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品王妃腹黑宠》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穿越 “啊,终于可以下班了”,坐在值班室座椅上的叶云澜伸着懒腰,眼神疲倦地看着窗外,橘色的灯光缱绻在眼底,为她柔美的面庞镀上了淡淡的光芒。 叶云澜起身,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一边在心里默默问候那个为老不尊的墨老头。 两年前,叶云澜大学毕业,即将面临毕业即失业的现实时,墨老头出现了,带她来到了这个中医馆,并收自己做他的学生。短短几年,叶云澜从一个理论派进化到实践派,成功坐上了中医馆的第二把交椅。 而坐那个第一把交椅的人,竟然让自己加班,还美名其曰锻炼身体?以以往和墨老头对抗的经验来说,叶云澜决定牺牲小我,以免日后受苦。好在墨老头走之前扔给叶云澜一本薄薄的名为百草枯的书,而她剩下的所有时间都沉浸于此书。 “百草枯”叶云澜默念,思考墨老头为什么会丢给自己这样的一本书?百草枯虽然只有薄薄几页,但记载的却是十几种霸道狠辣的毒药以及解法。“算了算了”叶云澜晃了晃头,“有时间在试一试上面的毒药以及解法,现在老娘要回家美美的睡上一觉!” 此时的叶云澜沉浸在下班回家的喜悦中,并未注意到窗外的月亮已经变成了红色,风也停止了嘶吼,一切都变得静悄悄,仿佛在等待某个神秘时刻的到来。 叶云澜收拾好背包,断了电闸,当关上值班室的门的那一刻,一丝细微的声音从旁边的大厅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突兀,正在关门的叶云澜被吓了一跳,紧紧地攥着门把的手,暴露了她此刻紧张的心情。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又像是风吹在玻璃上发出的声响。 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的叶云澜壮着胆子,打开了手机里的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往大厅走去。 平日里渺小平凡的装饰品,在黑暗阴影的笼罩下显得巨大无比,随着光影的移动像是暗处张牙舞爪的妖魔,随时都能将弱小的女孩撕碎嚼烂。叶云澜抑制住恐惧的心情,慢慢地朝着声音处走去。 三步、两步、越来越靠近,叶云澜的心跳动地越快,似乎下一秒就能跳出身体,当最后一步跨出时,柔弱的女孩瞪大了眼睛...然而什么也没有,叶云澜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明天得让墨老头赔偿精神损失费。” 臆想中恐惧的事情没有发生,叶云澜胆子大了几分,环顾四周才发现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这是她生活了几年的地方,就像她的一个家,“好了,回家吧”叶云澜自我安慰,刚想往前走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随着意识慢慢消散,柔弱的身子倒在了地上。 黑暗中走出来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笑眯眯的打量着晕倒的女孩,“臭丫头,着了我的道了吧,等你醒来你也想不到哦,我在书上熏了药,但药性要在人紧张血液回流时才能发挥。”墨老头得意洋洋的摸了摸下巴的胡子,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呀,糟了,时间快到了”,他过去把晕倒的女孩身体放平,双手交叠,在双手下放入了一个流光溢彩之物,若此时叶云澜醒着,必会发现此物便是拜师礼墨老头给她的那块玉。 “叶丫头,这是你的命数,躲不过去,避不开来。”老头嘴里念念有词,突然,白光骤起,明亮的光芒刺得人的眼睛睁不开。少顷,地上的人儿消失了,窗外的明月也恢复正常,风静悄悄的,好像什么都未发生。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赐婚 “水,水”沙哑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叶云澜只觉得浑身疼痛,尤其是双腿,似针扎般的痛感一阵阵的刺激着她本来就脆弱疲惫的神经,喉咙里像是卡着一把刀,来回凌虐着她的声带。极致的痛苦使得少女清秀的眉毛皱在了一起,光洁雪白的额头更是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个长相清秀的丫鬟走了进来,听到床上人儿的动静忙向床边跑去,在听到少女的呢喃后,到桌边倒了杯水喂给了正在痛苦中挣扎的少女。 温水入喉,稍微缓解了叶云澜此刻的痛苦,但身上的痛苦仍然不减半分,伴随着丝丝寒气入骨,叶云澜只觉得此刻冰冷万分,四肢百骸都被冻僵,叶云澜努力地睁开双眼,但眼皮好似万千之重,寒冷逐渐侵蚀了她的意识,‘这样也好,不用在痛苦中煎熬’叶云澜想着,又陷入无言的梦魇中。 “小姐?小姐?”正在喂水的丫鬟觉得自家小姐面色潮红,鼻尖的呼吸也比刚才的更重。在唤了几声无果后,丫鬟面色惨白,颤抖着将人儿放好,便冲向了门口,朝着尚书大人的书房跑去。 不一会儿,郎中提着药箱颤颤巍巍的进了来,后面还跟随着面色愁云的尚书大人叶霄以及他的得宠小妾。 一番诊治之后,老大夫刚想起身作揖,便被身后面容焦急的叶霄拦住,“如何?”不知情的以为尚书大人有多疼惜他的二女儿,“回大人的话,二小姐体虚又受了风寒,待老夫开上方子,按时服下,静心调养即可。”“好好好。有劳胡大夫了,管家,送送胡大夫”叶霄愁容顿扫,就说嘛,他的二女儿是要当王妃的,怎么会得了重病呢?她若连这点价值都没有,我岂不是白养了她这么多年?不过,云澜在未嫁入萧王府前,断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想到这,目光扫向一旁的夫人,声音中带有一丝阴沉:“夫人,你随我来。” 尉如倩俯身应答,美目中满是怒火,当在书房外看到叶云澜的贴身丫鬟时,她就知道,老爷肯定是要迁怒于她,这个小贱人和她娘一样下贱,竟然还有了当王妃的命。柔儿将她推下水,竟然没淹死她,真是晦气。哼,过几天再来收拾你。叶尉氏攥紧了手中的锦帕,面上却露出一副温柔大方的姿态,温顺的跟在叶霄身后。 书房中,叶霄正敲打着他的夫人尉如倩,尉如倩美目中满是泪水,并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出现此次错误,看的叶霄心疼不已,忙揽在怀里安慰一番,真是一幅郎有情妾有意的画面。 酉时三刻,宫中太监总管赵公公携旨来到尚书府,皇上听闻嫡小姐感染风寒尚在昏迷时便以开言,尚书府阖府接旨即可,于是,尚书府乌泱泱的跪倒了一片,而圣旨中的主角却仍在昏迷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尚书叶霄嫡女叶云澜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萧王萧煜寒明目朗星,风度翩翩,为成佳人之美,特将叶云澜许配给萧王为王妃,择良辰完婚,钦此~” “叶大人,恭喜恭喜啊~”赵公公笑的是满脸褶子,像是秋天盛开的菊花。 叶霄连忙上前拱手:“劳烦赵公公亲自跑一趟,喝点茶水稍做休息吧。” “不了,杂家还要回宫侍奉皇上呢”公公面带笑容地打趣道:“虽说没有见到二小姐真颜,不过既是靖嘉夫人的遗腹子,想来也是极好的人儿”。 叶霄脸色一僵,听到靖嘉二字,对,靖嘉是太后和皇上亲封的一品诰命,想当年他也刚刚爬到侍郎,他的那位早逝的妻子,她是风采绝然,但...... 旁边的尉如倩一听到靖嘉二字已然失去了冷静,大步来到二人面前,对着赵公公说:“公公若是不嫌弃,请移步稍做休息吧。”不,她不能让老爷想起那个人的好来,不能... “哦?”赵公公面带愠色,火气转向还在发愣的尚书大人“大人府上的侍妾如此不懂礼数吗?” 叶霄被赵公公高挑的嗓音拉回神魂,看到出现在面前还盈盈带泪的尉如倩,心里莫名就有了火气,但眼下只能陪做笑脸“是本官管教不严,自靖嘉逝世,府内事物无人打理,让公公见笑了,”怒火转向梨花带泪的尉如倩“还不下去?” 尉如倩先前被靖嘉二字乱了心神,忘记了北辰国是有礼法规定,为官者家室必须少而礼,意思就是当官的若宠妾灭妻,一旦有人弹劾,轻则乌纱帽不保,重则性命堪忧。这是帝王为保臣子为国事鞠躬尽瘁,而不是花大量的时间在后院纷争上。 尉如倩慌乱退去,叶霄看一旁的赵公公露出了满意之色,心中盘算着是否是皇上不满他的做法,让公公来敲打他的?看来一段时间内不能宠爱尉如倩了,尉如倩也是个没有眼力见的,不像靖嘉..... 赵公公看叶霄已明白自己的意思,太后的意图已经传达,二小姐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些了。不过,他是真心希望二小姐能过得好,唉,自己这把老胳膊老腿的,早早回去歇着吧。朝着还在发愣的尚书大人拱拱手,启程回宫复命去了。 剩还在发愣的尚书大人一人相看黄昏近。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醒来 戌时,太阳落山,天将黑未黑。 暗影晃过,微风拂动,在朱雀街转角消失不见。 萧王府内,一名暗卫正在汇报尚书府今日情况。屏风后,袅袅茶香升起,白皙修长的手指执起了玉瓷茶杯,墨色衣袖随风微摆,杯体通透,汤色杏黄明澈,沁人心脾。 “恩,继续盯着”,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却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寒冷,暗卫领命,随后无踪。 “王爷,属下有一事不明,”茶桌后一侍从打扮的男子抱拳出声,神色恭敬。 正在品茶的萧煜寒剑眉微挑,“你是想问本王为何没有拒绝这门婚事?” “属下愚昧”侍卫空青应声回答。 “赫连轩生性多疑,此次赐婚就是借助叶霄之手向王府安插内应”,萧煜寒看着手中的玉瓷茶杯,薄唇轻抿,“一方面是想看本王与叶霄暗地相搏,另一方面阻止本王借姻亲壮大实力,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那···“忠心护主的空青急了。 “无妨,本王可不是任由他拿捏的人,好戏才开始,且看吧”,而且,赫连轩这次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叶霄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人,而她······是靖嘉夫人的女儿,那么,小时候的那个小女孩就是······萧煜寒神色微黯。 一旁的空青看到自家王爷陷入沉思,默默地退了下去。 只留下了一室清风与茶香缱绻留长。 ~~~ 夜色已暗,朱雀街上灯火阑珊,而对于转角处红灯高照的尚书府中的某些人来说,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次日辰时,和煦的阳光洒落下来,在窗棂处形成了斑驳的倒影,尚书府内下人们早已开始了日常洒扫工作。 云水阁中,在床上昏睡了两天三夜的叶云澜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 嘶、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浑身僵硬,手脚都没有知觉?叶云澜努力的抬起眼睑,入眼处是素色的床幔和精美的花纹,’我什么时候挂的床幔?‘叶云澜心中疑惑,慢慢的起身,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三魂不及六魄。 入眼处,是古色古香的家具和装饰品,叶云澜正在努力克服由于睡眠时间太长而导致手脚血液不通的麻木感,一边想着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难道自己是在做梦?不,不对,她很确定自己是清醒的,那她难道是去横店影视城了?可是自己记得最后自己是在中医馆的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除非···天哪,不不不,叶云澜摇了摇头,如果是那样也太扯了吧!叶云澜大脑飞速运转着,连身体上的不舒服也忘记了。 当忍冬推门进来时,就看到自家小姐已经醒来,而且还呆傻的在床上坐着,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喜极而泣的她冲上前去抱着叶云澜不撒手,声音带着哭腔地说道:“小姐,你吓死忍冬了,呜呜呜,忍冬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小姐···。“ 叶云澜呆若木鸡,保持着被前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丫鬟紧抱的姿势,在自称为忍冬的话语中,她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她,叶云澜真的穿越了! 被忍冬哭声吸引而来的小厮发现自家落水的二小姐终于苏醒,连忙将这个好消息禀报给刚刚下朝的叶尚书。 高兴的叶霄打赏了前来报信的小厮,满面春风的向云水阁走去,而香薷轩中的尉如倩也是在第一时间听到消息后,来不及安抚一旁恼火的柔儿,便匆匆地赶去云水阁。 云水阁中,一脸生无可恋的叶云澜看着眼前哭声减弱的忍冬,在心底叹了第n+1次气后,终于开口说了一句”我是谁?“,成功的给哭泣中的忍冬消了音。 看着面前一脸震惊的忍冬,叶云澜心底慌得很,面上却不显露一分,现在沉默才是她的保护伞,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多说易出错,还是先看看情形,实在不行,就用那个老掉牙的梗:失忆。 只希望这个身体的主人不要和自己相差太大,不然早晚得露馅。 当叶云澜正暗自想对策的时候,听到门口匆匆而来的脚步声时就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能不能站稳脚跟,就看接下来自己的演技了。 想到这,叶云澜素手覆上额头,故作虚弱的侧身,另一只手撑在床上,”你别哭了,这里是哪里,我又是谁?“,沙哑的声音虽轻,却成功的震住了刚到门口的叶霄和尉如倩。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演戏 叶云澜故作茫然的看着进来的两个人,暗自思忖,搞定了面前这两位,她就能暂时的安定下来了。 叶霄审视着还在床榻上不知道起身请安,一脸单纯的二女儿,挂起他一贯的招牌笑容,稍带怀疑的问:“你可知我是谁?” 叶云澜心底暗自吐槽,老娘哪知道您哪位啊?脸上扬起单纯却又略带害怕的表情,歪头回答道,“你是谁?我应该认识你吗?”看着老头瞬间凝固的笑容,叶云澜心里暗爽。虽然不知道自己与面前的这位是什么关系,但潜意识里看到他就不舒服,因该是原主和他有恩怨还未清,叶云澜努力压下心头的不舒服,继续扮演着失忆乖乖女的角色。 原本在一旁的尉如倩听到父女俩的对话松了一口气,她那么着急的赶过来是怕叶云澜告状,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这小贱人如今攀上了萧王爷,虽说事情已经发生,老爷不会重罚柔儿,但她也不能让叶云澜得意。 想到这,尉如倩走到不知在想什么的叶霄身边,柔声道:“妾身想,不如再让太医瞧一瞧,二小姐可是身体有什么损伤才会如此?”叶霄看了看在一侧虚弱扶额的叶云澜,“好,快将柳太医请来。”门外小厮应声而去。 一屋子里人各怀鬼胎,除了叶云澜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外,竟无一人言语。 叶云澜一边虚弱的咳嗽,一边在想,原主还是个身份高贵的人?连太医都使唤的动,怕是有个权势滔天的爸爸!不会是眼前那个时不时用怀疑的眼光打量自己的货吧!我的天爷,不是吧,叶云澜心底暗自哀嚎,这货一看就不是二十四孝的亲爸,还有那边那个打扮的光鲜艳丽的妖艳货色,肯定不是原主的妈妈,应该是后妈。看她进门看自己的眼底的恶毒目光就知道,不是个省油的灯,叶云澜啊叶云澜,你是出门没看黄历吗?这都是一群豺狼虎豹啊,自己这小身板怕是要夹缝里求生存了。 颤颤巍巍的柳太医拎着箱子从踏进门的那刻起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见过尚书大人”,”柳太医有礼了“,看着老太医和便宜爹打官腔,叶云澜悄悄打量着这位柳太医,虽说是身形矮小,可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精气神很好,怕是医术也是可以的。还有,原来自己竟是尚书的女儿,这也算官二代了吧!只是,算了,先度过眼前这关吧。叶云澜收起心思,一心应付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看着给自己把脉的柳太医,空气中有股淡淡的中草药的味道,这是行医之人身上才会有的味道,叶云澜轻轻吸了一口气,闻着熟悉的草药味道,鼻头一酸,不知道莫老头发现自己不见了会是什么样子,应该会伤心吧!在现代,和自己亲近的也就只有莫老头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正在把脉的柳太医感觉脉象下沉,而眼前的姑娘眼中带泪,本就是抱病在床的人,如此一看更加憔悴可怜。唉,心底叹了口气,豪门显贵之家的腌臜事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见,而这丫头又没了生母,尚书又是个···,想到这摇了摇头,本是感叹,在叶霄和尉如倩眼中却是叶云澜真的是脑子出了问题,连太医把脉都摇头,怕是不好治。 而且,这丫头脉象沉沉浮浮,头部是真的有淤血,看来刚才一路走来下人们的议论非虚。罢了,总归自己是皇上派来给二小姐看病的,目前先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叶大人“,柳太医拱手,”二小姐头部遭到碰撞,出现了淤血,这才会导致记忆紊乱甚至是失忆的现象,下官先给二小姐开些调理的药“看到叶霄眼中的疑惑,柳太医补充道:”至于记忆能不能恢复,得看天意了。“ 得到了自己心中满意的答案,叶霄一脸慈爱的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人儿,失忆了也好,忘记之前的事情,才能忠心的为我所用,随后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和蔼的说道:“澜儿,我是你的父亲啊,没事,你记不起从前的事情为父不怪你,你现在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伸手替叶云澜掖了掖被角“为父也放心了,以后的事,咱以后再说”。 看的叶云澜一愣,不愧是老狐狸,演技是真不错,可是她叶云澜是谁,才不会被表面的假象所迷惑,虽是这样想,叶云澜面上装出一副恭敬的样子,顺从应了。 当屋子里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时,叶云澜终于松了口气,连忠心的小丫鬟忍冬都被她支开了,唉,这才刚开始,她就觉得心好累,以后可怎么办,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眼下先以养身体为主,打探消息为辅,在异时空站稳脚跟还有很长的路啊!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出府 经过半个多月的修养,叶云澜明里暗里收集了很多有用的信息,也逐渐弄清楚了自己身在的这个异时空叫天元大陆,是个架空时代,而她现在身为尚书府的嫡小姐,排名老二,虽说母亲已故,但母亲生前是当朝皇上赫连轩的义妹,且被封为了一品诰命,但在叶云澜六岁的时候,因疾去世,从此叶云澜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爹不管不问,后院小妾把持中馈,克扣用度,好在叶云澜的母亲靖嘉夫人遗留下来的医书尚在,叶云澜就靠自学医术,才挡了那些明枪暗箭,勉勉强强活到了十五岁。 但是在及笄之礼刚过的第二天就被她的庶出的大姐姐叶青柔推搡着跌进了后院的湖中,这才有了她的到来。 “小姐,今天尉姨娘送来的是参鸡汤”忍冬俯身为正在梳妆台面前发呆的叶云澜插上最后一支梅花簪,看着眼前美若天仙的小姐,忍冬觉得之前自己所遭受的一切似乎都值得了。 “嗯,按往常处理”,叶云澜回过神,看着镜中的自己,恍如梦境,自己的到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这位尚书二小姐不光身形、声音、长相和自己一模一样,就连平时的一些小动作都一模一样,不止如此,她会医术,自己没有穿越前也是学医的,就连口味、喜好也是一模一样的,就像另一个自己。不,准确的说是活在异时空的自己,虽说这给自己扮演二小姐降低了难度,但叶云澜总觉得事情发展的很诡异,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命运的齿盘缓缓前进。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总归自己是活着的,虽然不明白来之前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好在她还是她,这一点不会变就够了。 “忍冬”叶云澜看着正在处理毒汤的小丫鬟,“今天你家小姐要乔装打扮出去溜一溜···呃,散心”,唉,自己也不是孤立无援的,起码身边还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忍冬,就当来古代体验生活了! 无视小丫头眼中的担忧,催促着她赶紧给自己重新上妆穿衣,哈哈,前两天让忍冬私下买的小厮衣服派上用场了,自己还有点激动,毕竟之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这次她能自己体验一把了。哼哼,古代购物一日游,安排上! 特意用了点药膏把自己的肤色涂黑了一个度,嗯,只要不开口说话,就不会露馅,得先混出府才行。 嘱咐好忍冬看守好院子,揣着荷包的叶云澜顶着灰脸溜到了大厨房,偷瞄着后门的动静,只认牌子不认人,啧啧啧,叶云澜撇了撇嘴,这也没啥技术含量,不就是一个牌子嘛! 一刻钟后,叶云澜放弃了用门牌正大光明出府的念头,这实在是太难了!只有少数要出府办事的丫鬟婆子,还看护的特别紧,只怪自己太年轻,另想他法吧! 蹲在墙角的叶云澜正在冥思苦想,却不知墙角后一黑影倏尔闪过,转眼不见。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叶云澜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能偷溜出府,正准备打道回府,却发现本来井然有序各自忙活的两个婆子不知因为原因突然吵了起来,说着说着还上了手,尚书府内的下人本就是抱团求生,各为各的主子,这一吵倒好,像是积怨已深,动手的人越来越多,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人,最后连那俩个守门的小厮都被劝过去拉架了。 叶云澜心中暗笑,正好合了本姑娘的心意,趁着慌乱偷偷地溜了出去。 朱雀街上人声鼎沸,来往行人熙熙攘攘,叶云澜用力吸了一口气,真好,自由的味道!她出来了,哈哈,不过,当务之急是把这身小厮衣服换掉,叶云澜四处张望,前面拐角处好像有一家杜记成衣店,“刚好,真是老天都在帮我,”美滋滋地叶云澜觉得今天真是鸿运当头,不知是哪位神仙开了眼,来渡她这个苦命人。 然而换完衣服的叶云澜就笑不起来了,这盛京的物价也太贵了吧,一身普普通通的男子衣服就花光了她的碎银,“看来我的首要任务是赚钱,没钱寸步难行啊”悲催的她发现自己身上还剩几个铜板,堂堂的尚书府嫡出小姐,竟然会落魄到如此田地,真是天道不公,不公至斯啊! 算了,能出来就不错了,反正自己也没想着买东西,只是出来看看。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留仙 萧王府内,萧煜寒听完暗卫风的汇报后,“嗯,去吧”,语气中竟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暗卫风领命,转身退下。 “空青,随本王去一趟留仙居”,顺便看一看那个女人到底想出来干什么。 “是,王爷”空青看着王爷的背影,不太明白王爷突如其来的喜悦从何而来,不过王爷要出门,沿途的暗桩要安排妥当,多事之秋,自家主子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一炷香后,换了身常服的萧煜寒出现在了留仙居天字一号房内,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静默不语。 ”我说王爷,你不会来找我就是为了喝茶吧“旁边一青衣男子挑了挑眉,”今天可是留仙居的大日子,楚少我可是忙的很“看到窗边的好友投过来的眼神,楚易天识趣的闭上了嘴。 算了算了,不就喝杯茶嘛,他楚易天有的是时间,别为了一时口舌之快,惹那尊大佛不痛快,最后倒霉还是自己,不过,他好像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煜寒这是在等待着谁的出现吗?哈哈,总算能让自己抓住他的小辫子了,有趣,有趣。 萧煜寒忽略旁边楚易天不怀好意的打量,这货不知道又在腹诽自己什么,不过,那个女人怎么还没出现? 忽然,楼下一个灰脸矮个子的少年吸引了萧煜寒的目光,看样子,她来了。萧煜寒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但却没有起身,如老僧入定般坐着,不过,熟悉他的人却能看的出来,他的心思已经不在窗外的人群。 有趣,有趣,楚易天看着萧煜寒情绪的转换,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收起了折扇,敲了敲桌子“王爷,要不要随在下去大堂用饭?楼下虽吵,但胜在热闹。”收到好友的眼神警告,楚易天撇了撇嘴,“好吧,就让我独自一人沉醉在红尘凡世里,岂不快哉?”摇起折扇,挂起招牌式的笑容,楚易天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换完衣服的叶云澜漫游在朱雀街上,听到众人纷纷议论留仙居,听说这留仙居的大厨祖上曾为御厨,一把烧菜的好手艺代代相传,而且今天是留仙居开张的大日子,听说显贵富绅们都已经订好了位子,迫不及待想要尝一尝这美味佳肴。 “留仙居”叶云澜点了点头,“就它了,能造成这么大的舆论,这留仙居的老板经营手段很不错啊,说不定就是自己的财神爷呢”叶云澜坏笑“留仙居,安排上!” 顺着人群的走向,叶云澜轻松的来到了留仙居的门口。啧啧啧,人是真多啊,正当她感慨酒楼生意火爆时,却觉得楼上好像有人在盯着她看,当她看向留仙居的楼上时,却发现窗边并没有人。 大白天的,见了鬼了,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叶云澜摇摇头,将不好的感觉抛到脑后,一只脚刚迈开,才发现一个悲惨的事实:她,是个穷光蛋啊啊啊啊啊啊啊! 算了,先进去看一看能不能见到老板,她好歹是接受过十六年教育的二十一世纪新女性啊,而且自己还在大学中选修了金融,应付个古人,难度应该不大。叶云澜摸了摸下巴,就这样办了! 这酒楼装修的是真不错,看样子老板也是个文化人,叶云澜拉住引她进门的小二,故作威严道:你家掌柜的在哪,我家主人有要事相谈“看着小二怀疑的眼神,叶云澜清了清嗓子,神神秘秘的朝着小二使了个眼色,“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看着小二朝后面跑去,叶云澜满意地眯了眯眼,甚妥,甚妥! 叶云澜喝着茶水,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不一会儿,小二领着一个中年男子朝着自己走了过来,看样子,掌柜的就是这位大叔了,就是不知道幕后boss有没有在场。 看着面前这位精神矍铄的中年男子,叶云澜拱手“鄙姓白,敢问阁下如何称呼”白,是她那位已逝母亲的姓氏。 杜掌柜暗中打量着眼前的小矮子,白?盛京中的大户人家可没有白氏人家,而且眼前这位小矮子,不,应该称为白姑娘,一开口就暴露了性别,若不是开业第一天要警惕同行捣乱,他可没有闲情逸致陪小姑娘们玩这些把戏。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叶云澜看眼前的掌柜不说话也不气馁,这已经算是好的情况了,她凑到桌前,小声地说了几个字,看着掌柜吃惊的表情,叶云澜觉得这件事有望了。二人交谈了一会,杜掌柜说是要请示一下上面的意思,先行离开,茶水饭食这顿免费。 叶云澜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暗自窃喜,不说财神来没来,午饭可是有着落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交易 叶云澜享受着美味佳肴,暗暗感叹御厨之后的厨艺果真名不虚传。 楼上杜掌柜正在向楚易天禀告此事。 有意思,有意思,一个姑娘家竟然懂得如此精妙的经商之道,楚易天暗暗思考,此等人才若能收入麾下,定可助楚家生意更上一层楼。 ”少东家,小心有诈“抬手阻止杜老将要说的话,”无妨,待本公子会一会她“楚易天漂亮的桃花眼闪过一丝暗芒,”若敢欺瞒于我,必将此人诛杀“,转身看向杜老,”将这位姑娘请到地字二号房,低调点,不要引起旁人注意。“ 杜老低声应答,起身退下。 ”林续,去查一查她的来历“他倒要看看,此人是何方神圣。 吃的差不多的叶云澜看到之前那个小二一脸笑眯眯地走来,心里已经了然,此事怕是成了。 叶云澜悠悠然地跟随着小二来到了楼上,静静地等待财神爷的到来。 吱呀门开了,叶云澜抬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把画着墨色山水图的鱼骨扇,扇子的主人有着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正在打量着自己。 叶云澜也不言语,任由楚易天肆意打量,这时候若露了怯,还怎么和他谈条件?当叶云澜隐隐觉得自己身上的目光太过赤裸,有些顶不住时,对面的男子收回了目光,开口问道:”阁下如何称呼”? “白”红橙黄绿青蓝紫的白,叶云澜默默在心里补充,这人一看就是只老狐狸,不好糊弄啊,万一惹急他怕是会招来杀身之祸,叶云澜此刻有些后悔,为何自己非要铤而走险?古代这个皇权当天,草菅人命的时代,死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实在是太过容易。 楚易天从一开始进来就在打量对方,这位果真非寻常人,能在他的注视下而面不改色,要么身怀武功,要么胸有成竹,可细细听她的呼吸,不像是个有武功的,应该是有些真本事,才敢在这里和他谈交易,突然来了几分兴趣,楚易天开口:“白兄弟想与本公子谈些什么呢?”也不拆穿对方的伪装,一脸微笑的看着叶云澜。 “得知留仙居今日开张,特来想和公子谈一些生意上的事情”稍微停顿了一下,叶云澜调整好心情继续说道:“不知公子可听说过股份一词?”看到对方摇头,叶云澜暗笑,面上一脸板板正正的神情:“股份代表的是股东所拥有的权利,个人所占比例越多,权力越大,股份制是融通资金的一种手段,把属于不同人所有的生产要素集中起来,统一使用,合理经营。当然,最后股权是靠红利实现的,而且,自负盈亏。“ 刚开始还一脸玩世不恭的楚易天在听到叶云澜的话后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的看着眼前这位女子,或许她说的生产要素自己不懂,不过长时间浸淫在商业经营中的自己却明白了大体的意思,看来自己真的是遇上高人了。 ”公子,公子”?看着眼前陷入沉思的男子,叶云澜心里有些忐忑,自己这番话是不是太惊世骇俗了?要不是需要金钱,她肯定不会如此冒尖出头的。 听到白姑娘的呼唤,楚易天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女子,开口问:“阁下可否说的详细具体一点?” “哦哦,那个股份制说白了就是,我给你打个比方,你打算开个赌场,但你没有那么多的银子,此时你就可以去找你信得过的有财力的朋友,若他同意拿钱助你,你和他就同为股东,赌场盈利后你俩个人各自占一定的分红,前期谁拿出的银子多,后期谁的分红就多。”一口气说完的叶云澜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抿了抿唇,心中道这茶不错。 ”那阁下准备要楚某拿什么作为答谢?“看着女子闪亮如黑曜石般深幽的眸子,楚易天下意识把姓氏说了出来。 原来这家伙姓楚啊,叶云澜清了清嗓子:”我要留仙居的两成收入“,生怕楚狐狸拒绝自己,叶云澜又添上了一句”我以后若还有好主意,也会和楚公子分享。“ ”好“。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这么快就答应自己了?叶云澜傻傻地接过楚狐狸递过来的牌子。 “拿此令牌每月末到聚顶钱庄提钱即可”楚易天看着呆住的女子,嘴边扬起了一抹微笑。 隔壁雅间。 空青看着自家主子变幻莫测的神色,心底哀嚎,楚公子您自求多福吧!自家主子也是,就在这用内力听着隔壁的交谈,也不说去王妃面前露个脸,茶喝了一杯又一杯,唉,这年头做侍卫也忒不容易。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遇袭 心满意足的叶云澜悠闲的在街上闲逛,不错不错,自己也有经济来源了,还得想出好点子帮一帮楚狐狸,不让他觉得自己是敲诈勒得索来的那两成红利,她叶云澜对于合作伙伴绝对是真心实意。 今天收获算是满满当当,不会出现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局面了,心里正美滋滋的叶云澜看到了街边有一个卖糖葫芦的商贩,这真是打瞌睡有人送个枕头,她正愁有点撑,想着回去给自己开点药消消食,不过山楂显然更好,既消食还可当饭后甜点,摸了摸兜里仅剩的几个铜板,哈哈,买个糖葫芦应该是可以的。 果然,还剩了一个铜板!叶云澜咬着酸酸甜甜的糖葫芦,突然旁边冲出一个人,来不及躲闪的叶云澜被撞了个正着,刚吃了几口的糖葫芦就这样掉在了地上,沾满尘土的它似乎在嘲笑着叶云澜。看着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糖葫芦,一股无名火占据了叶云澜的胸腔,而当她站起来正准备质问那人的鲁莽时,才发现那人已经不知所踪。 郁闷的叶云澜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眼睛的余光无意中瞟见了后面有几个人正在鬼鬼祟祟的看着她,叶云澜心中一惊,收回目光,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往前走。 她怕是被人跟踪了,果然,当叶云澜停下来装作买东西的时候,后面那几个做小厮打扮的人也停下了脚步,而她继续向前走时,那几个人也跟了上来。这下明了了,她被人跟踪了! 内心慌乱的叶云澜暗暗告诫自己要镇静,专挑人多的街道走,这种情况,她要是跑到人少僻静的地方,估计明天大理寺就会多一桩无名女尸的案子。 后面那几人似乎发现了叶云澜的意图,放弃了远随,四个人开始逐渐拉近与叶云澜的距离,形成了合围之势。看着他们步步紧逼,叶云澜慌不择路中跑进了旁边一个小巷内,背靠着墙壁,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咦?好像他们没有追过来,叶云澜微微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才发现小腿肚酸软的不行,“累死我了。这个身体也太弱了,”叶云澜小声地嘀咕,“这才跑了两百米吧,我之前在学校跑八百也没这么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幸亏就这一波,再来一次,我的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实在是跑不动了。 叶云澜边走边调整自己的呼吸,然而刚过了前面的拐角,叶云澜一脸哀怨,在心底痛骂自己真是个乌鸦嘴。 看着前面六个蒙面黑衣人,叶云澜暗暗腹诽,她是挖了人祖坟还是抢了人婚姻?还派那么多杀手来收她的命?面前这六个人满身的杀气,一看就是舔着刀口活下来的,绝非善类。 叶云澜深吸了一口气后,抑制住内心的恐惧,扬起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各位大哥,不劳烦您动手,小女子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啊!”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就跑,她觉得自己还能再跑个八百米不成问题,小命当前,腿疼什么的全是浮云啊!她叶云澜总归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这,不然太冤了! 刚转过身的叶云澜还没迈开脚步,就被其中一个黑衣人施展轻功越过她,堵住了去路,叶云澜有心拖延点时间,看着眼前的黑衣人:“我说大哥啊,既然要我死,那得让我死的明白吧,到底是谁要杀我?”其中一个眼角有刀疤的男子晃了晃手中的武器:“去问阎王爷吧!”说完便举刀向叶云澜砍了过来 看着对方手里明光闪闪的长剑,叶云澜心下慨叹,这次怕是真的完蛋了!冰冷的长剑携带着风声已经到了胸前,叶云澜放弃抵抗,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感觉到,叶云澜只听到兵刃相接的声音,紧接着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天旋地转中,腰间的那双手温暖又有力量。 “抱紧我,不要睁开眼睛”。耳畔传来清冷却富有磁性的声音,很显然,是一个男子的声音,而且还很好听。 “嗯”叶云澜点点头,抱紧了身边人劲瘦的腰,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尽量不拖后腿。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恩公 萧煜寒嘴角扬起弧度,满意地看着怀里低头紧抱着自己的人儿,他突然觉得,赫连轩似乎做对了一件事,而且此事甚合他意。 萧煜寒转头看向身边的空青,眼神颇有意味,后者随即点头表示明白,挥手吩咐暗卫就地诛杀此六人,一场压倒性的战役就此展开。黑衣头领刀疤男一看情势不对,正想扬声商谈:“不知萧......“王爷可否听在下一言,话还未说完,便被一柄飞刀割了喉咙,死时瞪大的双眼表明了他的不甘。 空青看着死去的头领,心中惋惜,本来不说话还能多活一会,一开口就暴露了王爷的身份,你说你死的不快谁死的快?一点眼力都没有。刚才打斗时看着王爷揽着王妃飞来飞去,他就知道,王爷对王妃使的是英雄救美计,没看他们这些侍卫都在卖力地“浴血杀敌”吗?生怕坏了自家主子的大事。 一旁的萧煜寒看着被自己扔过去消音的武器,满意的点了点头,感觉到腰间柔软的手有松动的迹象,萧煜寒脚尖轻踮提起轻功,果然她抱我抱的更紧了,认识到这一事实,萧煜寒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更大,看着胸口毛茸茸的小脑袋,萧煜寒浑身散发着一种名为愉悦的气息。 底下的暗卫风看着屋檐上微笑的王爷,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这还是王爷吗?刚才他和影堵住了跟踪王妃的四个人,正要打昏拖回去审问,就看到王爷一脸肃杀之气,抬手间地上的几个人就没有了生命迹象,他和影连忙下跪请罪,抬头却发现王爷早已经不见踪影,而后赶来的空青说,刚刚接到暗报,说是有人在错角巷伏击王妃,他和一众人等急忙赶来,就看到自家王爷躲在暗处看戏,等到叶姑娘转角遇到杀手时,在千钧一发之际完美的救下了叶姑娘,在他们暗卫处理杀手时,王爷抱着叶姑娘飞上跳下,这手段,不愧是王爷!看样子,以后要改口叫王妃了,或许早在十几日前王爷派他和影来暗中监视叶姑娘时就应该认识到,或许是王爷应许他们帮助叶姑娘出府时就该意识到,暗卫风看着旁边青大人一脸暧昧的表情,不由感慨,青大人不愧是青大人,比他们更能知晓主上的心意。 从墙上飞身下来的萧煜寒看着时机已到,也不出声,任由怀中的人儿抱着。一时间,风吹散空中弥漫的血腥味,暗卫也忙着处理尸体。 正在低头装鸵鸟的叶云澜感觉到并无打斗的声音,慢慢地睁开眼,看见对方精美的黑袍被自己攥出的印子还有自己这个暧昧的姿势,叶云澜抬起头,想要道声对不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微抿的薄唇,高挺的鼻子和正在直视前方熠熠生辉如同宝石般的琥珀色瞳孔,只见那张好看的薄唇一张一合,叶云澜耳畔响起了磁性悦耳的声音:”姑娘,你能从在下身上下去吗?“ 回过神来的叶云澜看到自己放在人家腰间的罪恶的爪子,顿时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松开对方的劲腰,道:”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小女子一时心急,望公子莫放在心上。“看着对方清冷无双的气质被自己的爪印破环的一干二净,叶云澜略带歉意:“承蒙公子搭救,小女子无以为报,但这份恩情会记在心中,若日后公子有什么我帮的上忙的尽管吩咐。” 只见那英俊的男子剑眉一挑:“若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看着叶云澜变幻莫测的脸色,萧煜寒心底十分愉悦。 叶云澜艰难的扯起一抹微笑,道:“只是我已有婚约,只能在其他地方报答公子了。”这救命恩人语出惊人,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在古代恨嫁吗?她现在无比感谢那个名义上和她有着婚约的王爷,今天若不是有他当挡箭牌,恐怕她就要做一次白眼狼了。 听到对面男子低低的笑声,叶云澜垂眸思考是否她哪里说错了,只听到救命恩人说:“好,在下先送姑娘回家吧,若有事需要姑娘帮忙必会告知。” 叶云澜点点头,这一路上平平安安再无人刺杀,在朱雀街前街和自己的救命恩人道别后,拐过几家店铺,顺利的从无人看管的后门偷偷溜进了尚书府。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试探 日殇宫中。 “如何?”一紫衣男子负手而立,宽大的衣袍掩盖了身形,脸上带着一张形如雄鹰的银色面具,声音无喜无悲。 “回主上,属下按照您的吩咐,把暗杀叶云澜的消息透露给了萧府的暗卫,果然不出您所料,萧煜寒立即前往了错角巷。”庭中一人杀手打扮,恭敬的跪在地上。 很好,萧煜寒,看来你的软肋是她,这游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可曾被他瞧出端倪?”紫衣男子微微挑眉。 “回主上,这次做的很干净。” “很好,下去吧”唇角微勾,萧煜寒啊萧煜寒,之前的你铜墙铁壁刀枪不入,现在看有了软肋的你怎么跟我斗。 ~~~ 扮演完英雄救美的萧煜寒在书房处理着安阳城送来的暗报,侍卫空青推门进来,低声禀告:“王爷,暗卫已经查出来了,第一批跟踪叶小姐的幕后主使是范妍芳,范侍郎之女,第二批是太傅之女苏婉雪花重金请来的杀手,”空青顿了一顿,补充到:“来自日殇宫。”抬眼看了看王爷的脸色,继续:“但是当初在酒楼给暗卫报信的人没有找到,而且痕迹抹的很干净,我们的人查无可查。”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萧煜寒看着手中的暗报,微微皱眉。安阳城地处北辰国南部,气候宜人物产丰富,这时遭遇如此大的损失,不是天灾,那便是人为的了,会是谁谋划的呢,是赫连轩所为?还是另有其人? 正在思考的萧煜寒抬头看向仍在案前杵着的空青,开口问道:“还有别的事?” 站在一旁忐忑不安的空青空大人心里正在暗骂影这个混蛋不怀好心,明明是自己的差事,非要推托给他,听到王爷暗含不爽的语气,空青连忙开口:“回王爷,刚才收到加急暗报,说是郡主要来盛京,不日便到。”果然,看到王爷沉下来的脸色,空青苦着一张脸,低下头等着承受怒火。 听到空青所说,萧煜寒眉头紧皱,他这个妹妹从小到大都不让人省心,盛京已是虎狼之地,自父王和母妃失踪后,他便被赫连轩封为萧王,赫连轩以安抚幼侄为由,将他扣押在盛京,他离开了父王的封地安阳城,在腥风血雨中拼杀出一条路,现在的他手握兵权,连赫连轩都要忌惮自己三分,萧煜寒实在不想让自己的妹妹沾染到盛京的肮脏腌臜,安阳是个好地方,在那里她可以过得很好,为何要来趟这趟浑水?算了,要来就来吧,也不能让她一直呆在安阳,如果再发生上次的事情······ 瞥见自己侍卫皱的能夹死苍蝇的眉头,萧煜寒心中暗笑:“启动沿途的暗桩,务必保护好郡主的安全,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你也下去吧!” 正在低头准备挨骂的空青听言,立马站直身子,喜笑开颜:“是,空青告退。”,啧啧啧,王爷这次对于郡主偷溜出来的事情竟然没有发火,哈哈哈哈,混蛋影,有你好看的。不过他还是要去多安排人手沿途保护好这位小祖宗。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草药 叶云澜回到云水阁时,天已经黑了,吃着桌子上的点心,叶云澜询问丫鬟忍冬今天可有异常,忍冬摇了摇头,本身她们云水阁多年来无人问津,虽说小姐现在被皇上赐了婚,院中的生活都有了很大的改善,尉姨娘也不敢暗地里克扣银两,好吃好喝的供着自家小姐。忍冬看着慢里斯条吃着杏仁酥的小姐,觉得之前受的罪吃的苦都是苦尽甘来了。 “不过小姐,今天后厨发生了一件大事”忍冬想到自己打听到的事情,笑眯眯的开了口。 后厨?不会是今天尉姨娘和柳姨娘的人大打出手的事情吧,叶云澜端起茶杯:“你说说怎么回事?” “忍冬今天打听过了,说是后厨里掌管买办蔬菜的方嚒嚒和买办木材的秦嚒嚒因为食材的问题吵了几句嘴,本来秦嚒嚒一贯是退让方嚒嚒的,但这次不知是什么原因秦嚒嚒寸步不让,方嚒嚒一看平时任她拿捏的人竟敢反抗,也是寸步不让,说着说着就上了手,闹得动静太大,惊动了老爷。”忍冬看着自己小姐愉悦的神情,心里高兴,连说话都轻快了几分“现在两个嚒嚒被各自打了二十大板丢到了庄子里头,怕是活不成了。” “方嚒嚒是尉姨娘的人,秦嚒嚒是柳姨娘的人,两人仗着主子得势,欺上瞒下的事情可没少做,也算是罪有应得。”叶云澜续了一杯茶,想到今天的惊险经历,不过收获也是很大的,除了最后自己抱着人家公子的腰不撒手,自己的小色爪怎么这么不争气呢,不过,到底是谁想杀她?之前的叶云澜可是一年到头也不出门一次,这次她穿越过来,除了府中的尉姨娘整天锲而不舍的送些‘滋补汤’想除掉她,她也不曾得罪过谁,到底是哪出错了呢? 沉思中的叶云澜想到今天她和她的救命恩公的对话,对!就是那个所谓的婚约,她现在可是顶着萧王妃的名头,之前听府里的下人讨论说萧王爷战功赫赫,盛京中多少妙龄女子想嫁给她,哪怕是当侧王妃,妾,可是萧王爷一概不理,如今她和萧王爷被圣上赐婚,这下怕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尚书府也不会违抗圣意冒着被株连九族的危险,那些闺阁女子怕是恨她恨得要死,怪不得派杀手来杀她,这个萧王爷,果真是个红颜祸水! 不过自己以后出府的次数只多不少,自己得有东西傍身才行,看来得拿出看家本领了!叶云澜问着旁边的忍冬:“我之前温习医术的时候,可有自己的药园子?”既然之前的叶云澜自学医术,那么药材肯定是不会少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开个药园子种点寻常的药材。 “有的,小姐,您之前学医书的时候开过一个药园子,不过后来被上门找茬的大小姐命人推平了,药材也毁的不成样子。”忍冬想起了之前受的憋屈,脸上满是愤懑。 “没事,既然之前开了,明天我重新再种就行了,”拍了拍小丫鬟的肩膀“以前的事就别想了,你家小姐以前懦弱,以为凡事忍一忍便过去了,可经过落水一事,我发现人活着得争口气,若是这一辈子委委屈屈的活着,还不如死了“抬手擦去忍冬脸上的泪水,”别哭了,你应该为我高兴,你家小姐将是一个全新的小姐,是她的东西,谁都别想拿走,若是那些人不长眼再来招惹我,我就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成功的哄笑了爱哭的小忍冬,叶云澜洗漱熄了灯。 云水阁中静悄悄的,窗外明月高挂,为静谧的夜晚添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好戏 嗯,今天天气真好,用完早膳的叶云澜迎着满园的阳光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看着时候差不多了,她要去她那个便宜爹那里请个安,顺便把药园子的事情解决了,要知道她可是被克扣月银的穷小姐呢。这买草药的钱,肯定得老狐狸拿,还有她娘嘉靖夫人的嫁妆,尉如倩一个侍妾,占着嫡女母亲的财产,在嘉靖夫人去世后,看她年少无知,哄着当时的叶云澜把牌子给了她,这一占就是九年,这九年来,是个蛋也得长成鸡了吧?而且自己已经被圣上赐婚,嫁过去那就是王妃,一个王妃的嫁妆可不能太寒酸,老狐狸就是再偏心,今天她母亲的陪嫁,尉如倩也得给她吐出来!今天,她就要尉如倩好好看看,谁才是尚书府名正言顺的主子,一个侍妾,还真把自己当成正牌夫人了不成? 听忍冬早上从后厨打探来的消息,柳姨娘和尉姨娘卯足了劲想要讨好自家老爷,既然这样,她不介意来给尉如倩添点堵。 叫上收拾东西的忍冬,叶云澜提起小碎步慢悠悠的朝着尚书大人的书房走去,正当叶云澜穿过静心亭的时候,看到了前面一黄衣女子怒气冲冲的朝自己的方向走来,嘴里还不停谩骂着后面端着汤钵的小丫鬟。一旁的忍冬看清来人后,一下子从身后跳了出来,一副母鸡护崽的神情,叶云澜心里明了,远处这位大姐,就是当初推原主下湖,整日里嫉妒自己是嫡出,对原主非打即骂,也是尉如倩的大女儿,她的庶出大姐姐了吧? 她今日便要会一会这绿茶婊,看到底是道高一尺,还是魔高一丈。 安抚性的拍一拍小忍冬的肩膀,看到对方眼里藏不住的恐惧,叶云澜心里微怒,到底只比自己大了一岁,是有多狠的心肠,连身边的侍女丫鬟都惧怕不已?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那死里逃生的好妹妹吗,怎么不在你那狗窝里好好呆着,跑出来在外面丢人现眼?”还没等叶云澜开口,对面的叶青柔看到叶云澜在前面好端端的站着,心生怒火油然而生,出言讽刺。 叶云澜凉凉的撇了对方一眼,原来这就是叶青柔,真是和尉如倩一副德行,如果说绿茶婊是面前这货,她叶云澜真的是呵呵哒。算了,跳梁小丑罢了,今日且不理她,叶云澜无视叶青柔喷火的双眼,准备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叶青柔看着叶云澜不搭理自己,心中的火气烧的噼里啪啦响,现在连这个小贱人也敢爬到她头上来了?瞪着叶云澜无果,叶青柔嘴角扯起一抹恶毒的笑,既然你敢无视我,我就让你尝尝被人掌掴的滋味,一个孤女罢了,爹不疼娘不爱的,也配勾搭上萧王爷,做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看着叶云澜慢慢走近自己,叶青柔恨恨的看着那张绝美的脸蛋,之前她见了自己唯唯诺诺,穿的也是浆洗到发白的破衣服,那张脸勉强看得过去,现在那张脸略施粉黛,竟比自己浓妆还要好看几分,尤其是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叶青柔满心怨恨,她当时就该毁了这贱人的脸! 不过没关系,她现在毁了也不晚。随着叶云澜越走越近,叶青柔放在身后的右手蜷成爪形,等这个贱人靠近了,她就毁了这贱人的容,爹爹到时虽会惩罚自己,但最后还是会让自己替嫁过去的,至于叶云澜,一个毁容的女子,就等着在她那个狗窝里自生自灭吧!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惩恶 一步,两步,三步,叶青柔一脸阴鸷的看着面前款款而来的少女,哼,就是现在! 叶青柔扬起右手,抡足了劲狠狠的朝着那张绝美动人的脸上扇去,这一巴掌下去,不仅这贱人的脸会肿,自己的指甲也会刮破贱人的脸,到时候破了相的叶云澜,还怎么嫁给萧王爷! 正在得意的叶青柔察觉到叶云澜身形一闪,顿时觉得不好,想要收劲已经来不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朝着旁边的护栏上摔了过去,叶青柔下意识的用手臂去支撑,只听见清脆的咔嚓声,叶青柔痛的叫出了声,伏在栏杆上一动也不敢动,眼神恶毒的盯着向后退了一步的叶云澜。 后面端着滋补汤的小丫鬟吓得连忙跪在地上,想要扶起叶青柔,却被她呵斥:“蠢货,还不赶紧去请大夫?”看着小丫鬟战战兢兢的跑了出去,叶云澜居高临下的看着伏在地上不敢乱动的叶青柔。 “贱人,你竟然敢躲?”叶青柔痛的直冒冷汗,毒辣的眼神瞪着叶云澜,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呦,这不是贤良淑德的尚书府大小姐,我的庶出大姐姐吗?怎么不在清风苑呆着,跑到这儿来丢人现眼啊?”叶云澜毫不畏惧的看着地上心如蛇蝎的女子,幸亏自己留了一个心眼,刚才让忍冬不要跟自己那么近,看叶青柔背在身后的手,她就知道,叶青柔想耍阴招,好在自己一直注意着叶青柔的动静,在她扬起手的那一刻,自己已经迅速的向后退了一步,果真是个狠毒的女子,掌掴就算了,竟然想趁机毁掉自己的容貌,看来真是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 不过是个脱臼,看把她疼的,疼死也活该,傻子都知道摔倒时要用背去靠地,用手臂撑?想成为小龙女的过儿吗?叶云澜看着疼的冒冷汗的叶青柔,低身蹲下:“啧啧啧,我说我的庶出大姐姐啊”果然看到叶青柔快要冒火的双眼,叶云澜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故作天真的口吻:“你眼睛瞪得那么大,我真的好害怕啊,晚上做梦会不会梦到像大姐一样的青蛙啊?” “什么,你敢骂我是青蛙?”叶青柔气的浑身发颤,要不是疼的厉害,她能撕了这个臭丫头的嘴! “哎呦,我好害怕啊,不过大姐是不是特别的疼啊”叶云澜一脸坏笑的拉过叶青柔扶着右手的左手,一只手慢慢的摸着叶青柔那只脱臼的手臂。 “你干什么,”叶青柔声音中带着恐惧,“你不要乱来啊,阿娘是不会饶过你的!啊,疼死我了你放开我,贱人!” “你喊我什么?”叶云澜冷笑看着叶青柔,一只手轻轻地按了一下叶青柔受伤的手臂。 “啊,”叶青柔疼的发抖,“妹妹,我的云澜妹妹,放过我吧,我以后都不会再和你作对了”叶青柔柔弱的看着叶云澜,眼里的泪花掉落。一旁忍冬看到平日里娇纵跋扈的大小姐竟然给自家小姐按哭了,一时间惊呆了。 叶云澜看着叶青柔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是吗,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你了!”手上一用力,叶青柔疼的‘啊’的一声,昏倒在了地上。 忍冬看着昏死过去的叶青柔,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这······会不会出事啊。” “没事,我只是帮她接好了骨头,好了,我们走吧。”待会尉如倩就会杀过来了,她还要感谢感谢叶青柔呢,正愁着她娘闭门思过,见不着面,这下正好,省的她还要去找尉如倩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禁足 叶云澜步履优雅的带着忍冬踏进了叶宵的书房。 看见正在桌前看书的叶宵,叶云澜上前盈盈一拜:“见过父亲大人”,姿态大方得体,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嗯,起来吧,怎么不在云水阁好好休养,可是有什么事情?”叶宵满意的看着眼前落落大方的二女儿,这才是他尚书府嫡女该有的做派,说起来从云澜落水后,他们父女的关系相比之前好了很多,一大部分原因在于云澜不记得当初的事情,对于自己也不是那么的排斥和仇恨,可仔细想想,之前自己做的事情好像也没有太偏心,虽然说叶家女儿中他着重培养的是柔儿,但因云澜占着个嫡女的名分,她母亲又去世的早,相关事宜都是让如倩着手办的,只是想不到平日里连闺阁都很少出的云澜竟被皇上点名赐给了萧煜寒,还是个正妃,也对,嘉靖的女儿,断是不会给别人做侧妃的。 有时候,为了家族的繁荣,不得不舍弃掉很多东西。 “回父亲,女儿近日身体大有好转,只是昨天无意间翻到母亲遗留下来的医书,想着把云水阁中的药园子重新翻种,以便自己温习医术。”叶云澜垂眸,和她的便宜爹打交道实在是太累人了,姿态还得端着,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她看自己都能提名奥斯卡了。 “嗯,此等小事你不必前来说与我听,自己做主便是了。”叶宵抿了一口清茶,继续看着书中的书籍。 突然院中有人喧哗,吵吵闹闹的,夹杂着哭声,生生把这安静和谐的气氛破坏掉了。 叶云澜挑眉,心道,好戏要开场了。 被吵到的叶宵皱眉,看向一旁的小厮:“去看看怎么回事?”小厮应答。 小厮还没走出房门,就看见门被推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尉姨娘哭哭啼啼的半倚在门框上,拿着桃红色的帕子掩面:“老爷啊,你可要为妾身做主啊,那云水阁的······”说到一半的尉如倩看到在厅中正襟危坐的叶云澜,像是见了鬼一般,后者云淡风轻的朝她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后面的叶青柔听到自家娘亲突然不哭了,抬腿进了书房,看见叶云澜悠闲自得的喝着茶,气打一处来,指着在那坐着的叶云澜:“你这个小贱人怎么在这?好啊,我还没来和爹爹诉苦,你恶人先告状了是吧?” 看着叶青柔满目狰狞的样子,叶云澜悄悄瞥了一眼她这便宜爹的神色,唔,并没有什么变化,叶云澜心里慨叹,这火烧的不够旺啊,不够旺,那她就勉为其难的浇点油好了。 叶云澜冲着叶青柔笑了笑,温柔的开了口:“大姐姐误会了,我只是在和爹爹说药园子的事。” “什么?你竟敢背后告黑状?你那狗窝还想再开药园子?我能毁第一次,也能毁第二次,别以为你攀上了萧王爷,就能骑在我头上了,贱人永远是贱人,你···” “住口,你看看你是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听到自己疼爱的大女儿竟如此不懂礼数,张口闭口都是贱人,还扯上了萧王爷,叶宵顿时坐不住了,“回去禁足一个月,抄三遍女戒,好好地给我修身养性!”柔儿这个骄纵的性子必须得改了,不然以后非得出大事不可! 叶云澜听到后在心底冷笑,这就是她的好爹爹,每次叶青柔出错都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记得忍冬之前说过,原先的叶云澜被叶青柔陷害失了一点小礼数,就被叶宵叱责,罚跪家族祠堂一天一夜,出来后就高烧不退,也没有人前去探望,后来还是叶云澜自己强忍着难受写了药方吩咐忍冬去抓药,都是手心上的肉,叶云澜就活该没人疼?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认错 什么?爹爹竟然要禁我的足?叶青柔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前面面无表情的叶云澜,叶青柔满目怨恨,一定是这个贱人迷惑了爹爹,爹爹才会狠下心来惩罚自己。她被叶云澜偷袭,疼的昏了过去,被听到风声匆匆赶来的阿娘叫醒,本想着来找爹爹诉苦,没想到被这小贱人捷足先登,告了黑状,害的自己如今受罚,叶云澜这个贱丫头心里如今得意的狠吧。 一旁冷眼相看的叶云澜心中并不得意,相反,心中还有一股无名之火在缓缓升起,自从亲生母亲去世,叶云澜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苟且偷生的活到现在,还有一个自以为一碗水端的很平的极品亲爹,庶出的大姐霸占着她的吃穿用度,区区一个小妾敢明目张胆的给嫡女下毒,她堂堂一个一品诰命夫人的女儿过的竟然连一个下人都不如,这世道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叶云澜恨恨的闭了闭眼,努力压下去心中的酸楚和怒火,这些曾经欺辱她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还在抹眼泪扮可怜的尉如倩一听老爷要女儿抄女戒时不愿意了,扭着身子趴到了书桌上,梨花带雨的说道:“老爷,柔儿手臂受伤了,拿不动笔抄不了书啊。” “什么,是谁伤了柔儿?”爱女如命的叶宵一听说叶青柔受伤了,连忙从椅子上下来。确实,今天的柔儿略显狼狈,衣衫也不似往日那样整洁干净。看着大女儿委屈的泪水,他心里暗暗揣摩,这惩罚的是不是有些重了,毕竟柔儿从小喜欢贴着自己,性子骄纵了些也未尝不可。 “今日妾身托柔儿给老爷送补汤,柔儿半路上遇到了二小姐,谁知话没说几句,二小姐竟然出手打人,老爷您是知道的,咱们柔儿从小品性敦厚,不是那蛮不讲理之人,谁知二小姐不依不饶,还把柔儿的手臂打折了”尉如倩边说边哭,泪水簌簌的往下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什么,打折了,云澜,你怎可如此恶毒?”叶宵用吃人的目光瞪向叶云澜,“她可是你的大姐姐啊,你怎么能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欺辱她!”看着叶云澜一脸冷笑,叶宵火大:“混账,还不给我跪下认错!” “哦?爹爹为何让我下跪,更何况,我又何罪之有呢?”叶云澜顶上叶宵吃人的目光,毫不畏惧,平静的目光转向正在装可怜的叶青柔“大姐姐既然说我打了你,在何处啊,为何妹妹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你胡说,在静心亭中,你我偶遇,我只是好心和妹妹打声招呼,谁知道妹妹话没说两句,就动手将我打翻在地,我只是看爹爹近日来辛苦劳累,来给爹爹送碗补汤,谁知道,妹妹竟然如此欺辱于我,我虽只是一个庶女,却不能如此苟活,”叶青柔转头看向爹爹:“爹爹莫要怪罪妹妹,是柔儿的不是,柔儿尽量以后不出现在云澜妹妹面前,免遭恶嫌。”说完用袖子擦泪,楚楚动人好不可怜。哼,她还不信了,今日的事情传出去,她叶云澜就会落个苛刻庶姐,心狠善妒的名头,我看她出去怎么摆嫡女的派头。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揭露 叶云澜看着叶青柔掩面哭泣,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冷笑,这母女俩倒打一耙的本事可真不小啊,不过,她今天就让这对白莲婊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混账,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看来是我平日里太纵容你,才导致你如今不知尊卑,欺上瞒下的模样”,叶宵痛心疾首的看着叶云澜:“给我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出来!” 对着想要出声替自己辩解的忍冬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这点局面她若应对不了,还是趁早死了算了。 叶云澜轻轻笑出了声,看着叶宵的目光也不似之前的尊重:“我说尚书大人,我的好爹爹,只听信一面之词就给女儿定罪了?真是让女儿我感到寒心啊。”目光看向正在装可怜的叶青柔,“啧啧啧,大姐姐好演技啊,若不是妹妹是当事人,我几乎就要相信大姐姐说的话了。” “你说你是来给爹爹送补汤,在静心亭和我偶遇,那我就想问一问大姐姐了,尚书府自北向南而分,北边是我云水阁,南边是你清风苑,而爹爹的书房在正中,你从清风苑去往书房,怎么到了书房不入,反而跑到北边的静心亭中了?” “那是因为我看到了妹妹,想过去和妹妹打声招呼,谁知道···”叶青柔连忙解释,还不忘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哦?姐姐不是说偶遇吗?这回怎么又成特地过去打招呼了?”叶云澜挑眉,看着有点慌乱的叶青柔。 “叶云澜你不要顾左右而言其他,你打伤柔儿是事实还想狡辩。”一旁的尉如倩看情形不对,连忙打断。 “放肆,我的名讳岂是你一个侍妾可以直呼的”看着被她镇住的尉如倩,叶云澜勾唇:“爹爹刚才说我不知尊卑,如今看来,到底是谁不知尊卑?” “你尉姨娘也是护女心切,云澜你就不要同她计较,”叶宵想要拍拍叶云澜的肩膀以示安抚,却被叶云澜不动声色的避开。 “护女心切,是啊”叶云澜声音缥缈:“若是我娘还在,不知道看到如今景象会是何等心痛,堂堂尚书府的嫡女,一品诰命的女儿,却要蒙受不白之冤,受人欺辱至此,何等可笑!” “但你打伤柔儿是真······”叶宵听到叶云澜提起嘉靖,神色微变。 “既然你们说是真,我们就来看一看怎么个真法”,叶云澜打断叶宵的话,看着神色恍惚的叶青柔:“我把大姐姐的手臂打折了?嗯,云澜不才,看不出大姐姐的手臂是怎么个折法。” “你胡说,我的手臂明明疼的要命······”叶青柔心中慌乱,奇怪了,右手怎么一点也不疼了,当时明明疼的她直冒冷汗,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手臂是折了,这不可能啊!叶云澜,一定是搞的鬼,一定是她!看着爹爹对她的眼神带着怀疑,叶青柔机智的扶着自己受伤的右手“爹爹,柔儿真的很疼,手都抬不起来了”。 “抬不起来?可我看你刚才用这只手擦泪擦得挺自在的,”叶云澜无情的拆穿了叶青柔的谎言“你衣袖上面的泪痕不是还在呢吗?”看着叶青柔慌乱的用左手盖住衣袖,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小厮和丫鬟已然明白了。 “我记得爹爹刚才说女儿欺上瞒下,如今看来,到底是谁欺上瞒下?”叶云澜抓住叶宵错处不依不饶。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嫁妆 “这······”叶宵也有点后悔,刚才自己确实有点太武断了。只是没想到失忆后的叶云澜如此厉害,倒颇有几分她娘当年的风采。 “柔儿,柔儿你怎么了。”伏在地上的叶青柔看形式不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一直在她身边的尉如倩接到暗示,顿时哭天抢地的呼喊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叶青柔真的晕死了过去。叶宵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柔儿这个台阶,虽然不光彩,实属下下策,但在现在,却是解决了一大难题。 “来人,将大小姐送回清风苑,禁足三个月,抄写女戒六遍,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外出,”叶宵看了看身旁面无表情的叶云澜,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这个二女儿,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好歹自己也是浸淫官场的老手了,而此刻他却看不透叶云澜的真实情绪。 当场就有嚒嚒背着装晕的叶青柔往外走,尉如倩也打算随行,“慢着,尉姨娘留步”,刚起身的尉如倩却被叶云澜喊住了。 “爹爹,如果我没记错,昨天您可是下了命令禁足尉姨娘和柳姨娘的,可才过了一天,这·····”叶云澜故意拉长了声音,果然一经提醒,叶宵的脸又黑了几分:“你可知错?” “妾身知错,但凭老爷责罚。”尉如倩跪倒在地,眼里狠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这个小贱人,不能再留了,哪怕最后没有嫡女的举荐,她的明轩也会被老爷提为嫡子,谁让尚书府就明轩一个男丁呢?之前留她到及笄,是想着能让叶云澜自己开口,立他们这一脉为次嫡,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这个小贱人,定会成为心腹大患不得不除。 一旁看戏的叶云澜笑了笑,道:“爹爹莫急,正好女儿有事找尉姨娘,省的女儿还要跑去香薷轩,今日凑巧,一并解决了吧!” 看着叶云澜诡异的笑容,尉如倩心中打鼓,她敢保证,绝不是什么好事,果然,叶云澜一开口,她就知道今天的麻烦大了! “不知道尉姨娘何时能把我母亲的陪嫁嫁妆归还于我,毕竟我已被皇上赐婚,嫁妆也不能继续由一个侍妾代为打理,若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恐怕皇上会迁怒于爹爹,轻则叱骂,重则乌纱帽不保。”叶云澜浅笑盈盈的看着变了脸色的尉如倩,敢吃?如今就要让你原封不动的给我吐出来! “什么?嘉靖的嫁妆你还没有给云澜?”叶宵一脸的不相信。 尉如倩心虚,她从未看见老爷发如此大的火,连说话都磕磕绊绊的:“妾身···妾身是看当时二小姐还小,想···想着再帮她照看一年”。 “无知的妇人!”听到此话的叶宵火冒三丈,恨不得吃了眼前跪着的女人,当今的江山是靠圣上和两个兄弟起义,推翻前朝杨义的暴政打下来的,后登基的圣上颁布律法,北辰国所有人,尤其是在朝为官者,后院必须护嫡爱妻,但凡发现宠妾灭妻者,抄家问斩。传闻圣上未起义之前是前朝某官家的嫡子,奈何家父宠妾灭妻,宠妾张扬善妒,家姐保护自己被杀,而他和母亲拼死逃了出来,后凭借自身才气广结好友,这才有了当今的圣上。 所以北辰国的很多官宦都很少有侍妾,偶尔有也是膝下无嗣,起不了什么风浪,偏偏自己家有个宠妾,而且还有个男丁。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归还 叶宵头疼的看了看跪着的尉如倩,他虽然对叶云澜的事情不太关注,叶云澜之前见了自己也爱答不理,久而久之,俩人之间的关系生疏到连陌生人都不如,但这件事在云澜快及笄之前他就和尉如倩提过,一定要在云澜及笄前把嘉靖的嫁妆交还给她,本来嫡女母亲的陪嫁物品本身就该给嫡女打理,一个侍妾放哪都说不过去。谁知道尉如倩竟敢背着自己做出此等事情,幸亏事情未传扬出去,不然他这乌纱帽就保不住了!他辛苦奋斗机关算尽全是为了仕途,尉如倩可倒好,帮衬不上不说还给他扯后腿,看来,真的不能任由她这般下去了。 叶云澜看着叶宵神色变化,心道,这事搞定了!算是她对原主的补偿。虽然不知自己还有没有回去的可能,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弃。 “爹爹不必忧心,想来尉姨娘也是为了云澜好,”看着二人投向自己疑惑的目光,叶云澜缓缓开口:“无妨,只要尉姨娘今日把庄子铺子和这九年来的收入全部归还,女儿是不会计较的!” 什么?收入全部归还?尉如倩当时只觉得脑子里轰轰作响,她此刻真想两眼一闭晕过去。梅珊玥的那些嫁妆都是收入丰厚的庄子铺子还有田地,这些年她们的吃穿用度比嫡女还要气派便是有此作为支撑,不然她作为老爷的通房丫头哪里来的收入? 看着尉如倩面如死灰的神情,叶宵心中明了怕是这几年的收成早被她给挥霍完的不剩什么,看着一脸冷漠的女儿,叶宵挂出他的招牌式笑容,道:“云澜啊,不知道可不可以······”。 “不可以”,叶云澜打断叶宵的话语,一看她这个便宜爹的笑容,她就知道老狐狸又在算计什么了,“爹爹若是还想有个萧王爷做女婿,今日之事,便不要插手,”话锋一转,叶云澜目光沉浮“当然,若是爹爹能找到第二个嘉靖夫人的女儿嫁给萧王爷,云澜也无话可说,今日这些,是云澜该得的东西,是我的,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被打断的叶宵本想发火,但听到叶云澜的话,也沉默下来,不再为尉如倩求情。 “尉如倩,我给你七天时间,若是七天内交不出来所有的钱财,日后太后召唤,云澜可不敢保证会说些什么”话语虽轻,可暗含威胁之意,“而且这件事情不会牵连到叶家,倒霉的只会是你”和你的一双儿女。叶云澜绝美的脸庞暗含杀气,转而向爹爹福身拜了一拜,“这几日还望爹爹多派些侍卫保护着女儿,女儿可不敢保证某些人狗急跳墙,剑走偏鞥,到时候,女儿的死不算什么,若是皇上和萧王爷怪罪下来,不知道叶府能否承受得起他们的怒火。” 叶宵答应,面色复杂的看着呆住的尉如倩,一时间内心五味陈杂。他的二女儿是三个女儿中最聪慧的,也是最有气魄和心机的人,看来他之前看走了眼,错把明珠当鱼目,也不知道现在补救是否还来得及。 “对了,爹爹,由于尉姨娘之前克扣女儿的月银,您的嫡女可是个两袖清风的大小姐,这药园子翻种的开支······”还未走出房门的叶云澜突然开口,看向叶宵。 “当然是府内出”叶宵讪笑,转而看向尉如倩,这个妇人真是扯自己的后腿,若不是看在她为自己生下了明轩,他就······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倚仗 “小姐”,忍冬在回云水阁的路上忍不住开了口,“您这样做,若是传到萧王爷的耳中”,忍冬四下观望,见周围无人后,道:“王爷会允许他的王妃朝秦暮楚,身在曹营心在汉吗?” 叶云澜看着忍冬担忧的小脸,唇角上扬:“你觉得尚书大人和萧王爷于我来说是什么?” “尚书大人于小姐来说是生养之人,是您的父亲,萧王爷于您来说是未来的倚仗,是您的夫婿。”忍冬认真思考后回答。 “不,忍冬你错了”,看着忍冬不解的神情,叶云澜神色淡淡的看着周围的花木,开口解释:“叶云澜是嘉靖夫人所生所养,和尚书大人没有任何关系,今日我尊称他一句爹爹,是看在我母亲的情面上,于我而言,唤他爹爹还是叶大人并无区别。” “至于萧王爷”叶云澜神色飘忽不定,面容彷徨的望着远方,道:“他可能是我未来的夫婿,却不是我的倚仗,你说我会为了这俩人,把自己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吗?” 忍冬心疼的看着自家小姐,夫人若是还在,小姐还是在闺阁中无忧无虑承欢膝下的嫡小姐,可是…… “我在叶宵面前底气表现的越足,他才会认为我是一枚有用的棋子,至于他和萧王爷的明争暗斗”,叶云澜摇了摇头,“我不会参与,我也痛恨别人拿我当棋子博弈,所以我要变得强大,忍冬,你会一直陪着我的是吗?” “小姐,忍冬会一直陪着你,无论生死。”她一定会代替夫人好好守护好小姐,哪怕拼尽自己的微薄之力。 “傻丫头,小小年纪说什么生死的,”看着忍冬坚定的眼神,叶云澜无奈,道:“好了,我们回去吧,下午还有事情要忙。” 主仆二人身影渐行渐远,身后草丛中黑影飘过,越出府墙消失不见。 萧王府内,萧煜寒听着暗卫风的报告,唇角上扬,尤其是听到叶云澜用自己当挡箭牌堵死了尉如倩的退路时,不气反笑。单膝跪地的风嘴角抽搐,王爷不是最讨厌别人用他的名号做事吗?怎么这会这么高兴?王妃还未过门,王爷就这般在意,以后他在保护王妃时,也得有点眼力见。 垂头反思中的风突然察觉面门飞来不明暗器,调动内力身形一闪,完美的避开了暗含劲力的偷袭物品,落地后仍保持单膝下跪的姿势,道:“风有罪。” 萧煜寒挑眉,要不是看在风躲过了他扔过去的书籍,他定会罚风去暗谷重新操练一番,“继续,再走神,就回暗谷。”声音清冽,却带有不容置疑的话语权。 风垂眸,继续将叶云澜回云水阁的路上和丫鬟的对话一一禀报。明明是上午,窗外阳光明媚,暗卫风和一旁的空青却觉得室内寒风阵阵,空气冷的连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风不敢抬头,调动内力暗暗抵抗,他想王爷此刻的神情必定极为吓人,驰骋沙场的将军身上的杀伐气息和身为皇室贵族的压迫之感岂是他一个暗卫能抵抗得了的?正当风额头沁出冷汗有些支撑不了时,听到头上王爷清冷的声音响起:“下去吧,继续保护,若无必要不用现身。” 风暗喜,抱拳隐去。王爷真是太强悍了,他再回暗谷训练二十年也及不上王爷的一半,这才是他的主子,让属下心甘情愿的追随他,奉献牺牲。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药园 用过午饭的叶云澜正在小憩,听到外面有些嘈杂,她本身睡眠就很浅,一点小动静就会醒,这下也睡不着了,四处观看,却发现屋内没有忍冬,叶云澜皱了皱秀气的眉头,道:“忍冬,外面怎么回事?”刚睡醒的叶云澜声音带着暗哑,配上她如空谷幽兰的嗓音,有一种慵懒的致命诱惑。 在外安排事项的忍冬听到小姐的呼唤,连忙推门进来,一边替小姐穿上鞋子,一边解释:“是老爷安排保护小姐的侍卫和管家过来了,随行的还有六个丫头和四个小厮,说是老爷安排过来服侍小姐的,忍冬看小姐在休息,便自作主张的先将人留在了外院,等小姐醒了再行安排。” “恩,你做的很好,”叶云澜赞赏的看着忍冬,“是我疏忽了,我身边只有你自己,除了照顾我之外还要打理云水阁,这样吧,呆会出府我们再挑些丫鬟带进来。” “那那些丫鬟和小厮呢?”忍冬服侍着叶云澜穿好外衣。 “先让他们留在外院做一些洒扫的活计,”叶云澜满意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走吧,去见见我们的叶管家。” 管家正在前院等着,虽已多时脸上却没有不耐烦的神色,见到叶云澜之后,恭恭敬敬的喊了声二小姐,叶云澜看着眼前的叶管家,听忍冬说是这叶府唯一不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之前叶云澜高烧不退,连银子都是叶管家垫的,还时不时的接济自己,叶云澜眯了眯眼,确实是个忠厚敦良之人,叶宵身边有这样的人,真是太委屈了人家。 是友非敌,叶云澜放下姿态,柔声道:“叶管家前来有何事情?” 微微发福的叶石恭敬的福身,道:“老奴奉老爷之命,前来给小姐翻种药园,不知小姐预计的开支有多少?” “不知叶总管预算是多少?”叶云澜看着眼前的老人,并不打算开口,自己刚来没多久,对北辰国的物价以及银钱的购买力还不清楚,只能先按兵不动。 “依着府里两个账房先生和老奴的意思,从翻新药园到购买药材种子,大约需要纹银二十两。”叶石尊敬的目光看着叶云澜,嘉靖夫人的女儿终于长大了,懂得去争取,去反抗了,若夫人还在,也会很欣慰吧! 叶云澜轻轻扫了一眼略带震惊的忍冬,心里明白这可能是多给了,不然忍冬也不会震惊,她温柔的笑了笑,道:“就依着叶总管的意思办吧。” “那药材种子需要买哪些还需小姐明示,给老奴开个单子。”叶石微弓着身子,等待叶云澜发话。 叶云澜心里一惊,写字?她一个现代人你要她用毛笔写字,不行,万一之前的叶云澜写的一手好字,她这一下不就全露馅了,再没有见到原主的笔迹前,她是不会留下证据的。 叶云澜表面风轻云淡,神色不变道:“不必,待会我会亲自采买,你们不懂药材,挑选种子还是得我自己来。” 叶石心里一想也是,在医术方面,小姐可比下面的小厮懂得多了,双手递过去一个棕红色牌子,道:“那小姐下午可凭此木牌到账房领钱。若小姐出门,多带点侍卫防身是必要的,”叶石压低了声音:“多事之秋,不得不防。”向叶云澜拜礼后,退了下去。 叶云澜看着叶石远去的身影,微微动容,连一个府里的管家对自己尚有同情心,身为一个父亲怎么能冷漠至此,若不是她被皇上赐婚,叶宵怕是连她死在这云水阁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同为父亲,为何偏心到这种地步?怪不得原主之前对他爱答不理,她的心,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死心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回忆 真好啊,叶云澜内心苦涩,大家都有亲人,有爸爸妈妈,而她从记事起,就在当地的福利院长大,她不知道有爸爸妈妈的感觉是什么,被人宠着,疼爱着的感觉是什么。 小时候打雷下雨,她很怕,真的很怕,却没有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手掌,只能紧紧的闭着眼睛,抱着被子无声哭泣。 在福利院被人欺负时,没有爸爸妈妈来保护她,她只能自己抱着自己,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没有漂亮的裙子穿,也没有好看的洋娃娃玩。 学会了新东西,没有人温柔的对着她说,云澜,你真棒! 从小到大,所有的困难,挫折都是她自己一个人闯过来的,没有亲情的陪伴,没有爸妈的呵护。 她的童年记忆是黑暗的,当她人生中所有光芒都被遮住,叶云澜世界里漆黑一片,她走啊走,走啊走,找不到出口,看不到光亮,哪里才是她的天堂? 她特别想问问她的爸爸妈妈,为何不爱她?为何不要她?为何独自把她留在这里?既然不爱她,为什么要把她生下来? 院长妈妈说,当年发现她时,只有一个平安锁和一张字条,字条上是遒劲有力的笔迹---叶云澜。 她很长时间都不明白,一个孩子何其无辜,生下她又把她丢弃,对孩子来说不是太残忍了吗?那个平安锁她一直留着,放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很久以前她已经将自己这段过往储藏,人人内心都有阴暗的一面,她想,那个平安锁,是自己不能愈合的伤,是她的心魔。 她小时候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时来运转,福利院被一个神秘人资助,供院中的孤儿上学,就这样,她努力拼搏,读了初中高中,又靠打工和资助读了大学,后来遇到了墨老头。好景不长,她的人生刚有起色,自己就穿越到了这北辰国,在权力倾轧中苦苦求生。 如果,如果她有爸爸妈妈,如果爸爸妈妈不遗弃她的话,她是不是就不会来到这北辰国。 如果,如果······ “小姐?小姐?”忍冬看着自家小姐像是魔怔一般,眼神涣散,泪流满面,神色已接近崩溃的状态,吓得忍冬连唤几声,终于把叶云澜从臆想的边缘中拉了回来。摸了摸满是泪水的脸颊,叶云澜苦笑,她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回想小时候,这样她仍然是那个开朗阳光的叶云澜。 “好了,我没事了,”摸了摸被吓到的忍冬的头,“给我重新梳洗一下吧,待会还要出去。” 忍冬担忧的看着叶云澜,点了点头,搀扶着叶云澜进了内院。 隐在暗处的风和影也被当时的情形惊了一惊,若不是小丫鬟忍冬唤回了王妃的神志,他和影也会采取措施,进行紧急救治,当时的王妃神色悲伤,眼里充满了绝望,鸟兽见之落泪,草木闻之凋零,连他这个无心无情的暗卫都跟着心痛。真不愧是王爷在意的人,这气场无人能及。不过到底是回想起什么事情,才能让王妃如此心殇?到底是经历过什么事情,才会令人如此绝望? 风看了一眼影,后者心会神领,几个跳跃后便消失在了尚书府。得赶紧汇报给王爷,这或许是将王妃拉入阵营的绝好机缘。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回春堂 重新梳妆打扮好的叶云澜带着忍冬去账房支取了纹银,又带了两个强壮有力的小厮,四个人光明正大的从尚书府大门走了出去。 忍冬看着身边带着面纱的小姐,心里叹息,小姐虽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渴望亲情的,夫人走的突然,什么都没交代就撒手人寰,独留小姐一人在这勾心斗角的尚书府,起初还有王嚒嚒和自己陪着小姐,熬过云水阁一日又一日的荒凉寂寞,前几年王嚒嚒去世了,那几天小姐脸上没什么反应,可寂寞无人的夜里她却听到了压抑的哭泣声,小姐承受的太多,也不说出来,就在心里憋着,她真怕小姐会憋出病来,可是小姐又不说,哭也是压抑的哭,从没有痛痛快快的哭出声。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对待小姐呢?若是可以,自己来代替小姐承受这些啊。 “忍冬,盛京中最大的医馆在何处?”叶云澜声音有点闷闷的,那段记忆是她心中永远的疤,一旦回想,心就止不住的疼,上一次也是这样,这几天缓一缓情绪就过来了。 “小姐,在朱雀街后街第三家,名叫回春堂。”听到自家小姐闷闷不乐的声音,忍冬回过神来回答。没关系,以后有自己陪着小姐,定不会再让小姐承受那么多的悲伤。 一行人慢悠悠的来到了回春堂内,回春堂掌柜的看叶云澜白纱蒙面衣衫不菲,又有小厮和丫鬟跟着,明白肯定是盛京某贵家小姐,连忙放下手中的小秤,来到叶云澜的面前,笑脸相迎,道:“不知这位姑娘想买些什么草药?” 然而却没有得到回应,掌柜的也不气馁,一般盛京里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这般,只不过出手阔绰,是个大主户。看到叶云澜眼睛盯着后排的草药柜,掌柜再次出声,拱手道:“不知道这位姑娘想要买些什么草药?” 叶云澜从刚进门开始,闻到熟悉的中药味,就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这回春堂的构造和她在现代上班的中医馆很相似,连草药柜摆放的位置都很一样,也不知道墨老头现在怎么样了,她和墨老头虽然平时吵吵闹闹,没大没小,可是在叶云澜心里,墨老头是自己在那个世界里唯一的亲人。也不知道墨老头会不会很难过,再知道自己失踪的情况下,会不会很伤心······ 叶云澜被掌柜的话语打断了思路,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掌柜的,嗯,平庸的相貌,但是眼睛里暗含的光芒却不容小觑,虎口上有厚厚的茧子,看来是个练家子。叶云澜淡淡的开了口:“我不买草药。” 回春堂掌柜不急不燥,再次拱手:“不知姑娘想买点什么?” 叶云澜看掌柜的脸上并未出现不耐烦的神情,心下赞叹,在盛京里的做买卖的,果真都是人精,不过这个掌柜的倒是是个人才,不急不躁的行事水平,是个从商的好苗子。叶云澜打量着回春堂,道:“掌柜的如何称呼?” “鄙姓李。”李掌柜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赞叹,此女子气度非凡,虽然蒙着面纱,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灿若星辰,想必面纱下也是一张绝色的面容。不过听她呼吸时深时浅,想必是有烦心事,心中郁结。若能打好关系,也是笔长期的买卖。 “我想买点草药的种子,不知李掌柜此处可有?”叶云澜看着回春堂中进进出出的人,出声询问。 “我们回春堂是盛京最大的医馆,姑娘想要的草药种子,自然都会有,”李掌柜微笑着道,“不知姑娘想要些什么种子?” “白芷,车前草,牛蒡子,黄芪,半夏,千根草,柴胡,牛膝······”叶云澜说出了一串草药,李掌柜连忙叫人拿笔急了下来,巧的是,叶云澜要的这些,医馆里都有。 看着一旁忙着整理和结算的小二,叶云澜开口,道:“除此之外,我还要曼陀罗,川乌,草乌各五钱,甘草洋金花二两。”她要做点东西防身,毕竟自己不会武功,潜在的仇人有那么多,有些药粉防身是必然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被掳走 清点完药材种子结账时,李掌柜从柜台下拿出了一个香包形状的物品,递给了叶云澜:“鄙人看姑娘心绪不宁,眉头微皱,恐生病根。这是回春堂所制的药包,姑娘可佩带在身上,清心养神。” 叶云澜接过药包,道:“那就多谢李掌柜了。” 离开回春堂后,叶云澜吩咐随性的小厮将草药送到云水阁,带着忍冬慢慢的在朱雀街上逛了起来。 刚走了没几步,忍冬就忍不住开口:“小姐,那个药包·您接的太随意了点,还把它挂在了身上,小姐就不怕·····” 叶云澜无奈,撇了一眼担心过度的小丫鬟,道:“没事,只是一个普通养气凝神的药包,我当时已经检查过了。”看着小忍冬纠结的小表情,叶云澜捏了捏她的小脸“怎么,不相信你家小姐的医术吗?”,嗯,手感不错,果然年轻就是好啊!这肌肤都是水嫩水嫩的。 忍冬把那只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扒下来,看着眼前不像出门前那样忧郁的小姐,心里高兴。其实她很希望小姐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没有那么多的烦恼。 “小姐,待会还去西街看一看吗?”忍冬问着正在摊前把玩着珠串子的叶云澜。 “西街看什么?”叶云澜疑惑,西街在哪她都不知道,去那儿干什么?古人的手艺不错,这手工做的很精致。 忍冬看着小姐把丫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无奈的开了口:“小姐你忘啦?之前说要再选几个丫鬟进云水阁的,西街是牙婆子做买卖的地方,咱们要想买丫鬟,就得去那儿。” “嗯,我把这件事给忘了”叶云澜恍然大悟,看着忍冬无奈的小表情,唇角微勾,“那就走吧,顺便把这串珠子的钱付了,很合我的眼缘。” 忍冬向卖珠串的大娘付完钱,准备带小姐去西街。 主仆二人刚抬脚走,就听到前方人群乱哄哄的,伴随着人的喊叫声还有马蹄声。 忽然,前方人群中冲出一匹棕红色的马,马上还有一个惊慌失措的姑娘,马儿像是受了惊般横冲直撞,后面还有几个侍卫打扮的男子喊着小姐小心,叶云澜看着前面乱糟糟的一片,心下无奈,不知道又是哪家小姐偷偷溜出来玩,还骑着马,真是劳民伤财。算了,自己又没有武功,还是赶紧离开,以免惹祸上身。 刚想拉着忍冬走的叶云澜发现那匹马竟然朝着自己跑了过来,哒哒的马蹄声在此刻却是催命符,好在出门前吩咐了两个侍卫暗中保护自己,若无危险不必现身,看来此刻倒是派上用场了。 然而叶云澜却没有等到侍卫的现身,心里暗骂不好,只是耽搁了一两秒,她再想脱身已经来不及,用力将身边的忍冬推开,抬眼时铁蹄已经近在眼前,她似乎都能闻到马蹄上的金属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马上的姑娘拼尽全力的拉直了缰绳,马儿吃痛上仰。 叶云澜没有等到马蹄的踏落,却看到了骑马的姑娘狡黠的笑,糟了,看样子是冲着自己来的,叶云澜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骑马的姑娘捞上了马背,刚想说话,只觉得胸前一疼,她被点了穴位,说不出话也动不了,任由骑马的女子将自己圈在怀里,听着身后忍冬的呼喊却回不了头。 由于刚才一闹,前方的人群散的散、跑的跑,前街空无一人,马儿哒哒的马蹄声在叶云澜耳里格外清脆,然而她此刻却想骂人,这个局明摆着就是设计自己的,那两个叶府的侍卫,要么是被杀了,要么是被拦住了,才没有现身救自己。 都怪那萧王爷,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能有那么多的灾难,叶云澜目光哀怨,她买的草药还来得及制作就被掳了过来,自己武力值又为零,这姑娘会点穴,应该是个有武功的,看来只能智取了,回去之后她要多制点药粉防身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吃胖了 叶云澜猜的没错,叶府的两个侍卫看情形不对刚一现身,就被两个蒙面男子拦住了去路,几个回合之后被人打晕,点了哑穴五花大绑的扔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风和影也是在暗处跟踪保护着叶云澜,然而在看到马上的姑娘的面容后,他俩一愣,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苦笑和无可奈何,这、这小祖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盛京?小祖宗就这样顶着个真面容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了盛京,还要闹这一出。手下的兄弟们的情报来太不及时了!天呐,小祖宗一定是冲着叶姑娘去的,不行,得赶紧禀报王爷,在未明小祖宗对叶小姐的态度是什么时,可不能让她俩单独在一起。不然出了什么事情,王爷非得宰了他们不可。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吗? 风无奈,拍了拍旁边的影:“你去禀告王爷,我去救叶姑娘。” 影点点头,道了声:“兄弟保重”。几个跳跃后消失于视线中。 风一张苦瓜脸哭笑不得,他也不想对上郡主的人啊,可是情况它不允许啊!他今天是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谁让自己武功比影要高上几分?影最擅长的是隐蔽和收集情报,轻功也比自己好。而自己的剑术和内力比影高几分,论打架,还是得自己上!啊,当侍卫好难啊,当一个好侍卫更难啊! 风抽出缠在腰上的软剑,看着面前从天而降的四个人。乖乖,郡主真舍得,连黑鹰都派出来挡他了,看着对方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此时满是无可奈何,风不厚道的笑了,道:“原来不止兄弟我愁得慌,大家都挺愁的,哈哈哈哈。” 也对,论谁一看今天的对手是自家兄弟,而且主子的命令又不可违背时,都会无奈的。 为首的黑鹰眉头紧皱,真想一把刀过去让对面大笑的混蛋闭嘴,明白就行了,非得说出来。 一旁的木看着对面风那肆无忌惮的笑容,忍不住开了口:“我说风你笑什么笑,以五十步笑一百步吗?”抽出身上的软剑,看着对面那个家伙,道:“来来来,让兄弟我看看,你在这盛京是不是吃胖了?”说着便朝着风砍了过去。 木意在缠着风,风想摆脱木,二人胶着战况激烈,虽招招凌厉,但二人都只是变换招式,不带杀气,就像平日里互相切磋那般,一番斗争后,木落了下风,被风一掌拍了出来。 木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风,道:“在王爷身边就是不一样,你虽然赢了我,但我还得说一句,你、吃、胖、了!” 一旁调整气息的风听到对面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气的他正想给这家伙一脚,刚才就不该用手的!风瞪着输了还笑得灿烂的家伙,都一炷香功夫了,影应该到王府了吧。不行,不能光靠影,他得去追郡主。 风刚起身想逃走,就看到在一旁闭目养神的黑鹰忽然睁开了眼,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低沉的声音中暗带不爽:“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胖了?” 看着对面的木,花,金一脸的幸灾乐祸,风顿时欲哭无泪,他现在后悔了,能不能和影换一换,他去王府报信啊~ 黑鹰大哥的战斗力是和青大人同一水平的,他,打不过啊~ 一旁的黑鹰可不管风脑子里这些弯弯绕绕,赤手空拳的迎了上去,被动的风收起了心思,全身心的投进了战斗中。 半柱香的时间,风被黑鹰一巴掌拍了出来。 看着对面三个人嘲笑的眼光,风真想两眼一闭晕过去,就听见一旁的黑鹰开了口,声音略带戏谑:“风,你吃胖了!” 听着周围的大笑声,风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不过他现在有点怀疑人生,这些家伙是专门来克他的吗?娱乐众人的风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自己难道真的吃胖了?吃胖吃不胖的是小事,王妃啊,你自己要撑住啊,风我是爱莫能助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喜不喜欢 被掳走的叶云澜此刻正在马背上颠簸,虽然被点了穴,但她现在脑中清醒得很,这肯定又是她那个未婚夫萧王爷招来的桃花债,自己真的是命中带苦,出来一次就倒一次霉,自己就想安安稳稳的求生存,怎么就这么难呢?被拎上马背时,自己虽然是匆匆一瞥,可是这红衣姑娘容貌也是极好的,萧王爷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引着这天下的女子都找自己的麻烦? 叶云澜看着周围的环境的快速变化,心里发苦。这一路上她拼命眨眼睛给路过的人暗示,可是这边的人脑子不太好使,绑架她的人骑得速度也快,到了后来,叶云澜也不挣扎了,在马背上养精蓄锐,准备和身后的人一战。而且看这样子,应该是出了盛京,唔,风景倒是不错。 “吁”,背后的姑娘勒紧缰绳,小红马立刻停了下来,叶云澜看着周围环境,心叹无奈,这姑娘选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杀个人还这么讲究。 叶云澜只觉得腰上一紧,自己的双脚就已经离开了马背,来到了树下。叶云澜心底赞叹,原来这就是轻功啊,上次在救命恩人怀里不敢睁眼睛,没法体会到飞的感觉。嗯,从高处看风景的感觉真不错,别有一番风味。 “喂,叶云澜”身后的姑娘站到了自己面前,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这姑娘长得真的很好看,一身红色长裙显得皮肤白皙有光泽,那双灵动的大眼转来转去,额头上的碎发平添了几分娇俏,是个小美人,只可惜,脑子不好,叶云澜心下叹息。 红衣服的姑娘见叶云澜不说话,气的叉腰,道:“叶云澜,你现在在我手上,我喊你你还不说话?” 叶云澜听闻想翻白眼,这姑娘是鱼吗?只有七秒钟的记忆?她被点了穴怎么说话?不过她点穴的劲也太大了些,叶云澜现在还觉得胸口位置隐隐作痛。 红衣姑娘看见叶云澜无奈的眼神,像是想到了什么,手指在叶云澜胸口处点了两下后,抱着胳膊看着活动手脚的叶云澜。 “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了吧?”红衣姑娘不依不饶,仍然追问。 叶云澜在心里评判了当前的局势,这个姑娘并未直接杀了自己,而且她本身看着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事情还有转机,今天是否能逃过此劫,就看自己如何把握了。 叶云澜揉着发麻的腿,抬眼看着红衣姑娘,道:“我回答你什么?” “你喜不喜欢萧王爷?”红衣姑娘扑闪着俩大眼睛,表情认真的看着叶云澜。 “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叶云澜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红衣姑娘抬腿在自己身边坐下,盯着叶云澜,道:“别绕圈子,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叶云澜怕惹怒这女子,权衡再三后回答道:“不喜欢,”这不仅是她想保命的说辞,也是自己内心的答案,况且,自己又不是古代闺阁的女子,怎么会和包办婚姻的对象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什么,我哥······”红衣姑娘一激动,差点暴露自己的身份,好在哥字打颤差了音,叶云澜也没有听出什么,“朝的萧王爷那么好的人,你既然不喜欢他?” 叶云澜内心无奈,怎么着,嫁给他不行,不喜欢他也不行,到底想怎样? “好了,我绑你到这来并不是想杀你,只是想试探一件事情。”红衣姑娘神色狡黠,看了一眼有点蒙圈的叶云澜,真诚的说道:“刚才点穴是我用的力气太大了弄疼了你,跟你道歉。” 叶云澜有点蒙圈,不是杀手,只是想试探······那就是,她想试探萧王爷喜不喜欢自己,叶云澜心里有了底,在朱雀街动静那么大,这红衣姑娘肯定传信给萧王爷,若萧王爷来,说明他心里在意他未过门的妻子,若他不来,看来这桩婚姻在他心里也没有占多少分量。弄清了事情始末,叶云澜摇了摇头,情之一字,果真是害人不浅啊!不过这姑娘也挺好的,还跟自己道歉,她都有点喜欢这个率真的女子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草药味道 叶云澜看着身边的姑娘百无聊赖的玩着手中的一把匕首,匕首通体银白并无什么装饰,刀把处刻着一枚飞叶标志,看来是把好匕首,不过看红衣姑娘看这把匕首的眼神,情思缱绻,应该是心上人送的了。 她扯了扯红衣姑娘的衣袖,开口:“姑娘如何称呼?”她有种直觉,这红衣姑娘不会伤害她,无论萧王爷来否。 红衣姑娘看着叶云澜突然就笑了,明媚的笑脸上带着真诚:“你可以唤我阿霜,”话锋一转,萧如霜轻轻的挽住了叶云澜的胳膊,细声道:“云澜,我见你第一面真的很喜欢你。” 叶云澜被萧如霜的动作愣了愣,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红色衣袖,她好奇的开口:“为什么?”难道自己的容貌还能避凶趋吉? 萧如霜看着叶云澜亮如星辰的眼睛,真诚的说道:“因为你的眼睛很像一个人,这双眼睛给我的感觉很舒服,很温暖,也因为你身上有淡淡的草药味,云澜你是不是行医之人?” “对。”叶云澜轻声回答。 “是啊,我就是喜欢行医之人,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就像是那个人身上的味道,让人觉得很安心。可是都过去了那么多年,她就是找不到他。那个人,穷尽一生她都会找到他,死都不会放弃。萧如霜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暗淡。 叶云澜听到后哭笑不得,这阿霜姑娘真的是孩子气,这样说来,萧王爷会医术?叶云澜突然发现自己对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的了解真是少之又少,连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姓萧,看来自己回去要好好地了解了解。 不过李掌柜送的药包倒是无形之中避免了一场灾难,她看了看阿霜有些难过的脸色,心中叹息,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姑娘。 正在哀伤的萧如霜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眼神犀利的盯着身侧的银杏林,须臾,收回了目光。 看来哥哥真的很在意云澜,来了却不现身,啧啧啧,不知道又在算计什么,算了算了,她还是先溜吧,本来哥哥就不想让她来盛京,如今她偷偷来了不说,还拐走了他的人,一想到萧煜寒的臭脸,萧如霜心里打颤。不过叶云澜这个嫂嫂她很满意,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官家小姐,也合自己的脾气,看来自己不用跟着操心了。 一旁的叶云澜看到萧如霜转过脸去,也不说话,以为萧如霜不想自己看到她的脆弱,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地上的银杏叶,各怀心思。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的银杏叶旋转翻滚,像是翩翩起舞的蝴蝶,在阳光微醺的下午,有种极致的美。 叶云澜看着随风飘动的银杏,心生感慨,自己就像这飘落的银杏,无依无靠,只能随波逐流,风吹到哪她就得飘到哪,命运啊,是她自己抗争不了的。 “算了,我看萧王爷也不在乎你,这么久了他都没来”,开口说话的萧如霜打断了叶云澜的遐思,“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浪费时间了,云澜我先走了啊。”说着便骑上了小红马,不管身后的叶云澜如何呼喊,策马扬鞭远去。 看着萧如霜远去的背影,叶云澜心里暗自疑惑,她怎么觉得阿霜姑娘的背影有点落荒而逃呢?算了,那个萧王爷也忒不厚道了,自己怎么着也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他的红颜知己把她掳走,怎么着也得来吧?就不怕阿霜姑娘一气之下对她不利?不行不行,这门婚约,一定要想办法毁掉,不然自己不知道得受多少罪! 叶云澜经过叶府侍卫一事,她清楚的认识到,依靠别人才是最大的错误,无论何时,只有靠自己才是王道。看了看周围的银杏林,叶云澜无奈,她要怎么回去啊?阿霜姑娘也太不厚道了,怎么着也不能把自己扔在这吧?也不知道忍冬急成什么样子了,自己还是个路痴,算了,先选一个方向走着吧,说不定能遇到别人问问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再次相遇 一脸哀怨的叶云澜漫无目的的在银杏林中走着,这都半个时辰了,也没见着个人影,叶云澜皱眉,不行,她得赶紧回去,当时众目睽睽下,她被阿霜姑娘拎上了马,虽说外人眼中看不出什么,但是稍加思索就会明白只是被掳走的。若是她失踪被绑架的消息被有心人利用,她目前所占的优势将不复存在。叶宵也不会因为自己是萧王妃而被自己拿捏,尉如倩也会趁此机会拒绝把所有收成还给自己,自己若没有了萧王妃这个筹码,很多事情也就失了先机。 可是也就是因为萧王妃的身份,才次次招来祸患,上次的暗杀,这次的阿霜,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应该就是祸福相依,因果循环吧。 正在纠结的叶云澜突然听到有马蹄声传来,看到前方有一人骑着马儿跑来,叶云澜快速的躲到了树后面,她要先看看骑马的是何人,再考虑是否求救,万一刚出狼窝又入虎口,那自己真的是命中带苦。 哒哒哒,清脆的马蹄声三短一长,随即携着的风吹起了满地的落叶,黑色的马儿踏叶前行,叶云澜看着马背上的人,这身形应该是个男子,不过好像有点熟悉,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当看清马背上的人的脸时,叶云澜恍然大悟。对,是那天的救命恩人,叶云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欣喜若狂,这救命恩人和自己真是有缘。转而一想,不过他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太过于巧合? 不过,如果是巧合,说明人家对自己有利可图,但是自己是一个没有依仗的弱女子,而且尚书府嫡女又不是什么尊贵的身份,自己身上应该没有什么可以图谋的,叶云澜摇了摇头。看来是最近事情太多,压力有点大,草木皆兵了。 判断好利与弊的的叶云澜从树后跑了出来,朝着正往自己方向来的萧煜寒挥了挥手,大声呼喊:“公子请留步!” “吁”萧煜寒挣了挣缰绳,身下的马儿立即放缓了速度,慢慢的朝着叶云澜走了过来。 看着叶云澜希冀的目光,萧煜寒内心无奈,他这个妹妹小霜最爱胡来,当他听完影的汇报时就知道,这丫头不知道在算计什么,急匆匆的赶来,却看到她和叶云澜在树下悠然的聊天,不过小霜的武功倒是精进了不少,一盏茶的功夫就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好在小霜知道分寸,没有伤了叶云澜。 萧煜寒看着拦马的叶云澜,想起了德远大师的话。这个女子果真是自己的贵人?空青呈上来的情报并未瞧出此女有何与众不同,医术也是自学自悟,区区一个尚书府嫡女的身份,他实在看不上眼。 难道德远大师指的是她的另一层身份?萧煜寒剑眉微皱,他现在与赫连轩抗衡博弈,自然是实力越强越好。如果从嘉靖夫人的家世背景来看,云梦山,确实实力斐然,如果再有云梦山的支持,自己想要查出那件事的始末,会容易的多。如此看来,她倒是王妃的好人选。 叶云澜看着骑马的白衣少年,招了招手,道:“救命恩人可还记得我?” 看到对方面带疑惑的神情,叶云澜稍微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被自己掩饰过去,道:“我是错角巷的那个姑娘,公子曾救过我一次,不知公子可还记得?” 萧煜寒装作恍然的表情,开口道:“不知姑娘拦住在下所为何事?” “我来此欣赏银杏林,无奈迷了路,想请公子带我一程,将我送到朱雀街。”叶云澜笑着说道,心里却忐忑不安,若他拒绝自己的话······不行,今日无论如何她都要安全完整的回到尚书府,不然流言蜚语能把一个人生生的毁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同乘一骑 “既然姑娘有难,在下也不能袖手旁观,”萧煜寒眼神淡淡,“只不过这银杏坡距离盛京尚有二十里,姑娘你以后还是不要独自前来了。” 叶云澜讪笑,这救命恩人明明看透自己的谎言,却不说破,倒是个值得相交的。 叶云澜慢慢的走上前去,小黑马突然打了个喷嚏,四蹄踢地,似乎很是不满叶云澜的靠近。 萧煜寒轻轻拍了拍马背,小黑马逐渐安静了下来,只是一双眼睛仍然看着叶云澜,很是有敌意。 萧煜寒看着被吓了一跳的叶云澜,开口解释道:“追风性格暴躁,不喜陌生人,望姑娘不要见怪。” 叶云澜看着眼前颇有灵性的马儿,并未在意,道:“无妨,无妨。” 紧接着她就有点惆怅,马这么高,她好像上不去啊,而且,和一个男子同乘一骑,这也太亲密了些。 算了,保命要紧,好在自己是二十一世纪新女性,对男女大防没那么看中,只是希望不要传到自己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耳朵里。虽然说自己没打算嫁给他,但有一纸婚约约束,还是得注意点影响。 不过自己那个未婚夫也太不厚道了,他自己惹出来那么多的桃花债,牵连到了弱小无辜的自己,还不出面解决。可能这就是皇权当天,命如草芥。她站稳脚后,得想办法把这纸婚姻退了,对方实力太强大,自己又是孤军作战,倒霉的只是自己。 萧煜寒看着叶云澜面带为难,便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上一次在错角巷里叶云澜就已经拿自己当挡箭牌用了一次,现在怕是也在纠结和自己同乘一骑未免太亲密,有伤风化。 纠结为难的心思也只是停留了一会,看着面前多出来的这双骨节分明,白净修长的手,叶云澜微微迟钝了一下,还是握住萧煜寒的手借力登上了马,僵硬的挺直了背,不敢太靠后。 萧煜寒看着胸前毛茸茸的小脑袋,嘴角忍不住上仰,鼻间是淡淡的草药味,让人觉得很舒服,或许有这样一个女子陪伴在自己身旁,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叶云澜觉得自己得问一下救命恩人的名字,上一次就忘了问人家叫什么,这次不能再忘了。 顺便打破这寂静的除了哒哒的马蹄声外没有任何声音的尴尬。 看着微微泛红的耳朵和僵硬的背,萧煜寒暗中挑眉,说道:“顾离。”顾是他母妃的姓氏,离是他的表字。 “原来是顾离顾公子,”叶云澜挺着背很是辛苦,不过追风跑得慢,她还可以再坚持一下,“以后若有我可以帮的上忙的,顾公子尽管开口,加上上次,我已经欠顾公子两个人情了。” “好。”萧煜寒轻声应答。 叶云澜听闻微微松了口气,人情债最难还,顾公子答应的爽快,她也放下心来。最怕的就是那种伪君子,嘴上一套,背后一套,实在是太吓人了。 他突然觉得这女子甚是有趣,德远大师的卦象从未出错,叶云澜极有可能是自己的贵人,虽说云梦山隐世独立,但若是拉拢过来,也不失为一个绝佳帮手,这叶云澜是云梦山的沧海遗珠,又阴差阳错的成了自己的王妃,天时地利人和,自己全占了。 不过叶云澜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怎样让她心甘情愿的帮助自己还未可知,除非,她爱上了自己······ 自己也并不讨厌她的接近,萧煜寒看着被自己圈在怀里的叶云澜,唇角上扬,或许自己也能有父王和母妃般神仙眷侣的生活。萧煜寒慢慢的开口,道:“以追风现在的速度走到盛京天都黑了,不知姑娘介不介意让追风跑快一点。” 不行,天黑再回去,太晚了。叶云澜咬了咬牙,道:“那就有劳顾公子了。”她可以再辛苦一点,把背挺直。 萧煜寒嘴角扯出弧度,轻轻地踢了踢马腹,追风得令,撒开蹄子威风凛凛的向前跑去。 马背上很颠簸,叶云澜不受控制的倒在了萧煜寒的怀里,几经调整后发现无果,刚想开口请顾公子让追风慢一点时,身后的萧煜寒不慌不忙的开口,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姑娘放心,顾某不会对姑娘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叶云澜听言,也不好在扭捏,靠在萧煜寒宽厚结实的怀里,努力忽视心里泛起的尴尬。看着远去的树木,叶云澜心道盛京外的风景真是美极了。 萧煜寒感受着怀里的软玉温香,心情极好,一时间也不说话。 一时间,只有哒哒哒的马蹄声和淡淡的香气传来。 也许是风景太过美好,也许是氛围太过安静,也许是身后的怀抱太过温暖,叶云澜就这样靠在萧煜寒的肩膀上睡着了。等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就这样的躺在顾离的怀中。 叶云澜有点脸红,暗骂自己怎么就这样的在一个见了两次面的人的怀里睡着了?对方还是个男子?好在顾离是个正人君子,叶云澜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城门外,可能是顾公子顾惜自己的名节才没有进城,毕竟自己之前说过自己已有婚约。 叶云澜连忙起身翻下马,看着顾离慢里斯条的整理衣衫上被自己压出来的褶子,叶云澜真诚的开口,道:“今日多谢顾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可愿与在下交个朋友?” 萧煜寒拍了拍追风,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 叶云澜赫颜,原来古代朋友来的那么快?她只是觉得顾离一口一个姑娘的,那么生疏,而且已经救了自己两次,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 叶云澜慌忙摆手,讪笑道:“是朋友,是朋友,你可以喊我云澜。” “好,云澜姑娘,若无其他事,顾某就先行离开了。”萧煜寒左手微动,向叶云澜辞行。 叶云澜看着日头,时辰不早了,她得赶紧回去,看着绝尘而去的顾离,她觉得她最近还是不要出门了。也不知道忍冬现在如何了,从城门口到尚书府还有一段路程,回去还要准备一套说词,这日子,真是越活越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责罚懊恼 萧煜寒只往回跑了一小段距离,确定看不到城门时停了下来,挥手招来一名暗卫,道:“去保护王妃,另外她的那个婢女和侍卫可以放了。”暗卫领命。 萧煜寒看着左手里的珠串,这是他在叶云澜睡着时发现的,顺手从她的腰间扯了下来,就当是这次的谢礼吧! 这个萧王妃很合自己心意,赫连轩这次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想起叶云澜靠在自己怀里熟睡的模样,萧煜寒浅笑,刚毅俊朗的轮廓也变得柔和起来。 空青看着一脸温柔的王爷,心底暗自高兴,现身抱拳,道:“王爷,今日朱雀街上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不会有对王妃不利的流言传出,”看了看王爷的脸色,空青继续道:“另外,郡主已经去了萧王府。”果然,看到王爷沉下来的脸色,空青识趣的退了下去。 萧煜寒眉头紧皱,盛京城里如今暗流涌动,还有一股未知的势力盘旋在侧,手下的人查探了几次对方都没露出什么踪迹,而庆和十三年发生的事情距今太远,查起来很是吃力,一点进展都没有。而小霜这次选择这个时候上京,实属胡闹! “空青,回王府。”萧煜寒沉声吩咐,收好手中的珠串。 萧煜寒翻身下马,抚了抚追风油光发亮的鬃毛,道:“追风,你自己回去即可。” 马儿嘶鸣,月牙形的蹄印在空中划出一道曲线。 “王爷,这追风可真通人性,”空青看着追风踢踏着小步的背影,道:“您当时可真有眼光,从一堆小马中挑出了追风这个汗血马。”他也纳闷了,当时那么多马,王爷非得挑一个瘦弱不堪的小马当坐骑,结果养了一段时间后,才发现这原来是一匹汗血宝马的小马驹,极通灵性,每天吃的都是上好的草料,没事还加餐,滋润的生活看的他这个侍卫都嫉妒。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萧煜寒看着远处城门的方向,神色淡淡:“追风通灵性,自己会回到望月山庄的。走吧,进城回府。” 主仆二人趁着天色微暗,施展轻功越过士兵看守,成功的进了盛京城。 一盏茶后,萧煜寒看着萧王府东厢房内亮起的灯,心中微怒,这么光明正大的住进了萧王府,他这个妹妹是想把盛京里的水搅得再浑一些? 萧煜寒并未走近,转身刚想离开,就看到黑鹰还有木金花三个侍卫嘭的一声跪倒在了萧煜寒眼前。 黑鹰面带愧疚,沉声道:“请王爷责罚。” 萧煜寒并未言语,看着地上跪着的四人,面色清冷。 黑鹰等人顶着王爷冰冷的目光,直挺挺的跪着。 半晌,萧煜寒慢慢的开了口,道:“黑鹰,本王知你素来沉稳,才将你和空青调换,去了郡主身边,你就是这样担当侍卫的?嗯?” 最后一个嗯字满含失望之意,听得黑鹰愧疚万分,恨不得当场自刎。 是他没有拦住郡主,让郡主胡来,是自己没有尽到一个做侍卫的本分,还辜负了王爷的信任和期望。 漫天的自责和愧疚席卷而来,让这个素来寡言少语的男人举起手掌汇集内力,就朝着自己的天灵盖拍去。 “黑大人!”在一旁的木、金、花惊恐出声却不敢出手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暗含劲力的手掌拍下。 萧煜寒冷眼看着地上的几个人,对于黑鹰的自杀行为并不出声阻拦,宽大下垂的衣袖微微摆动。 “砰”的一声,一把飞来的银色匕首打在了黑鹰胸前,黑鹰被定住了身形,也阻挡了他自杀的行为,紧接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从窗户上跳出,快步走到萧煜寒面前,怒气冲冲地说道:“哥,你要罚就罚我,不关黑鹰的事情。” 萧煜寒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萧如霜,不动声色的收起了袖中正要弹出去的琉璃,表情冰冷,道:“黑鹰作为侍卫,未能做到忠告善道的职责,任由你一意孤行,你以为我只罚他不罚你了吗?” 萧如霜仰头看着面色微怒的萧煜寒,掩饰住自己委屈难过的表情,笑着问道:“哥哥想要怎么罚我呢?禁足?扎马步?还是我自我了断才能让哥哥解气呢?”她不明白,自己只是在安阳听到自家兄长被赫连轩赐婚的消息,便偷偷出发来了盛京,调查过自己那位嫂嫂后,想要试探哥哥对她的在意程度,才有了朱雀街马惊掳人那一幕。 原本只是件小事情,她只不过让黑鹰等人拦住了在暗处保护叶云澜的风,怎么哥哥就大动肝火,不依不饶了起来?刚才哥哥来的时候她也知道,只不过觉得会挨骂,就没有出来,谁知道哥哥竟然如此重罚黑鹰,刚才若是她晚出手一秒,黑鹰就死于自己的掌下,她也会悔恨懊恼,遗憾终生。 萧煜寒看着萧如霜倔强的小脸,看来她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还用话来激自己。 “看来是我平日里太过于纵容你,才养成了你这饰非拒谏,以规为瑱的性格。”萧煜寒神色清冷,道:“既然如此,你就把《百战奇略》这本兵法抄一遍,抄不好哪都不能去。”看了看还在跪着的四人,道:“你们几人看好郡主,若是再有失职之处,自寻去处吧!我萧煜寒从不养无用之人。” 看着还在那里站着的萧如霜,萧煜寒按下心中的不忍,转身离去。 小霜不能再惯着她了,自己也不能护她一辈子,若有一天,自己······他这个单纯率真的妹妹要如何面对这波谲诡异的斗争? 一旁的萧如霜看着哥哥离开,泪水终于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几年没见,哥哥越发冷酷无情,不就是抄书啊,她抄,她抄!气死她了,那个未过门的嫂嫂对哥哥就那么重要吗?既然如此,等云澜嫁过来她就去告状!告黑状!呜呜呜,气死了她了! 一旁的黑鹰已经被解开了穴道,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萧如霜,面色闪过一丝心疼,却仍然抱拳退了下去。旁边的阿金捡起小主子最爱的匕首,扶着萧如霜进了屋,看着抽噎的小主子,她心里不忍,道:“郡主,咱休息吧!” “不休息,哥哥说让抄书,我抄!”萧如霜一把拂去脸上的泪水,道:“阿金,你去拿笔来。” 阿金看着还在赌气的小主子,面色无奈,道:“其实当时就算郡主不出现,王爷也不会让黑鹰自绝的。”洗了个湿毛巾,细细的替郡主擦去泪痕,继续解释:“阿金当时看的很清楚,王爷衣袖暗光闪过,应该是琉璃宝石一类的东西,所以就算您不出手,王爷也不会看着黑鹰自绝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亏欠 “真的吗?”她难道真的误会哥哥了?萧如霜突然有些后悔。 “阿金何时骗过您呢?再说了郡主,这件事情您本身做的就不对,盛京不比安阳,在安阳您如何胡闹咱都兜得住,可这盛京不一样,您今天这一闹,必定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阿金看着面带懊悔的小主子,轻声的安慰,道:“咱今天好好地休息,明天抄好书,去和王爷道歉。” 萧如霜心里快要后悔死了,刚才自己还说那种话刺激哥哥,哥哥心里肯定很难过,不行,她现在就去和哥哥道歉。 阿金一把拉住了萧如霜,苦口婆心的劝道:“您听阿金的,好好睡觉,明天再去。”好说歹说的让萧如霜上了床睡觉,阿金心里隐隐有些后悔,当时郡主非要来盛京的时候,她应该拦着的,盛京太危险,郡主过于单纯,实在不适合盛京。当初王爷让自己跟在郡主身边就是看中了自己心思巧,又善言语,才破格提拔自己做了郡主身边唯一的女侍卫。今日之事,自己也有一部分的责任,若是自己当时能劝住郡主,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阿金轻轻关上了门,看着高挂的明月,心绪万千。 书房内,萧煜寒静静的呈阅着各地送来的暗报,低声问道:“郡主睡下了?” 空青刚从东厢房回来,听到王爷询问,恭敬回答道:“是的,金已经服侍郡主睡下了。”唉,要他说,黑老弟这次完全是王爷和郡主博弈的牺牲品,不过,郡主这次是有点胡闹,他当时听见影的汇报时,也很震惊。自家的两队人马杠了起来,先不说这个决策多么的···嗯,单纯,首先主子们就暴露在了危险当中,如果有意外发生,后果将不堪设想。 萧煜寒放下了紫毫笔,目光深沉,道:“今天小霜在朱雀街上的胡闹,加上她毫无顾忌的住进了萧王府,今夜肯定会有心思不轨之徒前来打探,王府今夜要加强防守,一只蚊子也不能放进来。”萧煜寒眉眼略带疲惫,继续说道:“为了以防万一,把金吾卫调去东厢房。” “王爷,金吾卫是老爷留给您护您周全的,万不可······”空青看到王爷有些疲惫的神情,停下劝说。 “属下这就去安排。”忠心为主的空青抱拳,退了下去。 萧煜寒眉眼带着淡淡的沉郁之气,小霜这次胡闹,打破了盛京城中表面上的风平浪静,赫连轩那边倒不足为惧,只是还有一股忽明忽暗的势力在盯着萧王府,暗卫查探很久对方也未曾露出马脚,可借此次机会,试探出什么也不一定。 只是小霜的无意之举让她自己卷进了漩涡的中心,成了他人对付萧王府的目标。 对于萧如霜,萧煜寒自认亏欠太多,当年迫于形势把年仅五岁的她独自留在了安阳,虽说安阳人杰地灵,民风淳朴,可亲情上的空缺是任何东西都弥补不了的。 最初自己在盛京这边举步维艰,也顾不上在安阳的萧如霜,总归她在安阳,自身安全是不用考虑的,等自己在军中拼出一条血路后反过来再注重自家妹妹的性格培养时,才发现几年时光早已养成了她单纯爱胡闹的性格,又请了师傅教她武功和内功心法,胡闹得有本事才行,武功学的一星半点,点穴的功夫倒是越发娴熟,连着底下一干侍卫都学艺有精。 真是不知道说她些什么好!萧煜寒看着窗外的明月,心生许多感慨。 今夜不知道会来几路人马夜探东厢房,这盛京真的是越发不安稳了,小霜住一段时间后即刻安排她回安阳,只有牵挂的人无恙,他才能放手一搏。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代替 话说告别了顾离的叶云澜进了城后,就紧赶慢赶的往朱雀街走去,自己这副小身板太弱了,跑几步就得喘气,也不知道之前的叶云澜一个学医的怎么能让自己的身体素质差到这种地步,不知道医者不自医吗?平日里就得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知道忍冬现在在哪,她只能先去朱雀街碰碰运气,这古代没有个通讯设备真的是太耽误事情了,她好想念自己的手机啊! 先去朱雀街看看,说不定那个傻姑娘还在朱雀街等自己呢!叶云澜自我安慰,一路上连问加打听,叶云澜终于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到了朱雀街,不行,她回府要问忍冬这北辰国有没有卖地图之类的,等自己把盛京的大致情况了解之后,再说出府的事情,就算出来,也得带上自己的防身药粉,乔装打扮成丫鬟小厮。 古代太不安全了!这是叶云澜心里唯一的念头,可是自己又不能不出来,自己想要活下去,就不能默默无闻的窝在她的云水阁里,有时候,后宅斗争远比战场上的刀枪剑戟来的更加冷漠残酷。 叶云澜很庆幸自己是医学生,穿越来到这古代,抛开她在大学里学的医学,是英语四六级在这里管用,还是计算机二级在这里有用?医术在身,她能躲开那些腌臜下作笑里藏刀的毒杀,关键时候还可以自保。虽然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吧,希望老天轻一点劈那个劝自己学医的高中老师。 唉,她的小忍冬去哪了?怎么她来到之前那个地方也不见忍冬的踪影? 叶云澜暗自思忖,难道是先回尚书府了?不行,最后自己再回尚书府,万一尚书府没有,她再想出来就难了!先以朱雀街为中心找一找吧。 叶云澜轻轻锤了锤自己的腿,看着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朱雀街上的商贩已经开始准备收摊回家了。叶云澜心里着急,忍冬到底去了哪里?再找不到,只能回府带着小厮出门再找了。 叶云澜正想准备往前走,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了一句“小姐”! 叶云澜回头一看,正是自己要找的忍冬,身旁还站着自己出门前特别交代的那两个侍卫,看着忍冬哭的稀里哗啦的模样,叶云澜也知道这次确实吓坏她了,走过去用衣袖轻柔的帮忍冬擦了擦泪,安慰道:“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忍冬看着完好无损的小姐,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吓死她了,小姐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她万死都难辞其咎。 “好了,现在我们应该想的是怎么应付那两个侍卫,他们可是叶宵的人。”叶云澜小声的说道,随后瞥了眼还在那里站着的侍卫。 风和影看着王妃投过来的怀疑目光,内心大喊冤枉,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着叶宵对付您啊。好不容易桃代李僵混到了王妃的身边,终于不用偷偷摸摸的在暗处保护,出了事情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出来保护。可是现在又不能点明自己是王爷的人,风灵机一动,随即拉着一旁的影单膝跪下,道:“今日是奴才失职,望小姐高抬贵手,饶了奴才们这一次。” 叶云澜看着俯身跪倒的两个侍卫,心里暗自窃喜,这下不怕露馅了! 清了清嗓子,叶云澜开口道:“若是想让我饶过你们也行,刚才我只是和我的一个朋友骑马出去玩了一会,若是我爹爹问起······” 风马上接话,道:“但凭小姐吩咐。” “很好,你们若是忠心为我,我必不会亏待你们。”叶云澜很满意这两个人识时务的性格,“但是,若是我发现有人背信弃义,两面三刀的话,我定不会轻饶!” “是,奴才们现在的主子是您,您让我们如何做我们就如何做。”风看着叶云澜清冷的面庞,心道王妃这气场堪比王爷啊!只是少了一份狠辣和决绝,假以时日,定会扶摇直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流言 回府的叶云澜刚坐下,就听见门口有小厮通传,说是老爷有事和二小姐商谈。 叶云澜放下茶杯,面带无奈,她连口饭都没吃,还要被喊去回话,这日子真的是不好过,吩咐小厨房做着晚膳,叶云澜带着忍冬又去了叶宵大人的书房。 一进门就看见叶大人微沉的脸色,叶云澜面色不改,福身请安后便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叶霄看着一脸平静的叶云澜,开口试探,道:“云澜啊,我听说今天在朱雀街上有人把你掳走了?”说完眼睛紧紧地盯着叶云澜,生怕错过一点可疑之处, 叶云澜心里冷笑,面上却做出一副吃惊不可思议的表情,道:“是哪个宵小之徒在爹爹面前胡言乱语的毁女儿清誉?这话若是传出去,女儿这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看着紧紧盯着自己的叶霄,叶云澜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道:“女儿只不过与久未见面的故友出去散了散心,何人如此大胆,竟敢颠倒黑白蒙骗爹爹?”看着叶霄仍未消散怀疑的目光,叶云澜开口道:“若是像爹爹所说,女儿被掳走时竟不知道开口呼救吗?还是爹爹认为女儿若像您口中所说被人掳去,对您,对叶家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看着叶云澜不似作假的神情,叶霄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和跟着叶云澜出府的那两个侍卫说辞一样,看来就是真的了。 叶霄眯了眯眼,笑着开了口,道:“云澜莫要生气,为父也是担心你才会听信小人之言。” 叶云澜听言心里冷笑,自己的这个爹爹,眼中只有利益,他是怕自己若真是被人掳走,和萧王爷的婚事就会突生变化,影响他自己的仕途前程罢了。若是真正疼爱女儿的,只会问有没有被吓到,可有受伤,而不是一上来就兴师问罪,好一副奸诈自私的嘴脸啊! 叶云澜抹了抹脸颊上不存在的泪水,略带忧愁道:“女儿明白爹爹的一番苦心,只是若爹爹的对头有意推波助澜,颠倒黑白的想要抹低女儿的声誉,从而让您当不上萧王爷的岳父,这可就······”这确实是自己担心的地方,自己又没有势力可以依仗,正好推给她这个爹爹,谁让他来找自己晦气的? 叶霄恍然,连忙出声夸赞:“云澜如今长大了,知道替为父分忧了,你放心,谁敢传这种谣言,我叶霄定不会轻饶!”他也不会任由这事被有心之人发酵传扬的,欣慰的看着叶云澜,道:“你肯定也累了,快回房休息去吧!” 叶云澜看叶霄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低声应答便回去了。 这一天,欣喜,悲伤,惊慌,释然,担心,算计,种种情绪的变幻,自己确实觉得心很累,看着天上的圆月,叶云澜在想,是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月亮也如此明亮,如此圆润? 一旁的忍冬掌着灯笼,看着面带忧愁的小姐,道:“小姐,那个掳走您的姑娘真的是您的朋友吗?” “嗯”,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吧,一想到她这几次遇险都是因为自己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叶云澜就觉得头疼,一方面,自己得益是因为萧王妃这个身份,一方面,自己遇险也是因为萧王妃这个身份,真的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别想那么多了,你家小姐厉害着呢,”捏了捏忍冬的脸颊,叶云澜浅笑,道:“回去后用完膳赶紧休息,今天回来的太晚,那些种子我还没有安置,明天要早起把他们都种了,还想着去西街买丫鬟回来,结果也被耽误了,明天可有的忙了!” 还有自己的防身武器也得提上日程,才不会让自己如此被动,这小身板也得好好练练体能,食补药补双管齐下,起码跑路时别再喘的那么厉害就行了!还有盛京城的地图、萧王爷的一些信息、朝中和江湖中的一些势力······都是自己要恶补的东西,可不能再俩眼一抹黑的就出门了。 叶云澜想的很多,很多,她在脑海中构想了自己未来生活的蓝图,却不知,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哪有自己心想事成的事情? 今晚的尚书府静悄悄的,圆月高照,很是平静,然而萧王府今夜却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热闹 今夜的萧王府甚是热闹,刺客来了一拨又一拨,空青看着跟打了鸡血般沸腾的暗卫们,不禁摇头,这帮混小子们,越战越勇,看的自己都热血沸腾,忍不住想去活动活动筋骨。 算了,还是让他们自个闹腾吧,前几波刺客的身份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还是早点汇报给王爷定夺。 复手而立的萧煜寒站在窗边,听着东厢房轻微的打斗声,面色微沉。 “王爷,手下的兄弟们已经查出这些人是受何人指使。”空青恭敬的垂头道。 “嗯,说来听听。”他倒要看看这盛京里面的水有多深。 “前来打探消息的有三拨人,分别来自苏府,范府和江府,还未靠近便被兄弟们拦了下来,现被打昏关在了柴房里,”空青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另外两批杀手,第一批只留下了一个活口,是赫连轩派来的,第二批杀手手法狠毒,我们来不及反应便已服毒自杀,但看招数和剑法,应是出于日殇宫。” “日殇宫。”萧煜寒薄唇勾起,神情讽刺。传闻日殇宫宫主非男非女,统领门下一干杀手,武功已到至臻之境,区区一个江湖帮派也来插手朝堂斗争,实在可疑。 “王爷,那些刺客如何处置?”空青出口询问。 “苏范两府的人,扒光了衣服丢到幕后主使的院子里,至于江府,”萧煜寒微微皱眉,江淮景那个老狐狸精明的很,自己目前也不想和此人正面为敌,“把人扔出府去。” 垂眸的空青眼神犀利的盯着窗外某一处面色难看,金吾卫被调去了东厢房,王爷的书房竟然被人浑水摸鱼混了进来,自己真是罪该万死。 空青眉毛拧成了疙瘩,急切出口,道:“王爷,属下请缨······” “不急,”萧煜寒缓缓抬手,云淡风轻的开口:“大鱼要上钩了。” 窗外的黑影小心翼翼的移动,一身夜行衣干净利索,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正谨慎的观察周围的情况。 眼看此人就要摸到了书房,空青再也沉不住气,看向站在身前的王爷,面带询问之意。 萧煜寒颔首,用口型示意:“要活的。” 空青领命,提起内力就迎了上去,蒙面人以为自己的行动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早被这二人察觉,被空青占了先机,虽挨了空青一掌后行动上有些缓慢,但此刻仍然能招架得住空青的进攻。 空青愈战愈强,招招杀机四现,此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了进来,简直是种耻辱,他一定要将此人拿下,将功补过!空青步步紧逼,大有不死不休的气势,而蒙面人全身已有几处被空青所伤,反应缓慢,渐渐落了下风。 眼看就能抓到此人将功折罪,没想到眼前白烟一闪,空青下意识的屏息,只是一瞬间,蒙面人就没有了踪迹。 空青愧疚万分,正要开口请罪,却见萧煜寒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道:“无妨,本王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萧煜寒看了看脚边的黑色圆形容器,“你去查此物是何物,由谁打造出来,又为谁所用?” 如果真如自己猜测的那般······萧煜寒暗自思忖,眼下淡淡的阴影略显疲惫。 “是,王爷。”空青抱拳,面色有些奇怪。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萧煜寒看着面色有些狰狞的空青,出声道。 “王爷,刚才与属下交手的那个刺客,是名女子。”空青抿唇。 “女子?”萧煜寒眉角上扬,神色黠促,“空青你真是长本事了。” 一语双关。 “不,不是的,王爷,”空青看着王爷嘴角寓意不明的笑,内心翻滚,他只是现在想起来当时拍出去的那一掌,那个,手感,嗯······略显,嗯,柔软,才反应过来此人是个女子的。王爷一定是误会什么了! “王爷,那个空青先行告退了。”空青连忙退下,略有几分落荒而逃之势。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南家 空青连忙退下,王爷交代的事情还没有办完,他还要去处理柴房里面的那几个倒霉蛋。 “雾,”空青轻唤,“你从震卫里面挑选几个兄弟,把苏范两府派来的人马扒了衣服,扔进那两个娇小姐的院子里。”为那两个娇滴滴的闺阁小姐默哀几秒,空青坏笑。 不过真是自作自受,原以为经过上次的事情二人学聪明了,结果仍是冥顽不明,这下惹怒了王爷,不光是自己要倒霉,连带着家族都要受损。 “是,青大人。”雾轻飘飘的现身,他是四卫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来往于萧王府的情报和书信,全是由他打理。武功一般,但头脑极为灵活,负责萧王府名下产业的打理和结算。虽然跟随王爷多年,但存在感极低。 “雨还没有传信回来吗?”空青看着一身青衣的雾。 “是的,雾至今未收到任何有关雨的书信。”雾声音有些缥缈。 空青疑惑,雨被王爷派去查探前些日子安阳城的暴乱,按理说消息应该传过来了,除非······不行,得赶紧对王爷禀明此事。 “刺客的事按照刚才我说的处理,”空青沉声吩咐,“另外,那两个江府的人,直接礽出府去。” 空青加快步伐往回走,王爷此时应该还未歇息,果然,空青看到书房中的背影,心里突然安定了下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萧煜寒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何事进来说。” 空青推门而入,看见王爷还在灯下看书,连忙将自己的疑惑和猜测说了出来。 听后的萧煜寒面带沉郁,道:“你去查一查从安阳到盛京这一路上的暗桩可否无碍,雨在安阳城内应该是查出了什么,书信被有心之人拦截了。”萧煜寒看着桌上闪烁的火苗,继续道:“同时派人去安阳,轻装简行,莫要暴露行踪,背后之人有意让我们自乱阵脚,趁机打探我们隐藏在各地的线人,安阳有庭叔坐镇,无需担心。”他倒要看一看,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还有,去查一查日殇宫和南家。”萧煜寒面色严肃,他有种直觉,此事和日殇宫脱不了关系,还有那个南家······ 空青有点疑惑,道:“王爷说的南家可是淮阴南家?” “嗯,那个女刺客所用的暗器如果是淮阴南家所造,那么潜伏在京城的那股势力和淮阴南家必有勾结,顺着南家这条线索往下查,本王不信查不出有用的东西来。”萧煜寒眼中暗芒闪过,道:“那件事情还没有线索吗?” “属下办事不利,未能查出请王爷责罚。”空青面色愧疚。 “罢了,那件事情距今太过遥远,痕迹又被有心之人抹去,目前查不出也情有可原,”萧煜寒面容清冷,摆了摆手,道:“但是发生过的事情总会存在蛛丝马迹,只是我们未曾发觉。不过,也许是我们的方向错了,你先下去吧。”他还要再好好的回想一下。 “是,王爷,属下告退,”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争吵 金銮殿上,一身明黄色衣袍的赫连轩气度非凡,岁月并未从他身上带走什么,反而多出了一份历经沉淀的从容和稳重。 “众位爱卿可有本启奏?”赫连轩声调洪亮,精神矍铄。 “老臣有本启奏,”台下头发微白的范御史站了出来。 “哦,范爱卿有何事啊?”赫连轩微微眯了眯眼。 “老臣身为御史鉴的主事,端的就是朝中为官者的品行,皇上赐婚萧王与叶家嫡女,本是一件好事,可近来民间传闻那叶家嫡女品行不端,妒忌好胜,此女实在不是萧王爷的良配,还望皇上明察。”范御史声音端的那叫一个七平八稳,只是这语调中稍微有点底气不足。 “哦?范爱卿这是在质疑朕的旨意吗?”赫连轩看了看下边站着的萧煜寒无喜无悲的表情,佯装微怒。 噗通一声,年迈的范御史跪倒在地,可嘴上的言语却毫不留情,道:“皇上内政修明,仁厚礼贤,可若有人欺君罔上,这······”拉长的声音中包含了很多意思。 “皇上,依微臣看,范御史莫不是年纪大了,在这金銮殿上胡言乱语起来了?”一旁的叶霄听闻沉不住气,决定以言语先发制人。 “你!”跪着的范御史眼睛睁的浑圆,他现在最不能听见的就是有人说自己年纪大。 “皇上作为一国之君,岂能被人随意蒙骗?范大人既然说是我叶家嫡女品行不端,嫉妒好胜,那就得说出在何事上品行不端,在何事上嫉妒好胜。”看着范御史气结的模样,叶宵内心得意万分。 “老臣说了是民间传言······”跪着的范御史反击。 “既然是民间传言,便是无凭无据,我儿云澜从小受嘉靖影响,兰心蕙性知书达理,岂能让人如此诬陷?”哼,敢往我叶霄身上泼脏水,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区区一个从三品,还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了? “再说此事是圣上旨意,范大人是觉得皇上是非不辨,识人不清?”叶霄一脸的浩然正气。 “老臣绝无此意,只是······” “哼,只是范大人想结上这门亲事罢了,听闻范大人的爱女范妍芳甚是爱慕萧王···”叶霄打断了范御史的狡辩。 “够了!”金銮殿上坐着的赫连轩不乐意听了,萧王,萧王,萧王这么好?一个个都想和他攀上姻亲? 天子一怒,浮尸千里。 原本闹哄哄的金銮殿顿时鸦雀无声,静的连根针都能听得见。众人纷纷低着头,不敢言语,生怕触了皇上的霉头。 赫连轩恨铁不成钢的瞅了一眼太子赫连铭,也没见哪家姑娘对铭儿情根深种,非君不嫁的。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却随了皇后的性子,为人敦厚温和,少了一份身为国君的狠辣与手段,自己这才没有急着把皇位传给他,铭儿现在的这份心性,如何能治理这大好江山? 赫连轩不动声色的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萧煜寒,原本以为借此机会试探出萧煜寒对叶云澜的态度,没想到叶宵先跳了出来,那萧煜寒到底是根本不在意?还是沉得住气?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太子 “父皇息怒,”一旁站着的赫连铭感受到了头顶上来自父王的深切目光,连忙出来打圆场,这范御史身为监察百官的风向标,没想到竟然想饱中私囊,随意诋毁一个女子的名节,手段实在卑劣,看来这御史鉴的主事该换人了。 “太子有何话要说?”赫连轩目光慈爱的看着赫连铭。 “父皇,儿臣收到传信,最近南疆屡屡受流寇侵扰,百姓苦不堪言,韦将军多次率军镇压,奈何流寇人多狡诈,稍作掠夺就已逃跑。现在流寇的人数越来越多,韦将军也无计可施。”赫连铭头戴玉钗,一身杏黄色蟒袍衬的人越发英姿勃发,雍容华贵。 “太子有何想法?”赫连轩高声询问。 “儿臣认为,武力镇压乃是下下之策,父皇应当先派人查探流寇为何出现,又为何骚扰百姓,若他们只是为了生存才抢夺百姓的财物,我朝可派人与之谈判。若能引导他们从军,也不失为一件幸事。”赫连铭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开口提议:“南疆地处偏寒之地,百姓生活艰苦,又受流寇侵扰,父皇何不派人缩减税收,彰显我朝仁心。” 赫连轩看着台下的赫连铭娓娓道来,内心满意,无论何时何事,铭儿的见解都中肯周道,实在不枉费这么多年自己对他的谆谆教诲。是不是得给铭儿定门亲事了?这么多年只注重他的学业和教授他帝王之术,倒是没有关注铭儿的婚事。铭儿的容貌也随了他的娘亲,面容俊美,气质非凡。也该有个贤内助在一旁帮助与他。自己再稍加引导鞭策,定能成一代明君。 赫连轩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好,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是,儿臣遵旨。”赫连铭领命,俊俏的面容浮现淡淡笑意。 “既然众卿家无事,那就退朝吧!”赫连轩摆了摆手,他最近得留意留意盛京内的闺阁女子,好好的为铭儿物色物色。太子妃,最起码也得是秀外慧中,品貌端庄,也不知道铭儿可有心仪之人?两情相悦极好,就像自己和娴儿,赫连轩回想着自己年轻时的样子,那时候娴儿还在,自己还不是皇帝,每次上战场前娴儿总是万分担忧,却从不开口,不给自己施加压力,此生能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只可惜娴儿生太子的时候伤了身子,再养也是徒劳,把自己一个人留在了这世上,若不是为了铭儿和静乔,他真想······ “皇上?皇上?”一旁的赵公公轻声呼唤,总算把皇上的魂喊了回来。 “何事?”赫连轩恢复了原本的神情 “回皇上,嘉妃娘娘刚才遣人过来说,欣秀公主想念父王,想要和您一同用膳。”赵公公尖尖的嗓音挑着。 赫连轩不置可否,什么欣秀公主想父皇了,就是嘉妃想邀宠的借口罢了,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不过自己还是得去,嘉妃背后的势力是苏太傅,自己之前娶了这么多妃子也是为了巩固皇位。罢了罢了,她们肖想的不过就是皇后之位,可这个位子,已经是娴儿的了,虽然她已故去,可是谁也别想当继后。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南薇 “走吧,去烟云轩。”赫连轩淡淡的开了口。 “摆驾烟云轩。”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往了烟云轩。 ~~~~~~~~~~~我是分割线~~~~~~~~ 日殇宫内,一名黑衣女子单膝跪地,沉默不语。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摸去了萧煜寒的书房?”紫衣男子声音阴狠。 “是属下在东厢房内看到了金吾卫的踪影,才觉得萧煜寒既然把金吾卫调去了东厢房,那么他的书房必然守卫松懈。”黑衣女子不顾身上的伤,身子伏的更低了。 “那你可发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比如可以调动黑麒军的虎符。 “属下还未曾到达书房,就被萧煜寒身边的侍卫空青发现了。”黑衣女子解释道。 “废物!不自量力的东西,连空青都打不过,你还有什么脸面担当我日殇宫的副宫主?” “属下是被那小子偷袭,受了内伤,才会败落的,” “算了,萧煜寒没看到你的脸已经算是大幸,养好伤后好好练功。”紫衣人平静了下来,摸了摸自己食指上的骨戒,道:“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属下用了白燕散。”女子只觉得胸前一阵阵的疼。 “呵,南薇啊南薇,这次你可是给你们南家惹了大麻烦了。”紫衣男子扶起跪在地上的南薇,摸着她的脉象,道:“你受的内伤很重,需要静养,短时间内不要再使用内力。” 手指温柔的擦去南薇唇边的血迹,开口道:“萧煜寒那么聪明的人,一定会以白燕散为线索,到时候你们南家就首当其冲的被他怀疑。” 南薇掩去眼底的爱恋,问道:“主上为何非要交结萧煜寒这个人呢?”该死的空青,有机会一定要把自己受的罪让他也尝一遍。 “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紫衣男子替南薇解惑,道:“萧煜寒的势力很强大,我若想报仇就要和他合作,哪怕是威逼利诱我也在所不惜。”只要能报仇,就算是陷入无边地狱,他,也一定要报仇! “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记得传信给南家,把该销毁的东西销毁,若是查到我日殇宫头上来,”紫衣男子声音阴冷,“就算你是南家家主,该受的惩罚也不能少!” “是,请主上放心,南薇这次一定会把事情办好。”南薇拖着疼痛的身子慢慢的退了下去。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得到。哪怕是牺牲整个南家,哪怕你心里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我南薇,都会不择手段的帮你得到,我只求你眼底为我停留片刻。南薇掩去心底的哀伤,看着衣衫褴褛的自己,恼怒不已,那个该死的混蛋,竟然把自己伤成这样,还······。 想起当时的情景,南薇恨不得现在就拔剑把那个混蛋砍了!等着吧,她不会放过他的! 南薇打了个手势,从旁边出来了一名女子,搀扶着浑身是血的南薇慢慢的朝着房间走去。 “家主,您武功本就不弱,怎会伤的如此之重?”侍女紫苏心疼的为南薇擦去血污。 “强中自有强中手,我这些年来沉迷兵器制造,忽略了武功。”南薇强忍着剧痛,任由紫苏上药。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嘉妃 烟云轩内,苏嘉荣正在看着嚒嚒们给四公主净面穿衣。 刚才她派人去御前打点,结果不出所料,皇上已摆驾烟云轩。 苏嘉荣看着镜中风华正茂的自己,眼底出现了一丝阴鸷。 凭自己的容貌,身份,才情,哪一样不能问鼎皇后宝座?那个女人,她活着的时候自己就争不过她,没想到她死了,自己还是争不过她,时至今日,她再也不能糊里糊涂的过下去了,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皓儿的将来,自己也要探一探皇上的口风。 苏嘉荣心思恍惚,直到贴身侍女小翠在一旁轻轻地推了推自己,她才反应过来,皇上的步辇已经到了宫门口。 苏嘉荣平复内心的波涛翻涌,拉着一旁已经穿戴整齐的四公主赫连欣秀,笑盈盈的朝着门口走去。 “臣妾拜见皇上。”苏嘉荣仪态端庄的行了个礼。 “儿臣拜见父皇。”一旁的欣荣露着两颗小虎牙,胖嘟嘟的小手有模有样的福身请安。 “好好好,朕的小公主,让父王看看你是不是又重了?”赫连轩摆手让嘉妃起身,随即弯腰抱起了欣荣,笑呵呵的看着欣秀白净的小脸。 “皇上,欣秀今天吵着闹着要见她父皇呢!这小丫头,定是想您了!”端着和蔼可亲的笑容,苏嘉荣看着面前父慈子孝的画面,心中闪过甚多想法。 几个公主里,皇上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欣秀,若是自己成为了皇后,皓儿被立为储君,那苏家的繁荣昌盛便指日可待了! 平日里皇上很少主动到自己这里来,今天也是借着欣秀的由头才将皇上请到这烟云轩内,今天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探出皇上对于后宫主位的打算。 心中已有了盘算的苏嘉荣嫣然一笑,施施然的走到赫连轩身边,柔声道:“皇上,可否传膳?” “嗯。”赫连轩低声回答,仍然看着怀中的欣荣。 很快,早膳一样样的端了上来。 苏嘉荣把赫连欣秀抱给了奶妈,自己坐在了赫连轩身边替他布菜。 “嗯,嘉妃,这个菜不错,清爽可口,你也尝一尝。”看着满头金钗,雍容华贵的苏嘉荣,赫连轩开口道。 “皇上,臣妾不饿,”苏嘉荣故作虚弱的抚了一下额头。 “嘉妃看上去精神不济,可有什么心事?”赫连轩放下了筷子,看着面前弱柳扶风的苏嘉荣。 “无事,只不过有些事情想不通罢了,让皇上担忧,臣妾有罪。”苏嘉荣左手捏住了帕子。 “既然这样,为何不传太医前来?”赫连轩揽过苏嘉荣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皇上,您很久都没有来烟云轩了,臣妾以为,”苏嘉荣顺势依偎在赫连轩宽阔的怀中,心潮澎湃。 “以为什么?嘉妃啊,你就是想的太多了。”赫连轩笑着开口,“你永远是朕的嘉妃,是皓儿和欣秀的母妃。这一点,无论何时都不会变。” 所以,自己只会是北辰国的嘉妃,只会是皓儿和欣秀的母妃,而不是他的皇后,皓儿和欣秀的母后?苏嘉荣死死的捏着帕子,不让赫连轩看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她就知道,皇上心中还爱着那个女人,连她死后皇后的位置也不再设,真是天大的福气啊! 既然皇后的位置她得不到,那么皓儿的太子之位苏家必为他筹谋!她不能让那个女人骑在自己头上一辈子。 苏嘉荣从赫连轩怀中退了出来,整了整理自己的仪容,面带愧疚的说道:“是臣妾钻牛角尖了,皇上日理万机,处理国事,臣妾这点小事还要您操心,真是不该。” 赫连轩看着眼前楚楚动人的苏嘉荣,内心赞叹,苏太傅的女儿果真是进退有序,游刃有余,好在皓儿年纪尚小,苏家虽有心而力不足,不会对他的铭儿产生威胁。 否则······ 只不过,这苏家,不能再昌盛了,这也是自己不再怎么宠爱嘉妃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苏府 “皇上,臣妾可否代欣秀替您讨个恩宠?” “说来听听。” “欣秀到现在,只在满月时见过她表哥表姐一面,婉雪那丫头之前托人说想进宫看一看她的侄女,所以,臣妾想······”苏嘉荣欲言又止的看着赫连轩。 “嗯,朕准了,明天午膳,你可以同她一起用。”赫连轩接住了话茬,道:“朕还有事,嘉妃你好好休息。”御书房里还有那么多的奏折没有批完,还有太子妃的人选······ “臣妾谢过皇上,恭送皇上”苏嘉荣看着赫连轩的步辇越走越远,嘴角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赫连轩啊赫连轩,枉我爱你这么多年,为你生儿育女,自那个女人死后,我原以为你心里也是有我的,谁知晓,你根本没把我们母子放在心里。 哈哈,真是可笑,到头来你连皇后的名分都不肯给我。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你那皇后的位置我要了!你那至高无上的储君之位我苏嘉荣也要了!我儿赫连皓丝毫不比那个女人的儿子差! 抬手招来小翠,低声道:“去传话给父亲大人,就说明日让婉雪进宫,我有要事与她相谈。”苏嘉荣看着自己涂着蔻丹的芊芊细手,“你再给子骞传个话,就说婉雪明日进宫,要他来送。” “可子骞公子是外男,没有皇上的旨意,是不能进入后宫的。”贴身侍女小翠开口提醒。 “我自有用意,你让他送到宫门口就行。”苏嘉荣眼中闪过狠辣,这件事情,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自己的那个侄子,才是最稳妥的人。 晌午一过,苏府的小厮就看到自家娘娘的陪嫁丫鬟小翠下了马车。 守门的小厮看到后,连忙迎了上去,道:“小翠姑姑,可是有事?”嘉妃娘娘可是独宠后宫的人物,苏家的荣衰可都在嘉妃娘娘身上系着。 “嗯,我奉嘉妃娘娘之命前来,有几句话要说与老爷。”小翠步态轻盈的走上了台阶,问道:“少爷和小姐可在府内?” “小姐吃过午饭出去了,但少爷在府内。”小厮谄媚的开了口。 “嗯,行了,下去吧。”小翠扔给他一个银锭子,小厮千谢万谢的退了下去。 “小翠姐姐,这边来。”自有丫鬟领着小翠往苏老爷子的书房中去。 也是巧了,小翠去书房的时候,苏子骞也在苏老爷子的书房内。 “见过老爷,见过少爷。”小翠恭敬的行了礼。 “荣儿怎么派你过来了?”苏老爷子虽已年近花甲,但精神还是很好。 小翠偷偷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少爷,内心澎湃,少爷还是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只可惜娶的女子不如意,现在也没有子嗣。听到老爷问自己,小翠连忙开口,道:“娘娘派奴婢前来,让婉雪小姐明日进宫,在宫里用午膳。” “姑姑可说了有什么事情?”正在书房商讨事情的苏子骞开口问道。 “并未说什么,奴婢只知道娘娘还说,让少爷您明日下朝后,将婉雪小姐送到宫门口。” “除此之外还有吗?”苏子骞追问。 “回少爷,除此之外没有了。” “好了,我知晓了,明日会让子骞将婉雪送过去的。”苏铭远开了口,道:“你回去荣儿身边伺候吧,告诉她家里一切都好,莫要记挂,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苏铭远想起自己的小女儿,内心苦涩。 当年皇上选秀,苏家本不用出秀女进宫,奈何荣儿一眼看中了当今皇上,哭闹着非得进宫,荣儿母亲去的早,自己向来疼爱她,只得依了她,这么多年过去了,荣儿从未在自己面前报过苦,可自己心里明白的很,后宫那个地方岂是好呆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阴谋 “爷爷,难道姑姑要婉雪进宫是个幌子,见我才是真实目的?”苏子骞看向苏铭远,开口询问。 苏铭远赞赏的看了眼自家孙子,道:“不错,看来,这次你姑姑要说的事情非同小可,你明日进宫可一定要谨慎小心,”苏铭远拍拍苏子骞的肩膀“我们苏家的未来,全寄托在你身上了。” “是,爷爷,孙儿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苏子骞觉得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无比的沉重。 “好了,回去休息吧。”苏铭远今日觉得有些疲惫。 “是,孙儿告退。”苏子骞淡蓝色的长袍微微摆动,神色柔和。 “管家,去把婉雪叫来。”苏铭远揉了揉额角,吩咐旁边的苏福。 这个孙女,自己在她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盛京城里赫赫有名的才女。可惜,她这争强好胜的性格最终还是会给她带来祸患。 昨天夜里的动静,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两个侍卫被扒光衣服扔进了婉雪的院子,这对于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来说,是多么大的羞辱?谁敢去招惹他萧煜寒?那可是从死人堆里摸爬打滚出来的人,杀伐决断只在一念之间,再好的皮囊也是无用!婉雪只看到了表象,却看不到内里夹杂的致命毒药。 萧王爷性情凉薄,不是个可以托付终身之人,自己的女儿荣儿就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婉雪这孩子的性格随她的姑姑,趁着自己还有一口气,赶紧把婉雪的婚事定下,不能由着她胡闹。 苏家对上萧王府,那真是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 苏铭远在心底叹了又叹,看到苏福一个人进来,心里顿时憋了一口气,问:“婉雪是不是不在府内?” 看着苏福欲言又止的神情,苏铭远觉得心中憋闷,道:“我今天早上刚下令禁她的足,才一上午人就出去了?”说完就咳嗽不止。 苏福连忙端了一杯水过去,年迈的脸上尽是岁月的痕迹,他轻轻地拍着苏铭远的背,劝道:“老太爷,莫生气,注意身体啊!”看着苏铭远的气息慢慢平稳下来,苏福继续道:“小姐只是出去买些女孩子用的胭脂水粉,老奴已经差人去找了,老太爷您别动气。” 苏铭远压下心中的怒火,看着身旁的苏福,道:“你也别替她说好话了,我自己的孙女我自己清楚,哪里是出去买东西?她分明就是不满老头子我对她的处罚罢了。”苏铭远拍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吩咐福伯:“多派点人,去把这个丫头找回来!” 相比有些混乱的苏府,朱雀街南的叶府却是安静的多。 叶云澜看着翻新的药园子心里很是高兴,终于有她施展的地方了!吩咐好小忍冬守好门,不许任何人打扰自己小憩,叶云澜小心翼翼的打开药包,两眼发亮。 虽说都是剧毒之物,可是自己又不是去害人,只是拿来当防身的武器罢了,谁让自己的人头这么值钱呢? 嗯,都是有麻痹神经的功效,叶云澜系上面纱,戴好让忍冬用白棉布制作的手套,叶云澜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开始了自己的伟大事业。 三刻钟后,叶云澜看着眼前的几个白瓶神采飞扬,这是自己根据医理自创的,只有理论的支持,没有经过实践。这药效呢,和蒙汗药相似,只是不知道具体情况到底如何? 不过呢,自己作为墨老头的徒弟,自然不会给墨老头丢脸,叶云澜只是希望自己的这几个白瓷瓶不要派上用场。 打着哈欠的叶云澜皱了皱秀气的眉,好困啊,哎,没什么事情,自己再睡会觉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找人 苏府的小厮正在急匆匆的找寻小姐,跟从胭脂店里出来的苏婉雪撞个正着。 苏婉雪柳叶眉皱起,看到撞自己的人的穿着是苏府的服饰后,制止了身旁丫鬟将要出口的呵斥声。 “急急忙忙的干什么?”苏婉雪出言询问,要不是看在自己是偷偷溜出来的份上,她定要责罚这个小厮! 寻人的小厮看到自己竟然冲撞了自家小姐,连忙跪倒在地,求饶道:“小的不是故意的,求小姐大发慈悲,求小姐大发慈悲!”一边求饶一边磕头。 苏婉雪看着路人投过来的目光,掩饰住了眼底的媪怒,温柔的笑了笑,道:“本小姐不会怪罪与你,说吧,这么着急可是苏府有事?”难道是爷爷发现了自己不在府中,特地派人抓自己回去吗? 苏婉雪摇了摇头,爷爷对自己还没有那么严厉,应该是有其他的事情。 跪在地上的小厮连忙开口道:“是老太爷有事与小姐说,让小姐您速速回府。”希望小姐不要怪罪于自己,昨天夜里的丑事,小姐定是憋着一肚子气,若是把气撒在自己身上,那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正在求神告佛的小厮抬起头,却发现苏婉雪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只有自己傻傻的在地上跪着,小厮连忙爬起来,向苏府跑去。 苏婉雪在听到是爷爷要找自己时,心里顿时觉得不太妙,连忙吩咐马夫往苏府赶,好在自己走的不算远,苏婉雪平复好自己的呼吸,朝着苏铭远的书房走去。 “爷爷安好。”苏婉雪行了一个标准的请安礼。 “嗯,起来吧,”苏铭远看着眼前落落大方的苏婉雪道:“你姑姑今日差人前来,说明日要你进宫去陪她一日。” 什么?自己要见着姑姑了?苏婉雪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低头道:“是,婉雪知道了。” “宫中不比苏府,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切记不要给你的姑姑惹麻烦!”苏铭远语重心长的说道。 “是,婉雪一定会注意的,爷爷莫要担心。”苏婉雪应声。 “嗯,明日子骞会把你送到仪门,你下去准备准备吧!”苏铭远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是,婉雪告退,”苏婉雪见苏铭远只口不提自己私自出府的事情,自然乐的耳边清闲,退了下去。 苏铭远看着苏婉雪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婉雪虽容貌生的美,但心气极高。若是自己给她定门亲事,也不知依着她的性子会闹出多少事,还是等她进宫回来再与子骞商量此事。总之,她喜欢上萧王爷绝非幸事,还是要快刀斩乱麻,把她的那份绮念给她断了! 自己一把老骨头,也活不多长时间了,自己只希望苏家能够繁荣昌盛,苏家子孙都有出息,他才有脸去见苏家的列祖列宗。若是苏家的子孙都像子骞他爹,自己儿子苏文杰般平庸无为,自己可真是无言面见祖宗啊! 好在子骞成器,这苏家庞大的担子压到了子骞一个人身上,他也能含笑九泉,就是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抱上重孙呢? 苏老太爷有些怅然,可是又不好意思开口直说,这毕竟是孙儿子骞的房中事,他一个老头子如何开口?北辰国国法森然,小妾这条路,还是算了。如果子骞的娘还在就好了,苏铭远神色恍惚,但一想到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苏铭远顿时清醒。哼,文杰那个臭小子,不提也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进宫 第二天天一亮,苏婉雪起了一个大早,洗漱用完早膳,穿戴妥当后便出府坐上了马车。 好久都没有见到姑姑了,她们姑侄虽然见面很少,但感情深厚,自己的娘亲生下自己就撒手人寰了,她也没有别的姐妹,苏婉雪垂眸,自己有些秘密和心事,也不知道说给谁听,正好这次见着姑姑,好好的跟姑姑谈一谈。 苏婉雪觉得,姑姑肯定会支持自己的想法的。 马车的车轱辘停了下来,苏婉雪把帘子悄悄地掀起一个小角,看到前面披坚执锐的御林军,苏婉雪心想,应该是到了宫门口了。 不过,算了算时间,哥哥也应该下早朝了吧。 果然,一盏茶的时辰都没到,就听见哥哥温润的声音响起,“妹妹,哥哥送你去仪门。” 苏婉雪轻声应答道:“好。”仪门是一道宫门,仪门后便是后宫妃子和皇子公主的居所了。 马夫出示了嘉妃娘娘的令牌,顺畅无阻的进了宫门。 这是她第二次来皇宫,第一次来还是自己四五年前来参加欣秀的满月席。说起自己的这个表妹欣荣,可是很得皇上喜爱,上次见她时,还是个软软的小娃娃,现在也不知道是何模样了? 吁,马车外的车夫停了下来,苏婉雪掀开帘子,果然看到了站在前面的小翠姐姐。 “多谢少爷前来送小姐,”小翠拎着一个食盒,道:“这是娘娘特意让少爷带回去的栗子糕,是老太爷喜欢的口味。”小翠看了看周围,冲着苏子骞使了个眼色,借着递食盒不动声色的塞给了苏子骞一封书信。 苏子骞面色不改的接过来食盒和信封,用自己宽大的衣袍遮挡住道:“既然如此,子骞便先走了。”抬腿上了马车。 苏婉雪跟着小翠来到了烟云轩门前,看到了自家姑姑在门前站着,心里瞬间暖融融的。 苏婉雪一把抱住了苏嘉荣,轻声道:“姑姑,雪儿想死你了。” 苏嘉荣一脸无可奈何,只得任由她抱着,一旁小翠微微点了点头,苏嘉荣便知道书信已经交到了苏子骞手中。 过了好一会,苏嘉荣任由苏婉雪抱了个够才说:“好了,雪丫头,我们进去吧。” 苏婉雪松开了手,可怜巴巴的看着苏嘉荣道:“姑姑,我好饿啊!有没有吃的?” “有,有,有,”苏嘉荣一连说了三个有,“都是你喜欢的,快进来。”姑侄俩挽着手亲密的进了门。 苏婉雪吃着美味的桃花酥,问道:“姑姑,怎么不见欣秀啊?” “她啊,还没起呢,小孩子睡得时间长,你到中午用膳的时候就能看见她了。”苏嘉荣递过去一杯清茗,笑着说:“慢点吃。” “主要是姑姑这里的东西好吃,我早上只象征性的吃了一点点。”苏婉雪喝了口清茗,赞叹道:“果然是姑姑人长得美,连茶都比在苏府的好喝。” “就你会说话哄姑姑开心。”苏嘉荣宠溺的刮了刮苏婉雪的鼻尖,看着她吃了差不多了,道:“今天的午膳很丰富,你要是吃些桃花酥吃撑了肚子,姑姑我可不管哦。” “啊,那算了,我不吃了,”苏婉雪用手绢擦了擦嘴,看着面前风华绝代的姑姑,道:“姑姑,我想和你说些悄悄话。”苏婉雪看了看周围的宫女。 “你们先下去吧,未经本宫传召不得入内,”苏嘉荣恢复了嘉妃的口吻和作风,“小翠,你也下去吧。”。 偌大的宫殿中只剩下了苏婉雪和苏嘉荣二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情爱 苏婉雪见偌大的烟云轩中只剩下自己和姑姑,放下女子的矜持开口道:“姑姑,我心底有了一个人。” 苏嘉荣眼底露出惊讶之色,问道:“是谁?” “姑姑先别问是谁,”苏婉雪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我喜欢他在意他,可又不知道如何去喜欢他,我······” “好,姑姑先不问,”苏嘉荣嫣然一笑,替苏婉雪将碎发别到耳后,说道:“那我问你,你在意的那个男子可有心仪之人?” “有没有心仪的姑娘我不知道,”苏婉雪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但前段时间,他却有了婚约。” 苏嘉荣细细思量,盛京城中的有样貌,家室好的男子,而且照婉雪的眼光看,此人也得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前段时间还有了婚约······苏嘉荣脑子里慢慢浮现了一张冷酷果断含带杀伐之气的脸。 是萧煜寒! 婉雪喜欢的竟是萧煜寒,苏嘉荣有些担心,萧煜寒那种凉薄之人,不是婉雪能驾驭的了的,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苏嘉荣掩去面上的惊讶之色,装作不知晓的样子,问道:“那当时你如何做的?”她要先看看婉雪在意他究竟在意到了何种地步。 “我买通了杀手,将那个女人杀了。”苏婉雪风轻云淡的说道。 “什么?”这下苏嘉荣面上的惊讶之色再也掩饰不住。 “有什么不妥吗?姑姑。”苏婉雪看着面带惊讶的苏嘉荣轻声问道。 苏嘉荣收起自己的惊讶,她觉得自己的侄女对于情爱方面的认知好像偏离了正轨。 “你为何要杀了那个女子?”苏嘉荣开口问道。 “因为她抢走了我的人,我看上的人怎能让她给占了?”苏婉雪声音很轻,“但是那个女人命大,逃过了此劫。” 说到此处,苏婉雪面带凶色,眼睛恨恨的瞪着地面。 苏嘉荣有些头疼,嫂嫂生婉雪的时候难产,在婉雪出生后便支撑不住撒手而去,哥哥又没有再续弦。婉雪从小虽然跟着爹爹学习中庸之道,是个名副其实的才女,但在情爱方面,确实是没有人在旁边引导她,导致了现在这副模样,不知道补救是否还来得及? “婉雪,你要知道,男人都是喜欢温婉善良的女子,若是男子知晓喜欢自己的女子心肠歹毒时,便会避你如蛇蝎,”苏嘉荣语重心长的教导着,也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你是说,如果萧---”苏婉雪及时刹住了车,改口道:“他如果知晓是我找人杀了那个女子,他就会避我如蛇蝎?”苏婉雪猛地站了起来,面带恐惧,急切的哀求着:“姑姑,我不能让他讨厌我,不能······” “别急,姑姑话还没有说完,”苏嘉荣安抚的拍了拍苏婉雪,示意她继续坐下听自己讲。 “你要记住,如果你爱上的人,他有了心仪之人,那么你不要动她一根汗毛,你可以耍心机手段去争取你爱的人,但是如果你直接动手伤害她,那么你和他之间便再无可能,婉雪,你记住了吗?”这就是为什么自己不动尹雪娴的原因,因为自己心里清楚,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赫连轩知晓自己害过尹雪娴,那么自己和他便是陌路,再无一丝的可能。 苏婉雪点点头,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如果,你的心上人还没有心仪之人,你要让他去看见你的好,其他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懂吗?”苏嘉荣看着眼前的苏婉雪,“切记不要再去买通凶手杀人了,那个姑娘如果不是他的心上人,那你做的这些只是让他觉得你是个心肠歹毒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想法 苏嘉荣看着苏婉雪眉眼的娇羞,她觉得像极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 自己那时也是对赫连轩一见钟情,听闻后宫开始选秀,父亲说当今皇上已有皇后,她甚是不在意,凭自己的相貌才情,定能独获皇上恩宠,到时候后位岂不是随手拈来之物? 只是没想到,恍然这么些年过去了,她的美梦也该醒了。 有些时候,哀莫大于心死。 “好了,收起你的绮念,”苏嘉荣敲了敲苏婉雪的光洁饱满的额头,道:“姑姑要与你说些正事。” 苏婉雪正了正神情,看着一脸认真严肃的苏嘉荣。 “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不要惊慌,”苏嘉荣一字一句的说道,“为了苏家的将来,姑姑准备······”苏嘉荣轻轻的在苏婉雪耳边说了几个字,后者放大的瞳孔表现出苏婉雪的惊讶之色。 姑姑、姑姑竟然想······· 苏婉雪很快就平静下来,看着眼前的苏嘉荣,她觉得此时的姑姑有点陌生。 姑姑对皇上的情意有多深她知晓的一清二楚,何事让姑姑转变了自己的心意?还萌生出了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苏嘉荣看着很快调整好情绪的苏婉雪,面带赞叹之色,她们苏家的女儿就是与普通人家的女儿不一样,经得起风浪。 “姑姑,你可想好了?”苏婉雪轻声问道。 “是,我现在无比的清醒,”苏嘉荣嫣然一笑,“相比之下,我觉得以前的我浑浑噩噩,对待某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我现在想明白了,”至高无上的权利才是最重要的,她要为自己的儿子拼出一条生路! “姑姑,但爷爷不会答应的,”苏婉雪有些担心,“爷爷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所以,关于这件事我并不打算与父亲说,”苏嘉荣开口道,“我已书信一封交给了子骞,若子骞同意也就罢了,若子骞不同意,我行事前也会把苏家撇干净。” “姑姑,你无论做什么婉雪都支持你,”姑姑对待自己比亲生的女儿还亲,这份恩情无论何时自己都会铭记于心。 苏嘉荣看着苏婉雪坚定的眼神,心里某个地方觉得满满的。之前她不确定,苏家对于此事态度如何?对于可能出现的情况她都想了一遍,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看到婉雪的态度,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把婉雪当女儿般疼爱是有回报的。 无论苏家参不参与,她也会坚持自己的想法。 子骞和婉雪是苏家新的希望,除去对于情爱的认知有些偏颇,她不得不承认,婉雪比当年的自己还要强上几分。哥哥的这两个孩子,父亲教导的很好。 “姑姑,你想要怎么做?”苏婉雪认真的看着苏嘉荣。 “先看子骞的态度如何,他的态度就代表了苏府的态度,”苏嘉荣浅笑,“随后,我要把皓儿在立储之路的阻碍全部清除干净。”苏嘉荣笑容中藏着一丝阴险与狠毒。 那姑姑的意思是,当今太子赫连铭? 苏婉雪暗中思量,他可不是好对付的人,还有他的胞姐赫连静乔,谋略和手段都是一等一的,要想扳倒赫连铭,苏家就得结交强大的盟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盟友 其实,苏婉雪心中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她也明白苏家的人,包括自己的爷爷、姑姑还有哥哥,是不会同意自己嫁给萧煜寒的。 但是,这件事是不是就是自己的契机呢?一方面,她也想自己的家族越来越强大,一方面,她也想让家人接受自己喜欢的人。 苏婉雪垂眸掩去眼底的算计,开口道:“姑姑,婉雪有个主意。” “说来听听。”苏嘉荣也想看看自己的侄女有何计谋。 “夺嫡这条路十分艰难,我们何尝不寻找盟友?”苏婉雪面含期待,目光闪闪的看着苏嘉荣。 “比如?”这丫头不会说萧王爷吧?苏嘉荣挑眉。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苏婉雪勾了勾唇,道:“敢和皇上明目张胆对着干的,就只有当今的萧王爷---萧煜寒了,不管萧王爷是由于何种原因,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想要看到的结果是一样的,期间发生的了什么不重要,结果是我们双方都想看到的,就可以合作” 苏嘉荣有些犹豫,萧煜寒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苏婉雪看着面带犹豫的姑姑,劝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萧王爷手中可握有黑麒军的兵权,姑姑,这可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机缘啊!” 苏嘉荣想到威风四震的黑麒军心中有些动摇,皓儿确实需要手握兵权之人的支持,苏嘉荣仔细思量着。韦家是不可能了,定远将军铁胆忠心,韦家世代都效忠于赫连轩,朝中手握兵权的,除了定远将军外,就只剩下萧王爷了。 “若是萧王爷和皇上一条心,那咱们的胜算就少了很多,”苏婉雪柔声劝道,“可现在的情形您也知道,萧王和皇上不和,虽然不知是何原因,但目前形势对我们有利,我们只要把握住这个机遇,那么赢的胜算就又多了几分。” 苏嘉荣细细的想了想,婉雪说的道理是对的,可若是是与萧煜寒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这也是她为何开始没想和萧王谈合作的原因。 苏婉雪看出了姑姑的疑虑,拉过苏嘉荣的一只手放在自己手心里,道:“若是萧王爷也喜欢上了我,那姑姑的担忧是不是就不复存在了呢?” 苏嘉荣感觉到婉雪手掌的温度传递到了自己的掌心,内心有些无奈。这丫头,千方百计的不就是想让自己支持她的选择吗? “说那么多,不就是想让我支持你和萧王爷吗?”苏嘉荣嗔怪的瞧着苏婉雪,“敢和你姑姑耍心眼,翅膀硬了?” “那婉雪说的也没错啊,”苏婉雪眨了眨眼,“姑姑这么说,就是同意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同意了?”苏嘉荣清了清嗓子,罢了,事在人为,与萧煜寒合作是一步险棋,但其中的利益······苏嘉荣拍了拍苏婉雪的手道:“一切还得等子骞的回信,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苏婉雪微微松了口气,好在姑姑同意了,下一步,就是要说服爷爷了。 “姑姑,欣秀应该醒了吧?”苏婉雪问道。 “嗯,这个时辰,差不多了。”苏嘉荣看了看窗外的日头,道:“走,姑姑带你去看看欣荣。”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鬼市 叶云澜看着院中的明媚阳光,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忍冬,对于萧王爷,你都知道些什么?”叶云澜端起一杯茶吹了吹,抿了口后惬意的眯了眯眼睛。 忍冬边铺着被褥,边回答道:“回小姐,忍冬知晓的并不多。” 那就是比自己知道的多了? 叶云澜顿时来了精神,对着忍冬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忍冬放下手中的活计,听话的来到了叶云澜身边,道:“小姐想知晓些什么?” “嗯,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吧,”叶云澜对自己这个未婚夫知之甚少,先从忍冬这里打听打听。 “小姐,萧王爷是和亲王与和亲王妃之子,和亲王与王妃无故失踪后,萧王爷当时还只是世子,被当今皇上安顿到盛京。” “等一下,”叶云澜忍不住开口,“你是说,萧王爷的父母失踪了?” “是的小姐,据说至今也未曾有何音讯。”忍冬不明白小姐为何纠结此处,但还是开口解释。 所以说,她如果嫁给萧王爷,不会出现婆媳难相处的问题。 “嗯,你继续往下说。”叶云澜眨了眨眼。 “萧王爷进京后,不知是何原因参了军,后来带领军队打了胜仗后,被皇上封为王爷,还有了自己的府邸。” “萧王爷原名是什么?”叶云澜好奇的开了口,只怪这封建社会的尊卑思想,她只知道对方是萧王爷,但是却不知他姓甚名谁。 “萧王爷姓萧,名、名······,”看着忍冬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叶云澜无奈道:“这样吧,你拿纸笔写下来,也不算是以下犯上了。” 好在忍冬从小跟着叶云澜一起长大,字也识的几个。 叶云澜看着忍冬拿来的字条,这天元大陆的文字体系和现代的字体很像,她前几天翻医术的时候发现时还暗暗高兴自己在古代不是个文盲。 萧、煜、寒,叶云澜在心中默念,原来自己的未婚夫叫萧煜寒,嗯不错,名字很好听。 “小姐?小姐?”忍冬看着叶云澜嘴角挂着莫名的笑,小声的喊了几句。 “嗯,我没事,你继续说吧。”叶云澜收起心思,看着眼前的忍冬。 “小姐,忍冬知道的已经全告诉您了。” “只有这些吗?”叶云澜意犹未尽,这不才开始吗?就结束了? 嗯?所以,她现在只知道萧王爷叫萧煜寒,其他的也还是什么不知道。 看着忍冬略带自责的神情,叶云澜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谢谢我的小忍冬,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小姐言重了,能跟在小姐身边侍奉您,是忍冬的福气,这些都是忍冬该做的。”忍冬内心十分感激,她的小姐待人温和,从不会苛刻打骂下人,对自己也是极好的。 “好了,”叶云澜无奈,尊卑思想在他们脑中根深蒂固,自己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忍冬,这北辰国可有做情报生意的?”叶云澜单手托腮,眼神期待的看着忍冬。 “有是有,只不过······”忍冬看着叶云澜欲言又止。 “哎呀,你快说呀,”叶云澜拉起忍冬的衣袖撒娇,忍冬受不了叶云澜可怜巴巴的眼神,只好开了口,道:“那个地方是鬼市,鬼市中的买卖讲的是你情我愿,没有什么规矩可讲,在那里面,无论你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待遇都一样。” 叶云澜圆溜溜的眼珠一转,抑制住自己的兴奋,小声道:“那鬼市在哪,我想去。” “小姐,您不能去,那里面鱼龙混杂,您去会有危险的。”忍冬担忧,想打消叶云澜的念头。 叶云澜软磨硬泡,忍冬在叶云澜卖萌和威胁的攻势下,忍冬不情愿的开了口:“鬼市只在子时开,地点就是西街。” 叶云澜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很好,她得做好准备,晚上去趟西街,看看是不是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大理寺少卿 东宫内,赫连铭刚与幕僚们商讨完事情,正在看手中的折子。 一时间,除了燃烧的沉香散发着袅袅青烟和赫连铭淡淡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殿下,”东宫的内侍总管孙源轻步走到桌前,为赫连铭续了一杯茶道:“大理寺少卿求见。” “哦?”赫连铭一身月白色莲花纹底锦服,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是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此刻正专注的看着手中的奏折。 赫连铭放下奏折,开口道:“让他进来吧。” 须臾,大理寺少卿江子言已快步走了进来,时而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声。 江子言抚袍跪下,道:“臣大理寺少卿江子言参见太子殿下。” 赫连铭起身,抬手将江子言扶了起来,道:“江兄不必如此多礼。” 江子言忙起身,茶色衣袍随之摆动,在空中划出了优雅的弧度。 “殿下,子言此次前来,是有一事告知。”江子言忽略掉自己身体的不适开口说道。 “江兄请讲。”赫连铭温润的嗓音响起。 “殿下可还记得天恩村的命案?臣今日翻阅典籍时,发现了一处疑点。”江子言微微喘了口气,道:“臣发现,天恩村的叶娘曾经去过鬼市,但由于当时审查此案的陈知县已经告老还乡,新任知县还未上任,此案就······”咳咳咳,江子言似是压抑不住,话还没说完便咳个不停。 赫连铭见状连忙让孙源端了一杯水,看着稍作喘气的江子言,递给他道:“江兄既是身体不适,就应在府中好好休息,”抬手阻止江子言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语,道:“此事江兄不必再管了,本宫自会查证。”刚好他去鬼市也有自己的事情。 “如此,此事就拜托给殿下了。”天恩村不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但如今交由了太子殿下,相信不久后便会水落石出,真相大白。江子言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赫连铭,心下欣慰,北辰国有此储君,实为北辰国的福气! 至于自己,还能为百姓申冤假错案,就再多为百姓做些事情。若是······到了极限,那也是自己命该如此,江子言苦笑,罢了,一切听天由命吧! “孙源,”赫连铭沉声道:“派人将江兄送到丞相府。”江子言身体状况如此,江丞相怎么还让他操心政史?也不派人跟着他,万一出点什么意外······ 看着背影单薄的江子言,赫连铭眼中划过一丝不忍。 “听说江丞相还在四处派人寻找云梦山?”赫连铭眼睛看着某处,沉声道。 “确有此事,殿下,”阴影处走出来了一名侍卫打扮的男子,抱拳道:“期间,我们的人也对此进行调查,然而云梦山自九年前便毫无音讯。” “嗯,我知道了。”赫连铭声音有些沙哑。江子言是个为民为君的正人君子,若是······此乃北辰国的损失。说不定,鬼市中能寻得一丝云梦山的讯息也未尝不可知。 看来,今晚要去鬼市走一遭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核心价值观 用完晚膳的叶云澜乔装成了男子,在侍卫的掩护下,轻车熟路的从后门溜了出去。 唔,小忍冬给自己的这套行头还不错,走在街上的叶云澜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装扮。嗯,白衣公子,温润如玉,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摸了摸怀里的小瓶,叶云澜觉得心里踏实多了,迷魂药粉和解毒药丸都带了,再说自己也不可能次次出趟门就遇到刺杀绑架什么的,而且,她又让之前的那个侍卫暗中保护着自己,自己再多注意,不惹是生非的话,应该是没事的。 嗯,应该是往右转弯,然后走过一条街就到鬼市了。叶云澜认真回忆着忍冬给自己画的地图。 不过,前面往哪走来着?叶云澜看着前面空荡的街道心里有些打鼓。 对,好像是过了这个街道就能看到鬼市了。 叶云澜腿有点打颤,这不像现代的夜晚灯火通明,而且自己走的这条路上就有一盏残灯······叶云澜心里安慰自己,没事,她可是现代独立女大学生,标准的唯物主义者,神鬼论在她这里是行不通的。 可是前面怎么黑黢黢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一盏灯笼被风吹得忽明忽灭,而且现在快到子时了,叶云澜悄悄地咽了口唾液,如果没记错的话,子时应该是现代的十一点钟,这个时候······ 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叶云澜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嗯,不要怕,她可是有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共青团员。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制,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叶云澜小声的念着,轻手轻脚的开始往前走去。 忽然,从侧面吹来了一股风,唯一一盏的灯笼也被吹灭了。 叶云澜此刻全身僵硬,她似乎可以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砰砰的心跳声。 周围被黑暗笼罩着,在灯笼熄灭的那一瞬间,叶云澜觉得后脖颈处吹来一股凉气,激的她全身汗毛竖起,一动都不敢动。 怎么办,她为什么出门不拿一盏灯,叶云澜欲哭无泪强装镇定,忍冬指的这是什么路啊,她真的害怕黑啊!!!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叶云澜小声的嘀咕着,努力克服黑暗带来的恐惧,慢慢的向前移动。 后面的影看着黑暗中的叶云澜心中疑惑,王妃是怕黑吗?虽然自己看不到王妃此刻的面部表情,可是看王妃的背影和微微打颤的双腿,嗯,应该是怕黑,得赶紧记下来,回来汇报给王爷。 影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心中思量,照王妃的脚程,估计走完这条街,天也就亮了。 自己要不要帮王妃一把呢?影摸了摸下巴内心纠结。 正在艰难移步的叶云澜可不知道此刻的影有多么纠结,她正努力的说服自己的两条腿往前迈。 突然,叶云澜身后响起了怪异的声响,像是某种动物咽喉里气管堵塞的声音,叶云澜后背寒意遍生,此时的她也顾不得黑暗不黑暗的问题,她只想着保命要紧。 啊~~~啊~~~ 被吓得声音都变形了的叶云澜一路狂奔,而在叶云澜刚开始站着的地方,一身侍卫打扮的影揉了揉被震到的耳朵,内心有些歉意。 他只是看着王妃走的太慢,想要帮一帮王妃,但好像,王妃并不是很满意······ 自己好像把王妃吓到了,王爷知道会不会扒了他的皮啊。 看着已经跑远的叶云澜,影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先跟上王妃,保护王妃要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狐狸与白衣 一路狂奔的叶云澜看到亮光后停了下来,扶着一旁的门板大喘气。 天呐,自己到底是倒了什么霉,出门要么被刺杀,要么被绑架,今天还差点遇到鬼。 不行不行,自己找机会得去庙里拜拜菩萨,好好驱除自己这一身的霉运。 叶云澜抚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喘着粗气。 她就是想出来见见世面,得罪谁了这是?叶云澜喘着气,看了看前面灯火亮堂的地方。 她这是已经到了鬼市是吗?叶云澜惊喜的拍了拍手,得好好地看一看,说不定自己想要的这里面也有。 鬼市,是北辰国百姓贩卖消息,商品的一个交易场所,起初只是有个别商人因为出售的东西不能被官府知晓,二人便选在了深夜万家熄灯进入熟睡的时刻进行私下交易,后来人们纷纷效仿,随着时间变迁,这个习俗便流传了下来,又因为时间是子时,正是百鬼出行的时刻,所以便称作了鬼市。 叶云澜回想着忍冬说的话,百闻不如一见,今日她来到这个鬼市,发现其实和普通的市集没什么不同。 有店铺,也有小摊,唯一的区别,就是冷冷清清的,没有商贩的叫卖声,除了偶尔的交谈声,几乎没有人说话,再加上里面的人都带着诡异的面具,所以整个市集给人的感觉有点诡异。 而且卖的东西有些特殊,她刚才四处转了转,看到摊主大多带着恶鬼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好多买客也是带着面具或者帷帽,像自己这种的,几乎没有。 叶云澜向前走了几步,发现有一个卖面具的小摊,自己挑来挑去,终于在一堆恶鬼面具里面,找到了一个白色狐狸面具。 付完钱的叶云澜戴好面具,心里慨叹,那些个恶鬼面具,自己真是喜欢不起来,好在还有动物的面具,这个狐狸虽然画得比较人形象,有点诡异,但总比那些青面獠牙好看些。 带着面具的叶云澜也不急着找买东西,而是暗中观察别的买客是如何进行交易的。 鬼市上的交易一般是卖主定价,说了多少便是多少,不可讨价还价。 只是······叶云澜稍微有点惆怅,她到目前还没有看到买卖消息的交易方式。 而且自己也不知道买卖消息的摊位长什么样子,该如何谈交易。 叶云澜的目光被一位男子打扮的人吸引住了,不为其他,只是这人的面具和自己的面具一样,而且······他也是一身白衣,但是身形比自己高大,这简直就是自己的放大版嘛! 缘分呐,这就是缘分。 叶云澜挑了挑眉,看着放大版的自己抬脚进了一家店铺,稍加思考后,她也进了那家店铺。 反正带着面具,自己只是看看,不开口买东西,应该不会引起麻烦的。 只见那位公子走到掌柜的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随后掌柜的执笔在纸上写了点东西,那位公子点点头,递给了掌柜的一锭银子后,二人又低声交谈着。 叶云澜的直觉告诉她,这应该就是消息的交易地点和方式。 自己要不要上去试一试呢? 而且,自己有想要知道的事情。不主动出击,怎么能有收获。 反正,她也带着面具,应该不会有人认出自己。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谁连累了谁 叶云澜漫步走上前去,脸上的狐狸面具遮盖了她此刻的紧张。 “掌柜的,生意怎么个做法?”叶云澜沉下声音,小声的说道。 “公子,这得看您想知道些什么,不同的消息,这价钱嘛,自然也就不同。”带着恶鬼面具的掌柜低声回答。 原来是这样,叶云澜心下了然,上前凑了凑身子,小声道:“在下想要关于萧煜寒的消息,不知掌柜的此处价格多少?” 话音刚落,叶云澜就感觉背后有人在看着自己,她转过去头,发现是之前跟掌柜的做交易的那位公子。 他怎么还没走? 叶云澜有些疑惑,而且,他看着我做什么?虽然带着面具自己看不见他的真实面容,但是这目光太过灼热,紧紧地胶着在自己身上,实在令人难受。 难不成,他认识萧煜寒? 叶云澜看着他,他也看着叶云澜。 倏而,他移开了目光,叶云澜默默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人气场太强大,若不是对方带着面具,自己怕是早就败下阵来了。 带着面具的赫连铭唇角微勾,对面的那位小公子有点意思,竟然跑到鬼市买萧煜寒的情报,这胆子嘛,确实大得很。 而且,他竟然和自己的服饰相似,这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叶云澜偷偷的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的,瞧着自己做什么,害的她以为自己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叶云澜转过头去,发现面前空无一人。 咦?掌柜的呢? 叶云澜四下眺望,偌大的店铺里只剩下了自己和刚才的那位公子。 “别找了,”赫连铭淡淡的说道,“在鬼市中,无人敢做萧煜寒的买卖。” 声音如玉石之声,温润纯净的嗓音似微风划过叶云澜的耳畔。 所以说,掌柜的是听到自己说想要萧煜寒的消息,直接跑路了? 他萧煜寒有这么大的能耐?鬼市都不敢做他的生意?自己被他连累好几次,也没看见他有任何表示。 说不定,自己就是他用来拿挡箭牌和探路石的!这门亲事,说什么也得退,她可是高攀不起! 叶云澜内心倍感失落,这次又是白来了。好不容易到了鬼市,才发现这条路竟然走不通,自己有没有势力傍身,看来只能两眼摸瞎一把抓了! 算了,自己还是去小摊上瞧瞧,看看有没有卖地图册什么的。消息搞不到,就算了。 叶云澜看了眼开口替自己解疑的白衣男子,道:“多谢公子提醒,在下先告辞了。”叶云澜故意压低了声音,加上原主本身声调并不是很高,伪装后的声音确实像还未行冠礼的少年。 叶云澜抱拳,正准备开门离开,却觉得面前寒光一闪,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人揪着领子向后拽了过去。 救她人的正是赫连铭。 叶云澜刚回过神来,就发现门被踹开,几个蒙面人正凶神恶煞的拿刀指着自己,哦,还有刚才拽自己领子的那个人。 叶云澜顿时觉得头都要大了,自己真的是命中带苦啊,出个门不是被追杀就是被绑架,拍恐怖片都不敢这么刺激。 最前面拿着刀的蒙面人低声询问道:“老大,咱们要杀的是哪个?”怎么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服饰打扮? 嗯???要杀哪个?叶云澜第一次见杀人不知道目标的杀手。 糟了! 叶云澜心里一惊,好像、是有个人跟自己的服装打扮一模一样······ 天呐,这次真的是连累她身后的这位公子了! 叶云澜脸色有些发白,这些人来势汹汹,说话恶声恶气,应该是江洋大盗出身,自己还是跑为上策!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一起杀了吧 后面一个体型宽广,扛着个大刀的蒙面男子发了话:“既然有两个穿白衣带狐狸面具的,那就一起杀了吧。”他们本是绿林出身,拿了钱就得替人办事,至于被错杀的那个,自认倒霉吧! 狐狸面具底下的赫连铭轻笑,这些人真是好大的口气,自己能是他们这群毛贼说杀就杀得了的? 只不过,委屈了身前的这位小兄弟,要受一受惊吓了! 赫连铭手握佩剑刚想出手,却见面前的这位小兄弟上前了一步,将自己稳稳的护在了身后。 “好大的口气啊!”叶云澜压低了声音开了口,“正好本少爷送各位一份大礼,Haveagooddream哦!”说完,叶云澜拿起瓶子向空中一挥,随后拉起身后人的衣袖就像后堂跑去。 “大家小心!”蒙面首领大喝一声,随即捂住了口鼻。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飘飘洒洒,靠的近的几个蒙面杀手不小心吸进了鼻孔,顿时倒地不醒。 “他奶奶的,”首领啐骂了一句,上前摸了摸倒地的人的脉搏,开口道:“敢伤老子的人,给老子追!”那个臭小子不说人话,还敢用毒伤他的人,被自己逮到,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叶云澜气喘吁吁的拉着赫连铭,直到跑到一片树林附近才停了下来。 她一把拉下了戴在脸上的面具,这玩意真捂的自己喘不过来气。 “敢问公子,刚才所说的最后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声音温润如玉。 叶云澜回首,看到被自己连累的那位公子心不跳气不喘的站在自己面前,白色长袍随风摆动,平添了几分静美。 面具下的赫连铭挑了挑眉,这小兄弟长得很是俊美,但是自己脑海中却没有有关他的记忆,而且这位小兄弟说话故意压低声音,难道是······ 还有,他最后的那几句话,不是北辰国的语言,难道是其他国家的语言? “没有,没有,那只是在下随口诹来,吸引那几个人的注意力的。”叶云澜讪笑道。 自己真是的,怎么就随口蹦出英语来了?叶云澜心中懊恼,也不知道眼前这位相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如此,就先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了。”赫连铭抱拳道谢。虽说自己并不把那几人放在眼里,但毕竟是小兄弟救了自己,礼数还是应该做到的。 “不必谢,刚才也是你拉了我一把,让我躲过了那一刀,我权当还你的救命之恩了啊。”叶云澜真诚的说道。他好像知不知道他是被自己连累,才会被追杀的。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大家都已经安全,就此告别吧。 叶云澜抬头看了看天,今夜天色暗沉寥淡无星,而且空气闷热,怕是待会要下雨了,自己还是早点回去吧! “哈哈,既然如此,”叶云澜眨了眨眼,道:“我们就此别过吧!” 转过身准备离开的叶云澜觉得腰上一紧,呼吸间双脚已离开地面,入目的只有那一具白色狐狸面具。 旋转落地的叶云澜刚想开口质问,却发现刚才自己站的地方插着一只冷箭。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娘娘腔少泽 不明白是什么情况的叶云澜疑惑的看向身旁的人,却见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将自己护在了身后。 “还不出来吗?果真是缩头乌龟!”赫连铭高声唤道,温润的声音中隐藏了层层杀意。 话语刚落,唰唰唰的从旁边涌出了几个黑衣蒙面人,手持长剑,气息稳重,一看就是练家子。 “呦,本想让你再多活一会的,”从一旁的树上跳下来一个青衣男子,随手将手里的弓箭扔给了后面的杀手,神情妩媚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道:“既然你这么想死,我们就成全了你。”少泽勾了勾唇,绝美的笑容像是在暗夜里盛开的罂粟,诱人但却致命。 主上亲自下达的追杀令,从赫连铭踏入鬼市开始,就注定他不能活着出去! 还有他旁边的那个小子,少泽看着正瞪着自己的叶云澜,冷冷一笑,一个没有武功的毛头小子,竟敢用这种眼光看着自己,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少泽轻轻的摸了摸自己身侧的长剑,待会,就拿他来祭自己的剑吧。 叶云澜对着说话嗲里嗲气的少泽翻了个白眼,这个混蛋,竟敢放暗箭伤人,说话还阴阳怪气的,他以为他谁呢?欺负一个没有武功的弱女子,真是不要脸。 “阁下真是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们也想在我手里讨到便宜?”赫连铭嗤笑,面上虽不屑一顾,但内心有些忧虑。 若是自己一人,这些杀手不成问题,现如今,这位姑娘在一旁,自己难免会分神来保护她。 对,刚才自己出手救下这位姑娘时,发现了她耳朵上的耳洞,虽小,但借着夜光,也足以看清她是个姑娘的事实。 赫连铭眼神犀利的扫过前面的黑衣人,这些人武功内力皆是上乘,还有后面的那个青衣男子······赫连铭皱了皱眉,今夜之事,怕是有些棘手。 而且他们早有准备,崇光率领的侍卫此刻定是被他们牵制无法脱身,看来,自己今夜要孤军奋战了。 赫连铭舔了舔嘴唇,轻轻一笑,他赫连铭何时怕过,今日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能将自己逼到什么地步! “上!”少泽轻轻的开了口,目光锁定住了脸色有些发白的叶云澜。 臭小子,现在知道怕了?待会,我便要挖了你的那双令人讨厌的眼睛! “别怕,”赫连铭扫了一眼面色有些发白的叶云澜,安慰道:“在下定会护你周全。”这位姑娘也是无辜受了牵连,今夜无论如何,自己都会护她周全。赫连铭拔剑,神色凛凛。 叶云澜望着身旁带着面具的赫连铭,心里一暖,这个公子还有点良心,知道自己是受了他的牵连才受此劫难,虽然此刻自己看不清他的神色如何,但有一点她相信,这位公子的武功定然不弱,否则也不会从娘娘腔的箭下救了自己。 叶云澜看着眼前的战局强装镇定,自己虽说不是第一次遭受刺杀,可是周围刀剑撞击还伴有喷出来的血迹和惨叫声,说一点不害怕才是自欺欺人。 混乱间,叶云澜感觉后背发凉,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是他!是那个娘娘腔,他想杀了自己,叶云澜看着少泽瞧着自己的眼神头皮有些发麻。 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叶云澜大脑快速运转如何自救,她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啊。 叶云澜故作无意的摸了下腰,还好,另一瓶迷魂散还在。可是,这个娘娘腔武功和计谋都比之前的江洋大盗高了不知多少倍,自己的迷魂散能不能让他着道,还是一回事。 看着旁边正奋力突破合围的赫连铭,叶云澜抿了抿嘴唇,看来这次,她得自救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联手抗敌 刀光剑闪之际,叶云澜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激怒他,人只有在愤怒的情况下才会失去原有的判断能力。 叶云澜毫不畏惧的对上了少泽狠毒的目光,挑衅一笑,高声道:“我说娘娘腔,”果然看到少泽的脸色沉了下来,叶云澜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道:“你放着武功高强的人不对付,来欺负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男子,你可真有男子气概啊!” 被杀手缠住无力脱身的赫连铭心下着急,这姑娘怎么回事,激怒那个青衣人只会加速她的死亡,一个柔弱的女子如何抵挡的了杀手盛怒一击呢? 除非······她是故意的。赫连铭想到了之前在鬼市中那几个大汉倒地的下场,瞬间明白了叶云澜的意图。 她是想激怒青衣人,赫连铭勾了勾唇,怕是想用她的那个药粉吧。嗯,上次看着效果不错,但是青衣人会不会上当还是一回事。 不行,不能让她走这招险棋,她这是拿命在赌!万一那个人不吃这一套,她可就危险了。 赫连铭一脚踹开了其中一个黑衣人,高声道:“小兄弟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啊,阁下若是怕了在下就直说,在下会给阁下留个情面,不会当着阁下手下的面嘲笑阁下软弱,专门欺负弱小的!”趁着说话的功夫,赫连铭剑起剑落,又杀了一名意欲偷袭的黑衣人。 虽然自己受了点轻伤,但他们也没落的了好处。 少泽听着二人你唱我和气的火冒三丈,他此生最恨别人说他娘娘腔,这小子先是对自己不敬,后还敢嘲笑自己,看来他真的是活腻了,也罢,就让自己送他一程吧。 “哦不,阁下的手下现在也没剩下几个了,”赫连铭见少泽想要动手杀叶云澜,连忙开口道:“若是在下将阁下的兄弟都杀了,然后再嘲笑与你,想来也不算在下失信吧!” 赫连铭高声挑衅,果然,少泽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青到白又到黑,最终按捺不住,拔剑朝着赫连铭挥去。 少泽加入战局后,赫连铭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哎,他这算不算是玩脱了? 赫连铭无奈,收起所有的心思,全力对上了少泽的熊熊怒火。 一旁准备撒迷魂散的叶云澜心里焦急,这公子怎么回事,怎么还把火往自己身上揽?眼看着自己就准备放手一搏了,他却来插一脚。 刚才对付那些黑衣人已经耗费了许多体力,这下对上盛怒中的娘娘腔,也不知道这位公子打不打得过? 若是打不过,这下自己和他可就惨了。不行,自己不能光站着,得想想办法。 嘿嘿,有办法了! 叶云澜狡黠一笑,圆圆的眼睛中露出了算计之意,这次,她要气死这个娘娘腔! “我说公子啊,”叶云澜冲着赫连铭眨了眨眼,道:“你可得手下留情,这位娘娘腔公子生的一副好面相,像极了在下府中的姨娘呢,你可得慢点,这容貌啊,对于女子来说极为重要,可不要划破了娘娘腔公子绝美的面容啊。” 打斗中的少泽闻言怒火中烧,看向叶云澜的眼神恨不得立刻杀了他,堵上那张喋喋不休讨厌的嘴。 然而,这一分神,便被赫连铭找到了时机,持剑朝着少泽的胸膛刺去。 少泽回神发觉已晚,慌忙中只得用手臂去挡,顿时被划出了一条长口子,血流不止。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面临绝境 少泽看到自己被划伤的手臂,突然笑了。 呵,多少年了,自从他来到日殇宫后,每次出任务自己都未曾受过伤,而今这可是头一遭,还是因为一个毛头小子。 少泽啊,少泽,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看着手臂上的青衣被鲜血染红,少泽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抬眸示意最后一个手下后,少泽突然发起猛攻,招招凌厉,让赫连铭来不及抽身去救叶云澜。 叶云澜正因娘娘腔被划伤而感到欣喜,却见其中一个黑衣人持剑朝自己刺来。 来不及多想,叶云澜拿起腰间的瓷瓶朝着刺客扔去。 飞散的粉末在黑夜中极为显眼,叶云澜看着刺客睁大着眼睛在自己面前倒下,心里有种绝处逢生的感觉。 虽然自己的迷魂散都用完了,但是现在看来,自己也安全了,只要白衣公子能打败这该死的娘娘腔,这次就没有危险了。 原来,刚才这小子激怒自己,是想用这迷魂药来对付自己。 少泽邪魅的勾起嘴角,那这小子就失算了,多亏了某个人,他如今的身体,寻常的药物根本不起作用。 今日,他非得杀了这小子不成! 像是受了刺激的少泽杀招顿现,激的赫连铭不得不打起精神全力对抗。 该死,自己之前耗费了很大的体力,现在对上这青衣人,真的有点力不从心。 赫连铭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开始留意少泽剑中的破绽。 叶云澜看着稍落下风的赫连铭,内心着急,白衣公子是体力不支了吗?怎么办,刚才自己那么毒舌,若是落到了娘娘腔手里,怕是生不如死啊。 正在垂眸想办法的叶云澜却没看见打斗中的少泽虚招一闪,引得赫连铭朝着后刺去却扑了个空,手中的剑被少泽挑开,自己也被少泽一脚踹倒在地。 叶云澜抬眼时,只看到了少泽挽了个剑花直直的朝着自己刺来。 想要活命的念头支配着叶云澜蹲了下来,开始找装着迷魂散的瓷瓶。 啊,瓶子呢,刚才扔出去的瓶子呢?叶云澜蹲下身来在地上摸索,怎么没有呢,看粉末飞散的状态,应该就是在这一片。 半跪着叶云澜只觉得面前寒光一现,抬眸间剑锋已直逼眼前。 原来,自己竟然是死在了一个娘娘腔的手里,叶云澜绝望地闭上了眼,听见剑划破衣服刺入皮肉的声音,却没有感觉到预想的疼痛。 怎么回事? 叶云澜睁开眼,看着眼前被鲜血染红的白衣,他面上被狐狸面具挡着,她此刻看不清白衣公子神情如何。 但应该,很疼吧。 叶云澜内心愧疚的扶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白衣公子,都怪自己,非要惹恼娘娘腔,这下连累了人家不说,自己也把命交代上了。 “呦,这么痴情啊,”少泽阴阳怪气的开了口,道:“想不到你竟然用身体挡我的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等一下!”叶云澜急忙开口,一边手在地上摸索着,道:“我有话要说。” “哦?你还有什么遗言一并交代了吧。”少泽看着叶云澜不安分的手,没有戳破,他正想看一看这小子得知迷魂散对自己无用后,再被自己杀死的绝望神情是什么样子的。 “明年的这个时候,你可要······”啊,摸到了,兴奋的叶云澜用手捂住了赫连铭的口鼻,一边屏住呼吸,把瓶中的药粉用力的朝着少泽撒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绝处逢生 少泽看着叶云澜手中的白色药粉朝自己飞来,不为所动,一脸鄙夷的看着兴奋的叶云澜。 区区的迷魂散,他少泽还不放在眼里,就这种小伎俩,对付他的手下还行,对于他,那可就······怎么回事? 少泽看着眼前的事物逐渐模糊,心里大骇,这怎么可能,经过那个人对自己的试药,寻常的药物对自己来说根本不起作用。 可是,自己越发昏沉的头部和软的提不起力的手暗示了自己已经中药的局面,少泽不甘心,他马上就能杀了太子,进而就可以离开日殇宫了,可是。 真该死,少泽懊恼的晃了晃头,昏迷前他看到的是叶云澜那张笑得无比灿烂的小脸。 臭小子,给他记住了!下辈子他一定会杀了这个臭小子! “三、二、一,倒。”叶云澜话音刚落,少泽摇摇晃晃的身体便轰然倒地。 叶云澜松开被自己捂住口鼻的赫连铭,看着他胸前深长的伤口,内疚的开了口:“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该开口激怒他的。”若不是白衣公子挡在自己面前,刚才那一剑下去,自己也就去见阎王爷了。 “无事,姑······”赫连铭看着叶云澜面带愧疚的脸色安慰道:“你不要自责,我说过,会护你周全。而且,此事全因我而起,若不是因为在下的原因,你也不会遭此劫难。”赫连铭轻轻的开了口,不知为何,他不想看到她脸上有任何愧疚伤心的表情。 心,忽然跳动了一下,赫连铭用手捂住胸口,动作牵扯到了伤口,疼的他俊朗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刚才自己的心是怎么了? 赫连铭来不及细想,便被叶云澜打乱了思路。 “公子,我们赶紧走吧,万一此人还有同伴在附近,我们就真的危险了。”叶云澜扶着虚弱的赫连铭,道:“还有你的伤,也需要处理一下。” “好,往西面走吧,那儿有一座破庙。”赫连铭有些虚弱的开了口,崇光看到自己给他留下的标记,应该会找来的。 “那这个人······”叶云澜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少泽,有些踌躇的开了口。不知为何,她真怕白衣公子直接给他补上一剑。 “我不会杀他,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若有机会,我定要和他再堂堂正正的打一场。”赫连铭开了一眼地上的少泽,淡淡的开了口。 叶云澜默默的松了一口气,还好白衣公子没坚持杀了他,也不知为何,自己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不要杀他。 算了,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前面还躺着几具尸体,月明星稀的,怪吓人。 “那我们走吧,”叶云澜闻着风里裹挟着土的腥气,瞪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少泽。看这个天气,一会就要下雨了,淋死你算了! 叶云澜偷偷的朝着昏死的少泽踹了一脚,哼,该死的娘娘腔,下次见到你我就绕道走! 叶云澜搀扶着受了伤的赫连铭,二人一脚深一脚浅的朝着西面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豪爽粗鲁 叶云澜避开赫连铭的伤口,将他的半个身子都倚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赫连铭,朝着西面的山上走去。 果然,刚走了一会,雨就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雨下大之前来到了赫连铭口中所说的破庙。 扶着赫连铭慢慢坐下,叶云澜开口道:“今日承蒙公子搭救,不然在下这条命今日就搭在这里了” “不必如此客气,”赫连铭看着叶云澜白袍上的斑斑血迹,温和的开了口:“在下尹铭,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白澜,”叶云澜抿了抿唇,看着尹铭胸前不断渗出血迹暗暗着急,道:“尹公子,家母曾习医术,小弟虽不精通,但也略懂一二。公子这胸前的伤再不处理,情况会变得更糟的。若尹公子不嫌弃,可容小弟为你处理?” 原来,她还会医术,赫连铭垂眸。只是,自己伤在胸前,她还是个姑娘,这实在是有损她的清誉,虽然自己也知道胸前的伤不能再拖了,但······ 赫连铭面上有些发热,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自己之前做的标记这种情况下会被大雨冲散,一时半会怕是崇光也找不到自己。 赫连铭忍住胸口传来的阵阵剧痛,心里思量,如此看来。只能先委屈这位白姑娘了为自己医治了。 “尹公子,在下失礼了。”叶云澜看着赫连铭面上的犹豫,心里着急,不等赫连铭开口,便开始动手脱去赫连铭胸前的衣服。 若是此伤与自己无关,她自是不会管这等闲事的,可是尹公子是为了救自己而受的重伤,若是她不闻不问,坐视不理,自己真的是枉为重生了。 虽然这般鲁莽的撕去男子的衣服是为不妥,可是人命关天,由不得自己忸怩,外边下那么大的雨,空气潮湿,屋里又是脏乱差的破庙,尹公子胸前流血不止,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人命。 赫连铭看着叶云澜彪悍的动作,哭笑不得。 自己只是稍微犹豫了片刻,白姑娘便直接动手,真是······豪爽的女子。 “尹公子不要见怪,你这伤再不处理,怕是会有生命危险。”叶云澜终于剥下了赫连铭的上衣,看着皮肉外翻的狰狞伤口,叶云澜自责的开了口,道:“这伤口太深,他若再用点力就会划破你的心脏。” 都是因为自己,害的尹公子受如此重的伤,叶云澜内心愧疚不已。 赫连铭看着叶云澜皱起的眉头,开口安慰道:“白公子不必担心,这点伤对在下来说······” 嘶,赫连铭疼的倒吸一口气,这姑娘动作未免有点······嗯,粗鲁了些。 叶云澜白了赫连铭一眼,别以为带着面具我看不见你痛苦的表情,就能打肿脸充胖子了。叶云澜放轻了动作,温柔的擦去伤口边上的血迹,好在自己带了金疮药,不然就等着和阎王爷喝茶去吧! 撕下自己干净的衣袍,叶云澜小心的将狰狞的伤口撒上金疮药,又用布条将伤口裹好,虽然过程中不免要有些肢体接触,但叶云澜抛开心中的杂念,只当这是自己在学校练习时的人体标本。 虽然这人体标本的身材真的称得上黄金比例。 稳稳的打了个结,叶云澜看着不再渗血的伤口,只要尹公子能安然度过今晚的危险期,这伤好好的养上一段时间,也就无大碍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乱了心神 “那个,尹公子,”叶云澜开口,道:“这伤口虽然凶险,但好在处理及时,公子回去之后多加休养即可。” “嗯,就依白公子所言,在下回去定当好生调养。”赫连铭温和的说道。 赫连铭不自然的轻咳了几声,浓密的睫毛像是一把蒲扇来回扫动,他回想着刚才白姑娘为自己包扎伤口时,温热的小手抚过肩膀,还有那身上的淡淡香气······ 不能继续想了,赫连铭只觉得喉间干燥的厉害,脸上也隐隐有些发烫,幸亏自己带着面具,不然就要在她面前闹笑话了。 叶云澜垂眸看着被自己撕的七零八散的衣角,内心有些惆怅,自己的侍卫还能不能找到自己?若是自己天亮后以这般模样回了尚书府,估计自己那便宜爹能气的灵魂出窍,他还指望从萧煜寒那里捞些好处,自然不会让到嘴的鸭子飞走。 瞥了眼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赫连铭,叶云澜撇了撇嘴,现在想什么也晚了,这雨到底什么时候停啊?等雨停了,她就得赶紧回府,好在府里留了忍冬和另一个侍卫,若尚书府有什么变动自己也好知晓。 不过,这雨吓得有点大哈,这破庙里阴冷的让人心里发毛,叶云澜轻轻的搓了搓手,今晚自己还得打起精神来,尹铭今晚发不发烧还是个未知数。 她叶云澜从不愿亏欠别人什么,但今日她欠人家尹公子一条命,若不是紧急关头他挡在自己面前,估计自己这会身体应该都凉透了。 二人各有所思,一时间只有赫连铭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和淅淅沥沥的雨声。 然而另一边可急坏了暗卫影,他跟着王妃进了鬼市,看见王妃进了堂内,自己在外面守着,本想着在鬼市里王妃应该不会出现危险,但谁知竟真有人敢在鬼市上买凶杀人。 看见王妃和一个人从后堂跑了出去,影本想追上去,却被太子的侍卫长崇光拦了下来,自己与他一番纠缠后,刚脱身却被一群杀手包围,这群杀手以命相搏,意在牵制,影才知自己定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这波杀手似是不知疲惫,跟自己和太子的侍卫玩上了车轮战,等他们突出重围时,浑身都已被大雨淋得湿透,看着这漫天的瓢泼大雨,影深知自己失职,对方有备而来,王妃她恐怕······ 但愿王妃吉人自有天象,能逢凶化吉,而且既然崇光在这里,那么和王妃一起离开的,必是太子无疑了,现在他只盼着太子能在关键时候护一护王妃,不然他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你在说一遍!”萧煜寒怒目而视看着跪着的影。 “属下未能尽到保护王妃的职责,属下该死。”浑身湿透的影跪在地上,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 “你是该死,找不回王妃你就不用回来了。”萧煜寒眼底黑的像化不开的墨,他从未想过自己内心竟会对她在意至此,当听到叶云澜下落不明有可能会面临死亡时,自己的心像是被人重重的一击,那一瞬间有些喘不过气来。 自己知晓了她和云梦山的关系后才对她上了心,虽说相处的过程中自己动了些许念头,但萧煜寒只觉得自己是被那短暂的美好迷惑住了心神,然而当自己听到她有可能面临死亡时,他的心有些乱了。 或许,是自己入戏太深,但无论如何,叶云澜现在不能死。 “空青,”萧煜寒声音低沉,看向在一旁站着的空青,道:“吩咐手下的人全力寻找王妃的下落。” “另外,密切注意赫连铭那边的动静,若有任何事情,随时来报。”叶云澜啊叶云澜,你要安安稳稳的等着本王。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夜话破庙 叶云澜无言,默默地听着窗外密集的雨点。 说起来,这是自己来到北辰国下的第一场雨呢,可谁知道,竟是如今现在的场面。 “白公子的医术很好,令堂定是位神医。”赫连铭开口打破了有些压抑的氛围,转头看着叶云澜略显单薄的背影。 “我娘,”叶云澜想到自己那位早早就香消玉殒的娘亲,据她醒来后搜集的情报得知,白韵是在叶云澜六岁的时候去世的,“她是个极好极好的人,人美医术也好。”可惜她的丈夫不珍惜她,让她郁郁寡欢最终去世了。 赫连铭看到叶云澜眼中掩藏不住哀伤,心里某个地方闷闷的,而且胸口处的伤口隐隐作痛,让他忍不住想靠说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若是阿姐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样,止不住又要边数落自己,边心疼的落泪。 赫连铭想起自己那位柔顺贤淑的大姐,真是像极了母亲。 “白公子莫要伤心,若是令堂还在的话,也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赫连铭看到叶云澜眼里的怀念和哀伤,就明白了她的娘亲定是已不在这人世了。 “是啊,若我娘亲还在,”叶云澜顿了顿,若是白韵还在,定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受此苦难,她也不会来到这天元大陆,听忍冬说,白韵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她在世时最大的愿望就是叶云澜能开开心心的长大,可惜,原主也没完成她的愿望,被叶依柔推下水后不幸命丧黄泉。 叶云澜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内心伤痛,雨天似乎能勾起人深藏在心里的情绪,哀伤,思念,痛苦······ 赫连铭看到浑身散发悲伤气息的叶云澜,不知如何开口安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赫连铭觉得自己的头很重,而且意识也有点涣散,冷意一阵阵的传来,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已故母亲的脸······ “尹公子?尹公子?”叶云澜看着呼吸越来越沉重的赫连铭连声呼唤,伸手探了探赫连铭的脖子,果然,他发烧了,而且温度很高。 怎么办,自己又没有带火折子,看赫连铭一身富家公子的打扮,定是没有这种东西的,就算有,他们也找不到干的柴火,叶云澜伸手摸了摸赫连铭的手,越来越烫了。 这是因为伤口感染而引发的高烧,若是不及时的进行救治,会出人命的。叶云澜看着昏迷的赫连铭内心着急。 没办法,只能进行物理降温了。 叶云澜又从自己身上撕下了一块布,伸手让雨水淋湿布条后拧了拧水,来到烧的有些糊涂的赫连铭身边。 他的面具,摘还是不摘? 叶云澜犹豫不决,这人不会有之前她看过的小说中的癖好,谁见了他的脸就得死的那种? 算了,要是能摘,他早就摘了,不会到现在脸上还带着面具。 叶云澜打消了摘去赫连铭脸上狐狸面具的念头,改擦他的颈部和手心,摸着赫连铭烫的有些吓人的手,叶云澜秀气的眉毛皱在了一起。 要是有酒就好了,叶云澜摇了摇头,自己也没有带退烧药,可是现在外面下着大雨,她也无法出去寻药。 叶云澜摸了摸腰间,迷魂散用完了,只剩下一瓶清热解毒的药丸,算了,尹公子现在情况紧急,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叶云澜捏起赫连铭的下颌,幸亏这面具是露出嘴唇和下巴的,不然,她还在纠结摘不摘面具这个重大问题。 奈何这人的牙关像是上了锁,任凭叶云澜怎么使劲赫连铭就是不张开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高烧已退 叶云澜皱眉,不行,这个药今日尹公子得吃下去。 可是怎么能让昏迷中中的尹铭张开嘴呢?如果阿霜姑娘在就好了,叶云澜想起自己被点穴的一幕,阿霜姑娘应该是懂人体穴位的,但自己大学主修的是中药,对穴位并无研究。 穴位?叶云澜突然想到,自己上大学时的室友就是研究人体穴位和针灸的,当时自己记得她说过,针灸几个穴位能让患者在昏迷的情况下张开嘴,她当时还给自己示意来着,叶云澜努力回忆当时谈话的情景······ 对,合谷穴、地仓穴和颊车穴! 拉起赫连铭的手背,叶云澜回想着当时室友示意的部位,嗯,合谷穴应该是在第一掌骨和第二掌骨之间,地仓穴是在口角外侧,直对着瞳孔的地方,颊车穴······ 啊,实在是想不起来颊车穴在哪了,叶云澜晃了晃有些混乱的脑袋。 算了,这两个穴位应该可以应对目前这个情况了吧,没有银针,按压也行。 叶云澜找准了位置,同时按压了赫连铭的合谷穴和地仓穴。 果然,赫连铭咬紧的牙关微微松动了,叶云澜瞅准时机,快速的把药塞了进去。 昏迷中的赫连铭觉得穴位一麻,不由自主的打开了紧咬的牙关,迷迷糊糊中,他觉得有人往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出于本能的自我防御反应,赫连铭就要将吃下去的东西吐出去。 恍惚间,他听见了耳边响起了很轻柔的声音,白澜······谁是白澜······白澜······好像是位姑娘。 赫连铭迷迷糊糊的回想着,动作却顺从本心,把那颗已经到了嘴边的药丸咽了下去。 叶云澜看着赫连铭终于把药丸咽了下去,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人昏迷着,自我防卫意识还这么高,好在她看着情况不对,情急之下说了自己的名字,没想到他还能听得进去。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尹公子这么相信自己吗?叶云澜心里微动,没想到尹公子已经在心里认可了自己这个朋友,自己也会好好珍惜的。 摸了摸赫连铭滚烫的颈部,叶云澜皱眉,看来物理降温还是得继续,抓起一旁的已经微干的白布,叶云澜又一次的跑到门口,让冰冷的雨水淋湿帕子后擦拭着赫连铭的手和脖子。 叶云澜已记不清这是第十几次跑到门口淋湿帕子了,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叶云澜微微叹了口气,这秋雨下的真的挺冷的,不过,好在自己没白忙活,这尹公子的烧总算是退下去了。 抬头看了看门外依旧下着的雨,叶云澜皱眉,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呢? 叶云澜突然想到了一首诗,随口轻念道:“萧瑟秋风百花亡,枯枝落叶随波荡。竹坞无尘水槛清,相思迢递隔重城。”真的是很想念自己的那个世界呢,叶云澜落寞的垂下眼睑,任由萧瑟的风裹挟着冰冷的雨吹打在自己身上。 昏迷中的赫连铭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似是要醒来,却终究抵不过浓浓的困意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属下该死 另一边,崇光沿着模糊的标记找到了之前赫连铭和少泽打斗的地方,在那里发现了黑衣人的尸体和殿下的随身佩剑。 地上的血迹虽已被雨冲淡了许多,但依旧是能看出这里是经过一场恶战的,殿下的佩剑虽然孤零零的躺在地上,但想来性命应该是无虞。 崇光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穿着蓑衣的兄弟们,高声道:“殿下一定是在这附近,大家打起精神来。”雨声混合着崇光粗狂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的不真切。 看着井条有序分散的兄弟们,崇光在心里祈祷着,殿下啊殿下,您可一定要安然无恙啊。 萧王府内,萧煜寒目光沉沉的看着院中被雨点打的东倒西歪的花朵,花瓣被风吹起又落下,在寂静的黑夜中有种绝然的美。。 她此刻是不是也如这脆弱的红花般,已然失去了继续绽放鲜妍的生命。 “王爷,还没有找寻到王妃的踪迹,”空青看着默不出声的萧煜寒,低声说道。 良久,空青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王爷的吩咐时,萧煜寒慢慢的开了口:“赫连铭那边呢?” “据手下的探子来报,崇光现如今在西山一带寻人。” “去,派人去西山附近,如今雨那么大,吩咐下去,注意山洞寺庙之类的地方,不要遗漏。”萧煜寒声音有些暗哑。 “属下领命,”空青几经犹豫,但还是说出了口,“王爷,这雨这么大,您还是去内院吧。”顺着王爷的目光瞧去,空青看见了满地凋落的花瓣,心下难受,王爷定是想起了王妃现如今还下落不明,或许王妃她已经······ 空青打住脑海中的想法,自我安慰,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情的。 萧煜寒此刻心里什么也听不进去,他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属下告退,”空青看着独自沉默的王爷,或许找到王妃的下落,王爷的情绪就不会如此的低落了。 蒙上黑巾披上蓑衣,空青带着兑卫按照王爷的吩咐,朝着西山搜去。 雨下的很大,空青感觉半个身子都泡在了水里,抬手阻止了众人的前进,空青眯了眯眼,雨帘中,赫连铭的侍卫正在自己左前方。如今太子也被牵扯了进来,这种状况下,自己还是不要和他们撞上为好。 打了个手势,兑卫的兄弟们会意四下分散,从后面绕过他们继续往西山上摸去,一切发生的悄无声息,借着雨势,兑卫的人成功的走在了侍卫们的前头。 此刻兑卫的老大影早已在得到消息时就独自一人朝着西山方向走去。 王妃是在自己轮班时失踪的,影现在心中无比的自责,若是王妃有个三长两短······ 或许在看到那些尸体之前,影还可以安慰自己,王妃可能会安然无恙,但是现场尸体那样惨烈,王妃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影不敢继续往下想······ 摸了把脸上的雨水,影看着浑身湿透的自己,提了口气继续向前找去。 山路本就难走,加上下着大雨路又滑,影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雨雾朦胧中,影好像看到山腰上有一座庙。 但是没有灯光,好像是座废弃的破庙。 说不定,王妃此刻在里面躲雨,影心中升起了希望,快步向前走去。 终于在庙口看见了叶云澜的身影,影压制住心里的激动,单膝跪下道:“属下有罪。”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性命作保 叶云澜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影,激动过后心里满是安慰,自己去鬼市之前安排保护自己的侍卫终于找到自己了! 真好,尹公子的烧也退了,侍卫也找到了自己,自己的水逆是不是结束了? 连忙想去扶起还在跪着的影,谁知道对方却避开了自己的接触,叶云澜皱眉,道:“你怎么也不穿个雨衣,就这样出来找我了?” “属下无事,”影躲开了叶云澜的触碰,看着身上完好无损的王妃,影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王妃衣角破破烂烂的,但身上没有伤口,已经算是不幸的万幸了。 瞥了眼躺在一旁枯草中的赫连铭,听气息,太子是受了比较重的伤。 叶云澜轻声道:“我们待会再走吧,尹公子昏迷无人照应,他在危难中出手相救,我不能就这样把他自己扔在这里。”这种情况下能看见熟人,叶云澜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之前心里的悲伤郁闷也随之消散。 “小姐,”影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位公子气度非凡,想来身份非富即贵,属下刚才来之前看到有身穿铠甲的士兵在寻人,属下猜测,这就是这位公子的随从找来了。”影不想在这里和太子的人对上,极力劝说叶云澜提前离开。 自己在鬼市和崇光交过手,此人武功不弱且心思缜密,自己在鬼市的出现已让他起疑,太子现在这般模样,若是再在破庙里撞见······ 影无法想象后续而来的麻烦将有多少。 “可是,我还是不太放心将他一人留在这里,”尹公子毕竟救了自己一条命,身上那道极为凶险的伤也是为了救自己而受的,叶云澜有些担忧的开口提议:“要不然,等尹公子的随从来了之后,我们打个照面就走?” 正要开口说话的影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向门口快步走去,继而消失在了雨幕中。 嗯?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叶云澜有点懵,这叶府的侍卫像是一阵风,说走就走,这年头的侍卫都这么酷的吗? 几个呼吸后,影重新出现在了叶云澜的面前,手里还多了两具蓑衣和帷帽。 叶云澜还未开口询问怎么回事,却见影鞠躬抱拳道:“小姐,属下以性命担保,这位公子的随从一盏茶的功夫就会找到这里,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属下建议您还是赶紧离开,莫要耽误。” 刚才他察觉到了兑卫的气息,竟然是青大人带领兑卫寻来了,自己向青大人简要说明了现在的情况,为了避免暴露,青大人留下东西后便回府向王爷复命去了。 看着叶云澜脸上的纠结之色,影再次开口道:“小姐,这位公子如今陷入昏迷,那些随从定会以您伤害他的嫌疑将您一并带走,就算日后误会解开,对您的清誉还是会造成影响。”影觉得自己这一年的话在今天都要说完了,他好想念风那个大嘴巴,若是风在的话,王妃肯定已经被他说服了。 叶云澜看着影脸上的恳求之色,想了想自己现今的处境,侍卫说的对,若是自己半夜三更在破庙里,还是跟一个男子,这孤男寡女的······啧啧啧,叶云澜摇摇头,若是此事传开,被自己那个便宜爹知道,估计气也得被自己气死。 自己如今还是需要萧王妃的身份作为依仗,看来这次先走才是上策。 “他们真的一会儿就能到这里?”叶云澜依旧不放心,再次开口询问。 这万一这会功夫出来个野兽什么的,把尹公子叼了去,那就大发了! “属下以性命担保,”影无比真诚的保证,还好王妃松了口,若是再耽误,他就要考虑要不要打晕后直接扛走,就算日后王妃如何惩罚自己都无所谓,这件事不能因为自己把王爷牵扯进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相安无事 好吧,”叶云澜点了点头,看着门外依旧下着的大雨,走过去蹲在了还在昏迷中的赫连铭身边,轻声说道:“尹公子,你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而且你的侍从马上就会找到你,”叶云澜顿了顿,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先走一步。” 昏迷中的赫连铭手指微动,似是想要抓住什么,叶云澜却没注意,走到了暗卫影的身边,开口说道:“我们回去吧。” 影努力忽视掉王妃和太子之间那种柔和的氛围,将雨具递给叶云澜后,自己在一旁等候。 叶云澜穿好蓑衣带上帷帽后,由暗卫影背着迅速的离开了破庙。 没过多久,崇光带着人便到了破庙附近。 “走,去前面的破庙里看看,”崇光沉声吩咐着,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破庙走去。 果然,眼尖的崇光发现了躺在地上尚在昏迷中的赫连铭。 “殿下?殿下?”刚毅坚强的脸上担忧一览无余,看着赫连铭衣服上的血迹和被包扎好的伤口,崇光立即吩咐道:“找柴火把火升起来,殿下受了伤不移奔波,”况且这外面还下着雨,若是这伤口淋了雨恶化可就不好了。 不过看着情形,应该是有人给殿下包扎的伤口,但是他刚才进来时只发现了殿下一人,那个人应该就是当时拉着殿下从鬼市里跑出去的小矮子。 “去,请个大夫过来,让剩下的人不用再找了。”崇光看着还在下着的雨,眉头微皱。 无论如何,此刻自己已经寻得了殿下的下落,其他事情,等殿下醒来后自有定夺。 萧王府中。 空青将情形一五一十的说与了萧煜寒。 “嗯,你先下去吧。”萧煜寒抬眼,看着窗外依旧下着的雨。 “是,属下告退。”空青看了看萧煜寒的脸色,识趣的退了下去。他还要去查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从王妃踏入鬼市的那刻起,和太子遇刺二者又有何关联? 这雨下的可真不是时候,空青抬头看着雨夜,心里叹息。 萧煜寒站起身来走进了卧室,随手脱下了玄黑色的外袍,听着窗外的点点雨声,自己一度沉闷的心情似乎在听到叶云澜安然无恙时转眼间消散,他这是怎么了? 区区一个叶云澜而已,短短几次见面,她已经能左右自己的情绪,萧煜寒微微叹了口气,这到底是是好是坏谁也说不清楚。 难道自己的内心已经有了她的一席之地? 萧煜寒也不清楚,或许他需要一些的时间来梳理自己内心的复杂情感。 和衣躺下后,萧煜寒闭眼聆听窗外的潇湘雨声,不知不觉中已进入睡眠。 云水阁中,忍冬心疼的帮叶云澜脱下身上的湿衣后,忍不住开口道:“小姐,忍冬以为您又出什么事了。” 配合忍冬穿衣的叶云澜无奈的笑了笑,道:“没事,你家小姐我这不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吗?”唔,除了这一身湿答答的衣服,这不是雨下的太大了吗。 “可是,”忍冬欲言又止,小姐又忽悠自己,这湿衣服上血迹点点不说,衣角又被撕的破破烂烂的,要说一点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打死她都不信。 “嘘,”叶云澜调皮的眨了眨眼,拉过还想说些什么的忍冬,道:“我们早点睡吧,这一晚我都要累死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约定作数 “少泽,”紫衣男子勾了勾唇,“看你这一身狼狈的样子,这次任务失败了吧。” “哼,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少泽嫌恶的看着自己衣袍上的泥渍,自己竟是被雨淋醒的,果真是奇耻大辱! “那,我们之前的约定可是不作数了。”紫衣人慢条斯理的开了口,面上的银色雄鹰似乎要展翅翱翔于天际。 少泽邪魅的双眼眯了眯,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 “你不必用这等眼神看着我,”面具下的薄唇微动,“是你没有完成任务,我们的约定自然不作数。” 少泽收回目光,突然笑了。 “主上的意思是,以后七杀殿中的任务,少泽都不必参与了?”该死的毛头小子,少泽暗骂,想着自己英明一世,竟然着了那小子的道,按理说自己的体质,不会被世间普通的迷药所伤,除非······ 懒洋洋的抬眼看了看默不出声的主上,少泽撇了撇嘴,就知道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前,他是不会放自己走的。 “不如这样,”少泽活动着手脚,继续道:“只要少泽杀了太子,少泽与主上的约定依然作数。”少泽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腿,这怎么会那么疼?他怎么不记得这里有暗伤? 紫衣人面具下神情微动,虽说少泽此次任务失败,但只要少泽能杀了赫连铭,让那人也尝尝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就算是以失去少泽这个杀器为代价,这笔买卖还是划算的。 何况,七杀殿中还有展腾在······ “主上考虑的如何了?”少泽虽嘴中喊着主上,面上却没有一丝尊重之意。 “成交。”紫衣人冷冷的开了口,“只要你能杀了赫连铭,我们的约定便生效。”赫连铭的武功和内力都低于少泽,他就不信,若一个杀手以自由为目的去杀人的话······此人必死无疑。 只要赫连铭一死,那个人必会心神大乱哀伤不止······他也要让那个人尝一尝失去至亲到底是何种滋味。 “既然如此,少泽告退。”拖着一身带着污点的衣袍,少泽现在恨不得立刻飞回自己的房间,换下这一身脏污。 还有为何那个毛小子的迷药对自己的身体能产生作用?少泽妩媚的桃花眼此刻结满寒冰,除非······他来自云梦山! 不,严格来说,应该是制作迷药的人来自云梦山,可是云梦山避世已多年,为何之前自己没有听到云梦山还有人流落在外? 看来,自己要去天机阁走一趟了。 云梦山······云梦山······那是自己深藏心底的记忆······不,那是耻辱,少泽扯起嘴角笑了笑,有些苍凉。那是自己这一生的耻辱,从自己逃离云梦山起的那一刻开始,他少泽就已经不再是云梦山的人,也不会和云梦山再有任何的瓜葛。 还有那个人······他是不会因为自己的失踪而有一丝的的悔过和伤心,少泽甩了甩头,不让自己再回想起之前的痛苦与不堪。 只要能杀了太子,那么自己从此以后便是自由的,再无任何束缚。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混世魔王 避开日殇宫的暗哨,少泽施展轻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扔掉污泥点点的衣袍,泡在热气腾腾的热水中,少泽舒服的吐了一口气。 热汽的氤氲中,少泽妩媚的面庞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风光灼华过桃夭,美的有些不真实。 梳洗干净后,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浅蓝色衣袍披上,少泽看着左腿上的淤青暗自皱眉。 他何时有了此伤?他只是手臂被赫连铭划了一个口子,而且这淤青看样子是新伤,还在左腿······ 少泽回想着自己昏迷前的情景······该死!自己腿上的淤青肯定是那个毛小子干的! 怒火中烧的少泽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小子抓到自己跟前,唰的一刀结束他的性命。臭小子还满嘴跑火车,说自己娘娘腔,听到娘娘腔这个词后,他恨不得把那个臭小子撕成碎片。 不行,他得去天机阁找伊歌,展腾不在七杀殿,不然还能找他切磋切磋武功,排遣一下自己心中的怒气。 沉着脸的少泽一路飞奔去向了日殇宫的中心地带~~~天机阁。 一路上众人纷纷退让,生怕触了这位魔王的霉头。 谁都知道,少泽大人是七杀殿中的顶尖杀手,敢和主上和阁主殿主顶着来对着干的大红人,他们这些小虾米可惹不起。而且少泽大人的武功出神入化,这日殇宫中,恐怕主上才能打败他,连七杀殿殿主展腾都只能和少泽打个平手。 看少泽大人阴沉的脸色,估计一会天机阁阁主伊歌大人会火烧眉毛咯! 果不其然,听到手下说少泽正在往天机阁的方向走来,正在处理暗报的伊歌额角跳了三跳。 这个混世魔王怎么来自己这了?一脸忧愁的伊歌在瞥到拐角处的浅蓝色衣角时,瞬间变成了笑脸,笑嘻嘻的迎了上去。 “少泽,你怎么有空来我天机阁呢?”伊歌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瞧着少泽。 “怎么,伊歌大人这天机阁,我少泽来不得?”少泽一肚子火气无处撒,听到伊歌的话后,劈头盖脸的朝着伊歌嘲讽去。 伊歌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谁又惹了这个大魔头了这是?不去找展腾切磋武功,跑来自己这天机阁干什么?不过既然来了,还得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谁让少泽是主上面前的大红人,连主上有时都能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何况自己呢?惹不起啊惹不起。 看着伊歌脸上僵硬的笑,少泽暗暗挑了挑眉,心里的郁积之气也消散了点。 他就是看不惯伊歌脸上的假笑,明明就不欢迎自己的到来,还假模假样的说着客套话,别以为自己没看到刚才他愁眉苦脸的样子。 “哪里的话,少泽来我这天机阁真是令此处蓬荜生辉啊!”保持着脸上的假笑的伊歌暗自吐苦水,谁惹着这位混世魔王了?展腾那个混蛋也不在日殇宫,害的少泽跑到天机阁里找自己的晦气。 “好了,我只是来查点东西,伊歌大人自忙即可。”少泽挥手拍了拍伊歌的肩膀。 “对了,有件事还要请伊歌大人帮忙,”少泽挑了挑眉。 “好说好说,”伊歌一脸笑眯眯的模样看着少泽。 “我要今夜和赫连铭呆在一起的那个毛头小子的情报。” 伊歌瞧着少泽咬牙切齿的模样,心里默默为那个小子点了根蜡烛。 “好说好说,即可着手查,查好就给你送过去。”伊歌勾起的唇角不动声色的弯了弯,害自己白担心一场,原来怒火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嘿嘿,都好说都好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一夜无梦 目送少泽离开的伊歌抬手招来自己的得力下属,吩咐道:“去,查一查今晚和赫连铭在一起的那名男子什么来历,详细情报都要查仔细了。”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敢去招惹少泽这个混世魔王。 啧啧啧,都是大爷,都惹不起,惹不起啊! 算了,自己还是去盯着安阳城里的情报往来吧,那可是主上特地嘱咐要多加留意的地方。 伊歌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天机阁内堂走去。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伴随着摇曳的烛火,这个夜晚既静谧又不同于往常,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 一夜无梦,睡饱餍足的叶云澜呼吸着雨后清晨的清新空气,懒懒的开口唤道:“忍冬,现在什么时辰了?”唉,这古代没有手机闹钟的就是不太方便,好在自己已经可以很熟练地将这边的时辰换成那边的时间。 忍冬闻声快步走了过来,挽起素色床幔,道:“小姐,现今已经是卯时了。”她以为小姐还要再睡上一会,谁知道今天这么快就醒了。 卯时?那就是现代时间五点到七点呗,不过看着外面的天色,现在估计也就六点多。 啊,算了,她还可以再睡个一两个小时的回笼觉,虽然现在她没有一丝的困意,但眯一会养养神也是好的嘛。 “忍冬啊,今天有没有比较重要的事情呐?”如果没有的话,她就再睡个回笼觉。 “小姐,如果忍冬没记错的话,今天午时之前,尉姨娘要来归还夫人的嫁妆。”小姐也算是苦尽甘来,最起码在这尚书府,不会再有人骑在她们头上作威作福。 嗯?这么快的嘛?忙着别的事情,倒是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好吧,自己不能睡回笼觉了。 认命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后,开始了日常的洗漱穿衣。 洁齿净面后化了个淡妆的叶云澜慢里斯条的吃着精美的早膳,唔,这虾饺蘸着酸醋的味道还不错,叶云澜舒服的眯了眯眼,若是每天的生活都能如此安逸的话,那真的是人生的巅峰啊! 喝完最后一口银耳羹,叶云澜接过忍冬递来的帕子,优雅的擦了擦嘴。 哎,这才是一个闺阁小姐该有的生活嘛!那些打打杀杀的桥段,实在是不适合自己啊。 招手示意忍冬附耳过来后,叶云澜小声的问道:“昨夜的衣服,可处理了?” “回小姐,还未处理。”昨夜自己光顾着看小姐有没有受伤,衣服还没来得及处理掉,只是包好单独放在了衣橱里。 “那你现在去处理了吧,”叶云澜压低了声音,“记得麻利些,不要被旁人瞧见。”这个年代啊,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算计,她真的是百口莫辩。 “是,小姐,”忍冬乖巧的点了点头。虽然小姐并未说昨夜发生了何事,但她能猜得出来,昨夜定是令人惊心动魄的场面。只要小姐相安无事,其他的一些事情也就不重要了,她要代替夫人,好好地守护在小姐身边,不再让小姐受到伤害。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想和稀泥 用完早膳正在打理自己药园的叶云澜听到小丫鬟传报,说是尉姨娘已经到了云水阁。 叶云澜淡定的擦了擦手,吩咐一旁的忍冬道:“走,我们去瞧一瞧。”叶云澜勾了勾唇,她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后娘到底私吞了原主母亲多少财物。 一身水蓝色长裙的叶云澜施施然的来到了云水阁前厅,看着一脸憔悴的尉如倩并未言语,随手倒了杯茶抿了抿。 尉如倩看着一身嫡出做派的叶云澜心下生气却又不能发作,只得伏低做小的上前请安道:“给二小姐请安。”她要忍住,因为这件事情让老爷心里对她颇有微词,连着几天也未到自己房里歇息,还有柔儿,也在禁足中不得出门,她现在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抿了口清茶的叶云澜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尉如倩,声音平淡无波,“嗯,尉姨娘可有要事?” 尉如倩赔着笑脸,强打着精神的凑上前去,道:“奴婢按照小姐的要求,今日特地前来归还夫人的嫁妆。” “姨娘这话有失偏颇,”叶云澜看着一脸厚粉仍掩不住憔悴的尉如倩,冷冷的开口道:“正室的嫁妆本就该嫡女打理,之前姨娘借着我年幼的由头,强行霸占了这么些年,我没和姨娘算利息,已经是看在爹爹的面子上了。” 看着一脸怨恨的尉如倩,叶云澜继续高声道:“你区区一个妾氏,说的好听些是个姨娘,充其量身份比府里普通的丫鬟高上一点罢了,”叶云澜沉下脸色,灿若星辰的双眸此刻布满了寒冰,冷冷的射向站在右前方的尉如倩,“今日这笔帐,一丁一卯也不能少!” 她若被一个妾氏压的翻不了身,还有什么脸面继续求生存? 尉如倩被叶云澜突如其来的气场压的直不起腰,心里直打突突,这小贱人不会是读心术吧?知道今日自己要和稀泥? 叶云澜看着尉如倩不断变化的脸色,心里冷哼,就凭尉如倩这战斗力还想在这跟她和稀泥?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局势,还异想天开的拿着薄薄一本账单就敢来糊弄自己,看来有些人真的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嘉靖夫人的嫁妆以及这九年来各种铺子里收入,岂是一本薄薄的账单就能写完的?尉如倩真把自己当傻子糊弄? “我当日是如何说的,尉姨娘还记得吧?”叶云澜冷冷的开了口。 “奴、奴婢记得”尉如倩心里直打鼓,今日自己这是怎么了?本来计划好的一上来就和稀泥,这件事稀里糊涂的就算过去了,谁知道自己一句话还未说,就被先发制人的叶云澜镇住了嗓子。 她没有那么多钱来填补这么多年的支出,这几日自己细细的算了算,把自己手中的首饰古董卖了后,才能勉强填上一小部分。 “既然姨娘还记得,云澜就不多费口舌了,”叶云澜瞥了一眼丫鬟手上的账单,道:“这件事情姨娘该如何处理,相信姨娘如今已有分寸了吧。” “哦还有,过几日便是女儿节了,听闻太后娘娘有意召云澜去宫里叙话,这······”叶云澜故意拉长了声音,成功的看着尉如倩变得惨白的脸色,冷冷的勾起唇角道:“到时候不知道云澜会说些什么呢!这万一······” “没有万一,”尉如倩急忙打断了叶云澜即将说出口的话,“奴婢下午便会将所有账本和财物如数归还。”在性命面前,钱财变得微不足道,她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她也赌不起。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奇门六甲 “既然如此,恕不远送。”看着狼狈离去的尉如倩,叶云澜唇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这一次,她要让尉如倩倾家荡产,也可能倾家荡产也补不上窟窿,但那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看着自家小姐唇角的微笑,忍冬按捺住心中的怪异,开口问道:“小姐怎知太后要传召小姐进宫叙话呢?”自己也没听说过有这回事情啊?小姐是如何得知的呢? “我的傻忍冬,”叶云澜恢复了正常神色,捏了捏忍冬的小脸,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她尉如倩不敢同我赌,因为她赌不起。” 看着忍冬不解的神色,叶云澜耐心解释道:“意思就是你家小姐我骗她的啦,谁知道她这么不经骗上了我的当。” 一脸无奈的忍冬看着叶云澜,她家小姐真的是······太解气了!尉姨娘欺压她们主仆多时,能看到尉姨娘屡次在小姐手中吃瘪,真的是大快人心,以后再也不能骑在她们身上作威作福了! “小姐,今日忍冬去大厨房的时候,听说了一件大事。”忍冬凑近叶云澜身边神神秘秘的说道。 “什么大事啊?”叶云澜把玩着身上的衣穗,对忍冬口中的大事没有特别大的兴趣,她能管好自己的事已经不错了,哪还有心思管别人的事。 “小姐,忍冬说的大事是······”忍冬凑近叶云澜耳边,低声说道。 好吧,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值得忍冬这么谨慎,不就是太子遇刺病危,皇上连早朝都停了嘛。叶云澜撇撇嘴,在她眼中,自己作为一个普通百姓,谁做皇帝谁做太子,对她真的没有什么区别。 “小姐,您一点也不好奇吗?”忍冬开口问向听到自己说完后面色并没有什么改变的叶云澜。 “不好奇。”叶云澜神色淡淡,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好吧,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情,老爷至今还未回府呢。”忍冬碎碎念着,端起桌上的茶壶走了出去。 太子遇刺?还病危? 叶云澜暗暗的想着,这东宫的防卫也忒弱了点,连太子都保护不了,看来这刺客武功真的是了不得啊!不行,看来自己得多制点药防身,还得重新布置布置自己的云水阁,那万一哪天自己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没点防护措施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叶云澜起身朝着书房走去,那里有白韵留下的各种书籍,她记得好像还有记载奇门六甲的书,当时只是匆匆一瞥,并未放在心上,现如今看来,有必要学一学,她这云水阁防卫比东宫弱的多,如果真有刺客杀手受命来杀自己的话,那几个叶府雇的护卫,估计是脆弱的不堪一击。 虽然自己不一定能看的懂,但说不准就能看懂呢?自己之前也没接触过这一类的书籍。 叶云澜看着满目琳琅的书架,这是她第二次来到这里,那本书的位置应该是在······嗯靠近厢房的左手处第三排。 哈哈,她找到了! 叶云澜轻轻地拍了拍书上的灰尘,小心翼翼的掀开了有些泛黄的纸张。 嘶~怎么回事,头好晕。 叶云澜紧闭双眼,努力的想要摆脱眩晕感,身子微微斜靠在书柜上。 不知怎么的,看这本书的第一眼时,自己的大脑就一片空白,随即而来的就是晕眩感。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新月如钩 正在打坐中的顾子恒忽然睁开了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看来他们顾家的有缘人到了。 静月啊静月,若你现在还在人世,看到顾家此番光景,可否会后悔你当初的选择? 顾子恒笑了笑,只是这笑有些凄凉,若不是······若不是······他真想······罢了罢了,当初既然已经答应了静月,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做到,只是不知道自己窥探天机卜卦命缘后还剩多少生机? 片刻后,叶云澜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这本书。 奇门,遒劲有力的笔迹似乎预示着里面内容的不同寻常。叶云澜吞了吞口水,这本书好像有点邪乎啊,还是说刚才自己的晕眩感只是巧合? 她可是个无神论者,可能真的只是巧合吧?那······再来一次就知道了,叶云澜有些颤抖的手指慢慢的掀开微微泛黄的纸页。 然而并没有预知中的晕眩感到来,嗯?奇了怪了,可能真的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吧。 叶云澜脸颊微鼓,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心里还有点遗憾是怎么回事?甩开脑海中的天马行空,叶云澜仔细的瞧着书籍,偌大的第一张页面上,只写着一个顾字。 所以,这本书是一位顾姓之人所作,顾?好像盛京城里面没有顾姓的大户人家啊?至少自己没有听过,待会见了忍冬问一问。 哎,这下面还画了一个月牙呢? 叶云澜眉眼弯弯,看来这位顾姓之人还颇有些情调,还喜欢月亮啊! 嘿嘿,自己也喜欢月亮,果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叶云澜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接下来的内容自己能看得懂吧! 和煦的阳光洒落在书桌上,空气中的灰尘跳动着,像是欢乐的精灵。 然而东宫却乱成了一团糟,太子寝宫里乌泱泱的跪倒了一地的太医,为首的太医院张院首愁眉不展,瞧着还在昏迷中的赫连铭暗自叹气,这太子殿下胸前之伤并不严重,只是之前所食药物与太医院所开药物起了反作用才使得病情加重,然而又查不出太子究竟吃的是何种药材,这可如何是好这? 殿外的赫连轩忧心如焚,一把拉起跪在一旁的崇光问道:“朕再问一遍,你当真不知铭儿所吃之药从何而来?” “回皇上,微臣有罪,但绝不敢欺瞒皇上,殿下受伤昏迷多时,微臣并不知此前何人给殿下吃了何药。”崇光一脸的自责,是他无用,没能保护好殿下,他赶到破庙时只有殿下一人在,而且伤口已经处理完毕,自己也是等着雨势偏小后才赶回东宫,谁知召见太医后殿下反而病情加重,如今高烧不退昏迷至今。 “父皇莫急,小心身体。”一旁的赫连静乔连忙轻声安慰道,“皇弟自小身体矫健,这次伤虽然凶险,但我相信他一定能撑得住。”看着满脸憔悴却又强撑着的赫连轩,赫连静乔心疼不已。 自己已经派人去皇祖母那边传过话了,让皇祖母不必前来,否则,看到此景若是受到了刺激······ 铭儿啊铭儿,你可要给我好好的,赫连静乔未施脂粉的娇容上满是担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药性相冲 赫连轩终是按捺不住,推开殿门快步走到了赫连铭的床前,道:“张院首,太子情况如何了?” “回皇上,老臣有罪,太子金枝玉叶老臣实在不敢贸然开药,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用冰块降低太子的身上的高温,借此来对冲药性带来的反噬。”张院首忧心忡忡,实在是不敢以太子尊贵之躯贸然试药,因为太医院所开之药与太子所食之药药性相冲,导致太子高烧不退,伤口流血化脓,如今最保守的办法便是降温防止病情恶化。 “如此说来,太子之前所吃之药到现在你们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瞧着个个噤若寒蝉的太医,赫连轩气的身子微颤,看看他北辰国养的都是些什么?拿着朝廷的俸禄,吃着百姓的饷银,却不能为君分忧,实在可恶!若是义妹还在······赫连轩想起了妙手回春医术高明的白韵,心里忍不住惋惜。 “臣有罪,请皇上息怒啊!”张院首摆袍下跪,一颤一颤的花白胡子诉说着无奈。 看着面色潮红在痛苦中挣扎的赫连铭,赫连轩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朝着满殿跪着的太医们撒去,“朕不要听见什么臣有罪,朕要的是一个完好无损的太子,若是太子有个三长两短,朕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天子一怒,浮尸千里。 连跟随而来的赫连静乔也被赫连轩的怒气压的说不出话,整个寝宫内弥漫着怒火,跪在地上的太医们屏住呼吸不敢言语,生怕皇上一个不顺心就将自己拉出去砍了。 就在大家都不敢说话,努力减少自己存在感的时候,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皇上可要保重龙体,切莫动怒啊。” 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却暗含讽刺意味。 赫连轩怒目盯着漫步前来的萧煜寒,沉声道:“萧王怎有空来此?” 萧煜寒毫不畏惧的迎上了赫连轩的目光,勾起唇角道:“本王听闻太子身体抱恙,顺路前来瞧一瞧。” 顺路?赫连轩可不信他萧煜寒顺路,怕是专程到东宫来看自己的笑话的吧!他虽贵为天子,遇到这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焦头烂额。 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道,赫连静乔不得不上前,轻声道:“多谢萧王好意,铭儿因之前所食之药与太医院所开之药药性相冲,现今高烧不退。”看着五官凛凛一身肃杀之气的萧煜寒,赫连静乔很好的掩饰住了眼中的情意。 “哦,是吗?”萧煜寒面色稍微缓和,瞧了一眼出来打圆场的赫连静乔,声音无悲无喜,道:“让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的病情,本王可要瞧一瞧。”说完便朝着床边大步走去。 赫连轩藏在袖中的手用力攥了攥,没有出声阻拦。 萧煜寒的举动震惊了在场的人,看着皇上面色不善却并未出口阻拦,众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假装看不到皇上和萧王之间的剑拔弩张,纷纷为萧煜寒让开了一条路。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病因芫花 大步走到床边的萧煜寒瞧了瞧几日不见有些消瘦憔悴的赫连铭,鼻子里窜出一声冷哼,略带嫌弃的伸手探了探赫连铭的脉搏,并未出声。 一旁候着的张院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心里有所期待,若是萧王能瞧出什么,也省的他们太医院畏手畏脚,若是没有化验出太子体内相冲之药为何物,任由太子殿下这般难受,皇上定是不会饶了自己,若是用药物去探查再加重了太子殿下的病情,皇上也不会饶了自己,真的是风箱里的老鼠---两边受气。 良久,萧煜寒撤回了手,转头问向等在一旁的张院首,道:“太医院开的药方在何处?” 不等宫女们将药方呈上来,一脸褶子的张院首面含希冀,张口便说出了药方内的十几种药材。 当听到甘草时,萧煜寒微微挑眉,打断了还在絮絮叨叨说药方的张院首,淡淡道:“芫花和甘草药性相冲。” 张院首眼前一亮,激动的双手无处安放,诚恳的说道:“王爷可有把握?”若真是芫花的问题,那么太子殿下的病情就有解救之方了。 萧煜寒并未言语,抬眼看着一身明黄色衣袍的赫连轩。 二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战一番后,最终赫连轩率蓦然先移开了目光,萧煜寒勾了勾唇,面带讽刺。 呵,是他强求了,萧煜寒面带寒气一言不发的从赫连轩身边经过。 赫连轩面色复杂,但最终还是别过了头,不去看萧煜寒离去的背影。 一旁的赫连静乔扶着赫连轩坐了下来,看着忙着重新配药的太医们,赫连轩心中稍有安慰,无论如何,铭儿不用再受苦了,至于萧煜寒······赫连轩眸光闪动,陷入沉思。 守在殿外的空青看着自家主子一言不发的从殿内出来,身上的寒气比进去之前更加浓重就知道,王爷此刻心情极差,其实王爷内心也不想赫连铭出事,当知晓赫连铭体内药性相冲起了高烧时,王爷连夜派风从王妃那里偷偷取来了药丸,令府中的大夫即刻查探药丸中的药材成分,这才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皇上也真的是,对主子赶尽杀绝,对老爷和夫人当年的行踪闭口不提,然而主子只是想寻求真相,才一步步在险境与困苦中慢慢成长,逐渐在军队里站稳了脚跟,后因卓越的军功还封了异姓王,按辈分来说,皇上还是主子的皇叔,只是在老爷和夫人失踪那年起,主子再也没开口喊过一声皇叔,虽说亲人反目成仇,但主子从来没有想过伤害太子殿下······唉,空青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加大步子追上萧煜寒的步伐。 在主子情绪恶劣的时候,乖乖的当一个木头柱子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东宫内,赫连轩看着病情逐渐稳定下来的赫连铭,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好在太子无碍,不然自己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娴儿? 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对他的太子痛下杀手?听崇光说若不是之前有人替太子处理了伤口,不然此刻病情会更加严重,那又究竟是谁救了太子? 赫连轩闭了闭眼,这北辰国的势力现如今已经慢慢脱离自己的掌控了吗? 呵,敢在老虎嘴上捻胡须,也得掂量掂量有没有这个本事!赫连轩危险的眯了眯眼,利若鹰隼,这件事必须彻查到底!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八卦甲子,神机鬼藏 “小姐,喝点茶休息一会吧,”端着茶水和点心的忍冬推开了书房的门,瞧着正认真看书的叶云澜忍不住出声提醒。小姐这样上进认真是好事,但是她怕小姐用眼过度,回来眼睛吃不消可怎么办? “嗯,你先放那吧,我还不渴。”叶云澜全神贯注的在汲取着书中的知识,对忍冬的提议不置可否。 这本奇门真的是······叶云澜突然脑海中想不出用何种词汇去形容,只能说这本奇门打开了她对九宫八卦的新世界大门,而且很令人吃惊的是,自己的脑子竟然能跟得上写这本书的人的思路,虽然有些地方晦涩难懂,但叶云澜看这本书的初衷便是增加云水阁的防御能力。 太子遇刺这件事真的让自己有了鸣钟之警,堂堂的一个东宫竟然能混进刺客,想来这个刺客的身手不弱,而自己最近水逆的厉害,命中带苦,让人不得不防。 自己还想找到回去的办法呢,可不能就这样把一条小命交代在这里。 乙奇、丙奇、丁奇,排局时一局就是甲子戊在坎一宫,二局就是甲子戊在坤二宫,其他各局以此类推······而排局的次序是戊、己、庚、辛、壬、葵、丁、丙、乙,叶云澜默默消化着新的知识。 “小姐?小姐?”忍冬看叶云澜已经看了一个多时辰的书,忍不住再次提醒道。 二宫坤位于西南,三宫震位于······正在认真思考的叶云澜被忍冬打断了思路,看着忍冬担忧的表情,叶云澜认命的放下了书籍,端起茶杯开口调侃道:“忍冬啊,我发现你现在成了一个管家婆。” “忍冬也是一心为了小姐着想嘛!”忍冬努了努唇,“小姐您多得是时间看书,不急于一时半会的,伤了眼睛可就不好了。” 叶云澜无奈的摇了摇头,忍冬就是担心过度了,她一个医者,还怕自己身体出什么问题吗? “对了,叶大人回来了没有?”叶云澜突然问道。 “回小姐,老爷回来一小会了。”忍冬不知自家小姐思维跳跃为何如此之大,但还是乖乖的回答。 “那回来的时候什么表情?”叶云澜调皮的眨了眨眼,“是愁眉苦脸?还是春风满面?”若是愁眉苦脸说明宫里那位太子危在旦夕,刺杀之意太笼统了,是外伤?还是内伤?若是自己能救太子一命,是不是自己可以趁机向皇上提出要求什么的? “表情是什么忍冬不清楚,”忍冬伸手替叶云澜续上一杯茶,继续道:“不过忍冬去大厨房时,听小厮们说,老爷吩咐中午加菜。” 加菜?那就是太子已经无碍了,不然自己这位便宜爹定然不会吩咐厨房加菜。 叶云澜心里有些失落,原以为自己可以趁机让皇上答应自己一个要求······不过,太子无碍也是好事,轻则民心不稳,重则危害江山,这点道理她叶云澜还是明白的。 再说如何让叶宵将自己举荐到皇上跟前也是难事,毕竟自己医术如何众人不知,说不定叶宵也不肯冒这个风险。 什么人竟敢加害太子呢?叶云澜垂眸思索。 刺客?杀手?也不知尹公子如今伤势如何了?叶云澜秀气的眉毛皱起,绝美的脸蛋上满是忧愁。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脑子进水的叶云澜 “小姐,现在您要用午膳吗?”忍冬看着自家小姐皱起的眉头,心有不忍。 “嗯,用吧,”叶云澜微微叹了一口气,“你去安排吧!”端起茶杯抿了抿茶水,叶云澜静下心来思索,既然昨夜侍卫以性命做担保尹公子不会出事,那是不是说明侍卫其实是认识尹公子的?她真的只是单纯的想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如今是否已经脱离危险,毕竟昨晚自己离开时雨势那么大,若是再度感染发炎导致伤口化脓······叶云澜不敢继续再往下想,希望这一切都是自己担忧过度,杞人忧天吧! 不行,她得去找那个侍卫问一问。 叶云澜起身快步出了书房朝着云水阁门口走去,侍卫一般都在门口轮值,所以找到昨天背自己离开的那个侍卫,说不定就能知晓尹公子的现状。 刚布置好午膳的忍冬正准备去书房催叶云澜用膳,却看见自家小姐急匆匆的朝外走去,忍冬小跑几步追上叶云澜后,急忙开口询问道:“小姐,您要去哪?” 叶云澜停下脚步,回答道:“那个,我有点事情找昨晚轮值的侍卫。”看着微微喘气的忍冬,暗叹这小丫鬟的身体也太虚弱了,跑了没几步就喘气,看来得改善改善了。 “小姐,不如先用膳吧,过一会就要凉了,用完膳再找也不迟啊!”忍冬劝道。 “不行,这件事比较重要,再说午膳后还要应对尉姨娘呢!”她还是想早点知晓尹公子的状况,毕竟他是替自己挨了那一剑,没有他自己现在早没气了,哪还有心思吃饭啊! “那小姐稍安勿躁,您去书房里等一会,忍冬去帮您把昨晚当值的侍卫找来,”忍冬顿了一顿,小声提醒道:“小姐若是火急火燎的去门口找侍卫,落到有心人的眼里,到老爷那里又是一顿数落。” “那好吧,忍冬你快一点哈。记住,要昨晚随我出府的那个。”叶云澜回过神来,经忍冬提醒才发现自己此举不妥,按捺住急躁的心情吩咐道。 “好的小姐,忍冬记下了。”福身拜了一拜,忍冬快步朝着云水阁门口走去。 看着忍冬离开的背影,叶云澜回到书房,给自己倒了杯茶,在心里暗暗数落自己的不是。 这都晌午了,才想起来昨晚救自己于危难中的尹公子,她也太冷酷无情了吧,虽说当时自己离开时尹公子已无大碍,静养一段时间等伤口结痂便可,但昨夜雨势那么大,若是淋了雨发炎化脓······ 真的是,自己就不该离开的,一个医者竟然因为怕受到牵连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不管不顾一走了之,若是墨老头知道自己这番作为,定会狠狠地叱责自己! 她叶云澜什么时候竟然连医者最起码的医德都不顾了吗?自己虽精通内养,不擅长外伤,但尹公子的伤是为了救自己才受的,她怎么可以独自将他留在破庙里?自己当时的脑子进水了? 在书房中来回踱步的叶云澜心里着急,人怎么还不来?忍冬的小腿按理说走的挺快的呀? 若是尹公子出了什么差错,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忠于王爷的暗卫影 正在踱步焦躁的叶云澜眼角瞥到了忍冬的身影,平复好焦躁的情绪后,不等影开口,一本正经开门见山的问道:“我问你一件事情,你要如实回答。” 沉默寡言的影点点头,不知道王妃想问什么?自己的身份应该不会暴露,因为叶宵都没有察觉他雇的人已经被掉包了,王妃不会武功,自然不会察觉出什么。 若是自己猜的没错,王妃想要问的应该是昨晚的事情,至于具体是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你是不是认识尹公子?”叶云澜抿了抿唇,有些紧张。 这要他如何回答?影心中有些为难但面上不动声色,再三思索后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他是王爷的人,虽奉命前来保护王妃,但在一切都未定局前,他还是忠于自己内心的选择。 “你果真不知?”叶云澜紧盯着影,不错过他脸上任何的表情变化。 “属下不知。”影坚定地将话说出了口。忠于王爷是他一生的选择,而且王妃也不易和太子有什么牵连,毕竟王爷和皇上不和,能尽量斩断他俩中间的羁绊,也是幸事。 “好,我信你,”叶云澜坚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不会出错,这个侍卫沉默寡言,给人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再说之前的那些也只是自己的猜测,况且当时尹公子带着面具,自己不是也不知道尹公子长什么样吗? 听到王妃笃定的话语,影放在身侧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叶云澜正在想其他的事情,并未注意到。 “那我想请你帮我查一查今日盛京城里可有哪家公子因外伤请了大夫。”叶云澜睫毛微颤,她真的很想知道尹铭现在的状况,出于医生的心理,也出于······朋友的立场。 “属下定当尽力,请小姐放心。”影抱拳诚恳的说道。结果是什么,他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王妃还是不要和太子走的太近了。 “好,我等你的消息。”叶云澜浅浅一笑,瞧着一旁神游的忍冬道:“忍冬,我们去吃饭吧,突然觉得好饿啊。”无论如何,她要相信好人有好报,昨夜那种情况下,尹公子都熬过去了危险期,只要小心定然不会有大碍,自己是被忍冬传染了,才会杞人忧天,过度忧愁。 忍冬回过神来,上前挽住叶云澜的胳膊,笑盈盈的回答道:“是小姐非要先处理事情的,这回饿了吧。” 看着叶云澜委屈巴巴的模样,忍冬无奈,她家小姐真的比之前快乐了很多了呢!这样真好,自己能静静地守护在小姐身边,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自己就很满足。 至于小姐心里在想什么,想要做些什么,她都会无条件支持的! 一旁的影看着王妃和王妃的侍女之间的互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们主仆的关系真的很深厚,已经超出了平常的主仆之间的关系,王妃身边有这种忠心为主的人也是件好事。 不知王爷是否看到了自己今早传过去的讯息,自己已经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王爷交代清楚了,影微微皱眉,到底是谁想要刺杀太子?连带着王妃也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若不是太子及时相救,王妃现在已经身首异处,自己也向王爷以死谢罪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太子如今已经无碍,待会向王妃汇报情况时也不算欺瞒,王妃也可以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脸比苦瓜还苦的空青 回到王府的萧煜寒正在书房处理事务,空青推门进来,低声道:“王爷,前几日潜入王府的女刺客所用暗器查了出来,”空青看着萧煜寒阴晴不定的脸色,继续道:“并不是出自淮阴南家。” 萧煜寒皱起眉头,南家这条线索又断了,潜伏在盛京里的这一股忽明忽暗的势力究竟是何人? “这是手下的人查到的日殇宫的相关资料。”空青递过去一张薄薄的册子,“这日殇宫太过神秘,手下的兄弟能查的到的只有这么多。” 萧煜寒勾起唇角,接过册子放到了桌上并未翻看,这日殇宫果真有趣,过于神秘说明有猫腻,是敌是友现在还未可知,但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 他在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空青看着萧煜寒嘴角的微笑,心里发毛,不知是谁那么倒霉,被王爷盯上······自求多福吧! “小霜呢?”萧煜寒发觉这几天好像都未曾在王府里看见萧如霜的身影,这丫头,又去哪里疯了? “回王爷,郡主前日丢下话说,四处转一转,让王爷放心。”空青听到王爷问郡主时,自觉不妙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 “前天?”萧煜寒磨了磨牙,“空青啊空青,你胆子如今愈发大了起来。”开始吃里扒外和小霜联合起来欺骗自己? “王爷,空青也是在是迫不得已啊,”空青一张脸拉的比苦瓜还长,“郡主的手段太过高明,属下吃不消啊!”呜呜,好悲惨,为什么神仙打架倒霉的只有他们这些忠心的侍卫?空青回想起前几日惨不忍睹的日子,嘴咧的更大了,希望王爷看在自己这么悲催的份上,手下留情啊! “黑鹰他们都跟着吗?”萧煜寒想起自己妹妹的胡闹劲,额角跳了跳。 咦?王爷不罚自己了吗?空青抹了一把本就不存在的眼泪,正经的回答道:“郡主身边的护卫都跟着呢。”上次郡主胡来,王爷发了那么大的火,黑鹰他们长着记性呢,定会好好护着郡主的。 “嗯,郡主如今在何处?”萧煜寒还是有点不放心,在那股势力未明前,他不放心小霜自己出门玩。 “据暗桩来报,昨日郡主到了凤城。”空青想起昨日的暗报,头有点疼。 凤城?小霜去哪里做什么?萧煜寒皱眉,凤城位于盛京的东南方,此处经济繁荣,是支撑北辰国经济的重要命脉,仅次于盛京,凤城鱼龙混杂,是各派江湖人士盘踞之地,古往今来纷争不断。 “她在凤城可有闯什么祸?”萧煜寒倒是不怕萧如霜吃亏,在凤城里小霜只要不太过分,怕是没人敢找她的麻烦。 “嗯,那个郡主啊,”空青突然舌头打结,“嗯,没闯祸,没闯祸,郡主哪能闯什么祸?”空青讪笑,那个小祖宗可真是一点都不消停!把风城里弄得鸡飞狗跳,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实在是令人头大啊! 萧煜寒看着空青欲哭无泪的表情就知道,那丫头定是没干好事,不过这些事情空青可以处理,萧煜寒挑了挑眉,他就不管了,那丫头疯起来可是个小魔头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本少真替她惋惜 “对了,王妃那边可有异常?”萧煜寒正了正神色,虽然自己很不想承认,但事实是他心底已经有了叶云澜的身影,这是他认真思考了一夜的结果,虽说令人意外,但确是事实。 “王妃今日面见了尉如倩,想必嘉靖夫人的嫁妆王妃马上就能物归原主了。”空青想起今日从云水阁传来的线报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让嘉靖夫人的嫁妆物归原主的快一点,”萧煜寒瞥了眼空青,后者立马心领神会,明白了萧煜寒的意思。 啧啧啧,王爷总算是开窍了,说不定明年这时候他就会有小主子了呢!空青暗暗搓手,笑容有点猥琐。 萧煜寒可不管空青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目前他想查的事情都瘀滞不前,是自己探查的方向错了吗? 不,不会出错的,萧煜寒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对事物的敏锐力,若是方向无错,那就是有人有意阻挠自己知晓真相。 也许,他该将当前的局面化被动为主动,引蛇出洞或许能让真相来的更快些。 萧煜寒略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目前盛京城内各个势力错杂盘踞,自己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势必就会失去一些东西。 可那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不,萧煜寒,那不是你想要的。 正在沉思的萧煜寒突然睁开眼睛,瞥了一眼窗外后,沉声说道:“要本王请你出来吗?” “怎么一点情趣都没有?”楚易天唰的合上了手中的鱼骨扇,漂亮的桃花眼此时正用揶揄的目光看着萧煜寒,“本少真是替你未过门的媳妇惋惜啊,怎么嫁给你这么一个木头?” 萧煜寒冷哼了一声,算是给楚易天了答复,他可不认为两个大男人玩躲猫猫有什么情趣可言。 “你说你,”在看到萧煜寒投来的不善目光时,楚易天识趣的改了口,“我说萧王爷啊,这么久没见你的老朋友了,也不给我倒杯茶,这就是萧王府的待客之道吗?” “不请自来,何须客套。”萧煜寒沉声说道,真想把这个不正经的给扔出萧王府。 “百年不变的脸色,啧啧啧,”楚易天今日不知为何,总想在捋一捋虎须,至于会不会扎的满手血,得先捋了才知道。 “看来我的老朋友今日想与我切磋切磋武功,”萧煜寒拍了拍袍子,刚起身却被楚易天一把给拉住了,看着楚易天一脸谄媚的笑容,萧煜寒努力克制自己想要赶人的欲望。 “我是来找老朋友下棋的,哈哈,下棋啊下棋。”看着面色不善的萧煜寒,楚易天放下了手中的黑色衣袍,真是,真是年纪越大越开不得玩笑。 哎!他还是老实一点吧,自己和萧煜寒切磋武功,那可真是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他才不想剩下的几天悠闲时光在床上养伤,这段时间出去了一趟,可把自己累死了! 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楚易天开口道:“来来来,今日本少舍命陪君子,和君共赴一场星月。” 萧煜寒慢里斯条的走了过去,看着精神洋溢的楚易天,执起黑子,道:“你今日找我何事?” “无事啊,这不来找你下棋来了吗?”楚易天嘴上说着话,心思却一直在眼前的棋盘上,好几次了自己输给了这块木头,今日他就是来找场子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输了六回合的楚少 黑白棋子你来我往,棋场上杀得难分胜负。 黑子大开大合之势,白子几次死里逃生,已落残势。 楚易天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棋盘上的局势,在第n次叹气后,举手投降道:“我认输。” 萧煜寒收起被吃掉的白子,行云流水的动作露出与生而来的优雅气质,淡淡的瞥了一眼满脸郁闷的楚易天,道:“第六回合了。” 什么?自己已经输给他六次了?楚易天仰天长叹,凭什么老天把优秀的一面都给了这个妖孽?和萧煜寒认识这么久,他还不知道萧煜寒有什么不会的。 苍天啊!要不要这么偏心?楚易天郁闷的撇了撇嘴,开口说道:“今日午饭我要在你府上用。”哼,棋场上失意,饭桌上他可不怕谁! “空青,”萧煜寒抬眼看向窗外,“吩咐厨房多做点。”得到侍卫空青的回答后,萧煜寒嘴角不露痕迹的勾了勾。 哎,无趣无趣,自己老是输,楚易天起身离开书房,看着王府庭院中的巨大的木香树,慨叹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空花无折枝。”之前自己来王府时,这木香一树白花纷繁,淡淡香气惹人醉,如今到了秋季,只剩下枝条和不再翠绿的树叶。 “酸诗。”跟出来的萧煜寒轻飘飘的评论了一句后,不再说话。 楚易天深吸一口气,他不跟萧煜寒计较!不生气,不生气,自己又打不过他,再说待会还要蹭人家的饭呢! 听说自己离开盛京的这一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楚易天桃花眼中满是深意,看来这盛京很是热闹嘛!还有那个姑娘,楚易天摇了摇头,林续竟然没能查出那是哪家的小丫头片子,竟然有那么好的经商天赋。 可惜了,可惜了,隐藏至深,就连他们楚家这么广的消息脉络都查不出是哪家的姑娘。 看来背后必有靠山,而且这个靠山比他们楚家还要强大,若不是有意隐瞒,怎会一点线索也查不到呢?盛京城里比他们楚家显赫的多了去,楚家虽在商业上独占鳌头,但说白了也就一满身铜臭的商人,盛京里真正清贵勋爵的人家和自己只有生意上的往来。 现在的世道,哪有什么真情可言。楚易天自嘲的笑了笑。不过在商言商,身为商人,利益才是自己终极的追求,也是老爷子对自己,对楚家的期盼。 可是自己真的不想成为那种满眼都只是利益的人,虽然楚家在自己手上不会到达家族利益的巅峰,但他保证,楚家的未来只会比之前更加繁盛,这也不算辜负老爷子对自己的期望了吧! 至于其他的,他真的不想按照老爷子的规划一步步的走下去,那是老爷子的人生,不是他楚易天的,这次外出商谈生意,也是自己对于老爷子在某些事情上的态度,老爷子那么精明的人,想必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图。 竟然没有当场派人把自己逮回来,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老爷子已经妥协了,或者是他根本没把自己的行为放在心上。 楚易天眯了眯眼,现在看来,这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一点呐! 哎,自己走一步算一步吧!能拖到几时就拖到几时,除非老爷子受不住和自己摊牌,在此之前,他要随心而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这仇,一定会报! 用过午膳的叶云澜正准备小憩一会,却又小丫鬟前来通传,说是尉姨娘求见。 叶云澜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她原以为尉如倩会拖延到下午,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既然如此,白韵的嫁妆这笔帐就要好好地和尉如倩算一算了。 “让她进来吧。”叶云澜沉声吩咐道,一旁的小丫鬟恭敬地福身,退了下去。 悠闲品着茶的叶云澜静静地等着尉如倩的到来,不一会儿,只见两个孔武有力的粗使婆子抬着一个大箱子进了前厅,听着重物落地的击撞声,叶云澜面上不动声色,然而放在衣袖里的手指却不自然的蜷缩了几下。 所以这个箱子里装的是账册?呵呵,好一个尉如倩,好一个尚书府哇! 叶云澜压住心中的怒气,看着后面脚步有些虚浮的尉如倩,冷冷的勾起了唇角。 真行啊,九年里中饱私囊不知祸害了多少白韵的嫁妆,她之前只是听忍冬说夫人当初嫁给叶宵时,光是皇上和太后赏赐的金银珠宝都不计其数,更别提白韵四处行医的自家行当了。 堂堂的一个尚书府,竟然能宠妻灭妾到这种地步,她才不信叶宵的那套说辞,什么自己已经提醒奈何尉如倩贪婪不肯放手,呵呵,若不是叶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尉如倩能如此放肆?怕是叶宵早就知道尉如倩把持白韵嫁妆此事,然而嫁妆数目庞大,正好可以借尉如倩之手搜刮几分,她敢笃定,叶宵那么精明的一只老狐狸,怎会看不出一个妇道人家的弯弯道道? 这笔账,她叶云澜记下了! 叶宵······尉如倩······叶青柔······你们可真行! 一个对亲生女儿不管不问,任由其他人欺压践踏;一个蛇蝎心肠霸占她母亲的财产还想用慢性毒药害死自己;一个表面柔弱内心狠毒的白莲婊,叶云澜之前受的屈辱大多直接或被叶青柔授意才会被一些小人踩上一脚。 这些人,欠叶云澜的都要一一偿还给她!真是可怜了原主,好不容易熬到了赐婚,可以从叶府这个狼窝逃出去,却被心肠歹毒的叶青柔一把推进了湖里,香消玉殒。 叶青柔,她是不会放过的,原主就是被她害死的,这个仇,自己要替叶云澜报,一定要报! 面上尚有泪痕也未来得及补妆的尉如倩看到叶云澜冰冷的目光,心头一颤,这小贱人可真有能耐,竟然能查出自己之前做的那些肮脏事。还用此来威胁自己,她真是恨自己为何当初不能狠心一点,直接下毒毒死这个小贱人,自己也不会沦落到现在的局面。 现在好了,白韵的嫁妆自己当时拿到手时心里别提多美了,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再多自己也不心疼。谁知后面这个小贱人竟然还开口要回?天知道她要去用午膳时,看到桌上的字条时吓得魂飞魄散,上面条条框框列的全是自己之前做的事情,若是这些东西被交到了大理寺,她这一辈子也就完了! 不仅是自己,就连柔儿和轩儿也会因为有这样的母亲蒙羞,她赌不起赌不起啊。 尉如倩想到这些年自己花钱大手大脚,心就隐隐作疼,顾不上吃饭,连忙叫人把所有账单都清理出来,急急忙忙的赶来了云水阁。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盛怒中的叶云澜 叶云澜冷眼瞧着尉如倩并不言语,尉如倩被盯得心里发毛,生怕叶云澜不满意把自己的罪状提交给大理寺,慌忙开口:“奴婢前来归还夫人的嫁妆,这个箱子里是这九年来各个铺子的盈利收入账本。” 抬眼瞧了瞧叶云澜冰冷嗜血的眼神,尉如倩硬着头皮说道:“奴婢这里还有一份夫人剩余财物的清单,请小姐过目。”说完上前双手呈递给了一个册子。 忍冬接到叶云澜的示意,接过册子后转交给了叶云澜。 叶云澜接过后,并未着急打开,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了几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这正是前几天自己重新誊写的一份白韵嫁妆的清单,北辰国国法规定,北辰国百姓迎娶新妇时都要细细登记新妇所带嫁妆数目,嫁妆的数目庞大的话,这不仅是一种荣耀,还是日后新妇管理后院时的依仗,所以叶云澜轻而易举的就拿到了当初白韵入府时的嫁妆清单,各类财物都记录在册。 看着面前的尉如倩面如死灰的表情,叶云澜冷笑了一声,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起了两份账单。 半个时辰后,叶云澜瞧着脸上无半分血色的尉如倩,高声道:“小荷,可都记下来了?”小荷是忍冬手下的小丫鬟,父亲之前给人做过账房先生,她自小算盘玩的噼啪响,后来父亲得罪人被人报复打的半残,不得已她才来了叶府当了浆洗丫鬟,去年小荷抱病在床的父亲撒手人寰,只留下了小荷一人,叶云澜也是偶然一次看见小荷算术很好,便将她从柳姨娘的院子里讨了回来,在自己这里打打下手。 “回小姐,小荷全都记了下来。”小荷稚嫩的脸上却有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叶云澜,恭敬又崇拜。 “尉姨娘,这笔账怎么算呐?”叶云澜虽然没有看小荷记录的内容,但自己过完一遍后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 白韵的嫁妆零零散散剩余的不足三分之一,不用说,其余的三分之二不是尉如倩私自盗用了,便是当给了当铺换了现银。 叶云澜压制住心中熊熊的怒火,想听一听尉如倩到底如何说。 尉如倩一看叶云澜拿到了白韵的嫁妆清单时便觉得大事不妙,其实自己整理库房时心里已经大致有了谱,没想到这小贱人一点情面都不给自己留,竟然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当众念了出来。这她回去以后还如何在人前立足? “小姐,这其余的如今都不在叶府了,奴婢也无能为力啊。”尉如倩颤颤巍巍的将话说了出来。 “放肆!”叶云澜听到尉如倩的混账话终于没忍住,抬手将手中的册子狠狠地朝着尉如倩摔去,怒火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尉如倩被扔来的册子打中,左脸颊瞬间红了一片,她有些愤怒的想要为自己讨些公道,却在看到叶云澜盛怒中的样子后卸了劲。 此时的叶云澜眼神凶狠,脸颊上的肌肉紧紧地绷着,像极了暴怒中的野兽,尉如倩甚至能听到叶云澜咯吱的咬牙声,她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再多说一句,叶云澜就会直接上来将自己撕碎。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空缺,必须补齐! 叶云澜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尉如倩,怒声道:“你竟敢说你无能无力?尉如倩,我叶云澜今日告诉你,我娘的嫁妆你若是给我补不齐,我今日就去大理寺门口击鼓鸣冤,让众人看看你这恶心丑陋的嘴脸。”怎么会有如此令人作呕的自私面孔,犯错至今仍不知悔改,若不是怕脏了自己的手,她真想扑上前去狠狠地朝着那张面孔扇去。 忍冬心疼的看着气的微微发抖的叶云澜,连忙上前扶住,轻声劝道:“小姐您要注意身体,莫要同一些小人计较,伤了自己不值得。” 也不管地上捂着脸的尉如倩看向自己的凶狠眼神,忍冬抬手倒了杯热茶递给叶云澜。就尉姨娘这样的,她忍冬现在才不怕呢! 叶云澜接过茶杯,感受着茶杯上传来的温度,稍微平复了心情,瞧着捂着脸的尉如倩,叶云澜压住心里泛上来的恶心感,沉声道:“尉如倩,先抛开账单不说,我母亲的嫁妆,你一样都不能少!” “我······”尉如倩刚说出口的话被叶云澜抬手截住。 “我劝你先别说话,”叶云澜目光凉凉的打量着尉如倩,“我怕你待会不能四肢健全的离开我的云水阁。”她现在还不想因为这么一个恶心人的玩意脏了自己的手,不然自己手中的毒够尉如倩死上好几回了。 听闻后尉如倩乖乖的闭上了嘴,在经过今日中午的纸条警告后,她觉得叶云澜就是一个妖孽,一个能死而复生的妖孽。而且这个妖孽如今手着握着能让自己身败名裂的把柄,她只能暂时妥协。 “我娘的嫁妆除去现在账单上还剩余的,其余的那些你是去赎回也好,是折成现银也罢,都要给我补齐。”叶云澜话语轻飘飘的,但在尉如倩耳朵里这可是晴天霹雳! 什么?全都补齐?那么多的名贵珠宝,且不说之前的当铺是否还保存着,就说补现银,那自己这么多年攒的私房钱还不够呢?尉如倩面如死灰,自己暖了这么多年的钱财就这样在自己眼前飞走了? “还有,这些账单,我会找人一一算好其中的盈亏,想必尉姨娘心里也是有底的吧?”叶云澜抿了口茶水,继续道:“我再宽限你一日的时间,若嫁妆和账单上的空缺你补不齐,”叶云澜邪佞的笑了笑,“我可不保证我会做出些什么来。”若是补不上,尉如倩这双手,也就别想要了,她会送尉如倩去牢狱中好好安度下半生的。 “忍冬,送客!”铿锵有力的话语预示着此事已是板上钉钉,尉如倩一脸丧气的离开了云水阁,叶云澜看着脚下的大箱子,轻声吩咐道:“忍冬,你去找叶管家,让他安排几个账房先生到我这来,” “是,小姐。”忍冬扬了扬嘴角,开心的表情浮于面上。真好,小姐终于将夫人的嫁妆要了回来。 “记住,要几个家世清白的。”叶云澜相信忍冬能听懂自己的话中之意,忍冬办事一向很合自己的心意。 “忍冬明白了,小姐。”小姐这是暗示自己不要让尉姨娘的爪牙浑水摸鱼了进来,忍冬自信的挺了挺小胸脯,这件事绝对能办的漂亮! 再说叶管家那么好的一个人,也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那个人 叶云澜目送忍冬远去的背影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她还能回去吗? 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尉如倩只是叶宵的通房丫头,没有家族作为支撑和靠山,她才可以用身份言语恐吓拿捏,若是出了叶府,遇上那些皇亲国戚,自己还能如此这般轻松吗? 一旁的小荷看着叹息的叶云澜,默不出声的站在身后陪着,小姐心情不好,自己又不会安慰人,能做的只是默默地在一旁陪伴,这样自己就觉得很满足了。 老师,云澜还能再回去吗?她真的不想呆在这里,她想回家,回到现代的中医馆,回到她熟悉的时代。 正在整理药材的墨老头突然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把在身边刚来的实习生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哪个小混蛋背后说自己坏话呢?墨老头捋了捋胡子,脸上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也不知道叶丫头现在怎么样了,在那个时代可还过得下去?”墨老头喃喃自语,一旁的王锦程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自从云澜姐出国旅游后,老师就开始自言自语,这都好几天了吧?哎,虽然自己也很想念云澜姐,估计老师心中也是很想念的,就是憋在心里不说,完了就没事自言自语,可能这也是感情的这一种表达。 也不知云澜姐什么时候回来?云澜姐一回来后自己也不用这么忙了,这中医馆里的一把手二把手,一个不在状态,一个出国旅游,可苦了自己这个三把手哇!王锦程摇了摇头,哎,他也好想去旅游啊!看云澜姐朋友圈里又是美景又是美食的,把他给羡慕死了!云澜姐回来可要给自己带礼物,这出国旅游也不打声招呼,值完夜班就走人了? 哼!他要努力工作,然后等云澜姐回来后,自己也申请休假旅游! “叶丫头啊,你可要给我争点气,”自己已经完成了自己该做的事情,那个人也不会再来找自己了吧?墨老头想到一些事情,轻轻叹了口气。希望老天保佑叶丫头能平安无事逢凶化吉,他这把老骨头已经经不起太大的风浪了。 唉,果真臭丫头不在身边和自己斗嘴还真不习惯,他真的有点想念之前的日子啊!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这是叶丫头拜师礼时自己对她的教导,望丫头能将此话铭记于心,方能全身而退啊! 一旁发呆的叶云澜恍惚间回了神,算了,她来到这里,冥冥中自有定数,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期间自己能找到回去的方法呢?怨天尤人从不是她叶云澜的行事作风。 哈~秀气的打了一个哈欠,叶云澜摆摆手叫小荷不必跟着,要不是尉如倩来这么早,她现在午睡才醒的好吗?不行,她要回房间睡一会,这些账单今天半天的时间估计是整理不出来的,明天还要去白韵的嫁妆铺子里去巡视一番,毕竟是原主母亲的东西,自己要替原主守好了,哪怕······她永远都看不到了。 忽略心里突如其来的伤感,叶云澜慢悠悠的晃进了房间,脱掉鞋子后躺在床上,不一会儿被子里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事了拂衣去 “话说,咱们凤城可来了个红衣女侠客,这位女侠怀抱长剑,一双剑眉那是怎的威凛,谈笑间就将那地痞横扫在地,怎料地痞口出狂言,将这女侠惹怒,侠客粗声呵斥道:此等祸害怎能留存世间?只见女侠长剑一闪,那地痞的头已咕噜噜的在地上转了几个圈······”说书人正说得神采纷扬,不时还伴有听客的喝彩鼓掌声。 一旁坐着喝茶的萧如霜无奈扶额,自己不就昨天教训了几个地痞流氓吗?谁知这凤城的百姓如此八卦,害得她不得不乔装打扮,连自己最喜爱的红衣也穿不了了。 “阿金,你确定那神算今日会来这凤城?”自己等了两天了,也没见这位神算的踪迹啊? “郡主,阿金确定。”据手下来报,那神算先生今日确实已经进了凤城。 好吧,她再等等,看来空青那边还未露馅,不然哥哥早派人把自己逮回去了,看在空青这么够意思的份上,她这次回去多给空青带点礼物,算是为前段时间自己折腾他赔罪了! 隐在暗处的黑鹰瞧着茶摊旁的萧如霜,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似有笑容一闪而过。 “阿金,你说这个神算是真的洞晓天下事,还是浪得虚名?”萧如霜一脸认真地看着坐在身边的阿金。 “郡主,阿金认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郡主待会见到他之后必然见分晓。”阿金左手虚握这腰间的匕首,时刻关注着萧如霜身边的动静。 看到身边侍卫都神经高度集中的模样,萧如霜无奈,这些人真的是·····这凤城哪有那么多的坏人?再说了,不能什么事情都冲着自己来吧?回去要好好地跟他们聊一聊,每天都这个样子,他们也会身心疲惫不堪负重的。 阿金瞧了一眼萧如霜的神情,便知道郡主此刻心中的想法,其实不能怪他们神经紧张,凤城鱼龙混杂,大多都是江湖人士和乔装打扮做生意的商人,在凤城里,你随便遇上一个人那都是大有来头,一般都是各个门派的精英弟子,郡主身娇体贵,又满含一身热血,就拿郡主昨日教训的那几个地痞流氓,虽然是他们有意挑衅在先,但那几个地痞却是淮阴南家一个管事的远方亲戚,借着南家的旗头在凤城一带耀武扬威。 虽说王爷并不会将南家的人放在眼里,但伤了和气总归是不太好。 正在喝茶的萧如霜突然看到人群中一个挂着幡子的人一闪而过,来不及多想她便立刻起身追了上去,阿金随即立刻跟在身后,紧紧地跟着郡主的脚步。 对!就是这个幡子,正在追人的萧如霜看见了幡子上的神顾二字,便已知晓她等的人出现了! 哼,不愧为神算,难不成知道自己所求为何事才一直避而不见的?既然如此,你可是跑不掉咯。萧如霜暗自运功,将手中的茶杯稳稳的朝着那人的后背砸去,看着前方的人被定住的逃跑姿势,萧如霜微微一笑,漫步走上前去。 啧啧啧,这神算先生长得······嗯,有点磕碜啊! 萧如霜看着眼前不停滚动眼珠的年轻男子,心里叹息,她虽然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但是这神算先生和情报上所描述的,嗯······有点差距。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秀气生豪杰 陪在一旁的阿金开口道:“小姐,他好像有话要说。” 萧如霜看着眼前不停转动试图引起自己注意的眼珠,微微颔首,示意阿金将此人的穴位解开。嘿嘿,师傅的绝技可真是好用,也不枉自己当初苦心钻研,甚至因此荒废了其他功法。 “郡主,我家少爷有请。”被解开穴道的少年不紧不慢的开了口,原本他是奉少爷之命,扛着幡子将郡主引到客栈门口,谁知郡主一招点穴就让自己站在这半路上,功亏一篑。 “你家少爷在哪?”此人一开口,萧如霜便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怪不得自己觉得他跟情报上所描述的容貌相差甚远,原来另有其人,他只不过是个抛砖石而已。 “醉月楼天字一号房,”少年淡淡的开了口,看了一眼阿金,补充道,“而且少爷他只见郡主您一人。” “郡主,小心有诈。”一旁的阿金手握匕首忍不住出口提醒,她就知道,这家伙一开口唤郡主之时,就已对她们一行人有所了解,她绝对不能让郡主只身一人处于危险之中! 萧如霜抬手,示意暗处的黑鹰不要轻举妄动,看来这神算果真不是浪得虚名,竟然知晓自己要寻他,还特意派人引自己前去,看来她所求之事有眉目了! “无妨,阿金你守在门外即可,”萧如霜轻轻地拍了拍阿金的肩膀,安慰道,“我不会有事的。” “郡主请随我来,”少年慢慢的开了口,转身往前面的街道走去。 一旁的黑鹰听闻,微微皱眉,郡主此行太过危险,对方是敌是友尚未可知,原来郡主对那人的心思已经那么的······既然是郡主所求,那便也是自己所求。黑鹰收回心思,沉声吩咐道:“带人将醉月楼暗中包围起来,尤其是天字一号房,在郡主出来之前,一个苍蝇也不能放出来!” 他能做的,便是护郡主一世周全。 慢悠悠跟在身后的萧如霜在众人担心的目光下踏进了醉月楼的天字一号房,随着身后房门的慢慢关上,她突然有种转身而逃的想法,若是自己所求之人与自己再无缘相见,那······ “郡主既然来了,何不喝杯茶再走?”屏风后传来男子的声音打断了正在胡思乱想的萧如霜,她稍微愣了愣神,却仍迈开步子朝屏风后走去。 若是有缘,便能相见,若是无缘,她就算翻遍整个北辰国,也要再次与他相见! 安定下来心的萧如霜越过屏风,看着坐在屏风后饮茶的清秀男子,开口道:“阁下可知我所求之事为何?” “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处问。”顾青玄抬手为萧如霜倒了杯茶,悠悠的开了口。 听闻后的萧如霜面露喜色,这人果真名不虚传,“不知阁下如何称呼?”看来自己这次是找对人了! “在下顾青玄,郡主当真要问那人?”顾青玄神色淡淡的瞧着面带喜悦的萧如霜,他这表妹看来是为情所困,奈何情缘尚浅,终无善果呐!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震卦六二 “顾公子,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萧如霜坚定地开了口,多年前自己与他相遇,于他是指尖清风,于自己却是刻骨铭心,终身难忘。自己寻了他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能有结果,无论如何自己也要知晓。 “哪怕你与他缘分浅薄,你······”顾青玄欲言又止的看着萧如霜。 “对,哪怕我与他缘分浅薄,我也要知晓他身在何处。”萧如霜眼神温柔的看着窗外,眼前像是浮现了那个人的音容相貌,此刻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微风吹动了萧如霜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窗外黑鹰的心绪。 原来······原来······郡主真的对那个人动了心思······ 顾青玄淡淡的瞥了眼窗户,原来为情所困的不止自己表妹一人,罢了罢了,自己反正是不会沾染这些红尘是非,定是不懂这些人所思所想,何必自讨苦吃? “你且闭上眼放空心神,我来为你卜一卦。”顾青玄拉了拉自己的白色衣袍,得知萧如霜在凤城守株待兔了三日,自己早已在她来之前粗略的卜了一卦,得知她的来意是寻人后,于今早便已经沐浴、焚香、祷告,于今日遣人将萧如霜引到了这醉月楼。 萧如霜闻言后闭上双眼,按照顾青玄所说放空心神,然而微颤的睫毛却暴露了此刻她的紧张之情。 她真的很害怕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山水一方,杳无音讯,他还未告知姓名就已离开,自己寻了他这么多年,一直小心珍藏着他赠与自己的匕首,他······ 顾青玄抬手起卦,三枚铜钱在卦引中转个不停,一盏茶后却仍然没有停下的迹象,顾青玄额头渐渐渗出了薄汗,想不到郡主所求之人竟有如此大的气场,铜钱不落地是受此人影响,若是父亲此刻在场的话,必定比自己要轻松很多。 顾青玄轻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倏而铜钱受到了外力影响,僵持一番后终于落地,顾青玄睁开眼睛,抬手抚上隐隐作痛的胸口,想不到此人竟然能逼得自己动用本源,看来身份非富即贵,若不是看在自己表妹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如此行事。 看着卦中散落的铜钱,顾青玄微微皱眉,此刻萧如霜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睁开了眼睛,急切的问道:“顾公子,卦象如何?” “此卦二爻,巳火,表东南。”顾青玄淡淡的开了口,忽略了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 “东南方向?”萧如霜柔美的脸蛋此刻被窗外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萧如霜按捺住自己激动喜悦的心情,开口道谢,“此番有劳顾公子了,顾公子神算称号实至名归,如霜敬佩,不知顾公子此次有何要求?”萧如霜双手抱拳,态度诚恳,这神算公子行事自成一家,江湖上传言前来问卦的人必是神算公子亦有所需之人,神算卜卦,问者报礼,二人各取所需,互不亏欠。 但也不知顾公子在自己身上所求为何物?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愿得一人心 顾青玄看着面前萧如霜的柔美面庞暗中思考,他并未图谋她什么,只是若是就此破例的话,怕是引来众多猜忌,罢了罢了,先要一个口头承诺吧! “在下想要郡主的一个承诺,”顾青玄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至于承诺是什么,在下还未曾想好。” “好,若此承诺不违背良心,不害人性命,我萧如霜必定竭尽所能完成公子所愿。”萧如霜抿了抿嘴唇,看着风清月朗一声正气的顾青玄,放下了心中忧虑,她能看得出来,顾公子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如此,青玄便不送郡主了。”顾青玄唇角微勾,看来自己这表妹对人还颇有防卫,他那表弟家教甚严呐。 “顾公子留步。”萧如霜浅浅一笑,真好,她终于知晓那人所在了,只要顺着东南方向找去,她还就不信了一个大活人还找不到? 打开房门,看到的是阿金担忧的脸庞,萧如霜眉眼弯弯,一把抱住了在门口站着的阿金,喜极而泣,“阿金,我就要找到他了,我就要找到他了!” 阿金轻轻拍了拍萧如霜的背,以作安慰,她知道郡主的苦,这么些年来一直寻找却杳无音讯,支撑着郡主的是心里的那份执念,那份美好。如今终于苦尽甘来,得到了那人的讯息,郡主情绪波动如此之大也在情理之中。 房里的顾青玄默默的感受着门外的动静,心里叹息,他这表妹姻缘之路极为坎坷,更何况她所求之人是天上那郎朗之月,极尽孤寒,又怎能得偿所愿呢? 半刻钟后,萧如霜放开了阿金,抬袖抹去脸上的泪痕,高声道:“走,阿金,我要去找他!”她要立刻去寻他,一秒钟也不能浪费。 “郡主,您不在凤城多玩几天了吗?”阿金一脸疑惑,郡主真的这么着急吗? “不,我要即刻起身寻找他的踪迹。”萧如霜坚定地摇了摇头,当知晓他的下落时,自己哪还有游山玩水的心思?况且自己当初来这凤城,是听说神算先生最近的踪迹是在凤城一带,自己这才迫不及待的追了过来。 “那不知神算公子得出的结果是什么?”阿金很好奇郡主到底明白了什么才使得她如此高兴,难道是算到了那人此时在何处》所以郡主才着急赶路,怕与那人错过? “公子说他身处东南方向。”萧如霜微微一笑,转身看着旁边的阿金,柔声道,“阿金,我知道东南方向范围很广,找一个人着实不易,但也比我漫无目的地寻找好得多。” “郡主,您······”阿金面带忧虑,原以为神算先生算出了那人的具体方位,没想到只是一个方向。北辰国地大物博,疆域宽广,若是一个小镇一个小镇的寻找,郡主何年才能找到此人? “你不必多说,我已经决定了。”萧如霜打断了阿金的话,“哪怕是穷尽我这一生,直至双方白发苍苍,不见到他人的那一刻,我都不会放弃。” 当初那惊鸿一瞥,她就知道,自己的眼里就再也看不见任何人。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此生,她已认定了他。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半点希望也无 阿金话到了嘴边却又停了下来,郡主此刻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坚持了那么多年的寻觅,又岂会在寻得一线生机后轻言放弃?她也希望郡主能早日寻得那人,早日了此心愿,她能做的就是保护郡主,不让任何人伤害郡主。 朝着暗处的黑鹰大哥打了个手势,阿金跟在萧如霜的身后离开了醉月楼。 待周边的暗卫撤离之后,顾青玄慢悠悠的从房里走了出来,看着萧如霜离开的方向沉默不语。 虽然起卦时未能知晓那人具体情况,但看卜卦的形势,此人必是世外高人,且周遭气势磅礴手眼通天,不然自己又怎能看不清他的命理呢?盛京城里能有这般身份的,想来想去也就那一个人~~~当今太子赫连铭。 然而卦象指引为东南,说明此人不在朝堂,顾青玄轻轻摇了摇头,既然不是赫连铭,那么就有可能是隐居某处的世外高人。 位指东南、那不是······顾青玄倏而想到了什么,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此看来,他这表妹是半点希望也看不到了。 果真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顾青玄摇了摇头,信手踱步走进了屋内,罢了罢了,总归不是自己的命理,操心别人又有何用?既不能改变什么,徒添烦恼罢了。 况且萧家人本性固执,都是那种不撞南墙不死心的主,而且萧如霜背后还有萧煜寒这尊大佛,奋力搏上一搏,结果也未可知不是? 想到自己那英年早逝天妒红颜的姑姑,顾青玄又叹了口气,他们顾家本就是干的窥探天命的行当,族中少年多少死于非命,皆是上天的惩罚,父亲目前身体尚且硬朗,但也抵不过红尘侵蚀,顾家的重担还需自己挑起,但是自己这副身子······顾青玄不知想起了何事,神色落寞。 顾家······自从居华山一事后,再也经不起什么风浪了,顾青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洁净且无一痕一线,自己这无掌痕的手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生来便是吃的卜算看相这碗饭,可笑的是,自己为他人解忧排难,可却不知自己的未来是何模样? 他这一生,都在与天博,与地斗,可若有天自己因泄露天机而死于非命,父亲又该如何?顾家又该如何自处?族里的有为青年所剩不多,父辈祖辈如今只余父亲一人,儿孙辈能堪当重任的自己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老天这是执意要亡他们顾家吗? 为了一个人赌上了整个顾家子孙的命运,真的值得吗? 顾青玄倒出一颗药丸,也未倒水,便直接咽了下去,淡淡的苦味在嘴里化开,却抵不过心里的苦。 他年少时曾问过父亲,为一人赌上整个顾家的命运可值得?父亲笑了笑,只是那笑有些苍凉,有些凄苦。父亲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没有值与不值,只有做与不做。 若是让父亲再选择一次,他的做法仍然不会改变。 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了一向严厉端庄的父亲那眉眼里的温柔,只是这温柔不是对他,而是对于父亲回忆中的某个人。 他想,自己已知晓那人是谁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撒娇的叶云澜 其实,有些事情并非要论个是非对错,只是人要遵从人的本心而活。 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便不伤。 就比如这次,自己其实可以避开萧如霜的追踪,全身而退,可是自己仍然追随了本心,替她开了这一卦。 顾青玄摇了摇头,其实在某些地方,自己真的是随了父亲的性格,只不过父亲为的是爱情,而自己,为的是亲情。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命运,萧如霜所求那人本与萧如霜再无纠葛,却因自己的横插一脚,扰乱了他二人原有的命理轨迹,这报应,也就算在了自己的头上。 罢了罢了,他也不是那铁石心肠之人,报应就报应吧,反正自己也不差这一点不是? “少主,我们何时动身回去?”之前引萧如霜前来的侍从推门进来,轻声问道。 “这便走吧!”萧如霜一事已经了结,他在凤城也无其他事情要忙,还是早些回顾家为好。父亲近来身体不适,他侍奉左右才能安心。 主仆二人轻装简行,一如来时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凤城。 云水阁中,忍冬轻手将床幔挽起,看着在睡梦中仍微皱着眉头的叶云澜,轻轻地开了口,“小姐醒一醒,小姐您醒一醒?” 熟睡中的叶云澜不为所动,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忍冬无奈,若不是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她也不想吵醒小姐,只是现在睡得多了,晚上失眠可怎么办? “小姐,您的药园子被叶青柔推平了!”忍冬没有了办法,只得试着用小姐讨厌的人把小姐激醒。 叶云澜皱了皱鼻子,好似内心很排斥叶青柔这个名字。 忍冬见状有效,连忙又开口道,“小姐,尉如倩说不还您母亲的嫁妆了!” 叶云澜无意识的摆了摆手,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嗯?难道小姐最讨厌的不是尉姨娘和大小姐吗?忍冬有点不解,要不然,她在试一试老爷? 忍冬清了清嗓子,趴在叶云澜的耳边轻声说,“小姐,尚书大人找您训话。” 谁知叶云澜睫毛颤了颤,依旧没有醒来的意思。 这可难为忍冬,那还有什么呢?忍冬细细思索,想到前几天小姐跟自己打听萧王的消息时,轻轻一笑,她知道怎样唤醒小姐了! 忍冬俯下身去,一字一句地在叶云澜的耳边说道,“小姐,萧煜寒萧王殿下来了。” 她就不信小姐还睡得着!果不其然,叶云澜听到萧煜寒的名字时,忽的一下睁开了眼睛,当看清自己身处云水阁,旁边的忍冬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她就知道,萧煜寒来叶府是忍冬这个小坏蛋骗自己来着。 她就说嘛,那个人怎么会来叶府呢? “好忍冬,人家还想再睡一会嘛!”软软糯糯的声音,再加上刚醒的鼻音,成功的让忍冬红了红脸。 她家小姐这般撒娇,她实在扛不住啊! 无视叶云澜扑闪扑闪的撒娇眼神,忍冬当机立断的将被子掀到了一边,叶云澜瘪了瘪嘴,好嘛,忍冬现在都有免疫力了,都不吃自己撒娇这一套了。 哎,以后赖床可得再寻个别的法子了,撒娇这一套,在忍冬身上不好使了。 “对了忍冬,我让你帮我找的那个东西找到了吗?”叶云澜突然想到一事,自己这些天竟然把这个事情忘了。自从她发现自己和之前的叶云澜笔迹不一样时,她将之前所有的字迹都暗中烧掉了,而且自己也用不惯毛笔,便吩咐忍冬去给自己找些上好的炭条,削细后自己便能用了。 “找到了小姐,忍冬碰巧从一个游走的商贩那买到了您要的东西,”忍冬暗叹自己运气真的很好,本以为是找不到小姐要的东西了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夜战账本 “好,我知道了,我们去吃饭吧!”叶云澜浅浅一笑,看来老天都在帮她呢! 洗了把脸的叶云澜彻底的清醒了过来,看着桌上清淡可口的晚膳,叶云澜突然想到了自己睡觉前还未完成的事情,问向一旁的忍冬,“叶管家可遣了账房先生来?” “当然了,小姐,”忍冬将碗筷一一摆好,“管家听到小姐的来意后,拨给了咱们三个账房先生。” 三个?那就说明其余的不能供她算账了,叶云澜夹了一筷子金丝青条后,开口问道:“账本看的如何了?今日看了多少?” “今日账房先生回去前,账本才看了一小部分。”不能怪账房先生,这账本实在太多了,一下午她听着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头都要大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叶云澜喝了口银耳羹道:“忍冬,你将剩余的账本搬到我书房,再把小荷给我叫来。” 虽然自己不会打算盘,可是论计算的话,她可没输过,毕竟自己初中参加数学竞赛还得过省奖呢! “小姐,您这是要自己算?”忍冬吃惊的看着叶云澜,她家小姐还会看账本?她怎么不知道呢? “对,我想自己试着算一算。”叶云澜喝完最后一口银耳羹,看着一脸吃惊的忍冬,心有点虚,这小妮子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好,忍冬这就去办。”忍冬收起吃惊的表情,她家小姐这么厉害,账本什么的看一眼不就会了吗?自己真是蠢死了! 看了眼桌上几乎未动的小菜和糕点,忍冬忍不住开口,“小姐,您不再吃一点吗?”就喝了小小的一碗银耳羹,怎么能吃饱呢?忍冬想起前些日子叶云澜的胃口,原来自家小姐这么能吃,之前她们饭食遭到尉姨娘的克扣时,小姐就吃那么一点,还骗自己说吃饱了,小姐忍饥挨饿这么多年就是想让自己吃口饭,她忍冬何德何能能受到小姐如此对待? “嗯,我今天不太饿,已经吃饱了。”可能刚睡醒的原因,她根本就不饿,叶云澜摆手示意忍冬快去办事情。 忍冬吩咐门外的丫鬟将饭食撤了下去,没事,待会吩咐小厨房做些糕点,以防小姐过会又饿了。 叶云澜起身,看着门外已经亮起的灯笼,心里叹道,已经入秋了,以后就是天短夜长的日子了,也不知自己何时才能回去,她真的很想念中医馆呢!有为老不尊的墨老头,还有小奶狗王锦程,啧啧啧,如果他知晓自己失踪的消息,肯定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还有······ 忍冬的办事效率很快,不一会已经布置好了叶云澜需要的一切,隐在暗处的影看着王妃卧房里来来往往的动静,不由感叹,王妃不愧为王妃,这么快就有了当家主母的范儿了,看来他们王府以后的事物定会在王妃的管理下井井有条的,吩咐手下将今日王妃要夜战账本的消息传给王爷后,暗卫影又隐在了黑暗中,默默地守卫着云水阁的安全。 如今夜晚的云水阁已被王府的暗卫守的严严实实,恐怕叶宵也不知晓他派来‘保护’王妃的这队人早已都是他们的人了吧!也对,现在整个云水阁的丫鬟小厮,除了王妃身边的忍冬和小荷,都已经按照王爷的吩咐换成了他们的人,最好叶宵能识点相对王妃好点,不然,他就等着倒霉吧! 经过太子遇刺那晚,影已经清楚的意识到王爷对王妃的心思从原先的利用变成了现在的呵护,王爷已经动了心可他自己还没意识到,情之一字,果真有着别样的力量呐!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活见鬼的表情 “小姐,都准备好了。”忍冬看着正在翻着其他书的叶云澜,开口提醒道。 “嗯,好。”叶云澜放下书,看着自己面前足足有上百本的账单,心里有些后悔,她能不能收回之前的话?这也太多了吧?啧啧啧,熬夜容易猝死呐!她才刚及笄,可不想日后成为一个秃头少女,这边又没有植发的。 可是······叶云澜有些纠结,不战而退可不是她叶云澜的作风!行吧,为了能早日要回白韵的所有嫁妆,她拼了!就算是她对占了原主身体的一点补偿。 “小荷,”叶云澜轻声吩咐道,“你将不同店铺的账单分开归整,并标明是哪一年的账本,用字条区分开来。”转头吩咐一旁的忍冬,“忍冬,你帮小荷一起整理。” 她还是不相信尉如倩的人品,虽然不知是何缘由加快了尉如倩归还嫁妆的脚步,但是自己怀疑这些账单根本不是这九年来白韵铺子的所有账本,正好趁此机会好好地查一查,尉如倩啊尉如倩,风水轮流转,遇上她叶云澜,吃下去多少都得给她吐出来! 叶云澜看着忍冬和小荷忙碌的身影,拿出一张大纸,细细的列出了一个表格。这样,每一个店铺每一年的收入就能清晰明了,最后再一归总,就是这九年来尉如倩该偿还自己的银两了。 现在就等忍冬和小荷将账本归整好,自己大显身手了! 萧煜寒正在书房看书,听到暗卫的通传,挑了挑眉,他的王妃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自己之前可没听说过叶云澜会持家管账这回事,果真是有趣啊,她身上还有什么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萧煜寒勾了勾唇角,身上的气息渐渐转暖,他倒要看一看这小丫头拨算盘是什么样子的?吩咐空青照看好萧王府后,萧煜寒提息运气,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黑夜里。 “好了小姐,这是丝绸铺所有的账本。”忍冬抱着一摞账本走了过来,“经整理,少了近来三年的账本。”真不知道尉姨娘竟是如此狡诈之人,幸亏小姐聪慧过人,才没有让尉姨娘的奸计得逞。 叶云澜拿起一旁用纸包住一头的炭笔,翻开最上头的那一本书细细的算了起来。在摇曳的烛光下,叶云澜绝美的脸蛋竟有几分不真实,萧煜寒来到云水阁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看来她挺喜欢这所谓的炭笔的,萧煜寒柔和的笑了笑,也不枉自己费尽心思找人制作了出来,还找人演了一出戏给她的丫鬟看。 只是为什么放着毛笔不用,要使这炭笔呢?萧煜寒百思不得其解,只不过那么多的账本,她真的能看得完? 而且叶云澜也没有用丫鬟给她准备的算盘,只是在纸上写着自己看不懂的符号,萧煜寒皱了皱眉,难道这是云梦山特殊的符号?嘉靖夫人将此办法传给了叶云澜?只有如此解释才能解释得通这些符号从何而来,总归不能是叶云澜自己创造的吧! 萧煜寒轻轻一笑,自己真的是想太多了。 隐在一众暗卫看着萧煜寒嘴角的笑,都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王爷,他竟然笑了?他们怎么感觉那么不真实呢?影好笑的看着周围兄弟的表情,以后王爷的笑容更常见好吗?只要王爷身边有王妃存在。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可爱······的王爷 两刻钟后,忍冬和小荷微微松了口气,终于整理完了!不过好像小姐那边还没开始呢,没有熟悉的算盘声响起哎!忍冬轻步走到书桌前,然而下一秒看到的一幕让她瞪大了眼睛。 小姐、小姐竟然没有用算盘!忍冬悄悄地咽了咽口水,看着叶云澜奋笔疾书的模样,她觉得小姐真的是太有才了!原来小姐竟然这么厉害! 跟随而来的小荷看到眼前一幕时眼里闪过一丝狂热,小姐竟然可以不用算盘就可以算对,她的主子真的是个奇人!虽然小姐写的那些自己也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知道肯定是代表着其他意思的。 看过三本账单后的叶云澜微微放下了心,好在这些账本并不难算,而且看样子自己的效率还挺高的嘛!微微抿了口茶,叶云澜出声道:“忍冬,帮我沏些浓茶来吧!”正好她睡了一下午,晚上熬点夜把这些账单都算完归理好,明日好找尉如倩算账! “好的小姐。”忍冬应答,正好去小厨房做些小姐爱吃的点心来,小姐晚膳吃的太少,又如此这般用功,待会定会觉得腹中饥饿。 窗外的萧煜寒眼里划过一丝不忍,浓茶伤身不宜于睡眠,还是换成固本养神的茶为好。而且天已入秋,夜里寒凉,她的丫鬟也不知给叶云澜加件衣服,真是不妥!可若是自己贸然出手相换,这丫头身为医者,定会查出端倪。 算了,还是得把她早日娶进王府,放在眼皮底下才能安心,反正自己已明晓自己对她心意。萧煜寒不知脑海中想到了什么,眼尖的暗卫影瞥到了王爷的耳尖微微泛红,此情此景,王爷竟有点······可爱。 打了个激灵的影抛开刚才脑海中的想法,天呐,自己是不是疯了,竟然用可爱来形容威武神勇的主子,要知道,王爷上战场杀敌时的模样可比恶鬼还要令人胆寒! 他一定是被风那个混蛋传染了!影摇了摇头,也不知道风何时回来,其实身边没有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的风,他还真的感觉不太习惯。 叶云澜喝了口热茶,继续看着手中的账本。 不知不觉中已入深夜,但是自己还有一部分账本还未算完,叶云澜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肩膀,起身为趴在一旁已经睡着了的忍冬盖上了一条毯子。 非说要陪着自己熬夜,结果却睡了过去,叶云澜无奈的笑了笑,自己下午睡了那么长时间,自然熬得住,忍冬她们忙了一整天肯定是熬不住的。 其实,按照现代的时间算,现在应该快凌晨了吧,当代年轻人这个点不睡觉很正常,摸了摸已经变凉的茶水,叶云澜放弃了喝茶的心思,算了,喝多了待会睡不着可怎么办?虽然此时自己还未感觉到困意,果然,下午还是不可睡得太多。 伸手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瓷瓶,叶云澜倒出了一颗,吞了下去。 嗯,明目养神丸味道还不错,叶云澜挑了挑眉,她就说什么都难不倒自己嘛!好了好了,再接再厉,争取天亮前把这些账单看完!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两情相悦 然而继续翻看账本的叶云澜却未察觉到书架后萧煜寒的身影,重新拿起一只新的炭笔,开始了无聊又枯燥的计算过程。 几个时辰过去后,叶云澜不知不觉的趴在书桌上睡了过去,而面前还有两本账单还未看完。 从暗影处走出的萧煜寒挑了挑眉,他以为这丫头还真的能熬一夜呢! 萧煜寒眼神温柔的看着呼吸浅浅毫无防备的叶云澜,原来她睡着时的模样这么乖巧,未施脂粉的脸颊上还有着细细的绒毛,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萧煜寒抬手将人轻轻地抱了起来,朝着屏风后的卧榻走去。 仔细的替她掖好被角,萧煜寒神色温柔,俯身朝着叶云澜洁白光滑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柔声道:“你以后就是本王的人了。”宣誓主权后,他定不会再让别人欺辱她,他定会替她遮风挡雨,护她一世周全。 闻着叶云澜身上的淡淡药香,萧煜寒心情大好,看着窗外微亮的天色,柔声道:“我该离开了,云澜。”或许,自己也该到这丫头面前刷刷存在感,两情相悦才是神仙眷侣般的生活,不是吗? 轻步离开书房后,萧煜寒又恢复了一脸鬼神勿近的神色,悄然离开了尚书府。 “王爷,”空青看到萧煜寒归来,连忙上前道,“我们的人查到苏嘉荣欲谋杀太子令三皇子取而代之。” “果真不知天高地厚,”萧煜寒冷哼了一声,“她是否还暗地给苏家送了信?” “王爷英明,”空青不得不在心里感叹王爷的强大,王爷的智慧真的凌驾于众人之上啊。 “苏家如何回复的?”萧煜寒脱下外袍,搭在了一旁的衣架上。苏嘉荣若想计谋得逞,就得借助苏家的力量,单靠她一个后宫嫔妃,这件事是成不了的,只有朝堂与后宫沆瀣一气,此事尚有一线生机。 “苏家······”空青稍微停顿了一下,“答应了。” 看来苏子骞果真为了苏家走了一步险棋,萧煜寒挑了挑眉,只是可惜了苏老爷子一世的清流正气,竟毁在了他最看重的两个子孙身上。 不过,于自己却是有利的,苏家在朝堂上乃是文官的表率,既然苏家联合倒戈,那么赫连轩的势力便被削弱了一部分,也许自己可趁此机会查到那件事的蛛丝马迹。 赫连轩啊赫连轩,你可知你最器重的苏家已生了反叛之心?萧煜寒讽刺一笑,这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萧煜寒重新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后,大步走进了书房,开始了新的一天。 睡在书房卧榻的叶云澜悠悠转醒,看着周围的书架,愣了一会后才想起昨晚的事情,垂眸看着身上的被子,叶云澜有点疑惑,难道自己昨天自己摸到了这卧榻上睡了? 有可能,叶云澜晃了晃头,管它怎么睡得呢?她好像记得昨天的账本还没看完呢?一把将被子掀开走下榻去,看到剩余的两本账单,叶云澜叹了口气,果然不是自己的幻想啊! 经过昨晚的事情,她真的有点不想再看见账本这个东西了!算了算了,就剩两本了,叶云澜暗自给自己打气,叶云澜你加油哦!看完了就可以吃饭了! 秋日的清晨有些寒气,叶云澜吸了吸有些堵塞的鼻子,转身走到榻前,将被子披在身上后继续坐在桌前算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白韵的先见之明 忍冬推门进来后看到的便是叶云澜披着锦被一脸思考的模样,连忙放下手中的托盘,快步走向前去柔声道:“小姐,您怎么不再多睡会呢?”昨晚自己迷迷糊糊的也睡着了,醒来后看见小姐正在卧榻上睡的正香,看样子昨晚睡得很晚。 叶云澜头也没抬,低声应答道:“嗯,这就要算完了。”还剩最后几页,她就看完了所有的账本。 忍冬见状不再出声,安静的站在叶云澜的身后,等待叶云澜看完账本后伺候她洗漱。 翻完最后一页后,叶云澜伸了个懒腰,哈~终于算完了!果然精神一松懈,就什么事情也不想做了,她现在就想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养养神。 一旁的忍冬看着仰着头闭着眼睛不愿意睁开的叶云澜,小声开口道:“小姐,您现在要洗漱吗?” “嗯,”叶云澜沉声应答,要不是待会还要会一会尉姨娘,她真的好想去床上补个觉啊!古代的生活真的好艰难呐,叶云澜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开口道,“走,回我房里洗漱换衣吧!” 她待会吃完饭还要把所有的结果都归整,尉如倩打得一手好算盘呐,竟然有些店铺账本不齐全,既然这样,就别挂她斤斤计较锱铢必较了!她还纳闷尉如倩怎么这么快就把账本主动的交了上来,原来里面有猫腻呐! 叶云澜揉了揉有些痛的额角,她这身体抵抗力实在是太差了,只不过是熬了个夜,结果就有点感冒,她才不想喝苦兮兮的汤药,可是自己又没有伤风寒的药丸。 就先这样吧,反正只是鼻子有点不通气偏头痛罢了,自己不说也没人知道不是! 叶云澜起身和忍冬朝着卧房走去,不一会儿就洗完漱并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叶云澜在房里用完了精致丰富的早膳后,起身又朝着书房走去。 她真的很感谢白韵夫人,听说当时修建云水阁时是白韵不顾叶宵的反对执意给自己女儿修建了一个书房,并且将自己所有的书籍都放在了云水阁的书房内。若不是白韵夫人的先见之明,这些书籍定是会被叶青柔母女两当垃圾般的丢了出去。 一想到叶青柔和尉如倩母女俩的所作所为,叶云澜冷冷一笑,你们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把他们现在所有的家当都拿去当了怕是也补不齐白韵嫁妆的空缺。可这又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事情,听说尉如倩还有一个儿子,名唤叶明轩,只是自己来了这么多天也没曾见过这个叶府的庶子为何模样? 只是听忍冬曾经提起说叶明轩是个懂事明理的人,小小年纪便有不凡的见识,叶宵可是拿他当叶府继承人来培养,可惜如若自己不松口,叶明轩这个庶子的身份依旧挂在他的身上,被其他同龄人嘲笑,嫡子嫌弃他非嫡出,不愿与之交往,庶子嘛!这盛京大户人家的庶子可真没几个,想来这日子也是不好过呐! 不过倒是股清流,不受尉如倩和叶青柔的邪气侵染,是个三观正的好苗子,也曾为自己在母亲姐姐前求情,她倒挺想见识一下此人,看一看到底真的怀有一颗赤子之心还是在假模假样惺惺作态?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赫连铭醒来 不过听说叶明轩外出求学快回来了吧?叶云澜撇了撇嘴,到时可要好好地见识见识此人为何模样,若真是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好儿郎,自己到也不介意将这叶府的家产交给他。 只不过,在此之前,尉如倩和叶青柔必须为她们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至于叶明轩,叶云澜挑了挑眉,她叶云澜爱憎分明,不会将他母亲和姐姐所行之事迁怒与他。 叶府的财产······呵呵,她叶云澜真的不稀罕!她只要白韵夫人的嫁妆,叶宵的财产,她还觉得脏呢! 叶云澜晃了晃头,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不再想这些事情,接下来便要把昨天晚上的劳动成果加工成尉如倩的催命符了,这么大的空缺,看她一个小小的侍妾怎么能还得起? 尉如倩可是自作自受,才不值得被同情。 叶云澜拿起一旁的特制炭笔,认真的在纸上计算着最后的数目。 肃穆低压的东宫内,宫人们都兢兢业业的做着自己手中的事情,然而气氛却不复往常般轻松自在,整个东宫上笼罩着灰蒙蒙的气压,侍奉的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被当成了枪头鸟招来杀身之祸。 已经昏数日的赫连铭悠悠转醒,可将守在一旁的孙源乐坏了,连忙唤人将偏殿里的太医们请来。 赫连铭沙哑的喉间滚出几个字,道:“孙源,我睡了几日了?” “殿下,您可是睡了整整三日呐!”虽说太医们已经将殿下之前所吃之药用药力化解,但是这血肉之躯又岂能成为那药效相冲之地?尽管太医院院首已经言明殿下只是身体虚弱,过些时辰便能醒来,但是他还是担心呐!看在太子醒来的那一刻,他这心才是真的放下了。 “三日?”自己竟睡了这么久?赫连铭吃力的坐了起来,尽管特意避开胸前的伤口,但起身的动作仍然让他额头冒出了冷汗。 守在床前的孙源连忙拿起枕头放在赫连铭的身后,扶着赫连铭慢慢的倚在床前。闻言的太医们一路小跑进了太子寝宫,看着已经苏醒的太子殿下,心中皆是松了口气,这几日他们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这颗脑袋下一秒便不在自己身上了!真是上天保佑啊,太子殿下提前醒来,他们这些苦命的太医也能少受些白眼。 “殿下,容老臣为您诊脉。”柳太医颤颤巍巍的开了口,半跪在床前便为赫连铭诊起了脉,“殿下如今已无大碍,胸前这伤需静养,这几日伤口莫要碰水,吃食清淡些即可。”柳太医摸了摸胡子,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孙源,你随柳太医前去开药。”赫连铭抬眼看向孙源,“另外,把崇光找来,我有事问他。”自己竟昏迷了这么久,不知之前刺杀自己的人是否已经查到身份,还有那位姑娘······ “老奴记下了,太医们这边请。”孙源扬了扬手中的拂尘,步履稳健的朝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赫连铭的推理 不一会,在殿外当值的崇光寻了过来,看到脸色尚有几分苍白的赫连铭后,单膝下跪道:“卑职有罪,请殿下责罚。” 赫连铭有些无奈的开了口,“无碍,你先起来。”当时本就是他打手势不让崇光及侍卫跟过来的,是他大意中了敌人的连环计,怨不得别人。 耿直忠厚的崇光低头不肯起身,虽然殿下待人宽厚温和,但不代表自己就没有罪过,幸而殿下福泽深厚,不然他就是以死谢罪都不能弥补此次错误。 赫连铭见状,故作虚弱的开了口:“难不成崇光想让我将你扶起来?”说着便要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崇光连忙站了起来,开口阻拦道:“殿下万万不可。”殿下这伤需得静养,下床走动定是不妥的。 赫连铭停止了手中的假动作,温和的笑了笑,道:“我唬你的,兵不厌诈嘛。”崇光性子太固执,自己要不是来这一招,他能跪死在这殿中。 看着崇光愧疚自责的神情,赫连铭无奈的开了口:“那帮杀手如今可查到身份了?” “属下无能,并未查到杀手的有关身份。”说到这,崇光更是愧疚的垂下了头,自己真是无用,既不能护殿下周全,也不能为殿下揪出幕后之人。 查不到?看来背后定是有人相助,不然以崇光的本事怎会查不出一点迹象?赫连铭暗暗思索,到底会是谁呢?谁对自己有这般的仇恨?他自诩待人宽厚温和,从不与人争执吵闹,这也是本性使然,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难道是自己太子的身份挡到了谁的路? 赫连铭脑中没有一丝头绪,索性也就不再去想,既然他没死,对方一定会再想尽办法要自己的命,到时定会露出马脚,彼时新账旧账就要一起算一算了! 赫连铭慢慢抚上胸口,感受着心脏有力地跳动,问道:“你是如何找到我的?见到我时又是怎样的场面?”他现在很想知道自己昏迷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崇光在破庙里是否看见了那位姑娘? 崇光看着面色稍微好转的赫连铭,慢慢地开口解释道:“卑职在殿下离开鬼市后发现一人行踪可疑,刚询问没几句却涌现大批杀手,皆以黑布蒙脸,奈何对方人多,弟兄们奋力冲出包围圈后发现已无殿下踪迹,后在西山树林外发现了殿下的佩剑,便四处寻找殿下踪迹,终在破庙里寻得了殿下的身影。” “寻到我时破庙里只有我一人吗?”赫连铭急忙出口询问。 “对,卑职赶到时只发现殿下一人,而且伤口已被包扎,崇光唯恐殿下伤口遇水恶化,便等雨势转小后才赶回东宫。”崇光态度恭敬地为赫连铭解惑。 只有自己一人?赫连铭表情微妙,如此说来白姑娘在崇光来之前便离开了破庙,是巧合吗?白姑娘离开后崇光才找自己?不、白姑娘不会这样做的,赫连铭坚定地摇了摇头,白姑娘医者仁心,定然不会将自己孤身一人留在破庙,况且自己对白姑娘还有救命之恩,赫连铭陷入了沉思,定是白姑娘的人率先找到了白姑娘,为了避免麻烦才先离开破庙,随即崇光便寻到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盛京贵女 为了避免麻烦才如此,可是为了避免什么麻烦?难道白姑娘看到了自己的脸?认出了自己的身份?赫连铭开口问道:“你找到我时,我脸上可有面具?” “面具仍在,而且面具后的结还是您惯用的那个结。”这结还是自己带殿下回东宫时亲手解开的,自己虽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如此问,但仍然替他解疑。 他打的结还在?赫连铭微微皱眉,他自诩那个结复杂多变,自己用惯之后从未变过,如此说来白姑娘并未看到自己的面容,那么另外一种可能便是,白姑娘的人认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能看身形便认出自己的人,想必对自己极为熟悉,那也表明白姑娘的身份也不简单了,盛京城中的姑娘自己大多都曾在女儿节里见过,如此看来,白澜的名字也是假的了,也对,如今之人行走在外都是拟名,自己的名字不也是假的吗? 但白姑娘的容貌自己确实未曾见过,看样子是不曾出席女儿节的盛京贵女。这般想来,白姑娘的身份倒是很好推算了。“崇光,你去查一查这几年不曾出席女儿节的姑娘名单、画像以及详细资料。”他如今胸口有伤,不能作副丹青令崇光寻找,只能出此下策了,但想必范围很小,难度不大。 “是,崇光领命。”虽然自己不明白殿下所作何由,但殿下自小聪慧,智慧无人能及,此番动作定有深意,“殿下,卑职斗胆问上一句,和殿下一起从鬼市离开的那个人,之后是否喂殿下吃了东西?” “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赫连铭回想着自己遇刺后和白姑娘躲进破庙,她为自己包扎伤口后没过多久自己就失去了意识。 “当时卑职带着昏迷的殿下回宫时,殿下身体已无大碍,但是经由太医院之手的汤药,却和殿下体内的药药性相冲,二者在殿下体内抗衡,殿下才会昏迷了那么长时间。”崇光一想到当时太医束手无策的表情时,忠厚耿直的汉子心里有几分憋屈。 竟还有此事?赫连铭皱了皱眉,他相信白姑娘的人品和医术,她既然出手救了身受重伤的自己,断然不会有害自己的心思。而且当时······迷迷糊糊中他好像感觉有人喂了自己什么,现在想来应该是白姑娘自身所带的药丸。只不过太医们惯用的药材和白姑娘所制药丸药性相冲,也在常理内。 “那后来是谁解了出来?”赫连铭看着崇光面上神情便明白此药性太医怕是也束手无策。 “是萧王爷,”崇光抱拳回答。 是他?赫连铭微微有些震惊,他以为因着父皇的关系,萧煜寒知晓缘由也不会出手相救,原来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此事我欠他一个人情,日后必定偿还。”赫连铭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神情有些疲惫。 “还请殿下好生休养,卑职告退。”崇光看着面色疲惫的赫连铭,恭敬地退了下去。 赫连铭淡淡的应答了一声,看着窗外的点点秋色,陷入了沉思中。 这盛京的水可是愈发的深了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杀伐决断 而太子赫连铭现已苏醒的消息传到皇宫时,赫连轩正在金銮殿中处理积压的奏折。 赫连轩听到小太监的通传后急忙想要放下手中的奏折赶去东宫,却被一旁的赵公公劝了下来。 “皇上,这时说不定太子殿下已经吃完药睡下了,您还是下午再过去吧。”赵公公看着面色稍有憔悴的赫连轩,轻声劝道。 “也罢,朕就晚些时候再过去。”只要太子无碍,他晚些时候再去也无妨,赫连轩看着龙案上积压的奏折,顿时有些头疼,这几日一心牵挂太子伤势疏于政务,导致奏折愈积愈多,自己再不处理,有些事情就失了先机。赵公公看着皇上微白的鬓角,心中暗叹皇上的精气神已经大不如以前。 “老奴这就吩咐御膳房,多备些补品,您这些日子心神耗费的可不轻呐!”赵公公一脸担忧之色,唯恐皇上的龙体出现什么意外。 “嗯,你去安排吧!”赫连轩威严的面容中带着份不容察觉的忧愁,他早有意退位让太子继承大统,奈何太子性子与皇后如出一辙,始终少了份杀伐决断的帝王之气,看来自己得将太子好好地磨炼一番。 赵公公得了旨意掸了掸拂尘,迈着小步朝着御膳房的方向走去。 然而身在烟云轩的苏嘉荣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赫连铭已安然苏醒的消息,握在手中的玉簪却被生生的折断,小翠心疼的想要上前看一看苏嘉荣的素手,却被苏嘉荣拒绝。 赫连铭命还是真的大!伤的那么重也能醒来。不一会儿苏嘉荣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看着掌中略带血迹的断玉,嫌恶的丢在了一旁的桌子上道:“小翠,把这给我拿出去丢了。”玉上沾血,真是晦气死了! 小翠柔声道了声是,麻利的将断玉收了起来朝外走去。 苏嘉荣黛眉轻皱,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手中的伤,怒极时没觉得痛,回过神来发现这痛丝丝缕缕的钻入心口,密密麻麻痛的她有些难以呼吸,她苏嘉荣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她为闺中女子时是在苏父极致的宠爱中度过的,只因着母亲去的早,父亲心疼自己早早没了娘亲宠爱,兄长虽然胸无大志,但对于自己这个妹妹也是有求必应。 然而就因自己在赫连轩登基大典祭天时远远地看了那么一眼,哭着闹着入了宫,得愿以偿的做了赫连轩的妃子,没想到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却一刻也没将自己放入眼中,他心里眼里都是尹雪娴那个贱人!就连在她死后,继皇后这个位置也不肯给自己! 起初自己听闻太子赫连铭遇刺性命难保时还暗暗自喜,心想着真是上天助她也,自己还未动手就已经有人出手替自己拔了这个眼中钉,谁想到赫连铭竟然安然醒了过来?好在苏家已经答应要和自己联手了,她的皓儿离那个位置又近了一步,有了子骞和婉雪相助,自己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只是······赫连铭这个眼中钉必须拔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相爱相杀的苏嘉荣 苏嘉荣眼中尽是狠毒,只不过经过此事之后,赫连铭身边的防卫肯定会更加严密,想要除掉这颗眼中钉就更难了!想不到盛京城里想要除掉赫连铭的不只是自己,竟然还有其他人想要赫连铭的命,不过这样也好,说不定自己还能坐山观虎斗,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将皓儿送上那至尊宝座,苏嘉荣满是算计的目光中暗含阴鸷,只不过这次听闻是萧煜寒出手救了赫连铭,看来萧煜寒这个盟友并不如婉雪说的那般好拉拢,只是未明确萧煜寒和赫连轩关系到底如何之前,她暂时不能冒然出面拉拢。 若是这么些年二人针锋相对只是一场混淆视听的戏码,那她主动凑上前去拉拢萧煜寒岂不是自投罗网?这萧煜寒和赫连轩真实的关系,自己还要好好地测一测。 苏嘉荣美目一转,或许赫连铭遇刺这件事情倒是一个好机会。 心中已经有了计量,苏嘉荣召来小翠,让其把自己手上的伤口稍微的处理一下,打开衣橱换了件衣服后,又细细的为自己化了一个面容捎带憔悴的妆容,嘱咐小翠端着小厨房炖好的滋补汤,主仆二人便朝着金銮殿的方向出发了。 赫连轩正在金銮殿批改奏折,听见小太监通传容妃娘娘正在殿外候着时,赫连轩剑眉微锁,却仍招手让其进来。 苏嘉荣一改平日里的雍容华贵的妆容,绝美的脸蛋上略施脂粉,虽然略显憔悴却别有一番韵味,赫连轩晃神的功夫,苏嘉荣已经来到了赫连轩的面前。 “皇上?皇上?”苏嘉荣柔声道提醒道。 赫连轩回过神来,双眉微皱,沉声道:“容妃怎么来了?”刚才苏嘉荣进来的那一瞬间,自己以为看到了娴儿······不,那只是像,娴儿的美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无人能代替娴儿在自己心里的位置。 “臣妾看皇上近日来有些劳累,便亲手炖了个滋补汤。”苏嘉荣没有忽略自己来之时赫连轩的片刻失神,心中阵阵冷笑,这件衣服是自己刚进宫时定制的,平日里觉得它颜色太过素雅,便一直将它锁在柜子里,直到有一次自己心情不佳穿着这件衣服去了御花园,在那里碰到了前往金銮殿的赫连轩,自己竟然在尹雪娴死后看到了赫连轩眼中的笑意和略带湿润的眼眶,然而自己竟然天真的以为赫连轩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存在,谁知道······谁知道······自己那日的打扮竟是像极了他逝去的皇后!自自己知晓真相后,这件衣服就再也没有穿过,只不过······这次用来晃一晃赫连轩的眼也是好的! “容妃有心了。”赫连轩回过神来后,淡淡的夸了一句便再也没有下文。 “皇上可要现在尝一尝?”苏嘉荣接过汤盅,不动声色的将自己受伤的手露了出来。 正要婉言拒绝的赫连轩看到苏嘉荣手上包扎的绢布时,开口询问道:“你的手怎么回事?” “回皇上,娘娘非要亲手炖汤,奴婢们也拦不住,这不······”身后的小翠看着时机正好,而且太监总管赵公公也不在这殿内,便抢先回了话。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开口试探 “就你多话,”苏嘉荣娇嗔了小翠一句,回过头来继续对着赫连轩柔声道:“臣妾一介女子,不能为皇上分忧解难,也只能洗手作羹汤了。”苏嘉荣没有错过赫连轩眼中一闪而过的愧疚,心中冷笑面上却一副柔弱可人的模样,“这汤是臣妾特意向太医讨教的方子,乌骨鸡补气养神,最是滋补了。” 赫连轩神色柔和了许多,其实自苏嘉荣进宫以来,对自己也算是尽心尽力,尤其是在娴儿仙逝之后,在自己身旁嘘寒问暖的也是她,若不是苏嘉荣背后的靠山是苏家,自己如今对她也不会如此冷淡。 “嗯,朕来尝一尝容妃的手艺。”赫连轩温柔的开了口,自己虽然因着苏家的原因,不能再对容妃宠爱,但今日的柔情也是因着苏嘉荣的这碗汤这份心的原因。 然而赫连轩温柔的语气却让一旁的苏嘉荣愣了一愣,看着赫连轩眼底的柔和,苏嘉荣强迫自己从这假象里逃离,心中不断给自己暗示,赫连轩现在对自己如此温柔也不过是自己的打扮神似他的皇后,他的温柔不是对她苏嘉荣,而是给的尹雪娴,她不要被这一时的幻想所迷惑了!可是自己心底突如其来的柔软又是为了谁? 素手将汤盅递了过去,苏嘉荣终是说服了自己,继续进行着自己的计划。 “皇上,臣妾听闻太子殿下最近身体有所不适,不知臣妾可帮得上什么忙,为皇上解忧?”苏嘉荣话中有意无意的提起了太子。 赫连轩听闻苏嘉荣提起太子遇刺的事情,搅动汤盅的动作顿了一下后,随即继续舀了一勺汤,神色淡淡的说道:“容妃有心了。” “臣妾也是替皇上担忧,也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伤害太子殿下!”苏嘉荣神色忧愁,仿佛真的是为太子殿下的身体担忧不已。 赫连轩手中的汤再也端不下去了,神色复杂的咽下了口中的滋补汤,目光锐利的瞧着苏嘉荣道::“容妃心中可有头绪?” 苏嘉荣看着赫连轩投向自己的目光心中咯噔一下,暗叹不会被赫连轩瞧出什么来吧?艰难的避开了头上锐利的目光,苏嘉荣故作虚弱的笑了笑,道:“臣妾愚昧,只是这几日看着皇上忧心此事,便斗胆将此事的来龙去脉重新梳理了一遍。” “哦?容妃说来听听。”赫连轩收回目光,随手拿起旁边的奏折看了起来。他到要瞧一瞧苏嘉荣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熬汤看他是假,试探口风才是真! 苏嘉荣看着赫连轩此时神色并无异常,便继续说道:“臣妾梳理事情时,发现了一个疑点。”看着赫连轩并无接话的意思,苏嘉荣也不在意,反正此行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即可。 苏嘉荣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那就是萧王爷为何会知晓太子体内药性相冲的药材是什么?据臣妾所知,萧王爷并不通晓医理。”苏嘉荣说完之后,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赫连轩,不愿错过他脸上的任何神情。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活在尹雪娴的阴影下 赫连轩面上闪过一丝怀疑,其实这也是自己心中的疑虑,为何萧煜寒把脉以后便能看出太子体内相冲之物为何?太医院中太医众多,却一个个束手无策没能诊出结果,这一切难道是萧煜寒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赫连轩神色忽明忽暗,一旁的苏嘉荣瞧到赫连轩脸上的怀疑之后,嘴角满意的勾了起来。 无论萧煜寒和赫连轩真正的关系如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萧煜寒如今手握军权,位高权重,赫连轩心中不可能没有忌惮,哪怕之前没有,以后自己也要多在赫连轩耳边吹吹枕边风,把这个疑心坐实了!呵呵,赫连轩身为帝王,疑心病实为严重,这是本能,也是环境使然。 看到自己的话已经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苏嘉荣素手掩面,神色蔫蔫的开了口,道:“皇上,臣妾身体略感不适,请容臣妾先行告退。” 赫连轩瞥见了苏嘉荣手中的伤,沉声道:“容妃回去后好好歇息,其他的事情还不是不要管了。” “是,臣妾记下了。”苏嘉荣柔弱的扶了扶额,步履虚浮的走了出去,却未能听到赫连轩的开口挽留。 恨恨的绞了绞手中的帕子,苏嘉荣眼神阴鸷又狠毒,赫连轩真是无情,如今她才看明白了,后宫这些女人不过是赫连轩稳固朝堂的手段罢了,他最爱的只有尹雪娴一个!哪怕其他女人为他做的再多,再好,也不及尹雪娴的一个眼神! 厌恶的扯了扯身上的衣裙,苏嘉荣神色难堪,如今她竟然要活在尹雪娴的阴影之下,靠模仿那个贱人的神情博取赫连轩的柔情!她真是恨呐!她真是恨呐!自己将一颗真心与一番柔情捧到了赫连轩面前,他却一屑不顾,丝毫不顾虑自己的感受,那颗心给不了自己也就罢了,毕竟自己输在了时间上,可他竟然连皇后的尊荣也要为那个死去的人留着! 既然这样,她就要毁了那个女人最看重的东西,太子赫连铭的性命,她要定了!皇后的宝座她也要定了!这些本该是自己的东西,就要靠自己去夺来,而不是傻傻的期盼那个男人,妄图他带给自己尊荣! 苏嘉荣一行人转过转角时,刚好被复命前来的太监总管赵公公瞧个正着,只因离得远,赵公公并未看清苏嘉荣的神情,但因着自己伺候皇上多年,早已见惯了后宫的阿谀我诈,容妃娘娘的表情虽然自己未曾瞧清,但直觉告诉自己,那绝对不是高兴的表情,可以算上是生气,烦躁,或许其中还掺杂着一丝狠毒······赵公公微微叹了口气,看来容妃娘娘此行踢到了铁板,并未讨到皇上的欢心呐! 唉,自己一个阉官都能瞧清的局势,容妃娘娘独获盛宠多年却仍然瞧不清皇上的心思,苏家势力如今愈发强大,而太子殿下如今已能独当一面,这北辰国的江山是时候交到太子手中了!奈何容妃娘娘膝下育有三皇子和四公主,若是只有四公主一人也就罢了,可偏偏三皇子从小聪慧,皇上这是有所忧虑,怕苏家起了不臣之心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情绪失控的赫连轩 或许是看清了,心里却不想承认吧!这就是后宫里女人的悲哀,表面上风光靓丽,却不如寻常家女子般幸福,能得丈夫一心的宠爱,哎,想要得到些什么,势必要失去些什么,这世间哪有两全其美的事情呢?赵公公掸了掸拂尘,稳步朝着殿内走去。 看到仍然在处理政务的赫连轩,赵公公默不作声,轻手轻脚的站在金銮殿的一角,不去碍主子的眼。 自古皇帝多情,奈何座上的这位却并非如此,赵公公抬了抬眼,他有幸看到了先皇后和皇上之间的情意,真当是情深似海,虽说为了朝政皇上不得广纳后宫,但却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先皇后为人贤淑稳重,温和大气,从不曾为了一点小事争风吃醋,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从皇上的脸上他看到了不曾出现在帝王身上的柔情,可这柔情,在先皇后去世的那天起,便也随着先皇后埋葬在了那冰冷的皇陵中。 唉,自古红颜多薄命,先皇后那么好的一个女子,竟然······皇上自从那时起,一心便扑在了朝政上,太子和长公主是先皇后的嫡出子女,自然关爱比其他的公主和皇子要多得多,只是······长公主如今仍然待字闺中,是否有些不妥呢?对于长公主婚事这件事情,他实在想不通皇上心中是如何想的,也是奇了怪了,皇上不提,长公主也闭口不提,完全没有心急的模样,要知道,长公主如今的闺龄,着实有些大了呀! 或许皇上还想留长公主一些时日吧,毕竟长公主神似其母,性格和作风颇有先皇后的风范,真不愧于皇上亲封的淑娴二字! 皇家之事,自己也了解的七七八八,毕竟伺候皇上这么多年,对于一些宫中辛密之事,他早也见怪不怪了,可唯独萧王爷一人,自己却看不清捉摸不透,要说萧王爷和皇上的关系,在众人眼中那真的是势如水火,此消彼长,但若真是细细究来,或许另有乾坤。 哎,他一个老奴才管这么多做什么?能在有生之年伺候着皇上,平静的度过自己的后半生,他也就别无所求了! 座上的赫连轩虽手握奏折,然而却没看进去一个字,他心中仍然在来回揣摩苏嘉荣走时所说的话,这件事真和萧煜寒有关系吗?他恨自己已经到这种地步?不惜靠着伤害铭儿来刺激自己?还有当时萧煜寒离开时看向自己的眼神,他明白萧煜寒的意思,可是自己却不能······赫连轩神色复杂,握着奏折的手不自觉用力,指尖泛白,直到察觉到不对而走近的赵公公出口提醒,方才回过神来。 松开手看着奏折上的印子,赫连轩自嘲一笑,他的疑心病又犯了,之前因为自己的疑心和私心,已经犯下了不可弥补的滔天大错,哪怕他用尽一生去偿还,也不能抹平此错带来的伤痛。没想到,没想到,自己有天竟然又动了这个念头!这就是自己坐上皇位所要舍弃的东西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狡黠的叶云澜 “皇上,不如歇一歇,传膳吧?”赵公公假装未曾注意到情绪失控的赫连铭,开口劝道。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还是要装作不明白不知晓为好,在这皇宫里,知道的越多,死的也就越快。赵公公深知此道理,也将此道理奉为圭臬,用此来规劝明傍自己,莫要招惹杀身之祸。 “嗯,传膳吧!”赫连轩疲惫的闭了闭眼,低声说道。若是娴儿还在,自己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娴儿啊,不知为夫何时才能下去陪你啊!一想到温良贤德的尹雪娴,赫连轩情绪低落,不再开口说话。 一旁的赵公公也在时刻注意着赫连轩的情绪,当看到赫连轩眼中掩藏不住的哀思后,他就明白皇上这是又在思念先皇后了,唉,最悲伤的乃是未亡人呐!赵公公弯了弯腰悄然退了下去,去准备传膳去了。 一时间金銮殿中只留下了赫连轩一人,高大的身影此刻却有些微微佝偻。 用完午膳的叶云澜用小锄头松了松药园子的土,随后喝了杯忍冬递过来的茶,慢慢的开了口:“东西可送到了尉如倩的手上了?” “小姐,奴婢可是赶在午膳之前给尉姨娘送了过去。”忍冬有些雀跃,一想到当时尉姨娘脸上的精彩表情,她就忍不住想笑。 那自己明天就等着收钱了,叶云澜狡黠的笑了笑,露出了皓白如雪的贝齿,她承认自己就是故意差忍冬在尉如倩用午膳之前送了过去,至于尉如倩看到那个数字之前是否还能吃的下去饭,就不是自己要考虑的事情了! 自己已经挑明明日午时之前要她把所有的空缺都补上,如若补不上,那就别说自己不讲情面了,尉如倩和叶青柔这些年对原主的欺凌侮辱这笔账还未算呢! 剔除了最后一根杂草,叶云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将小锄头递给了一旁的小丫鬟,看着忍冬清秀的脸庞,璀璨明亮的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道:“走,咱们换身衣服出去逛逛。”顺便查看一下她娘亲的陪嫁铺子行情如何? 叶云澜化了一个素雅的妆容,准备妥当之后拉着忍冬大摇大摆的从叶府的正门走了出去,虽然她来到这北辰国已经有些时日,但是却未曾好好地逛过朱雀街,第一次出来被追杀,幸得顾公子相救,第二次逛街被掳走,幸得顾公子搭救,咦?原来顾公子已经救了自己两回了,叶云澜掰着手指头继续算着,第三次出来九死一生,幸得尹公子相救。不过今日侍卫来报,说是盛京城内并未有富家子弟因外伤请过大夫看诊,也未曾有人家发丧敲钟,看来自己想多了,尹公子此刻应该是并无大碍。 只是她原来还不晓得自己竟然会有这么衰的运气呢?叶云澜自娱自乐,真的是出一次门倒一次霉,灾星附体命里犯冲。好在自己这次出来早有准备,光天化日之下想必贼人也未必有这么大的胆子,不过若是碰上,正好让他们尝一尝自己新制的迷麻药,沾之闻之能让人瞬间昏迷,而且在昏迷后仍感到手脚麻木却无法醒来,比之前的迷魂药药效更强悍。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店铺巡视 看这次到底是谁这么倒霉呢?叶云澜有些兴奋的搓了搓手,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想要拿人试药,只不过是为了自保嘛!再说若不是自己不会武功,只能利用自己的一技之长保命,况且自己的药不会毒死人,只不过让他们吃些苦头罢了,杀人的事,自己哪怕到了命如草芥的古代,也不会轻易触犯自己的底线和原则,她还想干干净净的回到现代呢! “那小姐,我们要去哪里啊?”忍冬扯了扯神游外太空的叶云澜的衣袖提醒道,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从哪里开始逛呢? “去街中的碧海阁看一看吧!”叶云澜回归神来,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纸条,认真看完之后又收了回去。有一个能干认真的侍卫,真的是事半功倍呐!叶云澜嘴角扬起微笑,朝着街中名为碧海阁的丝绸铺走了进去。 刚一进店,店小二就主动迎了上来,热情的为叶云澜介绍刚到的新货以及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叶云澜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其实心却不在店小二介绍的布料身上,环顾四周,发现这名为碧海阁的丝绸铺当真是生意好,客源源源不断,而且看样子都是老顾客,店里布料上乘且款式新颖,碧海阁的消费水平绝非普通人家能消费得起。 叶云澜经由忍冬提醒回过神来,按照小二的推荐挑了两块据说是时下较为流行的料子,与裁缝商议完付完钱在店铺里面转悠了一会便离开了碧海阁。 离开后的叶云澜又拉着忍冬去了一家名为永康的首饰脂粉店,在挑选了几件脂粉后同样离开了永康首饰店。 如今坐在酒楼包间里正在听着说书先生说书的叶云澜抓了把瓜子,慢里斯条的咳了起来,忍冬几次想要提醒却都忍住没说话,主要是······小姐嗑瓜子的动作······嗯,怎么说呢?就是太不符合尚书府嫡女的身份了! 终于等到叶云澜对于说书已经丧失了兴致之后,忍冬伸手拍了拍叶云澜衣裙上不小心沾上的瓜子皮,主仆二人步履轻快的离开了这家名为华香韵的酒楼。 走在朱雀街的街道上,忍冬不禁有些疑惑,小姐这街逛得有些奇怪啊,先不说这些店铺都是直奔主题去的,而且刚才自己听着那几个店铺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呢?自己好像在哪听过似的,忍冬几经纠结,却仍然将自己的好奇心压了下来。只要自己能陪在小姐身边,小姐做什么自己都要支持,况且以小姐的心智,此番做法必有深意。 七拐八拐,忍冬跟着叶云澜来到了东街上名为聚成的车马行,东街这里虽比不上朱雀街中行人众多,但来来往往的谈生意的也不少。 叶云澜并未急着进去,只是观望了一会后便离开了聚成,忍冬虽不解小姐为何来到租借车马的店铺门外,但仍然乖巧的跟在叶云澜身后。同样的,在离着聚成不远的地方,叶云澜停住了脚步,看着眼前写着瑞兴镖局的牌匾,忍冬瘪了瘪嘴,仍然未说话。 离开东街后,叶云澜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然而对于有些事情她心里却已经有了个数,但具体怎么做,还要在自己看了最后一家名为宝昌药材铺之后再做打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卖馄饨的婆婆 忽然被街边小摊所散发的美味所吸引,原来北辰国也有卖馄饨的!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叶云澜拉着忍冬坐下,朝着年纪有些大的摊主婆婆高声说道:“婆婆,来两碗馄饨!” 隐身在人群里的暗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王妃的性子还真的是不可捉摸,上一秒还在思考着事情,下一秒就被路边的馄饨吸引了目光,也没有平日里那些大家闺秀的矫揉造作,看着吃香动作虽快但却丝毫不显粗鲁的叶云澜,影觉得皇上真的是误打误撞的给王爷寻了们好亲事。 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馄饨,叶云澜心中微有感触,墨老头平时最爱吃的便是中医馆旁边那家鸡丝馄饨,她也跟着墨老头去吃过好几回,久而久之墨老头自己竟然摸出了点门道,包的馄饨不比旁边馆子的差,唉,只可惜现在自己吃不上了,八成都便宜锦程那个臭小子了吧,叶云澜努力地去忽略掉心中的伤感,拿起勺子慢慢的吃了起来。 嗯,这馄饨还真的挺好吃的,叶云澜吃着吃着脑海中就出现了墨老头的身影,鼻子一酸眼眶有些湿润,借着忍冬低头喝汤的机会,叶云澜悄悄揩去了眼角的泪水,这动作却被煮馄饨的婆婆和隐身在暗处的影看的很清楚。 叶云澜压下心中的酸楚,从腰里摸出一锭碎银子放在了桌上,对着旁边的摊主婆婆柔和的笑了笑:“馄饨很好吃,婆婆好手艺。”这位婆婆的馄饨让她想起了远在现代的墨老头,墨老头最拿手的菜,就是糖醋排骨和馄饨了。只可惜,自己有生之年不知还能不能再吃一回墨老头做的糖醋排骨? 满脸皱纹的婆婆摆了摆枯瘦如柴的手,嘴里啊啊着却说不出话来,叶云澜看着摊主婆婆历经沧桑饱含苦楚的双眼,默默地在心中叹了口气,婆婆这般年纪的人却不能在家中颐养天年、含饴弄孙,为了生计还要辛苦出摊。不仅如此,看样子婆婆的喉咙也是出了问题不能说话,如今的世道时事艰难,难道活着就已经是种幸运了吗? 叶云澜拿起桌上的碎银,慢慢的走到了正在添柴火的摊主婆婆面前,将碎银亲手放在了婆婆的手中,摊主婆婆颤巍巍的接了下来,叶云澜对着婆婆轻柔一笑,正要离开。谁知锅底正在燃烧的柴火突然发出了砰的一声,将叶云澜吓了一跳,下意识便抓住了旁边婆婆的手腕。 叶云澜回过神来,朝着摊主婆婆略带歉意的笑了笑,刚要放开手却发现指尖下的脉象似乎与寻常老人有所不同,摊主婆婆见状,不动声色的甩开了叶云澜正在把脉的手,手里比划着要去收拾叶云澜那桌上的碗筷。 叶云澜看着婆婆步履蹒跚的背影,心中有些震惊,刚才婆婆甩开自己的手的力度,完全不是一个外表孱弱年迈无力的老人会有的力度,还有婆婆的脉象,叶云澜仔细的回忆着当时指尖的触感······看来盛京城果真藏龙卧虎,连街角最不起眼卖馄饨的摊主婆婆也是不同于常人的。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宝昌药材铺 影看着叶云澜的背影,心中微动,莫不是王妃遇到了什么危险,为何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他只看到王妃将银子递给了摊主,后因为锅底柴火的原因,王妃被吓了一跳,可为何王妃此刻站在那里不动呢?难道是在想事情?影看不到叶云澜的面部表情,心中微微有些焦急,正要现身看个究竟时,却发现叶云澜已经恢复正常,正招呼忍冬离开。 影暗暗松了口气,兴许只是自己太过紧张,仔细打量着在正在收拾碗筷的摊主婆婆,影这才放下心来,这摊主就是位寻常的老人,看来刚才王妃是站在那里在想事情,自己最近有点草木皆兵了。 自己这么紧张全都是王爷的缘故,影回想起昨夜王爷潜入云水阁的书房之中,还暗中点了人家忍冬姑娘的睡穴,直到四更天才从王妃的房里出来,当时自己身旁的那些个暗卫的眼神一个个亮的吓人,八卦之心在熊熊燃烧,可谁也没这个胆子敢去听王爷和王妃的墙角,而且还自动的往后撤了撤,不去叨扰主子。 王爷这是真的对王妃上了心,他们身为王爷的暗卫,定会将王妃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置,不会让别人伤害王妃。 走在前头的叶云澜根据影给自己的路线图最终找到了今日的最后一站~~~宝昌药材铺。 看着眼前的牌匾,叶云澜心中微微有些激动,看来自己马上就能知晓自己想要的结果了!叶云澜故作轻松的整了整衣裳,深深呼出一口气后步履轻快的踏上了台阶,进了门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中药味道,叶云澜轻轻的嗅了嗅,暗中观察着药材铺里的一切。 正当叶云澜环顾店内的环境时,突然背后出现了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姑娘可是需要些什么?”叶云澜被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的却是一介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狭长锐利的眼眸此刻正看着自己。 叶云澜对上中年男子的打量目光,轻声道:“阁下是?” “在下是这药材铺的坐诊郎中朱清,不知姑娘是抓药还是看诊?”朱清打量着眼前的姑娘,从她进门第一眼起自己就觉得她和白韵夫人眉眼很像。 “我既不是来抓药的,也不是来看诊的。”叶云澜神色凌厉的看着朱清,她是来瞧一瞧这白韵夫人的陪嫁铺子为何近三年来都向东家上交造假后的账本! “那姑娘怕是来错了地方,我这宝昌药材铺,做的是药材买卖,看的是疑难病情,其余的怕是帮不上姑娘什么忙了!”朱清摊了摊双手,一脸的浩然之气。 所以听这人语气,恐怕就是这宝昌药材铺的掌管人了,叶云澜勾了勾唇角,自己还怕找不到掌事的,事情不能解决,她之前查账时发现店铺账本不齐全而且近三年来收入惨淡,经由府中侍卫查证,竟是这个宝昌药材铺掌事联合其余店铺掌事一起弄虚作假,欺瞒众人,若不是今天她亲眼所见各个店铺盈利颇丰,怕是就这般被蒙骗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温和良善的江子言 可笑那个尉如倩竟然相信那账本上微薄的收入! “看来朱大夫,是不愿为我解惑了?”叶云澜轻轻一笑,随手捻起了柜台上小秤中的白芷,放在鼻尖嗅了一嗅,道:“川白芷,又名异形当归,性温味辛,活血止痛,旋覆花祛痰降气,常用于阴虚劳嗽,然二者同食却会降低彼此的药性,朱大夫我说的可对?” “姑娘说的对,可······”朱清赞赏的看了叶云澜一眼,却不解叶云澜何故讨论白芷和旋覆花的功效。 “药医表因,却医不了人心。”叶云澜打断了朱清的问询,面容清冷。 朱清听闻人心二字心中微微震惊,抬眼仔细的打量着眼前气质清冷的叶云澜,一个想法突然涌现于脑中,她莫不是白韵夫人的孤女叶府的嫡出小姐叶云澜?自己早在她进门时就觉得眉眼有几分白韵夫人的神韵,还有她之前说话的语气,明显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朱清震惊的神色中还掺杂着淡淡的喜悦之情,若眼前这位姑娘真是白韵夫人的千金,那真的是太好了! 叶云澜看着眼前的朱清神情慢慢的从震惊变为欣喜,心中甚是不解,她可是来算账的,可为何这朱清一脸欣喜的神情?他现在不应该是丑事暴露之后或恼羞成怒或威严恐吓吗? 叶云澜垂下眼睑,如今事情发展已经脱离了她的预期,这件事若不是另有隐情就是面前的朱清神经有点问题。叶云澜抬眼看着朱清,朱清也定睛看着叶云澜,二人眼神在空中交汇僵持。 然而就当朱清开口想要询问叶云澜的身份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打断了二人的眼神对视。 “不知宝昌药铺这可有栝蒌子?”江子言手握成拳,努力压抑着自己的不适。适才经过宝昌药材铺门口看到二人针锋相对似是在辩论什么,自己看叶云澜身边只跟了一个侍女,唯恐姑娘家一人吃暗亏,便出声寻了进来。 “有,公子请随我来。”朱清看到有人前来买药材,便先着手抓药,至于那位姑娘,稍后便知晓她是不是白韵夫人的千金了,她是来找自己的麻烦的,自己并不担心她会离开。 江子言朝着叶云澜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叶云澜看着神色微恙的江子言慢慢的从自己身边走过,这人在门口有一会了吧,刚才自己不经意间瞥见了门外的茶色衣角,看来就是这位公子了。 江子言站在柜台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单薄的身影却正好把娇小的叶云澜挡在了身后,忍冬在后面扯了扯叶云澜的袖子,提醒叶云澜趁此机会溜走。 叶云澜朝着忍冬温柔的笑了笑以示安抚,今日若没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她是绝对不会离开的。眼前的公子虽然体型单薄,但却不失一颗温和良善的心,他应该是看到了自己与朱清争论,怕自己身为女子吃闷亏,便借着买药的由头让自己先行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好坏消息先听哪个 既然这位公子对一个陌生人都能施于援手,那他就应该得到上天最好的馈赠,叶云澜挑了挑眉,这位公子的病,说不定自己能治,况且自己观他气色,此病应是困扰了许久,奈何病根一直未能拔除,身体对某些药物有了抗药性,如今只能勉强维持。 叶云澜柔声道:“这位公子可是身体不适,小女子略懂医术,不知可否为公子把脉。” 江子言闻声转过身来,却发现之前那位姑娘还未离开,而此时朱清已包好了药走了出来,江子言微微皱眉,沉声道:“姑娘可知时机不妥?”为何刚才不趁机离开呢? “公子无需担心,我能应付的来。”叶云澜眨了眨眼,灵动的神情与刚才的清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江子言愣了一下,他竟不知这世间女子情绪竟能变化如此之快。 罢了,既然这位姑娘言明能够应对,自己也该离开了,江子言结过账拿起药包,婉言拒绝道:“天色虽然尚早,但姑娘还是早些回家吧!” “公子留步!”叶云澜高声道,“相遇即是缘分,公子何不坐下让我替公子把一把脉,于公子而言并无害处,于我也是一种考验。”她真的很想帮助眼前这位公子,算是报答此次他对自己的维护! 江子言看着一脸真诚的叶云澜,几经挣扎后点了点头道:“在下江子言,那就有劳姑娘了!”盛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名医都替自己诊过脉,父亲还请了圣旨替自己请来了太医院的院首,对自己的病情都束手无策,都只能拖一日是一日,事到如今,他对自己病情好转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了,有时候希望越大,伴随而来的失望就越多。 江子言?朱清神色复杂,原来这就是那位博学广识、断案无数,深受百姓喜爱的大理寺少卿江子言呐!果然是天妒英才,年纪轻轻却身患恶疾,如今看来,怕是活不了几年了!朱清在心里叹了口气。 叶云澜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了江子言洁白透明的几乎能看到血管的手腕上,少倾,叶云澜眉头紧皱神色凝重,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大约一炷香后,叶云澜撤回了把脉的手,神色已恢复自然。 “我有两则消息,一则好,一则坏,不知江公子先要听哪个?”叶云澜卖了个关子,想看看江子言的选择。 “那就坏消息吧!”江子言神色如常,坏消息又能坏到哪去?这么些年自己听的坏消息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情绪这么消极的吗?这可不利于养病呐!叶云澜狡黠的摇了摇头,道:“那我先告诉你好消息吧!” 江子言闻言无奈的笑了笑,俊秀的面容上略带红晕,这姑娘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好消息就是,江公子若能积极配合我的治疗,此病根定能彻底拔除,江公子日后再不会受此困扰。”叶云澜语出惊人,成功的震惊到了当事人江子言和一旁看戏的朱清。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顾离顾公子 江子言闻言震惊,漂亮的眉眼此刻呆呆的望着叶云澜,多少年了,他从未从大夫嘴里听到过自己还能痊愈的消息,自己也对此不再抱有希望,只当是能活一天是一天,而这个好消息就如同一个惊天霹雳,将他震得找不到东南西北。江子言一把抓住了叶云澜的衣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般不放手,恍然间他似乎听到了自己从喉间发出的声音,既期待又略带颤抖:“姑娘此言可当真?” 叶云澜作为医者,即是能理解病患此时的心情,其实在自己说之前便已经做好应对江子言的过激反应了,没想到他只是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的衣袖不放手,已算是自己见过的反应比较温和的病患了。 叶云澜扬起嘴角,温柔的笑了笑,刚要开口说此言非虚,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你们在干什么?”门口传来了冰冷的声音,众人皆往门口看去,却见一人逆着光线站在门口,一袭玄衣尾地,上面用金丝线绣着凤鸟图腾,霸气又不失内敛,俊美绝伦的脸庞上幽暗深邃的眸子此刻正盯着江子言攥着叶云澜衣袖的手。 萧王爷?他怎么来此处了?江子言率先回过神来,顺着萧煜寒的眼神望去却发现了自己手中还握着人家姑娘的衣袖,江子言俊脸微红,连忙松开了手,满含歉意的说道:“是子言唐突了,姑娘莫要见怪。” “啊,没事没事。”叶云澜大方的笑了笑,绾起青丝上的珍珠步摇散发淡淡光芒,自带一股轻灵之气。 萧煜寒大步跨进了堂中,用眼神制止了想要起身行礼的江子言,看了眼一旁还未认出自己的叶云澜低声道:“云澜可还记得顾某?” 叶云澜拍了拍脑袋,这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顾离公子嘛?她刚才逆着光线没看清来人的脸,只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叶云澜略带歉意的拱了拱手道:“顾公子莫见怪,我刚刚未看清顾公子的容貌,所以未能认出公子来。” 萧煜寒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原来她并不是不记得自己,而是刚才未看清自己的容貌。 江子言在一旁听着萧王爷和姑娘的谈话,顾公子?云澜?看来二人早已相识,而萧王爷又是闹得哪一出?还有云澜姑娘的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顾公子前来可是来拿药的?”叶云澜双目湛湛有神,顾公子于自己有恩,自己得找个机会将这恩情报还于他。 “顾某路过此处,见江兄言行中似有不妥,便出声告知。”萧煜寒眼神淡淡的扫向了一旁的江子言,意味不言而喻。 “哦,我只是在与江公子讨论他的病情,”既然二人相识,叶云澜也就不遮遮掩掩的了,“是我语出惊人,吓到了江公子,但是我刚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玩笑之意。”叶云澜表情严肃的看着江子言,道:“还有另外一则消息,我要告知江公子。” “姑娘但说无妨。”知晓了自己还有痊愈的可能性,他对于云澜姑娘口中的坏消息并不抗拒。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培养培养感情 被叫住的朱清一脸不解,这纸笔小姐还能自己带?还在这个小香囊里?那他今天可得开开眼界了!一旁的江子言也是满脸好奇,眼神黏住了梅花香囊不肯转移。 叶云澜看着二人的好奇表情一脸无奈,为了不写毛笔字避免漏写,她出个门可是配备齐全啊!不过细心的她却注意到一旁的顾离公子却并无好奇之意,可能是对自己的东西不感兴趣吧!要么就是看见过自己使用炭笔,不过想想也不可能,这是自己第一次在公众面前使用炭笔来着。 大概是自己想得太多了,毕竟每个人的好奇点不一样,叶云澜回过神来,轻轻地打开了香囊,拿出了特制的炭笔和裁成方形的纸张,而在叶云澜转移视线之后,萧煜寒柔和的扬了扬嘴角,他的王妃真细心呐!不愧是自己看上的人,这敏锐度非比常人。 江子言和朱清在叶云澜拿出特制炭笔的第一时间便对这个小小的、顶端包着白色布条的黑色物体感了兴趣,这是笔?能写字?叶云澜娟秀的字体一出,便惊到了一旁的二人。 