口一口吃出来的啊!

宋承轶气喘吁吁的走近。

他撑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儿。

下一秒,一个响亮的嗝从他嘴里打出来,还带着一股子浓郁的“韭菜”味儿。

段婴宁忍不住屏住呼吸。

看来,这位“干饭王”是刚刚才从上一个“饭局”离开,就急匆匆地赶来了这第二个“饭局”——宋承兰安排的晚宴。

宋承轶一边喘气,一边拿眼神看着容玦与段婴宁。

因为他实在是太胖了!

一双眼睛,都被挤得看不见缝隙似的!

容玦他是认得的。

宋承轶冲他抬了抬下巴,便算是打过招呼了,容玦也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可见两人之间的关系,应当还不错。

宋承轶的目光,好奇地落在段婴宁脸上,“这小美人是?”

话刚出口,只见容玦眼神微微一沉。

段婴宁的确是美人。

但从别的男人嘴里这么说出来……就带着几分猥琐的味道了!

他!绝!对!不!会!允!许!

不允许任何男人打段婴宁的主意!

即便是宋承轶这个周王也不行!

从前,容玦不知自己是吃醋大王。

但是如今,他有“清晰而又深刻”的自我认知!

见他眼神一沉,宋承轶便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这小美人与他距离如此之近,两人之间的关系瞧着如此之微妙……

回想起这段时日京城中的谣言……

谁不知护国公府的容世子,喜欢宁远侯府的段二小姐?!

想必,这小美人就是那位段二小姐了吧?

果然是绝世美人!

难怪能让阿玦如此着迷!

宋承轶认真打量着段婴宁。

只是那眼神,也不过是好奇的打量而已,没有半点猥琐之意。

他友好的冲段婴宁点了点头,露出一抹“憨厚”的笑意,“这位,应该就是段二小姐了吧?本王可是久仰大名啊!”

这周王,瞧着倒像是个铁憨憨似的!

有趣又可爱!

友好又细心!

段婴宁正要回应,谁知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尖叫:“啊!快来人啊!”?

章节目录 第295章 这“干饭王”能处! 她仔细一听……

这不是承钰的声音吗?!

段婴宁与容玦对视一眼,只以为是宋承钰出了事,两人赶紧循声跑了过来!

刚走了没几步,就见宋承钰双手捂着脸,惊慌失措的从一旁的宫殿中跑了出来。因为捂着脸,又跑的太急,还险些与段婴宁撞了个满怀!

是容玦眼疾手快,将她一把给拽开了。

如此一来,宋承钰就没有刹住脚,整个人直直地朝着前面跌了过去!

好在宋承轶他们也及时追了过来。

别看宋承轶身宽体胖,但身子还算灵活,身手也还算灵敏。

他竟是跑在了宋承锦与宋唯的前面!

如此一来,见宋承钰朝着地面跌下来,他竟是一伸手把她给接住了!

但因为巨大的惯性……加之昨儿刚下过雨,御花园这一带又比较阴暗潮湿,太阳不易照射进来,这路面还有些湿滑。

御花园里植物众多,地面上也爬满了青苔。

饶是宋承轶怀抱够宽厚。

可宋承钰这么砸下来,他也没刹住脚,往后滑了好几步。

直到宋唯用力拽住了他的胳膊,兄妹两人这才堪堪停下!

“承钰,你没事吧?!”

方才的情况来的实在太快了!

段婴宁刚要出手,就见宋承钰与宋承轶滑了出去。

眼下见他们兄妹二人总算停下来了,段婴宁赶紧上前扶着宋承钰,关切地问道,“没受伤吧?方才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听着宋承钰那呼声,分明像是遇到了什么事!

声音惊慌失措,甚至还带着几分震惊!

段婴宁只以为她是受伤了!

“婴宁姐姐,我,我没事。”

宋承钰忙从宋承轶怀中抬起头,先是回答了她的关切,这才冲宋承轶道,“三哥哥,好在你接住了我!否则,否则我就要摔个屁股墩儿了!”

面对她这般直白的自嘲,宋承轶和宋唯皆是面带笑意。

尤其是宋承轶,笑得那叫一个宠溺哟!

对这个小皇妹,他平日里也很是照顾。

两人虽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但平素关系也很是不错。

“你呀。”

他伸出手,轻轻在宋承钰额头上弹了一下,这才无奈地说道,“你最近可也是吃胖了?本王都险些抱不住你了呢!”

“姑娘家家的,还是要少吃一些,注意体态!”

“尤其是你,还未相看婆家呢!”

宋承钰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这时,宋承锦也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

“承钰,姑娘家就该有个姑娘家的样子!不论是言行举止,还是其他什么。”

见他这会子还有心思挑她的词儿,宋承钰不由皱眉,“大哥哥,我哪里没有个姑娘家的样子了?那你倒是说说,除了言行举止,到底还有什么方面?”

淑妃与贤妃不对付,是多年的老对头了。

淑妃所出的宋承锦,与贤妃所出的宋承泓和宋承钰,兄妹几人平日里相处自然也不甚愉快。

宋承钰性子洒脱直爽,平日里与其余几个哥哥关系都挺好的。

但是对宋承锦么……

就不如与宋承轶他们关系这般要好了!

眼下被宋承锦板着脸训斥,宋承钰也没太客气!

她一番话,怼的宋承锦脸色一白,“你……”

“我什么?我不是实话实说嘛?!”

宋承钰轻哼一声,脸颊上的两团红晕,在宫灯的照耀下分外耀眼!

眼瞧着这丫头张牙舞爪的,还要继续与宋承锦争执,段婴宁这才赶紧上前,制止了这场争吵,“承钰,方才你是怎么了?”

她赶紧转移了话题。

虽说,她对这位楚王也看不顺眼。

她总觉得,宋承锦一眼就能看出是个“装!逼!犯”!

他瞧着面上温润,可那一双眼……

总令人心下生寒,带着几分无端的阴鸷!

这个男人一定不如面上这般彬彬有礼,一看就知是个城府极深的伪善之人!

加之他看向容玦和她的眼神,让她很不喜欢!

所以,她是真心不喜欢宋承锦这个人!

甚至对宋承泓,都不如这般抵触……

但眼下,明显不是争执的时候。

段婴宁转移了话题,宋承轶也赶紧问道,“是啊承钰,到底怎么了?方才老远都能听到你的声音,本王还以为你被人欺负了呢!”

这个干饭王可以处!

有事他是真帮腔啊!

对这个胖嘟嘟的周王,段婴宁顿时多了几分好感!

见她和宋承轶都开口了,宋承钰这才气鼓鼓地瞪了宋承锦一眼。

她收回目光,赶紧说道,“是呢是呢,我都忘记告诉你们了。”

“惊天秘闻啊!”

宋承钰一脸神秘,压低声音故意知道紧迫感,“你们知道,我方才看见什么了吗?”

段婴宁:“……”

他们若是知道,还用得着问她?!

宋承轶一巴掌盖在了她的脑门儿上,“不许卖关子!”

宋承钰揉了揉额头,“我说出来多没意思?来,我带你们去瞧瞧!亲眼看看,我方才都看到了什么!!!”

她面色激动,想必是见到了什么令人兴奋的场面?

段婴宁不由挑眉。

宋承轶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他轻咳一声,“承钰啊,我怎么总觉得,你是看到了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宋承钰:“……二哥哥,别说了!你们快随我来!”

说罢,她赶紧抓起段婴宁的手,姐妹俩当先往一旁的宫殿走去!

边走,宋承钰边回头看了容玦他们一眼。

她故意压低声音,不让他们听见,但语气中的兴冲冲,仍是压不下去,“婴宁姐姐,真是天大的喜事啊!对你而言,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一连用了两个“天大的”,可见此事绝对非同小可!

段婴宁也开始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这么卖关子,真是太欠揍了!

宋承钰嘿嘿一笑,凑在她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这让原本竖着耳朵偷听的宋承轶几人,顿时就泄了气。

这能听到才怪呢!

听完宋承钰所说,段婴宁眼神微微一闪,“当真?!”

“千真万确!”

宋承钰兴奋地捏着拳头,“婴宁姐姐,你就说对你而言,这是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吧?!”

“这……”

段婴宁没有说话。

她早已猜测今晚出事的人到底是谁,却怎么也没想到,竟会闹出这样的事儿来……

正想着,几人便已经摸黑进了那处宫殿。

哪知一进门,就听到一股子不可言喻的声音从殿内传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温永晴与宋承泓…… 这是……

段婴宁眼神微微一变。

她也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姑娘了,听到这声音怎么会不明白,这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听声音,这是“还在进行中”啊!

她不由老脸一红,神色有些不自然的看向容玦。

奇了怪了!

她看他做什么?!

这个狗男人!

几年前害得她……

听到这声音,段婴宁就忍不住想起五年前的事儿!

许是察觉到她的眼神看向他,容玦不禁轻轻挑眉。

段婴宁便有些心虚了,立刻收回目光看向宋承钰。只见这妮子方才还咋咋呼呼的呢,这会子倒是扒拉着窗沿看得津津有味!

而宋承轶与宋唯,也凑了过去。

倒是宋承锦……

听到这声音后,许是听出是温永晴,脸色便有些不自然。

他轻咳一声,低声说道,“你们怎么能做听墙根这种事?简直不是君子所为!”

宋承轶鄙夷的扫了他一眼,“大哥,那你到底要不要来看看?”

宋承锦犹豫了一下。

这“正人君子”的思想包袱,到底是没有将心头的“邪恶念头”压下去!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么!

况且,他原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于是,宋承锦厚着脸皮,到底也凑了过去,还不动声色的将宋承轶往旁边挤了一下。

宋承轶神色愈发鄙夷。

“大哥,你方才不还说,这不是什么君子所为?看来你也是个伪君子么!”