叶云澜写完之后递给了一旁的江子言,“按此药方拿药,三碗水,一碗药煎服即可,一天一次。”江子言刚刚停用之前的药方,她现在还不能操之过急,慢慢调养到他的身体能受得起自己后续的猛药。 江子言双手接过药方,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心里赞叹,今日自己也算开了眼,那样所谓的笔竟然也可以写出字,还不用研磨,叶姑娘果真字如其人呐! “对了,江公子今日停药后身体会略感不适,待我明日研制出药丸,可住公子压制不适,但今晚还要请公子多多忍耐。”叶云澜细心嘱咐道,江子言可是自己来到北辰国正儿八经的第一位病人,自己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人家可是大理寺少卿呢!若是治好了江子言,也是个活招牌,于自己在北辰国站稳脚跟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她不止是在帮助江子言,也在帮助自己,这是双赢的局面呐! “叶姑娘放心,江某必定按照叶姑娘的嘱咐来。”江子言点了点头,言明自己已经知晓,“江某今日还有其他事情,明日定会来此,江某先行告辞了。”江子言突然想到家中还有在等待自己回去的父亲,自己耽误了这么会功夫,不知父亲已经急成什么样子了,江子言笑了笑略表歉意,起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叶云澜开口阻止后,视线转向了一旁不语的萧煜寒,“不知顾公子可否有空,送一送江公子。”她还有家事尚未处理,并不想旁人掺和进来。 江子言愣了一愣,他怎敢让丰功伟绩的萧王爷送行?不妥不妥!自己离开,萧王爷正好和叶姑娘培养培养感情,江子言正要开口婉拒,却听见萧煜寒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好,如此顾某便告辞了!” 刚好自己还有些事情要与江子言说一说,云澜这边有影护着,安全自己不必担心,萧煜寒挑了挑眉,大步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真相 被叫住的朱清一脸不解,这纸笔小姐还能自己带?还在这个小香囊里?那他今天可得开开眼界了!一旁的江子言也是满脸好奇,眼神黏住了梅花香囊不肯转移。 叶云澜看着二人的好奇表情一脸无奈,为了不写毛笔字避免漏写,她出个门可是配备齐全啊!不过细心的她却注意到一旁的顾离公子却并无好奇之意,可能是对自己的东西不感兴趣吧!要么就是看见过自己使用炭笔,不过想想也不可能,这是自己第一次在公众面前使用炭笔来着。 大概是自己想得太多了,毕竟每个人的好奇点不一样,叶云澜回过神来,轻轻地打开了香囊,拿出了特制的炭笔和裁成方形的纸张,而在叶云澜转移视线之后,萧煜寒柔和的扬了扬嘴角,他的王妃真细心呐!不愧是自己看上的人,这敏锐度非比常人。 江子言和朱清在叶云澜拿出特制炭笔的第一时间便对这个小小的、顶端包着白色布条的黑色物体感了兴趣,这是笔?能写字?叶云澜娟秀的字体一出,便惊到了一旁的二人。 叶云澜写完之后递给了一旁的江子言,“按此药方拿药,三碗水,一碗药煎服即可,一天一次。”江子言刚刚停用之前的药方,她现在还不能操之过急,慢慢调养到他的身体能受得起自己后续的猛药。 江子言双手接过药方,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心里赞叹,今日自己也算开了眼,那样所谓的笔竟然也可以写出字,还不用研磨,叶姑娘果真字如其人呐! “对了,江公子今日停药后身体会略感不适,待我明日研制出药丸,可住公子压制不适,但今晚还要请公子多多忍耐。”叶云澜细心嘱咐道,江子言可是自己来到北辰国正儿八经的第一位病人,自己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人家可是大理寺少卿呢!若是治好了江子言,也是个活招牌,于自己在北辰国站稳脚跟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她不止是在帮助江子言,也在帮助自己,这是双赢的局面呐! “叶姑娘放心,江某必定按照叶姑娘的嘱咐来。”江子言点了点头,言明自己已经知晓,“江某今日还有其他事情,明日定会来此,江某先行告辞了。”江子言突然想到家中还有在等待自己回去的父亲,自己耽误了这么会功夫,不知父亲已经急成什么样子了,江子言笑了笑略表歉意,起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叶云澜开口阻止后,视线转向了一旁不语的萧煜寒,“不知顾公子可否有空,送一送江公子。”她还有家事尚未处理,并不想旁人掺和进来。 江子言愣了一愣,他怎敢让丰功伟绩的萧王爷送行?不妥不妥!自己离开,萧王爷正好和叶姑娘培养培养感情,江子言正要开口婉拒,却听见萧煜寒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好,如此顾某便告辞了!” 刚好自己还有些事情要与江子言说一说,云澜这边有影护着,安全自己不必担心,萧煜寒挑了挑眉,大步走了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自带纸笔的叶云澜 江子言听闻收起心思,也离开了宝昌药材铺。 叶云澜转过头来,浅笑盈盈的看着朱清,道:“朱大夫,我们是不是该谈一谈了?” 朱清看着叶云澜脸上的诡异笑容,心里有点打颤,轻声道:“小姐想谈些什么?” “谈什么朱大夫你心知肚明吧?不用我再问了吧?”叶云澜此刻只想知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背后的隐情。 “那从何时说起呢?”朱清正了正神色,“就从白韵夫人得到这些店铺说起吧!”朱清神色恍然,眼前似是出现了当年艳绝冠群的白韵的身影。 原来,白韵夫人生前的这些陪嫁店铺全是她替人看诊得到的报酬,当年素手医仙初入江湖,看诊随心情,报酬也是随眼缘,这些陪嫁铺子便是那时候积攒下来的,铺子虽然易了主,但并不影响下面的工人生计,白韵夫人只是要求到了月底上缴账本与收入,而且工人们的报酬也比之前丰厚了不少,慢慢的,铺子生意开始好转,大家都感念白韵夫人的恩情,这几年为了铺子卖心卖力,起先这些铺子全都是些不起眼的小店铺,下面工人齐心协力慢慢的店铺就起来了。 白韵夫人后来也就不怎么出诊了,店铺也就在那时候慢慢的积累起了底蕴,其中数宝昌药材铺最大,由于白韵出诊的原因,经常会出入宝昌药材铺,一来二熟的白韵和朱清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后来二人一起探讨医术,朱清医术并不精益,只是在药材上颇有建树,后来白韵嫁到了叶府,当时叶宵还是一个侍郎,官阶不高,而那时白韵已经被皇上认为义妹,且有了一品夫人的称号,诰命嘉靖,朱清虽不明白为何好朋友选择了叶宵,他也能看出叶宵配不上人美心善的白韵,但这是白韵的选择,他只能在心底默默祝福。 再后来,所有铺子都以宝昌为老大,账本什么的都是先经由朱清之手整理好再交由白韵,哪怕这几年宝昌生意越发凋零,这个规矩也没破,大家也都是之前的老伙计,在店里做了许多年,感怀白韵的恩情,才尽力尽力的做工,后来听闻白韵夫人生了个小千金取名叶云澜,大家还为叶云澜准备了礼物,日子和和美美的就这么过下去也行。 但谁知后来白韵故去,只留下了叶云澜一人,当时叶云澜年幼还没有能力掌管这些店铺,大家仍旧把每月的收入交到宝昌,再有宝昌交到叶府,想着叶云澜小小年纪没了娘亲,多些银钱傍身也是挺好的,说到这朱清擦了擦湿润的眼眶,有些哽咽道:“日子就这样过去,大家都努力经营,想着多为小姐挣点钱,以后嫁人也有底气,谁知道前几年永康首饰店的伙计做工时听到贵妇们谈论起那叶府的新任姨娘尉如倩花钱大手大脚,一个姨娘穿的比正室都阔绰,伙计觉得奇怪将此事报给了掌柜,几个掌柜又来找我商谈此事,当说到小姐时我们觉得事情不对劲,花了些钱买通了一个叶府的丫鬟,才得知小姐自夫人去世后竟一分钱也没拿到,全好了那狼心狗肺的尉如倩和她的一双儿女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久违的温情 “得知真相后大家商议报官,但想到你爹叶宵做了尚书,此事十有八九告不赢,还会连累小姐您在叶府的生活,”朱清说道此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尉如倩生吞活剥了! “后来掌柜的聚在一起,想到了较为妥帖的办法,那就是每月每年降低送去叶府的银钱,营造出亏本不赚钱的假象,想着后来你大了,能掌管账本了,看到这些猫腻,必定会来找我们算账,毕竟小时候我们也是见过面的,小姐对这些老伙计并不陌生。”朱清抬眼看着一脸动容的叶云澜,“可能是八九年未见了,小姐认不出我们也属正常,毕竟第一眼我们也没有认出小姐来。” “对不起,”叶云澜轻声道歉,原来在她不知道的背后,还有人为自己的前途努力,可是自己却误解他们,以为他们是些背信弃义的人。 “小姐千万不要如此说,我们也是万万没想到那叶宵枉为人父,竟对此事不闻不问,任由妾氏糟践正妻的财产。”朱清拍了拍叶云澜的背,“说起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当时也就这么高,”朱清朝着小腿比划了一下,“女大十八变呐!小姐出落的越发漂亮了。”若是白韵还在,该多好啊! “那我能喊您一声清叔吗?”叶云澜声音有些哽咽,没想到在这世上还有母亲的好友,自己以为身边也就忍冬一个亲人了。 “能,当然能,”朱清有些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他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见那声清叔了。 “清叔,对不起,之前生了场大病,伤到了头,很多事情我都记不起来了。”叶云澜声音沙哑,抹了抹有些湿润的眼眶,轻声道。 “那现在可还有大碍?”朱清急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后猛地想起什么拍了拍脑袋又坐了下来,“我竟忘了,你如今医术胜过你娘亲,我自是不必担心了。” 看着清叔言表于面的关心,叶云澜喉咙间憋的有些难受,这才是亲人该有的温暖和关怀,而不是那个冷冰冰充满尔虞我诈的尚书府,在这里,她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云丫头,你若是想查之前的账本,清叔这就······”朱清刚要起身绕到后面去搬账本,却被叶云澜制止了。 “不必了清叔,它在您这儿我很放心,”叶云澜轻轻地摇了摇头,“您和其他掌柜都是我叶云澜的亲人,不必如此生分。” “行,云丫头说什么就是什么,”朱清清了清嗓子,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精致的木牌,“这是这些年大家的努力成果,一半的钱我放进了钱庄,这是牌子暗号是你的出生年月,另一半的钱清叔自作主张的将它换成了名画字帖古董之类,就放在宝昌的密库里。” 叶云澜不接,却被朱清一把推了过来,“你若是不要,便是看不起我朱清!” 叶云澜看着慈祥和蔼的朱清,鼻头一酸,眼眶中已有泪意,哽咽道:“云澜谢过清叔,谢过所有掌柜叔伯。”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了下来,看的朱清手足无措,结结巴巴的安慰道:“哎云丫头,你、你别哭,这不是好事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打着本王的旗号 “嗯,是好事,我不哭。”叶云澜吸了吸鼻子,生生的将泪意逼了回去,“以后铺子就靠清叔劳心了。” “为了云丫头未来的嫁妆,清叔怎么的也得拼上这把老骨头熬一熬。”朱清有些心疼的看着叶云澜,这丫头不知受了多少罪,寻常的小丫头们哪有这么强的自制力,说不哭就不哭,这都是环境生生将人逼到此种境地的啊! “行了,云丫头时候不早了,”朱清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你快些回府吧!若是晚回去······你”朱清欲言又止,他明白云丫头在叶府求生存不易,那偌大的叶府就是一个吃人的血盆大口,白韵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一想到红颜早逝的白韵,朱清神色黯然。 “嗯,那我回去了,清叔,”叶云澜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柔声道:“我明日午时再来看您。” “好好,可带了侍卫?”朱清发现就忍冬一个侍女跟在云丫头身后不禁有些担心。 “带了,在暗处呢,没有危险他们不会现身的。”叶云澜心里暖暖的,有亲人的感觉就是好啊! “那就快些回去吧!太晚回去不安全,而且对于你的名声也不太好。”朱清一脸慈爱的目光看着叶云澜,掩去心中的不舍之情。 “嗯,清叔不必相送了,留步吧!”叶云澜依依不舍的与朱清告别后,便快步回到了尚书府。 而另一边的江子言跟随在萧煜寒的身后,等走出那条街道后,江子言慢慢的开了口,道:“王爷可是有话要与子言说?” “你倒是个聪明人,”萧煜寒挑了挑眉,沉声道:“本王不希望江丞相因你的缘故派人试探云澜的医术,从而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子言明白了。”原来怕父亲会因自己的决定迁怒叶姑娘,也对,毕竟父亲和叶姑娘的父亲叶尚书政见不合,因此拿捏叶姑娘也未尝不可。江子言点了点头,就算王爷不说,自己也会处理好此事,虽然会费些力气。但是自己决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给叶姑娘带来麻烦,毕竟这个世道,女子生存不易,一点流言蜚语都能给她们带来灭顶之灾。 “你可以打着本王的名号,”萧煜寒转身淡淡的瞥了眼江子言,他此次不介意江子言利用自己说服江丞相那个老狐狸。 “如此,子言谢过王爷了。”江子言愣了一下后,抱拳道,原来萧王的柔情只是对于叶姑娘一人的,这样也好,自己说服父亲的几率更大了几分,并不是谁都能打着萧王爷的旗号做事的,看来自己,自己还是借了叶姑娘的光,只是自己这病,当真如叶姑娘所说那般好治吗?也罢,这世间百般希望,却无一处落于自己眼中,但愿这次······江子言忽而一笑,有些自嘲,就算是失败了又当如何呢?人生在世如沧海一粟,谁都抵不过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而自己也只是比他人先走一步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江淮景 “本王是为了云澜,你不必多言。”若不是云澜想要救江子言,他也不会趟这趟浑水,更何况此时朝堂内明争暗斗,江淮景身为丞相却不参与任何党派斗争,此次怕是会让赫连轩有所猜忌,萧煜寒勾了勾唇角,然而江淮景也不亏,毕竟他心心念念想要找的云梦山神医,如今正要为他儿子治病,也是圆了他的夙愿。 江子言闻言点了点头,二人不再言语,朝着丞相府的方向走去。 “前面转角便是丞相府,本王多有不便先走一步。”微风吹起萧煜寒的衣角,金线所绘制的凤鸟图案似要展翅翱翔于天地间。 “王爷慢走,子言便不送了。”江子言拱了拱手,白皙修长的手上紫筋尽显,略有几分狰狞之感。目送萧煜寒离开后,江子言慢步朝着丞相府走去。 路过大厅,江子言正要去给江淮景请安,却见江淮景快步从偏厅走了出来,看到完好无损的江子言时,江淮景心中松了口气。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江淮景掩饰好自己脸上的担忧之情,和蔼的开口道:“允之回来便好,厨房今日做了你喜欢的桂花脆藕。” “父亲,儿子有话想与父亲谈一谈。”江子言一脸正色的看着江淮景,单薄的身子此刻却挺得笔直。 “好,我们去书房谈吧,”江淮景心中诧异,看允之这副认真的神情,他要和自己商谈的怕是事关重大。 书房内,江淮景看着一脸严肃的江子言,开口问道:“不知允之想要与为父谈些什么?” “父亲认为萧王爷此人如何?”江子言并不急着说自己要换药方的事情,先来父亲这里探一探父亲对萧王爷的评价如何? “萧煜寒?”江淮景摸了摸胡子,表情复杂,“萧王爷性格冷漠,行事神秘莫测,有些时候为父也猜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此人绝对危险,允之你可万万小心,莫要惹祸上身。”江淮景不知想到了什么,出口劝阻道。 “今日允之在街上偶遇萧王爷,萧王爷给允之举荐了一人。”江子言皱了皱眉,努力去忽视身体的不适之感。 “何人?”江淮景想不通为何允之会与萧煜寒有往来,之前自己也未曾听允之说起过。 “一名医者。”江子言垂了垂眼睑,努力掩饰自己身体的异样,生怕座上的父亲看出替自己担心。 “医者?萧王爷何时也管起我丞相府的事情了?”江淮景老谋深算的脸上尽是疑惑,看着座下表情淡然的允之,急忙问道:“你是如何回的?”允之他······他不会已经应下来了吧? “儿子应允了。”江子言宽大的袖袍里手紧握成拳,努力压制自己想要咳嗽的欲望,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 “什么?你怎可听信他的一面之词?”江淮景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但又不得不压住自己的怒气,“那医者医术尚未查明,你怎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儿子的病自生下来便有,从小看遍了盛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名医,就连医术最顶尖的太医院院首也无从下手,允之怎能轻易松口?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就是在赌 “父亲莫要动怒,小心身子。”江子言担忧的看着气的身体微颤的江淮景,原来父亲心中如此担忧自己的身体,他真是不孝,从小这自己这身体状况便没让父亲省过心。 “允之你可知道你这是拿你的命在赌啊!”江淮景痛心疾首的看着江子言,“为父知晓你近来公务缠身,身体不如前段时间健朗,但只要我们按药方慢慢调理,总归有好转的一天,你这般自作主张,是想气死你的老父亲吗?” “父亲,”江子言察觉喉间血腥味翻涌,硬生生的将它压了下去,“我的身体我清楚的很,若是墨守成规投鼠忌器,再过些时候,儿子再想赌都没有机会了。”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而他还想再为天下的百姓多破些案,多为百姓谋些福祉,也想再陪父亲一段时间,毕竟如今这偌大的丞相府,只剩他和父亲二人了。 江淮景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的身体已经······”说到最后却说不出话来,只能老泪纵横的看着一脸虚弱的江子言。 “父亲莫要难过,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任谁也逃不过,”江子言右手抚上胸口,喉间的血腥味激的他心里难受,久病成医,他也明白自己一旦咯血,怕是没多长时日活头了,哪怕······自己也得忍下来,他不能在父亲面前咯血,江子言闭了闭眼,父亲年事已高,禁不起这般刺激。 “为何老天要如此对待我江府?”江淮景喃喃自语,一向算计和谋略的眼中满是泪花,他自问自己行事磊落,不参与党争,平日乐善好施,生怕自己做事损阴德会应到儿子身上,他江府就这一个儿子,他江淮景可就这一根独苗呐!若是某天自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不、不,他不接受,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父亲,您要相信儿子的选择,那位医者虽名不见经传,但儿子相信自己的直觉,此人医术必定高超。”江子言平复下心绪,开口安慰几近崩溃的父亲。 “那位医者有几分的把握能治好你的病?”江淮景神色有些疲惫,声音缥缈。 “她说若是儿子按照她的办法做,好好配合的话,她有六成把握。”江子言见父亲已有松口的迹象,连忙解释,但却没把叶姑娘的话说与父亲,只说有六成把握,哪怕最后自己未能痊愈,父亲也不会怪罪于叶姑娘。 “六成,老天对我江府不薄呐!”江淮景艰难的扯开嘴角笑了笑,笑容不知是高兴还是讽刺,“那位医者姓谁名谁?”他还真想认识一下这个有六成把握的医者为何许人也,派去寻找云梦山的人至今查不到有用的讯息,云梦山这条希望,算是断了! “这位医者名唤叶云澜。”江子言眉毛紧皱,有些担忧父亲听到叶姑娘名字后的反应。 “叶云澜?”江淮景听闻额上的青筋跳了几跳,“你别告诉我这个叶云澜是叶宵的女儿叶云澜。”那个足不出户又不受宠爱的小丫头能会什么医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江淮景松口 看着江子言明显默认的神情,江淮景按下心中的怒气,道:“那个丫头怎会精通医术?我看那六成把握也是诳你来着!她父亲是个浸淫官场步步为营的老狐狸,她母亲······”江淮景说道叶云澜的母亲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母亲?对啊,叶云澜的母亲是白韵,那可是有着素手医仙的称谓,当年在盛京城内可是响当当的招牌啊!江淮景一转脸上的怒容,说不定这丫头得到了白韵的亲传,才会有如此大的口气!不行,他得找个机会试一试这丫头的医术,若真是妙手回春,他的允之就有救了! “父亲,”江子言看着父亲眼中的盘算开口提醒道:“叶姑娘是萧王爷未过门的妻子,萧王爷今日也与允之言明,若是父亲不信叶姑娘的医术,那么他便不让叶姑娘为允之诊治了。” 什么?萧王爷竟然开口护着这个丫头?“那丫头果真医术高明?”江淮景闻言只得放弃心中的盘算,叶宵那个小人,得罪就得罪了,但若是这丫头背后的靠山是萧煜寒,他便不能任意妄为。 “叶姑娘为人坦荡定不会欺瞒儿子的,”江子言轻声安慰道,“况且有萧王爷担保,儿子的病也就有了希望。” 对,允之说的很对,若只是叶云澜那一个小丫头夸下海口,他定不会让允之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去冒险,但若是萧煜寒举荐而来的,那么这件事情就有了依仗,江淮景眯了眯眼,若是允之出了什么事,他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要将萧煜寒告上金銮殿! 看来父亲这一关算是过了!江子言神情略带憔悴,朝着上座的江淮景行了一礼,道:“父亲,若无它事,儿子想回房休息。”江子言用力压下了喉间的血气,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嗯,允之回去好好歇息!”江淮景看着呼吸有些急促的江子言,连忙开口:“此事你放宽心,既然你已下定决心,为父便不再阻拦与你。”上天为何要如此残忍的对待他的儿子?给了他一双明别是非的慧眼,却带走了允之强健的身体,江淮景心中泛起无边的酸楚,既然允之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他作为父亲,理当全力支持,允之受病痛折磨已数年,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无用,不能给儿子强健的身体。只要那丫头能治好允之的病,不再让他日夜受此病折磨,就算让自己放弃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又何妨? “如此多谢父亲了,允之告退。”江子言声音有些暗哑,起身后慢慢走出了书房。 江淮景看着背影单薄的江子言,心里像是憋了一块大石头,只要允之的病拖一天,他心里的石头就卡一天,生怕哪天允之会离自己而去,他一把老骨头承受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重担,希望尚书府的小丫头果真有其母的妙手回春的本事,能将允之的病根彻底拔除。 回到房中的江子言吩咐好小厮药方的事情,便合衣躺下沉沉的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宛若河豚的忍冬 叶云澜回到云水阁后,就一头扎进了书房,直到晚膳时间才被忍冬从一堆书中拉了出来。 “小姐,该用晚饭了。”忍冬秀气的眉毛拧在了一起,看着仍抱着医术不放手的叶云澜说道。 “哎呀,不急嘛忍冬,人家想把这最后一点看完。”叶云澜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毛茸茸的小脑袋却仍然在低着头看书。 “小姐,您这句话已经说了三遍了。”忍冬不依,今晚的饭菜已经重新热过一遍了,小姐若是还不去用膳,这饭菜就又要凉掉了。 看着不为所动的叶云澜,忍冬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得上手将叶云澜手中的书本反扣在了桌子上,双手插着腰恶声恶气的说道:“小姐!您要是再不吃饭,忍冬就生气了!” 叶云澜看着被反扣在桌上的医术和一脸奶凶奶凶的忍冬,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好忍冬你真是太可爱啦!”忍冬现在的表情让她想起了现代的一种宠物~~~河豚,哈哈,一生气小脸就气鼓鼓的,简直太像了嘛! 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忍冬圆鼓鼓的小脸蛋,叶云澜一脸餍足的表情,哎,忍冬的皮肤可真好,滑滑的嫩嫩的,嗯手感简直不要太好啊! 忍冬将在自己脸上作恶的小手扒了下来,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叶云澜,忍冬面上凶神恶煞的表情装不下去了,无奈的声音响起:“小姐,您要是在不去吃饭,忍冬可真要生气了!” “好吧,好吧,”看着一脸认真模样的忍冬,叶云澜停止了笑声,伸手揉了揉笑的有些酸的脸颊,叶云澜讨好般的看着仍然叉着腰的忍冬,柔声说道:“人家不看了还不成嘛!走,去吃饭,你这一说我还真是有些饿了呢!”摸了摸有些瘪的小腹,叶云澜快步走出了书房。 跟随在叶云澜身后的忍冬一脸无奈,小姐这性子真的是······有事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一停下来却又觉得特别饿,真是个小孩子心性,她可得把小姐的身体照顾好,虽说小姐身为医者,但医者不自医的说法自古以来便存在,小姐身边若没有一个贴心照顾的,早晚身子会吃不消的,她忍冬何其幸运,能遇上小姐这般性格的主子,从不把她当下人看待,有什么好的东西也会分给自己,遇到伤心事,只会自己难受,从不迁怒身边人,小姐啊小姐,待忍冬如妹妹般的好,她忍冬怎能报答得起这份情? “忍冬,你快些走嘛我好饿啊。”叶云澜扭头看着身后落了一段距离的忍冬,高声说道。 “嗯,忍冬来了。”忍冬借着过道阴影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快步走到了叶云澜身旁,挽住了叶云澜的袖子,二人快步朝着前厅走去。 “哦,对了忍冬,吃完饭我想做一件事情。”叶云澜神神秘秘的悄悄在忍冬耳边说道。 “小姐,您要干什么?”忍冬表情略带防备,小姐不会又想偷偷溜出府然后让自己看家吧?小姐可千万别冒出这个心思来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幻阵初成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好吗?”叶云澜轻易的便看穿了忍冬的心中所想,轻轻地点了点忍冬的额头,道:“我是那么不要命的人吗?”她没事才不半夜出门的好吗?前几次都快吓死她了。 “嘿嘿,那小姐您想干嘛?”忍冬谄媚的笑了笑,谁让小姐前几次偷溜出府之前都是这幅表情,害的她还以为小姐又想出府。 “待会你就知道了!”叶云澜故作神秘的眨了眨眼,眼中星光闪耀像极了此刻夜空中的星河。 正好今晚月色明亮,试一试自己之前的学习结果也未尝不可嘛!叶云澜莞尔一笑,待会吃完饭有的忙了,好在江子言的治疗方案自己已经有一个初步的思路,后期如何还要看江子言的具体身体状况。 吃完饭的叶云澜兴致勃勃的来到了云水阁前院,望了望皎若银辉的明月,叶云澜扬起了嘴角,掂了掂忍冬找来的大小相同的鹅卵石,嘿嘿,成不成的,待会就知道了! “坎居一位是蓬休,芮死坤宫第二流,更有冲伤居三震,四巽辅杜总为头······”叶云澜静下心来,脑海中回想着之前的记忆,口中默念着稳稳的迈出了第一步,放下一颗鹅卵石后,又以一种诡秘奇特的步法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直至手中的八颗鹅卵石全部放完后,叶云澜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院中跟之前明显不一样的景色,心中大喜,阵法这是成了! 轻轻地拍了拍手,叶云澜唤来忍冬,道:“你去把门口的那个侍卫找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忍冬轻声应了,随即转身离去。虽然她不知小姐刚才奇怪的步伐到底是为何,但是还是乖乖地去把小姐交代的任务办好。 不一会儿,忍冬将在门口值卫的影带了过来,影看着王妃看向自己的眼神无比的热烈,心中有些发毛。 王妃为何以这种眼神看着自己?难道是又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去查明的吗?只不过这夜深人静的,他一个侍卫总是进出内院有点不太好,王爷若是知晓······影打了个寒颤,他可不想去暗谷重新被操练一番呐! “那个,请问侍卫大哥叫什么?”不能每次让忍冬找他都说那个侍卫吧? “小姐客气了,在下石甲一,小姐喊我甲一即可。”影随便扯了个名字,并不想在侍卫大哥这个称呼上和王妃过多纠缠,若是让王爷知晓······那后果真的很严重啊! “好,甲一,”叶云澜挑了挑眉,“你且抬起头来,看看这前院有何变化?”叶云澜心中提了口气,她摆的这个阵法只是幻阵最初的形态,也不知身怀武功的人能否看出端倪。 “是,小姐。”影闻言抬起了头,看着前院未曾变化的景色,道:“禀小姐,未曾有任何变化。” “那你上前一步,走到石凳的旁边。”叶云澜轻声道,“此刻景色还未曾变化吗?” “是的,小姐,未曾变化。”影自觉地走到了石凳旁,看着并无变化的院子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影入阵法 “好,甲一你听着,待会无论看到何种景象,不要惊慌。”叶云澜神情认真的说道,面前的阵法只是单纯的一个幻阵,只会对进入的人造成幻觉,并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是,小姐。”影虽然不知叶云澜为何会这样说,但面前毫无变化的景色却隐约给影一种危险的感觉,常年执行任务的暗卫,自身的直觉要比普通人更加敏锐,虽然他看不出有任何变化,但直觉告诉他,前面存在着未知的危险,但却不致命。 影试探性的向前迈出了一小步,当一只脚踏进了幻阵的范围时,影面前的景色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见眼前白雾茫茫看不清四周景色,而院中的石凳和绿植也不见了踪影,影心中惊骇,转身看向之前叶云澜和忍冬的位置,却发现人已不在原处,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周遭的景色都发生了变化?这里发生了什么? “甲一,你所看的都是幻象。”叶云澜看着影有些无措的表情,开口安慰道。 幻象?他面前所看到的都是假的?“小姐的意思说这是一个幻阵?”影努力的想去辨别叶云澜的方位,几经努力却发现无果,王妃的声音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让人无所辨别。 “对,这只是一个迷惑人的阵法,并无实质性危险。”叶云澜轻轻地点了点头,所以她才找来甲一,想让他试一试这幻阵的效果,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你可能找到阵眼?”叶云澜空灵的声音响起,却让身在幻阵中的影皱了皱眉,他还是无法找到王妃的方位。 “属下甘愿一试。”影心中突然有了跃跃欲试的感觉,这种阵法他还是第一次见。 “好,那你可以开始了。”叶云澜拉着一旁已经目瞪口呆的忍冬在一旁坐了下来,她要看看这甲一侍卫能否解开这幻阵。 “小姐,这是闹得哪一出啊?”忍冬看着面前目光有些火热的影,疑惑地开了口,她怎么没看明白小姐和甲一在打什么哑谜呢?幻觉?这不还是云水阁的院子吗?那桌子和凳子不也在原地吗?为何甲一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我的傻忍冬,这可是你小姐我新钻研出来的阵法,凡是踏进那个区域就进入了幻象中,需找到命门方可破解。”叶云澜敲了敲忍冬的额头,指着前面的石桌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小姐可真厉害!”忍冬喜笑开颜,怪不得小姐每日总是看书,原来是在研究这个啊!她也好想进去看一看幻象是什么模样呢?忍冬默默地呢喃着。 “不行,你没有武功,你进去这幻阵后怕是会迷失心智,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叶云澜无奈的瞥了眼一脸雀跃的忍冬,这小丫头还真是什么都想试一试,也不怕出现危险,真是孩子气,这也是自己为何不让忍冬前去的原因所在,习武之人本身意志坚定,由他们来试验,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自己在一旁指导,不会出现意外的。 “好嘛,忍冬只是有些羡慕甲一侍卫,可以亲身体验幻阵。”忍冬努了努嘴,好吧,她这种普普通通的人,还是不要凑热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破阵 影听着叶云澜和忍冬对话,嘴角的肌肉有些僵硬,王妃这是拿他当探路石了吗?不过这种阵法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挥去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影开始认真看着眼前的幻阵,若不是王妃当时开口拉回自己的心神,恐怕他此刻也已经乱了阵脚。 不对,这里不是出口,影朝右走了几步后又退了回来,避开脚下爬过的毒蛇,影表情严肃,这出口到底在哪里? “甲一,这只是个单一的幻阵,不会有实质性的危险。”叶云澜看影几次试探无果后,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不会有实质性的危险?影灵光一现,也就是说他在这里面所看到的毒蛇和毒虫,都只是假象?那么毒蛇和毒虫最多的地方,应该就是阵眼所在了! 影忍住拔剑的欲望,任由花花绿绿的蛇虫掉落在自己的身上,径直的朝着左前方走去,他甚至都能感觉到毒蛇在自己耳边吐丝的声音,这感觉太过真实,若不是王妃在一旁时刻提醒着自己,他此刻很可能真的拿剑砍落这些虚假之物,直至精疲力尽才会察觉此中蹊跷所在。 找到了!影看着前方群蛇盘踞下露出的石块,心中暗喜,这应该就是阵眼所在了吧!影拔出佩剑挥剑直击要害,随着阵眼石头的碎裂,影眼前的水雾散去视线慢慢清晰,云水阁院中的一切映入眼帘。 影心中刚松了口气,却听见叶云澜有些虚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甲一你觉得此阵法如何?” 刚才甲一破阵的那一刻,虽然自己已经做了些许准备,可心脏此刻还是有些难受,看来书上所言非虚,布阵之人与阵法息息相关,若是阵法被破,布阵之人也会受影响,严重时会伤及肺腑危害布阵之人精元根本。 “回小姐,此阵法若是寻常人入内,怕是难以自救。”就连他一个身怀武艺之人,初次入阵还是在王妃的指导下才找到了阵眼破了这阵法,更不用说那些意志平平的寻常百姓了。 “那你觉得此等阵法可否拦得住受过训练的杀手?”叶云澜担心的,不是叶府的人,而是那些处心积虑想要致自己于死地的幕后黑手,既然自己出门遭遇刺杀,那么在不在云水阁都一样,对于能飞檐走壁受过训练的杀手来说,府内府外全无区别。 “应该可以,但若是顶级杀手,单一的幻阵怕是不起什么作用。”原来王妃想要阻碍的并不是叶府中人,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其实王妃并不知晓云水阁已被王爷保护的滴水不露,王妃的人身安全并不成问题。 所以甲一的意思是,这幻阵抵挡普通的杀手还可以,若来的是顶尖的杀手,她这个阵法怕是起不了什么作用,那若是自己将幻阵和杀阵二者结合起来······叶云澜摇了摇头,可是杀阵自己还未能领略到其中的精妙所在,目前自己的能力还不能摆出杀阵,看来只能另辟蹊径了! “好,我知道了,今夜辛苦你了,明天放你一天假好好休息。”叶云澜回过神来说道,此次是她有些唐突,突发奇想让甲一前去试阵。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损耗元气 “听任小姐派遣是甲一职责所在。”影摇了摇头,拒绝了叶云澜的好意,“明日属下仍然正常当值,夜已深属下告退。”保护王妃是自己职责所在,而且王爷应该还不知晓王妃精通阵法之道,他要将此事告知王爷。 “走吧,我们也回去睡觉去。”叶云澜神情有些疲惫,看来这阵法还是不能轻易尝试,哪怕这次自己还是在外部条件充足的情况下进行的,抬头看了看头顶灿若圆盘的月亮,叶云澜的叹息声很轻,随即消散在微风中,就连一旁的忍冬也未能察觉到。 一夜无梦,只有静谧的月辉悄悄地洒落在大地,陪伴着万物的修生养息。 “小姐,小姐,醒一醒。”忍冬轻轻地推了推睡得并不安稳的叶云澜。 “怎么了?”叶云澜美眸微睁,揉了揉有些胀疼的太阳穴,起身坐了起来。 “小姐,今日午时尉姨娘要来归还银两,而且午饭过后小姐还要去给江公子看诊,您不能再睡了。”忍冬一边替叶云澜穿衣,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了说今天的事宜。 叶云澜抬起沉重的胳膊有些费力的穿好了衣裳,看来是昨天的阵法伤了自己的心神,她待会得吃些药丸补补元气,阵法看来不能轻易尝试,起码在自己未找到相辅之道前不能轻易尝试,不然布几次阵后,她整个人也就废了。 “小姐,您昨夜睡得不好吗?”忍冬看着叶云澜面上显而易见的疲惫感,有些担忧。 “没事,歇一会就好了。”叶云澜漱过口后安慰道。 “可是,”小姐的神情真的很憔悴很疲惫,忍冬乖乖的住了嘴,将打湿后的帕子递了过去。 “没事的,一会就好了。”叶云澜止住了忍冬接下来的话语,接过帕子擦了擦脸,道:“尉如倩那边什么动静?”昨天忙着江子言的病情和阵法的事情,忘了尉如倩这档子事了。 “听说昨天午饭都没吃,就开始去各个当铺抵当银物。”忍冬一想到底下的小丫头们带来的消息嘴角就忍不住上扬,小姐如今也算是熬出头来了,那尉姨娘再也不能骑在小姐头上作威作福了。 “嗯,行了,”叶云澜伸手拦住忍冬往自己头上戴朱钗的动作,看了看镜中明显精神不济的自己,轻声道:“去吃饭吧。”吃完饭她还要去书房翻阅典籍,力求将江子言的治疗方案改进的更好,再说又不见什么人,打扮的这么好看干什么?她今日的脸色,擦再多的粉戴再多的朱钗也无济于补,况且自己也不想敷太厚的粉,在脸上着实难受,精神不好就不好,反正又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叶云澜用完早膳后起身去了书房,看着自己补充的方案眉头微皱,江子言的身体状况着实太差,一味药用量不当就会造成不可挽救的后果,而且这也是初步的治疗方案,后面的还要看江子言的身体恢复状况跟进,这可真是个大难题呐!不过能用自己所学知识挽救他人性命,叶云澜觉得再苦再难也值得了!而且江公子还是百姓心中的福尔摩斯,冲着这份百姓的爱戴和尊敬,她也要救江子言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不当讲就闭嘴 其实江子言的病情并不算棘手,最起先应该是支气管及肺部出了炎症,细心调理本应该不是难事,怪就怪在江子言求医过多,各别药方中药性相冲,病情反复发作,才会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俗话说一病不问二医,可江子言自从病发后四处求医,将自己的身体折腾的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地步,就连她初步诊探都感觉有点棘手,不过她脑中可是传承了上下五千年的中医药理,难题自然可以攻克,可不过多耗些心神罢了。 叶云澜叹了口气,从瓷瓶中倒出颗药丸和水吞了下去,阵法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伤其根本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自己是不会用的,还有那个杀阵······自己现在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研究,江子言的病情初期自己还要细心观察,所耗费精神怕是会超出自己的预想,只是这古代女子看诊实为麻烦,若是像现代有病房自己能天天盯着就好了,唉,还有自己要尽早把萧王妃的标签摘下来,不然自己怕是活不长呐! 真的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自己今日能得到的,一部分原因也归结于萧王妃的身份,一部分来源于自己的努力,看来在古代自己还是得想法设法的挣个身份,方能自保啊。 “小姐?”忍冬推门进来后轻声呼唤,“尉姨娘来了。”忍冬仔细的瞧了瞧叶云澜的气色,发现小姐的脸色好像比早上刚起的时候好了很多,好歹待会处理嫁妆的时候不会觉得精神不济。 “嗯,我知道了。”叶云澜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道:“走吧,去看一看。”去看看尉如倩是如何把这么大的空缺给补回来的。 前厅中尉如倩正坐立难安,她真的是尽了全力才勉强补上了一点,但还是缺了很大的窟窿,也不知道这个小贱人待会会如何说,若是她不满将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递交给大理寺,那么她的柔儿和轩儿的未来可要遭受自己的牵连了!不行,无论如何今日她也得让这小贱人满意。 “呦,二小姐来了啊!”尉如倩一看到叶云澜的身影,便一脸谄笑的迎了上去。 叶云澜冷冷的瞥了眼热情的尉如倩,只这一眼就让尉如倩表面的笑容差点挂不住,这小贱人的眼神何时变得如此厉害了?尉如倩咬咬牙脸上继续挂着笑容,道:“二小姐······” “忍冬,”叶云澜突然出声,成功的堵住了尉如倩将要说出的话,“这都八月份了,为何还有苍蝇?” 成功接到了小姐的暗示,忍冬扬了扬眉,高声道:“小姐,忍冬也不解,这为何现在的月份还有苍蝇,她若是再嗡嗡的吵得小姐不安宁,忍冬就将她赶出去!”省的在这里惹得小姐心烦,没看到她们小姐今日精神头不大好吗?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成功的让想要套近乎打感情牌的尉如倩闭了嘴,看着正上座正襟危坐的叶云澜,尉如倩暗暗咽了口唾沫,陪笑道:“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若是不当讲就闭上嘴吧。”叶云澜将话噎了回去,今日她精神不好若是再那么多废话,真的别怪她翻脸无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尉如倩的算盘 一旁的尉如倩脸胀成了猪肝色,然而却只能打破牙齿混血吞。 “奴婢今日是来归还所欠银两的,”尉如倩咬咬牙,硬着头皮将一本账单递了过去,“烦请二小姐过目。” 这小贱人完全不给自己套近乎的机会,也不知她看到账单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尉如倩惴惴不安的看着忍冬将账本交到了叶云澜的手上。 叶云澜随意翻了翻,翻到了后面的数字时心里冷笑,这尉如倩还真以为她叶云澜是个软柿子,可以任由她尉如倩这般胡来?就她变卖的东西所得的银两,还不够空缺的四分之一,看来尉如倩还以为自己之前所作所为是小打小闹啊。 “尉如倩呐尉如倩,你真以为我之前说的话做不到吗?”叶云澜冷冷的开了口表情变幻莫测,一把将账单扔到了尉如倩的脚下。 “小姐息怒,可奴婢能做的都做了······”尉如倩生怕叶云澜会将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呈交到大理寺,连忙开口辩解。 “欠账还钱天经地义,你能做到何种地步都是你的事情,我只管看到最后的结果,过程如何我并不在意。”叶云澜似笑非笑,一脸讽刺的看着尉如倩。 “可我们同在叶府,一家人······”尉如倩一听急了。连忙将自己的说辞搬了出来。 “一家人?”叶云澜打断了尉如倩的异想天开,“能不能别拿这种恶心的说辞来恶心我?和我叶云澜一家人你也配?”尉如倩脑子是不是有病?就她之前对叶云澜的伤害,还好意思站在这里跟她讲我们是一家人?看来她真的低估了尉如倩的脸皮。 “可······”尉如倩嚅嗫了几句,终是在忍冬满脸怒火的表情下咽到了肚子里。 “如若尉姨娘觉得为难,我们还是走大理寺的程序吧!”叶云澜不愿再与尉如倩在这里扯瓜皮,正好江子言身为大理寺少卿,身为他的主治医生,叶云澜相信这件事情可以尽快的解决。 “不不不,小姐息怒。”尉如倩惊恐的表情跃然脸上,“剩下的钱奴婢定会想办法凑齐。”这叶云澜话里话外都在威胁自己,自己若是不将钱补齐,不仅这件事情会闹到大理寺,就连之前做过的那些······不行不行,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走大理寺那一步,不然若是让老爷知晓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怕是叶府就无自己的容身之处了! 尉如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请小姐莫要上告大理寺,银钱的事情奴婢想办法,尽量会将所有空缺全部补上。”实在不行,柔儿和轩儿那里的首饰和值钱的东西也要去当了,这几天变卖财产都是避着柔儿进行的,柔儿那里还有不少值钱的首饰和自己提早为她备下的嫁妆。 叶云澜看着尉如倩跪倒在地的模样心下怀疑,这尉如倩为何如此惧怕大理寺?难道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在大理寺留有案底?以后若是有机会同江子言问一问,正好拿捏住尉如倩的把柄,让她再也翻不起什么波浪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母女情深 “尽量?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我如何相信你还有能力偿还剩下的银两?”叶云澜沉声开口,却将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了尉如倩的面前。 为了填补空缺,尉如倩已经将自己房中值钱的首饰和古董全都变卖,可结果仍是杯水车薪,她可不信尉如倩有能力将所有空缺补齐,难不成这尉如倩还留有后手?并未老老实实的将所有的霸占的东西悉数归还?若是这样,那她还真的是小看了尉如倩。 “奴婢突然想到大小姐那里还有些首饰古董可以变卖,”尉如倩急忙开口,希望能说服叶云澜松口。 呵,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叶云澜自嘲的勾起了唇角,人性的贪婪是她见过的这世上最肮脏的事情,为了钱财可以放弃一切,也可以舍弃一切,呵,只是尉如倩终究还是败给了她自己。 “我如何知晓你不是在欺骗于我?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交由大理寺······”叶云澜冷笑了一声,一副并不相信的样子。 “柔儿那里的东西我真的是一点没动,若是折算成银两定能补上些空缺。”尉如倩情急之下连尊卑都不顾了,这几天她为了补齐空缺,当的都是自己屋里的东西,柔儿尚在禁足期间,这件事情她堵住了下人的嘴并未告诉柔儿,不然若是柔儿知晓自己竟然向叶云澜这个小贱人屈服定要闹个天翻地覆。 好一副母女情深的标榜啊!只可惜烧的是她叶云澜的财产,耗的是她叶云澜的耐心。 “明日此时,如若你补不齐空缺的三分之二,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将事情呈交大理寺了。”叶云澜心中顿感疲惫,不愿再与尉如倩多说,因为布阵而损耗的元气,只能待会熬些补气固本的中药了·····天呐,虽然自己学的是中药,但却并不喜欢药汤的味道,可是之前炼制的药丸早已用完,她今日怕是没有空闲再重新炼制了,不过也多亏了墨老头教授给自己的药丸制作方法,虽然过程复杂难记,可是在这没有西药的古代,这药丸可真是帮了自己很大的忙呢! 回想自己之前学习墨老头的独家炼制偏方时,还曾暗自吐槽墨老头为老不尊,不好好传授自己知识,光让自己练习这些平日里根本用不到的技能,现在想来,果真是技多不压身啊! “三分之二?那岂不是······”尉如倩面色苍白,柔儿那里的东西不知是否能凑够这么多的银两,“不知小姐可否······”尉如倩还未说完,便被一旁的忍冬出声打断。 “你若是再多说一句话,所有的事情都没得商量。”忍冬终是没忍住,劈头盖脸的就对着尉如倩吼去。 这尉姨娘一点眼色都没有,她家小姐对尉姨娘已经是宽宏大量,要照着她的意思,直接交到大理寺那,让大理寺去伺候这个贪得无厌又心狠手辣的姨娘,省的在这里让她们小姐心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怼就行了 尉如倩被忍冬抢了话头,只能隐忍不敢发作,好哇,现在连一个奴婢都能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了?若不是看在叶云澜手中握着她的把柄,她就下令让小厮把忍冬这个小贱人打出府去! 叶云澜看着忍冬担忧的神情,浅浅一笑摇了摇头,她只是觉得身体乏力精神不济,煎几副汤药就好,只是这小丫头最近牙齿愈发的伶俐了,如今连这尉如倩也敢出声怒怼,真不愧是她叶云澜身边的人。 叶云澜赞赏的看着忍冬,后者接到示意,理直气壮地开了口:“尉姨娘若是无其他事情的话就先下去吧,慢走不送。”说完也不管地上跪着的尉如倩是何表情,扶着一旁的叶云澜朝着卧室走去。 走到后院时,叶云澜看着忍冬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不由大笑:“我看刚才你怼尉如倩怼的挺解气的啊,原来是只纸老虎啊!”她当时还觉得忍冬这丫头变化还挺大,起码胆子和心性强硬了不少,原来都是假装的。 “怼?”小姐的意思是吵架吗?忍冬看着叶云澜一脸揶揄的表情,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忍冬当时只是觉得那尉姨娘太讨厌了,才出口帮小姐赶人。”结果小姐还不领情,还在这里嘲笑人家。 “嗯嗯。我的小忍冬最懂事最能干了!”叶云澜忍住笑连声夸赞。 “小姐!”忍冬微微变红的脸颊和气鼓鼓的腮帮夹杂着些许无奈,她家小姐就爱嘲笑人家! “嗯,好啦,”叶云澜伸手揉了揉忍冬的头顶,笑着道:“现在呢,我要去书房看医书,吩咐小厨房早点做饭,午饭过后我们还要出去呢!”正好趁着时间还很充足再去研究研究江子言的治疗方案。 “嗯,忍冬这就吩咐下去。”忍冬乖巧的点了点头,小姐近来事务繁多,吃食上还是要讲究一点,不行她得去小厨房亲自盯着。 哈~~~~~坐在书桌前的叶云澜小手轻掩口鼻秀气的打了个哈欠,唉,她真的不想喝中药啊!但是以自己目前的情形来看,算了等过几天自己有时间制作药丸再说吧,那个汤药能不喝就不喝,味道·····咦~~~真的是不能回味啊! 川贝母、前胡、甘草······叶云澜细细思索着,是否再加上三两桑白皮药效会更好呢?嗯,或许可以试一试,先用温和的药材将养着江子言的身体,慢慢拔除体内残留的中药,还得控制着病情不再发作、或者是发作的不再那么频繁,嗯,吃食上也还得注意,而且前期花费时间预计不会太短······ 也不知晓自己第一次行医能否顺利进行,江子言的家人是否会允许自己一个无名小卒来医治江子言?叶云澜轻轻地叹了口气,人生真的是很艰难呐!但她相信没有迈步过去的坎,若是迈不过就说明自己努力的还不够,要相信自己,叶云澜你一定可以在这里站稳脚跟的! 心中暗暗给自己打着气,叶云澜揉了揉略感疲惫的额角,继续认真的看着手中的医术,淡淡的阳光透过窗子撒了进来,照在少女微卷纤长的睫毛上,一切显得那么安谧和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全力配合你 江府门前的石狮子静静地伏在座台上,颈悬响铃身躯瘦长而有力,右爪下踩着元宝气势雄伟,底座还刻着繁缛精致的卷叶纹,彰示着府邸的恢弘气势。 刚喝完小厮送来汤药的江子言眉头微微皱起,昨日喝药时他怎么没有察觉到味道似乎并未像之前那般苦涩,想来是叶姑娘的药方相比其他药方不同,故而这味道也有所变化。 其实自己喝了这么多年的汤药,味道什么的自己早已不在意,或许是味蕾已经麻木了,是苦亦或是甜对自己来说已无区别。 “允之,今日觉得如何?”江淮景大步走了进来询问道。 “回父亲,今日觉得身子轻快了许多,”江子言闻言连忙起身,却被江淮景拦了下来。 “嗯,为父看着你今日气色还算不错。”江淮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吃了两副药允之的气色较之前好了些许,看来那个丫头有点能耐。 “不知父亲找儿子何事?”江子言一颗七窍玲珑心又怎会看不出江淮景心中所想?父亲定是不放心叶姑娘开的药才专程跑来一趟。 “哦,那个我是来问一问你和那丫头什么时候再商议你的病情。”正好他可以找个理由派个人跟在允之身边,瞧瞧那丫头的能耐。 “父亲,人家叶姑娘有名字。”江子言无奈的提醒道,“还有,我不喜欢有人跟在身边,小厮也不行。”父亲这目的太明显了,他不注意到都难。 “我知道嘛!那丫头姓叶。”而且还是叶狐狸的女儿,江淮景默默的在心里加了一句,“那个他们跟在你身边不会打扰到你······”允之从小不喜人亲近自己,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父亲!”江子言微微皱眉,无奈的看着江淮景,“父亲知晓儿子不喜欢有人跟在身边。”而且他还有很严重的洁癖,并不喜欢与人有身体接触。 “好好好,”江淮景一道说了三个好,“我知道了。”儿子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兜兜转转允之也没回答自己的问题,看吧,他耍心眼都耍不过允之了,算了,允之从小聪慧无人能及,做事情也有自己的考量,而且只要是他不想说的事情,你再问多少遍也无用,他总是能给你绕到其他事情上面。 “只要她能治好你的病,为父定会全力配合你。”江淮景精明的双眼中此刻满是期待,若是那丫头真的能治好允之,不派人跟着就不派人跟着,毕竟允之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有没有起色自己也能看出来。 “如此便多谢父亲了。”江子言放下心来,父亲如此说便是已经答应了自己不会再派人跟着自己了,也省的自己待会还要费尽心思甩掉他们,他只是不希望叶姑娘再给自己看诊的时候还要顾虑再三,受其他人的影响。 “嗯那你好生歇着,为父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江淮景摆了摆手,他那里还有事情要查呢,皇上吩咐下来的事情还是要尽快办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好巧啊 江子言目送江淮景离开后神色复杂,其实对于自己的病情,他也不是很有把握,这一切都要看叶姑娘医术如何了,哪怕最后并未如愿,也不能让父亲迁怒于叶姑娘。 也许是自己想得太多,江子言自嘲一笑,先不说叶姑娘医术如何,就算是到最后自己未能如常所愿,萧王爷也会护着叶姑娘不会让叶姑娘受丝毫的委屈的,而且叶姑娘为人正直,也不会拿自己的病情开玩笑。 但愿吧!但愿自己能如常所愿,这盛京城乃至北辰国的冤假错案就会更少一点,江子言收回心思,拿起书籍静下心看了下去。 叶府~~~云水阁内。 “小姐,您好了没有啊。”忍冬跺了跺脚有些焦急,本来都要出府了,小姐却突然说有东西没带急急忙忙往回跑,她也跟在后面往回跑,再晚些时候就不能如约而至了。 “好了好了,走吧。”叶云澜一路小跑回来微微喘气,这不是突然想到她的秘密武器没有带嘛!出门在外还是要带点迷药防身,她身上还背着个萧王妃的身份,不能大意。 稍微整理了下衣服,叶云澜拉着忍冬气定神闲的出了府,看着守门的小厮一改往日的谄媚样,忍冬不屑的撇了撇嘴,哼,真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当初小姐在府中备受欺辱时他们还一副瞧不起人的嘴脸呢! 叶云澜无奈的摇了摇头,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这种人都很常见,没必要跟他们较这种劲,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自己,这种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就可以了。 主仆二人慢悠悠的朝着宝昌店走去,时逢午后街上的行人并不是很多,叶云澜感受着古色古香淳朴自然的街道,心中愉悦,俗话说天子脚下民生安泰,其实这盛京城中百姓安居乐业,起码她还未碰到地痞流氓恶霸头子聚众闹事的,虽然前几次自己遭遇杀手追杀,但不可否认的是百姓的生活是安逸祥和的,这说明领导人皇上治国有方啊,其实只要百姓能安居乐业,国家就能繁荣昌盛,毕竟民是国之根本,她真的很喜欢这种祥和安逸的生活氛围。 “好巧啊,云澜姑娘。”一脸享受的叶云澜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思路,云澜姑娘?她在盛京城里还有玩的比较好的男性朋友吗?而且她怎么听着声音这么耳熟呢? “啊,顾公子好巧啊。”叶云澜转过身来,看到了一身玄衣长袍的萧煜寒。 她说怎么声音这么耳熟呢!原来是顾公子,叶云澜干干的笑了两声,算是打了招呼,虽然不可否认的是顾公子的颜值真的是非常之高,但是好像自己只和他见了几次面,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你,只是你气色好像不是特别好。”萧煜寒神色淡淡,纤长白净的手指微微蜷曲,看来那阵法伤到了她的元气,萧煜寒微微皱眉,这丫头也是胡来,奇门六甲之术岂是寻常之人可以习得的?先抛去慧根不说,这等术法会伤及人之根本,频繁过度使用更会殃及施术人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颜值高的呦 隐在暗处的空青心里默默吐槽,王爷明明是担心王妃的身体,从王妃出府已经跟在王妃身后好长一段时间了,连他都跟着着急,王爷若是再不现身王妃就要走到宝昌药材铺了! “没事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没什么,”叶云澜扬了扬嘴角,眉眼弯弯,“大家都是朋友嘛,不知顾公子是要去往何处呢?”她还要去前面街上的宝昌药材铺给江子言看诊,怕是不能在这里陪着顾公子聊天了。 “在下要去宝昌药材铺,云澜姑娘要去哪?”萧煜寒挑了挑眉,正好给她抓点补气固本的中药,顺便看一看江子言病情进展如何。 “哎,好巧啊,我也是去宝昌药材铺,那我们一起走?”叶云澜眨了眨眼睛,明亮的眼眸中似是揉进了星河般熠熠生辉。 真好,顾公子武功高强,有他在身边自己的安全绝对没有问题!叶云澜会心一笑,朱唇下洁白整齐的贝齿若隐若现,绝美的脸庞虽略有疲惫但却充满柔情。 看着叶云澜灿若群星的眼眸,萧煜寒此刻觉得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抚着跳动异常的胸膛,萧煜寒有些窘迫的别开了脸,沉声道:“嗯走吧。” 叶云澜看着突然转过去头的萧煜寒心中略感奇怪,并未纠结原因,快步走到了萧煜寒的身旁。 “那个顾公子家中可是有人身体抱恙?或许我可以为其看诊一二。”叶云澜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开口说道,正好顾公子曾救过自己,她能将这救命之恩报答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不必,”萧煜寒沉声拒绝,瞥了眼旁边因为想要跟上自己步伐而导致气息有些紊乱的叶云澜,萧煜寒不动声色的慢下了脚步,察觉到旁边的人情绪有些低落,补充道:“她没有什么病,只是伤了元气,若是想要固本培元补充元气,不知该抓什么药?” “嗯,这个啊,待会我给你开个药方,你照着这个药方煎药保证病人元气满满。”叶云澜起先听到萧煜寒的拒绝后心里有些失落,因为自己除了医术还可以拿的出手外也没有什么可以回报顾公子的救命之恩了,不过这个补气养元的药方嘛!她还是可以帮上忙的! “好,那就有劳云澜姑娘了。”萧煜寒微微一笑,凌厉的五官瞬间变得柔和起来,薄又性感的双唇抿出优雅的弧度,像是雪山中开出的一朵雪莲花,高贵又优雅。 叶云澜被萧煜寒的笑晃了眼,目不转睛的盯着萧煜寒英俊帅气的侧脸,暗中腹诽:这顾公子长得可真帅,这高颜值要放到现代去不知道得迷倒多少少女心呐!啧啧啧,这眉眼,这鼻梁,还有这······ 身后的忍冬实在是忍不住拉了拉叶云澜的衣袖,小姐在大街上这样赤裸的盯着一个男子看,实在是不妥啊!万一被有心人看见抓住了话根子,那真的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嗯,那个不麻烦不麻烦,”叶云澜慌乱的撤回了目光,有些结巴的摆了摆手,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就还入迷了?再说自己又不是没见过帅哥,怎么就这副模样,真的是丢人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保护她是他的职责 萧煜寒心中承认,刚才她看向自己的痴迷眼神确实取悦了自己,想不到自己的这身皮囊对她的杀伤力还不容小觑,萧煜寒嘴角弧度扩大,看着有点落荒而逃的叶云澜,心中甚是愉悦。 叶云澜加快脚步,不敢回头去看萧煜寒的表情,哎,她这一世英名就败在了自己的手上啊!算了,自己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看几眼帅哥不为过吧,再说了那顾离公子还是自己的朋友加救命恩人,看几眼没什么的,嗯,没什么的。 不断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叶云澜来到宝昌药材铺门口后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微微吐出一口浊气后一脚踏进了店内。 “云丫头来了啊!”朱清看到叶云澜的身影后,眼睛亮了一亮。 “清叔我来了,那个江公子还没有到吗?”叶云澜柔美一笑,四处打量却未发现江子言的身影。 “江公子还未到呢,来来来,后堂里有清叔专门为你做的桂花糕,要不要尝一尝?”朱清摆了摆宽厚的大掌,想让叶云澜去后堂小坐片刻。 “好!正好我想吃桂花糕了。”叶云澜爽快的答应了,正要拔脚往后走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哎那个清叔等一下啊,我先给顾公子写个药方。”她刚想起来顾公子还需要抓一些补气养神的药呢! 话音刚落,萧煜寒高大的身影就踏进了店中,看着叶云澜的目光中暗藏温柔。 “云丫头,这位公子是?”朱清略带审视地开了口,这位公子虽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但眉眼中暗藏杀气虽然隐藏的很好,但那不经意间流转出的霸气和优雅都昭示了此人的不凡,也不知道云丫头身边有这样的朋友是好是坏。 “哦,那个清叔,这是我的朋友顾离顾公子,”叶云澜眉眼弯弯,“而且还曾经救过我的性命。” “是吗?那朱清再此谢过顾公子对我家小姐的救命之恩了。”朱清深深地拜了一拜,“不知顾公子想抓何种药?在我宝昌药材铺全部免费。”既然对于云丫头有救命之恩,那么他作为云丫头的长辈,这个恩情就得替她还了。 “不必。”萧煜寒神色淡淡,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而且他对于她的救命之恩她也已经还了,叶云澜作为自己未过门的妻子,保护她是自己的本分无需言谢。 所以这位顾公子的意思是要如何?难不成是对云丫头有什么图谋?朱清看着对方风轻云淡的神情,心中猜测万分。 “那个清叔,您这有纸笔吗?我给顾公子写个药方。”叶云澜看着气氛有些尴尬连忙开口缓和。 “嗯有,”朱清收回目光,有些疑惑的开了口:“云丫头你没带你的特制炭笔吗?” “那个啊,忍冬刚才忘拿了,”叶云澜撒起谎来面不改色,把锅扣到了在一旁站着的老实人。 “嗯,都怪忍冬来时匆忙,忘了带了。”忍冬接到了小姐话中的意思,连忙打圆场。 “后面的那个桌子上有笔墨纸砚,你用着,我去把桂花糕拿来。”朱清一脸慈祥的笑了笑,这还是云丫头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自己做的桂花糕呢!朱清乐呵呵的转身朝着后堂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再加一味桂枝 “那小姐,我去给你磨墨吧!”忍冬看着身后桌子上的文房四宝,乖巧的坐在一旁磨起了墨。 叶云澜看着忍冬跑过去的身影,心中后悔万分,她为何非要用这个对自己万分不利的借口来打破当时的气氛?这下好了,真的是在作死的边缘上来回试探啊!要知道她的毛笔字一露,起码在忍冬那关就过不了,原主那手好字她一个现代独立女性真的是没有个三五年的模仿不来,啊啊啊,为什么非要作死啊!她这张嘴啊!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时,叶云澜脑中灵光一现,有了!她为什么非要写药方呢?身边有现成的药材,直接抓药不就行了吗?哈哈,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忍冬别磨墨了,”叶云澜柔声道,“今天就不写药方了,我直接抓药。” “那好吧,”忍冬放下手中的砚台,跑到叶云澜身边小声说道:“小姐您直接抓药······成吗?”她真的有些担心,小姐之前有过一次不写药方直接抓药的经历,结果药效尽不如人意,从那以后小姐就老老实实的写药方,不再急于求成了。不过这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小姐可能落水后不记得这回事情了。 “为什么不成?你是不相信你家小姐的医术吗?”叶云澜故作恼怒的点了下忍冬的额头,这小丫头还不信自己的医术,她可是墨老头的学生,抓药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忍冬自然是相信小姐的,”忍冬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小姐如今医术愈发娴熟,之前的失误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吧! 萧煜寒看着主仆二人之间的互动,嘴角慢慢勾起,他对叶云澜的医术还是有信心的,毕竟嘉靖夫人师承云梦山,作为她的女儿,叶云澜的医术自然是错不到哪去。 叶云澜无奈的瞪了一眼忍冬,步履轻快的朝着药柜走去。 “对了,顾公子的那位病人可有忌讳?”叶云澜轻声问向萧煜寒,她不知病患身体情况如何,不敢贸然抓药。 “她之前曾不小心落水受凉感了风寒,”萧煜寒声音暗沉富有磁性,深邃如古井般冗沉的眼眸似是带着点点星光,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叶云澜。 落水?原来在北辰国不止自己一个倒霉蛋啊!叶云澜垂下眼眸似在沉思,既然如此,那体内必是寒气瘀滞,不能用烈性强的药,只能用药性温和的药材了。 嗯,补气养神、药性温和,那就用黄芪、党参······叶云澜心中已经大致有了药方,再三推测后觉得并未纰漏,便全神贯注的看着眼前的柜子寻找自己所需要的中药。 黄芪二钱······嗯最后再加一味桂枝吧!桂枝温通经脉、散寒解表,且与黄芪相配药性更能发挥至一二。 桂枝······在哪呢?桂枝······叶云澜仔细的搜索着,对,在最上面那个药橱里!叶云澜眼睛一亮,看着比自己高出大约一两头的距离,叹了口气。 “小姐,怎么了?”忍冬听到叶云澜的叹气声连忙追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举手之劳 “哦没事,我想我应该需要一个凳子。”叶云澜抬头望着头顶上的药橱开了口。 “那您等着,忍冬这就去找个凳子。”忍冬明白了叶云澜所需之物,小跑着进了后堂。 叶云澜看着忍冬麻利的步伐哭笑不得,这小丫头跑的也太快了吧,真不愧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这执行能力杠杠的,只可惜自己这一米六五的身高并不算低,虽然她脚底已经踩着一个小木墩,但目测她还是够不着这桂枝。 “你要取什么药?”正当叶云澜站在那里准备等忍冬拿来凳子后在取药时,发现不知何时萧煜寒已经绕过柜台来到了自己身后,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 “嗯,我要最上面柜子的药材”叶云澜抬手指了指装有桂枝的药橱。 “好。”萧煜寒沉声答应,上前一步后手轻而易举的便拉住了装有桂枝橱子的拉环,却不知因为取药位置的巧合,萧煜寒宽大的身形距离叶云澜也只有一指之遥,她似乎能感受到身后萧煜寒温热的胸膛和稳健跳动的心跳,和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清新香气。 萧煜寒低头看着胸口毛茸茸的小脑袋,唇角微微勾起,或许他该感谢这个名为桂枝的药材。 “嗯那个,多谢顾公子。”叶云澜意识到二人身体接触太过亲密,脸刷一下的就红了,磕磕绊绊的开口道谢后,脚下便开始移动想要从萧煜寒的怀中移开。 “别动,”萧煜寒话到嘴边还未说完,就看到叶云澜脚下一空身体就要往一边倒,眼疾手快的揽住了叶云澜倾倒的身子,看着对方眼中显而易见的惊恐之色,萧煜寒无奈勾起唇角。 他当时已经出声提醒了,谁知道这小丫头还不安分的往外撤,完全忘了她脚底下还踩着一个小木墩。 叶云澜看着眼前萧煜寒英俊的脸庞,脸上隐隐发热,她当时脚下一空,以为自己摔倒是既定的事实,谁知道人家顾公子出手相救,免去了自己待会的皮肉之痛。 “嗯,那个多谢顾公子了,”叶云澜移开目光,从萧煜寒宽阔的臂弯中起来后连忙道谢。 咳咳,最近她是怎么了,怎么老是流年不利?过几天她得去庙里拜一拜菩萨,祛一祛她这一身的霉运。 萧煜寒略带意味的目光闪了闪,有些不舍的松开了手,恢复常态后的他看着叶云澜微红的脸颊,慢慢的开了口:“无妨,举手之劳而已。” 果真是举手之劳啊!叶云澜觉得顾离这个词用得可真是恰到好处,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叶云澜深深吐了一口气,低头接过萧煜寒手中的药橱,继续配药。 无论发生了什么意外,该抓的药还是得抓,凑上这最后一味桂枝,这两幅药就大功告成了。 叶云澜熟练地在药包上打好结,嗯,这样这两幅药就算是包好了。 “小姐,我找来了凳子······”忍冬兴高采烈地撩开头顶上的布帘,当看到柜台上的药橱后,剩下的话又咽回了了肚子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医者仁心 看来小姐已经找到办法将上面的药橱取了下来,好吧,她再去把这个辛苦找来的凳子放回原位,忍冬无力的扬了扬手中的木凳子,转身走了回去。 叶云澜看着忍冬略显沉重的背影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她的小忍冬也太可爱了吧!那一副哀怨的小表情活脱脱就是个被主人丢弃的旺财啊!之前略显尴尬的氛围被忍冬的出现冲散的一干二净,叶云澜扬了扬眉,这江子言怎么还不出现?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可过了半柱香了。 正想着结果门外就踏进来一只脚,来的人正是江子言。 萧煜寒看着江子言的出现并不意外,江子言出现的时机刚刚好,他以为江子言还会在外面多站一会,相传大理寺少卿江子言为人聪慧洞晓细微,今日看来的确名不虚传。 “在下因有事来的有些晚,还请叶姑娘见谅。”江子言拜了一拜,歉意深重。 “没事没事,”叶云澜笑着摆了摆手,“我也是刚到了一会,你先坐那,我给你把把脉。”正好顾公子的药也配完了,江子言就来了。 “那个顾公子,这是你的药,”叶云澜拿起捆好的药包,递给了萧煜寒,“早晚各一副,三碗水煎制。”等顾公子离开后,自己可能也就不觉得那么尴尬了。 叶云澜扑闪着大眼睛满怀期待的看着萧煜寒,看着对方伸出了纤长有力的手去接自己的药包,刚要松一口气时,却见萧煜寒手转了个弯,拍到了站在自己身旁的江子言的胳膊上。 所以这是什么操作?感情顾离伸手不是接自己手中的药包? 萧煜寒宠溺的看着正在低头怀疑人生的叶云澜,心中愉悦,拍了拍江子言的胳膊,萧煜寒沉声道:“不知江兄可否让在下观看诊治过程。” “若是顾兄喜欢,在下定当配合。”江子言瞬间明白了萧煜寒的意图,话中有话的回应了萧煜寒。 果真是江淮景的儿子,观察和理解能力超乎常人,最让萧煜寒满意的却是江子言的态度,虽自己同意云澜帮江子言看诊,但这并不代表着自己不看重云澜,叶云澜身为他未过门的妻子,她想要做的事情自己理当支持,并且她也有能力完成这个事情。 “嗯,既然江兄都不介意,想必叶姑娘医者仁心,也不会拒绝在下的求知心。”萧煜寒话锋一转,在叶云澜头上戴了顶高帽子。 “嗯,我当然不会了。”叶云澜看着二人达成共识后的微笑模样,咬着牙说出了违心的话。 顾离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自己也不会拒绝他的这个请求,况且这个请求也只是出于求知的欲望,叶云澜深吸一口气,调整心理状态,算了!就当是多了个吃瓜群众,她叶云澜才不会觉得尴尬什么!随手将药包放在柜台前,叶云澜来到侧边的案桌前坐了下来。 “来江公子请坐,”叶云澜礼貌的笑了笑,转头朝着萧煜寒说道:“顾公子也请坐。” 看着江子言撩开衣袍坐了下来,叶云澜伸手搭上了江子言的脉搏,细细感受着脉象的变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只有一个后果 良久,叶云澜撤回了手,略带沉思后问道:“江公子昨天回去可按照我说的吃药了?” “是,一切都按照叶姑娘所说进行的。”江子言彬彬有礼,气质超然。 那就奇了怪了,为何她诊出的脉象相比昨天还有所恶化呢?江子言脉象急切且伴有心率不齐,这明显有着贫血气於之相,若是按照昨天的她开的药方正常服药,今日脉象不会是现在的模样。 “你昨日回去是否因为某些事情情绪波动极大?而且还伴有胸闷心痛的症状?”叶云澜似是想到了什么追问道。 “叶姑娘果真医术高明,”江子言笑了一笑,夸赞道。 高明个头啊!叶云澜看着微笑的江子言有些生气,还笑?知不知道再这样就有可能丢掉自己的性命?叶云澜白了眼江子言后,严肃的开了口:“江公子,你的病情最忌情绪波动过大,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是,叶姑娘说的对,是在下莽撞了。”江子言微带歉意的颔了颔首,他确实不该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还浪费了叶姑娘的一番心血。 “看在你态度诚恳,这次就算了。”叶云澜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是,人活着怎么可能不被其他事情左右着情绪,只是江子言的病情不允许他拥有过多的情绪波动,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因为情绪激动一口气提不上来就导致病情恶化药石无医了呢? 一旁的萧煜寒听着二人的交谈,心中已知晓为何江子言昨日情绪波动过大,江子言不知费了多少口舌才将那个视子如命的江淮景说服,不过既然江子言相信云澜可以将他的病情治好,那么这就是他自己要承担起的东西,谁都帮不了他。 “接下来你所有的事情,都要听我的安排,不能出现差错,”叶云澜一脸正经的看着江子言,态度很坚决,“如若你做不到,只有一个后果。” 她必须要江子言认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哪怕自己再有办法,医术再好,如若病人不配合,所有的努力都将化成空。 “我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叶姑娘请说要如何做。”他既然已经说服了父亲,那么就没有什么再是阻碍。 “我初步制定的计划是这样,前期配以药浴和食疗先排出你身体内残留的其他中药,再用其他药性温和的药材将养着你的身体,用时两个月,”叶云澜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在此期间,我要求你作息正常,饮食规律,而且心情保持愉悦,不可有特别大的情绪波动。”中医虽然耗时较长但是往往效果佳,因为中医治病意在治根,只有完全的将病灶拔出,才能是真正意义上的痊愈。 江子言闻言有些苦恼,他怕是完成不了叶姑娘所要求的这些,就拿作息正常这件事情来说,他不光是江子言,还是北辰国百姓的父母官,他身居大理寺少卿一职,注定不能清闲自得,那么多案子每天都在发生,有时候忙起来根本顾不上吃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自我价值 “我说的这些,江公子莫非有什么难处?”叶云澜看着沉默不语的江子言,出声问道。 “在下身为大理寺少卿,理应为百姓申冤,所以……”江子言话还未说完,便被一旁的叶云澜打断了。 “所以什么?江子言我告诉你,如果你死了,北辰国一切依旧照旧,没有什么事情因为你的死亡而停滞不前,”叶云澜一听江子言犹豫不决的话语,心中的怒火在熊熊的燃烧,“或许因为你的死亡,那些被冤枉的人永远被冤枉,含恨而终的人永远的埋葬在了黑暗之处,而你已经死了,你什么都无法改变。或许我无法改变你的价值观,但是生而为人,你活着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你的责任,如果你都不能为自己而活,我想这个治疗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听到这种放弃自我价值的人,叶云澜真的是一肚子火,看着文文弱弱的,怎么这么轴呢?难道不想想只有自己活着,他才能是北辰国百姓的父母官吗?若是她的病人是这种思想固执迂腐的书呆子,那她宁愿不治,一个没有求生欲望的人如何医治? 江子言被叶云澜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后很快缓过神来,静静的在一旁听着沉默不语。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错了吗?自己想为百姓多做点事情多谋些福利错了吗?难道他一直坚持的并奉为圭臬的理念错了吗? 叶云澜看着已经对自己产生怀疑的江子言,心中闪过一丝心疼,道:“你想为百姓伸张正义的想法没有错,错的是你对自我价值的认知。” 自我价值?江子言疑惑的看向叶云澜,叶姑娘口中的自我价值又是什么意思? “自我价值,顾名思义就是你对自我认知的定位,就比如你认为你身居要职理应为皇上分忧,这是你对自己的定位”,叶云澜正经严肃的为江子言解惑道:“然而你这种想法只是片面的,你忽略了其他方面的因素,比如说你自身的价值,首先你得先是你自己,而后才是其他人,如果你不能认清自己存在的意义,那么你的人生就是失败的人生,我们生而为人,首先要想一想我们为谁而活?或许你的第一想法是为百姓而活,那么我只能说江公子的思想和精神境界非我们这些常人能比的。“ ”那叶姑娘的自我价值又是为何呢?“江子言似懂非懂的问了一句。 她的自我价值?或许在她还未来到这北辰国之前,她会说她的人生价值便是在中医馆里治病医人,将中医发扬光大,但是来到这以后,她发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观发生了些许改变。 ”我的自我价值就是我能依靠自己的本事去救人,但在救人的前提下是我自身性命的的完整,也就是说我还未伟大到可以为了陌生人而牺牲自己的性命,我这么说江公子可能明白?“或许江子言和顾公子会觉得她是一个冷血的医者,但这确实是她自己心中所想。 ”你的想法很对,“萧煜寒突然开口,”人都是自私的,没有人可以为了素不相识的人们抛下性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心灵鸡汤 看着旁边的顾公子嘴角微嘲的弧度,叶云澜愣了一愣,为何顾公子在听到自己这番话之后会露出这种表情?还未等叶云澜细看,萧煜寒神情便已恢复正常,似是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幻想。 ”叶姑娘所言极是,江某今日受教了。“江子言脑海中不停的回想着叶姑娘所说的:你首先得先是你自己,而后才能是其他人的这句话,”叶姑娘见识独特,果真非一般女子所能。“ 今日听叶姑娘一席话,江子言觉得之前心中的纠结和罅隙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似乎人生经历也比之前丰富了许多。 “江公子本身聪慧过人,我也只是稍加提点罢了。”叶云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洁白如雪的脸颊上多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其实她也就是给江子言和顾离灌输了点心灵鸡汤罢了,江子言能想清楚无论对于她还是江子言本身来说都只有利而无害,毕竟只有病人对于他本身的病情有自信,而且能保持心情愉快,那么对于身体痊愈也是有很大的帮助的。 萧煜寒看着叶云澜脸上的微红,唇角不动声色地勾了勾,之前还未看出来,他的这个王妃能说会道,尤其是在开导人这个领域上面,江子言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总算是开了一点缝隙,能听得去别人的劝告了。 ”既然江公子能够全力配合我,那么我也没有理由不能治好江公子的病情,“叶云澜微微一笑,对于江子言的病情似是已经胸有成竹。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叶姑娘费心了,“江子言微微颔首,”只是江某不知该如何答谢叶姑娘为好。“像叶姑娘这般蕙质兰心,用钱财来答谢怕是会玷污了叶姑娘的一番善良。 ”江公子不必忧心,就当是我叶云澜想交你这个朋友而帮助你,“叶云澜眨了眨灿若星辰般的眸子,”帮你既帮了百姓也帮了我自己,无需什么报酬。“她若是能将江子言的病情治好,那么对于自己的医学事业还是有一定帮助的,况且她见江子言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他很合自己的眼缘,既然是朋友,互帮互助也是理所当然。 朋友?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江子言颇有意味的眼神看向了在一旁当背景板沉默不语的萧煜寒,见其并无什么反应后,回答道:”既然叶姑娘对江某如此抬爱,那么江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以后你江子言便是我叶云澜的朋友了!“叶云澜豪爽的开了口道:”那我以后就称你子言吧,你也别再叶姑娘叶姑娘的叫了,喊我云澜便可。“整天公子公子的称呼,她都觉得要累死了。 还未等江子言开口,旁边的萧煜寒有些吃味的插话进来道:”这般叫法太过亲密,似是有些不妥。“ 他的王妃还没这么亲密的叫过他呢,哪怕江子言是她的病人,这般亲密的称呼也是不妥的。 ”那顾公子有何高见?“叶云澜淡淡的眼神瞥向了萧煜寒,他之前叫自己云澜自己不也没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吃味 ”在下的意思是,这般行事有损云澜你的清誉。“萧煜寒深邃的目光对上了叶云澜的目光,良久之后,叶云澜首先移开了目光。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我叶云澜行得正坐得直,并不惧怕这些。“叶云澜收回眼神后正经严肃的开口说道。 先不说自己是否是个正经的大家闺秀要不要遵循这个时代的东西,叶云澜皱了皱眉头,只是这个顾离公子似乎管的有些宽了,连带着她交朋友也要插上一脚,他虽然对于自己有着救命之恩,但是并不代表他可以左右自己的生活,但也许只是自己想的多了,顾公子只是出于好心,提醒自己罢了,毕竟这个时代对于女性并不是很友好,有些条例和规矩也束缚了女性的天性。 江子言看着二人之间有些奇妙的氛围,并未开口打破,只是沉默的在一旁看着。 萧煜寒看着面色有些不善的叶云澜心中已经明了,他并未再坚持什么,只是淡淡的开口道:”许是在下的言论令叶姑娘感到不适,顾某在此向叶姑娘赔个不是,顾某还有事情在身,便先走一步了。“ 说完便直接起身,看也不看一旁神色有些呆滞的叶云澜,大步走了出去。 ······顾离他这是生气了吗?叶云澜垂下眼睑,情绪有些低落,自己只是有一点点不喜欢顾离刚才的行事作风,她发誓真的只是一点点,为何顾离这般解释之后自己内心并未感到舒畅,反而感觉有些烦闷呢?叶云澜感受着萧煜寒随身携带起的气场并未开口挽留。 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何要先放低身姿去请求他的谅解?叶云澜摇了摇头,调整好心态后挤出一抹微笑,道:”子言,我们说到哪了?“ 门外的萧煜寒并未走远,他有些懊恼的锤了锤自己,为何当时那般沉不住气,只是称呼上有些亲密罢了,又不代表什么,自己为何就不能忍下心中的不舒服呢?这下好了,连云澜的面都见不上了,但是要他现在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回去,他也做不到。 想到这萧煜寒脸色黑的像个锅底,朝着暗处打了个手势后,快步朝着萧王府走去。 宝昌药材铺中,江子言洁白修长的手在叶云澜的面前晃了晃后,发现对方的魂早已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 ”云澜?云澜?“江子言轻声唤回了神游千里的叶云澜。 ”哦,不好意思啊,刚才我们说到哪了?“叶云澜抱歉的笑了笑,收回心思后轻声道。 ”你看上去有些疲惫,不如我们今日先说到这里?“江子言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劝慰道。 云澜此刻的面色很差,眼睑下的青影说明了她昨日并未休息好,而且今日萧王爷又和云澜闹得有些不愉快,云澜心中也是有些不开心的。 ”我没事,昨晚没睡好罢了。“叶云澜柔美一笑,弯起的眉眼稍稍冲淡了面上的疲惫感,”子言回去按照我之前说的做便可,明日午时过后我们在此见面,届时我会带一些能够压制你咳嗽的药丸。“ ”好,子言记住了,云澜你回去好好休息。“江子言不放心的叮嘱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暂时欺瞒 ”好,我知晓了,“叶云澜笑了笑,对一旁的忍冬说道:”忍冬,你去后堂和清叔说一声,“她现在真的感觉精神很疲惫,需要睡觉来补充流失的精力。 正说着话朱清端着一盘桂花糕走了进来,看着面色有些难看的叶云澜,连忙关心道:”丫头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差?“他只是去后厨重新做了份桂花糕,怎么再出来这丫头气色就差这么多? ”来,你坐着别动,清叔给你把个脉。“朱清放下盘子顺势撸了撸袖子,就要给叶云澜把脉。 ”清叔我真的没事,“叶云澜有些无奈地开了口,”再说我身为医者,自身出现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吗?清叔您就别操心了。“清叔一搭脉,怕是要给自己开一堆中药了。 ”别拿那些说辞来搪塞你清叔,“朱清一副明了的神色看着叶云澜,”把完脉我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丫头的歪外肠子,气色差成这个样子,怎么会一点事情没有? 叶云澜求救般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江子言,看到后者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叶云澜委屈巴巴的瘪了瘪嘴,道:“好吧,有劳清叔了。”看来她要回去灌几天的汤药了,天要亡她啊! 朱清看着一脸委屈但却乖巧的叶云澜,努力绷住脸上的严肃神情,搭上了叶云澜纤细洁白的手腕。 这丫头,真是胡闹,这明明是元气亏损气血不足之象,他朱清虽然自认为医术不精,但这等简单的脉象他还是摸得出来的,朱清暗自的瞪了眼低头装作乖巧的叶云澜,沉声道:“丫头,你说实话,你昨天干了些什么?”短短一天时间,体内元气空损的那么多,要说什么没干打死他也不能相信。 “清叔,我真的没干什么,就是一觉醒来之后觉得身子特别疲乏。”叶云澜再三思索之后还是决定先瞒着清叔布阵这一事,她总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说这件事情。 “真的只是睡了一觉?”朱清还是有些疑惑,按理说因为睡眠而引起的气血不足的前例几乎没有过。 “真的清叔,我醒来后才发现自己不舒服,“叶云澜眨了眨明亮的眼眸,一脸真诚的看着朱清。 她也不算是说谎欺骗清叔吧,确实自己睡了一觉后发现自己元气亏损,希望自己能蒙混过关吧! 朱清没能听出叶云澜话中的纰漏,但是心思缜密的江子言却察觉出云澜避重就轻,只强调自己睡觉后发现自己不舒服,却没有解释为何不舒服以及睡觉前都做了些什么,看来是别有内情,只是云澜不想说罢了,江子言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万千思绪。 ”那你为何不给自己开些药?“朱清一脸怀疑的问道。 ”啊,这个开药啊,”叶云澜眼珠四转,瞥见了放在柜台上的药包,急中生智说道:“清叔我已经开好药了,您看柜台上那个药包。“得亏自己眼神好,瞧见了柜台上放的药包,不然这次就要穿帮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桂花糕 只是这个药包······叶云澜抿了抿唇,这药是自己给顾公子的病人抓的,谁料顾公子离开的匆忙并未拿药,想来也是生自己的气了,毕竟自己那样想人家······ 算了,好不容易暂时忘了这件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怎么一个药包又让自己想起来了?叶云澜使劲的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天马行空的思维全都晃掉。 嗯,这药开的不错,朱清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将药包包扎好递给了忍冬,叮嘱道:“一定看好你家小姐,按时吃药。”省的这丫头又出些鬼点子不好好吃药,小时候这样长大以后这个毛病还是没改。 “清叔,你看我的诚意够足了吧,我都抓药了!”叶云澜暗恼的嘟了嘟嘴,这药交到了忍冬手上那个,那她不就非喝不可了吗?啊啊啊啊啊啊!为何老天要如此对待她?明明是给病人抓的药,到最后自己却要喝掉,她真的不想喝中药啊! 朱清无奈的看了眼叶云澜,转身对着一旁的江子言说道:“让江公子看笑话了。” “您说笑了,云澜是我的朋友,而且生病吃药也是理所应当的。”江子言看了眼一脸懊恼的叶云澜,唇角微微勾起,道:“只是子言还有事在身,要先行离开了。” “哦哦,那你先走吧,记住我跟你说的那些事情啊!”叶云澜有点不放心,连忙叮嘱道。 “好,我都记住了,云澜你留步不必相送了。”江子言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看着江子言慢慢消失在街角,叶云澜收回目光,拿起盘子中的桂花糕咬了一口,夸赞道:“哇,清叔好手艺啊,真好吃!” 谁料朱清拿起剩下的桂花糕用油纸打包好递给一旁的忍冬,道:“行了,赶紧回去歇着吧,看你脸色差的。”不用在这里陪着他努力逗他开心,回去好好养身体才是对自己再好的礼物。 叶云澜咽下口中甘甜可口的桂花糕,觉得这桂花的香气似乎不只是甜到了嘴里,还暖到了心中。 ”好,那我先回去了清叔,明日这时我和子言约定好了还会来的。“叶云澜一脸真诚的说道:”还有哦,清叔的手艺真的很好,这桂花糕真的特别好吃!“ 桂花糕的味道,是家的味道,系着亲情的纽带,又怎能不香甜呢? ”行了行了,别拿这些逗我一个老头子了。“朱清表面上故作平静,可嘴角的弧度却暴露了他此刻欢喜的心情。 叶云澜听到清叔自称老头子后无奈的笑了笑,清叔正值壮年,一点老头的征兆都没有的好吧!相反的是,经过岁月和年事的沉淀后,清叔身上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魅力和令人沉醉的安全感。 “那我先回去了清叔。”叶云澜朝着朱清摆手。 “回去吧丫头!”朱清一脸慈爱的看着叶云澜,这丫头现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不再去用软弱来保护自己,懂得去争取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变得勇敢、坚强却又令人心疼,相信白韵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生闷气中的王爷 “嗯,清叔,那我先走了,”叶云澜笑着和朱清摆了摆手以示道别。 ”嗯,走吧,早点回去。“朱清扬了扬头,宽阔厚实的肩膀蕴含着强壮有力的能量。 叶云澜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宝昌药材铺,回去的路上忍冬问道:”小姐,今天的那位顾公子,您好象对他······“ ”没有,什么都没有,“叶云澜忙不迭的否认,”他只是之前救过我,仅此而已。“叶云澜极力想要忽略掉心底的失落,以及若有若无的烦躁感。 ”小姐,忍冬只是想要问那位顾公子是什么来头······“天知晓当顾公子生气离开的时候,身上的那股尊贵气势压得她根本不敢抬起头,有着这般尊贵气势的人身份必是不凡。 看着忍冬探究的眼神,叶云澜掩饰住自己眼底的慌乱,转移话题道:“我好累啊,忍冬我们快些回去吧。”自从昨夜布阵之后,她就一直提不起精神。 “好小姐,那我们快些回去吧。”忍冬一脸心疼的看着面色倦容的叶云澜,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萧王府内 空青看着从宝昌药材铺回来之后就黑着脸气场吓人的萧煜寒,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王爷现在的状态,真的很吓人啊······空青大气也不敢踹,要知道王爷一生气就喜欢何人切磋武功借以发泄,他可不想一瘸一拐的走路啊!可是王爷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刚才上来递交情报的兄弟已经被王爷训了一顿,他看着耿直坚韧的汉子离开的时候似乎眼底略有湿意······唉~这可怎么办呢? 这样下去,怕是接下来所有前来汇报事情的兄弟都会被王爷训得狗血淋头,哪怕这次事情已经做的非常好。 一旁的萧煜寒可不管此刻空青内心所想,他现在脑海中想的只有自己离开时叶云澜略显惊愕的呆滞表情。 他今日做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毕竟叶云澜不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且从她的行事作风来看,她并不是中规中矩的大家闺秀······可是,现在说什么好像都有些晚了,叶云澜肯定生自己的气了。 萧煜寒有些气恼的打开了一旁放置的卷宗,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随手扔下了手中的书,萧煜寒起身来到庭院,看着院中青葱葳蕤的木香树,一时间烦躁沉闷的心情有所缓解。 “王爷,影来消息了。”空青双手呈上来了一个纸卷。 “嗯我知道了。”萧煜寒故作平静的看着空青手中的纸条,慢条斯理的拿了起来,只是拿的速度照平日里有些迫不及待。 申时一刻,王妃回到云水阁的闺房中歇息,且面色有些疲倦。 酉时三刻,王妃转醒,但并未用晚膳。 戌时一刻,王妃服完药汤,再次进入睡眠。 她没有吃饭就睡下了?萧煜寒眉头紧皱,这样下去身体又怎能吃得消?再者云澜现在身体伤了元气······不行,他得去看一眼才放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留下 “理由?”萧如霜打探的看着顾天风,看了半晌实在是瞧不出什么后便放弃了。 理由?对,毕竟萧如霜身份特殊,看她旁边这位侍女和一旁神色不明的侍卫就知道,顾天风转了转眼珠,他也不能把真实目的说出来啊,不然把人家郡主吓跑了怎么办?有了!顾天风眼珠一转,真诚的说道:“在下与顾青玄师叔师承一脉,认为很有必要呆在姑娘身旁。”这样说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吧! “有什么必要?”萧如霜神色疑惑。 “郡主您想啊!”顾天风极力忽略掉旁边黑鹰不善的眼神,解释道:“我推演卜卦之术虽然不及顾青玄,但强过一般术士,所以在下留在郡主身边还可以帮助郡主早日实现愿望。” 所以······她好像没有理由拒绝这位少年?也对,有黑鹰在此,谅他也不敢耍什么花招,再说既然是抱有一定的目的前来,时间一久她自然会知晓这位顾天风所求为何。 黑鹰看着萧如霜有松口的迹象,劝阻道:”郡主,此人目的不纯不可轻信。“自己一看这个小子就目的不纯,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神看上去就不是个好人。 ”没事。“萧如霜给了黑鹰一个自我体会的眼神,看着黑鹰领会的神色,萧如霜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行,看在神算先生的面子上,你暂时先留在队伍里吧。“ ”好,多谢郡主多谢郡主。“顾天风喜笑颜开的看着萧如霜,一阵喜悦后骑上了他那匹眉眼耷拉的骏马。 ”这样吧,我们稍作整顿再继续赶路,“萧如霜看着顾天风胯下那匹累的气喘吁吁的骏马,开口提议道,”正好前面有个客栈,顾小兄弟先稍作梳洗,顺便喂养一下你的马儿,我们稍后再赶路。“ 那当然再好不过了,天知道他从那边跑过来一路上遭了多少罪吗?为了不与萧如霜错过,他这一路几乎没有停下过,生怕自己赶到凤城后发现人家已经走远了,好在天不绝我,郡主一行人还未出城便被自己追上了,顾天风心中美滋滋的想着,郡主可真是菩萨心肠,见他一身尘土气还特地抽出时间让自己梳洗打扮。 其实萧如霜心疼的是顾天风座下的那匹骏马,看骨骼体架,应该是匹不错的骏马,至于这位顾天风顾公子······这样一个嗯······灰头土脸的少年就这样呆在自己的队伍中,不遭人多看才怪呢!她此行只想寻人,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行人慢悠悠的到了前方的客栈处,向店家要了几碗凉茶和点心后,萧如霜等人在此稍事休息,而新加入的顾天风顾公子则向店家要了盆水,去后堂打理自己的模样去了。 一旁抱剑而坐的黑鹰神色淡淡,然而不时瞟向后堂的眼神却暴露了他的意图,他虽然暂时容忍顾天风呆在队伍里,但是一旦顾天风有任何不轨之心,他保证会第一时间出来制止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疯玩的萧如霜 空青看着萧煜寒远去的背影,心中无奈。 王爷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和王妃闹别扭,但这心底终归还是心疼王妃没有用膳就睡下了,吐槽归吐槽,空青还是加紧脚程随着萧煜寒背影追去。 正在当值的影看到萧煜寒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云水阁心底惊讶,他今日已然听闻王爷和王妃闹得些许不快,此刻王爷出现在云水阁中又所为何事?影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听候王爷差遣。、 “她今日晚膳什么都没吃吗?“萧煜寒浑身散发着令人惊骇的气息。 ”是王爷,“影不敢抬头看向萧煜寒,”王妃今日身体抱恙,服完汤药后便睡下了。“到现在也未曾出过屋子。 身为医者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萧煜寒眉头紧皱,她明知自己元气受损依旧不吃药,他真不知道她是不想吃药还是根本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影被希萧煜寒浑身气势压得直不起身,只能维持半跪的姿势。 良久,萧煜寒眼底波动流转的寒气依旧未减半分,冷言道:”你先下去吧。“ 影点了点头,恭敬的抱拳后退了下去。 萧煜寒带着一身的寒气轻轻的推开了半掩着的窗户,随即纵身一跃,便来到了叶云澜睡着的床边。 睡梦中的叶云澜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在梦中依旧眉头皱起,嘴边呢喃着听不清的话语。 萧煜寒看着叶云澜纯净唯美的睡颜,心中某个地方像是被填满了般充实温暖,伸手替叶云澜掖了掖被角,萧煜寒嘴角勾起一抹温柔,云澜,你要我拿你如何是好呢? 睡中的叶云澜似乎觉得身旁有冷气环绕,下意识的拱了拱裹紧了身上的被子,萧煜寒看着叶云澜的小动作,眼底尽是宠溺,似乎今日下午发生的所有不愉快和不高兴都已随风消散,无影无踪。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叶云澜的睡颜,萧煜寒觉得若是每天早上起来时都能看到叶云澜的如婴儿般纯净的睡颜,这便是自己今生所求了。 萧煜寒伸手替叶云澜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眼底温柔缱绻,或许自己该主动点,让叶云澜不再认为自己对她来说只是救命恩人······他想要的更多······萧煜寒凌厉的五官此刻尽显温柔,浑身寒气也逐渐沉淀下来,看了看窗外已然月挂树梢,萧煜寒柔声道:“云澜,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他还要回去处理萧如霜那个臭丫头的事情,一想到今天下午影位呈交上来的情报,萧煜寒额角微疼,他这个妹妹如今一门心思全扑到了找人身上,前几日还特地跑到凤城去堵那个天下第一神算先生,听说已有大致方位,这几天忙不迭地开始了寻找之途,好在沿途都有暗卫保护,这丫头的安全他倒是不担心。 现在北辰国最危险的地方便是这盛京城只要阿霜置身事外,无论她在外如何疯玩,只要无性命之忧,也就随她而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顾天风 至于他······他如今有了想要守护的人,自然不会离开盛京城,而且在未查到自己想要查的事情之前,他也不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况且自己早已深陷泥潭,想要置身事外更是难上加难。 还有暗卫呈报上来的情报中,阿霜想要寻得的人方位东南,东南······萧煜寒神情若有所思,希望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算了,只要阿霜不在盛京城内胡闹,自己也就随她去了,萧煜寒挑了挑眉,眼底的宠溺与柔情将睡梦中的人儿笼罩了起来。 凤城。 萧如霜轻快的甩着马鞭,哒哒的马蹄声配着萧如霜此刻高兴的心情堪称完美。 嗯,不错,自己这一趟没有白来,起码自己已经知晓了大致方位,也好过自己像无头苍蝇般到处寻找的好,东南······东南,只不过东南方向的城镇这么多,若是自己一一仔细查找,会不会找到自己头发都花白了也还未找到?或许自己应该根据暗卫呈交上来的情报来细细划分查找的时间。 黑鹰双腿夹紧马腹轻轻一踢,马儿便迈开步子向前快步走去来到了萧如霜的身边。 ”郡主,前面就是凤城出城口,你要不要休息休息?“虽然他们上马骑行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只是王爷交代过,郡主此行要像平日里游山玩水般惬意缓慢,不可着急赶路垮了身体。 ”不用,先赶路吧。“萧如霜轻声提议道。 ”好,那我们继续往前走吧。“黑鹰朝着一旁的树林里打了个手势后继续拉了拉马绳往前走。 为了保险起见,途中将原先的人马变成了如今的三人行,其余人都藏在了暗处,毕竟行走江湖,人越少越好。 ”前面的姑娘请留步,留步啊!“身后马蹄声如急铃般作响,掀起的尘土飞扬着,完全看不出马背上究竟是何许人也,只不过听声音来判断,应该是个少年。 萧如霜环顾四周,看了看诺大的道路上只有她们这一行人在此,所以这少年口中的姑娘就是指的她们咯?拉了拉缰绳萧如霜停了下来,一旁的阿金和黑鹰见状也停了下来。 黑鹰看着远处尘土飞扬的马和少年,俊秀的眉头皱起,面色戒备的看着远处。 “啊,姑娘我可算追上你了!”马背上的少年怕萧如霜听不见般,特意拉大了嗓门。 “嗯,这位小兄弟口中的姑娘可是说的我?”萧如霜仔细的想要看出这位少年的模样,奈何对方灰头土脸一身风尘仆仆,实在看不出面相何样,只能根据声音判断出这位是个少年郎。 “对,我说的就是姑娘你,”顾天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自我介绍道:“在下顾天风,顾青玄是我的师叔。”只是辈分上的师叔,但其实他只比顾青玄小了三岁。 “神算先生可是有什么忘记说的?”萧如霜一听到顾青玄的名字瞬即来了精神。 “哦,不是,我是想请求能和姑娘你一起赶路。”顾天风眼神晶亮的瞧着萧如霜,天知道他知晓萧如霜的身份后内心有多震惊,不行,他粘定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暂做休整 萧如霜心中盘算着今日出了这凤城,那么明日就应该到了与凤城比邻的清水镇,这个小镇子上民风淳朴,原着居民也不过百十来户人家,那么自己在那里呆上一日便可以离开去往下一个城镇,再过两个城镇之后应该就是能到达青城了。 随行的阿金正在差小二将他们带来的马匹好好喂养,郡主在此歇息个把时辰应该就会启程继续赶路了,她要将干粮和清水备好,然后按照他们的脚程计算好天黑之前他们是否能赶到清水镇,手下的暗卫已经在清水镇打点好了一切,郡主到达后便可入房休息。 虽然王爷对于郡主寻人的安排并未下达命令,但是他们心中很清楚,只要郡主周身安全,无论郡主怎么折腾王爷都不会理会,他们能做的就是打点好郡主的吃住,保护好郡主的人身安全即可,至于这个突然到来的家伙······阿金略有所思,或许郡主心中已有打算,她随时听候郡主差遣,相信她家的郡主不会被这个自称顾天风所谓的术士迷了眼。 萧如霜心中早已有了计划,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微动。 为何天下之大,她都寻不到他的一丝踪迹?自多年前匆匆一别,那日他的温柔早已在她心底种下了一苇金莲,如今金莲含苞待放,而那位种下它的人却仍然不见踪影······但是她坚信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她下定决心寻找,只要他尚在人世,哪怕他是个归隐山林的高人,她定能将他找到,无论耗费多少光阴······哪怕她终身不嫁······若是终其一生都未曾寻到他的踪迹,她想她可能会选择归隐山林,从此独自一人做个逍遥散仙,岂不畅快······ “小姐?小姐?”阿金打点好一切后来到萧如霜身边,看着独自在此发呆的萧如霜,阿金轻声呼唤。 ”嗯,怎么了?“萧如霜回过神来,柔美一笑。 ”没事,小姐您饿不饿?要不要吃些点心?“阿金提议道。 ”不了,我们就在此稍作休息,“她刚吃过午饭没多久,食物还都没消化呢,”对了,顾小兄弟梳洗完了吗?“她坐在这里怎么也得三盏茶的功夫了,怎么还不见顾天风的踪影? ”应该是快了,“阿金朝后堂看了看后回答道,”要不要阿金去催一下?“一个大老爷们怎么洗个脸换身衣服都磨磨唧唧的?这会功夫她都能打两套拳了! ”算了,别催了,我们也不差这点时间,再等一等就好了。“萧如霜看着阿金脸上的鄙夷神色,忍住大笑的欲望。 好吧好吧,她承认这顾小兄弟确实收拾的慢了些,怪不得一向沉稳的阿金都嫌弃顾小兄弟的梳洗速度,不过他们倒是可以趁此机会让顾小兄弟的马匹歇一歇,看马儿的样子,应该是跑了不少的路子。 ”小姐,他出来了。“阿金略带嫌弃的声音在萧如霜的耳旁响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溜圆响亮的饱嗝 萧如霜顺着阿金的目光看去,却发现一白白净净的书生打扮的男子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所以······这就是顾天风,顾小兄弟?看着对方比自己还要成熟的面庞,萧如霜口中的小兄弟就再也喊不出声来了,这这这······顾天风虽声音酷似少年,但这梳洗干净后的面颊却比少年沉稳了许多,而且眉眼颇有几分神似顾青玄。 萧如霜看了几秒钟后收回目光,看着顾天风信步走到自己跟前,不客气的替自己倒了一杯茶,牛饮一般的喝了下去。 总算是喝上口热茶了!顾天风心里美滋滋到不行,不过这多亏郡主愿意给自己时间梳洗,终于还给了自己这般俊秀干净的模样,天知道自己之前的邋遢模样自己也是快受不了了,如今自己初步的愿望已经达成,后续还要看情况而定。 ”顾天风?“萧如霜看着对面自顾自饮的顾天风,忍不住开了口。 “额,小姐可是有事吩咐?”顾天风咽下口中的茶水,毫不客气地拿起面前的点心,边吃边问。 “我只是暂时答应你留在这里,”萧如霜看着对方毫不在意形象的吃法,觉得盘中的点心似乎看起来比之前好吃了许多。 “哦,我知道,”顾天风麻利的解决完了一盘桂花糕后,又将目标转移到了旁边的核桃酥上。 所以呢?自己面前这个吃的不亦乐乎的男子是没有明白自己话中蕴含的意思吗?萧如霜有些纳闷,还是说他毫不在乎他有可能随时被自己从队伍中剔除?她真的看不透面前正在大吃大喝的男子心中所想,这个顾天风真的是个怪人。 呃~吃饱了就是舒服!顾天风又将整整一盘核桃酥解决后满意的打了个饱嗝,摸了摸有些溜圆的肚皮,顾天风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周身的氛围好像有点不对劲······看着阿金姑娘和冰山脸看向自己不善的眼神,顾天风自觉地收敛起了自己的放荡不羁,正襟危坐般的撂了撂袍子上的食物碎渣。 他只是赶路太饿了嘛!干嘛大家都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瞪着他?好像他冲撞了什么人似的······等等!他对面坐着的好像是郡主哎!好吧,他承认自己只是把她当作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而不是威仪万千的郡主。 阿金手的匕首都快要按不住了,真想一把把这个臭小子丢出去,省的在这里污了她家小姐的慧眼!吃相那么差劲就罢了,最后那个饱嗝打的溜圆响亮是个什么意思?不知道他正对面坐着的是她家郡主吗? ”哈哈,那个,我刚才有些失礼啊,那个小姐对不住对不住啊!“顾天风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真的没想那么多,再说自己也是随心而活,没顾上那么多礼仪。 ”没事没事,“萧如霜安抚好旁边的阿金和黑鹰的情绪,她真的没觉得顾天风冲撞了自己,相反的是,她倒觉得这才是少年应有的生活姿态,不做作不虚伪,论心而活,她现在倒是有点欣赏这个顾天风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新袍子 ”你若是休整好了,我们就可以动身出发了。”萧如霜开口提议道。 “啊,我休息好了休息好了。”顾天风忙不迭地站了起来,炫耀似的在黑鹰身边甩了甩他那洁白如雪地长袍。 哼!冰山脸可没见过这么好的绣工吧?这可是他那温柔贤惠的娘亲亲手给他一针一线缝制的,平日里他根本不舍得拿出来穿的好吗?要不是他面前的是郡主,他才不舍得把这件袍子拿出来穿呢! 黑鹰不善的眼神瞪了眼前正臭屁显摆衣服的顾天风,忍住想要反手将他丢出去的欲望。 自动忽略掉黑鹰身边散发的冷气,顾天风讪笑道:“那个小姐我去马厩那看看我的马儿怎么样了!” 得到萧如霜的回应后,顾天风拍了拍崭新的袍子,从黑鹰的面前大步走了出去。笑话!就冰山脸这点冷气,还能唬得住谁?拜他那爹爹所赐,他从小就是从这种冷气中成长的,所以面对冰山脸身上的寒气,他不会觉得畏惧反而有一种亲切感,只要这股寒气中没有夹杂着杀气······他觉得他是没有什么可畏惧的! 萧如霜看着黑鹰吃撇的表情,嘴角忍不住上扬,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吗?黑鹰浑身散发的气势可是与她哥哥有着相同的本质,这个顾天风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嘿嘿,有趣有趣!看来她寻人的路途不会是预想中的枯燥无聊了! 说起哥哥,萧如霜撇了撇嘴,也不知道哥哥是否能抱得美人归,她看她那个嫂嫂目前可没把心思放在哥哥身上呐!谁让哥哥平日里板着个脸,不讨人喜欢呢?不过叶云澜这个嫂嫂,她还是很喜欢的!不似其他京城女子般忸怩做作,希望哥哥加把劲,早日将云澜嫂嫂娶回家,至于盛京那个诡异多变的漩涡,她目前可没有多余的心思参和了! 萧如霜收回心思,吩咐道:“走吧,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清水镇。”说不定她要找的人就在这清水镇中呢! 一行人踏上马迎着夕阳余晖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只不过这三人行的队伍中又多出来一个跟在后面晃晃荡荡的顾天风和他的白色骏马。 早已收到吩咐的暗卫们早早的便已经为萧如霜打点好了一切,并且沿途留下了标记,保证郡主一进清水镇便能少些波折,早些休息。 萧如霜一行人借着月色凉凉和哒哒的马蹄声来到了清水镇中,由着黑鹰领头按照手下兄弟们打点的一切将萧如霜安排妥当后,自行隐入了窗外无边的月色中。 房间里,阿金心疼的看着面上稍有疲惫的萧如霜,递过去打湿后的巾子,开口道:“郡主不若明日坐马车吧!以后天气逐渐转凉,赶夜路终归是有些寒冷。“而且若是郡主累了还可以在马车中小憩,还能挡住风吹日晒,免些辛苦。 可是坐马车的话脚程可就大大的延长了,这也是她当时为何坚持骑马而行,马车虽然舒服,但脚程慢,没有快马来的舒坦和畅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马车 ”可是郡主有没有想过,若是您受了风寒,不光我们的行程会减慢,而且王爷那一关······“阿金柔声劝告道。 阿金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哥哥若是知晓自己急于赶路不顾及身体,怕是会立马派人将自己打昏了扛回去······算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坐马车吧!虽然马车比较慢,但是为了自己寻人的计划能够继续,还是坐马车比较好,而且当初自己从盛京出来时,一路上便是骑得快马,照目前看来,自己身体的确有些吃不消。 ”那行吧,明日便寻个马车吧!“萧如霜沉思几番后终于松口。 阿金大喜,郡主终于松口了,这些天她看着郡主日渐疲惫的面庞心疼的不得了,好不容易在安阳城中养的肉眼看着就要还回去了,只要郡主松口坐马车,那么行程什么的自然是由在外赶车的黑鹰大哥说了算了! ”那郡主好好休息,阿金先下去了。“她正好让弟兄们将郡主惯用的那个马车给运到清水镇中,想来黑鹰大哥听到这个消息也会高兴的。 ”嗯,你也早些休息吧!“萧如霜柔美的脸上尽显疲惫。 随着阿金吹灭蜡烛后,月光从窗边洒落,几束皎洁轻柔的月光轻轻的爬上了萧如霜的枕边,就这样伴着柔和静美的月色,萧如霜渐渐进入了梦中,在蝴蝶编织的梦中自由幻想与徜徉。 远在清水镇的萧如霜并不知晓身在萧王府中的萧煜寒此刻复杂的心情。 ”空青,北辰国你所见的大家闺秀都喜欢什么东西?“萧煜寒神色淡淡,似乎正在八卦的人并不是他。 ”额,据属下观察,北辰国的姑娘们最喜爱的无非就是好看的衣裙、首饰和胭脂水粉。“空青很奇怪,为何王爷从王妃那里回来之后会问这些从不会涉及的问题。 胭脂,衣裙,首饰?那看样子他不能送云澜这些庸俗的礼物,萧煜寒眉头微皱,那他该送些什么为好呢? 空青看着萧煜寒一脸沉思的模样,试探地开了口:”王爷可是想送王妃礼物?“ 萧煜寒不自然地坐直了身子,否认道:”不是。“他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连呆成木头的空青都能看得来? “那可能是空青想多了,”空青一副我了解的表情看着急于否认的傲娇王爷,提议道:”不过属下觉得像王妃那般不同于寻常人的女子,若是送礼物,就要投其所好。“ 啊,反正他该说的都说了,就是不知道王爷是否能明白他的意思。 投其所好?萧煜寒思量了一下云澜喜欢的东西······她这么喜欢学医,那自己送她些绝版珍藏的医术她应该会喜欢的吧?只送医术会不会显得太寒酸了?那再送些什么······萧煜寒眼神亮了亮,不如再送给云澜一件防身的武器,以备不时之需,如果送云澜礼物的话,她应该不会生自己的气了,不是说女孩子都是需要人哄得吗?虽然他记不清是谁说的,但自己也觉得此话颇有些道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礼物 而且云澜身材娇小又无武功底子,近身攻击应该是不适合她,那么······就选一支袖箭,袖箭善于隐匿藏在袖中不易被察觉,这样云澜心中应该是对自己的安全问题放心不少,况且身边还有影跟着······不过交待风的事情应该有些眉目了······ “空青,明日跟本王去一趟苗圃。”居老那里应该有不少的好货,淘几件居老应该不会舍不得吧!一想到居老整日痴迷于武器,萧煜寒无奈的勾了勾唇角 “是,王爷。”空青抱拳答应后偷笑,王爷总算是开窍了。 夜色正浓,萧王府院中的木香树高大挺拔,茂密的枝叶攀综错杂后像极了空中那轮明亮的圆月。 一夜好眠。 清晨的露珠还未被升起的初阳蒸发,叶云澜娇小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云水阁中的药园旁。 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细密汗珠,叶云澜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身子也忒虚弱了吧,果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体质,只不过这个体质不太适合她啊!长长的吐了口浊气,叶云澜觉得今日真早起是个明确的选择,围着云水阁小跑了几圈后,虽然小腿有些酸痛,但自己的精神确实是比昨日好了许多,可能也是昨夜吃了药的缘故。 一想到昨日的药汤,叶云澜绝美的脸蛋就皱成了秋日里的向日葵,她以后都不想再喝药了啊!看来还得抓紧时间多制作些药丸出来,有了药丸相信自己哪怕生病也不用再喝苦到涩的汤药了。 反正今日无事,和江子言约定的时间也还未到,正好今日好好再将江子言的治疗方案细细的精化一下,结合着昨日江子言和自己说的那些生活习惯和个人喜好,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将食补和药疗一起推进了! 叶云澜缓步朝着后堂走去,推开房门后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刚喝下一口就看到忍冬推门进来了。 “小姐,您今日的气色相比昨日好上了许多呢!”也不枉费昨日她苦口婆心的劝了小姐好久。 “忍冬,人家有些饿了。”叶云澜聪明的转移了关于吃药的问题,她在吃药这方面可拧不过忍冬这个小管家婆。 “小厨房里今日做了小姐您爱吃的蟹黄蒸饺和桂花莲子羹。”就知道今日小姐起床后会饿,这不早早的就派人将早膳做了出来,谁让小姐昨日不用晚膳便睡下了呢? “哇!忍冬你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叶云澜欢呼一声后紧紧的抱住了忍冬的小身板,“你怎么知道我今日特别想吃蟹黄蒸饺了?” “小姐不都说了吗?我可是贴心小棉袄呢!”前几日见小姐对于螃蟹这个东西念念不忘,她特地安排了下面的人做了这道蟹黄蒸饺,正好这几天小姐食欲不振,精神也没有前几日好。 “若是再配上些小姐喜爱的蘸料······”忍冬欲言又止的看着叶云澜,后者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忍冬勾的欲罢不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蟹黄蒸饺 “哈哈,我真的爱死你了!”叶云澜趁着忍冬不注意在忍冬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随后立即放开了环抱着忍冬的手,”若是蘸醋里再放些辣椒,哇,真的是更美味了好吗!“ 随着逐渐走远的脚步声,只留下了呆愣的忍冬还在原地。 忍冬被叶云澜猝不及防的动作愣了神,反应过之后却发现罪魁祸首早已经溜到了小厨房去守株待兔,恨恨的跺了跺脚,忍冬气鼓鼓的嘟囔着:”小姐坏死了!又占人家的便宜!“ 摸了摸左脸颊上的湿润,忍冬羞恼的挥舞着小拳头,哼!小姐今日早膳后还是得吃药!不能说今日精神好就不吃药了! 饱餐一顿后的叶云澜满意的眯了眯眼,嗯······这种生活真的是好的没话说啊!优雅的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叶云澜起身朝着书房走去,这么好的时光可不能白白浪费了,再研究研究江子言的治疗方案才是王道啊! 相比云水阁的安逸与悠闲,清风苑中可是一片狼藉,时不时还伴随着叶青柔气急败坏的声音。 ”娘!您怎么能拿我的那套头花呢?“那可是她准备在后面的百花会上崭露头角吸引青年才俊注意的头花啊! ”柔儿,娘不是已经和你解释清楚了吗?我们得先度过眼前这一难关才能说以后的生活啊!“尉如倩一把将首饰盒夺了过来,快速的交给了身后的嬷嬷。 ”可是······我手中也就那套头花最是珍贵了啊!“叶青柔恨恨的跺了跺脚,依依不舍的看着尉如倩手下的嬷嬷将它带走。 尉如倩假装看不到叶青柔眼中的不舍之情,吩咐下人将叶青柔房间中比较名贵用来装饰房间的古董和字画全都拿走。 ”娘!你这是想要把我屋里所以值钱的东西都拿走吗?“看着下人要将挂在正厅里的墨色山水图揭走,叶青柔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墨色山水图护在了身后,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求来的珍老的名迹,怎么能交给叶云澜那个小贱种呢? ”柔儿!“尉如倩一把将叶青柔拉了下来,劝慰道:”若是我们补不上那些空缺,你可知道后果是什么!“ 听到尉如倩口中的话,叶青柔不甘心的将头扭到了一边。 她知晓娘亲口中的后果,若是娘亲做的那些肮脏事情被那个小贱人捅到了大理寺,别说往年举办的百花会,就连爹爹可能都会将娘亲扫地出门,她虽富有才华,奈何身份低微,若是生母再是这副品行,那她在盛京城闺阁女子中便再无立身之地。 都怪娘亲!为何要做那些个伤天害理的肮脏事,做了也就罢了,现在还被那个小贱人抓住了小辫子!她怎么就没那么好的命?怎么就不能从白韵的肚子里爬出来?凭借着她的才气和本事,做个太子妃也是绰绰有余的! 瞥了眼正在指挥下人们的尉如倩,叶青柔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她这个娘亲帮不上什么忙也就罢了,还处处给自己拖后腿!好不容易过上了几年奢侈有派头的嫡女生活,现在又来生生的将这美好的一切全都打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金步摇 为何她的命这般凄苦?为何她不能拥有嫡女的身份?多少次她都幻想着尚书府府中的嫡女是她,而不是住在云水阁里的那个小贱人!看来这一切还是得靠自己去争取,靠她这个娘亲?呵呵,还是算了吧! 叶青柔双手紧握成拳,任凭尖锐的指甲扎进自己柔嫩的手掌,只有这清晰的痛意才能激发她的斗志和不甘,她不甘一辈子都屈身于叶云澜之下,她不甘一辈子都只是个庶女,她不甘自己只因身份低微而不能嫁入显贵之家,她不甘自己的后半生都要靠爹爹的喜爱而活。这一切,都必须要有个转变! 眼看着尉如倩将自己这清风苑中值钱的东西都一扫而空,叶青柔气急败坏的开了口:”娘!您是不打算给我留几件撑门面的物件了吗!“ ”一个庶女,要什么撑门面的物件,再说你这闺房又没有人来······“话说到一半的尉如倩似是意识到什么,突然停了下来,果不其然,转过身来她看到了柔儿眼中的恨意,她真的是慌不择言才脱口而出的庶女,并无其他贬低嘲讽的意思。 ”为娘没有别的意思,柔儿你······“尉如倩忙不迭地开始解释,却见面前的叶青柔转过去了身。 ”我知晓娘亲不是那个意思,“叶青柔垂下眼睑掩饰掉了眼底的狠毒和恨意。 ”你明白就好,就知道我的柔儿是个识大体的姑娘,娘这么些年没白疼你。“尉如倩嘻笑开颜的开了口,她还怕自己刚才口中的庶女会刺伤柔儿的心,但现在看来,是自己多想了,尉如倩欣慰的笑了笑,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生下了柔儿和轩儿。 先不说柔儿遗传了自己的好相貌,就看这身才气和气度,都是那些贵女嫡女们比不上的,再拿轩儿来说,虽然有时候和自己唱反调,但年纪小调皮捣蛋一点也正常,再说小小年纪就能得到夫子的赏识,看来离她坐上这尚书府夫人位子的日子不远了! ”对了,上次娘亲给你的那套金步摇呢?“尉如倩在拿走的东西中并未发现那套金步摇。 ”娘!你明知道那是我嫁妆里为数不多的首饰。“叶青柔气急败坏的开了口。她以为娘亲拿了自己那么多的物件,不会再惦记那套首饰了。 ”我知道,这不是没办法了吗!“尉如倩轻声安慰道。 那套金步摇是白韵那个贱人和老爷大婚时太后赐下来的物件,当时白韵带着那套步摇可惊艳了不少宾客的眼,这些年她掌管中馈,好不容易才将这套步摇弄到了手,因着自己出身低微,没有什么嫁妆可以让柔儿脸上有光,随即将这套步摇给了柔儿,当作她日后的嫁妆,也能撑撑体面。 来之前她已经盘算好柔儿屋里的东西哪些是要去补充空缺的物件了,毕竟这屋里的装饰物件,还是自己从白韵嫁妆里拿的钱给柔儿置办的,拿了这些后,再去明轩房中拿上一部分,叶云澜那个小贱人应该会松口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狠毒 ”再说,这些东西只是暂时放在那个小贱人手里,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再将东西拿回来。“尉如倩安慰着叶青柔,希望柔儿能识大体将步摇交上来。 话是这样说,但是在她看到那套步摇的第一眼后,就深深的被它迷住再也转不开眼,当知道娘亲将它给了自己之后,她兴奋的好几天晚上都没有睡好觉,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带上这套步摇嫁给达官贵人······叶青柔死死的咬住嘴唇,不想将这套步摇交出去。 ”柔儿,快点告诉娘亲那套步摇在哪?“这丫头怎么就不听话呢?她待会还要去轩儿的房间,午饭后就要交给那个小贱人了! ”柔儿!不要在使小性子了。“看着叶青柔不为所动的模样,尉如倩逐渐失去了耐心,声音也有几分凌厉。 叶青柔听着尉如倩转变的语气,瞬间就红了眼,所以娘亲打算软的不行来硬的了?为了一套步摇就对自己大呼小叫,看来之前对自己好也都是假象!果然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靠不住,哪怕是生养自己的娘亲! ”步摇在衣橱里面的小柜子里放着。“叶青柔最终松了口,将步摇的放置地方说了出来。 尉如倩快步走到了叶青柔放置衣物的衣橱前,终于在第三个衣橱里找到了那套装着步摇的金丝楠木盒,满意的掂了掂后开口道:”柔儿为娘还有事情要忙,你自己好好休息啊!“ ”是,娘亲。“叶青柔轻声回应着,眼底尽是怨恨。 只可惜忙着交差的尉如倩并未察觉到叶青柔情绪的转变,只顾的前往明轩的院子凑齐空缺。 叶青柔跌坐在了椅子上,看着不复往日繁华金贵的房间,眼泪终于没忍住流了出来······现在连房间的摆设都跟一般的庶女无异了,她为何会落得今日的地步?是的,都怪云水阁的那个小贱人,叶青柔眼中浮现狠毒,她现在所有装点门面的东西都被娘亲交给了云水阁的小贱人,这个该死的叶云澜,抢走了她的嫡女身份不说,现在还抢走了她最喜爱的那套步摇,若是叶云澜早些死了,那么这尚书府的嫡女位置可定就非她莫属了!爹爹不会任由尚书府中无嫡子嫡女的状况持续下去,虽然中间会多些波折,但这些又不是自己该操心的,毕竟爹爹比自己更在意尚书府的门面,自己只等着坐享其成便是了! 谁知云水阁的小贱人这么些年忍气吞声,竟生生的将自己该得的一切全都抢去,这笔帐!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那些个属于自己的东西,自己定会一件不落得全都抢回来!还有叶云澜这个所谓的萧王妃······叶青柔眼中尽显阴毒,盛京城内应该有许多女子看不顺眼她这个婚事吧!就她所知,爱慕萧王已久的盛京第一才女苏婉雪怕是早已经将叶云澜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吧?而且苏婉雪还有一个在后宫当贵妃的姑姑,想必除去一个叶云澜,应该是不再话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病起 或许她能坐享渔翁之利,静静的看苏婉雪和叶云澜之间的斗争。 哼!叶云澜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的日子好过的!叶青柔在心中下了狠誓,誓要将自己的东西全部都抢回来才肯罢休。 然而远在北面云水阁中的叶云澜正在书房中埋头研究江子言的治疗方案,并不曾理会清风苑中发生的一切闹剧。 对于叶云澜而言,她目前的任务就是将江子言的身体调理到一个可控的范围内,不会出现自己束手无策的局面,只是这个调理的过程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需要的时间会很长,只是自己不会针灸之术,否则结合针灸之术,江子言的病情会得到很好的控制,只不过放眼这盛京城内,会针灸之术的医者怕是也拎不出一个来,不然江子言的病情也不会拖到了这种地步。 唉,她真的很想尽早还给盛京百姓一个活蹦乱跳的大理寺少卿啊! 算了,中医精髓在于养根治本,急是急不来的,自己既然已经接手了江子言的病情,就不会让江子言把自己的招牌给砸了! 加油啊!叶云澜,你一定可以的,相信你自己,相信你所学的知识,牢记你学医的初心,加油吧! 叶云澜在心中不断给自己打气助威,正在沉思的她却灵敏地闻到了一股熟悉且又令人恐惧的味道,这个味道该不会是······昨日自己喝的汤药吧?叶云澜绝美的脸蛋皱成了苦瓜,她以她这么多年学医的经验保证,这味道绝对是中药的味道没跑了! 肯定是忍冬这个丫头又给自己把剩下的那服药给煎了,叶云澜无奈的扶额,这丫头可真是称职的小管家婆啊,不行不行,她得开溜了。 去哪呢?去一趟回春堂吧,正好自己所剩的药材不多了,买些来后再多做点药粉防身,说办就办! 叶云澜在书房的桌子上给忍冬留了张纸条后,麻利地从尚书府大门溜了出去,而此刻正在小厨房一心一意煎药的忍冬却没有察觉到‘病人’已经开溜了。 哈哈,溜到朱雀街上的叶云澜暗暗的松了口气,总算是不用喝那苦涩的中药了!嗯,只不过回春堂是在哪个方向来着?叶云澜依稀顺着脑海中仅存的记忆找到了朱雀街角的吹春堂。 正值七八月份,天气转凉,回春堂门口依旧是络绎不绝的车马与人群,叶云澜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惊愕······这古代的医馆生意都这么火爆的吗?她之前出来几次也没有发现医馆的生意这么好啊! 只不过······她看着这些前来求医的百姓们脸色似乎都很差劲,倒像是得了同一种病······ 细心的叶云澜从小摊上买了块手帕,将自己的口鼻捂住后转身走进了回春堂中,细细打量着来往回春堂的这些病人们,只见这些病人中既有衣着不菲的官家老爷,也有衣衫破旧的穷苦百姓。 所以这是个什么情况?叶云澜只身走到了堂中,却不见有跑堂小二前来接待,她也不着急,找到一处空气流通的空地前仔细的打量着正在坐诊的大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回春堂 这些坐诊大夫倒是与自己的打扮无二,嗯,为什么说并无一二呢?说的便是坐诊大夫脸上戴着的白色纱布,倒是与现代的口罩并无差别······只是,这些大夫为何看诊要带着面罩呢?难道······这些病人得的是传染病? 叶云澜心中惊骇,传染病一般传播的速度极快,在交通和讯息不发达的古代传染速度尤为快速,一般是人为所控制不了的,若是在盛京城中发现有传染病······那么盛京城的百姓便要遭殃了! 拉住正在忙着抓药的小二,叶云澜急忙开口问道:“为何出现了这么多的病人?” 被拉住的小二看着一位年轻的姑娘拉住了自己,也顾不得抓药,劝告道:“姑娘家一个人不要到这里来。” “为什么?”叶云澜很是好奇,一个跑堂的小二为何会这般说话。 “这几日相继有好几位大夫患病不起,我若不是家里急着用钱,自是不会来这里帮工的,”跑堂小二一脸正色地劝告道。 已经有坐诊大夫病倒了?叶云澜面色凝重,如此说来,这病情传染的速度已经非人为所控制了,为何她这几日出门都没曾见到?也对,她去往宝昌的方向和回春堂的方向正好相反,看不见才是正常的。 只是······叶云澜塞给小二一锭碎银后,开口道:“劳烦小哥给我讲一讲这患病的人病情如何,我回去好让家里人防备着点。” 跑堂小二掂了掂手中的碎银,喜笑颜开的回答道:“不瞒姑娘说,我是两日前才揭了告示来这回春堂帮工,听之前的人说,之前在回春堂坐诊的大夫都因身体不适请假了,”跑堂小二努了努嘴,接着说道:“现在看诊的这些大夫里,只有一位陈大夫是这回春堂中的。” 所以……之前的大夫如今都已经病倒了?还是说看着情况不对直接跑路了?叶云澜摇了摇头,忍冬说这回春堂是盛京城中最大的医馆,既然是盛京城中最大的医馆,那么聘请的坐堂大夫也应该是精通医世之道,应该是不会做出此等败坏医德之事……所以,这次病情应该是有些棘手,连坐诊的大夫都病倒了。 “那大夫有没有说如何治愈此次病症?”叶云澜开口问道。 “没有吧,我之前无意中听大夫说他们还未研制出解救之法。”跑堂小二摇了摇头,其实他心里也犯嘀咕,只是看跑堂的报酬高,这才接下了活。 那些就有些糟了,叶云澜皱了皱眉头,看来她得亲自上手诊一诊这次病症的脉象,才能明白到底是普通的流行性感冒,还是真的出现了传染病。 “姑娘,你若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跑堂小二试探的问了一句。这边还有好多病人等着抓药呢,他等得起,那些个病人可等不起啊! “哦,那你忙吧,多谢小哥。”叶云澜回过神,笑着说道。看来她要把一把脉才能确定心中的猜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诊脉 叶云澜也顾不上采购自己需要的东西,细细打量着从回春堂中来往的病人。 “大夫,您是大夫吗?”突然有人在叶云澜身旁说话。 叶云澜回过头,发现和自己说话的是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婆婆,或许是自己一身白衣,而且脸上还蒙着纱布,与这回春堂中坐诊的大夫打扮并无一二。 “老婆婆,我不是这回春堂的大夫,”叶云澜温柔的笑了笑,看着老人家眼中的期望之火有了熄灭的迹象,叶云澜连忙补充道:“不过我自小学医,婆婆若是不嫌弃,我可以为您看诊一二。” 正好可以打探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可以可以,”衣衫褴褛的老婆婆略带激动的搓了搓手,“我老婆子是从北面逃难过来的,身上染了病,今日是听说这回春堂有大夫义诊,所以来看一看。” 义诊?叶云澜挑了挑眉,她刚才怎么没听跑堂小哥说起过?或许是这位老婆婆弄错了也说不定。 “您是说您是从北面逃难过来的?”叶云澜边说话边寻了个空地为老婆婆诊脉。 “是呀,可惜了我家的那些家禽,全被大水淹死了。”老婆婆似乎是想起了伤心事,混浊的双眼略有湿润。 “当地的府衙没有对百姓进行安抚吗?”叶云澜轻扶着老婆婆在一旁坐了下来。 “若是安抚了,我们这些穷苦百姓也不会一路逃荒至此。”老婆婆眼里似有泪花闪烁,“好不容易进了城,身体也垮了,天灾人祸总是这般无情。” “婆婆,你可觉得身体有哪些不舒服的症状?”叶云澜开口询问。 “就是觉得恶心,胸口里难受。”老婆婆回想后开口回到。 叶云澜一边听着老婆婆絮絮叨叨的说话,一边细细的感受着脉象的变动。 顷刻,叶云澜收回搭在老婆婆脉象上的手,安心宽慰道:“婆婆,您这就是营养不良导致的气血不足,再加上天气转凉,您胃里受了凉,没有什么大碍的。” “真的吗?”老婆婆激动的握住了叶云澜的手,发现后不好意思的松开道:“老婆子就是太高兴了,小姐您别见怪。” 看面前的姑娘这一身富家小姐的打扮,若是自己冲撞了人家,到时候几条命都不够赔的,她虽然来到盛京城里没几天,但是深切体会到了命如草菅的道理 “怎么会呢,婆婆您客气了。”叶云澜和善的笑了笑,“那婆婆您在这盛京城里可有能依赖的亲人?” “有,有一个远房亲戚,只是他今日有事不能陪我一起来。”老婆婆眼神闪烁。 唉,看样子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亲人,叶云澜叹了口气,道:“我给您抓两付药,您早晚各一次,注意休息就没什么大碍了。” 她能帮的也只有这些了,萍水相逢,匆匆而过,本就是过客。 “好好干,谢谢小姐,谢谢小姐,”老婆婆激动的摆了摆手,“您可真是个好人,老天会保佑您的,谢谢了。” 原来这城中还有这般菩萨心肠的姑娘,还被她老婆子好巧不少的遇上了,真的是感谢上苍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杏林堂 唉,世界从古至今都是不公平的,既有吃不起药的穷苦百姓,也有挥金如土的富豪乡绅,她现在有点明白杜甫写的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心情了。 叶云澜吩咐柜台前的小二包好药,付完帐后将药包交给了在一旁休息等候的老婆婆。 “婆婆,这是您的药,三碗水煎一碗水,早晚各一次,饭后用便好。”叶云澜细心的叮嘱道。 “谢谢您,谢谢您,”老婆婆连声感谢,她老婆子虽然眼睛花但不瞎,刚才这位菩萨心肠的小姐替自己结药钱她还是看的见的,看来自己这辈子的好事没白做,现在有福报应在自己身上了。 “哪里的话,婆婆您回去休息吧。”叶云澜送别完老婆婆后,不禁陷入了沉思中。 所以,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只是天气转凉而引发的普通感冒?可是她看着之前来回春堂看诊的病人并非是普通感冒的面色,而且舌苔发白,有上火的症状……但是她敢断定刚才那位婆婆就是胃里受了凉,食欲不振罢了,可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叶云澜百思不得其解,这病症到底是何种病症,究其根源还是这几位看诊的大夫心里清楚,毕竟自己也就看诊了一位病人,感冒也只是小概率事件,不能说明整体的情况,或许她去其他的医馆里看一看就能知晓是个什么情况了。 戴好自己面上的白纱,叶云澜从回春堂中走了出来。等来到朱雀街的街中时,她才发现了一个问题,恩……其他的医馆,她好像不知道在哪啊! 算了,她不信中街没有一家医馆在这,叶云澜细细打量着旁边的店铺,在一家丝绸铺旁边看到了一家名为杏林堂的医馆。 杏林堂?叶云澜正想抬腿进入,却被一只大手拦住了去路。 叶云澜抬头看向这双手的主人,却意外的看见了一身玄衣的顾离。 “顾公子?”叶云澜有些惊讶,她以为昨日自己与顾公子闹的有些不愉快,短时间内顾公子应该是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别进去了,”萧煜寒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 “为何?”叶云澜疑惑的开了问道。她为何不能进这杏林堂?她挖了杏林堂主人的祖坟了还是抢了他媳妇了? “不要问了,快些回府吧!”萧煜寒高大的身体完全挡住了叶云澜的去路。 叶云澜沉默不语,固执的抬头看着眼前面色微沉的男子。她叶云澜虽然不是多管闲事之人,但是也不是一个半途而废之人,若是今日顾离不能说出个所以然,这杏林堂她今日还真的要进入看一看在搞什么名堂! 萧煜寒垂眸,看着一脸固执的叶云澜内心无奈,今日刚接到急报,说是盛京城内疑似有瘟疫产生,属回春堂和杏林堂为主,去往里面看诊的病人的症状与瘟疫症状有些相似,他接到暗报后同时接到了影的书信,说是叶云澜偷溜出了叶府,留信说是去了回春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叶云澜动怒 谁知他刚到了杏林堂,就看到了她的背影,看来这个固执的小丫头今日是不肯乖乖听话了。 叶云澜双手环抱,略带意见的看着眼前的萧煜寒,这人身上的气场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张扬,可是她却觉得没什么,也许是因为他曾救过自己的缘故,虽然她面前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是并不代表他可以不给自己一个理由,而且自己欠他的恩情,自己会尽快找机会回报的。 “是不是我说了理由,你就会听我的?”萧煜寒居高临下的看着叶云澜。 “或许吧,”叶云澜棱模两可的回答道,可不得看顾离他的理由能不能足以打动自己,若是他随便找个借口将她搪塞了过去,那她还不如直接进去呢!况且看顾离现在的态度,里面似乎能够证实自己之前的猜测。 或许?萧煜寒听到这个回答并不觉得意外,可他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可不是想听到叶云澜口中的这声或许的,也许······他可以直接采取行动,毕竟相比于说,他更喜欢做。 萧煜寒趁着叶云澜等待自己开口说话的时刻,一把将人拥入怀中,运气踮起脚尖,朝着屋顶飞去。 单纯的叶云澜还在傻傻的等待萧煜寒口中的理由,却突然出现一股强壮的力量,将她整个人紧紧地裹在了里面,而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她就已经身在盛京的某个未知的无人院落中了。 嗯???叶云澜一脸迷茫的看着周遭发生巨大变化的环境,所以这顾公子是不给自己理由,直接来硬的是吧?是不是自己看着比较好欺负,所以自己眼前的这位恩公话都不说直接将自己带离了杏林堂?一把将面前高大的身躯推开,叶云澜稍微整理了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裙。。 “顾公子这是何意?”叶云澜压下自己心中的不满,开口询问,只是这略带冰冷的口吻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在下是替姑娘着想,”萧煜寒低沉的嗓音中暗含关怀,而正在生气的叶云澜却未曾注意到。 替她着想?替她着想就可以擅自将她带到这里来吗?恐怕不是这个样子的吧?叶云澜心中烦闷却又找不到宣泄之所,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她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以后再遇见,她躲得远远地就好了! 萧煜寒见叶云澜真的有些动怒,无奈的开口解释道:“云澜可知道这次病症的奇怪之处?” 本来并不想再与顾离说话的叶云澜闻言停下了脚步,反问道:“你知晓?” “在下今日刚刚听说,凡是与病患接触的大夫,都或轻或重的染上了与之相同的病症。”这才是他阻拦叶云澜进去的主要原因,而且他感觉这次病症来的蹊跷,而且毫无征兆,其中必定有诈,叶云澜最好独善其身,不要牵扯到其中难以脱身。 所以他是害怕自己进去之后与病患染上同样的症状?叶云澜心中的烦闷似乎消散了许多。 “我就是觉得这次病况有些奇怪,才想着一探究竟。”叶云澜想了想还是觉得据实以告,毕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多一个帮手多一份力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以后会注意的 “不,你最好不要动手,”萧煜寒深知叶云澜医术精湛,只是在未明局势之前,他不想叶云澜被牵扯到其中,况且事情越发棘手,最终会闹到赫连轩的面前,他不想叶云澜趟这趟浑水。 “顾离,我是一名医者。”叶云澜一脸认真的看着萧煜寒,“我的医德不允许我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却无动于衷。”她是一名医学生,医生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帮助病人减轻痛苦,怎么可能因为一些潜在的危险而轻易放弃? 萧煜寒面色微沉眼底却一片清明,他应该明白她又怎么可能看着病情扩散而无动于衷呢?只是此事太多蹊跷,在他派出去查探的人还未回来之前,哪怕叶云澜对自己的做法颇有微词,他也得护她周全。 见萧煜寒沉默不语,叶云澜叹了口气,柔声道:“杏林堂中是否来了患病严重的人?”顾公子也是一片好心,只是他的做法让自己感觉很不舒服,看来自己有必要与他谈一谈了。 萧煜寒点了点头,性感的薄唇抿着,英俊硬朗的五官此刻却蒙上了一层灰雾,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情绪。 所以这才是顾公子阻拦自己进去的真实原因,叶云澜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的出发点是对自己好,只是做法不能让自己苟同罢了。 “所以,你是出于一个朋友的立场,才阻拦我进去的?”叶云澜开口询问。 萧煜寒闻言垂眸,在叶云澜明亮带有真诚的眼神下微微颔首,算是勉强认同了叶云澜的说法。 “但是你的做法让我感觉到不舒服,”叶云澜表情诚恳的说道,“身为朋友,我们应该做的就是互相尊重,在一些事情上,我会站在朋友的立场上为你考虑,但最起码的是,我会尊重你做出的每一个决定,无论你做的这个决定是否与我的想法一致,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你无法左右别人的想法,你也不要去替别人做决定,因为有时候在你看来对她好的,但是在她看来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我希望我们身为彼此的朋友,能够相互理解相互包容。” 她真的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再继续发生,虽然顾公子真的是为她好,哪怕她将这些说出来之后,顾公子会恼怒不再和自己往来,不过这些话,她还是要说的。 他······难道没有给她足够的尊重和包容吗?萧煜寒薄唇抿起,深邃锐利的眼神此刻却有些黯淡。 看着负手而立背影孤寂的萧煜寒,叶云澜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言语,她是不是有些话说得有些伤人了?可是若是不挑明,她怕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恩将仇报的渣女啊! 她也很珍惜身边这些朋友,而且顾公子还多次救自己于危难之中,如此想来,自己的话确实是有些过了。 “好,”萧煜寒声音很轻,却把想要说话挽回的叶云澜震了一震。 什么?是她听错了吗?叶云澜有些怀疑的看着萧煜寒高大的背影,还有,他的这句好,是不是代表他生气了? 萧煜寒转过身来,认真的盯着叶云澜有些惊愕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以后会注意的。” 不会再让你觉得不舒服,不会再让你觉得不受尊重与宽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要待在你身边 这是他对叶云澜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告诫。 毕竟,他与她还要相伴一生啊! 一辈子还很长,所有不好的事情,所有会危及他们感情的事情,他都不会让其出现,哪怕叶云澜目前还只是把自己当朋友。 所以······顾公子对待朋友也真的太好了吧!叶云澜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顾公子心肠宽广,且对待朋友也都是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意,还好自己没有失去这个朋友,不然她可就亏大了! “顾公子果然人如君子,气量与胸襟让我佩服不已。”叶云澜决定先吹一波彩虹屁,迷一迷顾离的眼。 这还是她第一次夸自己心胸宽阔,萧煜寒嘴角勾起,浑身温度也慢慢的变得温暖。 “既然是朋友,云澜为何还称呼在下为顾公子?”萧煜寒决定趁热打铁,先将云澜对自己的称呼改了。 “那我喊你什么?”叶云澜不知顾离为何会如此在乎称呼,不过既然对方是真心实意想同自己做朋友,换个称呼也不是不可以,毕竟顾公子顾公子的喊着,她也很郁闷的好吗! “你说呢?”萧煜寒尾音上调,像极了街头调戏少女的恶霸。 “哈哈,”叶云澜尴尬的笑了笑,这个顾公子还真是情绪多变,真真希望他刚才的语气是自己产生的错觉。 “顾离如何?”叶云澜试探的喊了一句,“只是这样是不是显得太没有礼貌了?”但是除了这个她又不能喊别的吧?阿离?小离?离子君?离子欧巴?叶云澜嫌弃的抖了抖肩膀,就算顾离同意,这些称呼她也喊不出口啊!还是顾离吧!幸亏顾公子是二字姓名,如若是三个字······可能现在就有些尴尬了。 “就这个吧。”萧煜寒嘴角自动的上扬,虽然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毫无尊卑的语气唤自己的名字,可是他心中却觉得比那些匍匐在地卑微谦恭阿谀奉承的好听得多。 ······真的是······不知道该如何说顾离了,叶云澜摇了摇头,不是说古人很讨厌被人唤他们全名吗?怎么这位就和人家不一样呢?看着萧煜寒眉眼略带的喜色,叶云澜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且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又不能说明什么,既然顾离喜欢,那就这样了呗! “所以,顾离,现在能带我回到杏林堂了吗?”叶云澜眨了眨眼,有些揶揄的看着萧煜寒。 “好,”萧煜寒轻声应答,既然自己已经说了给与云澜尊重与包容,那么在这件事情上他便不再执意的阻挠。 “但是,我要呆在你身边。”这样,哪怕会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他也能第一时间保护她。 “好,我答应你,”叶云澜点了点头,正好自己身边还多了个保镖,人身安全不再是个问题。 然而下一秒,叶云澜就有些发愁了,她和他可是在一个无人的院落里聊了那么长的天,而且在院子里,怎么出去?还有,这是哪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光天化日的 叶云澜疑惑的眼神看向了身旁的萧煜寒,却见后者不动声色的转过去了头。 他当时只是想把云澜带离那个杏林堂,并未注意自己来到了何处,选择在这里停下,也是觉得此处清幽,不会有人打扰到他。 “没事,我们应该离杏林堂不远,毕竟我们从上面过来也就用了一会的功夫。”叶云澜自我安慰道,“我们走着回去应该不会耗费太多时间的。” ······ 萧煜寒沉默不语,他当时心中有些动气,这脚下的步伐嘛······嗯,可能是比平时有些快,云澜说的这个路程,他们要是想走着回去,应该会走不少的路。 只是,云澜知晓真相后,会不会生气呢?算了,还是不要让云澜知晓为好。 再三思量后,萧煜寒开了口,建议道:‘’不如,我们还是从上面回去吧。” 这样既快,也省些力气。 从上面?叶云澜抬头看了看墙头的屋檐,啧啧啧,这得有两米高吧,而且光天化日的,他们如此不会引起骚动吗?况且自己是个女子······这种事情传出去不太好。 萧煜寒看懂了叶云澜心中的纠结,安慰道:“很快,而且不会有路人看到我们。” “你真的不知道我们现在所处何处吗?”叶云澜仍不想放弃走着回去这条路。 萧煜寒眼底暗流划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我也不太清楚。”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盛京城西的某个院落,看院中地上的杂草的生长方向便可推断出。 只不过……他并不打算讲自己的猜测告诉云澜,毕竟……再从上面飞回去对他来说才是正确的选择,而且……美人在怀,又怎能辜负了这般春气盎然? 叶云澜瞧着萧煜寒的神情不似作假,只得打消徒步回去的念头,而且自己现在的身体也是娇弱的很,稍微长途跋涉一点,便要停下来歇一歇,简直像极了京城中的那些大家闺秀的柔弱状。算了,反正顾离也说路人不会看到他们二人的行径,为了能早些证实自己的猜测,不妥就不妥了吧! 其实……她也很喜欢在高处御风而行的感觉,风吹在脸上,凉凉爽爽的,别提有多舒服了,只可惜自己不会轻功,只能幻想那时的感觉。 看见叶云澜已经接受了现实,萧煜寒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笑容中充满了宠溺。 “还等什么呀,走呗!”叶云澜为了避免二人之间的尴尬,主动上前揪住了萧煜寒的衣袍,心想着这样总可以了吧! 所以云澜是想待会从屋顶上滚下来博众人眼球吗?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萧煜寒将手掌轻贴着叶云澜的蛮腰,还未等叶云澜反应过来,脚尖一点便已来到了两人高的围墙上。 叶云澜尽量忽略腰间宽厚的手掌带给自己的异样感,眼睛朝下看去,开启了不一样的视觉大门。 原来……这景色在上方看竟然是如此的壮丽美观,她在现代学医那么些年,出远门的几率很小,出去要么步行要么单车,最大的也就是高铁,飞机嘛!她至今也都未曾坐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疫症 诚如萧煜寒所言,很快地,他们就来到了杏林堂的门前。 叶云澜重新系上了白纱,面色凝重的踏进了杏林堂的堂内。 只见堂中歪歪扭扭的躺着三个病人,旁边的两个大夫正在商议如何用药,屋内空气混浊不堪,叶云澜皱了皱眉头,开口道:“恕我冒昧,不知我是否能为这三人诊一诊脉?” 其中一个大夫转过头来,面色怀疑的打量着叶云澜,道:“姑娘是学医之人?” “是,不知这个请求是否有些唐突?”叶云澜面色诚恳。 “若是姑娘想要诊脉也未尝不可,请便吧。”另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大夫语重心长的告诫道:“不过姑娘还是当心点为好。” “如此,便谢过两位大夫了。”叶云澜快步走上前去,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叠放整齐后放在了病患的脉搏处,身后的萧煜寒面色低沉,看着口中呻吟不止的病人眉头皱起。 良久,叶云澜收回了诊脉的手,面色有些沉重。 细细观察着病人的面色,叶云澜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曲。 这三个病人壮热烦躁神志混乱且舌绛苔焦,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中还出现了发斑,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这可能真的就是······瘟疫啊! “敢问两位先生,为何这医馆内门窗紧闭?”叶云澜抬起头来问道。 “病人身上发冷,头痛如劈,医馆内自然要关上窗门了,”一位年纪轻的大夫不耐烦的说道,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懂什么医道医理?在这里浪费他与师傅的时间。 叶云澜听闻面上浮现几丝担忧,照这样下去的话,她看就连这两位大夫怕是明日也起不来床了。 “顾离,将门窗打开,保持空气流通。”像瘟疫这般传染性极强的传染病,若不加紧防范,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想干什么?”年轻的大夫高声叫嚷,病人的家属讹上他们杏林堂已经够让人烦心的了,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姑娘又在这里瞎指挥。 萧煜寒面色清冷,锐利锋芒的眼眸轻轻的瞥了眼年轻大夫,后者瞬间就老实了下来。 “不知这位姑娘可是诊出了什么?还望告知一二。”年长的大夫将徒弟护在了身后,虚心讨教。 感受着鼻尖清新的空气,叶云澜神色沉重,反问道:“不知先生认为这是何种病症?” “在下学艺不精,翻遍医术也尚未找到解救之法,这病人的症状像极了热伤风,可细微之处又与热伤风有着很大的差异,既然姑娘也是学医之人,想必清楚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道理,在下惭愧,实在诊不出所谓何症。看姑娘神情似是已经知晓实情,还望姑娘能施以援手帮助这些在痛苦中煎熬的人们。”年长大夫神色愧疚,面含希冀的看向叶云澜。 “我目前也只是猜测,”叶云澜神色淡淡,“不知先生可否听过疫症?” 疫症?叶云澜瞧着师徒二人皆一副震惊的模样,心下了然,想必这北辰国记载的医术中并未有瘟疫的相关记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写药方 “还请姑娘告知,”年长的大夫最先回过神来,神色诚恳的看向叶云澜。 “疫症一般传染速度极快,尤其是在空气不流通的地方,而且死亡率极高,感染此症的病人先是憎寒壮热,进而高烧不退,更有甚者会出现腹泻呕吐的症状,但是无一例外的是,他们苔白如积粉,舌质红绛,身体发斑且神志混乱。”叶云澜如实说道。 死亡率极高?那如此说来,难道没有解救之法了吗? 年长的大夫开口询问道:“不知姑娘可有解救的药方?” 师徒二人连带着身后的萧煜寒眼中都出现了几分期望。 药方?叶云澜神色为难,她目前想出的药方可能只能控制住瘟疫的蔓延,对于根治之法,她还要回去细细推敲,毕竟某一味药材用量的不同会导致不同的效果。 “目前我只能开出控制疫病蔓延的药方,其余的我现在也无能无力。”叶云澜轻轻地摇了摇头。 控制蔓延?那也总比他们什么都不做的好啊! 年轻的徒弟一改轻视之色,态度诚恳的向叶云澜道歉道:“之前是我的态度不对,希望小姐能够宽恕。” “无碍,”叶云澜浅笑,朱唇微微抿起,浑身散发着柔和大气的光辉。 她原本也没有计较这位医者对自己的态度,不过看他倒是个能屈能伸的,她倒是对他有几分另眼相看了。 “不知可否借药材一用?”叶云澜面上带有几分担忧,“我想尽快抓药,还要劳烦大夫煎药了。” 天知道她又没有带她的特制炭笔!这下好了,又不能写药方了,而且杏林堂的大夫会不会误以为自己私藏,不肯写出药方呢? 果不其然,年长的大夫开口询问:“姑娘请便,只是不知道姑娘是否能将药方写下来,我等只是想要观摩,并无······” “既然云澜不方便执笔,那让顾某代为撰写吧!”萧煜寒神色温和,出声替叶云澜解围。 原来这位姑娘不方便执笔,是他们心思狭隘了,真是惭愧惭愧啊! 叶云澜冲着萧煜寒感激的笑了笑,用只能二人听见的嗓音说道:“多谢你啦!” 还好有顾离替自己解围,不然自己可能就有暴露的风险,毕竟再无外力的影响下,一个人的字迹是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的。 一旁的年轻大夫闻言早已经将笔墨拿到了萧煜寒跟前,看着叶云澜柔美的笑颜,萧煜寒缓缓地执起了笔。 “丹皮三钱,甘草五钱,玄参一两,黄芩三钱······”叶云澜神色认真娓娓道来。 随着最后一味药材的出现,萧煜寒也完成了最后一笔,叶云澜看着药方上笔势雄奇,铁划银钩的字迹,心下不住的赞叹。 看人家这苍劲有力的字迹,这要是放在现代,那也得是大师级的作品啊!想到自己那写不成个的毛笔字,叶云澜将药方交给杏林堂的大夫后,真诚的夸赞道:“顾离你的字迹让我想起了两句诗,用来形容再是不过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有点成效 萧煜寒挑了挑眉,等待着叶云澜口中的诗句。 “古墨轻磨满几香,砚池新浴灿生光。”叶云澜朱唇轻启,两句诗句便道出了萧煜寒笔锋的真谛。 想不到他未过门的王妃还是个满腹经纶的才女,萧煜寒眉眼柔和的看着叶云澜,眼底带着的令人不易察觉的宠溺。 叶云澜看着萧煜寒柔和的嘴角,心不争气的漏了一拍心跳。 她的天呐!顾公子温柔起来那原本凌厉逼人的五官此刻都在闪闪发光好吗!算了算了!佛曰: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叶云澜有些狼狈的扭过去了头,不再看萧煜寒此刻令人犯罪的脸蛋。 不一会儿,杏林堂年轻的大夫端了三碗汤药出了来,待药稍微温凉之后,便让杂役摁住病人的身体,将汤药喂了下去。 一时间空中弥漫的全是浓郁的中药味道,叶云澜此刻心思全部都放在了病人身上,正仔细观察着病人用药后的反应。 随着药效的发作,病人逐渐停止了口中的呻吟,连痛苦的表情也减缓了几分,年轻大夫过去诊了诊脉,发现脉象较之前平稳了许多,而且身上也不似之前般滚烫。 杏林堂的年长大夫大喜,摆袍抱拳深深地对着叶云澜鞠了一躬,道:“感谢姑娘,若不是施以援手,今日这三位病人怕是要命丧于此。” 叶云澜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道:“您过谦了。” 她还没有那么伟大,只是自己懂得瘟疫的病理才能写出暂时控制的药方,她只是占了一个见多识广的先机罢了。 “那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年长大夫拱了拱手问道。 “在下姓叶,名云澜。”叶云澜笑了笑,绝美的脸上灿若星辰的眼眸熠熠生辉,像极了夜空中的星河。 叶······云澜?可是他心中想的那个叶云澜?不过这身打扮和通体的气度,应该也是富家小姐出身,而且这盛京城中,名唤叶云澜的也不就······ 叶云澜看出大夫眼中的猜测,直截了当的点破道:“对,家父叶宵,府邸就在那朱雀街街口。” 看这些人的反应,尉如倩母女没少在背后给她使绊子啊!哼!她就偏不随了那对母女的愿! 看来之前传言有误,叶姑娘虽面带白纱,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熠熠生辉,说明了其貌必定不凡,还有这周身的气度和过人的医术,足以让他们这些世人明白往日的传言都是假的啊! “对了,”叶云澜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大夫最好不要与病人有直接的接触,而且都要像我这般捂住口鼻,堂中要开窗通风,最好可以在此架一口锅,锅中倒入陈醋,用大火烧开,熏一熏空气中的病毒。” 好在瘟疫能够暂时稳定下来,她会尽快研究出新的药方,彻底根除这场瘟疫。 “还有,病人不可在同现在这般放置在一起,应该设立单独的空间,保持空气畅通和干净,避免发生二次感染,若是有人不幸死亡,尸体不能土葬,只能火葬。”叶云澜顿了一顿,“我知晓火葬可能对于大多数人来讲都是难以接受的,但疫症在人死去时依旧存留在尸体中,只有烈火才能将他们彻底杀死,以绝后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真龙天子 “一个疫症能轻易的将人类毁灭,我们医者首当其冲便会受到伤害,我希望大家都能够好好保重自己。”这是她心中所想,也是对于这个时代下医术不发达的医者的忠告。 “在下受教了。”旁边的大夫点了点头,沉稳老实的脸上略有深意。 “我若是研究出新的药方必不会藏私,到时候会来这杏林堂。”叶云澜郑重其事的许下了承诺。 “叶姑娘言重了,您的品行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年长大夫摇了摇头,他相信叶姑娘的品行,也相信身为医者的救人心切。 “好,那我就此别过了。”叶云澜还没有忘了自己是偷跑出来的,说不定忍冬现在在云水阁中已经着急了,“顾离,我们走吧。” 萧煜寒转身和叶云澜一同起身离开了杏林堂,看着不似之前繁盛的街道和匆匆往来的行人,叶云澜微微叹了口气。 “为何叹气?”萧煜寒轻声问道。 “我只是有些感慨,为何人的生命这般脆弱。”病魔能够随时带走一个鲜活的生命,而他们却无力抗争。 “盈虚如彼,卒莫消长,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萧煜寒面色清冷,战场上的死亡比这更惨烈百倍,而他能做的也只是尽快结束战争。 他也不想叶云澜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毕竟瘟疫这么大的事情不应该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够制止的。 叶云澜闻言并未出声,只是默默地思考着顾离话中的寓意。 所以顾离的意思是鼓励自己尽快研究出根治之法,只有尽快结束这一切,才能避免更多的人员伤亡?也是,目前盛京城内的医馆都束手无策,但是仅靠她一人之力怕是有些困难······大夫?叶云澜突然想起这盛京城中不是盘踞着真龙天子吗?既然有皇上在,必定不会让百姓承受这无妄之灾,而且太医院中的太医······既然是天子御赐的称号,太医院中应该不乏医术精湛之辈,若是能与他们一同切磋,共同探讨解救之法的话······ 只是,她目前也见不到太医院的太医,而且不知宝座上的那位真龙天子可知晓了瘟疫的存在? “顾离,你说当今圣上可知晓了疫病?”叶云澜对于政事漠不关心,只能问向旁边的人。 萧煜寒闻言停下了脚步,神色暗晦。 她是说错什么了吗?为何这顾离的神情看着有些不对劲? 正当叶云澜想要说点别的转移这个话题时,却见萧煜寒缓缓地开了口。 “可能已经知晓,也可能还未知晓。”不过据他所知,赫连轩昨日便已经知晓了此事,然而今日早朝并未提起半分,这才是他阻止叶云澜插手的原因,因为还未明了赫连轩的态度,他虽然与赫连轩对峙长达三年之久,但有些时候他还是看不清赫连轩的真实意图,想来也是可笑,作为一国之君,对于疫病这种事情竟然不发一词,是指望他手下这些忠心为主的大臣主动上报实情吗?呵呵,他看赫连轩的算盘是要落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在此等你 不过她看盛京城内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祥和,这不也是代表了当今圣上治国有方体恤民情,是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吗?不过也可能有着她没有看到的地方,毕竟执政者让大家看到的,都是他想让大家看到的一面,至于那些肮脏隐秘的宫廷内帷,就随着历史的湮灭与时间的流逝埋葬在了这历史的长河中。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她希望当今皇上可以明白这个道理,善待这北辰国乃至整个天元大陆的百姓。 “云澜认为疫病的源头何在?”萧煜寒富有磁性的声音打断了叶云澜此刻的思绪。 “但凡大灾过后,必有大病生起。”叶云澜目光清澈,“而且根据病人的身体特征判断,携带感染病菌的应该是那些逃难的灾民。”而且自己在回春堂救治的那位婆婆的话也证实了她所言非虚。 这丫头果真聪慧!萧煜寒赞赏的看着叶云澜,这么快时间内就能想明白其中的缘由,他的这个王妃,真的是让他越来越刮目相看。 叶云澜看着萧煜寒投来的对自己赞赏的目光,自恋的挑了挑眉,这简单的医学理论,是难不倒她的! 看到前面不远处的牌匾上挂着的叶府二字,叶云澜知晓自己应该和顾离道别了,要是让府里不长眼的下人看到自己与一个男子同行,传到她那个一心想当王爷老丈人的狐狸爹耳朵里,又是免不了一顿麻烦。 虽然在她看来和朋友交谈并无过错,但是在这家教礼仪甚严的古代,自己还是不得不遵守这里的规章制度,即便自己是一个不怕麻烦的人,但是在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自保之前,她还是要步步为营不能大意。 毕竟现在想要自己死的人那么多,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她还是小心点为妙。 “顾离,我到叶府了。”叶云澜微微一笑。 “好,那下次云澜去回春堂是什么时候?”他可没忘记云澜答应自己的承诺。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这时候吧!”叶云澜瞥了瞥嘴,这顾离记性还真好,只是她现在想着好像自己签了份不平等条约呐?还有自己为什么去看诊都要带着他?不过······有顾离在身边,她确实安心了不少,最起码杀手和刺客倒是不足为虑了! “好,明日此时,我在此等你。”萧煜寒勾起唇角,眉眼中尽显温柔。 “好,好,那我、我就先走了。”心似乎是被轻轻地打了一下,叶云澜慌乱的转过身,不再看萧煜寒柔情似海的眼眸。 她这是怎么了?真的是太没出息了!怎么可以败在人家的笑容和温情的旋涡中呢?叶云澜一边碎碎念,一边小跑,朝着转角处的叶府走去。 萧煜寒看着叶云澜略带狼狈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看来这丫头对自己也不是全然无心······或许他很快也能过上和父王母妃神仙眷侣一般心意相通的生活了,现在想想,似乎很令人向往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为何是她 萧煜寒目送叶云澜的身影进入尚书府后,身形一闪也消失不见。 东宫,太子府邸。 赫连铭垂眸看着手上刚刚传来的暗报,内心愤怒不已。 原来那些个臣子就是这般为民为君?任由病情蔓延却知情不报,殊不知纸终究包不住火,如今他麾下的一个六品官员敢直言不讳,为民发音,看来某些人的位子似乎坐的过于舒坦,以至于忘心忘本。 “崇光,你将此事接过来,着手去查。”赫连铭望向崇光的眼中还有着未消散的怒火。 “是,卑职领命,请殿下放心。”崇光一身银色铠甲威武凛凛。 随着崇光离去,东宫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赫连铭抚手摸向自己胸口上的刀疤,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为何?为何你偏偏是他的王妃?为何······命运总是这般弄人?他好不容易遇上了自己喜欢的人,然而当崇光查出她竟然是萧王未过门的王妃时,他的心中似乎是落了一勺滚烫的油,让人煎熬却又欲罢不能。 他知晓自己脑中的想法不对,可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她只是被赐了婚,没有成婚就不能说明什么,可是······他深知萧煜寒的性格,霸道又冷情,只要是他看上的人,用尽所有手段也会牢牢将她困在身边。 以当时赐婚后萧煜寒的反应来看,说不定赐婚这步棋早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父皇也只是做了个顺水人情罢了。 可是······盛京城内名门闺女那么多,为何偏偏是她,又为何偏偏不是她? 赫连铭心中思绪万千,像一只被裹在丝线中的蚕蛹却仍找不到出口。 嘴角浮起一抹苦笑,赫连铭抛开心中的万千烦恼,慢慢起身穿戴整齐后,朝着门口走去。 病情一事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他要尽早禀告给父皇,早日定夺才是上上之策。 赫连铭吩咐宫人们备好马车,马车晃晃悠悠的朝着皇宫驶去。 御书房中。 赫连轩正在处理像小山般堆积的奏折。 太子如今正在养病,许多事情还需自己接过手来,赫连轩叹了口气,自己的身体也不似之前般硬朗,看一会奏折也只觉得身心疲惫,看来是该要让位喽! 赫连轩轻轻地呷了口茶,慢慢品味着雪前龙井的独特韵味,正想要夸赞今日茶水泡的甚好,却听见门口小太监传报,说是太子殿下几经在殿外等候。 摆了摆手赶紧让太子进来,赫连轩放下手中的奏折,快步走到了赫连铭的跟前,问道:“身子恢复的如何了?” 赫连铭反手握住了赫连轩的手,安慰道:“已无大碍,让父皇操心了。” 赫连轩闻言放下心来,查不到刺客的线索始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唯恐太子身体会在出现什么问题,如今看来,太子的身子倒是逐步在恢复,可是这刺客······ “父皇,孩儿有事启奏。”赫连铭一本正经的开了口,脸色是平日里少有的低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因果循环 “哦?”赫连轩看着太子脸上的郑重,开口问道:“说来听听。” 听听究竟是何事惹得他这个一向温和沉稳的太子露出了如此神色,他倒是有几分好奇。 “父皇,京中有人欺上瞒下只手遮天,妄图浑水摸鱼无视百姓安稳,”赫连铭开了口,直指要害。 “哦?太子口中的这位、是谁呢?”赫连轩第一次从太子口中听到弹劾的字眼。 “是谁儿臣先不提,目前最重要的事是盛京城中疑似有疫病产生,而且多位医者束手无策也都相继病倒。”赫连铭的重点目前不在谁是主谋,而是盛京城中百姓的安稳问题。 赫连轩听闻神色并无有明显变化,很显然他比太子更早一步知晓这个事情。 “父皇您······您早已知晓?”赫连铭看着毫无反应的赫连轩,心中有几分不确定。 “也不算特别早,我只是昨日刚刚知晓。”赫连轩缓缓地开口解释道。 “那父皇您为何······”赫连铭说道一半堪堪停住,不想在这方面质疑他父皇作为一国之主的想法。 “我只是想要看一看这些臣子们的反应,”赫连轩轻轻的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身为帝王,有时候并不能做到耳听目明,坐着皇位听得奉承话多了,渐渐就会失去判断力,只有在事情发生以后,他才能看出下面这群臣子的忠心和勇气。 “你若是不跑这趟,明日早朝我也会当众宣布此事。”赫连轩目光深沉。 看来这次他们真的没有经过自己的考验啊! “儿臣懂了,只是不知这病情又将怎样控制才能减少百姓的死亡?”赫连轩面色有些焦急,“儿臣得知,目前城中死亡人数已经达到了数十人,只是被人强制的压了下来。” “盛京城中的名医呢?也是毫无办法吗?”赫连轩闻言面色难看。 “是,就目前来说,毫无进展,而且许多医者们在研究解药的过程中也不幸患病,”赫连铭薄唇抿起,似是有些无力。 “可查到源头了?”赫连轩问道。 “儿臣正在查,但是却没有什么进展,”赫连铭眉头轻皱,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从第一个患病的人身上插起,若是找不到第一个患病的,就从现在所有患病的人身上查起,”有因必有果,就怕有人蓄意掩盖事实真相,让人查无可查。 “儿臣知晓,回去后就派人开始查找,”赫连铭拱了拱手,恭敬的回道。 “此事若是查不到源头,便不会轻易了解,”赫连轩神色凝重,最好真的是天灾人祸,而不是有些人蓄意而为,否则拿全城的百姓的性命做赌注的人,是不是太丧心病狂了些? “铭儿之前所说的那人是?”赫连轩有意无意的问起。 “儿臣目前还拿到确凿的证据,待证据到手后立刻禀告给父皇,”赫连铭神色坚定。 看来铭儿已经查出此人是谁了,不过······既然还未有确凿的证据,那就在等一等,毕竟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心慌的叶宵 “那既然父皇已经知晓了情况,儿臣便先行告退了,”赫连铭神色恭敬的说道。 “嗯,你回去好好养伤,”赫连轩还是有些担心赫连铭胸口上的伤。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赫连铭福身慢慢的退了下去。 他还是要派人去时刻关注病情的具体情况,百姓的安危才是国之根本。 赫连铭驾车进宫面见圣上的消息不胫而走,而在叶府书房中独自琢磨圣意的叶宵闻言神色有些变化。 太子殿下选择在此时面见皇上到底是何用意?而且这几日朝堂中虽是一片风平浪静,但敏锐的他却嗅出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叶宵搓了搓手,有些急躁,皇上近日来脾气温和,可这温和的表面下又藏着什么血雨腥风他却不敢保证,只是……皇上的态度很令人难以捉摸啊! 他混到如今的尚书之位,一是凭借着自身的才能,二是懂得察言观色揣摩圣上之意……可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圣上的意图了。 这可如何是好,叶宵心中焦急但面上仍是一副平静的模样,只是这心中却是一片翻江倒海的奔腾之势。 揣摩不出圣意的叶宵心里很慌,像是失去了浮萍草的溺水之人,随便一个小浪花就能将他打翻在地,失去这唾手可得的锦衣玉食和富贵荣华。 罢了,他就算再急躁,目前也是看不透圣上的想法,且走一日看一日吧,好在他现在博了个王爷岳父的身份,相信圣上也不会轻易动摇自己,毕竟他是联系萧王和圣上的枢纽,至于云澜是不是要夹在中间两头受气,这就不是自己要考虑的了。 叶宵捋了捋下巴处的胡须,眼神中满是算计,富贵险中求,他能做的便是在中间和稀泥,两边都不得罪,这样所有的好处他都能尽数收入囊中。 还有云澜……自己这个二女儿好像并不是与自己特别亲近,看来还是要在她未出嫁钱好好打理好自己与她之间的感情,这样嫁到萧王府才能完全的为自己所用,毕竟他可是她的父亲呐!不听父亲的话还能在听谁的? 如此想来,叶宵心中踏实了许多,而且自己二女儿和萧王爷的婚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出现意外,而且自己还要多和云澜走动,这样才能好好掌控…… 自己这次示好云澜应该看在心里了吧?尉如倩曾因为嘉靖的嫁妆之事开向自己哭诉,埋怨云澜六亲不认,一家人还那么斤斤计较,但是自己却并没有插手这件事情,给足了云澜脸面,想来这次举动云澜应该记在了心间。 叶宵美滋滋的遐想着,觉得前路似乎并不是自己之前所想的那般茫然失措,只要他能借萧王爷之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能同时讨好着皇上,他想,这笔买卖应该划算! 然而远在云水阁中的叶云澜却不知叶宵已经默认她收到了他的示好,在她看来,叶宵不插手这件事情还有点自知之明,不自取其辱白添厌烦,若是叶宵干预,她也有办法让叶宵知难而退,不再趟这趟浑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抓乱了发型 毕竟丈夫任由家中小妾糟践过世主母的嫁妆,这种事情若是传了出去,她就不信那些和叶宵不对付的高官不会借由此机会到圣上面前狠狠地参他一本。 在叶云澜心中,叶宵不干预这件事于他于自己而言都是好事,目前她还不想直接和叶宵撕破脸,毕竟自己还是叶府的嫡女,在家从父的道理她还是懂的,万一自己背上了忤逆父亲不肖子孙的骂名,于她的计划全然没有好处。 自己瞻前顾后只因没有实力啊!若是有资本傍身,她还会如此的小心翼翼吗? 而且叶云澜此刻想的全是在京中蔓延开来的瘟疫,这解救之法······到底是什么呢? 她虽然修的是中草药,但是瘟疫这个药方自己只是在期末考时复习了一遍,自从自己在墨老头的中医馆实习以来,瘟疫这方面的药方她就再也没碰到过,而且这三年来的工作经验都是有关各种人体疼痛方面的,这瘟疫······她实在是许久没有接触到了,就刚才的那个方子还是因为当初期末考试复习,脑海中残存的记忆,自己又细细推演了一番觉得可以才写了下来,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她就算是天天背,也要把瘟疫的药方给背下来啊! 悔不当初啊!叶云澜欲哭无泪,但唯一欣慰的就是,自己明白瘟疫的药理,解救之方只是时间的问题,可是怕就怕在盛京城中患病的百姓们等不起啊! 叶云澜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原本打理的温顺精美的发饰在叶云澜惨无人道的摧残下变得有些乱。 忍冬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头顶乱糟糟的叶云澜正托着腮帮冥思苦想。 放下端着茶水点心的托盘,忍冬无奈的开口:“小姐,您可不能伤害自己的头发啊!” 看着乱糟糟的发髻,忍冬突然觉得没眼看。 小姐也真是的,为了不喝药还留下字条跑去了回春堂,可是早晚不都得回来么?那药自己又放在了小炉子上温着,待会就端来让小姐把药喝了。 “我只是在想事情啊,忍冬。”叶云澜苦恼,接过忍冬递来的茶水抿了一抿。 “好,那忍冬不打扰您了,只不过啊,这头发还是得重新梳理。”若是下人们看到小姐这副模样,怕是背地里会有闲言碎语。 ······好烦啊!这真不如在自己家里舒服,叶云澜哀怨的目光看向忍冬,后者却不为所动。 她在现代的家中更随便好吗?有时候在家里穿个家居服,头发随便一扎,她真的好怀念当时的无拘无束啊! 看来自己还是要尽快脱离叶府,自己花钱买个房子安顿下来,也不会再注意这注意那的了。 叶云澜看着忍冬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把梳子,正在重新为自己整理繁乱的发髻。 这······这忍冬简直就是古代版的哆啦A梦啊!这梳子还能随身携带?叶云澜有些好奇想要转身寻找忍冬身上是否藏有百宝袋,却被无情的掰正了身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楚易天来了 “小姐,您别乱动,一会就好了。”忍冬劝慰道。 她知道小姐今日有事情要做,所以不会占用小姐太多时间的。 叶云澜闻言放弃了挣扎,乖乖的任由忍冬摆布。 不一会儿,手巧的忍冬就重新梳好了凌乱的发髻,完美的插上了最后一只朱钗,忍冬轻声道:“好了小姐。” 她家小姐果然是天生丽质绝美无双,忍冬满意的看着眼前气质出尘的叶云澜,心中不由得夸赞着。 看着忍冬的眼神,叶云澜就知道她内心此刻在想些什么,也就是一副皮囊罢了,不过······她还真的满意自己这张脸的。 “对了忍冬,”叶云澜叫住退下的小丫鬟,叮嘱道:“最近盛京城内出现了一种疾病,连我目前都没有解救之方,最近你还是少出门,出门也要带面纱,碰到那些病人就绕道走,不要与他们直接接触。” 她也担心身边的亲人会染上瘟疫,届时若是自己还未研制出解药······毕竟瘟疫的传播速度极快······ “好,忍冬都记在心里了,”忍冬甜甜一笑。 “对了,你把这话和云水阁的丫鬟小厮还有门口值班的侍卫都说一下,明天我会给你们一人发一个香囊,随身佩戴着。”叶云澜提醒道。 “好,我这就去办。”忍冬福了福身,带上书房的门就退了下去。 唉······如若没有有效的控制措施,这瘟疫的蔓延速度······叶云澜摇了摇头,届时这盛京城内,怕会成为一片哀嚎的人间炼狱。 不行,所有的事情都得先放在一边,如今研制出解药才是重中之重! 叶云澜强迫自己沉下心来,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研究药方。 萧王府中。 萧煜寒在庭院中负手而立,静静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 “我说王爷呐!本少可是很忙的。”楚易天刷的一声摇开了折扇,漂亮的狐狸眼中满是打趣。 萧煜寒闻言转过身来,敏锐犀利的眼神中带有几分无可奈何。 楚易天摇头晃脑的来到了萧煜寒面前,带着挑衅的口吻说道:“说吧,找本少何事呐?身为你的朋友我也是很委屈的好吗?你说说你身边也不多派几个丫鬟小厮伺候,我这老朋友辛辛苦苦来到这,连口热茶都喝不上,你说说堂堂的王爷府邸也不像是缺人的模样吧?你若是真的缺人,你跟我说啊,我那人多得是,你说你是想要冰山美人呢?还是想要文静一点的姑娘?还是想要小家碧玉的姑娘?兄弟我都能给你找来当丫鬟,而且呐,这······” 萧煜寒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为何非要让空青把这人找来?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 “哎,我说王爷啊!你别光站着不说话啊,”楚易天突然反应过来,“我这次不算不速之客了吧?快点让我尝尝你那好茶,待会我俩还能再切磋切磋棋艺,说真的,我还有点想念你们王府厨子的手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泡茶的手艺 萧煜寒无可奈何,终是忍不了身边这般聒噪,随手摘下一片树叶扔了过去。 暗含劲力的树叶此刻像铁片般砸向了正喋喋不休的男人,楚易天衣袍摆动,再落地时已经避开了来自萧煜寒的暗器,擦肩而过的树叶稳稳的定在了他身后的树上。 哼哼,这段时间他和老爷子斗智斗勇,武艺也是精进了不少,萧煜寒这把暗器,他还是躲得过的。 萧煜寒挑了挑眉,看来这段时间易天的武功有所精进。 “我说王爷,你喊我来不会就是要揍我吧?”楚易天后知后觉的发现萧煜寒脸上的不耐烦。 他可不要陪着这尊佛习武······他就知道刚才不应该那么多话的,可是这不是好长时间没见,这嘴就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他现在收回刚才的调侃还来得及吗? “行了,去堂中坐吧,”萧煜寒吩咐暗卫泡茶。 “我说王爷,偌大的王府,真的不考虑招揽几个下人吗?”楚易天看着隐在暗处的影卫竟然跑腿当起了泡茶的小厮,心中不由感慨萧煜寒的大材小用。 “不用,空青可以搞定一切,”而且他也不喜欢人多的环境,也没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能完成的。 啧啧啧,空青侍卫好可怜呐,既要当侍卫,还要当管家······楚易天不禁在心中默默的同情起了空青。 “那王爷你的王妃应该是个文静贤淑的女子咯?”楚易天莫名对萧煜寒那个名义上的王妃很感兴趣。 萧煜寒沉默,并不打算接他的这个话茬。 啧啧啧,真无趣,可真是个大木头,楚易天惋惜的摇了摇头,果真可惜了他的王妃,嫁给这般毫无情趣的木头,生活肯定是毫无激情可言。 “你若想知道,你可以去查,”萧煜寒话锋一转,直点要害。 “本少才不查呢?”楚易天傲娇的抬高了下巴,“这种事情必须从王爷你的嘴里说出来才有意义,你甭想诳我。” 好吧,这是楚易天自己说不查的,萧煜寒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可是允许他查了,只不过······仅此一次,再没有第二次机会了,哪怕事后楚易天后悔重新查探,也不作数了。 楚易天看着萧煜寒嘴角的微笑,顿感事情有些不妙······ 他是被算计了吗?为何这尊佛笑得如此奸诈?细细想来也好像自己并没有什么损失······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二人在正厅中坐好后,影卫及时的端上来了一壶茶,随后消失不见。 哎呀~ 轻轻地呷了口茶后,楚易天舒服的眯了眯眼,王爷这的茶果真是极品中的极品,还有这泡茶的手艺,也绝非是一般的影卫啊! 啧啧啧,泡茶手艺这般高超,他怎么就找不到这样的人呢? 果真老天爷还是偏心萧煜寒的,连这泡茶的人都被他寻到拉拢在了身边。 毫不夸张的说,就凭这泡茶的手艺,在盛京茶铺里混口饭吃也是完全没问题的,不如,他······ 楚易天奸诈的笑了笑,问道:“不知王爷是否可以将泡茶的小兄弟割爱给在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挖人败北 “哦?怎么,你又想从我这里挖人?”萧煜寒斜睨了眼楚易天。 “王爷说这话不就见外了,咱俩谁跟谁啊!”楚易天一副哥俩好的神情,想要拍一拍对方的肩膀,却被萧煜寒嫌弃的躲开了。 好吧,不拍就不拍,那一脸嫌弃的模样是怎么一回事?他楚易天好歹是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吧!木头就是木头,没啥眼光可言。 “我可做不了他的主,要问你自己去问。”那可是雨手下的一员虎将,他倒是很乐意看楚易天碰钉子。 哼,哪有王爷做不了影卫的主?就是小气不想给他人吧! “那我若是说服了他呢?”楚易天还不信这世间有自己弄不到手的人。 “任由你处置。”上次也是想从自己这里挖人,不照样失败了?人,总是认不清现实。 “这可是你说的,”楚易天一脸奸诈。 “雷,你可以出来了。”萧煜寒开口朝着某处开了口。 话音未落,只见一身穿黑衣的男子矫健的身姿嗖一下的蹿到了楚易天面前,在楚易天还未反应过来前,额头就已经顶住了楚易天的额头。 “听说,你看上老子了?”雷声音嘶哑却暗含威胁。 这个骚里骚气的男的若是敢点头答应,他就将此人的头给打爆! 他、他······何时说看上他了?楚易天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有些结巴的开口道:“我、我不、不是那个意思。” 任谁回过神看到眼前突然多了张人脸都会吓到的好吗?楚易天心脏砰砰直跳,尤其自己眼前的这双狼眼,现今还在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像是要将自己活活撕碎。 “我只是看中了你泡茶的手艺,想问一问你是否愿意跟我走。”许久楚易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这眼睛这般看人似乎有点酸涩,可是他也不敢动啊! “那老子告诉你,老子不愿意!”雷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楚易天。 “那要如何你才同意?”破天荒的,楚易天改变了一贯的拖拉战术,直奔主题。 “等你什么时候能打败我们王爷,老子再考虑。”考虑后也是照样拒绝你,不过这世上不会有人能打的赢王爷,小样,还跟他来这招?果然出其不意才能先发制人。 楚易天闻言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蔫吧了,雷看此人已经失去了斗志,便起身离开了楚易天的额头,朝着一旁的萧煜寒抱拳道:“请王爷恕罪,雷刚才多有冒犯。” 虽然他不该在王爷面前自称老子,可是若不能在言语上镇住这个骚里骚气的男的,他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毕竟是王爷的客人,动手揍人是不行的。 “无妨,下去吧。”萧煜寒忍住笑,开口让雷退了下去。 楚易天只觉得面前一阵风吹过,眼前的男子便不见了踪影,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可额头上的於红和心跳提醒着自己刚才的一切都真实的发生了。 萧煜寒身边的人果真都是怪人,还有刚才那个糟糕的姿势······楚易天心中疯狂吐槽,哪有一上来就抵着人家额头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海城决堤 “我说王爷,你从哪招来的,简直是个人才啊!”看的他的眼睛都酸了好吗?这般懂得先发制人,果真有点本事。 “他是雨手下的人,你最好不要惹他。”雷此人样样精通,且都达到了登峰造极之处,当年自己也是看在他的本事上,才收留了他并且替他报了仇,雷这个名字就说明了他在影卫中的地位,奈何楚易天非要去惹他。 “我现在也很后悔好么?”楚易天揉了揉发红的额头。 果真萧王爷身边的人都是怪人,他惹不起,惹不起! “你找我来到底所谓何事?”楚易天转移了话题。 “我想知道半个月前海城发生了何事?”萧煜寒神色淡淡,楚易天前些日子正好在海城打理生意,此事问他最恰当不过。 “海城?”楚易天面色微动。 商人的直觉告诉他此事不简单,楚易天思索再三后开了口,道:“前些日子海城恰逢雨季,你也知道海城的地理环境,后果就是大坝决堤了。” 大坝决堤?为何他这边一点讯息都未得到?萧煜寒暗暗的皱了皱眉头,此事绝对另有隐情。 “后来百姓流离失所,我们楚家在海城的生意也受到了些影响,王爷你不知晓吗?”楚易天看萧煜寒脸色有些怪异,开口问道。 “嗯,本王没有收到关于此事的任何消息。”萧煜寒眉头微皱,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什么?你竟然不知道此事?”楚易天有些夸张的喊出了口。 好像事情变得愈发有趣了呢?萧煜寒的势力范围遍布天下他是知道的,虽说海城地处西北,离盛京较远,但是城外围绕河海,也有不少生意上的船只路过,这么大的事情萧煜寒竟然半点消息都没有得到,看来······是有人故意而为啊! “不会朝堂也没收到一点消息吧?”楚易天意有所指的问道。 他想如果自己都未曾得到消息,那赫连轩应该也没有得到一丝消息,既然有人能有此通天本事瞒下所有人的耳目,他想赫连轩应该也是被蒙在鼓里的,萧煜寒暗暗思索,看来在海城中的暗桩有必要查一查了,到底是信被拦截下来了,还是说他的人中出了叛徒。 “你说呢?”萧煜寒不气反笑,看来有些事情似乎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之中,这种感觉好像并不美妙呐! 他想答案显而易见了,楚易天无辜的耸了耸肩,这尊佛嘴角的笑容为何看上去那么诡异呢?他鸡皮疙瘩落了一地了好吗?不过这应该是高手们之间的较量,他还是隔岸观虎斗吧,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那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既然开了口,索性就让萧煜寒明白个彻底,他也好借口蹭顿饭呐! “你所知道的一切,本王都要知道。”虽然他的人会查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有更好的选择,何乐而不为呢?他萧王府要付出的不过是多双筷子罢了,这笔买卖划算。 楚易天突然来了兴趣,将所有自己知晓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全说给了萧煜寒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又来蹭饭的楚易天 末了,楚易天意犹未尽的砸了咂嘴,问道:“王爷,这茶······”他将所知道的全说了出来,萧煜寒应该会答应自己的要求吧?既然他得不到雷,那自己每次来都得喝个够才不算亏本。 “雨,”萧煜寒言简意赅的吩咐道。 暗处已有人得令,去往厨房重新泡茶去了。 楚易天洋洋得意,嘿嘿,既然泡茶的是自己得不到的人,那他喝也得喝够本,以后自己要多多来萧王府蹭茶蹭饭,哈哈,真的想想就觉得生活越来越滋润了啊! 不一会儿,雷拎着茶壶来到了正厅,麻利的为二人添上了新茶后,雷临走前恶狠狠的瞪了眼奸笑的楚易天,眼中的威胁之色不言而喻,只可惜满眼享受的楚易天自动屏蔽了来自外界的恐吓,有萧煜寒这尊大佛罩着自己,雷就算是再气再讨厌自己,嘿嘿,这茶嘛!他也得认真的泡! 他就喜欢看雷一脸看不惯自己却又干不倒自己的模样! 啧啧啧,似乎口中的茶比自己第一次品尝还要美味上几分呐!楚易天心中得意不已,旁边的萧煜寒的心情似乎就没有这么愉悦了。 照楚易天的话说,海城的决堤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雨季,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当初修建大坝偷工减料,才导致了这次的惨案······如此说来,他查找的方向倒是很明确了,看来,赫连轩的势力中还是存在着搜刮民脂民膏的鼠辈啊! 萧煜寒讽刺的勾了勾唇角,若是赫连轩知晓后必会勃然大怒,只不过,他舍不舍得动那个人······还是不好说啊!赫连轩这是阴沟里翻了船,只是······仅凭借那人的一人之力,想要瞒下众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想,隐藏在盛京里的那股势力,应该会露出些蛛丝马迹了,这件事情,若是没有这股势力帮那人,那人就算再有通天般的本事,也不会将他也瞒了过去,看来,有些狐狸尾巴终究是要露出来了。 萧煜寒招了招手,附耳吩咐几句话后,就听到楚易天的声音响起:“我说王爷,你不会如此小气到只让我喝个水饱吧?” 淡淡的瞥了眼佯装生气的楚易天,萧煜寒无奈的抿了抿唇,摆手吩咐厨房多做些楚易天爱吃的菜。 这才对嘛!楚易天听到萧煜寒的话喜笑颜开,中午可是有口福了!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这厨子嘛!他还是不开口讨要了,毕竟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嘛!再说想吃就来萧王府岂不是更加方便?他现在在和老爷子周旋,就算是弄个厨子,他那地方他也呆不住,还是把人放在萧煜寒这里更加放心。 楚易天此刻脑海中满是菜品佳肴,再也装不下其他事情。 自从自己下定决心要为自己而活后,他发现自己之前满不在乎的东西,却能带给自己别样的感觉,或许这就是不一样的心境不一样的体验吧,相比之前,他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切磋切磋棋艺 简简单单的东西就能带给自己满足感,嗯,这种感觉似乎还不赖。 不一会,一壶茶就见了底。 楚易天提了提空了的茶壶,抱怨道:“我说王爷,咱能不能换个大点的茶壶?”这茶壶还没自己的巴掌大呢?虽然博学的自己瞧出了这是半瓦壶,而且质地和做工皆是紫砂壶中的上上品,可是也抵不住它体积小啊。 虽说半瓦壶造型似半瓦当式,用泥片镶接成型,需于泥,介于石,别寒泉,永贞吉,以略弯曲的流以及捏成圆形的把而别具一格,而且柱形圆弧,和着整个壶体的半瓦壶度,成为一体,又有着醒目的不同与别致。 记得当时陈大师曾为半瓦壶题铭:“延年半瓦”,并曰:“合之则全,偕壶公以延年。”传说,这壶里有天有地,有日月,如世间一般,壶公在夜里便可跃入壶内睡觉。陈大师设计半瓦壶时就是以此为基础,从而以神仙,以舒畅自由的生存状态赋予半瓦壶,又有谁不想自己似神仙般快活的存于天地间呢? 此时他真的体会到了陈大师那种超然脱俗的境界以及希望自己能够享受生活的夙愿。 萧煜寒淡淡的瞥了眼楚易天,他怎么觉得今日这家伙似乎格外的皮痒呢? “你若是想,我们便切磋切磋武功。”看他当时躲自己那片树叶时身姿还很潇洒,武功精进了许多。 “不,我不想,”楚易天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萧煜寒的提议。 开玩笑啊!他还不想一身伤的蹭饭好吗?再美味的佳肴也抚不平心灵上的创伤,他才找罪受呢!除非他脑子是进水了。才会同意与萧煜寒这个武功趋于臻境的人切磋,他完全是挨打的那一方好吗! “本王看你似乎对茶壶有很大的意见。”萧煜寒神色不变,可这口中的话却句句毫不留情。 “啊,这个壶,乃是半瓦壶中的极品,本少又怎会有意见呢?”就算是有意见为了不受皮肉之苦,他也会说没意见。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堂堂风流倜傥才貌斐然的楚少才不会吃眼前亏呢! 为了那顿饭,他也得说没意见的好吗? 成功的堵住了楚易天的嘴,萧煜寒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嘴角,起身准备离开正厅。 “哎,我说王爷啊,不如我们切磋切磋棋艺?”武功上自己打不过萧煜寒,可这棋场上他可是有几分把握能找回场子! 闻言停住脚步的萧煜寒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内室走去。 看来有些人不到黄河心不死,他觉得自己似乎有必要让楚易天认清现实,那就是~~~无论是武功还是棋艺,他都赢不了自己。 在第三次输给萧煜寒的楚易天叹了叹气,道:“不玩了,不玩了,”不带这么玩的,他原以为自己棋艺已经精进了不少,可是看萧煜寒这架势,每次都比自己强,哎,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他在进步,人家也在进步,但是萧煜寒进步的幅度比自己大,才造成了如今惨败的局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第九回合 他现在都怀疑之前萧煜寒与自己对弈时是否用尽了全力?不然自己怎么就赢不了他一次呢? “第九回合。”萧煜寒神色淡淡,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楚易天心中抓狂。 “王爷您的记性可真好,不提醒我都快忘了。”楚易天咬着牙从嘴里艰难的说出了违心之话。 啊怎么办?他真的后悔交这么个朋友了啊!每次下棋也不说让自己赢上一回,输之后还嘲讽自己的萧煜寒一点也不地道! “无妨,这种事情本王记得很清楚。”笑话,这种可以拿来嘲笑楚易天的事情他才不会遗忘,而且他的记性一向特别好。 “哈哈,王爷您可真的一点都不谦虚。”楚易天皮笑肉不笑的夸赞道。 心好累啊,他想他这段时间应该不会主动提起切磋棋艺的事情了,元气大伤的楚易天看着棋盘上被杀的片甲不留的白子,内心忧伤,为何老天爷不能给自己一次赢得萧煜寒的机会啊?他连输了九回合了,已经很惨了,求求天上的大仙们开开眼,别再虐他了好吗? 真是天道不公不公至斯啊!楚易天心中狂吐槽,但嘴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开玩笑,他对面坐着的可是萧煜寒这尊佛,万一恼羞成怒拉着自己去切磋切磋武艺,他看自己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的啊! 这笔买卖不划算,不划算! 恰逢此时,影卫来报说是膳食已经备好,请王爷和楚易天移步前厅用膳。 楚易天闻言来了精神,快速起身溜去了前厅,哈哈,棋场上的面子,他饭桌上找回来! 影卫看着楚易天远处的背影,心中吐槽不断:这楚少爷真的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这萧王府随便他转,王爷也不曾说什么,只不过楚少爷为人直率,和王爷交情颇深,只是今日楚少爷好像盯上了雷,也不知自己是该同情楚少爷呢?还是该同情雷呢?这两人……还真是棋逢对手,不好说啊! 接到萧煜寒的示意后,影卫神色恭敬的抱了抱拳,转身隐入了王府中。 萧煜寒面上淡淡,可心中却想的是远在尚书府的叶云澜。 也不知云澜此刻用膳了没有,她一旦认真钻研药方,就会沉浸其中,任谁呼唤也不回神,除非自己已经研究出了点门道。 罢了,等用过午膳后,他还是亲自去瞧一瞧好了,这丫头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情,若是日后这身体出现不适,心疼的还是他自己。 现在王府中还有一匹狼,想起某些人在饭桌上的德性,他真的怀疑堂堂巨贾的身份是否是虚造的,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萧煜寒起身朝着前厅走去。 自己交的朋友,无论什么德性自己也得忍着。 此时楚易天正在饭桌上大快朵颐不亦乐乎,几乎从不离手的折扇此刻却孤零零的躺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暗示着主人的冷酷无情。 萧煜寒来到前厅,洗手擦干后,慢里斯条的执起玉櫡,细嚼慢咽的品尝着王府大厨的精心之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荷包 几乎是被忍冬强拉硬拽走的叶云澜在快速用过午膳后又回到了书房。 抓了抓第二次忍冬重新梳理好的发髻,叶云澜有些苦恼,为何她还是想不出剩下的几味药材究竟是什么呢?现在药方初步已经有了一个样子,但是她可以很肯定地说,这个药方的不足之处有点多,药材的搭配和用量也没有达到极致,离自己想象中的解药还有很大的距离。 唉,差的那几味药材究竟是何呢?手无意识的挠了挠头后,叶云澜表情略微有些沮丧。 甘草,黄岑,玄参,丹皮,黄连,连翘,桔梗,知母。 这是她冥思苦想后写出的方子,然而她却不能保证药到病除,可是除了这几味药材,还应该添点什么药材呢? 沉浸在药理学中的叶云澜并未注意到忍冬的到来,直至自己眼前多了一杯热茶水,叶云澜才看到忍冬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侧。 “小姐,不如我们先制作药囊?”忍冬不忍看到叶云澜愁眉苦脸的样子,提议道。 “也好,”叶云澜点了点头,她觉得她就算再在这里坐上一下午,她也想不出差的药为何,看着纸上被自己一一划去的药名,叶云澜决定起身去做药囊,清一清自己脑中的杂绪。 “哎,对了,我们好像没有那么多的香囊可用吧?”云水阁来来往往的人加起来也得有十位数吧,她是不是得去买些香囊荷包之类的回来? “小姐,我们这有的,”忍冬有些不好意思的开了口。 “哪有啊?难不成你缝的啊?”开什么玩笑,反正她是不会这个东西。 看着忍冬脸上的表情,叶云澜觉得自己似乎歪打正着的猜对了答案。 “小姐你忘了,之前咱们可是做过很多荷包的,虽然小姐的荷包不能拿出去使用,但忍冬想,用忍冬做的荷包应该是可以的,”忍冬腼腆的笑了笑,其实她做的荷包也是勉强能看吧,小姐的手艺才说是算得上翘楚了。 “用你缝制的荷包,不会有什么问题吗?”叶云澜觉得古代不是对女子的这种贴身之物,像手帕荷包什么的比较看重吗? “应该是不会的,”忍冬摇了摇头。 她一个丫鬟的荷包又不是什么稀奇之物,拿出来应该不会出现问题。 “要不我们还是出去买吧,”叶云澜觉得用忍冬缝制的荷包终归是有些不妥,毕竟人家也是个妙龄女孩呀,这荷包对忍冬来说也是贴身之物,她看还是出去买更为妥当。 “小姐这是瞧不起忍冬的手艺吗?”忍冬佯装生气的跺了跺小脚,现在外面病情蔓延,她可得看好小姐,不能让她再往外跑了。 “那行吧,既然你坚持那就用吧,”叶云澜有些好笑的看着忍冬的小动作。 她不是担心荷包这种事情会出现什么纰漏吗?既然忍冬坚持,她也就不再推脱,省的伤了这姑娘脆弱的心灵,反正就是用来装药材的布包罢了,古人为了追求好看才出现了这什么荷包,在她看来没啥用,累赘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忍冬的绣工 “那走吧,你先带我去拿荷包。”叶云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还真的想知道忍冬缝的荷包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 怀着期待的心情,叶云澜看着忍冬从偏厅里抱出来了一个木头箱子,箱子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忍冬将灰尘仔细的擦去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这略带神秘的箱子。 嗯?叶云澜有些好奇的探了探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各种各样的荷包以及各种手帕和未完成的女红。 这不会是······原主之前的手艺吧?叶云澜不动声色的咽了咽唾液,有些紧张的拿起了其中一件做工精致的荷包。 看着上面绣的栩栩如生的寒梅,叶云澜挑了挑眉,看来她日后要隐藏的不只有笔迹,还有这绣工啊!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叶云澜假装不经意的说起:“这上面的梅花绣的可真漂亮啊。” “小姐,您这般夸赞自己也不脸红,”嗔怪的看了眼叶云澜,忍冬继续整理起箱子里的东西。 原来,自己的猜想果真没错,叶云澜内心犹如万马奔腾般的驰骋而过,这么好的绣工,她就算日日练月月练,骑马她也追不上原主的水平啊! 得了,自己要隐藏的东西又多了一项,叶云澜心中暗暗叹气,日后还是要小心谨慎,不能大意啊,毕竟如今出现了两个纰漏,她不得不防啊! “不过小姐是该骄傲的,您手上这副荷包是您小时候缝制的,当时夫人可是夸赞不已呢!”忍冬看着叶云澜若有所思的模样,才想起了小姐之前生过病,忘记了之前的事情。 她娘?叶云澜神情有些恍惚,在她过去的岁月中,根本没有出现过母亲和父亲这种令人羡慕的字眼。 “只因夫人最爱梅花,小姐当时就缝制了这副荷包送给了夫人,您看,这绣工多好啊!”小小年纪女红就如此了不得,她记得当时小姐也就九岁。 看着叶云澜神情不太对劲,忍冬以为小姐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连忙岔开话题,“小姐,您看这些荷包可以吧?” 叶云澜回过神来,看着忍冬从箱底翻出来的一堆荷包,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 这······这些是荷包?她还以为是两片布呢?还有荷包上那些歪歪扭扭乱成一片的线头,她可能最近没休息好,眼神不太好使,看不出这荷包上绣的是个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嗯,没想到······这个忍冬的女红······似乎有几分惨不忍睹啊!她或许要重新考虑考虑上街买的可能性了。 忍冬看着叶云澜上扬的嘴角,心下松了一口气,然而当看到自己手中拿起的荷包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她她,手中拿的是自己第一次跟着小姐做女红时的成品······当时小姐就拿这个事情嘲笑她好多次了,没想到今日又被小姐看到了!真是丢死人了! 一把将手中的几个荷包抓起藏在身后,忍冬辩解道:“这、这些不是啊,这些不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分发药囊 “好,这些不是,”努力憋笑的叶云澜顺了顺有些炸毛的忍冬,忍冬说不是就不是吧。 初成品无情的被忍冬扔到了一边的桌子上,看着正在憋着笑的小姐,忍冬决定用实力来证明自己。 “喏,这些才是忍冬缝制的呢!”从箱子里又拿出了几个荷包,忍冬仔细辨认,将小姐缝制的挑出来后,将剩余的荷包整整齐齐的摆在了叶云澜的面前。 嗯······这才有点荷包的样子啊!叶云澜拿起其中的一个荷包看了看后,夸赞道:“嗯,确实不错。”起码这上面绣的花草吧,她能看出来这是个花草。 “那行呗,就这些了,走,拿着它们跟我去药房。”前些日子她命人把药园子旁边的小柴房收拾了出来,细细整理一番后准备以此为专门放置药材的房间,以后自己制药配药也在药房里进行,省的在房间里折腾,熏得一个屋子都是中药味,久久散不出去。 忍冬领命,将荷包悉数拿起后乖巧的跟在了叶云澜身后。 主子会医术就是好!从她记事起,她就没怎么生过病,全靠着夫人和小姐高超的医术,忍冬粉嘟嘟的小脸颊上满是笑颜,望向叶云澜的目光也满是钦佩。 叶云澜和忍冬到了新开的药房后,由叶云澜写配方,忍冬打下手研磨药材,两炷香后已经将所有药囊悉数做好,看着散发着药香的荷包,叶云澜松了口气,吩咐道:“忍冬,你现在就将这些药囊分发给大家吧!” 虽然她云水阁中的下人不多,但是这段时间兢兢业业,将各自手上的工作都处理的井井有条,而且她目前也没有发现期间有别人的眼线或者耳目之类的人存在,大家低调又勤奋,这点保障在云水阁中还是可以有的。 若是一段时间后她觉得众人都经过了她的考察,那么相应的工钱和福利,也会逐步提高,对于那些忠心为自己做事的人,她叶云澜向来不会小气吝啬。 “好,小姐,我这就将这些东西发给大家,”忍冬乖巧的应了下来,小姐就是心善,对待他们这些下人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也不打骂折磨,有什么事也会想着众人的安危,她觉得自己自小就被夫人救下并且陪在小姐身边,真的是自己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对了,你不要忘记自己的那份,”叶云澜叮嘱道。 这小丫头也是心地善良,搞不好最后发完忘了给自己留一份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嗯,忍冬知道啦!谢谢小姐。”忍冬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她的小姐对自己可真好! “嗯嗯,快点去吧!”她还要继续回书房研究她的药方,药方的事情刻不容缓,她得抓紧时间。 叶云澜小碎步又回到了书房,云水阁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默默注视着人间发生的一切。 而云水阁书房中的蜡烛换了又换,灯芯剪了又剪,叶云澜终于受不住浓浓的困意和忍冬连绵不断的唠叨,简单洗漱后,上床歇息。 是夜,寂静,天空灰蒙蒙的,只有一轮月亮孤零零的,星星似乎预见到了什么,藏在云层中不肯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控制病情的药方 金銮殿殿上。 赫连轩看着早朝上精神不济的众人,沉默不语。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尖嗓的太监腔调成功的将众人的精神拉了回来。 “皇上,臣有本启奏。”丞相手持象縠,神情严肃。 “哦?江爱卿有何事呐?”赫连轩望向江淮景的眼神有几分探寻,希望如他心中所想的一般,不然······他可要重新审查江家在朝堂上的地位了。 “皇上,臣今日得知民间突发恶疾,许多百姓得病后痛苦不已,奈何求医不成只能苦苦煎熬,现在京城内流言四起,皇上您看这······”江淮景近日来将全部心思都放到了允之的病情上,忽略了城中的变化。 “哦?还有此等事情发生?”赫连轩故作毫不知情,威严的而问道:“众位爱卿可还有人知晓此事呐?” 这是他给某些人最后的机会,抓不抓住就看他自己的了。 叶宵时刻再观察赫连轩的神情,当他捕捉到皇上听到丞相进言后眼中一闪而过的锐芒后,老奸巨猾的叶宵已然明白了皇上的意思,看来这是再试探众人的反应呢! 叶宵急忙出列,高声道:“皇上明察,臣也是刚听闻此事正想上奏,奈何被江丞相抢先了一步。” “哦?叶爱卿也知晓此事?”赫连轩夸赞的点了点头,面上一副满意的模样。 叶宵垂下头,不去看江淮景投来的鄙视眼神,看来自己是赌对了,依着皇上的态度,这晴天过后嘛!就是滔天的怒气喽!只是这件事情自己也是略有耳闻,但是好像没有***说的那么严重吧!果真是大题小做。 朝中众人看着一向不对盘的丞相和尚书竟然统一了战线,顿时觉得事情有些不妙,有些人刚想打蛇上棍,却被赫连轩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得噤了声。 “你们就是这么为民为君的?”赫连轩避开江淮景和叶宵二人,抓起奏折朝着殿中众人砸了下去。 奏折纷纷扬扬的落在众人身上,却无一人出声。 “京中发生了此等大事,百姓死伤无数流言四起,众多人中只有丞相和尚书进言此事,你们是瞎了还是聋了?还是觉得这头顶上的乌纱帽带的太安稳了?朕看呐,是你们中间有些人觉得朕老了,好糊弄了!”赫连轩看着殿中跪倒的众人,怒火中烧。 看看拿着俸禄吃着飨银都养出了一群什么玩意?是天要亡他北辰国吗? 下手旁的赫连铭出列安慰道:“父皇息怒,儿臣得知目前已有医者研制出了能够延缓病情发作的药方。” 这也是他昨日午后才得知的消息,用此来安抚父皇最好不过。 “什么?是哪位医者有如此大的本领?”赫连轩看向太子的眼中有几分热切。太子之前来时也没说有此等妙手回春的医者啊! “儿臣也是昨日得知,此医者还与父皇您有几分渊源。”赫连铭神色恭敬的说道。 和他有渊源?赫连轩有些疑惑,在他看来,自己并没有与医者有过多的交情,可太子这般说必定有他的道理,他现在还真有点好奇这位医者是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鸟尽弓藏 “此女名曰叶云澜,是嘉靖夫人的女儿,故儿臣才禀明她与父皇有些渊源,”嘉靖夫人曾被父皇封为义妹,叶姑娘既然是嘉靖夫人的女儿,自然也就与父皇有些渊源了,赫连铭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快的几乎让人看不清。 嘉靖的女儿?赫连轩神色微动,还有这叶云澜这三个字他怎么听着有几分耳熟呢? 殿中站着的叶宵心中正洋洋得意自己猜中了皇上的心思,还万分羡慕那医者祖坟上冒青烟,往后这前途自然是光明一片,平步青云呐!而自己万万没想到太子口中的医者竟然是自己的爱女云澜,哈哈哈哈!果真是上天垂怜,这么好的机会白白的送到了自己眼前,老天爷待他叶家不薄啊! 赫连轩还在沉思太子口中的叶云澜是何模样,却听见叶宵诚惶诚恐的说道:“老臣惶恐,小女云澜的医术老臣是知晓的,浅薄鄙夷怕是会令皇上失望呐!”无论何时,执政者都不喜欢居功甚伟的臣子,这点他叶宵可是看得透彻。 赫连轩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了,这叶云澜不就是萧王未过门的媳妇吗!怪不得自己听着有几分耳熟。 颇有深意的眼神投向了下方站着的萧煜寒,见其神色不改不为所动后,赫连轩撤回了目光。 “叶爱卿过谦了,这云澜的医术朕是信得过的,毕竟师承其母,相信她定不会让朕失望的。”自己对白韵的医术还是十分认可的,当年她也曾为自己还有太后诊病,这医术他自然是信得过,而且叶云澜既然是白韵的女儿,相信在医术方面也不会差到哪去。 “叶爱卿教子有方,朕心甚慰呐!”赫连轩夸赞道。 “皇上谬赞了,老臣受之有愧。”叶宵故作恐慌的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由江丞相全权负责,叶卿你可有意见?”话锋一转,赫连轩便将此事交由了江淮景。 意见?这种不出力最后还能得到嘉奖,他自然是没有意见了!看来在皇上心中,他叶家还是有点分量的! “全凭皇上做主。”叶宵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预示了他有多高兴。 然而站在一旁全程当空气的萧煜寒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叶宵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的好处,殊不知,他已经慢慢地失去了赫连轩对他的信任,这种温水煮青蛙的调调,亏赫连轩想得出来,叶宵果真是格局小,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却未曾发觉背后赫连轩的用意之深。 赫连轩果真好计谋呐!这一箭三雕的做法果真符合他骨子里的冷血凉薄,将这件事交给丞相处理,表面上看似是信任江淮景,实则将自己,叶宵还有江淮景全部都拉入了局,一方抽身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也不知他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在试探江淮景,也就叶宵这个蠢货还看不出这背后蕴含的深意,还以为赫连轩有多宠信他。 萧煜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可真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也罢,自己本就不与赫连轩一条心,若不是云澜非要掺和到里面,他才不会任由赫连轩算计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赫连轩做了个局 还有太子赫连铭······萧煜寒面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实际上内心早已起了些许怀疑。 虽然这件事情是自己授意将信息散播了出去,可是没想到的是,太子竟然选择了这般做法,既在自己意料之中,也在自己意料之外,还有若是自己刚才没看错······太子在提到云澜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萧煜寒脸色微沉,虽然自己与赫连轩的恩怨颇多,但从未针对过太子,可若太子起了不该起的心思······他想,日后他要对付的,可能就不止赫连轩一个了。 赫连铭看着殿中春风得意的叶宵,心中讽刺不已。 别以为自己不知晓叶宵对叶姑娘的态度为何,在他知晓叶姑娘就是在破庙救自己的那位姑娘时,就已经派崇光去查了关于叶姑娘的资料,本以为在嘉靖夫人去世后,叶宵能看在叶姑娘丧母的份上对叶姑娘好点,谁成想叶宵竟然任由家中奴仆欺辱叶姑娘,这等不仁不义之人,他赫连铭断然是不会任用的! 只是可惜了叶姑娘,小小年纪就要承受着本不该承受的痛苦,赫连铭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如今叶宵还是这般模样,叶姑娘在家必定过的很艰难。 “既然如此,无事退朝吧!”赫连轩大掌一挥,跪着的众人颤颤巍巍的叩谢圣恩,一场不似闹剧的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江淮景走之前,眼神中颇有意味的瞧了眼满面春风跟众人道谢的叶宵。 没想到这个老东西还能养出叶丫头这般医术高超的闺女,如此看来,他儿子允之的病果真有几分希望。 天知道当太子说那个医术高超的医者是叶云澜时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他既为患病受苦的百姓高兴,也未允之的病情高兴,虽说皇上做了个局将他、萧王还有叶宵绑在了一起,可他不在意,只要叶丫头能将允之的病治好,他付出什么代价都心甘情愿不会后悔。 还有叶宵这个老东西,养的闺女倒是不错,只不过······叶丫头会医术似乎和这个老东西没什么关系吧,叶丫头与叶宵的感情可不见得有多好,毕竟叶宵眼中只看得见利益,亲情这种东西在叶宵看来都是可有可无的,说到底,他该感激的是嘉靖夫人和叶丫头,和这个老东西一点关系也没有,如此想来,他的心情可就好多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和叶宵话不投机半句多,如今也不必因为叶丫头的缘故给他好脸色看。 只是······有机会他可要见一见叶丫头,好好地聊一聊允之的病情,这不亲口听叶丫头说,他还真不是很放心。 罢了,允之今日还在家中,自己还是早些回去吧! 江淮景摇了摇头,快步走下了金銮殿殿前的层层台阶。 一旁的叶宵听着周围的道贺声,沾沾自喜得意不已,今日他可是出足了风头,看昔日与自己不对盘的人今日被皇上骂了个狗血淋头,而自己却得到了皇上的夸赞,这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其中滋味,自然不言而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叶宵的盘算 众人簇拥中的叶宵洋洋得意,直至回到马车中,这心情也是像四月春风般怅然得意,说不出的美妙。 只是······这云澜的医术什么时候这般高明了?叶宵面色闪过一丝不解,还是说云澜医术一直都很优秀,只是没有表现的机会?看来,自己真的有必要重新审视云澜的作用,或许要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高出许多。 叶宵眼中满是算计,看来自己要好好的培养培养感情,这么多年自己也是疏忽了对云澜的关怀和宠爱,只不过,现在补偿倒也还来得及,毕竟血浓于水,而且云澜是光耀门楣的福星,自己要与福星打好关系,才能保证叶家繁荣昌盛,才能保证他仕途的平坦光明。 “再快一点,”叶宵掀开门帘吩咐道。他要回家去和云澜好好的聊一聊,加深加深彼此间的感情。 驾驾驾,车夫闻言加大了摔鞭的力度,马儿吃痛撒开脚丫子牟足了劲朝着叶府的方向跑去。 而此时的叶云澜,已经起床梳洗穿戴整齐,继续在书房中钻研开了白韵留下的医术。 她想,自己光想是想不出差的那几味药是何药的,只有通过看书看各种药材的药性,她才能得到启发,进而完善她的药方单子。 叶云澜正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却听闻忍冬通传,说是老爷吩咐的,邀请她共同用早膳,原因不明,只是说下了早朝后让小厮先回叶府通传的。 叶云澜闻言挑了挑眉,她这狐狸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不过看这架势应该是好事,不然就不会喊自己去吃饭,若是坏事,直接喊人把自己叫过去就可以,没必要整一出共进早饭的戏码。 “小姐,您的意思是?”忍冬有些担忧,小姐自夫人去世后便不在与老爷亲近,可这······ “去,当然要去。”叶云澜细心的在自己看的那页书上做了个标记,既然叶宵发话了,自己作为子女又怎能忤逆长辈的意思呢?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不就知道的? “吩咐小厨房,今日的早膳让他们自己用了吧。”她倒要看一看叶宵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小姐,您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忍冬看着叶云澜嘴角的微笑,问道。 “我有什么担心的?我又没闯祸而且他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比起忍冬的忧心忡忡,叶云澜倒是毫不担心。 不过,在她看来,叶宵这是下了早朝后才吩咐小厮,这说明今日早朝上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才让叶宵想到了这个主意,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昨日她在杏林堂研制出药房的事情被圣上得知,圣上夸赞自己,叶宵觉得自己利用价值比之前更大了,所以才会迫不及待的同自己主动示好,毕竟原主和叶宵的关系可以说是冷到了冰点,叶宵若是不急着补救,那可真不符合他狐狸的称号。 自己的猜测到底是不是真的,等她见了叶宵自然就见分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一同吃早膳吧 叶云澜略微整理了一番后,便带着忍冬去了叶府前厅。 刚越过门槛,叶云澜便看到了叶宵嘴角春风得意的微笑。 看这个样子,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淡定优雅的同叶宵请过安后,叶云澜姿态端庄的坐在了饭桌前。 “不知父亲唤女儿前来,所为何事?”叶云澜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有些后悔来之前没有吩咐小厨房给自己做些糕点,方便自己回去后吃。 这大早上的便吃这些鱼虾鸡肉的,她脆弱的肠胃可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这太油腻了。 “为父只是突然想起好久没有同澜儿一同吃饭了,来来来,尝尝这合不合你的胃口?”叶宵一副慈爱的表情。 “多谢父亲,只是我对虾肉过敏。”看着叶宵夹菜的手僵在了半空,叶云澜暗暗的挑了挑眉,谁让他喊自己澜儿的?大早上的也不觉得齁得慌,这虾就算是报了刚才的澜儿之仇。 “不过,女儿看着这排骨倒是不错,颇合女儿的胃口。”叶云澜乖巧的笑了笑,仿佛刚才噎叶宵的不是她自己。 “好好好,那虾就不吃,澜儿你就多吃点排骨啊!”叶宵僵住了一秒后很快回过神来,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了叶云澜的碗中。 叶云澜品尝着口中的排骨,突然觉得味同嚼蜡饭食都没了滋味,任谁吃饭时有人在对面盯着你吃也会瞬间没了胃口。 完美的掩饰住了自己眼中的情绪变化,叶云澜放下了筷子,问道:“父亲为何不动筷呢?这菜确实做得不错。” “好,为父也吃,”叶宵低头掩饰自己眼中的算计,拿起筷子夹了菜放入了口中。 一时间,除了饭菜咀嚼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声音,叶云澜在外礼仪和身形都表现得无可挑剔,只是这优雅的身姿后腰椎的酸软也只有她自己知晓。 哎!假装做名门淑女可真不容易呐!叶云澜姿态优雅的喝了口老鸭汤,心中却忍不住吐槽。 这来吃顿饭也太遭罪了吧!可是她这狐狸爹倒是挺能沉得住气,不愧是在朝堂中摸打滚爬的尚书大人,不过······若是比耐心嘛!她叶云澜可不比别人差,毕竟如今的场面,谁若是先开口谁便落了下风。 眼看着饭就要吃完了,叶云澜也还未曾开口询问其他,叶宵终是开了口问道:“澜儿啊,听闻你已经研制出了控制恶疾的药方了?” 没想到澜儿比自己还能沉得住气,若是个男子,就冲这份不骄不躁的心态,必定是驰骋官场的好苗子。 果然如自己所料,叶宵示好是因为自己在杏林堂的举动。 “父亲怎么知晓此事?”叶云澜故作吃惊模样,问道:“女儿只是无心之举,是不是给父亲添什么麻烦了?” “澜儿过谦了,为父很是骄傲有你这样的女儿。”叶宵慈爱的笑了笑,想要摸叶云澜的头发却被她不动声色的躲了开来。 “父亲此言当真?”叶云澜起身替叶宵加了碗汤,也躲开了叶宵令自己厌烦的举动。 现在在这跟她上演父女情深的戏码,不觉得有些晚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瘟疫症状 本来觉得尴尬叶云澜避开自己的动作,但是看在她给自己成了碗汤的份上,叶宵原谅了叶云澜的无心之过。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可能骗你呢?”叶宵端起碗微微喝了一小口,“今日在朝堂上,皇上还夸赞与你,为父觉得澜儿你的确医术高超,值得赞扬。” 她医术高不高明她难道不知晓吗?还用得着你在这说?再说了,要不是她医术高明,现在她坟前的草都两米高了吧?现在想起来关心叶云澜了?早干嘛去了? 心里吐槽归吐槽,但表面上叶云澜仍然是一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的模样。 “父亲谬赞了,女儿的医术也只是蒲柳之姿,难登大雅之堂,”叶云澜谦虚的笑了笑,“只不过那日碰巧了,遇上了自己会的东西,只是顺手罢了。” 打太极归打太极,但是她要让叶宵明白,自己的医术可是正正当当的医术,容不得旁人胡乱猜忌侮辱叶云澜的名声,这也是她当日在杏林堂为何留下真名的原因,她想要为叶云澜正名,也想为自己搏个出路。 ”看来澜儿平日里是深藏不露啊,这一身的医术今日可是崭露头角,”叶宵继续吹着叶云澜的彩虹屁。 澜儿说是顺手开出了京城中众多大夫都不能开的药方,是不是说明澜儿有把握将这次的恶疾治好?这样的话,皇上对他们叶府的宠爱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那澜儿可有把握将此恶疾治好?”叶宵有些期待的看着叶云澜。 叶宵以为这瘟疫是大白菜呢?说抱走就抱走了?叶云澜无情的浇灭了叶宵的期望之火。 “女儿不才,目前只有延缓的药方,这彻底治愈的话~~~还需些时日,”叶云澜略带愧疚的低下了头。 “无事无事,澜儿别急慢慢来啊!”澜儿的反应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若是真的轻易便治好了这个恶疾,那就凸显不出他们叶府的重要性了,药方研制的慢有研制的慢的好处。 安抚叶云澜的叶宵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澜儿,你说这恶疾是个什么模样的病情?”真的有***说的那般严重?患上便是不治之症? 叶云澜伸手捋了捋衣服上被自己吃饭压出来的细小褶皱,正色道:“瘟疫,人染上之后病发速度极快,而且极其痛苦,一般患病的人都是受不了病痛的折磨选择自裁。而且这种病,传染性极强,若是周围的人有人得了瘟疫,那么不出一个时辰,与他接触的人都会得瘟疫。” 什么?那他怎么不知晓京中流传着这种恶疾?叶宵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还是说是因为澜儿药方的缘故,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看来他得好好的查一查。 “那若是染上可有什么症状?”叶宵急切的问道。 “刚开始时症状似普通的热感,伤风,但是也略微有些不同,父亲这几天还是不要轻易走动,以免感染瘟疫。”叶云澜意有所指的说道。 不知清风苑的那位听到叶宵请自己一同用餐会恼怒成什么样,只不过······这段时间吧,叶宵的面,她们是见不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叶宵的美梦 “好好好,为父听澜儿的,”叶宵赞同的点了点头,澜儿是医者,这种时候听医者的总是不会出错的。 “父亲可用完了?”吃完了她就回去了,药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不能在这里和叶宵打迷糊眼。 “嗯,澜儿不再吃点了吗?”叶宵看叶云澜全程下来没吃多少。 “女儿胃口小,向来吃的不多。”反正叶宵从来没有真正的去了解过叶云澜的喜好,她如今自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叶宵也不知真假。 “还是要多吃点饭,澜儿最近清瘦了不少,”叶宵细细打量着叶云澜,发现她眉眼神态都像极了嘉靖,还有这通体散发出的高贵优雅的气息,也与其母差别无二。 想当初,嘉靖还在时,澜儿也只是个孩童,最喜欢的便是爬上他的膝盖,缠着自己给她讲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云澜小时候性子远比这时候活泼的多,都可以算是的上是个泼皮,他当时还感慨,嘉靖那么文静端庄的一个人,怎么生出的女儿那么调皮捣蛋?他小时候虽说话不多,也不是个调皮的性子,但是云澜小时候确实是给自己带来了不少欢乐,可是是从什么时候起,云澜就不在黏着他了呢?还渐渐养成了这般沉稳大气的性子?叶宵努力回忆,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 “谨遵父亲教诲,若是没什么事情,女儿就先回房了,瘟疫的药方至今还未研究出来,女儿还要回去细细推究。”她还要让小厨房再炖点山楂粥,今天这顿早饭吃的自己胃里不太舒服。 大早上那么油腻,自己这便宜爹一点都不懂的养生之道,亏得他之前还有个懂医术的老婆。 “嗯,那澜儿就先回去吧。”这次自己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他还得派人去查探瘟疫之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父亲安好,云澜先行告退。”叶云澜福了福身,身姿端庄的退了出场。 叶宵目送着叶云澜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有种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这顿饭就是想让澜儿看出自己对她对云水阁的态度,看得出来,澜儿感觉到了自己对她的示好,可是澜儿始终中规中矩不带有亲昵之感,虽然澜儿对自己毕恭毕敬,但却让他有种无力之感。 也许是第一次他们父女如此相处,澜儿也不太习惯吧,叶宵自我安慰道,毕竟血浓于水自己是澜儿的父亲,日后她就能慢慢被自己感动,毕竟是来自父亲的关怀,澜儿又怎么为无动于衷呢?只要能将澜儿拉入到自己的阵营当中,那么······日后他可就有享不尽的富贵荣华了啊!自己身为户部尚书,而且女儿还是萧王妃,医术精湛名扬天下,他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柔儿若是在寻上一门好亲事,那么明轩的前途可就一片光明了啊!虽然明轩是个庶子,日后可以由澜儿开口,将明轩过继到嘉靖名下,那明轩作为嫡继子,又有两个姐姐为他铺路,他们叶府繁荣指日可待啊! 嘴角挂上了一抹奸诈的微笑,叶宵复手哼了几声小曲,似乎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香酥鸭 叶云澜施施然的回到了云水阁,并吩咐忍冬安排小厨房熬点山楂粥后又一头扎进了书房,任忍冬如何劝告都不为所动。 忍冬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的去往了小厨房给小姐熬点消食的山楂粥。 叶云澜重新打开了自己做标记的书页,准备将这本中药医理看完之后再重新推究药方。 不知不觉中,时间就到了晌午,叶云澜略微疲惫的伸了伸懒腰,看了看窗外的日头,高声喊到:“忍冬啊,我的忍冬呢?” 话音刚落,就听到忍冬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应答声:“小姐,忍冬在这呢!” 小姐看书不喜欢人在旁边候着,她也只能在附近呆着做些事情。 “忍冬,中午吃什么啊!”叶云澜看着推门而进的忍冬,轻声问道。 “小姐想吃着什么呢?”小姐自醒来后就额外的关注每日的三餐如何,果真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不知道,小厨房里做了些什么?”山楂粥作用太强,早上吃的那点东西都已经消化了。 不过,身份高就是不一样,听说小厨房是嫡女才能有的派头,也多亏了小厨房的存在,不然她在吃食上还不能如此随心所欲呢! “听说今日有小姐喜欢的油酥鸭,”忍冬调皮的眨了眨眼,“还有几道清爽可口的小菜和小姐喜欢的奶酪。” 叶云澜闻言眼睛亮了一亮,眼中升起的期待衬得更是熠熠生辉,“小厨房的师傅们如此用工,月银要给人家升一升,”叶云澜吩咐道。 “是小姐,忍冬知道了。”果真跟对了主子就好比投了第二次胎,在云水阁做工的伙计们出去都能挺直腰杆说话。 不过她虽身为小姐身旁的大丫鬟,治理云水阁内外所有的奴仆,但是自从小姐落水醒来后,好似一切都变好了。 分到云水阁的伙计们不仅听话而且做工细心,从不偷奸耍滑,她能做的也就是传达小姐的意思和指令,至于这底下的人,她好像没操过心,也不需要她操心,除了小荷那丫头。 所以这工钱,是应该升一升!不仅是小厨房里的掌勺师傅,还有这云水阁上上下下用心做工的人,找个机会跟小姐说一说这事。 叶云澜正在想念着中午的香酥鸭,却听闻小丫鬟通传,说是太后下了口谕,前来传旨的公公现如今已经到了朱雀街,老爷已经通知各院好好穿戴,尤其是云水阁,更要重视不了敷衍了事,即便是口谕,也不能大意,要知道那可是太后啊! 叶云澜摆了摆手,示意小丫鬟可以退下了。 有些烦躁的打开书,将书倒扣在脸上,闷闷的说道:“忍冬,我能不去吗?” 这是她来到北辰国后第一次遇到圣旨这种事情,一想到待会要跪来跪去的,叶云澜觉得她的头都要大了! 卸下浑身的力气,叶云澜瘫软在背椅上,脸上的抗拒表情显而易见。 “那可不行,您现在可是叶府的脸面,是叶府正儿八经的嫡女,皇家最是看中血统的问题,您若是不去,太后可是会降罪的。”忍冬一把掀开了盖在叶云澜脸上的书,使出吃奶的力气开始往外拉叶云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太后懿旨 叶云澜懒懒的躺在椅子上,不为所动,任由忍冬在前面生拉硬拽。 “小姐!再不梳妆打扮就来不及了!”忍冬有些急躁的跺了跺脚,刚才小丫头说来人已经到了朱雀街,估计一柱香的功夫就能到叶府,小姐再不收拾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收拾什么啊?我看着现在这一身就行。”叶云澜低头瞅了瞅身上的服饰,小声辩解道。 “小姐,您是非要气死忍冬吗?”看着叶云澜清澈无辜的眼神,忍冬狠了狠心道:“小姐您若是再不起身随忍冬梳洗,忍冬找根绳子挂在书房里,自我了结算了!”也省的被这个难缠小祖宗给气死! 看着忍冬气红的小脸,叶云澜妥协道:“我去还不行嘛,你要是挂这,那我书房上的梁就塌了。” 本来松了口气的忍冬听到这句话后哭笑不得,感情小姐松口的原因是心疼书房上的大梁?啊!好悲伤,现在大梁都比它值钱。 收回脑子里不切实际的幻想,忍冬拽着一脸不情愿的叶云澜去了厢房,一阵梳理打扮后,忍冬看着眼前气度非凡的叶云澜,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吧小姐,我们该出发了。”忍冬关好门说道。 虽然她也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是皇命难违,那可是当今太后,皇上的亲生母亲啊!连皇上见了都得毕恭毕敬的人,可容不得她们说不。 “恩,走吧。”当时说不去也只是闹着玩逗忍冬罢了,她还没傻到和皇家对着干,只是太后为何回在这时候下召口谕呢?叶云澜总觉得太后这次是冲着自己来的,虽然没有任何的依据,可自己的第六感告诉自己,她觉得太后的懿旨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一身水蓝色衣裙的叶云澜步伐轻快的来到了大厅,看到厅中的某些人时,叶云澜微微皱了皱眉,随即恢复正常。 “呦,我说二妹妹呀,怎么来的这么晚?没看到大家都在等你吗?”叶青柔看着叶云澜身上精美的衣裙和简单却不失大气的头饰,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叶云澜目光直视,面容清冷的从叶青柔身边经过,连目光都懒得看她一眼。 “叶云澜你这是什么态度?敢无视我?”叶青柔看叶云澜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娇纵的脾气马上爆发了出来。 “父亲安好。”叶云澜依旧目不斜视,身姿优雅的给叶宵请了个安。 “叶云澜!”叶青柔在身后大喊大叫。 “柔儿!你看看你现在什么个样子!”叶宵低声训斥道。 看看澜儿,再看看柔儿,果真嫡女就是嫡女,庶女就是再培养,也培养不出嫡女这一身的沉稳大气。 “爹爹?”叶青柔不可置信的喊出了声。 这小贱人给爹爹灌了什么迷魂药了?让爹爹这么护着她?之前她这般爹爹从来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好了!给我消停会,待会安静点不要出错就行了!”叶宵面色低沉低声训斥。 他能不知道太后的意思吗?肯定是澜儿的医术惊动到了太后,如若他猜的没错,太后会召云澜入宫谈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叶青柔的的恨意 叶宵满意的看了眼打扮得体的叶云澜,不枉他特意叮嘱了云水阁,澜儿这身打扮既不会辱没了他叶府嫡女的门楣,也不过分张扬狂傲,面见长辈最为合适得体。 “澜儿,若是太后召你进宫叙话,可要多多注意礼仪,不要冲撞了贵人。”叶宵低声细细叮嘱道。 其实他心中并不担忧叶云澜进宫,以她在叶府平日里的表现来看,是不会捅出什么篓子的,但怕就怕在麻烦会主动找你,他怕叶云澜处理不当会牵连到叶府。 “云澜记下了,父亲放心。”叶云澜心中微微惊讶,她只想到了太后懿旨可能与自己有关,但是没有算到太后会召见自己入宫,皇宫那是一个吃人的地狱啊!她仗着尚书府嫡女的身份尚可以碾压这白莲花母子,可到了皇宫,哪个不比自己的身份高贵?这叶老头也是的,派人传话这么重要的地方不给自己明说,她现在一点准备都没有。 第一次见太后是不是要备点薄礼?叶云澜细细思考着,这可是老佛爷级别的人物,自己若是想要别树一帜,礼物自然也要别出心裁,既贵重又平凡,那该拿什么东西呢? 叶云澜眼睛亮了一亮,心中已有了主意。 附耳在忍冬身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后,叶云澜露出了胸有成竹的微笑,她相信,太后定会喜欢自己的这份礼物。 被尉如倩拉到一旁的叶青柔恨恨的拽紧了手中的丝帕,这个小贱人如今可是春风得意了!他们所有值钱贵重能充场面的首饰字画都被她要了去,除此之外他们每月还要上交一定的银钱才能补上这小贱人口中的空缺!她好恨啊!爹爹现在也被这个小贱人迷了心窍,对她这个昔日备受宠爱的大女儿不闻不问,对娘亲也是不冷不热的,全然没了当初其乐融融的欢乐景象,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眼前的这个小贱人叶云澜!她发誓,自己绝对不会罢休的,她会将所有叶云澜抢走的东西通通拿回来! 压下心中的滔天恨意和狠毒,叶青柔将头转到了一旁,不再看让自己怨恨的父慈子孝的一幕。 不一会儿,房门前来通传,说是传旨公公已经到了门口。 叶宵一党众人都打起了精神,面带微笑的准备迎接懿旨。 “叶大人,杂家有礼了。”身穿太监服的裴园抖了抖拂尘,一双锐利如箭的眼似是在众人中寻找着什么,当看到站在中间的叶云澜时停了下来,眼神有些温和。 “裴公公客气了,客气了。”叶宵拱了拱手,面带笑意。 “杂家是奉太后口谕前来,叶大人偕众家眷接旨吧。”太后还在宫中等着见人呢! “叶宵接旨。”随着叶宵的跪下,叶府众人也都跪了下来,一干人等跪了一片。 “奉太后口谕,宣叶府嫡女叶云澜即刻进宫,不得有误。”裴园垂眸看着叶府一众人等,将太后的旨意传达。 “叶宵领旨。”叶宵起身站了起来,拱了拱手道:“不知太后娘娘召小女前去所谓何事?望裴公公指点一二。”叶宵不敢拿东西贿赂裴园,裴园可是刚正不阿中的表率,他光明正大的打听还好,不然就会得罪了太后身边的红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那是嫡女的位置 “太后只是想和叶姑娘话话家常,叶大人尽管放心。”裴园扬了扬拂尘。 看样子自己猜的没错,太后召澜儿前去是好事,不是坏事,如此他心中就吃了颗定心丸,放心下来了。 “澜儿,来见过裴公公。”叶宵招了招手,将叶云澜唤了过来。 “哦?这位是叶云澜叶姑娘?”裴园装作惊讶的问道。 “裴公公的意思是?”叶宵顿感有些不妙。 澜儿不是澜儿的话,那谁是澜儿? “杂家还以为站在叶大人身后的这位姑娘是叶府嫡女,这位置可不是她一个庶女能站的。”裴园脸色低沉,话中微带怒气。 早听闻户部尚书叶宵家中家宅不宁,如此看来果真传言非虚,一个侍妾和庶女竟然不分尊卑,公然与嫡女作对,看来尚书大人的乌纱帽带的有些安稳,想要换一换了。 夜宵回头,果然身后站的是尉如倩和叶青柔,叶云澜站在了中间,最后是柳姨娘和她身侧的三小姐。 糟了!叶宵心中暗骂,但面上仍是陪做笑脸,“是本官思虑不周,让裴公公见笑了。” 一旁的尉如倩和叶青柔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妙,正要开口解释却被叶宵拦了下来。 还嫌不够糟吗?若是再说出些大逆不道的话来,明日早朝就会有史官弹劾自己! 叶宵求助似的看向了身后站着的叶云澜,如今也只有澜儿的话能安抚裴公公了。 “裴公公息怒,叶青柔在叶府排行老大,若是按照长幼顺序来说,这位置并无过错,”叶云澜接到叶宵的暗示,面色清冷的说道。 她倒是没注意位置的事情,只不过是看到尉如倩和柳姨娘中间有距离,就站了过去,谁知道还有嫡庶的讲究,她不知道,这尉如倩和叶宵不会不知晓吧?任由他们这般作践叶府,可不关自己的事情,不过借此机会治一治这对白莲花母女也好,省的吃饱的撑得又来找自己的麻烦,她现在忙得要命,没工夫和她们斗来斗去。 “不过既然长幼之分有过,云澜相信父亲下次必然不会再出现此种情况。”叶云澜挑了挑眉,浅浅一笑。 “澜儿说得对,是本官的疏忽,望裴公公见谅。”虽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说辞,但好歹澜儿表明了态度。 “既然二小姐这般说了,杂家岂有揪住不放的道理?”裴园觉得这个二小姐颇合自己的眼缘,哪怕是碍于尚书才开口解释一二,不过倒不是唯唯诺诺的样子,话中也是意有所指,平添了几分豪爽,不愧为嘉靖夫人的女儿,这气度果真不似寻常官家儿女。 “如此便多谢裴公公了!”叶云澜福了福身,气质清丽。 “既然如此,那澜儿就快些进宫吧!”叶宵看着事情缓和忙出来打了个圆场。 “好,有劳裴公公了。”叶云澜瞥到了忍冬的身影后回答道。 “哎,澜儿你的贴身丫鬟呢?”叶宵突然察觉到叶云澜身边没有一人伺候着。 “忍冬在那呢,”叶云澜招了招手,示意忍冬过来。 忍冬快步走了过来,用只有她们二人才明白的眼神交流完毕后,乖巧的站在了叶云澜身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来顿火锅 叶宵看着忍冬走了过来,想要叮嘱几句,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澜儿的贴身丫鬟叫什么名。 “一定要把你家小姐照顾好,知道了吗?”叶宵不放心的叮嘱道。 “是老爷。”忍冬乖巧的点了点头。 叶云澜随裴公公出了门上了叶府的马车后,前后两辆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马车中。 “我嘱咐你的事情可办妥了?”叶云澜问道。 “小姐放心,忍冬办妥了。”小姐吩咐的事情她想来都是放在首位并且严格执行的。 “那就好,待会进了皇宫跟在我身后不要多说话。”叶云澜细细嘱咐道。 太后那里她倒是不怕,再尊崇再高贵也是位老人,她和老人打交道打得多,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说话交流,可是这宫中的皇子宫女们,可就不是自己能应对的了的,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吃亏的一定会是自己,官大一级压死人呐! “嗯,忍冬肯定会乖乖的,不会给小姐惹麻烦的。”忍冬信誓旦旦的说道。 “是,就你最乖啦!”叶云澜宠溺的刮了下忍冬的鼻子,“等过几天小姐给你做些好吃的,保证是你之前没有吃过的。” 这都快中秋节了,是不是可以来顿火锅?热气腾腾的火锅配上中秋的圆月,啧啧啧,想想就美的不行啊! 忍冬看着叶云澜兴高采烈的神情不忍心泼她冷水,说实在话,小姐做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真的有点难以下咽,就前些天小姐有此突发奇想做了个什么蛋挞,吃了一口差点没咸死自己,小姐还不承认自己把盐当成了糖,她真的对小姐做的点心不抱有什么希望,只求这次别把甜食做成了咸食就好了。 叶云澜一看忍冬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自己虽然做的甜食不好吃,可是在火锅上面,她说一,这北辰国没人敢说二,作为一个资深的火锅控和撸串达人,配料什么的自己早就已经熟记于心了好吗!到时候就等着对自己刮目相看吧!叶云澜踌躇满志。 只不过······这么好的美食,似乎自己不能私藏,得让自己的那些个好朋友也来尝一尝,自己可以邀请顾离,江子言,诶?那个楚狐狸是不是也是可以请来?但是······自己和他好像并不是特别熟,那还是算了吧,叶云澜美目流转,淡粉色唇透着闪亮的光泽,极具诱惑。 唉,不过这一切得等到自己将瘟疫的药方研制出来后才能提上日程,那是就算是自己对自己的犒赏吧! 吱呀一声,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叶云澜收回所有心思,准备应对面前未知的一切。 “二小姐,我们到了。”车外是裴公公的声音。 叶云澜在忍冬的搀扶下下了车,看着眼前雄伟壮丽的宫门口,心中颇有些感慨。 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古城啊!不同于横店,不同于自己去过的旅游景点,这才是真正纯粹的后宫景观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来自太后的吓唬 心中虽已起了波澜,但叶云澜面上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步伐轻快的走进了宫门口。 刚进了宫门,就有顶小轿子在转角处候着,看见裴公公后,轿夫架着轿子走了过来。 “二小姐上轿吧,离太后娘娘那还有段距离。”裴公公示意叶云澜上轿。 “那裴公公您呢?”裴公公年纪看上去有些大了,若真的是脚程比较远,裴公公也会吃不消的吧?叶云澜虽然知晓不合礼制,但还是想要问一句。 “劳二小姐费心了,杂家无事,快些上轿吧别让太后娘娘久等。”果真是个心地纯净的姑娘,只不过这纯净在宫中可不是什么好事。 叶云澜闻言上了轿,坐在稳当舒服的轿中,叶云澜细细思索着太后的态度,应该是和善的,她自己是从这顶轿子上判断出,太后应该是个慈祥和善的老太太,这么能体恤人想必不会是那种刻薄严肃之人。 不一会儿,轿子停了下来,叶云澜下了轿,和裴公公道别后,由女官带领着从和慈宫殿门口进了去。 叶云澜带着忍冬走了进去,在屏风前停住后由女官指引跪拜在地。 “臣女叶云澜叩见太后圣安。”叶云澜额头贴在手上,声音中带有几分清冷之意。 她来到北辰国这么久最讨厌的就是跪来跪去,她自己这双腿只跪长辈跪天地,希望不要让自己失望。 “嗯,起来吧!你们都先下去吧!”屏风后传来语润腔圆的声音。 随着叶云澜的起身,屋中就剩下了叶云澜忍冬还有屏风后的太后。 “你可知哀家为何唤你前来?”太后虽上了年纪,可这声音依旧洪亮有气势。 “臣女愚钝,还望太后解惑。”以不变应万变才是王道。 “呵呵,你这小丫头很机灵嘛!”太后笑声从平屏风后传来。 “太后谬赞了。”叶云澜福了福身,礼仪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好了,小丫头不吓唬你了,来,到哀家跟前来。”太后招了招手,示意叶云澜过去。这可是云澜丫头长大后第一次与自己见面,万一真的把她吓到不亲近自己了那可就糟了。 叶云澜轻轻地吸了口气,姿态端庄的朝着屏风后走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双鬓微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一双丹凤眼上挑暗含威仪,此刻却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小丫头,是不是被哀家吓到了?”太后拉着叶云澜的手,示意叶云澜在自己身边坐下。 “臣女是被太后您这通体的威仪给震到了,”叶云澜抿了抿唇,有些拘谨。 “你小时候哀家可还抱过你呐,没想到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果真岁月不饶人呐!”太后感触感慨道。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太后您这么年轻,别折煞臣女了。”叶云澜虽不知太后为何对自己那么亲切,但自己的直觉告诉自己,太后怕是与自己的娘亲交情甚好。 “呦,你这小嘴抹了蜜啦?说话这么甜?”太后乐呵呵的笑了出声。 “臣女是遵循本心,况且您本就很年轻,”太后其实不算年迈,因着保养的好脸上的皱纹也很少,这是这鬓边的白发显得人有些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叶云澜宫中的依仗 “好好好,你这丫头如今出落的是越发标致了,只是也与哀家生分了,”太后略微有些失落。 其实也怪自己,从嘉靖走后就没怎么管过叶云澜,任由她一个人在叶府苦苦支撑。 “太后您哪里的话,云澜只是有些事情记不起来了。”叶云澜于心不忍开口解释道。 她也不知道太后竟然对自己这么和蔼可亲,倒是自己显得有些拘谨不安了。 “你以前可都是喊哀家太母的,现在一口一个太后喊得哀家心都凉了。”太后故作伤心的抚了抚胸口,但转过去的脸上表情却有些顽皮。 “太母,您就别再愚弄云澜了。”叶云澜真实的感受到了来自太后的亲切感后,随即也就放下了防备。 其实自己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太后对自己那么和善亲切,就像······是亲人的感觉,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在太后身上感觉到了长辈对晚辈的那种慈爱和亲切,这种感觉不同于清叔给自己的感觉,倒有点像墨老头。 “好孩子,你心里是不是在怪太母这么些年没关照过你?”太后听着叶云澜口中的太母,眼眶有些湿润。 “不,太母,”叶云澜诚实的摇了摇头,“云澜没有怪过您。” 那种情况下,原主不肯站起来抗争,就算是有太后撑腰又能撑多久?这世间多得是欺上瞒下的小人,太后又怎能完全的将她护在自己身下?那些人明面上不敢欺负自己,背地里会欺负的更狠,太后不出手其实也是对的。 叶云澜也会这样想的吧?所以就算是再难再苦,她也从未开口向太后求助。 “你为何不怪哀家呢?”太后看着叶云澜问道。 “有时候有些事,只能自己去做,别人是帮不了的,如果太后当时出手,说不定云澜受的苦难会更多。”叶云澜感受着附在自己手上那双温暖的手掌,轻声说道。 “你这孩子,果真是心地通透,其实哀家倒想让你怪一怪怨一怨哀家,”这样她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云澜真的不怪您的,有时候困境会让你成长的更快,变得更强大,我不怨那些人,相反我很感谢那些人,”叶云澜轻声宽慰着太后。 不过不怨是一回事,报不报仇又是另一回事了。 “唉,你娘救过哀家的性命,哀家却以德报怨。”果真令人羞愧。 叶云澜看着太后微白的鬓边,心底似乎有根弦被轻轻地拨动了。 “太母,不如您以后就罩着云澜吧!”叶云澜反手握紧了太后温暖的手掌,感受到了上面的传来的温度。 “罩着你?好哇!哀家以后就是你的依仗,受了委屈来找哀家给你撑腰,”似是说话说得有些急,太后说完之后就轻咳不止,咳声惊动了守在屋外的女官。 “二小姐,塌边小橱子里有一个白色的瓷瓶,瓶中有药请您给太后娘娘服下。”门外的女官的声音响起。 叶云澜轻轻的拍着太后的后背,示意忍冬去将太后的药拿来。 看着太后吃下了药,叶云澜接过忍冬递来的水,喂给太后喝下。 “哀家没事,就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太后吃完药后已经停止了咳嗽,看着叶云澜担忧的神色开口安慰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玉佩 “太母,云澜可否为您把一下脉?”叶云澜轻声问道。 “那哀家当真是求之不得了。”太后露出了手腕,慈爱的看着叶云澜。 由嘉靖的女儿给自己把脉,她还真的求之不得呢! 叶云澜轻轻地搭上了手,感受着脉象的变化。 一会儿后,叶云澜停止了诊脉,抬起了手细心的将太后的袖口放好。 “怎么样?哀家可还有几年活头?”太后笑呵呵的问道。 “太母!”叶云澜故作生气的说道,“云澜看您身体好得很呢!只不过近日天气转凉身体有些不适罢了!” 虽然身体中带有隐疾,这咳嗽就是隐疾爆发的预兆,但是有她叶云澜在,不会让疾病危害太后的身体的。 “嗯嗯,是你说什么哀家都信。”太后亲昵的拍了拍叶云澜的手。 “对了,你这丫头还没用膳呢吧,正好陪哀家一起,保准都是你爱吃的。”太后伸手替叶云澜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后,出声让门外的宫女准备传膳。 叶云澜感受着额前传来的温度和太后话中的关怀,心中窝心极了,在这个冷冰冰吃人的皇宫里她竟然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还是北辰国地位最尊崇的人带给她的,这种反差自己无论如何都预想不到,她来时还在想要如何讨好太后,怎样将瘟疫的事情和太后说清楚,怎样让太后相信自己的医术,以及怎样才能全身而退······现在这种情况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曾预想到的。 “太母,您相信云澜的医术吗?”叶云澜眨了眨眼。 “太母相信你,”太后顿了顿后补充道:“太母相信你娘,也相信你,先不谈医术如何,光看人品,云丫头你身上的特质就足以让人信服。” “那既然太母相信我,日后太母的身体调养方面就交给云澜好不好?”这样她才有理由拔除太后体内的隐疾。 “好好好,如今你名声大起,相信皇上那也说不出什么来,太母对你的医术还是信任的,以后多多进宫,好好的陪太母说说话。”她也有好多话想和云丫头说一说。 “只要太母不嫌云澜话多就行。”叶云澜甜甜一笑,绝美的脸上满是温柔之色。 “太母还怕你嫌弃太母这里太安静了呢!”太后捂着嘴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散发着愉悦之情。 太后从身上解下来了一块玉佩递给了叶云澜道:“这块玉佩你拿着,凭此物无人胆敢拦你。” 叶云澜双手接过后,细细打量着太后给她这块玉佩。 玉佩通体纯净并无一丝杂质,玉上雕刻着一只怒目而视似是要展翅高飞的凤凰,质地致密细润眼色晶莹剔透,果真是应了那句古话:临江之畔,璞石无光,千年磨砺,温润有方。 “谢谢太母。”叶云澜手中握着玉佩,发自肺腑的感谢道。 太后随身携带的玉佩总归不是普通的玉佩,虽然太母说凭此玉佩无人敢阻拦她入宫,但是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块玉佩的作用不止这些,她能感受的到,太母是真心实意的要对自己好,既然如此,她又何不接下这份温暖的亲情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和慈宫中的菜 太后慈爱的摸了摸叶云澜的秀发,并未言语。 在她看来,她亏欠叶云澜的太多了,本该在嘉靖走后就该把云澜接到自己身边好好养着,可是人家还有父亲,嘉靖虽然是自己的义女,但自己这般作为总归不合礼制,几经思索后放弃了这个想法。 后来听闻叶云澜在叶府生活的并不开心,还经常受到姨娘和庶女的欺辱,她虽贵为太后,但身在后宫无法伸手施以援助之手,错过了当时的机会,再想把叶云澜接到自己身边更是难上加难,就这样时光蹉跎,一转眼云澜就已经大了。 她现在能弥补多少就弥补多少吧,也算是报答她娘亲白韵的救命之恩了。 “云丫头饿不饿?”太后和蔼的拍了拍叶云澜的手背。 “有一点饿,”叶云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本来太后旨意还未到的时候,她就已经想着中午吃什么了,现在经太母一提醒,她还真有点饿了,哎,她的香酥鸭啊! “那还等什么?走,太母带你去吃好吃的去。”来之前特地打听了云丫头的喜好,这宫里的厨子做出来的东西云丫头应该喜欢吧? “好,听太母的。”叶云澜主动挽上了太后的臂弯,浅笑宴晏。 原本中想象的太后应该是个严肃端庄不苟言笑的老人,谁知道竟然没有一点架子可言,但她明白那只是相对于自己而言,太母眼中时而闪过的威严和这和慈宫肃穆的气氛告诉自己,太后平日里绝对不是这么好讲话的人,至于太母之前说的吓唬,在她看来也只是该有的礼仪罢了,毕竟北辰国的百姓谁见了太后不会下跪呢?太后口中的吓唬,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礼节罢了。 无论太母是出于弥补的立场才对自己这么宽容慈爱,但这份亲情她叶云澜领了,日后对待太母必定会当做自己外婆般孝顺。 叶云澜搀着太后来到了饭桌前,看着桌上全是自己平日里爱吃的菜肴,叶云澜别过头,掩饰住了眼中的感动。 其实······从来没有人像太母这般在意关心过自己,连吃饭这种小事都是按照自己的口味一一备下的,她叶云澜何德何能,值得一位长辈如此关怀? “好了云丫头,快些吃吧,不吃待会就凉了。”太后又何尝看不到叶云澜眼中的感动呢?只不过是件小事,云丫头就感动成这样,可见平日里她过的有多苦。 “好,谢谢太母。”叶云澜转过头来,掩饰好自己心底的脆弱,夹了一筷子菜后,说道:“恩,果真是太母宫中的菜,就是好吃。” “好好好,”太后高兴的一连说了三个好,“你若是喜欢,就多多进宫陪太母,保证你每天都能吃到自己喜欢吃的。” 果真是还是个孩子,吃到自己喜欢的食物时眼睛都发亮了,也不知道叶宵那个小官平日里是怎么对待云丫头的,瞧这丫头瘦的,一点都不像她这般年纪的人。 看来她得好好敲打敲打户部尚书,省的他以为云丫头没人护着,随意欺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家的感觉 叶云澜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和太母说着家常话,这顿饭吃下来,叶云澜觉得是她来到这北辰国吃的最开心最舒畅的一顿饭了。 有亲人陪着,说着些家常话,有自己喜欢的食物,还有什么比这些东西更令人满足呢? “云丫头可吃饱了?”太后伸手拿起帕子替叶云澜擦了擦嘴边的饭渍。 “恩云澜吃饱了。”叶云澜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在太母身边,云澜觉得自己像个孩子。” “你这傻丫头,你本来就是个孩子啊!”太后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不,云澜的意思是,在太母身边感觉很轻松很愉快,不用担心是否有危险,不用考虑其他事情,这种感觉真的很舒服,像是……”叶云澜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 “像是什么?”太后追问道。 “像是家的感觉。”叶云澜表情认真的说道。 在太母身边,她真的感觉到了那种久违的家的安全感,在这里她不必担心潜在的危险,不用担心未完成的事情,只是放松身心,坐下来静静的吃顿饭,她就觉得世间任何的美好都比不过此刻太母带给她的感觉。 “你这孩子,总是能说到太母的心坎里。”皇上虽然子嗣众多,可是能带给自己亲人的那种亲昵感的,也就只有太子和长公主,现在又多了一个云丫头。 “都怪太母,云澜现在都不想回去了。”叶云澜撒娇道。 她现在真的不想回到那个争风吃醋利益熏心冷冰冰的叶府了。 “哈哈,你这丫头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嘛,他一个尚书还能做的了你太母的主?”太后哄道。 “云澜只是随口一说,”叶云澜神情有些沮丧,“瘟疫的方子我到现在都还未研制出来,不能在和慈宫陪着太母。” 现今的当务之急便是研制出瘟疫药方,不然那些其乐融融的家庭也会因此破灭消散,往日的美好也都不复存在。 “瘟疫的药方可是特别棘手?”太后终于想到了她此次召云澜前来的理由了。 “也不是特别棘手,只是有几味药材云澜还未想到,只是时间问题,可是盛京城中的百姓等不及啊!”叶云澜想起毫无进展的药方,神情忧愁。 “云丫头,你既然写出了延缓病情发作的药方,就说明你离成功更近了一步,”太后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现在可是背负着全称百姓的希望,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若是倒下了,全城或至全朝上下的百姓也就都失去了希望,太母希望你明白,你已经为最后的胜利赢得了时间,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这本就该是所有医者共同努力度过难关的局面。只可惜这盛京城上上下下的医者竟然没一个能解出这药方的,这解救之法,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云丫头的身上。 “多谢太母教诲,云澜记下了。”太母说得对,她不能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她也不能倒下,如今没有人可以解出药方,只有她自己可以,她不能再这个时候认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这门亲事 “你是个心灵剔透的孩子,像极了你的娘亲。”太后想起往事,神情有些怅然。 “吾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叶云澜轻声劝慰道,“娘亲看到现在的云澜也定会开心的。” “知来者之可追?说的好啊!”太后赞赏的看着叶云澜,“云丫头哪像世人说的那般胸无点墨不学无术?太母看呐,你这满腹经纶怕是那苏婉雪都要逊色三分。” 能够脱口而出作出此般精妙诗句的人,又怎会是不通文墨目不识丁之人呢? 叶云澜闻言面色有些窘迫,她哪里会作什么诗?只不过顺口摘用了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中的句子罢了,太母这般夸赞实在是让她觉得有些汗颜啊!对不起啊,陶渊明先生,希望陶大大不要怪罪她的剽窃行为。 “对了,你跟太母来,太母有东西要给你。”太后拉着叶云澜的手离开了饭桌去了内室。 走到床边后,叶云澜看着太后从旁边的小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古色古香做工考究的紫檀木盒子,递给叶云澜之后,说道:“打开看看吧。” 这些东西她很早之前就想给云丫头了。 叶云澜双手接过木盒,在太后慈祥的目光中打开了紫檀木木盒的暗扣。 啪嗒一声,暗扣开了,而叶云澜却瞬间被盒子里的东西勾去了心神。 我的天啊!这也太好看了吧!叶云澜不由在心中轻叹道。 她自认为来到北辰国之后,见惯了首饰服饰之后的她,不会再为这些俗物轻易折服,但她眼前的这副头面,的确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盒中静静地躺着一副头面,从挑心,顶簪,分心,掩鬓,钗簪,到发梳,钗佃,步摇,华盛,珥珰,璎珞,全都是用的红宝石,边缘用金线细细装点,做工精美宝石鲜红欲滴流光溢彩,在光线的照射下反射出了迷人的十二射星光,叶云澜打开盒子时就是被头面上的宝石光芒给吸引住了双眼。 “这副鸽血红,太母很早之前就为你备好了。”太后慈爱的笑了笑,“哀家想着,云丫头若是在大婚当日带上这副头面,该得有多美啊!” “是啊,确实是很美啊!”叶云澜无意识的顺着太后的话说了下去。 什么?她大婚?叶云澜回过神来,目光立马就从瑰丽华贵的红宝石头面上撤了回来。 轻轻地合上了暗扣,叶云澜浅浅一笑,道:“太母,我还不想那么早就成婚。” 关键是她的那个未来夫婿,她也没有实力配上啊! “傻丫头,你如今已经及笄,是时候该嫁人了。”太后听着叶云澜口中的抗拒,心中已是有了大概,这丫头怕是对这件婚事不满意啊! “我还想再多陪太母几年呢!不想这么早就嫁人。”叶云澜轻轻地晃了晃太后的衣袖,撒娇道。 “太母像你这般大的时候,肚子已经怀上了皇帝。”太后摸了摸叶云澜的头顶。 “看来太母是嫌弃云澜了,”叶云澜故作伤心的撇了撇嘴。 “你这丫头,太母哪里嫌弃你了?”太后笑着看着叶云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送给太后的礼物 “那您一直让我嫁人不是嫌弃云澜了是什么啊!”叶云澜撅了撅嘴,以示不满。 “姑娘家早晚都是要嫁人的,怎么,云丫头莫不是对你未来的夫婿不满意?”太后试探的问了一句。 若是云丫头真的抵触这门婚事,她就得找皇帝好好地说道说道,当初赐婚的事情可是他一手促成的,她也是看着寒小子不错,才勉强同意了这门亲事,不然哪里轮的到皇帝将云丫头许配给寒小子?之前就已经说过,云丫头的婚事必须经由她的同意,方可赐婚。 她哪里是不满意啊!她是非常的不满意啊!只是这话她不能就这样直白的说出来,不然若是让她未来的夫婿知晓自己这么嫌弃他,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云澜只是觉得时间尚早,不想这么早嫁人罢了。”叶云澜思索再三,还是没有说她不想嫁给萧王爷。 “真的只是觉得时间早,不是因为你不喜欢他这个人?”太后直接的问出了口,若是云丫头不喜寒小子这个人,她看这门亲事也就算了吧,两情相悦才是最重要的,她才不管皇帝心中那些肠肠道道呢! 嗯?古代的人也有思想比较开放的么?这么直白的话还是从北辰国最尊崇的女人口中说出来的,果真人不可貌相啊!叶云澜虽然有些惊讶,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真的越来越喜欢她的这位太母了。 “没有,太母,我见都没见过他,谈何喜欢不喜欢呢?”希望大家也别见面了,说不定见了面更麻烦。 现在说这这门亲事为时尚早,她要寻个好时机把这门亲事退掉,最好是自己的终身大事自己能做主,省的退了这个又会惹上另一门婚事,不过······如果真要拿到这个恩典的话,她还要好好筹谋一番,毕竟自己与萧煜寒的婚事是皇上赐婚,不是自己说不情愿就能退的掉的,若是自己因此得罪了某些人······算了,还是靠自己吧。 原来只是没有见过寒小子啊!太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难道还不好办吗?看来这丫头也并非完全抵触寒小子,她看这门亲事啊,还是可以缓和缓和的。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太后和蔼的拍了拍叶云澜的手,以示抚慰。 “那这副头面,就等云澜婚期定了之后太母再给云澜吧!”叶云澜将鸽血红送还给了太后。 “好,太母就先替你收着,哪天你婚期定了下来,哪天就再给你。”这小丫头的小心思还挺多。 “其实来之前,云澜也给太母您备了个小礼物呢!”叶云澜眨了眨眼,有些神秘的说道。 “哦?是什么礼物?快让太母瞧一瞧。”太后很是好奇云丫头会给自己准备什么礼物。 “云澜知晓太母身边不缺少珍宝古玩,故此便亲手缝制了个药囊,太母可随身佩戴。”叶云澜示意忍冬将礼物拿过来。 “呦,太母喜欢这个别出心裁的礼物,”太后接过叶云澜手中的药囊,轻轻地闻了一闻,“果真像极了云丫头身上的气味,哀家很是喜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靠山 “因为太母召见的太突然了,所以云澜来不及缝制新的荷包,只能用之前缝制的荷包,太母您不会介意吧。”虽说做工和料子都不算是上乘,但也是她之前缝制荷包里的精品了,亏得之前给云水阁众人的药囊还有剩余,便让忍冬直接换了皮囊,这才有了现在的礼物。 “太母很喜欢,谢谢云丫头,”太后轻抚着药囊上精美的刺绣,有些怀念的说道:“你娘的那双巧手既能治病救人,也能秀出栩栩如生的刺绣,太母总是在想,为何天底下有这般心灵手巧的女子,现在看来,云丫头的女红丝毫不比你娘的差。”只可惜红颜薄命,没能亲眼看到云丫头如今的模样。 “太母,您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切莫思虑过多伤神伤身。”叶云澜轻声宽慰道,“若是我娘亲还在的话,也不希望您这般的。” “是啊,若是韵儿还在,也不希望哀家这般的,”太后喃喃道,“许是到了年纪,脑海中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以前的一些人和一些事。”有时候她还会想起太子的娘,也是红颜薄命的一位人儿。 “所以太母您呢,这段时间要好好注意身体,巧得很呐,云澜这里刚好有一整套药膳助您休养身体,不知太母意下如何呢?”叶云澜试图转移太后的注意力,毕竟年纪大了,这般深思重虑的迟早会熬成病,而且太母身体中还藏有隐疾,更是需要平心静气放宽心神。 “好好好,云丫头说的东西太母都很喜欢,整日吃那些东西也总是提不起胃口。”太后拍了拍叶云澜的头,眼神中尽是慈爱。 “好,那云澜待会就将药膳写下来,交由您身边的姑姑。”而且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太母身边的这位女官,应该是位医者,再不济也是个学徒。 “好,云丫头有心了,”太后看着叶云澜眼睑下淡淡的青色有些心疼的开口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你看看你这小脸瘦的,叶宵那个小官是不是克扣你月银了?” 叶宵那个小官?普天之下也只有太母敢如此称呼她那个狐狸爹了,不过据她所知,户部尚书可是当朝从二品呐,官衔可并不低。 “没有,太母,云澜在叶府呆的很好,并无人敢欺负我。”毕竟她如今早已不是之前的那个她,在叶府里她还是可以横着走的。 “若是谁欺负你,你就给太母说,太母替你出气。”太后睿智的双眼微微眯起,眼底忽闪而过的凌厉之色不可小觑。 “好,若是有人欺负云澜,云澜定会前来向太母告状,”叶云澜眉眼弯弯的说道,“只是若错在云澜呢?太母要如何处置?” “当然是要惩罚欺负你的那个人了!哀家的云丫头这么温柔贤淑,断然是不会犯错的。”太后摆了摆手,直接否认了叶云澜犯错的可能性。 哇!所以她这是抱上了太后的大腿了吗?这种感觉也太爽了吧!叶云澜心中狂喜,果然有靠山的感觉就是爽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二公主 不过她可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官家小姐,即便如今有了太后这个靠山,她想要的一切也会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的。 就这样说着话,祖孙二人就在这温馨的氛围中度过了一下午的时光。 时间不知不觉中过的特别快,看着窗外暮色渐斜,太后有些不舍的拉着叶云澜的小手:“云丫头,你可要常来宫里陪太母啊!” “太母放心,等瘟疫的风波平定之后,云澜定会再来看您的。”经过一下午的相处,她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可爱又耿直的老太太。 “那你可一定要来啊!”太后不舍的松开了叶云澜的手。 朝着太母露出一个灿烂温柔的笑颜后,叶云澜摆摆手和太后道别。 虽然她也很舍不得离开和慈宫,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着她去做,在和慈宫已经耽误了一下午的时间,她心中已经有所愧疚。 “走吧二小姐,太后娘娘命我送你出宫。”太后身边的女官说道。 “那就有劳青雪姑姑了。”叶云澜甜甜一笑,经过下午的相处,她发现青雪果真是位医者,是专门前来为太母调养身体的,她也将药膳的方子给了青雪姑姑,有青雪姑姑在太母身边,她也能放心了。 “二小姐客气了。”青雪内敛沉稳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 叶云澜上了软轿,摸着怀中太母赐给自己的这块凤凰玉佩,心中满满的都是暖意。 “咦,这不是青雪姑姑吗?”突然出现的女声让轿子停了下来。 “参见二公主。”青雪声音淡淡。 “青雪姑姑免礼,不知这轿中是何人啊!”赫连品怡面带疑惑,可是脸上掩藏不住的得意却暴露了她的心思。 “轿中之人是太后娘娘的贵客,还望二公主莫要阻拦。”这就是太后要派她出来送二小姐的原因,因着二小姐和萧王爷的婚事,总是有些人看二小姐不顺眼。 “皇祖母的贵客,那本公主可要认识认识了,”说着就要绕过青雪去掀轿帘。 “二公主见谅,”青雪挡在了赫连品怡面前,“青雪奉太后旨意,送贵客出宫门,还二公主不要为难。”本来离开的时间就晚,再耽搁下去宫门就要关了。 “本公主只是想认识一下皇祖母的贵客,不会耽误青雪姑姑太长时间的,”说到底青雪是皇祖母身边的人,她还是不能把人得罪死了。 叶云澜正要出轿会一会这个二公主,却看见青雪给自己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不必出来。 看来青雪姑姑可以搞定,也对毕竟在皇宫里当差这么久了,又是太母身边的人,又怎会搞不定呢?不过,听声音,这二公主倒是与自己年纪相仿,估计也是冲着自己与萧煜寒的婚姻来的。 哎,果真是多事之秋啊!她因着萧王妃的身份招来多少仇恨怕是多到她自己也数不清了。 “看来二公主是要违背太后的意思不成?”青雪直接搬出了太后的身份。 “青雪姑姑莫不是要拿皇祖母来压我?”反正今日若是见不到这叶云澜,她就在这耗上了,反正待会宫门就关了,大不了回去挨母妃的骂,反正她今日一定要看到叶云澜才肯罢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萧王解围 “行吧,既然青雪姑姑如此说了,那本公主就要好好与青雪姑姑说道说道了······”赫连品怡索性往路中间一战,想要和青雪好好地聊一聊。 青雪看赫连品怡使出了拖字诀,顿时有些急躁,况且这二公主挡在路中间,她又不能直接撞上去吧!眼看就要错过宫门的时间了,这可怎么办呢? 青雪心中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突然觉得一阵凉风从背后吹来,紧接着自己面前就站了一个人,而此刻想要用拖字诀迫使叶云澜下轿的赫连品怡也停止了唠叨声。 轿中的叶云澜突然觉得世界变得安静了许多,正想掀开轿帘看看发生何事的她硬是被青雪的话逼得缩回了手。 “参见萧王爷。”看着面前的背影,跪下的青雪话中带着明显的欣喜之意。 “品怡见过萧······王爷。”赫连品怡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萧煜寒,背后起了一层冷意。 “嗯?”萧煜寒从鼻音单发出了一个字,暗示着他此刻的不满以及略带恶劣的心情。 “本公主······不,我是说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赫连品怡被萧煜寒浑身散发的气势吓得有些说不出话,哪里还敢在这拦截叶云澜的轿子。 轿中的叶云澜默默地吞了口口水,内心有些纠结。 怎么是萧煜寒呢?他怎么会在呢?自己要不要出去打个招呼啊?可是她觉得还是不要见面的为好,毕竟以后婚约是要解除的,不见面不知晓对方是谁更好,可是自己不出去是不是不太好?毕竟自己坐在轿中,不出去是不是显得太明显了?可是出去之后怎么打招呼?难道相视一笑缓解对方的尴尬吗?哦她的苍天啊!为何会在这里碰到萧煜寒啊!还好有个轿子可以让她暂时躲在里面,不然可怎么办呢?天啊,真的是世纪难题啊!她到底要不要出去?真的好难抉择啊! 咦?轿子怎么动了?叶云澜回过神来,看着晃动的软轿,心虚的她不敢掀开帘子,只能轻声询问轿外的青雪姑姑:“怎么回事?” “二小姐放心,二公主已经离开了,您不必担心。”青雪催促着轿夫加快脚程,赶在宫门落锁前出宫。 她想问的不是这个啊!她想问的是萧煜寒啊!叶云澜纠结再三,还是没有继续追问,天知道她名义上的那个未婚夫现在有没有在轿子周围,万一给他听到就不好了。 晃晃悠悠的小轿子终于赶在了宫门落锁之前将叶云澜送到了宫门外,叶云澜一下轿就身形飞快的钻进了叶府的马车中。 “二小姐一路走好,后面马车里的东西是太后赐给您的东西。”青雪细心解释道。 “好,青雪姑姑我知晓了,代我向太母答谢。”叶云澜在马车中回应道。 “好,那青雪就先行告辞了,”她还要回去向太后复令。 “嗯,青雪姑姑慢走。”随着宫门大锁的落下,马车也开始吱吱呀呀的向叶府驶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江子言的表妹 紧接着忍冬从马车外坐了进来,看着叶云澜略带奇怪的表情,忍冬不解,“小姐,您神色为何如此奇怪?” 叶云澜伸手摸了摸脸颊,掩饰道:“啊?有吗?或许是有些疲乏了。” “那小姐您再忍忍,我们一会就家了。”忍冬体贴的替叶云澜在后背垫了一个软垫。 叶云澜靠在软垫上心中思绪万千,萧煜寒为何会在那个时候出现,还恰巧替自己解了围?他到底知不知晓轿中之人就是自己呢?她之所以躲着他,只是不想见面徒增尴尬,毕竟这桩婚事早晚都要解除,她与他二人还是不见面更为好,在自己看来,萧煜寒应该也是不满这桩婚事,不然也绝不会在赐婚后毫无示好,既然如此,那么他出现在那里也只是一个巧合,顺带救了被二公主痴缠的自己。 一想到萧煜寒是碰巧出现在宫中,叶云澜心头平静了许多,只是可惜了自己当时没能有机会看清他的长相,就算日后见到也能避一避。 “忍冬,你可看清萧煜寒的长相了?”她是没有机会看到,可是忍冬在轿外是能看到的啊! 萧王爷?忍冬摇了摇头,“忍冬没有看见萧王爷的面貌。” 借她一百个胆,她也不敢看啊!况且当时萧王爷还背对着自己,她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随即跟着青雪姑姑一起跪下行礼,再起来时萧王爷已经不见了踪影。 叶云澜略带失望的垂下了眸,也对,忍冬一个小丫鬟又怎敢明目张胆的盯着一个男子看?罢了,总归自己以后尽量少出现在有萧煜寒的地方就行了。 “那你可知二公主是哪位妃嫔所出?”叶云澜转移了话题,不再猜测有关萧煜寒的事情。 “忍冬知道,二公主是柔妃娘娘所出。”终于有自己能帮到小姐的地方了!忍冬很是开心的说道。 “柔妃?”叶云澜有些疑惑。 “嗯,柔妃娘娘是江丞相一母同胞的妹妹,名唤江玉柔,膝下也只有二公主这一位皇女。”可惜小姐忘记了之前的事情,这些事北辰国的百姓都知晓的。 柔妃是江丞相的亲妹妹江玉柔?那江子言的姓······应该不是巧合吧? “那江子言是?”叶云澜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小姐说江公子啊?他是江丞相的独子啊,”忍冬眼中多了一抹崇拜之色,“虽说江公子身为大理寺少卿,可是没少为百姓伸冤谋福呢!” 江子言是丞相的独子?那也就是说二公主是江子言的表妹了?不过江子言这个骄纵的表妹像是对自己很是有敌意啊!只是她竟然不知晓江子言是丞相府的公子,看来对于京城中各王孙公子名门贵女,她知晓的还是太少了,看来回去之后要让甲一去搜集京城中各公子和小姐的情报,总好的过自己用时一脸懵圈的好。 还有后宫中各皇子皇女们的信息,这些连百姓都知晓的事情,她也得了解一二。 哎,古代果真是难混啊!她好想念现代的百度啊,这样她就能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知晓各个人物的基本信息,还带人物背景介绍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百度引擎 甲一 不过,甲一侍卫的执行能力很强,倒是可以充当自己的百度引擎。 真不知晓她那个狐狸爹是怎么瞎了眼错把珍珠当鱼目,甲一武功高能力强,怎么就把人家招来当个守门侍卫了?在她看来,甲一若是好好培养,定是可以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然而远在云水阁中的影无端的打了好几个喷嚏,手下的弟兄还嘱咐他注意身体莫要着凉。 罢了,叶云澜摇了摇头,自己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今日荒废了一日时光也未有任何进展,若是照这样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过······她总是觉得自己似是忘了一件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呢?叶云澜苦苦思索,对,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应该是······约定······ 糟了!昨日她约好和顾离在叶府门外见面的! 只是太后宣旨召见,她把这事给忘了,那顾离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不守信用之人呢?瞧自己这记性! 叶云澜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是个猪脑子,约了人自己怎么能忘得一干二净呢?若是顾离因此事误会了自己······ “小姐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忍冬担忧的拦下了叶云澜的动作。 这好好地,小姐怎么突然锤自己的头呢?会不会是哪里不舒服? “噢,我没有不舒服,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叶云澜心中懊恼。 然而事已至此,如今天色已晚她也不能出府,自己经太后召见入了宫,想必叶宵此刻正在叶府等待自己回来询问在宫中发生的一切,她若是此刻跑出去,于情于理都为过,看来只能明日见了顾离后再做解释了。 “吓死忍冬了,”忍冬松了口气,放开了抓住叶云澜的手,“忍冬还以为您头痛呢!” “我没事,”叶云澜松开了紧皱的眉头,捏了捏忍冬的脸颊道:“让我的小可爱担心了。” “小姐!”忍冬躲开了来自叶云澜的魔爪,“您又在捉弄忍冬了!” “怎么?你要反抗吗?”叶云澜黠促的挑了挑眉。 “小姐,这可是您逼忍冬的!”忍冬下定了决心,开始呵叶云澜腰间的痒痒肉。 主仆二人闹做一团,清脆的笑声混着马蹄的哒哒声,在夕阳渐斜黄昏时刻的衬托下别有一番风趣。 吁~车夫口中轻唤,马儿听话的停了下来。 “小姐,我们到尚书府了。”忍冬率先下了来,小心的扶着叶云澜下了车。 “你们来几个人,将后面马车里的东西全都搬回云水阁,”忍冬指了指几个房门小厮,“这可是太后赏赐给我们小姐的东西,你们手脚可要麻利点!”看这些人以后还会不会狗仗人势!忍冬挺起了小胸脯,昂首指挥之前嬉笑过自己和小姐的几个小厮搬东西。 叶云澜看着忍冬傲娇的表情无奈的笑了,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这么记仇了?不过随她去吧,只要忍冬高兴,随她怎么折腾,不过也是这些人罪有应得,果真应了那句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两相矛盾的心理 叶云澜收回心思,抬脚迈过门槛朝着尚书府走去。 如若自己猜的没错,怕是前面灯火通明的大厅中还有等着自己的叶宵呐! 果真,叶云澜刚进了大厅,就看见了叶宵的身影。 福身拜了一拜后,叶云澜开口道:‘’给父亲请安。” “澜儿不必多礼,快快坐下。”叶宵脸上挂着微笑。 “不知父亲可有事吩咐?”叶云澜明知故问。 “为父只是担忧澜儿的安危,故在此等候,不知澜儿在宫中可一切顺利?”叶宵摸了摸胡子,一脸担忧。 担忧她安危是假,担忧叶府荣华才是真吧!叶云澜内心对叶宵的话嗤之以鼻。 “劳父亲担心了,太后娘娘待云澜很好,还赏赐了云澜些许东西。”叶云澜垂下眼睑,掩饰住了眼底的鄙夷。 “好好好,不愧是我叶府的嫡女,果真绰有余裕独出手眼。”叶宵夸赞道。 现在想起她是嫡女了?怕是有些晚了吧!当初叶云澜需要关怀时你不屑给予,如今她自己也不屑你所表达的一切。 “如若父亲无其他吩咐,云澜就先行告退了。”她宁愿回去钻研药方,也不想在这里陪着叶宵演戏,实在糟心。 “好好好,澜儿此番辛苦了,回房好好歇息吧。”叶宵叮嘱道。 能讨好太后的欢心,说明澜儿是下了一番功夫的,毕竟太后为人行峻言厉,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想必澜儿此刻已是心力憔悴,是该回去好好休息。 叶云澜可不管叶宵如今心中所想为何,她只想回去钻研医道,顺便······派甲一去昨日约定的地方查看顾公子是否还在等她······不过如今天色已黑,想必顾离应该离去了吧,他应该不会在那里傻傻的等自己一个下午。 叶云澜起身拜别叶宵后便朝着云水阁的方向走去。 刚进了云水阁的门,叶云澜便出声轻唤道:“甲一。” “属下在。”影抱着佩剑几个跳跃后出现在了叶云澜面前。 “我想要盛京城中所有王孙公子和皇家贵女的名册,你可能办的到?”叶云澜看着一身便服的影说道,自从她认可了甲一的办事能力后,就让甲一隐在了暗处,无事不必现身。 “属下尽力一试。”影抱了抱拳,接下了叶云澜的命令。 “好,还有,”叶云澜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你顺便去趟昨日我与顾离约定的地方,看一看他是否还在。”甲一每日随行保护自己,顾离的事情不必自己多说。 “······是。”影略有迟疑,最终应了下来。 “好,你先去办吧。”叶云澜神情微动。 为何她心中既期盼顾离还在原地,又害怕他仍在原地等自己呢? 她大概是魔障了吧,竟然会生出自我矛盾的想法。 算了,趁着月上眉头,自己还是多多研究药方方为正道,其余的事情······等瘟疫之事彻底解除了再想也不迟。 暂时抛开脑中纷杂的思绪,叶云澜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萧煜寒和顾离 萧王府中,月色微亮。 “你再说一遍?”萧煜寒平静的目光隐隐闪烁。 “王妃说要属下去查探您是否还在原处等她,属下不知该如何回复。”影低头又重新说了一遍。 她竟是如此说的?原来······她也对自己······萧煜寒眼中燃起一抹火苗,几经闪烁跳跃后隐入了深邃浓黑的瞳孔中,消失不见。 “王爷?”久久得不到王爷的吩咐,影抬头问道。 “你就说你到原处时已无人踪迹。”萧煜寒回过神来吩咐道。 “是,属下明白了。”他不敢擅自做决定,生怕会坏了王爷的事情,只是自己这心中隐现的愧疚感又是怎么回事。 “嗯,她可还说什么了?”不知为何,他现在突然很想见到那一张绝美的容颜。 “王妃吩咐属下去查探京中王孙公子和贵女的名册。”影犹豫了一下,说了出来。 “嗯,内容不要太过精细,重要即可,影你可明白本王的意思?”未到时机,他还不能表明身份。 “是,属下明白了。”影抱拳回答道。 王爷的意思是他明白,身为叶宵私养的侍卫,不能暴露太多的能力,不然会适得其反引起王妃怀疑。 “好,你下去吧!”萧煜寒随手拿起案上的竹简,可却看不进一个词。 今天影传报的消息,是许久以来最能令人身心愉悦的消息,也不枉他专门跑去了皇宫一趟,‘顺便’解救了云澜,虽然知晓由于嘉靖夫人的原因,太后定不会刁难于她,但自己还是放心不下。 而今日她在宫中避他如蛇蝎的表现确实微微刺痛了他的心,他知晓云澜躲避的不是顾离,而是萧煜寒,但是就是因为知晓,他才会突生无力烦闷之感,原来被自己喜欢的人讨厌着,是那样的一种感觉······ 看来,他要完美的解决掉顾离和萧煜寒身份对换,才不会让这两种身份成为他与她之间的阻碍。 但······云澜为何会如此讨厌自己萧王爷的身份?萧煜寒眉头紧锁,一直以来自己并无因萧王爷之缘故而得罪于她,那她又为何如此排斥自己萧王爷的身份?萧煜寒百思不得其解。 良久。 不如······自己要去趟云水阁?或许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萧煜寒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起身跳出了窗户,几经跳跃之后便消失在了萧王府中。 空青看着萧煜寒离去的身影,心中苦笑。 王爷这快的几乎自己都看不清身法的速度,可有考虑过他作为贴身侍卫的感受?虽然他已经猜出来王爷去的是云水阁,可他还是想哭啊! 王爷这是开了窍以后,果真想到一出是一出,不过他也替王爷高兴,说不定王爷加把劲将王妃娶进王府后,他就有小主子了! 空青心中虽是犹如打翻了调料板似的五味陈杂,但还是快速的跟了上去,毕竟如今是多事之秋,王爷身边的安全问题还是不可大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药方有了进展 叶云澜一手翻阅着手中的医术,另一只手在纸上勾勾画画,沉浸在药理世界中的她浑然不知窗边上站了一个人。 萧煜寒望向叶云澜的眼神中充满了宠溺与温柔,原来自己只要静静地看着她,便已心生欢喜。 “高热出汗、脉浮大而数,发斑,这是热血盛于血分,迫血妄行的结果,”叶云澜喃喃自语,“热病心烦,头痛如劈······” ”对!,药中再加味山栀子和生地黄!”叶云澜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欣喜,药方的事情终于有进展了!“山栀子味苦,寒,主五内邪气,胃中热气,生地黄清热生津养血,最为合适不过!哈哈哈!叶云澜你怎么这么棒呢!”叶云澜唰的站了起来,激动的她直接在原地蹦了起来,完全忘了这已是深夜。 “哈哈哈哈,忍冬忍冬啊!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叶云澜一个箭步紧紧抱住了闻声推门而进的忍冬,欣喜之情全然跃于脸上。 “好好好,我的小姐,您最棒了!”忍冬虽不忍心破坏小姐兴奋的情绪,但这笑声在深夜中实在太过喧闹。 “那我们坐下慢慢说好不好?”任由小姐抱着自己,忍冬轻声安抚道。 “噢,那个我真的是太激动了,你、你真的,可能不太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叶云澜放开了忍冬,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忍冬明白,小姐,忍冬真的明白,您只是想尽快研制出药方,有了药方才能救治这城中的百姓,忍冬明白您的心情。”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小姐的心情呢?每每熬夜钻研药方无果,抱着失望的心情入睡,第二日又早起钻进了书房,小姐的辛苦她都看在眼里,她又怎么不理解小姐此刻的心情呢? “是啊,有了药方才能救人啊!”叶云澜突然平静了下来,声音中带着点点失落。 “小姐,您?”这巨大的情绪反差,让忍冬有些担忧。 “没事,我只是想到药方还不够完美,现在高兴有些过早了。”叶云澜扯了扯嘴角。 “小姐,既然已经有了进展,不如我们先休息?”总是这样熬夜对身体不好啊! “没事,你先去睡吧,我想着趁热打铁说不定还会有所收获呢?”毕竟刚刚的那两味药材也是在一瞬间迸发出的灵感。 “哎呀,你先去睡啊忍冬,”叶云澜连推带拉的将不愿先去睡的忍冬推到了门外,并关上了书房的门。 “小姐!”忍冬在外面气的直跺脚。 小姐这么辛苦的钻研药方,她身为小姐的贴身婢女,虽帮不上忙,也不能撇下小姐独自一人去休息啊!小姐若是不去睡觉,她就在门外等着,什么时候小姐出来了,她再去休息。 下定决心的忍冬一屁股在门外坐了下来,默默地陪伴着书房里面的叶云澜。 叶云澜关上了房门,又走向了书桌。 “加油啊叶云澜,你可以的,一定要坚持,不能轻易认输。”叶云澜轻轻地呢喃,为自己打气。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萧煜寒心疼了 藏在书架后的萧煜寒看着叶云澜眼下的淡淡青影,心疼不已。 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于他而言,盛京的百姓无她重要,也无她珍贵。 刚才趁着忍冬推门之际,他从窗边跳入来到了书架后,看着云澜激动难以自抑的模样,他似乎看穿了那颗平静沉着的心之下隐藏着怎样的博爱和仁慈,果真是医者仁心,胸襟无人能及。 可惜自己于医术之道并不精通,不能替云澜分担一些。 “谵语神昏,舌绛唇焦,脉沉数······”叶云澜仔细回想着败火解毒之药效的中草药,对比着之前自己划去的单子,沉思了起来。 “穿心莲,不行,穿心莲虽说药理毒性小,但加入却会降低药效,不妥。”叶云澜摇了摇头,划去了穿心莲的名字。 “既然药方中已有了生地黄,那我若是再加入味赤芍如何?”叶云澜眼睛一亮,“赤芍与生地黄同用,可治血热吐衄,正好合自己的方子!哈哈,叶云澜你果真是天下第一美!” 果然今天是自己的幸运日,这连续都想出三味药材了,可能是今天沾了太母的光,这运气灵感好到爆! 哈哈哈哈,就知道叶云澜是最棒的!如果照这个速度,她不出三日就会研制出完整的药方,那盛京城中的百姓可就有救了!希望她之前的方子还可以拖上几日减少些伤亡,还有病源······只有找到病源才能彻底的解决瘟疫之症。 算了,自己还是先别想这么多,还是要赶紧将药方完善最为重要,毕竟还有那么多百姓等着自己去救治,她不能认输! “大血藤凉血祛风······不行,和药方不妥。”叶云澜思索片刻后,在纸上划去了大血藤的名字。 “鸦胆子清热解毒,治痢截疟······不行,降低药效。”叶云澜又将纸上的鸦胆子划去。 “白头翁凉血治痢······不行,药性相冲。”白头翁也被划去了名字。 “射干排脓清热······不行,药性也是相冲。”射干也被划去了名字。 “重楼熄风镇惊······不妥不妥。”叶云澜摇了摇头,又划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张纸上已经写了七七八八,金银花、地钉、草河车、黄柏、败酱草、土茯苓、山豆根、马勃、白花蛇舌草、紫草、水牛角······都被悉数划去,而叶云澜的药方却无更多的进展。 隐在暗处的萧煜寒眉间尽是心疼,原来她的药方竟是这样一步步推算来的,万千药材众多,按照云澜这般推测,她这般娇弱,身子又怎能受得了? 不一会儿,书桌前传来了淡淡的呼吸声,萧煜寒从书架后走了出来,眸中翻涌的情绪异常浓烈。 骨节分明的手掌温柔的抚上了叶云澜的脸颊,看着掌中白皙纯净的容颜,萧煜寒声音微微低沉,“你为何非要趟这趟浑水?” 望着叶云澜纯净绝美的睡颜,萧煜寒眉间渐渐松散开来,取代的是一抹柔情与温和。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鹿死谁手 云澜啊云澜,萧煜寒轻声呢喃,他是该说她善良呢?还是该说她鲁莽呢? 此次瘟疫生的古怪蹊跷,绝非可以用天灾二字就能简单概括的,而且······他怀疑这次瘟疫是出自某些人的手笔,以天下百姓为筏,海城决堤为舟,密谋策划了这次惊天之作。 况且······如若他猜的无错的话,朝中必有官员参与了此次密谋而且身居要职,海城决堤的事情他已命人着手去查,相信明日必能有所结果,只要瘟疫的源头得到了有效控制,他相信以云澜的医术定能挽救无辜之人的性命。 赫连轩将自己与他人拉入局中无非是想借自己之手替他铲除毒瘤,只可惜······赫连轩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他虽被迫入局但不代表他会任由赫连轩摆布,渔翁想要得利不是还得看鹬蚌是否乖乖配合?况且鹿死谁手还未可知,自己不妨顺水推舟,说不定还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听着叶云澜的浅浅呼吸声,萧煜寒眉眼尽是柔情,抬手点了叶云澜的睡穴后,萧煜寒动作轻柔地将叶云澜揽入怀中,转身朝着窗户走去。 迎身一跃,萧煜寒抱着熟睡的叶云澜跳出了书房。 “王爷。”门外的空青看到萧煜寒从窗户里跳出来后,嘴角抽了一抽。 他怎么不知道王爷何时喜欢走窗户了呢?虽然门口蹲着王妃的婢女忍冬,可是刚才自己已经点了她的睡穴,就算王爷从正门走也是无碍的。 算了,王爷的心思有时很难猜,他还是不费这个脑子了!王爷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嗯。”萧煜寒扬起的嘴角表明了他此刻心情的愉悦。 不再理会旁边的‘闲杂人等’,萧煜寒垂眸看着怀中熟睡的人儿,像是对待稀世珍宝般呵护珍爱地慢慢朝着闺房走去。 抬脚踢开了房门,萧煜寒动作温柔的将怀中的人儿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将叶云澜的鞋子脱下后又细心的给叶云澜掖好锦被,当确认云澜一切都已安置妥当之后,萧煜寒在床边坐了下来,就这样静静的望着叶云澜安静绝美的睡颜。 门外的空青在王爷抱着王妃进入睡房后,贴心的替二人关上了房门,忠实的当起了守门侍卫。 其实也无所谓的,毕竟这云水阁里里外外都已是王爷安排的人,上至侍卫甲一,下至扫地的丫鬟,无一不是王爷命人精挑细选后送进叶府来的,现在叶宵和叶府一干不怀好意的人怕是还不知道这云水阁已被王爷保护的滴水不漏,任谁也别想伤害王妃分毫,毕竟扫地的丫鬟都能一笤帚将妄图欺负王妃之人拍到西边的墙上呐! 空青收起了心思,安安静静的在门外当起了人形木桩。 而房中的萧煜寒就那样默默地看着叶云澜,似乎一眼便能到地老天荒。 夜静悄悄的,似乎有什么改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未改变,只有天上那轮明亮的月亮悄然的看着世间发生的一切,静默不语。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皆是虚妄 风起,云水阁院中暗影微动。 影从树后走出,望着倚在门框上冻得瑟瑟发抖却‘睡着’了的忍冬,一向沉稳波澜不惊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丝动容。 他与忍冬姑娘同为王妃手下的人,况且他只是替青大人收拾“遗留问题”,这种行为也算是合情合理,不为逾距。 犹豫了几秒钟后,影终是说服了自己,走过去伸开双手动作僵硬的抱起了倚在门框上的忍冬,看着怀中嘴唇冻得发紫的忍冬,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影快步朝着西边的厢房走去,推开门将忍冬放在床上,盖好被褥后便退了出来。 摸了摸跳动有些异常的心脏,影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住了心中的怪异感觉。 可能是自己第一次管这种闲事才会有如此反应,影在心中反复强调终是将那股怪异压在了心底。 微风拂过,转眼人已不在原处,只余地上散落的花瓣弥漫出淡淡芬芳。 日殇宫外,湖边波光涟漪。 一身紫衣的男子席地而坐,旁边还散落着几个东倒西歪的空酒瓶。 “秋风吹地百花干,华容暗影心生寒,”紫衣男子一边喝酒,一边自言自语。 “主上,”转角处的南薇眼底闪过一抹心疼,但还是上前行了个礼。 “今夜我不想看到任何人,”紫衣男子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属下今夜只陪主上一同喝酒,”她只是想在他最无助最悲伤的时刻陪伴着他。 “我说了我不想看见任何人,也包括你,南薇!”紫衣人薄唇轻启却说着残忍无情的话。 “属下只是想陪着您,”果然,冷酷如他,可自己却不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冷血薄情的男子。 “我不需要。”他不需要同情,怜悯的目光,敢用那种目光看自己的人都已死在了自己的掌下。 “那属下想要人陪着。”一把拍开了瓶口的泥封,南薇猛地灌进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顺着喉间流进了肠胃,却热不了那颗冰冷的心。 哦?这南薇胆子可真是愈发的大了?现如今都敢忤逆自己的命令了!看来是自己对她太过仁慈,以至于她忘了的身份。 紫衣人转过头来,却清晰的察觉到南薇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之色,烦躁的心情却不知为何平静了下来。 借着酒劲,南薇朝着紫衣人嫣然一笑,明亮的眼眸像是黑暗中绽放的烟花般绚丽夺目。 虽然他带着面具,但她知晓,此时他面上定是嘲讽冷漠的表情,嘲笑自己的痴,嘲笑自己的傻,她又何尝不是呢?奈何情根深种,早已无后退之路,前方纵然是粉身碎骨,她也绝不回头! 仰头又猛灌了一口酒,南薇晃了晃只余一点的酒瓶,说道:“主上您的酒尝着不错。”起码能醉人心啊! 破天荒的没有将人拍飞出去,紫衣人单手拎出一坛酒,道:“那就多喝点。” “南薇多谢主上,”虽说脚底已经有些虚浮,可南薇仍然接过了紫衣人递过来的酒,顺道煨低身子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痴心妄想皆为苦 “世道不公人心不平,眼下能解忧的唯有这瓶中之酒,主上可认同我说的话?”拍开泥封后,南薇仰头灌了一口。 “对,也不对,”紫衣男子浅浅地酌了一口,“即心离心,即相离相,觉与所觉,皆是虚妄。”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靠自己努力得来的,当自己足够强大时,这世间能困住自己的,独留时光罢了,可若是自己能大仇得报,时光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觉与所觉,皆是虚妄,”南薇轻声呢喃着,眼中尽是痛苦之色。 虚妄,呵呵,果真是虚妄啊!原来自己坚持的,在他眼中只不过是妄想罢了。 烈酒入口,南薇艰难的咽下了喉间的苦涩,任由它在体内喧嚣肆虐。 别过脸抹去脸上的湿润,不想让身侧的人看到自己这懦弱的一面。 人啊,生而无用的就是这眼泪,苦涩滚烫,却无人陪她一起共享这贪嗔痴度。 “主上,今日南薇邀您共醉可好?”努力忽略自己声音中的颤抖,南薇举起酒瓶故作轻松的对着紫衣人说道。 “你已经醉了,”紫衣人虽然带着面具,可南薇却感觉到了面具后那颗冷血凉薄的心。 “我没醉,”原来他连这点悲悯都不愿施舍给自己。 世人皆叹生老病死怨憎恨,爱别离,求不得,可有谁知那流萤扑火折断双翼时的痛苦?虽渺小卑微,但仍想要靠近温暖啊!只可惜,如今火苗熄灭,等待它的只有那无尽的黑暗与霜雪。 “这醉红尘虽入口辛辣,但余味却别有一番滋味。”确实像极了它的名字~~~醉红尘。 “是啊,”南薇轻轻地晃了晃沉重的头认同紫衣人的话,这酒果真是别有一番滋味,此刻她心中五味陈杂,伤痛来去随意仿佛已成定局。 “你已经醉了,”紫衣人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主上难道小气到了这般地步,连这酒水都不肯让属下痛饮畅快了吗?”有些话自己知晓了便好,不必说出来让彼此难看,更何况,难堪的也只有自己一人罢了。 “醉红尘酒烈,你这般牛饮岂不是浪费了我的好酒?”紫衣人话中虽是心疼好酒,却无拿走的意思。 “酒烈吗?”南薇随性的晃了晃瓶中之酒,勉强挤出一抹笑,道:“我竟没品出来,果真是浪费了主上的好酒。” 此刻她心中已被苦涩和伤痛填满,只想借着酒意让自己醉上一醉,糊涂总比清醒痛的更轻些呐! “你醉了,”紫衣人轻声说道。 不知为何,每当看到南薇眼中清晰的痛意时,他的情绪就仿佛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主上醉了,我也不会醉啊!”固执的否认了紫衣人的话,南薇偏执的表情微微刺痛了紫衣人的眼。 仰头吞下喉间烈酒,南薇垂眸任由眼泪打湿自己胸前的衣襟。 原来······求不得的滋味竟这般令人痛苦,是她强求了,明明知晓那人是个无心之人,她却痴心妄想试图得到永远都不存在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湖中月是天上月 “主上看那水中的圆月,虽是明亮却是只是虚幻一场。”南薇指了指湖中月亮的倒影,纤长如笋的手指微微颤动。 如同自己的爱意,虽为浓烈却不可挑破,转过身看着身侧的男子,月色微凉,南薇的心却起了阵阵涟漪。 其实自己所求不多,只求他眼中能对自己存留片刻的温存,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湖中月是天上月,”南薇轻轻低喃,却不敢将当面将剩余的那句话说出口。 “你醉了,回去吧。”紫衣人随手捞起一壶酒,“若是你喜欢,剩余的这些醉红尘权当送你了。” 紫衣人起身,快步消失在了夜色中。 南薇目光哀痛的看着紫衣人离去的背影,为何······她只想呆在他身边,为何这点憧憬也不给她留下半分呢? 眼中希冀寸寸断裂,余下的只是无边无际的悲痛和······爱而不得的伤怨。 “你可知晓,那句话的后一句是,眼前人是心上人,”南薇素手执起酒瓶,朝着自己猛灌酒。 可悲的是,她眼前的人早已离开了······ 他可知道自己对他的爱慕之心?他可知道自己心中的思念已凝成了利刃?他可知道······他可明了······自己根本不在乎他的真实身份是何,他想要的自己都会拼命为他夺来,无论背负多少骂名,遭到多少背弃,只求他眼中能看到自己,可是······为何自己这点小小的希冀,都要亲手将它打碎呢?她知晓的啊!她知晓自己的爱慕永远都得不到回应的啊!她知晓自己错付了真心,可这心只有一颗,她已经泥潭深陷无法自拔,为何要对自己如此残忍?她抗争过,斗争过,可迷雾散去自己看到的却是那张银色面具,她斗不过命运却不能忘记爱他,哈哈,终究是自己痴人说梦,怨不得旁人。 失魂落魄的起身,早已泪流满面的南薇拎着醉红尘,跌跌撞撞的朝着不远处的日殇宫走去。 微风吹来,湖面泛起阵阵涟漪,月色衬着酒香,风不醉人人自醉。 云水阁中。 一夜无梦,叶云澜身心舒畅的伸了个懒腰,看着早已明亮的窗外,叶云澜坐在床上不语,思绪却有些混乱。 她昨夜······是如何回来的? 为何自己脑海中一点印象也没有呢?只不过自己这一觉倒是睡得安稳,刚刚睁开眼时就觉得神清气爽,大概昨夜太累了,睡得比较沉。 掀开被子看着床脚的绣鞋,叶云澜心中明了,昨夜应该是忍冬那个小丫头将自己送回来的,看这鞋就知道了,若是自己回来的话,这鞋才不会摆的那么整齐呢! 也不知自己睡着后忍冬是怎样将自己弄到了睡房中,估计费了不少力气吧! 叶云澜嘴角上扬,心情美好。 只不过······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呢?没个钟表什么的她竟然也慢慢地习惯了,果真环境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性,这句话她如今可算是亲身体会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忍冬感冒了 “忍冬,”叶云澜出声呼唤,“现在什么时辰了?” 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叶云澜看着忍冬的身影,浅浅一笑。 她就知道忍冬肯定就在不远处。 “如今已经辰时了,小姐。”忍冬放下手中的脸盆回道,她之前看小姐睡得比较熟,就没有喊小姐,毕竟昨天入宫想必小姐身子乏得很,多休息休息总归没有坏处。 “忍冬你是不是不舒服?”叶云澜看忍冬的脸色有些不对,“忍冬你过来,我给你诊个脉。” “没事的,小姐。”忍冬将叶云澜今日要穿的衣衫拿了来。 叶云澜刚搭上忍冬的胳膊,就觉得滚烫不已。 “你这丫头,你在发热啊!”叶云澜刚搭上脉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丫头定是昨晚睡觉着了凉,这身子这般滚烫还强撑着,果真是该罚! “行了行了,”叶云澜摸了摸忍冬滚烫的额头,“今日放你一天假,好好休息。” 这丫头也太不爱惜自己了,况且如今还在瘟疫爆发的节骨眼上,若有不当极易丧命。 “小姐,忍冬真的没事。”忍冬拿起被叶云澜放在床榻上的衣裙,想要为叶云澜更衣。 “听话,如今瘟疫盛行,你这般极为凶险,”叶云澜夺下忍冬手中的衣物,“若真想为了我好,就乖乖的吃药休息,今日让小荷照顾你,别再和我争执了,不然我就生气了啊!” “小姐,”忍冬声音有些沙哑。 “好了,我今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你乖乖在家养病,不许偷偷跑出去听到了吗!”叶云澜捏了捏忍冬发烫的脸颊,威胁道。 “那也得等忍冬为小姐穿好衣衫梳好发髻,忍冬才肯去休息。”毕竟如今云水阁中小姐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服侍,而且这贴身的服侍她转交给别人自己也不放心,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借此机会伤害小姐呢? “忍冬!”叶云澜闻言有些生气。 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感冒虽不是大病,可如今瘟疫四起,不能小觑。 “小姐,这种活交给别人忍冬不放心。”虽然手下的人未露出任何马脚,但她还是觉得谨慎些为好。 叶云澜看着忍冬坚持的态度,以及微微颤抖的身子,心中心疼不已。 这傻丫头,怎么就这么犟呢?罢了,总归让她安心休息吃药才是主道。 叶云澜妥协的下了床,张开双手任由忍冬为自己穿好衣物,好不容易洗漱完毕等忍冬为自己梳好了发髻,叶云澜迫不及待的开口赶人:“好了好了,赶紧回去休息,我去给你抓药。” “好,”忍冬乖巧的点了点头,可沙哑的声音颤抖的身体却暴露了她此刻的难受。 “嗯嗯,快去睡一觉,吃了药捂上被子睡一觉发发汗病就好了。”叶云澜细心叮嘱。 她得去药房给这丫头抓点药,然后派小荷好好地守在这丫头身边,不养好病不能出云水阁。 叶云澜一溜烟的跑出了睡房,忍冬望着叶云澜急切的背影,似乎身上的不适轻了许多。 能遇到小姐果真是自己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自己一届婢女何德何能让小姐这般倾心相待?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事情有些不妙 叶云澜安置好了忍冬,吩咐小荷今日要好好的守着她后,戴好面纱后快步从尚书府大门走了出去。 离自己发现瘟疫之日起已经过了两日,也不知道城中那些患病的百姓现今如何了? 叶云澜一路提着裙角,快步朝着杏林堂走去。 而这一路走来,街道两旁已不似之前繁华喧嚣,街上冷冷清清偶尔出现一两个路人也是神色匆匆,就连街边的商铺大都也关上了门,不再营业。 叶云澜看此景象心中诧异,按理说她之前的药方足够可以延缓病情的发作,可这城中为何一片凄凉?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只有到了杏林堂才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看着门上的牌匾,叶云澜提着裙摆跨了进去。 一进门就发现事情的不对劲,叶云澜皱着眉头看着杏林堂内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暗道怕是已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而自己却还未知晓。 按照常理来说,得病的百姓不应该在短短的两天之内就变得如此之多,虽然杏林堂已按照自己所说那般搭起了简易的单间,但是病人的数量如此之多······若不是自己的药方被人动了手脚,就是这场瘟疫果真不是简单的天灾,极有可能是······人祸! 况且自己已经写出了药方,而如今的情景绝不是正常服药后应该有的景象。 怪不得顾离当初阻拦自己插手这件事情,原来他早就发现此次疫情并非是普通的病症。 叶云澜眉头皱起,面色沉重。 若是有人故意散播病源,让无辜百姓染病借此达到自己的目的的话,那这个人果真该死! 叶云澜刚要出声喊住端药的伙计时,却被一人拉到了一边。 杏林堂年轻的王大夫刚从后堂出来,便在堂中看到了一身黄衣的叶云澜,赶在叶云澜出声之前,王大夫便将叶云澜拉到了一旁。 “叶姑娘,你今日不便出门,还是请快些回去吧。”王大夫言辞恳切。 “为何?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叶云澜敏锐的察觉出了对方话中隐藏的深意。 “此事发生的太过突然,一时间我们杏林堂也不知到底何处出了纰漏,总而言之,叶姑娘您还是快些回府吧,近几日还是不要出门的为好。”省的蒙受不白之冤。 “你若是不能说出发生了何事,我便自己去问。”除非自己知晓发生了何事,不然她绝对不会离开。 “叶姑娘你······,算了,在下就细细的与您说一说这两日发生的事情。”王大夫看叶姑娘神色坚定,自己还是将发生的事情告诉叶姑娘,也好劝告叶姑娘回府。 “就在您写出药方离开后起······”王大夫刚说起了个头,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了。 “你是不是就是叶云澜?”一位正在堂中躺着的‘病人’忽然起身,开口说道。 一时间,堂中鸦雀无声,所有在堂中接受治疗的病人和伙计都朝自己这个方向看来。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婉拒了王大夫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好意,叶云澜挺身站了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这位‘病人’声音洪亮,面色潮红,根本就不是感染瘟疫后的症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挑事者 “我看你就是那个庸医叶云澜!写了假药方害了我们城中的百姓,现在竟然还有脸出来!” 看来她猜测的不错,自己的药方果真被人动了手脚。 “这世间女子千万,你怎么就如此笃定我就是叶云澜?况且我还带着面纱,你是如何确定的?”叶云澜辞色俱厉,冷冷的望着在堂中坐着的男子。 既然有人敢以这城中百姓的性命为棋盘,以瘟疫之症为棋子,那她就不能坐视不管,没有人可以拿万千无辜生命做赌注! “我······”挑起事端的男子一时被叶云澜的气势问倒,顿时有些词穷。 这跟那人所描述的叶云澜不一样啊,不是说只要自己在堂中看见一名身穿黄衣面带白纱的姑娘,大声嚷叫她是叶云澜挑起其他病人的怒气即可了吗?况且自己钱都收了,这事若是办不好······ “怎么?说不出话了?还是说你心虚,收了好处故意挑起事端?”叶云澜神色冷若冰霜,迫人的气势直压堂中男子。 一旁的王大夫已然被身边叶云澜浑身的气势震的说不出话来,初次见面自己以为叶姑娘是位温柔娴雅的官家小姐,没想到这通体的气势果真是无人能及,真不愧是尚书府的千金,这气势非寻常女子可攀比。 “你血口喷人!我只是······猜测,”挑事的男子不敢直视叶云澜骇人的目光。 “况且我看阁下声音洪亮,并不像是患了病的人啊!”叶云澜收回目光,朝着旁边的王大夫使了个眼色。 “你、你别胡说,我······我只是今日、身体不适,才、才来这杏林堂看病的。”男子说话已然有些结巴。 他现在后悔接下这门差事了,这女子果真不好对付,哪里像那人说的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尚书府千金?既然是他有意隐瞒在先,那就别怪自己拿了钱不办事! “是与不是,都要等这杏林堂的大夫替阁下看诊完方知结论。”叶云澜冷冷一笑。 “你别过来,不然,我、我就不客气了。”男子看着王大夫正绕过其他病人朝着自己走来,有些急了。 那人果真是说话不算话,说是人群中还有自己的同伴和自己唱双簧,可这台戏自己唱了这么久,也没见一个人出声为自己辩解,既然如此,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了! “你既然是来看病的,那为何要阻拦大夫的靠近呢?”叶云澜盯着男子闪烁的目光,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是有人执意要挑起百姓怨气,将这盆脏水泼在自己的身上,可是将矛头对准了自己,幕后之人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难道有人是想借此机会扳倒叶宵? 不,以她对叶宵的了解,出事之后叶宵定会把自己推出去顶罪,断然不会让自己伤及尚书府的根本,所以想借此扳倒叶宵的设想不成立。 那又为何将矛头对准了自己呢?况且自己此举并未让幕后之人如愿以偿,难道还有后招再等着自己?那自己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想到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毒发身亡 百思不得其解的叶云澜敏锐地察觉到了挑事男子神色的不对劲,连忙出声将王大夫唤住:“站住,别再向前走了!” 闻言的王大夫停住了脚步,看着与自己还有几丈远的挑事男子,神色不解的回头看向叶云澜。 随着众人惊讶的神色和倒吸凉气的声音,王大夫回头,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不知是何缘故,挑事男子突然晕倒在地,四肢痉挛鼻口流血,随着瞳孔的放大,耳朵和眼睛也相继流血,短短几个呼吸间,男子就已暴毙而亡。 顿时人群中就有人惊呼声:“死人了!死人了!杏林堂毒死人了!” 随着堂中众人的惊叫声和相继奔走的场景,杏林堂中一片混乱。 叶云澜不顾王大夫投过来的感激之情,出声唤出甲一:“甲一,将最先说话那人给我盯紧了!” 原来在众人面前揭穿自己的身份只是个幌子,将恼羞成怒杀人灭口的脏水扣到自己头上才是真实意图,毕竟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死了人,她自然也逃脱不了关系! 只不过这幕后之人万般算计,偏偏没算准人心! 她当时只是怕暴露自己是医者的身份,才让杏林堂的大夫代为诊治,后又及时看穿了挑事者神情的不对劲,才出口制止了王大夫的靠近······不然,若是自己前去查探,在自己为其把脉的时候突然暴毙而亡,那自己毒杀此人的罪责就算是落实了!毕竟有了作案动机,而且事发时也只有自己与他近距离接触,若是当真是那般情景,她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叶云澜当机立断,将身后杏林堂的大门死死关紧,在事情未理出个所以然之前,谁都不能离开! 叶云澜拔出门栓,拎在身侧气势全开,高声道:“今日在官兵未到来之前,谁都不能走出杏林堂的大门!” “怎么?姑娘还想将我们这些证人全都杀死吗?”人群中一男子高声质疑道。 “各位稍安勿躁,为保证众人的安全,小女子才不得以出此下策。”叶云澜神色缓和,但横握在身侧的门栓却如同利刃般镇压着众人。 “我看你就是怕事情败露,才不让我们这些人离开,你已经将那人毒死了,你还想将我们怎么样!” “我再说一遍,在官兵未到之前,谁都不准离开,谁敢越过今日的门槛,我就一棍子拍晕他!”不再和那人斗嘴皮子,叶云澜放出狠话镇住全场。 这是一个连环计,专门针对自己的连环计,她不经意间已经破坏了其中的环节,断然是不会按照幕后之人算计的那般,让这些人趁着混乱逃走。 若是自己猜的不错,待会就有官兵前来以毒杀百姓的名义将自己带走,尽管她已经控制了全场,并未有一人脱身出去报官。 “各位,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在那人毒发之前,杏林堂中的人并未有人靠近于他,而小女子堵住此门,也是为了阻止某些有心之人的离开。”叶云澜神色冰冷的扫过人群中的某个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中都督庄鹏 “那你为何不让我们出去报官?”人群中有病人虚弱的声音响起。 “清者自清,有心之人已经提前通知了官府,相信不久就有官兵到来,各位不必惊慌,”叶云澜看着靠在堂中两侧的人群,出声解释。 “还有,若是堂中无辜百姓不愿卷进这场是非中,还望管住自己的言行,”其实,叶云澜已经能猜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是何了。 “我看你就是居心叵测,想要杀死我们好毁灭证据。”人群中又响起了质疑的声音。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杀死你们这么多人?况且我为何要杀死你们?你们又是什么证人?”本不愿再多做解释,可这声音实在恼人。 “当然是我们亲眼看见你杀人的证据了,” “你亲眼所见?所见为何?我是拿剑杀了他还是靠近他分毫了?” “但这人死在与你的争执中,不是你又能是谁?” “我看你就是想要混淆视听,借机煽动暴乱吧,这位小哥,我劝你还是不要说话的好,”叶云澜神色凛然,“若真如你所说我是嫌犯,你这般又怎能安全呢?” “你······”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杂乱的步伐声,叶云澜闻声闪至一旁,紧接着门就被大力踹开,飞乱的木屑和门框的残骸遍地都是。 “是谁在此毒杀百姓?”门外走进来了一个身穿官服大肚便便的中年男子。 “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人群中又响起了那人的声音。 “哦?竟然有如此胆大妄为的凶徒?来人,将此女给我拿下,押至牢中等候发落!”中年男子大手一挥,身后官兵立刻将叶云澜团团围住。 “你敢!”叶云澜厉声,“你又是何人?” 叶云澜用眼神制止了影的出手,事情还未到撕破脸皮的那一步,目前的情形还不算糟糕,自己尚且能应付的来。 况且如论如何,自己也不能就此束手,圆了幕后之人的心思,毕竟到了牢中情势就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了。 “本官身为中都督,负责京中治安维护百姓安定,你竟敢违逆本官的命令?”中都督庄鹏抚了抚自己的啤酒肚,神色很是得意。 中都督?不过一个五品小官,也敢在这里放肆?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中都督大人呐,失敬失敬,”叶云澜抱了抱拳,神色淡然。 “你知晓就好,既然如此还不束······”庄鹏看着叶云澜露在外侧灿若明辉的双眼,色眯眯的眨了眨眼。 想不到这堂堂的尚书府嫡女千金,也是这么扛不住事情,不过也好,早日抓进牢中,他也好早日交差。 “不知大人为何抓我?”叶云澜抢先一步开口,拦住了庄鹏的命令。 “你毒杀无辜百姓······” “大人是如何知晓的?”叶云澜挑了挑眉,“大人一进门就要抓小女子,可有何证据?” “那中间躺着的人不就是证据?” “那大人又如何笃定此人是我毒杀?大人亲眼瞧见了?”叶云澜紧追不放。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牢狱之灾 “本官虽未曾亲眼看见,但······” “既然大人未曾亲眼瞧见,又怎么能将小女子带走关进大牢呢?”叶云澜冷冷一笑。 论吵架打嘴炮这件事,她还从未输过,毕竟也是蝉联了三年的答辩冠军的称号,岂会吵不过这些古人? “但事发时你在场已有嫌疑,本官将你带回审问又有何错?”庄鹏眯了眯眼,察觉到了面前人的不同寻常。 若是普通的女子,遇到这么大的阵仗早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哪像自己面前这个,还振振有词的说个不停? “若按大人所说,那在场所有人都有嫌疑,大人为何只抓小女一人?”她及时关门是对的,若是当时人都趁乱逃跑,只余下自己,那面前的中都督岂不是名正言顺的将自己带回府衙了吗? “这······” 这怎么和当时说好的不一样?不是说杏林堂中只会有杏林堂的大夫和叶云澜吗?为何还有这么多的人在? “你有杀人动机,官爷当然要抓你回去问话。”人群中那人声音又响起。 叶云澜看着中都督和那男子的眼神交流,心中已然明了,这又是给自己下了个套,明摆着算计自己呢! “本官看你推三阻四必有隐情,来人带走!”庄鹏收到眼神暗示,明白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我看谁敢!”叶云澜言辞色厉。 “怎么?你这是要当众违抗官令想要造反不成?” “造反不敢,小女子只是想问,大人凭什么抓我?” “只要你是这北辰国的百姓,犯了罪本官就能抓你!” “哦?我竟不知大人有如此大的权利?我母亲乃是皇上亲封的一品诰命,我父亲是户部尚书官至二品,岂是你一个五品官员说抓就抓的?没有圣旨,我看谁敢动我!”还真以为用个狗屁五品中都督就能将自己抓进大牢?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想必这句话你应该听说过吧?”庄鹏意识到了此事有些棘手。 “就算我有罪,也不是你一个中都督能插手的,大人可别忘了,按照我朝律法,只有大理寺才能过审官家子女,况且我又无罪,”叶云澜冷笑着勾了勾唇道:”大人你,带不走我!” 笑话!拿身份压她也得找个靠谱点的,况且自己还身负婚约,萧王妃已是一品,可不是他能说带走就能带走的。 她若今日束手就擒进了牢房,明日出来的就是她叶云澜的尸体,官官勾结死无对证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况且大理寺少卿可是江子言呐,她还不信了,自己如此还能躲不开幕后之人的局? “你······”庄鹏气急败坏,却发现无话可以反驳。 “怎么?大人若是执意要抓小女子,这背后动机可真是耐人寻味啊!”叶云澜复手缓缓踱步,神色嘲讽,“我若是被抓了进去,说不准这中都督牢房明日就会传来我的死讯,大人是不是将罪名都替我想好了呢?哦~我知晓了,是畏罪自杀吧!” 叶云澜话音刚落,堂中百姓和门外百姓就已窃窃私语,其中不乏怀疑之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等待江子言的到来 “你······你这是在污蔑本官!”庄鹏气的胸脯上下晃动。 “我也只是就事论事罢了,谁让大人您非要逾职抓小女子呢?”叶云澜看风向已然转变,冷冷一笑。 和她斗嘴?看她不绕死你!现在恐怕自己面前的中都督已经忘了他为何而来,只是一心想要撇清自己。 “本官可是忠心为君为国办事,从未逾距。”庄鹏装模做样的摇了摇头,表明了忠心。 “可是大人您的言行和忠心不一啊!小女子也相信大人是个忠心为国的好官,奈何大人非要逾距抓人······” “本官自然是好官,抓人逾距之事自是不存在的······”庄鹏说着说着,发现自己入了叶云澜话中的陷阱。 “那大人辛苦了,大人慢走。”叶云澜摆了摆手,做出了一个送客的动作。 “你······”庄鹏气的手微微颤抖,却发现自己已然无话可说无计可施。 不行,今日若是不能带走叶云澜,上头的人岂不是要怪罪自己?那自己的升官的愿望今年岂不是又落空了?既然硬的不行,他就来软的。 “既然如此,本官顺路送姑娘去大理寺如何?”话锋一转,庄鹏想要当个顺路侠。 “不敢劳烦大人,想必大理寺的人快要来了,况且大人送我着实不方便,若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大人可就要背负上草菅人命的罪名了。” 一语点破,叶云澜看着脸色气的通红的中都督,心中舒畅不已。 她又怎会是那种被三言两语欺骗的单纯女子?幕后之人怕是没做好功课就来算计自己,活该失败! 只不过······看这中都督一脸不甘的样子,似乎背后有另有高人呐! 也不知到底是何人设局,将自己一步步的引入圈套之中,她想不明白的就是对付自己幕后之人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她的身份也就是个尚书府嫡女和萧王妃,作为亲爹不疼夫婿不爱的闺中女子,她实在想不通幕后之人意图何在。 “我看你是怕官爷查出你毒杀的罪名才故意推脱的吧!”人群中的男子不甘心叶云澜就此逃过一劫。 “既然这位小兄弟口口声声说我杀了人,证据何在?”看来此人就是幕后之人安插在人群中推波助澜制造舆论的人。 “这堂中死了的人就是在和你争辩的时候毒发身亡的,这不就是证据吗?” “哦?既然如此,这位小兄弟也跟我去趟大理寺如何?顺便带上你的说辞,那可是你所认为的证据呐!” 叶云澜本想让甲一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之人或者是有关联的人,谁料想这人步步紧逼,既然如此,那就跟她去大理寺走一遭吧,只不过······到了大理寺,他或许就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了。 谁让,大理寺少卿是自己的病人兼好友呢?这桩案子交由大理寺过审,才能还自己清白。 毕竟,江子言的人品,自己还是信得过的,不会草菅人命错判案件,但······这中都督府衙,她可是信不过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救星来了 “你胡说什么!我又没犯罪怎么会去大理寺!” “你不是口中振振有词,还一脸笃定我就是毒杀此人的凶手?既然如此我又怎好浪费阁下的一番好意呢?” “我只是说了事实,姑娘你莫要将脏水泼在在下身上。” “既然阁下认为是事实,那为何又不敢跟我去大理寺呢?” “我······” 叶云澜冷笑着看着人群中与她争辩的那人,这般推三阻四,想必是唯恐到了大理寺会露出狐狸尾巴吧?可她叶云澜可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皮球,既然敢算计她,就要承受被她报复的后果。 “怎么?阁下莫非是怕大理寺会草菅人命?” “胡说,咳咳,大理寺少卿江大人可是位为国为民的好官,咳咳咳咳,断然、不会造成冤假错案。”人群中看热闹的病人闻言跳了出来,急着为大理寺正名。 “对,江大人是个清官,咳咳,小兄弟你莫要害怕尽管去吧。” “是呀,到了、大理寺,咳咳咳咳,孰对孰错就一目了然了。” 叶云澜看着百姓一脸崇拜尊敬的表情,心中暗道原来江子言在民间的呼声这么高评价这么好?自己果真没有看错人交错朋友,这般正直坦诚为民的清官,值得自己深交。 人群中那男子一脸骑虎难下的便秘表情,表明了他此刻内心的煎熬与忐忑。 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这点道理他早该在污蔑自己时就该有所发现,叶云澜双手环抱在胸前,冷眼看着情势的转变。 “杏林堂今日似乎格外热闹啊!”门外江子言撩了撩茶色长袍,迈过门槛踏着大门的残躯走了进来。 虽独自一人前来,而那自身气势却胜过千万之兵。 江子言不露痕迹的朝着叶云澜使了个眼色,示意接下来的事情叶云澜不必再担心,而叶云澜在看到江子言的出现时,心中松了一口气, 好在江子言出现了,不然接下来会发生何事自己真的还不敢保证。 “哦?这不是庄大人吗?”江子言瘦长削弱的身体拦去了庄鹏的去路。 “下官见过江大人。”庄鹏一脸赔笑,心中却暗骂那人做事不靠谱。 不是说已经牵制住了江子言,不会出现在杏林堂吗?那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又是何人? “不必多礼,我只是听说杏林堂发生了命案,特来问一问。”江子言神色淡淡。 “那既然大人已到,下官还有事就先告退了。”庄鹏不敢直视江子言的眼睛,快步带着府兵离开了杏林堂。 既然那人拖不住江子言,也不能怪自己办事不利,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况且牵扯到叶云澜这等官家小姐,本身已经不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他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这位是?”江子言假装初次见叶云澜,但嘴角不经意间的微笑却出卖了他。 “江大人好,小女名唤叶云澜。”叶云澜憋住笑,一脸正经的福了福身。 “好,叶姑娘稍安勿躁,待我问一问究竟发生了何事。”虽然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江子言不得不把戏做完,“可有哪位知情者将事情的经过说与在下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江子言的心思 不等江子言说完,就已经有病人自告奋勇的将事情经过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江子言听完,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既然死者毒发时无人靠近,虽不能说明凶手在这杏林堂中,但也不排除在座各位的嫌疑,为了尽早寻出真相,叶姑娘可否跟在下去趟大理寺?”江子言不动声色的使了个眼色。 “清者自清,小女子自当跟随大人前去大理寺,只不过······”叶云澜奸诈的勾了勾唇角,纤纤玉指指向了人群中的一名男子,“那位公子也得跟着在下去一趟,毕竟此人笃定小女子是杀人凶手,大人还是莫要遗漏了。” 哼!现世报来的太快些了吧!不过也是活该,不值得人同情! “既然如此,请那位公子也随在下去趟大理寺吧。”江子言话音刚落,就有大理寺的人马来到了杏林堂的门口。 “来人,将那位公子带到大理寺问话,还有堂中的那名死者一并带走。”江子言吩咐手下将人带了下去。 “叶姑娘请吧?”江子言神色淡淡,可眉梢的疲惫却被叶云澜察觉了出来。 “好,有劳江大人了。”叶云澜想要尽快离开杏林堂,这样她才有机会为江子言诊脉。 刚才的情景竟然让自己忘记了江子言还是病人的事实,他拖着病躯前来解救自己必是忍得辛苦。 “大人,在下是这杏林堂的王大夫,事情经过我都在场,如若有任何疑问可召在下前去,”王大夫拦住了江子言和叶云澜,态度诚恳,“毕竟叶姑娘是无辜的。” 叶姑娘是个心怀仁义的医者,也是位正直勇敢的闺中女子,他不愿这般女子受到任何污蔑。 “好,”江子言爽快的应了下来。 随着江子言叶云澜的离开,杏林堂也忙着重装门框安抚病人。 马车中。 叶云澜正替江子言把脉。 随着马车的颠簸,有时会不可避免的有一些肢体上的接触,但一心担忧江子言病情的叶云澜并无察觉出其中不妥,反观一旁的大理寺少卿白皙的脸颊上浮出了淡淡红晕,表情也有一丝不自然。 叶云澜松了一口气收回了诊脉的手,摘下面纱后的容颜更如四月的春光般绚丽绝美,随着马车的摆动,青丝上的玉簪通体纯净,犹如羊脂圆润纯粹,平添了清丽之感。 “此番辛苦子言了,”叶云澜抿了抿唇,垂下眼眸,“本该安心养病,却不得不前来解救我。” 看着身侧叶云澜微微颤动的纤长卷翘的睫毛,江子言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快的令人抓不住,察觉到自己不堪心思的江子言心中懊恼,有些窘迫的别过脸去,几个呼吸间神色便已恢复正常,速度着实令人咋舌。 “云澜言重了,子言只是行了应该行的事情,云澜不必挂怀。”江子言神色正常,仿佛刚才心中萌芽的心思均已被自己掐灭。 只不过自己能及时赶到,也多亏了萧王爷的帮助。 “好啊,有机会我请你吃饭,以表感谢。”今天如若不是江子言前来救场,恐怕自己现在就被关进了阴暗潮湿的大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人命轻贱 “好,”江子言点了点头,“不过若是言谢,那云澜你还要答谢顾公子。” 顾离?自己为何要感谢他?难道江子言的救场顾离也有一份功劳在里面? 看透了叶云澜心中所想,江子言抚了抚有些褶皱的长袍,病态的脸上闪过一丝凌厉,“你猜的没错,今日虽是我沐休之日,但出家门不久后便遭到了有心之人的阻拦,如今想来也不过是辰时二刻的光景。” 辰时二刻?当时自己应该刚出尚书府,原来,自己今日出府后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人盯梢。 “顾公子于你这件事情上助力不小,我也只是做了个顺手人情罢了。”江子言轻描淡写的省略了当时的危险,幕后之人此举不光是为了牵制他,更多的是······想要除掉他。 “那他人呢?”叶云澜想到了那日的约定,还有影今日带给自己的消息······于情于理自己都不应当放顾离的鸽子。 “那我就不知了,”他见到的只是王府侍卫,并未见到萧煜寒本人。 他虽不知晓萧王爷隐瞒身份意欲何为,但这是云澜与萧王爷之间的事情,他贸然挑破实为不妥,毕竟竟他们二人身上还背有一纸婚约,自己也不便插手。 “好吧。”叶云澜望着窗外,声音有些落寞。 江子言望着叶云澜脸上显而易见的失落,心中突然有一股莫名的情绪蔓延开来,似是失落,似是压抑,又似是嘲讽,就如同那风雪中的芳香,若有若无却又似影随行。 幻觉,应该是幻觉罢了,江子言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他只是有些疲惫,而且这也只是自己一时出现的幻觉,并不能说明······对,他只是太累了。 江子言闭了闭眼似是沉思,所有的情绪也都被隐藏起来。 二人都各怀心思若有所思,一时间无人开口打破这寂静,唯有马车吱呀前行的声音。 叶云澜望着空旷无人的街道,心中似是积压了一团棉花般无力,又难受。 虽然今日那人的死与自己并无关系,可一旦静下心来,她眼前就会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那人当时的惨状······哪怕幕后之人是为了拉自己下水,可是以人命相博弈是否太过残忍?她来到北辰国的时间不短不长,虽然渐渐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可她还是不能直面死亡,而且是这种毫无意义的死亡,难道人命在那些人眼中就如此的轻贱,可以随意践踏肆意挥霍吗? 突然,马儿似是受到了惊吓车厢剧烈晃动,叶云澜想着事情一时反应不过来,眼看着头就要撞到了旁边的车厢上,却及时的被一冰凉的手掌挡住,避免了头部即将发生的惨案。 感受着脸上的冰凉之意,叶云澜扶着车框稳住身形,道了声谢。 “无妨。”江子言收回手,神色有些沉重。 看来真如自己里料想的那般,有些人要杀人灭口了。 “你······是否已经知道了外面发生了什么?”叶云澜望着江子言的表情问道。 “嗯,只要我们呆在马车里不出去,就不会有危险。”江子言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刺杀的幌子 有萧王爷手下的暗卫和大理寺的人马护着,这些杀手倒是不成问题。 “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什么都不做吗?”聪明的叶云澜已然猜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 不过是某些人沉不住气,要将他们带回大理寺审问的那个男子灭口罢了,怪不得江子言当时执意要让自己坐马车,她当时只是认为江子言是想同自己说话方便些,没想到还有这层用意,看江子言的表情,怕是早已猜到了如今的局面。 听着外面刀剑撞击的声音,叶云澜眉头紧皱,神色有几分难看。 “甲一!”叶云澜突然出声。 “小姐有何吩咐?”影守在马车附近,不让有些人有可趁之机伤到叶云澜。 “如果我说我想要那个人活着,你可能做得到?”叶云澜终是不忍一条生命就此逝去,也不愿失去这条线索。 影一边击退杀手,一边朝着后方看去,幕后之人不光想要这人死,还想要马车里的人的命,虽然王妃说的自己能做到,可若自己离开马车,唯恐王妃会有危险,可是自己只是离开那么一小会,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毕竟有那么多王府的弟兄在,想必王爷已然插手此事,自己顺带将那人救下应该不出问题。 “甲一,回答我,能或不能!”叶云澜忍不住催促。 “属下做得到,只是小姐您的安危·······”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将那人救下,这边你不必担心。” “是,属下领命!” 听到马车外甲一的回答,叶云澜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甲一的离开到底还是有些乱了自己的心,不过她随身还带着防身的药粉,只要有人靠近,她必定要让这些人尝一尝毒药的滋味。 江子言望着叶云澜坚定的神情,苍白的嘴唇嚅动了几次后,终是没有开口阻拦亦或是支持,只是一言不发的静坐着。 救与不救,都无任何区别,这道理他明白,但云澜却不一定能接受。 罢了,救下那人也是他的造化,那人原本就是暗杀自己和云澜的一个幌子,这点在他出府被阻拦刺杀时就已经猜了出来,如若自己猜的不错,现在马车周围的杀手可远比后面的杀手要多得多。 他信萧煜寒的实力,也信自己的判断。 “子言,你觉得幕后之人是何身份?”叶云澜虚捏着腰间的药瓶,试图通过说话转移自己的紧张感。 “非富即贵,”四个字道出了江子言此刻内心的沉重。 “好一个非富即贵,我可是无意中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 “······是” 原来她治病救人还碍着他们的道了? ”既然如此,我叶云澜就要与他们斗上一斗,让他们明白人命绝对不是可以用来博弈的棋子!” “若是你待会看见我撒药粉,切记要掩住口鼻。”叶云澜拍了拍腰间的瓷瓶,叮嘱道。 “好,咳咳咳咳······”江子言敏锐的闻到了空中弥漫的血腥味,喉间的不适感随即而来,令他忍不住咳个不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江子言病发 江子言抬手制止了叶云澜想要替自己拍背顺气的好意,捂住胸口的他痛苦的开口道:“马车里的气味不对。” 不对?有何不对?叶云澜耸了耸鼻子,吸气闻到的还是一股难闻的血腥味。 不,不光是血腥味,其中还掺杂着未知的香气,在血气的掩饰下极淡,不仔细闻根本分辨不出。 糟了!这个香气是针对江子言的!叶云澜看着江子言痛苦隐忍的表情后,当机立断的从腰间拿出一粒药丸塞进了江子言的口中,并搀扶着江子言下了马车。 “不用担心,我们离开了马车,你就能好受一点了,我刚才给你吃的药可能会让你感觉身体疲惫无力,但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叶云澜摸着江子言的脉象,虽然不似刚才般紊乱,但仍有奔腾翻涌之相。 这些人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算计江子言,用的还是诱发江子言病发的低劣手段,这笔账,她叶云澜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随着叶云澜和江子言的出现,杀手的攻势愈发猛烈,有几次新鲜的血液都溅到了叶云澜的衣裙上。而后方的影被突然出现的杀手缠住,根本来不到叶云澜的身边。 叶云澜摸着腰间的药粉,面上满是犹豫之色。 不行!这里面还有大理寺的人,她的这些毒药不能在这里用。 正当叶云澜一筹莫展之际,突然出现的弓箭手却让叶云澜有了末日到来的感觉。 看着屋顶上齐刷刷泛着寒气的箭头,叶云澜强装镇定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云澜,你……快些躲到马车……后,咳咳咳……”江子言此刻强撑着身子,尽量减轻叶云澜的负担。 “不,那香味是马车散发出来的,你不能靠近那里,否则就算我用药封闭了你的五感,你还是会病发的。”只要江子言还呼吸,那香气就会诱发江子言的病发,若是江子言再病发一次,她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她也救不回来他的命啊! “我无事……你自己……躲到那里……”江子言艰难的开了口,胸口的钝痛来回撕扯着他的所剩不多的神志。 是他判断错了,低估了对方要杀他的心思,自己造成的后果不能让云澜同他一起承担。 “江子言你听着,我叶云澜身为你的好友,绝对不会将你独自扔在这里,你死了这条心吧!”叶云澜低吼道。 江子言如今五感丧失,行动缓慢,自己绝不会将他一人丢在这里,况且他如今病发,虽然药丸缓解了他一部分的痛苦,但江子言所承受的痛苦绝对不轻。 她也是无奈之举,不然未等到他们脱困,江子言疼都能疼死。 “呦~好一对苦命鸳鸯啊,只不过这浓情蜜意若是让萧煜寒瞧见,那岂不是更有趣了?”一身黑衣蒙面的少泽似是踏着空气凭空出现,只不过这一开口就令叶云澜厌恶的皱了皱眉。 又是这个娘娘腔!怎么又是他?怎么哪里都有他?她听这声音不用看脸就知道是那个娘娘腔杀手,她真想一把药扔他脸上,毒死算了!那天下雨怎么没淋死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萧煜寒心中的分量 江子言虽身体脱力,但仍然艰难的站直身体,将叶云澜护在了身后。 今日是自己筹谋错了,才导致如今这般情景,若是天要亡他,他也要护云澜平安,不然······不能向萧煜寒交代。 “对不起······咳咳咳,是我······连累······了······咳咳咳······你。”断断续续的话语掺杂着令人揪心的咳声,江子言忍着无法言说的痛苦,向叶云澜道歉。 “不,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你也不必感到抱歉,”叶云澜抓紧了江子言的衣袖,“我承诺过,要还你一个健康强壮的身体,我不会食言。” 虽说如今的局面看似是死局,但她不信老天让自己穿越就是让她死在这些人的箭下,没到最后一刻,她不会轻言放弃! “叶云澜,看来你在他心中的分量也无足轻重啊!”少泽黑巾蒙面,声音却无比的冷漠嘲讽。 叶云澜轻蔑的笑了笑,面带挑衅的对着屋顶上的少泽比了一个垃圾的手势。 果真是娘娘腔脑子有问题眼神还不好,她与萧煜寒连面都没见过一次,哪里谈得上心中的分量?不过听话音,这次的刺杀,也不光是针对江子言的,还有一部分是针对自己的? 她真的受够了!因着萧王妃的身份,她已死里逃生好几次,她这次若是能逃出生天,必要想尽一切方法解除这桩婚事!就算萧王妃的身份能带给自己无限的荣光,也不及它带给自己的危险。 呵呵,萧煜寒的王妃竟然还敢挑衅自己?果真有趣,只是不知道是自己的弓箭硬,还是她的骨头硬呐! “你若是跪下求饶,我兴许会让你死的体面些。”今日京城守备和御林军已经被调开,连萧煜寒都已离开了盛京,他就不信谁还能来救江子言和叶云澜。 若是能借叶云澜羞辱萧煜寒,也算是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 看来这个娘娘腔是要想着羞辱自己?那他也太小看她叶云澜了!她虽然遇事有时会怂,但绝不会向他这等小人屈服,叶云澜腰板挺得笔直,面带嘲讽道:“你觉得你有那个资格让我下跪吗?” “果真是个硬骨头,也罢,那我就亲手送你上路。”少泽眯了眯眼,这叶云澜的声音为何听着如此熟悉?还有那双眼睛······像极了他讨厌的那个臭小子。 不过,无论是与不是,今日她或者他都得死! 少泽狐媚的双眸上挑着,眼神却如同淬了毒药般狠毒阴冷,邪魅的勾了勾唇角,道:“放箭!” 这次就不信萧煜寒不心痛!毕竟死的可是他的心肝王妃啊,只不过王妃的份量始终比不过妹妹的份量啊!这情意果真令他大吃一惊呢! 少泽低低的笑了出声,笑声中满是志在必得。 “小姐!”影焦急的声音响起,终是以自杀式的招数冲破重围,在箭雨到来最后一刻冲到了叶云澜的面前,只是这满身大小伤口和淋漓的鲜血刺痛了叶云澜的双眼。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带江子言离开! “小姐,属下带您离开。”影一边将流箭斩落,一边向叶云澜靠拢。 王妃在王爷心中何等重要他是知晓的,如今之计只有杀出重围方有一线生机,可他赔上性命也只能带走一人,王妃和江公子······他只能带一人离开,只是要对不住江公子了。 “甲一,你带江子言离开这里。”叶云澜搀扶着江子言,沉声道。 她虽然不懂大义为何,但娘娘腔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亏她之前还傻气的认为杀手是冲着那人来的,如今看来,她和江子言才是这些人的目标,之前的那些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如今江子言病发,甲一又受了伤,能带人离开已是不易,但要她丢下江子言独自逃跑,她做不到。 她叶云澜对待朋友向来是赤诚一片,背信弃义的事情她做不来。 “云澜你别管我·····咳咳咳咳······你快些······”走。 江子言话还未说完,便被叶云澜抬手打晕了。 一把将昏迷的江子言推给了影,叶云澜高声道:“快带他走,他病发快要撑不住了!” “小姐!”影接住了昏迷的江子言,但仍不肯离开。 “快走啊!我命令你走哇!”叶云澜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侍卫又倒下一个,心急如焚。 “走啊,快走啊!”叶云澜急的直跺脚,“甲一你在干什么,快走啊!” 再耽搁下去他们谁都走不了,她明白甲一的为难,但自己不能昧着良心将江子言丢在这里,如今江子言病发,留在这里只能等死,况且她与娘娘腔本身就有过节,而且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轻言放弃的! 在屋顶看戏的少泽冷冷一笑,好一幕主仆情深呐!少泽故作惋惜的摇了摇头,这般僵持可怎生是好?不如自己来帮他们选择吧!从身后接来手下递来的弓箭,拉满弓后朝着叶云澜身前的一个侍卫射去。 ‘咻’的一声,暗含劲力的弓箭带着奔腾的气势似利刃般射中了侍卫的胸口,叶云澜转头看到的正是少泽嘲讽狠毒的眼神。 “甲一,我命令你马上走。”叶云澜沉下脸,霸道迫人的气势直直向影压去。 “是,属下领命。”影艰难的开口,一向镇定的脸上此刻满是为难。 影起身将江子言背在身后,斑驳血迹沾湿了江子言茶色衣袍,几个跳跃后离开了是非之地。 “大人,难道我们就这样放了江子言?”一黑衣男子问道。 “无妨,江子言中了我的毒香,杀出重围也终究是一死,让守在外面的人停手,放他们出去。”相比派人阻杀,他更喜欢江子言饱受毒香折磨后痛苦死去,况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呐!相比江子言的死活,他可是更看重这萧煜寒的王妃啊! 少泽邪魅的勾了勾唇角,像是观赏好戏般的看着在箭雨中苦苦求生的几个侍卫,还有······赤手空拳站在保护圈里‘孤苦无依’的叶云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云梦山洛玉珩 云梦山中。 一抹晨烟,云雾缭绕,千里烟波,寂寥悠扬。 着一席白衣的年轻男子坐在庭中,墨色般的青丝垂直而下随风逸动,淡雅如雾,清冽入仙,似是与周围景致融为了一体。 年轻男子双眸微闭,眉目如画,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动琴弦,一指空灵,一指清远,琴声悠然如松涛阵阵,回应空谷,澄然似秋水漾漾,轻扣浅滩,一派静远和润的翩然,果真是应了那句:缥缈思太古,云深不知处。 ‘硿’的一声,琴弦突然断裂,男子细致白瓷的指腹蓦然出现了一处血痕。 星眸睁开,狭长的眼眸中淡紫色波光流转,似春日里还未融化的冰雪,神色清冽。 出了何事?为何琴弦自断示警? 难道是······ 洛玉珩以血为媒,运转灵力,周身乳白色灵力环绕,似云雾蒸腾,刚要探个究竟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少主,圣主请您速去大殿。”药童的出现打断了洛玉珩的推演。 “好,我知晓了。”洛玉珩收回灵力,温声道。 或许父亲已经预示到了什么,琴弦崩裂乃是不吉之兆,莫不是······希望不要如自己所想那般。 洛玉珩起身,白衣胜雪风姿隽爽,行走在云雾环绕的长廊中,眉目清润,气韵高洁如谪仙。 大殿之上,洛通和三长老已在殿中等候多时。 “少主总算是来了,老夫已经等候多时了。”三长老一脸急切。 洛玉珩略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珩儿你速速下山,圣女命星黯淡恐有凋落之相,此局唯你可解。”洛通神色凛然,圣女血脉是他云梦山传承所在,断不可出现意外。 果然是圣女出了意外,洛玉珩淡紫色的瞳孔微微颤动。 “此事事关云梦山生死,虽墨主已下令封山,但事到如今我们顾不得那么多了,”三长老神色疲惫,“届时圣主与我将为少主打开封山结界,少主切记万事小心。” “珩儿,你的伤还未痊愈,在外切不可使用本源灵力。”洛通叮嘱道,“待救下圣女后便回云梦山吧,山中灵气充沛适合你养伤。” “好。”洛玉珩温声应下。 “事不宜迟我们快些送你出去,灵台处只有大长老与二长老支撑,恐生险情。”三长老催促道。 洛玉珩点了点头,三人随即朝外走去。 云梦山山脚处云烟环绕,如今已是八月秋色,而山中却仍是一片春意盎然,溪水淙淙流淌,草木碧绿芬芳遍地。 洛通与三长老二人相视后席地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云雾消散后金色结界若隐若现,而洛通等人周身淡白色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三长老头顶青筋暴起,脸庞更是涨的通红。 随着一声怒喝声,金色结界终是裂开一丝细缝,洛玉珩见此踱步而出,算是离开了云梦山。 山外秋意正浓,与常年青翠的云梦山景致不同,平添了一番萧瑟感。 而洛玉珩却无心欣赏,施术将自己淡紫色的眸色遮去后,快步朝着西面走去。 如今山中晨露微曦,离圣女命星昭示之相还有一些时辰,他必须在此之前到达那个地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叶云澜中箭 房顶上的少泽垂眸看着箭雨中剩余的三人,叹了口气。 既然戏唱到了一半,他不妨再加把火,让这场戏更快落幕吧!少泽勾了勾唇,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少泽取来弓箭,拉满后瞄准了叶云澜的肩膀。 ‘咻’一声,叶云澜被劲力逼退了几步,剧烈的痛意袭来,叶云澜咬紧牙关垂眸看着自己肩膀上的箭。 好在······江子言已经离开了。 叶云澜疼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脸色煞白的她死死咬住唇硬逼着自己咽下痛呼声,绝美的脸上满是隐忍,但还是挺直了腰板,不屈服的朝着少泽望去。 忍住,叶云澜你忍住,不要出声,免得让面前的娘娘腔看不起,他不就是想看自己痛哭流涕向他求饶吗?做梦吧!她叶云澜今天就是被万箭穿心设成刺猬,也绝不会求饶! “你若跪下求饶,我就让你死的干脆点。”少泽扬了扬手中的利箭。 叶云澜讽刺的笑了笑,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妄想!”算计江子言,围攻杀她,坏她医德,草菅人命等等罪名罄竹难书,这等小人还妄想让自己屈服?做梦吧! 然而叶云澜捂住肩膀的手已被鲜血浸满,鲜血顺着指缝流淌,浸湿了鹅黄色衣袍。 随着最后一名侍卫的倒下,空旷的街道上除了遍地的尸体和残箭,只余下了叶云澜一人,明明是头顶艳阳高照,叶云澜却觉得冷意遍体,眼前一片血气,除了尸体还是尸体。 冷风吹起叶云澜鬓边的碎发,缱绻婉转中透出一丝哀伤。 “既然这么有骨气,那就试一试这第二箭吧。”少泽勾了勾唇,锐利的箭头瞄准了叶云澜的腿。 这么有骨气,那这一箭就射穿她的腿骨吧!他倒要看看那傲骨能否抵得过这利箭。 叶云澜抿了抿苍白的嘴唇,眼神中却满是坚定,虽然肩膀上传来的阵阵痛意来回凌虐着她的意志,但她知晓自己不能倒下,若今日是她的末路,她也绝不屈服。 不过是区区痛意,她能忍。 飞腾而来的利箭带着骇人的气息直直的朝着叶云澜的腿部射去,叶云澜避无可避,只得生生的接下这箭,冰冷尖锐的箭头刺进了叶云澜的血肉,给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重重一击。 叶云澜疼的浑身颤抖,白皙的额头上已经布满冷汗,而咬着嘴唇的牙关却死死扣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幸好······这箭没有刺中骨头。 幸好······自己是医者。 幸好······自己稍微动了一下,改变了箭头瞄准的方向。 这怕是自己唯一可以感到欣慰的地方了吧! 娘娘腔想要自己向他求饶借机羞辱自己,那她偏偏就不如他的愿! 铺天盖地的痛楚席卷而来,凌虐着叶云澜脆弱的神经。 终是没能撑住,叶云澜单膝跪倒在地,低头看着腿上喷薄而出的鲜血,巨大的痛意扑面而来,疼的她浑身颤抖,一时间无法呼吸。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你若求饶,我便给你个痛快 “你若求饶,我便给你个痛快。”少泽望着下方苦苦支撑却仍然不屈服的叶云澜,冰冷的心有了一丝动容。 普通男子尚且都不能承受的痛苦,她却硬生生的接下了两箭,倒是个坚韧的女子,值得做自己的对手。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向你求饶?是这卑劣的手段还是你自以为傲人的箭法?”眼前一阵阵发黑,捂着肩膀的手也似乎没了力气,叶云澜用尽全力睁开双眼,不让自己就这样睡过去。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个痛快,”少泽不知何故听到叶云澜话中的挖苦并未生气,“你勉强配得上做我的对手,只不过今日你必须死。” 叶云澜死,自己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况且江子言今日就是不死,也只是几日的苟延残喘罢了,今日叶云澜一死,这世间就再无人能解开瘟疫,那个人的计划才能继续实施下去。 只是不知萧煜寒赶来后看到的是叶云澜冰冷的尸体,脸上又会作何表情呢? 他想,一定会很精彩。 毕竟,在叶云澜和萧如霜之间······萧煜寒选择的是后者呐! 果真这世间没有什么所谓的爱情,都是世人假公济私掩盖丑陋面目的说辞罢了。 不过······萧煜寒痛苦,他就快活。 哈哈,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他敬叶云澜是个坚强的女子,这一箭便给她个痛快! 叶云澜强撑着身子,抬眸看着娘娘腔手中泛着寒光的利箭,心里反倒出现一丝释然。 如若自己不用再承受这般痛楚,得到解脱也是好事一桩,只是她真的不想死呐,盛京中的百姓还在等着自己的药方,江子言的病情进一步恶化,忍冬还在云水阁中等着自己回去,说好了下次去宫中探望太母,一月之期将至楚狐狸那边自己还要去一趟······原来,自己心中还有如此多的不甘······叶云澜垂下眼眸,不知为何,她眼中如今浮现的却是顾离的身影······ 她还未向他解释那日为何失约,她还未······ 原来,自己此刻最想见的人,竟然是顾离,叶云澜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叶云澜眼前阵阵发黑眼皮也越来越沉,她知晓自己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这两箭没有伤中要害,但她如今失血过多,古代外科手术不发达,就算今日得救,她也难逃一死,况且······幕后之人这般算计,她也等不来任何救兵了吧? 既然这样,自己为何不死的体面些?不过是肉体上的痛苦罢了,她叶云澜为何不能忍? 叶云澜松开了捂着右肩的手,以手撑地咬着牙站了起来,幅度过大牵扯到了伤口,鲜血顺着肩骨流淌,叶云澜却隐忍着一声不吭,惨白痛苦的面庞上满是坚韧。 她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 说不定,自己还能因祸得福回到现代呢!如此想来,兴许自己不亏啊! “我记住你了,”叶云澜身形摇摇欲坠,可话语却掷地有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温凉泛着青水香的怀抱 一个将死之人还这般嘴硬,果然是萧煜寒看中的女人,这份心性无人能及,只不过······他少泽又怎会被一个女人威胁?“哦?就算你记得我,又奈我何?”少泽嘲讽的开了口。 “今日之伤,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叶云澜都会千倍奉还!”这是她活了二十几年以来,受伤最重的一次,但······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但今日之仇,她来世必报! “好啊,那我少泽就等着你。”笑话,这世间就没有他少泽惧怕之物! “既然如此,还废什么话?若你还是个男人,就痛快的给我来一箭。”叶云澜眼前阵阵发黑,巨大的疲倦感笼罩着她,唯有最后一丝清明镇守灵台。 “叶云澜,再见了。”少泽冰冷的锐箭对准了叶云澜的心脏,薄唇勾出一丝杀意。 呼啸而来的利箭已近在咫尺,叶云澜似解脱又似不甘的闭上了美眸。 她真的不想就此死去,可今日在劫难逃,她能做的便是给自己留份体面,质本洁来还洁去,说不定阴差阳错还会回到现代呢!只不过······她真的很喜欢在北辰国遇见的这些人,罢了,自己能做的都已做了。 预料之中的痛苦没有等到,叶云澜却跌进了一具温凉却泛着淡淡青水香的怀抱中。 为何,为何自己似是在旋转飞舞呢?叶云澜努力想要掀开沉重的眼皮,却听见耳边清冷的声音响起:“你太累了,好好睡一觉吧。”清冽的声音似是有催眠人心的作用,叶云澜几经挣扎,终是没能抵得过浓浓睡意。 洛玉珩手法飞快的点了叶云澜几处大穴,暂时封住了肩膀和小腿的血液流通,望着怀中昏迷浑身血污的叶云澜,洛玉珩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随即又消失不见。 少泽怒目望着在千钧一发之际徒手接下自己利箭的白衣男子,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便能杀了叶云澜了!这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又是谁?这条街已经被他们的人悉数包围,他又怎么可能在众多杀手包围之下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此? 而且······这个男子周身的气度,总是会勾起他脑中不好的记忆,不那不是记忆,那是他脑中的耻辱! “你是何人?”少泽杀意顿现。 若是来自云梦山的人,他统统都要他们死! 洛玉珩唇色如樱,嘴角微微勾起,道:“过路人。” 圣女性命已然无忧,待自己为她诊治一番后便起身回云梦山。 至于自己眼前这人······这是······他······留下的祸根,罢了,与自己无关。 “看来阁下定要多管闲事了?”少泽大手一挥,身后弓箭手齐刷刷的将手中的利箭对准了二人。 虽然此人徒手接下了自己的利箭,但他不信在弓箭手的围攻下这男子还能全身而退。 洛玉珩神情淡然,并未将少泽以及少泽身后的弓箭手放在眼里,此行下山,任务已然完成了一半,待她醒来后自己便可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萧煜寒赶来了 “既然如此,放箭!”少泽望着白衣男子脱俗的气韵,还有那若隐若现的谪仙之姿,心中的厌恶更甚。 他此时最看不惯的便是这假模假样的仙人之姿,表面上淡然风清月朗,可背地里却做着丑陋肮脏之事,实在是虚伪至极! 洛玉珩淡雅如雾的面庞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暗地运转内力腾空而起,在利箭到达之前踮脚飞离了地面,身形晃过众人只觉面前拂过一阵清风,而后白衣男子已消失不见。 少泽魅惑妖娆的眸中满是惊愕,他、他竟然没能看清那男子是如何离开的,武功身法已到这般境地的,会是来自云梦山吗?不,应该不是,云梦山素来只出神医,这般武功造诣的人,应该不是出自云梦山。 “大人,城门探子来报,萧煜寒出现了。”突然跑来一蒙面男子,神情焦急。 哦?萧煜寒来了?看来这男子不是萧煜寒的人,既然如此······他就等着看好戏吧! “传令下去,全体从暗道撤退。”少泽眸中闪过一丝阴狠。 真是可惜,自己不能亲眼瞧见萧煜寒心痛震惊的表情,不过,能打击到萧煜寒,自己也算是出了口恶气!至于叶云澜,哪怕这次不死,也不会那么快苏醒,对于主上来说,只要叶云澜不出来坏事,推行计划应该是无碍的。 少泽领着一干人等迅速从事先准备好的暗道中撤出了城中,而清冷荒芜的街道上尸体遍野,流淌的血迹与兵器残骸像极了修罗场。 另一边,萧煜寒已放弃了快马,施展轻功急速朝着盛京城飞奔而来。 空青已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萧煜寒俊逸的五官上满是焦急,再不复之前的沉静。 只愿事情并非是他所料想那般,只愿他还能看到完好无损浅笑盈盈的叶云澜。 不顾体内流失的内力,萧煜寒脚尖轻点上了屋顶,风尘仆仆的朝着云水阁的方向掠去。 没有!没有!她不在云水阁中!云水阁中并未寻到叶云澜的气息,萧煜寒停住了脚步,挥手召来一名洒扫的丫鬟。 “王爷可是来寻王妃的?只是王妃今日辰时便已出门了,王爷您······”丫鬟话还未说完,便见王爷神色大变,转身离开了云水阁。 王爷怎么了?怎么这么沉不住气?洒扫丫鬟摇了摇头,她这可是第一次见王爷如此神色,像是······对,就像是失去了什么珍宝······天呐!不会是王妃出事了吧?不行,她要去找其他人,王妃如此好的女子,万不可出什么意外。 扫地丫鬟也顾不得地上的树叶,一把扔下笤帚后便去找云水阁中的同伴。 萧煜寒伸手入怀掏出了一物,拉开引线后朝着天空放去。 类似烟花的信号烟在日空中绽开了颜色,不一会儿萧煜寒面前就聚集了安插在京城中各个地方的暗桩。 “长话短说,今日京城可有异常?”寻不到叶云澜踪迹的萧煜寒已然沉不住气。 “回禀王爷,今日南街并无异常。” “回禀王爷,今日北街也无异常。” “回禀王爷,西街一切正常。” “回禀王爷,今日朱雀街于杏林堂中发生命案,大理寺已入手接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红了眼的萧煜寒 杏林堂?糟了!萧煜寒刚要动身赶往杏林堂,却见一身血污衣衫褴褛的影踉踉跄跄的出现在了眼前。 萧煜寒心惊,却见影扑通跪倒在地,悲痛的说道:“属下该死,王妃受困于钟华楼前,属下未能保护好王妃,但求一死。” 他知晓王妃在王爷心中何等重要,却将王妃一人留在那虎狼之地,独自面对手持利剑的杀手们,是他该死,辜负了王爷的信任,未能护王妃周全,影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满是懊恼悔恨。 影再抬头时发现面前已无萧煜寒的踪迹,只余下京中暗桩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萧煜寒在听闻影说叶云澜受困于钟华楼后,心中似乎某个地方轰然倒塌,顾不上兴师问罪,萧煜寒提气朝钟华楼掠去。 还走到钟华楼,萧煜寒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以及······静的只有风微微吹过的声音,萧煜寒仔细辨别,却未能听到一丝的呼吸声,常年披坚执锐枕戈待旦的他又怎会不知前面发生了何事? 云澜她··········· 不会的,云澜她不会死的。 萧煜寒心中不断安慰自己,可脚底却如同灌满了铅再也迈不出去一步。 是他来晚了,是他没能早一步识破敌人的计谋,是他······害云澜遭此大难。 浓郁的血腥味熏得萧煜寒眼睛发涩,一向在战场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萧煜寒此刻却不想面对那些尸体。 他不能想象若是云澜置身血泊中,柔软的身体已然没有温度,他会是何等模样? 他想,也许自己会疯魔吧! 是他的错,是他没能护好云澜,是他害了她。 是他无用,不能护她周全,是他自私,明知有可能是个圈套,却还是离开了她身边。 是他的错啊! 萧煜寒红了眼睛,坚定的信念轰然倒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捂住撕心裂肺般痛楚的心脏,萧煜寒觉得似有一双手将自己的心生生撕裂,巨大的痛意袭来,硬是压得七尺男儿单膝跪了下去。 “王爷,”赶来的空青受到暗卫急报,还未到钟华楼就看见了王爷孤寂萧瑟以及······悲痛的身影。 “王妃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不会出事的。”空青又何尝不知王爷此刻的心情?只是王爷此刻必须振作起来,才能替王妃报仇雪恨。 “云澜真的会没事吗?”萧煜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般不肯放手。 “对,王妃会没事的,说不定已经有人出手将王妃救下了。”空青看着萧煜寒此刻脆弱无助的表情,内心有些苦涩。 王爷此番动了真情,可王妃她······若是里面果真有王妃的遗体·······空青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对,你说得对,云澜说不定已经被救走了,前面的那些人里面不会有她的,对,不会有她的。”面色悲痛的萧煜寒试图说服自己,可身侧的空青却瞧见了王爷眼角的湿润。 王爷是自责吧!自责自己没能及时赶来,自责自己没能识破敌人的圈套,自责自己未能保护好王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他要幕后之人付出惨重代价! 可是这件事也不全是王爷的错,怪只怪敌人太奸诈,竟然以郡主的安危深夜引王爷前去,只是王爷走到半路便已察觉到事情的蹊跷,途中跑死了两匹快马才于午时回到了盛京。 只可惜这次出行走的匆忙,没有带上追风,否则王爷也不会如此辛苦。 他真的希望王妃平安无事,不然······ 空青望着王爷悲伤的侧脸,心中只余心疼与叹息。 云澜不会有事的,他不信老天会对他如此苛刻,他还未向她表明心迹,还未与她成亲,还未与她一起看遍这山河美景,她不会死的! 萧煜寒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他不相信老天会就此斩断他与云澜之间的羁绊,若是老天执意如此,他便要逆了天! 重新振作起来的萧煜寒神色坚定,又恢复了往日沉着镇定运筹帷幄的统帅之风。 “空青,以搜查刺客为由封锁全城,一个时辰内本王要听到结果。”既然敢如此算计他,不知这后果那些人是否能承担的起? “还有,一炷香后本王要看到今日所发生的事情,无论大小,都要上报。”看似巧合的事情,或大或小都有着它自身的道理,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就是那幕后之人的阴谋所在了。 吩咐完命令后的萧煜寒深吸一口气,朝着血腥处缓缓走去。 入眼的除了死状痛苦的尸体还是尸体,其中不乏他王府的暗卫,现在却都中了利箭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兵器残骸和密密麻麻的冷箭昭示着当时斗争的激烈。 萧煜寒不敢放过一个角落,却都未发现叶云澜的身影。 没有!没有!她果真还活着! 巨大的惊喜令萧煜寒紧绷的精神松了下来,但欣喜之余却心痛不已,他虽断定云澜活着,但从现场打斗痕迹来看,她应该是受了伤被人带走了,带走她的人是敌是友,目前还未能得知,但从箭簇阵形来看,不是杀她之人带走了她。 但一想到云澜受伤,他的心又不可遏制的痛了起来。 幕后之人如此戏耍于他,果真以为他萧煜寒软弱可欺?在伤了他的妻之后还妄想着全身而退?他定要幕后之人付出惨重代价! 只不过······江子言目前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影之所以未能呆在云澜身边,应该是云澜派他将江子言送了出来,而且死去的人大多是大理寺的官兵,看来幕后之人这次的目标不光是自己,还有江子言。 “将风从安阳召回,协助你打探情报。”萧煜寒俊美的五官上寒气遍布,“影办事不利,停职半月以儆效尤。” “是,王爷。”空青拱了拱手。 王爷虽外表冷酷但还是体恤下属的,影内伤和外伤都很严重,若不静养日后武艺恐难以精进。 只是王妃如今不见了踪影,王爷为何······ 萧煜寒看透了空青心中所想,开口道:“她如今活着,便是上天对我最大的仁慈。”况且只有摸清幕后之人的意图,才能尽快的找到云澜的踪迹。 他发誓,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这辈子他都会将云澜护在身后,安稳喜乐的度过一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影来请罪 云澜,萧煜寒在心中默默祈祷,你一定要等我!我定会找到你!从今往后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还有,启动沿途暗桩,本王要知晓郡主那边究竟发生了何事。” “是,王爷!” “去查这些杀手的来历和据点,我只给你们两个时辰,若是本王看不到自己想要的,自请暗谷领罚吧!” “是,属下领命,定不负王爷重托!” “还有这些兄弟······置办上等棺木全部厚葬,安抚好他们的家人。” “是······王爷。” 萧煜寒额前的发无风自动,如刀刻般立体英俊的五官泛着寒气,冰冷孤傲的眼眸中闪过层层杀意。 真以为他萧煜寒软弱可欺?他定要今日参与伏击刺杀的人后悔今日所作所为! “王爷!影有罪!”步履蹒跚的影跪倒在萧煜寒的身前,身上的伤口已经干涸不再流血。 “等到王妃归来,你自去向她请罪吧!”萧煜寒负手而立,寒气四溢。 什么?王妃还活着?影黯淡的眼眸顿时闪过亮光,微微颤抖的手暗示着影内心的激动与欣喜。 原来,自己的过错还有补救的机会,原来王妃还尚在人世。 “王爷,属下请求参与行动。”影抱拳,语气中有着不易察觉的激动。 萧煜寒抬眉,目光冰冷。 若不是看在云澜的份上,他对影绝不会手下留情,如此护主不力的暗卫,当回到暗谷重新操练一番! “王爷,我这就把这小子拉走。”空青一把将影拉到了一边。 “王爷对你已手下留情,你小子犯什么傻?”还主动请缨参与行动,难道不知道王爷此刻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小子吗? “青大人,属下只是······”他只是想尽快找到王妃,否则于心不安。 “我明白,但你目前要好好养伤,查探的事情不必再插手了,这也是王爷的命令。”空青拍了拍影的肩膀以示安慰。 影苍白的嘴唇嚅嗫了几下后,终是听从了空青的话。 王妃,您可一定要平安无事,否则他也无脸面对王府的众多兄弟,更无脸面对王爷。 云澜啊云澜,你现在身在何处?是否受伤?可有人在你身边照顾你?萧煜寒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这是他活了十九年来第一次感受到束手无策是何模样,往日的运筹帷幄已不复存在,他只要一想到云澜此刻可能受伤昏迷,他的心就不可遏制的疼,疼到无法思考,无法揣测。 但他不能不思考不揣测,云澜现在生死不明,自己只有摸清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云澜你一定要等我! 萧煜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思索,昨夜自己收到黑鹰的加急信件,信中表明小霜遭遇刺杀,受了重伤、还有今日杏林堂中的命案、京中守备与御林军的失责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钟华楼前江子言与云澜遭受伏击······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说明了幕后之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毒。 幕后之人是算计好了黑鹰书信送达的时间,好将自己调离盛京,以便他们动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太尉吴寿 为何要针对云澜?可是因为瘟疫解药之事? 毕竟云澜一出事······盛京城内便再无人可研制出瘟疫的解药。 萧煜寒冷冷一笑,黯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诡异。 敢动他的妻,这吴太尉可是嫌自己脖子上的脑袋长得太安稳了?看来不需动用暗桩查探杀手身份,他走一遭太尉府便可明了! 只不过,小小的太尉府能否承受得起他的怒火,就不得而知了! “空青,带上一队府兵,随我去太尉府!” “是,王爷!” 萧煜寒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了乌云,黑云积压狂风四起,似是将有一场暴雨来袭,原本就清冷的街道更是寥若无人,家家大门紧闭,无一人外出。 狂风四起,尘土飞扬。 萧煜寒脑后如乌木般漆黑的发随风飘扬,背影孤傲却挺拔坚韧,发尾在空中盘旋飞舞,凄凉婉转却杀意顿现。 太尉府。 守门的小厮见天色不对,这才午时二刻天就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黑压压的云盘旋在空中,狂风呼啸冷意阵阵,分明是有场大雨将要到来。 刚听了管家的话要关闭大门,却听见门外一冰冷无温度的声音响起:“告诉吴太尉,本王来了。” 萧煜寒修长的腿迈过门槛,冷冷的瞥了眼已经呆住的小厮。 小厮被萧煜寒满面杀意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朝着书房跑去。 他的乖乖!萧王爷怎么突然来了?一身血气还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还是早点请老爷出来吧!这架势他一个小厮可扛不住。 萧煜寒冷冷一笑朝着大厅走去,空青带着侍卫随即将太尉府团团围住。 一身便服的吴寿吴太尉听到下人禀告后匆匆赶到了大厅,看着坐在主座上一言不发满身肃杀的萧煜寒,心里打了几颤。 这萧王为何会在这时来到他的府邸,该不会是······不会的不会的,凭那人的势力,萧王应该不会查到的。 吴寿清了清嗓子,面色微沉,道:“萧王这是何故?为何带兵将我太尉府团团围住?” 主动出击总比坐以待毙为好。 萧煜寒放下手中的茶,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神冷冷的望着下座的吴寿,声音不含一丝感情的道:“本王有一事不明,特来讨教。” 一事不明?他又怎知道自己有什么能耐能知道萧煜寒不知道的事情? “萧王客气了,有事不妨直说,老夫定当知无不言。”吴寿回头望着门外乌云密布的天气,心中微躇。 这天无好天,客无好客,只希望自己能顺利的度过此劫。 “今日在钟华楼前刺杀我王妃的杀手出自何处?”萧煜寒周身寒气四溢。 钟华楼?不不不······这事可跟他没关系,吴寿心中震惊不已。 “萧王说笑了,此事与老夫无关,老夫又怎知杀手的出处呢?”吴寿勉强扯出一抹微笑。 “本王再问一遍,杀手来自何处?”萧煜寒神情已不耐烦,身上的杀气初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好一个日殇宫 “王爷您何必强人所难?老夫怎知刺杀您王妃的凶手来自何处?虽说您身居一品异姓王,老夫只是二品太尉,但王爷您无陛下圣旨是不能私闯官员府邸,若是让陛下知晓您此番举动必会龙颜大怒,不如您就此罢手老夫也当今日您未曾登过老夫的门,您······” 吴寿话未说完,就见一道道利刃般闪电划破天空,一阵巨大的雷声如同山崩地裂,震得人胆战心惊,随即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珠砸了下来。 吴寿大惊失色,心里暗暗打鼓,不敢继续编造谎言,这都说老天有眼,万一这雷······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除了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吴寿再也感受不到其他人的存在,微弱的烛火早已被狂风吹灭,吴寿看着眼前漆黑的一片,心中慌乱。 借着雷色,吴寿看到了来自萧煜寒眼底的浓烈杀气,宛如地狱归来的嗜血修罗般的恐怖感似毒蛇爬上了他的脊背。 这这这······萧煜寒是想要杀了自己?不不、他不敢的、为了一个女人而已,他不敢杀了自己,他只是在吓唬自己,对,只是吓唬罢了,吴寿吞咽了口唾液,小腿也经不住开始打颤。 吴寿不用回头看也知晓自己后背布满了冷汗,此刻正黏糊糊的粘着衣服,令他难受不已。 萧煜寒如野兽般凶残的目光盯着吴寿,一字一句的开口道:“我问,杀手来自何处。” 他真的不能说的,说了之后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荣华富贵都将付之一炬,明媚前途和家族荣耀也都不复存在,他不能说啊! 吴寿避开了萧煜寒杀人的目光,稳住打颤的牙齿,磕磕巴巴的回答:“我、我真、真不······” 只见寒光一闪,萧煜寒已来到吴寿面前,持剑横在了吴寿的脖子上。 吴寿被脖间的刺痛唤起了求生欲,急忙开口道:“我说,我说,我全说,别杀我别杀我!” 若是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富贵? “我被迫与他做了交易,听任他安排行事,关于那个人的事情我也所知甚少······”吴寿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说重点。”萧煜寒面色低沉。 “日殇宫,杀手来自日殇宫,他与我见面时我特地留了个心眼,这才顺藤摸瓜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查到······” “空青,派人看好他,剩下的事情你知道的。”萧煜寒沉声唤来门外的空青。 “是王爷,属下明白!”既然吴寿吴太尉已经开了口,又怎能不将所知晓的事情一一交代清楚呢? 日殇宫,好一个日殇宫! 萧煜寒嘴角勾起一抹邪佞的微笑,在雷色的映衬下越发诡异危险。 云澜,你莫怕,今日你受的苦流的血,我会替你一一讨回! 萧煜寒丝毫不顾及身后的瓢泼大雨,几个跃步后离开了太尉府。 看来这场雨,要下很久很久才能停啊! 空青表情复杂,转身吩咐好事宜,朝着萧煜寒离开的方向追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为何血液相融 水各一方。 景色别致的庭院小筑中流转着淡淡的檀香,精致脱俗的雕花装饰斐然,院内白玉铺地,本是极尽奢华,却又托显出一丝出世之味,白玉道旁假山崎岖,劲松蜿蜒直上,池中碧荷粉莲相映成趣,原本是寂静风雅的韵味,却被一场骤雨生生打破,只余院中芬芳遍地。 床上的人儿眉头紧闭似是睡得不安稳,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抚过窗,将骤雨暴风阻拦于外。 洛玉珩气质清冽,缓缓盘腿而坐,伸手替自己倒了杯热茶。 垂眸望着杯中的余烟袅袅,洛玉珩眉目温润,宛若入定老僧般盘腿打坐。 气运丹田,吐纳河山之气。 洛玉珩周身丝丝淡白色云雾环绕,后悉数入了体内,伴随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别有一番意境。 一个时辰后,洛玉珩睁开了狭长的眼眸,淡紫色光芒似晨星般流转生辉,望向了床上仍昏迷不醒的叶云澜。 如今圣女命盘已改,此次下山任务已经完成,只是她日后的命理一片雾里,自己竟窥不得半分,果真有趣。 三天后,她就能醒来,自己也可回到云梦山中。 但······为何自己竟算不出她的命理呢?虽说叶云澜为云梦山的圣女,但上任圣女梅姨的命理他小小年纪便可窥得一二,那为何同为圣女,梅姨女儿的命理自己竟算不出半分? 还有,自己的血竟然能完美的融进她的身体,这其中缘由,可又作何解释? 怪不得父亲说此局唯自己可破,换任何一人前来,都无法救下叶云澜的命。 洛玉珩回想自己救治叶云澜的场景,原本平静的心中起了阵阵波澜。 当时圣女失血过多已露灯枯油尽之相,自己虽然可以用灵术暂时封住伤口鲜血外涌从而拔出利箭,但伤口需要敷药处理,而且这流失的血液要从何而来?且叶云澜体内似乎内源精气亏损,若不是自己一直用药丸吊住她的命,已然是雪上加霜,只不过······他想不到的是,自己的血竟然能与她的血融合成一体而不产生排斥。 当自已用灵力探查圣女体内血液流通时,却发现二者早已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他原本想推演叶云澜的命理,却发现茫茫一片无处可寻,看来也只能今日夜观命星才可解惑了。 罢了,就算知晓她与自己的关系又如何?他从不曾关心这些事情,总归圣女的问题是父亲该操心的,他大可不必多此一举。 洛玉珩神色淡淡,起身走向床边喂叶云澜吃下一颗药丸,诊过叶云澜脉象确认病情稳定后,再次盘腿坐下闭目打坐。 窗外雨点密集,斜斜的打在了琉璃上,伴随着滴答的雨声,屋内一个昏迷一个养神,似是全然不关心外面的狂风暴雨的侵袭。 院中雾水朦胧,劲松迎着狂风依旧身姿坚韧,池中莲花在雨水的冲刷下虽沉浮摇摆,但却尽显本色,果真应了那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他为何找不到她 “王爷,您是否要沐浴更衣?”空青望着萧煜寒孤傲的背影,有些心酸。 王爷借着雨色凭一己之力单挑了日殇宫的据点,就凭王爷对王妃的这份心思,王妃也定会安然无恙的归来。 “不必,”他只有靠身上这浓烈的血气才能让自己保持清醒,萧煜寒声音略微沙哑,“城中现状如何?” “回禀王爷,”空青拱手,“京城内凡是日殇宫名下的暗桩都已尽数剿灭。”留下的要么是些残兵,要么就是隐藏更深的暗桩。 空青再三思索,终究把最后的话咽回了肚中,王爷此刻心情不好,这些令人不开心的消息还是不要说出来。 “可寻到王妃的踪迹?”萧煜寒声音轻颤。 “城中······未能寻到王妃踪迹,属下已按照您的吩咐扩大范围从城外找起,但是由于雨势过大,很多印迹都被冲刷干净,手下的兄弟们寻起来比较吃力。”空青不敢抬头,生怕看到王爷失望的表情。 原来······他真的将她弄丢了。 萧煜寒无力的闭上了眼,感受着窗外萧瑟孤寂的秋风。 “王妃吉人自有天相,此刻定会安然无恙的。”空青虽不曾抬头,却感受到了萧煜寒身上散发的孤寂、懊恼、无助与悲痛,空青鼻头一酸,努力忍住眼泪不让它掉落。 这种感觉还是上次老爷和夫人失踪时他曾在王爷身上感受到过,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再次遇到。 “你觉得是何人带走了她?”萧煜寒话中压抑着痛苦。 “属下愚昧,不能猜出那人是谁,但属下认为,定不是京城人所为,”空青回想着自己当时看到的打斗场景,“属下猜测,救下王妃之人必定不会对王妃不利。” “风已受召,预计明晚便能抵达京城,萧老让属下告知您,安阳城中的粮食问题萧老已有解决之方,您不必再担心。”今日若是风也守在王妃身边,可能就会是另一番风景了。 “郡主那边如何?”萧煜寒望着廊中延绵的水雾,眼神复杂。 “属下已派人快马加鞭前去打探消息,同时也派去了离郡主最近的大夫前去诊治,相信明早就会有消息传来。”真不知这日殇宫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王爷放在心上的两个姑娘,他都敢沾染,不过经此一役,日殇宫应该元气大伤,毕竟据点中的百十号杀手尽数毙命,盛京城中的暗桩也被连根拔起。 只是这幕后之人,为何却未见其出现? “本王想一个人待一会,空青你先下去吧。”萧煜寒转身,玄黑色长袍外衣已然湿透。 “······是,王爷。”空青心中几经挣扎,仍顺从的退了下去。 无论王爷快马单挑百十来号的杀手时有多杀伐决断,但这种时候,还是让王爷自己一个人呆着比较好。 空青退了下去,顺手替王爷将房门带上。 云澜,你此刻可还安好?为何他封锁全城后,却仍找不到你任何的踪迹?你······现在到底在何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罪人影求见王爷 萧煜寒情绪低落,深邃黝黑的眼眸闪过一丝脆弱,玄黑色长袍上血迹斑斑,额间发丝也有些凌乱,水珠顺着衣角滴答垂落,很快脚底便出现了一片水渍。 一向运筹帷幄生杀予夺的战神萧煜寒脸上何时出现过脆弱的表情?哪怕是当年父王母妃失踪,自己心里也从未感到害怕,可是······他现在却是真的有些怕了,他怕自己从此再也寻不到云澜的踪迹,他怕他们二人从此就此阴阳两隔,他怕自己寻回的······是云澜早已冰冷的躯体。 是他错了,明知王妃的称号会将危险矛头转向云澜,明知京城中潜伏着一股明暗未知的势力,明知瘟疫之事并非天灾而是人为,可他却自视过高,以为自己可以护云澜周全,以为自己可以为她挡下所有风霜······ 一步算错,满盘皆输。 他真的后悔了,为何自己不多派人保护云澜,为何入了那人的圈套? 他恨自己此刻的无力,恨自己的束手无策,也恨自己没能护她周全。 云澜在那般情境下全身而退只是自己的幻想罢了,那保护圈中的刺眼血迹······他如何说服自己云澜完好无损? 对不起,云澜,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是他让自己的妻子处身危险,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又怎能找到父王母妃失踪的真相?他还如何保护这天下的百姓?还如何担得起这战无不胜的护国将军? 萧煜寒无力的垂下了头,孤寂脆弱的气息蔓延开来,衬着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平添一丝伤感。 “王爷,罪人影求见王爷!”影不顾空青的阻拦,执意跪在了雨中。 哪怕王爷此刻不想看到自己,自己也要来一趟。 屋内并无声音传来,影身子跪的笔直,冰冷的雨落在身上,包扎好的伤口开始向外渗出血迹,血水混合着雨水,浸泡着伤口。 空青看着雨中跪着的执意不听自己劝告的影,心中焦急。 这影怎么就这么倔呢?和风一起呆了那么多年,风的处事圆滑一点都没学会,这倔强却一年比一年厉害。 屋内仍然很静,并无一丝声音传来。 影强撑着沉重的身体,浑身已被雨水淋湿,胸前与胳膊上的伤口泡的发白。 今日他就算跪死在这里,也要完成王妃当时的要求! 空青急的走来走去,却又无可奈何。 这影也不说是什么事情,王爷也不出声搭理影,这般下去影的身体可吃不消啊! 王爷您就让他进去吧,空青在心中默默祈祷,要是王妃回来看到她的侍卫只剩一口气了可如何是好?或许是空青的祷告传到了萧煜寒的耳中,紧闭的门后终于传来了萧煜寒的声音:“进来。” 只简单的两个字,却令空青激动不已,而影也终于松了口气。 影咬牙站了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可知本王现在并不愿见到你。”萧煜寒眸子幽深,似是一方望不见底的深井。 “属下知道,但此事属下必须禀告。”影单膝跪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江子言病情恶化 那是王妃牺牲了自己逃跑的机会才换来的,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妃的决定就此作费。 “说。”萧煜寒浑身冒着寒气,望着窗外的秋雨思绪万千。 也不知是这秋雨冰冷,还是他的心更冷。 “江公子现已撑不住了,求王爷出手。”影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本王为何要管他的死活?”萧煜寒声音微怒。 云澜若不是因为江子言,如今又怎会下落不明?若不是江子言托大,事情又怎会发展到如此糟糕的地步?他不去找江子言的麻烦,已然是看在了他是云澜的朋友的份上。 “本王竟不知影你何时成了他江子言的心腹了?”如此请求,是真的不将自己这个主子放在眼中了吗? “王爷息怒,无论何时何地影都隶属萧王府,心中只有王爷您一个主子,”影低着头,身子冷的发抖但神色恭敬又崇拜,“江公子是王妃的病人,是王妃想要救的朋友,当时江公子突然病发身体已撑不住,如今病情更是恶化,看诊的大夫说······恐有灯枯油尽之相。” “那跟本王又有何关系?”萧煜寒面色低沉,他到现在都不能接受云澜做的这个决定,朋友之间理当生死与共,可她这般做法可有想过自己的感受,万一······她命丧于此,日后他要如何自处? “若是王妃回来,看到自己舍命救下的人却命丧黄泉,恐怕会自责伤心。”他只是不希望王妃伤心,既然是王妃做出的抉择,他影一定会完成! 云澜,她还会回来吗?自己,还能找到她吗? 若是寻到云澜后,她发现江子言死了,肯定会自责的,萧煜寒内心叹气,算了,就当是看在江子言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也为了不让云澜自责难过,他先出手稳住江子言的病情。 萧煜寒终是被影口中的自责伤心所打动,慢慢起身的他问道:“他在哪?” “宝昌药材铺,如今是朱大夫在一旁照料,而且属下并未向向朱大夫说起王妃遇刺的事情。”影听到萧煜寒松口,心中落下了一块石头。 “嗯,本王知晓了。”萧煜寒打开门,走了出去。 影眼睛一亮,正要起身跟上,却听见王爷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不必去了。” 空青在一旁拼命地给影使眼色,生怕这混蛋犯浑,驳了王爷话中潜藏的关心。 影脚下一顿,望着萧煜寒高大挺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道:“属下遵命。” 这就是他穷其一生也要追寻的主子啊!他影,从不后悔跟了王爷,哪怕舍去性命也在所不惜,这一生,他都要紧跟王爷的步伐! 萧煜寒瞥了眼门边的空青,眼中的神色已不言而喻。 空青接到萧煜寒的指令,颔首应答。 唉,王爷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得替混蛋影把大夫请来,不然这一身伤若是恶化伤及根本就糟了!活该这混蛋倔,多受受罪长长记性也好! 萧煜寒披着湿衣,顶着雨徒步朝着宝昌药材铺跃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九转续命丹 宝昌药材铺中。 朱清眉头凝成了疙瘩,愁眉不展。 这江大人的病情恶化,已有灯枯油尽之相,这可怎生是好? 甲一侍卫只说是江公子病发,小姐命令他将江公子送到这里便没了下文,这一下午也没见云丫头的踪影,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而且江大人脉象已近无神之脉,脉率无序脉形散乱,神气涣散,已出灯枯油尽之相啊! 这可如何是好? 朱清急的直搓手,暗道这甲一侍卫为何去了这么久,再找不到解救之法怕是要······ 若不是这雨势大,他就派人去打听打听今日可有大事发生?为何少卿大人无故发病?而且云丫头为何也不见踪迹?可能是这场雨的原因,云丫头不方便吧!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正当朱清望向榻上昏迷不醒的江子言时,萧煜寒踏着雨从天而降,到了这宝昌药材铺门口。 萧煜寒随意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抬脚踏进了店里。 “你是?”朱清只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顾离。”萧煜寒额前的发丝凌乱,但却不影响他五官立体的刚毅之美。 “对,在下记得你,你可是甲一侍卫口中的救兵?”朱清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嗯,”萧煜寒面色稍霁,点了点头,“他如今是何情况?” “江大人如今情况不容乐观,体内似有两种力量相抗,在下也不敢胡乱开药坏了小姐的计划。”朱清国字脸上浮现忧愁。 “现今何种方法可帮得到他?”萧煜寒看了眼榻上面色苍白的江子言,开口问道。 他如今能做的,便是吊着江子言的命,具体病情还是得等云澜回来。 “在下能想到的,目前也只有一枚药,”朱清神色有些为难,“那就是九转续命丹,可这药用料珍贵,实在难寻。”这也是自己束手无策的原因,他一个小小的药材铺又怎能拿出此等珍贵的药丸? 怪不得,怪不得影求自己出手,萧煜寒心中了然。 只不过,这药他没有,这偌大的北辰国,也只有那人手上还有一枚了。 这事,还得由江丞相出面,不然······怕是自己开口,那人也不会交给自己。 “顾公子?可是万分棘手?”朱清看着面前高深莫测的顾离,开口问讯。 “他还能撑多长时间?”萧煜寒反问道。 “若是任由这般,也就······三个时辰了。”朱清脸上闪过一丝惋惜,江大人这般为民的清正好官,如此······真的是可惜啊! “无妨,请您费心照看好他。”他要去趟丞相府,和江淮景聊一聊,萧煜寒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顾公子请留步,”朱清出声拦住了萧煜寒的离开,“不知顾公子是否知晓云丫头的下落?”他今天一下午这心惴惴不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她此刻应该在叶府吧,毕竟这雨下的这么大,她一个姑娘家不方便出来。”萧煜寒再三斟酌,还是选择暂时隐瞒,不因其他,只为这朱清大夫眼中的焦急与真情实意的担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日殇宫的损失 朱清听到萧煜寒口中的话时松了口气,但仍不放心的追问道:“那这江大人······” “他是遇上了仇家,甲一顺带救下了他。”萧煜寒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多谢顾公子告知在下。”朱清拱手,从门后抽出一把油纸伞递给了萧煜寒,“顾公子还是拿把伞吧,秋意深重,小心着凉。” “多谢,有劳朱大夫照看他。”萧煜寒接过,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撑着伞,缓缓地走在了雨雾中,黑色衣衫卷起一席雨珠,高大俊逸的背影与雨色蒙蒙的街道融为了一体。 朱清望着萧煜寒离开的背影微微叹气,这顾公子神秘莫测,听闻那九转续命丹后依旧神色不改,还有这周身的气度,都说明了此人身份的不简单,也不知云丫头惹上这般身份的人,究竟是祸还是福? 罢了,总归云丫头是个有主见的姑娘,孰对孰错她完全分得清看得明,自己这一把老骨头只希望她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生,也不辜负夫人对自己的提携。 雨势渐大,天色水汽一片,似乎是要整个天地都笼罩在水雾中。 “一群蠢货!我养你们又有何用?”日殇宫中,紫衣人一把将案上的竹简打落在地。 “为何现在才来禀报?”旁边站着的南薇面色低沉,这下日殇宫损失巨大。 “回副宫主,萧煜寒的人连带着挑了我们好几个联络点,我们也没收到任何警示,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堂下跪着的男子身形狼狈不堪。 “城中具体情况如何?”南薇感受着旁边人的滔天怒火,沉声问道。 “······只余东街一个暗桩了。”男子浑身发抖,不知是害怕还是因为浑身湿透的原因。 南薇眉头蹙起,面色难看。 主上苦心经营的局面,竟被萧煜寒一手挑破,那可是他们费尽心思安插在盛京城中的探子,京中消息往来无不是从暗桩中传出的,如今只剩下了东街一个小暗桩······看来他们得有一段时间消息滞塞了。 “现在可查出消息从哪泄露的吗?”竟然会出如此大的纰漏,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南薇神色沉重。 “小的不知。”男子卑微的伏在地上。 “行了,先下去吧。”好在只是暗桩出了事情,只要没有暴露他们日殇宫地点所在,事情就还未发展到最恶劣的地步。 南薇看着底下不为所动的男子,心中微怒。 “怎么?还有何事?”这消息已经令主上不快,难道······ “回副宫主,”男子偷偷的瞄了眼怒火中烧的紫衣人,踌躇再三还是开口说道:“城南杀手盟中的人······全都死在了萧煜寒的手中,无一人生还。” 什么?那里可是日殇宫暴露在明面上的组织啊!里面都是主上精心培养用于刺探情报暗杀敌人的杀手们,南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原本以为萧煜寒只是挑了暗桩,没想到······这损失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在意必是软肋 “呵呵,好一个萧煜寒。”紫衣人不气反笑,低低的笑声中却暗涵了无尽的杀意。 “主上,”南薇担忧的唤出了声。 杀手盟的存在就如同日殇宫的脸面,萧煜寒此举分明是狠狠地打了主上的脸。 “无事,”只不过一个杀手盟罢了,没了他还可以重新招揽培养,暗桩被挑,他还可以重新聚集人马。 只那一刹那,他突然想开了,他损失的只不过是身外之物,而萧煜寒失去的·······可远比自己要多得多啊!少泽说的对,人一旦有了软肋,就如同有了弱点,如今更痛不欲生的,应该是萧煜寒呐!哈哈哈,既然拉拢不到,那他就毁灭所有!谁让萧煜寒的人挡了自己的道呢?江子言一死,丞相一脉必定心神大伤,况且叶云澜重伤失踪,哪怕日后归来,也阻挡不了他的计划!这瘟疫,就当自己送给赫连轩的开胃菜吧! 只要是那人所在意的,他必要全部摧毁!皇位,朝堂,太子,百姓,天下,都将是自己打败那人的棋子!人一旦有了在意的东西,必将成为弱点。 而他,无坚不摧! 赫连轩,我与你之间的血海深仇,就从瘟疫之症正式开始吧!紫衣人偏执疯狂的表情隐藏在银色面具之下。 南薇静静地感受着紫衣人的情绪变化,心中松了一口气。 “行了,下去吧。”南薇低声吩咐道。 地上的男子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将偌大的空间留给了紫衣人与南薇。 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她都会无条件支持,哪怕······他想要摧毁这个天下,只要是他要的,她南薇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她只求,自己能陪在他的身边,除此之外······似乎是她强求了。 南薇无力的勾了勾唇,低落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开来,同窗外的雨声,默默陪着身边的这个男子。 雨天,似乎很能勾起人的忧思与烦闷,而远在丞相府的江淮景此刻却心中难以平静。 他从下午开始便如坐针毡,好似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但是是什么事情呢?难道是这场雨过后瘟疫之症会更加严重吗? 但有了叶云澜那小丫头,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江淮景给自己倒了杯茶,强迫自己沉下心来。 他不该如此沉不住气的,不过是场罕见的大雨罢了。 屋中烛火在风的拿捏下飘摆不定,江淮景抿了口热茶,似乎内心平静了许多。 吱呀一声,门突然被打开了。 狂风席卷着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屋内铺着的珍贵羊绒毯。 江淮景放下茶杯,刚准备起身去关门,却见一人如鬼魅般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萧煜寒一身寒气冰冷如霜,开口阻止了江淮景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是本王。” 借着微弱的烛光,江淮景定睛一看,发现正是萧煜寒。 只不过······他从未见过如此仪态凌乱的萧王爷,外袍已被雨水打湿,额前的发也是凌乱不堪,似乎······有些狼狈之状。 貌似狼狈这个词永远都不会出现在这位骁勇善战高深莫测的萧王身上,可是今日,他倒是开了眼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江淮景求药 江淮景转身替萧煜寒倒了杯热茶,做了个请的姿势,道:“萧王爷请坐,只是不知来我丞相府有何贵干?” 而且还冒着这么大的雨前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吧?江淮景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又席卷而来。 “本王来,只是告知丞相一事。”萧煜寒望着江淮景老神在在的模样,沉声开口道。 “王爷请讲。”江淮景坐下,端起了茶杯。 “江子言遇刺命在旦夕,如今唯九转续命丹尚可挽回他一线生机。”萧煜寒神色不动如钟,声音低沉。 什······么?允之危在旦夕······江淮景脑中犹如打了个惊天霹雳般嗡嗡直响,手中的茶杯应声而落。 萧煜寒身形如鬼魅般在茶杯落地前用手稳稳的接住了,并未因为茶杯的缘由引来府中侍卫。 “你若想救他,就必须去宫中求药。”萧煜寒优雅的将茶杯放回。 “王爷可知何人所为?我儿现今身在何处?可有人悉心照料?”江淮景脑中的弦绷得紧紧的,他如今最怕的就是听到任何关于允之不好的消息,随随便便一则坏消息就能吓掉他的半条老命。 “你如今能做的,就是去求药。”萧煜寒起身站了起来,神色复杂。 “老臣怎知王爷您是否是在拿老臣说笑?”江淮景心有余悸,但还是问出了口。 “信不信由你,他如今只剩下三个时辰,丞相自己看着办吧!”他只是不愿云澜归来后自责难过,才听了影的劝跑这一趟,可若是江淮景认为自己是在欺骗他,那他也不必在多费口舌了,就让江子言慢慢等死吧! 萧煜寒眼中的冷意渐浓,却听闻江淮景急切地说道:“那叶云澜呢?允之如今危在旦夕,她不是自诩医术甚高?为何也束手无策?”若不是叶云澜出面,这萧煜寒又怎会前来将此事告知自己? “她是本王未过门的王妃,”萧煜寒声音中暗含威胁,“本王不希望有人看低她。” 江淮景焦急地搓了搓手,调整好自己的语气,道:“老臣的意思是,之前叶姑娘已对允之的病情有所了解,断不会出现如今这等局面啊!” “本王言尽于此,求与不求丞相自行斟酌,不必送了。”萧煜寒转身离去,如同来时一般悄然无声,如不是地上的水渍提醒着江淮景,他都以为刚才自己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看来果真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江淮景面色难看,一边派人去大理寺打听允之的下落,一边手忙脚乱的让小厮替自己换好朝服。 萧煜寒竟然如此狼狈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所以允之是真的发生了意外,他不能在这里等手下人的消息,如若真如萧煜寒所言允之他······江淮景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如今他也只能进宫向陛下求药。 只求老天能看在他江淮景为国为君一向操劳的份上,善待他与他的儿子,莫要让江家绝后啊! 江淮景急匆匆的上了马车,冒着大雨朝着宫门的方向驶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洛玉珩入梦 谁也不知江淮景究竟在皇宫中和赫连轩谈了什么,映入萧煜寒眼前的只是江淮景派人护送过来的白玉药盒。 “空青,给江子言送去吧!”萧煜寒沉声吩道。 “是,王爷。”空青接过药盒,转身几个跳跃便不见了踪影。 不知这场雨还要持续多久,萧煜寒眼中似是浓的化不开的墨,望着阴雨绵绵的天空,思绪万千。 云澜啊云澜,你此刻究竟身在何处? 水各一方小筑中。 洛玉珩打坐完毕后正细细品着清茗,却见床榻上的叶云澜眉头紧皱,似是梦魇了。 温声开口唤床上之人的名字,却不见任何效果,洛玉珩走近床边探下身子附耳贴近,却仍听不清叶云澜口中的话语。 眼看着叶云澜白皙光洁的额头上渐渐布满了细汗,而且表情愈发悲恸,洛玉珩松开摁住叶云澜的手,施术将叶云澜此刻的神识与自己绑在了一起。 白光散去,洛玉珩看见的,却是形状古怪的房屋和打扮奇怪的人群。 顾不上探究这里究竟是何地,洛玉珩只是想早点将叶云澜唤醒。 伴随着刺耳的未知声音,洛玉珩却看见了在人群中哭泣的‘叶云澜’。 不,这应该不是现在的叶云澜,这应该是年幼时的叶云澜,虽然圣女只是将头发简单的束于脑后,但凭着那双酷似梅姨的眼眸,他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虽然此时他看到的叶云澜,穿着打扮都是自己未曾见到的模样。 可是为何她会躲在这里哭泣呢?而且这身上······还有多处擦伤。 “这小女孩真可怜,怎么就被撞了呢?” “肇事司机也跑了,这姑娘可真可怜。” “小妹妹,你有没有哪不舒服啊?” “小妹妹,你家人在哪?家人的联系电话多少?” “有没有人报警啊?大家都别再拍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拍了,散了吧,散了吧!” “好了,警察来了,大家让一让。” 在人群中的叶云澜只是在不停地哭,但裸露在外的胳膊上的血迹却微微刺痛了洛玉珩的双眼。 洛玉珩看着周围人都在拿着木板形状的东西在对着叶云澜,狭长的眼眸中淡紫色光芒流转,伸手阻拦却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穿过了面前人的身体。 是了,他如今只是能看到叶云澜梦中的事情,却无法阻拦或给与帮助。 因为这里的人根本看不见自己的存在。 但······这若是叶云澜的梦境,似乎也太真实些了?还有这造型奇怪的房屋,发出刺耳声音的会动的盒子,还有这打扮奇特的穿着······是否太过真实反而让人觉得这是幻境? 正当洛玉珩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却听见一人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是谁?” 洛玉珩转身,却发现圣女此刻站在了自己身后,面色低沉。 “你能看得到我?”洛玉珩眼眸中紫色乍现。 “我为何看不到你?”叶云澜双手环抱,神色清冷,“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叶云澜’的邀请 她竟然能看得到自己?洛玉珩紫色眼眸闪过一丝暗芒。 “我是可以带你回去的那个人。”洛玉珩伸出了洁白无痕的掌心,如玉般温润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叶云澜。 “这是我的世界,你带不走我。”叶云澜如辰星般的眸子闪过一丝戾气,“还有,请你立刻从这里出去。” “姑娘难道不想知道在下是如何进来的吗?”洛玉珩敏锐地捕捉到了叶云澜眼神中的戾气,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凭自己对圣女的了解,她应该不会这个性格,可为何自己眼前的女子身上戾气乍现,还有这浑身隐隐散发出的黑暗气息······全无半点温顺和善。 他发现,自从自己遇到叶云澜之后,寡淡无味的人生似乎愈发有趣了起来。 “哦?”叶云澜将话音拉得很长,眼角浮现轻佻,“难不成如此俊美的小哥哥是特意前来寻我的?”她掩面轻轻地笑出了声,笑声慵懒低沉,有种说不出的······勾人的撩拨。 叶云澜纤长白嫩的手指轻轻地抚过了自己的朱唇,轻声呢喃道:“你想不想留下来陪我呢?就我们两个人哦!”话尾轻颤,垂下的眼睑上睫毛浓密卷翘,原本纯净无害的眼神此刻却变成了魅色邀请,一颦一笑都有种致命的妖娆。 “你不是她。”洛玉珩面容清冷,不为所动。 “胡说!”‘叶云澜’反应激烈发怒道:“我就是叶云澜,如假包换的叶云澜。” “你不是她。”洛玉珩冷眼看着眼前的‘叶云澜’,斩钉截铁地说道。 叶云澜不会这种喜怒无常的性子,更不是行事话语都如此放浪形骸的女子,她是他们云梦山的圣女,是梅姨的女儿,哪怕她们的模样别无一二,但他可以分辨的出来,眼前的女子不是叶云澜。 “呵呵,是与不是,你又能奈我何呢?”‘叶云澜’低低的笑出了声,身上黑色气息若隐若现。 “是吗?”洛玉珩唇色如樱,反问道。 “难道不对吗?你既然来了,就留在这里陪我吧!”‘叶云澜’神色轻佻的朝着洛玉珩笑了笑,眼神势在必得。 洛玉珩勾了勾唇,暗自调动全身灵气,手掌中乳白色灵气凝聚成了一条银色的丝线,将面前的女子捆了起来。 “你······你竟然会······”‘叶云澜’神色惊骇,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与·······那人是什么关系?” 不可能的,那人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容貌气度相差甚多,不不,不,不是他不是他,可若不是他,为何拥有如此纯净的灵力?不,她要靠近看个清楚! ‘叶云澜’发了疯的想要靠近洛玉珩,却被丝线困住不得动弹,裸露在外的肌肤很快就出现了一条条的血痕。 “别再挣扎了,无用的。”好几次银色丝线眼看着都要被‘叶云澜’挣开,洛玉珩不得不调用本源灵力加固丝线。 洛玉珩看着‘叶云澜’脸上的偏执与疯狂,心中更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疗伤 这是叶云澜的心魔。 云梦山明面上是以医术名动天下,实则却有自己的使命和信仰需要守护,上苍赋予他们独特的能力,同时也隐藏着未知的风险,世人心中皆有善恶两面,圣主圣女和圣子虽为云梦山众人的精神支柱,但同样是血肉之躯,心底同样住着另一个自己。 但圣女并无传承到灵力,偌大的云梦山也只有五个人继承了墨主的灵力。 只不过······为何圣女的心魔能够以虚幻化成实态?况且圣女年纪尚且年幼,为何心魔已经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如今之计,只能先唤醒叶云澜,不然若是令心魔如此肆意妄为,后果不堪设想。 “她在哪?”洛玉珩手指微动,丝线随即收缩的更紧了。 不,这不是他,不是他!‘叶云澜’忽然停止了挣扎,然而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已然渗出了血珠。 “哈哈,你真以为我就这般束手无策了吗?”‘叶云澜’邪魅的舔了舔唇,“你别忘了,这里是我的世界!”诡异的笑声在洛玉珩耳边响起,随即洛玉珩的身影被巨大的黑雾包围,洛玉珩只觉得精神一颤,神识便退出了叶云澜的梦境。 但耳边却还伴随着‘叶云澜’如鬼魅的声音:“我虽打不过你,但在这个世界里,我能让你进来,也能让你离开!” 洛玉珩睁开了狭长的眼眸,入眼的却是叶云澜已然平静安和的纯净睡颜。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圣女的心魔到底从何而来?为何会是实体状态?还有自己看到的那些······果真是圣女幻想出来的吗? 洛玉珩心口隐隐作痛,动用本源灵力的他此刻不得不承受灵力反噬的痛苦。 淡雅如雾的面容染上了一丝痛苦,洛玉珩立即席地而坐,淡淡的白色雾气围绕在洛玉珩的身边,帮助着他平复着伤势。 相比水各一方小筑中的平静,气势恢宏的皇宫却如同烧开的水般翻滚不息。 “太子,朕将这件事情交由你手,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赫连轩眼中聚集了滔天的怒火,气的身体微颤,竟然有人如此大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围剿刺杀朝廷官员和官家贵女,果真是要反了天了不成? 在江淮景求药后,他就派人前去查探情况,结果传来的消息竟然比江淮景说的更糟糕! 叶云澜失踪了!失踪了!而且还生死不明!这一城的百姓都在等着叶云澜的解药,结果她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情!还有大理寺少卿江子言,据说也已经危在旦夕,到底是何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胆大包天? 果真是不把他这个天子放在眼中了吗? “是父皇,儿臣领旨。”赫连铭眼底担忧不已,却很好的掩饰了过去。 她······竟然生死不明,萧煜寒明知插手瘟疫之事风险颇大,为何还走到了今天这个局面?萧煜寒他到底有没有将她放在心中?如果是,那她又为何遭此大难?一个柔弱的女子,又怎能从心狠手辣的刺客手中逃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若她认可自己 萧煜寒他怎能如此对待她? 怎能让她一人面对如此残忍的局面? 若不是怕自己派人保护叶姑娘会引起萧煜寒的误会,早在那日早朝后,他就让崇光挑选武艺高强的侍卫前去保护她,只因父皇将瘟疫之事交给了江丞相,自己虽然知晓其中暗含的危险,但还是相信萧煜寒会护她周全。 原来,是他信错了人。 赫连铭温润如玉的脸庞中闪过一丝坚定,如果萧煜寒不能护她周全,那就被别怪自己不义了! 原本自己认为他们二人负有婚约,自己横刀夺爱非君子所为,但如今看来,萧煜寒并不如自己认为的那般,对叶姑娘十分上心。 如此······也好。 自己绝不比萧煜寒差,只要叶姑娘认可自己,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他都愿意搏上一搏。 “父皇,若无其他事情,儿臣先行告退。”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后,赫连铭只觉得内心开阔了不少,不再似之前般纷杂繁乱。 “好,铭儿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切记让崇光跟在你身边。”赫连轩沉声叮嘱道。 他总觉得从太子遇刺之后,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似乎另有图谋,还有那刺杀太子的幕后主使,他竟没能查出是何人所为······足以见幕后之人的心思缜密。 太子受伤一事不可再次发生,储君出事,动摇的是他北辰国的民心,民心不稳,何谈安邦? 赫连铭微微颔首,大步走出了殿门。 “殿下,您的伞。”殿外的崇光递过来一把油纸伞。 也不知皇上有何要紧之事,紧急召了殿下进宫,这雨势这么大,太子殿下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若是染了风寒可就不妙了。 赫连铭接过伞,神色严肃,沉声道:“崇光,叶姑娘失踪,江子言生死不明,本宫要知晓今日杏林堂发生的一切事情,你着手去查,”顿了顿后,接着说道:“还有,以钟华楼为中心,派侍卫一一盘查,绝不可放过一丝可疑之处。” 他要知晓事情的全部来龙去脉,还有······找到叶姑娘的踪迹。 “是,殿下。”崇光一身铠甲银光闪闪,拱手应了下来。 原来,京中竟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还有钟华楼······可是今日巡逻的兄弟们并未发现异常,难道······ “崇光,你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赫连铭察觉到了崇光脸上的异常。 “回殿下,您说钟华楼,可今日手下的兄弟并未发现钟华楼有何异常。”这才是他感觉奇怪的地方。 “是吗?那就要好好查一查了,”赫连铭神色复杂,“叶姑娘和江子言在钟华楼前遭到伏击,而且时间大约持续了两刻钟,这么大的纰漏,你手下的御林军不可能不发现钟华楼的异常,”赫连铭话中意有所指。 “是殿下,属下明白了。”崇光抱拳,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气。 若是他的御林军中出现了叛徒,他断然不会姑息!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她的下落 “嗯,我们回去吧。”赫连铭见崇光已经明白了自己话中意,点了点头。 “是,殿下小心,别淋了雨。”崇光替赫连铭撑开了伞,生怕殿下会着凉受了风寒。 “无妨,只是这雨一时半刻怕是停不下来了。”赫连铭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话中意有所指。 崇光抬头望着阴沉的天空,抿了抿唇并未说话。 随着沉重的宫门落了锁,这一墙之后的辉煌和荣耀似是也被落上了锁,只有那无边无际的雨帘静静陪在身边,诉说着沉重与寂寞。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夜色渐沉,雨势也慢慢减小,而萧王府、东宫、云水阁、丞相府却亮了一夜的灯笼,有人辗转反侧,有人岁月静好,有人却一夜无眠。 萧煜寒终是换下了湿衣,简单沐浴后的他却坐在了书房内,望着窗外的淅沥小雨静默不语。 守在门外的空青望着书房内萧煜寒孤寂寒凉的背影,心中忍不住祈祷上苍,可千万要保佑王妃平安归来啊!王爷今日滴水未进,单挑日殇宫后受的轻伤也不包扎,也不去睡觉休息,就连雷泡的茶也不愿品了,这般下去,王妃还没回来,王爷先把自己给折腾倒了。 可是王爷如今谁的话也不听,就连他这个贴身侍卫都被赶了出来······ 若是郡主在这里,还能劝着点王爷,可如今郡主也生死不明······为何老天要如此对待王爷? 瞥了眼突然出现在门外的雾,空青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进去。 王爷此刻谁都不愿见,除非是王妃和郡主的消息,其他一概的都不要去打扰王爷。 “有关王妃的消息。”雾未出声,用口型说着。 什么?有王妃的消息?空青一把将雾拉到了一边,小声道:“王妃有什么消息,你快说。” 若是有不好的消息······他还是斟酌斟酌再向王爷通报,万一······王爷承受不住怎么办? 雾正要开口,却听见书房的门哐的一声就开了,紧接着雾觉着一阵风吹了过来,再睁眼就看到了王爷已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她有何消息?”萧煜寒急切的问道。 “王爷,”雾回过神来,开快速说道:“线人报,有人看见是一白衣男子抱着一位身穿黄衣的姑娘从眼前闪过。”虽然那女子穿着很像王妃的打扮,但自己并不确定那是否就是王妃本人。 “那女子可有受伤?”萧煜寒眼睛一亮,声音微微颤抖,似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不肯松手。 “据说······黄衣血迹斑斑,而且······”雾似是有口难开。 “而且什么?”萧煜寒下意识的揪紧了心,眼睛紧紧盯着雾。 “而且······身上中了箭。”雾终是抵不住萧煜寒迫切的眼神,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中了箭······身上血迹斑斑······箭,地上插满了那么多的利箭······萧煜寒只觉得心脏似是被一双无形大手恨恨揪起,一时间痛的自己无法呼吸。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兑卫离卫震卫 萧煜寒被迫弯下了身子捂住胸口,不再去想那宛若修罗场般的惨烈。 “王爷,王爷您没事吧!”耳边传来空青和雾担忧的声音,萧煜寒摆了摆手示意无事。 空青和雾相视一看,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心与忧愁,这万一王妃要是······那王爷该有多难过? “可查到他们二人的去向?”萧煜寒稳住身形,慢慢站了起来。 “线人只说是去往城外的方向,其余的就再无有用信息了。”雾摇了摇头,抱拳回答道。 无事,总归比没有的要好,只不过王妃似是中箭受了伤······空青抚慰性的拍了拍雾的肩膀,一切话尽在不言中。 “空青,你负责此事,务必要寻回她。”萧煜寒眼中的平静在听到叶云澜受伤那刻起已化为灰烬,现在他只想快点寻到她,牢牢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是,请王爷放心!”空青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 他定会拼尽全力,寻找王妃的下落。 萧煜寒微微颔首,刚毅俊美的五官却浮现了一丝脆弱与无助,她受伤了······中了冷箭······他真恨自己当时为何不在云澜身边,为何要让她独自承受本不该承受的痛苦?他明明知晓赫连轩做局将他与江淮景叶宵连在了一起,他明明知道云澜插手瘟疫之事会招致未知的风险,他明明知道······她独自一人面对那些杀手时,内心又该有多绝望? 萧煜寒自嘲的勾起唇角,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哪怕自己杀劲那些伤害她的杀手,云澜所受的苦和痛,终究留下了伤疤。 空青望着萧煜寒萧瑟孤寂的背影,心头浮现一丝心疼,拉着雾离开了王爷的书房后,空青望着雾欲言又止的表情,小声道:“说吧。” 他一看这雾就是典型的话说了一半。 “青大人,你说王妃她······”雾试探的问出了口。 “王妃定会安然无恙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赶紧找到王妃的下落。”空青拦住了雾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知晓雾的意思,而且王妃的伤势可能比雾描述的还要更严重,只是刚才为了宽慰王爷,雾并未将实情全盘托出罢了。 “当时王妃受的伤可是特别重?”空青用手势询问着。 “对。”雾轻轻地点头。 “有多重?”空青担忧的眼神飘过。 “线人禀报说,当时还以为那白衣公子怀中是个尸体。”雾一脸沉重。 “怎么会如此严重?”空青眸色闪动。 “这才是属下刚才没有提起的原因。”雾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做的很对,王爷刚才听闻王妃受伤都有些承受不住,若是听到这些······后果不堪设想。”空青神色沉重。 “那接下来我们如何做?”雾用眼神问询着。 “可看清救走王妃之人的相貌了?”这才是他们寻找王妃的关键。 “只说看到了神仙,其余的并没有。”雾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叶云澜醒来 神仙?如此说来想必也是个容貌极好的男子,如此相貌气质出众的人,相对于他们之前的毫无头绪要好的多得多,空青沉思后,开口吩咐道:“雾,你从震卫里调出一队人马,跟随雨的离卫一起协同寻找王妃的下落,还有,切记不要遗漏任何一个角落,尤其是相貌出众的男子,还有那些坐落在城外的私宅,都要一一查明方可离开。” “是,青大人。”雾抱拳,领命后退了下去。 空青望着月色孱弱的夜空,神情复杂。 只求王妃能躲过此劫,否则······他真不知王爷会有多大的反应。 是夜,雨势渐渐停了下来,萧瑟的秋风携卷着淡淡离愁,在寂静的夜里悄然起舞。 年难留,时易损。 无谓寸阴短,既过难再获,勿谓一丝微,既绍难再白。 三天的时间一转而过,躺在床上的少女浑然不知不远处的盛京因为她的失踪而产生了多大的波澜。 白衣胜雪的年轻男子气质清冽,负手在后静静地望着池中的绿荷粉莲,细碎的阳光透过葳蕤的劲松照了下来,慵懒的阳光斜斜的散在男子细致瓷白的肌肤上,果真是眉目如画,肤色如雪。 叶云澜从昏迷中悠悠转醒,有些费力的抬手遮住了照在脸上的细碎阳光。 这里是哪里?为何自己脑中没有一丝关于这里的印象? 叶云澜挣扎着慢慢的坐了起来,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剧痛,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她······不是中箭了吗?慢慢回过神来的叶云澜回想起了自己失去知觉时的记忆。 还有自己肩膀上的伤······是谁救了自己?她只记得救自己那人温凉的怀抱和泛着淡淡青水香的香气······ “你醒了。”叶云澜身侧传来了温凉如玉的声音。 叶云澜寻声望去,只见一袭白衣胜雪的男子负手站在了桌前。 叶云澜瞳孔微缩,脑海中蓦然浮现了‘琐兮尾兮,流离之子’的八个大字。 这难道是神仙下凡渡劫来了不成?这超人的相貌与周身清冽的气度······果真是比琉璃玉还要美上几分,还有那双泛着淡淡绚丽紫色的狭长眼眸······只不过,她个人更倾向于顾离那种伟岸俊美的阳刚之气,这神仙哥哥美是美,却少了一分烟火气息,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似是高高在上的明月,可望却不可及,叶云澜呆愣了几秒后,随即转移了目光。 “请问······”叶云澜刚开口,却发现自己嗓子哑的不像话,连个完整的句子也说不出来。 接过神仙男子递过来的茶杯,叶云澜抿了几口后发现嗓子好了许多。 闻着对方身上传来的阵阵青水香,叶云澜垂眸思索,看来那日救自己的,就是自己眼前的男子了。 刚想起身下床,却被自己腿上的痛意生生的逼了回去。 好吧,她忘了,少泽第二箭射中了自己的腿。 “这里是哪里?”既然不能动,那就把该问的都问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水各一方 “水各一方。”洛玉珩抬眼看着床上不卑不亢的叶云澜,温声道。 “你是谁?”能突破重围在众多杀手中救下自己,绝不是个普通人。 “洛玉珩。”洛玉珩眼中淡紫色流转。 洛玉珩?叶云澜在心中默默念道,倒是人如其名,是个好名字,符合自己眼前男子的气质。 “洛公子当时为何救我?”叶云澜虽不想以恶意去揣摩别人的意图,但她认为事情必有因果循环,这世间不会有人对你无缘无故的好。 “我若不救你,你认为你还会坐在这里同我说话吗?”洛玉珩抬手行动优雅地倒了杯茶,放在唇边轻轻品了起来。 话虽如此,但看来这洛公子是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了,不过也罢,毕竟于自己有救命之恩,哪怕什么都不告诉自己,也是人家的选择,自己更无立场责怪。 叶云澜低头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衣裙,还有衣裙上早已干涸的血迹,眉头轻轻皱了皱,看来倒也是个正人君子,除了伤口处衣裙破损,其他到无什么变化。 “洛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若他日公子有难,必会相助。”叶云澜态度异常诚恳。 能在那种凶险情况下将自己救出的,绝非是轻而易举之事,这份恩情,她叶云澜必定没齿难忘。 “不必,天命如此,举手之劳而已。”洛玉珩神色安然,并未因为叶云澜口中的感激而心起波澜,在他看来,自己无难可遇无苦可受,一个无心无求之人,又怎会被世间俗世所羁绊?救叶云澜也只是因为云梦山圣女血脉不可断,换另一人,哪怕自己经过钟华楼,也不会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叶云澜垂眸,隐去了眼中的无奈。 果真是神仙做派,自己看来是死局的场面,在他看来却只是举手之劳,有武功就是好啊!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害怕没有退路······ “你昏迷期间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洛玉珩神色淡淡,只是瞳孔中的淡紫似是深了许多。 做梦?好像并没有吧,她这个人很少做梦,叶云澜细细思考后并未想起自己曾做过什么梦,轻轻地摇了摇头,抬头却发现洛玉珩正直直的看着自己,眼中淡紫色凝聚流转,绚丽多姿。 难道是自己昏迷期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洛公子才有此一问?叶云澜垂下眼睑,掩去自己的心思。 洛玉珩仔细观察,却并未发现叶云澜脸上有任何异样。 看来······她已经对此毫无印象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叶云澜’搞的鬼,毕竟当时叶云澜在睡梦中痛苦万分,自己若不及时制止,伤口崩开是小,意志失控是大。 罢了,只要‘叶云澜’不会影响到圣女的意志,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叶云澜看着面前男子如谪仙般优雅自得地品着茶,心中暗暗叹道,果然长得好看做什么都赏心悦目。 叶云澜素手轻轻抚上受伤的肩膀,也不知道自己失踪后盛京现在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不可离开 等等,昏迷,刚才洛玉珩说自己昏迷······叶云澜心中一惊,连忙开口问道:“敢问洛公子,我从中箭昏迷到现在过了多长时间了?”天呐,她可没忘记自己让甲一带江子言离开时,江子言已然病发,而且自己给他吃的药丸也只能暂时抑制病情,若是超过一天······叶云澜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洛玉珩放下茶杯,温声道:“还好,仅仅过了三日。”而且若不是自己的血液融进了圣女体内,滋养着她受损的内源精气和血脉,就算自己医术再高,叶云澜也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才能醒来。 什么?自己昏迷三天了?那江子言·······叶云澜不敢继续往下想,一把掀开身上的蚕丝锦被,急急忙忙就想下床。 “你要干什么?”洛玉珩快步走上前来,伸手拦住了叶云澜的行动。 怎可如此胡闹?就算自己血液中含有灵力滋养着她的身体,也容不得她如此胡来。 “洛公子,我有急事要赶回盛京。”叶云澜看着近在咫尺放大的俊颜,心中反而没有一丝惊艳,只剩下了焦急。 她不能就这般放弃江子言,他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病人,她必须赶回盛京,哪怕······她也要立刻赶回去。 “你不能离开,你左肩上的伤口若是再往下偏移一寸,你必死无疑。”洛玉珩大掌压住了叶云澜身上的锦被,不让她胡来。 “洛公子,我真的有急事,人命关天,我必须立刻回去。”叶云澜挺直了胸脯,灿若辰星的眼眸望着洛玉珩。 “不可。”只有叶云澜痊愈,他才算是完成了任务,才可以回到云梦山,若是叶云澜在养伤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他离回去的日期便又要推迟。 “我真的有急事,”叶云澜望着洛玉珩完美无瑕的面容,声音中带了一丝乞求。 洛玉珩直直的对上了叶云澜略带乞求的目光,依旧不为所动。 “你要如何才肯让我走。”叶云澜望着洛玉珩狭长的淡紫色眼眸,败下阵来,先一步妥协。 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于自己有救命之恩,叶云澜在心底不停地暗示自己,无论他说什么自己都不能发脾气,态度都不能恶劣,她也不是傻子,她身上的伤确实不允许自己下床走动,洛玉珩也是为了自己好,但是,她不能就这样弃江子言的性命于不顾。 “你必须将伤养好,方可离开。”洛玉珩态度坚决,不容置喙。 “但是我真的是有急事需要处理,我必须要离开,否则他会死。”叶云澜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和洛玉珩讲道理,希望自己的理由可以打动他,毕竟那是一条人命。 “与我何干?”洛玉珩仍不为所动。 在他看来,只要叶云澜养好伤,他便完成了任务,就可以启程回云梦山。 “是,跟洛公子无关,但与我有关,那是我的朋友,我必须要离开。”叶云澜忍住心中的焦急,心平气和的和洛玉珩谈判。 洛玉珩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是事实。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好,随你 “洛公子,你救了我一命,我心中万分感激,但我必须去见我的朋友,公子同为医者,应该明白我此刻的感受,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朋友的性命。”叶云澜神情坚定,言辞恳切。 洛玉珩闻言,突然轻轻地笑了。 似是天山冰峰上迎风绽放的雪莲般高贵优雅,洛玉珩狭长的眸中淡紫色汇集流转,让人一眼望去便沉醉在了那迷人的紫色漩涡中。 “好,随你。”洛玉珩起身,来到茶案前坐了下来。 “多谢洛公子,云澜日后必回报洛公子救命之恩。”叶云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自己不知洛公子为何转变了心思,但结果是自己所求的便好。 叶云澜咬牙下了床,忍着小腿处传来的伤口撕裂的剧痛,叶云澜朝着坐在案前品茗的洛玉珩深深一拜,道:“叶云澜,盛京人士,若日后洛公子有何需要云澜效力的,前往宝昌药材铺即可,”叶云澜顿了一顿,继续道:“云澜就此别过,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她知晓自己现在不宜下床走动,但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回去救人要紧,她只希望江子言可以撑到自己回去······还有盛京城中的百姓,还在等着自己的药方救命······ 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做,昏迷时已然浪费了三天时间,幕后之人费尽心思要自己的命,无非就是她妨碍了幕后之人的计划罢了,如今自己命不该绝,定不会让幕后之人逞心如意! 叶云澜忍着痛一瘸一拐的往门口走去,却发现光是下床到走这几步路,她好似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而且······就算她再小心翼翼,伤口也经不起自己这般折腾,肩膀上传来的温热······应该是伤口崩开了。 不行,凭自己一己之力根本出不了门,更别提回到盛京了。 叶云澜轻轻地喘着气,妄借以慰藉伤口处传来的痛楚。 “你这般模样回去,你的那位朋友怕是等不到了。”洛玉珩轻轻吹了吹泛着热气的茶,放下白瓷杯。 “不知洛公子可否······”叶云澜强撑着精神,想请求洛玉珩帮忙找一辆马车。 “不可。”洛玉珩明白了叶云澜话中意思,明言拒绝了。 叶云澜抿了抿唇,轻声道:“云澜如何做,公子才愿意施以援手?”她若是想赶回去,就必须求助洛玉珩,凭自己一己之力······根本做不到,怪不得刚才洛公子不再阻拦自己,原来是早已经想到了如今的局面。 “听我的话,好好养伤。”洛玉珩静坐在茶案前,案上垂丝海棠花开似锦,娇艳动人。 “公子与我可否各退一步,”叶云澜用手扶着门框,尽量减少伤腿的负重,“我听公子的,留在此处养伤,作为交换,请公子出手,替云澜救云澜的朋友。”洛玉珩既然可以医好失血过多身负重伤的自己,想必医术远在自己之上,而且他身怀武功,定能比自己要早一步到江子言身边。 “与我何干?”洛玉珩转过身来,神色淡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明日我送你离开 他下山的任务已经完成,等叶云澜恢复自己便可回云梦山,在他看来,插手俗世之事,只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麻烦中,云梦山已封山隐世近九年,封山结界一日不消,就不可插手俗事,这是墨主的红令,云梦山众人必须服从。 他身为云梦山的圣子,更不可违背墨主的红令。 “我虽不知公子留我在此真实用意究竟为何,但公子曾说救我乃是天命使然,同为生灵,公子为何不能施以援手?”叶云澜试图说服眼前如谪仙般的男子。 她目前能指望的,也只有眼前的男子了。 “生死有命,你命不该绝。”洛玉珩起身,白衣胜雪衣袂翩跹,一步一步地朝着叶云澜走来。 有着一副谪仙般绝妙的容颜,气质清冽优雅,淡泊世间万物,叶云澜却感受到了从洛玉珩身上传来的压迫感。 “那公子可知我的朋友是否也是命不该绝?”叶云澜望着眼前的淡淡炫紫,轻声道,“若是,那公子此举岂不是违背了天意?” “何人?”洛玉珩樱唇轻启,明明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叶云澜有了峰回路转的喜悦。 叶云澜素净的小脸上扬起一抹微笑,轻声说道:“大理寺少卿,江子言。” 这洛公子总算是松了口,也不枉她强撑着精神在这里讨价还价,但愿上天垂怜,助她达成心愿,江子言如此好的一个人,不能就这样死在别人的阴谋之下。 叶云澜看着洛玉珩听自己说完名字后没了下一步动作,只是闭上了眼,不知是在想什么,心中微微失落,这洛公子可真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可若是自己不能说服他······这可怎么办? 叶云澜垂下眼眸,大脑快速运转,希望可以想出一个办法,说服眼前的男子。 就在叶云澜垂眸想对策时,却听见眼前的男子温声道:“命不该绝,你大可放心。” 叶云澜抬头,疑惑地看向洛玉珩。 他口中的话······为何听起来如此玄妙?他又如何得知江子言命不该绝?难不成还会算命?叶云澜打量着一本正经的洛玉珩,倒不像是在欺骗自己,只是······她该信他吗?叶云澜思索再三后开口问道:“公子可是会卜卦算命?” “嗯。”洛玉珩温声应答。 “那公子可否出手救一救我的朋友?”叶云澜扶着门框站的久了,只觉得那只完好无损的腿脚似是麻木没有了知觉,不过若是洛公子被自己的理由打动,答应自己的请求,不枉自己苦苦坚持了。 “救他之人不是我,是你。”洛玉珩轻轻皱起了眉。 这是他刚才卜算的结果,看来叶云澜离开救人是命中注定,自己也不能多加阻拦。 叶云澜闻言喜上眉梢,看来老天都在帮自己啊!本来以为洛玉珩油盐不进,但现在看来,事情已有转机。 “那公子可是愿意助我了?”虽是反问,但叶云澜话中却带了一丝笃定。 “明日我送你离开。”洛玉珩神情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他会读心术 本来原计划在这里休养半个月,有自己的灵力和汤药滋养着,半个月后叶云澜回盛京,他回云梦山,此次下山任务就圆满结束了,但······如今自己不得插手俗事,江子言的病自己无法插手,且星象显示江子言的贵人乃是叶云澜,这人,还得叶云澜自己出手救。 罢了,不过再多呆上十几日罢了,望着倚在门框上强撑精神的叶云澜,洛玉珩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暗芒。 叶云澜体内流转着自己的血液和残存的灵力,他只需调动灵力便能与其体内灵力相呼应,伤口撕裂这般痛苦能隐忍不发,精神疲倦却能在此与自己讨价还价······这份坚毅,实属可贵。 只不过他在小筑周围布了阵法,叶云澜就算是拖着病躯走出房门,也走不出他水各一方的大门。 怪只怪外面的士兵太过吵闹,布下阵法后一劳永逸,不会有闲杂人等打扰自己的清净。 闻言的叶云澜轻轻地点了点头,不过是一日的时间,洛公子既已答应自己离开,必不会耽误江子言的救治,叶云澜绷紧的精神松懈了下来后,疲惫之意愈发明显,望着自己身上褶皱遍布破损不堪的衣衫,叶云澜苍白的脸颊上浮现淡淡红晕。 当时自己只顾得往外走,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衣衫的不妥······虽然自己脑中并没有北辰国闺阁女子读的的女容女德,但自己已经渐渐开始接受了这里的风俗习性,虽然自己并不认为有什么,但总归这般失态实属不妥。 “洛公子,云澜有一不情之请。”叶云澜抿了抿唇。 “我知晓了,你且安心养伤。”感受到了叶云澜血液中翻转的灵力,洛玉珩已然知晓叶云澜口中的不情之请为何了,不过是托他买些衣物回来罢了。 “············如此多谢洛公子了。”这洛公子是会读心术吗?她话还未说完就已经明白了?不过看其神情,倒是真的明白了自己所指何物,叶云澜诧异之后回过神来,微微颔首。 “无妨,我去去就回。”洛玉珩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微风吹起他衣白胜雪的衣角,衬着那张清冷出尘的容颜,果真应了太白那句: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叶云澜目送洛玉珩离开后,咬着牙慢慢的朝着床边走去。 当自己松懈下来时,顿时觉得漫天的倦意扑面而来,刚才与洛玉珩的讨价还价也不过是自己强撑着罢了,只是许多事情自己还未理出头绪,她还不能睡。 比如杏林堂闹事的人的死因,瘟疫病情恶化到底是有人动了药方还是动了里面的药材?还有江子言乘坐那辆马车传来的香气,虽然自己未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但现在细细想来,应该是毒香,能引诱江子言病发的毒香,可为何幕后之人要多此一举?直接将他们二人斩杀就可以,为何还要下毒害江子言呢······众多疑团使叶云澜脑中乱成一片,却又找不出真相。 浓浓困意席卷而来,叶云澜眨了眨疲倦的美眸,终是没能抵住困意的她就这般沉沉睡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风影雨雾 萧王府中。 空青望着房门紧闭的书房,心中难受不已。 王爷自王妃失踪那日起,已经在书房里呆了三天三夜了,除了那日郡主的消息传来后王爷稍微有所表示,其余这些天里,王爷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看的王府一众兄弟心疼不已。 可这三天里他们已经将盛京城外方圆百里的城镇全都找了个遍,就是没有找到王妃的下落,眼看着王爷身上的肃杀暗黑之气愈发严重,空青急的嘴上起了好几个泡,而且王爷三天米水未进一滴,端进去的饭又完整的端了出来,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了啊! 就连隐在暗处从未现身的雨如今也守在了书房外,空青转身看着身后站成一排静默不语的汉子,叹气不已。 一向话多好动的风此刻也收起了笑容,一脸沉重的同他的三个兄弟站在走廊上。 “你们也都散了吧,我一人守着就好。”空青望着站的笔直的风、影、雨、雾四人,劝慰道。 “不,青大人,属下不走。”四人异口同声,拒绝了空青的提议。 如今王妃下落不明,王爷的气息第一天的时候只是低落孤寂,到了今日便成了肃杀嗜血,他们同属王爷手下的暗卫,岂能置身事外?与其待会受召而来,不如直接守在门外,随时等候王爷差遣。 “罢了,随你们吧!”空青望着众人脸上的沉重之情,打消了继续劝说的念头。 其实王妃可能已经······毕竟太子和丞相也插手了进来,一个奉了皇上之命,一个为了儿子的性命,毕竟全京中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江子言如今还在病榻上等着王妃出手诊治,二人辅助王爷一同寻找王妃的下落······可仍一无所获,其实王妃可能真的已经遭遇不测,不然一个大活人又怎能在他们的追查下不露一丝马脚?除非将王妃救走的那人神通广大,将王妃藏到了天上? 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但王爷接受不了如今的局面,才会将自己关在书房内逃避现实,可惜了王妃那么好的主子,如今落得了这般结局,他们一定会为王妃讨回公道的! 静默······死一般的寂静,除了众人淡淡的呼吸声,再无任何声息,就连一向叽喳的飞鸟,都被萧王府府内充斥的那股压抑克制的灰暗气息吓得无影无踪。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众人眼光都被声音吸引到了一起,如数聚集在了门后的萧煜寒身上,三日未出房门的萧煜寒精神依旧如常,只是眼中的红血丝和下巴处的细小胡茬却暴露了他此刻的疲惫。 虽容貌与身形都未变,但空青总觉得王爷身上似是有什么悄然的发生了改变。 对!是感觉!王爷之前给人的感觉虽冰冷却尚有七情六欲,只不过掩藏的比较好罢了,而眼前的王爷······身上却再无一丝情绪波动,真真正正诠释了什么叫毫无波澜。 “日殇宫伤吾妻,辱吾妹,此仇不共戴天!”萧煜寒声音微哑却铿锵有力,“王府的儿郎们!你们可愿跟随我,杀尽日殇宫中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振作,萧煜寒下达命令 “属下誓死追随王爷,万死不辞!”站在走廊中的众人势如破竹,声音振聋发聩。 萧煜寒眼底如古井般幽深,如鹰隼般的眸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沉声道:“我萧煜寒自以为自己运筹帷幄战无不胜,但三天前的那场战役,我输的一败涂地,这一战,我失去了我此生的唯一。”萧煜寒并未用尊称‘本王’,而是极普通的‘我’讲述着他内心的感受。 “但是,”萧煜寒话锋一转,冰冷立体的五官浮现出丝丝杀戮,“无论黑夜多么漫长,白昼总会到来,而那些只能在黑暗里苟活度日的人,是时候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了。” “雾!” “属下在。” “我要你三天之内查清日殇宫上下众人的所有资料,以及和日殇宫私下往来的名单。” “属下领命!定不负王爷所托!” “雨!” “属下在!” “七天过后,我希望江湖中不再有日殇宫的存在。” “属下领命!定不负王爷所托!” “风!” “属下在!” “偕我令,速带郡主回京,若有反抗,直接打晕。” “属下领命!定不负王爷所托!” “影!” “属下在!” “寻人之事不可停,你何时寻回王妃,你何时回盛京。” “属下领命!” 随着众人的陆续离开,萧煜寒无力的闭了闭眼,掩去眼中的荒凉与沧桑,无人知晓他是如何挨过这漫长的三日,如何在一日又一日的自责与后悔中撑了下来。 他终究还是触不到温暖,他终究还是没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但只要自己一日没有见到她的尸体,她就一定在某个地方好好的活着。 空青望着王爷沧桑的面庞,心下闪过一丝心酸。 王爷······他实在是太苦了,为何老天要对王爷如此苛刻呢?空青抿了抿唇,踌躇再三,斟酌后开口道:“王爷,朝中已经多次派人来请,属下以王爷抱病为由挡了回去,但来人传话说,明日您须得去一趟御书房。” 今一早皇上就派了身边的赵公公,言明王爷明日必须进宫面圣,前几日来的都是些小太监,他三言两语便可搪塞过去,但赵公公奉的是皇上口谕,他只得代王爷接了下来,在王妃失踪郡主受伤的节骨眼上,他必须护住王府,不可再让有心之人有可乘之机,动摇王爷根基。 “好,我知晓了。”萧煜寒嘴角浮现一丝冷笑,低声应了下来。 赫连轩找自己无非就是问责罢了,如今云澜失踪,瘟疫药方遥遥无期,赫连轩自诩英明圣主,太平治世,何时又想过处在阴谋中心的云澜与江子言?哪怕太子聪慧过人但行事过于温和,且太医院的众人皆一介草包,如今瘟疫之症无人能解,城中患病百姓日益增多,海城百姓流离失所,太尉一脉意图谋反,边境流民又屡屡骚乱······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足以让坐在高处的赫连轩焦头烂额?竟然还有心思找自己的麻烦,果真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君王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王爷,有王妃的消息了 只不过,赫连轩认为自己会任由他叱责?他们二人早已势如水火,和平的面目下掩藏的全都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早已厌烦了这种生活,若不是为了寻找父王母妃的下落,他又怎会踏入这盛京一步?若不是赫连轩当日那般逼迫自己,他又怎会选择参军攒军功这条出路? 上天从未厚待过自己,八岁之前他的人生有多幸福,八岁之后他的人生就有多痛苦,而在经历这些事情之后,他知晓幸福和快乐是要靠自己主动争取,而就在他一步步慢慢靠近自己的幸福时,上天又给了他重重一击。 若他能找到云澜,必不会松开她的手! “王爷,您是否要沐浴更衣?”空青望着萧煜寒低沉的面庞,开口道,或许梳洗之后,王爷的心境会好上那么一点。 “好。”萧煜寒瞥了眼自己身上褶皱不堪的衣袍,眉头皱起。 空青大喜,连忙吩咐侍卫去准备热水以及换洗的衣服。 萧煜寒复手站在院中,望着不复往日般翠绿繁盛的木香,心头略过缕缕杀气。 日殇宫,他必不会放过! 凡是伤害过云澜的人,他都会亲手将其斩杀在自己的剑下! 府中隐匿在暗处守卫王府安全的暗卫望着王爷身上传来的丝丝杀意,顿时心中一凉,本以为王爷自入京以来已收敛了往日的杀意凛然,如今看来因着王妃失踪一事,王爷体内的嗜杀因子如今更胜从前,果真是从刀枪剑口上舔血求生存的将军,这般杀气就算他们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暗卫也不可比及。 “王爷!王妃那边有新的线索了!”正当萧煜寒体内嗜杀之意愈发严加重时,雾轻飘飘的身形闪了进来,却带给了萧煜寒无限生机。 “你说什么?”萧煜寒一把夺过了雾手中的情报,打开信笺的手微微颤抖。 一行娟秀的小字跃于眼前,萧煜寒心中却升起了无限希望。 “来人备马,本王要出城。”萧煜寒高声吩咐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急不可耐。 空青闻声出来时,看到的却只有萧煜寒匆匆离去的背影。 “雾,可是王妃那边有消息了?”空青望着雾青涩的脸庞问道。 雾未开口说话,而是将地上的纸条捡起来递给了大步走过来的空青。 “救走王妃之人于今日辰时现身城中,后于城外南坡消失。”空青念出了声,心中大喜随即开口道:“看来救走王妃那人如今还在盛京这一带,哈哈,王妃的事情总算有进展了!” 天知晓这三日传来的消息中无一王妃下落时,他的心中多有焦急吗?这总算有了突破口,这人可真能藏,盛京城内外早已被侍卫们搜了三遍有余,竟是没能找到这人的藏身之地。 “可知此人进城所办何事?”空青问道。 “暗探来报,买了一些姑娘穿的衣衫便离开了。”雾如实说道,只不过刚才自己还未来得及说明,王爷就离开了,不过待王爷赶到城外,手下的兄弟也会说明缘由的。 姑娘穿的衣物?那不就说明······王妃可能还尚在人世吗? 空青心中希望之火冉冉升起,安顿好府中的一切后也朝着城外的方向赶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赫连轩的头痛 皇宫内,赫连轩坐在金碧辉煌的御书房内等待着太子赫连铭的到来。 望着案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赫连轩疲惫的捏了捏额角。 这些事情看似巧合,但他却觉得每一桩事情的背后都含有深意,而一件瘟疫之事已将自己全部精力耗尽,无力再去想其他事情。 看来,他是真的老了,该将这江山交给太子了啊! 赫连轩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毕竟到了年纪,这精力是一日不如一日,若是时间倒退个五年,他一人便可决策所有事情,罢了······总归这皇位是要传给太子的,只是太子太过温和良善,少了帝王那股杀伐决断的果敢,他迫不得已,只能在磨练磨练太子,希望太子可以成为一位合格的皇位继承人,也不枉他当初与兄弟辛苦打下来的江山。 一想到那两位挚友,赫连轩觉得自己的头疼之症似是加重了许多,连带着往日的记忆也隐隐浮现于自己眼前。 对于和亲王,他当真是问心无愧,可是······若是他的那位兄长宝亲王······赫连轩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眼前仿佛又浮现了当日的惨象。 “太子殿下求见。”门口小太监尖锐的嗓音成功的唤醒了赫连轩的混浊的意识,冲着旁边的赵总管摆了摆手,赫连轩无力的扶着额头,靠在了身后的龙椅上。 “儿臣参见父王。”赫连铭撩开长袍,跪倒在地。 “嗯,起来吧,”赫连轩声音疲惫,“若是只有你我父子二人,这些虚礼便不必拜了。” “父皇,您可是身体不适?为何声音听起来如此疲惫?”赫连铭望着龙椅上的赫连轩,关切的问道。 “无事,只是近来杂事颇多,朕有些烦心罢了。”赫连轩摆了摆手,重新坐正了身子。 “父皇说的可是瘟疫之事?”赫连铭拱了拱手,温润如玉的脸上拂过一丝担忧。 “不止这些,只不过这瘟疫之事······太子有何对策?”赫连轩愁容顿现,如今叶云澜失踪不见踪迹,江爱卿一心扑在了江子言身上不问政事,太医院中竟无一人能解开这瘟疫之症,可北辰国的百姓不能等,如今死亡人数逐渐上升,盛京城内已有不少官员貌似也染上了病疫,哪怕事情的来龙去脉自己已经知晓,瘟疫的源头自己也已经找到,但最重要的,还是先救治患病的百姓,可救命之方如今杳无音讯,这······ “父皇莫急,儿臣相信此事必有解决之法。”赫连铭安抚道。 “何为解决之法?叶云澜一日不归,这瘟疫一日不可解除。”赫连轩皱起眉头,天子威仪尽显。 赫连铭听到父皇提起叶云澜,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他其实比任何人都要在意叶姑娘的安危,不仅是因为叶姑娘能解如今之困局,重要的是,他心底无比希望叶姑娘如今是平安的,可距离那日已经过了三天,这三日他与江淮景萧煜寒联手将盛京城方圆百里全都翻了个遍,却未找到想要找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赫连铭的对策 而萧煜寒已经三日未曾上过早朝,传言是身体抱恙,故不能上朝议事,可崇光查到的却是,萧煜寒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三天三夜,未曾出过房门半步,连萧煜寒都般表现,是不是代表叶姑娘真的······ 不,不会的,叶姑娘那般善良的女子,是不会就此消失的。 “铭儿?铭儿?” 赫连铭心中思绪杂乱,一时想的出神,竟忘了父皇还在自己面前。 “父皇恕罪,儿臣想事情有些入神。”赫连铭拱了拱手,温润如玉的俊美面庞略带歉意。 “无妨,朕刚才只是问你关于边境流民骚乱之事,你有何看法?”赫连轩并未在意太子的片刻失神。 “有韦将军驻守边关,想必流民骚乱不足为惧,”赫连铭神色复杂,“只不过,这流民在此刻骚乱,是否太过巧合?”这正是他觉得疑惑的地方,为何所有事情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爆发?这背后可是有什么深意他们未曾想到? “朕也觉得,这些事情是否太过巧合?要知道所有的巧合必定是有意为之。”赫连轩也想到了这一点。 “儿臣以为,边境尚有韦将军驻守,父皇此事不必担忧,我们目前要关注的,便是这瘟疫之症。”无论是否有人刻意为之,总之事情发展到一定地步时,目的定会显露出来,届时再进行处理未尝不可,可这瘟疫之症,耗得是他北辰国的百姓性命,万不可轻视。 “太子说的有理,可这瘟疫之症,太医院众多太医都束手无策。”赫连轩抚了抚额头,愁思满面。 “儿臣认为,当前之急,不在于根治,而在于控制。”赫连铭温声道。 “哦?铭儿此话何意?”赫连轩顿时来了精神。 “儿臣认为,既然太医们暂时想不出救治之方,不如先集中精神控制病情蔓延,毕竟叶姑娘之前所开药方仍在,控制病情应是轻而易举,”赫连铭一脸正经,温声道。 “但这瘟疫之症如何救治,仍然是问题所在。”赫连轩也觉得太子所说言之有理,但问题仍然没有解决。 “父皇莫急,儿臣认为,目前我们能做的,也只有控制瘟疫不蔓延,压制伤亡人数,况且叶姑娘一旦归来,便可救治城中百姓。”赫连铭拱手道。 “但······”叶云澜如今失踪已有三日,怕是早已凶多吉少,赫连轩抬眉,正要开口打破太子的假设。 “父皇,”赫连铭开口拦住了赫连轩口中的话,“儿臣相信叶姑娘定能平安归来,况且在此期间,太医院众人或许已经想到了救命良方。”这已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了,赫连铭眉头不露痕迹的皱起,心中微微叹气,他又何尝不愿叶姑娘能平安归来?可只不过寻了三日罢了,只要未能寻到叶姑娘的······遗体,他就不会放弃,而且他相信,叶姑娘心底如此善良的,又怎会死在别人的阴谋之下? 而且事情未下定论之前,他不想听到任何关于叶姑娘已凶多吉少的话,哪怕这个人是他的父皇,是这北辰国的君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江子言撑不过明晚了 赫连轩摇了摇头,叹口气道:“也罢,就如太子所言吧。”铭儿所说,的确是如今最稳妥的办法了。 “如此,儿臣就先告退了。”赫连铭拱了拱手,削薄轻抿的唇轻启,稳健的步伐朝着门外迈去。 微风吹起赫连铭的墨玉般乌黑光亮的长发,发尾在空中旋转激扬,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温文尔雅中隐隐透现出帝王之气。 “崇光,派人仔细盯着盛京中各大药铺,”赫连铭沉声安排道,“还有,叶姑娘那边,继续找,直到找到她为止。” “是,殿下,末将记下了。”崇光一身银色铠甲威风凛凛。 “还有,”赫连铭温润的眸中闪过一丝暗芒,沉声道:“御林军中的·······你可查出来了?” “末将已经查出,现已秘密监视中,请殿下放心。”崇光坚毅严肃的面容上浮现一丝怒气,这人竟然胆敢背叛殿下与陛下,若不是为了查出更多有用的讯息,他岂会容忍这种人呆在自己的军中? “好,你办事稳妥,行事谨慎,但要小心幕后之人使诈反扑。”赫连铭不放心的叮嘱道,既然幕后之人的势力已经悄然渗透到了御林军中,这盛京城中已然不似表面和平,各个势力暗潮涌动,果真非百姓之福。 “是,殿下。”崇光一个坚毅果敢的七尺男儿心头拂过一丝感动,御林军守卫京城安全失职,让刺客寻了空子伤了叶姑娘与江公子,陛下大怒,亏得殿下为自己求情,才让自己免去一劫,然而此事虽不是自己过错,可未曾尽职督促手下发现奸细,如今造成了这般场面,他确实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赫连铭安抚性的拍了拍崇光的肩膀,温声道:“无妨,人皆会犯错,此事原本责任不在你处。”是他高估了萧煜寒的能力,也低估了刺客的胆识,竟敢公然在街道上行刺,如今叶姑娘不知所踪,江子言朝不保夕······他昨日去了丞相府探望江子言,府中大夫说,若是再无治疗之方,江子言怕是撑不了太多时日,只是可惜了江丞相,短短三日的时间老的不成样子。 原来之前秘密诊治江子言的那位神医便是叶姑娘,这子言兄的病情全京城的大夫都束手无策,而到了她这里,便有了六成把握,果真是位医术冠绝的女子。 只是······这子言兄······赫连铭温润俊秀的五官浮现担忧,道:“江子言今日状况如何?”江子言胸有韬略,为人正直,若是这般······就太过可惜了。 “江公子如今仍是昏迷不醒,好在有陛下所赐之药保全心脉,可若······”崇光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便撑不过明晚了。” 叶云澜啊叶云澜,你可一定要平安归来啊!这里还有人苦苦支撑,等待你前来诊治,还有这盛京城中的百姓,也都在等着你的救命良方,而且······自己心中也在盼望着她能够平安归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枫林处消失 萧煜寒策马扬鞭一路飞奔来到了城外,骨节分明的手指弯曲成勾放在嘴边,清脆的哨声响起后,从身后的树林中快速出现了两名身穿平民衣物的男子,正是乔装打扮跟随洛玉珩的两名震卫。 “如何?”萧煜寒拉了拉缰绳,马儿乖巧的不再前行。 “回王爷,属下二人一直暗中跟随着,直到那位男子出了城,但奇怪的是,到了这处身影便消失了,就在一瞬间就消失了。”一名震卫低头说道。 一瞬间?萧煜寒挑了挑眉,震卫乃是雾手下的暗卫,眼力自是不会出错,可见此人武功身法之妙,连他手下的暗卫都骗过去了,只不过,他现在关心的是云澜的安危与踪迹,其他一切都不能引起自己的注意,“可查清楚他出现在城中所谓何事?”萧煜寒跳下马,将缰绳交给了其中一名暗卫。 “回王爷,此人进城去的是绸缎庄,买了几身女子服饰后边出城了。”暗卫低声道。 女子的衣物?不会是·······萧煜寒心中燃起希望的火苗,迫切的开口问道:“可有他买的衣物的尺寸?” “有,属下向雾大人传递完消息后,便仔细询问了绸缎庄掌柜,”暗卫递给萧煜寒一张纸条,道:“这便是此人所买衣物的尺寸,王爷请过目。” 萧煜寒接过纸条,仔细过目后抑制住心中的激动之情,这是云澜······真的是云澜······他总算是寻到她的一丝踪迹了!萧煜寒觉得此刻四肢百骸似是有甘泉涌动而出,灌溉着他早已干涸疮痍满目的心房。 “此人在何处消失了?”萧煜寒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只是这声音中抑制不住的欣喜之情跃然而出。 他一定会找到云澜的!一定会! “回王爷,就在您身后的那个树林中,”暗卫伸手指了指萧煜寒身后的枫叶林,“属下暗暗跟随那人至此,但眨眼的功夫,他就消失不见了,属下已经在他消失的地方仔细查探过了,并无暗道机关的存在。”话刚说完,暗卫单膝跪下,抱拳道:“属下办事不利,请王爷责罚。”王妃遇刺的事情兄弟们已经听说,他明明知道王爷如此在意王妃的下落,却将那人跟丢了,实在愧对王爷的栽培与期望。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萧煜寒抬手将暗卫扶起,低声道:“此人武艺高强,你们能做到如此地步已是不易,看来雾对的你们的训练果真奏效。” “多谢王爷宽恕,属下誓死效忠王爷。”暗卫内心感动不已,作为一名中等暗卫,能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自己心中的神袛,回去兄弟们不知有多羡慕呢! “嗯,先下去吧,”萧煜寒抬眉,转身望着身后红叶瑟瑟的枫树林。 在此消失不见?无任何机关暗道?萧煜寒压下心中的疑惑,亲自朝着枫林入口走去,他倒要看一看,倒是是真的消失不见,还是接住了外力瞒天过海,只要寻到此人,他就能寻到云澜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萧煜寒破阵 萧煜寒一步一步的朝着眼前的枫叶林走去,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却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仅仅是这十几株枫树,确实无法藏匿机关,而且瞧这泥土的颜色,也并未有任何暗道,难道果真是使了什么障眼法不成?萧煜寒神色复杂,障眼法······他确实知晓一些。 那还是自己八岁之前的事情,萧煜寒神色愀然,那时,天下刚刚平定狼烟,父王也因辅助君主有功刚被封为和亲王,丰神俊朗,又因身份尊贵颇得盛京中闺阁女子的青睐,而自己的母妃当时只是无名小卒,周身家财也不过一处山庄罢了,可母妃虽只是望月山庄的小庄主,父王唯独倾心于母妃,后力排众议求取母妃,终是遂了心意明媒正娶,十里红妆又羡煞多少京城中人?在他的印象中,母妃温婉动人,虽不精女红厨艺可在卜卦问道上颇有研究,儿时的他还曾亲眼见过母妃瞬间消失在原处,后母妃告诉自己她只是借助几颗石子使了障眼法,也就是所谓的阵法,这也是自己为何听到云澜习得阵法后并未吃惊的原因。 但是儿时的自己对此并不感兴趣,也就未曾深究,如今想来,确实是憾事一件,他自幼随父王习武,专心沉迷于武艺并未从母妃处习得一丝半毫的阵法心得,不过母妃曾提起,这世间万物,一石一花一树一叶皆可布阵,既然如此······是否这林中布了阵法,暗卫看不出,所以才会出现此人一瞬间消失于眼前的奇异景象。 萧煜寒来来回回在林中仔细辨查,终是在一株枫树后发现了蹊跷。 随手捡起散落的石块,萧煜寒暗暗注入内力后朝着摆放自成规律的石块打去,砰的一声,两块普通的石块相互碰撞后却被化成了齑粉,随即萧煜寒面前本是死路,却突然出现了另一处小路。 “空青,”萧煜寒沉声呼唤刚到不久的空青,吩咐道:“派人将此处守住,切记,言辞不可轻慢。”毕竟此人救了云澜,他们萧王府自然是要以礼相待。 “是,属下知晓,请王爷放心。”空青抱拳,眼中满是崇拜,王爷不愧为王爷,这般阵法都能解开,不愧为他们这些人心中的神袛,只是······救走王妃之人武功高强,王爷真的不带上一队人马吗?空青犹豫再三,终是说出了口,道:“您不带着属下和一队兄弟吗?” “此人既出手救下云澜,想必对本王并无恶意,本王一人足以,你们不必跟来。”事关云澜,他不愿再出现任何差错,如今只要能寻到云澜的身影,其他一切都不再重要,况且他一人行动便捷快速,如今未知对方是敌是友,不可轻易打草惊蛇,萧煜寒望着空青微微颔首,吩咐好事宜后便走上了那条小路。 而此刻在水各一方小筑中打坐调息的洛玉珩,在阵法被破的那一刻起,便感知到了萧煜寒霸道内敛的气息,洛玉珩睁开狭长的眼眸,淡紫色静静流转绚丽多姿,望着在床上昏昏睡去的叶云澜,眉头轻不可查的皱了皱。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她,好也不好 看来此人是来寻叶云澜的。 只不过······叶云澜此刻需要静养,任何人都不可打扰,今日他归来之后发现叶云澜伤口开裂,且脉象不稳发了热,如今虽吃了药,但病情尚不稳定,需得静养。 洛玉珩撩了撩雪白色长袍,手腕翻转后淡白色灵力浮于掌中,洛玉珩轻轻一推,双手结印以灵力做了一个结界,笼罩在了水各一方的上空。 如此,便不会有人来打扰到自己了。 而他明日会信守承诺,带叶云澜回城。 洛玉珩纹丝不动,轻闭双眼后调动内息灵力,再次进入忘我的境界。 萧煜寒暗自调动内力,步伐快速的走在弯曲不知通向何处的小道上。 然而,直到萧煜寒走到了路的尽头,却发现是一堵灰墙,萧煜寒伸手用力推了推,却发现这真的只是一堵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灰墙,上面斑驳的青苔遍布,而墙后则是一堆瓦砾废墟,并无他要寻得人的踪迹。 为何会这般情况呢?此人费尽心思隐藏踪迹,绝不会仅仅是为了将这堵墙藏于众人眼下,难道在自己走过的地方还暗藏玄机?萧煜寒眉头微皱,看来,确实来的路上有些地方自己忽略掉了。 当机立断,萧煜寒转身朝着原路返回,然而在经过一个地方时,他却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感觉,具体是什么他却说不出来,但心头的异样却在提醒着自己此处应该就是那人的隐匿处了。 然而眼前却是微风淡淡,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他此刻却看不出眼前有何玄机,只是这心头的异样·······萧煜寒脑中快速运转,决定先出手试一试此人的深浅。 “阁下可否现身一见?”萧煜寒神色俨然,望着眼前的空气沉声道,如今敌我尚未分辨,且云澜还在此人之手,他须得循环递进,以静制动。 良久,未有声音响起,萧煜寒神色不变,沉默的望着眼前的空气。他在赌,赌自己的耐心,也赌对方的耐心。 “不必,你可以离开了。”空气中洛玉珩温凉的声音响起。 久久才听到声音的萧煜寒眼中的火苗微不可查的跳跃后消失不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趋于平淡,萧煜寒淡淡开口道:“云澜可安好?” “好,也不好。”洛玉珩望着站在自己对面的萧煜寒,神色清冷。他既然看不见自己,可为何又能找到自己布施阵法与结界的小筑?若是凭感觉,此人倒是有些本事,这也是自己为何开口的原因。 “她怎么了?”萧煜寒眼中闪过一丝急迫,心中的无力感似是要将他吞噬殆尽,他真的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看不到叶云澜,感受不到她的存在,无法心安。 “受了重伤,如今昏睡中。”洛玉珩敏锐的捕捉到了萧煜寒眼中的急切与担忧,嘴角微微勾起,看来此人不会对叶云澜不利,但这也不是可以让自己把叶云澜交出去的理由,他必须亲眼确保叶云澜安然无恙后才可返回云梦山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二人的对话 萧煜寒眼眸幽深,如望不见底的古井般动荡无声,“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阁下可否撤去这阵法?”他只想确认云澜是否安然无恙。 “你可自行出手,我不会帮你。”洛玉珩神色清冷,说出的话也不近人情。他现身开口已是尊重此人,但结界今日他不会出手抹去,若自己眼前之人破了自己的阵法,他自会撤去水各一方上空的结界。 萧煜寒神色愀然,看来此人是不会主动撤去自己眼前的阵法了,而他于阵法卜卦全然不通,能找到这藏匿之所也是凭借心中的感觉,他此刻确实能感应到自己眼前站着一个人,但又无法看到此人的样貌,而此刻云澜重伤昏迷,虽近在咫尺去却仿佛相距千里,他心中的无力感越发严重。 可无论如何,他都要见到云澜。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阁下为何要隐匿于阵法之内,何不正大光明的出来一见?”萧煜寒放弃了破阵的想法,高声道。 “何为正大光明?于你而言,你明我暗,可于我而言,你暗我明。”洛玉珩狭长的眼眸缓缓眯起,眸中紫色闪烁。 萧煜寒闻言眉头微不可查的皱起,看来此人非同一般,自己还是不可掉以轻心,虽说此人出手救云澜于危难之中,可为何又阻拦自己与之相见?到底是包藏祸心还是无意之举,他今日就要弄个清楚! 锐利的眸光如鹰隼般望着眼前的空气,萧煜寒沉声道:“阁下为何出手相救?” 洛玉珩闻言勾了勾唇角,如天山上盛开的雪莲般高贵优雅,低声道:“你又是以什么立场来质问我呢?” “本王是云澜的夫君,不知阁下与她又有何渊源?”萧煜寒负手站立,高大挺拔的身姿如那苍劲不屈的松柏,虽衣衫皱褶发丝凌乱仍不失礼仪,虽不胜平日里那般自律冷漠,却别有一番滋味。 叶云澜的夫君?洛玉珩挑眉,沉声道:“若为夫妇,可为何叶云澜会一人身处险境?那时她的夫君又身在何处?”若叶云澜有人相护,自己又怎会下山?且星象显示圣女红鸾未动,虽然云梦山封山隐世数年,但世间发生的事情还是知晓一二,既然眼前的人自称是叶云澜的夫君,看来应该是那位传说中的萧王了。 萧煜寒闻言垂眸,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自责,低声道:“本王知晓此次过错在于本王,是本王没有护她周全,”话锋一转,萧煜寒抬眸高声道:“不知阁下又以什么立场问询本王?” 什么立场?洛玉珩眸色闪动,这似乎是个难题啊!云梦山中门规甚严,相传圣主为墨主亲自任命而来,圣女则为云梦山中医术佼者出任,二者非亲非故,而他身为云梦山的圣子,自然与圣女的传人并无关系,可到了父亲这一代······情况似乎变得有些复杂。 “阁下为何沉默不语?”萧煜寒低声问道。 “我只是不知从何说起罢了,姑且算是朋友吧。”洛玉珩神色淡淡,既然他救了叶云澜,自称朋友也未尝不可。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你还要坚持吗 姑且算作朋友?如此看来,此人虽身份成谜,但应该不会借由云澜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萧煜寒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沉声道:“既然如此,那阁下为何阻拦本王与本王的妻子相见?”若不是这眼前该死的阵法挡了自己的去路,他又怎会放任昏迷的云澜不管,与此人在此闲聊畅谈? “叶云澜如今伤势严重,需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洛玉珩面色清冷,今日叶云澜伤口开裂,且忧思深重,于病情本就不利,况且明日还要回京救治江子言,今日谁都不可打扰叶云澜的休息。 “连本王也不可吗?”萧煜寒声音中夹杂着媪怒,虽然此人救了云澜,自己心存感激,但这并不代表可以他可以插手自己与云澜之间的事情,阻拦自己与云澜相见。 洛玉珩望着眼前微怒的萧煜寒神色俨然,话锋一转,并未直接回答萧煜寒的问题,低声道:“那日我赶到之前,叶云澜已经身中两箭,一箭肩胛,一箭小腿,肩上那箭,若是再偏离一寸,便射到了心脏,届时我纵有万般能耐,也回天乏力;小腿那箭,若再偏离半分,便射穿了腿骨,日后就算救回性命,也会落下病根,若非千钧一发之际我替她挡下了最后那支夺命利箭,王爷认为如今你可有机会与我在此说话?······如此,王爷你今日还要进去吗?” 若是这般他还要坚持······洛玉珩神色淡淡,他想叶云澜的这门亲事或许并不合适。 “她如今······如何?”萧煜寒声音沙哑,刚毅俊美的五官上浮现一丝自责。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是他的错连累云澜受如此重伤。 看来此人对叶云澜倒有几分真情实意,洛玉珩神色淡淡,温声道:“今日虽已醒来,但忧思深重伤口开裂,如今服完药需得静养。” “阁下出手救云澜于危难,萧煜寒心中不胜感激,”萧煜寒拱了拱手,衣衫凌乱却身姿优雅,“不知阁下所求为何?”萧煜寒放下了身段,态度诚恳。 所求为何?洛玉珩勾了勾唇角,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后立刻消失不见,温声道:“这世间,我别无所求。”或许此话听起来是另有所图,但确实是实话,他洛玉珩真的别无所求。 无所求?如若不是个为名利之辈,或许真的是无所寻求,况且自己今生所求无非一二:寻求父母失踪的真相与求得云澜的真心罢了,萧煜寒神色复杂,沉声道:“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 “随你。”洛玉珩望着萧煜寒身上隐隐传来的帝王之气,心中喟叹,萧煜寒的命数同叶云澜命数一样,自己哪怕是动用灵术都无法窥见一二,也罢,之前卜算只不过想要知晓此人身份,如今他已然知晓,且封山结界一日未散,他便不可插手俗世之事,墨主的红令,他至今仍铭记于心。 待叶云澜病情稳定,他便启程回到云梦山中,届时一切将与自己无关。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他寻回了自己丢失的珍宝 萧煜寒感受着眼前微微波动的空气,下定决心道:“本王会在此处等待,何时云澜病情稳定,何时本王带她回京。”那痛苦煎熬全无半分希望的三日自己都熬了过来,如今既得知云澜踪迹,不过是时间罢了,他等得起。 洛玉珩闻言眉头微皱,樱花色薄唇轻启道:“不必。” “阁下何意?”萧煜寒抬眸,眼神不善,难道往后余生自己都不能与云澜相见了不成?若真如此,他可不会像现在这般态度和善了。 “你不必紧张,”洛玉珩抚了抚袖,雪白色长袍随风微动,“因着江子言的缘由,我已答应叶云澜,明日辰时带她回京。”所以萧煜寒只需明日,便能见到叶云澜了。 “本王记得阁下方才还说,云澜需得静养,连本王都拒之了门外。”萧煜寒眼神不善,既然云澜身受重伤,必不可舟车劳顿加重伤势,此处虽距离盛京不远,但路上的颠簸也足以让云澜伤口开裂痛苦不已。 所以,萧煜寒是在责怪自己不成?洛玉珩下巴微抬,面色清冷,道:“若你能劝说叶云澜改变主意,我无可厚非。”若不是江子言命不该绝,他又怎会答应叶云澜前去相救? 罢了,云澜决定要做的事情,谁也劝不过来,萧煜寒深知叶云澜的脾性,待朋友真诚为人正直善良,若是自己出手阻拦,日后云澜定会怨怼自己,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许是江子言命不该绝······萧煜寒思索后开口道:“既然如此,云澜回京的事宜,本王来安排,明日辰时本王在枫林入口等待云澜,望阁下莫要失约。” “好,”洛玉珩沉声道,如若萧煜寒插手此事,自己求之不得,届时他只要在旁督促叶云澜静养即可。 萧煜寒微微颔首,玄黑色长袍轻轻摆动,金丝线绣成的牡丹花随即摇摆似是要迎空绽放,萧煜寒抑制住心中的激动之情,转身朝着出口走去。 外面枫林处的空青怀抱长剑,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出口,却看见了萧煜寒的身影。 “王爷,如何?”空青大步走上前去,望着王爷微微颤抖的手指,心下已经明了了几分,王妃定是还尚在人世,王爷才会如此失态。 萧煜寒嘴角浮现一抹欣喜的笑容,像是久经沙漠的人突然寻到了水源般的轻松怅然,低声道:“空青,云澜她受了伤不易走动,你去寻一顶软轿,切记,里面必须布置妥当,然后在暗卫里挑选四个轻功超然的人,负责轿夫的工作,明日在此等待即可。” 原来王妃真的没事,他就说王妃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有事的。空青高兴的抱拳,声音中带着几分轻快,道:“是,王爷,空青定会办妥此事。” “嗯,快些去吧。”萧煜寒摆了摆手,却发现自己衣袖起了皱褶,萧煜寒眉头皱起,心中暗道自己何时衣衫竟成了这番模样?可就在刚才,他又寻回了自己的丢失的珍宝啊!无妨无妨,萧煜寒嘴角浮现微笑,眉眼温柔,只要能找到云澜的踪迹,这些又能算得上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他甘之如饴 也罢,如今已寻到云澜踪迹,他正好回府梳洗一番,顺便下令撤回其余还在寻人的暗卫,只不过······云澜受过的苦,是时候清一清账了! 萧煜寒收起笑容,又恢复了之前的波澜不惊运筹帷幄的王室之风,几个跳跃后离开了瑟瑟红意盎然的枫林。 日影渐斜,夕阳的余晖照耀着如燃烧的火焰般红意盎然的枫树林,枫林轻轻飘落,那是不需要任何装饰的恣意洒脱与淡泊名利的自由无束。 斗转星移,时间悄然而逝,然对于萧煜寒来说,时间依然过得太慢,他此刻恨不得施展轻功立刻赶到枫林,往日的平静与沉着在遇到云澜之后早已不复存在,他此刻只想看见云澜的身影,哪怕是沉睡中的模样,这跗骨之蛆如瘾如痴,扰的他不得片刻安宁。 他想,自己已经泥足深陷,且甘之如饴。 云澜此刻或许并未爱上自己,但,他会努力让云澜爱上自己,在自己寻回父王母妃的真相后,就与云澜游遍这大好河山,畅意人生。 萧煜寒眉目上往日的刚毅冷漠早已被温柔替代,嘴角轻轻勾起,浑身散发着愉悦畅快的气息。 月上树梢,暗影渐渐笼罩大地,有的人惴惴不安,有的人轻松愉悦,有些人密谋在即,有些人即将归来。 第二日清晨,萧煜寒洗漱完毕后,带着空青早早的便去了枫林等待,然前来萧王府请人的赵公公又扑了个空,可怜的老太监碰了一鼻子灰,连萧王爷的人影都没见着,上次还有那侍卫空青招待自己,这次只有冷漠不语的侍卫,偌大的萧王府连个泡茶水的丫鬟都没有,日常的事宜也都是侍卫经手,唉,哪怕皇上赐下一批丫鬟,第二天这些人也因各种理由被驱逐出了府,赵公公叹了口气,他今日看来又是白来一趟,算了,先去向皇上请罪吧!赵公公扭着年迈的身子回宫去找皇上复命去了。 而早早起床的萧煜寒早已忘了昨日答应空青的话了,而且就算他记得,他也不会去,在他眼中,此刻没有什么事情比自己接云澜回京更为重要了。 派空青在枫林外等候,萧煜寒转身走了进去,朝着昨日的地方走去。 如若自己猜的不错,阵法撤去之后,这条路就是通往外界的路。 萧煜寒复手而站,玄黑色衣角无风摆动,俊美刚毅的脸上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可心中却已起波澜。 他,就在此处,静静地等着云澜。 就在萧煜寒在外等候的时候,水各一方内,叶云澜正在艰难的穿着衣裙。 啊!为何这衣裙如此难穿?好不容易凭借脑中残存的记性知道如何穿,可自己左肩右腿皆有伤,动作幅度不易过大,简单的穿衣动作却让她出了一头汗。 可洛玉珩这里又没有女孩子,就算是再难穿,她也得穿,叶云澜动作小心翼翼,终是将衣裙穿戴整齐。 她真的想念忍冬了呢!叶云澜刚系好腰带,就听见了洛玉珩的温凉的声音在庭院中响起:“你可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萧煜寒的怀抱 “嗯,有劳洛公子等候,我已经好了。”叶云澜抿了抿唇,确认周身并无不妥之后,避开伤口小心翼翼的朝着门口走去。。 只见院内劲松葳蕤,粉莲香远益清,亭亭净植,脚底白玉为砖,明珠为镜,本是极尽奢华却反而有一种淡泊名利的超世脱俗,白衣胜雪的男子复手站立,清冷的面容此刻染上了淡淡日辉,竟别有一番朦胧之美。 叶云澜因肩膀上的伤微微弓着身子,望着眼前人景如画的画面,眼中除了欣赏赞叹再无其他心思。 洛玉珩步履优雅的走了过来,温声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出发吧,不过,你得闭上眼睛。” 嗯?还得闭上眼睛?叶云澜面上闪过一丝不解后很快消失,洛玉珩身份神秘行事莫测,果真配得上他这清冷恍若谪仙的外表,算了,能早日回去救江子言,闭上眼睛又何妨?叶云澜闻言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只觉得自己衣袍被人抓起,一阵清风拂过面颊后,叶云澜还未睁开眼,就听闻耳边响起一人惊喜的声音,随即自己就被一力度虽重,却特地避开了自己伤口的温热怀抱紧紧抱住。 何人竟敢占自己的便宜?叶云澜心中微怒,睁开眼后却看到了熟悉的侧颜。 抱着她的人竟是顾离。 是那个自己面临死亡时还想着再见一面的顾离。 叶云澜压下心中莫名升起的委屈,有些惊讶于顾离的态度。 顾离他······此举是否太过突兀了?虽然大家是朋友,但这个姿势似乎太过暧昧了,叶云澜正想开口结束这个暧昧的姿势,却听闻耳边顾离略带颤抖的声音响起:“云澜······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他······此话何意? 为何他会如此不安?为何他身体在微微颤抖?为何她能感受到顾离身上传来的失而复得、喜极而泣的满足感?还有这炙热霸道且不容拒绝的怀抱······真的好温暖。 她承认······此刻自己似乎有些心动了。 叶云澜被萧煜寒的情绪所感染,鬼迷心窍的竟然没有推开萧煜寒,而是任由他这般抱着自己。 罢了,哪怕是虚幻的假象,哪怕面前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不可否认的是,她似乎真的沉沦于此刻的温暖,还有······顾离。 “咳咳,”一声不合时宜的轻咳打乱了叶云澜心中的旎思,叶云澜心中暗骂自己胡思乱想,果真是鬼迷了心窍?周身被萧煜寒霸道炙热的气息包围着,叶云澜苍白的病容上浮现一抹红晕,有些慌乱的想要推开抱着自己的人。 只是还未等叶云澜挣扎,萧煜寒就轻轻地放开了她,俯下身来柔声道:“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幸好,他尚未铸成大错,幸好,她回来了。 叶云澜垂眸,避开了萧煜寒满怀柔情的目光,为何面前如此温柔的顾离,她却有着不真实感呢?叶云澜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轻声道:“无事,这不是你的错。”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出发吧 萧煜寒眼底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自责,不,让云澜受如此重的伤,确实是他的过错,当他看见云澜完好无事的站在了自己的眼前时,心中的激动与欣喜之情简直要跃出胸膛,如今云澜回来了,他再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再也不会。 洛玉珩望着二人之间流转着的微妙情感,嘴角扬起了一个优雅的弧度,看来叶云澜并非对萧煜寒无意,如此看来,他似乎很快就可以回云梦山了,毕竟有萧煜寒在一旁照看着她,自己也不必插手。 “对了,顾离,你可知江子言的情况?”叶云澜抬眸问向萧煜寒。 顾离?站在叶云澜身后的洛玉珩神色探究,清冷的目光朝着萧煜寒望去,后者神色正常,眼神凌厉,二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交缠,颇有几分不言而喻。 叶云澜久久没有听到萧煜寒的回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叶云澜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后的洛玉珩,以及······这二人之间怪异的气氛,该不会是江子言······叶云澜情急之下不小心拉到了肩上的伤口,顿时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萧煜寒收回目光,温热的大掌抚上了叶云澜的肩膀,急切的开口问道:“云澜,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不过刚才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叶云澜摇了摇头,脸色担忧,道:“江子言他······” “他没事,”萧煜寒忽略心中的不爽,望着叶云澜苍白的小脸,心下闪过一丝心疼,轻声道:“走吧,我带你回去。” “好,”叶云澜轻声应答后,向后转身,状似无意的躲开了萧煜寒的手掌,对着洛玉珩说道:“那我们走吧。”虽然今日自己醒来之时洛公子并未与自己过多的言语,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她还是听懂了,那就是洛公子会在自己病情稳定之后便会离开,无论洛公子此行目的为何,但他救了自己的性命是事实,若有自己可以帮助的地方,她会不遗余力的报答洛公子的救命之恩。 萧煜寒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无奈。 看来云澜还是并未对自己放下戒备敞开心扉,但今日她没有推开自己,就说明云澜并非对自己无情,看来要虏获芳心,道路且长呐! 叶云澜拒绝了萧煜寒想要搀扶自己的好意,自己一步一步顺着路慢慢的走了出去,她还没有忘记自己身上还背负着一纸婚约,古代对女子的名声看得格外重要,虽自己并不认同,但也不可忽视,男女大防的道理她还是懂得,好在离出口很近,叶云澜走到枫林口时,白皙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 一脚踩在了厚实软绵的树叶上,叶云澜望着身后走过的小路,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的探究之意,这些现在都不重要,她还得留着力气诊治江子言,光这大约十米的路程就几乎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看来,自己真的不能逞强,这身体太过柔弱,想当初自己小时候出车祸骨折了都没有现在柔弱,果真是因人而异。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她回来了! 身后的萧煜寒望着叶云澜坚韧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云澜表面柔弱但骨子里执着要强,也罢,如今寻回云澜已属不易,他会将云澜护在羽翼之下,不会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萧煜寒拍了拍手,继而出现了顶棕红色的软轿,轿顶四个角上还挂着四个精致小巧的风铃,随风而动,声音清脆悠扬,而四个轿夫步伐稳重,一看就是练家子,武艺不凡。 “顾离,谢谢你。”叶云澜望着软轿,衷心的感谢道,这顶轿子省去了她不少的麻烦,虽然外表普通平凡,但能有个代步工具,她已心满意足。 “不必,我们出发吧。”萧煜寒勾了勾唇角,刚毅冷峻的面上浮现一丝微笑。 看着叶云澜上了轿子,萧煜寒从旁边仆从打扮的暗卫那接过缰绳,瞥了眼早已上马准备出发的洛玉珩,随即跨上了骏马,朝着城门走去。 叶云澜上了轿子才知道这轿内另有乾坤,并不似外表般普通,且她坐在里面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的颠簸,再加上轿内的布置,确实是避免了伤口开裂的情况,看来,顾离的确是个心细的男子,叶云澜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轻轻地倚在了柔软宽大的背垫上,纤纤素手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中闪过一丝担忧。 如今已经四日,不知江子言现况如何?自己遇刺当日他已然受不住那香味,虽自己给他服下了药丸延缓病情发作,但那药丸自己也是刚做出来,还未来得及试验药效时效······如今她只能乞求上苍,多给江子言一些时日,虽然······她此行并无把握能救得了江子言的命。 可身为医者,又怎能轻言放弃?罢了,待会见到江子言自己定能知晓病情如何。 叶云澜有些疲惫的眯了眯眼,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虽然她要求洛公子在自己的汤药里加入几味提神的药材,但效果仍是微乎其微,叶云澜听着轿外微微作响的风铃声和哒哒的马蹄声,绝美的容颜上浮现一丝笑容。 盛京啊盛京,她叶云澜又回来了呢! 还有那些妄图杀了自己以达到某种目的的人,她必不会让他们的计谋得逞! 叶云澜思绪杂乱纷飞,依着背垫正要昏昏欲睡时,却听见萧煜寒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轿外响起:“云澜,我们到了。” 这么快就到了?叶云澜努力的睁了睁眼,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紧接着门帘被人掀开,叶云澜望着门口那双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大掌,思索再三还是自己扶着门框走了出去。 罢了,盛京城中人多眼杂,她还是谨慎点为好,只是要辜负顾离的一番好意了。 洛玉珩望着叶云澜的动作,狭长的眼眸微微闪动,却并未言语。 而被拒绝的萧煜寒神色如常,面无沮丧,因为他心中清楚,云澜拒绝自己的帮忙并不是否认自己,而是顾忌她身上的那一纸婚约,看来,该找个时候向云澜摊牌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丞相府 丞相府。 叶云澜抬头望着门匾上龙飞凤舞的字迹,提起裙边一瘸一拐地上了台阶。 只是······这偌大的丞相府,为何连一个看门的小厮丫鬟都没有?还有这紧闭的大门······叶云澜抚上了隐隐作痛的肩膀,面上浮现担忧。 身后传来了顾离低沉的声音:“无妨,我们进去吧。”他只是没有通知江淮景云澜今日会归来罢了,而且自昨日后,江淮景就下令遣散了府中的奴仆,且闭门谢客。 叶云澜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好。”却见一双大掌从背部穿过将自己揽在了臂弯中,她似乎能感受到顾离温热的大掌隔着衣衫传过来的温度,叶云澜睫毛轻颤,刚要开口婉拒却听见顾离低声在自己耳边说道:“你心中担忧的,我都知晓,但我保证,那不会成为你我之间的阻碍。” 顾离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晓自己身上背负着一纸婚约?还有······他口中的你我之间的阻碍······他是喜欢自己吗······叶云澜垂下眼睑,似乎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她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个问题却又被自己一一否决。 “况且,等你走到正厅,估计都过了午时了,我直接带你去江子言的房间吧。”萧煜寒看不见叶云澜的神色,但从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可以判断出,自己的话应是起了些作用。 “如此,便多谢你了。”叶云澜没有再拒绝,无论顾离之前的话在自己心中起了多大的波澜,但他后面的那句话,确实是对的。 萧煜寒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大掌揽着叶云澜穿过丞相府的正厅,来到了江子言的卧房门口。 身后跟着的洛玉珩似是对一切都莫不在心,明明气质清冷容颜温润如玉,气场强大,却又没有什么存在感。 “多谢。”叶云澜微微后退一步,避开了身侧萧煜寒温暖宽阔的胸膛,纤纤素手抚上跳动异常的心脏,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真的······不然为何顾离的一举一动为何总能在自己心中掀起波浪呢? “谁在外面?”屋内传来了江淮景沙哑的声音。 叶云澜深吸了口气,轻声道:“是我,我是叶云澜。” 叶云澜的话虽轻,却把江淮景心中原以熄灭的火苗再次点亮,只见房门被唰的打开,然后一个中年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来,看到院中站着的叶云澜,激动的语无伦次的想要靠近叶云澜却被萧煜寒拦了下来。 “云澜身上有伤。”萧煜寒拦住了江淮景的靠近。 “您应该是江子言的父亲吧,”叶云澜安抚道,“江子言在哪,快带我去见他。”看到江子言的父亲这一脸的激动难耐和绝处逢生的喜悦,叶云澜面色沉重,看江子言父亲见到自己之后的反应,江子言应该是病的很重,而且这丞相府大门紧闭府中了无生息,江子言的病定然非常棘手。 但自己也要尽全力救治江子言,哪怕后果是何,她也会全力以赴。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药浴 江淮景一改往日端重沉稳的形象,短短几日时间似乎老了许多的他努力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激动,急切的说道:“允之在里面,叶姑娘快随我来。” 叶云澜一瘸一拐的快速走了进去,全然没有顾忌自己身上还带着伤,身后的萧煜寒幽深锐利的眼眸中担忧与微怒一闪而过,抿了抿削薄性感的唇后,也快步跟了上去。 叶云澜快步来到床前,望着床上已然气若游丝的江子言,面色微沉。 俯身坐在床边伸手替江子言把脉,然而时间每过一分,叶云澜面色越沉重一分。 江子言脉象虚浮,且体内似有三方力量相互制衡,叶云澜秀气的眉毛皱成了一团,沉声问向旁边的江淮景:“自那日后,他可用过什么药?可有别的大夫开了药?药方可在?快让我看一看。”江子言如今病情凶险,若再拖上一日······不,若是再不救治,他活不过今晚。 虽然体内有良药在滋补温养着江子言的心脉,但过了几日后药效甚微,不能再拖了。 “有,有,”江淮景望着面前沉着的女子,心下似乎平静了许多,“遇刺那日,老夫给允之服下了保命的九转续命丹,除此之外,并无在用过什么药。”不是他不用药,是大夫根本就不给开药,连着太医院中的太医都说允之已经药石无医,他真的······ “九转续命丹?”叶云澜神色疑惑,“可还有剩余的?” “没有了。”江淮景失落的摇了摇头,“天下也就至此一颗了。”好在允之撑到了叶云澜归来,他这颗九转续命丹也没算白求。 而房中众人皆关注着江子言的病情,却无人看见江淮景说起九转续命丹时,洛玉珩狭长的眼眸中淡紫色突现,但刹那间又恢复成了黑色。 “叶姑娘,允之他······”江淮景面含期待的望着叶云澜,早在叶云澜给允之把脉时,他就想问了,为了不打扰允之的救治,他才忍到现在才开口。 “您别担心,病情虽凶险,但却不是没有希望,”叶云澜宽慰道,“子言是我的朋友,我自会不遗余力的救治于他,况且,这也是我之前答应的。” “请江大人准备好笔墨,热水,绣花针,还有蜡烛,”叶云澜面色严肃的说道,“热水需得源源不断,我要给子言药浴。” “好,老夫这就去办。”江淮景转身朝外快步走去。 “顾离,待会有劳你代笔了。”叶云澜微微疲倦的面容转向了身后的萧煜寒,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叶云澜指挥着众人将昏迷中的江子言抬进了装满热水的浴桶中,后将抓来的草药研磨成汁,倒进了浴桶中,又吩咐侍卫将抓来的其他中药大火熬成汤药后,叶云澜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精神也大不如之前。 由于身份不便,叶云澜便起身来到了门外,坐在了有背垫的椅子上,屋内只留下了江淮景和萧煜寒的两个轿夫在屋内帮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事倍功半 叶云澜疲惫的靠在了背椅上,望着紧闭的房门沉默不语。 唉,若是她懂针灸之术就好了,叶云澜情绪稍微有些低落,也不知自己此般做法能否挽回江子言的性命。 “把这个吃了。”低着头的叶云澜面前突然多出了一只白皙的大掌,掌中还有一颗黑的发亮的药丸。 叶云澜默默的拿起洛玉珩掌中的药丸放进了嘴里,刚入口时苦涩的滋味随即蔓延开来,随着药丸的融化苦味愈发严重,竟令叶云澜绝美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这洛玉珩的药丸也太苦了吧!她发誓这是她吃的最苦的药了,叶云澜努力压下嘴里又酸又苦的滋味,问道:“洛公子精通医理,不知对子言的病情有何见解?” 洛玉珩收回白皙修长的手掌,狭长的眼眸望着远处,道:“非药石无医。” “那洛公子认为,云澜此番用药可对?”叶云澜抬眸望着身旁的洛玉珩。 “事倍功半。”洛玉珩樱唇轻启,准确的指出了不足之处。 叶云澜垂下眼睑,微微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药浴只能到达表面,却渗不到血液,若是配以针灸,那才是真正的事半功倍呐。”她如今特别后悔为何当初没有好好跟着墨老头学针灸,果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洛玉珩扬了扬下巴,俊美如谪仙的容颜清冷无双,算是认可了叶云澜的话。 “洛公子可会针灸之法?”叶云澜随口问了一句。 洛玉珩眼眸闪烁,最终还是吐了个字,道:“嗯。” ???洛玉珩竟然会针灸啊!那这下江子言的病情才算真的是有了希望,但叶云澜心中刚升起的希望就被洛玉珩接下来的话冲击的七零八散。 “但我不会插手。”洛玉珩别过脸去,望着庭院中散落的枯叶沉默不语,他话已至此,不会出手便是不会出手,他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不会插手?洛玉珩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想出手救人还是另有苦衷? 叶云澜慢慢的站起身来,对着洛玉珩的背影说道:“洛公子可是有什么顾忌?”她心中还是认为洛玉珩还是心有苦衷才会说自己不会插手,不然他刚才直接说他不会针灸岂不是更方便? 洛玉珩负手而立,沉默不语,墨色长发在风中旋转缱绻,竟多了一分孤寂之感。 看来,洛公子真的是有难言之隐,叶云澜睫毛轻轻颤动,但如今希望就摆在眼前······到底如何做才算是两全之法呢?一边是朋友,一边是救命恩人······叶云澜突然想到了昨日洛玉珩说过的话。 他说救子言之人是自己并非他人,而且自己当初请他出手救子言时就被他直接拒绝······所以,她是否可以这般理解:洛玉珩不能直接出手救治子言,但在一旁指导自己用针灸之术救人的话······是否并不算违背了洛玉珩的苦衷? “那可否请洛公子在旁指导,由我出手用针灸之术救治子言呢?”叶云澜微微泛白的朱唇抿了抿,话中满含期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她不能厚此薄彼 洛玉珩转过身来,并未直接回答叶云澜的问题,“有无针灸之术,对于江子言来说,最终结果都一样,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在意?” 叶云澜望着眼前宛若谪仙的洛玉珩,绝美的病容上满是真诚,低声道:“他是我的朋友,我只是想让他少受一点罪罢了。”药浴虽能起效,但对于江子言的病情来说,药效来的太慢,她只是想帮江子言减轻些痛苦。 朋友?这又于他何干?洛玉珩勾了勾唇角,原本清冷的面容现如今却多了一份冰冷以及······不近人情。 “若是洛公子为难,就当我从未提起过吧。”叶云澜看着洛玉珩狭长的眼眸轻轻说道。 罢了,总归是自己强人所难,洛公子既然不出手相救,必定是有自己的难言之隐,虽然自己与他相处的时日不长,但洛玉珩身份神秘,行事高深莫测,还有他的眸色······在古代她竟然会瞧见那么漂亮的淡紫色的瞳色,然而出了那水各一方小筑后,洛玉珩就像施了法术,眸色又变成了寻常的黑色······还有自己在枫林看到的那些······叶云澜垂下了眼睑,这些都说明了洛玉珩身份的不同寻常,况且他于自己有救命之恩,她如此这般强人所难是否太过无礼?虽然子言是自己的朋友,但这次若不是洛公子出手相救,自己如今早已身首异处,同样是朋友,她不能厚此薄彼差别对待,只是······要委屈子言多受些罪了。 “只不过,我有疑惑,不知洛公子可否为我解答?”叶云澜为避免气氛尴尬,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洛玉珩步履优雅的走了过来,坐在了院中的座椅上,道:“有何疑惑?” 叶云澜只觉得口中药味还未散去苦涩不已,刚要端起茶杯,却被洛玉珩拦了下来:“你有伤在身,这杯茶不喝为好。” 叶云澜闻言放下了茶杯,轻声道:“洛公子······你可是精通阵法?” 阵法?洛玉珩眸色闪动,看来叶云澜应该是在离开水各一方时,瞧出了些端倪。 “谈不上精通,略知一二罢了。”洛玉珩伸手替自己倒了杯茶,放在唇边轻轻抿了抿,动作说不出的高贵优雅。 略知一二?叶云澜顿时来了精神,正好趁着现在只有她与洛公子两人,问个明白:“那洛公子在布阵后可会感到精神疲惫?” 看来这就是当日自己用灵力探查叶云澜伤势时,她体内精元受损的原因了,洛玉珩摇了摇头,温声道:“不会。”他本身体质异于常人,生来自带灵力,自然不会出现精元受损的情况。 “那公子可知有何补救之法?”她真的对八卦阵法感兴趣,但是若是以消耗自身元气为代价,这阵法还是碰不得。 “目前不知。”洛玉珩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他目前确实不知晓有何外力相助,不过······顾家应该对此颇有探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叶云澜的坚持 好吧,叶云澜微微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原以为在洛玉珩这里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呢。 也不知道忍冬何时来,刚才顾离有事离开时,她已拜托顾离派人去云水阁送信,也不知道自己失踪这几天,忍冬这小丫头得哭成什么样子,叶云澜摇了摇头有些无奈,还有甲一,当日离开时伤势颇重,有些伤已经见骨,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 叶云澜精神疲惫,轻轻地抚了抚额头,只是如今江子言命悬一线,她必须在此坐镇,方可保他平安。 “你若是困了,便去旁边的客房休息。”洛玉珩瞥了眼旁边已现疲倦的叶云澜,沉声道。 叶云澜摇了摇头,婉拒道:“无妨,我还撑得住。”算着时间,离江子言换药浴的时间已所剩无几,第二次药浴与第一次药浴所用之药既有相似也有差异,且用量与用法皆不相同,此方法是自己之前替江子言诊脉之后就已经琢磨出来的,如今也算是提前了。 这就是叶云澜口中的的朋友之情?洛玉珩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但很快消散,罢了,若不是怕叶云澜撑不住耽误了自己回去的期限,他自不会多管闲事。 虽是正午,淡淡的阳光洒在身上很是舒服,但是偶尔吹过的冷风却提醒着众人如今已是深秋。 随着第二次药浴的研制,叶云澜眼底尽显疲倦,却仍在强打着精神,不愿去休息。 随着江子言脉象慢慢平和,脸色也不像之前那般苍白枯槁,江淮景推开房门走了出来,言辞恳切,“叶姑娘,老夫在此谢过了。”江淮景抱拳,刚要向叶云澜弯腰鞠躬却被叶云澜伸手阻止。 “江大人客气了,这是云澜该做的,毕竟云澜已经答应了子言会治好他的,”叶云澜强打着精神,拒绝了江淮警的谢意。 好一个大度善良的女子,怪不得允之对这个小丫头如此信任,江淮景在心中暗自赞叹,此番看来,她身上确实有股让人信服安心的魅力,尤其是在允之的病情上,从容不迫镇定自若,丝毫不乱阵脚,而且身上还有着伤,却在此强撑着不愿离开,若不是叶姑娘已经许了婚约,他还以为叶姑娘对允之有着不同寻常的感情。 果真是嘉靖夫人教导出的姑娘,处事待人真诚善良,且这份气度和魄力,非一般女子可及。 “叶姑娘若是不嫌弃,可先到府中客房稍作休息,允之这边有人看着,不会出什么事的。”似是看不下去叶云澜带着伤还这般硬撑,江淮景建议道。 “无事,多谢江大人的好意,”叶云澜轻轻摇了摇头,“只是第三次药浴十分重要,不可出丝毫差错,我必须亲自盯着。”她也很想去休息,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是接下来的一次药浴虽是今日最后一次,但却决定了日后江子言的身体状况,她必须亲自盯着,以免意外发生。 江淮景望见了叶云澜眼底的坚持,摇了摇头后不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萧如霜来了 随着第三次药浴的开始,叶云澜靠在背椅上,强撑着打起精神,可那美眸下淡淡的青紫色却显露出了她此刻的疲惫与困倦。 伸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叶云澜还未喝到嘴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叶云澜!” 叶云澜回头,却看见了一身红衣肆意张扬的明媚笑脸。 这个姑娘······这双大眼睛······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呐? 萧如霜飞快的朝着叶云澜跑去,却在距离叶云澜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英气的眉毛皱起,轻声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叶云澜摇了摇头,有些困惑,问道:“姑娘你是?” “什么?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阿霜啊!”萧如霜上下打量着叶云澜,最后目光停在了叶云澜的胸前,“你的伤真的没事吗?”怪不得来之前哥哥强调,不许自己碰他的王妃,云澜似乎伤得很重,而且这个位置······可是心脏啊! 阿霜······叶云澜在心里轻轻地念着。 对,是那日掳走自己的阿霜姑娘,叶云澜想了起来,怪不得她觉得这双眼睛自己似曾相识。 “没事,休养几天就好了。”叶云澜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 萧如霜眼珠微转,回答道:“我是听一个朋友说的,”她总不能说刚才哥哥接自己回京时,自己问的吧?萧如霜话锋一转,拉着叶云澜的手不放开,道:“那些人真是太可恶了,下次阿霜见到他们肯定替你出气。” 叶云澜倒也没纠结阿霜口中的朋友是谁,望着阿霜眼底显而易见的担忧,叶云澜扯出一抹微笑,安抚道:“好,下次就让阿霜替我教训他们。” “云澜,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不去休息呢?”萧如霜拉着叶云澜的手在一旁坐了下来。 “没事,我只是担忧子言的病情,待治疗结束,我就去休息。”由于受伤的原因,叶云澜的手很凉,但是附在自己手背上的温度,却温暖了叶云澜的心扉。 萧如霜撇了撇嘴,没继续劝说叶云澜去休息,却在心里暗自吐槽着自己的哥哥。 哥哥也是的,不知到底什么事情能抵得上云澜,将自己安置好后就不见了踪影,她以为哥哥是来了云澜这里,谁知道他根本没来,哼!云澜如今受伤还要在这里劳神费心的,也不知这个丞相的儿子有多好,值得云澜这般为他付出。 叶云澜望着自己旁边阿霜垂下的眼睑,心中只觉得好笑。 这小丫头不知道在心里骂谁呢,这嫌弃的表情跃然于脸上,不想让人看穿都难。 算着时间,子言的药浴时间也快到了,幸好是今日最后一次,不然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叶云澜稍微动了动右腿,小心翼翼的避开了自己的伤口,问着旁边的萧如霜:“对了,待会要不要和我一起用膳?” “好啊,反正我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萧如霜点了点头,心道既能暂时甩开顾天风,又能和云澜在一起,果真是好极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萧如霜的纠结 叶云澜以手掩口打了个哈欠,神色疲惫。 这次药浴之后,江子言的命算是救了回来,只不过······后续的治疗依旧是个浩大的工程,不过明日江子言应该就能苏醒,届时她再来这丞相府替江子言诊脉,只是中午这顿午膳,要叨扰叨扰江丞相了。 也不知洛公子安排膳食安排的如何了,虽然自己不知洛公子的真实用意,但想来如此清冷淡泊如谪仙的他,应该不会对自己有所企图,况且自己也无什么东西值得他觊觎的。 洛公子这般行事,应该只是想让自己赶紧好起来。 “对了阿霜,待会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他也在此用膳。”叶云澜转过头来对着不知在想什么的萧如霜轻声说道。 “好啊,云澜的朋友我还没见过呢。”萧如霜随口说道,并不知晓叶云澜口中的朋友待会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震撼。 “你的气色似乎也不是特别好,”叶云澜反手扣上了萧如霜的脉搏,须臾后说道:“你前几天受到了惊吓?”看这脉象这小丫头这几天也没好好吃药。 “云澜你的医术真好,”萧如霜眼眸转动,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烁着狡黠之色,“对了,你待会是要回尚书府吗?”唉,她这几天忙着赶路,这药嘛,自然是不能按时吃了,不过她来找云澜可是另有目的呢,谁让哥哥非得把自己困在盛京里?她还要去寻那个人呢,眼下也只有云澜能劝动哥哥改变心思了。 “恩,在此用过午膳我就要回去了。”叶云澜轻轻点了点头。 啊,云澜回尚书府她该怎么跟过去?萧如霜一脸沮丧,她如果要去的话,郡主的身份肯定就暴露了,那自己还怎么求云澜劝哥哥?云澜那么聪明,肯定就能想到哥哥就是萧煜寒了,到时候……不行不行,萧如霜暗自摇了摇头,哥哥如今还没和云澜坦白身份呢!今天她来丞相府之前,空青特地叮嘱自己,别让自己捅了娄子,让云澜误会哥哥,毕竟这事,还是哥哥亲自去解释。 “怎么了?”叶云澜察觉到了萧如霜脸上的异样,轻声问道。 “没什么啦,”萧如霜摇了摇头,掩去眼中的沮丧,“我只是想会不会影响你养病。”要不,现在就跟云澜说?让她劝哥哥放自己离开?不然待会用完膳云澜就要走了,她就不能趁着哥哥不在时向云澜求救了。 可是自己应该怎么和云澜说呢?说哥哥是哥哥,还是说哥哥是朋友?说谎不好她知道,可是万一别人认出了自己是郡主,那哥哥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可是不说的话,她又怎么能离开继续寻人呢? 萧如霜低着头,内心纠结万分,根本没听到叶云澜对自己说了什么,直到有一双微微泛凉的手掌抚上了自己的额头,萧如霜回过神来,望着叶云澜有些担忧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啊,云澜,我刚才想事情没听到你说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他不记得她了 “没事,”叶云澜眨了眨酸涩的眼眸,轻笑道:“我只是想给你介绍一个人认识。”这小丫头不知道有什么烦心事,这额头上的皱纹都能夹死蚊子了,连自己喊她好几声都没反应,得亏洛玉珩也不介意,叶云澜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他不是不介意,应该是没放在心上吧,洛玉珩此人太过神秘,且性格难以捉摸,果然神仙和她们这些凡人不一样呐。 “哦,好。”萧如霜点了点头。 她决定了!用午膳前一定要和云澜说,不然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哥哥陪在云澜身边,她可能就没有勇气当着哥哥的面提出来了。 “恩那个阿霜,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朋友洛玉珩,”叶云澜摇了摇萧如霜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介绍的朋友在她身后,语气轻快,“洛公子,这位是阿霜姑娘,我的朋友。” 萧如霜接到叶云澜的示意,转过身来正准备要认识一下云澜的朋友,却在转过身后定在了原处,一动不动。 她、、、她没有看错吧?她朝思暮想心心念念要找的人竟然出现在了眼前?天呐,一定是自己的幻觉,一定是!巨大的惊喜震得萧如霜愣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会打破眼前这一美梦,天知道她已经有多久没有梦到他了,久到他的轮廓已渐渐模糊,久到她以为此生再无机会重新看到这张容颜…… 萧如霜热泪盈眶,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就这般痴痴的看着眼前的人,不言不语只是静静的流泪,在没见到他之前时,她积攒了太多的话想要与他分享,可直到眼前这一幕,她才知晓原来有些话不必多说,因为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如同陌生人,他……不记得她了。 真是可笑,她费尽心思寻他不得,然而在梦中他已经不认得自己了,这是否是一种暗示?暗示自己与他根本就没结果?不,这只是自己的幻想,是她太过想念才出现的幻觉,做不得数,做不得数。 直到自己面前的人轻轻开口说了一句话后,她才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发现这一切都是现实不是自己以为的幻觉。 “把这个吃了。”洛玉珩对着发愣的萧如霜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继而越过了萧如霜,朝着她身后的叶云澜走去。 叶云澜坐在椅子上看不见萧如霜的表情,只是阿霜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欣喜、不可置信、痴迷、留恋、悲痛深深感染到了自己,但是看着洛公子面无表情的清冷面容,叶云澜可以断定洛公子是真的不认识阿霜,那为何阿霜一瞬间迸发的感情如此复杂?她觉得,二人之间一定有着故事。 看着洛玉珩迈着大长腿朝自己走来,叶云澜顿时抛开了心中的杂念,哎,望着洛公子这谪仙般的清冷身姿,她就算有什么想知道的也顿时没了敢继续探究的心思。 “恩,好。”叶云澜接过药丸,却没直接放进口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勇敢迈出那一步 “有何不妥?”洛玉珩望着叶云澜的动作,狭长的眼眸流转波动,却只是低声问道。 “我只是觉得目前最重要的不是药,”叶云澜对着洛玉珩扬出一抹微笑后,轻声唤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萧如霜:“阿霜,阿霜,你怎么了?” “吃药。”洛玉珩不容置疑的开了口,周身气质愈发清冷。 叶云澜抬头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白衣胜雪的谪仙男子,有些无奈的将药放进了口中,原本以为能逃过一劫,原来,该来的终究会来。 果然……是自己熟悉的苦涩,能苦到自己舌尖都麻木的苦涩,叶云澜绝美的脸蛋皱成了一团,灌了两杯水才勉强将口中的苦涩味压了下去。 然而当她再次抬头时,却发现眼前早无洛玉珩的踪影,只有一动不动仍然站在原地的萧如霜,然而微微颤动的背却暴露了她此刻的悲伤。 “阿霜?你怎么了?”叶云澜慢慢站起身,打起精神来一瘸一拐的走近萧如霜。 唉,虽然洛玉珩的药苦的要命,但是效果却出奇得好,现在她觉得精神好了许多,就连伤口的疼痛也减少了许多。 萧如霜感觉到了叶云澜的靠近,慌乱地在脸上抹了几把,掩饰自己哭过的痕迹,轻声道:“我没事,云澜,刚才的风太大了。”只是那声音太过沙哑,还有阿霜泪痕仍在的面颊,叶云澜心中似是明白了什么。 唉,这两个人之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只不过,阿霜不主动说,她就不会去触及阿霜的伤口,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要隐藏。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用膳?”叶云澜微微一笑,右手抚上萧如霜的肩膀,安慰的拍了拍。 “恩。”萧如霜轻轻的点了点,明媚的面容此刻却充斥着淡淡忧伤,惹人怜惜。 “那你要不要先去正堂坐一会?”叶云澜示意性的拍了拍萧如霜的肩膀,“子言药浴结束后我便去寻你,如何?”正好洛玉珩此刻也在正堂,阿霜正好能单独和洛玉珩聊一聊。 萧如霜明白了叶云澜话中之意,却不敢迈出那一步,当自己真正面对了他的无视之后,才明白当初自己的那些话语有多么的苍白和无力,他只需要一个冰冷的眼神,她就已经缴械投降。 “去吧,”叶云澜轻声鼓励,“有些事说开了就好,拖着总归不是长远之计。”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让阿霜如此难过悲伤的,一定不会是个小事情。 拖着不是长远之计……萧如霜轻轻呢喃着,可是她什么都不怕,就怕他那个陌生的眼神,是真真正正可以化作利刃刺痛她的心脏,她当时还是太过天真,以为可以承受一切,却不知他的一个眼神就可以击溃自己所有的意志和坚持。 “其实,我们有时候真的需要赌一把,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没有踏出那一步的勇气。”叶云澜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般砸到了萧如霜的心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二人相见 不,她有勇气,萧如霜在心底说道,从她下定决心要寻找他开始,她就有了无限的勇气。 她想象过此行的艰辛,却不曾想到会在丞相府遇到他。 她想象过他们再次相见的场面,却唯独遗漏了他清冷······陌生的目光。 不过,以为这样自己就认输了?她萧如霜不会轻易认输! 不就是不记得自己了吗?那就重新认识彼此吧! 萧如霜面上浮现一抹微笑,明媚的笑容又回到了她柔美的面庞上。 “谢谢你,云澜。”萧如霜破涕而笑,眼神真挚的看着叶云澜说道。 叶云澜宠溺的摸了摸萧如霜的青丝,柔声道:“快去吧。”看来阿霜已经重新下定决心,要勇敢地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了,而她······· 罢了,现在唯有子言的病情和盛京城中百姓的性命最为重要,其他的事情暂且放一放吧。 正好江子言第三次药浴刚好结束,叶云澜来不及做他想,在院中指挥着众人。 而在丞相府的正堂中,重拾信心的萧如霜伸手拦住了洛玉珩的去路。 洛玉珩白衣胜雪,狭长的眼眸此刻似有寒光乍现,面色清冷的看着眼前的萧如霜。 “洛公子,不知你可还记得我?”深吸一口气后的萧如霜轻声问道。 “不记得。”洛玉珩覆手而立,衣袍微微摆动。 果然······他早已经不记得自己了,萧如霜垂下眼睑,有些落寞,但很快调整好心态的她,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到洛玉珩眼前,声音中带有一丝期盼,道:”那洛公子可还记得这个匕首?“ 望着萧如霜白皙掌中的银白色飞叶匕首,洛玉珩狭长的眼眸不露痕迹的微微缩小,声音清冽,道:”略有印象。“ 原来,他还记得赠与自己的这把匕首,萧如霜紧张的抿了抿唇,追问道:”洛公子可还记得那年······“ ”不记得,于我无关的事情,我都不会记得。“洛玉珩神色淡然,口中的话却让萧如霜再也说不出来。 原来,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原来,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原来,自己多年的努力只换来了对方一句轻描淡写的与他无关。 萧如霜努力控制住心中升腾而起的难过,这些事情自己不是一早就知道么?哪怕自己找到了他,他也不一定会记得自己,多年前的匆匆一面,与自己是惊鸿一瞥从此刻骨铭心,而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朗月般的细雨化风,可是这心中抑制不住即将喧嚣于口的难过与悲伤,却让她一时喘不过气来。 萧如霜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成拳,泛白的指尖暗示了萧如霜此刻的心情。 “若无其他,烦请姑娘让一让。”洛玉珩丝毫未有怜香惜玉的念头,与他而言,俗世中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哪怕······当年只是自己动了一时恻隐而种下的因果。 萧如霜收回掌中的银白色匕首,努力恢复好情绪的她深吸一口气后慢慢开口,道:“洛公子请留步,我还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重拾信心 洛玉珩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暗芒,雪白色衣袍无风自动,衬着这般清冷的面容,更甚于谪仙的冰冷。 “姑娘有何话可直说。”洛玉珩神色淡然。 “洛公子既然不认识小女子了,那就当这是你我之间第一次相逢吧。”萧如霜声音很轻,而话却有千万斤重。 既然洛公子声言他们二人不曾相识,那就再认识一次就好了。 即使······自己的内心难过不已。 洛玉珩神色未变,却没有说话。 萧如霜勉强扯起一抹微笑,扬起小脸笑着说道:“怎么,洛公子心中在犹豫什么?” “你想多了,”洛玉珩樱唇轻启,声音清冽。 “那如霜就默认洛公子是同意小女子的话了,”萧如霜紧紧握着手中的银色匕首,感受着无形中从匕首上传来的力量。 洛玉珩微微挑眉,面上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道:“随你。”随即大步越过身侧的萧如霜,气质清冷的朝着江子言的房间方向走去。 萧如霜在洛玉珩背影消失在正堂后,紧绷的精神立即放松了下来。 好在,洛公子已经离开了。 否则,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只会让洛公子看轻自己。 可是只有自己知晓,当他说出那句随你之后,她的心有多难过。 可是,她如今已经找到他了不是么?这已经是这几天来最能令自己开心的消息了,无论之后的结果如何,她能做的,就是把握现在的机会,努力争取。 萧如霜眨了眨眼睛,硬生生的将眼中的泪意憋了回去,拍了拍有些僵硬的小脸,萧如霜在心中给自己默默打气,之前的黑暗已然褪去,黎明就在自己眼前,她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的! 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人有多艰难她都不曾放弃过希望,如今不过是相处罢了,她一定可以的! 深吸一口气后的萧如霜已经调整好了心情,快步朝着后院走去。 她可还记得自己的承诺,在哥哥没来之前,她要替哥哥照顾好云澜,不会再让云澜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只是······哥哥到底去哪了?附近有黑鹰守着,一般宵小自是靠近不得,可是哥哥到底有何要紧之事,要抛下云澜而独自离开呢? 萧如霜百思不得其解,在思考一番后无结果时,萧如霜毅然的放弃了思索真相。 罢了,总归这盛京最能另哥哥自乱阵脚的人,如今已在自己身边,放眼整个盛京城,无人会对哥哥造成威胁,她还是照顾好云澜的病情,莫要让哥哥再次担心受怕了。 萧如霜加紧了步伐,快速的朝着江子言的房间走去,自己刚才走得匆忙,竟然将受着伤强撑的云澜单独留在了院中,她真的是愧对了哥哥对自己的期望!虽说云澜回京并未大张旗鼓,但还是要小心提防日殇宫的杀手卷土重来。 若是事情再次发生······萧如霜不敢继续往下想。 归来的途中自己已然从黑鹰和空青口中知晓,这三日来哥哥过的有多艰难。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萧煜寒的怒火 是她大意了,竟然会落入杀手的圈套,好在顾天风算出了些许苗头,误打误撞的让自己逃过一劫。 萧如霜一想到嬉皮笑脸整日里没个正形的顾天风,不知为何,心中的难过似是减轻了许多。 唉······她也许不得不承认顾天风在某些领域上,还是有独到之处的见解,毕竟自己这次免于血光之灾,全靠着顾天风的计谋,不然······也许哥哥或更伤心,更难过,毕竟哥哥心中最在意的两个人都出了事情,她无法想象哥哥当时收到自己病危的信息时表情有多严肃,她不想再次看到哥哥脸上的无助与悲伤。 所以,哥哥不在的时候,她会替哥哥护好云澜的安全的,不会让那些宵小之人在有可乘之机。 而萧如霜心中担忧的人,如今却在气势恢宏的御书房中,正在和赫连轩大眼瞪小眼。 “萧煜寒,你不要太过分。”赫连轩终是败下了阵来,撤回眼光的他眼底不漏痕迹的闪过一丝无奈。 “皇上应该明白,这件事情对我的重要性,”萧煜寒压抑着漫天的怒火,声音低沉却不容置喙。 “朕派人请了你几次,你都避而不见,”赫连轩老神在在,丝毫没有愧疚之意。 “这不是你可以用此事戏耍我的理由,”萧煜寒五官凌厉,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怒视着坐在龙椅上的赫连轩,“你果真越来越令人厌恶了。” “哦?朕以为在萧王爷的心中,朕一直以来都是令人最厌恶的那个。”赫连轩笑了笑,继续道:“既然萧王爷如此厌恶朕,想来我们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赫连轩挑明了赶人的意思,萧煜寒却不屑一顾。 呵,果然,对于此人,他就不该抱有任何的希望,与他与自己而言,全是浪费时间,无一处作用。 萧煜寒嘴角勾起一抹讽刺,微怒道:“若不是皇上用那个消息作为交换,本王又怎会来到这御书房内?原来所谓的天子一诺值千金,不过是世人的盲目吹捧罢了。“ 若不是他派人来传,若是自己前去御书房,他就给自己提供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信息,他又怎会撇下受伤的云澜,独自一人来到了着御书房中?原本来之前,自己的心中还尚有一丝希望,如今看来,果真是可笑之极! ”朕是天子,金口玉言,自然不容置喙,“赫连轩无视了萧煜寒浑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沉声道:”既然萧王爷对朕颇有不满,那就退下吧!“好在太子提早派人给自己送信,说是叶云澜如今已经安全抵达盛京,现今在丞相府救治江子言······他想,他苦心掩藏多年的计划就要毁于一旦,还会辜负了故人的重托。 罢了,不过是萧煜寒对自己的厌恶再加深一层罢了,自己已经被他厌恶多年,也不差这点厌恶。 赫连铭装作拿起案前的奏折看了起来,并不理会房中怒火滔天的萧煜寒。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赫连轩的取舍 呵呵,果真是自己低估了赫连轩的手段,他自以为赫连轩为人再过卑劣,也不会拿这些消息欺骗自己。 是他看错了人心,活该被骗。 只不过······他日后不会再犯下如此幼稚可笑的错误了! 萧煜寒沉着脸,一身肃杀之气的从御书房走了出来。 守在书房门口的赵公公被萧煜寒一身怒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触了这位的眉头,到时连自己怎么消失的都无法得知。 “空青,”萧煜寒沉声吩咐道:“你派人将忍冬从云水阁中带出来,切记,莫要让人发现端倪。” 空青点了点头后,似是已经明白了萧煜寒的意思,连忙安排手下的人办妥王爷所需的一切事务。 哎······也不怪王爷会发如此大的脾气,皇上明明知道老爷夫人的下落对王爷的重要性,却非要在老虎嘴边捋胡须,也难怪王爷会发如此大的火。 空青在一旁屏住呼吸,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萧煜寒心中烦闷不已,放弃了快马,几个跳跃之后便消失在了偌大的宫墙之后。 他要去找云澜,只有云澜在自己身边,哪怕自己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心中也会平静不已。 正好到了中午,萧煜寒尽量不再去想那些个令人生气的话题,丞相府此刻应该是已经备好了饭食,不过现在想起来,他似乎没有同云澜用过一次膳,这个时辰,或许自己还可以同云澜一起用膳。 既然如此,他似乎没有理由再次浪费时间。 萧煜寒提气,脚尖轻踮后,避开了一波波的禁军巡逻,成功的从高大的宫墙上翻越而过,朝着丞相府的方向快步走去。 而盛怒中的萧煜寒却未曾看到在自己转身离开后,坐在龙椅上的额赫连轩嘴角的无奈以及······悲伤。 若不是此次关乎北辰国百姓生存之本,他又怎会利用萧衡下落利诱萧煜寒前来?当时他已经做好了违背良心的准备,却不料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事情又有了新的转机。 只要叶云澜平安回来,那么盛京城中的百姓性命就有了依仗,他便能安心安排探查别的事情,只是······这番,他要委屈委屈萧煜寒了。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萧衡下落对萧煜寒的重要性?只不过再三权衡之下,他选择了万千的百姓,却负了萧衡一人。 哎,日后到了九泉之下,他必会前去萧衡那边请今日冒犯利用之罪。 只是······他不能放任盛京城中百姓死活于不顾,他是这北辰国的君主,是天下百姓的顶梁,他必须做出取舍,方可保一方百姓平安。 但······这次他怕是真的伤了萧煜寒的心。 哎······治理偌大的国家实属不易,但他如今所作所为,全是为了太子日后的未来,为了能让太子实现明君图治,这些牺牲又有何妨呢?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他只是想把自己认为好的,留给自己的下一代。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二人共同进膳 丞相府。 叶云澜看着眼前案几上的膳食,心下闪过一丝无奈。 她承认自己受了伤,饮食需要清淡,可这是不是也太过于清淡了? 更过分的是,她一届伤员,还要被单独的隔离出来······这伤员的待遇是否有点凄惨呐! 好吧,她也知道若是自己和她们一起用膳的话,怕是会受不住香气的诱惑。 其实,丞相府的午膳色香味上还是颇有讲究的,据说由于江子言身体的原因,江淮景特地花重金聘了一个略懂养生之道的大厨,这次她也算是沾了江子言的光,尝一尝这位医者出身,后又做了大厨的杰作。 叶云澜动作轻轻的拿起木筷,夹起了一片青菜后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后点了点头,嗯,卖相虽然清淡了点,但口感却保留了菜品原有的清香,嗯,确实有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云澜此刻精神确实不错,“叶云澜刚要尝一尝其他菜品时,却听见空中传来了顾离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 叶云澜放下碗筷,有些惊讶于顾离的出现,轻声道:”顾离?你怎么从那边过来了?“放着丞相府的大门不走,非要爬墙,果真会轻功就能随心所欲啊! ”顺路罢了,“萧煜寒信步走来,凉风吹起他玄黑色衣角,有种说不出的优雅贵气。 叶云澜闻言后抿了抿唇,自今日水各一方的······拥抱之后,她似乎不能在如同之前那般与顾离相处了,似乎······如今的她面对顾离时总有种别扭的感觉,嗯······总之心里怪怪的。 发呆的叶云澜并未注意到萧煜寒深邃的眼眸里闪过的光芒,径直走来坐在了叶云澜的对面,紧接着就有黑影出现,将一副干净的碗筷放在了萧煜寒的面前。 ”顾离,你还未用午膳吗?“叶云澜并不意外侍卫的出现,毕竟少爷小姐身边都会跟着侍卫随行保护,她困惑的,是此次回来顾离对自己的态度。 ”云澜是否介意?“萧煜寒挑了挑眉,暗中吩咐暗卫去厨房加菜。 ”不介意,“叶云澜轻轻的摇了摇头,”顾离你自可请便。“对于她来说,有朋友陪在身边吃饭自然比一个人单独用膳好得多。 ”你的伤口还疼吗?“萧煜寒冷毅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担忧,云澜的病情恢复是他如今担忧的地方,若是休养不当落下病根······ ”今日还好,服了药已经不怎么疼了。“叶云澜垂下了眼睑,掩饰住了眼底的几分不自在。 ”云澜,“萧煜寒轻声唤道,”你若是有何疑惑自可开口问我,“她以为她自己掩饰的很好,殊不知他早已经察觉到了她的不自然以及······躲避。 ”没有,“叶云澜舔了舔嘴唇,摇头道:”我们用膳吧。“ 现在还不是问出口的最佳时机,若真相不是自己所想像的那般,岂不是很尬尴?而且她身上还负有一纸婚约······罢了,叶云澜压下心中的遐思,瓷勺轻轻搅拌着碗中的白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萧煜寒的犹豫 萧煜寒望着眼前装鸵鸟逃避自己感情的叶云澜,心中闪过一丝无奈。 罢了,权当再给她一些时***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得不偿失。 “那云澜眼下可有想要做的事情?”萧煜寒转移了话题,神色淡淡。 想要做的事情?叶云澜微微顿住,后一脸正经的开口道:“若可以,我只愿自己是一个身份普通的女子,”若她只是一民间女子,便不会背负与萧王爷的婚约,也不会遭到那么多次的追杀。 自己之前的种种经历告诉她,萧王妃的身份对于目前的她来说根本承受不起,虽然凭借这个身份在许多方面她可以行事便利,但她也得有本事有能力稳住自己的性命方可无虞,她认为的那些自我保护的方法,在绝对的人数和武力压制面前,弱的就像是蝼蚁,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他们宰割。 这次血的教训更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若不是洛玉珩出手相救,她如今就不是受伤如此简单了。不过····或许她还会阴差阳错的回到现代,毕竟自己对于北辰国来说,只是一个过客罢了。 萧王妃······如此沉重的身份,她叶云澜怕是承受不起。 若能寻到机会,她一定会想尽方法解除这场婚约。 ”你的粥要凉了。“萧煜寒轻声提醒道。 叶云澜停止了搅拌白粥的右手,收回心思,淡淡道:“是我有些失态了。”她不应该现在想这么多的,毕竟江子言的病情刚刚稳定下来,苏醒还需要些时日,江子言五脏六腑虽有灵药护着,但轻微程度上还是有些损伤,需要后续的汤药好好调理,不过经此一事,江子言的身体要比之前更加脆弱,稍微一点小风寒就会引起他的病发。 “云澜说的,可是你与萧煜寒的婚约?”萧煜寒宽大衣袖下的手指微微颤动,面色上却不动声色。 叶云澜夹菜的手在空中僵住,随即恢复正常后轻声道:“对。” “为何?你很讨厌他?”萧煜寒喉结滚动,深邃的眼眸下闪过一丝紧张。 “不,我并非讨厌他,我只是不喜欢自己的婚事是由别人随意摆布,”叶云澜轻轻的摇了摇头,“我讨厌那种命运被别人攥在手中的感觉,况且······” “况且什么?”萧煜寒眼眸不动声色的转动,低沉的声音比往常多了几分不容察觉的急迫。 叶云澜抿了抿唇,随即微微一笑,轻声道:“况且,我并不愿意就这般同一个陌生的男子共度余生。”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她并不喜欢萧煜寒,与一个没有感情的陌生人相伴余生,她做不到。 萧煜寒夹了一口暗卫刚送来的菜,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似欣喜又似苦涩,就连嚼到嘴中的菜,似乎都失去了原有的滋味。 云澜如此排斥萧王妃的身份,这种态度令他犹豫,犹豫自己是否要与云澜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焦急的叶宵 看来如今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云澜现在并非对自己毫无感觉,可若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之由而令她对自己产生了嫌隙······这绝对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萧煜寒眸色幽深,可能现今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不敢赌,万一赌输了,他失去的是云澜对自己的信任与好感,而那则是自己如今苦苦追求的东西。 罢了,日后寻着好时机,再与云澜表明身份也不迟,但在此之前,他要控制住周遭一切,不会令脱离自己掌控的事情发生,那般后果······他承受不起。 “顾离,怎么了?”叶云澜看着若有所思的萧煜寒,轻声开口道:“因为我受伤的原因,你可能吃不惯这清淡的口味,其实你可以······” “不,”萧煜寒低沉的声音响起,喉结滚动处莫名多了份诱惑,“我陪你一起。” 本就是他的失策,才会导致云澜无辜受到了牵连,身受重伤,如今他只想护云澜一世平安,不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叶云澜避开了萧煜寒炙热的眼神,垂下眼睑,轻声道:“快些吃吧,菜都要凉了。”毕竟是大厨的精心菜品,她们不可浪费,至于顾离······罢了,目前还是不要再想了。 “好,”萧煜寒轻声应答,刚毅的面容上多了份柔情,然而埋头吃饭的叶云澜却未看到萧煜寒脸上的柔情。 偌大的庭院中只有叶云澜与萧煜寒二人静静的用着膳,暖暖的阳光披散下来,微风轻轻拂过二人的面容,整个庭院都弥漫着温馨岁月静好的氛围。 安排完江子言相关事宜的叶云澜在萧如霜的搀扶下,坐进了萧煜寒安排的软轿中,随着轿夫的起身,一顶不起眼的小轿子朝着朱雀街街角的尚书府慢慢走去。 而早已经收到消息的叶宵一众人等,心情焦急的在正堂里走来走去,不得安宁。 叶宵急得暗暗搓手,却又无可奈何。 从用过午膳后,他就一直在这里等候,如今已然过了一个时辰,为何还未见到云澜的身影? 按理说,现在应该到了啊!若不是云澜去的是江淮景那个老匹夫的府邸,他现在就冲过去要人了! 天知道自从云澜失踪以后,每晚他都忧愁的睡不着觉,生怕皇上会将监管不当的罪名扣在自己的头上,云澜的失踪他也很忧心,但是相比之下,他更担心的是云澜的名誉。 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姑娘被陌生男子救走,还在一起度过了四天······这要是传出去······云澜岂不是会被萧王爷休弃?萧王爷眼中揉不得一粒沙子,云澜这般做法,实则是在打萧王爷的颜面啊! 最好云澜相安无事,否则若是被萧王爷休弃,坏了他尚书府叶家的家风门楣,他定轻饶不了叶云澜! 叶宵精明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随即又消失不见,只有陪坐在一旁的叶青柔看到了父亲眼底的暗芒。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火上浇油 至于她为何会在这里······叶青柔冷冷一笑,她当然是要等着看叶云澜的笑话了! 当她听闻叶云澜失踪生死不明时,心里别提有多舒畅了! 这小贱人,果然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谁让她在府中耀武扬威欺侮她们母女二人?只是还未等他们动手,就已经有人率先出手,只不过······为何没有杀死这个小贱人?为何还要让她活着回来? 她如今坐在这里,便是等着要看看这小贱人的笑话,不是说自己是堂堂尚书府的嫡女吗?不是说自己是萧王爷未过门的妻子吗?如今看来,昨夕叶云澜所依仗的,今日必会背弃于她。 毕竟女子的名节最为重要,她不信萧王爷听到市井中流传的风言风语后,内心不会产生隔阂? 还有爹爹这边,待叶云澜失去了萧王妃的仰仗后,就凭她一个尚书府嫡女的身份,还不是任由自己搓圆捏扁?到时候,她一定要让叶云澜尝尝这一段时间自己所受的委屈与屈辱! 叶青柔眼中闪过毒蛇般狠辣的神色,望着在正堂来回走动焦急不安的爹爹,叶青柔冷冷一笑,待会她定要在火上浇油,彻底弄坏叶云澜这个小贱人在爹爹心中的印象。 而当失去萧王妃身份庇护的叶云澜,在府中也失去了爹爹宠爱的依仗时,就是她叶青柔东山再起之日! 而那时,她定要让叶云澜这个小贱人生不如死,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爹爹,您莫要着急,妹妹她会无事的。”叶青柔嘴角勾起一抹算计,故作姿态的开口劝慰道。 叶青柔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叶宵的火气就噌噌噌的冒出老高,“我着什么急?我一点也不着急!”他生气的是,叶云澜既然安全回到了盛京,为何不派人第一时间回尚书府通报?他身为云澜的父亲,却是在皇上口中得知云澜归来的消息,你说气人不气人?这叶云澜根本就没有把他这个父亲放在心上! “是,爹爹不着急,是柔儿着急了,”叶青柔柔声安抚,可话语中却在暗暗撩拨着叶宵的火气,“兴许姐姐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所以才抽不开身。” 叶宵一听,心中已经往不好的方面想去。 事情?不会是云澜与萧王爷的婚事要吹了吧?不行不行,他刚刚尝到一点甜头,又怎肯轻易放过萧王爷这颗可乘凉的参天大树?无论发生什么,云澜与萧王爷的婚事都不可半点差错! 最好云澜知分寸,不会做出出格辱没门楣之事,否则······ 叶宵眼中狠戾升腾而起,看的一旁的叶青柔舒畅不已。 叶云澜啊叶云澜,待你回到你自以为的家时,却发现你所信赖依仗的,全都会抛弃于你。 谁让你没有死呢?为何还要活着回来?为何非要当这北辰国百姓的救世主?为何非要处处与自己作对?若是那日死了,兴许事情就不会到现在的地步。 毕竟,爹爹对你似乎很失望哦! 她到要看看一个被折断双翼的飞鸟,要怎么和自己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叶云澜回府 正当叶宵焦急不已的在大厅走来走去时,载着叶云澜的小轿子已经悄然的到了尚书府门口。 而早已收到消息的忍冬已在尚书府门口等待多时,见到轿子后已然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清秀的面容上满是泪水,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开心还是心痛。 “小姐······”忍冬声音哽咽,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地叶云澜。 “好了,别哭,”叶云澜慢慢地抬起手摸了摸忍冬的脑袋,安慰道:”我这不是平安的回来了么?“她就知道着小丫头会哭成泪人,果不其然,看这红肿的眼睛就知道了。 ”您·······忍冬······以后再也······不······不会生病了。“忍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数日的担忧自责终是在见到叶云澜时溃不成军,都赖自己没有保护好小姐,让小姐受了那么多的罪。 ”好,以后有我在,忍冬自然是不会生病的。“叶云澜扬起一抹宠溺的微笑,伸手替忍冬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好了,别再哭了哦!“她对忍冬的眼泪毫无招架之力,哎,她说忍冬怎么没去丞相府找自己,原来是在尚书府等着自己呢! ”嗯,忍冬·······忍冬不哭了。“忍冬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的对叶云澜说道。 走近一步后忍冬轻柔的扶着叶云澜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叶云澜慢慢走上了尚书府的台阶,甲一侍卫今日已经告知了自己小姐受伤的消息,她日后不会在离开小姐半步了! ”小姐,您的伤······“忍冬担忧的望着叶云澜略显苍白的面容。 ”无事,你家小姐我可是个医者呢!这点伤养一养就好了。“叶云澜不忍心令忍冬自责难过,轻描淡写地将自己的伤势一笔带过。 “还有一件事······小姐,我······”忍冬欲言又止地看着叶云澜,口中含糊其辞。 “我知道,父亲是否在大厅内等着我?”叶云澜苍白的面颊上浮现一丝冷笑,继而消失不见。 忍冬有些惊愕,随即轻轻的点了点头,道:“是,而且不光有老爷,大小姐如今也在。”这才是她担忧的地方,如今小姐受伤,精神不济,那如狼似虎的大小姐·······小姐是否能应付的过来? 叶云澜嫣然一笑,笑容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霸气,安慰道:“我虽然身体不适,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跑到我头上撒野的,忍冬你不必担心。”虽然她如今很累,想好好的睡上一觉,但目前的形式来看,还是得将她那个便宜爹和白莲婊打发走,她的世界才可以得一会的清净。 若自己有足够的资本和实力······叶云澜垂下眼睑,今日她就不必强撑着精神去应付这两人令人厌恶的嘴脸了。 唉,叶云澜在心中叹了口气,无论今后自己打算如何,先将伤养好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添油加醋 叶云澜打起精神,由忍冬搀扶着一步步慢慢的朝着尚书府的大厅走去。 果然,还未走进大厅,叶云澜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不用猜测,这肯定是自己那个便宜爹,果真是人性凉薄呐,女儿失踪生死不明,作为父亲不说担忧自责,倒是在女儿归来时火药味十足,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叶云澜冷冷的勾起唇角,好在她心中叶宵这个凉薄之人从未有过一席之地,也未曾可笑的期待所谓的父女之情。 只不过······叶宵的怒火,大约与一旁坐着的白莲婊叶青柔脱不了干系吧,呵呵,现在坐在这里,难不成是想看自己的笑话不成?那叶青柔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她只是肩膀和腿部受了伤,脑子又没坏,之前怎么虐的他们,如今还怎么虐他们! “呦,这不是我的二妹妹吗?你可算是回来了,”叶青柔一副担忧的模样,但一开口就挑起了叶宵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怒火,“爹爹可在此等二妹妹多时了呢!”说着就像往叶云澜面前凑,却被护住的忍冬拦了下来。 哼,就知道大小姐不怀好意,看这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毒的模样,肯定想对小姐使坏,她不会让大小姐靠近小姐半步的! “二妹妹的婢女这是何意?我只是想关怀心一下二妹妹罢了。“叶青柔声音柔弱,但对着忍冬的面上却满是威胁与狠戾。 ”云澜给父亲请安,“叶云澜并未管叶青柔,虚虚一拜,垂下的眼睑却闪过一丝厌恶,叶宵至始至终对自己都是利用大于亲情,不,她想多了,叶宵对自己就从未有过亲情,全都是利用罢了。 ”云澜,你可知错?“叶宵敛着脾气,沉声道。 呵,这就是她名义上的父亲啊!在自己失踪归来之日对自己的伤势视而不见,端起父亲的架子开始谴责自己,果真是一位称职的好父亲啊! 叶云澜眯了眯灿若星辰的美眸,踱步寻了身后的座位坐了下来,抬眸凌厉的目光对上了上座满是怒火的叶宵,冷若冰霜的声音响起:”哦?不知云澜何罪之有?“ 若是想以此打压她,叶宵想都别想,她如今还能与叶宵处在同一空间心平气和的说话,完全是看在这具身体是尚书府嫡女的份上,否则······她叶云澜可不是好惹的。 ”若是二妹妹不知晓自己何罪之有,那不如姐姐来告诉二妹妹吧,“叶青柔眼底闪过一丝狠毒,面色狠戾的瞪了眼挡在自己面前的忍冬,道:”二妹妹你数日不归家中惹爹爹担忧,是为罪一,归来之后却不事先禀告爹爹,是为罪二,未经爹爹允许擅自落座乃是对爹爹不敬,是为罪三,不知二妹妹如今可明了了?“ 叶青柔眼眸中满是幸灾乐祸,如今爹爹心中对叶云澜这个小贱人颇有微词,只要她在旁边添点油顺便加把火,她就不信爹爹不会处罚这个小贱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漂亮的反击 还有忍冬这个小贱蹄子!若不是为了在爹爹面前维持她柔弱大方的形象,就冲她刚才阻拦自己的举动,她早就一巴掌刮花这个小贱蹄子的脸了!别以为在叶云澜身边就可以耀武扬威,她叶青柔可不会任由一个小丫鬟骑在她头上,哼,瞅准时机定要先弄死叶云澜身边的这个小贱蹄子!叶云澜这个小贱人她目前动不了,但处置一个丫鬟还不是轻而易举? 叶青柔狠狠的瞪了眼忍冬后,施施然的回到了自己方才的位置上,准备看自己面前的这场好戏。 她就不信,爹爹不会惩罚叶云澜这个目中无人的小贱人! “哦?父亲也是这般想的?”叶云澜望着上座上的叶宵,心中冷笑不已,一不小心却扯动了肩膀上的伤口,顿时疼的她牙齿打颤,但却极力的忍了下来,未曾让面前的叶宵与叶青柔瞧出异样,果真是一丘之貉,这副令人厌恶的嘴脸从未变过,还是那么的招人厌弃。 “怎么?你认为你大姐说的还有错处不可?”叶宵望着叶云澜面上毫无悔改之意,心中怒火中烧,看来他这一段时间对叶云澜太过纵容,以至于叶云澜都未曾将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叶云澜忍住伤口带来的疼痛,冷声道:“云澜愚钝,并不知大姐姐口中所言三桩罪过从何而出,其一,我并非无故失踪,而是遭人追杀,其二,我并非未向家里通报我即将归来的讯息,其三,我身上有伤,且这伤是为北辰国的百姓而受,父亲身为北辰国的户部尚书,掌管着银款调拨国库盈亏,况且云澜一来到大厅便以向父亲请了安,云澜自以为父亲是默许了云澜落座,不让云澜带伤的身体伤势加重,”叶云澜微微喘了口气,特别加重了接下来话语的声调:“毕竟,北辰国百姓的安危还系在云澜的身上,云澜此举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百姓,若是云澜病倒,相信瘟疫之方也会停滞不前,且父亲待子女宽厚仁慈,想必也是心疼云澜伤势,故大姐之前所言罪三,全为诛心之论,意在调拨云澜与父亲的关系,”叶云澜微微停顿,一字一句的反问道:“不知大姐姐此番举动,居心何在?” “你,你血口喷人!”叶青柔拍桌而起,大声斥责着叶云澜,哪怕她真实目的就如这个小贱人所说,但还是不可让爹爹对自己的印象变差,她在爹爹心中永远是那个善解人意温柔大方善良可亲的尚书府大小姐。 叶云澜一个眼神也未曾在叶青柔身上停留,完全就忽视了那边还有人的存在,对待叶青柔这种白莲婊,不同事情就要采取不同手段,该柔弱柔弱,该强硬强硬,她一个怼王打嘴炮还怼不过叶青柔这个空有一副皮囊却不带脑子的花瓶?开什么玩笑? 而坐在上座的叶宵火气在叶云澜说到瘟疫之方时突然减弱,逐渐到现在的微不可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让叶青柔长长记性 云澜其实话说的也很对,毕竟云澜失踪这几日,已有不少百姓不治身亡,皇上对此忧心不已,连带着自己也过的战战兢兢,生怕换上会将云澜的失踪怪罪到自己身上。 如今云澜归来,想必皇上也会舒心不少。 叶云澜望着叶宵的眉头从紧皱到如今的平坦,心中已然明了。 自己话中的瘟疫之事提醒了叶宵,如今的自己不光是一个他的女儿,她身上还背负着万千百姓的希望以及皇上的信任,不是他随随便便就能处置惩罚的,果然,叶宵无论何时,利益总是他放在第一位的东西,这个道理······自己一早不久知晓了么?只不过······她如今真的感受到了权力地位的重要性,可以生生地改变扭转看似危险的局面,她对于权力与地位······似是真的有些心动了。 “父亲可认同云澜的话?”叶云澜轻轻勾了勾唇,冷眼看着上座的叶宵。 “咳咳,为父只是担忧澜儿你的伤势,一时情急才会对你过分苛责,”叶宵算计的眼眸转动,笑着道:“你大姐姐也是关怀你,所谓关心则乱嘛!澜儿你不必同她计较许多。”澜儿的话颇有道理,毕竟人回来就是好事,他也是一时情急才会对澜儿态度恶劣,希望澜儿不要因为此事与自己生了嫌隙才好,毕竟自己与澜儿的关系才缓和了一点。 “父亲关心云澜,云澜心中很是感激,只是大姐姐似是对云澜颇有怨言,从一开始就妄想对受伤的云澜动手动脚,到刚才的挑拨离间诛心之论······”叶云澜停顿了一下,似是意有所指的说道:“不知道的外人还以为大姐姐是在趁机挑拨呢!毕竟大姐姐之前对云澜就心怀怨怼,处处为难云澜。”她要不让叶青柔脱层皮她就不叫叶云澜!总是忌吃不记打,缓过劲来就妄图翻天覆地,当她叶云澜好欺负怎么的? “你胡说,你个小贱人······”叶青柔情急之下小贱人三个字脱口而出,果然,上座的爹爹脸色沉了下来,不行,爹爹不能相信这个小贱人的一面之词,“我刚才只是想要关怀二妹妹的伤势,二妹妹又怎能如此揣测于我呢?说着就掩面而泣,似是十分委屈。 叶云澜望着眼前装模做样的叶青柔,内心烦躁不已。 这个乌烟瘴气的尚书府,她真的是呆够了!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本就让她烦躁不已,还总有一些跳梁小丑出来作妖挑衅······精神疲惫的她已是在强撑着,还要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难道大姐姐刚才在云澜向父亲请安时,不是故作要拥抱云澜?“叶云澜眼神凌厉,丝毫不让,”也对,届时弄裂了云澜的伤口,大姐姐完全可以说是自己一是过于激动,情急之下才会如此的。“她今日开口了,就不能半途而费,定要让叶青柔长长记性,不要轻易来招惹自己,毕竟,自己忙的事情很多,可不像她们这些官家小姐这般悠闲。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禁足令 “毕竟,这种事情,大姐姐做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叶云澜目光凌厉,转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叶宵,质问道:“父亲,云澜说的可在理?” 叶宵眸光闪动,望着底下因受伤精神不济但却气场十足的叶云澜,并未开口说话。 “爹爹,您可莫要听信二妹妹的一面之词,柔儿方才真的是想要关心关心二妹妹的伤势,”叶青柔一脸无辜与委屈,朝着叶宵辩解道。 哼,这个该死的小贱人,就算她刚才真的想趁机加重叶云澜的伤势,现在也不能承认!反正也无人知晓自己真实的心思,她不承认又能如何?谁让这个小贱人如此的招人厌烦?刚才叶云澜一进门,自己就看出了小贱人腿上有伤,本想着借着关心为由,狠狠的在这小贱人的伤口上摁上一摁,打一打她的嚣张气焰,谁知道,叶云澜身边的那个小贱蹄子竟然挡在自己面前,不让自己靠近叶云澜,白白错失了这个好机会······叶青柔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她不会放过那个小贱蹄子的!敢坏自己的好事的奴婢奴才,早已经尸骨无存不知去处了! “父亲可是不信云澜所说之话?”叶云澜面色冰冷的望向叶宵,眼神不再似往日的和善温柔。 看来她这个便宜爹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就偏偏不如叶宵与叶青柔的意!在跳出来招惹自己之前就应该想到会被反杀的后果,叶青柔总是学不乖,她还不找叶青柔的麻烦,叶青柔反倒如跳梁小丑般咬着自己不放,她今日这般冷脸,叶宵若是不傻,就不会包庇叶青柔。 果然不出叶云澜所料,叶宵在看到叶云澜眼神中的冷意时,才发现一向端庄大气的二女儿似乎真的是动了怒,叶宵再三权衡下,终于做出了决定:“柔儿,你出言不逊居心叵测,意在挑拨我与澜儿的父女之情,是在可恶,但念你初犯且一向温婉,回去后立即闭门思过一个月,没有我的命令不可出来!” 澜儿与萧王爷的婚事目前是否受云澜失踪影响,尚且抛开不说,但澜儿身怀绝世医术,北辰国的百姓的希望全系在她一人身上,且朝着文武百官连带着皇上都对澜儿抱有期望,他确实不该在此得罪了澜儿,再令他们二人之间的父女之情结冰冻结,自己今日做法似乎确实不妥,在事态发展前景不明时,他又怎可轻易的对澜儿呵萧王爷的婚事下定论呢?他最近到底时怎么了?情绪变动为何如此之大? “爹爹!柔儿无错,为何要惩罚柔儿?”叶青柔不可置信的望着叶宵,声音中带有怨怼。 爹爹为何怎能如此听信叶云澜这个小贱人的话?不就是有一个萧王妃的身份?至于让爹爹如此听信?况且她今日是代替娘亲才得以出来透气,她之前的禁足令还未到时间,现在又加了一个月······她早晚得闷死在自己的房中! “怎么?你是在置疑为父的判断不成?”叶宵面色一板,端出了父亲和尚书的架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装模作样 叶青柔伏下了身子,低着头柔声说道:“柔儿不敢,爹爹教训的是。”但垂下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怨恨和毒辣,现今就连爹爹也偏心叶云澜那个小贱人!她到底给爹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爹爹如此信服听信?就这样草率的给自己定下了罪责?而且叶云澜这个小贱人犯了如此大的错,就这样被轻描淡写的搪塞了过去······爹爹的心怎可如此偏颇?堂堂尚书府小姐失了女德又对生父不敬,光这两条就够叶云澜这个小贱人跪祠堂跪上三天了!爹爹又怎可这般轻松放过这个小贱人? 垂着头服软的叶青柔只是一心怨恨,却没觉得眼前的一幕是如此的似曾相识,之前尉如倩掌管尚书府中馈时,叶云澜也是这般任由他们三人搓圆捏扁,那时的惩罚远比叶青柔的禁足要重得多,动不动就是跪祠堂,最短也是半天,有时候是三天三夜,连忍冬送水都派人拦了下来,生生想要逼死叶云澜。 那时叶云澜只是一心求生,从未怨恨,因为在她心中,早已抛弃了对叶宵父女之情的期盼,自然不会觉得不公平。 叶宵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柔儿你就回房吧!“看来家中的女儿倒是对自己颇为你尊重,只是······澜儿可满意自己的处置?叶宵望向叶云澜的面容充满了探究,随即看到了叶云澜眼中冰霜融化的痕迹。 看来,澜儿心中已然消气,这样便好,不枉费他之前做的一系列讨好行为。 ”澜儿呐,既然你有伤在身,就快些回云水阁歇息吧!“叶宵摸了摸胡子,慈爱的表面下却满是算计,”为父相信澜儿温婉大方,孝敬长辈,为父没有收到澜儿回府的消息,想来是送信的人出了差错,不能将此罪责怪罪了澜儿。“叶宵思考着叶云澜之前对自己的态度来看,送信之事十有八九应该是存在的,只不过送信途中出了差错,信没有交到自己手上罢了。 叶云澜嘴角不露痕迹的勾起一抹冷笑,轻声道:”父亲所言极是,云澜确实是派人往府中送了书信,只因盛京最近不太平,云澜又因瘟疫之事遭人暗杀,故送信只是低调行事,并未曾想到这信竟没有送到父亲手中,着实令云澜气愤不已,“叶云澜柔声说着,但这信到底送没送,她心中还是有数的。 她只是托顾离给忍冬送了信,至于叶宵,无论他是从何处得知自己已经归来,这信,自己都未曾想过给他送,但是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毕竟自己死咬着自己已经派人送了信,叶宵难道还要派人挨个查探不成? ”原来是为父错怪澜儿了,“叶宵一副恍然大悟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刚才冲着叶云澜发火的人不是他似的,”为父就知晓澜儿识大体尊长辈,又怎可这般行事,要怪这怪那信使,拿了钱却没办成事,着实该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忍冬的担忧 叶云澜低垂着头,一副乖巧的模样,轻声道:“云澜其实并未针对大姐姐,只是大姐姐这般说话,言辞实在是不妥,若不借此给大姐姐点教训,日后云澜怕大姐姐会招致天大的麻烦,毕竟祸从口出呢!” 哼!叶青柔你和我叶云澜斗,还是回娘胎里再多发育几个脑子吧!看来,她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耳边都能清净不少了!总算不枉她强撑着精神在这里与这二人斗嘴。 “嗯,澜儿考虑事情果然周到,柔儿近日行事鲁莽,言辞激烈,确实是该闭门养一养她的性子,”叶宵赞同的点了点头,澜儿说的不错,柔儿说话做事鲁莽冲动,在府中倒是无事,若是日后出席些重要场合······招惹上些麻烦······可是会给他尚书府招致灭顶之灾的! 叶云澜心中冷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果然,叶宵无论何时,总是把利益放在首要考虑的位置,今日的事情,她敢保证,若无瘟疫之事作为担保,自己眼前的这位便宜爹定会惩罚自己,只为宣泄他心中的怒火和所谓的父亲尊严。 “澜儿面色不太好,那就快些回去休息吧,”叶宵装作关心,温声道,万一澜儿病倒了······皇上可会因此迁怒自己?怪他照顾澜儿不周,就连回到家中都不得安宁?毕竟盛京城中得百姓还在等着澜儿出手相助呢! 叶云澜勾了勾嘴角,轻声道:“如此,那云澜就先回房休息了,”叶宵的真实意图她心中一清二楚,不过是怕自己病情加重不能起身救治得了瘟疫的百姓罢了,若是皇上追究下来,查到今日尚书府的闹剧······叶宵得吃不了兜着走,毕竟谁家父亲见到受伤失踪数日得女儿不是关怀慰问?哪有叶宵这般,一上来就责问罪过得?若是再有言官参上叶宵一本······叶宵这户部尚书得官职,怕是要有所动摇啊!毕竟是个肥水颇多得美差,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拉叶宵下马,继而取而代之。 叶宵如今如此重视自己与萧煜寒的婚约,不过是想着充实扩大自己的实力,保住自己仕途的光辉罢了,叶宵此人的心性脾气,通过这数十天的相处,她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叶云澜动作缓慢的福了福身,在忍冬的搀扶下慢慢的朝着云水阁走去。 刚出了大厅,叶云澜就明显感觉到了旁边忍冬松了口气。 “怎么?忍冬担心了?”叶云澜只觉得身心疲惫,想着靠说话来提高自己的注意力,毕竟未到自己的地盘前,她一点都不能松懈。 “是呢,小姐,您不知道,当忍冬看着您与老爷对上时忍冬心里担心的不得了,”忍冬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叶云澜地伤口,她怕小姐被大小姐算计了去,再被老爷罚跪祠堂······届时,小姐这腿上的伤,怕是要恶化了,且万一腿上落下了病根······萧王爷是否会对此心生嫌隙?那小姐又当如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纸条上的讯息 叶云澜一出大厅,紧绷的精神就稍稍的松懈了下来,望着送了口气的忍冬,叶云澜轻声调侃道:“怎么?不相信你家小姐的实力?就叶青柔,本小姐还真未曾放在眼里。”那也就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脑子可能一出生就落在娘胎里了,和叶青柔斗根本不用费太大的心神。 “是是是,小姐您呐,一向都是最厉害的!”忍冬说完,望着叶云澜一走一瘸的右腿,眼睛一瞬间就红了,为何小姐的人生总是多灾多难?总从夫人走后,小姐就没过过一天舒心的安稳日子,这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还碰上了这些遭天杀的杀手们······她真的太心疼了小姐了,这么重的伤,应该会很疼吧! “我没事的,只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叶云澜望着忍冬微红的眼睛,宽慰道:“你家小姐我身为医者,又怎会医治不好自己呢?别担心了。”虽然当时中箭时,真的很疼,那种疼到骨子里的痛,是她从小到大从未经历过的,但事已至此,说出来也只会令忍冬更自责懊悔罢了,还不如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来的更为好点。 “小姐每次受伤都会这样安慰忍冬,”忍冬偷偷的擦去了眼角的泪,但后面未说出口的话自己知道的一清二楚:小姐每次这般云淡风轻,往往都是刻骨铭心的痛。 叶云澜疲惫的眨了眨眼,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不得不找别的话题:“对了,忍冬,你何时收到书信表明我已平安回到盛京的?”这也是自己一直想问的事情,叶宵之所以没有怀疑自己话中送信的真假,全因着忍冬的缘故。 自己如此看重忍冬,不可能不再第一时间给忍冬报平安,可是看叶宵的态度······他确实相信了自己的说辞······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忍冬是在叶宵得完消息之后,才在门口等待自己,换句话说,就是叶宵通知的忍冬,让其在尚书府门口等待自己的到来。 “忍冬是收到了一个纸条,上面表明了小姐即将归来的讯息,”忍冬点了点头,乖巧的说道:“只不过,上面还标注了,若是忍冬不想给小姐添麻烦,就必须按兵不动,假装不知小姐归来的讯息,静静等待老爷派人通传,忍冬才方可表露自己的欣喜之情,如若忍冬不这般行动,必会令小姐陷入老爷的责难中。”忍冬回想起纸条上的内容,轻声说道。 哦?叶云澜眯了眯眼,灿若星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艳,同忍冬传信之人定是顾离所为,而且顾离算准了自己不会向叶宵报平安,才有了忍冬纸条上的讯息之说,如今想来,顾离确实心思缜密处事周到,若是忍冬一早就知晓自己的归来的消息,那自己今日在叶宵面前定然不会如此轻易过关······只是······心思如此缜密之人,真的只是他表面所表现出的那般寻常吗? 叶云澜突然想到,自己好似从未开口问过顾离身份为何,若是之前也就罢了······如今······她是否应该开口询问一番呢?只不过······她的直觉告诉自己,拥有那般容颜的,绝不会是个普通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家 罢了,如今不是自己考虑这些事的时候,叶云澜皱了皱眉头,忍下了因走路牵扯到伤口的疼痛,如今瘟疫之方尚未解出,京城中患病的百姓人数愈发增多······或许,她应该向洛公子请教一番,洛公子在医术上已经远超自己,从自己受伤后伤口处理与汤药调配之处可窥见一斑。 毕竟······当时自己中箭后原以为是求救无望,古代外科医术不发达,在无任何外力帮助下取出箭簇并且缝合伤口······先不说是否会有感染的风险,她那时已经失血过多,意识都已慢慢涣散,原以为是必死无疑,没想到却被洛玉珩救了下来,如此看来,洛玉珩的医术应该是远超众人之上,且对外伤处理颇有心得。 既然如此······是否瘟疫之方洛玉珩也能点评一二,助盛京城中的百姓度过此劫呢? “小姐,小姐?”忍冬的轻声呼唤唤醒了沉思的叶云澜。 叶云澜掀了掀有些疲倦的眼睑,柔声问道:“怎么了,忍冬?” 忍冬动作轻柔的扶着叶云澜的胳膊,轻声道:“忍冬只是想提醒小姐,我们到家了。” 到······家?叶云澜精神疲倦却被忍冬口中的话震撼到了心灵,家······多么奢侈的一个词啊!要是······她真的有一个家就好了,这云水阁虽美,但也只是她一时的安身之所,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家。 她······何时才会有自己的家呢? 在那里面,她不用担心有阴谋算计、腥风血雨,也不用刻意去迎合讨好谁,也不必审时度势,预测下一步将会发生的灾祸,每天身体和灵魂都是放松的······哎,那该是怎样的逍遥人生呐!只可惜,目前她没有能力过上这种日子。 叶云澜轻轻一笑,嘴角弯起了不知是自嘲还是向往的弧度,轻声道:“走吧,我们进去吧。” 忍冬小心的搀扶着叶云澜迈过门槛,扶着叶云澜进了闺房,坐在了床上。 “忍冬,帮我打盆热水来吧,”叶云澜强撑着精神,想要先擦洗一番后在休息。 “是,小姐,忍冬这就去准备,”忍冬福了福身,正想退下时,却被叶云澜叫住了:“忍冬,你再去旁边的药房拿来一些干净消过毒的白色纱布,剪刀,还有我特制的金创药。” ”是,小姐,忍冬记下了,“忍冬点了点头,手脚麻利的将门带上,去准备小姐需要的那些东西。 叶云澜在房门关上之后,精神上的疲惫感觉更甚,尤其是如今她坐在了床上,恨不得直接躺上去,睡她个天荒地老,外面就算吵破了头她也不想理会,可是自己身上从受伤那天起到现在都未曾好好擦洗过,今日在水各一方换衣衫时,也只是套了个里衬和衣裙,伤口处的血迹如今结痂,令她难受不已,而且浑身血腥味混着汗水,她若是再不稍作擦洗,她都要嫌弃死自己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金豆豆 随着忍冬端着热水进来,叶云澜要的东西也一应备好。 叶云澜起身,小心翼翼地将衣衫褪下,露出了被血迹染红的肩膀。 ”好了,只是伤口崩开了,“叶云澜望着忍冬红了的眼眶,轻声安慰道:”待会上点药,重新包扎养一段时间伤口就结痂了。” “小姐,您总是这般轻描淡写,您看这都流血了,这······”忍冬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硕大的眼泪簌簌的掉落在了叶云澜的手上。 “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叶云澜抬起右手摸了摸忍冬的头顶,打趣道:“这伤倒是不怎么疼,这是忍冬你这金豆豆啊,掉的我心疼呐!” “小姐!您又取笑忍冬!”忍冬嗔怪了叶云澜一句,清秀的脸颊上还有着未干的泪痕。 叶云澜轻轻一笑,用笑容宽慰忍冬担忧心疼的心,看着成功止住眼泪的忍冬,叶云澜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伤她又何尝不疼呢?只是有些时候疼并不是她可以逃避现实的盾牌,丞相府中江子言的危在旦夕,尚书府中叶宵的怒火,叶青柔的落井下石,让她不得不暂时抛开了身体上的疼痛,打起精神气场全开的与他们抗争到底,因为自己知道,若是自己不主动出击,奋力拼搏,这偌大的北辰国将无自己的立足之地,四周全是豺狼虎豹与阴谋诡计,自己行将踏错将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这次受伤,她明白了在古代生存之道的残酷,又感叹于自己之前的单纯与幸运······毕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心智与经历已然与刚来到北辰国的自己截然不同。 她叶云澜所求不多,只希望自己能有自保能力,不受欺辱,不被利用,平淡的度过自己在北辰的日子即可。 其他的······看缘分吧!叶云澜勾了勾唇角,她如今已经信了天意难违,既然上天让自己穿越到了北辰国,冥冥中自有天意,自己只当这是上天对自己的磨练,任务完成她就可以回到自己熟悉的时代了,也许这只是自己自欺欺人的想法,但确实可以让自己活得更开心不是吗?自己从小到大受的伤,吃的苦,远比同龄人要多得多,这也许就是因果循环吧,正是因为自己之前的那些经历,才让自己不惧这些磨难,顽强的扎根于北辰。 在她看来,活着······比什么都要重要。 叶云澜收回心思,望着被自己鲜血染红的绷带,沉默不语。 随着忍冬的一声轻呼声,叶云澜别开眼去,不去看自己左肩上的丑陋的箭伤。 “······”忍冬欲言又止,望着叶云澜的面庞上充满了心疼,这般狰狞的伤口······她无法想象当时小姐得是多坚强才扛下了这般痛楚,那些杀手们,可真该遭天谴!这般伤害她的小姐,被雷劈死都不为过! 叶云澜轻轻抽气,尽管忍冬已经放轻了擦拭的动作,但时不时的疼痛还是会肆虐着她疲倦的神经,令人无法忽略它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忍冬的别扭 随着清水变成了浑浊的血水,叶云澜终于将两处伤口周围全都擦拭干净,在忍冬的帮助下,又重新上了药换上了干净的衣衫,但这一系列工作下来,叶云澜就已经疲倦不堪,由忍冬扶着躺在了床上,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已陷入沉睡中。 忍冬轻手轻脚的将用过的绷带和叶云澜换下来的衣衫拿了出去,随后又将门轻轻带上,只留一室的安谧与淡淡熏香。 而转过身的忍冬却看见了站在门外沉默不语的侍卫甲一,以及看到自己手中端着的血水时眼中的担忧,忍冬端着水盆走了过去,轻声问道:“你既然担心小姐的伤势,刚才为何不现身?” “我只是觉得无颜面对小姐,”影沉声,刚毅的面上浮现一丝悔恨,是他没有保护好王妃,害的王妃受了这么重的伤,既辜负了王爷的信任,也辜负了王妃的信任。 “小姐待人宽宏和善,定不会责怪于你的,”忍冬舒心劝导,甲一侍卫对小姐忠心耿耿,上次回到云水阁时也是满身血迹混着雨水,着实将自己吓了一跳。 “但我不会原谅我自己,”身为侍卫,却将主子置身于如此危险境地,他无法原谅自己,哪怕当时自己同王妃一起面对,哪怕自己最后为保护王妃而死,他也绝不会后悔。 “你······”忍冬叹了口气,却不知如何开导这个转牛角尖的侍卫,罢了,总归小姐如今平安归来,她心中的石头也就落了地,只是······因着甲一的倔强······她这心底突如其来的心疼和气愤又是怎么回事? “你若觉得······,就守在房门前吧,小姐困倦的很,莫要让他人扰了小姐安宁。”忍冬别开了眼,不再看自己眼前这个固执死板的侍卫,端着水盆腾腾腾的朝着浣衣处走去。 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安排,哪有那么多时间开导这个转牛角尖的甲一?忍冬压下心中莫名的情绪,着手开始安排叶云澜日后的养伤事宜。 而抱着剑一脸冷漠的侍卫影背挺得笔直,默默地守在了叶云澜房前。 而昏睡中的叶云澜却不知晓因着她平安归来的消息,又有多少人欢喜多少人怨恨。 东宫。 在赫连铭知晓了叶云澜平安归来且秘密前往了丞相府的消息时,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将那股想要看到她的冲动生生地压了下去。 赫连铭在心中劝说自己,只要她活着回来便好,活着回来便好。 只要她还在这个世上,还能与自己同看一片天地,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赫连铭心中沉重的枷锁在听闻叶云澜平安归来之后便轰然落地,碎成了一片片的涟漪,抚慰了他焦躁不堪的心灵。 对他来说,目前没有什么消息可以比得上叶姑娘平安归来的消息了,赫连铭压下心中的悸动与欣喜,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担忧与心疼。 府中探子回报,说是叶姑娘似是受了重伤,连带着行动都受到了限制,精神脸色也差了许多,不复往日的红润与健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太子的庇佑 “殿下,”快步走上前来的崇光打断了赫连铭的沉思,抱拳道:“救走叶姑娘之人的身份,属下未曾查到。” 赫连铭回过神来,脸上并无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温声道:“一点讯息都未曾查到?”此人来历竟然如此神秘,就连崇光都未曾查到。 “回殿下,属下无能,此人似是腾空冒出,就连可以证明身份的文牒都未曾登记在册,似乎并不是北辰国的人。”崇光抱了抱拳,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 “罢了,此事本就不是你的错处,”赫连铭摆了摆手,温声道:“此人来历与身份神秘,恰巧证明了其实力的不俗,或许对如今的北辰国并无害处,”能在危难之际救走叶姑娘,且避开了他们三人联手地毯式的查探······确实证明了此人的能力非凡。 “此人外表淡泊名利,清冷如谪仙······”赫连铭轻轻呢喃,这是手下侍卫传来的讯息上对此男子的描写,看来,应该是个性情凉薄之人,不会轻易插手北辰国内的事宜。 “对了,吴太尉的事情查探的如何了?”赫连铭温润的面庞闪过一丝凌厉。 “殿下大可放心,吴寿一党的举动皆在我们的密切监视下,断不会出任何差错。”崇光恭敬地回答道。 “嗯,若有任何变化,记得要第一时间告知于我,”赫连铭眸光闪动,一向温润如玉的面庞此刻变得有些凌厉,有些人,一旦尝到了权力的甜头,便忘了当初为官的本心,忘记了为官者一为民二为君的职责,只是······常年打雁,终有一天会被雁啄瞎了眼,这吴寿吴太尉,便是最好的例子。 真以为父皇远在盛京,果真就应了那句天高皇帝远不成?这次若不是海城百姓逃灾,外加一场瘟疫······吴太尉手中的那些个腌臜事,被揭穿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只不过······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松散其实内有关联,只是他如今还未曾参破这幕后之人的用意······果真只是如同那表面一般?是冲着北辰国的江山社稷而来的吗?真的只是这么简单? 赫连铭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吩咐道:“过些时日便是女儿节了,在此之前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利于叶姑娘的流言出现。”这也是自己目前,唯一可以为她做的了。 “是,殿下,”崇光心中似有不解,但很快就消散成烟,太子殿下如此做,可能也只是体恤叶姑娘肩负着社稷兴盛与百姓安危,故才出手压制市井中对叶姑娘不利的流言,毕竟叶姑娘遇险也是因着插手瘟疫之事,殿下身为储君理应爱护他手下的每一个子民,叶姑娘在殿下的庇护之中也尚在情理之中,毕竟如此善良果敢的姑娘,盛京城中可不常见啊! 况且叶姑娘今日尚且归来,市井中就流传着叶姑娘那些······个传言,对一个如此为民治病的姑娘来说,是否太过残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绝无第二分号 “嗯,若无其他事,崇光你就退下吧,”赫连铭揉了揉太阳穴,温润如玉的面庞闪过一丝疲惫。 崇光望着赫连铭略带愁容的侧脸,默默的低下了头,抱拳道:“是,殿下,末将告退。”北辰国如今是多事之秋,祸事接二连三的发生,皇上与殿下忧心不已,其中边境流民骚乱不止,盛京城内逃难的百姓又遭瘟疫侵袭,江公子与叶姑娘又受人追杀······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让皇上与殿下忧心不已? 也罢,他还是好好守在殿下的身边,任由殿下差遣,方可助殿下一臂之力。 崇光轻轻的退了下去,顺手将房门也带了上,将这一室安宁留给独自思考的赫连铭。 树影渐斜,月上梢头。 而云水阁中的叶云澜却沉睡不醒,若非忍冬见其苍白的面容上浮现了几丝红润,且呼吸也正常,怕是要跑到叶宵书房喊着救人了。 而在叶云澜睡着恢复精神与体力的期间,萧煜寒已经悄悄地来了两次,第一次是在叶云澜没睡多久之后,守门的影看到来者是萧王爷,便放了行,第二次是萧煜寒带着白衣胜雪的洛玉珩一同前来,影虽有疑问,却仍然打开了房门,任由一身玄衣和一身白衣的萧煜寒与洛玉珩进了叶云澜的闺房,而这一切,云水阁中除了被瞒着的忍冬不知晓外,其他奴仆皆知晓主子前来看望小姐了。 被众人合力欺瞒的忍冬此刻正在小厨房中替叶云澜熬着细细的白粥,对于房中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她如今身体状况如何?伤势可严重?”萧煜寒盯着正在为叶云澜把脉的洛玉珩,沉声道。 洛玉珩神色淡然,抽回了自己纤白若雪的手指,温声道:“她只是睡着了,伤势也在慢慢恢复。”唯一不足的便是,叶云澜私自换了伤口上的药,此乃医患大忌,若不是她对自己的医术有所怀疑,便是对她自己的医术太过信任,还有一个可能······似乎是自己忘了同叶云澜讲明接下来的治疗方案,才让她误以为自己撒手不管,这才换上了自己的金创药。 虽然叶云澜所用的金创药药效尚可,但对比于自己的药膏,还是略有不足,这大概便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毕竟这药膏中的所用药材皆是云梦山中集天地灵气所养的草药,且他还顺手放进了一片雪莲,融入在了药膏中,这效果,自是比其他普通药膏强上百倍。 “这般睡下去,可会耽误服药?”萧煜寒在听洛玉珩说叶云澜只是睡着时,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虽然他之前来时觉得云澜并无大碍,只是太过疲累身体才会陷入自动睡眠当中,可他还是放心不过,这才拽了洛玉珩前来把脉。 洛玉珩摇了摇头,温声道:“不会,”随即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白瓷瓶,从中倒出一枚乌漆嘛黑的药丸。 若是叶云澜如今还醒着,就会认出这就是那个能苦到她味觉都失灵的药丸,全天下独此一份,绝无第二处分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良药苦口 睡梦中叶云澜许是闻到了令她味觉失灵的味道,微微皱了皱眉,一副嫌弃的表情跃然脸上,牙齿也不由自主的紧紧咬住,但却无法将这股令人闻风丧胆的味道从自己身边驱除。 洛玉珩挑了挑眉,怎么?他做的药丸这么令叶云澜记忆犹新?这个表情他可不是第一次见了,叶云澜连在睡梦中都能准确的捕捉到自己药丸的气味?罢了,良药苦口利于行,就算再拒绝,也必须得将他手中的药丸吃下去,洛玉珩刚想要直接捏起叶云澜的下巴,却被一旁的萧煜寒打断。 “我来吧,”萧煜寒沉声道,刚毅俊美的五官上却流露出了不容置疑的霸气,接过洛玉珩手中的药丸,对着昏睡中的叶云澜柔声道:“云澜,该吃药了。” 沉睡中的叶云澜似是想要睁开眼,却终是敌不过眼皮上的沉重,几番滚动无望后不再挣扎,似是认命了般卸下了斗志。 拿着药丸的萧煜寒经不住叶云澜这般折腾,嘴角扬起一抹宠溺却又无可奈何的微笑,心里暗道云澜这小表情太可爱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叶云澜因着睡眠而有了几分红润的小脸颊,心中某处似是温柔的一塌糊涂。 不过,这药不管云澜有多嫌弃,药还是得吃,不然这伤势不能够恢复,始终是他心中的一块心病。 轻声诱哄着叶云澜张开嘴,似是萧煜寒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起了些作用,叶云澜樱桃小嘴微微张开,而萧煜寒趁其不备,眼疾手快的将药丸塞进了叶云澜的口中。 苦涩的药丸入口即化,叶云澜尚在睡梦中的小脸顿时皱的像是八十岁的老太太,但药已经化成了水,顺着叶云澜的喉管滑向了胃中。 “洛兄此药,可是苦极了?”萧煜寒不忍叶云澜表情的苦涩与痛苦,沉声问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洛玉珩。 “良药苦口。”洛玉珩惜字如金,樱唇轻启中也道出了药丸味道确实是苦涩不堪。 “……”萧煜寒目光闪烁,却未曾再说些什么。只是心中暗道下次云澜在吃药的时候,要在一旁备些果脯甜点之类的,免得还要受汤药之苦。 “你似乎对她太过宠溺了,”洛玉珩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刚才喂药的一幕尽数落入了自己眼中,堂堂叱咤战场的战神萧煜寒,竟然会有如此耐心去哄一个昏睡中的人吃药,他虽不是多管闲事之人,但萧煜寒当时眉眼里的温柔,确实是震惊到了自己。 不过……若是自己,可能就会直接捏起叶云澜的下巴,将药丸塞进口中即可,叶云澜昏迷的那三日里,吃的可全是他制作的这种药丸,用的也是这种方法。 他这药丸虽苦,但对于补气固本有着奇佳的药效,叶云澜今日能够撑起精神处理这么多的事物,全凭着他此药,他出山也就带了一小瓶,如今已经所剩不多,而且此药所需药材极其珍贵,也就只有他云梦山中的药材方可凑齐,且药效比起普通的药材不知好了多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东道主 “本王觉得本王对她还不够宠,”若是宠,又怎能让她受如此重的伤,如今遭受病痛的折磨?不过……他已经对天起誓,往后余生定会倾尽所有,护她一世平安喜乐。 “是么?”洛玉珩反问,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暗芒,却又很快消失不见。云梦山中人自小必得接受特制的训练,不过练的只是心性与胸怀,与身体并无害处,叶云澜虽为这一代的圣女,但由于梅姨的缘故,并未回到云梦山中,故不能称之为云梦山中人,只是徒有圣女的称号。 萧煜寒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复杂,沉声道:“怎么?洛兄对本王的做法似是另有见解?”若不是看在此人一连救过他生命中最珍贵的两名女子,他此刻内心也不会如此复杂。 “我并无什么意见,”洛玉珩惜字如金的说道,况且叶云澜如今的心性与胸怀,似是并不比云梦山中弟子差到哪去,只不过娇生惯养的女子,似是与他云梦山格格不入。 如此最好,萧煜寒下巴微微抬起,脸上少有的露出了傲娇的表情,他自己的王妃,自然是想怎么宠溺就怎么宠溺,若是无法无天更是好事,总归有他罩着,就算捅破了天,也有他这位夫君替云澜撑着,只是……凭着云澜的性子,任性妄为自是不太可能了,稍微娇纵但是在情理之中,不过……他倒是希望云澜遇事可以软弱一点,柔弱一点,若是她一人死死强撑着,那他身为她的夫君,又有何作用?他如今所求不多,只愿能将云澜护在自己的双翼之下,此生再无风霜雨雪。 萧煜寒伸手替叶云澜掖了掖被角,又将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归拢到了鬓角,在确保云澜一切无误后,起身对着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洛玉珩说道:“不知洛兄可有兴趣来本王王府小酌几杯?”对于云澜的伤势,他目前还有许多细节想要问询一二,而且……对于萧如霜,他也有许多疑问想要问一问他眼前这位清冷如谪仙的男子些许问题。 “若我说不,王爷可是会答应?”洛玉珩眼神探究的望着眼前衣色玄黑的萧煜寒,但在其眼中,却未能看到他想要看的神色,有些失望地垂了垂眸,温声道:“既然如此,萧王爷前面带路即可。”他想要萧煜寒知道的,自会告诉于他,不想让萧煜寒知道的,萧煜寒也不会听到,云梦山的有些东西……寻常人不可得知,也不能得知。 萧煜寒点了点头,捋了捋略带褶皱的衣袍,沉声道:“那这次便由本王做东道主,款待洛兄。” 话音说完,转而萧煜寒落在叶云澜沉静睡颜的眼眸中似是包含了无限深情与温柔,骨节分明的大掌轻柔的抚了抚叶云澜垂落在肩的秀发,随即落下了温柔又宠溺的一记轻吻。 “云澜,好生在此养伤,我明日再来看你。”萧煜寒目光恋恋不舍的从叶云澜安静绝美的睡颜上转移,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诛杀令出 一旁的洛玉珩似是看不惯萧煜寒的温情似海,将头转向了一旁,随着萧煜寒走出房门,洛玉珩也漫步出了叶云澜的闺房。 “影,”萧煜寒一出门立即恢复了往常的霸道冷漠,沉声道:“若有其余行迹诡秘者靠近云水阁,一律斩杀,不必留活口。” “是,王爷,属下必会护好身后这道门,”以及这道门里正在安稳入睡的人,影抱拳单膝下跪,古板的面容上多了一分坚定。 王爷如今已经下了必杀令,凡是靠近王妃睡房的可疑之人,无论来意是何,也不管是探查还是刺杀,一律斩杀,从某种程度上既保证了王妃的人身安全,又减轻了他们暗卫的工作难度,毕竟有些时候,他们为了留住活口易于审讯,往往会顾此失彼,无形中增加了护卫的难度,王爷此举,完全杜绝了他们暗卫守卫的纰漏,若是再令一些心怀不轨之徒混进云水阁附近,不用王爷动手,他就挥刀自刎,不再丢萧王府和王爷的脸面。 萧煜寒望着单膝跪倒在地的影,抿了抿唇,并未说话,随后看了眼已经跟上来的洛玉珩,萧煜寒眸光闪烁,暗自运气几个跳跃便消失在了茫茫月色中。 洛玉珩嘴角微微勾起,随即运展轻功,几个跳跃后也消失在了云水阁的院中,朝着萧煜寒的身影紧紧跟去。 单膝下跪的影慢慢起身,望着洛玉珩消失的方向,心中浮现出复杂之情,这位救了王妃娘娘的白衣男子,怕是身份神秘,来历不凡,光是看这身气度,竟不逊于他们王爷周身环绕的王室之气,虽说这位公子周身气度清冷异于常人,但那眸中时不时一闪而过的厉色,却表明了此人的不同寻常,他只是担心,此人接近王妃怕是别有用心,会对王妃还有王爷不利,尤其是刚才离去的身法,他身为隐藏和轻功方面的佼佼者,令一时看不清此人的身法……也对,能在当时那种危险境地将王妃救出的,武功心机定是不凡。 算了,王爷自不会让这位公子讨到好去,凭借他们王爷的智慧和谋略,定不会让这位公子讨到便宜,他还是安心守护好王妃的安全,切不可再让王爷对自己失望了。 影收回心思,眼神凌厉的望着院中,专心的开始护卫起叶云澜睡房的安全,不让有心之人有可趁之机。 而一旁的萧煜寒望着身后紧跟着的洛玉珩,心下闪过一丝诧异,看来此人的武功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上几分,不过这样也好,毕竟有武功傍身,可以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 萧煜寒眸色复杂,继而又提气,身形较之前更为迅速,在漆黑的夜里似是一团轻轻的烟雾,述而便不见了踪影。 而身后的洛玉珩见萧煜寒加了速,竟也不慌不忙,提气运功后脚尖轻轻掠过屋顶,比之前的身法又快了几步。 而后提快身法的萧煜寒并未带着洛玉珩回王府,而是在盛京城中的屋顶上转来转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浅酌几杯 从城东到城西,再从城南到城北,萧煜寒似是想要借此试探一番身后洛玉珩的武功造诣到底有多高? 而身后的洛玉珩却身形诡秘地跟在了萧煜寒的身后,并未因为萧煜寒特意的七拐八拐而被甩开。 萧煜寒神色闪过一丝敬佩,看来此人的武功身法倒是能与自己一较高下,这么长时间的消耗内力,却未见其面上有一丝倦容,若不是在刻意强撑,就是洛玉珩本身内功深厚,只不过如今的情形看来,他更倾向于后者。 如此,也不枉费自己耗费点内力,带着他城东城北连带着城西城南的都转了一遍。 已然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萧煜寒停下了脚步,望着身后仅与自己有三米远的洛玉珩,高声道:“洛兄觉得这盛京城内的夜景如何?” 跟随者萧煜寒停下脚步的洛玉珩也停下了身形,暗自吐纳生息后,温声回道:“夜色寥若空远,别有一番风味,”他如今站在房顶上,虽然无云梦山观看夜景那般震撼,但越是缥缈反而却越不真实,如今这般仰望星空,倒是多了几分真实感,当然这也不可抹杀萧煜寒故意试探自己武功深浅而借口欣赏夜景。 看来此人倒是个心思缜密一点就透的人,萧煜寒微微颔首,沉声道:“既然如此,洛兄不如随本王回府,如此夜色,自当浅酌几杯。”萧煜寒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自是不会再在此耽搁时间,况且······他还有许多事情想要从洛玉珩这里得知。 洛玉珩暗自调整自己的气息,狭长的眼眸眯了眯,神色淡然,道:“烦请王爷带路。”他也不想在此与萧煜寒兜圈子,有些事情,讲出来对他们双方都好,最起码,萧煜寒不会再明里暗里追着自己套话,萧煜寒此人不光武功身法已至臻境,就连着心思与心机也缜密的可怕,与这种人打交道,最好同为君子之交,不然······若是相为敌手,着实麻烦。 萧煜寒闻言勾了勾唇角,脚尖轻点朝着萧王府的方向走去,而紧跟在萧煜寒身后的洛玉珩也不甘示弱,身边的影像快速向后倒退,距离萧王府也越来越近。 “不必拦他,”萧煜寒轻声吩咐,紧接着绣着金丝线的鞋履便落在了萧王府的空院中,守卫萧王府的层层暗卫接到了他们主子的命令,并未拦截跟在身后的白衣男子。 洛玉珩衣袍随风微微摆动,如谪仙般的清冷如画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敬佩,这萧王爷果真如传言般武功高强,这般消耗内力面上却面色不改、气息不乱,他也是调动着体内的灵力才堪堪抚平了消耗的内力,没有被萧煜寒瞧出破绽,只是这萧煜寒能凭着一副凡夫俗子的血肉之躯,练就了这一腔深厚的内力,果真世人所言不假。 随着洛玉珩的落地,院中的木香树叶轻轻掉落了几片,而站在院中的萧煜寒与暗卫却没发现这一微小的变化。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被酒吸引了的洛玉珩 萧煜寒摆了摆手,随即便有暗卫替其送来了两坛还未开封的酒,就连酒坛上的泥封也还未完全干涸,只是还未开封,便已有醇正的酒香味沁入心脾。 “洛兄且尝一尝这酒,”萧煜寒动作优雅的朝着复手而站的洛玉珩扔过去了一坛酒,后者云淡风轻的接了过来,并未言语,只是那高挺入云的鼻梁似是微微耸动,而这一小动作却被萧煜寒瞧了个正着。 看来,这洛玉珩倒也是个爱酒懂酒之人,萧煜寒有些傲娇的挑了挑眉,也罢,不枉他这坛好酒便可。 萧煜寒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随手拍开了酒坛上的泥封,动作行如流水却又不失优雅,二者混在一起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潇洒自如。 “萧王爷此酒,确实是好酒,”洛玉珩单手拎着酒坛,信步朝着石桌走来,动作优雅的坐了下来。 “哦?”萧煜寒挑了挑眉,面容上说不出的有种霸气,道:“洛兄有何高见?”他倒有点期待洛玉珩是否会是他酿酒上的知音。 洛玉珩闻言,嘴角微微勾起,随手拍开了酒坛上的泥封,顿时便有一股香醇的香味飘散了出来,连着整个院子都被这醇正的酒香味包围,他虽尚未品尝,但只闻上一闻,就可评断出这酿酒之人的手法的纯正与娴熟。 洛玉珩单手扣住酒坛,黝黑发亮的酒坛与洛玉珩纤长白皙的手指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在淡淡月光的笼罩下,似是多了几分不真实感。 酒入唇喉,洛玉珩只觉得一股醇香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了下去,浓烈的情绪似是在喉间爆破,随即又转化成一股凄凉与愤懑,绕在心中不可消除,继而舌尖似是品到了回甘,似是露水般香甜却又带着一丝清凉的感觉直冲云霄······洛玉珩紧闭的双眸忽而睁开,眼中竟出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惊艳与赞叹。 这酒······果真是妙味无穷,就连父亲亲手酿的故人归,竟没有此酒情绪来的更为强烈。 萧煜寒并未追问下去,只因他在一旁打量着洛玉珩种种情绪的变化,便已知晓他定是品出了自己所酿之酒的不同之处。 也不枉······他将此酒从酒窖中拿出,以表自己内心的感激之情。 他萧煜寒此生所谢之人并不多,但冥冥中自有天意,洛玉珩两次出手救了他这辈子最宝贵的两个姑娘,他这谢意,理应浓烈。 洛玉珩似是不过瘾,又连连喝了好几口,心中都在暗暗赞叹此酒的精妙之处。 他每一口酒入喉,竟是不同的感觉。 一向对世间万物云淡风轻的洛玉珩,此刻却对面前的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就连一向沉稳的面容,也应此酒变得生动了起来。 “此酒······可是萧王爷所酿?”洛玉珩狭长的眼眸闪过一丝焦急,虽然他心中已有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确认一番。 萧煜寒神色淡淡,只是微微抬起的下巴暗示了他此刻内心的愉悦。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洛玉珩的拒绝 洛玉珩望着萧煜寒的脸色,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此酒,甚妙,”洛玉珩简短四个字便道出了萧煜寒酿酒手法的精纯之处,随着洛玉珩淡淡的呼吸,就连呼出的气体中也带上了些酒香,甚是好闻。 “不知洛兄可还记得小霜?”萧煜寒眼神不经意的瞥向了一旁微微颤动的树影,随后收回了目光,当做什么也未曾发现。看来,藏在树后的小霜耐心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只怕自己再不问询,她就要冲过来了。 洛玉珩浅浅小酌着,摇了摇头,温声道:“不再记得。”狭长的眼眸望着自己手中的酒坛,借着酒意掩去了眼神。 萧煜寒毫不意外听到洛玉珩口中的话语,多年前的事情他已经猜测了个大概,再加上小霜的反应·······不过·······洛玉珩言行举动确实不似作假,他心中倒是觉得洛玉珩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君子之交淡如水,他觉得洛玉珩此人言行一致,倒是个可以一交的朋友。 “那洛兄当初为何出手相救?”萧煜寒瞥了眼暗处树影的颤抖,问了一句。 “那时若是知晓当初会有如此大的麻烦,我可能会选择不再相救,”洛玉珩咽下喉间的美酒,说出的话却如同冰刺般刺痛了躲在树后某个人的心。 “洛兄此言,难道笃定本王不会因此翻脸?”萧煜寒似怒非怒的说道。 “我说的都是实言,王爷难道想听的不是实话?若是王爷因此动怒,也只能说明你我二人并未有缘成为朋友,”洛玉珩狭长的眼眸中眸光闪烁,一句话却将树后躲着的萧如霜打入了谷底。 萧煜寒眯了眯眼,眼中却并无一丝怒意。 洛玉珩此人太过神秘,并不是树后那丫头可以托付的良人,此人心性凉薄,待人全凭他自己的心意,可与其交朋友,却不能与之托付终生,能让小霜早日断了心中的念想,未尝不是件幸事。 “你似是说的很有道理,竟让本王无法反驳,”萧煜寒浅浅的酌了口酒,神色并无变化,“但事情如今已经发展成这般······”萧煜寒话中有话,继续说道:“不知洛兄如何处理?”毕竟是他当初种下的因,让那丫头心中的执念越发疯狂,尤其是进来的几年,他身为长兄,都无法撼动她心中的那股执念。 处理?他又怎能处理?在他看来,萧如霜确实是个麻烦,还是个甩不开的麻烦,怪就怪他当初动了恻隐之心,才造成了今日的结果,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下山暴露了行踪,才使得他的命盘与萧如霜的命盘出现了一丝的纠缠之相。 洛玉珩神色淡淡,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反正,过不了些时日,他便起身返回云梦山,届时不会再过问俗世中的一切事宜,时间只会令萧如霜清醒过来,自己不是她能触摸到的明月。 况且······他于萧如霜的心思,并无半分兴趣。 或许,此生都不会有那般心思。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萧煜寒的猜测 “叶云澜伤势好转之后,我便会离去,”洛玉珩樱唇轻启,却未发出一丝声音,只有坐在他对面的萧煜寒读懂了洛玉珩的意思。 如此,也好。 萧煜寒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小霜此般,应该会认清了现实,不会在抱着虚无缥缈的执念度日了,在他得知洛玉珩便是小霜心心念念多年的人时,他就已经猜测到洛玉珩的态度。 萧煜寒心领神会,沉声道:“既然洛兄不愿回答,那就罢了。”萧煜寒顿了顿,拍手招来一名暗卫,对着萧如霜藏身之处使了个眼色,道:“暗卫,再去取一坛酒来,” 暗卫点了点头,已然明白了萧煜寒的意思,随着新的一坛酒上桌,暗处的树影也恢复了正常,不再无风自动。 “如此,洛兄不如与本王说一说云澜的事情,”随着萧如霜的离开,萧煜寒恢复了原本的话题。 洛玉珩轻轻拍开新的酒坛的泥封,喝了一口酒后,温声道:“王爷想知晓什么?”他口中的酒是好酒,口味甘醇且历久弥香,只是这酿酒之人心思却是不太纯正。 “云、梦、山。”萧煜寒勾了勾唇,声音有一丝低沉。 看来,这萧煜寒的敏锐力非一般常人所能及,洛玉珩喝酒的姿势没有改变,只是这喉中的酒似是没有之前般甘醇美味,洛玉珩放下了酒坛,低声道:“王爷想知晓些什么?”能让萧煜寒知晓的,他自己只会告知与他,只是这不该说的,萧煜寒一个字也不会知晓,若是他才智过人,那就慢慢猜测吧! “我只是想知晓云澜和云梦山的关系,”他之前确实想要借由云澜背后的势力,充实自己的势力,可自从他接触了云澜并且慢慢对她倾心之后,他便不再想用这种关系得到云澜背后势力的支持,况且······他如今只想知晓,云澜在云梦山中的地位如何? 洛玉珩眯了眯狭长的眼眸,清冷的眼神中满是探究之意,道:“王爷是如何得知叶云澜与云梦山有关联?又如何笃定我可以替王爷解惑呢?”云澜时云梦山的圣女此事除父亲,他与三大长老之外,也就逝去的梅姨知晓云澜的真实身份,就连当初梅姨下山,也是隐藏了真实身份,萧煜寒又从何处得知叶云澜与云梦山有关?又从何处判断自己是那云梦山中人? 若是凭着一点蛛丝马迹既能猜到实况······他不得不的赞叹萧煜寒心思之缜密。 “本王若是说,这些都是本王猜测得来,洛兄你可会相信?”萧煜寒说出了实情,只不过信不信,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他确实是根据一点点可疑的迹象慢慢拼凑出整个事件的真相,虽然目前只是猜测,但他也敢笃定,他思考判断的方向并没有错,只是细节还待商榷。 “是么?”洛玉珩打量着眼前的萧煜寒,发觉他果真比传言还要厉害三分,只是······有些事情,他不能告知。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不低的地位 “怎么?洛兄难道有何难言之隐?”萧煜寒话中带有一丝质疑,因着洛玉珩救过小霜和云澜,他尊称洛玉珩为洛兄,他自认为他问的这个问题并不算刁钻,自己只是想知道云澜是否只是云梦山的一名普通弟子,还是另有身份,以便证实自己的猜测。 洛玉珩闻言抿了抿唇,轻轻地笑了,如那雪山上终日不开的雪莲般冰冷高贵,不容任何人亵渎。 萧煜寒看着洛玉珩嘴角不明的笑容,薄削性感的唇轻轻勾起,化为优雅的弧度,却如同暗夜里悄然绽放的黑色罂粟,冷漠嗜血却又别具风情。 二人一白一黑,虽同为正义,却将两种不同的风格诠释的淋漓尽致,白衣清冷孤傲,黑衣高贵优雅,在飘满酒香的庭院中,二者独树一帜各成一家,但又有着相互融合的迹象。 “叶云澜目前只是云梦山中普通的一名弟子,”洛玉珩收起笑容,神色淡然,他没有立刻回复萧煜寒,只不过是因为叶云澜目前身份······不明确,圣主圣女即位前都要经历来自云梦山的考验,此考验由墨主规定,再没有通过墨主设下的考验前,所有的称号都只是一个虚名,并无实权,所以他回复目前叶云澜是位普通弟子,倒也不算欺骗,只是,萧煜寒应该猜出了些什么,才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借以达到目的。 目前?萧煜寒敏锐的注意到了洛玉珩口中目前这一词,若他理解无误的话,云澜果真不是云梦山中一名普通的弟子,这也是洛玉珩为何会出手相救的原因,如此说来,他之前的猜测就能解释的通了。 不过,云澜在云梦山中的地位如何并不会造成自己对云澜的态度转变,在他心中,云澜是可以相互扶持走过漫长一生的妻子,而不是用来巩固地位的棋子。 洛玉珩敏锐的观察到了萧煜寒的神色变化,心中暗道怕是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萧煜寒就是猜到了些什么,才会问自己这个不痛不痒可大可小的迷惑性问题。 也罢,萧煜寒心中所想不过只是猜测,而云梦山中最大的秘密并不在此,所以自己告诉与否,不会对云梦山造成威胁,且据他查探,叶云澜体内并无一丝灵力,这才是整件事情最重要的一个点。 “看来,洛兄已明白本王心中所想,”萧煜寒思索推断的同时,也同洛玉珩一样在相互打量,洛玉珩感受到了自己神色的变化,但同样的,他也注意到了洛玉珩的神色变化。 洛玉珩不语,拎起酒坛微微抿了口美酒,一切意思都已在不言之中,和聪明的人打交道既省事但却也费心,对方自己的心思考量,自己对方总是能推断出。 萧煜寒咽下口中酒水,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刚才被自己忽略的问题,沉声道:“届时,你可是一人独自离开?”既然洛玉珩此行是为了云澜而来,且云澜在云梦山中有着不低的地位,保不齐眼前这人会避开自己将云澜带回云梦山。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来自洛玉珩的傲娇 凭借此人的心计与武功,怕是倒是会有一场麻烦,自己虽然不怕麻烦,但也不会主动找麻烦,若是洛兄心中有了此种打算,他必会出手将这种事情扼杀。 “嗯,我到时会一人离开,”所以萧王爷就不必如此戒备了,洛玉珩神色淡然,似是只有这坛中之物方可引起他的注意。 如此最好,自己倒也不必太过防备他,“希望洛兄言出必行,”萧煜寒挑了挑眉,沉声道:“莫要当那言而无信之人。” “王爷不必担心,我不会在盛京城逗留很久,”叶云澜伤势稳定之后,他便即刻起身前往云梦山。 “既然如此,本王信你。”萧煜寒拎起酒坛浅浅酌了一口,玄黑色的衣袍在夜风的吹拂下显得格外冷漠。 洛玉珩神色淡淡,举手回之以酒坛,话虽未多说二人却已经心知肚明。 随着夜色渐浓,萧王府中的醇厚酒香渐渐浓郁,相继融化在这被月色笼罩的大地之中。 第二日清晨,随着和煦温暖的阳光的照拂,萧王府诺大的庭院中,七八个酒坛东倒西歪的散落在石桌周围,而喝酒的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随即有暗卫现身,将石桌上的狼藉收拾干净,除了那股经久不散的酒味外,仅凭借眼睛确实看不出来昨夜有人在此喝了一夜的酒。 云水阁中。 叶云澜罕见的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的她现今已经坐在了书房的案桌前,专心的在研究着医书。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叶云澜眼角余光扫到之处,只看见了白色的衣角轻轻掠过,且空中还有着淡淡的青水香。 叶云澜挑了挑眉,心道,她似乎已经知晓来认识谁了。 “甲一,来壶好茶。”云澜并不意外洛玉珩的到来,随即高声冲着门外的影喊去。 洛玉珩俯身坐下,温声道:“你怎知是我?”仔细打量了叶云澜一番后说道:“不过今日看来,气色倒是好了许多,”不再是昨日那个苍白如鬼的面容了。 “那还不得多亏了洛公子的药丸?”叶云澜话中意有所指,她昨日虽陷入了梦魇之中睁不开眼睛,但潜意识里还是知晓谁曾来过她的闺房,再说就洛玉珩研制的那个苦药丸,睡梦中都快将她的胆汁苦出来了。 “你知道就好,”洛玉珩语气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叶云澜无奈的抚了抚额,这洛公子语气中暗暗隐藏着的傲娇她倒是听出来了,怎么的?药丸那么苦,他还挺骄傲?难道就没有人投诉过洛玉珩的药太苦吗? 似是看出了叶云澜心中所想,洛玉珩温声道:“我从不轻易给人治病看伤。”所以不会有人有机会吐槽他的药如何如何的苦,这天底下也就只有叶云澜嫌弃自己的药太苦。 这么说来,她还得感谢洛玉珩了?也对,若是没有洛玉珩,她如今早已身首异处,更不会有机会在这里吐槽,想到这里,叶云澜扬起一抹微笑,温声道:“是,云澜从心底感谢洛公子的出手相救。”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他知晓! 望着对方不为所动的神情,叶云澜灿若星辰的眼眸微微转动,试探的问道:“不知洛公子可否替小女子解一解这药方的疑惑?”今日她再次研制这瘟疫药方时,发现其中至少还差两位药材,方能使药效的发挥到极点,今日她又添入了一味药材,可是这剩下的药材······短时间内,她应该是很难快速解出的,洛公子于医术上比自己更为出众,说不定会解自己的燃眉之急呢? “何事?”洛玉珩轻轻呷了口甲一送来的新茶,温声问道。 “我有一药方目前残缺些许药材,不知洛公子可否能替我解惑?”叶云澜掩下心中所想,只当是先问询问询洛玉珩的态度,毕竟对于江子言的病情上,她就已经吃过闭门羹了。 “拿来我看看,”洛玉珩眉目稍动,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叶云澜想要起身将手中的药方送出去,却突然想到如今自己右腿不便,只得继续坐下,道:“我腿脚不适,烦请洛公子过来查看吧!”如今忍冬不在书房内,她这腿上的伤确实限制了她的行动,短时期内走路都需要人搀扶,虽然自己的恢复能力比自己想象中要快的很多,但或许自己应该想个办法,不然这事事都需要有人在身边,也太过麻烦了些。 洛玉珩闻言,微微颔首,随即朝着叶云澜坐着的案前走去,雪白色长袍微微摆动。 望着手中握着的药方,洛玉珩微微蹙眉,顷刻过后,开口道:“此药方我倒是可以为你解惑。” 他可以!他真的可以!果真是天外有天山外有山,叶云澜压制住心中的激动,轻声问道:“不知洛公子是否能说出其中缺少的药材为何?”她莫名的坚信洛玉珩口中的答案似乎真的可以解自己的燃眉之急,解救盛京城百姓的病痛之苦。 “这倒并无什么,只是你的神情告诉我此药方所代表的并非只是一个普通药方。”洛玉珩敏锐的捕捉到了叶云澜刻意压制的狂喜,直觉告诉自己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药方对于医者之间的交流,似乎还蕴含着别的东西,只因这叶云澜外露的神情对于自己来说幅度太过之大,让他不得不怀疑。 “……”难道被他看出来了?叶云澜深吸一口气,道:“当然了,你同为医者,当然知道若是可以将一个残缺的药方补齐是何等的激动,我这种反应难道不在情理之中吗!”只因有了江子言针灸之术的前车之鉴,让她不得不小心应对来自洛玉珩的怀疑,虽然自己此种做法对救命恩人来说有些不光明,但是事出有因,她也是不忍盛京城中百姓深受病痛的折磨,只要知晓了最后几味药材究竟为何,届时在告诉洛公子事情由来也未尝不可,她现在就是怕到嘴的鸭子溜了。 “真的只是为了医术上的研究?”洛玉珩直觉告诉自己其中有隐情,却又判断不出隐情到底由何而生。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药方解决 “难道洛公子不相信我的为人吗?我难道会是为了一己私欲利用医术而去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吗?况且这心情好了,这病情自然恢复的就快,对于洛公子来说,岂不是双赢的局面?”叶云澜虽坐在椅子上,可这气场却并不比站着的洛玉珩弱。 叶云澜的话似乎有些道理,洛玉珩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自己虽然只和叶云澜相处了几日的时间,却知晓她不是她口中的那种人,况且这味药方的意图是在救人,而不是在害人,若是叶云澜早些无碍,他也可以早些回到云梦山中。 不过他手中的药方自己也只是儿时在一本破旧不堪的户书籍上读过,当时是由于药方和病理不常见,所以自己记得格外清楚,而且自己当时还亲自动手配置过药方剂量,因此刚才前几味药材刚印入眼帘,他的大脑就先做出了反应,自动勾勒出了剩余两位药材的名称与模样,若真是为了药方而进行医术交流,他自当乐意奉陪。 “再加一味乌犀角和少量生石膏即可,”洛玉珩再三权衡下,说出了残缺的另外两味药材。 洛玉珩声线一同往日般沉稳,但在叶云澜耳中,却不异于雷霆万钧,话语虽轻,却有千钧之重。 来不及欣喜,叶云澜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各种药材组合在一起以后的药效,却发现他们彼此简直是为了对方而量身定制的,丝毫挑不出任何的瑕疵,且药效发挥到了极点,果真强中自有强中手,在医术这方面,她叶云澜甘拜下风。 “叶云澜在此谢过洛公子传授残缺药方,”叶云澜表情严肃,用崇拜的目光瞧着眼前一脸淡然的洛玉珩,这医术若是放到现代的她工作的那个中医馆,估计墨老头也得让出第一把交椅的位置,心甘情愿地居于人后。 “你可是有事情瞒着我?”洛玉珩察觉到了叶云澜过分欣喜中的猫腻,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沉声问道。 “……”她似乎忘了自己眼前的洛公子是个不爱管闲事的医者,当初自己求他出手救治江子言时就已经知晓了他的性格,若是他知晓自己此举是为了盛京城的百姓……会不会因此与自己翻脸?但是身为朋友,她又不能对洛玉珩撒谎……算了,若是洛公子执意反对的话,反正药方早已经记在了自己脑中,任由他想销毁也无从下手。 再三考虑后,叶云澜深吸一口气,温声说道:“此事另有隐情,望洛公子可以听完我的解释,不要轻易下定论。”洛公子这个朋友,她还是很想真心对待、好好与其相处的,不想中间出现什么误会伤害而导致大家不欢而散,连朋友都做不成。 洛玉珩微微抬起了下巴,眼中的眼神已经不言而喻。若是叶云澜今日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说法,他自会不理会叶云澜的欺骗与利用,虽然他的心里也知道,叶云澜并非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危机解除药方现世 “其实洛公子于几日前在钟华楼门前将我救下时,就已经不能选择置身事外了。”叶云澜抿了抿唇,道:“那日的刺杀,是有人蓄意而动,而他们要杀了我的缘由,只因为你手中的这张药方,洛公子初到盛京可能还不知晓城中的情况,京中众多百姓患了瘟疫苦不堪言,全京城的大夫束手无策,只余我一人刚弄清了药理,还未完全研制出药方,就面临了那日的险境。” 原来······叶云澜遭遇刺杀的背后还有这一出戏,洛玉珩抬了抬眉,并未说话。 “我刚才也只是看洛公子术精岐黄,只有完整的药方方能解救患病的百姓,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洛公子多多体谅,莫要记挂于心。”叶云澜态度十分诚恳的说道,“而且,若是能解救百姓于病痛之中,也是洛公子积下的善德。” 洛玉珩不为所动,在他心中,行不行好事积不积善德根本无足轻重,他如今关心的重点在于,他此次下山除了破叶云澜的死局外,任何事情他都不可插手,这是墨主亲自下达的命令:封山结界一日不消,山中弟子一日不可入世,如今他先坏了规矩入了世,只为救人,不为其他,毕竟圣女是云梦山的精神支柱,圣女血脉不可断,如今若是让此药方流传出去,岂不是真真正正的违背了云梦山的规矩?但是如今叶云澜已经知晓余下的两味药材,除非他直接扭断叶云澜的脖子,否则这药方早晚会流传出去······ 叶云澜抬头望着洛玉珩神色不定的面容,继续说服道:“我知晓洛公子有难言之隐,但请你看在患病百姓的份上,不要割舍了他们对生的希望,毕竟他们也是无辜的。”她和洛公子同为医者,知晓生命难得的意义,只是这张药方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她不能自己一人决定药方的去留,但是······若是到了最后,洛公子还是选择了否,或许那时候她就要舍弃一些东西了······ 似是终于思量好了那般,洛玉珩从袖口中掏出白瓷瓶后,倒出了一粒药丸,温声道:“你先将今日的药吃了。” 因为有求于洛玉珩,叶云澜此次倒是没有推辞吐槽,动作干脆利落的拿起洛玉珩掌中的黑色药丸,扔进了嘴里,果然······强烈的苦涩在舌尖爆炸开来,顺着喉管慢慢流淌向了胃中,还真是熟悉的味道,叶云澜皱了皱眉毛,努力忽略掉口中的苦涩感,刚想开口说话,便被洛玉珩抬手示意下停住了。 “我今日来,只是给你送药,并未见过什么药方,也从未参与研制过什么药方,叶云澜你可明白我的意思?”洛玉珩反问道,这是目前最两全其美的方法了,就当药方是由叶云澜研制而出,而自己没有参与半分,也不算是违背了云梦山的规矩。 叶云澜欣喜不已,嘴角弧度慢慢扩大,这洛公子果然是个心中有大义的男子,她叶云澜果真是上辈子做了好事,让她现在遇见了洛玉珩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做好事不留名 不过,她心中似是已经猜到了洛公子口中的难言之隐为何了,叶云澜柔声开口道:“我叶云澜在此代表京中患病的百姓,感谢洛公子的救命之恩。”若非他雪中送炭,她又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研制出药方?洛玉珩真的是自己生命中的贵人啊!救了自己的性命不说,还解决了自己一直以来的难题。 只是······此举是不是会给洛公子带来麻烦?叶云澜压制住内心的狂喜,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道:“洛公子可是有命令在身,故不能插手身边的事情?”这就能说明了为何当时江子言病危时,洛玉珩为何不出手相助,药方已经研制出了,为何洛公子却不希望它流传出去给百姓治病。 洛玉珩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很快就消失不见,叶云澜的脑子倒是转的挺快,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猜到了,只不过······洛玉珩清了清嗓子,温声道:“只要今日药方之事你不同旁人说起,那······” 原来自己真的猜对了!叶云澜点了点头,很是上道:“洛公子放心,我定会守口如瓶,只是对你有些不公平。”毕竟药方的功劳里面,也有一份是洛公子的,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她又不得不替洛公子隐瞒······ “无妨,”洛玉珩樱唇中轻轻吐出了两个字,却表明了他对功名利益毫不在意,于他而言,公不公平又有何益?过不了几日自己便要动身回云梦山中,况且这个不公平,是他心甘情愿自己求来的。 果然,这神仙就是不一样,这清新脱俗的心态,这淡泊名利的心境,果然非她一个小姑娘可比的,凡人就是凡人,她心中虽然是将救治百姓放在首位,可是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自己可以因此事得到些势力奖励,才能在这个杀机四现的京中生存下去,毕竟,世界上没有纯粹的烂好人,她叶云澜不是,也不屑于当,她只是在坚持做自己认为值得的事情罢了。 “好,那我用过早膳后就出府救人。”叶云澜灿若星辰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卸下重担的她此刻没来由的想要高声大喊,借以抒发她此刻内心的激动、狂喜、兴奋和喜悦之情。 “洛公子可否赏脸留下一同用膳?”叶云澜猜到洛玉珩可能还未用过早膳。 “好,”洛玉珩淡淡应下,随即拿起案桌上的一本医术,细细的翻阅了起来。 叶云澜露出了一抹轻松的微笑,轻声道:“甲一,派人通知忍冬,说我有一朋友到访,早膳要赶紧备好。”话说忍冬将自己搀扶到书房后,便让甲一守在了门外,她去厨房盯着饭食去了,想来如今也快了吧。 “是,属下得令。”影抱拳,冲着正在院中扫地的丫鬟打了个手势,后者心领神会,朝着小厨房走去,果然,王爷将王妃院中的人都换成自己人的决策果真是英明,影在心中默默对萧煜寒竖了起大拇指,都是自己人,办起事来效率很快,毕竟都是一起共过事的伙伴,默契总是有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叶云澜的打算 吩咐好一切的叶云澜如释重负的扬起微笑,看来这次笼罩在京中百姓头上的危机就要解除了,只是自己腿上的伤确实给自己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若是借助外力能让自己行动自如就好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叶云澜心中慢慢汇聚成型,看来,此事她还要去找顾离帮帮忙,毕竟他可远比自己对这京城熟悉的多。 一想到顾离,叶云澜额角就不由自主的跳动了起来,她似乎对顾离产生了不该产生的情感,只是自己身上婚约一日不除,她便没有寻获爱情的权利,虽说萧王爷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王妃不闻不问,任由别人算计刺杀,但是同而为人,她却不能如此任性妄为,因为对方是个王爷,而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孤女,若是自己与他硬碰硬对着干,最终所有处罚和伤害,都得是自己背负,这就是这个古代啊!皇权当天,身份高低贵贱,人有天壤之别。 她灵魂虽然是自由民主的,但是束缚在自己的头上的枷锁却不可不重视,应该说是束缚在北辰国女性头上的那沉重的道德枷锁,男子可以三妻四妾花天酒地,女子必须三从四德从一而终,这条条框框可圈不住她叶云澜!但是如今自己身份低微,手中又没有势力可以傍身,只得明面上接受这些条例的束缚,不然倒霉的人,一定是自己!当她重获自由身之时,便是拥有权力寻获幸福之日。 只是······这婚约的解除谈何容易?在北辰国中,皇帝就是天就是地,若是稍有不慎,她一条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解除婚约之事,需得从长计议,待她寻个好时机,赌上一把,说不定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是,在那之前,她又不能对顾离的感情视若无睹,或许待瘟疫之事尘埃落定,她可以找个机会好好地同顾离聊一聊,若是他愿意等待自己解除婚约,那她也可以试着在这里寻获自己的幸福,毕竟在自己面临死亡的那一刻,她切身体会到了人活在世上不易的道理,既然活着,就必须得对自己往后的生活负起责任,虽然她现在认为自己的穿越只是一场意外,但若是自己在这里不明不白的死了,灵魂又回不到现代去,那她岂不是太亏了吗?毕竟人活一世已是不易,她能做的,就是活在当下,努力寻获满足,寻获幸福。 一时间,琳琅满目的书房内只有洛玉珩和叶云澜的淡淡呼吸声,一旁沉思的叶云澜却未曾注意到,原本是在阅览医术的洛玉珩此刻却一个字都没看得进去。 原来这就是梅姨的书房,垂眸的洛玉珩挑了挑眉,还有这书,也有许多是梅姨亲笔所写,梅姨的字迹很是好认,他本就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梅姨的字迹他一眼就能看出,看来,梅姨还是很疼爱她的女儿叶云澜的,很多医书都是云梦山藏书阁中书籍的摹本,虽说那些书梅姨带不出来,但是却将她所能记住的,悉数传授给了叶云澜,这也说明了为何叶云澜在失去了梅姨的教导后,医术也能如此的精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行了个大礼 只是······梅姨的命数已是上天注定,红颜薄命香消玉殒已是天定,或许父亲也是勘破了梅姨的命数,才没有对梅姨的仙逝感到震惊与悲痛,只不过,梅姨来到北辰国后似是化名唤了白韵,与这北辰国的太后同为宗源,白韵······梅姨的化名远不如她的本名来的好听,梅玥珊······洛玉珩细细品味着,心中觉得还是本名更为好听一些。 随着外面小丫鬟的通传,叶云澜和洛玉珩皆停下了自己的沉思,紧接着忍冬推门进了进来,在看见洛玉珩的那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原来这就是救下小姐的那位神仙公子,很快地,忍冬压下心中所想,柔声道:“小姐,早膳已经备好了,” “嗯,”叶云澜点了点头,随即轻声道:“忍冬,这位洛公子就是救我的那位公子,”忍冬应该还没见过洛公子。 忍冬随即俯身拜了一个大礼,说道:“忍冬见过洛公子,多谢洛公子出手救了我家小姐,”若没有洛公子的出手相救,恐怕她就再也见不到还能对自己浅笑盈盈撒娇使坏的小姐,也愧于夫人对自己的重托。 叶云澜在一旁轻声劝慰,谁知一向听话的忍冬此刻却一意孤行,丝毫听不进她的话语,叶云澜无奈,只得任由忍冬这般表达谢意。 洛玉珩望着伏在地上的忍冬,微微颔了颔首,算是应了下来,温声道:“不必。” 忍冬听闻起身,面色恭敬的冲着洛玉珩点了点头后,就搀扶着一旁的叶云澜朝着客厅走去。 用过忍冬精心准备的早膳之后,洛玉珩脚尖轻点随即不见了踪影,而整装带齐的叶云澜此刻正在大厅等待着太子的到来,不为别的,只因刚才她正要出去,却被叶宵派人来了下来,说是太子携带者陛下的旨意,前来探望叶云澜并询问瘟疫药方相关事宜,不得已叶云澜只得推迟出府的时辰,一同与叶宵坐在厅中等待太子的到来。 不过·······有一点很是令她满意,叶青柔和尉如倩都被罚了禁足,今日不会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了,尤其是那个叶青柔,估计现在不知道气成什么样子,毕竟来的可是北辰国未来的储君,她就不信叶青柔心中没有动别的念头,毕竟······对于叶青柔这个人,她太了解了。 但她如今对这个未来北辰国的君王没有一点兴趣,俗话说得好,自古帝王多薄情,要不是对方的身份过于高贵,她估计现在就找个借口溜走了,她今日不仅要去丞相府查探江子言的病情,她还要去杏林堂试一试今日新研制出的药方呢!再没有看到成果前,所有的药效皆是理论,没有实用性可言,不过,这次出去,她要问一问顾离可否认识什么能工巧匠,可不可以给她打造一把简易的轮椅出来,不若总是需要搀扶走路,也太过于耗费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太子驾到 叶云澜姿态端庄的坐在大厅中,清晨的阳光和煦温暖,不骄不躁,柔软和美的照拂在了叶云澜一身浅蓝色水袖裙上,白皙绝美的面容虽略显病态,比起昨日却不知好了多少倍,再加上今日的叶云澜略施粉黛,桃红色的胭脂巧妙地掩饰住了她的憔悴,许是在病情的衬托下,今日的叶云澜比起往常多了一分娇柔,少了一分灵动,越发衬得这容颜倾国倾城,堪比九天玄女下凡。 坐在主座的叶宵满意的摸了摸下巴处的胡子,对于澜儿的容貌,他甚是满意,女子容貌本身就是武器,尤其他的澜儿的容貌大气高雅,再加上这通体不俗的气质,相信拿下那萧王爷的心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温柔乡英雄冢,从古至今被这倾国倾城的皮囊迷住的英雄不在少数,他想,就凭借澜儿出色的容貌与气质,萧王爷应该是不会反悔这门亲事的。 如此,他就可稳坐这尚书的位置,光耀他叶家的门楣,这可真是个好亲事啊!再加上澜儿医术精妙,比起京城中的其他贵女,不知好了多少倍,他当时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硬生生的没有认出澜儿这颗被尘蒙的珍珠呢?琴棋书画又能怎样?到头来这盛京城的百姓还不是得靠他叶家施恩方可活命?只不过······他如今认清了现实,也不算晚吧,叶宵悄悄的瞥了眼面容风轻云淡的叶云澜,心中却有些飘忽不定。 澜儿有时······在某个角度上神似她的娘亲,尤其是端着身子正襟危坐的时候,眉眼和神态都像极了白韵,唉,叶宵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情已然过去,如今回忆已是枉然,只要澜儿是他叶家的嫡女,只要他还是这叶府的当家人,他就可坐享富贵荣华。 二人都在心中静静想着自己的事情,直到叶石的通报声响起,才令厅中的二人回过神来,站起身来准备迎接太子的大驾光临。 随着厅外阳光的淡淡光影,赫连铭一身白底藤黄色长袍映入众人眼中,衣袍上用金丝线细细勾勒出了大片的金莲花,花型富贵生动,随着赫连铭的走动似是要迎风绽放。 叶宵见太子大驾已到,掩下心中所有心思,撩开袍子正准备跪下去,却听见赫连铭温和的声音淡淡响起:“叶尚书不必多礼,本宫只是奉父皇之命前来探望,这些礼节便免了吧。”况且······叶姑娘身子虚弱,腿上的伤还没有好,这礼节免了也罢。 跟在叶宵身后的叶云澜闻言,虚虚作势的身形随着赫连铭的声音停了下来,垂着眼眸的她心中暗道,喏,确实是个体恤臣民的储君,冲他这不执着于虚礼的份上,暂且原谅他浪费自己的时间了,只是······这声音,怎么听着有几分耳熟,似是在哪里听到过??? 到底在何处听过呢?叶云澜抿了抿唇,垂下的睫毛浓密纤长,在眼睑处留下了淡淡的暗影,却没有想起自己到底在何处听过这个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温润如玉如是 叶云澜眨了眨眼,神色中闪过一丝疑惑,刚站直身体的她却听闻叶宵在前面说道:“殿下真是折煞老臣了,今日殿下来这鄙府,按照礼节老臣理应在门口等候,奈何殿下体恤,令老臣携家眷在厅内等候,如此圣恩,老臣内心惶恐啊!”只是这叶宵嘴上说着惶恐,可这微弓的身子却顺势直了起来。 叶云澜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小表情有些可爱,却被一直暗中观察着她的赫连铭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赫连铭心中的湖泊早已在踏入府中时就起了波澜,细细打量着垂着眼眸的叶云澜,赫连铭暗暗松了口气,虽说叶姑娘气色有些差,但从表面上看似是伤势不重,只是······如此伤痛,却要一个柔弱女子来承担······ “无妨,叶尚书太过自谦了,”赫连铭神色淡然,温润的面容上尽是谦和。 叶宵抬眸,嘴角开始上扬,朝着赫连铭拱手后,笑道:“殿下待人温和,朝野上下谁人不知?我北辰有储君如此,是为国家之福哇!”溜须拍马的本事他早已轻车熟路,只是这话点到为止,毕竟太子为人正直,好话说多了却会适得其反,他见好就收,太子高兴他也高兴。 说完后叶宵微微闪开身子,抬手向赫连铭介绍自己的嫡女,笑着说道:“殿下,老臣身后这位便是小女云澜,”随即温声道:“澜儿,还不拜见太子殿下?” 一直垂眸的叶云澜在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刚要屈膝俯身却被赫连铭出声拦下:“叶姑娘有伤在身,这礼节就免了。”唔,倒是个怜香惜玉的翩翩君子,这是······这是这声音······她确实在哪里听过,但就是想不起来,算了,想不起来就像不起来吧!俗话说的好,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叶云澜轻声道:“多谢殿下。”随后落落大方的挺直了身子,抬起眼眸朝着声音的源处看去。 嗯,这面容确实配的上这声音,翩翩君子如是,温润如玉如是,古人诚不欺她啊!还有太子身后的人······这打扮是将军吧!果真威风凛凛,男子气概十足啊! 叶云澜微微一笑,礼貌性的朝着赫连铭点了点头。 就冲太子这份容貌,她确定自己之前没见过这个人,至于声音······可能只是与自己记忆中的某人相似吧,毕竟太子这般温文尔雅的绅士,她见过一次脑海中会有记忆的。 然而赫连铭在叶云澜抬眸后,心中泛起的涟漪却有些不平,看来······叶姑娘并未认出自己,也对,当时自己带着狐狸面具,只露出了下巴,叶姑娘认不出自己也不出为奇,想到这里,赫连铭心中的那点烦闷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望了眼身侧一脸皮笑肉不笑的叶宵,赫连铭掩下眼中的异色,迈步朝着主座走去。 随即就有小厮将早已精心准备的茶水点心端了上来,赫连铭淡淡瞟了一眼,并未动桌上的茶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惊喜 下座的叶宵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开口道:“府中的茶水可是不合殿下的胃口?” 赫连铭温和一笑,刚要开口,却被一旁银光闪烁铠甲傍身的崇光接过去了话:“我家殿下前段日子受了伤,太医吩咐,近期不可饮茶,”就算是饮茶,也不会随便饮用除东宫以外的茶水。 叶宵笑了笑,道:“原来如此,多谢崇将军解惑,那如今殿下伤势·····”他还以为太子对叶府有何不满呢?原来是虚惊一场。 “无妨,本宫伤势已无大碍。”赫连铭说着话,眼神却飘向了一旁安静当背景板的叶云澜身上。 看来,叶姑娘伤势还是有些严重,如此安静柔弱的她,他还是第一次见。 赫连铭掩下眼中的神色,温声道:“不知叶姑娘的伤势可否好转了?” 沉默不语的叶云澜只想安静的当个背景板,却不料想直接被赫连铭点了名。 不得已,叶云澜温婉一笑,道:“有劳殿下关怀,云澜的伤势如今已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可。”她只是很嫌弃自己的腿伤限制了她的行走,做事效率随即也就慢了下来,其他的······尚且在她的忍受范围内。 “如此便好,”赫连铭温和一笑,道:“叶姑娘之伤痛,是替这京中染病百姓承受的,还望叶姑娘照顾好自己,莫要让······”赫连铭顿了一顿,将口中的本宫改了口,“父皇与城中百姓担忧。”在她没有认出自己之前,还是不要太过唐突,况且此时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叶宵此刻在一旁坐着,他要考虑叶姑娘的清誉和名声。 “殿下放心,云澜只会照顾好自己,”叶云澜点了点头,无论这是帝王用来安抚群臣收揽人心的招数,还是出于被的目的,她也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毕竟在这异世中,能属于她的,也就只有这身体了,她没有必要跟自己过不去,所以这伤她肯定会养好,毕竟······叶云澜在心中冷笑了几声,那三箭之仇,她还要找娘娘腔算呢! 只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复仇,而是治好这京城中百姓的病痛,她无心插手别人的阴谋,只是若是拿天下无辜之人的性命为赌注,她实在看不下去,她如今想做的,只有治好这瘟疫之症,随后的种种,无论是粉碎阴谋,还是如何,都与自己无关。 “云澜今日已将解药初步研制出来,只是这药效究竟是何,云澜尚且还不知晓。”叶云澜轻轻地一句话,却将一旁坐着的赫连铭和叶宵砸的有些愕然。 赫连铭率先回过神来,随后露出的‘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做到的’的鼓励表情令叶云澜很是疑惑,但她很确定,她没有见过太子,但是太子看向自己的眼神······似是与自己早就相识,难道······叶云澜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随后倏而的移开了目光,不再似之前的平静陌生。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与原主的纠缠 赫连铭眸中闪过一丝不解,叶姑娘看向自己的眼光为何有些闪躲?那眼光他确定不是认出了自己便是鬼市中的白衣公子,但······那一闪而过的懊恼表情到底是为何?不行,他定要瞧出些什么! 赫连铭眼神锁定住了叶云澜的神色,但叶云澜却慌忙闪躲,二人一追一躲,神色都已不似之前般平静温和。 而尚在巨大的惊喜中还未清醒的叶宵却没有注意到赫连铭和叶云澜之间神色的异常波动,他如今满脑子的都是叶云澜口中的解救之方已经研制出来,这就意味着~~~他叶家!马上就能登上家族荣耀的另一个光辉了!哈哈哈哈哈,果真是他叶宵的好女儿,好女儿啊!!!叶宵心中乐得不可开支,似是已经看到了自己仕途繁盛不衰的景象。 叶云澜心中暗恼不已,感受着头顶上的炽热目光心中更是坚定了刚才一闪而过的想法,只是碍于太子和叶宵的在场,无法问询忍冬一些事情,而且看这太子的神情,他······不会真的是与原主有情感纠缠吧!叶云澜在心底气的想爆粗口,她只想安安静静平平安安的先在北辰国扎下根来,并不想惹太多的麻烦啊!一个萧王爷的婚事已经足够令自己头疼不已,若是再加上原主和太子的旧情······她还是赶紧找个绳子去后院吊死得了!比起往后被别人弄死,还不如自己先动手自我了断呢! 话说······原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憋在云水阁里求生存,又怎能和太子牵扯上关系呢?可是若说太子和原主不是旧相识,那就和自己是旧相识了?可她没见过太子啊!太子那副翩翩君子的容貌,她若是见过,脑海中定当有记忆,那自然不是自己,那肯定就是原主了!叶云澜想想就头疼不已,她如今弱小的连个杀手都打不过,而且身边又没有足够的实力,牵扯上这三角恋,最后受伤吃亏的除了她还有谁? 不行,这种事情不能拖,她得找个机会试探试探太子的意思,直接将这火苗直接掐死,死的连渣渣都不剩! 也许······她似乎知晓了为何萧煜寒对自己这个未婚妻不闻不问,甚至自己失踪受伤,连句话也未曾说过,原来······苗头在这里呐!叶云澜额角突突的直跳,复杂的感情······她真的不想触碰,原以为来到这北辰国,一切顺风顺水,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啊,人的生存咋就这么难?她的生活也不是顺风顺水啊!那么多坎坷,还有如今身上的伤······算了,该来的躲不过,反正太子这个桃花,她定会掐的连渣渣都不剩,毕竟······她心中······已经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了。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原来不止叶青柔和尉如倩一个,最棘手最难搞的,原来是太子!叶云澜抿了抿唇,心中直叹气。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虽然只是短短的十几秒,但是对于叶云澜来说,其中滋味却好似坐过山车般刺激惊险,但刚才自己下意识的反应真的有些······嗯······丢人呐!不就是个旧相识嘛,她叶云澜搞得定!况且刚才她那般行事实在是太过鲁莽,万一被精明的叶宵看出点什么,那就不妙了,也罢,她直面生死都不曾畏惧,不过是太子打量猜测的目光罢了,又有何难?看来自己遇事还是缺乏镇定,尤其是在人情世故这方面上,反应不够迅速机敏,也不知太子刚才是不是瞧出了什么端倪? 也怪自己,自我猜测先乱了阵脚,但愿这短短十几秒里,太子只当自己是病痛发了神经,稳下心的叶云澜调整好心态,似是之前的躲闪与不安都是幻象,随后落落大方镇定自若的抬起了眼眸,直面对上了上方赫连铭的探究目光。 在那双温润谦和的眼眸中,叶云澜看到了疑惑、探究和担忧,看来,原主确实与太子是旧相识,而且看这太子的表情,似是交情不浅呐!能让堂堂北辰国未来君主上心的姑娘,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罢了,有些事情说开了便好,毕竟她已不是当初的叶云澜,太子与叶云澜之前的种种,都和现在的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赫连铭望着几乎是在几个呼吸间就恢复常态的叶云澜,细细打量却发现无果后,只得在叶宵投过来的目光前,迅速的将目光撤离到了叶云澜旁边的屏风上。 虽然他并未打探到叶姑娘刚才神色突变的原因为何,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的是,叶姑娘应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才会如此,而且想到的事情还与自己有关。 “不知叶姑娘待会行医之时,本宫可否在一旁观看。”赫连铭神色温和,似是刚才探究炙热的目光并不是他所表达出的。 “······”古代的人怎么都喜欢看别人行医?顾离也是,可能是这个时代医术有些落后吧,叶云澜愣了一愣后,微微一笑道:“殿下若是不嫌弃的话,当然可以。”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吧,在她没有强大之前,行事说话还是低调稳妥些吧,总归这天下是他皇室的天下,她如今沦落至此,自然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咯! “哈哈哈,这果真是我北辰百姓之福哇!”叶宵忍不住笑出了口,投向叶云澜的目光也比之前更加慈爱温暖,只是这慈爱里却掺杂着利用和凉薄,全然不似父女之间的真实情感。 “若殿下和父亲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云澜就先告退了。”叶云澜站起来,微微福身道,她还急着看此药的药效呢,这人也见了彩虹屁也吹了,是不是该散场了? 叶云澜对上了从太子处投过来的温和目光,说道:“若殿下有兴趣,可前来朱雀街上的杏林堂,云澜会在此试验药方。”她还是决定先开口,万一待会太子让自己和他一同出发······不,她拒绝,大街上人来人往,太子的马车又有皇家专用的特殊标记······她还想安安稳稳的养一段伤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摸清了事情的叶云澜 看来,叶姑娘不愿同自己一处,赫连铭眸光闪烁,也罢,自己还未表露心意前,还是不要逼得太紧了,虽然他刚才确实起了想要邀请叶姑娘一同出发诊病的心思,一来是出于对她的保护,二来······他心中也很期待和叶姑娘独处。 “好,就依叶姑娘所言,本宫与你杏林堂见,”赫连铭温和的声音响起。 叶宵眯了眯眼眸,奸诈的嘴角微微上扬,既然如此,那他就去御书房走一遭,‘顺便’向皇上禀明这一好消息。 “那云澜就先行告退了,”叶云澜一听太子松了口,而且叶宵也没有反对,连忙唤来忍冬,在搀扶下慢慢朝外走去,而身后的赫连铭眸光闪动,在看到叶云澜走路都需要人搀扶之时,温润的面庞上闪过一丝冷意。 在走出叶府大门后,坐在早已备好的马车里的叶云澜轻轻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她多日苦心钻研的药方马上就能见到结果了,这真的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 不过······叶云澜垂了垂眸,绝美的脸蛋上闪过一丝疑惑,问向身旁坐着的忍冬,道:“忍冬,我之前与太子殿下认识吗?”若不是当时怕露馅,她早在大厅之时就问询忍冬了。 太子殿下?不认识啊,忍冬虽不知叶云澜为何要问此问题,但还是摇了摇头,道:“不认识啊,在忍冬的记忆中,小姐似是没有见过太子殿下。” 那这就奇了怪了,难不成之前的叶云澜认识太子时,连身边的忍冬都骗了过去?可是太子刚才看向自己的眼神,分明就是旧相识,这一点肯定不会错,她来到北辰之后,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太子,所以这个旧相识,指的不是自己,而是之前的叶云澜,可为何忍冬又说他们二人从未见过呢?难不成是她的逻辑出了问题? 忍冬望着身边沉思不语的叶云澜,轻声问道:“小姐,难道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叶云澜摇了摇头,道:“不,我只是再想一些事情,”一些被当时的自己忽略掉的细节,比如说,为何她听到太子的声音时会觉得莫名的在哪里听过······,如今想来,有可能是自己的逻辑出了问题,与太子相识的,有可能不是之前的叶云澜,而是现在的自己!叶云澜脑中灵光闪现,终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这也就说明了为何忍冬说之前的叶云澜和太子不认识的原因。 可是她确信,太子那张温文尔雅的脸,真的是第一次见······ 等等!没有见过并不代表自己没有遇到过啊,她想起来了!自己遇到的人当中,确实有个带着狐狸面具的男子! 是他!就是他!叶云澜突然想到了鬼市中救过自己一命的白衣男子~~~尹铭!怪不得当时自己听到太子的声音觉得似曾相识,原来是鬼市中的救命恩人呐! 自己真的是太笨了!竟然自己把自己带进了死胡同,叶云澜心中有些懊恼,当时还以为太子与原主有什么感情纠缠,果真是自己思想的天马行空,现在想来,嗯······有些丢人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与病魔抗争 幸亏如今自己已经猜到了真相,不然······到时若是自作多情的问出了口,还不得尴尬死? 叶云澜心中松了一口气,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她遇事慌张不够冷静,没有静下心来认真思考事情的来龙去脉,才会导致事情偏离了原先的轨迹,看来,自己以后要多注意了,毕竟这里是北辰国,不是现代,自己稍有不慎可能就会成为别人利益下的牺牲品,断不可鲁莽大意。 随着马车吱吱呀呀穿过空旷的街道,叶云澜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朱雀街上的杏林堂门口。 忍冬小心翼翼的扶着腿脚不便的叶云澜下了马车,身后跟着侍卫打扮的甲一。 当日,自己便是从这里离开,在前往大理寺的路途上遭遇埋伏,亏得洛玉珩相救今日才有机会再来到杏林堂,也不知杏林堂的两位坐诊大夫如今怎样了,不过在来的路上看着昔日繁华的朱雀街,如今也是家家门户紧闭,落魄萧条的气息充斥在街道上,让人看着心酸。 听忍冬说,有的是怕被瘟疫传染,不敢开门做生意,有的是家中人患病,只得关了店铺回家照看着,如今因为瘟疫而造成的民不聊生,众生呻吟不止的情况······身为医者的叶云澜,心中有几分沉重。 不过······这些凄凉的惨状,马上就会被光明代替,药方之事,她虽不敢说药效百分之百,但是百分之九十的药效还是有的。 叶云澜是慢慢的踏进了杏林堂的大门,只见原先门庭若市的杏林堂,如今也只剩下了几位面色枯黄,气息微弱的病人了,只见影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把椅子,轻轻地放在了叶云澜的身后。 忍冬扶着叶云澜坐了下来,随后高声道:“有人吗?还有大夫看诊吗?” 随着几声咳嗽声,捂着口鼻的王大夫脚步虚浮的走了出来,却在看见叶云澜时,眼睛猛地一亮,似是看到了能普度众生的菩萨。 “叶······姑娘?”王大夫的沙哑声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还活着?”这几日叶府大门紧闭,而且他昨日还听说钟华楼前发生了惨案······他以为叶大夫······ 叶云澜还未说话,忍冬听到却有几分不乐意了:“我们家小姐福寿绵长,自然是不会有事的。” 望着忍冬愤愤的小脸,叶云澜无奈的拍了拍忍冬的肩膀,暗示她不要这么说话,虽然她知晓忍冬也是不想听到自己如何如何不好的话语,但王大夫没有恶意。 “王大夫莫要在意,身边的丫头只是心直口快没有恶意的。”叶云澜轻声说道,“那位大夫,为何没见他在此呢?” 王大夫垂下了眼眸,有气无力的声音中带有愧疚:“师傅昨日身体抱恙,似是······也染上瘟疫了。” “那你为何还留在此处?”叶云澜在听到那位大夫染病后,目光沉了沉。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都不会放弃与病魔的抗争,”王大夫青涩的面庞中满是坚定,哪怕最后只余他一人,他也会守在杏林堂,研制药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初试汤药 “叶姑娘气色不好,怕是元气受损,还是快些回去吧,”王大夫捂着口鼻,不让咳嗽传染给其他人。 “我今日来了,便不会离去,”叶云澜眼神坚定,灿若星辰的眼眸中似有星河闪烁,“如今我已经研制出了解药,定不会再瘟疫横行肆虐。” 不管这场瘟疫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但它已经如同恶鬼般摧毁了百姓的身体,破坏了他们原本美好温馨的家园,不管幕后之人究竟有着什么阴谋,这场瘟疫,都是时候结束了! “叶姑娘······此话可当真?”王大夫声音有些颤抖。 “我叶云澜在医道上从不说谎。”叶云澜坚定的目光感染到了面前的王大夫,只听噗通一声,王大夫双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言辞恳切发自肺腑道:“我王驹替师父,替城中百姓谢叶姑娘大恩大德,”说完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他信叶姑娘的为人,也信叶姑娘的医术,叶姑娘既然说解药已经研制出,就说明真的可以救治受苦百姓,只是······那些死去的无辜生命,还是没能等到叶姑娘的到来。 “王大夫快快请起,”叶云澜示意甲一赶紧将王驹扶起来,温声道:“救死扶伤乃是医者本性,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我叶云澜身为医者,必当竭尽全力。”只是这药方中还有一半是洛公子的功劳,但却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公之于众,反倒是所有荣耀都加在了自己身上,着实令人惭愧。 况且,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职责,谈不上什么大恩大德,都是她应该做的罢了,她相信,京中的所有大夫,无论老少无论资质如何,都在尽自己的所能全力研制解药,而她也只不过是占了个先机罢了。 王驹被甲一扶了起来,听闻叶云澜的话后摇了摇头,在他眼中,无论如何,这都是叶姑娘呕心泣血研制出的成果,值得接受他们的尊崇和敬仰,这种精神值得后代们学习和传承下去。 “好了,算着时辰,药应该快煎好了。”叶云澜在心中算完时间后说道。 “药?”王驹有些疑惑? “对,我今早出门时,有事被耽搁了些时辰,所以先抓了药,让人煎着,”算着时候,顾离的人应该快到了吧?她相信甲一的办事效率和能力,送药这种事情,断不会出任何纰漏的,而且只有在看了药效之后,她才能做出决断,才可以大面积的推广使用。 喏,送药的人来了。 叶云澜胸有成竹的挑了挑眉,转头朝着门口望去。 三、二、一,来了! 随着叶云澜口中的倒数,门外侍卫打扮的人手持膳盒走了进来。 看着走路稳健,脚底生风的模样,应该是个练家子,只是这开口说话的声音,却与这高大威武的外表不相符:“叶姑娘,这是您吩咐熬得汤药。”声音嘶哑,喉间似是塞了团棉花,听着平白的令人产生几分不适。 来的人正是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雷的嗓子 “从熬药到送药的过程中,可有人一直守着?”叶云澜还是有点不放心,追问了一句。 “是的,属下是按照叶姑娘嘱托熬的药,不曾离手。”雷喉间似有些不舒服,但态度依旧恭敬。 “好,辛苦这位大哥了。”叶云澜示意甲一接过膳盒,吩咐道:“忍冬,甲一,你们将这汤药分发给杏林堂中的病人。”由于甲一站在叶云澜身后,她并未看到甲一听到雷开口后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色。 “是,小姐。”甲一拎着膳盒,忍冬跟在身后,朝着杏林堂中的病人走去,随后王驹也跟了上去,开始帮忙喂药给病人。 叶云澜坐直了身子,绝美的容颜上隐隐有几分紧张。 雷复手站在叶云澜身侧,高收颀长的身姿平添了几分安全感。 “对了,不知这位大哥如何称呼?”叶云澜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问向旁边的雷。 “叶姑娘客气,属下单名一个雷字。”犹如万千之重的雷字配合着他本身嘶哑的声线,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雷,倒是个好名字,”叶云澜点了点头,问道:“顾离现在身在何处?”她还有些事情想要拜托他,若是他今日不来,那自己就让这位雷兄弟传话于他。 “少爷临时有事需要处理,应该快来了。”对于王爷这位未过门的妻子,雷面上很是恭敬。 原来如此,那那件事情自己还是等他来了再同他说吧,也不急于一时,叶云澜望着已经喝下汤药的病人,心中有些紧张,不知这药方实用性到底如何,理论上已经趋于完美,如今只有等待服下汤药后的病人的反应了。 “雷侍卫,可是会医术?”叶云澜轻声问道。 “叶姑娘好眼力,属下对于医术也只是略知一二。”雷嘶哑的声音响起。 略知一二?雷侍卫怕是有些谦虚了,叶云澜眉毛上挑,从汤药的味道和成色来看,绝不是略知一二这么简单,从进门开始,她就隐晦的问道此药是谁煎熬,雷侍卫说从熬药到送药一直不曾离手,由此她断定,雷侍卫对于医道上颇有研究,汤药完全是按照自己所说的步骤一步步煎熬,才会出现如今的味道和成色。 只是······既然身怀医术,为何不治疗自己的嗓子? 恕她直言,雷侍卫开口说话的声音······令人听着真的很难受,就好像是人发出的声音被锋利刀刃生生割破,其中还掺杂着似是喘气困难的、痰被卡在嗓子眼出不来的揪心感觉。 是不想治,还是说自己治不好? 叶云澜觉着人应该不会有虐待自己的倾向,所以雷侍卫虽对医术有所涉猎,但还是治不了自己的疾病。 那她是不是应该出手帮忙看诊?毕竟此人是顾离的人,治好他的旧疾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帮了鼓励的忙,不是吗? “你的嗓子······”叶云澜开口:“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你看诊一番,”她听着都难受,那雷所承担的疼痛应该不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浅蓝色的飘逸 雷眸色闪动,但很快的却又趋于平静,抱拳说道:“多谢叶姑娘的好意,属下······并不想治。”它的存在可以时时提醒自己的那些不堪的过往,只不过这几天雨水大空气潮湿,旧疾复发了而已,等这艳阳挂上个几天,他的嗓音自会恢复,疼痛也会随即消失。 原来······这世上还真有自虐狂,行吧,反正她也只是看在雷是顾离的人的份上,才开口说出医治的念头,既然人家不想治,她也不勉强,可能这里面有着自己不知道的故事吧。 互相尊重,是叶云澜为人处世的第一法则。 “好,随你。”叶云澜点了点头,集中精神开始观察堂中病人的反应。 雷放下了抱拳的手,垂眸片刻后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叶姑娘,”王驹惊喜的声音响起,“汤药果真起了作用啊!病人的高烧似有减轻的势头,而且意识也不似之前般涣散了。”果真是奇药啊!奇药啊!王驹乐的手舞足蹈,一时间也忘记了身体上的病痛。 叶云澜心中的担忧总算是落了地,望着眼前乐的手舞足蹈的王驹,灿若星辰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无奈,虽说解药已经研制出了,但叶云澜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激动欣喜,原因在于,药方中所需药材数目众多,仅凭她一人之力是不可能治好京中所有患病的百姓的,这种事情,还得由当今皇上出马,这么多的药材这么多的开支,她叶云澜区区一个不受宠的官家女子又如何拿的出这么庞大的一个数目? 看来,待会太子来之后,要将此事告知太子,请他上报给皇上,调动款项购买药材,救治京中患病的百姓。 不过······算算时间,太子应该快到了吧? 叶云澜挑了挑眉,无论如何,解药之事目前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能参与的了,她也该好好养伤,顺便将那三箭之仇提上日程了! 真的以为她叶云澜是个可以任由他们虐杀的女子?娘娘腔少泽,她叶云澜那日受的伤受的罪,必会要他百倍偿还! “云澜?”身后传来顾离低沉磁性的声音,叶云澜回头,发现一身浅蓝色长袍的顾离正站在自己身后。 唔,这身衣服倒是不错,从相识开始,她最常见的就是那身玄黑色长袍,本来以为顾离只穿玄黑色,今日看来,这浅蓝色确实也很适合他。 比起玄黑,浅蓝色衬的顾离添了几分儒雅高贵,多了几分内敛,少了几分霸道,似是摇身一变成了才高八斗的儒雅学子,垂在肩上的黑发平添了几分飘逸之美,在配上那刚毅俊美的容颜······啧啧啧,叶云澜觉得她貌似只对顾离的容颜没有什么抵抗力。 就连洛玉珩那般谪仙清姿,都不如浅蓝色衣袍神采飘逸的顾离给的冲击大,许是由于自己看惯了一身玄黑色衣袍的顾离的原因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梅花袖箭 就在叶云澜出神发愣的时候,萧煜寒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从身后绕到了叶云澜的面前,蹲下来将手中的锦盒递给了她,道:“给你的。” 嗯???顾离递给自己的是什么?叶云澜回过神来看着手中的锦盒。 “怎么?难不成傻了?”萧煜寒嘴角扬起一抹揶揄的笑,他可没错过云澜看向自己的眼中那抹的惊艳,看来,自己是时候要备些其他颜色的衣服了,这种事情就交给空青去准备,他只负责穿就好。 叶云澜掂了掂手中的盒子,有些沉,也不知顾离送给自己的是什么东西,不过······这可是他第一次送自己东西呢! 叶云澜眼神中露出些许俏皮,轻声道:“你才傻了呢!”她只不过在欣赏一些美好的事物罢了。 萧煜寒望着叶云澜嘴角露出的笑意,勾起的唇角中满是宠溺。 “可是解药成了?”萧煜寒蹲下的身子与坐在椅子上的叶云澜视线平齐,正好能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娇羞。看来,有时候,换种角度,能欣赏到不一样的美景。 叶云澜抱着锦盒,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成了呢!”不知为何,顾离的出现,似是激起了她内心的喜悦,总想着要把好消息说给顾离听。 “成了便好,”萧煜寒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笔袋之类的东西,随后说道:“这也是我送你的。” 叶云澜此刻的注意力,全被萧煜寒手中的物什给吸引了过去。 这个应该是某种武器吧,凭借它的外表,应该是箭镞之类的,而且单凭肉眼,她看不出隐藏在机械下的机括是如何运作的,只是这上面的箭筒和里面的箭杆,让自己有了初步的判断方向······这不会是传说中的袖箭吧? 似是读懂了叶云澜的猜测,萧煜寒拿起袖筒上的绑带,温声道:“你猜的不错,这是梅花袖箭。” 梅花袖箭?有什么独特吗?叶云澜疑惑的眨了眨眼。 “梅花袖箭,箭短而簇重,自袖忽发,射程在三十步左右,而且梅花袖箭,一次可连发六支。”萧煜寒将梅花袖箭翻过来,指着上面的蝴蝶片说道:“发射时,你拨动这个蝴蝶片就能引发机括,将箭射出。” 叶云澜欣喜的接过萧煜寒手中的梅花袖箭,听闻顾离对此的讲述,顿时有些爱不释手,原来,真的会有设计这么精巧的武器?这可真是她这种身无武功之人的福音呐!天知道到了北辰国之后,她多想拥有武功啊!只不过这个只能从小练起,她错过了最佳习武的时间,只得作罢。 “谢谢你,顾离。”叶云澜眉眼弯弯,眼睛亮起的光辉似是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我只希望,你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再用得到它。”萧煜寒沉声道。只要他守在云澜的身边,便不会让她陷入险境,更不会有使用梅花袖箭的机会。 “但有了它,我很安心。”叶云澜轻轻摸着上面的绑带,有了这个东西,她的底气就又足了些。 萧煜寒望着叶云澜眉目眼梢中都抑制不住的喜悦,心中微微叹了口气,罢了,她开心便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梅花袖箭 也不枉他特地取来,还误了来见云澜的时间。 “我来给你带上吧,”萧煜寒见叶云澜欢喜的很,温声道。 叶云澜拿着袖箭的手微微一颤,随后轻声道:“要不我还是等忍冬他们出来后再帮我也可以。”其实只是帮忙把袖箭带到自己小臂上,倒也没有什么,但是叶云澜觉得还是有些不妥。 “难道云澜不相信我吗?”萧煜寒抬了抬眉,温声道,“况且,若是待会有人看到······你这袖箭的保密性可就没有了哦!”自己亲手选定的武器,当然得自己给云澜带上。 顾离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况且堂中只剩下了她和顾离二人,若是帮忙扣个带子,应该没有什么吧?其实她觉得帮忙系个带子没什么,只是碍于这封建的思想,才不得不处处小心谨慎,不敢逾距。 罢了,反正除了他们没有别的人了,趁这个机会带上,正好外人也不知晓自己袖中还藏有武器。 叶云澜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麻利的撩起自己的宽大的外衣袖子,示意萧煜寒给自己将梅花袖箭固定好。 萧煜寒望着叶云澜麻利撩开袖子的动作,愣了一愣,随即有些失笑。 他这个王妃······有时并不向她表面所表现得那般文静呐!不过无论叶云澜真实模样如何,他萧煜寒都喜欢。 眼光柔和的替叶云澜绑好了上面的绑带,萧煜寒望着因着激动而纤长浓密的睫毛颤抖的叶云澜,心中的某个地方似是变得更加柔软。 “好了,看看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萧煜寒放开了系带子的手,轻声问道。 叶云澜闻言轻轻甩了甩右手,发现除了感觉胳膊有些沉之外,没有什么其他不适,不过这宽大的衣袖放下来后,小臂上被衣物遮着,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异常。 唔,她很是欢喜呐! 哈哈,这就叫一山更比一山高,谁能想到贤淑端庄的尚书府嫡小姐身上还有这种杀伤力极高的暗器呢?而且一次能发六箭呐,若是再配合自己的迷药······啧啧啧,她觉得自保应该没有问题了。 但······这也不好说呢,总归现在她心里底气足了许多,毕竟有这么个类似于手枪的东西傍身,遇到什么意外她也能及时自救。 “我很喜欢,谢谢你,顾离。”叶云澜轻轻地摸了摸衣袖下的袖箭,真诚地说道。 萧煜寒闻言嘴角扬起,刚毅冷酷的面颊柔和了许多。 “也不知道太子什么时候来······”叶云澜爱不释手的摸着袖箭,自言自语道。 太子?萧煜寒眼中闪过一丝暗芒,赫连铭今日应该是不回来了······不巧的是,他来的过程中暗暗地使了些手段,赫连铭如今应该去了皇宫吧。 哼,萧煜寒邪气的勾了勾唇,想靠近他的王妃,门都没有! 虽然心中已经知晓怎么回事,但萧煜寒面上还是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太子?什么太子?” “喏,就是在府中碰上了太子,他说要来着杏林堂,我本想着他来之后,让他把解药的事情上报给皇上,毕竟所需药材数目过多,光凭我一人之力是不行的。”生怕顾离会误会什么,叶云澜解释的很详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打算进宫 然而解释完之后,叶云澜顿时觉得有些懊恼,她这是在干些什么呀? 萧煜寒望着叶云澜眼中的懊恼之意,薄削性感的唇微微上翘,弯成了优雅的弧度。 听着后院里传来的脚步声,萧煜寒暗自挑了挑眉,起身站了起来,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随着布帘被人从里面撩开,继而忍冬、甲一还有王驹也相继走了出来。 “小姐,汤药已经给病人服下了,”忍冬很显然是刚洗完手,在看到萧煜寒的身影后,屈膝福身道:“顾公子。” 萧煜寒略微点了点头,算是同忍冬打了招呼。 忍冬走到叶云澜的身后,望着放在叶云澜腿上的锦盒,微微有些惊讶,聪明的她已经猜出了缘由却没有提起锦盒的事情,而是伸手轻轻地将叶云澜搀扶了起来。 叶云澜将忍冬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浮现一丝欣慰,看来忍冬这小丫头真的长大了,能沉得住气,心眼也多了。 人总归是要成长的,只不过有些时候成长的代价让人接受不了罢了。 叶云澜站起身后,将手中的锦盒交由了身后的甲一。 “叶姑娘,不知那药方······”王驹拱了拱手,神色有些担忧。 “王大夫有话可直说,”叶云澜摆了摆手,示意王驹有话不必藏着掖着,说出即可。 “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想着叶姑娘宅心仁厚,医术精湛,只是光是凭借叶姑娘您一人是万万做不到解救众生的,光这药材的收集,就是一项浩大的工程。”王驹正了正神情,面色严肃:“不知叶姑娘您可有何对策?” 看来,这王驹也想到了药方的关键之处,叶云澜抿了抿唇,道:“不知王大夫有何妙计?” “叶姑娘既然历经千辛万苦将这药方研制出了,后续的事情还是不要再插手了,况且叶姑娘您的伤,还需静养呐!”他方才在后院里听起忍冬姑娘说起时,心中对叶云澜的敬佩之情顿时油然而生,人世间竟然还有叶姑娘如此纯净不求回报的心境,果真是女中豪杰,医者楷模。 “我以为,叶姑娘或许可以将此事交由陛下处理,如此患病百姓能得到治疗,叶姑娘也可休养调理身体。”王驹忍下了身体的不适,真心站在叶云澜的角度上考虑事情。 “王大夫此言······”叶云澜故意停了下来,故作严肃后点了点头道:“甚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王驹轻轻地松了口气,刚才叶姑娘一瞬间板起的脸,让自己以为自己又说错什么话了呢! 叶云澜轻笑,心中暗道王驹此人,与自己第一次见他时那个行事莽撞、说话急躁,已经是判若两人了,看来自己不在这几天,杏林堂的遭遇确实让他成长了不少。 “如此,我心中已经有了些许打算,”叶云澜微微颔首,“剩下的药你先拿着,我目前能配出的也只有这余下的十几包药,届时我会向皇上禀明实情,尽快解决瘟疫之难。”而且这些药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药材,看来太子应该是有事耽搁了,她得主动进宫,不能指望太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萧煜寒眼中的凌厉 王驹闻言,点了点头道:“好,我王驹在此静候叶姑娘的佳音。” 叶云澜微微颔首,在忍冬的搀扶下走出了杏林堂的大门。 “对了,顾离,有件事我想拜托与你。”叶云澜上马车前,突然想到了有件事情还未同顾离说起。 萧煜寒神色柔和,低声道:“何事?” “不知你可认识些做工精巧的木匠?最好是那种效率高出品快的木匠,”叶云澜抬眸望着萧煜寒英俊的面庞,“我想做一台带有滚轮的背椅,可以供我自由行动。”不然这出个门实在是太费事了,不光她觉得累,忍冬可能也觉得累。 带有滚轮的背椅?萧煜寒眉毛不经意的挑了挑,问道:“人我有,你可有图样?”人他多得是,只是没有样纸可能短时期内满足不了云澜的要求。 “现在没有,但我可以回去画下来,然后让甲一给你送过去。”叶云澜眸色亮了亮,只要做东西的木匠在,图纸什么的不是问题,反正甲一也知晓顾离的住处。 “好,”萧煜寒轻声应道。 “那就谢谢咯!”叶云澜冲着顾离露出了一抹灿烂的微笑,哎,果真是有朋友好办事,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得托人办事来的靠谱。 萧煜寒刚毅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柔和,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现身的雷打断了。 附耳说了几句话后,萧煜寒神色忽然变得凌厉,眼神中的杀气一闪而过,快的让人几乎都看不清。 “云澜,我还有事,你回去路上小心。”萧煜寒叮嘱着。 “嗯,那你先忙吧,我走了。”叶云澜轻轻地点了点头,虽然她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但能让顾离神情如此冰冷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叶云澜想了想还是加了一句:“顾离,你要······注意安全。” “好,”一个字,却表现了萧煜寒此刻的愉悦之情,不漏痕迹的看了眼守在马车外的影,萧煜寒在得到后者的回应后转身离去。 随着萧煜寒和侍卫雷的离开,载着叶云澜和忍冬的马车也吱吱呀呀的朝着尚书府走去。 坐在马车中的叶云澜思前想后,觉得自己还是要进宫一趟。 “甲一,”坐在马车内的叶云澜轻声吩咐道,“去皇宫。” “是,小姐。”甲一得到叶云澜的命令,驾着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赶去。 马车内,忍冬有些担忧,问道:“小姐,我们不是回尚书府的吗?况且我们这般进宫,不会被御林军赶出来吗?”在她印象中,无圣旨传召,官家女子又怎能私自进宫呢?就连宫门那一关都过不去呀! “没事,我有办法。”叶云澜轻声安慰着忍冬,她既然打算去皇宫,定是有能进宫的凭证,本来想着靠太子传话,现在看来,还是自己跑一趟吧,这一趟跑完,瘟疫之事也就算暂时解除了危机,她也能安心养一养这身上的伤。 忍冬努了努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说话。 既然小姐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她如论什么时候都相信小姐是有本事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我喜欢你 车外的影听着马车内的谈话,浓密的眉毛微微蹙起,随即朝着身后打了个手势,黑影得令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 萧王府内。 萧如霜只身一人将洛玉珩堵了个正着。 “你此举何意?”洛玉珩抬眸,眼中清冷之意乍现。 萧如霜望着洛玉珩高贵如谪仙的面庞,轻声道:“昨夜你与哥哥的谈话,我都听到了。”她不明白洛公子为何如此的厌烦自己。 “那又如何?”洛玉珩并未明白萧如霜话中的重点在何处。 “你为何后悔当初救我?”萧如霜微红的眼眸直直的望着洛玉珩,不肯错过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洛玉珩轻轻地笑了,如那雪山上迎风绽放的雪莲般高贵优雅,却又冰冷不近人情。 “救你的人是我,选择权在于我,”若是堵他只是为了问这些愚蠢的话题,他可没那么多时间陪她。 萧如霜忍住心中涌现出的悲伤,问道:“你很讨厌我吗?” “我很厌烦你的这种行为,”洛玉珩神色淡淡,但下一秒樱唇中吐出的话却十分伤人:“你我不会有结果,趁早断了这种愚蠢的念想,于你于我都有益处。” “洛公子可是有了家室?”萧如霜仍不放弃。 “没有。”虽不想与之再纠缠,可家室问题却不是用来让萧如霜死心的武器。 萧如霜眼神中出现了一丝亮光,道:“既然洛公子没有家世,为何说你我二人不会有结果?” “因为,我不喜欢你,”洛玉珩神色清冷,并未觉得口中的话对于萧如霜来说打击力有多么强大。 “可是我喜欢你啊,从你救我那刻开始,我就喜欢上了你。”萧如霜终于鼓足了勇气,将那句喜欢说出了口,可是却在听到洛玉珩口中的那句‘我不喜欢你’时,强忍的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洛玉珩神色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没有立马转身就走,因为他知晓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既然萧如霜非要拉住自己问个清楚,他就同她说个清楚。 “萧如霜,你我之间不会有结果,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今日的谈话是他同萧如霜讲明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萧如霜泪眼朦胧,望着洛玉珩清冷的面庞,心中的某个地方似是更加痛了起来,但仍是倔强的扬起了小脸,不想让眼泪就此流下。 “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但我真的很喜欢你,那日的情景,我萧如霜此生都不会忘记。”萧如霜声音哽咽,但仍然故作坚强的说道:“人与人的感情不是生来就有的,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我相信······” “我以后也不会喜欢上你。”洛玉珩打断了萧如霜接下来说的话,神情冰冷。 “你、你说什么?”萧如霜不可置信的问道。 “我说,我以后也不会喜欢上你。”洛玉珩一字一句的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萧如霜抑制住内心即将喷薄而出的悲伤,轻声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鸡同鸭讲般的鬼扯 洛玉珩轻轻叹了口气,看着面前故作坚强的萧如霜,沉默不语,难道她看不出来自己对她并无任何情意可言?她死缠烂打只会平白增加自己对她的厌烦,不会产生她所期待的结果。 而这一时的沉默,却让萧如霜误以为洛玉珩心中已经有了别的姑娘,无论如何,今日她鼓足勇气向他表明心意,必须问个清楚,萧如霜颤抖的声音轻轻响起:“你,是不是喜欢云澜?” 洛玉珩本以为听完自己这番话后,萧如霜心中已经有所明白,但如今看来,她一点都没明白。 “你说话啊!”洛玉珩的沉默让萧如霜心中惊慌不已,恍然间洛玉珩的态度似是让答案已经呼之欲出,若洛玉珩心中的女子是云澜,她怎么去争?怎么去比?论容貌,她比不上云澜那般倾国容颜,论医术,她更是望尘莫及,论气质谈吐,她更是连半点贤淑都无······这般,让她如何去比?云澜又是她哥哥心尖上的人,这般,又让她怎么去比? 看来今日的谈话没有必要在进行下去了,她并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真是平白浪费自己的精力和时间,洛玉珩眉毛微微皱起,罢了,不出时日他便回到云梦山,或许时间才是自己能说服她的唯一途径。 洛玉珩清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冷声道:“请萧姑娘莫要挡着在下的路。”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萧如霜虽是不想相信,但洛玉珩的态度说明了一切,原来,他心中的女子是云澜······硕大的泪珠从眼眶中跌落,萧如霜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今日,她已经够狼狈了,若是哭出声来,大概会更狼狈吧,可是,狼狈不狼狈又如何呢?萧如霜苦笑着轻轻扯了扯嘴角,抬手抹去眼角残存的泪水后,眼神中的坚定一闪而过,扬起了满是泪痕的小脸,道:“云澜是我的嫂嫂,是我哥心尖上的人,你争不过我哥,也没人能拆散他们,你早些放弃吧。”这是她自己的事情,不能让哥哥和云澜受到牵连。 洛玉珩微微叹了口气,望着眼前一脸认真神色坚定地萧如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真是可笑,他竟然耐着性子同她在此鸡同鸭讲般的鬼扯,洛玉珩啊洛玉珩,你莫不是出来一段时间,连自己的性子也改了? 罢了,看来此女的思考问题的思路与自己不同,他还是不要在白费口舌了,看来接下来的日子,这萧王府,他还是敬而远之好了。 “萧姑娘,在下还有些事情,恕不奉陪了,”洛玉珩不打算继续在这里耗费时间。 “若我说不呢?”潜意识里,萧如霜根本不想洛玉珩离开,哪怕他说出的话令自己心痛不已,但只要自己能看到他,便已经心满意足。 “那就别怪我失礼了,”洛玉珩眸光闪动,看来萧如霜还是没死心,罢了,自己已经尽力了。 萧如霜抬眸,哭过的眼睛微微红肿,却未因此拉低她的容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楚易天的怀疑 洛玉珩早已失去了耐心,望着面前一脸故作坚强的萧如霜,转身几个跳跃后清冷的身姿消失在萧如霜的视线中。 随着洛玉珩的离开,萧如霜再也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将头埋进自己臂弯中,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的响起,娇小的身姿缩成了一团,令人担忧不已。 黑鹰从树后现身,情绪低沉。 放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几经挣扎却仍站在了原地,并未上前。 郡主此刻的悲伤与失落,他能感受得到,但能让她重新扬起笑颜的人,却不是他。 他除了能保护郡主的安全,其他的,他什么都做不到。 既然如此,安安静静的当个侍卫便好。 有时候,最宽容的爱,便是不打扰。 能护着她,守着她,直到那个人出现代替自己守护她······ 如此,便好。 因为有些东西,他黑鹰从不敢奢求,也不曾妄想。 黑鹰隐去了脸上的情绪,一言不发的转身回到刚才出现的树后,除了空气中浅浅的啜泣声,似是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留仙居。 楚易天正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上的折扇,闻萧煜寒推门进来,楚易天头也不抬的哼了句:“王爷早呐,坐吧。” 萧煜寒大步走来,浅蓝色长袍融合了萧煜寒身上携带的肃杀之气,霸道中又带有一丝内敛,冷峻的面容上浮现丝丝杀意。 “我说王爷呐,咱这一身的杀气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领兵打仗呢?”楚易天抬眸,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一脸的玩世不恭。 “他如今在何处?”萧煜寒勾了勾嘴唇吐出几个字,对于楚易天的插科打诨漠视不理。 “行吧,”楚易天微微叹了口气,随即开口道:“那人只召集了小队人马,若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去的应该是崇德门的方向。” 崇德门?那人去宫门口干什么?萧煜寒眸光深远,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就朝外走去。 空青见状,朝着躺在贵妃椅上的楚易天抱了抱拳后,快步跟上了萧煜寒的步伐。 “王爷?王爷?”楚易天望着萧煜寒满含杀气的背影,出声唤道。 随着萧煜寒的背影逐渐模糊,躺在贵妃椅上的楚易天慢慢起身,收起了一脸的玩世不恭后的他神情严肃,轻轻打了个响指后,一身黑衣的林续出现在了房中。 “少爷,有何吩咐?”林续抱拳问道。 “林续,你······”似是想到了什么,楚易天顿了顿,继续道:“去查一查老爷子的人是不是与日殇宫私下有所往来。” “少爷可是觉得老爷······”林续平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诧异。 “我只是觉得此次太过明显,”楚易天打断了林续,沉声道:“你查探时动作务必要小心谨慎,切不可让老爷子发觉。”楚易天不放心的叮嘱道。 老爷子生性精明,自己稍微露出一丝破绽,怕是会打草惊蛇。 “是,少爷请放心。”林续点了点头,在得到楚易天的示意后,起身退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日殇宫宫主 希望事情不是自己所猜测那般,楚易天漂亮的桃花眼中寒冰遍布,一向没个正行的他此刻却沉稳严肃。 他楚家虽是一介商贾,都说商人狡诈如狐视财如命,可他楚家行走江湖,却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哄抬物价发国难财这种事情无论何时都不会在他楚家商队中发生,但今天······他似乎发现了与老爷子手下的人马似是与那日殇宫的人有所往来。 起先他怀疑是老爷子手下之人与日殇宫做了交易,但今天一看,与日殇宫私下有往来的似乎是他的父亲,区区一个小厮又怎能联系得上日殇宫的宫主? 日殇宫在瘟疫一事发生后,在江湖中的风评已经一落千丈,更何况,海城决堤背后的真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日殇宫不顾百姓性命,肆意传播病症,只为自己的一己私利,这样的江湖组织,就不配存活于世! 可今日的蛛丝马迹隐隐表明,父亲与日殇宫的交易绝不是第一次。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头浮现,却被楚易天强行在脑海中驱散,不、不会的,老爷子虽为人处事精明狡诈,但自己相信老爷子心中对善恶的区分还未泯灭,但······ 罢了,现在多想无益,一切都只有在林续查出真相后,方可下定论。 但刚才萧煜寒离开时的神情,似乎有大事将要发生,罢了,这世上,还没有这萧煜寒搞不定的事情,日殇宫被萧煜寒盯上,就如同被黑暗中的雄狮锁定,任由挣扎最后都逃不开死亡的命运。 也难怪,谁让日殇宫宫主吃饱了撑的去动他萧煜寒未过门的王妃呢? 非得引火上身,在老虎嘴上捋虎须,不过能将萧煜寒逼得在全北辰范围内下通杀令的,倒也是个人才,只是不知道,这日殇宫,经不经得起来自萧煜寒的反扑? 罢了,这就不是他能管的事情了,总之对于朋友,他从未愧对于自己的良心,哪怕这次在未知老爷子和日殇宫的关系下,他还是将这个绝密消息告知了萧煜寒,只因前几日萧煜寒曾开口要这日殇宫的踪迹。 这情报还真是独一份,他若不说,绝不可能有人知晓。 看来应该可以帮上萧煜寒的忙,回想着萧煜寒临走前的肃杀之气,楚易天撇了撇嘴,又恢复了以往的嬉笑之色。 抚了抚手中做工精致的折扇,楚易天漫步走到窗前,替自己倒了杯热茶后,静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窗外虽艳阳高挂,但已步入秋季的北辰国上空却笼罩着着丝丝郁气,如那红的滴血的枫叶,越发的令人不安。 话说从留仙居快步离开的萧煜寒此刻正往崇德门方向赶去,低沉的面容上浮现一丝怒气。 他早该想到的! 刚才影手下的暗卫来报,说云澜并未回府,而是半途改道去了皇宫! 萧煜寒眼中闪过一丝懊恼,自己早该想到云澜会急着将药材之事报于皇上。 云澜医者仁心,定不会放任百姓不管,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云澜竟一刻也等不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不对劲 看来那日的鲜血与杀戮并未让这位宫主涨了记性,反倒变本加厉的妄想再次动他放到心尖上的人,如此耻辱,若非不报,何故为人? 这一次,他定要这日殇宫的宫主死无葬身之地! 萧煜寒冷冷的勾了勾唇角,眼神嗜杀冷血,像是一瞬间回到了在战场上令敌军闻风丧胆的战神。 萧煜寒暗自运气,身形诡异的朝着崇德门方向掠去。 而坐在马车中的叶云澜此刻的心情却有些微妙,心中的那股不安时不时的浮现在心头。 “甲一,现在我们到了哪了?”叶云澜轻声问着门外充当车夫的影。 “小姐,过了前面的街角,还有两条街我们就到宫门口了。”影回道,因为考虑到王妃身上有伤,所以这一路他并未急着往前走。 “停车,”叶云澜吩咐道。 “吁,”影轻轻拉了拉缰绳,马儿应声停了下来。 “怎么了,小姐?可是身体不适?”影不知王妃为何停了下来,问道。 身旁的忍冬也是一头雾水,望着叶云澜有些严肃的绝美侧颜有些不解。 叶云澜掀开门帘,望着前面的街角,绝美的容颜上浮现一丝不安,为了保险起见,叶云澜轻声问道:“甲一,你可曾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自己的第六感告诉自己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却又说不上来。 甲一闻言环顾四周,细细打量后却并未看出有何不妥。 “回府,”叶云澜话音中略带焦急,“我们回府。” 她的第六感很准,准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却往往能带着自己趋吉避凶,而她心头隐隐的不安再次强调了她的第六感。 心中翻涌的情绪令叶云澜有些焦躁,抚上左肩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影虽不明白叶云澜为何突然改变心思,但却利落的跳下车准备调转车头。 不知为何,在看到甲一准备调转车头时,叶云澜松了口气,焦躁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下来,却听见头顶上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不知叶姑娘要去哪呢?” 心中暗道糟糕,叶云澜虽没有看见说话的人身在何处,但却见甲一唰的抽出了佩剑,一脸沉重。 能让甲一如临大敌者,看来,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叶云澜握了握旁边忍冬不安的手,示意她不要出声后,故作镇定道:“不知公子有何贵干?小女子只是途经此地,即刻便会离开。” “呵呵,”说话的人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但笑声中却夹杂着嘲讽,“叶姑娘若是不继续往前走,可会平白错过一场好戏呢!” “公子说笑了,我素来不爱管闲事,公子口中的好戏怕是无缘相见了,”叶云澜镇定自若的声音响起,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微微颤抖,看来自己的第六感是对的,这个人口中好戏的主角,大概就是自己了,亏得她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向前走。 那人冷冷一笑:“是么?” 话音光落,叶云澜只觉得头顶上疾风顿现,情急之下叶云澜顾不上自己的伤,拉着忍冬跳下了马车,堪堪避过了来自车厢顶部的杀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伤上加伤 紧接着脆弱的车厢似是不堪负重,在那人的攻击下裂成了碎块,残骸散落了一地,连带着马儿也没能逃过,抽搐了几下后在叶云澜面前毙命。 虽暂时逃过一劫,但因为动作过大牵扯到了伤口,浅蓝色衣裙上已经渗出了血迹,顿时痛的叶云澜直不起身来。 “啧啧啧,真是可怜呐!”说话之人声音冰冷,不知是感叹马儿可怜,还是在感叹伤口开裂狼狈避开的叶云澜。 叶云澜跪坐在地上抚着伤口的手微微颤抖,望着旁边被三个黑衣人缠住的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恨,又是这招,又是这招,幕后之人到底和自己有多大的仇恨?非要置她于死地? 叶云澜眼神凌厉的朝着说话声音看去,映入眼帘的却是淡紫色的衣袍和银色雄鹰面具。 “呵呵,我道是何人,原来只是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的小人罢了!”叶云澜望着手中沾染的血迹,忍痛咬牙在忍冬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紫衣人面具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气:“本座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这个叶云澜果真是命大,连少泽都没能彻底的了结了这个祸害。 “少泽那个娘娘腔是你的人吧?只可惜他没能杀得了我,”叶云澜高声,藏在衣袖下的手不自觉的绷紧,她只有一次机会,从马车的残骸中看出,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她只有在激怒他的情况下,才有机会偷袭成功,希望顾离送自己的梅花袖箭给点力,自己也争点气。 叶云澜偷偷的朝着旁边的忍冬使眼色,示意她看准时机要赶紧跑,却被忍冬摇头拒绝,她如今帮不上什么忙,但扔下小姐独自逃命,她忍冬做不到! 这个死脑筋!叶云澜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忍冬,却又无可奈何,而这两个人的互动却被紫衣人尽收眼底。 “今日你们谁都逃不掉,”紫衣人衣袍下的手轻轻地摸着指上的骨戒,话语残忍:“本座问你,你为何突然调转马车?”若叶云澜继续向前走,埋伏的弓箭手自会了结她的性命,自己也不必出手。 呵,这都什么时候了,为什么还有人问这种愚蠢的话题?叶云澜神色讥笑,刚想接话嘲讽这个紫衣人,却被一旁的影接过话来:“自是我家小姐聪慧,识破了你这歹人的计谋。” 吐了口嘴里含混的血水,影箭步来到叶云澜面前,将其护在身后,道:“属下来迟。让小姐受惊了。”他这次总算没有辜负王爷的嘱托。 叶云澜望着身上多处血迹,背却依旧挺得笔直的影,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道:“无事,是你受累了。”是她连累了甲一,上次那场刺杀,甲一身负重伤,到现在也未完全痊愈,如今又因自己的缘由,再次伤上加伤。 影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嗜血凌厉,冰冷带着鲜血的剑锋指着眼前身姿颀长优雅的紫衣人。 伤他主子者,杀!杀!杀! 紫衣人冷冷的瞥了眼影,根本不把影的杀意放在眼里,在他看来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为本座所用如何 挥手令旁边的人退下,紫衣人轻轻地转动着指上的骨戒,他也好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正巧有人送上门来,何乐而不为呢?况且今日之事,非他日殇宫中人不知晓,耗些时间,倒也无妨,谁让叶云澜已经研制出了解药?这是他扳回战局最后的机会了,叶云澜一死,解药之事便再无结果。 叶云澜既然那么喜欢多管闲事,那就让她身边这个忠心的侍卫那为她愚蠢的行为付出血的代价!谁让叶云澜非要坏自己的大事呢?比起一击即杀,他更喜欢慢慢折磨致死的快感。 那就用这个小侍卫的性命来祭奠吧! “你若找死,本座成全于你。”紫衣人眼神轻蔑,突然发动招式朝着影袭来。 好强! 这是影接触紫衣人时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刚刚与人打斗时已经耗费了自己不少的内力,而且这紫衣人的身法和武功路数都诡异至极,自己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堪堪抵挡的住来自紫衣人的攻击,日殇宫宫主武功果真名不虚传,哪怕自己手持利刃,对方赤手空拳,自己只有防守之气,无反击之力,照此下去,十招之内自己必败无疑! 但自己身后是虚弱的王妃和她的侍女,自己不能退!哪怕是死,他也要保护好王爷心爱之人!上一次自己的失误已经令自己后悔不已,这一次,就算是死,他也是最光荣的战士! 战意欲强,本着以死相博的影硬是接下了紫衣人的层层攻击,而叶云澜在一旁干焦急却又无能为力,她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看着别人在前面殊死搏斗,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哪怕自己臂上绑着梅花袖箭,可二人身形变化迅速,她根本无法在不伤甲一的前提下偷袭紫衣人,这种焦急感令叶云澜体内气血翻涌,好几次她都闻到了喉间的翻涌而上的血气,却被她不动声色的压了下去。 随着影内力和体力的消耗,终是在第十二招里影显出了落败之相,虚弱脱力的身子被紫衣人狠狠的踹落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紫衣人复手轻轻从空中飘落,身姿优雅气息平和,根本不像是刚刚激战过的人。 “甲一!”短短一分钟内,叶云澜心境却如同经历海啸般波涛汹涌,望着躺在地上呼吸虚弱的甲一,叶云澜一瘸一拐地小跑过去,将已经昏迷的影护在了身后。 “你要干什么!”叶云澜怒声喝道。 紫衣人勾了勾唇角,轻笑道:“本座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你想要什么?”叶云澜怒目望着眼前的银色面具。 “唔,让本座想一想,”紫衣人抬手摸了摸下巴,玩味道:“如若你将药方交给我,跟在本座身边为本座卖命,本座倒是可以饶你们不死。”本来想直接将叶云澜毙于掌下,但他突然想到或许留下叶云澜为自己所用,不仅可以壮大自己的势力,而且还能以此要挟萧煜寒,比起杀了她,此笔买卖更划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六箭齐发 眼尖的叶云澜看到了戴在紫衣人指上的骨戒,面上仍是一副怒意但心中却暗暗记下了那骨戒的模样。 但紫衣人所说的药方,那是全城百姓的救命良药,是断然不可以落到此等心狠手辣泯灭人性的人手中的!梅花袖箭一发六箭,她须得拖延时间,降低对方的警惕性,后一举偷袭才有胜算。 “怎么?叶姑娘似乎并不想答应本座呐!”紫衣人勾了勾唇角,有些残忍的开口道:“如若你不能做出决定,就让本座来帮一帮你。”手中暗暗聚起内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叶云澜身侧的忍冬胸口拍去。 “不!”叶云澜高声怒喝,情急之下拨动了袖箭上的蝴蝶片,却也无法阻止那一掌落在忍冬的胸口上。 感受着空气中异常的震动,紫衣人神色一紧,只得快速将手中的内力撤回,同时身形迅速向后退,一个翻转堪堪避开了主箭的攻击,却被剩余五箭中的一箭射中了臂膀。 是他大意了,没想到叶云澜手中还有这般杀伤力巨大的武器,看着臂膀上的梅花箭镞,紫衣人冰冷的唇角勾起,面具下的笑容却有些残忍。 “主上!” “主上!” 身后众人纷纷出声有些担忧,狠毒的眼神瞪着正在为忍冬把脉的叶云澜。 紫衣人摆了摆手示意无碍,不过是些皮肉之苦罢了,随手将扎进肉中的箭镞拔掉,冰冷的箭镞带着鲜血掉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钝的撞击声,紫衣人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绷带,简单的将伤口包扎了一番。 而半跪在地上的叶云澜却松了口气,忍冬的五脏六腑都完好无损,许是自己的突袭起了作用,紫衣人那一掌看似凶险,但却只是正常的气力,忍冬只是一时承受不住晕了过去,内脏器官都没有收到损害,影虽外伤比较严重,但却非药石可医,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呵,怪只怪自己没来得及在箭头上抹些见血封喉的毒药,直接毒死这个面具男,也好在现在的险境。看来,今日自己难逃一劫,无所谓,比现在更艰难的困境她都熬了过来,谁让她手中握着能救治百姓的良药呢? 将忍冬柔软的身子平躺的放在地上,叶云澜强撑着站了起来,原以为自己的劫难都已结束,没想到却只是一个开始。 叶云澜咬牙站直了身子,不用看她也能感受到伤口处的湿润,想来伤口已经悉数裂开,不过好在今日没有穿白色纱裙,不然会比现在更加狼狈,下次就穿红色衣裙,如烈阳般不羁,如火焰般顽强,最关键的是流血也看不出呐。 自己肯定是疯了,在如此困境下竟然还想着下次穿什么颜色的衣裙,哈哈,果真经历的多了,明白了死亡并不可怕,她虽不畏惧死亡,但却不想就这般死去。 不过······她真的很喜欢淡蓝色呢!霸气内敛中又带有一丝温润儒雅······ 只可惜,今日出门她什么药粉都没带,刚才的梅花袖箭已经是自己最后的武器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她叶云澜从不悔! “果然,你又让本座开了眼界。”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剑,紫衣人声音冰冷。 “彼此彼此,阁下也总是能刷新我对底线的认知。”叶云澜冷冷一笑,聚起全身气力高声道:“我只想奉劝阁下,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以无辜百姓性命为棋,终不会落得好下场,我叶云澜虽不是什么正义之士,但绝不会与你这等手段卑劣之人为伍。” “是么?”紫衣人轻笑,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那就别怪本座不惜才了。”他们这些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人,又怎会理解他的痛楚?没有经历过非人的地狱,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对他评头论足? “悉听尊便。”叶云澜脊背挺得笔直,喉间血气翻涌却被她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如今她身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自卫的武器,长痛不如短痛,哪怕她今日死了,药方依旧存在于世,依旧能救万千百姓的性命,只是······她没有想到,刚才的与顾离的匆匆一别,竟会是永别······ 但她却从不后悔!得之她幸,失之她命,若是命中注定自己刚逃出生天却又陷入险境无法脱身,那她叶云澜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不后悔研制瘟疫药方,不后悔因此招致杀身之祸,不过是死亡罢了,又有何惧?邪恶永远无法战胜正义,她眼前的这些人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她只希望这些人放过已经昏迷的甲一和忍冬,如若不是自己,他们也不会受此无妄之灾。 比起在钟华楼那日的遭遇,叶云澜觉得她如今并未感到绝望,更多的是不甘和遗憾。 不甘的是为何好人总是屡遭险境,遗憾的是她没能亲眼看着朱雀街重新繁华起来。 不过那又如何? 人这一生,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比起其他人,她已多了这场非凡的经历,如此,不亏! 紫衣人冷笑的勾了勾唇,将内力灌注到手中的长剑,冰冷锋利的剑锋直直的朝着叶云澜胸口刺去。 一切就要结束了啊!叶云澜这个绊脚石就此就要消散了! 紫衣人望着叶云澜挺得笔直的脊背,嘴角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只是这笑意还未到眼底,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云澜!”萧煜寒焦急的声音在空中乍响,飞速掠来的身影在叶云澜眼中掀起阵阵波澜。 顾离来救自己了! 叶云澜脑海中显现的不仅是欣喜,还有突起的垂死挣扎。 她就不能这般窝囊的死去! 说时迟那时快,许是强烈的求生欲激起了叶云澜心底的战意,凭着不愿服输的一腔热血,叶云澜咬紧牙关忍着伤痛生生扭转身形,配合着萧煜寒扔过来的暗器避开了胸前的杀招,但身体却失去了重心,直直的朝后砸去。 “云澜!”萧煜寒飞奔而来,终是接住了叶云澜柔软的身子。 “你来了,咳咳······”叶云澜无力的声音响起,一股猩红的血液从唇中流出,惊了萧煜寒的眼。 “是我来晚了,对不起。”萧煜寒将叶云澜揽在怀中,望着她胸前被鲜血浸湿的水蓝色衣裙,眼中的惊天怒意和心疼不舍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萧煜寒笼罩在了其中。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武力碾压 带头的紫衣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今日的刺杀乃是绝密,萧煜寒怎会得知?定是他宫中出了叛徒,若是让他查出是何人所为,定要将此人挫骨扬灰! 可今日他失了先机,没能及时将叶云澜斩杀,如今萧煜寒一来,再杀叶云澜已无希望。 “撤!”紫衣人轻轻地朝着手下打了个手势,然而身侧的杀手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被跟随萧煜寒而来的空青以及他身后的金吾卫团团围住。 萧煜寒动作温柔的抚了抚叶云澜额前的碎发,将陷入昏迷的叶云澜轻轻抱起交由了一旁的两名金吾卫,目送二人的背影离开后,萧煜寒抬眸望着眼前的紫衣人,毫不掩饰那眸中的漫天杀意。 “好一个日殇宫,”萧煜寒似是咬着牙说出了最令他痛恨的名字,随即以雷霆之势抽出佩剑朝着紫衣人狠狠劈去,没有华丽的招式,也没有精妙的身法,每一剑每一步都蕴含着滔天的怒气和杀意,只想将眼前的紫衣斩于剑下。 随着萧煜寒额拔剑,金吾卫似是有心灵感应般齐刷刷的朝着眼前的黑衣人杀去,顿时刀剑嗡鸣,金属的撞击声和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战局激烈。 真不愧是战神,每一次进攻都带着强烈的杀意,他本以为这世上能与自己一较高下的人寥寥无几,却不曾想到,是他太过于高估自己了,萧煜寒杀意愈发强烈,此地决不可久留! 失神的一刹那,冰冷的剑锋划破了他的腰肌,丝丝血迹顺着剑身甩落在地,紫衣人摸了摸腰间的湿润,掩去了眼中的怨恨,收敛心神。 处于盛怒中的萧煜寒战斗力不可小觑,他须得集中心神拼尽全力,才能抵挡得了眼前层出不穷的杀意。 紫衣人敛起心神,聚起佩剑挡下了来自萧煜寒的雷霆一击,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中的剑差点脱手,虎口也阵阵发麻。 很强!萧煜寒的武功超出了自己的预期,紫衣人面具下的平静的面容出现了丝丝裂缝,一时间却又想不出脱身之法,但快速流失的内力和体力却提醒自己眼前的事实······ 萧煜寒如鹰隼般凌厉的眸子紧紧锁住了眼前的紫衣人,而剑锋划过的地方都是人神经末梢最为敏感的地方,哪怕紫衣人有意躲避,却还是抵不住猛烈的进攻,不出多时,紫衣人身上已渗出了点点血迹,尤其是包扎的臂膀,如今血流不止,上面的绷带也被萧煜寒锋利的剑刃割成了条条缕缕,垂挂在紫衣人的臂膀上,颇有几分嘲笑之意。 邪魅的勾了勾唇,萧煜寒此刻的怒气虽已不如之前般浓烈,但心中涌动的嗜杀却没有就此得到平复,反手挽了个剑花,虚晃一招后,剑锋朝着紫衣人的银色面具挑去,他倒要看看,心地如此歹毒之人究竟长了一张怎样的面孔? 谁料此人宁愿硬生生挨上一剑,却不愿被萧煜寒挑开面具。 有意思,能把面具看的如此重要的,那面具下掩盖的,必是不可见人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有些事情 萧煜寒勾了勾唇,招式愈发凌厉,好几次剑锋都已经挑到了紫衣人的银色面具,却被他逃脱。 看来,这面具下藏着的,是不能见光的腌臜,如此,他就非要挑开看一看不成! 紫衣人奋力抵挡,虽身上衣袍已不胜来之时光鲜整洁,但他此刻已经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东西,萧煜寒似是对自己的容颜起了兴趣,招招的目的都是为了自己脸上的面具,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脸,不然自己这么多年的筹谋就会付诸东流! 身形一变,紫衣人以剑格挡,顺势退出了萧煜寒的攻击范围。 稳定身形后,紫衣人看萧煜寒提剑杀意不减,提气将自己的声音变幻后,开口道:“萧王爷何故步步紧逼?”这次他可谓损失惨重,手下死的死伤的伤,金吾卫杀他门下这么多人,此仇日后必会讨来! 况且,算算时辰,有些事情应该发生了吧,紫衣人眼中浮现一丝狠毒,且让自己拖上一拖,恢复力气后再与萧煜寒一较高下。 萧煜寒单手提剑,身上的淡蓝色衣袍被风吹的飒飒作响,不怒自威。 “本王步步紧逼?”萧煜寒冷笑,“看来你的人本王杀得还不够,” 紫衣人脸色阴沉,似是想到了几日前杀手盟的屈辱。 呵,真以为躲在暗处就能相安无事?世道轮回因果循环,这次他落入自己手中,就算是死都抚不平自己看到云澜血迹斑斑时的悲痛和自责,萧煜寒杀意四涌,云澜所受之伤皆拜眼前人所赐,这笔帐,他定要此人分毫不差的还回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握住剑柄,萧煜寒运气刚想在紫衣人身上戳几个血窟窿来平复自己心中的怒火,却见一旁的空青抱剑走来,附耳说了几句话。 萧煜寒眼底沉了沉,望向紫衣人的目光晦暗不明,朝着身后的金吾卫暗暗打了个手势后,冷眼望着紫衣人。 紫衣人似是想到了什么,阴险的笑容跃然于脸上,萧煜寒真以为自己会毫无准备而来?但萧煜寒划伤自己这么多剑,虽然伤口浅,但仍见了血迹,自己虽刺了他一剑却只是割破了衣袍······ 不过,看样子,萧煜寒应该顾不上自己了,毕竟,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这个护国大将军呢! 萧煜寒望着紫衣人勾起的唇角,举起剑来冷言道:“你以为,凭借此事本王就会放过你?做梦吧!”云澜受的罪,今日他便要一一讨回! 紫衣人被迫抬剑格挡,萧煜寒的决定虽然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但是比起萧煜寒转身离去,自己心中却更加畅快呢?哈哈哈哈,果真是报应不爽,那个人应该想不到萧煜寒会做出这种决定吧?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是恶劣到了冰点了呢! 哈哈哈,紫衣人心中暗道活该,天道轮回,有些事情做多了,总归是会得到业报的!心中虽是畅快不已,却又不得不集中精神抵挡萧煜寒凌厉的招式,毕竟稍有不慎,他受的伤会比现在严重的多,这笔买卖,可不划算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突起的白烟 随着剑影愈发紧密,萧煜寒的战意也愈发强烈,淡蓝色与暗紫色长袍交缠在一起,刀剑撞击声中激起片片火花,却没能打消萧煜寒心中想要杀了此人的念头。 紫衣人终是不抵在战场上枕戈待旦浴血奋战的战神,被萧煜寒一记漂亮的回旋踢从空中踹落,激起地上一片尘土。 抬手将嘴边的鲜血抹去,紫衣人面具下的唇角微勾,似是丝毫不在意自己如今的狼狈景象,也不惧一步步持剑朝自己走来的萧煜寒。 摸了摸有些破裂的面具,紫衣人暗中感慨,得亏了自己躲得快,不然那一剑下来,自己的头颅就要被一劈两半了,不过萧煜寒也没讨得了好,胸口上那渗出额血迹就是他的杰作,啧啧啧,这算不算是两败俱伤了呢?他现在倒有些后悔,为何萧煜寒得到消息后不起身前去皇宫,非要在自己与他死磕。 他是不是应该感叹自己对萧煜寒的影响力已经超过了皇宫的那位了呢? 不过······他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败的!萧煜寒能战,他章瑾辰也能战! 萧煜寒持剑,一步步慢慢朝着紫衣人走来,站在离紫衣人还有三尺距离时停住了脚步。 此人,算计自己,刺杀云澜,愚弄小霜,是海城爆发瘟疫的推手,也是此刻皇宫乱作一团的主使······此人,决不可留!有时候,阴谋诡计下所牵扯牺牲的人,远比战场上保家护国死亡的士兵要多得多。 为了以绝后患,此人,必须死! 紫衣人清楚地看见了萧煜寒眼底的杀意,以剑为支撑脚步踉跄的站了起来。 呵呵,萧煜寒还杀不了自己,这天下,能夺取自己性命的,除了自己,不会再有第二人!他不想死,就没人能杀得死自己! 微微粗喘着气,紫衣人紧握这手中的剑柄,戒备的盯着眼前萧煜寒的一举一动,该死!没有叶云澜作为筹码,萧煜寒浑身如铜墙铁壁般没有丝毫破绽,也没有弱点可言,这下就有些棘手了! 正当紫衣人一筹莫展之际,却听闻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句声音焦急的女声:“主上”,紧接着浓密的云烟如同蘑菇云般在地上炸开,待白烟散去,紫衣人早已没有踪影。 萧煜寒眼中浮现一丝怒气和懊恼,握着剑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是自己动作慢了,竟没能将此人除去,日后又不知会造成多大的祸患。 “王爷,”身侧的空青放下防备,将剑收回剑鞘,焦急问道:“您胸前的伤······”王爷非要自己一人对上紫衣人,还不许兄弟们帮忙,可真的是急死他了! “无妨,”萧煜寒毫不在意,摆了摆手沉声道:“走,去皇宫。”宫中如今的景象,他虽未到,但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来,虽说去与不去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但表面上要做的,还是要做的。 想着时辰,太子当时应该也在皇宫当中,吴寿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只不过是狗急跳墙,没经得住有心之人的唆使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阴谋 只不过这紫衣人千算万算,偏偏没有算到自己会得知他在此处伏击的消息,这才失了先机,一败涂地,只不过······突如其来的声音和那白烟······萧煜寒似是想到了什么,吩咐道:“空青,马上派人去往淮阴南家,动作一定要快,务必要抢在他们撤离之前,寻到有用的讯息。” 刚才那阵白烟,就是淮阴南家特产的暗器---白燕散,看来,之前自己的猜想是对的,只不过背后之人反应迅速,在自己的人到达之前,率先做出了对策。 不过······经此一战,南家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而日殇宫······他决不允许云澜再受到半点伤害! 只是,眼下他还不能立刻回去,皇宫这一趟,他必须得去。 也不知云澜的伤势是否又加重了,萧煜寒深邃的眼眸中浮现一丝担忧,罢了,速战速决,待皇宫事情一结束,自己立刻赶回陪在云澜身边。 萧煜寒脚尖轻点,快速朝着不远处的崇德门飞去,空青紧紧跟在身后,二人身形如天边的云彩般在屋顶上轻快飘过。 果然,原本戒备森严重兵把守的崇德门,如今存留的士兵却寥寥无几,细心望去,哨岗上的鲜血还未干涸,想来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怪不得日殇宫敢在离崇德门不远的后街上伏击云澜,原来早就知晓哪怕那边兵刃相见,巡逻的士兵也不会前去查探,崇德门的士兵已经形同虚设,又怎会管其他的闲事? 吴寿的造反,日殇宫在其中参与的恐怕不仅仅是狗头军师的角色,日殇宫算计的,不仅仅是云澜手中的药方,更多的,又是什么呢?为何屡屡与朝堂作对?为何次次针对天下百姓?这日殇宫背后代表的意义,究竟为何? 只可惜幕后之人机关算计,环环相扣,却唯独算漏了自己。 他没有算到的是,伏击的消息会被自己打探到,换句话说,是被楚易天的人查探到,可是……这里面有一个他怀疑却不愿深思的一个点,那就是为何自己都不曾得到消息的情况下,楚易天却能得到? …… 其中深意,他不愿多想,楚易天此人,虽狡诈如狐看中名利,但商人的皮囊下隐藏的却是一颗正直为民的心,这般害民害己的事情,楚易天不会做,也不可能做,那此事也就只有一个说法了,那就是:凑巧。 不过这次也多亏了楚易天消息的及时告知,才粉碎了日殇宫的阴谋,对于皇宫中的乱子,他但是不担心,太子赫连铭虽为人温和,但于步兵排军上的智慧,并不比军中的将军差,加上崇光手中的御林军,今天吴寿密谋的所谓的反叛,不过是赫连轩用来磨砺太子的一把刀罢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如今的金銮殿上,应该已经恢复了平静,不似之前的剑拔弩张。 “王爷,金吾卫传来的信号在前方。”空青仔细的眯起眼,确认无误后低声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赫连轩的关心 闻言的萧煜寒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暂时抛开心中纷杂的思绪,朝着金吾卫给出的信号方向快速赶去。 自己到底身为护国大将军,为了民心和军心的稳固,此次他不得不前往皇宫慰问一二。 压着内心极度的抗拒,又心系着叶云澜的安危,萧煜寒脚程比原先快的多得多,快到身旁的空青都忍不住想怀疑,王爷是否真的担忧陛下和太子的危险,才那么焦急。 空青抿了抿唇,神色有些纠结,当王爷拒绝太子的请求却暗地里安排了金吾卫前往皇宫,此事就足以表明王爷心中还是担忧着陛下和太子,只不过碍于种种原因,没有表露出罢了。 王爷,依旧是那个王爷呐!空青心中感慨万千,面上却依旧是平时的模样,能跟在王爷身边,他空青这一辈子,也算是值了。 二人身形极快,从打扫的宫女身边经过只是稍微刮起了一阵清风,随即便消失不见。 来到金銮殿门前,望着台阶上密密麻麻直直插在地上的箭镞,萧煜寒神色微动,看来当时战况相当紧张,只不过他一路走来,发现只是从崇德门道金銮殿这一路上遭了殃,其他地方依旧如常。 来回的宫女和太监正在提着水桶细细洗刷着被褐色不明液体侵染的台阶,还有士兵正在收拾着地上散落的兵器。 萧煜寒挑了挑眉,看样子,应该是刚结束不久,只可惜,自古成王败寇,吴寿暗地做的那些个勾当,如今终是自食恶果,果真是天道有循回,因果回转。 而最无辜的,便是吴寿的家眷了,前一秒还是荣华富贵加身,后一秒便要发配边疆或者命丧黄泉…… 看样子,这里并不再需要自己了,如此,他便起身回去探望云澜的伤势如何…… 正要转身的萧煜寒却被突然现身一脸和乐的赵公公叫住,道:“萧王爷请留步,陛下里面有请。” 萧煜寒脚步微顿,他就知道,赫连轩一贯的风格便是如此,罢了,早些结束他但是能早些看到云澜。 萧煜寒对着身侧的空青点了点头后,后者心会神领,萧煜寒面上一脸风轻云淡,只是胸前浅蓝色衣袍上渗出的血迹,让年迈的总管心下闪过一丝不忍。 金銮殿中。 随着身影的踏入,萧煜寒抬眸望着坐在案前的赫连轩,眸光闪动。 唔,自己猜的不错,恐怕刚才的造反,也不过是赫连轩用来磨炼太子的一把利刃罢了。 真是可笑,以太子的智商,若是看不出吴寿的打算的话,还是回炉重造来的直接点。 “既然皇上无事……”而萧煜寒还未说完,假寐的赫连轩刷的睁开了眼眸,定睛朝着台下的萧煜寒望去后,打断了萧煜寒的话。 “萧王爷可是受伤了?”赫连轩故作关心的问道。 “不劳皇上费心。”萧煜寒冷声道,赫连轩此番神色,倒是讽刺。 “也罢,”赫连轩看到了萧煜寒眼中的抵触,清了清嗓子问:“朕听闻叶云澜已经研制出了解药,此话可当真?” “恩,”萧煜寒极不情愿的哼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赏赐 “不知你如何看待药方此事?”座上的赫连轩问道。 看待?就是因为药方才导致云澜屡屡面临险境,而座上之人虽不是主谋却是帮凶,当初赫连轩做局将他们三人连在一起,如今江子言病发昏迷不醒,云澜重伤刚刚死里逃生,赫连轩倒是赚了个盆满钵盈,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解决悬在在何盛京百姓头上的一把刀,果真是帝王之风,老谋深算做事滴水不漏,果真是令人厌恶。 心中虽是万般不耐,萧煜寒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沉声道:“药方既已研制出,如何做想必皇上心中已有计谋。” 听闻萧煜寒的回答后,赫连轩面容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疲惫和无力,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罢了,你回去吧,”赫连轩摆了摆手,示意赵公公送萧煜寒出去,谁知赫连轩话音刚落,萧煜寒就已转身大步朝着门口走去,似是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呆。 “······”赫连轩望着萧煜寒离去的背影,眉毛微微皱起,神色晦暗不明。 赵公公望着皇上神色有些不对,连忙上前添了杯热茶,轻声道:“老奴看这萧王爷应是有其他的要务要处理,”赵公公帮着萧煜寒打着圆场。 “你这老东西何时学会替萧煜寒说话了?”赫连轩神色威严。 跟在赫连轩身边多年,赵公公已经将赫连轩的脾气摸了个透彻,见他虽面色严肃却并没有动怒,就知晓皇上并无责怪之意,连忙说道:“老奴只是随口一说,您莫要往心中去。”罢了,皇上与萧王爷之间的······事情,他一个阉人还是不要参与其中了,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哼,朕看他是愈发得意忘形,都快忘了他到底是谁了!”赫连轩冷冷一哼,萧煜寒心中想的,他当然知晓,但为君王者,须以大局为重,再说叶云澜只是受了伤,到时他许这小丫头一个承诺作为奖励,以彰显皇恩浩荡,也不枉这小丫头废寝忘食的研究药方。 只是,在萧煜寒的心中叶云澜似是占的分量很重,这一次如不是非叶云澜不可,他也不想拉叶云澜入局,怎么说叶云澜这个小丫头也是白韵的女儿,白韵的面子他还是要顾忌一二,况且母后那边,前几日得知云澜失踪生死不明时,鲜少的冲着自己发了脾气······ 也是,母后当年是真的拿白韵当亲生女儿看待,一部分原因是白韵脾气性格很合母后脾气,另一方面,他猜想,母后可能看到白韵时,脑海中浮现了他那红颜早逝的阿姐······赫连轩心中叹气,算了,陈年旧事,徒增伤感。 罢了,他再从其他方面补偿这个小丫头吧,毕竟历经生死才研制出了药方,如若赏赐太少,倒显得他们皇室小气吝啬,徒惹百姓议论。 赫连轩眉间疲惫渐浓,今日发生的事情······亏得太子早有准备,表面凶险实则无恙,不过这吴氏一族于前朝也是官宦人家,虽说此次罪责滔天不可饶恕,但吴氏一族在京中影响力仍不可小觑,后续怎么处理,还真的好好琢磨琢磨。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突生的无力感 况且吴氏其他旁支并未参与此次逆反,若是以同罪论处,朝中其他官员会不会因此心生嫌隙?一股无力感突然袭上心头,赫连轩微微叹了口气,看来这位子,他真的是坐不了了,果然这人呐,不服老不行咯! 铭儿此次运筹帷幄颇有帝王之风,虽说事发突然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但不得不说,铭儿确实愈发成熟了,看样子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安心舒服的当他的太上皇了! 揉了揉有些偏痛的额角,赫连轩精神有些萎靡,手中折子却再也看不见去半分,微微叹了口气,赫连轩只觉得身心俱疲,尤其是经历了刚才的阵仗之后,精神放松下来之后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疲惫感,摆了摆手,赫连轩起身去了旁边的偏殿小憩,剩下的善后工作全权交由了太子,他只在旁边监督辅导即可。 话说萧煜寒从皇宫离开后,便一路飞奔朝着金吾卫留下的信号飞去。 等到了那个院子时,刚好看到一身白衣的洛玉珩关门出来。 心急如焚的萧煜寒轻声问道:“云澜伤势如何?”当时情况紧急,他只能安排金吾卫先行将云澜送回疗伤。 气质清冷的洛玉珩面色稍微有些不善,冷声道:“放心吧,死不了。”但若是这样玩下去,叶云澜离死也不远了。 “这次是本王思虑不周,”萧煜寒声音低沉,但话语中却包含着显而易见的担心:“洛兄辛苦了。” 洛玉珩接过一旁暗卫递过来的干净纱布,擦了擦手后,说道:“这段时间,伤口不能见水,需得静养,若是再折腾一次,那条腿就别想要了。”天知晓今日自己看到叶云澜时,一股不由言说的愤怒激荡在他的胸口,若不是叶云澜昏迷着,他真想好好问上一问,是不是不想活了非要找死? 胸口上的伤本就离心脏很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伤口崩裂了,再好的身体都经不起这般折腾,虽然叶云澜体内融合了自己的血液,少许灵力滋养着她受损的精元,但伤口必须细养,容不得半点马虎,而且叶云澜自身又思虑过重,对于养伤而言,本就是不利的,若不是自己的药丸养着她,哪里容她活蹦乱跳的? “本王知晓了,”萧煜寒点了点头,情绪有些低沉。 云澜身边的保护圈还是不够严密,影虽然在明处,但是遇上劲敌时依旧会出现无法挽回的局面,看来,他要将兑卫调回,同影一起,守卫云澜。 “我并非危言耸听,叶云澜的伤必须静养数日,若是再如此,日后落下病根,头疼的人是你。”洛玉珩没有顾忌萧煜寒的情绪,开口补充道,本来在此再呆个数日,叶云澜伤口结痂时自己便可动身离开,但今日一闹,之前的伤算是白养了,不光如此,自己的药丸也不能支撑叶云澜接下来的疗伤,没办法,叶云澜到时候只能喝药了。 “多谢洛兄提醒,”萧煜寒温声谢道,心中让云澜闭门养病的念头又加深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不敢见她 洛玉珩点了点头后,绕过一旁的萧煜寒朝外走去。 萧煜寒面色低沉,是因为他想到了当自己赶到时,云澜嘴角的那抹血迹,确实是刺痛了自己的双眼,重重的吐出口浊气后,萧煜寒望着紧闭的房门,踌躇几番终是没有进去,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吩咐:“去将郡主身边的那个女侍卫调来,在王妃婢女没有醒来前妥善照顾好王妃。”自己身边的暗卫清一色全是男性,而云澜的贴身婢女似是也受了点轻伤,他思来想去,发现也只有小霜身边有一个暗卫是个女孩子,可以暂时照顾云澜。 “是,王爷。”旁边黑影现身,领了命令后倏而消失不见。 “钟烨,”萧煜寒开口,随即一穿着金色铠甲蒙面的男子悄然出现在了萧煜寒面前,“你是在何处找到洛玉珩的?” “少爷,属下刚将王妃安置在这别院,还未出门洛公子便自己寻了上来,”钟烨抱了抱拳,沉声道。 哦?是洛玉珩先找到的云澜?萧煜寒面色复杂,招手示意钟烨继续说下去。 “而且洛公子一出现便直奔内堂中的王妃,似是提前知晓王妃身在何处,之后便是洛公子出手医治王妃,只不过,王妃伤势应该很严重,洛公子出来后,面色很是难看。”钟烨面色沉稳,抱拳说道。 萧煜寒眸光闪动,看来云澜和洛玉珩之间,有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压下心中的不快,现在他应该考虑的,是之后云澜身边的保卫部署,之前觉得风和影二人足够,但如今看来,人手还是不够。 “嗯,影和王妃的婢女可有大碍?”萧煜寒询问道。 “王妃的那个婢女只是受了点轻伤,大夫说稍作休息就能转醒,影的外伤和内伤都很重,短时间内不宜再动武,否则会落下病根。”钟烨一身金色铠甲肃杀气十足,但在萧煜寒面前神色依旧恭敬。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萧煜寒摆了摆手,只见眼前金光一闪,钟烨已经不见了踪迹。 萧煜寒闭眼,细细聆听着屋内叶云澜浅浅的呼吸声,他与她只一门之隔,但他此刻不知为何却不敢推门而进,想来也可笑,一向无惧的他此刻竟然害怕眼前这扇门,是他食言了,说不再让云澜遭受危险,但自己还是没有保护好云澜,导致云澜伤口开裂,病情加重。 或许,他害怕额不是眼前的门,而是害怕见到床上云澜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颊······ 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萧煜寒抿了抿唇,神色自责,在云澜的事情上,他总是屡屡失策,总是不能在第一时间内现身保护好云澜的安危,若是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要这一身武功又有何用?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萧煜寒面色愈发难看,周身环绕的气势也逐渐冷冽。 空青推门而入时,看到的便是王爷独自一人站在院中的场景,为何他在王爷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孤寂和无力呢?唉,怕是王爷又在自责没能及时赶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苏家 唉,王爷什么时候能名正言顺的将王妃护在身后呢?空青心中叹气,只是主子们自己不挑破,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只能跟着干着急。 “空青,何事?”萧煜寒率先回过神来,出声道。 空青正了正神色,大步朝着萧煜寒走去,抱拳道:“禀王爷,属下查到吴寿作乱之事,苏家本是想要参与,但最后不知为何,突然抽身退出。” 苏家?看来苏嘉荣还是没有死心,只不过······赫连轩能不能接受的了这个打击,就说不准了,毕竟他的宠臣吴寿犯上作乱,若是查出他后宫的妃子也掺和了一脚,不知道到时表情又是何等精彩?萧煜寒邪魅的勾了勾唇,道:“无妨,只要苏家不阻碍我们的事,就不必管他。”他可没有为赫连轩铲除异己的美德,不过要说铲除异己,赫连轩最想除掉的,便是自己了吧!毕竟太子继位之前,对皇位威胁最大的,是自己这个手握兵权的异性王爷呐!不过这又关自己何事?别人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反正对于那个冰冷的皇位,他萧煜寒一点都不稀罕。 “那件事情可有进展?”萧煜寒挑了挑眉,神色严肃。 空青顿时面色愧疚,单膝下跪抱拳道:“属下无能,事情还是毫无进展。” “罢了,”萧煜寒摆了摆手,示意空青起身,“这些不能怪你们,若是那么好找,本王也不会找了这么多年依旧毫无起色。”当年知情人少之又少,不是无故失踪就是突然暴毙,就连当年服侍过母妃的那些个婢女家眷,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背后之人有心遮掩,当年事发之后若是及时找寻或许还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可当他在军中杀出一片天,有了自己的势力可以独当一面时,已经太迟了。 这么些年过去了,再想找到些有用的讯息,实在是难如登天。 “王爷,属下还查到苏家的突然退出,与那苏子骞有着直接的关系,但是容妃好像还不死心,借由探望苏太傅的借口,令其贴身婢女小翠与苏婉雪暗通书信,而且······”空青看了看萧煜寒的脸色,话就卡在了喉中。 “而且什么?”萧煜寒望着空青的神色,只觉得好笑,他的表情有那么吓人么? 哎,算了,大不了王爷的脸色更难看罢了,空青顿了顿继续说道:“属下曾秘密潜入苏府,翻阅容妃和苏婉雪的书信来往,发现她们将目标定在了王妃身上。” 果然,空青看到王爷的脸色愈发难看,黑的跟个锅底似的。 为何这些人总是盯着云澜不放?真以为云澜好欺负?当他萧煜寒死的吗?萧煜寒面色低沉,眸中似有怒火一闪而过,低声道:“她们准备如何?” “具体的,书信上并未说明,但属下猜测凭着此二人的品行,所拟的计划定然恶毒。”空青垂眸,神色颇为嫌弃。 萧煜寒闻言冷冷一笑,刚毅的面容上浮现一丝杀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有你,我最为省心 若是苏嘉荣敢对云澜出手,他必会摧毁苏嘉荣所在乎的一切! “告诫手下的弟兄们,王妃的安全务必要放在首位。”萧煜寒冷声说道。 “是,王爷。”空青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他知晓王妃如今是王爷放在心尖上的人,王妃若是出了事情,王爷虽不说方寸大乱,但影响甚是深远,王妃的安危对于王爷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他们一定会替王爷守好王妃的安全。 萧煜寒转身吩咐好其他暗卫守好这个院子,几个跳跃后失去了踪影。 ~~~~~~~~ 日殇宫中,暗紫色长袍被随意的丢弃在了地上,而一旁的软榻上紫衣人裸露着上半身,正让半跪着的南薇替自己处理伤口,白皙的肌肤上皮肤的纹路似是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而在看不见的地方,丑陋的大大小小的伤痕却如毒蛇般爬满了紫衣人劲瘦有力的背部,令人唏嘘不已。 “南薇,你不该来的。”紫衣人虽褪去了上衣,但银色雄鹰面具却仍戴在脸上。 “南家没了可以东山再起,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你,却是她永远不可以失去的光芒,光是想到这种可能,她的心便疼的厉害,细心的替他处理着伤口的同时,南薇想到了南家,却在一瞬间,南薇冰冷的面庞闪过一丝惋惜,但很快被坚定所替代,为了主上,她可以舍弃一切,包括这家主之位。 紫衣人掩藏在面具下的容颜眸光闪烁,心中暗道可惜,南家在江湖中的地位由着制造兵器而风生水起,如今却和他这大逆不道的日殇宫绑在了一起,江湖中的那些满嘴正义道德的伪君子,怕是要对南家口诛笔伐了。 “可有伤亡?” “我出发去盛京时,便已下令族人从密道撤退,紧要的机密和器具都已全部带走,那些人搜的,只是南家的一个空壳子罢了,其实主上完全不必担心,”生怕紫衣人误会,南薇在后面补充道:“近些年南家的一些要紧事务皆已陆陆续续的从明面上转入了地下,如今这样,倒也算是为自己找了个借口,这般,为主上打造兵器的效率也会大大提高,而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了。” 虽说族内的长老持有反对意见,但如今她才是这一家之主,是这淮阴南家的掌权人,她说出的话颁发的命令,族人必须服从,至于那些个反对的声音······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忽略便好。 原来是这样,紫衣人微微颔首,眼眸中闪过一丝暗芒,温声道:“果然,有你在我身边,我最为省心,”这虽然是自己安抚南薇的场面话,但也是事实,南薇身为副宫主,内部有些事情全都是她自己一人处理,且都安排的毫无差错井井有条,确实是替自己分担了不少,这点毋庸置疑。 南薇上药的手微微顿住,嘴角轻轻上扬,冰冷的面颊浮现一丝柔情,虽然自己知晓,但当她听到他夸赞自己时,心中还是会抑制不住那上涌的激动愉悦之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杀人灭口 就像自己儿时练武被师傅夸赞,就像父亲手中的那块酥糖······南薇知晓自己中了一种毒,一种叫他的毒,无药可救且沉迷其中不可自拔,或许是从儿时自己初见他时的惊艳吧,那时自己被人追杀狼狈至极,后是他出手相救又帮助自己替父母报仇,可能从那时起,自己对于他便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只是不知何时,这份恩情,竟然转变成了爱情······ 果真世事变迁,白云苍狗,世间发生之事何其多?而唯一没有变过的,就是自己要辅助他完成大业的决心,在他的帮助下,自己完成了父母的遗愿坐上了这南家家主之位,同样的,他想要完成的大业,拼尽所有自己也会全力助他达成所愿。 收回心思,南薇继续替紫衣人包扎伤口,敷上金疮药后将绷带仔细缠好,又重新拿出干净的衣服替其穿上。 “主上,皇宫内传来消息,吴寿失手了,如今已经被关在了地牢中。”门外一男子声音响起。 “嗯,知道了。”紫衣人声音无波无澜,听不出任何情绪。 随着门外脚步声的远去,南薇起身倒了杯热茶,随着南薇的走动,黑色衣裙微微摆动,干净利落,同时也将南薇曼妙的身躯勾勒了出来,抬手将茶杯递给紫衣人,南薇轻声问道:“要不要派人将他······”说着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紫衣人神色淡淡,握着茶杯的手指却有些用力,抿了口热茶,紫衣人开口道:“南薇,你负责此事,万不可让其说出不该说的话,还有,务必要查清今日我日殇宫出动的消息到底是从何处泄露出去的,”微微眯了眯眼,紫衣人面色残忍,若是有人故意为之,他绝不会轻饶! 况且因着瘟疫药方一事,那人已经对日殇宫颇有怀疑,虽然现在他处于暗处,但是由于吴寿之事,萧煜寒查到了自己的底细,连带着损失了部分实力,若是再与皇室正面对上,在自己铸造兵器的节骨眼上,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他可以在暗处动手发起进攻,但却不能暴露于众人眼前。 吴寿知晓的秘密不算少,若不能及时让他闭嘴,对日殇宫怕是会造成些许伤害,而且,吴氏一族的没落,对他而言已经在无任何利用价值。 有些棋子一旦失去了价值,自然就没有必要在呆在棋盘上了······紫衣人轻轻地转动着指上的骨戒,眼中的神色已经不言而喻。 南薇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其中利害关系,断不会让吴寿说出不该说出的话来,随着南薇的起身离开,屋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紫衣人在南薇离开后,抬手慢慢的将自己的面具摘了下来,望着手中面具上出现的裂痕,紫衣人凌厉的眸子中浮现恨意,低声呢喃道:“萧煜寒啊萧煜寒,你先是拒绝了本座的好意,后又折损了本座精心培养的杀手盟,既然你那么在意你那王妃,就别怪本座狠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签订的协约 其实起先他并不想与萧煜寒为敌,相反的,比起劲敌,他更希望能拉拢到萧煜寒这个强大的盟友,只可惜,面对自己抛出的橄榄枝萧煜寒不为所动,后阴差阳错下,叶云澜又成了阻碍自己的绊脚石······他想,现在萧煜寒的心中,怕是恨不得要将自己挫骨扬灰吧!哈哈哈哈哈,谁让叶云澜多管闲事,非要阻碍自己的大业呢?这件事情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容不得半点马虎。 只不过······少泽之前的任务并没有完成,说好要江子言和叶云澜一同丧命,可二人如今却仍存活于世······紫衣人正在想着事情,听闻门外传报:“主上,少泽到了。” 重新戴上面具,紫衣人冷冷的勾了勾唇,道:“嗯,让他进来吧。”正好他要问一问,少泽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次次都完不成任务?这般下去,他的大业又怎能顺利完成? “吱呀一声,门被外面站岗的侍卫打开来,只见少泽一身褐色劲装,更显得身姿颀长气宇不凡,配合着那妩媚的妖孽容颜,气势更为迫人。 少泽抬脚走了进来,毫不客气的往凳子上一坐,道:“你找我有事?”若没有事,就不要浪费他的时间。 紫衣人冷冷的打量着眼前的少泽,冷哼一声,道:“怎么?少泽这般打扮,是要出去做些什么吗?” 少泽妩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开口说道:“我记得,当初与主上签订协约时,协约中可未曾限制我的个人自由,换句话说,凡是我的私事,主上您都无权过问。”条约尚在,这人就要违约了不成? 紫衣人面具下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媪怒,但声音却依旧平淡无奇:“本座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少泽不想回答无可厚非。”若不是当年自己偶遇此人看中了他的医术,又因着自己病情不容乐观,才同他签订了协约,如果不是那协约,自己又怎会让他在此放肆? 不过协约也就是一张废纸罢了,他说这是协约那就是协约,若自己觉得毫无意义,那它就是张废纸,如若不是看着少泽还有些利用价值,他定要少泽知晓什么是尊卑! “主上找我何事?”少泽垂眸,掩去了眸中的深意。 “近来本座看你似是有些心不在焉呐,连续两次任务都没有完成,可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紫衣人负手而立,沉声道。 两次任务?都没有完成······少泽眯了眯眼,难不成叶云澜和江子言没有死?不可能!少泽在心底否认,当时,江子言病发,叶云澜也中了自己的箭······除非,是那个救走叶云澜的白衣男子救了叶云澜,可是叶云澜受伤极重,又怎么可能活得下来?那个白衣人该不会是······少泽似是想到了什么,心中如波涛般汹涌,但面上却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丝毫没有半点情绪外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天机阁都查不出来的人 “怎么?少泽难道不知晓叶云澜还存活于这世间吗?”紫衣人想要从少泽脸上瞧出些什么,却以无疾而终,但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有问题,按照少泽的脾气,听到目标任务仍然存活于世,不应该是面前这个态度,这里面······肯定有着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那这个丫头的命可真硬,竟然能在我的手下逃过两次。”少泽挑了挑眉,并未说些其他的。 “怎么?少泽不想一雪前耻了吗?”紫衣人冷声问道。 怎么不想?他做梦都想打败那个萧煜寒,但事实摆在眼前。他现今的实力,根本打不过萧煜寒,那自己又何必自讨苦吃?不过,击败萧煜寒的方法并非只有打败他一种途径,他认为,从叶云澜身上下手,倒是一个机智的做法,既省力气又能达到目的,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这些自己知晓便好,他与此人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时间一到他自会离开,只不过当时自己上了贼船,不过好在还有两年,两年过后,他就能离开日殇宫。 “主上莫非忘了,我对外虽是日殇宫的杀手,但实际上我能否完的成任务,全凭我的心情,毕竟,我和主上只是协约关系呐!”少泽不甘示弱,冷言怼了回去。 换句话说,别拿他当成这日殇宫的杀手,况且这些所谓的任务,也只不过是自己提出的,想要磨练自己的武功罢了,说白了,他接下任务并非是出于本心,他只是想精进自己的武艺,至于成不成功,那不得看老天的了?毕竟,他完全可以不接这些任务的,就算失败,他也没有立场可以指责自己,毕竟,自己并不是他的下属。 而且······自己可是知晓这副面具下的容貌究竟是何模样,也明白自己眼前人的真实身份。 紫衣人闻言,面上虽无表情,但心中却有怒气升起,但声音却依旧端的平稳,道:“少泽无需提醒本座,本座当然清楚你与本座只是合作关系,但是因为你没有完成任务,间接地阻碍了本座接下来的行动,这笔损失,本座该找谁讨要利息呢?”若不是看在少泽医术冠绝,于日殇宫大有益处,他又怎会容他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 嘴上虽这么说,但心中却不是这么想的吧?少泽撇了撇嘴,嘴边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道:“那只能说天意注定叶云澜不该死在我的箭下,主上这笔账,或许应该向救走叶云澜的白衣人讨要。”毕竟,他当时已经重伤了叶云澜,但却又被这个白衣人给救了回来。 白衣人?紫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少泽这皮球踢得可真好,天机阁根本找不到这男子的任何讯息,似是从天而降,根本无迹可寻,“少泽何时也成了打太极的高手了?” 打太极?可不就是跟您学的么?少泽翘起了二郎腿,道:“我只是就事论事,主上可莫要见怪呐!”嘴里说着讨饶的话,可这坐姿和语气却无半点悔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医术确实无可挑剔 紫衣人冷哼一声,并未说话。 少泽挑了挑眉,冷酷的神情中带有几丝邪魅,拱了拱手道:“既然主上并无要紧事,那少泽就先行告退了。”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就不在这里和主上打太极了,起身撩了撩身上的衣袍,少泽朝着紫衣人点了点头后,快步离开了房间。 待少泽走后,紫衣人轻轻朝着门外拍了拍手,随即有人出现单膝下跪道:“主上请吩咐。” “可知少泽外出是要去什么地方?”那身劲装打扮,说明少泽要去的地方不同寻常。 “属下不知,少泽大人一向独来独往,且在宫中行动不受限制,下面的兄弟们······自是不敢多问。”跪下的人沉声说道,但还有一点自己没说的是,少泽大人脾气捉摸不定,他们这些人一向是敬而远之,毕竟谁也不想因为多嘴挨一顿打啊!况且主上和其他大人们对少泽大人的态度甚是宽容,下面的兄弟们得了信儿,自是不会自找苦吃的,毕竟得罪了老大面前的大红人,到时候随便给自己下个绊子,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少泽最近在忙些什么?”紫衣人突然觉得,自己最近好像对少泽的关注度越发的少了。 “属下只是听弟兄们说,少泽大人最近都在自己的屋内,似是在研究医书。”单膝下跪的人神色恭敬。 研究医书?紫衣人挑了挑眉,不可否认的是少泽本身的医术确实无可挑剔,只是近些年来性子愈发鬼厉,再加上自己的身体已经在少泽的治疗下慢慢康复,近些年来再无异样,难不成······少泽是被叶云澜的医术刺激到了?所以近日来才会对医书愈发痴迷? 这样似是也说得过去,少泽在他日殇宫立身的家当就是那一身精妙的医术,现今突然出来了一个叶云澜,医术比少泽还要高上几分,依着少泽的脾气,不服输想要斗上一斗,倒也是有可能的。 “嗯,你下去吧。”紫衣人沉声道,少泽因着协约,最近愈发肆无忌惮,罢了,自己现在没有更多的精力管少泽,只要他的行为不会给日殇宫带来损害,就由他去吧。 底下的人应了一声后,随即退下,还贴心的将房门带了上。 随着周围归于寂静,紫衣人站在窗边,脑海中闪过的却是这次行动的失败,轻轻转动着指上的骨戒,紫衣人面具下的神情闪过一丝狠厉。 赫连轩啊赫连轩,只要自己还活在这个世上,只要自己还留有一口气在,自己势必会将这天下的水彻底搅浑,以报当年的血海深仇!赫连轩在意的,他势必会一一摧毁,赫连轩向往的,他将会一一夺回!自己蛰伏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报仇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刻在心中,时时折磨着自己不得安宁,自己受过的罪,吃过的苦,皆是因为赫连轩!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是赫连轩! 他一定不会轻易罢休的,待自己修整一段时间养精蓄锐,他定会重新卷土重来,令赫连轩不得安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京城的某处别院中,昏睡中的叶云澜悠悠转醒,有些费力的睁了睁眼,看着身边陌生的环境,叶云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间像是生了团烈火,干涸感灼烧着她的声带,十分难受,几经张嘴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轻微的声音,而嗓间的撕裂感和灼烧感越发严重,让她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开口说话的想法。 垂眸看了看自己左肩的伤口,已经被人重新包扎,就连身上的衣裙也被人换了新的。 对了,自己晕倒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顾离!那这么说来,自己的伤口和衣服也都是顾离的人帮忙换的。 轻轻松了口气后,叶云澜艰难的想要起身,却发现身子沉的要命,伤口也不知为何隐隐作痛,叶云澜皱了皱眉毛,几次试图坐起才发现自己想要避开肩膀上的伤,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更别提下床了,可是虽然知道自己在顾离的地盘不会有危险,但她无法在未知的环境中安心入眠,况且忍冬也不在自己身边,这种无助孤寂感愈发强烈。 有些无力的闭了闭眼,叶云澜平躺在床上,一时不知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正当叶云澜左右为难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叶云澜几乎是条件反射下闭上了眼,假装自己还在昏迷中。 闭眼假寐的叶云澜此时听觉格外的敏锐,随着一阵的很轻的脚步声之后,一团阴影笼罩在了自己的上方,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叶云澜只觉得有人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随即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对不起,云澜,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来的人是顾离。 得知这个消息后,叶云澜放下心来,但一时间又不知自己是该睁开眼睛假装自己刚刚醒来,还是继续装作自己仍在昏迷?正当心中两难抉择之时,叶云澜只觉得有只温凉的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脸颊,动作轻柔认真,仿佛是在抚摸绝世珍宝般。 当顾离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时,叶云澜脑海中就不由自主的浮现了自己昏迷前,在顾离温热的怀抱里,顾离那痛惜心疼的眼神······天呐,叶云澜你在想些什么?还有顾离这个伪君子,竟然趁自己昏迷偷摸自己的脸,真的是有损他在自己心中的高冷形象。 可是若是现在自己张开眼,岂不是很尴尬?毕竟顾离和自己······正当叶云澜犹豫不决时,却发现脸颊上的手已经撤了回去,叶云澜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心想顾离还是懂点分寸,没有做出让他们彼此都尴尬的事情来,却听见顾离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云澜,每当我看见你,我就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你,我想要将你护在身后,不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每当看见你受伤,我内心便如油煎般痛苦难熬,我若是连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又能做些什么呢?”低沉的声音中包含了说不尽的自责和痛惜。 他、他这是在和自己告白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发自肺腑 叶云澜只觉得心轻轻颤抖了几下,紧接着巨大的惊喜席卷而来冲击着她的神经,虽然自己知晓顾离对自己的意思,但是知道和亲耳听到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但当她感受到顾离声音中的自责时,不知为何,心中的欣喜却减轻了几分,更多的是对这个男人的心疼。 这些事情都是自己折腾出来的,若是自己不插手瘟疫之事,就不会招来杀身之祸,可顾离却将这一切怪罪在了他自己身上,认为是他的过错,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背地里竟然有一个人在默默关心着自己的安危,并因此自责懊悔,这难道就是爱情吗? 叶云澜心跳的厉害,可这其中的滋味却像是喝了佳酿般,有几分甜蜜,也有几分沉醉。 几乎是一瞬间,叶云澜睁开了假寐的双眸,却看见了坐在床边垂眸的顾离,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在眼睑上投出了一片暗影,此刻的顾离不再是自己平日见得那般坚强刚毅,多了一股脆弱的他显得更外惹人怜惜。 她何德何能,竟能让如此优秀的男人为自己伤神?况且······她的心似乎对顾离也有感觉,而且还不是一点。 轻轻地张了张嘴,叶云澜艰难的发出了声音:“我······很好,你不用······担心,也······别再······自责”好不容易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出口,叶云澜却觉得喉间如火烧般疼的厉害,如若不是自己懂医术,她真的要觉得自己的嗓子被什么东西毒哑了。 顾离抬起头,刚毅俊美的面容上浮现一丝欣喜,随即温声道:“你先别说话,我去给你倒杯水。”起身快速到桌边倒了杯水,扶起叶云澜将茶杯送到了她的嘴边。 随着一杯温水下肚,叶云澜清了清嗓子,发现喉间的撕裂感和灼烧感都减轻了不少,朝着顾离轻轻点点头后,顾离在她身后垫了些枕头,这样叶云澜就能坐直了身子与顾离一同说话了。 “你······说的可都是认真的?”叶云澜没有忸怩,直接问出了口,但望向萧煜寒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羞赧。 萧煜寒抿了抿唇,眼神无比真挚的看着叶云澜,低声道:“之前所言,皆发自肺腑。”他真的想要护她一世周全,想要将这世间美好的东西都送到她的眼前,只要云澜开心快乐,无论要他付出多少,自己都甘之如饴。 叶云澜望着萧煜寒眼底的赤诚,心里似有一根弦怦然断裂。 其实,这世间莫大的幸福在于,你喜欢的那个人,他也刚好喜欢你。 而自己,碰巧就拥有了这种幸福。 算不算是上天给来到这北辰国的补偿呢? 不管是什么,不管在哪里,活在当下,才是对生活最好的回馈,或许,自己应该试着抓住幸福······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当下摆在眼前的,却是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幸福。 叶云澜嫣然一笑,望向萧煜寒的眼中似有星辰乍现,柔声道:“好巧,我也喜欢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说与不说 萧煜寒平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裂痕,云澜竟然亲口说出了喜欢自己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但刚毅冷酷的面容却逐渐有着柔和软化的趋势。 “你······说什么?”萧煜寒喉结滚动。 叶云澜望着萧煜寒眼底的柔和,以及将要溢出心底的温柔,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我也喜欢你。”顾离现在的表情真的是太好玩了,若是有手机,她真的想拍下来。 萧煜寒闻言轻轻的笑了,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真正开心的笑容,望向叶云澜的眼神也愈发柔和,深邃的眼眸中似是装了一波春水,微微荡漾却又闪着愉悦的光芒。 叶云澜惊讶于萧煜寒这嘴角的笑容,在她的记忆中,顾离就算是露出笑容,也不是像如今这般的放松肆意打心底高兴的笑容,原来······他真的很喜欢自己,巧的是,自己也喜欢他。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要问你。”叶云澜似是想到了什么,柔声说道。 “你说。”萧煜寒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心中的喜悦之情远比脸上所表达的要强上万分,只是他已经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 “嗯,我一直想问的是,顾离你的身份······究竟为何,”既然他们二人互相说通了心意,那么有些事情就要放在明面上说上一说,叶云澜明显的看到萧煜寒眼中一瞬间的凝固,虽心有疑窦却仍然补充道:“既然我们心悦彼此,坦诚相待又有何不可?”