闻言,段婴宁心下一乐。

这个周王,简直是有趣了!

果然是有趣的灵魂,两百多斤啊!

她对宋承锦宋承泓,第一感觉就不太喜欢。

没想到宋承轶倒是蛮合她的口味呢!

这个胖乎乎的王爷,她喜欢!

宋承锦只看了一眼,耳根子都泛红了,忍不住说道,“此事非同小可!你们都不要看了,本王速速去回禀父皇!”

说罢,宋承锦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宋承轶看着他的北影,瘪着嘴靠在墙上,“还说不要看,他自己看得比我们还要起劲儿!”

“分明是承钰发现的事儿,他急匆匆的要去回禀父皇,这不是抢了承钰的功劳?”

宋承钰也轻哼一声,“就是,大哥哥素来喜欢做这种横刀夺爱的事儿!”

“横刀夺爱?”

段婴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你真是会用词!”

“难道不是横刀夺爱?”

宋承钰挠了挠头,一脸的娇憨可爱。

她偏着头,“既然不是横刀夺爱,那是什么?两肋插刀?”

段婴宁:“……”

倒是容玦面不改色,“此事传到皇上耳中,只怕又要变天了。”

可不是要变天了么?

温永晴是温家大小姐。

这些年来,宋靖云也有意要与温家接亲。几次三番提出,要将温永晴接进宫来,让她看上哪个儿子,他直接赐婚便是。

如此,足以证明温家在宋靖云心里的地位!

可温家老爷不乐意啊!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儿,自然当掌上明珠似的宠着。

温永晴虽然已经适龄待嫁。

但是在温家老爷子眼里,这优秀的男儿不少,何苦要嫁入皇室?

更何况嫁入皇室,几位王爷将来定是三妻四妾!

做王妃,身份固然尊贵。

但温家老爷子的思想很是前卫——宁愿让孙女儿嫁个普通人,让他们夫妻二人和和美美,一生一世一双人便是。

也不愿让温永晴嫁入皇室,受那些莫须有的委屈!

而今晚……

这场婚事注定逃不掉了!

……

长宁宫。

听完宋承锦回话后,宋靖云也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彼时,宋承兰也刚刚悠悠醒转。

宋承锦便又老老实实复述了一遍方才的回答,“父皇,温大小姐和,和老二……”

话还没说完,就听宋承兰不敢置信的问了一遍,“大哥,你说什么?!温大小姐和谁?!”

“和老二。”

宋承锦不知她为何如此惊讶。

但还是认真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下,宋承兰又一次坐不住了!

这怎么可能?!

她不是吩咐下去了,让温永晴与她宫里的小太监……怎么到头来,这个人居然成了二哥?!

她本是想破坏温永晴的名声。

谁让这个贱人,平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明明她才是公主!

可温永晴不但性子高傲,而且进出皇宫自如,就连父皇和母后也高看她一眼!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温永晴才是公主呢!

加之得知温永晴喜欢的人也是容玦之后,这恨了她多年的宋承兰便再也忍不住了,想到了今晚这样一个“妙招”。

她以退为进,故意邀请了温永晴来长宁宫做客。

如此一来,今晚便毁掉她的名声和清誉!

她倒是要瞧瞧,这个贱人被毁掉了名声和清誉,日后还如何在她面前高高在上?!

还如何与她争夺容玦?!

哪知没有让温永晴丢尽脸面不说,小太监竟是也成了宋承泓?!

这怎么可能?!

宋承兰脸色一白,扶着桌沿缓缓坐了下去。

“大哥,你确定?”

她不死心,又一次问道。

“千真万确!本王亲眼看到!”

宋承锦再三保证。

许是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他眼神微微一闪,赶紧改口说道,“是老三他们亲眼看到!老三的话,自然不用怀疑。”

想着方才宋承泓也是急急忙忙离开……

宋靖云眯了眯眼。

心想这件事,大概是十有八九了啊!

他转头看向傅皇后,“皇后,此事你怎么看?”

温永晴身份不同寻常。

而傅皇后,又是她的姨母……

再者,这后宫么,素来是傅皇后打理。

身为皇后,今晚闹出这样的事儿来,他也本该询问傅皇后才是。

可是,傅皇后瞧着面无表情,看不出心里是喜还是怒。

她淡淡地说道,“皇上,既然此事已经确定了……依臣妾之见,不如索性成全了他们。臣妾也早已听说,老二心仪晴儿。”

“既然如此,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听到这话,贤妃不由松了一口气。

方才听宋承锦回话时,她便在心里飞快的盘算这件事。

她原想着,傅皇后肯定不情愿让温永晴嫁给宋承泓。

毕竟温永晴若是嫁给了宋承泓,身后的温家,不就等同于是泓儿的势力了么?!

傅皇后自个儿,可也还有个儿子啊!

哪知,傅皇后居然就这么同意了这件事?!

甚至,还是她主动说起的?!

贤妃虽激动,可心里却忍不住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