刚才顾离那一瞬间的凝固,确实让她心中微微有些不安,难道顾离有些事情在瞒着自己? 她的身份目前顾离已经知晓。是尚书府的小姐,那同样的,她也想知晓顾离的身份,无论顾离身份高低贵贱,对于自己来说,都是一样的,因为,自己身上这所谓的尚书府嫡女,在某种意义下,根本就不属于自己。 她只是想更多的了解了解顾离,从武功相貌气质上来说,顾离绝对的甩普通人一条街,可是就是这武功容貌气质,让自己心中产生了些许不安,迫不及待的想要知晓顾离的真实身份。 萧煜寒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迟疑,对于自己真实的身份,到底要不要公开说明?旁敲侧击中得知,云澜对于萧王爷似是十分抵触,甚至可以说有些厌恶,这种情况下一旦自己说出真相,是否云澜会因此误会?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云澜的回应,不想因此与云澜之间产生嫌隙。 但若是自己欺瞒于她,岂不是违背了自己的初心?云澜性格掘强,若是知晓自己欺骗她,说不定比说出真相更加严重。 一时间,萧煜寒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不想欺骗叶云澜,却也不想因为身份的原因和叶云澜之间产生嫌隙…… 后悔之情油然而生,或许刚开始,自己就不该借着顾离的名字靠近她,萧煜寒眼中飘过一丝暗芒,然而却转瞬即逝,连对面的叶云澜都未曾看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我此生都不会伤害你 似是过了许久,似是只是弹指一挥间,萧煜寒内心已经做出最终的决定,关于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是据实告知为好,虽然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但说出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可若是要因此欺骗云澜,他······做不到。 萧煜寒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攥紧,刚想开口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却被叶云澜的话堵了回去:“好了,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在我心中,顾离永远是顾离,不是吗?” 叶云澜巧笑盼兮,目中似有星辰翻涌,闪亮无比。 顾离那一瞬间的迟疑,她心中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世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她想,顾离的迟疑不是因为想对自己的隐瞒些什么,而是他的身份不宜公开,就比如说自己,表面上是尚书府的嫡小姐,但实际上是来自异世的一缕幽魂,顾离迟疑的那一瞬间,自己也想通了,若是自己站在顾离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她会如实相告自己是来自异世吗?比较讽刺的是,自己可能也会迟疑吧!但是迟疑的原因不是不想告知,而是怕对方不能接受。 那一瞬间,她感同身受,所以率先开口将这个话题圆了过去。 “你真的······不想知道吗?”萧煜寒不解为何叶云澜突然改变了主意,他已经说服了自己将他是萧王爷的身份告知于她,也做好了云澜知晓后的对自己态度的转变的心理准备。 “知晓与否有何差别,我只知道,顾离你不会伤害我,”叶云澜眉目弯弯,虽然脸色苍白但眸中的喜悦却隐藏不住。 萧煜寒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望着叶云澜的眸底满含深情道:“此生,我都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举动。” 萧煜寒伸手将叶云澜揽入怀中,垂下的深邃眼眸中柔情快要溢了出来,叶云澜靠在顾离宽阔温暖的臂弯中,只觉得自己似是快要溺毙于顾离的柔情中。 原来,刚毅如顾离,说起情话来,也是这般风情四现,想着想着,叶云澜苍白的面颊上浮现出两朵可疑的红晕,却未曾注意到揽着自己的萧煜寒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色。 可是············ 若是叶云澜没有阻止,若是萧煜寒先叶云澜一步说出真实身份,那之后的种种,是否都不会发生?若叶云澜知晓日后会因为顾离的身份而造成的种种悲剧,定然会后悔当日的决定。 但世上哪有卖后悔药的?人生如棋,每走一步,每下的一个决定,都暗示了日后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会发生什么的事情,落子无悔,人生亦不能更改。 许久,靠在萧煜寒温暖怀抱中的叶云澜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动声色的推了推萧煜寒,柔声道:“顾离,我想喝水。” 萧煜寒点了点头,起身去桌边给叶云澜倒水。 然而就在萧煜寒转身后,坐在床上的叶云澜垂下的眼眸中浮现一丝复杂之色,却又被她不动声色的掩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互诉衷肠 如今他们二人心生情意两情相悦,但是她还没有忘记自己身上还负有一纸婚约,此婚约是当今皇上做媒,想要毁去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可是如今她已经有了心仪之人,再继续拖下去,对萧王爷,对顾离都极为不公,但这件事是自己的问题,该由自己出面解决,顾离······还是不要将他扯进来了吧。 如今瘟疫之事已经告一段落,自己背负的使命也如期完成,接下来养伤的同时,她必须要将身上的婚约推掉,不然对顾离来说实在是不公平。 又有谁能忍受得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和其他男子背有婚约?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战功累累声名显赫的王爷?顾离家室再好,也可能就是京中某世家的公子,她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让顾离和萧王爷起冲突。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兵不血刃的解决,方为上策。 正想着,就听闻耳边顾离低沉的声音响起:“云澜,你在想什么呢?” 回过神来的叶云澜抛开杂念,笑道:“我只是在想,当初我遇到你时的场景。”接过萧煜寒手中的茶杯,叶云澜轻轻抿了一口后,继续说道:“可能那时我们谁也没有想到会爱上彼此,缘分真的很巧妙。” 萧煜寒点了点头,道:“是啊,缘分很巧妙。”但是他第一次遇见她时,他的心似乎就已经萌动了,而接下来的相处中,抛开刻意与无意中的相逢,他慢慢被云澜所吸引,他只是单纯的喜欢上了这个聪慧果敢但偶尔会怂的姑娘,无关身份,无关家室,他只是心悦叶云澜这个人。 “顾离,若以后我想找你的话,我该去哪里呢?”叶云澜轻声问道。 “你可曾记得当初城外的银杏林?”萧煜寒摸了摸叶云澜的小脑袋,眼神中满是宠溺。 “嗯,我记得。”叶云澜点了点头,那可是阿霜将她掳去的地方,在那里她还遇上了顾离,再一次得救。 “杏林坡往南十里,有一座山庄,名叫望月,你若是有事情尽管来此找我。”萧煜寒似是想起了什么,勾起的嘴角尽显温柔。 “望月?这名字倒颇有诗意,”叶云澜轻声说道,只是看向萧煜寒的眼神略微有点不善。 这山庄的名字,她敢保证是以姑娘家的名字起得,望月望月,很明显的一股思念之风嘛!女人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个山庄庄主起的名字,绝对与姑娘有关系,还有顾离嘴角的那一抹柔情······最好顾离身边没有什么花花草草莺莺燕燕的,否则······ 许是感受到了底下人儿不善的目光,萧煜寒低头,正好看到叶云澜嘴角的不情愿,哑然失笑后解释道:“这望月山庄,是我母亲的陪嫁。” ······ 叶云澜脸色顿时僵住,眨了眨眼讪笑着缓解尴尬,道:“对啊,所以我说这名字起得很有诗意啊!”真的不知道该说自己什么好,果真有时候第六感太过于准确,也是一种烦恼。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一屋二人三膳四季 “那我想,顾离你的娘亲肯定是个风姿绰约的美人。”毕竟儿子像妈妈,顾离这么好的容貌,肯定是遗传他的娘亲,再者,能娶到美娇娘的顾离的父亲,容貌上肯定也差不到哪去,这可真是一家子的高颜值呐!不过自己还不知道顾离家中是否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呢。 “我娘亲······多年前就失去了音讯。”萧煜寒声音缥缈。 这、这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叶云澜心中暗骂自己不会聊天,连忙说道:“对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 “无事,事情过去了很多年了,云澜你也不必觉得抱歉。”萧煜寒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父亲同我母亲无故失踪,连带着当时伺候他们的下人也都无故失踪,这些年,我留在盛京的目的,便是想要找到真相,我必须要知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我母亲和父亲是否还尚在人世。”虽然最后一句,说出来他自己都不相信。 原来是这样啊!叶云澜有些抱歉自己触到了顾离的伤心事,安慰道:“顾离,你是我见过最勇敢坚强的男子,也是最能给人安全感的,我相信你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得到。” 挥了挥完好的右拳,叶云澜冲着萧煜寒轻轻一笑,鼓舞着他不要灰心。 萧煜寒勾了勾唇角,收下了来自叶云澜的鼓励。 “对了,你刚才说留在盛京······难道你的家不在盛京吗?”叶云澜问道。 “对,那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不仅物产丰富风景如画,而且那里的人淳朴热情,待这里的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云澜你可否愿意跟我回去?”萧煜寒表情很是认真。 会吗?答案当然是会!因为那也是自己向往的生活啊!盛景虽繁华,但却充满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在这里,她感觉不到生活的美好,更多的,是感觉到了生活的艰辛和生存的艰难,若是自己能抛却萧王妃、尚书府嫡女的身份,跟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度过后半生······只是幻想,都让她就觉得无比美妙,还有些迫不及待。 叶云澜甜甜一笑,轻声答应道:“我愿意。”能和相爱的人彼此相守度过余生,世间还有比这更美妙的生活吗? 到那时,一屋、二人、三膳、四季,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啊!无需惊心动魄,无需奢靡华丽,只要有心灵相伴之人,就算每日粗茶淡饭,也好过在此勾心斗角,计谋算计来的痛快。 她想,上天待她还是不薄的。 而她心中这个最大的秘密,就如同顾离说的那般,待这里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待他想要带自己回家时,她定会将这个秘密完整的说出,如果顾离能接受得了,那此后的生活就如神仙眷侣般畅意自得,若是顾离接受不了,她想,自己可能会寻一处无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度过余生。 毕竟自己身上的这个秘密,太过惊世骇俗,别人知晓肯定认为自己是个妖孽,若是顾离接受不了,她也不会强求,好聚好散,其实也挺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都依你 不过现在说这些有点为时过早,顾离想要查清他父母失踪下掩盖的真相,而她也要将自己身上的婚约推掉,好像都不是易事呐!不过顾离的身份倒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他竟然不是这盛京城中的人,这样也好,如此,自己以后的生活,便能远离盛京了。 “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同你讲清楚。”头顶上传来萧煜寒认真严肃的声音。 “嗯,你说。”叶云澜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顾离开口。 “当你遇到危险时,不到万不得已请不要放弃好吗?”萧煜寒几乎是再用请求的语气同叶云澜讲话,“若是你遇到了危险,说明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原来······是她面对紫衣人的态度让顾离担心了,其实当时的那个情形,她以为没有人出手相救才会不反抗任由她宰割的,现在不同了,如今她身边有了顾离,自然就不会再那般傻了。 “好,我答应你,无论何时,我都相信你会来救我,我不会轻易放弃希望的。”叶云澜无比认真的答应着。 如此,便好。 有些时候,他真的害怕叶云澜会放弃希望,做出令他们都后悔的举动。 话锋一转,萧煜寒低沉的声音充满宠溺,道:“嗯,是呐,但你能不能收敛些,少让我担心。”抬手捏了捏叶云澜柔软的脸颊,萧煜寒只觉得现在的叶云澜乖巧的模样甚是讨人喜爱。 什么嘛,她哪里不收敛了?她一直很低调的好吗?叶云澜将脸上的爪子拍掉,嘟囔道:“那我的体质就是吸引麻烦,我也很烦恼的好吗?我倒是希望自己少点麻烦呢!” 这丫头,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萧煜寒本想再叮嘱上几句,但担心她的肩伤只得率先败下阵来无奈道:“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于云澜,他也是丝毫没有办法。 那当然了,叶云澜故作傲娇的扬了扬下巴,却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顿时疼得她倒吸口凉气,抬头瞥了眼面色有些黑的顾离,叶云澜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心中暗暗吐槽道,她说的也是实话好吗,自己也很想低调行事,但自己的实力······好像不允许呢!哈哈哈哈哈,好吧,她承认自己有些自恋了,但是不知道为何,在顾离面前,她之前那些小孩子脾气又出来了,远不似之前沉稳端庄。 不过······这种有人依靠的感觉真的很舒服,虽然她是来自未来的独立女性,有着新思想和新精神,但是在这个异国他乡中,只因对方是顾离,请允许她有片刻的矫情。 还有自己的伤,是时候要好好养养了,她可不想日后走路一瘸一拐的,还有这左肩上的伤,太影响自己的行动了,做什么都得小心生怕扯到伤口,哎······对了,她的小忍冬和侍卫甲一呢? “那个,我的小忍冬呢?还有甲一,他的伤要不要紧?”叶云澜突然想到,自己自醒来后,就再没看到忍冬的身影,忍冬的情况自己倒是不担心,但是甲一他的伤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拿不准态度的萧煜寒 “他们都无事,你不必担心。”萧煜寒伸手替叶云澜捋了捋额间的碎发,轻声安抚道。 叶云澜闻言放下心来,只要他们平安无事便好,只不过······甲一受自己的拖累,近日受伤无数,她心底愧疚不已,她知晓甲一对自己的忠心,虽自己所处时代讲究的是王权尊卑至上,但屡屡让别人替自己卖命,说实话,她真的有些做不到,尤其是那些甘愿为主牺牲性命的人,她虽不赞同但仍然保持沉默,毕竟她才是这个朝代最多余,最格格不入的人啊! 不过,她对待身边这些人,不会像那些人冷酷心肠,他们有他们崇拜的信仰,她也有自己的原则,彼此互相尊重从不逾距冒犯······她想,这应该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但自己也不是救世主滥好人,孰好孰坏该不该救她还是知道其中分寸的。 但自己身边的这些忠诚的伙伴,如忍冬、甲一,待自己站稳脚跟不再举步维艰小心翼翼时,她承诺,自己将会成全他们心中所想,放他们自由。 “对了,顾离,我不能在此多呆。”叶云澜突然想到些什么,“你可否为我重新寻个马车?若无它事,我想回云水阁。”自己身上的婚约一日未解除,自己就必须谨言慎行,不能落下口实,图遭人非议。 萧煜寒神色涌动,但还是压了下来,道:“你如今行动不便,晚些再走可好?”他真的爱死了现如今二人单独相处,无人打扰的氛围,哪怕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他也觉得岁月静好,无波无澜。 叶云澜轻轻摇着头,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伤势担忧,但有些时候,击垮你的不是病痛,而是三人成虎的流言蜚语,我虽不在意这些,但有些时候,它却会成为一把锐利的武器,我不想因此伤了你,也伤了我。”这话中的含义······她已经说的足够含蓄,如果顾离爱惜她,必会懂她的意思,虽然······她也很喜欢这里。 萧煜寒闻言神色有些晦暗不明,垂下的眼眸中似有别样情绪一闪而过。 叶云澜望着萧煜寒的神色,以为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轻轻一笑,道:“好了,待我伤势好转,我去望月山庄找你可好?” “好,一言为定。”萧煜寒抬眸,神色柔和。 其实刚才那一刻,他确实想要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但转念一想,若是云澜不在意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又何必自寻烦恼?身份一事,待云澜伤势好转时再说吧,毕竟云澜的伤需要静养,不易忧思过重,而且,他现在真的拿不准云澜知晓真相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萧煜寒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所以身份一事,今日无需再提,待日后他在打探打探云澜对萧煜寒的态度,再做打算。 “来人,准备一辆马车,还有去看看叶姑娘身边的侍女可醒来了?”萧煜寒高声吩咐,很快就有人应声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只要顾离不是萧煜寒 叶云澜望着身边那开口吩咐事情一瞬间就恢复了王者气势的顾离,心中暗暗感叹,看来顾离即便不是盛京人士,但身份也非富即贵,毕竟这说话间的语气和姿态,非一朝一夕就能炼成的,必是常年的累积才有了这王者之风,不过······无论顾离身份是谁,于她来说,都无差异,只要顾离不是萧煜寒,是谁又有何妨? 叶云澜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暗道自己的想象力也太离谱了点,顾离又怎么能是自己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呢?况且顾离又不是盛京人士,这点就已经排除在外了。 可能最近自己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吧,神经上有些紧绷,想事情也想的有些复杂,叶云澜轻轻叹了口气,却听闻顾离略带紧张的声音响起:“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没事,我只是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感慨罢了。”叶云澜微微一笑,示意顾离自己伤势无碍。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好吗?”萧煜寒不放心,低下头叮嘱道。 叶云澜望着萧煜寒眼中快要溢出的柔情,心跳突然漏了几拍,这眉眼,这鼻梁,还有那微微抿着的性感薄唇······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吻上去············天,自己在想些什么?叶云澜慌乱的别过去脸,不再看这张令人犯罪的绝世容颜,还有自己这不用摸就觉得烫的厉害的双颊······叶云澜咽了口口水,连忙说话掩饰自己的异样:“我、我知道了。” 头顶上传来了萧煜寒低低的充满愉悦的笑声,原来自己的这幅容颜,竟然还能起到诱惑的作用,萧煜寒暗暗的挑了挑眉,或许自己应该感谢父王母妃,赐予自己这般出众的容颜。 他还以为这小妮子不会害羞呢,毕竟刚才表露心意时,竟未瞧见她露出一丝紧张与害羞,原来,自己也被她骗了,不过,云澜的耳尖红的厉害,还有那红扑扑的面颊······这些变化倒是逃不出他的眼力,看来云澜对于表情的控制要比自己想象的强得多。 为了缓解叶云澜的困窘,萧煜寒慢慢开口道:“出于安全考虑,我在你身边安排了几个暗卫,若无必要,他们不会打扰到你,云澜你可接受这个安排?”到底是记住了之前云澜说的相互尊重,萧煜寒现如今每做一个决定,只要是关于叶云澜的,都会问询她的意见。 看来有进步嘛,还知道问一问自己的意见,如此看来,顾离确实对自己十分上心,自己之前说的,他都记在了心里,而且还付诸于行动,不过······现如今她手上确实没有自保的能力,多些人确实能令人安心,叶云澜点了点头,柔声道:“嗯,这样的安排很周全,谢谢你,顾离。”谢谢他能够照顾自己的情绪,也谢谢他给与自己的这些保护,北辰国的杀手······确实厉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改口的叶云澜 萧煜寒轻轻地揉了揉叶云澜的头顶,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无需言谢,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是他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云澜身上,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只因为自己在意她,所以她才成了众人选择攻击的对象,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认为伤害云澜就可以伤害到自己······ 亏他自诩甚高,但还是让云澜屡次独自面临危险,身负重伤。 只是······他发誓,不会再让任何人再伤害到云澜了。 他今生已经认定了云澜是自己的妻子,自然会护她一生喜乐安康。 “小姐,您在里面吗?”门外突然响起了忍冬的声音,叶云澜扬起一抹欣喜,说道:“对,我在。”听声音,这小丫头身体应该没有大碍。 萧煜寒轻咳了一声,在叶云澜的强烈示意下优雅起身,来到圆桌前坐下,只是那小眼神中似有一丝委屈飘过,叶云澜却没有管这么多,她现在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解释她和顾离之间的情愫,只能让一切恢复原状。 “小姐,那忍冬进来了哦?”忍冬瞪了眼门口的守卫,轻声问道。 “嗯,进来吧。”叶云澜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柔声让忍冬进来。 门外的暗卫听闻王妃发话,且王爷并无什么表示后,就将房门打了开来,忍冬不善的眼神瞪着两个门神后,提起裙摆踏过门槛朝房内走去,哼,若不是看在小姐得他们相救的份上,她才不会如此忍气吞声呢!作为小姐的贴身侍女,这些人都不让自己去见小姐,果真是冷冰冰的木头,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忍冬推门进来后,却看见了在圆桌前优雅品茶的萧煜寒,短暂的惊讶过后,忍冬轻轻行了个礼,就朝着叶云澜所在的床边快步走去。 “小姐,您的伤······”忍冬望着面色苍白的叶云澜,瞬间就红了眼睛。 “我没什么······”叶云澜刚想拉出以前安慰忍冬的话来安抚忍冬,却听闻坐在圆桌前装模做样品茶的顾离轻咳了一声,望向自己的眼神中带有警告,无奈下只得改了说法:“嗯,伤口有些疼,回去得好好养一养。”哎,她这不是不想忍冬担心嘛,这忍冬眼眶都红了,小姑娘家的自己不得哄一哄嘛!顾离真是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木头。 果然,忍冬一听叶云澜伤口疼,眼中的金豆豆瞬间就落了下来,叶云澜叹了口气,看吧,这小忍冬就是个小哭包,若是刚才哄一哄,也就不会这样了,现在这样,不还是自己哄吗? 瞪了眼一脸云淡风轻的萧煜寒,叶云澜刚想好了说辞,抬起的手还未放在忍冬背上,就听闻萧煜寒开口:“作为奴婢,主子受伤本就你是护卫不周,先不说思考自己的过错,若是哭一哭能解决问题,这世上就没有什么烦恼了。” 果然,忍冬听闻之后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叶云澜故作生气的瞪了眼面无表情的萧煜寒,用唇语说道:“不许你再说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高手,这是高手。 哎,她就知道,顾离这个大冰块,果然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忍冬哭泣,本身就是自责没有保护好自己,同样是姑娘家,忍冬又比自己小,平日里自己待她就如同妹妹一般,哪有顾离说的奴婢和主子那样尊卑分明?再说,原主和忍冬的情谊也不是一两句小姐和奴婢就能描述清楚的,忍冬真心对待自己,她心中知晓,自然不会讲究什么尊卑主仆。 现在可好了,小忍冬至少得哭上一炷香的时间。 叶云澜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道顾离这个小气鬼,肯定是刚才让他和自己保持距离心中不爽,真是个小气鬼,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较什么劲? 谁知就在云澜心中暗暗吐槽萧煜寒时,忍冬却停住了哭声。 顾公子说得对,自己的哭泣并不能解决什么,还会让小姐平添烦恼,一直以来是自己太过矫情,忘了自己的身份,作为小姐的贴身侍婢,就应该时刻替小姐排忧解难,而不是制造麻烦,夫人和小姐待自己恩重如山,她这辈子都还不清小姐对自己的好。 抬头动作麻利的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擦去,泪痕犹在的忍冬神情异常认真严肃,低声说道:“顾公子教训的是,忍冬日后定会好好守在小姐身边,不再给小姐添麻烦。”说着还朝着萧煜寒坐着的方向行了一礼。 嗯???叶云澜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有些崩塌的迹象,难不成自己之前的做法都是错误的?这这这、这也太那个什么了吧! 甚是不解的望着萧煜寒,却发现他嘴角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高手······这是高手呐。 叶云澜心中默默吐槽,原以为忍冬会因为顾离的话语更加自责伤心,谁知却因此醒悟了什么,停止了哭泣,不过这样啊也好,反正忍冬呢,是不哭了,她的愿望也实现了,至于过程是什么······她想她还是不问了,免得遭受打击。 “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我们要启程吗?”忍冬握着叶云澜的手,轻声问道。 叶云澜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点了点头道:“嗯,时候不早了,我们确实应该回去了。”毕竟这出来一天,若是时间太长,反而会惹人猜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叶云澜温柔的目光看向萧煜寒,道:“顾离,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只是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虽然,她很喜欢这里的氛围,舒心安静,但······她不得不回去。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萧煜寒勾了勾唇角,低沉磁性的声音甚是好听,望向叶云澜的目光有着几分留恋和不舍。 叶云澜轻咳了几声,暗示顾离收敛几分,她还不想教坏身边的忍冬,况且忍冬还不知情况,还以为自己将来要嫁给萧王爷。 谁知忍冬看出了叶云澜和萧煜寒只见流转着的,不同于之前的情绪波动,只是经过短暂的疑惑和惊讶之后,再无其他表情流露而出,似是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突如其来的霸道 “嗯,那我就先行离开了。”叶云澜朝着萧煜寒柔和一笑,在淡淡红晕的衬托下脸色也不似之前那般苍白无色,精神虽略显疲惫,但状态整体上来说并不是特别差。 只是这腿上的伤因为之前跳下马车时撕裂有些严重,疼痛感如骨附蛆般攀爬在她的神经上让她动弹不得,叶云澜几经试探挪动身子终是放弃,只得吩咐道:“忍冬,扶我下床。”看来,从这里到马车,还得咬牙硬撑。 忍冬闻言,动作轻柔的将叶云澜身上的被褥掀开,正小心翼翼准备去抬动叶云澜的那条伤腿时,却听闻耳边萧煜寒不容置喙的声音响起:“让开。” 忍冬下意识的往旁边偏了偏身子,却感觉巨大的压迫感从后面袭来,紧接着小姐的惊呼声就在她的耳边响起,等她反应过来时就发现原本在床上躺着的小姐,此刻却······在顾离公子的怀抱中。 叶云澜美目喷火,瞪着这个不按常理出牌胡作非为的男人,这般胡来,若是被人看见······岂不是麻烦大了?叶云澜微微扭了扭身子,却听闻顾离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乖,不许动。” 叶云澜楞了一下,在她这个角度,看到的是顾离那几乎完美的无可挑剔的下颌线,以及性感迷人的喉结······她几乎能瞧见顾离下巴上微微露出的青涩胡茬······叶云澜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但当感受到自己手掌下顾离那厚实温热蕴含无限力量的肌肉时,手似是被烫到了一般,缩了回来。 然而当叶云澜回过神后,发现顾离已经抱着自己往外走了,叶云澜来不及观赏院中的美景,连忙喊停:“顾离,那个你放我下来,这样······有些不妥。”这这这、这姿势也太过亲密了吧?不妥不妥······虽然他们二人两情相悦,但在北辰国男女大防的观念在人们心中依旧根深蒂固,这若是被人瞧见了······她叶云澜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而且,她和顾离认识的时间不过短短数月,这般被抱在怀中,她有点吃不消。 萧煜寒闻言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眼神柔和:“别担心,这里的事情没有人会说出去。”他当然懂得云澜的顾虑,他也尊重云澜的思量,只是要他看着云澜忍着伤痛一瘸一拐的往外走,他做不到,只能出此下策,将云澜抱到外面的马车里。 况且云澜担忧的,自己也不会让其发生,况且,他本身就与云澜负有婚约,根本无需畏惧流言,云澜不知自己的真实身份,自会抵触这种亲密行为,他实在······不知该高兴还是该苦恼。 “真的?”叶云澜抬眸半信半疑的问道。 “嗯,我何时骗过你?”萧煜寒勾了勾唇角,当看到怀中的人儿似是妥协时,眸色闪过一丝复杂继而消失不见,继续抱着叶云澜朝外走去。 叶云澜闻言垂下眼睑,一动不动的任由顾离抱着自己向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心中的桃花源 其实也对,这里既然是顾离的宅子,里面的人肯定都是顾离的手下,这般说来,自己确实不必担忧,只是······自己身上还与那萧王爷有婚约,这般行事,她心中总是觉得有几分过意不去。 许是道德感在作祟吧,叶云澜在心中微微叹气,看来,养好伤的下一步就是想方设法的将这门婚约解除,不然······她和顾离相处,心中总是有几分别扭。 就这样叶云澜被萧煜寒抱着上了马车,随后忍冬也上了来,随着一声‘驾’,马车吱吱呀呀的慢慢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马车内,叶云澜睁开了假寐的美眸,轻声说道:“忍冬,你有何疑问尽管问。”刚才忍冬一进来,她就感受到了。 忍冬嘴唇嚅嗫,脸上挣扎之色明显,但还是问出了口:“小姐,您和顾公子······” “对,我与他两情相悦。”叶云澜勾起唇角,嫣然一笑:“我想,我命中的那个人,就是他了。” “小姐能找到如意之人,忍冬很是为您高兴,”忍冬抿唇:“但小姐,您和萧王爷尚有一纸婚约仍在,这可会影响到您和顾公子?”她担心的,是小姐做出这种决定后可能会给她带来伤害,她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小姐受到任何的伤害。 叶云澜眼底欣慰之色闪过,忍冬这小丫头,终究是比自己第一次见她时,成熟了许多,无论是心智还是感情,都不可同一日而语,这也许就是大家都要经历的东西吧,没有人能一直天真下去,大家总会以各种方式学会长大,这就是天道。 “你不用担心这个,婚约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掉的。”叶云澜望向窗外的眼神浮现坚定之色,无论这条路有多难走,婚约,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达成所愿,不会让轻飘飘的协约成为她通往幸福的绊脚石。 忍冬轻轻点了点头,道:“嗯,小姐无论做出什么决定,忍冬都会支持您的,”小姐考虑的远比自己考虑的多,况且小姐那么聪明,必然不会走错的,就算走错了路,她也会一直陪在小姐身边,永远不会离开。 叶云澜扑哧一笑,轻轻抬手摸了摸忍冬的头顶:“果真是个傻丫头。”这般傻里傻气的话,也就她的小忍冬能说的出口,不过······她不会让忍冬后悔跟在自己身边的! 她想,只要自己心怀赤诚、善意,摆脱这身上令人窒息的枷锁,努力去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上天定不会辜负自己的!待顾离完成他的事情,自己也解除了婚约,那时,就是她离开盛京开始新的生活的时候了,或许清净悠远自给自足的林间生活,真的会不错呢!到时,就让顾离带着自己访遍天下名川,看遍北辰山水美景······只要能远离权势的旋涡,只要能平静安乐的度过每一天,不再担心权谋算计时,这可能真的就是自己心中的桃花源吧! 真希望,自己能有那样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叶云澜的拒绝 看着身侧的小姐露出了向往憧憬的表情,忍冬打心眼里替小姐开心,不知从何时起,小姐变得越来越有主见,不再似之前的隐忍和退让,懂得去反抗去拼搏,她想,夫人看到现在的小姐,也会感到欣慰吧!而她,既没有武功可以保护小姐周全,也没有聪明的头脑替小姐出谋划策,她有的,却只是那一颗真心。 只要小姐好,她就会好。 只要小姐不赶自己离开,这辈子,她都不会离开小姐身边。 夫人和小姐待自己的好,她也只能用这种方式一一偿还了。 “叶姑娘,尚书府到了。”门外赶车的马夫拉住了缰绳,将小梯子安置妥当后,恭敬的对着里面的叶云澜说道。 闻言,叶云澜在忍冬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下了马车,随后点了点头道:“嗯,有劳了。”她眼前的这位车夫,绝对不是普通的车夫那般简单,先不说这身高体型,哪个车夫有这么修长颀长的身形?还有从那长满茧子的虎口上看,此人必是习武之人,且武功定然不弱,虽宽大的草帽遮住了此人的大半边脸,但从站姿和说话的语气上判断,此人必定是个武功高强的侍卫,果真难为了顾离,竟然派给自己当车夫,果真是大材小用。 只是这说话的声音,她怎么觉得有些耳熟呢? “叶姑娘客气了,”草帽下的人低头抱拳,声音有些嘶哑,“公子说,您的侍卫伤势过重不易移动,属下可以跟在您的身边听候差遣,待您的侍卫伤势好转,属下自会离开。”车夫说话滴水不漏,并未暴露影的身份,也委婉的表达的自己的意思。 原来是他啊!怪不得自己刚才听他的声音有些耳熟呢!只不过,短短的半日时光,这人的嗓子,听上去倒是好了许多。 叶云澜心中有了数,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请帮我转告顾离,我很感谢他的举动,也很感谢你,只是我的侍卫,永远只有甲一一人,他伤一天没养好,我就等他一天。”叶云澜拒绝了顾离的好意,也拒绝了眼前之人,虽然自己今日在杏林堂门口见过此人,知道此人绝不简单。 但是甲一对自己的帮助,不是简单的一句侍卫就能概括的,虽然等待甲一的归来会耽误许多事情,但这是她应该给予甲一的最起码的尊重,她身边的侍卫,也只能是甲一一人,其他谁,哪怕武功再高,她也不要。 雷宽大的草帽下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消失不见,王爷选的这位王妃,果真是不同寻常,哎,果真是影那个家伙运气好,之前风还抱怨说,同样身为侍卫,王妃都不带承认他,只承认影一人,当时自己还嘲笑风肚量小,如今这种滋味,他也尝到了。 嗯······确实不太好受呐! 但是,雷却仍然听从了叶云澜的安排,低声道:“是,请叶姑娘放心,属下定会将讯息转达,既然如此,您多保重。”说完话,朝着叶云澜抱了抱拳,驾着马车离开了尚书府门口。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别再惹麻烦 “小姐,我们走吧。”忍冬搀扶着叶云澜,轻声问道。 “恩。”叶云澜点了点头,步履艰难的登上了尚书府门前的台阶,朝着云水阁的方向走去。 好不容易到了云水阁,刚坐在桌前喘了口气,叶云澜就听见了窗台似有异响,紧接着一阵微风袭来,再抬眼时桌边就多了一位白衣胜雪面容清冷的谪仙男子。 “洛公子……这出场方式似乎有些特别啊。”叶云澜回过神来,有些心虚的说道。放着大门不走,跳窗户什么的,太有损洛玉珩谪仙的高冷清姿了吧? 况且自己伤势非但没好反而加重,最恼怒的应该是洛玉珩了,毕竟……她又耽搁了洛玉珩离开的日期,心里很是虚啊! 洛玉珩伸手替自己倒了杯热,水,修长的手指执起茶杯,温声道:“你若少惹些麻烦,我便不会如此辛苦了。”而且最为棘手的,是他下山带的药丸所剩无几,重新配置需回到云梦山,其中有几味药材非云梦山不可,介于叶云澜伤势加重,药方也得做出一些调整。 叶云澜偷偷瞥了眼洛玉珩,讪笑道:“洛公子别动怒,云澜只是身不由己,不过接下来我一定会好好养伤,不会再乱跑了。”这也多亏了洛玉珩,刚才她为自己把脉,发现体内似有什么灵药在慢慢滋养着身体,她想,应该就是自己吐槽苦的那个药丸的作用吧。 若是凭借自己手中这点药材,她现在肯定还在床上躺着,没十天下不了床,哪能这么有精力往外跑?药丸虽苦,但药效奇佳呀,再说比起黑乎乎涩到不行的汤药,药丸再苦,她也能接受。 洛玉珩闻言,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从袖口掏出一个白瓷瓶,开口道:“把这个吃了。”说着向叶云澜伸出的手掌中倒入了一枚黑的发亮的药丸。 咦~~~又是这个苦到自己怀疑人生的药丸。 认命的拿起药丸塞入口中,叶云澜随后喝了一大杯热水才勉强将嘴里的苦味驱散,但是舌尖貌似已经苦的有些麻木了。 “我明日再来。”洛玉珩将白瓷瓶放回后起身,风随影动后雪白色衣袍飘过围墙,转瞬消失了。 叶云澜无奈的扶了扶额,这有门不走,为啥非得走窗户呢?果真是仗着轻功好,在她云水阁来去自如,也不知是好是坏。 算了,今天惊心动魄的折腾下来,精神上早有些顶不住了,叶云澜轻轻的抚了抚左肩上的伤,感受到了时不时传来一阵一阵的刺骨的痛意,心下有些疲惫。 看来,以后出门,一定得多加小心,若是这种程度的刺杀再来个一两次,她觉得自己怕是要废掉了。 抬手给自己诊脉,叶云澜发现自己之前因为奇门六甲中的阵法而导致气血两亏的症状,似是得到了温养。 看来洛玉珩的身份果真神秘,如此高超的医术,还有那黑的发亮的药丸……无一不在暗示洛玉珩身份的不同寻常。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风 人生在世,有些事情没必要非得刨根问底,如果他想说你不必问就能知晓一切,如果对方不想说,你苦苦纠缠得来的只是一堆谎言罢了,经历一些事情后,她如今也想的开了,洛玉珩只要对自己没有恶意,她又何必非要问个清楚? 不管洛玉珩最后的目的为何,但这份相救的恩情,她叶云澜记在心中了。 只是因由今天紫衣人一事,她不能去往丞相府了,一是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二来她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应付潜在的危险,既然这样,还是书信一封派人送到丞相府中,最为稳妥。 拿起炭笔简单几笔表达了自己不能前去的歉意以及江子言用药和药浴的注意事项,写好后用热腊封口后装进信封,叶云澜再三思索后出声唤道:“忍冬,将那名侍卫寻来,就说我找他有事。”这封信中有江子言的身体状况和用药事项,虽不足为奇,但若是落到小人之手,江子言怕是会有危险,她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要让侍卫前去送信最为稳妥。 只是甲一如今正在养伤,她手里能用的也只有剩下的那位侍卫了,说来也怪自己,到如今还不知跟着甲一的那一位侍卫名字为何。 “是,小姐。”忍冬轻轻福身,退了下去。 不久之后,忍冬身后就跟来了一名侍卫打扮的男子,此人就是被萧煜寒从安阳调回的暗卫风。 “属下见过小姐。”风抱拳。 “不必多礼,我曾听甲一提起过,说你是他同村的兄弟,一同被尚书大人招入府中,做了侍卫,我说的可对?”叶云澜仔细的打量着眼前低头的男子,却未曾看出什么破绽来,不过即是甲一信任的兄弟,她此举倒有些画蛇添足。 “小姐说的极对。”风垂眸说道,心中暗道这并不算欺骗王妃吧?影说自己与他为同村兄弟,虽然这个同村有些牵强,但是他们却是在暗谷里一同接受过训练的,一同长大,一同习武······嗯,同村的兄弟,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头顶上王妃的打量目光,却是有些炽热呐!果真经历过一些事情后,王妃的气场和气魄都有所加强。 “好,既然甲一信任你,我便不会多说什么,”叶云澜收回目光,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道:“这封信,给丞相府中的江大人送去吧。” “是,小姐,属下告退。”风接过信封,刚想退下却被叶云澜出口唤住,风有些不解问道:“小姐可是还有吩咐?” 叶云澜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歉意,问道:“入府许久,我竟还不曾得知你叫什么名字,说来也是我的过错,希望你莫要放在心上。” 风有些错愕,随即回过神来,抱拳道:“属下单名一个风字。” 风?倒是符合此人的性格,来去如风干净利落,只是······村中的老人会给孩子起这种名字吗?叶云澜本想在问些什么,但却忍住了,摆手轻声道:“好,风你先去送信吧!” 风领命,退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羡慕影的雷 忍冬似是看出了叶云澜的疑窦,轻声解释道:“小姐,忍冬之前听甲一大哥提起过,他和他的兄弟都自幼丧亲,名字是传授拳脚功夫的师傅起的。” 拳脚师父?叶云澜脑海中似有灵光乍现,待她反应过来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但她知道刚才一闪而过的,绝对是关键,但几经回忆无果,只得作罢。 折腾了一天,她只觉得精神疲乏得很,哪怕洛玉珩的药丸都不能够缓解她此刻的疲惫,“忍冬,我想睡一会,你守好云水阁。”叶云澜轻轻叮嘱道。 忍冬点了点头,道:“是,小姐,忍冬记下了。” 待服侍叶云澜睡下后,忍冬轻手轻脚将门掩上退了下去,吩咐好小荷守好小姐的睡房,忍冬快步朝着小厨房走去。 萧王府内。 雷单膝跪在屏风后,抱拳道:“王爷,王妃让我转告您,您的好意她心领了,但侍卫她只认影一人,所以,属下也被拒绝了。” 萧煜寒眼神无澜,沉声道:“罢了,你先起来吧,”他其实早就料到了今日的结果,看来影倒是赢得了云澜的认可,不过也不奇怪,凭着影自身过硬的实力和沉默寡言的性格,能赢得云澜的信任和认可不足为奇,云澜虽为女子,但却至情至性,对于感情尤为看重,虽并不精通御下之道,但却能凭借她的真情实意收揽众人的忠心,实属可贵。 “王妃那里······属下可需?”雷起身,话虽说了一半,但萧煜寒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必,此时云澜应该会想起风的存在,”萧煜寒摆了摆手,示意雷无需暗中跟随,有风暗中保护,且影的兑卫也全数隐在了暗处,云澜既知道兑卫的存在,想必自身安全自是不成问题。 “是。”雷抱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王妃虽为一介女流,但胸襟气魄却丝毫不输男儿,果真令人敬佩,说实话,他现在真的有几分羡慕影了。 “对了,苏家那边一定要盯紧了,尤其是苏嘉荣,”萧煜寒低声吩咐道,“若有异动,随时来报。”如今紧盯着云澜的,怕是只有那位自诩聪明绝顶的容妃了。 若是有人胆敢以云澜为伐,挑战他的底线······他定要此人悔不当初! “是,属下告退。”雷抱拳退了下去。 届时,淡淡檀香的书房中只余萧煜寒一人,全神贯注的处理着手中琐碎的事件。 而萧王府的厢房中,阿金正在极力想要劝说独自悲伤的萧如霜,却始终不见效果,就连以往的杀手锏都使了出来,依旧得不到萧如霜的笑颜。 “阿金,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萧如霜沙哑的声音响起,白净的脸颊上泪痕尚在。 阿金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在看到萧如霜空寂悲伤的乞求眼神后,所有准备好的安慰说辞都似是堵在了喉间,她自跟在郡主身边起,还从未见过郡主这般神情,罢了,终归是要郡主自己做决定的,阿金轻轻叹了口气,认命的走出了房门,将这一室静谧留给郡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黑鹰侍卫觉得如何 阿金刚一出门,就看见了站在暗影中如泥刻雕塑般沉默不语的黑鹰。 双手抱剑的黑鹰看到阿金面上浮现的担忧之情,脸色比之前更加阴沉。 阿金走到黑影身旁,小声道:“不如,我们将此事禀告王爷如何?”若是这般下去,她担心郡主心里会憋出什么毛病来。 黑鹰眸光闪动,沉声道:“你以为,王爷不知晓这厢房中发生的一切吗?”不插手任由事态发展就已经代表了王爷的态度。 阿金愣了一愣,随后苦笑道:“是啊,王府中发生的事情又有什么是王爷不知道的呢?”她真傻,竟然连这个都没想到,真是平白丢郡主的人,想必王府中发生的事情,都在王爷的掌握之中,王爷不派人前来,也不亲自前来,已经代表了他的态度:王爷更希望郡主因此忘了洛公子这个人,断了这份虚无缥缈的缘分。 只是郡主这般折腾自己,她实在是担忧不已。 比起情绪低沉伤怀难过的郡主,她宁愿看到之前那个活泼捣蛋肆意畅然的郡主,总好过这般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只是默默地呆坐着。 黑鹰如古井般寂静的眸中闪过一丝焦虑,身上的气息也似是有些凌乱,很显然,黑鹰因为萧如霜的事情,情绪上已经有几分绷不住了。 正当黑鹰和阿金一筹莫展之时,身边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各位让一让,或许我有办法让郡主重新振作起来。” 来的人正是顾天风。 依旧是那张扬却又低调的作风,原本众人戒备抵触的情绪却因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对其有所改观。 “你有何办法?”阿金一改往日的不耐烦,急忙问道。 “在下自有妙计,不过······”顾天风似是别有深意般瞥了眼黑鹰,继续说道:“黑鹰侍卫觉得如何?” “你若是可以劝说郡主释怀,黑鹰大人自是没有异言。”阿金打断了顾天风的故作神秘,因为此人救过郡主免遭伤害,她才看着他觉得顺眼了那么一点,谁知道伤势好转之后还是之前的老样子。 顾天风话中有话的低声呢喃:“是吗?”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阿金恶狠狠的开了口,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 “阿金姑娘莫要着急,在下自是不会伤害郡主的。”顾天风也不恼怒阿金的态度,“在下可以为郡主卜上一卦,以卦象让郡主重新振作。”只不过自己需要付出点代价罢了,毕竟郡主心系之人气场太强,他凭借自身功力也不能窥见一二,只得借助其他介质,方能实现。 “那还等什么?”阿金不明白这人为何有办法还磨磨唧唧的。 “在下只是想问一问黑鹰侍卫,”顾天风转移了目光,神色探究:“在下想知道黑鹰侍卫心中希望这卦象为何呢?” 被屡屡点名的黑鹰抬眸,眼神锐利的望向一身白袍道士打扮的顾天风。 二人眼神在空中汇集交转,顾天风虽一副吊儿郎当的嘻哈模样,但黑鹰却在那嬉笑的眼神下,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顾天风的友情提示 一旁的阿金看着二人对视,心下并未觉得异常,反倒寻常至极。 这个顾术士一天到晚只要是闲着,必会找黑鹰大人的麻烦,只要是口头上沾点便宜,顾术士那嘴都能咧到耳根,傻笑个不停,亏得黑鹰大人脾气好,换做是自己,早一巴掌把这家伙扇到墙上,扣都扣不出的那种。 “我······”黑鹰刚想开口,却被顾天风嬉笑着打断。 “黑鹰侍卫还是想好了再说,这个决定或许关乎着你未来的幸福呐!”顾天风诡秘一笑,对于黑鹰这个冰块脸,自己算是仁至义尽,虽然冷漠,但从小在这种气氛中长大的他知晓,越是表面冷漠的人,内心的感情往往越细腻,他的父亲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出于仁慈,他决定给冰块脸一些提示。 顾天风说的话······他似乎有些明了了,顾天风所谓的卦象,应该是可以人为进行干预,致使最后结果朝着自己所愿那般昭示,但他再三问询自己,是否别有用意?但事关郡主的未来,他虽有心但却知晓自己的身份,所以······结果该是如何,就是如何,若老天都不愿郡主放弃,那郡主就应该遵循本心,继续走下去。 虽然,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想让郡主放弃这段看不到未来的姻缘,但是······他不是她,他不能代表她,所以,该如何就如何,无须动用手段。 “结果本该是如何,就如何。”黑鹰沉着一张脸说道。 哦~~~行吧,这家伙还真是······实诚啊!顾天风撇了撇嘴,道:“喏,可别说我不够兄弟,能做的能说的我都说了,你做出了决定,相应的后果,你可要承担咯!”说完还一副惋惜的模样,拍了拍黑影的肩膀,后者也未曾躲避,任由顾天风使坏拍着自己的肩膀。 哎,若不是昨夜夜观星象瞧见了冰块脸红鸾星动,他才不给冰块脸提示呢!不过,既然冰块脸做出了抉择,那就是时候到自己出场啦!若不是因为······他何苦在郡主身边软磨硬泡?前些天还为了帮萧如霜躲避命中该有的劫难,把自己这条老命都搭进去了!真是太不划算了! 不知为何,他现在好想念娘亲呐!就算是被老父亲持剑戳几个窟窿,也比在这不受人待见的好哇! “你们在说些什么?为何我却听不明白?”阿金不明白顾天风话中的含义,只是敏感的发现了黑鹰身上的寒气似是比之前更甚。 “行啦,阿金姑娘,不是担心你的郡主吗?在下这就进去替她卜上一卦,保证药到病除,童叟无欺!”顾天风说着,还自以为帅气的朝着阿金笑了一笑,换来的却是阿金毫不掩饰的嫌弃。 不过经此一闹,阿金暂时就不再将心思放到自己刚才与冰块脸的谈话,而是催促着自己赶紧进去卜卦。 顾天风耸了耸肩膀,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跟在阿金的身后,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天风要去的不是厢房,而是菜市口。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正经的顾天风 阿金带着顾天风来到了房门前,望着紧闭的房门,阿金轻声问道:“郡主,顾天风说他有事找你。” 许久,久到阿金以为郡主不会再回应时,萧如霜疲惫的声音响起:“不必,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阿金担忧的神色布满脸颊,刚想要劝慰一二,却有一只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膀,阿金不耐烦的转头,却看见顾天风收敛了以往的嬉皮笑脸,神情端正似是变了一个人。 不过······这般正经的顾术士,倒是顺眼了几分,阿金挑了挑眉,刚要开口说话却被顾天风阻拦。 “郡主若是相信卜卦问道天理轮回,何不妨让我进去,为你卜上一卦?”此刻的顾天风眉宇间竟有着一股正气浩然,配上今日刚换的干净袍子,倒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阿金敏锐的察觉到了顾天风周身气势的变幻,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这顾术士现在的神色倒是能给人几分信服,罢了,总归郡主现在听不进任何的说辞,若是顾术士能说服郡主,她自是可以信顾术士这一次。 房内的萧如霜心中思绪翻涌如潮,几经呼吸平复心情后开口道:“进来吧。” 门外的阿金听闻后大喜,忙轻手打开了房门,示意顾天风进去。 因着来之前已经完成了祈祷、焚香、沐浴,所以当顾天风进去时阿金竟然能闻到顾天风身上传来的淡淡檀香味,只是没有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的门就被顾天风用脚带上了。 顾天风慢慢的挪动脚步,朝着屏风后走去。 萧如霜静静地坐在窗前,眼中似无焦距,像是失了灵魂般。 “郡主何必如此作践自己?”顾天风信步走去,站在了萧如霜的身后。 萧如霜眼眸都不抬一下,声音疲惫沙哑:“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她只是想坐在这里想些事情······不想说话,不想见人,只想单独的静一静。 顾天风似是看不惯曾经肆意张扬的少女如今露出这般疲惫空洞的目光,冷声道:“不过是段求而不得的姻缘罢了,值得你如此吗?” “哪有什么求而不得,”萧如霜慢慢开口,声音缥缈:“从始至终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如今洛公子就连彼此认识相处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又能怎么办?当初二人相见,不······是洛公子顺手救了她······呵呵,原来现实是这般残忍啊,残忍的······她有些承受不住。 原来之前,是她想的太过简单,殊不知,现实却将她信誓旦旦的勇气和决心狠狠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那你可愿放下这段过往,重新开始你的人生?”顾天风低声问道。 放下过往?放下······洛玉珩吗?萧如霜脑海中闪过层层画面,那时自己的狼狈与无助,死亡的恐惧一点点蚕食着她的意识······然而,就当她以为自己要溶于这片冰雪中时,却有一双温暖的大掌将她从那冰冷入骨的深渊中拽出,其中还有那银白飞叶匕首······和那清冷如谪仙的面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斩不断的羁绊 她想,这些记忆已经刻入骨髓,渗入血液,岂是她想抛弃就能抛弃的? 或许······更多的还是不舍吧! 这些年来,寻到洛玉珩一度成了她心中的执念,她曾一度以为,当她找到洛玉珩时,就是一切结束之时,谁道结局却是湮灭。 “我不知道······”萧如霜摇了摇头,任由秋风吹起额前秀发,也吹冷她胸间那颗炙热跳动的心。 她不知道是该继续坚持,还是趁此放弃······ 她真的不知道该选择哪条路······ 顾天风看出了萧如霜眼中的挣扎和迷茫,其实······她现在的反映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暗示了她心中所希望的不是么?只不过······她现在还没有察觉罢了。 算了,顾天风叹了口气,自自己从凤城赖上萧如霜那刻起,很多事情他已经不能再置身事外,日殇宫的刺杀是,这次亦是,当初,不是说好只看不插手的么?到底是从何时起,他改变了初衷呢? 他也不知道啊!或许是踏上旅途的那刻起吧,亦或许是见到萧如霜那刻起吧,谁有能记得请呢?顾天风苦笑,神态再不复之前的放肆随意,多了一抹无可奈何与悲伤。 或许,这就是顾家人的命,不可抗拒亦不可更改的命。 他以为,他可以替顾师叔分担一些,他以为他可以改变某些事情······可到头来,残灯依旧,魂烛难明。 这天道,又有谁能抵抗的了?他如今,还是应了那条家训哇!可叹,亦可笑。 然也,命也。 顾天风走上前去,将窗户关好后,低声道:“郡主,可愿再卜上一卦?问一问那前路如何?” 或是顾天风突如其来的严肃,或是没了吹在脸颊上的冷风,萧如霜眼眸恢复神采,抬眸望着站在身前的顾天风,沉默不语。 顾公子······这般认真的神情,她这是第二次见了,第一次还是在数日前日殇宫伏击时······好了,别再想了,那可不是个令人愉快的回忆,萧如霜回过神来,垂眸再三思索后,道:“好。” 顾天风似是早就料到了萧如霜的回答,低低的笑出了声,脸上一闪而过的却是悲哀。 那笑声不是平日里的放肆大笑,倒像是情人间呢喃的话语声,因着顾天风独特的少年稚嫩的嗓音,有种说不出的突兀。 萧如霜不太习惯笑声诡异的顾天风,正要出口问询,却听闻笑声乍停,顾天风神色也恢复了正常。 “需要我做些什么?”萧如霜抬眸问道。 “郡主只需奉献一缕青丝即可,”其余的,就看他的咯,哎,自己终是没能听娘亲的话,也终是步了家主的后尘,这其中的羁绊,终是天意冥冥,不可斩断。 顾天风压下心中升起的悲哀,接过萧如霜递来的一缕青丝后,信步走到桌前,盘腿坐下。 对着跟过来的萧如霜说道:“郡主放空心神,闭上眼睛即可。”说着从怀中掏出三枚铜钱,一把拿过用来熏香的香炉,将案上的杂物全部扫落,只余那尊香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动用本源 萧如霜闻言不假思索的屈身坐了下来,随后轻轻闭上了双眼,按照顾天风要求的那般放空心神,进入忘我状态。 顾天风捏着萧如霜割下来的青丝,因太过用力导致指尖泛白。 本是俊朗明媚的面容上却浮现苦笑,轻轻摇了摇头后,摒弃心中一切杂念,开始了自己的卜卦。 将熏香的小炉子上的盖子揭开,手法复杂的将萧如霜的那缕青丝打成了一个奇怪的结,用檀香的余烬将其点燃后,抬手起卦,三枚铜钱竟然跟随着青丝燃烧升起的袅袅余烟转动,顾天风闭上双眼以手托卦,但白皙的额前渗出了细汗。 果然,那人的气场太过强大,连他都不得窥探一二,虽然他之前已经做了些假设,但却没曾想到是个这样的局面,不行,在青丝燃尽前,他必须要得出答案,否则这场卜算失败不说,还会反噬到自己。 就连紧闭双眸的萧如霜都受到了影响,气息凌乱,眼珠一直滚动不停,似是要冲破桎梏继而转醒。 看来,如今只得动用根本了,顾天风心中有一丝迟疑,之前日殇宫伏击那次,他已经伤了根本,若是再强行······可是,现今的局面已经骑虎难下,要么动用本源,要么遭到反噬······ 不管了,不过就是遭点罪受点伤继续喝药补着,也总比好过遭受反噬来得好,顾天风当机立断,咬破中指令血液滴在铜钱上,果然,随着血液的消失,三枚铜钱也得到了加持,转速愈发增大,终是在青丝燃尽前停了下来,而双眸紧闭的顾天风倏而松了口气,抬眼时眼中疲惫尽显。 若是顾师叔在的话,可能就不会如此吃力的吧!他如今只是想要窥探一二,却没想到其阻力之大,差点遭到反噬。 原本认为是条难路,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难。 顾天风扯了扯嘴角,尽量忽略胸口传来的阵阵疼痛,吃力的抬手将三枚光亮的铜钱收入怀中,盖上焚香的香炉盖,当一切都恢复如常时,顾天风掩饰住了自己的不适,低声开口:“郡主,醒来吧!” 似是大梦初醒般,萧如霜慢慢睁开了眼,待看清周围的一切时,眼中惊喜落寞参半,说不出的怪异。 “此时,郡主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不是么?”顾天风抬眸,掩去眼中的疲惫。 萧如霜想起刚才自己见到的一切,神色怪异,继而却点了点头,轻声问道:“我见到的,就是答案吗?” “对,郡主刚才看到的,就是这一切的答案。”顾天风说着,将案上的小香炉推了过去,未等萧如霜再问些什么,急忙说道:“这个香炉,需得你亲手掩埋,夕食前,方位西,穴半尺,且半年内不得被翻出,”看到萧如霜眼中的不解时,顾天风又加了一句:“否则,一切都将成为虚妄。” 果然,萧如霜在听到后面那句时,连忙起身道谢:“多谢,日后必会偿还你的恩情,”说完深深一拜,拿着银白匕首和案上的香炉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傲娇又自视甚高 随着阿金惊喜的声音响起且越来越远时,顾天风就知道萧如霜这个傻丫头上了自己的当,哎,果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只是稍加润色,便去挖坑埋那个香炉去了。 其实,香炉没有他说的那般严重,只需扔掉就好,只不过······萧如霜若是不离开,让她看出端倪届时解释起来太过麻烦,毕竟,他现在胸口疼的厉害,就连呼吸都隐隐觉得困难。 哎······他这无私忘我的精神果真值得嘉奖,事了拂衣去,不留身与名······这种感觉确实有点美好呐! 只是,短时间不能再起卦了,就连普通的卜算问命都不能进行了,否则,他这年少好儿郎,可就要英年早逝咯!自己这小身板,还是要悠着点,毕竟娘亲的话,不能不听呐! 顾天风深深吐出了口浊气,又恢复了平日那个放荡不羁吊儿郎当的模样,捂着胸口艰难的站起身来,趁着众人不备,朝外走去。 哎呦,上次也没见这么疼,看来这几天养伤没将那次的伤养好啊!啧啧啧,回头可得多吃点,毕竟他牺牲那么大,萧如霜贵为郡主,应该不会小气到不给好饭吃吧! 只不过,现在应该没人顾得上他,毕竟大家都忙着看萧如霜挖坑作甚去了,他正好趁机回去,好好的补个觉,养养精神呐!那丫头也真好骗,他只不过是添油加醋说的略微严重了一点,要不是身子不适,他还真想看她拿着匕首一本正经的挖坑埋香炉的模样呢!哈哈哈哈,肯定好看极了! 正捂着胸口亦步亦趋的往前走着,顾天风却被从天而降的两个黑影拦住了去路。 “你们要干什么?”看这打扮,倒像是王府中的人。 “顾公子,我们家主子有请。”其中一人开了口。 哦?萧煜寒找他?呵呵,要不是今日身体不适,他还真想看看这人是有多好,值得家主那般付出,还害得他们顾家······哼,他要自己去自己就得去?他偏不去!他帮萧如霜的忙,不代表对萧煜寒就会好言相向了! “你家主子我又不认识,本公子不去!”顾天风晃了晃脑袋,一脸傲娇,只是那眸中一闪而过的痛苦,着实令人心疼。 “既然顾公子不配合,就莫怪我们无礼了!”另一低沉的声音响起,随即就想动手打晕顾天风。 顾天风忍住胸口传来的剧痛,腿脚灵活的躲开了暗卫的攻击,哼,这可是他那冷面父亲传授给自己的武功身法,专门用来对付自己面前这种蛮横之徒的,怎么说自己之前也救过萧如霜的性命,萧煜寒这般行事,是否太过无情? “别,王爷说了,需得客气。”另一黑影一把拽住了同伴,低声劝诫。 看来并非完全不近人情啊!其实,在家听多了萧煜寒的传说,见一见真人倒也是好的,他倒要看看,这萧煜寒到底是何方神圣,只得家主那般付出,别的族人不知晓,但他身为顾氏嫡系子弟,多年前的缘由还是略知一二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我去抓药 “喏,要本公子去见你们王爷也不是不可以。”顾天风撩了把额前垂下来的头发,玩味道:“只是本公子我呢,刚刚起卦帮了你们的如霜小郡主,这身体啊,实在是酸疲惫的很呐!最好是来个软轿,”顾天风无视面前脸黑如碳的暗卫,继续说道:“最起码的,也得是八人轿吧!再不济,四人轿也行,本公子虽离家多日,但有些排场讲究起来,倒也别有一番滋味哇!” 顾天风瞥了眼其中一个紧握双拳极力隐忍的暗卫,继续皮道:“哎,你这什么表情?怎地我也是你们郡主的座上宾加救命恩人,你这是什么眼神?呦呵,还瞪我?难不成还想揍我?” 他可不管萧煜寒身份有多尊贵,在顾家面前,萧煜寒始终都是亏欠最多的那人!没见萧煜寒之前,逗逗他的侍卫,倒也令人心情舒畅,若是没有胸口处的内伤,他此刻倒想仰天大笑!他就是在故意刁难,能怎么着吧! 其中一个侍卫上前一步,将隐忍的同伴挡在了身后,抱拳道:“王爷所在的书房离公子所处之地仅仅数步之遥,还望公子配合。”再怎么说顾天风是郡主带来的人,起了冲突着实不妥,虽然他们彼此都知道顾天风是在刻意刁难,毕竟王爷和顾天风同在王府中,顾天风就算是郡主的朋友,前去面见王爷也当不起软轿,更别提八人四人了。 呦,这个倒是个有脑子的,不像另一个三言两语就被自己激起了脾气,萧煜寒带出来的暗卫,也不过如此嘛! 顾天风懒懒的开了口,道:“若本公子不配合呢?”他就是不想配合,又道如何? 眼看着矛盾就要被激化,正当双方僵持之时,黑鹰冰冷的声音从顾天风身后传来:“你若不去,我便告知郡主。” “黑鹰大人。”两个暗卫恭敬的和黑鹰打了声招呼。 嘿,这个冰块脸,关键时候在他身后捅刀子,果真是尽心尽职的好侍卫呐!顾天风讪笑着转过头,道:“我说冰块脸,你这般行事,太不讲情面了吧?”萧如霜若是知晓自己如此作践她的兄长,还不得拎把长剑将自己削个七零八落?冰块脸真是太不够意思了,亏得自己刚才还给他提示,活该娶不上媳妇单身一辈子! 谁知黑鹰并未接话,而是没头没脑的说了句:“我去抓药。”便消失在了三人眼前。 顾天风眼中有一瞬间的错愕,却被他掩饰的很好。 压下心中莫名涌现出的感动,顾天风砸了咂嘴,暗中感慨,原来,冰块脸也不是如他表面般冷酷啊!罢了,他承下这份关心了。 瞥了眼面前愣住的二人,顾天风开口道:“走吧,还愣着干什么?”哼,他是给冰块脸面子才勉强答应去的。 虽不知晓发生了什么让这位少年改变了心意,但只要他能配合自己的任务,便是最好,也不知到底什么人家才能养出如此难缠且脾气又倔的少年郎,扯了扯旁边同伴的衣物,示意其收敛些,侧身让出身后的道路,道:“顾公子,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晾他一晾 慢悠悠的跟在侍卫身后的顾天风,无视头顶上喷火的眼神,继续晃荡着身形,悠悠走去,短短一盏茶功夫的路,竟然硬是用了两炷香的时间才来到了王府的书房。 就连稳重的侍卫,此刻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随时都有消散的迹象。 顾天风不动声色的抚了抚胸口,心中长叹,他真的不是想要故意拖延的,若是正常步速,不出几步他便会因胸口处的疼痛漏了怯,而对于即将要面对的人物~~~萧煜寒,自己只想以最好的状态见他,不能失了顾家人的风度。 不过······还好还好,虽是慢了点,但此刻自己气息平稳,内伤不足为虑,稍微修饰定能恢复到自己正常时的体态。 侍卫抱拳,仪态恭敬:“启禀王爷,顾公子到。” “嗯,让他进来。”随着书房内传来的低沉声音,侍卫抬了抬手,道:“顾公子,请。” 随着顾天风慢悠悠的踏进房门,高个稳重些的侍卫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这个难搞的少年郎带到了王爷面前,这脾气秉性,简直和郡主小时候一模一样,真不愧是郡主的朋友,果真是······趣味相投。 瞪了眼身后的同伴,高个侍卫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铺天盖地的砸了过去,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阿陵哥哥好像生气了······余下的侍卫脸上有几分不安,随即脚尖轻点,也消失在了院中。 书房内。 空青双手抱剑站在一旁,面色上有些许不善。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知晓,这个臭小子竟然敢对王爷如此不敬,若不是看在是郡主朋友的份上,他定要拉此人出来,好好切磋一番磨一磨此人的锐气,但是此人若是再如此猖狂,就算是郡主的朋友,他空青也要教一教此人,何为尊卑礼仪。 似是感觉到了空青隐隐的怒气,萧煜寒挑了挑眉,看着手中的竹简,道:“空青,去看看雷泡茶泡好了没有。” “是,王爷。”空青垂眸,掩去了眼中的神色。 在路过坐着的顾天风面前时,空青如刀剑般锐利的告诫眼神还是不受控制的砸向了顾天风,而后者一脸风轻云淡,对空青的警告不以为然。 啧啧啧,就这点杀气,还没有冰块脸宰人时来的猛烈,他可不会放在心上的。 只是······坐在上面装模作样阅览竹简的那个人······就是萧煜寒吗?不过,抛去个人观念,这萧煜寒长相嘛,倒是没丢他们顾家人的脸面,要知道,顾家儿郎没一个是歪瓜裂枣,虽说萧煜寒是顾家外戚,但容貌气势却能在顾家子孙中数一数二,也就勉强能和青玄师叔一较高下吧! 但是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明明喊他过来,却又看着竹简不说话,当他是空气吗?哼,果然是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似是感受到了顾天风情绪的波动,萧煜寒嘴角不动声色的勾了勾,果然还是少年心性,勇气有余魄力不足,且让他再晾上一晾,又拿起了另一本竹简看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临川顾家的儿郎 不知是因为身上的内伤,还是这书房中沉闷的气氛,顾天风终是没能沉得住气,开口问道:“王爷寻我所谓何事?” 萧煜寒闻言,拨动竹简的手顿住,深邃无澜的眼眸朝着顾天风望去,沉声道:“本王只是想瞧一瞧小霜的朋友。”果真是没能沉住气啊,不过也是败在年纪轻经历的事情少。 萧煜寒觉得这话能唬得住自己么?顾天风撇了撇嘴,“人人都说萧王爷在盛京是个数一数二的人物,如此看来,也不过如此嘛!”如此对待病号,岂不是失了君子的风度? 萧煜寒闻言也不气恼,神色一如往常般倨傲冷漠,道:“都说临川顾家的儿郎负气含灵,被揭怀玉,如今看来所言非虚。”只是不知这莫名的敌意是从何而来。 顾天风脸色稍霁,这萧煜寒的眼神倒是不错,临川顾家的儿郎与静女自然是极好的,只是······他怎么知道自己一定是临川顾家的子弟?世上顾姓之人众多,但从属于临川顾家嫡系一脉的,倒是少之又少。 萧煜寒望着顾天风眼中一闪而过的傲色,嘴角轻轻勾起,这晾也晾了,赞也赞了,接下来······就要聊些正事了。 将手中的竹简放下,萧煜寒正色道:“不知顾小公子到盛京来,可有要事?”据探子回报,此人是小霜在凤城时主动跟过来的人,顺藤摸瓜查下去,此人的所有讯息像是被人提前隐藏了起来,凭自己的势力,也只能查出此少年来自临川顾家,只不过看他的年纪,应该是母妃那一脉所出,至于到底是哪位叔伯的后代······毕竟从未来往过,他还真的摸不清。 “自然是慕名这盛京的繁华而来,我说萧王爷,再怎么说我也救过你妹妹的性命,如此对待有恩之人,着实不好吧?”顾天风翘着二郎腿,用话掩饰自己身体上的不适。 萧煜寒抬眸,目光落在了顾天风的胸膛处,道:“也好,远道而来即为客,改天让小霜带你好好逛一逛这盛京。”看来,明日又得去云澜那一趟,讨要药方了,新伤未愈又添内伤,这小子倒是挺能抗,殊不知他的气息出卖了他。 ············ 这萧煜寒不按常理出牌啊!现在他不是应该质问自己接近萧如霜有何目的吗?怎么还让萧如霜待自己出去玩呢?阴谋······肯定有阴谋,顾天风压下心中的戒备,打哈哈道:“好说好说啊!” “既然如此,你可以走了。”萧煜寒下了逐客令,倒是令顾天风有些措手不及。 “那、那我就走了?”顾天风不知道萧煜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话的底气也有些虚弱。 “嗯,茶就不招待了。”萧煜寒又拿起了竹简。 所以······不招待茶水是因为不想给他喝,还是看出了自己是身上的伤势?顾天风突然想到刚才落在自己胸膛处的目光,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赤子之心 好像·····萧煜寒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啊!算了,不管那么多了,胸口疼的厉害,他如今只想回去好好地睡上一觉······顾天风撇了撇嘴,慢悠悠的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萧煜寒在顾天风离开后放下了手中的竹简,眉毛微不可查的皱了起来,本想问询些事情,但在察觉到那小子受了内伤还死撑着时,想问的话就没再问出口。 罢了,总归人还在,不急于这一时,又是小霜这丫头胡闹,才会累及顾天风伤了元气,到时寻个时机,定要好好告诫小霜,不要拿卜算问卦当做稀松平常的事情,他们这些术士,熬得可都是自己的心血。 只不过照如今情形来看,小霜对洛玉珩还没有死心,果真······有些不好办呐!洛玉珩此人虽是一副谪仙姿态,但内里透露的,却是冷漠到骨子中的凉薄,根本不是度化世人的神仙,小霜若是沉溺于这段虚无缥缈的感情中不肯自拔,最后受伤难过的只会是她自己。 但同时他又想借此机会,好好磨一磨小霜遇事鲁莽焦躁的性子······萧煜寒轻轻叹了口气,正好被推门进来的空青听到。 “王爷,刚才厢房的侍卫说,郡主不知何故,非要亲手埋葬房中的香炉,不过脸色和神情倒是正常了许多。”空青将得知的消息禀报给萧煜寒。 香炉?看来是顾家那小子使坏坑小霜了,萧煜寒挑了挑眉,不过也罢,顾天风与小霜年纪相仿,平日里当个玩伴疯闹些倒也无妨,只要在不损害彼此身体的前提下,闹一闹无伤大雅。 空青打量着萧煜寒的神色,问道:“王爷,属下有一疑问。” “嗯。”萧煜寒落笔簌簌。 “王爷您为何对那个小子如此客气?”空青问道,这可不是王爷一贯的作风,毕竟之前也有人有过这种行为,现如今坟头上的草得老高了吧?刚才王爷让自己去看雷泡茶时,他心底就明了了,王爷还是向着那个小子,因为王爷之前根本就没有让雷泡茶!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萧煜寒头也不抬的说道。 空青思忖片刻,答道:“难道,那小子身份和您有些关联?”这是他唯一能想到解释王爷行为的理由了,对待自己的家人与朋友时,王爷的态度总是不同,很有可能这小子是王爷某位朋友的亲戚。 萧煜寒似是写完了什么,抬眸道:“看来,空青你的心思倒是愈发精细了。”他知晓顾天风是母妃一脉中的后人。自然不会对他太过苛刻,再说,这般少年气韵,他很是欣赏。 毕竟,当初自己那么大时,却只为活下去,而在战场上奋勇厮杀,每日手中沾染的性命,没有上百条也有几十条,哪有这般干净纯粹的年少气息? 况且顾天风此人虽没个正经,但心中仍旧有一颗赤子之心,倒是像极了东宫中的那位,能在权力倾轧中活的如此干净的·····实属不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一场秋雨一场寒 但不管怎么说,今日他想要套出顾天风对自己敌意由来的目的算是落空了。 “对了,洛玉珩此刻在何处?”萧煜寒似是想到了什么。 空青抱拳,回道:“洛公子从云水阁回来之后,期间再也没出来过。” 萧煜寒微微颔首,深邃无澜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意。 挥手示意空青退下后,萧煜寒起身来到了窗前,任凭微风吹散他心头堆积的思绪。 又是一天的时光悄悄流逝,夜色渐然,空中独舞的圆月轻轻扯去一片云彩,将自己的月辉光华全都遮盖了起来。 是夜,静悄悄的夜,似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将要发生,但又好似什么都未发生,只是大理寺府衙大牢内的某间牢房前的灯笼被不知何处吹来的暗风吹灭了。 次日,叶云澜从极度深眠的梦中缓缓醒来,抬手抚了抚有些沉重的额头,叶云澜秀气的眉毛皱起,避开肩膀上的伤口慢慢起身,感受着空气中明显的冷意,叶云澜掀了掀身上的锦被,出声轻轻唤来忍冬。 随即就有早早候着的丫鬟端来洗漱用品,忍冬服侍着叶云澜坐到桌前,开始了日常的洗漱。 感受着空气中不一样的湿度,叶云澜捧起一捧温水浇在脸上,柔声问道:“昨晚可是下雨了?” 忍冬递来擦脸用的棉巾,将叶云澜脸庞处垂落下来的青丝拨到了一旁,回答:“是的小姐,这雨从后半夜就开始下了起来,今早雨势减小,现在虽然停了,但早上还是有些凉。”下雨时自己被雨声吵醒,她见小姐睡得极深,掖了掖被角关紧门窗后就继续守夜去了。 叶云澜深深吐出一口气,道:“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呐。”看来这气温要开始下降了,不过也好,瘟疫之事已经可以暂时告退一段落,她也该趁此好好养伤,顺带想一想之后的生活该如何规划。 忍冬扶着腿上有伤的叶云澜,小心翼翼的来到了梳妆台前,忍冬拿起木梳轻轻地打理着叶云澜柔顺乌黑的头发,心中赞叹不已,小姐的头发自小乌黑浓密,像是华丽精美的丝绸缎面,令人爱不释手。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叶云澜望着镜中稍微恢复了点精气神的自己,轻声问道。 忍冬双手麻利的将青丝绾成髻,用一根朱钗固定之后,轻声回应:“如今才刚到辰时,小姐您今日醒得早。”说完拿起镜子前的胭脂水粉,刚想要替小姐好好捯饬一番,就听到叶云澜的抗拒的声音响起:“稍微上点脂粉就可以了。” 唉,有个不爱打扮自己的小姐可怎么办?忍冬在心中轻轻的叹了口气,如今这盛京城中的姑娘,哪个不是见了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就想要好好的打扮自己?就自己家小姐对这些不上心,不过也是小姐底子好,这般出色的容貌,哪怕什么脂粉都不用,也绝对能在盛京城中数一数二。 认命的在叶云澜脸上擦了一层淡淡的妆粉,用螺子黛稍微描了描眉毛,忍冬刚拿起口脂,就被叶云澜拒绝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把这封信交给顾离 随后叶云澜在忍冬的服侍下穿好了衣服,在用过忍冬精心搭配的早膳后,叶云澜拖着不太灵便的腿来到了书房。 经过一段时间的涂涂画画,叶云澜终是完成了手中的大作。 眯了眯眼看着手中模型初具有模有样的图纸,叶云澜转了转有些酸痛的脖子,将图纸装好后出口唤道:“风,你进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风一身侍卫的打扮很是干净利落,走近后抱拳道:“小姐有何吩咐?” 叶云澜将手中的信封递了过去,轻声道:“你将此交给顾离,就说这是我昨日托他办的事情,他自然会明白。”叶云澜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几分不确定的问道:“你知道顾离是何人吧?” 一直以来都是甲一和顾离联系,若是风不知道顾离是何人,住在何处,那今日这轮椅的图纸怕是送不出去了······ 风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接过信封低声道:“属下知晓,小姐请放心。”若说这云水阁中最了解王爷的,就属他风了好不好?之前王妃一直重用影,害得他一身本领都施展不开······只是,如今哪怕王妃想起了他的存在,他也开心不起来。 那就好,看来甲一还是很照顾他这个同村老乡的,叶云澜点了点头,道:“还有,送信之后,去替我探望甲一的病情,比起在顾离那里养伤,在云水阁中我更安心,毕竟是在自己家,伤好得更快。”不是说她不信任顾离,而是甲一所受之伤全因自己而起,自然该由自己来承担起养伤的后续职责,况且,自己能时刻照看着甲一,她也放心。 风面上浮现一丝诧异,随后低头道:“是,小姐放心。”掂了掂手中信封的重量,风心底不由暗自腹诽,这才半日不见,王妃对王爷的想念就有如此之缠绵了吗?只不过······王妃对待下属侍卫的态度,确实出乎自己的意料,毕竟······能将侍卫当做家人看待的,除了王爷,王妃是第二人。 “对了,你昨日送信时,江大人可对你回了什么?”叶云澜想起,自己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江子言他父亲对于自己的安排不知是否有异议。 “江大人收到信后,只说一切听由小姐安排。” “好,我知道的,你先去忙吧。” “是,小姐,属下告退。” 本想再问一问江子言病情如何的,但转念一想,风可能没有见到江子言,所以对他的病情也不是很了解,但江丞相既然说一切听由自己安排,就说明江子言病情目前很稳定,不然他的父亲也不会给自己这种答复。 随着风离开后,叶云澜靠在背椅上,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当手中没有什么事情可忙时,大脑与神经放松下来,叶云澜忆起了昨日要杀自己的那个紫衣人······很明显,自己一不小心卷进了他们的斗争中,还运气爆棚挡了紫衣人的路······还有那人手中的套在食指上的戒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戒指 那戒指的模样在叶云澜脑海中一闪而过,她连忙拿起桌上的碳笔将戒指模样画了下来。 什么材质制成的她倒是没看清楚,因为紫衣人只是摸了摸下巴,才将食指上的戒指露了出来,她当时只是长了个心眼,暗中记下了戒指的模样,其余的·······时间太紧张,根本来不及细细观察,叶云澜拿起手中的图纸,瞧着上面的图案沉默不语。 因为戒指上盘旋的,是一只露出獠牙的蛇。 与其说是戒指上图案是条蛇,倒不如说是蛇的身体盘旋成圆造就了戒指的形状······不过,这也许只是自己单方面的猜测,毕竟当时自己只看见了面目狠毒的蛇头和裸在外面寒光铮铮的两颗獠牙。 此戒指做工精巧,能在这么小的面积上将一条蛇的神情与特征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应该出自于某位大家之手,如果自己按照这个线索查下去的话,是不是就能查出些什么来? 叶云澜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告知顾离 自己手中目前没有可用之人,而且这种事情,还是得让顾离派人去查,毕竟自己不想打草惊蛇,万一被紫衣人嗅出点蛛丝马迹,那她想要知晓此人的身份就更加的难了。 况且她虽然不知晓顾离身份为何,但从谈吐气质上来观察,应该是某名门贵族的公子,既然顾离不是盛京城中的人,那查起这件事情来应该比自己方便许多,毕竟自己是要人没人,要实力没实力啊! 慨叹着自己的渺小与低微,叶云澜伸手倒了杯水,却发现杯中的水早已经凉了,在秋风萧瑟还飘着小雨的上午,喝凉水确实不利于自己养伤······但是喊忍冬过来唤壶热水是不是太过矫情了? 虽说自己如今身为尚书府的小姐,但归根结底不是原主,哪怕来了月余之久,生活上的一些小事情还是没有习惯,也许是之前自己所接触的知识中,没有主仆尊卑这方面的东西,才导致自己如今的行为吧! 可是,她现在看着这杯水,真的是觉得渴了,算了,不过是喝杯凉水,又不是毒药,喝点又不妨碍什么,想当年自己在孤儿院的时候,有干净的水喝就不错了,哪还轮得到自己挑剔水是不是凉了?哎,她发现自己怎么越活越回去?女孩子还是不要太矫情为好。 舔了舔唇,叶云澜端起茶杯刚要喝的时候,却听闻一清冷的声音响起:“把茶杯放下。” 叶云澜抬眸,发现一身白衣胜雪的洛玉珩从门口走了进来,正目不转睛的瞧着自己手中的茶杯。 她这云水阁······还真是谁想来就来啊?这洛公子已经是第二次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她的云水阁了吧?唉,果真是没了甲一,她的安全都成了问题。 不过,眼前的这位可是神仙级别的人物,自然是可以进她的云水阁如出无人之境。 叶云澜舔了舔嘴唇,嫣然一笑道:“洛公子今日来的挺早的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十日 洛玉珩信步走上前来,将叶云澜手中的茶杯夺下放到一边,清冷的声音响起:“于你的伤不好,以后不要喝凉水。”幸亏今日自己看到了,不然叶云澜喝完凉水再吃自己的药丸,功效会大大折扣的。 叶云澜懵了一懵,回过神后笑道:“嗯,洛公子所言极是。”她这不是觉得凉不凉热不热的都无所谓吗?再说她的身体也没那么矫情,一点凉水都喝不得。 抬手示意洛玉珩入座,叶云澜道:“不知洛公子今日找我所为何事?”这只是一夜未见,她怎么觉得这洛玉珩身上的清冷滋味愈发严重了?还真的想上天当神仙不成? 洛玉珩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抬眸道:“十日之内,务必要将你的伤养好。”之后,他就会离开盛京,回到云梦山。 十日?她还想现在就好呢!叶云澜撇了撇嘴,这伤也不是说好就能好的,哪能随人们的心愿?虽是这样想,但叶云澜还是轻轻点了点头,道:‘好,这几日,我会好好养伤的。’ 洛玉珩眉眼淡淡,瞧着叶云澜的眼神却有几丝不信任。 刚才若不是自己来得巧,叶云澜手中的那杯凉水怕是早已进了肚了。 有些尴尬的瞧了瞧洛玉珩手边的茶杯,叶云澜扬起一抹微笑,道:“刚才真的是我有些口渴了,”哎,打脸来的如此之快,让人猝不及防呐! “你的丫鬟?”洛玉珩不理解叶云澜脑中想的到底是什么。 “哦,你说忍冬啊,她帮我收拾药房中的药材去了。”叶云澜挑了挑眉,这就是为什么刚才自己不想喊忍冬换水的原因,也不光是忍冬,其实还有许多丫鬟小厮,只要自己出声呼喊,定会有人前来将这壶凉水换走,但最大的阻碍,还是自己没有形成这种意识吧! 洛玉珩眉毛微微皱起,垂下的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时间房中的气氛有些尴尬,伴随着屋外淅沥的小雨声,叶云澜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凉气一瞬间从喉间冲到了胃里,顿时令她有些不舒服。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尖,叶云澜刚想喊人过来上壶热水,却被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后的洛玉珩吓了一跳。 “你、你······洛公子走路没有声音吗?”叶云澜抚了抚胸口,刚才下意识的反应令她的左肩处的伤口隐隐作痛。 洛玉珩目光清冷,道:“看来我倒是好心没好报。”要不是看叶云澜腿脚不便,他又怎会起身将她身后侧方的窗户关上?还沾了一手的灰尘。 啥好心?叶云澜悄悄打量着,眼尖的看到了洛玉珩白皙的手掌上有一道两指宽的灰尘印子,与他本身干净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只稍加思索,叶云澜便知晓为何洛玉珩出现在自己身后了,果然······后侧的窗户已经被人给关上了,只是由于书房静置许多年的原因,那些个边边角角自然是藏了很多灰尘,就连这窗户也不另外,谁让自己之前是个不受宠的孤女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都是摹本 哎,只可惜洛玉珩今日踩雷了,叶云澜轻轻拍了拍额头,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洛公子。”不管怎么样,洛玉珩的情,她承了。 洛玉珩挑了挑眉并未言语,只是垂眸看着手掌中的灰尘目光清冷,袖中的另一只手已经掐了个决,却意识到叶云澜还在旁边只得放弃,从袖中掏出一盏纯白色巾帕,慢里斯条的将手掌中的灰尘尽数擦去,嫌弃的眼神扫过手中的用过的帕子,将其丢弃在了一旁。 叶云澜瞧着洛玉珩的动作有些咋舌,这、这······她能说洛玉珩刚才擦手的动作与他那清冷的气质格格不入吗?倒是有了几分烟火气。 “这是余下两日的药,”洛玉珩重新落座,从袖中掏出一只瓷瓶放在了桌上,“你要记得按时服用。” 隔着瓶子,叶云澜似乎已经闻到那令人苦到舌尖发麻的黑色药丸传来的气味,勉强的扯起一抹微笑,叶云澜扬了扬眉,道:“顾公子下次制药时可否······” “只剩这几颗了。”洛玉珩似是知晓叶云澜接下来说的话,抬眸望去叶云澜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 叶云澜抿了抿唇,微微点头道:“嗯,我知道了,定会按时服用的。”既然这是最后一瓶,那后面苦不苦的,应该就和自己没关系了。 “来人,送点茶水进来。”左看右看,叶云澜发现洛玉珩送完药没有走的意思,只得出声唤书房外的小厮丫鬟备上一壶热茶。 毕竟于自己有救命之恩,她不会怠慢洛玉珩,况且,那份恩情,找个机会她得还了才好。 很快,手脚麻利的丫鬟送进来了一壶热水和一些精致的点心。 叶云澜看着丫鬟平静自若的样子,敛去眼中的深思,轻轻叹了口气,叶云澜开口道:“洛公子若有兴趣,可以翻阅这柜中医本,此些书籍绝大多数皆是家母所作,洛公子既为医师,此些书籍应该能入的了你的眼。”得亏原主母亲有这先见之明,在女儿的闺房里建造了这么大的书房,这些书籍才得以被人翻阅学习。 “不必,都是些摹本罢了。”洛玉珩下意识脱口而出。 果然,叶云澜在听到摹本两字时,眼睛亮了一亮,追问道:“难道洛公子见过家母所写医术的原本?”如果洛玉珩回答说是,那么此人必定与嘉靖夫人有所渊源,毕竟只有识得嘉靖夫人字体且看过原本的,才知晓这些书籍都是摹本,如果不是见过,那洛玉珩又怎么看都不看就知道这些嘉奖夫人手绘本都是摹本呢? 洛玉珩抬眸,瞧着此刻叶云澜眼中的期待,俊秀的眉毛轻轻皱起,温言道:“算是吧。” 果然,她猜测的没错!这也解释了洛玉珩为何出手相救,在救了之后还费尽心思帮自己调理身体,原来自己是占了原主母亲的光了。 叶云澜心底如释重负,这样的结局,是她乐意见到的。 总比那些阴谋论来的好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书上的禁制 “那你和我娘亲很熟吗?”对于嘉靖夫人,叶云澜总想从各方面了解探晓。 “还好。”洛玉珩起身走到书架旁,清冷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本书上 “那你可知晓······”叶云澜刚想在继续问下去,却被洛玉珩打断。 “这是何物?”洛玉珩拿起放在最上面的那本书,声调微微上扬,按理说,这本书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你说什么?”叶云澜伸长了脖子,但却发现洛玉珩站的地方,在自己的这个角度上是个死角,“你拿过来我看看,”到底是何物能让一向风轻云淡的洛神仙洛玉珩都起了好奇心? 洛玉珩拎着书走出叶云澜的视觉盲区,信步来到了案前,纯白洁净的衣角微微摆动。 叶云澜定睛一看,发现洛玉珩手中的,竟是那本八卦甲子。 哎,她还以为是什么呢!叶云澜抬手倒了杯热茶,润了润嗓后说道:“嗯,这就是一本普通的易经八卦呗。” 洛玉珩眸光闪了闪,低声道:“你是不是已经翻阅过了?” “嗯,我看过了,内容确实很有意思。”叶云澜想到了里面的阵法,如实说道。 “那你打开这本书之后,可有什么感觉?”这本书上之前存在的东西或许能骗过常人,但却瞒不过他的眼。 感觉······她当初第一次打开这本书的时候,确实出现了短暂的晕眩······叶云澜刚想回答,却想到一件事情:洛玉珩又是怎么知晓这其中发生的事情的?或许······她能从中诈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不动声色的压下了心中的思绪,叶云澜扬了扬嘴角,状似什么都没有发觉的说道:“没有啊,如果说有的话,只有惊艳了,能写出这本书的,绝非一般人。”说完暗中打量洛玉珩的神色。 洛玉珩清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疑惑,但这上面的禁制······明显已经被人打开了,如果不是叶云澜,那会是梅姨吗?之前自己救治叶云澜时,发现其本源精气严重亏损,看来就是这本书的功劳了。 但······若如不是叶云澜触发了书上的禁制,那又会是谁呢?这是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信息,他必须知晓。 用宽大的衣袖挡住叶云澜的视线,洛玉珩素手掐诀,随后覆于书上,淡白色灵力流转,只是在一瞬间,洛玉珩就知晓了最终的答案。 叶云澜骗了自己,这上面残留的分明是她的气息。 洛玉珩神色淡然的收回了手,但却在同一时刻,清冽凌厉的目光转向了窗外,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几乎是同时,窗台下某处的暗影似是感受到了洛玉珩的气息,单薄的身影微微颤抖。 她、她······刚才似乎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丫鬟打扮的女子撤回目光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转身离开,却没有察觉一丝虚无缥缈的淡白色云烟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洛玉珩背在身后的手不动声色的收回,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就连座上的叶云澜也是有些错愕。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你撒谎 原来,自己云水阁中果真有那心思不纯之人,叶云澜垂眸,掩下眼中翻涌的情绪。 若不是刚才自己在暗中打量洛玉珩的神情变化,根本不会察觉到书房窗台处竟然还有人听墙角跟,看其身形,是个姑娘,果真习武之人的听力比他们这些普通人灵敏的多。 叶云澜收回心思,抬手倒了杯热水,轻声道:“让洛公子看笑话了,是云澜管教不严。”看来,云水阁中的众人,要好好盘查一下底细,也怪自己一时大意,原以为无事就让那些人进了内院。 “无妨。”洛玉珩微微颔首,并不是很担忧,刚才那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自己已经在此人身上下了灵咒,若此人不将自己施术的那幕说出去,于性命无忧,但只要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事关云梦山最重要的机密,他如此处理已经是看在叶云澜的颜面。 不然,他保证,刚才的侍女在看到这一幕时就已经不会存活在这个世上了。 终归不比云梦山,万事还要小心谨慎为好。 话说回来,在这本书的问题上,叶云澜欺骗了自己。 洛玉珩拂了拂衣袖,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清冷异常的声音响起,语气坚定:“你撒谎。” 叶云澜拿书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无辜的眨了眨眼,道:“洛公子何出此言?”自己的谎言这么快就被看穿了?应该不会吧!但听洛玉珩的语气却是十分坚定,坚信自己刚才撒谎骗了他。 “你知晓我说的到底何意。”洛玉珩意有所指的说道。 叶云澜默然。 确实,在刚才的问题上自己没有如实回答,但自己只是想要知晓一些东西,才没有如实告知······但在这里,自己多个心眼是自保手段,称不上什么险恶用心吧,也没有什么可觉得难为情的,叶云澜说服了自己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唉,这种活法太累了,每天要么就是猜测别人的心思,要么就是掩饰自己的心思,动辄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她才不得不强迫自己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叶云澜在心中叹气,也不知这种情况什么时候能结束,难道在北辰一日,她便要这样度过一日吗? 但如今这个局面······装傻充愣蒙混过关吧! “我当真不知晓公子所说何意,”叶云澜浓密的睫毛轻颤,但面上却将自己所有的情绪掩饰的很好。 洛玉珩衣袍下的手指微微蜷曲,狭长的眼眸中波光流转,望向叶云澜的眼神中充满探究。 二人目光在空中交错分开后又交结在一起,洛玉珩瞧着叶云澜神情中丝毫没有心虚,撤回目光后低声道:“刚才我问你,翻阅此书时有何异样,你回答的是没有。” 叶云澜看洛玉珩终于收回了目光,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轻声道:“确实没有啊。”若是再对上那么十秒,她保证自己肯定会露馅,洛玉珩不愧为谪仙神祗,这气场非常人所能抵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顾家家主顾子恒 “如今你在想一想,可有异样?”洛玉珩决定相信一次叶云澜。 叶云澜挠了挠头状作思考,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声道:“嗯~怎么说呢,我不知道当时那个突发的晕眩算不算你口中的异样感觉。” 洛玉珩闻言轻轻颔首,对了,如此就能说得通了,只不过······这分明是临川顾家的手笔,为何会出现在梅姨的书房?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只是因果巧合?这上面的禁制,除当今顾家家主顾子恒之外,应该能无人能下得了,顾青玄虽为顾家未来的继承人,但据他所知,顾青玄没有这种能力,其他的顾家子孙就更不必提了。 顾家当年之事······自己倒是略知一二,只是,顾家家主此举是何意?难道父辈所犯下的错误要让子孙来承担不成?但这与他云梦山的圣女又有何关系?总归是他们顾家自己的事情,牵扯上叶云澜是不是太过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他不能如期回云梦山了。 此等禁制分明就是为叶云澜量身打造,也只有叶云澜一人能够打开,但之后叶云澜身上会发生什么,他根本推算不出来,叶云澜命盘里苍茫一片,想要走此捷径根本是天方夜谭。 看来在未查明这件事情的始末之前,他是不能离开了。 当今世上知晓当年真实情况的人少之又少,此事又牵扯到叶云澜,事关他云梦山的根本,他不能袖手旁观。 洛玉珩想到前天夜里父亲传来的书信,眉头轻轻皱起,沉思时身上清冷之气愈发严重。 叶云澜在说完之后,只觉得洛玉珩神色有些怪异但具体怪在哪里,她又说不上来,但是唯一能确定的是,肯定是有事情发生了,不然洛玉珩转瞬即逝的沉重表情又从何而来? 看来,当日的晕眩并不是巧合,但又是因为什么呢?她当时以为是自己身体发生了短暂的休克,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她真的想不出来啊······叶云澜思索后无果,开口问道:“洛公子为何不开口说话?难不成刚才云澜口中的晕眩另有文章?” 洛玉珩闻言掩下所有的心思,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神情,道:“无事,我只是想起一些事情罢了,”有些事情,还不到时机,不能让叶云澜知晓。 真的以为她傻很好骗吗?洛玉珩这神情明明是确认了什么······算了,别人不想说,她又不能将他怎么着,难不成还能从他嘴里抠出来?果真是做什么事情都要留一手啊!叶云澜垂眸,微微一笑,“嗯,那洛公子对此本书有何看法?” 这本书?洛玉珩挑了挑眉,温声道:“这本书内容精妙,绝非寻常之物。”如若他猜得没错,这本书在叶云澜接触之前,或许根本就不是现今的模样。 “那洛公子对于其中的阵法可有什么见解?”叶云澜趁热打铁,想要多知晓一点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想要获取,必先给予 “你可是想问,为何习得此书的阵法后会有气血亏损之相?”洛玉珩一语中的。 叶云澜微微惊愕,随后释然。 也对,洛玉珩身为医者,不会诊不出她体内的元气损耗之相,叶云澜点了点头,追问道:“那洛公子可知是何缘故?”若是知晓原因加以改善,说不定她还可以继续习得上面的奥妙精细的阵法。 洛玉珩挑了挑眉,温声道:“世间凡事,想要达成都会付出代价,这即是酬劳,也是告诫。”万物自有其生存之法,若想一点都不付出,谈何容易? “告诫?”叶云澜有些不解。 “对,”洛玉珩微微颔首,“万事没有捷径可走,眼下你所认为的捷径,非实也,想要获取,必先给与,但最终依旧会伤身伤己,只图一时安逸罢了。” 一时安逸?叶云澜暗自腹诽,她这可不是一时安逸,自己可不会傻到牺牲自己气血元气只享受一时的舒适,再者阵中之眼需要天地精华的支撑,月光、云雾、湖水、草木,这些静态之物皆可以为阵眼所用,同时,布阵之人也需考量周围环境,使阵法与环境互相融合,才能不漏破绽,真正能做到二者合一且不漏痕迹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她惦记着阵法,无非就是想要多一招保命的底牌罢了。 至于告诫不告诫的,得先活命才能机会说起啊! “那洛公子可有应对之法?”叶云澜眼中闪烁着期待。 应对之法?若说旁人不知,但他云梦山一定会知晓其中奥秘,洛玉珩垂了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温言道:“完全破解之方没有,治标不治本的方法······我倒是知晓一二。” 那感情好啊!叶云澜嘴角疯狂上扬,治标不治本······在她看来没什么大不了,毕竟这是自己保命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自然不会轻易亮出,图惹人猜忌。只要有应对之法,那剩余的阵法,她就能好好钻研临摹一番了! 毕竟有了抵挡之策,她没有理由放着剩下的阵法不去钻研。 叶云澜舔了舔唇,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低声道:“烦请洛公子告知,云澜定感激不尽。”只要不出现频频虚脱之相,自己就能将后面更为精妙的阵法全部收入囊中,为自己所用! 要将心法告诉她吗?洛玉珩看着神色期待态度虔诚的叶云澜,狭长漂亮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虽说叶云澜是他云梦山中的人,但因为各种缘故,并未使其能在云梦山上启蒙承教,据自己短时间内观察,因着瘟疫之事,叶云澜此人倒是心地纯净良善,不是善恶不分的嫉世之徒,将心法交给她也未尝不可。 罢了,她能多一份手段保护自己,于自己也是幸事一件,与云梦山也是幸事一件。 也不知道这招惹麻烦的本事从哪学的,若是日后叶云澜一有麻烦自己就要下山相助,他岂不是要麻烦死? 洛玉珩思忖片刻后,道:“好,如你所愿。”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洛神仙 叶云澜灿若晨星的眼眸亮了亮,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根本抑制不住她此刻的欣喜之情。 天知道她刚才有多害怕洛玉珩会拒绝自己,毕竟接触阵法的机会近在咫尺,若是洛玉珩不松口,她确实是无计可施,洛玉珩此人清冷至极且无欲无求,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是他所牵挂的,若洛玉珩拒绝了自己的请求,她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换取洛玉珩口中的应对之法。 嘻嘻,好在,洛玉珩直接答应了,叶云澜眉尾上扬,巧笑嫣然的等待着洛玉珩口中的应对之法。 谁知洛玉珩并未开口,而是起身走到了叶云澜面前,白皙修长的手指拿起砚台上放置的毛笔,从旁扯出一张白纸,沉声道:“磨墨。”一连贯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的优雅悦目。 原来是要写下来啊!叶云澜点了点头,道:“好,我来磨墨。”单手拉过砚台,迟疑片刻后像模像样的磨了起来。 这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不成?区区砚台的用法难不倒自己,总之磨墨磨得不好没关系,若是不会,那就令人深思了,叶云澜在心中暗暗吐槽,谁让这砚台就是个摆设呢?自己怕笔迹暴露身份,自来到北辰之后,一直使用炭笔,故而这砚台和毛笔就再也没用过了。 笔尖轻轻蘸取墨汁,如雪白衣的男子背如劲松素手执笔,落笔如云烟,笔酣墨饱丝毫不受束缚。 叶云澜一边磨墨,一边在心中感慨,她眼前这幅画甚是令人赏心悦目呐,她不得不承认,洛玉珩确实长了一张禁欲脸,且周遭气势清冷,只让人妄自菲薄,不敢轻易亵渎。果真神仙就是神仙,冲洛玉珩这副身姿和容颜,她以后就喊他洛神仙吧! 洛神仙吧······仙是十足的仙气,容貌气质也均为上乘,但美中不足的,就是过于仙气,少了那点人间烟火味,就变得过于高冷神秘,真不如她家顾离接地气,顾离虽也是容貌俊美,气质冷漠,但却多了一份烟火气息。 一想到顾离,叶云澜眼中似有星辰闪耀,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扬起,周身的气质也越发柔和。 也不知道顾离现在在干什么······ 叶云澜想着事情,手上的力度也不似之前般克制,叶云澜只觉得手中一顿,似有什么东西飞溅了出去。 糟了! 她刚才磨得可是砚台啊!如果自己没感应错的话,飞溅出去的······是墨汁,而且最不巧的是,貌似洛神仙就站在了她对面······ 叶云澜连忙收回心思,定睛一看却发现没有自己预期的惨事发生,除了洛玉珩手边那一张带有黑色墨汁的白色宣纸······好吧,看来当墨汁飞溅出去时,洛神仙眼疾手快的抽出了张宣纸挡了下来······ 有武功就是了不起,连带反应能力都比旁人快乐不知多少倍,不过,她这辈子算是不用幻想自己会武功了,这个东西,自己羡慕不来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应对之策 叶云澜有些心虚的抿了抿唇,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认认真真的研起了磨。 毕竟洛神仙写的是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是认真一点吧! 好似刚才什么都未曾发生,只是洛玉珩白皙修长的指尖上沾染的墨汁却说明了叶云澜研磨的失误。 不一会儿,洛玉珩就放下了笔,饱满轻柔的指腹捏起纸张轻轻的扇了几下,随即递到了叶云澜的面前。 所以这上面写的就是洛神仙口中的应对之法吗? 叶云澜有些迫不及待的接过纸张,映入眼帘的就是洛玉珩那潇洒飘逸不受束缚的云龙走笔,抛开字体快速粗略的浏览了一遍,叶云澜发现,这好像是······瑜伽中的冥想啊! 扬了扬手中的纸张,叶云澜为确保自己能够得到准确的答案,问道:“洛神······公子可否详细说明一下?” 瞥了眼桌上被自己临时拿起当挡箭牌的宣纸和指尖上沾染的墨汁,洛玉珩挑了挑眉,语气中夹杂着不容发觉的不悦与低沉:“你若看得懂,说明你与此书有缘,若是看不懂,就不必再看了。”果真到了叶云澜这里,自己的洁癖似乎也没有原先严重了······他应该感到高兴吗? 真的是这样吗?叶云澜皱了皱眉,她怎么觉得洛神仙此刻有一丝丝的生气呢?难不成是因为刚才自己的走神?不会吧,洛神仙此人谪仙做派,应该不会计较刚才自己的一时失误······况且自己刚才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损失,洛神仙那白袍上不照样纯净无暇嘛!兴许是自己感觉错了,叶云澜摇了摇头,驱散脑中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可能就是习武之人所说的心法吧,自己倒也能看得懂。 不错呐不错,她正好闲来无事,研究钻研阵法,倒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帮手! “如此,多谢洛公子了,”叶云澜因腿伤不好起身,只得拱了拱手,但语气却是异常真挚。 自己手中虽只有薄薄的两张纸,但其中珍贵之意不言而喻。 有时候人急需的,才是最为珍贵的。 “不必,”洛玉珩负手而立,谪仙般容颜上清冷如常,“你只需要保证,知晓这套心法的唯你一人即可。”这套心法是他打坐时心有感悟时创下的,再加上刚才自己结合叶云澜的情况稍加改动,其蕴含的力量不可小觑。 只要叶云澜肯花费时间细心琢磨,他保证,这套心法带来的好处,就不是用来布阵那么简单了。 其中有些地方可能有些晦涩难懂,但叶云澜体内流淌的血液中含有自己些许的灵力,定会在瓶颈处助她一臂之力,相比自己解说,她若是能自己悟出其中的真谛,所带来的好处也只多不少。 叶云澜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定当铭记。”看来这果真是心法,且有可能是洛神仙家族自创的心法,怪不得之前他犹豫了一会,既然这心法这么珍贵,自己定会好好熟记,之后就将其毁去,不会被其他人看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萧煜寒要来叶府 叶云澜垂眸看着手中的薄纸,激动之后却升起复杂之味。 洛神仙这般对待自己·······当真只是因为和自己母亲有交情么?连这等重要的心法都给了自己······ 洛玉珩心中却没有叶云澜想的那般多,放下手中的茶杯负手而立,温声道:“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他还要去查明顾家放置禁制的缘由以及其中的含义,就不在这里消磨时光了。 “好,若洛公子有何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叶云澜正色道。 洛玉珩颔首,信步走到房门前脚尖轻跃,雪白色衣摆在空中划出了优雅的弧度,随即消失在屋檐后。 洛玉珩离开后,叶云澜望着桌上画有蛇形图案的纸卷思量再三,刚想开口喊丫鬟去喊忍冬,却看见忍冬小跑进了书房,小胸脯一呼一闪的,虽极力克制,但叶云澜还是看出了忍冬的焦急。 叶云澜放下手中的宣纸道:“何事?” 忍冬深呼几口气缓了缓,道:“老爷下了早朝,派人传话来说要小姐您打扮得体。” “这有什么?”叶云澜挑了挑眉,她现在有病在身,仪态什么的肯定是端不起来,她这个便宜爹果真是内心凉薄······只是,忍冬焦急的应该不是这个,而是要来府中的人吧! 果然,接下来的话确实令叶云澜微微震惊。 “老爷派来的人说,萧王爷听闻小姐受伤,待会要来府中探望。” 萧煜寒要来?叶云澜眉头轻皱,一丝忧虑浮上心头,若是自己称病抱恙避而不见,叶宵那里怕是要翻脸······若是自己坦荡面对······她确实不想见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夫君。 不因其他,只要他们二人无交集,对日后的退婚才更有利。 叶云澜纤细的手指有规律的敲着桌子,道:“萧王爷来叶府之事可确定?”虽说自己心中已有判断,但还是想要在确认一下。 忍冬点头道:“老爷派来传话的人,确实是这样说的。” 看来萧煜寒这次来叶府怕是确定的了,怪不得叶宵要自己打扮得体,叶云澜扯了扯嘴角,原来是他心心念念的王爷女婿要来了,也对,若是自己这门婚事散了,叶宵这个老狐狸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呢!哈哈,到时她倒要瞧一瞧,叶宵那痛心疾首的模样到底有多精彩,总好的过现在衣服奸诈凉薄的算计嘴脸! 只不过······叶宵以为自己会乖乖听他的安排不成?真的是太看得起他自己了! 叶云澜神色慵懒,向后倚在背椅上,道:“忍冬,扶我回房间休息。”自己就偏偏不如叶宵的愿!谁让自己身上有伤呢?病人嘛,这个病情突发昏厥见不了客很是正常,只要自己做戏做的真一点,叶宵就算心不甘也不能说什么。 “小姐,您的意思是?” “本小姐因下雨引发旧疾,导致伤情恶化,昏迷不醒下不了床,这萧王爷嘛,自然是接见不了。” 叶云澜勾了勾唇角,笑容里有几分冷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悉心教导 只要这戏做的真,叶宵就拿自己没办法,萧煜寒身为皇亲贵胄,应该不会擅闯自己的闺房,这样既达到了自己不想见萧煜寒的目的,也顺带坑叶宵那个老狐狸,想利用自己达到他拜官封侯的目的?还是趁早歇了这个心思吧! 忍冬明了,松了口气道:“是,忍冬知晓了。” 小姐不愧是小姐,总是能及时想出对策,也比自己跟着瞎着急的好。 叶云澜目如明辉,望向忍冬的目光中有几分无奈,忍冬这性子,还需多加磨炼,若是这点事情都沉不住气,将来怎能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如今自己的得力助手甲一受伤,这云水阁上上下下的事务都需忍冬这个大丫鬟亲自管理打点,这般沉不住气的性子,将来若是真的发生连自己都镇不住场子的事情又当如何? 就拿自己与萧煜寒的婚事而言,若是处理不当,轻则被皇家责骂,重则有可能会招致牢狱之灾,她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能够遇事不慌,只有心神不乱,才能及时的想出应对之策,即便不能,沉着应对突发事物,自保也是没问题的。 想到此处,叶云澜温声开口道:“忍冬,你过来。” 忍冬闻言迈着小碎步走了过去,乖巧的站在了叶云澜面前。 “忍冬你听着,我有直觉,你我之后要面对的艰难险境只多不少,我希望,下次再遇到事情时,不要慌张不要露怯,遇事沉得住气,方为上策,以不动应万动,方为立世之本。” 叶云澜神态温和,像个大姐姐般教导着忍冬。 嗯!看来自己的更加努力做到最好,才能更好的替小姐排忧解难,忍冬重重的点了点头,小姐说的这些话她会铭记于心,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 “嗯,我们忍冬这么聪慧,而且还这么认真努力,要是谁娶了你呀,那可真是祖上烧高香,我说的对不对呀,漂亮的小娘子?”叶云澜笑着打趣道。 果不其然,忍冬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秀气白净的面颊上挂着两朵红晕,说不出的娇嗔可爱。 喏,自己怎么就这么喜欢欺负小忍冬呢?偶尔当个‘坏人’也很不错嘛!叶云澜黠促的笑着,眼中似有星辰溢了出来。 忍冬娇羞地直跺脚:“小姐!您又打趣我!” 小姐真是越发不正经了!老是打趣自己,不过······若是嫁人······那人······心中可有自己?脑海中浮现了那人冷漠的容颜,忍冬慌乱的摇了摇头,不不,她不嫁人的,她是要一辈子陪在小姐身边,照顾小姐衣食住行的! 忍冬低下去的脸颊愈发红了起来,叶云澜只当她是不好意思,没往更深的地方想。 一向雅正浩然的书房中传来了阵阵清脆笑声,守在门外的丫鬟会心一笑,心中只道王妃开心就好。 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吵闹嬉笑声,屋外的雨雾绵连不断,平添了几分活泼之色。 可是谁又会想到,不久的将来,众人脑中的记忆,也仅仅只是个记忆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目标准确 嬉笑够了也闹够了,叶云澜抚了抚有些闷痛的胸口,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 “小姐,可是伤口痛了?” “无事,刚才笑的太用力了。” “让小姐您闹,不闹了吧?” “嗯嗯,不闹了不闹了,哈哈哈,忍冬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可爱?” “哼!我看小姐您的伤口还是不够疼。” “哈哈哈,我们忍冬是恼羞成怒了嘛?嘶~” “好了小姐,我认输,我们不闹了哈。” 忍冬担忧叶云澜的伤口,连忙开口求饶。 叶云澜抬手扶了扶额道:“恩,我这不也就光开开口嘛!”她也就开口逗逗忍冬,刚才一时忘形,牵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 忍冬无奈,小姐有时端庄稳重,有时却调皮爱闹……不过,无论小姐是何模样,只要她的小姐开心快乐没有烦恼,就好。 “忍冬,扶我起来吧。”叶云澜挑了挑眉,算着时辰,也该差不多了,刚才闹了一小会,动静应该传到云水阁外了,在外人眼中,她们云水阁是在听闻萧王爷到来的消息后欢腾异常,想见萧王爷的心如那皎皎明月,昭昭日晖般日月可鉴,只可惜呐,命运弄人,‘伤势复发’的叶云澜没有那个福分…… 将案上洛玉珩留下的心法和瓷瓶塞入怀中,叶云澜在忍冬的搀扶下起身。 忍冬搀着叶云澜朝门口走去,立即就有小丫鬟撑开了油纸伞在后面跟着,忍冬小心搀扶着叶云澜朝闺房走去。 挥手令其余的人退下,叶云澜靠在床头上,忍冬正弯着腰替叶云澜整理锦被的边角。 喏,确实,当病号的日子生活确实很安逸,这才半天,她就觉得无聊了。 不过氛围很舒服,窗外飘着细雨,弥漫在空中的空气也是湿润怡人,她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若是加点小食配个电影……之前的自己,很多下雨天就是这般度过的…… 叶云澜眼眸闪过一丝落寞,那种生活,这辈子她可能都触碰不到了,原来,之前于自己近在咫尺的,却是自己余生无论努力都不可能再得到的。 果真……有点嘲讽呢! 抛开心中缠绕的杂绪,叶云澜轻声道:“忍冬,你派人去门口守着,记着,一定要找个手脚麻利跑得快的,如果看到了带有尚书府和萧王府标记的马车,一定要及时告知我。”只有准确的把握住时间,才能将这出戏演的天衣无缝。 忍冬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随即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叶宵啊叶宵,我很快就会让你明白,我叶云澜早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凭你随意拿捏的人……他所谓的澜儿早已经死在他的冷漠之下了! 叶云澜扯了扯嘴角,一丝残酷的笑容慢慢浮起,她可没忘了之前答应原主的承诺,叶青柔必须为她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现在的目标很准确,第一:取消与萧煜寒的婚事,第二:让叶青柔付出代价! 完成这些后,就是她离开盛京的时候了,只不过……要摆脱身份的束缚悄然离开盛京……确实需要好好筹划。 毕竟在外人眼中,她必须是个死人,但她明白,她不能真的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宫门 或许……自己养伤期间要琢磨点什么………… 叶云澜掏出怀中的心法,和着窗外淅淅沥沥雨声,静下心来慢慢研究了起来。 ~~~~~~ 崇德门前。 身后的小厮替叶宵举着伞遮挡住了萧瑟秋雨,正微弓着身子和坐在马车内的人说话。 车塌上树立的标志旗在秋风吹拂中飒飒招展,旗上的旭日流云纹在细雨的洗礼下越发醒目,自有一股傲然正气飘荡在天地间。 “老夫替澜儿多谢萧王爷关怀之情。”叶宵面庞闪过一丝得意,他就说嘛,凭澜儿的气度和容貌,萧王爷又怎能不喜欢自家的姑娘呢? 马车内传来低沉悦耳的嗓音:“叶大人客气了。” 叶宵搓了搓手,道:“那老夫就在叶府恭候王爷的尊驾了。”今日就该他威风,吴太尉谋反落马,昨晚在狱中畏罪自杀,所有家产全部充入国库,其余心腹全都下了大狱,吴氏一族无辜受牵连者皆被流放,虽逃过死劫,但这家族谋反的烙印可就一辈子都洗不清了。 而且听闻公公传话,说是太后心疼澜儿遇刺,伤势严重,特准备了上好的补品和各种珍贵药材,过一会就会送到叶府……再加上他的乘龙快婿萧王爷也有意前往叶府探望澜儿的病情,哈哈哈哈,今日早朝后文武百官看自己的眼神中尽是羡慕,且恭维的话不绝于耳,它听着……这心里是在美的很呐! 府中他也派人特地传话了过去,令澜儿悉心打扮,定能俘获萧王爷的心,这样,他的仕途才会越来越敞亮,叶家的门楣也会越发光彩夺目,令人望而生畏。 一想到自己以后权势和富贵尽握在手,叶宵这眉毛若不是有头上的油纸伞挡着,怕是都快要飞上天了。 “恩,”萧煜寒懒懒的说了一个字,却令马车外的叶宵欣喜不已。 看来萧王爷去叶府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如此看来,这门亲事还是挺有看头的嘛!不管怎样,这门婚事都不能退,而且就算要退,也得是萧煜寒提出,这般,他叶府占据人伦之理,才能从中谋求最大的利益,毕竟西山大营中那二十万大军的直接调动兵权,是多少人眼红的东西啊! 只要表面上萧煜寒是和自己同一个阵营,那么狐假虎威之下,他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况且今日早朝听陛下的意思,似是还要对此次解除瘟疫有功之人论功行赏,他叶府嫡女叶云澜是研制出这救命良方的人,这功劳嘛,自然也是要拿头一份的。 送别了萧煜寒的马车,叶宵神色立即由恭维转为了冷漠,哼了一哼甩了甩袖子,叶宵回到自己的马车中,吩咐小厮赶车回府。 现在,他就等着无上光荣莅临他们叶家了!不知道又会遭来多少的羡慕呢! 随着马蹄声渐行渐远,崇德门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与沉稳,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屏障般守着它身后这座金碧辉煌极尽骄奢的皇宫大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萧煜寒的打算 萧王府的马车内。 萧煜寒正在闭目养神,刚毅冷漠的面颊上闪过一丝复杂。 “王爷,您真的要去探望王妃吗?”驾车的空青低声说道。 探望?那个小丫头现在对自己这个身份避恐不及,不知听闻自己要来尚书府的消息时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呢!不过他想,唯一的借口,就是病发吧! 毕竟云澜的伤是因为瘟疫才承受的,若是雨天伤势加重昏迷不醒……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萧煜寒勾了勾唇道:“空青你觉得呢?” 空青思索片刻后答道:“属下认为,王爷此举只不过是用来迷惑众人罢了。”且基于王爷和王妃现在……恩……那个……两人之间……恩……感情的发展,王爷肯定不会以萧王爷的身份贸然出现在王妃面前,徒增烦恼不说,还容易惹王妃生气,这等赔本的买卖,他想,王爷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做出的。 “知我者,空青也。”短短的六个字,道出了萧煜寒此举的真实含义。 不过,另一层隐含的意思,是想探一探云澜对萧煜寒这个身份的到底有多抵触……这才能决定自己用何种方式来处理横在他们二人的难题。 若是云澜对自己萧煜寒的身份过于抵触,他想,短时间内自己还是不能告知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和云澜之间才刚刚开始,此时需要小心呵护,任何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有可能触发危机,且会造成他们二人之间的隔阂,徒增烦恼。 果然,王爷还是王爷,只可惜,有些人呐,注定要失望咯!空青撇了撇嘴,有些唾弃叶宵这种无异于卖女求荣的行为。 也不知道王妃那般聪慧的女子,怎会摊上这样的父亲,他真替王妃感到悲哀。生活在这样利益熏心的家庭中,王妃的生活怕是很艰难吧!不过遇上了他们王爷,以后的艰难困苦就都不在会有了,余生留下的,就只有欢声笑语和幸福美满,毕竟。他们王爷可疼人了呢! 空青抬了抬额前的帽檐,低声问道:“那王爷我们现在去往何处?”如果不去叶府,总得找个借口吧!在王爷的管辖范围内,且和去叶府同一个方向的……他明白了!王爷应该要去西山军营。 果不其然,空青话音刚落,就听闻萧煜寒低沉的嗓音响起:“西山大营。” “得令。”空青语气欢快的回道,手中的马鞭在空中甩了一个完美的弧度,低声呵斥马儿撒开脚丫子跑起来,毕竟,这借口,要做的像一点嘛! 只可惜某些人咯,自以为风光无限得意洋洋,却不知越高兴越期待,就越容易失败,这叶宵是怎么爬上这户部尚书的职位的?不懂得明哲保身的为官者,只能是别人博弈下的垫脚石。 这种道理他一个小小的侍卫都能看得明白,叶宵却看不明白非得争个头破血流,硬要往上爬。 上面等待他的,不是想象中的尊贵与荣华,而是来自龙椅的一把寒光闪烁的利刃,稍有不慎,就会被驱逐出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躺在床上研究心法的叶云澜算着时辰差不多了,放下手中的纸张,问道:“忍冬,现今可有什么情况?”如若时辰差不多,她就要开始病发了。 “回小姐,派出去的人还没有任何消息,不过想来,应该快来了。”忍冬回道,不过算着时辰,老爷的马车应该就到了。 叶云澜垂眸,将手中的心法塞入怀中,道:“我想,差不多是时候了。”皇宫距离尚书府不远也不近,按脚程来算的话,人差不多要到了。 果然,话音刚落,就听闻外面丫鬟来报,说是老爷的马车已经到了朱雀街街口,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会回府了。 “忍冬,将抽屉里靠左数第三个瓷瓶递给我。”要想戏做的真,哪能没有道具的辅助?这瓶药粉是自己之前闲来无事之时制作的,如今用作抵挡萧煜寒的借口,甚好。 配合现在自己的情况,服用之后却能呈现出发热体寒的虚症,不得不说中药蕴含的知识果真是博大精深,只不过会对自己身体造成些许伤害,幸亏洛神仙不在身边,不然她想要走这步棋,异想天开。 不过这点牺牲她还是不放在眼里的,日后精心养一养便是了,她才没有那么娇气。 忍冬将瓷瓶递给叶云澜,有些担忧道:“小姐,您这般······真的没有问题吗?”哪怕是为了躲避萧王爷,她也担心小姐的身体能否经得起这般折腾。 “无妨,我身为医者,心里有数,”叶云澜接过瓷瓶,”你要相信你家小姐的医术。“只不过稍微对身体造成些许损害罢了,不过,这话还是不能说与忍冬听,不然这小丫头肯定不会让自己用这个药的。 忍冬嘴唇嚅嗫,但却还是忍住了。 ”忍冬,给我拿个茶杯。”叶云澜轻声吩咐。 接过茶杯,叶云澜将药粉倒出少许,让忍冬用温水化开。 “服下此药之后,我会昏睡两个时辰,在此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得撑住场子。”叶云澜不放心的叮嘱道:“还有,这个杯子处理干净,不要让旁人发现端倪。” 叶云澜浅笑盈盈的捏了捏忍冬担忧的脸颊,道:“好啦,我只是睡一会罢了,对于伤势恢复还有益呢!忍冬你就不要再皱着眉头啦!小心老的快,到时候嫁不出去啊!”这小丫头,总是杞人忧天,这该嘱咐的话她已经同忍冬说明,接下来就看忍冬的表演技术了! “小姐您可不许骗忍冬,真的只是会睡上两个时辰吗?”忍冬深知叶云澜的性子,知道一旦小姐决定了做某件事,那真的是谁都改变不了。 叶云澜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当然啦!你要记住我教给你说的那些话,一定不要自己乱了阵脚,”借着这次机会,锻炼锻炼忍冬的反应和处事能力,也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叶云澜朝着忍冬调皮的眨了眨眼,轻声道:“没事,把药给我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叶宵满面春风 忍冬虽心中担忧却还是听话的将手中的茶杯递了过去,叶云澜单手接过一饮而尽,而后在忍冬的搀扶下慢慢躺了下去,药效慢慢开始发挥作用,叶云澜感受着头部传来的隐隐阵痛,合了合沉重的眼皮,沉沉睡去。 望着床上昏昏沉睡的小姐,忍冬细心的将被褥边角都掖好,将卧房内所有窗户都关紧,只留了一扇靠叶云澜床榻距离最远的窗户,留下了一丝细缝供空气流通。 当这一切都忙完之后,忍冬面色沉重,挺了挺小胸脯,等着自己安排的人前来通传后,她就要搭戏台给府中的贵客唱出好戏了。 深吸一口气,忍冬压下心中的紧张,暗暗告诫自己稳住神,心中还默默回忆着小姐之前告诉自己面对老爷和萧王爷要说的话············ ~~~~~~~~~~ 尚书府门口。 守门的奴仆看到自己老爷的马车,连忙打着伞迎了上去。 叶宵下了车,春风满面的神情还未来得及收起,或许也是不想收,就那般洋洋自得的、由小厮撑着伞踏进了尚书府的大门,还未来得及站稳脚跟,就看到守在一旁的小厮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道:“老爷,不好了老爷。” 正设想着待会荣耀加身的叶宵,又怎能听见下面的人说不好?刚想要怒斥,却被机灵的小厮抢先说了出来:“启禀老爷,二小姐病情复发,如今昏迷不醒了!”伏在地上的小厮心中暗道,总归忍冬姐姐交给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一句话成功的让叶宵打住了怒斥的念头,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云澜这个丫头怎么就在关键时候给自己添麻烦?眼看着萧王爷的座驾即将来到他们尚书府,若是萧王爷见不到云澜······ 越想越生气,越想心中的怒火燃烧的愈发旺盛,叶宵愤怒的甩了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说道:“去,将澜儿身边的那个贴身丫鬟喊来!” 真是会给自己添麻烦,好不容易萧王爷表明态度要来探望这个丫头的病情,比起之前不闻不问漠不关心的态度,这已经算是这门婚事的缓和了,谁道叶云澜这个丫头现在给自己找了麻烦! 身边立即有小厮朝着云水阁跑去,只是还没跑几步就被叶宵气急败坏的给喊住了:“你回来,我自己去云水阁瞧瞧澜儿去!”话中带有的隐意不言而喻。 总归小厮好欺骗,还是自己亲眼看一看到底是在做什么?这般托自己的后腿?叶宵神情有些阴翳,刚才喜气洋洋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见,低声吩咐道:”既然二小姐生病了,去,请个大夫前来。“ 虽是说请大夫前来看诊,但在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叶宵此举分明是不相信二小姐是真的生病,找大夫来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查探二小姐的病情,若是真的关心自己女儿的病情,听到二小姐病倒之后又怎么会是这副语气? 果真是······哎,罢了,这些事情他们下人更是插不上话,还是明哲保身为好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你敢拦我 急急忙忙赶往云水阁的叶宵却不管身边奴仆怎么想,他现在只想确认叶云澜是否真的如他们所说,是真的病发伤势加重,而不是妄想使用小手段混淆视听。 一脸阴翳的叶宵只顾的匆忙赶路,有好几次小厮的伞都没完全打到叶宵头上,若是往常,叶宵定要斥责一番,但今日只顾着行走的叶宵却没有别的心思去计较身边这些小事,与叶府的荣耀来比,什么都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而守在床边的忍冬早已经得到了门奴的传话,正等着叶宵前来兴师问罪,好完成小姐交待的事情。 果然,守在卧室门口的丫鬟看到叶宵一脸怒气的走来,身后还浩浩荡荡的跟来了一群不知要干什么的奴仆,丫鬟的眼眸暗了暗,站起身来挡住了门口。 哼,这个老匹夫,胆敢欺负她们的王妃?就自己这关,她保证叶宵都过不去! ”怎么?连老夫都进不得了?“被拦住的叶宵火气更胜,出声训斥。 挡着门的丫鬟却丝毫不惧怕,挺直了腰板低声道:”小姐身体不适,正在休息。“若不是怕暴露身份引王妃猜忌王爷,她早就拔剑把面前这个满嘴道义却对亲生骨肉毫无关怀的人渣砍成马蜂窝! 休息?哼!他看未必吧!不知为何,每次牵扯到叶云澜的事情,他总是压不住自己的脾气,而此刻,他也想不了那么多,只想知道里面的人到底是真病还是装病?怎么会这么巧?萧王爷今日要来府中,叶云澜就突发病情,昏迷不醒了? 哼!他才不信,他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巧合一说。 哪有什么巧合,都是人为故意捏造出来的罢了。 ”怎么?现在连一个小小丫环都能拦老夫了不成?你不要忘了,叶府如今谁才是真正的当家人!“叶宵气的吹胡子瞪眼睛,若不是顾及云澜的面子上,就这个低贱的丫鬟,他今日必会抽五十鞭子然后赶出尚书府,任由其自生自灭! 丫鬟神色恭敬,眼眸中却闪过一丝鄙夷,低声道:”奴婢只是担心,今日您带这么多的奴仆闯进了小姐的闺房,会不会传出什么不利小姐、不利叶府的流言出来。“哼,叶府这么这么一个藏污纳垢的污秽之地,若不是奉了王爷的命令前来保护王妃,就这个地方,她才不会进入,尤其是尉如倩那母女俩,看到她们自己就道足了胃口! 哪有?他怎么会······叶宵下意识地回头,却发现不知为何,自己身后站着的奴仆竟然有五六个,且都为男子。 ”谁让你们跟着进来的?“叶宵一身怒气没地方宣泄,正好身后这些看热闹的人跟了上来,自是会成了替罪羊,”都去管家那边领罚二十鞭!“ 果真,差一点点,自己就忽略了这么严重的问题,若是云澜的清誉毁在自己手中,那他可真的后悔死,想到这儿,叶宵得心情稍微平缓了一点,看向守门丫鬟的目光也不似之前那般狠辣。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叶宵相信了 只听吱呀一声,门被里面一脸焦急的忍冬打了开来,故意忽视空气中弥漫的气氛,忍冬焦急道:”老爷您可算回来了,快瞧一瞧小姐吧!“ 叶宵严厉的眼神瞪了旁边站着挡着的丫鬟,刚想要承接,却被忍冬挡住了视线,并且转移了话题:”老爷,您快些进去瞧一瞧吧!“说完对一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挡住了叶宵的视线。 ”也罢,老夫这就去瞧瞧澜儿到底是怎么了,“不再过多的与奴婢计较,叶宵自认为身份高贵,若是同身份低贱的奴仆斗气,着实为下策。 轻描淡写的划去了一场危机,忍冬告诫自己沉稳下来,亦步亦趋的跟在了叶宵身后。 况且小姐吩咐的最重要的戏份就要来了,接下来就是让叶宵相信,小姐是真的病发了。 叶宵看着床上躺着明显呼吸粗重面色通红的叶云澜,心下的怀疑已经降到了一半,看来云澜的病情确实不假,不过······一切现在还都不能下定论,得等到大夫到之后替云澜把脉看诊之后,才能得出最准确的结果。 即使是这样,叶宵还是清了清嗓子忙问道:”澜儿这是怎么了?这么病的如此厉害?“说完坐在了一旁的桌椅上,神色探究。 忍冬屈了屈膝,轻声道:”忍冬也不知到底怎么了,当老爷您派来传话的人之后,小姐当时确实高兴的合不拢嘴,但是后来回到卧室准备重新梳妆打扮时,没有预兆的就昏倒了,且到现在都没有苏醒的迹象,“忍冬边说着,眼泪像是不值钱般簌簌的掉落了下来,”忍冬当时就慌乱了阵脚,忙派人去找老爷您,这比小姐像是发起了高烧,身子滚烫的不行,奴婢不敢有其他动作,只得打湿锦帕,替小姐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顿了顿后,忍冬声音略带哭腔,道:”果然是将老爷您给盼回来了,可是小姐她······“说完还擦去了眼角流出的泪花,甚是逼真。 叶宵看着忍冬的神情不似作假,且叶云澜病发事实摆在了自己眼前,说实话,自己现在已经相信云澜病发是巧合了,只不过······若是萧王爷来此,他又当如何交代? ”今日澜儿身体可是有什么不适?“ ”回老爷,今日小姐起来时就觉得身子特别疲乏,且头沉得要命,但小姐只说无碍,奴婢也就相信了小姐身子无碍,果真是忍冬伺候不周,真是该死。“ 看来,不需要大夫前来看诊了,叶宵微微颔首,摸了摸下巴处的胡子,神色有些为难,如今澜儿昏迷不醒,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萧煜寒应该快到王府了,倒是看不见澜儿的踪影,是否会因此心生嫌隙?他可不敢保证,萧煜寒此人神秘莫测,常年一副冷漠表情,正常人靠近他三尺就会被他身上的寒气和煞气逼走,这······· 正当叶宵发愁时,身边小厮急急忙忙的跑来,却畏于云水阁门前神情不善的丫鬟,不敢闯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人到不了 “烦请这位姐姐通传一声,”站在雨中的小厮甩了把脸上的雨水,低声求道,他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知老爷,但是又不敢肆意闯进去,这叶府上下的仆人丫鬟老妈子都知道二小姐的手段,这云水阁他们素日无事也是不敢随便叨扰,毕竟二小姐一改往日的懦弱,他们这些身份低贱之人可不敢在老虎头上拔须,况且清风苑中那位表面温柔背地里心狠手辣的大小姐在二小姐手中也都败落下来,大家又不傻,已经明白了尚书府的风往哪吹了。 看门的小丫鬟站在门檐下,看着雨中有几分狼狈的小厮,故意高声问道:“你是何人?” “房门差小人前来传话,说是有重要事情要告知老爷,烦请这位姐姐通传一声。”小厮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低声下气的说道。 房门传话?罢了,说不定能讲叶宵这个人喊走,还她们王妃一个清净之地,丫鬟点了点头道:“那你等一等吧,我进去通传一声。”说完也不顾及还在淋雨的小厮,撑着伞朝着院内跑去。 睡房中,叶宵正拿不定主意待会如何将澜儿病发之事告知萧王爷才显得他们叶府诚意重,思忖片刻后沉声吩咐道:“小姐生病,你们这些奴才可要好好伺候着,切不可再出现纰漏了。” 忍冬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喜意,听老爷的意思是要离开了,忍冬面上仍是一副自责愧疚的模样,连忙伏低身子故作惶恐道:“老爷吩咐的是,奴婢们都记下了。” 叶宵听闻脸色稍缓,澜儿的安危可关系着叶府的荣耀,看来是之前身子太弱,天一冷才会病发伤势加重……以后他还是要将注意力放在澜儿身上,毕竟攀上了萧煜寒这尊大佛,有些事还是不能怠慢于她…… 罢了,既然澜儿是真的病了,那萧王爷那边,就得由他去解释清楚了。 拂了拂袖,叶宵站起朝着门口走去,刚好与前来通传的小丫鬟错了过去。 撑着伞走到门口,叶宵发现了那个躲在门檐下面避雨的小厮,还未等叶宵说什么,小厮以为是丫鬟姐姐将老爷喊了出来,忙上前低声说道:“老爷,刚才萧王爷派侍卫前来,说是有要事需要处理,这叶府今日萧王爷就不来了。”小厮边说边抬眸看了眼叶宵的神色,生怕老爷一个生气会将自己逐出府去,然而……在其脸上并未看到怒气,相反的,叶宵脸上的如释重负却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所以???他不用承受老爷的怒火了?小厮心中暗自欣喜,却听闻叶宵声音在头顶上响起:“除此之外,可还有说什么?” “回老爷,来人还说,人虽不能到,但心意却会到,”小厮想了想之后,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了。” 叶宵摸了摸胡子,心中松了口气,“恩,我知晓了,你下去吧。”看来这次该他走运,自己正想着如何对萧煜寒解释缘由,没想到他有事来不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西山大营 但萧煜寒到底是真来不了,还是在戏耍他叶某人……叶宵眸光闪烁,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来到书房,叶宵换下朝服后抬手唤来自己豢养的一名侍卫,低声道:“去,看能否查到萧煜寒因何故改变了主意。” 侍卫低声应答,随即推开房门离去。 叶宵老谋深算的眼中闪过一丝奸诈,他到要看一看萧煜寒究竟是被什么突发的事情缠住了身,以至于他改变了去往叶府的安排,若不是……那他倒要好好琢磨琢磨萧煜寒的意思了。 虽然萧煜寒手握兵权尊贵非凡,是这北辰国唯一被封为本姓的异姓王,因着运筹帷幄战功显赫深受百姓爱戴,连着皇上都不得不对其的实力忌惮三分,但他叶某人可不是任由别人戏耍的人,虽然他想着靠着萧王爷老丈人的身份谋求某些福利,但不代表自己可以任由他戏耍玩弄······若是萧煜寒戏耍自己,那就别怪自己利用澜儿来施展美人计了。 叶宵抬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轻轻呷了一口,吐出一口浊气,望着窗外的雾气蒙蒙的雨帘,沉默不语。 ~~~ 西山大营。 骑马顶着细雨来到西山大营的萧煜寒下了马,将缰绳丢给一旁的小兵,萧煜寒快步来到营地比武台,望着在雨中仍然井然有序训练的士兵们,萧煜寒面色毫无赞扬,反而觉得应该如此。 保家卫国、在战场上浴血厮杀的士兵,又怎能因为区区小雨,而不继续训练体能呢?这是身为将士应有的训练,他萧煜寒手下的将士,没有一个软蛋,在战场上凭借的是机敏的反应和有力的躯体,而这些都是日常训练中慢慢练就出来的。 男儿本色,不惧困难。 “将军,您来了。”一位亲兵打扮的士兵看到萧煜寒的身影,快步走了上来。 萧煜寒并未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手下的士兵似是已经习以为常,若是将军突然和颜悦色起来,那他们才觉得惊悚和不可思议呢!亲兵跟在萧煜寒的身后准备聆听将军的安排。 萧煜寒来到主营帐内,信步走到案桌前坐了下来。 “近日士兵门操练的如何?”萧煜寒低声开口。 “回将军的话,兄弟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准时出操,并无异常发生。”亲兵态度恭敬,但望向萧煜寒的眼神里,更多的却是崇拜和狂热。 萧煜寒摆了摆手,道:“嗯,我知晓了,你下去吧。” “是,将军。” 随着亲兵的退下,主营帐内又恢复了以往的安静和沉稳。 “王爷,不好了。”空青从帐外快步走来,低声说道。 萧煜寒眉头轻轻皱起,“怎么了?” “王爷,刚才云水阁的众人来报,说是王妃病重,发了高烧······而且不是装病。”空青拱手道。 不是装病?萧煜寒脸色低沉,那就是真的病了?可是······云澜的病情和伤势很稳定,不应该出现病情加重的情况······那就是云澜自己为了效果逼真,自己给自己用了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这个女人 萧煜寒面色低沉,眼中闪过滔天怒火。 叶云澜这个丫头果真是不像话!真的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明明知晓自己身体上有伤,还如此胡闹,就算是为了躲避自己的到来······也不该用此下策!果真是胡闹!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现在真想立即赶到云水阁,好好质问这个女人一番,到底懂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萧煜寒虽面上火气四显,但更多的却是生气叶云澜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这个女人,看来真的好好管教一番,起码日后,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禁止再用! 空青看着情绪变动如此异常的王爷,头垂的更低了。 身为王爷的贴身侍卫,他清楚的知晓王爷此刻真的是动了怒,但更多的,却是担心王妃的伤势,毕竟王妃身怀重伤,这般行事,太过鲁莽,毕竟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在博弈,哪怕王妃不心疼不在意,但他们王爷心疼担忧啊! “洛玉珩此刻何在?”萧煜寒压制着自己的怒火问道。 “回王爷,洛公子从云水阁出来后便失去了踪迹,”空青抱拳,补充了一句,道:“手下的兄弟也跟不上他的行踪。”况且听手下人说洛公子从云水阁出来时,神情清冷比之前更甚,似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还是不要告知王爷了,以免火上浇油,引得王爷更加生气。、 萧煜寒面色低沉,抿了抿唇,洛玉珩不在倒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毕竟凭着洛玉珩的心性,断然不会任由云澜这般胡闹的,他心中知晓云澜对萧煜寒这个身份有所抗拒,但······没想到的是,竟然程度如此之深,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来达到避免见自己的目的······只不过,他到底是该生气,还是该担忧呢? 云澜对自己的真是身份如此抗拒,若是日后知晓······萧煜寒垂下了眼睑,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如今自己真的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自己萧王爷的身份早晚会告知云澜,毕竟有些事情他根本不想瞒着云澜,但又不想因此与云澜生了嫌隙,除非······离开盛京前,不将自己的身份告知云澜,等云澜和自己到安阳城后,再将自己另一层身份完全告知······ 看来,这才是目前解决自己萧王爷身份的唯一稳妥的办法了。 只不过······他目前生气的,却是云澜不顾及自己伤势,自己对自己用药的举动。 虽然他心中明白,云澜身为医者,用药时会有分寸,但他心中的怒火仍然在心中盘旋,久久不能消散。 “王爷,我们是否要回去······”空青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萧煜寒脸色不悦,但仍然摆了摆手道:“不回。”他若是回去看到叶云澜生病的模样,怕是心中的怒火更加不会消散尽除了。 空青有些惊愕,王爷竟然不回去探望王妃病情?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倒霉的空青呀! 空青有些惊愕,王爷竟然不回去探望王妃病情?他莫不是听错了? 萧煜寒抬手打开一本兵书,看着空青来不及收回的惊愕之色,抬眸道:“怎么?你很闲是吗?” 空青回过神来,连忙摆手讨饶道:“王爷您可别拿属下出气,属下可忙的很呐,哈哈,忙的很,忙的很。”他才没那么傻呢!盛怒中的王爷的武功和身形······空青不敢继续往下想,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可不会傻着脸陪王爷操练,这几日他还想活着好好为王爷奔波操劳,哪怕将这两条腿都跑细,他也不想在床上躺着养伤。 “是么?本王看你闲的很呐!”萧煜寒意有所指。 “不不、王爷您别在说了,属下错了还不行吗?属下不该置疑您的决策。”空青哭丧着一张脸,决定要卖惨进行到底,他才不要陪王爷练武,王爷一顿操作之后倒是心情舒爽了,可他就要倒霉了! 身为王爷的贴身侍卫,对于王爷的话语中隐含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他还没那么傻,要是不服软,回去就要被黑鹰嘲笑死了! 萧煜寒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面上仍是一副低气压的模样。 “你难道不想知道本王为何不去吗?”既然闲来无事,不如出去好好和自己切磋一番,也能消一消自己心中的怒火。 空青警惕的摇了摇头,对于王爷口中的话语并不上钩,“不不······属下不想,王爷如此英明神武,想必决策也是对极了,丝毫不会出差错。”机灵的空青连忙改了口,开始夸赞起萧煜寒,毕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说点好听的,免去自己一身伤痕,何乐而不为呢? 萧煜寒抬了抬眉,低声道:“哦?难道之前本王说的话不英明吗?”不知为何,突然起了逗弄空青的心思,萧煜寒故作严肃道。 空青急得满头汗,连忙解释道:“不······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天哪,要他怎么解释才能避免王爷越来越生气呢?他也不知道啊!谁能出来解救他呢? “是么?你不是说不想知晓吗?”萧煜寒抿唇,低声道。 嗯,这小子跟在自己身边多年了,但是有时候还是会被自己绕的团团转。 果然,空青几乎是在自己话音刚落的下一秒,改口道:“我想知道,我想知道,请王爷告知属下其中缘由吧!”空青抱拳,面上出现了激动之色。 哎,他错了还不成吗!王爷不要这般玩他啊!他心里很脆弱的,经不起什么打击的! 萧煜寒趁着空青低头的时刻,掩去了嘴角的笑意,高声道:“刚才本王想说,空青你不想知晓,但你现在想知晓,但本王突然没有心思说了。”毕竟他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呐!他也是有脾气的! 空青顿时有些傻眼,这······王爷不是说要告诉自己的吗?这这······这怎么又突然变卦了?可是他到底该如何回答?是说想知晓呢?还是说不想知晓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原因 空青挠了挠头,哭丧着一张脸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萧煜寒紧绷的脸上闪过一丝好笑,空青这小子太好骗了,罢了,还是不坑他了。 将案桌上的竹简放回原处,萧煜寒清了清嗓子道:“也罢,不逗你了,”他怕再玩下去,空青就要急哭了。 空青闻言如释重负,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暗道王爷总算是放过他一个小小的侍卫了,只不过······若是能让王爷消一消气,他这点为难又算得了什么? “云澜身为医者,用药时定会有所分寸,虽表面来势凶猛,但实际上很有可能一两个时辰后便会转醒,这是本王留在此地的原因之一。” “王爷难不成还有其他的原因?” ”空青,你应该知晓本王的脾气。“ 空青点了点头,自己跟在王爷身边多年,王爷的品行和性格他不说完全摸清,但也知晓了个七七八八,王爷今日听闻王妃用药伤害自己时,当时的怒气十分明显,他也清楚的明白了王爷当时是真的动怒了。 萧煜寒抬眸道:”我只是不愿对她发脾气。“看来云澜对自己还是不够了解,若是真的了解自己的为人,她就会清楚的知晓,云澜走这一上帝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他不仅会生气,更多的还是心疼,同时······也痛恨自己的缘故,让云澜伤势加重。 是了,空青神色明了,王爷当时若是急忙赶回去,看到在病榻上昏迷不醒的王妃时,虽说更多的是生气心疼,但随着而来的,却是对自己本身王爷身份的懊悔,之前他不明白王爷为何不对王妃说明真实身份,以至于每次见面王爷都要精心筹划极力掩盖,今日······他总算是明白了,原来王妃对王爷这个身份真的太过于抵触,虽然他不知这抵触之情从何而来。 萧煜寒垂眸,刚毅英俊的侧脸在光线昏暗的营帐中显得有几分晦暗不明。 空青望着不知在沉思什么的王爷,心中闪过一丝担忧。 这王爷和王妃之间的感情好不容易有了点进展,就被今日的事情暴露了横在他们二人双方之间的阻碍,但身份的事情王爷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更改,如今看王妃对萧王爷的身份如此抵触,甚至可以谈得上······厌恶,可是王爷身为北辰异姓王的身份是无法逆转的,除非王爷一直瞒着王妃他的身份,否则,这件事早晚都会被王妃知晓。 他担心的是,日后王妃知晓了王爷的身份后,会不会比现在知晓事情更加严重? ······算了,空青摇了摇头,王爷的事情还是交给王爷自己去处理吧,再说,凭借王爷聪慧过人的头脑和运筹帷幄的手段,他相信,王爷一定会妥善处理这个问题的,能找到一条既不让王妃生气还可以完美解决眼前的难题的办法。 毕竟王爷就是王爷,从来就没有事情可以困住他们的王爷,也没有什么难题是王爷解决不了的。 这不是盲目崇拜,而是一种扎根心底的信念。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两个时辰 空情默默的守在一旁,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不去打扰沉思中的王爷。 帐外是中气十足气势磅礴的号子声,混着滴落在地上的微微雨声,空青只觉得现今的一切很是美好,他也跟随王爷外出打过仗,自然喜欢这军营中豪气冲天直言直语从不藏着掖着的气氛,不像那权力滔天的盛京,一张张笑脸下又掩盖了多少尔虞我诈的肮脏手段? 若是可以,他真的想在军营里同王爷一起操练,也总好的过在盛京城中搬弄权术来的好百倍、千倍。 空青摸了摸挂在腰侧的配件,沉默不语,这辈子能跟在王爷身边,也是他空青上辈子寻来的福分了! 就这样,主仆二人在光线昏暗的营帐内,一个坐着沉思,一个站着发呆,说不出的和谐安静。 ~~~~~~ 果然,在两个时辰过后叶云澜悠悠醒来,望着坐在床边担忧不已的忍冬,叶云澜扯了扯嘴角,轻声安慰道:”无事,不要担心,我这不是醒来了吗?“看忍冬这泛红的眼角,就知道这小丫头肯定私底下偷偷的哭了。 ”小姐,您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忍冬见叶云澜果真在两个时辰后醒来,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虽然她不如小姐那般精通药理,可是是药三分毒的道理,她忍冬还是懂得。 叶云澜在忍冬的搀扶下慢慢起身,靠在了身后的软垫上,连声道:”好好好,下次我不会再这样了。“虽说她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可是却低估了叶云澜身体的虚弱程度,强行用药改变脉搏运数,随之产生的后遗症就是头变得更沉了不说,伤口也有些隐隐作痛,但这些还是不要讲出来的为好,忍冬唠叨的功力她领教过,就不会主动自讨苦吃了。 再说了······自己现在有些后悔了······后悔用这招上帝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了,叶云澜浓密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醒来之后身上的种种不适提醒着自己当初想的这招有多愚蠢,当初她还沾沾自喜,以为这是什么绝妙好计。 果真是······凡事都要自己亲自尝试,才知晓其中利害啊! 忍冬见叶云澜真诚不似作假的神情,心中信了叶云澜几分。 小姐这招这次这次真的是亏大发了,毕竟,事后······她去打听,才发现萧王爷有事缠身改变了主意······待会小姐问起,自己就如实说来,彻底让小姐以后断了这种心思。 果然,叶云澜稍微缓了口气后问道:”如何?叶宵信了吗?“这事最为关键的,就是叶宵,叶宵相信自己是真的病发,那萧煜寒那边叶宵定会尽全力说服,毕竟叶宵比任何人都想让自己在萧煜寒心中留下个好印象,日后方能好好培养感情,随即被他所利用,同来当压榨萧煜寒鲜血的敛财机器······ 只不过······她叶云澜可不是能让人肆意摆布的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事情经过 只希望自己这般谋划,能骗得过叶宵那只老狐狸的眼。 忍冬听言道:“小姐,老爷已经相信您了。”毕竟在老爷走后,府中请的大夫也后脚跟了进来,说是奉老爷之名,前来为叶姑娘诊治,自己当时阻拦不得,只得赌一回让这个郎中走了进来,没想到的是······小姐说的那些分析,竟然与此人所说之话不尽相同······ 这样也好,老爷更没有理由怀疑小姐了,毕竟大夫前来诊治都未曾说什么,老爷不通药理,自然是更会相信这些医药大夫的判断, 那就好,叶云澜微微低头道:“那萧王爷那边呢,可有打听到他对此事的看法?”其实只要能骗得过叶宵,其余的都好说。 忍冬犹豫了片刻,却还是说了出来:“忍冬得到的消息是,萧王爷因为有事情需要处理,就先行离开了。”她想,小姐听到时,应该会觉得生气吧!毕竟辛辛苦苦筹划许久,最后发现本该粉墨登场的人竟然戏称自己不来了。 叶云澜惊愕,什么?她没有听错吧?叶云澜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萧煜寒有事美没来成······这不就代表着自己又是吃药又是生病的······完全是在做无用功啊!’ 怎么能这样? 叶云澜说不清现在心中的感触如何,说生气也生气,说好笑也觉得好笑,她是该庆幸萧煜寒改变主意没有到达尚书府,还是该生气,萧煜寒竟然不守信用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小姐,您······没事吧?”忍冬看着叶云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忍不住出后问道。 没事吧······她怎么可能有事······叶云澜摇了摇头,暗示自己并没有人忍冬想的那般脆弱,只不过······心里有些郁闷罢了,就好像是那种本以为胜券在握,到最后却发现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郁闷感。 “没事,你将这一个时辰中所有事情完完整整的说给我听,”叶云澜神色严肃,她想知晓,在这短短的两个小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忍冬顿时松了口气,低声道:“是小姐,忍冬这就与您细细说来期间发生的事情。” 只要小姐能不在意这件事情,她就心满意足了。 原来,叶宵走后,府内请的大夫顶着细雨来到了叶府,见过叶宵后由小厮带领进了云水阁中,望着穿上昏迷不醒的叶云澜,忍冬其实在大夫搭脉的那一刻起,心就如同吊了块大石头,担惊不已,但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半分。 大夫给出的结论也是同小姐说的那般,因着受凉突然病发起了热,昏迷也是因为精力不足以支撑才昏迷过去,只要吃上两副药,发发汗就好了,但这一切的进行虚得保证伤势不因发热而导致化脓恶化,不然······可就不好办了。 大夫千叮咛万嘱咐的,千万要注意时刻关注叶云澜病情的变化。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用意为何 忍冬虽然担忧但却都记了下来,随后听闻萧王爷因为有事来不了,但珍惜的药材和补品还是足车足筐的来到了叶府门前,且指名点姓的说这些东西都是叶姑娘的东西,他们主子因着有事缠身就不方便前来了。 当时叶云澜尚在昏迷中,叶宵无奈,只得令其小厮丫鬟将东西尽数运到了云水阁中,谁知道没过多久,太后的懿旨和数不清的珍贵的补品又悉数进了云水阁,现今云水阁中的补品和珍惜药材,都已经数不胜数。 当叶宵吩咐人朝着云水阁搬运东西后,甩了甩袖子一脸沉默的朝书房走去。 “可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叶云澜挑挑了眉道。 其他的事······这期间倒是没有发生过,忍冬摇了摇头轻轻说道:“没有,小姐,所有发生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而且······她现在愁的,是将那么多的东西和药材都放在哪里才会安置妥当。 所以,简单的来说,就是萧煜寒有事没来,但是东西和补品却如数送了过来,还有太后娘娘,虽然不能亲自来到自己身边,但是太后姨母的心意她叶云澜心领了。 只可惜呀,自己这计谋自以为聪明,谁知晓下棋的对手更为厉害。 但萧煜寒这步棋走的有些奇怪,到底是真的有事来不了,还是另有安排?叶云澜更相信希萧煜寒是真的有事在身,而不是一早就筹谋好了种种对策,善于应付。 “太后可有说些什么?” “回小姐,太后娘娘的懿旨只说让您好好休息,除此之外······”忍冬想了一下,道:“并没有其他的话了。”当时接旨时她也在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跪着,圣旨上确实只说了让小姐好好休息,并无其他多余的话。 后来她指挥众人将所有赏赐之物安顿在云水阁时,才发觉萧王爷和太后娘娘赏赐的东西加总起来,竟然多的无法想象,果真······是皇家的大手笔,侧面上也说明了小姐在萧王爷的心中还是有几分重量的。 忍冬嘴唇嚅嗫,道:“小姐,萧王爷和太后娘娘赏赐的东西太多,云水阁的库房快要放不下了,不知小姐如何安排?”当时小姐昏迷,她只能挑起大梁先安顿好东西,如今小姐醒来,还是要听从小姐的安排。 “东西很多吗?”叶云澜抬眸问道。 “是的,小姐,东西很多。” 太后心疼自己受伤赏赐多她可以理解,那萧煜寒又是个什么意思?虽然自己与他有着一纸婚约,但在大多数情况下,萧王爷也根本没有管过自己的死活,哪怕自己受他连累,遭受追杀,萧煜寒当时也未曾表明过什么,这次也不过是相同的情形罢了,为何萧煜寒一改常态,当初不仅说要人来,而且赏赐下来的东西也这么多呢? 虽然最后人没有来到尚书府,与自己见面,但赏赐下来这么多的东西······是不是别有深意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十日后的桂花糕 难道是要借这次向外界表明他很在意自己这个与他有着一纸婚约的萧王妃不成?可是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叶云澜甩了甩脑袋,告诫自己不要在想这件事情,自己现在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把自己的伤养好,其余的······她并不想理会,到时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叶云澜接过忍冬递来的杯子,轻轻喝了口热水润了润喉咙,随后低声说道:“若是放不下,就再从偏房重新开出一间屋子当库房,这件事忍冬你看着办即可,我相信你的能力。”对于忍冬处理云水阁大小事务,她还是颇为放心的。 忍冬轻轻的点了点头,保证道:“小姐放心。”这点事情她还是可以处理得了的。 叶云澜扯了扯嘴角,抬手摸了摸忍冬的头顶,不愧是她的忍冬,果然云水阁一切事物都无需自己操心,她才能有多余的精力去做她想要做的事情。 不过······她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好好养伤,况且明日她还要去趟丞相府,这是她之前与江丞相在书信中约定好的,过了今日,江子言就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剩下的就是根据他的身体状况定制药方,精心细养总会好的,只不过······遭此大劫,江子言的身体比之前更加虚弱,养伤期间禁忌颇多,她必须亲自把脉看诊后方能制定出合适的修养方案。 而且,她也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番,在养伤的同时将洛玉珩交予自己的那本心法细细研究一番,毕竟,那是自己握在手中保命的绝佳手段。 就这样,叶云澜靠在榻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沉默不语,一时间静寂无声,只余香炉中云烟袅袅升起,平添了一份安逸祥和。 云水阁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天地被云气笼罩形成了一层朦胧的雨雾,让人看不清捉摸不透。 ~~~~~~~~~~ 就这样,数十日的光阴就这般悄悄溜走。 在此期间,叶云澜伤口也有了结痂的趋势,腿上的箭伤也可以在不用人搀扶的情况下自行走动了,除了行走的速度较常人有些慢之外,并无其他异样。 ”小姐,今天的天气不错呢!“ ”嗯,阳光是挺好的,比起前几日秋雨连绵,这几日的艳阳实属难得。“ ”那小姐,忍冬要不要陪您去看看园中的桂花呢?听说香气很是浓郁好闻,再说您一直养伤都不怎么出院子,忍冬怕您闷得慌。“ ”我还好,虽足不出户,但有书籍陪着我倒也不觉得枯燥。“ ”啊,这样啊,那忍冬还听说园中的桂花摘下来制作的桂花糕分外香甜呢,本来忍冬想去摘一些给小姐做桂花糕的,如此看来······小姐若是不想出去,那这桂花糕······“ ”是吗?在哪?忍冬带我去吧!“ 一提起可以吃桂花糕,叶云澜的眼睛亮了亮,经过数十日的精心调养和每日珍贵补品轮流上阵,叶云澜的气色和精神好了许多,丝毫没有卧病在床的病容感。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西府海棠 ”那小姐是想要去了?“ ”秋高气爽,自然是要出去瞧一瞧这好风光,“叶云澜挑了挑眉,嘴角扯起一抹微笑,这几日安逸养病的生活······确实有点令人沉醉,没有多余的人打扰,哦除了时不时翻墙进来的洛玉珩和顾离,她这十天过得很是滋润,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这体重也是噌噌的往上升,忍冬每日都谨遵洛玉珩的嘱托给自己炖汤调理,她也能感觉得到身体的变化,精神越来越好且除了伤口有些痒之外,其余的地方都好的不得了。 ”那小姐坐上这个轮椅,忍冬推您去锦绣园?“说着话,忍冬从身后推来了木制却又做工精巧的‘轮椅’,对着叶云澜说道。 不不不,她想自己走一走,虽然顾离托人打造的这个轮椅十分符合她的预期,但今日无事,她还是想借助自己的腿部力量去走路,不然······太过于依赖轮椅,伤好了以后她的两条腿怕是就要废掉了。 叶云澜摆了摆手道:“不了,我今日想自己走一走。”锦绣园距离自己得云水阁也不远,她今日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忙,走慢一点倒是无妨,适量的运动也是有助于伤口愈合,总是躺在床上或者坐在轮椅中,自己反而有些不自在。 “那好吧,”忍冬点点头,将一个篮子递给身后的小荷,“小姐,那我们走吧!”既然小姐今日不想坐轮椅出去,那她就搀着小姐慢慢的走出去。 叶云澜在忍冬的搀扶下慢慢走出了云水阁,身后跟着挽着竹篮的小荷,一行人慢慢的朝着东面的锦绣园走去。 路上,忍冬怕自家小姐闷,开口说道:“小姐,听说锦绣园中的海棠也开得格外艳丽呢!” “到底是雅俗共赏的名花,这芳姿自是少不了。”叶云澜一边的往前走着,一边开口说道:“虽艳无俗姿,太皇真富贵,这可不是白说的。”唐明皇之前也曾将沉睡中地杨贵妃比做海棠,可见其艳丽明媚,不过海棠果也能入药,也可以腌制蜜饯,若是折几只海棠花作为瓶景,也不失为其中意境,正好待会摘完桂花之后,摘些海棠金果,折几只含苞待放的骨朵······倒也不错。 “是呀,听说这几株西府海棠还是老爷当年费尽心思才移植到了这锦绣园中,”小荷挽着竹篮跟在后面说道。 ”对呀,锦绣园现如今可美了呢!“忍冬回头给了小荷一个眼神,示意其不要提起老爷。 那她就要好好观赏一番了,叶云澜倒是不甚在意,叶宵移不移植种不种的,她才不管那么多,停下来之后微微喘了口气,叶云澜打趣道:”那你们待会可以摘些海棠果,鲜吃或者以糖腌成蜜饯,都是可以的。“ ”小姐,海棠果也能吃吗?“小荷欢快地问道。 叶云澜点了点头道:”当然了,嗯······它的滋味应该和山楂相似,酸酸甜甜的,你们这些小丫头应该喜欢吃。“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四季锦绣不过是场虚伪 ”那小荷待会要尝一尝这海棠果。“小荷郑重其事地说道。 叶云澜扑哧一声笑了,望着身边两个小丫头阳光明媚的笑颜,哪怕如今已入秋,她还是觉得温暖时刻都陪伴在自己的身边,从不曾离去。 ”好好,待会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叶云澜笑容宠溺。 ”小姐,忍冬也想吃呢!“ ”忍冬姐姐你怎么也这么嘴馋?“ ”怎么?只许你这丫头吃,不许我吃呀!“ ”当然不是啦!忍冬姐姐想吃多少就有多少,不够的话小荷将自己的那份都给忍冬姐姐你!“ ”好啦,知道你乖巧。“ “那当然了,小荷很是听话乖巧呢!” 随着吵吵闹闹的声音远去,叶云澜一行人离锦绣园的距离逐渐缩短,几经歇息终是来到了锦绣园门口。 叶云澜抬眸看着头顶上的飘逸的字迹,很难想象这竟是出自叶宵之手,听说当时叶宵位袭尚书后,便斥巨资建下了这锦绣园,将一年四季所有的花木都种了进来且由专门的人员进行打理,而所作这一切说是因为······她的母亲~~~白韵。 而这园中最多的树木,便是白韵喜爱的梅花树了,据说其他三季的树木也是经由白韵点头才移植了进来,有着四季锦绣花木不断之说,故称锦绣园。 且锦绣园自白韵逝世之后封了许久,近几年才下令重新让府中众人入内,且不得无故损害院中树木,所以哪怕叶青柔母女对里面的花草树木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砍去,也拿它无法。 呵,果真是令人厌恶,白韵身死神陨之际可曾会预料到她女儿此生的悲哀?要她说,叶宵此人就是个假惺惺的小人,若是真的爱惜敬重他的结发妻子,又为何对叶云澜不闻不问?几枝树木再繁盛又如何?终究能抵得过人命不成?呵呵,不过是装模作样糊弄天下人想要谋个好名声罢了,着实令人生厌! 虽是这样想,但叶云澜还是抬脚入了这锦绣园。 果真,确实风景不错,叶云澜撇了撇嘴,园内布局考究一花一树的位置都极尽完美,虽说有些花木秋季不再,但因着布局巧妙,丝毫看不出衰落之相,再配上脚底的白色鹅软石小道,确实美不胜收。 刚走几步,叶云澜就放弃了走鹅软石小道的想法,只因腿上的伤口刚刚有结痂的趋势,鹅软石铺成的小道······还是不太适合她,叶云澜放弃了中规中矩的道路,选择在树下走过,不需问桂花何在,只要闻着这空气中浓郁的桂花香味,就能顺利的找到桂花树所在。 “呀,小姐,我识得这树,这是玉兰树,听说春天开花时可美了呢!”走在前面的小荷说道,声音带有几分欣喜。 玉兰?嗯,这个她倒是知晓,花香似兰,盛开时满树洁白如雪山瑶岛,美不胜收,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玉兰的花蕾和树皮均可入药,而且它的叶还有降血压的功效。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一颗老鼠屎 叶云澜单手叉腰扶着树干继续往前走,越过一个又一个的枝桠,终于顺着香气来到了桂花树下。 碧枝绿叶,飘香怡人,不愧有着七里香的称号。 只不过······她眼前这颗桂花树,树龄应该不小了吧!上面的桂花颜色橙黄,香味浓郁,晒干后,倒是可以冲茶,桂花茶茶味清香,且有提神的功效。 “小姐,这花真的好香啊!”忍冬望着满地飘落下的橙黄碎花,忍不住赞叹道。 ”桂花温归经入肺,且桂为百药之长,桂枝桂籽桂根皆可入药,这花香嘛,除了怡人倒没有其他作用了。“叶云澜回想起自己所学药理知识说道。 忍冬和小荷闻言后两目相接,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可奈何。 小姐······真是可爱极了,什么事物到小姐眼中都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能不能入药。 ”那小姐,我和小荷开始摘了?“忍冬问道。 ”嗯,你们摘吧,多摘一些回去我做些桂花酿。“想必顾离应该会喜欢自己做的桂花酿吧! 得令后的忍冬和小荷都跃跃欲试,并未因着树干粗大而生了怯。 叶云澜寻了处干净的石头坐了上去,望着开始挽袖子准备动身爬树的小荷,嘴角露出一丝无奈。果真还是小孩子心性,这爬树什么的根本不用自己说,小荷和忍冬都跃跃欲试。 不过最低的树干离地也就两米的距离,只要忍冬不往深处爬,她倒不担心忍冬她们的安全问题,若是爬树能带给这些小丫头快乐,那就爬树吧! 闻着空气中清香的桂花香,耳边还有两个丫头叽叽喳喳的笑语声,还有那满地的橙黄落花,叶云澜只觉得一切都舒适极了,若是能一直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舒服的眯了眯眼,叶云澜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肺腔里都充满了桂花的香气,伤口好像也好了许多。 只是好景不长,正当主仆三人无忧无虑的享受着欢乐轻松的美好时光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插了进来,生生地将叶云澜的舒适感打断。 ”你们这些贱婢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爬到树上去!知不知道这树是谁种的?“ 来的人正是叶青柔,身后还跟着贴身丫鬟。 叶云澜紧闭的双眸下闪过一丝厌恶,朝着忍冬和小荷打了个眼色,示意她们不必管这个白莲婊继续摘花,原本以为能清净几日,怎么着又遇上这货?阴魂不散是怎么着?果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汤! 叶青柔入园中,刚走近桂花树就看到了树上拿着篮子摘花的两个婢女,以她的角度却看不到坐在树荫下石头上闭目养神的叶云澜。 ”你们是聋子吗?还不快给本小姐滚下来磕头认错?若是让爹爹知晓了此事,你们的狗命都活不成!“ 看着树上无视自己的命令自顾摘花的奴婢,叶青柔只觉得身为小姐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声音也越发尖细。 这两个奴婢果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她定要这两个小贱人杖责一百赶出府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我看谁敢 只是离得远再加上树枝的遮挡让她看不清这两个贱婢的脸,叶青柔眼神狠毒面色阴翳,脚下的步伐也愈发加快,这两个小贱人竟然敢对自己说的话不理不睬,她定要让这两个贱婢尝尝自己手段的厉害! 叶青柔身后的丫鬟小玉也加快了脚步,努力的跟在叶青柔的身后,尽量不惹小姐生气,否则轻则斥责重则打骂······ 绕过几株树木,叶青柔提着裙角来到了桂花树面前,望着踩在树干上摘花对自己的来到毫不在乎的二人,心中的火气愈发旺盛,呵斥道:“你们这两个贱婢还不赶紧下来给本小姐磕头认错?” 哼,不知道是哪个院里的低贱女婢,等这贱婢下来后,她定要狠狠地扇她们巴掌,以解自己心头的怒气! 谁知头顶上的二人依旧不理不睬,直接无视了叶青柔威胁的话语。 “小玉,去寻根木棍来,”叶青柔面色阴险,“既然这两个贱婢听不懂人话,那就把她们打下来!”她堂堂尚书府的大小姐还管不了两个身份低贱的奴婢了?不光如此她还要将此二人卖给青楼!今日她定要让这二人后悔她们的所作所为! 丫鬟小玉点了点头,怯弱的转身去找寻小姐所说的木棍。 “我看谁敢?”叶云澜霸气的开了口,声音冰冷暗含威胁。 小玉抬脚的动作生生的被镇在了原地,望向叶青柔的目光中有几分无措。 盛怒中的叶青柔顺着声音望去,瞧见了自己身后侧坐在石头上气质清冷的叶云澜。 呦,她当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是哪个院中的,原来是叶云澜这个贱人房中的!怪不得刚才她觉得其中一个贱婢的脸有点面熟,话说这小贱人何时来的?她刚才只顾着瞧树上的两个贱婢,竟然没看到叶云澜的身影。 不过·······这次让她抓到了叶云澜这个贱人的把柄,这次定要让她好看! 叶青柔瞪了眼不知所措的小玉,呵斥道:“你是个死人不成?还不快去?杵在这干什么?”果真没有自己之前的丫鬟听话,只可惜那丫头命贱,活该跟不了自己。 “我看谁敢动我的人?”叶云澜眼神冰冷,吐出的话更是如利刃般射向了叶青柔和小玉。 而爬在树上的忍冬和小荷二人听到小姐口中对她们二人毫不掩饰的维护,心中感动不已,想要下去却发现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小荷顿时急得出了汗,还是忍冬镇定,拍了拍小荷的背示意其不要慌乱,先看看小姐能不能应付的了再说,而且她们在树上,叶青柔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她们,况且甲一大哥应该就在附近,小姐不会有危险的。 “怎么?还不快去?”叶青柔狠毒的眼神瞪着小玉,“你这个贱婢是不想活了吗?”这该死的小玉,竟然听叶云澜这个小贱人的话停在原地不动弹,真是气死她了!知不知道自己才是她的主子?果真是个贱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气场全开的叶云澜 小玉收到了叶青柔的威胁,懦弱的垂下了头连忙抬脚向外走去,却在听到叶云澜的话后又停住了脚步。 ”你若不怕本小姐的报复,尽管去。“叶云澜身姿优雅的站起了身,弹了弹落在衣衫上的桂花,话语凌厉,”今日谁敢动我的人,我定要她以血的代价偿还。“ 跟在叶青柔的身后助纣为虐的人,不管是出于本性,还是迫于威胁,对她而言,都是敌人。 既是敌人,没必要心慈手软! 叶青柔瞧着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的小玉,心中的怒气腾的一下烧了起来,”叶云澜,你凭什么对我的丫鬟发号施令?“真当自己是这尚书府的主人了?真是笑话! ”你不也对我的人指手画脚吗?“叶云澜冷冷一笑,上前几步道:”她若是敢踏出半步,我可不敢保证今晚会发生什么血案呐!“吹了吹指尖上沾染的泥土,叶云澜邪魅一笑,嘴角尽是威胁。 笑话!她叶云澜要是压不住一个胆小又怯弱的丫鬟,就不必在北辰国里混了! 果然,只听扑通一声,小玉已然跪倒在地,卑微的伏在地上,颤抖的双肩暗示了她此刻的恐慌。 叶云澜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又被她掩饰得很好。 ”你你······你这个贱人!“叶青柔气得破口大骂,丝毫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风范,”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沾了一纸婚约的光,竟然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不过是勾搭上了萧王爷整日在家作威作福,哪天人家玩够了你,你还不是破鞋一只?果真是有娘生没娘养······哎呦!“ 只听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叶云澜身后一道黑影迅速闪过隐藏在了阴影之中。 叶云澜放下刚刚举起的右手,心中暗暗赞叹甲一心思的精细,知道自己要扇叶青柔巴掌,自告奋勇的领了任务抢了自己的先,果然,世界瞬间清静了许多,再也听不见惹人厌恶的狗吠声了,就连空气也清新了许多。 叶云澜挑了挑眉,望向叶青柔的眼中尽是冷意,甲一的这一巴掌,声音清脆悦耳,力度适中,是居家必备的良好装备,专打没眼力见还口出狂言的恶狗,这样也好,避免脏了自己的手,若是扇了叶青柔巴掌,导致自己肩部的伤口开裂,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还犯不着因为叶青柔这货伤了自己,否则顾离那个小心眼的又要生自己气了,叶云澜想到前几日自己哄顾离的场景,心中不由一阵叹气。 叶青柔捂着火辣辣的面颊,不可置信的开了口:”你······竟敢打我?“她当时只觉得眼前黑影一扇,紧接着面颊剧痛,她虽看不见但也能感觉出来,她漂亮的小脸定是肿了! 叶云澜这个被自己踩在脚底的贱人竟然敢打自己? 一股莫大的屈辱涌上心头,叶青柔眼中尽是恨意,恨不得上前将眼前这个贱人活活撕碎!这个贱人竟敢扇自己的巴掌?这个贱人竟然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诡异 叶青柔脑中这样想,手上确实也这样行动了,只见一脸恨意面部扭曲的叶青柔朝着叶云澜大力扑来,却被叶云澜身形轻巧的闪开,树上的二人却一阵惊呼,小姐脚上的伤还没好,刚才一路走来都得歇歇停停,哪里经得起叶青柔如狼似虎的扑赶? 但叶青柔自己却因为太过用力不小心扭了脚,疼的她趴在地上倒吸冷气, 躲过攻击的叶云澜冷冷一笑,双手抱胸道:”怎么?叶青柔你这是要狗急跳墙?“狗急跳墙也没用,甲一在暗处,吃亏的只能是她叶青柔,但对付叶青柔这货,还用不上甲一,她自己就能搞定! ”你敢打我!我就要撕了你这个贱人的脸!“叶青柔只觉得一股屈辱感促使着自己赶紧动手,将眼前的贱人撕成稀巴烂也不解气!只可惜自己的脚不争气,不然她定会抓烂叶云澜这个小贱人的脸! ”哦?是吗?这么恨我啊!“叶云澜点了点头,面容轻佻带有一丝诡异,”巧得很,我也很是恨你呐!“毕竟,叶青柔可还欠叶云澜一条人命! 叶云澜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漫步走上前去,蹲在叶青柔的面前,尾调高高挑起:”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为何你屡次输给我么?” 叶青柔看着面前处处散发着诡异的叶云澜,心中有点打颤,脚上的疼痛也让她有退却之意,叶云澜说的没错,每次遇上叶云澜,倒霉的受伤的受到爹爹惩罚的都是自己,全然没了当初的宠爱和好运。 “我······我怎么知道?你恨我什么?” 叶青柔说话显然没有什么底气,因为她知晓自白韵逝世后,自己那般折磨叶云澜,叶云澜若对自己没有恨意,那自己就该怀疑了。 叶云澜望着眼神闪烁的叶青柔,嘴角的诡异笑容愈发扩大。 压低了声音后,叶云澜低低一笑,道:“你还没有忘记及笄之日那晚的湖水吧!我叶云澜,就是来找你索命的。”最后一句话,叶云澜特地放轻语气压低声线,配上她诡异的笑容,平白地添了几分阴森。 叶青柔心里咯噔一声,瞬间心跳加速,扑通扑通的似是快要跳出自己的胸膛,她当然知晓叶云澜口中所指的是什么,那晚是自己心生妒意将叶云澜推下了水,还令人守着只要叶云澜呼救就拿棍子将她打下去,她是亲眼看见叶云澜在水中挣扎许久最终体力不支沉下了水······借着月色,她似是看到了叶云澜当时嘴角的诡异微笑,但一向欺负凌辱叶云澜的她却不甚在意,毕竟自己周围有那么多家丁女仆,怕一个死人作甚? 但之后叶云澜竟然起死回生醒了过来,她当时听到只是觉得这个贱人命大,那般都能被救活,如今想想······叶云澜不应该活过来,她应该是个死人才对,是她亲眼看着叶云澜挣扎许久沉了下去,且水面上也没有气泡浮上来,按理说叶云澜根本就不可能活过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坏事做太多不经吓 叶青柔脑子里乱成了一团,脸上和脚上的伤痛也不放在心上了。 她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叶云澜刚才的最后一句话,她是来找自己索命的······小时候听阿娘说,淹死的人成了水鬼都要寻一个人当自己的替身,这样才有机会投胎转世,否则生生世世都会被困在水里,永世不得超生。 这这这、叶云澜······不会就是个水鬼吧?她来找自己复仇来了?不不不······不会的,叶青柔摇了摇头,努力说服着自己,全然没注意头顶上呐居高临下的冷眼瞧着自己的叶云澜,眼中尽是讽刺。 果然是做贼心虚,不然这等荒谬的话谁会相信?叶云澜讽刺的勾了勾唇,心中暗道蠢货果然是蠢货,不过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叶青柔之前欺负原主欺负的有多深,现在心中的恐惧就有多深,毕竟······她说的可都是实情。 叶云澜挑了挑眉,抬眸示意忍冬和小荷继续摘花,对地上坐着的叶青柔不屑一顾,还是太年轻啊!做的坏事也太多了,也不经吓。 而低着头的叶青柔神情有些恍惚,直到叶云澜出口提醒道:“行了行了,赶紧走人吧!”叶青柔才如同被惊醒一般回过神来。 叶云澜撇了撇嘴,提着裙角来到了忍冬和小荷所站的树枝下,轻声提醒她们两个注意安全。 一旁的叶青柔再看向叶云澜的眼神中已不似之前般嚣张跋扈,隐隐的有几分恐惧,但一向骄纵的她仍是不服输,高声道:“你、你不要太嚣张,我告诉你叶云澜,就凭你纵容手下的贱婢毁坏这锦绣园中的树木,这罪名在爹爹那里就已经成立了!”虽然现在在的叶云澜有些邪气,而且自从醒来之后,行为举止都变了许多,但今日之事她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爹爹如此爱护这里的树木,定然会治叶云澜的罪! 叶云澜面上闪过一丝不耐,冷言道:“若你想去父亲那里告状,你尽管去。”她今日敢踏入这锦绣园中摘桂花折海棠,自然不会畏惧叶宵的惩罚,她自会全身而退且让叶宵哑口无言。 不过······这些事情,说给叶青柔这个蠢货听,还是算了吧! 自己还不至于善良到这种地步,况且叶青柔,她始终是杀害叶云澜的凶手,她欠叶云澜一条命,这条命,她定会为叶云澜讨回,以慰原主的在天之灵。 叶青柔抿了抿唇,既然这个贱人不相信自己所说的,那自己就去爹爹面前告她一状!刚想起身却感受到了脚踝处传来的痛楚,叶青柔环顾四周,发现了跪在地上身子快要和地面融为一体的小玉,呵斥道:“小玉,还不快点过来扶着我?”这个死丫头,真的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看她回去怎么惩治她! 小玉闻言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眼神却不敢看向站在桂花树下身姿优雅的叶云澜。 费尽力气将叶青柔从地上扶了起来,小玉低着头的神情很是恐惧,仿佛叶云澜就如同洪水猛兽般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告状她何时畏惧过 叶云澜却不以为意,怕她就怕她,总归日后和叶青柔也是敌人,叶青柔身边的奴婢对她何种看法,她不甚在意,怕也好,怕的话就不敢助纣为虐,欺负自己身边的忍冬和小荷。 叶青柔走路一瘸一拐,却还不忘放狠话:“叶云澜你给我等着!”她定会去爹爹那里告状,她就不信爹爹还惩治不了这个贱人!至于自己······叶青柔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今日的屈辱她记下了,日后必将百倍偿还给叶云澜! 等过几日在女儿节上,她想要的事情成了,就是她将叶云澜重新踩到脚底的时刻! 来时嚣张的像只花孔雀,走的时候却像个丧家之犬只敢虚张声势的吠上几句,叶青柔啊叶青柔,你何时才能长点记性不主动来招惹我呢?好好享受享受余数不多的富贵生活吧!若她出手,叶青柔现在所骄傲的,所目中无人的模样,都将成为过眼云烟,叶云澜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泥土,眼底浮现一丝狠戾。 叶青柔欠下的,是一条鲜活的人命! 这条人命,哪怕叶青柔最后不以命偿命,她也要让叶青柔付出血的代价! 微微平复心中翻涌的情绪,叶云澜再抬眼时已恢复了平日端庄大气的沉稳模样,这一情绪的转变就连隐身在暗处的甲一也没有察觉出来。 就这样,主仆三人在园中摘了桂花、海棠金果,又折了几枝含苞待放的西府海棠,一行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锦绣园,朝着云水阁的方向赶去。 叶云澜回到云水阁刚坐下稍做休息,就有小丫鬟前来通传,说是老爷在书房中有事与二姑娘相谈,还未等忍冬开口问询到底所为何事,小丫鬟就如同倒豆子般劈里啪啦的全都说了出来。 让忍冬赏了锭银子,叶云澜望着小丫头千恩万谢的退了下去,嘴角浮现一丝冷漠。 看来叶青柔告状的本事倒是长进了不少,也对,趁着伤口还热乎着赶紧去叶宵面前卖个惨哭上一哭,不正是叶青柔和尉如倩的拿手绝活么?万一去的晚了,伤口结痂了脸也不肿了,这效果不就不好了吗。 “小姐,这······”忍冬轻声开口问道。 “无妨,你随我去一趟吧。”叶云澜眸光闪烁,温声道:“从我踏入锦绣园那刻起,早已做好了应对之策。” 叶云澜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忍冬的肩膀,安抚道:“你不必觉得愧疚,本身你们也是为了我好,再说,你家小姐是那种小人在背后捅刀子就会轻易认输的人吗?”叶云澜眯了眯眼,灿若星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霸气,“我叶云澜,从不畏惧这等宵小手段。” 况且,她何事不曾未雨绸缪,叶青柔拿锦绣园当说辞去告自己的状,可真是长脑子了啊!不知她那个娘知道了,会不会被活活气死,喏,多谢叶青柔这个蠢货了,叶云澜摸了摸下巴,这次可是叶青柔让叶宵想起了他那个温柔娴淑的夫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演戏没问题! 况且叶宵若是长个心眼,就不会为难自己,就连府中的丫鬟奴仆都知道风向变了,对待云水阁的众人简直是比见了亲爹亲娘还要客气,叶宵能爬到户部尚书的位置,又岂能不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忍冬闻言点了点头,眼里全是崇拜。 叶云澜稍作打扮,就带着忍冬慢悠悠的朝着叶宵书房走去,路上还歇了几次,硬是将一柱香的路程翻了三番,等到了书房门口时,已近午膳时刻。 叶宵不知是等得急了没了脾气,还是没想着为难叶云澜,总之见到叶云澜时一脸笑眯眯,还未等叶云澜行礼,就连忙让叶云澜坐下千万别扯到了伤口。 叶云澜倒也不客气,抿了口小厮端上来的清茶,状似什么都不知晓的开口问道:“父亲唤女儿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她到要看看叶宵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叶宵捋了捋胡子,关切道:“为父看澜儿的伤势恢复的不错啊!” “那也是承了父亲的福泽,云澜的伤才能恢复的如此之好。”叶云澜微微一笑,神态大气端庄。 叶宵微微颔首,心中暗叹嘉靖给自己生了个好女儿,哪怕自小没多管闻,这周身的气度和气质也丝毫不比那些教养严厉的家族教导出来的闺门小姐差,竟还强上几分,如此今年的女儿节,定是他叶家的女儿大放异彩。 精明的眼眸转动,叶宵话中有话的说道:“澜儿近日好好养伤便是,其余小事还是不要多管为好,毕竟这身体最重要啊!” 小事?原来叶青柔在叶宵的心中地位也不过如此,一直捧在手心中疼爱的大女儿竟然是小事,叶云澜垂眸,心中只觉得有些好笑。 “不知爹爹所指何事?”叶云澜故作不知。 叶宵面上浮现一丝尴尬,随即道:“柔儿虽骄纵了些,但心性不坏,你与柔儿同为姐妹理应相互扶持,不可心生嫌隙。” 叶云澜在叶宵开口的那一刹那,心中冷笑不已。 叶青柔心性不坏?开什么国际玩笑?叶宵说这话不觉得尴尬么?果真是虚伪至极!为达自己的目的什么鬼话都能说得出口,叶青柔若真的只是骄纵了些,哪还有她的出现? 心中虽是不屑,但叶云澜面上仍是做出了疑惑状,道:“难不成大姐姐同父亲说了什么?”不就是演戏呗,那她就陪叶宵演! 叶宵心中浮现一丝怒火但很快被自己压了下去,澜儿将柔儿打成那个样子,若不是看在几日后皇家举办的女儿节,这是怎么可能就这般了了? ”澜儿你难道非要为父讲明不成?“叶宵板了脸。 叶云澜冷冷一笑,开口道:”云澜确实不知,大姐姐来此同父亲抱冤屈,父亲认为大姐姐的话又有几分真几分假?“不等叶宵开口说话,叶云澜接过话茬继续道:”父亲只看到了大姐姐脸上的伤便心生疼意,又怎知云澜的一番苦心?“演戏,她今日就陪叶宵演个痛快!看看到底谁才能实至名归!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演技大比拼 ”此话怎讲?“叶宵追问道。 叶云澜垂下眼睑,声音中带有一丝委屈:”父亲既知大姐姐心性骄纵,就该明白大姐姐这一巴掌受的不亏,若不是云澜及时让大姐姐住了嘴,就大姐姐那张不知收敛的嘴,不知道要往外说出多少大不敬的话呢!“ 叶宵听了有些急,连忙问道:”她说什么了?“ 叶云澜不露痕迹的勾了勾唇,继续说道:”大姐姐嘲笑云澜是个狐媚子,只能迷惑萧王爷一时,若是哪天萧王爷玩腻了,那云澜就是个······“ ”好了!“叶宵摆了摆手,打断了叶云澜的话,”剩下的······你不必再说了。“怪不得一向端沉稳的澜儿出手打了柔儿,原来原因在此,叶宵眸光沉沉,幸亏澜儿及时打断了柔儿口中大逆不道的话,萧煜寒本事通天,且最厌烦有人在背后议论于他,说不动自己府中就有萧王府的暗探,若是······叶宵不敢继续往下想。 现在自己正是有事相求之时,柔儿怎么这般不懂事?难道不知道澜儿得了盛宠,对他们叶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吗! 叶云澜冷笑,这就受不住了?那可不行她还没说完呢! 勾了勾唇,叶云澜声音暗带委屈和悲伤:”父亲您不知,锦绣园中,大姐姐当着云澜的面,直接诋毁女儿的娘亲,这等羞辱,您认为女儿能忍受得了?“ 什么?锦绣园中······柔儿她竟然······叶宵心中升起一团怒火,其实柔儿的脾气他知晓的,但是他竟不知晓柔儿竟然大胆到了这个地步······是他太过于宠着柔儿了,叶宵心中直叹气,小时候柔儿爱撒娇爱闹腾,澜儿从小就不怎么粘着自己,所以,对于柔儿他自然是宠爱更多。 叶云澜瞧见了叶宵脸上一闪而过的怒色,心中喟叹朝廷怎么就让叶宵坐上了户部尚书的位置?耳根如此软的人,又则能担起看管国库的重任?不过······既然叶宵耳根子软,正好可以让自己利用一番,好好惩治那对绿茶母女! ”再说云澜只是见锦绣园中的桂花开的极好,且医道上曾讲,桂为百药之长,桂花酿成的酒能达到饮之寿千岁的功效,虽然这只是书中所写,但想着父亲近日操劳,云澜只是想为父亲酿一坛桂花酿罢了,“叶云澜声音空灵,却带着说不尽的哀伤和被人误解的委屈。 原来······澜儿去往锦绣园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叶宵心中升起一股感动,原来澜儿的心中还是很敬重自己这个父亲的,哪怕自己从小给与她的关怀并不多,而且在嘉靖死后······叶宵叹了口气,心中无限感慨。 叶云澜看着垂眸沉思的叶宵,嘴角冷冷的勾起,如论如何,这都是叶宵欠叶云澜的!同为女儿,且她还为嫡女,却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待遇,人心何其不公! 如今自己只是诳一诳叶宵,还真是太便宜他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女儿节 叶云澜身后站着的忍冬看时机差不多了,出口为自家小姐抱不平道:”我们小姐好言相劝,谁道大小姐像疯了一般朝小姐扑过来,若不是小姐躲闪及时,只怕养了这几日的伤又白养了,大小姐因此崴了脚却仍不肯善罢甘休,还想让小姐伤上加伤。“ 叶云澜微微有些震惊,瞧着忍冬平日里不善言辞的模样是假的啊,这般添油加醋,刻意言明叶青柔想让自己伤上加伤,叶宵不生气才怪。 果然,叶宵的脸色沉了下来,众人都知晓澜儿的伤是替北辰国百姓所受,太后也曾言明叶府众人不得打扰澜儿养伤,这是何等的殊荣?若是让人知晓他叶府欺上瞒下罔顾君令,这欺君的罪名又有谁能担当得起? 忍冬在叶宵看不见得地方朝着叶云澜调皮一笑,后者无奈的摇了摇头,拿忍冬这个小机灵一点办法都没有。 叶宵气的胸脯上下滚动,过了好大一会才平复了心情。 转头对着叶云澜说道:”澜儿啊,你大姐姐那里,我自会让人多加管教,你呢,就好好养伤,为父现在唯一担忧的就是你的伤势,而且过几日皇室就要召开女儿节了,为父希望你能为叶府光耀门楣。“ 原来,这才是叶宵这次找自己的最终目的。 叶云澜睫毛轻颤,面上却仍是一副风轻云淡。 等到叶宵说完,叶云澜轻轻点了点头道:”嗯,云澜知晓了。“至于给叶府争光······那还得看自己的心情,毕竟叶云澜之前所受的罪,可都是拜叶府所赐啊! ”嗯,如此,为父就放心了。“叶宵故作深沉的摸了摸下巴,神色欣慰。 谁让宫里的意思,是澜儿今年必须到场呢? 叶云澜见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起身轻声道:”既然父亲没有被别的事情,那云澜就先告退了。“说完福了福身,转身慢慢离去。 回去的路上,叶云澜低声问道:”忍冬,你与我细细说一说这个女儿节。“ 忍冬点了点头道:”女儿节,其实就是皇室各大家族为自家女儿挑选夫婿而举办的,往年的女儿节都是由后宫妃子操办,奴婢记得去年是淑妃娘娘办的,今年不知道该轮到谁了。“ ”所有皇室中人都得参加?“ ”按理说是都得去,不光是盛京中皇族,就连其他封地里的世子侯爷也得前来参加,尤其是那些尚未迎娶正妻的世家子弟,其实小姐这几日您在阁中养伤不知晓,外面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了许多公子哥和世家小姐,盛京城中中的客栈已经快要住满了呢!“ “往年都是哪一日?” “嗯······算算日子,应该是七天后吧。” “那······我之前有参加过吗?” “往年叶府只有一个名额,按理说该由小姐您前往,但大小姐总以您病了为由,代替您前去参加,还在您面前炫耀。”提起距今快有一年的事情,忍冬依旧是忿忿不平。 “无妨,她想不到今年我虽然有了婚约但还是要参加吧!如此看来,今年倒是没叶青柔的名额了,如此也好,鸠占鹊巢总归是物归原主的,往后有她难受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世子 “嗯,小姐说的对!” “对了,既然是皇室召开的盛会,那是否是要求各世家淑女表演才艺?” “嗯,每年的宴会都有彩头,才艺胜出者就是彩头的获胜者。” 彩头?才艺的获胜者?叶云澜摇了摇头,算了,她还是不出这个风头了,毕竟······到时候自己身上的萧王妃头衔就够引人注目的了,说不定不少的世家小姐对自己都颇有敌意,她还是不要自找苦吃了。 枪打出头鸟,做人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彩头什么的,又哪有生命和自身安全来得重要。 忍冬见叶云澜不再发问,也就不再言语,二人慢慢的朝着云水阁的方向走去。 ~~~~~~~~~~ 盛京城中一家极不起眼客栈内,一男子覆手而立,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静默不语。 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推门进来,低声道:“世子,药取来了。” “嗯,我知晓了。”男子摆了摆手,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白玉簪斜斜固定,只是那俊逸非凡的侧脸上透出隐隐的煞气。 侍卫抱拳应道,态度恭敬地将白玉做成的玉瓶放在了屋内的桌上,而后退了下去顺手将房门重新掩上。 男子转过身,撩起身上做工精致的华美衣袍,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纤长的手指执起桌上的瓶子,指尖上泛出的淡淡光华竟将白玉瓶的光彩都比了下去。 “看来,今年有的热闹了!”男子喃喃自语,随即从中倒出一粒药丸仰头服下,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 药入口即化,不一会儿,男子额前青筋暴起,只觉体内经脉血液倒流逆转,巨大的疼痛让他再也稳不住身形从凳子上跌落,白皙俊逸的脸上布满了细汗,紧咬的牙关处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放在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似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一盏茶后,男子睁开了紧闭的双眸,额前垂下的一缕青丝也被汗打湿。 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睁眼的霎那眼中似有流光转动,美不胜收。 俊美确实俊美,只是气息紊乱,呼吸不畅,似是有疾病缠身,病虚体弱。 男子不甚在意的笑了笑,但内里胸口处如烈火灼伤般的痛还是让他皱起了眉毛,心中暗道某人的药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不过······也总比没有的好,毕竟这些年,自己也多亏某些人的药丸才得以······ 几经歇息,男子以手撑地有些狼狈的站起了身,脚下虚浮,声音很是虚弱的说道:“来人,本世子要沐浴。” 随即就有侍卫进来搀扶着,似是对眼前的主子的身体状况司空见惯。 男子半个身子都倚在侍卫身上,由侍卫搀扶着朝外走去,俊逸的面容上掩饰不住的是病容与疲倦。 很快的,相邻的房间里屏风后的浴桶和换洗的衣物都早早的备好,随行的仆从倒入温度适宜的水又洒了些风干的花瓣,来到屏风前,男子摆手示意众人退下,尽管解开衣带的手在微微颤抖,可男子依旧是隐忍着一言不发,褪去衣物后跨进了浴桶。 温热的水包裹着男子,暂时缓解了他身体上的疼痛。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三分贵族气七分病娇躯 胸膛处烈火般的灼热感也稍稍有点缓解之意,男子倚在浴桶沿壁上闭目养神。 待水温褪去,男子缓缓起身,水珠从男子宽阔的胸膛和劲瘦有力的腰部缓缓滑落,激起一片涟漪。 修长有型的腿跨出浴桶,捞起旁边衣架上的干净衣物重新穿戴整齐。 只一会儿,一位身娇体弱但却不乏风度的蓝袍君子已经收拾妥当,虽然面色苍白但神色间光彩流转,说不出的摄人心魄。。 果真是三分贵族气七分病娇躯。 虽是病态横现,但却没能掩盖住此人本身的魅力。 刚收拾妥当,就听闻侍卫在门口说道:“世子,宫中太后传话,说是让您进宫一趟。” “嗯,我知晓了,去备马车吧。”男子声音微微有了几分中气,不似刚才那般虚弱无力。 “是,世子。”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远,男子眸色微动,比他预想的要早上那么一点,不过倒是不影响······修长的手指推开房门,男子望着澄阳高挂的日空,却并未觉得有一丝的暖意。 带有独家标记的马车缓缓地驶出了客栈后院,来到了朱雀街大街上。 清脆的风铃声随着马车的晃动叮咚作响,在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大街上显得格外的······出众。 而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的男子却不以为然,此铃,静心安神。 不远处的茶摊上两位书生打扮的男子之间的谈话一字不落的全部传进了他的耳朵。 “哎,钱兄,咱盛京城中是越发热闹了。” “可不是吗,半个月前我哪敢想象自己还能活着啊!” “哎~这话钱兄说的可就不对了,咱盛京可是有位医术冠绝的叶姑娘呢!” “嗯,马兄此话可是说到我的心坎上了,也是多亏了这位菩萨,咱这平民百姓才能活得下去。” “是啊是啊,不过从前日开始,城中似是越发热闹了,总比之前那萧条的气氛好得多啊!“ ”这不是快赶上女儿节了吗!人当然是越来越多了,马兄你三四日后且再看,这盛京中大大小小的客栈呐,都是人满为患咯!“ ”哎?钱兄你瞧,这辆马车的标记好生独特啊!盛京中各大世家好像没有一家是这样的吧!“ ”喏,马兄你这就不知晓了吧!这马车上的标记图案当然不是盛京中的世家了。“ ”我说钱兄,你倒是别卖关子啊!这来的又是哪家的公子哥?“ ”这天下用腾蛇作为图腾的,除了永丰的那位还能有谁?“ ”钱兄你说的可是······“ ”对,就是永丰的那位世子殿下。“ ”不是说永丰世子疾病缠身,活不过弱冠之年······“ ”嘘!你这小子是不要命了吗!皇家的事岂是我们能随意议论的?“ ”对对对,钱兄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你小子口无遮拦的毛病得改改了,毕竟这祸从口出,尤其这半个月里,遍地都是各世家的公子和小姐,到时候得罪了人再后悔那可就晚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族徽腾蛇 ”嗯,钱兄的话兄弟我记下了。“ ”行了行了,我刚想起来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就先走一步了啊!“ ”那行吧,钱兄慢走。“ 马车从茶摊前缓缓驶过,檐角上的风铃清脆悦耳,车内的人勾了勾唇,一切趋于平静。 行驶至崇德门前,守门的侍卫照例检查,长矛横列阻止了马车的前进。 ”来者何人?“ ”马车内是我家世子,封地永丰。“ ”可有能证明身份之物?“ 马车内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严重,似乎下一秒咳嗽的人就喘不过气来了,紧接着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伸了出来,手中握着一张玄色令牌,道:”重台,将此物给他。“ 重台双手接过玄色令牌呈于守门首领面前,面无表情。 守门将领细细辨认确认令牌无误后,看了看二人身上都未带着兵器,随即道:”太后有旨,世子的马车可行至宫内。“并挥手令手下的兄弟放行。 装饰低调内敛的马车从将领面前缓缓驶过,里面仍然断断续续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实在令人心生不忍。 看来······永丰世子活不过弱冠之年的传言······是真的了。 去年自己机缘巧合下曾见过这世子一面,当时已经隐隐露了些灯枯油尽之相,想不到今年女儿节再见时,听着这病情是愈发严重了。 如若自己没有记错的话,明年世子就到双十年华了吧。(古代男子弱冠就是二十岁。) 唉,皇家的事情,又有谁能说的清呢? 守门的将领暗暗摇了摇头,将所有心思全部收回不再管这些皇家的事情。 重台驾着马车刚入了宫门没多久,就看到有顶软轿靠在不远处的树旁,而太后身边的女官青雪正在望着他们这辆马车。 ”世子,是太后身边的青雪。“重台压低了声音说道。 ”嗯,无妨,按以往的做法便可。“马车内虚弱的声音传来。 重台微微点头,面无表情地将缰绳朝着软轿处拉去。 马车刚刚停稳,女官青雪便走进了来问道:”车中可是永丰世子?“ ”正是我家世子。“重台眼皮都不带抬一下,依旧面无表情。 青雪对此不以为意,章世子身边的重侍卫脾气怪异得很,几次接触下来她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于是正声道:”太后娘娘念及世子的身体况状,特命我等在此迎接,烦请世子移步软轿,太后娘娘已经在和慈宫中等待多时了。“ 马车内压抑的咳嗽声传来,几经起伏后一只白皙的手掀开门帘,随即世子的身影慢慢现于众人面前,声音虚弱道:”有劳太后挂怀,瑾辰心中有愧。“ 重台连忙扶着世子下了马车,青雪早已在世子下马车时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发现世子的身体真的是······比传言中还要差上许多······说严重点,世子虽身形高瘦,但面色隐隐中透着败落秽气之相,这分明已经病入膏肓······不,严格来说是毒入心髓药石无医·······太后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瑾辰可有中意的女子 心中虽然已有定论,但青雪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变化,仍是刚才一副端正严肃的神情。 将世子在软轿中安置妥当后,青雪吩咐轿夫手脚稳当些后,便开始朝着和慈宫的方向走去。 越过大大小小的宫门口,软轿终是来到了和慈宫前。 ”世子,我们到了。“青雪微微伏低了身子说道。 ”好,有劳青雪姑娘了。“世子伸手扶住了重台递过去的胳膊,身形缓慢的从轿中走了出来。 咳咳······一连串的咳嗽后,世子爬出洁白的帕子擦了擦嘴角,重新挺直了背部,脚步虚浮的朝着和慈宫走去。 青雪在身后看的触目惊心,生怕章世子一个撑不住,直接倒在了和慈宫门口,好在有惊无险一连串的咳嗽后,章世子依旧能撑着那副病躯,踏上了她和慈宫的台阶。 走过流水小桥,绕过碧数假山,就在章世子觉得自己胸膛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和慈宫的大殿终是映入了众人眼中。 世子抚了抚隐隐作痛的胸口,暗道那人的医术竟是一年比一年高深,现在他都有些受不住了。 ”世子可还撑得住?“女官青雪有些担忧,章世子现在的状况······真的是随时都会倒下。 章世子摇了摇头,额前垂下的青丝随风摆动,”无妨······我还可以。“ 正当青雪考虑是否让章世子歇上一歇再入殿时,就听闻殿内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紧接着身着梅花纹绛紫色华服的太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瑾辰这是怎么了?“ 青雪连忙快步上前道:”太后您怎么出来了?世子只是身体有些不适。“ 而此刻世子章瑾辰与身后的重台皆已跪了下来,对着这个北辰国最尊贵的女人请安拜礼。 ”不适?”太后连忙让章瑾辰起身,随即吩咐道:“传太医前来为瑾辰诊脉。“太后华服上银线勾勒出的精美轮廓微微摆动,年纪半百的她脸上丝毫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更多的是种成熟的看破世间百态的智慧。 章瑾辰连忙起身,声音压抑:”多谢太后关心,只是······我这身子,不看也罢。“什么样子他心中明白的很。 ”你呀你,让哀家如何说你是好?”太后轻轻叹了口气,瑾辰这孩子······这一生太苦了,她只是想替人弥补一些,现在看来······瑾辰的身子似是撑不了太久了。 她虽不懂医道,但瑾辰面上隐隐透出的灰败之气······她还是能猜出几分的。 看来,婚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宝亲王的血脉真的就一点都无了。 “别在外面吹风了,快点进来吧。”太后摆了摆手,令随行的宫女扶住章瑾辰,一行人朝着殿内走去。 喘了喘气喝了口热茶的章瑾辰才觉得胸口的钝痛有了消散的迹象,瞧了眼和蔼可亲慈爱的望着自己的太后,章瑾辰垂下眼睑,如若自己猜得不错,太后恐怕是又要提起那件事情了。 果然,章瑾辰刚放下手中的茶杯,就听闻太后如同去年一样的语调声再次响起:”瑾辰可有中意的姑娘?“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态度坚决的太后 他?呵呵,他怎么可能会有中意的姑娘?不会有,也不可能有。 章瑾辰病态的以手掩唇咳了咳,道:“瑾辰没有。” “男儿舞象之年就应娶妻,延续家族香火。”太后怎会看不出座下这小子的打算,无非是不想成家罢了。 舞象之年?章瑾辰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世人都说永丰世子活不过弱冠之年,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娶妻生子?徒增烦恼与麻烦罢了,至于其中真正的缘由······他自己心中知晓就好。 ”太后说笑了,瑾辰这副病弱之躯,还是不拖累世家小姐了。“说完状似虚弱的抚了抚胸口,将病弱之态表达的是淋漓尽致。 ”哎,这话哀家听着真的是不顺耳啊!今年节中来了许多世家名门淑女,你心中若是有了合适人选,便说出来听听,哀家也就不乱点鸳鸯谱,全了你的心思,若是没有,那就听哀家的安排。“ ”回太后······我真的不想······咳咳咳,”章瑾辰心里一着急,连带着咳嗽都停不下来了,接过一旁重台递过来的热茶,几经用力才将喉间的痒意逼了回去。 看来某人的医术是愈发精益了,这胸口处的痛意生生震得他气险些都提不上来。 等到章瑾辰缓过气来,太后继续问道:“那哀家问你,你心中可有中意的女子?” 太后心中明白,她若再如之前那般惯着章瑾辰,宝亲王的血脉真的是要就此断绝了。 他们赫连皇族对宝亲王心中有愧,自章瑾辰病发后,送往永丰的补品和药材不计其数,派去的名医也都束手无策,若是唯一的血脉也就此陨灭的话······ 虽说云澜医术精湛,可对于章瑾辰的身体,她却不能保证云澜一定会治好,毕竟这不是病,而是······毒。 无论如何,宝亲王这一支的血脉不能断! 心中的打定主意的太后自然不会再任由章瑾辰以身体为借口继续糊弄下去了,直接发话道:“几日后的女儿节上,你若是没有中意的女子,哀家心中自有人选。” 章瑾辰垂下的眼眸中似有暗芒一闪而过,抬眸时却又恢复了以往的虚弱不堪。 “是······瑾辰明白。”既然非要他成婚,他倒是有个好主意······ 章瑾辰心生一计,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瑾辰······”太后看出了章瑾辰的为难,道:“你应该明白哀家的无奈。”若不是看着瑾辰的身子撑不到明年,她也不想硬逼着章瑾辰去成婚,宝亲王这一脉所剩之人寥寥无几,嫡系只余下了瑾辰一人,旁系也无男丁······她若是不强硬一点又怎能行? “是······我明白太后您的用心良苦。”章瑾辰虚弱的点了点头,回答道。 这么多年······赫连皇室唯一对他好的,也就只有自己眼前这一个人了。 “瑾辰若是能寻到心仪之人,定会向太后提起。”章瑾辰抬了抬手,勉强一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往者不可谏思来者犹可追 毕竟,他想要这盛京越来越热闹啊! 既然婚事今年推脱不掉,何不顺水推舟?得到自己想到的? “好,哀家等着你的好消息。”太后见章瑾辰终于是松了口,话语也和蔼了许多,不管如何,这宝亲王的血脉总得有人延续下去,尤其是章瑾辰这一支嫡系血脉,万不可就这般陨灭。 希望章瑾辰真的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待过几日她召见云澜进宫······或许云澜能有办法帮一帮瑾辰这孩子。 “咳咳咳······”章瑾辰以手握拳挡住口唇,但这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是怎么也压制不了了。 太后见章瑾辰咳得这般辛苦,心头浮现一丝心疼,慈声道:“要不瑾辰还是住在宫中吧,也方便你养身体。”宫里什么都有,总比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好吧?瑾辰这孩子向来低调,就连选择落脚处的地方也是不喧宾夺主,果真同他父亲的秉性一模一样,只可惜······· 唉,往者不可谏,思来者犹可追,人呐,总的学会忘却,才能继续活下去。 “瑾辰多谢太后美意······咳咳咳,只是宫中虽好······却比不过外面自由,咳咳······而且瑾辰也不想徒惹别人嫌弃······咳咳咳······” 太后还想在说些什么,旁边站着的重台站了出来,道:“请太后体谅我家世子,毕竟当初那种事情世子经历过一次······就已够了。” 听闻重台的话后,太后再想要劝阻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就连女官青雪脸上都浮现一丝不忍。 是啊,这宫中总有些自视甚高的东西,拿着鸡毛当令箭,哪怕事后处置了犯事的人,但当时造成的伤害已经弥补不过来了······人人都道这皇宫是荣华富贵所在之处,却不知金玉其中败絮其内。 “唉,由你,都由你。”太后摆了摆手,不再坚持让章瑾辰住进宫中。 罢了,都是赫连皇室造下的冤债,瑾辰提出的这点要求,又能算得了什么? “多谢······太后。”章瑾辰病恹恹的低声说道。 但却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下,原本神色黯淡的眼眸却精芒暗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个借口也是很好用呐,屡试不爽,皇宫?皇宫又如何?他还真不稀罕,一是行事不方便,白天宫女太监到处都是,晚上戒备森严巡夜的士兵从不停歇,二来他更喜欢外面没有宫中这么多礼仪的约束,也不用见到谁就行礼问安,他扮演病娇已经够辛苦了,绝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好的是,明年他就不用再承受这种痛苦了,毕竟······说永丰世子活不过弱冠之年的消息······是他放出去的。 哪怕自己是习武之人,少泽此次的药效也太过霸道了些,虽然自己有所准备,却仍有些承受不住药效的反噬······不过······能达到自己的目的,痛些又有何妨?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看人从未出过错 他从不畏惧痛苦,相反的,付出与回报总是同比的,不是么? “咳咳咳······太后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瑾辰就先行告退了······咳咳咳······”一连串的咳嗽似是要将心肺都咳出体外。 太后见章瑾辰眉眼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慈声道:“好,你回去好生歇息,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提。”生怕章瑾辰怕麻烦不提,太后又叮嘱章瑾辰身边的侍卫重台:“你记住,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或是怕麻烦的,都可报上哀家的名号。” 重台依旧面无表情,道:“是,谨遵太后懿旨。” 太后欣慰的点了点头,对于章瑾辰,自己虽然一年只见他一次,但是瑾辰的脾性可以说是与他的父王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本分的人,不会因世间俗物而违背自己的初心,在看人这一方面,她至今还未出过错,毕竟是经历了后宫大大小小的肮脏之事,对于一些伎俩她也是再熟悉不过。 瑾辰这孩子······秉性坚韧为人谦和,也算是自己慢慢看着长大的吧,因着某些事情,自己对宝亲王的这个儿子,格外的照料,虽说瑾辰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但心性脾气确实继承了他父王,虽说儿子样貌随母亲,但瑾辰的容貌,大多数却是随了他的父亲宝亲王,尤其是那双眼睛,更是十足地相似,只是因着病痛的折磨,失去了原有的光彩,只余下了麻木和冷漠。 唉······虽说瑾辰的气色一年不如一年,但好歹今年是松了口,只要宝亲王的香火能够继续继承下去,就算是到了九泉之下······她也有脸面去见宝亲王······ 但这只是最坏的打算,毕竟云澜的医术冠绝一方,在结果未知的情况下,她只能祈祷佛祖保佑云澜能够医好瑾辰的身体,能让宝亲王的血脉继续延续下去,赫连皇室的罪孽也不至于那么的深重。 “青雪,你去送送他们。”太后看了眼侍候在一旁的女官青雪,后者会意的点了点头,跟在了重台的身侧。 “有劳······青雪姑娘了。”章瑾辰病恹恹的开了口,却依旧掩饰不住眼底的青色。 “世子客气了。”青雪不骄不躁的点了点头,神态端正。 太后的意思她懂,无非是将世子的马车送往至崇德门,以免路上有哪些不长眼的东西挡道,败坏皇室风骨,毕竟她的出现就已经代表了太后对章世子和永丰的态度,若是哪些人非要对着干,就不能怪她青雪不讲情面了! 走至和慈宫宫门外,将章世子扶到软轿中后,青雪下令轿夫启程,在此期间,三个人······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当软轿来到带有永丰封地标记的马车旁边时,青雪一行人依旧是没一个人开口打破这沉默。 望着重台将虚弱的章瑾辰扶上马车安置妥当后,重台瞧了眼站在身侧的青雪,将上马车的动作改成扯缰绳的动作,面上依旧是面无表情。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值得 这块木头······真是没救了······ 青雪望着重台的动作忍不住在心中叹息,若是重台侍卫驾起马车······那打破这沉默的人,应该就是自己了······毕竟太后的意思,是让自己将世子一行人送到崇德门,她可不能罔顾太后的命令。 好在重台转过来了脑筋······也避免了他们之间的尴尬。 虽然重台面无表情,永远是那张冷冰冰的面瘫脸,但能在永丰世子面前站稳脚跟,且事事都安排的事无巨细的人,定有其独到之处,毕竟······对于照顾一个身患病症的人来讲,将大大小小的事情安排妥当,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这也许就是重台侍卫面无表情的原因吧,因为其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世子的事情上面,对于自己的面目表情,自是没有那么在意了。 就这样,重台牵引着马车,青雪行走在马车的另一旁,除了马车内时不时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再无一人开口说话。 很快的,带有永丰图腾标记的马车行驶至了崇德门口。 守门的将领见来的人是太后身边的青雪姑姑,身后的马车又是永丰世子的马车,心下已经明白了几分,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毕竟是规矩,不可随意打破。 “按照惯例,请车内人出示腰牌。”握有佩剑的将领对着青雪微微颔首后,高声说道。 依旧是重台将令牌拿了出来,也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面瘫脸。 虽是走流程,但守门将领依旧看的很是仔细,虽然是青雪姑姑带出来的人,但按照规定,还是要细细勘察一番的,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再确认身份无误后,将领摆了摆手道:“世子慢走。”朝着青雪示意的笑了笑后,将领转身朝着一旁走去,将空间留给了青雪和世子二人。 青雪礼貌性的笑了一笑,随即目光看向了马车内道:“世子慢走,我就不再送了。”崇德门是进入后宫的一道门锁,除了崇德门,便不会再有后宫之人仗势欺人了,她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 “咳咳咳······有劳青雪姑娘了,还特地送瑾辰一程,咳咳咳······在下感激不尽······”马车的门帘被人从里面掀起,随即章瑾辰的容颜露了出来,神色歉意。 果然,世子真如外界所传那般谦和有礼,也不枉太后这般用心的对待世子。 青雪眸光闪闪,温声道:“世子说的哪里话,青雪只是奉太后的命令送世子一程罢了,世子无需挂怀。”她倒是希望叶小姐能够帮助世子,这是太后的意思,也是自己的心愿。 若是······这世上便又少了一个翩翩如玉的君子,实在是太过可惜。 真希望老天不要那么残忍,这般温润谦和的君子,和他们的太子一样,值得世间最好的东西,也值得世人的善待,天道无情,她从小学医,虽看惯了生死,但有的时候······她还是会觉得惋惜。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人心险于山川 “既然如此,在下就告辞了,青雪姑娘不必相送了。”章瑾辰虽神情虚弱不堪,但仍是温和待人。 青雪微微福身,算是回应了世子的话。 目送着世子的马车渐行渐远,青雪微微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和慈宫的方向走去。 马车内。 本是虚弱病恹的章瑾辰忽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眸,一改之前的疲惫病弱,眼中波光潋滟,面色神采奕奕,哪还有一点灯枯油尽的灰败之相? “今日这场戏算是要落幕了。”章瑾辰声音低沉。 少泽的药,配合他专门研制出的武功心法,自是会激发出药性,服药之人经脉堵塞血液倒流,理所当然就会出现灯枯油尽之相,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今年的药,药性比往年都要霸道,他只是稍微催动功法,便咳个不停,尽管自己是习武之人,坚韧性和忍耐性都比常人要耐上几分,但他今日险些承受不住药性,一口老血差点就吐了出来。 不得不说······少泽的医术是越发的精湛了。 但一想到其他一些事情,章瑾辰脸上浮现一丝阴鸷。 “世子,我们是回客栈还是······”马车外的重台低声问道。 章瑾辰垂眸望着自己柔软白皙的手掌,这可是临行前特地用了特殊的药水才将自己掌中的茧子悉数洗去,毕竟······一个体弱多病身重剧毒的落魄世子,掌中怎能生出厚茧呢?做戏自是要做全套,章瑾辰勾了勾唇,低声道:“回客栈。” 今日他被太后传召,有心之人自会得到消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自己身上,此刻的他,易静不易动,否则会无端招来不必要的猜忌。 马车外的重台低低的应了一声,已经明白了世子的意思。 作为一名合格的侍卫,明白主子所需知道主子所想,这是基本的要求,虽然为了避人耳目将戏做得更加严丝合缝,不让外人产生怀疑,他必须守在永丰的世子府,听从替身的安排。 但这并不影响他与世子之间的关系,很多时候,世子一个微小的动作,自己已经明白世子想要的是什么,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达到世子的要求,这是长年累月细细琢磨才能总结出来的的宝贵经验。 甩了甩手中的缰绳,重台将马车行的更加稳当。 车内的章瑾辰闭目养神,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看来······好戏就要开场了呢! 接下来的一切就当是自己金蝉脱壳之计的谢幕礼吧! 毕竟······他牺牲一时的健康才能将如今的场面演了下去,自然得让其发挥最大的作用,才不枉自己这一番筹谋。 虽然他知晓······他不应该拿太后的慈心来当自己达到目的的跳板,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权谋的路上自然是少不了牺牲流血,他本就是活在地狱里的恶鬼,透过遮空蔽日的乌云偶尔投下的阳光,不过昙花一现镜花水月罢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置身事外 他明白这种感觉······也只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他虽心向往光明与温暖,但自己却深知罪恶深重,又有什么资格谈温暖谈自由? 既是从地狱重生,就要抛下那些伪善,以业火为刃,烧毁一切生机。 他已经入了地狱,无再回头之日。 如今的他又怎能看世人百般虚伪的面孔和满嘴的仁义道德?不过是掩盖自己丑陋内心的说辞罢了。 既然这样,就别怪他心狠手辣,是这个世道不公,是如今的人心险恶。 而他,只是想为自己讨一份公道,一份原本就属于他的公道! 章瑾辰扯了扯嘴角,阴鸷与偏执浮现在眼底,如烈火般肆意燃烧,将以往自己的温和、良善、谦恭······全都烧成灰烬。 如今的世道······只有恶人才能生存下来。 可笑之极,不是么? 马车行驶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与半月前的街景不同,褪去了瘟疫的威胁,朱雀街又恢复了以往的繁华,街上推着小车贩卖的货郎,叫卖的艺人,成群结队游玩的好友······都昭示着盛京~~~这座脆弱又同样强大的城市重新活过来了。 而盛京是北辰国的心脏,心脏活了,才有生机可言,才有人情可谈。 低调内敛的马车缓缓行驶到了原先客栈的后门,如同来时一样,未能引起什么波澜。 一下马车,章瑾辰又恢复了病恹恹的模样,在重台的搀扶下艰难的走下了车,一步步的朝着楼上走去。 随着楼上房间门的关闭,章瑾辰终于不用再发动功力催发药效,也隔绝了楼下某些探究的眼光。 而楼下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似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又似是什么在悄然发生。 “世子您好好休息,属下告退。”重台自从进了门后,依旧是那副百年不变的脸色。 章瑾辰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重台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 而他,心中已有筹谋,计划一旦开启,谁都别想置身事外,谁也不能置身事外,毕竟······就连铜墙铁壁的萧煜寒都有了软肋,又何况盛京中这堆混吃等死的呢? 他希望,这盛京的水是越混越好,这样,他才可以顺水摸鱼,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门轻响,重台低身退了下去,将这一室的静谧全数留给了章瑾辰。 人群中人头攒动,房顶上暗影闪过,而这一切,尽收在了章瑾辰的眼底。 好戏······要开场咯! 章瑾辰邪魅的勾了勾唇,心中叹道希望某些人不要让自己失望。 毕竟环环相扣,哪怕成了不可控的因素,脱离了自己为他设计的轨道,而最终,自己也会想方设法将其行驶到该行驶的地方,履行该旅行的使命。 这一次······谁都不能阻挡自己,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若是某些不长眼的东西非要当自己成大事路上的绊脚石,他定要将其碎尸万端! 这一次······他也只能成功,决不能失败。 毕竟,这么好的机会,已经很难得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歧视 暗影浮动。 萧王府依旧是以往沉寂端庄的气氛。 书房内,萧煜寒正处理着手中的暗报,却听闻暗卫来报。 微微点了点头后,萧煜寒摆了摆手令空青让其进来。 “回王爷,果然不出您所料,太后于今日召见了章世子。”半跪的暗卫神情恭敬,双手抱拳道。 是么?萧煜寒挑了挑眉,快速的在油纸上写下了几行字,重新卷成圆筒,塞进了专门装暗报信息的盒子中,交给了一旁的空青。 “好,本王知晓了,你退下吧。”萧煜寒声音低沉悦耳。 若是这点事情都猜不到的话······他怎么能统领三军?又怎么能管理好手中的几支暗卫?而且······如若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太后召见章瑾辰而的目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于章世子的终身大事。 毕竟明年就是章世子的弱冠之年了······ 宝亲王也就只有这一根独苗,若是毁了······也是命数。 空青将手中的木盒塞进胸膛,有些不解地问道:“王爷,青空有些不解。”若不是自己的性格藏不住话,他早就询问一番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萧煜寒挑了挑眉,温声道:“无妨,不碍事。”毕竟能真正透过表面看本质的人,很少。 空青若是能看懂的自己意思,那这便不叫计谋,改名过家家算了。 空青表示很委屈,王爷竟然说自己不懂不碍事?这简直就是······歧视嘛! 空青虽心中反抗了几句,但面上却不敢放肆一分······ 他知晓王爷的脾气,也深知王爷的手段,简单来说,这天底下就没有王爷搞不定的事情! 这份崇拜与热血,在生命中一直延续,即便是死,那他也不会忘记自己内心的坚持。 不过王爷这几日心情都好的不得了,他虽不能亲眼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自己知道,肯定和王妃娘娘有关。看来照这个进度发展,离自己抱上小主子的梦想也就不远了。 但是由于王爷心情好,他不介意捋一捋虎须。 不过······只要自己思考的出发点是对的······就一定是对的!空青狡黠一笑,道:“属下知道。” 萧煜寒挑眉道:“哦?那你说来听听。” “属下知道,王爷密切关注盛京中一举一动,都是为了王妃。” 果然······他蒙对了! 空青捕捉到王爷脸上的微表情,傻乎乎的咧了咧嘴,笑道:“王妃既是要参与几日后的女儿节,王爷您当然会出面为王妃扫除一切阻碍,包括那些明里暗里的伤害,所以您这几日密切盯着来往盛京的子弟,就是这个缘故。” 王爷近几日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王妃,这点萧王府上上下下的侍卫都知晓。 哪怕是看上去毫无威胁的章世子,王爷都派暗卫跟了过去,生怕遗漏一点的蛛丝马迹。 哎······这份感情,真的是惊天地泣鬼神呐! 只可惜,碍于王爷另一个身份,王爷见王妃的时候,自己只能藏在暗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补品的用意 只因为萧王爷神出鬼没,寻常人难以见到其真容,自然是不会引起王妃的误会,但他不一样,总所周知,侍卫空青可是萧王爷的一把好刀,哪些需要指哪里,许多事情都是由自己出面才能解决的,因着每次都是打着王爷的旗号,久而久之······侍卫空青······就代表了萧王爷的意思。 所以,为保险起见,他与王爷不能同时出现在王妃面前,万一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认出了自己······ 他的脸,可是能代表萧王府最好的东西。 毕竟,对于另一层身份,王爷目前的打算是先瞒着。 所以在王爷不主动对王妃表明另一层身份前,王妃的眼里就不会有他这个人出现。 现在想想,真的有些不划算呢! 讨好当家主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尤其他们王爷还是个······妻管严呐! 萧煜寒心中憋笑,但面上却开口赞赏道:“嗯,你说的不错。”虽然空青是误打误撞的猜中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几日后的女儿节暗含危机,身为丈夫,他理所应当为妻子扫除一切障碍,那些个想要伤害算计云澜的,他要让她们知道,什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 空青喜滋滋地道:”那当然,属下明白王爷的心思!“不知道这一局他能不能挽回在王爷心中的形象。 “苏家那边切记要盯好了,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本王拿你是问。”这次女儿节该由苏嘉荣出手举办,苏家那个苏婉雪对云澜的敌意颇深(他不想承认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云澜多了个情敌),盯好苏嘉荣和苏婉雪这对姑侄,从零零散散的消息中,他就能推断出苏家的把戏,云澜也能免予伤害。 “王爷放心,属下都明白。”空青郑重其事地保证道。 目前对王妃第一最大的,非苏家那对姑侄莫属,若是女儿节上出现了对王妃不利的局面,不用怀疑,肯定有着苏家姑侄的功劳,苏嘉荣作为举办人,若是想在宴会上做些手脚,几乎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所以盯住苏家的一举一动,是重中之重。 但苏家姑侄却忽略了王妃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依然是不可侵犯。 之前往叶府送补品时,王爷的用意有二。 其一,王爷想要试探王妃对有着婚约的萧王爷到底是持有什么样的态度,若是厌烦,又是厌烦到什么程度,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王爷身为将领,行事讲究稳妥一击即中,但后来王妃的反应说明了······王妃真的是万分讨厌王爷的身份,毕竟能狠心对自己用药来避免二人相见的······还不能说明其中的问题么?这个暂且不说。 其二,王爷是想借补品和药材的事情,向众人宣布主权。 王妃是王爷未过门的妻子,目前虽只是婚约,但却不容其他人任意欺辱,王爷当时也是考虑到宴会上的潜在问题,才会有此一举,王妃因着医术冠绝,治好了盛京中患病的百姓,得到了天子的另眼相看,这份殊荣对于闺中女子来说,该是有多尊贵?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鸿门宴 而那些表面大方实则心中狭隘的名门淑女,又怎不会对王妃抱有敌意呢? 且不谈王妃是户部尚书叶家的嫡女,光是与自家王爷负有一纸婚约之事,都会引来不少憎恨和嫉妒,虽然王爷不常年待在京中,但战场上的英勇无畏与运筹帷幄,早不知成了多少女子心中的英雄,如今英雄梦碎,女子的记恨有多恐怖,他还是知晓一二的。 尤其是在王爷前几日送了补品之后,盛京中大大小小世家中的女子,那些对王爷倾心的,都想要见一见这传闻中的萧王妃到底是何许人也,是否配得上她们心中战无不胜的英雄?也有的人想要瞧一瞧这拯救了盛京黎民百姓、负有神医、活菩萨之称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尽管王妃已有婚约,本毋须参加今年的宴会,但不知是何种原因,皇室非要王妃参加。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哪怕王妃去了之后什么都不做什么话都不说,依旧是众人眼中的聚焦点。 空青无奈的摇了摇头,俗话说的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王妃这次······赴的是鸿门宴呐! 好在王爷已经密切关注掌控着各方面势力的波动和异常,王妃的安全不是问题。 王爷的意思他明白,只要王妃安全不出问题,王妃想要怎么玩就怎么玩,总归有王爷在背后替王妃掌控着一切,只要王妃玩的开心,王爷做的这一切,也值了。 ······好吧,总归暗卫这段时间没有什么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哦······王爷一直想要追查的那件事情除外,现在也因为不可控因素暂时没了线索被搁浅,兄弟们活动活动手脚也是好的。 空青心中对于某些事情虽仍有疑窦,但却选择了避而不谈。 “对了空青,派去搜查南家有何结果?”萧煜寒沉声问道。 空青思忖片刻,回道:“我们派去的人还是晚了一步,所有重要的讯息和武器打造秘笈都已消失不见,空青斗胆猜测,南家之前所作所为,怕是已经预料到了如今的场面。” 他们反应已经是非常迅速,若不是南家已有打算,不会将所有东西都搬离了南家古楼,当手下的人赶到时,只余下了一座空荡荡的楼堡,什么······都一无所获。 萧煜寒眸色沉沉,脑中反应迅速,淮阴南家此举······怕是要铁了心要同日殇宫站在同一战线上,本来江湖中的事情,他并不想过多参与,朝堂与江湖各自安好,互不干涉,才是明智之举。 照目前的形势来看,日殇宫······肯定是与淮阴南家家主达成了某种协议,才能说服南家各族大大小小百余口人悉数离开祖宅,这可是有些不妙啊! 淮阴南家打造的兵器在江湖中颇有声望,日殇宫肯定是抱着打造兵器的目的与淮阴南家结盟。 可为何非要弄成如今的场面?慕名找淮阴南家打造兵器的世家不在少数,但也是为了给自家子弟打造些称手的兵器供他们训练所用。 难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谋反 萧煜寒脑中灵光一现,面上却有几分沉重······ 除非······日殇宫抱有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了不使自己的意图被其他人猜中,不得不选择让淮阴南家就此在众人眼中‘消失’,好达成自己的目的。 空青敏锐的捕捉到了萧煜寒神色那一霎那的变化,低声问道:”王爷可是察觉到了什么?“王爷一定是想到了什么,不然神色不会如此变化。 萧煜寒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了扣案桌,低声道:”本王怀疑,日殇宫想要谋反。“ 谋反?他没听错吧? 空青惊愕,连忙追问道:”属下愚钝,不知王爷为何如此说?“ ”那本王问你,淮阴南家最擅长的是什么?“ ”打造兵器。“ ”那日殇宫想要利用淮阴南家的,又是什么?“ ”自然也是打造精锐兵器的能力。“ ”既是打造兵器,为何非要避开众人的耳目,消失于众人的视线中呢?“ 空青一时间愣住,但脑海中却有一个答案已然跃出水面,那就是:日殇宫需要大量的精锐称手的兵器,为了避免消息走失,淮阴南家必须消失于众人的视线中,而日殇宫打造数目庞大的兵器是为何?如今江湖中虽有纷争,但都是小打小闹,日殇宫此举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王爷所说的谋反! 萧煜寒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中神色复杂,没有过多的话语,萧煜寒直接吩咐道:”空青,密切关注江湖上贩卖兵器原材料的店铺,如有异常立刻来报,“ ”是,王爷!属下先行告退。“空青抱拳,神色严肃,随即转身离去。 萧煜寒冷酷的面容浮现一丝意味不明,日殇宫啊日殇宫,若是你真的是想要谋取赫连家的江山,他倒是佩服日殇宫宫主的野心,怪不得之前屡屡对自己示好,虽被多次拒绝却未有退却之意,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只可惜后来日殇宫非要伤害云澜,这就怪不得他们成了敌人了。 原本日殇宫是想利用自己同赫连轩之间的对峙,拉拢自己举旗谋反。 只可惜······他没有这个心思,也不想参与到这些肮脏卑劣的事情里面。 他虽与当今圣主赫连轩有些矛盾,但并不代表自己不认同他的统治,不代表自己有了不臣之心。 他与赫连轩的斗争,只在于父王母妃的下落,不涉及江山,不涉及百姓,更不涉及君王的更迭······ 从少年起就在战场上摸滚打爬,从一个士兵到如今的统帅三军的将军,他比常人更明白国之根本是什么,也明白百姓心中最渴望的是什么。 说句实在话,百姓并不关心谁当统治者谁做了这天下的君主,他们也管不了这么多,能填饱肚子,能养家糊口,能过上安稳的生活,就是他们心中最大的心愿。 所以战争不可起。 他以战止战,最终换来这河清海晏的太平盛世,岂能容忍这美好的一切毁于日殇宫的野心当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卸甲归田 说来真是可笑之极,他与赫连轩斗争许久,却从未想过要这江山易主,赫连轩不是一个好的兄弟,却是一个好的帝王,北辰国在他的统治下愈发强大,实力日强,就连边境上的小国,如那物产最为丰富的南境国都不得不年年朝贡,以来示好。 他心中虽是这般想,但却不能代表赫连轩心中也是这般想。 屡次刺杀,都证明了自己心中所想。 赫连轩认为自己有了不臣之心,唯恐自己实力强大夺了他赫连家的江山,真是可笑之极,他若是想要这江山,哪会等到现在?父王当年辅助赫连轩打下了这江山,他作为父王的儿子,作为这北辰江山的护国将军,自然不会做出不臣之举。 只可惜,某些人却不相信自己。 萧煜寒抿了抿唇,冷漠俊逸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却又很快就消失不见。 也罢,人活一世,无愧于良心就好,是非功过,就都留给后人去评价吧! 待自己找到想要的东西,他就带云澜回安阳,从此不再踏入盛京半步,也不再管这世间的是非功过。 一想到叶云澜,萧煜寒嘴角就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凌厉的五官也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赫连轩目前做过的对的事情,也就只有赐婚这一件了吧! 自己也从一开始的试探、利用逐渐变成了现在的真心喜欢,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化的呢?他不知道,但他很庆幸,自己没有做过伤害云澜的事情,哪怕当初是抱着试探利用的心思接近云澜,但至始至终,他从未伤害过云澜。 之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对于云澜,他想要把这时间最好的东西都呈于她的眼中,看到她嘴角的笑容,他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今,他已经找到了后半生的归宿,余下的,就只有那一件事情了。 待一切尘埃落定,卸甲归田······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萧煜寒突然就笑了,像那春日里吹拂脸颊的清风,带有一丝惬意,一丝舒畅,一丝愉悦,不同于平日里的笑,这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是看到未来安乐生活时的憧憬。 只一会儿,萧煜寒就收起了笑容,又恢复了平日里冷漠不近常人的气场。 只不过······平反谋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不会去做,就哪怕自己插手日殇宫的事情,赫连轩怕是也觉得自己别有用心,另有所图。 赫连轩生性多疑,这也是帝王的通病,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子,就代表了摒弃了常人该有的情绪。 赫连轩······他是个好帝王,同时,也是个好父亲。 太子在赫连轩的悉心教导下,文韬武略已有小成,已具备成为一代明君的条件,但目前缺少的,便是辅佐之人,不因其他,太子虽为人和善,却少了一份帝王的狠辣,这许是受其母尹皇后的影响,所有太子赫连铭若是想要成为一代明君,须得有在一旁辅佐谏言、黼黻皇猷的将明之材。 平辈中的少年,有辅助帝王之能的,目前也只有江淮景的儿子江子言了。 江子言本身的能力,完全不输于他的父亲江丞相,只是束缚于那副饱受病痛折磨的躯体,只能发挥出二三罢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黼黻皇猷 太子在赫连轩的悉心教导下,文韬武略已有小成,已具备成为一代明君的条件,但目前缺少的,便是辅佐之人,不因其他,太子虽为人和善,却少了一份帝王的果决狠辣,这许是受其母尹皇后的影响,所以太子赫连铭若是想要成为一代明君,须得有在一旁辅佐谏言、黼黻皇猷的将明之材。 平辈中的少年,有辅助帝王之能的,目前也只有江淮景的儿子江子言了。 江子言本身的能力,完全不输于他的父亲江丞相,只是束缚于那副饱受病痛折磨的躯体,只能发挥出二三罢了。 但这还得需要云澜将江子言的身体医治好,才可谈江子言余后的价值。 不然,江子言依旧只能停留在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他的身体已经不能够支撑他发挥的余地了,这也是江子言止步于此的原因,遇上云澜,是江子言的造化,也是江家的造化。 平辈中的其余的人······抛开个人观念,有辅佐之材的人,还真没有。 苏家,苏太傅之孙,嫡系中的苏子骞,魄力不足难以当此大任。 韦家,定远将军韦彭之子韦崇严,为人豪爽不羁,勇敢果断,但需稍加磨练,毕竟统领一军的,不光是需要勇敢,更多的是智慧与谋略,韦崇严并不是个只会舞刀弄剑的武夫,只是无人磨练他处事冷静遇事智取的习惯。 而朝堂之中,与太子同辈的且有用武之地的,也就只有这两人了。 若说女子,首先应该谈起的,应该就是太子的嫡姐,赫连静乔。 赫连静乔,赫连铭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虽被封为长公主,有着北辰国女子一辈子都无法望及的荣耀,但却丝毫没有骄奢之气,为人和善大气,颇有其母因皇后的娴淑端庄,且此女才思敏捷,文采斐然,只是不喜风头不喜奢华,不然这才女之称又怎会落到苏家之女的身上? 但终究是位女子,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宫中,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尹皇后还在世时,静乔长公主就已获得了婚事自主的旨意,换句话说,只要她不想嫁,无人能逼得了她,但只要她想嫁,也无人能左右的了她的决定。 但自古有女子不可干政的规定,所以哪怕赫连静乔有那将相之才,也无济于事。 若赫连轩有心,就会开始培养江子言与韦崇严,相门有相将门有将,这也是北辰国的幸事。 这是这日殇宫······颇为棘手。 之前暗卫找到的,所谓日殇宫的老巢,也只不过是日殇宫抛弃的一个替死鬼罢了,日殇宫真正的所在之地,暗卫至今还都未找到,着实令人头疼,日殇宫的存在,就像是一个充满危险与杀意的毒药,随时都会危及北辰的万里江山。 介于他与赫连轩的关系,此事他只能暗中相助,提供线索对其警示,但不会正面对敌。 否则,他就会被赫连轩列为心怀不轨之心的贼子,赫连轩的脾性,他再熟悉不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哄人的车祸现场 尤其是因为自己手握黑麟军的虎符,赫连轩更是对自己猜疑不减。 这趟浑水,若非必要,萧王府不会参与其中。 萧煜寒瞧了瞧窗外的天色,垂眸片刻后起身离开了萧王府。 如若自己没有记错,云澜未时约了江子言,索性无事,正好他也想要瞧一瞧江子言恢复的如何了。 ~~~~~~~~~~ 云水阁中。 用过午膳的叶云澜稍作梳洗后,便吩咐小荷和忍冬看好家,在甲一的驾驶下,马车缓缓驶出了叶府的大门。 经过朱雀街时,叶云澜听着窗外的不绝于耳的笑谈声以及小商小贩的叫卖声,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她受的伤,也算是值得了。 相比于半个月前的空无一人的败落之感,现在的盛京,才是自己心中该有的样子。 嗯~ 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叶云澜换了个姿势以便照顾那条受伤的腿。 瘟疫危机已然解除,而且江子言的病情也已经稳定了下来,她之前担心的事情如今都已经妥善解决,目前唯一的麻烦······好像只有那位气质清冷白衣胜雪的洛神仙了······ 只要洛神仙不每天神出鬼没地督促自己用药的话······冲着洛神仙不给旁得男子留活路的颜值,她倒是并未觉得烦恼。 叶云澜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是有什么事情缠住了洛神仙,她记得原本洛神仙说就在盛京呆上几日,但现在看来,洛神仙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离开了······ 还有一个比洛神仙更难搞的人······叶云澜扶额,她竟不知一个男子生气起来竟然如此难哄,顾离堂堂七尺男儿,在某件事情上心眼比自己还要小······ 好吧,话说回来,那件事情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对,没有考虑到顾离的感受。 也怪自己,好不容易在上次自己服药躲避某人的事情上,顾离总算是消了气,但是前几日自己在丞相府看诊江子言时,无意中发现她的血对于固本培元竟有奇效,可能是因为修炼洛神仙给自己心法的原因? 她当时只是想要试一试如果将自己的血入药,给江子言服用的话,会不会能出现寻常补药都产生不了的药效······谁知道,自己只是随口一说,就被前来的顾离给听到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只听到了一声冷哼,极具怒气和醋意,当她转过头去看到的,是顾离寒气遍布的背影。 当时······她就知道,顾离好像······又生气了。 本来想要追过去解释清楚,却因为伤势只能在原地站着。 当时自己真的是欲哭无泪啊!!! 她真的只是那么随口一说,没有真的要付诸行动的! 唉······可是顾离好难哄啊!想到之前哄人的车祸现场,叶云澜有些丧气,垂下的头很是落寞。 难不成是自己关注点不对?为何在别人那里都奏效的办法,到顾离那里就失效了呢?不仅失效······还有火上浇油的趋势······她都怀疑是不是风在坑自己。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你随意,随意 也不应该吧······风平日里鬼主意比较多,应该不是个坑,而且刚开始风提出的那些主意自己也想了一想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可就是哄不了那个傲娇顾离! 唉······那问题就是出在顾离身上。 很明显,顾离不吃自己这一套啊! 叶云澜正在想着该如何讨好那个难哄的男人,却没有注意到马车外一闪而过的黑影。 “小姐,您坐好。”马车外驾车的甲一低声提醒道。 “嗯,”叶云澜并未在意,来来回回去丞相府已经四五次了,在她印象中前面应该要转弯了,甲一每每过这个弯道时也都会提醒自己坐稳当些。 果不其然,叶云澜只觉得马车向右歪斜,便下意识地扶住了车框。 马车拐过弯后,叶云澜刚松开手,就觉得面前的门帘被人掀起,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借用一下马车。” ······这是借用马车的态度? 叶云澜抬眸望着眼前身姿慵懒气质冷漠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看来顾离还是在生自己的气······ 哼······这个小气的男人! 叶云澜挂上一抹讨好地笑容,“你随意,随意。” 开玩笑,她敢拒绝嘛?看他这浑身冰冷的气质,傻子都知道顾离在生气,她才不会主动给自己找麻烦呢! 萧煜寒状似无意地抬眸,随即又收回了目光,薄削性感的唇紧紧抿着,沉默不语。 狭小的车厢里顿时弥漫着一股称之为尴尬的气息,叶云澜眼观鼻鼻关心,表面一副正经模样,实际心里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蜜汁尴尬。 不过······叶云澜偷偷抬眼瞧了瞧一脸冰冷的顾离,心中暗暗思忖,自己要说些什么能稍微改善现在的氛围呢?空间这么小,顾离有意和自己怄气······算了,随便说点吧,总比自己和顾离不交谈就这般坐着来的强吧! 叶云澜舔了舔唇,轻咳了几声道:“那个,顾离,你要去哪里啊!” 说完偷偷瞄了眼顾离,发现其并没有什么反应后,心中有些失望。 气性可真大······不然自己向他解释解释那日?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想要那般做,但是专门解释是不是有点矫情?可是不解释顾离还在生自己的气,不和自己说话可怎么办? 正当叶云澜为难纠结之际,萧煜寒似是看出了叶云澜此刻心中所想,言简意赅的说道:“丞相府。” 耶???顾离他开口说话了耶! 叶云澜脸上顿时浮现喜意,“那么巧,我也是去丞相府呢!”话刚落,叶云澜就有些后悔······恨不得将刚才那幕暂停重来。 ······顾离他肯定是知道自己要去丞相府,才在马车转弯之际趁机上了马车······ 天呐!她怎么能这么蠢? 叶云澜撇了撇嘴,偷偷瞄了眼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顾离,却发现顾离仍是刚才那副不近人情的神情。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道歉 好吧,她现在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尬聊。 叶云澜收回目光,垂下的睫毛微微颤抖,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叶云澜收回目光的一瞬间,萧煜寒便睁开了凌厉的眸子,神色温柔的看着眼前低着头有些丧气的女子。 果真是个傻丫头······萧煜寒在心中暗道,他现在并不是在生气云澜当时的想法,而是气云澜不懂得珍惜自己,算了,看在她极有诚意且已经知错的份上,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只要云澜不去做伤害自己的事情,这件事情他就不会再提。 他也不用再故作冷漠,假装还在与云澜怄气了。 萧煜寒喉结滚动,刚想要开口却看到叶云澜似是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在叶云澜抬起头的前一秒,萧煜寒迅速收回目光,又恢复了刚才面无表情的模样。 “顾离,我知道前几日是我考虑不周,”叶云澜灿若星辰的眼眸中带有一丝小心翼翼,“我不该说用自己的血入药,所以······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这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谈恋爱,虽然之前在现代时也有过心仪的男孩子,但最后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所以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与恋人相处,之前哄人的办法也试了几种,却都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她思前想后,觉得还是道个歉吧,若是这件事发生在顾离身上,她可能会气炸了吧,毕竟男女有别,虽然自己与江子言清清白白,但如此······想必顾离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吧! 她是医者,且心中装着的是独立自主的思想,但顾离不同,她不能要求顾离同自己的想法一样,对这种事情无所谓,若是顾离救一位女子说要用他的血······她想,自己可不会像顾离这般沉得住气了。 若是······顾离还没有原谅自己的话,那她就······只能死缠烂打厚着脸皮求原谅了······ 才没有她叶云澜攻克不了的难题呢! 萧煜寒在看到叶云澜眼中一闪而逝的小心翼翼时,心中似是被什么撞了般,疼的厉害。 原来······他以为晾一晾云澜,能让她知晓其中的错误,却不曾想······自己给云澜的安全感······少之又少。 不然,云澜眼中不会出现小心翼翼,那是在事情拿不定主意时才会流露出的神情。 他,做得还不够好······ 算了,看来这件事情,必须到此为止。 因为他心中已经开始后悔之前对云澜故作冷漠的行为了,萧煜寒心中闪过一丝懊悔,当初云澜派人前来示好时,他就该见好就收的······ 即使·······他真的很是受用······ 萧煜寒抬眸,深邃凌厉的眼眸中带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温柔,刚要开口却听见车外的甲一开口道:“小姐,我们到了。” “哦哦,我知道了。”叶云澜久久得不到顾离的回应,为了掩饰自己心底的失落,连忙回应甲一。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坏事的甲一 甲一也是看王爷久久不给王妃回应,为了避免两位主子都尴尬,只得出口打破沉默,殊不知······却坏了他主子的好事。 叶云澜回应完甲一之后,低着头慢慢的下了马车。 而坐在车厢中的萧煜寒脸色阴沉,似是能滴出水来。 影······看来应该回到暗谷重新好好操练一番了。 在甲一的搀扶下走下台阶的叶云澜,抿了抿唇,神色有些落寞······ 看来,顾离还是没有原谅自己。 算了,反正自己有大把的时间,自己还不信哄不回顾离了!眼下,还是不要在人家丞相府门前秀尴尬了,毕竟,她还是先去瞧一瞧江子言恢复的如何了,顾离与自己的事情······稍后再议。 “走吧,”看着车内的人没有下来的意思,叶云澜轻声吩咐道。 甲一面露难色······王妃和王爷,这是吵架了吗?前因后果他还是知晓一点的,虽是王妃的过错,但这几日王妃的努力众人都看在眼中,原以为王爷会顺水推舟······没想到······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向沉默寡言的甲一只得扭过头去,跟在叶云澜的身后,充当最冷漠的背景板。 叶云澜因着伤势走得很慢,虽是嘴上说走,但不动声色磨叽了半天却没见某个人追上来······哎,叶云澜心中叹了口气,顾离······他真的是好难哄的人啊!!!算了,先不和顾离计较这么多了,自己还是安心瞧一瞧江子言的伤势和病情吧! 谁道,叶云澜心心念念的人早已不在马车当中。 刚踏进丞相府的台阶就有小厮笑脸相迎,礼数周到的将叶云澜与甲一请到了大厅稍作休息。 唔,果然这花草随主人的心情,如今丞相府早已不是当初自己第一眼见的那个丞相府,也顺眼顺心了许多。 轻轻的抿了口小厮端上来的茶水,叶云澜舒服的眯了眯眼,眼中暗暗赞叹,这茶,果真是好茶! 江丞相为人处世方面真的是没得说的,怪不得能培养出江子言这么优秀的儿子出来,只可惜叶宵同人家斗了一辈子,论心智,江淮景甩叶宵八条街,论气度,叶宵压根就比不了,论继承人,江府有一个江子言,足以,而叶宵······庶子叶明轩在外求学仍未归来,自己未曾见过,尚且不能评价,唯一能赢得过人家江淮景的,恐怕也只有那副徒有其表的容貌罢了。 在朝堂上如此争斗,又有什么用呢?这天下,终究还是晚辈后生的天下,而他们,最后比的,还不是各自的继承人吗? 只可惜,叶宵看不透,也不知原主母亲嘉靖夫人到底看中了叶宵哪一点,如此才华横溢的女子竟然嫁给了叶宵这个伪君子,着实令人扼腕叹息。 但是······嘉靖夫人,最终还是为自己当初的选择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只能说是,天道轮回,自有因果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此恩,没齿难忘 叶云澜坐姿端正,虽说身上伤口还未愈合完全,但仪态与气质真的是没得说。 刚放下茶杯,就由小厮进来为叶云澜带路。 叶云澜施施然的起身,礼貌一笑,跟在小厮身后。 其实······不用小厮带领······她也知道江子言的卧房在哪里,该往哪走······但是由于男女大防,且还有顾离这个小心眼的人在,所以自己也就走了这个流程,总之也不碍事,还能让顾离与江丞相都舒心,何乐而不为呢? 因着腿上的伤口,叶云澜走得很慢,但是来到江子言的卧房时,叶云澜却微微吃惊。 只因为······ 她瞧见了坐在一旁好以整暇品着香茗的顾离。 哼!她说怎么没见顾离从马车出来,原来是直接来找江子言来了,果真是个小心眼的,自己都那么道歉了还不依不饶的,不就是哄人嘛,她哄!不过不是现在······她与顾离的事情······还是不让子言看笑话了,而且······她现在还有点生气呢! 叶云澜仅仅是愣了一愣,很快的回过神来,越过顾离,径直走向了坐在床上的江子言。 “子言今日觉得如何?”叶云澜柔声问道。 “在下觉得好多了,”江子言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面前二人之间的不对劲,暗暗打量着叶云澜,却未曾发现有什么不对的情绪在她脸上。 相比某个从来了之后一言不发独坐在那里喝茶的人来讲,江子言觉得,云澜与萧王爷应该是闹了情绪。 只是····· 他一个病人夹杂在云澜与萧王爷中间······是不是不太好? “喏,把手伸出来。”叶云澜吩咐道。 江子言闻言乖乖的伸出了纤细的手腕,叶云澜将手搭在江子言脉搏上,垂下的睫毛纤长又浓密。 过了一会,叶云澜撤回了手,道:“嗯,看来这段时间,恢复得不错。”但是内里亏损得厉害,还是需要温补的药材在旁辅助,不过,能保住命活下来,已经是江子言命大了,有她在,定会还他一个健全健朗的身体的! 既是朋友,理当帮助。 “多亏了云澜,我才能活下来。”江子言回想起钟华楼前的险情,心中情绪翻涌,“此恩,没齿难忘。”如若不是云澜,他早就死在了冷箭之下,他无法想象一个手无寸铁的娇弱女子是如何在那般险恶的境遇中活了下来,哪怕最终有人救了云澜,但······其中的过程何其艰难? 且云澜身受重伤,全都是因为她将她唯一可以依靠的护卫,背着自己逃了出来······ “哪有什么恩不恩的?”叶云澜不在意的笑了笑,明亮的眼眸如星辰般闪烁,“是我之前答应过你,要将你的病治好的,再说了,朋友之间,无需言谢。” 她拿江子言当朋友,既是朋友,如此危险的境遇下她岂会将一个昏迷之人留下?那不是直接让他去送死嘛!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你渴不渴 是啊,朋友之间无需言谢,江子言赞同的点了点头,却没有忽略圆桌前坐着自顾喝茶的萧煜寒,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从云澜进来前······萧王爷手中的这杯茶,貌似已经空了吧······但萧王爷却没有再续上新茶,也对,萧王爷原本这注意力就不在他府上的茶水中,云澜来了之后,注意力更不在了。 也不知这二人在闹什么别扭,江子言垂下眼睑,心中心绪万千。 “子言,还有一点我刚才没有同你提起,”叶云澜轻声开口道,“你思虑过重,于养伤不宜,凡事不要想那么多,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虽然自己给江子言开的药大多是滋补闻养的药材,但还需江子言静下心神,不能过度思虑,否则,无论是什么绝世药材,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好吧,他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没想到······云澜还是诊出来了,也对,云澜医术精妙,这点事情根本瞒不住她去。 “嗯,我知晓了。”江子言轻轻点头道。云澜说得对,他或许不该想那么多,且云澜身上有伤,依旧坚持来丞相府为自己看诊,冲这份真诚,他也不该辜负云澜一片真挚的友谊。 叶云澜眨了眨眼,打趣道:“希望你能记在心里,不许表面应承,背地应付啊!”好在江子言是个言出必行的君子,若是自己这般······怪不得洛神仙每到服药时便会现身盯着自己将那碗苦涩的汤药喝下去。 “自是不会。”江子言点头说道,他目前能做的,便是好好养伤,让云澜这个医者省点心,也好过她拖着病痛的身子来往丞相府和叶府。 “嗯,我相信子言。”叶云澜挑眉,“不过再过几日,你应该就可以下床走动了。”江子言脉象平稳,静养几日就能下地走动,无需整日待在床上,甚是无聊。 江子言闻言,白皙俊秀的脸上浮现一丝喜意。 真好,他可以下床走动了,虽说自己不是好动活泼之人,但整日待在这间屋子里,也快要给他捂出毛病来了。 “还有,这几天天气晴朗,可以在正午时刻适当的打开门窗,通风换气。”叶云澜叮嘱道。 “好。” “这几日饮食不用再如前几日那般清淡,可以吃一些荤食,但不宜过多。” “······好。” “这几日你若是觉得闷,可以出去走动走动,但不得超过一炷香的时间,而且距离也不宜过远。” “······嗯,我知晓了。” “你······” “云澜,”江子言急忙打断叶云澜的话语,“你说了这么多,是不是觉得有些口渴了?”他毫不怀疑,若是云澜再继续叮嘱下去,某人的眼神就要杀人了。 “啊?还好吧,我并不觉得口渴,”叶云澜不太明白江子言的用意,单纯的认为江子言想让自己歇上片刻,但她确实不觉得渴,一是天气原因,秋高气爽的,不会有人一直口渴,二是她来到丞相府时,已经在正厅里喝了杯热茶。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磨人的小妖精 “······”江子言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云澜怕是没看见萧王爷脸色越来越差了吧? “哦哦,你想喝水是吧?”叶云澜自以为聪慧,‘善解人意’的起身去给江子言倒水。 “······”江子言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若是云澜倒水时和萧王爷说话,也好过二人互相不理睬吧,便任由叶云澜去给自己倒水。 一旁萧煜寒简直快要坐不住了,尤其是叶云澜一口一个这几日江子言要怎么怎么样,吃什么什么……叶云澜果真有逼疯自己的潜质。 很好,很好。 几乎是从牙根里发出的话语,萧煜寒薄唇紧抿,看着还不知所以然的叶云澜屁颠屁颠的还跑到自己面前给江子言倒水,心中的醋意简直要将理智吞没。 咦??? 顾离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她又惹到他了?叶云澜不知所以然,偷偷的瞥了眼顾离后,迅速的撤回了目光。 好吓人……算了算了,她还是不和顾离说话了,省的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惹到了顾离这个小气鬼。 萧煜寒板着一张脸,俊逸的面庞外裹了一层寒冰,似是靠近三尺就能将人冻得直打哆嗦。 叶云澜吞了吞口水,不敢直视萧煜寒那张寒冰遍布的脸。 伸手拿了一个杯子,叶云澜刚想要伸手去拿水壶,陡然间自己纤细的手腕上就覆上了一张温热的大掌。 ???顾离这是要干什么? 叶云澜试着抽回手腕,发现对方握的很紧,却不会弄伤自己。 “你是当我,不存在么?”暗含怒气的声音在头顶乍现,激的叶云澜一个哆嗦。 她哪敢当这尊大神不存在,那不是找死么?叶云澜讪笑了两声,抬眸无辜的说道:“哈哈,我哪有无视你啊!”本来顾离就生自己的气,她才不会在老虎头上拔毛呢! 是么?他瞧着她无视自己无视的很彻底呐! 萧煜寒不语,但手上的力道却未松懈一分。 叶云澜垂眸瞧着自己手腕上的大掌,心中有些无奈,顾离怎么这么粘人?自己同他讲话,他不理睬自己,自己一会没有同他讲话,他嫌自己冷落了他······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那你想怎么样嘛!”叶云澜一只手悬在空中,很是难受,而且······从顾离掌中传来的炙人的温度,也让她有些承受不住。 他,他想怎么样?他又能怎么样?萧煜寒自嘲的勾了勾唇角,缓缓地放开了握着叶云澜手腕的大掌。 似是萧煜寒脸上一闪而过的嘲弄与无奈晃了叶云澜的眼,鬼使神差的,叶云澜反手握住萧煜寒的大掌,柔声道:“那你等我一会可好?我有事情想要同你说。” 罢了,自己还是哄一哄他吧,谁知道这个闷葫芦脑子里整天在想些什么,话还是要反正放在明面上说,不然若是成了误会······苦的还是自己啊! 不知怎么的,萧煜寒心中的烦躁与醋意,在叶云澜这一举动后,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茶不喝,可就要凉了 “好,我等你。”萧煜寒点了点头,面上的寒冰似是已经融化,只剩下了暖人的柔意。 叶云澜抿唇一笑,眼中似有星辰璀璨,耀眼夺目。 顺手倒了杯热茶,叶云澜慢慢的朝着坐在床边的江子言走去。 却不曾想,上一秒还在自己手中的茶杯,下一秒就跑到了原本该坐在桌前等待的男人手中。 只见萧煜寒将茶杯一推,杯中之水竟然分毫未撒、稳稳当当的落到了江子言的手中。 望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呆若木鸡的叶云澜还在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丝毫未动。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顾离他到底是如何才能做到在抢走自己手中茶杯时,还能保持杯中之水纹丝不动?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武功?怪异的是自己竟然看清了顾离从自己手中夺走茶杯的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这难不成要归功于洛神仙给自己的那张心法? 叶云澜正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却没曾想到某个小气又胆大妄为的男人直接将她横抱了起来,在叶云澜惊呼声后,霸气的宣言道:“你的事情忙完了。”言下之意,剩下的时间都该是他顾离的了。 被公主抱的叶云澜顿时觉得脸上羞红一片,这这这······顾离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不是应该坐在那里等自己处理完江子言的事情么?这等大胆的行径······她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在人家江子言一届病号面前秀恩爱。 萧煜寒才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稳稳的将叶云澜抱在了自己怀中,步履稳健的朝外走去,临走时还不忘嘲笑了一番抱病的江子言:“江兄的茶,再不喝可就要凉了。”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嘲笑,说完大步朝外走去。 如今他美人在怀,自然不会计较只能喝茶的江子言了。 叶云澜被萧煜寒横抱在怀,紧紧揪着萧煜寒衣角的她不敢动半分,只因刚才某个恶劣的男人威胁自己说,只要自己挣扎,他就松开手,虽然知道顾离不会真的松手让自己摔下去,但叶云澜还是选择了乖乖的陪萧煜寒演下去。 不然,自己若是挣扎开了,顾离得多没有面子啊! 算了,就当是有免费的劳动力了! 说服了自己的叶云澜乖乖的躺在萧煜寒的怀中,瞧着眼前放大了数倍的俊颜,叶云澜勾了勾唇,心中暗暗赞叹自己可真是个有本事的,就这颜值,放到现代,那也绝对是秒杀一众男神,简直就是女性收割机啊! 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才遇上了顾离。 但是······顾离这个小心眼,能不能改一改?她真的只是想好好地嘱咐江子言一些注意事项,谁知道顾离这般等不及,直接······将自己抱了起来。 慌乱中她也没有好意思去看江子言的神情,但自己也能猜出来,江子言肯定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其实······叶云澜确实是猜对了,但却只是猜对了一半。 江子言确实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但是在叶云澜与萧煜寒二人离开后,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却不曾得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你是不是存心的 萧煜寒抱着叶云澜来到了一处假山后,听着耳边传来的淙淙流水声,叶云澜晃了晃萧煜寒的衣袖,柔声道:”你快将我放下来。“ 亏得顾离走的是小道,尽管如此,一路上她也是将头埋在顾离怀中,生怕被来往的小厮丫鬟瞧见,惹出不必要的事端。 萧煜寒垂眸,看着叶云澜白皙脸上浮现的两团红晕,低低的笑出了声。 那笑声充满了愉悦,低沉悦耳像是山涧里跳跃的冰泉。 叶云澜白了顾离一眼,微红的脸颊鼓了起来,攥着顾离衣袖的手不自觉的用上劲。 “好,我放你下来。“萧煜寒唇角微勾,凌厉的眼眸变得柔和起来。 他怕自己再不放手,怀中的人儿怕是要气成兔子了。 萧煜寒扶着叶云澜的腰身,缓缓地将其放在了平地上。 叶云澜双脚踏上了实地,一叉腰,恶狠狠地低声质问:“顾离,你是不是存心的?”她看这个男人就是故意的!明明知道她脸皮薄,竟然在大庭广众下抱着自己就走。 “哦?云澜你可是冤枉我了。”萧煜寒挑眉,表情无辜,但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得逞却被叶云澜瞧得一清二楚。 果然!他就是故意的!这个小心眼的顾离! 叶云澜气的脸鼓成了包子,却又奈何不了眼前的男子。 视线一转,叶云澜瞧着萧煜寒衣袍下的靴子,灿若星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笑?待会就让他笑不出来! 叶云澜提起那只完好无损的脚,重重的踩在了某人的脚背上。 萧煜寒神色丝毫不变,宠溺的目光瞧着正在蹂躏自己脚背的叶云澜。 ······顾离的痛觉神经难道不发达么?叶云澜见顾离神情未曾有任何变化,恹恹的收回了那只作怪的脚,低声道:“好吧,你赢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永远踩不疼一个脸皮厚的人。 嗯!就是说的顾离这样式的。 萧煜寒神情愉悦,仿佛置身于极大的乐趣当中,云澜脚上的那点力道······对自己来说根本无关痛痒,他最爱看的,是云澜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无论是娇嗔,还是喜悦,亦或是愤怒,每一个他都喜欢,每一个他都爱极了,恨不得就这样瞧着她,一直到地老天荒。 看着差不多了,萧煜寒不再逗弄某个已经气成兔子的女人,低声哄道:“其实,我很疼的。” 嗯???顾离他······也是疼的? 叶云澜半信半疑的打量着萧煜寒,妄图从他脸上瞧出一丝端倪。 瞧了半晌,叶云澜放弃了。 那张帅的过分的脸上,除了帅气,哪还有半分别的神色? “你诓我?”叶云澜沉下脸来,故作生气的问道。 萧煜寒唇角不动声色的上扬,抑制住心底翻涌的愉悦,低声道:“真的,我没有骗你。”他真的没有欺骗云澜,只不过,疼的不是脚,而是胸膛某处跳跃的地方。 没有么?叶云澜将信将疑,傲娇道:“那我怎么没有看出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我······我错了 哼!这张帅的过分的脸上除了愉悦还是愉悦,哪里瞧得出半点痛色?顾离就是个大骗子! 萧煜寒宠溺的摸了摸某只快要炸毛的女人,拉起叶云澜的手放在了自己胸膛,低声哄道:“疼的不是脚,而是这里。”略微粗粝的大掌覆盖着叶云澜娇嫩的柔荑,停在了他温热的胸膛。 叶云澜脸上好不容易消退的红晕再次浮现,顾离·······他怎么这么会撩? 感受着手掌下强健的跳动,叶云澜心脏似是漏了一拍,慌乱的抽出了自己的手,结巴道:“哦,那个,那个······我知道了。” 天哪,顾离太会撩了,这攻势她可承受不起。 “哦?云澜知道什么了?”萧煜寒话音一转,语调上扬,说不出的魅惑勾人。 她能知道什么?她哪里说知道什么了? 叶云澜抬眸望着萧煜寒那双勾人的眼眸,只觉得自己要溺毙在萧煜寒的温柔漩涡里,张嘴含糊不清的说道:“我的意思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对,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还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以示自己的无辜。 萧煜寒低头看着叶云澜迷糊的可爱模样,只觉得自己坚硬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似是要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翻涌的爱意,萧煜寒伸手环住了叶云澜纤细的腰肢,将其圈在自己的怀中,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什么呀他知道,顾离这个混蛋什么都不知道! 知不知道这个姿势很是暧昧! 知不知道她的心跳动异常! 知不知道她的脸热的都能烫熟鸡蛋了! 叶云澜只觉得耳朵热的快要炸掉了,尤其是被对方圈在怀中,顾离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说不出的暧昧撩人。 没出息的叶云澜腿一软,连忙用手抵住萧煜寒的胸膛,结结巴巴的说道:“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没有说完。” 说完就想要从萧煜寒怀中出来,却发觉腰上的大掌力度比原先紧了几分,根本动弹不得。 叶云澜无法,只得低头躲避不再看顾离那摄人心魄的眼眸。 萧煜寒闻言低低的笑出了声,笑声中夹杂着无奈。 云澜······找的借口,还真是可爱啊! 只是······他怎么不知道云澜还有事要忙?萧煜寒勾了勾唇,故意俯身凑到叶云澜耳边,低声道:“云澜口中没有说完的事情,不就是我的事情么?”字字吐出的热气喷洒在叶云澜白净纤细的脖颈上,瞬间叶云澜耳尖红的似是要滴出血来。 无力的抵住萧煜寒温热的胸膛,叶云澜哪里经得起这般浪骇阵仗,声音带着哭腔,连连讨饶:“顾离·····我错了。”她错了还不行吗? “嗯?你错在哪了?”萧煜寒微微松了松手上的力道,低声追问。 叶云澜只觉得认错有望,连忙解释道:“我不该无视你的存在,之前也不该生出那般心思。”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若是再犯 “只有这些?嗯?”随着最后一个字尾调上扬,刚刚松懈了几分的手似是有加强的趋势,吓得叶云澜急忙开口:“不不不······我还有错,还有错。” 看来今日她不好好认错,顾离是不会松开自己的。 可是······她哪里还错了?她也不知道哇! 叶云澜低垂着眼睑,活像是认错的小媳妇般道:“以后我都不会再这般了,顾离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同我一般计较可好?” 反正不管错在哪里,态度端正就好! 这是个高手······她······望尘莫及,甘拜下风! 只求······快点结束这个该死的暧昧姿势! 她心中并不是反感顾离的举动,只是觉得······巨大的羞涩感快要吞噬她了。 果然,叶云澜只觉得喷洒在自己头顶上的气息消失,但环着自己腰肢的大掌却没有松开的迹象。 下一秒,萧煜寒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是么?我怎么觉得云澜你说的不可信呢?”若是这次不吓一吓这个丫头,谁知道下次会不会胡来伤害自己的身体?只不过······他未曾预料的是,云澜的身体······会这么的敏感······ “我可信,我很可信的,”叶云澜抬眸,像小鸡啄米般频频点头,灿若星辰的眸子中满是真诚,以此来证明她的话是很有可信力度的。 萧煜寒美色在怀,但却丝毫不为所动,“除非······” “除非什么?”叶云澜追问道。 萧煜寒故作沉思,片刻后道:“我暂时还没有想到,不过·······” “不过什么?” “我只是在想,若是你下次再犯,我该如何惩罚你。” “不会的,不会再有下次了。” “是么?” “当然了!我叶云澜说话算数,绝不会食言的!” “······” “真的,我真的记住了,下次不会了!”叶云澜郑重其事的点着头,抬眼望向萧煜寒的眸中真挚坚定。 “姑且信你这一回,”萧煜寒思忖片刻后,轻声说道。 呼~叶云澜心里松了口气,顾离总算是松口了,不然······她真不知道要该怎么办了,只是······她都已经认错了,顾离能不能先松开她然后再说话?这个姿势······怎么叫人好好说话? 她只是觉得自己与顾离之间发展的有些快······从确认过彼此的心意后,自己与顾离最亲密的举动也只就是牵了牵手,这这这······突然转向了拥抱······而且,顾离俯身的姿势······她总觉得下一秒顾离就要亲上来了。 虽然她是个拥有独立思想的灵魂,但之前连个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谈过,这种架势······她还是觉得心里发慌,似乎下一秒心脏就要跳了出来。 其实自己不排斥顾离的亲近,但由于自己身上还背负着婚约,总觉得有种罪恶感,似是在偷情似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惨不忍睹的才艺 “那······你可不可以先松开我?”叶云澜试探的提议道。 萧煜寒面上不动如钟,但其实心里很是享受,只是······他不能操之过急,以免吓到云澜,反正最后抱得美人归的······还是自己呐! 缓缓地松开了手,萧煜寒眸光闪烁,掩去了眼底的不舍。 退后一步的叶云澜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深深地吐了口气。 暧昧的气氛被风消散,萧煜寒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面孔,负手而立,衣角微微摆动。。 就这样,隐藏在假山后的二人就这样站着,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对了,”叶云澜率先开口打破氛围,“顾离你可知晓盛京内一年一次的女儿节?” “嗯,略有耳闻。”萧煜寒点了点头。 “那你之前是否参加过?” 萧煜寒思忖片刻后,低声道:“······不曾。” 他确实没有参与过什么女儿节,一是自己根本不想去参与这种无聊的宴会,二来······若是自己不想去,也无人能强迫他前去参加。 好吧······叶云澜抿了抿唇,这样也好,毕竟婚事是自己需要承担的,她想着顾离不卷入进来也是极好的。 “为何会这般问?”萧煜寒低头询问道。 “没事,”叶云澜掩饰性的笑了笑,“我只是想问一问宴会上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 萧煜寒闻言眸光闪烁,他觉得······云澜刚才的神色,应该不是问这个,若是云澜不想说,他自是不会强求,他会用其他办法推测云澜到底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无非就是些才艺表演罢了。”萧煜寒甩了甩衣袖,神色不屑,淡蓝色衣袍随之摆动。 才艺表演啊!那可真是难为自己了······ 叶云澜的脸色瞬间如绘画板一般精彩,她可真的不会什么才艺表演啊!弹琴?算了吧······她怕自己弹出来的东西,不能入耳;下棋?也算了吧······五子棋自己还懂一些,其他的······嗯,不提也罢;书法?咳咳咳······若不是为了掩饰自己不会写毛笔字的事实,她又怎么会随身携带炭笔?那就剩下一个了:画画,算了吧······毛笔字都不会写的她又怎么会画画? 萧煜寒察觉到了叶云澜神色的变化,低声问道:“可有何不妥?” “哈哈,”叶云澜讪笑,“你觉得,我可有什么才艺?” “······” 空气顿时有些尴尬,叶云澜丝毫不放弃,抬了抬下巴等待着萧煜寒的回答。 顿了半晌,萧煜寒终是吐出了两个字:“医术。” 根据自己之前调查的情报,云澜九岁前略懂一些琴棋书画,但自从嘉靖夫人逝世后,也就是从云澜九岁那年开始,也就无人再教习云澜才艺,直至六年后,云澜能傍身的,也就只有六年中苦学的医术了。 “······”叶云澜抿了抿唇,笑容有些尴尬。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礼物 呵呵,好吧,她目前也就只有这个称不上才艺的才艺了,不过······吟诗做对子的话······她倒是可以采用书中才贤的诗文来应付应付,毕竟······自己虽是不想出风头,但也不愿被人冷嘲热讽,毕竟背诗嘛,不同于作诗,她华夏文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所有文人骚客撰写的诗句词句她都看过,临时应付个几句应是不成问题。 希望诗人前辈们莫要怪罪她的剽窃罪,自己只是想安然度过这个盛会而已。 自己所在的时空既是架空朝代,那么自己时代里的诗句这里应该没有记载。 但······其他的她就没有办法了。 叶云澜轻轻的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状似无意的提起道:“顾离,待几日后我有个礼物要赠与你。” 萧煜寒眼眸微亮,低声道:“云澜要送我什么?”这还是他与云澜相识以来,她第一次主动提起要送自己东西。 “唔,暂时保密。但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它的!”叶云澜信誓旦旦,眼眸晶亮。 “好,我等你的礼物。”萧煜寒微微颔首,眼中划过一丝期待。 只要是云澜送的,无论是什么,他都喜欢。 叶云澜望着萧煜寒嫣然一笑,她想,这横在自己与顾离之间的阻碍只有那一张薄薄的婚约,只要自己解除与萧王爷的婚约,那么在他们二人之间,便再无任何阻碍。 届时,她会脱去尚书府嫡女的身份,随顾离回到他的家乡,相守一生。 从此,世上就再无叶府嫡女叶云澜。 但在离开之前,那些欠原主的,都要悉数奉还! 萧煜寒温柔的摸了摸叶云澜的头顶,刚毅冷峻的面容上满是宠溺。 只要是云澜想做的,他都会不遗余力的暗中帮助她完成。 他只愿光明美好永远照耀在云澜的世界中,世间那些黑暗邪恶,都由他一力承担。 不过只是个才艺表演罢了,云澜身为他的未过门的妻子,若是不愿,谁又敢勉强? 战神萧王的称谓,可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 死在他手中的人,早已不计其数,他自幼披坚执锐枕戈待旦,沙场上的血性与豪气早已烙在他的心中,磨灭不去,虽然在盛京过了几年悠闲日子,但那些藏在心底的,永运不会消失。 只要自己在一天,就无人胆敢为难算计云澜。 叶云澜感受着头顶处温暖的大掌,脸上笑容不减心里却暗暗吐槽。 哼,顾离这个混蛋,现在倒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刚才那个步步紧逼故意戏弄自己的混蛋又是谁?整天一副禁欲高深的模样,不正经起来倒是比谁都信手拈来,她现在算是看出来了,顾离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不对,是披着狼皮的羊,也不对······披着狼皮的狼?也不对······叶云澜最后在心底下了结论:顾离他就是一只狼! 还是狼中的狼王,锋利的獠牙和心中的恶趣味时不时的就会钻出来,戏弄她这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绵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牵手 哼,早晚有一天她会扳会局面的! 毕竟······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嘛! 谁让顾离平日里一副高冷模样,背地里偶尔升起的恶趣味却让自己招架不及。 叶云澜挑了挑眉,笑着说道:”好啦,你将我带来了,可得负责将我带回去,子言那边我还有些事情没说呢!” 她话说了一半,人就被顾离给带到了这里。 还让人家江子言看了笑话。 萧煜寒默然,决定不在这件事情上与眼前的女人过多讨论。 “好,我送你回去。”萧煜寒嘴角浮现一抹坏笑,手自然而然的牵起了叶云澜垂落在腰间的手,步伐轻快的朝外走去。 “······” 、欸???顾离这个大木头,什么时候这么会撩人了?叶云澜虽然有些惊讶,但眼底划过的一丝甜蜜被萧煜寒瞧得一清二楚。 叶云澜倒也不忸怩,反手紧握住了萧煜寒温热的大掌。 十指相扣,甜蜜煞人。 就这样,萧煜寒大掌紧握着叶云澜的小手,二人垂下的衣袍交缠在一起,一步一步的朝着远处走去。 是坚定,是美满,是憧憬······ 虽然不知道未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在这一刻,他们二人彼此心仪,彼此依恋。 ~~~~~~~~~ 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看着书的江子言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头也不抬的说了句:“进来吧。” 果然,是去而复返的萧煜寒,身后还跟着一脸甜蜜笑容的叶云澜。 江子言抬眸,打趣道:“我以为顾兄不会回来了。”毕竟······当时那酸味他隔得这么远都闻到了,不过,看这二人的神情,矛盾应该化解了。 “自是要与江兄打声招呼的。”萧煜寒轻扶着叶云澜踏过门槛,头也不回的说道。 听着这二人的话语,叶云澜暗中白了眼一脸愉悦的萧煜寒,随后向江子言走去。 “让子言看笑话了。”叶云澜有些歉意,江子言内里精元亏损的厉害,理应好好休息,自己身为医者,却打扰了人家数次,实属不妥。 江子言摇了摇头,温声道:“云澜不必如此,”不过能借此瞧上一瞧战神的别样神态,倒也是值得的。 好吧,江子言的为人她明白,自是不会把这点事情放在心上的,叶云澜点了点头,不再纠结在怀。 “对了,江丞相今日不在府中么?”每次自己前来,子言的父亲都会守在塌边,今日······倒是没看见,上次来时好像也没有看见啊······ “家父有事,今日不在府内。”江子言对于江淮景忙的事情略知一二,只不过······还是不要同云澜提起好了,以免引起不快。 不过·······他猜测,父亲离府的原因,应该与萧王爷有一丝关联,之前云澜来的那几次,萧王爷都不在身边,但这两次萧王爷都跟在云澜身侧,父亲有事缠身,脱不开来。 虽然他不知晓萧王爷隐瞒身份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但是他却无比期待无比真心的希望云澜能够幸福快乐。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土味情话 “哦哦,这样啊!” 也挺好的,至少江丞相不在身边,她的压力也不会特别大。 说起这位江丞相,虽然自己同他只有几次接触,但是她却能感受到身为一个父亲对于儿子病情的焦急与疼爱······光是这一点,叶宵这个虚伪至极的人就比不上。 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 虽然她也不奢望。 接着叶云澜为了不耽误江子言的休息,简单的将剩下的注意要点说完后,便起身告辞,与萧煜寒一同离开了丞相府。 马车悠悠哉哉的走在大街上,为了不再好心办坏事,甲一自动屏蔽了马车内的交谈,专心的充当一个马夫的职责。 “顾离,你身边可有心仪你的女子?”闲着无事,叶云澜决定打听打听顾离有没有桃花债,毕竟这张脸太过帅气,不招蜂引蝶都说不过去。 “嗯,有。” “什么?”叶云澜突然炸毛,一把揪住了身侧之人的衣袖,恶狠狠地问道:“快说,是谁?”还真让自己给猜对了,顾离这个大尾巴狼,给自己招情敌还招得理直气壮,简直是不能忍! 萧煜寒挑眉,他真的是爱极了看云澜炸毛的小模样。 眉眼灵活多现,看向他的眸中也只装进了他自己一人,这种感觉太过美好,萧煜寒抬手,顺了顺某只炸毛的头发,低声哄道:“心仪我的,不就是你呐!” 说完低低的笑出了声,说不出的愉悦开怀。 “······” 她就说吧,顾离这个有着恶趣味的男人,时不时就要撩戏弄自己,哪里还有之前那个冷漠不近人情的气质?一代高冷男神就此陨落神坛,果真是要命。 但自己是谁?怎么能败在顾离这个闷骚手下? 情话谁不会说?撩人的本事她也有!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不成? 有了!她想到了一个! 叶云澜清了清嗓,而一旁时刻关注叶云澜的萧煜寒也准备好了接招的准备。 叶云澜杳然一笑,眨了眨眼,调皮道:“顾离,算命先生说我命中旺夫,你要不要验证一下?”虽然忘记自己是在哪里看见的,但是只要能用的上就行。 萧煜寒嘴角上扬,磁性的嗓音响起:“我想,我已经验证了,你确实很旺我。”自从云澜在身边之后,他的心情明显的好了许多。 “······”这个男人,果真是个高手! 撩人技能与反撩技能持续在线······不行,今日她非要扳回一局不可! 叶云澜重振旗鼓,准备磨刀霍霍向头狼! “顾离,你知道我们两个都很过分吗?”叶云澜眯了眯眼,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嘿嘿,就等鱼儿上钩了! 既然云澜这么想赢,自己就偏偏不如她的意,萧煜寒勾了勾唇,温声道:“还好。” ???还好?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问自己为什么的吗?顾离不问为什么,她怎么继续往下接啊! 顾离这个大尾巴狼怎么不按剧本走? 叶云澜顿时不依了,晃着身侧萧煜寒的手臂,撒娇道:“不行,你不能说这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这边空气好 看着鱼儿上了勾,萧煜寒眼底划过一丝得逞,故作不解的问道:“为何?我觉得还可以。” 什么还可以,她才不想听这句话好吗? “不行,你不能说还行,”叶云澜拽着萧煜寒的衣袖不放手。 萧煜寒望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喉结微微滚动,声音暗含一丝沙哑:“那我应该说什么?”或许,真正的鱼儿,应该是自己啊! “你应该问我,为何?”叶云澜没有瞧出潜在的危险,依然固执的纠正萧煜寒的错误。 咕咚、 萧煜寒喉结滚动,抑制住自己眼底升起的渴望,顺着叶云澜的话说道:“好,我重新问,为何?” 叶云澜眉眼浮现骄傲的笑容,哼哼,就说自己可以扳回一局得嘛! “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叶云澜傲娇的开口:“因为你过分俊逸,我过分着迷。” 这个不连贯,应该是起不到什么作用吧! 叶云澜摇了摇头,抬眸却瞧见顾离的脸色有些不对。 至于为何不对,她也说不上来······ 反正就是不太对······ 四目相对,萧煜寒望着叶云澜一脸纯真绝美的容颜,眼底颜色加深,俊脸微烫······或许,是云澜过分着迷,而他过分入迷······以至于现在······确实,云澜达成了她的心愿,她,赢了。 叶云澜将手贴上了萧煜寒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没发烧顾离的脸色怎么就不太好看呢?难不成自己又惹到他了? 不行,还是把一把脉来的保险。 叶云澜刚想要拉住萧煜寒的手把一把脉,却被他眼疾手快的躲了过去。 “你躲什么躲?”叶云澜不解。 萧煜寒脸色微沉,转过脸去,声音闷沉:“无事,不必把脉。”云澜身为医者,把脉定能瞧出自己的异样,他才不要被云澜瞧出······只需片刻,他定能压下······ “······” 顾离这是要上天? 嗯???还拒绝自己的触碰? 叶云澜皱了皱眉头,不太理解怎么好好地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试探的问了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声音沙哑沉闷。 “······” 她才不信呢!若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顾离的声音怎么会如此?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是不是我讲的话听着让你难受了?” “······不是。”这个蠢女人! “那你怎么把头转过去了?” “······这边空气好。” “你的意思是我在这里污染空气了?”叶云澜气的想叉腰,顾离若是敢说是,她就咬死顾离这个这个大尾巴狼! “······” 嘿~他还真敢不说话,不回答就是默认的意思,也就是说顾离嫌自己这边空气不好呗? 叶云澜火气蹭的一下上来了,质问道:“你的意思是嫌弃我?” “······” 萧煜寒苦笑,自己哪里敢嫌弃她?这不是怕说话被云澜察觉出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落荒而逃 “顾离,你到底什么意思?” 耳边传来了叶云澜微带怒气的声音,萧煜寒喉结滚动,宽大的衣袍下大掌紧紧地握成了拳。 他不能······云澜之前严明过,自己要给与她足够的尊重,即使自己······也不可以不经过她的允许轻薄于她,萧煜寒眸色愈发深重,几经忍耐,但仍无济于事。 叶云澜面色不善,正想要威逼利诱让顾离把手伸出来,自己好给他把脉,却在下一秒,被顾离的举动震惊住了。 微风袭来,卷起叶云澜面前的门帘,似是在嘲笑某人的落荒而逃。 嗯? 顾离竟然跑了? 谁能来告诉她,顾离跑个什么? 她只不过是想把脉,瞧一瞧顾离异样到底是何缘由,顾离这个混蛋跑什么?背影还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叶云澜摸了摸脸,喃喃自语道:“我长得有这么吓人么?” 还是说,顾离有什么隐疾,突然发作怕自己看出来,故意躲避自己? 马车外的甲一终是没能抑制住上扬的嘴角,拉住缰绳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憋笑好辛苦,可是笑出声来不仅会被王爷修理,还会让王妃更加生气,若是王妃问起缘由,那掀王爷老底的罪魁祸首可不就是自己了么?不行不行······这笔买卖不划算,他不能笑出声来······ 他生平第一次看见王爷这般窘迫的模样,王妃果真是女中豪杰,实在令人钦佩! 车内端坐的叶云澜仍是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模样,但是因为顾离脚底抹油没了踪影,就算是一肚子疑问,叶云澜也终究得放下来,等着下次见到顾离再算今日的帐。 就这般,马车缓缓地回到了尚书府,云水阁中忍冬早已经做好了桂花糕,静静等待着回家的人。 ~~~~~~~~~ 气势恢宏的东宫中。 太子赫连铭负手而立,望着桌前放着的画卷沉默不语。 案上檀香袅袅升起,站立的人岿然不动,似是和地面融为了一体,温暖的阳光透过窗纸斜斜的照了进来,地上的剪影随着光影变动。 她现在身体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抑制住了自己想要见到她的渴望。 就在刚才,父皇召见自己,同自己说起了太子妃人选的事情,父皇找的那些个女子画像,他都没看清楚脸,也或许是,他压根就不想看清楚她们长得是何模样······ 当父皇说起太子妃的人选时,他脑子里就浮现了气质清冷的叶云澜,然后就再也挥之不去,他想,以父皇的心性,怕是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心不在焉。 最后选妃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叶姑娘为人直爽,且在瘟疫之事中功劳斐然,他想,若是此等聪慧女子,父皇应该不会反对。 但他如今还未征求过叶姑娘的心意,不可贸然提起否则既会坏了叶姑娘的声誉,也会让父皇对叶姑娘有所偏见,毕竟······叶姑娘身上负有一纸婚约,行事更应当谨慎。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怎会有姑娘不喜欢殿下 或许,他该找个时间问询叶姑娘······ 可这是否又太过唐突? 上次自己在叶府中见到叶云澜时,叶姑娘对自己的态度颇为怪异,他虽断定叶云澜并未认出自己就是尹铭,但是叶姑娘态度着实令人捉摸不透······ 一时间,他判断不出叶云澜对尹铭,不,是对太子到底是什么态度。 一向行事稳妥的太子,竟然第一次犯起了难,不知道到底要走那一步棋,才是最好的路。 吱呀一声,殿门被人从外推开,一身银色铠甲的崇光大步走来。 “殿下,”崇光抱拳。 “嗯,崇光,你来了。”赫连铭转过身来,温声道。 崇光点了点头,问道:“不知殿下召臣前来,可是有事吩咐?” 他刚从御林军处回来就听闻身边人传话说是殿下找他,这就急忙赶了回来。 “无事,我只是想要问你一些事。”赫连铭摆了摆手,示意崇光坐下。 “末将惶恐。”崇光抬手阻止了太子给自己倒茶的举动,一脸严肃。 赫连铭失笑,推开了崇光的手,续上了杯新茶,道:“你何时学会这套了?”崇光此人,虽在点兵遣将上颇有建树,但平时处事遵循礼节,有时他总觉得崇光虽同自己一般大,但是这心性却如同教导自己的夫子般古板。 “殿下折煞末将了,”崇光正襟危坐。 “好了,在我这里无需多礼,”赫连铭温和的笑了笑,绣着金线的衣袖微微摆动。 “是,殿下。”崇光抱拳,随后坐了下来。 赫连铭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温声道:“崇光,你心中可有心仪的女子?” 崇光疑惑,女子?他一个人习武之人,职责是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护北辰国平安,哪里有时间考虑儿女情长? 虽心中这般想,但崇光依旧开口道:“末将没有。” 也对,其实自己还不如不问,崇光的性子他知晓,赫连铭心中暗笑自己的多此一举,谁道却听闻崇光问起:“殿下心中可是有太子妃的人选了?” “······” 赫连铭愣了片刻,并不直接回答,反问道:“崇光认为我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这······太子殿下这话,倒是将自己问住了。 虽然自己是太子的伴读,但在自己的记忆中,好像太子对于儿女情长之事并不在意,这时殿下问这种问题,他真的是答不上来啊! 憋了半晌,崇光开口道:“末将认为,太子喜欢之人,定有其过人之处。” “······” 好吧,这种问题,他还是不问崇光了。 赫连铭温声道:“太子妃的人选,我心中虽有人选,但我并不确定对方是否也对我抱有同样的心意。” 这年头,还有不喜欢他们殿下的?崇光一脸正色,道:“末将以为,殿下不必忧心。” “哦?为何?” “殿下如那霁月清风,朗朗明月般,怎会有女子不喜欢殿下?” “······” 不知为何,赫连铭心中忍不住想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满宫殿的画像 但是望着一脸正色严肃的不能再严肃的崇光,赫连铭抿了抿唇,决定还是给崇光这个铁血男儿留几分颜面。 略微颔首,勉强认同了崇光的话。 崇光紧握的拳微微放松,他就说,哪有女子不喜欢他们北辰国的太子殿下呢?殿下宅心仁厚,为人温和,且身份尊贵,是北辰日后的君主,哪里会有姑娘不喜欢殿下呢? “若是崇光有了心仪的女子,该如何向她表明心意?”赫连铭想了一想,决定还是将这个问题问一问。 虽然自己心中不抱什么希望。 崇光闻言,刚毅的脸微红,结结巴巴的说道:“这·······末将也不知晓。”太子殿下所言之事,他从未想过,所以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 赫连铭一向温和的神色有了崩裂的痕迹,崇光真的是······ 努力压下了自己的笑意,赫连铭刚想开口圆一圆氛围,却被崇光抢了先。 “末将认为,若是心仪对方,就要直接对其表明心意。” “怎么说?” “末将的娘亲告诉末将,喜欢一个人并不丢人,相反,这是件好事,”崇光想起自己温柔娘亲同自己讲过的话,“这代表往后无论是风雨还是艳阳,都有了为之奋斗、与之相伴的意愿,当一个人有了这样的信念,他才是有了完整的人生,所以,太子殿下,您只需要跟着心走,心之所向,便是您前进的方向。” 崇光脸上浮现一丝囧意,虽然,自己也认同娘亲的话语······ 所以,他想告诉殿下的是,喜欢一个人是件好事,殿下不必为此感到困惑。 心悦一个人……是一件好事…… 赫连铭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了淡淡的暗影。 若是母后还在的话,是不是也会如同崇光的娘亲一般,告诉自己,心悦一个人是件好事,它代表着你的人生阅历又深了一步,无需担忧,无需困惑,心之所向,便是自己为之前进的方向。 只可惜,母后如今却不在自己身边,他依稀记得母亲的模样与话语…… 皇宫有一处宫殿,禁军守卫森严,父皇总是一个人进去,身边连一个太监也都不带,他很是疑惑,最终,自己偷偷地溜了进去,却发现了满墙的画像,画像上都是同一个人,有坐着的,侧卧的,摘花的,刺绣的……总之,各种各样的姿态神情全都有,在那些画像上,他能感受到作画之人对画中人深深的爱意…… 画中人就是他的母后,作画之人是他的父皇…… 满宫殿的画像,却唯独没有一个画像神情是悲伤的…… 他想,父皇遇到母后时,大概就是心悦一人,为之所向,为之奋斗,为之沉迷。 那年,他八岁。 已经当了八年的储君。 只因,他一出生,父皇不顾满朝文武的反对,册封了尚在襁褓中的自己为这浩瀚北辰江山的储君。 他也终究没有辜负父皇的期望,担起了这北辰的重担……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无以回报 他想,母后在天之灵也会非常欣慰的。 尽管,她只希望自己平安长大…… “殿下?殿下?” 赫连铭陷入了回忆,被一旁的崇光唤醒。 看到崇光脸上的担忧之色,赫连铭回过神来安抚道:“无事,我只是想到了一些美好的事情。” 崇光揪着的心放了下来,他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薛姨说的对,心悦之人,就是为之奋斗,为之前进的方向。”赫连铭赞同的点了点头。 “殿下这般想极好。”崇光抱拳,“末将娘亲所言之词,末将自当为金科玉律。”此次得到了太子殿下认可,说明自己的坚持一如既往的正确。 赫连铭眼底划过一起羡慕,随即消失不见。 薛姨同母后性格相仿,都是温柔贤淑之人,他想,拥有这般娘亲的人,定是这世间最为幸福之人。 “这次多谢你了,崇光。”赫连铭拱了拱手,道谢道。 他身边能说知心话的,也就只有崇光一人了,虽然问之前,他并未抱有太大的希望,但如今看来,他最该感谢的,该是崇光。 “殿下万万不可,末将惶恐。”崇光向右跨了一步,躲开了赫连铭的道谢,随即双手抬起赫连铭的胳膊,低声道:“末将所言,都是事实,殿下您聪慧过人,即便是末将不说,您也能悟出其中的道理。” 如今自己这身殊荣,都是得到了太子殿下的提携才有如今的自己,父亲和娘亲常教导自己要知恩图报,不可过分贪婪,他一直铭记于心。 不逾矩半步,做好分内之事,护好殿下安危,便是自己这一生心之所向。 赫连铭轻轻的摇了摇头,崇光此言太过谦虚,有些道理听时便如雷贯耳,那是他无论如何也悟不出的道理,即便最后悟出了,其中曲折坎坷,又将如何计算? 崇光今日之情,他记下了。 抬手扶起崇光,赫连铭温声道:“无论如何,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崇光闻言头低的更狠了,低声道:“这是末将分内之事,殿下无需挂怀。”当初皇上为幼年的太子殿下挑选伴读时,候选人本不是自己,是当初年幼的太子力荐,才有了今日他的成就。 殿下于他而言,是伯乐,是主子,亦是益友。 有了当初太书院的学习,才有了今日统领一方士兵的自己。 要知道,皇上给太子找的师傅,无论是武艺还是文学亦或是治国之道,都颇有建树,跟着这等老师学习,想要学不好,都难。 他能报答殿下的,很少,自己这身武艺以及调兵遣将的本领,也都是当了太子伴读后习得的,抛却这一切……他确实没有什么可回报殿下的了。 “……” 也罢,赫连铭微微叹息,崇光此人从不居功,低调内敛,自己也是知晓的,这份情他记在心中便好,说出来反而惹得崇光些许不适。 拍了拍崇光的厚实的肩膀,赫连铭温声道:“也好,你去忙你的吧。” “是。”崇光抱拳,随即退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太后的传召 赫连铭目送崇光离去,银色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似是在崇光身上镀上了一层庄严不可侵犯的神光。 有些事······他已经拿定了主意。 若有机会,定会将自己的心意告知叶姑娘。 赫连铭眸光闪烁,温润的脸庞下划过一丝笑容。 就这样,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离女儿节也就只有一天之隔了。 宫里宫外都张灯结彩,各家闺中女子与世家子弟都在暗暗期待明日的盛大宴会。 虽说女儿节是前朝流传下来的习俗,即每到八月中旬前后,皇室以召开宴会为由,邀请各大世家的子女入宫赴宴,若是期间看对了眼,自可求圣上作保赐婚,这对于世家子女来说可是莫大的殊荣,不知为何,当今圣上登位后,并未废除前朝女儿节的习俗,而是如期举行,其中道理,众人虽不懂,但也并未放在心上。 就这样,一年一次的女儿节依旧如期举办了下来。 而众世家也都期待着自己子女在宴会上一鸣惊人,哪怕是寻不到如意郎君,但是能给官家留个多才多艺的好印象,那也是莫大的荣耀。 辰正,阳光洒在树梢,空气宜人,云水阁中便有身影来来回回的在走动。 “小姐,我们就穿这件淡粉色的如何?”忍冬拎出了件刺着梅花的淡粉色长裙,正在征询叶云澜的意见。 叶云澜头也不回的说道:“不行不行,颜色太粉了。” “那这件鹅黄色的呢?”忍冬又拎出了一件长裙。 叶云澜抿了口茶,咽下了口中的桂花酥道:“不行,显得人太娇嫩了。” 忍冬心中叹气,瞧着仍不慌不忙吃着点心看书的小姐,仍然不放弃的拎出了一件水青色长裙,问道:“小姐,那这件总可以了吧!” 叶云澜不紧不慢的朝后瞥了眼,道:“不行,颜色太素净了。” 忍冬顿时泄了气,跑过来摇了摇叶云澜的衣袖,可怜巴巴的说道:“小姐,太后娘娘今日召见您,您总得打扮得体啊!求求小姐别再添乱了。”她是真的佩服自己小姐,明明离太后娘娘派来的马车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她的小姐还不慌不忙的吃着点心看着医书。 叶云澜白了眼撒娇的忍冬,不为所动。 忍冬气的叉腰,威胁道:“小姐!您要是再不动身收拾,我们就要晚了!”还有半个时辰,小姐还纹丝不动,真的是急死她了! 叶云澜眼都不抬,一只手摸索着案上的盘子,想要将那最后一块桂花酥消灭掉。 摸了半天却没有找到盘子,叶云澜抬头,果然是忍冬这个小丫头连整个盘子都给自己端走了,如今正气鼓鼓的瞧着自己。 叶云澜哑然失笑,放下了手中的医书,温声道:“没事的,我保证不会晚了的。”太母特意选在了女儿节前一日召见自己,应该是为了明日宴会上的穿着打扮,所以她今日拜见太母时,只需端庄素雅,不失礼数即可。 “小姐!”忍冬端着盘子站的老远。 叶云澜瞧着忍冬脸上的无可奈何,顿时觉得好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逗忍冬 忍冬这个小丫头就是过于谨慎,叶云澜瞧着忍冬脸上的坚持,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也罢······看来今日这最后一块桂花酥自己是吃不上了。 叶云澜摇了摇头,妥协道:“好啦,都随你,不过今日穿那件水蓝色衣裙就好。”说完便放下了手中的医书,一副任君处置的神情。 忍冬撇了撇嘴,放下了手中的盘子,小碎步跑了过来。 好嘛,原来小姐早就想好要穿什么去见太后娘娘了,哼也不跟自己说一声,害的她在这里瞎操心,最后这块桂花酥就不给小姐吃了! 叶云澜捏了捏忍冬气鼓鼓的脸颊,轻笑道:“好啦,我的好忍冬别生气嘛!” 躲开脸上作乱的爪子,忍冬偏过头将叶云澜拉起,道:“小姐就别再戏弄奴婢了好不好?” “好好好,都依你。”叶云澜止住笑容,故作一副正经严肃的样子。 见好就收,不然小忍冬可是会恼羞成怒的。 忍冬扶着叶云澜来到梳妆台前坐稳,拿起台上的木梳,细细的为叶云澜梳理起了头发。 叶云澜以手轻掩,打了个哈欠,绝美的容颜上浮现一丝倦意。 今日起的有点早,本来想着用过午膳后睡上一小会儿,结果宫里派人告知叶宵,说是太母要召见自己入宫,当时自己正看着医书看的入迷,小厮前来时也只是应了一声,忍冬在自己身边已经忙活了许久,说实话自己确实不该逗她,只不过······有时候看到忍冬一脸认真的小模样,她就忍不住想要逗上一逗。 怕是和顾离呆久了,连同顾离的恶趣味也一同学了过来。 叶云澜任由忍冬摆布,心中却想着待会见到太母时,要不要同太母提起自己与萧王爷的婚事,毕竟之前太母也曾问询过自己,但是当时自己并未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顾离,所以一时拒绝了太母的好意。 如今看来······好生后悔啊! 若是由太母出面,解决了横在自己身上的难题,她想,成功的几率应该会大很多吧! 这也是之前说要送予顾离的礼物。 一旦自己恢复自由身,便再无东西可以束缚自己,她也不用如此小心翼翼、亦步亦趋了。 但······拒绝百姓心中的战神,那自己经由瘟疫之事积攒的好名声,怕是都会被谩骂替代。 但为了顾离,为了未来的生活,赔上名声又有何妨? 萧王爷的婚事本就不是自己情愿的,况且原主还为此丧了命······ 她又为何不能解除? 名声又如何?她叶云澜不在乎。 无论世人如何评价自己,那都是身后事,自己眼前的,唯有顾离一人而已。 叶云澜翘起的嘴角浮现一丝甜蜜,被正在为她梳妆的忍冬在镜中瞧了个一清二楚。 心中叹息,忍冬眉头微微皱起,小姐一旦露出这副傻笑,就代表着小姐现在想的人一定是顾公子,她虽心底为小姐感到高兴,高兴小姐寻到了今生的心仪之人,却担忧小姐与萧王爷的婚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放大招 她了解小姐的性格,既然倾心顾公子,自是不会在与那萧王爷负有婚约之名,退婚这条路,就算前路艰难荆棘遍布,小姐也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但这桩婚事是皇家赐婚,又怎会轻易被小姐推掉? 且她瞧小姐的模样,这件事小姐可能已经下定决心一个人扛了,不会将顾公子牵连进来。 她担忧的正是如此······ 小姐表面上掩饰的很好,但心中想的她又岂会不知? 小姐决定做的事情,没有人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改变小姐的打算。 忍冬心中想着事情,手下的动作慢了半刻,扯动了叶云澜的头发,痛得她哎呦了一声才将忍冬惊醒。 瞧着木梳上被自己扯下来的青丝,忍冬懊悔不已,连忙起身跪下却被叶云澜拦住。 “好啦,几根头发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叶云澜瞧着脸色瞬间变白的忍冬,轻声安抚道。 忍冬低头,连忙道歉:“对不起小姐,是忍冬不好。”她不该想的太入迷,生生的将小姐的头发给扯了下来,忍冬眼泪在眼底打转,却被她努力憋了回去。 叶云澜拍了拍忍冬的背,以示安慰:“好啦,没什么事情,头发掉了会继续长出来的。”古代的尊卑制度,果真是根深蒂固,只是······却束缚不了自己。 人与人本就是同等的,非要为了一己私欲分出三六九等,殊不知那些被达官贵人视为卑贱草芥的,心灵更为纯洁美好。 忍冬跟在自己身边许久,她早已经将忍冬看做自己的妹妹,但是却抹不去忍冬心中的尊卑想法,遇到这种事下意识的反应便是下跪乞求主子原谅······她真不知该觉得心疼还是应该感慨这封建的尊卑制度。 自己一人之力太过弱小,她也不会傻到以一己之力对抗时代的力量,她只希望能稍微改变自己身边人的态度。 仅此而已。 “好啦,真的没事,快点给我梳妆好不好?”叶云澜见忍冬没有什么反应,继续说道:“待会要是误了宫里来的马车,小姐我可是要挨骂的呢!” 叶云澜最后一句话说动了忍冬,忍冬轻轻的点了点头,将木梳上缠绕的青丝扯下,只是那手却在微微颤抖。 叶云澜在心中叹气,却未曾继续说些什么,任由忍冬给自己梳妆。 当最后一根珠钗斜斜的插进了叶云澜盘好的发髻时,也就宣告了妆容的完成。 叶云澜瞧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夸赞道:“不愧是我的小忍冬,这手艺没的说。”若不是有忍冬守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这么复杂繁琐的发髻······她真的是望而却步······ 忍冬抿唇微微一笑,神情比刚才好了一点,但情绪仍是有些低落。 叶云澜瞧在心里,不语。 看来还是要自己放大招啊! 拉起忍冬的小手来到衣架处,叶云澜故作轻佻状道:“这般俊俏的小娘子,今年芳龄何许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左膀右臂 忍冬脸颊微红,神情有些绷不住了。 叶云澜趁胜追击,用手指挑起忍冬的下巴,轻笑道:“可否给公子我笑上一笑,保证有赏!”她就不信,还哄不回忍冬这个小丫头片子? 果然,忍冬脸色一红,偏开头去轻声道:“小姐,还是让忍冬为您穿好衣裙吧!” 叶云澜瞧着忍冬嘴角有上扬的趋势,顿时不依不饶了起来。 “小娘子若是笑上一笑,公子保证什么都依你,公子我还未曾见过长得如此俊俏的小娘子,不知可是有了心上人?如若没有,那小娘子对于未来的夫婿又有什么要求?在下定会满足······” “小姐!” 忍冬娇羞的跺了跺脚,阻止了叶云澜继续打趣下去的话语。 “您要是再不更衣,马车可就要来了!”忍冬轻笑,催促道。 看着忍冬重新露出笑容,叶云澜叹了口气,故作无奈道:“刚才明明是我在催你,此刻又变成了是你催我,果真是风水轮流转呐!” “小姐您知道就好!”忍冬褪去叶云澜身上的衣裙,低声道:“小姐您遇上顾公子,不一样是忍冬这般吗?” 什么······忍冬这双眼睛真的是眼大无神,在顾离与她之间,明明是自己占上风好吧!还有顾离那个混蛋,别以为跑路就相安无事了,就因为他的打岔,自己土味情话的功力连一成都没有发挥出来,实在是太可惜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个大尾巴狼~~~顾离!叶云澜心里碎碎念个不停。 忍冬嘴角上扬,轻手轻脚的服侍着叶云澜穿上层层衣裙,待一切都准备完毕后,忍冬轻轻吐了口气,道:“好了小姐,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瞥了眼身上的长裙,叶云澜不甚在意,之前每次穿新衣时她都觉得很是新鲜,但是看久了就发现古代女子的衣裙······真的是太过单调了,还好颜色选择比较多,之前在现代时,自己每日都要纠结穿什么衣服出门上班,本以为来了古代后不必再思考这个问题,没想到这边思考的要比现代还要详细。 面见长辈时应穿什么,见同辈时应该穿什么,见皇室贵族时应该穿什么都有讲究······毕竟在这边失了礼数,对于一个女子而言蛮,是致命的打击,尤其是还未出嫁的女子,影响更重。 亏得忍冬在身边时时提点自己,几次下来之后,自己也掌握了其中的规律。 现在都能知晓改什么时候穿什么衣服了,但是发饰······叶云澜撇了撇嘴,还是都交给忍冬吧!自己一个手残党,现代的丸子头都扎不好,更别提这些手势繁琐的发髻了。 果真是忍冬在手,世界她有哇! 左膀甲一,右臂忍冬,这组合堪称完美。 一主动,一主静,在合适不过了。 、甲一的上也好的差不多了,但是每日还需上好的药材将他体内亏损的精元悉数补回来,不过她叶云澜不在乎这些花费,毕竟,将身体养好,才会是王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他让我很安心 叶云澜再三检查,并未发现有何不妥之处,便吩咐忍冬将一旁的梅花袖箭给自己拿来。 袖箭上均已被淬上了蒙汗药,以保证自己的万无一失。 忍冬快步拿着梅花袖箭走了过来,仔细将其绑在叶云澜的臂弯上,末了又整理了整理叶云澜的水蓝色衣袖,确保别人看不出什么来。 唔,这样就好多了。 叶云澜拍了拍手臂,心里踏实了很多。 “小姐,有这暗器防身,忍冬看您安心了许多呢。”忍冬瞧着自家小姐一直瞧着臂弯中的袖箭,笑着说道。 “是啊,他很让我安心。”叶云澜抿了抿唇,脸上满是柔情。 这不单单是一只梅花袖箭,顾离想要保护自己的心意,她此刻却是明白了。 其实,只要顾离在自己身边,她就觉得很安心,似是一切烦恼都能迎刃而解。 况且,当初自己与顾离第一件见面时,就是顾离将自己从那锋利的刀下救了出来,而自己还没出息的对着顾离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犯起了花痴······ 之后种种,其实细想起来,顾离护自己之心,从未改变。 此生,有顾离一人,足矣。 正就是人们之前常说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吧。 忍冬以为小姐说的他是它,暗中偷笑,打趣道:“是呀,毕竟这可是顾公子送给小姐您的呢!” “好哇,忍冬,你竟学会取笑我了,”叶云澜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怀好意。 “不不不,小姐,忍冬刚才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忍冬急忙摆手,撇清自己。 小姐刚才的表情她太熟悉了,自己若不改口定会被小姐逗上一番······ 叶云澜很满意忍冬的识时务,瞧了眼镜中打扮得体的自己,表情浮现一丝微妙。 其实,自己并不是很愿意进宫,一来是宫中规矩甚严,她一个区区尚书府嫡女的身份在宫中几乎没什么作用,二来是因为自己对宫中并不熟悉,很可能稍微不注意,便会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或是被人陷害,成他人的替死鬼。 但太母对自己的心意丝毫不掺假,只冲这份心,就算皇宫她再不想去,也得去陪一陪这位和蔼可亲的 况且,萧王妃的身份让她树敌不少,上次自己进宫时,那个所谓的二公主还是几公主,专程跑来找自己的麻烦。 哎······不过,上次她还差点就见到自己那个未婚夫了······ 当时只差一帘之隔······ 说起来,若是当时真的瞧见了自己那未婚夫长的是何种模样······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叶云澜灿若星辰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也罢,命运如此,当时自己不想见到这萧王爷,也遂了自己的愿,没有瞧见萧王爷长得是何模样。 不过也好,今日她进宫就试探着同太母提一提将这婚事解除,若是不行,再想他法。 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 这件婚事,无论如何,她都会推掉。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金蝉脱壳 她心中已经认定顾离是她下半辈子的依靠,她若是再占着萧王妃的位置,对于萧王爷和顾离,还有自己,都不公平。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这世间上最珍贵的东西,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他们都应该赤诚相待,若是将别人的真情实意玩弄于股掌之中,那才是真正的天理难容。 虽然她知晓,皇室之人,利益永远大于感情,她虽没有过多的接触过皇亲国胄,但是这理念已经是根深蒂固,能够凌驾于众人之上成为上等人,且手中还握有至高无上的权利的,又怎有一颗赤诚之心? 在利益和欲望的驱使下,一个人的心是会变的。 她不管萧王爷待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王妃是何等态度,有何种打算,如今自己的心都在顾离身上,她不会在浪费别人的精力,也不会辜负顾离待自己一番真情实意。 “小姐,门房来报,说是马车已经到了门口了,老爷请您过去。”忍冬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了叶云澜的沉思。 叶云澜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我们走吧。”今日待她试上一试,不行就在想别的办法,若是实在是推脱不掉,就别怪自己要同那萧王爷来个金蝉脱壳了······ 届时,连这尚书府嫡女的身份也将一同抹去,与顾离游历于山水间,岂不快哉? 走路缓慢的叶云澜瞧了眼一旁乖巧细心的忍冬,心中已经有了打算,若是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忍冬这个小丫头,自己定是要一同带走的,偌大的北辰国,她却举目无亲,唯有忍冬一人,是自己的亲人,只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个顾离。 看来,若是婚事推脱不掉,她要加紧脚步回来研制她的救命法宝了! 忍冬轻轻挽着叶云澜的胳膊,一步步搀扶着叶云澜来到了叶府门口,叶宵早已经等在了门口,看到叶云澜出来后,老谋深算的眼睛亮了几分。 啧啧啧,他就说自己这个二女儿,才是他们叶府的福星,只是进宫了一次,便能唤醒太后心中的怜惜之意。 皇室的怜惜之意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够他们叶府风光无限了,尤其对方是太后是这北辰国最尊贵的女人。 待叶云澜请过安后,叶宵故作深沉的摸了摸下巴,沉声道:“澜儿啊,宫里不比府中松散,凡事一定要多加谨慎。”虽然太后的意思,他也猜到了几分,但是场面话要说的还是得说,毕竟这皇宫中又不是只有太后一人。 不过······他也是跟着瞎操心,澜儿性格沉稳,处事待人颇有其母风范,自是不用自己担心。 叶云澜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低声道:“是,云澜知道了。” 只不过······叶宵这个老狐狸若是知晓自己此行主要目的是为了解除自己与萧王爷的婚事,不知是否还能这般镇定自若,还对自己和蔼可亲? 只怕,回到府中第一个拿自己开罪的,便是她眼前之人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看透 开罪就开罪,自己还怕叶宵问罪不成? 如今自己手中握有嘉靖夫人的嫁妆,早已不怕任何人的刁难,且经过自己的一番改造,各个铺子收入明显上升,就连清叔都在夸赞自己,若是经商,说不定会超过那富甲一方的楚家。 无意在此听叶宵这个伪君子说教,叶云澜以太后为由抵挡了叶宵还想说教的念头,转身就上了马车。 叶宵的所言所行,已经伤透了她作为女儿的心。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叶宵首先想到的,就只有叶府的荣誉,丝毫不顾及她的安危,更是受不起旁人的挑拨,随意就给自己定下了罪名,若不是自己能言善辩且心思灵活,在府中光是叶宵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给与叶云澜的罪罚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可能在叶宵心中,哪怕赔上她叶云澜的声誉和性命,只要能换回叶府的无限荣光和恩宠,叶宵也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推至门外。 她既已经看透了叶宵的为人,就不会乖乖的受他的摆布,任由他索取压榨,变成他手中的棋子,为所欲为。 且不说原先的叶云澜会作何打算,但是在自己这里,门都没有! 叶宵想都不要想! 只不过,说到楚家,她似乎很久都没有见到楚易天那个家伙了吧! 之前说好月底在留仙居见的,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她都快要忘记与楚易天的约定了。 不过······算着时间,待女儿节过后,自己就去瞧一瞧留仙居,毕竟当初答应人家要出谋划策让留仙居的生意更上一层楼的,她叶云澜向来说话算话,答应别人的事情也一定能够完成。 、叶云澜就这样一路沉默不语,忍冬见其一副沉思的模样也没有出声打扰,毕竟小姐要思考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她身为女婢帮不上什么忙,能做的就是不添乱。 只希望小姐此行能够顺顺利利,无灾无难。 马车一路驶进了崇德门,紧接着马车就停了下来,忍冬掀开了帘子,果然,还是在上次的树荫下,叶云澜瞧见了等在一旁的青雪姑姑。 微微一笑算是见了礼,叶云澜慢慢的下了马车,青雪快步走了过来,搀扶着叶云澜的胳膊,声音带有一丝担忧:“叶姑娘的伤如今可好得差不多了?”好在叶姑娘七色很好,不然太后见了肯定是要心疼的。 叶云澜微微一笑,道:“劳烦青雪姑姑记挂,云澜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不然她就坐轮椅让忍冬推自己前来了。 她没有这样做的原因,一是觉得太扎眼,容易拉拢仇恨,二来是因为自己腿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就是走路比常人慢了些,不细看也看不出速度上的差别。 她一向主张低调行事,自然不会往枪眼上撞,徒增烦恼。 “那就好,叶姑娘快随我来,太后娘娘可是等您等了许久了呢!”青雪扶着叶云澜,让其慢慢的坐上了自己早已安排好了的软轿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太后的关怀 随着轿夫的起步,叶云澜一行人慢悠悠的朝着和慈宫走去。 而起了个大早的太后白依兰早已经等在了殿中,只盼望青雪能快点将云澜接来,让她好好瞧一瞧她的云澜是否好好的养了伤,是否真的是安然无恙? 那些个胆大包天的刺客,竟然敢对她的小乖乖云澜下手,果真是目无王法肆意妄为了不成?还有皇帝,竟然没能查出那贼人是何来历,若不是云澜安然无恙,她在和慈宫真的是待不下去,恨不得马上出宫去叶府瞧一瞧她那可怜的云澜。 而就当太后刚放下手中的茶盏,准备派人再去瞧一瞧人到了哪里时,宫殿外就传来了青雪的声音:“太后娘娘,叶姑娘来了。” 她的云澜丫头到了?太后面上浮现一丝激动,顿时连仪容仪表也顾不上端了,迈着步伐就朝外走去,身边的宫女连忙跟在其左右,迈着小碎步朝殿外走去。 叶云澜步履缓慢,尽量不露出自己腿部的异样,免得太母瞧见担心自己。 谁知还没走到殿门,青雪姑姑就已经按捺不住,率先禀报给了太母。 这青雪姑姑······是不是有点太焦急了?她还没有踏进殿门呢! 叶云澜深吸一口气,准备踏进殿门时,抬眸时却瞧见了太母朝着自己走来步履焦急的身影。 “太母,您慢着点走,小心脚下。”叶云澜忍不住的出声提醒道。 一旁的青雪早已经迎了过去,搀扶在太后左右,确保其安全。 眼看着太母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只是还未开口请安,叶云澜的手就已经被太后紧紧握住,随即太后真切的声音响起:“怎样?云丫头你的伤口可还疼?” 瞬间······叶云澜只觉得鼻尖有些发酸,原来,这才是亲人之间的关心。 哪怕自己已经完好无损的站在了太母眼前,太母却还是问自己伤势可曾养好······ 压下心中的感动,叶云澜摇了摇头,柔声道:“太母不必担心,云澜的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紧紧地握着叶云澜的手,太后打量着叶云澜的起色,自言自语道:“嗯,这起色确实是好了许多,看来这补药起了些许作用。” 当自己得知云澜丫头遭遇行刺时,自己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生怕她这乖巧命苦的云澜丫头出了什么意外。 现在看来,云澜丫头福大命大,起色也好了许多,这小脸红扑扑的,丝毫没有一点病象。 只是这腿······ 她怎么瞧着有些不对劲呢? 太后脸上显而易见的都是担忧和心疼。 叶云澜见状抿唇,低声哄道:“太母赏赐给云澜的药材,真的是太珍贵了。”那品相,她一个医者都觉得被自己吃掉太可惜了。 “哎,你这傻丫头说的这是什么傻话,只要是能起到作用,太母这里多得是,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生怕云澜不信自己,太后又加了一句:“哪怕是伤养好了,平日里多吃点,对你的身体也是有好处的,你就是太瘦了,要好好补一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伤势无碍 “太母!”叶云澜撒娇,“云澜最近都吃胖了呢,您瞧,云澜这下巴都圆润了不少。”说着叶云澜用手托起自己的脸颊,动作说不出的软萌可爱。 “你这孩子,就知道哄太母开心。”太后轻轻地刮了刮叶云澜的鼻子,满脸宠溺。 “哪有啊,云澜说的话句句属实。”叶云澜故作无辜状,灿若星辰的眼眸中满是真诚。 她说的话一点都没有掺假好吧,养伤这十来天里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之前下巴还是尖的呢,现在都变得有些圆润了。 “那太母瞧着,你的腿······”太后拉着叶云澜的手欲言又止······ 叶云澜垂眸,睫毛轻颤,原来太母看出了自己腿上的异样,原以为可以瞒得过她老人家······也罢,总归是走路有些慢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叶云澜抬眸,嫣然一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太母您,云澜只是走路有些不方便罢了,没有什么的。” 太后瞧着叶云澜神色不似作假,一颗心缓缓地放了下来,她还以为云澜丫头的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拍了拍叶云澜的手,太后神色慈爱道:“太母什么都不求,只希望你能赶紧养好伤。” 叶云澜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一定会好好养伤。 一旁的青雪瞧着时机差不多了,连忙插话:“太后娘娘,不若我们还是去里面聊吧,叶姑娘地身子还是要多休息的好。” “对对对,”太后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有些懊恼,“你看哀家太过激动,竟然忘了让云丫头进去。”说完就拉着叶云澜,一边走一边说道:“快进来,好好陪太母说会话。” 叶云澜柔声答应着,和青雪一人一边搀扶着太后朝殿内走去。 “云丫头啊,你腿上的伤当真不碍事?”虽然自己瞧着云丫头神色没什么变化,但保不齐这丫头打落牙混血吞,硬是将病痛扛了下来。 叶云澜抿唇一笑,神态温柔:“太母您真的多虑了,云澜腿上的伤如今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伤口还未愈合完全,走路有些吃力罢了。” 太母对自己这般好,她到底该如何开口谈起自己想要悔婚的想法呢? 太后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一身藏青色宫装上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头上的八宝琉璃珠微微转动,威严的气势遥不可及,但看向叶云澜的眼神却充满慈爱,就像是一个普通祖母看向宝贝孙女的慈爱表情。 如此就好,虽然她不知皇帝为何非要让云丫头参加明日的宴会,若是云丫头身体不便,反正都已经有了婚约,去不去的,也没有什么影响,她才不管皇帝有什么打算,在自己眼中,云丫头的身体最重要。 她对于白韵亏欠的已经太多了,对于云丫头,她如今是能补偿就补偿,女人什么最重要?当然是拥有一个健康强健的身体了。云丫头若是身体真的吃不消,明日的宴会就由她做主,免去了云丫头的入场。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明日你不要去了 省的苏嘉荣连带着她的那个虚伪的侄女对她的云丫头不怀好意。 太后心中冷哼,别以为自己看不出苏嘉荣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后位是雪娴的,这辈子她想都别想!还有她的那个侄女苏婉雪,与其姑母如出一辙,若不是此次宴会轮到了苏嘉荣主张,且这段时间苏嘉荣都未曾出过什么差错,她是绝对不会让这个心思不纯的女人负责女儿节的! 她有预感,今年的女儿节定不会顺利,苏嘉荣定会出些幺蛾子,不然就对不起她那容妃的称号! 从苏嘉荣一进宫,自己就对这个表面柔弱实则狠毒的女人不屑一顾,皇帝也还算是争气,没有陷入那苏嘉荣的温柔乡,还知道以大局为重,也省的她出面当这个恶人。 太后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却又不得不隐藏起来。 只因不想吓到了她的宝贝云丫头,宫里的斗争太过肮脏,她不想玷污了云丫头纯真的心灵。 “云丫头,你若是身体不适,明日的宴会还是不要去了。”太后话中有话,提点道。 太母她······可是预料到了什么?才对自己这般说?叶云澜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的深思。 “太母何出此言?”叶云澜疑惑问道。 “云丫头可知晓此次宴会是由谁举办的?”太后问道。 叶云澜眯了眯眼,点头说道:“云澜知晓,此次该由容妃娘娘负责。”前几日叶青柔还因为她自己去不了宴会,跑到云水阁外指桑骂槐,自己也没有过多理会,后来听说叶青柔找到了门路,如愿有了入场的资格,甲一查探汇报说是苏婉雪寻到了叶青柔,且二人似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那你可知,那苏嘉荣的侄女苏婉雪对你与煜寒小子有婚约一事,心怀恨意?”太后瞧着云丫头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有些恨铁不成钢。 苏嘉荣的手段,这些年她已经领略过了,自从雪娴走后,刚开始的几个月苏嘉荣还算是本分,野心并未暴露出来,但时间一长,自己又怎会看不出苏嘉荣心底的弯弯绕绕? 只不过只要不是太过分,她身为太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虽说她的儿子是皇帝,但是儿子后宫里的事情,她作为太后,也不能管的过宽。 不然会引来忠臣非议的。 只不过······苏嘉荣这些年兴风作浪,没有触及自己的底线罢了。 她今日传召云丫头进宫,一部分原因也是想要提点云丫头一番。 谁道她听见了云丫头点头说道:“云澜知晓。” 叶云澜确实是知道的。 自从她第一次出府遭遇刺杀时,她心里已经有所思了,只是不知晓是何人所为,后来甲一查出,那人就是北辰第一才女苏婉雪。 她才知晓,当初派人在错角巷伏击自己的,正是那第一才女苏婉雪的手笔。 不过······这也是那个萧王爷给自己惹来的桃花债。 叶云澜眸光闪烁,心里踌躇。 只因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同太母提起解除婚约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救人 云丫头知晓?看来自己低估云丫头的胸怀了,太后心中暗道,真不愧是白韵的好女儿,这份心魄,果真无人能及。 “云澜知晓,明日的宴会定不会一帆风顺,但云澜不想姑母您为难。”叶云澜抿了抿唇,她知道,让自己参加明日宴会的,是当今皇上的意思,所以就算她知道明日宴会有多艰险,她都要去。 不然,若是坏了圣上的某些谋划,她日后的退婚就更难了,二害选其轻,所以······她不得不去。 这傻丫头·······太后揉了揉叶云澜的头顶,声音铿锵有力:“不必管太母,太母可是这北辰国的太后,又有谁能为难哀家?”她虽不知皇帝到底有什么打算,但是云丫头为北辰国的百姓付出的她都看在眼里,她决不允许有人肆意欺辱云丫头。 太母真的是······对自己太好了,叶云澜抿唇,心底浮现暖意。 但她不会让太母为此与自己的儿子心生嫌隙,皇上与萧王爷之间的事情,她也听说了······无论皇上要她参加的目的何在,明日她会按时参加,但是若是想要利用自己达成某些目的······她没有兴趣,也不会参与萧王爷与皇上的斗争。 她绝不会成为夹在萧煜寒和赫连轩之间的棋子! 谁都不能掌控她的人生,她就是她,不是谁的操线木偶! 想到这里,叶云澜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决:“太母,您要相信云澜的能力,不会轻易被人陷害的。”关于明日······自己心中已经谋划了多时,且有甲一和风在保护着自己,还有顾离派来的暗中保护自己的侍卫,安全应该不足为虑。 哎······太后瞧着叶云澜的坚定的神情,心下叹息,这丫头终究是长大了,也对,在叶府里受了那么多的苦,若是再长不大,怕是也活不到现在了。 不过,她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云丫头的帮忙,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太后眼底浮现一丝心疼。 “云丫头,太母有一事需要你的帮忙。”那件事,恐怕只有云丫头能帮得上他了。 嗯???太母竟然还有事情需要自己帮忙? 叶云澜连忙开口,道:“太母不必如此说,有事吩咐云澜即可。”看来是比较棘手的事情,才能让太母露出如此神情,叶云澜垂眸,看来太母是想让自己救治谁的病啊! 果然,叶云澜听到了太后传来的带有期盼的声音:“太母想让你治一个人的病,”其实,准确的说,不是病,而是毒,被误伤了的毒,只是这事关皇家辛秘,她并不打算让云丫头也牵扯进来。 治一人的病? 叶云澜眨了眨眼,不过是治病,为何太母神色有些沉重? 要么就是此人的病有隐情,要么就是此人的病情比较棘手。 她宁愿是第二种情况。 “太母想要云澜救治何人?” “永丰世子,章瑾辰。” 嗯?这是谁?她怎么没听说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云澜请求太母收回赐婚的旨意 似是看出了云丫头的疑惑,太后清了清嗓,道:“瑾辰自幼身子不好,平日里深居简出,所以知晓他的人并不多。” 原来如此,叶云澜点了点头,追问道:“那太母的意思是,让云澜明日给他把脉?” “嗯,也可,既然云丫头打定主意要参加宴会,明日太母就派人接你来和慈宫,给瑾辰把把脉。”太后似是松了口气,只等待明日云丫头看诊后的结论为何。 “好,云澜知晓了。”叶云澜轻轻点头。 若是普通的病,精心调养自会有康复的那天,但若是······这就不太好说了,不过这一切都得等到明日她见过世子把过脉才能知晓。 但是瞧着太母的表情,世子这病,似是不会是普通的病。 但既然是太母的请求,她自会用心。 只是······自己的婚事······到底要不要现在提起?来之前做的心理准备,在看到太母和蔼慈爱的微笑时全都土崩瓦解,她不愿因自己的缘故,让太母为难,可是······若是不为难呢?若是太母一句话就能解除了呢? 叶云澜一时有些进退两难,不知到底要不要开口。 “云丫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求哀家啊?”旁边的太后瞧见了云丫头眼底的挣扎,开口问道。 这丫头,在自己面前隐藏情绪,还是嫩了点。 叶云澜抿唇,心中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原来,太母看出来了。 也罢,成败在此一举,且待自己拼上一拼。 “云澜想求太母一件事情。”叶云澜说着,突然毫无征兆的跪了下来,看的一旁的太后一愣。 抬手扶云丫头起来,谁知她却直摇头,就是不起。 太后顿时有些为难,只因在说话前将所有宫人都遣退了出去,偌大的殿中只剩下了她们二人,现在又不能唤人前来,但是又担心云丫头此举压着她自己的伤口······ “你这丫头,这是干什么?快点起来,太母什么都答应你。”生怕压着伤口,太后急忙开口。 “太母,您听我把话说完可好?云澜跪着说就好。”叶云澜不愿用自己的身体最为威胁,坚持跪着,她不能利用太母对自己的担心,诱导太母应下自己的请求。 这······果真是个不懂变通,却又令人心疼的丫头!太后又气又心疼,云丫头不愿意用身体作为筹码,这份心她明了,但一方面却又心疼云丫头的懂事。 “也罢······”太后叹气,“你快些说,说完快点给太母起来。” 叶云澜俯身拜了一拜,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云澜不孝,请求太母收回赐婚的旨意。” 虽然腿上伤口有些疼,但是她却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只有跪着,才能稍微冲淡心底的歉意。 她知晓圣旨代表的含义,天子一言,定当重若泰山,而自己此举······分明是要圣上与太后毁约。 只因······当初的赐婚圣旨,是太后与皇上做东,颁下来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多谢太母恩典 但自己实在是别无他法,除了向太母说出这个难启于齿的请求外,就只有一个人了,那就是当今皇上赫连轩。 若是······失败,自己再想他法吧! 叶云澜将头贴在地面,态度虔诚。 只听闻头顶传来一声叹息,紧接着叶云澜头顶就被一双温暖的大掌轻轻抚摸着。 “云丫头,太母还以为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让你这般行事,你起来就是了,这件婚事太母之前也曾说过,若你不愿,太母不会强求。” 云丫头不愿这门婚事,作为太母的自己自然不会强求,煜寒那小子没有福分,娶不了她这么好的云丫头。 叶云澜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与激动。 “太母······您说的可是真的?” 她没听错吧?太母就这般松口了?不是在哄自己? 叶云澜只觉自己一颗心如同坐了九霄云车般起起伏伏,起先自己一颗心被吊得老高,生怕这话说出口太母会责怪自己,谁曾想······太母竟然说······她如今只想求证太母所说可否为真。 “太母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云澜······多谢太母恩典。” 声音中带着颤抖,得到准确回应的叶云澜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刚想继续却被一旁的太母出声阻止:“云丫头你若是再不起来,太母可就要反悔了。” 太母她·······对自己如此好,她该如何报答? 叶云澜抿唇,一颗心终是放回了原处。 缓缓起身,太后拉着叶云澜重新坐下,轻轻摸了摸叶云澜的腿,太后有些担忧:“云丫头,你这伤口没压着吧?” 叶云澜摇了摇头,心中感动,道:“太母,云澜没事。” 太母这般对待自己,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这位和蔼可亲的祖母了。 “你瞧你这孩子,有事就说事,非得搞那一套,”太后盯着叶云澜的腿盯了老大一会儿才撤回目光,“太母又不是老顽固,婚事你若是不愿,太母自会想办法解除。” “没有感情的婚约,害人害己。” “太母是过来人,这些年也见过许多貌离神合的小夫妻。” “太母希望云丫头你能找到那个真正对你好,能让你觉得幸福快乐的人。” “你与煜寒小子没有什么感情,太母知道,有些事,煜寒小子确实做的不像话,云丫头不喜欢他也是人之常情。” “此事太母已经知晓,云丫头你大可放心,皇上那边太母会去劝说,必回让解除婚约的旨意尽快颁下。” “······” 太后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叶云澜却觉得心头热热的,说不出的胀意积攒在胸口,一时间让她觉得鼻头有些酸。 她何德何能,竟然能让一国太后如此真心对待? 原来,被亲人在乎的感觉······竟然如此美妙? “太母······云澜不知道此恩情该如何报答······” 几经踌躇,叶云澜还是将话说出了口。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出丑怎么可能! “你这丫头,说这话是不是太见外了?”太后佯装生气,“我是你太母,自然是要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的。” 这个傻丫头,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只不过······云丫头的婚事是皇帝当时主动提起的,想必由自己前去劝说,解除一桩双方都不情愿的婚事并不难。 “太母······云澜真的很感激有您在。”叶云澜声音有些哽咽。 原以为,这深宫大院步步都是心机与阴谋,没曾想到还有太母这温暖的存在,是太母给予自己久违的亲情。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你这丫头······”太后眼中有泪光闪烁。 看来这些年云丫头过得真的很苦,也是自己当初一念之差,以为不管不问是对云丫头最好的保护,却没曾想到······唉,是她食言了,没有做到自己对白韵的承诺,让云丫头这些年过的很辛苦。 只是有人给予这孩子一点温暖,她就感动的不行······ 她也只是做了一个太母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孙女对自己的婚事不满意,难不成还不能解除? 她才不心疼煜寒那个臭小子呢!每次来都板着个脸,活该错过她的宝贝云丫头!在云丫头受伤生病期间,也不知前去探望,送些补品又算个什么事情?云丫头因为他受的委屈还少了? 看着太母脸上变换多彩的表情,叶云澜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太母的病情最忌情绪大起大伏,她不能因着自己的缘故刺激到太母的旧疾,否则就真的成了不孝儿女了。 “太母,云澜明日宴会上若是出丑可怎么办呀。”叶云澜试图转移太母的注意力。 “出丑?你还能出丑?你这坏丫头,别人不知道,太母还不知道?”果然,太后被叶云澜口中的出丑吸引住了注意力,不再想那些不好的事情。 “太母这么看好云澜的吗?”叶云澜挑眉。 她怎么不知自己何时有这么大的本事? “太母怎能不知道云丫头的本事?”太后莞尔一笑,拍了拍叶云澜的手,满脸骄傲,“你这身医术,便是最好的证明!又有哪家千金的才艺能够拯救我北辰国苍生的性命?” 又有谁敢说她的云丫头一无是处?比起那些个琴棋书画,云丫头这身医术救下的生命不知有多少,她看谁敢轻视她的云丫头! “太母您就是太看重云澜了,”叶云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这些年来,云澜唯一习得的便是这身医术,因此,其他闺门淑女应该具备的,云澜全然没有。” 琴棋书画,她真的是样样不会。 说起来,似乎真的有些奇妙呢!若是原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自己岂不是要露馅了?一个人就算是落水失去了原先的记忆,可是之前学的知识不会忘记,比如吃饭、写字、画画,或许刚开始不太熟稔,但练上几次总能找回感觉。 但是她不同,她只要一拿笔就会露出破绽,那完全是一个初学者的姿态,半分做不得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都是巧合 你能指望一个现代人拿起毛笔写下游龙走笔般的字迹吗?除了书法大家,寻常人很难做得到吧!你也不能指望现代人抚起古琴便能奏出悦耳的曲子吧!除了专门练习学习的人,普通的人又有谁能做得到呢? 唯一可以庆幸的,就是这叶家小姐什么都不会,只会医术。 而她,擅长的便是医术。 而这一切,都只是巧合罢了。 最起码,在她心里,这一切都是巧合。 难不成,还有谁能神通广大到设定好符合自己的一切,只等自己的到来不成?那也太扯犊子了!这个绝对不可能!叶云澜心中否认了刚才一时天马行空想出来的可能性。 太后闻言,和蔼的面容上浮现一丝认真,“哪怕哀家的云丫头什么才艺都不会,但在哀家心中,你依旧是那个才华横溢、金声玉振的云丫头,” 她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姑娘,又有谁敢轻视不成? 太后眯了眯眼,眼底划过一丝威严。 叶云澜摇了摇太后的衣袖,撒娇道:“太母您这般夸赞云澜,云澜很是觉得脸红呢!” “是吗?那让太母瞧一瞧,你这坏丫头的脸哪里红了?太母瞧着,你倒是受用的很呐!” “哪有啦!太母,人家这是气色好,一时间瞧不出罢了。” “好好好,你气色好,就属你这个臭丫头气色最好!” “那还不是沾了太母您的福气?太母您福泽深厚,云澜只是在您的庇护下伤势才能好的这么快的。” “哈哈哈,就属你这丫头的嘴甜!” “哪有啊,我只是实话实说啦!” ······ 一声声爽朗的笑声从殿中传出,站在门外的青雪和其他宫女心照不宣,相视一笑,看来太后娘娘是真的非常喜欢叶姑娘,叶姑娘每次入宫,太后娘娘的心情明显的就好了很多,连带着笑声都多了不少。 只希望叶姑娘能常常入宫陪伴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她······真的很是寂寞。 原本到了太后娘娘这般年纪,本该是含饴弄孙,鹤发童颜,但是太子殿下房中却连一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更别提皇家的子嗣了,其他皇子年纪尚小,且太后娘娘也并非是真心喜欢其他皇子公主······ 静乔长公主虽时不时地前来探望,但对于太后娘娘来说,子孙的陪伴还是不够······ 青雪脸上浮现一丝欣慰,只希望叶姑娘以后能时常入宫陪伴太后娘娘,毕竟······太后娘娘都将那玉佩赐于叶姑娘了······虽然,叶姑娘并不知晓那玉佩代表的含义。 也罢,叶姑娘心思通透,且心怀正义,不是那仗势欺人狐假虎威的虚伪小人,太后娘娘正是看中了叶姑娘的品性,才将那块玉佩赐于叶姑娘的吧! 青雪摇了摇头,将所有心思全部收回,低声吩咐身旁的宫女要注意待会的膳食,所有的注意事项都一一嘱咐,毕竟叶姑娘有伤在身,有些东西要忌口,切不可怠慢了太后娘娘的贵客。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皇上召见 待叶云澜同太后在和慈宫用了午膳后,正其乐融融的说着笑话逗太后时,却瞧见了御前太监总管赵公公扯着一脸褶子笑容癫癫地跑了来,说是皇上有旨,请叶姑娘去一趟御书房。 虽说不知皇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叶云澜还是同太后拜别,跟随赵公公一路坐着步撵来到了御书房。 下了步撵,叶云澜心中暗暗感慨着果真是皇家的手笔,不过是皇上平日用来办公的地方,竟然气势浑宏极尽奢华,就连那铺地的,都是品色上乘的白玉垒砌而成,衬着雕刻精致的金色浮雕,说不出的气势磅礴。 怪不得······人人都向往这权势中心的圣地,就连她初次瞧见,都被这恢弘的气势晃住了眼。 这还只是御书房啊! 她不敢想象那金銮殿又是何等的气派。 尽管心中百般赞美感慨,但是叶云澜面上却仍是一副端庄贤淑的模样,哪怕走得慢,却没有失了名门淑女的风采。 赵公公心中暗暗赞叹,果真是令皇上另眼相待的姑娘,初次见这御书房,竟然丝毫没有怯懦之情,嘉靖夫人果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也不枉皇上念及其伤势不便,特地派了自己以及这步撵前去和慈宫接叶姑娘,这等盛宠,只希望叶姑娘莫要辜负才是啊! “叶姑娘,皇上就在里面等着您呐,杂家就不进去了。”赵公公扬了扬拂尘,一脸笑意。 叶云澜拱手回礼道:“有劳赵公公了。” 别了赵公公,叶云澜提着裙角,慢慢的进了御书房的殿门。 入眼皆是金碧辉煌,精美华雕枚不胜数,叶云澜垂眸赞叹,这等装潢,不愧是赫连皇家,果真是财大气粗,看来叶宵这户部尚书当的很是称职,国库很是充盈啊! “来的可是叶家姑娘?” 一声威严的声音响起,不用猜,这声音的主人定是这偌大北辰江山的君主~赫连轩。 只见叶云澜施施然地俯下身子跪在地上,声音不卑不亢的说道:“正是臣女。” 话音刚落,叶云澜耳边便传来了稳健的脚步声,片刻后,叶云澜感受着头顶上传来的目光,沉默不语。 看来······皇上这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可是这又是为何呢?她虽不奢望因瘟疫之事,皇家对此有所赏赐,但最起码的,是不是不要再难为自己了? 难不成······真的如传言那般,是因为与萧王爷的关系不成? 正当叶云澜心中猜测不断时,却听闻头顶传来赫连轩的声音:“起来吧。” ······ 也还好,或许是帝王都喜欢凸显自己的与众不同以及身份尊贵吧!叶云澜心中倒并未过多的在意,因为从进入殿中到现在,她未曾过多接触这北辰的帝王,自是不能对此人评价什么。 缓缓起身,叶云澜不卑不亢的抬起了头,丝毫不惧的对上了赫连轩探究的目光。 看来······皇上对她颇有兴趣,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赫连轩许是觉得自己不敢与其对视,所以才会那般明目张胆的打量自己,殊不知······她并不因为身份上的悬殊而心生畏惧。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你不动我不动 在气场上,她叶云澜何时输给别人了? 赫连轩快速收回目光,他承认,这叶府的嫡小姐无论是医术还是胆量,丝毫不输给旁人,嘉靖果然是生出了个好女儿啊! 叶云澜款款起身,单薄的身板挺得笔直。 他不动我不动,他动我也不动。 在自己没能看出赫连轩是何脾性前,以不变应万变方为王道。 毕竟······眼前的男人可是握着杀伐大权的北辰帝王,与皇室打交道还是需小心谨慎。 “你可知朕找你所谓何事?”赫连轩缓缓地开了口,打破了这弥漫在空中的寂静。 看来,他之前还是小瞧了这叶宵的嫡女,原以为是个中规中矩甚至有些胆小怯懦的闺中女子,没曾想······性格竟然如此有趣,逆境出人才,这句话,他今日算是懂了。 叶云澜轻轻地摇了摇头,道:“臣女不知。” 她哪里知道赫连轩找自己来所谓何事?若是因为瘟疫之事赏赐自己,那也不该是这种态度吧!果然,皇家人的心思真难猜,她一时看不透这帝王对自己又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不,”赫连轩斩钉截铁的说道:“你知晓。” 嗯?她竟不知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了? 叶云澜惊愕的抬头,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疑惑,低声说道:“臣女愚昧,不知皇上所谓何事。” 有时候,不经意间暴露,说不定会获得不一样的惊喜。 尤其是和帝王这种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人,以退为进,方为正道,一味防守,反而会适得其反,徒增官家猜忌。 果然,赫连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低声道:“是么?朕以为你知道的。” 叶云澜低头沉默不语。 心里却暗暗吐槽,这赫连轩身为一国之主,没想到是这般喜欢故弄玄虚的人,且不说自己不是居功自傲的人,但她费尽心血救了黎民百姓,被赫连轩如此对待,心中还是有一丝不公平。 况且,原主母亲还是这赫连轩的义妹,对太母还有赫连轩都有着救命之恩,就这般对待义妹的女儿么?若是放在十天前,她这身子早就承受不住这般‘虐待’了。 只希望太母那边不要焦急,从她进来到现在时间差不多过了得有五分钟了,前三分钟自己是跪在地上,后两分钟是在同这赫连轩打哑谜······ 她现在还能身形优雅、仪态端正的站着,已经是托了太母送来的名贵药材的福了。 不过······若是比谁能沉得住气,她叶云澜还没有输过。 当初自己研制瘟疫药方时,也没想过是为了身后的虚名。 所以,现在也不必在乎赫连轩对待自己的态度。 因为······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玻璃心。 莫老头曾说,成大事者,不能在意一时得失,她虽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但这句话,她一直牢记于心。 “既如此,朕就直说了。”赫连轩心中暗暗赞赏叶家丫头能沉得住气,如今还能不悲不躁的站在此处,足见这丫头的沉着冷静,多加提点,定能成一方人物。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朕许你一个空白承诺 叶云澜微微俯身,低声道:“云澜洗耳恭听。” 终于不用再和赫连轩打哑谜了······ 叶云澜刚松一口气,却被赫连轩接下来的话语惊到了。 “朕听闻,你想托太后来向朕请求解除你与萧煜寒的婚约?” 一语惊天。 叶云澜抬眸,心里震惊不已。 赫连轩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她前脚才刚和太母提了此事,只不过一两个时辰,远在御书房的皇上就知道了?况且她同太母说话时,殿内没有一位宫女太监,就连侍奉的青雪姑姑都被太母差遣了出去······ 看来,古人获得消息的途径,果真是个谜。 叶云澜垂眸,收回了刚才的惊讶模样,低声道:“是,云澜确实有此想法。” 既然赫连轩已经知晓,不妨大大方方的承认。 赫连轩闻言转身,金黄色长袍上的黄莽带随即摆动,根根分明的金丝线秀成的怒目而睁的威武巨龙此刻正盘踞在赫连轩的腰间,栩栩如生,令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朕想听你的理由。”甩了甩袖子,赫连轩负手而立,神态严肃。 理由?一瞬间,叶云澜心底闪过无数个想法,却都被她一一否决。 见叶云澜并未及时回话,赫连轩挑眉,声音严肃。 “怎么?难不成朕问的问题很是刁钻?叶家丫头答不出来了?” “并非如此,臣女只是在心中组织语言,力求简单明了,一语中的。” “是么?朕还以为你是想要寻些借口骗朕呐!” “皇上明鉴,臣女怎敢欺瞒皇上?” 叶云澜俯身一拜,一字一句的说道:“臣女的理由只有两个字:不合。” 思来想去,叶云澜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不然讲了一个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去弥补当初的谎言,还不如真假参半,避重就轻。 赫连轩脸上有片刻的恍惚,随后反应过来追问道:“何为不合?” 这小丫头竟然真敢说,这可是皇家赐婚,当初圣旨上写的明明白白,叶云澜与萧煜寒的婚事乃是天作之合,他看看这个丫头如今要怎么圆! “不合,即为众者不合,容貌不合,性格不合,脾性不合,萧王爷丰神俊朗,云澜蒲柳之姿,此为容貌不合;萧王爷沉默寡言,云澜刁钻古怪,此为性格不合;萧王爷冷静自持,云澜易怒多动,此为脾性不合;云澜自知配不上萧王爷,故此请求皇上收回成命。” 一口气诹来了众多不合,叶云澜心中如打鼓般惴惴不安,但是却被她掩饰的极好。 沉默······ 依旧是沉默······ 叶云澜垂眸,不去打探面前的赫连轩是何表情,只因她知晓,此刻的赫连轩定是在打量自己,不是带着怒气,就是带着怀疑。 许久,当叶云澜觉得站的腿上的伤口都隐隐作痛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了赫连轩低沉的声音:“朕之前曾在早朝时许诺,若有人解开瘟疫之毒,朕自当赏赐,在你未来之前,朕其实已经想好了要如何赏赐与你,普通的金银珠宝怕是不足以彰显我皇家诚意,特此,朕许你一个空白承诺,只要不危及北辰江山,朕以及朕的子孙都会满足于你。”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基于你自己的 叶云澜抬眸,却毫不意外的瞧见了赫连轩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满。 “那云澜想问,不知皇上见过云澜之后,可会改变您之前的打算?”她与萧王爷的婚事······怕是真的有些棘手了,如若自己猜的不错,赫连轩分明是不想接触这桩婚事。 但不管如何,该争取的福利自己还是要争取的,她才不会说什么虚伪客套的场面话,什么这是她该做的,无需圣上赏赐之类的······ “朕依旧不改此前心意,但有一个前提条件。”赫连轩神色复杂的看着叶云澜。 叶云澜心下其实已经想到了,赫连轩口中的前提条件是什么了······ 看来,自己最后若是想要同顾离过上美满的生活,还需走那一步金蝉脱壳······ 金蝉脱壳······她真的不想走这一步。 盛京城中还有许多她珍惜、看重的朋友以及亲人,她本不愿如此自私妄为······也罢,若是情况没那么糟呢?若是萧王爷主动提出悔婚呢? 叶云澜收回心思,静静地等待着赫连轩接下来的话语。 “此空白承诺,不得用于解除你与萧煜寒的婚约之上。”赫连轩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果然,她猜对了。 叶云澜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心里闪过一丝失望。 看来,太母不必再跑来同赫连轩说此事了,赫连轩的态度代表了一切,就算是太母前来,这件事情也不容置喙······ 其实,说不失望是假的。 但好在,她也收获到了一个空白承诺不是吗?只要不危及北辰江山,赫连轩及其子孙必定会信守诺言。 这也相当于一个圣旨了。 不亏。 原本她也没想着有什么赏赐。 “云澜多谢皇上圣恩。”叶云澜俯身一拜,神情端正。 赫连轩打量着叶云澜,开口道:“此承诺,你是希望朕昭告天下?还是这般私下决定?但无论哪种,朕都保证,不会食言。”这也算是对那个前提条件的一个补偿吧! 叶云澜必须嫁给萧煜寒,此事容不得任何商量! “······”哪种?这还用说?当然是第二种了!不然光是叶宵都会觊觎自己这个承诺,认为这是他叶家的护家法宝,她才不会傻到为别人做嫁衣的地步上呢!自己辛苦拼搏出来的成果,怎会让叶宵那个虚伪至极的人给盯上? 只不过······有些事情,得说清楚,万一日后叶宵不知从何处得知这个恩宠,强加于自己身上就麻烦了。 清了清嗓,叶云澜正色道:“云澜有一事不解,此承诺是基于我自己,还是基于叶府?” 若是自己,那便不提,若是叶府,那这个赏赐,她不要也罢。 赫连轩眼底闪过一丝好笑,低声道:“既是你个人的功劳,当然是基于你自己的。” 看来,叶宵在叶家丫头身上······没什么好印象啊! “好,若是基于我自己的,”叶云澜不动声色的将‘我自己’三个字加重了几分,“那云澜就接下了,无需圣上昭告天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谁都不能改变 叶云澜垂下的眼眸中暗芒划过,既然是给她自己的,那就好办了。 也无需昭告天下,省的有些人得眼红病,徒惹他人嫉恨,一个萧王妃的身份就已经给自己招来了不少仇恨了,若是再加上手握空白圣旨······她想,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就别消停了。 这可是自己的保命符,说不定必要时刻能救自己一命呢! “朕乏了,你退下吧。”赫连轩面上浮现一丝倦意,揉了揉太阳穴,沉声吩咐道。 “是,云澜告退。”叶云澜福身,丝毫不留恋的退了下去。 若是这赫连轩对自己的态度没有这么差,兴许她还会出口问询一番,但······今日她心情不高兴,加上赫连轩对自己又是这般模样,她自是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女人······可是很记仇的生物呢! 叶云澜缓缓退下,并未瞧见赫连轩望向自己的复杂神情。 他又何尝不知太子心里喜欢的姑娘是谁呢?说实话,当叶云澜说出不合之论时,他心底曾有一点私心作祟,解除了他们二人的婚事,也就代表着太子有了重新竞争的机会······ 叶云澜确实有着一国之母的风范,但是,这并不代表自己就会认可她······ 只不过是那晚鬼市的相遇罢了,想必是铭儿未曾过多的接触女子,才会对别人的王妃生了异样的情感。 其实······他并不否认,太子的目光不错,叶云澜确实有着令男子沉迷的魅力,但是······叶云澜只能是萧煜寒的萧王妃,不能是铭儿的太子妃,这一点,从萧煜寒一出生就已经注定了······ 这是上天的决定,谁都不能抵抗,谁也不能改变。 所以自己沉默片刻后,依旧是没有答应叶云澜解除婚约。 赫连轩眸色沉沉,一向威严的脸上现了倦意,只希望铭儿是一时兴起,没有真正的将这个姑娘放在了心底,不然······恐怕萧煜寒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容忍有人觊觎他的王妃的。 他已经食言过了一次,此次不能再失信于人······ 重重的叹了口气,赫连轩招手唤来值守的小太监,为自己沏上一壶新茶提神。 明日的女儿节······希望某些人安分些,不要磨灭了自己对她最后的一点宠爱······ 赫连轩重新上座,开始处理案上堆积的重重奏折。 话说叶云澜刚从御书房出来之后,就已经有人马不停蹄的向各位的主子通风报信。 但是从叶云澜无波无澜的面色上看······有些人并未得到有用的信息。 东宫······ 赫连铭正在翻阅典籍,却见崇光快步走上前来,低声道:“殿下,叶姑娘从御书房内出来了。” 她出来了? 赫连铭连忙放下手中的书籍,问道:“可瞧出些什么?” “回殿下,派去的人并未瞧出什么,叶姑娘来去表情无任何变化。”崇光垂眸,眼底闪过一丝敬佩。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委屈巴巴的空青 没有任何变化?叶姑娘果真聪慧,知晓宫中众多眼睛都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神情无波无澜才是最好的保护伞。 只不过······他猜测,父皇应该是已经赏赐了叶姑娘,那自己是否可以趁此机会同她见上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也好。 赫连铭温润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喜意,吩咐道:“崇光,立刻备车,本宫要进宫一趟。” “是,末将即刻去办。”崇光抱拳,丝毫不拖泥带水,大步远去。 赫连铭心下竟然有一丝雀跃盘旋在心头,略微紧张的抿了抿唇,无论此趟进宫自己能否同叶姑娘说句话,但只要能看上一眼,他也是欢喜的。 自己······大概是魔怔了吧! 魔怔也好,清醒也罢,他只需遵循心中所想,足矣。 抑制住心中的喜悦,赫连铭趁着空档换了身新袍子,掐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向外走去。 ~~~~~~~ 萧王府。 萧煜寒垂眸看着手中的暗报,面色低沉。 他竟不知,叶云澜之前说的礼物竟然是同自己解除婚约? 很好呐!呵呵,这个礼物果真是好样的! 亏得他在云澜提过后满心期待,结果她所说的包君满意的礼物就是这个? 萧王爷······的身份,果真就这么不讨云澜的喜欢么? 萧煜寒心头浮现一丝挫败感,细细想来身为萧煜寒时,他并未做过得罪云澜的事情······为何云澜会如此厌恶萧煜寒的存在?补品那次,他已经知晓了个差不多,也有了暂时的应对之法,但却没有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赫连轩会同意解除婚约么?萧煜寒心里并不太确定。 但他心里赌,赌赫连轩不会轻易放过云澜与自己的婚事。 顾离的存在并无多少人知晓,除了洛玉珩和江子言之外,应该没有旁人知晓顾离就是萧煜寒······而他也相信这二人,不会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就将真相透露了出去。 而且赫连轩在未明白自己对云澜是否动心之前,应该不会轻易解除婚约。 萧煜寒心中五味陈杂,不单单是怒火,还夹杂着不知名的喜悦,以及淡淡的失落。 所有情绪混在一起,让萧煜寒的脸色明显的黑了下来。 一旁的空青试探的问了一句:“王爷,不若您还是同王妃表明身份吧!”一时误会,总比得上没了媳妇要好吧!从太后疼爱王妃的程度上看,太后她老人家一定会站在王妃那边的。 谁道萧煜寒闻言后,脸黑的比之前更甚,不耐的吐出了一个字:“滚。” 空青委屈巴巴的撇了撇嘴,拱了拱手后悄声退了下去。 他也是好心提议嘛! 再说这才什么时候,午膳时间还没到呢!若不是王爷吩咐关注王妃的一举一动,他们的人又怎么这么快的得到了情报?若是待王妃离开了和慈宫,太后她老人家跑去赫连轩那里说要解除王爷和王妃的婚约,王爷怕是连哭的心都有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别扭的萧煜寒 赫连轩可是出名的孝顺,太后她老人家一般提出的要求,从未说有过不依的。 到时候一道圣旨颁了下来,王爷您可不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嘛! 果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空青叹气,抱着剑守在门口,只希望里面的爷别再钻牛角尖,王妃这般做,不也是为了能名正言顺的同顾离公子在一起么?虽然王爷和顾离公子是同一个人,可是这么重要的情报,王妃她不知晓啊! 空青虽是心里无奈,但却仍然守在了门外。 书房内的萧煜寒手握竹简,但上面的内容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云澜······云澜······ 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萧煜寒心里明白,叶云澜倾心的是身份不明的顾离,而不是那个与她有着婚约的护国大将军萧煜寒,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敢轻易的向云澜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总觉得,还不是时候。 或许,也是自己觉得,云澜对自己的喜欢,还没有到能够承受的住‘顾离就是萧煜寒’的真相。 云澜对自己的喜欢,他也不知何从何时起,从何处起。 从未有过一件事是他萧煜寒觉得没有胜算、不敢赌的,但这件事,他不敢赌,也不会赌。 情之一字,又怎能和赌牵扯上任何关系? 他想要将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双手捧到云澜眼前,只为看那如花般的笑颜,他想为云澜挡下所有的不幸和灾难,只为看到那张容颜上的笑意和幸福,他想让云澜得到这世上最极致的幸福和快乐。 他与她都动了心。 彼此都在小心翼翼的经营着对彼此的感情。 他不会赌。 身份之事,需从长计议。 若是因为身份之事,云澜同自己······萧煜寒深深地吐了口气,压下心中那瞬间涌上来的痛意。 就这样,在得到和慈宫暗报传来的消息后,萧煜寒在书房里一直坐着,就连午膳都没有用。 空青在门外急的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王爷就是这般脾气,这时候除非是王妃出现,否则谁都不能改变王爷的想法。 可是······ 期间他进去了好几次,王爷面前的竹简还是午前自己离开时的那面,可见过了一两个时辰了,王爷什么都没看进去,心思还是在婚事上面。 正当空青干着急却不知该怎么劝慰时,手下递来的情报让他寻到了一丝亮光。 兴冲冲的推开门,空青刚想开口,却听闻王爷头也不抬的提醒道:“空青,这次你若没有什么正经事,本王就将你的腿打断。”也省的一次次的进来烦自己。 空青闻言小心脏颤了两颤,一本正经的说道:“王爷,属下这次可是有紧急情报要向您禀报。” 而且他保证,王爷肯定不会打断他的腿的! 萧煜寒头也不抬的低声说道:“说。” “线人来报,说是太子入了宫。” 空青偷偷的瞄了眼王爷,果然发现王爷神色有所改变。 可是······他怎么瞧着比之前更黑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想把她藏起来 萧煜寒闻言后身上冷冽之意更甚,别以为他瞧不出赫连铭的小心思。 敢打云澜的注意,是当他是个死的不成? “空青,备马。” 他真想把云澜这个女人给藏起来,藏得远远的,省的有些人暗生觊觎之心。 “好嘞,属下马上去办。” 空青声音带着喜悦,他就知道王爷知晓这个消息之后,便不会再坐视不理了,太子醉翁之意不在酒,有些话即使他没有明说出来,王爷也知会了自己的意思······ 不过,他可得动作快一点,让王爷将某些人的心思扼杀在摇篮之中,王妃可不能让别人给拐跑了,空青撒开腿一瞬间便溜得没了踪影。 萧煜寒缓缓起身,带着骇人的气魄迈着长腿朝门外走去。 既是要掐灭某些人的烂桃花,他又怎能不拿出些气势来呢? 邪魅的勾了勾唇,萧煜寒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大步走了出去。 一炷香后,身着新袍子的萧煜寒精神抖擞的从房中走了出来,劲瘦的腰间束着一条雪青色腾云祥纹锦带,只缀了枚通体晶莹的玉佩,墨色长发用一根玉钗斜斜的固定在脑后,袖口处用的是银线绣成的大朵大朵的祥云作为装饰,褪去一身玄黑色杀气腾腾的萧煜寒,着这入眼温柔的水蓝色,倒是衬的人是越发温和。 空青早已候在了门外,当看到自家王爷这身打扮时,眼睛不自觉的亮上了一亮。 原来······战功显赫杀伐决断的萧王爷,竟然也有如此温和的时候。 若是,再笑上一笑,是否效果更好呢? 空青脑中突然出现了自家王爷咧嘴笑的模样,只觉得寒意遍布,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不行不行,王爷还是别笑了,就这般端着就好,就好,那哪里是温和一笑?那简直就是阎王索命啊! “怎么?本王如此······不好么?”萧煜寒注意到了空青的异样。 “不,属下觉得非常好。”空青连忙转移话题,不让王爷追问刚才自己想到了什么,“王爷,马已经备好。”正好太子他们乘的是马车,而王爷是骑马,这一来一回,时间上绝对能够比太子提前到达。 只不过······宫里人多口杂,希望王爷别被哪个不长眼的奴才认了出来。 相信王爷自有安排,王爷既然入宫,必定早就想到了应对之策,他还是不跟着操心了。 “嗯,那就走吧。”萧煜寒迈着长腿大步朝外走去。 某些人想要见到他的小云澜,做梦去吧! 而远在皇宫中的叶云澜却不知萧王府和东宫发生的一切,从御书房出来后,叶云澜突然就迷失了方向,看着眼前的朱红色宫墙,一时间分不出哪里是哪里。 而且太母不是说派了宫女来吗?她出来后也没看见。 难不成是自己刚才没注意到? 算了,总不能在回到御书房殿门前找吧? 这宫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呢!她宁愿不让人带路,也不愿再回到御书房殿前。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赫连品怡 叶云澜悄悄地吐了口气,她只是没想到······自己同萧煜寒解除婚约竟然这么难,也罢,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她难不成还真的会听那赫连轩的话,乖乖地嫁给萧煜寒不成? 可别做梦了!她这辈子除了顾离谁都不嫁。 找不到太母派来的宫女没关系,她也可以问询其他的宫人和慈宫怎么走,毕竟太母是自己的长辈,自己走之前还是要前去拜别的。 叶云澜哪里知道,太后确实是派来了人,只不过被一些有心之人支开罢了,而她误打误撞也避开了有些人的拦堵。 此人正是之前叶云澜第一次进宫见太后时,胡搅蛮缠非要叶云澜下轿子瞧一眼真容的二公主赫连品怡。 只不过好不容易支开了皇祖母派来的人,却没有等到那只‘单纯’的兔子。 赫连品怡气的直跺脚,头上的朱钗也跟着一颤一颤的,似是下一秒就要从她头上飞了出去。 “你们怎么回事?不过是让你们给我带个人过来,怎么就这么难呢?” “本公主养你们有何用,啊?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同样是宫女,你们瞧瞧皇姐那边的人,你再看看你们,一天天的就知道说好听的,一有事准掉链子。” “这下可好了,皇祖母那边也得罪了,人也没给我领回来,你说说你们,平日里吃那么多怎么就不进脑子呢?” 赫连品怡气的叉腰,一脸恨铁不成钢。 一旁紫色衣裙的宫女小声道:“那谁吃东西,也吃不到脑子里呀!” 她们也没想到叶姑娘没有从正殿门出来。 “春蝉你嘴里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亏你还是本公主的大丫鬟,平日里本公主好吃的都给你留一份,你就是这么报答本公主的?” “待会皇祖母若是找我要人,我拿什么给皇祖母?” “拿你?还是拿你?” 赫连品怡气的直瞪眼,不停的在自己的寝宫里来回走动,借此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和怒火。 完了完了,她不过是想要瞧一瞧能嫁给北辰第一战神的女子究竟是何等模样,原本计划好,让春蝉和夏雪候在殿外,冒充是皇祖母宫里的人,反正那叶云澜只来了宫里两次,皇祖母宫里的人对叶云澜来说肯定是面生的,然后她的两个丫鬟就能把人带到自己的寝宫里······ 谁知晓,春蝉夏雪这两个吃货,正经事一样都办不成,这下可好了,皇祖母派去的人肯定会回去禀告皇祖母是自己将人带走了,但是她却连个人影都没摸着,若是这期间那叶云澜出了什么事情,就皇祖母的脾气,还不得让自己抄经书抄女戒抄到死? 不行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赫连品怡提着裙角就往外跑,却意外的撞到了门口闻声进来的柔妃,顿时惹得惊呼声一片。 手忙脚乱的宫人们好不容易稳住了两位主子的身形,暗暗的松了口气。 这两位可是风华殿最金贵的两位主子,可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转变 “品怡,你这般焦躁的往外跑,可是又闯什么祸了?”柔妃伸手捋了捋赫连品怡额前的乱发,神色温柔。 “啊,母妃,我想起来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刚才女儿没撞疼您吧?” 一遇到自己的母妃,赫连品怡所有的张牙舞爪都自觉的收了起来,声音温顺了许多。 “你这孩子,都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还这么毛躁?母妃自然是没事的。”柔妃虽已是三十岁的光景,但依旧不减当年风采,一身浅杏色宫装将曲线表现的淋漓尽致,韵味十足。 “哎呀母妃,人家真的是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如您去赏个花喝个茶打发一下时光?”也总比在自己这里好吧!她还忙着出去找那个叶云澜的踪迹呢! “怎么?你还不欢迎母妃啊?”柔妃纤细葱指点了点赫连品怡的额头,声音里有几分嗔怪。 “我自然是欢迎母妃您啦,”赫连品怡虽急的不得了,却依旧耐下性子同柔妃讲话,“只是女儿有要紧事要办,不如等女儿回来在陪您聊天?” 柔妃抿嘴一笑,故作威严道:“你是不是要去找叶家姑娘?” 咦?母妃怎么知道她要去找叶云澜? 赫连品怡顿时有些心虚,摇了摇柔妃的衣袖,低声说道:“母妃,您怎么知道呀?” 果然母妃还是母妃,自己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 “就你这点伎俩,还想骗过你的母妃?”柔妃莞尔一笑,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我不是同你讲过吗?不要再去找叶家姑娘的麻烦了。” 她这个母妃很是清楚自己女儿的脾性,品怡心眼不坏,只是从小到大有些刁蛮气,都是被自己给惯坏了。 上次自己也曾训斥过品怡,不过现在看来······并没有什么效果。 “母妃,我可不是去找叶云澜的麻烦的。” 赫连品怡偷偷的冲着两个婢女使了个眼色,示意其赶紧解释清楚。 “对啊,娘娘,二公主只是想要同叶姑娘叙话。” “对的对的,春蝉姐姐说的是真的。” 赫连品怡赶紧在两个宫女解释完后郑重其事的点头,示意自己真的不是想要找叶云澜的麻烦。 见母妃还有几分怀疑之色,赫连品怡连忙开口道:“母妃,女儿记得当初您说过的话,所以女儿是不会胡来的。” 她知道,子言表哥的命都是叶云澜救回来的,当初她不知晓,蛮横无理的想要拦下叶云澜坐的轿子,后来被萧煜寒的出现,直接将自己给吓跑了,后来母妃训斥自己,说起了子言表哥的病情都是叶云澜费劲心力才有所好转的,她那时就明白了,自己日后遇到叶云澜,必须要以礼相待。 就是冲着她医治表哥的病情和挽救表哥的姓名,自己也不会为难与她。 这次是真的只是想要见一见这位叶云澜,没想到人没见着,锅背了一堆······ 她可不可以假装今天没有派人去过御书房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可大可小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母妃,女儿何时骗过您呀!” 柔妃嗔怪的瞪了眼正在扯着自己袖子的赫连品怡,神态温柔。 这丫头,自己若是不吓唬吓唬她,说不定下次还会闯出什么祸事来。 “母妃,您既然知道了女儿想要去干什么,你就别再拦着我了。” 赫连品怡内心焦急,叶云澜的嫡女身份在皇宫里根本不够看的,若是有人赶在自己之前欺负她了怎么办?这不是在挑战自己的身份么? “你呀,别着急,母妃既然知道此事,便不会任由你继续胡闹下去了。” “你收拾收拾,陪同母妃去皇祖母那里请罪。” 她知晓品怡的脾性,若是任由她去找叶家姑娘的下落,怕是会将整个皇宫闹的个人仰马翻,最后还会闹到她父皇那里,到时候就不是抄经书这么简单的惩戒了…… 柔妃深知自己哥哥在朝堂上深受皇上信赖,也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风华殿,她的地位与江家息息相关,决不能因为品怡的小打小闹,危及江家根基。 “母妃!” “您怎么让我去皇祖母宫里啊,那不是自投罗网吗?我不去!” 赫连品怡气的转过身去。 柔妃无奈的笑了笑,语重心长的说道:“品怡,你要相信,母妃是不会害你的。” “叶家姑娘身上有伤,你这般胡闹,若是闹到你父皇那边,你可曾想过其中厉害?” 赫连品怡一听急了,连忙解释道:“母妃,我真的只是想同叶云澜说说话,没有别的意思的。” 天地可鉴,她真的没有恶意的,谁想到事情回到了今天这一步。 “品怡,难道你还看不清如今的局势么?我们江家得宠多年,且不说会招来多少祸根,就说这次,你虽然对叶家姑娘没有恶意,但是事情到了现在的局面,可大可小。” “若是往大了说,女儿节宴会在即,刚刚解救了黎民百姓的叶家姑娘在你手上失去了踪迹,尤其是在你父皇赏赐叶家姑娘之后,你可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名?” “不是的,母妃,您知道我的……” 赫连品怡一听慌了,她真的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连忙解释,却被柔妃打断。 “我知晓你只是想要同叶家姑娘说说话,但其他人不知晓,” 柔妃顿了一顿,面色有些凝重,继续说道:“尤其是某些有心之人。” 这才是她急忙赶来的原因,叶家姑娘有伤在身,若是没有出什么差错也就算了,若是……伤上加伤……那事情可就大大的不妙了,搞不好,江家都会因此受连累。 赫连品怡脸色一白,顿时像是失去了斗志般,不知所措。 片刻后,赫连品怡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柔妃的衣袖,急忙说道:“那母妃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母妃肯定有办法的,每次自己闯祸,都是母妃替自己善后,母妃一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她不会因为自己的一时之念,害了母妃,害了江家。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九章 认错 “我也没有办法。” 柔妃摇了摇头,声音略带疲惫。 “如今,我们只有采取损失最小的办法,那就是,去和慈宫找你皇祖母请罪,讲清事情来源,这样,哪怕事后有些人说三道四,也不会影响大局。” 这种事情,一定要抢占先机,否则,便会酿成发错,一发不可收拾。 这也是她强调必须要让品怡去往和慈宫找她皇祖母请罪的缘由。 只因别无他法,唯此一途。 “好,我听母妃的,母妃让我去和慈宫请罪,我就去和慈宫请罪。” 赫连品怡忙不迭的点头。 只要不会对母妃和江家造成伤害,什么事情她都可以做。 这一刻,她切身感受到了身上的责任感,有些事情,真的就如母妃所说,可大可小。 “嗯,我已备好礼物,届时见到你皇祖母先跪下请罪认错,向她说明事情来源,就说你听闻叶家姑娘入宫,心生欢喜,想着支开皇祖母派来的人,同叶家姑娘好好叙话,没曾想阴差阳错之下人却没有接到,而你担心叶家姑娘的安危和伤势,连忙前来请罪。” 柔妃说完,向后招了招手,就有一位宫女端着一个汤盅走了过来。 “这是你原本打算孝敬皇祖母的补汤,原本想着接到叶姑娘后在一同前来向皇祖母请安,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赫连品怡瞬间就明白了母妃给自己安排的一切,点了点头说道:“那母妃,女儿就先去和慈宫了?” “嗯,你快写去吧!不要说起是我的主意,春蝉夏雪,照顾好你们家主子。” 顿时气氛变得有些紧张,春蝉倒是个能沉得住气的,轻声应下了。 目送赫连品怡离开后,柔妃神色复杂,却又很好的掩饰了过去。 和慈宫内。 太后被赫连品怡的一番话气的微微颤抖,一旁的青雪神色担忧。 “你这孩子······到底要让哀家如何说你是好?”就差一步,她就没有让青雪去接云丫头,不然怎么能出现如此差错? 赫连品怡端正的跪在地上,丝毫没有偷工减料。 “皇祖母,品怡知错,只希望皇祖母您不要气坏了身子,品怡任由皇祖母处置。” 若不是母妃跑过来跟自己说了一番话,此刻她认错的态度也不会那么诚恳,她是真的怕了,她现在无比希望叶云澜能够安然无恙的被自己的人找到,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否则······母妃真的就被她一意孤行给害惨了。 抿了口安神茶,太后顺了顺气,瞧着跪在地上态度陈恳的赫连品怡,心下的气稍微减淡。 看来这丫头······是真心悔过,她现在只担心云丫头的身体,其他的凭借云丫头的智慧应该能够一一化解。 还有······照刚才传来的消息,皇帝似是拒绝了云丫头解除婚约的请求。 这·······可如何是好? 云丫头既然开口求了自己,想必是真的想要解除与萧煜寒的婚约······ 为何? 皇帝为何会拒绝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章 也罢,待先处理完眼前的事情,再去向轩儿讨个说法。 打定主意的太后不动声色的瞧着跪的笔直的赫连品怡,这一看呐,就知道,背后是柔妃再给赫连品怡出谋划策,不然依照赫连品怡的性格,不会如此行事。 无论是谁,她也知晓赫连品怡的性子,这个丫头比云丫头小一岁,但性格上却有天差之别。 品怡是二公主,自幼富贵荣华缠身,再加上她的母妃柔妃又是个品性温柔的人,对于管教孩子上确实不太可行,所以才造就了如今刁蛮任性的赫连家二公主。 但这丫头心眼不坏,只是有时候嘴上不怎么饶人罢了,况且就冲着云丫头救了她表哥江子言的性命这点,她相信这丫头就是无心之失。 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太后清了清嗓正色道:“好了,哀家知道了,哀家会派人去将云丫头找回来了。” 地上跪着的赫连品怡连忙俯身回道:“品怡在此多谢皇祖母的不罚之恩。”自己倒是没有想到,皇祖母这次会这么好说话。 “哀家何时说不罚之事了?”这丫头倒是挺会顺坡下驴的,知道按着自己的话走了,实属难得。 “把金刚经抄一遍,何时抄完何时才算是解禁,你可记住了?”太后威严道。 这已经是较轻的惩罚了······赫连品怡忙不迭的点头,千恩万宠的谢过皇祖母的好意,却仍旧跪在了一旁。 只要皇祖母相信自己是清白的,不会连累母妃和江家,什么事情自己都会答应。 “行了,你起来吧!” 太后摆摆手,让赫连品怡起来,顺便赶紧回到自己的寝宫里去,派人找云丫头的同时,她还要去御书房找轩儿问个清楚,为何不能让萧煜寒和云丫头解除婚约?可是有的什么特别的含义? “那品怡就先行告退了······” 赫连品怡吃到了定心丸,心里一下子松散不少。 只要皇祖母相信自己做事前的初衷,一切就好办了。 她不能为母妃谋得荣耀,但最起码的,就是不能拖母妃的后腿。 自己之前刁蛮任性时,母妃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严重的时候,也只是厉声训斥自己一番罢了,只要是自己的错,自己都会及时认错。 随着赫连品怡的离开,太后连忙吩咐青雪,让其手下的宫女太监赶紧去寻云丫头的下落,她还要好好找轩儿问上一问,为何不能解除婚约? 只愿云丫头不要遇上什么危险。 这深深的皇宫大院,里面暗藏了多少阴谋诡计?流淌着多少人的血液? 云丫头身上有伤,行动不便,皇宫云丫头这也是第二次来,自己只希望云丫头能乖乖的站在原地,等自己再派人去找她······ 唉,这事怪就怪在太过巧合,品怡也跟着瞎胡闹,总归发现及时,没有一味地隐瞒事实。 她虽不是特别喜欢柔妃,但是对于柔妃的为人,倒是很是欣赏。 身为轩儿的嫔妃,最重要的是要懂进退,知善恶,那个苏嘉荣自己就是看不上眼,苏老爷子怎么教导出了这样的一个闺女?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一章 解救 然而晃晃悠悠不知道走到了何处的叶云澜此刻却停了下来,扶着墙微微喘气。 她能说自己的运气和方向感简直差到不行吗?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硬是一个宫女和太监也没有碰到······虽然自己走得很慢,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碰到? 按理说御书房附近不应该有巡查的御林军什么的么?她竟一个也没有瞧见······ 这不应该是巧合······ 难不成是有人刻意为之? 应该也不是,谁又有这么大的权利呢? 叶云澜喘了口气,绝美的面庞浮现一丝迷惘。 她,到底该往哪里走? 算了,还是先歇一歇吧!太母接不到自己应该会在派人出来找自己的。 没想到都已经八月份了,这午后的太阳依旧很大,晒得她有几分不舒服,叶云澜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朝着不远处的树荫下走去。 哎,真希望能有个人出现,给自己指一指路,也总好过自己漫无目的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吧!只是······她不会跑到皇宫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吧? 叶云澜伸手捋了捋自己额前的碎发,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灿若星辰的眼眸有几分倦意。 欸?前面好像有一座宫殿啊!不如自己前去瞧一瞧?说不定能遇见个宫人什么的,也好给自己指路,叶云澜叹了口气,刚想要提起裙角,却听见头顶上传来了声音。 “看来,我的云澜遇到了麻烦了啊!” 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叶云澜头顶上响起,像是羽毛划过心尖般,撩拨到了叶云澜的内心。 嘴角浮现欣喜,叶云澜抬眸朝着声音出望去,果不其然,在头顶郁郁葱葱的树枝上,发现了躺在树干上气质慵懒的顾离。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怎么进来的?”叶云澜故意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激动。 难不成是老天听到了自己的心声,所以派顾离来解救自己了么? “我自然是有自己的办法,怎么,云澜不欢迎我么?” 萧煜寒勾唇一笑,刚毅冷漠的面容上充满了柔情。 果然,自己没有来晚,正好赶在了赫连铭的前面。 “欢迎,当然欢迎你啊!”叶云澜抿唇,神色惊喜,“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别告诉自己,顾离已经在树上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然······ 哼哼,新账旧账一起算。 萧煜寒闻言轻轻一跃,正好落到了叶云澜的面前。 湖蓝色衣袍翩跹,好一个一尘不染的纤纤君子。 “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你刚才叹气的时候。” “好吧,那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嗯?” 一个嗯字尾音拉的意味悠长,叶云澜立马转变了态度,讨好道:“不知顾离顾公子可不可以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呢?”算了,她还是不惹顾离这个大尾巴狼了。 “这里?”萧煜寒表情顿时有几分微妙。 “对啊!就是这里,为何我看不到一位宫人呢?”叶云澜单纯的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二章 他来了 “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宫殿了么?”萧煜寒抬了抬下巴,指着不远处的宫门。 叶云澜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了,刚才她还想要去那边呢! “那边,是已故尹皇后的凤来阁,而你所站之处,正是被赫连轩明令禁止众人踏足的地方。” “尹皇后?是太子的生母吗?” “嗯。” 叶云澜美目闪过一丝了然,怪不得这附近没有一个宫女太监,可是······她怎么就跑到这里去了呢?算了,既然是皇上明令禁止踏足的地方,她还是赶紧离开的好,以免被人非议,落了口实。 但是自己刚才看见的那座宫殿真的不像是没有人住的地方,起码从外观上看,它与其他宫殿差别无二,甚至给人一种很新很有人气的感觉······ 算了,这也不是自己该管的事情,总之自己还是早些离开为好,赫连轩对自己并不是很喜欢,万一让他知晓自己踏足了这个禁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走为上计。 “顾离,我们还是先行离开吧!”叶云澜轻声提议道。 虽然顾离武功高强,但猛虎难敌饿狼,若是被御林军发现,那就又是一笔糊涂账了。 其实······自己也不知道顾离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宫里,但是顾离不说,她也不会问,爱他,就要给他足够的空间和尊重。 “好,你想去哪里。” 萧煜寒掐着时间,想必赫连铭应该入了宫正想要找寻云澜的下落,只不过······他既然来了,又怎会让云澜见那些不相干的人? “嗯······”叶云澜沉吟了片刻,“你将我送到御书房附近就好,不用特别靠近御书房,附近就好。” 御书房附近有众多侍卫把守,还有巡逻的御林军,其实她要求顾离这般做,就已经让顾离以身犯险了。 不行,她还是不能冒这个风险,万一顾离被当成刺客抓起来,凭借她的能力和人脉,并不能保他周全,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不能这么做。 想了又想,叶云澜抢先一步说道:“不用送我了,你告诉我怎么走就行。”只要她到了御书房附近,有了宫女和太监,想要回到太母宫中就再也不是难题,说不定会正好遇到太母派来寻找自己的人呢! 萧煜寒摸了摸叶云澜的头顶,宠溺的笑容爬上了眉梢,俯下半个身子,低声道:“你是不是担心我的安危,所以又改变了想法?” “······” 被萧煜寒浑身霸道又温柔的气息包围住,叶云澜抬眸瞧着眼前眉眼温柔的顾离,心跳突然漏了几拍。 顾离这眼中的深情,谁能挡得住? 叶云澜慌乱的移开了眼,不让自己沉醉在顾离深邃的眼眸中,结结巴巴的说道:“我······嗯······就是,嗯······对······我改变了主意。” 顾离这颜值,简直在引诱自己犯罪好吗? 她不能看顾离那双深邃的眼眸,那双眼有魔力似毒药,让人看了就再也移不开眼。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三章 有你在,我不害怕 “呵呵。”一串低沉悦耳的笑声在叶云澜头顶响起。 不用说,叶云澜都能感觉顾离身上的气息轻快了许多。 “哎呀,你别笑了,快点跟我说怎么走好不好?”叶云澜脸有些烫,不敢抬头看顾离现在的表情,急声催促道。 为什么每次都是自己受不住顾离眼里的温柔?难不成这就是颜值的魅力?也有可能,虽然自己的脸勉强看的过去,但是相对于顾离那张惊天地泣鬼神的颜值来说,她还是不够看的。 若是顾离有一天能对自己也如此着迷就好了······ 叶云澜想着事情,却被自己眼前突然放大数倍的俊脸吓了一跳。 紧接着自己的腰被人抱了起来,双脚离地悬空的感觉再次袭来,叶云澜一惊,低声道:“顾离你疯了!这可是皇宫!”这是皇宫啊!不是寻常的街巷,这等放肆,很容易会被巡逻的将士给发现的,况且还是白天,晚上还好说些,白天更是容易被人发现的好吗? 萧煜寒勾了勾唇,流畅的下颌线性感迷人,垂眸看着怀中的人儿,低声道:“你信我么?” 他发现云澜似乎对自己的实力有所小觑,既然如此,何不让她见识一下自己真正的实力,除了目前自己的身份无法对云澜据实相告以外,其他的,他都不想有所保留。 她信······他么? 毫不犹豫的点头,叶云澜轻声道:“我信你,顾离。” 她自然是相信的,只是······这个行动看起来太过冒险······她不想他置身于险境的当中。 担心他是一回事,信任他又是另一回事。 萧煜寒闻言,愉悦的心情顿时像那波澜壮阔的湖水般荡漾,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那就抱紧我,不要出声,我带你看一看这皇宫的盛景。” 赫连轩麾下的御林军设置的巡逻点对于如今的自己来说,不值一提,有些东西他天生就懂,且能举一反三,融会贯通,排兵布阵这一方面,他萧煜寒绝不输给任何人。 他既然有这个自信,就不会让御林军发现自己的踪迹。 而且······只要云澜信他,就足够了。 “好,都听你的。” 叶云澜侧过脸,将头轻轻的靠在萧煜寒的肩膀上,抱着萧煜寒劲瘦的腰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其实······自己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这么高的距离,仅仅只有顾离这一个依靠点,她又怎么不会害怕呢? 感受到了叶云澜情绪的紧张,萧煜寒轻轻地拍了拍叶云澜的肩膀,低声安慰道:‘没事的,不要害怕。’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在错角巷‘英雄救美’的时候,云澜似乎就有点怕高,当时还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服不放手,如今想来,果真是有些怀念呐!······ 看来,自己可以帮云澜克服这个恐高症,毕竟······美人在怀,自己心中还是很愉悦的。 “嗯,有你在,我不害怕。”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四章 没有人可以 她相信顾离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这是出自内心的感觉,不需要任何的思考,她就知道结果。 “既如此,那我们就出发了。” 萧煜寒勾了勾唇,感受着怀中人儿带着淡淡药香的气息,心中愉悦极了,或许,自己该想一想,如何能早日将云澜娶进他们萧家,成为他的萧夫人······ 云澜如此反感萧王妃的身份,无外乎就是因为顾离的存在,和之前萧煜寒带来的一系列麻烦,让云澜对萧煜寒有了不好的印象,既如此,那就让云澜成为他的萧夫人,他的顾夫人。 云澜不愿做那萧王妃,那就不做。 自己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人,无人能强迫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他不能,赫连轩更不可以。 没有人可以。 此次他看在尹皇后的面上,不计较赫连铭的痴心妄想,若是还有下一次······萧煜寒眸中闪过一丝暗芒,赫连铭身为太子,理应以身作则,且身为储君,早就应该成家为赫连家族开枝散叶,既然那么想要见姑娘,他就成全赫连铭,给他一个太子妃······ 萧煜寒脚尖轻点,身形轻盈的在空中飞来飞去,即使身上还挂着一个丝毫不懂得武功的人,萧煜寒也未觉得有任何的负担,相反的,他还觉得,比起自己初次抱云澜时,现在的云澜似乎比之前轻了许多······萧煜寒哪里知道这是因为叶云澜修炼了洛玉珩给的心法的缘故,还认为是因为这段时间叶云澜没有好好地吃饭休息,再加上受伤,这体重自然而然的就降了下去······ 萧煜寒眉间微不可查的皱了起来,看来日后要好好督促云澜吃饭,这么瘦······日后可如何是好? “顾离,那座宫殿是哪啊?” 怀中的叶云澜压低了声音,再加上有风吹过,说话声音自然就小到只有她们二人能够听到。 萧煜寒宠溺的勾起唇角,顺着叶云澜的视线瞧去,解释道:“那是金銮殿。”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皇宫里重要的宫殿都和云澜说一声,虽然俯瞰的感觉和在平地上的感觉不一样,但是总比云澜一点都不知道为好,并且······明日的女儿节上,他虽然会在暗中保护云澜,但是未雨绸缪,还是会好一些。 “哇,原来那就是金銮殿,远看都这么气派,” 叶云澜小声感慨道,若是有机会去里面瞧上一瞧就好了,这可是堪称非物质文化遗产啊!毕竟是代表了一个朝代的兴衰繁盛,连外表都如此有气魄,只不过······既是百官早朝的地方,怕是自己是看不到了。 算了,她也只是好奇罢了。 叶云澜收回心思,又指向了另一处宫殿。 “远处那个连围墙都闪闪发光的那个宫殿是哪啊?” 萧煜寒瞧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低声道:“后宫,苏嘉荣的烟云轩。” “······” 后宫宫妃的住所都这么气派的吗?连个宫墙都在闪闪发光?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五章 我不放心 叶云澜撇了撇嘴,神色有些嫌弃。 之前她就听说后宫中唯独烟云轩的苏嘉荣骄纵,现在看来,倒不是空穴来风,连一个宫殿的宫墙都能弄得闪闪发光,足以能看到此人的虚荣以及奢华。 萧煜寒注意到了怀中人儿脸上的嫌弃,低声问道:“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苏嘉荣将虚荣奢华看得太重了。” 人活在世,开心就好,也没必要将自己活得那么累,舒服就好,随心就好,若是一味讲究排面,累人累己。 “这世上很多人,都已经在权势和金钱中失去了自我,顾离,我们不会变成这样的,对吧?” 叶云澜拉了拉萧煜寒的衣袖,低声问道。 “嗯,我们永远不会变成这样。” 萧煜寒神色温柔,垂眸瞧着怀中人儿清澈的眼眸,心中闪过一丝叹息。 其实······像他的小云澜这般清澈的眼眸已经不多见了,这世间的贪念、欲望、嗔痴太多,已经蒙蔽了世人的双眼,到头来,真正权势滔天、家财万贯时,回眸看,却发现这一路走来,为了心中的欲望放弃的太多太多,到最后,能剩下的也就只有那身躯体罢了。 他很欣慰,云澜褒善贬恶、白水鉴心,像是一颗未经过打磨的璞玉,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 这颗心,他一定会倾尽所有保护,绝不会让其蒙上尘埃。 他希望,无论时间过的有多久,云澜的心境都能如同现在一般,清澈无杂质。 就这样,萧煜寒大手一捞,将叶云澜揽在怀中,踏过一片又一片的筑墙黛瓦,最终在和慈宫附近落了地。 “咦,顾离,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叶云澜松开了抱着萧煜寒劲瘦的腰的手,轻声问道。 “将你放在那里,我不放心。”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满满的都是萧煜寒对叶云澜的温情。 叶云澜垂眸,嘴角控制不住的向上扬起,说起情话的顾离······还真的很可爱呢!只不过,可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用可爱这个字眼形容他,不然说不定就要给自己摆臭脸了。 “那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得知我迷了路,特意赶过来的?”叶云澜手轻轻的负在了背后,眼底有几分期待。 哈哈,有时候逗一逗这个大冰山,还挺好玩的。 萧煜寒瞧见了叶云澜眼底的期待,几经挣扎后,从喉间蹦出了个嗯。 哈哈哈哈哈,他果真是为了自己而来的! 叶云澜心中高兴地像是吃了蜜一般甜,被赫连轩拒绝的挫败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要她心里想的那个人,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哪怕自己身披荆棘,满身痛楚,也都不重要了。 而婚约这件事情也并不是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只是······她要不要同顾离提前说明一下? 还是说一声吧,顾离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除了有时冒出的恶趣味,会逗自己一下。 “顾离,我想同你说一件事情。” 叶云澜正了正色,鼓起勇气准备开口。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六章 婚约之争 “不必,我都知晓。” 萧煜寒抬手摸了摸叶云澜的头,神态温和。 “······” 顾离他知道?他知道自己想要说的是是什么? 叶云澜有些震惊,灿若星辰的眼眸目不转睛的盯着萧煜寒性感的薄唇,只见一张一合之后,悦耳低沉的嗓音入了叶云澜的耳:“婚约,不足为虑。” 或许,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萧煜寒勾了勾唇角,刚毅俊美的脸庞浮现一丝势在必得。 叶云澜惊愕之余,问道:“你······你都知晓?”难不成顾离知晓自己要退婚的意思?还是说顾离根本不在乎自己与萧煜寒有婚约的事情?这不太可能吧······· 任何一个男子知晓自己心仪的女子同别的男子有婚约都会心有芥蒂,何况是顾离呢? 难不成顾离有什么解决方法不成? “嗯,此事我会解决。”萧煜寒神色淡淡。 “······” 这件事,不该让顾离插手,原本就是自己与那萧煜寒的事情,顾离插手进来······会不会因此得罪皇家?给顾离带来麻烦?不行······顾离不能插手。 她得罪就得罪了,本就是独身一人,无所牵挂,虽然是叶府的嫡女,但她坚信,一旦自己出了事情,叶宵一定会和自己划清界限,不会让叶府受到一丝牵连。 所以······她无所畏惧。 但顾离不同,顾离不可能没有想要保护的家族和人,她不可能让顾离为了自己同那权大势大的萧煜寒对上。 “顾离,你要信我,我可以很好地解决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好不好?”叶云澜扯了扯萧煜寒的衣袖,低声请求着。 她也有想要保护的人,虽然她能力有限,但依旧想要靠着自己微薄的力量,去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顾离亦是、忍冬亦是,她都不想让其受到一点伤害。 “给我一个不插手的理由。”萧煜寒眼眸中情绪涌动,负在身后的手微微用力。 希望云澜不要给他扯一些这是她自己的事情,不希望自己插手什么的······他只是想要她可以无忧无虑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再说······这原本也就是他的问题,是他没有一开始就表明身份,才造成了这般误会。 也理应自己解决,但是······他想听一听云澜作何解释,萧煜寒神色复杂的瞧着叶云澜。 “······这桩婚事,我已经想出了解决方法,”叶云澜抬眸对上了萧煜寒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说道,“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顾离,你相信我好不好?” 这件事情······她宁愿自己对上赫连皇族和萧煜寒,也不愿顾离涉险。 “你要我如何相信你?你知不知道我就是······”萧煜寒眉头皱起,瞧着叶云澜绝美的面庞最终还是将口中剩余的话咽了下去。 他不能说······最起码,他现在不能说。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七章 冷战 “······” 原来,顾离不相信自己。 叶云澜在听到萧煜寒口中的‘你要我如何相信你?’时,喉间就像是被人塞进了棉花,沉闷的让她险些喘不过气来,也就没有注意到萧煜寒后半句的纠结和迟疑。 叶云澜满脑子都是萧煜寒那句不相信自己,难道自己就这么不值得相信?难不成自己的能力就低到了这种地步?她今日还给赫连轩要了一个空白圣旨呢!她哪里有这么差嘛! 只是这个好消息还没来得及和顾离分享,他们二人就婚约之事争执了起来。 赌气背过身,叶云澜闷闷的声音传来:“你若不信我,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哼!顾离这个混蛋,竟然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亏得自己还想要舍弃一切,孑然一身和他共同度过后半生呢! 不过······只要顾离哄一哄自己······她就原谅他这一时之失了! 叶云澜左等右等,却没听到背后有任何声音传来。 一转头,却发现自己身后早已没有什么人影。 顾离·······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这个混蛋! 他竟然走了! 他怎么能走? 没看到自己在生气吗? 哄一哄自己能死啊? ······哼! 气死她了! “顾离,你这个木头!大笨蛋!”叶云澜低声吼道,随即声音慢慢变小,小到几乎都听不到,委屈巴巴的呢喃道:“你就不知道哄一哄我吗?我这个人很好哄的,你一哄,我就不会生气了。” 她做的过分了吗? 她只是不想让他涉险啊! 她真的······只是不想让顾离受伤,不想让他为难罢了。 叶云澜心头憋得难受,却仍旧压了下来。 她现在在太母的和慈宫附近,她不能表现出有一丝异样,不然······以太母的眼力一定能瞧出,肯定会追问自己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让自己感到难受了······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圆回去呢? 罢了,时候也不早了,自己若是再不回去,怕是太母和忍冬都要担心自己了······叶云澜垂眸,掩去眼底的异样,慢慢的朝着前面走去。 待叶云澜离开后,萧煜寒从一旁的树下跳了下来,面上浮现一丝心疼和懊恼。 他刚才不该离开的,或许······自己可以让云澜试一试她那口中的办法,毕竟到最后,陪在叶云澜身边的不都是他自己么?只要自己陪在她身边,不让她伤害自己就是了。 和云澜赌气,最后心疼的还是自己。 他这又是何苦呢? 叶云澜刚过了拐角,就看到了一位绿衣宫女一脸惊喜的朝着自己跑来,到了自己面前停了下来,喘着粗气道:“叶姑娘······我们可算是找到你了。” “······你是?” “回叶姑娘,我是二公主宫里的夏雪,太后娘娘派人接您,久久找不到,方才又派人去了御书房附近找您去了。”夏雪行了个标准的宫礼,低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八章 留宿和慈宫 “嗯,我知晓了,麻烦夏雪姑娘带路。”叶云澜低声应了一声,情绪有些失落。 “是。”夏雪轻声应答,聪明机敏的她瞧出了叶姑娘情绪的不对劲,便不再说话,一路沉默的带着叶云澜朝着和慈宫走去。 踏入了殿门,叶云澜却没有瞧见一个眼熟之人。 太母、青雪姑姑、甚至是忍冬都不在殿中。 按理说,忍冬应该不会出去找自己,毕竟是自己带过来的人,对于宫中都不熟,还有太母年事已高,更不会亲自去找自己······ 夏雪瞧出了叶云澜的疑惑,连忙开口道:“叶姑娘莫急,太后娘娘去了御书房,说是找皇上商讨事情去了,青雪姑姑和忍冬姑娘都跟在了身侧。” 原来如此······ 叶云澜点了点头,勉强一笑。 夏雪盈盈的失了个礼,随后退了下去。 叶云澜静静地坐在殿内,一言不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太阳已经落山,就快要到宫禁的时间了,叶云澜慢慢的在殿中走来走去,神色有几分担忧,只希望······太母去找赫连轩,不是因为自己的婚事,不是因为听闻赫连轩拒绝解除婚约的事情······ 只是·······太母若是再不回来,今晚自己就要在宫里过夜了。 正在叶云澜等待之际,就听闻殿外传来了大队人的脚步声。 叶云澜急忙朝外走去,却看到一脸沉重的太母走了过来,看到自己时掩去了脸上的愁思,笑声道:“哎呀,云丫头这是怎么了?” “云澜没事,太母您怎么了?”叶云澜连忙过去搀扶着太后,低声问询道。 太母刚进来时脸上的沉重和愁思,绝对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才会让太母露出这番神情。 “太母能怎么着?倒是你这丫头,到处乱跑,害的太母一顿好找。” 太后笑笑,绝口不提今日御书房里和轩儿的谈话。 她要怎么说?难不成要告诉云丫头,她与煜寒的婚事无力回天了么?轩儿执意要如此,而且······铭儿在旁也表明了他对云丫头的心意······ 哪怕是铭儿承认自己对云丫头有情,却仍抵不过轩儿的执意赐婚。 一片混乱······ 她竟不知,太子中意的姑娘竟然是云丫头······ 奈何······皇帝竟然不同意,非要将云丫头赐给煜寒那个小子······ 这些,她都不能告诉云丫头。 “你这丫头,不若今晚就在太母宫里歇着吧!明日直接从太母宫里去往宴会,也省了些时间。” 太后拍了拍叶云澜的手,神色和蔼,全然不见刚才的沉重。 也好,住在太母这里,也省的回去看叶宵那副嘴脸。 叶云澜轻轻地点了点头,冲着身后的忍冬微笑安抚。 “好好好,那太母就再留你一晚,真好,总算是能和哀家的云丫头再多说会话了。”太后乐呵呵的直点头,赶紧吩咐宫人去备晚膳,多准备些云丫头爱吃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一夜无眠 一夜无眠。 萧煜寒掀开身上的锦被,和衣走下床去。 瞧着窗外蒙蒙亮的天色,萧煜寒负手而立,眉头微皱。 云澜······她昨日在和慈宫歇下了······ 她······是否还在生自己的气? 门外的空青听到动静,敲门道:“王爷,您可要洗漱?” “······嗯。”许久之后,房里传来了萧煜寒无波无澜的声音。 空青手脚麻利的端来了洗漱工具,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昨夜王爷归来后,自己就明显的感觉到了王爷心情的恶劣,不用说,肯定是同王妃闹矛盾了······ 哎,这又是何苦呢?他听的清楚,这一宿王爷翻来覆去的都没睡······ 不过······自己倒是很佩服王妃,王妃果真是女中豪杰,敢同他们主子闹矛盾吵架,这勇气是相当的可嘉啊!这盛京城里谁不知道萧王爷常年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也就是遇见了王妃,王爷脸上的笑容和温情才会越发的多了起来。 其实······在盛京住了几年的王爷,性情早已不似在战场那般冷血无情,盛京的风花雪月终是没有暖了王爷的心,却让他遇见了想要的人。 “你在想些什么?”低沉的声音传来,吓得空青一激灵,迅速的收回心神,道:“没有,属下只是在想今日的宴会是否会格外热闹。” 收回心神的空青不敢再乱想,连忙开始服侍萧煜寒更衣洗漱。 热闹?有某些人的存在,宴会能不热闹? 萧煜寒眼底拂过一丝厌恶,接过空青递来的茶盏,漱过口后,低声问道:“都安排好了?” “回王爷,一切都安排好了,王妃的安全您不必担心,风和影都在暗处守着,苏家的人我们也盯住了。”这都是王爷之前一早就安排好的,断然是不会出现任何差错的。 萧煜寒微微颔首,冷峻的面容上满是寒气。 “注意叶府的那个庶女,必要时护住云澜即可,其他人······”萧煜寒顿了顿,声音带有一丝残忍,“听天由命。”有些人与虎谋皮,自以为是占尽便宜,心中窃喜,殊不知已经入了别人的圈套,成了命不由己的棋子······ “是,王爷请放心,定不会出现任何差错的。” 空青信誓旦旦的保证,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亲手安排督促的,他相信自己手下的能力,王爷想要保护的人,想要做的事情,都不会出现纰漏。 只是······今日的宴会······王爷会去么? 空青神色有几丝犹豫,却没有问出口。 算了,王爷今日心情不好,这事还是别问了,免得王爷一时兴起,将自己拉去做陪练。 “对了,小霜这几日如何?”萧煜寒突然想到了自己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 “郡主她······近日都安分的紧。”空青将打湿的毛巾递了过去,神色恭敬。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章 是么?小霜何时这么安分过? 不过······只要她不为难自己就好,自己这个妹妹,一向是最闹腾的,也是最不让自己放心的。 待自己忙完手上的事情,再好好的找小霜谈一谈心,有些事情······不是她能强求的来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句话,他很早就和小霜说过,但是现在看来,收效甚微。 萧煜寒挑了挑眉,将手中的帕子丢给空青,低声道:“小霜那边若是有什么不对劲,记得来报。”他清楚自己妹妹的性格,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但是······洛玉珩这面南墙,小霜触及不到,更撞不碎。 “是,王爷。”空青低声应着,将手中的长袍递了过去。 郡主这段时日乖巧得很,也不到处乱跑,也不上街招摇,反倒是跟着那什么顾天风顾公子身后学起了卜算······不过······王爷并不干涉郡主的交友范围,只要郡主是平安的,王爷从不说什么。 而且今日的宴会,貌似郡主也不会前去,毕竟是偷偷跑出来的,投向安阳城的帖子上回应的是郡主玉体欠安,不宜车马劳顿,故可不必出席。 这样一来,萧王府一个出席的都没有,王爷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王妃认出真实身份······ 不去也好,省的看某些人的丑陋嘴脸,一个个表面上阿谀逢迎,背地里却在骂萧王府不知感恩,为所欲为······况且王爷已经有了婚约,自是没有必要再去参加宴会。 郡主虽然尚未婚配,但婚姻如此重要之事,王爷断不会让赫连轩插手摆布······ 所以,普天同庆的盛会,对于萧王府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唯一让王爷如此上心的,无非就是某些歹人想要在宴会上设计他们的王妃······ 空青嘲弄的勾了勾唇,只怕到了最后,后悔莫及才是这些人脑中的唯一想法吧! 怪只怪,他们动了不该动的想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空青,本王去趟望月山庄,你不必跟随,有事打暗号即可。”萧煜寒将软剑缠在腰间,吩咐道。 “是,王爷。” 空青话音刚落,就见萧煜寒的身影像是一道凌厉的剑光般迅速划过门外,不见了踪影。 哎······看来王爷心情是真的低到了极点······ 每当王爷情绪低落之时,就会去城外的望月山庄舒缓心情,那里可能真的是王爷心中最温暖的存在了······ 他只希望,王爷和王妃能尽快和好······ 王爷将许多的事都埋在了心底,在边关是,在盛京亦是,纵使他跟在王爷身边已经多年,但有时候,他仍是看不透王爷心中所想,王爷的爱太过深沉,不善于表达,喜怒不浮于表面,和王妃的相处中肯定会产生些许摩擦。 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王妃懂王爷,只要王妃能真正走进王爷心中,这都不会是问题。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王妃可能还在睡梦中未醒呢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一章 委屈 然而,远在和慈宫偏殿的叶云澜却早早的醒了过来。 瞧着窗外未亮的天色,叶云澜慢慢的坐起了身,绝美的脸上浮现一丝倦意。 她睡不着了······哪怕今日还有一场未知的硬仗要打,哪怕眼皮很沉很倦,她却丝毫没有睡意。 为什么呢? 她不知道······她只觉得心口似是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来,满满当当的,生生的没了睡意。 挣扎着起了身,叶云澜并未唤起睡在外面的忍冬点灯,而是就这样拥被而坐,眼神涣散到某一处,没了焦点。 ······ 许久,就当叶云澜觉得身上有些冷意时,低头才发现原本裹在身上的被子不知何时滑了下去,裸露在外的里衣泛着凉意,冰透了她的里面的肌肤。 慢慢将被子裹了上去,叶云澜抽了抽有些堵塞的鼻子,心中嘲笑,何时她竟变得如此脆弱了?吹一会冷风就有了感冒的趋势,拌几句嘴心里就承受不了,她何时变得如此矫情了?这还是当初那个得过且过的自己么? 不就是同顾离拌了几句嘴,谁都不理谁冷战罢了,至于让她连觉都睡不成么? 可是······这心中莫名的委屈是从何而来? 一想到今日和顾离的对话,叶云澜心中堵得就要喘不过气来。 叶云澜垂眸,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良久,一颗硕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跌在了被子上,碎成了几半。 伸手将自己紧紧抱住,叶云澜无声的压抑着,不让自己传出一点声音。 她想莫老头了,她想王锦程了,她想在现代的一切了······ 若是莫老头在这里,怕是要嘲笑自己的矫情了,不过是拌嘴,在中医馆里,每天和王锦程打打闹闹也没见她哭过一次······ 可是她就是想哭,就是很委屈,莫名的委屈。 现代她是回不去了,要想活下去,就只能在这里安身立命,求生存。 哪怕凭借自己这身医术,也无异于蜀道之难。 虽说自己不可救药的爱上了顾离,但是她却不知该如何做,才能将自己和顾离的这份感情好好地经营下去,她不知,不懂,却愿意用心,去理解,去付出。 可以说,在这偌大的北辰国里,能让自己觉得有归宿感的,就只有顾离一人。 她不愿吵架,不愿闹别扭,更不愿冷战。 是她爱得太过沉迷了吗?是她付出的不够吗? 她不知道,没有人可以告诉她做的正确与否,没有人能明白她心中的痛苦纠结。 自小她就缺乏安全感,她知道,这个世上,和自己最亲近的,自己能依赖的,都只有她自己。 一个弃婴,有什么资格谈依赖?有什么资格说不?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要自己,都不愿承认自己的存在,她又有什么资格矫情?能活下去,能长大成人,能挣钱养活自己,已经是上天给予自己的最好的恩赐。 她学会了坚强,学会了勇敢,也学会了孤独。 而这一切,却在认清了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全都不复存在。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二章 她想和顾离一起 她不愿再一个人,也不愿意再孤独下去。 她想和顾离一起度过这漫漫长生,她想和顾离一起看日升日落,她想和顾离一起看遍大好河山,只要和他在一起,做什么事情自己都觉得很有意义。 拜师礼上莫老头曾对自己说过,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可是她不信,情深必能换来真情,顾离不是那种玩弄别人感情的渣男,她信他,也信自己的眼光。 可能是与顾离相识的时间太过短暂,也许是二人都过于小心翼翼,才会有不同的声音,才会出现了摩擦。 可能,以后就好了吧! 但在这一刻,她却很难过。 叶云澜将脸埋在被子里,不想让窗外的星辰瞧见自己的悲伤。 天色未亮,漫天星辰依旧在眨着眼睛,床上的人儿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蒙头哭泣,像是要坐到地老天荒。 ······ “小姐?小姐?小姐您醒一醒?小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忍冬焦急担心的声音成功的唤起了叶云澜的心神,有些迷糊的眨了眨眼,叶云澜疲倦的瞧着眼前模糊的忍冬,轻声问道:“发生何事了?” 呼~吓死她了,忍冬松了口气,扶起歪倒在床上的叶云澜,说道:“没事小姐,只是忍冬推门瞧见您这副模样,还以为您出什么事了呢!” 出事?叶云澜不甚在意的扯了扯嘴角,她许是哭倦了睡了过去吧! 活动着被自己体重压麻了的胳膊,叶云澜龇牙咧嘴的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她瞧着外面的天色并不是很亮。 “现在还早,天刚刚亮,”忍冬将屋内的灯火点燃,凑近一看,惊呼道:“哎呀,小姐,您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她本想晚点喊醒小姐的,只是刚才怕小姐出了事情,这才出口唤醒了小姐,只是······小姐这脸色,还有那被子上的泪痕······ 可是谁欺负她的小姐了?之前找到小姐时,她就隐约觉得小姐的神情不太对劲,但是碍于太后娘娘在身边,她只能避而不谈,最主要的是,小姐自己说是迷了路,靠着宫人指路在摸到了和慈宫附近,最后遇到了二公主身边的夏雪,这才来到了和慈宫······ 小姐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是现在的如此神情。 可是,她瞧着小姐的神情,分明是不想说。 “无事,我还想再睡一会。”叶云澜摆了摆手,她现在浑身疲累得很,只想休息一会。 “好,小姐,那您在睡一会,忍冬过会再来喊您。”忍冬住了嘴,上前扶住叶云澜,将其轻轻地放倒在床上,盖好被子,将灯火熄了后,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 叶云澜迷迷糊糊之间,又睡了过去。 忍冬在退下之后,清秀的面庞上满是担忧,却不得不压了下去,不因其他,只因她们如今是在太后娘娘的和慈宫中,人多口杂,若是传出什么不好的传言······她又有何脸面跟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三章 噩梦惊醒 小姐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一个人默默承受······ 她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只希望小姐能寻到良人,能和小姐一起分担痛苦哀愁,不再让小姐独自一人了····· 忍冬叹了口气,只希望顾公子真的如小姐所愿,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算了,她还是去准备准备吧,虽说首饰和衣裙太后娘娘已经赏赐下来了,但是刚才她瞧着小姐的气色还是不太好,汤药还是要再熬上一帖,小姐的身体不能出半点状况。 忍冬吸了吸鼻子,暗暗感叹这天是越来越凉了,尤其是清晨的时候,搓了搓有些冷的手,轻手轻脚的朝着小厨房走去。 日影渐斜,太阳照出了云层,和煦的阳光像是调皮的小精灵般跳跃着,从刻着精美雕花的窗棂来到了床上正在沉睡的人儿的脸上。 床上的人儿似是睡得极不安稳,像是做了噩梦般,神色焦急痛苦,眼皮下的眼珠躁动不安来回滚动,却依旧挣脱不了梦境的桎梏。 “不!” 一声极尽凄厉的声音响起,叶云澜倏地睁开了眼,绝美的面容上满是惊恐。 那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叶云澜摇头,努力的想要驱散脑海中那些不好的记忆。 梦中,地上都是猩红的鲜血,而她就瘫坐在地上,身上不知原本就是穿的大红色的衣袍还是被鲜血染红后的颜色,怀中躺着早已没了生气的忍冬······横七竖八的尸体躺了一地,而她的眼前,是一只冰冷锋利又泛着寒气的剑锋,直直的向她胸前刺来······执剑之人,竟是一脸凶狠杀气腾腾的顾离······ 她从未见过那般神色的顾离,厌恶、凶残、偏执、却又带着滔天杀气的气势。 那是顾离的脸,又不是她所熟悉的顾离。 就在剑刺向自己胸膛的那一刻,她醒了。 她是被自己荒诞的梦境给吓醒的。 叶云澜闭了闭眼,放在被下的手微微颤抖。 那是梦,叶云澜,那是梦境,那是假的,你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顾离是不会伤害你的······忍冬也仍然在你的身边陪伴着你······ 梦都是反的,都是反的。 几经自我暗示自我催眠,叶云澜终是平复下了心境。 嘶······她的头真的很痛,叶云澜痛呼出声,缓缓地坐直了身子。 打量着周围陌生的一切,叶云澜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对,她昨夜宿在了太母的宫里,所以这周围的一切摆设定是陌生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呢! 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叶云澜素净的指尖按上了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低声唤道:“忍冬,你在吗?” 嘶~她的头真的很沉很痛,像是有人再拿着一把尖锐的锥子不停地敲击着自己的神经一般,一阵一阵的直让她冒冷汗,只不过······她可没忘记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她必须要打起精神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四章 清风殿 碰巧走到门前的忍冬闻声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将汤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忍冬拿起外衣披在了叶云澜的肩膀上,劝道:“小姐,您怎么不再睡一会了?”幸好她煎完药小姐就醒了过来,不然若是小姐醒得再早一会,怕是会急了。 “忍冬,现在几时了?” 叶云澜抓住忍冬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不自觉的用力。 “小姐,如今才辰正。” 忍冬不明白小姐为何情绪有些波动,神色疑惑,轻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您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只因自己的右手被小姐攥着不放手,忍冬只得用另一手从怀中掏出丝帕,将叶云澜额前的细汗悉数擦去。 原来才辰正······叶云澜松了口气,攥着忍冬的手慢慢的松了开来。 “我没事,太母呢?” 叶云澜抚了抚额,神色疲惫。 “太后娘娘用过早膳就出去了,至今还未回来,不过,太后娘娘走之前曾说,让您好好休息,不必急着去清风殿。” 叶云澜垂眸,按照以往的规律,宴会真正开始时间是酉初,但官家子女一般都会在巳初进宫,巳正齐聚清风殿,开始一系列的才艺比拼,期间会有休息时间和闲聊时间,而到了酉初,也不过就是皇室为了彰显其仁德,宴请众位家臣以及贵胄,待用过膳后,便是退席散场了。 从巳正到酉初,也就是上午十点到晚上五点,期间七个小时,都要待在宫内,只不过才艺比拼是在清风殿,晚上的宴会是在羣辉殿,不过······不仅仅是七个小时,按照往常,晚上的宴会一般会持续两个小时,如此算来,就是九个小时,都要待在皇宫里。 从和慈宫到清风殿,也就一炷香的功夫,怪不得太母让自己不要急着前去。 如今是辰正,距离巳正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她就算是晚一会起,也无伤大雅,这就是在宫里的好处吧!不用像那些官家子女卯时便要起床收拾。 “小姐,您是再睡一会还是让忍冬伺候您洗漱?”忍冬开口问道、 “不睡了。”叶云澜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想沐浴。” 做了那样的一个噩梦,她又怎么能继续再睡下去?不过梦都是反的,这是自己觉得欣慰的地方,况且她还是起来活动活动好让自己精神一点,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指不定有多艰难。 她要时刻保证自己的最佳状态,打败那些牛鬼蛇神! 忍冬应了个是,开始着手安排一系列的事宜。 待洗漱沐浴后,服下汤药的叶云澜恢复了点精气神,用过早膳后,便回到了自己房中翻阅书籍。 不因其他,只因太母还未归来。 她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看点书打发时间,时间还早,她也不急着凑到清风殿。 遣散了众人,叶云澜闭眼盘腿而坐,心里默念洛玉珩赠予自己的心法,随着时间的流逝,叶云澜身上缓缓升起一圈淡白色云烟,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阳光照到叶云澜身上衣裙反射出来的光,极为隐蔽。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五章 天蚕丝 呼~ 叶云澜缓缓地吐出了口浊气,睁眼那一刻时,眸中流光潋滟,像是星辰闪耀的银河般璀璨夺目,略施粉黛的脸颊透着点点红润,睫毛纤细浓密,在眼睑下投出了淡淡阴影。 像是误落人间的精灵,又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玄女。 也多亏了洛玉珩赠予自己的这套心法,每每打坐之后,她都觉得体力充沛精力旺盛,原版她已经焚烧销毁,心法早已熟记于心。 不过······好几天都没有看到洛玉珩的出现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叶云澜拢了拢衣袖,瞧着身上的雪白色的衣衫,嘴角有几分无奈。 太母给自己选的这套衣裙······实在是太过扎眼了,美是美,却有几分喧宾夺主的意思,最后拗不过太母,只得恭谨不如从命,还被迫保证宴会时定会穿这身衣裙。 其实她并不讨厌白色,相反,她觉得白色代表着高贵,不可侵犯,不可亵渎。 太母对自己真的很好,她身上穿着的,从里衣到外面的衣裙,用的是天蚕丝的料子,二十多个绣娘同时赶工,花了五天时间才将自己这身衣裙缝制了出来,据说这料子是从南境进贡而来的,太母舍不得穿,全都给自己做成了新衣,就连帕子都是天蚕丝的料子,上面绣了一朵含苞欲放的寒梅。 还有自己头上的朱钗和步摇,件件巧夺天工,让人移不开眼。 估计自己出场时,能将叶青柔给气的半死。 太母对自己的好,她都记得,从未忘记。 况且昨日太母说起那个永丰的世子,需要自己出手诊治,只要不是无药可救,只要不是药石无医,就算是为了太母,她也会拼尽这一身医术,将世子的命留下来,且当是还一点太母对自己的好。 “小姐,我进来了。”忍冬推门进来,看到叶云澜的打坐姿势,早已经见怪不怪,只要小姐小心腿上的伤就好。 将手中的盛着桂花糕的盘子放下,忍冬给叶云澜倒了杯热茶,递给了叶云澜手中,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往清风殿呢?” 叶云澜接过杯子,抿了口茶,道:“再等一会吧,我想等太母回来后再说去清风殿。”想来派去的宫女应该将话传过去了。 “好,忍冬都听小姐的。” 忍冬灿烂一笑,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暖意。 叶云澜伸手拍了拍这傻孩子的头,叮嘱道:“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跟在我的身边,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无论是谁喊你做什么,哪怕是打着叶宵的名号或者是其他人的名号,你都不要理,忍冬,你记住了吗?” “嗯,忍冬全都记下了,不会离开小姐半步的。” 叶云澜眉心松散,欣慰一笑。 她最怕有些人设计自己不成,将主意打在了忍冬身上,今早自己做的那个梦······虽然知晓以顾离的性子,断然是不会持剑伤自己的,但是······忍冬的了无生机,可是在暗示自己今日忍冬可是会有危险?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六章 无神之脉 她不知道,她也不敢赌。 忍冬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视忍冬为亲人,她绝不会让梦中的那一幕发生在自己眼前!永远不会! 只要忍冬跟在自己身边,况且还有甲一和风在暗中保护着自己,理应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而且······她的梅花袖箭可不是好惹的! 叶云澜眼中凌厉乍现,却又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却听闻宫女在外传报,说是太后已经回来了。 叶云澜连忙起身,带着忍冬向外走去。 还未到主殿,就看到了青雪姑姑的身影朝自己走来,眼中划过惊艳。 “叶姑娘收拾好了?可还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 叶云澜摇了摇头,神色温和,道:“劳烦青雪姑姑担心,云澜已经没事了。” 青雪上下打量,看着叶云澜脸上的气色好了许多,终是放下心来,拉着叶云澜的手说道:”叶姑娘没事就好,太后娘娘在里面等着您呢!”接着又补了一句,道:“永丰世子也来了。” 叶云澜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跟着青雪一同向主殿走去。 刚踏入殿中,就看到太母和蔼的朝自己摆摆手,道:“云丫头快来,让太母瞧一瞧。”只不过一晚上没见,早上起来她就听闻云丫头似是身体不舒服。 叶云澜眼角瞥到了太母身旁坐着的一位公子,略微点了点头示好后朝着太母身边走去。 一身雪白色衣衫清丽素净,一尘不染洁白无瑕,像极了九天的玄女。 “云澜没有什么事,劳太母挂念了。” 叶云澜盈盈一礼,面带笑意。 “太母看你现在气色不错,就姑且相信你了,”太后拉着叶云澜的手,向她介绍道:“这是永丰世子,也就是太母昨天跟你说起的人。” “叶姑娘有礼了,在下章瑾辰······咳咳,”章瑾辰以拳掩口,挡住了喉间的不适。 “世子有礼了。”叶云澜还礼,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此人······的病情,似是有些棘手。 而且,她在看到永丰世子第一眼时,心头竟然划过一丝熟悉······紧接着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若不是那感觉太过清晰,她都以为自己是在发癔症了。 “云丫头,你快瞧一瞧。”太后瞧着云丫头神色有些不对,出声打断。 “嗯,太母您坐好,不要急,云澜就在这里,并且立刻就给世子看诊。”叶云澜搀扶着太后回到了椅子上,慢步走到章瑾辰面前,开口道:“世子若是不嫌弃,烦请让我诊一诊脉。” 章瑾辰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意味,低声道:“劳烦叶姑娘了。”好戏就要开场了,他倒要看一看赫连轩对于自己的亏欠能做到哪一步······ 叶云澜微微颔首,坐在了宫女搬来的椅子上,将手轻轻的搭在了章瑾辰的手腕上。 一摸上章瑾辰的脉,叶云澜心中暗道糟糕,这分明就是无神之脉! 脉率无序,脉形散乱,如脉在筋肉间连连数急,三五不调,止而复作。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七章 是毒! 一个人的脉象若是出现了无神之脉,必是彰示此人神气涣散,生命······即将告终。 而且······脉象细数而无力,永丰世子得的不是病,而是毒! 残留在世子体内的毒素侵蚀着他的身体,渐渐的斩断了他的生机,叶云澜感到棘手的,不是毒不可解,而是世子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任何凶猛的药性,想必这一点,所有替世子诊过脉的大夫都明白,所以才说无解。 但是在她这里,并非药石无医。 只要能护住世子的心脉,将体内的毒解了,再用温和的药材温养着世子的身体,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只是······世子所中毒为何毒?怎样才能护住世子的心脉? 叶云澜垂眸,纤长的睫毛轻颤,神色若有所思。 一旁的章瑾辰面上虽是一副紧张虚弱的模样,但心底却冷哼不已。 少泽做出来的毒药,向来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这一点他根本就不担心,叶云澜一个小丫头,自学医术才几年的光景?难不成还能解了他身上的毒不成? 但却急坏了一旁等待结果的太后,按捺不住的老人家问道:“云丫头,可有解法?”云丫头可是唯一的希望了,若是连云丫头都束手无策,那她真的就无颜面对宝亲王了! 她相信,云丫头的医术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要云丫头的医术比她母亲白韵的更加精妙,那她就一定有办法救瑾辰这个小子! 叶云澜回过神来,注意到了太母口中的‘解法’,如此说来,太母知道永丰世子中的是毒,不是病?那为何之前告诉自己的却是世子的病情? 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眼太母期待又紧张的神色,叶云澜心下纠结,若是连她也说没有办法,太母会不会很难过?她虽有主意,但却不能保证,一定就能挽回世子的性命,但是太母那般殷殷期盼的神色,让叶云澜不忍开口说她治不了。 她知道,自己或许不该插手这件事情,不光是病情棘手,堂堂永丰世子中毒,身体日渐亏损,对外却一致宣称是得了重病,这其中若不是掺杂了什么隐情猫腻,她都不信······ 一定是牵扯到了什么皇家丑闻或者秘事,才会对外称之为得病,怕是之前前来诊脉的大夫或多或少的都被敲打了一番,也或许是为了保密都被灭了口······ 该不该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赔上自己的周身安全呢? 哪怕日后救了回来,世子之后的日子也不会轻松,最起码要在药罐子里泡上个三年五载,这身子才能算是恢复。 可是,该不该治,能不能努力,她能替世子做决定么? 难不成就因为过程上的困难,就放弃了生的希望? 按照身体的亏损程度,世子中毒最少也有八九年的光景,这般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是否太过残忍?最好的年华却是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玩不了水,受不得寒······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八章 身为医者,无愧于心! 她不该替章瑾辰做决定,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哪怕日后惹祸上身,她也不后悔今日的决定! 这是一个医者应该做的,无愧于心才是正道! 心中已有主意,叶云澜樱唇轻启,说出的话却如惊天闷雷,炸起一地涟漪。 “我只有四成的把握。” 四成是因为世子体内的毒对于她来说应该不难,从拜莫老头为师之后,他布置给自己的额外任务就是解毒,解各种各样的毒,对于解毒她已经轻车熟路,从之前的每月一解,到后来的每日一解,足以说明她的成长。 什么?这个小丫头片子还真的能解自己身上的毒? 章瑾辰放在膝盖上的手倏地一下紧握成了拳,面上难掩惊愕异色。 倒是太后激动了起来,一下站起了身,声音中难掩颤抖道:“云丫头,你没有骗太母吧?” 叶云澜柔柔一笑,上前安抚道:“云澜哪里敢欺骗太母?”她就知道,太母心中有多期盼自己有这个能力医好永丰世子,从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叶云澜早已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卷进什么皇家秘事了,只要她的这双手能救人,只要太母心中不会留有遗憾,她将从心而做。 只是······这永丰世子的神情为何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呢? “好好好,真是个好丫头,太母就知道你做得到。”太后一连说了三个好,衣袖下的手微微颤抖。 叶云澜朝着太后身后的青雪使了个眼色,暗示其照顾好太后的情绪,莫要让她如此激动。 青雪掩去心中的惊讶,点头微笑,上前劝道:“太后,您不妨先听听叶姑娘怎么说?”其实······她心底很惊讶叶姑娘能有四成的把握治好世子,要知道太医院的院首之前也是直摇头,说他自己无能为力,看来,叶姑娘这身悬壶济世的精妙医术果真名不虚传。 “对对,云丫头,你快和太母说一说,你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 太后脸上转忧为喜,偶尔闪过的愧疚却仍被叶云澜瞧得一清二楚。 看来,她的想法是对的。 永丰世子这体内的毒,和赫连皇室脱不了干系,所以太母才会如此激动,听说那宝亲王也就世子这一个儿子,若是世子死了,宝亲王家的香火也就断了。 “承蒙太后您的疼爱,瑾辰自知时日无多,不愿拖累叶姑娘医术精妙的名声。”一旁的章瑾辰开了口,苍白的面颊上尽显颓色。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你知道哀家最听不得什么时日无多的这种话。”太后一听急了,却考虑到章瑾辰的身体放轻了语气。 “是啊,世子何必如此沮丧?”青雪插嘴劝导道:“叶姑娘医术高明,定会治好您的。” 叶云澜就在一旁听着,并未插嘴,在她看来,救治世子是看在太母的面子上,而且······她心中初步的治疗方案怕是会遭到顾离的反对,而且她也想看一看这永丰世子对于他自己的‘病’是什么态度。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九章 配合她的演出 “太后······咳咳咳咳,”章瑾辰暗自催动药效,让他的脸色瞧起来更加糟糕,“叶姑娘一世英名,瑾辰不愿······咳咳咳······不愿······因瑾辰而······咳咳咳咳,”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咳嗽,似乎是要将肺腑都要咳出来。 太后顿时变了脸色,生怕章瑾辰一口气提不上来就晕了过去。 叶云澜捏了捏太后的衣角,暗示其不必担心,如若世子不能改变自己的心态全力配合,就算她有十成的把握,依旧无济于事。 好不容易等到章瑾辰止了咳顺了气,叶云澜摸了摸腰间藏着的药瓶后,慢步走到章瑾辰面前,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看诊的上一个病人也说过类似的话,不知世子可知那位病人如今如何了?” 章瑾辰心中了然,面上却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虚弱的开了口道:“不知。” “那位病人痊愈指日可待。” “我既能救江子言,就能救你。” “生命只有一次,我希望世子可以爱惜自己的性命,不要轻言放弃。” “恕我直言,世子的身体如今都这般了,为何不死马当成活马医呢?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去?” “世子被此病情蹉跎了大好年华,何不想着击败它呢?” “难不成世子是怕了它不成?觉得你打不倒它?” 一连串质疑的话语下来,叶云澜瞧着章瑾辰脸上已然浮现怒意,便不动声色的冲着太后摆摆手,示意自己有分寸。 “你······胡说,不是这样的。”世子咬着牙否认。 哪怕章瑾辰知道这是叶云澜的计谋,却不得不顺着杆子配合叶云澜的演出,不因其他,只因不暴露自己。 永丰世子自小就被众人捧在手心里,怎会听过此等大不敬的话语?平日里就连看诊大夫和伺候的小厮无一不恭敬有力不敢逾矩,又怎么听得了这种‘刺耳’的话? 这才是一个深居简出病弱卧榻的世子听完叶云澜口中的话后该有的反应。 既然如此,章瑾辰垂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郁······他就陪她演下去。 “哦?难不成世子不怕它?既然不怕又为何推辞?我看,你就是怕了吧!害怕自己被折腾死,所以宁愿最后病死,也不愿接受我的看诊,这就是躲避现实,世子说是不是?” 叶云澜双手环抱,慷慨陈词。 “不是的······不是的,”咬着牙从喉间发出的不甘,章瑾辰双手握拳,似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那你这般窝囊的死,又能对得起谁?”叶云澜决定再添上一把火。 “不······” 章瑾辰双目欲裂,刚张开嘴一口淤血便吐了出来,点点黑色血迹染了他的衣袍,但是眉间隐藏的黑气却似乎消失不见了。 顿时吓坏了一旁的太后和青雪,还未等太后开口吩咐青雪快点宣太医前来,就被叶云澜制止:“太母莫急,我心中有数。” 章节目录 第五百章 信任 伸手从腰间掏出一个瓷瓶,叶云澜倒出一颗药丸,让宫人服侍世子吃了下去。 “抱歉世子,刚才的话烦请不要放在心上,若有得罪之处,云澜在此给世子道歉。”叶云澜对着章瑾辰福了福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不再复刚才的盛气凌人。 “无妨,我知晓叶姑娘的用意,叶姑娘有心了。”章瑾辰摆了摆手,眉间的神情松散了许多。 不得不承认,叶云澜对于医道上果真有一套,那口淤血吐出之后,他顿时觉得身体轻了不少,就算不运功催发药效,也不想之前那般疼了。 只是······ 自己之前的计划是借病死抛掉永丰世子这个身份,现在看来,事情并不能如自己之前所想所料。 如果自己把要做的事情都用永丰世子的身份实施的话,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会不会更加精彩?效果会不会翻倍?他不知道,叶云澜的出现完全的打破了自己原先的计划,导致有些事情不得不搁浅······ 但是,同样的,有了叶云澜的加入,事情可是变得愈发的有趣了。 毕竟,只要叶云澜入局,萧煜寒定不会独善其身,而只要萧煜寒卷了进来······他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萧煜寒啊萧煜寒,如今你的软肋我可是知晓的一清二楚,这下他的计划可容不得萧煜寒逃脱了! 太后算是瞧了个明白,感情云丫头是为了用话刺激瑾辰,逼他吐出这口血,好在刚才她也选择相信云丫头,没有出言制止,她就说云丫头是个明白事理的好孩子,这么做必然有她的道理。 “云丫头,你这一招险棋,太母可是看明白了,你这个小机灵鬼,刚才真的是吓了太母一跳。” “太母您说哪里话呢?还亏得太母您相信我,没有出言制止,云澜心底很是感激。” 叶云澜朝着太后盈盈一礼,心里很是感谢太后对自己的信任。 如果太后不相信自己,出言制止,那么章瑾辰的郁气就吐不出来,最终不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她很高兴,太母是真的信任自己。 这种被家人全身心信任的感觉,真好。、 “那瑾辰如今怎么样了?”太后刮了刮叶云澜的鼻子,满脸宠溺。 “太母您别担心,容云澜再把一把脉。” 叶云澜走到章瑾辰面前,轻声道:“世子?可容我再把一把脉?”不出意外,章瑾辰的脉象应该较之前平和轻缓一点。 “有劳叶姑娘了。”章瑾辰点了点头,捋了捋衣袖将手腕伸了出来。 叶云澜将手指搭了上去,果然,刚才吐出的那口淤血对于章瑾辰的身体来说是有益的,片刻后,叶云澜撤回了手,望着章瑾辰的眼中有着正色。 “不知世子如今的想法是什么?”她必须确认自己病人的想法,否则就算他是太母想要救得人,如果他不配合,自己就算做得再多也无济于事。 想死太容易了,章瑾辰若仍是之前的想法,这毒,不解也罢。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一章 他要众人都入局! “咳咳······”章瑾辰以拳掩唇,垂下的眼睑遮去了眸中闪烁的光芒,低声道:“瑾辰愿舍身一试,还望叶姑娘莫要怪罪瑾辰之前的说辞。” 他改变了主意。 为什么呢?他发现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不足以搅乱时局,永丰世子体弱多病,行动受限,但以永丰世子的身份,才能将众人都拖入自己的棋局当中。 而他安插在赫连轩身边的探子于今日给他传来了一个好消息······他们仪表堂堂,温润不凡的太子殿下,似是对眼前这个丫头倾了心。 这就更有趣了,他正愁赫连轩小心谨慎,入不了他布下的棋局呢! 还有那个白衣男子······再多的暗探都查不到他的来历和身份,但此人出手相救,必然与叶云澜脱不了干系。 一个叶云澜,竟然能将他要想拉入局的众人以各种形式牵连在了一起,果真称得上是个红颜祸水啊! 章瑾辰心中的偏执和仇恨像野草般肆意疯狂生长,渐渐地已经他的心填满,再也融不进一丝阳光。 哪怕面前的女子是真的想要将他从病痛的泥沼里拉出来,他也丝毫没有任何感激之情。 一个棋子罢了,更何况他的毒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被少泽解了开来,既然中毒为假,那么叶云澜也就称不上对自己有恩,对于一个棋子,除了利用,也只有利用罢了。 “世子能这般想,云澜也就放心了。”叶云澜想了想,还是决定私下再向太母细细问询她想知道的事情,她总觉得,太母的神情似是很是坚信自己能救得了永丰世子一般。 只不过,治疗方案还得细细推敲,叶云澜想起自己脑海突然出现的办法,有几分心虚。 若是顾离知晓自己所谓的办法······恐怕就不是同自己冷战这般简单了。 “好好好,”太后高兴的褶子都笑了出来,“太母就知道云丫头好样的,真不愧是白韵的女儿。” 希望总比失望要强,当初看诊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她就说云丫头的医术精妙绝伦,比当初她娘的医术还要妙上三分,又怎么医不好瑾辰呢? “太母啊,云澜只是说四成把握,”叶云澜虽不忍心泼冷水,但有些话还是得提前说明。 “无妨无妨,太母相信云丫头你的医术,不会让太母失望的。”太后慈爱的拍了拍叶云澜的手,喜悦之色爬满了脸颊。 叶云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这这······太母是不是太过于相信她了?她也是个普通人,不是天上的神仙,挥一挥手就能将濒死之人救活的,当初治江子言时,她都绞尽了脑汁啊!再三纠结,叶云澜还是将一肚子话憋了回去。 太母好不容易高兴会,罢了,让她再高兴会吧! 一时间,和慈宫的主殿内充满了喜悦,殊不知,有些祸根,正是从此刻开始埋下的。 “太后娘娘,清风殿那边快要开席了。” 青雪附在太后的耳边轻声提醒。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二章 哀家给你撑腰 “对对,我们也该走了,”太后在青雪的搀扶下起身道,“今年的清风殿有哀家给你撑腰,云丫头你尽管发挥。” 谅那苏嘉荣又不敢有什么小动作,今年有她镇场,看有谁胆敢难为她的云丫头!云丫头第一次参与女儿节,且之前又被传成了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她若不去镇着场子,光是打着太后的名号也没用的,她太熟悉有些人的伎俩了。 “太母······云澜要被您宠的无法无天了。”叶云澜只觉得心中暖洋洋的,莫名的情绪压在胸口。 以往的女儿节,太母都以身体不适推辞掉了,本以为今年太母依旧不会出席,没想到······有太母坐镇,就算是某些人想要针对自己,也得掂量掂量。 她虽然不怕那些阴谋诡计,但是也不想被人算计。 “无法无天又怎样?哀家的云丫头就算是无法无天,那也是可爱的紧。”太后伸手替叶云澜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声音和蔼:“今天太母就是你的靠山,云丫头你不用怕。” “瑾辰,你也同哀家一起入场吧!” 太后瞧了瞧坐在一旁的章瑾辰,和声吩咐道。 “是,瑾辰听太后的。”这也······正中他下怀,想必重台该做的事情也都做完了。 章瑾辰拱了拱手,虚弱的面孔上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算计。 “太母,您的身体吃得消吗?云澜自己没问题的。”叶云澜还是担心太后的身体,毕竟年事已高,像这种长时间坐着的宴会,太后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有你这个小神医在身边,太母的身体怎么会出现问题?” 太后笑呵呵的,在叶云澜的搀扶下起身,朝着热闹已久的清风殿走去。 清风殿内。 气势恢宏的宫殿中两根白玉柱鼎然而立,各自上面盘旋着一条通体金黄栩栩如生的龙,杏黄色窗幔上的流苏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摆动,伴随着众多人的轻声畅谈,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 殿中两侧设了众多桌椅,早已经有宫人将茶水糕点都摆了上去,左侧席位安排的是男眷,右侧席位安排的是女眷,而每个人的座位都已经按照各家的官职妥善安排。 与以往不同的是,一向空着的太子席位上如今却坐着一位风度翩翩俊逸非凡的白衣男子,大朵用金线勾勒出的莲花栩栩如生,此刻正随着主人和众人的交谈来回摆动。 而赫连轩俊逸的外貌和温和的气度早已经吸引了众多闺中女子的目光。 “天呐,那就是我们北辰的太子殿下吗?果真是器宇轩昂,风度翩翩啊!” “可不是么?今年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气,竟然能在宴会上看到太子殿下的真容,要知道,这可是太子殿下第一次参加清风殿的宴会呢!” “我听爹爹说,皇上有意在宴会上给太子殿下选正妃呢!” “是吗是吗?看来今年来的女子都有这个机会了?” “哼,也不看看自己都长了一副什么模样,还妄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做梦呢吧!”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三章 向宁曦 一声不合时宜的娇柔女声打断了众人的臆想,只见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叶青柔一副高傲模样就走了过来,嘴角还挂着讥笑。 就这些人的身份还肖想太子殿下?也不看看自己的父亲官至几品,果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其中一个穿着黄衣服的女子就不乐意了,呛声道:“怎么?太子殿下丰神俊朗,我们不过是称赞罢了,你酸什么酸啊?我们是没有那个资格,难不成叶青柔你就有了?” 不过是个庶女罢了,还敢在这里笑话她们? 果然,叶青柔眼中浮现一丝阴狠,威胁道:“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叶青柔你心里明白得很,我们高攀不起是不假,但好歹在座的姐妹都是正室所出,是称得上一句嫡小姐的,不像某些人鸠占鹊巢,才是那个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得吧!” 黄衣女子不甘示弱的反击了回去,就身份上这一点,她们在座所有人都能将叶青柔压的死死的! “你再说一遍试试!” 叶青柔只觉得手中的指甲似是要被自己掐进肉里去了,但仍然消不去她心头的屈辱和怨恨。 庶出怎么了?庶出的就不能怀有富贵加身的梦不成?就该被这些什么都不如她的嫡出小姐压上一头吗?而正在不甘正在愤怒的叶青柔却全然忘了刚才自己是怎么嘲讽别人的想法的。 “我再说一遍又怎么了?”黄衣女子拂开同伴劝阻的手,讽刺道:“你要是没听清楚,本小姐不介意再重复一遍,若不是叶二小姐前几年抱病不出,你一个庶出的,哪有资格能参与清风殿的宴席?” 瞧着叶青柔脸色越来越黑,黄衣女子只觉得心头畅快,“听说今年叶二小姐已经来了这宴会,某些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又挤进了宴席,本小姐如果没记错的话,派往各府的帖子都是根据各府嫡出小姐和少爷的数量派发的,这叶二小姐来了无可厚非,本来这帖子也就是看在人家的面子上发的,可这某些人来了······怕是不合规矩吧!” 吵架?她还没输过!她早就看不惯叶青柔那一副娇柔造作的做派了,本来不愿搭理这种人,奈何非要来招惹自己。 再说了,她们只是赞美太子殿下的丰神俊朗,过一过嘴瘾罢了,原本就是小姑娘家的悄悄话,谁让这个叶青柔忽然出口讽刺,如今不过是自食恶果罢了。 叶青柔气得牙龈都快要咬碎了,瞧着向宁曦一脸正气凛然的模样,叶青柔一计浮上心头。 “向姑娘怎能如此讲话?我不过是好心提醒罢了。”叶青柔拿着手帕擦了擦眼角浮现的泪花,一副被欺凌的柔弱模样迅速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哼,这个向宁曦一向刁蛮任性,在盛京贵族圈里也是远近闻名的,她就看这次向宁曦怎么和她斗! “你······你刚才是在好言提醒?果真是睁眼说瞎话!”向宁曦被叶青柔恬不知耻的模样气的说话都不流畅了。 果真是个臭不要脸的,这等颠倒黑白的事情也只有叶青柔这种人才能干得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四章 开席前的风波 叶青柔索性放开了演,抽抽噎噎的语气再加上害怕畏惧的表情很难不让人站在她的这一面上来。 向宁曦倒也是身经百战的主,刚被叶青柔气过之后迅速冷静了下来,对待这种不要脸的,她有的是招数!叶青柔不就是在卖惨么?谁不会啊?反正她的名声又不太好,闹就闹呗!不过是回家挨上一顿训斥罢了,家常便饭不足为奇。 只见向宁曦圆溜溜的眼睛一转,掏出怀中的手帕,影帝上身般的开始抹泪哭诉:“叶青柔你不要血口喷人,你都将我训哭了还不解气么?呜呜呜呜······我娘平日里都没对我说过重话······呜呜呜,” 哼!她娘可是远近闻名的护犊子加暴脾气,叶青柔想要以卖惨的方式赢她?呵呵,门都没有! 向宁曦一边抹泪一边透过指缝悄悄地打量着周围人的表情,果然,围观的众人在听到向宁曦口中的娘亲时都不自觉的变了脸色,开始对叶青柔指指点点。 眼看着少许男眷都注意到了向宁曦这边的动静,就连赫连铭身边几位谈话甚欢的公子都受了些许影响,叶青柔不知所措,谁知晓这向宁曦还真的舍得下脸面在这里卖惨卖乖?还用她的娘亲来压自己,叶青柔想起关于安远夫人的传闻,心里不自觉的就犯了怵,不想再和向宁曦纠缠下去。 谁道向宁曦却不依不饶的起来,赫连铭身边的一位男子眼光余角扫到了这边的事情,眉头紧锁,和赫连铭道了声歉后便大步走了过来。 向宁曦瞧见那人的衣角,立马停止了抽噎,帕子下遮掩的面容浮现心虚。 完了,一时兴起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大魔王的存在······ 她后悔了,早知道就不玩的这么开了。 这下好了······她能假装刚才那个哭的稀里哗啦的不是自己么? 正当风波中的两位主角都不想再继续闹下去却又无法收场时,一声“容妃娘娘驾到”彻底如了二位的意愿,也让那位走来的公子成功的停住了脚步。 呼~好险啊! 得亏容妃出场的及时,不然她又得看某人的臭脸。 随着众人的高呼声,向宁曦赶紧擦了擦脸,一本正经的福了福身,乖巧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情绪转变之快让众人咋舌,而另一位主角叶青柔也不知何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 “大家不必拘谨,都落座吧!” 原本该上主座的苏嘉荣不知为何却落座在了一旁的侧座上,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只是细看之下仍能瞧出其中隐藏起来的不满。 众人虽心中抱有疑窦,却无一人开口,安安静静的落了座,男子一排,女子一排,各个清秀雅俊,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愉悦畅意。 “今日开宴清风殿,是我们北辰的一大喜事,只不过比起往常,又多了些新的面孔。”苏嘉荣虚扶着把手,仪态万千,“哪个是浔阳向家的小丫头,快让本宫瞧一瞧。”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五章 珠联璧合郎才女貌 向宁曦正一本正经的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却突然听到苏嘉荣出声唤着浔阳的人。 竖了竖耳朵,向宁曦确认苏嘉荣口中的小丫头叫的就是自己。 真是的,若不是怕了娘亲手中的鞭子,她才不愿意来参加什么女儿节呢!爹爹没升官之前,她在浔阳祖宅里活的可快活了,搬来盛京可倒好,这不让那不让,还有一个大魔王整日盯着自己,想想就觉得生气。 垂下的眼睑中浮现一丝不耐,向宁曦还是乖巧地起了身,行礼道:“浔阳向氏宁曦,给容妃娘娘问好。” 苏嘉荣从一出场,就注意到了这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小丫头,嘴角挂上一抹假笑,苏嘉荣夸赞道:“嗯,果真是人杰地灵出毓秀,你这孩子,本宫瞧着就很喜欢。” 浔阳向氏向天歌接替了吴寿殿前太尉的职位,虽是小地方来的人,但只要拉拢过来,不失为一个好助手,虽然向天歌与韦彭有着姻亲关系,但也只是个隔辈姻亲,不能代表什么。 向宁曦闻言不动声色的撇了撇嘴,不过是想借机拉拢她爹爹罢了,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注意到向宁曦小动作的秦少游抿了抿唇,嘴角有几分无奈,他就和太子殿下说了一小会儿的话,这个小丫头就和叶家的大小姐吵了起来,果真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对了,本宫听闻你已经与秦家大公子订了亲,”苏嘉荣环顾全场,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一身清贵之气的秦少游身上,道:“这位就是秦家的大公子吧!” 秦少游收回目光,俯身一拜,沉声道:“少游见过容妃娘娘。” 苏嘉荣挑眉,嗯,不得不说这安远夫人的眼光的确毒辣,这秦家大公子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虽说目前只混到了四品的官衔,但对于一个不靠祖上荫庇的富家公子哥来说,确实是个莫大的荣耀。 只不过这秦少游平日里低调内敛,不出名罢了。 可是配上有着混世魔王之称的向宁曦,怎么突然有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呢? 也罢,八成是那安远夫人秉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将自己的女儿许给了远方的侄子。 苏嘉荣抿嘴一笑道:“嗯,果真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啊!” 闻言的向宁曦表情嫌弃到不行,谁愿意跟一个大魔王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她看这容妃也是在睁眼说瞎话,自己才不会嫁给这个事事都要管着自己的大魔王呢!而且这厮很会讨她爹娘的欢心,连哄带骗的让爹娘同伯父伯母交换了生辰贴,着实可恶! “婉雪啊,宁曦这丫头初到盛京还不熟悉,你没事就多陪陪她,带她好好游玩一番,”苏嘉荣柔声对着下座的苏婉雪说道,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是,姑姑,婉雪知道了。” 苏婉雪对着向宁曦柔柔一笑,将盛京第一才女的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既不过分张扬,也不过分谦虚,只有特别熟悉她的人才知道,苏婉雪的注意力不在这殿中。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六章 铁粉和黑粉 苏婉雪的注意力去哪了呢? 自然是落在了那位和萧王负有婚约却还未到场、被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叶云澜身上了。 苏嘉荣瞧出了苏婉雪的心不在焉,用眼神示意道:你不要急躁,只要这叶云澜还在宫里,我们为其量身打造的局就不会白费。 苏婉雪回道:可是姑姑,叶云澜如今得到了太后的庇佑,我们怎么下手? 苏嘉荣:怎么下手?姑姑自然有姑姑的办法。 太后不成问题,若是真的碍着她的大事······苏嘉荣眼中狠毒尽显,她早就看这个老太婆不顺眼了,处处找自己的麻烦不说,还想方设法的想要废除自己的后妃之位,她又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苏婉雪:可是太后不会瞧出什么来么? 苏嘉荣:她?太后就算是个神仙,关心则乱这个道理,你姑姑用着屡试不爽。 也对,只要姑姑在自己身边,她完全不用担心,苏婉雪沉下了心来,收回目光后的她浅笑嫣嫣,表面神情和平日一般无二。 原以为没人会注意到她们姑侄恶人,却不曾想这一切全都落在了太子赫连铭的眼底。 看来······今日的宴会上有人想要浑水摸鱼啊! 赫连铭眸光闪烁,温润俊逸的面庞浮现一丝探究。 到底是要对谁不利呢? 赫连铭略显凌厉的目光环顾全场,却没有看到苏家姑侄的目光落在谁的身上。 看来,苏家姑侄要想对付的人不在场啊! 现今不到场但是在宫内的····· 赫连铭眉尾上挑,神色诧异,莫不是······叶姑娘和永丰世子? 就在赫连铭心中暗自揣测的时候,在场的女眷和男眷已经按照以往的规矩,起身简略介绍自己的身份了。 场走了一旬,众人想要见到的依旧没有露面。 这时,就有一个大胆的姑娘问询道:“不知可否讨教一下,为何没有听到叶家二小姐的名讳?”她还想瞧一瞧名动盛京的叶姑娘长得是何模样呢! “是呀是呀,听说是接了帖子的,可是怎么没瞧见人呢?”另一个略带遗憾的声音附和着。 苏嘉荣一脸和善,笑着并不语。 众女眷窃窃私语,其中不知是何人嫉妒的声音响起:“我看她是不敢来了吧!” 紧接着就有人小声的反驳:“哪有,人家叶小姐医术冠绝天下,连瘟疫这等病症都不在话下,又怎会害怕前来宴席呢?” “你懂什么?就是因为她什么都不会,就算是接了帖子也不敢来这清风殿展示才艺。”前面那个嫉妒的声音立马的回了过去。 “才不是呢!我就听说叶小姐很好的。” “哼,你们若不信,不如问一问同是叶府小姐的叶青柔叶姑娘!” 顿时便无人再说话了,也没有人同叶青柔问起叶云澜的下落。 被点名的叶青柔用微笑掩饰着自己内心的屈辱和不甘,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每次都是因为自己是个庶出的,她们都有意无意的避开自己,哪怕自己知道原委,哪怕她们想听自己讲明,就为了那可笑的颜面,都不和自己交谈。 真好······真好哇!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七章 太后驾到 叶云澜!都是因为你的出现让我的地位变得更加尴尬! 都是叶云澜害的! 叶青柔面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但衣袖下的手掌紧握成拳,指甲刺入掌心的痛都不能抚平此刻她内心的怨恨。 这次她定要让叶云澜永无翻身之地! 良久,无人说话,殿内的氛围略显尴尬。 不料之前那个嘲讽嫉妒的声音再次响起:“反正她是没有出席,我看这光有医术傍身也没什么用处吧!” “是呀,琴棋书画乃是陶冶情操的途径,医术枯燥无味,着实不是个好技艺。”又出现一个附和的声音。 “我看你们就是嫉妒人家医术好能救人罢了。”角落里传来一句很轻的声音。 被反唇相讥的女子倏地站了起来,脸上挂着一抹不屑,道:“哈哈?嫉妒她,开什么玩笑?她有什么能让我嫉妒的?要容貌没有容貌,要才艺没有才艺,真是可笑至极!” 座上的苏嘉荣看着下面发生的闹剧,眼底浮现得逞的笑容,估摸着时候也差不多了,刚想要开口制止,却听闻门外一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哀家竟然不知,这清风殿这般热闹啊!” 苏嘉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起身离开座位迎了上去。 门外站着的,正是姗姗来迟面带怒气的太后和一身雪白长裙清丽无双的叶云澜。 哦,身旁还站着一位精神萎靡不振的永丰世子殿下。 苏嘉荣越过众人,快步走到太后面前,行礼后道:“臣妾见过太后,太后何时到的?怎么不让宫人通报一声呢?”她今早接到旨意,说是今年的宴会太后会莅临参看,所以她才落座了侧座,将主座让了出来。 也不知道太后站在这里听了多久了,苏嘉荣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刚想着前去接替叶云澜的位子,却被太后那凌厉又掩着不满和厌恶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太后收回目光,冷笑道:“哀家若不是在门口站了一会,还听不到如此的精彩的议论呢!” 一旁的叶云澜一脸风轻云淡,丝毫没有将刚才众人的话放在心中。 叶云澜对着苏嘉荣行了个礼,不露痕迹的扯了扯太母的衣袖,柔声哄道:“太母,不若我们先进去吧!” 她知道太母不喜这容妃,但是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给些面子的,毕竟贵为一宫之主,而且这个容妃看着就颇有心计,不是个善茬。 “好,我们进去。”太后冷冷的瞥了眼一身华丽宫装的苏嘉荣,抬脚进了清风殿。 瞧着殿中乌泱泱跪倒的一大片人,某些口出狂言之人的肩膀已经止不住的颤抖,如同在狂风中摇摆的布条。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太后摆了摆手,让众人平身。 叶云澜将太后送到主座后,忽视四周传来的或惊艳或赞叹或嫉妒或不甘的各种打量,环顾四周寻找自己的位置时,却不经意间撞见了赫连铭炙热又挣扎的目光。 心头涌上疑惑,叶云澜点头,算是同这太子打了招呼。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八章 金玉其外 瞧见了一个空座,叶云澜刚抬脚坐了下去,就看到旁边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朝着自己挥了挥衣袖,小声道:“你就是传说中的叶云澜?这模样很是好看嘛!” “······” 她什么时候成了传说中的人了? 愣了片刻,叶云澜回道:“嗯,你也不赖。” 这是谁家的小姑娘?这圆溜溜的大眼睛可真讨喜,只不过年纪看着并不是很大,身上的鹅黄色衣裙冲散了她脸上的几分痞气,倒是个直率的性子。 向宁曦砸了咂嘴,窃窃道:“咦,那当然了,我可是我们浔阳一枝花。”这个人很合她的眼缘,既然娘亲要自己在盛京里交些朋友,喏,那就叶云澜了! “······” 夸起自己来倒是一点也不害臊,这是谁家的小姑娘?一点都没有盛京女子的娇柔,还有那眉间隐隐约约显露出来的痞气,看来在家也是个小霸王级别,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类型。 向宁曦还想再说些什么,不料想座上的太后发了话:“刚才哀家似是听到了什么才艺容貌的,是哪位小丫头说的?如今哀家有了几分兴趣,出来给哀家说一说吧!” 众女眷有的低头不语,有的嘴角挂着幸灾乐祸,有的平淡视之,却唯独不见有人出声回应。 “怎么?哀家说的话如今也不管用了?”太后反手扣案,指上戴的金镶玉万莲盏指环撞击着白玉案,清脆的声音在偌大的殿中很是醒目。 只见叶云澜左手侧的第三张桌子处传来结结巴巴的惶恐声,紧接着就有人踉跄着跑了出来跪倒在地:“回太后娘娘,可儿一时言语过失,失了礼数,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哦?你可知你错在何处?” 太后气场全开,顿时将殿中跪着的人吓得颤抖。 连话都说不清楚,放在头部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可儿······知错,不该······胡言······乱······语,背地······中伤,还······请您恕罪······” 太后见其有悔改之色,面色稍霁。 “既如此,便罚你抄女德一遍,宴会结束后便立刻回府闭门思过,何时抄好何时解禁。” “谢······太后娘娘······”可儿连忙磕头谢恩,退了下去。 一场风波就此结束,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这惩罚说重也重,说不重也不重,这都要看众人怎么想了。 太后清了清嗓,精明犀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威严道:“哀家只是要你们记得,在一个月前你们是如何的,一个月后你们又是如何的,没有云丫头呕心泣血摸索出的药方,哪有你们现在的推杯换盏盛世安平?这世间从不缺嫉妒,厌恶,但依旧存在善意、仁爱,哀家不希望你们这些小辈从这时起就烂了根,金玉其外败絮其内这句话,哀家不想从任何一人身上看到。” 一叠话下来,众人皆无声,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九章 那是箫 太后见众人都若有所思,面色稍霁。 “好了,哀家话尽于此,开席吧!” 太后挥了挥手,随即就有一名小太监走上前来,尖锐的嗓音响起:“开席!” 紧接着就无非是一系列的才艺表演,只是有了前车之鉴,席间的女眷们都有些放不开,倒是男眷们很是惬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唔,这姑娘身姿很是曼妙啊!这天女舞跳的也真不错。 嗯,这姑娘的琴弹得也不错,颇为悦耳。 哦,这公子的剑舞的也不错,甚好,甚好。 叶云澜砸了咂嘴,表情有些意兴阑珊。 “我说,你真的什么都不会么?”一旁的向宁曦努了努嘴,第n+1次想要和叶云澜攀谈。 “······” 她说这个向小姑娘怎么这么锲而不舍呢?一张小嘴叭叭的,吃都堵不上。 瞧了眼求知欲极强的向宁曦,叶云澜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口道:“嗯,勉勉强强。” “勉勉强强是什么意思?” “······就是什么也不会。” 向宁曦眉间抽了抽,什么都不会还能说的这般理直气壮的······果真少见呐~ “没关系,我也什么都不会,不过刚才吹笛子的姑娘倒是很漂亮。”向宁曦神色很是飞扬。 叶云澜嘴角抽了抽,纠正道:“那是箫。” “管它什么呢!反正我什么也不会,咱俩都一样。”向宁曦冲着叶云澜轻佻的眨了眨眼,笑容痞气十足。 谁料这一幕却被秦少游瞧见了,脸瞬间就黑了,若是仔细看,还能瞧见那端着茶杯的指尖微微发白。 叶云澜对于向宁曦的放电目不斜视,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罢了,玩心重也说得过去,相比那些笑里藏刀的,她更喜欢和这种直率的人相处。 只不过······浔阳向氏出了向宁曦这么一个泼皮无赖,小小年纪倒是将街头地痞流氓的神态学了个十成十······想必安远夫人的鞭子怕是日日都清闲不得。 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她瞧着那秦少游倒是个翩翩君子,只不过生性内敛沉稳又是个守礼的端正少年,届时有这小丫头受的。 这宴会也太无聊了,若不是刚才来的路上听太母说才艺过后有诗会,她立刻就想离开清风殿。 睹一睹这些盛京才子才女们的风采,才是她此行的最大亮点。 除了那些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外,叶云澜倒是没有什么觉得不适的,许是有着萧王爷并未出席的原因吧! 随着叶云澜哈欠的结束,最后一支舞也落幕了。 “太后,接下来就是诗会了,臣妾提议,由您给这些孩子出个谜底或者意境,太后意下如何?” 苏嘉荣端着得体的笑容,纵使心中不甘被抢了风头,但依旧笑容不减。 “也好,”太后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推脱,“那就以杏花村里杏花酒,风雨声中风雨楼这句为境吧!” 众人皆跃跃欲试或胸有成竹,唯独叶云澜一身置之事外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章 挑衅 嗯,精彩的终于上场了。 叶云澜抿了抿杯中的清茶,拭目以待。 “既如此,在下就献丑了,”一位少年站了起来,朗声道:“二三尺雪山藏路,一两点花春到梅。” 话音刚落,就有人小声赞叹了起来,“不错不错,一下子就拉大了意境,甚好甚好啊!” 紧接着又有一位姑娘站了起来,轻声道:“山南山北雪晴,千里万里月明。” “朝钟暮鼓不到耳,明月孤云长挂情。”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即刻又有不甘示弱的声音陆续响起,就连一向威严的太后脸上都浮现了淡淡赞叹之意。 “哎,不如我们加大点难度?赋整首诗如何?”一男子提议,瞬间有人连连附和。 众人见座上的太后和容妃都无反对之意,气氛瞬间活跃了不少。 一旁的向宁曦托着腮,百无聊赖,轻轻的拽了拽叶云澜的衣袍:“你听得懂她们在说些什么吗?” 未等叶云澜回答,向宁曦又自言自语道:“诗词歌赋什么的,难不成就这么有意思?” 瞧他们这一个一个兴致盎然的,活像是自己上树掏蛋时的模样。 “我觉得还可以,挺有意思的,”叶云澜转头回道。 “是吗?”向宁曦突然来了兴趣,前倾着身子努力想要靠近叶云澜的位置:“不如你跟我讲一讲他们在说些什么吧!” “······” 这小丫头,真的是很难缠啊!从她坐到这儿起,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自我介绍加套近乎,现在不知起了什么心思,想要知晓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难不成她要一句一句的介绍给这个小丫头听? 得了吧,她可没那么多的时间,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 仅仅是一分神的功夫,叶云澜就错过了好几个精彩的诗段,刚抬眸却听闻叶青柔不怀好意的声音在自己头顶响起:“不如让我的妹妹云澜也加入吧!” ??? 她错过了什么?叶青柔这个绿茶婊何时到了自己桌前? “这不太好吧!叶小姐还有伤在身,这等耗费精力的事情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旁边一位女子劝阻道。 “这有什么?云澜妹妹从未参加过诗会,这好不容易来了一次宴席,怎能错过呢?” 叶青柔话中丝毫不掩饰对叶云澜的奚落以及嘲笑:“你说是吧,云澜妹妹。” 她已经等待不了之后让叶云澜出丑了,现在她就想让叶云澜出丑! 叶云澜瞧见了叶青柔眼底的阴毒,落落大方的起身说道:“那云澜就献丑了。” 既然某些人想要自己出丑,她一定奉陪到底! 一个诗会罢了,还能难住自己不成? “好啊!那就请云澜妹妹赋诗一首吧!如若云澜妹妹不明白刚才太后娘娘说的意境,姐姐我可以······” “不必,”叶云澜打断了叶青柔的洋洋得意,“太母说过的话,云澜都记得。” 一声太母,一个太后娘娘,孰亲孰远,高低立现。 叶云澜面色讥笑的瞧着叶青柔,空气中有淡淡的火药味在弥漫。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一章 叶云澜眼底的失望 负有第一才女的名号的苏婉雪抬脚站到了叶云澜的对面,身上的高贵气质瞬间将身旁的叶青柔比了下去。 “若是叶二小姐觉得为难,现在退出还为时不晚。”苏婉雪掩去眼中的敌视,温婉道。 “······” 怎么就有人听不懂人话呢?叶云澜心中恶心的想要骂人,她已经应下了叶青柔的挑衅,这苏婉雪又蹦出来,是出来刷存在感的么? 不好意思,在她这里,苏婉雪就是个渣渣,存在感?不可能的。 叶云澜抬眸,瞧着苏婉雪一副温婉大方的模样,心里涌现嫌恶,在她知晓这就是曾经派杀手刺杀自己的盛京第一才女时,当时就觉得果真应了太母那句话:金玉其中败絮其内。 苏婉雪一脸的温婉大方,叶云澜一脸的冷若冰霜。 大殿上顿时多了些窃窃私语,声音虽不大,但叶云澜仍是能听出有些人在嘲笑自己自不量力: ‘叶云澜也太自负了吧?敢和第一第二的才女对上,可不就是自讨没趣么?’ ‘谁说不是呢?本来什么才艺都不会就该低调一些,省的待会难看。’ ‘许是前段时间因为医术名声大噪,现在还想要出一出风头吧!我看啊,没戏!’ ‘怪不得不讨叶大人的喜爱呢!这般高傲自是不得他人喜欢。’ ‘怎能这般对待苏姑娘呢?人家苏姑娘也是一番好意,生怕她待会下不来台,这叶云澜可倒好,一副高傲的模样给谁看呢?’ 坐在叶云澜斜对面的赫连铭薄唇轻抿,温润的面颊上浮现一丝不悦,凉凉的瞧了眼说闲话的男眷,后者后背一凉,识相的闭了嘴,不再言语。 一旁的章瑾辰眸色闪动,继续掩面瞧着好戏。 叶云澜瞧着眼前的众生百态,掩去了眼底的失望。 她虽不奢求盛京的众人能对她心怀感激,但是最起码的尊重是不是要有?难不成对待有恩之人都是这般说风凉话的么?哪怕是对待一个陌生人,该有的尊重是不是要有?捧一踩一原来在古代开始就有了? 盛京百姓种田赋税养出来的,就是自己眼前这样的一帮人?她呕心泣血救得就是这样的人? 不,她救得是受苦受难的盛京百姓,这些人都是顺带品。 也许在这些泡在蜜罐里长大的人,根本就不懂得何为民间疾苦。 叶云澜勾唇一笑,瞧出了苏婉雪和叶青柔眼中的算计和嘲笑。 不错,不错,这两个狼狈为奸的盛世绿茶婊,她这次要不狠狠的挫一挫绿茶们的嚣张气焰,还真以为她叶云澜软弱可欺? 叶云澜挑了挑眉,负手而立,眼中似是讥笑又似是嘲讽,在白衣的衬托下清冷的气质乍现。 随即一字一句的说道: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二章 香囊 大殿中鸦雀无声,叶云澜最后那一句‘无花无酒锄作田’响彻云霄,震撼着众人的心灵。 不知是谁带头鼓掌,起先掌声淅淅沥沥,最后却终是成了雷鸣般的掌声。 叶云澜冲着苏婉雪挑衅一笑,声音无波无澜:“不好意思,刚才一时出神,竟忽略了苏姑娘的好意。” 心中却暗道:唐寅前辈,此次多有得罪了,还望您在天之灵莫要怪罪,而且她也没有直说这就是她所作的,并不算亵渎吧?不管如何,还望唐寅前辈莫要怪罪。 苏婉雪一口银牙似是要被咬碎,却不得不笑脸相迎:“叶姑娘说笑了。” 这等才情,又何须她的好意提醒? 自己刚才所谓的好意如此看来简直是个笑话!叶云澜绝对是故意的! 她发誓,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席话说下来,刚才嘲笑叶云澜态度高傲的那几个人顿时羞愧难当,低着头不说话。 太后率先开口,赞叹道:“哀家竟然不知,云丫头还有这等才情和胸怀,果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怪不得在刚才来的路上云丫头对诗会很是向往,原因在此啊! 看来这一趟,她根本就不必来,云丫头一个人能应付的过来,而且她瞧着苏嘉荣似是安分了许多,不像是要挑事的模样,太后垂眸,突然觉得心神有些不宁,顿感疲惫,却仍强撑着未曾言语。 “太母过誉了。” 叶云澜第一时间就瞧出了太母神色有些疲惫,心中道是太母坐在上面太长时间撑不住了,心想着该怎么说服太母回去休息呢? “哎,你这丫头,既是不爱张扬,但也不要过分自谦,”太后神色温和,惊呆了一众人的下巴。 这这这······这太后娘娘对叶云澜也太好了吧?就连神色和语气都那么温和,哪里像一个执掌后宫的女主人?众人心里不禁酸的不成样子。 苏嘉荣瞧着众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叶云澜身上,便不动声色的借着案桌的遮挡,将腰间的一个香囊取了下来,用茶水将里面的香料打湿。 而众人目光都聚集在了殿前的叶云澜身上,竟无人注意到苏嘉荣的小动作。 坐在位子上的赫连铭微微一笑,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了皮囊之下,他就知道,凭借叶姑娘的能力,又怎会在诗会上让自己难看呢? 叶姑娘不愧是叶姑娘,无论是医术和才情都令人眼前一亮,赫连铭心中默默念着叶云澜刚才的那句:‘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心中挣扎之味更浓。 他到底该不该······ 父皇的意思很明确,叶云澜只能是萧煜寒的王妃,但其中原因父皇却不肯透露半句······ 轻轻饮下了杯中的茶水,赫连铭只觉得心中涩意更浓。 叶云澜左思右想都没有想到一个合理的借口劝说太母回去休息,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太后身后的青雪,后者接到了暗示,冲着叶云澜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三章 劝酒 青雪走过去俯身在太后耳边轻语了几句,太后起先摇了摇头,但经不住青雪的再三劝说,最终将目光投向了座上的叶云澜脸上。 叶云澜浅浅一笑,示意自己没有问题的。 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况且一味躲在太母的庇护下终究不是自己的本意,她倒要看一看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想算计她?呵呵呵,门都没有,她要让这些人看一看,什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阴谋诡计终害己! 太后拗不过青雪的劝说和精神疲倦的双重轰炸,最终离了场。 众人都俯身拜礼恭送太后,苏嘉荣垂下的眼底中闪过一丝得逞,看来香囊效果不错嘛,而且这叶云澜也没有跟着离场的意思,果真老天都在帮她。 太后一走,殿中的氛围瞬间轻快了下来。 只片刻,苏嘉荣也起身声称忧心太后凤体退了场,离开之前不露痕迹地朝着苏婉雪使了个眼色,后者心会神领,举起酒杯对着叶青柔笑了一笑。 叶青柔早就等不及了,先前的诗会上让叶云澜这个小贱人大放异彩,她心中懊恼死了,没想到太后竟然提前离场,这下她看叶云澜怎么躲过去她们精心为这个小贱人准备的局! 端着酒杯施施然地走到了叶云澜桌前,叶青柔抿唇一笑道:“妹妹可真是好风采啊!姐姐竟然不知妹妹如此深藏不漏呢!” 叶云澜勾唇,这么快就耐不住想要露出狐狸尾巴了?太母可是前脚刚走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且······有些账,她也该和叶青柔好好的清一清了! “不过是保命的伎俩罢了,不然叶府里的某些人岂能容我活到现在?”叶云澜回怼了过去,成功的看到了叶青柔的脸黑了黑。 无视身边投来的异样眼光,叶青柔压下心中的怒意,稳住面上的笑容,道:“妹妹说笑了,是姐姐之前对你照顾不周,来,这杯酒就当是姐姐向你赔罪了。” 叶云澜防备的瞧了眼叶青柔手中的酒杯,鼻尖微动。 这酒······的气味好像不太对。 只因参加宴会的有男眷也有女眷,所以席上既摆了清茶也上了些酒,但酒都是些果子酿成的酒,本身酒气不会很浓,亦不会醉人,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喝醉失态。 但叶青柔手中的这杯酒,酒香微浓,若不是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就是这酒不是席间的果酒。 这酒,她才不会喝。 “大姐哪里的话?自小尉姨娘就曾说过,云澜作为妹妹理应顾忌大姐的感受,不可娇气。”叶云澜将酒杯推了回去,面带讥笑:“所以这酒,妹妹受不起。” 叶青柔一口银牙都快要咬碎了,这叶云澜张口闭口都在众人面前诋毁她娘的形象。 可她却偏偏发作不得,瞧着眼前这张明媚嘲讽的脸,她就恨不得将它撕个稀巴烂,省的碍眼。 胸膛上下起伏,叶青柔面上的笑容快要端不下去了,只得将手中的酒杯往前一推,咬牙道:“妹妹若是不喝这酒,就是看不起姐姐一番心意。”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四章 咄咄逼人 呦,叶青柔还挺有先见之明的,不过看不起哪里说得过去,她明明就恶心到不行。 叶云澜瞥了眼暗自压制怒气的叶青柔,嘴角浮现厌恶之意。 “妹妹为何不接下姐姐的歉意呢?”叶青柔故作一副委屈状,声音也高了许多,“姐姐是真心诚意的。” 真心诚意?真心诚意个大锤子! 叶青柔果真有恶心人的本事。 她敢断定,这杯中之酒,肯定有猫腻。 叶云澜双手环抱,不说话也不接叶青柔手中的酒。 旁边有些女眷对叶云澜之前一鸣惊人的才情早就心怀不满,又因着太后如今不在殿中,这口中的话,就有了几分放肆: ‘原来某些人平日里的懂事大气是装出来的啊!这长姐都如此低三下四的劝酒了,还在那里摆着架子,她以为她是谁呢?’ ‘别说了,说不定一会咱们还要落一个禁足抄书的下场呢!’ ‘怎么了?还不让人说啊?不就是得到了太后娘娘的宠爱吗?有什么好炫耀的?’ 一旁看戏的向宁曦听不下去了,出口讥讽道:“我说着这空气怎么有股酸味,原来是你们这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有本事当着太后的面说啊?典型的眼红病,作风真令人作呕。” 话说完,话头又转向了了惺惺作态的叶青柔:“怎么?故作可怜的把戏还没玩够?这般咄咄逼人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真心实意,我都替你觉得害臊!” 叶云澜吵架也忒弱了些,这等小人就该快言快语的骂回去,骂到他们哑口无言才行! 向宁曦叉着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叶青柔,用尽全力才堪堪没有当众翻脸,垂下的手用力握成了拳。 这个臭丫头,若不是顾忌她的那个母老虎娘亲,她早就翻脸了! 等收拾完叶云澜这个贱人,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向宁曦的! 叶青故作柔弱的抚了抚额,反驳道:“向姑娘还是不要插手我们叶家姐妹的家事吧,你一个外人,先前又同我有了嫌隙,自然是要帮妹妹说话的。” 不等向宁曦说话,叶青柔又继续装可怜道:“况且我这般请求,又怎能谈得上是咄咄逼人?向姑娘是浔阳向氏的掌上明珠,我虽身份不济,但叶府的门楣却不容人如此践踏,想来妹妹也是护你心切,才任由你这般血口喷人。” 哼,她的身份是比不上向宁曦的嫡女来的尊贵,但若是扯上了家族······叶青柔阴狠的笑了笑,向氏一介小家族初到盛京不说,就算坐上了御前太尉的位置,又哪里比得上叶府家大业大? 而且以爹爹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任由外人这般糟践尚书府的尊贵的。 向宁曦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叶云澜制止。 以向宁曦的性格,当事情已经上升到了家族府邸时,向宁曦是斗不过叶青柔这朵盛世绿茶的。 既然叶青柔非要玩,那她就陪她玩一玩。 兔死谁手······这可不好说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五章 谁给你的资格 叶云澜眯了眯眼,嘴角浮起的一丝邪魅显得此刻的她格外的镇静与霸气。 拂了拂身上天蚕丝制成的衣袍,叶云澜缓缓起身,不动声色地将向宁曦护在身后,面若冰霜:“第一,我与这位向姑娘并不熟稔,所以大姐口中的护你心切,只是大姐的臆想;第二,既是家事,大姐何故非要将此事放在此时讲?难不成平日的端庄贤淑都是装出来的?第三,不过是小姑娘之间吵了几句嘴,大姐为何非要扯上太尉府和尚书府?难不成大姐想要挑起两家的纷争?” 不等叶青柔开口解释,叶云澜身上气势突然涨起,逼问道:“还有,我竟不知,大姐何时能够代替叶府对别人指点一二了?” “或者,又是谁给你的资格,让你如此放肆?” 一字一句,犀利诛心,句句都如同一把利刃刺进了叶青柔的心脏,瞬间逼迫的她喘不过气来。 叶云澜说的简直不能再直白了,叶青柔区区一个庶女,有什么资格代替叶府在此大放厥词? 庶女就是庶女,叶宵名下只有叶云澜这一个嫡女,日后叶府的所有铺子和田地,只要叶云澜不点头,哪怕叶府还有一个庶子叶明轩,尉如倩这一系,什么都别想得到。 叶云澜虽然语气重了些,但话语却丝毫不作假,也不过分。 叶青柔一直以来想要极力隐藏的、忽视的,全都被叶云澜毫不留情的掀了出来,鲜血淋漓的放在阳光下,肆意让他人评头论足。 “······你” 叶青柔不知是难堪还是怒极,一张秀脸又青又白,瞪向叶云澜的眼神似是能吃人,嘴唇嚅嗫着似是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恨恨的瞪着。 叶云澜勾唇一笑,神色张扬,盯着叶青柔颤抖的唇,眼神冰冷:“还有,既然大姐说这杯酒是你真心实意,那云澜想要瞧一瞧有多真心,有多实意。” 话刚说完,叶云澜素手执起眼前的酒杯,笑容有几分意味难耐。 “叶云澜你······”向宁曦生怕叶云澜一时逞强,连忙出口劝阻。 怎奈叶云澜低声阻止道:“向姑娘不必多言,我心有数。” 否则她怕斜对面那位秦公子怕是忍耐不住了,而且男眷一插手,势必会闹到太子面前,而她,并不想让太子插手自己的事情。 向宁曦闻言不再言语,只是脸上委屈巴巴的神色让人莫名觉得好笑。 叶青柔被叶云澜一席话羞辱的几乎要抬不起头来,眼下见叶云澜竟然接过了酒杯,心中有几分忐忑。 叶云澜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强行将这杯酒给自己灌下去吧?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这酒是什么酒么?她就算是失了仪态,也绝不会喝下这杯酒。 不然她这一辈子也就毁了! 叶青柔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苏婉雪,眼中意思不言而喻。 谁道苏婉雪却一副没看见的模样,依旧安静的坐在座位上抿着自己的清茶,对待她的求救充耳不闻。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六章 反击 好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子! 明明说好二人联手一起对付叶云澜的,结果自己有了难,苏婉雪这个贱人竟然装作看不见,枉费自己当初那么相信她!而且这杯中的药水,还是苏婉雪给自己的,说是只要叶云澜喝下去,必会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若是不行······她就立马将苏婉雪供出去,反正也是苏婉雪带自己来的宴会。 叶青柔内心十分忐忑,叶云澜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言羞辱自己,那种举动说不定她也干得出来! 却听闻叶云澜低低的笑了一笑,将酒杯递到了自己面前:“刚才我的语气有些不好,这杯酒就当是赔礼吧!” 赔礼? 不不不······这种赔礼她可受不起。 叶云澜见叶青柔眼中有所闪躲,反问道:“怎么?难不成大姐还不愿原谅我么?所以才不愿接这杯酒?” 她倒要看一看,相同的招数放在叶青柔身上,叶青柔这个绿茶婊又该怎么办? 从她刚才拿到这杯酒时,她就知道了这杯中为何物,这等阴损下三滥的招数也敢对着她使?是觉得她蠢得像猪不成?会乖乖的饮下这杯酒任由她们摆布? 别以为将催情药放在酒里,她就闻不出来了,这等招数骗一骗刚毕业时的她或许有用,但是在莫老头的百般摧残下,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她了,医术也不可同日而语。 “不是的······妹妹的好意姐姐心领了,但是姐姐有些不胜酒力······所以这杯酒姐姐就不喝了。” 鬼才敢喝那杯酒呢! 叶青柔万般搪塞,身体很是抗拒叶云澜的靠近,生怕她会做出什么举动。 “呦~现在不胜酒力了?先前咄咄逼人的时候怎么就瞧不出你有何种不胜酒力?”向宁曦瞧出了叶青柔的异常,顿时明了肯定是酒有问题。 哼!怪不得叶云澜就是不接这杯酒,果然医者就是厉害,嗅一嗅就能发现有问题。 果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谁有能想到叶青柔胆敢当众在酒里做文章呢? 不过······既被她看穿了,此事就绝不会就此姑息的! 向宁曦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转,高声道:“难不成?这酒有问题?所以叶青柔你不敢接?” “······你胡说什么!” 叶青柔眼神慌乱,放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吧?有人能瞧出酒中的问题? 不可能啊!苏婉雪给自己时明明说了,这是隐居山野的堪有医圣之称的大夫给的药,参入酒中几乎是瞧不出来有任何不妥的······ 有些女眷被向宁曦突然拔高的声音吸引了过来,就连对面的男眷也有了些许探究之意。 “哦?我胡不胡说,将这杯酒拿去太医院查探一下不就好了?”向宁曦开始不依不饶起来,“若是没有什么问题,就当是我误会叶青柔你了呗!” 向宁曦眼中燃起作恶的念头,从叶青柔的反应上来看,这杯酒,绝对是另有文章!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七章 这说的是人话么 叶青柔脚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避开气势汹汹的向宁曦。 叶云澜抚了抚额,嘴角无奈,这向姑娘怎么就这么爱打抱不平呢?真是令人头疼啊! 而且从她踏入清风殿开始,她就察觉到了一束隐忍、挣扎又带着困顿的目光印在了自己身上,每当她转头想要顺着目光去找是何许人时,这束目光便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几次下来,她终于寻到了目光的主人~太子赫连铭。 虽然不知太子为何用那种目光看着自己,但直觉告诉自己还是装作不知情为妙,她是真的不想让赫连铭插手此事,这件事凭借她的能力可以解决,她也不想再承别人的人情。 余光瞥见对面月牙白衣角朝着自己这边走来,叶云澜心中做出了决定,要赶紧速战速决。 一旁的苏婉雪也察觉到了太子想要插手的意图,连忙起身和稀泥道:“向姑娘不必如此动怒,青柔的为人大家都知晓,断然是不会有此念头的,这中间兴许有着什么误会。” 话音刚落,苏婉雪侧过身子,一脸和善大方的说道:“叶姑娘可否看在婉雪的薄面上,不要再斤斤计较了?” 啧啧啧,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怎么就成了她斤斤计较了? 果然是狼狈为奸的两个绝世绿茶婊。 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她改变主意了,苏婉雪不插手,此事或许解决的快一些,苏婉雪出来刷存在感,她又偏偏不想让事情这么快的结束了,谁让自己和苏婉雪有仇呢? 对于这种自以为良好、表面温柔背地阴暗的绿茶婊,她不会手下留情的! 叶云澜侧目,声音带有一丝嘲笑:“哦?苏姑娘的意思是我一直在斤斤计较?况且,这是我们初次相见,苏姑娘哪里来的优越感认为你在我这里有薄面?” “······这,”苏婉雪顿时语塞,细长的凤眸里闪过一丝难看。 这叶云澜果真是不识好歹,她堂堂一个盛京第一才女,如此放下身姿同叶云澜讲话,竟然丝毫不知足,皇上怎么会将这等毫无尊卑礼法的女子赐于她的战神? 简直是污了萧王爷的耳! 不过······这等狂妄的姿态,过些时辰也只会剩下卑躬屈膝、苟活于世的难堪了! 到时她再好好的看一看,叶云澜是如何被众人非议,如何绝望的! 只不过叶云澜这般讲话,之前蹦出来指责叶云澜的女子再度出声: ‘苏姑娘可是身负盛京第一才女的称号,况且今日宴席还是容妃娘娘操办的,叶姑娘如此说话是否太过分了?’ “······” 这个时代怎么还有舔狗的存在呢? 从一开始就死咬着自己不放,真当自己拿她没办法了不成? 叶云澜眉目冷清,上前一步用目光锁住了说话的女子,呛声道:“怎么?这位姑娘的意思是在座所有出席的人都要记得容妃娘娘的功劳?就算是受了委屈也必须隐瞒不说,才算是对得起容妃娘娘?”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八章 四脸惊愕 “我们是来参加宴会的,不是来受气的。” “受了委屈还憋在心里不说的,那是怂包。” “按照姑娘的意思,在姑娘心里,将此习俗保留下来的皇上的功劳就变得不值一提?之前操办宴席的各宫娘娘的功劳就被抹杀掉了?” 那女子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叶云澜冰冷凌厉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 叶云澜将背挺得笔直,吐出的字铿锵有力。 “有些话该不该说,能不能说,我劝姑娘还是谨慎些为好。” “有些事情不是你心里的自以为,有些人,我劝你还是不要得罪为好。” 尤其是她这种爱记仇的。 若是下次还这般逮着自己不放,她不介意自己费些力气让这个舔狗清醒清醒。 叶云澜勾了勾唇,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一旁的向宁曦满脸崇拜,看向叶云澜的眼神中带着点点星光,煞是好看。 这叶云澜也太能说了吧?这气场一开,就连一旁那什么第一才女都瞬间失了色彩,她收回叶云澜不会吵架的话,叶云澜简直和自己就是臭味相投啊! 那个为苏婉雪出头的女子被呛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嚅嗫了几次还是没有再开口说话。 “怎么了?出了何事?” 叶云澜身后传来了赫连铭温和悦耳的声音。 心中暗叹不妙,叶云澜收回气势,刚转身迎上了赫连铭温和又带有一丝惊艳的目光。 “见过殿下。” 叶云澜微微屈膝,同身旁其他女子一起行了个礼。 “不必,我来看一看发生了何事,又为何争吵?” 赫连铭不动声色的将目光落在了叶云澜的身上,眼底浮现一丝欣喜。 真好,他们又见面了。 而且,还能同她说说话。 谁都不知道,他松口答应来参加宴会的目的是为了能看一看她,哪怕席间有他不喜的氛围、言语,能够光明正大又小心翼翼的看一看她,也是极好的。 无人知晓此刻他心底的澎湃,像是汹涌翻腾的波涛猛地冲击着灵魂,激发出阵阵战栗,却又甘之如饴。 赫连铭此刻的欣喜已经掩盖住了心底的苦涩,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比平日温柔了许多。 不等其他人开口,向宁曦抢先一步说道:“殿下您可来了,云澜姐姐手中的那杯酒可能有些问题。” 一言既出,四脸惊愕。 赫连铭惊的是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胆敢对她不利? 叶云澜惊的是她合共与这小丫头说话不超过三句怎么就成了云澜姐姐? 叶青柔惊的是这向宁曦竟然直接将酒说了出来也太过直白了吧? 苏婉雪惊的是此事是否会影响到姑姑在宫里的地位? 苏婉雪手指不自觉的蜷起,心底浮现紧张。 太子久居宫中,对于宫中惯用的一些伎俩和手段不能再过熟悉了,是否能看出那杯酒中的不同寻常? 不行······那杯酒可不能成为讨伐苏家的证据,叶云澜既然识破,那这杯酒就没有再留着的必要了······她真傻,为何不能早一点在太子来之前将这杯酒处理掉?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九章 小心! 到时候死无对证,哪怕叶云澜知道其中的猫腻,也没有了证据。 但是如此一来,她们精心给叶云澜设的局,可就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得想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既能毁掉证据,也能让叶云澜入局的办法······ 就在苏婉雪思考之际,赫连铭回过神来,眼底浮现一丝了然和微不可查的怒气:“叶姑娘,请将那杯酒给我。”他倒要看一看又会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没有更多的询问,仅仅是一个十四五岁小丫头的话,赫连铭就已经知晓了事情大概。 很好,很好。 竟然有人想要借宴会之便,伺机达到自己的目的。 见赫连铭神色了然,苏婉雪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赫连铭拿到那杯酒! 瞧着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叶云澜手中的酒杯上,苏婉雪顿生一计,转过身来将站在自己身后的女子的手拿起来,覆在了自己的肩上,在其惊喜又微微疑惑的目光下,裙下的脚勾起那女子的脚,发狠的将自己和她一同朝着叶云澜的身影跌去。 若是上天眷顾,最好是能砸到叶云澜那条受伤的腿上。 再不济,让叶云澜跌倒落些擦伤也好。 反正,那杯酒是不会留着了。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就在叶云澜抬脚之际,只听向宁曦一声‘小心’,叶云澜只觉得耳后有风,紧接着自己被人推开,来不及扭头看身后发生了何事,腰身就已经被人一把捞起,离开了原地。 只是······救自己的人竟然是······赫连铭。 飞起的那一瞬间,恍惚中她以为是顾离。 叶云澜垂下眼眸,依旧能感受到赫连铭投下的炙热的目光。 有些不适的向后退了一步,感觉赫连铭的手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腰,叶云澜抬眸,轻轻地道了声谢。 “你不必与我如此客气,破庙里的救命之恩我还没能曾道谢。” 赫连铭敏锐的捕捉到了叶云澜脸上的不适,想到这还是在宴会上,人多耳杂被人听了去可就不好了,便转移了话题:“刚才一时情急,还望叶姑娘莫要怪罪。” 叶云澜轻轻地摇了摇头,面上并无怪罪之意。 只可惜,被人一推,酒悉数全撒了出去,就连自己的衣裙上都未能避免,染上了点点褐迹。 还有,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推了自己?为何推自己? 想到这,叶云澜神色瞬间恢复了正常,转身朝着刚才自己站着的地方看去。 谁曾想······ 之前和自己呛声的那位女子倒在了自己站的地上,满脸是血昏迷不醒。 苏婉雪正一脸痛苦的抱着腿,口中呻吟不断。 向宁曦那个小丫头却站在了不远处,脸微微红,身旁还站着秦少游。 所以??? 赫连铭看出了叶云澜的疑惑,开口解释道:“刚才不知为何,张姑娘和苏婉雪一同朝你跌来,向姑娘对你示警并一把推开了你,剩下的事情,叶姑娘你已经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章 碰巧,碰巧 剩下的事,无非就是赫连铭出手相救,免去自己被砸的局面······叶云澜抬眸,望向苏婉雪痛苦的脸上有几分探究。 那个和自己呛声的就是赫连铭口中的张姑娘,为何张姑娘会和苏婉雪一起朝自己跌来? 依着苏婉雪的性子,自导自演的可能性会大一点,绝不是那个什么张姑娘想要撞自己,苏婉雪拦阻不及,一同跌了过来,若真是那样,苏婉雪何不袖手旁观更为清白? 不过是为了毁了那杯酒而做的样子罢了! 只不过看样子,那位舔狗张姑娘怕是要做替罪羊了。 赫连铭一脸温和的看着叶云澜认真思索的表情,眸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宠溺。 其实,他没有说出口的是: 向姑娘出手推开叶云澜时,本来是要被砸在二人身下的,却被秦少游一把捞了回去,幸免于难;本来张姑娘不会落得个昏迷的下场,奈何秦少游出手救未过门的妻子时,暗暗的‘惩治’了下苏婉雪; 苏婉雪为了避免自己被砸晕,只得将身上的人推开,‘碰巧’的是,被推开的张姑娘的头正好撞在了一旁的案桌上,顿时血流如注昏了过去,而苏婉雪也因此伤了脚; 这一切都是苏婉雪自导自演,只不过是为了毁了那杯酒罢了。 而苏婉雪的目的······叶姑娘她应该也看出来了。 可惜了叶姑娘这身衣裙,怕是不能再穿着参加后面的宴会了。 赫连铭眸光闪烁,投向秦少游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这秦公子的性格,倒是个不吃亏的,看出了这一切都是苏婉雪设计的,便想要惩治她一下,怎奈那张姑娘时运不济,被自己一直崇拜的第一才女拉做了替罪羊,成了如今的这般下场。 也倒是风水轮流转吧! 赫连铭心中丝毫未曾产生怜惜,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有些人落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半分怪不到别人身上。 “对了殿下,破庙中的事情······还请殿下保密。”叶云澜低声说道。 顾离那个醋坛子,她可不想顾离知道这件事情,就算是知道,也得是自己告诉顾离的,而不是从他人的口中得知的,而且······她也不想将自己救过太子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好。” 赫连铭轻声应道,心中却多了几分愉悦。 这种感觉就像是突然和自己心仪的姑娘有了属于他们二人的秘密,既激动又觉得很是新颖。 叶云澜便不再说话,看着叶青柔身上的褐色痕迹,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这杯酒最终还是撒了,只是自己这身裙子也不能继续穿着参加后面的宴席了······她得回太母宫里换一身衣裙,好在太母有先见之明,给自己准备了三四套,这下倒是不用愁了。 叶云澜也不上前去,就双手环抱冷冷的瞧着被扶起坐在一旁等待太医诊治的苏婉雪。 这手段真是狠毒,竟然为了一杯酒,不惜赔上别人的性命去赌,她敢保证,若不是向宁曦推了自己一把,再加上赫连铭救了自己,今天她那条伤腿,怕是要伤上加伤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一章 不救 事情虽不明了,但她也能猜个大半。 张姑娘这额头的伤,怕不是碰巧,而是苏婉雪故意为之,为的就是找个替罪羊。 毕竟人已经昏了过去,事情如何还不是凭苏婉雪那一张嘴? 等到罪名已定,就算人醒来后喊冤,也无济于事了。 叶云澜心底冷笑,苏婉雪果然是个蛇蝎女子,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她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席间有女子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叶云澜,毕竟那张姑娘额头血流不止······若是叶云澜出手定能在太医来之前止住血······还有苏姑娘的脚也是疼的厉害······ 叶云澜却只当做没看见。 呵,她有什么义务去做这些事情?那个姓张的舔狗上一秒还再怼自己,凭什么让她以德报怨? 此人若不是凑得这么靠前,叫嚣的那么厉害,怎么会被苏婉雪拉出来当棋子? 自作自受。 她不会出手。 她没有那么好的心肠去救自己的敌人,还是妄想要杀自己的人。 许多世家女眷和男眷瞧着叶云澜并无出手相助的意愿,看向叶云澜的眼神也逐渐从当初的惊艳到现在的厌恶。 叶云澜转过头,不再看席上的一片狼藉。 “你不必在意。” 如玉石般温润的声音响起,叶云澜抬眸,望着赫连铭温润俊逸的面庞,摇了摇头,道:“我并不在意,” 世人如何看待自己,是也好,非也好,不过是个虚名。 她就是故意的,就是要让她们二人疼一疼,长一长记性。 “如此就好。” 赫连铭并肩站在叶云澜的身旁,嘴角扬起。 他发现,只要自己能看到她,能和她说上一两句话,就能暂时忘却心底的苦涩、纠结、挣扎。 “殿下你······”叶云澜纠结,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现在说。 “有事直说无妨,还有,不必唤我殿下。” 这样听着······很是生分。 “······我想说,多谢殿······那日的舍身相救,”叶云澜抿了抿唇,将殿下二字收回腹中,“不知您的伤势如今可是好了?” 若不是尹铭······不,若不是赫连铭相救,那次她哪怕不死也会去半条命。 赫连铭温和的面庞浮现一丝黯然:“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叶云澜顿时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他以为,他们是经历过生死患难与共的朋友。 他以为,她认出自己后不会再如此生分,哪怕她口中的称谓是尹公子而不是殿下。 他以为······ 眸中纠结挣扎之意甚重,半晌,赫连铭轻笑,敛去所有情绪,温声道:“既然如此,从此刻开始,你我便是一起历经过生死的朋友了。” 叶云澜有些惊愕的抬眸,却发现眼前的赫连铭似乎有了什么变化,但具体的她有说不上来。 其实,现在的赫连铭才让她觉得是那个温润如玉,有着翩翩君子之称的太子殿下。 “······好。” 叶云澜轻声应道。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二章 叶云澜扯了扯身上被酒水沾染上带有污渍的衣裙,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那杯酒已经撒了,这件事情也就只能不了之了。 环顾整个清风殿,叶云澜低声叹了口气,道:“既如此,我该如何称呼······你?” 其实她觉得叫殿下不是很好么? 不过······既然是个称呼,对于自己来说也无所谓。 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称呼就好。 想来太子温润如玉的一位君子,应该不会强人所难的,许是他心底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朋友,才不愿自己喊他太子殿下。 赫连铭沉思片刻,掩去眸中的情愫,温声道:“不妨,唤我一声子宸吧。” 子宸?也不是什么奇怪的称呼,许是赫连铭的字什么的吧! 叶云澜轻轻的点了点头,细声道:“子宸。” 一股无法言说的喜悦涌上了赫连铭的眉头,他极力抑制住心底的情绪,只是为了不让眼前的人瞧出半点异常。 他不想吓到她,不想因此与她疏远。 哪怕,这个称谓对他来说有着不同寻常的珍贵意义。 赫连铭发现只要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和情绪,叶云澜脸上或多或少的都会显现出抵触或躲避的神色,所以他再三思索,最终选择将自己的心意隐藏。 想到这······ 赫连铭抿了抿唇,面上露出了罕见的紧张之色,试探的问道:“既然如此,我可否唤你一声云澜?” 一向温润如玉的太子,耳尖微微的红了红。 若是赫连静乔在此,定会知道,她的弟弟此刻是既紧张又期待,只要赫连铭情绪过于激动或紧张时,耳尖都会泛红,而这种习性,知晓的也就只有他的皇姐、父皇以及故去的母后。 “好哇。” 叶云澜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对她来说,一个称谓罢了又不能代表什么。 “好,日后我便唤你云澜。” 云澜、云澜、云澜······赫连铭轻轻的在心里念了十几遍,愉悦到眉梢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他可能是魔障了吧! 仅仅是一个什么都算不得的称谓,他心底就已经高兴的不能自己,甚至比儿时父皇夸赞他功课时还要高兴。 叶云澜无所察觉,只因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赫连铭身上,又或许说,潜意识里,她认为赫连铭不会伤害自己,故不会特别关注赫连铭的神态。 也没有察觉到有些女眷看到自己和太子时不时地说上几句话时,眼底的憎恶和愤怒。 直到太医院的太医拎着箱子来到了殿中,叶云澜眉头松动,掩去眼底的情绪,侧身对赫连铭说道:“子宸,待会就要去羣辉殿了,我得先回和慈宫换身衣服。” 她这身衣裙实在是有些失仪,更别提晚上的羣辉殿宴会中皇上、太后、后宫妃嫔以及各宫公主皇子都会到场,是名副其实的大场面,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众位大臣以及其妻子应该都在来的路上了吧! 她回和慈宫换身衣服再赶往羣辉殿,时间很充足。 至于为何等到现在才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三章 你今天的衣裙,很美 赫连铭闻言,掩去心底的不舍和失落,温声问道:“是否让我······派人送你过去?” 如若不是自己的身份不合适,他真的想一路护送云澜回和慈宫。 巧的是崇光今日负责宫内防卫,不在他身边,不然此事交给崇光,他也是极放心的。 “不必,我身边还有侍女跟着,无妨的,” 叶云澜柔和一笑,拒绝了赫连铭的好意,偷偷的朝着站在大殿一侧的忍冬招了招手。 看到忍冬已经朝着自己的方向小步的跑来,便开口同赫连铭告别:“如此,我就先行离开了。” “云澜等一等······” 赫连铭抿了抿唇,悦耳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查觉的紧张:“你今天这身衣裙,很美。” 被叫住的叶云澜不明所以,只得轻声附和了句:“嗯,谢谢。” 心里却在腹诽道:她当然知道这条裙子美了,这可是太母的眼光啊!只可惜沾上了污渍,暂时没法穿了,回去定要好好清洗一番,才不算辜负太母的心意。 刚才赫连铭和叶云澜相谈甚欢,殊不知一旁的苏婉雪和叶青柔早已经是一副牙咬切齿的愤恨模样。 前者气的是赔上自己的一只脚却只是撒了一杯酒,没能让叶云澜伤上加伤。 后者怨的是为何好的男子都围着叶云澜打转?叶云澜这个贱人,明明已经和萧王爷有了婚约,还想着要勾搭她的太子殿下,果真是个贱人! 也不知刚才苏婉雪怎么就不再狠一点,将叶云澜这个小贱人砸伤!最好是划破那张脸! 叶青柔恨恨的瞧着叶云澜离开的背影,眼中的阴毒似是要沁出来。 嫌弃的扯了扯身上的衣衫,望着裙摆和衣袖处的点点褐迹,叶青柔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苏婉雪。 只因这次她入宫是跟着苏婉雪进来的,连自己的丫鬟都没有带,更别提是衣衫了。 苏婉雪脚踝处已经被太医推拿复位,此刻垂着一张脸,脸上表情有些狰狞。 叶青柔慢慢的走了过去,刚想要开口同苏婉雪讨件衣衫,却见苏婉雪猛地抬起了头,盯着自己的神情有些怪异。 有些害怕的退了半步,叶青柔避开苏婉雪的目光,心中暗暗思忖着该如何开口讨件衣衫,只得劝慰道:“苏姑娘不必在意,云澜妹妹就是那副高傲的样子,平日里在家也是,苏姑娘不要往心里去。” 而且自己在叶云澜手上也没能讨得了好,这个小贱人跟是中了邪似的,自从被自己推下湖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青柔哪的话?”苏婉雪似是忘记了刚才的不快,亲昵的拉起了叶青柔的手,“你看你的衣裙也遭了罪,不如我们去换件衣衫吧?” 叶青柔正求之不得,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苏婉雪阴柔一笑,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了下来。 叶云澜! 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以为你不喝那杯酒就万事大吉了吗? 做梦! 她苏婉雪想要做的事情,从没有胎死腹中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四章 见不得 清风殿一切都归于平静,昏迷的张姑娘也被宫人抬到了偏殿去救治,地上的血迹和狼藉均已被收拾好,其余众人都不约而同的忘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其乐融融,谈笑风生,似是什么都未曾发生。 外面,天色微微有些黑了下来,路旁的灯笼也被宫人提早点亮,供来往贵人使用。 “小姐,您不知道刚才快吓死忍冬了。”忍冬跟在叶云澜身侧,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 “嗯,你做的很好。” 叶云澜毫不吝啬的夸赞,那种情况下,忍冬能做的,就是不上前不插手,否则非但帮不上忙,还会使情况变得更加无法收场。 “小姐,您说那些人怎么那么坏?”忍冬脸上依旧是愤愤不平。 若不是清风殿有规定,出席之人的婢女和侍从须得站在大殿两侧不得上前,她真想上前骂一顿大小姐。 同时叶府的人,为何非要如此针对她家小姐? 叶云澜闻言,绝美的脸蛋上闪过一丝凝重。 “忍冬,永远不要去揣测人的恶性有多恶。” “否则,你会发现你之前的世界太过美好。” “你瞧,不幸总是发生在一瞬间,谁又能提前预料到自己将会面临的危险呢?” 叶云澜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忍冬,我希望你永远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首先要保住自己安全无虞。” 她不希望,身边的人因为自己的原因而遭受灾难。 只要活着,什么都有希望。 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为何不上前医治姓张的那个舔狗,原因就在于,哪怕是她出手,今日这件事情都会算在姓张的身上,药酒、苏婉雪崴脚、清风殿混乱这些统统都会是那个昏迷不醒的女子的罪责。 除非姓张的女子能够斗得过苏婉雪,否则这一切都不会翻盘。 人命在阴谋面前何其脆弱?她虽不是圣母心肠,但也见不得人命在苏婉雪手中如此轻贱。 哪怕那个姓张的女子方才还呛声自己的不是。 “是,小姐,忍冬记下了。” 忍冬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瞧着小姐不太高兴的脸色,不再提刚才发生的事情。 “还有,”叶云澜又开了口,“记住我之前在云水阁叮嘱你的话。” 她觉得,苏婉雪根本不会因为酒撒了就善罢甘休。 说不定自己身上衣裙沾了酒渍,也在苏婉雪的计划当中。 ’无论是谁,以何人的名义安排你去做何事情,只要是离开我的身边,你都不要信,也不要去做。’ 忍冬脑海中回想着小姐对自己的话,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不会拖小姐的后腿的! 叶云澜轻轻的摸了摸忍冬的头顶,语气宠溺:“嗯,宴会过后,小姐带你出去玩几天,好好放松放松。” “真的嘛?小姐您对忍冬真的是太好了!” 忍冬高兴地蹦了起来。 “好啦!别太得意忘形啊!注意仪态,注意仪态。”叶云澜嘴角浮现一丝无奈。 女儿节过后,她非得挑时间出去好好地玩上一玩,还有那个永丰世子的毒······还是有些棘手呢! 殊不知,有一场等大的局在等着叶云澜。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五章 识破 刚走进假山附近,叶云澜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呼喊:“叶姑娘,叶姑娘,请留步。” 叶云澜闻言停下了脚步,看着身后一穿着绿色衣裙的宫女正气喘吁吁的朝自己跑来。 “叶姑娘······奴婢可算是找到您了。” 一个看着年纪不大,容貌平庸的宫女对着叶云澜行了个礼后,气喘吁吁的说道。 “何事?” “奴婢是和慈宫的宫女,奉太后娘娘的旨意前来寻叶姑娘,适才奴婢到了清风殿听说叶姑娘刚刚离开,奴婢便立马顺着路寻了过来。” 片刻后,叶云澜收回探究的目光,柔柔一笑,道:“原来如此,劳烦了。” “叶姑娘说的哪里话?这都是奴婢该做的。”宫女摇了摇头,一副惶恐的模样,“请您随我来吧,太后娘娘还在等您呢!” “好。” 走了一会,天色渐渐地有些暗了,但还是能看到路,旁边的景色已经渐渐变得模糊。 为了避免自家小姐走路绊倒,忍冬便从一旁的石墩上取了一个灯笼,晃悠悠的照亮了叶云澜脚下的路。 绿衣宫女沉默不语,低着头在前面带路。 走了几步,却发现身后的打灯笼的人停住了脚步。 有些心虚的避开了叶云澜那双似是能直视人心的眼眸,绿衣宫女端起笑脸问道:“叶姑娘怎么不走了呢?我们马上就到了。” 她也马上能交差了,可不能出什么篓子。 “走?去哪?”叶云澜声音渐冷,一半面容隐藏在昏暗的天色中,隐隐有几分渗人。 绿衣宫女垂下眸子不敢直视叶云澜的面容。 这叶姑娘不会瞧出什么来了吧? 也不可能啊?自己很是小心谨慎,就连话都没多说,生怕露出马脚。 再说这马上就能到目的地了,这要是办不成这事······ 这可如何是好啊? 绿衣宫女吞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来,笑着讨好道:“当然是太后娘娘的寝殿了。” “哦?是么?”叶云澜反问道。、 “是······是啊,奴婢怎么敢骗您呢?” “我看未必吧!”叶云澜冷冷一笑,质问道:”你既然说自己是和慈宫的宫女一路寻我而来,那为何会在我离开清风殿之后才到?” “奴婢······奴婢是从另一条路来的。” “哦?那身为宫女为何走路不掌灯?” “······奴婢、奴婢是觉得路还认得清。” “你撒谎!”叶云澜斥道:“你分明是怕我认出你不是这皇宫里的宫女才不敢掌灯!” “你以为借着天色,我就瞧不出你这身衣服不大合身么?” “你以为你不掌灯,我就分辨不出这不是一个宫女该有仪态么?” 叶云澜眯了眯眼,凌厉的目光乍现,看得绿衣宫女更加心虚了起来。 “不是的······叶姑娘,奴婢······奴婢真的是和慈宫里的宫女。” 绿衣宫女急忙辩解,语无伦次。 “好,我且问你,青雪姑姑手下有一个叫秀儿的,你可认识她?”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六章 配合默契 绿衣宫女愣了一愣,秀儿?她怎么会知道青雪手下都有谁? 但现在这个情况也容不得她再犹豫了,否则主子怪罪下来,她也只有死的份。 不管怎么说,只要把叶云澜带到前面的宫殿去,她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叶姑娘说的那个秀儿,奴婢见过。” “哦?看来你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叶云澜不愿再多费口舌,低声唤了一声:“甲一,现身。” 只见一身侍卫打扮的甲一从暗处走了出来,在绿衣宫女惊愕的表情下,抱拳道:“小姐有何吩咐?” “以你的武功,悄无声息的杀个人再抛尸荒野应该没有问题吧!” 叶云澜绝美的容颜在灯笼微弱的光晕的衬托下显得有几分诡异,说出来的话也令人不寒而栗。 甲一配合的点了点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掐住了想要呼救的绿衣宫女。 被掐的宫女只能呜咽的喊出微弱的叫声,一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脖子上的那双大掌,眼中害怕之意甚浓。 “那是自然,小姐是要杀了这个宫女么?” 甲一心领神会,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但却又不会真的把人给掐死。 绿衣宫女拼命挣扎却依旧掰不开被锁住的喉咙,发不出任何有用话语的她只得拼命的向叶云澜使眼色。 叶云澜嘴角讽刺意味甚浓,果真是不威胁不合作。 只是她没有耐心再同这个假冒宫女的人耗下去了。 况且,青雪姑姑手下根本就没有叫秀儿的宫女。 只不过,甲一的反应倒是很有默契,迅速就领会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她当时还怕甲一直接把人给掐死了呢! 叶云澜抬了抬眉道:“甲一,若她有任何不轨之心,直接毙命。” 甲一默默的点了点头,微微松了松力道。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要妄想着耍花招,不然吃亏的可是你!” 叶云澜握了握手腕,换了个姿势继续站着。 绿衣女子艰难的点了点头,断断续续的说道:“奴婢是······苏小姐派来的,其他的······奴婢不知,奴婢只要能将您······带到前面的宫殿里,奴婢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奴婢······还不想死,求求叶姑娘大发慈悲,就当没见过奴婢吧!” 她真的不想死,希望小姐莫要怪罪自己,她也是求一条生路才会将事情和盘托出的。 “你说的苏小姐可是苏婉雪?” “是的,是的,叶姑娘您菩萨心肠,求您放了奴婢吧!奴婢也是迫不得已才······” 叶云澜冷冷的勾了勾唇,朝着甲一使了个眼色,甲一点头,一个手刀立刻将人敲晕消了音。 看来苏婉雪还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自己。 叶云澜双手环抱,面上嘲讽。 既然如此,她就好好的陪她玩一玩,看一看到底是兔死谁手! “甲一,你将她藏个地方吧!不要让她坏了我的事。” 甲一二话没说,将昏过去的女子扛在肩上,几个跳跃后没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七章 做戏 “······” 叶云澜抚了抚额,有些无奈。 甲一这般扛麻袋式的将人扛走,果真是一点都不懂的怜香惜玉啊! 这下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那姑娘会半路醒来了,就甲一这般扛法,就算是醒来也能给人颠晕过去。 “风,你隐在暗处,有情况无需报备你自行处理。”叶云澜话音刚落,同样打扮的风从一旁的树上跳了下来,抱拳道:“是,小姐。” 风和甲一都不是弑杀之人,在有些事情的处理上她确实不需要操心。 叶云澜摸了摸腕上的梅花袖箭,心中更是安定了许多。 朝着忍冬点了点头,叶云澜叮嘱道:“走吧,就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她倒要去瞧一瞧里面到底有什么惊天阴谋等待着自己。 就这样,叶云澜跟着忍冬手中的灯笼,慢慢的朝着那宫殿走去。 轻轻的推了推殿门,叶云澜提着裙角,试探的向里瞧了瞧,见里面灯火通明但却连一个守门的宫人都没有。 微风吹动,借着灯晕叶云澜瞧见了树荫后露出的一片衣裙。 不露声色的拽了拽忍冬的衣袖,叶云澜故作疑惑道:“咦?忍冬啊,我们进去看一看吧!兴许人是在里面。” 忍冬得到了示意,附和道:“好啊,小姐。” 眼尖的叶云澜瞧见了树荫后衣角的消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呵,跟她玩这招? 那她就好好的陪苏婉雪玩上一玩! 她虽不喜耍心眼斗阴谋,但她也绝对不是任人宰割的绵羊。 忍冬虚扶着叶云澜,二人慢慢的走进了大殿中。 殿内门窗紧闭,一物一景一桌一椅都如同有人居住一般擦拭的干干净净,无半点灰尘。 案桌上的花瓶里还插着一束西府海棠,花色粉红,如晓天明霞,开得正是娇艳动人。 叶云澜从一进来开始,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心底已经开启了十级戒备。 当眼底的余光扫到案桌上袅袅燃烧的香炉时,鼻尖轻轻的嗅了嗅,神色微变。 一把摸出了腰间的药瓶,借着衣袖的遮挡,叶云澜迅速的倒出了两颗药丸,一颗入了自己的口,一颗入了忍冬的口。 忍冬刚想说些什么,却听闻身后砰地一声,殿门不知被谁从外面锁上了。 叶云澜神情浮现一丝了然,原来是想跟她玩这一招······ 那可真小看她这一身医术了。 示意忍冬开启演戏模式,叶云澜自吞下药丸后便开始细细打量着殿内的景物,和着忍冬‘惊慌失措、不知所以’的叫喊声和拍门声,叶云澜初步确定了,她所在的寝殿,是一个女人的寝殿。 而且还是一个很有品味的宫殿。 从殿内物件的摆设以及花木、盆栽的装饰,无一不显示着其主人高洁的品性和极高的审美。 也不知是哪位妃嫔这么倒霉,被苏婉雪算计在此高雅之地行不雅之事。 真是罪过,罪过啊! 叶云澜摇了摇头,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耳尖微动,却听到了殿内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传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八章 出事 这殿内竟然还有人! 叶云澜心惊不已,手指微微蜷曲,摸了摸腕上绑着的梅花袖箭,才方方压下了心中的惊悸。 自己方才太过放松,竟然忘了殿中或许还有人存在的情况······ 朝着正卖力表演的忍冬打了个手势,叶云澜全身戒备,亦步亦趋的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了。 叶云澜神色戒备,一只手已经悄悄的搭在了袖中梅花袖箭的机括上,以备有什么意外发生。 慢慢的、慢慢的、叶云澜离声音越来越近,而她所处的地方,离那床榻也只有一丈之远。 床幔里······有一个男人。 而且听着声音好像很是痛苦压抑。 原来这就是苏婉雪给自己找的‘共罪’的对象? 她还以为苏婉雪会在她‘昏迷之后’将那个男人再带进来呢! 谁想到这个人竟然比自己来得还要早。 苏婉雪真是作的一把好死啊! 费尽心思布下这么个局,她真的受宠若惊啊! 不错,这正是一个局。 一个污蔑叶云澜清白的局。 从清风殿中的迷情药酒,再到这个殿中含有催情的香炉,还有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无非就是为了毁掉她的清白而设的一场局。 等到时机差不多了,苏婉雪就会找个别的借口带着众官家夫人气势汹汹的来抓奸。 到时候无论她再怎么辩解,都于事无补。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苏婉雪到底有没有脑子? 这点小伎俩,而且还是关于医道上面的伎俩,她能看不穿?难不成她闻不出清风殿酒里有问题么?难不成她嗅不出来香炉里的香料被人偷换了么? 这这这······简直是在侮辱她的看家本领啊! 到底是苏婉雪高估了自己的迷药?还是低估了她叶云澜的医术? 这点东西就想骗住自己? 一边歇着吧! 她本身就有随身带药的习惯,和慈宫给永丰世子吃的药丸如是,刚才忍冬和自己服下的药丸亦如是,看来是她高估苏婉雪了。 意识到床幔后那人对自己并不能构成威胁后,叶云澜轻轻的松了口气,但放在梅花袖箭上的手指依旧没有撤去。 低声唤了几句忍冬,叶云澜久久不见有人回应,便连忙向外走去。 却见忍冬昏迷倒在了地上,脸色潮红双眼迷离,显然是着了那香炉的道! 怎么会这样? 她也吃了药丸,却丝毫不受那香炉的影响,况且药丸本身的作用就是清心降燥,她都没事,忍冬怎么会这般模样呢? 叶云澜心中大骇,再顾不上什么计划不计划,连忙给忍冬把脉。 越把下去,叶云澜脸色越阴沉,甚至到了后来,脸色阴的可怕。 嘴唇气的颤抖,叶云澜眼底的恨意无比清晰,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了三个字:“苏、婉、雪!” 她竟然敢······她竟然敢······对她的忍冬下手,而且还是这么狠毒的招数。 忍冬早先已经着了催情酒的道,后又闻了这香炉里的催情香,哪怕自己塞给了忍冬药丸,却依旧抵不住这催情香的侵蚀。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九章 可有解法 是她大意了,原本以为自己撒了那催情酒服了清心丸便不会有事,谁想到苏婉雪竟然也对忍冬下了催情酒······ 霸道的药效如今在忍冬体内任意肆虐,已不是区区的清心丹就能压的住的。 忍冬从一开始的迷离到如今无意识的撕扯衣衫,嘴里不停呢喃着:“好热啊······热······” 躁动的双手开始试图脱自己的衣服,却被叶云澜死死的压住,不让其乱来。 “忍冬!我是叶云澜,我是你的小姐,忍冬你听到了吗!” “忍冬!你清醒一点!” “忍冬!忍冬!” 奈何忍冬神志已经模糊,体内的催情药逐渐开始支配起她的意识,根本听不见任何外界的声音。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忍冬根本受不住强大的药效。 叶云澜急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却顾不上擦。 用自身的重量压制住开始躁动难耐的忍冬,叶云澜一把将腰间的瓷瓶悉数掏了出来。 这个不行、这个也不行,叶云澜指尖微颤,身上却找不到可以压制忍冬体内催情散的药。 忍冬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一双失去神志的眸子红的吓人,只因双手被叶云澜抓住,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从哪突生的力气,一只手挣开了叶云澜的桎梏,胡乱一推,却好死不死的正按到了叶云澜左肩上的伤口,叶云澜脸色顿时一白,却依旧没有撒开抓着忍冬的手。 好不容易将忍冬的手再次压制住,叶云澜瞥了眼依旧燃烧着的香炉,用尽力气朝着外面吼道:“甲一!风!” 须臾,被锁住的殿门被人从外面将锁一剑划开,甲一拎着剑急冲冲的赶来,看到殿内的景象先是一愣,继而莫名的情愫积聚在眼底,看起来很是渗人。 叶云澜却管不了那么多,急忙道:“甲一,快将那香炉熄灭,快!” 剑起剑落,香炉被人一分为二,里面的香料撒了一地,被甲一踏碎再无火光,却仍旧灭不了叶云澜心底的怒火。 随着香炉的‘裂体而亡’,被甲一封住穴位的忍冬微微安分了几分,鼻下流出的血却刺痛了叶云澜的眼。 慌忙将手搭在忍冬的脉上,叶云澜却恨得眼睛都红了。 “小姐,忍冬她可有解?” 甲一的大掌死死的抓住了忍冬的手,说出的语调却有几分颤抖。 “我······没把握。” 忍冬体内的催情药霸道无比,此刻已经侵蚀到了忍冬的血液里,半个时辰的功夫若是解不开······忍冬就会七窍流血爆体而亡。 而且解法只有两种,要么配出药方解毒,但日后忍冬的身子也是那风中残烛,一点病痛就能夺去她的性命。 要么就是······找男人解毒······但过后忍冬也是强弩之末,能不能活的下来······也是未知数。 怎么会这样?他不过离开了一小会的功夫······ 甲一一向面瘫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丝丝悔意。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章 带不来人,你也不必来了 叶云澜袖中的手握成了拳,眼中的怒火和恨意疯狂肆虐,原本灿若星辰的眼眸此刻却变成了摄人的黑意。 苏、婉、雪!!! 你竟然敢如此算计我的忍冬!? 很好,很好。 叶云澜的心似是在滴血,痛意和恨意灼烧着她,一抹肉眼看不见的黑气盘旋在叶云澜额前,若是洛玉珩在此,定能认出这就是叶云澜体内心魔的气息。 “小姐,附近藏着的人已经全部被抓了起来,还有一人试图逃跑已被······”风大步走到了殿中,望着地上坐着的三人,微微一愣,剩下的话又回到了肚中。 这······是发生了何事? 他不过是将藏在附近的杂碎都清理了出来,其中还不乏有两个身手很好的侍卫,这里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了? 忍冬姑娘这是怎么了?王妃的脸色也很差,还有影的情绪······他从未见过这般情况的影······ “甲一,”叶云澜抑制住心底的恨意,道:“你带忍冬去偏殿,寻一只木桶,倒满冷水,先将忍冬放在里面,等我过去。” “另外,派人去查苏婉雪所用之药来自何处,可有解药。” “还有,再派人去打探一下洛玉珩的下落。” “风,你将苏婉雪给我带来,若是敢反抗,任你处置,只要不死就好。” “还有,短时间内,我要你们力所能及找到药性最强的催情散。” 叶云澜看着风,眼睛微红,一字一句的说道:“若是人带不过来,你就不必来了。” 今天的事情,她要苏婉雪分毫不差的全部偿还! 催情药?毁人清白?她要苏婉雪亲自尝一尝这苦果! “是,小姐。” 风抱拳,心中大致已经明白了发生了何事,恐怕王妃心中已是怒到了极点,才会对自己说出‘人带不来,你就不必来了’的话语,而且王妃平日都是吩咐他们打探情报,从未下过这种指令。 突然,殿内传出的一声呻吟让风唰的一下拔出了剑,目光戒备的瞧着殿内的床榻。 谁料叶云澜却不为所动,挥手让风离开,道:“还有,来两个人将床上那个男子带到偏殿。” 话音刚落,两个兑卫现身将床幔里的男子一左一右架了出来。 衣衫依旧好好的穿在身上,只是嘴角挂着血迹,气息微弱,显然已经昏迷了过去。 怎么会是他? 叶云澜做梦也想不到苏婉雪竟然胆大到设计永丰世子和自己有奸情。 很好,很好。 宝亲王一脉就剩下章瑾辰这一嫡子,苏婉雪还敢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来。 是觉得这永丰世子身强体健,活的太好了么? “将他也带到偏殿去吧。” 叶云澜低声吩咐着,脸色更是难看了起来。 永丰世子身体这些年被毒掏空的厉害,根本经不起像催情散这种虎狼之药,苏婉雪可真够毒的,万一这永丰世子经不起药效死了,这笔账自然而然的也算到了她叶云澜的头上。 果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待会,她就要让苏婉雪瞧一瞧什么叫害人终害己!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一章 轻功好的 偏殿内。 甲一单手拎着忍冬的衣领,背对着站在木桶外,衣袍上有几处水渍,神色狼狈。 而桶内的忍冬一脸潮红,一只手紧紧地扒着木桶的边缘,双眼紧闭神色痛苦。 叶云澜一路小跑过来直奔忍冬,根本没有心思去在意甲一神色的异常。 又一次诊脉后,叶云澜手指微颤面色凝重。 顾不上说些什么,叶云澜又跑到偏殿的另一侧探了探章瑾辰的脉象。 “小姐,忍冬她······”甲一欲言欲止的瞧着叶云澜,眼底的担忧很是明显。 这样封住穴道根本就不是办法,忍冬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叶云澜微微喘气,腿上和肩上传来的刺痛感刺激着她的神经,可以让自己的大脑时刻保持清醒。 “甲一,这两瓶药丸,各取一颗每隔半柱香的时间就给忍冬服下去。” “忍冬变成现在的这副模样,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我要去趟太医院,我会在毒发之前拿着解药赶回来。” “我一直待忍冬如亲人,我不会让她走到那一步的。” 像是再说给甲一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叶云澜压住心底的不安和急躁,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信甲一的为人,信自己的判断,忍冬由甲一护着,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 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去太医院抓药,解了忍冬身上的毒。 叶云澜急急忙忙的朝外走,丝毫不顾及自己腿上的伤。 走到门外,天色已黑,叶云澜将剩下的兑卫召出来,急忙问道:“你们里面谁的轻功最好,我识路,带我去太医院。” 她识的太医院的宫殿,现在差的就是一个会轻功的,节省时间。 兑卫你看我我看你,却没一个人敢站出来。 开玩笑,王妃赶路的意思他们知道,但是王爷的妻子谁敢碰一个手指头? 那还不被王爷拎着剑追到天涯海角去? 再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应声啊! 叶云澜顿时急了,以为顾离派给自己的这几个侍卫轻功都不是很好,压着性子妥协道:“没关系,会飞就行。” 但却没有一人站出来。 呵?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离派来保护自己的侍卫,又怎么可能不会轻功? 换句话说,她就不信里面没有一个会飞的,不然又怎么能避开大内守卫,跟随自己来到了这后宫中? 叶云澜怒了:“很好,既然我的命令你们置若罔闻,以后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人命关天的时刻,这些侍卫究竟怎么回事? 难道瞧不出她都快要急疯了?恨不得跨一步就能迈到太医院? 叶云澜不再和这些人墨迹,拖着条伤腿便急匆匆的往外跑去。 站在殿内的兑卫们很慌。 非常慌,尤其是听到王妃不要他们的时候。 被王妃否认,程度比被王爷否认还要严重,这可是青大人亲口说的。 不行,顾得上这么多了,被王爷追杀也好的过王妃生气不要他们了吧? 其中一个少年站了出来,道:“小姐,我可以带您去。”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二章 你什么都不知,就不要拦我 叶云澜往外迈的腿停了停,只是口中的‘好’还未说出来,人就已经被一黑影抱在了怀中,空气中远远的传来了一句话:“不必。” 叶云澜感受着熟悉的怀抱,焦急的情绪有所缓解,但眉头却依旧没有松散下来:“顾离,快带我去太医院。” 顾离没有答话,脚下的步伐却快了许多。 一路上,叶云澜满脑子都是解药的配方,一个又一个不妥当的药方被删除,新的药方又被重新敲定。 准确无比的降落在了太医院的药房门口,萧煜寒一脚踢开了房门,丝毫不懂得什么叫避人耳目。 ‘巧’的是,药房里竟然一个值守的宫人都没有。 一闻到熟悉的中草药味,叶云澜便挣扎着从顾离的怀抱中退了出来,一瘸一拐的朝着药柜扑去。 “对,我要山栀子、半夏、干葛、羌活、升麻······”叶云澜嘴里念叨着个不停,只片刻就抓好了自己想要的药材。 一旁负手而立的萧煜寒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没有说什么。 按住了要想去煎药的叶云澜,萧煜寒低声哄道:“我来。” “······好,八分煎服。”叶云澜没有坚持什么,将手中的药盅递给了顾离。 萧煜寒骨节分明的大掌接过药盅,转身就朝着里面走去。 叶云澜望着萧煜寒高大的背影,紧绷的神经有了放松的趋势。 只要这药能煎好,忍冬体内的毒差不多就能解开了。 哪怕毒性不能清完,但恢复神志是没有问题的。 就算是日后······她也可以用上好的药材将养着忍冬的身体。 将伤害降到最小,对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将伤害降到最小。 对,是这样的,只要忍冬能服下药,忍冬就没事了,就没事了。 叶云澜情绪有些恍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叶云澜眸中有火苗燃起,快步朝着煎药的地方走去。 正在拿着扇子扇火的萧煜寒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不解,询问道:“云澜,可是有何不妥?” 叶云澜置若罔闻,拿起放在一旁的剪刀就朝着自己的白嫩的手掌划去。 萧煜寒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叶云澜的胳膊,才没能使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 “叶云澜你疯了吗!” “我很清醒,顾离,你不要拦我。” 叶云澜灿若星辰的眸子此刻暗淡了下来,声音哽咽:“若不是因为我太过自信,若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忍冬她不会如此。” “顾离,你知道这毒对忍冬伤害有多大么?” “你知道就算我解了毒,她的身体也不会再恢复正常了么?” “你知道我根本就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解开忍冬体内的毒么?” “你知道忍冬已经被剥夺了做母亲的资格了么?” “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怨,有多恨么?” “既然是冲着我来的,为什么要伤及旁人?为什么?” “忍冬才十五岁啊!她还是个孩子啊!”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拦我!” 叶云澜双目通红,眼泪簌簌的往下掉,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三章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是她过于自负,以为可以凭借一己之力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独独算漏了人心的险恶至极。 若不是自己的原因,忍冬不会遭此大难。 若不是自己的原因,忍冬不会受到这般屈辱。 萧煜寒将情绪激动的叶云澜揽在怀里,略微粗粝的指腹温柔的擦去了叶云澜脸颊上的泪珠,丝毫不顾及她手中的剪刀是否会伤害到自己,低声哄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来晚了。” 他应该早一点到的,他应该和云澜一同承担的。 他不该让云澜独自承受起这些的。 原以为掌握住了所有人的动向,只要云澜不受到伤害,只要云澜能够应对,只要云澜能够玩的开心,他在暗中协助就好。 却没想到,护住了云澜,却没有护住云澜身边的人。 是他错了,他不该如此大意,让苏婉雪钻了空子。 叶云澜黯然的摇了摇头,道:“不,这不怨你。” 此事和顾离无关,是她太过自信,忽略了身边的忍冬。 她的血有补气固本的奇效,虽不知原因为何,但入了药,便能减轻催情散对忍冬身体的伤害。 她只是想做些补偿,仅此而已。 抱着叶云澜的手微微顿了顿,萧煜寒本是要阻拦的话语却再也说不出来。 他如何开口阻拦? 他又怎能开口阻拦? 纵使百般不愿,但在这一次,他却无法拒绝。 轻轻地放开了揽着叶云澜的手,萧煜寒脸色微沉,却妥协道:“这一次,我不会拦你,这是第一次,但也是最后一次。” 若是云澜的血有奇效的消息传出去······等待云澜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危险。 而无论是谁,他都不愿云澜用自己的血去救人。 哪怕这个人生死垂危。 一个人体内的鲜血是有限的,若是凭借云澜高超的医术和上等的药材都救不回来的话,那这个人就命该如此,没有人可以逃得过自然生存的法则,他亦是。 这一次,是他大意了。 才使得云澜如此伤心,也只有这一次,他允许云澜伤害自己,用她自己的血入药。 叶云澜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却松了口气。 没有丝毫犹豫,叶云澜划破了自己的掌心,将血加进了药盅里。 萧煜寒薄唇轻抿,从怀中掏出药膏,细心的抹在了叶云澜那条伤痕上,再用帕子将受伤的手掌包了起来。 却听闻叶云澜轻声道:“谢谢你。” 萧煜寒包扎的手一顿,片刻后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 是啊!她和顾离之间,无需言谢。 看着眼前嗤嗤开始冒热气的药壶,叶云澜一颗心慢慢的静了下来。 她还有时间,只要忍冬能喝下这碗药,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叶云澜瞧着萧煜寒不悦的侧脸,转移了话题:“你知道苏婉雪的药是从哪里来的么?” “一个江湖草医,因为心术不正被其他医者驱逐。” 叶云澜眼睛一亮:“他可有解药?” “他制的毒,从不曾配过解药。”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四章 煎药 “······” 叶云澜闻言,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 是啊,自己怎么会问这么傻的问题?若是有解药,顾离就不会带自己来太医院了。 “不过,”萧煜寒勾了勾唇,道:“我拿到了催情散。” 叶云澜闻言一愣,追问道:“可否将它给我?” 这药,一定要用在苏婉雪的身上,让苏婉雪好好地尝一尝她自己的心肠有歹毒! 叶云澜手握成拳,眼中恨意似是要溢出眼眶。 苏、婉、雪!今日无论是何种催情药,我都要你尝一尝自己种下的苦果! 忍冬受的罪,她定要苏婉雪千百倍的偿还! 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竟然能想出如此歹毒的计谋,仅仅是因为她和萧王爷有婚约,就能够用如此狠毒霸道的药来对付她么? 难不成她身败名裂,萧王妃就落到了苏婉雪的身上了? 医者明明身负救人之职,缺非要将心思花在不正当的害人手段上,那江湖草医,可真是医学界里的渣渣! 叶云澜浑身轻颤,手背上的青筋立现。 她恨苏婉雪心肠歹毒,恨那个制出此等阴狠毒药的医者,更恨自己无能······ 萧煜寒抚了抚叶云澜的背,将情绪激动的叶云澜抱在怀中,低声哄道:“已经下到了她的身上,你不必管。”这种杀人的事情,本就该他来做。 叶云澜那双救世济人的圣手,他不想让其沾上鲜血,尤其是这种肮脏到骨子里的血液。 所以这种事情,就由他做吧! 所有的罪恶,由他一力承担。 云澜做着她想要做的事情即可,一切风雨磨难,由他抵挡。 萧煜寒单手捧起叶云澜的脸庞,柔声安慰道:“苏婉雪的事情交给我,你只需要将所有的精力放在忍冬身上。” “你无需插手,静静地看着就好。” “相信我,最后的结果不会让你失望。” 叶云澜望着萧煜寒眼底的柔和和恳切,心中的情绪挣扎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萧煜寒愉悦的勾了勾唇,抱着叶云澜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将下巴轻轻的抵在了叶云澜的肩膀上,餍足的嗅了一口叶云澜身上的香气,低声道:“算着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叶云澜反手回抱着萧煜寒劲瘦的腰,听着他胸膛传来的有力的跳动声,情绪稳定了许多,也不像之前那般心急,问道:“去哪?” “自然是请你去看一场好戏。” 他想,如若云澜不亲眼看到苏婉雪的下场,怕是心中的怒气和恨意一时半会都不会消散。 但这样一个行为卑劣品行不端的女子,又怎么配让他的云澜记上那么久? 自然是要速战速决,以后远离他与云澜的生活。 “······好,”叶云澜瞬间就懂得了萧煜寒口中的好戏是什么,“药也煎得差不多了,正好能让忍冬服下。” 叶云澜刚萌生出想要倒药的念头,就听闻顾离吹了一个颇为怪异的口哨,然后一身黑衣的雷就出现了二人面前。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五章 已故皇后的寝殿 “将药准备好,随我前去。” “是。” 雷看着相拥的二人,脸上表情丝毫没有任何的波澜,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一个利落的转身没了身影。 萧煜寒大掌揽着叶云澜纤细的腰肢,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将叶云澜的身子往上托了托,脚尖轻点离开了太医院。 雷这么久了,嗓子依旧还是那个样子······ 也罢,总归是他不愿意治疗,而且自己需要治疗的人又比较多。 叶云澜突然想到了什么,追问道:“对了顾离,苏婉雪选的那座宫殿是哪位妃嫔的寝宫?为何连一个宫人都没有?” 这也正是自己觉得困惑的,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仿佛有人居住的样子,但却一点生气都没有。 “······” 萧煜寒脚尖微微顿了一顿,速度却依旧不减,回答道:“故去皇后的寝宫。” 什么??? 这下该轮到叶云澜觉得惊讶了,惊讶中还带有一丝愤怒和和对苏婉雪的嫌恶。 竟然敢如此对待一个已故之人的寝宫,这主意一看就是那个苏嘉荣出的。 当今皇上赫连轩对发妻尹雪娴的厚重情谊她是略知一二的,而且,从寝殿的打扫就能看出来,赫连轩有多在意思念他的亡妻,苏婉雪这般做,无非就是想要将赫连轩心中的那块思念的圣地毁灭,顺便让赫连轩的怒意更浓。 倒霉的,自然是在殿中颠鸾倒凤的二人了。 哪怕事后处理惩治了有罪之人,但这根刺永远都扎在了赫连轩的心中,至死都不会释然。 既能恶心赫连轩,又能让她和永丰世子倒霉,何乐而不为呢? 叶云澜脑海中顿时浮现了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容,心中一顿。 若是此事被太子赫连铭知道,他心中又是该有多愤怒,多难过? 她若是不知情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便不会任由苏婉雪玷污了先皇后的亡灵。 这也是身为朋友应该做出的决定。 “顾离,让你的人将苏婉雪带到冷宫,那里既然是已故皇后的寝宫,我们还是不要亵渎了亡灵。” “况且这本身就是苏嘉荣和苏婉雪设计让我倒霉的,我自然不能遂了她们的心愿。” 叶云澜顿了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而且,苏婉雪她还不配。” 萧煜寒闻言,手上的劲道微微用力,被夜风吹乱的三千墨发在空中肆意飘扬,却依旧没有吹散他心中突如其来的酸意。 但萧煜寒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单手抱着怀中的人儿,另一只手朝着身后打了几个手势。 隐在暗处的空青顿时会意了王爷的意思,朝着身后的雷点了点头,转身消失不见。 仅仅片刻,叶云澜和萧煜寒就来到了偏殿门口,身后的雷拎着食盒,紧跟着也落了地。 还未推门,只听闻殿内一阵嘈杂,连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说话声。 按理说甲一守着忍冬,定然不是这种动静,叶云澜心中一紧,连忙推门进去。 拖着不大灵便的右腿,叶云澜瞧遍了整个大殿,依旧没有寻到忍冬的身影。 偌大的殿中只留下了一只木桶,和一侧的永丰世子与他的侍卫重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六章 又生变故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她的忍冬呢?她的忍冬呢? 叶云澜急的在殿中打转转,心中的恐慌和焦急瞬间吞噬了理智,压得她似是喘不过气来。 一旁的萧煜寒紧跟在身后,不动声色的瞧了眼气息微弱的章瑾辰和他身旁的侍卫,并未言语。 叶云澜慌了,一把抓住了萧煜寒的衣袖,急声道:“顾离,你说忍冬去了哪里?是不是被谁给带走了?” 她只是去抓了个药,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只是离开了一小会,仅仅是一炷香的功夫啊! 萧煜寒环顾殿中,看到木桶旁的水渍和旁边窗户上的水痕时,面色微沉,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定论。 只是······ 云澜怕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对着身后的雷使了个眼色,雷将手中的食盒放置一边,不动声色的离开了殿内。 “云澜,”萧煜寒反手抓住了叶云澜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说明忍冬不是被人强行带走的。” “那你说,她去了哪里?”叶云澜抓着萧煜寒的衣袖不放手,语气微颤。 “······” “你说话啊!”叶云澜急了,声音突然拔高,手中的萧煜寒衣袖在她无意识的情况下被捏的变形。 萧煜寒面色闪过不忍,钳住叶云澜双肩的手微微用力,开口道:“只有一个可能,甲一带走了她。” “不,不,”叶云澜摇头,声音颤抖,“甲一不会这样做的,他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他知道忍冬对于我意味着什么,他不会不经过我的同意擅自将忍冬带走的!” “不可能的,甲一不是这样的人。” “带走忍冬的肯定另有他人,不会是甲一的!” 叶云澜神色接近崩溃,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是真的把甲一当成家人,才会不顾男女大防,将忍冬留给甲一照看,因为她知道,他们是一家人,不会伤害彼此的,而且当时的情况她除了让甲一照看,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忍冬体内的毒解法有二,用药方,是对忍冬身体伤害最小的一个解法,甲一不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所以叶云澜根本接受不了甲一将忍冬带走的事实。 甲一的做法,让叶云澜同时失去了两个家人。 第二种解法,甲一的身体也会受到伤害,更别提忍冬了。 而且她给甲一的药丸完全可以撑到她煎完药回来。 萧煜寒稳住叶云澜的身子,柔声安抚道:“云澜,这是事实。” 是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影他真的······选择了那种解法。 正当叶云澜反驳时,一旁被忽略至极的章瑾辰轻轻的咳了几声,虚弱的开了口:“叶姑娘,真的是那个甲一侍卫带走了那个姑娘。” “不可能!”叶云澜不相信。 “当时我刚醒来,咳咳咳咳······听见他们二人在谈话,那个姑娘喊那个侍卫甲一,然后说了······咳咳咳咳······几句话后,他俩就······咳咳咳咳······跳窗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七章 接受事实 “······” 怎么会是这样? 明明她已经选择了伤害最小的那条路。 为何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忍冬和甲一······· 是她反应迟钝还是对身边的人不够关心? 为何她没有瞧出一点异样? 叶云澜慢慢的松开了手里攥着的玄黑色衣袍,眼角处的泪水几经打转,却依旧被她憋了回去。 既然是甲一和忍冬二人一起做出的选择,她此刻又能挽回什么? 又能说什么? 萧煜寒见叶云澜情绪慢慢的稳定了下来,似是心中已经开始接受甲一带走了人的事实,心中不免的松了口气。 其实······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影那块木头,红鸾星竟然落到了云澜身边的婢女身上。 雷去寻人,怕是寻不回来吧! 影最擅长就是隐匿,除非他自己愿意出来,否则根本就寻不到人。 “叶姑娘其实不必自责,”一旁的章瑾辰虚弱的出声说道:“这事情要怪······咳咳咳咳,须得怪那苏婉雪。” 或许,让萧煜寒和叶云澜替他收拾苏婉雪,比他自己出手更为舒服,且还不容易被怀疑。 萧煜寒从一开始进入殿中时,凌厉的目光就已经朝着自己打量了起来。 而且······他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事情,叶云澜唤萧煜寒顾离,是萧王爷的另一种称呼呢?还是说叶云澜根本就不知道她眼前的顾离就是萧煜寒? 不过,无论哪种情况,他都不会点破。 永丰世子本就没见过声名赫赫的萧王爷,现在不同萧煜寒打招呼反倒是正常的反应,而且久居永丰未曾踏出过永丰半步,本身就自顾不暇,自然不会问询其他事情。 毕竟这样才更有意思的多,不是么? 章瑾辰垂下眸,掩去了眼底的算计。 叶云澜心神恍惚,原本自责懊恼的神情却在听到章瑾辰口中的苏婉雪时,一瞬间变换成了恨意。 是的,他说的没有错,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苏婉雪。 她不该在这里独自神伤。 敢动她的人?苏婉雪······我倒要看看你的下场会是如何的! 叶云澜一言不发的就开始往外走,却被章瑾辰开口拦住。 “叶姑娘请留步······咳咳咳咳,”章瑾辰扯了扯身上的披风,话没说两句却咳了起来,一抹血迹顿时出现了在嘴边,衬着章瑾辰苍白却俊逸的脸,倒显几分凄美。 一旁的重台急了,单膝跪下道:“求叶姑娘出手相救。” 叶云澜脚步一顿,低声道:“你家世子体内的······病和那催情药互斥后互相抗衡,现如今不得轻易用药。”否则一旦失去平衡,就算是大罗金仙在世也救回他的性命。 这也是她为何不抓药不急着给章瑾辰解催情散的毒的原因。 “那可还······”重台似是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章瑾辰拉住了。 “······咳咳咳咳生死有命,我如今这般······咳咳咳咳已经很是满足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八章 假戏真做 “咳咳咳咳咳······”章瑾辰似是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喉间的痒意和心口突来的痛意逼了回去。 苏婉雪这个贱人可将他害惨了! 为了做戏做的逼真些,他不得不半推半就的中了催情散。 如今这毒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真的是应了少泽那句话:假戏真做。 他现在真的无比希望叶云澜能出手诊治,最起码压一压他这毒性也好。 也总比他自己苦苦煎熬要好得多。 “这位小哥,还是将你家世子先带回去好好修养,日后我定会登门看诊。” “只要不破坏世子体内的平衡,暂时是不会出现危险的。” 她一时半刻也找不到两全之法,而且现在的她根本静不下心来去研究章瑾辰体内的毒。 “永丰世子,我先告辞了。”叶云澜拱了拱手,拉着萧煜寒的手就往外走。 章瑾辰瞧着叶云澜的动作,眼底有些惊愕,但却很好的被他掩饰过去。 这叶云澜的医者仁心去哪了?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优先照顾自己的病情和解毒么? 他的身体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太后那边叶云澜也交代不了······ 哪怕······给自己留一瓶药也是好的啊? 章瑾辰不知道的是,叶云澜怀中的药,有清心安神作用的,悉数都给了甲一,她现在怀里的也就只有金疮药了,,而且,就算有,叶云澜也不会给章瑾辰,谁知道是不是吃颗药丸就会破坏章瑾辰体内的那微妙的平衡呢? 章瑾辰目光阴沉,他算计来算计去,却偏偏算漏了叶云澜想要亲眼目睹苏婉雪下场才能解恨的决心。 待叶云澜和萧煜寒走远后,重台慢慢的将章瑾辰扶了起来,低声道:“世子,您的身体······” “无妨······咳咳咳咳,”章瑾辰摆了摆手,努力压制住胸口传来的闷痛,“只要不破坏平衡,催情散就不会发作。” 但他要付出的代价,便是暂时不能运功了,这也是为何他刚才挽留叶云澜的原因,不因别的,只是想要快点将催情散的药性解开。 “那需不需要属下将少泽找来?” 重台没有想到的是,世子有一天会真的这般虚弱,一副病弱膏肓的样子。 刚在世子吐血的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有些怕了。 “不,这件事情······咳咳咳咳,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章瑾辰拒绝了重台的提议,少泽此人······太过叛逆,若是让他知晓了自己暂时不能动武,又不知会出现什么乱子······ 而且少泽武功不弱,重台根本就打不过他。 现在将这种人放在自己身边,和在身边放了一只猛虎没有什么区别。 他信不过少泽。 这世间,他能信的,也只有自己。 他只信自己。 “也好,既然假戏真做,咳咳咳咳······本尊就去那些人面前露露脸,证实证实本尊所言非虚。”章瑾辰似是想到了什么,勾唇一笑,“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九章 金妹妹的怒气 而且······他身上催情散的帐,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婉雪敢算计自己,那就让整个苏家来给她愚蠢的行为负责。 赫连轩与苏家的关系如今也已经是貌合神离,但还没有到水火不容的地步,既如此······他就发发慈悲,帮赫连铭一把。 他的善心,可是千载难逢才得一见的呐! 章瑾辰邪魅一笑,虽说叶云澜的反应不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但是其他的事情,却都在尽在他的掌握中啊! 低声在重台耳边吩咐了什么,章瑾辰眯了眯眼,嘴边的笑意有些冷。 另一边。 萧煜寒主导的好戏已经上演了一半了。 冷宫中,地上缠绵的众人已然失去了理智,苏婉雪也褪去了平日的清高自傲,在药物的驱使下逐渐丧失了自我。 冷宫旁边的小道上。 众官家夫人本是要去往羣辉殿赴宴的,却不知为何绕到了冷宫旁的小路上。 一位盛装打扮的夫人满脸怒气,低声训斥着地上跪着的宫女。 “怎么回事?为何带路的宫女还是个刚入宫的?还将我们带到了冷宫这边,真是晦气!” “你的管事姑姑是谁?怎么能如此办事?” “若是误了宴席的时辰,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跪在地上的宫女垂着头,瑟瑟发抖,任由头顶上的人训斥。 一旁同行的夫人出声劝慰道: “行了行了,反正时间还来得及,我们抄近路过去就好了。” “对呀,对呀,金妹妹你别动怒,毕竟是在宫里。” 金妹妹的相公最近迷上了一位青楼女子,还将那娼妓带回了府,日日夜夜厮混在一起,丝毫不顾及金妹妹作为正室夫人的感受,许是因为金妹妹入府一年之久,肚子却没有什么动静,这才让外面的娼妓钻了空子,迷惑了她的男人,那青楼女子手段奇多,金妹妹在她手上吃了好多暗亏,她脾气这么大,也是有一定原因的。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情绪,四位夫人刚要离开时却听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顿时四脸震惊,都从对方的表情里证实了自己没有幻听。 毕竟是都已经嫁为人妇并相夫教子的年轻夫人,当然知道这声音代表了什么。 一旁看起来比较沉稳的夫人率先回过神来,拉了拉旁边人的衣袖,低声道:“我们快些走吧,宴会快开始了。” 这宫里是非本来就多,能避开还是要避开的,无论里面的人是谁,在此公然做出这等······事情,若是偷情的宫女也就罢了,但若是一些身份尊贵的人······这里面牵扯的······可就大了。 其他二位夫人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谁知刚才训斥宫女的那位夫人顿时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高声嚷道:“我却偏要看一看到底是谁在此放肆!” 那女子的叫声,像极了府里那个贱人!府里老爷护的紧,竟让自己连一丝惩戒的机会都寻不到,刚才来的时候还在和那贱人温情······丝毫不考虑她一个正房妻子的脸面。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章 撞破 恶意和怒气铺满了心头,被怒火支配的夫人快步朝着声音传出的地方走去,速度快的令其他几位夫人咋舌。 无奈之下,其他夫人怕出什么事情,只得急忙追了过去。 暴脾气的金妹妹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房门,屋内的一幕简直是刷新了她的三观! 就在地上······一个姑娘······和三个······男子在······ 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有什么影响。 整个房间里的气味迷乱不堪,金妹妹气血翻涌,堪堪忍住了呕吐的欲望。 跟随而来的夫人们刚稳住脚跟,却看到了眼前这丧失人伦的一幕,立马偏过去了头,不再直视。 紧跟在夫人身后的宫女‘眼尖’地认出了那地上的女子,大叫了声:“天呐,这不是苏家嫡小姐么?”后,似是受到了惊吓,一股脑跑了,顿时没了踪影。 剩下的夫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刚开始暴怒的金妹妹也回过神来,同时也认出了地上的女子就是苏婉雪。 头脑开始清醒,金妹妹也失了原先的勇气,一双脚站在殿门口,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而殿内的战况依旧激烈,顿时金妹妹的一张脸红了个彻底。 “呵呵,那苏嘉荣自诩才情过高,家教严明,却没想到苏府教导出来的,竟是这样的女儿!” 一旁穿着素色衣裙的夫人面带嘲讽的开了口,容貌和柔妃有几分相似。 沉稳的夫人一把将站在门口的金妹妹扯到了一边,低声说道:“此地乃是非之地,我们不便久留。”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从宫女带错路,到她们发现苏婉雪的丑闻,再到宫女受到惊吓跑了个没影······这一切的一切似是都被人提前设计好似的,就等她们去接发了。 一向以明哲保身为理念的她,自是不愿被人当成枪杆,被人利用的。 金妹妹没有说话,似是被震撼到了,另一位夫人也没有说话,但表情无疑是同意她的说法。 但是没想到的是,一向温婉大方识大体的莫夫人,也是江丞相远方表妹、柔妃娘娘远方表妹却不愿离开。 “你以为,我们撞破却不点破,那苏嘉荣就会放过我们了吗?” “苏嘉荣的为人,你我都知晓吧?” “你以为她会感激你我的闭口不言么?她不会,相反的,她会想方设法的杀人灭口,置我们于死地,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而到那时,我们的夫家和娘家都会受到牵连。” “即便如此,我们也要选择什么都不知道的离开么?” 这是为表姐除去劲敌的最好时机,那苏嘉荣平日里仗着盛宠,可没少欺负她的表姐,表姐为人大方温和,可没少受气。 许是老天开了眼,竟然让苏婉雪在阴沟里栽了船。 听着殿内传来的声音,莫夫人一脸嫌恶,将头偏了偏,不愿让这声音玷污了自己的耳朵。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一章 太后来了 莫夫人拂了拂身上的素色衣裙,等着其他姐妹表态。 许是说进了众人的心坎里,也许是了解苏嘉荣的为人,经过片刻的沉默后,其他夫人都默默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莫夫人的提议。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金妹妹一张小脸胀得通红,毕竟是年纪小,架不住耳边传来的‘声音’,现在的她无比的后悔,自己当初为何像着了魔障似的,非要踹开这扇门。 “坐等。”莫夫人倒是看得开,一副老神在在在的模样。 “坐等?就这般······看,不是,听着?”金妹妹脾气依旧急躁。 “金妹妹你不要着急,莫妹妹的意思是,怕别人提前知晓,将殿中的人转移了,那我们就算是真的惹祸上身了。”四人中最沉稳、也是年纪稍长几岁的李夫人开了口。 “李姐姐的意思是,只有把事情往大了捅,我们才算是自保成功。”莫夫人现在也回过味了,她们是被人算计了,当了棋子,才撞破了苏婉雪的丑事。 但她现在却无比感谢算计她的人,不为其他,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不过听着殿内的动静,苏婉雪才是真的被算计那一个,这样子,分明是得罪了人被人下了药,才会如此的······嗯······放浪形骸。哪怕她们在门口,殿内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真是没眼看。 只要能将苏嘉荣扳倒,那她的表姐柔妃在宫中的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四位夫人不再言语,不约而同地起身走到一旁,摒弃心中的杂念,都眼观鼻鼻观心的静站着。 只一炷香的功夫,冷宫周围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瞧着不远处隐隐的燃烧的火把,站在冷宫外的夫人们心中正诧异,何人听到了风声来的如此之快,就看到了太后一脸怒气的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些许夫人和世家小姐。 听着前方宫殿传来的动静,有些姑娘的脸羞得通红,在月色的遮掩下不是很明显。 心里咯噔一声,四位夫人慌忙起身给太后娘娘请安。 “嗯,”太后只是摆了摆手,也没有问她们几人为何在这里,直接下令:“去,将里面的人给我分开,打晕拖走!” 果真是将皇家的颜面丢尽了!亏的苏嘉荣还整日摆着一副温婉大方的模样! 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可是他们北辰国的女儿节,不仅是辱了他们皇家的名声,此事若是穿出去,天下百姓岂不是要笑死了? 苏府的颜面不要了,他们赫连皇族的颜面还要呢! 身后的几个孔武有力的嬷嬷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走了进去。 只听里面一顿混乱之后,不堪入耳的声音总算是消失了,众人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而在这一过程中,太后的脸一直绷着,身后跟着的官家夫人和小姐都不曾开口说话。 不一会儿,一个嬷嬷走了出来,福身道:“回太后,里面的人都已处置妥当。” 呵,原以为苏家嫡小姐是个清高的主,结果······啧啧啧真的是不堪入目,她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人给分开。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二章 苏嘉荣求情 太后脸色稍霁,刚要开口发落,却听闻身后苏嘉荣慌张的声音传来:“太后娘娘且慢!” 众人转过头去,只见苏嘉荣一身华丽宫装微微凌乱,一看就是听到消息急忙赶过来的。 扑通一声跪倒在太后面前,苏嘉荣声泪俱下道:“臣妾斗胆求太后娘娘高抬贵手。” 她听到了消息后连忙跑了过来,却终是晚了一步,让太后抢了先,按照太后的脾气,无论此事婉雪是否被人算计,婉雪都是难逃一死。 祸乱宫闱的罪名······婉雪和苏家真的承担不起啊! “哦?你求哀家高抬贵手?”太后怒不可遏,一语双关:“你那好侄女干出这种事情时,怎么不想一想后果?” 别以为她不知晓在自己离开清风殿后,苏婉雪等人是如何刁难她的云澜的! 而且这阴毒的计谋还是用来对付她的云澜的,若不是云澜机敏过人,怕是此刻该心疼的,就是自己了! “婉雪······她是被人陷害的。” 苏嘉荣脑中此刻飞速运转,扭转局势已是不可能,但最起码要保住婉雪的性命,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她自然是知晓事情的真相,也知道这本是为叶云澜准备的,却到最后让她的婉雪受了罪······ “陷害?何人陷害?因何陷害?”太后怒斥,丝毫不顾及苏嘉荣的脸面。 苏嘉荣一张脸难堪的要命,却顾不得在众夫人面前摆架子,“婉雪是个什么的孩子,臣妾是知道的,您也是知道的呀!” “知道?”太后冷冷一笑,道:“她又不在哀家膝下长大,哀家又怎会知晓?” 她的姑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何况是她呢? 而且就算是知晓,就凭苏婉雪想要设计她的云丫头,她也不会为苏婉雪说一句话的。 “太后,臣妾求太后看在臣妾父亲的份上,求您饶了婉雪这一次吧!”苏嘉荣完全是放下了贵妃的姿态,苦苦的哀求道。 婉雪是她看着长大的,说是姑侄,但其实她们的相处模式更像是母女,她的嫂嫂走得早,哪怕现在所有的人都在摒弃婉雪的行为,嘲笑她、讽刺她,她都不会放弃为婉雪辩解的机会。 她知道其中的内幕,但却又说不出口。 往下查,对苏家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叶云澜那个小贱人可真是绝了,她一定不会放过叶云澜的! 太后挑了挑眉,冷笑道:“哀家若不是看在苏太傅的面子上,苏婉雪早已经被处死了。”现在知道拿苏家来当说客了?苏太傅一生清廉公正,怎么就教导出了这样的女儿和孙女? 她都觉得羞耻! “太后!臣妾求您了!”苏嘉荣不顾周围传来的异样的眼光,跪在地上哀求着。 太后还想要她怎么样?她都跪下来苦苦哀求了,太后还要她怎么样? 当着这么多夫人的面,她贵妃的面子算是丢了个干净。 但只要能救婉雪一命,就算今日她将里子面子丢个干净,她也得做!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三章 苏府 太后的手段,太过凌厉果断,她敢断定,若不是自己来得及时,太后一定会先斩后奏,要么勒死婉雪,要么赐一碗鸩酒,太后是绝对不会让婉雪活着醒来的! 而且太后根本就没有进去的打算,就说明太后听到这桩事情后就没打算让婉雪活着! 可她不一样,什么赫连皇族的脸面,什么苏府的脸面,都没有人活着重要! 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就算是留下了好名声,那又有什么用呢? “怎么?难不成哀家处置一个失去贞洁的女子,还要得到你容妃娘娘的允许不可?”太后说出的话掷地有声,态度不容置喙。 “臣妾不敢!”苏嘉荣垂下了高傲的头,眼里却满是不甘。 她自问从进宫来侍奉太后没有丝毫不敬,却依旧得不到太后的欢心,不仅如此,还处处针对自己,找自己的麻烦,若不是自己反应快,她这贵妃之位早就被太后给拉了下来······ 而这次,太后又如此对待自己,丝毫不给自己留情面······是认定自己因着皇上的原因不敢对她怎么样吗? 苏嘉荣袖中的指甲快要掐到肉里去了,却丝毫没有舒缓自己心中的屈辱感和恨意。 一旁的夫人们面面相觑,却谁都不愿趟这趟浑水。 太后的态度很明确,就是赐死苏婉雪,这样苏府和赫连皇族的名声都能保得住,不会被人诟病。 而容妃娘娘也是丝毫不退步,执意要保下苏婉雪的性命。 ······她们只叹当时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跟着过来了? 就这般站着看太后和容妃对峙,真的很是······难做。 无论为谁说话,都会得罪另一方,而且一边是皇上宠爱的宠妃,一边是皇上孝敬的太后······她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谁也不得罪,不然······日后倒霉的也只是她们。 “呵,哀家看你倒是敢得很,”太后冷冷一笑,“看来苏家是执意要保苏婉雪了?” 话头一落,苏嘉荣的面色一僵,没有接话。 “怎么?到底是你苏嘉荣要保苏婉雪,还是苏府要保苏婉雪?”太后步步紧逼,是要将话问个明白。 这个问题,不容苏嘉荣半点含糊,若是苏家荣要保苏婉雪,那她没必要再和苏嘉荣多费口舌,但若是苏府要保苏婉雪,她倒是可以考虑考虑,饶苏婉雪一条贱命! 苏嘉荣的脸色顿时难堪的要命,这太后的话太过犀利,但为了婉雪······苏嘉荣一咬牙,心下一狠,暗道:父亲,女儿不孝,对不起您了!但女儿保证,苏府身上的污水和屈辱只是暂时的! “回太后娘娘,是苏家······”苏嘉荣心一狠,讲话说了出来。 顿时一片惊讶,在座的众位夫人有在感慨这容妃对自己的侄女可真的是好,宁愿搭上整个苏府,也要救苏婉雪一命,也有人在暗叹苏婉雪没有大局观念,为了一个苏婉雪生生搭上了整个苏府的荣耀······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四章 计划提前 而苏嘉荣却没有管这么多,至于原因······ 呵呵,她心中自有评断。 太后倒是没有疑惑,从苏嘉荣一入宫,她就知道,这是个能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放弃所有人的,不过这份姑侄情谊,她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 “既如此,哀家就饶她不死。”太后拍了拍手,对身旁的嬷嬷道:“去,将那三个男人立即处死,尸体扔乱葬岗,至于苏婉雪······”太后顿了一顿,瞥见了苏嘉荣脸上的紧张,“立刻送至京城外的尼姑庵内,此生就和古佛青灯相伴吧!” “太后娘娘!”苏嘉荣急了,这和处死婉雪有什么区别? 婉雪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连太子都看不上眼,又怎么在一场算计中就失去了与京城的联系? 而且太后的意思,竟是不让自己再见婉雪一面······ 这不是变相的逼死婉雪么? “怎么?非要哀家下令处死苏婉雪,你容妃娘娘才满意么?”太后瞥了眼跪在地上的苏嘉荣,表情不善。 “······不是,臣妾满意,很满意······” 苏嘉荣恨得一口银牙都快要咬碎了,却不得不先服软,只因她面前的是手握全天下女子性命的太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自己一个贵妃,说好听是贵妃,说直白点,就是皇帝的妾,就算产下麟儿,也不是嫡子,难继大统。 真可笑,这事实,她用了大半辈子才想明白,何其可笑? 只不过因为今天的事情,她的计划,要提前了。 不然苏府日后行动,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苏嘉荣眼底满是狠毒,呵呵,既如此,那就将计划提到今夜吧!虽说有些匆忙,但却能打赫连轩一个措手不及,毕竟在外人眼里,苏府出了丑事,定会夹着尾巴做人,肯定不会想到自己接下来的动作的。 她筹谋已久,虽有些匆忙,但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过了今夜,自己就能成为这盛京最尊贵的女人了! 就在也不用听别人呼来喝去,费劲心力讨好别人了! “你满意就好,”太后急着去找云丫头的下落,不愿再和苏嘉荣多费口舌,再者,羣辉殿的宴会还有一会就要开席了,她不去也不行。 拂了拂衣袖,太后转身离去。 苏嘉荣依旧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众位夫人看着太后走了,也连忙跟了上去,心中暗暗却慨叹终于是有了终了,只不过这段时间,苏府怕是要低调些了,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可是要沦为茶后笑谈的。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苏嘉荣才在侍女的帮助下起了身,而膝盖早已经红肿不堪,动一下就钻心的疼。 而苏嘉荣却没有太多的心思管自己的膝盖,只因······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后半生到底是荣还是衰,就看今夜的计划能否顺利完成了! 哈哈哈哈,赫连轩啊赫连轩,你不愿意给我的尊贵,我苏嘉荣倒要凭借自己的谋略,自己争取!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五章 母胎单身 到时候,她会留赫连轩一条命,将他日日夜夜的锁在身边,到那时,就不会再有哪个贱人敢和自己抢男人了,因为,她们都死无葬身之地了啊! 苏嘉荣笑容诡异偏执又疯狂,全然不复平日的温婉大方。 屋顶处。 从那位金妹妹一脚踹开冷宫寝殿的门时,顾离挽着她就已经悄然来到了对面的屋顶。 而且从她的这个方向,正好能透过打开的殿门,将殿内的人的举动看的一清二楚。 虽说前世的自己没有谈过恋爱,母胎单身,但殿内传来的动静她还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殿门被踹开的一刹那,她偏过了头。 与此同时,顾离的大掌也遮住了她的视线,不愿让她看到那一幕。 顾离低声问自己是否是心软,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没有心软,只是不愿脏了自己的眼。 苏婉雪······今夜落得了这般凄惨的境地,完全是咎由自取,容不得半点同情。 若不是自己机智过人,今夜被众人唾弃嘲笑的,就是自己。 她没有那么圣母,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言行担起责任,苏婉雪也不配得到自己的同情。 后来太母赶到,和苏嘉荣的对话她都听的一清二楚。 叶云澜冷眼看着事情经过,却在看到苏嘉荣偏执疯狂的笑容时,心里顿感不妙。 这苏嘉荣的表情太过令人寻味,怕是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待所有人都离开,冷宫又恢复了以往的安静时,萧煜寒挽着叶云澜从屋顶上飞了下来。 “如何?心里可是舒坦了?”萧煜寒弯下身子,低声问道。 “嗯。”她不知怎么了,就算是看到了苏婉雪自食恶果的惨状,心里也开心不起来。 她更希望这一切都未曾发生过,如此······她的忍冬也不会踪迹全无······ 萧煜寒低头只需一眼,就知道云澜她心里现在在想些什么。 “云澜,”萧煜寒扳过叶云澜单薄的肩膀,眼中的情意甚是清晰,“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就不能躲避。” “我相信,甲一带走忍冬,是他们二人共同的选择。” “甲一此事虽做的不妥,但也表明了他对忍冬有了情意,你无需自责,只因幕后主使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忍冬不可能一辈子都跟在你身边,我想你也想给她找一个好归宿。” “况且,甲一不会不明白带走忍冬的后果,我想此时应该另有转机。” 萧煜寒认为,忍冬这件事情如果不好好开导云澜,久而久之,这就会成云澜心中的一块心病,危及身体。 “转机?什么转机?”叶云澜眼睛微亮。 “目前我还不能确定,只是猜想。”萧煜寒顿了一顿,眸色有些深。 只希望,甲一不要选择他想的那条路,否则······苏婉雪就算是死,也不能够赎清她犯下的错误。 叶云澜垂了垂眸,暗暗的叹了口气,不想再让顾离为自己担心,叶云澜勉强一笑,问道:“顾离,我还没有问你,那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萧煜寒眸光闪动,搪塞道:“因缘巧合罢了。” 。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六章 噬魂 而且······制药的那个草莽大夫和他手中那些害人不浅的毒,都已经葬身在了火海。 杀人灭口这种事情,苏嘉荣做的倒是很顺手。 也不知苏老爷子得知苏嘉荣和苏婉雪做的事情后,会不会气的从病榻上一跃而起?毕竟这苏府清廉允正的门风可是让这姑侄俩给败完了。 “对了,那个永丰世子,你和他相处时要留个心眼。”萧煜寒似是想到了什么,叮嘱道。 叶云澜一愣,问道:“永丰世子?你说章瑾辰?他哪里不对经么?” “不,只是感觉,”萧煜寒摇了摇头,额前的碎发在夜风的吹拂下摆动,平添了几分俊逸,“云澜你可是给他诊过脉了?” “对,世子的身体受毒侵害,如今已如那风中残烛,”叶云澜顿了一顿,“稍微一点病痛都能将其彻底摧垮,这次又遭到了苏婉雪的算计,也算是命大吧!” 叶云澜想到了章瑾辰身上的毒很是难解,她现在还不知是什么毒,而且后续的身体恢复还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一想到这里,叶云澜的眉头皱了起来。 萧煜寒听闻,神色若有所思。 这一切看似巧妙,但却又合情合理,比如说苏婉雪下的药的剂量,竟然刚好能和章瑾辰体内的毒形成平衡······这一切都太过巧合。 “对了,顾离你对宝亲王的事情可是知晓一二?” “······宝亲王原名章暝天,十几年前在自家府邸突然暴毙而亡,其子当时只有六岁,后赫连皇族厚葬了宝亲王,追封其子为世子,后世子身体每日愈下,久居永丰从不外出。” “为何是世子?而不是追封王爷?” “······赫连轩的心思,谁知晓?” 萧煜寒冷冷一笑,眼底的讽刺毫不掩饰。 “那你知道章瑾辰中的是什么毒么?” “······噬魂。” 叶云澜一愣,似是没有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这次萧煜寒一字一句的说道:“噬、魂。” 什么?噬魂? 叶云澜刚刚听到时心中很是不确定,但又听闻顾离说了一遍,心里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吓,总之五味陈杂。 萧煜寒挑眉:“怎么?云澜能解这毒?” 叶云澜咧了咧嘴角,苦笑道:“是,我能解开。” 她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回事,她穿越过来的那夜值夜班时,研究的正是莫老头给自己的百草枯,而百草枯上面记载的,正是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毒药和解法,而噬魂,正在其列。 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真的只是巧合么? 叶云澜自己也不知道。 这下萧煜寒眼中倒是染上了些许惊讶之色,他竟不知,云澜的医术竟然强到了如此地步,传闻当时世子中毒时,整个太医院全体出动,只因不知是何毒,愣是不知从何下手,顶着赫连轩的怒火和威胁,勉勉强强暂时压住了毒的发作。 尽管如此,章瑾辰的身体还是在中毒那一刻便如霜打的茄子,焉了。 赫连轩每年好药一车一车的往永丰送,一直强撑,才到了今天,都无人敢说能解毒。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七章 我们的爹娘 云澜她,真的很强。 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女人! 但为何云澜的表情,却不是那么的高兴呢?欣喜中又掺杂着淡淡的失落和疑惑,甚是奇怪。 “可是此毒十分复杂,不易解?” “还好······并不是特别的难。”叶云澜一张嘴,石破天惊。 萧煜寒无奈的抚了抚额,云澜······还真是有些可爱,他也是第一次听说,噬魂不难解的,果真是不给其他医者留活路的盛京小神医啊! “对了,按理说,这种毒炼制条件极为苛刻,章瑾辰年幼时又是怎样染上噬魂的呢?” 百草枯上记载的毒药都有配方,她也清楚的记得噬魂中有一药引极为罕见且炼制方法复杂多变,又有谁会用这种稀世罕见的毒去杀害一个六岁稚儿呢? 萧煜寒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眸色渐深,摇了摇头道:“不知。” 当时他父王和母妃也是刚失踪不久,在赫连轩的百般刁难下,他离开安阳去了军营,宝亲王应该是在庆和十四年去世的,而那一年,正是他在军营里艰难摸滚打爬的时候,对于宝亲王逝世和世子中毒的事情,他当真是知道甚少。 到后来自己熬出了头,也有了自己的势力时,再想查出几年前发生事情的细节时,都已经太晚了。 他的父王和母妃,就是在庆和十三年失去踪迹的。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只有当事人才知晓。 而他这些年致力于要查找当年的真相,却发现真的是难上加难。 时间,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萧煜寒眉色稍带疲惫,却依旧温声道:“你可记得我之前提过我的双亲?” 叶云澜抬眸,点了点头:“嗯,我记得。”顾离的双亲在顾离很小的时候就失去踪迹了,顾离来盛京,就是想要碰一碰运气,希望能寻到当年残留的一些蛛丝马迹。 萧煜寒眉头皱起,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我现在依旧一无所获,正如那宝亲王暴毙世子中毒一般,真相,都已被埋藏在了时间长河中,任凭我们如何寻找,都窥不得一丝真相。” 有时候,他真的再想是不是自己的方向错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被自己遗漏了? 但无论多久,无论遭遇多少挫折,心中唯一不变的,就是要找到父王母妃的踪迹,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亲眼看到,哪怕是残留的······尸骨。 第一次见如此疲惫又带有一丝脆弱的顾离,叶云澜顿时心疼的不行,伸手抚平了顾离皱着的剑眉,柔声道:“没关系,无论多久,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永远不会离开。” “而且,我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你双亲的踪迹一定会找到的。” 谁知萧煜寒听闻过后,原本被抚平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暗带威胁:“你说我双亲?嗯?” 叶云澜心底漏了一拍,连忙改口道:“不,是我们的爹娘。” 瞧着顾离的脸色由阴转晴,叶云澜松了口气。 果真是祸从口出,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怎么觉得有几分难为情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八章 展腾 经过顾离这一出,叶云澜原本阴霾遍布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还想问什么的叶云澜被萧煜寒一打岔,彻底忘记了刚才还想要问一问宝亲王暴毙的那一年前后可还有什么大事发生的想法。 揉了揉叶云澜的头,萧煜寒打住了话语,低声道:“羣辉殿应该快开席了,你若是再不前去,太后怕是要担心了。” “对,刚才那一闹,太母肯定很是担心我。”叶云澜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道:“那你去哪?” “我?自然是隐在暗处,保护你。”萧煜寒轻轻一笑,掩去了眼底的寒意。 刚才苏嘉荣的笑容和反应来看,今晚羣辉殿的宴会怕是不太平。 他不放心云澜的安危,还是要守在身边的好。 明面上有太后护着云澜,暗地有他守着,云澜的安全不成问题。 “······”叶云澜不得不承认的是,认真起来的顾离,真的很迷人。 “好,待今夜过后,你给我讲一讲我们爹娘的事情好不好?或许我还可以帮上什么忙。” “好,有云澜相助,定是会事半功倍的。”萧煜寒宠溺的揉了揉叶云澜头顶,道:“走吧,我送你去羣辉殿。” “嗯。”叶云澜点了点头,主动地环上了萧煜寒劲瘦的腰。 萧煜寒温柔一笑,温软如玉在怀中,脚尖轻点,朝着黑暗中最为璀璨的地方飞去。 烟云轩中。 一身劲装的黑衣男子负手而立,声音沙哑:“容妃娘娘,别来无恙啊!” “呵,倒是展公子您别来无恙的好,”苏嘉荣不再故作温婉大方,声线放平的她倒是凸显几分凌厉感。 展腾黑巾遮掩下的嘴角轻轻一勾,“容妃娘娘既然放出了烟花弹,就说明是要有事求展某的,不妨直说。”看来主上果真料事如神,前脚刚来了指示,这后脚苏嘉荣就放了烟花弹,果真是等不及了呢! “也好,我就开门见山,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苏嘉荣垂眸瞧了瞧指甲上鲜红的豆蔻色,“我想要同日殇宫做笔交易,不知展公子意下如何?” 因缘巧合下,她得了一枚日殇宫单线联系的烟花弹,亏得今日是女儿节,不然平日里这烟花弹倒是会引起旁人主意。 “容妃娘娘请讲。”展腾摆了摆手,无悲无喜。 “喊我苏嘉荣,或是苏夫人,”苏嘉荣听到对方喊自己容妃,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气势有些迫人的说道。 “······好,苏夫人。”展腾倒也不犹豫直接改了口,只是心中暗道赫连轩做人可真失败,这苏嘉荣进宫数十载,最后竟然连容妃娘娘的尊号都听不得。 不愧是主上嫌恶的人啊!都能将自己的女人给作没了,真是有本事! 不过······这因爱生恨的女人,真还有点可怕呢! “嗯,展公子,我想要日殇宫调出二十位武功最为上乘的杀手或是暗探,助我今夜完成大事。” “哦?苏夫人想要如何?” “我要你们将城内城外的布防守卫的兵马全部迷晕,”苏家荣冷冷一笑,眼底尽是阴狠。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九章 盟约 只要赫连轩驻扎在京中的兵力没了战斗力,这皇城还不是尽在她的手中? 羣辉殿的宴会倒是给了自己一个契机,否则平时也不能将这些文武百官都召集在一起。 “还有······”苏嘉荣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就被一身黑衣打扮的展腾打断:“不知苏夫人许我们日殇宫什么好处?” 若是达不到他的期许,那他也没必要在这里听苏嘉荣废话。 苏嘉荣拂了拂衣袖,被打断的她面色有些不善,但什么也没有说,只道:“只要日殇宫助我完成大计,封展公子为相如何?” 展腾闻言,眉头轻皱。 封他为相?他在七杀阁当阁主当的好好的,为何要跑到朝堂当丞相? 七杀阁一帮小崽子们已经够令他头疼的了,他才不去当什么丞相呢! 展腾低声道:“不,日殇宫并不需要丞相的职位。” “那展公子想要什么?”苏嘉荣面色一滞,心中暗道这展公子不知好歹,竟然连丞相都看不上眼,果真狂妄。 不过······狂妄说明日殇宫的实力确实很强,尤其是在杀人下毒方面,更胜一筹。 “······我要国库四分之一的钱财,以及城门驻扎的那只御林军。” 展腾邪魅一笑,抱着胳膊等着眼前女子的回复。 其实,这都是主上传信中的内容,当时自己看到时也有些震惊,主上这完全就是······狮子大开口啊! 不过······他倒是有些期待呢! 苏嘉荣咬了咬唇,心中纠结。 这日殇宫果真是狮子大开口,一张口就要了四分之一的国库和战斗力不弱的御林军······ 可若是自己不答应他,那她真的找不到第二家帮手了。 而且以女儿节为掩护,正好能助她一臂之力。 钱没了可以再加重赋税,兵没了可以再招兵训练,但这时机,错过了就再没有了。 苏嘉荣眼底几经挣扎,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 也罢,若不拼上一拼,那这天下一切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 她的孩儿,理应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号令群臣。 “好,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苏嘉荣脸色有些不善,道:“但是,我说的计划,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花如此代价做的交易,若是有差错,那也不配让自己割舍如此之多。 毕竟,这北辰国一切的财富,都是为她儿子日后打下的基础。 况且,日殇宫要求这般高,想必也会全力帮助自己的。 “好,苏夫人果然是爽快人,我们日殇宫向来言出必行,不会辜负苏夫人的期望的,”展腾眼底浮现一抹得逞,从怀中掏出了一物,放在桌上,道:“既如此,那就签了这份盟约吧!” 主上果真料事如神,吃准了苏嘉荣不会退缩,哈哈,不过······主上真的那么笃定,苏嘉荣一定会造反成功么? 他不知道,主上的心思,一直很难被人猜透。 也罢,总归是些下药杀人的事情,他们日殇宫的老本行罢了,应该不会损失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章 一箭双雕 而且,若是成功了,日殇宫的损失和得益又算得了什么? 总归这买卖,日殇宫不亏啊! 苏嘉荣看到桌子上的盟约,脸色顿时黑了一黑:“看来,展公子是有备而来啊!” 而且是吃准了自己会答应他们的要求,这才提前写了好盟约,就等着自己呢! 呵,杀手,果真是心思缜密算计斐然。 展腾双手环抱,上前了几步,“苏夫人不必介怀,只要盟约成立,那我们双方不就多了份安心么?” 他就是有备而来,又如何? 苏嘉荣不跟自己合作,难不成还能寻到别处? 别做梦了!江湖上日殇宫一家独大,别人对他们也只有俯首称臣的份,日殇宫若是发话不帮苏嘉荣,苏嘉荣就一个帮手都找不到! 苏嘉荣冷冷一笑,转身拿来了毛笔,亲手签下了那份盟约。 总归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容她回头,哪怕知道她可能已经落入了日殇宫的算计中,也不容自己退步半步。 箭,已经在弦上,蓄势而发了! 将桌上的盟约推了过去,苏嘉荣道:“如何?” “嗯,苏夫人果真是爽快,”展腾点了点头,轻轻吹了吹盟约上的笔迹,缓缓地将其收入了怀中,道:“好,御林军的事情,我们日殇宫定会办妥。” “而且,留给苏夫人十名杀手作为护身符,其中一名医师任你调遣,如何?” 这可是他们日殇宫最大的诚意了,毕竟这十人,下毒杀人不在话下,从未失手。 其实,他无比期盼苏嘉荣得手,这样,于主上,于日殇宫,益处颇多。 苏嘉荣点了点头,脸色稍霁,又道:“不过,我还需日殇宫将叶云澜那个丫头带走。”叶云澜医术绝艳,万不可让她坏了自己的事情,而且待到明日尘埃落定,再带到婉雪面前,任婉雪处置解恨。 而且,叶云澜一出事,太子的问题可就迎刃而解了。 谁让她上次在御书房门外听到了他们父子二人的争吵呢! 现在看来,果真是上天都在助自己,一个棘手的问题,就这般解决了。 展腾微微一愣,道:“只是带走?” 带走叶云澜······可是比下毒杀人还要难啊! 萧煜寒守在其左右,根本无从下手,况且,苏嘉荣说的计划是建立在萧煜寒不闻不问的前提上,若是萧煜寒一插手······那苏嘉荣的胜算可真是少之又少啊! 不,估计是半点也无! 萧煜寒的战斗力······太过强大,非一般杀手能够抗衡得了,就算是主上,在萧煜寒手中都讨不到好,何况是他们这些人? 上次因为瘟疫之事,萧煜寒一人单挑了自己手下的杀手盟······那是日殇宫七杀阁成立以来,损失最为惨痛的一次,亏得七杀阁门生众多,但是,他依旧很是痛心。 那可都是他亲手调教出的杀手啊! 就那样像是被割韭菜一般被人夺去了性命,丝毫无还手之力,怎能不令人痛惜? 带走叶云澜······不妥不妥。 想必主上在此,也会和他一样的想法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一章 他太难了! 苏嘉荣却误解了展腾的想法,以为他问的是为何不直接杀死而是带走,解释道:“叶云澜今夜还不能死,我留她别有用处。” 若是这般让叶云澜死去,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就算是她同意,婉雪都不会同意的。 婉雪遭受的屈辱,势必要千倍百倍的还给叶云澜! 待到她大计已成,这天下不还是他们苏家说的算?还有谁敢置喙苏家的姑娘品性作风的? 到时候叶云澜还不是无人护持,变成任由他们宰割的绵羊么? 瞧着眼前苏嘉荣眼底毫不掩饰的疯狂,展腾撇了撇嘴,暗中腹诽道,这个女人刚吃过叶云澜的亏,这么快就忘记了?还‘留她别有用处’,呵呵,他也只能冷笑一声,喟叹某人的狂妄自大了! 不过······他倒是可以设计让叶云澜主动离开,或是······让她到不了羣辉殿。 而且,在此之前,还是要先将萧煜寒从叶云澜身边调离,不然也是妄想一场。 总之,带走叶云澜的事情,他们日殇宫是不会做的。 他辛辛苦苦调教出的杀手,可不能再让萧煜寒跟割韭菜似的全砍了。 主上不心疼,他可是心疼的要命啊! “嗯,我知道了。”展腾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轻轻地拍了拍手,转身看着从窗外跳进来一身黑衣的小崽子们,道:“苏夫人,这就是我们日殇宫的诚意,在此期间,听候差遣。” 又指了指一旁身量较小的一位黑衣人:“这是小罗,擅长下毒、制毒。” “苏夫人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和小罗提。” 制毒的本事虽比不上少泽那个混世魔王吧,但少泽不在的时候也算得上是独秀一支。 虽然不知道这环节中最为棘手的太子该怎么处理,但是既然苏嘉荣心有沟壑,他也没必要问询,毕竟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善茬,阴险歹毒的很。 背对着苏嘉荣的展腾暗暗的朝着黑衣人们打了个手势,杀手虽面无表情但仍是知晓了展腾大人的指令: 必要时自保为上,不必硬扛,且,记得改变衣着,莫要让萧煜寒认出。 瞧着崽子们露出的了然神情,展腾点了点头。 如今萧煜寒依旧视日殇宫为眼中钉,多次下令清缴日殇宫势力都未曾真正得手,若是让其知晓苏嘉荣的盟友是日殇宫的杀手······怕是这群小崽子们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最近心脏脆弱的很,可经不起什么折腾,好不容易少泽那个混世魔王离开不知道忙什么去了,这段时间自己过得很是悠闲,无人找事,无人吵架。 只是扛不住主上的命令啊! 偏偏又和萧煜寒缠上了关系······他心中真是千百个不愿啊! 惹不起,他躲得起啊! 而且最关键的是,自己还打不过他。 相见什么的就更没必要的,他不能主动凑上去挨揍找死吧? 哎,他太难了! 算了,还是找主上复命去吧! 展腾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未再多说,转身离去,不见了踪迹。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二章 水蓝色 只剩下了一室面瘫的黑衣人和一脸阴狠的苏嘉荣。 低低的笑出了声,苏嘉荣嘴角勾起,开始了自己的计划部署。 羣辉殿前。 叶云澜稳稳的降落在了一旁的花坛处,缓缓地松开了放在萧煜寒腰间的手。 若是忍冬在······就好了。 忍冬若是在,现在肯定是在感慨这灯有多么多么的好看。 瞧着面前张灯结彩的华灯景象,叶云澜暗暗地叹了口气,敛去心中所想,轻声道:“顾离,我到了。” 萧煜寒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掌,轻轻的替她理了理额前被夜风吹乱的头发,柔声哄道:“嗯,去吧。” 半路上突然想起了云澜的衣裙无法继续参加宴会,萧煜寒又半路改变了方向,朝着太后的和慈宫飞去,许是轻功登峰造极的缘故,到了羣辉殿后竟然离开席还有一段时间。 只是,在叶云澜换衣服之际,萧煜寒没有告诉叶云澜的是,哪怕是雷带人将城内的客栈翻了个遍,也没有寻到那二人的一点痕迹,看来是影故意隐去了踪迹,不想被人找到。 也罢,多说无益,就算是现在找到了,该发生的事情也都已经发生了,再也挽回不了了。 云澜用血熬得那碗药,终究是浪费了。 叶云澜隐在暗处,一张绝美的脸颊有些变幻莫测。 “怎么?舍不得我么?”萧煜寒勾唇一笑,带着些许打趣。 他最见不得云澜原本明媚的笑脸变成了如今的模样,突生心疼的同时,也有几分自责。 “好啦,别闹了,”叶云澜手握成拳轻轻的打了下萧煜寒,压低声音道:“你一个陌生的人,出现在皇宫附近,本身就已经很冒险了,快些找个地方藏起来吧!若是让御林军瞧见了你,怕是又会产生一场大乱。” 萧煜寒挑眉,心中暗道:‘是啊,御林军若是瞧见他出现在了羣辉殿的附近,定会大吃一惊。’ 紧接着,叶云澜又叮嘱道:“我在里面有太母护着,出不了什么差错,况且你赠我的梅花袖箭我还一直带着,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别傻乎乎冲出来。” 萧煜寒心中暗自吐槽,面上却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唔······是呢!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他还是要好好保护好云澜,不能再让她承受像今日这般的悲痛了。’ 叶云澜看着萧煜寒没什么反应,低声道:“顾离!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没有?” 真的是仗着武功好就胡乱来,皇宫这个地方可不能瞎逛。 “嗯······我都听见了。” 萧煜寒低低一笑,心情愉悦极了。 原来他的云澜也有这样的一面啊! 真的是太可爱了。 而且比起云澜先前的白色衣裙,自己更喜欢云澜身上这套水蓝色衣裙。 白色?太过素净,不配让云澜穿! 他绝对不会承认是看见了太子身上的白色衣袍才会心生此念的! “······罢了,随你吧,反正你武功高强,一般人都奈你不何。”叶云澜最终妥协,和顾离道别后,提着裙角,一步一步的朝着羣辉殿的殿门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三章 安远夫人 萧煜寒嘴角宠溺,目送叶云澜去往羣辉殿。 突然,空青现身,声音里带有一丝焦急:“王爷,郡主她······和洛公子闹起来了。” 萧煜寒皱眉,低声道:“怎么回事?” 以洛玉珩的性子······就算是小霜胡闹,也不会闹起来······ “属下不知,而且郡主突然晕倒在地,王爷······” 空青话没有说完,就听见萧煜寒吩咐道:“空青,你在此地守着,若是羣辉殿内有何异常,你知道该怎么办,本王去去就回。”若是小打小闹,他倒是没必要干涉,但······看来他必须要回王府一趟了。 小霜身体一向强健,怎么会忽然晕倒? 必是受了什么大的刺激才会如此。 “是,王爷。”空青抱拳,明白王爷口中的意思。 只觉一股微风吹过,空青再抬眼时,就发现王爷已经离去,脚尖轻点越身飞上了树梢,空青怀抱佩剑目不转睛的盯着羣辉殿的方向,时刻记着王爷的命令,恪尽职守。 叶云澜双脚刚踏上羣辉殿门前的台阶,就看到了一脸吃瘪的向宁曦,身旁还有一位素色衣袍的夫人,此刻正含怒低声训斥着。 这位······可能就是那位争议颇多的安远夫人了吧! 叶云澜提起裙角,慢慢的踏上了台阶。 眼尖的向宁曦看到叶云澜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扬起一抹讨好的笑容,对自己的母亲道:“阿娘,叶姐姐身子不好,我得过去扶她。” 还未等安远夫人说话,向宁曦迈着小碎步哧溜一下就来到了叶云澜的身边,被挽着胳膊的叶云澜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看来,某些小姑娘想要拿自己当挡箭牌呢! 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叶云澜任由向宁曦挎着自己的胳膊,没有出声拒绝。 见叶云澜没有拒绝自己,向宁曦美滋滋的挽着叶云澜的胳膊,凑到叶云澜耳边道:“叶姐姐你去哪了啊?你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一件大事?” 叶云澜抬脚的动作一滞,没有开口,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向宁曦依旧滔滔不休道:“就那个苏婉雪,哈哈哈哈,果真是恶有恶报,只是时候未到啊!” “我觉得她这是算计不成反被人算计了,叶姐姐你说有些人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呢?” “不过,我看你现在平安无事的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向宁曦看着叶云澜神色有些不对,及时的住了嘴不再提苏婉雪的事情。 叶云澜勉强一笑,没有开口说话。 迈过台阶来到殿前的叶云澜对着安远夫人福了福身,算是打了招呼。 安远夫人从自己女儿一跑过去就开始悄悄地打量着被京城百姓盛赞的叶府嫡小姐,医术自是好的没话说,毕竟是救过成千上万的百姓的性命的。 这脾性嘛,倒是比起其他闺中女子有了几分从容和沉稳,样貌端庄大气,只是眉间积攒的郁气······说明这叶云澜心中的心事还未了解。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四章 叶青柔 想来也是,她到了盛京之后,可是没少听人说起叶府里面那个姨娘的事情。 尤其是那什么叶青柔的,刚才依旧是一副令人作呕的样子······ 但她相信,这个叶云澜既然能让曦儿主动提起,想必极好的人儿。 曦儿能交到叶云澜这般女子做朋友,她这个当娘的还是很支持的,最好是能去一去曦儿身上的那股痞气,多有点女儿家的样子。 只要不是那种两面三刀、矫揉造作的女子,她这个当娘的是不会强力干涉曦儿的社交圈子的。 而且,看到叶云澜第一眼时,她就很喜欢这个孩子,许是合自己的眼缘吧! 安远夫人瞪了眼一旁的向宁曦,抬手虚扶了下叶云澜,笑道:“看来这就是颇具盛名的叶府嫡小姐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一旁的向宁曦插嘴道:“阿娘,你对我说话怎么就不这么客气啊?” “滚一边去,你看看你今日办的好事!要不是我在场,你以为凭你那口舌能说得清?”碍于叶云澜在场,安远夫人也不再好意思训斥向宁曦,而向宁曦也正是吃准了自家娘亲这一脾性,才将叶云澜拉在身边的。 朝着自己娘亲傲娇的哼了一声,向宁曦躲在叶云澜身后不出声了。 今天······她只是蒙了好不好?才没能发挥出往日的水平。 叶云澜微微一笑,回道:“安远夫人言重了,我只是一介闺中女子,哪有什么盛名可言?” 不过这个安远夫人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隐隐有着武将的爽朗和直白,许是家族族风的缘由吧!看来向宁曦平日里可没少挨训。 安远夫人拍了拍叶云澜的手,道:“你这丫头,可不要这么自谦,你当它是品性,是美德,别人却以为你是在装模作样,自视甚高,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叶云澜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自己手背上的温暖手掌,心中顿时明白了向宁曦的自来熟是遗传的谁了。 不过······这位安远夫人的脾性和话语,她倒是很喜欢。 但是,刚才安远夫人口中的话语······可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应该不是苏婉雪之事,毕竟自己当时也在场,太母身后的那群人中并未看到向宁曦和安远夫人的身影。 “嗯,云澜受教了。”叶云澜点了点头,问道:“不知夫人口中的事情是何事?” “你不知道叶青柔的事情么?”安远夫人一愣,确认了叶云澜脸上的疑惑不曾作假,看来叶青柔的事情确实与叶云澜无关,接着说道:“大约半个时辰前,叶青柔行为不端,肆意纠缠前来赴宴的男眷,其动作太过放浪,后被人撞破,不堪其辱晕了过去。” 半个时辰前······也就是苏婉雪被带到冷宫的时候······这两者有什么联系么? 叶云澜眸光闪烁,叶青柔竟然也出了事情,不过看来事情闹得不大,只是拉拉扯扯,不像苏婉雪那般······ 绝大可能是被人给算计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五章 药童的到来 叶青柔这个女人心性比谁都高,断然是不会做出这种坏自己前途的事情的。 苏婉雪么?还是其他看她不顺眼的女子? 嗯······这可不好说,毕竟叶青柔平日里装模作样的,也不知得罪了多少闺阁女子。 叶云澜抬眸,掩去眼底的神情,道:“敢问夫人,此事是如何处置的?还有叶青柔现在所在何处?” 安远夫人笑了笑,回答道:“当时就有人禀告给了太后娘娘,现今被勒令回府闭门思过去了。” 即便是这样,名声也已经毁了。毕竟是在女儿节这种婚姻盛状的大日子,先不说叶青柔庶女的身份,配不配嫁给世家子弟为正妻,加上今日的事情,别说是正妻,怕是做填房都会被人唾弃,戳脊梁骨。 她没有说的是,当时的叶青柔可真是丧心病狂,还妄想拉自己的曦儿下水,幸会自己及时赶到,不然······哪怕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她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高低立现,这妾氏生的和正妻生的,就是不一样。 同样是叶府小姐,瞧一瞧人家叶姑娘,再看看那叶青柔······ 也就是嘉靖夫人性子软,若是换成自己,不······谅向天歌也没有那个胆子,敢在外面找女人还带进府来! 那她就直接将向天歌的腿打断!看他还敢不敢在外面寻花问柳? 见叶云澜若有所思的模样,安远夫人拍了拍肩膀,道:“走吧,我们也该进去了。” 叶云澜温柔一笑,道:“好。” 也该是时候向太母报平安了。 而正当三人向殿内走的时候,一位小药童慌里慌张的从外面往里跑,不小心撞到了叶云澜的胳膊。 “对不起,对不起,姑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瞧着惶恐不停道歉连头都不敢太抬起的小药童,向宁曦想要问责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叶云澜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还是个孩子罢了,温声道:“无妨,去忙吧!”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小药童连忙道谢,稚嫩的脸上还带有余悸。 一旁的安远夫人瞧着这小药童的有几分面熟,问道:“你可是张太医身旁的药童?” 药童一愣,一时紧张有些结巴:“是、是啊,这位夫人识、识的我?” 叶云澜和向宁曦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安远夫人。 安远夫人点了点头,道:“嗯,当时张太医来府上诊脉时,我见过你。” 药童脸上浮现一丝惊喜,连忙道:“夫人真是个好人,竟然还记得小的。”说完之后小心翼翼的抬头,问了句:“不知夫人可否认识叶云澜叶姑娘?” 安远夫人神色微动,不动声色的瞧了眼叶云澜,见其神色并无任何变化后,问道:“你找叶姑娘所谓何事?” 药童诚惶诚恐的说道:“小的是奉张太医之命前来,之前送往太医院的那位张姑娘突然伤势加重,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这才想到了叶姑娘还在宫中,想要请叶姑娘前去查探一二。”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六章 医者心智 叶云澜闻言,神色若有所思。 张姑娘不行了?当时的情形,她虽然没有前去把脉,但是只要止住血,开些安神药,不出明晚,定会醒来。 不至于会成药童说的不行了的模样······ 这其中定有什么蹊跷。 但叶云澜却没有怀疑药童的身份,只因有安远夫人的认证,想来没有什么差错。 安远夫人见叶云澜没有前去的意思,拂了拂袖子回道:“遗憾的是,我并不认识叶姑娘,这个忙,我也帮不了你。” 据说这个张姑娘是因为和叶云澜起了冲突,后来想要害叶云澜才会摔倒受伤的,叶云澜这个小丫头不想救人,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是曾经想要害自己的人。 不再管药童的事情,安远夫人示意叶云澜入殿。 谁道叶云澜摇了摇头,在向宁曦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后,在向宁曦不愿的眼神下,朝着安远夫人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安远夫人和向宁曦先进去。 待母女二人离开后,叶云澜一把拦住想要进去寻人的药童,道:“我就是叶云澜,走吧,我去瞧一瞧。” 药童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说出的话也有些结巴:“你、你是叶姑娘?那刚才······那夫人说她不认识叶姑娘,姑娘······姑娘可莫要拿小的寻开心啊!” 这可是人命观天的事情,可出不得半点马虎的。 叶云澜勾了勾唇角,呵,她不过是看在姓张的那个舔狗虽该得到点教训但罪不至死的情况下,勉勉强强说服自己去前去的,还被一个小孩子质疑身份······ 她突然就不想去了,让张姑娘自生自灭吧!反正之前还出言讽刺自己,算是半个敌人了吧! “算了,本姑娘不愿意趟这趟浑水了,不去了。” 叶云澜拂了拂袖子,转身就要离开。 小药童顿时被吓出了哭腔:“别啊!别啊!是我错了,不该妄自揣测姑娘的身份,姑娘行行好,随我去吧,那好歹是条人命啊!” 是他嘴贱,不该说后来那句话的,况且来之前师傅也说了,他若是请不来叶姑娘也不必回去了······ 闻言的叶云澜不屑的勾了勾唇,若不是看在这是条人命的份上,这么恶心自己的事情她还真的不会去做。 说到底,自己还是没有看开生死。 莫老头曾说过,当自己真正将生死看开时,也就是自己身为医者心智大成之时。 只可惜······她还是打不倒莫老头要求的这种境界。 还是无法做到无视旁人的生死。 哪怕这个人之前算是自己的敌人,但是知道其命在旦夕之时,还是狠不下心冷眼旁观,任其自生自灭。 可能是经历的太少了吧! 叶云澜摆了摆手,低声道:“走吧,去晚了张姑娘没命了可不能怪在我的头上。” 她也想瞧一瞧,让全太医院的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是什么病······ 药童大喜,忙不迭的点头,道:“叶姑娘果然是医者仁心,我日后定会好好向您学习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七章 点人 叶云澜勾了勾嘴唇,没有出言打击小药童的积极性。 其实······她是想要去瞧一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病情,而且有那么一瞬间,她是不想出面趟这趟浑水的。 不因其他,就是单纯的是不想救那个人。 但最后······还是没能狠下心来。 医者做到自己这个份上······也是很丢莫老头的人。 刚才耳语向宁曦,也是想让她代自己同太母报个平安,顺便向太母传递几句话,她相信,太母一定会明白自己的意思而所有防备的,另一方面也省的再有哪个没事找事的人给自己穿小鞋,毕竟皇上对自己的态度似是有些不满。 就这样,小药童在前面掌着灯,叶云澜慢悠悠的下了台阶,丝毫不慌。 “叶姑娘,容我说一句,您能不能走快一点?”按照这个速度走下去,怕是叶姑娘还没走到太医院,那张姑娘就已经命归西天了。 只是话音刚落,小药童提着灯的手莫名一紧,觉得背后似是有些凉,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叶云澜收回目光,冷言道:“怎么?你家张太医让你来寻我时,就没有额外的叮嘱过你什么吗?” “叮、叮嘱什么?” “我前些日子受过伤,腿脚有些不便,况且,我能开口答应去瞧一瞧张姑娘,不过是看在这是条人命的份上,”叶云澜顿了一顿,丝毫没有顾忌小药童的脸色变差,“还有,你师父难道没有告诉过你,这张姑娘是因何受伤的么?” 小药童吞了口唾沫,不自觉的接话道:“什么?” “呵,你这小药童和你师父也是有趣的的紧,”叶云澜冷冷一笑,“张姑娘在清风殿内对我出言不逊,妄图想要伤害我才落得了如今的这般模样,你说,我刚才若是拒绝了,倒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我可不是什么圣人,我若是变了主意不想救,任谁多言一句我也不会救。” 小药童闻言脸色一变,他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他只是奉了师命前来请叶姑娘救命的······而且当时师傅也说了,请不来叶姑娘自己也不必回来了······ 叶云澜瞧着对方脸色变了又变,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且在这皇宫里求生不易,也念在其是真的想学习医道······罢了,她就点上他一点,就当是做好事了吧! “还有,你是张太医身边的药童,难道没有发现张姑娘和张太医之间有什么共同点么?” “你觉得,若你真是在羣辉殿里寻人,哪怕是打着救人的旗号,就不会被人训斥了么?” “况且,若是真的在殿中,哪怕我愿意,太后也不会让我前去。” “那张太医就这么笃定,凭一个小药童说的话,我就会抛下羣辉殿里的宴会,跟你前去救一个让我厌恶的人吗?” 叶云澜见药童手里的灯笼手柄被其越握越紧,就知道自己说的话小药童听进去了。 其实她说的这些话,虽是有些直白,但却是事实。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八章 将计就计 今夜的羣辉殿中,肯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无论是会发生什么,都肯定和苏嘉荣逃脱不了关系! 女生的直觉,向来准确,尤其是自己的直觉,往往都会应验。 她答应了药童,一是想去看一看那谁是否是真的命在旦夕,还有救,就救上一救,没救的话,就算了;二来也是顺水推舟,将计就计,让对方认为自己已经入了她的圈套。 无论是否有诈,她这一趟,都不会白费,或是救人,或是入局。 只因顾离在自己身边,而且若是羣辉殿真的发生了什么变故,自己能帮上忙的,回到羣辉殿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哪怕表面上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叶云澜冷冷一笑,唇角上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场戏,不到最后谁都不能说自己是赢家。 苏嘉荣啊苏嘉荣,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害人的心思动到忍冬身上。 还妄想借自己之手亵渎皇后的寝殿,这笔账,她要好好的同苏嘉荣算上一算! 她已经整完了苏婉雪,接下来,就是苏嘉荣了! 敢动她在意的人,哪怕是天皇老子,她叶云澜势必会讨回公道! 叶云澜掩下所有情绪,面上只当自己是受邀前去救人的一副不耐烦模样。 只是······她之前说的这些,对于一个十三四岁的小药童来说,还是有些沉重。 但是在皇宫里讨生活的人,又怎么能保持一副不谙世事的纯真呢? 虽是被迫长大,但也符合强者生存的道理。 许是没接触过宫里的勾心斗角权利倾轧,这小药童能安然的活到现在,不缺胳膊少腿的,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 她言尽于此,至于日后这药童该如何选择,就不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了。 小药童脸上神色变了又变,瞧向叶云澜的眼底也有了几分不知所措和恐慌,嚅嗫道:“那······我该怎么办?” 他是真的不知道其中的隐情,怪不得师傅瞧见张姑娘时神色那么紧张,他记得师傅好像和朝中一个四品大员祖上是堂亲······他的世界很简单,跟着师傅好好学习医道,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独当一面救死扶伤,仅此而已。 他真的看不透这些人的权谋,也不愿参与其中被当成害人的棋子。 “怎么办?你现在能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带我去太医院。” 其实,太医院的路她知道,这小药童带不带路的,没有什么意义。 但做戏要做全套,不然背后之人怎么真的相信,自己是真的中了计,跟着药童去了太医院呢? “······好,我听叶姑娘的,”药童眉眼坚定,随后低声说了句:“谢谢您。” 他知道,叶姑娘若是不同自己说那么多,那么今日的这些道理,他日后可能要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才能学到。 叶姑娘,真的是个好人。 他很感激她。 师傅只是让自己多看医书,却从来没有对自己讲过这种道理。 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他一定会报答叶姑娘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九章 羣辉殿风波·上 叶云澜笑了一笑,不置可否。 她不过是看在其年龄小的份上多说了几句话罢了,谢不谢的其实对自己而言没什么。 就这样,小药童一手打着灯笼不再说话,叶云澜不慌不忙的走着,灯笼的光晕渐渐地离开了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的羣辉殿。 就在叶云澜离开的同时,一直隐在树上的空青目送一黑衣人离去,心中暗道某些人终是忍不住了。 只是王妃真的就这么轻易的跟那小孩子就走了么? 那张姑娘不过是苏嘉荣博弈下的牺牲品罢了,王妃难不成还要救她? 平日里瞧着王妃也不是那种悲天悯人的性子啊? 看来羣辉殿的宴会对王妃而言没有什么吸引力可言啊! 哎,主子的心思,真难猜。 算了,他只要在王爷离开的这段间隙里,保护好王妃的安全,确保局势在王爷可控范围内即可。 悄然的跃下树梢,空青身形矫健的朝着叶云澜离开的方向赶去。 羣辉殿。 历来是皇家设宴款待群臣的地点,因而在建造之时,占地面积十分的大,殿内装潢繁华非凡,就连众官家用膳的杯着表面都镶了层银,足见皇家奢侈华美之风。 羣辉殿的宴会上,能出席的都是有规定的。 比如说皇帝身边的嫔妃,皇后一国之母不必说,必会坐在皇帝身侧,共享众人跪拜,而三宫六院中,能有幸参与并在羣辉殿上有一席之地的,宫位需在妃位之上,而现今赫连轩身边有着妃位的,唯三人而已。 分别是柔妃、容妃和端妃。 柔妃,闺名江玉柔,丞相江淮景一母同胞的妹妹,生性温体贴,很是得赫连轩的敬重,膝下只育有一女,名唤赫连品怡,赫连皇族公主里排行老二,芳华二八。 容妃,闺名苏嘉荣,太傅苏铭远之女,膝下育有一子一女,分别是三皇子赫连皓与四公主赫连欣秀,三皇子如今仍是幼学之龄,四公主也只有四岁之余。 端妃,闺名韦思端,定远将军韦彭之妹,虽出身武将之家,但却有着江南水乡女子的柔软,不爱热闹,喜独处,进宫多年,膝下也只有五公主赫连融雪一女,与赫连欣秀同岁。 不过近几年来的宴会,端妃都抱病未曾前来,不知今年是否会到场。 而赫连轩的后宫除了还有一位贵嫔和惠嫔外,再无其他妃嫔。 皇后尹雪娴虽香消玉殒,但其膝下仍有一子一女,即为太子赫连铭与长公主赫连静乔。 长公主赫连静乔早已赐了府邸且婚配自由,才情匪浅聪慧过人,但花信之年仍未出阁,惹来了不少的私议。 而出席的众官家家眷和皇亲国戚也有着不同的规定。 非四品以上官员不得入内。 非正室不得入内。 非封王拜将不得入内。 就算如此,每年羣辉殿上入席的人依旧不少,不过不知为何,近几年来在殿上求皇上赐婚的人也是越发的少了,大家也只是说说笑笑,畅聊一番后女儿节就算是落下了帷幕。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章 羣辉殿风波·中 殿中的尊位依旧是空座,但侧尊位上为太后预留出的位置上已充满了欢声笑语,早早到了的柔妃也在一旁捂嘴轻笑,身侧的二公主赫连品怡不知是在寻找什么人,一双大眼直溜溜的打量着全场,就没停过。 向宁曦乖巧地站在太后的案前,一旁的安远夫人爽朗直言,给太后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拜别了太后之后,安远夫人携着爱女回到了座位上。 太后心里还在回味着云丫头托向家丫头代为传达的谜语:元宵之后柳吐芽。 元宵之后柳吐芽······太后心中若有所思,这谜底她倒是知晓,只是云丫头是想暗示什么呢? 云丫头也真是太过良善,曾经对自己恶语相向的人也出手相助,果然还是太过年轻,不懂的人心的险恶,若是她在场,定会训斥那个药童,而且也不会让云丫头前去的。 区区一个张太医,也太看得起自己的远方侄女了,竟然还开了口让自己的药童前来请人,她的云丫头是什么人都能要求治病的么?而且他侄女的伤情还是妄想伤害云丫头才落下的,果真是老糊涂了,她瞧着,这太医也别做了,回家养老去吧! 只可惜那个张太医派来的人在殿外就将云丫头截走了,不过听安远夫人的描述,云丫头倒是没有出什么事情,那自己也就微微放心了。 元宵之后柳吐芽······ 节外生枝······节外生枝······ 云丫头是想告诉自己今晚的宴会不会一帆风顺,而是会节外生枝么? 纵观全场,有这个胆子的,也就苏嘉荣一人了。 不过是一届妇人,应该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不过云丫头能给自己这样一个警示,说明不会是空穴来风,她相信云丫头的眼力。 看来,今晚的宴席上,她得让太子多注意注意,别让什么老鼠屎搅了这一池子的清净。 太后对着青雪耳语了几句,不一会儿,风度翩翩的太子就来到了太后面前。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太子俯身一拜,身形颀长面容俊逸。 “嗯,不必多礼,哀家唤你前来不过是想要叮嘱叮嘱你,”太后面容慈祥,却不动声色地压低了声音道:“多注意众卿家的饮食与皇宫的布防安全,莫让有心之人有可乘之机。” 赫连铭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依旧回道:“是,孙儿记下了。” 皇祖母的意思······可是刚才向姑娘同皇祖母说了些什么,才让皇祖母如此?那必定是云澜同向姑娘说了些什么,不然单凭一个向姑娘,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毕竟在羣辉殿前,她们还在一起。 想到此处,赫连铭直言道:“皇祖母,这可是云······叶姑娘同您说的?” 太后一怔,继而恢复神色,道:“你这孩子······果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太子对云丫头的心意,那日在御书房她也知晓一二······但是皇帝的那个态度,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一章 羣辉殿风波·中续 其实太子也不错的,毕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心性和胸襟那都是数一数二的,只可惜,云丫头似乎对她的这个孙儿没什么意思。 那寒小子又是个不会说话的,跟云丫头定下婚约数月有余了,也没见过走动,就连云丫头受伤都没去看一眼······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哎,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云丫头的婚事······她尽量还是同皇帝好好说一说,莫要造成一对怨偶。 太子······凭本事赢得云丫头的芳心,兴许也是北辰国一大幸事吧! 赫连铭掩去眼底的悸动,低声道:“是,孙儿知道了,皇祖母且放宽心,孙儿自有分寸。” 原来云澜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但却依旧同那药童去了太医院······ 这等气魄和勇气,果真是不同于寻常女子。 只是······云澜会不会因此遭遇危险? 但若是些拿不上台面的小伎俩,倒也是难不住云澜的,就如那苏婉雪,最后终是自己食了那恶果,赔上了自身清誉。 赫连铭抿了抿唇,据探子回报,萧煜寒今年依旧无入席的打算,丝毫不为云澜的颜面考虑,云澜缺席却有了个正大光明的理由,许是好事······ 想来云澜的安危他也不曾放在心上,既如此,他还是派人去往太医院察看一番,确保云澜安全无虞为好。 赫连铭恭敬的朝着太后行了个礼,转身退了下去。 殿中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人,除了一直空着的席位外,接到帖子的众官家都已入席,低声交谈着等待最后的人入场。 只片刻,一身黄袍气势威严的赫连轩登了场。 众卿家连忙跪拜,高呼声中赫连轩略带笑颜,威严的神情中略带一丝疲惫。 随着众卿家的落座,赫连轩举杯,高声道:“今日盛宴,众卿不必拘谨,开怀畅饮即可。” “谢皇上。” 众官家异口同声的举杯回敬,紧接着将手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赫连轩落座。 身旁三位妃位也只有柔妃一人到场,二人都称病推辞不来,也只有他心里清楚,到底是谁才是真的身体抱恙,而有谁是因为不想面对众人异样的眼光,拉不下面子才推脱不来的。 按照惯例,若是酒过三巡,依旧无人向皇上提出赐婚的请求时,那今年的女儿节,就算是落了帷幕。 因着今日的东道主容妃的侄女苏婉雪的丑事,席间的氛围很是差强人意,有心人瞧出赫连轩的脸色并不是很好,无人开口说话,眼看着酒过了一巡,却依旧无人开口说话,只有轻微的杯盏碰撞的声音传来。 就连一向话多闹腾的二公主赫连品怡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又因着舅舅一家都无人出席,故安安静静的在自己母妃的身边坐着,偶尔饮些酒吃些佳肴却不曾开口说话。 太后瞧着气氛有些微妙,轻轻地招了招手,示意宣些歌舞进来暖暖场子。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二章 羣辉殿风波·下 很快,便有一群身着黄色舞衣的舞女跃然而入,调子一改平日的风格,顿时让人来了精神。 舞女身姿曼妙,腰间的环佩随着动作叮当作响,煞是悦耳。 尤其是领舞的舞女,舞起来的裙幔就像是一朵盛开艳丽的花朵,清丽却不低俗,令人目不暇接。 随着鼓声的突然加入,舞女的舞步愈发快了起来,腰间佩戴的珠玉环佩叮铃作响,引人注目。 一时间,就连台上的赫连轩也被骤变的风格吸引了注意力,而向宁曦在舞女刚入殿时,就皱了皱眉,有些反感舞女身上用的传来的脂粉味。 但看了看四周,竟无一人发现这舞女身上的脂粉味有些难闻,向宁曦嫌弃的撇了撇嘴,没有说什么。 一曲终了,黄色纱裙在舞女的摆动下如烟渺渺,领舞的舞女携带众舞女行了个礼,悄然的退了下去。 就如刚才来之时一般悄无声息,走之时亦是如此。 赫连轩眯了眯眼,心中暗道这苏嘉荣今年操办的宴会其实还不错,这一舞,就能看出来是否是真正的用心做事。 而赫连铭从舞女进来时只瞧了一眼,便再无欣赏之意,眼神盯着案桌,不知在想些什么。 席间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鼓掌声和赞叹之词,柔妃贴心的在一旁给赫连轩布菜添酒,未说一词。 突然,太子身边的贴身太监丛殿门绕到了太子身后,不知耳语了什么,太子瞳孔微缩,撩了撩衣袍,起身离开了羣辉殿,走之前,不露痕迹的朝着赫连轩打了个眼色。 赫连轩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立即恢复正常。 而一直打量着赫连轩神色的叶宵心里打了个颤儿,左眼挑了挑,叶宵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其抚平,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好了,尤其是自己听闻青柔被太后遣送回府之后,而在羣辉殿未见到澜儿的身影,也没曾见到萧煜寒的身影时,心里的不安感越发的重了起来。 但面上依旧是强颜欢笑,得亏叶宵的死对头江淮景没有到场,不然这时候不知被明里暗里嘲笑过多少回了。 酒已过了二巡,却依旧未有人提起赐婚的请求。 太后清了清嗓,打破了这有史以来气氛最为微妙的一期,高声道:“按照惯例,酒过两巡,就该宣布今年清风殿上的夺冠者了。” 众卿家连带着各府家眷都不由而同的放下了筷子,认真聆听,哪怕在座不少人心里已经知道胜者是谁了。 “若无异议,哀家就宣布今年的夺冠者是叶府的嫡小姐······” 只见叶云澜三字还未说出,太后瞳孔突然睁大,一手捂住心脏,表情痛苦。 这可吓坏了众人,尤其是坐在身侧的皇帝赫连轩,三步并作两步,赫连轩下了尊位,来到太后身边,道:“母后,您可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见皇帝都下了席位,殿前的众卿家自然是坐不住了,纷纷起了身,面色很是担忧的朝着太后看去。 这这这······这也太突然了,太后到底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三章 中毒 太后身后的青雪当机立断的为太后把脉,却不知为何······脸色很是难看。 “如何了?可有大碍?”赫连轩现在无比感叹当时自己为母后身边召了个女医师这个明智的决定。 “太后这是······中毒了。”青雪面色难看的说了一句话,却令在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朕不相信,”赫连轩摇头,道:“你兴许是诊错了。” 母后怎么说中毒就中毒了?羣辉殿宴会已经开始将近一个时辰,有谁胆大到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毒?而且中毒之人还是一国的太后? 不仅赫连轩感到不可置信,就连席间的卿家也觉得有些不靠谱,纷纷觉得青雪姑姑或许是诊错了。 “不,我确认我没有诊错,”青雪一手从腰间掏出了一个药瓶,倒出了药丸后塞进了表情痛苦的太后口中,一边说道。 赫连轩还未开口,就听闻席间一位夫人一声痛呼,紧接着倒在了地上。 席间的众人还未察觉发生了什么,就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胸口传来,紧接着浑身像是被人抽去了全部力气,只能眼睁睁的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瘫倒在地,不受控制。 仅仅是一刹那,席间的人无论男女就已经倒了一半,还站着的人也是捂着心脏,神情痛苦。 “快,快来人!”赫连轩只觉得心脏骤然疼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才堪堪的维持住身子,没让自己瘫倒在地。 该死的,他怎么就着了道了? 千防备万防备,最终还是被有心之人钻了漏洞,让自己处于弱势。 而有这般能耐的······其实赫连轩心中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但他却不想去相信。 艰难的张了张口,赫连轩耗尽最后一丝内力,高声道:“御林军,快快前来救驾!” 殿外驻守的太监和宫女以及带刀巡逻的将领和士兵,竟无一人出来回应赫连轩。 半柱香的时间都不到,羣辉殿的人都已经失去了力气,东倒西歪的睡了一片,浑身软绵绵的连一只手指都抬不起来,在倒地的那刻,无人心中再质疑青雪姑姑是诊错了脉。 而众臣就算是再蠢的,也意识到自己是被人算计了,不光是自己,就连皇上都被人算计了去。 顿时,大多数人脑海中浮现的,都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萧煜寒! 怪不得萧王爷今日低调的很,怪不得今年就算是同叶府嫡小姐缔结了婚约,羣辉殿的宴会上也没见萧煜寒露面,原以为是萧煜寒自傲,看不起叶府小姐或是他们二人感情不和,就连叶府嫡小姐都未露面,许是为了避免尴尬。 但如今看来,都是一场阴谋! 能操控御林军的,除了萧煜寒还能有谁? 众人虽然瘫倒在地,身体不听使唤,但是脑子转的那是非常的快,又因着中毒没有影响交谈的能力,有一位向来看不惯萧煜寒所作所为的臣子开了口,道:“皇上,这一切分明是萧煜寒所作所为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四章 罪魁祸首萧煜寒 “尔等休要胡言!这等无证据的说辞,皇上您莫要相信啊!” 一旁的人群里传来了反驳的话语,虽是躺着,但也绝不能容忍有人趁机挑拨事端! “皇上!臣没有胡说啊!萧煜寒狼子野心众所周知,如今殿外守卫的御林军竟一个都没有出现,这北辰国里,有能力操控御林军的,除了萧煜寒还有谁?” “一派胡言!这不过是周大人一人的臆想罢了,周大人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萧王爷所为?” “李大人你不能为了一时的得失,而放弃整个北辰啊!那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不是萧煜寒所为呢?” “周大人请慎言!萧王爷血战沙场才换来北辰安定,周大人可不要肆意挑拨皇上叔侄之间的关系!依臣看,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周大人你筹谋的!” “胡说八道!李凯阳你个老东西,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周某人干的?” “哼!周高啊周高,你不是也没证据证明这一切不是你干的吗?” “你!······” “怎么?可是你先不跟我讲道理的,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坏治其人之身罢了。” “你······” 一时间,场面很是滑稽······ 若是像往日一样,群臣站在殿中,慷慨陈词各抒己见也就罢了。 而偏偏,今日睡倒了一片,却丝毫不影响某些人的吵架。 “好了!” 赫连轩额角的青筋一蹦一蹦的,一声怒吼成功的换回了清净。 瞧着不再争吵的二人,赫连轩习惯性的想要揉一揉额角,却被眼前自己顿失力气的事实敲醒。 不再管殿中的人,赫连轩勉强的稳住身子,依靠在案桌上,对着一旁已经倒在太后座位身边的青雪道:“母后身体如何?为何独独母后一人昏了过去?” 若是······若是她敢······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青雪无力的说道:“太后身子没有什么大碍,许是和太后常服用的药物起了冲突,太后一时经不住,晕了过去,稍后休养一段时间便无事了。” “好,既如此,朕就放心了。”听到太后身体没事,赫连轩担忧的心放了下来,又道:“依你看,这毒是何时下到众人身上的?” “回皇上,青雪斗胆猜测,我们的吃食中掺杂了些许毒物,还有那献舞的舞姬身上的香气也是有些疑点的。”青雪回想着当时自己站在太后身后欣赏舞蹈时,舞姬身上隐隐传来的脂粉味的难闻感。 “怎么说?” “寻常献舞的舞姬,身上不应该又如此重的脂粉味,怕冲撞了宫中的贵人,因而在舞姬进宫献艺前,会有专门的管事姑姑教导注意事项,避免犯错。” “那此毒,可有解?” “臣不才,目前尚且不知此毒是何毒,但臣相信,若是叶姑娘在此,定能解了此毒。” 殿中的众人听着皇上和青雪的对话,心中作何滋味的都有。 尤其是刚才吵得最凶的两个臣子,被赫连轩吼过后也不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五章 她来了,她来了 “······那叶姑娘去了何处?” “是啊,皇上,那叶姑娘怎么未曾出席啊?” “是啊,不光是叶府的叶云澜没有出席,就算是今年有了婚约的萧王爷也如往年一般不曾到场呢!” 人群中有一声音响起,立刻就有声音附和道。 “好了,你们是觉得不够难堪么?”赫连轩低声斥道,“有这个精力还不如想一想该怎么处理眼前的局面!” 大殿上顿时哑然无声,而像叶宵、向天歌这种皇上身边的近臣,至始至终都是沉默寡言,未曾开口说过一个字。 相比殿中的群臣,赫连轩倒是一点都不慌乱,难能可贵的是,从中毒倒地到如今已有一炷香的时间,在场的女眷的表现都可圈可点,丝毫没有因为遭遇的困境而方寸大乱,偶尔有些低低的啜泣声,也被身旁夫君细心安抚,不再哭泣。 ······终是走到了今年这一步。 赫连轩心中叹息不已,虽是中了毒,但勉强稳住身形的他依旧没有失了往日的风度和气魄。 其实······他一直在等待那个人露面。 这些事情,总该有个了结不是么? 他早该想到的,在未中毒之前,他心中还认为苏子骞未曾入席是因为其夫人身体突然抱恙,苏太傅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已经到了不能下地走路的地步了,故而虽今晚的宴席是由苏嘉荣操办,但苏府的人却只有一个苏婉雪到场······ 他早该预料到的······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快该出场了。 “皇上,臣以为,此事颇有蹊跷,”一向沉稳的向天歌开了口,许是倒地前有了防备,向天歌以及家眷还算是大殿中比较雅观的姿势,微微斜靠在柱子上,看起来还不至于那么狼狈。 “朕知晓······”赫连轩如今只待养精蓄锐。 “······原来皇上心中一如明镜般洞察真相,”向天歌无力的抽了抽嘴角,宽大的衣袖下手掌紧紧地握着身旁安远夫人的手,以示安慰。 群臣脸上依旧不改之前的忧色,甚至还有的人出现了畏惧之色,生怕这场动乱中自己会被当成炮灰,消失的无影无踪。 安远夫人揽在怀中的向宁曦无力的翻了翻白眼,一脸悔不当初的模样。 早知道······她当初就不来了,也省的卷进这是非的漩涡中。 看来敌人早有准备,叶姐姐去往太医院也是事先筹划好的,为的就是不让叶姐姐在场,瞧出端倪······ 想到此处,向宁曦不由自主的朝着秦少游的方向看去,不出意外的,她瞧见了秦少游眼底少见的担忧······原来,这家伙脸上除了古板还有别的情绪啊! 啪啪啪,一阵鼓掌声丛殿门口传来,众人不约而同却又艰难的转过头,朝着殿门口看去。 只见一身黑色衣裙打扮的苏嘉荣一脸得逞的笑容走了进来,一改往日的端庄贤淑,长发只用一根玉簪固定,多了份狠厉和霸气,身后还跟着四个同样黑衣蒙面的男子,个个凶神恶煞,身上的杀手气息毋庸置疑。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六章 很刚的关伯伯 “看来······皇上已经猜出了这幕后主使是谁?” 不愧是十几年的夫妻啊!那么快就猜到是自己所为了······ 哦不,苏嘉荣自嘲一笑,她和他又算得哪门子夫妻,她不是过个身份高贵点的妾罢了。 这妻······她可承担不起啊! 苏嘉荣邪笑着拍手称赞,却无一人迎合,听到的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她?怎么可能是她?” “天呐,怎么会是苏嘉荣?” “这也太过·······震撼了······” 而等到众人回过神来,想起眼前这位不过是个后宫的妇道人家,之前对未来的恐惧立刻烟消云散,而苏嘉荣等来的,却是更多的指责和谩骂。 “你这个妖妇!还不快将我们身上的毒解了?” “北辰国浩瀚大国,岂容你一个小女子在此兴风作浪?还不快悬崖勒马?” “苏老爷子一生光明磊落,清正公廉,怎么出了你们这对姑侄?” “是啊!在没有造成什么实际的损伤之前,还不快将我们放了?” 苏嘉荣邪魅的吹了吹指甲上的鲜红色豆蔻,眼神阴冷的落在了那几个出声训斥自己的大臣的身上。 “来人啊!将刚才那几个人的舌头给我割了!”苏嘉荣阴狠一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赫连轩说道:“不会说话,留着舌头好似也没有什么用吧?” 苏嘉荣身后的一名杀手二话不说,唰的一声抽出身侧的长剑,气势汹汹的朝着刚才出口讽刺的那几人走去。 顿时,羣辉殿中氛围突变,恐惧开始在众人之间蔓延,因为谁也没想到,这苏嘉荣的行事作风完全摒弃了一个妃子应该有的格局,一言不合就割舌头······也太过残忍了吧? 苏嘉荣挑衅般的抬眸看着座上的赫连轩,眼底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呵,老夫为官二十载,岂会怕你这毒妇?”刚才开口讽刺苏嘉荣这对姑侄的一个鬓角微白的老爷子,脖子一梗,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道:“要杀要剐随你便,他日九泉之下,苏老爷子与我相见时,不知要以何面目了!” 得亏这苏嘉荣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没想到自己看走了眼,竟是这样的一副狠毒心肠,竟然在羣辉殿公然谋反! 苏老爷子看到不肖子孙这副模样,怕是要气死过去! 得亏自己当时还夸赞这位苏府小姐性子好,识大体,没想到却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他今日哪怕是死,也不会辱了关家的门楣! 这位关老爷离殿门比较近,眼看着杀手拎着手中泛着寒气的利剑慢慢逼近,苏嘉荣闻言后却改变了主意。 冷冷一笑,苏嘉荣抿了抿唇,一副惋惜的模样,道:“既如此,不如请关伯伯先行去地府溜达一圈,至于我父亲嘛······”苏婉雪眼珠一转,满脸的不屑一顾:“怕是关伯伯都投胎转世了,父亲依旧健在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七章 停手吧! “你······”关老子气极,嘴唇气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面上却没有出现任何胆寒或恐惧之色,哪怕是瘫倒在地上,那瘦削单薄的肩膀却依旧顶起了北辰国为官的气魄。 眼看着冰冷的利剑带着寒气席卷而来,苏嘉荣眼睛却一动不动的紧紧地盯着座上的赫连轩。 果然,赫连轩在众人几经对战后,开了口:“停手吧!” 不是怒喝,不是求饶,只是一种稀松平淡的语气,像是在同朋友聊天那般,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怨气和愤怒。 苏嘉荣一怔,抬手拦下了杀手接下来的动作。 “你······再说一遍?”苏嘉荣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语般,俊秀的眉毛皱起。 赫连轩叹了口气,道:“朕说,停手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闻言的苏嘉荣偏执的大笑了起来,纤细如玉葱般的手指指向座上的赫连轩,直至笑出了些许泪花才停了下来。 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花,苏嘉荣压住心里的情绪道:“赫连轩,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是谁?你不觉得你可笑么?” 直到现在,赫连轩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而自己依旧是那个陪在他身边摇尾乞怜奢求爱意的傻姑娘。 只可惜,从太子中计离开羣辉殿那一刻起,从众人不知不觉饮下杯中之酒那一刻起,从欣赏完舞女曼妙的舞姿那一刻起,这局势,已经扭转了! 而她,在控制了城内所有兵马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她已经是这北辰的最大赢家。 赫连族······从这一刻起,就不再是被人奉为神明的皇族,而是背负恶名人人谩骂的戴罪之族。 “······” 其实,最可笑的,最疯癫的,最看不透的,最不愿接受事实的,是她啊! 赫连轩微微的叹了口气,低声道:“朕自以为待你不薄。” 虽是为了稳固皇位而纳的后宫,但他自认为,在衣食用度上,从未亏待过任何一个人。 作为一个丈夫和一个皇帝,他自认为自己做的已经足够好。 可为何······ 是苏嘉荣想要的太多,而他给不起。 “哈哈哈哈,”苏嘉荣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一般,大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中不再是往日的明媚舒心,而是带着莫名的偏执和疯狂,“赫连轩!你说这种话,良心何安啊?” “你口中的不薄就是渐渐的冷落淡薄?” “你口中的不薄就是借口各种打压?” “你口中的不薄就是连一个空着的后位后不愿许给我?” “你口中的不薄就是这般廉价吗!” 最后一句,苏嘉荣似是用吼的发泄了出来,丝毫不避讳自己曾经对于后位的渴望。 “······”赫连轩抬眸,神色不明,道:“原来,只是一个后位。” 原来,这所有事情的矛头,都只是一个后位。 ······哈哈,何其可笑?何其可笑哇! 摇了摇头,赫连轩垂下眸,不想看到昔日善解人意的人儿变成如今一副面目狰狞的丑陋模样。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八章 这皇位,你让不让 “呵呵,你要是这样认为,能让你心中的负罪感减轻的话,随你。” 苏嘉荣勾了勾唇,如今,赫连轩对自己什么评价,她早已经不再在乎了。 孰是孰非,那是留给后人去评判的。 事情闹到了今天的这一地步,已经不容自己回头。 脱去了往日的伪装,她觉得,此刻的自己才是最真实的,有欲望,有理想,不再是别人的依附品,不必再看别人脸色小心翼翼的讨生活······ 她心中想要什么。就去争夺,就去抢,总好过自己默默期盼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我只问你一句,这皇位,你让还是不让?”不愿再与赫连轩多费口舌,苏嘉荣开门见山的问道。 太医院那边支撑不了多久,她还是速战速决比较稳妥,毕竟太子的实力不容小觑,她借由叶云澜拖住太子只是一时之计,只要这边废黜诏书一下,就算是太子平安归来,这北辰国的正统,也有他再无关系。 “让又如何?不让又如何?”赫连轩皱了皱眉毛,心中暗暗腹诽这毒药药效太猛烈,这么半天,自己一点劲都没有返回来······ “让,你便是在皇宫安养晚年的太上皇,”苏嘉荣顿了一顿,继续道:“不让,我每隔片刻便杀你一位大臣。” 她就不信,这废太子诏书,她还拿不到手了? “皓儿还小,你这般就是在害他!”赫连轩忍不住说道。 皓儿自小性格懦弱,与苏嘉荣要强的性子背地而驰,根本就不适合当太子。 这点自己明白,苏嘉荣不会不明白。 而苏嘉荣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想当上太后罢了······ 权利和金钱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人本性,他瞧得一清二楚。 “怎么?皇上这是不答应了?”苏嘉荣挑了挑眉,抬头示意后,冷眼道:“既如此,那我就从殿门最近的开始杀起吧!” “哦,对了,”苏嘉荣又补充了句:“皇上你可不要侥幸认为太子会来救你,我好心提醒一句,太子他,如今在太医院奋勇杀敌呢!” 果真啊,人,一遇上爱情,就会变得愚不可及,哪怕对方根本对自己没有意思。 “······你!苏嘉荣,你不要太过分!” 赫连轩只听了只言片语,便明白了苏嘉荣口中的话的真正含义。 不过······他经历的风雨可比苏嘉荣以为的要多得多。 这点伎俩,还瞒不住自己。 太子的实力如何,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无需担心。 苏嘉荣这种击溃心里防线的伎俩,对于他没有什么用。 “我过分?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皇上是不是觉得更过分了?”苏嘉荣邪魅一笑,抬手示意杀手可以开始了。 款款踱步到殿中,苏嘉荣甩了甩衣袖,道:“计时开始,便先从这位大人开始吧!” “还有,众位卿家可不要如此顽固,好好的劝导劝导皇上改变主意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九章 一往情深终错付 苏嘉荣环视全场后,朝着跟随自己来的杀手挑了挑眉。 杀手会意,将手中的利剑对准了离殿门最近的一位大臣脖颈处,静待苏嘉荣的下一步指令。 “如何?这退位诏书你写还是不写?”苏嘉荣抬眸,眼中的威胁已经不言而喻。 赫连轩面上闪过薄怒,道:“苏嘉荣,朕只问你一句话,谋反,苏家可曾参与其中?“ 闻言的苏婉雪嘲讽一笑,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微微蜷曲。 苏家么? 由于事出紧急,她之前的计划只得暂时搁浅,自然是跟苏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而且,为了不让她那朴实无华的兄嫂一家免去祸端,她用计让兄嫂和子骞都无法来赴宴······ 到最后,她还是没能舍去苏家的脸面,让苏家的列祖列先蒙羞,在最后决策的时候,她还是选择将苏家摘了出去,无论自己成功与否,苏家······永远都不会被自己的所作所为诟病。 希望父亲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吧! “唔,臣妾不才,如今这局面,臣妾可是丝毫没有借助家族的力量呢!“苏嘉荣妩媚一笑,反问道:“怎么?皇上是不相信臣妾有这么大的本事吗?是不是要臣妾将剑架在皇上您身上,您才认可臣妾的能力呢?“ 赫连轩并没有被苏嘉荣明里暗里的讽刺激怒,沉默了片刻,只道:“你总算是做对了一件事。“ 苏家没有参与谋反,也不枉苏太傅那一生清廉的名声,只可惜······养了一个不孝女。 苏嘉荣到底是没有丧心病狂的拉着整个苏家同她的行为陪葬。 不过······凭借一己之力能控制住他京中驻扎的兵马的,会是谁呢······赫连轩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很快消失不见。 苏嘉荣不气反笑,道:“是啊,皇上说这话臣妾倒是丝毫不觉得惊讶。” 赫连轩就是这样,疑心病重,若是做错了一件事就能否认这个人所有过往的功绩,不过······现在对她来说,已经不在那么重要了。 她当初也是瞎了眼,一往情深终错付,她走到今日的地步,完全是赫连轩逼得! 她给了他所有的耐心和温柔,将自己最美好的年华都葬在了这深宫中,为他生儿育女······ 如今,仅仅是今日的逼宫,赫连轩就全盘否认掉了之前自己为赫连轩做的种种······ 哈哈,苏嘉荣啊苏嘉荣,你还在期待什么? 期待那人时不时的柔情?还是那可笑至极的宠爱? 既然当初做出了这个决定,就不容她再回头! “你身边的人,倒是面生得很,“赫连轩有意拖延时间,打算从苏嘉荣嘴里套出些有用的讯息。 苏嘉荣跟了赫连轩十多余年,又怎会看不透赫连轩心中所想? 冷笑一声道:“赫连轩,你真当我苏嘉荣是个傻子吗?“ 赫连轩惯用的手段在她这里统统作废,形如废铁。 到底是认真用心爱过的人,苏嘉荣太清楚太了解赫连轩的脾性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章 选择 赫连轩如今如此淡定临危不乱,不过是认为太子会率领手下兵马前来救驾······ 她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太子从离开羣辉殿那刻起,就注定了此战的赢家是她苏嘉荣! 更不用提太子为了保护叶家的那个小丫头而被困太医院了。 有时候,她真的很是感慨,用毒得来的胜利真的是不费吹灰之力,一瓶药粉,轻轻松松的就搞定了所有人。 叶云澜被盛京百姓尊称一句小神医,却依旧束手无策······呵呵,不过是欺名盗世之辈罢了! 但今日,只要她拿到退位诏书,用毒药挟制众臣,一切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苏嘉荣瞧着满地瘫倒不得动弹的家眷,一计突然涌上心头。 她倒要看一看,这些群臣心中,是阵营重要还是妻女重要! 抬手示意杀手停下,苏嘉荣奸邪的笑了笑,低声吩咐道:“去,将所有大臣的家眷都抓到这边来!“ 若是这群臣都背叛了赫连轩,比起胁迫是不是更有意思呢? 赫连轩平静的表情上出现一丝裂痕,沉声道:“苏嘉荣,你不要一错再错了!“ 苏嘉荣却懒得给赫连轩一个眼神,直接用眼神示意杀手行动。 苏嘉荣话音一落,跟来的杀手什么都没说,十分听话的将剑收入剑鞘后,抬脚朝着或坐着或躺在地上的女眷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你可不要乱来,我告诉你······住手!住手!“ “滚开,不要碰她,滚开!夫人!夫人莫怕,夫人!“ “苏嘉荣你要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一时间,羣辉殿众人的惊呼声,叫骂声充斥在苏嘉荣的耳中。 又不是生死离别,这些人怎么回事?非要在她的眼前上演夫妻情深吗?不知道她最见不得这个吗? 苏嘉荣面上浮现一丝嫉妒和不耐烦,高声吩咐道:“看是谁在吵闹,直接将他的夫人杀了,扔出殿外!“ 一句话,成功的让羣辉殿变得安静下来。 众人脸上皆是敢怒不敢言的神情,望向苏嘉荣的眼神中隐隐带着恨意。 而杀手们的效率很快,片刻后所有出席的大臣的妻子儿女都被拎到大殿上,其中不乏些有为青年和已经为官的儿郎,却被杀手们像拎着小鸡似得揪着后领子拎了出来,一张脸上表情复杂,耐人寻味。 看着差不多了,苏嘉荣高声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从现在起,我给在座所有人一个新的选择。“ “选择归顺于我的,日后定能与亲人团圆与妻子锦瑟和鸣。“ “依旧坚持之前的想法的······我只好替你动手,让你的妻儿先行去黄泉等各位。“ “我给众位十秒的时间考虑,若有摇摆不定意图蒙混过关者,直接杀!“ 苏嘉荣面色轻松的将话说出来,丝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众人脸上的僵硬和艰难。 他们······又会怎么选呢? 苏嘉荣挑衅的瞧了瞧赫连轩一眼,却发现对方的心思明显不在自己身上。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一章 他来了,他来了。 一股莫名怒火由心而生,苏嘉荣语气恶劣,看似随手指出了一人道:“好了,就从你现在开始吧!“ 她倒要看一看赫连轩到底会不会作出退步! 就算自己日后失败,那赫连轩众人眼中也早就没有威望和信誉,日后又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掌握群臣统领江山? 而且趁着这个机会,借机铲除一直对自己颇有敌意的家族,也是个好事。 被点名的正好是一直视苏家不爽的王侍郎,虽年纪已过四十,却因着保养的好,也就三十岁左右的样貌。 “······苏嘉荣!你不要太过分!“ 怎么?自己这就过分了? 从迈入羣辉殿起,她还未伤过一人的性命。 这就是过分了? 苏嘉荣冷冷的勾了勾唇角,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听到废话,顺从或者叛逆,你选一个。” 王侍郎怒目欲裂:“你这是公报私仇!“ “原来王侍郎依旧是一颗红心啊!“苏嘉荣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对着身后的杀手冷言道:“动手吧!“ 相传王侍郎与其妻子琴瑟和鸣恩爱甚佳,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如此。 既然相爱,为何不为保全对方对选择? 杀手蒙着黑巾,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锐利的目光一下就找到了坐在人群中的王夫人,拎着把寒光闪闪的剑大步走了上去。 “住手!不要伤害我的夫人!“王侍郎看来真格的,顿时慌张了,艰难的将头转向赫连轩的方向,哀求道:“皇上!皇上!求您救救老臣啊!求您啦!“ 他一生都兢兢业业,与家中妻子相敬如宾,断不能造次横祸啊! 虽说自己早年间为了萧王爷而对皇上的旨意提出过质疑,但那也是基于对百姓的负责啊! 若是夫人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赫连轩怒焰上升,斥声道:“苏嘉荣!将人命当成棋子好玩吗?“ 这还是昔日善解人意的解语花吗? 怎么就被权势迷了眼,成了现在的这副丑陋模样? “哈哈哈哈!好玩啊!没有比这更好玩的事情了!“苏嘉荣略带疯狂的笑声响起,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相反的,她倒觉得很是畅意,很是爽快! 就是这种大权在握,生杀予夺的感觉! 而在众人说话间,杀手已经越过人群来到了一脸惊恐的王夫人面前。 虽是害怕死亡,但很是意外的,苏嘉荣却没有听到一句求饶声。 杀手手起刀落,一旁的王夫人闭上了眼,王侍郎面如死灰,赫连轩一脸的不忍,苏嘉荣一脸的畅意。 却见一阵寒光飞来,瞬间将杀手手中的剑分成了两个部分,王夫人没有伤到一丝一毫。 众人惊愕,却见一身玄黑长袍的萧煜寒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 天啊!他们有救了!萧王爷来了!战神来了! 一看到萧煜寒的出现,无论是赫连党羽还是萧煜寒的党羽,都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一般,不再害怕。 苏嘉荣脸上浮现一丝慌乱,被萧煜寒身上的浓重的煞气逼得退了两步。 他他他······怎么会来羣辉殿?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二章 我的人你不许动 虽说萧煜寒与赫连轩向来不和,但······她真的没有把握萧煜寒会不会插手此事。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苏嘉荣深吸一口气,低声问道:“不知萧王爷来此处有何贵干?“ 谁道萧煜寒脸眼神都没有给苏嘉荣一个,径直的从她身边走过,刚毅的俊脸毫不掩饰对苏嘉荣的厌恶之色。 赫连轩眼底浮现一丝了然,温声道:“你来了。“ 萧煜寒走到赫连轩面前住了脚步,冷哼一声:“来看你死没死。“ “那要让你失望了,“赫连轩丝毫不在意萧煜寒的态度,“朕不会这么轻易的死的。“ 冷冷的哼了一声,萧煜寒转过身来,如鹰隼版锐利的眸子环顾大殿后,冷言道:“本王的人,你不许动。“ !!! 果然!他们没有跟错队伍!萧煜寒一派的人简直快要喜极而泣,心里对萧煜寒的崇拜和热爱更上一层楼。 而同样是臣子,赫连一派的人就如丧考妣般,顿时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蔫了。 苏嘉荣不敢轻举妄动,却在听到萧煜寒的话后心里微微放松。 只要不是来踢场子的就好······ 看来,今日这个王侍郎是动不得了,毕竟是支持萧煜寒的人。 “好,这是我和皇上的私事,还请王爷不要插手过问。“ 苏嘉荣将姿态放的很低,因为自己知晓一旦萧煜寒插手援助赫连轩,那她今日筹谋的一切······真的算是完了。 萧煜寒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沉声道:“私事?“ 不光是苏嘉荣心里咯噔一声,就连在座的赫连轩和群臣心里都咯噔一声。 这······这萧煜寒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看起来怎么不像是来平定叛乱的?倒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觉得哑然无趣想要退场的感觉。 不要哇!请护国大将军拿出镇压敌军的气魄来,直接将眼前这个狂妄的逆贼拿下吧! 苏嘉荣心里虽是慌乱,却依旧硬着头皮道:“虽,私事,还望萧王爷成全。“ 萧煜寒的出现让自己始料未及,如果萧煜寒出手,她相信,眼前自己所谓的胜券在握,不过是场不值一提的闹剧罢了。 无论如何,自己都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众人都在提心吊胆的看着萧煜寒的反应,毕竟,这可是代表着日后家族背负什么样名声啊! 谁道萧煜寒抬眸,对着赫连轩问道:“是么?“ “······“ 赫连轩眼底浮现无奈,面上却是一副强势的模样,道:“都牵扯到了家国,这哪里还算是私事?况且太后如今昏迷不醒,太子和叶家丫头被困太医院,煜寒啊!这些你都不管吗?“ 如今,最快最好的选择,就是萧煜寒。 虽说太子定会冲破重围来到羣辉殿救驾,但到那时,不知道无谓的伤亡该有多少了,苏嘉荣如今行事作风已经逼近疯狂,他不会拿自己群臣的性命去赌一个丧心病狂的人的良心。 苏嘉荣······她已经没有心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三章 瞧瞧热闹 萧煜寒勾唇轻笑,道:“我只是来瞧热闹的。” 顺便,再找某个人算一算账。 只不过······赫连轩连煜寒都喊出了口······他是不是应该觉得受宠若惊呢? 难不成赫连轩忘记了之前对自己的忌惮和防备? 哦,也对,毕竟现在赫连轩最大的威胁是苏嘉荣,相比之下,自己对赫连轩的威胁确实不大。 不过有一点赫连轩说的很对,云澜被苏嘉荣算计困在太医院的事情,还有,苏嘉荣以云澜为借口引诱太子前去······ 这笔账是不是该清算清算了? 萧煜寒眼底浮现一抹嗜血,转瞬就消失不见。 苏嘉荣有些急了,萧煜寒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真的只是看热闹的不成? 但那身上隐隐浮现的杀气······却提醒着自己这个男人的深不可测。 只是还未等苏嘉荣开口,座上的赫连轩失去了以往的镇定自若,低声道:“萧煜寒,你不要任性!况且事到如今,你那未过门的妻子叶云澜也牵扯其中,你怎能袖手旁观?” 从赐婚开始他就摸不清萧煜寒对待叶云澜的态度到底为何,是好是坏。 如今他们都中毒失去了自主能力,变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况且母后还昏迷不醒,如今殿中能伸出援助之手的,唯有萧煜寒了!若是萧煜寒离开,他真的不知道在太子来之前,苏嘉荣这个疯女人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不得不承认······萧煜寒是他们现在的希望。 “是么?皇上认为拿她当借口就能说服我了吗?”萧煜寒眯了眯眼,心中暗中腹诽:反正他就是来看赫连轩的笑话的,这种事情百年难得一见,他若是不好好瞧一瞧,又怎么对得起苏嘉荣的苦心筹划呢? 赫连轩闻言一噎,嘴唇张了几张,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是啊,那叶云澜受伤都不曾见萧煜寒前去探望,他又怎能奢求萧煜寒会因为叶云澜而出手相助? 赫连轩瞧了眼昏迷的太后,心中叹息,幸好母后昏迷中听不到萧煜寒的话,不然又会是一场盛怒。 若不是因为······他又怎么坚持将叶家丫头赐给萧煜寒?就因此事,母后还跟自己吵了一架,就连太子······ 而且萧煜寒根本对那丫头丝毫不上心······他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可是······他不能再辜负那人的心愿了······ 赫连轩抑制住心底突涌而来的挫败感,垂下眼眸,不让殿下的众人瞧出自己的异样。 苏嘉荣瞧着氛围不太对,心中恼怒不已却依旧不能发作。 麻烦在座的众人瞧一瞧,她才是这场戏的主角! 怎么萧煜寒一来,大家伙似乎都忘了她在此是干什么的了? 萧煜寒是不是也太过狂妄了?太不将自己放在眼中了? 苏嘉荣眼底浮现怨恨,却不能发泄半分,但说出的话却阴冷不已:“诸位,是不是忘了我们在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四章 气场八米一的向宁曦 众人一惊,萧煜寒面上闪过一丝厌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苏嘉荣心中一喜,看来萧煜寒并无要出手的意思。 瞧了眼从萧煜寒一进殿就沉默,意图缩小存在感的杀手,苏嘉荣漂亮的眼眸闪了闪,心里似是明白了什么。 “言归正传,”苏嘉荣挑了挑眉,面色阴沉,“我们是不是该说点正事了?” 除去萧煜寒护住的大臣,在场还有三分之一的人,是她可以利用胁迫赫连轩的。 唔······赫连轩的人······她该选谁呢? 苏嘉荣装似无意的打量着众人,最终阴狠的目光落在了向天歌的身上。 她记得,这向天歌的妻女和叶云澜走的很近啊! 既如此,就拿这向太尉开刀吧! 谁让他的女儿非要和婉雪的敌人过不去呢?再说向天歌这个太尉······在赫连轩的心中的分量可不轻呐! 苏嘉荣冷冷一笑,白皙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背靠在一起坐着的安远夫人和向宁曦,道:“就先拿这二位祭你们的剑吧!” 杀手略有迟疑,但却依旧提剑走了上去。 当冰冷的剑峰抵着安远夫人和向宁曦白皙的脖颈时,向天歌怒火中烧:“苏嘉荣!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向大人您自己不会看么?” “我看?我看你是疯了!” “呵,我疯不疯的,有关向大人何干?我只问你一句,你降不降?” 苏嘉荣抬了抬手,锐利的剑锋瞬间划破了向宁曦的肌肤,鲜红的血顺着白皙的脖颈淌了下来。 一旁的安远夫人瞧着女儿脖子上的血暴怒不已,额间的青筋屡屡暴起,要不是手脚都无力不听使唤,她能活活撕了这贱人! 一旁密切关注向宁曦的秦少游在看到她脖子上的血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谁道向宁曦丝毫不受影响,反而开了嗓子直骂苏嘉荣:“你他娘的少在那威胁我父亲!” 向天歌一愣,想要说的话也被向宁曦那一句你他娘的给憋了回去。 向宁曦在老家就是个泼皮无赖满地打滚,跟着市井混混玩耍的混世小魔王,来到盛京后被她阿娘耳提面命才勉勉强强装模作样的当个名门淑女,但骨子的叛逆又岂会屈服在这区区的胁迫之下?若不是瞧着是家国大事,她又插不上嘴帮不上忙的,她岂会憋屈到现在? 如今这把火烧到了父亲的头上,向宁曦再也忍不下去了,丝毫不畏惧脖子传来的刺痛,向宁曦扯着嗓子骂道:“我告诉你苏嘉荣,小爷我今日就算是死了,那也是为北辰国捐躯,光荣得很,谁他娘的跟你一样是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就算小爷死了,小爷我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甭我整这一套!不好使!跟我向家整这一套,更不好使!” “你他娘的磨磨唧唧,磨磨唧唧到了现在还没放出什么屁来!你以为大家都是怂蛋吗?我告诉你,就算是其他人怂!我向宁曦也不会怂!” “有本事别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癞蛤蟆插鸡毛掸子,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好好的宴会被你整的乌烟瘴气的,你他娘的心里没点数怎么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五章 添乱的 一阵浑话不仅让她父亲向天歌愣了一愣,就连苏嘉荣脸上都出现了薄怒。 苏嘉荣忌惮萧煜寒还在殿中,不敢太过放肆,但微微颤抖的身体却证明了她此刻的怒火。 她活了这么些年,从来跟没有人敢这么放肆的跟她说话! 哪怕是在苏家做女儿的时候,那也是人人尊称的一位大小姐,何时受过这种气? 谁道火气还没发泄,却又被一旁的秦少游浇了把热油:“阿曦,你这次做的很棒。” 虽然······话有些不雅观,但这才是真正的向宁曦小魔王。 也是他最喜欢最欣赏的地方。 “那是!小爷我是谁?岂能受这种窝囊气?”向宁曦丝毫没有觉得失礼,反而是十分的解气,也没有在意秦少游口中的阿曦有多么的亲密,而且她自己还觉得······这大魔王秦少游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嘛,不像之前那般讨人厌了,而且······他其实长得很好看······ 秦少游掩去了眼底的担忧,一向古板的面容上出现了些许笑意,看的向宁曦脸色微红。 被秀了把恩爱的苏嘉荣再也忍不住暴躁了起来:“很好,既然你这么会说话,那就下去陪阎王爷说去吧!” 话音一落,杀手会意的点了点头,不需费多大力气,手上使点力气,这小丫头的命就算是交代这了。 虽然他倒是很欣赏这小丫头的脾性,不做作有什么说什么,与他见过的女子都不一样。 遗憾的叹了口气,蒙着黑巾的杀手刚刚用了点力气,就被一阵阻力挡住,手中的剑再也划不进去半分,紧接着胸口被一巨大的力量袭击,再反应过来时,他已倒在了地上,胸口传来的剧痛令他动弹不得。 “萧王爷你这是何意?”苏嘉荣压着怒气低声质问道。 萧煜寒优雅的收回了刚刚踹过人的那只脚,挑眉道:“怎么?什么意思还用本王说么?” 况且这小丫头还帮过云澜的忙,他顺手救上一救,不是很麻烦,也顺便卖云澜一个人情,日后他也好邀功嘛! 只是这苏嘉荣的脑子貌似有问题?他的意思已经很是明显了。 他,就是来添乱的呐! 萧煜寒低低的笑出了声,却让一旁不明所以却不敢发作的苏嘉荣心里慌得很,也急躁的很。 尤其是刚才那不明所以的笑,更令她脸上难堪的要命。 “萧王爷,苏某自认为我们不是敌人,所以还望王爷能高抬贵手。” 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话,苏嘉荣极力掩去眼底的难堪和恨意,想同萧煜寒打好关系。 “哦?你没有动过本王的人吗?” 萧煜寒抬眸,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像死神一样紧紧地摄住了苏嘉荣的心神,令其动弹不得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苏嘉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往上慢慢的侵袭着自己的身体,最后抓住了她的喉咙,令她无法顺畅呼吸。 只因在萧煜寒的眼神里,她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是的,就是杀意。 苏嘉荣后背发凉,她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神能达到如此令人恐惧的效果。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六章 他走了 就是那种寒毛立现,遍体寒意,想要立刻逃跑不再被他的气势笼罩的那种恐惧感。 萧煜寒负手而立,玄黑色长袍无风自动,气场一时无人能及。 “我······何时伤害王爷你的人了?”苏嘉荣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再看那凌然的杀意。 但是······她真的不曾伤害过萧煜寒的人啊! 萧煜寒勾了勾唇,神态凉薄,反问道:“是吗?本王的王妃,你倒是动的很是肆意啊!” 一语既出,四座哗然。 然而萧煜寒却不以为然,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有些东西,他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让全盛京的人都知道他对云澜的心意,哪怕知道,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时候。 他表面上漠不关心,并不代表他真的不在意云澜,哪怕是以萧煜寒的身份。 从算计云澜去太医院开始,苏嘉荣就动了她最不该动的人。 之前苏婉雪算计云澜的事情,已经由苏婉雪被发配到庙中而算是了结。 但······苏嘉荣最不该的,就是利用云澜算计赫连铭。 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地方! 若不是太医院那边一切尽在掌握中,他怎么会容忍苏婉雪唱这么久的独角戏? “你······你不是······不喜欢那个女,哦不,叶姑娘吗?”苏嘉荣怎么会知道叶云澜在萧煜寒心底的分量那么重?还是说这只是萧煜寒想要插手打的一个幌子? 她不知道,萧煜寒此人的心思极为难猜。 饶是她也瞧不出半点波澜。 萧煜寒不动声色的瞧了眼满脸疼惜却没有表达出来的秦少游,低声道:“怎么?本王的事岂容你置喙?” 他和云澜的感情又岂是这些外人能评头论足的? 可笑至极! 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剩下的也该让赫连铭来处理这个烂摊子了,而他也该去接自己的夫人去了。 萧煜寒勾了勾唇,道:“太后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本王就将人送到和慈宫去了。” 轻轻地招了招手,一身肃杀之意的侍卫现身,将昏迷的太后抬起,离开了羣辉殿。 瞧着欲言又止的赫连轩,萧煜寒‘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道:“也好,本王看在皇上此次比较惨的份上,就再卖皇上你一个人情,来人,将青雪姑娘也送去和慈宫。” 众人瞧着萧煜寒的大动作,以为他终于想开要插手管上一管了,谁道当侍卫将青雪送走后,萧煜寒就这般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走了。 是的,走了。 就这样带着众人的希望,连手都不挥一下的、走了。 苏嘉荣在萧煜寒离开之后笑脸就再也藏不住了,瞧着脸色发白的群臣们,讽刺道:“怎么?你们还在期待萧王爷会出手相救吗?哈哈哈哈,别再痴人说梦了,以他的性格,若是想要插手,又怎会任由事情发展到现在?赫连轩啊赫连轩,枉你自诩治世明君,却处处针对萧煜寒,致使他只是来看一眼都不会出手相助,你当时处处压制他的时候,可会想到有今天的局面?”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七章 赫连静乔 敏锐的捕捉到了赫连轩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之色,苏嘉荣只当他是悔意使然。 不过······萧煜寒这般动作,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一旁的杀手也暗暗松了口气,亏得那萧煜寒没有察觉出他们的身份,不然今天这条小命算是要交待在这里了!那他们岂不是亏死? 况且展腾大人也说了,无需跟在苏嘉荣身后跟着那皇帝死磕,必要时自保方为上上策。 苏嘉荣哪里知道杀手们的心思?她只当是日殇宫与她合作送来的诚意,而且萧煜寒看腻离开了,而接下来,就是她的大事了! 苏嘉荣嘴角逐渐扩大,高声道:“如今萧王爷已经离开,赫连轩,我不想再与你过多纠缠,我只问你一句,这退位诏书,你写还是不写?” 只是这笑意还未到眼底时,苏嘉荣耳边传来了一声清冷的女声:“容妃娘娘,父皇如今身强体健,这皇位,就不劳您费心了。” 只见一身华美宫装的赫连静乔踱步而来,清丽的气质在其身上彰显的淋漓尽致。 “哦?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长公主啊!”苏嘉荣勾了勾唇,有点意外在此会看到赫连静乔的身影。 “怎么?容妃娘娘导出的这场戏,本公主不能露面吗?”赫连静乔沉着镇静丝毫不慌,一步一步的越过众人,来到了赫连轩的身旁,扶住了赫连轩强撑的身子,让其慢慢的靠在椅背上,低声道:“父皇,女儿来迟了。” “静乔,你怎么来了?”赫连轩感受着已经僵硬的身体,有些担心静乔的处境。 谁料赫连静乔淡淡一笑,没有回答赫连轩的问题,清丽的面容上却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轻轻的拂了拂衣袖,赫连静乔转过身来,杏眼眯了眯,感慨道:“容妃,你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苏嘉荣,原本是苏府最具有才情的女子,哪怕是之前的苏婉雪,其才情琴艺都不及她姑姑的一半。 却还是走到了这谋权篡位不容宽恕的不归路。 命运······果真弄人。 “长公主有心情感慨我,还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 “原本在我的计划里,是没有长公主这一号人的。” “不过······长公主的出现倒是让我手中的筹码更重了些,”苏嘉荣冷笑,不动声色的给杀手使了个眼色,道:“不知长公主想不想知道你在你父皇心中的分量呢?” “不牢容妃费心了,本公主心里有数。”赫连静乔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原本苏嘉荣是多么钟灵毓秀之人,却也生生的迷失在了权欲与金钱的漩涡中,还走到了谋反这一步。 苏嘉荣看着杀手一步步逼近赫连静乔,嘴角浮现一丝狂妄,高声道:“这可就由不得公主你了!”谁让这赫连静乔目中无人,就这般单枪匹马的闯了进来,除了被她利用外,丝毫不会有别的用处。 怎料赫连静乔依旧镇定自若,只朝着身后拍了拍手,道:“南烛,拿下她!”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八章 杀手们的迟疑 只听一阵清风吹过,苏嘉荣还未反应过来,就已被人钳住了喉咙,丝毫不得动弹。 瞬间形势大变,原本趾高气扬威胁众人的苏嘉荣却被侍卫南烛掐住了喉咙,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但脸上的惊色和慌乱却让她本能的挣扎,但却换来了更紧的桎梏。 “你······你们······还不快来······救······我······”断断续续的从喉间挤出了几个字,得不到新鲜空气的苏嘉荣视线已经变的有些模糊。 杀手你看我我看你,有些犹豫。 虽然······眼前这个男人的武功并不强,但是如今他们四人已经被萧煜寒伤了一人,若是再有损伤······展腾大人那边也不好交代啊! 况且他们都知道,目前的形势来看,苏嘉荣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只因这个女人不够狠。 从众人中毒开始,到现在已经半个时辰了,苏嘉荣除了逞一时口舌之快,什么人都没有杀,什么人也都没有动。 哪怕他们四人就是杀手,干的是最拿手的事情,到现在手上一滴血也没沾,一条人命也没杀。 人不狠,成不了大事。 尤其是女人。 毒不够,必须要狠。 而苏嘉荣少了最核心的一点,注定成不了气候。 赫连静乔见南烛已经得手,且随苏嘉荣前来的人很是犹豫要不要上前相救,心里立刻明白了这几人必定不是苏嘉荣的忠心手下,说不定是江湖中某个帮派的人。 若是他们能主动离开,她营救父皇的成功率就大了许多。 毕竟她只带了南烛一人,若是这四人反攻,南烛一人怕是抵挡不住,届时若出现了伤亡······北辰的损失可就大了。 当机立断之下,赫连静乔高声道:“你们若立刻离开,本公主可以既往不咎。” 苏嘉荣被南烛掐着脖子,艰难的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但脸上的愤怒却足以表达出她此刻的心情:这展公子手下都是些什么东西?果然是杀手冷血凉薄,前一秒还是并肩作战的队友,后一秒就翻脸不认人! 杀手明白苏嘉荣眼底的鄙夷和怒气,但却并未放在心上。 短暂的犹豫后,杀手还是决定营救苏嘉荣,日殇宫的招牌不能砸,日殇宫的规矩不能破,这是他们当杀手时立下的承诺。 谁料想手刚放到剑柄上,却听闻殿外有信号弹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四位杀手面色一惊,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情况紧急,撤退’的讯息,再也顾不上别的,杀手们迅速的撤离了羣辉殿,只留下苏嘉荣一人惨白的脸色。 她完了!她真的是完了! 大势已去······她该怎么办? 殿中的众人都松了口气,却仍有一不满的声音响起:“长公主,您为何把那四人放走?” 未等赫连静乔应答,赫连轩训斥声传来:“不走?等着来杀你不成?” 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他的臣子里有连形势都看不清的蠢货?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九章 南烛 看来······他的臣子要好好的清一清了。 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问出这等近乎于弱智的问题······ 这等眼力,就算是做了官为臣子,也绝对不是为百姓谋福的官员。 赫连静乔见大局已定,心里松了口气,示意南烛看好苏嘉荣后,快步走到了赫连轩的身旁,担忧道:“父皇,您可有觉得哪里不适?” 幸好她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急忙带着南烛前来羣辉殿,不然······今日之事怕是不会这么轻易的了结了。 但事情变得如此容易,还是多亏了萧王爷,若不是有他的震慑和拖延在先,就算她察觉出了异样赶来羣辉殿,事情也不会这么快就了结。 只是,父皇和众臣身上的毒该怎么解呢? “静乔,父皇没事,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赫连轩慢慢的吐出了口气,道:“你可见到太子了?” 他担心太子那边的事情可能会有些棘手,才会拖住太子这么长时间抽不开身。 “没有,儿臣没有见到铭儿,”赫连静乔摇了摇头,“父皇,您这毒······儿臣给您寻太医来?” “不用,朕觉得,还是得让叶家的那个小丫头来,”赫连轩并不着急解开身上的毒,他现在关心的是宫内的御林军现今如何了,“不过此事不用着急,静乔,让你的人先将那个女人绑了,然后派他去探一探宫内的御林军和驻扎在城门口的兵马可还无恙?” “好,父皇,儿臣这就去办。”赫连静乔明白父皇的担忧,还未开口吩咐,南烛已经领会了赫连静乔的意思,一个刀手就将苏嘉荣打晕,又不知从怀中哪里摸出了一串绳索,将苏嘉荣绑的严严实实的,拎起来扔到了大殿的柱子旁。 朝着赫连静乔微微点头后,南烛几个跃步后消失在了羣辉殿中。 赫连轩瞧着南烛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后,眸中有了些深意,道:“静乔,你这侍卫······似乎不是寻常人呐!” 而且对静乔的态度,根本不是一个侍卫对主子的态度,更像是······朋友。 赫连静乔袖中的手蜷缩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后又消失不见。 “他只是······”赫连静乔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停了下来,心中叹了口气后转移话题道:“父皇,儿臣去趟太医院吧!” “······现在外面情况还未可知,静乔你还是······” 赫连静乔打断了赫连轩的劝阻的话,清丽的面容浮现坚定,道:“父皇,我是您亲封的长公主,也是这北辰国的长公主,这种情况下,我不能、也不会袖手旁观。” “再者,儿臣不是柔弱的闺中女子,寻常的事情根本难不倒我。” “您现在身体不便,儿臣理应前去寻医,为您解毒。” 在那一瞬间,赫连轩仿佛又看到了他人生中最为重要的那个女子······外表虽柔弱但却比旁人都要有一颗坚定的心。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章 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静乔······她真的很像她的母亲啊! 赫连轩终是什么话都没说,摆了摆手只道让赫连静乔小心为上。 她就知道父皇不会阻拦于她的,赫连静乔淡然一笑,她虽为长公主,却为父皇为北辰国百姓做的太少,虽说是顶着长公主的头衔,享受着长公主的待遇,但是她却从不束缚于长公主的称号,只因······她有一个好父亲。 所以,她可以做一切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比如这女儿节,她不想参加,父皇就道让她自行安排不必前来,还说民间的女儿节很是热闹,让她去瞧一瞧民间的那些活动,赏赏花灯游游明船,只要是确保她自身安全无恙,她随意玩耍就好;又比如说父皇怕她在公主府里太闷,只道说让她出府自由玩耍,只要有人保证她的安全,随她心意即可;又比如说父皇借口说要多留自己几年,说是舍不得自己这个嫡长公主,但她知晓,是她说自己没有寻到良人不想出嫁,父皇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赐她婚配自由,只要遂她意都行······ 一切的一切太多了,多到有时她都怀疑自己这个长公主做的是否太过安逸,以至于她没事就想往外跑,去见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比如说每年的女儿节,每当父皇在羣辉殿大摆宴席之时,她却可以躺在游船中吃着小食赏着美景,只要是在宵禁前入宫即可,这些年父皇从未说过什么,只道是让自己多带几个人出去,保证安全无虞。 所以啊,她能出一份力的,就让她去做吧! 赫连静乔拂了拂衣袖,在众人的瞩目下,清丽的气质尽显无余。 只是刚走出了殿外没几步,赫连静乔就瞧见了衣着凌乱一路疾行而来的赫连铭,身后跟着的崇光带领的御林军也是满身血气,赫连铭洁白的衣袍上斑斑点点的全是血迹,气息稳中带急,却依旧没有失了太子的风度。 “皇姐?你怎么在这里?你没受伤吧?”赫连铭一把拉住赫连静乔,上上下下打量了几次确认无虞后才放开了抓着赫连静乔衣袍的手。 赫连静乔担忧着的一颗心终是放了下来,无奈的笑了一笑,道:“好啦!我没事,只是父皇他们中了毒,性命无虞但行动不便,我本是要到太医院去寻医,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对了,还有那苏嘉荣,如今已经绑在了殿中,不会有什么威胁了。” 了了几句话,赫连静乔就将目前的局势简单的讲述了一遍。 “只不过······铭儿,你怎么弄成了这样一幅模样?可是有劲敌来袭?”赫连静乔抬手擦去了赫连轩额前沾染的猩红血迹,一双杏眸中满是担忧。 赫连铭摇了摇头,招手让崇光带人先去羣辉殿,只道:“皇姐,事情太过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不过太医院你还是先不要去了,父皇的毒非一人不可解。”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一章 一切都只是巧合 最主要的是······他不想让皇姐受到惊吓。 太医院经过一番厮杀,如今横尸遍野不堪入目。, 况且太医们都被下了毒行动不便,云澜还留在那处解毒。 ······赫连铭想起今夜和叶云澜一起并肩战斗的景象,心中更是坚定了之前的打算。 她······真的和寻常女子不一样,是独一无人且无可代替的······ 赫连静乔看着自己弟弟竟然有些失神,便开口问道:“铭儿?怎么了?” “无事,皇姐,”赫连铭摇了摇头,道:“父皇中毒之事,我已有分寸,皇姐不必担心。” 听皇姐的描述,父皇与众臣所中之毒,同太医所中之毒应为同一种。 他相信,以云澜的医术,此毒不足为惧。 “好,你做事一向稳妥,如此,我就不再操心了。” 赫连静乔颔了颔首,清丽的面容微微放松下来。 “嗯,皇姐若是觉得累了,就回公主府歇息吧!这里一切有我,父皇那里皇姐也不必担心,我都会安排妥当的。”赫连铭劝阻道。 不用问他也知晓,皇姐应该是要出宫去朱雀街赏灯的,却不知为何察觉到了宫内氛围的不对,才会牵扯了进来,不过······有南烛跟在皇姐身侧,安全无虞。 “好,只是今日的事情多亏了萧王爷,铭儿,父皇那里······”赫连静乔欲言又止的看着赫连铭,水润的杏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情,转瞬间消失不见。 “皇姐的意思是?” “南烛之所以能制伏苏嘉荣,靠的就是出其不意,但若是没有萧王爷在这之前的震慑,南烛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得手,况且,如若不是他,父皇和众臣怕是要吃些苦头,也等不到我前去。” 虽然表面上萧煜寒没有施以援手,但是在某种程度上,若如没有萧煜寒,今日会闹成什么样,都未可知。 若是一开始苏嘉荣就大开杀戒呢?是不是情形就不一样了? 为何时机赶得会如此巧妙?萧王爷走出羣辉殿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赶到了转角,继而听到了苏嘉荣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语;而在自己到羣辉殿之后,在那几个蒙面男子犹豫不决时,一道不明所以的烟花乍然绽放,蒙面人相继离去,紧接着铭儿也赶来了羣辉殿······ 这一切真的只是个巧合吗? 答案当然是否。 因为所有的巧合,当时有人故意为之。 所以她不愿身边最亲近的人误解萧煜寒背后的用意,尽管她知晓,却无法对父皇解释。 父皇对萧煜寒的偏见······日积渐深,已经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解释得了的。 尤其是在萧煜寒的话题上,也不知为何父皇从来都不听取自己的意见。 谁道赫连铭闻言后却一愣,追问道:“皇姐的意思是,在此之前,萧煜寒来了羣辉殿?何时来的?” “······嗯大约是两刻钟之前,怎么了铭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二章 怒气和······心疼 赫连静乔敏锐的察觉到了她一向温润如玉的铭儿情绪有几分波动,像是······动了怒气。 “无事,皇姐,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赫连铭压制住自己心尖涌上来的怒气,不想让皇姐瞧出什么。 他只是没有想到······萧煜寒竟然会如此对待云澜。 当时云澜被困太医院生死不明,自己收到讯息赶过去时,随之而来的就是一批又一批的死士和杀手。 但是,如果当时只有云澜一人在场······这后果······不言而喻。 萧煜寒此举,分明是没有将云澜的生死放在心上,才会如此置若罔闻,不闻不问。 赫连铭生气之余更多的是心疼······对云澜的心疼。 羣辉殿宴会,萧煜寒的缺席分明是不承认云澜这个王妃;云澜被困太医院,从时间上来算,正是萧煜寒到羣辉殿之时,凭着萧煜寒的本事,是当真不知道太医院发生的事情吗? 不会。 毫不夸张的说,今日发生的一切,萧煜寒必定知晓,所以他知道太医院发生的种种困境,却没有出手救人的意思······ 是不是太过欺人太甚了?他将云澜当成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云澜,值得世间最温暖最真挚的爱意,而不是萧煜寒这般的看低,无视。 赫连铭没有道明其中缘由,只因不想让云澜面上难堪。 云澜她······理应得到世间的温暖和善意,而不是处处的针对、诋毁和轻视。 “铭儿,我想父皇一定很担心你,你快些去羣辉殿吧!”赫连静乔没有究根问底,笑容在温柔月色的映衬下显得十分暖心, “好,”赫连铭收回了思绪,瞧着独自一人的赫连静乔,道:“皇姐,南烛没有跟在你的身边么?” “······他,我刚刚派他去查探消息去了,”赫连静乔微微一笑,道:“无妨,宫中我亦是十分熟悉,而且今夜我不回公主府,皇祖母身体似是有些不适,我想去守着她老人家。” “皇祖母怎么了?苏嘉荣她······” “不是,铭儿你不要着急,”赫连静乔轻声安抚着赫连铭,“许是年纪大了受不住药性,并无大碍,况且青雪姑姑跟在一侧,皇祖母断然不会有事的。” 赫连铭闻言松了口气,若是苏嘉荣胆敢伤害皇祖母······他定不会轻饶她! “好了,想必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皇姐就不耽误你了。”赫连静乔拍了拍赫连铭的肩膀,轻声道:“皇祖母那边你不用担心,皇姐会替你守着,铭儿安心处理这边的事情就好。” 一直以来,都是铭儿和父皇为她撑起了一片天,而她也只能尽些绵薄之力,略微的帮上一些忙,也仅此而已了。 “嗯,皇姐不用担心,其他事情有我在,不会再出现今日类似的情况了。”赫连铭瞧着自己唯一胞姐柔美的面庞,温声道。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三章 勾结之人 赫连静乔温柔一笑,道:“好,那我就先去和慈宫了。” 有铭儿在,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她弟弟的能力,她比谁都再清楚不过。 赫连铭看着赫连静乔离去的清丽背影,低声召出了两位侍卫,吩咐其暗中保护皇姐的安危后,转身大步朝着眼前的羣辉殿走去。 羣辉殿中,赫连铭带来的侍卫已经按照命令开始安排中毒的众位群臣。 赫连铭一身血污却丝毫不影响其清贵之气,迈着大步朝着他父皇的方向走去。 “父皇,儿臣来晚了。”瞧着父皇面上的疲惫,赫连铭温润的面庞上浮现自责。 若是他在,若是他在······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苏嘉荣竟然有能力控制住宫中巡逻的御林军,致使他们的防备功亏一篑。 若不是萧煜寒和皇姐的出现······这次北辰国的损失,可谓惨重。 “朕无事,铭儿你无需自责。”赫连轩微微的摇了摇头,瞧着太子衣袍上的血污,道:“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 铭儿这一身的斑斑血迹,想必就是苏嘉荣口中的浴血奋战吧! 苏嘉荣的计谋······可真是环环相扣分毫不差啊! 利用叶家那个丫头将太子引到了太医院,从而令羣辉殿众人悉数中毒,果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但也间接的证明了一件事情:太子他对叶云澜真的是动了心······ 唉,这可如何是好? 看来太医院也埋伏了不少的杀手,不然定不会困住太子。 只是······ 赫连轩无力的睁了睁眸,低声道:“可查出苏嘉荣勾结之人是谁了?” 刚才南烛来报,说是宫里巡逻的御林军皆已被杀,但死之前确定是中了毒,才没有了反抗之力;而城门驻扎的兵力都被下了药,症状和他们相似,都是浑身软绵无力。 能将毒用到如此极致,以至于他们习武之人都防不胜防的,实在令人畏惧。 而且那蒙面人一身杀伐之气,一看就是江湖中人。 之前太子遇刺的事情都无疾而终,这次,不能什么都查不到了。 赫连铭闻言,垂眸道:“儿臣在太医院与那些人交手,发现来的是两拨人,一波很明显的就是苏嘉荣暗中豢养的死士,而另一波杀手······武功剑法很是眼生,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他们是江湖中人。” “儿臣被他们纠缠脱不开身,但到最后他们不知为何突然撤退,儿臣已经派人着手去查,相信不久后定会有结果。” 闻言后的赫连轩叹了口气,看来与苏嘉荣勾结之人早有准备,已经提前计划好了撤退路线和暗号,果不其然,之前的那道烟花不是普通的烟花,只因朱雀街上的烟火会还未到时辰,断然不会在那个时间点引燃的。 赫连轩闭了闭眼,道:“嗯这件事情就交由你全权处理,父皇相信你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的。” 话音刚落,赫连轩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问:“对了,叶云澜怎么没有跟你一同前来?”众人身上的毒可全靠那个小丫头呐!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四章 命中无缘 原来······父皇知道他为何离开羣辉殿。 他以为,自己能瞒得住父皇······ 赫连铭连忙解释道:“父皇,儿臣只是一时听闻云······叶姑娘有难,才着急赶了过去,这是儿臣自己的意思,与叶姑娘无关,还望父皇不要责怪叶姑娘。” “你这孩子,”赫连轩脸上浮现一抹好笑,低声道:“朕只是想问一问,叶云澜能否解了这毒。” 太子他······真的是动了心了,才会第一次为一个女子辩解,生怕自己会怪罪叶云澜。 只是,他们二人命中无缘啊! 哪怕有缘,也不会开花结果。 命运使然,天命使然,谁都违抗不了。 赫连铭听后暗暗松了口气,正言道:“她正在太医院研制解药,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父皇您身上的毒就解了。” 只要父皇不要因这件事情对云澜有偏见就好,他想要云澜开心,他想要陪在云澜身边,他想要将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云澜面前,只要她安然无恙,平安喜乐,他就知足了。 哪怕是自己的父皇,赫连铭也不想云澜在父皇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嗯,你倒是对她挺有信心的。” 赫连轩不痛不痒的说了句话,脸上却看不出什么。 “······” 赫连铭不想再同自己的父皇继续讨论这个问题,瞥了眼依旧昏迷不醒被绑的严严实实的苏嘉荣,赫连铭心中闪过一丝厌恶,道:“父皇,苏嘉荣该如何处理?” 这个女人······野心太大,想要的东西太多,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人心使然,怪不得任何人。 赫连轩连看都不看苏嘉荣一眼,厌烦的说道:“先打入大牢,等候发落。” 他现在不想看到有关任何苏嘉荣的东西,她已经消磨完了自己对她最后的一点怜惜。 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好,儿臣这就去办。”赫连铭招来崇光,低声吩咐了几句后,又道:“父皇,今日可否收拾出一座偏殿,供群臣以及家眷休息?儿臣认为如今已经是戌时,而等到解毒之后,大家是否需要一个过渡期还未可知,所以为了避免意外,儿臣提议今日还是不要让群臣离宫了。” 赫连轩思索片刻后,道:“好,此事由你经手,万不可再出现什么乱子了。”赫连轩话中意有所指,提醒不要再出现苏婉雪和叶青柔的事情了。 “是,儿臣领旨,”赫连铭拱了拱手,低声道。 “好了,铭儿你去忙别的事情吧,朕这里无需你担心。”总之他在这里又不会出什么事情,反观太子,宫中上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太子安排处理,他现在只觉得身心疲惫,看来这皇位,他实在是有心无力了。 太子如今处事的手段也愈发成熟稳重,他也是时候考虑何时退位了。 这皇位······有太多人觊觎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老了,实在是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处理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五章 挡风 赫连轩瞧着太子挺拔伟岸的身躯,心下浮现抚慰。 他的儿子······终是成长到能撑起这个担子了啊! 北辰的江山,也终是要铭儿来守护。 他们这一代,已经慢慢的退出了舞台,年轻的一辈,已经开始崛起了。 哎,他心里为何还有一丝惆怅呢?赫连轩摇了摇头,也是好事啊!很早的某一刻时,他心中对这皇位已经产生了厌烦,天下人皆羡慕这位子带来的权势和荣耀,可谁又知道他因此放弃了多少? 若是······若是一切可以重来,当初他还会选择走这条路吗? 赫连轩眼前逐渐浮现了那三人结拜时的画面,还都是谈笑风生、英姿飒爽的少年郎,因着共同的抱负和理想,才走到了一起,一转眼······他们都已不再年轻,也唯独他一人活在这世上······ 而他们兄弟三人经历的种种磨难,如今也只有他一人记得了。 有些痛苦,只有活着的人才清楚。 也罢,何苦记起那些前尘往事呢? 赫连轩终是放松下来,低声吩咐宫人将自己送去偏殿休息。 羣辉殿这边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反观太医院那边的叶云澜,心里似乎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赫连铭留下的侍卫还在清理‘战场’,只因宫女太监一靠近,就被吓的尖叫连连,丝毫不敢靠近,更别提下手搬运了。 也是,虽说是宫中的人,但这种场面也只有上过战场厮杀的人才会习以为常。 哪怕镇定如叶云澜,当看到院子里的断肢和残骸时,脸色一白,胃里受不住就开始翻涌了起来,只得别过脸去,不让自己看到这血肉模糊的一面。 好不容易将众人中毒的解药配出来,叶云澜心头却没有一丝轻松。 她真的厌烦了这种勾心斗角的场面,尤其是知晓了太子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被引到太医院中时,她心中只觉得沉甸甸的,有些喘不过气。 原来,无论自己身在何处,无论自己是否心生防备,都逃不过被人当成棋子的局面。 叶云澜放下了手中的药杵,慢慢的走出了太医院。 闻着空气中还残留的血腥味,叶云澜不适的皱了皱眉,好在尸体都已经运走,地上也被宫人用水冲刷了一遍,已经不再是半个时辰前的庭院了。 搓了搓被夜风吹得冷意森然的胳膊,叶云澜轻轻地叹了口气。 “何事叹气?”突如其来的声音刚开始让叶云澜心里猛地一惊,但在看清来者何人时,却又放松了下来。 “今日的事情·····吓到你了?” 萧煜寒不动声色的站在了风口,玄黑色衣袍被风吹起又落下,平添了一丝秋意。 “没有,”叶云澜摇了摇头,情绪有些失落,“我只是在想,我或许不太适合生活在这个朝代。” 这个时代,到处都是算计,死亡,流血,哪怕她是个现代人,也依旧堪不破生死大局,任何的死亡流血,在她眼中,都是对生命的亵渎以及不尊重。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六章 考虑不周 “云澜你······为何如此说?” 萧煜寒心中不免一惊,云澜的话语似乎另有深意,而这深意,他不愿去究其根茎。 “无事,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只是感慨,没有什么意思。” 叶云澜说完话,才突觉自己话语中的漏洞,急忙解释道。 瞧着云澜眼底的青色,萧煜寒顿时心疼不已,骨节分明的大掌揉了揉叶云澜的头,萧煜寒长臂一伸,将叶云澜捞在了怀中,低声道:“别担心,一切都有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面对这种事情了。” 他只道是云澜安危无虞,却忽略了她是否会担惊受怕。 这件事······是他思虑不周,让云澜受到了惊吓,才会口不择言,说出让他都心惊的话语。 温暖的怀抱暖了叶云澜的身体,也暖了叶云澜的心。 伸手轻轻的环住了萧煜寒劲瘦的腰,叶云澜将脸埋在萧煜寒宽阔的胸膛,低声道:“顾离,我真的厌烦了这种尔虞我诈的生活,每天都活在这个或那个阴谋里,哪怕是自己不招惹麻烦,也会被别人当成棋子去伤害去算计别人,”叶云澜声音一哽,道:“我真的不想活的这么累,我只想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哪怕每日都是粗茶淡饭,也总好过层出不穷的阴谋,” “我不想算计别人,但偏偏却总有人跑来伤害我,我不想要什么高贵的身份,我只想我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的,我想要的,只不过是简单快乐的活着,就这么难吗?” 一想到忍冬和甲一下落不明,今日又亲眼目睹了一些人的死亡,叶云澜声音微颤,情绪莫名的开始激动。 紧紧的拥着怀里的人儿,萧煜寒轻声哄道:“我知道,我知道,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一起离开过全新的生活,是是非非再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今天只是太累了,忘记那些不好的画面,别让自己那么累,好不好?” “今天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将你自己留在这里,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的,或许等你睡醒以后,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呢?” 萧煜寒低沉的嗓音似是有独特的魅力,一点一点安抚着叶云澜起伏的情绪,直至其恢复正常。 叶云澜纤长的睫毛微微湿润,绝美的面庞满是疲惫之意,抬眸道:“真的睡一觉就好了吗?” 睡醒以后,她就会忘记那些血肉模糊的画面了吗?睡醒以后,她就能忘记那些侍卫生命一点点流逝,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挫败感了吗?睡醒之后,忍冬和甲一就会完好无损,想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出现在自己身边吗? 记忆不会消散,只会随着人的生命更加的清晰。 而她如今的行径,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所有已经发生了的事,她不该逃避。 苦笑的勾了勾唇,叶云澜慢慢的放开了抱着萧煜寒的手,轻声道:“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七章 许愿放河灯 “你是说和慈宫?” 萧煜寒瞧着叶云澜故作坚强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但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云澜能向自己吐露心声能够逐渐的依赖自己,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一切还需慢慢的来,不可操之过急。 他相信,总会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云澜心底那个可以全身心的依赖的人。 “对,还未同太母道别,这般离开总归是不好的,再说这个时间,宫门应该也关了吧,”叶云澜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也丝毫不知道羣辉殿发生了什么,只因她身边的人已经悉数派去寻找忍冬和甲一的下落,而她,如今也没有心思去探查羣辉殿发生了什么,苏嘉荣到底搞出了什么事情。 这浑水······她不愿再趟了。 解开太医院众人中的毒,已经耗费了她为数不多的精力。 那些事情,她都不想去了解,也不想掺和。 找到甲一和忍冬的下落,就是她现在唯一的目的。 “那云澜见过民间的女儿节是何模样吗?” 萧煜寒看叶云澜是真的不知道羣辉殿上发生的一切,便绝口不提。 云澜本就不该被牵扯进来,谁道那苏嘉荣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将他的云澜当成牵制太子的棋子,如今落得个这般下场,实属咎由自取。 “没有,民间还有女儿节?” 她以为女儿节是官家子女才有的节日,哪里知道民间还会举办女儿节? 殊不知,此话一出,便引起了萧煜寒的怀疑,但他只是将此事压在了心底,并没有当面表露出自己的疑惑。 顿了顿后,萧煜寒低声道:“或许是云澜你之前足不出户,才没有见识过民间举办的节日,不过这个时候,应该快到了放烟火许河灯的环节了吧!” “应该很美吧!” 叶云澜没有察觉到自己话中的不妥,只是单纯的感慨。 “嗯,据说放河灯许愿,愿望会成真,云澜你想不想试一试?” “······我······” “走吧,姑且讨个好彩头,保佑你事实顺遂。” “那······好吧。” “嗯,走,我带你去朱雀街。” 就这样,萧煜寒揽着叶云澜的腰,脚尖轻点,避开了宫中的守卫,朝着朱雀街的方向飞去。 隐在暗处的空青和风在二人离开之后走了出来,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可置信的模样。 原来······王爷还信许愿放河灯那一套? 王爷不是最不信这个了吗? 之前还鄙夷来着,说是靠愿望能有什么用?还不如自己采取行动回报来的痛快······ 这转变的······也太快了吧! 他简直不敢相信刚才说那放河灯许愿愿望会成真的人,是他们家······王爷??? 果然,为了舒缓王妃心情,王爷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对了风,影的下落可找到了?” “没有,青大人,影那小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若是不想让人找到他,我们就算是翻遍天涯海角,都不一定能找得到他。”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八章 朱雀街的狐狸灯 “唉,这般拐走了王妃的贴身侍女,回来指不定王爷会怎样罚他呢!算了,且不管他了,我们跟上去吧!” 空青终身一跃,几个呼吸后便离开了太医院。 风望着空青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道:“比起王爷和王妃的惩罚,我更想要这小子安好无损的回来。” 那噬魂······可不是一般的迷情药,影这个混蛋,别看平日里不爱说话不善表达,但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姑娘,估计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毕竟······那是要相伴一生的人啊! 风摇了摇头,掩去脸上的情绪,一言不发的也跟了上去。 朱雀街。 萧煜寒和叶云澜十指紧扣,宽大的衣袖遮住了二人相握的手,但并肩而走的身形却给这朱雀街上的灯火添了一丝甜蜜。 “原来,这边这么漂亮啊!” 瞧着灯火通明装饰独特的朱雀街,叶云澜脸上有了些许笑意。 虽是戌时二刻,却依旧有很多相依相伴的小情侣或是新婚夫妇相伴在一起,各个脸上都充满了甜蜜与爱意,让人看着就觉得幸福。 “嗯,若是早些时候来,氛围比现在会更好。” 拉着叶云澜的小手,并肩走在朱雀街上,萧煜寒心里只觉得很是愉悦。 “早些?这边举办的女儿节,还有什么其他的活动吗?”被甜蜜轻松氛围包围的叶云澜说话的语调都不自觉的开始上扬了起来。 “唔,好像还有猜灯谜抛绣球之类的,若是彼此心意相通,便可以将自己亲手制作的灯送给对方,若是心仪对方,便可以用灯试探对方是否对你也有意。”萧煜寒宠溺的瞧着叶云澜,心里缓缓的松了口气。 只要她开心,一切就都美好了。 “是不是接过了灯,就代表着他对你也有意思啊?” 叶云澜瞥见了不远处一对情侣情侣之间正在互送灯笼,猜测道。 “嗯,我的云澜就是聪慧。” 萧煜寒夸赞叶云澜的同时,还不露痕迹的秀了把恩爱。 “那······”叶云澜挑了挑眉,指着一旁摊位上摆着的被制成各种各样动物形状的灯笼,道:“这位顾公子,不知可以不可以送我一副灯啊?” “好,你喜欢哪个?或者是说你都喜欢?那我们就把整个摊位上的灯笼都买下来。”萧煜寒丝毫没有犹豫,在他看来,他高兴的不是送云澜东西,而是送东西背后代表的含义。 况且这也是云澜第一次主动开口找自己要东西,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都要给云澜摘下来。 “你是不是傻?”叶云澜被萧煜寒豪气的想法逗乐了,“这么多的灯笼,我只有一只手哪里提的过来啊!” “······” 是啊,云澜只有一只手提灯笼,另一只手还要牵着自己呢! 萧煜寒嘴角疯狂上扬,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让云澜看了笑话。 “那我就要那只小狐狸吧!”叶云澜瞟了眼嘴角快要咧到耳后的萧煜寒,十分自然的伸出另一只手,摊平放在萧煜寒面前,道:“顾公子,快点付钱吧!”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九章 顾夫人 萧煜寒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从怀里掏出了钱袋子,放在了叶云澜的掌中,俊逸的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 叶云澜接过沉甸甸的钱袋,早间烦闷的心情此刻也被这朱雀街上的氛围所感染,变得愉悦起来。 指了指被做成白色狐狸形状的灯笼,叶云澜轻声道:“请问,这个灯笼怎么卖的?” “夫人真是好眼力,我这小摊上就这狐狸做的最为逼真,不过卖的不贵,夫人您给十个铜板就好了。” 夫人?老板是在说她么? 她看起来像是个已婚妇人的模样么? 不该喊自己姑娘的么? 叶云澜一黑人问号脸,却从身旁的萧煜寒脸上瞧出了些许看好戏的意思。 哼!这还没什么呢!旁人就误会自己同他已经有什么了。 叶云澜撒开牵着的手,狠狠的在其腰间拧了一把,谁曾料想萧煜寒只是眉头皱了皱,又面不改色的重新牵起了叶云澜的手。 ······ 皮厚,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吐槽归吐槽,叶云澜还是笑了笑,准备从钱袋子里掏钱出来。 只是老板见叶云澜之前脸上浮现了疑惑之色,以为是怀疑自己叫价叫的多,连忙解释道:“夫人莫要以为我是趁着天黑乱要价格,其实我这里的价格,已经算是比较公道的了。” 摊主看着面前衣容华贵气度不凡的二人,心里已经明白这二人来历定是不凡,不过他这灯笼虽吃的是手艺活,但是用料都不贵,平日里也就卖六个铜板,今日不过是迎着女儿节的名头,加上各种各样的动物形状,才卖到了十个铜板。 不过······这小伙子瞧着身材高大器宇轩昂的,原来也跟自己一样,是个怕老婆的。 这身旁的娘子一发话,钱袋就掏出来了,而且这被娘子教训,也不带还手的,他佩服,佩服! 这新婚燕尔的小夫妻,感情就是好。 叶云澜从钱袋里拿出了一小锭银子,递到了老板手里,道:“嗯,好,老板给你钱,不用找了,就当是图个好彩头了。”幸亏这还是些银锭子,不然顾离的钱袋里若都是大银票子,她今晚可就什么都买不着了。 “好好好,多谢夫人,多谢夫人,”摊主接过叶云澜递来的银子,看起成色和重量,怕是能再买五六个狐狸灯,顿时喜笑颜开,道:“您夫君对您可是真好啊!” “我······” “摊主好眼力,我和我夫人情比金坚,郎才女貌,而且她对我也很好。”萧煜寒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叶云澜揽进怀中,打断了叶云澜即将说出口的话,说完还不忘冲着怀中的人儿挑挑眉。 “······” “好了,顾夫人,你看你还想买点什么?”萧煜寒接过了摊主递来的灯笼,俯身在叶云澜耳边低声说道。 “你······你喊谁顾夫人呢?” 不知是被萧煜寒口中的顾夫人羞了脸,还是被萧煜寒鼻尖喷洒出的热气烫红了脸,总之叶云澜如今面颊微红,像是抹了层淡淡的胭脂,衬着其白皙的肌肤,煞是好看。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章 遇见你,是我最幸运的事 “当然是在喊我怀里的人了,”萧煜寒扬了扬下巴,冲着叶云澜眨了眨眼,笑容狡黠。 “······” 叶云澜顿时无言以对,她严重怀疑现在的这个顾离是不是被人给掉了包?或是和自己一样,身体里的灵魂发生了改变,才会让之前那个禁欲高冷又彬彬有礼的顾离渐行渐远了······ 还是说之前那谦和有礼的模样都是顾离装出来的,这是不是恶趣味满盈的顾离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 叶云澜不知道,但是她明白,无论是哪个顾离,都是她爱的那个顾离。 她爱他,毋庸置疑。 就这样,冰冷如山的萧煜寒低头不知在和怀中的人儿说些什么,脸上满是柔情。 而那双杀伐决断纵横万里疆土的大掌,如今却提着一只形态可掬的狐狸灯,这画面······同萧煜寒亲近的人简直都没眼看。 二人相拥着,一点一点的朝着不远处的河边慢慢走去。 期间,不知萧煜寒说了什么好玩的事情,逗得叶云澜哈哈大笑,几经扶腰笑的没个正形。 但是,她很开心。 笑够了也闹够了,叶云澜和萧煜寒手牵着手并肩走在河边,瞧着河里漂浮着的各式各样的花灯,心下多了几分安宁。 “顾离你说,我刚才许的愿能实现么?”叶云澜望着渐行渐远的花灯,若有所思的说道。 “能,我的云澜许下的愿望,当然能实现。”萧煜寒宠溺的揉了揉叶云澜的头。 “那······刚才放花灯的时候,顾离你许什么愿了吗?” “······嗯。” “嗯?你也许愿了?你许了什么愿?” “暂时保密。” “嘁,还保密,那我的愿望也保密。” 萧煜寒嘴角上扬,眼底的宠溺似是要溢了出来。 短时间的对视之后,叶云澜突然真诚道:“谢谢你,顾离。” 萧煜寒垂眸,低声道:“我不是说了么,你我之间无需感谢。” 果真是个傻丫头,萧煜寒嘴角无奈的勾起。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要说声谢谢,”叶云澜嫣然一笑,道:“我知道你担心我,所以才想方设法的逗我开心,其实······我好久都没有像今天这般开心过了。” “来这里这么久,怎么说呢?我虽不喜参与阴谋诡计,但我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你。” “顾离,我很幸运,今生遇见了你。” 萧煜寒放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却依旧抑制不住他内心的欢喜。 虽然知道云澜喜欢自己,但亲耳听到,却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云澜平日里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有时让他觉得很是挫败。 但他能感受到云澜对自己的心意,其实想一想,也足够了。 满腔喜悦的萧煜寒只觉得一颗心怦怦直,沉浸在叶云澜突如其来的情话中的他失去了往日的敏锐,没有察觉到叶云澜话中的‘漏洞’。 萧煜寒动作轻柔的捧起了叶云澜的脸颊,在其白皙光洁的额上轻轻一吻后,柔声道:“其实,遇见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一章 浅尝即止 感受着额头上轻如羽翼的吻,叶云澜瞧着眼前突然放大数倍的俊颜,心跳漏了一拍不止。 原来······她叶云澜看上的男人,这容貌,可真算的上是逆天了。 瞧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叶云澜咽了咽口水趁萧煜寒不注意的情况下,偷偷的踮起了脚尖,做出了她这辈子最大胆的举动,主动的亲了上去。 在吻上萧煜寒薄唇的那一瞬间,叶云澜只觉的心怦怦直跳,抓着萧煜寒胸前衣襟的小手也不自觉的用力。 呐,触感不错,很凉很软······也很甜。 浅尝即止。 在离开的一瞬间,叶云澜瞧见了萧煜寒眼中那清晰可见的惊愕,像是偷腥得逞了的猫,叶云澜眉眼弯弯,眼眸灿若星辰。 却不曾想在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男性气息包围了叶云澜,还没来得及开口,萧煜寒微凉的薄唇便覆了上来,叶云澜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心不可抑制般的狂跳,被迫跟着他的动作,一度沉沦。 而就在这一刻,二人站立的上空刹那间有烟火绽放,寂静的夜空中绽放出了多彩的美丽,靓丽夺目。色彩斑斓的焰火绚丽多姿,却不及这河边拥吻二人心尖的色彩。 萧煜寒紧紧的揽着叶云澜柔软纤细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萧煜寒恋恋不舍的抬起了头,瞧着怀中人儿微肿的唇,萧煜寒眼底异样的情愫像是要破牢而出的猛兽,瞬间就能将叶云澜这个单纯的小白兔拆吞入腹。 她的味道太过诱惑,哪怕只是尝了这一次,他就再也不想停下来。 叶云澜脸上像是覆了一层晚霞,娇羞的脸庞低垂着,眼眸含春似水,平添了几分媚色。 萧煜寒一向骄傲的自制力似是要土崩瓦解,但是不想因为这个吓到云澜,萧煜寒只得堪堪的别过头去,几经平复才将心底的那股躁动强压了下去。 不可以,他不能吓到云澜,否则成婚后······他的幸福生活可就没有了。 毕竟来日方长,他可不想因为一时的莽撞而影响后面的美好生活,那刻就得不偿失了。 萧煜寒大手一伸,将叶云澜揽在怀中,感受到了怀中人儿的挣扎,萧煜寒低声道:“别动,我只是想抱一抱你,我只抱一抱你。” 听到承诺的叶云澜停止了挣扎,安静的趴在萧煜寒温热的怀中,狂跳的心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她还以为······差点要吓死她了!萧煜寒果真是一匹饿狼! 哼!明明是她主动吻上去的,可是怎么就被萧煜寒反杀了? 算了算了,一想到刚才某些炙热的画面,叶云澜感官像是被火烧过似得,火辣辣的热。 不再去想那些画面,叶云澜乖巧的趴在萧煜寒怀中任由他抱着,轻轻的将脸庞靠在萧煜寒宽阔的胸膛,叶云澜嘴角上扬,满脸甜蜜、 渐渐的感受到萧煜寒的躁动逐渐消散,萧煜寒却没有松开自己的意思,叶云澜只得推了推,低声道:“顾离,你是不是该放开我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二章 投怀送抱 谁道萧煜寒却像个小孩子般撒娇道:“我不放,我就想抱着你。” “······” 叶云澜顿时哭笑不得,谁能将之前那个高冷稳重又不近人情的顾离还给她?眼前这个······实在是太磨人了,她吃不消啊! 不轻不重的拧了把萧煜寒腰间的肉,叶云澜低声威胁道:“顾离,你要是再不松开,我可就拧你了!” “唉,果真是亲完了就翻脸不认人啊!云澜你怎可这么狠心?” 嘴里虽是打趣着,但萧煜寒还是慢慢的放开了抱着叶云澜腰肢的双手。 瞧着某些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嘴脸,叶云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恶声道:“胡说!是你亲我的!” 哼!果真是个大尾巴狼! 得了便宜还卖乖,早知道就不让他抱了! “哦?”只见萧煜寒剑眉一挑,高声道:“是谁先主动亲的我啊?” 瞧着路过的人投过来的异样眼光,叶云澜脸上顿时挂上了两朵红晕,慌忙跳起来捂住了萧煜寒那张什么都往外说的嘴,但这样一来,由于二人之间的身高差,刚刚松开的二人,又以叶云澜挂在萧煜寒身上······而失败告终。 “看来云澜又对我投怀送抱了,如此盛情,我就却之不恭了。 坏笑着的萧煜寒找准了时机,在叶云澜离开之前,又一次的将人揽在了自己怀中。 唔······这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就是好啊! 怪不得营中有些小兵嚷嚷着要娶媳妇,这样看来,光是手感这一条,就已经完胜了。 只不过······云澜还是有些瘦,这抱上去有些搁手,看来日后要好好盯着云澜的饮食,不能任由他胡闹了。 萧煜寒眸光闪动,不知道又要生出什么恶趣味了。 “顾离!”叶云澜不得不将头埋在萧煜寒怀里,以来躲避外界那些看热闹的目光,威胁道:“你要是再这么不正经,小心我日后都不给你抱了!” “······” 这太狠了,看来云澜的脸皮太薄,还是不要惹毛她了,不然日后真不给自己抱可如何是好? 但是炸毛的云澜······真的很是可爱啊! 萧煜寒低低的笑出了声,随后在叶云澜耳边低声道:“好吧,为了我日后的福利,这次我就勉为其难的妥协,不过······下次,云澜,你可得让我抱啊!” 满意的看着某人又白变红再变黑的脸,萧煜寒勾了勾唇,满脸宠溺。 在叶云澜发飙的前一秒,萧煜寒‘识相’的放开了抱着叶云澜的手,后退一小步,又无比自然的牵起了叶云澜的柔夷。 “······” 说好的高冷呢?说好的沉稳呢?说好的禁欲呢?都被喂狗了不成? 叶云澜抽了抽嘴,她能将面前这粘人的顾离退货吗?这简直就是个磨人精啊! 那之前的高冷和不喜言辞······感情都是为了掩饰自己心底的恶趣味不成? 算了,这个妖孽,她就勉为其难的替广大女同胞们收了,省的出去祸害别人。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三章 我不会负你 叶云澜嘴角浮现一丝甜蜜的笑,十指相扣下的衣袖交织在一起,河面上泛出的的星星点点在夜风的吹拂下忽明忽灭,却又极度和谐宁静。 “顾离,你说,日后你若是瞧我瞧得厌烦了,想要纳妾怎么办?”突如其来的,叶云澜想到了这个时代的通病:男人三妻四妾,女子从一而终。 不过在她叶云澜这里,可不存在什么小妾通房的,她要的是纯粹的爱情,以前是,现在也是,不会因为对方是顾离她就会妥协让步······这是底线,不然打哪来的就滚哪去。 如果让她因为爱顾离而让步让顾离娶别的女子······她想,她一定会抽死这丫的! “我不会负你,永远不会。”萧煜寒神情坚定,话语毫不犹豫。 “那存不存在这个可能啊?”叶云澜试探的追问道。 “不可能,也绝对不会。”萧煜寒言语铿锵有力,不似作假。 “······” 叶云澜哑然,嗯······其实她也就是提前试探试探顾离的口风,毕竟不是一个时代的人,这思想产物也会不同,不过,看来求同存异倒是不需要了,顾离确实没有想要纳妾的想法。 如此,甚好。 只有思想和灵魂高度契合,她与他才能算得上是真正能够携手共度一生。 叶云澜满意的笑了笑,眼底灿若星辰。 却见萧煜寒抿了抿唇,道:“云澜,其实你不必在意此事。” “······怎么说?” “我父亲,此生也就只有我母亲一人,”谈到双亲时,萧煜寒眼底的温柔显而易见的清晰,“在我幼时,每当看到我父亲望向我母亲的眼神时,我就明白了,如果真正爱一个人,那无论是心里还是眼里,都再也容不下第二人了。” “只是,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寻到他们的下落,作为人子,我真的······” 叶云澜没有忽略萧煜寒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小手轻轻的拍了拍萧煜寒的背,叶云澜柔声道:“顾离,你不要灰心,我们一定会寻到爹娘的下落的!” “是啊!”萧煜寒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母亲定会很喜欢你的。” 瞬间,脸皮一红的叶云澜抿了抿唇,道:“真的吗?”她怎么突然有一种丑儿媳见公婆的窘迫感呢? “嗯,我相信若是母亲见到你,定会十分开心。” 只是······母妃和父王他们······真的还在么? 原来潜意识里,一直以来他都认为父王和母妃依然存活于世,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自己见不到罢了。 虽然,他也知道,这是奢望。 他真的还能寻到当年的真相么? 瞧着萧煜寒微微黯淡的眼神,叶云澜调皮一笑,哄道:“那当然了,我长得这么讨喜,应该没有人会讨厌我的吧?”相信能生出这么优秀的儿子的父母,一定人品相貌都是极好的。 只是······她真的还能端着媳妇茶去敬顾离的父母,她的公婆吗? 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顾离心里定是十分想念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四章 婢女 果真,自己这生下来就被抛弃的孤儿,是没有办法和顾离一起感同身受的。 但是,她却能理解顾离的心情,毕竟······自己曾经也有过那么一段时间,发疯了一般的想念自己的父母,虽然,她连自己父母的模样是何都不清楚······ 也许有几分可笑吧! 但渐渐的,她也就不再去想了,之后自己也长大了,对于亲情的渴望也就没有那么深了,偶尔午夜梦回,心里还是有些念想的吧······ 不过,只要在这件事情上能帮助顾离,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出手相助。 毕竟,这是人类最原始的羁绊,是无论如何都斩不断的。 她能做的,就是帮助顾离将羁绊寻回,小心呵护。 她一个人惨,就够了。 “顾离,爹娘这件事情上我能帮上什么吗?” “我现在要找的,是一位当年伺候母亲的婢女,”萧煜寒抿了抿唇,道:“当年父母亲失去踪迹后,身旁伺候的众人也跟着一同消失,经过这些年的调查,那一干人等,只有母亲的贴身侍婢还尚在人世。” “所以你认为,她肯定是知道一些内情。” “是,但是却无人知晓她的踪迹。” 萧煜寒眉头皱了皱,其实他心底对德远大师的话仍是带有几分信任,他言云澜是自己命中的贵人,是否可以解读为云澜在父王母妃的事情上对自己大有帮助?毕竟他现在心中的执念,只此一件。 “那这位婢女年龄几许相貌如何,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相貌并无什么特别之处,”萧煜寒想了想,沉声道:“算着年龄,今年也将近四十了吧!” 四十······四十······年纪也不算老······叶云澜细细思索着,道:“既然尚在人世,就要谋求生路养活自己,这位婢女在生计上可有什么拿手的?” “当年母亲身边的婢女,是父亲亲自安排的,几乎没有什么是她们不会的,”当年父王给母妃送的贴身婢女,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厨艺精湛,且懂得察言观色,尤其是在处理生活琐事和照顾人起居方面,更有颇高的天赋,且还有拳脚功夫傍身,当时深得母妃的称赞。 这也正是他苦恼的地方,人海茫茫,他究竟要到何处才能找到这位婢女? 全能型人才???叶云澜有些咋舌,怪不得凭借顾离的智慧也没能寻到一点依据。 看来······顾离的父亲对他母亲是真的爱到了骨子里,才会事事想的周到,不想让心爱的人吃一点苦。 连下人都安排的这么妥当,这才是真正的体贴入微,爱意入骨啊! 只不过,这般寻人无异于大海掏针,杯水车薪啊! 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和线索,盲目的找人,耗费时间精力不说,一旦信心和耐心告罄,怕是更寻不到最后的真相了。 “那······这位婢女可有什么疾病在身?”叶云澜灵感突发,柔声问道。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五章 嗓子 病?萧煜寒眸色渐深,父王给母妃挑选的婢女,身体上是没有任何缺陷的,更别提有什么不能外说的病了。 萧煜寒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没有。 “······” 感情这婢女身体这么好?这都年近四十没有生过什么病?看来顾离父母亲招聘下人开的福利不错,想的她都有些心动了。 毕竟自己修的是医学,那一年来感冒发烧在换季的时候也是最常见的。 这就是所谓的想要活到九十九,饭后需要走一走啊!运动量上去了,这身体才会好。 古人就是硬气,比不上比不上······ 叶云澜无奈的点了点头,道:“行吧!那估计她现在也是精神矍铄,容光焕发的,毕竟这么多年都没生过病,身体素质算得上是好的了。” 萧煜寒闻言怔了一怔,几乎是在下一秒,就明白了问题出在了哪里。 但还有挽救的机会,不然若是让云澜知道前因后果,怕是又要笑自己了······ “不过······我之前记得,她的嗓子不太好,有时梅雨天气就会疼痛难耐,哑的说不出话来。” 萧煜寒挑了挑眉,掩饰住了自己的尴尬。 “······这样啊!”叶云澜有些失望,这嗓子好不好的,又不是从表面上能看出来的,顾离这寻人线索不大行啊! 难不成还一个一个的号脉不成? “云澜你可有什么想法?”萧煜寒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期盼。 德远大师德高望重,是盛京城里远近闻名的得道高僧,且他相信以母妃和德远大师的交情,德远不会欺骗自己的。 “······” 这番话说下来,她之前的想法都扑街了好吗? 那还有什么想法? 但瞧着顾离期待的眼神,叶云澜只当他是要寻些慰藉,柔声哄道:“嗯······对于她嗓子不太好这一点,我暂时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毕竟,顾离又不能派人去大街上给人义诊号脉,而且那人有心躲着顾离,这找人也就增加了难度。 “嗯,你乖乖的就好,”萧煜寒抬手摸了摸叶云澜的头顶,掩去了眼底的情绪,笑容宠溺。 许是他寻人的方向错了,也许是自己寻人的方法不对。 总之是自己的问题,待他好好琢磨一番,相信事情会有新的进展的。 而云澜只要乖乖的待在自己身边,哪怕云澜什么都不做,他心灵就已经得到了慰藉。 寻人之事,他已经找了三年,也不急于这一会。 “你是在瞧不起我吗?”叶云澜故作生气的瞪大了眼。 萧煜寒低低一笑,笑声低沉悦耳,煞是好听。 “你笑什么?”叶云澜拧了把某人,语气威胁意味十足。 “······没有,我没有笑什么,”萧煜寒伸手捏了捏叶云澜气鼓鼓的腮帮子,眼中的宠溺意味愈发浓重。 云澜的动作对于自己来说就如同隔靴搔痒,起不到什么影响。 但是云澜此刻的表情,却甚是可爱。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六章 叶云澜伸手打落在自己脸上作恶的大掌,不相信的挑了挑眉,恶狠狠的说道:“我不信,一定是在嘲笑我!哼!你这个大骗子!” 哼!顾离刚才那笑声,明显就是充满嘲笑的意味嘛! 她不管,反正她说是嘲笑就是嘲笑,怎么着,她还不信顾离会傻到跑来跟自己讲理? “你真的冤枉我了,我刚才真的没有嘲笑你,真的。再说,我哪敢啊!”萧煜寒双手一摊,故作委屈巴巴的可怜状,希望能获得某人一丝的同情。 谁道叶云澜却丝毫不领情,小嘴撅的似是能挂住油瓶。 萧煜寒眼底闪过一丝好笑,别以为他没看出来云澜这是故意在逗自己开心。 因着寻人之事,云澜目前有没有什么法子帮助自己,故而借机假装生气,将气氛活跃活跃······ 云澜她真的是······ 其实······他已经习惯了······这几年来的失望积攒的多了,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了。 但是,他心中却从未想过要放弃。 “喏,原来什么都瞒不过你,刚才其实······只有一点,只有一点呐!”萧煜寒讨好的拍了拍叶云澜的肩膀,轻声哄道。 “······什么?”叶云澜音量突然拔高,“你竟然敢嘲笑我?” 是她握不住四十米的大刀了,还是顾离飘了? 竟然敢承认是在嘲笑自己? 哼!看来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今天她就让顾离瞧一瞧什么是生气中的女人不好惹! “······” 这一刻,萧煜寒亲身体会到了什么是女人心海底针。 不承认也不行,承认了更不行······ 云澜她······怎么能这么可爱? 是的,在萧煜寒的眼中,哪怕此刻的叶云澜有些无理取闹的嫌疑,但在他的心中,叶云澜的形象都是可爱的。 “你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 叶云澜瞥了眼一直看着自己,且嘴角上扬的萧煜寒,恶气恶声的说道。 “我是在看,今日的云澜怎么如此漂亮?尤其是这双眼睛,灿若星辰。”萧煜寒轻轻地眨了眨眼,瞬间击中了叶云澜的心脏。 “······” 这个顾离······怎么这么会撩? 不行!她不能认输! 上次的土味情话她还惨败了呢! 这次······她定要多撑一段时间! “那你的意思是,我平日里就不好看咯?”叶云澜灿若星辰的眸子里满是狡黠,此刻正一动不动的看着萧煜寒。 揉了揉有些炸毛的叶云澜,萧煜寒压低了声音,凑近道:“不,我的意思是······今夜的你,格外的美丽动人。” 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叶云澜耳边盘旋,瞬间就击破了叶云澜刚刚立下的誓言。 “······” 她无话可说是怎么回事?这个男人简直是太会说了! 她甘拜下风啊! 怕了怕了······她说不过······颜值······更是比不过。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那往后,自己会不会被顾离压的死死的翻不了身?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七章 连累苏府 ······ 其实,想想,也很好呢! 她以后,都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玄黑色衣袍将水蓝色长裙揽在怀中,衣带顺势交织在一起,在夜风的吹拂下,显得格外的安谧。 良久,叶云澜餍足的从萧煜寒怀中探了探头,抬眸道:“顾离,我该回去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只不过现在差不多应该是亥时了,她也该回去了,否则太母会担心自己的。 “好,我送你回去。“萧煜寒缓缓的松开了抱着叶云澜的手,垂眸道。 “也不知道羣辉殿现在是何情形,“想到了那些在阴谋下牺牲的无辜性命,叶云澜叹了口气,道:“顾离,你说,今晚苏嘉荣的所作所为,是否会连累到苏府?“ “应该不会,“萧煜寒抬手,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梳理着叶云澜额前被夜风吹乱的碎发。 叶云澜眼眸微亮,问道:“为何不会?“ 耐心的将云澜额前的碎发整理好,又轻柔的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萧煜寒低声道:“苏府还有一个苏铭远,此人一生公正清廉,襟怀坦白,且在太子幼时还曾担任过太子太傅,学识渊博,满腹经纶。况且今夜的谋反,苏府没有参与。“ 苏嘉荣算计了一辈子,总归是在最后关头悬崖勒马,没有让苏府跟着一起受难。 苏铭远?叶云澜若有所思,都说苏府还有位老太爷,年轻时也是盛名一时的大才子,对待事情谈吐不凡,总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膝下门生个个出类拔萃,如今都靠着自己的本事谋得了一官半职,而且对苏铭远仍是心怀尊敬,不忘师恩。 苏铭远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只可惜教导出了苏嘉荣和苏婉雪这姑侄俩,算是将苏府百年清誉败坏了个干净。 “那······其实也好。“ 若是因一人之过而迁怒于全府甚至全族上下的性命······甚是残忍。 她还是不能理解连坐的存在,除了徒增杀戮,没有其他的作用。 “云澜,现在的你还是心太软。“ 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云澜是个医者的原因,所以对于生命,总是有些常人没有的宽恕。 但是对于常年在战场上杀戮的他而言,慈悲和宽恕早已经烟消云散,沙场上,没有一个生命是无辜的,既然选择拿起武器保家卫国,便再也谈不上牺牲不牺牲。 有些事情,总归是需要做的。 萧煜寒眸间似有情绪涌现,却转瞬即逝,没了踪影。 “也许吧!“叶云澜垂眸,“但我很庆幸,我还有一颗柔软的心。“ 若是有朝一日······她抛弃了现在的柔软,成了坚不可摧的铁石心肠,变成了与现在的自己截然相反的模样······ 不会不会······叶云澜自嘲的笑了笑,这种事情永远也不会发生的。 她如今身边还有顾离陪着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变成那个模样的。 萧煜寒轻轻的揉了揉叶云澜的头顶,低声道:“我也很庆幸。“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八章 赫连铭的意思 他也很庆幸,云澜如今还能拥有一颗纯净未被世俗侵染的心。 在这等世俗下,又有多难能可贵。 “是啊!“叶云澜傲娇的扬了扬下巴,道:“那你可要将我保护好了,可不要让我变成那种六亲不认的铁石心肠啊!“ 这只是叶云澜随口扯出的一句玩笑话,却没曾想到了后来,却成了萧煜寒心中永远不能释怀的伤痛。 不过,这都是后话。 萧煜寒勾了勾唇,应和道:“是,此话顾某定会铭记在心,永不会忘。“ 他定会将云澜护的很好,那颗心,他永远都不会让其蒙上尘埃,染上俗气。 他的怀抱,永远都只为云澜一人停留。 叶云澜眉眼弯弯,一手挽上了萧煜寒的胳膊,柔声道:“那这位顾大公子,现在可否送我回去呢?“ 再聊下去,怕是真的圆不回来了。 “好吧!原来被我的云澜看穿了。“萧煜寒丝毫没有被看穿后的窘迫。 虽然,他是故意的。 只想再和云澜单独的待上一会。 没好气的白了眼萧煜寒,叶云澜似是想到了什么,道:“顾离,你可知道,今晚苏嘉荣背后的势力,来自何方?“ 萧煜寒神色一凝,低声道:“对方隐藏的很深,无迹可寻。“ 而且······幕后之人是谁跟他又有何关系? 这种事情自有赫连铭父子操心,他若是插手,怕是又要被扣上别有用心的帽子了。 苏嘉荣小打小闹的掀不起什么波澜,这点,他懂,赫连轩父子也懂。 “好吧!但我总觉得,太医院围堵之事,似是有些蹊跷。“ “怎么说?“ “······嗯,就是一种直觉,“叶云澜抿了抿唇,道:“苏嘉荣明明知道,苏婉雪之事和我脱不了干系,那按理说,太医院围堵之时,自可以将我击杀,却为何处处手下留情?虽然当时来的人很多,很难缠,但是在我看来,威慑的作用要大于刺杀的目的,这就是我不能理解的地方。“ 叶云澜没有提及赫连铭救下自己以及之后的事情,顾离这个大醋坛子,若是让他知道了······怕是要和自己生气了。 而且这件事情······她已经有了主意,若是她处理不了,再告诉顾离也不迟。 毕竟子宸同自己不是陌生人,已经算得上是并肩作战的朋友了,这感情处理不好,她失去的就是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朋友,哪怕这个朋友对自己的感情掺杂着些许欢喜······ 萧煜寒垂眸,云澜说的也不无道理,按理说苏嘉荣不会对云澜手下留情,可是为何仅仅是将云澜作为幌子,引赫连铭前去? 一想到赫连铭,萧煜寒的脸色不受控制的沉了下来,看的一旁的叶云澜心更虚了几分。 但想了想当时赫连铭说话的时候,并未有他人听到,想来顾离应该不知道赫连铭对自己的意思。 如此,甚好。 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必拿到明面上讲,徒增矛盾罢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九章 被狼叼走 “此事,我会派人去查。“ 叶云澜悄悄地松了口气,柔声道:“嗯,查不到也没什么的,总归我又没有什么损失。“ 话音刚落,叶云澜眉尾上挑,又开口问道:“不过,我记得好像有人说过,会在羣辉殿外面等我的。“ 哼!她当时认为隐在暗处默默跟着自己的是顾离,却没想到是风和雷。 这秋后算账来的也是有点快······ 萧煜寒掩去了眼底的情绪,好笑的揉了揉叶云澜的头,哄道:“当时有事,离开了一小会,只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云澜你的魅力竟然有这么大,你自己算算,这是第几次遇刺了?“ “······许是我体质特殊,容易遭人眼红吧!“叶云澜讪笑,表情浮现些许窘意。 好吧,看在顾离有事的份上她就原谅他的缺席了。 不过她也不是故意的好吗? 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穿越者,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她遭遇的,算上这次的,得有六次了吧! 更倒霉的是,上次的伤还没好呢! 若不是爆棚的好运和自身的医术,她坟前的草怕是都长出老高了! 不过这次在太医院顾离送给自己的梅花袖箭,可总算是用上了。 被她射中的那些人,估计会难受上一段时间,毕竟袖箭上,她可是做了些手脚的。 现在她的袖子里,可真是空空如也。 “你呀!“萧煜寒宠溺的刮了刮叶云澜小巧挺拔的鼻尖,眼神温柔,“看来日后我可要将你护的好好的,别到时候被狼给叼走了。“ 叶云澜不服气的撇了撇嘴,小声反驳道:“那狼怕不是说的你自己吧!“ “你说什么?“萧煜寒垂眸瞧着叶云澜。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我没说什么。“叶云澜笑着打着哈哈,仿佛刚才硬气反驳的那人不存在般。 这人嘛,该怂的时候,一定不要太硬气。 不然过不了多久,你就知道这花为什么这样红。 “好了,“萧煜寒宠溺一笑,“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凭他的听力和眼力,又怎么会不知云澜这个小丫头刚才说的话? 不过,这般伶牙俐齿的云澜,自己甚是喜欢,这也该是云澜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嗯。“ 叶云澜轻轻的应了一声,心中腹诽她还以为顾离不想送自己回去呢! 毕竟这回去回去的都说了三次了,顾离这脚愣是没动过。 不过······她也是在以五十步笑百步,她心底虽知道时辰到了该回去了,可是这双脚鞋却像是粘在了地上,就是抬不起腿来······ 她也很想也很喜欢和顾离待在一起。 发呆之际,萧煜寒大手一揽,轻轻的环上了叶云澜的腰,脚步轻点,朝着皇宫的方向飞去。 羣辉殿中,赫连铭刚刚将众臣及其家眷安排妥当,一亲信大步走来后,在赫连铭耳边低声道:“殿下,太医院和和慈宫内均无叶姑娘的踪迹。“ “······再多派些人去找。“赫连铭脸上少有的出现了疲惫之色。 章节目录 第六百章 摊牌 云澜她······究竟去了何处? 为何太医院和和慈宫均无踪迹? 好不容易将众臣安排妥当,众人的毒皆已解开,而当他派人去寻云澜的下落时,却发现不见了踪影······ 赫连铭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按理说,苏嘉荣及其党羽已经败落,临走前太医院自己也留了些许侍卫保护云澜的安危,并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但若是万一······ 而且苏嘉荣既然能用云澜的安危引自己前去,想必已经是知晓了自己对云澜的心思,若不能亲眼看见她安然无恙,他不放心。 况且,百密仍有一疏,若是还有余党流窜在外······ 赫连铭低声召来崇光,安排些许事情后,便大步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走去。 话说萧煜寒将叶云澜送至太医院后,接了暗卫的急信后便匆忙的走了。 叶云澜倒是没看出什么,提着裙角刚走出太医院的大门,便遇上了匆匆而来的赫连铭。 因着之前的事情,叶云澜神色有些不自然,倒是赫连铭依旧是以往的温润有礼,只不过再看到叶云澜的身影时,眼眸一亮,似是松了一口气。 “太子殿下安好。“叶云澜愣了一愣,温声道。 “我以为,你我之间本不该如此生疏。“赫连铭神色一暗,嘴角浮现一丝苦笑,“一个时辰前我们还一同在此御敌,当时你还唤我子宸,可为何现在······“ 是不是当时自己的言语太过不妥,吓到了云澜? 所以才会导致现在的生疏模样? 叶云澜暗自叹气,赫连铭当时的话语,就算是傻子都能听出其中的情意,若是她还如之前一般的态度,让赫连铭继续产生错觉,但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渣女,而她,感情一向拎的清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出现第三种:暧昧。 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向他说明自己的意思,但今天刚巧碰上了,那索性就说清楚吧!也省的她再次约赫连铭出来,徒惹闲话。 叶云澜莞尔一笑,低声道:“太子殿下严重了,我只是觉得尊卑有别,之前是云澜逾矩,忘了身份,但现在我······“ “你说谎,“赫连铭打断了叶云澜的妄自菲薄,神色严肃,沉声道:“我认识的云澜,决计不会因为身份而疏远她的朋友。“ 瞧着叶云澜低垂的绝美侧脸,赫连铭心中暗自叹气,看来还是自己一时情急,让云澜对自己的感情产生了退缩的念头,才会出现现在的场面,不过······因为自己的原因造成的后果,当然也得由自己去解决。 “云澜,你若是因为之前我说的那些话而感到不适,在此,子宸向你道歉,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有负担了。“赫连铭微微后退了一步,刚要抱拳俯身却被叶云澜伸手阻了下来:“子宸,你知晓我没那个意思的。“ “我知道,这事是我太过莽撞,“听闻云澜换了称呼,赫连铭脸上有了些笑意,“但是,喜欢你是我的事情,我不希望会因此影响我们之间的相处,云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一章 拒绝 叶云澜刚想要开口,却被赫连铭拦了下来。 “我知道你的回答是什么,原本这份喜欢,我也只想藏在心里,只是没曾想,阴差阳错之下,仍是被你知晓了。“赫连铭眸色微黯,云澜的反应······已经说明了目前她对自己并无那层意思,但有些话,自己不想听,许是害怕吧! 怕被拒绝······怕被无视······ 但这份喜欢,不会因为云澜的拒绝而停止,只因,他如今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那颗心了······ “云澜你不必觉得困扰,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你也不必抱有负担,我也不会做出让你觉得难堪的事情,我只是想护你周全,”赫连铭神色温和,负在身后的手却握成了拳,“如果之前在太医院的话让你觉得烦恼,你大可当做我什么也没说过。” “我知道,你身上背负的婚约原本不是你意,我也知道,你生性洒脱,不愿牵扯进这是非之中,但人生在世,又有几个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 “你我都已身处是非的漩涡之中,已无再躲开的可能性了。” “但我想,这并不会影响你我之间的关系,对吗?” “我们依旧还是朋友,对吗?” 最后一句话,赫连铭的语气略显卑微,却依旧遮掩不住他此刻的紧张。 叶云澜只觉得喉间干涩,嘴唇张了几张,哑然道:“子宸,我一直都当你是我的朋友,如果你愿意,我们一直都会是朋友,但除了······朋友,我真的不” “我知道,”赫连铭打断了叶云澜接下来的拒绝之意,勾了勾唇角故作笑意道:“能和有着小神医之称的人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是他过于着急一时不察,才让云澜瞧出了异样。 不过,眼前能同她做朋友,也挺好的。 赫连铭垂下的眸子暗了暗,但在看向叶云澜的时候又重新有了亮光:“你刚才去了何处?苏嘉荣一众党羽仍出逃在外,你一个人······” 若不是担忧云澜的安危,若不是刚巧遇见,若不是······ 是否他就不会听到云澜委婉的拒绝? 只是······这世间哪有什么如果? 叶云澜怔了一怔,笑道:“哦,我刚才······突然觉得有些累了,就在太医院随处找了个地方歇了一歇。” 叶云澜讪讪一笑,掩饰住了自己面上的心虚。 她总不能说,她出去和顾离一同放河灯去了吧? 不妥不妥······她虽不知顾离来往皇宫的目的为何,但在顾离没有主动曝光他的身份之前,自己是不会提起顾离的存在的。 况且今日还发生了这么大事情,顾离武功卓然,被误认为是苏嘉荣的同党也未可知,她可不能冒这个险。 “是么?”赫连铭温和一笑,垂下的眼睑掩盖住了他心中的沉思。 他手下人的办事效率他还是知道的,所以云澜之前根本就不是如同她那般说的在太医院······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二章 又一味百草枯上的毒 可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质疑?他的初衷,就是护云澜周全,如今目的达到,其中过程如何······就不是自己该关心该质疑的了。 云澜安好······就够了。 叶云澜眼神有些闪躲,却依旧挺直了腰板,道:“嗯······那子宸怎么出现在了这里?没有人受伤吧?” “嗯,大家都无事,如今服下了云澜你配置的解药,已经恢复行动能力了。”赫连铭毫不吝啬的赞扬道:“云澜,你这医术如今已经到了登峰造极之地了。” 就连太医院那帮固执的老古董们,都对云澜的医术赞不绝口。 “哪里哪里,”叶云澜有些不好意思,“我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她能说······今夜苏嘉荣下的这个毒,莫老头给自己的那本医术上也记载其中了吗?!! 她当时越把脉越心惊,解药的药方她虽知晓,但是太医院中缺少相应的药材,她费了些时间也只不过是在找相应能够起到替代作用的药草罢了。 她现在真的有些怀疑那本百草枯是不是从北辰流传到了现代? 可是历史上也没有北辰这个国家啊!天元大陆她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其中的深意······她不愿去想,就当是自己穿越阴差阳错下的福利吧! 难不成莫老头前提得知自己会穿越,所以才拿那本书让自己看的吗? 这个可能性也太扯了些,不成立不成立。 莫老头那个人,她了解的很,根本不是弄虚作假之人。 赫连铭笑了笑:“云澜你不必自谦,你的医术我一向是信得过的。” 就这样,之前略显尴尬的话题不动声色的就被转移了个干净,赫连铭绝口不提,叶云澜也不会没事找事,毕竟聪慧如赫连铭,已经知晓了她的意思,她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云澜,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和慈宫吧,正好皇祖母身体不适,我顺路前去探望一二,也好让父皇放心。” “你是说······太母······太母她怎么了?是不是苏嘉荣······” 叶云澜一时着急,没能控制住情绪,但她除了担心,还有一丝愧疚盘旋在心侧,是她疏忽了太母的身体······原以为解开了毒就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了······ 赫连铭伸手安抚住急躁的叶云澜,温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苏嘉荣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对,许是太母的身体一时没能承受得住那毒,”叶云澜脑中转的很快,一瞬间就想到了关键之处,“那我们快些去吧,我不放心太母的身体。” 当听闻了太母身体不适的时候,叶云澜就已经站不住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到和慈宫去。 “好,我同你一起过去。”赫连铭温和一笑,白天厮杀浴血奋战已经污了的长袍还未来得及换下,就这样随着叶云澜焦急的步伐朝着太医院走去,远远地还传来了赫连铭劝慰的声音:“云澜你走慢一点,当心你腿上的伤口崩开。”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三章 起的太快了 就这样,叶云澜用了最短的时间从太医院来到了和慈宫,期间赫连铭想要用轻功带她飞去,被她婉言相拒了。 已经是亥时了,但和慈宫内依旧是灯火通明,似是要给某个未归的人照亮回家的路。 叶云澜和太子的身影一出现在了和慈宫宫门口,门旁的宫女眼睛一亮,立即小跑迎了上来,急声道:“叶姑娘,您总算是来了。” 青雪姑姑都已经等着急了,刚才又派人过来问了一遍,她这心底也是着急得很。 “太母如何了?”叶云澜皱了皱眉,急声问道。 这宫女的出现,让她心中甚是不安,总觉得是因为太母情况不好,青雪姑姑才会专门派人守在这里的。 “给太子殿下请安,叶姑娘请随奴婢来。”宫女福身行了个礼,便急匆匆的领了二人前去。 叶云澜再也顾不上其他,提着裙角就朝着主殿跑去。 刚走进内室,叶云澜就瞧见了青雪姑姑一脸的愁容。 顾不上其他,叶云澜跨着大步来到了床边,蜷身半蹲在塌边,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太母的脉。 片刻后,叶云澜撤回了诊脉的手,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多亏了青雪姑姑在,太母的病情处理的很是及时,似乎是在病情恶化之前服用了名贵的药丸,护住了心脉。 青雪在看到叶云澜的身影后,面上的愁容缓了几分。 倒是太子,一路跟随在叶云澜的身后,虽身上衣袍褐色斑点遍布已不再如往日干净整洁,但身上的清贵之气却依旧环绕在身侧。 叶云澜紧绷的那根神经缓了下来,抬眸瞧了眼欲言又止的青雪,叶云澜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却觉得眼前一黑,脑中嗡嗡作响,腿脚一软似是提不上力来,叶云澜后退一步堪堪稳住了身形。 抬手抚了抚额,缓过神来的叶云澜瞧着众人担忧的脸,笑道:“起的太快了,一时晕眩,没什么的。” 青雪扶着叶云澜在凳子上缓缓坐下,低声道:“叶姑娘日后可不要这么心急了。”刚才若不是叶姑娘稳住了身形,她看太子殿下就直接冲上去了。 可即便如此,太子殿下的脸色在叶姑娘身形一晃的那一刻,就沉了下来。 叶云澜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无事的,青雪姑姑,我是医者,自是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是是是,叶姑娘医术过人,但医者不自医的道理,我还是懂得。”青雪无奈的瞪了眼叶云澜,但却伸手给云澜倒了杯热茶。 “太母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伤了些许元气,养一养便能回来,青雪姑姑这般处理的甚好,云澜佩服。”叶云澜抬眸,眼中的忧色少了几分。 青雪抿了抿唇,想要说些什么却碍于太子在场,只得咽了下去,改口道:“稍后我再同叶姑娘细细说明。” “好,太母无大碍,我也就放心了,”叶云澜点了点头,道:“既如此,太子殿下也能放心了。” 赫连铭眸色闪动,温声道:“嗯,皇祖母身体安泰,本宫也好回去向父皇复命。”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四章 凤来阁 “哎,叶姑娘,忍冬那个小丫头怎么没有跟在你身边?”青雪疑惑道。 叶云澜眼底有伤痛浮现,却被她掩饰的很好,勉强一笑,答道:“我有事让她去办了。” “嗯,那也好,忍冬虽是年纪小,但做事很是令人放心。”青雪不知道其中缘故,低声说道。 叶云澜神色闪过一丝哀痛,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赫连铭见状,温声道:“羣辉殿那边还有事要处理,本宫就不在此逗留了。” “嗯,殿下慢走,奴婢就不送您了。”青雪福了福身,正好一小宫女跑来说是小厨房的药熬好了,请青雪姑姑前去看一看。 青雪略带歉意的颔了颔首,步伐略急的走了出去。 一时间,偌大的主殿里只剩下了叶云澜和赫连铭二人。 “嗯,殿下要我送一送么?”叶云澜话音刚落,心里就有些后悔,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赫连铭温和的笑了笑:“好。” 叶云澜扯了扯裙角,地上的影子被烛灯拉得老长。 刚出了主殿,叶云澜就听见身旁的赫连铭道:“云澜,凤来阁的事情,我还是要再次谢谢你。”这话,在太医院的时候,他已经说了一次。 但有些话,再说几次,也不足以表达他内心的情意。 “无妨,本该是我向你道歉,”叶云澜摇了摇头,“当时情况危急,因故占用了皇后娘娘的寝殿,内心实属不安。” 一想到忍冬和甲一如今下落不明,叶云澜眼神就黯淡了下来。 “不,母后的寝宫对我和我父皇的意义······都很深远,”赫连铭垂了垂眸,神色怀念,“凤来阁,是我这一生最美好最快乐的记忆,任何人都不能沾染。”那是他这辈子心底最纯净的地方,若是被苏嘉荣算计······就算是将苏嘉荣挫骨扬灰,都难解他心头之恨! 苏婉雪的事情······来龙去脉他如今都已知晓,他很感激云澜最后改了主意,没有让苏婉雪侵染了他心中那片净土。 “云澜,这件事······谢谢你。”赫连铭低声,满脸真诚。 “······” 叶云澜瞧着赫连铭温润的面庞,心下微动。 其实当时她也因为想到了这方面,才让顾离将人带去了冷宫。 她虽然没有亲情,但却明白一个故去母亲的寝殿对于赫连铭来说,意义有多重。 赫连铭的反应,确实在她的预料之中,毕竟那般纯净承载了赫连铭所有快乐记忆的地方,不容旁人侮辱,更何况当时苏嘉荣的算计还更加狠毒,若是她中了圈套······ 怕是就不会是如今的景象了······ 叶云澜心中叹了口气,轻声道:“子宸,这是我身为朋友该考虑到的。” 她若不知晓,事情发生后她也会后悔莫及。 她很庆幸,顾离告知了那是皇后的凤来阁,不然······现在她见了赫连铭怕是又是另一幅景象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五章 两败俱伤 只是······与苏婉雪的这场博弈,她亦不是赢家,她输掉了最重要的亲人······和最重要的伙伴。 两败俱伤······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叶云澜嘴边浮现一丝苦笑,单薄的背影在昏暗的烛灯下隐隐绰绰,凸显脆弱。 赫连铭伸手想要安抚叶云澜,却在触碰肩膀的那一刻顿了一顿,迟疑了起来。 他还是不要给云澜带来心理负担了······ 在自己看来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安慰云澜,但或许在云澜心里又是另一副景象了。 也或许,云澜如此坚强的女子,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安慰。 赫连铭自嘲的勾了勾唇,慢慢的将手撤了回来。 “我知道,忍冬的事情······对你的伤害很大,但若是她在此,也不愿看你如此伤神。”赫连铭不愿看到那般笑容出现在云澜明媚的那张容颜上。 叶云澜倒是不意外赫连铭知晓忍冬的事情,堂堂一个太子,北辰国的储君,羣辉殿的事情都能处理的如此妥当,又何况是凤来阁发生的事情? 况且在太医院退敌赫连铭向自己道谢时,自己就明白,赫连铭已经知晓了忍冬的事情。 虽然苏婉雪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她的心中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日后······忍冬又该如何面对余下的生活? 那般活泼的姑娘,又怎能忍受自己拖着虚弱的身体,但凡一点小风寒都能夺去她的性命? 风中残烛······不是说说而已。 哪怕是用名贵的药材将养着忍冬的身体,但这份煎熬,迟早会将忍冬压垮。 谁也不愿一夜之后,一个活泼健康的她就已经离自己远去······ 还有甲一······她该如何面对甲一? 这原本美好的一切······被苏婉雪的毒计全打乱了。 叶云澜轻轻的摇了摇头,转过身来掩去了所有的情绪,轻声道:“无妨,子宸你若是还有事情要忙,就先去吧。” 忍冬的事情,她不想过多讨论。 赫连铭只道是此事是云澜的痛处,不愿意被别人提起,索性就点了点头,温声道:“好,那云澜你好好休息,”说着目光不动声色的跑到了叶云澜包扎的手上,“如今天气装量,云澜你要照顾好自己,莫再让自己受伤了。” 云澜如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很是让他担心。 叶云澜抿了抿唇,很自然的将手背在了腰后:“嗯,我记下了,子宸你也要注意身体。” 她派去寻找忍冬下落的人,都无任何的消息传来,想必······今晚她是等不到什么好消息了。 叶云澜垂下眼睑,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却仍是无法掩饰她担忧忍冬甲一的那颗心。 赫连铭暗自叹了口气:“好,既如此,我也能放心了,云澜你留步,不必再相送了。”原本赶往和慈宫的路上,他就能瞧出云澜的腿伤似有复发的迹象,但硬是为了避嫌,云澜婉拒了他的请求。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六章 嘴臭脾气硬 如今已经寻到云澜的下落,且已经将其送至和慈宫,安全已是无虞,羣辉殿那边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崇光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温和的颔首,赫连铭甩拂了拂衣袍,转身大步走开,不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了漫天的黑暗当中。 叶云澜抿了抿唇,也在赫连铭离开之后,转身踏进了和慈宫的殿门里,轻轻的掩上了门。 客栈里。 章瑾辰卸下了白日里的伪装,此刻正脸色阴沉憋着怒气的等待着眼前人的说辞。 一身劲装的少泽依旧是一副欠扁的模样,丝毫不因着章瑾辰的怒火而觉得有片刻的惧色。 “我说主上啊!您在瞪我也没用啊!您一声传召,我这还不是巴巴的跑了过来?城门口的戒备比往日严了好几倍,我险些就要赶不过来呢!”少泽摊了摊手,表情无辜:“那谁知道苏婉雪竟然将念头打在了您的身上?您说您当时也不反抗反抗,就这般稀里糊涂的任由别人摆布,这下好了,弄巧成拙弄假成真了吧······” 章瑾辰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怒气,低声道:“我唤你过来,不是要听这些的。” 他是要少泽对他身体里内的毒一个说法,不是在这里听少泽的碎言碎语的! “哦呵~不好意思啊少主,这人上了年纪,就喜欢说些有的没的,主上您大人有大量,想来是不会跟少泽计较这些的,”少泽故作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有些痛心的捂了捂胸口,刚想要再贫上几句却在看到章瑾辰眼神下生生的恢复了正形:“主上之前服下的毒,本无什么大碍,但如今又中了一味毒,二者相互抗衡,甚是棘手。” 哎~某些人真是无趣,这好不容易主上着了别人的道,自己想要装疯卖傻的奚落几句,都听不得······啧啧啧,果真是上了年纪,脾气越发的暴躁了! 不过他倒是佩服苏婉雪的眼力见,就算是被屎糊住也不能糊到这种地步。 惹谁不好?偏偏惹这个扮猪吃老虎的,这下好了,主上仅仅派人挑拨了几句,苏嘉荣就没经得住,如今鸟飞蛋打,妃位也保不住了,还白白堵上了一条性命······ 啧啧啧,有些人的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不成?展腾那个龟孙子的话也能相信,苏嘉荣这亏,吃的不冤! 章瑾辰只道是装作没看出少泽心里的小九九,沉声道:”那如今可有解法?” 他不信叶云澜的说辞,故而冒险找少泽前来,若是少泽也无能无力,那整个日殇宫怕是无人能出其右了。 “解法嘛~”少泽故意拉长了声音,在看到章瑾辰眼底的隐约的期待时,邪魅的双眸一转,变了话音:“少泽没有。” “······” 章瑾辰放在身侧的手握了又握,几经压制堪堪是没有当场发火:“少泽,我的耐心有限,你不要玩火。” 若不是身体不适,他真的想将这个嘴臭脾气硬的少泽拉出去揍上一顿,兴许就不会再这么的跳脱。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七章 补刀小能手少泽 看来主上中了毒之后,这忍耐力也就随之下降了啊!往日他这般说话时,主上都是冷冷一笑不予理会,没想到今日这恼羞成怒倒像是之前的怨气都积攒到了一起,随时都有可能会爆发······ 不过自己也能理解,毕竟这体内有个随时不受控制都是发作的情毒······这想一想,就觉得好生刺激啊! 少泽忍住心底的笑意,放弃了继续捋虎须的念头。 某人脾气见长,他还是不继续在死亡的边缘上疯狂试探了。 “主上莫要动怒,小心压制毒才是,”少泽见调侃的差不多了,便收了势头,正色道:“迷情,虽是从我手中流出去的方子,但草蜢又经过了自己的改良,所以药效似乎比以前更为猛烈霸道,主上体内的噬魂与那迷情药性相冲,如今二者相互抗衡已是不易,若是一方失了平衡,主上您怕是真的要吃些苦头了,”少泽拱了拱手,抱拳道:“无论是噬魂占了风头,还是迷情占了风头,那时就不是主上您能控制的了的。” “而且迷情还有一个极不稳定的性质,必须尽快解除,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主上您会产生幻觉,毒不受控制之时,您看见什么样的女人都会有一种冲动,”少泽看见章瑾辰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忍下心中狂笑的念头,补刀道:“哦,还有啊,草蜢改良之后的这个方子威力更为强大,所以到时候不一定是女人,估计只要是身边有人,主上您都忍不住哇!” “······” 章瑾辰的脸瞬间黑了半边,瞧着面前某人一本正经的憋笑的欠揍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甚,但考虑到自己身上的毒,章瑾辰不得不忍了下来,全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要忍住······嗯······是他平日里惯得少泽无法无天,以至于自己这般模样了他还敢上前嘲笑······ 章瑾辰几经压抑,终是将体内奔涌的血液压了下来。 平复好心绪的章瑾辰暗含威胁的瞧了眼少泽,沉声道:“本座只要解药,其余的不做理会。” 少泽双手环抱,倚在一旁的门框上,玩味道:“主上,您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草蜢连带着他的老巢都被苏嘉荣给端了,您现在要解药,有点困难啊!” “你不是说迷情是从你手中流出去的方子么?” “啊,这个啊!那草蜢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阴鄙下流那可是门门清啊!迷情经过他的改良,药效可比之前强的更多了,主上您现在要解药的方子······我一时半刻也解不出来,再说主上中毒之事那叶云澜不是已经知晓了么?若是此刻解毒,恐怕主上您还要多费些口舌,岂不是麻烦?” “······所以?” “所以,主上您就别为难我了,正好那叶云澜解一个噬魂也是解,解一个迷情也是解,还不会误了主上您的大事,岂不妙哉?”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八章 研制新药 “······本座可以将此话解读为你医术不如那叶云澜,解不了迷情么?” “呵,主上若是这样想,那少泽也就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少泽在听到叶云澜的名字后,眼底有光芒划过,“主上知晓我的脾气,激将法对我来说是无用的。” “迷情的药方很复杂,既然那叶云澜被百姓称之为盛京小神医,想必这点能力还是有的,主上不必担心,放话能解开噬魂的,想必不是等闲之辈。况且之前的瘟疫不也是这个女人解出来的么?既如此,主上还在担心什么呢?” 少泽冷冷的勾了勾唇,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嘲讽还是嫉妒。 那叶云澜不过是一介女子,竟然放话说自己能解开噬魂······呵呵,他就等着看叶云澜的笑话。 这世上,能解开噬魂的,除了云梦山之人外,再无他人。 叶云澜······是不可能的。 上任云梦山圣女据说因泄露天机爆体而亡,到死骨灰都未入了云梦山,而且也没有继承人,云梦山圣女这条血脉······算是断了个干净······当时那人倒是失魂落魄了好些时候,他才能得以喘息,一番谋划之后趁机逃了出来······ 叶云澜的医术据说是自学,自学也能好到哪里去?难不成医术比他还要高明不成? 虽然有时他不得不承认,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但这话······他不会同主上说,原因嘛······倒没有什么大的仇恨,多让其吃点苦头倒是无可厚非的。 虽然平日里主上对他还不错,但他少泽这些年为日殇宫付出的也足够多了,如今他想要退出,主上却扣着他不放,无非是看在他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 但他少泽一向拎得清,主上当初给他的恩惠,这些年他已经还的够多的了······ 既如此,就别怪他不讲江湖道义了。 不过也多亏了那个人,这身医术成了他自己手中最大的筹码,如今也算是活出了点人样,不像之前那般任人打骂试药,只怕在那人心中,自己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旮旯里了,不过是少了个试药的,于那人而言······又不是损失了什么。 章瑾辰不知是因为什么而被说动,抿了抿杯中的清茶,沉声道:“少泽最近在忙些什么?” 听展腾说,少泽已经数十日都未回到日殇宫了,他竟不知,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人派给少泽任务? 少泽邪魅的勾了勾唇,低声道:“最近在研制一种新药,看来主上很有兴趣嘛!” “······不必。” 章瑾辰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画面,额前的青筋跳了一跳。 不过这般说来,少泽外出倒是解释的通了,毕竟少泽研制新药所用的药材和药引新奇百怪,日殇宫有时也满足不了他的需要,这时就得少泽自己想办法将所需东西弄到手了,这个规定,在日殇宫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九章 戒燥 也罢,总归永丰世子的身份还需要再继续扮演上一段时间,若是这个时候他体内的迷情被解了开来,叶云澜定会生疑。 届时若是引起赫连轩的注意······那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章瑾辰抿了口茶,掩去眼底的情绪,沉声道:“也罢,先这样也无妨。” 少泽脸上浮现一丝玩味,漫不经心的道:“我观主上面相,这红鸾星已动······这好事要来了啊!” 章瑾辰刚刚平复的心绪又被挑了上来,眉间的皱纹似是能夹死苍蝇。 “此话何意?” “其实也没有什么深意,就是主上派人传召少泽之时,南副宫主似是听到了······”少泽话说了一半,章瑾辰就知道发生了何事了。 “······你可以滚了。” 章瑾辰抬手揉了揉眉心,情绪带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恶劣。 “······” 少泽无声的咧了咧嘴,看着某些人的心情不爽,他这心里······愉悦极了。 慢悠悠的从怀中掏出了个瓷瓶,放到了桌上:“主上这段时间要戒心戒燥,切不可动怒,否则······迷情反噬,噬魂发作,这后果······应该不用我说了吧!” “少泽还有事要办,就不在这里陪着主上了,告辞。” 只可惜南薇一片真心,怕是刚来就要被摔成个七八瓣啊! 少泽撇了撇嘴,利落的从一旁的窗边跳了出去,黑色的劲装与夜色融为一体,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片刻,章瑾辰慢悠悠的起身,朝着门外低声唤道:“重台,” 重台推门而进,抱拳道:“世子有何吩咐。” “去将展腾找来,我有事安排。” “是,世子。” 重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章瑾辰慢慢的起身,来到了窗前,负手而立,眉间似有阴翳一闪而过,转眼消失不见。 或许,他身上的迷情,倒是会助自己一臂之力。 是夜,月色微凉,有人未眠,有人无梦,有人叹息,有人······痛惜。 第二天清早,只因昨晚的事情,北辰国出现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早朝休沐的景象。 各家官员都在第二天清早陆陆续续的回了府,叶云澜因着太后还未苏醒,选择留在了宫中,未随叶宵一同回府。 叶宵前脚刚踏进书房,还未喝上口热茶,就听见了尉如倩哭啼的声音:“老爷啊,咱们的柔儿怎么就被人陷害至此了?这让她以后怎么嫁人啊!老爷,您可要为柔儿做主啊!老爷!” 叶宵心中本就是烦躁不安,再听到昨晚让他丢尽脸面的叶青柔,这脸瞬间就耷拉了下来,出声训斥:“干什么?大早上的哭哭啼啼的,我这尚书府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这个妇人······若不是看在明轩的面子上······他真的想······ 故作痛哭的尉如倩声音戛然而止,有些错愕。 这这这······老爷的火气怎么这么大?出事的可是柔儿啊!不是云水阁的那个小贱人啊!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章 争吵 尉如倩哭声渐渐变小,但拿着手帕装作擦泪的假动作依旧是没停,不甘的扭了扭身子,声音娇嗔:“老爷,妾身只是担忧柔儿······” 叶宵此刻听到尉如倩故作娇嗔的声音全然没了平日的疼惜,剩下的只有烦躁,加之叶青柔是被太后驱赶出宫的,这叶宵的火气蹭的一下就冒了上来:“她?她当时做出那般不知廉耻的行为,可曾想过家里的爹娘的脸面?她自己都不在意,我又何必担心?” 尉如倩拿着帕子抹泪的动作怔了怔,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老爷他这是怎么了?平日里老爷是最疼爱柔儿的啊!这下出了这般事情,老爷怎么还出言讽刺? 这只一夜未见,老爷他怎么变得这么陌生了?该不会是云水阁的那个小贱人落井下石,借机踩踏柔儿吧?不行,她不能让那个贱人得逞! 尉如倩借着擦泪的动作,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妒色,扭着不再细软的腰身来到了书房的案前,低声哭诉道:“老爷,柔儿的品性外人信不过,您是知道的呀,老爷您莫要被二小姐的话语迷惑,冤枉了柔儿了啊!妾身认为,这只不过是二小姐看不惯······” “住嘴!” 叶宵不耐烦的瞧着面前矫揉造作的尉如倩,斥责道:“何人告诉你澜儿说柔儿的坏话了?柔儿落得如今的下场,全都是她咎由自取!皇宫那是什么地方?清风殿又是什么地方?没了请柬为何非要入席?这下好了,沾上那苏婉雪不说,如今还落得不自爱的名头,她怪得了谁?你说她怪得了谁?” “大庭广众之下,与男眷勾勾搭搭,举止轻浮,被人在园内撞了个正着,被太后词严厉色的驱逐出宫,她这般行事可曾想过我这个父亲?我这个户部尚书的脸都要被她丢尽了!” “老爷······柔儿她许是被人冤枉的······” “冤枉?何人冤枉?若不是她非要求着苏婉雪带她一同入宫,她会变成这副模样吗?一个庶女,就要明确自己的身份地位,有些东西不是她想要就能得到的,若她老老实实在家呆着,这盆脏水能泼到她的头上?” “还有你,平日里就是这样教导柔儿的?让她这般不自爱,举止轻浮吗?” 一番话吼下来,叶宵只觉得胸间一团火焰在燃烧,怒气憋在心底,如今算是宣泄了出来。 尉如倩脸色逐渐变白,她不知为何老爷有着这么大的怒火,还将怒火全都发泄在了自己身上······ 尤其是在叶宵吼出柔儿是一个庶女,不要妄想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时,心底憋着的火气也不知不觉的勾了出来,大吼道:“老爷!你是不是太偏心了?如今柔儿变成这副模样,你这个做父亲的难不成就没有一点责任吗?是,柔儿是个庶女,但她的本事和才情又有哪一点比不上嫡女?老爷您在柔儿年幼时就教导她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定要自己去争取,这会怎么就变了卦?”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一章 不愿再见你 “如今柔儿出了事情,你这个父亲就将全部的责任归结到了她的身上,难不成柔儿的心是石头做的,听到不会痛吗?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这个父亲不想着如何救她,反而出言讽刺,这是一个父亲该做的吗?” “······你······”叶宵瞧着眼前目眦欲裂大吵大闹的女人,心底似是凉了个透彻。 这个女人,还是记忆中那个温顺爱笑的女子吗? 这般伶牙俐齿,吵起架来当仁不让,果真是······他的好姨娘啊! 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尉如倩还有这般面目? 还是说,尉如倩的伪装太过完美,以至于连自己都被骗了过去? 尉如倩只觉得心头一顿畅快,与其摇尾乞怜的侧面敲击叶宵救柔儿,倒不如这般大声的说出来,只是······叶宵的表情让她觉得有些不妙,她是不是太过了······她现在有些后悔了······但是如果能让老爷醒悟,像之前一样疼爱柔儿······她也值了! “你下去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叶宵无力的摆了摆手,面色疲惫。 “那柔儿的事情······”尉如倩试探的开了口。 “我自有分寸,”叶宵捏了捏眉心,面色僵硬:“这段时间······我都不想再看到你。” 、“······好。” 尽管听到后面那句话时,尉如倩心头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但是一想到叶宵前面的自有分寸,她这颗担忧的心算是落了下来······轻声应了句好后,退了下去。 叶宵无力的倚在了背椅上,心绪烦乱如麻。 柔儿的事情······自己不是不知道,也不会放任不管,任由她自甘堕落。 只不过经过了一晚上的提心吊胆,刚刚回府却被尉如倩哭的心烦意乱,丝毫不明白自己才是最需要安慰的那个人。 若是······若是嘉靖还在,这时定会端上一杯热茶,温柔的听着自己将心中的不如意尽数道来,还会给出一些参考性强的意见,完全不是尉如倩这般只顾着柔儿的名誉,完全不顾自己心情好坏。 他好似从一开始······就错了啊! 柔儿是他一手培养出的名门闺秀,虽是身份低微了些,但凭着才情和容貌,寻个好人家不成问题,他又怎么舍得?只可惜,尉如倩不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如今最重要的,是皇上对昨晚事情的处罚。 叶宵揉了揉太阳穴,心中疲惫不已。 朝堂的人员流动,一直是自己关注的重点,苏家是否会因此受到惩罚,依旧是个未知数。 皇上今日罢了早朝,众臣虽议论纷纷,但明面上都是千恩万谢,为的又是什么?此时,站队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之前同苏府交好的那几家,皇上今日的罢朝,也是在考量众臣的心吧! 他不得不说,皇上的手段一向是隐蔽却又收效甚高。 但太子却成长的很快,昨晚的血性,让众人看到了不同往常的太子。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二章 诡异念头 尤其是一身肃杀之气的踏上羣辉殿时,那一身的血迹斑斑,则是证明了一向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骨子里隐藏的狼性。 赫连皇族······虽气质彬彬温和谦逊,但骨子里流淌的仍是狼的血性,不容置喙。 苏嘉荣吃了熊心豹子胆,才妄想让一个九岁的三皇子去触碰那至高无上的尊位。 三皇子赫连皓······真的与太子赫连铭,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只可惜苏嘉荣想不通,非要逆水而行,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全都是自找的。 而尚书府虽因着柔儿丢了些脸面,但是在昨晚的风浪里,这都不能算些什么,尤其是澜儿的医术,解了众人的毒,就算是之前同他敌对的官员,这份恩惠,只要不是狼心狗肺的,都记在了心里。 毕竟羣辉殿的众人都是带着各府的家眷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一条人命的事情了。 叶宵心里算盘打的飞快,原本凌乱的思绪也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只有回到书房,静静的坐在这里,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捋一遍,自己才算是有所防备,才算是心里安定。 长长的吁了口气,叶宵静坐在椅中,沉思不语。 澜儿······看来真的是一枝独秀暗自成长了起来,精湛的医术,绝美的容颜······而且,他如今怎么看着太子似是对澜儿也有那层意思呢? 他这双眼睛,看过太多的是是非非,太子的那点心思,瞒得过众人,却瞒不过他。 只因······太子和之前的自己很像。 感觉很像。 如果澜儿当了太子妃······那他尚书府就更是荣耀无限了啊! 一向对女人没什么心思的太子偏偏对自己的女儿动了心,而且澜儿的家室、容貌、气质和智慧都能担得起一国之母·····这种荣耀,这可是叶家阖府上下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气。 但昨晚羣辉殿······萧煜寒也去了,那浑身不可直视的气魄,当真是从战场上厮杀的大将军,无人可挡。 而且这萧煜寒性格霸道护短又不讲理,哪怕他对澜儿没有情意,也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若是······萧煜寒和太子赫连铭硬碰硬的对上了······ 这北辰,当真是要血雨腥风了。 不过,这也许是他想多了,此二人都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一个位及亲王官职大将,一个北辰储君未来之主,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女子让放弃自己心中的理想?权势和地位,永远都是男人追求的不二选择。 没有人会为了红颜而放弃亲手打造的江山。 只因,人都是自私的,哪怕自己是真的爱那个女子,但是在他心中,权势和家族荣耀永远都是排在第一位的,无人除外。 叶宵摇了摇头,甩开了脑中一时迸发出的诡异念头。 且看皇上如何处置苏府吧! 这才是朝中风向标,苏府苏太傅,用桃李满天下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虽年事已高抱病在床,但在朝中的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觑,皇上的抉择······一部分程度上也决定了北辰日后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三章 恍惚的叶云澜 叶宵长长的叹了口气,面上的表情不知是悲还是喜。 苏家的倒台对于叶府来说无足轻重,但却影响着整个北辰国的国运,他似是也能猜得到皇上对此事的处置为何······ 也罢,就等待明日的结果吧! 如若他猜的不错的话,此刻的金銮殿门口,应该很是热闹。 ······ 其实叶宵猜的不错,今早天一亮,一辆停在崇德门宫门口很久的马车,踏着晨曦的微露,吱呀吱呀的驶进了宫中。 叶云澜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都是忍冬的身影,早早的天一亮,被噩梦折磨的叶云澜便再也睡不下去,起身下了床,准备洗漱。 没了忍冬在身旁,叶云澜仍是自己一点点的将衣裙穿戴整齐。 而在一切都整理好了之后,叶云澜额头上也沁出了薄汗。 不以为然的勾了勾唇角,叶云澜提着裙角朝着主殿走去。 守在太后床前的青雪见到叶云澜的身影略微惊讶:“叶姑娘,你怎么起得这么早?这清早露水重寒气也重,叶姑娘穿的如此单薄,可得注意着身子。” 叶云澜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无事,我身体好着呢。” 青雪无奈的摇了摇头,唤着一旁的小宫女去给叶云澜拿个披风,温声道:“叶姑娘是放心不下太后吧!” “青雪姑姑唤我云澜就好,”搓了搓有些凉的手,叶云澜问道:”太母身体如何了?” “昨晚上睡得很是安稳,想必待会就能醒来了。”青雪脸上掩不住的疲惫,但语气却很是开心。 接过宫女呈上来的披风,青雪走过去将其搭在了叶云澜的身上:“承蒙叶姑娘不嫌弃,那青雪以后可就斗胆唤你一声云澜了,”细心的将披风整理好,拉着叶云澜冰凉的手,青雪脸上浮现一丝心疼:“云澜,你可要保重好身体,这天色可是越发的凉了起来,尤其是早上,避寒不可大意。” “青雪姑姑教训的是,云澜记下了。” “教训是哪的话?我可担当不起啊!”果不其然,青雪看到了叶云澜左手渗出血迹的绷带,心疼之意更浓:“你看,这伤口又都裂开了,待会太后醒来瞧见你这般,又该心疼的不得了了。” 叶云澜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许是刚才自己穿衣洗漱时弄的吧,倒没觉得怎么疼。 青雪拉着叶云澜的手来到了桌前,又转身将药箱搬了来,瞧着叶云澜手上的伤,青雪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倒像是利刃划破的伤口,看来昨晚的事情中······叶姑娘在太医院也受了不少惊吓。 不一会儿,伤口已经重新包扎好,青雪又细细叮嘱道:“这几日,可要仔细着,伤口不要见了水,否则要是留了疤,可就不好了。” 神色恍惚的叶云澜点了点头,但那样子看上去就是在敷衍,一点都没听进心去。 青雪暗暗的叹了口气,叶姑娘心事重重的样子······真是令人心疼极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四章 太后醒来 待会太后醒来,瞧见叶姑娘在这般模样,怕是更要心疼了。 青雪倒了杯热茶,放在了叶云澜的手中,劝慰道:“云澜,你要不要再去睡一会?” “不了,”叶云澜摇了摇头:“我睡不着。” 她一闭眼,梦里全都是忍冬离她远去的身影······而到现在,都没有他们二人任何的消息······她根本就睡不着。 她心里很乱,很空荡,却又不知该如何去做。 若不是身在皇宫,只怕她现在就去望月山庄去找顾离去了。 “你需要好好休息,”青雪瞧着一大早就魂不守舍心事重重的叶云澜,心中止不住的叹气:“听青雪一句劝,再去睡一会吧。” “不了,青雪姑姑好意,云澜心领了,”叶云澜摇了摇头:“待太母醒来,身体安然无恙,我也该回去了。” 她要去望月山庄,去找顾离,已经过了一夜,忍冬的身体根本就撑不住,她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青雪皱了皱眉,想要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罢了,这一切还是等到太后醒来再议吧,况且叶姑娘的心事很重,现在自己说什么她也不见得能听见去,徒增烦恼罢了。 轻轻地叹了口气,青雪没有再说什么,继而塌上的太后已有醒来的迹象,青雪顾不上其他,连忙上前诊探,而后就有宫女将温着的汤药端了上来。 几口汤药下肚,太后悠悠转醒,浑浊的双眸在看到叶云澜的身影时亮了起来,转而慢慢清醒,开口唤了句:“······云丫头,” 叶云澜鼻头一酸走上前去,伏在塌前,轻轻的拉着太后的手:“太母,云澜没事,云澜在这里。” “好,没事就好。”太后神情慢慢恢复,只是面上的疲惫仍是挡不住。 “太母,您现在什么都不要多想,安心的将养着身体,”叶云澜攥着太后温热的手掌,将其贴在了自己脸上,轻声道:“其他的事情,您都不要再操心了好吗?” 太母睁眼的第一句话······就是唤了她的名字······叶云澜觉得心头似有情绪在翻涌,却被她强制压了下去。 她不能让太母看出自己的不对劲来。 太后慈爱的瞧着叶云澜,低声道:“好,都听哀家的云丫头的。” 只要云丫头能够安然无恙的,她这颗心,就算是放下来了。 转头瞧着眼下乌青的青雪,太后眼下闪过一丝心疼,道:“青雪,你这孩子是不是守了哀家一夜?瞧把你累的,快去歇一歇。” “青雪无事,太后您能安然醒来,青雪所作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青雪摇了摇头,面上欣喜不已。 不过是在塌前守了一夜,比起太后给自己的恩情,这又算得了什么? “你这孩子······哀家也想再睡一会,你也休息一会。”转头瞧了眼不知在想什么的云丫头,太后温声道:“云丫头,你这起得这么早,快去睡个回笼觉吧!”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五章 留不得 “看到太母无事,云澜也就放心了。”话音刚落,叶云澜慢慢的向后挪了挪,跪在地上行了个礼,正言道:“还望太母恕罪,云澜有事需要处理,不能守在床前尽孝心,请太母······” 叶云澜还未说完,便被太后使眼色的青雪给拉了起来:“你这孩子,我不过是睡了一会,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有事处理就好了嘛,怎么行这么大的礼呢?” “再说还有你青雪姑姑在太母身边呢!云丫头你大可不必担心,有事情及时处理,莫要担忧我这个老太婆。”太后历经波澜,又怎能看不出此时的叶云澜心事重重? 她帮不上云丫头什么忙,就不会拖云丫头的后腿。 “太母,您这般对我,可我······” “好了,云丫头你不是说有事情要处理么?快些去吧,我让人送你出宫。”太后鼓励的拍了拍叶云澜的手。 “······是,太母您好好休息,云澜先行告退。” “好了,青雪你派人把云丫头送出宫去。”太后摆了摆手,脸上的疲惫再也遮掩不住。 在宫女的帮助下慢慢的躺下了身,瞧着呼吸逐渐平稳的太母,叶云澜心下闪过一丝愧疚,却依旧转身走了出去。 在叶云澜的强烈要求下,青雪留住了脚步,呆在了和慈宫里,没有亲自送叶云澜出宫。 途经金銮殿之时,清早的秋风带着一丝凉意,卷起了叶云澜软轿上的帘子。 ······ 这在金銮殿门口跪着的二人······是谁? 看相貌,这二人应该是父子关系。 只是匆匆一瞥,叶云澜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只管让轿夫走快些。 金銮殿中,一身杏黄色长袍的赫连铭正在帮忙处理政务,身旁的赫连轩无言的静坐着,面前的清茶袅袅成烟。 “父皇,您真的不管么?” 赫连轩眉头轻皱:“这件事,任谁求情,都不能改变。” 苏嘉荣所犯之事乃七出里最为严重的一项罪责,若是就此姑息,那他们北辰将会沦为百姓茶后的笑柄。 “······” “太子,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是,父皇。” 赫连铭拿着狼毫笔的手微微一顿,却终是不再言语。 也罢,虽是苏家的事情,却牵扯到了北辰的未来······苏子骞父子二人想要求苏嘉荣一条命······在父皇的角度上想,确实强人所难。 当时苏嘉荣的行为太过阴狠乖张,就算是父皇肯卖苏家这个薄面,昨晚被苏嘉荣威胁过的群臣,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更何况苏嘉荣犯得是谋反,造的是重罪。 不是苏子骞和苏文杰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能保下来的。 皱了皱眉,赫连铭不再管这些事情,全神贯注的处理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折。 赫连轩稳坐如山,也不管从天一亮就进宫,跪在金銮殿门口为苏嘉荣求情的苏文杰父子二人。 苏嘉荣······留不得,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六章 殿主大人 叶云澜一出崇德门宫门,就看到了早先按照自己吩咐备好马车的风。 动作麻利的上了马车,叶云澜掀开帘子,低声吩咐到:“风,去城外银杏林的望月山庄。” “是,小姐。”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却依旧应了下来。 原来······王妃让自己找马车,是要去望月山庄找王爷? 看来,他要给王爷发个暗报了。 风一边驾着马车,一边对着暗处打了个手势。 暗处人影飘动,转而消失不见。 马车吱吱呀呀的驶了出去,在初秋的清晨,显得有几分突兀。 日殇宫。 南薇经过了一整夜的思想挣扎,最终还是敌不过心中的担忧,换了一身黑色劲装,刚要出去,却被推门而进的展腾拦了下来:“副宫主,请留步。” 南薇眼中闪过一丝薄怒:“展大人进门都不敲门的么?” 这个展腾,是不是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吧? 这般大摇大摆的进来,丝毫不避讳男女有别的忌讳。 “南副宫主请莫要动怒,在下不过是来传述主上的命令,”展腾拱了拱手,衣袍上带了几分风尘仆仆。 幸亏自己来早了一步,不然主上若是在盛京城里看见了南薇······怕是要责怪自己办事不利了。 不过······咳咳咳······他急着要将主上的意思转达,似乎忘了男女有别的忌讳了。 幸好南薇没有再做什么不适的动作,而他也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主上?主上他怎么样?身上的毒可是解了?”南薇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主上无事······”展腾似是早已经习惯了南薇对主上的情意,依旧面不改色:“而且主上的意思是,让南副宫主待在宫内,莫要现身暴露行踪,毕竟,南家家主的身份一暴露,就证明主上的身份······” 南薇面色浮现一丝哀伤,原来······他是派人来阻止自己去见他的。 可是······她真的担心他的病情担心了一整晚都没合眼,原以为能够见上他一面,却没想到······他却不想见到自己。 “如果我小心谨慎,不会暴露行踪也不会被人认出,是不是······” “南副宫主三思,主上之意不可违背,且主上的脾性你不是不清楚,他最讨厌别人阳奉阴违。” 展腾拱了拱手,又道:“主上的话已经带到,展某还有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南薇放在身侧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低声道:“好,我知道了。” 她不去······就是了。 她去与不去······结果不都是一样的么? 主上也不会因为她的关怀备至而多看自己一眼,相反的,说不定还会心生厌恶······ 原来······自己是这么讨人厌的啊! 她只不过是想要确认主上身体无误,而主上却让展腾赶来阻拦自己,也不让自己踏入盛京。 她是该感到荣幸吗? 堂堂七杀殿的殿主大人,却被主上当成了传信小厮,只是为了阻止自己前去······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七章 望月山庄 她是该感到荣幸吗? 堂堂七杀殿的殿主大人,却被主上当成了传信小厮,只是为了阻止自己前去······ 也罢······他若不想见自己,她也不会强求······ 只要······主上一切安好,她去不去的又有何妨呢? 只要是他想要的,她都会去做······ 南薇自嘲一笑,原来自己爱他已经到了这种卑微的地步了,可她又能怎么办?许是他救下自己的那一刻起,自己的这颗心,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而自己······也甘之如饴。 萧王府。 清早习武的萧煜寒刚刚收起最后一个招式,就收到了风传来的暗信,说是王妃已经在望月山庄的路上。 萧煜寒眉头轻皱,云澜这么早就来找自己,怕是因为担忧忍冬和甲一的事情······ 拿起空青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萧煜寒沉声道:“空青,本王去趟望月山庄,你守好王府。” “是,王爷。”空青低声应答。 萧煜寒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了练武堂中。 一路上,叶云澜心神不定,满脑子都是昨晚关于忍冬的噩梦······ 顶着清晨的寒气,叶云澜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心里有几分焦急,忍不住开口催促道:“风,能不能再快一点?” 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顾离,只有看到他,她这心里才算是稍微安定。 “是,小姐。”风摇了摇缰绳,心里盘算着若是王爷接到自己的暗报,算着时间这时候也应该到了,手上的动作也开始加大。 叶云澜抿了抿唇,手指不自觉的搓动。 忍冬······她的忍冬······ 这都过了一夜了,若是顾离那边仍是没有任何消息的话······是不是就代表着······ 不会的······不会的······忍冬和甲一都不会有事情的······ 叶云澜眼底浮现担忧,此刻坐在马车里的她只觉得万般难耐,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顾离,问询忍冬的消息。 她真的坐不住了,要她回云水阁等待消息······ 她真的做不到······ 虽然自己来到北辰才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但是忍冬和甲一在自己心里都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 一个是亲人,一个是伙伴,都对自己至关重要。 忍冬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无意识中她早已将忍冬当成了家人;甲一负责帮自己收集情报和打探消息,已经是自己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可如今······却变成了这等模样······ 哪怕忍冬回来之后身体已经被毒侵蚀的不成样子,但忍冬依旧是自己的亲人,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忍冬的下落······日后······日后······定有挽救的办法的,她这身医术,定有能挽救忍冬身体的办法的······ 叶云澜坐立难安,却依旧不得不耐着性子等待马车去往望月山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八章 他来了 哪怕忍冬回来之后身体已经被毒侵蚀的不成样子,但忍冬依旧是自己的亲人,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忍冬的下落······日后······日后······定有挽救的办法的,她这身医术,定有能挽救忍冬身体的办法的······ 叶云澜坐立难安,却依旧不得不耐着性子等待马车去往望月山庄。 “小姐,我们到了,”只听得一声马儿的嘶鸣声,车壁晃了几晃后停止了震动,风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叶云澜脸上难掩忧色,在风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望月山庄,几个漆黑的瘦金字体镶在了棕色木匾上,行云流水的字体让人眼前倏的一亮,赏心悦目。 叶云澜提了提裙角,迫不及待的朝着面前的朱红色大门走去。 风眼疾手快的上前敲门,未过多时,一位侍卫打开门来道:“你们找谁?” 叶云澜急忙道:“我找顾离,顾离他现在在吗?” 侍卫在看到叶云澜身后的风时,瞳孔微缩,在接到风的暗示之后,温声道:“请问这位姑娘是······” “哦,我是叶云澜,我找顾离。”叶云澜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只觉得今日的秋风吹得人有些凉。 “原来是叶姑娘,快些请进,我们庄主说了,如果是叶姑娘前来,不必通报,您快些进来吧,清晨的寒气重,会有些冷。”听到叶云澜名字的侍卫顿时神色洋溢,十分热情的将叶云澜请了进来。 叶云澜微微一笑,心头涌上了几分暖意:“那顾离现在可在望月山庄?”如若他不在,自己这趟就算是白来了······ “是,我们庄主在的,叶姑娘你快些进来,我马上去找我们庄主前来,不会让您久等的,”侍卫搓了搓手,一脸洋溢的将叶云澜迎了进来。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王妃娘娘,他可算是见到活的了。 之前只在兄弟们的口中听说过,还没见到真人,这下可算是见到活的了······ “······嗯,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叶姑娘您快些请进。”侍卫搓了搓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被小厮接引来到了正厅,喝着热茶的叶云澜心下安定了几分,心中却仍旧是焦躁不已,但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须臾,顾离带着一身寒气来到了正厅。 叶云澜瞧见顾离的身影后,眼前一亮,急忙跑了过去:“顾离,你终于来了。” “嗯,我一直在,你不要担心,一切都有我。” 萧煜寒大手一伸,将叶云澜揽在了怀中,二人冰冷带着寒气的身体紧紧的拥在一起,似是在汲取着对方的温度,来温暖对方的那颗心。 叶云澜攥着萧煜寒衣襟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急忙问询道:“顾离,你那边可有找到忍冬和甲一的下落?” 她真的是太担心了,一秒都不愿再等下去······ 若是顾离这边也没有······这可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九章 遗漏的地方 “云澜,你不要急,”萧煜寒轻声安抚着叶云澜的情绪:“我手下的人,还在寻找他们二人的踪迹,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看来忍冬在云澜的心里,地位真的很高,他还未曾见过云澜有如此急躁的时候,一大早就从宫中出来,一路直奔望月山庄,只是为了问询自己这里是否有了忍冬和甲一的下落······ 影办事······真的太过欠缺,若是在凤来阁再等上他们片刻······恐怕今日就不会是这样的场面了······ 叶云澜抬眸,忧色道:“顾离,我真的很担心,我做了一晚的噩梦,梦中全都是忍冬······”叶云澜顿了一顿,继续道:“你那边真的没有还没有一丁点的下落吗?难不成他们已经离开了盛京?还是说我们的人派的不够多?那顾离你认不认识江湖上的一些门派?我可以付钱,请他们前来帮我寻人······” “云澜,”萧煜寒眼底浮现心疼,打断了叶云澜的话语,“你现在需要的是冷静,我相信甲一陪在忍冬身边,定然不会让事情变得那般糟糕的。” 影这个混蛋······看他找到影后,非要好好的惩罚一番······ 拐走了云澜的贴身侍女,让云澜如此心急······ 不过他已经将能派出去的人手都派了出去,影身为空青手下的大将,最擅长的就是隐藏和打探情报,若是他不想让自己手下的人找到······自己派出去的人还就真的找不到······ 但是这些,他现在没办法告诉云澜······ 叶云澜依旧是担忧不已:“顾离,你说他们现在会在何处么?是不是还有我们遗漏的有地方没有找?我找忍冬和甲一不是要问罪,我只是想要救他们······不然忍冬的身体······真的就没有办法挽救回来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萧煜寒拥着叶云澜单薄的身影,扶着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柔声道:“云澜,你现在一定很饿吧,不如我们先用早膳?” 谁道叶云澜摇了摇头,拒绝道:“顾离,我不饿,” “不,你需要吃点东西,”萧煜寒坚持,在吃饭这件事情上丝毫不退步。 据他所知,从昨晚宴会开始,云澜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只是喝了些许的清水,一直撑到了今日早上,这样下去,云澜的身体会撑不下去的,虽然他也知道,叶云澜不是不饿,而是心事太多,根本没有心思吃东西。 但是云澜身上还有伤,不吃东西可不行。 “顾离······我真的什么都吃不下。”叶云澜抬眸,眼中晶莹一闪而过。 她心里已经被愧疚担心填得满满当当,又怎么有心思吃饭? 一想到忍冬如今生死未卜······自己就没了任何食欲。 她不想吃······真的不想吃······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章 用早膳 “你先吃一点,好不好?”萧煜寒俯下身子,柔声劝慰着。 云澜身上还有伤,连续几顿不吃饭······身子会吃不消的。 “顾离······” “就当是陪我吃一点,好不好?”萧煜寒丝毫不觉的麻烦,依旧俯身柔声哄着:“若是忍冬和甲一找到了,你却倒下了,到时候谁又能给他们二人把脉看诊呢?云澜你放心外面的大夫给他们二人看诊么?我只是一个庄主,请不来御医的。” 叶云澜抿了抿唇,睫毛轻颤,几经挣扎后道:“······好。” 她现在不能倒下······顾离说得对,若是忍冬和甲一回来了,她却倒下了,到时候谁来给忍冬把脉? 她不是信不过外面大夫的医术,只不过北辰国的医术,连带着太医院的太医们的医术,都不是很精湛······ 她要养精蓄锐,好好地等着忍冬归来······ 萧煜寒心里松了口气,朝着门外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仅仅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一桌精细的早膳便端了上来。 叶云澜闻着饭菜的香气,肚子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走吧,去吃点东西,”萧煜寒拉着叶云澜的手,来到了饭桌前。 将叶云澜安置好后,萧煜寒拿起一旁的小碗,给叶云澜盛了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来,小心烫。”贴心的将粥碗放在叶云澜没有受伤的右手边,萧煜寒眉眼温柔。 “嗯,谢谢。”叶云澜低声道了声谢,轻轻的搅动着汤勺,眼底有情绪一闪而过。 萧煜寒看出了叶云澜的神色,低声道:“怎么?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叶云澜抬眸:“不,很好吃,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她记得·····之前她和忍冬说过,女儿节过后,要带忍冬好好的出去玩耍放松放松心情,她还说要给忍冬和其他几个朋友做火锅······要给忍冬做很多的美食······ 看来······日后她要食言了。 忍冬的身体······已经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快些趁热吃吧,”萧煜寒也猜到叶云澜的情绪变化和忍冬有关,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柔声劝慰着。 这是他和云澜第一次在一张桌子上用膳······ 往日里平平无奇的饭菜,为何此刻看起来似是很好吃······ “······嗯。”叶云澜点了点头,咽下去了口中的白粥。 精美的饭食不仅暖了她的胃,也暖了她的心。 一顿早饭在叶云澜和萧煜寒的沉默中结束了,用完膳漱口后的叶云澜觉得心里似是安定了许多,低声问道:“顾离,这里,平日里就你一个人住吗?” “嗯······”萧煜寒低声应道。 叶云澜没有在继续说什么,只是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煜寒眉头轻皱,瞧着眼前的不语的叶云澜,心里心疼不已。 影啊影······你是否该回来了······ 云澜如今这副神情,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一章 白萍 云澜浅笑的眉眼,灵动的神情才是云澜该有的模样······而不是现在这般无助又带有一丝沮丧······ 但是他很高兴,云澜在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是来找自己,而不是一个人默默的承担下来。 这也算是转变了吧!他应该感到欣慰,云澜的心中,有了自己的存在,而且还体现在了实质性的事情上面。 萧煜寒伸手抚平叶云澜眉心的褶皱,语气温和:“一切有我,放心可好?” 叶云澜勉强一笑,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给出了回应。 “对了,昨晚你回去之后,一切都还好吧?”萧煜寒开口打破了弥漫在他与云澜之间的沉默氛围。 “······嗯,都挺好的,就是太母身体有些不适,不过在我离开之前已经无碍了。” “嗯,那就好,”萧煜寒点了点头,“后院碧池中的白萍开得甚好,不知云澜可愿同我一同前去?” 与其在这里坐着干等,还不如带着云澜参观参观望月山庄,转移一下云澜的注意力。 望着萧煜寒深邃的深情眼眸,叶云澜浮到嘴边的拒绝就没能说出口,微微的点了点头后。 萧煜寒嘴边浮现笑意,动作轻柔的拉起了叶云澜的手,一同朝着后院走去。 这个望月山庄······规模真的不小,甚至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一路上,叶云澜在萧煜寒温柔的话语中微微转移了注意力,开始慢慢的打量着顾离这个望月山庄。 从各处的布置就能看出,顾离的娘亲真的是位温柔品味又高的人儿,尤其是这望月山庄的一草一木,布置精巧,搭配得当,一花一物都皆可独自成景。 穿过一处长长的走廊,叶云澜听着被微风吹动而清脆悦耳的风铃,心中似是得到了些许慰藉。 慢悠悠的来到了顾离口中的碧池,叶云澜瞳孔染上一抹惊叹:“这······就是你口中的······碧池?” “嗯,有何不妥么?”萧煜寒勾了勾唇。 “······没,很好,很好。” 原来,顾离口中的碧池,就是她眼前这个宽阔的像一个小湖泊的······池子,一开始她以为顾离口中的碧池就是一个池塘,碧池碧池,形容的不就是一个池塘么?但现在看来,她真的是有些低估了这个山庄的占地面积,光是一个湖泊······就已经差不多跟寻常人家的一座府邸般大小了······ 萧煜寒宠溺一笑,抬手指了指在水中开得恣意的白萍,温声道:“如何?是否很好看?” 清晨之下的白萍还未等到阳光的照拂,纯白圣洁的花瓣上还沾有点点露珠,碧绿的叶子状似心形浮于水面之上,细长的根茎扎在水底泥中,花瓣仅仅有三片,却形如翩跹的蝴蝶,恣意展示着属于自己的芬芳,中间花蕊嫩黄娇柔,于水中亭亭玉立,如同西子出浴,说不尽的圣洁与纯净。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二章 李姓女子 叶云澜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诗经》中对白萍的描写:其叶径一二寸,有一缺而形如马蹄者,莼也。似莼而稍尖长者,荇也。其花并有黄白二色。叶径四五寸而如小荷叶而黄花,结实如小角黍者,萍蓬草也。 叶云澜垂了垂眸,道:“嗯,真的很美,让我不由的想起了一阙词······” “哦?什么词?”萧煜寒垂眸神色温柔。 叶云澜抿了抿唇,低声道: “湖上风来波浩渺,秋已暮、红稀香少。 水光山色与人亲,说不尽、无穷好。 莲子已成荷叶老,青露洗、苹花汀草。 眠沙鸥鹭不回头,似也恨、人归早。” 空灵的声音随之响起,衬着眼前白萍的纯白圣洁,画面感越发立体了起来。 萧煜寒脑海中细细品味着叶云澜口中的这阙词,心中的赞赏之意甚浓:“云澜,这首词是你······” “不,”叶云澜摇了摇头,“这首词不是我作的,是一位李姓女子所作。” 她只是觉得此景甚美,与李清照的这阙词中描绘的意境相得益彰,才说了出来。 若非清风殿是不得已而为之,她也不会占用唐伯虎的诗句,不过顾离在身边自己最为安心,她大可不必隐藏什么,毕竟吟诗作对这种事情······她真的玩不来······ “李姓女子?”萧煜寒脑中暗中思索,盛京城中有名气的才女,似是没有李姓女子。 叶云澜无奈一笑,解释道:“此女名唤李清照,是一位十分有名气的才女。” 而这首怨王孙,真的是她心中认为描写白萍意境描写的最为真切的一阙词了,这低声吟诵,但是······她好像忘了身边还有一个土生土长的北辰人······顾离就算是绞尽脑汁,在盛京甚至是全北辰国也找不出李清照的名头来······ 一时间太过放松,竟忘了自己的时代和顾离并不是同一个,文化背景也都不一样。 萧煜寒皱了皱眉,道:“或许是我孤陋寡闻,没有听闻云澜你口中这位才女的名字。” 叶云澜摆了摆手,嘴角浮现几丝尴尬:“无妨无妨,都是之前混文化圈子的人,顾离你不认识也实属正常。” “既如此,若有机会,云澜可以将你······文化圈子······的人介绍于我。”萧煜寒虽不太明白云澜口中的文化圈子是什么意思,但是只因她是云澜,所以他就想更多的接触她,了解她,这样自己才能更好的保护云澜,照顾云澜。 “······” 叶云澜神情有些僵硬,扯了扯嘴角,敷衍道:“嗯,有机会,定会让你介绍给······李姑娘的。” “那云澜的文化圈子里都还有什么人呢?”萧煜寒求知欲满的不得了。 “······我想一想。”叶云澜哭顿时笑不得,但是在萧煜寒深邃的目光中却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细细想了想李清照那个朝代的诗人和词人都有谁。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三章 一本正经的尬聊 嗯······李清照,宋代诗词才女,同她一个朝代的诗词人有······ “······嗯,还有王安石、王万里、苏轼、陆游、黄庭坚······”宋代目前为止,她在语文课本中耳熟能详的,也只能想出这几位了。 萧煜寒眸光闪烁,一本正经的问道:“这都是男子么?” “······嗯,也有女子。” 叶云澜嘴角抽动,心中暗骂自己当时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念词,这下可好了,顾离这样一本正经的模样,显然是已经当真了。 这个话题······她真的不想再聊下去了,若是顾离问起自己和他们是怎么相识,又是家住在哪里,相貌几何,年龄几许······自己倒是真的就哑口无言了。 总不能告诉顾离这些人都是作古多年的古人吧?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 她不愿撒谎,更不想对顾离撒谎,欺瞒于他。 可是······其中的缘由太过复杂,一时半刻她也解释不清楚,更何况顾离能不能接受自己的来历身份,还是一个谜······这是一个赌局,而她不愿赌,只因代价是失去顾离,哪怕只有一点的可能,她现在都不愿去冒险。 说她懦弱也好,胆小也罢,当自己认清自己心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她的心已经不仅仅是为自己跳动的了。 萧煜寒看出了叶云澜脸上的抗拒,宠溺一笑,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叶云澜悄悄的松了口气,不再主动挑起这个令自己为难又尴尬的话题。 一时无言,只有微微的秋风拂过二人的面庞。 最终还是叶云澜率先打破了沉默,问道:“这个······宅子,只有你一个人住吗?” “嗯,除了一些打扫的下人和看院的侍从外,就我一个人住在这里,”萧煜寒垂了垂眸,眼底闪过一丝打趣,“不过,若是云澜你日后嫁进萧家,这山庄,便能迎来它的女主人了。” “······” 叶云澜脸上浮现一丝红晕,片刻后,答非所问的说道:“我很喜欢这里。” ······ 萧煜寒脸上浮现一丝惊喜,所以,云澜的话语是在暗示,她愿意嫁给自己么? 只是还未等萧煜寒开口追问,风一脸匆忙的跑了过来,说道:“小姐,顾公子,甲一和忍冬姑娘······回来了。” “他们二人现在何处?可都安好?”叶云澜心下一沉,急色追问道。 “回小姐,他们二人如今在山庄门外,只是······忍冬姑娘尚在昏迷中,已经被山庄里的人安置在了西厢房中。” 风话音刚落,就看见叶云澜神色沉重,快步朝着正厅走去。 只是还没有走上几步路就停了下来,急声道:“顾离,西厢房在哪里,快带我去!” “嗯,不要着急,随我来。”萧煜寒没有多说,一把揽起叶云澜的腰将人抱在怀中,施展轻功朝着西厢房飞去。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四章 忍冬回来了 只用了片刻的功夫,叶云澜就来到了忍冬所在的房间。 急忙从萧煜寒身上下来,叶云澜大步走了过去,看到了忍冬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小脸,心中猛地一疼。 叶云澜顾不上什么,快速伸手诊上了忍冬的脉搏。 萧煜寒在一旁负手而立,沉默不语。 须臾,叶云澜松开了诊脉的手,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如何了?” 萧煜寒生怕忍冬出了什么问题,叶云澜会因此方寸大乱,伤心至极。 “······忍冬她的情况,真的超出了我的预想。”叶云澜声音有些闷,“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快速调理忍冬的身体,将余毒全部清空。” 只要忍冬人出现在她的面前,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只要有她在这里,就不会让忍冬的情况变得更糟。 叶云澜抬眸,语气坚定:“顾离,不知你这山庄里,药材可是充沛?” “嗯,一切随你调用。”话语不多,萧煜寒却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好,我现在需要几个略懂医道的侍卫或者是丫鬟,在我身边帮我。” “嗯,这几人,供你支配。” 萧煜寒大手一挥,紧接着清一色的侍卫出现在了叶云澜的面前。 “我这里除了你,没有女人,”言下之意,这个山庄,没有丫鬟。 “·····嗯,顾离,带我去你这里的药房。”叶云澜心中暖意盎然,轻声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忍冬体内余毒未清,拖下去对她的身体没有一点好处,她必须去重新配药,清完毒素之后,再好好将养身体。 萧煜寒伸了伸手敞开怀抱,叶云澜自觉地走了过去,抱住了萧煜寒劲瘦的腰,下一秒,二人便消失在了原地,而之前待在房中的侍卫,只觉得面上扫过一丝清风,王爷和王妃二人便失去了踪迹。 ······王爷的武功,似是又精进了不少呢!也许是因为王妃的缘故吧! 侍卫摇了摇头,相视一见后也跟随而去。 药房中,叶云澜正指挥众人抓药,虽是几人共同在忙,但场面井然有序,丝毫不觉的慌乱。 望月山庄正厅门口。 甲一身板挺得笔直,跪在地上默不出声。 凌乱的头发散落在肩头,说不出的狼狈。 同行而来的风低声苦劝道:“影,你这是······何苦?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忍冬那个丫头,但是······这般,真的值得么?在你离开之后,王妃一度很是自责沮丧,若是你能在晚一点离开······若是······哎······怎么事情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其实,在你失踪的这段时间了,焦急的不光是王妃,还有王爷。” “离卫和兑卫悉数都派了出去,都只是为了寻找你的下落。” “其实,我知道,你将她护的很好,但是······你自己······为何就不能为自己多考虑几分?” 风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而跪在地上的男人却一句话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五章 从未后悔 “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风叹息,“影······你真的······不后悔吗?” 地上跪着的影被背挺得笔直,沉默的面庞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此刻却隐隐动容:“风,我······从未后悔。” 他明白风话中的意思,但是为了忍冬,他别无选择,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忍冬的后半生在病榻上哀伤度过,这比杀了他还要令他难受······ 虽然,心里有丝惋惜,但他不后悔,从未。 风长长的叹了口气,低声道:“也罢,你若是认为这一切都值得,随你。” 话音刚落,风黑色的长靴消失在了影的视线中。 良久,影抬眸,望着西厢房的方向,一向板着的脸上浮现一丝温柔:“······为了她,一切都值得。” 哪怕被王爷和王妃责罚,哪怕是失去眼前这一切······他也不曾后悔······ 这边,叶云澜已经煎好了药,正在一口一口的喂着忍冬吃药。 萧煜寒站在屏风后,面色微带薄怒。 抬眼望着屏风后悉心照料的云澜,萧煜寒抿了抿唇,终是大步走了出去。 听到某人离开的声音,叶云澜喂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萧煜寒一离开西厢房,雷就迎了上来,低声道:“王爷,影在正厅前······跪着。” 未发一言的萧煜寒面色低沉,大步朝着正厅走去。 刚进正厅,萧煜寒就瞧见了跪在屋檐下的影,放在身侧的拳头捏了又捏,最终是没有忍住,抬脚踹了过去。 影没有闪躲,结结实实的挨了萧煜寒带着怒气的一脚,瞬间一丝血迹就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身形狼狈的爬了起来,影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又身形笔直的跪在了萧煜寒的面前。 萧煜寒剑眉横立,刚抬脚便被风拦了下来。 风扑通一声跪倒在了萧煜寒面前,恳求道:“求王爷开恩。” “开恩?”萧煜寒眉间隐藏的怒气已经有了喧嚣的势头,沉声道:”风,你不觉得他欠云澜和我一个解释么?” 若不是这个混小子自作主张,云澜岂会担惊受怕了一个晚上?若不是这个混小子胆大妄为,云澜又怎会三番两次的伤害自己? 真的以为回来之后跪一跪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么! 可笑至极! 他萧王府何时养出了这种肆意妄为不计后果之人? 用他自己所谓的方法真的就解决了问题? 风低声哀求道:“王爷,影他已经受到了惩罚,求您饶了影这一次吧!” “惩罚?那不是他自作主张的结果么?”萧煜寒看着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一个字也不为自己解释的影,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真以为我不会罚你么?” 影低着头,愧疚道:“影有罪,但求王爷惩戒。” 萧煜寒气极反笑,道:“很好,很好。” 真不愧是暗谷培养出来的人,这骨气果真是令人敬佩呢! 丝毫不为自己辩解,当真认为自己铜墙铁壁刀剑不入的不成?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六章 生气的顾离 风生怕王爷会在一怒之下又踹跪着的影,急声解释道:“王爷,影他体内的内力已经没剩多少了,求您手下留情啊!” 他怕王爷再踹上一脚,影这个混蛋就真的要去见阎王去了。 风一言既出,就连身后站着的雷都一脸震惊,唯独萧煜寒面上没有丝毫波动,似是早就知道影在这件事情上做了什么样的牺牲。 “你以为你这般很伟大,很光荣?”萧煜寒冷笑,“本王不罚你,你好自为之。” 话刚说完,萧煜寒大步离开了正厅。 风刚想要靠近影,却被影开口拒绝:“风,你不要管我,咳咳咳咳······这都是我该得的······咳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让影的身影佝偻了起来,嘴角又有猩红的血液流了出来。 “影!”风脸上浮现一丝担忧。 “不必······咳咳咳咳······管我,”影抬手制止了风的靠近,几经挣扎又将背挺直了。 “·····既如此,我陪你。”风一撩袍子,跪在了影的身边。 既做了兄弟,兄弟有难,他不能坐视不管。 既然影要跪着,他就陪影一起跪着。 这件事对于王妃的影响很大,他真的怕…… 影无声的扯了扯嘴角,心下情绪翻涌。 西厢房里,叶云澜替昏迷中的忍冬掖了掖被角,右手上缠着的纱布格外明显。 轻轻的舒了口气,叶云澜悄悄的起身,并将房门掩了上。 萧煜寒站在门外的走廊上,高大的背影略显几分萧瑟。 叶云澜脚下一顿,还是慢慢的移了过去,轻声讨好道:“顾离~” 萧煜寒扭了扭身子,破天荒的没有说话。 叶云澜抿了抿唇,扬起一抹笑容,将脸凑近继续讨好道:“顾离~你不要生气嘛!” 见顾离对自己的‘美人计’依旧不为所动,叶云澜有些挫败的撇了撇嘴,锲而不舍的换了一个角度,讨好道:“顾离?我现在有些饿了呢!” “······顾离,你真的不想理我吗?” “那好吧,”叶云澜故作委屈的撇了撇嘴:“那我只好饿着肚子了。” 哎······某个小气的男人生气起来,真的是太难哄了。 不过······叶云澜狡黠一笑,抬脚的同时心中默念道:一、二、三! “想吃什么?” 萧煜寒转过身来,嘴上虽是说着关心的话语,但面上的寒冰依旧没有化开的迹象。 嘿嘿!她就知道,顾离生气归生气,是不会让自己饿着肚子的······ 这个男人啊! 叶云澜顿时喜笑开颜,上去一把抱住了顾离的胳膊:“嗯······我想吃桂花糕。” “嗯。”低低的哼了一声,萧煜寒拉着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叶云澜,朝着厨房走去。 一到厨房,叶云澜敏锐的嗅到了桂花糕的香气,脸上浮现一丝惊喜:“顾离,真的有啊?!” 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望月山庄真的有人在做桂花糕!!!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七章 不错,很甜。 而且,这香气真的是特别香哎! 萧煜寒面上的冰冷渐渐有了消融的迹象,却依旧绷着脸道:“巧了。” “······哦~~~” 叶云澜挑了挑眉,扯着萧煜寒的衣袖踏进了厨房。 准确无误的寻到了装着桂花糕的蒸屉,叶云澜眉眼弯弯,撒开了挽着萧煜寒胳膊的手,刚要伸手去冒着热气的蒸屉,却被萧煜寒拦了下来:“你手上有伤,我来。” 低头瞧着自己缠着白色绷带的双手,叶云澜刚想要说没什么,话已经溜到了嘴边,却在看到萧煜寒眼底的痛惜时咽了下去。 乖乖的让出了空,叶云澜识相的没有说话,任由萧煜寒将蒸屉上的桂花糕一块块的取了下来,盛在了一个小盘子里端给了自己。 桂花糕还微微冒着热气,晶莹澄黄的外表余香袅袅,勾人心魂。 叶云澜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下去。 果然这刚出笼的桂花糕香气十足,入口即化,绵香的口感······真的是她喜欢的味道哎!!! 只片刻一块桂花糕已经下了肚,叶云澜拿起第二块,刚咬了一口,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顾离还在自己的身边。 叶云澜讪笑,将手中的小盘子举到萧煜寒面前,讨好道:“顾离,味道真的很好吃,你要不要来一块?” 美味的东西······就是要和别人一起分享才会更有味道。 萧煜寒勾了勾唇,低声道:“嗯,确实看着很是美味。” 叶云澜眼睛一亮,点头道:“是吧!我也是这样觉得,那不如你也尝一尝?” 原以为顾离会从自己手中的小盘子里拿出一块来,叶云澜没有想到的是,萧煜寒竟然俯身,咬了一口刚才自己已经吃了一口的桂花糕······细细咀嚼一番后点评道:“嗯,不错,很甜。” ······ 这这这······ 萧煜寒瞧着某人已经愣在原地的可爱模样,脸上的故作冷漠的表情是再也端不下去,有些好笑的说道:“怎么?吃傻了?” “······没······没,”叶云澜半晌回过神来,低头瞧了眼被顾离咬掉一大块的桂花糕,打哈哈道:“那个······桂花糕挺好吃的,嗯,挺好吃的。” 就是······吃个桂花糕······怎么有种不可言喻的感觉呢? 顾离这个混蛋是不是在调戏自己?!! 叶云澜抬眸,看着一本正经的顾离,暂时打消了心里的那个念头。 继续咬了口手中的桂花糕,叶云澜面色浮现一丝可疑的红晕,绝美的面颊上似是染了层晚霞,甚是耀眼。 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叶云澜随口问了一句:“那个,这个做桂花糕的师傅,手艺真的很不错呢!”而且味道似是比城南那家卖桂花糕的店铺的味道还要浓郁纯正。 萧煜寒眸光闪烁:“你喜欢就好。” 很快的,一小盘桂花糕被叶云澜吃的连渣渣都不剩。 叶云澜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一双灵动的眸子闪了一闪,刚想要说些什么,却早已经被萧煜寒看穿了意图,正言拒绝:“不可以。”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八章 我只问你 好吧······看来这个做桂花糕的师傅,她是挖不走了。 萧煜寒宠溺一笑,柔声道:“若是你想,望月山庄随时欢迎你这个女主人。” 这也可以? 她深深的怀疑,顾离是在拿桂花糕来诱惑自己······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桂花糕的味道可以称得上是盛京一绝,无人能出其右。 这个味道,真的是打动她了。 “那好吧,”叶云澜点了点头,“若是我想这个味道了,我就来望月山庄。” “好,随时欢迎你。”萧煜寒计谋得逞,笑容也深了几分。 似是想到什么,叶云澜放下了手中巴掌大的小盘子,低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甲一现在在哪里?” 忙完忍冬的事情,直到现在,也是时候处理甲一的事情了。 “······嗯,他在正厅。” “好,顾离你随我前去吧。” 叶云澜轻轻的叹了口气,有些事情,她也想要甲一给出一个答案。 而且······忍冬的事情,甲一还欠自己一个解释。 不管怎么说,忍冬都是自己的人,甲一这般做,欠自己一个解释。 在责问之前,她想亲口听甲一说自己是心悦忍冬的,是真的想要一生一世对这个女孩子好的。 叶云澜拉着萧煜寒的手,悄悄的离开了厨房。 漫步来到正厅后,叶云澜左瞧右望,却没有看到甲一的身影。 不解的问道:“顾离,甲一他人呢?” 不是说在正厅吗?怎么不见人影? 萧煜寒没有说话,拉着叶云澜的手来到了正厅前的草坪上。 叶云澜瞧着一身狼狈却又跪的笔直的甲一,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又掩饰了过去。 “甲一,你欠我一个解释,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甲一嘴唇嚅嗫,最终只是说了句:“小姐,都是甲一的错,单凭小姐处置。” 叶云澜心下升起一团怒火,忍着不发,转头对着同样跪着的风道:“风,你这是干什么?” “小姐,甲一有错,风身为兄弟,理应一同受罚。” “很好,很好。”叶云澜气的点了点头,低声道:“你们是觉得我不会生气吗?” 她要的,不是左一口一个惩罚,右一口一个处置,她要的,是甲一对自己的行为表态! 忍冬如今已经跟了甲一,是甲一的人,是他未来的妻子,难不成跪在这里只说一句但凭处置,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她想要的,是这句话么? 她叶云澜想听的,是这句话么!?? “甲一,我只问你,在你心里有没有将我当成你的主子?有没有将忍冬当成未来同你执手相伴一生的女子?我只问你一句,你有没有!??” 萧煜寒见叶云澜真的动了怒气,大掌轻轻的拍了拍叶云澜的后背,以示安抚。 叶云澜不为所动,依旧固执的等着甲一的回复。 影俯身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语气虔诚:“在我心里,您一直都是我的主子,忍冬······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子。”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九章 甲一的承诺 闻言,叶云澜面色稍霁:“所以呢?” “······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她,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甲一瞬间领会了叶云澜生气的缘由,再次俯身冲着叶云澜的方向一拜,道:“是甲一的错,未经过小姐的同意,私自带忍冬离开。” 叶云澜眼底的怒气减退了些许,目不转睛的盯着地上跪着的男子,沉声道:“接下来这个问题,这辈子我只问你一遍,你对忍冬,究竟是早就对她有了情意,还是出于责任心?” 她不想刨根问底的追究忍冬和甲一到底是何时好上的,她要的,就是甲一一个明确的态度,这对自己很重要,对忍冬也同样重要。 女子在这个时代里的地位本就不高,能许到一个好人家,能有一个相濡以沫的夫君,才是这个时代里的女子最好的归宿。 忍冬值得嫁给一个眼里心里全身心都爱她的男人。 她现在,要的就是甲一的表态。 “小姐,我心悦忍冬,我想要一辈子都和她在一起。”甲一面色坚定,语气掷地有声。 他心悦忍冬,他想要照顾保护忍冬一辈子。 其实······瘟疫那时,小姐命云水阁上下的人都佩戴香囊,在那个爱笑却有些腼腆的女子将那个沾满药香的香囊塞在自己手中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动心了······ 只是······自己不想承认罢了。 “好,这句话,我记下了。”叶云澜面色缓和了许多,话锋一转又道:“还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小姐请讲。” “你先起来,你拐走忍冬这件事,我暂且不追究。”叶云澜垂了垂眸,若不是甲一这次做的事情太出格,按照自己的性子,是不会让甲一一直跪着的。 不过甲一已经做出了承诺,她心里已经不怎么生气了。 忍冬和甲一安然无恙的归来,对她来说,就是莫大的慰藉。 “······小姐,您还是让我跪着······” “怎么?如今你拐走了我的丫头,就不听我的话了吗?”叶云澜脸色一绷,又有了发怒的迹象。 甲一闻言,只得起身,只是衣袍凌乱且不合身的······甲一,实在是有失他以往不苟言笑的形象。 叶云澜见甲一乖乖的起了身,心里松了口气,道:“甲一你随我过来,还有你风,”叶云澜挑眉示意道:“也给我起来,派人去盯着叶宵的动静。” 这两人就这样跪在望月山庄的正厅前······也不怕别人笑话······ 风低声应着,抬眸瞧了几眼甲一后,便离开了望月山庄。 甲一乖乖的跟在叶云澜和萧煜寒的身后,在叶云澜的再三示意下坐在了正厅的椅子上,微微有些局促。 他不知道······王妃接下来要干些什么······问些什么······ 而且,这可是望月山庄,以他的身份实在是不配和王爷王妃坐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章 中毒的真相 可是王妃的话,他又不能不听······ 甲一刚刚坐下,就瞧见叶云澜大步走到了自己面前,低声道:“把手伸出来。” 甲一瞬间就明白了叶云澜的意图······ 王妃这是心生疑窦,想要从自己身上寻查真相了。 甲一并不想让王妃知道自己为忍冬做出的牺牲,故而有些迟疑。 叶云澜瞧出了甲一的犹豫,心下更是再次证实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没有多说什么,叶云澜直接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甲一的手臂,将手指搭在了他的脉搏上,并且威胁道:“我身上伤势还未痊愈。”言下之意就是甲一你不能甩开我的手。 甲一垂眸,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在王妃手指搭上自己脉搏的那一刻起,甲一就知道自己隐瞒不了了,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凭借王妃的医术,定是能瞧出自己脉象的异样的······ 果不其然,叶云澜脸色一沉,愤怒、惋惜、了然、愧疚等等等等的情绪在其脸上转换,最终却汇聚成了一句话:“你怎么可以······” “这是我必须要做的。” 甲一神色坚定,在他心中,从未后悔当日做出了那样的决定。 “······忍冬她知道么?” “烦请小姐您替属下保密,”甲一顿了顿道:“我不想她有任何的负担。” 叶云澜收回手,神色复杂。 原来······忍冬的身体状况之所以没有变成预料的糟糕情况······是因为甲一的牺牲······· 她只知道兴许是甲一从中做了什么,才会使得迷情药药效发挥不足,致使忍冬情况并不糟糕。 她原本以为忍冬是这件事情的最大受害者。 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 甲一体内脉象混乱,血液沸腾,很明显,是中迷情药的后遗症,她完全能想到甲一是如何将药引到他自己身上,又如何用内力护着忍冬的心脉,又是如何用内力将迷情药霸道的药效化去的······种种结合起来,致使甲一如今内力所剩无几,脉象大乱的······ 若是内力能再回来呢?她不是习武之人,不太懂的这个世界所谓的内力,可是若是散了之后还能在回来呢? 叶云澜转头看向旁边的顾离,却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能为力。 ······同是习武之人,若是顾离都说内力无法再恢复的话······甲一的这身功力,算是全没了······ “你不后悔吗?” “属下,从未后悔。”甲一丝毫没有犹豫的将话说出了口,“属下只是愧疚,日后不能再跟随在小姐的身边,供您派遣了。” 他如今除了剑法凌厉些外,已经没了任何的优点,一身的内力已经消耗殆尽,若是遇上习武之人,不出十招,必是败落。 如今的实力,才算是称得上叶宵花钱雇的护院。 不过······他不后悔。 不然,如今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苟延残喘的,就是忍冬那个小丫头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一章 内力,无能为力 但是,他愧对王爷的栽培,愧对王妃的信任。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没有未雨绸缪,是我给忍冬带来了这场无妄之灾,更是因此牵连到了你,致使你一身内力化为乌有······该说抱歉的人······是我。” 叶云澜声音疲惫,夹杂着不言而喻的愧疚和自责。 这一点,是她永远不能释怀的痛。 本以为上天开眼,让一切都有了挽回和补救的地步,却没想到,伤害只是从忍冬的身上转移到了甲一的身上······可这又有什么区别?无论是忍冬还是甲一,对她而言都是极为重要的存在,她已经将此二人看成家人、伙伴,无论是其中任何一方受到伤害,对她而言,都是一样。 “小姐,这一切都是属下的选择,与您无关,况且,若不是属下任意妄为带走忍冬······说不定事情会是另一番模样。” 甲一连忙解释,王妃为他们这些下人考虑付出的很多,能有这样的人做主子,是他们前世修来的福气。 王妃她······真的不该这么想的。 萧煜寒自叶云澜开始处理这件事以来,就再未开口说话。 因为他早已知道,甲一的内力······很大几率上,是没有办法恢复的。 而且就算是能恢复,希望也很渺茫。 他不愿给云澜希望,再由时间给以失望。 萧煜寒心中暗暗地叹气,起身后来到叶云澜的身边,大掌抚上了叶云澜单薄的肩,以示安慰。 叶云澜感受到了肩膀上传来的温暖力量,情绪缓和了许多。 她应该感激的不是么? 除了甲一的内力,自己无能为力之外,其他的,她都有办法让其恢复。 这已经是非常好的结局了,不是么? 比起自己之前的预期,这已经好到不能太好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不是么? 重新调整好情绪的叶云澜抬眸,给出了承诺:“甲一,除了······你的内力我无能为力以外,其他的,我都可以帮你。还有,你不必觉得愧疚,在我心中,你是我最得力的伙伴,是我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任何人都替代不了。” 叶云澜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我希望你能继续留下来,不要因此妄自菲薄,我认识的甲一,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轻易认输的男人,况且,有时候,赢者靠的不是武力,而是智慧。” 甲一帮她的,远远要比自己给予他的要多得多。 没有甲一,她掌握不了盛京权贵的信息。 没有甲一,她办不成自己想要办的事情。 每次遇险,奋勇杀敌保护自己,也是甲一。 每次外出,有任何风吹草动示警的,也是甲一。 甲一和忍冬已经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朋友家人了,忍冬主内,甲一主外,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或许······没有人能理解自己的这种心情吧!毕竟在他们这个时代,主子和奴才之间的回报,是不对等的。 但在自己眼力,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二章 顾天风的困扰 甲一抬眸,眼底的感激之情显而易见。 、王妃能给予自己这么高的评价,是对自己能力的肯定。 但是如今失去了内力的自己,真的能留在王妃身边吗?众所周知,王爷对王妃一片真意,如今的自己,王爷会应允自己继续留在王妃身边吗? 甲一不知道,也不敢问。 巧的是,叶云澜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萧煜寒,眼底的意思不言而喻:“顾离,你说呢?” 甲一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有些紧张的等待着王爷的态度。 萧煜寒面色稍霁,沉声道:“听你的意思就好。”言下之意,只要是云澜做出的决定,他无条件的赞同并且支持。 叶云澜微微一笑,拍了拍甲一的肩膀道:“好了,别在这杵着了,快去找间厢房好好歇一歇。” “······是,属下告退。”甲一垂了垂眼睑,终是心情复杂的退了下去。 瞧着甲一离去的身影,叶云澜喃喃自语道:“不知道是谁对甲一下了黑手,刚才我把脉的时候,发现甲一的内伤也是严重,尤其是肩膀附近······” 闻言的萧煜寒眸光闪了一闪,面上不动声色,没有说话。 就这样,忍冬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然而远在朱雀街转角的萧王府可就没有这么平静和谐了。 不因其他,只因在‘养病’的顾天风暗中得到了情报,说是家中父母已经得知他如今身在郡主身边,要来盛京将他捉回去······ 这下本性逍遥的顾天风顿时不淡定了,他娘还好说,这个武力值几乎为零,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他那个父亲······简直和冰山有的一拼,且越到中年脾气越是怪异······惹不起惹不起。 可是他好不容易混到了萧如霜的身边,断然是没有离主动离开的道理。 他明白双亲的担忧,可是他却不信命。 而且躲避是没有办法的,只有坦然面对,才能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至于顾伯的那个算命批文······十有八九不准! 他不信自己能栽到萧如霜这个小丫头片子身上! 娘亲和老爹肯定是和顾伯串通一气,想将自己困在家里,才下这么一个批文的! 他跟着萧如霜这么长时间,除了卜卦有些耗神之外,也没有什么损失嘛! 而且卜挂问路都是自己情愿的,又没有什么人强迫自己。 所以娘亲和老爹的担忧,完全是不必要的。 可是说归说,若是真让老爹提着把剑将自己从盛京捉回去······自己这面子也就跌大了。 可是自己老爹的行动力和武力值他也知晓,凭自己是刚不过的······ 他要想个办法······既能解决老爹这个麻烦,也得让自己全身而退······ 毕竟玩一圈后自己还是要回家的,万一真的将娘亲和老爹惹急了,倒霉的绝对是自己,不会有第二个人的。 顾天风眼眸一转,这萧王府上,能和老爹正面刚的,怕是只有那个萧煜寒了吧!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三章 我有事找你 顾天风玩味的摸了摸下巴,可是若是让萧煜寒瞧出了自己的打算······他会不会死的很惨呢? 唔······他要不要捋一捋虎须,还待商榷啊! 但是目前好像也只有这一个方法可以实行了,万一他被冰山老爹给捉了回去,那他从临川逃出一路辛苦奔波不就失去了意义? 不行不行······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比起在家混吃等死无所事事,他还不如待在萧如霜身边来的恣意痛快。 况且这种种迹象表明,当年顾伯同娘亲合力卜出来的那句卦文,也不准嘛!而且他虽然在卜算问道上颇有天赋,但与他们顾家家主相比,只能望其项背,拍马不及,又怎会和家主一同的命运? 而此时的顾天风似是忘了之前因为萧如霜,已动用了两次本源精气,而他这些日子吃着补药睡着懒觉······全然是因为上次替萧如霜卜卦而导致的气血亏损。 或许他心里清楚的很,顾家家训和自己出生时的卦文二者结合所指的种种迹象······与现在的情况极其吻合,但他心中却依旧想要看一看,事情到底能发展到哪一步。 有些少年啊!叛逆心性太重,有些事情已经懂了,却依旧装作不知道;有些命运已然降临,却仍是找尽理由说服自己。 或许是他不想承认,毕竟有些谎言,说多了,连他自己也都信了。 顾天风躺在床上还在思考对策时,房门就被人从外一脚踹开,紧接着一夜未眠的萧如霜大步朝着他走了过来,脚步声行至床前停了下来,萧如霜面色疲惫:“顾天风,我有事情问你。“ 顾天风怔然,半晌才反应过来,慌忙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面色浮现一丝窘意:“好······的,请郡主稍等片刻,顾某梳洗完毕后就去找郡主······“ 这这这······这大清早的,天刚明,郡主又是要闹哪样? 这般······不怕传出闲话么? 也对,人家是郡主,萧煜寒是她一母同胞的兄长,哪个不要命的敢说萧如霜的闲话? 只是如今这番情景······令自己怪难为情的······ 萧如霜机械的点了点头,又转身离去。 顾天风目送萧如霜的背影离开了自己的房间,手上劲一松,被子从掌中滑落,容不得他再想其他事情,顾天风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以最快的速度打理好了自己后,朝着萧如霜的房间走去。 刚踏上走廊,就瞧见了阿金姑娘站在郡主的房门前,似是在等待自己。 “你来了,快些进去吧,郡主等你许久了。“自从经过上次的事情后,阿金对顾天风的印象大有改观,连带着态度也好了许多。 顾天风点了点头,一只脚迈过门槛,踏进了屋内。 原以为会看到一个情绪低落的萧如霜,但出人意外的······顾天风眼前的这个萧如霜虽有些心不在焉,但却和找自己之时的模样相差甚大······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四章 娶我为妻,你愿意吗 “呃······不知郡主找在下,有何事?“顾天风总觉得在自己洗漱穿戴的过程中,萧如霜身上发生了一些······说不上来的变化,但无疑的是,这种变化是朝着好的那一方变化的。 毕竟······昨晚萧王府的闹剧刚刚落下帷幕,他认为萧如霜虽然是不是的会发些小脾气,但却不是无理取闹的小姑娘。 萧如霜挤出一抹微笑,拍了拍面前的案桌,道:“我们坐下说吧!“ “······嗯,好。“顾天风应了下来,随即坐在了萧如霜的对面,拿起案上的茶杯润了润喉。 萧如霜正了正色,无比认真的开口道:“顾天风,你说,我相貌如何?“ “······“ 闻言的顾天风猝不及防,还未咽下去的水差点就呛进了鼻子里,好在他反应迅速,才没有因为一句话和一口水将自己呛死。 萧如霜一大早闯进自己房间,就是为了问自己她长得好不好看?!! 顺过气来的顾天风再三确认,萧如霜没有在开玩笑。 只是······这个问题从萧如霜口中说出来,他怎么就觉得那么怪异呢? 见顾天风久久的不说话,萧如霜催促道:“你怎么不说话啊?“她觉得自己问的这个问题很简单,貌似不需要考虑太久吧? “嗯,在在下的见识中,郡主这般如花相貌的,确实不多。“ 顾天风也很认真的给出了答案,只是右手却不动声色的放下了茶杯,省的待会郡主语出惊人再呛着自己。 “这样看来·····我长得不算丑,“萧如霜自言自语的说完后,突然将身子前倾又问道:“那你觉得,如果让你娶我为妻,你愿意吗?” 顾天风愣了,眼前女子脸上的认真表明着她并不是在开玩笑······ 说实话,萧如霜的长相只比他的娘亲逊色那么一点点,英气里包含着清丽,豪爽又不失大方,这样的女子,不该局限在个人情感里······ 只是这一秒,他似乎能看到萧如霜清澈如月的眸中自己的倒影,心跳不争气的漏了几拍,顾天风别过脸去,避开了来自萧如霜的美颜暴击,半晌憋出了一句话,还小如蝇语:“······嗯,我想我可以一试······“ 若是······若是能娶萧如霜为自己的妻子······自己心中也是极欢喜的······ 听到了顾天风前半句的嗯,萧如霜撤回了身子,没有在意顾天风脸上突如其来的紧张,喃喃自语道:“我长得又不差,性格也不讨人厌,怎么那个人就是不愿意看到我的存在呢?“ 还沉浸在萧如霜的那句‘娶我为妻‘的话语里的顾天风猛地惊醒,瞧着面前怅然若失的萧如霜,心下似是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自己当真了······ 只是他何时对萧如霜有了这心思? 不是说要独善其身什么都不插手也不管的么?他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五章 刻不容缓的问题 顾天风垂眸,掩去了眼底突如其来的失落和复杂心情,故作生气的敲了敲桌子:“我说郡主,你大清早的喊我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亏得他还······他果真是疯了! 赔本的买卖不说,现在还将自己搭进去了,想想他就觉得生气! “哪里无关紧要了?这对我来说很重要,“被敲击声敲醒的萧如霜一本正经的反驳了回去。 “哪里重要了?“ “就是很重要!“ “那你问我干什么,府中侍卫这么多,你也可以问阿金姑娘啊!“ “你是我唯一的异性朋友,除了你我真不知道该问谁。“ 萧如霜突然轻柔下来的话语成功的让顾天风平息了心中的恼羞成怒,只是她丝毫不晓得自己的话让自己的这个‘朋友‘的心情在短短的数十秒内经历了怎样的波澜。 “······“顾天风抿了抿唇,没有继续反驳。 也罢,总归她忙着想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样······ 不然自己以往的形象,就全没了! 萧如霜抬手在顾天风眼前晃了晃,关心道:“你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今天的顾天风怎么怪怪的? 自己也没请他卜卦啊?平日里的叼儿啷当去哪了? 顾天风突然的正经,反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顾天风故作轻松的一笑,道:“我能有什么事?还不是郡主你大清早的闯进我房间,让我睡不了安稳觉吗?若是郡主没有什么‘大事‘,在下要去睡个回笼觉了!“顾天风特地强调了大事二字,清楚的表达了自己被吵醒的不满。 “······我······我只是觉得······我的问题刻不容缓嘛!“ 萧如霜嘴硬的驳了回去,只是底气稍稍有些不足。 “那郡主您现在是不是没有刻不容缓的问题了?“顾天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双脚已有了向外走的趋势,“那在下就告辞了,“ “别,我还有事情没解决呢!“萧如霜阻拦道。 “······郡主您就不能把事情一次性说完吗?“ “本郡主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萧如霜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离开的念头就更加强烈了。 这次顾天风长了记性,追问道:“郡主此话何意?“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萧如霜神色认真,“我认为,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既然他不喜欢我,我再努力也是徒劳,既然如此,这个王府我就不想再呆了,我想问问你,你要跟我一起离开?还是自行安排?“ 在找完顾天风回来的途中,自己和洛玉珩的种种在自己脑中一遍又一遍的浮现,她深深的觉得,若是这般下去,早晚有一天她会因为爱而不得而变成另外一个人。 萧王府可以有一个潇洒恣意为爱勇敢的郡主,却不能出现一个不择手段为爱疯狂的蛇蝎。 她想了许久,觉得离开一段时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说不定到时自己就放下这段感情了呢?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六章 离开 而且······自己必须马上走,不然······说不定下一秒自己就后悔了······ 这是她用尽所有力气才做出的选择,不能再任由自己这般下去了。 顾天风摸了摸下巴,玩味道:“这样啊!“这他要考虑考虑了······ 他离开临川本就是为了减轻青玄师叔的负担,寻找解救顾家之法,如今来到了这整个事情的关键点······若是这次离开,下次想要这般不费气力的接近萧煜寒,怕是就难了······ 但是,此时跟着萧如霜离开,倒是能避开他那位冷面父亲······ 萧如霜等不及,催促道:“你要不要走,一句话,痛快点。“ 顾天风是她带进王府的,她若离开,自然得问询顾天风的意思。 况且这是她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迟则生变,况且趁着兄长还在望月山庄和嫂子浓情蜜意顾不上自己······开溜才是王道! 不然等到兄长回来,突生阻力不说,自己那颗心怕是又要动摇了······ 顾天风缓缓抬眸,低声道:“我跟你走。“ 先避开自己的父亲再说,不然被抓回临川,这一切就都白费了! 萧如霜心中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好,那你快去收拾东西,一炷香之后,我们王府后门见!“ 她习惯了顾天风每日和自己吵架斗嘴,若是突然少了他······她还真的会不习惯的。 顾天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大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边,萧如霜将阿金拽进屋,三下除五的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包袱。 而远在望月山庄的萧煜寒却丝毫没有预感到,他的妹妹,又一次的跑路了······留在王府里的,只有一封简单的书信,上面寥寥几个字,足够能让看信之人心生怒火。 死牢。 阴风阵阵吹过,地上的草杆早已经黑的不成样子,时不时的还会有硕大的老鼠从墙角遛弯路过,不远处还会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叫声、笑声和咒骂声。 而被剥去华丽宫服、换上粗劣牢衣的苏嘉荣在这种肮脏阴冷又散发着阵阵恶臭的地方呆了整整一夜。 发丝凌乱的苏嘉荣眼中布满了血丝,被环境和心理双重折磨的已经有些失了神志,此刻正抱着头靠在墙角,完全没了以往的盛气凌人。 前半夜还扯着嗓子大声叫骂,在得知不会有人出来搭理自己之后,骂声渐渐小了,直至消失。 而在守卫拎着碗来到时,看到的就是苏嘉荣抱着头坐在地上的狼狈模样。 听到有人的脚步声,苏嘉荣欣喜的抬起了头,谁知双腿却不听自己使唤,麻木的失去了知觉。 守卫冷笑,打开墙角处只容得下成年人双拳大小的窗口上的锁,将手中的白碗从小窗中推了进去,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哎,别走,喂,你别走啊!本宫有话问你,喂!喂!“苏嘉荣眼睁睁的瞧着守卫在自己眼前离开,心底的晦暗更加强烈。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七章 崩溃的叶青柔 死牢······赫连轩这是铁了心的要让她死······ 苏嘉荣只觉得心中冰冷不已,心中仅存的一点亮光也随着死牢守卫的离去湮灭。 这里,没有人会听她发号施令,没有人会尊称她容妃娘娘,她只不过是一个死囚,没了尊荣,没了地位,她现在什么都没了······呵呵,多讽刺啊! 苏嘉荣重新坐了下去,紧紧的抱住自己,将头埋进膝盖里,似是这样能从自己身上汲取到点点温暖。 可在这阴冷潮湿的死牢中坐了一晚,此时的她只觉得浑身冰寒不已,又哪里能得到温暖? 她后悔吗? 苏嘉荣不知道走到如今这一步,自己到底后不后悔,但她心里明白,锦衣玉食富贵加身又有何用?她爱的那个人对她一点情意都没有,自己争到最后却依旧及不上那人在赫连轩心中的地位······ 哈哈哈哈······可笑至极! 她在赫连轩的心中哪里有什么地位?从始至终,都是赫连轩随意施舍,而她却待之如宝,恨不得将自己的心剖出来,只为能得到赫连轩片刻的温柔。 靠别人的施舍度日?惶惶不安的生怕哪一天突然被人厌弃? 不!她已经过够了这样的日子! 每日充满希望与柔情的等待,换来的却是一日又一日的失望和不甘,锦衣玉食又如何?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她早已经过够了! 所以······大抵自己的心中是不后悔的吧! 毕竟,就算是死,她也已经在赫连轩心中留下印象······ 而她做的最为正确的事情,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苏家阖府上下全都撇了个干净,作为苏家儿女······也算是尽了最后的孝道。 苏嘉荣低低的笑出了声,只是那笑有些苍凉,还有些悲哀,在阴冷晦暗的牢中,却有几分可怜。 云水阁。 赶在了午膳之前回来的叶云澜刚刚将仍在昏迷中的忍冬安排妥当,还没喘口气,就有小厮前来传信,说是叶宵在书房等着她。 不耐烦的挑了挑眉,叶云澜心想叶宵又想整什么幺蛾子,打发了小厮,让风守好云水阁后,叶云澜未带丫鬟独自一人去了叶宵的书房。 其他的人她不放心,所以让小荷守着忍冬的药,才是最稳妥的。 只不过还未走到书房,叶云澜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叶宵斥责声和某些人歇斯里地的哭泣。 不适的皱了皱眉,叶云澜停下了脚步,不管叶青柔此刻出现在书房是因为巧合还是某人刻意为之,她都不想看到叶青柔,心里想着要不要直接回去算了,这个想法只在叶云澜脑中盘旋了片刻,就被哭着跑出来的叶青柔给打断了。 “是你!!?”发丝凌乱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叶青柔在看到叶云澜时,停下了脚步,神色先是震惊后转变成了恶毒,紧接着就咒骂道:“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你做的?叶云澜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八章 出手 话音刚落,叶云澜就看见面目狰狞的叶青柔发狠的朝着自己撞了过来,嘴里还不停的咒骂着:“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叶云澜拧眉,面上闪过一丝厌恶,快速侧身避开了叶青柔的攻击。 原以为叶青柔会停下,哪曾想一击不成的叶青柔又转过身来,脸上的怨恨似是要将叶云澜吞拆入腹,活活嚼碎。 叶云澜脸上的厌恶更甚,丝毫不曾犹豫地捞起放在转角的一方木棍,直指发疯的叶青柔,厉声道:“叶青柔,你若是想发疯就滚回你的院子里去,别在这里恶心我!” 叶青柔瞧着叶云澜手中的木棍,疯狂的气焰顿时弱了几分。 她本就是看着叶云澜身旁没有丫鬟跟随,想趁机将气撒在叶云澜的身上,让其伤上加伤,她没想到,叶云澜竟然敢在爹爹的院子里这般做派······ 但一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名声一落千丈,叶青柔心底的怨恨和怒火直冲云霄:“叶云澜!你嚣张什么嚣张!你用计毁掉我的清白我的名声,你的心怎么这么黑?你怎么这么歹毒?” 叶云澜冷冷的哼了一声,对于叶青柔的质问不屑一顾。 ······ 这个贱人!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淹死她? 叶青柔眼底的恨意似是淬了毒,若是眼光能杀人,叶云澜怕是早已经尸骨无存! 眼尖的叶青柔瞧见了叶宵出现在了书房门口,顿时心生毒计,疯了一般的朝着叶云澜扑去。 算计的勾了勾唇角,叶青柔掩去了眼底的阴狠,她就不信,叶云澜这个贱人敢在爹爹的书房门前殴打自己的庶姐! 叶青柔算计的倒是不错,只可惜,她的对手是叶云澜。 瞧破了叶青柔计谋的叶云澜冷冷一笑,看来某些人给脸不要脸,非要凑上来给自己出气,那她也只好却之不恭了······叶云澜将右手中的木棍抡直了,只待某些自以为是的人扑上来。 叶青柔扑向叶云澜的那一刻,叶云澜手中的木棍毫不怜惜的朝着她打了下来,身上传来的巨大疼痛差点让叶青柔直接晕过去。 在倒地的那一刻,叶青柔眼底都满是不可置信,叶云澜这个贱人······她真的敢当着爹爹的面殴打自己?!! “······你竟然······”捂着痛处的叶青柔伏在地上,眼底的狠毒似是要活活撕了叶云澜。 “怎么?你是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吗?”叶云澜轻蔑一笑,“叶青柔你是不是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你以为你是谁?” “你是不是以为在父亲的院子里,我就不敢对你如何了?所以会任由你算计?” “叶青柔我告诉你,清风殿的事情历历在目,你勾结苏婉雪算计于我的事情我都还记得,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如今你这般下场皆是你咎由自取!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藏着的那些弯弯道道?” “你该庆幸,你这次得罪的不是我,否则,你如今的下场便会同那苏婉雪一样,万人唾弃!”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九章 你变了 “······你!”叶青柔捂着受伤的肩膀,巨大的疼痛感袭来,让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且告诉你叶青柔,不要再来招惹我,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终生!”叶云澜说完,便厌弃的将手中的木棍扔了出去,似是刚才沾染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气急攻心的叶青柔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叶云澜冷冷一笑,转身后瞧见了倚在门框上看戏的叶宵,心中的嘲讽之意更浓。 这就是叶青柔心中的好爹爹好父亲?之前疼爱的女儿被如此对待,叶宵丝毫没有出口阻止的意思,叶青柔和叶宵这塑料父女情······真是可笑至极! 她今日这般做法,就是要让叶宵看清楚,她叶云澜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想要招惹她,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经得起她的报复! 叶宵这般聪明的人······必定会避凶趋吉,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一方。 叶云澜眼中的讽刺一闪而过,拍了拍手,扔掉武器的叶云澜又恢复了以往的风轻云淡以及······人畜无害。 “不知父亲找我何事?”叶云澜神色正常,丝毫没有被人看穿的窘迫感。 叶宵怔了怔,半晌道:“哦,为父想要同你商议一些事情。” 澜儿······何时变成了今日这般模样? 还有那些话······真的是从他眼前的这个安静柔弱的女子口中说出来的吗? 叶宵于今日才发现,对于这个二女儿,他一度认为自己十分了解,但现在看来,他从未真正了解。 “让父亲久等了,”叶云澜敷衍一笑,绕过叶宵提着裙角朝着屋内走去。 叶宵一愣,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书房内的叶云澜丝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椅子上,瞧着对面有些魂不守舍的叶宵,问道:“怎么?父亲认为叶青柔的事情,是我做的?” 叶宵这副模样······自己倒是头一次见,一副像是被打击了的模样······着实少见。 叶宵抬眸:“为父知道不是你做的。” “嗯,父亲知道就好。”叶云澜应声附和着,若是她出手,叶青柔怕是没脸跑到叶宵书房大吵大闹了! 看来苏婉雪还是手下留情了,只是叶青柔那个蠢货到现在还认为她是幕后主使,真的蠢到不能再蠢了! 叶宵闻言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云澜心中还惦记着病榻上的忍冬,没有心思在这里和叶宵打哑谜,便开门见山的问道:“父亲不是说要同我商议事情么?说吧!” “······澜儿,你似乎有些变了。”变得强硬了许多······ “变了?父亲何出此言?我还是那个我,有何变化?”叶云澜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你只是没有察觉出罢了,”叶宵声音带着疲惫。 “变了也好,之前唯唯诺诺一味忍让,到头来什么人都能骑到我的头上算计我,”叶云澜勾了勾唇,她当然知晓自己的变化,从望月山庄回来起,她就已经不打算再隐忍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章 强硬 顾离说得对,一味的隐藏锋芒只会换来对方的得寸进尺,忍冬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例子······ 今后,她不会再忍气吞声! 谁若是再来算计她,招惹她,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父亲若没有什么事,请恕云澜先行告退。”忍冬和甲一的身体还需细细调理,她没空在这里陪叶宵坐着瞪大眼。 叶云澜福身,刚准备离开便被叶宵开口叫住:“澜儿!” “为父是想问你,你可知太子殿下对你动了心思?” ······ 呵呵,怎么,现在觉得她的价值大了?可以待价而沽?或是想利用自己达到某种目的? 叶宵啊叶宵,果真是个卖女求荣的好父亲呢! 叶云澜垂眸,掩去了眼底的心思,道:“父亲想说什么?” “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叶宵顿了顿,“我只是想问询澜儿你的意思是什么。” 在澜儿未来之前,说辞他都已经想的差不多了,但现在看来······他之前的那一套······怕是根本行不通,被柔儿的胡搅蛮缠扰乱了心绪,而澜儿突如其来的强硬,又让自己的计划生生夭折,如果硬是要说出来,依着她的性子,怕是会直接同自己翻脸······ 这不是自己愿意看到的场面······ 毕竟尚书府也就澜儿这一个嫡女,能扶持尚书府的,也只有澜儿一人。 “我的意思?”叶云澜抬眸,抿了抿唇,道:“如果说这两人我都不愿意呢?” 叶宵今日给自己的感觉很奇怪,没了往日的算计气息,反倒是多了一丝的长辈的感觉。 如果······如果······她是说如果叶宵有那么一丝转变······或许她可以改变自己对他的看法和态度,真正的把叶宵当成······ 叶宵一听,急声道:“澜儿你说什么胡话!萧王爷丰功伟绩,与我朝边境安定立下了汗马功劳!澜儿你就算是不喜太子,也不必将萧王爷一盘否定啊!” 叶云澜垂眸,自嘲的勾了勾唇。 是她痴心妄想了。 叶宵是什么人呐!能将亲生女儿丢在一旁不闻不问数年之久的人······她怎么会对其产生一缕期待呢? 是她太天真了,说不定这是叶宵新的手段,才得以短暂性的迷惑了自己,让自己以为叶宵真的因为什么事情转变了······ 不再报以希望,叶云澜抬眸,略带嘲讽的开口说道:“既如此,父亲何必问询我的想法?” 叶宵一噎,囫囵道:“······为父只是······一时心急······” “父亲心中若已有评判,就不必再问询我的想法,”叶云澜抬眸,声调微扬:“毕竟父亲认为,婚姻之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这婚事还是遵了圣上的旨意,我的想法微不足道,便不用再提了。” 呵,叶宵不过是想探探自己的口风,想着能不能同时也将太子拉入麾下,这种想法,真的令人作呕!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一章 天作之合 拿女儿当做利益交换的筹码,不引以为耻反倒引以为荣······ 叶宵啊叶宵,果真又再一次的刷新了她的对人性的认知。 闻言的叶宵脸色沉了下来,低声道:“澜儿,你不必说这些话来气我,你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凡事也能独当一面,婚事虽不由你做主,但那萧煜寒手握兵权,战功显赫,你与他本就是天作之合,这桩婚事又有哪点让你不满意呢?” 他真的不知道澜儿是在别扭什么?无论是太子还是萧煜寒,都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是这盛京女子挤破了头都想要嫁的人选,为何澜儿就那么不知好歹呢? 这可是其他闺中女子想要都得不到的殊荣哇! 叶云澜讽刺的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满意?她有何满意?有何处让她满意? 所谓的天作之合不过是上位者彰显其权利和恩赐的手段罢了,赫连轩若是想要同萧煜寒明争暗斗,何故要将她一个无辜女子牵扯进去? 她不会傻到夹在中间任其两边利用,最后落得个身死神伤的下场。 见叶云澜没有说话,叶宵垂了垂眸,又开口劝道:“澜儿,为父希望你以大局为重,以叶家的兴荣为重,你一直是个识大体的孩子,为父相信你不会做出让叶家为难的事情。” 呵,那叶宵怕是要失望了,叶云澜勾唇,她从未想过要为这个所谓的家族谋福,至于为难?她只能说叶宵太看得起他自己,太看低自己了! 就这个所谓的叶家,从未将原主当成嫡小姐来看待,更是任由叶青柔虐待毒打,最后香消玉殒,离于人世。 她又有什么立场替叶家谋福? “我还有事,就不在此叨扰父亲了,”无意再和叶宵纠缠下去,叶云澜福礼,丝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 被噎了一口的叶宵不能发作,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叶云澜离开了书房。 这个二女儿······看样子是真的不好拿捏了······ 可他如今已无计可施,看来还是要寻个把柄,将其牢牢的控制在手中,方可保叶家一世荣耀啊! 皇宫。 章瑾辰幽幽‘转醒’,朝着站在床侧的重台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点了点头,低声道:“世子,太医都已经离开了。” “嗯,可还顺利?”章瑾辰挑了挑眉,神色悠闲,丝毫没有半点将死之人的样子。 “回世子,一切顺利,在您昏迷垂危期间,赫连轩也亲自来了一趟,也没有瞧出什么异样。”重台正色道。 “他能瞧出什么?”章瑾辰冷冷一笑,面带讽刺:“永丰世子如今这副即将撒手人寰的模样······不都是赫连轩一手促使的吗?不过是惺惺作态,为了向世人彰显赫连皇族所谓的仁慈心罢了!” 赫连轩做戏姿态摆的倒是十分足,也是,毕竟是做帝王的人,这份韧性和耐心,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从那一车车运往永丰的药材就能足以看出赫连轩此人心计深远,善于粉饰太平······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二章 苏家父子 可有些事情······不是赫连轩说抹去就抹去的······ 他和赫连皇族之间隔着的······是不可磨灭的血海深仇! 章瑾辰似是回忆到了什么,身上的气质骤变,整个人都似乎笼罩在了黑暗旋涡之中。 “世子,”重台适时出声,打断了章瑾辰脑中的回忆,“若赫连轩召了叶云澜入宫,您身上的毒是否会被解开?” “能否解开,还得看那叶云澜啊!”回过神来的章瑾辰恢复了以往的神态,懒懒的倚在了床框上,继续道:“总归是少泽都束手无策的毒,本世子倒要看一看这叶云澜是否真的当得起这盛京小神医的称号。” “可是······” “重台,你不必多言,”章瑾辰抬手阻止,道:“正所谓是医者仁心,叶云澜和少泽不一样,不会借机伤害于我的,更何况,这迷情在我身上多呆一刻,我就多一分的危险。” 虽是自己的另一重身份鲜有人知,但永丰世子仍是不少人眼中的软柿子,不能动用内力······这种情况太过危险,重台不能随时守在自己身边,若是有心之人精密布局······自己怕是会有生命危险。 他绝不能容忍有这种可能发生! 重台掩去了面上的担忧,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对了,苏嘉荣那边······现今怎么样了?” “回世子,今早宫门一开,苏文杰和苏子骞便进了宫,如今还在那金銮殿门口跪着。” “哦?”章瑾辰眯了眯眼,问道:“跪着?赫连轩什么意思?” “尚且不知,但如今已经日上竿头,他们父子二人依旧跪在金銮殿殿前,期间御前总管赵公公出来过两次,但此父子二人均未起身。” 闻言,章瑾辰眼底有暗芒一划而过,快的让人捕捉不住。 “世子,这二人会不会让赫连轩回心转意,饶苏嘉荣不死?”重台疑问道。 “不会,”章瑾辰斩钉截铁的说道:“苏家还有一个苏铭远未曾出面,赫连轩不会轻易松口的。” 他太了解赫连轩的性格了,区区两个苏府之人还不足够让赫连轩改变主意,赫连轩等的就是苏铭远,一旦苏铭远求情,苏嘉荣的命虽是保了下来,但苏府会因此受到牵连······ 赫连轩等的,不就是这个结果么? 相信那苏府儿郎苏子骞现在应该悟出了赫连轩的打算,派人回去请苏铭远出山了。 但他父子二人依旧跪在金銮殿前······怕是想要赌一把吧! 只可惜,苏子骞和苏文杰用力用错了地方,拿情分作为赌注······是最无用的,尤其对象还是赫连轩。 重台闻言,不解的问道:“那世子您的计谋,不就落空了吗?” 可是为何世子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反倒有些愉悦呢? “我的真实目的本就不在于扳倒苏府,苏嘉荣活着与否,与我而言,没有什么区别,”章瑾辰顿了顿后,继续道:“我要的,是赫连轩众叛亲离。”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三章 左膀右臂 “赫连轩的左膀右臂,文在苏,武在韦,如今朝堂之上,影响力最大的,就是苏家。苏铭远,前太子太傅,官至拜相却称病告老怀乡,隐在苏府足不出户,这北辰的众多学子,有一半都曾是在苏铭远门下受教后发迹耀祖的,重台你可知今日早朝为何罢免?” “不是说赫连轩身体不适······”重台想了想说道。 “不,你错了。”章瑾辰摇了摇头,“如若赫连轩不罢免早朝,那今日就不会有苏家父子进宫求情一说了。” 重台脑子转的很快,瞬间就想清了其中的关键所在,但新的问题又随之而来:“······可是,昨日苏嘉荣造反之时,丝毫没有顾忌群臣······” “苏嘉荣所做之事,并不代表苏府的意思,凡事受过苏铭远教诲的臣子,必会联名上书,合成一股劲,直指云霄,届时,就没有苏家父子什么事情了。” 这些事情······他能想到,赫连轩也能想到,当然,苏家人也能想到。 赫连轩走这步棋,无非就是想要打压苏府日渐旺盛的气焰,虽然苏府已经极力掩饰并且低调行事,但树大招风,身为君王,岂容一家独大,声望越过皇家去了? 只不过······赫连轩一心想要打压苏府,却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人心。 人心一旦失去了信仰,其他的,也就不值一提。 赫连轩这般作为,只会寒了苏府众人的心。 苏府和赫连轩离心离德,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他只不过是推波助澜,小试了一把劲,赫连轩就直接砍去了自己的右臂······这等结果,岂不是令人愉悦? 到时,相信不用自己出手,光是萧煜寒手下的党羽,就会逐渐蚕食吞并赫连轩的势力······ 失去了朝堂上有力的支撑,相当是掉了牙的老虎,再也产生不了威胁,而韦彭驻守边境,远征在外,虽被封为定远将军,但在朝中,却没有什么话语权。 他相信,赫连轩的日子······定然是不会好过的······ “可是赫连轩为什么想不到这一点呢?”重台端给了章瑾辰一杯热茶,低声问道。 章瑾辰神色晦暗不明,接过了重台手中的茶杯,抿了抿后,继续说道:“他只是太过着急帮他的儿子上位清道,一时疏忽才没有考虑到这些。” 太子赫连铭······倒是个正人君子······只可惜太过正直,注定接管不了这偌大的北辰江山······ 若自己和赫连轩不是敌对的关系······赫连铭这个太子······他倒是真的很想同其做朋友······ 突然一阵异样从胸中翻涌而起,章瑾辰一时抵抗不住身体颤抖,茶杯里的水撒了出来,锦被上溅起一片湿气。 重台慌忙接过章瑾辰手中的茶杯,低声问询道:“世子,您怎么了?可是那毒又发作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四章 迷情发作 他从未见过世子有这般狼狈模样,那毒果真是霸道异常······ 章瑾辰来不及回答重台,急忙闭眼屏息凝神,拼尽全力抵抗迷情的发作,但面上一闪而过的压抑和痛苦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状态······ 重台见状,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药丸,就要给章瑾辰服下去。 谁料章瑾辰突然睁开了眼,一把抓住了重台拿着药丸的手腕,痛苦的压抑声传来:“······将药拿走,为了效果逼真······在叶云澜来之前······我不能服药······” 之前发功催动药效可以骗过太医院的那帮老东西,但叶云澜慧眼如炬,若是服下药······定会让其瞧出端倪······ 而萧煜寒和叶云澜关系亲密,一旦叶云澜瞧出自己的异常情况······萧煜寒怕是会有所察觉,进而调查自己······ 这个险······他不能冒······ 若不是此毒非叶云澜不解,他定然不会这么急着要将身上的迷情解开······ 在异样袭来的那一刻,极力压抑的章瑾辰突然后悔······为何不直接杀了苏嘉荣那个女人······好解一时心头之恨。 还有苏婉雪······这个女人但敢算计自己······这件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的! 被握住手腕的重台面色担忧,却依旧听从命令,将药丸塞回药瓶。 这是少泽公子给世子配的药,不能浪费······ 回想起少泽走之前叮嘱自己的话,重台耳尖微红,借着巧劲挣脱了世子的大掌,站在了一旁。 迷情突然发作让章瑾辰有些始料不及,原以为不会这么快的发作,好歹也会延至两刻钟的时间,到时叶云澜差不多也到了,正是时候······ 没想到,之前糊弄太医院那帮老东西时动的手脚······来的这么快。 章瑾辰面色苍白里透着粉红,在其细汗密布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咬着牙,章瑾辰极力吩咐道:“······去······快去将叶······云······澜带来。” 重台点头, 少泽这个混蛋!这次果然没有骗他!因着迷情发作,他体内的噬魂也隐隐有了爆发的迹象,如今只是刚开始······这痛意他就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 苏婉雪真的该死!竟然将这种下贱的毒药用在他的身上!如今噬魂也一同发作······将其挫骨扬灰都难解自己心头之恨! 章瑾辰虚弱的抓紧了床沿,喉间如同烈火灼烧般,痛得他说不出来一句话,脸上的汗簌簌如雨下,却依旧抵消不了他此刻体内的痛苦。 渐渐的,章瑾辰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变得有几分虚化,便心知,迷情的药效开始发作了······ 不行······失去神志的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五章 有狐狸面具的贵人 他必须在叶云澜来之前······保持清醒的神志······ 否则一旦做出了什么暴露身份的事情······这么些年自己的筹谋和算计······将毁于一旦! 而且他身为日殇宫宫主的骄傲和自尊,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做出不堪的举动! 章瑾辰一咬牙,蹒跚着下了床,走到桌边将茶杯摔碎,拾起地上的碎片,在自己的胳膊上狠狠的划了一道,瞬间,猩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浸湿了章瑾辰身上的白色单衣,凭借着胳膊上传来的痛意,章瑾辰短暂的恢复了些许神智,但眼前的视线还是虚幻模糊。 而就在叶云澜离开叶宵书房回到云水阁时,刚想去小厨房查探忍冬和甲一的药熬得怎么样了,就听闻丫鬟前来禀告,说是叶府门口有贵人要见她。 贵人?叶云澜挑了挑眉,本不想理会,但那丫鬟又加了一句:小姐,那人说他有狐狸面具。 ······ 来人是谁,叶云澜心下了然。 只不过她不解的是,为何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叶府门口,而要采取这种方式呢? 但是叶云澜心里清楚,定是事出有因,否则他不会这般急着见自己。 提着裙角,叶云澜又跟着丫鬟去了叶府后门。 一辆马车静静的停在叶府后门的树荫下,叶云澜用碎银打发了前来通传的丫鬟,走上前去。 只见车帘被人从里掀开,一身白衣胜雪温润如玉的赫连铭走下了车厢,看见叶云澜的身影后,温和的俊颜上带着歉意:“云澜,请见谅此刻我不能现身叶府,其中缘由,相信你也知晓。” “无事,”叶云澜摇了摇头,道:“子宸你找我可是宫中出了事情?” “嗯,永丰世子身体不容乐观······云澜······你可有把握?”出于私心,他并不想让云澜卷入永丰世子这个事情中。 所以他拦截了父皇派来的人,特地跑来一趟,也是想知道云澜基于世子的病情到底有没有把握,如若没有······就由他出面将这件事情压下去,毕竟永丰世子是宝亲王唯一存留于世的嫡系,其背后暗中隐藏的势力······不容小觑。 一旦中间出了什么差池,云澜首当其冲的会受到责难。 闻言,叶云澜皱眉:“世子?是不是他体内的毒发作了?” 不应该啊!世子体内的两种毒相互制约形成了新的平衡,短期内小心谨慎自是无虞,这也是她没有急着研制药方的原因,怎会在一夜之后突然爆发? “嗯,前去诊脉的太医皆说无能为力,云澜你······”赫连铭话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我得先把脉,才能知道个中情况,”叶云澜抿了抿唇,“我们快些走吧,如若真是那种情况,恐怕世子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可有太医开方先用汤药吊着世子的心脉?” 赫连铭摇了摇头:“尚不明确。” “也罢,到了那里我自然知晓,我们快些走吧!”叶云澜催促道。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六章 血腥味 “······好。” 赫连轩温和一笑,其实在来之前,他心中已经猜到了云澜的选择。 医者仁心,古人诚不欺他也。 就这样,赫连铭带着叶云澜又一次的进了宫,一路上畅通无阻,考虑到叶云澜腿伤,赫连铭直接让人将马车行到了章瑾辰暂时养伤的宫殿里。 下了马车,行至殿门口,叶云澜瞧着无一宫人守着的偏殿,掩去了心思。 还未走进,嗅觉敏锐的叶云澜便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随着她步伐的靠近,血腥味也愈发的浓了起来。 ······看来事情真的越发严重了。 赫连铭跟在叶云澜身后,瞧着无一人守着的偏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叶云澜拍了拍眼前紧闭的房门,侧过身子直接开口道:“子宸,能否将门踹开?” 耽搁一分,世子的病情更严重一分,屋内的血腥味则说明了事情有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点了点头,赫连铭疾步行至门前,动作行云流水,门应声而倒,激起一片尘土。 叶云澜越过散落一地的残骸,大步朝着屋内屏风后走去。 一入眼,便是章瑾辰身着白色单衣,左臂满是血迹的倚在塌边,见到叶云澜的身影后艰难的抬了抬眼,虚弱道:“你······来了。” 似是餍足一笑,又似是解脱般的欣慰,章瑾辰话音刚落便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饶是见过许多场面的叶云澜也不禁被这眼前的猩红惊了眼,原来······屋内的血腥味是这样传出来的。 原以为章瑾辰被病痛折磨早就压垮了意志,谁道为了保持神志不被迷情药牵着鼻子走,生生用了这种方法······ “快,子宸,帮我将他抬到床上。” 待赫连铭将章瑾辰扶到床上后,叶云澜拾起地上的茶杯碎片,快速的割下了自己的裙角,将布条绑在了其左上臂,暂时的停缓了血液的涌出。 不忍瞧章瑾辰鲜血淋漓的左臂,叶云澜在搭上章瑾辰脉搏后,闭上了双眼。 片刻,面色微沉的叶云澜睁开眼来,对着赫连铭说道:“子宸,我需要医药箱和笔墨,而且按药方抓药之人必须是你手下的人。” 赫连铭明白叶云澜话中隐藏的意思,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吩咐随行的侍卫去办。 叶云澜垂了垂眸,瞧着屋内一片狼藉以及昏迷不醒面色潮红的章瑾辰,轻轻的叹了口气。 看来冥冥中自有天意,世子手臂上血液的流出,倒是缓冲了体内毒药的发作速度,不过······世子手臂上的伤口起先一看虽有些吓人,但从医学角度上来说刀刀避开了动脉,不会造成流血过多肢体坏死的情况······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说······ 不······或许真的只是巧合吧! 叶云澜摇了摇头,不去继续想心头冒出的可怕假设。 而且这院中为何连一个服侍的宫人都没有?皇上不是一直对世子关怀备至么?又怎会出现这种情况?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七章 好 很快的,叶云澜就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事情了。 医药箱和笔墨都已经送到了叶云澜的面前,动作麻利的将章瑾辰手臂上的伤痕包扎完毕后,叶云澜本想提笔写药方,却在看到桌上的毛笔后停了下来。 没了炭笔的自己······分分钟游走在暴露的边缘啊! 若是忍冬在此······她又何必考虑这些事情? 看出了叶云澜的迟疑,赫连铭温和一笑,主动开口揽过了活:“子宸不才,不知这药方可否由我代笔?” 之前他派出去查探的人曾说,云澜自多日前便弃毛笔不用,改用一种炭笔,虽不知其中缘由,但只要是云澜的习惯,自己都会尽力维护。 叶云澜正愁没人代写,如今赫连铭主动开口,她更是求之不得:“子宸你哪里的话,能得到太子殿下的笔墨,是我的荣幸啊!” 赫连铭宠溺的勾了勾唇角,在叶云澜的口中将所需药材和煎药程序悉数写在了纸上,后派侍卫去太医院按方煎药。 “对了,劳烦子宸派人去御膳房瞧一瞧,若是有哪位贵人吊着参汤的,烦请借之一用。” “好。” “还有,世子在服完汤药一刻钟后需配以药浴,我需要滚烫的开水,要很多。” “好。”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同太医院的前辈们共同商讨世子的病情,不知子宸意下如何?” “好,都依你。” “······” 叶云澜抬眼避开了赫连铭眼中的炙热,转移话题道:“对了,我记得世子身边还有一个侍卫,可为何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云澜说的可是重台侍卫?”被躲开的赫连铭眼底闪过一丝落寞,随即消失不见。 “······嗯,对,就是重台侍卫。” “我也不知,许是有事离开了吧!”赫连铭眸光闪烁,温声道。 叶云澜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讨论下去。 赫连铭抬手召来一位御林军,将叶云澜所要求之事吩咐完毕后,就瞧见原本负责偏殿的掌事姑姑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 “云澜,我去处理点事情,若是有事,你大可吩咐外面的宫女。” “嗯,我会的。”叶云澜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也看见了身着绿色宫女装的宫女走了过来,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位宫女应该是负责世子居住寝宫的掌事姑姑吧!依照子宸的性子,此事怕是会严惩了。 趋炎附势、捧高踩低本就是皇宫中的常态,只可惜有些人看不清形势,只为一时的利益便断送了自己的性命,何其可悲? 不再过问这些事情,叶云澜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床榻前,查探章瑾辰的脉象。 地上的血迹和碎片都已经被宫人清理干净,而昏迷中的章瑾辰依旧满头细汗,潮红的脸颊更是显示出了此刻他身体的煎熬。 叶云澜细细感受着章瑾辰的脉象,细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形成了淡淡的阴影,片刻后,刚想要收回手的叶云澜却感受到了指腹下脉象的异常。 而当她想要再次细细感受时,却再也感受不到当初的异常。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八章 赫连铭眼底的怒意 叶云澜秀气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不甘心的她再次将指腹搭在了章瑾辰的脉搏之上,却依旧捕捉不到刚开始的异常跳跃。 ······她很肯定,自己刚才指腹下的触觉,没有错。 但只是那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奇怪······太奇怪了······ 叶云澜将视线转到了昏迷中的章瑾辰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什么头绪。 而昏迷中的章瑾辰额头上冷汗密布,忽红忽白的面色看上去有几分诡异,但叶云澜很清楚,这是他体内噬魂和迷情药再次发作的信号······ 低声唤来站在屏风后的宫女,叶云澜吩咐其拿帕子将世子脸上的汗擦一擦。 至于她为何不做这些事情······ 她是个医者,只负责把脉开药,这些事情,还是交由身旁的宫女做的为好,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避嫌······ 当然,叶云澜是绝对不会承认她是怕某个男人吃醋······ 转身来到窗前研究药方的叶云澜刚刚沉下心,就听见宫女慌乱带着惊恐的声音响起:“世子······您······放开······” 叶云澜转过头去,只见昏迷的章瑾辰睁开了双眼,失去神志的眼睛红的吓人,如鹰钳的大掌紧紧的握住了宫女的手腕,此刻正将宫女往自己的怀中拉去。 叶云澜来不及多想,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开始用力去向外拉受困的宫女。 只是没想到叶云澜刚靠近,迷情发作的章瑾辰突然松开了攥着宫女的手,一把拉过叶云澜白皙的手腕往怀中一带,如鹰钳的大掌抓住了叶云澜的肩膀,想要将其揽入怀中。 叶云澜受惊,下意识的喊了声顾离,双手并用,用手臂抵住章瑾辰的胸膛,不让其靠近自己。 只是这章瑾辰力道大的出奇,叶云澜身上淡淡的药香更是激发了他的嗅觉,力道大的差点让叶云澜失去抵抗之力,这一推一搡中,叶云澜回过神来,对着身旁吓瘫在地的宫女低声吼道:“还不快去喊人!??” “······是·······奴婢去······”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宫女还未走一步,就瞧见太子绣着金丝边的靴子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中。 赫连铭听到了屋内的动静疾步走来,瞧见了挣扎起身的宫女,心中一惊。 急忙大步朝着床榻走去,看见正抵力反抗的叶云澜,滔天怒意凝聚在了眼底,叶云澜也瞧见了赫连铭眼底的怒火,连忙出声提醒道:“莫要伤他,毒发他也控制不了自己。” 话音刚落,赫连铭带着劲风的大掌便来到了章瑾辰的胸前,后者受了重创松了劲道,叶云澜急忙挣脱了出来。 一个手刀落在后背上,章瑾辰扑通一声向后倒去。 赫连铭一把将叶云澜拉到面前,左看右看后急声问道:“你可受伤了?他可有伤害到你?”幸亏他没有走远,幸亏他听到了动静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九章 复杂的心情 叶云澜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轻声道:“我没事,这次谢谢你。” 如若不是子宸及时出手,这次自己怕是会······ 虽说章瑾辰是在迷情药驱使下不受控制,而她也没有什么损失······但她心中还是有点芥蒂,但身为医者,医德和责任感都不容她想这些意外。 赫连铭见叶云澜没有什么大碍,一颗吊着的心微微放了下来,朝着刚刚到的崇光打了个手势,后置会意的点了点头,将跪在一旁的宫女带了出去。 “对了,子宸你刚才那一掌······” “你不必担心,我卸了力道,不会伤他根本。”赫连铭抿了抿唇,温声道。 ······他该怎么说呢?云澜这般仁心,或是好事,亦是祸事。 许是之前的闭门不出,养出了云澜这般良善的性子,但自小在宫中长大的自己,又岂会不知这世间人心的险恶? 云澜如今,已经回不到当初了。 从云澜解开瘟疫开始,就代表着这个柔弱但有一腔正义和热血的女子已经置身漩涡中,再也抽身不去······ 赫连铭垂眸,瞧着俯身给昏迷的章瑾辰把脉的叶云澜,心中更是叹息不已。 他······将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将云澜那颗热血正义却纯净的心保护的一尘不染。 哪怕终其一生,他都得不到云澜的回应······保护云澜,他甘之如饴。 “子宸,怕是要麻烦你去太医院催一催汤药了,”撤回手的叶云澜眉心轻皱,抬眸看向了赫连铭。 “嗯,我差人去办,他怎么样了?” “世子情况不容乐观,我想药浴可能要提前了,”叶云澜站起身来,“另一张药方上的药材需要尽快送来,还有热水,我也需要很多。” “好,我知道了。”赫连铭点了点头,出声唤道:“崇光,去派人催一催世子的汤药,还有其余所需药材和热水,一同备齐。” 崇光应声离开,赫连铭温声道:“云澜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嗯,暂时没有了。”叶云澜摇了摇头,笑道。 有赫连铭在这里,已经帮了自己很大的忙,不然光是靠她自己一个人,怕是短时间内备不齐所有东西。 悄悄的揉了揉胳膊,叶云澜却不小心的扯动了左肩上的伤口,顿时疼的她龇牙咧嘴。 “怎么了?可是伤口裂开了?”赫连铭眼底尽是担忧。 “可能是刚才不小心诤到了,”叶云澜皱了皱眉头,后知后觉的感觉出了自己左肩上湿漉漉的,不用看,伤口肯定是裂开了,叶云澜心中叹气,这都是些什么事?好不容易养好的箭伤,结果又裂开了······但是她又不能埋怨谁······这种感觉,真的有些憋屈······ 罢了······算是她倒霉吧!等这永丰世子好转后,她定要一笔厚厚的精神损失费! 叶云澜抬眸,微微一笑:“没事,我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章 坚持 赫连铭闻言,眉心皱了起来:“医者不自医的道理,我还是懂得,云澜你不要逞强。” “没事,我自己可以的,”叶云澜忍着肩膀上传来的痛意,笑道:“这里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女医者,忙完世子的事情,我自己来就好,”不过是费些力气罢了,这点事情她自己还是可以完成的。 赫连铭脸色微沉,坚持道:“云澜,你不要逞强,伤口既已裂开就要及时处理包扎,而且这些宫人虽不及你手法娴熟,但是包扎伤口的本事还是有的。” “云澜,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希望你能好好的爱护自己的身体,医者最需要的,是保证自己安然无虞,” 话音刚落,赫连铭垂下了眸子,补道:“这是我······身为你的朋友······而做出的劝诫。” 他不愿见到云澜委屈自己,本就是待在闺中作诗抚琴的妙龄女子,却要行医救人承担生死的考量······ 不过······这就是叶云澜啊!是他欣赏并心悦之的云澜啊! “······好吧,”少见的,叶云澜看见了一向温和的太子沉下来了脸,只得妥协道。 闻言,赫连铭脸色温和,轻声道:“那你快些去重新处理伤口吧,这里我会派人守着,你可放心。” “好,”叶云澜点了点头,又叮嘱道:“若是世子的药到了,不能放凉,否则失了药性就不好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赫连铭温声答应着,转身招来一名宫女,吩咐道:“你带着叶姑娘去旁边的偏殿,将伤口处理好,记住,一定要细心轻柔,不可毛手毛脚。” 被点名的宫女诚惶诚恐的点了点头,轻轻的瞟了眼面带痛意的叶云澜,快速的收回了眼神。 这这这······太子殿下真的是第一次对姑娘这么细心······不过这位叶姑娘貌似已经有婚约在身了······ 但是叶姑娘和太子殿下也真的好配啊······郎才女貌······ 宫女晃了晃头不再想这些,手脚麻利的拎起医药箱,前面带路去了。 赫连铭在叶云澜离开后,吩咐崇光后,也转身离开了偏殿。 丞相府。 大病初愈的江子言脸上还有着淡淡的病容,但气色红润了许多,如今静坐在院中,初秋的阳光还不是很强烈,晒在脸上暖暖的,说不出的安静和谐。 江淮景来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令人舒心的情景。 欣慰的摸了摸胡子,只要他的允之一切安好,就算是让他用生命来换,自己都在所不惜······ 这一切还多亏了叶家那个小丫头啊!如果不是那个丫头,怕是自己要白发人送黑发了······ 叶家这个小丫头,可算是巾帼不让须眉了,但命中注定多灾多难历经波折·······昨晚羣辉殿的事情,今天一大早他就已经知晓,幸亏自己因着允之身体的缘由,没能前去······这趟浑水江家还是不淌的为好······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一章 江淮景 他只当苏嘉荣这个丫头好胜心强,却没曾想竟有此野心抱负·······平日里倒是自己看走眼了,苏家这个丫头的眼界格局倒是很宽阔,但这心思却用错了地方,可叹啊! 自己太了解皇上的性格了,侧卧之榻岂容他人觊觎? 苏家啊苏家,这次怕是难逃此劫了啊······ 不过也不好说,若是苏铭远老爷子出面,这事倒是还有几分转圜的余地·······皇上他也是在打这个算盘吧!但是不是有几分过犹不及呢? 闭眼养神的江子言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来,正好看到自己父亲若有所思的表情,出言道:“父亲,您来了。” 闻言,江淮景收了自己的心思,大步走了过去,笑道:“允之,你今日觉得身体如何?” “劳父亲忧心,孩儿今日感觉很好,”江子言抿了抿唇,直接问道:“父亲,云澜她如何了?” 昨日的事情······他已经有所耳闻,只愿云澜一切安好······ “那个丫头?”江淮景哈哈一笑,安慰道:“允之你不用担心她,这丫头心思细密,且慧眼如炬,一般的暗亏还算计不到这丫头的身上。” “那就好,”江子言微微松了口气,“昨晚的事情儿子已经知晓了。父亲您对此有何看法?” 只要云澜一切安好,就好。 云澜于自己的救命之恩,如同再造······而他却还什么都未曾报答于她······· “看法?”江淮景晃了晃头,在江子言的对面坐了下来,“不好说,一切还都不能下定论。” “父亲说的可是苏太傅?”江子言问道。 “允之倒是看得透彻,”赞赏的瞧着江子言,江淮景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心思通透,一点就懂。 “允之自小受父亲教诲,不敢居功。” “哎,在我这儿允之你不必自谦,我自己的儿子有几分本事,我这个做父亲的难道不清楚吗?”江淮景笑着颔首,语气很是骄傲,允之这个孩子自小就没让自己失望过,一点就通,一学就会,许是这份天赋让苍天红了眼,才让允之的身体越发的虚弱······ 不过现在出现了叶家那个小丫头,允之的身体情况也逐渐好转,因此自己每天的心情也是好的不得了,果真是家和万事兴啊! 他这一生只有允之这一个独子,只要允之能够平安无事,他就心满意足了! 江子言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嘴角上扬的弧度甚是无奈。 父亲这几日心情很好,每日都能听到父亲爽朗的笑声······在江家,父亲的笑声,自己已经许久没听过了啊! 而这一切,都是云澜的功劳······ 云澜于他,于父亲,于整个江家,恩情······无法言喻······此等恩情······没齿难忘······ “你这孩子,”江淮景笑着指了指江子言,道:“自小就经不得夸,一夸就容易脸红。”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二章 分析 “·······” 江子言无奈的扶额,转移话题道:“父亲认为苏太傅出面能保下苏嘉荣的性命么?” “若是苏太傅出面,苏家这件事就有转机了,”江淮景正了正色道:“苏太傅一向很宠爱苏嘉荣,由他出面,保下苏嘉荣的性命应该不是件难事。” 苏嘉荣本就是苏府集聚宠爱的女儿,相貌出众才情超群,当初对皇上一见倾心靠着苏家的关系才入了宫,入宫数十年恩宠不衰,足以能看出这个女人的心思缜密。 虽是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情,但免去一死······冲着四皇子和苏太傅,应是没有什么难处。 “孩儿有一事不解,还请父亲解惑。”江子言提出了疑问。 “你说。”江淮景挑眉,还有什么事情是允之想不透的吗?他今日倒要听一听。 “允之不明白,皇上如此做的原因为何。”这是他唯一想不透的地方,苏府在朝中影响深远,皇上如此做······分明是要削弱苏府的实力,借机打压苏府······可是这般作为,对皇上又有什么益处呢? 众所周知,苏家和韦家是皇上最坚实的拥护者,左膀右臂,一文一武占了北辰国半壁江山,皇上这般······难道不是在自断臂膀么? “允之你不明白,”江淮景摇了摇头,道:“皇上此番做法,是为了替太子日后掌国清扫障碍。”顿了顿后,又补充道:“而且······苏府虽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 “父亲此话怎讲?” “苏嘉荣是苏府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嫡出小姐,入宫又被封为容妃,无论是对于苏府还是苏嘉荣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但坏就坏在,容妃她膝下育有四皇子,虽是年幼,但仍会成为有心之人利用的把柄。” “父亲的意思是······” “嗯,四皇子虽是年幼,但母族却是百年清誉的名门苏府,如今苏府势力蒸蒸日上,朝中许多文官都曾在苏铭远门下受过教诲,朝中文人的风向不知不觉中已经发生了变化,若是日后太子继位执政掌朝,允之你猜猜看,这朝中可否会出现异心?” “但四皇子生性愚笨,课业不精,又怎是太子······” “允之你还是太过年轻,”江淮景轻笑,摸了摸下巴处的胡子,“这世间,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大有人在,有时候,他们需要的不是治国之才,而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幌子,好巧不巧的是,四皇子就会成为这个众人哄抢的靶子,自古以来,皇位的继承无非伴随着鲜血和杀戮,我朝虽已立储君,但有心之人不得不防,皇上他这般作为······倒也是人之常情,不若等到太子登基后在处理这些年幼皇子,若是一个不好便会被世人扣上善妒弑杀的帽子,这于赫连皇族,并无益处。” “父亲的意思······允之知晓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三章 北辰局势 江子言微微点了点头,原来这些事情的连接点在这里······如此说来,之前发生的种种就能解释的清了。 “允之,有时候呐,看事情要寻根摸底的去找它的关键所在,皇上虽贵为天子,九五之尊,但在皇上心中,他不仅是一个帝王,他还是一个父亲,又有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呢?” 江淮景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只是皇上他太操之过急了。” 苏府可还有一个不苟言笑心思缜密的苏子骞呐! 过犹不及······到底会不会出现反弹之相······目前不好评判。 “但依允之看来,这件事皇上也是骑虎难下。”江子言抚了抚落在自己膝上的落叶,低声道:“皇上虽有心打压苏府,但却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此次苏嘉荣挑起祸端,直接将苏府的把柄送到了皇上的手中,谋逆之罪······皇上又能如何?” 顿了一顿,江子言继续说道:“如若不从重处理,那日后的祸端······怕是不会停了,若是罚得重了,苏府受难,皇上又怎能独善其身?” 这也是命运使然吧!错的时间······错的事情······ 皇上固然是想打压苏府的势力,但却不想将事情闹到今日这一无法挽回的地步。 闻言,江淮景颔首,认同了江子言的观点:“允之你说的很有道理,这点,为父倒是没有考虑到。” 他只想到了皇上的心思和目的,却遗漏了最根本,也是最重要的东西~时局。 前段时间太子殿下遇刺险些丧命,而幕后黑手至今都未曾抓到,而后盛京又发生了疫情,虽诊治及时没有造成大面积的死亡······但这一桩桩一件件联系起来,已然表明了异心之人的存在。 这北辰朝局,看似平静,内里实则早已风起云涌,变化瞬息。 自皇上登基,改国号为北辰后,这谋逆······已经不是第一遭了。 前御前太尉吴寿的事情······风头刚平息下去,结果又发生了这种情况······皇上面上虽不说什么,但心里必有所沟壑。 想到此处,江淮景再次提及了之前的事情:“允之,若你身体恢复,你可是依旧不改初心?” 时局动荡,若是能避开来再好不过······他虽位及丞相,但若请辞,还是有几分希望可言的。 江子言垂眸,淡然一笑:“父亲,此话您之前已经问过一次了。” “对,我今个还想再问一问你,”江淮景认真看着江子言,补充道:“今后的朝堂,不会平静了。” 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毁在权位之人的博弈下,比起自己孩子的安稳,家族荣耀又算得了什么? “父亲,我意已定,不会更改,”江子言抬眸,神色坚定,“我既不能提刀握剑血战沙场,为北辰边境谋得一丝安定,但我愿尽微薄之力,为北辰百姓谋得一处安定,一份心安。”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四章 太医院的老可爱们 “······好,为父明白了。”江淮景叹了口气,七分欣慰,三分担忧。 他的儿子······他再清楚不过了,也罢,有他这个父亲站在儿子身后,想必情况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江子言打量着父亲微微泛白的鬓角,喉中一哽,不知不觉中,父亲已然不再年轻了啊! 也是时候该他站出来为父亲挡去风雨,护江家一世安稳了。 身在俗世,避是避不开来,况且北辰还有太子殿下,他相信太子殿下,也相信这北辰的儿郎,必定会为身后的家人撑起一片安宁,既如此,又有何可惧呢? 他有他的抱负,他的宏愿,人这一生,总是要为某个目标去奋斗的啊! “好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再陪你了,”江淮景起身,轻拍了拍江子言的肩膀。 只要他们父子一条心,就没有能困住他们江家的难题! “嗯,父亲您去忙吧!”江子言微笑,白皙的侧颜在阳光的轻抚下几乎能看的见青色的血管,微微跳动,脆弱却又强壮。如今的江子言,对未来充满希望与热血,那颗为百姓伸张正义谋福利的心从未变过。 目送父亲离开后,江子言捻起落在自己腿上的枯黄树叶,低声喃喃道:“秋天还是来了啊!” 话音刚落,带着凉意的秋风卷起庭中的落叶,在空中舞出了一个又一个缠绵缱绻的弧度。 皇宫,偏殿内。 几个胡子花白却精神矍铄的太医们将叶云澜围在中间,正在孜孜不倦的追问着。 “叶姑娘,能否请教世子体内所中之毒到底为何?而你又是如何探查并且配出药方的呢?” “叶姑娘,老夫想就上次的疫情前来讨教,不知叶姑娘可否能再次替老夫解惑?” “叶姑娘······” “叶姑娘·······” “哎呀赵旬邑你不要打断我的话,我这还等着叶姑娘给我解惑呢!你要问等我问完你再开口。” “嘿,你个老东西,怎么着?你问我就不能问?你怎么不在我后边问呢?” 被围在中间的叶云澜哭笑不得,她只是去偏殿处理伤口离开了片刻,结果刚一出现就被四位太医围堵,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朝着自己抛了过来,而且各个态度诚恳,并不自视甚高而故意拿乔。 瞧着这一圈胡子花白都可以应自己一声爷爷,却认真等待自己开口的模样,叶云澜强忍住心里的笑意没有当着这些太医的面笑出来。 她真的觉得这些太医很可爱,没有一丝嘲笑的意思哦! 叶云澜正了正色,清了清嗓道:“诸位前辈,讨教这词云澜承担不起,云澜只是晚辈,不能如此托大。” “哎,此话差矣,我们这几个老头子只是比你大上几旬,但若要论医术上的资质,叶姑娘你可比我们几个老头子好得多哇!请教这词,你当得起,当得起。” 其他几个太医纷纷应和,丝毫不觉的有什么面子上过不去。 叶云澜浅笑,原来这些太医院的太医们私下这么真性情啊!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五章 这步险棋 不过这样也好,若自己面对的是一群倚老卖老自视甚高的老爷子······那还不如现在的好呢! 叶云澜摆了摆手,笑道:“诸位前辈若是不嫌弃,不妨与云澜一同探讨世子的治疗方案。” “好好好,叶姑娘请说。” “那云澜如何称呼诸位前辈?” “呐,鄙姓赵,这位是钱太医,徐太医和廖太医,”旁边一位面相和善的太医依次介绍道。 叶云澜点了点头,脑海中快速的记下了这几位太医的面孔。 “对了,世子已经服下了汤药,在此之前,我等已经进去给世子把了把脉,”其中,那位廖太医开了口,又道:“但老夫还有疑问,为何世子服下汤药后脉象浮大散乱,按之则无······老夫不才,猜不中叶姑娘你的心思。” 但医者仁心,他们几人虽心有疑窦,但仍相信叶云澜不会用医害人。 能有这等气魄和胸襟,救全城数万百姓性命的姑娘······不会是个狠毒心肠。 闻言,叶云澜挑了挑眉,温声道:“中药,讲究的是温养根本,以形养气,但事急从权,世子体内的两种毒已然失去了平衡,此刻只得下猛药,但只要将药量掌握好度,世子便不会出现性命危险。” 下猛药?众位太医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世子自小中的那味毒他们都有所研究,蛰伏期长毒性凶猛,一旦复发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一直以来他们采取的都是温养的法子,但药补始终敌不过毒药侵蚀的速度,致以世子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 但他们又有什么办法?世子所中之毒他们闻所未闻,更别提能分毫不差的将其解开了。 下猛药更是他们第一否决的方面,只因世子身份特殊且底子薄弱,若是一个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他们的反应,叶云澜丝毫不觉得诧异,太医院的医术其实自己之前已经有所耳闻,稳扎稳打是太医院众太医行医的习性,也许在他们眼中,这步棋走的太险了,但是在自己看来,风险虽然大,但结果却皆大欢喜。 只要自己药的剂量掌握得当,太医们担忧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 如今只有走这步险棋,才有赢得希望,否则,一切都免谈。 而且噬魂的解药药方自己早已牢记心中,迷情药的药方自己虽不能保证完全吻合,但解开世子体内的毒还是可以的,如今,就是看怎样能在互不干扰的情况下,将彼此纠缠的毒一同解开了。 想到此处,叶云澜抬眸,继续道:“诸位前辈不妨看一看世子接下来的药浴。” 药浴,是她自己结合草药的药性琢磨出来的法子,一般解毒最为适用,配以汤药效果更佳。 世子今日的解毒之方,离不开药浴,否则她可不能保证一定药到病除。 药浴?他们只听说过女子沐浴时会用些花瓣来增加自身香气,何时这药浴也能作医道之用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六章 毛遂自荐 药浴这词倒是新鲜,众位太医来了兴致,道:“那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叶云澜点了点头,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提着裙角一行五人浩浩荡荡的朝着章瑾辰暂住的寝殿走去。 床榻上,章瑾辰服完汤药后脸色微微有些好转,但依旧双眸紧闭,似是在煎熬着什么。 叶云澜行至塌前,俯身把脉,片刻后温声道:“来人,将我之前需要的草药拿来,要那个研成膏状的。” 即刻有宫人去拿,紧接着一个托盘送到了叶云澜的面前,叶云澜用竹片蘸取膏状物质,凑到鼻前闻了闻,赞叹道:“唔~这药的分量抓的是丝毫不差。” 真不愧是太子手下的人,这办事能力,很是让人放心啊! 若是有一丝差错,这药膏的味道,可就不是现在这个味道了! 四位太医如今不知道叶云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乖乖的站成了一排,目不转睛的瞧着叶云澜的一举一动。 “你来,将世子手上的绷带拆了。”叶云澜轻声吩咐之前那位帮自己处理伤口的宫女。 宫女迟疑了片刻,拆完绷带后又按照叶云澜的吩咐将药膏涂抹在了章瑾辰受伤的左臂上,又取来干净的绷带,仔细将世子的左臂重新包扎完整。 待这一切都忙完后,叶云澜又摆了把脉,低声道:“来人,去看看我要的热水都备好了么?切记,必须是滚烫的热水,水温不够不行。” 很快有宫人领命下去,去查看叶云澜口中的滚烫热水。 四位太医眼睛睁得溜圆,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关键的步骤,虽一个个面带困惑,却都忍住了。 他们可没忘记行医之人最重要的就是头脑要清醒,如今这关键时刻,他们不会出声打乱叶云澜的安排,哪怕自己心中藏了许多困惑,急需叶云澜解开,但依旧是忍住了。 “云澜有个不情之请,”叶云澜起身,福了个礼,道:“届时世子药浴之时,我需要一位前辈在旁把脉,随时告知我世子脉象如何,不知哪位前辈肯屈尊降贵,帮晚辈这个忙。” 对于这些真性情的太医们,叶云澜还是打心眼里尊重他们,她在现代所学知识,也都是这些前辈积累下来的精华,传承千年才有了自己如今的精髓,她只不过是占了一个时间和空间的优势,这点道理,她还是懂得。 世子的这步药浴对于清除毒素很是关键,没有这一步成功率就会大大降低,所以这也是她之前开口提出要太医前来跟自己探讨世子病情的出发点······自己身为女子诸多不便,尤其是在礼节森严的皇宫内。 虽是医者,但在封建迷信的古代,还是行不通。 “我来!”赵太医自告奋勇。 “老夫也可以。”廖太医毛遂自荐。 “我也可以。”徐太医先自隗始。 “这点小事算不上帮忙,老夫义不容辞。”钱太医主动请缨。 “······” 叶云澜额角青筋跳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七章 戒指 萧王府。 萧煜寒在看完某些人留下来的书信后,脸色沉的似是能滴出墨来。 大掌将纸张揉搓成团状丢掷一边,萧煜寒抬手捏了捏额角,问道:“空青,郡主几时离开的?” “回王爷,就在一个时辰前。”空青抱拳,心中暗暗叫苦,这小祖宗不声不响的又离了府,黑老弟那个混蛋竟然还帮着郡主打掩护,致使一干暗卫均未察觉,直至王爷从望月山庄回来后,才发觉郡主和顾天风公子一同离开了······ “可有人跟着?”萧煜寒虽是恼怒,但更多的还是无奈。 自己这个妹妹,性子跳脱,干脆爽朗,虽爱玩却知分寸不胡闹,这也是自己为何一直放纵的原因,但昨晚的事情,怕是真的伤了小霜的心,致使她离开的这般匆忙。 不过······离开或许对小霜来说不失为一个正确的选择,他见不得自己的妹妹整天为一个男人黯然神伤。 想到昨日与某人的一战,萧煜寒眸色加深,面带不善。 哼!勉勉强强打了个平手,但若不是看在洛玉珩救过云澜的面子上,他定不会轻饶他! 他萧煜寒的胞妹岂是旁人能随意欺负的?哪怕是言语都不行! “我们的人发现的晚,没能及时跟上,且郡主她有意抹去了行踪,属下的人如今还在寻找。”空青瞧着面带不善的王爷,小心翼翼的说道。 “嗯,”似是用鼻子冷哼一声,萧煜寒挑眉,道:“封锁郡主离府的消息,让兄弟们外松内紧,寻到后暗中保护即可,还有,传信给沿途的暗桩,若是见到郡主,就说是本王的意思,让她低调些,莫要暴露身份,招致祸端。” 如今日殇宫和王府的梁子算是结大了,日殇宫宫主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小霜的心思不及其万分之一,若是被他盯上,危险将接踵而至。 “是,王爷。属下这就去办。”空青腿下像是生了风,疾步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萧煜寒来到案前坐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指环状的圆环,嘴角笑意渐渐浮现。 云澜口中所谓的戒指,原来是这个模样。 虽是院中不知名的杂草编织而成的圆环,但用云澜的话来说,这就是一个承诺,是相爱之人对彼此的承诺,云澜只是大体上给自己编了样子,但是他似乎已经能想象出派人打造后的成品模样了。 只不过戒指上的装饰品,很可能不是云澜口中的钻石,稀有宝石王府倒是有一堆,大概都有鸽子蛋那么大吧! 但是放在这上面并不匹配呐!萧煜寒摇了摇头,还是要派人去找云澜口中的那个晶亮闪烁的钻石吧!若是寻不到,再作它说。 正当萧煜寒瞧着手中的圆环暗自欢喜时,门外传来了侍卫的声音:“王爷,府外有一中年男子,说是要见您。” “哦?要见本王?可说有何事情?” “回王爷,他自称是顾天风公子的父亲,未说明来意。” 顾天风的父亲?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八章 顾天风的父亲唐易 萧煜寒有些诧异,脑海中顿时浮现了一个整日笑嘻嘻没个正型的老版顾天风。 “顾天风离府的消息可告知于他了?” “是的,王爷,但这位男子依旧坚持要见您,”侍卫顿了一顿,道:“另外,他说他是临川顾家的人。” “······让他到正厅等本王,”萧煜寒思考了片刻,沉声道。 “是,王爷。”侍卫领命而去。 临川顾家······因着母妃的原因,他本不愿同临川顾家扯上关系,但如今人到了王府,而顾天风又是小霜认可的朋友,于情于理,他也应该见上一面。 若是来者是母妃那一脉的人······ 萧煜寒掩去了眼底的思绪,起身朝着正厅走去。 正厅中,一男子正襟危坐,凌厉的双眸中流露出丝丝冷峻的杀气。 萧煜寒大步走来,在瞧到男子时眼底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消失不见。 大长腿迈过门槛来到主座,玄黑色衣角随之摆动,萧煜寒理了理袍子道:“不知如何称呼?” 来者见萧煜寒的身影,点明来意:“在下是顾天风的父亲,唐易,听闻小儿叨扰王府甚久,已造成诸多不便,故来此一趟。” 唐易?闻言萧煜寒眼底浮现一丝了然,看来顾天风是跟随了母姓,只是这唐易身上杀气甚重,虽已收敛,但对于自己来说,仍能瞧出一二。 只是若真的是为顾天风而来,又为何在得知消息后执意要见自己呢? 萧煜寒原以为来着是个嬉笑散漫的术士,没想到却是个冷漠无情的杀手。 如此,从表面,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顾家人的心思很是难猜,而他,也没有什么耐心。 萧煜寒执起茶杯,抿了口后,道:“顾天风已经于一个时辰前离府,你若再早上一会,便能与其撞个正着。” 听起自己那泼皮儿子,唐易眼底怒火一闪而过,言道:“唐某前来,却有一个不情之请。” 闻言,萧煜寒没有接话,也没有说话的打算。 唐易神色不变,继续说道:“若天风再次回王府,唐某希望王爷可以将其赶出王府。” ······ 萧煜寒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要求自己向外赶人的请求,而被赶的还是自己的儿子······萧煜寒突然来了几分兴致,道:“此话怎讲?” “郡主金枝玉叶,天风自小散漫惯了,会得罪郡主。” 萧煜寒闻言,一本正经的说道:“他们二人相处很是愉快,令郎性格虽有几分嬉戏,但为人仗义,很受本王府上侍卫欢迎。” 门外的侍卫听后撇了撇子,顾天风仗义?可拉倒吧!他就对郡主仗义,对他们这些人抠的不行,事儿还多,王府众人可没一个喜欢他的。 这货现在走了,兄弟们都想放声欢呼好吗?!!王爷到底是如何瞧出兄弟们都很欢迎顾天风的?!!他们真的不欢迎他啊!!! 侍卫内心哭嚎呐喊,但面上却依旧冷若冰霜,一动不动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九章 顾家和萧家 “王爷谬赞了,天风的性子我知晓,定会在府上惹出诸多麻烦。” “你若是能将顾天风直接带走,也未尝不可,”萧煜寒垂眸,“我虽是如霜的兄长,却没有替她筛选朋友的权利。” 而且,真的是如同唐易所言么? 只是不愿在王府叨扰? 顾天风在他王府过得倒是十分享受,折腾劲不比小霜差多少,府中一干侍卫颇有怨言,这些事情他都知道。 刚开始调查顾天风时,他就发现顾家对于顾天风的保护不是一般的强,以他的情报网,既然只能查出顾天风的名字和家族,其余一概无人知晓······这其中,必有深意。 想到此处,萧煜寒又补充了一句:“况且顾天风自言是临川顾家的好儿郎,一腔热血满怀正义,怕是不会轻易妥协。” 唐易眸色闪烁,只道:“既然王爷知晓,又为何如此······” 他的妻子顾从易是顾家嫡系,虽说家主下令封锁消息,但有些事情他还是知晓的,但如今事情已然脱离了原先的轨道,天风和萧如霜待在的时间越久,对他就越不利······ 但这些事情······他无法同萧煜寒明说。 “本王说过,郡主的事情由她自己拿主意,”萧煜寒抬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唐易。 唐易迎上了萧煜寒的目光,二人眼神在空中交汇、打转,最终先是唐易败下阵来,率先移开了眼睛。 这萧煜寒的目光······好生锐利,他自认为已经修成了铜墙铁壁,没曾想,这天下已然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这般年纪就有如此的锋芒······萧煜寒,果真是盛京王室的一把利刃。 临川顾家······有如此儿郎······想必家主心中也甚是宽慰吧! 但顾家······真的不能再重蹈上一辈的覆辙。 顾家与萧家若是隔岸相望,则两厢无事,否则······必有一方灭亡······ “既如此,唐某也不便在此叨扰了,告辞。”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至于结果如何······萧煜寒贵为异姓王,且手中握有虎符,不是能任由自己拿捏的人物。 若是回去的晚,从易怕是要生自己的气了。 唐易拱手,抬脚便往外走。 “且慢。” 闻言,唐易停下了脚步。 萧煜寒眯了眯眼,沉声道:“顾家家主近日如何?” 唐易转过身来,说道:“家主身体一向安健,劳王爷费心了。” “我母妃的······可曾找到?”顿了一顿,萧煜寒还是将话问出了口。 虽然,自己不该对临川顾家抱有什么希望,毕竟从一开始,顾家家主就已经明确表态,拒绝了自己。 但······他还是想问一问,万一呢······万一呢······人总是要对某些事情抱有希望,哪怕内心知道结果,但期待的过程,仍是珍贵。 “未曾听家主提起,想来是仍旧没有结果。”唐易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章 又开始了是吗 闻言,萧煜寒眸色微黯,一抹希望在黝黑的眸子里快速幻灭,快的让人捕捉不到。 “王爷可还有什么想问的?”若是自己能说的,他定会告知。 萧煜寒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多谢好意。” 除了这个,又有什么还是他心底期待的呢? 对于临川顾家······他没有什么可问的,也没有什么想知道的,除了刚才的问题。 只是一瞬间,萧煜寒又恢复了以往的神色,低声吩咐道:“空青,代本王送客。”唐易能说出如此的话,说明顾天风就是他母妃那一脉的弟子,只不过,除了那个消息,其余的,对于自己来说,都无足轻重。 唐易抿了抿唇,终是扭过头,大步离开了萧王府。 空青送客回来之后,见王爷依旧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出声道:“王爷,您怎么了?” 这些年王爷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其实······王爷心里已经有底了吧! 只是王爷心中不愿意接受罢了。 按照王爷的意思就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王爷和老王妃的骨灰,一定要葬在萧氏陵园里。 “无事,本王只是再想一些事情,”萧煜寒回过神来,摆了摆手,问道:“去查了吗?” 空青点头:“嗯,属下已经将指令传达,相信两日内,王爷就能得到您想要的。” 他跟了王爷这么多年,王爷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该如何做,所以有时无需王爷开口,只要一个眼神,他就能迅速明白王爷的意思,并且按照此下达指令。 这种感觉······想一想就觉得骄傲啊!毕竟自己是王爷的左膀右臂呢! 萧煜寒收回所有的心思,抬眸看着一脸自得的空青,问道:“本王让你派人去寻钻石,可有结果了?” 空青闻言,眉飞色舞的神情立刻消失不见,取代的是一副苦哈哈的笑脸:“王爷,您这命令发下去才仅仅半个时辰,手下弟兄们信息传递还不能达到这么快的速度。” 这······这这这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的骄傲,结果就是那昙花一现,转眼间就打了水漂。 哎······他的命真苦哇! “是吗?”萧煜寒反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想办法提速,站在这一副傻笑的满足模样?” 心中的恶趣味又开始控制不住,萧煜寒又不想压着,只得拿离自己最近的空青下手了。 只不过······这空青一脸便秘的表情又作何解释? 萧煜寒绷住笑,果然云澜有句话他是十分认同的,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快乐······果真是快乐啊! “王爷,您是嫌弃空青了吗?”空青委屈的撇了撇嘴,这傻笑的·······怎么能和英勇帅气的自己联系起来? 王爷这不是摆明的拿自己消遣呢? 又开始了是吗? 又是自己是吗?、 空青欲哭无泪,不知王妃何时入府,能治一治王爷这时不时的恶趣味啊!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一章 欲图不轨 叶云澜现在可拿不出别的精力去解救空青,只因世子的治疗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一步。 宫人已经按照叶云澜的要求将浴桶内装满热水,叶云澜站在院中,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神色有几分紧张。 殿内,宫人扶起昏迷的世子,正遵照吩咐要脱掉世子的衣服时,只觉面前闪过黑影,在抬眼时,世子的贴身侍卫重台拦在他们面前,正一脸杀气的瞪着众人。 “你们干什么?”重台咬着牙逼问道。 两个宫人面面相觑,嚅嚅嗫嗫的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重台一脚将宫人踹开,长臂一揽稳稳的将‘柔弱的’重新放到了床上,并抬手替其合拢了领口。 转身立在塌前,重台从腰间拔出长剑,抵到了宫人的脖子上,低声质问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受到无妄之灾的小太监哆哆嗦嗦,极度害怕,说出来的话还结巴:“息······息怒·······奴才······” 听到动静的赵太医赶来,瞧到眼前的场景时,老脸一黑,世子的侍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又要多费口舌了······但不得不上前劝导:“这位应该就是重台小兄弟了吧!老夫是太医院的赵太医,奉旨前来诊治世子,你不必如此戒备,可否听老夫一句劝,先将手中的剑收起来?” 瞧把人家小太监给吓得,面色惨白却一动都不敢动,生怕重台一个手抖,自己的小命就算是交代了。 重台一脸凶狠,寸步不让。 就是因为诊治的人是太医院的人,自己才会如此防备。 这两个小太监刚才欲对世子图谋不轨,若不是怕给世子带来麻烦,他这一剑早就砍下去了! 还有屏风后那浴桶里绿油油泛着黑气还不停翻涌的······又是什么鬼东西? 世子的病情在他们手中,不会得到好转反而会加重,幸亏他来得及时,否则这些人不知道又要怎么折腾世子。 是他没用,没能请到叶姑娘。 当他赶到叶府时,问询后得知叶小姐有事离府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但是若是这些太医院的人想要医治他的世子,门都没有! 廖太医几人迟迟等不到世子的身影,过来后却看到了双方对峙的场面。 廖太医心头一紧,想到了什么笑着打趣道:“嘿,你这小子放着门不走,偏偏要破窗而入,如若你走门不走窗,老夫相信你就会看到站在院中的叶姑娘。” 闻言,重台面色一凝,不相信的问道:“叶姑娘?可是叶府叶云澜小姐?” “自然是她,不然凭我们几个的能耐又怎会出现在此?自然是来帮叶姑娘打下手的。”廖太医摸了摸胡子,胸中胜券在握。 重台有几分迟疑,生怕这是太医院的调虎离山之计。 巧了,叶云澜隐隐听到屋内有争吵声,高声唤道:“诸位前辈,可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廖太医摸了摸胡子,中气十足的回道:“叶姑娘不必担心,一切如常。”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二章 全力配合 话音刚落,诸位太医就瞧见了重台收回了长剑,剑下的小太监从鬼门关绕了一圈,浑身颤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赵太医悄悄地摆了摆手让这两位小太监退了下去,如今有侍卫在此,再加上他们四个,就足够了。 廖太医无奈的摇了摇头,谁让他们太医院在世子侍卫这里已经被冠上了医术不精的名头呢? 都是陈年的旧事了,没想到这侍卫还记得那么清楚······ 廖太医叹了口气,低声道:“如今这一切都是按照叶姑娘吩咐进行的,你若是想你的主子好,就不要再拔剑吓唬人了。” 他们都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可经不起这般吓唬。 心脏呐······太脆弱了。 重台轻哼一声,道:“如若是叶姑娘的吩咐,我自当全力配合。”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太医院的医术,世子不认,他也不认。 廖太医倒没怎么在意,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就劳烦你将世子抱到浴桶内吧!若是过了药效,怕是会偏离叶姑娘的预期。” 重台点了点头,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二话不说拦腰抱起昏迷的世子就往屏风后的浴桶内走去。 四位太医松了口气,其中钱太医拉了拉廖太医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世子的单衣还在······这······” 廖太医一拍脑门,刚才只顾着让侍卫放下剑,忘了还要将世子的衣裳褪去了。 叶姑娘说,必须让草药直接接触世子的皮肤,所以刚才才让宫人将世子衣物褪去的。 廖太医出声喊停了抱着世子却不显吃力的重台:“你且停一停,世子还需褪下衣衫,单衣也不行。” 重台转过身来,剑眉一皱,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廖太医又补了一句:“叶姑娘吩咐的。” ······重台顿了一顿,闭上了嘴,转身朝着屏风后走去。 赵太医不服气的小声嘟囔着:“哼,这侍卫也太瞧不起我们太医院的太医了,大家都是人嘛!”被廖太医拉了一下衣衫后,赵太医愤愤不平的闭上了嘴,将头扭到一旁。 屏风后,被脱得只剩下一条底裤的章瑾辰靠在浴桶里,白皙的手臂上沾满了褐绿色的液体,重台站在浴桶旁,单手拉住世子的臂膀,不让其沉下去。 四位太医快步走至跟前,瞧着明明没有加热却依旧翻滚不停的褐绿色液体,眼底疑惑不减。 这这这······这种奇特的景象他们真的是闻所未闻,不过是热水和草药的混合物,为何会造成一副沸腾的假象呢?介于叶云澜也不在身旁,太医们都识相的闭了嘴,毕竟还有一个不把他们医术放在眼里的重台在身侧,若是他们问了,怕是会更加让重台嗤之以鼻。 自找不快的蠢事······他们才不会干呢! 站在院中的叶云澜掐着时辰差不多了,下颌角微扬,高声唤道:“廖太医,若是世子脉象急促且时深时浅,有即将苏醒的征兆,将桌上左手边第一碗汤药给他服下。”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三章 代而危 廖太医闻言,将手搭在了世子的脉象上,须臾,低声道:“将那碗汤药拿来。” 话音刚落,世子紧闭的双眸来回滚动,垂落在身侧的左手紧握成拳,似有了苏醒的征兆。 众人皆不敢耽搁,将熬好放凉的汤药喂进了世子的嘴中。 叶云澜在院中踱步,将所有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和应对措施全都在脑中过了一遍,以备不测。 心中默数着时间,片刻后,叶云澜又高声道:“前辈,桶内药浴的翻滚程度是否减慢了?” “是!我等又该如何?”廖太医扯着嗓子喊道。 只因世子病情需要,殿内不可见风,需要紧闭门窗。而他是四位太医中相比较下听力较好的那个,这重任自然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重台似是看不下去了,出口道:“我来吧,你且专注世子的情况。”他绝对不会承认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这太医的声音一惊一乍的,喊得他脑子发蒙,若是世子失去理智给上一掌······怕是这位太医就要驾鹤归西了。 死人事小,世子暴露武功事大。 廖太医一愣,道:“也好也好,你年轻体壮的,想必听力和精力都比老夫要好得多。” 有人将活揽了过去,他自是巴不得,而且还是对世子最为忠心的重台,想必叶姑娘假设的情况是不会发生了。 这时,叶云澜的声音传来:“若是速度有减缓的趋势,将桌上瓷瓶中的药水悉数倒入桶中。” 钱太医走上前去,将药水悉数倒入了桶中。 瞬间,桶内褐绿色的液体变成了黑色,而泡在里面的世子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改平静开始挣扎了起来,得亏有重台一直在身侧提着世子的手臂,不然这几下挣扎,直接就沉了底。 黑色浓稠的液体甩到了众人脸上和身上,却没有人躲避,钱太医和徐太医上前按住世子的另一只手臂,固定不让其乱动。 廖太医面色微沉,上前把上了世子的脉象后低声道:“脉象洪大,代而危。” “叶姑娘,我家世子开始挣扎,脉象洪大,代而危。”重台急速的高声喊道。 院中的叶云澜一愣,即刻回复道:“将左手边第二碗汤药给他服下。” 听这声音,应该是世子的侍卫重台出现了。 这样更好,若是待会出现那种情况时······自己也不至于乱了心神。 只因世子的暴动,这第二碗汤药可就没有第一碗那么顺利了,只是这一碗汤药见底,但却撒了半碗。 渐渐地,世子身上开始出汗,起先是白色汗珠,慢慢的就变成了浑浊的带有杂质的水珠,一点点的从世子的毛孔内向外排出,惊异的是,明明是带着杂质的浑浊水珠,但滴进浴桶,和桶内黑色药液碰撞时,却变成了乳白色。 众人皆被眼前的景象惊了眼,就连重台都是一副吃惊的模样。 世子身上的浑浊水珠越落越多,而桶内的药液也有一小半变成了乳白色。 这这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四章 拼一把 但昏迷中的世子却越发躁动起来,突然,紧闭的双眸睁了开来,失去神志的世子长臂一伸,霸道的力道顿时将钱太医和徐太医甩了个趔趄,没了一边的束缚,世子从桶内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大掌掀起掌风朝着右侧的重台拍去。 重台俯下身子一躲,避开了章瑾辰的掌风,心中却暗道糟糕。 世子如今失了理智,若不及时阻止,怕是会暴露世子会武功的真相······ 重台来不及多想,转身绕到章瑾辰的背后,一个泰山压顶又将章瑾辰重新按到了浴桶内。 其余两位太医见状顾不得什么,出手按住世子的左臂,被甩至一旁的两位太医也赶紧凑上前来,就这样,重台一边,四位太医一边,极力按住了五官狰狞的世子。 章瑾辰表情越发的痛苦,嘴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吼叫,似是在极力忍受着什么煎熬。 听到房中传来的水声和打斗声,叶云澜顾不上什么,快步来到了紧闭的门前,急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叶姑娘,世子很是痛苦,且体内气息倒流脉象紊乱,这般下去可不是办法啊!”廖太医瞧着世子脸上青筋暴起,心中暗叹糟糕,这般下去,世子很有可能承受不住强大的药性······爆体而亡······ 届时就算是祛除了世子体内的毒,可人也毁了······ 闻言,叶云澜脸色沉重,急声问道:“浴桶内的颜色可有变化?” 若是没有变化······这下可就糟了! 按着世子的重台急声回道:“叶姑娘,浴桶内颜色已有一半变成了白色,但我家世子怕是撑不下去了。” 闻言,叶云澜松了口气,只要变了颜色就好,她还以为是······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更令人着急。 “这一关,是他必须要挺过的。”叶云澜声音有一丝沉重,但依旧说了下去:“我们谁都帮不了他。” 之前的汤药和药浴,都只是为了暂时护住世子的心脉,为的就是能挨过这一关。 凤凰浴火重生······无人能例外。 若世子能挺过去,略加调理,身体定会比之前更加强健。 一剂猛药······可不是说着玩的······ “叶姑娘!”重台急了,“你之前也没有说过是这种方式啊!” 看这情况,世子事先也不知道会是这种情况······ 闻言,叶云澜怒了:“医者治病救人,病患难道就什么都不做?试问从古至今,哪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不是靠着强大的毅力撑下去的?难道治疗时的痛苦不需要病人承担?他若没有强大的意念,就不会活到现在!” 自古以来,病的不光是身,还有那颗久经摧残的心! 没有强大的毅力和恒心,又怎能战胜病痛的折磨?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这种情况下,章瑾辰若是自己不争气,那谁都帮不了他。 换句话说,他若不想活,他若不想拼一把,谁着急都没用!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五章 加强版的迷情 饶他是天子还是平民,无一能逃得过生老病死的生存法则。 医者,只能给予身体上的帮助,心态,才是病人至关重要的东西,病治好了,心态崩了,跟死了没有什么两样。 叶云澜的一番怒声,屋内的一众人等均无人说话,被困在浴桶内动弹不得的章瑾辰睫毛微微颤了颤,似是听见了叶云澜的话语。 重台等人死死按住章瑾辰的双臂,心中无比感慨叶云澜的先见之明,派人找了一个宫内最厚最坚固的木桶,饶是如此,木桶也被世子踹的咚咚响。 除了断断续续的传来章瑾辰压抑的吼叫声外,再无其他声音。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屋内的嘶吼声逐渐平息,直至消失。 叶云澜往前站了站,闭上眼睛,静下心来,耳尖微动,听到了章瑾辰那细不可查的平缓的呼吸声。 呼~~~叶云澜心中的石头落了地,看来这鬼门关······章瑾辰算是闯了过去! 自己虽是气重台的蠢话,但她依旧担心章瑾辰是否能撑得过去,换句话说,她担心章瑾辰虚弱的身体受不住药性和毒性的双重博弈,血管爆裂而亡。 这步险棋,她走对了! 紧接着,重台欣喜的声音传来:“叶姑娘!叶姑娘!我家世子撑过去了!他撑过去了!” “嗯,我知道了,” “那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吗?” “不用,把他捞出来去床上躺着吧!” 屋内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水声和衣物摩擦的声音。 如今这迷情药的毒素已经解开,她虽没有把脉查探情况,但也能大体了解,迷情的毒······这要看桶内的颜色了······ 若是白色,这说明迷情解了开来,若仍有杂质,则说明还有少量毒性没有清除干净。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值得庆贺。 叶云澜摸了摸下巴,其实世子中的迷情药很像是百草枯上记载的‘迷情’,但又和迷情不太一样,其药效之霸道比‘迷情’更甚几分,更像是‘迷情’的改良版。 这个还是清晨给忍冬细细把脉时才发觉的,对于自己知道的毒,她解起来自是得心应手,若不是世子身子虚弱,受不了猛烈的药性,这毒,解起来更容易些。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巧合么?百草枯上记载的毒,现今已经出现了两味······ 叶云澜回想起自己穿越前的那个晚上,细细想了想,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在中医馆里值夜班很是常见,而那天晚上,自己听到了一些声音后前去查探,再醒来就发现已经是北辰国的叶云澜······ 在自己晕倒之后,来北辰之前,这个时间点对自己来说是空白的。 而在这期间······是否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自己来到北辰国······真的只是巧合吗? 也许是个巧合,叶云澜自我安慰,毕竟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毒药有相同之处也不能说明什么,最起码她现在还没有发现和现代相同的实质性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六章 自我怀疑的叶云澜 她是个无神论者,自己的假设······显然是不成立的。 叶云澜正低头想着什么,身后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廖太医和赵太医走了出来,神情皆有一丝疲惫。 “叶姑娘,”廖太医拱了拱手,“世子如今脉象安稳,稍加调理便无大碍。” “有劳两位前辈了,”叶云澜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问道:“世子体内的毒可清除了?” “是啊!如今世子体内所有毒素都已清除干净,叶姑娘医术登峰造极,老夫实乃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廖太医摸了摸胡子,一脸钦佩瞧着叶云澜。 这般棘手的病情,他们太医院摸索了数年也没找到清除的办法,叶姑娘只经手了一次,世子体内的新毒和旧毒,竟然全都解开了······果然是强中自有强中手,看来他们······是老咯! 迎着两位太医钦佩的灼热目光,叶云澜眼底却有一丝惊讶。 按理说,毒都清完了,自己理应感到高兴,但是······真的都解开了么? 叶云澜突然对如今的结果产生了质疑,她自己配的药她心里清楚得很,此番解毒,药方中的药材有一多半都是按照加强版的‘迷情’来解的,噬魂只是占了一小部分,目的是预防噬魂反噬,以免加重世子身体的负荷······ 虽说这两味毒药自己都知晓药方,但如何磨合,不让其产生冲突,却是解毒的重中之重。 如果从医学上解释,此番动作,只能解开世子身上的迷情,对于噬魂来说,只能暂时压制,若是说彻底解开······确实是超出了医学的范畴。 可是······现在事实摆在了自己面前,她却突生几分不真实感······ 更多的是······怪异······ 对,就是怪异。 难不成迷情和噬魂之间有什么联系?致使在没有足够的草药的条件下,二者还能相互化解? 这也不可能啊! 第一次······叶云澜对于自己的医术陷入了质疑中······ 廖太医看叶云澜不说话,还以为是叶云澜心中高兴的说不出来话,继续说道:“叶姑娘,若是有时间,可否替老夫及其太医院的一干人等解一解这医术上的疑惑,比如这药浴······” 见识到了药浴的强大功效,太医院的四位太医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请教叶云澜,虽是一身疲惫,但这好学的心情,很是炙热啊! 活到老学到老······古人诚不欺他也!一想到待会自己能接触到新的东西,廖太医二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谁道叶云澜抿了抿唇,道:“前辈,可否容我现在先瞧一瞧世子的状态?” 有些事情,她必须要确认清楚,说不定噬魂只是隐藏了起来,并没有被祛除······前辈们一时疏忽,没有察觉出罢了······待她仔细的把一把脉,便能知晓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七章 不解 “哦哦,是我们疏忽了,”赵太医不动声色的用手指捅了捅廖太医的腰,笑道:“是我等太过心切,如今世子的病情依旧是重中之重,至于我等的疑惑,再往后推一推也是应当的。” 嗨,一心想着接触新的东西,结果忽略了人家叶姑娘的感受······真的是太失礼了! 毕竟世子是叶姑娘负责医治的,如今这毒解完了,叶姑娘看都不看上一眼就被他们拉走东问西问的······任谁都不会愿意的吧······他们实在是太失礼了! 廖太医也回过味来,拱了拱手侧出身子,道:“是老夫一时疏忽,叶姑娘切莫放在心上。” 是他太过心急了······ 叶云澜没有多说什么,抱歉一笑,提着裙角一脚迈过了门槛。 身后的宫人开始进进出出的,处理着屏风后的浴桶和相关事宜。 掩下所有心思的叶云澜并没有急着去章瑾辰的窗前,而是大步走向了屏风后的浴桶。 宫人正在一桶一桶的往外舀水,瞧见叶云澜的身影后,俯身行礼后又继续做手上的活。 叶云澜目不转睛的打量着浴桶中的水,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这桶内的水······是白色的,也就是说,世子体内的毒全都清除完了······ 但自己开的药方里面,噬魂的解药微乎其微,更多是迷情和安神养魂的补药······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饶是自己不愿相信事实,但······ 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隐晦自己没有发现? 不应该啊!以自己的本事,把脉这等基本功,是绝对不会出错的,而且一个人的脉象总归不会变化,这是没办法欺骗的······况且汤药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难不成没有用药······毒就自己解开了?那还要医生干什么?等着病人自我痊愈不就好了? 不对······这其中,定还有自己没有参透的地方! 旁边一位宫女瞧着叶云澜盯着浴桶中的水默不出声,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叶姑娘,这水······可是另有他用?” 若是还有用处,那他们岂不是坏了叶姑娘的好事? 闻声,叶云澜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于我无用,处理了就行。” 宫女明显的松了口气,看向叶云澜的眼中也有一丝崇拜。 为了不影响宫人,叶云澜识趣的离开了一片狼藉的屏风后,转身朝着塌前走去。 她要······再把一把脉······若是真的都祛除了·····这其中······自己可要好好的思考一番,到底是哪个环节异常,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床榻上,重台细心的将世子身上湿掉的衣物脱掉,换上了干爽洁净的白色单衣。 见叶云澜走来的身影,重台腼腆一笑,道:“叶姑娘你来了!” “嗯,我来给世子把一把脉。”叶云澜淡淡的应了一声,神色如常,丝毫看不出平淡的心下已是疑惑重重。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八章 世子的问题 重台闻言,连忙侧过身子,将里面依旧昏睡着的章瑾辰让了出来。 叶云澜挑了挑眉,将手指轻轻的搭上了章瑾辰的脉象。 一旁的重台默不出声,一脸期待的等待着叶云澜口中的结果。 果然······章瑾辰体内的加强版的‘迷情’和噬魂都被清除干净,没了痕迹······这说明什么? 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的原因。 但将所有流程的重新捋了一遍的叶云澜相信,自己是没有问题的。 或许······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叶云澜的脑中划过。 问题根本不是出现在自己身上,而是在于章瑾辰······ 垂下眼睑的叶云澜掩去了自己所有的心思,不让自己有一丝的异样情绪外漏。 片刻,叶云澜收回了手,面带笑意的说道:“世子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大碍,稍加调养定会康复无虞。”话刚说完,叶云澜又补充了一句:“这般,我所做的一切也算是没有白费。” 看似高兴且舒心的同时,叶云澜却在不漏痕迹的打量着眼前的重台。 若是有问题的话,章瑾辰的侍卫应该会漏出些许马脚······ “真的?这都是叶姑娘您的功劳!”重台明显的欣喜,“只要世子殿下一切安好,让我付出什么都愿意!” 顿了一顿,重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刚才是我一时心急,言语上冲撞了叶姑娘,希望叶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要同我计较。” 他当时真的是急了才会说那样的话,幸亏叶姑娘没有同自己一般见识,不然······耽误了世子的病情,就算是赔上十个自己,也无济于事啊! 叶云澜在重台看向自己的那一刻前,快速的收回了目光,温声道:“无事,我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 怪了······真是奇了怪了·····到底是自己眼瞎看不出这重台有任何演戏的成分?还是说自己的思考方向错了?问题并不是出在章瑾辰的身上? 也不对啊!总归是要有变化的,不然结果定然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但从医学的角度上来讲,自己这方面,是完全没有疑点的······要有问题,一定是在章瑾辰身上。 叶云澜百思不得其解,但表面上却没有现出分毫。 “那叶姑娘,我家世子何时能够醒来?” “······”叶云澜沉吟了片刻,道:“大约是今晚,再晚不会过明天中午。” 重台闻声点了点头,雀跃的心情油然而出。 叶云澜想了又想,补充道:“待会我再给世子开两服药,记得这两幅药对于世子日后的康复很是关键,不然日后会落下心绞痛的毛病。” 重台满口应下,表示自己一定会服侍世子好好用药的。 叶云澜见状再看不出什么来了,便起身告辞。 满腹心绪的走至门口,叶云澜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四位太医已经离开,除了进进出出收拾东西的宫人,院中再无一人。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九章 苏铭远出面 实则,就在叶云澜进去的时候,赫连轩派人传召四位太医,这才没了踪影。 金銮殿殿前,被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金龙盘旋在两侧的白玉柱上,怒目而睁,气势恢宏,而在白玉柱旁,站着的是四位太医,正眼观鼻鼻观心的等待着皇上的传讯。 他们还来不及同叶姑娘道别,就被皇上派来的公公带到了金銮殿,只是这左等右等,皇上也丝毫没有传召的动静,旁敲侧击的问询了一番,才得知此刻在殿内和皇上交谈的······是苏太傅苏铭远。 四人不约而同的想到昨晚发生的事,脖子不自觉的往领子里缩了一缩,眉毛一耷拉,双手拱成一个圈,倚在柱子旁默不出声。 皇室丑闻呐皇室丑闻······如今殿中的站着的是昨晚风波中的主角,这热闹,只要是不傻,谁都不愿意往前凑。 若是沾上一星半点儿的······这可是要株连九族的祸事啊! 而且,昨晚他们太医院可算是把老脸都丢了个干净,集众人之长竟然还解不开一个刺客的迷药,这等污点,怕是要跟着太医院一辈子了! 幸亏叶姑娘在,太子殿下也在,护住了一干着了道的太医们,不然,这老巢怕是要被人端了个干净! 饶是如此,太医院全院上上下下的人······里子面子算是丢了个干净! 但扪心自问,他们太医院对容妃娘娘丝毫不曾怠慢,无论是瞧在其父的面子上,还是容妃的尊号上,药膳、补品、汤药何时短过烟云轩?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堂堂一个济世救民的太医院,硬生生变成了血流成河的修罗场! 太医院中血迹斑斑,宫人足足刷了两个时辰才清理干净,跟随太子殿下而来的御林军死伤无数······而他们太医院也因此一死一伤。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拿苏府的苏嘉荣! 但他们心里也明白,张太医的死······和其本身脱不了干系······与虎谋皮,又怎能有好下场?最后还是做了别人权势博弈下的棋子······皇上没追究太医院的责任······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就这样,得知里面的人是苏铭远时,四位太医戒骄戒躁,拱手缩在了一旁的大柱子边,默不出声。 大约是过了一个时辰,四位太医饿的头晕眼花,腿也站的麻了,终是望眼欲穿的将苏太傅的身影盼了出来。 由贴身仆从搀着的苏铭远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见到门前四位太医后,简单的点了点头后离开了。 诸位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沉重。 这苏太傅······似是苍老了很多,就连精气神都萎靡不振,这······ 诸位太医没有时间多想,赵总管的出现让众人收起了心思,跟在身后一言不发的朝殿内走去。 殿中,赫连轩以手扶额,一脸疲惫的坐在尊位,就连赵公公带着太医来到跟前都未曾察觉。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章 废物!一群废物! 赵公公走上前去,俯身轻声道:“皇上,四位太医到了。” 赫连轩回过神来,揉了揉太阳穴,瞧着眼前跪着四位太医,声音疲惫道:“诸位爱卿来了,不必多礼,起身吧!” “臣谢皇上圣恩。”四位太医同声道,起身站定。 “嗯,朕找诸位爱卿前来,是担心永丰世子的身体。”赫连轩眉头轻皱。 “皇上不必担忧,叶家嫡女叶云澜医术冠绝,妙手丹心,如今世子身体已经安泰无虞,日后多加调理必无大碍。”廖太医上前一步,高声说道。 “哦?世子他的旧疾······也好了?”赫连轩语气夹杂着一丝不可置信,随之而来的还有欣喜和······如负释重。 “是的,臣不敢欺瞒皇上,世子体内的······旧疾已经被叶姑娘治愈,”廖太医顺着赫连轩的话说了下去,“日后好生调理,性命定是无虞。” 总之,无论是旧疾还是毒性,如今都已解开,剩下的,就是细心调理了。 他相信在叶姑娘的药方下,世子的身体会慢慢恢复直至无虞的。 虽然,这个调理的过程会很长,也许三年,也许五年,毕竟世子的身体被毒素侵蚀的不成样子,但他相信,只要毒解了,什么都好说了。 闻言,赫连轩脸上浮现一抹笑容,不同于平日的威严,赫连轩此刻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舒缓的笑容,像是沉积了多年的尘垢突然被阳光照耀,黑暗被温煦的阳光充满,舒心而又自然。 自己藏在心里的愧疚、悔意、难受、自责,终是在听闻章瑾辰体内的毒解开后,在那一瞬间,爆发后消散的无影无踪。 赫连满脸笑意,刚要说些什么,却被一御林军的到来打断了。 “皇上!皇上!属下有要事禀告!”一身肃杀之气的御林军单膝跪地,急声道。 赫连轩面色浮现一丝薄怒,沉声道:“何事?” 御林军快步走至赵公公的身旁,俯身耳语。 赵公公脸色大变,快步来到赫连轩的身旁,低声说了几个字,赫连轩闻言瞳孔紧缩,勃然大怒,一下站起了身,对着殿中跪着的御林军怒声道:“怎么回事?朕不是特地叮嘱过你们吗?”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在此之前他特地嘱托了众人,为的就是以防这种情况发生。 但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发生了!让他如何不气恼? “废物!都是废物!朕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赫连轩一把扫落案上的奏折,气的胸腹上下浮动,眼角抽动似是随时都能气晕过去。 四位太医不明所以,面面相觑后连忙跪了下来。 这这这······皇上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的火?上一秒还笑意满面,下一秒就勃然大怒,他们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如今只要能明哲保身,避免自己成了替罪羔羊,才是正道。 赫连轩气的面色狰狞,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赵公公生怕赫连轩气出个好歹,连忙低声劝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一章 苏嘉荣死了 殿中跪着的御林军默不出声,垂头盯着地面。 赫连轩气的心肝疼,却不得不吩咐道:“封锁消息,皇宫内不许任何人离开,朕倒要看一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苏铭远前脚刚走,后脚就发生了这般事情,让他如何向苏家交代?苏铭远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饶苏嘉荣不死,眼看着这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自己选择了一个最合适不过的办法来处理此事,却没曾想,在这节骨眼上,最重要的人······苏嘉荣却死了······ 起先是太子提议,将苏嘉荣从大牢转移到了死牢,确保事情未定之前,苏嘉荣的安危是无虞的。 可是······可是······如今事情已然失去控制,他倒要看一看到底是何人,手能伸那么长,在戒备森严的死牢中还能不动声色的杀人! 赫连轩拂袖怒极离去,赵公公小碎步连忙跟在身后,只留下四脸面面相觑的太医不知所措。 而此时,死牢内上下戒备森严,来往进出的侍卫必须亮出令牌方可离开或入内。 一长相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侍卫在层层的严密检查下,以正常的速度离开了死牢门口,刚好在离开的那一刻,碰上了前来视察的赫连轩,侍卫随着呼声跪了下去,赫连轩一干人等大步迈进了死牢的门槛,丝毫没有发觉身边的不妥。 而侍卫在巡逻守卫换班的那一瞬间,迅速闪进了一旁的树丛里,身影快的令人咂舌。 迅速扒下了自己身上的盔甲,男子嘴角抽动,心中暗自道了声搞定。 将脱下的衣物缠成圆形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一旁郁郁葱葱的冬青树里。 哈哈!主上这次颁发的任务,一点挑战性也没有嘛! 男子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嘴角浮现了一抹不自然的笑容。 不过,衬着消息还未散播开,在宫门还未落锁之前,自己必须要离开,不然······这趟任务立马就变得有挑战性了······而自己就喜欢平淡无奇的任务,对于具有挑战性的事情,他展腾一向是敬而远之的。 这时候······苏铭远的马车应该快到宫门口了吧! 唔,这倒是个搭顺风车的好时机! 展腾摸了摸下巴,顶着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一个健步消失在了草丛里。 一脸寒气的赫连轩快步迈进了死牢,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了其中一个牢房,正在牢内查探的众人皆跪地请礼,却见赫连轩摆了摆手,低声道:“如今是什么情况?朕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死牢内经验最丰富的仵作上前迈出了一小步,恭敬的说道:“回皇上,经臣验证,容妃······苏嘉荣是死于一种毒,此毒毒性极强,见血封喉,服下者无一能幸存,而这毒,就是放到了这碗水中。” 说完,仵作指了指一旁的白瓷碗。 赫连轩一脸怒意,道:“这晚水,是谁给苏嘉荣送去的?” 一个看守牢房的侍卫连忙下跪,畏惧道:“回皇上······是属下······”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二章 他不是凶手 赫连轩一脸怒意,道:“这晚水,是谁给苏嘉荣送去的?” 一个看守牢房的侍卫连忙下跪,畏惧道:“回皇上······是属下······” 但他真的没有往里面下毒啊!他虽看不惯苏嘉荣的可恶行径,但是由于其侄子苏子骞买通了他的一个同僚,同僚再三恳求,自己才给了苏嘉荣一碗清水啊! 自己哪里知道苏嘉荣怎么就突然的死了呢? 见赫连轩一脸怒意,侍卫慌忙磕几个头,解释道:“皇上,我真的是冤枉的,我受苏子骞的嘱托才给了苏嘉荣一碗水喝,我真的没有下毒啊!” 看守死牢的侍卫泣声连连,头不停地撞击在地面,片刻后,侍卫的额头上便有鲜血渗出,惨不忍睹。 赫连轩厌烦的摆了摆手,很快即有人制止了侍卫的自残行为,赫连轩环顾一周,冷峻有带着怒气的眸子在众人身上扫过,沉声道:“是谁发现苏嘉荣的?” 被拉起的侍卫抬手抹了把流到眼睛里的血,连忙出声道:“是我,是我,皇上。” 闻言,赫连轩挑了挑眉,暗含杀气的目光看向了狼狈不堪的守卫。 若真的是这个守卫下的毒,那为何在苏嘉荣毒发之后乜有离开?而是一直待在这里? 这番动作······无异于自投罗网啊!若是真的是这个守卫做的,此刻他不应该留在这里,而是逃之夭夭了。 所以,这个守卫不是真正的凶手,而是被凶手当成了烟雾弹,来迷惑自己的想法。 片刻后,收回目光的赫连轩抬眸看向一旁的仵作,问道:“你可还有别的发现?一同说来。” 、仵作沉吟片刻后,低声回道:“回皇上,臣在检查苏嘉荣的遗体时发现,苏嘉荣嘴角处还留有残留的毒药粉末,而这白瓷碗的边缘上,还有没有化开的药粉。” “哦?这能说明什么?”赫连轩盯着仵作说道。 “皇上,这就说明了一种可能性,这位守卫并不是下毒之人。” “此话怎讲?” “回皇上,在您来之前,守卫曾说这碗水在清晨的时候就端给了苏嘉荣,在那之后直至发现苏嘉荣死亡时,守卫都未曾再次出现在牢房中,而且臣的检验得出,苏嘉荣中毒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也就是说,在半个时辰前,有人来到过这里,并且,将毒下到了这个白瓷碗中。” “那你怎知毒不是从一开始就有的?而是半途中下的?” “回皇上,臣以臣的项上人头做担保,这毒,绝对是半途放到水中的,且时辰距今不超过半个时辰。” 仵作信誓旦旦的模样,确实是有几分打动了赫连轩。 、但······这只能说明这个守卫不是凶手,但是他想要的结果,是凶手是谁,而不是凶手不是谁。 就在赫连轩沉默不语的时候,跟子啊一旁的赵公公俯身在赫连轩耳边低语道:“启禀皇上,您眼前的这个仵作,就是跟在江子言身边,颇得江子言信任的那位。”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三章 大理寺卿秦兆富 赫连轩意外的挑了挑眉,原来这就是江子言口中的骆有生,传言骆有生独有一身秘法,能够让死人‘开口’说话,从任职至今,手上未曾有过一桩冤假错案,倒是解开了不少冤情,颇得大理寺众人的认可。 见皇上不说话,骆有生俯身拱手,认真道:“皇上,臣所言绝无虚假。” 他吃这碗饭已经十年有余,对于自己专业的东西,他从来都不曾含糊。 赫连轩思索片刻,似是认同了骆有生的话,沉声道:“那依你之见,凶手该是何人?” “回皇上,臣只是一个仵作,臣能判别嫌犯是否有罪,却不能断定凶手是谁,但依臣看,凶手如今得手,必不会留在原地,此刻应该是在想方设法脱身。”骆有生沉稳的开了口。 “哦?继续说下去?” “但这死牢中守卫森严,地形复杂,每隔一个牢门就有士兵看守,凶手若是想要离开,必会耗费不少的时间,若是从苏嘉荣中毒那一刻算起,臣认为,凡事进出这间牢房的士兵,都有嫌疑。” 骆有生一字一句的将自己心中所想全都说了出来,神色不骄不躁,颇是沉稳。 闻言,赫连轩心中甚是惊喜,一个仵作,能有如此敏捷的思维和眼光,果真是大材小用了。 心中虽是满意,但赫连轩却装作了一副不喜的模样,低声质问道:“你这话,难不成是在影射朕的士兵中有不轨之徒?” 周围之人见赫连轩面露不善,皆默不出声,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谁道骆有生丝毫没有退缩,稳声道:“皇上不必动怒,臣只是将心中的猜测讲了出来,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就算皇上您相信您的士兵没有叛变,也~~~不成了。” 说完还摇了摇头,丝毫没有改口的迹象。 赫连轩面上虽是不喜,但心中却很是满意骆有生的态度。 面对强权却依旧坚持自己的真理,这才是为臣为子该有的行事态度,尤其是大理寺众卿,身为北辰百姓的父母官,心中要有自己坚守的信仰,一旦相信,绝不会中途放弃。 这也该是他北辰百姓赋税养出来的官员,胸中存道义,行事无愧于心。 局面正僵持着,却见大理寺卿风尘仆仆大步朝这边走来,还未等赫连轩开口,大理寺卿扑通一声跪倒在赫连轩的脚边,道:“老臣因事耽搁来晚了,还望皇上恕罪。” 旁边人瞧着大理寺卿一把年纪了还实打实的跪在了地上,不免觉得膝盖一痛。 “秦兆富啊秦兆富,你来的很是时候哇!是不是等朕查探完了结了案,你这个大理寺卿才会露面啊?”赫连轩阴沉着脸,丝毫不为所动。 这是多么大的事情?秦兆富身为大理寺卿,竟然比他这个皇上到的还晚······自己养他们还有何用? 秦兆富抬眸,急声解释道:“皇上真是折煞老臣了,老臣一得到消息就连忙进宫,奈何宫门戒备森严,就算是老臣这张脸都不管用,而且还遇到了听到消息发病的苏太傅,老臣也是费了一番······”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四章 到底是谁 他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耽搁半分啊!这实在是事出有因,宫门口一时混乱,耽误了些时间,这才来晚了。 “你说什么?”赫连轩心中一惊,打断了秦兆富的辩解,连忙问道:“苏太傅他怎么了?” 他不是已经第一时间下令封锁了消息?苏铭远尚未出宫,又怎么会听闻这件事情? 秦兆富愣了一愣,道:“老臣的马车刚到宫门口,就瞧见了苏府的马车,只见有人跟苏太傅说了几句,苏太傅一时悲愤,便昏了过去。” 他虽没有听到说的什么,但自己却能猜得出来,苏太傅定是得知了爱女的逝世,才会情绪起伏,一时昏了过去。 宫门口顿时一片混乱,苏府的人急的团团转,却拉着马车急匆匆的离了宫,看那样子,是要回府救治他们的老太爷。 他也纳闷,这种消息怎么就传到了苏府人的耳朵里?那苏铭远还未出宫呢!再说自己接到消息后顾不上什么,急匆匆的赶来就是想在事态未扩大前先将事情压下去,苏嘉荣虽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但皇上瞧在苏府和三皇子四公主的面子上也不会赐死于她······老死寝宫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闻言,赫连轩心中咯噔一声,暗叹糟糕。 他本想着将事情压下去,待找到凶手后再通知苏府······没想到,苏铭远竟然是苏府第一个得知此事的人······ 到底是谁???是谁将消息告知苏铭远的?!! 他明明传令下去封锁消息,为何苏铭远未离开宫门就得知?!!这一切到底是谁在暗处布局? 如此看不得他北辰江山安稳,躲在暗处耍些阴谋诡计的小人,到底是谁? 若是找不出此人,北辰的江山怕是不会再安稳下去了! 赫连轩面色沉重,负在身后的手不仅微微用力。 跪在地上的秦兆富没有得到赫连轩的同意也不敢贸然起身,只得顶着众人的目光继续在地上跪着。 氛围一时间冷到了极点,和着死牢无处不透的阴风,众人心中惶恐不已。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皇上此刻的心情定是差到了几点,苏嘉荣虽是大逆不道,但被关押之前身上的宫位并未夺取,换句话说,皇上虽是将人关在了死牢内不允许探望,但却曾想过要苏嘉荣死。 可是如今,苏嘉荣死在了牢内,还是被毒死的······苏府众人定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苏府和皇上二人暗自博弈······再加上桀骜不驯的萧王爷和,这这这······北辰国是要真的不太平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默不出声,一同等待着赫连轩出口。 片刻后,回过神的赫连轩摆了摆手,道:“你先起来吧!” 秦兆富闻言慢慢的起了身,不敢揉痛意横生的膝盖,连忙拱手站到了一边。 赫连轩眸色沉了沉,低声道:“秦兆富,此事朕给你三天的时间,可否能将凶手找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五章 他太难了 赫连轩眸色沉了沉,低声道:“秦兆富,此事朕给你三天的时间,可否能将凶手找到?” 苏府那边······怕是根本就撑不到三天,但是事到如今,继续拖着只会是事情变得更加棘手,无论是凶手还是疑犯,他都需要给苏府一个交代。 一想到金銮殿内苏铭远同自己讲的那些话,赫连轩就觉得太阳穴处青筋突突的跳着,似是下一秒就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是,皇上。”秦兆富艰难的应下了口。 这个节骨眼上,若是他托辞自己办不到,怕是会被皇上骂的狗血淋头,哦不,也有可能会被下令拉出去打几大板,然后继续带着伤查案。 可江子言休病在家,大理寺上上下下······掰着手指头数,他都找不到第三个能够助自己一臂之力的人选······三天?这种案子,凶手明显是有备而来,光是搜查证据怕是都要耗上一天的时间,更何况中毒之人还是苏嘉荣······证据搜索方面,变得更加困难了起来。 ······他真的是太难了啊! 秦兆富心中虽是哀嚎不已,但面上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不仅如此,秦兆富还得挤出笑容,跑到赫连轩身边劝慰道:“皇上,这里阴气重,为了您的圣体着想,您还是早些移步吧!” 已经死了一个宫妃,谁知道那个凶手有没有隐在暗处?趁机伤害皇上? 这种事情在他的管辖之下出现一次就已经让自己焦头烂额了,若是皇上出了什么意外······他就算是赔上阖府上下的性命也不够啊! 秦兆富摇了摇头,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只是勉强挤出笑容,希望皇上能体谅他的难处,尽早离开是非之地。 “秦爱卿,这件事情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赫连轩沉着脸,低声说道。 秦兆富忙不迭的点头,示意此事自己定会上心处理。 赫连轩目光沉沉,这······不光是为了苏府,也是为了苏嘉荣······他从未想过要这个女人去死,哪怕是她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毕竟是为自己生儿育女的人,没有爱情,但却有亲情在,他不是个铁石心肠的男子,这些年苏嘉荣虽然野心逐渐暴露,膨胀不已,但平心而论,苏嘉荣对自己也曾痴心一片······· 只可惜,自己的心只能给娴儿一人,其他的人,给不了真心,只能许给她们家族的繁荣和自身的尊贵。 他自问,从苏嘉荣进宫那一天起,他从未亏待过她,也从未亏待过苏府。 虽然······苏嘉荣从未领会过自己心底的真实声音。 赫连轩轻轻叹了口气,终是在秦兆富殷切的目光下抬起了脚,离开了阴风阵阵的牢房。 “恭送皇上。”众人跪倒在地,异口同声的说道。 重重的抹了把汗的秦兆富终是松了口气,将这位尊贵无比的神给送了出去。 骆有生率先起身,走到秦兆富跟前,俯身低声道:“卑职见过秦大人。”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六章 骆有生起身,走到秦兆富跟前,俯身一拜,低声道:“卑职见过秦大人。” “哦?有生你也在啊!”秦兆富缓过劲来,一把拉过骆有生的手,道:“快快,快同我说一说你有什么想法。”自己还道是没有人帮自己,却忘记了他大理寺还有骆有生这个后生在······ 哈哈哈哈,实在是雪中送炭啊!有了骆有生在他身边帮自己,就算是没有江子言,作用也不容小觑啊! “对了,你怎么在这里?”秦兆富疑惑道。 “卑职是为了查最近的一道案子,碰巧在此。” 骆有生瞧了眼挽着自己身上的手,心中暗道秦大人这一激动就喜欢抓着人的毛病该是没有改过来······只不过他平日一向是不喜同别人亲密相处,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骆有生不动声色的挣脱开了秦兆富的手,不卑不亢的回道。 “哦,那真的是太好了,我正愁子言抱病不能现身帮我呢!有你在,事情变得简单多了。”秦兆富喜上眉梢,拍了拍骆有生的肩膀后,道:“快说快说,你都发现了什么?” 骆有生在此,他简直是如虎添翼嘛! 骆有生眉心轻皱,瞥了眼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想要回到江子言身边共事的念头愈发的深了起来。 秦兆富倒不以为然,只要是骆有生出手,隐藏再深的东西都能被扒出来。 就这样,二人边走边说,渐渐的离开了死牢的牢房。 萧王府。 空青站在书房内,正在向萧煜寒禀告线人传来的最新消息。 当听闻苏嘉荣死在了牢内时,萧煜寒翻书的手一顿,低声问道:“可查到幕后之人是谁了?” 空青摇了摇头道:“回王爷,我们的人并未查出。” 凶手从动手到离开,手法娴熟,线路熟悉,显然是事先都安排好的,他们的人至今还未查出到底是何人所为。 空青想了一想,后补充道:“不过,王爷,我们的人确认下毒的人是死牢中一个侍卫,且与苏府的一个家生奴才关系交好。” “哦?此人目前何在?” “尚未出宫,还在牢中守卫。” 萧煜寒闻言,神色闪过一丝复杂。 片刻后,萧煜寒直言道:“凶手不是此人。” 空青愣了一愣,追问道:“属下愚昧,还请王爷解惑。” 这这这······他们的人都确认是这个人下的毒,将苏嘉荣毒死了,怎么王爷就确定不是这个人所为的呢? “本王且问你,此人与苏府一名奴才交好,是否在苏嘉荣被关死牢后,苏子骞派人同此侍卫交涉过?” “是,王爷,与侍卫交好的奴才还是苏子骞身边能说的上话的。” “那还有什么可疑问的?” “······啊?”空青张大了嘴,甚是不解。 这这这······自己的脑回路为何就跟不上王爷的呢?瞧王爷那一脸明摆着的事情的嫌弃表情,但这事情从头到尾自己都已经捋了一遍了,可还是心有疑虑,没有想通啊!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七章 可怜弱小又无助 萧煜寒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也可以这么说,苏嘉荣是此人所杀,又非此人所杀。” 闻言,空青更是迷惑了,王爷······的话不难理解啊!为何自己就听不懂呢? 他不是一个聪明的侍卫,他不能再跟在王爷身边了······ 啊,人生好难啊!做王爷的侍卫好难啊! 空青恨不得仰天长啸,敞怀抒发自己心中的郁闷之情。 许是空青突如其来的挫败感打动了萧煜寒心中仅存的恻隐之心,嫌弃的瞥了眼愁眉苦脸的空青,萧煜寒开口道:“此人只不过是幕后之人用来掩人耳目的一把刀,下毒之人是这个侍卫没有错,但却不是他本人。” 见空青神色稍微有一丝顿悟,萧煜寒决定给可怜弱小又无助的空青一点提示:“空青,你可还记得江湖中失传已久的易容术?” 一听到易容术,空青脑中有火花闪过,瞬间就想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激动地说道:“王爷您说的可是云梦山的绝技?” “嗯,”萧煜寒点了点头,“传说云梦山中流传着一种手艺,用特殊药物混以辅助材料,便可做成一张几近相似的面容来。” “可是······”空青疑惑:“此术不是随着云梦山的隐世从此绝迹了吗?” “但只要有云梦山中人存活于世,此术就不能算是绝迹。”当然,他的云澜除外,云澜虽是云梦山的人,但自小生活在盛京,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能算是云梦山的人。 而在自己认识的人当中,会易容术的,怕是只有那位洛兄了。 萧煜寒抬手执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压下了心中的万千心绪。 “那王妃肯定不是幕后之人。”空青迟疑片刻后,还是讲话说出了口。 “······” 萧煜寒无奈的扶额,他什么时候说云澜是幕后之人了?这个空青啊······或许自己当时不该把空青同黑鹰调换,只不过现在自己后悔还来得及么? 萧煜寒摸着下巴,想着此事的可能性,神色有几分玩味。 空青话一说出口,就已经后悔了,见萧煜寒面色有几分不善,空青连忙改口道:“那个,王爷,属下只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看来自己是真的傻了,依着王爷的性子,怎么可能怀疑王妃呢? 再说云梦山又不只是王妃一人,自己真的是······嘴贱欠抽啊! “本王怀疑,云梦山,除了云澜,还有其他人在江湖,且与那幕后之人关系匪浅。” 按照洛玉珩的心性,是不会参与其中的。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萧煜寒眸色闪烁。 “但是,”空青顿了顿,继续道:“云梦山的人行踪向来神秘,且从不参与任何政党的斗争,江湖上亦是如此,数年前又传来了避世封山的消息,这······” 萧煜寒不语,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云梦山封山避世已有数年,门中弟子皆不管山下凡事,云澜的真实身份,自己也是机缘巧合下猜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八章 易容术 云梦山封山避世已有数年,门中弟子皆不管山下凡事,云澜的真实身份,自己也是机缘巧合下猜出来的······ 可是,如今却出现了易容之术,这就说明,云梦山有人参与到了党派的斗争中,但此人是谁,身在何处,又无人得知。 或许,他应该问询问询洛玉珩。 想到此处,萧煜寒问道:“洛玉珩近日的行踪在何处?” “回王爷,我们的人最后发现洛公子的地点,是凤城。” 凤城?萧煜寒眯了眯眼,洛玉珩去往凤城······又是何缘故? 凤城位居东南,人口众多,向来是各家江湖门派盘踞之地,夸张点说,大街上走着的路人,随手一抓,就可能是某个世家门派的精英子弟,频繁的贸易交易带动了凤城的经济和物产,当然,同时伴随的,还有风险和冲突,去那里的人无一不是冲着丰硕的粮食和布匹前去,但僧多粥少,所谓的谈判······谈到最后,也就变成了各门派武功比拼的集会。 洛玉珩如此清冷傲物的性子,怕是与凤城的烟火气息格格不入吧! 但不管怎样,这件事情,他都要查个清楚。 “派人传信给洛玉珩,就说本王就目前出现的易容术,想同他谈论一二。” “是,王爷。”空青拱手,在心中默默记下了王爷的吩咐。 “还有,密切关注朝堂中的动静,尤其是苏府的苏子骞。”萧煜寒抿了抿唇,再次吩咐道。 “是,王爷,属下立刻去办。”空青抱拳。 “嗯,本王无事,你先下去吧!” 萧煜寒抿了口茶,苏府遭遇如此劫难,若是隐忍不发,倒是意料之中,如若鱼死网破,也在自己的意料之中,这一切,就看局中人如何选择了。 他在意的,不是苏府的选择,而是这个选择是否会影响整个北辰的局势。 北辰,不能乱。 只要有自己在的一天,北辰,就不能乱。 北辰江山稳定的根基,在于百姓。他即为护国大将军,护的便是北辰百姓的安危,赫连轩如何与旁人斗争,他不管,但前提是,北辰根基不能动,换一句话说,任何想要扰乱民心的人,都是他萧煜寒的敌人。 自小混迹军中的自己明白什么是民生疾苦,安定边疆,平复战争,是北辰男儿应当担起的责任······ 他唯一能为父王和母妃做的,便是守住曾经的江山,哪怕此生他再也看不到双亲的容貌,但父王母妃对自己的教导,他不曾忘记片刻。 他希望,父王母妃归来之际,踏上的,仍是北辰的国土,看到的仍是那个未曾变过的萧王府,和······已经长大成人的自己······ 虽然······他也明白,父母双亲仍然在世的可能想,很小······ 但是······只要身在俗世,都曾心怀希望,他也不曾例外······ 萧煜寒垂下眼睑,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九章 不归路 皇宫。 刚刚忙完世子病情的叶云澜心中还记挂着家中忍冬的病情,拜托寝殿中的宫人前去请赫连铭,久久得不到讯息的她再也坐不住了,轻声召唤风,却发现人根本不在自己身边······ 叶云澜心中思绪繁多,一时间有些担忧是否是出了什么事情,风为何没有跟在自己身边? 习惯了甲一和风隐在身边的感觉,但如此一来,叶云澜心中顿时涌出几分不安。 没有继续等待,叶云澜起身凭借着脑中仅存的记忆,一步步的朝着宫门口走去。 路上,她见的最多的,就是披坚执锐的御林军,和行色匆匆的宫人。 ······ 这宫中,难道又出什么乱子了? 叶云澜心中纠结万分,这种情况,自己不该独自一人再往崇德门前走了,宫内警戒森严,宫门口盘查的肯定要比以往严格的多,没有腰牌和领路的宫女,单凭自己的一张面容······她是很难出宫的。 但是她实在是担心忍冬的情况,原以为忙完之后就能回去,再不济有风跟在自己身边,自己也能时刻得知忍冬和甲一的病情······谁曾想,现在是这样的一副局面······ 想了又想,叶云澜停下了脚步,宫中明显的出了大事,此刻她不适合独自一人,万一有什么刺客的······倒霉的怕是自己了。 算了,她还是原路返回吧!大不了派小太监带自己去找赫连铭,也好过自己在此晃荡。 想到此处,叶云澜转过身,只不过······眼尖的她却瞧见了身后一闪而过的黑影。 一瞬间,叶云澜全身汗毛乍起,心中警铃大作,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果真是个乌鸦嘴!不想什么偏要来什么! 叶云澜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藏在袖中的梅花袖箭,心下安定了几分。 好在,她还有顾离送的梅花袖箭,防身应该不出问题。 但坏就坏在,自己选的这条路比较偏僻,虽是安静,但却没有什么宫人,更别提有御林军了,都怪自己,刚才为了避开御林军,选择了这条不归路! 只希望······这一切都是她神经紧张,眼花了。 叶云澜突然感受到了身后有人的微弱的呼吸声传来,左手手指刚摸上袖中的机括,脖颈处突然有一冰凉的手覆了上来,随即耳边传来语调很轻却暗含威胁的话语:“不要乱动,也不要呼救,否则,我立刻将你的小脖子扭断。” ······ 真的是中彩票的概率啊!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运气原来这么好呢?!! 叶云澜嘴角抽了抽,故意示弱道:“这位大哥,凡事好商量,不要冲动。” 不过,只要自己能转过身,就有拼搏的一线生机。 身后的男子低低的笑了笑,另一只手抓住了叶云澜右手手腕,低声道:“别想着耍花样,我的耐心有限,你若是不听话,这条胳膊,我只好先帮你保管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章 又被挟持 身后的男子低低的笑了笑,另一只手抓住了叶云澜右手手腕,低声道:“别想着耍花样,我的耐心有限,你若是不听话,这条胳膊,我只好先帮你保管了。” “······” 被抓住手腕的叶云澜心中暗叹糟糕,这个男子似乎知晓自己袖中藏有暗器,这般看来,此人应该是同自己交过手的,但是从顾离送自己梅花袖箭以来,她也不过使用了两次,第一次是同紫衣人在钟华楼前的搏斗中使用过一次,第二次,就是昨晚太医院自己诛杀杀手时用过一次。 而第二次,夜黑风高,再加上后来赫连铭的到来,知道她袖箭的人应该都死在了昨晚的杀戮中。 那么就说明······这个人,是那个一直想要杀自己的紫衣人······或者是他的手下······ 虽是被挟持,叶云澜脑中却转的飞快,几乎是几个呼吸间,便确定了身后之人的身份。 见叶云澜不说话,被困在宫中的不得脱身的展腾越发谨慎了起来。 原本自己靠着苏铭远的马车能及时脱困,坏就坏在,苏铭远知道苏嘉荣被杀的消息后神色大乱昏了过去,虽是一时慌乱,但守门的侍卫却十分有经验的将宫门受的更加严实,原本自己能借着苏府的马车逃出去,没曾想,一个插曲,便造成了现在的危险局面。 可叹他太过大意,竟然被逼到了如此境地······ 宫中御林军搜索巡逻很有一套,一个时辰内他如果不能脱身,怕是要被逮个正着了······ 天无绝人之路,正当自己为难时,叶云澜自己送上了门······ 只不过这个女人心狠手辣,虽是名门淑女,杀起人来却丝毫不眨眼,昨晚太医院,苏嘉荣手下的死士死在叶云澜暗器的人可不在少数,天色虽然黑,但凭着自己的眼力,却能认出那暗器应该是袖箭之类的武器。 而他此刻牵制住叶云澜的右手手腕,也就相当于掐住了蛇的七寸,令其不敢妄动。 没了暗器的叶云澜相当于没了牙的老虎,同一般的女子没什么两样了······ 叶云澜临危不乱,眼珠子一转,只当是自己没有出察觉男子的身份,低声道:“这位大哥,有话就直说,我觉得没必要这般,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这不是······” “闭嘴。”展腾手下的力道稍微用了点力,叶云澜吃痛,识相的住了嘴。 少泽在这个女人手上也吃过亏,他必须小心谨慎,这个女人的话一个字他都不会信,一手拉着叶云澜的右手将其扭在身后,一手掐着叶云澜的脖子,展腾挟持着叶云澜来到了树后,茂密的树枝暂时的挡住了外来的危险。 一时间,二人都没说话,气氛竟然还有一丝微妙?!! 叶云澜很是配合的跟着展腾的步伐走,丝毫没有出声呼救的打算。 一来,这里人烟稀少,她一开口,死的肯定是自己。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一章 地位低微 二来,她引以为豪的暗器被这个男子察觉,论打斗,她没有丝毫胜算。 这种情况下,自己也只能暂时配合,希望能起到迷惑的作用。 可是······这个男子挟持自己······又有什么用呢?偌大的宫中,比自己身份地位高的人多了去了,换个皇子公主什么的,应该比自己好用。 她这是什么狗屎运?难不成命里就有被追杀绑架挟持的命? 她寻思着自己也不是什么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啊!可是一出门就有血光之灾,受伤都是家常便饭了······最糟糕的是,甲一和风,甚至是顾离派来的人,没有一个跟在自己身后的。 身后还有一个掐着自己脖子的刺客······嗯,姑且给这个男子定位为刺客吧! 虱子多了不怕痒,经历的多了,叶云澜此刻心里很是镇定,大脑飞速运转,搜寻能脱身之法。 经过短暂的沉默,叶云澜试探的开口问道:“这位公子,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医女,地位低微。不如你将我放了,我保证不揭发你,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怎么样?” 展腾此刻正想着如何能利用叶云澜脱身,听闻叶云澜的话后,凌厉的眸子闪了闪,道:“不需要。” 地位低微?他看不尽然吧! 赫连铭昨日如此护着这个叶云澜,其中情意显而易见,他抓叶云澜,是最好的选择。 这可是太子殿下放在心上的人呢! 闻言,叶云澜垂了垂眸,又道:“你是想出宫吗?其实你这般做,只会引来更多御林军,这般举动无异于自爆身份,对公子的出宫也增加了困难。” “哦?你有什么想法?”展腾挑了挑眉。 “其实,这宫中的人那么多,公子你若是寻一处地耐心的隐藏一段时间,待风头过了,宫中警备松懈几分后,公子再另寻出路也未尝不可。” 被掐着脖子的叶云澜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丝毫没有一个作为人质的觉悟。 “哦?这般说来,我只需将你杀了,便不会有你口中说的麻烦了。”展腾邪气一笑,只不过脸上覆着人皮面具,笑容略显几分怪异和狰狞。 闻言,叶云澜坦然道:“公子无需这般,杀了我,公子的麻烦只多不少。” 不过有件事情她可以确定,刺客想要出宫,这也是她说那么多话的最终目的。 “是么?” 展腾手下的劲道猛地一收,被攫取呼吸的叶云澜不由得想要用手去掰自己脖颈上的桎梏。 “别乱动,也别再说这么多话,我耐心有限,下一次,我不保证会不会扭断你的脖子。”展腾俯身在叶云澜耳边低声威胁,随后松开了手上的劲道。 “咳咳咳咳······”得到新鲜空气的叶云澜神色一松,但剧烈的咳嗽却牵动了左肩上的伤口,令她一阵痛苦。 该死!再这般折腾,她左肩上的伤口何时才能结痂愈合? 而且这个刺客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看来自己还是少说为妙。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二章 梅花袖箭 “呵,你若早些闭嘴,又何必受苦呢?”话音刚落,展腾抬手点住了叶云澜的穴道。 呼~这掐人的嗜好,他可没有,不过自己眼前这个女人诡计太多,连少泽都曾着了这个女人的道······他不得不防。 松了口气的展腾来到了叶云澜的面前,单手挑起了叶云澜的右手,拨开衣袖后,梅花袖箭就这样暴露在了空气中。 “喏,做工倒很是精细,”展腾肆意打量着绑在叶云澜胳膊上的袖箭,点评道。 被定住身形的叶云澜动弹不得,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此刻染上了几分焦急。 察觉到刺客意图的叶云澜脸色一沉,用目光示意:“你要干什么?” 这个人若是敢动她的梅花袖箭······叶云澜目光凌厉,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男子。 “这等杀伤力极强的暗器,自是不能留在你的身边,不然倒霉的可就是我了。”展腾无视叶云澜的目光,手中的利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袖箭上的绷带划开,袖箭应声而落,摔在了郁葱的草地上。 叶云澜眼睁睁的看着袖箭落地,却不能做什么,心头怒火顿时升了三丈高。 这可是顾离送给自己防身的礼物······这个人······他竟然敢······ 很好,很好,这个梁子,结大了! 若这梅花袖箭有任何的闪失······她就算是追杀到天涯海角,也要此人付出代价! 展腾无视眸中喷火的叶云澜,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根绳子,将叶云澜的双手缚在身后,恐吓道:“不要想着耍任何的花样,你若是乖乖的配合,待我脱身之后便放你离去,不会伤你性命,否则······我不介意手上再多一条人命。” 闻言,叶云澜垂眸,掩去了眸中的凌厉,在抬眼时,眼底却满是畏惧和妥协,称着叶云澜水灵灵的大眼睛,倒颇有几分我见犹怜。 展腾瞧见后,抬手在叶云澜胸前点了两下,解开了穴道。 重新得到‘自由’的叶云澜暗暗地勾了勾唇,配合?呵,在丢了她的梅花袖箭后还妄想自己配合于他······很好,很好,她会好好地‘配合’的。 只希望,刺客能承受得起她的配合。 叶云澜闭了闭眼,不再看躺在草地上的梅花袖箭。 “只要你乖乖的配合我,我不会伤你性命。”展腾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低声承诺道。 叶云澜似是被吓到了,畏缩的点了点头。 展腾松了口气,只要他能顺利出宫,叶云澜这个小丫头的性命,他说到做到,不会伤害于她的。 一手攥着叶云澜的手腕,另一只手揪着叶云澜的后衣领,展腾施展轻功,朝着崇德门前飞去。 萧王府。 萧煜寒的书房中黑压压的跪倒了一片。 不为其他,只是因为风没能尽到侍卫的职责,身为云澜的贴身侍卫,主子何时离开去了何处,侍卫都不知······他要这样的侍卫又有何用?明明选了两个自认为尽职尽忠的暗卫用尽手段送到了云澜身边。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三章 惩罚 结果······一个将云澜的侍女拐跑,另一个玩忽职守,现在连云澜去了何处都不知······ 盯着王爷滔天怒气的风跪在地上,一言不吭。 自己只道是王妃在叶府,无需亦步亦趋的跟随,谁曾想,自己只是去了一趟影的房间,回来后王妃就不见了,云水阁众人皆不知王妃去了何处,王妃对王爷何其重要?他们暗卫又怎会不知? 但是······这件事是自己的错,是他辜负了王爷和王妃的期望······风愧疚的垂下了头。 云澜能去哪里? 萧煜寒负手而立,玄黑色衣袍将其气势勾勒的淋漓尽致,却掩饰不了此刻他那颗担忧的心。 派去各处的人都传回信来,说未曾见过云澜,就连宝昌药材铺他也派人前去查探,皆是无果。 如今······只剩皇宫的暗探还未传回消息了。 萧煜寒抬手揉了揉跳动的眼皮,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宫中苏嘉荣暴毙而亡,赫连轩定会下旨彻查,宫中戒严,讯息的传递也会受到影响。 他只希望,云澜并未入宫。 皇宫,此刻是风波的中心。无论幕后之人是谁,但是此人想要以苏嘉荣的死,彻底挑起苏府和皇室的恩怨,届时朝堂动荡,势必会影响百姓生活和边境稳定。此人·······其心可诛。 “王爷,我们的人来信,永丰世子病危,王妃进宫去给世子诊治,如今世子病情稳定,身体里的毒也都清除干净。”空青的话,让萧煜寒的心又再一次的提了起来。 果然,这个坏丫头还是进了宫。 “是谁带云澜入宫的?”萧煜寒眉心轻皱。 空青闻言,神色有一瞬间的凝滞,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道:“回王爷,是······太子。” 果然,萧煜寒脸色一沉,低声道:“云澜几时入的宫?” “回王爷,大概是巳时二刻。”空青抱拳。 闻言,萧煜寒抿了抿唇,隐隐有了发怒的征兆:“既如此,为何章瑾辰的事情没有第一时间上报?连云澜何时离府都不知道,你们说本王平日里对你们是否太过纵容?” 若是第一时间将消息传来,他大概也能猜到云澜的去向,还有赫连铭······萧煜寒眼底已有风暴聚集······是否是他的态度不够明确?以至于赫连铭都能肖想不该属于他的人? “王爷息怒,这件事情是手下人办事不力,一时疏忽才会至此,属下甘愿领罚。”空青跪了下来。 “负责章瑾辰的暗哨的人,杖责二十,风、离卫以及兑卫······”萧煜寒似是想到了什么,顿了一顿,道:“待云澜回来后,再行处置。” 总归风和甲一都是云澜的人,他越俎代庖······是否有不尊重云澜之意? 算了,若是自己罚的过重,云澜回来又该要生自己的气了······ 也罢,待云澜回来后再行处置也可。 “是,属下领罚。”空青低头,代手下人领了罚。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四章 城南的桂花糕 空青迟疑片刻后,问道:“那王爷,您可否要进宫?” 进宫?宫里如今可是热闹非凡,他并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算着时间,云澜此刻应该在归来的路上。 反正自己也还未用午膳,今日他要瞧一瞧云水阁的午膳如何,是否可口,若是不好,那就把王府的厨子塞进云水阁,好的身体才是最为重要的啊! 云澜见到自己出现在云水阁,应该很开心吧! “不,我们去云水阁。”萧煜寒嘴角浮现笑意,凌厉的五官渐渐因为那人变得柔和起来,“空青,你去厨房,将云澜爱吃的桂花糕带上。” 至于自己······萧煜寒低头看着一身玄黑色衣衫的自己,暗自摇了摇头。 不行,他要去换件浅色的衣衫。 “······是,王爷。”空青瞧着王爷大步朝着内室走去的身影,心下似是明白了什么。 自从王爷倾心王妃之后,这换衣裳的嗜好,就油然而生了。 转过身来,空青扶起风和一干暗卫,道:“风,你带领几人去皇宫的路途上守着,若是遇见王妃归来,暗自护送。” 风点头,问道:“青大人,是否需要属下去皇宫一趟?” “不,皇宫如今戒备森严,你若是硬闯很容易暴露踪迹,既然王爷要去云水阁等待王妃的归来,就说明王妃并未卷进苏嘉荣这一风波当中。”空青轻轻的拍了拍风的肩膀,直言道:“风,王妃性格虽然随和,但主仆尊卑有别,我们做侍卫的,要时时刻刻的跟在主子的身边,丝毫不可掉以轻心。” 这次,王爷也是看在了王妃的面子上,才没有处置风,不然,这三十军棍怕是怎么都逃不了的。 但是有一点他希望风能明白,王妃的安危在王爷心中至关重要,甚至远远超过了王爷自身的安危,只有护的王妃周全,王爷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风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嗯,风知晓了,这种错误,风不会再犯第二次。” 仅仅是这一次,心中的愧疚都已经够自己难受的了,日后他必定会将王妃守得好好的。 “嗯,你的本事我知道,去吧!”空青拍了拍风的背以示安慰。 “是,青大人,风告退。”风抱拳,领着一干离卫兑卫,消失在了王府后院。 空青轻轻的叹了口气,认命的抬脚往厨房走去。 哎,就因为王妃喜欢吃城南那家糕点铺子的桂花糕,王爷就将人家厨子给挖了来,直接在王府安了家,王爷对那厨子的要求只有一个,只要是王妃想吃,无论何时,哪怕是半夜,厨子都得爬起来给王妃做,其余时间,任其自己消遣打磨。 ······ 他还能说什么?他都想当厨子去了!!! 哎,不过是养个厨子罢了,凭他们萧王府的财力,一个厨子还是能养得起的。 他感慨的是,王爷的效率实在是太慢了些,照着目前的速度,王爷何时能将王妃娶进王府,他们何时能正大光明的喊王妃一句主母,他们何时能见到小主子的出现啊!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五章 我放你走 空青虽是感慨不已,但依旧脚下生风朝着厨房大步走去。 崇德门前,此刻甚是热闹。 展腾顶着张人皮面具一现身,就引起了众多侍卫的强烈警戒,锐利的长矛和弓箭直指面前的来者不善之人。 不因其他,只因他怀中挟持的,是太子殿下的座上宾——叶府的嫡小姐,叶云澜。 因着先前的瘟疫,宫中众多侍卫心中对叶云澜感激不已,奈何恩人是尚书府的嫡小姐,他们身份低微,再大的恩情也都藏在了心底。 此次刺客现身,直言怀中的人质是叶府的嫡小姐,瞬间挑起了城门守卫们的高度戒备,奈何顾忌刺客手中的剑,不敢轻举妄动。 冰冷的剑刃贴着叶云澜白皙的脖颈,似是在下一秒就能划破薄弱的血管。 被挟持的叶云澜面无表情,从这个刺客扔了她的梅花袖箭开始,她就在心底盘算着反击之法,但在众人看来,叶府的嫡小姐却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以至于没了任何的反抗之心。 赫连铭赶到时,看到的正是展腾将锋利的刀刃抵在叶云澜脖子上的情景。 心中猛地一疼,他只不过是离开了一小会,云澜就遭遇到了危险······不行,他要将云澜救下来。 赫连铭大步上前,沉声道:“杀了人还想跑,你好大的胆子啊!” 展腾低低一笑,模仿着之前侍卫的声色,开口道:“我胆子大不大,太子殿下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展腾抬手将剑刃逼近叶云澜的肌肤,挑衅地问道:“现在,我可以离开了么?” 只要他能离开这皇宫,就算身后再多的追兵他也不放在心上,论轻功,无人能追的上他。 艳阳下,叶云澜脖子上架着的剑身反光,晃到了赫连铭的眼,也晃到了他的心。 赫连铭眼底划过一丝焦急,沉声道:“你若想离开,我可以放你走,但前提条件是,你必须将云澜放了。” “放了?太子殿下可是当我傻?还是说,这个女人的命,太子殿下不想救了?”展腾手中的利剑稍稍一贴近,细细的血丝顺着叶云澜白皙的脖颈流了下来,叶云澜吃痛,眉头蹙起。 奈何双手被绑在了身后,叶云澜想的很多计划都胎死腹中,刚刚抬眼,叶云澜便瞧见了赫连铭那眼中毫无掩饰的心疼和愤怒。 子宸他身为太子,如若对刺客妥协······是否会影响子宸在御林军中的声望? 叶云澜抿了抿唇,感受到了脖子处传来的刺痛感,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好!住手!我答应你!”赫连铭急声制止了展腾的动作,温润的面容上难掩心疼。 身为太子,他本不该轻易妥协。 但云澜在他的手上,他不能赌,如若赌输了······赔上的是云澜的性命,这个险,他冒不起。 此刻,他不是太子,而是云澜的······朋友。 抬手示意众侍卫让出一条路,城门守卫皆是一副怒不可言,却又不得不听从赫连铭的命令,给展腾让出一条路。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六章 他杀了苏嘉荣 得逞的展腾瞧着摆在自己眼前的阳关大道,眼底多了几分得意。 呵,他就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赫连轩是个情种,他的儿子也不例外啊! 展腾冷冷一笑,在覆着人皮面具的脸上却显得有几分诡异,推着叶云澜的肩膀往前走,却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定睛一看,却是叶云澜停住了脚步。 “你想干什么?不想活命了是吗?”展腾恶狠狠的威胁着,剑刃又逼近了几分。 叶云澜丝毫不畏惧抵在脖子上的利剑,压低声音问道:“在宫里你杀了谁?” ······ 展腾微微一愣,道:“你问这个干什么?”难不成女人的想法都千奇百怪?这等紧要关头,竟然还问他杀了谁······ 叶云澜停下了脚步,坚持问道:“在宫里你杀了谁?” 展腾心中警铃大作,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个问题,他还是不回答为妙。 想到此处,展腾低声威胁道:“别问那么多,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说完,手中的剑又隐隐又往里逼近的趋势。 叶云澜丝毫不退让,她赌,这个男人不想死,所以他不会杀自己,否则,任凭他有百般武艺,这种情况下他也插翅难逃! 叶云澜压低声音,明着威胁道:“你若不回答,那我们就一起死吧!不过,我敢笃定,你会比我死的更惨。” “······” 展腾一噎,心中怒气翻涌却又无何奈何,赫连铭已经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异常,这种时候,拖一分钟,他就会多一分的危险,无奈之下,展腾只得妥协道:“苏嘉荣,我杀了苏嘉荣。” 这次,倒是换做了叶云澜愣神了。 刺客杀的人······竟然是苏嘉荣?!! 苏嘉荣死了?!! 叶云澜眼底有风云积聚,却在下一秒,随着勾起的唇角化成了一瞬轻烟,消失殆尽。 死的好!死的真好! 苏家姑侄俩将她的忍冬害到如此地步,连带着甲一的一身功力也化作乌有,如今苏嘉荣死了,死的可真好!她还怕皇帝因着苏府和苏嘉荣宠妃的身份徇私,如今看来,当真是死的好! “你笑什么?”从展腾的角度看叶云澜嘴角的笑容,甚是诡异,他根本不明白叶云澜在笑什么······ “我会配合你,走吧。”叶云澜敛去眼中万千情绪。 展腾嘴角抽了一抽,虽然不明白叶云澜前后态度为何变化,但是叶云澜主动配合,他乐意之至。 隐藏在暗处的弓箭手已经拉满了弦,就等太子殿下一声令下了,奈何形势突然转变,随着叶云澜的妥协,弓箭手丧失了最佳的攻击机会。 赫连铭挥了挥手,弓箭手悄然隐了下去。 就这样,展腾挟持着叶云澜一步步的脱离了众人的包围圈,直至退到了崇德门外。 赫连铭率领御林军一步步的跟在其后,见展腾停住了脚步,赫连铭刚想要说什么,却接到了叶云澜的眼神暗示,只是一刹那,赫连铭就已经读懂了叶云澜眼神中暗含的内容。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七章 脱身 云澜的意思是······让自己牵制刺客,而她伺机而动,以求生机。 赫连铭虽是不愿,但若是任由刺客将云澜带走,云澜面临的处境将会比现在还要危险,一个杀人的恶徒,是否会信守承偌······实在不可信。 几乎在几个呼吸间,赫连铭心中就做出了决定,出声道:“本宫已经信守承诺放你离去,你既要逃命,云澜于你来说只是累赘。” 累赘?他可不这样认为。 许是叶云澜刚才那一出拒绝又配合的行为,使得展腾心中对叶云澜的戒备有所松懈,故而没有察觉到叶云澜和赫连铭的眼神交流。 展腾挑眉,只道:“太子殿下可不要轻举妄动,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会放她离去。” 尽管他如今出了宫门,可路上是否有伏击还不一定,他有保命符在手,量其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叶云澜······他现在还不能放她走! “你怎可出尔反尔?本宫已经放你离去,且承诺不会追击。”赫连铭表明上虽是纠缠不放,但一双眼睛却都放在了叶云澜身上。 展腾嘲弄一笑,心中暗道这堂堂的太子怎么就如此轻易的相信于人?况且他好像也没有说离宫就放叶云澜走之类的承诺吧?赫连轩这么精于算计的人,为何教导出的儿子却这么单纯呢? 若是他在众将士面前戏弄戏弄太子的话······ 自信心作祟的展腾抓着叶云澜肩膀的劲道微微松了一松,歪头嘲笑道:“太子殿下莫不是耳朵不好使?我何时说离宫就要放走叶云澜了?” 就在此时,展腾只听见叶云澜大喊了一声:“容妃娘娘不要过来!”心中一震,转头朝着叶云澜喊的方向看去,按着叶云澜肩膀的手也松了劲道。 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叶云澜喊完之后,拼尽全身力气用最快的速度将身后的展腾撞开,朝着一旁跑去。 展腾在转头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自己上了当,但他并没有选择继续挟持叶云澜,而是当机立断准备跑路。 但等待他的,却是呼啸而来的箭雨。 展腾翻身挥剑将利箭斩落,但箭雨密集,还是没能避开其中的一只。 腿上中箭的那一刹那,展腾回眸,看到了站在赫连铭身旁的叶云澜的身影。 巨大的疼痛让展腾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女子的话千万不能信,尤其是长得好看的,更是奸诈! 奋力斩落夺命箭雨,展腾几近狼狈,拖着一条中箭的伤腿逃了出去。 御林军立即追了上去,赫连铭仔细打量着叶云澜脖子上的血痕,眸中满是心疼:“云澜,你的伤······” 叶云澜惊魂未定,心还在砰砰直跳,却勉强勾起一抹微笑,摇头道:“无事,一点小伤罢了。” 赫连铭眼底情愫渐浓,只道:“此事是我的过错,我不该将你一个人留在那里。” 若是他思虑周全······是不是就不会出现刚才的惊险?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八章 它对我来说十分重要 但云澜魄力和胆量当真不同于其他女子,在那等情况下还能够保持冷静寻找方法自救的,勇气着实可叹。 他发现,每当自己发现云澜不同于寻常的一面时,心底隐藏的情绪似是又满了几分······ “这不怪你,”叶云澜抬眸,低声道:“是我自己想要出宫,撞见了走投无路的刺客,被他抓了过去。而且,今天的事情也多亏了你,不然我怕是真的要进退两难了。”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我们是朋友,不是么?”赫连铭温和一笑,掩去了眼底的情愫。 对啊!叶云澜会心一笑,子宸同她是朋友,朋友之间,无需言谢。 况且那个刺客也没有讨到好,刚才被自己算计,腿上中箭的情况下被满城搜捕······权当是报了她的梅花袖箭的仇了。 若是下次遇到,她定要问一问这个男子,自己‘配合’的可还好? 想到自己那无故遭难的梅花袖箭,叶云澜开口道:“对了,子宸,我还有一物需要你帮忙找回。” “你说。” “我有一梅花袖箭落在了那处小道附近的草坪上,它对我来说很重要,能不能拜托你差人帮我找回来,嗯,大约这么大这么长。”叶云澜比划着,语气中暗含焦急。 赫连铭温声道:“好。” “嗯,多谢你,子宸。”叶云澜由衷的感谢道。 “无事,”这梅花袖箭对云澜如此重要,他定会帮云澜寻回。 叶云澜轻轻的松了口气,算着时辰,她也该回去了,还有风一干人等无故‘失踪’,她必须回云水阁瞧个究竟。 而且······她真的很饿啊!这都正午了,她从进宫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得喝,刚才又经历了这么危险的事情,自然是要用美食好好犒劳犒劳自己的! 想到此处,叶云澜开口道:“子宸,我家中还有人卧病在床,我想我应该回去了,能否帮我找辆马车?” 什么时候,还是有代步工具来的方便,况且她腿上的伤虽是愈合了,但走路速度相对之前还是有些慢的。 赫连铭闻言后,本是想挽留她用膳的话全都咽了下去,只道:”先处理伤口好吗?处理完伤口我送你回去。”他无法无视叶云澜脖颈上的伤口和血迹。 “······” 其实,那个刺客下手不重,脖子上的伤虽然看着吓人,但是熟知医理的自己知晓,伤口并不严重,况且有血小板在呢,不会再流血的。 但······算了,她还是处理一下吧,不然回到云水阁吓到府中人就不好了。 叶云澜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其实,子宸给她的感觉很是舒服、干净,和他相处一室就很轻松。 翩翩君子,温润如玉,子宸是也。 有这样的一个朋友,真的很好呢!但是······她与子宸,也只能是朋友,除此之外,无法僭越······ “嗯,走吧,我带你去太医院。”赫连铭瞧着云澜脖间的血痕,觉得甚是刺眼。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九章 低气压的院子 叶云澜闻言,连忙拒绝道:“不用那么麻烦,用绷带稍微包扎一下就好了。” 只不过是一点小伤,只要有个医药箱,她自己就可以处理,再说这点伤去太医院······有点小题大做了吧!况且太医院的太医前辈们太可爱了,经历过刚才的事情后,她身心都很疲惫,想把一切事情处理完之后,回去好好的睡上一觉,真的没有额外的精力去给太医院的前辈解惑了。 见赫连铭没有答应的迹象,叶云澜又道:“真的,我身为医者,这点伤口真的不算什么的,不用去太医院,去附近的寝殿略微包扎一下就好。” 她敢肯定,只要她去了太医院,怕是没有一两个小时是出不来的,忍冬和风的情况如今尚不明确,她必须要尽快的赶回云水阁。 赫连铭清晰的瞧见了云澜眼底的拒绝之意,心中暗暗叹气,若是其他女子受了伤,怕是不会像云澜这般风轻云淡,这般坚强又善良的姑娘······希望老天能多给云澜些眷顾,不要再让她经历磨难了。 只不过,云澜不愿意的事情······他不会强求。 赫连铭宠溺一笑,妥协道:“好。” 叶云澜暗暗的松了口气,朝着赫连铭温润的侧脸微微一笑。 就这样,叶云澜在附近的寝宫内包扎好自己的伤口,又找了条帕子系在了脖子上掩盖自己的伤口,然赫连铭却坚持要将自己送回府内,再三推辞之下,最终叶云澜拗不过,还是听由赫连铭将自己送了回来。 快速的道别后,叶云澜提着裙角,踏进了叶府的门槛。 眨了眨有些困倦的眉眼,叶云澜掩口打了个哈欠,算了,等处理完忍冬的事情,她要睡一会,这饭,就等晚上一起吃吧!权当自己减肥了! 叶云澜推开自己小院的门,刚走进去,就觉得今日云水阁的氛围似是有些不对······ “甲一?风?小荷?”叶云澜试探的开口唤道,却没有一个人回来回应。 奇了怪了,这大中午的,她院子里怎么一个人都看不到?平日里洒扫的丫鬟和小厮又去了哪里?整个云水阁像是欠了谁钱似得,整个的低气压啊! 不明所以的叶云澜心中正在纠结要不要退出去找府上别的人时,耳边却乍现了一低沉的男子声音:“你还舍得回来?”刚才在门口同那赫连铭不是聊得挺开心的么? 这声音悦耳是悦耳,只是她闻着这其中怎么还有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意味呢? 闻声,叶云澜一颗心又落回了远处,一抬眼,正是顾离那刚毅英俊的面庞,只是这······不悦的挑眉······又是何意? “怎么?看到我出现在这里,乐傻了?”萧煜寒双手环抱,颀长的身子倚在门框上,面色隐隐不悦。 “是呢!我真的乐傻了。”叶云澜突然大步走上前去,抱住了萧煜寒,将头埋在萧煜寒宽厚的胸膛中,不肯撒手。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章 我就是想抱一抱你 本来还在因门口云澜同赫连铭一事而吃味的萧煜寒,在叶云澜突如其来的拥抱,以及听到那软软的带着撒娇意味的声调后,这一刻,萧煜寒心情顿时由阴转晴。 怀中娇软的人儿紧紧的揽着他的腰,毛茸茸的脑袋倚在他的胸前······毫无疑问,叶云澜这一动作,极大的取悦了萧煜寒,阴霾的气息顿时烟消云散。 萧煜寒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轻轻的拥着怀中的人儿,心中满是餍足,却在下一刻闻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血腥味。 不对······常年征战的他对血腥的气味极为敏感,哪怕这气味很淡,但依旧逃不出他的鼻尖。 还有云澜的异常······她定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云澜,你怎么了?”萧煜寒垂眸,却只能看到叶云澜纤细浓密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无事,就是突然想抱一抱你。”闷闷的声音传来,叶云澜抱着萧煜寒劲瘦的腰不撒手。 不对······凭云澜的性格,不会因为自己的出现就会感动的上前拥抱自己,在宫中,定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果然,云澜身边一刻都不能缺人,但今日风以及其他暗卫频频出错,愣是错开了大约一个多时辰的空白时间,而在这一个多时辰里,他根本不能及时知晓云澜身边发生了什么······还有那微弱的血气······ 不对,云澜有可能受伤了! 思维敏锐的萧煜寒立刻想要查探叶云澜的情况,却怎道一向害羞的叶云澜此刻却抱着他的腰不撒手,顾忌云澜肩上的旧伤,萧煜寒没有坚持,任由她抱着。 片刻后,叶云澜轻轻的放开了手,故作坚强道:“没事,我就是一时感动。” 不······他很确定,云澜还隐藏了别的情绪在里面。 得到空隙的萧煜寒眼睛紧紧的盯着叶云澜,在打量过其全身上下后,最终将目光定在了叶云澜围着丝帕的脖间。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斩钉截铁的话语声响起,萧煜寒想抬手扯下叶云澜脖间的丝帕,却被她拦了下来。 “没事,我好着呢!不要乱猜。” 叶云澜握着萧煜寒的大掌,不让其动自己脖间缠着的丝帕。 “不,我很确定,云澜你受了伤。”萧煜寒锐利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叶云澜脖间的丝帕,一双剑眉蹙了起来,锐利的目光似是能穿透丝帕直接看到里面的场景。 不知怎么的,叶云澜只觉得胸内情绪翻涌,一颗硕大的泪珠就这样落了下来,砸到了萧煜寒的手背上。 被击中的萧煜寒只觉得心中一疼,轻声哄道:“好了,都是我的错,我不看了好不好?你不要哭。” 叶云澜胡乱的抹了把脸,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见到顾离的身影后,这心中的委屈、恐惧、后怕······统统涌上了心头,再也无法故作坚强,只想上前寻得片刻的慰藉。 她是不是太矫情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一章 我们不哭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很想哭,就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明明刚才自己隐藏压制的很好啊,怎么就突然爆发了呢? 想着想着,叶云澜似是更压制不住了,成串的泪珠不要钱似得落了下来,惊起萧煜寒心中一片波澜。 “都是我不对,你不要哭了好不好?”粗粝的大掌轻柔的擦去叶云澜脸颊上的泪水,萧煜寒瞧着叶云澜微红的眼眶,心中某个地方轰然塌陷,疼的不能自抑。 到底发生了什么?出了什么事情才能让一向坚强的云澜哭成这个模样? 萧煜寒此刻恨不得让时间倒流,重新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没事······”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叶云澜倔强的垂下了头,抽抽噎噎的回道。 云澜这个模样,又怎是她口中说的无事呢? 萧煜寒暗暗的冲着角落打了个手势,即可就有黑影会意的点了点头,盾身消失不见。 萧煜寒心疼的垂眸,将叶云澜轻轻的拥入了怀中,轻声哄道:“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是他的错,让云澜受伤,还让她哭成了个泪人······ 但是他要知道,在之前的空白时间里,到底是哪个混蛋欺负他的云澜,让他的王妃委屈成了这个样子! “不······不是你,是我······我就是想哭······” 若是矫情,就让她矫情这一回吧! 她就是觉得很委屈,很悲伤,刚刚她还被别人拿剑抵在脖子上受威胁来着,顾离送给自己的梅花袖箭也让那个混蛋给划破不能用了,若不是自己棋走险招,这时她还指不定被虏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当时算计那个刺客时,她真的特别害怕,害怕刺客不上当,会恼羞成怒的伤害自己,但是她没有选择,若是被带走,第二日盛京城就会多一具无名女尸,可她还有顾离,还有忍冬,还有甲一,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在等着自己,她又怎么能自甘被动? 早死晚死都得死,可她现在突然不想死了,她有顾离了,她想和顾离一同阅遍这大好河山,想同一起顾离厮守到老······她真的不想哭的,可是在看到顾离,还有听到顾离的声音后,她真的无法在故作坚强下去了。 很快的,温热的泪水打湿了萧煜寒的前襟,萧煜寒心疼不已,只能轻声哄着:“云澜,我们不哭了好不好?” 许是萧煜寒温暖的怀抱起了作用,又许是那温柔的轻哄声,叶云澜的抽噎声慢慢的小了下去,直至消失不见。 情绪宣泄过后,叶云澜眼尾微红,抬眸处似是有一汪秋水漫过,令人心生怜惜。 “我·······对不起啊,弄脏了你的衣袍。” 叶云澜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抿了抿唇,声音微哑。 “无妨,”比起衣袍,他更在意引起云澜变化的是什么事情,“现在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吗?”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二章 伤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若是说我无事······顾离你可会接受这个说辞?”带着鼻音的叶云澜此刻有着几分软萌。 “你觉得呢?” 萧煜寒挑了挑眉,眼中的意欲不由而然。 他的王妃哭成了这个样子?他还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么?云澜的眼泪都是白流的? “······” 叶云澜伸手揪了揪萧煜寒的衣角,撒娇道:“我饿了,顾离,你陪我一起去用膳好不好?” 话音刚落,叶云澜的肚子很是配合的响了一声,叶云澜尴尬的眯了眯眼,讨好道:“真的,我真的好饿啊!现在无论吃什么我都会觉得很好吃的!” 她是真的饿了,从早上吃了碗白粥后,她真的就再没吃过别的东西了,哭完了,她真的是特别特别的饿。 再说,那刺客的事情,她也算是还手了,用梅花袖箭的绑带换刺客的一条腿,值了!既然他们两个现在扯平了,也就没必要在拿出来说事了。 瞧着某人撒娇的小模样,萧煜寒无奈的扶额,低声道:“我本来就是等你一起用膳的。” 结果先是看了场门口的情意蔓延,当然,是赫连铭的一厢情愿,后来又被云澜抱着哭了一场······这吃饭的心思,顿时消磨了不少。 “真的嘛?那太好了,正好我们一起去用膳。”叶云澜晃了晃萧煜寒的胳膊,眼眸里有星辰汇聚。 “用膳归用膳,不过有件事情我想先确认一下,”虽是很受用这一套,但萧煜寒却丝毫没有退步,“你脖子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 叶云澜揉了揉鼻尖,有些挫败。 她都捂得那么严实了,怎么顾离他还看得出来啊? 小心翼翼的抬眼,叶云澜瞧着萧煜寒紧绷的神色,心道,这关怕是糊弄不过去了。 算了,反正就是一道划痕,不严重的。 “好啦!就是被人用剑划了一个小口子,没有什么的。” 叶云澜索性破罐子破摔,将脖子上缠着的丝帕扯了下来,露出了被白色绷带包裹住的伤口。 “什么?谁敢伤你?” 萧煜寒蓦然大怒,竟然有人用剑伤他的王妃······是嫌活的太长了不成? 心疼的打量着叶云澜脖间的白色绷带,萧煜寒心中似有怒火燃烧,霹雳啪啊的响个不停。 “好了,别皱着眉,”叶云澜伸手将萧煜寒蹙起的眉头抚平,轻声道:“我这不是没有事情吗?而且那个人也没有讨到好,伤了条腿后还被追兵追杀。” “伤了腿?伤了我的夫人,岂是一条腿就能抵消的!” 一条腿?在他看来,这足以算是轻的了!胆敢用剑伤云澜,此人的命,他要定了! “······” 不可否认,她被顾离口中的那句夫人取悦了。 原来,爱情······真的很奇妙。 被爱着的人同样爱着,更奇妙。 不过,枉造杀孽是不是不太好?叶云澜想了想后,宽慰道:“顾离,我这不是没事吗?”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三章 我们用膳吧 萧煜寒余怒未消,在他看来,是他没有尽到保护好云澜的责任,才会让云澜面临险境,情绪崩溃。 但这件事情,不会就此罢休的! 心下已经有了定论,萧煜寒长臂一捞,将叶云澜轻拥在怀,在其眉心轻轻落下一吻,道:“对不起,让你害怕了。” 这件事情,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是他派去云澜身边的人都尽职尽守,云澜也不会独自面临险境,危及性命。 “好啦,我真的没事,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嘛?”叶云澜靠在萧煜寒的怀中,浅浅一笑。 都怪她一时控制不住情绪······ 这下好了,以顾离的性格,怕是此事不会就此罢休了,不过,也是那个混蛋活该!真以为她是个软柿子好欺负呢?她可是有顾离这个武力值巅峰的男人作为靠山,哼!若是被逮到了,自求多福吧!反正出于人道主义,她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叶云澜抬头,尴尬一笑,道:“我真的好饿啊!” “真的是败给你了!”萧煜寒宠溺的刮了刮叶云澜的鼻尖,轻拥着怀中的人朝着房内走去。 房间内,精致却又美味的菜肴已经摆放在桌,还有叶云澜最爱的桂花糕也赫然在列,还都热腾腾的冒着热气,似是在等待叶云澜这个主人的临幸。 “哇!顾离,我真的爱死你了!”叶云澜双眼发光,一把脱离了萧煜寒的怀抱,叶云澜迈着大步,一屁股就坐在了板凳上。 拿起筷子先夹了块排骨放进了嘴里,在味蕾接触到食物的那一刹那,叶云澜觉得整个世界都美好了。 “唔,这个不错,嗯嗯,这个也很不错,哇,这个桂花糕的味道真的是绝了!”饶是用着膳,叶云澜也不忘点评盘中的美食。 萧煜寒无奈的摇了摇头,给某个贪吃的小猫盛了碗汤,看着云澜见到食物后两眼放光的模样,他真的怀疑叶府苛待了他的王妃,以至于将云澜饿成了这个模样。 优雅的坐了下来,萧煜寒执起木筷,在叶云澜夸赞的每道菜后,都夹了菜品放进了口中。 嗯······不错,这膳食甚好,味道虽不是极好的,但却能品出用心的感觉······看来他之前给云澜找的这个厨子厨艺甚好,完全可以媲美王府的御厨水平。 云澜虽用膳速度快,但动作却丝毫不粗鲁,期间还享受了萧煜寒认为好吃夹给自己的菜品。 二人就像是平凡又普通的小夫妻般,自然又贴心的给彼此夹菜盛汤,在幸福和美食的双重包围下,萧煜寒的嘴角愈发上扬,看向叶云澜的眼神也充满了柔情。 一顿风卷残云之后,叶云澜喝掉了碗里的最后一口鸡汤,餍足的摸了摸肚子,瞧着对面某人的优雅进食,叶云澜后知后觉的问道:“顾离,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啊!你这般出现在云水阁,是不是······” 她现在才感觉到不对劲,会不会太晚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四章 干旁人何事 她刚才光顾着哭了,完全没有想到顾离出现在云水阁······是件多么不合时宜的事情!!! 萧煜寒瞧出了叶云澜的欲言又止,故意逗道:“是啊,云澜你才反应过来么?” 他喜欢看云澜的各种表情,吃惊的、欢喜的、害羞的、恼怒的······在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中,萧煜寒总是能清晰的瞧见自己的倒影······他的王妃,本就该恣意欢笑,无拘无束,没必要为了迎合别人而特意做出某种姿态。 萧王妃,无需如此。 果不其然,叶云澜闻言后,眉尾耷拉了下来,一副懊恼的神情。 正当萧煜寒想要说自己早已经安排好一切,不会让人察觉时,却看到了叶云澜眼中一闪而逝的轻松释然:“也好,你我本就是情投意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旁人知道了又何妨?这是她的事情,干旁人有事?旁人又有什么身份去指责,去评判自己? 祝福的,她照单全收。 诅咒的,她反手一个巴掌,将那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拍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瞧着一瞬间变得眉飞色扬的叶云澜,萧煜寒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惊愕,低声道:“可如若有人因此中伤你的清誉······” “中伤?他们有什么资格对我的事情指指点点的?”叶云澜挑眉,“我嫁给谁,是我的事情,哪怕是天皇老子,也不能左右我的决定,我要嫁的人,他跑不掉,我不想嫁的人,谁都逼迫不了,再说声誉这种东西,都是身死留给后人评判的,于我有何干?” 她如今再也不是那个卑微到叶府随意一个奴仆就能欺侮的叶云澜了!清风郎朗又如何?恶名昭昭又如何?她叶云澜何时将名誉这种事情放在心上了?只要问心无愧,行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就够了! 叶云澜抬手摸了摸萧煜寒的头,柔声道:“所以,我不怕有人说三道四,他们若有这个能耐尽管来,来一个我治一个,我若治不了,不还有你呢吗?” 她相信,顾离是不会让她受气的。 在听到叶云澜最后一句话时,萧煜寒不可否认,在那一刻,他心跳漏了一拍,心里眼里全都是叶云澜浅笑晏晏的模样,是啊,云澜还有他啊!他是不会让云澜受任何委屈的! 只是······刚才云澜摸自己头的那一刻,他怎么就觉得很是奇怪呢?说不上来的一种感觉······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云澜竟然看的如此透彻,饶是历经沧桑,看遍世事的古稀老者,都不一定会有如此的悟性。世人皆将名誉身世看的极重,有人拼搏一生不惜背叛初心也要爬上权欲的高峰,在他看来,是为可笑。 因为有些东西,你一旦丢掉,想要寻回,难如登天。 “呀,我好想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叶云澜一拍头,“我本来想着回来之后先去瞧一瞧忍冬的,结果一见到你,什么都忘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五章 要下雨了 萧煜寒勾了勾唇,妥协道:“好好好,都是我的不对。” “你知道就好,”叶云澜没好气的瞪了眼萧煜寒,道:“不过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叶云澜想到还有风一干人等没了踪迹,但又怕顾离将自己的受伤怪罪到他们身上,便只字未提。 待二人用完膳,萧煜寒便陪同叶云澜一同探望了尚未苏醒的忍冬以及抱床修养的甲一后,如同来时一般,静悄悄的离开了。 在萧煜寒离开后,风等一干人现了身,将今日未能及时跟随的情况一字不差的同叶云澜讲述了一遍,谁道叶云澜只是扣了风一个月的俸银,警告下不为例,此事就算是翻篇了。 而忙了一天的叶云澜终于将所有事情处理完后,终是能美梦成真,去床上小憩一会。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了晚上。 一轮明月孤零零的挂在夜空中,黯淡无光,星辰也似是躲在了云层里,没了往日的璀璨生辉。 已是深夜,萧王府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王爷,我们的人已经暗中对此人展开了调查,相信明日便有消息传来。”空青抱拳道。 “嗯,本王知晓了。”萧煜寒摆了摆手,沉声道:“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去歇着吧!本王想一个人呆一会。” “······是,王爷。”空青顿了一顿,随即退了下去。 萧煜寒坐在案前,垂眸思考着今日暗卫送来的讯息。 洛玉珩去了临川,且在凤城同顾清玄见了面,很明显,他是冲着顾家去的,自己虽然不知洛玉珩去顾家的真实意图,但只要不影响盛京的局势和他在意之人的安危,他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更感兴趣的,是那位会易容术的,究竟是何身份,背后又是哪座靠山····· 盛京的局势,如今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苏府作为朝中的风向标,向来是文官的标榜,而府中最具才情的两个女眷,一死一流放,对于苏铭远,对于苏府,都是莫大的打击。 而苏府的态度,也恰恰决定了日后北辰朝堂的动向······ 不过,他可没有时间陪着这帮老狐狸耍心眼,从明日起,这早朝,他就上不得了。 正好能给予他足够的时间去追寻父王母妃失踪的真相。 萧煜寒轻轻的叹了口气,用掌风熄灭燃烧的烛火后,大步离开了书房。 第二天清早,天蒙蒙亮,却不见太阳踪影,整个天空笼罩在一片雾蒙蒙的水汽中,叶云澜披着披风起了个大早,在吩咐完小荷煎药后,瞧着阴沉的天气,自言自语道:“看来今日,有一场大雨啊!” 不过下不下雨的,对于她来说倒是没什么影响,今日虽有些冷,但云水阁上上下下气氛却很是欢喜,只因忍冬醒来这件事情对于叶云澜来说,那真的是天大的喜事。 主子心情愉悦了,云水阁上上下下的奴才自然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但这群人里,欣喜程度不亚于叶云澜的,是甲一。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六章 皇上的意思 考虑到甲一和忍冬的病情,叶云澜特意将二人安排在了云水阁紧邻的两间厢房中,一来是为了方便自己诊治,无需两边跑,二来也考虑到甲一的心情,故叶云澜十分‘贴心’的将二人安排在了一起。 只不过没了忍冬的服侍,叶云澜只好先让小荷暂时照顾着自己的饮食起居。 对于云水阁的众人,叶云澜心中很是疑惑。 这云水阁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整幺蛾子的,换句话说,大家都很安分守己,各司其职,从来没有逾矩的情况,让叶云澜曾深度怀疑这些婢女和小厮是不是都深藏不漏,以至于连她都没能看出破绽。 不过在甲一和风的调查下,叶云澜也逐渐打消了怀疑的念头,只当是自己御下有方,众人都乖得很。 其实,这偌大的云水阁中,除了忍冬和小荷不是萧煜寒精心挑选送进来的,其余的,都是。 上到小厨房的厨子,下到扫地的婢女,都是萧煜寒安排进来的‘自己人’。 故而根本就不会有吃里扒外的现象出现,也不会有叶云澜想象中的卖主求荣。 而这一点,因着王爷的身份的隐藏,众人皆闭口不言,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而且王妃对待他们很好,从未苛责,且还有相应的福利和休息,真的是好到不能再好的主子了! 用完早膳,叶云澜坐在书房中,听着风查探来的最新消息。 “小姐,苏府的苏老爷子因苏嘉荣一事深受打击,中风瘫床不起,属下查探的消息是,今日早朝皇上有意让您前去为其诊治。”不知是甲一的缘故,这几天的风沉默了不少。 “呵?我?皇上也太看得起我了,”叶云澜挑眉,神情讽刺,“他们苏府的两个好女儿联手陷害于我,现在有人病倒了,却指望我去诊治?真当我是济世救民的菩萨么?” “那小姐的意思是?” “风,将消息散播出去,就说我因昨晚之事受到了惊吓,卧床不起。” “是,小姐,属下这就去办。”风抱拳。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叶云澜从书中抽出一张纸和一个信封,递给风:“拿着这张纸,去西街宝昌药材铺,告诉清叔,就说这上面的药材我全都要,无论价格多少,只要有人出,我就收,还有这封信,送到朱雀街上的留仙居,给他们的掌柜杜老爷,就说是白姑娘委托你前来,其余的,一概不要回答。” 风接过纸和信封,低声道了声是,退了下去。 叶云澜勾了勾唇,面带讽刺。 她不迁怒于苏府已经是忍到了极限,无论是苏府的谁,哪怕是阿猫阿狗,只要贴上了苏府的标签,她现在都厌烦至极,苏府其余人想要请她出面诊治?光凭皇上一句话就可以? 可笑至极! 若她不想治,谁都强迫不了她! 赫连轩也不可以! 现在,她什么事情都不想参与,忍冬虽然醒了,但身体被药物掏空的厉害,她虽有调理的药方,但许多珍贵药材却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找到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七章 成亲 她写给清叔的药材,其中几味极为难得,清叔坐镇盛京这么些年,想必对药材的来源独有门道,如若风的办事速度快,大概不出今晚,她就能知道那几味珍稀药材的下落。 叶云澜眸色闪烁,又提笔写下了几句话,吩咐暗卫将此封信送到东宫。 子宸身为北辰太子,利用身份查探那几味药材是否存在于宫中,岂不是更为快捷? 如若太医院珍藏着这几味药材,她就算是拉下这张脸,也要去向赫连轩讨要。 想必看在自己以往的功绩上,赫连轩应该不会吝啬,药材虽是珍贵,但它毕竟是个死物,而人是活的,赫连轩身为帝王,这一点应该能看得出来。 但还有一个最坏的打算······叶云澜重重的叹了口气,天无绝人之路,想必老天对她不会如此残忍。 叶云澜正伏在案上想着事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和甲一的声音:“小姐,是属下。” “嗯,进来吧!”叶云澜坐正了身子。 一身黑色劲装的甲一推门进来,低声道:“小姐,昨天您说的话,属下回去反复思考,今天前来给小姐您一个答复。” 呦,这个木头脑袋开窍了?她还以为得等个两三天呢! 叶云澜有些意外的挑眉,道:“嗯,说来听听。” 话音刚落,甲一双膝下跪,低声道:“甲一十分感激小姐您的看重,但如若我和忍冬都离开了小姐,您······” “停!”一听前半句话,叶云澜就猜到了甲一接下来的说辞,“甲一,你同忍冬成亲这件事,并不意味着就要离开云水阁,我说了,以后所有有关情报的事情,皆由你负责,守卫的事情,全权交由风,我之所以提议让你和忍冬自立门户,是想给忍冬,给你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再说了,忍冬不可能一辈子都跟着我,她总归是要嫁人的,难不成,你就让忍冬这样不清不楚的跟着你?不给她一个名分吗?” 说着说着,叶云澜的脸色隐隐有了生气的迹象。 “小姐,甲一绝无此意,能娶到忍冬,是属下这辈子最大的福气,”甲一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属下是您的贴身侍卫,虽没了内力无法护您安全,但甲一仍想报答小姐您的知遇之恩。” 闻言,叶云澜面色缓和,道:“你先起来吧,我说了,你若是真的为忍冬好,不妨好好考虑我的想法。”她昨晚也知道了,忍冬这个小丫头对甲一也是动了心的,既然彼此相爱,为何不能成婚建立自己的府邸呢? 清了清嗓,叶云澜又道:“你完全没必要有这个负担,除了你和忍冬成婚,其余的什么都没变,忍冬依旧会在身侧服侍我,而你依旧和往常一样,助我打理各项情报,唯一不同的,就是你要对你和忍冬的府邸负起责任。” 甲一动了动唇,嘴里的话没有说出口。 叶云澜所说的种种他都明白,越是这样,他心底越是愧疚。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八章 法兴寺 但若是让他再重新选择一次,他依旧不悔耗费一身功力救下忍冬。 小姐的知遇之恩器重之情······就算是拼上他这一条命,他也还不了。 但忍冬······小姐说得对,他必须要承担起责任,风风光光的将忍冬娶进家门。 良久,甲一神色释然,低声道:“好,属下听从小姐的安排。” “嗯,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叶云澜满意的点了点头,“忍冬一个姑娘家,想必是不好意思开口,但我即为她的亲人,自是要为她着想。” 想必忍冬知晓后,心里也是极欢喜的。 不过,正好甲一在此,她正好有些事情想要问一问甲一。 “对了,甲一,我还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小姐请讲。” 叶云澜靠在后面的背椅上,直言道:“我想问,盛京中香火最旺的寺庙是哪一家?” “回小姐,是法兴寺,住持法号德远,深受百姓敬重,且皇家向来的祭祀和祈福都是在法兴寺进行的。” 法兴寺?看来还是皇家御用的寺庙,那规模就不言而喻了。 叶云澜记在了心里,问道:“那法兴寺距离叶府有多远?” “大概有五六里地,小姐若是前去,坐马车大约要用一个多时辰。” “如果是骑马呢?” “骑马的话······”甲一想了想,道:“大约半个时辰就能到。” “好,我知晓了。”叶云澜点了点头。 “······小姐可是想去法兴寺拜佛?”甲一停了停,还是将话问了出来。 “······” 这件事情嘛,只是她对于自己的设想做出的准备,并没有付诸于行动的打算,况且这其中缘由,她并不想告知甲一,起码现在不想告知于他······ 叶云澜垂眸,笑道:“你觉得我是那么闲的人吗?会有空礼佛烧香?” 甲一闻言,在心中否认了这个可能性。 小姐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在药房里呆着,据说是在研制新药,而且······依着小姐的性子,吃斋念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像,小姐您确实很忙。”甲一如实回答道。 “嗯,我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叶云澜摆了摆手。 “是,小姐。”甲一抱拳,退了下去。 哎,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历经这一次之后,甲一比之前更沉默了,原本就面无表情,现在更甚,也不知忍冬这个小丫头怎么就对甲一这个大木头动了心? 也罢,各花入各眼,只要忍冬和甲一他们二人真心相爱,性格什么的慢慢磨合总归能修成正果的。 只是没想到,忍冬的亲事要快在自己前面啊! 这也许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吧! 她的贴身婢女和她的贴身侍卫之一看对了眼······也很是圆满啊!甲一这个人稳重,虽不爱说话,但人品心性都是上等,忍冬能有这样一个人陪伴她照顾她一辈子,想来也是会幸福的。 哎,就是不知道自己同顾离何时才能修成正果啊!如今亘在他们二人之间的最大阻碍,便是自己身上的这一纸婚约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九章 两份回信 但这桩婚约的主动权,却不在自己手中,一想到这个,叶云澜心中微微有些烦闷。 不过也无妨,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她就不信皇帝老儿还能摁着她的头让她嫁不成? 叶云澜倒是不担心,对于婚事,她心中早有计较。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将忍冬和甲一的身体养好,至于永丰世子的······叶云澜蹙了蹙眉,她总觉得,世子身上的毒好的甚是怪异,却未曾想明白什么地方怪异······ 总之还有太医院的那帮前辈们,相信后续的调养身体,完全不用她担心。 这样正合她意,世子的事情,她并不想插手。 可能是自己的感觉告诉自己,这里面有阴谋吧! 叶云澜叹了口气,从桌上抽出本杂药论,静下心看了下去。 窗外依旧是阴沉沉的,大片的乌云聚集在盛京的上空,也笼罩在某些人的心头。 果然,在正午时分,硕大的雨点子夹杂着腥味的风打了下来,角落中的花草被这劲风狂雨吹得东倒西歪,却仍卑微的以一己之力对抗声势浩大的风雨。 刚用完午膳的叶云澜正准备小憩一会,却听闻门外有风的声音响起:“小姐,您在么?” “嗯,进来。”叶云澜起身,离开了梳妆台。 风身上的蓑衣被大雨淋的湿透,木质的地板上不一会儿就积攒了小水洼,见到叶云澜微微困倦的眉眼,风从怀中掏出两封信,递给叶云澜,道:“小姐,这是清老爷给您的回信,还有一封,是太子给您的。” 叶云澜接过两封信,却没有忙着打开,皱眉道:“外面下的这么大,为何不避避雨?” 看这蓑衣都湿透了,更不用提里面的衣衫了,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真以为自己是钢筋铁骨不会生病吗? “属下认为,小姐的事情比较紧急,不敢误了先机。”风抱拳,身上的蓑衣滴滴答答的朝下滴着水。 “以后就是再紧急,该避雨还是要避雨,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她来到北辰两月有余,还是没能理解这所谓的主仆之义。 “是,风记下了。”风低头说道。 叶云澜没有说话,先是打开了清叔写给自己的回信。 寥寥几段话,叶云澜简单的一扫,便又打开了第二封子宸给自己的回信。 片刻,叶云澜眉心皱了起来,瞧着窗外的雨点,面色有些沉重。 “小姐,可有什么事情要属下去办?”风出言,打断了叶云澜的沉思。 “哦,”叶云澜回过神来,思绪缥缈:“风,我想我要出趟远门了。” 、风不解,道:“小姐何出此言?”到底这信上都说了什么?王妃她为何做出了出远门的打算。 叶云澜没有说话,直接将两封信都递给了风,风接过,片刻后,明白了王妃口中出远门究竟是何意思。 这······真的要如此吗? 王妃如今的身份,真的能躲过众多耳目,顺利离开吗? 万一圣上一个传召,或是那永丰世子身体不适,王妃的行踪可就要露馅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章 德远大师声名远扬 叶云澜抿了抿唇,道:“这样,风,你先去将甲一寻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想了想,叶云澜补充道:“别告诉他我们此行的目的。” “是,小姐。”风抱拳,转身离去。 叶云澜重重的叹了口气,果然,这最坏的预想还是发生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应对的策略, 风,她得带走,甲一,要留下看守家园。 一盏茶时间都未到,风就带着甲一来到了叶云澜的面前。 “小姐,”甲一抱拳。 “嗯,此次找你们两个前来,是有事相商,”叶云澜示意二人坐在桌前,“我要出趟远门,大概五天的时间,期间,甲一你要守好云水阁,风负责安排这一路的行程,不知你们二人有什么想法。” 甲一浓黑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道:“属下还是想多问一句,小姐这趟远门非去不可么?” “对,非去不可。”叶云澜点了点头。 闻言,甲一又道:“此行五天的时间并不算短,小姐可想好应对之策?” “嗯,我的打算是,以祛除霉气祸事为由,去法兴寺小住几日,应该足以应付这几日。”这个理由应该可行,毕竟这段时间她不是被追杀,就是被挟持。 闻言,风道:“小姐,法兴寺的主持方丈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小姐若是言明前去洒扫霉气,若是日后有人问起,德远大师是不会替您遮掩一二的。” 是么?这年头僧人还有这么正直的? 她若推脱不去,这主持方丈还强拉硬拽不成? 叶云澜眉尾上挑,眼底有几分不可置信。 “不错,”甲一瞬间就明白了风的话中含义,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德远大师的盛名远近闻名,小姐还需一人在中间牵线。” “哦?牵线?谁牵线?”感情熟人好办事?是这个意思么? 风试探的开了口:“小姐,属下知晓的人中,合适的好像只有顾公子一位。” “······” 叶云澜很是怀疑,她这左膀右臂是不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呐?!!表面上是她的贴身侍卫,背地里早就被顾离那个大尾巴狼收买了?!!不过这念头也只是在叶云澜脑中一闪,便消失了。 她相信甲一和风的为人,收买这种事情,断然是不会出现的。 “你确定你没有忽悠我?”叶云澜怀疑的看向风和甲一。 “属下怎敢欺瞒小姐。”风硬着头皮说道。 希望王妃日后不要怪罪于他啊!他只是将事实夸大了那么一点,王爷和德远大师可是忘年交,这个忙,只要王爷开口,德远大师定不会推阻的。 他的良苦用心,完全是为了王爷和王妃着想啊! 这样一来,王爷断然不会让王妃独自一人前去的,王妃的安全自是无虞了。 “好吧,那你帮我传信一封给顾离,说明我的意思。”叶云澜妥协。 甲一和风相视一看,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短暂的沉默后,甲一开口问道:“那小姐打算何时启程?”他也好有个准备。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一章 男扮女装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走。” 药材能否求得来,还未曾知,只是她这一走,某些人若是前来云水阁捣乱······ 不行,忍冬现在需要静养,什么妖魔鬼怪都别想扰她的小忍冬的清净。 叶云澜勾唇一笑,她想到好办法了! 正好试验试验这段时间她的心法习得如何······ 叶云澜抬眸,正好瞧见甲一面上一闪而过的黯然,心下似是明白了什么,开口道:“甲一,云水阁众人的安危就交给你了,我自认为在叶府众人眼中不是个善茬,但难保有些小人前来捣乱,这段时间,你要将家护好,等我归来。” “我走之前,会在云水阁布下迷阵,其余的守卫部署,就看你安排了。” 甲一闻言,低声应了句是,掩去了眼底的情绪波动。 王妃心细,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忘照顾他的情绪······他影何德何能,能让王妃如此另眼相待? 这个家,他定会替王妃护好!直至王妃归来! 风心下闪过一丝慰藉,问道:“小姐,这次前行,您可要带着小荷?”如今忍冬受伤抱病在床,王妃身边还需一人伺候,除了忍冬,王妃较为亲近的,也就是小荷姑娘了。 其实,王爷派来云水阁当差的众人也不差的,可惜王妃不知内情,没有任用的打算。 “不,”叶云澜摇了摇头,“此行,只你和我。”越多的人,反而越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轻装简行,最合适。 “小姐,您不带一人服侍您吗?” “无需,此行只有少爷和侍卫,没有小姐,自然也不需要丫鬟。”叶云澜一语既出,惊住了风和甲一。 乖乖,听王妃的意思,这是要女扮男装啊!而且,王妃的计划里好像并没有王爷的出现,风暗暗的摇了摇头,王妃啊王妃,您还是不了解王爷的性格,他敢肯定的是,明天的出行,怕是会有两位少爷呐! 届时,他这个侍卫,便微不足道了。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你们没有什么意见,就去着手安排吧!”叶云澜纤细的手指轻轻的叩击着桌子,眼尾微挑。 时间紧急,她要速战速决!如果后续忍冬那边断了药,对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转的。 她说过,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还忍冬一个健康的身体,不是说说而已。 “是,小姐,风甲一先下去了。” 在遣退了风和甲一之后,叶云澜起身,来到屋檐下,望着水天相接的雨幕,一声叹息悄然消散在风中。 她只求,此行能如愿以偿。 尤其是那味乌灵参,她必须要得到。 萧王府。 看完风传来的加急情报后,萧煜寒嘴角不由的向上翘起。 云澜呐云澜,他的王妃果然是个重情重义之人,那个婢女忍冬能得云澜如此相待,真是上辈子积来的福气。 正好他因病托辞罢了早朝,这趟远门,他最为合适不过了。 临川顾家······近日真是有缘呐!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二章 乌灵参 顾家家主顾子恒······也是时候会一会了。 萧煜寒召来空青,低声吩咐了几句后,空青应声,离开。 雨沥沥淅淅下了一天,直到黄昏时刻也没有停止的意思,叶云澜仔细叮嘱小荷看好小厨房的药后,撑着伞走在雨中,搓了搓有些凉的手,叶云澜走至屋檐下,将伞递给一旁的丫鬟,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倒了杯热茶捧在手中,叶云澜瞧着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烛火,一时间心思有些恍惚。 乌灵参,生长环境和条件都极为特殊,非地下半米或是两米的黑翅土白蚁废弃蚁巢上不能存活,又叫乌苓参或者是雷震子,【灌县志】称:“乌苓参,其苗出土易长,根延数丈,结实虚悬空窟中,当雷震时必转动,故谓之雷震子。 如此珍稀的药材,她要以什么东西作为交换才能打动临川顾家? 不错,子宸和清叔二人的回信无一不在说,她要的那味乌灵参,当今世上,只有临川顾家还收藏一枚。 子宸的信上讲,之前曾有人以重金求购乌灵参,却被顾家家主拒绝,声称想要之人需以等价或者是顾家所求之物前来交换,否则,这味药材,任何人都不可能得到。 这也是她为何急着前去求药的原因,书信往来太过繁琐,若是差人前去,路上就得花去一天半的时间,再加上双方协商······前前后后可能就要花去半个月,甚至更久,她等不了,忍冬也等不了。 而且,顾家还有一味药材,也是她需要的。 所以,这般需求下,只有她亲自前去,方显诚意浓重。 但······她身上有什么是临川顾家需要的,或者说她能为临川顾家做的,又是什么? 她不知道······但此行,她必须去。 不过皇上或许是收到了她散播出去的消息,并没有下旨让她去苏府给苏铭远治病,这样一来,明日她便早早向叶宵报备请辞,架着马车直接朝着法兴寺赶去。 门外传来的轻轻的叩击声,叶云澜回过神来,道:“进来。” 风抬脚走了进来,虽是一身风雨,但精神头却很是活跃:“小姐,一切事宜都已安排完毕。”如今,就等明早王妃向那尚书请辞离开了。 风说完,将手中的包袱递给叶云澜,低声道:“这是您需要的男子衣衫,都已经备好了。” “嗯,很好,你辛苦了,”叶云澜接过,出声夸赞。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风腼腆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叶云澜莞尔一笑,如今甲一身上有伤,许多事情都暂时交移了风去办,不过这风的办事能力也不弱,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将所需事物一一安排妥当。 可以说老天没有亏待自己,给了自己两个这么能干的侍卫。 “对了,小姐,属下已经接到顾离公子的书信,顾公子在信上说,德远大师那里,顾公子自会解决,您不必担心。”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三章 归还 “好,你和甲一办事,我很放心。”叶云澜点了点头,有甲一他们在,这些事情自己完全不用操心。 “小姐心中如此看重我们兄弟二人,属下必是要效犬马之劳的。”风抱拳,恭敬的回道。 “······” 叶云澜无奈的扶额,随后摆了摆手,道:“罢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明早我们还要赶路。” “是,小姐,属下告退。” 叶云澜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驱散心中的疲惫感。 罢了,总归明天要起个大早,今晚不如就早点睡。 叶云澜唤来婢女,简单洗漱后刚躺下没多久,却听见门外侍卫敲门,说是有人寻她。 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找她? 叶云澜诧异,披了件衣服后起身,道:“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一身穿银色铠甲的男子走了进来,黝黑的面孔上闪过一丝腼腆。 见了叶云澜微微困倦的眉眼,崇光抱拳行礼,低声道:“见过叶姑娘。” 来的人,是崇光。 叶云澜与这年轻的将领虽有数面之缘,但这还真是第一次交谈。 “崇将军不必多礼,”叶云澜微微一笑,道:“深夜来此,想必是有事找我,不妨直言。” “嗯,我是代太子殿下前来,归还叶姑娘东西的,”崇光站在桌前,略微有些局促,从怀中掏出一物,递于叶云澜,道:“太子殿下说,本想亲自前来归还,奈何事务缠身,推脱不开,还望叶姑娘这几日好生休养,宫里自有太子殿下为您担着,无需担心。” 崇光特地将休养二字咬的很重,其中意欲不言而喻。 叶云澜心中有些惊讶,子宸的心思果真敏锐,她只不过是问询了药材的去处,子宸就已经猜到她的打算了······也对,忍冬的事情他也知晓,毕竟是北辰的储君,这点推测还难不倒他。 叶云澜接过崇光手中的布包,掂着手中的触感,心中欣喜。 她的梅花袖箭回来了! “好,请帮我转告太子殿下,我的病不重,大约四五天时间就能休养痊愈,还有此物,”叶云澜晃了晃手中的布包,笑道:“云澜十分感谢。” “是,叶姑娘的话,我自当一字不落的替姑娘传达,夜已深,我不便逗留,崇光告辞。” 崇光抱拳,离去的步子有些急促,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叶云澜拆开布包,果然,她的梅花袖箭完好无损,被那个刺客划破的皮带也被赫连铭寻了别物代替,与之前别无一二。 这下她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叶府有甲一在,宫里有子宸在,想必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不会露馅, 她只是没有想到······子宸的心思如此通透······大体上猜到了自己的打算。 不过,她不会以养病为由外出,万一有什么不可抗拒的因素······到时候露馅会露的更快。 她最高兴的,就是她的梅花袖箭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中,而且几乎没有什么改变······那个刺客最好被捉住再吃些苦头······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四章 展腾与牛对愁眠 叶云澜拎着她的梅花袖箭左看右看,爱不释手,最后终是抵不住浓浓困意,拥着轻柔舒适的蚕丝被睡了过去。 不过,许是老天听见了叶云澜的心声,此刻的展腾为躲避赫连铭和萧煜寒的双重夹击,狼狈不已,以往的翩翩公子形象荡然无存,额前的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腿上的伤口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加上又淋了雨,此刻竟然有些狰狞。 暂时甩开了追兵,展腾猫身躲在破旧的茅草堆里,努力忽略掉身边弥漫的臭味,展腾微微松了口气。 哪个天杀的不长眼闲的蛋疼派那么多人追杀他?真是活见了鬼了!操他大爷!!! 一向稳重的展腾被逼得爆了粗口,若不是怕招来追兵,他真想指天破口大骂!!!不就是挟持了那叶家的小姑娘,顺带划了个小口子吗!!!至于像猫追老鼠似得对着他穷追不舍?!! 不知是有意无意,每每快抓到自己时,追兵都会放水让他逃离,接下来又是一番狂追烂打!!!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在面临死亡的那一刻······竟然显得微不足道??? 嘶~展腾摸着肩膀上因打斗添的新伤,心下很是郁闷。 他展腾堂堂七杀殿的殿主,竟然被人逼到了如此地步?!!若是日后传出······他还怎么训练七杀堂那帮小崽子们? 感受着旁边某不明物体鼻尖喷出的热气,展腾自我催眠,暗示自己没有为了躲避追兵,而栖身在牛棚里!!!只是身边还有一头老黄牛,此刻正用那铜铃大的眼瞪着这位占领它领地,打扰它睡眠的外来入侵者。 展腾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虽是落魄狼狈,但在憨厚的老黄牛眼中,却有着如自己那恶主家一般的狠劲,几经挣扎,老黄牛鼻尖喷着热气,将头扭到了一边。 它累了一天了,需要休息,至于旁边???只当是多了只猫狗吧! 反正这弱小的东西也就占了它一只腿的地方。 展腾暂时得以喘息,瞧着棚外飘洒的淅沥小雨,心下更是郁闷了。 这什么破天气?一天天的下个没停,气死他算了! 不过,暂时甩开了追兵,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他发誓,这段逃亡,绝对是他人生最灰暗的时刻了······尤其是他现在身边的这头牛!!!还有那身边若有若无的嗯······动物的排泄物的味道。 啊啊啊啊!!!他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段记忆,一定要封杀!封杀! 同一片夜空,同一帘雨幕,叶云澜拥着蚕丝被美美的睡着,而展腾却得捂着伤口,百般疲惫却不敢睡得太沉。 而在前一天,展腾一把利剑架在叶云澜的脖子上,一边威胁着北辰的储君,一边恐吓着颇具盛名的小神医,这又是多么的神气威风啊! 风水轮流转,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雨下了一夜,却在第二天天色微微发亮时,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五章 启程 因着昨晚睡得早,叶云澜在天亮时分就已经醒了过来。 听着外面的动静,这雨似是停了。 叶云澜心中大喜,看来老天都在帮自己,雨过天晴,赶路也能更快些。 睡意全无的叶云澜起身掌灯,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后,将恢复如初的梅花袖箭隐藏在袖中,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将大小不同面值的银票按比例分配好,分别藏在了身上各处,腰间只挂了一个小荷包,零零散散的装了些许碎银和铜板。 叶云澜将手中的包袱递给小荷,又起身去了储物柜前,将她昨日就已经收拾好的医药箱拎了出来。 唔,甲一给自己置办的这个小药箱很是符合她的心意,外表小巧玲珑内里却另有乾坤,甚好甚好。 将药箱递给一旁的风,叶云澜轻声问询道:“可都安排好了?” 风接过其貌不扬的小药箱,低声回道:“小姐放心,一切如常。” 叶云澜点了点头,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道:“好,你去后门等我,我随后就来。” 这个点,以往就是叶宵起床准备上朝的时辰,去房中拦他最合适不过。 风点头,悄然退了下去。 “小姐,这是您要的东西,”甲一大步走了过来,将手中用布包着的大小形状都相同的小鹅卵石递给了过去。 “嗯,”叶云澜接了过来,温声道:“云水阁众人可都安置妥当?” “小姐无需担心,阁中众人皆会安分守己,等待小姐归来。”他和忍冬,都会等待小姐平安归来。 叶云澜点了点头,剩下的就是布阵了,想到此,叶云澜温声道:“甲一,你随我来。” 甲一默默的跟在叶云澜身后,很快,就走到了云水阁门前——那片鹅卵石铺成的地面。 叶云澜压低声音让甲一退后,手中各执数块鹅卵石,心中默念口诀,脚下以一种诡异的步伐缓缓前进,每落一次脚,叶云澜手中的鹅卵石便会以精准的力道飞向地面,直至走完八步,叶云澜手中也空空如也。 迷阵已成,而所用时间,却不过是短短的几分钟。 预想中的晕眩和不适感没有来临,叶云澜心中暗暗的松了口气。 看来洛玉珩赠予自己的那套心法,对此真的有效。 叶云澜避开脚底的鹅卵石,从容的踏出了迷阵,对着一旁的甲一说道:“甲一,你跟在我的身后,注意看我的脚步。” “是,小姐。” 叶云澜带着甲一入阵,小心翼翼的避开每一个视觉上的陷阱,直至迈过了云水阁的门槛。 “你可记住了?” “嗯,属下已经知晓,” “好,记住,最东边那块鹅卵石,是全阵的阵眼所在,若是情况需要,可直接破阵。”叶云澜不放心的叮嘱道。 “是,属下记住了,”甲一抱拳,弯腰低声道:“您此次外出,切要照顾好自己。” 只可惜······自己内力全无,不能跟在王妃身侧,护其周全。 叶云澜莞尔一笑:“嗯,我知道了,守好我们的家,等我归来。”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六章 讨碗阿弥饭 若是顺利,此次归来之后,忍冬和甲一的身体便无虞了。 叶云澜满怀憧憬,浅浅一笑后,穿过迷阵,朝着叶宵的院子走去。 片刻后,正在正衣冠的叶宵接到小厮的禀告,说是二小姐求见。 叶宵虽疑惑不已,但还是摆了摆手,让叶云澜进来。 “父亲安好,”叶云澜款款走了进来,敷衍一拜。 “嗯,澜儿今日为何起的这般早?”自从那日在院子里,亲眼目睹了叶云澜霸气反击叶青柔,以及后面对自己的所言所语后,叶宵对他的这个二女儿便没了以往的苛刻,在他看来,叶云澜能好声好气的同自己说话,他已经很满意了······礼数行的周正不周正,他也不甚在意。 只是······这般早的来见自己······怕是没有什么好事啊!叶宵打量着面前端庄却隐隐有些冷漠的叶云澜,心中疑惑更甚几分。 “云澜最近不知是触了哪位神灵的霉头,屡遭刺杀,昨夜神灵入梦,云澜惊醒后方顿悟破解之法,”叶云澜面不改色的扯着谎言,“一直听闻法兴寺香火茂盛,住持德远大师德高望重,定能驱散云澜身上污秽,故此特地前来向父亲告别。” 叶宵闻言,眉头皱起,神色还带有质疑,精于算计的眼珠子转了几转,终是憋出了句话:“澜儿这是要现在就启程?” “嗯,早些启程,还能讨到碗阿弥饭。” 阿弥饭,又称乌米饭,是将青精树的茎叶捣烂,用其浸泡糯米再晾干,经蒸、煮而形成的的粥饭。制作时要‘九浸、九蒸、九晒’使米粒紧缩,碧如坚珠,以示对佛祖的虔诚。 闻言,叶宵皱的眉头松散了几分,叹了口气道:“也罢,如今你是个有主意的,为父知道阻拦不了你,这段时间澜儿你确实是受了不少的罪,”前天宫门口的挟持,他也是听说了的。 但如今澜儿这架势,不是来请求自己的允许,而是来向自己告知的,既然改变不了,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叶宵张了张嘴,道:“那你几时归来?可带够了人手?” “多谢父亲关心,其余云澜都已布置妥当,不出五日,云澜自会归来,既如此,云澜就不打扰父亲了,云澜告退。” 没想到叶宵竟然这么配合,也罢,省的自己浪费口舌。 叶云澜福身,信步迈出了叶宵的院子。 叶宵同意与否,对于自己来说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原本就不是来申请叶宵的允许的,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表面上,皆大欢喜不是么? 虽然她知道,叶宵定会暗中派人跟着自己,不过······无伤大雅,叶云澜勾了勾唇,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她一向玩得很是顺手。 果然,叶云澜前脚离开了院子,叶宵后脚就派人暗中跟了上去。 来到叶府后门,叶云澜接过小荷递给自己的白色纱帽,带好后朝着风使了个眼色:“走吧,莫要误了时辰。”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七章 天恩镇 风领会到了叶云澜的意思,点了点头,在叶云澜和小荷进入车厢后,抬脚坐在前面的车板上,朝着马夫道:“走吧。” 车夫闻言,甩了甩缰绳,低声吆喝着马儿迈开蹄子。 一反昨日的阴沉,今日天气甚是晴朗,刚刚过了申时,太阳便露出了一角,透过云层照在北辰的各片土地上。 叶云澜一行人刚出了盛京没多久,就在五台山下一处小镇前停了下来。 车帘晃动,头戴白色帷帽的叶云澜掀开了帘子,问道:“出了何事?为何不再往前走了?” 风闻声走了过来,道:“小姐,出了一点问题,马掌脱落,马吃痛不愿意前行。” 叶云澜故作焦急的叹了口气:“这怎么行?那现在我们走到哪了?” “回小姐,我们已经来到了五台山脚下的天恩镇,再往前数里,就是法兴寺了。”风抱拳,提议道:“不如小姐在镇上的客栈稍作休息,容属下去买一匹好马。” 叶云澜思索片刻,勉强同意道:“好吧。” 在小荷的搀扶下,叶云澜身姿优雅的下了马车,微风轻轻吹起白色帷帽,露出了叶云澜绝美的侧颜。 走在熙熙攘攘的小路上,叶云澜勾唇一笑,假装没有瞧到后面跟踪的人,在经过第一家来福客栈时,叶云澜瞥了眼停在门口的马车,随意一指,道:“就这家吧。” 风领命,即刻就有小二满面微笑的迎了上来,道:“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打······”尖字还未说出口,叶云澜就听闻风劝道:“小姐,要不您还是住店吧!您到现在还没用早膳呢!况且在大堂内用膳,于您不雅。” “可是我还想着去寺内分一碗阿弥饭呢!” “呦,这位姑娘是第一次来天恩镇吧?”未等风回应,热情好客的店小二便接过了话茬:“如若您要是去法兴寺,今天怕是用不上阿弥饭了。” “怎么说?” “按以往的惯例,法兴寺于今日会分发阿弥饭,但不巧的是,前几天那成年青精树被人砍去,怕是这半年内,都没有阿弥饭了,姑娘您刚来,自是不知晓这个消息。” 带着帷帽的叶云澜眼睛亮了一亮,看来老天都在帮她啊!不过高兴归高兴,叶云澜还是装作了怏怏不乐的模样,闷声道:“唉,那就住店吧。” 闻言,店小二喜笑开颜,甩了甩搭在肩上的抹布,高声道:“哎,好嘞,姑娘您里面请!” 选了间天字二号房,叶云澜进门后将房门关好,低声问道:“风,我让你寻的人呢?” “小姐莫急,”风将手上的包袱和药箱放在案上,大步走向屏风后,紧接着,一位身穿黄衣头戴帷帽、与她身高一般无二的年轻女子来到了叶云澜的面前。 “见过叶姑娘。”女子带着帷帽,叶云澜看不见她的脸,但这声音,倒是与自己很相似。 “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叶云澜瞧着女子身形,甚是满意。 反正是有帷帽遮挡,脸像不像的根本不重要,只要声音和身形相像,就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八章 明修栈道 暗度陈仓 “奴家能为叶姑娘效劳,是奴家的荣幸。”女子盈盈一礼,倒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叶云澜点了点头,看来计划进行的很是顺利,如今这栈道已经修好,就差暗度陈仓了! “很好,风,你去四周巡视,看看那些人现在都在哪?”叶云澜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除了叶宵,另外还有两股人在暗中的跟踪自己······到底还有谁,竟然对自己一个小小的叶府嫡女感兴趣? 风领命下去,黄衣女子识趣的退到了一边,不再言语。 摆手吩咐小荷将包袱里的男装拿出,叶云澜走到屏风后开始准备换衣。 片刻后,重新换装的叶云澜摇身一变,成了位少年感十足的公子哥,奇怪的是,男装在叶云澜身上丝毫不违和,虽身量矮小,但板起脸来却是一副稚气未成的少年模样。 瞧着镜中的自己,叶云澜满意的点了点头。 用特制药膏和胭脂水粉简单的修饰了自己的脸型和五官后,若不是特别熟悉自己的人,是瞧不出她原本的模样的。 门外响起敲门声,小荷神色一紧,叶云澜摇了摇头,朝着带帷帽的女子努了努嘴,示意小荷前去开门,自己则藏身在了屏风后。 “客官,您的饭菜来了。”门一开,店小二那张喜庆的脸跃然眼前。 坐在桌前的黄衣女子轻轻的松了口气,小荷接过端盘,用脚将门带上。 叶云澜从屏风后走出来,瞧着丰盛的早膳,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片刻后,风推门走了进来,瞧着一身男装的叶云澜,表情有着片刻的凝固。 “怎么?不认识我了?”叶云澜故意压低声线。 “不是······属下只是觉得,小姐,不,少爷您真的······很是俊俏。”不知道待会王爷看到后······会作何感想啊! 他也不知道,他也不敢问呐! “······” 她这是被风调戏了?叶云澜面上浮现一丝赫然,后一本正经的问道:“好了,不闹了,我该离开了。” “······小姐,不少爷,您不吃一口再走吗?”风瞥了眼案上的早膳,低声问道。 “不了,时间赶不及,”叶云澜摇了摇头,拒绝道。 风垂眸,小姐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 也罢,总归有王爷在,肯定不会让小姐饿着的。 “一切按照计划行事,小荷,这段时间你要和这位姑娘好好相处,莫要怠慢,记住,她就是我。”叶云澜转头叮嘱道。 “是,小姐,小荷都记在心里了。”小荷眼底满是不舍,却依旧点头道。 “嗯,时间一到,我就接你回家,”叶云澜郑重的做出了承诺,转而对着风道:“待你一切安排好,就沿着我留下的标记前来寻我。” “是,少爷,风知晓了。”风点了点头,抱拳道。 叶云澜莞尔一笑,将一只手负在背后,挺直了腰板,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一下楼梯,叶云澜就感受到了从大堂两侧投来的目光,看来······这就是这就是跟着自己的那两拨人了,轻轻一笑,叶云澜大摇大摆的走下了楼梯,来到了大堂中。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九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感受到其中一波目光仍停留在自己身上,叶云澜不余痕迹的皱了皱眉。 她已经伪装的如此彻底,怎么?难不成还有人能瞧出了端倪? 不行,她必须做些什么打消这两人的怀疑。javascript: 叶云澜摸了摸鼻子,却见原先那个店小二一脸笑容的迎了过来:“呦,爷您用过膳了?马车都已经给您备好了,您这边请,这边请。” 瞧着店小二一脸熟稔的模样和语气,叶云澜心中诧异,但面上却装作一副傲娇的模样,从鼻尖哼了出声,大摇大摆的向外走去。 果然,在店小二说完话的那一刹那,投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目光就撤了回去。 叶云澜按照之前的计划,在瞧到门口停着的马车时,眼睛亮了一亮。 哈哈,暗度陈仓完美成功! 得意的挑了挑眉,叶云澜大步走到马车前,却在掀开车帘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 ······ 谁能告诉她,顾离为何在马车内? 瞧着叶云澜脸上变幻多端的神色,萧煜寒承认,云澜的反应,满足了他的恶趣味。 萧煜寒忍住想笑的欲望,提醒道:“你若再不进来,别人怕是要起疑了。”唔,他的王妃穿起男装来,倒也颇有一股英气啊! 叶云澜垂眸,终是踩着马凳上了马车。 紧接着,车夫拉了拉缰绳,低声吆喝着马儿快些迈步。 在车轱辘转起的那一刻,叶云澜似是想明白了一切疑点,斩钉截铁的问道:“顾离,你用什么威胁了我的侍卫?” 怪不得······怪不得······她全都明白了。 萧煜寒好整以暇的瞧着叶云澜,打趣道:“怎么?我的云澜见到我,似是不开心啊!云澜这般负心的表现,真令人伤心呐!” 说完,还故作哀怨的抚了抚额,看的叶云澜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好啦!我只是······有点嗯······难以形容。”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提前安排好的马车里居然坐着顾离······不过,她现在的心情很是复杂,她也不知道该用哪个词形容比较贴切。 叶云澜顿了一顿,抬眸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萧煜寒好笑的揉了揉叶云澜柔软的秀发,温柔道:“那你先告诉我,你是如何看出端倪的。” 端倪嘛······叶云澜溜圆的大眼睛转了转,正色道:“我最初觉得不对劲的,是客栈店小二端来的饭菜。” “哦?饭菜怎么了?”萧煜寒起了兴致。 “饭菜本身是没有问题的,让我起疑的,是量。”叶云澜莞尔一笑,道:“府中人知晓我早膳的习惯,若是风安排,定然不会如此,而当我下楼时,店小二所言,更是让我确定了心中所想。” 一个混迹江湖的店小二,虽会耍些小机灵,但不会有‘恰到好处’的聪明和眼力见,那一句爷您用过膳了,正是破绽。 所以她确认,店小二是有人特意安排在此,为的就是替她打掩护。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章 心悦之极 “不愧是我的夫人,这份敏锐和细心,常人无人能及。”萧煜寒毫不吝啬的夸赞,刚毅的五官也柔和了下来。 叶云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别转移话题,我看就连德远大师这件事情,都是你授意风说的吧!” 休想瞒混过关,她的侍卫她知晓,顾离定是使了什么手段,才让风和甲一明着暗着都向着他。 闻言,萧煜寒心中直呼冤枉,风和影······真的不是他授意的。 只不过,目前只有这一种解释,能说得通了。 毕竟,云澜还不知晓风和影的真实身份。 萧煜寒用沉默,背下了这个锅。 “顾离,你不会背着我做什么亏心事了吧?”叶云澜试探的问道。 “······” 他萧煜寒像是那种做亏心事的人吗?!! 萧煜寒没有说话,但眼底的无辜和无奈却清晰可见。 “也罢,谅你也不敢,”叶云澜自问自答,随后转移话题道:“顾离,你真的要同我一起前去临川吗?” “嗯,”萧煜寒抿唇,解释道:“这段时间,你屡遭祸端,受伤不断,一人前行,我不放心。” 况且,临川顾家······同他也算是缘分匪浅,此次前去,正好能向顾家家主讨教讨教多年前的旧事······ “那真的再好不过了,有你在身边,什么我都不用担心了!” 有顾离这个镇山石在她身边,她还怕什么豺狼虎豹? 顾离,就是能给她带来十足的安全感,而这个安全感,是发自心灵,深至灵魂的契合。 “如此,再好不过。”萧煜寒嘴角缓缓上扬,直至整张脸都充满了柔情。 其实,在来之前,他心底曾一度涌现不安,云澜要强,自己此番若是惹她不快,又该如何收场? 云澜口中的尊重,他一直铭记在心。 不过······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他很庆幸,自己遇见了云澜。 心悦之极,共且沉沦。 大掌一捞,萧煜寒将叶云澜轻拥在怀中,温声道:“你若是累了,就闭上眼睛歇一会。” 凡事有他在,不会让云澜受奔波之苦。 躺在萧煜寒温热宽厚的怀中,叶云澜舒服的眯了眯眼,轻声应了句嗯后,疲惫和困倦袭来,叶云澜慢慢阖上了眼,入了梦乡。 萧煜寒感受中怀中人儿呼吸逐渐平缓,掀开帘子低声吩咐道:“莫要颠簸,稳当些。” 车外扯着缰绳的空青低声应了句是,随即马车的速度慢慢趋至平缓。 吱呀吱呀,马车一路向南前进,艳阳高照,却不似夏日般灼热,照在脸上只余下了温暖。 这一觉,睡得很是舒服,叶云澜只觉的身体似是飘在云端,说不出的畅意,早起疲倦的精神头也补了回来。 餍足的伸了个懒腰,叶云澜揉了揉眼,在视线清晰的那一刹那眼底留有片刻的迟疑。 ······ 她不该是在马车里么?为何还有桌子椅子?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一章 穿鞋袜 正当叶云澜晃神之际,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推开了。 萧煜寒一身青色衣衫显易得体,清贵之气随之而来,颇有几分儒雅气质。 “醒了?是不是饿了?” 萧煜寒手中的托盘上传来隐隐饭香,叶云澜肚子恰逢时宜的响了两下,回过神来,叶云澜抬眸,用笑容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 动作优雅的放下托盘,萧煜寒无奈一笑,他的这个王妃,还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若不是自己跟着前来,怕是回去后,好不容易养的几分圆润,又要被打回原形了。 被饭香勾起的馋虫在肚中作祟,叶云澜赤脚下了地,十分乖巧的坐在了桌前。 萧煜寒抬手盛好饭,一垂眸,看到的就是叶云澜裸露在外的粉嫩小巧的脚趾。 眼神不觉的暗了暗,萧煜寒撇开目光,叹了口气,认命的走到塌前,将鞋袜拎在手中,返回桌前,单膝下跪,一只手扶着叶云澜的脚踝,另一只手拿起白袜,就要给叶云澜穿袜子。 突然,一只手横在臂前,拦住了他的动作,萧煜寒不解,抬眸问道:“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 被抓住脚踝的叶云澜脸色微红,摇了摇头,话语还有些磕巴,道:“不······不是,这种事情,我······我自己来就好。” 让一个儒雅的清贵公子给自己屈尊降贵的穿鞋袜······这场景,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堂堂七尺男儿······顾离这般宠溺自己······真的让自己罪恶感十足啊! 萧煜寒以为叶云澜是害羞难为情,便放开了扶着其脚踝的手,温声道:“地上凉,以后莫要光脚踩在地板上。” “······好,”叶云澜轻声应道,拿过萧煜寒手中的鞋袜,不一会儿就穿好了鞋子。 许是穿鞋时用力过猛,再抬头时,叶云澜耳尖和脖子都红了一片。 一股尴尬的氛围在渐渐弥漫,二人净了手后,又重新坐在了饭桌前。 叶云澜吃着还算可以的饭菜,率先打破了沉默,道:“顾离,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自己一觉睡醒后,场景便从马车变成了客栈。 只是自己睡得太沉,连怎么到客栈的都不知道,许是顾离的怀抱太过温暖,给足了安全感,能让自己卸下所有防备,安心入睡的原因吧! “午时三刻,”萧煜寒夹了块鸡肉放进了嘴里,慢慢咀嚼。 “那照着我们现在的速度,大概何时才能到临川?”叶云澜轻轻的扒拉了口米饭,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我们就能到达了。” 那还好,叶云澜轻轻颔首,也不算是特别远,总归五天时间也是跟充沛的吗,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一事无成。 “顾离,你说顾家会提出······”叶云澜口中的‘什么样的等价交换’还未说出口,像是突然觉悟到什么,问道:“顾离,临川顾家······是不是同你有些渊源?”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二章 完美的误解 她记得顾离曾说,他是为了查找双亲失踪真相才来到盛京的,而且他的家乡也并不是在盛京······而顾离姓顾,临川顾家在临川也是大家族,会不会······顾离口中的家乡说的就是临川,而顾离就是临川顾家之人??? 这样的话,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但为何顾离不同自己说明呢? 但凭借自己对顾离的了解,顾离没有直接挑明他同临川顾家的关系,这就说明,这段关系在他心中是微不足道的,换种话说,顾离他根本就不在意,所以也没有同自己说的必要。 或许,她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见萧煜寒沉默,叶云澜莞尔一笑,道:“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不要介意。” “没什么不可说的,”萧煜寒摇了摇头,眸间闪过一丝黯然,沉声道:“只是些许渊源,并不深厚。” 他娘亲,也就是他的母妃,是临川顾家家主顾子恒的幺妹,当年父王母妃出事后,他曾书信一封到临川求救,换来的,却是丝毫不留情面的拒绝······ 是的,拒绝,临川身为他母妃的娘家,竟然在这个时候选择置身事外,并一直对此讳莫如深。 之后······便再无联系,除了前几日,顾天风的父亲唐易前来找过自己之外,这些年来他与临川,再无一丝联系。 许是命中注定,他与顾子恒还有一面之缘······ “······” 叶云澜张了张嘴,迟疑几番,还是选择了沉默。 总归,她隐隐猜到了顾离的真实身份······这就够了。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拿下自己急需的那味草药,其余的,都可推后。 “对了,顾离,你对顾家家主有几分了解?”因手中情报不够,叶云澜柔声开了口,希望能从顾离口中的得到些许有用的讯息。 “······顾子恒为人低调,不喜喧闹,”萧煜寒垂眸,顿了顿后道:”且因身体抱恙,所以族中大小事务都交由了其子打理。” “其子?” “嗯,此人名唤顾清玄,虽是义子,小小年纪但却颇得合族上下的尊重和敬仰,也是顾家早已定下的继承人。”萧煜寒一想到小霜在凤城遇见的那个人,眸色染上了几分复杂。 “那······如今实际掌管顾家的,是这位顾清玄公子吧!” “嗯,顾子恒对外宣称需静卧养病,早在几年前,顾家大大小小的事务,全交由了顾清玄打理。” 这样啊······ 叶云澜眯了眯眼,那是否就代表,此次她前往临川要见的人是顾清玄,而不是顾子恒呢? 她做的功课还是太少,这些事情她竟一个都不知晓。 叶云澜不知晓的是,因着风和甲一早已明白王爷会跟在王妃身边,故汇报情报之时,便没有将这些事情和盘托出,一来是隐藏自己的实力,怕被王妃发现端倪,而来也是再给他们王爷留一个表现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三章 喜药香不喜脂粉 不过也没关系,总归现在知晓也为时不晚。 “那这位顾清玄公子可有什么喜好?有什么禁忌之类的吗?”叶云澜托腮,问道。 闻言,萧煜寒脸色不漏痕迹的沉了沉,眉间似是染上了一丝醋意,道:“喜酒,喜静,喜茶,喜药香,不喜脂粉,忌插科打诨。” 叶云澜静静的听着,心中一字不落的全都记了下来。 酒和茶······唔······好像是大多数男子都会有的喜好,这个喜静,可能是随了他父亲的父亲,不喜脂粉味她可以理解,还有那个药香······这又是什么怪癖?忌插科打诨,是不是就是直言直语,喜欢和豪爽的人打交道? 这些倒是好办,虽然那个药香有些奇葩,但是她正好‘奇葩’的符合了······ 插科打诨吧,她性格本身就偏向于爽快,只是在盛京这些日子,被生存逼迫,磨滑了棱角。 这些都好办,都好办。 萧煜寒见叶云澜若有所思的模样,嘴角噙着抹笑意,问道:“都记下来了?” “嗯嗯,我都记下来了,喜酒喜静喜茶,喜药香,不喜脂粉,忌插科打诨。”叶云澜快速的重复了一遍。 “嗯,记下了就好,”萧煜寒眼底划过得逞的暗笑,起身抬脚,青色长袍在空中划出了个优雅的弧度:“我去叫人将饭菜撤下去。” “嗯,好,”不明所以的叶云澜傻乎乎的应声,心中还在想着该以何种方式同那顾清玄打交道······完全不知自己已经被萧煜寒这披着羊皮的狼将了一军。 白皙修长的手指摸上了门把,萧煜寒勾了勾唇,停下了脚步,冲着坐在桌边的叶云澜邪魅一笑,道:“刚才说的,是我。” 话音刚落,萧煜寒长腿一迈,反手将门带上,一串低沉却又充满愉悦的笑声随之在门外响起。 “······” 顾离这个大尾巴狼!哼!气死她了!!! 这个磨人的恶趣味什么时候能彻底消失啊!!! 她要知道的,是那顾清玄的喜好和禁忌好吗?!! 坐在桌边的叶云澜心中虽气却又无可奈何,人都已经离开了,她又能拿他怎么样? 但细细品味之后,叶云澜嘴角却浮现了一丝甜蜜的笑容。 怪不得,她刚才还道那药香的喜好怪异的很,现在想来······嗯······真的令她老脸一红! 顾离的撩人技术,简直是一流啊!她就算是坐火箭追赶怕也望尘莫及。 怕了怕了!她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叶云澜嘴角止不住上扬,索性暂时先不想那临川顾家,出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吧!起身后,朝着房门走去。 随手关上了门,叶云澜侧身朝着楼下望去,却发现大堂内几乎客满,耳边还传来了拍板拍桌声和喝彩声。 ······ 原来大堂内还有位说书先生啊! 看样子好像是架不住众人的要求刚刚开始······反正她也闲来无聊,不若也凑上前去,听一耳朵?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四章 陈年老醋坛 叶云澜没有选择下去,因为她现在站的这个地方,视野和听力都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叶云澜打算倚在这栏杆上,在等待顾离的过程中听上几耳朵,解解闷就行。 啪!惊堂木一响,一场精彩绝伦、绘声绘色的描述就此拉开帷幕。 萧煜寒踏上二楼,看得到正是叶云澜倚在栏杆上,听得津津有味的小模样。 萧煜寒止住了脚步,投向叶云澜身影的眼眸里满是温柔,看来他的王妃对于民间的说书技艺倒很是感兴趣啊!若是云澜喜欢,他们在此多逗留一会也无妨。 空青跟在萧煜寒的身后,见主子突然停住了脚,心中有几分疑惑,因为在空青的角度,是看不到叶云澜的身影的。 整个客栈的二楼都被王爷包了下来,兄弟们也已经踩好了点,按理说应该不会再出现其他人了······但王爷为何停住了脚步?莫不是王妃在上面?所以一时看出了神? 喏,依着王爷对王妃的在意程度,也不排除这么可能。 自从王爷心中认定王妃之后,这铁血铮铮的七尺男儿,立刻就变成了对夫人言听计从的好丈夫······这还没将王妃娶进家门呢!若是王妃进了府,怕是日后他们就再也看不见王爷的臭脸了! 多令人激动和憧憬的一件事啊! 虽然王爷偶尔会捉弄王妃,但绝大多数情况下,还是柔情十足的。 有时看着王爷笑的一脸宠溺的温柔模样,他真的不敢相信,他眼前的这个人,和战场上杀伐决断运筹帷幄的主将是同一人。 所以说,王爷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就是王妃。 能让王爷有如此大的转变,能如此影响王爷的人,也是王妃。 只是,王妃恐怕是不知道,他们王爷真的就是个陈年老醋坛啊!什么莫名其妙八竿子打不着的醋都要吃味······ 空青摸了摸下巴,脸上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谁道萧煜寒突然转过来身,居高临下的瞧着空青:“空青,你在想些什么?嗯?” 最后一个尾音上挑,威胁意味不言而喻,惊得空青是一个哆嗦,立刻收回了心中所思所想,赔上笑脸正经的说道:“属下只是在想接下来的路程安排,如何能让您和二公子免去奔波的辛苦。” 因着王妃女扮男装,故他们一众人等,都称王爷为大公子,称王妃为二公子。 哦? 不见得吧! 萧煜寒眉尾上挑,眼底质疑之色十分明显。 空青跟在自己身边多年,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自己?刚才这小子的表情告诉自己,这小子心里想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很有可能,就是在腹诽自己······ 不过他此刻心情尚好,不跟这小子计较。 “你们在干什么?”叶云澜的声音在二人的头顶上方响起。 这般挡在楼梯上,不会影响其他客官进出吗?叶云澜挑眉,不过,这个侍卫倒是看着有些面生,许是雷侍卫的手下吧!长着个娃娃脸,很是年轻呢!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五章 声名远扬 她本来是在听说书人说书,没想到一转头,却看见了顾离背对着自己站在楼梯上。 萧煜寒转过身来,迈上步子,几步走到叶云澜身边,将人揽入怀中,温声道:“怎么不在听一会说书了?你若是喜欢,我们就多停留一会。” “不了,”叶云澜自然而然的圈住了萧煜寒的腰,仰头道:“我只是闲来无事,如今你来了,我们也该启程了。” 本来就是打发时间,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这说书人,说的还真的很不错,惟妙惟肖声色具备啊! 二人轻拥在一起,又低声说了几句话。 然而,站在楼梯口的空青却看不下去了。 他能不能求求王妃,换回女装?!!或者是王爷稍微克制一点!??这两个男子行为亲密的抱在一起,还说悄悄话······这冲击力,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啊! 哪怕他们这些暗卫知晓王妃是女子,这······这般刺激的画面,他还是有些受不了。 之前在客栈门口,王爷的行为已经算是惊世骇俗了,他虽为王爷的贴身侍卫,但也不敢出声啊!没看见王爷正开心着嘛?谁敢上去惹王爷不痛快?那不是明摆着找虐呢么? 也罢,反正是提前打点好了一切,除了王府的暗卫,店里的伙计和掌柜,都不会靠近二楼的。 其实也没什么,反正刚入住客栈时,王爷怕是已经声名远扬了······ 当时,王爷抱着熟睡中的王妃从马车里下来,大步走进了客栈,却不料想在经过大堂时,有位客官高声呼喊小二上菜,差点将王爷怀中的王妃吵醒,重头戏要来了······为了安抚王妃,王爷竟然当着众多食客的面······吻了王妃的额头!!! 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王爷还用特别轻柔的语气低声哄着王妃,直至王妃又重新睡了过去······ 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大堂内鸦雀无声,就连刚开始的那个人,都一脸惊恐的瞧着王爷,店小二和掌柜的眼神都变了味······ 天知道,当看到众人脸上的惊讶、了然、嫌弃、恶心时,他真的想要大声喊出来,他们王爷怀中的,是个女子!是他们的主母!他们王爷不是断袖,也没有龙阳之癖!!! 啊······这年头,做侍卫好难啊!做个贴心又能干接受能力又强的侍卫······更难! 哎不对,王爷又不是真的喜欢男人,他要什么接受能力强啊! 只是,王妃怕是不知道在自己睡着之际,众人看向她和王爷的目光就已经变了味。 空青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从刚开始的目瞪口呆,到如今的勉强接受,已经算是有了变化吧! “哎,顾离,你的小侍卫站在那发什么呆呢?” “不知,他最近像个呆头鹅一般,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人家还小,可能是需要休息吧!顾离,你要多多体谅你手下的这些人哦!”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六章 瞧把人家吓得 闻言,萧煜寒腹中的醋意又涌了上来,空青小?空青年纪与自己相符,只是长了张惹人爱的脸,云澜这般说,莫不是嫌弃自己老了? 萧煜寒暗暗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暗道,他长得也不老啊!他只比云澜大三岁,这也不算很老吧?定是空青这个臭小子长得显嫩,才将他衬的如此的老的。 听到主子谈话的空青回过神来,心中哭笑不得。 王妃您可快点住嘴吧!再说下去,王爷怕是就要怀疑他自己长得老了! 果不其然,空青看到萧煜寒摸脸的动作后,心中顿感不妙。 不行,他要赶紧开溜,不然王爷怕是要开始看自己不顺眼了! “那个,属下去帮您拿行李,属下先告退了。”话音刚落,空青脚底就像是抹了油般,顿时跑的没了踪影。 瞧着空青有几分落荒而逃的背影,叶云澜好笑的问道:“顾离,我说你是不是平日里对待下属都板着脸?瞧把人家给吓得。” 这转身一溜烟的就跑下了楼梯,肯定是顾离平日里太古板太严肃了、 闻言,萧煜寒眸色微沉,他板着脸?他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空青这个臭小子,看来是皮痒了! “好啦!我们也该出发了,”叶云澜撒娇似得晃了晃萧煜寒的胳膊,柔声道:“走啦!别愣着了。” 她怕再待下去,这客栈就要变成冰室了。 毕竟身边还有个不知道触碰开关在哪里的制冷制造者。 就这样,经过短暂休憩的叶云澜一干人又重新踏上了旅程,在天色完全变黑之前,顺利的到达了临川城外数十里的一个小镇上。 虽是夜晚降临,但在叶云澜看来,有顾离跟在她身边,什么都不足为惧。 “对了,顾离,一路上可留下了标记?”下了马车的叶云澜虽面色疲惫,但还记挂着在五台山的风。 “嗯,”萧煜寒轻轻的应着,紧接着用宽厚的披风将叶云澜整个人都包围其中,道:“起风了,小心着凉。” 说完,一只手揽过叶云澜的肩膀,轻拥着向前面的客栈走去。 站在一旁的空青已经见怪不怪,拎着王妃的包袱和药箱,默默的跟在身后。 被柔暖的披风包围的只剩了头的叶云澜苦笑不得,却依旧拗不过顾离的坚持。 其实······她真的没有觉得冷,反而吹着冷风,更能吹走自己的困意和倦意。 但目前的情况看来,吹冷风······只要有顾离在身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只要风能一路寻来,就好,她也算是了了一件心事。 被拥着的叶云澜跟着萧煜寒的步子往前走,在店小二的带领下,来到了房间中。 裹着披风的叶云澜一把扑向了床,躺在上面,将头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道:“哇,真的好舒服啊!我一点都不想起来,顾离,我能不能不用晚膳直接睡觉啊!我真的太困了。” 而且,只要一躺到床上,这个困意,就像闻到味的猫,自动爬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七章 省略号 她现在就想睡觉,真的不想吃饭,太累人了,古代的马车不仅颠簸,而且舒适度真的就是零!那种感觉,就像是坐公交车坐了六七个小时······那种酸爽,她真的没有力气吃饭了,她就想躺床上,胳膊腿都酸软的要命,真的不想动弹啊! 萧煜寒无视了叶云澜的撒娇,走到床边长臂一捞,将人稳稳的揽在了怀中,半温柔半命令式的说道:“晚膳必须得吃,否则对身体不好。” 他终于知道云澜为何这么瘦了,叶家苛责是一方面,最主要的,就是这随心所欲的性子,看来日后自己要好好督促,不然以后抱起来,嗯······有点硌手。 “可我真的好困啊!能不能先睡觉?明天起来再吃嘛!”叶云澜抬眸,水润的眸子楚楚可怜。 萧煜寒眸色深了深,暗含威胁的问道:“真的不想吃?” 迫于强烈困意的叶云澜点了点头,撒娇道:“嗯~我真的······” 话还没说完,叶云澜就瞧见顾离的俊脸在眼前放大了数倍,紧接着,唇上就传来了温润的触感。 ······ 大脑还未转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叶云澜一脸懵逼,看向萧煜寒的眼神也懵懵懂懂。 “想吃么?”萧煜寒勾唇一笑,尾音上挑,略带一丝不怀好意。 还没反应过来的叶云澜眨了眨眼,结巴道:“不、不想。” ······ 再一次偷袭成功的萧煜寒餍足一笑,继续问道:“还想继续么?” 被偷袭了两次的叶云澜脑子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困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叶云澜小脸刷的一红,磕磕巴巴的说道:“嗯想,不是,不想,不,我的意思是······我饿了,我想下去用膳。” “无妨,若你不饿,我们可以······”萧煜寒意有所指的说道。 “不不,我突然觉得好饿啊!”叶云澜大脑瞬间清醒,连连摆手道:“我还在长身体呢!你说得对,不按时吃饭,对身体不好,嗯,我也觉得对身体不好,你说的很对,非常对。” 说完,还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一副十分赞同的模样。 她现在觉得腿也不疼了,背也不酸了,脚也不涨了,精神真是好得不得了呢! 叶云澜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绕过萧煜寒,大步朝着桌边走去。 萧煜寒瞧着叶云澜有几分落荒而逃的背影,哑然失笑。 ······ 他好像找到治云澜不好好用膳的方法了,而且照目前看来,此方法屡试不爽。 不过,他倒是希望每顿膳云澜都能闹一闹小情绪······ 目的达到,萧煜寒便不再执着,也快步朝着桌边走去。 用过晚膳简单洗漱之后,原以为终于可以美美的睡上一觉的叶云澜,此刻又犯了愁。 嗯,谁能告诉她,她的床上为何躺着顾离这个大尾巴狼? 吃完饭了,不该各回各的房间各找各的周公大大么? 可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八章 睡姿周正 饭后思睡意的叶云澜终是没忍住,走起上前去,用手指戳了戳萧煜寒的胳膊,道:“顾离,你不累么?为何不回去睡觉?” “嗯,这家客栈的床倒是柔软,”萧煜寒忍住笑,答非所问的掀开了书籍的下一页。 ······ 闻言,叶云澜额头上顿时划过三根黑线,却不得不耐着性子问道:“你的意思是,今晚我们······住在同一间房里?”还睡同一张床?盖同一床被子?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她现在就希望顾离回答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真的没有什么比这还令她高兴放松的了。 然而,事与愿违。只见萧煜寒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温声道:“嗯,云澜很是聪明。” 不是吧?!! 叶云澜舔了舔嘴唇,哑然道:“这不太好吧!我这个人睡姿一向不好,很是豪放,若是不小心踢了你······我觉得不好不好。” 她现在还无法坦然接受顾离和她同睡一张床,这这这,太快了,不行不行。 萧煜寒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道:“无妨,我这个人睡姿很是周正,倒是可以帮你掖被角,” 哈哈哈哈,不得不说的是,云澜此刻的小模样,真的可爱极了。 既然如此,他不妨逗一逗云澜,毕竟刚用晚膳便立马上床睡觉,对身体也有损害。 云澜虽是个医者,但对待自己的身体却甚是随意,甚至可以说,是不入心。 闻言,叶云澜神色有些惊吓,连忙道:“不如,我下去让店小二再开个房间来?” “今日客满,客房都已经住满了人,能住上这间房,已经是我们的造化了。”萧煜寒煞有其事的说道。 不是吧?都住满了? 叶云澜有些丧气,那这种情况下,她也不能说让顾离出去吧? 但是就这样的睡在一张床上,她真的······睡不了。 也不是说担心什么的,就是心里不踏实,就是不行。 算了,不然等顾离睡着之后,她在地上打地铺吧! 然后到明天早起一会,将被褥再收起来,这样既能两全其美,又能让彼此不尴尬。 萧煜寒坐在床上,假意翻着手中的书籍,但实则目光一直就没离开过叶云澜身上。 “那个,顾离你要是困了就先睡,我有点撑,先坐一会消化消化,”叶云澜讪讪一笑,借着倒茶掩饰自己的心虚。 ······云澜撑?他看倒不见得吧!只不过是不习惯同自己睡在一起罢了。 萧煜寒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一副君随意的表情。 叶云澜抿了口清茶,百无聊赖的开始等待顾离看完手上的那本书,然后睡觉。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那是一本永远都看不完的书,因为看书之人很久都没有掀页的动作。 良久,叶云澜已经坚持不住困意的折磨,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而捧着书看的‘入迷’的萧煜寒在感受到叶云澜呼吸逐渐平缓下来时,嘴角勾唇一笑。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九章 睡穴 哎,这云澜这个小丫头,警觉心倒是很强,不过,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放下手中的书籍,萧煜寒起身,走到叶云澜身边,动作轻柔的将人抱在了怀中,转身朝着床榻走去。 在接触到柔软的床榻时,睡梦中的叶云澜轻轻的弯了弯唇角,一副餍足的表情。 ······ 只是睡个觉,真的能令人如此愉悦吗?姑娘家的心思,真的很难猜啊! 萧煜寒不解,但依旧弯腰将叶云澜的鞋袜脱掉,又贴心的将被子盖好,看着床上熟睡的丝毫没有防备的面颊,萧煜寒俯身在叶云澜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如蜻蜓点水般轻柔,但却蕴含了他无限的怜惜和柔情。 她累了,他知道。 从中午坐上马车没过多久后,他就能感受的到。 直至下了马车踏进客栈那一步,他明显能看得出来云澜的开心与如释重负,是那种疲惫即将能得到缓解的愉悦。 一个柔弱的闺中女子,能在疲惫至极的情况下却依旧一声不吭的······其韧性不言而喻。 终是哄着她用了膳,但他如此做的目的,不光是想让云澜消消食,更重要的一个,就是按摩。 依着云澜的性子,如若自己直接提出来,这小丫头怕是会因害羞而拒绝自己,但为了让第二天云澜能有好的精气神,他也只能出此下策。 毕竟······他一个大男人,这点奔波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他带领黑鳞军行军打仗安营扎寨时,其疲惫远远超过现在。 但云澜不同,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闺阁女子,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萧煜寒抬手点住叶云澜的睡穴,后闭上眼睛,凭着感觉,准确无误的寻到了叶云澜的小腿,将手轻轻放在叶云澜的腿肚上,以一种不轻不重的力道揉捏,随后是另一只腿,再是胳膊。 直至所有动作都完成后,萧煜寒深深地吐了口气,这样一来,云澜明日醒来时,便不会再有腰酸背疼的疲惫感了。 随手掖了掖被角,萧煜寒抬手解开了叶云澜的睡穴,见其没有任何反应后,轻手轻脚的向门外走去,并随手带上了门。 “护好王妃的周全,有事及时向我汇报。”萧煜寒不放心的叮嘱道。 “是,王爷,属下定不负王爷重托,”两个暗卫自动压低了声音。 闻言,萧煜寒点了点头,迈着大步下了楼。 在与空青商讨安排几件事情后,萧煜寒也去了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 第二天,天一亮叶云澜就自动的睁开了眼睛,先是咕噜一声爬了起来,环顾四周,最后发现自己竟然睡在床上时,一时间,表情极为丰富。 摸了摸衣服,都还在她身上穿着,而身边也没有人睡过的痕迹时,叶云澜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跑到床上去,而顾离又因何离开,又去了谁的房间······但只要结果是她自己睡一间房,就好。 叶云澜伸了个懒腰,却意外的发现昨日身体上的酸软和疲惫似乎在一夜之后,全都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章 我坐在秋千上 叶云澜伸了个懒腰,却意外的发现昨日身体上的酸软和疲惫似乎在一夜之后,全都消失不见。 也许是睡觉的力量吧! 这睡醒了,这疲惫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叶云澜不以为意,下床开始准备洗漱,在简单净颜清洁牙齿之后,叶云澜又同顾离一起用了顿早膳。 在一切都打点完毕后,萧煜寒一行人又重新开始了路途。 不过,这一走,便走了一中午。 到了饭点,萧煜寒一行人也来到了临川的城门下。 听着马车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流动,叶云澜掀开车厢里的窗帘,好奇的打量着马车经过的一切事物。 她对临川的第一印象,就是安静中透繁华。 虽不如盛京那般热闹,但临川的热闹不浮于表面,热闹却不喧闹。 每个人脸上似是都洋溢着淡淡的喜悦和笑容,不张扬却很令人舒适,也有感染力。 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这个城池,也喜欢这个城池的气氛。 若是一切尘埃落定后,她和顾离能在此安居乐业······也不失为是一件好事,到时,她和顾离的家的院中,要有一个开满了花的花圃,花圃旁还要有一个秋千。 瞧叶云澜望着窗外望的出神,萧煜寒不禁问道:“怎么了?云澜,你在想些什么?” “我只是在想,日后的家里,要有一个四季都开满花的花圃,花圃旁还要再架一个秋千。” “······那,我呢?” “我坐在秋千上,你站在秋千旁。” 闻言,萧煜寒眼底也多了份憧憬和向往。 他记下了,待他回去,王府中要开一个大花圃,花圃中种上各季的花,还有再架一个秋千。 届时,云澜坐在秋千上,自己站在一旁推秋千,旁边还有他和云澜的孩子在玩耍······这种场景,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幸福不已。 “对了,顾离,我们是不是直接登门拜访?” “无需,我已经派人提前打了招呼,”萧煜寒嘴角弯弯,“到时直接进即可。” 临川顾家,还没有人敢拦他。 别说是顾清玄,就算是顾子恒,也没有脸面将自己拒之门外。 所以云澜口中所谓的投其所好,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不过他萧煜寒从不欠谁,既然是等价交换,那就看顾家会开出什么条件了。 闻言,叶云澜心中更是确认了顾离的家就是临川,而顾离就是顾家之人的猜测。 除非是会自己的家,不然哪里有那么大的口气说出这般自信的话? 顾离不是个说大话的人,所以她很是相信,这些都是真的。 叶云澜脑海中自动脑补了一出嫡出公子被陷害排挤在外,老家主心中有愧,但被伤过的嫡出公子却依旧不肯原谅也不肯回家族的狗血戏码。 所以······到时在顾家,她是不是就不能直接喊顾离的名字了? 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不当着顾家人的面喊顾离的名字,以免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甲一的情报上说,顾家最擅长的,便是卜算问卦。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一章 天谴or染色体变异 而且卜算问卦只是顾家浮于表面的产业,据不完全调查,顾家私底下还经营着丝绸、粮食、牲畜、漕运等等一系列事务,虽不能和北辰第一巨贾楚家相比,但在江湖上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的。 势力这般强大的家族,却落了个天怨的下场——临川顾家男丁稀少,长者死于非命,幼儿过早夭折,繁衍生息了数百年,到现在,顾家的男丁还存活在这世上的,不超过十个手指头。 而且就算是在人世,也是拖着一副病躯。 而女眷更是稀少的可怜,一辈里若是能出一个女娃,那全家上下都要欢呼雀跃,烧香感谢菩萨保佑。 原因是什么?她也不知晓。 但据说顾家的女眷凡是出世,便不会有男丁那般的劫难,都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而顾家的女娃几乎没有走顾家卜算问卦这条路的。 风带来的小道消息说,顾家男丁稀少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泄露天机引来了天谴······ 但当时,自己听闻后心里已经有了些许评判。 顾家······并不是什么泄露天机遭到天谴,很大程度是因为顾家家族基因中含有病变染色体,且在男女分配问题上,很明显的是,传男不传女。 所以她初步判定,这是Y染色体发生了变异,才导致了这一系列的人丁稀少。 不过,这些事情她明白就好,若是说出去,怕是真的要被别人当成疯子和妖精了,哎,果然,时代的代沟太大了。 不过若是染色体病变,她真的是束手无策。 就算是放到二十一世纪,染色体的问题在医学上依旧是个不好攻克的难题,别说在这技术落后思想迷信的古代了。 这也是她听闻顾子恒和顾青玄身体不好,没有萌生出替他们医治换取药材的原因。 天谴也好,染色体变异也罢,她都治不了。 没有那金刚钻,咱不揽这瓷器活,对吧? 自己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明白的很。 不过顾家口中的等价交换,只能见到顾子恒或是顾青玄才能知晓。 正当叶云澜出神思考之时,马车已经在顾府门前停了下来。 空青下车,在车厢外轻轻道了句:“公子,我们到了。” 闻言,叶云澜收回了心思,低声道:“顾离,我们走吧!”此行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就看接下来事情如何发展了。 不过,只要她诚心求药,想来不会有大问题的。 萧煜寒垂眸,微微颔首。 随即,二人相继下了马车。 而门外有一老者在看到萧煜寒的面容时,心中微微一惊。 随即走下了台阶,朝着萧煜寒和叶云澜二人拱手,态度不卑不亢:“敢问公子可是帖子上的叶顾?” 帖子?她没有下过帖子啊!看来是顾离派人下的帖子。 还有叶顾?别告诉她这叶是叶云澜的叶,顾是顾离的顾。 叶云澜狐疑的瞅了眼身边的萧煜寒,却得来了一记宠溺外加求表扬的目光。 ······ 这是什么操作?算了,就当那帖子上是什么叶顾吧!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二章 叶顾 某些人看着冷漠难以接近,想不到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萧煜寒神色倨傲没有说话,叶云澜接过话茬,微笑道:“正是在下。” “好,我家公子等二位多时了,请随我来。”灰袍老者摆了摆手。 叶云澜和萧煜寒二人跟在灰袍老者的身后,一起踏进了这古朴、静谧却气势却丝毫不输皇宫的府邸。 老者将二人引至大厅,刚落座,就有小厮手脚麻利的上了热茶和果蔬点心。 “二位公子请稍等,我家公子马上就来。” “好,”叶云澜温声应着。 随即老者离开,而在这一过程,从踏上台阶开始,萧煜寒板着脸的就没松散下来,性感薄削的唇轻抿着,似有不悦。 坐在做尊位上的叶云澜见状,并未言语,只当是顾离记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一时间心情不好罢了。 轻轻抿了口热茶,叶云澜感受中口中的醇厚,心里对顾家的印象又好了一分。 只过了片刻,叶云澜杯中的茶还未喝完时,顾青玄就出现在了正厅。 叶云澜抬眼打量着眼前自带风清月朗一身清贵的年轻男子,心下已经有了几分确定。 这位应该就是那年纪虽轻,就已经执掌顾家的内定继承人顾青玄了。 “在下顾青玄,二位公子······不远百里前来临川,若不嫌弃,可否让我为二位公子设宴接风?”顾青玄打量着女扮男装的叶云澜,终是将口中的姑娘咽了下去,换成了二位公子。 瞧着没打算开口、脸色冷意的顾离,叶云澜起身,拱手道:“怎敢劳烦顾公子,初到宝地,多有得罪之处,还请顾公子见谅。” “敢问······如何称呼?”顾青玄也看到了萧煜寒置身事外的冷漠神情,眼尾挑了挑,没有说什么。 “在下叶云澜,身旁这位是我的······朋友,”叶云澜顿了一顿,还是说出了朋友二字,“我来临川只求一事,还望顾公子多多考虑。” 叶云澜话音一落,就感受到了身旁之人突如其来的不满之意。 顾清玄察觉出了萧煜寒的情绪波动,心中暗暗笑了一笑。 姑姑的两个孩子,都逃不过情这一字的束缚啊! “无妨,叶······公子请坐,你有何需求可以直说。”顾清玄抬手,示意叶云澜坐下。 “好,”叶云澜重新落座,正言道:“听闻府上留有一味乌灵参,不知公子可舍得割爱?当然,我自不会白白讨要,公子有何要求可以直说,云澜自当全力配合。” 闻言,顾清玄挑了挑眉,父亲只说今日有贵客来临,却没有告知自己所谓何事,尚书嫡小姐求取乌灵参······也不是不可,那味乌灵参在他府中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顺个人情。 毕竟······萧煜寒虽一句话都未说,明摆着不参与的态度,但他明白,一旦自己拒绝,或是态度倨傲,这位大名鼎鼎的护国大将军,怕是要当场发飙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三章 叶姑娘好心肠 但父亲直言,说要见叶云澜,那乌灵参一事,他此刻就不能答应了。 “叶姑娘,乌灵参一事我做不了主,”顾青玄面带遗憾,“此物是家父一朋友所赠,该如何处置,我坐不了主。” ”那敢问令尊可在府中?可否见云澜一面。”叶云澜倒是不意外顾青玄识破自己的身份,她比较在意的,是乌灵参能否拿到手。 听到顾青玄提到了顾子恒,萧煜寒的神色愈发不满,看向顾青玄的眼神也遍布寒意。 呵,摆明了是顾子恒要见他的云澜,才会让顾青玄如此传话。 那个老狐狸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唔,这个还得让下人去传报一声,若是家父得空,自是会见叶姑娘的,”顾青玄微微一笑,举手投足之间,自有清风明月的郎朗惬意。 “好,那我就在此等候令尊的回应。” 叶云澜抿了抿唇,衣袖下的手微微蜷缩。 顾子恒······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顾青玄,倒是个人才,短短几句话,她也没能听出顾家对乌灵参的态度究竟为何。 不过,她怎么觉得有股阴谋的味道呢? 也罢,总归待会就知晓结果了。 三个人坐在正厅中,没有人开口说话,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顾青玄抿唇,率先开口道:“不知叶姑娘要这乌灵参,有何急用?” “我的侍女前些日子病了,后续的治疗急需这味药材,故才赶来临川,”叶云澜微微一笑。 “叶姑娘果真是好心肠,”顾青玄有些错愕,随即恢复了正常的神情。 父亲那枚乌灵参品相上乘,是多年前一位好友相赠得来的,一直保存在玉匣子中,先不提是品相问题,单说这乌灵参,入手足少阴,手太阳,足太阴、阳明经,阳中之阴。甘能补中,淡而利窍,补中则心脾实,利窍则邪热解,是补品中的圣品,而府中这味乌灵参,药龄大有百年之久,且保存良好,其药性,不言而喻。 他只晓得叶云澜求药为医病,却不知原来医的是一个侍女。 也罢,许是医者眼中无尊卑吧! “好心肠谈不上,只不过是以心换心罢了。”只需一眼,叶云澜就知道顾青玄心中在想什么,不过,这就是古代人的思想吧!觉得婢女小厮一类的奴仆身份低贱,不值得上位者或是主人操心,就连治病,都要靠天赏命,别说是珍贵的药材,就连普通的伤寒,也都是硬撑下来。 人人信仰不同,她虽不言,但却不敢苟同。 好一个以心换心。 顾青玄不得不承认,叶云澜这句话,倒是有几分超然物外的洒脱、与世俗较劲的执拗。 毕竟,现在的人心,都有三六九等之分,又何况是人本身? 用主子的心,去换一个奴才的心······在世人眼中,简直荒谬至极! 奴才,天生就是来伺候人的,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这一生的命运——悲惨。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四章 二人的到来 这就是当下人心的真实感想,上至当朝天子,下至客栈掌柜,哪一个又不是这般想的呢? 生于这世道中,虽有不满、抗议、质疑,但却依旧为了生存,选择无视,沉默。 他亦是。 不过,这叶家嫡小姐的思想倒是有几分与众不同,颇合他的眼缘。 只可惜,名花已有主,虽然自己只是想同叶姑娘多聊几句,而一旁的萧煜寒脸色已经十分的不善了。 也对,以萧煜寒对顾家的厌恶,若不是因为叶云澜,怕是不会踏入临川一步。 毕竟当年那件事······不明真相的人定会对他们顾家产生误解,甚至仇视。 他又何曾想与姑姑的孩子闹成这个样子呢?但那是父亲下的命令,是顾家的紫诏,一旦下达,无论缘由,必须听从并且无条件执行,否则,后果自负。 这条诏令,除非家主亲口解除,否则就算是家主过世,诏令的作用依旧不改。 顾家啊顾家······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只不过······几日前,他为自己卜了一卦,卦象缥缈,腾绕中带有一丝杂乱,当时他不明白是何原因,但今日看到萧煜寒的到来,他就知晓了。 难怪他看不出任何昭示,难怪他堪不破卦象显示。 原因,都在于萧煜寒。 萧煜寒身上杀伐之气过于厚重,但似有龙气环绕,二者碰撞之下命盘震荡,他自然也就算不出什么运数。 至于萧煜寒身边的这位叶府嫡小姐······他似乎从她身上闻见了老朋友的气息。 说来也怪,前几日,在凤城他还同这位‘老朋友’见了面,依旧是清冷的不近人情的气质,和那沉默寡言开口却能吓跑人的性子。 只可惜,后果却是不欢而散。 其中缘由······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 总之,临川顾家需要叶云澜,也需要萧煜寒。 而这二人,如今却因为不同的原因来到了自己面前······或许这就是天意吧!老天不亡他顾家! 一瞬间,顾青玄脸上划过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是苦笑,似是不甘,似是愤懑,似是欣慰,几种情绪混合在一起,最终呈现出了一种复杂、奇怪的表情。 “咳咳咳······” 被牵动情绪的顾青玄突然咳了起来,捂住胸口的手不禁用力,白皙的面容也涨成了红色。 见状,叶云澜起身,问道:“可否需要帮助?” “······不······必管我,过会······就好,”顾青玄艰难的摆了摆手,门外的小厮听闻,十分镇定的小跑过来,像是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从袖中的药瓶里倒出一颗药丸,伺候着顾青玄吃了下去。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顾青玄终于恢复了常态,歉意道:“不好意思,让二位看笑话了。” 他本不该又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只不过是见到了这两人,一时间忍不住去想那些事情罢了。 是他的错,不该在客人面前如此失态。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五章 叶姑娘可要冒险 饶是如此,一旁坐着的萧煜寒依旧稳若泰山,丝毫不为之所动。 碰巧,此时小厮来报,说是家主请叶姑娘前去一叙。 叶云澜按捺住心底的喜悦,刚要起身却被萧煜寒一把按住,只见其薄削性感的唇一张一合,眼神锐利,带着质疑盯着顾青玄道:“我同你一起去。” 叶云澜本想说这样不好吧,但却看见萧煜寒眼底的抵触和质疑时闭上了嘴。 顾离深知乌灵参对她的重要性,绝对不会胡闹的,顾离此举,定有深意。 她相信,顾离不会伤害自己。 而且,她总觉得,这顾子恒和顾青玄,好像对自己另有图谋。 顾离也肯定是基于这一点,才会说要一起去。 人心险恶,不能单凭外表断定,虽然这顾青玄一副温润无害,颇有几分道骨仙风。 叶云澜轻轻的拍了拍萧煜寒的手臂,在其微微受伤的眼神下,反手紧握住了他的大掌,正色道:“想来令尊是不会介意我的朋友同我一起前去吧?顾公子,您说呢?” 试一试,就知道顾家是否对她另有目的。 顾青玄垂眸看着二人紧握的大掌,眼底快速划过一丝异样。 “父亲的意思我又怎会知晓,但如若父亲介意,那叶姑娘失去的可就是那味乌灵参了,叶姑娘······要承担这个风险吗?” 风险? 如若自己此刻为了博得顾子恒的好感,而将顾离丢在这里,那么她也不配站在顾离身边。 再者,她虽是来求药,但不是白拿的,用钱也好,用物也好,总归她不会亏待顾家,说好听点是来求药,说直白点,她就是前来买药,只是这等价于货币的,不是钱。 “顾公子此话言重了,”叶云澜眼尾上挑,直言道:“听闻顾家家主为人宽厚磊落,这等救人命的药材,相信令尊的评定标准不会如此随意,再者,我们身为晚辈,既然到了府上,就断然没有不拜见长辈的道理,顾公子,您说对吗?” ······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叶府嫡小姐! 顾青玄在心里暗暗赞叹,这番话句句说到了点子上,虽不合理却让人无法反驳,却只字未提他口中的风险一事,不过却能由此看出,他这表弟在叶云澜心中也是有几分重量的,萧煜寒并不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这番,总要好过他那个表妹啊! 不然姑姑的两个孩子······真的要在情之一字上被绊住而苦苦挣扎了。 只是······父亲想要单独见叶姑娘的心思,怕是要湮灭了。 许是父亲早已经想到了吧!毕竟依照萧煜寒的性格,断然不会让叶姑娘单独见父亲的。 顾青玄淡然一笑,道:“叶姑娘好口才,如此,便随意吧!阿瞳,你带他们去。” 闻言,叶云澜莞尔一笑,拱手道:“多谢顾公子,”说完朝着一旁的顾离使了个眼色,二人手牵手一同跟在小厮阿瞳的身后,去见那顾家家主顾子恒。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六章 顾家家主 途中,萧煜寒不动声色的捏了捏叶云澜的手,一脸的喜悦,低声道:“我很喜欢。” ?喜欢什么? 被点名的叶云澜一脸懵逼,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小小的不解。 她又做了什么好事?让这尊大佛露了笑颜?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收到了叶云澜的疑惑,萧煜寒故作神秘的摇了摇头,道:“你不用知道。”他知晓就足够了。 ???叶云澜黑人问号脸,不用知道为啥还告诉自己?嗯? 成功的收到来自叶云澜的一记白眼,萧煜寒不气反笑,一脸的‘我很满足,真好’的表情。 无奈的摇头,叶云澜心中暗道,顾离这家伙从踏入顾家府邸开始,就好像有点不正常。 算了,总归他开心就好。 管他什么原因呢! 绕过一个又一个的长廊,走过一个接一个的碎石小道,曲径通幽,别有滋味。 萧煜寒和叶云澜在小厮的带领下,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顾子恒的书房——枫月阁。 叶云澜望着面前足足有六米高的三层阁楼,心里不禁咋舌,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书房是阁楼的形式······ 顾家果真是大手笔,连个书房都建的这么有韵味,不知这里面的藏书是否真如传言所说,有上千本? 小厮阿瞳拱手俯身一拜,道:“家主在里面,二位请吧!” 叶云澜和萧煜寒对视一眼后,萧煜寒牵着叶云澜的手,率先踏上了台阶。 推开门后,映入眼帘的,全是书。 用浩如烟海、汗牛充栋来形容,一点都不未过。 光是一层楼,就有这么多的藏书,叶云澜无法想象,那余下的二层和三层里面的书籍,又该有多少? 排排布列的书架前,有一朴实无华毫无雕刻的红木桌,而顾子恒就在桌前坐着。 萧煜寒牵着叶云澜的手,一步步走到了红木桌前,眼神有几分倨傲。 “你来了,”顾子恒神色不悲不喜,颇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感。 你? 顾子恒说的是谁?是她他,还是他她? 叶云澜和萧煜寒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萧煜寒上前一步,将叶云澜挡在身后,沉声道:“顾家家主,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顾家家主?呵呵,好生疏的称谓啊! 顾子恒苦笑,道:“顾家家主······你我何时如此生疏了?” 萧煜寒挑眉:“我不知,你我又何时熟悉了?” 叶云澜瞧着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越发确认之前的猜想。 顾子恒神情一滞,嘴角的笑容也越发的苦涩:“我以为,我们之间,尚有亲情。” 亲情? 萧煜寒不屑的挑眉:“顾家家主是多金贵的人呐?亲情?顾家家主若是同我说亲情,我还真是感到受宠若惊啊!” 说到底,对于之前顾家的拒绝,这些年过去,萧煜寒依旧不能释怀。 若是······若是顾家当年没有置身事外······他寻找起来也不会这么艰难。 若是······若是······ 萧煜寒闭了闭眼,感觉了手中传来的无声的安慰,心中一暖。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七章 她不是你良配 他还有云澜······他以为自己来到顾家会心如止水,但没想到的是,对顾家的行为······他未曾有过一丝释怀。 他真的很想问,为何当年顾家选择袖手旁观?为何要置身事外?那是他的娘亲啊!那也是顾子恒的妹妹啊!当真一点亲缘情面都没有么? 偌大的顾家,竟然对此不闻不问,还一度湮灭事实真相,让他无迹可寻,无处可查······ 他只恨,当时的自己太过弱小,只能仰别人鼻息而活; 他只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失去双亲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曾让他一度感到窒息; 他只恨······ 是自己无能,是自己软弱,若当时自己有魄力,有勇气,父王和母妃的事情又何故拖到现在? 萧煜寒额角青筋暴起,眼底一闪而过的偏执和不甘,让此刻的他看上去有几分恐怖。 见状,顾子恒欲言又止,饱含沧桑的眼神看透了太多的世事,又怎么会不明白萧煜寒话中的意思? 但那件事情······他不能说,也不曾后悔。 除非萧煜寒自己一点点去挖掘真相,否则,这个秘密,他是要带进棺材里的。 只因······他答应了那个人,此生绝不会食言,哪怕直至死亡。 良久,平复情绪的萧煜寒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勾了勾嘴角,道:“顾家家主有何事找云澜,烦请快点说。” 若不是云澜的缘故,他此生都不愿踏进临川,更不用说是这顾家府邸。 “也罢,我知道你厌恶我,厌恶整个顾家,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顾子恒抿唇,继续说道:“物极必反,阴阳不可违抗,这句话,我希望你永远记着。” 话音刚落,顾子恒瞥了眼与萧煜寒手牵手的叶云澜,用唇语道:“她不是你的良配,你好自为之。” 突然没了谈话声,叶云澜从萧煜寒身后探出头来,却见顾子恒嘴角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但她知晓,顾子恒此举,是不想让自己知晓某些事情······ 也罢,总归自己是个外人,而且顾子恒的口型她也只看到了最后部分,你好自为之???好像是吧! 可能是在劝告顾离某些事情吧!都是顾家的事情,她也不便置喙。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顾家家主操心,再者,敢问顾家家主你又是以什么身份?长辈?呵~你不觉得很是讽刺么?”萧煜寒对于顾子恒所谓的‘忠告’嗤之以鼻,甚少怼人的他说起话来也是信手拈来。 顾子恒被萧煜寒用话噎的,表情都凝滞了。 半晌,在叶云澜都以为顾子恒不会再开口的时候,顾子恒轻叹了口气:“日后你会明白的,命运,是你永远都无法对抗的。” 萧煜寒冷冷的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相当的讽刺。 见气氛突然冷了下来,叶云澜浅笑,从萧煜寒身后走了出来,拱手道:“云澜见过顾家家主。” 是时候该她出场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八章 承诺 “叶姑娘果然生的一副好相貌,这扮起男儿来,也是巾帼不让须眉。”顾子恒温和的笑了笑,道:“不必如此别扭,喊我顾老先生即可。”江湖中人,都是这么叫他的。 “好,顾老先生,想必您已经知晓我的来意,那么,我就长话短说了,听闻顾家现有一味乌灵参,而巧的是,我很是需要这位草药,不知贵府口中的等价交换,具体指的什么?” 速战速决,早早解决,她要早早离开。 乌灵参? 顾子恒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沉思片刻后,道:“乌灵参是我一友人所赠,其中意义不言而喻。”顾子恒顿了顿后,道:“但赠予叶姑娘医病救人也不是未尝不可。”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当年那人说此物定有帮助的含义了。 就是现在啊! “顾老先生请直说,凡是我能做到的,必定义不容辞。”到时财务两清,就没有谁欠谁一说了。 “不,叶姑娘误会了,”顾子恒摇头:“此次等价交换的,是叶姑娘的一个承诺。” 如此一来,到不用自己多费口舌了。 承诺??? 叶云澜有点蒙圈,她竟不知,自己的承诺重要到了如此的地步。 不解归不解,但叶云澜依旧问道:“顾老先生此话是何意?” 承诺的范围、轻重都要有个明显的限定吧?难不成顾离要求自己自刎,她还要傻傻的听从,然后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不成? 顾子恒沉吟片刻后,道:“此承诺,不会危及叶姑娘的身家性命,大可放心。” 哦?听着顾子恒如此笃定的口气,是否就说明顾家对于这个承诺已经想到了用途? 此刻,敏锐的叶云澜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但为了拿到乌灵参,就算是阴谋和火坑······她也得往下跳! 叶云澜咬牙,妥协道:“好,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但我还需一味雪莲,不知顾老先生可否割爱?” 既然入了坑,那么她就要谋求最大化的利益,乌灵参她要,雪莲她也要。 闻言,对于坐地起价的叶云澜,顾子恒倒是不甚在意,直言道:“好,这两味药材——乌灵参和雪莲子,都给你。”只要叶云澜能应下这个承诺,就算是她要夜空中的星星,他也得想办法给她钩下来! 来不及阻挡的萧煜寒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叶云澜入了顾子恒的圈套。 轻轻的拍了拍萧煜寒的手,叶云澜以示安慰。 她来顾家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两味药材,她心里有分寸。 而且法兴寺中,还有小荷在等着自己,越快解决,对彼此都好。 “好,欠于顾家的承诺,我会记得,”叶云澜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道:“如若顾老先生没有其他事情,烦请尽快将药材给我,我们不便在此地逗留。” 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成功的如此之快,不过······这只是表明上谈妥了,药材不到自己手中,她还不算是取得最后的胜利······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九章 奇门这书,你看过吗 闻言,顾子恒眼底划过一丝不舍。 他还想和煜寒这个小子再多呆一会······ 还有这个叶家的小丫头,煜寒的命格,不是叶家的小丫头能压的住的。 但愿煜寒能早日想清楚早日做决定,不然等待他们的······将是两败俱伤! 命中注定,他们二人无缘。 “如若方便,留下来吃顿便饭再离开吧!就当是为你们二人接风洗尘了!” “不了,多谢顾老先生的好意,我们此次前来,已然是费了一番周折,迟则生变,还请顾老先生体谅,我们必须尽早回去。” 叶云澜微微一笑,谢绝了顾子恒的好意。 被拒绝的顾子恒并不气馁,又道:“不知叶姑娘可否看过《奇门》这本书?” ······ 闻言,叶云澜微微震惊。 顾子恒怎么知道《奇门》这本书籍? 顾子恒······顾!此顾······该不会就是······ 叶云澜心中一惊,脱口而出:“那本书该不会是顾老先生您写的吧!” 顾子恒微微一笑,睿智看透世事的双眼浮现笑意,算是默认了。 什么?!! 还真的是顾子恒写的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叶云澜确确实实是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保险起见,为了确认她所说的《奇门》和顾老先生所说的《奇门》是同一本,叶云澜试探的开了口:“顾老先生似乎对月牙情有独钟?” 闻言,萧煜寒看向顾子恒的冰冷眼神有一瞬间的凝滞。 “是啊!我很喜欢,她是我的······永恒。”顿了一顿,顾子恒还是将永恒二字说了出来,细听之下的永恒二字,甚是压抑。 静月······是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为了她,他赌上了整个顾家的命运,却还是救不了她······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眼前的这个人。 或许,他心底是有一丝后悔的吧! “我真的没想到,《奇门》这本书是顾老先生您写的,真的太不可思议了!”叶云澜眼底浮现激动之色,急声道:“既是您所作,晚辈正好有几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想要请教您。” 天呐!她真的太激动了!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够遇到《奇门》的着作人!正好关于那几个晦涩难懂的阵法,她一时参不透,看来这次真的是上天眷顾啊! 哈哈哈哈哈,她简直不要太高兴好吗?!! 顾子恒故作迟疑的说道:“那,这饭······” “那是当然了!顾老先生贵为长辈,出口请宴,晚辈自是不敢推辞。”叶云澜现在一心只想得到指点,哪里还顾得上身旁萧煜寒的暗示? 一听说顾子恒就是《奇书》的着作人,叶云澜乐的魂都丢了,恨不得立刻解开困扰自己多时的疑惑。 ??? 萧煜寒挑眉,刚才他好像听到某人说了什么迟则生变,不便逗留之类的话语······这么快?就都推翻了? 女人心······海底针!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章 他不知 女人心······海底针! 尤其是善变的女人! 萧煜寒心中虽是不满,但依旧是憋住了怨气,没有让其影响到身旁兴奋的找不到北的叶云澜。 或许,就算是他表达出来,依旧也影响不了兴奋感直冲云霄的叶云澜! “好,来人!备宴!”顾子恒中气十足的吩咐道。 下人领命离去,偌大的书房内只余下了交谈甚欢的叶云澜和顾子恒······哦,还有一个独自在角落里看书的萧煜寒,背影甚是落寞可怜。 盛京城——东宫。 “殿下,是卑职的人办事不利,跟丢了叶姑娘。” “无妨,若是她不想人跟着,你们就算是再谨慎,也跟不上。”赫连铭摆了摆手,他太了解云澜的性子了,原本他派人过去,也只是暗地里保护她,没有危险,侍卫是不会现身的。 只是······既然云澜去法兴寺是一个幌子,那么又去了哪呢? 赫连铭眉心微蹙,神色透露出淡淡的疲惫。 “殿下,是否还需继续追踪?”崇光抱拳道。 “不必了,你们的动静越大,父皇的人就会越发的起疑,苏太傅旧疾复发,本宫已经快压不住了,若是被父皇发现云澜不在盛京,怕是又要起猜忌了。” 父皇的性子,他知晓。 赫连铭想起前天父皇和自己说过的话,额角似乎又疼了起来。 父皇明知萧煜寒不可能对云澜好,却偏要推云澜进这个火坑。 他真的想不明白,凭借云澜的家室和才能,又怎能担不起自己的太子妃? 而且云澜深得百姓喜爱,一身医术登峰造极,又有哪一点不曾让父皇满意? “是,卑职明白了。” 崇光心中也甚是诧异,叶姑娘出行明显是早有准备,在天恩镇上的那个客栈中,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戏码,倒是将自己的人耍的团团转。 哎,他们殿下真的是一片真心啊!也不知道叶姑娘心中是怎么想的。 也罢,太子殿下一表人才德才兼备,又哪会有姑娘不中意他们殿下呢? 是他多虑了,许是叶姑娘不知晓里面有殿下的人吧!所以才会将人甩开。 “嗯,你先下去吧!”赫连铭阖了阖眸,眼底的倦意显而易见。 崇光领命退下,偌大的东宫寝殿中又只余下了赫连铭一人。 云澜啊云澜,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眼中有我的影子?我该怎么做,才能让父皇同意我的请求?我该怎么做······ 他到底该怎么做? 他不知道,不敢太过露骨,又不能太过含蓄,露骨会让云澜渐渐疏远自己,含蓄又不得不到云澜的回应······原来爱一个人,会如此煎熬······ 如今最让他感到挫败的,是父皇。 每每自己有了让云澜做太子妃的意图时,总会被父皇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他又怎会不知晓父皇的心思呢?不过是在使拖字诀罢了······ 赫连铭闭了闭眼,一声叹息很轻,也很低。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一章 东道主 每每自己有了让云澜做太子妃的意图时,总会被父皇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他又怎会不知晓父皇的心思呢?不过是在使拖字诀罢了······ 赫连铭闭了闭眼,一声叹息很轻,也很低。 临川——顾府。 拿到药材用过接风宴后的萧煜寒和叶云澜两人并肩站在马车前,同顾子恒和顾青玄告别。 与其说是告别,还不如说是顾家父子二人的独角戏。 “云澜,日后若是有空,可以来临川游玩,名山好水这里多得是。”顾子恒拍了拍叶云澜的肩膀,一脸的笑意。 叶家的这个小丫头,真的是太合他的脾气了! 且不说对阵法的理解和参悟,就这脾性,真的同白韵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若不是时间有限,他真的想把这两个人留在临川,多待几日! “顾老先生,今日云澜得了您的指点,受益颇多,若是日后有机会,云澜定会再次上门讨教的。”经过短短的一阵相处,叶云澜发现这个满含沧桑的中年男子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很独特,且有魅力。 顾家的男子······真的都如此的吸引人吗? 比如说她的顾离······当初也是带给了自己无法言说的安全感。 “叶姑娘,若是下次来到临川,我定会尽地主之谊,带你好好游玩一番,”顾青玄无视萧煜寒投来的警告眼神,温声道。 “不必,有我在,无需有人当东道主,尽地主之谊。”萧煜寒有些吃味的挡住了顾青玄的视线,冷言道。 ······ 叶云澜有些窘迫,她有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么? 难不成之前她的倒霉日子都过去了?再也没有人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也没有死亡和危险的降临了么? 如果是那样······她真的要高兴死了! 许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增长了吧!来一趟临川后,发现这里的人都还挺喜欢自己的。 人杰地灵的临川······果真不是血雨腥风的盛景能比拟的。 只是······叶云澜心中偷偷窃喜,顾离他这是吃醋了么?!! 哈哈哈哈哈哈,冷如冰山的顾离也有了人情味,会吃醋了?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伟大啊!拿下了一座冰山,方圆几百里都生人勿近啊! 不过有了顾离这座冰山,其他的什么高山算山的······自然是要统统赶走的! 收到萧煜寒的眼神暗示,叶云澜轻咳了几声,道:“嗯,你说的很对,有你在,自然是不用我操心的。” 萧煜寒满意的勾了勾唇,顺带还送了顾青玄一个挑衅的眼神。 幼稚! 顾青玄心中无奈之至,却奈何不了萧煜寒一分半点······ “好了,接风宴也办了,药材也谈妥了,我们也该离开了,”叶云澜俯身朝着顾子恒鞠了个躬,正声道:“不管过程如何,但还是要谢谢您,” 有了这株乌灵参和雪莲,甲一和忍冬的身体就不会发愁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二章 遇到杀手 临川这趟,收获匪浅。 同顾子恒和顾青玄道别后,叶云澜坐在车厢内,捧着两个澄洁通彻的玉匣子,心里美的不行。 “你都看了半晌了,不累么?”萧煜寒用左手拿书,换了个姿势。 “不累啊!这可是我的战果呢,”叶云澜喜笑开颜,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通体冰凉的玉匣子,道:“你继续看你的书嘛!我再打量打量。” 萧煜寒无奈一笑,云澜······可真是个小守财奴! 光是那两个品质算不上特别好的玉匣子,她都捧着看了不下十几遍了······ “你若是喜欢,回头我将府上的玉匣子都给你。”骨节分明的大掌揉了揉叶云澜的头顶,声音宠溺。 “真的嘛?”闻言,叶云澜两眼微微放光。 “嗯,我所有的一切,包括我,都是属于你的。” “······我的一切······也是你的。” 二人相视一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满满的情意。 然而,就在车里浓情蜜意之时,撒着蹄子跑的马儿却被从树林里射出的冷箭射中,吃痛开始狂躁的马儿不再受车夫的控制,开始左右摇晃,随时都有翻车的迹象。 车厢中的叶云澜惊魂未定,在马车颠簸动荡的一刹那,就一把将两个玉匣子揣入怀中。 萧煜寒护住叶云澜,将其揽在怀中,神色晦暗不明。 “公子,您和小公子坐稳了,”车厢外传来了空青的声音,听起来似有几分吃力,“马儿遭到偷袭,现有些急躁不受驯服。” “嗯。”萧煜寒应了一句,神色稳如泰山。 “顾离,不会是······”倚在怀中的叶云澜抬眸,面容有几分紧绷。 一听到偷袭,叶云澜脑海中不仅浮现出冷酷无情的黑衣杀手,若是对方有备而来,虽有顾离在旁,但猛虎架不住饿狼······他们此行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有我在,安心。”萧煜寒轻轻的拍了拍叶云澜的背,感受着窗外利箭划破空气的暗流,嘴角不屑的勾了勾,有些人啊!每次都是不自量力,不过这次倒是聪明了一回,知道拿马儿下手,不过有空青和暗卫在,不成问题。 短短的几个字,却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好,”叶云澜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萧煜寒温暖的大掌。 吁!马儿凄厉的声音响起,车夫和空青用尽全力拉紧了缰绳,堪堪将快速行驶中的马车稳了下来。 饶是空青挥刀斩落利箭,但马儿腹背仍中箭数只,几声哀鸣后轰然倒地。 竖着耳朵听着外面动静的叶云澜神色防备,问道:“顾离,我们是不是要下车?” “不必,乖乖在我身边呆着。”萧煜寒神色淡然,对方有弓箭在手,偷袭马无非就是想要逼出自己,他大概猜到这波人是谁派来的了。 “······” 大神不愧是大神,这种情况下还能面色不改,淡然处之的······她叶云澜甘拜下风!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三章 他可以的 自己虽已经历过几次惊心动魄的刺杀,但在不受控制的马车里······还真是头一遭。 若不是顾离在身边,她早就在马车摇晃颠簸之时跳车而逃了。 总比最后撞死或是被车压死强吧! “公子,您和小公子都没事吧?”空青低声问道。 “无妨,可抓到放箭之人?”萧煜寒神色淡淡,丝毫不将这种程度的危险放在心上。 “属下惭愧,”他一心都扑在了控制马车的事情上,而且从箭射出的方向来看,躲在树林中放冷箭的不止一个人。 如今骏马死亡,王爷和王妃回京的行程怕是要被耽误了。 萧煜寒还想要说什么,却在下一秒揽住了叶云澜的纤腰,附耳道:“抱紧我。” 叶云澜下意识的用双手环住萧煜寒劲瘦的腰,紧接着,利刃穿破气流的声音在耳边乍现,叶云澜只觉得头顶一声巨响,车厢被人大力撕成了几块,木片残骸溅的到处都是,叶云澜伏在萧煜寒怀中,避免了被木屑伤到的可能性。 几个旋转后,萧煜寒避开利刃,抱着叶云澜落了地,空青手持长剑站在前面,虎视眈眈的瞧着面前数十个蒙面黑衣人。 黑衣人个个手持铁钩腰佩长剑,很明显,刚才撕裂车厢偷袭王爷王妃的正是这几个人。 “不必同他们废话,一个不留!”萧煜寒薄唇轻启,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黑衣人。 空青得到命令,低声应了句后,持剑杀了上去。 叶云澜垂眸瞧着自己脚边马车的残骸,心里冷意渐浓,刚才她被顾离护在怀中视线有限,但她却能听见身边利刃划过的声音,有几次都是贴着自己头皮呼啸而过。 这些人······出手狠辣招招阴险,到底是谁?是谁想要致自己于死地? 叶云澜见顾离将身边的侍卫派了出去,担心道:“顾离,你的这个侍卫能打的过这么多人么?” “嗯,他可以的。”萧煜寒挑眉,口吻颇有几分骄傲。 空青是他一手提拔一手调教出来的,空青本事有多大,他心里清楚,这些人,空青可以应付得来。 以一己之力拦住数十人攻击的空青听到了萧煜寒的肯定,手下的剑影越发快速,颇有愈战愈勇的趋势。 果然,对方虽然在人数上有压倒性的优势,但是凭借空青一人,倒也渐渐占了上风。 ······ 叶云澜见倒下的黑衣人越来越多,心中不禁感慨,果然跟在大神身边的,都是武林高手。这小侍卫看着年纪小,不当事,但被这么多人包围着,还能游刃有余,杀起人来,也是丝毫不露怯。 摸了摸被自己揣在怀中的玉匣子,叶云澜微微松了口气。 好在,自己的药材没有丢。 萧煜寒揽着叶云澜的腰,冷眼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正当叶云澜觉得胜利已经是定局时,只觉得腰上一紧,再定睛时,自己已不在原地。 “你们终于肯现身了。”萧煜寒将叶云澜护在身后,凌厉的瞧着眼前手持弓箭的几人。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四章 恍惚 “哼,你既然早就知晓我们的存在,又何必惺惺作态?还拿你身边的这位当诱饵······呵呵,这就是萧~”王爷对待心爱之人的态度?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萧煜寒的‘暗器’割了脖子。 汩汩的血液顺着指缝淌了下来,蒙面人至死都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脖子,似乎不相信自己就这样被萧煜寒一击击杀。 这是叶云澜第一次亲眼看见萧煜寒杀人,甚至,她都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叶云澜脑中嗡嗡作响,神色有片刻的恍惚。 她并不是反对顾离杀人,也深知这种情况下谁心软谁就死得快,但在看到黑衣人死不瞑目的模样时······她脑中真的是一片空白,似乎什么都静止了。 这种感觉很是怪异······就像是她的亲人杀了人,她在当场,还亲眼目睹了事情的经过。 叶云澜闭了闭眼,努力将那人死去的模样从自己的脑海里删去。 萧煜寒注意到了叶云澜的异常,心中暗叹糟糕······他一时急着灭口,疏忽了云澜的存在。她看到了自己杀人的模样······不会给云澜留下阴影吧······ 萧煜寒体内嗜血的因子一瞬间就平静了下来,也罢,就当是这些人今日走运,暂且留他们一条狗命! “走!”萧煜寒揽着恍惚的叶云澜,脚尖轻点,离开了树林。 片刻后,甩开追兵的萧煜寒停了下来。 站稳脚跟的第一件事,萧煜寒就是俯身瞧着怀中的人儿,紧张问道:“云澜,你没事吧?” 一路上她都闭着眼,自己根本瞧不清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很好啊!被你保护的很好,一点伤都没有呢!”叶云澜抬眸一笑,问道:“哎,你怎么突然不打了?” 瞧着恢复正常状态的叶云澜,萧煜寒紧绷的弦一下子松了下来。 她没事······她没事······就好,就好。 “怎么?怕我看到你杀人的模样,嫌弃你?害怕你?”叶云澜看穿了萧煜寒的神色,打趣道。 闻言,萧煜寒用力将叶云澜抱进了怀中,将下巴抵在叶云澜肩上,闷闷的承认道:“嗯。” 他真的害怕,云澜瞧见自己杀人的模样会厌弃自己,他不愿看见云澜眼底的厌恶,也害怕看见。 “······你个傻子,”叶云澜伸手环住了萧煜寒的腰,心中涌起无限感动,“我说过,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喜欢你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哪怕你杀人,我虽会感到震惊,但我也不会心生嫌弃、畏惧。” “我只是心里有些震撼罢了,毕竟,我从未见过你杀人。” 叶云澜浅浅一笑,安抚道:“是他们想要杀我们,如果我们不还击,死的就是我们,所以他们该死,也该被杀。顾离,你以后无需顾忌我的情绪,我很好真的,或许是我的错,给了你不真实的错觉。” “不,不是你的错。”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五章 我记得路,那边 萧煜寒缓缓松开了叶云澜,垂眸看着怀中人儿灿若星辰的眼眸,心里有几分懊悔。 是他急着灭口,忘记了云澜的存在,让其亲眼目睹这一血腥的场面,若是这双纯净如雪的眸子沾上了灰尘,他不会原谅自己的。 “哎,你说说,我们明明打得过,为何还要别人被追兔子似得满山头跑啊?”叶云澜摇了摇萧煜寒的衣袖,笑道:“你说,我是不是错过了一次大饱眼福的机会?” “······没有。”看他杀人,又有什么好看的,萧煜寒脸色依旧是紧绷着。 ”哎,顾离,你说我们跑路了,那你的侍卫一个人会不会受伤啊?”叶云澜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不会,我相信他。”萧煜寒倒是不担心空青的安全,毕竟那些杀手的武功摆在那,空青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那好吧,那我们现在该往哪里走呢?”叶云澜打量着远处的层层的密林,问道。 “那边,我还记得路。”萧煜寒抬手一指。 “真厉害,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你还能记得路,”夸起人来,叶云澜是一点都不含糊,狡黠的眸子转了一转,叶云澜撒娇道:“你说你让我错过了一场好戏,该怎么罚你呢?” 好戏?看到云澜没有受惊,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萧煜寒眸色闪了闪,没有说话。 “唔······就罚你背着我吧!”叶云澜原地跳了几步,兴奋道:“你背了我,这事就翻篇了!” 哈哈哈哈,少了马车这个代步工具,还有顾离呢!她可以偷一会懒了! “你慢着点,”被叶云澜急不可耐的模样逗笑了的萧煜寒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腿上还有旧伤,莫要调皮。”说完,萧煜寒转过身蹲下了身子,温声道:“上来吧!” 叶云澜毫不客气的趴了上去,搂着萧煜寒的脖子辩解道:“我腿上的伤已经好了,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了。”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对,”萧煜寒无奈一笑,抬脚朝着刚才指的方向走去。 骄阳斜洒进密林,透过层层树叶折射到落了厚厚一层树叶的地面上,颇有几分惬意。 日落西斜,夜色袭来,叶云澜快步在前面走着,终于在黑暗中寻到了一丝光晕。 打量着旗子上被风吹日晒有些褪色的字迹,叶云澜大喜,同在自己身后晃晃悠悠的萧煜寒喊道:“顾离,这有间客栈哎~” 三步并作两步,萧煜寒瞧着叶云澜喜出望外的模样,讨好道:“你不生我的气了?” 叶云澜扭过头,她要是和顾离生气,早晚会把自己气死!亏她当初还夸他方向感好、记性好来着!结果就把自己领到了什么山沟沟里,越走越罕无人烟,幸亏她坚持,不然她俩就沦为走失人口了! 但是一来一回就耽误了时间,这大半天就这样过去了,直到太阳快下了山,他们才悠悠的走到了正路上。 以后某些人再说自己记得路,她非锤爆他的头不可!!!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六章 乍一看 叶云澜傲娇的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看在顾离背着自己走了一下午的份上,她就不跟这个笨蛋计较了! “走吧,我们也该找个歇脚的地方,顺带用晚膳了。”还是不忍心同顾离置气,叶云澜提议道。 萧煜寒打量着面前微弱的灯火,眉头微皱:“云澜,你确定要住在这里?” 叶云澜知晓他的顾虑,俯身低言道:“可是我们走岔了路,如果今晚不住在这里,怕是就要露宿街头了,”眸子转了一转,叶云澜继续道:“我知你在担心什么,但我相信有你在,绝对不会有事的。” 荒郊野岭的,就这一家看上去脏兮兮的又格外冷清的客栈,她和顾离在外面站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小二出来,这家客栈······怕是有问题! 萧煜寒抬手摸了摸叶云澜的头顶,声音宠溺:“既然我的云澜这么信任我,那我们就走吧!” 叶云澜点了点头,和萧煜寒前后脚的踏进了客栈门口。 客栈在外面看起来脏兮兮的,但里面整理的还是比较干净,昏暗的烛火下,只摆了几张还算洁净的桌子供客人用膳,转角处有一个楼梯,看样子上面就是客房了,叶云澜不动声色的将整个大堂打量了个遍,心里已经有了底。 “几个人,要什么?”机械冷漠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叶云澜探了探头想要查探声音的来源,眼前突然一黑,粗粝的指腹擦过她的面颊,叶云澜眨了眨眼,纤长浓密的睫毛从萧煜寒的掌心扫过。 “两个人,一间客房。”感觉顾离上前一步挡在了自己面前,叶云澜缓缓睁开眼,上前探去。 ······ 只瞅了一眼的叶云澜面上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讪讪一笑,收回了视线。 她的妈呀!刚才若是瞧到了这样的一张脸,怕是当场就被吓得叫出声了。 这该如何形容呢?她活了两辈子,真的没见过能长成这样的脸:脸型奇长无比,眉毛比黑旋风李逵还浓黑,两个绿豆点大的眼睛镶嵌在面上,鼻子低而小,嘴巴很大,一说话似是能将人吞入腹中,背上还有一个驼峰似得疙瘩,压的他抬不起头,只能斜着眼看人。 尽管她做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这张脸出现时,还是经不住的吓了一跳,差点出声。 这就是乍一看很丑,仔细一看更丑。 萧煜寒瞥见了叶云澜的小动作,嘴角上扬。 “楼上第一间,十两一位,共二十两。”枯燥无血色的老柴手伸到了萧煜寒的面前。 这么贵?盛京上好的客房一晚才十五两,这里什么都没有,还这么贵! 吐槽归吐槽,叶云澜还是乖乖的拿出了荷包,交由了萧煜寒,她想都不用想,顾离这个家伙肯定没带钱! 待两人交了钱,领了钥匙,萧煜寒便拉着叶云澜上了楼。 唔······还不错,叶云澜环视一周后心中给出了评价,虽不是特别好,但起码算得上干净整洁,这么多的银子,没白花嘛······她也不心疼荷包瞬间瘦了一圈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七章 老娘天下第一美 哎?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呐? 叶云澜后知后觉的发现,顾离当初······只要了一间房,这不就意味着,今天晚上她要和顾离睡在同一张床上?!! 看透了叶云澜心中所想,萧煜寒故作无辜的笑了笑,眼神清澈:“如若这家店真的有问题,你同我在一起,更为稳妥。” ······ 理是这么一个理,算了,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安全,她忍! 不就是睡在同一张床上嘛!反正日后她也是要同顾离在一起的,就当提前适应了!没什么好担心的,顾离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的,只是······她心里的情绪很是复杂,既有忐忑、尴尬,也有一丝丝的欣喜,咳咳,当然了,她发誓这个欣喜只有一点点,一点点哦! 瞧着不情愿却不得不妥协的叶云澜,萧煜寒心头的恶趣味涌了上来:“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忧,我······还没有那么饥不择食。” ??? 啊哈?饥不择食?她叶云澜的身材有这么差劲吗? 刚做好心里建设的叶云澜听闻,小脾气瞬间升了上来,顺手拿起床上的枕头,朝着双手环抱的萧煜寒砸了过去,吼道:“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信不信待会让你打地铺?” 她当年风华绝代的时候,顾离这个大尾巴狼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里玩泥巴呢!她之前好歹也算得上是系花,更是他们中医馆的镇宅之宝!顾离那双眼要是没用,就拿出去捐了吧! 单手接住了叶云澜砸来的‘暗器’,萧煜寒勾了勾唇,瞧着气的叉腰张牙舞爪的叶云澜,不怕死继续火上浇油:“我说的不对吗?云澜你若是再胖一点,抱起来就更舒服一点。” ??? 他竟然还敢嫌弃自己瘦?还抱起来舒服一点?他大爷的!给他抱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下次再让顾离这个混蛋抱,她就······她就锤爆顾离的头!她可是天下第一美好吗?拒绝反对!接下来她就让顾离桥瞧一瞧什么是性感!什么是诱惑! 想到此处,叶云澜故作性感的撩了撩耳边不存在的头发,气势一瞬间由暴躁变成了魅惑,眼神像是带着钩子一般看向萧煜寒,娇声道:“爷~您说的话~好伤人家的心呢!” 声音一出,差点呛死正在喝水的萧煜寒,叶云澜心里也是一阵恶寒。 这矫揉造作恶心到家的声音是从她嘴里发出来了的?天啦撸,她真的是被自己恶心到了! 萧煜寒故作镇定的擦去嘴角的水渍,不忍抬眸看叶云澜那奇奇怪怪的造型,自我感慨道:“我想我已经饱了,不用再用膳了。” “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下次再惹我,恶心死你!”恢复本声的叶云澜恶行恶相的说道。 “是是是,我的夫人,”萧煜寒连声附和着。果然,这才是原本的叶云澜。 “谁是你夫人?去找个比我胖的去吧!老娘独自美丽!”还记恨着刚才事情的叶云澜出口噎道。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八章 小腊肉 看来他真的将云澜惹炸毛了······萧煜寒心中一阵无奈,都说女人心眼很小,如此看来,果然是真的。 “刚才是我说错话了,我的夫人自然是最好的······” “少来,刚才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不是嫌我抱着搁手嘛?” “我哪敢啊······” 正当二人打情骂俏不亦乐乎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叶云澜撇了撇嘴,暂且放过顾离,前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驼背的老妪,细细的皱纹爬满了额角,但笑容却很是温柔,看到叶云澜打开了门后,费力的抬了抬身子,将手中的托盘向上举了举,道:“姑娘,你们的晚膳做好了。” 叶云澜闻着托盘上传来的阵阵饭香,心中暗暗赞叹,虽然只有二荤二素,但味道确实是地道的农家炒菜,尤其是那小腊肉炒的油光鲜亮,甚得她的心意。 只不过······这位应该就是那个掌柜的夫人吧?虽然相貌普通,但慈眉善目,年轻时肯定也是一个温柔似水的姑娘。 叶云澜浅浅一笑,接过托盘,温声道:“有劳了,多谢。” “应该的,应该的,”老妪搓了搓手,和善道:“贵客们要是有何要求,尽管说出来,我们尽量满足。” 叶云澜馋虫已经被饭菜香勾了起来,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 “您慢用,我们就不打扰了。”老妪温柔一笑,伸手替叶云澜将门掩上。 叶云澜转身将饭菜一一置好,抬头正好看到萧煜寒那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狐疑道:“你笑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萧煜寒诚实的摇了摇头。 “那你还看什么?不饿吗?我都快饿死了。”叶云澜没好气的白了眼萧煜寒。 伸手将筷子递给了萧煜寒,叶云澜坐下,正准备大快朵颐时,却听闻萧煜寒问道:“你不怕这饭菜有问题?” 刚夹了片肥瘦相间的腊肉的叶云澜动作僵在了空中,定睛瞧了眼盘中的美食,无谓道:“反正我是饿了,毒死也比饿死强。” 说完,满是油滋的腊肉片就这样进了叶云澜的胃,偶尔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蘑菇和清爽小菜,一顿风卷云残之后,一小碗杂粮饭下了肚,叶云澜餍足的坐在桌前,一脸满足。 而萧煜寒在听完叶云澜的话后,也动了筷子,其中最受二人欢迎的,便是那盘小炒腊肉,另一盘炖山鸡也颇得萧煜寒的青睐。 摸了摸溜圆的肚子,叶云澜心中喟叹,其实从她拿到饭菜那一刻起,就知道之前是自己误会这家店了,虽然这家客栈给人的感觉甚是怪异,但无论是清扫还是饭食,都能看出主人的用心。 果然,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 她为之前自己的怀疑道歉。 用完膳放下筷子的萧煜寒优雅的擦了擦嘴,心里盘算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空青那个小子不久后应该就能摸到这里来。 “想什么呢?”叶云澜对着默不出声一脸沉思的萧煜寒挥了挥手。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九章 萧煜寒离开 “无事,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今日刺杀的幕后主使到底是为了什么?从当时来看,并不是冲着他们的药材去的,否则也不会对马车中散落的东西不屑一顾······很明显,他们是冲着人来的,更准确的说,是冲着云澜来的······ 虽然这些人的作风很是像赫连轩派人所为,但仔细一想似是他的嫌疑并不大,毕竟赫连轩没有理由去针对云澜······但,赫连轩依旧脱不了嫌疑。 也罢,待空青按着自己留下的记号寻到这里,一切就能迎刃而解了。 萧煜寒眉心微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好吧,”叶云澜耸了耸肩,自言自语道:“我也吃的有点撑了。” 起身走至窗边,叶云澜打了个哈欠,都说饭饱思睡意,果真是这种感觉啊!虽然路上出了点小意外,可是整体上还是令人欣喜的,毕竟只用了半天她就搞定了顾家,成功的将乌灵参和雪莲弄到了手,这样,在第四天中午,她就能返回盛京了。 比起五天的预期,当然是愈早愈好,也不知风这个侍卫跑到哪里去了,这么久了也没追上来,哼!回去她要扣风的工资! 不过一想起来有了自己怀中这两味药材,忍冬和甲一的身体恢复就无大碍······她心里就兴奋的不行。 苏嘉荣和苏婉雪种下的苦果······终是有了解决的办法。 叶云澜托腮,靠在窗前,静静的吹着夜晚的冷风。 不知过了多久,叶云澜只觉得身上有些冷,回头一看,房间里空荡荡的,萧煜寒也不见了踪影。 ······· 这人又跑哪里去了?暂时离开也不同自己说一声,知不知道将她一个人放在这里······她内心其实还是有些害怕的。 难掩心中的失落,叶云澜起身,简单洗漱之后,和衣躺在了床上。 瞧着头顶上灰色的床幔,叶云澜心中暗道:顾离,我默数到一百,你若再不出现,我可就不等你,直接睡了。 一百之后,叶云澜强撑着困意,心中又道:顾离,一百之后你出现,我就不计较这次你的离开了。 一个一百过后,房间依旧是叶云澜一个人,伴着孤孤烛火。 不知道几个一百之后,叶云澜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而她心中一直念着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夜半,萧煜寒带着一身的寒气,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一脸委屈的空青和风。 轻手轻脚的来到了房门前,萧煜寒接过包袱,朝着空青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带着风转身消失不见。 轻轻的推开了门,萧煜寒一眼就看到了熟睡中的叶云澜。 刚毅的面上浮现一丝温和,萧煜寒放下包袱,走至床前,伸手给叶云澜掖了掖被角。 睡梦中的叶云澜似是梦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眉头皱起,神色也有一丝不安稳。 萧煜寒伸手将皱起的眉头抚平,喃喃自语道:“云澜啊云澜,你可知盛京有一个天大的惊喜在等着你,”顿了一顿后,萧煜寒笑中带苦:“也许······是个惊吓。”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章 惊喜or惊吓 轻轻叹了口气后,萧煜寒褪去外袍,动作极度轻柔,在不吵醒叶云澜的情况下,躺在了她的身侧。 闻着身侧传来了阵阵清香,萧煜寒刚毅的俊脸出现了片刻的红晕。 这是他第一次同自己心爱的女子同床共枕······ 感觉到身侧有一个温暖的发热体,叶云澜立刻化身成了八爪鱼,手脚并用的缠在了萧煜寒的身上,得到了热源的支撑,叶云澜鼻尖还发出了似是餍足的喟叹。 ······ 萧煜寒身体僵硬的像是块岩石,看着叶云澜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脚,哭笑不得。 原来上次云澜说自己睡相差······并不是推脱之词。 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萧煜寒试着推了推叶云澜,换来的却是缠得更紧的结果。 他现在后悔了······ 被心爱的女子如此的对待,却分毫动弹不得,这简直就是折磨啊! 他不动还好,哪怕动一下,叶云澜的小手小脚就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摸索’,好几次差点就击破了萧煜寒自以为傲的自制力。 努力压下心中的杂念,萧煜寒深呼吸,了无生念的开始度过他的漫漫长夜。 一夜无眠,直至日出,萧煜寒才堪堪的闭上了眼,睡了没多长时间,守时的生物钟又唤醒了萧煜寒的神志,提醒他该晨起练武了。 虽然很困,精神却一如往常的兴奋,顶着不太明显的黑眼圈,萧煜寒苦笑一声,认命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简单洗漱后,萧煜寒替叶云澜拉了拉被她踢至脚下的被子,大步朝外走去。 太阳渐渐升起,叶云澜也从睡梦中醒来。 揉了揉迷糊的眼睛,叶云澜拥着被子坐了起来,神情有几分恍惚。 昨晚······顾离到底回来了没有? 摸了摸冰凉的床畔,叶云澜眸中闪过一丝失落,撩开床幔,她瞧见了放在桌上的包袱,心中疑惑,所以空青寻到了这里?但昨晚顾离有没有回来······她依旧不确定。 算了,回不回来,何时回来,她又何必非要纠结出个结果?她叶云澜何时变成了个患得患失的怨妇了? 而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自嘲的勾了勾唇,叶云澜极力掩下心中的不适,开始一系列的穿衣洗漱。 刚收拾好自己,叶云澜就听闻门外有敲门声响起。 会不会是······顾离? 叶云澜三步并作两步,打开房门,看见的却是风讨好的笑容:“小姐,风来迟了,望恕罪。” 眼中升起的亮光瞬间熄灭,叶云澜挤出抹笑容:“无妨,来了就好。” 原来,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心里在意的要死。 她没发现,自己还是个口表不一的人呢! “小姐,这是给您准备的早膳。”风感觉了叶云澜情绪的失落,却不知是什么原因,只得使出了杀手锏,将托盘上的饭食向前举了举。 “嗯,放那吧!”叶云澜心情差到了极点,食欲也减了大半。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一章 委屈 叶云澜坐在桌前,芊芊细手搅拌着碗里的南瓜粥,眉心微微皱起。 为何今日用早膳也是她自己?顾离离开了?还是有事耽搁了?为何不差人前来告知自己一声? 风见状,几经犹豫后开口道:“小姐可是顺利拿到了药材?” “嗯,”叶云澜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抿了抿唇后问道:“风,顾离去了何处?为何我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既然瞧不见人,那她就问,她不信她还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姐,您可是觉得早膳不合心意?” 风讨好的笑了笑,试图转移王妃的注意力。 叶云澜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啪的一声,汤勺掉落在碗中,叶云澜板起了脸,沉声道:“我要听实话。” ······ 哎呦,他的王妃呦,咱能不能用完早膳再讨论王爷的去向啊?若是他现在就道出王爷的行踪······王妃这顿早膳怕是要泡了汤,那王爷知晓后还不得扒掉自己的皮? 风硬着头皮,想要扯个幌子转移叶云澜的注意力,却不曾想被叶云澜识破了计谋,并且威胁道:“风,你若不忠于我,我自是留不起你这尊大佛,早日另寻它处吧!” 风一听急了,王爷已然将他和影二人给了王妃,若是王妃舍弃了他们······那他们真的是无处可去了哇! 风抬眼,暗暗打量着叶云澜带着怒气的面庞,小心翼翼的说道:“顾公子有事先走一步,并且他嘱咐属下,这件事一定要在小姐您用完早膳后方能说出来。” 果然,叶云澜听闻后,脸色沉的似是能滴出墨来,绝美的脸庞也隐隐有了发怒的迹象。 呵,好一出先斩后奏啊! 怪不得今日用早膳时就没了身影,原来是昨晚就直接离开了!呵呵,真好,真好啊!她叶云澜就这么不值一提,连当面被告知的资格都没有······亏她还傻傻的心怀希望,觉得下一秒顾离就会出现在自己身边,果然是她太天真了! 就不能跟她说一声再离开么?她叶云澜是那种不识大体无理取闹的人么?还是说,在顾离心里,自己根本就没那么重要······以至于他离开这种事情自己是最后一个知晓的。 被人轻视、忽略的怒气一点点的悉数全化成了委屈和难过,凝聚在叶云澜眼中,似是下一秒就要脱眶而出。 凤在一旁急得不行,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往日的机灵在这一刻全然消失,话到嘴边却觉得不合时宜,只得咽了回去。 良久,叶云澜扒拉着眼眶,悉数将眼中的泪珠偷偷抹去,微微红着眼,叶云澜哽咽道:“我们走吧。” 风看着王妃难过偷偷抹泪的模样,多次想要将王爷的身份以及回去的迫切告诉王妃,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停了下来······这是王妃和王爷的事情,且王爷严令禁止任何人透漏真相,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了一句话:“小姐,您是要现在启程吗?”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二章 启程 “嗯,”叶云澜面上难掩难过,却依旧打起精神吩咐道:“留在此处也没了意义,安排小荷和那位姑娘下山吧!我们按照原计划行事。” “······是。”风轻轻的点了点头,眼中的担忧显而易见。他内心十分挣扎,一方面,他想要将王爷回去的实情告知王妃,可这样一来,眼前的问题是解开了,新的问题随之而来,而且不可避免的,会涉及到王爷的身份······他不能说。可是,瞧着一向如艳阳般明媚动人的王妃眼中蒙上了一层哀伤······ “我没事,”叶云澜勉强一笑,拍了拍风的肩膀安慰道:“走吧!忍冬和甲一还在家等着我们呢!” 不过是委屈罢了,她叶云澜从小到大什么委屈没经历过?心里虽然憋了个大疙瘩,但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办,一切事情,都要等她回到云水阁再作商议。 “是,属下在门外等您。”风轻轻叹了口气,终是将心中那股挣扎压了下去。 主子们的事情,主子们自有主张,他一个暗卫,还是不要逾矩擅作主张了。 叶云澜起身,简单的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包袱后,将药箱和包袱递给风,一同下了楼。 “姑娘您用过膳了?怎样,是否可口?”老妪正站在柜台前擦拭物品,见到叶云澜后笑容洋溢。而面相丑陋的掌柜见到叶云澜后,先是微微点头,后转过身将正脸对着后面,手里翻着账簿。 “是我要辜负您的一片用心了,”叶云澜想到自己只喝了几口的南瓜粥,以及原封未动的油饼和小菜,面上带着歉意:“因家中有事,我怕是尝不了店里的美味了。” “姑娘哪里的话,只是些粗茶淡饭,上不了台面的。” “不,”叶云澜摇了摇头,“用心做的东西,自是旁的美味比拟不了的。” 客栈老板虽长得丑陋,但心却是纯净的,知道自己相貌惹人厌,有人在时就会将脸背过去,相貌是老天给的,但这心,却是自己掌控的,想她当初还嘲笑掌柜相貌吓人,如今看来,却是自己心境丑恶了。 叶云澜打量着虽面相丑陋、体态异样却恩爱如常的二人,心下闪过一丝艳羡,能不顾忌容颜、身世、地位,用和善的笑容对待身边异样的眼光······这或许才是爱情本来的样子吧! 用一颗真心换取另一颗真心,说来简单,又何曾简单? “贵客们满意了,我们也就放心了,”老妪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道:“我夫君生来相貌丑陋,不得已才来这荒郊野外,靠着小店谋生存,不过您这样相貌出众气质非凡的,我和我夫君倒是第一次见。” “不过是副皮囊罢了,这世间,看的是心,不是容貌。”叶云澜礼貌一笑,告别道:“多谢款待,不必相送,告辞了。” 告别后,叶云澜踏上了风准备的新马车,回京路途由此展开。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三章 圣旨驾到 为了尽早回到盛京,叶云澜改变了原先的计划,紧赶慢赶终于在城门关闭之前,踏进了盛京。 而此刻,已近黄昏。 换完衣服的叶云澜浑身疼的像是散了架似得,瘫软在马车内,一句话都不想说。 小荷心疼的瞧着叶云澜疲惫的面容,小手不重不缓的捏着叶云澜的腿,道:“小姐这般受苦受累,忍冬姐姐瞧见了也是心疼的。” 艰难的摆了摆手,叶云澜闭着眼,解释道:“无事,回去涂点药歇一歇就好了。” 她怎么等?若是按照原先的计划,明日午时自己才能到达盛京,可是叶宵派人传话了,说无论如何,她今日必须要回到府中,为何?呵,听说是有圣旨在等着她!传旨的公公说了,叶家嫡小姐何时到府,他何时宣读圣旨。 她哪里知道圣旨又是什么鬼玩意?当时自己坐着马车坐的好好,但当自己看到甲一加急送来的信件时,哪里还顾得上伤心怄气?立刻弃了马车,改用骏马,快马加鞭开始往回赶。 最倒霉的,是她根本就不会骑马! 时间紧迫,她也根本来不及现学,最后只得让风带着自己,一马驼两人,虽速度慢些,但却比马车要快得多。 好在小荷在法兴寺拖延了些许时间,偷龙转凤后,最终在黄昏时刻进了城。 被马颠散了全身的骨头架子不说,大腿内侧还被马鞍子磨出了血痕,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她发誓,若圣旨的内容是些乱七八糟,一点都不重要的废话······这笔账,自己绝对不会就此算了的!哪怕对方九五之尊,她自有报复的法子! 叶云澜闭着眼,享受着小荷精巧的按摩手法,身上的疲惫顿时少了一分。她要养精蓄锐,叶府还有场未知的战役等着自己······她叶云澜任何时候都不会让敌人看出破绽! 马车来到叶府门口时,天色已经黑了。 大老远的,就瞧见了叶府门口明明闪闪亮着的灯笼,小荷放下帘子,低声道:“小姐,看来老爷等急了,派人在门口等小姐您呢!” “嗯,”眯了会眼的叶云澜稍稍恢复了些许精神,撑了撑眼皮,冷声道:“我倒要看看是何等大事。”若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别怪她小心眼! 马车渐行渐近,刚一停下,就有小厮凑到窗前,急躁道:“可是二小姐回来了?二小姐您快下车吧!” 还未等叶云澜开口训斥,小荷就忍不住了,一把跳下了马车,骂道:“二小姐身份何等尊贵?是你们这些人该用这等口气说话的吗?” 小姐不过是三日没回府,这些人就这般蹬鼻子上脸了?圣旨固然重要,可也得容小姐喘口气不是?皇上派来的人都不见着急,这些个没眼力见的急什么? 被训斥的小厮回想起往日叶云澜的雷霆手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是小的急躁了,小的该死,还望二小姐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四章 完婚 “起来吧!”叶云澜踩着马凳,在小荷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冷冷的瞥了眼地上跪着的人,道:“今日事出有因,我暂且饶你一回,不然,就算你是父亲院中的人,这般口气同我讲话,后果······可不是你能担得起的!” 叶霄想要挫一挫自己的锐气,可总得派个靠谱的?这般扶高踩低的小人,她打起来实在是没意思。 狼窝······她又回来了。 叶云澜越过身旁的小厮奴仆,步态优雅的朝着正厅走去。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累的根本一动都不想动,伤口也疼的不行。 入了大厅,叶云澜盈盈一拜,垂眸道:“父亲安好。” “好好好,澜儿你怎么才来?”叶霄看叶云澜神色稳重,丝毫没有慌乱和局促,就知晓自己安排在门口的计谋失了效,和善的笑了笑,叶霄故作担忧道:“澜儿你路上如此耽搁,可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伤口又崩开了?” “劳父亲担心了,云澜无事,马车在来的路上坏了,故此耽误了时间。”叶霄想给她穿小鞋,还嫩了点! “这位就是谭公公吧!云澜失礼,竟让谭公公等了许久。”叶云澜快速截住了话题,堵住了还想要说些什么的叶霄,上前一步,叶云澜挡住叶霄视线,借着福身,趁机塞给了谭公公一大叠银票。 谭公公本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但看到叶家小姐如此上道,自然不会跟银钱过不去。 摸了摸银票的厚度,谭公公眼底划过一丝满意,顺势揣入了袖口中,扬了扬拂尘,和颜悦色道:“杂家谕旨前来,等待叶小姐也是分内之事,” 叶宵虽外表和气,但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谭公公前后的态度变化,他混迹朝堂这么多年,又岂会不知其中发生了什么? 水至清则无鱼,自己倒是小看了他这个二女儿! “那还等什么?叶姑娘接旨吧!杂家办好了事,也好回宫交差啊!”谭公公从怀中掏出了圣旨,示意叶府众人接旨。 瞧了眼明晃晃的圣旨,叶云澜心中虽万般不愿,却依旧提了提裙角,小腿刚刚弯了弯,就听闻谭公公扯着尖细的嗓子道:“皇上有旨,叶姑娘身上有伤,不必跪了,” ······不跪就不跪,反正她也不想跪。 就这样,叶府上下呼呼啦啦跪了一地,叶云澜鹤立鸡群,垂眸站着。 谭公公清了清嗓,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叶家嫡女叶云澜行医救人,妙手回春,德行兼备,故特赐尔金玉良缘,于庆和二十五年冬月初三同萧王萧煜寒完婚,钦此~” 一言既出,万籁俱静。 就连叶霄都愣在了原地,面上不知是喜悦还是质疑。 叶云澜在听到‘金玉良缘’那一句时就大感不妙,果然,最坏的事情发生了,不是赐婚,而是完婚。 完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要身穿嫁衣,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男子,这对叶云澜来说,简直就是人权上的侮辱。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五章 叶云澜接旨 赫连轩这又是抽什么风?赐婚也就算了,完婚又是哪一出? 原以为当时自己对萧煜寒的抗拒能让这位皇上改变心意,没想到,适得其反。 可是······赫连轩当真以为自己会如了他的心愿?呵呵,圣旨?去他大爷的!合她的心意,她当它是金科玉律,不合她的心意,她当这就是狗屁!你有张良计,她有过桥梯,这门婚事······等着瞧吧! 叶云澜垂下眸子,掩去了心中所思所想,沉静如水的脸上看不出是喜还是悲。 谭公公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心里却暗中嘀咕。 这叶家嫡女的表情似乎不太对啊!一般女子听到这般恩赐,不该都是双眼含羞,满面柔情吗?难不成是他老眼昏花了?这叶府嫡女的脸上,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啊! 难不成是对这圣旨不满意?真的如······所言,不想进萧王府,而是想入主东宫? 而且今日他来的时候还听闻太子殿下因圣旨一事同皇上理论,结果一向疼爱太子的皇上罕见的发了火,御书房内的硝烟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前去奉茶的安福还被皇上的奏折砸中,头上瞬间开了花,血流不止。 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君,太子再年轻有为,也只是太子。 胳膊拧不过大腿,一番争吵后,太子禁足三日,此事算是了结。 谭公公袖中揣着叶云澜的银钱,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轻轻的开口,提醒道:“叶小姐,这圣旨······”他也不管叶云澜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反正只要叶家接了旨,他也就完成了皇上交代的重任。 圣旨?她接······不接? 叶云澜轻轻抬眸,无视身旁叶霄拼命甩来的眼色,神色有一瞬间的迟疑。 叶霄在一旁跪着,大气也不敢喘,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叶云澜的脸,生怕他这二女儿一个糊涂做出牵连叶府的蠢事。看着此情形,谭公公心中也算是下了结论:叶家嫡女和萧王的婚事······怕真不是什么金玉良缘,这男不情女不愿的,但愿别出什么纰漏啊! 就在众人提心吊胆之时,叶云澜却一脸风轻云淡的接下了圣旨,似是刚才的迟疑都是错觉。 见叶云澜接下了圣旨,谭公公心中也松了口气,简单的说了几句祝福话,谭公公甩了甩拂尘,快步离去。 在送完谭公公离去后,叶霄脸上带着喜悦,踱步至叶云澜身旁,舒声道:“澜儿啊!为父很是欣慰啊!” 叶云澜心中冷笑,欣慰?是欣慰家里有个撑脸面的王妃?还是欣慰他成功的攀上萧王府这颗参天大树?但她可不是任人拿捏的主,叶霄高兴的太早了! 叶云澜拎了拎手中的圣旨,根本不愿同叶霄多说:“父亲,云澜路途奔波劳累,想先回去休息了。” 叶霄面上浮现一丝难堪,但瞧着明晃晃的圣旨,心中的欣喜终是盖过了被无视的不悦:“好好好,澜儿你好生休息,好生休息。”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六章 您的意思 这可是他叶家祖上烧了高香啊!原想着只是皇家赐婚,后面成不成的还不一定,没曾想圣上竟然下旨让他们二人完婚。冬月初三······叶霄眯了眯眼,一个多月的时间,到也不算是仓促。 好事,这可是叶家天大的好事!叶家的女儿嫁给了战功累累的萧王,先不提那萧煜寒相貌品性如何,光是那黑鳞军的兵权······就让众人眼红啊! 如今澜儿与萧王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叶家定会因着澜儿的事情更上一层楼的!叶霄心中暗暗盘算着,再抬头,却发现叶云澜早就没了踪影。 面上浮现不悦,他这个二女儿,近来架子是越发的大了!连他这个父亲都不放在眼里,可自己却丝毫没有办法······ 叶霄生气的拂了拂袖,转身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 云水阁。 叶云澜简单洗漱沐浴后,吩咐谁都不许进来打扰后,踢拉着鞋子爬上了床。 拥着软和舒适的锦被,叶云澜满身疲惫,眼皮早已经累的上下打架,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窗外圆月正明,带着凉意的夜风静静吹拂着。 然而,此时此刻,夜深人静,有人却对月无眠。 破晓,初晨的阳光慢慢洒向大地。 叶云澜按照往常一般,洗漱,用膳,后慢条斯理的打理着药房中的药材,似是对昨晚的圣旨完全不在意。 风和甲一站在一旁,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迫切。 所以王妃她……对于圣旨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另有对策?还是漠不关心? 不行不行,王爷那里还等着他们的消息呢!风放下了手中装着的银杏的药夹子,暗暗的朝着甲一努了努嘴,示意他上前问一问。 甲一轻轻摇头,满脸抗拒。 自从他知晓王妃去临川是为了给自己和忍冬求药……这辈子,他都报答不了王妃对自己的器重。虽说有些事情他不得不选择暂时隐瞒王妃,但往后种种……他愿用最大的忠心和诚意报答王妃。 风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算了,影这个混蛋不问王妃,他来问! 风放下手中的物什,率直朝着正在埋头称着什么的叶云澜走去。 “小姐。” “恩,什么事?”叶云澜头也不抬地说道。 “那个……”风踌躇的开了口:“昨日的圣旨,小姐您是怎么想的?” 叶云澜手下的动作一顿,随后恢复正常,开口道:“无所谓啊,没什么好想的。” 无所谓?怎么能无所谓?王妃若是这样嫁给了‘王爷’,那王爷又该怎么办?虽然他们二人是同一人,但……他觉得,王妃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小姐的意思是……就这样嫁过去?”风试探的开了口。 嫁过去? 叶云澜放下了手中的小秤,拿起一片白芷放在鼻尖问了问,温声道:“喏,成色不错,药效上佳。” 风压下心中的躁动,轻声追问道:“那顾公子……您……” 闻言,叶云澜勾了勾唇,她竟不知何时她的贴身侍卫这般管的宽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七章 尼姑庵的火 这个念头在她心头也只是转瞬即逝,对于甲一和风,她从未质疑过他们对自己的忠心。 只不过······这件事她自有对策,无须多想。 “我心中自有计较,无须多言。”叶云澜轻轻的摇了摇头,对于完婚一事,她心中已有对策,只是现在说出来为时过早,而且萧王爷那边······她也不清楚是何态度。 他不动,她也不动。 反正完婚的又不是她自己,对于婚事,萧王爷应该比自己更为上心,不是么? “小姐,您是否还在因顾公子不告而别之事生气?”风没能从叶云澜脸上看出一二,只得转战问之前的事。 闻言,叶云澜面色一滞,随后微微一笑,自嘲道:“我又有什么可生气的?”总归她是个不重要的,生气这种事······对她而言太金贵了。 顾离若是真的在意自己的感受,就不会悄然离开,当时自己与他同在一个房间里,开口说句话这么难的吗? 生气与不生气,结果都一样,既如此,她有何故为难自己? 心里虽是这样说,但沉下来的嘴角却表明了叶云澜心中真实所想。 风背在身后的手朝着甲一打了个手势,示意该他上场了。 甲一收到风的暗示,垂下眸子几经思索后,道:“小姐,或许您应该问询顾公子,属下认为,此事顾公子应该有难言之隐。” 王爷对王妃的心思他们这些人都明白,除了身份一事,王爷再没有什么事瞒着王妃的了。 闻言,叶云澜垂眸,难道顾离不知道他的不告而别会让自己生气么?若他知道,就会主动同自己说明原委,若他不知,自己开不开口,问不问询,又有什么意义? 想到此处,叶云澜不愿在这件事情上多做讨论,抿了抿唇后转移了话题:“对了,甲一,我离京这几日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风和甲一见状,只得心中暗道王爷自求多福,王妃这边他们已经尽力了。 “小姐离开这几日,盛京倒是没有什么大的事情发生,不过······有一件事情,说大也不大,但属下认为,小姐还是知晓为好,”甲一抱拳道:“前日,盛京脚下的一个尼姑庵突遭大火,庵内一干人等无一免难。” 尼姑庵? 叶云澜突然想到了什么,追问道:“可是苏婉雪被罚至的那个?” “是,正是那处。” 叶云澜眯了眯眼,一干人等无一免难?苏婉雪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死的。 苏婉雪偷鸡不成反蚀米,落得这般下场,虽令人唏嘘,但苏婉雪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清楚,这点挫折还不至于让她心灰意冷自寻死路,前日······叶云澜挑了挑眉,若那时的苏婉雪得知苏嘉荣已死的消息······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脱身之法,倒也不意外。 “可寻到苏婉雪的尸体?”叶云澜问道。 “大火烧得异常凶猛,到天亮百姓发现时,尼姑庵已烧得面目全非。”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八章 南境国 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找到苏婉雪的尸身? 看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苏婉雪······根本就没有死!但火烧尼姑庵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没有人暗中帮助苏婉雪,凭她一人之力根本做不到,况且她记得太母还派人跟去了尼姑庵,那背后之人又会是谁? 叶云澜沉声吩咐道:“甲一,近日要多加留心苏府之人的动向,尤其是同苏家暗中来往的人。” 甲一微微诧异,点头应了下来。 “那朝堂上可有什么异常?” “回小姐,因着之前苏嘉荣的事情,朝中倒是无风无浪,只不过有消息传来,南境国的五皇子和大公主要来我朝,不日将到。” “南境国?”叶云澜很是惊讶,“可说要来做什么?” “具体不知,但有传闻说······是为了和亲。” 和亲? 叶云澜诧异挑眉,北辰地大物博,物产丰富,周边几个小国需每年上供珍宝奇玩和粮食马匹方可保一方平安,和亲······倒不如说是求亲。 反正和她没什么关系,和亲求亲的,都无所谓,总归是和不到她的头上。 但是南境国的皇子和公主一来,这盛京城怕是要更加热闹了。 正说着话,小荷推门进来,对着叶云澜行礼后道:“小姐,向家小姐来了,说是想要见您。” 向宁曦?她来干什么?自己与向宁曦不过一面之缘,算不上关系好,纯属不交恶罢了。 叶云澜思索片刻后,道:“让她来云水阁吧!” 小荷领命,退了下去。 叶云澜放下手中的药匣子,起身朝外走去,风和甲一见状,也跟了上去。 净手更衣后,叶云澜来到了院中,看到的正是在桌前百无聊赖等人的向宁曦。 一见到叶云澜的身影,向宁曦便起身扑了上去,兴奋道:“叶姐姐你来了!” 叶云澜微微退了半步,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声音无波无澜:“不知向姑娘找我所谓何事?” “叶姐姐不要这么冷漠嘛!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想要邀请你出门游玩。”被叶云澜态度打击到了的向宁曦撇了撇嘴,小脸有几分幽怨。 “向姑娘有心了,”叶云澜微微一笑,婉拒道:“不过出门游玩就不必了。”她研制的新药还尚未出结果,忍冬身子虚弱如今还不能下床,她有的是忙。 “哎呀,云澜姐姐你最好了,”向宁曦略带撒娇的向前凑了凑,神态娇憨:“就当是陪我出去玩一会嘛!” 见叶云澜依旧不为所动,向宁曦凑到叶云澜耳边低语了几句后,叶云澜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和笑意。 “怎么样嘛,云澜姐姐你最好了,”向宁曦吃不准叶云澜的脾气,可是她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叶姐姐应该会答应自己了吧? 叶云澜瞧着向宁曦脸上的乞求之色,心中叹了口气,也罢,清风殿和羣辉殿上这个小丫头也没少维护自己。 “好,”叶云澜点了点头,笑容温和。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九章 留仙居地字一号房 “哇,那就太谢谢叶姐姐了!”向宁曦顿时喜不自胜,如若叶姐姐这次不同自己出门游玩,回到府中娘亲的鞭子肯定不会饶过自己的! 不过······自己这般做,那个人应该会生气吧?向宁曦脑海中顿时浮现了秦少游眉目清冷带着怒气的模样。 哎呀不管了!谁让秦少游这次是来同自己订婚期的?她要是不找个借口跑了,还不得被娘亲上赶着嫁过去?她才不要呢! 生气就生气吧!也总好过自己这么早的嫁人。 “向姑娘想什么呢!”叶云澜瞧着向宁曦出神的模样,在其眼前晃了晃手。这小丫头,说是要出门游玩,怎么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没什么,叶姐姐,”回过神来的向宁曦痞气一笑,无比自然的挽住了叶云澜的胳膊,道:“叶姐姐不必与我如此生分,唤我阿曦就好。” ······ 叶云澜瞧着抱着自己胳膊一脸傻笑的向宁曦,心中无奈,这小丫头怎么这么自来熟?若不是看在小丫头之前处处维护自己面上,她也不会答应下来。 “叶姐姐就唤我阿曦嘛!”向宁曦晃着叶云澜的袖子,扑闪的大眼睛炯炯有神,一脸的恳求之意。 ······ “好,阿曦。”拗不过向宁曦,叶云澜最终松了口,算是给出了回应。 向宁曦狡黠一笑,嘴角露出了得逞的笑意。她就说嘛!叶姐姐虽待人冷漠,可依旧是性情中人,典型的面冷心热,最敌不过自己的软磨硬泡,反正叶姐姐颇合自己的眼缘,她赖定叶姐姐了! 说着话时,小荷已经打点好了云水阁上下,回来站至叶云澜身旁。 “走吧!今日我请客!保证叶姐姐开心!” 向宁曦挽着叶云澜的胳膊,朝着外面的马车走去。 朱雀街。 街上熙熙攘攘,人群络绎不绝,叶云澜掀开车帘,心下几分感慨。 这就是寻常百姓的生活啊!无论朝中发生了什么,只要不危及社稷安危,对于百姓,依旧是茶米油盐酱醋茶,一日三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仅此而已。 马车行至留仙居门外,便停了下来。 叶云澜下了车,抬眸看着眼前牌匾上的字,面上划过一丝异样。 ······留仙居,真不知如今自己这副模样,楚易天能否认出自己?自从那日一别之后,自己已经数月没有来留仙居了,她这个股东,可真是不称职呢! “叶姐姐,我们进去吧!”向宁曦摇了摇叶云澜的胳膊,撒娇道:“听闻留仙居又出了新菜,正好我也想尝一尝盛京大厨的手艺,看看是否能比得过我们浔阳。” “嗯,进去吧!”叶云澜收回了心思。 一行人踏进了留仙居的楼内,却不曾想,在位置一事上,同小二起了争执。 向宁曦一拍桌,引得大堂众人纷纷侧目:“你怎么回事?没有我的允许下,谁让你们将房间外借的?” 小二哭丧着脸,陪笑道:“贵人别生气,别生气,今日客人较多,不得已才将地字一号房外用。”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章 争吵 他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啊!先前那位客人也是满身的尊贵之气,而且非包厢不坐,无奈之下掌柜才将唯二空着的地字一号房用了出去,想着秦家今日可能不会来人用膳,也是心存侥幸。 剩余的那间天字一号房,那可是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外借的。惨的是掌柜的有事前脚刚走,这后脚麻烦就来了。 小二陪着笑脸,希望向宁曦能够体谅一二。 叶云澜面上闪过淡淡不悦,抱着胳膊在一旁沉默不语。 “我也不是来找茬的,既然今日我来了,房间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向宁曦也不想闹得太难看,毕竟是秦伯伯包下的房间,她只是暂时借用。 “······这······”小二面有难色,一副很难办的模样。 向宁曦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笑道:“呵,我道是这留仙居名气大,看来排头倒也不小,我竟不知我花钱包下的房间,如今我还不能用了不是?你们掌柜的在哪?让他出来给我个说法!” 向宁曦心里颇有几分不畅快,这天底下断然没有自己付了钱却不让用房间的道理,这留仙居号称盛京第一大酒楼,迎八方之客,邀四海之宾,怎么却是这副做派? 且不说这小二的做法大大的不妥,说了半天,连一个主事的人都未曾露面······她看这留仙居还是关门的好! “姑娘您别生气,别生气,今日掌柜有事刚刚离开,小的去给您安排,您别生气啊!”见向宁曦动了怒,小二低声讨好着,一溜烟的朝着楼上地字一号房跑去。 向宁曦微微熄火,扯了扯叶云澜的衣袖,歉意道:“叶姐姐不好意思啊!原本是来请你吃大餐的,谁道出了这般糟心的事情。” “无妨,”叶云澜摇了摇头,反倒宽慰向宁曦:“我曾来过这留仙居,这的掌柜是个生意人,你且安心等上一等,莫要急躁。”杜老不在,楚易天也不在,这偌大的留仙居怎么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叶姐姐来过这里?既然叶姐姐开了口,我且等上一等。”向宁曦痞气一笑,压下了心中的不畅。 这若是搁在她们浔阳,她早就掀桌子了!这等待客之道,还自诩盛京第一大酒楼?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饶是如此,一番争执已经引来了堂中食客的纷纷侧目,但叶云澜和向宁曦都不是脸皮薄的主,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清丽无言,一个气势如虹,丝毫不受影响。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时,只听楼上哐当一声,紧接着小二被人一脚踹出,狼狈的趴在地上,口中哀求道:“爷您别生气,别生气。” 叶云澜侧目,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镶着金丝边的青缎粉底靴。 见状,向宁曦拍桌而起,道了句:“叶姐姐你且在这里等我,不要靠前。”下一秒人已经噌噌噌的上了楼梯。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向宁曦已经大步窜到了地字一号房的门前,同人争执了起来。 叶云澜叹了口气,真是吃个饭都吃不安稳,随即提着裙角也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一章 闻人子奚 还未走进,叶云澜就听见了向宁曦的大嗓门:“我说你这小白脸怎么这么厚脸皮?小小年纪穿的花花绿绿的,想去揽清风当小倌啊?” “什么?你说我小?我哪里小?还有你那什么揽清风?本大爷待会就派人拆了!” “呦,口气倒是不小,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占着别人的地方用膳怎么不噎死你!” “你敢咒我死?你好大的胆子!” 听着前面传来的争吵,叶云澜心中暗道这男子也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着,不过听着声音年纪倒不大。 转过身来进了房门,叶云澜淡定的踏过地上的茶盏碎屑,抬眼打量着眼前吵得面红脖子粗的二人,心下闪过一丝诧异。 这男子······应该不是北辰国的人。 她为何这般笃定,原因是这男子眸色靛蓝,鼻梁高挺,额前发尾卷曲自然,眸间颜色如汪洋大海般澄净,颇有几分混血的异国相貌。北辰国百姓连及皇族都未曾有过此等异国相貌。 联想到今早甲一说的话,叶云澜对此人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 “叶姐姐你怎么来了?”正叉着腰争吵的向宁曦停了下来。 “嗯,不放心你。”叶云澜收回打量的目光,淡淡一笑。 “叶姐姐不必担心我,这等狂妄之徒,瘦弱的跟个小鸡崽似得,无论是吵架还是打架,我都不会输给这个小白脸的!”向宁曦说着,还朝上卷了卷衣袖,一副随时可以揍人的模样。 ······ 瘦弱的小鸡崽?阿曦怕形容的是自己吧?果然,男子怒目而视,眸间的靛蓝又沉淀了几分:“你说谁小鸡崽呢?” 见二人又要吵,叶云澜上前一步,将向宁曦护在身后,开口道:“这位公子,怕不是北辰人吧?” 被人识破身份的男子愣了一愣,道:“你······怎么知晓?” 叶云澜淡然一笑,拉着有些蒙圈不知所谓的向宁曦走向一旁的椅子,坐好后道:“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我为何要告诉你我的名字?”闻人子奚负手而立,对突然闯进来的叶云澜心怀好奇。 “我是叶云澜,这位是我的朋友,”叶云澜不甚在意,“此事就算争吵也毫无意义,因为错不在你我,不如大家稍等片刻,看留仙居如何给你我一个交代。” “哦?居然还有个讲理的,不错不错,”闻人子奚摸了摸下巴,玩味道:“你可以叫我子奚公子。” 公子奚?怕不是个正儿八经的名字吧?叶云澜拉住了想要还嘴的向宁曦,暗示其不要说话。 叶云澜挑眉,道:“既然子奚公子也明白此事的关键所在,那就没必要吵了。” “叶姑娘是个明白人,若刚才进来之人是你,我也不必白费口舌,”闻人子奚意有所指的说道:“奈何有人不讲理,活生生的泼妇模样差点将我生吞活剥。” “······你!”向宁曦气的直跺脚。 “子奚公子此言差矣,阿曦脾性如何我知晓,若非公子先出手将小二打伤,断然不会出现刚才的口舌之争。”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二章 瞧见顾离 闻言,闻人子奚靛蓝色眸色暗了暗,他若是不同那个臭丫头吵,又怎能遇见这名动盛京的神医——萧煜寒未过门的王妃呢?到底是老天都在帮着自己······不过,她好像也认出了自己的身份了,这女子,慧眼如炬,不可小觑呐! 闻人子奚垂眸掩去心中所想,勾唇一笑没有说话。 坐在后面的向宁曦悄悄的朝着叶云澜竖起了大拇指,用唇语无声说道:叶姐姐,你真厉害!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同他吵,但自己这个火气就是压不下去,一个大男人脾气那么臭,果真是白瞎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 一时间,无人说话,气氛略显尴尬。 正僵持时,一个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声音爽朗如沐春风:“今日手下的伙计招待不周,还望诸位海涵。” 楚易天摇着折扇,一脸歉意的走了进来。 见到来者,叶云澜眸色闪烁,她道是杜老会出来住持公道,却不曾想来的竟然是楚易天这个狐狸。但愿他不会认出自己······ “呵,道歉又有什么用?”向宁曦站了起来,冷言道:“我和我姐姐高高兴兴的来用膳,结果却是这样一番场景,我说这位公子,你这留仙居迎的是不是八方客?邀的是不是四海宾?既是如此,又为何会将我包下的房间再次外借出去?” “这位姑娘莫要动怒,此事是在下管理不周,作为补偿,日后姑娘的酒食,留仙居概不收取分文,姑娘可满意?” 楚易天心里也清楚,此事发生,若是没有妥善的解决之策,日后留仙居的名声将一落千丈,若再有同行蓄意打压抹黑,那留仙居损失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叶云澜在一旁看着,心里对楚易天的处理能力很是满意。 看来,今日之事,算是能妥善的解决了,叶云澜移开目光,却在不经意间瞧见了顾离的身影。 只见一身黑袍的顾离推开对面的房间的门,走了进去,身后还跟着之前的那位侍卫。 顾离?他也是来留仙居用膳的吗?按照留仙居楼上的构造,她的对面应该是······天字一号房。 叶云澜压下心中的欣喜,状作随意的开口问道:“请问公子,楼上其他的房间可都是被包了下来?” 楚易天晃了晃折扇,看着有几分面熟的女子,心里却是怎么都想不起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只得道:“嗯,若非如此,又怎会闹出这般的事情?” 叶云澜轻轻的点了点头,转头对着向宁曦低语道:“阿曦,我现在有事出去一下,回来寻你。” 说完,便在三人的目光中大步走了出去。 “······哎,叶姐姐你,”向宁曦话说了一半,只得咽了下去。 好吧,总归凭着叶姐姐的心智,是不会吃亏的。 叶云澜刚走出了房门,心里就后悔了,站在一侧的栏杆上,脚下的步子不知是收回去,还是迈出去。 她这是去干什么? 自临川那夜他不辞而别之后,顾离就没有要主动解释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三章 一袭红衣,酸意弥漫 她现在过去······原先自己生的气岂不是白生了? 可是她真的很想去见顾离啊!只是瞧见了他的身影,心中的欢喜便不可遏制的升腾了起来,一瞬间压过了她的气意。 情绪潮起潮落,但前天晚上顾离不辞而别的举动······自己心中确实有些意难平。 叶云澜跺了跺完好无损的左脚,心中纠结万分,不可否认,在这里瞧见顾离,她心里不可抑制的高兴,可是······自己心里那股别扭劲像是藤蔓一般缠住了自己的脚,如今她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正当叶云澜站在柱子后万分纠结时,却瞧见一袭红衣身材曼妙的女子施施然的敲了天字一号房的门,然后······就这样进去了??? ······ 叶云澜在亲眼看见空青开门让红衣女子进去时,喜悦瞬间化为乌有,浅浅笑意僵在了脸上,胸口就好似塞了一团棉花,一时间让她有些难受。 不愿去猜测顾离同红衣女子是有何事要谈,叶云澜转过身,将大部分力气寄托在身后的柱子上,心情一瞬间落到了谷底。 顾离······他真的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情绪么? 他不知道他的不辞而别会让自己生气难过么? 他······ 叶云澜苦笑一声,心中暗骂自己这是怎么了?患得患失这种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么?还是说,自己心中很是在意顾离的人际关系,尤其是和异性······ 还是一个身材曼妙,光是看背影都觉得赏心悦目的红衣女子······ 叶云澜不可否认,她心底酸意遍布,直直冲上了云霄。 尽管如此,叶云澜却没有想要抬脚前去敲门的欲望,可能是怕自己难堪,亦或是自己的鲁莽会让顾离难堪。 “姑娘这是怎么了?” 正当叶云澜心里酸意泛滥之际,身后却传来了楚易天欠扁的声音。 稳住了身形,叶云澜闭了闭眼,将满腹心思悉数压了下去,转身,叶云澜面带得体的微笑,道:“我无事,楚公子多虑了。” “姑娘怎知我姓楚?”楚易天折扇一摇,半遮住脸凑上了前来,狭促道:“难不成姑娘之前同我认识?” ······ 叶云澜眸间划过一丝懊恼,都怪自己一时疏忽,竟让楚易天瞧出了自己话中的漏洞。 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半步,叶云澜错开身子,避开了楚易天男性气息的包围,试图挽回:“留仙居是楚家的产业,我又怎能不知?” 有意思,有意思。 楚易天象征性的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眼底划过一丝趣味。 这姑娘说谎的技术不是很高明啊!起码······没有骗过自己。 不过,这般失魂落魄的站在走廊中,又是为了哪般?楚易天可不相信真是如叶云澜口中‘无事’一般无事。 看来是时候该自己上场了! 楚易天收回折扇,一本正经的拱手道:“敢问姑娘芳名?” “在下叶云澜,有礼了。”叶云澜心中满腹情绪,不愿同楚易天多扯。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四章 还望叶姑娘莫要推辞 话音未落,叶云澜欲抬脚离开。 叶云澜······那不就是某人未过门的王妃么? 楚易天用玩世不恭的笑容将心底的震惊掩饰了过去,唰的一声,折扇挡住了叶云澜的去处。 对上叶云澜不解的双眸,楚易天笑道:“相识即是缘分,今日之事,是我这个少东家待客不周,烦请叶姑娘赏脸,让楚某好好补偿一番。” 虽然不清楚自己心底浮现的熟稔之情是从何而来,但楚易天一向不是亏待自己的主,将人留下了,还愁堪不破心中的疑虑不成?再者,某人未过门的王妃竟然被自己遇上了······这可是上天赐予自己的机会啊!他若是不好好把握住,岂不是白白辜负了上天的恩赐? “不了,多谢楚公子好意,云澜身体不适,想先行回去了。” 谁料想,面前的扇子丝毫不动,叶云澜抬眸,对上了却是楚易天那双睿智似是能看透世间万物的桃花眼。 他······不会已经知道自己就是之前的白姑娘了吧? “叶姑娘可不要推辞,楚某是真心诚意想要款待叶姑娘的,”楚易天勾了勾嘴角,神情无辜:“若叶姑娘不赏脸,就是看不起楚某了。” ······ 叶云澜瞧着死缠烂打不依不饶的楚易天,心中叹了口气。罢了,总归是陪阿曦出来的,若将阿曦自己丢在这里,阿曦回府也少不了安远夫人的责问。 点了点头,叶云澜抬手推开横在自己面前的折扇,道:“既然楚公子诚意邀请,云澜又怎可推脱?如此,便叨扰了。” 楚易天闻言,嘴角浮现了得逞的笑意,摊了摊手,楚易天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温声道:“叶姑娘请,向姑娘还在地字一号房等着你,哦,还有你们那位公子。”那可是南境国的五皇子闻人子奚啊!看来盛京又要热闹了,不过短短的一个时辰,他还遇到了某人的王妃······啧啧啧,光是想想就激动啊! 虽然知道楚易天肚子里没揣着好主意,叶云澜还是转身朝着旁边的地字一号房走去。 或许······美食能缓解她此刻的压抑和酸意吧! 瞧着叶云澜离去的背影,身后的楚易天眯了眯眼,看来某人未过门的王妃也不是个单纯的、只会刺绣女工的闺阁女子啊!从气息和走路的步子来看,叶云澜可是有拳脚功夫傍身的,啧啧啧······叶云澜出现在这里,怕是跟天字一号房里的某人有关吧! 据他所知,萧煜寒今日是约了人在留仙居谈事的。 楚易天颇有玩味的瞧了眼房门紧闭的天字一号房,嘴角上扬的幅度愈发扩大。 几度玩味后,楚易天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快步朝着房间走去。 地字一号房内。 闻人子奚、向宁曦、叶云澜、楚易天四人围着桌子坐着,虽鼻尖满是清香浓郁的茶气,但眼前的氛围还是略有一丝的······微妙。 向宁曦看着出去一趟,回来情绪就低落不已的叶云澜,低声问道:“叶姐姐,你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五章 青梅酒和桃花醉 叶云澜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很快的,一盘盘精致且香气四溢的佳肴上了桌,清茶也被替换成了醇厚的美酒。 “哎,叶姐姐身上还有伤,不宜饮酒。”向宁曦拦住了想要撤下茶杯的小二。 楚易天桃花眼转了一转,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扇子,笑道:“哎,没酒可就不能尽兴了,这酒名叫青梅酒,是用青梅果子酿的,喝不醉人的。”果酒不比自己手边的这壶桃花醉,醇厚甘冽,令人齿颊留香。 一旁的闻人子奚也连声附和道:“是啊,青梅酒甘甜入味,最适合姑娘饮用了。” 向宁曦充耳不闻,扬脸等着叶云澜最后的决定。 “无妨,阿曦,”叶云澜摇了摇头,掩下心底的情绪,温声道:“我心中有数。” 若是酒能让自己暂时忘记一些不该看见的人和事,也是极好的。 闻言,向宁曦抿了抿唇,溜圆的眸子里闪烁着担忧之色。 她酒量一向是好得很,浔阳最能喝酒的汉子都比不上她,可是叶姐姐······不像是个能喝酒的······怎么就出去了一趟,回来情绪变得如此低落?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开罪叶姐姐了? 若让她知道了,定要将此人揍得满地找牙! 一圈,四个人,各带各的心思,却又坐在了同一个桌上。 见气氛有些冷场,楚易天端起了酒杯,起身,略带歉意道:“这第一杯酒,是楚某招待不周,怠慢了在座诸位,这杯酒,楚某自罚。” 说完,一仰脖,将杯中的烈酒悉数饮尽。 “欸,此事也不尽全是楚兄你的过错,”闻人子奚端起了酒杯,“在下言语上有些得罪,借这杯酒向诸位赔不是了。” 饮尽了杯中酒,闻人子奚深邃的靛蓝眼眸便望向了向宁曦:“姑娘心中可否消气了?” 向宁曦撇了撇嘴,没有诚意的开了口:“嗯。” 她一向记仇的很,这男子如此小肚鸡肠,当初挤兑自己时可没有这么翩翩君子,岂是一杯酒一句道歉就能完的?今日因着叶姐姐心情不好,她就不再计较了。 “看来姑娘还是不满意啊!”闻人子奚瞧见了向宁曦的小动作,嘴角笑意逐渐浮现,“若此,在下就再罚一杯!” 说完,倒酒、仰脖,动作一气呵成,如此爽朗,倒是让向宁曦稍微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如此,我也同你喝一杯!” 向宁曦避开了青梅酒,拿起了桃花醉,满上后抬了抬手,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丝毫没有女子的矫揉造作,平添了几分豪爽畅意。 “哈哈,姑娘真是好酒量!”闻人子奚眸子里染上了一抹欣赏,“看来今日是棋逢对手,遇上行家了。” “公子谬赞,公子的酒量看似也很好啊!” “姑娘说笑了,姑娘性格爽落,倒是与寻常闺中女子有所不同。” ······ 就当二人攀谈之时,叶云澜抿着甘甜爽口的青梅酒,眼角微熏。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六章 我当然 楚易天在喝完第一杯酒时,便不动声色的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叶云澜身上。 眼前的女子浅酌着果酒,垂下的睫毛纤细浓密,像是一把小扇子,扑闪扑闪着。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丹唇外朗,明眸善睐。 这十六个字,是楚易天对叶云澜的初见时的评价。 光凭这相貌和气质,倒不会辱没了萧煜寒那座冰山。只是······现在的世道,比起人心,相貌气质又算得了什么?蛇蝎女子不也都长了张楚楚动人的柔弱相么? 咳咳咳······作为萧煜寒的挚友,他还是替某人分辨分辨为好。虽然,某人可能不需要······ 只不过,这一杯接一杯的,叶家姑娘喝的是闷酒啊! “叶姑娘何故闷闷不乐?” “楚公子许是看错了,我并无闷闷不乐,”叶云澜转了转酒杯,纤细白净的皓腕从袖口露了出来。 “是么?叶姑娘也不说话,自顾自的饮着酒,”楚易天重新给自己满上了酒,“是楚某楼中的菜不合口么?” “楚公子多虑了,留仙居中的饭菜堪比玉盘珍馐,令人回味无穷。只是这酒甚是甘甜爽口,一时间多贪了几杯,楚公子莫怪。” “叶姑娘喜好我这青梅酒,是留仙居的荣幸,楚某又怎敢怪罪?只是楚某观叶姑娘眉眼,甚是······” 楚易天故意将话说了一半,专门吊着叶云澜的胃口。 若是平日,叶云澜自然是不会理会,但接连喝了大半壶青梅酒的她,大脑已经开始不清醒,话到嘴边就溜了出去:“甚是什么?” 见鱼儿已经上钩,楚易天乘胜追击,用低沉的嗓音哄骗道:“我只是觉得叶姑娘眉眼很像我的一个故人,白姑娘······你可认识?” 白姑娘? 叶云澜眯了眯眼,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她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哎? 没有回答楚易天的话,叶云澜一杯一杯的饮着,虽大脑逐渐发了昏,但嘴边的甘甜却不曾停下,不一会儿,一壶青梅酒就见了底,而叶云澜面颊也浮现了淡淡粉意。 见叶云澜眸子已渐渐有了醉意,楚易天没有放弃,继续哄骗道:“白姑娘,最喜女扮男装。” 女扮男装?白姑娘?怎么就这么耳熟呢?这——好像就是自己啊? 叶云澜晃了晃脑袋,奈何脑中意识逐渐溃散,最后一丝清明也被酒精侵蚀,彻底沦为了酒精支配下的麻痹者。 最终,叶云澜双眼迷离,浅笑着眯了眯眼,一根手指竖在了鼻前,面容乖巧:“我当然······” “叶姐姐!” 千钧一发之际,向宁曦发现了叶云澜的不正常,出声将叶云澜即将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她不管这楚公子究竟想知道些什么,但想让醉酒的叶姐姐吐露信息,想都别想! 被打断的楚易天眸间闪过一丝惋惜,却也没有说什么。 向宁曦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叶云澜身边,见已经空了倒在桌上的酒瓶,惊呼道:“叶姐姐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七章 醉酒 叶云澜砸了咂嘴,面上还挂着意犹未尽:“好喝。” ??? 还好喝?果酒虽味甘甜,但后劲大,看叶姐姐眼底的迷离,她就知道,叶姐姐怕是已经醉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干什么了。 只不过······喝醉酒的叶姐姐真的好生乖巧啊!娇憨的气质简直和平日里有着天壤之别,若不是自己亲眼见到,她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个娇憨乖巧的人,竟然是叱咤风云的盛景神医。 只见叶云澜单手拎起了酒瓶,委屈巴巴的抬脸:“没了。” ······ 向宁曦扶额,她见过醉酒嬉笑的、打闹的、话多的、安静的,却唯独没见过醉酒后乖巧温顺的。 楚易天也是微有些惊愕,他也没想到叶云澜的酒量那么差,但这酒品······却是画风清奇啊! 顾不上别的,向宁曦现在只想安稳的将人送回云水阁,但不巧的是,自己的丫鬟下去帮娘亲打包饭菜去了,叶姐姐的丫鬟也去帮忙了······ 哎?好像叶姐姐身边还跟了一个侍卫?那个侍卫呢? 她好像很久都没看见侍卫的身影了······算了,还是自己动手吧! 向宁曦动作轻柔的接过空酒瓶,轻声哄着:“叶姐姐乖,我们回府喝啊!” “回府?有吗?” “有,回去叶姐姐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哦。” 叶云澜娇憨的应了一声,乖巧的坐直了身子,甚是可爱。 “不好意思啊!叶姐姐喝多了,我们要回去了。”向宁曦有些懊恼,她该看住叶姐姐,不让叶姐姐喝那么多的。 “无妨,”楚易天先一步出口拦住了闻人子奚的阻拦,“既然叶姑娘喝醉了,向姑娘请便吧!” “如此,多谢。” 向宁曦拱手,虽不知这楚公子究竟何意,但他不阻拦叶姐姐和自己离去,姑且算他半个好人吧!至于为何是半个······叶姐姐醉酒,姓楚的可是有一半‘功劳’在里面啊! “叶姐姐,我们走吧?” “嗯。” 叶云澜乖巧的点了点头,在向宁曦的陪伴下朝外走去。步伐虽有些凌乱,但若是搭眼一看,却又与寻常人无异。 刚下了楼,便遇见了行色匆匆的风。 敏锐的闻到了叶云澜身上的酒气,风大惊,问道:“我家小姐喝酒了?” “嗯,”向宁曦挽着叶云澜的胳膊,歉声道:“是我不好,没能看住叶姐姐,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无用,先让叶姐姐回府吧!” 风让开了路,紧跟在叶云澜身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哄着人上了马车,又等来了各自的丫鬟,马车吱哟哟的朝着叶府赶去。 到了叶府门口,向宁曦率先跳下马车,低声嘱咐道:“如今叶姐姐已经平安回府,我也不便久留,你们赶紧进去吧。不必管我。” 风抱拳,低声道谢。 不一会儿,小荷便扶着叶云澜进了云水阁。 一进入阁中,风便拉着甲一的肩膀,低声暗语的说了几句话,小荷将叶云澜扶至塌上,转忙吩咐房中的丫鬟去熬碗醒酒汤。 异常乖巧的叶云澜端坐在塌上,垂着的小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八章 镜中花水中月 小荷端着杯茶水走了过来,轻声道:“小姐,喝杯茶吧!” 叶云澜抬眸,杏眼中蒙了层水雾,影影绰绰的让人瞧不清她的真实想法。 “小姐?” 小荷心中有些慌了,她从未见过小姐醉酒,但今日自己擅自离开······小姐心中是否怪罪仍未可知。 叶云澜盯着小荷看了半晌,小脸被酒气熏得红扑扑的,轻轻眨了眨眸子:“很好看。” ??? 被弄得云里雾里的小荷不知所措,只得呆呆的看着叶云澜撸起了袖子,将缠在臂弯上的梅花袖箭解了下来,攥在掌心,喃喃自语:“镜中花。” “小姐您说什么?”小荷不解的追问道。 “水中月。” 叶云澜又嘟囔了一句。 小荷更是不解了,掌心的茶水有些凉了,小荷只得起身,重新到桌边倒了杯热茶,走了过来。 却见叶云澜紧紧攥着梅花袖箭,散下来的青丝遮住了叶云澜的半边脸,着实让人看不透她心中所想,只是手上暴起的青筋却被小荷瞧得一清二楚。 小姐这是怎么了?为何情绪如此之怪?难不成自己离开的那段时间有什么事情发生? 小荷神经再次紧绷起来,生怕叶云澜醉酒中会误伤自己,顾不上想别的,小荷只得快步朝门边走去,希望院中的甲一大哥和风大哥能有主意。 听闻小荷的说辞,甲一顾不得尊卑稷法,大步走到房中,看到的却是叶云澜呆望着窗边的场景。 王妃她······很不对劲。 先不说醉酒,单说王妃脸上的神情······自从自己跟在王妃身边,从未见过王妃如此的神情。 温顺中带着一丝孤傲,平静中却有着万般挣扎。 王妃······到底怎么了?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王妃醉酒,又是因为什么事情会让王妃露出如此复杂的神情? 慢步走上前去,甲一看到了被叶云澜紧握在手的梅花袖箭,心又一次的提了起来。 不因其他,只因王妃的小指离梅花袖箭的机括仅仅是一厘之远,而箭簇的那头,对着的,却是王妃自己! 稍有不慎,那锋利的箭簇便会刺中王妃自己······如此近的距离,他不敢保证后果是什么。 此刻,甲一无比庆幸风已经前去请王爷过来的决定,果真是明智到不能再明智了! 察觉到身旁有人过来,叶云澜浅浅一笑,笑容娇憨可掬,却不知自己离危险仅仅只有一厘的距离。 “小姐有些醉了,不如去歇息片刻?” 甲一握了握身侧的剑身,视线紧紧的盯着叶云澜手指旁的机括。 “我没醉,”叶云澜晃了晃沉重的脑袋,眼神迷离,目光却落在了甲一身侧的长剑上。 甲一心中闪过一丝不测,果然,下一秒,甲一就听到了叶云澜几乎命令式的话语:“你,把这个给我。” ······ 甲一面带为难,王妃如今神志不清,一个梅花袖箭已经让他提心吊胆了,若是再加上利剑······王爷来到时不得扒了他的皮?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九章 挖坑葬箭 见面前的人没有给自己的意思,叶云澜小嘴一撇,委屈巴巴的抬脸,晶亮的眸子中蒙上了一层水雾,似是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 从未见过如此软萌的王妃,甲一一个头两个大,试探的问了句:“小姐要此物何用?” 何用? 叶云澜认真的想了一会,在甲一和小荷期待的目光下憋出了句:“不告诉你。” “······” 不得已,甲一只得商讨道:“不如小姐将手中的东西给属下,我们交换可好?” 闻言,叶云澜先是看了眼甲一身侧悬挂着的长剑,又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物件,态度异常坚决:“不给。” 说完,还将手中的梅花袖箭攥得更紧了,一副生怕别人抢走的模样。 甲一神色大骇,眼看着王妃的手指就要摸到了机括,只得道:“给你,给你。”话音刚落,便将剑鞘一同交给了一脸委屈巴巴的叶云澜。 他只愿自己的剑能暂时转移王妃的注意力,莫要扣动机括误伤了自己。 在摸到长剑的一瞬间,叶云澜顿时破涕为笑,在屋中人担忧的眼神下,单手扛起了剑身漆黑的长剑,步伐凌乱的朝着门外走去。 甲一小荷紧跟在身后,目不转睛的盯着叶云澜的一举一动,生怕会出现意外。 谁知,叶云澜只是扛着剑来到了院中的草地上,一阵迷惑的行为后,在一棵小树苗后落了脚,哐当一声,肩上的利剑落了地,叶云澜眼神迷离的比划好角度,将梅花袖箭放在脚边,抽出长剑,开始挖坑。 院中一干人等全都惊掉了下巴,原以为王妃拿着长剑是要干什么,万万没想到的是······挖坑。 就连甲一都愣了一愣,面上带着的不知是苦笑还是担忧。 叶云澜自顾自的挖着坑,只片刻,一个巴掌大的小坑便挖了出来。 叶云澜将手中的‘锄头’扔至一边,像是对待最珍贵的宝贝一样,小心翼翼的将脚边的梅花袖箭捧了起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将它放入了坑中,开始了埋土。 众人心头诸多猜想,但想得最多的,却是王妃要同王爷划清界限了。 叶云澜可不管别人心里怎么想,埋好土后还细心的在上面撒上了一层落叶。 待这项工作完成之后,叶云澜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好似将什么珍贵之物珍藏了起来。 摇摇晃晃的起身,却态度坚决的拒绝了小荷的搀扶,叶云澜拱了拱鼻子,眼睛发亮,快步朝着身后的药房走去。 甲一只觉得脖子上的脑袋沉的要命,但却无可奈何,醉酒后的王妃脾气本性和清醒时完全不同,抛开行为迷惑不说,他根本想不到王妃下一秒究竟要做什么。 王爷啊王爷,求求您快些来吧!他真的顶不住了!王妃醉酒虽乖巧温顺,但脾性却同平日截然相反。 来不及多想,甲一呵斥了看戏的众人,将躺在地上的长剑拾起,轻轻擦拭着剑身上的泥土后,甲一叹了口气后大步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章 他来了 药房中,叶云澜动作十分自然的摸着各个药匣子中药材,嘴里还嘟囔着些甲一小荷都听不懂的话:“莫老头你个为师不尊的,好好的周末不让人回去睡懒觉,竟然还让我在中医馆艰苦奋战,知不知道这样下去你会失去你这个宝贝徒弟的?” 一边检查着药匣子里的药材,一边垂着头小声嘟囔:“这样压榨我这青春美少女的劳动力,莫老头你良心不会痛吗?还有王锦程那个臭小子,竟然借口出去了······” 甲一垂手站在一旁,虽然心中对王妃嘟囔的话语十分不解,但好歹是松了口气。 算着时间,王爷应该快来了吧? 只要王妃在这期间平安无险,就算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也没关系。 小荷见状,悄然退了下去,去小厨房瞧一瞧醒酒汤熬好了没有。 药房中只留了甲一和嘟囔着胡话的叶云澜。 正当甲一觉得时间分外难熬时,叶云澜大致将药房中存放的药材检查了个遍,甲一只听闻王妃叹了口气:“哎,总算检查完了。”后抬脚就要往外走。 走至药房门口,叶云澜莹润的鼻尖却撞上了一座‘大山’。 用手推了推,‘大山’纹丝不动,叶云澜不耐的皱了皱眉:“王锦程,你要死啊!赶紧起开。” 快步赶来的萧煜寒在听闻叶云澜口中的王锦程时,神色晴转多云,一张俊脸不出意外的沉了下来。 王锦程?是谁? 这个小丫头身上有伤竟然还出去喝酒?喝完酒嘴里还念叨着别的男子的名字? 而且听着语气,倒是关系匪浅呐······ 是不是他近日太过纵容这个丫头了? 在某人的低气压下,药房内的气温骤降,就连喝醉酒神志不清的叶云澜都感觉到了一丝冷意顺着脚底爬了上来,不禁的打了个寒战。 终究是不忍同一只醉猫计较,萧煜寒抿了抿唇,低声道:“你醉了。” 醉了?谁醉了? 她叶云澜可是千杯不醉的! 不过······锦程这小子的声音好像变了欸? 叶云澜刚想开口反驳,脚下却一软,天旋地转之间,叶云澜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刚要挣扎,耳边却传来了一句低沉的威胁声:“叶云澜,你最好给我乖乖的去醒酒,否则······” 话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虽在酒精的麻醉下神志不清,但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闻言,叶云澜放弃了挣扎,委屈的瘪了瘪嘴,窝在某人的臂弯中不再动弹。 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萧煜寒将人打抱起,修长的腿朝着睡房迈去。 已经有丫鬟提前铺好了床,萧煜寒动作轻柔的将人放置床榻上,脱了鞋履又将被子拉好,转头吩咐道:“去端碗醒酒汤来。” 话语中隐隐有了几丝不悦,很显然,萧煜寒对叶云澜有伤在身却醉酒的事情怪罪到了甲一这些人身上。 身为近侍,明知主子有伤不宜饮酒,却未曾尽到规劝之责,任由主子胡来······他看,云澜身边的人,是时候该好好训斥一番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一章 醒酒汤 当然,留仙居里的那个罪魁祸首······给他等着吧! 正做着账本的楚易天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只道是天气有些凉了,却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预知。 窝在温暖被窝里的叶云澜忽然有了一丝睡意,打了个哈欠,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叶云澜朝下缩了缩,唇畔挂着一记满足的笑容。 瞧着床榻上纯净的睡颜,萧煜寒肚中就算是有万般怒气,终是被那一抹笑容击中了心脏,溃不成军。 罢了,他的王妃不谙世事,单纯善良,定是被那只狐狸诱哄着才尝了甘醴,失了神志。 这笔账,自然是要找罪魁祸首好好算一算的! 单手接过托盘上的醒酒汤,萧煜寒挥手让众人都退下去。 轻轻拍了拍某只醉猫的脸蛋,萧煜寒俯下身子,闻着鼻前传来的淡淡酒气,柔声道:“云澜,起来喝点醒酒汤。” 刚沉入梦境的叶云澜不耐的皱了皱眉,哼了两声后,又没了动静。 “······” 唉,他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谁让之前自己不辞而别呢?就当是来赔罪的吧!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心境为何变的如此之快,起先自己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赔罪与认罪,一字之差,地位可是千差万别啊! 萧煜寒认命的将叶云澜扶起,靠在自己的臂弯中,另一只手搅动着碗中的醒酒汤,奈何刚送到嘴边,却被闻到味的叶云澜嫌弃的扭过了头。 “云澜,喝一点醒来就不会头疼了。” 萧煜寒依旧耐着性子哄着,但叶云澜却是铁了心的不喝,一张小脸都快埋到萧煜寒的臂弯中了。 见自己的王妃是铁了心的不配合,萧煜寒眉尾上挑,心中顿生一计。 含了口醒酒汤,萧煜寒放下汤碗,俯身凑了上去。 窗外静悄悄的,在甲一和风的特意吩咐下,云水阁众人皆识趣的退了下去,不再打扰。 ······ 嗯~这法子倒是不错。 一小碗醒酒汤很快就见了底,而萧煜寒也像是餍足了的猫,神情高贵慵懒。 将怀中的人安稳的放置在床榻上,瞧着叶云澜粉扑扑的小脸蛋,萧煜寒近乎于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日他不告而别实属无奈之举,本欲过几日再同云澜解释清楚,没想到…… 按理说,以云澜的性格心性,楚易天那只狐狸是劝不了云澜醉酒的,到底是什么原因呢……萧煜寒眯了眯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 或许他要同那只狐狸说上一说,问上一问,就知晓其中的奥妙了。 起身,抬脚,萧煜寒提起脚尖,轻声轻步的朝外走去。 推开门,风和甲一正站在院中,沉默不语。 萧煜寒摆了摆手,让其二人过来后,道:“本王要知晓云澜出门所发生的一切。” 风闻言,神情严肃,一事不落从头到尾地都说了一遍。 当听到风讲留仙居内的异样时,萧煜寒低笑了一声,神色莫名可怕。 很好,很好。 楚易天将风诓出去,随后灌云澜酒,他是当自己死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二章 甲一的质问 看来某只狐狸的皮骨松懈了几分,而他许久也未曾动弹了。 甲一和风二人瞧见了主子眉尾上的怒意,低垂着头,不敢言语。 乖乖,楚公子自求多福吧! 王爷一生气,下手可没个轻重的!谁让楚公子非要在老虎背上捋虎须呢? “还有,本王送云澜的梅花袖箭为何不在她身上?” “回王爷,王妃她埋在了那棵树下了。” 甲一手指向了院中的那颗单薄弱小的桃树苗。 萧煜寒挑眉,眼底似有情绪绽开,转眼却消失不见。 轻轻摆手,风领会,三下五除二就将叶云澜之前埋的梅花袖箭挖了出来。 抖落清理完上面沾着的少许泥土,风双手将梅花袖箭呈上。 “将它放回云澜身边,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私下议论,违令者,军法处置。” 风和甲一低头应着。 “还有,若云澜问起……”萧煜寒似是想起了什么,顿了一顿后,继续说道:“不要提及我的到来。” 风神色一凛,低声应了句是。 甲一终是没忍住,接着说了句:“王爷,王妃从昨日接到宫里的圣旨后,情绪很是不对。” 闻言,萧煜寒抿了抿唇,神色晦暗不明。 风在一旁用手肘捅了甲一一下,用眼神暗示道:你说的这些王爷怎会不知?圣旨的事情就别再说了! 甲一没有理会,抬起的眼眸中暗含几分期待。 谁知,关于此事,萧煜寒依旧无动于衷。 甲一不顾风的阻拦,为叶云澜打抱不平道:“王爷,影自知人微言轻,但情爱一事,最忌猜忌,彼此心意通透,消嫌隙于根基中,当为正途。不然,误会积攒,便如同那雪球般越滚越大,终会崩溃瓦解。” 木讷如影,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话,倒是让萧煜寒另眼相看了几分。 只不过……此事他自有打算,无需旁人多费口舌。 萧煜寒负手而立,面上神情晦暗不明,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喜是怒。 见王爷依旧不吐露一词,甲一还想要再质问些什么,被风眼疾手快的拦住,打圆场道:“王爷,属下还有事同影商量,请恕属下不敬之言和先行告退之罪。” 话音刚落,风便拽着被点哑穴的影,硬拖着往小厨房走去。 萧煜寒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心中并无怪罪之意。 经由忍冬一事,影心中对云澜的愧疚之情悉数化为了主仆忠义,故此才会有刚才一事发生。 这一幕的出现,他却不觉得意外。云澜的脾性他知晓,以心换心,在主仆情分中,是最难得也是最可贵的。 影被驯化,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是,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更不受拘束,他愿云澜自由、快乐、安好、无忧的活在这片天地中。 萧煜寒慢慢抬眸,眼底流光旋转,波光潋滟,最终却化成了一抹叹息,消散在冷风中。 小厨房内。 风抬手解开了影身上的哑穴,见其一副气闷的模样,劝慰道:“我说你是不是傻?王爷他能不知晓王妃周身发生的一切么?刚才你那般口吻,是不是想受军棍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三章 小厨房内的争吵 “你没觉得王妃很反常么?你我都知晓主子的身份,但王妃不知。” 头一次,甲一同风争执了起来,只是因为王爷对王妃的态度似有些改变。 风有些愕然,随后小声辩解道:“我知道啊,可是我们作为下属,怎能对主子的决策指手画脚?” “我知道我冒犯了主子,但有些话我不得不说,难不成就这样看着,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么?” 甲一在此事上,丝毫不退让。哪怕他明白,他的身份地位,不容他出声辩问,但他依旧做了。 为何?为的是不愧本心。 王妃待他如此好,他又怎能明知内情却依旧不为所动? “嘿,你这个榆木脑袋!我真是……”风一听气从心来,想要说什么却神色一变,凌厉的目光扫向了窗外:“谁在那里!” 甲一闻言也神色一变,二人对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答案。 风长腿一迈,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了窗前。 果然,如他们所料想一样,窗外的人,是小荷。 该死!这云水阁众人都在做什么?明明清楚全阁内就小荷和忍冬不是王爷手下的人,那么些人连一个小姑娘都看不住…… 刚才的话小荷到底听到了多少,他心里也没底,都怪自己一时疏忽,竟没能及时查出有人在附近! 风一秒变脸,神色嬉笑,故作疑问道:“小荷姑娘怎么在这里呢?” 小荷神色有几分慌张,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是来看看忍冬姐姐的药熬好了没有……” 天呐,刚才她听到的到底是什么啊! 小荷努力想要稳住,却还是露了怯,让风瞧了个完全。 完了完了,这小丫头片子全听见了,若是捅到王妃那里,凭借王妃的心计头脑,不出一刻钟就能理清他们争吵所为何事…… 对此事王爷明显另有决策,若是因为他俩坏了王爷的计划…… 空青简直不愿意在继续往下想。 心中气愤后悔的要死,风也不能表露出一分,不动声色的堵住了去路,风诱哄道:“小荷啊,我和你甲一大哥平日里待你如何啊?” 小荷不知道风侍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点头:“侍卫大哥平日里待我们都很好。” 甲一闻声,也走了出来。 风一脸和善亲切,低声道:“刚才你是不是听到我们的谈话了?” “恩。”浑然不知危险就在自己眼前,小荷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你可得替我和你甲一大哥保密啊!”风故作忧愁的凑近了小荷:“本来是小姐要我们办的秘事,若是流传了出去,我受惩罚是轻,你的甲一大哥受罚,你的忍冬姐姐也会难过的,” 风垂下头,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近似低沉的声音哄骗道:“若是忍冬姑娘知晓你就是害甲一受伤的人,不知……” 余音拉长,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钩。 果不其然,小荷面带羞涩和惶恐的摇了摇头:“风大哥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和甲一大哥也不会受罚的。”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四章 窗外的小荷 既然是小姐交代要办的秘事,那么什么王妃的话语也是正常。 小荷心中这样想,脸上也随之表现了出来。 风见状,暗暗的松了口气。 嗐,总算是哄住了,不然……这件事怕是真的棘手了! “哎,你不是来瞧忍冬姑娘的汤药的吗?”风不露痕迹的撤离了身子,抬手一指,“我瞧着快好了呢!” 小荷抬眸,面色绯红一片,慌忙福了福身,轻如蚊蝇般道了声谢,脚下的步伐微微急促。 风冲着一旁站立的甲一使了个眼色,炫耀道:看我厉害吧! 甲一冷哼,对风的做法不置可否。 情急之下能使出美男计,还顺带拉上了他和忍冬……若不是看情况棘手,他会默许? 风看出了甲一表达的意思,一把搂过甲一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小荷是王妃的人,又不能用老法子,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甲一闻言,神色一凛,随后恢复正常。 风他……所言不假。 风得意的挑了挑眉,他长得又不赖,小荷上钩在他意料之中,况且小荷姑娘是王妃的婢女,同忍冬姑娘也颇为交好,老办法根本就行不通啊! 王爷啊王爷,为了您的计划不被影响,他可是连美男计都使出来了啊! 随即二人悄然离开,独留小荷坐在药壶前,捂着绯红的脸颊,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东宫。 主殿前后的宫人都已被驱散,偌大的庭院只有一人伫立在前,那就是太子殿下的亲信——崇光。 崇光一身银色铠甲威风飒气,在骄阳的照射下反射出令人晕眩的光芒。 此刻却站在东宫主殿门外,眉梢上带了几分担忧。 吱呀一声,门开了。 将自己关在主殿中整整一天一夜的赫连铭走了出来。 价值不菲的流云衫早已皱的不成样子,眼下的淡淡乌青尽显,神色疲惫,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低迷消极的情绪。 崇光赶忙迎了去搀扶,却被赫连铭抬手拒绝。 “崇光,”赫连铭声音异常疲惫,眼底却有火焰在跳动,“本宫想好了。” “殿下,您想好什么了?” “她是本宫的,任谁也不能阻拦于本宫。哪怕那个人是父皇。” 话语掷地有力,却语出惊人。 “殿下······” “崇光,”赫连铭抬手阻止,眉眼似有天威一闪而过,“你若懂我,就不要劝我。” 阻拦又有何惧? 他四岁既被封为太子,五岁跟随翰林院及太子太傅学习御国之术,十二岁授东宫印,入主东宫,十三岁开始参政,着手处理朝中大小事务······直至今日,已有二十年整。 这二十年来,他恪记自己储君身份,一言一行严以律己,丝毫不曾逾矩。 人人都称赞北辰太子端方有为,翩翩君子,为人楷模,又有谁知晓这其中辛苦?尚书房到翰林院那条路上的花草树木,寒冬酷暑是何景致,他都知晓。 母后希望他是一个能为父分忧的好儿子,他做到了。 父皇希望他是一个能为民造福的好太子,他也做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五章 她是本宫的 而真正属于自己的夙愿只此一个,无关于国运,无关于储君身份,他只想寻一个自己中意的女子,共度此生。 他是北辰的储君,是这浩瀚天地未来的君主,却不能一了自己的夙愿,何其可笑? 他不明白,云澜有何处不好。何故父皇反对她当自己的太子妃。 他不明白,自己有何处不好。何故父皇执意将云澜指给萧煜寒。 以至于妃不成妃,夫不成夫。 赫连铭心中似有东西破土而出,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此生定要迎娶云澜为妻,同她共享这盛世繁荣。 “殿下,无论您做出如何决定,末将都会誓死追随,绝不悔改。” 崇光突然单膝下跪,以军人最忠诚的誓言向他的信仰宣誓。 赫连铭垂眸,在褐色的瞳孔中看到了崇光那颗闪烁着热血和崇拜的忠诚之心。 崇光还是原来的样子,从未改变。 一腔热血,满腹忠义。 甘为自己抛头颅洒热血,毫无怨言。 这是君臣之间的忠义,亦是儿时玩伴之间的情意。 赫连铭双手将人扶起,沉声道:“本宫信你。” 他所决定的事情,哪怕攀藤附葛,穿荆度棘,他也要做到! “崇光,本宫要沐浴更衣。” “是,殿下,末将这就去安排。” 崇光愁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喜悦。低声应答后,大步离去。 赫连铭抬眸望向远处,温和的面庞上似有坚毅一闪而过。 他还是他。 而他,也不再是他。 留仙居。 正在后院中翻看着账簿、一手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的楚易天只觉得门面一道劲风袭来,下意识举起了手中的算盘去挡,一个侧身,离开了原先的座位。 稀里哗啦,橙红色玛瑙珠子落得满地都是,而作为算盘框架的沉香木,已经被一分为二,孤零零的躺在了地上。 楚易天心疼的看着满地残骸,刚要发火,却在瞧见某张冷意遍布的面容后,熄了火。 这这这······ 某人满脸的冷意是个什么意思?他好像没惹到萧王爷吧? 可怜了他的玛瑙沉香木算盘啊!他用的最得手最舒服的一个算盘啊!就这么报废了!关键是······无人赔偿啊!!!他的银子啊!打了水漂啊!罪魁祸首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他不要活了! 楚易天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心疼,然而说出的话却不带有一丝质问,反倒是有几分讨好:“王爷驾临寒舍,怎么不让下人通报一声啊?小弟我也好前去迎接呐?” 瞧这冰山满脸的寒气和摄人的目光,分明是来翻旧账的······楚易天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为了那件事来的吧??? 完了完了,自己不会被修理的很惨吧? 正当楚易天心中情绪如惊涛骇浪般翻涌时,只见萧煜寒缓缓开了口:“不必,敢戏弄兄嫂的弟弟,本王可要不起。” “······” 楚易天讪笑,“王爷说的哪里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六章 秋后算账 一记冷眼扫来,萧煜寒挑了挑眉,“是么?听闻留仙居地字一号房中的青梅酒甚是甘甜,让人回味无穷,正巧本王有些渴了······” 话中有话,闻言后的楚易天额前划过冷汗,放弃了挣扎,态度诚恳的认错:“王爷,是我的错。” 他可不想被萧煜寒这个腹黑王爷拉去切磋武功啊! 自己与老爷子博弈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若是这时候自家院里着了火,他铁定会被老爷子揪回去,那这段时间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了? 楚易天是个商人,不折不扣的商人,赔本的买卖他从不会做。 “哼。” 从鼻子窜出了一声冷哼,萧煜寒阴恻恻的勾了勾唇,摸了摸手腕,眼底的某些意欲不言而喻。 “别,王爷求您高抬贵手吧!” 楚易天见萧煜寒露出了具有象征意义的动作,态度瞬间低到不能再低了。 美名其曰是切磋武艺,可最后挨揍的总是自己。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没了头。 他这小身板不抗揍啊!自己当时脑壳是有包不成?怎么想到去试探叶云澜在萧煜寒心中的地位? 眼睛一转,楚易天大脑高速运转,几番搜索后找到了一个自救的好办法:“王爷,不如在下将功补过,告诉王爷您一个消息?” 正活动着手脚准备开揍的萧煜寒动作一顿,冰冷的眼神飘了过来。 “嘿嘿,那个,在下保证,此消息绝对不会让王爷亏本的!”楚易天拍着胸脯,义正言辞的保证着。 见萧煜寒面色稍有缓和,楚易天微微放下心来,讪笑着说道:“首先声明啊!你王妃喝酒可不是我怂恿的,是她自己心情不好,而且,此事的罪魁祸首是你,可不是我!” 楚易天本来想要趁机揶揄几句,却终是在萧煜寒不善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好啦好啦!我说还不成吗?”折扇一开,楚易天抱怨道:“还不是你那王妃撞见了你天字一号房的好事?才会有接下来的借酒消愁之事?” 天字一号房?好事? 萧煜寒狐疑的皱了皱眉,他何时有过什么好事了? 莫不是······ 是了,他很确定,云澜正好瞧见了南境公主同自己商议的一幕,才会心生委屈,故而饮酒。 可是,他并无那个意思。 “怎么?想到什么了吧?你萧大王爷何时也亲近女色了?”楚易天打趣说道。 他就说叶家姑娘不会无缘无故心情不好的,事实证明,他的直觉和推断是对的。 萧煜寒闻言,一个冷眼飘了过去,后者识相的住了嘴,没有作死的去捋老虎须。 得到有用讯息后,萧煜寒转身抬脚,丝毫不留恋的朝外走去。 “哎,我说王爷啊!不喝杯茶润润喉再走吗?哎,王爷?” 挑衅般的嚎了几嗓子,在确认萧煜寒的确离开后,楚易天摇起了折扇,习惯的眯了眯桃花眼,一脸的我就知道的表情。 看来,传闻有误啊! 这萧王爷对他未过门的王妃并无半点轻视和怠慢啊! 这分明是······宝贝的很呢!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七章 忍冬担忧 哈哈哈哈,萧煜寒这个大冰坨子竟然也有融化的一天? 果真还是要应世上那句老话:情至深处,情难自禁。 大冰坨子动情······唔,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场面异常诡异啊! 楚易天摸了摸下巴,一脸玩味的笑容。 看来这老虎须······有时还是要摸一摸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如此看来,萧煜寒对待他的王妃,倒是真情实感。 日头西斜,黄昏后的云水阁倒显得几分安静。 一声嘤咛从床榻前传来,叶云澜慢慢起身,散乱的青丝垂落面庞,颇显几分柔美。 “小姐,您终于醒了。”听到动静的忍冬急忙走了过来,清秀的面庞还带有几分病态。 本有些懵的叶云澜在瞧见忍冬的身影时立马清醒,“忍冬?你怎么下床了?” 忍冬端来了杯热茶,递至床边:“小姐从未醉过酒,忍冬担忧······” 叶云澜接过茶杯,垂眸掩饰住眼底的情绪,嗔怪道:“你呀!身子不好就该好好养病,我只是贪了几杯佳酿,于身体无碍的。” “小姐还说呢!明明伤没好完全,就跑去喝酒,”忍冬噘嘴,病态的面庞上多了一分红润,“小姐您这般不爱惜自己的额身体,着实让忍冬担忧啊!” “还说我呢,你不照样也是不听话,不好好调养身体,跑来前院做什么?” “忍冬只是担忧小姐······” “你家小姐吃嘛嘛香,身体好着呢!倒是你,赶紧给我好起来,”瞧着忍冬日渐消瘦的面庞,叶云澜终是不忍的摆了摆手,道:“也罢,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下次可不许这样任性的跑出来了,你这身子虚弱,见不得风,也受不住路,你乖乖的养病,早日恢复,也好早日回到我的身边来。” “虽说小荷在身旁服侍我也是下了一番心思,但终究是不如你那般懂我心思,也不如你灵巧。” “我身边可是不能没有你啊!你若是再不好好的养病,你家小姐我可是要生气的。” 这个傻丫头,她只不过是醉了一次,又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就算是有什么事情,她也绝对不会让养病中的忍冬劳神。 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 轻轻的拉了拉叶云澜的手,忍冬心中感动不已,“小姐······” “好啦,你这丫头,快回去歇着吧!你不好好养身子,甲一可是会心疼的哦!”叶云澜拍了拍忍冬的手,揶揄道。 果不其然,闻言的忍冬面带娇羞,背过身子去。 在叶云澜不怀好意的目光和放肆的笑声下憋出了句话:“小姐······小姐莫要取笑忍冬。”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还是她脸皮薄的小忍冬啊! 哈哈哈~嘶,叶云澜笑声乍然停止,捂着肩膀龇牙咧嘴的表情甚是搞笑。 人啊!还是不能太忘形,这不,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哼!忍冬就知道小姐没什么事,”瞧着依旧能笑能闹的叶云澜,忍冬单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我这就让小荷进来服侍您穿衣。”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八章 用完膳 叶云澜闻言,揉了揉额角,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忍冬,我可不可以不起床啊?我觉得我还困,我还想继续睡。” 外面天色都黑了,她不起床了不行嘛? 至于晚膳,完全可以和明日的早膳一起吃嘛!这样还减肥,岂不是一举两得? 闻言,忍冬转身,义正言辞的拒绝道:“不行,小姐您要起来用晚膳的。”若不是她这病躯软绵绵的提不上力,也就不用让小荷服侍小姐穿衣了。小姐说得对,她应该快点好起来,只是小姐对自己的恩情······穷尽一生,怕是也还不完了。 唉。 叶云澜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她还得起来用晚膳。 被忍冬浇灭了希望之火,叶云澜耷拉着眉毛,张开双臂,身子倒在了柔软的锦被上。 忍冬什么都好,就是在她的饮食上丝毫不讲情面。 自从到了北辰国,这一日三餐,就没落下过! 可她真的一点都不饿啊! 酒虽是个好东西,但它的作用却如那昙花一现,梦醒时分,却还要面对现实。 不过······她刚才在梦中好像梦到了孤儿院。 而且还有后院角落中自己埋在树下的宝贝,那可是自己幼时的百宝箱啊! 她真怀念,那时的自己虽然吃不饱穿不好,但起码一个小小的糖果,就能让她开心好多天。 每次得到了自己认为最宝贵的东西,她都会把它放进后院大树下的盒子中,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她最珍贵的地方。 叶云澜瞧着头顶上的床幔,嘴角浮现一丝怀念。 而且······她好像还梦见中医馆······对了,还有王锦程??? 嗯??? 而且她好像还和王锦程说话来着? 嗯······ 果然是梦。 远在千里之遥的中医馆,还有王锦程那个臭小子,也只能在梦中怀念一二了。 “小姐?”小荷探出了个头。 “恩,进来吧,”叶云澜懒洋洋的说道。 闻言,小荷快步走近,入眼的便是叶云澜毫无形象的躺在床榻上的模样。 无奈的抿了抿唇,小荷重新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衣裙,走至床榻处,柔声道:“小姐,您该起用完膳了。小厨房里用红炉火煨着杏仁鸽子汤呢!还有您爱吃的桂花蜜藕哦!” 得,又来一个小唠叨婆。 叶云澜认命的起身,叹了口气后,道:“恩,我起就是了。” 不知怎么的,现在连美食都提不起自己多大的兴致了。 叶云澜动了动手腕,却发现她一直随身携带的梅花袖箭却没了踪影,立即问道:“小荷,你可瞧见我的梅花袖箭了?” 那可是她的宝贝啊!更与自己一同面对危险的伙伴。 而且……那是他送给自己的。 “那个啊……小姐您不是放在了枕头底下了吗?” 小荷垂头,生怕被叶云澜瞧出一二。 “哦哦哦,它在这。”叶云澜松了口气,将手中的物品重新带在了臂弯处。 小荷见叶云澜没有多问的欲望,暗暗的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九章 戒指、族徽与猜想 掩去心思,小荷着手,将叶云澜身上带着酒气有些皱的衣裙换了下来。 简单的绾了个发髻,叶云澜刚刚收拾完毕,就听闻甲一在外说道:“小姐,属下有事禀报。” “嗯,进来吧!”叶云澜应了一声,接着对小荷吩咐:“小荷,今日晚膳数量不必太多,我没有胃口,你去小厨房瞧一瞧,若是还未做的,就撤了吧!” “是,小姐。”小荷福身行礼,退了下去。 甲一大步走了进来,站在叶云澜面前,拱手道:“小姐,之前您让属下查的那枚戒指,有头绪了。” 叶云澜闻言,来了精神,“可查出什么消息?” “回小姐,经调查,那枚戒指,是前朝雕刻大师温一刀的作品。” “温一刀?” “是的,此人擅长雕刻,手法精益,传言大到刀剑小到首饰,只要是经过了他的手,出品必定不凡,故江湖人都尊称他温一刀。小姐您所要查的那枚戒指,正是出自这位大师的手笔。” “可有此人如今的行踪?” “温一刀自五六年前便在江湖中销声匿迹,现今无人知晓。” “那可知这枚戒指是为何人打造?” “属下无能,并未能查出戒指的主人是谁。” 甲一神色愧疚,虽不知王妃要查的这枚戒指来自何处,但只要是王妃派给自己的任务,无论多难,他也会想尽办法完成。 “嗯,我知晓了,”叶云澜点了点头,看来想要经由戒指查出紫衣人身份,怕是行不通了。不过只要是发生了的事情,就不会消失的一干二净,总有蛛丝马迹可寻······她只是想弄明白,日殇宫宫主究竟是何身份?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自己? 紫衣人······带着獠牙毒蛇图案的戒指······到底是谁想要伤害自己? 瞧见甲一神色愧疚,叶云澜轻声抚慰道:“甲一你辛苦了。” “这是属下应当做的,”甲一摇头,又道:“虽未能替小姐查清戒指为何人所有,但属下特意留意了盛京众世家皇室的族徽图案,发现与此物有关的,只有一人。” 原本是已经不抱有希望,但听闻族徽图案的叶云澜眼睛一亮,问道:“何人?” 甲一顿了顿后,道:“······永丰世子,章瑾辰。” 是他? 叶云澜眼底惊讶不已,她万万想不到此事会同病弱的永丰世子扯上关系。 只不过,也仅仅是有些关系,却说明不了什么。 心中虽是这般安慰,但叶云澜脑海总是浮现出那日为章瑾辰祛毒时的怪异,联想到今日的族徽一事,不由得让她心中暗生怀疑。 会不会有这么一个可能——世子就是紫衣人? 被自己不着边际的想法吓了一跳,叶云澜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驱散,只是有些关系罢了,她怎么会想的如此离谱? 只是,这永丰世子果真不像世人口中那般,是个病弱且心思单纯的可怜世子。她日后还是要防备为好。 不过,狐狸总会要露出马脚的,不过是时间罢了,她叶云澜耗得起!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章 下定婚期 “罢了,此事就先这样吧!”垂了垂眸,叶云澜岔开话题,问道:“你的府邸安排的如何了?” 闻言,甲一古板的神情中罕见的流露出一抹羞赧,垂头道:“属下······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哦~ 叶云澜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声,揶揄道:“怎么?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娶走我的小忍冬?” “不是······不是的,小姐,属下只是,只是······”说着说着,俊脸就先不争气的红了一半。 甲一竟然脸红了?天呐!这真是千古奇闻啊!一向沉闷古板的甲一也会有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的羞涩模样。 “哈哈哈哈,”叶云澜毫不客气的嘲笑着,“我说甲一啊!你竟然还有害羞的一面,哈哈哈哈,真是闻所未闻呐!” 被嘲笑的甲一神色极为不自然,想要解释什么,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算了,男子汉大丈夫,被打趣几声又掉不了块肉,况且打趣自己的还是王妃,王妃开心,再多打趣打趣也无妨。 笑够了的叶云澜停了下来,灿若星辰的眸子里笑意点点,看来,忍冬和甲一,是两情相悦互生情愫呐! 比起自己······或许更为真实。 如此,她也算是能放心了,自她来到北辰,一直都是忍冬陪伴在身边,忍冬于她而言,无异于是家人,伙伴。 忍冬有一个疼爱她的丈夫,这辈子平平安安的,就是最极致的幸福了吧! 自己的幸福······或许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得到的。现今发生的种种,让叶云澜深度怀疑,自己之前的幸福感,是否都是错觉? 叶云澜眸间闪过一丝苦笑,对于顾离,她信他,所以对他的身份绝口不提。 她信他,所以不曾开口质问,只等一个解释。 一个解释,有这么难么? 或许,她在意的根本不是什么解释,而是一个态度。一个顾离是否将自己放在心上的态度。 她想,定一个期限吧!若是七天之内,顾离就那晚不辞而别所有解释,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有事不得离开’,这件事就一笔勾销了。 若是······若是七天之内,顾离都不曾解释······ 不会的,若他真的在意自己,又怎会不知晓自己心里一直耿耿于怀?哪怕去问甲一和风,都知晓自己此事的态度。 叶云澜深深的吐了口气,暂时将此事压进心底。 有道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眼前的这对心意相通之人,她一定要促成百年好合! “甲一,你觉得日子定在何时比较合适?”叶云澜试探的问道。 表面上她虽是忍冬和甲一的主子,但婚姻大事,她还是要先问询甲一的意见的。 “······日子,全凭小姐定夺。”甲一抱拳,眉间隐藏不住的喜悦和羞赧很是让人艳羡。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当一回红娘了!”叶云澜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先前我已查阅过黄历,这月廿五是个好日子,宜婚事嫁娶。”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一章 死里逃生 廿五······那就是十日之后啊!十日之后,忍冬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了吗? 甲一唇角忍不住的上扬,又问叶云澜说道:“酒席就摆在你的府邸中,届时邀上双方的亲朋好友,甲一你意下如何?” “全凭小姐安排。” 闻言,叶云澜衷心一笑,看来她这个红娘和司仪是怎么都跑不掉了啊!只是碍于北辰国森严的礼法规矩,她不能让忍冬从云水阁大摇大摆的被喜轿接走,若是从云水阁走,届时还需找人帮她唱完这出戏。 找谁呢? 叶云澜摸了摸下巴,片刻后,脑海中已有了人选。 松了口气,叶云澜拍了拍甲一的肩膀,温声道:“放心,婚礼是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时刻,我定会安排好,不会出任何纰漏的。” 甲一眼中浮现感动,小姐能将忍冬指给自己,他已是感激不已,如今还有婚礼······试问哪个侍卫丫鬟有如此殊荣?能让主子如此倾心对待? 这一生,他将为小姐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小姐,晚膳都备好了。”小荷听房中没了说话的动静,怕饭菜凉了,出声喊道。 “嗯,我知道了。”叶云澜应着。 “劳小姐为我们二人操心,属下此生必忠于小姐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甲一毫无征兆的单膝下跪,结结实实的在地上磕了个头,低沉的嗓音说着最忠诚的誓言。 被甲一动作吓了一跳的叶云澜很快的回过神,将人扶起,道:“不必行如此大礼,你和忍冬都是我的人,为你们谋划幸福,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说实话,甲一下跪的动作确实惊住了自己,毕竟他一向沉默寡言。 她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但是可能对于甲一来说,却是难能可贵的幸福。 但不管怎样,她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就够了。 甲一神色坚定,望向叶云澜的眼神里充满了热血和忠诚。主子以真心对待,他也应该毫无保留,将自己这颗心完完全全的送到主子手中,以他之躯,护主子一世安稳。 云水阁众人皆有一个赤诚之心,一致对外,毫无异心,又何愁做不成大事? 而那个曾经胁持过他们主子的刺客、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展腾,此刻正躺在日殇宫里养伤。 身旁还站着日殇宫的金字招牌——少泽。 “都是些小伤,好好养着就成了,”少泽收拾着桌上散落的金疮药和绷带,头都不抬的说道。 被包成粽子的展腾上下瞥了眼自己的伤口,喊冤道:“我这叫小伤?你知不知道刚才我这一口气都差点没提上来?”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了,不是刀伤就是剑伤,那群人就是想要疼死自己!一群混蛋! “是么?我瞧你现在情绪还挺好的,丝毫没有困意。” “我这是疼的!疼的没法睡!”一向沉稳的展腾爆了粗口,“他大爷的!士可杀不可辱,等老子好了定要杀一个回马枪!”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二章 萧王 少泽哼了一声,对展腾的话不置可否。 被人虐的毫无还手之力,此刻却咬牙切齿的放着狠话······无非是真的将七杀殿殿主惹毛了。 恶虎架不住群狼,太子和萧王下手狠辣,若不是有他在此,展腾这一身伤,怕是会要了他半条命。刀刀狠辣,却并不致命,旧伤还未好又添了新伤,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有些伤口已经化脓,血水混着黄脓水着实令人恶心,饶是个用武高手也架不住这般折磨。 自己光是处理伤口,用了整整一个时辰,金疮药用了四瓶,绷带用了六卷······总算是将全部伤口都处理妥当。 展腾若不是使了障眼法从日殇宫密道进来,怕是再过一两日,他就要给这位大名鼎鼎的七杀殿殿主收尸了! “好了,好生歇着吧!听我的话好好养上一两个月,定保你恢复如初。”少泽用帕子擦去手上沾染的血迹,慢条斯理的说道。 “哎,伊歌那个混蛋死哪去了?”身上切实的痛意让展腾神经异常的活跃,话也不自觉的多了起来,“宫里就你一人吗?” “嗯,伊歌奉宫主之命外出调查秘事,” “好吧!” 展腾略带失望,伊歌那个小子在,也好过少泽这个大魔王啊!这家伙虽是个治病圣手,但说话能噎死个人,还是伊歌好,嗯,伊歌好! “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少泽动作优雅的拎起药箱,丝毫不留恋的抬脚就走。 “哎?哎?还真走啊?嘶~”牵扯到伤口的展腾倒吸一口凉气,瞧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身躯,眼神划过一丝狠辣,此仇,他定当千百倍的奉还! 是夜,月明星稀,冷风吹拂,万家灯火渐渐熄灭,沉寂的夜色悄然蔓延。 ~~~~~~~~~~ 是以风平浪静,转眼间,数十天光阴悄然飞逝。在此期间内,宫内民间竟无比的和谐,丝毫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哦,除了不知从何处传出萧王有龙阳之癖,且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过当事人和叶云澜都不甚在意,也倒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廿五,天气晴朗,艳阳高照。 接了叶云澜请帖的向宁曦竟一反常态的坐着软轿,从叶府后门一直抬到了云水阁门口。 只是没说了几句话,向宁曦乘坐的软轿便被轿夫抬了出来,身后还跟着马车,一前一后的朝着不远处的朱雀街走去。 刚到巷子口,便有几个侍卫手脚麻利的将手中的红绸布扎成的大喜花绑在了轿子前后,普通的红色轿子一瞬间变成了喜轿,早早安排好的喜婆跟随在轿子左右,而在此期间,轿夫依旧扛着轿子往前走着,一切都在悄然的进行中。 朱雀后街的一条巷子里,新搬进来的一户人家为庆祝乔迁之喜,已在清早时便点燃了一盘鞭炮。 红色的炮竹纸卷散落了一地,似是也在庆祝着今日的喜事。 一身新郎穿着的甲一一改往日的沉稳,鲜亮的红色衣袍衬的人容光焕发,英俊非凡,此刻正站在门前,揣着的手微微用力,古板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紧张。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三章 永结同心 身旁的江子言似是看不下去了,宽慰道:“甲一兄弟,莫要紧张,既是云澜安排的,就不会出差错。” 闻言,甲一似是微微放松,但放在身侧的手依旧紧攥着。 江子言失笑,微微摇头后,不再言语。 正当众人望眼欲穿之际,红色的喜轿终映入众人眼帘,江子言见状抬了抬手,随即代表着喜庆祥和的唢呐声便奏了起来。 马车在刚入巷子时便停了下来,叶云澜同向宁曦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一脸笑意。 甲一一颗吊着的心微微落了几分,在喜婆的提醒下,拿起一旁备好的红绸布,抬脚走上了前。 轿子落地,一身新娘妆扮的忍冬盖着大红盖头,在喜婆的搀扶下,走到了新郎面前。 喜婆将新郎手中的红绸布另一头交由新娘子手中,高声喊道:“夏秋之交,金玉之时,美景良辰,天作佳偶,成此姻缘。吉时已到,迎新郎新娘入园。” 话音刚落,一串悬挂在门前的两串鞭炮便被点燃,噼里啪啦的响声代表着喜悦和安和。 接着,迈火盆、走红毯,一路吹吹打打,来到了喜堂前。 叶云澜、江子言、向宁曦、风、小荷等众人也已经站至两旁,喜婆见状,高声喊道:“新郎新娘永结同心,共拜天地。” “一拜天地~” 甲一牵着红绸那段的忍冬对着天地俯身一拜。 “再拜天地~” 甲一手下的动作顿了一顿,忍冬转头,虽然看不清彼此的面容,但这一刻二人心意相通,不约而同地朝着叶云澜所在之地俯身一拜。 叶云澜一愣,微微向后退了半步。唉,她考虑到忍冬和甲一双亲都已不再,所以才令喜婆将二拜高堂改为再拜天地的。 谁知······也罢也罢,总归是大喜之日,随他去吧! 叶云澜莞尔一笑,算是接受了甲一和忍冬的拜礼。 “夫妻对拜!” 甲一用红绸牵着忍冬,二人相对而立,弯腰,行礼。 这一拜,便是真正结为夫妇,从此共进退、共富贵了。 “礼成!新人请行结发礼!” 话音刚落,便有风和小荷分别上前用剪刀剪去二人胸前的一缕头发,交由叶云澜手中。 早已经练习了不下数十遍,叶云澜手指灵活的穿梭在两缕头发间,须臾之后,由青丝编织的同心结便制成了。 用红绸布裹住,叶云澜亲手放入了锦盒中。 由此寓意,夫妻二人永结同心,共相厮守。 热闹的唢呐声响起,喜婆高声唤道:“结发之情动天地,从此相亲永不离,夫妻共饮合卺酒,同甘共苦总相依。新人请行合卺礼!” 小荷打开一个用红线系好的葫芦,甲一忍冬各拿一半。 小荷斟酒入瓢,新人半饮,交换瓢,饮尽。 “新人礼成!送入洞房!” 话音刚落,门外的鞭炮声便霹雳哗啦的响了起来,踏着余音,披着盖头的忍冬由众人簇拥着,向新房走去。 考虑到忍冬身体原因,在事先问询过二人意见后,闹洞房这一项,便取消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四章 算不得真 新买的院中,酒席摆了三五桌,新任新郎官的甲一不苟言笑的面庞上如沐春风,正同受邀而来的宾客们浅酌。 向宁曦轻轻的捅了捅叶云澜的胳膊,问道:“叶姐姐,你为何不去忍冬新房说会体己话?” 叶云澜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不了,我的到来,只会惹忍冬这个丫头落泪。”她啊!还是不去的好,该说的话,出云水阁之前,她已经同忍冬说了。反正又不是出嫁就见不到了,今日的时光是快乐的,就让忍冬一直快乐下去吧! “是么?可我瞧着,叶姐姐似乎不太高兴,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甲一侍卫知根知底的,而且还在叶姐姐那处当差,叶姐姐不必有分离之感。” 向宁曦以为叶云澜情绪低落是因为忍冬出嫁的缘故,因此极力劝说这。 “不,我很高兴,”叶云澜垂了垂眸,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忍冬如今寻得了好归宿,我替她高兴。” 她只是失望,顾离今日没有来。 其实算算日子,她有十日未曾见过顾离了吧?自从那日醉酒之后,她就再也未曾见过顾离,哦不,不该说是醉酒,应该是从临川那夜不辞而别之后,她与顾离,就未曾见过面。 哪怕,今日她也给顾离送去了请柬。 或许,之前的种种心动甜蜜,只是一时蒙蔽了眼,算不得真。 失望积攒的越多,到最后压死骆驼的,可能只是一根稻草。 “那叶姐姐要不要去席上吃些饭菜?” 有了前车之鉴,向宁曦是打死都不敢让叶云澜喝酒了。虽然叶姐姐酒品好,但扛不住酒量差啊!而且叶姐姐身上的伤还未完全痊愈,她可不能再胡闹了。 叶云澜掩下所有心思,勾起一抹笑容后,应道:“嗯,好。” 向宁曦挽着叶云澜的胳膊,二人一同入了酒席。 屋顶处,一身玄黑色衣袍的萧煜寒迎风而立,紧抿的唇似是彰示了此刻心情的不爽。 空青陪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说道:“王爷?我们要不要下去?” 王爷这是闹哪样?明明接到王妃的请柬时很是愉悦,却也不给王妃一个准确的回复,今日更是放了王妃的鸽子。却猫着身子在屋顶处偷偷观看······他真是越来越摸不透王爷的心思了。 “不了,向宁曦幼时见过本王。”向家这个宝贝千金一向机灵,且不是个好拿捏的人,云澜不知何故一直闷闷不乐,若是再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不能冒这个险。 “······”那您倒是同王妃说明您有事不能去啊! 唉! 空青不知是第几次叹气了。 从前几日,王爷和王妃就不对劲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是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对劲。 王爷虽然白天未曾露面,但夜夜都伫立在王妃窗前。 他实在是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是,王爷最近忙得很,可是再忙,也得顾忌王妃的感受啊! 这般忽冷忽热,最是伤人心。 这话他也同王爷说过,也不知王爷听没听进心去。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五章 进宫 “走了。” 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萧煜寒一个转身,便消失了踪影。 “唉~” 一声叹息,被风吹散,毫无踪迹。 坐在酒席前的叶云澜似是感应到什么似得,抬眸朝着屋顶望去,却什么也未曾瞧见。 可能是错觉吧! 她刚才好像感觉到屋顶上有人的气息。 算了,或许真是自己感觉错了。 酒席热热闹闹,声乐唢呐声伴随着推杯换盏以及欢乐的交谈畅笑声,一派其乐融融的模样。院中的花树争相开放,随着被风卷至空中的炮竹纸卷,颇有一番缱绻之意。 翌日中午。 梳洗打扮得体的叶云澜吩咐众人看好家园后,便起身坐上了来自宫内的马车。 不因其他,太母派人传话,说是今日南境国使团到京,让她前去见见世面。 说是见世面,可叶云澜心中跟明镜似得,太母找自己必定另有他事,自己一向不愿管闲事,太母也是知晓的。且太母一向深居简出,使团进京,自有接见团接见。 哒哒马蹄声格外醒目,不一会儿便入了崇德门,进了皇宫。 仍是老样子,青雪姑姑派了软轿过来接她,尽管如今她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腿也能正常行走。 一番绕路,终是到了和慈宫门前。 叶云澜下了轿子,抬脚快步朝着和慈宫走去,身形像是插了翅膀的蝴蝶,任青雪在后小跑追赶。 “叶姑娘!叶姑娘!您慢点!” 青雪在后面气喘吁吁的唤道,闻言,叶云澜放慢了脚步,等到青雪姑姑来到面前,歉意道:“云澜疏忽,一时竟忘了青雪姑姑。” “没、没什么的,”青雪摆了摆手,喘了口气道:“太后找姑娘来并无要紧事,姑娘不必如此焦急。” 叶姑娘一路上没怎么开口说话,自己只当是她不急,也没有同姑娘说明。这是她的失职。 叶云澜垂眸,刚要说些什么时,就听闻太后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可是我的云丫头来了?” 叶云澜转头,果然瞧见了笑盈盈一脸慈爱的太母。 快步走去,叶云澜见太后精神焕发,松了口气,俯身道:“太母安好。” “好好好,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快随太母进去,这外面啊寒气重。”太后拉着叶云澜的小手,笑盈盈的往屋内走去。 虽是十月下旬,将近冬月,和慈宫内已经点燃了炭火,银丝碳烧得通红,让房间平添了一分暖意。 “来来来,快随太母坐下。” 叶云澜挽着太后的衣袖,坐在了暖炕上,随之就有小宫女奉上了温热的手炉。 让无关人等退下后,太后也不转弯抹角,开门见山的说道:“云丫头啊!太母今日找你来,只是想问一问你对这即将到来的婚礼有何看法?” 婚礼? 哦对,她还有个婚礼呢!太母不说,她还将这茬给忘了。 不是说还有很长的时间呢?怎么就快到了? 太后瞧出了一二,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能将这么重要的事情抛之脑后啊?”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六章 婚期延后 叶云澜面带窘色,“太母,我只是没想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哦?那太母问你,你这婚期是定在了何时啊?” “······” 当时圣旨上说是什么时候来着?初三?初四还是初五?她记得当晚圣旨就被她扔进了柜子,看都没看一眼。 反正是初几没跑,但具体的时间······叶云澜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初五?” “······” 这下轮到太后无奈了,叹了口气,太后又道:“你这孩子,定是没将这婚事放在心上。”看来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云丫头开心了。 闻言,叶云澜暗暗腹诽,又不是你情我愿的,她干嘛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原本叶霄好像特别在意,只是经不住她一回回的推诿,也终究不派人来烦她了。 “那太母想,接下来的消息定会让你开心了,”太后顿了一顿,道:“经皇上考虑,决定将你同萧王的婚期延后,由原先的冬月初三,延至次年的三月初七。” 叶云澜有那么一瞬间的惊愕,原来,她的婚期是冬月初三?!!不是初五啊?!! 只是婚期延后的原因,由何而起呢? “太母可知皇上为何会将婚期延后?” “太母也不知,但很有可能,同这次南境国使臣入京有关。延婚圣旨还未下到叶府,但想来,也不会出今日。” 昨晚入京,今早面见皇帝,结果中午就传来了婚期延后,若是说同南境国人无关,倒是谁都不会信的。 南境国? 她好像之前听甲一提起过,对,那日在留仙居中她还遇见了南境国的人! 叶云澜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连太后都瞧出了端倪。 “云丫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遇见什么事情了?” 叶云澜勉强一笑,摇头道:“太母哪里话,我只是很惊讶,一时失了态。” “呦!你这小丫头可别糊弄你太母!仅仅十来天没见面,可你的精神头大不如以前啊?像是被什么事情缠住了心思,郁结于心。” 郁结于心?天呐!太母也太可爱了吧? 叶云澜被逗笑了,“太母还懂医道啊?怎么就瞧出云澜郁结于心呐?” “云丫头可是瞧不起你太母我的眼神?我虽上了年纪,可这心里头藏没藏事,我还是瞧得出来的!”太后气哄哄的哼了一声,“你这丫头啊!现在是越发的内敛了,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也不同人说。” 她······有吗? 叶云澜摸了摸自己的脸,或许太母说得对,这几日她因一些事情闷闷不乐,倒是遗漏了南境国来和亲的事情。 是否是因为南境来的人相中了萧王爷,故而皇帝才会延后婚期? 不,不对。 仅仅是一秒,叶云澜便否认了自己的猜想。 皇上忌惮萧王的势力,定然不会将南境国这一助力赐给萧王。 她的婚期延后,另有他因。 “云丫头?云丫头?”太后晃了晃手,将沉思中的叶云澜唤醒。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七章 为何生气 “嗯?太母?您说什么?”叶云澜歉意一笑。 “云丫头,你到底是怎么了?” 太后有些担忧,但云丫头不说,她又无法逼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使得她一向活泼得体的云丫头心事重重。 “太母,我无事,许是昨晚没睡好,今天才有些精神不济。” 不想让太母为自己担忧,叶云澜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好。 “哎,其实太母知道,对于这桩婚事,你是极不情愿的,”所以云丫头心不在焉,根本没有将婚期放在心上,她也能理解,太后叹了口气,又道:“煜寒那小子也不是个疼人的主,最近民间流传的一些不像话的流言,你也莫要放在心上。” 不像话的流言?叶云澜挑了挑眉,直言道:“太母说的,可是萧王好男风?” “你这丫头,存心让太母担忧。”太后点了叶云澜的脑门,一脸嗔怪。 “哪有?”叶云澜辩解道,“我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太母莫要担心。” 说实在的,好男风?龙阳之癖?她还巴不得呢! 反正她是不会入王府的大门,萧煜寒好不好男风,喜不喜女人,与她何干? 见云丫头脸上并无厌恶,反倒有几分事不关己,这到底是福气?还是祸事?太后又一次叹气,道:“其实,太母还有件事一直没同你说,虽然你对萧王无感,但这件事,太母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件事,不该瞒你。” “太母请讲。” “苏嘉荣逼宫那日,萧王曾经来过。” 萧王来了?所以呢? 叶云澜听闻先是一愣,后才慢慢反应过来太母提及此事的真正含义。 也就是说,那晚她在太医院辛苦厮杀,幸得子宸相救之时,她名义上的丈夫、未来的夫君,在宫内?所以依旧对此冷眼旁观? 顿时,叶云澜心中的愧疚感便平衡了不少。 他们二人本就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妇,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就是一张白纸,谁都约束不住谁。 按照现代人的思想,她本不应该在婚约行使期限中,心悦另一个男人,但感情的事情谁又能控制得住?萧王对自己见死不救,明显是不将自己当成妻子看待,当然,她也未曾将萧王当成夫君看待。 如此,二人就扯平了。 她不问询萧王的见死不救,萧王也别在意她心悦他人。 实在是没有瞧出期待中表情的太后问了句:“云丫头,你不生气么?” 这下倒是将叶云澜问倒了,直愣愣的问道:“太母,我为何要生气?” “······” 为何生气?这个丫头是不是傻呀?身为未来夫君明知自己有难却袖手旁观,这这这······不该生气么? 得,看来自己不必抱有幻想了,云丫头对煜寒这小子是真的一点心思都没有。 也不知当初她为何坚持非要将这无心的二人凑成一对······ 打住话题的太后慈爱一笑,道:“嗐,是太母多想了,此事你知晓就好,知晓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八章 一同用膳 叶云澜莞尔一笑,随即话题就此略过,无人再提及。 太后提到了白韵在自己膝下的趣事,引得叶云澜开怀大笑,顿时,整个和慈宫充满了欢声笑语。 祖孙二人正聊得火热,青雪姑姑却走了进来,轻声道:“启禀太后,太子殿下来向您请安了。” 太子? 太后的视线在空中与青雪汇合,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些许担忧,前些日子太子禁足三日的事情虽下令不许声张,但又怎么能瞒得住贵为后宫之手的太后? 但叶云澜却没有任何感觉,只觉得子宸身为太子,向祖母请安太过正常。 “让太子进来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是云丫头的,就是云丫头的。任谁也阻拦不了。 随后,一身月牙白衣袍衬的人格外的丰神俊朗,上面用金线绣着大朵的祥云纹,墨色长发被金冠绾住,只用了一根玉钗固定。随着太子的大步走进,淡淡的龙涎香环绕在侧,煞是好闻。 当真受得起温润如玉、翩翩君子八字。 “孙儿请皇祖母安。”俯身下跪,赫连铭温润有礼。 “好,快快起来吧!”太后笑盈盈的招了招手,“今个怎么想到来哀家宫中请安来了?” “皇祖母可是怪罪孙儿来得少?那日后孙儿常来便是了。”赫连铭温和一笑,如清风拂面,令人十分舒畅。 闻言,太后掩嘴一笑,道:“你这孩子,当真会哄皇祖母开心。” 见太子和太母见了礼,叶云澜起身,盈盈一拜,道:“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万安。” 赫连铭上前一步,热络道:“云澜不必多礼。” “······” 叶云澜微微一愣,随即抿唇一笑,子宸今个瞧起来似是心情异常舒畅,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许是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吧! 赫连铭眼底情绪闪烁,嘴角笑容也不似平日那般疏离,反倒多了几分真诚。 这一幕在太后看来,心中却不知是什么滋味。 云丫头无意萧王,太子又心悦云丫头。 可云丫头看向太子的眼神中只有朋友之间的情感流露······ 她是个过来人,看的甚是清楚明白。 好女百家求,云丫头得到太子的倾心,许是福事吧!太子稳重体贴,待人有礼,是个疼人的主。 唉,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这一把年纪,就不跟着操心了。顺其自然吧! 只要云丫头过的好,她就算是进了棺材,也能瞑目啊! 太后招了招手,将青雪唤来:“是不是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了?” “是的,太后可是饿了?” “是啊!哀家是有些饿了,”太后笑语盈盈,“吩咐御膳房添两双碗筷,哀家的云丫头和太子也在和慈宫用膳。”话音刚落,太后转头问道:“太子,哀家说的可对?” 赫连铭俯身一拜,温声道:“能陪皇祖母用膳,是孙儿的福气。”况且,还能和云澜待在一起,他······求之不得。 这段时间的周旋也总算没白费,天顺他意,云澜同萧煜寒的婚期延后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九章 南境公主中意之人 他说了,云澜只能是自己的。 过程虽有几分艰难,但结果却令人满意,不是么? 赫连铭垂眸,将眼底的势在必得很好的掩了下去。 同太后说着家常话,赫连铭连同叶云澜一起入座,将太后哄得开怀大笑,一顿饭吃下来,甚是畅意。 饭后,太后又到了小憩的时间,便让太子和云丫头自己安排,由青雪扶着,去内室休息去了。 案桌上茶香袅袅,小炉子里炭火忽明忽灭,饭饱思懒惰,叶云澜托腮坐在桌前,心思早已经神游太空,不知去向了。 赫连铭静坐在桌前,所有的心思早已经被眼前的人儿吸引了去,狭长的眸子一眨不眨,眼底的情绪似是要喷薄而出,却又在最后一刹那被理智拉回牢笼。 其实,就这样看着她,哪怕什么话也不说,也是好的。 若是······若是能这样坐一辈子,若是能名正言顺的护她一辈子······他怕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吧! 赫连铭看着叶云澜绝美的侧脸,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句话——他日,我若为帝,你必为后。 多么美好真挚的誓言啊!可是他却不能说出口。 云澜的性子他知晓,爱憎分明,丝毫不拖泥带水,若是自己向其表明爱意,得到的只能是婉拒和有意无意的疏离。 这种情况,他绝对不允许发生! 幽幽的打了个哈欠,叶云澜袖手掩唇,回过神来,却瞧到了赫连铭眼底的炙热情绪。 ······ 刚才她瞧到了什么?叶云澜眨了眨眼,再次定睛瞧去,却发现并无任何异样。 许是自己看错了吧!子宸性子温和,说话都令人如沐春风,炙热?不存在的。 再者上次她已然表明了意思,聪明如他,定然不会在自己这颗弯脖子树上吊死的。 低低的咳了一声,叶云澜拿起茶杯,轻轻抿了口后,道:“听闻南境国来了人,子宸可同他们打过交道了?” “嗯,今早父皇在清风殿接见了他们,怎么?云澜对南境人有兴趣?”赫连铭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眼底笑意绵绵。 “嗯······也不能说是有兴趣,只是好奇罢了,南境国的人应该长得和我们不一样吧?” “其实也没什么差异,只是在相貌和服饰上所有不同,”赫连铭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这次来的,是南境国的五皇子和大公主,奉南皇之命,来同我们北辰和亲的。” “和亲?”叶云澜闻言颇有几分诧异。 “嗯,”赫连铭丝毫没有隐瞒之意,继续道:“云澜可知,这大公主中意的是谁?” 子宸如此说······难不成? 联想到婚期延后,叶云澜试探的说出了口:“难不成,南境公主中意的是萧王爷?” “云澜心思果真聪慧,一点就透。”赫连铭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捕捉到了叶云澜脸上淡淡的喜悦之情,赫连铭更加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测:云澜对萧王无意! 心中虽是这般想,但赫连铭还是问了句:“云澜你没有危机感么?”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章 赫连静乔 危机感?她怎么会有危机感? 叶云澜对此嗤之以鼻:“若是那南境公主有本事,尽管使出来,若如能解开我同萧王的婚约,我自是感激不尽。”到时是送锦旗,还是放鞭炮,她都举双手赞成,丝毫不带犹豫的! 赫连铭温和一笑,心底的喜悦喧嚣不已。 只要云澜没有对萧王动了感情,那他还就有机会。 “既然是联姻,那南境五皇子可有中意之人?”叶云澜追问道。 “······” 赫连铭眼底一暗,隐隐有怒气侵泄,半晌开了口:“五皇子直言对长公主一见倾心。” 长公主?赫连静乔? 那不就是子宸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么? 片刻,叶云澜就想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怪不得皇帝会同意她的婚期延后,相比起萧王,皇帝更在意长公主啊!那可是他心爱之人的骨血啊!这南境国可真是狮子大开口,直接挑了北辰国最出彩的男子和女子,只是······这般肆意,可是有什么筹码? 而且究竟是怎样的筹码,让赫连轩不得不在萧王和长公主之中选择一个? 想到此处,叶云澜又问道:“南境国和亲的条件是什么?” 闻言,赫连铭心底的赞叹之意更加浓烈,云澜不愧是云澜,这么快便想到了事情的关键之处。 “战马两百匹,马驹一百,并配有专门的饲养人。” 原来如此。 闻言后的叶云澜豁然开朗,这般条件,虽谈不上丰厚,但却抓住了北辰国的命脉——良马不足。能够上战场,供骑兵使用的,更是寥寥无几。 听闻边疆战事不断,韦将军终日驻守边疆,为的就是护一方百姓安稳,护北辰子民无忧。 任何时代,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军队和兵器,都会成为一方霸主。 可是,南境国这般舍得,只是为了和亲么? 有这般马匹,何愁国不强盛?用这战马两百匹组建一支骑兵团,总好过来北辰联姻不是? 南境国······怕是有阴谋啊!有道是,非他族者其心必异啊! 想到此处,叶云澜忍不住提醒道:“子宸,此次联姻,南境国表面上虽是诚意十足,但其真实目的是何,还待查探。” 她相信,子宸听得懂她的言外之意。 “嗯,我知晓云澜你的意思。”赫连铭点了点头,“此事我已让崇光着手去办。”南境公主皇子既是前来联姻,目的未达到之前,他们是不会离开的,这就给了自己查找真相的时间。 赫连铭瞧见叶云澜头顶上簪花移了分寸位置,想要伸手替其戴正,袖中的手再三犹豫却始终没有伸出来,只说了句:“只是,云澜你要小心那南境公主。” ??? “子宸这话何意?”难不成那公主同之前的叶云澜结下过梁子? “南境公主既属意于萧王,便不会甘愿为一个侧妃。”千里迢迢跑来联姻,若是做了侧妃,岂不是让南境子民取笑么? 叶云澜闻言笑了,道:“我倒是希望这南境公主能坐上萧王妃的位置,同时,解除我与萧王的婚约。”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一章 围猎 “这只是其中最完美的一种猜想,若是父皇降旨,你为侧妃,她为正妃,那岂不是······”他其实也很担忧这个可能性。 侧妃?堂堂的萧王妃她都不稀罕!谁会当什么劳什子的侧妃? 叶云澜暗暗的翻了个白眼,道:“我想不会,先不说皇上是否会让萧王娶南境公主,就拿我来说,”对上赫连铭温润的眸子,叶云澜神采自信飞扬:“我叶云澜这辈子,宁愿不嫁,也不会同其他女子共侍一夫。” ······ 语出惊人。 赫连铭眼底惊愕,云澜······她果真是个奇女子!北辰泱泱大国,却从未有过一人,能生出这般胆大的心思来! 只不过······这想法虽大胆荒谬,但若是发生在云澜身上,倒也不足为奇。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若是能得到云澜的心,让他散去后宫三千佳丽,他也甘之如饴。 瞧见了赫连铭眼底的惊愕,叶云澜抿唇一笑,打趣道:“怎么?被我这想法吓到了?” “不,我只是觉得很新奇,”赫连铭摇了摇头,恢复神色的面庞尽显温和。 嗯······也是。 子宸虽是自己的朋友,但同时,也是这北辰未来的储君,同一个古人谈论一夫一妻,她并未奢望能被理解接受。 自己如今身在古代,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命由他人,她虽不在意名誉这等身外之物,但婚姻一事,她绝不允许自己一生的幸福成为皇权博弈下的牺牲品! “不过,还是要道声谢。” 谢谢他的不隐瞒,谢谢他的包容和提醒,也谢谢他的真诚相待。 “你我之间,又何须言谢?”赫连铭抬手抚去袍上的细小褶皱,温声说道。 这些,他从未想过要对云澜隐瞒。 “对了,因南境国一事,父皇有意举办围猎赛事,届时众世家子女皆会前往,你若是不愿,最好提前借机推辞。” “围猎?可是要试一试那南境国带来的骏马?” “嗯,云澜实属聪慧。” 赫连铭低声赞叹,他发现云澜对待事情的敏锐已经到了无法言说的地步,若是身为男儿,定能在朝堂拼出一番作为。封侯拜相,也终是囊中之物。 “可说定在了何时?” “两日之后。” 两日之后? 叶云澜摸了摸下巴,那她去还是不去呢?围猎?貌似听上去很是精彩呐! “云澜,依我之见,你最好能避开这次围猎。” “子宸何出此言?” “此次围猎中,那南境公主定会刁难于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既存了这个心思,不达目的便不会罢休,阴谋诡计最是让人防不胜防。” 闻言后的叶云澜倒是没有丝毫担忧,比起之前,更甚有几分兴致。 “子宸不必担忧,我虽身份不如那南境公主高贵,但我却不是个好惹的,再者,皇上既然想要试一试南境的马匹,定然不会让我推辞不去。不然,顺不了那南境人的心意,又怎会让咱们顺心如意?”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二章 闻人毓 她看,这场围猎,赫连轩定会让自己出场,借此同那南境公主周旋,虽然自己不中意萧王的婚事,但她也不是个任人宰割的主,赫连轩就是看中这一点,才会如此。 “是我思祥不周,倒是让云澜你看笑话了。”是啊!以父皇的心思,他既不想让皇姐远嫁,也不想增加萧王的实力,那只有一个办法——使用拖字诀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马匹也到手了,南境国一个人也没能如愿。 虽然谈不上光明磊落,但是在关乎国运的抉择前,又有谁能做到胸怀坦荡? “不,多亏你的提醒,我才能想到这么多。”叶云澜绝美的面庞浮现了真挚的笑容,子宸这个朋友,待人光明磊落,她没有看错。 正当赫连铭想要说些什么时,却听闻崇光在门外低声唤道:“殿下,末将有事禀报。” 赫连铭皱了皱眉,却不得不道了句:“进来。” 崇光大步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铠甲,英姿飒爽,颇有大将之风。 见殿下没有让叶姑娘回避之意,崇光行了个礼,直言道:“殿下,孙总管派人来报,说是南境公主到访,正在殿前等候。” 她? 她来干什么? 赫连铭皱眉,吩咐道:“孙源没有告知她,本宫不在府上么?”打扰了他同云澜的相处时光,他心中对这个南境公主甚是不喜。 身为公主,为何不在驿馆休息?非要跑出来兴风作浪? 一想到这南境公主同云澜是敌对关系,还曾在大殿之上大言不惭,借诋毁云澜哄抬自己,他心里对此女子很是厌烦。 “孙总管说了,但这位公主却说找您有事,等待片刻也无妨。” 崇光有些汗颜,按理说,这等小事本不该禀告殿下,但这个人是南境的大公主,不能轻视。往小了说,是公主个人,但往大了说,便是北辰与南境。 “子宸,若是有事,不妨先去处理。” 一声子宸,唤回了赫连铭的神志。 抬眼,瞧见的便是叶云澜灿若星辰的眸子,似是蕴含了星辰大海,灿烂无比,让人看着就再也移不开眼。 也罢,他在和慈宫停留时间也很长了。再不离去,有心之人怕是会用此诋毁云澜的名誉。 心中纵使万般不舍,赫连铭不得不起身,抱歉一笑:“既如此,我理应前去查看一二。”若不是孙源处理不了,崇光不会那拿这等小事来烦自己。 “嗯,万事小心。”叶云澜低声叮嘱着。 身为联姻公主,不好好在驿馆呆着,非要跑到别国太子府前,还闹得沸沸扬扬,若说没有别的目的,谁信?当盛京这些人精脑壳有包?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 看来这个公主,不是无脑,就是另有深意。 现在看来,倒是后者的可能性大些。 生在帝王家的孩子,若不是成了精,又怎能安稳活到现在?而且还是联姻的公主? 如今闹到了东宫,不知有何阴谋呢! 目送赫连铭离开,叶云澜低低的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三章 美人入怀 话说赫连铭离宫回到了东宫,还未进门便瞧见了总管孙源的身影。 “殿下,是奴才无能,让您费心了,”孙源俯身一拜,圆滚滚的身子很是让人喜感。 “无妨,人如今在何处?”赫连铭摆了摆手,面上并无责怪之意。 孙源的能力自己是知晓的,连他的总管公公都对付不了的人,他倒要瞧瞧是什么妖魔鬼怪! “回殿下,闻人公主如今在正厅,喝茶。” “嗯,退下吧!” 赫连铭大步朝前走去,身后还跟着一脸沉默的崇光。 刚走至正殿,赫连铭便瞧见了一袭红衣,以及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 不动声色的移了开眼,赫连铭掩下心中的厌恶,温声道:“不知公主来府上有何贵干?” “呵呵,太子殿下有礼了,”闻人毓盈盈一拜,水蛇般纤细的腰便露了出来。 “免礼,”赫连铭后退一步,避开了鼻尖的脂粉味。 “殿下,毓儿初到贵国,待在驿馆好生无聊,殿下既贵为北辰太子,为何不担起这东道主的身份,带毓儿好好游玩一番呢?”闻人毓说着话,脚尖轻凑,好巧不巧的想要向赫连铭身上倒去。 赫连铭眼底寒光尽显,若不是顾忌对方身份,他早就一巴掌将人拍到墙上去了! 这等做派,是一个公主该有的吗? 清风殿中已经表明了对萧王的心悦之意,转过头来却对自己投怀送抱······南境国女子的教养,都被这轻浮作风败坏殆尽! 赫连铭后退一步,崇光上前一步,正好落得个美人满怀。 正等着英雄救美顺带来个暗送秋波的戏码,结果美眸一睁,瞧见的,却是崇光那一张刚毅冷漠的表情。 ??? 刚才不是太子殿下接的自己吗? 怎么是这个黝黑的军人蛋子?(其实,崇光皮肤底子不差,只是行军赶路风吹日晒,难免会显得粗糙几分,但绝对不是闻人毓口中的黝黑汉子。) 闻人毓气急败坏的起了身,略微整理了衣衫,转瞬间,眼睛里却噙了泪水,委屈巴巴:“殿下果真是不解风情。” ······ 赫连铭转身,牙白色长袍随之转动,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疏离和冷漠:“公主还请自重。” 自重?她哪里不自重了? 若不是······若不是······想到了什么后,闻人毓充满异域风情的面庞颤了颤,咬了咬饱满丰润的红唇,转移话题道:“殿下若是无事,可否······” “本宫很忙,无暇同公主游玩。”不等人将话说完,赫连铭便直接拒绝了。 “······你!” 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滋味,闻人毓不甘的扭了扭水蛇腰,裸露在外的肌肤白的晃人眼。 不等闻人毓说话,赫连铭直接吩咐崇光:“崇光,送公主回驿馆。” “是,殿下。”收到命令的崇光大掌一挥,直接断了闻人毓的念想,“公主请吧!” “你!” 瞧着矗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大块头,闻人毓心底还是略有几分忌惮的,军人身上,无论何时都有一股肃杀之气。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四章 不冷么 岂是她一个柔情蜜意万般宠爱下的公主抵挡得了的? 无奈,这人挡的严实,她连她的殿下是何神情都未曾看见。 也罢,来日方长,她就不信殿下能一直挡着不同自己说话不成! 不甘心的跺了跺脚,闻人毓只得转身离去。 送完闻人毓的崇光归来,却见一身月牙白的殿下眉头紧锁,似是被什么缠住了心绪。 崇光大步走来,低声道:“殿下为何事心烦?” 轻轻的吁了口气,赫连铭开口道:“崇光,你说南境国联姻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殿下是指······” “嗯,我一直心怀疑惑,刚才看到闻人毓时,却有几分明白了,” “殿下明白什么了?” ”这南境国的公主皇子着实奇怪,闻人子奚从未见过皇姐,却说对皇姐倾心不已,闻人毓表面心悦萧王,背地里却对本宫投怀送抱,欲图勾引。” 噗嗤,矫健的军人汉子没忍住笑了出来,引来的却是赫连铭的一记白眼,“你笑什么?” “末将失礼了,殿下莫要怪罪,”崇光正了正色,一脸真诚。 他只是没有想到太子殿下竟然瞧出了这南境公主的意图,还用了‘勾引’二字。天呐,这可是他们北辰的太子殿下啊!翩翩君子,温润如玉,端庄是也。竟然有一天能讲出勾引二字,也甚是令人唏嘘了。 “你当我瞧不出来么?”他可不傻,自小在宫中见过的戏码,如今倒是又重演了一回。 “殿下睿智,是末将之错。” “罢了,谅你也是无心之失,”赫连铭并无责怪之意,“看来云澜说的很对,南境国此次前来,联姻只是一个幌子。我让你查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路途遥远,烦请殿下多等候几日。”崇光抱拳说道。 “嗯,我知道了,父皇安排下来的围猎,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这几日莫要再让无关人等靠近猎场,所有进出人员做好登记准备。” “是,殿下。” 崇光抱拳,领命而去。 鼻尖的脂粉味经久不散,赫连铭眼底情绪明明灭灭,随即终化成了一股厌恶。抬手召来太监总管孙源:“派人将正厅这套梨花桌椅悉数换掉。还有那套茶具,全都扔掉。” “是,殿下,奴才这酒差人去办。” 孙源拱手一拜,领下了旨意。 圆溜溜的眼睛一转,孙源心中暗自讥讽,这南境公主也忒不像话了些,殿下最厌恶的女子,一为浓妆艳抹,二为青楼做派,三为说话轻佻。 而这南境公主,正是撞了个头彩,三样都占了。 这等做派竟敢肖想他们的太子殿下?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还有,他真想问上一句,这大冷天的,南境公主穿的如此少,不冷么?也真是豁的出去! 心中虽愤愤不平,但孙源面上依旧一副乐呵的模样,转身去差人将南境公主用过的茶具和桌椅,悉数扔了出去。 日渐西斜,太阳同即将上任的月亮打了个招呼后,便隐身云层,不见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五章 三项罪责 回到叶府后的叶云澜果然接到了婚期延后的旨意,不管身旁的叶霄一副便秘的表情,叶云澜爽快的接了圣旨,美滋滋的回到云水阁休息去了。 两日转瞬即过。 各大世家均接到了旨意,是日,皇家猎场自天亮起,便渐渐热闹了起来。 叶云澜身边跟着小荷,一同踏上了猎场。 “小姐,老爷说的位置快要到了吧?”小荷亦步亦趋的跟在叶云澜身后,眼睛里满是好奇。 “嗯,就在前面,”一身火红色披风的叶云澜温声应着,鲜亮的红色衬的肌肤越发白皙,五官也越发精致。 主仆二人慢慢往前走着,却不想在就快到达之时,却有一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呦!这位妹妹是谁啊?” 叶云澜抬眸,一身红色骑马装的闻人毓手持马鞭,正一脸不屑的瞧着自己。 妹妹? 这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智障玩意? 她可没时间陪着玩,斗心眼耍心机什么的她更是不耐烦。 叶云澜只是瞥了一眼,没有说话,抬腿便往前继续走去。 忽然察觉到耳边一阵疾风袭来,叶云澜将小荷往自己怀中一拉,侧身后退,避开了满是倒刺的鞭子。 稳住身形后,叶云澜转身,瞧着洋洋自得的罪魁祸首,隐隐有了动怒的迹象:“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无故伤人性命!”若不是她反应及时,刚才那一力道的鞭子,足够让小荷颅内出血,若是伤到神经,下半辈子就只能以轮椅为伴! “呦,本公主瞧你胆子也不小啊!敢这样同本公主讲话!”闻人毓甩着鞭子,神情高傲。 公主?如今敢自称公主,且这般嚣张跋扈的,怕是只有那一个了。 “看来贵国的教养也并不怎么样啊!”确认了眼前人的身份,叶云澜将小荷护在身后,神色讥讽,“在我北辰的国土上肆意妄为,公主真当这是南境了?” 呵,这个小贱人倒是挺能说会道的,还有那张略施粉黛却能艳压群芳的容颜······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一张脸吧! 闻人毓眼底划过一丝狠毒,握着鞭子的手不仅用力。 “本公主身份高贵,岂是你能置喙的?不过是个奴婢罢了,本公主想杀就杀,又怎么了?” “公主好大的口气啊!”叶云澜正欲反击,却听闻赫连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公主既来到我北辰,就要守我北辰的规矩,无故伤人,此为一罪,目无王法,此为二罪,明知故犯,此为三罪,这些罪责加起来,怕是一个姻亲公主承担不了的吧?” “若是公主自视甚高,就请回南境吧!我北辰容不下这般人!” 被赫连铭一席话噎的说不出话的闻人毓委屈巴巴,但眼底的狠毒却未曾离开过叶云澜。 “云澜,没伤着吧?”赫连铭关心道。 “没有,多谢殿下关心,”叶云澜摇了摇头,眼神冰冷的瞧着一席红衣的闻人毓。 很好,原本不想搭理这些疯子的,可若是敢动她身边的人,她绝不会心慈手软!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六章 帐篷 这南境公主算准了她走这条路,专门守在这里找自己晦气,既已成敌人,还有何好话要说? 叶云澜从赫连铭身后走出,眼神尽是冷意:“闻人公主,若你安分守己不来惹我,我自当是井水不犯河水,若公主非要以身试法,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真当她是个软柿子好拿捏么?小荷这一鞭子,她必会让其付出代价! 呵,这个女人真是好大的口气!一个尚书之女,就敢同她这个公主这般讲话? 闻人毓恨恨的瞧着叶云澜,因着赫连铭在场,她不得不暂时收敛起了性子。哼叶云澜,再让你得意些时候,不就是仗着这时有殿下护着,她看到那时,还有谁护着你! “小姐······”小荷在身后扯了扯叶云澜的披风。 叶云澜转头,安抚道:“无事,不要同疯子一般见识。” “你说谁是疯子?”闻人毓再也压不住火气,“你真当本公主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怎么?公主伤人在先,如今还想倒打一耙不成?” “你、你······” “你什么你,公主若是结巴,不妨请御医前来医治。”叶云澜吃准了闻人毓不敢轻举妄动,冷冷一笑后,同赫连铭一起离开。 闻人毓气的精美妆容险些都要扭曲了,却碍于赫连铭在场,不得不压制住自己的脾气,只是在放在身侧握着马鞭的手紧攥成拳,因过于用力而颤抖着。 漫步走出了那个危险地带,望着不远处的帐篷,赫连铭温和一笑,打趣道:“原来云澜还有如此霸气的一面。”他倒是小看她了。这般也好,也总不会在闻人毓手上吃亏。 “子宸莫要取笑我了,我只是容不得别人欺负我的丫头,”叶云澜顿了一顿,“况且,我同那闻人毓命中注定是敌人,既是敌人,无需心慈手软。” 若她这次露了怯,藏了胆,换来的,将是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辱。 她叶云澜不受这个气! “嗯,”赫连铭笑道,“你好生照顾自己,莫要着了她的道,我还有事,不能在此久留。” “嗯,殿下大可去忙,不必管我。” “好,我先走了。” 赫连铭温和的笑容抚平了叶云澜的情绪,低声同小荷说道:“走吧!我们也该到场了。” 本来就是赫连轩用来牵制闻人毓的棋子,她不到场,接下来的戏码又该怎么唱呢? 只是,拿她当棋子······可不是白用的! 叶云澜抬脚朝前走去,火红色的披风在清晨的寒风中格外显眼,像是一团热情的火焰,灼的人移不开眼。 走至帐篷前,叶云澜瞧见了门帘上挂着的小旗,心下暗道,原来这就是叶府的标记啊!不对,正式的来说,应当是族徽。 至于为何有帐篷,那是为了让各世家弟子得到充分的休息,圣上下旨,赐于参赛府邸独立的帐篷,所以尽管叶府无人参赛,但不知为何,却依然分得了一座。 叶霄喜不自胜,认为这是圣上对他叶府的恩宠,而叶云澜却不以为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七章 向宁曦 而且今日叶霄还将叶青柔带了出来······ 若不是赫连轩明令言道各世家嫡子嫡女须得到场,她才不愿同这些乌烟瘴气的人待在一起。 正当叶云澜停住脚步时,门帘却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咦?叶姐姐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向宁曦一身鹅黄色骑马装英姿飒爽,褪去了些许痞气。 “是你这个小丫头来得太早了吧?”叶云澜莞尔一笑。 “哪有?我本想和叶姐姐一同来的,奈何有事耽搁了片刻,结果发现叶姐姐来的竟然比我还晚。叶姐姐今日是不是睡懒觉了啊?”向宁曦上前一步挽住了叶云澜的胳膊,揶揄道。 “行行行,我是说不过你,”叶云澜缴械投降,向家的这个小魔王怕是只有秦家的那个公子来收服了! “那是自然,叶姐姐也不瞧瞧我是谁,”向宁曦扬了扬下巴,神色傲娇。 “是是是,你最厉害,今个天冷,我们进去说吧!”叶云澜瞧着向宁曦被风吹得红扑扑的脸蛋,刚要上前却被向宁曦拦了下来:“叶姐姐还是去我那吧!阿娘在帐篷内燃了上好的银丝碳,可暖和了。” 叶青柔如今都这番模样了,还一副自视甚高的清高模样,若不是不想让叶姐姐在尚书大人面前为难,就冲刚才叶青柔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她一巴掌就扇过去了! 本来开开心心的来找叶姐姐的,结果却熏了一身晦气。 也不知尚书大人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将这个女人带过做什么? 聪明如叶云澜,又怎会猜不到帐篷内发生了什么? 笑着点了点头,于是,向宁曦便美滋滋的挽着叶姐姐的胳膊,一步三嘚瑟的朝着向家的帐篷走去。 主帐中,赫连轩一身明黄色长袍端坐其中,身侧跟着端庄静雅的柔妃娘娘,帐内还坐着诸多大臣,如户部尚书叶霄、丞相江淮景、新晋太尉向天歌等等等等。 一身青色衣衫的闻人子奚静坐在右侧,接到大臣传来的略带刁难的问题时,答得那叫个滴水不露。 案前茶香袅袅,众人喜笑颜开,却不知,有些危险,已经悄然渗入。 叶云澜来到了向家的帐篷,同安远夫人交谈的好不愉快,没过多大会,便听见外面响起了一阵悠扬的号角声。 正值疑惑,却见安远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起身道:“走吧!这是要大家入场的号角声。” 话音刚落,便有个小太监在门外说道:“请向家诸位贵人前往校场。” 叶云澜浅笑,点了点头后也起身向外走去。 出了帐篷,却瞧见了不少世家子弟,和穿着得体的贵女们,大家简略的打了声招呼后,便浩浩汤汤的朝着早已布置好的校场走去。 看着校场内的摆设,叶云澜心底赞叹不已。 乖乖,这阵仗可真不小啊!北辰的国库看样子甚是盈余!叶霄这个户部尚书倒是有两把刷子。 众人拜见过赫连轩后,便按照之前的安排依次落了座。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八章 名不副实 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叶云澜正对面坐着的,正是闻人毓。 瞧着对方暗中窝火却不得发作的表情,叶云澜扬起下巴挑衅一笑,丝毫不避其南境公主的锋芒。 ······ 这个女人,她真是好大的胆子!笑吧!就让你再笑这一会,待会可有你哭的! 闻人毓压住自己的怒火,堪堪维持住了联姻公主端庄的脸面。 一旁的闻人子奚心中划过一丝趣味,看来,他这大皇姐已经见识过了叶家姑娘的厉害,不过受打击也好,省的闻人毓自作聪明,坏了他的大事! 短暂的寒暄后,锣鼓声响震天动地,接下来便是众人上场围猎了。 众世家子弟纷纷下了场,挑选好了马匹后,就等着圣上一声令下了。 其中,最耀眼瞩目的,还当属北辰的太子——赫连铭。 奈何,就当大家都在摩肩擦掌跃跃欲试之时,闻人毓开口发难了:“皇上,听闻贵国萧王爷骁勇善战,为何今日不见其踪影呢?” “皇姐,莫要无礼。”闻人子奚低声劝阻着。 “哎,无妨无妨,”赫连轩显然心情很好,“萧王今日身体抱恙,故不能前来。” 闻言,闻人毓转了转手中的酒杯,起身行礼后,道:“皇上,自古夫妻一体,萧王不能来,那萧王妃总该上场吧?” 哼!只要叶云澜上了马,去了猎场,她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弄死这个目中无人的女人! 叶云澜安然自若的抿着清茶,并未因闻人毓的挑衅而失了方寸。坐在马上的赫连铭握着缰绳的手微微用力,眼底担忧一闪而过。 “怎么?叶姑娘不说话?可是怕了?”闻人毓无比嚣张。 坐在台面上的众位贵女议论纷纷,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得,这南境公主摆明了是想要叶家姑娘出丑,毕竟这萧王妃······只有一个,他们二人必有一个要成为侧妃。 安远夫人压住了想要替叶云澜出头的向宁曦,用眼神示意:此事你叶姐姐自有应对之法,不要添乱。 终于,叶云澜似是刚听到一般,放下茶杯后故作无辜的说道:“哦?我不知公主此话何意?我怕什么?” “呵,叶姑娘小小年纪,怎么耳朵就不好使了?要不要请个御医给你看看啊?”这话,她原路奉还! “我瞧闻人公主眼神似是不好吧!”叶云澜神色淡淡,“我与萧王如今只是婚姻之约,未曾拜堂,自然也就未曾拜授王妃金印,这萧王妃一词,我名不副实,还有,云澜不才,但也懂得勿以己之长论他人之短的道理。” 一席话下来,既讽刺了闻人毓的强人所难,同时也将自己摘了出来。 虽然言语中有所得罪,但如今场中坐着的都是人精,既知叶云澜不会骑术,便不会任由其上场丢北辰国的面子。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闻人毓脸色气得铁青。 “公主就不觉得自己是强人所难么?”叶云澜神色淡淡,原封不动的将罪责扔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九章 她中计了 言语底下见真章。 此局,叶云澜获胜。 “好了,”看完好戏的赫连轩开了口,“此事到此为止,众位儿郎,可出发围猎了!” 天子之言,重如万金。 闻人毓虽面带不甘,但在赫连轩和闻人子奚的双重施压下,不得不坐了下来,但那钩子似的恶毒眼光却时不时的飘到叶云澜的身上,对此,叶云澜只当是看不见。 校场中的各世家子弟也陆续牵着马,赶往前方的丛林。 她能如此据理力争,他也就不用担心了。 赫连铭终是放下了心来,掩去眼底的心思,拉了拉缰绳,朝着远处的围猎场跑去。 闹剧落幕,赢家叶云澜坦然自若的喝着清茶,根本未将刚才的事情放心上。 随着闻人毓和向宁曦按捺不住接连请辞而去,校场上,再一次进入了无聊的状态。 考虑到时间还很长,叶云澜便派遣小荷先去后面吃几口垫吧垫吧。 叶云澜百无聊赖的坐着,却听闻身后的叶青柔小声的开了口:“云澜妹妹,可否陪我去趟帐篷?” 嗯?叶青柔这个绿茶婊又想怎样? 叶云澜转头,对上的,却是一脸窘迫神色哀求的叶青柔。 “云澜妹妹,怪我粗心大意忘记了日子,”叶青柔将手中带着血渍的裙角往外扯了扯,乞求道:“云澜妹妹能否陪我去帐篷换一身新的衣衫?” 这种事情还要她去?叶青柔的丫鬟呢? 叶云澜左瞧右瞧,却没瞧见叶青柔的贴身丫鬟。 “求妹妹同我一起去帮我遮挡一二吧!今日我是一人来的,没带丫鬟。”叶青柔将姿态放得很低。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叶青柔也有这么低声下气同自己说话的一天? 不过也是,裙角都染上了血迹,这种情况,却是没有人给她遮挡一二,叶青柔好不容易拾起来的面子又掉在了地上。 若是做戏,想来也是拼了。 再三思索后,叶云澜低声答应着,同一脸窘迫的叶青柔悄然的退出了场。 走在叶青柔身后帮她挡着血迹,不一会儿,二人便来到了叶府帐篷前。 叶青柔一个箭步窜了进去,叶云澜也跟着走了进去。 看着叶青柔一身狼狈,手脚慌乱的找着衣衫时,叶云澜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只觉背后一痛,晕倒前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大爷的!她中计了! 一身士兵装扮的少泽从后面走出,接住了叶云澜瘫软的身子。 “人我已经带到,我的任务完成了。”叶青柔一改柔弱之姿,即使满身狼狈面上却丝毫没有窘迫之感,与之前的形象大相径庭。 “不,你还有事情要办,”少泽邪魅的勾了勾唇,高大的身姿中揽着一抹火红,在叶青柔耳边低声说着些什么。 语毕,少泽便抱着被敲晕的叶云澜离开了。 叶青柔眼底闪过狠毒,心中暗语:叶云澜,你可别怪我,这都是你自找的,况且这事的主使人是闻人毓,她只不过是个帮凶罢了。 一切都在暗中进行,叶青柔在换好衣物后,也离开了帐篷。 直至世家子弟陆陆续续归来,校场上也没有叶云澜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章 衣袍脏污 日头渐盛,校场中也有子弟陆陆续续的回来,沮丧、喜悦、骄傲,不甘等等情绪都在众世家子弟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因每人只配了十只箭簇,且各个箭簇上所标记的符号各有千秋,按照以往规定,猎的猎物最多者,获胜,其中,体积大的猎物的积分同等倍数于体积小的猎物,有专门负责记录的太监在一旁记录着参赛者的成绩,并在校场的大圆盘之下高声报道: “张府嫡子张明哲,猎得野鸡两只,灰兔一只,计分三分。” “陈府嫡二子陈泉永,猎得野鸡三只,计分三分。” “胡府嫡子胡荣堂,猎得野鹿一只,计分五分。” “陈府嫡二子陈永泉,猎得白兔一只,加记一分。” ············ 正等众人翘首以盼,等待着其余人时,却见一身鹅黄色骑马装的向宁曦神采飞扬的大步走了过来,细看之下,衣袍上还沾有少量血迹。 帅气的将肩上的箭筒抛给一旁的小太监,向宁曦痞气一笑,朝着校场大步走去。 先是同皇上柔妃请了个安,然后才大步走向了等待多时的安远夫人和向天歌身边,神色飞扬:“女儿见过阿娘爹爹。” “好好好,我儿快些坐下歇歇。” 安远夫人没有说话,一旁的向天歌倒是慈爱的摆了摆手。 “爹爹莫急,女儿衣袍略有脏污,容女儿更换后再同爹爹讲一讲女儿的英雄事迹。” 向宁曦拱手一拜,动作干脆流利,转身朝着身后的帐篷走去。 只是安远夫人在瞥见自家闺女衣袍上的血迹时,眼底似有深意一划而过。 待换了衣服将面容梳洗干净后,向宁曦又入了座,抿了口酒后,问向自家娘亲:“阿娘,叶姐姐呢?”她刚才到校场就未曾发现叶姐姐的身影,以为是出去方便了,没想到自己收拾妥当之后依旧未瞧见叶姐姐的身影。 “刚才侍女来报,说是身子不适回帐篷小憩一会。” 安远夫人将酒杯拿走,换成了盛着红枣汤的小盅。 叶姐姐身子不适? 闻言,向宁曦眉头微蹙,叶姐姐这几日心事重重,虽极力掩饰却仍旧让她瞧了出来,但就是精神不太好,且她没事就往云水阁跑,叶姐姐若是身体抱恙她也应该知晓啊! 向宁曦探出身子,却瞧见了叶青柔安静的坐在那里,心中疑惑更加深重。 “儿啊,快和爹爹说说,你都猎到了什么?” 因负责收集被猎猎物的侍卫还未曾来到,不知道闺女成绩的向天歌凑了进来,一脸的期待。 向宁曦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边起身一边低声说道:“爹爹阿娘,我有事先离开一会,马上就回来!” 话音刚落,向宁曦就猫着腰,从校场后侧的台阶跑了下去,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这孩子······” 向天歌笑着摇了摇头,却只当是孩子小玩心大,没往心里去。 话说向宁曦一路小跑,直直的朝着叶家的帐篷跑去。 一把掀开门帘,向宁曦环视一周,却未曾发现她叶姐姐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一章 崇光 糟了! 叶姐姐定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怪不得那南境公主在猎场中屡屡挑衅自己,原来那句:“你以为你抢了这只鹿就赢了?呵,谁输谁赢还不一定。”真正意义指的是这个! 依叶姐姐的性格,绝不会因为身体不适而离席! 向宁曦心中突突的跳着,跑出帐篷,拉过一旁巡逻的士兵,低声问道:“我问你,期间巡逻可有异常?” 被拉着的士兵一愣,瞧着眼前大眼睛的女子,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啊!一切如常。 心中不安感越发深重,向宁曦抿唇,提起裙摆朝着帐篷后侧方向跑去。 崇光刚刚寻完场回来,便瞧见了一抹粉色身影直直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跑来,身后追着数十位士兵,动静颇为不小。 “崇将军!崇将军!我有事找你!”瞧见了崇光的身影,向宁曦直接扯开嗓子喊了起来,丝毫没有名门淑女该有的矜持和淑静。 向宁曦等不及士兵的通报,只得采取最直接也最简单的方式——直闯。 这姑娘认识自己? 崇光挥手让两侧的士兵散去,上前一步抱拳道:“不知姑娘找我何事?” “我叶姐姐一定是出事了!”向宁曦抹了把额前的细汗,低声道:“恳求将军派人查找。” 崇光听闻,额角不由得突突直跳。 但愿这位姑娘口中的叶姐姐,不是他们太子心尖上的那位。 “你别愣着了啊!叶姐姐同你家殿下交好,这忙崇将军帮不帮?”向宁曦急了。 “敢问姑娘口中的叶姐姐,可是叶府嫡小姐叶云澜?” “自然是!不然你以为我说的是谁?” 糟了······叶姑娘若是出了事,殿下那边······ “姑娘快将事情原由同我说一遍。” 见面前的木头不呆了,向宁曦快速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并附上了自己的猜想。 “姑娘莫急,我这就去派人将整个猎场搜索一遍,”崇光摸了摸悬挂在身侧的佩刀,神色严肃。 “然后呢?” “······姑娘何意?” “我何意?”向宁曦面带薄怒,“出了这种事情,将军不该先封锁猎场,不得其余人随意进出,再将嫌疑之人拿下,一一排除各种可能性吗? “事情尚未查清,这一切只是姑娘的猜测。”到底是个姑娘家,考虑事情不周全。 捉拿嫌疑人?且不说那人是闻人毓,就算是普通百姓,捉拿人也要有真凭实据。仅仅靠这粉衣姑娘的猜测,毫无意义。 “崇将军!”向宁曦是真的生气了,说出的话也如同刀刃直直的刺向了崇光的心,“叶姐姐视殿下为挚友,如今叶姐姐不知所踪,将军你这般不作为,当真不怕太子殿下责罚吗?” “······我,”被指责的崇光哑口无言,本来嘴就笨,如今更是说不出来个什么。 但站在军人的角度上来看,崇光的做法是正确的。他必须先要查清叶姑娘的踪迹,有了明确的证据,剩下的事情才能顺利进行。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二章 争执起 但在向宁曦眼中,她的叶姐姐已经不知所踪,若不赶紧采取行动,叶姐姐的危险就会多一分。 “好,将军是怕事情闹大了是吧?”向宁曦看向崇光的眼神里带有一丝鄙夷和嘲弄,“待我前去禀告圣上,这事是不是就好办了?” 叶姐姐真是看错了人,还说什么若是在猎场有困难,去找崇光将军即可。 太子殿下身边的这个崇光将军,果真是令她失望!她真的白白的浪费时间! 向宁曦不再同崇光多言,转身就要离去。 崇光见状,一把将人拦住,劝道:“姑娘若是真为叶姑娘好,就听我的。”此事若真如她所言是那南境公主所为,闹到皇上面前,只会让搜寻更加困难。 “将军这是何意?你帮不上忙,怎么?还不许我去禀告皇上?”向宁曦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最后的理智拉着自己,不让她将拳头挥出去。 崇光挡在向宁曦的面前,先是抬手召来士兵,附耳吩咐几句后,才开口解释道:“你既是叶姑娘的好友,就该知晓叶姑娘的本事,而且我保证,此事定会全力以赴。” 事关叶姑娘,若是圣上知晓,定会将此事交由宋统领——萧王的人,而不是他。 以萧王对叶姑娘的漠不关心,想必宋统领也不会认真对待。 “请给我一个理由。”向宁曦冷眼说道。 犹豫了几秒后,崇光还是将缘由告知:“若圣上知晓此事,定将此事交由宋统领负责,那是萧王的人。” ······ 向宁曦抿了抿唇,沉默了下来。 她还真不知晓这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萧王的人接手,叶姐姐的事情怕是就会和稀泥般的终了。 坊间都传闻,那闻人毓才是萧王中意的王妃。 若真是宋统领接手······还不如交给这崇光将军,毕竟太子殿下对叶姐姐是一片深情。 “姑娘请回宴席吧!若有消息我定会派人告知。烦请姑娘莫要冲动行事。”见向宁曦已经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崇光松了口气,侧开了身子。 这姑娘脾气还真是大,动不动就挥动拳头的习惯可不太好。 “······好,我等崇将军的消息,”向宁曦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后营。 这事,必须得让殿下知晓。 若只是虚惊一场,倒没什么。若叶姑娘真的······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崇光叹了口气,大步朝着校场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谁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叶云澜,早已经被少泽带到了日殇宫。 日殇宫后山。 叶云澜在一片水声激荡中悠悠转醒。瞧着脚下的破败的稻草,叶云澜揉了揉眼,结合被人打昏前的记忆,终于确认了自己的处境——她被绑架了。 他大爷的!叶青柔那厮做戏倒也真豁的出去! 敲了敲酸痛的后肩,叶云澜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叶云澜收敛了心神,叹了口气。 很好,这是她第一次坐牢。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三章 第一次坐牢 不过待遇还算不错,起码活动自由,没有手铐脚镣的东西绑着自己。 叶云澜没有慌张,先是冷静的查看了一番,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瓶也全都不见了踪影。 看来此人是有备而来啊! 只是不知将自己抓来······到底是何目的? 精钢打造的牢房坚不可摧,叶云澜试了几次无果后,便不再白费力气。 原先披在身上的火红色披风早已不知所踪,牢中阴暗潮湿,阵阵冷风吹得叶云澜直打哆嗦。 反正也出不去,叶云澜索性找了块还算是干净的草铺,盘膝坐了下来。 闭目养神,保持体力。 绑走她的人没有趁她昏迷直接杀了自己,说明她身上有这人想要的东西。 既如此,那将是她逃出生机的希望。 “呦,看来你住的很舒服嘛!”正当叶云澜闭目养神的时候,邪魅不可一世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 叶云澜睁眼,瞧见的,却是娘娘腔那副得逞的小人嘴脸。 原来是他! 自己的仇人来了! 她身上的两箭之痛,皆是此人所为! 甲一找寻多次都未曾找到少泽的踪影,如今,却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自动忽略了少泽邪魅的绝世容颜,叶云澜掩下心中的情绪,神色淡然:“我当时谁,原来是你。” “呵,我看要看看你能镇定到几时。”少泽勾了勾唇,如今人已经在他的手上,是生是死都是他说了算。 “哦?你要拿我如何?”心中的恨意战胜了恐惧,叶云澜慢慢起身,抬眸瞧着少泽。 “怎样?我能拿堂堂的萧王妃怎样呢?”少泽不气反笑,悠闲自若的拍了拍手,随即就有随从之类的人走了进来,还拖着一个被折磨的已经瞧不出人形的人。 窸窸窣窣的开锁声,叶云澜抬眸,心中已经猜出了娘娘腔的意图。 杀鸡给猴看?哦,原来自己就是那只猴了。 扑通一声。 那人被扔到了叶云澜的面前,破烂不堪的布条携带起的血点甩到了叶云澜的身上,她却如置若罔闻一般,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血腥和腐败气味充斥在叶云澜的鼻尖,叶云澜忍着心中的不适,呛声道:“怎么?只有这点招数了么?” 呦!是个硬骨头的! 见叶云澜依旧丝毫不动,少泽勾唇一笑,只是那笑意未曾达到眼底。 也是,之前自己在钟华楼围剿她时,就已经见识了这小丫头的硬骨头。 “我只是让你瞧一瞧你日后的模样,好好珍惜如今不缺胳膊少腿的自己吧!”少泽轻轻的抬手,隔空点了点叶云澜的四肢,威胁道:“说不定下一秒,已经都不属于你了。” 叶云澜冷冷一笑,并未退让半分。 恐吓? 不好意思,她不吃这套! 虽然此刻自己沦为了娘娘腔的阶下囚。但鹿死谁手,未能知晓呢! “没想到终有一日,你这堂堂的萧王妃也沦为了阶下囚了。”少泽身形悠闲的坐在了下属搬来的椅子上,翘起的二郎腿不甚得意。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四章 做戏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少泽故意停顿了几秒,口气嘲弄,“对,夫妻一体啊!萧王犯下的罪,由你这萧王妃承担,再合适不过了。” ······ 又是萧煜寒!又是萧煜寒! 自己因着这萧王妃的身份吃了多少亏了? 叶云澜虽心中气愤,但如今身在牢中,脚下还躺着个被折磨的濒死的倒霉鬼,她不能发作。 如今命与希望都握在他人手中,看似死局,却并非死局。只要她不死,就无人能下定论。 抓住娘娘腔的弱点,方可一搏。 见叶云澜隐忍着怒气不能发作,少泽愉悦一笑,继续火上浇油:“你以为萧煜寒是个值得托付的良人?不,你错了,钟华楼那次,他本可以出手救你,但却选择了离开,你可知为什么?” 叶云澜冷眼相看,不说话。 少泽丝毫不在意叶云澜的态度,在他看来,如人在刀俎我为鱼肉,即使叶云澜不听,他也会想个法子让她听,只不过······怕是没有现在气氛这般和谐了。 “因为还有一个女子等着他救!换句话说,你的夫君,他为了另一个女子弃了你啊!”少泽话锋一转,“叶云澜啊叶云澜,这就是你最钟爱的夫君啊!萧王妃又如何?还不是被萧煜寒那厮当成是挡箭牌,用来试探各路人马对其的心思?” 叶云澜垂了垂眸,面上情绪有几分波动。 娘娘腔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一番话? 费尽心思将自己绑来,就是为了和自己聊天的? 而且娘娘腔说的这些话中无一不在挑拨自己同萧煜寒的关系,可事实情况是,她与那萧煜寒真的是半分情意也无啊!难不成是想要自己因此崩溃?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既如此······她试一试不就知道娘娘腔到底意欲何为了? 娘娘腔啊娘娘腔,接下来,我就让你瞧一瞧什么是奥斯卡般的演技! 为了配合少泽,叶云澜脸上的镇定渐渐有了崩裂的迹象。 少泽见状,接着添了把火:“苏嘉荣造反那日,萧煜寒在羣辉殿阻止了苏嘉荣的计谋,却对你这个王妃视而不见,我倒想问一问你,在太医院孤军奋战几度生死的感觉如何啊?” 原来苏嘉荣背后的势力,是少泽的人!叶云澜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蜷缩。 见叶云澜心绪早已不像之前那般平静,少泽眸间带着点点算计,看来······时候差不多了。 果然,就当少泽再想开口说些什么时,却听闻叶云澜大吼道:“别说了!” 只见叶云澜面上浮现一丝脆弱,垂下的眼睑微微颤抖。 哈哈! 看来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嘛! 少泽瞧着面前难受的叶云澜,嘴角浮现一丝得逞的笑容。 人一旦动了情,便有了弱点。 萧煜寒如此宠爱他的这个王妃,不惜以一人之力将整个杀手盟连根拔起,只为她出气。在此情况下,叶云澜不可能不动心。 既是动心,便可攻心。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五章 摄魂散 少泽邪魅一笑,姿态优雅的起身,来到了叶云澜的面前。 隔着臂膀粗、精钢浇灌制成的牢房,少泽慢慢的蹲下了身子,视线与地上蹲着的叶云澜平齐。 “萧煜寒只是把你当挡箭牌,叶云澜呐,你不觉得委屈么?” 垂下眼睑掩藏真实情绪的叶云澜,听到娘娘腔的挑拨之言,心中冷笑不已。 委屈?委屈个锤子! 她和萧煜寒本就是陌生人,谈何委屈? 还有这娘娘腔哪只眼睛瞧见自己同萧煜寒浓情蜜意难舍难分了? 果然,精神病的世界,她实在是搞不懂。 不过这确实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娘娘腔就是想要搞垮自己的意志,从中获取其他信息。而且,她面前躺着的还剩一口气的人,不仅仅是想要杀鸡儆猴。 如若自己猜的不错······这人身上被撒了摄魂散。 真以为混着血腥和腐败臭味,她就闻不出这个人身上的怪异之处吗? 先是借以言语攻击,让她情绪低落,不再防备,再加上摄魂散的帮衬,最后,在摄魂散起作用的情况下,娘娘腔定能从她口中得到他想要的信息。 但自从洛玉珩救了自己之后,她的身体已经有了很强的免疫力,这种能麻痹催眠人神经的药,对她而言,无效。 而且······她又怎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少泽见叶云澜低着头情绪低落,还以为自己的计谋已经快要成功。 谁知就当他要实施自己最为关键的一步时,却听见了叶云澜斩钉截铁的话语声:“不,你错了,我信他。” “······”是他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这叶云澜态度前后转变为何如此之大? 他······是不是上了这个丫头的当了? 叶云澜慢慢的站起身来,眼神坚定:“我信王爷,不会如此待我。” 被打乱阵脚的少泽一愣,下意识问道:“为何相信?” 为何?自然是因为娘娘腔口中那坚不可摧海枯石烂的感情了呗? 感谢娘娘腔给自己提供灵感。 心中虽嘲笑不已,但叶云澜表面却是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因为我爱他。” “······可笑!” 从鼻中喷出一声冷哼,回过神来的少泽对叶云澜口中的情爱嗤之以鼻,十分的不屑。 这世间,最是令人厌恶的,就是那情爱二字。 打着情爱的幌子,肆意的去伤害原本无辜的人······虚伪!虚伪至极! 只是······看来自己最新研制的摄魂散对这个丫头并不起作用,否则叶云澜现在早倒在自己面前了!哪还有什么力气同自己说什么情爱? 可是,为何偏偏对叶云澜不起作用呢? 难不成······ 少泽不知道的是,叶云澜此刻身体里,流淌着的,是融合了洛玉珩稀薄灵力和药力的血液,以洛玉珩那通天的本事,世间已无什么毒能够威胁到他的性命。 自然而然的,叶云澜的身体,对绝大多数毒药也已经有了免疫能力。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六章 逼近 “你将我抓来,究竟是要干什么?”叶云澜先发制人。 少泽闻言并不言语,只是那尖锐带着无尽冷意的目光未曾从叶云澜身上离开过。 “怎么?难不成你将我抓来,就是想同我聊天?”被他用这种眼神看着,叶云澜只觉得寒毛立现,危机感也随之而来。 不行,她要快些离开! 这个娘娘腔喜怒无常情绪反复,她在这里多带一秒,未知的危险便多一分。 少泽突然一笑,邪魅道:“我改变主意了。” 有些事情······好像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更有趣了,如此,甚好。 “来人,将她带走!” 随着少泽的吩咐,从暗处走来两人,动作流利的打开精钢制成的锁链,眼神凌厉的朝着叶云澜走来。 靠在墙上的叶云澜顿感大事不妙,刚想要做点什么时,在一旁发号施令的少泽眯了眯眼,冷声道:“你若是乖乖的,还能免去些皮肉之苦。”他手下的,皆是些心狠手辣之人,可不懂的什么怜香惜玉。 他可不想这么美的人儿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啊! 闻言,叶云澜放弃了反抗的心思,在黑衣人的手即将抓上自己臂膀的同时,后退了一步,瞪着少泽道:“不必,我自己会走。” 少泽邪魅一笑,并未说什么话,显然是任由叶云澜而去了。 跟随着黑衣人身后,叶云澜慢慢的走出了这个曲曲绕绕的牢房,带着淡淡湿润的冷风吹了过来,叶云澜抿了抿唇,心下已有了几分猜测。 从石洞中穿过,又经过一路漫长的沉默,正当叶云澜心中默默记着路线之时,眼前蓦然开朗,一座镶嵌在石壁中,与石壁浑然一体的宫殿显露于众人眼前。 还未等叶云澜细细观察,身后就被人推搡了一下,力气之大让她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不用回头,叶云澜就知晓定是那个娘娘腔干的! 在心中骂了将近一百遍,问候了他十八辈祖宗,叶云澜终是来到了一处房门外。 身后冷意森然:“怎么?还要我请你进去不成?” “······”他大爷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叶云澜伸手推开房门,姿态戒备的走了进去。 身后的少泽勾起一抹算计,冷冷一笑后,踏进去的同时,顺手将房门带了上。 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叶云澜心中一惊,面上虽未表露异色,但袖中紧握的手足以能表明她此刻的紧张和防备。 娘娘腔说他改变主意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若是敢胡作非为,她定要他断子绝孙! 看穿了叶云澜眼底的惴惴不安,少泽掩下心中的嘲弄之意,气势逼迫的朝着叶云澜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少泽的逼近渐渐的拉小了二人的距离,叶云澜盯着少泽那邪魅不可一世的面庞,心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可知,你这张脸,最让我讨厌的,是什么吗?” 看着终于止了步的少泽,叶云澜暗暗松了口气,却在听闻他的问题后,心又提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七章 危机! 她身后便是床榻,已无地方可退。 少泽颀长的身子往前倾了倾,动作轻佻的勾起了叶云澜的下巴,“你这双眼睛,灿若星辰,可每每我瞧见时,却百般想要毁了它!” 这双眼睛,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女人太过相似,每每总能勾起他心底最不堪的回忆,他真想毁了它! 冰凉的手指在叶云澜脸上摩挲着,却在下一秒,被人毫不留情的打落。 “少泽!你不要欺人太甚!”叶云澜眼底有怒意在燃烧,“我虽被你掳至此地,但你若敢欺辱我,我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娘娘腔这般所作所为,是以为自己没有还手能力了不成? 低笑了一声,少泽眼底的轻蔑之意越发浓厚。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除了几分傲骨之外,也再无其他的了。 而他,向来很是喜欢将人的傲骨踩在脚底肆意玩弄。 瞧着那所谓的傲骨一点点的破灭,再化成一丝一缕的恐惧和求饶······想一想,就觉得让人激动万分呐! 猛然抬起手,大掌化作桎梏,将叶云澜紧紧的困在床榻之上,少泽倾下身子,在她怒火中烧的脸庞前轻轻低语:“如今我这般,你待如何?” 吐气如兰,邪魅的脸庞上浅笑不止,但那笑意从未到达过眼底。 被限制住自由的叶云澜动弹不得,浑身更是像沾染了毒药般令她厌恶不已,“你放开我!听到没有,快点放开我!” “其实细看之下,你这副皮囊生的很是美丽,”少泽有意磨一磨她的傲骨,语气也越发放浪起来:“看来那萧煜寒是没有福气摘了你这朵娇花,不如先让我尝一尝,若是萧煜寒喜欢我用过的,我也不介意,想来他萧煜寒相中的人,床上功夫定是了得。” 话中夹杂的污言秽语很是刺耳,叶云澜心中的怒气达到了巅峰,将所有力气汇聚在左脚,冲破桎梏后朝着少泽的裆部踢去。 去他大爷的王八羔子! 自她来到北辰国,还没有人敢如此放肆! 还用言语轻薄她?这一脚她不踢死他,也得将这个不要脸的混账踢残废! 谁料少泽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后,腿脚像是生了眼睛般死死的压住了叶云澜的双脚,让她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呦,我的小娇花生气了。”少泽阴阳怪气的开了口,掩饰住眼底的一丝厌恶,俯下身子后,轻笑着说道:“不如,让小爷我教你点实用的,日后好讨好萧煜寒,巩固你那萧王妃的位置。” 话音刚落,便要俯下身子欲行不轨之事。 谁知,闻言后嘴角怒气还未散去的叶云澜突然笑了,略微诡异的笑容让少泽心中微微一惊。 这个女人搞什么? “好啊!”矢口答应的叶云澜浅浅一笑,欲拒还迎的扭了扭身子,“其实,我也想瞧一瞧爷您的本领有多好呢!” “······” ??? 什么情况? 这种情况下,这个女人不应该痛哭流涕求自己放过她么?怎么反倒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八章 反转 少泽不禁的往后靠了靠身子,眼底浮现一丝怀疑。 难不成是他一直看走了眼,其实这个女人只是表面清纯,其实内里放荡不堪,就像是这日殇宫里的那个女人一样? 萧煜寒原来喜欢的······是这种女人? 少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心中猜想惊愣住,手上的劲道也微微松了几分,叶云澜瞅准机会,右手借助巧劲挣脱了桎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下发簪,狠狠的朝着少泽的脖颈处刺去。 察觉到了脑后传来空气波动,少泽下意识的出手去挡,虽护住了要害之处,但手掌却依旧被那力道划开了一个五六厘米的大口子,猩红的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了出来。 紧接着,还未喘口气的少泽腹部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滚下了床榻。 谁都不知道叶云澜那一脚用了多大的力气,能将少泽这个一米八高的大个从床上踹翻在地。 “······你是装的!” 后知后觉的少泽从地上站起,任由手掌上的口子肆意流血,眼中的杀意顿显。 “原来你还未蠢到家!”叶云澜鄙夷一笑,真当她叶云澜是那种随便的人么? 不过好在她赌对了! 娘娘腔不是见色起意,而是为了恶心自己。 也多亏自己瞧见了娘娘腔眼底对自己的厌恶,才敢堵上一赌。 没有色欲,没有情欲,有的只是一闪而过的厌恶,再结合娘娘腔那自大的性格和第一次自己唤他娘娘腔时的恼怒,她猜测,娘娘腔应该是厌恶女子的,至于厌恶到了何种程度,目前尚未得知。 这个女人,果然狡诈如狐! 少泽冷傲的眯了眯眼,随意拿出了条手帕将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朝着坐在床榻上的叶云澜逼近:“如今,你的死期到了。” 除了鬼市的那个小矮子,今天这个女人又伤了自己一次······甚好······甚好! 瞧见了少泽眼底清晰的杀意,叶云澜依旧不为所动,心中默念着:“3、2、1!” 扑通一声,颀长的身子轰然倒塌在地,望着叶云澜得逞后的笑容,少泽满脸不可置信。 他不是已经将叶云澜身上所有的药都扔了么? 怎么还会有······ 是那个簪子!簪子上淬了毒! 是他大意了,原本以为只是划伤,若是自己一开始点住经脉穴位,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少泽心有不甘,但却耐不过强大的药性,昏睡了过去。 叶云澜下床,厌恶的踢了踢昏迷的少泽,将手中带血的簪子丢弃。 她真后悔,当初簪子上就应该淬上见血封喉的毒药,而不是迷魂散! 不过就算是迷魂散,也够娘娘腔睡上一天的了! 只可惜她现在身上一瓶药都没有,不然她定要毒死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叶云澜从少泽身上跨过,环顾一周后,并未发现任何锐器,就连少泽都未随身佩戴兵器,一番摸索后,倒是从他腰间掏出了不少的瓶瓶罐罐。 简单的鉴别后,从四罐药瓶中只找到了一罐毒药,掰不开少泽的嘴,叶云澜就将半罐毒药洒进了少泽受伤的手掌上。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九章 故人 该死的娘娘腔!你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自己的毒药毒死吧! 一想到之前他的所作所为,叶云澜就恨不得直接一刀了结了他! 动作粗鲁的将少泽身上的披风扒了下来,又将人拖到床上盖好被子,伪装成已经入睡休息的模样,叶云澜看着掌中的令牌冷冷一笑,将披风披在自己身上后,用宽大的帷帽遮住自己的面容,轻手轻脚的朝外走去。 凭借着自己脑中记忆的路线,叶云澜一路上平淡无波,眼看着就要走出这座宫殿,却在拐角处听到了熟悉的女声:“你们干什么呢?” 这是······ 苏婉雪的声音······ 看来自己猜测的没错,尼姑庵那场大火,就是苏婉雪放的! 叶云澜快速将自己的身影藏在了暗处,苏婉雪对自己十分熟悉,保不齐会认出自己的身影,她此刻决不能走。 “各位大哥,可是有什么难处?” “不妨同雪儿说上一说,雪儿也好替大哥们排忧解难呐!” “大哥可是做任务累了?雪儿替大哥您捏一捏肩,活活血如何?” “大哥~” “······” 藏在暗处的叶云澜听到那矫揉造作的声音,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苏婉雪怎么回事?怎么一副······妓院接客姑娘们的做派? 还有最关键的是,苏婉雪为何同日殇宫的人搅在一起了? 虽心中焦急想要离开这个危险之地,但眼前的情形不得不让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出现一点声音,引来杀机。 “大哥,不如雪儿给您熬一碗鸡汤补补身子如何?” 至始至终,人走走停停,都是苏婉雪一个人在说话。 眼看着苏婉雪的声音朝自己的方向越来越近,之前一直不发话的‘大哥’出声提醒:“你若想活命,就不要踏进那里。” 那条路是少泽大人的地盘,没有少泽大人的命令和特殊情况,日殇宫内若是有个不长眼的进了去,第二天便死的悄无声息。 故也未曾安排守卫去碍少泽大人的眼。 “······是,雪儿知晓了,”苏婉雪乖巧的应着,眼底的狠毒却未曾散去。 见苏婉雪收回了脚步,‘大哥’也不再说话。 未过多时,人似是已经离开,再无声音。 叶云澜从暗处走出,眼底划过一丝了然,怪不得这一路上未曾有过守卫,原来是因为娘娘腔的命令,这算不算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正合她意! 往下拉了拉帷帽,叶云澜胸口几经起伏,最终朝着阳光明媚处走去。 是生是死,就看今日能否顺利逃走了! 果然,在门口叶云澜遇到了阻碍。 正当她以不紧不慢的速度来到石门前时,两个黑衣人现身拦住了自己,冷漠道:“令牌。” 叶云澜用披风遮挡着自己的手,仅仅将令牌从怀中露出了一角便收了回去。 一旁的黑衣人瞥了一眼,便知晓此人是何身份。 并未计较叶云澜的态度,黑衣人继续问道:“时辰。” 章节目录 第八百章 来人竟是他! 时辰? 什么时辰? 有令牌不就可以出去了? 说错的话······她很有可能被就地绝杀。 见叶云澜不说话,黑衣人又重复了一遍:“时辰。” 叶云澜帷帽遮掩下的脸划过一丝紧张,在黑衣人略带怀疑的注视下,急中生智下傲声道:“少泽大人吩咐我出来办事,只管出示令牌,其余不可透露。” ······ 这能不能过关啊! 尽管她心底焦急又害怕,但面上依旧是维持住了一副高傲不近人情的气势。 身穿黑衣的守卫愣了一愣,竟什么也未曾说,摆了摆手让叶云澜走了过去。 哈哈哈哈! 没想到信口胡诌竟然真的管用! 看来娘娘腔在众人心中倒是一副狠辣不近人情的形象,不然凭她那两句话,还不足以让守卫放行。 叶云澜压制住心中的狂喜,挺直了腰杆,不紧不慢的朝那自由之地走去。 一米、五米、十米、二十米······ 确认守卫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后,叶云澜一改悠闲的姿态,撒开脚丫子就往前面跑去。 一阵狂奔后,叶云澜停了下来,靠在路边的树上大喘气。 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她这怎么也得跑了一千米了吧?若不是这幅身子不济,再跑个一千米没有问题。 他大爷的,可把她给累死了! 虎口逃生的滋味······她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虽然自己如今已经远离了危险,但新的问题来了——这是哪里?她该往何处走,才能回到盛京? 看来自己离开甲一和风,依旧什么都不是。 待她回到盛京,再好好同叶青柔这个女人算账! 叶云澜调整着呼吸,却耳尖的听到了不远处有马蹄声传来。 ······ 不会是守卫回过味来,觉得自己有问题了? 他大爷的! 她就知道没这么容易蒙混过关! 叶云澜心中一惊,快速将身形隐在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好在她身形娇小,又穿了少泽的黑色披风,隐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并不显眼。 暗暗的将眼前的树叶扒开,叶云澜眯着眼看着渐行渐近的人影,再三打量后心中浮现了一丝惊喜。 来的人竟是······洛神仙! 她派人寻他不到,竟然在此处遇上了,看来老天都在帮自己啊!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此时此刻,她算是真正的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了! 确认路上只有洛玉珩一人后,叶云澜站起身来,张开双臂高声唤道:“洛神仙!洛神仙!” “吁!” 洛玉珩扯了扯缰绳,强迫疾行的马儿停了下来。依旧是一袭白衣清冷胜雪,眉眼凌厉。 叶云澜一个箭步窜到了路上,喜声道:“洛神仙······哦不,洛公子,我今有难,烦请洛公子带我一程!” 圣女? 怎会在这里遇到她? 看来自己不在盛京的这段时间里,叶云澜过的很是‘多姿多彩’啊! 只是此地不宜久留,若是稍有耽搁,那些人怕是要追上来了! 洛玉珩并未多说,长臂一捞,将人轻轻松松的带上了马,揽在怀中后,扬起马鞭,疾步向前赶去。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一章 被人追杀的洛神仙 闻着洛玉珩身上传来淡淡的青水香,叶云澜紧绷的精神逐渐松懈了下来。 安心且又轻松的心情,大约就是家人的感觉了吧! 说来也是奇怪,她竟然对洛玉珩有着亲人的奇妙感觉。 叶云澜没有回头,紧紧的抓着马鞍,才能确保自己不被这疾步奔跑的马儿甩下去。清了清嗓子后,叶云澜低声问道:“洛公子,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怕是这其中缘由要从那临川顾家说起了吧? 想不到区区一个顾家,竟然还存着那等心思。 一想到自己在顾家祠堂密室中看到的卷宗和某些东西,洛玉珩皱了皱眉,神色清冷,道:“莫要出声。” “······”好吧,不说话就不说话。 虽然她也不知道洛神仙为何不让自己出声说话。 然而紧接着,叶云澜就知晓了洛玉珩不让自己出声的缘由。 ‘咻’的一声,一支冷箭直直的擦过叶云澜脚边的马踏子,急剧的速度,硬生生的在其表面磨出了一串火星子。 她滴个乖乖! 这若瞄准的是她的脚,此箭怕是能穿透她的脚骨! 怪不得洛玉珩行色匆匆,一句话也未曾多说便把自己捞上马了。 怪不得他不让自己开口说话······ 洛神仙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这有这等功力的弓箭手痛下杀手? 叶云澜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抓着马鞍的手越发的紧了。 身后的箭镞声越发密集,好几次都是擦着洛玉珩的臂膀而过,直直的插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好在,洛神仙脚下的这匹马像是有灵性般,每次避开箭镞的致命绝杀。 见此,叶云澜表情严肃,压低声音问道:“你招惹了什么人?” “此事你不要牵扯进来,”洛玉珩拉紧缰绳,清冷的眸子中似有紫光乍现,“现在,闭上眼睛,心中默念我给你的那套心法口诀。” 虽不知道现在自己念心法口诀对脱离困境有何帮助,但叶云澜依旧选择了相信洛玉珩,闭上眼睛按照他所说的去做。 一身肃杀之气的唐易正执弓追在洛玉珩的身后,黑色浑厚的弓箭被拉的浑圆,从胯下的箭筒中掏出利箭,搭在弦上,咻的一声,冰冷的箭头带着杀机呼啸而去。 然而,就当他一眨眼的功夫,面前似有白雾升腾而起,再定睛一瞧,原本行在路上的那人却不见了踪影。 障眼法? 唐易眯了眯眼,对此并未心生胆怯。 唐易的妻子顾从易可是顾家嫡系一脉,自打娶了这美娇娘后,顾家一些术法多多少少他也知晓破解的方法。 抬手,单薄却锋利的弓弦瞬间划破了他的手掌,大手一挥,豆粒大的血点朝着白雾撒了下来。 然而,本应奏效的方法在这里却失了效。白雾依旧缭绕在路中,并未有何变化。 唐易见状拉了拉缰绳,看来,家主交代他的这件事情,怕是办不成了。 他的妻曾经同自己提起过,若遇见障眼法,莫要贸然硬闯,否则必吃暗亏。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二章 猎场风波 也罢,他追那人到此,想来家主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唐易几经思索后调转马头,朝着原先的方向奔腾而去。 而默念心法的叶云澜却并不知晓弓箭手已然离开。 一遍、一遍、又一遍。 利箭划破空气的气流声,马儿疾跑的马蹄声,都在叶云澜脑海中一一浮现,不知过了多久,正当叶云澜觉得颠簸程度小了许多之后,刚要睁开眼睛,却听闻洛玉珩提醒道:“摒弃杂念,继续。” “······” 叶云澜闭着眼睛心中继续默念着心法口诀,却未曾瞧见洛玉珩左手指尖处有莹莹白光飞出,一晃而过后,融进了叶云澜的身体里。 在这完成之后,身后的洛玉珩面色有一瞬间的苍白,握紧缰绳的手青筋暴起,神色痛苦,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他这次下山,屡屡动用本源灵力,怕是父亲那边已经知晓。 但防范于未然······他认为,自己并未做错了什么。 身后那人已经离开,也多亏了圣女那微薄的灵力,能让他抬手布下迷幻阵。 现在危机解除,而他也是时候回去调养一些日子了。 只是······叶云澜······该怎么处理? 面色苍白的洛玉珩抿了抿唇,眸间紫光潋滟,衬着那略有几分病弱的面颊,颇有几分不真实。 而默念口诀的叶云澜只觉的体内似有一股暖流从心脏处汇聚,后流淌进四肢八脉,全身好似吃了人生果一般,说不出来的舒畅。 舒服的呼了口气,叶云澜细声问道:“还用继续吗?” “······” 身后无人应答。 叶云澜又问了一遍。 依旧无人应答。 马儿已由疾奔变成了慢走,叶云澜悄咪咪的睁开了眼,瞧着缰绳上洛神仙细白的手指,心中松了口气,这人还在呢! 可是······为何自己说话洛神仙不答应呢? 刚转过头去,却被洛玉珩一记手刀打晕在怀。 晕过去的那一刻,叶云澜脑海中只浮现了几个字——为何又要打晕她? 瞧着怀中人白净不施粉黛的侧脸,洛玉珩叹了口气,将人揽好后,调转马头朝着盛京的方向策马而去。 而皇家围猎场上,如今却像是一锅沸腾的水,众说纷纭。 因叶云澜的失踪,引得这场赛事不得不被迫中止。而这一切只因向宁曦那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叶姐姐她救过在座众多人的性命,如今你们要置若罔闻不成? 此话一出,在座众人都变了脸色。 向家小姑娘虽言辞有些激烈,但道理他们都明白。 可是上面那位不发话,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呀! 报答恩情也要分时候的,难不成要自己搭上一族之荣耀与性命? 不成不成。 故大多数在瘟疫和宫变中受过叶云澜好处的官员,在未参破赫连轩心思前,皆选择了持中的态度。 只有忠于太子殿下几名官员,纷纷站了出来。 而拥附萧煜寒的官员因负责值守或是突发状况,并未参加这次围猎,否则,又将是另一个场面。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三章 逼问 而太子赫连铭在得知叶云澜失踪的那一刻,便下令封锁整个猎场,并且严格审查进出猎场的马车和人员记录。 短短一个时辰,便排除了叶云澜从猎场正门被人带走的可能性。随即赫连铭下令,开始扩大范围至整个皇家猎场。 只是经此一闹,猎场内的比赛便被停滞了下来。 赫连轩被太子先斩后奏的态度气得个半死,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发作,气得直接甩袖离去,眼不见为净。 众多官员嗅到了此事的严重性,也纷纷的回到了自家的帐篷内,不再掺和到这件事情当中。 而后,赫连铭连同向宁曦一起开始逐步排查猎场内的人。 首当其冲的,便是闻人毓。 “殿下有何证据证明是我?”闻人毓一张秀脸气的扭曲,她没想到赫连铭真的能为那个女人做到连大局都不顾的地步! “证据?叶姐姐失踪前,可是同你起过争执的,如此说来,你就有陷害叶姐姐的嫌疑!”向宁曦毫不示弱。 闻人毓娇媚的翻了个白眼,掩唇轻笑道:“呵,如此说来,同那叶云澜有过过节的,皆是可疑人员了?” “托公主的福,叶姐姐在京为人和善,并未与人有过过节,对待自家姐妹更是好的不得了。” 向宁曦扯起谎来也丝毫不觉得脸红,只是这偶尔划过的冰冷眼神让一旁的叶青柔心中有几分忐忑。 “·······你!”对待向宁曦的步步紧逼,闻人毓并未放在心上,她难堪的,是太子殿下任由向宁曦步步紧逼的态度。 为何······为何他能对这泼辣的小丫头万分纵容,却容不得自己偶尔的娇嗔? 叶云澜那个女人,果真是个狐媚子,专门勾引男人! “闻人公主,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向宁曦步步紧逼,丝毫不退步,“那可否请公主解释一下,为何猎场中人无一人离开,但此刻外边却流传起了叶姐姐被贼人掳走,名节受损的污言秽语?” 闻人毓冷笑了一声,直言道:“说不定是那贼人自己说出去的,关本公主何事?” 这些人自是她安排的,哪怕叶云澜回来,她也要让这个女人身败名裂,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谁让她抢了原本属于自己的男人的心? 但这些,她不说,谁又能知晓就是她做的? “闻人公主大可一直狡辩,”向宁曦冷笑了一声,凑到闻人毓跟前,低声道:“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当真以为没人拆穿你这下作的手段么?” 强忍着鼻尖浓郁到腻的脂粉味,向宁曦继续说道:“叶姐姐一向聪慧,你这点把戏根本伤不到叶姐姐,还有,你那虚伪面孔下的蛇蝎心肠,怕是要被心上人知晓了吧!” 还想当柔弱多姿的天之娇女呢? 她呸! 这种人,搁在她们浔阳,她早找人套个麻袋胖揍一顿,保证揍得连她爹娘都不认识,哪里还容得这个害人精站在这里? 嘴里说什么对萧王爷倾心不已,转过头来却对着太子殿下卖弄风骚,真当自己是万花楼里的姑娘,风情万种呐?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四章 本宫不会放过! 向宁曦一番讽刺成功的让闻人毓脸色由青变白再变黑,放在身侧的手攥了几攥,终是将心中的怒气压了下来。 看法变了又如何?反正他也没给过自己好脸色,他的那颗心已经被那个贱女人死死的攥在了手心,眼里心里都是那个女人的身影,哪里还瞧得上其他人? 闻人毓恨恨的想着,心中对叶云澜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不过······哪怕那个女人回来了,最后也会落得个身败名裂万人唾骂的下场,而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南境国大公主,她想要嫁的人,哪怕历经千难万险,她也要嫁给他! “闻人公主,”赫连铭不想再同闻人毓纠缠,清贵的眉眼划过一丝凌厉:“既如此,本宫也同你无话可说,但以阴谋诡计伤害云澜的人,本宫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一刻,一向以温和态度待人的太子,却如空中那一轮灼热的艳阳,气势逼迫夺人。 闻人毓面上浮现一丝难堪,赫连铭于众目睽睽之下这般针对自己,岂不是就在暗指这一切都是她所作所为? 再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就如此笃定,那叶云澜之事是自己做的吗? 闻人毓气的身体发抖,本来想要同赫连铭温软耳语的诉说一番自己的冤屈,却在向宁曦看好戏的嘲笑目光中,脸色难看的将话收了回去。 “怎么?本皇子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成?” 正当赫连铭想要离开时,闻人子奚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了众人耳朵。 闻人毓像是寻到了救星一般,矫揉造作的甩了甩手中的帕子,跑到闻人子奚面前哭诉着:“皇弟你可算是来了,不然你皇姐我怕是要被人冤枉死了!” 一身红衣原本是清爽飒气,却硬生生的被她勾成了柔弱自怜的模样。 闻人子奚掩住眼底的厌恶,借助巧劲接住了闻人毓伏过来的身子,步子却向后退了一步,没有同怀中的女人有亲密的解除,他接过话音说道:“怎么?皇姐可是受了谁的欺负?” 还未等闻人毓开口,闻人子奚又道:“想必也不会,毕竟这北辰地大物博,子民又待人有礼,自是不会为难你我这等外乡异客,” 说完,又将头转向了赫连铭的方向,好整以暇的说道:“太子殿下,您说是么?” 向宁曦在旁冷冷的哼了一声,直接插话:“托贵国的福,这恶人先告状的戏码,今儿个我是瞧了场热乎的。” 这人要脸,树要皮,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怎么就这么好? 若不是要顾及她北辰的礼节,她黄话黑话一通下来,早就骂的这个公主说不出来话了! 就这点伎俩,还想要为难她们北辰的太子殿下?做梦去吧! “哦?这位姑娘是?”被人打断话语的闻人子奚并未生气。 向宁曦翻了个白眼,之前在留仙居同自己拼酒的是哪个混账?现在又装作是第一次相识? 虽是知道外邦异族应该避嫌这个道理,但向宁曦依旧忍不住想要唾弃闻人子奚的行为。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五章 黑脸的秦少游 闻人子奚见向宁曦并未拆穿自己,心中郁结微微松散,道:“请太子殿下见谅,大皇姐若有礼仪不周之处,烦请殿下莫要往心里去。” 闻人毓这个蠢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这般打萧煜寒和赫连皇室的脸面,真当自己是尊荣无双的大公主不成? 事发之后,萧王府虽然没有什么动静,但他却能从中嗅出一丝不寻常来。 萧煜寒越是安静,事情就越发棘手。 若真如传言那般,萧煜寒对他的这个王妃漠不关心,单凭叶云澜的心智和能力,又怎能在满城算计和杀戮中囫囵脱身?如今名利双收,就连这北辰的储君——赫连铭也对其另眼相待。 若说这中间没有什么猫腻······谁会信? 也就能骗过闻人毓这种蠢货罢了! 哪怕心里知晓闻人毓愚蠢至极的行为会给自己带来祸端,哪怕他现在已经满腔怒气,但是在赫连铭面前,他都不能泄露出丝毫的异样。 这北辰的太子虽是一副温和宽厚的模样,但他相信,只要赫连铭抓住了闻人毓的把柄,哪怕闻人毓顶着和亲的名头,此事也绝不会善了的! 对此,赫连铭只是勾了勾唇,温和的笑意却并未达到眼底。 闻人毓她胆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算计云澜,若云澜有个三长两短,他定然不会放过闻人毓! “殿下,末将发现了线索,请您前去查看。”崇光大步走了过来。 虚靠在闻人子奚怀中的闻人毓心中一惊,一句娇嗔越出了口,闻人毓故作柔弱的站直了身,期期艾艾的瞧着赫连铭,明摆着自己也要前去。 赫连铭皱眉,闻人子奚也皱眉。 向宁曦冲着赫连铭使了眼色,示意其不必忧心这里。 赫连铭微微点头,快步离开。 “殿下~”闻人毓刚一开口,便被向宁曦长臂一挥,直接揽在了怀中。 向宁曦年纪尚小,个子比起闻人毓还要矮上几分,但就是看起来瘦小的向家小丫头直接将那南境大公主丰腴性感的身子揽在了怀中。 一手揽着闻人毓的细腰,一手抓着闻人毓的手腕,还冲着怀中已经傻眼的闻人毓挑了下眉,一瞬间,她仿佛又成了那个在浔阳街头调戏小姑娘的混世魔王,痞气冲天。 被向宁曦彪悍又不按常理出牌的动作惊住了眼的闻人毓一时僵硬,只憋了出句:“······你······” 身旁的闻人子奚眉间划过一丝错愕,随即嘴角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而这一切,全被刚忙完差事过来的秦少游悉数尽收眼底。 那张俊脸,瞬间就黑了。 大步走了过来,简单抱拳行礼之后,便借力让闻人毓站直了身体,随后,低声道了句抱歉,便拽着一脸嫌弃却不能表露万分的向宁曦······走了。 不过,瞧着那张堪比锅底的臭脸,向宁曦这次怕是要被她口中的大魔王训斥好久。 毕竟······秦少游心中一向不视她身旁的异性为情敌,他担心的······是女子哇!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六章 主角 瞧着负有婚约的二人渐渐走远,闻人子奚眸光微闪。 随后,见身侧并无他人在场,压低声音警告身边的女人道:“闻人毓,你最好保证别被北辰太子抓住把柄,否则······”剩下话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见自己面前的男人真的是动了怒气,闻人毓收敛起了自己的骄纵,笑着讨好道:“放心,我可没那么傻,下手干净着呢!” 那人的武功和信誉她都信得过,此事不会泄露出去的。 “哼!”闻人子奚脸色并未因此缓和,冷哼一声后又道:“若你是个聪明人,无论那叶云澜下场如何,此事你都不要再插手了!心里那些个愚蠢的念头,也给本皇子收起来!” 闻人毓闻言,脸上笑意尽退,神色难堪。 闻人子奚并未给其留什么颜面:“闻人毓,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也别忘了你此次前来的任务到底为何!” 还真以为能在这北辰人的地盘上肆意妄为吗?赫连铭正愁抓不到这蠢货的把柄,若是她再轻举妄动,毁了他接下来的计划······他不会放过她的! 听着面前男人毫不掩饰的训斥,闻人毓低着头,巧妙的掩饰了自己眼底的愤恨。 待她······待她得到了那人的心,有了尊贵的身份之后······看谁敢如此对待自己! 闻人子奚面色阴郁的瞧了瞧四周,见并无人注意自己这边后,又道:“行了,赶紧下去吧!” 闻人毓身侧的拳头握了又握,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闻人子奚抿唇,他们消失在大众的视线里的时间越长,越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也就闻人毓这个蠢货以为此行任务十分简单,殊不知有萧煜寒和赫连铭这两尊大佛在,若不拼上全部心思,之前所谋全将付之流水。 北辰之地果然人才辈出,除了萧煜寒和太子,还有那同叶云澜关系交好的大理寺少卿江子言,据说也是个人物,只是一身病痛掩盖了光环,怕也是长了个七窍玲珑的心思,半分疑窦都藏不得。 而这些人,无一不是同那叶云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一心想同叶云澜交好,留仙居的巧遇既是缘分,也是他所谋求,结果可倒好,全被闻人毓这个蠢货搞砸了! 想到此处,心中郁结更深了几分,闻人子奚垂下眼睑,几经思索后,恢复常态也离开了此地。 猎场中已是一片风声鹤唳,赫连轩抱恙不出,已将所有权利交由太子,有心人都明白,叶家嫡女失踪一事,怕是不会善了了! 而陷身在此失踪风波的主角——叶云澜,此刻却静静的躺在某人的臂弯中,毫发无伤。 吩咐好事宜将一干人等都打发走后,萧煜寒垂眸瞧着怀中的人儿,眼底的视线便再也移不开了。 他的云澜······ 他不过是因着身份无法明着护着她,结果转眼间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闻人毓······此事不会善罢甘休的!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七章 醒来 他本以为那南境国公主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也是个徒有其表的蠢货! 动了他的人,当真以为他会息事宁人不成?他萧煜寒何时是这般任人算计、欺负却不还手的主? 既然她要玩,他就陪她好好的玩一玩! 萧煜寒勾了勾唇,笑容凉薄。 怀中的人儿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却引来了他的无限怜爱,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着叶云澜蹙起的秀眉,随后在其眉心落下温柔一吻。 云澜,对不起。 是他错了。 他以为自己能够护她周全,他以为这段时间自己忍住不去见她,就是对她好,就是在保护她。 然而,残忍的事实证明,再也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自己在她身边来的更加真实和······安心。 是的,如今抱着她,他觉得自己又重新活了回来。 再也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身份不行,流言不行,老天······也不行。 暗黑色长袍同白色衣裙交织在一起,像是在诉说着道不尽的缱绻之意。 良久,久到叶云澜做了一个梦,久到她以为自己仍然被困在那日殇宫中,梦中那恶鬼长着一张长长的马脸,外翻的舌头红如鲜血,泛着血丝的眼珠半挂在眼眶中,一副要将她生吃活剥的模样。 她只能拼命地跑,拼命地跑,身后的恶鬼摇身一变,竟是少泽那带着渗人笑容的模样,叶云澜满是惊恐,她跑在黑暗中,前面是看不见尽头和希望的黑色甬道······ 突然,她只觉得自己身子一沉,失去重心后的叶云澜轻轻的呓了一声,几番挣扎后,终是从那无尽的黑暗梦魇中醒了过来。 艰难的扭了扭身子,叶云澜睁开美眸,看到的,却是顾离那几乎接近完美的下颌,以及浓密纤长的睫毛。 只是,一向在颜值上狂扫碾压众人的顾离,此刻眼下竟然有淡淡的乌青,但并未影响他的帅气,只是看上去有几分憔悴。 憔悴······是因为自己失踪的缘故么? 难不成顾离心中还是有她的? 回过神来的叶云澜抿了抿唇,嘴角浮现一丝自嘲。 是她想多了,顾离若是心中有她,这段时间又为何对自己异常冷漠? 也罢,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叶云澜满腹酸楚,却未瞧见如今他们二人的姿势有多亲密。 嘶~ 腿麻了,胳膊也麻了,浑身僵硬不说,连腿都没了知觉,她如今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还有,自己不是被洛神仙救回来的么?为何现在会在顾离这里?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洛神仙为何要将自己打晕? 满腹疑惑的叶云澜忽略掉身后那温热宽阔的胸膛,挣扎着起了身。 一系列大动作终于将身后的人吵醒,萧煜寒刚睁开眼,便对上了叶云澜那灿若星辰的眸子。 率先的,叶云澜移开了眼,又岔开身子同他拉开了些许距离。 捕捉到她眼中的抵触之意,萧煜寒一颗心沉了又沉。 云澜她······是在怪自己么?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八章 请你挪一挪 还未等他开口解释什么,叶云澜端着一张小脸冷漠道:“敢问顾公子,这是何处?” ······ 顾公子?他竟不知他们二人何时如此生分了? 萧煜寒苦笑了一声,想要解释道:“云澜,你听我······” “停,”叶云澜往后挪了挪,打断了萧煜寒本欲解释的话语,“我只想问,洛玉珩现在人在何处?” ······ 萧煜寒垂了垂眸,压下了心中那翻腾不息的无奈,云澜心中还是怪了他的,否则也不会这般对待自己,也是他活该,未能同云澜解释清楚个中缘由,就撇下她一人不闻不问,想到此处,他又柔声道:“洛公子将你送往这里后,就离开了。” 离开?他怎么能就这样离开? 他为何将自己打晕?还有,那日殇宫究竟是在何处? 她虽知晓那周围的地势风貌,但却不知晓那里究竟是何地方,如今能够替她解惑的人也失了踪迹······叶云澜一张小脸垮了垮,心中憋着的那股气在瞧见顾离的出现后越发的大了起来。 他想出现就出现,不想出现时,连一片衣角她都看不见,真当她是个任人呼来唤去的玩偶不成? 她想要他出现时他不在,如今她不再指望他了,他又出现在自己面前,还一副无奈之极的讨好模样,顾离他究竟将自己当成什么了? 他究竟懂不懂什么是爱? 或许几天前,或许在少泽将自己掳走之前,甚至是在忍冬和甲一的婚宴上,他若能出现,她也许还能说服自己听上一听,可如今,她不想知道了。 没有什么理由,能将挚爱之人冷落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不闻不问。 她心中的那些期盼、希冀,以及随着时间慢慢的消磨了去。 “顾公子,还请你挪一挪身子,从这塌上下去,”叶云澜右手撑着身子,直直的对上了萧煜寒的眸子,冷言道:“顾公子如今这般做法,于礼法不合,有损你我清誉。” 若不是她一时手脚麻木,起不来身,她早就从这塌上下去了。 “礼法?清誉?”萧煜寒低低的笑了一声,眼底尽是讽刺,她是他的妻,是他萧王府名正言顺的萧王妃,同卧一塌,又有何人胆敢置喙? 然当他瞧见她眼底的倔强和冷意时,心还是微不可查的被刺痛了,低声叹了口气后,慢慢的从床榻之上起身,立至床前。 虽没有开口说话,但萧煜寒那充满柔情的如水目光自她醒来后,便再未移开过。 一个柔情,一个冷漠,鲜明的对比横跨在原本关系亲密的二人之间,形成了一个不可僭越的沟壑。 感受着房中这怪异的氛围,叶云澜掩唇轻咳了一声,理不清她此时此刻的心情,是高兴还是难过。 或许她是高兴的吧,叶云澜垂了垂眸,她从少泽的魔爪中逃了出来,大难不死,劫后余生,应该就是高兴吧,可不知怎么,她心中却丝毫没有喜悦,有的,只是无边的酸楚······和难过。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九章 解释 她在难过什么呢?她不知道。 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何难过,为何悲哀,这或许,才是她最悲哀的地方吧! 轻轻揉着腿促进血液流通的叶云澜觉得,她不能再如此下去了。 这还是她么?这还是那个不拘一格,个性独立的自己么? 不,她好像渐渐地迷失了自我,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我在此叨扰已久,烦请顾公子暂避一二,待我收拾妥当后,再同顾公子道别。”她觉得,是时候该离开了。 道别? 云澜这是要同他划清界限么? 萧煜寒心中慌了一慌,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坚持道:“云澜,我觉得我们应该坐下来谈一谈。”他知晓是自己做错了,但以为事后同她解释一番,求得她的原谅,此事也就算是翻了篇。 但如今情形来看,似是要严重的许多。 “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叶云澜摇了摇头,坚持道:“烦请顾公子先行出去。”绝美的脸庞被冷漠所代替,此刻的叶云澜又恢复了以往对待外人的神色,冷漠又疏离。 一股无法言说的心痛占据了他大半个心脏,萧煜寒抿了抿唇,蹲下身子柔声讨好道:“我知道你心中是怪我的,这件事我可以解释,我······” “不必了,”叶云澜坐直了身子,打断了萧煜寒的话语,“或许之前是我强求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我们还是做回朋友的好,”冷暴力,是她不能接受的,而且,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了何处,能让顾离如此对待自己。 而如今,这一切,她也不想刨根问底的问清楚,因为,原因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悬崖勒马,好像也来得及吧! 闻言,萧煜寒顿时慌了,以往的风轻云淡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抓住叶云澜放在身侧的手放在心口处,萧煜寒快速解释道:“云澜,我们的感情怎能如此轻率?我知晓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不闻不问,我不该什么事情都不同你说,临川之行我应该等你醒来,甲一忍冬的婚事,我应当受邀前去,还有那次留仙居,那个女子只是有求于我,想要同我做交易,这段时间,你我身旁都被那人安插了探子,我之所以冷落你的原因,是不想让那人知晓,你是我此生中意以及要携手一生的女子,不然,你我之间的阻碍会越来越多。” 他原以为,这些事情,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再同云澜讲明,却没想到,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这些事情带给云澜的伤害程度。 快速解释后的萧煜寒眼睛一眨也不眨,面含希冀的等待叶云澜的审判。 坐在床榻上的女子睫毛轻颤,低垂着的头避开了他的灼热目光,一言不发。 萧煜寒心里没了底,他不知道,自己一时之差,造成的后果究竟是什么。 若是云澜没能原谅自己······那他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章 你说的话,我不爱听 强求?不,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 放手?不,她是他立誓要携手共度一生的女子。 他已经将自己的心完完全全的交了出去,又怎能看着其满身伤痕的回来?无论结果如何,他此生绝对不会放手! 屋内烧红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响声,底下的灰色余烬静静的躺在炉中,似是沉默的看着塌边的二人。 片刻后,叶云澜那抬眸,慢慢的抽回了自己被他攥在手心的手,轻轻一笑道:“饶公子费心了。” 原本明亮的眸子瞬间黯淡,萧煜寒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云澜她······还是没有想要原谅自己。 他当时怎么就想出了要瞒着她的念头呢?他怎能不提前告知她,就自导自演的排出了这场戏呢?这下好了,赫连轩是被瞒了过去,而他却伤了云澜的心。 正当他心中悔恨交集时,又听叶云澜说道:“同公子深交一场,也算是缘分,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顾公子青年才俊,仪表堂堂,想必日后会寻一个更好,更贤惠温柔的女子,顾公子不必在我这颗歪脖子树上吊死,至于之前的救命之恩,我定会将其悉数回报,好聚好散,希望顾公子莫要心生执念,云澜在此感激······不······唔” 话还未说完,叶云澜只觉得身子一紧,震惊的瞳孔里倒映出了萧煜寒那俊逸的五官。 他竟然······以唇为盾,将她的剩下的话悉数堵了回去。 叶云澜气不过,想要挣开他的桎梏,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他面前小的简直不堪一击,偏过头去,却又被他一把掰正,随即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气息。 他似是发狠的夺取了她全部的呼吸,渐渐地,她胸腔内的空气已经所剩无几,一张小脸不知是羞得通红,还是憋得通红,正当面临窒息时,他松开了她,得到新鲜空气的叶云澜几近贪婪的吸取着这赖以生存的气息,一颗激荡的心也渐渐落了回处。 “顾离!你发什么疯!”他大爷的!差点憋死她了! 很好,她终于没有疏离的唤他什么顾公子、公子什么的了,那种话他听着实在是刺耳。萧煜寒眉尾上挑,在叶云澜将近发飙的面容下,道出了让她更加抓狂的话语:“你说的话,我不爱听。”哪怕是如今生气的她,也总比刚才那说着浑话的她要好上千倍万倍。 ??? 他不爱听,所以就······ 谁教给顾离这种······不入流的法子的? 不说点好听的哄一哄她,竟然敢亲她?还差点憋死她? 叶云澜气的一把跳下了床榻,赤脚站在地上,葱玉白净的手指直指萧煜寒的鼻梁:“顾离我告诉你,老娘不伺候了!你爱咋咋的吧!”话说完,便气冲冲的往外走。 萧煜寒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阻拦道:“你要去哪里?” “老娘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管得着么!”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一章 讨好 叶云澜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一把甩开了被他拉着的手臂,“我告诉你,你不走,我走!” 刚走了两步,却感觉一股力量将自己横抱而起,她惊呼一声后,瞧见的,却是顾离几近完美的侧脸。 “你放我下来!”叶云澜怒喝道。 “不放,”他的夫人,他为何要放?萧煜寒耍着无赖,将人放在床榻后,单手捧起了她的小脚,似要给她捂暖。 叶云澜心中一惊,慌忙的将脚抽了回来,拉过一旁的锦被,将自己的脚裹得严严实实,一副防狼的小模样。 萧煜寒失笑,讨好的凑上前来,道:“夫人可还生气?” “一边呆着去!谁是你夫人!”叶云澜扭过去了头,一副不想看到面前的人的模样。 “你就是我这辈子独一无二的夫人啊!”低沉的嗓音似是这世上最动听的话语,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哄道:“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烦请夫人再给为夫一次机会,让为夫能将功补过。” 刚才情急之下亲她的时候,她的反应告诉了他,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所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人困在身边,万般讨好,希望能赢得她的原谅。 至于她刚才说的那些什么贤惠温柔,什么好聚好散,又什么命里无需莫强求的,爱去哪个旮旯里呆着,就去哪个旮旯里呆着去吧! 他只要他的云澜,谁都不行。 “你少来了!”叶云澜脸依旧有些红,“我一介小女子,哪里能攀上顾公子这样的大人物啊!毕竟您一消失就十天半个月的,想搭理谁就搭理谁,想同谁温存便同谁温存,这等福气,我可是半点都沾不上!” 去他大爷的!真以为说点好话她就能原谅他了?不过经过顾离这般搅和,之前自己那股好聚好散的念头也淡了许多。 “夫人这可就太冤枉人了!”萧煜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一本正经的为自己辩解着:“我既认定了夫人,又怎会同别人温存?夫人若是吃那红衣女子的醋,日后交易的伙伴,若是女子,为夫概不相见,如何?” “还有,我保证,以后就将自己拴在夫人的裤腰带上,夫人去哪,我就去哪,夫人往东,我绝不往西,夫人打狗,我绝不撵鸡,夫人意下如何?” 萧煜寒将手做发誓状,郑重其事的模样渐渐驱散了环绕在叶云澜心头的阴霾。 见她脸色有了缓和的迹象,萧煜寒又趁热打铁道:“经此之后,凡事我都会同夫人提前言明,绝不会一意孤行,伤了夫人的心。” 这句话,才是叶云澜想要听到的。 不管有多大的阻力,只要二人齐心协力,便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她虽然不愿心怀猜忌,但一方的冷漠、无视带给她的伤害,那是言语上无法讲清的。 哪怕顾离的初衷是为了她好,是为了他口中所谓的保护,但她认为,这种选择依旧是错的。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二章 玉佩 最起码,已经对她造成了心灵上的伤害,因为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人,是不是付错了真心。 原先,她从未接触过爱情,所以在刚开始的时候,会一股热血的向前冲,只管交上自己的真心,付出情意,就以为能够得到对方的同等程度的回应。 但如今看来,她似乎又错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段日子的孤寂、失落、失望以至于那若有若无的绝望,她都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尽管伤心不已,但依旧是隐藏好情绪,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身边的牛鬼蛇神。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误闯进这个皇权至上的世界的一粒微小的尘埃,没有绝上的武功,没有显赫的家室,没有聪慧的头脑,有的,只是那二十三年来历经人情冷暖的处事底蕴。 饶是小心翼翼,却依旧躲不开这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 绝大多数,都是那萧王爷沾惹来的,她只是个附带品,却遭了那么多遭的罪。 由此,她得出两个结论, 一,萧王爷此人凉薄、无情,她心中既对他避之惶恐,又对其厌烦不已。 二,若想要在盛京站稳脚跟,立于不败之地,权利、财富、地位三者缺一不可。 而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权利哪里是那么容易得来的?财富地位亦是,她不愿为了这些身外之物去和其他人争得头破血流,甚至逐渐丧失了良心和本性。 但事实证明,若如没有这些,她怕是连一刻钟都活不了。 不是被当成绊脚石处置,就是被当成炮灰,成就别人的辉煌之路。 她真的是厌倦了。 可是,她无比清晰的知晓,她心中还是爱他的,哪怕前一刻,她想要放弃她与他之间的感情。 可如今,她又该如何处理呢? 是遵循本意原谅了他,还是狠一狠心,杜绝以后的伤害? 她想要原谅他,可是理智却又在质疑,她能不能原谅他? 叶云澜面上的犹豫纠结之意被萧煜寒尽收眼底,为了彰显自己的诚意,萧煜寒从怀中扯出了一枚通体纯净的玉佩,递至她的手中,温声道:“这枚玉佩,于我来说,有着非同小可的意义,如今,我将它赠由夫人你,算是我对夫人的一个承诺。” 玉佩只有她掌心一半大,但入手温润,通体晶莹纯净,玉佩上踩着火球的麒麟被雕刻的栩栩如生,尤其是眼睛部位,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活灵活现。 若是空青在场,定会被萧煜寒这败家主子惊得眼珠子都掉了,这麒麟玉佩不是别的,正是能调动黑鳞军的玉虎符。虎符在手,犹如王爷亲临,正是盛京多重势力苦苦追寻不到的东西。 而现在,就这样,被当成了一个赔罪的礼物送了出去。 而叶云澜,却在瞧清手中玉佩的模样时,心底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这······这玉佩不是别的,正是莫老头拜师礼上,莫老头送给自己的礼物。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三章 真正权利 当时自己还开玩笑的说,直接将此物卖了,下半辈子吃喝不愁,顿时将莫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嚷嚷着自己收了个逆徒。 这枚玉佩,她绝对不会认错的! 这手感,这麒麟图样,绝对就是莫老头送的拜师礼! 可是,为何又在这里出现了?真的只是偶然吗?还是说它的出现······究竟在暗示什么? 萧煜寒瞧出了叶云澜的异常,低声关心道:“云澜,你怎么了?”莫不是她识得这是黑麟军的虎符? 不,绝不可能,这虎符除了他身边几个亲近的人知晓外,绝无他人知晓。 但云澜的神情,很显然是识的这麒麟玉佩的。 “无事,”叶云澜收回心思,勉强一笑,道:“我只是在想,这枚玉佩,如果拿去典当,是不是值好多个银子。” ······ 萧煜寒无奈,虽然知晓这绝对不是真正的原因,但依旧解释道:“这枚玉佩身后代表的势力,可不是能用银子衡量的。”这可是能调动他黑麟军半部兵力的虎符,可不是非同寻常的玉佩。 “这样啊!那算了,我还是还给你好了,这般贵重,弄丢了我可当不起,”叶云澜瘪了瘪嘴,将手中的玉佩递了过去:“怎么都喜欢送玉佩呢?难不成这年头,玉都不值钱了?” 萧煜寒宠溺一笑,不知从何处扯出了一个绳子,从麒麟头顶的祥云镂空处穿过,打了个系后,一枚玉佩便成了吊坠,绕过她的青丝,打了个死结后,将其挂在了她的脖子上,温声道:“玉能养人,这玉佩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今生能够挂在我夫人的脖子上,” 还未等叶云澜出口反驳,他又道:“怎么?除了我以外,还有谁送给夫人玉佩了?” “当然是我那好的不能再好的太母送给我的,”云澜下意识的开口答道。 “夫人可否说一说那玉佩的模样?”萧煜寒眸光微闪,太后出手,必定品质不凡,介于云澜的身份,或许这枚玉佩有些不同寻常的意义。 叶云澜虽是不解,但依旧将太母送予自己的那枚玉佩模样描述了出来。 言毕,萧煜寒压下心中的叹息,抬手摸了摸叶云澜的发丝,温声道:“云澜可知,那枚玉佩真正代表的含义?” 含义?有什么含义?不就是一枚品相上乘的玉佩么? 见她不解,萧煜寒解释道:“那位玉佩,是先皇帝送予当今太后的定情信物,原本只是显贵人家的一件小玩意,但赫连轩登基当日,祭祖大典时,曾对其隆重受封,文武百官上至一品下至七品,见其如见龙颜,须行跪拜之礼,以尚方宝剑之尊待之,虽不能号令三军,但对外能行丞相之权,对内能管众家官眷。”他顿了一顿后,低声道:”云澜,太后是打心眼里疼你的。” 一言已毕,叶云澜已经震惊到不能再震惊了。 太母只道那玉佩能让自己自由进宫,不受约束,哪曾想,竟有这么大的权利?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四章 若不原谅 她······何德何能,才能受得起太母送予自己的那块玉佩? 叶云澜垂下的眸子睫毛轻颤,抿了抿唇后自嘲一笑:“太母也当真是瞧得起我,若我拿着鸡毛当令箭为非作歹······”话还未说完,她的手被人握在了温暖的掌心。 叶云澜抬眸,入眼的,是顾离那深邃温柔的眼神,以及斩钉截铁的口吻:“你不会的。” 他的云澜不会的。 叶云澜见状有些意外,眉尾上挑:“你怎知我不会?”她都不能保证的事情,顾离倒是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 只见他勾了勾唇,脸上神情越柔和起来:“我的云澜我最知晓,你不是那样的人。” ······ 什么她不是那样的人,她若是疯起来,怕是谁也拦不住。 毕竟,这人心,光明与黑暗同在,谁都不能保证自己永远一副赤子之心,就像她不能保证自己这身医术只用作医病救人之道。 因为······她现在能依仗的,真正属于自己的,也就是这一身医术了。 叶云澜慢慢的将手从顾离的掌心中抽了出来,在其略微受伤的眼神下,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一边穿鞋一边说道:“顾离,我想先回去了。”她失踪之事,怕是已经在校场中传了开来,她必须尽快回去,省的那个南境公主在背后给自己使绊子。 萧煜寒瞧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云澜,你还是不能原谅我么?” 或许是身后的叹息声牵扯到了她的情绪,叶云澜整理衣物的动作顿了一顿,低声问道:“若我不原谅你,你待如何?” 如何? 对啊!若她还是不能原谅自己······他又该如何呢? 这倒是一个很值得去考虑的问题啊! 萧煜寒摸了摸下巴,瞧着眼前人儿的身影,眼底的情愫越发清晰起来,这是他下定决心要呵护和保护的女人,岂能因为不可控的因素而就此中断? 这一辈子,只要他活着,他就要陪在云澜身边! 萧煜寒勾了勾唇,神色倨傲而认真:“我想,我一定对你死缠烂打,紧追不放。若你一日不原谅我,我便一日求得你原谅,若你一辈子都不能原谅我······”他摊了摊手,装作无可奈何道:“那我可就要同你纠缠一辈子了。”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 还纠缠她一辈子,有没有问过她是否愿意被他纠缠? 虽说这个回答并不是最完美的回答,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很高兴。 但,这并不代表她能立刻原谅顾离这个混蛋! 自作主张、冷落自己这些罪状······若不给他些苦头吃,他是不会长记性的! 叶云澜收敛住嘴边的笑意,转过身来,正儿八经的拱了拱手:“敢问顾公子可否派人将我送去校场?” ······ 好吧,看来他得多费些心思好好地同他的夫人赔罪讨好了! 他家夫人气性大,恐一时半刻是哄不回来的。 不过这有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向自家夫人低头,不丢人!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五章 耍赖 萧煜寒起身,单手握住了她的柔夷,温声哄道:“好,这就送夫人回去。”话虽说的漂亮,可丝毫没有放手送人回去的意思,还顺带将人往自己怀中带了带,一副抱着就不撒手看你如何的模样。 ······ 叶云澜小脸红了红,暗暗的在心底啐了顾离好几声。 谁是他的夫人!她还没说要嫁给他呢! 再说,她也没有原谅这个混蛋呢! 堂堂的七尺男儿,在她这里耍赖浑水摸鱼······以往的高冷形象哪去了? 别以为一副委屈巴巴粘人的小模样,就能够讨她欢心。 叶云澜挣脱了几次,都没能将自己的手从顾离的掌中抽出,反倒是让顾离将她抱得更紧了。 无奈之下,她只得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腹部,低声道:“顾离,我得赶紧回去。”她失了踪迹,想必守在校场附近的甲一和风定是焦急的不行。 “嗯。” 半晌,头顶上传来了他一句似应非应的鼻音,然后······就没下文了。 嘿,这真的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啊! 叶云澜磨了磨牙,低声威胁道:“顾离,你别忘了我现在还生着气呢!” 言下之意,你若是再惹我生气,不顺从我的心意,那后果可就更严重了。 果然,听闻这句话后,萧煜寒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抱着她的手,神色上浮现一丝委屈。 ······ 他委屈?他有个什么好委屈的? 该委屈的是她好吧? 叶云澜不再管一旁的顾离,后退一步整理自己的衣衫,确认没有什么不妥后,正当抬脚离开时,却听闻他问道:“如果我说,那萧煜寒就是······” “停!” 叶云澜脚下一顿,十分厌恶的出声打断了萧煜寒口中剩余的话。 “我现在最不想听见的,就是那萧煜寒萧大王爷,”叶云澜转过身来,神色无比认真:“如果你是真的想要我好,以后,请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 她说真的,她现在无比鄙视厌恶萧王爷,若不是他的缘故,今日闻人毓也不会将炮火开到她身上,合着他答应皇上的赐婚,就是把自己这个靶子推出来,替他挡枪? 她因着他受过多少次伤?遭过多少次罪? 那萧煜寒有露过一丝面么? 是,她地位低微,人家是堂堂的皇亲国戚,又是御封的护国大将军,她配不上他,可是这桩婚事从始至终,也未曾见这萧王爷有过一丝不愿呐?别说他不愿?她叶云澜更是不愿! 她顶着萧王妃的头衔受到了那么多次算计,那萧煜寒可曾露面过一回? 既然他不将自己的命当回事,她又为何要仰他鼻息而活? 这桩婚事,本就是她不愿意的。 “云澜你真的对萧······萧煜寒如此厌烦么?”他眉毛不禁皱起。 “是,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我厌烦他厌烦的不得了,如若现在他出现在我面前,同他站在一处,我都觉得恶心。”叶云澜丝毫不避讳,直言说道:“我这辈子,都不愿见到那人可憎自私的面孔。”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六章 她无事 嗯??? 他何时惹得云澜如此憎恨厌恶了? 以至于同自己站在一处都觉得恶心? 他虽未曾以萧煜寒的身份与云澜相见,但自己在云澜心中的形象不至于……恶劣到这种地步吧? 幸亏刚才自己并未将实情说出,他只是试探一二,云澜便如此大的情绪,若是……云澜知晓了真相,怕是会真的气愤不已。 这一刻,萧煜寒不仅有几分受伤。 本想问出缘由,却没曾想叶云澜小手一挥,直接截下了自己的话:“好了,不要再说这些不相干且令人不愉快的事情了,你快些将我送回去。”如若顾离再同她说那什么萧王爷,她真的要生气了! “……好,”看着她倔强的小脸,萧煜寒忍了几忍,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也罢,或许现在还不是他坦白身份的最佳时机,强行点破,只会适得其反。 低低叹了口气后,萧煜寒拉着叶云澜的手,大步朝外走去。 围猎场中,眉眼略微疲惫的赫连铭将崇光召至身边,低声问询道:“可有发现云澜踪迹?” “回殿下,末将无能,暂时未寻到叶姑娘的踪迹。”他已经按照殿下的吩咐先后派出去了几队人马,可至今都无好消息传来。 “……嗯,我知晓了。”赫连铭摆了摆手,牙白色衣角被这深秋之时的寒风吹起,略显几分萧瑟与无力。 在这皇家围猎场,在这重重守卫中,他却将她弄丢了。 闻人毓和叶青柔虽然答的滴水不漏,可他明白,云澜失踪一事与她二人脱不了干系。 一个主谋,一个从犯,可笑他身为北辰太子,如今却为了要顾虑所谓的大局,不能立即处置她们二人……若是云澜有任何的闪失……他绝对不会顾虑父皇口中那所谓的大局! 伤害了他的人,还妄想用身份阻拦一二……真当他不敢处置她们不成? 放在身侧的手指蜷缩紧攥成拳,赫连铭温润的面庞似有偏执一闪而过。 “……殿下!殿下!”向宁曦提着裙角大步跑来,高涨的情绪中带有一丝欣喜,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秦少游。 因跑的太急,她来到赫连铭面前后只是象征性的拱了拱手,便弯下了腰大喘气起来。 身后的秦少游抱拳行礼,低声唤了句殿下,便站在向宁曦身旁,不再言语。 “向姑娘有何事找本宫?”鉴于这小丫头是云澜的好友,赫连铭并未计较礼数问题。 “……呼!”终于顺过气来的向宁曦一脸欣喜,压低声音道:“殿下,叶姐姐她没事了!”都怪殿下跑的太远了,害得她一路疾跑过来,生怕会和他错过。 “……你说什么?”赫连铭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失了以往的温润如玉的翩翩风度,“此话可当真?” “自然是当真,难不成我编排谎话逗殿下您不成?”向宁曦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无视了身旁某个大魔王对她的暗示。 “殿下,曦儿所言非假,当时,微臣也在场,”秦少游微微上前一步,将向宁曦挡在身后,“此话是叶姑娘身边的人所说,那人得到了叶姑娘即将赶往猎场的消息,特此前来告知。”秦少游不慌不忙的将向宁曦想要表达的话说完。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七章 坡脚的夫君 曦儿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是真的要改一改了,听她同太子殿下讲话,他真的是有些胆战心惊……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怕又要掀起一场无谓的争执和算计。 “好,多谢了。”赫连铭温润的面庞上似有暖意回笼,急忙的道了声谢,便大步朝着猎场入口方向走去。 她无事,谢天谢地,她真的无事。 他现在无比急切的想要看见她完好无损的模样,只有瞧见她的身影,他才算是能放下心来。 以往风轻云淡、尊贵优雅的身形全然消失不见,此刻剩下的只有急促。 “喂,我说你怎么可以抢我的话?”向宁曦气的叉腰。 “你的初衷便是告知殿下叶姑娘平安无事,无论你我谁同殿下说,结果都是一样的,”秦少游斜眼瞥了她红扑扑的脸庞,嘴角慢慢上扬。 “哼!我才不要信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自从她调戏完那闻人毓后,秦少游这个大魔王便像是在自己身边扎了根一般,怎么撵都不走。 结果好不容易她得了叶姐姐安全无恙的消息,还被这个大魔王给抢了先。 哼!果真是一山不容二虎!有他在的地方,她向宁曦就被人扼住了喉咙,施展不开手脚,被他管东管西,片刻不能消停! “怎么?难不成你给太子殿下报信是为了讨恩宠?”他斜斜的挑了挑眉,神色揶揄。 “……你胡说!”她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她只是不想让太子殿下担心罢了! 向宁曦因气氛脸颊更红了几分,但这一幕在秦少游看来,却是无比的有趣,因为……他又成功的将她给惹毛了。 咳咳咳……只是好像不能太过了,适可而止,嗯适可而止。 只是,还未待他说些什么,只觉一闪后,眼前人儿的面孔忽的放大。 随着脚背上重量的减轻,秦少游只觉得脚弓一阵剧痛传来,不禁疼的他有些龇牙咧嘴。 “哼!本姑娘岂是你能随意污蔑的人?”向宁曦收回秦少游脚背上那只作恶的脚,朝着秦少游做了个鬼脸,笑的既纯净又邪恶,在其无奈又宠溺的眼光下,一蹦一跳的去找她的叶姐姐去了。 “……” 他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脚背上的剧痛还提醒着自己,混世小魔王果然是混世小魔王,威力依旧不减当年,只是……这爱踩他的脚的习惯……是不是可以改一改? 或者……换一只脚踩也行,他可不想日后曦儿被人议论有个跛脚的夫君呐! 秦少游哭笑不得,叹了口气后,认命的朝着向宁曦离开的方向走去。 猎场门口,叶云澜的出现引起了轩然大波。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有士兵看到叶云澜的身影时,立刻小跑着进去找他们的太子殿下去了。 “……嗯,多谢,你先回去吧。”叶云澜走下了马车,低声朝着马车内的人说着话。 “好,你且保护好自己。”萧煜寒只低低叮嘱了一句话后,车夫便调转马头,朝着原先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八章 拥抱 目送马车离开,叶云澜轻轻的松了口气,转身迈着小碎步朝着猎场入口走去。 两旁守卫的士兵,见其目光无一不是欣喜激动,有的还暗暗的松了口气,像是了解了一桩心事。 “……”她好像没那么受欢迎吧? 因着与顾离之间的矛盾解了开来,叶云澜只觉得身心毛孔都舒畅了起来,连带着自己被少泽掳走这件事,也没得那么令人心情恶劣了。 但是,她可不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主……哼哼,闻人毓啊闻人毓,但愿到时你别怂! 叶云澜正想着事情,抬眼便瞧见一身牙白色莲花衣袍的赫连铭朝着自己大步走了过来,咦,看来她让甲一传消息传的挺及时的嘛!子宸这么快就知道自己来了? 她浅浅一笑,正要行礼时,却未曾想,赫连铭直接上前一步,将她整个人抱在了怀中。 鼻尖流窜的,是赫连铭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清贵优雅,煞是好闻。 只是……这个拥抱好像有些过于热烈?不太适合现在的场景吧? 而且在这个时代,朋友之间,这种拥抱,也有些不合礼数。 尤其子宸还是这北辰的储君。 身后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叶云澜轻咳了一声,挣了一挣,却未曾想,丝毫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赫连铭像是没有听到她的暗示似得,丝毫没有撒手的迹象。 …… 叶云澜顿时觉得有些别扭,可是碍于赫连铭的面子,她还是没有以粗暴的手段结束这个不合时宜的拥抱。 毕竟若她激烈的挣扎,倒显得她和子宸有什么了。 叶云澜压下心底的不适,皱了皱眉后开口唤道:“子宸?你怎么了?” 子宸他怎么了?难不成少泽不单单是掳走了自己,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无人应答。 “子宸?”叶云澜又试探的唤了声。 “……嗯,我没事,”赫连铭像是刚回过神来,慢慢的松开了抱着她的手,掩去了眼底流窜的不舍:“我只是想确认你真的是安然无恙。” 否则,他不会原谅自己。 “……嗯,我真的没事。”叶云澜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她与他的距离。 虽然这里只有守门的士兵,但为了不让闲话传出去,她还是注意点好了。 “对不起,刚才我有些失态,没有吓到你吧?”察觉到了她的疏离,赫连铭眼中浮现一丝痛楚。 刚才温软满怀的触觉尚在,指尖还留有她身上淡淡的药香,似是在那一瞬间,他是完完整整拥有她的,但是,云澜那退一步的动作却刺痛了他的眼,也提醒了他,什么是现实。 看来……还是不能挑破啊! 一旦挑破他对她的情意,她就会退避三舍。 其中原因,他并不知晓,也没有机会知晓。 “没有,咳咳……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的安危,”叶云澜浅浅一笑,拂去了心头涌现出来的怪异感觉。 “嗯,那就好,”赫连铭又恢复了以往的风轻云淡,温声道:“此事,你当如何处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九章 我自当助你 “子宸觉得如何处置方为上策?”叶云澜将问题原封不动的踢了回去,无因其他,她只想知晓子宸对此事的建议。 “若你想要恩快情仇,直接了当的处置那两人,我自当助你一臂之力,”赫连铭微微顿了一顿,继续道:“若你想要搜集更多的罪证,给其最致命的一击,我也当助你。” 她想要的,他都会给予支持。 无论何时何地。 “……” 叶云澜稍微有些意外,她以为,子宸会劝说自己以大局为重,忍一时之气,得一时风平浪静,日后再同那两人算总账。 现在看来……倒是她低估子宸待她之心了。 这份友情,她记在心里了! 将心比心,她也自当不给他添麻烦,让他为难。 因为,她知晓,叶青柔好办,但闻人毓身为南境公主,还顶着和亲的名头,如今那南境五皇子闻人子奚尚在京中……闻人毓,明面上,怕是不好动。 哪怕同她对簿公堂,到最后,也是毫无诚意的道歉,以及一些充面子的赔礼。 算计了她叶云澜的,岂能就这样了结? 叶云澜眼中浮现一抹冷意,闻人毓要玩,她就陪她好好的玩! “我想,若不能动其根基,倒不如先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好,”他尊重她的选择。 叶云澜同赫连铭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被人理解和支持的暖意。 此刻,他们又仿佛回到了那晚在鬼市相遇时的轻松畅快之意,无关于对方的身份,无关于其他,有的只是彼此的理解和无条件的信任支持。 “走吧,是时候露露面了,”叶云澜率先开口。 “嗯。”万事都有他替她撑着,任凭云澜去布局。 就这样,原本因失踪而闹得沸沸扬扬的主角——叶云澜,如今大摇大摆、毫发无伤的出现在了校场上。 只是,因着天色渐暗,议事场地由校场转到了主帐篷,尊位坐着的,依旧是一身明黄色龙袍的赫连轩,此刻看向叶云澜的眼神,却有些意味不明。 叶云澜没有闪躲,大大方方的让他看。 甭管这赫连轩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是想让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是如何,她都只装作瞧不见。 帐篷中火把明明灭灭,照的人面庞有些模糊不清,但这也并不妨碍叶云澜读取闻人毓脸上的表情:你竟然还活着? 还有叶青柔那一脸狠毒却不得不装作柔弱以博取同情的模样。 啧啧啧,真有趣,她之前还当她是转了性子,弃恶从善了呢! 看来,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吃一堑长一智,日后,若是再想故技重施……怕是连门都没有! 打发走了前来问询情况的叶霄,叶云澜挑了挑眉,俯身行礼后高声道:“皇上,臣女有话要说。” “哦?你有何话要说?”赫连轩眯了眯眼。 “皇上,臣女只是觉得,臣女这一身医术固然是好,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今日我才是真真正正的了解到了其中含义。”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章 要求 “哦?怎么说?”竟然不是告闻人毓的状?他倒要看一看这叶家小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皇上,臣女想,今日臣女被歹人掳走之事,缘由便是这一身医术招致而来,”叶云澜装模作样的抚了抚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若不是臣女机警,用药药倒了那人,怕是今日不会轻易脱身了。” 哼,想来少泽中了他自己的毒,画面应该很好看吧? “哦?那你可曾杀了那歹人?”闻人毓突然开口插话。 叶云澜装作惊讶的挑眉,随后连连摆手道:“什么?公主说的是杀人?不行不行,医者父母心,行医救人的手,又怎可染上杀人的孽债呢?” 微微停了停,叶云澜又无意识的嘟囔着:“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那等血淋淋的场面,我一介柔弱女子,可做不来。” 声音虽小,但吐字十分清晰,足以让在座众人听得清楚明白。 闻人毓一噎,血淋淋?柔弱?叶云澜这话说出去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少泽什么人他最为清楚,要说就叶云澜那三脚猫的医术,能迷倒少泽,她根本不信!定是有别的隐情! 闻人毓还想要说什么,却被一旁的闻人子奚阻止了去。 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了嘴,闻人毓眼底的火光似是能将叶云澜穿透,灼烧至灰烬。 叶云澜垂眸,掩去了眼底的冷笑,闻人毓啊闻人毓,且让你再嚣张一会,过了今日,便是她回以报复的时刻! 抬眼后,又是一副单纯的受惊模样,衬着那白色的衣群,更显得人楚楚可怜。 “既是在猎场受的惊,自当朕来补偿于你。你想要什么?”赫连轩大方的开了口。 “臣女惶恐,并不敢讨要什么,”虽是这般说,但叶云澜面上并未有什么惶恐之色,“臣女只是希望,日后无论去往何处,臣女身边总能跟着臣女的贴身侍卫保护臣女。” 一语毕,惊起千层浪花。 原以为只是要些绫罗绸缎精美首饰的看戏者,在听到叶云澜这狮子大开口般的要求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听听这话,意思就是哪怕入了宫,她的侍卫都要跟随在侧了? 呵,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吧! 此事,明眼人都能瞧出,就是那闻人毓设的圈套,结果没曾想,叶云澜竟然没有兴师问罪,反而在这里同皇上提要求,丝毫不沾那南境公主的边。 “任何时候?” “对,任何时候。” “任何地点?” “是的,任何地点。” “呵,你倒是个会做买卖的,”赫连轩突然笑了,只是这笑有些意味不明,看的周围一圈人二丈摸不着头脑,皇上这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被这叶姑娘大言不惭的话气糊涂了? 但叶云澜却能看出,这事,八九十,能成。 果然,在赫连轩几声爽朗的笑声后,应允了。 这期间,太子赫连铭丝毫未曾出声。 但其温柔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叶云澜的身上未曾离开。 闻言,叶云澜俯身一拜,朗声道:“多谢皇上圣恩,皇上英明。”看来,日后,她的安全,有保障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一章 好意 赫连轩朗声大笑,立刻有奉承的官员接上了话,说的都是些赞词,似是因着叶云澜被掳走一事而引起的矛盾和争执全都消失不见,偌大的帐篷中又恢复了欢声笑语。 叶云澜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浅浅一笑后坐到了位置上。 见她神色如常,身上的衣裙依旧是参加宴席的那套,虽不再干净如新,但好在是完好无损,叶霄高吊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因着澜儿的失踪,他将阖府上下能派遣的家丁和府卫全都派了出去,生怕因着一时疏忽松散,错过了可以营救澜儿的时机。 “澜儿,你可有受伤?”叶霄还是有些担心。 “托父亲的福,我并无大碍,”叶云澜轻笑着抬眼,清贵的气质中,一抹疏离显而易见。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叶霄讪然地点头,一口清茶入喉,却尽显苦涩。 他本是想同澜儿说在她失踪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是派了人去寻的,并未袖手旁观无动于衷……只是,澜儿很显然没有想和他说下去的意思。 韵儿的女儿,终究是长大了啊!能独当一面,懂得争取对自己有好处的那一面。只是,她不再像儿时那般同自己亲近了…… 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他并无什么怨言。 叶霄举着酒杯的手忽然觉得沉重无比,醇厚的茶香充斥在鼻尖,他却怎么也不愿再喝下去了。 “妹妹能安然无恙的归来,姐姐心中很是高兴。”见叶霄都开了口,从叶云澜回来后一直低头装鸵鸟的叶青柔也假笑的开了口。 “呵,是么?我回来你很高兴啊?”叶云澜冷冷一笑,清冷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叶青柔,勾起的唇角像是地狱里索命的恶鬼,看的她是心里一惊。 她她她她……不会已经查到了这件事自己也参与了吧? 应该不会啊,当时叶云澜被打晕时,并未看见是谁出的手啊! 都怪那个高傲的南境公主,说什么万无一失不会失手,结果呢?还不是被叶云澜这个小贱人给逃出来了! 这下好了,若是叶云澜这个小贱人秋后算账,她便是首当其冲的那个! “啊……妹妹说的哪里的话……”叶青柔逼迫自己平静下来,尽她最大的努力让她的语气听起来与平日无异:“妹妹被歹人掳走,姐姐心中甚是焦急。” “是么?姐姐的好意,我懂得了。”叶云澜故意将好意二字咬的很重,果不其然,叶青柔的脸色白了白。 呵,焦急?怕不是吧! 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 晚了! 叶云澜可不管叶青柔现在心中是个什么想法,她今日能安全归来,全是自己用命搏回来的! 闻人毓和叶青柔……此事绝不会就此了解的! 只希望,她们这些娇柔的女子能承担得起自己的报复啊! 叶云澜勾唇一笑,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了眼中的算计。 酒过三巡,帐篷外已是漆黑一片,叶云澜随便寻了个缘由,便从那主帐篷中溜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二章 静海之眼 因着失踪一事,猎场中的守卫明显的增加了不少,到处都是明晃晃的士兵和主将,叶云澜寻了个士兵让其带着自己和小荷回到了叶府所属的帐篷。 出来透个气真好啊!也省的向宁曦那个小丫头叽叽喳喳的在她耳边说个不停。 打发小荷去拿些吃食,望着忽明忽暗的火焰,叶云澜心中郁结未散,低低的叹了口气。 “何故叹气?”冷不丁的,身后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她回头,瞧见的,却是顾离那张美的惊天地泣鬼神的俊颜。 “你怎么来了?”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欣喜。 “怎么?不欢迎我?”萧煜寒挑了挑眉,顺势将朝思暮想的人儿圈在了自己的怀中。 唔~软香温玉在怀的感觉,真好。 萧煜寒餍足的叹了口气,真想就这样将她抱在怀中,一刻也不撒手。 “对,不欢迎你,”叶云澜虽然嘴硬,但小手却抓住了他的衣襟,低声笑道:“你这般肆意妄为,是不将崇将军的布防放在眼中吗?” …… 崇光的布防虽说比之前严密的许多,但想要挡住他,还得再学个个八十年的。 萧煜寒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并未说话。 等了半天也不见身后的人说话,叶云澜无奈,道:“好了,我知道你神通广大,可这里是皇家猎场,你若是没有其他要事,还是快些离开,方为上策。” 如今是多事之秋,若是顾离被人发现了踪迹,又将是一场风波。 “夫人是要我离开不成?”响起的声调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可怜和委屈。 …… 天呐,一向征战无数无惧无畏的王爷竟然在装委屈?嗯?定是自己幻听了,对,是他幻听了! 站在帐篷外守卫的空青小腿一哆嗦,假装没听见里面王爷那可怜巴巴的声音。 “……” 叶云澜忍住想要大笑的欲望,小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威胁道:“好好说话。” 果然,高冷什么都是浮云,如今自己是入了坑,爬不出去,也不想爬了。 “无趣。” 意犹未尽的松开了手,萧煜寒正了正色,拉着叶云澜的小手来到床边坐下,柔声道:“我来此,必是有天大的事情要办。” 还未等叶云澜发问,萧煜寒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玉匣子,在她微微惊奇的目光下,啪嗒一声,玉扣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悉数呈现在了叶云澜眼前。 “……好漂亮啊!”饶是镇定如她,看到那躺在玉匣子中的物件时,也忍不住的在心底称赞。 瓷白的玉匣子上躺着一枚宛若静海之眼的蓝宝石,颜色深沉浓郁,如天鹅绒一般璀璨耀眼,像是那星光折射到了海底,本是冷冽的锋芒,却被周围如众星拱月般细小排列的极白‘碎石’簇拥着,硬是将那份冷冽化成了柔和。 这是一枚戒指。 这是一枚以白银制成的花瓣形为托底,数十枚钻石为陪衬,以那枚价值倾城的蓝宝石制成的戒指。 “喜欢吗?” “……嗯。” “喜欢就好。”也不枉他为了这枚戒指所花费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三章 我心悦于你 萧煜寒神色逐渐柔和,将戒指取下,带到了叶云澜的无名指上,随后落下如羽翼般轻柔一吻。 叶云澜缩手不及,愣是看着那枚尊贵无比的戒指,就这般轻巧的戴在了她的手上。 “嗯,勉强能配上我家云澜。”瞧着叶云澜葱葱玉指上那抹相得益彰的深蓝色,萧煜寒低声夸赞着。 “……你是认真的?” “云澜,”萧煜寒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何时不曾认真?” 她是他心中的瑰宝,岂有亵玩之理? 这枚蓝宝石,自他瞧见的第一眼开始,就知道它必定是属于云澜的,西北的那座矿山,也就出了这一枚像样的,能够配得上他的云澜。 采纳徐老的意见,用白银替代黄金,以罕见的极白色纯净碎石为辅,才制成了这样的一枚戒指。 不过,看来效果甚好,云澜对它很是喜欢。 轻轻的感受着那枚蓝宝石完美切面的冷冽感,叶云澜压下心中的感动,有些哽咽道:“顾离,你可知送我戒指,对我而言代表着什么吗?” “嗯,什么?” “蓝宝石,寓意忠诚、坚贞、慈爱和诚实;钻石,寓意美好和永恒,这本不能代表什么,但是,在我心中,戒指蕴含的意义比起本身更令人为之向往,那就是承诺,” “余下的日子中,互相忠诚,互相尊重,同舟共济,患难与共,这些承诺,你能给我吗?” 叶云澜灿若星辰的眸子上蒙了一层水雾,却依旧抬眼瞧着萧煜寒,等着他的答复。 原来,这就是云澜口中的真正含义。 他如今知晓,并不算晚。 他握紧了她带着那枚戒指的手,一字一句无比认真的说道:“我顾离于今日承诺,余下的日子里,同我的夫人叶云澜一起,互相忠诚,互相尊重,同舟共济,患难与共。” 彼此手掌紧握,交织在一起的衣袖似黑似白,像是在诉说永不分离的决心。 一语即落,叶云澜浅笑晏晏,眼角却似有泪水划过。 莫老头,你听到了么,她找到了值得托付的良人了! 她……终究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傻丫头,你哭什么?”略微粗粝的指腹轻柔的擦去叶云澜脸颊的泪水,萧煜寒心疼不已。 “没有,我只是……我只是喜极而泣,”叶云澜摇了摇头,顾离并不知道这对自己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 “你若是流泪,我这里会疼的,”萧煜寒将叶云澜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处,静静的感受着里面的跳动:“你听到了吗?这颗心,是为你而跳动的。” 咚……咚……咚,一阵阵有序的心脏跳动感隔着他的衣服传到她的手心,也传到了她的心上。 不经意间的抬眸,叶云澜瞧见了顾离眼底跳动的炙热火焰,随着二人之间距离的减小,她手上的温度也越发的烫了起来。 咚…咚…咚,手下的跳跃频率越发快了起来,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瞧着顾离越发靠近的俊颜,叶云澜慢慢的闭上了眼,长而微卷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感受着眼睛上充满怜爱的轻吻,叶云澜睁开了眼,却听见顾离说:“我心悦于你。”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四章 只为你 “我心悦于你,只因我心悦于你,我才体会到何为忧心,何为思念,何为嫉妒,何为爱慕。” “我心悦于你,只因是你,纵使人间百媚千红,唯有你是我情之独钟。” “哪怕苍苍白发,我愿守你一世无忧。” 萧煜寒眼眸中隐藏的喧嚣爱意,在这一刻,终是倾诉了出来。 “你……说的什么?” 叶云澜放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的蜷缩。 “我,顾离,心悦叶云澜,此情天地可鉴,绝不更改。”他一字一句的说着,无比真诚,无比真挚,像是在诉说着不可违抗的天命。 “……嗯,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她以为……她以为……原来,他爱自己不比自己爱他的少,她只道是自己失了心,失了防守,哪怕得不到同等的回应,她也甘之如饴。 所以,哪怕他们之间的误会刚刚解除,她的心,还是不可抑制的在欣喜,在激动。 在顾离给她戴上那枚具有象征意义的戒指时,她的心,已经沦陷了。 互相忠诚,互相尊重,同舟共济,患难与共。 简简单单的十六个字,却是她对爱情的所有幻想,还有……他心悦自己的那些……多么动听的情话啊! 叶云澜泣不成声,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流下,落在了萧煜寒的手背,却砸痛了他的心。 温热的唇落在她的脸颊上,他以最真挚最轻柔的动作,拭去了每一滴砸痛他心脏的泪珠,不夹杂丝毫的情欲,单单只是爱怜和心疼。 从此,晓露痴缠,黄昏渐暖,日晨星月为凭,所有的心事旖旎,所有的呢喃软语,所有的温柔侧目,都只为了你。 酉时,宴散。 皇室的车马由精锐的御林军护送中,一路朝着皇宫方向驶去,各官员也在赫连轩的马车走后,纷纷携妻儿回府。 皇宫。 安排好事宜,本想回东宫歇息的赫连铭却被赫连轩喊了住:“”太子,你且过来,朕有话同你讲。” 赫连铭脚下一顿,遣散宫人后转身走至赫连轩身旁,温声道:“父皇请讲。” “你,是不是非叶家的那个丫头不可了?” “父皇的意思,儿臣不明白。” “不,你明白朕的意思。”赫连轩摇了摇头,一副你知晓的表情。 “……” 赫连铭没有继续往下接话,因为他知晓,他和云澜的事情,在父皇这里一向是禁区,碰不得,摸不得。 父皇主动提起此事,不是个好兆头。 “今天,猎场入口处发生的事情,朕已知晓。”赫连轩眸光微闪,看向赫连铭的眼神中夹杂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以及无奈。 闻言,赫连铭神色并未有何变化,俯身一拜后,温声道:“父皇,我同云澜并未有逾矩之过,父皇莫要放在心上。” “朕不放在心上?你劝朕莫要放在心上?”赫连轩气的身子微抖,“铭儿!你知不知晓,那是萧煜寒的媳妇?那是他的王妃!你以为你能瞒得住叶云澜那个丫头,就能瞒得住萧煜寒不成?”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五章 狼狈 真当那萧煜寒是傻子不成? 他的这个儿子啊!真的是要气死他是吗? 赫连铭抿了抿唇,丝毫没有退让:“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父皇,儿臣真的不明白,您为何要执意将云澜许给萧煜寒?” 云澜如此优秀的女子,值得一个倾心全心全意待她的男子,而不是萧煜寒如此凉薄之人。 他可以为云澜空置后宫,许她一人瞧这盛世繁华。 他可以为云澜做尽她想做的事情,哪怕世人都不理解。 只要是云澜想要的东西,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都可以设法为她摘得。 “……你……”半天才憋出个你字的赫连轩,不知该如何劝说他的这个傻儿子。 瞧着太子不为所动的模样,赫连轩气极反笑,威胁道:“你若是再执迷不悟,非要在一颗弯脖子树上吊死,朕明日就下旨,让闻人毓为正妃,叶云澜为侧妃,同日下嫁萧王府!” “父皇,不可!”赫连铭心中一惊。 依着云澜的性子,连萧王妃的位置都不稀罕,又怎能忍受自己以侧妃身份进门?还是同那南境公主一同下嫁萧王府? 不行,他无法想象云澜听到这般旨意时,神色该会有哀伤…… “怎么?你还要执迷不悟吗?”赫连轩挑了挑眉,他就不信,用此威胁,太子会不乖乖的束手就擒? 哼!跟他斗,铭儿还是嫩了点! “父皇,抛开个人恩怨,就云澜而言,她曾救过盛京多少百姓的性命啊?就连这朝堂中的诸多大臣,都曾受过云澜的恩惠啊!这些事情,父皇都不记得了么?” “朕不管!”赫连轩拍案而起,高声吼道:“朕不能让她毁了朕的儿子!” 铭儿自小就被当成储君培养,他北辰就这一个继承人,难不成真的要看铭儿和煜寒因着一个女子互相残杀? 不不不……无论是铭儿,还是煜寒,都不能再走他们的老路了。 “父皇!您可是这北辰的君主!怎可如此意气用事,独断专行?”赫连铭满脸的不置信。 “哼,牺牲她一个女子成全整个北辰的基业,有何不可?”再说,只要铭儿肯放弃,这件事不久迎刃而解了么? 脸色紧绷的赫连轩只觉得胸口处隐隐作痛,但为了保持他严父的气势,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父皇!您真的是我的父皇吗?若是这天下要以牺牲一个女子的幸福来成全,那儿臣要这天下有何用?” “……你……你这个逆子!”赫连轩只觉得心头处有一股邪火忽的就升腾了起来,抓起一旁的被子,朝着太子身上砸了上去。 茶杯应声而碎,斑驳的茶叶紧贴着赫连铭的衣袍,原本洁白的袍子上也沾染上了褐色污迹,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被砸中的赫连铭一撩袍子,在满是碎片的地上跪了下去:“父皇息怒,是儿臣说错话了。”无论如何,他都不该说出那等大逆不道的话语。 “你……”赫连轩一颗心被气得险些要跳出胸膛,却在瞧见太子下跪的动作时,神色有所缓和。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六章 非她不娶 这个臭小子,也不知道躲一躲! 亏得这杯茶并不是太热,不然…… 还有,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轻易的就被铭儿勾起了怒火?还朝着铭儿砸了茶杯…… “父皇息怒,是儿臣失礼。”赫连铭无视满是混乱的地板,俯身磕了一个头。 “你……你起来吧!”终是不忍心看一向温润如玉的太子一身狼狈,赫连轩心中那股火,来得也快,去的也快,如今没了火气的他反倒是恢复了些许平静,“那件事你回去好好考虑一番,朕只给你三天时间,若是期限之后,你还未曾改变主意……” “不,”磕完头的赫连铭站起来了身,“无论何时,儿臣都不会放弃她。”只要他还活在这世间,他都不会放弃云澜,无论是面对什么样的威胁。 “你!你就不怕朕真的下旨让她为侧妃?还是说,你再同朕赌,赌谁更豁的出去?” “不,儿臣突然想明白了,父皇并非您口中所说之人,儿臣相信,凭云澜是嘉靖夫人的女儿这一点,就表明了父皇您并不会亏待云澜,况且,有视云澜为眼珠子的皇祖母替她撑腰,想来父皇不会行这一步棋。” 关心则乱,很明显,父皇是在诈他。 而他,并未及时反应过来,还在言语上冲撞了父皇,实在是不该! “……” 这孩子怎么就反过味了? 赫连轩暗暗的砸了咂嘴,心中有几分不是滋味。 他确实只是想诈一诈铭儿,先不说叶家小丫头医术有多高明,就冲母后护她的那个劲,若是他真的将小丫头贬为侧妃,怕是下一秒母后的拐杖就抡到他的头上了! 毕竟当初下旨封叶家小丫头为萧王正妃时,母后就一脸的不高兴,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堪堪说服母后同意这门婚事。 后来因着铭儿,母后又专门来找他,希望能退掉这门婚事。 叶家小丫头确实是个可塑之才,嘉靖的女儿,他又怎么忍心让她事事被那公主压上一头?若是两女共侍一夫,也必是叶家小丫头为大。 毕竟……萧煜寒的婚事,是那个人定下的。 赫连轩似是想起了什么,眼底划过一丝落寞与怀念。 “父皇?父皇?”赫连铭几声轻唤,拉回了赫连轩的神志。 “朕无事,天色不早了,回去歇息去吧!”赫连轩无视心头传来的疲惫感,挥了挥手。 “是,儿臣告退。”赫连铭俯身一拜,刚要转身退下时,却被赫连轩叫了住。 “铭儿,你当真是非她不娶么?” 赫连铭脚下一顿,声音无比坚定:“是,儿臣此生非她叶云澜不娶。” 如若不能娶云澜为太子妃,他这一辈子,不娶也罢。 娶,也只会是云澜一人。 娶不娶的,不都是一个样么? “唉,罢了罢了,都是孽缘。你退下吧!”赫连轩叹了口气,似是一瞬间老了许多。 都说为儿则计之深远,或许还有另一种解法呢? 这盘棋,还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是,儿臣告退。”赫连铭压下心中的愧疚感,转头退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七章 美人生病 “唉……” 他的长公主如今还未出阁,他的太子如今又执迷不悟……愁容渐渐爬上了赫连轩的面容,原本笔直挺拔的身躯却不知在何时变得有些佝偻。 或许他可以问询问询叶家的那个小丫头,倘若她真的不愿嫁予萧煜寒,成全他的太子也未尝不可,只是……这般所为,怕是要惊动安息之人呐! 本是答应了她的,身为一国之君,他又怎可食言? 可若是眼睁睁的瞧着他的太子为了叶家小丫头疯狂至斯,叫他百年后有何颜面去见她和他? 可…… 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浮现在了赫连轩的心头。 若是萧煜寒不愿娶,若是叶云澜不愿嫁……他是不是可以下旨解除萧叶两家的婚事? 皆大欢喜总好过两败俱伤不是? 况且,萧煜寒那个小子好像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子,而且出乎意料的,将那个女子藏得很好,任他百般试探愣是没能查出那个女子的身份。 唉……赫连轩叹了口气,纵使她惊才艳绝,怕是也没有想到萧煜寒那个小子根本就不喜欢叶家的小丫头,却对另一个女子上了心。 也罢,过几日将此二人单独召进宫来,询问各自的意见,若二者都不满意这桩婚事……就算了吧! 百年之后,他自会去九泉之下同她夫妻二人请罪。 赫连轩摇了摇头,心里头已经有了主意后,又恢复了以往的不怒自威的模样,沉声唤来内侍,将地面上的狼藉收拾妥当后,熄灯入睡。 偌大的皇宫,是无尽的冷漠与薄情,独留有一丝温暖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时光如流水般逝去,转眼间,大半个月已经过去了。 而在此期间,闻人子奚因南境国突发兵变,匆忙动身回国,只留下了前来和亲的南境公主闻人毓。 或许是近来水土不服,或许是连着几日的‘小贼’的惊扰,又或许是因为事事尽不如意,那南境公主娇贵的身躯在风轻云淡的一日,倒下了。 跟随而来的南境婢女与侍卫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一顿哭嚎后,手忙脚乱的去找了驿馆官员,希望贵国能派遣太医前来诊治。 几日过去了,苦涩的汤药喝了大半缸,而那南境公主的病情却丝毫没有好转的意思,反倒是出现了加重的趋势。 偌大的驿馆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漫天的中药味,行人纷纷绕路而走,生怕染上什么晦气。 而自猎场归来便以身体不适闭门谢客的叶云澜听闻此消息后,嘴角浮现一丝不明所以的笑容。 不出两日,闻人毓便会派人来请自己了。 毕竟……病情不等人啊! “小姐?” 忍冬端着一盘新鲜的水果走了进来,看到坐在桌前发呆的叶云澜,出口唤道。 “我说你这个小丫头,我不是说了这些活你不要做吗?”叶云澜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接过果盘,嗔怪道:“你就算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吧!” “小姐,忍冬真的没事的。” “胡说,我是医者还是你是医者?你若是将这条小命给折腾没了,你家小姐我可是要生气的!”叶云澜故作生气的叉着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八章 世间情爱 “小姐对忍冬如此好,忍冬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吧……”忍冬小声抗议着。 “你将这身子养好,便是对我的回报了。”叶云澜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 忍冬的身子可是她从阎王的手中抢回来的,原以为就这样了,谁成想……前段日子她给忍冬把脉时,竟然发现忍冬已经怀有两个多月的身孕……苏婉雪这个祸害!若不是那迷情……若不是那晚……忍冬小小年纪怎么会成了娘亲? 在她看来,忍冬还是个孩子,一个孩子怎么能当娘照顾另一个孩子? 而且,这个突来的小生命,是在以消耗忍冬的生命成长啊! 她并不建议留着,但忍冬却以说什么都不肯打胎,哪怕甲一的态度与她一般无二。 她如何不知忍冬的心思?无非是想给甲一留个孩子罢了,毕竟以忍冬的身体,这辈子已经无法生育了。 若不是她瞧出了蹊跷,怕是也不知忍冬逐渐恢复的身体为何有了衰败的迹象。 纵然她能救回忍冬的命,却无法弥补迷情对忍冬身体的侵蚀。 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想要同正常女子一般生养子息……半点希望也无。 她不是神仙,可以在瞬息间让枯枝发芽,她只是一个医者,一个精通毒医两道的人罢了。 唉,果然,这世间的情爱,都如毒药般,不可碰,一旦沾染半分,便融了血,入了骨,再也避不开来。 “你呀,就乖乖的听我的话,否则,你这个孩子,我可是替你保不住。”怕忍冬不听话,叶云澜忍不住叮嘱着。 “忍冬知道啦!小姐人美心地善良,而且医术又好,奴婢才不担心呢!”虽是淡淡倦容,但却充满了期待与幸福。 “你呀!” 叶云澜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她没有看错人,甲一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忍冬跟着他,越发的活泼开朗了。 真好啊! 叶云澜摸了摸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的弧度越发的扩大。 虽然未来充满不定的波折,但眼下,大家都有着自己的幸福,并为此奋斗着……每日打打闹闹,喝点小酒,吃点小食……若是时光一直如此平静就好了。 哎! 管它日后有什么风浪呢!能乐一日是一日! “走,吩咐厨房,喊上你家夫君,小姐今日给你做好吃的!”叶云澜起身,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小姐想到什么好吃的了?”一想到近日小姐鼓捣出的美食,忍冬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这个嘛……”叶云澜故意卖了个关子,一副神秘的模样,“待会你就知道了!” 如今将近年关,这天也是越来越冷了,天寒地冻的,当然是……吃火锅了! 热气腾腾的火锅,其乐融融的交谈……生活本当如此啊! “甲一!甲一呢?”她高声唤着。 甲一应声现身,抱拳道:“小姐想要什么?” “嗯,将我前几日吩咐铁匠做的那个锅子拿来,其余的,我亲自来。” “是,小姐。” “对了,风呢?” “风半刻前便出去了,说是去办小姐交代他的事情。” “哦哦,对,那回来后让他来找我,我有事吩咐他。”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九章 桂花酿 “是,小姐。”甲一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哎,对了,再去地窖里开两坛桂花酿,”吃火锅,怎么能没有酒呢? “小姐……您要喝酒?”还喝两坛? 甲一一想到自家主子醉酒之后的模样,瞬间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嗯……也不是,”叶云澜讪讪一笑,她当然知晓甲一在担忧什么,抿唇后狡黠道:“我自有安排。” “……是,小姐。”甲一不再多言,领命后转身离去。 云水阁中,一副其乐融融岁月静好的模样,虽说窗外寒风冷冽,阴气沉沉,但云水阁众人的心情,却如那六月中的骄阳,洋溢温暖。 一番忙活后,叶云澜瞧着眼前的杰作,满意的笑了。 嗯……还不赖嘛!东拼西凑的,倒是什么都不缺。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弯了弯眸子,叶云澜扯了扯身上的纯白色狐裘长裙,在桌前坐了下来。 纤细白净的手腕轻轻搅动着红瓦罐中温着的酒,不一会儿,醇厚的酒香慢慢的溢了出来,桂花的香甜同酒香完美融合,二者相得益彰,融合发酵的恰到好处。 没能经住诱惑,叶云澜凑上前,轻轻的抿了一小口。 瞬间,桂花的香甜气包裹高粱的醇厚感席卷刺激着她的味蕾,纯馥幽郁,入口甘美,啧啧啧……这酒,真的是不错! 虽说不是什么上好的酒,但她敢打包票,这味道,绝对是盛京独一份! 桂花酿,原料就是锦绣园中的那颗七里香,除去当时忍冬做的桂花糕,剩下的,全让她用来酿酒了。 数斤上好的高粱酒,再加上她的独家配方,才有了这五个小坛子,今日宴席,开出两坛,也不知够不够哇! 叶云澜餍足的眯了眯眼,只觉得杯中之物越发的美味。 但她只是一抿,怎能尽兴?刚想趁无人的时候再喝上一小口时,背后却传来了打趣的声音:“怎么?又馋了?” …… 握着酒杯的手一僵,心中暗暗吐槽这人来的真不是时候。 得,这酒,今日怕是再也尝不了第二口了! 放下酒杯,叶云澜回头,笑着嗔怪道:“来了也不出声,你想要吓死我啊!” 来人正是萧煜寒。 一身墨蓝色祥云锦袍衬的人越发的俊朗非凡,萧煜寒剑眉微挑,随意的解开身上的披风,扔置一旁,笑道:“我若是出声,又怎能将某只偷吃的馋猫抓个正着?” “……” 闻言,叶云澜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她只不过是想要尝一尝自己的劳动成果,怎么算的上偷吃? 萧煜寒毫不见外的坐了下来,拿起刚才她喝过的杯子,仰脖一饮而尽。 “味道怎么样?”叶云澜期待的睁大了双眼。 “……果真不错,”萧煜寒点了点头,眼底的惊艳显而易见:“我生平第一次能在桂花酿制的酒中尝出别具一格的风味。” 那是,这可是她独家配方酿制的,里面凝聚着五千年的文化底蕴呢!岂是一般之物? “剩下那三坛,归我了!”还未能叶云澜从夸赞中醒来,萧煜寒大掌一挥,直接将剩下的美酒划为囊中之物。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章 酿酒的手艺 “……” 好吧,总归她是个被禁止饮酒的人,再好的佳酿,她也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 不过,他既然喜欢饮酒,她就再多酿些就是了。 叶云澜瞧着兴致盎然的萧煜寒,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哎,对了,”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我托风告知你的事,可是能办到?” 若是办不到,怕今日会有些许麻烦。 “事情有些棘手……”萧煜寒眸光微闪,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故意的卖弄了个关子,“但无碍。”只是,那件事,他只能帮她完成一半,另一半嘛……自然是不成的。 “……咱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嗯?”真是,害她一瞬间以为不成呢! 叶云澜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家话,越来越不正经了。 萧煜寒失笑,嘴角弧度越发扩大。 云澜托他之事有二,其一,将叶霄调离叶府半晌,其二,邀请赫连铭和江子言前来。 今日叶霄是‘有事’回不来叶府的,但赫连铭怕是来不了了,江子言本身无碍,来与不来无伤大雅,但太子……是铁定来不了的。 不然,他的身份怕是一秒都维持不住。 这云水阁中的奴仆,全是他精心挑选出的,自然是无碍。 只是此时,还不是同云澜挑破身份的时候,就在前几日,赫连轩召他进宫,对他同云澜的婚事一番试探,其中缘由……他至今还未参透。 但婚事一事,近期怕是会有所变动,而这些,他都不愿她跟着伤神,他能处理好。 掩去眼底的心思,萧煜寒垂眸瞧着一脸笑意的叶云澜,脸色越发的柔和起来。 “其实,今日的宴会,我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叶云澜轻轻抬眸,看向萧煜寒的眼神轻柔无比:“赫连铭和江子言,我同他们二人都是有着过命的交情,所以,作为挚友,我应当正式的将你介绍给他们。” 因着她声称身体抱恙,窝在这云水阁已有半月之久,自然是不能搞出太大的动静来的,所以也只能请顾离来帮自己遮掩一二。 而且,她也希望能得到他们的祝福。 …… 原来,是这样。 他说云澜怎么突然有了这个主意,还是在她的云水阁的厢房中。 不过,他现在倒是有些遗憾赫连铭不能来了。 “顾离,你在想什么?” “无事,我只是觉得,你酿酒的手艺确实令人惊艳。”他扯了个别的话题,岔开了话。 “那当然,”叶云澜扬了扬下巴,自夸道:“我这酿酒的手艺,可是天下独一份呢!你若是不乖乖的跟着我走,以后可就喝不上这么好喝的酒了哦!” 萧煜寒笑了笑,应和着:“是,以后全靠夫人赏脸给酒喝了。” “嗯,只要你是我的人,要多少酒,有多少酒!” “……好。” 他没有告诉她,他酿酒的手艺是这世上数一数二,无人能及的,哪怕清冷凉薄如洛玉珩,也曾为他所酿之酒倾倒。 只要她开心,又何妨? 正当二人闹着,甲一前来报信,说是太子派人传话来了。 叶云澜起身,同萧煜寒一道前去了正厅。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一章 学成归来 正厅中,一侍卫打扮的男子见到叶云澜的身影后,俯身一拜,道:“叶姑娘,今日我家殿下有要事缠身不能前来,还请叶姑娘见谅。” “好吧,我知晓了。” 叶云澜心底有点遗憾,今日的火锅,子宸怕是没有这个福气吃到咯! 在叶云澜遗憾之际,侍卫同萧煜寒暗暗的对了个眼,在得到其准许后,低声道:“叶姑娘,若无其他吩咐,小的就先回去了。” “嗯,你回去吧!” 侍卫抱拳,转身退了下去。 一心遗憾的叶云澜并未瞧见侍卫同身边之人的互动,点了点头后,撇嘴同萧煜寒讲道:“太子殿下今日可就没有这个口福了。” “无事,”萧煜寒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容宠溺:“有我在。” “……嗯,也不知道子言会不会前来。” “会的。” “嗯?你怎么知道?” “自然是……猜的。” 萧煜寒故作狡诈的挑了挑眉,引得叶云澜一阵轻笑。 “……我瞧你也别做什么世家子弟了,改行当算命先生好了!” 算命先生……倒是个松快的行当,支个摊,打个盹,来个主,糊弄几句,几张银票就到手了。 “也行,只要我的夫人开心,我做什么都行。”萧煜寒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他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让她乐不可支,一阵嬉笑打闹之后,叶云澜眨了眨眼,十分好奇的问道:“我有点好奇,你究竟是用什么法子将叶霄支出府去的?” “想知道?”萧煜寒挑了挑眉。 “嗯嗯嗯!”她当然想知道究竟是事情啊! “……也罢,既然夫人想知晓,我又怎敢隐瞒半分?”他拉着她在暖炉旁坐了下来,伸手替其倒了杯热茶后,才侃侃道来:“做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你挑了个好日子,否则如今院中也不会如此清净。” “哦?怎么说?”叶云澜捧着热茶,来了兴致。 “你可记得叶府还有一个在外求学的庶子?” “……叶明昊?” “嗯,今日是他学成归来之日。”年关将至,路上有些不太平,也算说的过去。 原来如此,怪不得今日府中冷冷清清,原来都去接这位小少爷去了。不过也好,令人厌恶的人全都不在府中,她耳边也算清净的很。 叶云澜抿了口热茶,心中舒畅了许多。 “那叶青柔……若你顾忌身份,让我替你处理可好?”萧煜寒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神色温柔。 “不,叶青柔,我要亲自解决,”她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她欠下的债,可不止这一桩。” 这大半个月她可是过的逍遥自在,但叶青柔……可就没那么轻松了,每日都过的提心吊胆,听小荷讲,叶青柔如今日渐消瘦,可算得是真正意义上的弱柳扶风了。 不过……她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么? 正想着事情的叶云澜,却突然觉得脑门一痛,抬眼一瞧,只见面前的罪魁祸首正慢里斯条的收回手:“尽管放手去做,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二章 火锅 “……” 好吧,看着他如此上道的份上,他弹她脑门的事情就不同他计较了。 不过,子言为何还未有消息传来呢? 再过些时候,便错过正午了。 正疑惑着,只听门轻声响了几下,小荷的声音在外响起:“小姐,江公子来了。” 好吧,说曹操曹操到,她还以为今日的火锅就她和顾离两个人吃呢! “好,我知道了。” 应完小荷的叶云澜起身往外走,却见顾离依旧坐在那里,并未有起身的念头。 她有几分不解,停住脚步问道:“你不同我一起前去么?” 萧煜寒微愣,道:“你是这云水阁的主人。”言下之意,他一个客人,不应前去。 闻言,叶云澜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你入我这同无人之境一般轻松自如,现在想起我是这的主人了?” 说完,不管萧煜寒是何反应,走上前去揽住其胳膊,温声道:“走吧,我的就是你的,如今你也是这云水阁的主人了。” 现在同她谈什么主客之别,不觉的是在挂羊头卖狗肉,掩耳盗铃吗? 真好,如今他不是和尚挑担子一头热了。 被拉着往前走的萧煜寒嘴角勾起,面色柔和的简直是换了个人,且有越发扩大的趋势。 反手拉住她的手,萧煜寒步伐轻快,二人并行朝着正厅走去。 正厅里,一身青色衣衫的江子言正襟危坐,第一次来到女子阁中的他有些拘谨。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听闻叶云澜声音的江子言抬眼,嘴角笑意却在瞧见她身边之人的面容时,僵了一僵,随后恢复正常,温声道:“你的邀请,我怎敢不来?” “哈哈,我面子原来这么大啊!”叶云澜大步走至其跟前,打量了一番后,道:“嗯,看来这段时间确实按时用药了。” 这气色可比之前的灯枯油尽好的太多了! 虽不及正常人,但也并不是蜡黄的病态。 “那是自然。”江子言温和一笑,随后将视线转移到萧煜寒的身上,俯身抱拳道:“顾兄有礼了。” “嗯,江兄有礼了。”萧煜寒抱拳回礼,脸上笑意不减。 江子言倒是个有眼力见的,没有拆穿他的身份。 “好啦,如今我们人也到齐了,走吧,我们去用膳吧!” 早已准备好的碗碗碟碟盛着各种菜品被端了上来,小厮将烧得火红的银丝碳按照吩咐倒进了铜锅内侧,不一会儿,锅底的红汤便有了逐渐翻滚沸腾的趋势。 “这……是什么?” 当正厅中只剩下了他们三人后,江子言没有忍住心中的好奇,问了出来。 不光是江子言,就连见多识广的萧煜寒也是满目好奇,不知该如何下手。 “嗯,这是我最近新想出来的一种膳食,”叶云澜将上好的肉片放进锅中,静待五秒后捞出,道:“你且看看合不合口味。” 学着她的模样,二人依次动了筷子,当食物蘸着香醇的酱料入了喉间时,都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喟叹。 “果然,实属美味。” “嗯。”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三章 太子 萧煜寒话不多,却在叶云澜动筷之后暗暗记住了她的喜好,随后的时辰里,无需叶云澜动手,面前的碗中已经堆满了她喜欢的食物。 “别光顾着我,你也要吃啊!”叶云澜浅浅一笑,指了指豆腐,问道:“吃不吃豆腐?” “嗯。”因为你喜欢。 “那肉呢?” “嗯。”这也是你喜欢的。 “那白菜呢?” “好。” “……那那个呢?”叶云澜指了指一旁开十字刀花的香菇。 萧煜寒瞥了一眼,摇了摇头。 …… 感情这家伙以自己的口味为出发点,果真是……让她不知说什么好了!虽是心中无奈,但叶云澜的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窝在家中养伤,吃得好睡得好,食补加药补的双重作用下,气色顺朗,原本瘦削的身子也圆润了不少。 江子言瞧着二人互动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亲密感,口中的食物似乎没有之前般美味了。 轻轻的抿了口桂花酿,江子言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而这一切都被萧煜寒尽收眼底,眸光微闪,但给叶云澜夹菜的动作却未停止。 “若是今日下雪,怕是更有意境。”满足的吁了口气,叶云澜以手托腮,靠在桌前。 “是啊,”江子言点了点头,附和道。 为人一十九载,但这种吃法,却是第一次,样式惊奇独特,又不失美味,实乃一绝。 “其实今日除了邀请你之外,我还邀请了太子殿下,只可惜,他今日有事不能前来,”叶云澜略微遗憾的撇撇嘴。 萧煜寒夹菜的动作轻微一顿,随后恢复正常。 “你……还邀请殿下了?”江子言有些惊讶。 “嗯,对啊,有什么不妥么?”不过也没事,不过是错过了第一次吃火锅的机会,毕竟这个法子她已经派人给楚易天送去了。相信以那只狐狸的性格,不出多久,怕是盛京里人人都能在留仙居尝到了。 “没,没什么不妥,”江子言淡淡一笑,不动声色的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萧煜寒,举起举杯意有所指的说道:“殿下日理万机,想来心中定是遗憾错过这场盛宴,顾兄可认同在下之言?” “自然,太子担任北辰社稷之重,且年关将至,怕是没有闲暇之余同你我消遣了,江兄如今气色大好,想来云澜在江兄的病情上耗神不少,这杯酒,顾某先干为敬。” 话音一落,萧煜寒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意思不言而喻。 …… 这个萧王爷,果真是个高深莫测之人! 一句耗神不少便让他无路可走,无话可说。 碍于云澜在场,江子言举起酒杯回敬道:“云澜于我有恩,此恩铭记于心从不敢忘,这杯酒,我敬你。” 说完,也将杯中的桂花酿一饮而尽。 “江兄好酒量啊!” “顾兄谬赞。” “……” 瞧着突然开始互相喝酒的二人,叶云澜只当是男人间的相处方式,并未往心中去,瞧着炭火渐渐微弱下来,叶云澜起身,温声道:“你们先吃着,我再去添些炭火来。”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四章 闲话 萧煜寒伸手拉住了她,温声道:“这种事让府中下人忙活就好了,况且外面这么冷。” “无妨,屋里都烧着炭火呢!不会冻着我的,你同子言在这里说说话,我去去便回。”叶云澜心生无奈,这个男人是一天比一天粘人了,而且越来越唠叨,这也不让做,那也不让做,她又不是瓷娃娃,一摔就坏。 而且丫鬟小厮们都是第一次见,哪里知道如何弄呢?还是她去比较稳妥,还能去厨房再添些菜品。 萧煜寒闻言,只得放开了手,让她前去。 这一切,都被江子言瞧在眼中。 待叶云澜一走,江子言神色有几分严峻,压低声音道:“萧王爷这是何故?” “江兄何出此言?” “王爷知晓我的意思。” “江兄有话,不妨直说。” “好,那在下就直言不讳了,王爷心中到底是何打算,在下不知,但云澜是个什么性情的女子,王爷应该知晓,”江子言神色认真,“王爷如此欺瞒于她,难道不怕她知晓您的身份后伤心难过么?” “所以,你是在教训本王么?”萧煜寒挑了挑眉,口吻质疑。 “不,在下只是想要替云澜问一问。”他不想伙同萧王爷一同欺瞒云澜。 “哦?你替云澜问?本王不知,你是以何等身份质问本王?”这江子言,对他的王妃到底是心思不纯。 “王爷不必质疑我的心思,我视云澜如妹妹,自然是站在她的立场上考虑事情,若王爷不是真心待她,烦请王爷高抬贵手,莫要伤害她。”她值得这世间最真挚的情意和呵护。 闻言,萧煜寒不气反笑,问道:“本王何时伤害云澜了?” “王爷此话何意?难不成每每让云澜在重要场合难堪的不是王爷么?您与云澜有一婚约,虽然王爷并未将此放在心中,但这盛京之人谁不放在心中?云澜遇刺、遇险之时,王爷您又身在何处?云澜遭受他人嘲讽时,王爷您又身在何处?如今京中都传云澜是个不被萧王府待见的下堂妃,于赐婚之日起,从未见过萧王同其有过接触,依着王爷的性子,这便是不喜,这便是不愿。树大招风的道理,王爷应当比在下清楚吧?” 云澜的不易,他都瞧在眼中,自是一心想要她好,不愿意她受苦受罪。 趁着这个机会,江子言将心中想要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闻言后,萧煜寒眸色沉沉,口中发出一声冷笑。 呵,好牵强的道理,好无礼的说辞! 难不成他萧煜寒娶王妃是看其他人的脸色的?他对自己妻子好坏,是靠这些人评价的?是他这阵子太过安静,让那些人长了胆子,敢嚼他的闲话了? “本王不知,堂堂大理寺少卿,何时变得如此世俗,也开始在意起世人的评判了?”萧煜寒对此嗤之以鼻。 “我从不在意世人的评说,但云澜不一样,她是一个女子,流言蜚语毁不了我们,却能毁了她。”江子言忍住心中的怒气,“王爷既对她如此上心,又为何欺瞒于她?”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五章 兄长 说了这么多,但萧王爷未曾对于欺瞒云澜一事感到愧疚……萧王爷他真的爱云澜么?若是不爱,刚才的种种,又是在做什么?欺骗云澜的感情? “本王意欲何为,无需向你交代。”冷冷的撂下一句话后,萧煜寒便不再言语。 江子言闻言,掩下眼底的薄怒,声音四平八稳:“如此,在下便不能再替王爷遮掩了。” “哦?你这是在威胁本王?”萧煜寒语气冰冷。 “不敢,子言人微言轻,自是不敢威胁王爷,但云澜待我一片赤诚之心不能辜负,若王爷不能给出答复,子言也只得将真相挑明,咳咳,否则,子言也是帮凶。” 顿了一顿后,江子言又道:“想来,云澜对于殿下未能前来之事十分遗憾,若是在下挑明,殿下并非不能来而是根本就没有收到书信时……王爷您猜云澜会作何反应?” “呵,大理寺少卿好大的威风啊!”萧煜寒心生不悦,克制住想要拍人的欲望,毕竟他一巴掌下去,云澜耗费心血的结果就要散了架。 但这小子倒是很聪明。 江淮景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子言不敢。” “呵,我瞧你倒是敢得很。”萧煜寒冷哼一声,“你就不怕本王随便找个理由诳你?” “我信王爷,咳咳……”江子言以手掩唇,轻咳了几声后,道“请王爷相信在下,在下只愿云澜安好。” 安好? 哼!他觉得未必! 怪只怪他的王妃太过耀眼,以至于招惹的烂桃花层出不穷。 只是,今日若不安抚好这个一根筋的大理寺少卿,怕是下一秒云澜那边便兜不住了。 想了想后,萧煜寒叹了口气,认真道:“我对云澜之心日月可鉴,此生定不会负她。” “那王爷为何……” “本王所作所为,又何须向世人解释?”萧煜寒眼神睥睨,“云澜是我的妻子,也会是我萧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原来……如此。 只要萧王爷不负云澜,他也就能放心了。 江子言心落了地,可是伴随而来的,却是莫名的酸涩,或许是身为‘兄长’的情怀吧! 虽然他理不清自己对云澜的情感到底是何种,但只要云澜安好,无碍,他便无所求,无论……那个人是谁。 “刚才子言有所逾矩,咳咳,还望王爷见谅。”江子言起身,抱拳后俯身一拜。 “无碍,起来吧。”他并非小肚鸡肠之人,就算江子言对云澜有非分之想,也是江子言一厢情愿。 不过,依着江子言的性格,倒不会暗地里使手段。 然而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门后披着纯白狐裘拎着食盒的叶云澜走了过来。 “咦,你们聊得挺开心的嘛!”叶云澜浅浅一笑,慢步走到了桌前。 “怎的去了这么久?”萧煜寒自然而然的接过食盒,将里面的菜碟一一拿出,又往铜锅内添了些新的银丝碳,浅笑晏晏的叶云澜坐在一旁,托腮瞧着萧煜寒的举动。 而这一切,都被坐在一旁的江子言尽收眼底。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六章 奇闻异事 也罢,总归是云澜自己的选择,虽外界皆传言萧煜寒是个凉薄冷漠之人,手握兵权虽是令人艳羡,但却很少有父亲愿意将自己的珍宝拱手托付,遐思也好,怀春也罢,女子的婚事终究是终身大事,还是寻一个真心相待爱护一生的男子来的稳妥。 萧王爷既是她认定的人,他作为挚友,剩下的,也就只有祝福了。 “子言?子言?” 低头沉思的江子言被叶云澜的叫声唤醒,在其微微不解的目光中,江子言轻咳一声后,端起了酒杯,道:“云澜,这杯酒,且当是我祝福你与顾兄的……来时匆忙,并未携礼,待你与他大婚之日,我自当备一份厚礼,以表心意。” “……额,你我如此熟稔,礼什么的就不必了。” 她就出去一会的功夫,子言就知道她同顾离的事情了?还谈论了大婚?她身上还背着个固若磐石的婚约呢!顾离这个家伙,说好的高冷去了哪里? 以茶代酒饮下盏中之物,叶云澜微笑着掩去面上的惊讶,却在落座之后借着衣袍的遮挡,不动声色的在萧煜寒的腰上掐了一把。 谁料想这货简直是副铜墙铁壁,任其她如何使劲,都没能从他的面孔看到一分疼痛,反而品出了一丝……享受? 嗯??? 是她使的劲不够大么? 可是她的手都酸了哎! 算了,叶云澜悻怏怏的收回了手,暗地里扔过去一记白眼,此事暂时揭过。 “对了子言,你身居要职见多识广,在你办案的时候有没有经历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啊?”吃着东西的叶云澜突然问了一句。 稀奇古怪的事情? 倒是不少,但大多数都是有心之人为了掩饰真相欺瞒大众而造出的噱头。 江子言轻挑了挑眉,放下碗筷认真问道:“不知云澜口中的稀奇……是指何种稀奇?” “额,就是不能以常理解释的事情。” 这段时间,她思前想后,总是觉得自己的到来,不是巧合。 顾离赠予自己的那枚玉佩,还有那层出不穷的毒,至今为止都是百草枯上所记载的东西,自己的离开……莫老头的用意……这些究竟是为何? 她总觉得,冥冥之中似是有一双瞧不见的手,在推动这里一切事物的发生。 “云澜是想听故事么?” 还未等江子言开口,一旁剥葡萄的萧煜寒将最后一个放入盏中,温声问着。 “嗯,光是用膳总是有些无趣,不如让子言分享些奇闻异事,添些乐趣嘛!”叶云澜眼底划过一丝细小光芒。 是么? 只是一时兴起么? 为何他瞧着她神色有些不对,像是在掩饰什么。 萧煜寒抿了抿唇,眸色微闪。 “若是认真说来,倒真有一件事情非常理所能解释,”江子言掩唇轻咳,“咳咳,不过时间有些久远,而且也并非是我任职时所遇到的。”“什么?” “江兄想说的,可是那白衣神仙?”萧煜寒插了一句嘴。 “不错,顾兄也曾听起此传言?” 萧煜寒嘴角微翘,似笑非笑。 “所以到底是什么?神仙又是什么?”叶云澜好奇心愈发严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七章 慧心暴毙 “其实倒也不是什么秘事,”江子言温和一笑,“据说是一位打更的更夫,自称其见过一白衣仙者,仙者墨发飘扬,衣袂翩跹,于平地一跃数丈,脚踏虚空立至半空,却在瞧见这位更夫惊讶的神色后瞬间消失不见。” “其实,这本不是什么奇异之事,只是那年雪下的异常大,待那仙者消失后,更夫大着胆子上前查探,却发现数尺厚的雪地上,竟然没有一丝的痕迹。” “……” 这也算是奇闻异事? 叶云澜额角跳了跳,有些失望的说道:“我倒以为是什么奇闻异事……” “哦?云澜有何高见?”江子言温和一笑。 “倒也不是什么高见,”主要是她见过顾离和洛神仙的轻功,知道了在这世上武功臻至神境时,有一轻功名为踏雪无痕,“鉴于你说的那种情况,武林高手也可以。” 闻言,江子言点了点头,道:“对,仙人一说着实不可信。” 一旁的萧煜寒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若有所思。 正当叶云澜想要说些什么时,屋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似是有人晕倒在地,紧接着一阵躁动响起。 动静有些大,惊得小厅中说话的三人也愣了愣。 叶云澜眉头轻皱,刚起身就瞧到小荷慌慌张张的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沉重的空青。 “发生何事了?为何有人惨叫?” “回小姐,慧心她……暴毙了……”小荷面色惊恐。 慧心暴毙?一个负责打扫庭院的姑娘好端端的怎会暴毙? 叶云澜皱眉,沉声道:“快,带我去瞧一瞧。”说不定只是暂时性的心脏衰竭,还有救。 萧煜寒和江子言也坐不下去了,跟在叶云澜身后一同赶去了庭院。 走廊中,慧心瘫倒在地,甲一抱剑站在一旁,看到叶云澜来到时,对其微微摇了摇头。 叶云澜心凉了凉,绕过人群来到慧心身边,摸了摸脖颈处的动脉,伸手探了探慧心的鼻息后,心中暗叹没救了。 一旁跟慧心要好的丫头瞧见叶云澜的神色后,心中大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姐,您医术高明妙手回春,求求您救救她吧!” 说完,又砰砰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叶云澜面带难色:“她……已经……” “天寒,切莫冻了身子,”萧煜寒走至她身边,把手中的狐裘披风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又站在风口处替其挡住风:“有事不妨进屋处理。” “将慧心抬进厅中,事发在场者全都进来。”叶云澜深呼一口气,吩咐着。 “是,小姐。”甲一低声应着。 江子言走至叶云澜身边,低声道:“云澜,既然你有事处理,我也不便在此逗留。” “对不起啊子言,此次本是想让你尽兴玩耍,没想到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叶云澜歉意连连,“如若你不介意,可否带我处理完此事后,再派人送你回去?” “不必相送,”江子言摇了摇头,“我自己可以的。” “莫要推脱,我瞧着今日怕是要下雪,你一人回去我不太放心,”叶云澜一脸坚持,“再说,你若是留下来,也能帮我瞧一瞧此事的蹊跷之处。”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八章 死因 “……这……也好,”或许他在这里能帮上云澜的忙,毕竟这女子死的蹊跷,若是云澜处理不好,他还能帮衬一二。 略微思考之后,江子言点了点头。 叶云澜松了口气,吩咐院中一干人等进了正厅。 随后一行人都入了厅中,随着关门声的响起,严寒的风也被阻挡在外。 给慧心把完脉检查完死因的叶云澜漫步走上前来,寻了主位坐下后,叶云澜瞧着面前站着的一干人等,面色微冷,问道:“慧心暴毙时,谁在场?” 话音一落,萧煜寒身旁的空青上前一步,抱拳道:“叶姑娘,是属下。” “你?” 叶云澜皱眉,眼神不漏痕迹的飘向了身旁一言不发的萧煜寒,却见其微微颔首,眼中无一丝疑色。 …… 看来,这个侍卫是顾离信任之人,嫌疑……怕是要大打折扣了。但据其他人禀告,慧心暴毙时,只有此人与她在一处。 且……慧心的死……非武林高手不可,非内力深厚者不可。 这满院子的人,也就顾离身边之人嫌疑最大了。 “你既不是我院中的侍卫,为何同我院中的丫头面见交谈?” “叶姑娘,属下同慧心是同乡,今日慧心来找属下,就是想问询属下有关她家人的事情,”空青黝黑的瞳孔中闪着悲色,“属下只是同慧心交谈了几句,其后的事情……叶姑娘您也知晓了。” 慧心之死,绝不是暴毙这么简单。 而且……慧心当时明显是要同他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当场暴毙。 速度之快,让他震惊之余又隐隐气气愤。 究竟是何人下的毒手?慧心到底是知晓了什么秘密?才会惨遭灭口? 空青忽想起当时慧心同自己说的话……垂眸掩下了心思。 这件事,必须禀告王爷。 但是……却不能牵扯到王妃。 叶云澜瞧着空青的神色不似作假,朝着一旁甲一使了个眼色后,继续问道:“你们在交谈什么?” “她说属下若是近日回乡,可否去照看她家人一二,叶姑娘,慧心到底因何而死?能否请您告知?” 空青抬头,目光沉重。 这股未知的力量,无论是隐藏在王妃身边,还是隐藏在王爷身边,都会酿成难以挽回的致命灾难。 他身为王爷的贴身侍卫,王爷和王妃的周身安全,乃是重中之重。 “慧心……是突发疾病,呼吸困难,以致窒息死亡。” 再三犹豫下,叶云澜还是选择隐瞒真相。 她不能说慧心是被人用内力捏破了心脏,她不能说慧心是被武林高手在瞬息之间取了性命……消息一旦传出,就会引起人心慌乱。 她不信世上还有这般奇妙的武功,能将虚幻化作实物,直至取人性命。 可慧心身体康健,内无隐疾,外无伤痕,哪怕是突发疾病,哪怕是心肌梗塞或是猝死,都不是慧心当时应该有的症状。 若是寻常仵作,或是医师前来查探,都会断定慧心是猝死。 但她敢赌上毕生所学保证,绝不是。 可究竟是谁对一个洒扫丫头下此毒手? 一个洒扫丫头又有何价值让幕后之人费尽心思的将其杀死,只为造成众人惶恐?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九章 幼翠 毕竟,谁都不愿下一个暴毙的……是自己。 亦或是……在向她示威? 叶云澜眸光闪烁,脑海中浮现了那个笑的风情万种,手段却又阴狠毒辣的杀手少泽。 依着娘娘腔那睚眦必报的性格,那日若是没有被毒死,必定会来向她复仇找场子,可若少泽有这等实力,为何死的不是自己? 当时逃出日殇宫后,她曾派风按照她脑海中记下的地理风貌前去查找,却依旧了无音讯。 日殇宫就像是那风中昙花,仅仅一现,便又重新隐于世人眼前。 可她知道,若她不早些将这个毒瘤除去,日后倒霉的,只能是自己。 想到此处,叶云澜望向身后的甲一,问道:“院中守卫可有异常?” “回小姐,一切如旧,并未发现任何不妥。”况且如今王爷也在,整个云水阁更是被守的严丝合缝,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去。 …… 这就奇怪了。 叶云澜睫毛轻颤,几转思索后,吩咐众人道:“身为主子,慧心的死我也很悲痛,但生老病死人乃之常情,没有人能改变这一自然规律,事已至此,慧心的后事我会令人妥善处理,并给予其家人丰厚的抚恤金,此事就此结束,以后莫要讨论。” “若是无事,大家都下去吧!” 厅中众人面面相觑,心中虽有疑惑,但看着叶云澜和萧煜寒不容置疑的面庞,还是将肚中的话咽了下去。 但同是负责洒扫院子的婢女幼翠却面带泪花,在其他下人都退下时,突然跪倒在地,带着哭腔说道:“小姐,奴婢求您,求您将慧心的真实死因告知奴婢吧!” …… 叶云澜眉头轻皱,望向幼翠的目光中已经暗带疑色。 全程都未曾说话的萧煜寒此时开了口,冷声道:“怎么?你家主子说过的话你之前没有听见么?” “不……不是的……是慧心姐姐对奴婢太好了,奴婢……奴婢不忍心看她死的不明不白啊!小姐,奴婢真的求您了!奴婢给您磕头!奴婢给您磕头!”说完,又在地上砰砰的磕了几个头。 这头磕的极为诚恳,不一会儿幼翠额头上便染上了血色,衬着她戚哀的面容,显得更加可怜了起来。 萧煜寒面色微沉,带着怒气的目光不动声色的转向了一旁的空青。 接到暗示的空青一个头两个大,这个幼翠不是他们调教出的人,只是当时慧心力保,想着只是伺候王妃外围的洒扫工作,且云水阁上上下下都是他们的人,一个幼翠并不会出什么岔子…… 他真是太该死了! 若是幼翠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王爷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空青朝着甲一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刚要上前将幼翠带走时,却见叶云澜抬手制止,并问询幼翠道:“你怎知慧心不会突发疾病?还是说,你知道些什么?你若是将你所知道的全都告诉我,我便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一个洒扫的丫头怎么会知道她说的不对? 除非这个幼翠知道些什么,否则是不会在医术上否认自己的结论的! 看来,这慧心是某些人安插在自己这里的钉子。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章 他人杀害 原以为,她的云水阁里里外外都已是自己人,只因从她来到之后,云水阁上上下下万众一心,齐心协力,哪怕她诸多试探,都无人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完全是一颗红心向着党。 她本以为是自己运气好,碰上的奴仆都是向着自己的。 却不曾想,不是没有,而是藏得太深。 慧心……慧心…… 她这云水阁中,究竟还有多少个慧心? 慧心背后之人……又是何人? 尉如倩?叶青柔?亦或是叶霄? 不……都不是……叶云澜立即否认了心中这几人,若是这些人是慧心背后的主子,那她以往的行动以及谋算,又怎会毫无阻碍? 那是谁? 是谁在暗处监视着她的举动? 是敌还是友? 而眼前的这个幼翠,会不会是助她整顿肃清阁中暗探的一支利箭? 叶云澜眯了眯眼,微冷的目光瞧着地上哭的戚戚哀哀的幼翠,静待着从她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若是……奴婢将奴婢所知道的全部告诉小姐,小姐是否为慧心姐姐报仇?”咬了咬牙,幼翠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呵,这是笃定慧心是遭了他人毒手。 略带意外的挑了挑眉,叶云澜勾唇,应道:“若你所讲内容皆有价值……我可以答应你。” 毕竟,这人死在了她的院中,她也该对慧心的死有所承担。 闻言后,幼翠大喜,又结结实实的在地上磕了个头后,才抹着眼泪说出了她所知道的一切。 “奴婢……奴婢……知道的并不多,但奴婢知晓,慧心姐姐是奉了他人之令才来此的,慧心姐姐家境虽不富裕,但并没有落魄到要卖闺女,慧心姐姐总是说,为人女婢就要忘记过去的生活。”幼翠抹着泪,全然没瞧见空青因着她这句话眸中已经暗含杀意。 “慧心姐姐身子一向好的不得了,而且还有些拳脚功夫傍身,而且就在昨日,慧心姐姐同奴婢说,晚些日子便是小年了,说要同小姐您请假,带奴婢回去探望家中年迈父母。” 此话一出,一旁的风和甲一脸色微变,只是叶云澜忙着从幼翠身上套出话,并未注意身后二人的神色。 “哦?慧心是奉何人之令前来我云水阁的?” “奴婢不知,慧心姐姐从不与奴婢说这些事。”幼翠摇了摇头。 闻言后,叶云澜神色失望,转念一想后又开口问道:“那你又如何笃定慧心不是突发疾病而死?” ‘’慧心姐姐年幼时,家中曾开过药铺,对于简单的药理,慧心姐姐是懂得的,”幼翠抹了把眼泪,哽咽道:“之前奴婢身上的痼疾,就是用了慧心姐姐的偏方才得以治愈。” 痼疾?偏方? 呵呵,她倒是小瞧了自己院中的洒扫丫鬟,如此才能,区区一个洒扫丫鬟岂不是太屈才了? 而且,既然家中是开药铺谋生的,自然是不会穷到卖儿卖女,将骨血送到这大户人家的院子里头当粗使丫鬟。 她可不见得户部尚书府的洒扫丫鬟要比医者还要风光潇洒。 这其中……定有猫腻!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一章 作数 叶云澜勾了勾唇,心中已有了些许定论。 “那你可知慧心平日里都曾与谁见过面?” “奴婢不知……慧心姐姐有些事从不与奴婢说,”慧心摇了摇头,但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急声道:“但是奴婢知晓每月的初二和廿五,慧心姐姐都要外出,且从不让奴婢跟着。” “去往何处?” “去……去城东的药铺。” “她既不让你跟着,你又从何处知晓?”空青插话问道。 闻言,叶云澜似笑非笑的瞧了眼空青,后者心中一虚,才发觉此时插话有多么的令人怀疑,尤其……他们主子已经面带不善了。 “奴婢……奴婢有一次偷偷的跟着去了……才发现的,”幼翠讪讪然,有些愧疚的垂了垂头。 “城东那家药铺可有名字?” “回小姐,药铺名为聚锦。” 此话一出,空青嘴角的笑容僵了一僵,心中暗骂慧心这个不争气的,竟然将他们的据点暴露了出来。 天哪!这慧心和幼翠是老天派来整他的吗? 还是借此告诉王爷他这个侍卫当得有多失职? 空青偷偷的瞄了眼坐在上位的萧煜寒,见其嘴角上那不明所以的笑容时,小腿颤了一颤。 天爷呀! 他不想被王爷暴揍啊! 怎么办?难不成告诉王妃这慧心……乃至这满院子的奴仆全都是他们的人吗? 不不不……比起失职,让王妃知晓这个事实更会令王爷愤怒的吧? 啊啊啊……他太难了! “甲一,此事由你着手去办,”叶云澜目光澄明清澈,发话道:“无论过程如何,我都要一个结果。” “……是,小姐。”稍有迟钝,甲一依旧抱拳应道。 只是在转身离去时,装作不经意的朝着空青所站的方向瞧去。 果不其然,他瞧见了青大人打的手势。 …… 看来,这事……定不会如小姐所愿了。 难办……难办。 在心底叹了口气,甲一悄然退了下去。 “小姐,奴婢……奴婢的请求……在您那还算数吗?”怯怯的抬了抬眼,幼翠嘴唇嚅嗫,还是将话问了出来。 “算数,你今日所言,一定程度上也算是给慧心报仇提供了方向,”叶云澜点了点头,“我叶云澜说过的话,任何时候都作数,你先下去吧,此事,我会给你……”她突然停顿了一下,又道:“和慧心,一个说法。” “是,小姐,奴婢相信您,奴婢先行告退。”幼翠又在地上磕了头,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待她离开后,一直作壁上观的江子言开了口:“云澜,我实在是好奇,你是如何验出慧心不是突发疾病致死的?” 他只瞧见她对着慧心把了把脉,摸了摸,又碰了碰,什么工具都没用,就能得出如此肯定的结论? 哪怕是大理寺最有经验的仵作,怕是都无法得出如此结论吧? “……”叶云澜嘴角抽了一下,面上浮现尴尬的笑容。 她是说因为自己丰富的经验?不行不行,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女子如何有着丰富的经验?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二章 结论 不过,慧心的死因倒真是她凭借多年的经验结合自身医术得出结论的。 只是……这话,得说的令人相信啊! 轻咳了两声,叶云澜掩唇,道:“这验尸嘛,是个细活,讲究的是心细和仔细,慧心虽体表特征很像是暴毙而亡,但内里却与暴毙而亡时的现象截然相反。嗯……这个中细节,我也不多说了,总之我可担保,哪怕是请经验丰富的仵作前来验尸,也会得出相同的结论。'” 说完之后,她轻轻抬眼,打量着在座二位的神色。 唔……子言倒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可是顾离……为何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呢? “顾离,你在想什么呢?” 叶云澜走至萧煜寒身边,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肩膀。 “无事,我只是在想害死慧心的幕后凶手究竟是何意图。”慧心的死是否代表,盛京已然不安全? 能杀人于无形,却不依靠任何外力……此等作为,非内功深厚者不可,但事发当时,他并未感受到任何高手的靠近。 这是否意味着在盛京之中,还存在着比他内力武功还要高上一个境界的人? 这股未知的势力,是敌还是友? 为何要对云澜院中的洒扫丫鬟下手? 云澜的安全,是否已不是他所想的那般坚不可摧? 想到此处,萧煜寒俊秀的眉毛再一次皱起,眼底的深思也逐渐化成了担忧。 “好啦,我哪里是这么容易被伤害的?”看出了他的担忧,叶云澜盈盈一笑,安抚道:“我如今有甲一和风保护着,且随身带着梅花袖箭,一般人伤不了我的。” “可是……” 萧煜寒还想说什么,却被叶云澜抬手打断:“没事啦,我不将真相公之于众,就是怕造成恐慌。如今外围无事,难不成我们自己先乱了阵脚?” 验尸得出结论时,她就没想着瞒着他们。 只是一直想不透,幕后之人到底意欲何为。 “子言,依你所看,此事因何而起?” “我猜测,慧心之死,许是幕后之人想要隐瞒什么,要不然,就是慧心的存在触及到了风险,”江子言说着话,眼神却不由自主的朝着正襟危坐的萧煜寒瞧去,见其神色并未有何变化时,一颗心缓缓落了下来。 看来……他的猜测,或许是错的。 慧心并不是王爷的人。 这样也好,日后得知真相倒也无妨。况且人已经死了,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死在云澜的院中,这事若是传出去,怕是又要平白的添些口舌了。 “对,你说的很对,”叶云澜赞同的点了点头,“现如今,慧心身后之人是唯一的突破口。”此等未知的威胁潜伏在身边,终究令她有些不安。 “还有,顾离,你可知晓这京中可有能在一瞬间杀人于无形的高手?”叶云澜抿了抿唇,又道:“或者换一种说法,凭借你的身手,能否能做到这般模样?” 闻言后,萧煜寒缓缓地抬起了头,瞧着面前那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心不可遏制的柔软起来。 在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他只瞧见了好奇,全无一丝怀疑。 垂了垂眸,萧煜寒淡淡然的开了口,道出两个字:“不可。”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三章 发霉 不可? 难不成这京中还有比顾离还要逆天的存在? 在她看来,顾离的身手已是世间独一无二,是蔑杀常人、傲视群雄的存在,但现如今看来,倒是她眼界狭隘了。 也对,一山更比一山高,到底是她没见过世面,不能否认那些个变态的存在。 如今她所处的这个时空里,武功、内力已然超出了她对传统武学的认知,都说习武要看慧根,还要注重年龄……如今她已错过了习武的最佳时机,骨骼也已定型,全然是不会有师傅收她为徒、传授她武功了。 况且,习武的那份苦,她也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看来,这辈子她已经与绝世高手绝了缘,怕是不能体会什么是身怀绝技的滋味了。 悄然的叹了口气,叶云澜驼了驼背,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心中思绪万千。 “既如此,我也该回去了,”江子言抚了抚衣袖上的皱褶,悠悠起身后,温声道:“云澜今日款待,甚是丰盛,子言心中多有感谢。” “嗐,跟我客气什么?”叶云澜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若你喜欢,常来即可。” 火锅本就是与朋友家人共享的美食,一个人吃多没意思? 子言若是喜欢,日后喊上她那个没吃福的挚友子宸,由她和顾离作为东道主,一同享用美食,岂不快哉? 然而……闻言后的萧煜寒额角跳了跳,投向某女子的眼神中有不明所以的……吃味以及一点点哀怨。 叶云澜并未注意,而江子言却瞧出了萧煜寒的神色变化,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温声道:“好,若有机会,定再同你与顾兄共饮畅怀。” 萧煜寒在听闻‘你与顾兄’四字时,神色稍有缓和。 “好,就这么说定了,走吧,我送送你,正好让福伯套上车子将你安全送回丞相府。”今日天气冷的异常,怕是要下雪的征兆,让江子言一人独行她还真有点不放心。 叶云澜刚抬脚就被江子言拦了下来,不明所以的抬眸,却听他道:“不用了,让小荷送我就好,如今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况且,还有……萧王爷在啊! 他还是识趣一点,早点离开为好。 “行吧,那你路上小心点,我就不送你了。”一想到这里的封建体制,叶云澜叹了口气,转身开门唤来小荷:“小荷,让福伯套车,务必将江公子安全送回府中。” “是,小姐,小荷记下了。” 小荷盈盈一拜,待告别后,便引着江子言出了云水阁。 然而,就在江子言离开后,再无所顾忌的萧煜寒走至叶云澜身边,长臂一伸,将人稳稳的捞在了怀中,闻着流窜在鼻尖的清新香气,萧煜寒近似餍足的叹了口气。 “何故叹气?”叶云澜有些不解。 “无事,只是突然觉得,这样平静的生活也足以能打动人心。” “啊?可是我闷在院中小半个月,都快要发霉了。”哀怨的瞥了眼头顶上完美的下颌角,叶云澜撅了噘嘴,抱怨道。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四章 放风 “哦?我瞧着你倒是圆润了不少,”萧煜寒狭促的挑了挑眉,之前的她是瘦骨嶙峋,抱着都觉着有几分搁手,这段时间下来,倒是长了不少肉,这抱起来嘛……自然更舒服了。 “嘁,你少得寸进尺了!”嘲笑之下,叶云澜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的拍落了那只在自己腰间不安分的手,威胁道:“反正我不管,我就是要出去放放风。” 平静的日子虽好,但就这样一直憋在云水阁里……她真的快发霉了! 而且自从来到这里后,她都是多灾多难的,不是被追杀,就是被挟持,唯一一次出门逛街,还被那萧煜寒的粉红知己阿霜姑娘给掳了去…… 哎,往事不堪回首啊! “那不知我的夫人想要去何处……放风?”萧煜寒唇角一勾,目光戏谑的瞧着怀中的人儿。 “怎么?我的顾公子想要同我一起出门放风?”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叶云澜刷的站起了身,眼神晶亮的瞧着眼前男子。 “唔……夫人所说听起来倒是美事一桩,”被那句‘我的顾公子’取悦,萧煜寒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此刻,在他看来,什么都没有陪在这个女子身边来的重要。 只要她能常展笑颜,眼神清澈,一切都值得。 “好啊,”叶云澜眼珠子咕噜一转,反问道:“既如此,那是否我去何处公子都伴随左右?” “嗯。”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嗯。”怎么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他心中微微迟钝,却在瞧见她眼底的欣喜和期待时,不由自主的点了头。 “哈哈哈哈!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顾离你可不能反悔呦!” 她像只灵动的小鹿从他的怀中跳出来,翩跹的裙摆迷了他的眼,也乱了他的心。 “那事不宜迟,你先等我一下,待我收拾一番后,咱们就出门!”豪迈的拍了拍胸脯,她提着裙角三步并作两步走至他身边,在其微微惊愕的目光中,蜻蜓点水般的吻便落在了萧煜寒的脸颊。 “好啦,好啦,等我呦!” 偷袭成功的叶云澜几个小跑后没了踪影,上扬的语调却说明了此刻她心中的愉悦之情。 …… 不过是陪她出个门么? 可为何云澜会如此兴高采烈? 不过……他喜欢这种表达喜悦的方式。 咳咳咳,多多益善,多多益善啊! 回过神来的萧煜寒老脸一红,但宠溺与温情却爬满了眉梢,平日里的冷漠荡然无存,哪里还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护国大将军? 这分明是个情窦初开且坠入爱河的毛头小子嘛! 心中抑制不住的喜悦腾然而生,他轻轻抬手,修长的手指摸着刚才被她亲过的地方,嘴角弧度愈发有扩大的趋势。 哈哈,云澜亲他了耶! 哈哈,云澜主动亲他了! 哈哈哈,这是今日最能令他喜悦的事情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再过两刻钟,他怕是无比后悔答应叶云澜出门。 两刻钟后,装扮好了的叶云澜掩下心虚,听了挺腰板,高声对着萧煜寒道:‘那个……我们走吧!’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五章 醉红楼 萧煜寒瞧着眼前女子女扮男装的的打扮,心中已有了不好的猜测,掩唇轻咳一声后,他问道:“云澜要去的地方是?” “咳咳咳……你之前是答应了我的,自然是不能反悔,不过看在你我同是一条船的人,我告诉你又何妨?”她梗了梗脖子,甚是傲娇地说道:“我要去的地方自然是醉红楼了!” …… 萧煜寒额角的青筋显而易见的跳了一跳,无视眼前俊俏少年郎眸中的期待,拒绝道:“不行。” ??? 凭什么不行? 明明是他说无论去什么地方他都会跟着自己的!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没超过一个时辰,还热乎着呢! 果然是男生的嘴,骗人的鬼! 现代人诚不欺她也! 叶云澜不服气的噘嘴:“那你不去也行,我自己去!” 他不去,她自己去好吧? “不可,你也不准去!”那个地方不适合女子去,更不适合云澜这般玲珑剔透的姑娘去!况且,今夜的醉红楼注定热闹非凡,这等麻烦事,他自然是不想她搅合其中。 萧煜寒斩钉截铁的话语声瞬间浇灭了她的希望,却也点燃了她想要较劲的念头。 “顾离!是你答应说要同我一起去的!还有,你不去,凭什么也不让我去!” “我……我事先并不知晓你要去那个地方。” “哼!我不管,反正你已经答应了我,若你不去,我不强求,但你也不能阻拦我去!” “……那个地方,并不适合女子玩耍。”尤其是大家闺秀。 后一句话,萧煜寒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已经装作了男人模样,已经不能算是女子了!”她当然知晓那个地方不适合姑娘家去,所以才喊着他一起的嘛! “不行,女扮男装也不行。” 萧煜寒眉头轻皱,未经思考便将拒绝的话语说出了口。 “顾离!你还讲不讲理了!” “此事,无道理可讲。” 闻言的叶云澜气的快要跳脚,对着眼前油盐不进的萧煜寒,心中无限幽怨。 凭什么不要她去嘛!不过是个青楼罢了,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场子,难不成她去一次之后身价就掉了? 顾离心中若有这种想法她就要打爆他的狗头! 然而……现实是……这等想法不可取。 此事只可智取,不可强夺哇! 幽幽的抬眼,她故作哀戚状:“我知道了,醉红楼里面定是有你的红颜知己,说不定还是位明艳动人的花魁,容貌那叫一个倾国倾城,性格那叫个温软如玉,神态那叫个仪态万千……” 听着某些人越来越不像话的言语,萧煜寒无奈的叹了口气,服软道:“……不是的。” 耶? 抒情悲己的法子成功了? 叶云澜悄咪咪的乐了一乐,但面上却未显露一分。 “这世间的女子再好,也不及你好,再美,也不及你美。”薄削带感的唇一张一合,说出了恋人间最动听的话语,“醉红楼广迎八方来客,多是显贵达人,亦或是一些身份不能放到台面上的人,人际混杂至极,我只是怕你去了受伤害。”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六章 虎狼之地 “这种虎狼之地,如若是独自一人,我是定然不会前去的,”一听事情有转机,叶云澜摇了摇萧煜寒的胳膊,讨好道:“但只要你在我身边,是绝对不会让我受到伤害的,对嘛!” …… 刚才是谁说她自己去也是可以的? 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 萧煜寒鼻尖蹿出一声冷哼,决定在坚持一会,省的让这个丫头尝到了甜处,日后麻烦不断。 然而他眼底的柔情与无奈却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 哦呵? 她的磨字诀起效了! 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嘛! 见他眼底似有温情波涌,叶云澜心中底气更足, “哎呀,求你了嘛顾离~人家真的是很想去,你就带我去一次吧!顾离~~~小离离~~~~” 最后一句小离离彻底击溃了萧煜寒故作紧绷的俊脸,在她的惊喜欢呼声中,他应了下来。 “不过,我有条件。” 优雅的翘着二郎腿,萧煜寒瞧着面前兴奋的叶云澜,缓缓地说出了他的条件:“亥时,我送你回来。” “……” 亥时? 叶云澜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现在大概是申时三刻,到亥时……还有五个小时,也就是两个多时辰。 也足够了。 虽说晚上才是醉红楼热闹的时候,但她也不是为了看热闹找乐子,钻研临摹青楼经营之道,才是她此行的真实目的。 青楼这等有着强大谍报来源的信息汇聚地,她怎可错过? 只是……顾离说的亥时,可否有其他的含义? 算了,先不管那么多了。 叶云澜冲着萧煜寒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条件。 “还有,你这身打扮要换一换,”萧煜寒上下打量着她的穿着,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嫌弃。 “……” 好吧,换就换,只要她能去醉红楼即可。 叶云澜谄媚一笑,小鸡啄米般的直点头。 见她如此这般好说话,萧煜寒眸间染了点点笑意,温声道:“如此,我便让人拿两套合适的衣裳来。” 轻轻咳了两声,空青应声而来,得到主子的命令后,抱拳退了下去。 待其离去,萧煜寒状似无意的问道:“云澜何故想起要去醉红楼?” “哦,就是想要见识一下青楼是如何招揽生意的。” “……嗯?” 萧煜寒蹙了蹙眉,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哦哦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叶云澜摆了摆手,解释道:“就是对于青楼的经营充满了好奇,忍不住想要见识见识,嘿嘿,毕竟咱是良家少女,还没见过这等世面,” ……这还算是个正经的回答。 萧煜寒僵硬的神色松散了几分。 “哎顾离,你知道醉红楼背后之人是谁吗?” “……不知。” 不知为何,叶云澜觉得顾离刚才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似有些微妙。 “行吧,我也只是随口一问,”无所谓的挑了挑眉,叶云澜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唉,我若是拥有这么强大的谍报网,怕是做梦都要笑醒的。” …… 所以,这才是云澜执着要去醉红楼的原因吗? 萧煜寒勾了勾唇,心中那隐藏的不快似是在这一瞬烟消云散。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七章 辛秘 “你已经够厉害的了,”她是他见过的性情坚韧,心胸坦荡的女子,也是唯一让他心动的人。 萧煜寒抬眼,眸中闪烁的认真足够打动人心。 冷不丁的赞扬让叶云澜小脸一红,比起落日时的晚霞还要璀璨几分。 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叶云澜又开口道:“哪有,若像你所说那么厉害,便不会被人抓来抓去的了。” 回想起之前一些不好的记忆,她眉头轻皱,无比认真的问道:“顾离,你说我们如今所处的,是一个即将走向衰落的盛世,还是一个即将迎来盛世的过渡?” …… 盛世? 是指飞鸟尽良弓藏? 还是说狡兔死良狗烹? 叶云澜的话似是戳痛了他某些深藏的记忆,内心几经翻涌后,他似是不经意的笑道:“哪有什么盛世?不过是史官编纂出来欺瞒后人、掩盖真相的谎言罢了。” 不等叶云澜开口,他又道:“云澜你可听说过北辰国号的出处?” “不知。”叶云澜轻轻地摇了摇头。 “前朝杨氏性格暴虐,荒淫无道,加之宠妃魅惑君主,是以军心涣散不得民心,然杨氏刚愎自用不听谏言,致使地方各军纷纷倒戈,自立门户。而当今的皇上,就是前朝兵部侍郎赫连风的嫡长子。” “嗯,”虽然不明白顾离说这些何故,但她依旧认真的听着。 “在受尽家中庶子和庶母欺辱后,赫连轩被赶出门,势要在外闯出一番天地,奔波途中遇见了当今的和亲王与宝亲王,后三人结成异性兄弟,终凭合众之力推翻杨氏,建立了北辰王朝。” “云澜你可知太后为何体质虚弱?” “那是因为赫连峰那偏房日日灌药所致,那药虽不即刻取人性命,却能消磨人的精气神,最后心衰力竭而死。” “而赫连轩取得大义的第一个晚上,就是当着他父亲的面,活活的绞死了那偏房和一众庶子庶女。” 说到这里,萧煜寒似是冷笑了一声,“当帝王的,哪有一个面慈心善的?” “这我倒是知道一点,但不如你知道的详细。”这些事情,她刚来时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接下来,云澜是否就以为是盛世的开端与起点了?” “……嗯,不是推翻了杨氏暴政吗?” “对于百姓来说,或是盛世的开端,但对于一些人说,却是走向灭亡的开始,”萧煜寒神色忽明忽暗,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庆和十三年,和亲王夫妇无故失踪,生死不明,庆和十四年,宝亲王病故逝世。” 这两大助力,这所谓的左右手,就被连根拔起了…… 到底是一同打拼天下经历生死的兄弟啊! 那个人……何其狠心? “!!!” 信息量这么大的吗? 回过味来的叶云澜倒吸一口冷气,不信的问了句:“你的意思是……” “对,就是你心中想的那样,”萧煜寒压下心中奔涌的情绪,嘲讽一笑,“而这距离北辰建立不过是短短十年的光景,这盛世,何其可笑?”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八章 还行是怎样个行 “更为可笑的是,这北辰的国号,是和亲王提议取得,寓意北辰星拱,无人可及。” …… 这皇室辛秘也太惊天动地了吧? 那赫连轩瞧着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啊! 果真,能当帝王的,心境手段绝非一般。 只是……这般狠厉,让人心生唾弃。 叶云澜脑海中突然闪过赫连铭那温润如玉的面孔,心中不由唏嘘几分。 子宸他……不会做了帝王后也会变成这般模样吧? “我今日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晓,得取情报不一定要从源头做起,花些重金自是可以。”萧煜寒掩下心中情绪,温声道。 ??? 所以……顾离跟她说这么多的皇室辛秘,只是要说服自己不要费心建立青楼?顺带着劝她接下来的醉红楼之行也一并取消? 她怎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呢? “你今日说的这些,就是跟我说没必要开青楼?” “……嗯。”这也是目的之一吧! “但花重金我也没钱啊!”叶云澜哀怨的撇了撇嘴,白净的小脸皱成了菊花,“我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别说买这么多情报了,怕是其中一条就要倾家荡产了! 只是…… “咦?”没等萧煜寒张口说什么,她像是被发现新大陆似的,一把抱住了萧煜寒的腰,眼神晶亮:“这般说来,顾离你是不是很有钱?” “……还行。” 他的云澜的关注点为何都不在重点上?他还生怕会被这鬼机灵瞧出什么,但如今看来,怕是不用担心了。 而且他手中地产铺子无数,连着南境都有他的人脉,说声还行不过分吧? “还行是怎样个行?”叶云澜仰起头,纤长的睫毛因为激动而颤抖,“就上面你说的那些消息,你能买多少条?” “……唔,好像能买三五十遍,还不会穷的那种。”他略微沉思后,用她的方式将话说了出来。 “……妈耶!”她突然欢呼起来,“哈哈哈哈,如此说来我还愁什么?哦!我的天哪,偶买噶!!!我男人这么有钱的吗?!!” ? 本来也就不用愁啊? 难不成他萧煜寒的夫人还会吃不饱穿不暖? 萧煜寒好笑的摇了摇头,沉重的情绪早已被怀中人儿冲的烟消云散。 然而,激动过后的叶云澜又好像是被打击了一般,“那……如此说来,我岂不是高攀了?你家讲究门当户对吗?” 她这心情就跟过山车一般,忽高忽低的。 闻言,萧煜寒低低的笑出了声,却被叶云澜在腰间拧了一把后,笑声转为吃痛声,及时收敛笑声后,道:“是我不对,我不该笑的,” “本来你就不该笑的,好吗!!!”叶云澜努了努嘴,质问道:“你说实话,娶妻只娶一人且永不纳妾的承诺还算不算数?” ??? 这又是哪跟哪? 为何云澜的思维他一个也跟不上呢? 但瞧着怀中人儿认真的眼神,萧煜寒无奈的叹了口气,温声道:“作数,我同你讲的话,全都作数。”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九章 绮念 这还差不多。 若是招惹了她又去招惹别的女子,看她不把他的腿打断! 叶云澜娇嗔的瞧了眼萧煜寒,眼波流转中的璀璨星芒似是一袭星河,令人忍不住沉浸其中,不愿醒来。 小巧玲珑的贝齿轻轻咬着那泛着晶莹粉色的一绛饱满唇瓣,她的眼神单纯如雪,却又撩拨入骨。 她是他的妻,是他萧煜寒此生唯一认定的女子。 既如此……亲一下……并不逾矩吧? 萧煜寒眸子暗了暗,正当想要俯身采撷那抹朱唇时,门外却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紧接着空青那不合时宜的话语声随之而来:“主子,您要的东西都已备好,是否要送进来?” …… 该死! 被打断绮思的萧煜寒有些懊恼的垂了垂头,生平第一次开始怀疑是否要将自己身边一干人等远远调离……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差点就被面前的‘登徒子’一亲芳泽,叶云澜挣脱开了萧煜寒的怀抱,一路小跑到了门口,将门打开后,空青那一脸谄媚的笑容跃然眼前。 “小姐,您和主子的衣裳,属下都拿来了。” …… 咦~~~顾离身边的侍卫为何总是奇奇怪怪的? 先是那个宁愿嘶哑着也不愿让自己治疗的侍卫一号,紧接着就是这个时时一副谄媚讨好的侍卫二号…… 总是对她笑得如此谄媚,她总觉得自己像是被狐狸盯上的一只叫花鸡,明明垂涎三尺,却依旧笑容不减。 见叶云澜眼神怪异,空青往里探了探头,正好瞧见自家王爷那不善的眼神,背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的天爷呀! 他又怎么将王爷给得罪了? 该不会是自己送东西正好打断某些好事吧? 怪不得王妃瞧着自己的眼神颇为怪异……原来根源在这里。 一想到是因为自己的鲁莽而导致‘小王爷’“小郡主”延迟出世,他恨不得将自己的头拔下来当球踢! 空青啊空青!你怎么就这么笨呢!什么时候不好,偏偏要这个时候? 心中忍不住的将自己骂了个来回,空青端着一张笑脸,将手中的托盘往前递了递,讨好道:“小姐,您要的东西都备齐了。” 赶紧讨好讨好王妃,兴许王爷能消消气。 …… “好,辛苦你了。”叶云澜接过托盘,嫣然假笑后,将房门关上了。 不解的摇了摇头,她快步走至桌前,将托盘放置桌上,顺手拿起最上面那套明显符合她身量的浅蓝色长袍,招呼道:“顾离,准备一下,我们可以出发了。” 呦,这衣服做工不赖啊!手感顺滑,敦实,怕也是上等的好料子裁制成的。 唔,这颜色她也挺喜欢的,不过若是白色就更为养眼了。 不过这浅蓝色倒也不赖,儒雅少年,翩翩君子……嗯……她依旧很喜欢。 然而左等右等都无人应声,叶云澜有些不解的抬眼瞧去,却发现塌上那男子正目不转睛的瞧着自己,眼神中带有一丝哀怨……以及不满??? 嗯??? 哀怨是何意?不满又是何意? 她好像并未做什么吧?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章 维帽 感受着额头上轻如羽翼的吻,叶云澜瞧着眼前突然放大数倍的俊颜,心跳漏了一拍不止。 原来······她叶云澜看上的男人,这容貌,可真算的上是逆天了。 瞧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叶云澜咽了咽口水趁萧煜寒不注意的情况下,偷偷的踮起了脚尖,做出了她这辈子最大胆的举动,主动将脸颊凑了上去。 那一瞬间,叶云澜只觉的心怦怦直跳,抓着萧煜寒胸前衣襟的小手也不自觉的用力。 嗯······和她想象中的味道一样。 浅尝即止。 在离开的一瞬间,叶云澜瞧见了萧煜寒眼中那清晰可见的惊愕,像是偷腥得逞了的猫,叶云澜眉眼弯弯,眼眸灿若星辰。 哈哈,她偷袭成功咯! 却不曾想在下一秒,叶云澜只觉的腰上一紧,还没来得及开口,萧煜寒刚毅的俊脸再次在她眼前放大,闻着萧煜寒身上好闻的气息,叶云澜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心不可抑制般的狂跳。 而就在这一刻,二人站立的上空刹那间有烟火绽放,寂静的夜空中绽放出七彩的美丽,靓丽夺目。色彩斑斓的焰火绚丽多姿,却不及这河边拥吻二人心尖的色彩。 萧煜寒紧紧的揽着叶云澜柔软纤细的腰肢,色彩斑斓的焰火却成了他二人的背景陪衬,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良久,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萧煜寒恋恋不舍的抬起了头,眼底浓重的爱意似是要将怀中的人溺毙。 原来······这比自己想象的味道还要好。 怀中人儿的脸上像是覆了一层晚霞,娇羞的脸庞低垂着,眼眸含春似水,平添了几分媚色。 萧煜寒一向骄傲的自制力似是要土崩瓦解,为了避免自己异样情绪的迸发,萧煜寒只得堪堪的别过头去,几经平复才将心底的那股躁动强压了下去。 他们还没有成婚。 日后还有大把的好时光,要和云澜一起度过。 云澜说的尊重,他一直铭记在心。 只是······得到爱的人的回应的感觉······原来是这么美好。 这是在过往的十九年里,他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 萧煜寒大手一伸,将叶云澜揽在怀中,感受到了怀中人儿的挣扎,萧煜寒低声道:“别动,我只是想抱一抱你,我只抱一抱你。” 闻言后的叶云澜停止了挣扎,安静的趴在萧煜寒温热的怀中,狂跳的心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她还以为······ 只不过······这种感觉真好,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心为别人跳动的感觉,真的很是奇妙。 哼!明明是她先主动的,可是怎么就被萧煜寒反杀了? 算了算了,一想到刚才某些······的画面,叶云澜绝美的面颊像是被火烧过似得,火辣辣的热。 不再去想其他,叶云澜乖巧的趴在萧煜寒怀中任由他抱着,轻轻的将脸庞靠在萧煜寒宽阔的胸膛,叶云澜嘴角上扬,满脸甜蜜。 渐渐的感受到萧煜寒的躁动的情绪逐渐平复,萧煜寒却没有松开自己的意思,叶云澜只得推了推,低声道:“顾离,你是不是该放开我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一章 密道 哪怕身旁的人儿已经扮成了男装。 万一一个忍不住,砸了自家的生意……媚娘怕是又要找他来哭诉了! 因着叶府阖府上下主人翁都不在,后门也无人看守,萧煜寒一行人轻松地便上了马车。 吱吱呀呀的马车声在耳边响起,叶云澜褪下维帽,坐在车厢中,脚边阁间里的铁盆中是烧的红彤彤的炭火,隔绝了窗外呼啸的寒风,整个车厢都是温暖之意。 懒洋洋的接过顾离递来的小食,叶云澜丢了一颗核桃仁放入口中咀嚼,香甜又带着微微苦涩的味道在味蕾绽放,却是十分符合当前的气氛。 吃了一小碟子又喝了杯清茶后,叶云澜开始百无聊赖,放空眼神,瞧着窗外。 正当她快要昏昏欲睡时,车子吱呀一声,似是到了目的地。 叶云澜一下子来了精神,一旁不知是处理事情还是单纯看书勾勒的萧煜寒也放下了卷册。 侧耳听动静的她却觉得有几分不对劲,这这这……怎么一点热闹之意也听不到?难不成是因为时辰还未到? 好像是有一些人声喧闹丝竹管乐,但像是离得远,在这里听得甚是模糊。 “主子,咱到了。” 空青的声音响起,让她稍微放下心来。 将身侧的维帽带好,叶云澜起身下了马车。 ??? 眼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宅子啊! 不显眼的门院,不显眼的外观。 醉红楼何时这么寒碜了?连个气派的牌匾也没有? 还是说顾离有事情要先来这里一趟? 老神在在的萧煜寒牵着面带疑惑的叶云澜的手,大步朝着门槛跨去。 踏过台阶,经过庭院,他们来到了一处厢房西侧墙下,在萧煜寒的示意下,空青转动着墙上一处甚是不起眼的凸起物,轻微的响声后,原本严丝合缝的墙面开始转动,一道暗门跃于众人眼前。 ??? 这一顿操作惊了叶云澜的眼,不就是去个青楼么? 怎的如此偷偷摸摸?还要走暗道? 还未等叶云澜弄清,萧煜寒便拉着她进了暗门。 随着众人踏入门内,身后的机关再次转动,随着一声啪嗒响起,似是机关机扩重新搭上了扣,一切恢复之前的模样。 甬道里是一节一节的台阶,旁边墙壁上悬挂着的,是同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光虽微弱,但在这极其黑暗的封闭空间内,倒也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扑面而来是一股说不出的怪味,似是脂粉与酒糟混合腌臜之气,叶云澜有些不适的掩了掩口鼻,却感觉萧煜寒轻轻地揽了揽她的身子,抚慰道:“别怕,跟着我就好。” …… 若不是在这里面看不清各自的脸,她真的想给顾离翻个白眼好吗? 放着大门不走,非要从暗道里过来。 她真的不想走这黑漆漆的甬道啊! 她虽怕黑,但如今有顾离在身边,恐惧感倒是减轻了许多。 但是……逛个青楼,真的是太费劲了!就不能光明正大的从门口进去吗??? 怨念无限…… 而一行人除了叶云澜之外,皆是习武之人,于黑暗里视物已是常事,但为了照顾叶云澜,众人皆放慢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二章 来这喝茶 其实他们不知晓的是,叶云澜因着习洛玉珩独创心法,虽不能做到与他们一般无二,但触觉与感觉确实提升了不少,脚下的步伐也并未比他们慢下多少。 渐渐地,交谈声、轻佻声、讨好声、甚至是那若有若无的轻吟声,都入了这一行四人的耳。 黑暗中的叶云澜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毕竟在来之前,她就猜到,自己面对的会是什么样的场景,是以,只是脸稍微红了那么一红,在黑暗中也根本瞧不出来。 然而,萧煜寒却蹙起了眉头,脚下的步快了几分,似是不愿身后之人被这声音玷污了耳朵。 甲一与空青相互对视后,也加快了脚步。 尽头依旧是镶嵌在墙上的门,空青上前一步,如法炮制打开门口,久违的亮光立于众人眼前。 叶云澜轻呼一口气,扯了扯自己面前的维帽,开始好奇的打量着周围一切。 嗯……很明显,他们现在在醉红楼后院厨房旁的柴火垛边上,这是哪个机关鬼才设计出的暗道? 而且……这醉红楼怕是有大秘密吧! 否则一个普通的青楼,又何须打造一个隐蔽的暗道? 真是令人深思啊! 不过,她是来看热闹的,这等事,还是不要过问了。 此时,天已经微微暗了下来,醉红楼内外的灯笼早已高高挂起,丝竹管弦之乐悠悠响起,似黄莺般婉转的歌喉也在尽情的展示着她的独特之处。 轻车熟路的,萧煜寒将叶云澜带到了楼上的一间雅间。 空青和甲一守在门外,以免有些不长眼的冲撞了自己主子。 自从进了门,叶云澜就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瞧着萧煜寒,愣是将这威名远播的护国大将军瞧的心头有些凉。 “夫人想知晓什么,在下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先倒上了杯热茶送至她手边,以表示自己的真挚之心。 “是么,知无不言?” “那是自然。” “好,那我问你,你同这醉红楼是何关系?” “醉红楼是我的一个朋友开的,所以我知晓密道所在。” “所以,这般轻车熟路,也是因为常来咯?” 一个致命的问题抛了出来。 “当然不是,因为夫人是来这喝茶,身为夫君自是要提前打点好一切。” 喝茶? 她来这哪里是来喝茶的? 她明明就是来考察的! 结果愣是一个姑娘都没瞧见,直接来了这雅间! 早知连面都碰不上,他干嘛要让自己带那个维帽? 叶云澜瞥了眼一进门就被自己脱下来扔到桌上的维帽,心中怨念深重。 “这个维帽,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瞧出了她心中的不爽,萧煜寒温声解释着。 维帽的作用只是为了遮掩云澜的容貌,若是被有些人瞧见了她与自己在一起,还这般亲密,那他之前所做一切皆是白费。 尽管她女扮男装,但是在她熟知之人面前,皆是无用。 “那我若是在这里呆上几个时辰,岂不是白来一趟?” 叶云澜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让他清清楚楚的瞧见她的不满。 “也不尽然,夫人所在这间雅间,是整个醉红楼中视线最好的,若夫人不嫌弃,可去窗边坐一坐,底下是何情景,一览皆知。”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三章 太子也逛醉红楼 闻言,叶云澜半信半疑的去了窗边,拨开窗户上的素纱,将窗轻轻地打开了一个角。 …… 过了一会后,叶云澜口中啧啧有声,撤回了目光后,投向萧煜寒的眼神也不再充满怨念。 还真如他所言,若是为考察而来,此地绝佳。 且不会抛头露面,避免惹上未知危险。 “我答应你的事,绝不会食言。” “哼,这次就算了!” 傲娇地扬了扬下巴,叶云澜又将小脑袋凑倒了窗前。 萧煜寒将早已备好的小食与瓜果端到了窗前的小桌上,又转身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提了来,热气氤氲中,萧煜寒刚毅的棱角也慢慢柔和下来。 只是…… 这谈话的内容就不怎么尽人意了。 “哎,顾离,你瞧二楼那身穿红色牡丹纱裙的姑娘,肌肤吹弹可破,容貌堪称一绝啊!” “……” “哎,还有那位绿衣女子,啧啧啧,这相貌,这歌喉,不上好声音真真是暴殄天物!” “……” “哎,哎哎,那位姑娘怎的如此好看?这一身白衣,啧啧啧,果真是醉红楼里的一支清流啊!只可惜容貌太过艳丽,气质太过独特,与这一众俗人格格不入啊!啧啧啧,还有这身材,真的是让人无话可说。” “幸亏我当时没穿白衣来,不然就跟这位姑娘撞衫了,在醉红楼里穿白衣,也是个特性独立之人,我可不想夺了她的名头。” “……” 白衣?气质独特? 云澜说的怕不是媚娘吧? 大概就是了,毕竟这醉红楼唯一一个穿白衣的,就是老鸨媚娘了。 只是…… 他有种错觉,云澜来醉红楼探查是幌子,真实目的是来看姑娘,一饱眼福的吧? “呦呦呦,这位紫衣姑娘真是好身姿,这舞跳出来,果真是有一股弱柳扶风之感,” “……” 看来就是了,她就是来看姑娘的! 萧煜寒额角突突直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按了下去,不曾想,叶云澜一句话,刚才跳动的地方比以往更甚了。 “哎,那位公子好生面熟啊!哎~那不是~那不是……子宸吗?” 赫连铭? 时辰还未到,他来这里做什么? 萧煜寒起身,借着叶云澜的视线,果然瞧见了一身贵公子打扮的赫连铭,身旁还跟着那木头桩子——崇光。 “哎,顾离,你说堂堂太子……怎的来这醉红楼了?” 叶云澜放下素纱,重新遮掩后,有几分打趣的问道。 “……太子来此我不知,不过子宸……是他让你如此称呼的?” 不知为何,叶云澜似是听到了磨牙声。 “嗯,有何不妥吗?”不就是一个名字吗? “没有。” 有些赌气的转过了身,萧煜寒心中无比清楚,赫连铭这小子怕是真的对他的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从这子宸上,便可看出。 子宸,是太子的表字,是由当今先皇后所取,皇上所表,也只有太子妃能唤太子此字,否则就是僭越。 赫连铭示意云澜如此唤他,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你是不喜我如此喊他么?若你不愿,以后我喊他殿下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四章 媚娘 本就是一个身外之物,殿下或是子宸又能如何呢? 对她来说意义都一样,但若是顾离觉得太过亲昵,不妥当,她日后改了就是。 反正她与赫连铭是挚友,名字什么的,想必太子也不会介意的。 若是他们二人因此闹矛盾,那真的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了。 “真的?” 萧煜寒转过身来,目光深邃。 “嗯,你不愿之事,便是我不愿之事,”她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半点敷衍之意。 “无妨,你想称呼他什么就称呼他什么。” 毫无征兆的,他突然就笑了。 刚毅的五官似是被清风吹拂般,自然舒展,看不出的惬意盎然。 被萧煜寒一惊一乍弄得摸不着头脑的叶云澜真的是一头雾水,她当然不会知晓,萧煜寒脑中的那些弯弯绕绕。 得知自己的墙头坚硬无比,哪怕天降雷劈都不会被撬走时,萧煜寒自然是开心无比。 顺带的,他自是不会戳破赫连铭对云澜的心思,为情敌做嫁衣这种蠢事……他才不会干! 就让赫连铭这个蠢蛋单相思去吧! 他深信,云澜不会背叛自己,更不会辜负自己对她的一片深情。 毕竟……这丫头反应迟钝的很呐! 腹黑的勾了勾唇,萧煜寒轻轻呷了口碧螺春,嗯,入口爽滑回味无穷,看来媚娘泡茶的功夫有所长进啊! “哎顾离,你说太子来这目的为何?”话说着,她又偷偷的掀开了素纱,默默地注视着大厅中发生的一切。 “男人来此又能为何?无非是寻欢作乐罢了。” 逮着机会,他开始不漏痕迹的抹黑情敌。 毕竟云澜最讨厌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 降低赫连铭在云澜心中的光辉形象,也是好的。 叶云澜托了托腮,对萧煜寒说的话不置可否。 赫连铭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若是旁人来此寻花问柳倒有几分相信,但赫连铭,绝不是那种人。 但能让当今太子乔装打扮来这醉红楼…… 莫非是有什么秘密不成? 况且,顾离强调要在亥时离去,是否有什么特殊含义? 虽不知会发生何事,但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今晚的醉红楼,一定不会如往常一般平凡! 正当叶云澜心中思绪纷杂时,门外却响起了一声娇滴滴的轻唤:“爷,奴家给您唱小曲来了!” 叶云澜眉头皱了皱,投向萧煜寒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审问:这是谁? …… 暗号响起,怕是媚娘找自己有要事。 只是……这些缘故,还不能与云澜明说。 果真是伤透脑筋! 萧煜寒额角青筋跳起,在身旁人儿的高压目光下,出声道:“今日爷心情不好,就不听曲了。” “是,那奴家就不坏了您的雅兴了,奴家先行告退。” 好可惜,本来还想瞧一瞧萧王府未来的女主人是何方神圣。 奈何主子不同意啊! 果真是有了媳妇没了下属! 一袭白衣身姿清丽,在门外福身退下的同时还不忘挑逗那宛若门神的木头桩子。 奈何木头桩子功力深厚,多年如一日的挑逗对其来说与清风无异。 女子暗暗嗔怪了声无趣后,转身退下。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五章 楚家 “你别误会,这是醉红楼一贯的行事。” 瞧着她晶亮的眸子里隐藏着的某些情绪,萧煜寒在心底斟酌后,开口解释道。 言下之意,他并没有专门找乐师消遣。 “……我又没说什么,” 虽是这样说,但渐渐弯起的嘴角却暴露了她真实想法。 …… 见屋内没了交谈声,空青敲了敲门,低声道:“主子,楚公子找您。” 他相信主子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萧煜寒眸光闪了闪,低声道:“何处?” “二楼玄间。” 萧煜寒瞧了眼正专注瞧着窗外的叶云澜,走进后温声道:“你要同我一起么?” “嗯?去什么?” 白净的小手拂过窗边细纱上的紫色流苏,叶云澜转过头问道。 “楚易天找我有事,在二楼玄间,你要不要和我……” “不了……”听到楚易天的名字后,她不假思索的打断了他的话,“我在这看看就好,你去吧。” 那只狡猾的狐狸正满大街的找她呢! 她傻才会自投罗网! 叶云澜眨了眨眼,催促道:“快些去吧,我会好好呆在这里,不会乱跑的。” 醉红楼今晚肯定有大事发生,正好她不出去露面就能众览全局,何乐而不为呢? “好,我一会就回来,不会太晚。你有事吩咐甲一,不要一个人乱跑,知道么?” 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他不放心的叮嘱着。 “嗯,知道了,快去吧!” 现如今已经被醉红楼异常热闹的气氛吸引住的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楚易天和顾离相识……这件事本就不正常。 萧煜寒出了门,似笑非笑的瞧了眼一旁站着的空青。 空青心神一震,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二楼玄间。 一袭白衣的媚娘早已恭候多时,见萧煜寒到来后,连忙俯身行礼,恭敬道:“属下见过主子。” “嗯,不必多礼,说吧,寻我何事。” 萧煜寒来到桌前坐了下来,恢复了以往的冷漠神色的他,如今才是那叱咤边疆的不败神话。 “主子,今晚属下暗中盘查各路人马时,发现了日殇宫的痕迹。” “这很意外么?” 萧煜寒挑了挑眉,他此番设局,钓的就是日殇宫这条狡猾异常的大鱼。 “若只有这一条暗讯,属下自是不敢叨扰主子的,”媚娘顿了顿,似是有些困难的开口道:“楚家,是日殇宫背后的助力。” …… 此言一出,连着一旁的空青都有几分不可置信。 萧煜寒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射向了一旁的媚娘,“可查清楚了?” “如若确凿证据,属下是不敢得此结论的,”媚娘垂了垂眸,狭长的丹凤眼中似有不忍一闪而过。 “楚易天在哪?” “回主子,楚公子在一楼的雅堂,芙蓉和秋桃正陪着他……” “让他滚过来见本王!若他不肯,直接打晕了拖过来!” 压着怒气的话语声暗示着滔天怒火,空青连忙应声,小跑着退了下去。 “主子,那接下来的……是否还继续?”媚娘抿了抿唇,小声问着。 “继续,”他到要瞧一瞧,兵马策这旷世奇书到底能不能钓上日殇宫这条大鱼!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六章 谁算计了谁 “是,属下明白了,”媚娘福了福身,从衣袖内侧掏出一管卷成笔杆粗细的暗讯,递了上去,“这是雾刚刚传过来的消息,他不便现身,就由属下代劳了。” 苍劲有力的大掌接过,拔开上面的管帽,萧煜寒抽出里面的纸张,却在看完之后,眼中的情绪像是化不开的墨,凝成了一团,让人不寒而栗。 媚娘感觉到气氛的变化,不知雾在暗讯上说了何事惹得主子如此,只得缩了缩身子,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一阵沉默后,萧煜寒抬眸,低声吩咐道: “媚娘,派人守好王妃,莫要让闲杂人等溜了进去,若王妃有何事情,及时来报。” 在醉红楼这个龙蛇混迹的地方,将云澜一人留在那里,他依旧是不放心。 可如今还有楚易天这个麻烦在,他只有速战速决,才不会晚了对云澜的承诺。 “是,主子请放心,属下定会护好王妃的安全。” 媚娘抱拳,艳丽的面容上充满了恭敬。 “嗯,一切按计划行事,你下去吧!” “是。” 抱拳俯身,媚娘行过礼后,在走至门前时,又恢复了以往艳丽无双的笑容,以罗扇掩面,身姿摇曳的走了出去。 而就在媚娘退出玄间的那一刻,三楼‘华玉满堂’窗户处人影晃动,一带着面具的紫衣男子勾了勾唇,低声吩咐着:“吩咐下去,可以开始了。” 即刻,就有人应声退了下去。 呵呵,萧煜寒啊萧煜寒,今天我就要让你瞧一瞧什么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失败的挫败感……你也该尝一尝了啊! 薄削冷情的唇邪魅的勾起,男子转动着手指上的骨戒,神色讥笑。 回到桌前拿小食的叶云澜突然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停下后的她揉了揉鼻子,嘟囔道:“可能是有些受凉吧。” 听闻动静的甲一推门进来,低声问询道:“小姐,您没事吧?” “哦,我没事,不过是打几个喷嚏罢了,”叶云澜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你也不要太过紧张,左右不过一个醉红楼,难不成比皇宫还要危险不成?” 而且,顾离还在附近呢! “保护小姐,是属下的职责,”今日醉红楼有大动作,他必须要护好主子们的安危。 若真如王爷所料,日殇宫的人会为兵马策而来,那么小姐如今的安全已经不再是无懈可击了。 “你……”本来还想说这个木头,但一想到甲一如今已经是忍冬的夫君,而且还有了快要出世的孩儿,叶云澜只得将话变成了:“嗯,我会十分当心的,一旦出现什么不对劲,一定喊你。” “那小姐好好观赏,属下就在门外。” 抱拳低声道了句话后,甲一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 希望小忍冬可不要像她爹这般古板,最好像她娘,聪慧可人。 老天爷一定要听到她的祈祷啊! 将手中的琉璃盘放在小案上,叶云澜撩开了窗纱,又开始了她的观察大业。 二楼玄间。 楚易天拍了拍身上的胭脂香,吊儿郎当的翘起了二郎腿:“不知王爷找我所为何事呢?”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七章 楚易天的请求 他正左拥右抱享受的极为美妙着呢! “你日子过得倒是很舒服。”鼻尖蹿出了一声冷哼,萧煜寒压着怒气说道。 “哎哎,我说,断人享乐,可是如同杀人父母啊!王爷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我还要找我的秋桃美人呢!” 他装作要起身的模样,却被萧煜寒接下来的话语声定在了贵妃椅上:“你双亲均已逝世,你口中的享乐,断与不断都无所谓。” 片刻后,楚易天扯着僵硬的笑容,打哈哈道:“王爷今日兴致不错啊!不过在下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配王爷了。” 气氛不对,此地不宜久留,他还是快点离开为妙! “我要说的事情,你心里知晓。” 一只茶杯稳稳当当的落到了楚易天踏出的右腿上,茶杯应声而落,而那想要离开的人……却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站在了原地。 优雅的抿了口清茶,萧煜寒抬了抬眸,在等某些人的坦白。 “哈哈哈,王爷真是说笑了,王爷心思深沉,心中所想可是我这等小喽啰知晓的,”虽然被定住了穴道,楚易天依旧笑容灿烂,明媚不减。 “好,那你就在这里好好想一想,什么时候想到了,什么时候在离开吧!” 既然不配合,就在这站一夜吧! 他可不是什么秋桃美人,不会怜香惜玉! 萧煜寒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那人略带颓废的声音响起:“你……都知晓了?” “呵,你以为呢?” 萧煜寒转身,瞧着楚易天的眼神中暗含情绪。 “我以为……我以为能再瞒一段时间的,”他似是在苦笑,又似是在叹息,“如今你已知晓,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楚易天,你当我是个好说话的?嗯?” 萧煜寒扔过去了一只茶杯,似是不想瞧见某只狐狸那个狼狈的模样。 扑通一声,他跌落坐在了身后的贵妃椅上,漂亮的狐狸眼中笑容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三分落寞,七分颓废。 “我不知道老头子会是那人的部下,我也不知楚家究竟帮着那人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我以为楚家富甲一方,行的是济世救民,立的是言方行圆,我以为……”说到这里,他似是说不下去了,转而道:“王爷如今已经知晓,不知要如何处理楚家?” “哦?你是否要为楚家求情?” “老头子年近过百,已经经不起什么折腾了,恳求王爷看在我的面子上,免于他一死,至于其他人……王爷自行处置。” “你呢?” “什么?” “本王说,你呢!” 似是瞧不下去这张一向笑容灿烂的脸上出现颓废之色,萧煜寒提高了声量,忍住想要将他一掌拍飞的冲动。 “我?身为楚家人,自是要为楚家所行负责,一条命,赔受瘟疫而死与海城决堤的百姓性命,已是无怨。” 自他明白老头子暗地里帮助日殇宫做了什么之后,他就已经知晓整个家族的命运。 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不,报应已经来了么?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八章 人失踪了 如今,他只求将伤亡降到最低。 “呵,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萧煜寒冷冷一笑,“你一条命能换回那些无辜百姓的命?天真!” “不,是我相信王爷有这个能力,”楚易天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深知楚家为虎作伥,罪孽深重,且……” “或许事情还有转机,”萧煜寒打断了他的话,“若你能完成本王交代你的事情,本王自会保你楚家罪罚降轻。” 闻言,楚易天神色一凛,屈膝跪倒在地,道:“但凭王爷吩咐。” “我要你倾尽所能,断了日殇宫身后南家这个有力的臂膀,且如今有一条明路指给你,长公主赫连静乔的贴身侍卫南烛,是现任家主南薇一母同胞的亲兄长。只因幼时遭遇动荡,被长公主救回后做了侍卫。” 没了金钱,没了武器,日殇宫就是那拔了牙断了掌的老虎,再也威风不起来。 “既如此,王爷为何不派人前去?” 楚易天有些不解。 …… 是啊,他为何不自己派人去呢? 或许是不想欠人情吧! 萧煜寒想到那个清丽无双的背影,宽大的衣袍下手指微微蜷缩。 “即是但凭吩咐,就不要问这么多,釜底抽薪,要做的干净。”末了,他又补充道:“此事莫要提本王。” …… “嘿嘿,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了,”脸上重新浮现那灿烂的笑容,楚易天一副我了然的模样,起身拍了拍萧煜寒的肩膀,道:“这种事情,我懂,毕竟人情债难还嘛!尤其是绝世美人的情债!” “……” 萧煜寒突生后悔,或许他就不该管这只狐狸的死活? “好啦好啦,我也该去找我的美人去了,”他晃了晃头,一副醉死梦生的神情,慢悠悠的起了身,走至门前时,低声说道:“楚家虽是幕后支持者,但小丫头的事情,我并不知情。” 若他知情,定然不会让一次又一次的追杀在那般风华绝代的女子身上出现。 虽然……她知晓后,可能并不会原谅自己。 “我知道。”萧煜寒低声应了句。 他当然知晓,否则,他也不会原谅他。 嘴角浮现一丝笑容,楚易天垂了垂眸,手刚碰到门框,门却被人从外打开,紧接着空青从外冲了进来,焦躁的声音响起:“主子,夫人出事了。” !!! 什么? 夫人?那是……那个小丫头? 小丫头出事了? 楚易天原本想要踏出的脚收了回来。 “怎么回事?” 萧煜寒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急躁。 “属下不知,刚才去给夫人送茶水时,发现夫人根本不在屋子里。” “屋中可有打斗痕迹?” “没有。” “暗卫呢?暗卫可都在?” “都在,而且属下询问过了,王妃并未出来,也没有人进去。虽然期间有人试图调虎离山。但暗卫并未上当,一直守在附近。” 说到这里,萧煜寒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空青,“去,告诉媚娘,一切如常。其他人跟我来。” 说完抬脚开始往外走,楚易天伸手拦了拦,“我也去。” “好。” 低声应了一声后,几人开始大步朝着三楼大步走去。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九章 密室 三人来到时,甲一已经在屋内找了几个来回,都未曾发现什么不妥之处,见到萧煜寒的身影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自责道:“王爷,属下失职,未能护好小姐。” 萧煜寒脸色微沉,环顾四周后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屏风前的书柜上,漆黑的瞳孔中似有流光一闪而过。 “你确定云澜没有出来过?” “是,属下敢用项上人头担保。” “你最后一次见云澜是在何时?” “在您离开一刻钟后,王妃那时还在屋中。” 闻言,萧煜寒眸光闪了闪,再一次确认了心中所想之后,摆了摆手让甲一起身。 “煜寒,这……” 这个小丫头怎么就多灾多难?每次都被人抓走。 楚易天还在担心叶云澜被歹人掳走会怎么样。 “不,她还在这间屋子里,”萧煜寒大步朝着书柜走去,修长洁白的手指轻轻掠过书架上排的整整齐齐的书册。 当目光扫到中间被抽出一半的书籍时,他终是松了口气,而后又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眉头再一次皱起。 “这怎么说?”楚易天有些不解,大步跟了上去。 “早年修建醉红楼时,此屋内曾修有一间密室。”虽是说着话,但萧煜寒目光不曾离开过书架,在屡屡试过无果后,眉头拧的更紧了。 “你的意思是说,小丫头没有被人抓走,只是误入了密室?” “嗯。” 简单的应了声,萧煜寒开始打量着这书架,细细搜索却发现并没有什么破绽。 机关不在书架上……那会在什么地方? 萧煜寒努力思索着,却发现脑中并未有关于此的记忆。 当年修建这座醉红楼的老者已经去世,他接手前也只是得知此间有个废弃的密室,至于密室是用来干什么,密室机关在哪,这些他一概不知。 现在他担心的是,云澜掉落密室是否会受伤,密室里是否有机关……她本就怕黑,她一人在那里…… 想到这里,萧煜寒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掌捏起,无形的担忧让他脸色更加低沉了起来。 “那你倒是快找机关啊?”楚易天直接无视了他的黑脸,在一旁急声催促着。 本就是个手无寸铁的柔弱小丫头,在那劳什子密室里多一刻钟,就多一分的危险,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哭鼻子了,还是要赶紧把人救出来为妙。 萧煜寒扭过头,凉凉的瞧了他一眼,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言语有失,连忙打圆场:“那个,我的意思是一个小丫头在里面多危险啊!若是年久不用,人在里面说不定会窒息的。” 见某醋缸脸色稍有好转,楚易天陪着笑脸上前,脚下不知踢到了什么,刚要开口却突然感觉脚下一空,失重的感觉瞬间包围了他,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人已经掉进了脚下突然出现的黑洞里。 纵是萧煜寒眼疾手快,也仅仅是摸到了楚易天的一片衣角。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机关再次融合,从人掉落,到机关恢复原样,也仅仅是两个呼吸的时刻。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章 八卦 “主子……这……” 空青收起脸上的错愕,低声问询萧煜寒的意思。 “无事,”萧煜寒并不担心楚易天的安危,他有武功自保,安危无需担心。 蹲下身来,他终于瞧见了机关所在——藏在书柜桌腿下一个极不起眼的金属凸起物,上面粘附着的些许泥土,就是物证。 “空青,你留在此处主持大局,一切按计划行事。甲一,你随我下去。” 快速吩咐好事宜后,萧煜寒站在之前楚易天所在之处,一只脚快速利落的朝着金属凸起物踩去,轻微的机扩震动声响起后,人已消失不见。 如法炮制后,甲一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醉红楼密室里。 叶云澜喘着粗气靠在墙边,脚边密密麻麻散落的都是带着倒刺的箭头,摸了摸不慎挂彩的胳膊,感觉掌中一片湿润后心里不禁暗骂:他大爷的,老天爷是不是看她不爽?之前的箭伤刚养好没几天,结果又挂了彩! 她不过是无聊想翻本书看看,结果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就掉了下来。 一路跌跌撞撞,好在她机灵护住了头,不然现在该是脑袋开花了! 歇了一会后得知他救无果后,通过辨别风向得知了通风口就在前面,无奈,她只得开始了自救之路。 战战兢兢的走过一处漆黑的甬道后,她来到了如今所在的密室中,她深知什么都不能碰,结果却不知触碰到了什么东西,整个密室一瞬间全部亮堂了起来。 瞧着头顶处镶嵌着无以计数的夜明珠后,她心中暗道,不知是谁如此大的手笔,拳头大的夜明珠全都用来当灯泡了。 借着亮,她瞧见了离自己三尺远的地方有着一个书柜,上面似是有卷宗一类的书册,且按照微弱的风向指示,通风口也在书柜方向,她站在原地打量四周,却发现自己所处之地,包括整个密室的内部构造都是按照五行八卦所建。 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叶云澜突然明白了,若她想要去卷宗所在之地,必须要跨过面前的一道考验——被拆分成极大区域的八卦图。 只能容纳得下一只脚的不规则地板图案不是密室主人心血来潮,而是暗含着未知风险的索命图,瞧瞧那地板上镶嵌的金属凸起物,怕是就是机关所在了。 可是她若是想要过去,肯定是要经过这片模样诡异的地板的。 除非,她有轻功能飞过去。 叶云澜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往回退,不行,往前行,有危险。 但不知为何,前面书柜上似是存在着极度诱惑她内心的东西,从她进来开始,她的目光就被那本带着梅花花瓣图样流苏的卷宗吸引了过去。 心里也开始急躁起来,似是非要得到那本卷宗不可。 经过一番折算后,她拿出全部看家本领,终于避开重重危险,却在最后一步不小心踩到了凸起物,触发了暗箭,导致了她如今现在的模样。 好在她已来到外围,若是还在八卦图内,这般箭雨,她就成了刺猬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一章 梅花花瓣流苏 尽管已经简单包扎,但在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她也不敢拔箭,只得折断箭身,先让箭头留在体内。 豆大的冷汗从叶云澜洁白的额头滑落,她大口喘着气,忍着胳膊上的剧痛,靠着墙壁慢慢起身,一步步的朝着书柜走去。 带着血迹的手掌摸到了带有梅花花瓣流苏的卷宗,她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的打了开来。 “你来了,云澜。” 娟秀的字体彰显着主人的写字功力,但被上面云澜二字吸引了全部心神的叶云澜,此刻无暇顾及字体不字体的,震惊微张的瞳孔更是显示出了她此刻内心的慌乱。 “对不起,我不该将你牵扯进来的。” “我是离儿的娘亲,在你看到这封卷宗时,我应该已是一抔黄土,神灭魂散了。” “本有千言万语想向你诉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若你选择站在离儿的身边,请你告诉他,莫要纠结我与他父亲的死因,生死自有天定,我自以为做出了对的选择,人活这一辈子,不该只纠结于过去,” “离儿命格奇姝,是我不甘屈于命运,强行扭转,破其命格,乱其星韵。” “后果,是我要承担的,我也应该承担。”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了一己私心将你牵扯进来,是我对不住你,孩子。” “我知道,你不是她,你也不会是她。” “若你有难,自可去临川寻找顾家。” 一语结束,被这巨大的信息量震惊到不能自已的叶云澜堪堪扶住一旁的桌椅,才没能失态摔倒,牵扯到伤口的剧痛迫使她从震惊中清醒。 手指过于用力而导致指尖发白,而她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再一次拿起手中的卷宗看了起来。 片刻,她放下手中的卷宗,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她没有看错,顾离的娘亲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是你不是她,你也不会是她? 她是谁? 她又是谁? 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吗? 还有顾离的命格……奇姝? 破命格改星韵又是什么意思? 这封卷宗,除了那些话,后面一片空白,到底是合意? 她知道顾离是临川顾家之人,从那次临川求药之行便可窥出一般,可是顾离娘亲的话到底是何深意?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你牵扯进来……这句话,是不是就是说她来到这里,是顾离娘亲的手笔? 所以她来这里……是人有意而为了? 巨大的信息量充斥在她的脑中,一时间乱了分寸的她不知哪是真哪是假,脑中一片混乱,胳膊上还挂着那只暗箭的残骸的她,此刻竟然显得有几分凄凉。 时间一点一滴走过,慢慢冷静下来的叶云澜又恢复了以往的神志,低眼瞧着手中沾有血迹的卷宗,嘴角浮现一丝苦笑:“尽管是你将我牵扯进来,但我却生不出怪你的心思。” 为何呢? 可能是因为顾离吧! 若不是遇见顾离,她也不会品尝到爱人是何滋味。 而这位始作俑者又是顾离的母亲…… 不行,这封卷宗,不能让顾离看见,因为……她还没想好怎么给他解释自己的来处……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二章 湖蓝 她快速扫了眼放在书柜上的卷宗,只有她手中这一个是有梅花流苏图样,其余的皆是普通的流水流苏。 看来……顾离的娘亲是算准了她会来看,而且一定会注意到这个绣着梅花流苏的卷宗…… 她怎么越来越看不懂这局势了呢? 也对,她就在局中,又怎能看的清? 总之,这本有着她秘密的卷宗……绝不可落入他人手中! 苦笑的抽了抽嘴角,叶云澜将手中的竹简铺开在桌上,借着中箭受伤的血迹,将那部分写着她不是她以及顾离命格奇姝的内容全部用血抹了去。 低头瞧着重要内容早已模糊不清的竹简,她终是放下心来,忍着胳膊上传来的阵阵痛意,将竹简重新卷好,装进那个绣着梅花流苏的布袋,重新放回到了书柜上。 做完这一切后,她环顾四周,却发现前面已无路可走,这密室到了这书柜,已然是末路。 嘶~ 叶云澜靠在书柜旁边坐了下来,绝美的小脸因疼痛皱成了一团,她轻呼一口气,本能的想要从腰间摸药,却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带药。 为什么没带呢? 可能是因为顾离在她身边吧! 他带给了她安全感,也从心底驱散了她认为可能存在的危险和恐惧。 只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啊! 不过,她来到这密室也有一小会了吧,顾离会不会发现她的失踪,会不会发现这个密室的存在呢? 一定会吧! 不然她真的是要死在这里了,失血过多而死……传出去岂不是太有损她盛京小神医的称号了? 死人的模样太难看了,她不要做死人。 可当前的局势,好像由不得她选择呢…… 鼻尖喷出的热气和逐渐升高的体温无不在提示她自己已经发热了,但软绵绵的身体却提不起丝毫力气,她也没把握拖着这幅身体再走一遍八卦阵。 好亏啊! 怎么能就看那一个卷宗呢? 这里布防如此严密,那书柜上的卷宗定是牵扯到了许多辛秘,她当时就该将所有卷宗都看一遍的!也不枉自己中这一箭…… 许是她与箭犯冲吧! 高热恍惚之间,她却突然想到了一个笑话:金克木,木克土,土克火,箭克我…… “小丫头~~~小丫头你在哪?” “哎我去……还有机关?” 好像有人来了……还有兵刃相接的打斗声音…… “云澜……” “小姐,小姐~” “哎我说你的速度也不慢嘛,这么快就下来了?” “闭嘴!”似乎有些气急败坏。 吱呀的声音再次传来,那是机扩齿轮滚动的声音。 是谁再喊她?声音如此熟悉? 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叶云澜掀了掀沉重的眼皮,眼前似有人影在晃动,在最后闭眼的瞬间,她似乎瞧见了那一抹救赎之色——湖蓝。 真好,有人来救她了呢! 不会困在这里当标本了…… 但整个精神已近处于恍惚状态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来的人是谁,也没有精力去提醒来者小心八卦阵,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三章 看着自己 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回到了现代。 中医馆,莫老头坐在二楼阳台的摇椅上,正舒服的眯着眼睛晒太阳,而她的学弟,王锦程,坐在了原本她的那个位置,正在耐心的给病人讲注意事项。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似乎并未因着她的离开而有所改变。 她闻着熟悉的中药味,脑中似乎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该去哪里呢? 突然间,她只觉脚下一个趔趄,风回云涌间,似是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疼的她眼泪直流,那种血肉拉扯的痛感太过真实,真实到她感觉下一秒她就会疼死过去。 谁在用刀割她的肉?就不能换个锋利的? 拿个钝刀还打哆嗦?他大爷的谁这么缺德? 叶云澜疼的直骂人,张大嘴巴却发现自己喊出来的是——无声。 她就这般咒骂着。不管别人听不听得到,她只想发泄痛苦。 良久……痛感慢慢消失,她似是被困在了一个黑暗的空间里,没有任何一处光亮,也没有任何一丝声音,她像是漂浮在浩瀚天际的一颗尘埃,低微到没有任何存在感。 也许……就这样……也很好。 …… 不知过了多久,神情恍惚的她只觉得有人在喊她,那声音充满焦急、担忧、乞求与……害怕。 “云澜……云澜……求你……不要离开我……” 谁?是谁在喊她的名字? 如此悲怆的声音……是谁? 为何她也有种心痛的感觉呢? 恍惚间,她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有种灵魂出窍的错觉,她睁了睁眼,却发现自己竟然能看见了!而且现在是身处一间屋子内。 这屋子的摆设她怎么如此觉得好像来过呢? 而且……那个跪在床边的背影好生熟悉啊! 她跨门而入,却发现屋内一群人眉头紧闭,面色忧伤。 怎么都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怎么的?是谁要死了? 她环顾四周,却发现屋内站的的,都是熟人。 楚易天……甲一……风……竟然还有专业失踪人士——洛玉珩? 她一个健步走至洛玉珩面前,想要问询那日自己被他救走后去了何处,却发现自己双臂就这样从他的身体穿了过去…… 她是虚幻的…… 被自己的突生的念头吓到,叶云澜向后退了几步,却听闻床边男子低声唤着:“云澜,云澜你醒来看看我啊。” 云澜……叶云澜…… 她脑中浮现一个不好的想法,直冲冲的往床前跑去——定睛一看却傻了眼。 原来……那个即将要死的人……是自己。 原来……那个背影熟悉的人……是顾离。 不知为何,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叶云澜站在床边,瞧着床上那个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的自己,心中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谁有能想到,有朝一日,她能这样看着自己? 只是……叶云澜垂眸瞧着一瞬间苍老神情悲痛的顾离,心里似是有把刀在来回割着她。 “这里被我布了阵法,她的魂魄定然沉睡在某个角落,不会离去的,”洛玉珩突然出声,提醒道:“你若不努力,她怕是永远要沉睡下去了。” 他担心的是,那个‘叶云澜’会不会趁机苏醒作乱。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四章 ‘她’在醒来 叶云澜的存在是关乎于天下苍生命运的所在,若她心怀良善,坚守本心,则天下安稳,万世平顺。 若是她堕入黑暗,追随邪恶,那就是整个北辰,甚至是整个天元大陆的灾难。 届时……就算是他云梦山族人全部出山,也止不住这场浩劫。 洛玉珩似是想到了什么,狭长的眼眸中有紫色一闪而过,随后即刻消失不见。 “云澜,云澜,你醒来好不好?”他将床上人儿冰凉的手放在唇边,几近低声下气般的说道。 “你最喜欢的桂花糕,你不想起来再尝一口吗?” “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完成呢,你真的忍心将我一人丢弃在此么?” “你说过我们一辈子都要在一起,永远都不分离的,这些话,你都忘了么?” “我们曾经承诺彼此的大好河山,万千美景,你都忘了么?” …… 叶云澜就这样站在他的身边,瞧着他俊美脸颊上那一闪而过的泪光,心中被猛地一击,一时间疼得她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心脏处似是被一只大掌紧紧抓住,她不得已的蹲下了身,捂住心脏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怎么回事?为何她的感觉如此难受? 似是有人在拉扯她的神经,脑中嗡嗡直响,似是下一秒就要炸开。 叶云澜娇小的身子弓了起来,再也支撑不住的她倏然倒地,痛苦的呻吟声随之响起。 而这一切,包括洛玉珩都不曾看到她的存在,也不知道这一刻的她在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不知怎的,床边的人儿似是有了反应,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让几近崩溃的萧煜寒看到了一线希望。 “云澜!云澜!”萧煜寒猛地转头,带着希冀的目光瞧着一袭白衣的洛玉珩。 但洛玉珩却皱起了眉头,只因他看到了床上之人那一瞬间闪烁起来的黑色气息,这股邪恶气息似有凝聚的趋势,他心中暗道不好,急声道:“屋内所有人都出去,退到荷塘处,无论听到什么声响都不要靠近!” 萧煜寒有一瞬间的错愕,他不知为何云澜有了苏醒的迹象,洛玉珩却让人离开。 若他离开……他是否应该无条件的相信这个洛玉珩? 瞧见萧煜寒的犹豫,洛玉珩大步走至他身边,用只有他们二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若你想要醒来的她还是那个她,就立刻出去!” 还是那个她? 洛玉珩的意思是…… “你在这里耽误的越长,她变化的危险就越大!” ‘她’在苏醒,那就意味着圣女的神识逐渐被吸收直至消散,这个心魔,定是趁圣女心神不定之时趁机作乱,他必须制止! 萧煜寒见洛玉珩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急躁和担忧,心知兹事体大,当下就起身,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离开。 仅仅几个呼吸后,屋子内只剩下了洛玉珩一人。 闭眼感受其他人所处位置,见众人皆按照他所言退到了荷塘处,心下松了口气。 双手结印,一阵白雾闪过后,再次睁开眼的他眼中却是紫光潋滟,依旧是那副清冷不近人情的孤傲模样。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五章 镇压 此刻,恢复本来模样的他一眼就看见了蜷缩倒地的叶云澜,周身白色光芒被床上的‘叶云澜’攫取着,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不容他想,洛玉珩双手结印,周身乳白色云雾升腾而起,紧接着,他低喝一声,将掌中结连的阵法压在‘叶云澜’的额头上。 似是被热油烫了一般,‘叶云澜’喉间发出了凄惨的叫喊声。 周身黑暗之气化成的黑雾似是带着獠牙的巨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朝着洛玉珩扑来。 洛玉珩稳坐如钟,施术的双手丝毫不受任何影响。 一瞬间,纯白云雾化成的巨大莲花将那只黑色巨兽团团包围,随着莲花花瓣的层层开放,黑色巨兽似是被强大的力量桎梏,只能发出声声吼叫,再也动弹不得。 随着纯净莲花花瓣的层层收缩,黑色巨兽身形逐渐缩小,直至消失。 床上的人儿周身黑暗之气也褪去,再一次恢复清明。 额前似有晶莹滑落,而洛玉珩却没有心思将其拂去,口中念念有词,双手虚托,将地上蜷缩的人儿托起后放置床上,与其重叠,再次施术结印,直至完全融合后方才罢手。 床上人儿叮咛一声,似有苏醒的迹象。 洛玉珩终是松了口气,望着床上人儿毫无血色的面容,紫光潋滟的眸中划过一丝复杂情绪。 他此番下山所为,是否已经违背了云梦山的誓言? 虽说父亲曾言,只要圣女不死,云梦山的传承便不会断,但如今看来,这圣女实属是个多灾多难的,光是为她治疗箭伤,前前后后已经是第三次了。 这几次若不是他能及时赶到,怕是早就失血过多死亡。 而圣女体内的血液……如今大多是他的。 也罢,即是要保住她的性命,那他就多费一点心思。 省得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摸清了顾家的意图,却丢了圣女的性命,本末倒置,实属不该。 想到此处,洛玉珩抿了抿唇,再一次动用本源之力,将他的一术灵力幻化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玉珠。 随手一指,灵力幻化成的红丝带便穿透了那颗珠子,他缓缓起身,走至床前,将这颗珠子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咳咳咳咳……”毫无预兆的,他突然轻咳起来,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痛苦。 与顾家斗法耗费了他太多的灵力,紧接着镇压‘叶云澜’又再一次动用了本源灵力,如今他的身体已经是到了强弩之末,若是不闭关修炼的话,怕是要走在圣女前头了。 如此说来,也真是好笑。 “洛兄,她可还好?”外面传来了萧煜寒担忧的声音。 他抿了抿唇,施术将自己的眸色掩去后,冷声道:“已经无碍,你们可以进来了。” 得到允许的萧煜寒快步走了进来,头发,眉间已经沾染了点点白意,一身寒气逼人,刚要靠近却被洛玉珩拦了下来:“她此刻受不得寒。” 萧煜寒愣了一愣,意识到自己身上沾染的雪意,听话的去到了火炉旁,取暖去寒。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六章 他是我的人 洛玉珩踱步至桌前,不一会儿就拎了三张纸走了出来,递给站在门口的甲一:“按照这上面去抓药。” “是。”甲一接过,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往外走。 洛玉珩瞧着其离去的背影,神色若有所思。 床边,萧煜寒正在替叶云澜擦脸,轻柔的动作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极尽温柔。 “此番,多谢。”感受到洛玉珩的靠近,他出声道,“若日后有何难处,我顾某定当倾力相助。” “不必,想来你我二人是没有什么交集的,”他冷言拒绝,“我救她,只因是她。” 若她不是圣女,怕是死在自己面前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他可不是什么圣人。 “……总之,这情,顾某记下了,” 无论洛玉珩目的为何,他救了云澜是不容更改的事实。 他身为云澜的夫君,自是妻账夫还。 “洛兄,顾某有一事不明,还请洛兄解惑。”萧煜寒将人照料好后,起身鞠了一躬,温声道。 “你是问那句她不是她意义为何?” 床上的人儿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谈话的二人皆未发现。 “洛兄是个聪明人。”他有种直觉,这件事会威胁道云澜的安全。 “其中牵连甚多,恕我不能多言,若你真为她好,就将那个侍卫换了。”失了内力的暗卫,就像是拔了牙的猛虎,只有空架子是护不住人的。 “洛兄说的是甲一?”萧煜寒皱了皱眉。 “顾兄是个聪明人,想来是不会同我打哑谜的,”洛玉珩狭长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暗芒,“你知她周身的潜在危险,留一个失去内力的侍卫保护她,着实是在害她。” “此事我做不了主,”他摇了摇头,望向床上人儿的目光中充满了怜惜,“甲一是云澜的人,该去该留也是她该做的决定。” 况且,甲一已经同忍冬成了婚,而且……当初的事情,他也有责任。 “如此说来,顾兄是不愿当这个恶人了?还是说,顾兄是在拿叶云澜的性命当赌注?” “……并非如此,我只是……” “我已言尽于此,顾兄自可自行斟酌。” 萧煜寒眉头皱起,影是他从暗谷带来的人,是众多暗卫中的佼佼者,哪怕如今他失了内力,可兑卫对他们的头依旧心服口服。 怎能说调离就调离? 这会让云澜如何想他?让手下一众兄弟如何想他? “甲……一……是……我的……人,”床上的人艰难的开了口,断断续续的沙哑嗓音却让萧煜寒面露喜色。 他大跨步走了过去,喜声道:“云澜,你终于醒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在他的搀扶下挣扎着起了身,瞧着一脸失而复得的萧煜寒,叶云澜心底酸涩。 见她醒了,洛玉珩面色微微动容,但他掩饰的很好,谁都没有看出他的情绪波动,暗暗叹了口气,他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了萧煜寒。 一杯温水抚平了叶云澜喉间的不适,她靠在床头,叫住了想要离开的洛玉珩:“洛神仙,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七章 初雪 “……” 洛玉珩挑了挑眉,他有说自己有办法么? 见洛玉珩不说话,失了大量精气神的叶云澜也没有力气同他周旋:“我知道你有办法治好甲一失去的内力的。” 话语虽然有气无力,但语气却是充满肯定。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他转过身来看着她。 “云澜在此请求洛公子能救他一救。” 叶云澜弯下身子,放低姿态说道。 失去血色的唇惨白,却仍旧抵不过她想弥补的祈愿。 “若我不救呢?” 洛玉珩双手环抱,轻皱起的眉头已然在彰显他的不悦。 他倒要看看,若是他不救,叶云澜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以死相逼?以命相搏? 那她可真的是太看得起她自己了。 然而,叶云澜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是我强求了,” 叶云澜垂了垂眸,自嘲的笑容似是在嘲讽她自己的自视甚高,“洛公子的救命之恩,他日定当报答。” 极度认真的口吻虽是诉说着报答的诚意,但不知怎的,洛玉珩更倾向于她同自己嬉闹打趣时的口气,而不是现在的真诚……以及那掺杂其中的恭敬与陌生。 ……他是疯了么? 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心思? 果真,父亲说的没错,圣女体内虽无灵力,但与其相处久了,性格也会受到影响。 “……果真麻烦。” 瞧着她强撑着的模样,洛玉珩皱眉,丢下一句话后便离开了。 待洛玉珩离开后,叶云澜绷紧的神色一下松散开来,软绵绵的身子提不起劲,只得借着床框的支撑才算是没有卸了劲。 “顾离,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她瞧着自从她醒来眼神就没再离开过的萧煜寒,心下几多歉意。 “你能醒来,我已经是谢天谢地。”萧煜寒握着她冰冷的小手,心中后怕连连,“以后不要再吓我了好不好?” 当看到她毫无生气的躺在角落时,他的心就像被放在油锅里煎炸似的,说不出的疼。 天知道拔箭时喷出的血迹让他有多痛心? 天知道当得知她胳膊会因此受损时他有多后悔? 恨不得当时就把那个庸医给一刀劈了! 满口的胡言乱语,还说云澜失血过多,就算是大罗神仙也就救不回来,他看就是那个庸医学术不精! 好在洛玉珩及时赶到,否则……他真的是无法原谅自己。 “嗯,以后我不会逞强了,直接等你来救我。”她抬起另一只手,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头发,“不要再懊恼了,不然,我会心疼的。” “……好。”他点了点头,神色温柔。 “顾离,我想睡一会。”她真的很累,浑身说不出的累,就像是跟人打了几百回架一般,身心俱疲。 若不是听见他们在讨论甲一,怕是天打雷都吵不醒她。 拼着执念醒来,她实在是没有什么精神了。 “好,我会陪在你身边,你安心睡吧。”扶着她重新躺下,萧煜寒替她掖好被角,就这样守在了床边。 窗外的雪花静悄悄的飘落,灯笼的光晕渲染出了一种很是静美的意境。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八章 决定 是初雪。 洋洋洒洒的像是天女散花般从空中飘落,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银装素裹。 东宫太子府。 赫连铭负手而立,脸色低沉的像是窗外的飘飞的大雪。 吱呀一声,一身肃杀之气的崇光推门而入,瞧着窗边赫连铭略微萧瑟的背影,心中暗自叹气,他再三思量,还是走上了前去抱拳道:“殿下,末将已经查明云水阁的那位,不是正主。” 不是她……那她去了何处? 闻言后的赫连铭皱眉,问道:“可查到她的侍卫的去向?” “叶姑娘身边的甲一最后现身于回春堂,末将在其离开后仔细问询,发现甲一所抓之药,皆是补气回血,治疗外伤的救命药材。” “……好,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暗哑。 是她……醉红楼里的那个男子果然是她…… 当时他仅仅是瞥了一眼,心中只是猜测,却也希望那个右臂鲜血淋漓气息微弱的人不是她…… 该死! 到底是谁将她带去了那个危险之地! 既然带她去,为何又无法护她安全? 受伤……又是受伤……她何时才能安安稳稳不遭受到任何伤害? 赫连铭只觉得心中有股怒气在盘旋,怒气化成的野兽在不断的冲击着他的防守,他既气那个未能护她周全的人,也气自己没有立场将她护在羽翼之下。 若是……那个与她有着婚约的人是自己。 若是…… 他闭了闭眼,压制住心中某处越发叫嚣的渴望,哑声道:“可查到那个男子是谁?” “末将无能,只是查出了楚易天似是与其相识。” 那个男子太过神秘,根本无从查起,可若是殿下非要查出个什么来,怕是最后也是什么都查不到。 “……” 见赫连铭没有说话,崇光抱了抱拳,询问道:“殿下,是否要继续往下查?” 往下查? 查出能怎样? 查不出又怎样? 他要的,只不过能正大光明的将她护在身后的立场而已。 知道她受了伤,却不知人在何处,不知伤势如何……这种无力感……几乎快要将他逼疯! 不行……他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崇光,备马,我要进宫。”他攥了攥拳头,似是在心中做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 “……殿下,还是让末将套上车子,这外面风雪太大……”崇光愣了一愣,瞧着殿下坚毅的神情,他心中似是明白了什么,只是刚开口劝阻没几句便被赫连铭抬手制止。 “不必,这点风雪于我不算什么。” 他担心的,是她。 他难受的,是在她以后遭受危险时,自己却一无所知,不能守在她身旁。知她受伤,却不知她下落几何,生死如何…… 他为难的,是自己对她的好,会让她名誉受损,招致灾难。 但这些……于今夜之后,都将会成为过去。 既然萧煜寒视她如草芥,自有人视她如珍宝! 母后,若您在天有灵,请保佑儿臣此行能够说服父皇,儿臣相信,云澜这个儿媳妇……您会喜欢的。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九章 儿臣与您做个交易 “是,末将这就去准备。” 看来……今夜之后,他们东宫就会有女主人了。 崇光掩饰住心中不知是喜还是悲的滋味,抱拳退下了下去 窗外风雪萧瑟,但赫连铭的心却炙热如火。 长腿一迈跨上了马,他拉了拉缰绳,扬鞭奔腾而去。 御书房。 还在同奏折交战的赫连轩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抿了口一旁的提神茶,暂时将疲惫感压了下去。 不知怎的,这一段时间,他总是觉得累。 之前就算是处理一天的奏章,他也未曾有过这种疲惫感。 许是上了年纪,精力跟不上了吧! 自嘲的笑了笑,赫连铭没有停,又拿了章折子,埋头读了起来。 过了一会,赵公公轻手轻脚的走了上来,低声提醒着:“皇上,太子殿下来了。” 哦?铭儿来了? 外面风雪急冽,这小子怕是有急事找他…… 赫连轩停下了笔,沉思片刻后,道:“让他进来吧!” 赵公公俯身,又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片刻,赫连铭大步走了进来,尽管狐裘披风抵挡了大量的风雪,但仍有点点雪花粘在他的头发上,此刻被殿内的暖炉一烘,倒显得几分湿意。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赫连铭拱手跪拜。 “太子不必多礼,起来吧!” 看着模样,倒不像是坐马车进宫的…… 赫连轩眯了眯眼,想瞧一瞧到底是什么要紧事值得他的太子冒雪策马进宫。 “父皇,儿臣今日前来,是想同父皇做个交易。” 赫连铭没有拖沓,直接切入正题。 “哦?”赫连轩略有几分意外,拿起一旁的奏折,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想同朕做什么交易啊?” 看来到底是长大了~~~知道同他老子做交易了、 只是……他怎么有种预感,铭儿接下来说的交易……他应该不会喜欢呢? “父皇,儿臣提议,废除萧王与云澜的婚约,赐婚儿臣与云澜。”赫连铭声音朗润如玉,一字一句无比认真的说道。 只有将云澜护在自己羽翼之下,才能更好的为她遮风挡雨。 云澜不喜萧王,这他是知晓的。 既如此,这个女子,由他来守护。 赫连铭无比认真的神情终于让上面那个批阅奏折的人知晓,他不是在开玩笑。 ‘啪’的一声,赫连轩将手中的奏折扔到了案上,不怒自威的面庞让人看不出真实情绪,只低声道:“即是交易,作为交换的,是什么?” 他倒要看一看,他这个儿子究竟能为那个小丫头做到什么地步。 身为帝王,情爱,为大忌。 他虽不愿自己的儿子成为心狠手辣的帝王,但也见不得他为情所困,为爱折腰。 “自小父皇就教导儿臣,不劳而获不可取,如今儿臣要付出什么,父皇才能答应儿臣求娶云澜为太子妃?” 赫连铭并不着急说出自己的条件。 他的父皇,他清楚,若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今日之行,怕是会给云澜带来灾难。 这个险,他不能冒,也不会冒。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章 欲戴其冠 必承其重 “若是朕说,朕要你同时将闻人毓纳入府中,你可愿意?”不等赫连铭表态,他又加了句:“当然,闻人毓是南境公主,位分不能太低,册封她为侧妃也不为过。” 瞧见太子脸色微微泛青,他心情突然好了几分。 臭小子,跟他斗还是嫩了点! 赫连轩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好以整暇的想要看看他的儿子会如何选择。 “儿臣幼时很是艳羡父皇与母后的感情,虽然父皇坐拥后宫三千,可是同母后相濡以沫的情分,却是后宫那些娘娘不能比的,”赫连铭垂了垂眸,眼神中出现几分艳羡,“那时儿臣就想,儿臣日后也要寻一个能让儿臣真正动心,且放在心上的女子。” “可是父皇您知道吗?母后有时并不快乐,即使她位居凤位。” “后来看到围绕在您身旁的红颜时,儿臣突然就明白了。” “儿臣知道,这是身为帝王平衡后宫与朝堂势力不可避免的事情,可那时儿臣就想,为何宏图霸业要将那些无辜女子牵扯其中?父皇您根本不喜欢她们,娶她们也只不过是让朝堂群臣心安罢了,” 见父皇神色复杂,他没有停继续道:“儿臣说句大不敬的话,那些女子何其无辜?拥有荣华富贵,却终生与爱情遥遥远去,其实,这世间的女子大多只求一世有良人相伴,仅此而已。” “荣华富贵,于她们来说,远不及知心人来得重要。” 一段话说完之后,赫连铭虽面上温润如风,心中却微微揪起。 不知……这些话,到底能否说服父皇? 若是不能,他就只得使出杀手锏了! 闻言,赫连轩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微动容,可说出的话却丝毫没有变化:“那又如何?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这是你身为北辰储君应该做的!” 说这么多,还不是不想娶那个南境公主? 这小子改变路数了啊! 只是这个路数用来对付自己……赫连轩心下不知是悲还是喜。 “父皇,您知道当初立太子之时,母后为何阻拦么?”突然的,赫连铭提起了旧事。 “哼!朕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样来。” 这臭小子,竟然将雪娴搬了出来……他倒要看看能说出个什么来! 赫连轩冷哼了一声,斜身靠在身后的龙椅上。 “母后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帝王这条路,非常人所能踏足。算计,阴谋,鲜血都不足以描述它的艰险,权势和财富虽然耀眼,哪里比得上人心的险恶?母后说,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到最后除了一身算计,什么都舍弃了。” 说完,赫连铭突然屈膝跪了下来,结结实实的在地上磕了个头,抬眸一字一句的说道:“父皇,儿臣知晓身上担负的是什么,儿臣从未有过半分懈怠,可是,儿臣此生唯一的夙愿,就只有她一个。” “儿臣相信,若是母后还在世,定然会应允这门亲事的。” “儿臣恳求父皇成全!”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一章 要变天了 …… 良久,久到赫连铭觉得今夜之行无望时,忽闻头顶有声音传来:“朕允了。” 那声音疲惫中带着妥协,对他而言,却是久经干涸突降甘霖的沙漠,一瞬间连骨子里都透着舒爽。 “儿臣谢父皇圣恩!” 俯身磕头谢恩,赫连铭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那是发自内心喜不自胜的笑容。激动、欣慰、得偿所愿的各种情绪积攒在一起,却都汇聚成了一种情绪——欣喜。 他抬眸,却发现父皇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赫连铭连忙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刚起身却听闻他的父皇低声道:“可朕是有条件的,正如你所说,交易要有失有得。” 他赐婚太子与叶云澜,也掺杂了一部分私心在内。 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呢? 瞧着铭儿如今高兴的模样,接下来的事情就算再难……他也得给铭儿妥善处理了。 总归煜寒那小子喜欢的另有他人,此事……就当是他对不起和亲王夫妇吧! 百年之后,他自会去九泉之下亲自赔罪。 “儿臣明白,父皇请讲。” 如今的赫连铭早已经乐的不可开交,哪怕现在他的父皇狮子大开口,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全都应下来。 “附耳过来。” 一阵轻言细语过后,除了交谈的二人之外,无人知晓他们父子究竟谈了什么。 站在殿门外候驾的老太监赵公公缩了缩脖子,瞧着纷纷落下的雪花,喃喃自语道:“要变天了啊!” 鹅毛般的雪下了一夜,直至第二天早上,才有了渐渐减小的趋势。 辰时刚过,一位眉清目朗的少年站在云水阁的门外,脚下的靴子已经被积雪打湿,可他全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模样。 过了一会,有个小丫鬟跑来,俯身行礼后,冷言道:“我家姑娘昨夜旧疾复发,如今不便见客,小少爷请回吧!” 来人,正是学成归来的叶明昊,闻言后脸上浮现担忧之色:“二姐姐病的可严重?为何不请大夫?” “姑娘说了,这几日要专心修养,不便见客,小少爷请回吧!”小丫鬟皱眉,面上已有了不耐烦的情绪。 “也好,那我明日再来。” 叶明昊笑了笑,却也难掩面上的失落之色。 小丫鬟转身,当着叶明昊的面啪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 被下人甩了脸色的叶明昊并未觉得难堪,相反,他还在担心他二姐姐的病情,也罢,总归他如今已经回了府,明日再见也不迟。 咯吱咯吱的踩雪声逐渐走远,只留下云水阁外那一小片脚印,渐渐地也被落下的雪花重新覆盖,没了踪迹。 翌日,刚过辰时,叶明昊又准时的来到了云水阁门口,不出意外的,那个小丫鬟给他的答复依旧是修养中,不便见客。 他面带愁容,站了一会儿离开。 第三日,依旧是那个时辰,他又来到了云水阁门口。 等了许久,久到根本无人前来搭理他,叶明昊神色落寞,以为这次依旧是无疾而终,谁知,有人叫住了他。 这次,来的人是小荷。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二章 不是他 叶明昊眸色亮了亮,第三次问道:“二姐姐病情如何了?” 终于不是前两次那个臭脸的小丫鬟了。 “小少爷,我家姑娘请你过去。”小荷福了福身,一脸疏离。 “好,”叶明昊欣喜一笑,面庞虽有几分稚嫩,却隐隐约约能看出日后的风采无限。 来了三次,这次终于如愿以偿的进了院。 叶明昊虽是个叶府的男丁,但碍于男女有别,即便是有血缘的姐弟,也是要避嫌的,就这样,在正厅喝了一盏茶后的叶明昊,终于见着了他日思夜想的二姐姐。 “二姐姐安。”他起身鞠躬,一派谦和有礼。 …… 看清叶明昊的模样后,叶云澜原本苍白的面容又白了几分,几次深呼吸才压下心中的震动,但脚下虚浮的步伐却能瞧出她此刻的异常。 “小姐,您没事吧?”小荷察觉出了叶云澜的不对劲,低声问询着。 “没事。”叶云澜摇了摇头,在小荷的搀扶下落了座。 怎么是他……不……真的太像了……简直是一模一样……这根本就不可能! 这张容貌……会不会……他也来了? 不不……应该不会…… 她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蜷缩,几次垂眸后方才掩饰住了自己的惊讶。 “二姐姐,你没事吧?”叶明昊不露痕迹的收回了想要搀扶的手,瞧着精神有几分恍惚的叶云澜,有些自责道:“是我不对,明知二姐身体有恙却依旧前来打扰,实属不该。” “待二姐姐身体恢复后,我再前来赔罪。” 叶明昊俯身,那双明亮纯净的眸子里毫不掩饰的是担忧。 “慢着,”叶云澜着急出声,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她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可知春晖堂里的莫老?” 春晖堂,是现代中医馆的名字。 莫老,就是她和他共同的师傅。 若他是他,他定能明白自己所说何意。 叶云澜紧盯着面前同自己一般高低的少年,心情复杂的等待着他口中的答案。 “二姐姐说的什么?”谁知,叶明昊无辜的摇了摇头,一脸的不知情。 …… 闻言,叶云澜心下复杂,她不知她究竟是该高兴,还是该抱怨,眼前的叶明昊,只是长了张和王锦程一样的脸,但他不是他。 也罢,卷进这个世界,总归不是个好事。 但这张脸……她真的是太熟悉了。 几年的吵闹玩笑的画面,在她眼中又重新一一浮现。 “小姐?小姐?”一旁的小荷出声唤醒了她。 她这才发现,她已经发了好一会呆了,朝着叶明昊勉强一笑,客气且疏离的口吻响起:“坐吧。” …… 多年不见,二姐姐对自己也是疏远了好多。 也罢,他此次来只是想看看二姐姐,毕竟他们已经多年未见,也多年……断了联系。 叶明昊眼中浮现一丝黯然,但依旧坐了下来。 “我原本回来的第二天早上,便想来拜访二姐你,只可惜二姐你身体抱恙,耽搁了三日,这才进来。” “……”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三章 叶明昊的质问 叶云澜嘴角挂着一抹疏离的笑容,她也是昨天下午才从水各一方回来,之前是顾离找人假扮的自己,自然是不会见他的。 不过……这些缘由,她自是不会同他说起。 让他进来,也不过是听小荷说他已经连续来了三天,她想瞧一瞧这个叶明昊到底意图何在罢了。 只是……她千想万想,没想到竟然是那样一张面容。 说是孪生兄弟也不为过,只不过眼前的叶明昊略带稚气,很显然,是王锦程年少时的模样。 “上次我同二姐姐说的事情,二姐姐可还记得?” 叶明昊一脸认真的瞧着她。 …… 上次?什么时候? 原主竟然还和尉如倩的儿子交情甚好,真的是让人匪夷所思。 叶霄对这个庶子一直看重的很,不惜花重金也要托关系将人送到翰林书院,不过效果极好啊!这孩子若是放在尉如倩和叶霄身边养着,指不定会歪成什么样呢! 怪不得叶霄对尉如倩一直宠爱有加,有这样一个儿子作为后台,想必柳姨娘是拍马不及了。 只是……摊上了叶霄尉如倩还有叶青柔这一摊子家人,再好的少年估计也难保心生邪路。 真可惜了这张脸…… 她与他注定是对立面,哪怕是这张脸,也不能让她有所动容。 收回心神的叶云澜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不说话也不答话。 “那我给二姐姐写的信呢?”见叶云澜从一开始的神色动容,到现在的一脸冷漠,叶明昊莫名的委屈在心中升腾了起来,只是碍于脸面,压了下去。 …… 信? 什么信? 就算是有,她也不知道啊! 这都是原主留下来的烂摊子,她可不管, 就算是看见了,她也不会回,毕竟一下笔,就暴露了身份。 况且,她也没道理同敌人的儿子通信问好不是? 见叶云澜没有说话,叶明昊心中的委屈越积越多,到底还是十三四岁的孩子,没能憋住:“二姐为何变了那么多?我给你写了三百二十一封信,你为何一封都不回?哪怕是一封,哪怕是一个字,让我知道你安好,都可以,可是二姐姐为何如此狠心?难不成弟弟在你心中,连那一个字都不值得吗?” 少年的情绪激动,紧握的拳头隐隐颤抖,可叶云澜却内心毫无波动。 当她想清楚这二人只是碰巧相貌相同时,心中的牵绊也就散了。 这人,是尉如倩的儿子。 也就是她潜在的敌人。 无论他和原来的叶云澜关系多么好,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再多的情分也说不上了。 虽然她知道,把尉如倩母女的所为所谓强扣在这个少年的头上,是说不过去的,但她不是圣母,以德报怨,她做不到。 有仇必报,才是她的性格! 难不成这个少年会不偏向自己的生母,而是她这个隔着一层血的嫡姐不成? 她和尉如倩母女的帐还没算完,早些划清界限,对谁都好。 瞧着倔强的昂着头,眼中雾气朦胧的少年,叶云澜扯了扯嘴角,冷声道:“对,你说的没错。”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四章 打击 “二姐……你说……什么?”很显然,叶明昊被打击到了。 “我说,你说的没错,你确实不值得我费心去回信,”想了想,她还是没有绝情的说他连一个字都不值。 若是将这个少年打击的过于厉害了,叶霄和尉如倩怕是要来找她的麻烦。 洛神仙说她离魂太久,接下来的日子需静养,不得耗费心神。 自然是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同叶府这一群豺狼虎豹瞎掰扯。 “我……不信!”叶明昊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二姐,我不信你会对我如此绝情。” 他和二姐不过是两年多没有联系,他不信记忆中的二姐会变得如此冷酷无情。 二姐一定是在同他开玩笑,就像是小时候那般。 倔强的眸子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叶云澜的脸,像是要在上面瞧出他想要的答案。 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 叶云澜出口制止了想要出手的风,如寒冰一般无情的目光扫了眼被眼前少年握住的手腕,她勾了勾唇,冷声道:“这是你一个庶子应该对待嫡姐的行为么?嗯?” “……” 庶子……嫡姐……他听到了什么? 他的二姐在训斥他目无尊长……不守礼法…… 原来,二姐口中也能说出这般无情的话语…… 手中的劲道一点点松开,叶明昊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眼中的泪意逼了回去,退回原来的位置,他腰板挺得笔直,张开双臂俯身一拜:“是我逾矩了,二姐姐莫怪。” “嗯,你知道就好,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吧,我乏了。”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叶云澜重新落座,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口。 “……是,二姐姐好好休息,我走了。” 从一开始的万分期待,到现在的委屈落寞,叶明昊觉得自己心中像是长了个大疙瘩,憋得他无比难受。 可是再难受,再委屈,他也不能在爹爹和姨娘面前显露半分。 刚才,他行为冲动是假,借机把脉是真……二姐姐脉象虚弱,伤了元气也伤了根本,若是旧疾复发,也不该是这个样子,她必定是受了伤,且是危及性命的伤。 二姐姐的转变,一定是有原因的,这些……他都会去查。 单薄的背影渐行渐远,叶云澜收回目光,瞧着一旁眼神不善的风,她打趣道:“好了,他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 不过是个少年,许是之前一家子都宠着,在她这里受了打击一时间受不了罢了。 瞧瞧风的臭脸,还以为怎么着了。 “小姐,他刚才……”要不是王妃制止了他,他早就一脚将这个小子踹出去了。 虽然这小子拉的是王妃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但是,莫名的,他就瞧他不爽。 “不过是个孩子,别太计较,”叶云澜倒是没有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甲一那边如何了?” “回小姐,如若不出意外,甲一现今应该到了洛公子所说之地。”想起甲一的事情,风心中对王妃无限感激。 是王妃替影从洛公子那里求得了重生的机遇。 这份恩情,他风永远铭记于心。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五章 向宁曦来访 “嗯,那就好。”叶云澜点了点头。 总归,再见甲一之时,应该是一个全新的甲一了。 也不枉,她与洛玉珩做的交易。 但是……忍冬不在自己身边,一些事情她也就无从知晓,比如——叶明昊与原主的关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叶明昊眼中的伤心和担忧都不像是装的,还有他口中的信…… 这些……都要派人去查。 叶云澜垂了垂眸,掩下心中所有思绪。 片刻后,她抿了抿唇,吩咐道:“风,去查一查叶明昊。” “小姐的意思是?” “查……我……之前同他的关系。”她有预感,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是不一样的。 “是。”风领命,大步离去。 叶云澜窝在椅子中,将目光转向了系在手腕上的珠子上,倒也奇怪,这枚珠子似是能活络经脉,温润养人,带上它后,自己倒是不怎么怕冷了。 洛神仙说,这个珠子是帮助自己稳固魂魄的,之前的离魂,已经给身体带来了许多伤害,这也是为何她不过是受了箭伤却要静养的关系。 顾离一再强调她不许管外面发生的事情,连着风都帮着他,连着三天的情报信息都寥寥无几。 但她想知道的是……顾离到底有没有发现醉红楼密室里那个被她用血迹糊掉的卷宗? 而且……顾离这几天好像很是忙碌,虽然他不说,但她能看得出。 正想着事情,却看见小荷推门进了来,喜声道:“小姐,向姑娘来看您了,您看……” 嗯? 向宁曦这个小丫头过来了? 正巧她有些事情想要问她,这是不是打瞌睡有人给送枕头? 叶云澜点了点头,小荷一脸喜色的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有丫鬟重新换了新的茶和糕点,刚刚布置好,就听闻院里一声欢快的喊声:“叶姐姐,我来看你了!” 叶云澜失笑,起身准备迎接这个混世小魔王。 “呀,叶姐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你快快坐下,快快坐下,”一身鹅黄色衣衫的向宁曦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快步走向了叶云澜。 “我原本以为……”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没曾想叶姐姐你真的是身体抱恙。叶姐姐你真是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若是这样她就该早些来了! 不该到今日才来的。 '“你这个小丫头……来尝尝我这的新茶,”叶云澜手刚碰到茶壶,就被拦了下来。 “我来我来,叶姐姐你还是别动了,”向宁曦瞧着叶云澜苍白的脸色,心有余悸的接过茶壶,若是太子殿下知道叶姐姐是真的病了,不知道该怎样心疼呢! 她动作很快,不一会儿,茶香气息传了出来。 “哪有那么娇柔?不过是看着凶猛,实则无恙罢了。”叶云澜笑着说道。 “咦~~~叶姐姐你可别唬我了,看来医者不自医这句话倒是真的,叶姐姐你还是坐着别动,我们就在这说说话,给你解解闷。” 向宁曦接过小荷递来的汤婆子,动作轻柔的塞到了叶云澜手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六章 出了人命 “真的是挺无聊的,”叶云澜没想着在自己的病情上纠缠过多,直接开口道:“只可惜错过了醉红楼的盛宴,本想着前去凑个热闹的。” “可别,叶姐姐说的这个热闹,还是错过的好。”向宁曦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皱的老高。 “怎么说?” “其实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盛宴那晚听说闹出了人命,惊动了上面,醉红楼现在都被封了呢!” “闹出了人命?谁死了?因何而死?”叶云澜皱眉。 “这我倒不知道,”向宁曦摇了摇头,她只是把这事当成一桩笑谈,并未深查,“但是那本兵马策,距今不知落入了谁的手中。” 兵马策??? 这又是什么?兵法么? 为了不露出破绽,叶云澜只得装作惋惜的模样,感慨了句:“真是可惜了。” “嗯,确实可惜了,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屋漏偏逢连夜雨,据说那晚,萧王府遭遇刺客,死伤无数,连着房子都遭了难,烧毁了不少财物。我听大魔王说,萧王爷已经连着好几天没上早朝了。” …… 萧王府遇刺? 这倒是个奇闻,还有不要命的敢对萧煜寒出手,真不怕遭报复么? “那萧王爷呢?”叶云澜追问了句。 “萧王爷?不知道,据说好像是受了重伤,在静养呢吧!”向宁曦拍了拍手上沾的蛋黄酥碎屑。 受了重伤? 也是奇闻一件,不过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他俩的婚约,不过是名存实亡罢了。 既然他从不曾将她这个所谓的王妃放在心中,她也不会眼巴巴的上去,冷脸贴热屁股。 这桩婚事,他不乐意,她还不乐意呢! “叶姐姐,你是不是心疼了?”瞧着叶姐姐皱起的眉头,向宁曦瞪着眼问。 “你这小丫头懂什么?”叶云澜失笑,“我只不过是怕他死了我还得陪葬。” “……” 如此说来,叶姐姐是不喜欢萧王爷咯? 也对,冷冰冰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一点都不懂的怜香惜玉,叶姐姐这几次受伤,连个脸都不留……正常的姑娘家,都不喜欢这样的夫君吧? 嘻嘻……她还是看好太子殿下。 “对了,你说醉红楼出了人命被查封,接管此案的可是大理寺?”叶云澜联想到了江子言。 “嗯,好像很棘手吧,我爹说江丞相这几日见谁都耷拉着个脸。”话刚说完,一块绿豆糕下了肚。 “……” 叶云澜倒是不关心什么兵马策,她只关心密室里的卷宗会不会被查出。 她虽然抹去了上面重要的内容,可是卷宗里依旧提到了她和顾离的名字……不对,好像只提到了她的名字…… 如此说来,就不会牵扯到顾离了? 那就好,只要不牵连到他就行。 叶云澜放下心来,却听闻向宁曦说道:“叶姐姐,我娘听说我要来探望姐姐你,专门包了馄饨让我带来,你看这都快到午时了……” 这个小丫头…… 原来是想蹭饭呐? 叶云澜憋住笑,朗声道:“小荷,吩咐小厨房多做一些,今天留客。”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七章 马二公子 小荷在门外应了声,转眼就瞧见向宁曦咕噜从椅子上爬了起来,撂下一句话便跑没影了:“叶姐姐,我去跟掌勺师傅说一声其他食材的做法。” 被留下的叶云澜一脸懵圈。 其他食材? 不是说只有馄饨么? 也罢,反正这个小丫头也不是第一次来云水阁,随她跑去吧! 只可惜,外面银装素裹,她却不能出去踩踩雪,堆堆雪人,打打雪仗…… 她叹口气,放松身子倚在身后的贵妃椅上,脸上神情有几分怅然。 …… 御书房内。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赫连轩依旧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而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受诏前来的大理寺少卿江子言。 “皇上,经微臣调查,兵马策一书是由一位名叫鬼谷子的人编纂的,此人精通兵法熟知用兵之道,在江湖上颇有名望,但行踪飘忽不定,无人得知此人身在何处……咳咳……故此微臣推建议,寻找着书之人不如寻找得书之人。” 经过叶云澜锲而不舍的治疗,加之名贵药材不要命似的往上砸,原本说话一咳三喘的病秧子,如今也有了正常人的面色。 “那依你所言,何人会得到此书?”赫连轩眯了眯眼。 “回皇上,微臣猜想,马二公子的死亡,或许和得书之人脱不了干系。”江子言拱了拱手,说出了自己的假设。 “哦?可是有何发现?”对于江子言办案的能力,他一向是看中的。 “一个走街串巷沉迷于烟花之地的官宦弟子,若不是看到了不该看到,或是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又怎会遭人灭口?咳咳咳咳……且此人是醉红楼的常客,无论是老鸨还是姑娘,对其都很熟悉,”说完,他顿了顿,又道:“且经仵作验尸发现,马二公子被发现时,已经死了一个多时辰了。” …… 如此说来,果真是杀人灭口的勾当! 可是究竟是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才让对方不惧惹上麻烦也要杀人呢? 幕后之人……会是谁呢? 赫连轩揉了揉太阳穴,问道:“醉红楼内可有发现什么?” “……回皇上,三楼一房间发现一间废弃密室,里面并无什么有用的讯息,”江子言眸子暗了暗,将话说了出来。 …… 密室……原来她当年建造醉红楼时还留有一间密室。 那此事萧煜寒是否知晓? 兵马策一事……是否是萧煜寒的计谋? 他到底要干什么? 正沉思的赫连轩突然觉得一阵疲惫袭来,他晃了晃头想要清醒一番,却发现自己的困倦之意比原先更甚。 他……这是怎么了? 这段时间总是觉得自己疲惫不堪,诏了太医前来查看,也说是忧思过重,只需仔细将养,莫要过度操劳。 忽而,这股疲惫感如海水退潮般消了下去,赫连轩揉了揉眉心,并未发现身子有任何不适。 许是年纪大了吧!他笑着摇了摇头,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在一旁立着的江子言捕捉到了皇上细微的变化,拱了拱手后温声道:“皇上,此事微臣定会查个水落石,皇上还需保重身体,莫要过度操劳。”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八章 维护 “好好好,你的能力,朕是看在眼里。朕相信你一定不会辜负朕对你的期望。”江爱卿真是培养了个好儿子啊! 如此栋梁,实属他北辰百姓之福! “皇上过誉了,微臣只不过是为北辰尽一分绵薄之力罢了,”江子言温润的面庞并无一丝倨傲,俯身行礼后,道:“咳咳……微臣先行告退。” 此案有太多的疑点,他还要回去多加推敲。 若不早点结案……工部马侍郎怕是会天天在金銮殿外堵自己,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恳求自己帮他那不学无术的混账儿子找出真凶,以慰他的在天之灵。 他倒不是不愿查案,只是马侍郎的嗓门过于高亢,引来众多同袍侧目,他实属觉得为难。 况且,兵马策一书若真如世人所讲那般神奇,就更要查清它的下落了。 否则,若是落入有心之人的手中……北辰的江山,怕是要不得安宁了。 况且……醉红楼暗藏的那间密室……里面遍布的箭镞和干涸的血迹……按照推断,应该是事发那晚留下的。 而且书架上的东西全都不见,应该是有人早他一步进行了清理,但他刚才之所以隐瞒,皆是因为……昨晚他得到了云澜‘旧疾复发’的讯息。 若是……若是他的猜测都没错,云澜的伤根本不是旧疾复发,而是在密室里触发了机关,那么,醉红楼的事情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一桩命案加上一桩说大可大说小也可小的兵马策……他着实不愿让她牵涉其中。 此事是他自私……可就算是他落了个包藏祸心的罪名,他也要护她! 江子言垂了垂眸,在得到赫连轩的应声后,快步退了下去。 ——————我是分割线—————— 萧王府内。 众人口中重伤不起的萧王爷萧煜寒,此刻正在书房内处理着来往公务。 从他那面色红润星目剑眉的俊朗面容上可以瞧出,世人的话……皆是以讹传讹。 虽无病容,可萧煜寒的脸色……并不是很好。 醉红楼那晚萧王府遭人算计,府中暗卫三死七伤,可却在敌人有备而来的情况下护住了书房,没能让贼人得逞…… 虽是烧了些屋子,但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好个心狠手辣的日殇宫宫主!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倒是使的出神入化,可他有没有想到另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虽说这局是那日殇宫宫主占了上风,可是……他却入了自己的局呢! 鬼老的兵马策……可是为这位宫主量身定做的,那张面具……过不了多少时候……他就知道他是谁了! 但愿……不是他想的那个人。 不若……他只能保北辰江山无外族入侵之患,内部……他也不想管! 萧煜寒垂了垂眸,收回思绪后,继续处理着积压的政务。 不一会儿,空青推门而入,走到书桌前抱拳道:“王爷,今日向姑娘来云水阁看望王妃,王妃留向姑娘用午膳,二人相谈甚欢。” 言下之意……王爷您今日陪不了王妃用午膳了。 “嗯,她午膳用了什么?” 听出空青话中的意思,萧煜寒仅仅是皱了皱眉,脸上并无不悦之色。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九章 第三胡同的馄饨摊 “回王爷,今日午膳是安远夫人一手操持的,皆是补血养气的药膳。” 那味道简直是一绝,空青想起自己在云水阁小厨房外闻到的香味,暗暗地咽了咽口水。 “嗯,向天歌这情,本王记下了。”他放下了手中的笔,低声询问:“大理寺那边可有什么进展?” “回王爷,除了之前的调查,再无进展。” “……” 空青瞧了眼神色不定的王爷,试探的开了口:“王爷,其实您不必担心的,依江公子的品性,定不会牵扯到王妃的。” 再说了,密室里的机关都被您一怒之下全都拆了个干净,除了满地的残骸,谁还能查出个什么? 纵使江子言心思缜密查到了王妃头上,依着他们的交情……那江子言也不会出卖王妃的啊! 您这就是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呐! 谁知,萧煜寒却似笑非笑的瞧了他一眼:“怎么?你很了解江子言?” “……” 他怎么闻到了一股醋味呢? 空青讪笑,连忙狗腿子一般的讨好道:“王爷您这是哪里的话?属下是您的侍卫,对于江公子自然是不了解的!” “……哼!” 冷哼一声后,萧煜寒很是受用的挑了挑眉,刚要说些什么,却见风急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属下有急事要报!” 是风……那云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进来!” 他忽的站了起来,空青连忙打开了房门,只见风小跑进来,止不住的喜悦:“王爷,王妃她好像找到了老王妃婢女的下落!王妃说,若您无事,请立即前往朱雀后街第三胡同的馄饨铺,那里应该有您想要知道的东西!” 朱雀后街第三胡同? 萧煜寒眸光轻闪,随后道:“空青,随本王去一趟!” “是,王爷。” 空青抱拳应着,心里却浮现一丝欣慰。 看来,王爷对王妃的信任已经到了绝对无条件的地步,明明有众多的事物要处理,可王爷却因为王妃一句话,便去瞧个究竟。 王爷他……终究是学会了如何爱人呐! 老王爷和老王妃……应该能放心了! …… 朱雀后街第三胡同。 哑巴老妪颤巍巍的来到了灶火旁,枯老的皮像是被风干的树枝一般覆在手上,此刻正拿着一把碎柴,塞进那灶膛中。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稍微驱散了空气中的寒冷,瞧着寥若无人的街道,老妪叹了口气,心中暗道:过了今天,她也要离开了。 拖着这副半死不活的身子,她苟延残喘的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够本了! 这景,她也看腻了。 是时候该走了,顺便也将那些秘密烂在肚里…… 啪的一声,爆燃的柴火声拉回了老妪的心神,瞧着已经烧到灶沿的柴火,老妪叹了口气,用火钩子将柴火往里推了推。 突然,身后传来一男子的声音:“婆婆,来碗馄饨。” 老妪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颤巍巍的起身,却在看到来人之时,震惊了双眼。 ……这是……小世子? 这相貌……是在是太像了。 在老妪震惊之时,萧煜寒也在悄然的打量着她。 这双眼睛……到底像谁呢?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章 小秀 抛开这老妪的面容不说……这双眼睛……他着实有些印象。 只是……到底在哪见过呢? 萧煜寒回想着他娘亲身边的侍女模样……突然间,他记起了这双眼睛到底是谁的。 只是……他并不确定,当年那个精明能干的女子……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 “你是秀姨?”萧煜寒试探的开了口。 哑巴老妪的嗓子里发出了啊啊的声音,她既激动又颤抖,被毒药掏空的身子颤颤巍巍,却依旧用最诚挚的敬意行了个标志的礼。 一看这礼节,萧煜寒立刻明白了,他面前这个老如枯木的哑巴老妪,就是当年服侍在母妃身旁的小秀。 小秀是母妃从恶霸手中救出的秀才孤女,她为了报答母妃的救命之恩,做了母妃的婢女。 后来母妃嫁到了王府,小秀也跟着进了府,照顾母妃的生活起居,儿时的他总是能在母妃身边看到小秀的身影,堪称母妃的左膀右臂。 凡事皆以母妃为中心,处理起事来丝毫不拖泥带水……为何成了现在的模样? 而且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父王母妃以及王府一杆人等在一夜之间悉数消失? 萧煜寒心中万千疑虑,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问道:“秀姨你可知晓我父王母妃的下落?” 虽然,他心中已经不抱有他们生还的希望,可是……哪怕是骨灰,他也要知晓下落! 秀姨张了张嘴,几经努力却发现自己如今嗓子受损,说个完整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压下心中的激动,枯如老树的手指了指一旁,示意萧煜寒跟她来。 萧煜寒会意,搀扶着秀姨颤微的身子,绕过两三条小路后,来到了她所住的地方。 破旧的砖瓦房中,只有一张床和一旁的桌凳,浆洗的发白的被褥被叠的整整齐齐,虽是简陋但却收拾的很干净。 秀姨朝着他歉意一笑,没有过多的客气,走去床脚取来了笔墨后,二人皆落了座。 秀姨摊开草纸,执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世子想问什么,奴婢将奴婢知晓的,全都告诉您。” 萧煜寒明白了秀姨的意思,稍加缓顿之后,问道:“我想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何事。还有我父王母妃……他们现在在何处?” 秀姨眉间闪过一丝悲痛,后在草纸上将她所知晓的悉数告来。 庆和十三年五月初十,那天天气很好,与平常并无什么异同,唯一不同的,就是八岁的世子殿下正坐在门槛上,静静的等着他的舅舅。 在他记忆中,临川的舅舅谈吐有趣,而且每次前来都会给他带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或是做工精妙的箭弩,或是描绘风趣的野史,无论是什么,这个小小的少年郎,心中都很是期待。 当从母妃那里知晓舅舅今天会达到时,世子便早早的完成了父王布置的功课,托着腮坐在门槛上等着人的到来。 安阳这个古城民风淳朴,虽然他贵为世子,但在此居住的百姓都热情洋溢,有经过和亲王府邸时,还会主动同这位小世子打招呼,同时还问他要不要吃些刚出锅的热豆腐?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一章 八岁的世子 世子都摆了摆手婉拒了,他等啊等等啊等,从早上等到了中午都没能等来舅舅的马车,却从身后跑来了一个粉妆玉砌的小姑娘,正奶声奶气的唤着她的哥哥:“哥哥,我饿了。” 这正是刚刚过了五岁生辰的如霜小郡主,此刻正眨着一双纯净的眸子,笑嘻嘻的瞧着她的哥哥。 世子抿了抿唇,有些恋恋不舍的瞧了眼毫无动静的街道,起身牵起妹妹的小手,柔声道:“好吧,哥哥带你去找吃的。” 小郡主点了点头,冲着哥哥咧嘴一笑后,蹦蹦跳跳的跟着世子走了。 刚走了一半,小郡主便耍赖蹲在了地上,非要她的世子哥哥背她才肯继续走。 没办法,世子对于这个妹妹一向是宠溺娇惯的,只得乖乖的将人背起,再次前往厨房。 刚开始,耳边还响着叽叽喳喳的声音,但渐渐地,世子耳边便响起了淡淡的呼吸声。 他无奈一笑,只得弯了弯身子,好让背上的人儿更加安稳。 哎,为何当初要修这么大的府邸呢? 害得他走了一炷香的时间都没走到厨房。 但抱怨归抱怨,世子却感觉到了有些不太一样。 他这一路走来,仆人奴婢所见甚少,就连洒扫的丫鬟都比以往少了一半。 他心中疑惑,正好在路口遇见了他母妃的贴身婢女,他唤之为秀姨的人。 只见秀姨一向精练能干的面庞上却出现了愁容,细看之下,还能发现点点泪痕,见到他们兄妹,秀姨收起情绪,将背上睡着了的小郡主接了过去,并低声嘱咐着:“王妃和王爷在接见贵客,世子莫要过去,省的王爷责罚。” 贵客? 是不是舅舅提前到了却不告诉自己? 世子心中像是揣了个小猫,挠的他直痒痒,但却忽略了秀姨口中的接见,并不是他的舅舅能承担的起的。 冲着秀姨点了点头后,世子朝着练武堂跑了去,却没有看见背后秀姨心疼的眼神。 片刻,原本去向练武堂的世子却出现在了正厅旁边的厢房内,从抬脚到翻窗,动作一气呵成。 利落的站住脚,顺便将身后的窗户关好后,他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厢房门口,将身子藏在了虚掩着的门后。 这原本是接见客人休息所设的一间小厢房,与正厅仅仅隔了一扇门,此刻,却好了世子。 正厅内,似有争吵声。 他侧了侧身子,只需片刻,他便听出了秀姨口中的贵客,并不是他的舅舅,而是那执掌天下人生死大权的皇帝叔叔。 心中划过一丝失落,世子垂了垂眸,却在母妃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皇上不必寻找离儿,他已经被我支开了。”是母妃的声音! 可是母妃为什么要骗自己? 还特地将自己支开? “静月,你怎可如此固执?你这般做,可想过他的感受?”厅中,一身常服的赫连轩指了指一旁的萧衡。 顾镜月绝美的面庞划过一丝伤感,随后,牵起了身旁之人的大掌,坚定道:“皇上,这是我们夫妻二人共同商讨的决定。”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二章 失了双亲 离儿是她与他的骨血,她无法看着自己的孩子落得如此下场。 不过是以命相搏,她这一辈子都在与天斗与命搏,这也不差这一回。 只是……此次因她的私心……连累了顾家…… 顾静月娴美的面庞划过一丝愧疚。 “皇上,你不必多言了,我和静月心意已定。”萧衡握紧了身旁妻子的手,温热的掌心中传递的是不必言语的情感。 “你们是疯了吗?是不是都疯了?”赫连轩有几分暴躁,“煜寒才多大?他才八岁啊!还有如霜,她才五岁,你们要让这两个孩子一同没了……你们何其残忍?” 他快要被这两个人逼疯了! 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没有错,可这并不代表他们可以这样做。 “皇上!这算是我求您了!” “不行!说什么朕都不会同意!也不会帮你们!” …… 争吵声在继续,可躲在门后的世子却心生疑惑。 因为他发现这三个大人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 他隐约知道,大人的谈话中牵连到了他和妹妹,还有自己的父王和母妃…… 心中那一丝不安感越发强烈,可就当他想要继续偷听时,却发现不知何时……争吵声停止了。 这突然安静的空气……怎么那么像他逃课被父王从山后头的树下逮住时呢? 他只觉头皮发麻,迟疑的抬起了头,果然,一脸怒气的父王正瞪着眼睛瞧着他。 他有些畏惧的缩了缩头,原以为父王会像之前逃学一般训斥自己,没曾想,一向严厉的父王只是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后,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言语中有些不曾察觉的不舍:“若是饿了,就去用午膳吧!” …… 原来……是自己这不争气的肚子出卖了自己! 若不是它发出了动静,他也不会被父王发现…… 世子懊恼的垂了垂头,却被母妃一把揽住,恍然间,他觉得母妃眼中似是有泪意,再待他想要看清楚时,却又不见了踪影:“离儿,先去玩吧!你父王同你皇叔谈事呢!” “是,孩儿知晓了。” 离,是母妃给他起的表字。 他喜欢萧离这个名字,胜过萧煜寒。 世子起身俯身一拜,在抬头,却发现他的皇帝叔叔正一脸复杂的瞧着他。 对这个位高权重的皇帝叔叔,他并无太多的情感,只知道,每年来自盛京的赏赐会很多,只是,这个皇叔一年他也见不了一次。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他那个舅舅。 只可惜,母妃是诓自己的。 可是母妃为何要诓他呢? 父王和母妃……真的有事在瞒着他么? 他摇了摇头,抛开心中那无处可寻的恐慌感,一步步的走了出去。 直至脚步声越来越远,房内的争吵声又响了起来。 萧煜寒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已是永别。 若他知晓,定然会使出浑身解数,缠住他的父王母妃,也不会让接下的事情发生。 只可惜,他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故此,年仅八岁的安阳世子和郡主,就在这一天过后,失了双亲。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三章 无人知晓 无人知晓和亲王夫妇去了哪里,连带着王府的一干忠仆,就这般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悄无声息。 那年,他八岁。 他的妹妹如霜只有五岁。 后据史书记载,庆和十三年,和亲王夫妇无故失踪,只留下了尚且年幼的世子和郡主,由府内老人抚养。 庆和十四年,北辰君主赫连轩以侄子年幼需人教导为由,派军队将九岁的安阳世子接至盛京,如霜郡主因病体不堪奔波,暂留安阳封地。 同年,皇恩浩荡,赐安阳世子异姓王,封号萧王,赐居萧王府。 就这样,北辰史册上最为年轻的异姓王,由此诞生。 众人都贺安阳世子,哦不,是萧王殿下日后风光无限,在这盛京内横着走也无人敢说一个不字,谁知,这萧王殿下却突然玩起了失踪戏码。 这一消失,便是六年。 同时,一名名叫萧离的大头兵在军队崭露头角。 因立下的战功累累,他从一名新兵,逐渐爬上了位居四品的兵马大将军,同时组建了一支令边境流寇与邻国威风丧胆的黑麟军。 庆和二十年盛夏,边境将领兵变,二十二万大军虎视眈眈,直捣幽州,盛京京中人人自危,萧离率领黑麟军以少阻多大败叛军,于秋末凯旋而归。 至此,众人才发现,原来风头正盛的护国大将军萧离,正是那六年前对外宣称游历的萧王萧煜寒。 而此时的萧煜寒,早已不是那个幼时爬树掏鸟窝、下河捉泥鳅被罚跪宗祠也依旧笑嘻嘻的安阳世子,他冷漠寡言喜怒无常,一身武功以至臻境,再勇猛的武士在他手中也抗不过十招。 由此,北辰朝中久久流传着一句话——萧王定,北辰安。 百姓都视他为北辰战神,从领兵打仗以来,无一败绩。 而却无人知晓,那个九岁的少年,是如何在军营中摸滚打爬,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的;也无人知晓,那个掏鸟窝抓泥鳅的阳光少年,是如何变成了令众人闻风丧胆冷漠寡言的护国大将军‘;也无人知晓,这些年,他是如何过来的。 如今的萧煜寒,手握黑麟军虎符,拜授一品异姓王,是百姓尊敬且爱戴的护国大将军,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心中是否怀念那些个悠闲的午后,掏掏鸟窝,打打弹弓,在欢声笑语中,轻声哄着他那难缠且调皮捣蛋的妹妹。 …… “啊啊啊啊呃呃……”几声连续的嘶喊,唤醒了萧煜寒的神志。 原来……是他走神了。 萧煜寒垂了垂眸,冲着担忧的秀姨,安抚一笑。 他一直坚持的事情,在今天,终于算是有了个了结。 原来……父王和母妃他们真的……故去了。 可笑自己一直抱有希望,父王母妃只是抛下他们兄妹二人云游四方去了。 如今幻想被彻底打破,他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呢? 或许……他是难受的吧! 掩去心底升腾起的悲怆,萧煜寒缓缓抬眸,终是将那句话问了出来:“父王母妃……埋在何处?” 秀姨握笔的手有几分颤抖,几顿呜咽后,她还是写下了那三个大字:居华山。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四章 居华山 居华山……是了,那是母妃与父王定情之处,他们选择藏在此处,萧煜寒心中并无意外。 只是,他前前后后去了居华山木屋十来次,都未曾瞧出任何不妥。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天意不让他发现居华山的异常,自然也就发现不了父王母妃已然去世的真相。 而且,秀姨所言,与他记忆相差无几。 据秀姨描述,那日,王爷王妃和赫连轩争吵了许久,无人知晓他们在争吵什么,她虽然是王妃的贴身婢女,可是那天,她依旧被赶了出来。 直至黄昏,他们方才谈拢。 接下来,就是十分平常的家宴,虽然王爷王妃和赫连轩之间的氛围略微有几分奇怪,可在她看来,只不过是场极为平凡的家宴罢了。 用完午膳,她在王妃的吩咐下,带着两位小主子去休息。 可就是在这之后,一切都变了。 当她发现王妃给自己留的书信后,跑遍整个和亲王府才发现,王爷不在,王妃不在,皇上不在,忠于王爷王妃的金吾卫不在,纵使她再迟钝,也明白了王妃信中所说托孤为何意。 联想到主子之前同皇上的争吵,她只觉得大事不妙。 她连夜找寻,终于于黎明之时在居华山一处山坡后找到了他们。 只不过……那时,她找到的,是遍野的尸体。 连带着,她两位主子的尸体。 尸体死状恐怖,似是在生前遭受过巨大的痛苦,她忍着心中的悲痛,草草将二人合葬在她用剑挖出的坑中。 虽然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她知晓,主子的死和皇上脱不了干系。 想到王府中什么都不知晓的小主子们,她只觉一阵悲凉。 可就在她下山的途中,遇到了王妃生前的仇家,被下了毒丢弃在了荒野。 许是苍天垂怜,她命不该绝,得一猎户相救,昏迷了一个月后醒了过来,虽容貌变老,声音受损,可将养了一个多月后,她恢复了行动力。 相貌与声音皆是身外之物,她着急的,是王府中两位年幼的小主子。 可就在她回到安阳城中时,得到的消息却是,和亲王夫妇无故失踪,世子郡主二人遭遇刺客袭击,均不见踪影。 寻不到小主子的下落,她只得四处漂泊,替人浆洗衣物做些杂活,积攒了些许银两后回到居华山,替王爷王妃重新修葺坟墓。 就这样,兜兜转转,她来到了盛京,于三年前,在这里支起了个馄饨摊,聊以度日。 直至今日,萧煜寒的到来,才让这个面貌枯老的老妪重新鲜活了起来。 …… 看到秀姨草纸上写的字,萧煜寒回了神,解释道:“那年,我和如霜并未遭遇刺客袭击,一切皆是想要逼迫父王和母妃现身。” 他以为,父王母妃只是出去办事,这才使了激将法,想要将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给激出来。 谁曾想,竟生生错过了知晓真相的秀姨。 瞧着满脸沧桑的秀姨,萧煜寒又道:“秀姨为何不来寻我们?” 按照这个时间推算,秀姨回来之后没多久,世子郡主遇刺的戏码也落了幕。 秀姨一怔,张了张嘴,掩去眼中的情绪后,在纸上写道:我一届残躯,何苦拖累世子?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五章 说服 其实…… 她寻过的,只不过见到的是小郡主,只是,自己这幅又老又哑的面孔吓到了小郡主,在年幼的小郡主眼中她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陌生,因此,她彻底打消了照顾小主子的念头。 好在,阿福那个老家伙将小主子照顾的很好,她也没必要再凑上前了。 这些事情皆是过往,也没必要说出来徒增烦恼。 能在死之前见上世子一面……上天对她已是不薄。 秀姨垂了垂眸,颤抖的手在草纸上画出了王爷王妃墓地所在,交由了她面前的人。 萧煜寒接过,记下位置后将所有的秀姨用过的草纸全都折叠起来,唤来空青后,道:“将这些处理掉。” “是,王爷。”空青接过,低声应了句后,转身离开。 萧煜寒并未忽略秀姨眼底一闪而过的苦涩,他抿了抿唇,道:“秀姨,这些年来你受苦了,稍后我派人送你去安阳,福伯见到你应该会很高兴。” …… 阿福那个家伙估计还是那副样子……只可惜如今自己容貌尽毁,老的不成样子……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无限伤感。 也罢……何不给故人留下美好的记忆呢? 秀姨用手比划着,表示不用管她,她的夙愿已了,何处都是归宿。 “秀姨,你知晓我不是这样的人,”萧煜寒读懂了她内心的抗拒,“况且,你身体里面的毒还未全部清除,我的……王妃精通医术,定能治好的。” 世子有夫人了? 而且世子也承认了她的存在? 秀姨眼睛亮了一亮,嘴里一张一合的说道:可是叶府嫡小姐? “嗯,就是她。”萧煜寒点了点头,虽然秀姨的嗓子说不出话,但好在,他懂得唇语。 说不定,云澜还能医好秀姨的嗓子。 他对于云澜的医术一向信任的很。 一想起他放在心尖尖的那个人,萧煜寒眉眼柔和,薄唇间浮现一抹浅笑。 …… 秀姨掩唇一笑,眼底尽是欣慰。 真好,世子终是寻到了他中意的女子,而且二人还负有婚约,看来王爷和王妃的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 “秀姨,难道你不想日后给我照看孩子么?”萧煜寒剑眉微挑,不紧不慢的将诱饵抛了出来。 …… 小世子?小郡主? 她当然愿意了!!! 可是……自己这副鬼样子……莫说是襁褓中的婴儿,就算是半大孩童,瞧见自己的模样也是尽显厌恶和恐惧。 谁不喜欢美好的东西呢? 可她……剩下的,只有丑陋了。 瞧出了秀姨心中的为难,萧煜寒抿唇,抚慰道:“盛京城中的百姓都尊称云澜为神医,况且,云澜对于解毒一道颇有心得,秀姨不必忧心。” …… 她心中有几分为难,几番思索后,她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世子的安排。 末了,她张开嘴补补充道:“世子若是想要知晓王爷王妃逝世的真正原因,就去问当今圣上。” 她想,这世间,除了赫连轩,怕是无人知晓真相了吧。 “……好,我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六章 驿馆 他一直怀疑,赫连轩知晓父王母妃逝世真相,只是,这么多年,无论他如何试探,赫连轩都不肯透漏一二。 还有,据秀姨所述,赫连轩明明知晓他们皆以逝世,却从来未曾否认他口中的失踪…… 而且,他现在无比确定,之前查找父王母妃下落之时受到的阻力……恐怕就是他这位皇叔所为了! 上次借由父王母妃的下落诓骗于他,害他一度以为父王母妃依旧存活于世…… 赫连轩……他怎么可以?他怎么敢? 那也是陪他打下江山,一起喝酒吃肉经历过生死的兄弟啊! 连逝去的人都要利用……赫连轩是真以为自己不敢拿他怎样如何? 很好……很好…… 萧煜寒放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隐隐颤抖。 “王爷,”空情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出声唤醒了他的神志。 萧煜寒闭了闭眼,压下心中奔腾不息的怒气,低声道:“何事?” “属下想,是否先将阿秀姑姑安顿下来,也方便王妃医治。”他想,王爷也不想阿秀姑姑卷入王爷和皇上的战争吧! 阿秀姑姑这一生已是疾苦,也该好好享享清福了。 “……嗯,将望月山庄的厢房收拾出来,先让秀姨住下。” “是,属下这就去办。”空青望向站在一旁的阿秀,温声道:“阿秀姑姑,您有什么要收拾的吗?” 秀姨摇了摇头,对于此,也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罢了。 她本身,就孑然一身啊! 空青收起眼中的愕然,轻声道:“那请阿秀姑姑随我来吧!” 秀姨点了点头,抬脚走了没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来轻轻拍了拍萧煜寒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道:“世子,当心永丰世子章瑾辰。” 说完,未待萧煜寒回味,便招呼着门口的空青离了开来。 “……” 萧煜寒双手环抱,脸上颇有几分疑惑。 秀姨所说……究竟有何深意? 莫非……他之前的猜想,都是对的? 也罢,总归网已经撒了下去,就看上钩的鱼儿……是否是那个人了! 如今,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活了这么多年,他都未给父王母妃上柱香。 萧煜寒转身,掩下心中的悲痛,大步离去。 …… 官家驿馆。 一声声怒吼传出,期间还伴随着清脆的瓦罐落地之声。 “滚!都给我滚!一群没用的废物!” 一片瓦砾残骸之中,南境公主闻人毓披头散发的坐在床上,疯子般的大叫:“你们这群庸医!庸医!你们就是想要我死!我告诉你们!我就算是死,我也要让叶云澜那个贱人陪葬!” “什么旧疾复发抱恙在身?她分明就是见死不救!这个贱人!贱人!她就是想要毁了我!” “啊啊啊!等我皇兄归来!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啪! 一件做工考究的白釉青底瓷器被毫不留情的摔落在地,全部风采葬送在尘埃中。 无视闻人毓的哭嚎咒骂,站在门口的丫鬟侍从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其中还有几个颇为忿忿不平。 笑话! 他们叶姑娘盛京小神医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七章 救你的人 再说叶神医身上的伤本就是为天下百姓而受,养伤怎么了? 且不说你是个公主,就你这样的,还想和叶神医抢夫君?他们萧王眼瞎才会看上你!整天就知道吆五喝六,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这是他们北辰! 南境再厉害,还不是照样年年给他们北辰上供、俯首称臣? 耍威风无赖也得看看有没有人吃那一套! 鉴于今早这闻人毓发疯划伤了驿馆两名婢女的脸,如今大家都离得远远的,虽说大家都不是靠脸谋生存,但谁也不愿遭这份罪,当那南境公主的出气筒! 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众人鼻观眼眼观心只当没听见,反正屋内所有东西都记录在册,他们北辰的瓷器可不是白摔的,就算是南境公主,照样得赔! 几个下人相视一看,不约而同的悄然离开,将这战场留给南境来的女婢。 啪! 又一声清脆响起! “人都死了么?你们北辰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都给本公主滚进来!” 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人呢!信不信本公主将你们全部赐死!” 依旧无人应答。 “人呢!本公主的话你们是在当耳旁风了不成?” 这些贱婢!一个个都在暗地里嘲笑自己容貌受损!待她好起来,非要将驿馆这些人全部处死! 一定要处死!全部处死! 一阵微风吹来,紧接着,一男子暗含讽刺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呦,公主真是好大的脾气啊!” “谁?是谁!” “公主不必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能救你的人。” 来人一身黑衣劲装,但只要是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能立刻认出来,此人正是‘偷猎被雁啄瞎了眼’的少泽。 叶云澜那把混合毒药着实厉害,好几次他都感觉到了死神的靠近,可他少泽是什么样的人?岂会如此窝囊的死去? 不过他内力受损,差点瘫痪的帐……可是要找某些人算一算了! 少泽阴鸷的勾了勾唇,眼神睥睨的瞧着床上如同疯婆子的南境公主。 这公主……就是他报复叶云澜的第一步棋! “来人啊!快来人啊!” 闻人毓如同惊弓之鸟般惊慌,她可不信什什么能救她的人! 在皇宫摸滚打爬这么些年,她更是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 “公主不必白费力气,我既然能救你,也能杀你,”少泽冰冷的瞥了眼满地狼藉,“只是我可不是什么好心的人,公主若是在像个疯婆子般大吼大叫,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若不是瞧她还有价值,他真想把她头给拧下来! “……好,本公主不喊,”感觉到面前之人毫不掩饰的杀意,闻人毓咽了咽口水,“你救我……可是有所图谋?本公主可是来和亲的,你若是心怀不轨,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呵!就凭你?”少泽口吻嘲讽,“你也配得上本公子?笑话!” 南境国的人都这么蠢么? 他少泽眼瞎?会看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八章 偶遇 “你!”闻人毓散乱头发下的脸涨得通红,顾忌到此人的杀意,她不得不服软,“那敢问公子为何救我?” “救你,自然是有救你的价值,况且,除了我,没人能治好你这一身的毒。” “什么?公子说……我中了毒?”闻人毓一脸不信。 宫中御医都说她这是水土不服,生了癞疮,可是……癞疮怎会导致眼睛失明? 难不成……真有那胆大包天的贱人敢给她下毒? “若在耽搁两天,你这双眼睛,就废了,你若还痴心乞求叶云澜给你医治,那你就只有等死的份了。试想,一个和亲的公主瞎了……你还有什么价值?” 少泽双手环抱,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求公子救我!求公子救我!”想通的闻人毓放下了尊严,跪在床上乞求着面前的男子。 呵,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过,萧煜寒这毒下的也着实轻,只不过让这公主多受点罪吃点苦头罢了,可是身为棋子,若无仇恨支撑,又怎能圆满完成他的任务呢? 眼睛这毒,自然是他下的。 有萧煜寒给他背锅,他自然是乐意之至。 少泽眯了眯眼,冷声道:“从明日开始,亥时一刻清空房内所有人。” 叶云澜啊叶云澜,这才是他报复的第一步啊! 阴冷的笑了笑,少泽转身,提气离开。 “好好好,公子要求的,我都会给公子准备好。”闻人毓忙不迭的点头,生怕自己哪个疏忽就惹怒了唯一能救他的人。 只是……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回应,她侧耳试探性的喊了好几声,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人……已经离开了。 该死! 这个狂妄自大的刺客! 待她好起来后,必定取此人项上人头! 至此,太医开的药她依旧吃,只是,下人们隐约发现,这位容貌受损的南境公主,心情突然变得好了起来。 …… 几日的时光过得飞快,临近年关,北辰国上下一派喜气洋洋,纵使下了几场雪,也依旧抵挡不住百姓欢喜过年的气氛。 银装素裹之下,是层层剔透冰淞,与傲然枝头的红梅,编织了一副美奂绝伦的江山锦绣图。 从静月山庄看诊完归来的叶云澜在留仙居楼前“偶遇”了太子赫连铭,本是打完招呼就走的她,却被盛情拦了下来。 无奈,叶云澜只得答应前往雅间,瞧一瞧这崇光将军口中的要事是何事。 一推门,她正好瞧见了一席月牙白长袍的赫连铭坐在窗前,见她来时,眼底竟有丝丝喜意:“真巧,本来是想用完午膳约你出来见面,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是啊,殿下也来这里用餐么?”叶云澜浅浅一笑,并未拘束。 …… 听到她口中对自己称呼的改变,赫连铭皱眉不经意的皱了皱,片刻后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润如玉。 “想来,也是许久没有同你见面了,今日这顿午膳,云澜不会不赏我这个颜面吧?” “既是朋友,吃顿饭也是应该的。”叶云澜调皮的挑了挑眉,朗声道:“那今日,就劳烦殿下破费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九章 储君之位 “你呀!”赫连铭宠溺一笑,摆手吩咐小二上菜。 叶云澜也没有忸怩,只当是朋友之间正常吃饭,寻了位子坐了下来。 因着赫连铭口中的要事,叶云澜摆了摆手,让小荷退了下去。 一时间,雅间里只剩下了她与他二人,无视空气中弥漫的不知名的暧昧,叶云澜拿起面前的清茶抿了一口,顾忌着胳膊上的伤,她这几天皆是垂着左臂,好在伤的不是右胳膊,平日里活动倒也不会露馅。 但赫连铭是何等精明之人,从她一进门开始,他就注意到了。 他心中的怀疑,有了着落。 云澜不是旧疾复发,而是……添了新伤。 不一会儿,几道精致的小菜都端了上来,看到桌上的菜肴时,叶云澜拿着筷子的手一滞,隐去了眸中的某种情绪。 看来……今日并非偶遇啊! 这一桌菜,全都是她喜欢的……可是,她的行踪究竟是何时暴露了呢? 看来,日后她要更加小心了,好在今天坐在她对面的是赫连铭,不是旁人。 她倒也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怎么了?可是这饭菜不合口味?”赫连铭瞧出了她的失神,温声问着。 “哦,没有,我很喜欢这些菜。”楚狐狸手下的厨子,就没一个吃白饭的。 这饭菜嘛,也是十分符合她的口味的。 “对了,你身上的伤可还有大碍?”他拿起汤勺盛了碗鸡汤,送至她面前,“送去的补品可要仔细吃着,别不拿这伤当回事。” “嗯,只是小伤,没事的。”除了顾离和洛玉珩,谁都不知晓她又伤上加伤。 既然如此,她对外也是声称旧疾复发。 “你呀,总是这么不让人省心。”赫连铭口吻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最近寻了个方子,听说对消除疤痕有奇效,待会给你送去。” “一点疤痕,没事的,”她将用膳的速度放慢,只为不让对面的人瞧出异常。 没办法,单手真的是有些艰难。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云澜可是与别人不同?”赫连铭将目光落在了叶云澜的左臂上,若有所思。 “……并非如此,”她觉得,他好像瞧出了什么端倪。 “那送去的药……?” “我会好好用的,”叶云澜抬眸,付之一抹浅笑。 见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左臂上,叶云澜轻咳了一声,道:“殿下怎么不吃?” 今日的太子殿下……怎么觉得有些奇怪呢? 到底是哪里奇怪,她也说不清楚。 “其实,我今日是特地在此等你。”他放下了筷子,眼中有着叶云澜看不懂的小心翼翼:“你可能很好奇,我为何在此等你,其实……我是想要同你道歉。” “为何同我道歉?”她不解。 “我……不知该从何说起,”他眼底似有欣喜混杂着担忧,一闪而过,“但云澜你要知道,我赫连铭愿以储君之位起誓,我绝无害你之心,” 他所为,皆是护她之意。 “……” 叶云澜皱眉,她总觉得,赫连铭之日的怪异,绝非空穴来风,莫不是……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而且……这誓言,对于朋友来说,有些重了。 她……承受不起。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章 只是朋友 “殿下,我视你为挚友,我相信,你是不会伤害我的,”她顿了顿,“同样的,我也不会伤害你。” 她相信,他能听懂自己的话中之意。 果然,面前的男子在听到她的话语后,温润的眸子有那么一瞬间暗淡了下来,那双眸子里包裹着的情感太过复杂,她看不懂,可她明白,赫连铭对自己的情感,怕不只是她对他的朋友之意那么简单纯粹。 因为她从他的眼中瞧见了看着喜欢的人眼中闪烁的亮光。 可是,自己真的只是拿他当朋友啊!况且,她也有了喜欢并且深爱的人。 她和赫连铭,没可能。 叶云澜抿了抿唇,震惊之余,她更想要说清楚:“其实,我已经有喜……” “云澜!”赫连铭急声打断了她,放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似是她口中的话是洪水猛兽,能将他心中所剩希冀全部吞噬。 可就算是自欺欺人,他也不愿从她口中听到那心有所属的话语。 “是啊!我是你的挚友啊!”他端起一旁从未动过的酒杯,笑道:“为了此话,当浮一大白!”话音刚落,他仰脖一饮而尽,任凭那苦涩至极的酒水滑过喉间,落到了心底。 原来……从始至终是他一厢情愿。 可是,那又如何? 他就是不可自拔的喜欢上了这个女子啊! 他只想娶她一人,也只会娶她一人。 尽管她把自己当朋友。 “……我竟不知,殿下你……”叶云澜顿了顿,神色有些不自然但却想要说服他:“云澜是福薄之人,担不起殿下的喜欢。” “不,你担得起。”赫连铭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看向了她,眼底的认真也说明了事实。 “……” 叶云澜只觉得尴尬无比,她移开视线,将目光落在了面前的菜肴上。 这又是什么烂桃花? 先不说她只当他是朋友,就拿赫连铭的地位说,这可是北辰未来的君王啊!以后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莺莺燕燕的,况且,这真的有点尴尬啊! 如果说服不了,她以后要不要避着点呢? 瞧着面前人儿神情变幻不定,赫连铭苦涩一笑,道:“你不必有任何负担,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你既然视我为挚友,那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要相信,我不会害你。” “既然你并非属意我,我也不会死缠烂打,你也不用想着躲避,”被看穿心思的叶云澜小脸一红,却听闻他又继续说道:“无论何时,我想护你周全的心不会变,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 “做不成夫妻,你我依旧是挚友,对么?” 一通话下来,对比之下,叶云澜觉得自己心眼实在是太小了,她和赫连铭可是生死之交啊!怎么能因旁的事就生出之前躲避的心思呢? 不过若是那次小聚赫连铭也来的话,就不会出现今天的情况了。 看来冥冥中一切自有缘法啊! “嗯。” 叶云澜点了点头,她倒是没什么影响,只是怕误了这北辰未来储君的姻缘啊!不过既然他如此说了,她就选择信他。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一章 若你有事,前来找我 君子皎皎如明月,凭赫连铭的心性,也是断然做不出死缠烂打的事情的! 这一点,她信他。 “好了,别再想了,饭菜都要凉了,本宫可是堂堂北辰太子,放着满园春色不爱,怎会在你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你倒是想的美!”他像是放下了所有,浅笑着打趣。 “哈?我哪里是歪脖子树了?”叶云澜不服气的挑眉,“我虽称不上国色天香,但也绝不是歪脖子树哦!” 看来,他对自己只是有好感罢了。 不然怎会放下的如此干脆? 这样更好,省的尴尬。 一想到这里,叶云澜神色不像是之前那般提着,慢慢放松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灿烂了许多。 “是是是,你不是歪脖子树,你是狗尾巴草。”是他心中最美的骄阳。 “嗯?好吧,狗尾巴草就狗尾巴草,草根强壮才容易生存嘛!”谁让她这段时间多灾多难呢?若真是娇花,怕早就夭折了。 “好了不说了,快些用膳,待会送你回去。” “嗯嗯,好的。” 一时间,他们似是又回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刚才的种种尴尬像是从未发生过。 看着面前动作优雅的女子,赫连铭垂眸,将所有情绪隐藏的很好,但只有他自己明白,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 用膳过后,赫连铭起身将叶云澜送至门外。 “多谢殿下款待,我先告辞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赫连铭温和一笑,话中有话的说道:“若你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明天同一时间,我在这里等你。” “……好。” 叶云澜虽然不明白到底何意,但还是应了下来。 招呼着拎着食盒的小荷,二人缓慢下楼。 片刻后,车轱辘踩着余雪吱吱呀呀的离开。 瞧着站在窗边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太子殿下,崇光上前一步,抱拳道:“殿下,我们该回去了。” “崇光,你派人去查探云澜左臂上的伤是从何而来。还有,这段时间,她都与什么人接触过,本宫要一一知晓。”他有预感,云澜口中那句没有说出来的话,并非是搪塞他的借口。 但他能确定的是,云澜喜欢的那个人,并非与她有婚约的那个人。 如此,他的胜算是否更大了些呢? “还有,密切关注云水阁,不,是整个叶府。”赫连铭喜忧参半,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他有些担心云澜的反应。 “是,殿下,末将定会安排妥当。”崇光应了下来。 “嗯,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是,殿下。” 不一会儿,二人也离开了留仙居。 ……………… 比起热热闹闹过年的集市,今天的长公主府,一反寻常的有了些话语声。 “殿下,您真要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吗?凭借殿下的才情和地位,您无需如此,他也不值得您为他如此!”说话的,是一名侍卫。 若是熟悉他的人定能看出,此刻的南烛,抛却了以往的沉着冷静,急躁且愤怒。 “你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清丽无双的背影岿然不动。 她并非完全是为了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二章 别打脸 她是这北辰的长公主,受万民敬仰,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可她心里看的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切,并非白白享受。 母后说的对,自打父皇封她为长公主那日起,她身上的担子,注定是要挑起的。 而如今,也是该她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为百姓,为北辰,顺便……也帮了那个人。 而对于南烛突如其来的质问和阻拦,她也不曾放在心上,他与她的相处模式,一贯松散。 “公主当真要一意孤行,全然不顾及身边人的感受吗?” 南烛深吸一口气,把话问了出来。 他知道他有些失态了,可是……他无法看着她为另一个男子做出如此牺牲。 “南烛,你应该知晓,我身上背负着的,是何重任,并非是我不顾及旁人感受,只是在家国面前,这些都变得微不足道了。”赫连静乔转身,牙白色裘氅像是雪上之巅盛开的雪莲,清贵无比。 “此法,对北辰百姓,对戍守边疆的士兵,百利而无一害。南境良马送入北辰已数月有余,若北辰继续推搪阻塞,不履行盟约,”赫连静乔面色冷峻,一字一句的说道:“边境战火必将重燃!” 北辰历经内乱与外侵不过数年,正是休养生息的重要时刻,她身为北辰的长公主,又怎能看着狼烟再起? 南烛瞧着面前无比坚定的赫连静乔,心中挫败感像是蚕蛹般紧紧将他围住。 同时,还伴随着阵阵落寞与不甘。 或许只有他自己知晓为何意吧! 片刻后,他张了张嘴,道:“……公主可还记得那个玩笑话?” 闻言,赫连静乔脸上有着明显的错愕,她眨了眨眼,道:“嗯,记得。” “那个玩笑……在我心中比誓言还要虔诚。”他大跨步来到她的面前,将他的情绪完完整整的全部展示给她,“若你愿意……我可以……” 后半句话南烛没有说出口,可他知道,她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 赫连静乔满脸震惊,她竟不知一时的玩笑话,南烛竟然……当真了? 他到底是何时生了这般心思? 南烛也不急,目光炯炯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 “啊哈?那个,在下并非有意打扰啊!”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下一秒,闻风而动的南烛便已拎剑砍了上去。 “哎哎哎!南烛侍卫不要冲动嘛~~~”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打人不打脸啊!小爷我还靠这张脸吃饭呢!” 虽然嘴里说着打趣的话,可手下的功夫是一件也没落下,逗弄之间,楚易天与南烛便已经过了数十招。 一招虚晃后,楚易天和南烛同时后退。 二者平分秋色,谁都伤不到谁。 赫连静乔回过神来,抬手阻止了想要喊人捉拿刺客的南烛,上前一步,朗声道:“想必这位就是楚易天楚公子了。” 楚易天有些意外,他收了势,道:“长公主认识在下?” “仅是一面之缘,”富可敌国的楚家,她又怎能不为铭儿探查一二?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三章 讨杯热酒吃 “长公主果真名不虚传,”楚易天玩味一笑,在南烛怒目而视的目光下大步走了过来,“路过长公主的府邸,天冷讨杯热酒吃,长公主不会不欢迎吧?” 至于为何讨酒讨到了人家的后院,怕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不过也不能怪他,谁让他找的人都在这后院呢? 他一贯不喜唱独角戏。 “今日府内有事,怕是不能招待楚公子了,本宫相信楚公子并非愚钝之人,有些话该不该说,楚公子自行掂量。” 赫连静乔莞尔一笑,像是雪山之巅绽开的冰莲,清丽无双却又带着点点冷意。 楚易天也心知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道:“哈哈,长公主所言极是,在下也只是路过,是以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见,”话语刚落,南烛那把极为锋利的剑就直指他心脏所在。 “管好你的嘴,否则我不介意替你割下来。”这人真是嚣张至极,闯入别人府邸还如此狂妄自大。 楚易天甚是无辜的挑了挑眉,用扇子拨开剑锋,道:“南烛兄何必如此恼怒?楚某虽只是一介商贾,却极为讲信用。” 言下之意,他说没看见就是没看见,没听见就是没听见。 “南烛,他并无恶意,”赫连静乔拢了拢身上的裘氅,对着持剑的南烛温声道:“趁着天色尚早,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办。” 闻言,南烛收了剑,可那恶狠狠的目光却从未离开过楚易天。 “……” 好吧,他承认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听到了……那么些许……嗯不可言说的秘密,只不过传言并非都是假的,光是长公主和这侍卫的相处模式,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这怎么看,二人都不像是主仆,更像是……朋友。 嗯,就是朋友。 还是关系非同一般的朋友。 “楚公子,我还有事在身,就不留你了。” 正琢磨二人关系的楚易天被下了逐客令,他抬眸瞧着面前气质清贵的赫连静乔,突然正了正色,道:“楚某斗胆托大,长公主此行并非会得偿所愿。要知道,这世间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并非如你我所想那般轻易斩断,尤其是亲情。” “今日是楚某唐突,他日定登门致歉,告辞。” 说完,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翻墙而去。 只留一地余雪清冷的覆在红砖上,被风一吹,散落在地,毫无踪迹。 若有所思的赫连静乔收回目光,对着一旁的南烛轻声道:“走吧,随我入宫一趟。” “……好。” 南烛眸子暗了暗,却抬脚跟了上去。 早已备好的马车静静停在门前,狐白裘氅微微拖地,却丝毫没有耽误穿着之人的行走。 马车压过地上的积雪,咯吱声伴随着马车渐行渐远。 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御书房。 金碧辉煌的殿堂内,赫连轩正伏案批改着奏章,脸上隐隐能瞧见怒色。 听闻女儿的到来,赫连轩脸色明显由阴转晴,忙摆手让其进来。 “静乔拜见父皇,父皇万安。”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四章 做梦去吧! “快快起来,朕的乖女儿,外面天寒地冻的,你怎么进宫来了?”赫连轩笑盈盈的招了招手,示意赫连静乔到他身边来坐着,俨然一副慈父形象。 “静乔此次前来,是来给父皇解忧的,”她落落大方的一笑,端起一旁的参茶,走了上去,“父皇日夜操劳国事,可要多注意身体。” “哈哈,还不是铭儿那个臭小子不中用?否则朕也不至于如此操劳,”赫连轩接过杯子,抿了口后放到一旁,“铭儿若能早日继承大统,朕也算是心安了。” 一想到那个在叶云澜的事情上丝毫不肯让步的臭小子,赫连轩的头就隐隐作痛。 真不知道那股子执拗劲到底是随了谁,再看看他的乖女儿,落落大方,知书达理,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哪个臭小子! 一想到日后他的乖女儿会嫁到别人家去,赫连轩这心呐,就不是个滋味。 “父皇,静乔有一事相求,不知父皇可否应允。”赫连静乔突然后退几步,俯身一拜后跪在了地上。 “……” 赫连轩左眼突突直跳,能让静乔行如此大礼,怕是要牵扯她自己的婚事了。 哎,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到底是哪家的臭小子将他的乖女儿芳心给俘获了? 一时间,赫连轩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会热,一会凉,热凉交汇中,他听闻自己的乖女儿道:“父皇,静乔愿意应下南北之约,嫁入南境,请父皇成全。” …… 一片寂静,静到能听到龙椅上赫连轩粗重的呼吸声。 毋庸置疑,全是被气的。 赫连静乔光洁饱满的额头贴着地板,见自己父皇没有应声,再次高声道:“父皇,儿臣愿意解北辰燃眉之急,请父皇……” 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紧接着,赫连静乔就觉得自己放在身侧的手上贱了液体,一片温热。 她不动声色的收了收手,老实在在的跪着。 傻子都能看出来,她的父皇……生气了。 气还不小。 “朕当你红鸾星动有了能托付终身的人,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糊涂!那南境蛮夷之地是你这样一个娇弱的姑娘该去的地方吗?啊?还解北辰燃眉之急,朕看朕早晚有一天要被你们姐弟给气死!” “朕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公主,是那蛮夷人区区马匹能给娶走的?那什么皇子,他配吗?一个进贡的蛮夷小国还妄想朕的掌上明珠?做梦去吧!” “可女儿婚约自由,父皇您当时也是下了圣旨的。”一句小声的辩解传了出来。 没想到,这一句话像是炸了马蜂窝。 赫连轩呼呼的喘着粗气,将上好的沉香木龙案拍的是哐哐作响:“朕允你婚约自由,不是让你来糟践自己的!区区蛮夷皇子还敢肖想朕的宝贝长公主?信不信萧王一杆长枪直接将那蛮夷之地全都挑了?” 当时若不是那什么皇子将姿态做低,只说心仪,他当场就发作了! 他的长公主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肖想的!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五章 早有对策 “可是……” 赫连静乔还想要说什么,却被她的父皇一个眼神憋了回去。 “今个朕把话说明白,只要朕活着的一天,去南境和亲,你想都别想。” “父皇,我……” “你住嘴,朕此刻不想听见你说话……咳咳咳咳……此事……咳咳咳咳朕已有……对策……咳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吓了赫连静乔一跳,生怕自己将父皇给气出个好歹,她也顾不得跪着了,直接起身来到赫连轩身边,搀扶着赫连轩坐了下来。 赶紧倒了杯热茶,将气给他顺了下去。 一边顺气一边道歉:“是静乔不孝,父皇莫要同我计较,气坏了身子不值得,父皇说什么就是什么,静乔都听您的。” 遭到父皇训斥和反对在她意料之中,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父皇的反应会如此强烈。 也罢,找时机再谈吧! 气顺了半晌,赫连轩也渐渐缓了过来,他捂住胸口,将那股闷燥之感压了下去。 果真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看来还是要尽快将皇位传给铭儿啊! “静乔,此事,朕已有对策,你也不必再动别的心思。”赫连轩不放心的叮嘱着,“你要知道,你是朕亲赐的长公主,是这北辰国身份最尊贵的闺阁女子,你母妃在世时,朕就已经许你婚约自由,可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肆意妄为。”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的婚事,可大可小,但驸马人选,绝不会是那南境的皇子,非我族人,其心必异,静乔,你懂朕的意思吗?” 这孩子和她母后一样,表面温柔娴静,可是那股执拗劲已经刻在骨血里,是如何也抹不掉的。 他真担心这乖女儿心怀大义跑去和亲。 “那父皇,您能告知静乔您的对策么?”赫连静乔垂了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父皇莫不是为了打发我,随意扯个理由来诓骗静乔吧?” “……” 赫连轩一愣,随即无奈的笑了,他怎么觉得自己的乖女儿变了呢? 也罢,本就不是什么机密之事,只不过还未公布罢了,让这孩子吃一剂定心丸……也总好过她傻乎乎的跑去和亲好。 …… 一阵轻声交谈后,赫连静乔落落大方的从殿内出来,虽眉间有淡淡的愁意,但神色比起来之前,有些许的轻快。 南烛同赵公公在殿门外已经等候了许久,见到她的身影后,两人都大步走了上去。 “长公主这是和皇上谈妥了?”赵公公笑道。 “嗯,有劳公公费心,”她莞尔一笑,客气道:“最近天气渐冷,还要劳烦公公多多注意父皇的身体。” “长公主这是哪里的话,照顾好皇上,是奴才的本分,”赵公公受宠若惊的弓了弓腰,“天冷路滑,宫门也快落锁了,长公主殿下还是早些回去吧!” “嗯,劳公公记挂,南烛,我们走吧。” 不是她,也不是他……这般结局,也算是完美吧! “是,公主。” 跟在她身边这么久,南烛已经能读懂她每个表情代表的含义。 只要公主不去和亲,至于其中缘由为何……他想他没有必要去深究,毕竟,他对这个结果,欣喜若狂。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六章 太子妃 就在赫连静乔离宫的一炷香后,两道明黄黄的圣旨,悄无声息的送出了宫。 叶府。 叶霄携一众家眷乌泱泱的跪了一大片,而这场戏的主角,却还未到场。 其实,正赶来的叶云澜心里也是犯嘀咕。 这突如其来的圣旨……再结合太子今天同自己说的那些不明所以的话…… 叶云澜心里也是有几分忐忑。 可能是顾离昨日离京让她失了安全感吧! 也是,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忙,没理由要围着她转。 再说,往好的方面想,说不定是皇上大发慈悲将她和萧煜寒的婚约取消了呢! 心里虽是这样安慰着自己,可自己的直觉告诉她,今日的圣旨,并非好事。 一半疑虑一半担忧的来到了大厅,瞧见叶霄面色发青,叶云澜挑了挑眉,心里的不安少了几分。 没办法,她就是瞧叶霄不顺眼,他不高兴,她就高兴,管他因为什么不高兴呢! 对上叶明昊担忧的眸子,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见人已经来到,宣旨公公扬了扬脖子,开始了他人生中颇为不多的高光时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文殊殿户部尚书叶霄之嫡女叶云澜,贤良淑德……” 一大串的赞词,砸的叶云澜有些无聊,微微挺了挺背,心中的担忧消了大半。 然而,就在下一秒,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神情震惊。 不光是她,连带着身边的叶霄,都愣了。 …… 这这这,他好不容易盼来的婚事……取消了? 就这样……没了? 一想到手中握着的肥差,叶霄心中肉疼无比。 叶云澜垂着的眸子里无比欣喜,她没想到自己日夜想要解决的难题……就这样毫无征兆的解除了? 哈哈哈哈哈! 老天爷也看不惯她这么倒霉了! 她心中抑制不住的激动,敛了敛嘴角,刚要抬头接旨时,却听闻头顶上那公鸭嗓子又响了起来。 她心里咯噔一响,弯起的嘴角逐渐下沉,直觉告诉她,糟糕的事情……要来了。 …… 接下来,叶云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抑制住怒火,没有当场发作的。 是的,就是愤怒。 她腾的站起身来,一双杏眼怒视着眼前的明黄色圣旨,丝毫无接旨的意思。 “叶姑娘,哦不,杂家应该称您为太子妃,您该接旨了。”宣旨太监假笑着,未曾计较叶云澜的失礼,“距离宫门落锁还有半个时辰,您要是在耽搁下去,杂家就没法回宫交代了。” 笑话,这可是太子殿下放在心尖上的人,他除非是活腻歪了,才敢对未来的皇后冷言冷语。 叶云澜本就心生怒气,听到这太监嘴里什么太子妃,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她深知现在的自己不理智不该说话,可是大喜大气怒到极点的人哪里还管的了什么理智不理智? 狗屁玩意的皇权! 赐婚来赐婚去,当初是哪个不要脸的说婚约绝无更改之说? 还有这个混蛋赫连铭,这么重要的事,竟然瞒着自己! 枉顾她拿他当知己!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七章 她……接旨! “呵,我可担不起劳什子太子妃……” 叶霄见情形不对,慌忙接过话茬,将叶云澜说的话盖了下去:“劳驾公公跑这一趟,赐婚这种天大的好事,澜儿这丫头是兴奋过头了,言语上有些失礼,还望公公莫要往心里去。” 万万不可让澜儿开口,否则说出个什么大不敬的话,他阖府上下都要陪葬了! 虽然他不明白这圣旨背后的含义……到底为何啊? 废除澜儿与萧王的婚约,又赐婚太子和澜儿…… 果然,君心不可测。 不过……他叶家出了个皇后……果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叶霄心里一边想着,一边朝站在身侧的叶云澜使眼色。 “叶大人哪里的话,”宣旨公公端着假笑,轻轻地晃了晃手中的圣旨,意有所指的开了口,“杂家的这趟差事办好了,自然不会在皇上面前说什么。” 当然,这圣旨还没接,叶姑娘和叶大人就已经起身这种失仪的事情……他也自当没看见。 只要是叶姑娘接了旨,他便可以回东宫复命了。 “若今日这圣旨……我不接呢?”叶云澜无视叶霄的暗示,将自己的不情愿明明白白的给众人看。 “……你!” 叶霄本想发火,可转念一想,这丫头本就和自己不亲近,若日后成了太子妃记恨自己的话…… 那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刚想要说些什么,叶霄就被叶云澜那带着无尽冷意与厌恶的眼神给钉在了地上。 澜儿这眼神……是恨他么? 叶霄张了张嘴,一向能言善辩的他却没能说出什么来。 …… 叶云澜收回了目光,薄削的背挺得笔直,她抿了抿唇,脸上的怒气似是深了几分。 宣旨公公装作没有看出叶霄和叶云澜之间的矛盾,迈着小步走近了几分,劝阻道: “杂家虽然是个阉人,可有些道理还是明白的,叶姑娘若是看得起杂家,就听杂家一句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有些时候啊!还是要给自己留些后路的。” 说着话,他突然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要奴才转告您,万事以安好为重,切莫冲动行事。” …… 也是,赫连铭前脚同她表白心意,后脚这赐婚圣旨便随之而来,在这里面,赫连铭扮演了什么角色?又或者说,这道赐婚圣旨,他又出了几分力? 她现在终于明白赫连铭临走时说的那句‘有事寻我’是何意了! 连这宣旨公公都是他派来的…… 真是好得很!好得很呐! 这就是她拿命拿真心交的知己! 叶云澜嘲讽一笑,屈膝下跪道:“叶云澜……接旨。” 纵然她再多不愿,在这里,谁有问过她的想法? 左右不过一道圣旨,她接了又如何? 萧王妃……太子妃…… 呵呵,真讽刺啊! 宣旨公公见状松了口气,连忙将圣旨送到了她的手中,说了几句场面话后,瞧着一脸阴霾的叶云澜,心中几经唏嘘。 扯了个宫门要落锁的理由,随即逃之夭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八章 闭门谢客 公公一走,站在大厅中的人也活络起来了。 叶云澜不愿在这瞧这些人的虚伪面孔,抬脚就走。 “哎,二小姐真是好手段啊!”尉如倩假笑着,扭着腰挡住了她的去路,“同北辰国最为优秀的两个公子接连订婚,这心中,怕是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都是女人,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情?这个小贱人倒还矫情起来了!欲擒故纵的手段,真是恶心! 好在她的柔儿还在禁足中,若是瞧见今天这一幕,怕也要气死。 “让开。” 短短的两个字,尉如倩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起来,“二小姐的手段,怕是醉红楼里的花魁也要甘拜下风吧?” “我再说最后一遍,滚开。” “呦,二小姐好大的脾气啊!”如今她的儿子昊儿回来了!她谁也不怕! 瞧着冷着脸的叶云澜,尉如倩像是寻到了反击的快感,“二小姐哄男人的本事倒是好得很,哦~这应该是得了你娘的真传,从骨子里就下……” 贱字还没说出口,尉如倩只觉得一股风袭来,紧接着脸颊上一阵剧痛,她双腿一软一个趔趄下倒在了地上。 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扇了巴掌这个事实,她只觉眼前一黑,就见叶云澜蹲到了她面前,面色阴暗:“不会说人话的畜生,该打。” “下次若是再让我听见你辱骂我娘,这贱舌头,我就替你收了。” 看着面前极具压迫性的叶云澜,尉如倩颤颤巍巍的捂着脸,瘫坐在地上,没有一个下人敢来扶她。 试问,叶府的下人哪个敢得罪未来的太子妃的? 将手中刚被充作打人工具的圣旨扔给一旁的小荷,叶云澜冷声道:“我们走。” 越过大厅门口,看见送宣旨公公回来的叶霄父子俩,叶云澜目不转视的径直走了过去。 “……你……” 叶霄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叶明昊拦住:“爹,二姐姐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您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 “我……” 叶霄愠怒,却听闻厅内有人在嚎哭,父子俩相对一眼,大步走了上去。 …… 至于嘴贱被她用圣旨扇了一巴掌的尉如倩到底如何告状的,叶云澜根本没有心思去打听。 或者说,她根本不怕。 已经和叶霄撕破脸了,她有何惧? “来人。” 她冲着院子唤了一句,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树下跳下,走到她跟前,声音沙哑:“小姐,有何吩咐?” 这人,正是雷。 是顾离走之前硬塞她,暂时补甲一空缺的。 “雷,给顾离送书信,最快需要几日?” 雷微微思考了片刻,道:“大约三日。” …… 算了,来回几趟书信,顾离都回来了。 相比素未谋面的萧王,同赫连铭打交道的话……她更倾向于后者。 “这几日就说我身体不适,无论何人拜访,一律不见。”顿了顿后,她特意补充道:“赫连铭来,也不行。” 她叶云澜岂是一纸婚书就能束缚住的人? 只不过……之前想要用在萧煜寒身上的金蝉脱壳之计,这次要用在赫连铭身上了…… 等风拿来最后那一味药材,她的药……也就成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九章 争论 “好。”雷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离去。 叶云澜坐了一会,在小荷的催促下,起身洗漱后入睡。 是夜,静悄悄,万籁俱静。 后半夜,天空中又开始飘起了雪花,起先只是零零点点,但到了黎明之时,却变得越发的大了。 鹅毛般大的雪花洒落下来,触目之处,皆是一片银白。 早朝——金銮殿。 醉红楼的案子算是有了个头绪,江子言正在大殿上述说着如今搜集到的证据。 “皇上,经查探,可以初步断定,此次案件的幕后黑手,正是那江湖门派——日殇宫所为。”言下之意,那本兵马策,也被日殇宫所得了。 日殇宫,在众臣耳里,并不陌生。 从最初的太子遇刺事件,到之后的容妃篡位,甚至是那场极具毁灭性的瘟疫,都是这日殇宫从中作祟。 一个江湖门派,屡屡插手朝堂,所犯罪行恶迹斑斑,罄竹难书,已经非常人能容忍。 一时,朝堂上群臣皆愤怒不已,个个上书要求出兵打压,想要继续述职的江子言只得默默退了回去,不说话。 有人举荐由英明神武的萧王,有人却质疑区区一个江湖门派,杀鸡焉用宰牛刀? 就这样,从一开始的打压日殇宫,群臣讨论的重点却变成了萧煜寒。 无外乎是昨日圣旨中的赐婚与退婚,让这些朝臣生出了别的心思来。 因着萧煜寒身体微恙告了病假不在殿中,有些人说起话来,就并非那么的有遮拦了。 凑巧的是,太子今日也告了病假,不在朝中。 萧王一派对骂太子一党,一时间,殿中好不热闹。 赫连轩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下几多无力。 这些个朝臣,无非就是想要让他开口,从中嗅出点天机罢了。 一直揣摩圣心的叶霄见状,连忙站出高声道:“皇上,今日驿馆派人来报,那南境公主的病已有好转。” 一语激起千层浪。 争辩的朝臣们才发现,他们一直忽略的大问题,该解决了。 良马已经收编入内,可这和亲来的公主……该如何安置? 那南境国皇子求娶的可是他们皇上的心头肉,且不说长公主德才兼备,早些年皇上已经昭告天下,长公主婚约自由,不受束缚。 这么些天都不见长公主及其皇上表态,这头的路……怕是行不通了。 而那南境公主中意的是他们北辰的护国大将军,亦是位高权重的萧王,先前萧王的王妃已定,如今空缺了下来,可谁也没这个胆子,上书请皇上赐婚。 为何? 笑话,萧党一派对此事都绝口不提。 而刚刚下旨赐婚的太子妃又是原先的萧王妃……太子一党对此事也是三缄其口。 剩下的人……对萧王的婚事指手画脚? 怕是活腻了呦! 这条路……也是死的。 忽然间,大家都消了音,面面相觑后垂下了头。 之前有多热闹,现在就有多安静。 安静的连针掉地上都能听得清。 “怎么?朕看众爱卿很是有法子啊!众卿畅所欲言啊!畅所欲言!”赫连轩冷冷一撇,见无人说话后,朝着一旁候着的赵公公说:“既然如此,宣旨吧!” 宣旨? 宣什么旨? 章节目录 第九百章 又有圣旨 群臣你看我我看你,看完之后发现对方都一无所知,老老实实下跪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南境国七皇子闻人子奚,德才兼备,品行优良,多次上奏请求与我北辰皇室公主和亲,朕思虑再三,本着与南境世代友好之想,同意请奏。将朕与柔妃之女,北辰赫连皇室之仲女,赫连品仪配于南境七皇子闻人子奚,为正妃。” “和亲队伍及其嫁妆于三日后启程,望南境七皇子闻人子奚与北辰二公主赫连品仪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共谱一代佳话。” “钦此~” …… 赵公公一语刚落,下面的群臣就像是水入了油锅,一片沸腾。 今日将和亲圣旨宣告于朝堂,也就是宣告于天下。 皇上这般作为,分明是板上钉钉,毫无更改之意。 不过,二公主确实是最佳的和亲人选,二八年华,已是到了成亲的年纪,纵观皇室公主,长公主年岁已经双十余三,三公主赫连凌菲今年不过十二,且其母不过是个嫔位,若是和亲,实为不妥。 再往下论的话,就到了尚且年幼的四公主和五公主了。 …… 如此看来……确实二公主最为合适。 只不过……柔妃是江丞相的妹妹……这般,江家是否心怀芥蒂? 跪在江丞相旁边的人偷偷瞧了几眼江淮景,却发现其面色复杂,却无一丝不满。 “江爱卿,这份圣旨,你当如何看?”坐在首位的赫连轩发了话。 “回皇上……臣无他话可说。”天子一言,不容置喙。 赫连轩笑了笑,又道:“哦?那朕的大理寺少卿如何看?” “回皇上……微臣无话可说。”江子言垂了垂眸,掩去眼底的复杂。 “既如此,无人有异议,退朝吧!” 赫连轩心情大好,摆了摆手后,在一片谢主隆恩后退了场。 …… 回府后的江淮景坐在书房,沉声问着对面的江子言,“允之,和亲一事你如何看?” 玉柔那边他倒是不担心,他担心的……是品怡那个小丫头。 生性不羁,贪玩又单纯。 和亲……对她而言,无异于悬梁自刎。 “父亲,您心中已有想法,何必再来问儿子的意见?”江子言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如若儿子猜得不错,现今姑姑宫中怕是进了大些赏赐,且晋了位份。” “如若父亲担心的是品怡表妹……儿子想,您也无需担忧。” “怎么说?”江淮景追问道。 “品怡虽有时贪玩任性,但并非愚钝之人,去年姑姑给她议亲却被挡了回来,父亲以为是因为什么?” “自然是她说的年纪尚小。” “不,品怡虽是赫连皇室的公主,可这骨子里,还流着一半江家的血,父亲当真忘了姑姑为何进宫吗?” “……允之的意思是……”江淮景有些诧异,那个小丫头真的会想这么长远吗?真的会为了家族荣耀远嫁他国吗? “嗯,正是父亲所想之意,”江子言点了点头,“我担心的,并不是品怡不去和亲,而是到了南境那边,她如何才能在皇室斗争中获得安然。” 纵使她有再多的心眼,可她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子啊!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一章 大智若愚 “此事你也无须担心,”江淮景摆了摆手,感慨道:“我们江家的儿女,真真正正算是称得上大智若愚,况且品怡是玉柔从小带在身边教导出来的,宫中的那些事情,她也算是耳濡目染。再者,有和亲公主这层身份护着她,我想,应该无碍。” 毕竟,南境是战败国,品怡作为和亲公主,算是下嫁。 只要南境和北辰不再开战,她的安危也就无恙。 “父亲,儿子有一事想不明白,为何皇上对剿灭日殇宫一事绝口不提?”日殇宫屡次挑战国威,岂能容忍? 放任此等江湖门派胡作非为,无异于引火烧身。 “你再仔细想想,朝野上下,能一举将日殇宫置于死地的人,是谁?”江淮景摸了摸胡子,眼神颇有意味。 “单论武功造诣,非萧煜寒莫属。”江子言诚实道。 “是啊!你我都知道,更何况皇上?你再想想,叶家那个风华绝代的二丫头,真的入不了他萧煜寒的眼吗?” 说句大不敬的话,萧王如此顶天立地的铁血男儿,前脚被人抢了王妃,后脚再奉命去剿匪? …… 江子言一时语塞。 父亲不知顾离的身份,可是他知道。 听闻昨天叶府接圣旨接的并不是很顺利,而萧王府……却是一点消息都未传出。 可云澜不知顾离就是萧煜寒,如今接了圣旨,成了太子妃……日后她当如何自处? 他是不是也成了帮凶?成了阻碍云澜幸福的绊脚石? 不行……他要去叶府走一趟,大不了……实话实说。 日后就算萧煜寒记恨他,也无所谓。 “……父亲,儿子明白了。”他拱了拱手,“忽然想起还有些事没有处理,我先退下了。” 说完,没等江淮景反应,便急匆匆的离开。 “……这孩子……”江淮景失笑,却也没说什么,拿起昨日未看完的册子,继续看了起来。 云水阁。 叶云澜刚喝完药,躺在贵妃椅上,神态悠闲的研究着她的医书。 小荷推门进来,将小厨房刚做好的糕点放在桌上,看叶云澜一脸惬意丝毫没有出门的打算,几经犹豫后,她还是开口问了问:“小姐,昨日午时太子殿下说……” 说了一半,小荷却停了下来,像是说错了话般有些后悔。 叶云澜神色如常,视线还停留在眼前的医书上,既不出声,也不表态。 可熟悉她的人却能看得出来,她的心思,已经不在书上了。 一阵沉默后,只听噗通一声,小荷跪了下来,将头抵在地上:“是小荷失言,求小姐责罚!” …… 片刻后,叶云澜将手中的医书合上,起身,走到窗前,道:“小荷,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小荷知错,小荷不该随意揣测小姐的心思,更不该左右小姐的选择。”声音中已经有了哭意。 叶云澜没有说话,伸手将窗户打开,一阵冷风吹来,冲淡了房间里的暖意,也吹散了她的思绪。 她叹了口气,道:“你觉得,我会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么?” “……不会。”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二章 不去 小荷只犹豫了片刻,便给出了答案。 小姐和顾公子的情意,她是看在眼里的。 小姐不是朝三暮四的女子。 “你明白就好,所以今日之约,我不会去,不光是今日,哪怕是明日,后日,我都不会去,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好在这个丫头还不傻,说起话来也不用太费劲,她也愿意花些时间同小荷讲清楚。 “小荷不知。” 都是她的错,明知道小姐因为赐婚一事心情不佳,可她却像是鬼迷了心窍又提起了太子殿下…… 是她愧对小姐的赏识和重用。 小荷将身子伏得更低了些。 “若我与太子素不相识,今日之约,我或许会考虑前去。我不管他有何苦衷,有何理由,这都不是他劝说皇上毁婚,立我为太子妃的由头。晾一晾他,并非是我赌气为之,而是想要借此告诉他,身为朋友,算计和欺瞒,永远不可取。” 之前她拿赫连皇族对她的空白承诺尚且都不能解除她与萧煜寒的婚约,赫连铭在这桩婚约里推波助澜了多少,想必也不用她说出来了。 只是……她唯一没有想的是,赫连铭会对她有了别样的心思。 不过,有些话,总要说清楚的。 但不是现在。 叶云澜叹了口气,道:“小荷,主仆应当同心,我的心思,你明白了吗?” “是,小姐,小荷明白了。” “地上凉,你起来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小姐。” 小荷悄然抹去脸上的泪,手脚轻柔的退了出去。 吹了一会冷风,叶云澜重新调整好情绪,拿起桌上的医书,继续研究了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经到了下午。 日影西斜,留仙居内,依旧是昨日的那个雅间,太子赫连铭一席白衫坐在塌前,从一开始的忐忑等待,到了如今的情绪低落。 “崇光,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赫连铭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温润的眸子里沉浮的脆弱让人看的心疼。 “殿下,末将认为,您并未做错。”崇光声音落地有力。 “可是……她却没来赴约,”他喃喃自语,神色落寞,“她不是应该来质问我么?她不是应该很生气么?云澜她……是不是讨厌我了?” 可是他就是想要将她护在身后啊! 只有这样,他才能光明正大的对她好,只对她一人好。 不会被人猜忌,更不会给她带来伤害。 他……错了? 真的错了么? 云澜没有赴约,是否就异味着……她不愿理自己了? 崇光看着忧心忡忡的太子殿下,低声劝慰道:“殿下,兴许太子妃是有事处理不能前来,”、 “不,她就是在责怪我,她责怪我欺瞒她,”赫连铭摇了摇头,“从昨日云澜意图抗旨时,就已经表明了她对这件婚事的态度,是我太心急了。” “可是,叶姑娘最后还是接了旨意,殿下也应该高兴。”崇光并不能理解。 “是啊,我该高兴。” 赫连铭苦涩一笑,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啊! 原本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讲于云澜听,可是……她却不想见他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三章 山不过来,他就过去 “殿下,末将以为,您不必多虑,太子妃就算是有意躲着您,如今你们关系已不比从前,太子妃不来,您大可去叶府找她,将事情说明白。” 崇光给出的建议让赫连铭眼睛一亮,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云澜不来赴约,他可以去找她啊! 正所谓山不过来,我便过去,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他真的是关心则乱! “崇光你真的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此事给你记大功一件!”他激动的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后,朗声道:“走,随我去叶府。” “……是,殿下。” 崇光瞧着明显已经乱了分寸的殿下,不由得心中叹气。 这就是所谓的英雄难过美人关么? 温润稳重如殿下,也会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乱撞,丝毫没有章法。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他那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已经大步绕过他,下楼去了。 …… 无奈,崇光只得收起所以心思,疾步追了上去。 叶府。 叶霄瞧着眼前光风霁月、风度翩然的太子殿下,心里竟然浮现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毕竟,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从萧王妃变成了太子妃。 好事……竟然让他叶家的姑娘占完了! “叶大人,我家殿下听闻太子妃身体不适,特地前来探望。”崇光侧开身子,身后正是琳琅满目的珍贵药材和补品。 可真是难为了崇光,短短两刻钟的时间,便从府内调集了大量品相非凡的补品,堪堪在最后一秒追上了他家殿下的脚步。 “不知,云澜她现在可好了些?”赫连铭神色有些许紧张。 “哦,多谢殿下记挂,小女的身体已无大碍,”见他如此关心云澜,叶霄嘴角上扬,摆手招来了一名丫鬟,道:“快去将二小姐请来。” 那丫鬟福身,快步退了下去。 叶霄讪讪一笑,邀赫连铭尝一尝今年新送的茶。 赫连铭微笑,端起茶杯,心思却不在这茶里。 一时间,无人说话的正厅稍显几分尴尬。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原本太子来府,该由尚书和尚书夫人一起招待,但叶霄正室夫人去得早,虽然叶府下人尊尉如倩一声夫人,可拿到门面,她还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妾室。 叶霄除非是疯了,才会让尉如倩出来招待未来的储君。 叶青柔在女儿节上失仪,也不适合见客。 偏偏他的儿子明昊今日有事出去,不在府内。 这下,也就只有他一人能招待太子殿下了。 叶霄想要找些话题聊一聊,可几番下来,太子给他的回应除了“嗯”、“尚可”,“不错”之外,完全没有同他交谈的心思,他悻然的垂眸,只得作罢。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既不见传话婢女的身影,也不见叶家二小姐的身影。 叶霄有些急了,碍于太子在场只得忍了下去。 作为唯一的主家,他又不得离场,只得再派婢女前去。 “兴许是澜儿身子还未好利索,走起路来也慢了些,殿下莫怪,莫怪。”叶霄勉强挂着笑,解释道。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四章 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叶大人客气了,本宫今日无事,多等一些时辰也无妨。” 虽是这样说,但他也从中嗅出了不对劲,云澜……要么就是不想见他,故意拖延;要么就是……她根本不在府中…… 二者相比,他更希望,云澜是不愿意见自己。 赫连铭冲崇光使了个眼色,后者领会,暗暗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炷香,依旧是没有人影。 此刻,叶霄脸上的笑,已经是挂不住了。 赫连铭虽然坐在上座,但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已然染了点点落寞。 杯中的茶换了又换,可他想见的人……却一直都没有来。 罢了,不用崇光查探,他也猜到了——云澜不在府中。 除非是有人找她,否则闭门谢客全力养伤的云澜又怎么会选择外出? 果然,悄然归来的崇光对他点了点头,赫连铭温润的眸子里有一刻的黯淡和受伤。 不赴他的约,却去见了别人…… 他和她的关系,何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心急,可纵使自己让父皇赐了婚,云澜心里的那个人,也并非是自己。 “叶大人,本宫突然想起,还有一些事务没有处理,就不打扰了,”既然她不在,他再待下去,也是徒劳。 还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起身离开,来的更为体面。 “殿下能来叶府,是老臣的荣幸,是老臣没能教导好子女,让殿下见笑了,”叶霄言语里已然有了些咬牙切齿。 赫连铭刚抬起的脚,却因此落了下去。 他转身,瞧着不明所以,一脸怒气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叶霄,缓缓开口道:“本宫希望叶大人能明白,这是本宫与太子妃的私事,叶大人还是不要插手,毕竟,本宫心悦太子妃已久,是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和责骂的。” 最后一句,已然带了些许威胁。 说完,也并未等叶霄有所回应,大步走了出去。 …… 澜儿何时将太子殿下收拾的如此服帖了?之前也没瞧出她有这本事啊! 叶霄站在原地,脸上的愕然还未消散。 …… 等上了马车,赫连铭温润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怒气和……落寞。 本是相谈甚欢的挚友,为何现在却成了这样? 只是因为那一纸婚约么? 只是因为他对她表白心意了么? 虽极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去思考云澜究竟去了何处,可他发现,无用。 他迫切想要知道云澜拖着病躯见了谁,是否……是她口中那个心上人? “崇光,去查一查,云澜出去见了谁?” “是,殿下、” 崇光铿锵有力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赫连铭无力的闭了闭眼,将身子靠在车厢内,任由落寞,后悔,无力一点点将他包围,低落的情绪从车里蔓延到了车外,崇光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挥鞭让马儿跑的更快些。 话说叶云澜研究完医书想要小憩会儿时,雷却送来了一封书信。 信是子言写的,邀她出去一叙,说是有要事相告。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五章 撕破脸皮 叶云澜没有多想,吩咐雷去给子言回个口信,说半个时辰后,茶楼相见。 雷眸光微闪,应声后转身离去。 她收拾一番换了男装,叮嘱小荷几句后,从后门溜了出去。 到了茶楼后,原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却没曾想,江子言顾左右而言其他,只是在最后问了自己句,对于昨日的圣旨,她有什么想法。 她能说什么? 自然是回答不会嫁给太子。 她原本的打算就是待顾离忙完盛京的事情后,她与他远走高飞,再不过问这些勾心斗角之事。 可子言之前有句话问的很是奇怪,他问自己顾离的身份时,表情很是怪异,若不是她知晓顾离是临川顾家的子弟,且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还真以为子言知晓内情呢! 子言怀疑顾离的身份,也是必然。 不过……现在她该当心的,是回府之后,叶霄的怒火。 其实想一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 她本来可以赶过去的,只是她不愿,也不想折腾。 人活一世,何必那么艰难? 她与叶霄在赐婚圣旨那日已经撕破脸皮,关系恶化是早晚的事,重点是,她不想再费心耗神同叶霄周旋下去了。 也可能是她累了,顾不得那么多的事情。 无畏一笑后,叶云澜催促雷快一点,天已经渐渐黑了。 当叶云澜慢悠悠下了马车后,叶府门前的灯笼已经亮了起来。 红扑扑的喜庆之色,在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明显,然而在她看来,也不过是随波逐流罢了。 理了理身上的裘氅,她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走过长廊,经过正厅门口时,毫不意外的,在那看到了叶霄的身影。 而叶霄也在看见叶云澜后,面色一滞。 叶云澜嘲讽的勾了勾唇,只当做没瞧见,径直朝前走了过去。 “澜儿!”叶霄出口叫住了她,大步走了出来,“我想跟你聊一聊。” 她停住了脚步,却并未回头,“我想你我之间,没什么可聊的。” “……你……为何会变得现在这副模样?冷漠的让人不能靠近。”叶霄不明白,之前还好好地,为何就变了? “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吗?”叶云澜转过身来,眼神嘲讽的盯着叶霄,“你从不是个好父亲,却要求我是个乖女儿,叶霄啊叶霄,你不觉得太讽刺了么?” “……你!放肆!你眼底到底还有没有尊卑有别?我就算是有再多不对!你也不该直呼你父亲的名讳!简直不可理喻!” 叶霄气的脸红脖子粗。 “呵,我不可理喻?”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语气平缓却嘲讽不已,“你就是这样虚伪,虚伪的让人恶心,什么子孝父慈?什么兄友弟恭?这些东西,在叶府真的存在么?” “你默许尉如倩母女欺辱我,任由府中下人苛待我,堂堂尚书府嫡女,却活的连个乞丐都不如,如今我凭借医术揽了一身荣耀,你却想要坐享其成,想要靠我光耀叶家门楣,叶霄,我就问你,你凭什么?” “你当真不知羞耻二字如何写的吗?”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六章 凭什么 “你!你这个……逆女!逆女!我……我今天就要打死你!”听到羞耻二字,叶霄气的手指都在颤抖。 他挥着大掌想要上来,却被一身黑衣的雷按在了原地。 他挣扎不得,一双眼睛气得通红,正瞪着叶云澜。 “叶霄,今天我就把话说明白了,我不愿再与你虚与委蛇,今后我的事情我做主,跟你,跟整个叶府,都没关系。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都不是你能左右的,你对我没有养育之恩,也无父女之情,我不过是你眼中能够为叶家带来荣耀的棋子,随时可以丢弃,甚至死亡。” “可是,凭什么呢?叶霄?我就想问一句,凭什么?叶家给了我什么?” “我的命,是我忍辱负重,苟且偷生换来的。我的医术,是我日夜钻研,刻苦学习积累的,跟你,跟叶家有什么关系?” “有些话,你不必拿出来恶心我。我不是傻子,夏末我因何落水因谁落水,叶霄你,当真不知道吗?” …… 瞧着她无比犀利的眸子,叶霄突然卸了劲,踉跄几步倒在了地。 叶霄突然转变的情绪,让雷明白了些许东西,看向叶霄的眼神越发凌厉起来。 “有些人,无心无肝,我也从未抱有希望,叶霄,你同我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皆是你咎由自取,若你对之前的叶云澜有丝毫的怜惜,或许这粉饰太平的局面,还能维持下去。但是,话,我已经说明了。” 叶云澜上前跨了半步,语气冷若寒冰,“我叶云澜,从不是你叶霄的棋子,过去不是,将来也不会是,你那些心思,若是再用到我身上,就别怪我翻脸!” “澜儿……我……”叶霄嘴唇嚅嗫,声音发干,“我知道有些事我对不起你,可是,我对韵儿……” “你住口!”叶云澜情绪有几分波动,眼神里皆是厌恶,“你不配提她的名字,别说什么你爱她,对她的情感是真心的,叶霄,真心两个字你配么?” “得到了就不珍惜,这就是你。” “收起你那副惺惺作态,我也没有心思同你纠缠,”叶云澜收回目光,对着雷道:“我们走。” 雷狠狠的瞪了眼瘫坐在地上的叶霄,大步追了上去。 火红的裘氅漫过银色雪地,衬着叶云澜那冷若寒冰的面颊,突然多了几分决绝之意。 雷见叶云澜情绪不佳,只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近不远,却是最佳的防护距离。 “若小姐下不去手,雷可代劳。” 走过一处转弯时,雷突然靠近,低哑的声音暗含杀意。 叶云澜脚下一顿,却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走。 “小姐是不愿手沾鲜血,还是顾忌和他的血缘关系?” 雷似是来了兴致,一向寡言的他话语变多了起来,尽管叶云澜根本不想讨论这个话题,“都说人死如灯灭,前尘一笔勾销。小姐觉得叶霄这种人,应该是个什么死法呢?” …… 叶云澜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瞧着似笑非笑的雷,低声道:“雷,你手中沾染的鲜血太多了,适可而止吧!”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七章 人死灯灭 雷面上划过一丝错愕,却被他用言语掩饰了过去,“做人侍卫,不可避免。” “不,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叶云澜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你对叶霄起了杀意,真的是因为我的缘故么?还是说,他的所作所为,触到了你的逆鳞?” 叶霄纵使恶心虚伪,可她从未想过杀他。 断绝关系不再来往便是。 “……” 这下,雷是真的惊愕不已,为何王妃会知晓……是了……是了……他的事情,也只有王爷知晓。 想通了其中的曲绕,他似释然一笑,“那又如何?总归这样的人,该死,不是么?” 尤其是血亲,更该死! 雷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偏执。 “刚才你说,人死如灯灭,前尘一笔勾销。既然这样,你为何自甘囿于过去?”她缓缓走过去,站到雷的面前,“世人皆凉薄,直至你死,你也杀不完。” “小姐说笑了,我并未囿于过去。”依旧是嘶哑的嗓音。 闻言,叶云澜皱眉,看着面前死不承认的雷,道:“那为何不让医师治你的嗓子?” “……” 他哑然,被人戳住痛处的面庞略有些狰狞。 许是……想要用这坏掉的嗓子,提醒自己手上沾染的那七十一条人命吧! 也幻想着……有朝一日,她会出现,医好自己这好了一半的嗓子。 “雷,这些原本是你的私事,我不便多言,但有些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叶云澜意有所指的看着他。 …… 突然间,雷有种自己被看透的感觉。 不愧是王爷中意的女子……对周围的感知真的是太敏锐了。 为了掩饰,他笑道:“小姐既然不想叶霄死,属下日后不会再……” 还未说完,雷便被叶云澜用话打断:“今日你去寻了江子言吧?正是你的出现,才有了子言顾左右而言其他的局面……我” 话刚说了一半,就听噗通一声,雷已跪了下来,“是属下越俎代庖,请小姐责罚。” 果然,王妃她看出来了。 不过,他不后悔。 否若真让江子言说出主子的真实身份,结果就不是他跪一跪,受责罚这么简单了。 “……只此一次,若是再犯,决不轻饶。”叶云澜终是见不得人跪在她面前,心软道:“你起来吧。” 雷闻言,起身俯身一拜。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影和风对王妃如此衷心,对王妃的信任甚至高于王爷之上了。 但他仍有疑惑:“小姐难道不问,我同江公子说了什么吗?” 正走着路的叶云澜身形一滞,浅浅一笑道:“你想知道?” “……”到底是谁想知道? 为什么他此刻觉得有些本末倒置呢? 雷微微有些郁闷。 “我信得过子言,也深知他并非别人一两句劝就能改变心意的人,”叶云澜放慢了脚步,“虽然我不知你同他说了什么,但其实……也不难猜出。” “子言应该是对顾离的身份起了疑心,而你,在中间充当的应该是个说客。” 叶云澜突然转过身来,美眸炯炯有神,追问了句:“我说的可对?”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八章 失败 这边的雷已经惊了一身的冷汗,尤其是听到关于主子身份时,一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见她并未猜测到根本性的东西,终是放下心来,勉强一笑道:“小姐聪慧过人,是属下自作主张,逾越了礼法。” “此事已翻篇,以后无需再提,走吧,看这天色,怕是还有一场大雪。” 抬头瞧了眼泛着橘黄色的夜空,叶云澜拢了拢身上的裘氅,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 雷低声应了句是,走廊处悬挂的灯笼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夜风的吹拂下,尤显的冷清逼人。 …… 果然,叶云澜这天象看的不错,还未到深夜,这如鹅毛般大的雪花洋洋洒洒开始飘落,直至第二日凌晨,才有了变小的趋势。 一如往常起床,洗漱,用膳,叶云澜收拾好后,便一头扎进了药房,不为其他,只因风归来,且不负所托的带来了她要的那几味稀少药材。 直至晌午,院中的积雪已经被清扫了大半,叶云澜才从药房出来,神色疲惫。 用热水净了手,换了新衣衫,在小荷的催促下,她才饮下了本该早上喝的药。 “小姐,今日结果如何?”小荷适时地将碟子中的蜜饯递了上去。 酸涩的苦味在味蕾上绽开,叶云澜眉头轻皱,忙捡了颗梅子塞入口中,待尝到了甘甜后,才缓缓开口道:“明日再试。” “……” 小荷没有接话,照小姐的意思,怕是这次的结果不尽人意。 唉,虽然他们这一众下人都不知小姐到底在研制什么,但是她还是打心眼里想要小姐成功。 如今忍冬姐姐有孕在身,照顾小姐的重任就落在了她的身上,可是她没有忍冬姐姐的本事,只能将小姐的起居饮食照顾妥当,却不能在小姐心情低落时哄她开心。 正自叹自愧时,小荷听到了小姐唤她,连忙打起精神。 “小荷,”叶云澜眉眼带着些许疲惫,“你去将风寻来,我有事问他。” “是,小姐。”将药碗放入托盘上,小荷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 轻叹了口气,叶云澜坐在榻上,若有所思。 到底是何处出了错? 为何最后出来的结果不是她想象中的呢? 今日失败,已经浪费了一份药材,还余下……两份,也就是说,她还剩两次的机会了。 这可是她能脱身的救命良药啊! 当然是越早研制出,她越能放心。 不过也不能急,心神不定,此乃医者大忌,或许她应该缓上一缓,放松一下。 摸了摸手臂上缠绕的绷带,叶云澜放缓心神,将目光转到了窗外。 翠绿的松枝上,积压的是厚厚的白雪,有些脆弱的枝条,已被压折了腰,垂在空中,随风摇摆。 …… 这北辰自入冬以来,已经下了将近七八场雪,每次雪量都不算是小,据年关还有十天,照这样下去,盛京城内是否会有雪灾? 大雪封路,封山,导致物资供给缺乏,可是积雪之下,人们的取暖却更甚以前。 前日她还听闻府中负责采办的人说,今年的银丝碳成品差,价格贵,之前的预算已经不够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九章 敲了门的 若是京都内都隐约出现了物资匮乏之象,那……盛京之外的城池呢?那些不甚富裕,甚至称得上是贫瘠的地方呢? 是否连最基本的衣食都难以维持? 正想着,却听门外有敲门声响起。 这个时候……应该是风,想不到小荷的办事速度倒是越发快了,欣慰一笑后,她开口道:“进来吧。” 顺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她握在手心里,感受从掌心传来的温度,不免心中有些感慨。 垂眸间,她似是瞧见了一席白衣,带着些许凉意,站立至她身侧。 …… 白衣? 风从来都不穿白衣,况且甲一和风的衣衫皆是暗色,侍卫的定位十分明确。 那……她眼角瞥见的一席白衣……是谁? 有些僵硬的扭过头,她抬眸,瞧见的,是赫连铭那张温润带着点点笑意的面颊。 “云澜,你的伤可好些了?” 还未等她开口,赫连铭先笑盈盈的同她打了招呼。 “……” 什么时候名冠京城一向有君子之称的太子殿下也做起不起自来这种勾当了? 进的还是一个闺中女子的闺房。 不知道这满京城的少女听闻此事会不会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还是捶胸顿足的唾弃自己眼瞎,心悦的竟然是一个翩翩假象的衣冠禽兽?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先是在心中狠狠的批判了赫连铭一番,叶云澜错开眼,扭过头去,并不想同面前的人交谈。 赫连铭倒是松了口气。 为何? 云澜不理自己说明问题不大,若是她开口殿下闭口太子的冷嘲热讽,他才要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如今他连墙都翻了,自然是要把话说明白的。 “云澜,其实,赐婚这件事,我是有苦衷的。”绕过一旁的桌案,他来到塌前,蹲下身来,放低姿态:“原本就要同你解释,只是没有想到,连这个解释的机会,你都不肯给我。无奈之下,我只好翻墙自己进来了,不过,进你房门前,我敲了门的。” 最后一句,还带着点点委屈。 …… 呦,合着这还是她的错了? 都翻墙入室了,谁还在意不在意他进来敲不敲门了! 垂眸品茶的叶云澜突然觉得心中怨气掀起,挑了挑眉,她开口道:“殿下不愧是北辰未来的君王,品行端庄,表里如一啊!只是不知道翻女子墙头的本事,是哪位夫子教您的呢?” …… 被叶云澜刻薄话语一噎,赫连铭耳朵微微有些红,但却丝毫无生气之意。 他抿了抿唇,开口道:“我知晓你心中气我,但能否听我解释之后,云澜你再做选择?” ……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叶云澜瞧着面前之人脸上明显的讨好之意,心中叹了口气后,她点了点头:“好,我听你解释,说吧!” 闻言,赫连铭嘴角慢慢弯起,其实,云澜心中还是有他些许地位的,她肯听自己解释,就说明这件事,并非毫无转机……想到此处,他清了清嗓子,温声道:“其实,我并非刻意欺瞒你,也没有算计你。”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章 三年之约 “我知晓你对此事抱有怀疑,确实如你所想,你和萧王的婚事取消,是我所为。”赫连铭毫无掩饰,眼神坦荡,“太子妃的圣旨,也是我一人敦促而成。” “……你倒是坦荡。” 叶云澜冷哼一声,但神色已有所缓和。 “我从未想过欺瞒你,我只是想有一个能正大光明将你护在身后的理由,”父皇说为他寻门亲事时,他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面容,就是她。 “太子妃的赐婚圣旨,一是我心仪你,想要护你之心从未改变,二是于你而言,”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并无坏处。” “……哦?并无坏处……是怎么个说法?” 叶云澜有些好笑地挑了挑眉,她倒要看看,赫连铭是不是能说出花来! “我知晓,你有心仪之人,也知晓……那人是谁。”说到此处,赫连铭眼眸微微黯淡,纵使他隐藏心意,一等再等,最后云澜心中的人,也不是他。 他装作不在意的一笑,眸子里的深情被藏了起来,余下的只是认真:“若你愿意,这个婚约,只束缚你三年。” …… 这下,叶云澜是真正的吃了一惊。 只束缚她……三年? 是什么意思?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见面前女子露出的惊愕模样,赫连铭眉眼皆是温柔,“就是你心中想的那个意思,三年后,若你对我毫无情意,婚约就此作废。” 若是云澜不喜欢自己,纵使他将她束缚在太子妃,甚至是皇后这个位子,她过得不开心,就算是一世安乐,又怎样? 或许,那时,云澜已经成长到足以保护自己的地步。 她就……不需要自己了吧! 爱而不得的痛楚……只他一人品味……足矣。 “你……你说的是真的?” 她有点怀疑,这是不是怀柔政策。 “自然是真的,我说过,此生,从不欺骗于你。”赫连铭一副信誓旦旦的深情模样。 “那……为何是三年?”见赫连铭神色霎那间变的落寞,叶云澜连忙改口,“哦,我并不是说三年这个时间长短的问题,我的意思是……为何是三年,这个三年是否有特殊的含义?” “……” 三年……特殊的含义…… 赫连铭垂眸一笑,这三年内的光明正大,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到底是用了什么换回来的。 不过,有些事情,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让她知晓啊! “那这个提议,你同意么?”他笑着扯开了话题。 “……” 叶云澜有着明显的迟疑。 因为,这个并非是她一个人能做出的决定,若她答应了,顾离当如何自处? 难不成让顾离等自己三年? 自己先当三年的太子妃? 凭什么呢?她凭什么让顾离等自己三年呢? 就凭顾离喜欢自己么? 可就因为喜欢,她才不能如此作践他们之间的感情。 这个提议,看似合理,实则弊大于利。 叶云澜张了张嘴,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赫连铭看出意图,抢先说道:“若你拒绝,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一章 真是个人才! …… 叶云澜是真的有点纠结了。 若她不答应,一辈子……和三年……到底是后者利大于弊啊! 突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试探的问了句:“若是,哦那个,我是说假如啊!假如在这三年之内,若是履行约定的一方发生意外逝世,这个婚约是否就此作废?” 对上赫连铭清明的眸子,叶云澜突然觉得有些心虚,慌乱的撤开了眼。 “……云澜,在你心里,我赫连铭就让你这么厌恶么?”赫连铭不知为何,突然来了怒气,腾地一下站起了身,“为了和我解除婚约,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是吗?” 赫连铭气的胸膛直抖,放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唇瓣紧紧抿着,似是积攒了盛大的怒气。 “……” 赫连铭什么时候气性这么大了? 她都说了是假如嘛! 叶云澜讪讪一笑,连忙讨好道:‘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毕竟我是个多灾多难的,说不定哪天就……这不也是给其他女子行方便嘛!” 见赫连铭紧绷着身子不说话,叶云澜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生气啦?” 被扯的赫连铭端着个冷脸,不说话。 …… 得,本来自己是占优势的一方,结果一句话就将人得罪了个干净,她真的佩服自己是个人才! 自己坑自己真的是一把好手啊! 气氛有些尴尬,下意识的,她就把手中的茶杯往嘴边递,却在下一秒,手腕被人握住:“你身上还有伤,不能喝冷茶。” 声音虽冷,但里面包含的情感却炙热非常,连带着她觉得自己手腕上的大掌,似是逐渐炙热了起来。 还未等她挣脱,赫连铭率先松开了手,似是刚才只是为了阻挡她喝冷茶而做出的下意识举动。 “我后悔了。” 突然间,赫连铭说出了这几个字。 叶云澜一愣,追问了句:“你说什么?” “我说,我后悔了,”他起身踱步,走至离她两步远的距离,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道:“或许,本就不该说什么三年之约,你既然接了旨,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日后我为帝,你便为后,我既然心悦于你,为何要立什么三年之约?这岂不是打肿脸充胖子?我为何要说出这种对自己不利的约定?” 他逆着光,棱角被窗台处的阳光勾勒出点点凌厉,一字一句说道:“所以,刚才的那个提议,作……” “好!我同意了!”叶云澜抢先一步,在赫连铭口中的“作废”说出之前,率先开口。 说完,还怕赫连铭反悔,急声道:“我已经同意了,你不能反悔。” 赫连铭似是有些后悔,转过身后,闷声应了句嗯。 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慢慢勾起。 “嗯,那个,那我们说好了啊!三年之约,三年哦!”叶云澜也慢慢起身,“我刚才说的那个提议,附带着也生效。” “哎~不过你别生气啊!我才不是为了解除婚约做出这种荒唐事的!”怕赫连铭生气,她连忙补充道:“这是附加条件,主条件成立,附加条件自然而然也成立。”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二章 挑软柿子捏 ·赫连铭沉吟片刻后,道:“我可以同意这个所谓的附加条件,但前提是,你并非是主观意义上的伤害。” 换而言之,叶云澜必须保证,她不会为了解除婚约自愿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 末了,他又补充道:“若你违反约定,三年之约即刻失效。” 那时,他就算要将她困在身边,也绝不允许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好啊!一言为定。” 叶云澜答应的很干脆。 …… 赫连铭眯了眯眼,眼中的审视不言而喻。 他怎么觉得这里面有阴谋呢? 云澜……答应的如此干脆,实属在他的意料之外。 对于赫连铭的审视目光,叶云澜倒是没有放在心上。 只要她不说,谁能知晓她的想法?不过是场心理暗战罢了,没有谁是谁肚子里的蛔虫,这个道理,她刚才就该明白的,也不至于漏了怯。 想到此处,她轻眨美眸,抬了抬下巴,道:“约定归约定,但殿下莫不是忘了,我才是这场赐婚中占劣势的那一个。” “哦?此话怎讲?” 赫连铭绕过卧榻,来到案桌前,重新倒了两杯茶,朝她摆了摆手,道:“你还有伤在身,坐下来说吧!” “……” 叶云澜有些无语的扶了扶额,她之前怎么没看出如清风朗月般温润的太子殿下,也有脸皮厚的一面呢? 这算不算是交友不慎? 还把自己搭上去了? 见叶云澜一脸无可奈何,赫连铭无奈一笑,“喝了这杯茶,我就离开,云澜你不会小气到连一杯茶都不给朋友吧?” 闻言,叶云澜直接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后,大步上前,寻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我是怕这茶太过粗鄙,配不上太子殿下您高贵的品格呀!”怼人,她还未输过! “果然,伶牙俐齿才是你的本色,”赫连铭失笑,“我看世人称赞的盛京小神医端庄贤淑,怕是唬人之言了!” 叶云澜也不甘示弱,呛声道:“是啊!世人皆言太子殿下谦和有礼,温文尔雅,是当世学子应当效仿的楷模,可如今看来,传言也并非可信啊!” “……” 果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姑娘! 赫连铭宠溺一笑,醇香甘甜的茶水顺着喉间滑过,品味无穷。 “对了,萧王那边,是如何解决的?” 这个疑惑,从昨日起,就一直盘旋在自己心头。 萧煜寒……会顺从的听从圣旨的安排么? 当初赐婚的是皇室,悔婚的,也是皇室。 按照世人说的那般,萧煜寒是个冷漠且极为护短之人,桀骜不驯,意见常常与当今圣上相悖,一言不合就直接甩脸走人…… 她现在不由得担心一众赫连皇室啊! “……萧煜寒并非是个好相与的人,”赫连铭眉间轻皱,“不过,我可以保证,他不会迁怒于你。” …… 叶云澜一时哑然,片刻后,她问道:“你确定他不会挑软柿子捏么?” “不会,就算有意外,我也会保护你的。”这是他和萧煜寒之间的争斗,无论萧煜寒态度如何,云澜这边,他不会让其受到波及。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三章 信 赫连铭郑重的做出了承诺,浓密的睫毛在阳光照耀下带着点点缱绻,温润的眸子里似有星光闪烁,此刻正宠溺的瞧着面前的女子。 …… 叶云澜垂下眼,避开了面前温和却带着情意的目光。 短暂的沉默后,她抿了抿唇,下了逐客令:“殿下这茶也喝了,是否应该离开了?” 赫连铭笑容一滞,随即恢复正常,他站起身,语气带着歉意:“今日之举,是我唐突了,但也是无可奈何才出此下策,希望你莫要放在心上,” 不过……他不后悔。 正是这一趟,才解开了云澜对自己的误会。 “嗯,我知道了,你待会翻墙时注意点,别让人瞧见了。”她摆了摆手,最后一句语气却很认真。 “……好,我知道了,你新伤未愈,还要多加注意,我走了。”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从一旁的窗户跳出,轻微的声响过后,已无踪影。 “……” 叶云澜眉头皱的老高,这些个人,怎么总是喜欢跳窗户呢? 就不能走门么? 等等! 刚才……赫连铭说什么来着? 新……伤? 他是怎么知晓的? 叶云澜摸了摸受伤的左臂,神色若有所思。 只是……还未等她细想,哐当一声,房门被人从外推开,紧接着,一身黑衣的风大步跑了进来,焦急的神色在看到叶云澜那一刻,缓和了下来。 “何事,如此慌张?”叶云澜挑了挑眉。 “回小姐,刚才属下听见您的房间有异动,一时情急才……是风逾越,请小姐责罚。”风噗通一声单膝下跪,但眼神却扫到了桌上的两只茶杯。 两只…… 看来,他确实没有听错。 “好了,你起来吧!”她真的是对这些动不动下跪的人感到头疼,叶云澜无奈的揉了揉额角,“无心之失,算你无过。” 风有些迟疑的起了身,站定后,试探问道:“刚才只有小姐一人么?” “……嗯,会了个朋友,”叶云语气含糊,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缠,“这次唤你过来,是有事情想问你。” “……但请您吩咐,” 风收起了眼底的探究,神态变得恭敬起来。 “甲一那边,可有消息传来?”她始终还是对洛神仙口中的治疗方法有几分担忧。 更何况,忍冬现在有孕在身,更是需要夫君陪伴在身侧。 也不知道,甲一何时归来。 “属下也没有收到什么消息,不过,小姐不必担忧,没有消息传来,反而是最好的消息。”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还有……最近可曾收到顾离的书信?” …… 风被问的一愣,主子的信? 主子若是送信,肯定是直接送到王妃手中的,也过不了他的手。 想到此处,他摇了摇头,道:“没有。” “……” 这个顾离!走了三日,怎么也不写封书信报平安? 她没提,他就不写了? 这个呆子! 她一时气闷,挥了挥手,道:“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是,属下告退。” 风俯身一拜,看王妃的脸色,主子怕是没有给王妃写信……唉,主子想不到,青大人也应该想到吧? 算了,他还是别自找没趣了。 摇了摇头后,他大步离开了去。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四章 送客女 转眼之间,两日光景悄然流逝。 今日,是北辰二公主赫连品仪去往南境和亲的日子,其母柔妃娘娘,哦不,现在已是晋了位份的贤淑柔贵妃,天还未亮,就吩咐宫人抓紧时间将物事安排妥当。 一阵叮叮当当的收拾中,叶云澜醒了过来。 揉了揉眼,她挣扎着起身,却看见不远处的贵妃椅上坐着个人影。 鉴于殿中黑暗一片,未亮烛火,她只得低低喊了句:“……二公主?” “嗯。” 人影只是回了一句,并未有下一步动作。 叶云澜放下心来,摸索着穿上鞋子,来到人影身边,问道:“公主怎的不睡了?” “或许是紧张,睡不着吧!” 贵妃椅上坐着的,正是今日远嫁的二公主赫连品仪。 …… 借着微亮的天色,叶云澜瞧见了那未施粉黛的娇容上未干的泪痕,不免在心中叹了口气。 自古女子多薄幸,纵使为了母家荣耀,想起日后见不得亲人的苦楚,怕也是会心生悲切吧! “叶姑娘,”突然地,赫连品仪开了口,“你心中是否疑惑,为何我会求母妃让你当送女客么?” “……公主有话可以直说。” 她猜不出赫连品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若是真信了那公公口中什么太子妃身份尊贵,品行恭良……她才是真的傻了! 她与这二公主相交甚浅,唯一一次还是在宫门,闹得很不愉快,如今二公主整出了这一出,她也猜不出其真实目的。 不过是在新娘身侧,将其送上娇子罢了,她虽不喜,但看在江子言的面子上,还是应了下来。 “其实,我才发现,偌大的皇宫,能够让我刮目相看的女子,唯你一人而已,”或许是坐的久了,赫连品仪的声音略带疲惫,“我羡慕你的洒脱,你的睿智,以及面对未知风波的那份从容不迫,你心怀宽容,却也嫉恶如仇,我从未见过有哪位女子,可以活的像你这般精彩。” “纵使我身为皇室公主,但你心怀天下的那份气魄,是我一辈子也学不来的。” “选你进宫,是因为在和亲这件事情上,我觉得我们二人会有共同的话语,你说对吗?我的皇嫂。” 最后一句皇嫂,语气颇有几分玩味。 …… 叶云澜沉默了片刻,道:“人这一生,平平淡淡是福,轰轰烈烈也是福,全看个人选择,众人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走,在我看来,你的选择,并没有错。” 赫连品仪没有长公主赫连静乔一日并命的殊宠,自然就没有同命运抗衡的资本。 叶云澜一语毕,得到的却是赫连品仪的轻笑。 “那在皇嫂看来,什么样的男子,才是值得托付终生的良人呢?”她话语一转,问着。 “……” 叶云澜皱了皱眉,她怎么觉得,这二公主话里有话呢? “皇嫂为何不说话?还是说,皇嫂对此颇有心得,只是不愿同我分享?”赫连品仪转过来身子,语气颇有些咄咄逼人。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五章 嫉妒 叶云澜不愿回答这些个问题,垂了垂眸后,道:“去往南境路途遥远,天还未亮,你还能在睡一会。” …… 一时沉默,片刻后,赫连品怡站起身,走到烛台前,点亮了蜡烛。 微弱的火苗跳跃着,光晕不大,却照亮了赫连品仪的面容。 只见她踱步至叶云澜身边,坐了下来,低声道:“对不住,是我失礼了。” 在叶云澜微凉的目光中,她将烛台放在桌上,道:“我只是羡慕你……不,或者说,是我嫉妒你。” 还未等叶云澜问出口,赫连品仪自顾自的说了下去:“盛京中极负盛誉的几位公子,都被你吸引住了目光,从万众瞩目的萧王妃,变成了荣宠千万的太子妃,多少京城名女的梦,都碎在了你的身上,叶云澜啊叶云澜,你是不是真如传闻所言,是个祸国殃民的妖精?” 萧王、太子皇兄、子言表哥、永丰世子……都和叶云澜关系匪浅。 萧王维护她,皇兄爱慕她,子言表哥和永丰世子于她都有救命之恩,如此殊荣……又怎的不让人眼红? “哦?她们都是这样说我的?”叶云澜嗤笑,“祸国殃民不敢当,妖精……自然也是担不起。不过,我若真的是个妖精,定要将那些背后说闲话的人,一一撕碎。” 叶云澜呲了呲牙,神色瞥视。 那些个眼皮子浅薄的姑娘,只看到了表面的风光,却看不透背后的辛酸。 要知道,人一旦优秀起来,聚集在你身上目光的来源,也定是优秀之辈。 惺惺相惜? 可以这么说吧! “哈哈,你还真是个不吃亏的,”赫连品仪笑出了声,“只可惜,你不喜欢皇兄。” “哦?何以见得?”叶云澜将垂在胸前的头发拢到身后,问道。 “若是心中有他,无论是神情还是动作,都是不一样的,这也是我嫉妒你的原因啊!”赫连品怡心生感慨,“皇兄那么优秀,京城中有多少姑娘都妄自菲薄,觉得配不上那清风朗月的太子殿下,你倒好,他一颗心全系在了你身上,你却置若罔闻,简直是暴殄天物!” 昨晚叶云澜是皇兄亲自送过来的,那眼中暗藏的情意,简直不能太明显了! 只是苦了她那英明神武的萧王,胳膊别不过大腿,硬生生的被父皇拆散了姻缘。 “是么?有那么明显么?” 叶云澜并未觉得自己有多拒人千里之外,尤其是对赫连铭。 “当然了!”赫连品仪有些激动的喊出了声,后才后知后觉的捂住了嘴,压低声音道:“你对我皇兄,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朋友,还是那种泛泛之交,我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见皇兄对姑娘家这么殷勤的,可你倒好,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 她……有这么明显么? 叶云澜有些怀疑的摸了摸脸。 “而且,萧王爷对你也是一往情深,我不该嫉妒你吗?你还……” “等等!”叶云澜打断了赫连品仪的抱怨,语气怀疑的不能再怀疑,“你说萧煜寒对我一往情深?”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六章 他对你一往情深 “嗯,难道不是么?”赫连品仪反问着。 “当然不是了,你从何处看出他对我一往情深的?”叶云澜无奈的翻个白眼,说赫连铭心悦她,她不可否认,但若是说萧煜寒心悦她……这屎盆子爱扣谁头上扣谁头上! 她可不接! “就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宫门口,我不是在找你茬么?萧王爷现身救你那次。”赫连品仪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怀疑的模样,“你可别说你忘了!” “……” 好吧! 她忘是没忘,可是,找人茬这种事……身为始作俑者,没必要记那么清楚吧?她才是受害者好吗? 叶云澜无奈一笑,“就那一次?你就看出来他对我一往情深?” 这姑娘莫不是眼瞎吧? “哎,你不许在心里说我坏话啊!我可是有依据的!”赫连品仪撅了噘嘴,“后来我派人查过,萧王爷那次根本不是偶然路过,他就是奔救你去的!” …… 叶云澜失笑,“你是话本看多了吧?” “哎,你怎么不相信呢?我赫连品仪说过的话,那都是有依据的,空穴来风之事,我从不说,我觉得他就是护着你,还有一次,我本来想见你一面,结果手下人办事不利,弄丢了你,虽然后来你也回来了,但事后我派人查过,萧王也恰巧出现在宫中,你不会真以为是碰巧吧?” “……” 叶云澜一时语塞,怎么听着那么玄乎呢? 好像这萧煜寒就是在围着她转似的! 这话,骗骗十八岁无知小姑娘行,骗她,不好使。 哎……等等! 这赫连品仪怎么对萧煜寒格外关注呢? 该不会是…… “我说,你不会真的喜欢萧煜寒吧?”叶云澜不怀好意的挑了挑眉。 “……胡说!我、我只是仰慕!仰慕你知不知道!”赫连品仪梗着脖子,解释道:“像萧王爷这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哪个盛京女子不心怀仰慕?他可是击退边境骚乱,平定战争的英雄!仅凭一己之力,就护住了身后万千百姓的安危!” 也就是你不稀罕,婚约解除后也没见你伤心难过。 最后一句话,她只是在心底嘟囔着,没有说出口。 “是么?那我可能是唯一的异类吧!” 叶云澜不甚在意,在她看来,这种极富盛名的评价,于萧煜寒的人品来说,是名不副实的。 闻言,赫连品仪翻着白眼,眼底的恨铁不成钢清晰的不能再清晰。 “你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过现在再说这些也晚了,你如今是太子妃,这桩婚事板上钉钉,基本无改。” 就冲皇兄对叶云澜上心的劲,最后肯定能抱得美人归! …… 板上钉钉的婚事? 也并非完全如此吧? “是么?” 叶云澜莫名一笑,眼底似有光芒乍现。 借着微弱的烛光,赫连品仪瞧见了叶云澜眼底一闪而过的莫名情绪,心里不由咯噔一声,“哎,你不会……想着退婚吧?” “想什么呢?如你所说,他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这样的夫婿,谁不想要呢?”嘴里说着违心的话,叶云澜面上却一点异样都未曾流露出来。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七章 成交 “这样最好,皇兄这样的男子,你就算是打着灯笼,寻破脑袋,在北辰国也找不出第二个了,”赫连品仪撇了撇嘴,似是对叶云澜的不知好歹有些不满。 …… 叶云澜浅浅一笑,不置可否。 聊着聊着,远方天色微微泛白,一丝红晕渐渐爬上山头,看起来,天要亮了。 坐在身侧的赫连品仪突发感慨:“若是早一点见到你,和你做朋友就好了,”真的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呢! “是么?” “当然了!”赫连品仪点了点头,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拉了拉身边叶云澜的衣袖,“叶云澜,你并不讨厌我吧?” “……嗯,说不上特别喜欢,但是不讨厌。”叶云澜十分中肯的给出了答案。 谁让这个公主刚开始给自己的印象,真的是……一言难尽呢? “好吧~反正我也不指望这一时半会就能讨你喜欢。”赫连品仪语气颇有遗憾。 “……讨我喜欢?”为何要讨她喜欢? “是啊!就是讨你喜欢啊!”赫连品仪点点头,神色认真,“虽说你与江家交情匪浅,但有些事情,是不能靠交情解决的,我同你交好,也是希望在我离开之后,你能对我母妃照顾一二。” “此话何解?” “我母妃膝下只有我这一个公主,虽然她如今代行皇后职权,统揽后宫,又是唯一一位贵妃,但有句话说得好,高处不胜寒,未来是什么样子,谁也掌握不了,多给自己留条后路,是为人处世的原则。” 此刻,赫连品仪褪去稚嫩,真正成为了一个懂得保护血亲的大人。 闻言,叶云澜皱了皱眉,“所以,你是想……” “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母妃性情温柔,我怕她遇事会钻牛角尖,所以,我想,日后若是母妃有何得罪之处,还请你看在我的薄面上,海涵一二。作为回报,若日后有我赫连品仪能帮得上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有了苏嘉荣的前车之鉴,父皇对于后宫干政很是敏感,未雨绸缪,总归利大于弊。 “……好。” 叶云澜思索片刻后,应了下来。 无关其他,柔贵妃是江丞相一母同胞的妹妹,也是江子言的亲姑姑,于谋略上,应当不输旁人。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不是么? “啊!总算是了却一桩心事!”赫连品仪长舒了一口气,“这样,我就能放心的去和亲了!” 同未来的皇后打好关系,再加上他们江家的势力,母妃的安危,应当是无虑。 想到此处,她一扫之前的不快,朗声道:“哎呀我突然觉得好困呀!云澜,我去补觉了啊!” 说完,捂住打着哈欠的嘴,慢慢悠悠朝着自己的床晃去。 “……” 嗯??? 之前不睡,现在天都亮了一半了,要去补觉? 这个二公主心也是真大。 也罢,总归待会忙的是伺候的女官。、 趁这个机会……她也再去睡一会吧! 捂嘴打了个哈欠,叶云澜趿拉着鞋子,朝着自己的床走去。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八章 孔雀服 “哎,贵妃娘娘嘱咐要公主带的那双鎏金镯呢?哎?你们谁看见了?” “没有啊!” “奴婢也没有瞧见,坏了!该不会是没有拿过来吧?” “哎呀!那可就坏了大事了!这一来一回的,多耗费时间哪!” “哎……” 一阵阵交谈声,将沉浸在梦乡的叶云澜吵醒。 她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才发现天色已然大亮,屋内空无一人。 糟了! 她好像睡过头了! 一个激灵将所有的困意驱散,她有些着急的下了床,鞋子刚穿一半,就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 “叶姑娘,您醒了呀!” 一位紫衣宫女款款向她走来,行完礼看到眼前的状况,明白了什么,连忙解释道:“您醒的正是时候,不会晚了二公主上轿的时辰的。” 闻言,叶云澜松了口气,问道:“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之前为何不早点喊醒我?” “回叶姑娘,宫婢们正在给二公主上妆,至于您……”宫女顿了顿,解释道:“是太子殿下吩咐奴婢们,不让吵醒您的。殿下说,您无须同二公主一般早起,多睡一会,将梳妆打扮的时间留出来就行,若不是您先醒了,奴婢也是进来喊您的。” 这可是北辰未来的皇后娘娘,她们这些宫婢可要小心伺候着。 “……” 叶云澜垂了垂眸,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道:“嗯,快些洗漱吧!” “是,叶姑娘。” 宫女福身行礼,虽不知太子妃为何不像她们所想那般,听见殿下如此贴心的安排后心生喜悦,反而脸色有几分难看……她只需要将本职做好,就够了。 出声将门外等候多时的宫婢们唤进来,她们开始了一系列繁杂的程序。 …… 等洗漱完毕,上好了妆容后,待宫婢将她要穿的礼服呈上时,一时间脸色复杂。 “等一下,”她叫住服侍她穿衣的宫女,抬眸间似有清冷乍现:“这礼服……是否不合礼制?” “回叶姑娘,这是内侍府的安排,奴婢们也是奉命行事。” …… 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皇上?还是太子? 她与赫连铭不过只是赐婚,还未举行婚礼,这般招摇的穿上太子妃的孔雀服……是在暗示着什么么? “太子殿下现在何处?” “回叶姑娘,现下殿下应当在外殿。” 殿中宫婢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着人去请,还有,去寻一套简单不失礼仪的衣裙来,这件礼服,我可当不起。”叶云澜伸手,将孔雀服推到一旁。 “……可是,”紫衣宫女有些迟疑。 “怎么?是请不动太子?还是寻不来合适的衣裙?如若寻不来,我想这送亲,我也没必要去了。”她将“合适”二字故意说得重了些。 “叶姑娘请恕罪,奴婢这就去派人寻太子,请叶姑娘稍等片刻。” 见叶云澜脸色沉了下来,紫衣宫女忙不迭的福身请罪,后赶紧喊人,去外殿寻太子殿下。 叶云澜寻了座椅坐了下来,品着清茗,脸上看不出喜怒。 不一会儿,紫衣宫女就拿着新的衣裙跑了进来,喘着粗气,道:“叶姑娘,太子殿下说事情他已经知晓,待您收拾妥当后,殿下自会向您解释清楚。”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九章 我的依靠 说完,便将托盘内的衣裙拎了起来,低声问道:“叶姑娘,您看这件衣裙,可以吗?” 果真是太子妃,温润如她们太子,也不得不放低姿态。 情之一字……果真是世间最难解的谜题 叶云澜放下茶盏,目光慢慢的扫过新拿来的衣裙,后点了点头,“嗯,就这件吧!” 殿中宫婢似是都松了一口气,开始着手替叶云澜穿衣。 …… 偏殿内,赫连品仪身着红如焰火的嫁衣,金丝线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栩栩如生,更衬得她那张小脸娇贵无比。 细细的抹上了鲜艳的口脂,赫连品仪放下手中的梳子,神色满意。 身后一身华丽杏色宫服的江玉柔偷偷的抹掉眼角泪水,眼角的脂粉已然被擦得所剩无几,漏出几丝疲惫。 从铜镜中看到了她母妃擦眼角的动作,赫连品怡压住心中翻腾的涩意,故作欢喜的张口唤了句:“母妃,您看女儿今日漂亮么?” “……”江玉柔强作欣慰,语气却万分哽咽,“嗯,今日我的品怡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 “那当然了!我可是您的女儿呢!”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江玉柔身边,抱住她母妃的腰,撒娇道:“母妃,我只是出嫁,又不是生离死别,您呀!要笑着送女儿出门。再说了,您不是一直想要将我嫁出去嘛!” “话虽如此……可是,我从未想过……”将你嫁入南境国啊! 最后一句话,江玉柔憋在了心底,没有说出口,可这眼泪,不知怎么的,就流了出来。 感受到母妃的悲伤情绪,赫连品怡将脸埋入母妃的臂弯,任凭硕大的眼泪,一颗颗的落了下来,浸湿了身下的衣裙。 原本是喜庆的氛围,却不知从何时起,隐约的啜泣声响起,再接着,就是弥漫在殿中这莫名的悲切。 殿门口的宫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识相的闭上了嘴,充当木头桩子。 片刻后,赫连品怡率先调整好了情绪,抬起小脸,轻声哄着还在抹泪的江玉柔:“母妃别伤心了,女儿下嫁到南境国,可是要吃香的喝辣的呢!他们南境是战败国,自会将我尊为座上宾,无人敢为难我的。” “可那闻人子奚……他……” 品怡说的这些,她何尝不知? 可是她不求女儿能有多尊贵,再尊贵能尊贵得过品怡尚在闺阁中吗?远嫁他国,若是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母妃,自古以来,联姻都是两国之间和平的见证,只要北辰和南境之间不起战火,我在南境的日子,就不会难过。至于夫君……母妃,你明白的,我并不是个依附夫家才能生存的,我在南境,靠的并非是那闻人子奚的宠爱,我的靠山,是我的母家,亦是我的母国。” “至于那闻人子奚是否是个值得托付的良人,是否心里有我,疼惜我……与我何干呢?” 说道此处,赫连品仪轻笑一声,眉间涌现的情绪让江玉柔真正觉得,她的女儿长大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章 是你 “好了,母妃,您不必如此悲戚,”赫连品怡伸手抹去江玉柔脸上的泪水,安慰道:“我答应您,定会每十天一封信,告知您我在南境国发生的种种的。” “况且,您不是让华姑跟随女儿身侧吗?定然不会有事发生的。” …… 正当江玉柔和赫连品怡说着体己话时,偏殿里的叶云澜已经收拾妥当,来到了颠外。 瞧着风华殿里里外外弥漫着的喜悦,她眉头轻皱,打发了身后跟着的宫婢,寻了一处静谧却不荒凉的向阳口,坐了下来。 掐着时辰,应当还有两炷香的时间,就该送赫连品怡出阁了。 今个老天爷倒是给面子,头顶上的艳阳高高挂起,照在白雪覆盖的草地上,反射的光让人睁不开眼。 不过,晒晒太阳,也挺不错。 正当叶云澜眯着眼睛沐浴着阳光时,身后却传来了不合时宜的脚步声。 …… 这么喜庆的日子,除了她,谁还往后面跑? 反正有风在暗处守着,她无所畏惧。 叶云澜只当做是没有听见,倚在栏杆上的身型丝毫不做变动。 直到眉眼间的艳阳被人遮住,她才皱了皱眉,睁开了眼。 “是你?”惊讶声响起。 “是啊!叶姑娘怎的一副活见了鬼的模样?”章瑾辰撤回遮阳的手掌,嘴角的笑容不曾消减。 “……也没有,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见到世子。” 眼尖的瞥见那双手掌纹理清晰,肤质娇嫩的让她这个姑娘都要望尘莫及,丝毫没有她想象中的……老茧。 尤其是虎口和指腹处,既然如此,是否能说明,世子并非习武之人?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多疑了? 也罢,和这个永丰世子待在一起,她总觉得惴惴不安,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还是客套一二先行离去吧! 叶云澜起身刚要行礼,却被章瑾辰拦了下来:“叶姑娘不必多礼。想不到多日未见,叶姑娘的身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萧王妃变——太子妃? 他的两个劲敌悉数都栽到同一个女人身上……着实有趣,有趣哇! 若是今日的新娘变成……太子妃……不知赫连轩父子是否会气的咬牙切齿呢? 章瑾辰贵气的眉眼中似有淡淡深意流露,却在一刹那转瞬不见。 …… 叶云澜皱了皱眉,她怎么觉得,这个永丰世子话中有话呢? “世子说笑了,想不到多日未见,世子的身体倒是恢复的很好,看来吉人自有天相这句话,并非只是客套之言。”叶云澜掩去眸中的情绪,用轻松的语气客套着。 “是啊!这一切,还是多亏了叶姑娘,若不是叶姑娘的高超医术,怕是此刻的我,已经被埋进了幽幽黄土中。叶姑娘的大恩大德,瑾辰永记于心,不会忘怀。” 嘴上虽然说着感激之词,但藏在宽大衣袍里的手掌,已然在暗暗运气。 “……世子言重了,救人性命,本就是医者所为,”叶云澜浅浅一笑,“若世子无其他事,我就先行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一章 危急时刻 叶云澜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刚走了两步,却被章瑾辰叫住:“叶姑娘请留步!” “……”叶云澜转过身,心底虽似波涛翻涌,但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世子可还有事?” 章瑾辰嘴角勾了勾,迈着并不快的步子朝叶云澜走来。 这个女人……倒是出乎自己的意料,这么快,就对自己起了疑心?而且还有所防备? 虽然她极力掩饰,可就这点道行,却逃不过他的眼。 果然是萧煜寒看中的女人,不同于一般的绣花枕头,颇有看点呐! 若是打晕了贴上人皮面具再送上花轿……届时萧煜寒一怒之下,是否会举兵攻打南境国? 虽是临时起意,但转念一想,倒也可行。 至于藏在暗处碍眼的老鼠嘛……杀了便是。 背在身后的手朝着暗处打了个手势,他慢慢靠近,装作诚意道:“叶姑娘,在下想问……” “云澜!” 带着焦急担忧的声音在身后乍然响起,把尚在防备中的叶云澜惊得一抖。 她只觉肩上一沉,再抬眼时,杏黄色绣着威龙的袍子已然挡住了她的半个视线。 …… 赫连铭? 他怎么来了? 是前殿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叶云澜刚要开口,却被赫连铭抢先一步:“世子今日好雅兴,想必是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依旧是温文儒雅的太子殿下,仿佛刚才的焦急和担忧只是昙花一现。 “托殿下和叶姑娘的福,已然好的差不多了。刚才同叶姑娘相遇,还在道谢救命之恩呢!”章瑾辰压住心底的恨意,一脸微笑。 该死! 若不是赫连铭半路杀出来,此刻他已然得手,只等看好戏了! 果然同他那个令人作呕的父亲一样,令人心生厌恶! “原来如此,前殿已经奏起了喜乐,世子不妨去瞧瞧热闹,”虽是建议,但口吻却不容拒绝,像极了情窦初开正吃味的莽撞少年。 “恭谨不如从命,既如此,在下先行离开了。”章瑾辰微笑着,从二人身边缓缓离开。 …… 待人走远后,叶云澜侧耳听了听,疑惑道:“殿下莫不是诓人吧?我怎么没有听到喜乐声呢?” 况且,掐着时间,也不到该奏喜乐的时辰啊? 瞧着面前安然无恙却一脸茫然的叶云澜,赫连铭疯狂跳动的心,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的云澜终归是年纪小,聪慧归聪慧,但这防人之心太过于疏松,容易酿成大祸。 而且……章瑾辰此人…… 总之,并非善类。 “以后不要同章瑾辰单独在一起,”赫连铭后退一步,拉开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认真的叮嘱着,“若是平常,也不要像现在这样屏退左右。” “……”叶云澜愣了一愣,继而眼睛一亮,道:“你也发现他有些不对劲了吗?” 看来真的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嗯,只是还未查到什么证据,”只希望刚才他故意装作吃醋而心怀怒气的表情,并未被章瑾辰看穿,否则,接下来的调查会更加艰难。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二章 有问题 “我就说,他这个人有点奇怪,”叶云澜还不知道她已经在阴谋诡计上走了一圈,“当时我给世子解毒时,就发现了不对劲。但当时我也只是猜测,并未往深处想。” “哦?你发现了什么?” 赫连铭宠溺一笑,连带他自己都未发现他已经被带跑偏了话题。 “那日解毒的药方,仅仅是针对迷情一毒,对于他体内根深蒂固的噬魂,我也只是压制为主,所以在药材的配兑上,彻底解除噬魂之毒的用量,很小。但过后我才发现,世子体内的噬魂之毒,竟然悉数解开了,当时我想破了脑袋都无法从药理上得到解释,后来,我猜测,并非是我的问题,而是世子的问题。” 迷情和噬魂在人体内平衡共存已然是个奇迹,她只得在不打破这个平衡的同时,清除迷情,且压制噬魂。 可是没曾想,二者竟然都被化解,搞得她一度怀疑自己的知识体系出现了问题。 “……是么?” 赫连铭神色复杂,他竟不知还有这样的事情,若不是今日云澜说出,怕是这个疑点会被永久的埋藏下去。 而且,他总觉得,章瑾辰似是对云澜有着别样的情绪。 看来……必须要彻头彻尾的查一查了! “对了,我还没问你,今早的孔雀服是怎么回事?” 话锋一转,叶云澜开始了兴师问罪。 “……”赫连铭苦笑一声,道:“若我说,这件事情,我毫不知情,云澜你可信我?” …… 不是赫连铭? 那就是皇上了! 这个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当时义正言辞说与萧煜寒解除婚约绝无可能的是他,如今忙里添乱想要世人认清自己太子妃身份的也是他…… 不是说君无戏言么? 怎的如此善变? 叶云澜抬眸,瞧着眼前一脸歉意的赫连铭,不由得叹了口气,“算了,不是你就好,此事就此为止。” “……你信我?” 被宣告无罪的赫连铭眼底突生惊喜,堪堪压住心底的情意,才不让自己看上去失了神态。 “我为何不信?”不明所以的叶云澜反问道,“抛开其他不说,我们还是生死之交啊!” 她叶云澜对待朋友,当然是心怀信任! 况且,当时她就觉得,此事应该不是赫连铭所为。 …… 原来,只是朋友啊! 赫连铭晶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了几分,随即掩饰道:“前殿快开始了,我们走吧!” “嗯,好。” 叶云澜并未察觉出什么,点了点头后,跟在赫连铭的身侧离开了去。 …… 而就在二人离开的同时,不远处的转角处,露出了章瑾辰那双阴鸷带着嗜杀之意的眸子。 无一而言,刚才赫连铭与叶云澜的话,皆被他听了进去。 看来,他必须要在萧煜寒归来之前,解决掉盛京中的绊脚石。 …… 风华殿内,随着赫连轩的到来,众人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拘谨起来。 随着礼官赞誉之言的结束,热闹喜庆的奏乐响起,也代表着赫连品怡,该出殿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三章 巾帼之雄 叶云澜从江玉柔手中接过盖着红盖头的赫连品怡,一步一步的,朝着殿外走去。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顶着万千人的祝福,踏着脚底松软的红毯,叶云澜将一身喜服的赫连品怡,送到了马车旁。 “云澜,你会祝福我的,对吧?”盖头下的赫连品怡声音有几分不真实。 “嗯,我会祝福你,不光是我,全北辰的百姓都会祝福你,”叶云澜没有犹豫的说出了答案,两国之间的和平,悉数系在了这个柔弱女子身上。 说起来……还真是有些讽刺呢! 不过,她不是悲天悯人的救世主,也不会傻到特立独行去挑战承袭千年的封建皇权,她又何尝不是皇权下博弈的附属品呢? 连带着自己的婚姻,都被牵扯其中,无法脱身。 而眼前这个愿意牺牲自己一生幸福换取百姓免受战火侵蚀之苦的女子,才更称得上巾帼之雄。 赫连品怡盖头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她没有说话,转身上了马车。 鞭炮声再次响起,原木车轮轻轻轧过地上的花瓣,承载着众人的祝福与期盼朝着南境国方向驶去。 …… 赫连品怡一走,她这送客女的任务自然也就完成了。 暗暗的松了口气,叶云澜趁周围人并无注意自己之时,悄悄的朝着宫门口走去。 因着原先吃过亏,叶云澜这次特意在半路拦了位小太监,给自己带路。 一路无风无波,走至宫门前,她客气的同小太监道了谢,随即毫不留恋的迈出了脚。 没有提前准备马车,她又不想同叶霄一处,也就只能走着咯! …… 呼—— 突然有种畅快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或许这两丈高的宫墙真的会令人心生束缚吧! 而且皇宫内规矩甚多,她只呆了半天,心里就开始憋得慌了。 若是真的让她待在那红墙琉璃瓦中……算了,她还不想得抑郁症。 脚下的步伐越发轻快,身心放松的叶云澜并未注意到,不远处杏黄色衣角在黑色披风的掩盖下,几度飞扬。 见人儿安全的回了府,隐在暗处一直默默护送着的赫连铭欣慰一笑,随即也悄然离开。 …… 安阳城中,和亲王府。 一席玄衣的萧煜寒静坐在书房,紧蹙的眉头自从来到城中,就没有落下去。 五日了。 从离京到安阳已有五日之久。 自他接到庭叔的信后,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总算是在情况恶化之前,将受灾的百姓安顿了下来,因着之前城中粮草受损,加之风雪侵蚀,以至于问题变得棘手起来,纵使他开仓放粮已然四日,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 正当萧煜寒愁思要如何处置这一问题时,空青焦急的声音在门外乍然响起。 “滚进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空青破门而入,雕刻着精美复杂花纹的红木门被他撞得几乎变了形,萧煜寒皱了皱眉,开口训斥:“出了何事如此慌张?” 瞧着额前布满急汗且狼狈不堪的空青,萧煜寒放下了手中的笔,眼神不悦。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四章 带血的信 “王爷,这是从盛京传来的急件,”空青来不及喘气,将手中沾有血迹的信封悉数呈上,“定然是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 一把接过空青手中的信,此刻的萧煜寒早就没了他口中的云淡风轻,几近暴力的抹去上面的蜡痕,抽出里面被血渗透的纸张,一目十行。 目光所扫之处,萧煜寒的脸色越黑,直至最后,已然像是寒冬腊月里结起数寸厚的寒冰。 “……呵,很好,”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很好二字,萧煜寒眼底杀意凌然,一瞬间,暴走的真气将他的衣袍撑了起来,飒飒作响。 “王爷息怒!”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能让主子心神大乱真气涌动,但他知道,此事一定牵扯到了王妃,否则,王爷不可能如此失态。 “空青,你说,平日里本王是否给了赫连轩好脸色,以至于让他以为,他可以任意拿捏本王?” 放在桌案上的大掌虚虚抓起,手背上青筋毕露,上等材质的梨花木桌面竟被他生生的扣出了指印。 “请王爷息怒!” 空青焦急阻拦,余光扫到之处,他看到了信件上那足以让自己惊骇不已的内容。 ——赫连轩悔婚,重赐王妃为太子妃,择日完婚,请主上定夺!—— 落款日期竟然是五日前! !!! 怪不得一直没有收到盛京任何来信,原以为是风平浪静……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按照他们独有的通讯方式,安阳与盛京往来日程也不过两日半,这信分明是历经了重重阻拦与截杀,送信的暗卫强撑着一口气才将这封带血的信送至安阳。 “王爷,空青斗胆进言,如今就算您赶到盛京也无济于事,赫连轩既然选择在您前往安阳之后发难,就摆明他将王爷您的后路都堵死了。” 瞧着自家主子虽在盛怒之中却并未完全失去理智,空青顶着一头密汗,继续进言:“如今之计,只有将安阳事务处理妥当,王爷您才是了无后顾之忧,属下猜想,既然王妃并未让风送信给您,说明此事王妃已有定夺。” “王爷您也莫要小瞧了王妃不是?属下相信,王妃定不会是那任由圣旨摆布之人。” …… 似是过了很久,空青的话起了作用,萧煜寒脸上的盛怒渐渐转淡,直至最后,归于一片沉寂。 只是那双洞察人心的眸子,似是沁满了寒冰,只需一眼,便叫人遭受不住。 “空青,传我之令,后日此时,我要看到安阳城恢复原本模样。”有些帐,也是时候找赫连轩算一算了! “……是,空青领命。” 抹了把汗,空青深深一拜,心中却偷偷松了口气。 好在王爷听进去了劝,没有在冲动之下即刻返京,不过留给兄弟们的时间可并不宽裕,他还要去妥善安排一二,莫要在此时触王爷的霉头。 若是大后天启程,王爷也能在岁除之前赶回去。 特意放轻了脚步,后又悄悄带上了门,只将这一室清净留与萧煜寒。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五章 小岁除 一晃数日,转眼间就到了岁除的前一天。 小岁除,又称小除夕,既腊月二十九,在北辰国百姓的习俗中,这日最为重要的,便是上坟请祖上大供了。 是以今日,叶府上下起了个大早,个个沐浴焚香后,去往了叶府的祠堂。 叶云澜虽然已经同叶府众人撕破脸皮,但她顶着叶府嫡女、嘉靖夫人独女的头衔,思索一番后也答应了叶霄的请求。 不为其他,她只是想要拜一拜原身的母亲。 上香,行跪拜礼,祈祷祝福这一系列完成后,不想看这一室的豺狼虎豹,随口寻了个由头后转身离去。 顶着漫天的鹅毛大雪,叶云澜携身后的小荷,慢悠悠的走在廊下。 “二姐姐,二姐姐请留步!” 身后有少年干净的声音传来。 …… 叶云澜不漏痕迹的皱了皱眉,但脚下的步子却停了下来。 王锦程……哦不,是叶明昊来找她做什么? 在府中,她已经极力避开他了。 也罢,总归日后会成敌人,多多交锋于自己并无弊端。 收敛了情绪后的她神色懒散,抬眸瞧着奔跑过来的少年。 “二姐姐,我……我有话……想要跟你说,可否……耽误二姐一盏茶的时间?”叶明昊调整着气息,语气中有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小荷,你先去前面等我。”读懂了少年眼中的恳求,叶云澜并未拖泥带水,既然他有话说,那就让他说。 小荷虽担忧,却依旧听了她的话,只是这一走三回头的动作……着实有些好笑。 叶明昊一个少年郎,难不成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的嫡姐下手? 目送小荷远去,身边也再无奴仆,叶云澜双手环抱,开口道:“好了,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 “二姐,我终于知晓了你的难处,以前是我不懂事,还冲姐姐你发脾气,我知道姨娘和大姐做了很多错事,我不奢求姐姐你能原谅他们,”说道此处,少年的语气突然加重,“但是,二姐姐,我一直是我啊!” 我一直……都是你的弟弟啊! 最后一句,叶明昊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二姐说了……嫡庶有别。 不过,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二姐姐一定能明白的! “说……完了?” “嗯。” 下一刻,在少年饱含期待的眼神中,叶云澜神色淡淡,转头离开。 “二姐姐!” 还未走两步,叶明昊就从身后追了上来,急急的将她拦住:“二姐不明白我的意思么?” 不应该呀? 他表达的已经很清楚了啊! 可是,若是姐姐明白了,也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不行,他一定要弄个明白! 少年伸手拦住她的去路,眼神中的固执、期待以及藏在深处的害怕悉数化作一脸坚定。 似是叶云澜不开口,他就不让她走了! “怎么?你还有话要说?”叶云澜轻笑一声,似是对刚才他所言之语并未放在心上。 “我……我就是……想问问二姐姐你明白我话中含义了没有……”少年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语气中夹杂了丝丝不肯定。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六章 你,何必呢 “明白如何,不明白又如何?” 闻言,眼前少年明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去,叶云澜似有不忍,别开眼沉声道:“你想表达的,无非就是她们是她们,你是你,可是,这与我有何干呢?” 看来之前那次见面,她还是没有同这个少年把话说清楚。 她与尉如倩叶青柔之间的仇恨已然解不开,只可惜这少年还傻乎乎的跑向命中注定为敌的她……何必强求呢? 一想到原主之前是把叶明昊当亲弟弟一般疼爱,还教授了些许防身的医术……她就头疼不已。 这些,一开始就错了。 “二姐姐……你……说什么?”一时错愕后,他急声辩解道:“当然有干系啊!姨娘是姨娘,大姐是大姐,可我不会同她们一样,我……” 叶明昊话没有说完,便被叶云澜打断: “你说你不会同她们一样,可是你觉得,这话我会相信么?你会为了我……这个异母的嫡姐,和自己的亲娘与胞姐反目成仇?还是说,你是想采取迂回战术,劝说我打消同你亲人算账的念头?这世间,口腹蜜剑两面三刀之人比比皆是,而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你我注定会是敌人,此时不成,彼时也会成,叶明昊,你,何必呢?” 最后一句,不光是反问,也是她发自内心的劝告——何必呢? 何必要热脸贴冷屁股呢? 何必要来自讨失望呢? 何必要趟这趟浑水呢? 她虽然厌恨尉如倩母女,但却不会将仇恨发泄在叶明昊的身上,她当他是透明,他当她是敌人,不成么? 一次次自讨苦吃,何必呢? 不可否认,这个少年心性纯净,知礼端正,假以时日,定能成为这一代小辈中佼佼如明珠般的存在。 若自己同他交好,待他如亲弟般疼爱,可到时她手刃敌人时,这个干净充满朝气的少年……该如何自处? 她这个杀了他亲娘亲姐的嫡姐……又该如何自处? 她不想毁了叶明昊。 既然注定最后会是敌人,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成敌人。 只可惜,这个道理,叶明昊看不懂,亦或许,他看懂了,却不想这般做。 但她,必须这样做。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因为叶明昊,放弃对尉如倩和叶青柔的征讨。 “二姐姐!你说我何必,但你又为何一次次的推开我?我是阿昊啊!我是你从小极尽所能疼爱的弟弟啊!这些你都不认了吗?姐姐你说话啊!” 说到最后,少年声音中已然带着哭腔,他情绪激动,一把抓住了叶云澜的衣衫,眼底是被至亲之人伤过的无尽深渊。 他不信,他不信,姐姐会对自己这么无情。 姐姐一定是唬他的! 一定是! 叶云澜一把拂去拽着自己衣衫的手,口吻嘲讽:“是,之前种种,我都不认了。” 话语落,她像是不解恨似的,补充道:“尉如倩和叶青柔对我做过的事情,就算补上千万个姐弟之谊,也消不掉我心中的恨意!你以为是谁?你以为你和我之间的亲缘有多深厚?你说你与她们不同,可在我眼中,你与她们有什么不同?”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七章 天香 “在我眼中,你与她们并无不同。” 语气冷淡,叶云澜一锤定音。 可这话,却真真正正的,伤了叶明昊那颗炙热的拳拳赤子心。 “……所以,这就是姐姐你讨厌我,疏离我的原因?是因为在你眼中,我是你的敌人?” 被她拂去的手掌垂落在身侧,早已红了的眼,此刻正固执的盯着她,似是要从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 唉~ 果然是少年心性,说好听点叫执着,说难听点,这就是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犟驴啊! “是啊!不然呢?你真以为我还能待你如以往么?”叶云澜挑了挑眉,神色睥睨,“爱屋及乌这句话,你的学究应当同你讲过什么意思,若你明白,日后就莫要再寻我,见面也只当是陌路。” 说完,她又补充道:“当然,礼尚往来,你自可将我看成你的敌人,你随意,” 说完,越过站在面前泫然欲泣的叶明昊,大步离开。 …… 身后的他似是再也支撑不住,掩面失声痛哭起来。 敌人?哈哈,他又怎会将二姐姐当成敌人? 她可是他心中最敬爱最亲近的二姐姐啊! 终是变了,变了。 那个对他笑,待他好的二姐姐,终是消失了…… 可他该怨谁呢? 他又能怨谁呢? 怨命运吗?怨命运捉弄,将原本亲如手足的姐弟变成血海深仇的敌人么? 可姨娘和大姐对二姐姐做的那些事……他又怎么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跑到二姐面前同她亲近呢? 胸腔里似有悲戚与绝望奔腾不息,叶明昊踉跄的站起身,顶着廊外鹅毛般的大雪,跑了出去。 …… “小姐,您回来了!” 叶云澜刚进厢房,就瞧见了倚在门框上等待的忍冬。 宽松的衣裙掩盖住了凸起的小腹,此刻的忍冬脸上满是柔光,虽然带有丝丝病容,可却能从中看出幸福的味道。 “你这丫头,不是说不让你起来么?”自从甲一离开后,她便将忍冬接了过来。 “小姐的大恩大德,忍冬无以回报……” “停!”叶云澜摆了摆手,将身上的裘氅解了下来放到一边,“你若真想报答我,就赶快将身体养好,莫要砸了我这盛京小神医的招牌!” 话音刚落,她似是嗅到了什么味道,神色微动,在屋内搜索一番后,最后将目光落到了袅袅生烟的香炉上。 “小姐,可是这香炉有什么不妥?”忍冬顺着叶云澜的视线问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旁的茶杯,将香炉浇灭。 待余烟散尽后,她掀开香炉,沾取尚未燃尽的香料放置鼻尖,神色有一瞬间的凝固。 “这香料是谁送来的?” “哦,这个是今早叶总管差人送来的,今个不是小除夕吗?按照以往的习俗,每府都会燃天香,置酒宴。只是今年天降瑞雪,本是在庭院燃的天香,都移到室内了。”忍冬瞧着叶云澜神色不对,小声问道:“小姐,可是有什么不对么?” “……” 不对?当然是天大的不对!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八章 天时地利人和,却算计不了她 若不是她嗅觉灵敏,又对药材极为熟悉,怕是三天之后,忍冬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届时不光孩子,就连忍冬,她也保不住! 只是这些,她不能同忍冬说。 “是不是在我去祠堂之后送来的?” “嗯,我看是叶总管差人送来,应是无碍,所以就点上了。”忍冬如实说道。 …… 呵,尉如倩母女真是好算计啊! 用叶石这个衷心的老管家做眼障,算计不到自己,就拿她身边最亲近的忍冬下手,叶青柔啊叶青柔,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忍冬这里,她是要隔一天便来把脉,从无一次落下,纵使叶青柔算好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借叶石的手把香料送来,也成不了事! “小姐,这香料可是叶总管送来的……他是不是……” “不是,”叶云澜打断了忍冬即将出口的猜想,“这香料并无问题,只是我闻不惯这个味道罢了。你如今身子重,除了我给你配的香料外,不要再用其他的香了。” “……” 忍冬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可她心里已经明白了什么。 怕是又是葳蕤轩的手笔。 但她家小姐聪慧无双,她是不会怕的! 她们想要利用自己来乱小姐的阵脚,她偏偏要争气! “好了,你如今有孕在身,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叶云澜瞧出了忍冬的心思,开口安抚道:“有我护着你,谁都不准打我的小忍冬的主意!把你的小手伸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嗯,忍冬全听小姐的!” 忍冬甜甜一笑,撸起袖子将手递了过去。 小姐如此护她,她也要争气! 尽管窗外寒风刺骨,大雪纷飞,可是在忍冬眼中,却什么都敌不过小姐待自己的这片真心。 她这条命,连带着还未出世的孩子的性命,都是小姐的! 若有报答的一日,她决不会有任何犹豫。 “嗯,还算恢复的不错,孩子也无碍,”叶云澜收回了手,摸了摸忍冬的头,打趣道:“你可要乖哦,再过四个月,你可是要做娘亲的人了!” “可是小姐,您身上的婚事可怎么办呀?”相比叶云澜,忍冬倒是忧心忡忡。 神秘莫测的萧王爷……温文儒雅的太子殿下,无论是哪个,都比不上她的小姐放在心尖上的顾公子啊! “不妨事,婚事这个东西,你若愿意它便存在,你若不愿意,难不成还能赶鸭子上架?”她不愿意,皇上能耐她如何呢? 一怒之下株连九族? 哦豁,那感情好,她都不用动手,敌人全死光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身后无挂念的母族,自然不再束手束脚。 况且,太子身为她的挚友,有他在中间周旋,想必不会走到鱼死网破这一绝路来的。 忍冬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无论小姐做什么决定,忍冬都会在小姐身后支持您!” “……你呀!还是先把身体养好吧!现在说的倒是好听,指不定你家甲一一出现,你就把小姐给忘到九霄云外去咯!”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九章 亲卿爱卿 叶云澜浅笑着打趣,只见忍冬小脸一红,辩驳道:“才不是,无论何时,小姐在我心中都是第一位的!夫君……夫君他只能排第二!” 一想到沉默寡言却异常体贴温柔的夫君,忍冬眼底的情意就像是决堤的河水,再也收揽不住。 “哦~~~”叶云澜故意将声音拉长,“啧啧啧,看来我的小忍冬想念她的夫君了呀!瞧瞧这满眼的遐思,可真是……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啊!” 说完,还坏笑着冲着忍冬挤眉弄眼,一副你懂得的模样。 “小姐!” 忍冬有些羞恼,只得捂着红透的脸颊,嗔怪的瞪着一旁大笑的叶云澜。 “哈哈哈哈哈,我的小忍冬,你怎的这么可爱?哈哈哈哈啊……”无视气成河豚的忍冬,叶云澜捧腹在旁哈哈大笑,不再端着架子拘束自我的笑声,竟更显得几分动听。 “小姐你真是太坏了!” “哈哈哈……对对对,是我坏……是我坏……哈哈哈哈……” “小姐!” 笑声在厢房处回荡,衬着窗外漫天的鹅毛大雪,竟然多了几分惬意。 …… 晌午时分,雪势渐渐转小。 天空依旧是阴暗晦冷,刺骨的北风呼呼刮着,似是能穿透厚重的衣衫直击人的灵魂。 虽是天公不作美,但按照以往的习俗,还是设了酒宴,款待往来别岁的宴客。 许是今年尚书府出了个太子妃,来往的宴客甚多,其中不乏有甚多官员的嫡女,打着别岁的旌旗,实则是来示好一二。 而偌大的尚书府只叶云澜一个嫡女,这招待女客的担子,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送走一波又一波的名门娇女,又将向宁曦这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送走,叶云澜面色已然有了几分疲惫。 本可借故推脱,可当自己被众星拱月的围在中间,一旁精心打扮的叶青柔被直接无视而面露难堪时,她承认……她心中甚是舒爽。 舒爽是舒爽了,可这精神头嘛,倒是有几分疲软。 拉了拉裙角,叶云澜慢悠悠起身,准备离开时,却在正厅转角处被叶霄叫住: “澜儿,为父听闻今日宴席太子殿下也会到访,不如你在坐一会?” 语气中带着些许请求,还有几分微不可查的服软。 …… 赫连铭要来? 可关她什么事? 男客自然是叶霄该招待的,这个热闹,她还是不凑了。 叶云澜神色淡淡,“殿下要来,叶府自有人招待,我就不奉陪了。” “澜儿!”叶霄有些急了,“你和太子负有婚约,多见见面也是无妨的。” 傻子都知道太子来叶府要见的人是谁! 况且按照礼法,昊儿虽是男丁,却为庶子,理应跟在嫡子身后,迎接贵客。 不若,太子殿下怪罪下来,谁都担不起藐视礼法欺君罔上这桩罪。 见叶霄面露难色一副恳求的模样,叶云澜心中倒是多了几分畅意。 没办法,谁让这叶府中的人,都跟自己不对盘呢?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章 一旁看好戏 就当叶云澜吊着叶霄迟迟没有开口时,一旁的叶青柔压不住漫天的恨意,凑上前来嘲讽道:“叶云澜,你不要太自视甚高!太子殿下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欲擒故纵的手段若是玩过了头,可是会变成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的!” 闻言,叶云澜并未反唇相讥,只是好以整暇的朝着叶霄看了一眼,心中暗道:啧啧啧,总有些不长眼睛的,非得凑上前来挨骂。 叶青柔果然是随了她的娘,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不过,狗咬狗的戏码……她倒是挺乐意看的。 因着低三下气同叶云澜说好话,叶霄心头本就捂着一股无名火,现在叶青柔没头没脸的插话,正好撞到了枪口上。 不复之前的宠爱宽容,他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 “你胡说什么!太子殿下的事情,岂是容你置喙的?身为长姐,本应言语和善,端庄识体,怎能对自家姐妹恶语相向?这是你该对澜儿说的话吗?平日里的圣贤书,都学到狗肚子去了?” “……爹爹,我……我只是……” “你什么你!若是不能管住自己的言行举止,你就回你的清风苑继续闭门思过!” 叶霄气的拂袖,一心只想发泄的他直接无视了眼角发红、泫然欲泣的叶青柔。 见之前的招式没用,这下叶青柔心底对叶云澜的恨意便更是深了一层。 按理说,之前只要自己哭上一哭,撒一撒娇,再顺势扑在爹爹的怀中委屈一番,无论她犯了多大的错,都会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但自从羣辉殿一事后,爹爹对她的态度越发冷落,而这一切,都是叶云澜这个小贱人造成的! 为何当初就没淹死她! 为何还要这个贱人活着? 如今就连最宠爱她的爹爹都不疼她了,若她再不做点什么,就连这个家,也再无她的立足之地了! 这个贱人……不能再让她继续活着了! 想到此处,叶青柔捏着拭泪的锦帕,抑制住心底的不甘,委委屈屈道:“是,柔儿谨遵爹爹教诲,定然不会再犯错了。” 闻言,叶霄脸色稍霁,只低沉的应了一声,这事也就算是过去了。 而刚送走厅中剩余宴客的叶明昊,装作看不出这三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上前一步行礼道:“爹爹,府内宴客皆已离开。” 只是这侧身站立的地方,“恰巧”地将叶云澜挡在身后,阻住了一旁叶青柔的阴狠视线。 “嗯,昊儿终是长大了!今日宴客之事,你做得很好,”对于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叶霄心中很是满意,也不枉他拉拢关系费心打点将人送入翰林学院的一番苦心。 “谢爹爹称赞,昊儿定不会辜负父亲所望。” 叶明昊倒是不骄不躁,身形虽然没有完全长开,可接人待物却是翩翩有礼,颇有太子殿下年幼时的风范。 “好好好,有你在身边,为父甚是宽心呐!” …… 看着面前父慈子孝的亲和友善,看完热闹的叶云澜皱了皱眉,刚要抬脚走人,却听见门外小厮来报:“老爷,老爷,太子殿下到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一章 截杀阻拦 “……” 早知道就不看戏了,现在倒好,想溜走也来不及了。 不是她不愿意见太子,只是万众瞩目之下,演戏也是颇为累人的一件事,尤其身边个个都是豺狼虎豹,虽说撕破了脸皮,可她瞧着叶霄的做派,倒是将那日的争吵与质问悉数忘了个干净。 明明里子都烂糟污了,还非要面子上过得去。 叶霄心中到底存了个什么念头,她如今也琢磨出一二了…… 也罢,总归她心中跟明镜儿似的,任由这些个人撒滚打泼,也算计不到她的头上。 迎着叶霄慈父般的笑容,叶云澜提了提裙摆,跟在叶霄身后,一道去了府邸门口。 …… 皇宫,一处新修缮的宫殿内,余香袅袅,屏风后一男子斜卧在软塌上,左右手同执棋,正杀得不可开交。 窗外人影略过,浅浅的脚步声响起,随即房门被打开,一身便衣打扮的崇光便来到了眼前。 他对着正下棋的男子深鞠一躬,低声道:“世子,您吩咐的事情均已办妥。” 啪嗒一声,落底的黑子将棋盘上正春风得意的白子杀了个措手不及,原本黑白分庭抗礼的局势转眼间已有了胜负之分。 章瑾辰收回败落的白子,缓缓道:“查到萧煜寒一行人的下落了么?” “回世子,自襄河镇一击后,再无萧煜寒一行人踪迹,不过,如今大雪封路,入京的必由之途也有人暗中把守,想来年前,他们是回不到盛京了。” “如此最好,不过萧煜寒此人心机深沉极难对付,”章瑾辰眸间似有流光闪过,“吩咐下去,明日国宴结束之前,闲杂人等,一律不准放进来。” “是,属下领命!” “还有,传话给展腾,让他看住少泽,”他摩挲着指尖的棋子,神色飘忽不定,“叶云澜这个女人我留她别有用处,让少泽注意分寸,别弄死了。” 依着少泽那睚眦必报丝毫不吃亏的性子,指不定叶云澜最后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这可不行。 “是!属下记住了!” “嗯,我有些乏了,你下去吧!” 章瑾辰摆了摆手,看着大局已定的棋盘,突然有些迫不及待。 他忍辱负重装病卖惨这么些年,韬光养晦终于蓄足了势力准备反击…… 赫连轩啊赫连轩,你且看着,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你咎由自取,半分怨不得旁人! 他低低一笑,似是已经看见了明日胜利的场面。 窗外的天色依旧低沉的很,刺骨的风呼呼略过,只半个时辰,盐粒般大小的雪便落了下来,转而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渐渐晃了人的视线。 入冬后昼短夜长,不过是酉时二刻,这天已然黑了下来。 因着明日岁除之日官家按例要在宫中举办国宴,是以今晚,叶云澜便早早洗漱,躺在了床上。 可是她却了无睡意。 为何? 皆是因为自从顾离离京后,她与顾离之间的联系便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再也续接不上。 虽然知晓凭借顾离的一身好武艺,无人能奈他何,可她这心中,总是有几分惴惴不安。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二章 新来的厨子 如今这雪越下越大,她心中的担忧也像是雪球越滚越大。 就算是雪大封路,也不至于一点音讯全无呀! 但求老天看在她救世济民的份上,保佑顾离平安归来吧!若是初二之前依旧是毫无音讯,她便动身前去安阳城。 她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还能这么悄无声息的没了! 翻来覆去的打滚,折腾了半宿,满腹心事的叶云澜终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 翌日清晨,叶府上下就已忙碌了起来,云水阁也不例外。 只睡了两个时辰的叶云澜就被小荷连拖带拉的从被窝中扯了起来,一脸倦意的洗漱、上妆、穿衣,适才正用早膳,叶霄就派人来催促了。 小荷站在台阶上,对着前来催促的丫鬟道:“你去回禀老爷,昨日太子殿下过府时言,亲派了马车来接我们小姐,请老爷莫要催促。” 来人福身行了个礼,便急匆匆的走了。 小荷转身,大步走至厅中,见桌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肴,哄道:“小姐再用一些吧!进宫开席还有些时辰,小姐若是饿了还得忍着。” 她特意将用早膳的时间留出来,就是不想让她的小姐空着肚子进宫。 只不过小姐昨日明明很早便歇下了,怎的今日还是一副困倦模样? 一番哄劝后,终以再添了半碗粥为结束,巧的是刚罢筷,房门便通传太子殿下的轿子已到,简单收拾一番后,叶云澜上了马车,朝着宫门驶去。 马车中,赫连铭瞧着心不在焉的叶云澜,低声问询着:“云澜,你可是身体不适?” “无碍,殿下不必担心,”叶云澜摇了摇头,“不过是今日起的有些早,精神不济罢了。” …… 是么? 他怎么瞧着云澜似是有心事呢? 赫连铭温和一笑,抛开心中杂思,从身旁的食盒中拿出一盘桂花糕,声音暗含紧张:“听闻你喜食桂花糕,碰巧宫中来了位新厨子,你尝尝看?” 瞧着盘中模样不甚好看的糕点,叶云澜微微愣住,后道:“谢殿下好意,只不过来时已用过膳,怕是要辜负殿下宫中厨子的手艺了。” 说真的,这东宫中厨子做糕点的手艺……着实有些惨烈。 不过她绝不是因为这糕点模样难看才拒绝的,实在是因为用了早膳,肚子里装不下了。 “……你用过膳了?”不知怎的,赫连铭语气中暗含落寞。 “嗯,用过了,还多用了半碗粥,是以殿下的桂花糕,真的是吃不下了。”她实诚的点了点头,一副没有欺骗你的模样。 “……” 赫连铭温和一笑,原来云澜早起精神不济的原因,是因为将时间留出用早膳。 不过倒也不稀奇,不用早膳进宫赴宴本就是怕时间赶不上,虽是各王公贵府默认且不约而同遵循着的习俗,可也只是个习俗。 “殿下,不如我将这糕点带回去,宴会结束后再细细品味可好?” 不过是考察考察新来厨子的手艺,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这厨子能将桂花糕做成这番模样,且能让太子殿下屈尊纡贵的递到她面前来……想必在口味上应该是独树一帜的。 她也不该拂了殿下的一番好意。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三章 一同尝一尝 “好,待你尝完,可要告知我这新厨子厨艺如何。”赫连铭面色稍微有几分不自然。 “好。” 叶云澜点了点头,本想顺手接过糕点,却被赫连铭抢先一步放进了食盒中。 “这里还有几碟糕点,分别是龙眼酥、鲜花饼和豌豆黄,也是那新来的厨子做的,云澜若是不嫌弃,也一同尝一尝,日后好给我个结论。” “……好。” 叶云澜笑容有些不自然,桂花糕是糕点中做法较为简单的一类,那新厨子尚且能将模样做的如此惨烈,而龙眼酥的做法在糕点中极为复杂,要求螺纹曲卷清晰,酥皮层次分明,油润浓香,入口化渣才能算得上是成功之品。 这这这……她突然觉得,兴许厨子能烧的一手好菜,却做不了品味俱佳的糕点。 有道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还是莫要强人所难,莫要强人所难呐! “其实,你也不必紧张,虽说是国宴,但也算得上是家宴,不过是宗室王亲同一处用膳罢了,你应该也知道,宝亲王一脉只余永丰世子一人,和亲王……”说道此处,赫连铭突然顿了一顿,“算起来,也只剩下萧王与安阳郡主,江家是柔贵妃的母家,自然也在国宴受邀之内,” “二皇弟生母出身卑微,历来国宴上从未见过其身影。细细数来,宴席上你没有见过的,应只有丁家与韦家之人了,对了,我皇姐,你也应该没有见过。” 最后一句话,赫连铭尾调上扬,似是有几分愉悦。 “……长公主么?我还真没有见过。”传言长公主清丽无双才气凛然,她倒是对这位女子期待不已。 “无妨,到了宴席上我自会同你介绍。” “对了,你说萧煜寒……”不知怎的,叶云澜突然改了口,“萧王爷和郡主也会赴宴么?” 闻言,赫连铭神色一滞,当他从她眼中看出只有好奇与担忧,并无其他感情时,暗暗松了口气,“往年只有萧王爷一人赴宴,今年……或许来不了。” “嗯,来不了最好。” 叶云澜心中也松了口气,并未深究萧煜寒为何来不了。 见叶云澜神色无异,赫连铭终是放下心来,他沉思片刻后,温声道:“你对韦家和丁家应该知之甚少吧?趁这个空闲,我就同你说一说宴会上会出现的人,你心里也好有个底。” 他来接她,便是要同她将国宴一事细细捋好,毕竟谁都不能预测未来之事,未雨绸缪,有利无弊。 “嗯,那就有劳殿下同我说道说道了。” 叶云澜浅浅一笑,一方面很是感谢赫连铭的体贴与事事俱到,一方面对接下来将要听到的事情也很是感兴趣。 “韦家……” …… 说着说着,马车也行驶到了宫门口。 简单论述之后,叶云澜对于宴会上即将出现的人,心中已然有数。 下了马车,果然不出意料的瞧见了一旁等待的青雪姑姑。 行完礼后,青雪便带着太子殿下,以及未过门的太子妃,一同朝着和慈宫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四章 巾帼之风 一早得了信儿就等着见自家乖孙和云丫头,身穿华服的太后翘首以盼,终是将她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二人盼了过来 叶云澜刚要行礼,就被太后一把扶到了跟前,紧接着,她耳边就传来了太母喋喋不休的关心。 “云丫头,你怎么清减了许多?” “这气色也不怎么好,是不是在府中过得不如意?” “若是叶霄那个老匹夫找你的茬,哀家就下旨让他荣休回家种田去!” 太后插着腰,不怒自威的表情却颇像护崽的老母鸡。 ‘噗嗤’一声,叶云澜在一旁捂住了嘴,想笑却又努力憋笑的小模样着实有几分娇憨可爱。 直到赫连铭在旁轻咳几声,俯身行礼一拜,温润的嗓音让正在憋笑的她有了几分收敛。 上前亲昵的搀住太母的胳膊,叶云澜清了清嗓,笑道:“太母,我在府中一切都好,您瞧,我可没掉一斤肉呢!” “瞎说!就会哄我这个老婆子开心!”太后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故作生气道:“你这个小猢狲,怎的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太母?” “……” 叶云澜有些愧疚的垂了垂眸,这些天来,她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情,倒是没能经常来陪太母,同太母说话解闷。 太母对她的疼爱全然一片肺腑,她受之有愧了。 见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赫连铭连忙开口打了圆场:“皇祖母,听闻今年家宴上韦家的人也会到场?” “是啊!”看破了太子真实意图的太后会心一笑,“前些天端妃还带着人来给哀家行礼,韦家那小子哀家也看了,着实是个好儿郎。” 安排着众人落座后,太后皎锐的目光顿了顿,心中已然有了些猜测。 她这个皇孙啊! 红鸾星动固然是件好事,可她怎么瞧着,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呢? 有些无奈的瞪了眼还在自责的云丫头,太后缓缓开口:“云丫头,韦家儿孙辈中,同你平辈的你可曾知道?” “……啊?”叶云澜回过神来,快速的回忆着来之前太子同她说的话,“定远将军膝下有一女一子,其子名唤韦崇严,如今在帐中做校尉,其女韦凝羽……”说到此处,她停了停,“聪慧过人,堪称女中豪杰。” …… 原来铭儿这小子已经同云丫头说了韦家,她倒是白操心一场了! 太后目光如炬,眼神仅仅在叶云澜身上停留了片刻,就知晓这消息是谁同这个丫头讲的。 也罢,总归是有人护着这个丫头了。 “太母,我说的可有什么不对么?”见太母不说话,叶云澜疑惑的眨了眨眼。 “对,我的云丫头说什么都对!但太母觉得,女中豪杰这一词,远不如巾帼不让须眉来的中肯。”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太后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 叶云澜有些不解,按照太子殿下来时同她所说,韦家大姑娘性格豪爽,且耍的一手的好枪,将门出虎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但是瞧着太母的神色,似是对韦家女儿有更高的评价。 能让太母用巾帼之风形容的女子,这是第一个,她真的十分好奇啊!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五章 止步于朋友 “你呀!” 瞧着身侧云丫头一脸求知若渴的模样,太后无奈一笑,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青雪已经走到了跟前,福身行礼后,道:“太子殿下,崇光将军在殿外寻您,说是有事要同殿下商议。” 赫连铭眸色微闪,温声道:“有劳青雪姑姑了。” “殿下言重了,”青雪福了福身,随即又退了下去。 “铭儿,你若是有事,就去忙吧!”太后将手中的暖炉放下,十分慈爱的开了口。 赫连铭连忙起身,俯身一拜后,有些愧疚道:“本想着今日进宫能好好地陪皇祖母说会话,没想到,还是被事务缠住了身。” “无妨,同我这个老太婆说话还有的是时候,你快些去忙吧!” “……是,”赫连铭眼神不自觉的飘到了一旁的叶云澜,温润如玉的表面下,沉积的是惊天动地的情意。 只可惜,那个被他装在眼底、心底的女子,并瞧到他这一眼的情深意重,此刻正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毫无察觉。 “云丫头在哀家这里,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见赫连铭仿佛入定老僧般站着,太后故意打趣道:“难不成还有哪个胆大妄为的能在哀家面前欺负云丫头不成?” 突然被点名的叶云澜受宠若惊地抬眼,却在不经意间撞进了那盛着无尽宠溺与温柔的琥珀色瞳孔里。 赫连铭他…… 她有些慌乱的撤开了眼,起身道:“呃……殿下若是有事可以先去忙,那个……不必管我。” 叶云澜脸上略微僵硬与敷衍的笑容终是刺痛了他的心,赫连铭垂眸一笑,掩下其他情绪,温声道:“嗯,有事就差人来寻我,” 说完微微侧身,对着上座的太后道:“皇祖母,孙儿先行告退。” “去吧去吧!”目睹了二人情绪变化的太后慈爱的摆了摆手,可这心中已有了数。 …… 待人离开,关门声响起后,太后朝着一侧的云丫头摆了摆手,笑容和蔼:“来来来,云丫头,到太母这儿来坐着。” 叶云澜虽有些不解,但依旧照做,倚着太母坐了下来。 太后将叶云澜交叠放在身侧的手握在掌中,语气诚恳:“云丫头啊!如今殿中只你我二人,你对太母说实话,你是不是对太子没有那层意思?” “……” 叶云澜惊了一惊,她并未预料到太母竟然如此直白了当的问她这个问题。 只是……太母从何看出她对太子没有男女之情呢? 一想到刚才自己的反应,她有些恍然大悟。 原来,是自己出卖了自己。 见面前的小丫头有些呆愣,太后出声提醒道:“云丫头?” “……嗯,我在,”她回过神来,有些犹豫的开了口:“太母,太子殿下他很好,只是我对他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把他当做很好的……朋友。” 这辈子,她同他,也止步于朋友。 “唉,你这个孩子啊!” 闻言,太后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随即语重心长的说道:“人这一辈子,不能光靠自己,尤其是女子,终归是要嫁人生子的,未来的夫家,是你后半辈子的依靠。”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六章 君子皎洁如玉 “之前你同煜寒小子的婚事,太母是不大同意的,煜寒这小子常年在军营里摸打滚爬,已然练就出了一副铁石心肠与冷血手腕,若他是个好相与的,他就镇不住手下的兵,自然也就没有黑骑的传说。然则太子不同,这孩子也算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他是个什么样的品行,哀家最为清楚,” 说到此处,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又道:“圣贤道,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太子的品行,放眼整个盛京,无有一人能越过他去,也自是担得起一句君子皎洁如玉的美称。且先不谈身份地位如何尊贵,仅凭心性教养,铭儿对他的夫人也必定以礼相待,体贴入微的,有这样的夫婿相伴一生,诚然是女子最好、也是最妥帖最良善的归宿。” 瞧着眼前丫头不为所动的模样,太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了句:“云丫头,感情是能培养出来的,太母只是希望,你后半辈子能过得好。” …… 叶云澜垂了垂眸,自始而终,她都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心中所求为何。 若她真的是土生土长的叶府嫡女,在受了那么多年的虐待与不公后,自然将后半生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未来的夫婿身上。 可她不是。 原主受的那些冷落、难堪、怨愤乃至死亡,对她而言,仅仅是过去,也只能是过去。 她虽喜欢过平淡且安逸的日子,但也要过日子的两个人互相喜欢,没有爱情为保的婚姻,是走不长远的,此时她与太子只是朋友,哪怕不能给出回应甚至是拒绝,在太子的立场上,他并不能说什么。 可若真的成了夫妻,身份立场一旦改变,太子定会对自己有所希冀,如若她不能对其回应,最后必然会走到心生怨怼、互生嫌隙的地步。 到时朋友不是朋友,亲人不是亲人,反成了仇家……这不是生生将一把好牌打得稀巴烂吗? 况且,太子此些优点发挥用处还需一个前提——她没有心上人。 若她心有所属,太子殿下纵是有千般好万般好,也是比不上她放在心尖儿上每每灵魂都为之震动的那个人。 所以,太母这些说辞,打动不了自己。 但她也不能对太母说出实情。 她有她的考量,太母疼爱自己是不假,可她在太母心中的分量,能重的过太子?亦或是重的过整个北辰皇室的声誉? 陛下钦定的太子妃,泱泱北辰未来的国母,竟然已经和别的男子私定了终身……这若是传出去,就是北辰皇室的耻辱。 况且,她也不想让太母为自己的事情操心,太母身子暗疾还未养好,忧思过多,不是长寿之乡。 想到此处,叶云澜抬眼,柔声道:“我知晓太母是打心底疼爱我,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真的?”太后半信半疑的开口道,“真的会好好考虑,认真对待这门亲事?” “……嗯。” 嘴上虽应着,但叶云澜心里还是有几分罪恶,只能在心底暗暗说服自己,这些都是善意的谎言。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七章 国宴 “好好好,太母知道云丫头是个言出必行之人,有你这句话,太母也就放心了。” 太后乐呵呵的拍着她的手,心中十分欣慰。 就这样,祖孙二人又凑在一起说了会悄悄话,直至太后身边的女官青雪再三催促,这才收了话匣子,收拾一番后准备去往羣辉殿。 时值正午,天公不作美,原本停歇了半晌的风雪又有了下的势头。 当叶云澜随着太后的软轿一同到了羣辉殿正殿门口时,天空中已经零零星星的飘起了雪花。 叶云澜下了轿,将手中的暖炉塞给了一旁随行的宫女,接替了青雪姑姑的位置,跟在太后身侧,朝着殿内走去。 “太后娘娘驾到~” 长相清秀的小太监声调上扬,她踩着尾调顶着瞩目的目光,缓缓踏进了殿中。 不动声色的环视一周,对于在场人的身份她心中已经有了谱。 抛开熟悉的面孔,位于右手第二位的娘娘,应当就是定远将军的妹妹,端妃娘娘了吧!身侧一女尚且幼龄,当是端妃所出的五公主赫连蓉雪。 在端妃右手侧的宫妃,应当是丁侍郎之女丁束惠,也是三公主赫连凌菲的生母惠嫔。 至于殿中末位那位脸生的男子,应当是端妃的侄子——韦崇严。 此人……倒是刷新了她对武将的认知。 不是说带兵打仗者都是些威猛的汉子么?怎的这韦校尉偏偏生了一副书生模样?若是这肤色再白一些,换身儒雅的衣服,混入翰林院绝对不打眼。 落落大方的行了礼,她在宫女的带领下,来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太子赫连铭早已落了座,在她坐下后,付之温和一笑:“云澜,你来了。” “嗯,陪太母说了会儿话,应当不算是来晚,” “晚些也无妨,本就是家宴,礼节宽松些也无妨,”正说着话,他慢慢靠近,温声道:“就算是晚,也无人敢说你什么。” 赫连铭的靠近,让她心中突生一丝压迫感。 正要撤远身子,忽然手心被人握住,令她接下来的动作失了效。 叶云澜一惊,刚要说些什么,却被赫连铭抢先一步:“陪我做场戏。” …… 做场戏? 做什么戏? 叶云澜本欲张口问询,却听赫连铭压低声音道:“此处人多,日后同你解释,你只需表现出你我二人两情相悦即可。” 叶云澜面露为难之色,赫连铭不做他想,只急声补充道:“你无需其他反应,不要拒绝我就好。” …… 快速思索后,叶云澜低声答应了。 虽说二人只是在谈论事情,可在旁人看来,到底是应了那句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尤其是太子与太子妃感情稳定,于北辰的江山社稷也是大有益处。 随着宴席开始,各色菜肴也陆续的端了上来。 虽说答应了同赫连铭做戏,可当叶云澜一瞧见赫连铭那不掺杂虚假的宠溺笑容时,心里还是颇为别扭。 尤其是堂堂北辰储君亲手给她布菜,又将剥好的水果送至她面前的琉璃盏时,她心中的别扭更为深重。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八章 风波起 真真是一方欢喜一方忧愁。 欢喜的自然是那清风朗月的太子殿下,假戏真做贪享须臾温柔;忧愁的自然是那尽知真相却无力挽回的病弱少卿,虽然知晓二人举止亲密必事出有因,可心底却隐隐担忧。 如今众人皆知太子和太子妃感情深厚,伉俪情深,可他比谁都明白云澜的性子,她既然认定了那个人,决计不会改变。 若日后她再同萧王一处时,众人该如何看她? 如今的世代,雪中送炭人甚少,落井下石者居多,女子生来就是弱势,若最后真落得个众叛亲离流言缠身……云澜又当如何? 而这一切,处在漩涡中心的叶云澜却丝毫不知晓,挂着得体的笑容,行着违背本心之事,其实她心中也是不愿的。 没办法,叶云澜只得在心底不断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做戏,只是做戏罢了。 眼角余光瞥见大殿一侧的两处案椅,为了缓和心中的尴尬,她随口问道:“殿下,为何那处还设有案椅?” 赫连铭放下手中的杯盏,顺着她的目光瞧去,神色微冷:“哦,那里是为御史台的两位侍御史准备的。” 见叶云澜依旧不解,他耐着性子解释道:“既是国宴,便要将这宴会上种种事迹记录下来,封装造册,以供后人瞻仰。” …… 果然是皇室,不过是个宴会还要那么大的排场,叶云澜挑了挑眉,对这种做法不置可否。 不过……既是北辰官员,这宴都开席了,为何还不见踪影? 御史台的侍御史……官职应是从六品,可即便是有泼天的权势,也不应在这种场合失了礼数。 莫非,今日宴席的变数,就出在这侍御史身上? “云澜?云澜?” 见身旁的女子神色微变,赫连铭连连唤了几声,叶云澜方才有了反应:“哦,没事,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 看来,云澜也瞧出了些许不对劲,到底是嘉靖夫人的女儿,这洞察力着实敏锐,见微知着也不过如此了吧? 赫连铭压下心中的赞赏之情,温声宽慰着:“云澜你无需担心,有我在,不会允许旁人伤害你。” “那就先谢过殿下了,” 叶云澜礼貌的点了点头,权当这是朋友之间的相互维护。 一时间,二人似是心有灵犀的不再谈论,她托着腮欣赏着殿中的歌舞,他细品着杯中的果酒,甚是默契。 随着最后一名舞姬的退出,悦耳的丝竹之声也随之停止。 只见台上身着龙袍的赫连轩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今逢佳宴,与众卿同乐,时值岁除,智者于内修德明文,武将于外守疆卫土,诚则百姓之幸,亦是北辰之幸,吾儿子辰今已觅得良缘,叶氏嫡女文德兼修,品行淑良,朕希望你们……” 正当殿中众人皆聚精会神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急促响起:“陛下,老臣以为不妥!” …… 一言出,万浪起。 众人朝着声源瞧去,竟是风尘仆仆匆忙赶到的御史大夫王屹。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九章 来自御史大夫的指责 若是叶霄在此,定会气得眉毛都掉下来。 为何? 这王屹是御史台大夫,位居正三品,平日行事只遵律法条例,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忠君之事,最是刚正不阿,也是最古板最不知变通的一个。 故此担任御史台大夫,掌管众下一干言官谏员,朝中官员凡是品德不修有辱官节的,无论官职大小,都被御史台参了个遍,叶霄就在其中,自他从官以来,已被王屹里里外外参了三遍。 可见,只要王屹出现的地方,便有不公之事。 而国宴上王屹的突然闯入,也让在座之人心生疑惑。 但赫连铭明白,越是这样一心为国刚正不阿之人,越是容易被有心之人当成一把利刃。 一把伤害云澜的利刃。 只见他起身,声音中有些不易察觉的冷意:“王大人既然来了,何不坐下吃杯酒,去一去身上的寒气?” 说着,便让身边的宫人去增设一处案椅。 却见王屹摆了摆手,先是对着首座的皇上太后下跪行礼,后掷地有声道:“太子殿下的好意,臣心领了,但臣今日前来,并非是为了讨酒吃。” “哦?那爱卿为何而来?”座上的赫连轩发了话。 “臣打断陛下之言,是臣失礼在先,此一叩是为自罚,”说完,便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磕,那声音令人头皮发麻,丝毫不掺假,“接下来臣之所言,皆为真实证据所依,若有冒犯陛下之处,待臣述完,自任由陛下处置。” 赫连铭眼神逐渐变冷,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刚要出口却被身旁的叶云澜低声阻止:“不必阻拦,让他说。” “不行,你不了解王屹这个人,若他真有什么真凭实据,便是要死咬着不松口。”比起叶云澜的云淡风轻,赫连铭心中已暗生焦虑。 “殿下,若他是冲着我来的,阻拦也没用,不如随机应变,好过推三阻四,平添他人口舌。” 叶云澜太了解这种谏官的心理了,你越是不让他说,他就越觉得你心里有鬼,心中的气焰也就越高。 她什么豺狼虎豹没有会过?什么阴险招数尽管使来! 而就当她与赫连铭低语的同时,王屹的矛头已然对准了她。 “陛下,叶氏嫡女品行轻浮,难当我北辰太子正妃,恳求陛下下旨废除此女与太子殿下的婚事,命其落了青丝,出家修身养性,也不玷污了北辰皇室之风!” 还未等皇上发话,一旁的太后就坐不住了。 琉璃盏清脆的声音在殿中绽开,太后拍桌而起,怒斥道:“放肆!” “太后息怒,臣之所言皆无虚假,”无视太后的怒容,王屹字正腔圆,一字一句道:“此女德行有失,配不上我朝太子。” 在王屹看来,只是命其落发出家,没有要其性命诛其满门,已是看在叶云澜救了数万人性命的份上了。 “你是当哀家死了不成?岂容你在哀家面前污蔑哀家的云丫头?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章 替太母出气 见太后动了真怒,赫连轩也坐不住了,连声宽慰道:“母后息怒,息怒,待儿子问询一番再做定夺可好?” “皇帝!你是聋了不成?堂堂北辰官员,位居三品,张口闭口污蔑女儿家清白,若是传了出去,无论真假,定会搅起一城流言风语,到时我的云丫头就算是清白的,也免不了出家当姑子的下场!他这是要逼死云丫头啊!” 太后越说越激动,上好的梨花木案桌被她锤的‘砘砘’作响,可依旧解不了她心头的气愤! 殿中站着的王屹忽然一愣,很显然的,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个后果。 但转念一想,他手中握有真实依据,又不是空口白牙要人性命,也就释然了。 “太母,您消消气,犯不上为莫须有的事情动怒,”不知何时,叶云澜已经走到了太后身边,握住太母因气愤微微颤抖的手,蹲下身柔声宽慰道:“这么多风浪我都过来了,不至于被这宵小之辈吓退了去。” “好孩子,太母知道你是个柔顺的,可他们欺人太甚……” 太后抓着她的手情绪激动,显然被气的不轻。 “太母,莫要中了奸人的诡计,您越是生气,幕后之人越是欢喜。我叶云澜行的直坐的正,从不会被什么流言折腰,这些个污蔑人的下作手段,我见得多了!” “你!你……说什么!”王屹没有想到的是,叶云澜真敢当着众人面编排自己。 “王大人,若太母被你气出个好歹,大人就算是万死也难逃其咎,”叶云澜站起身,望向王屹的眼神越发锐利冰冷。 针对她可以,可是借她之事顶撞太母就不行! 此气,她非要替太母出了不可! “叶姑娘,此事皆因你而起,你若是品行端正让人无可挑剔,又哪里会有今日之争?” 王屹觉得,此事并非是他一人之错。 “大人口口声声说我品德有失,怎么?就您王大人瞧得出来?陛下、太后、太子,乃至群臣都愚钝不堪,就您慧眼如炬,瞧得分明?” “他们皆是被你蒙蔽!陛下既将御史台重责交于我,我便要对得起这一日三食之粮,对得起陛下乃至百姓的信任。” “呵,大人倒是一身浩然之气,如此说来,忤逆太后目无尊长,也是皇上交代的了?” “你……你!简直胡搅蛮缠!” 王屹被气的拂袖,他实在没有想到叶云澜不着急为自己辩解,反而在这里同自己胡搅蛮缠,字字诛心,多之甚多。 叶云澜可不管王屹心中怎么想,她侧过身,朝着正座上的赫连轩俯身一拜,道:“皇上,不知这忤逆太后之罪,该如何定夺?” “按我朝律法,轻则杖刑,重则入狱。” 生怕父皇和稀泥,太子抢先一步说道。 看着这小两口一唱一和,赫连轩眼中浮现点点笑意,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叶云澜就反守为攻,将场面完全反转了个遍。 铭儿倒是好眼光,如此厉害的贤内助,定能将铭儿身边之事打理妥当。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一章 顾离 “陛下!” 王屹实在是没有想到,兴师问罪的他竟然要先被问罪。 王屹输就输在,他太轻敌了。 本以为已经胜券在握,却没想到他根本就没能从第一时间拿捏住叶云澜。 “王大人熟知律法,最是刚正,想必对此处置应是满意,若不以身作则,又怎对得起皇上的赏识与栽培呢?”叶云澜双手环抱,浅浅一笑就将王屹的退路堵的死死的。 眼看着王屹就要被拉出去杖刑,一旁的永丰世子章瑾辰突然难掩不适,低低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见众人眼光皆转移到了他的身上,章瑾辰快速掩下眼中的得逞,缓缓起身,赔罪道:“瑾辰身体一时不适……咳咳咳……没能忍住,望皇上……咳咳……莫要怪罪。” “无碍,你本来身子就虚,好好养着就是。”赫连轩并未怪罪,只是轻声安抚了句。 而王屹却像是抓住了机会,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声呼道:“陛下要治臣的罪,臣认,但是在臣受罚之前,臣要揭发叶云澜的罪行。” “……你这个……” 叶云澜拦住了太母,对其安抚一笑后,朗声道:“好啊,我也很想知道,王大人污蔑我一心置我于死地的是什么。” “……你!”王屹忍住想要同叶云澜纠缠的念头,因为他清楚,一旦自己着了道,这事怕是永远也说不到正点上。 他刚刚就吃了亏,不能在同一处摔第二次了! 稍稍平复了情绪,他高声道:“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叶姑娘,你同别的男子暗生情愫早已私定终身,可如今却同太子殿下出双入对伉俪情深,如此两面三刀水性杨花的女子,真当无人知晓你的作为了不成?” …… 一语既出,众人皆惊。 尤其是知晓真相的两人——叶云澜与江子言。 江子言惊的是,幕后之人倒是是何方神圣,竟然连萧王的事情都知晓? 而叶云澜惊的是,是不是顾离的失踪同此人有关,所以他才知晓自己同顾离的事情?但她更愿意相信的是,王屹口中的男子,并非顾离,只是随意编造的。 可还未等叶云澜说什么,太子赫连铭率先反驳,声音微凉:“王大人,本宫敬你是御史台大夫,掌管百官言行,平日里颇为费神,可本宫的太子妃不是谁都能说三道四,随意污蔑的,若你不知轻重,非要知法犯法,本宫也决不轻饶。” “到时,就不是几个板子或是蹲几天大狱就能了的。” 最后一句,包含威胁。 为何赫连铭如此笃定,因为在他看来,江子言不会不知轻重,就算是云澜喜欢他,也绝不会逾越了礼法,更不会有私定终身这一荒唐事。 见太子如此维护他的太子妃,就连片刻的怀疑都未曾有,殿中之人对于王屹口中的指证更加不信。 “殿下,臣并未胡说啊!那男子名叫顾离,是临川顾家的子弟,若非为了北辰皇室的颜面,臣也不会出现于此啊!臣一心为了陛下,陛下明鉴啊!”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二章 帮手 他得了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是赶往宫内,他实在是不敢耽搁啊!若是今日没能揭穿此女罪行,待明日一早,祭祖仪式一过,叶氏嫡女的名讳就已经上了北辰皇室族谱,那时就算是兴师问罪,北辰皇室族谱上也会留下耻辱的一笔。 他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 不同于王屹心底的委屈,叶云澜此刻心中如翻江倒海般奔腾不息,尤其是在听到临川顾家顾离这几个字眼时,她全身的血液都好似凝固了。 是谁? 到底是谁? 为何会知晓的如此详细?就连顾离是临川顾家的人也查的一清二楚? 是不是……是不是……她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却都被自己一一否决。 应该不会……不会的……可如今顾离失去了踪迹,王屹又在御前搬出顾离对自己发难……如此场景,她实在控制不住不让自己乱想。 “大胆王屹,竟敢胡乱编排,还将临川顾家牵扯了进来!”太母站起了身,不动声色地将叶云澜挡在了身后,怒声道:“你可知你如今说的是什么!” “太后请明鉴,臣自担任御史大夫以来,所说之言,所做之事从未有过一丝虚假,仰无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臣自始而终都对得起头上这顶乌纱帽啊!” 噗通一声,他又跪了下来。 王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他分明是一心为了朝廷着想,不让这等行为不检的女子玷污了北辰皇室门风,可怎的就如此难呢? 这在场之人中,绝大多数都护着此女,虽大多没有表态,可察言观色也能看分毫,这可都是王室外戚啊!如此盛宠殊荣下,这叶云澜难免不会生出一副玲珑心,欺上瞒下。 “太后,陛下,老臣有话讲,”一旁坐着的丞相江淮景按住自己的儿子,起身站了出来。 “江大人请说。” “老臣虽不知御史大夫为何如此笃定叶姑娘德行有失,可有些事情,是不可否认的,瘟疫一事中,叶姑娘拖着病躯苦心钻研药方,救了数以万计百姓之命,我北辰江山才得以稳固;苏氏谋反一案中,她又解了百官之毒,保了我朝根基,且不说她又救了永丰世子,我儿允之的性命,虽说此话本不该由老臣所讲,恐有包庇之嫌,但若非有着救世济民大公无私的品行,是无法做到这个地步的。” 言下之意,叶云澜品行有失之言,纯属无稽之谈! “再者,叶姑娘自展露了这一身的精湛医术后,屡屡遭受刺杀,钟华楼、皇宫、猎场等等,次次都危及性命,却能凭借一身胆识与医术逃出生天,如若老臣没有记错的话,今年夏末,叶姑娘才行了及笄之礼吧?” “陛下,老臣斗胆再言一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老臣如今算是明白了。” 一语即毕,江淮景拱了拱手,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不同于往日的不争不辩,一向保持中立从不站队的江淮景破天荒的,为了一个女子开了口,而且这女子还是他的死对头叶霄那个老匹夫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三章 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但他那最后一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却给王屹头上扣了一顶大帽子。 宴席一侧,章瑾辰宽松的外袍下,手掌紧握成拳,克制之意明显。 是他大意了,原以为江淮景不会站出替叶云澜说话,而殿中能在品阶上压的过王屹,且说话极有分量的都不在场,只要太子为了叶云澜同王屹争吵甚至强压,日后御史台便会紧盯着东宫不放,久而久之,朝中百官也会心有芥蒂。 要知道,夫妻伉俪情深是无过,可若是一味包庇是非不明……民心也就失去了。 可太子这个怂包还自诩什么情深义重,全都是放屁! “江大人话里话外的包庇之意也太过明显了吧!为了撇清叶云澜的私通之罪,江大人便将以权谋私不忠不义的罪名强压在臣的头上,陛下!请您明鉴,还臣一个公道吧!”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僵,座上赫连轩的神色也越发难堪了起来,太子每每想要起身,都被他用眼神给瞪了回去。 这个小子若是敢,就别怪他这个做父亲的出尔反尔,毁了这场婚事, “皇上,此事既与我有关,就该由我将它结束。” 不知何时,叶云澜已调整好了情绪,安抚好太母后,她福身行礼,神色平静无波无澜。 若不是太母以及江大人替她辩驳拖延了一阵,自己或许就真的乱了阵脚,一旦漏出些蛛丝马迹,这私通之罪,可就要压她一辈子了。 刚才的档口,她已大致摸清了背后之人的招数,也猜测到了御史台为何突然发难的原因。 既如此,想算计她,做梦去吧! 见赫连轩并无反对之意,叶云澜不急不躁地走至殿中,来到了王屹的跟前,先是无声的打量了一番,才开口道:“王大人,我想,你我素未谋面,我也并未得罪过你吧!” “自然,你我无冤无仇,我自是不会故意害你,坏你名声。”王屹神色认真。 叶云澜了然一笑,道:“王大人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素闻御史台掌管百官言行,最是公正不阿,自我朝立朝以来,修正过数名官员不良言行,也曾将害群之马斩于言下,民心声誉仅次于大理寺,也深得皇上信赖。” “……你不必说些好话夸我,错就是错。” 王屹不知道叶云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她的示好。 不光是王屹看不明白,在座众人也瞧不明白这是演的哪一出。 唯独赫连铭。 从叶云澜夸御史台开始,他就清楚叶云澜接下来要说些什么,自己到底是关心则乱,乱了阵脚,一心想要将此事压下去,却不知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王大人这般刚正不阿是好事不假,可正是一心为国才被有心之人利用,当了枪头子,这世上的巧合不过是有人刻意为之做出来的假象罢了。”叶云澜神色清冷,朝着王屹摊开了手:“不知大人所说的证据是什么?” “……” 闻言,王屹愣住了,须臾之后他反问道:“你说老夫被人当了枪头子?”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四章 枪头子 “……” 这下,反倒是叶云澜有些郁闷,这王屹的关注点不应该是证据么?他怎么只听到了枪头子? 直至一旁的太子出声又说了一遍,王屹才回过神来,从怀中掏出了一叠书信,但语气已经不似之前那般笃定了:“可……老夫对比过字迹,确实是叶姑娘的无疑。” 时至如今,他好像也有些回过味来了,从一开始发现书信,到他知晓所谓的真相,全程他都被愤怒充斥了头脑,他虽然性子耿直,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可并不代表他愚蠢啊! 或许真的有人以他的性子作伐……才将书信放进他的书房。 叶云澜可不管王屹到底有没有反应过来,她上前一步,拿起王屹手中所谓的证据,大致扫了几眼。 —— 阿离 自京一别之后,你我二地相悬念。 虽说是三四天,谁知五肺六腑皆恩念。 七弦琴无心弹听,八行书无处传送, 九曲江淮无间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 百般想,千般念,万般无奈把郎怨。 幽会欢乐兴趣多,两地分离别愁苦。 妾一腔柔情似水,怎奈君佳期如梦。 期盼郎君快归途,你我二人小会幽欢,共赴周公梦。 妾身叶氏云澜留。 —— 啧啧啧,这酸诗写的可真不是她的作风啊! 这么‘颇有文采’的情诗,她自认写不出来。 还有最后那一句:共赴周公梦,可真是将私通之罪给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如此露骨且不堪的书信……难怪能激怒这一向耿直的御史大夫。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何时,太子已然站到了自己身侧,一向温和的眸子在看到信的内容时,隐隐有怒意聚集。 面带歉意的朝着太子笑了笑,叶云澜上前一步,朗声道: “皇上,太母,请听云澜一言,自及笄之日大病初愈起,为悼念亡母生灵,云澜立誓,毛毫墨迹自此封笔,再不露于人前。此事,我府中下人皆知晓。而此后我所书药方,皆是由一种特制炭笔所写,在座之人若有怀疑,皆可寻来辨别一二。” “但是在我手中这封所谓的证据上却是实打实的软笔字,幕后之人虽极力想要效仿我的笔迹,诚然,他确实仿的极像,可依旧抹杀不了我早已封笔的事实。况且,因着炭笔与毛笔着力点不同,如今我的笔迹可是与之前的有所不同。” “等等!” “哦?王大人又有何赐教?”叶云澜抬了抬眸。 “并非是老夫刻意难为你,只是这说法并非能完全解释的通……”他当时也是看了与证据裹挟在一起的旧时字迹,才敢如此笃定这封信是出自叶云澜之手。封笔一事也勉强说得过去,可也不能说明叶云澜为了抛开嫌疑,暗度陈仓又用了毛笔…… 闻言,叶云澜眼底已隐隐有怒气,只见她冷笑一声,质问道:“怎么?王大人是上了年纪耳朵不中用了?先前我已明示,封笔之心上可明诏于天,且以亡母之名立誓,焉有违背之理?”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五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大人若是如此不讲道理,就别怪我说话难听!我倒想问一问,大人你内心是有多污秽,才会质疑我这个以亡母名义起誓的女儿?” “……你怎可说老夫内心……” “难道不是么?在我看来,大人不仅内心污秽,还是个睁眼瞎!”叶云澜反唇相讥,“如今证据已然罗列在眼前,大人却仍然质疑。我叶云澜自习医术起,治病救人无数,虽当不起坊间那句慈悲心肠,可我所做所为皆问心无愧!此事疑点重重,大人身为御史台大夫可曾细细推敲?拎着所谓的证据直闯国宴,你可想过若是冤假错案,我这一辈子就葬送在此了!” “……老夫只是想弄清事情原委,并非是……”此事他是莽撞了,可他也是没办法啊!他不能拿北辰皇室的脸面来赌啊! “是啊,这样说起来,反倒是我的不是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我如今也明白了。我救得了垂危的病人,却扳不正一颗已存偏见的心。” 叶云澜话语虽轻,可这言语中暗含的意欲却重如山岳。 “叶姑娘这话何意?老夫与你无冤无仇,不会污蔑……” 王屹急了,说话的语速也比之前快了许多。 只是,他只说了一半,就被叶云澜打断: “王大人自看到临摹的假书信后,心中已经对我下了定论,我再多说也无用。信我之人,定当信我,不信之人,就算我将证据摆在他面前,他也能视而不见,如此我又同你多费什么口舌?” 瞧着王屹涨红的脸,叶云澜又讽刺道:“不过,被人利用还上赶着给人当枪头子的,我也是第一次见啊!” “……你!你怎敢当着陛下的面如此编排老夫?”王屹不服气的辩解,“老夫只是想要搞清事实,别平白的辱没了北辰皇室的门风!” “好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借口啊!只是不知在弄清事情的途中造成的伤害,是涉事人咎由自取呢?还是说所有一切由大人承担?” “你……你!你简直是强词夺理!” 看着王屹被气得跳脚,叶云澜心中的那股恶气才算是出了。 别人敬她一尺,她自然是敬别人一丈,可若是有人蹬鼻子上脸,也就被怪她说话难听了!况且如今她是被冤枉的那个,就算是当着皇上的面稍微放肆,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 叶云澜不愿再同王屹多言,然而目光却不动声色的落在了身侧宴席上的永丰世子身上。 …… 这个永丰世子,给她的感觉甚是怪异。 刚才的咳嗽若真是刻意为之,真实目的是给王屹解围,那……今日之事,是否跟他脱不了干系? 只是,他与自己为敌的动机又是什么呢?再怎么说,自己也曾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呐! 果然,人心,是最捉摸不透的东西,她自认为井水不犯河水方能明哲保身,可自己这身医术终究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为快。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六章 请命 这层出不穷的刺杀、陷害、污蔑,到底何时才是个尽头呢? 叶云澜垂了垂眸子,掩住心底的真实情绪。 “皇上,太后,依妾身愚见,这既然是个误会,不如让太子殿下带着叶姑娘入座吧?毕竟今个是岁除呢!”柔贵妃笑盈盈的出声打着圆场。 不管如何,这国宴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况且,今日还是个阖家团圆的日子。 “铭儿,你带着云澜先入座吧!”坐在尊位上的赫连轩发了话,只是不知是否因为这场闹剧,赫连轩的脸色有些差。 很显然,赫连轩不想在国宴上发落王屹。 哪怕此事是王屹太过莽撞,受委屈的,是叶云澜。 知父莫若子,太子又何尝不明白他父皇的用意呢? 只是,他视云澜为毕生唯一的妻子,他从心底爱她、敬她,护她,绝不容忍其他人欺辱她!幕后之人如此处心积虑辱她清白,坏她名声,若是就此算了,平白的污了他对云澜的一片真心! 哪怕御史台是被人当了枪头子,也该受到相应的惩罚,这份委屈,他不会让云澜咽下去的! 他说要护着云澜,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想到此处,赫连铭俯身一拜,异常认真道:“父皇,儿臣认为此事虽然已经真相大白,但圣贤曾言,赏善而不罚恶则乱,罚恶两不赏善亦乱,父皇也曾教导儿臣,治国两柄,一罚二赏。故儿臣请令,将御史台一案交由儿臣,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座上的赫连轩铁青着一张脸,甚是不悦。 自苏家谋逆一案出,朝中文官便以御史台马首是瞻,若是太子处理不当,无异是自断一臂。 太子是什么脾性他心中清楚的很!如今一颗心都扑在了叶家这个小丫头身上,主动请缨目的为何,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况且御史台那群老顽固甚是难缠,满腹文理道德,一点芝麻大的小事在他们口中就严重了起来。 若届时再被参个处事不公……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皇上,云澜有话讲。” 见父子二人谁都不愿退让半步,叶云澜思索片刻后,开了口。 “哦?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对于叶家这个小丫头,无论是能力、品行、才艺或是容貌,许给铭儿为正妃,他这个做父皇并无可挑剔。 而且,目前这个局面,除非是这个小丫头愿意主动退步。 “皇上,幕后之人既然算计的如此精准,必定不会让我们查到丝毫踪迹,如今敌在暗我在明,着实不宜大动干戈,我虽是一介女子,但也并非斤斤计较之人,王大人行事虽有失公允,但该出的气我已经出了,此事也就了了。但有一点,之前王大人顶撞太母受的责罚,不能少。” 对于名声这种身外之物,她一向不是在意的很,是好是坏又如何呢? 如今她担着太子妃的虚名,已然是众矢之的,若一味出风头锱铢必较,定会引火烧身。外有杀机,内有隐患,这日子,也是过不下去了。 况且,她如今的一言一行,已经不是叶府嫡女那么简单,她代表的是整个东宫,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她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牵连到太子。 “云澜……你……”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六章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赫连铭何尝不知叶云澜的用意? 但他不愿就此委屈了她,将她捧到太子妃的位置,是想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庇护所,不是让她打落牙齿和血吞。 赫连铭还想说什么,却被叶云澜低声劝住:“殿下,若你真为了我好,这件事就此打住,行吗?” …… 短暂沉默后,赫连铭点了点头,眸间浮现出的点点怜惜却是再隐藏不住了。 “好,真不愧嘉靖夫人教导出的孩子,这份心魄确实可嘉,既如此,朕还有何不可允的呢?御史大夫王屹以下犯上,顶撞太后,但念其本意不坏,杖责五板以儆效尤,国宴结束后立即施刑,”赫连轩顿了顿,将目光转向站在殿中的王屹,问道:“王屹,朕如此判,你可有异议?” “臣无异议,领旨谢恩。” 王屹并未心生怨恨,对他来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再者,在顶撞太后此事上,确实是他一时心急,失了分寸。 不过……叶霄那个睚眦必报的老匹夫居然还能教导出心性如此豁达的女儿……怕也是拖了嘉靖夫人的福气啊! 一席风波,来势看似汹涌不可阻挡,却被叶云澜拔掉了锋利的爪牙,空有一副吓人的皮囊。 但只有她自己明白,平静得体的笑容究竟是怎样一副担忧焦虑的心情。 无风不起浪,幕后之人竟然能将顾离的名讳以及家族所在全都查了个清楚,这是否代表,如今不光是她,就连顾离也被盯上了。 今日拿她的声誉作伐拖太子下水未得逞,那后面呢?究竟还能掀起什么样的风波出来? 她也不可能时时防备,事事都能寻到纰漏,一击击中要害,再者,她顾忌在意的东西太多太多……总会有落下风的一天。 可她心中清楚的很,一旦中计,幕后之人不会留给她喘息的机会,或死或残或疯或癫,也就是她的归宿了吧! 可她真的只想好好地活着,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可她挡了别人的路,她若不想死,只有反抗这一条路。 想到此处,叶云澜不禁露出一丝苦笑,这身医术,是她保命的根基,也是惹祸的源头…… “云澜你别怕,无论何时,我都会护你周全,这种事,下次绝对不会发生了。” 一回到座位上,赫连铭便低声安抚着身旁的人儿。 …… 叶云澜神色有一丝恍惚,护她周全……不,太子护不了她的。 相反,有她在东宫一天,赫连铭连带着整个东宫都会身处险境。 他是整个北辰的定心石,是北辰百姓的未来,她不能让赫连铭以身犯险,也不能拿整个北辰国冒险。 况且……王屹有些话说的不假,她确实与顾离有私情,她不能拖累他,毁了他的名声。 “殿下,有些事情,我想同你谈一谈,”和着奏起的声乐,她一字一句的说着。 “……好。” 赫连铭本想打趣缓和下气氛,却在叶云澜眼中瞧见前所未有的认真,他一时哑然,半晌后道了个好字。 “好,那就定在明日。”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七章 一波又起 “……好。” 突然间,赫连铭觉得,能让她急着相谈,不顾明日是大年初一的事情……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最起码,于他来说,并非好事。 端起手边温热的酒盏,他沉默一撇后,饮了下去。 宴会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一盘盘珍馐美味悉数端上了桌,虽众人皆想要营造出一副喜悦的氛围,可这脸上的笑容却未曾到眼底。 因着早上用了膳,叶云澜并未觉得腹中饥饿,对于桌上的菜肴也是寥寥动筷。 她垂眸想着事情,并未注意到永丰世子偶尔投来的眼神中包含意味。 本以为今日宴会风波已过,谁曾想,一个身穿铠甲的先锋兵急声打破了平静。 “皇上!皇上!边境急报!边境急报!” 疾步跑到殿中的先锋兵似是力竭,几经挣扎还未等众人问话就晕了过去,舞女受到惊吓,在殿中站也不是,跳也不是,瑟瑟地躲在柱子一旁。 侯在皇上身侧的赵公公连忙走到晕倒的士兵身旁,从其手中拿过染着血迹的书信,递了上去。 那血迹早已干涸,可信中的内容却让赫连轩脸色越发低沉,隐隐有发怒的迹象。 殿中晕倒的士兵被人抬了下去,舞女也被驱赶到了殿外,众人心有猜测,可又不敢说些什么。 “皇上,臣妾瞧着太后神色有些疲惫,不如让臣妾送太后回和慈宫休息?”柔贵妃率先开了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很明显,她不想掺和到朝政中来。 一旁的惠嫔牵着三公主也起身附和着。 …… 赫连轩低眼瞧着纹丝不动的端妃,片刻后,低沉的声音响起:“准了。” 柔贵妃与惠嫔柔声谢恩后,掺着太后回了宫。 待羣辉殿再次恢复安静时,赫连轩带着怒气的眼睛在殿中环视一圈后,沉声道:“除了太子,江家爱卿与韦中尉,其余人去偏殿歇息。赵显,此事你去办!” “是,老奴领旨。” “还有,叶云澜留下。” …… 本以为能避开的叶云澜听闻后,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既不是忠勇无二的朝臣,也不是计谋双全的女诸葛,这皇上为何要将她留下来?相比此处,她更想去偏殿喝茶,等到未时一刻,国宴的结束时间一到,她也就能离开了。 虽然不知那封信内容是什么,可是看皇上的反应,可不是什么小事。 对外做出国宴依旧的景象,其实更能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 待其余人去往偏殿后,羣辉殿里,剩下的,也就只有他们几个了。 “韦崇严,这封信,朕需要你们韦家给朕一个解释!” 他没有当众发落,已是给足了韦家面子! 噗通一声,韦崇严在殿中跪了下来,肩背单薄却挺得笔直:“微臣不知,还请皇上解惑!” “解惑?你还敢给朕说解惑?呵,朕瞧着你们韦家架子是越发的大了!” 茶盏落地,清脆声中还夹杂着摔掷人的怒气。 “微臣不敢。” “呵,朕觉得你们倒是敢得很!” 赫连轩气的身子直发抖,只可惜跪在他眼前的是个耿直到只会行军打仗的武将,嘴皮子笨不说,想要解释却不知该从何处解释。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八章 恻隐之心 “皇上,不如先让韦中尉看一看信再做定夺。”在一旁的江子言温声开了口。 赫连轩气的甩袖,却没有否决江子言的提议。 然而就当韦崇严读完那封信后,面上的表情一度不可置信,到最后悉数化作了震惊,直至太子赫连铭安排好事情从外走来时,他还震惊在这封罪名足以株连九族的信里,没有缓过神来。 “父皇,儿臣已经安排妥当。” 太子俯身一拜,温和的声音中却带有抚慰人心的力量。 “嗯,辛苦你了,”赫连轩点了点头,怒气未消的他依旧将矛头对准了跪在地上的韦崇严,“此事,朕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皇上,微臣敢用性命担保,这封信上所说所绘皆是虚假,微臣及微臣的父亲和长姐从未生过一丝叛逆之心,更遑论什么举兵叛变,皇上!微臣恳请您彻查此事,还微臣及韦家一个公道啊!” 韦崇严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头,回过神来的他深知此事的严重性,可他韦家所言所行,上对得起君王的重托,下对得起军队中士兵的信任,从未做过一丝违背本心之事。 举兵谋逆、结党营私这一桩桩的脏水泼下来,韦家阖族性命都承担不起。 “皇上,老臣以为,此事还有待查探,”江淮景开口插话道,“定远将军是何品行,皇上心里也清楚,仅凭这一封急报,不可轻易下定论呐!” 赫连轩听闻并未言语,但阴沉的脸色稍稍缓和。 但俗话说,无风不起浪,他不信这封急报所言皆假,在历经了苏嘉荣逼宫后,谋逆二字于他来说,已是触碰不得。 帝王向来疑心颇重,他也不例外。 “父皇,儿臣认为江大人所言有理,韦家戍守边境多年,忠心日月天地可鉴,儿臣相信定远将军的为人,决计不会做出这等欺君罔上的事情。” 赫连铭也出声替韦彭辩解。 …… 气氛异常紧张,谁都不知道此刻赫连轩心底到底是如何想的,可若是连先锋兵送来的急报都是假的,那日后天下安定又该如何? “皇上,云澜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本抱着看戏的态度的叶云澜开了口,原本她不是个往自己身上揽事的性格,或许是太子入宫之前给她说起韦家的事情,让她动了恻隐之心。 一心为国戍守边境的将士,不该在拼上性命的同时,被帝王质疑品行是否忠诚,这对那些浴血沙场的将士是种侮辱。 “有话就讲。”赫连轩瞥了眼叶云澜。 他将叶云澜留下,就是想要培养培养她的能力,多见些风浪,才能更好的辅佐他的铭儿。 “我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可在诸位的言语中也能猜出七八分,倘若真如那信中所说,定远将军韦彭意图谋反,那他为何让自己的儿子赴京述职?我曾听殿下提起过,今年本该是定远将军携家眷回京述职谢恩,但因不放心边境布防,便只派了韦中尉一人,算起来,距离上次定远将军回京述职,已有三年之久了吧?”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九章 英年早逝 “这三年里,未曾见过自己的妻子一面,难道定远将军不思念自己的妻子么?听说,这位将军夫人身子骨不大健朗,就连今日这宴席都未曾参加,生怕过了病气给诸位贵人。” 说到此处,叶云澜顿了顿,垂眸瞧了眼跪在地上的韦崇严,又道:“云澜说句大不敬的话,定远将军谋权篡位,图什么?” “云澜此话何意?”赫连铭有些不解。 “殿下,都说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定远将军如今年逾半百,终日浸在边境那寒苦之地,身子骨定是不敌普通长者,若是真有谋逆之心,那这皇位定然是为了韦中尉求的,可我瞧着韦中尉……并不是个担得起如此重任的人。” “都说人不可貌相,你又从何处看出?”赫连轩对叶云澜的这番说辞甚是怀疑。 “皇上,云澜不过是一介女子,未曾见过什么世面,可唯独医术上,云澜对自己的判断十分相信。” “……云澜你是说……”太子话语中有所迟疑。 说着话,叶云澜已经来到了韦崇严的身边,蹲下身伸手按了按他的膝盖某处,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沙场拼搏的汉子额前冒出了细汗。 在心里叹了口气后,叶云澜抓起他撑在身侧的左手,把起了脉。 果然……和她猜测不出一二。 “韦中尉,你可知,有些事情,强求不来,如若我猜的不错,你左腿膝盖受过伤,险些连腿都保不住,虽然你极力掩饰,可你却骗不了一个医者。况且,你底子太差,并不适合走参军这条路。如若你强撑硬来,北辰国怕是要多一个英年早逝的校尉了!” 一语既出,众座皆惊。 无奈,韦家一干人平日里低调的很,况且戍守边境本就是个苦差事,即使知晓韦彭一女一子都参了军,可到底发生什么事受过什么伤,谁又能门儿清呢? 原本韦崇严回京述职,是要升迁校尉,嘉奖一二的,谁知还未等升迁旨意颁布,宴席上就出了这档子事。 “若皇上不相信,大可请宫中御医前来诊探一二,”叶云澜放开了诊脉的手,声音中有着不容察觉的惋惜:“我虽不知韦中尉为何非要走参军这条路,但有些事早已注定,不是强求便能求过来的,若你不好好调养身子,一味苦求训练,后果无需我多言了吧?” 韦崇严的底子,也就比江子言好上那么一点,虽说加强锻炼会让身体强健,可底子不及时跟上去,不加以调理,反而变本加厉的加强训练强度和难度,这不是本末倒置么? 若照着军中训练的强度进行下去,不出三年,韦崇严这条命就只剩半条了。 “多谢叶姑娘好意,我知晓心中所求为何,哪怕时间短暂,也无所谓。”韦崇严不甚在意,反倒是冲着叶云澜报以感激的笑容。 他只希望能助父亲和长姐一臂之力,能护住北辰百姓一世安稳,至于后面的事情……他不去想。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章 计划失败 “……随你。” 她虽不明白韦崇严逞一时之能为了什么,但作为一个医者,她已经将事情的严重性据实告知,至于之后的抉择,不在于她。 医者不是救世主,像韦崇严这一心想将自己折腾死的,她也救不回来。 “皇上,事到如今,唯有派人亲去边境查探,才能知晓孰真孰假,依老臣愚见,不如先令韦中尉回府修养,待事情水落石出后,自见真章。” 江淮景话中含义很是明显,若是真,皇上扣压韦彭之子,也算是手握筹码;若是假,以修养名义令韦崇严好好调理身子,也能彰显皇室风范。 梯子已经搭好,就看皇上愿不愿意下了。 “……好,”片刻后,赫连轩开了口,“此事交由太子亲办,五日后,给朕以及韦家,一个说法。” “是,父皇。” “韦中尉,你也别跪着了,起来吧!在事情未出结果之前,朕命你在府中修养半步也不可踏出,你可有异议?” 赫连轩脸色虽不如之前那般阴沉,可到底有了些许暖意,也让跪在地上的韦崇严看到了一丝希望。 “谢皇上恩典,臣无异议。” 俯身磕了头后,他谢绝了江子言搀扶的好意,咬牙强撑着站了起来。 “咳咳咳……” 毫无预兆地,赫连轩突然轻咳了起来,胸腔里传来的阵阵不适让他有些难受,摆手让众人不必担忧,在太子的搀扶下坐了下来。 羣辉殿偏殿。 众人神色多猜测彷徨,却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假装兴致盎然地观赏着眼前的舞乐。 永丰世子章瑾辰虚倚在座榻上,垂下眼睑的他掩去了满腹心思,只安静的品着盏中清茶。 若说正殿里是不见硝烟的战场,那偏殿中,便是各怀心思的独想了。 手持刀剑的御林军面色严肃的守在门口,另有陛下的贴身内侍总管赵显在一侧站着,如今殿中众人心中唯一一个相同的期盼,许是让时间过得快些,好让宴席早日结束,他们也能早日脱身。 一个小太监跪在了章瑾辰身侧,借着倒茶布菜之际,埋头压低声音道:“皇帝并未发怒,计划失败,另外,一刻钟前,似有萧王身影在城门出现。” 章瑾辰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泛白,脸上神情虽是一如往常的病态,可心底翻腾起的恨意已然掀起了三丈巨浪。 该死! 到底是谁坏了他的计划? 谋逆已然是帝王逆鳞,只要有些捕风捉影之闻,以赫连轩多疑的性格,定然会引起轩然怒火,加之他放在菜肴里的东西,情绪波动下定会触发赫连轩体内的药引,届时就算是大罗神仙,也堪不破他下的毒,只当是怒急攻心,动元损本罢了。 到时天子晕厥,太子慌乱,才有他浑水摸鱼的机会! 到底是谁?是谁坏了他的计划? 单凭太子和江淮景,是劝不了赫连轩的,那么……剩下的便只是叶云澜了! 又是这个女人! 屡屡坏他好事,可萧煜寒将她护的太好,多次暗杀无果,反倒激起萧煜寒的怒火,平白损失了许多人手。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一章 自爆马甲 若不是看太子与萧王对她的情意可助他图谋一二,这个女人……他决计不会留她性命! 见主上并未有何吩咐,小太监泰然自若的收回空出的茶壶,端着交由了一旁的侍卫。 …… 羣辉殿正殿。 叶云澜撤回了把脉的手,思索片刻后对着担忧的赫连铭宽慰道:“太子殿下不必忧心,皇上只是有些受凉,加上情绪波动,才会出现刚才的轻咳,只需好好服药,安心调养几日便可痊愈。但有一点,忌大悲大落。” 到底是日夜操劳国事,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有些吃不消罢了。 闻言,赫连铭终是放下了心来,他明白父皇对他的期许有多重,也知晓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可他依旧希望父皇身体康健,寿元永固。 “叶家丫头,你唤我什么?”赫连轩挑了挑眉。 叶云澜神色一怔,片刻后回答道:“皇上。” “错了,你既已经许给了太子,是朕昭告天下的太子妃,就该随太子唤朕父皇。” 赫连轩突然觉得,将叶云澜指给太子,是极其正确的决定。 且不论她是太子真心喜欢的,就凭这身精湛的医术,那些个下作手段统统都做了废。有她待在太子身旁,对太子,对北辰都是极好的。 …… 叶云澜脸色有一瞬间的错愕,还未等她开口,身旁的赫连铭已温声替她解了围:“父皇,儿臣同云澜尚未拜堂成亲,虽下了诏书,可按照礼制,她还是不能唤您父皇。” “哦?如此说来,还是朕的不是了?”赫连轩打趣道,“铭儿的意思,是说若想让叶家丫头唤朕父皇,就要尽早为你俩举办婚事?” “儿臣自然是期待……” 赫连铭话只说了半截,就被门口处那句带着无尽寒气与嘲讽的话语打断了:“你们父子俩的算盘倒是打的挺响的啊!” …… 那人玄色裘氅上落满了雪,像是踏着无数杀戮与戾气,浴血归来,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缓缓扫过赫连轩父子,嘴角嘲讽。 “萧煜寒,你倒是舍得回来了。”赫连轩倒不甚在意萧煜寒的态度。 “托陛下的洪福,本王才能在层出不穷的追杀中逃出生天。” 萧煜寒勾了勾唇,语气讽刺。 见气氛突然紧张,一直沉默少言的江子言开口打了圆场:“萧王爷,外面风雪大,不如坐下喝杯热茶,以免伤了和气。” 和气二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江子言现在担心的,是萧王挑破身份后云澜的感受。 闻言后的萧煜寒眸色微闪,冷峻的脸庞似有歉意划过,一闪不见。 “和气?本王同谁的和气?还有,本王竟不知,本王的王妃何时成了太子妃了?” 他语气讥诮,眸间涌动的杀意乍现。 “萧王爷,云澜与你有婚约时,你从未露过半分维护之意,她因你受伤、遭人非议时,你对她置若罔闻,不管不顾。萧王妃的尊贵你不曾给她,体面亦不曾给她,你连安稳都不曾给过她片刻,既如此,你今日又如何站在这里,说这些堂而皇之的话?”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二章 那日的回答 “堂而皇之?呵,本王竟不知太子的脸皮何时这么厚了!到底是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赫连轩,釜底抽薪这招,你玩的甚好啊!” 说到最后,萧煜寒连表面功夫都不屑做了,直呼皇帝名讳。 “萧王爷,请你注意言辞,莫要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纵是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也被萧煜寒这口无遮拦的话语激起了脾气。 赫连轩抬手拦下了太子,他抬眼瞧着眼前的男子,片刻后,沉声道:“朕当初将叶府嫡女赐给你时,你心中其实是百般不愿的,这些朕知晓,叶家丫头为你受了多少委屈你心里也应该清楚,前些日子朕宣你入宫曾问过你一个问题,你还记得你当时如何答复朕的吗?” …… 萧煜寒默然,他当然记得,当初拿来保护云澜的回答竟然被赫连轩拿来赌他的话……呵呵,他果然小看了赫连轩的无耻程度! “当初朕问你,你心里可有叶云澜,你说不曾入你眼;朕问你可否中意这桩婚事,你说你从未放在心上。相同的问题,朕也问了叶家丫头,诚然,她的回复同你一样,本是一桩好姻缘,却不曾想你们二人从未高看过对方一眼,朕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将婚事解除,莫要造成悲剧为好,朕遂了你的意,你却来同朕吵闹,这又是何道理?” 解除煜寒同叶家丫头的婚事,一方面是出于铭儿的考量,绝大多数,还是因为煜寒这小子他不喜欢叶家姑娘,才让他最后下定决心,解除婚事。 这桩婚事,是煜寒的母妃临死前托付于他的,解除已然是违背了挚友的遗愿,但煜寒这个小子不喜欢叶家丫头,解除也算是遂了他的愿,可如今他为何又来这一出? 是非要同自己过不去么? 赫连轩觉得,他越来越看不透萧煜寒的心思了,之前还能猜测到一二,可最近几年,萧煜寒性子越发孤僻,让他无从琢磨,无从勘破。 而太子赫连铭听闻后,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怒气,出声替叶云澜抱不平道: “萧煜寒,本宫敬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心里对你佩服良多,可我现在发现,你当不起本宫的敬佩。先前你矢口否决了婚事,现在又跑来殿前喧闹,你到底同云澜有多大的仇恨?当真见不得她过得好,非要作践她是么?” 他同云澜的缘分,是他从父皇那里苦苦求来的,自小到大他从未忤逆过父皇,可在云澜一事上,他寸步不曾让过,后来他终于得偿所愿,将云澜捧在心尖上护着。 可就是这样让他护着的人儿,却要被萧煜寒这般作践,这叫他如何能忍? “呵,这样说来,还都是本王的错了?” 萧煜寒气极反笑,他今日算是见到了什么叫做将黑的说成白的,什么叫做无耻之尤! 然而,就在他们争吵之时,被太子护在身后的叶云澜却心如刀绞。 谁都不能体会叶云澜此刻的心情,到底是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谁都不知晓她从一开始的喜悦、震惊、担忧转变成了如今的愤怒、难受、不可置信。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三章 孰真孰假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啊!顾离……萧煜寒……竟是同一个人。 她付出真心坦诚相待的人……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她。 可笑么? 她费尽心思退掉的婚事,她避如蛇蝎不愿见的人,她一心想要谋求的自由,到头来都是一场笑话! 临川顾家顾离……那个她爱到愿意放弃生命的男人,竟是自己厌烦唾弃的萧煜寒!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若他真心喜欢自己,又怎能说出那样的回答?她不知他真实身份,可顾离知晓啊!顾离他从头到尾都知晓她是叶云澜啊!是那个与他有婚约的叶云澜啊! 从一开始的相救,到后来的相处、诉说衷肠……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既然对这份婚约百般不愿,为何又要化作顾离去接近她? 看她一步步落入他织的情网中,看她挣扎在婚约的束缚中,却依旧抗拒不了他的吸引的模样时,是不是很令他畅快啊! 她到底是有多蠢啊! 她到底是有多傻啊! 蠢到从未怀疑过他说的话,傻到认为自己找到了归宿……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还幻想着有朝一日能脱身随他浪迹天涯,多可笑啊! 萧煜寒是什么人?他是威风凛凛的异姓王,是受百姓爱戴的护国将军,可就是这样的一个英雄,骗了她。 可是为什么要骗她呢? 为什么要骗她呢? 他怎能说出心中没有她的话?怎能说出不曾将这桩婚事放在心上的话?在他眼中,她到底算什么?她叶云澜到底算什么! 一滴泪落了下来,悄然隐入了衣裙中,像是从未出现过。 可只有叶云澜明白,此刻她的心,痛到极致。 可即便如此,她也要当面问个清楚。 她要的是坦荡的真心,纯粹的感情,不是含糊其辞的话语,也不是似是而非的玩弄。 叶云澜强忍着心底的难受,从赫连铭身后走出,抬眸瞧着眼前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男人,口吻嘲讽:“今日得以见萧王尊容,不曾想,竟是这样一幅场面,” “……本王……” 萧煜寒瞧着她眼底隐藏的悲恸,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云澜心中倍感荣幸啊!竟不知王爷对你我婚事的看法是这样的,”叶云澜定定的瞧着他,“云澜今日想请教一二,王爷既然矢口否决了婚事,为何又要来此纠缠?” “……” 萧煜寒顿生无力之感,此刻他终于体会到什么是无从解释。 他知道自己该给她一个解释,可却不是现在。 可看云澜的神情,如若现在不解释,她是不是就不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了? 可就是这片刻的犹豫,让叶云澜的心跌入了低谷。 “我明白了。”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将眼中泪意生生的憋了回去。 扬起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叶云澜转身对赫连轩道:“皇上,云澜有些不适,可否回府休息一二?” 还未等赫连轩说话,她又自顾喃喃道:“哦对,国宴还未结束,我应该去偏殿休息一二,诸位,云澜先行告辞。”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四章 较量 叶云澜步伐快得失去了以往的风度,赫连铭担忧不已,大步追了上去。 瞧着叶云澜几近逃离的身影,萧煜寒袖中的大掌紧握成拳,堪堪克制住了自己想要追上去的欲望。 “皇上,不若老臣携犬子去旁边的偏殿休息一二?” 江淮景深知萧煜寒的性格,今日此事怕是不会善了了,心中暗叹自己怎么没有在韦崇严离开时一同离开,皇族的辛秘,可不是那么好听的。 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嗯。”赫连轩摆了摆手。 随着江氏父子的离开,偌大的羣辉殿,如今只剩下了赫连轩与萧煜寒二人。 “赫连轩,本王不愿再同你多费口舌,悔婚的圣旨本王从未接过,这桩婚事就不算解除。本王前脚刚离京,后脚你就将悔婚的旨意送到了萧王府,为了太子,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寻了处位子坐了下来,萧煜寒神情倨傲,慢条斯理的诉说着事实。 “你什么意思?” “本王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非要把话摊开了说,你才肯承认你的自私么?” “朕行的正坐得直,有话你就讲,不必拐弯抹角。” “睁眼说瞎话说到这个份上,本王今日也算是开了眼,你若真如你所说那般公正无私,为何不当本王在时,将圣旨送到王府?” “这件事是巧合,朕也不知你当时不在京中……” “赫连轩,这话你自己信么?”萧煜寒面色讥诮的打断了赫连轩的话,“本王的动向,你不是一直都掌握的很清楚么?本王不愿再多说,悔婚的圣旨本王从未接过,她如今还是本王的王妃。” “你什么意思?”赫连轩有些不可置信。 “本王的意思很清楚,本王只接了赐婚的圣旨,其余一概不知,一概不理。对外也只称她是本王的王妃。” “……你敢!你可知你毁的不光是皇室的声誉,你这样做也会毁了叶家丫头的清誉!” “本王敢不敢,你可以试一试,”萧煜寒状似无所谓的摊了摊手,“那丫头的清誉,与我何干?” “你!你这是无赖!”赫连轩只觉得一口气堵在了心口,上不来下不去。 “无赖?抢了本王的人,反倒说本王无赖,”萧煜寒冷嘲道,“到底是谁无赖?” 一场无声的较量就此展开,萧煜寒不肯退让半分,赫连轩心中也是十分恼火,二人目光汇聚在半空,谁都不肯先移开。 …… 片刻后,赫连轩率先妥协了下来,放低姿态道:“你要朕怎么做,才肯罢休?”赫连轩只当萧煜寒是占有欲作祟,就像是儿时被抢了玩偶,更多的是不甘心。 “罢休?”萧煜寒挑了挑眉,“本王话说的还不够清楚么?” …… 赫连轩气闷,“你这是在无理取闹!” 如今已然昭告天下叶家丫头是铭儿尚未过门的太子妃,他又如何矢口否认?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若,朕将和亲王夫妇的下落告知于你,算是对你的弥补,可好?”赫连轩轻声问着。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五章 从未容得下我片刻 …… “赫连轩,你还真是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啊!” 半晌,萧煜寒缓缓开了口,眼底汇聚的多是失望,“几次三番拿他们的下落威胁我,诓骗我,赫连轩,他们已经故去了,为何你还是不肯放过一丝利用他们的机会?” “你竟敢对朕如此不敬?别忘了,朕可是你的长辈!”终是被萧煜寒那句不要脸给刺激到,赫连轩也来了脾气。 “长辈?呵,是啊,你若是不说,我竟还忘了你是我的叔父!”萧煜寒满眼讽刺,“可就是你这个好叔父,处处打压我,派人刺杀我,从未容得下我片刻。” 放弃了尊称的萧煜寒口吻平淡,似是在述说一件极为寻常的事情,可只有他心底清楚,自父王母妃去世后,这位皇帝叔父,从未善待过他半分。 “……你胡说八道!” 赫连轩将目光移开,背过身去不愿说话。 “我是否胡说,你心里清楚。”最艰难的时候他都撑过去了,现在的状况于他来说,已好过不知多少倍。 赫连轩没有说话。 “这世间,雪中送炭者极少,落井下石者居多,这些道理,自我八岁那年起,就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父王母妃过世后,你不曾厚待我半分,这些我从未放在心上。可你怎能用父王母妃的下落处处拿捏我?你明明知道在我心中那是个怎样的存在!可你依旧这般做了,而且做到了极致!” “赫连轩,你心肠究竟能硬到什么程度?我父王陪你征战沙场打下北辰这片疆土,身上剑伤刀伤不计其数,可你做了什么?他们已然故去了,你却依旧不肯放过一丝利用他们的机会。哪怕时至今日,你都不曾告知我他们二人遗体究竟葬在何处!” 被触到逆鳞的萧煜寒情绪激动,似要将这些年所承受的不甘全部问个清楚。 “长辈?呵呵,你也配让我萧煜寒尊你为长辈?赫连轩,时至今日,我终于看清你究竟是怎样一副令人憎恶的嘴脸,自私,虚伪,薄情,寡义,猜忌,伪善,满口仁义道德却无情无义,满腹宽容仁厚却狭隘奸诈,这就是你!” “这就是北辰百姓尊以帝王的你!自私自利,虚伪的简直令人作呕!” 此刻的萧煜寒,才能称得上是一个拥有七情六欲完整的人,抛却了往日的沉默寡言,言辞激烈却更有血有肉。他骨子里本就嫉恶如仇,遇到不平事大多不会罢休。 可世事教会了他隐忍克制,也磨平了他的性情棱角,不是他不愿说,而是他无处说。 无人能帮他,也无人愿意帮他,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起先他是打落牙齿和血吞,渐渐地,他有了反击的能力,后来,才有了这威风凛凛世人皆怕的异姓王。 当他拿命去拼,将一切都豁出去只求处生存之地时,赫连轩在干什么?他在算计着如何除掉自己,是以才有了后来层出不穷的刁难以及防不胜防的暗杀。 可这些他都能忍,唯独此事,他不能忍。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六章 愧对 他无法忍受赫连轩一而再再而三地拿父王母妃的下落威胁他! 萧煜寒几近质问的口吻激怒了赫连轩,而那话语中隐射的意欲更是让他怒上加怒: “萧煜寒,你真是越发没有了规矩!朕是否对你太过纵容才让你如此放肆!朕是北辰的帝王!不是西山大营里任你呼来喝去的士兵!” “纵容?” 萧煜寒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神色嘲讽不已,“你对我何谈纵容?拿我父王母妃的下落诳我,在朝中百般打压我的势力,自我回京那日起,刺杀我的人可曾断过?这些就是你说的纵容?赫连轩,你不觉得这句纵容从你口中说出十分可笑么?” “既如此,你就将我父王母后真实死因告知于我!好彰显你那无上的忠厚仁义!” 如今既已撕破了脸皮,索性就将事情问个清楚明白! …… 闻言,赫连轩眼底满是错愕,他瞪眼瞧着萧煜寒的反应,从那双黝黑却泛着怒色与讥笑的眸中,证实了他心底的猜测。 “……你……你说的那些,朕也不知晓。” 赫连轩别过头去,将手负在身后。 “呵,瞧瞧,这就是你所谓的仁义,赫连轩,你不觉得这副做派令人生厌么?当日你求我时怎么说来着?呵,你说你知晓我双亲的所在,若我帮你,你可以将当时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我,现在你竟然说你不知晓?好一句不知晓啊!” “……朕……朕当时……” “可笑我竟信了,我信你身为帝王的气度,信你对兄弟的情谊,可你配么?你什么都不配!你愧对我父王将你视为知己的情谊,愧对我征战以来为北辰江山洒下的热血!” 萧煜寒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努力克制怒火的他额角暴起了青筋:“如今就连我也不得不信,你与我父王母后之死全无半点干系!” …… 最后一句话让赫连轩气的瞪大了眼睛,他暴躁而起,一把将桌上的酒盏扫落,清脆的碎落声湮没在他的斥怒声:“你果真是放肆!如今连这种话你也能说得出口?” “怎么?你是心虚了?”萧煜寒无视赫连轩的怒火,“如若与你无关,你为何要对我如此隐瞒?怎么?怕我知晓真相后将这天下搅个天翻地覆么?” “你……你真以为你手握虎符朕就不敢拿你怎么办了!” “你可以试试,”萧煜寒无惧的勾了勾唇,“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倘若我查出你与此事有关……赫连轩,到时会发生什么,你心里明白。” 萧煜寒眼中闪过的疯狂毫不掩饰,他要让赫连轩明白,如果真是赫连轩做的,他必定会让整个北辰江山给父王母后陪葬! 被萧煜寒突起的疯狂惊了眼,赫连轩又惊又气:“……你……你个混账!” “此事为一,我已经说的很明白。还有,叶云澜是我萧煜寒的王妃,此事绝无更改的可能!倘若皇上不想北辰江山后继无人,就让太子早日灭了那些个不该有的念头!此生我最痛恨别人觊觎我的东西,之前有些不知好歹的东西妄想沾染我的人,如今坟头上的草已有三尺高……”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七章 晕倒 萧煜寒冷冷地瞧着赫连轩,眼底的威胁不言而喻:“如若太子依旧不知好歹一意孤行,本王必定让皇上尝一尝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何滋味!” “……你……你竟敢口出狂言……朕要治你的罪!”赫连轩气的身子直抖。 “随便,昔日的手足挚友皇上都不曾放在心上,更何况是本王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不过皇上行事前可要掂量一二,本王如今可不是八岁稚子,不是你说能怎样就怎样的。”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被气到失去理智的赫连轩突然身子一颤,一口殷红毫无征兆的喷了出来。 鲜红的血液喷洒在了地板上,颇有几分触目惊心。 噗通一声,失去意识的赫连轩摔落在地,明黄色的龙袍上还沾有点点血迹。 站在殿中的萧煜寒眸间滑过一丝错愕,面上却依旧冰冷如刃。 “父皇!” 推门入内的太子正好看到这一幕,温润如玉的容颜变了色,只见他急步跑到殿中,一边将气晕失去意识的赫连轩揽在怀里,一边急声喊着:“来人!来人!快去请太医!” 一阵嘈乱的脚步声响起,羣辉殿中景象颇显混乱。 “父皇!父皇!您可不要吓儿臣啊!父皇!”父皇胸前沾染的血迹令赫连铭乱了分寸,待将人安置在床榻时,赫连铭早已失了以往的镇静,急躁不已。 明明是片刻的光景,他只觉过了恍若半个世纪。 瞧着床榻上气息微弱的父皇,他抓起旁边的侍卫急声问道:“太医呢?为何还没到?” 从未见过太子这副神情,被问的侍卫愣了一愣,慌忙解释道:“殿下,今日是岁除,众太医皆已沐休回府,太医院只有几个药童看守,不过已按照殿下的吩咐快马去请了。” …… 侍卫口中的岁除让赫连铭稍微镇定下来,对,今日是岁除,父皇被晕倒一事不宜声张,否则于北辰社稷不利……突然想到什么的他急声吩咐道:“去找太子妃!” 侍卫连忙点头应了句是,转身就往门口跑去,正好和踏入殿中的叶云澜撞个正面。 看到叶云澜的身影,赫连铭像是寻到了救星般:“云澜,你总算来了!” “嗯,殿下莫着急,让我先替皇上诊脉。” 一路大步走来令她有些气息不均,叶云澜定了定神,伸手开始了诊脉。 …… 随着诊脉时间的延长,叶云澜的眉头也皱的更紧了。 “父皇他到底怎么了?”赫连铭忍不住问道。 …… 短暂的沉默后,叶云澜抽回了诊脉的手,面色有一瞬间的沉重。 抿了抿唇,她开口道:“殿下,先让殿中闲杂人等出去吧!” 看着叶云澜面色沉重,赫连铭心猛地一沉,但还是出声让殿中宫婢太监侍卫出了去。 待殿中只余他们三人时,叶云澜张了张嘴,沉声道:“殿下,皇上中毒了。” …… 赫连铭的表情从震惊变为不可置信,再转变成了滔天的怒火:“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八章 失了仪态 “殿下,”叶云澜出口打断了赫连铭的话,眼底划过一丝沉重,“此毒十分怪异,平日潜伏在体内,寻常的请安脉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一旦被外力激发了凶性,身体便如同槁木般脆弱,摧枯拉朽下就将底子侵蚀的一干二净,但是……” “但是什么?”赫连铭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叶云澜暗自叹了口气,在赫连铭殷切的目光下缓缓道出:“皇上中毒虽不深,但内里虚乏,加之情绪波动激烈,进一步加速了毒性在体内的蔓延,此毒并非是剧毒,不会顷刻间要了中毒者的性命,但若不尽早拔除毒性,五脏六腑便会受不住这毒性慢慢衰竭,最后……” 后面的话,叶云澜张了张嘴,不忍心将话说出来。 但聪慧如赫连铭,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下毒者心思何其歹毒?这是要让父皇受尽折磨痛苦而死…… 但他的云澜是神医,定会有办法救得了父皇的! 赫连铭突然伸手握住叶云澜纤细的手腕,急切的声音中掺杂着请求:“云澜,我相信你是有办法的,对吗?” …… 叶云澜垂了垂眸,压下心中涌现出的怜悯和悲恸,后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殿下,这毒,我也没有把握。” 此毒毒性凶猛又绵软,十分古怪,和她以往接触的毒截然不同,她一点头绪也没有。就在毒发之前,她还给皇上诊过脉,全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足以见下毒之人的高明之处。 发作时如猛兽般直捣黄龙,潜伏时却像无害的绵羊温驯……况且中毒之人还是这北辰的帝王,身份尊贵更不必说……这毒,一成把握都无。 闻言,赫连铭温润的眸子像是蒙了一层灰般黯淡,喉间发干发痒,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 可他知晓,倘若他不说些什么不做些什么,心底隐藏的不安和恐惧会噬咬吞灭他的神志,直至崩溃。 他想象过无数场景,可从未是这一种。 这一刻,赫连铭的世界像是失了亮光,悉数陷在黑暗中,无法抽身。 他伸手抱住了眼前垂眸思考的女子,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几近请求的卑微语气喃喃道:“云澜,你帮帮我好吗?哪怕有一丝希望我都不想放弃,如果连你都束手无策,父皇他真的就……” 说到最后,他声音哽咽,压抑许久的悲恸终是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 叶云澜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赫连铭,在她印象中,他向来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待人有礼,进退有度,从未有半刻失了储君的风度与气魄。 但就是这样的翩翩君子,此刻抱着她悲痛不已,即将失去父亲的恐惧让他抛却了所谓的身份,像个孩子般红了眼角,落了泪。 最终,叶云澜还是放弃了推开赫连铭的想法,改为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温声宽慰道:“殿下,此毒我虽然没有把握,但我会全力以赴的。况且皇上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不会有事的。”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九章 坏了也好 远远看着,相拥的二人姿势亲密,像极了陷在情窦里的男女,情意浓重。 ‘咔吧’一声,殿外一侧有轻微声音传来,玄色长袍下的拳头紧紧攥着,露在外面的玉簪已断成两半,簪顶上雕刻的梅花栩栩如生,花瓣脉络翠透顺畅,颇是下了番功夫。 萧煜寒垂眸瞧了眼被自己生生捏断的玉簪,喃喃道:“她不喜欢,坏了也好。” 无视掌中传出的丝丝痛楚,他扬起手臂,将掌中混着血迹的碎玉簪抛了出去,合着呼啸的风声,许是雪下了大些,地上的积雪铺了一层又一层,落地竟没有一丝声音。 萧煜寒抬脚,略带悲伤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漫天的雪花中。 …… 羣辉殿。 安抚好昏迷的皇上,又开了个药方暂时压制住毒性的蔓延,苦苦思索仍不得解的叶云澜重重叹了口气后,走出了殿门。 偏殿内的丝竹管弦之乐不知何时已经停住,她抬手换来一旁的宫婢问了问时辰,才恍然发现如今已是申时了。 原来已经过了宴会结束的时辰……想来众人都回去了吧! “……叶姑娘。” 身后传来脚步声,叶云澜转过身,正是未现身参加国宴的长公主赫连静乔。 “见过长公主,”叶云澜委身行了个礼,太子抱着她却被闯入殿中的长公主瞧个正着……她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叶姑娘何须见外,如今父皇还要仰仗叶姑娘费心一二。”再厚重的脂粉,也压不住赫连静乔那憔悴的脸色。 “长公主言重了,仰仗二字云澜着实担不起。” “不,你担得起,铭儿相信你,我这个皇姐,自然是相信的,再者,你的医术有目众睹,若父皇身体恢复,我定记得姑娘你的大恩大德。” 赫连静乔后退半步,不折不扣的朝着叶云澜俯身一拜。 “……长公主这一拜,我可担不起。” 叶云澜连忙避开,将人扶起后,承诺道:“长公主放心,我既应了太子殿下,必会拿出本事,不会食言的。只是皇上的病情着实怪异,个中缘由我还要翻看医术后才能下定论,既然长公主在此,就请替我同殿下说一声,云澜先回府了。” “好,我寻人送你回去。” “嗯,那就有劳长公主了。” 叶云澜福身,不一会儿,一顶轿子就来到了殿前,她挥手同赫连静乔道别后,钻进了轿子。 到了宫门口,换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依靠在车厢里的叶云澜闭了闭眼,突生疲惫。 一旦松懈下来,她眼前浮现的就是顾离——不,现在应该称之为萧煜寒的脸。 说来也讽刺,她托付真心全心信任的人,竟是欺骗她最深的人。 给他解释的机会他却三缄其口沉默不语,是认为他骗自己并未错,是么? 是他瞒的太好,还是她太迟钝,蠢到身边没有一个人认出他的身份? 她原本就不识萧煜寒的脸,被他糊弄过去情有可原,那甲一和风呢?他们原本是叶霄私下豢养的府兵,不可能不知道萧王爷的模样…… 除非…… 电闪雷鸣之际,叶云澜脑海浮现了一个连她都不愿相信的猜想……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章 东窗事发 “停车!” 一声极为愤怒的声音从车厢传来,在外驾车的风额角一跳,连忙扯了缰绳将车子停了下来。 还未等车子停稳,帘子已经被叶云澜掀起:“风,我有话问你。” …… “小姐,怎么了?”风跳下车,躬身问着。 “我问你,顾离就是萧煜寒一事,你事先知不知道?”还未等风解释,叶云澜冷着脸又补了一句:“我要听的是实话,你若骗我,你我主仆情谊自此断绝!” 话落掷地有声,风张了张嘴,将原先的含糊之词咽了回去。 顶着头顶上不容置疑的目光,风喉结滚动,艰难的吐了两个字:“知道。” …… 叶云澜抓着帘子的手发抖,忍住心底的失望,她又问道:“他何时将你收买的?” “……” 风垂着眸子,一脸沉默。 “我今日开口问你,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但不忠不义的侍卫我叶云澜不要。日后何去何从,自行选择出路吧!” “王妃娘娘!”噗通一声,风屈膝跪了下来,咬牙解释道:“王爷从未收买过我们,自那日您被掳走后,叶霄身边的两个府兵就被我们暗中替代了下来,我们本就是王爷手下得力的干将,奉王爷之令前来护您周全,听您差遣。对您欺瞒身份一事……实属不得已。” …… 沉默,沉默。 除了呼啸的风声和漫天飘落的雪花,还有叶云澜克制压抑的呼吸声。 很好,很好。 他们……甲一也骗了她。 原来不只是顾离骗她,就连身边她信任的人,没有一个不在欺骗她。 是啊,上下连起伙来瞒住一个人……不是很容易的事么? 她就是一个傻子!从头到尾被骗的团团转的傻子! 心生悲切,叶云澜挣扎着起了身,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谁知脚下一个趔趄,她慌忙用手肘撑起,却忘了自己臂膀上还未愈合的箭伤,额前瞬间疼出了汗。 “王妃您要去哪?” 风急忙起身绕过马匹想要来扶她,却被叶云澜厉声拒绝:“别碰我!” 被话语定在原地,风一脸愧疚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让叶云澜消了火气。 “……自此以后,你和甲一就是自由身,我云水阁庙小,容不下萧王府的侍卫,往后我叶云澜是生是死,都与你和甲一无一丝关系,念在之前的情分上,有些话我不想说的难听,自行离去吧!” “小姐!”风急了。 “别喊我小姐!在你眼里,我只是萧王妃,从不是云水阁的主子……你……也从未当我是你主子。” 这就是她掏心窝子信任的侍卫,她自认从未亏待他们半分,不同于一贯的主仆相处,她拿他们当朋友对待,从未责骂罚过半分,结果就是一群帮凶!一群骗子! 克制着怒火,叶云澜挣扎着起了身,一脚深一脚浅朝着远处走去。 晶莹的雪花落在她身上,冷冽的风似刀刃般割着她的脸颊,可叶云澜就像不知冷不知痛似的往前走,雪厚缠脚又费力,好几次她都差点摔倒,可她依旧选择徒步往前走。 风从车厢里拿着油伞想要追上去,却被从天而降的萧煜寒开口拦住:“你在此等候。” 声音中还带有微微喘气,看样子是急急赶过来的。 “是。”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一章 我们结束了 萧煜寒的到来让风放下心来,如今这个局面除了王爷……无人能解。 接过风手中的伞,萧煜寒撑开后,朝着眼前的女子大步走去。 …… 听到身后有积雪踩踏的声音,叶云澜还以为是风跟了上来,她脚下一顿,继续往前走着,谁曾想飘落的雪花也不打眼了,她微微抬头,瞧见了自己头顶上那顶淡青色的油纸伞。 心中一滞,叶云澜气闷的继续往前走,那伞也在她头顶上移动,正正好好的将她遮住,半片雪花也未曾落在她身上。 …… “话我说的已经很明白了,你不必再跟着我。” “……” 身后脚步声一滞,叶云澜冷笑一声,继续迈着步子向前。 没走几步,身后又有脚步声传来,执伞之人将伞往前偏移了两寸,挡住了即将落到叶云澜脸上的雪花。 …… 见身后的风死缠烂打的跟着自己,叶云澜气闷地转过身,却不曾想瞧见了那张日思夜想却伤她最深的面容。 时至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最普通最平淡的话语竟能成伤人于无形的利刃……是因为她在意,是因为她将他放进了心里,他的一言一行无不在牵扯着她的情绪…… 可顾离不明白啊!他不明白这份以欺骗为底的爱对她来说到底有多重要!她给了他两次机会解释,可他做了什么? 第一次沉默不语,她只当他有难处,在众人面前抹不开面子。 第二次顾左右而言其他,竟用根玉簪弥补对她的亏欠……哈哈哈哈,她叶云澜在他顾离眼里,究竟算什么! 她失望的瞧着他,眼底倾泻出的情绪无不深深地刺痛了萧煜寒的眼。 “云澜,对不起,我不该对你隐瞒身份,我……” 他本欲解释,却不曾想被她冷笑着打断: “萧王爷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王爷您是贵人多忘事么?用不用我提醒王爷您在羣辉殿外说的那些话?王爷您说不该为了同太子殿下置气,将我一介弱女子牵扯其中,怎么?这话不是王爷您亲口说的?萧王爷何须纡尊降贵的同我道歉?我叶云澜何德何能担得起萧王爷的道歉!” “不,不是那样的,殿外那些话非我本意,我本来想等你回到云水阁再同你解释清楚,我……”萧煜寒急了,说话的语速也快了起来。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等到他真正想要解释的时候,她却不想听了。 “不必解释了,”叶云澜冷声打断,“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珍惜,一次又一次践踏我的感情,顾离……哦不,萧煜寒,我们结束了。” “自你欺瞒我那时,就应该知道我知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萧煜寒,我们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她忍着心中的痛楚,一字一句将话说出口。 “不,云澜,除非我放手,否则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结束。”萧煜寒握着伞柄的指尖发白,神色在那一瞬间竟有些可怖。 “顾离,你究竟要逼我到何种地步?你隐瞒身份化名顾离接近我,那时你就知道我是谁不是吗!你将甲一和风安排在我身边,真的没有别的心思?有些事情你不说,真当以为我不知道,是吗!”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二章 究竟算什么! 她强忍着不让泪落下,可眼底的湿润竟从未停过,“你若对我是真心实意,为何否认我们的婚事?只因你心里有我,所以才极力推掉你我的婚事,是吗!钟华楼前少泽设计杀我与江子言,我身受重伤濒临死亡之际,你去了何处?苏嘉荣逼宫那日,我在太医院遭遇埋伏,身陷险境之时,你又去了何处?” “……我……”一时间,萧煜寒竟被问得哑口无言。 并非不是他不辩解,只是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好,你说不出口,我来替你回答!且不说钟华楼遇刺一事,只论苏嘉荣逼宫那日,你就在宫中,对吗?” “……是,但我是……” “是什么?是明知我陷于危难却袖手旁观?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意我是生是死!” “事实并非如此,你身边有甲一和风护着,我是得知你安全后才去的羣辉殿,并非是不顾你的安危。” 萧煜寒急了,他没料到云澜竟想了这么多,如今局面已对他不利,若是云澜多想,钻了牛角尖……第一次,他尝到了悔不当初是什么滋味。 “是啊,我叶云澜自诩聪慧,却无半刻怀疑过甲一和风的真实身份,也是,叶霄私养的府兵,又怎能有如此高的武艺和能力?细细想来,那日我在云水阁设宴小聚,太子不是有事不能来,而是风遵你之令根本就没通知他,是吗?萧王爷真是好大的手笔啊,上至生死之交江子言,下到左膀右臂的侍卫,通通只听你一人的差遣,而我作为被你欺瞒的那个,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她双眼噙着泪,到现在她才反应过来,原来江子言也是欺瞒自己的那个,只怪她太蠢,原以为能将心比心,以心换心,到最后才发现,原来只是她一人的一厢情愿。 是她看错了人……怨不得旁人。 “……” 萧煜寒默然,殊不知这副样子在叶云澜看来,就是默认了她心底的猜想。 到了此刻,他竟然还不明白,她到底在气什么,在恨什么!她拿出满腔真情同他相处,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可他呢?联合她身边信任之人欺瞒她,算计她,她是他决定托付终身的人啊!在顾离心中,她叶云澜究竟算什么! “顾离,你教我如何信你!” 满腹怨气积攒,她像是发了狠,一把将萧煜寒手中的油伞挥落,原本灿若星辰的双眸此刻却噙满了泪,不再明艳动人。 “云澜,无论你信与不信,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 从未见过叶云澜这般濒临崩溃的模样,萧煜寒心中万分后悔,可他明白的太晚,若时光能倒流,他定会第一时间将心中的话讲于她听。 可现在为时已晚,他能做的,就是暂时稳住云澜的情绪,只要事情还没发展到最坏的地步,就还有挽救的余地。 “哈哈!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叶云澜身子微颤,眼泪簌簌地往下掉,“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教我如何信你?时至今日,我才发现,原来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一个被玩弄的团团转的傻子!我以为的,我信任的,我全心付出的,到最后换来的是什么?啊?顾离,在你心里,我叶云澜到底算什么!”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三章 你休想 说到最后,叶云澜脸上满是泪痕,神色崩溃的她步伐踉跄,却厉声阻止了想要上前的萧煜寒:“你别过来!” 萧煜寒抬起的双手僵在半空,他压下心中的担忧与急躁,柔声安抚道:“云澜,我知晓你心中有气,我曾数次想要同你坦白,可却总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但除了身份一事外,我对你从未有过半分欺骗,顾离这个名字,冠我母妃之姓,取离之表字,并非是随意杜撰欺骗你。甲一、风二人虽是我手下的侍卫,但也是出于想要保护你的念头,才将他们派到你身边。” 他本想护她一世安乐无忧,却不曾想,伤她最深的竟是自己…… 萧煜寒裘氅下的大掌紧握成拳,驰骋沙场攻无不胜的护国大将军,此刻却眼角微红,心底的担忧与自责像是一张坚硬的大网,勒的他几乎喘不过气。 看着眼前云澜泫然泣下的悲怆模样,他何尝不愧疚,不后悔? 但云澜现在情绪激动,就算跌坐在雪地中也不愿自己靠近……但他担心,云澜的身体会吃不消……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子,是我真心想要呵护的人,你因我欺瞒你而伤心,殊不知此刻我心中比你痛百倍。云澜,你可以打我,骂我,只要你能解气,我随你处置,哪怕你想要我这条命也无妨。但你不能作践自己的身体,现在雪下得这么大,你身上旧伤又未愈……我们回去慢慢说,届时你怎样惩罚我都可以,好不好?” 萧煜寒语气几近卑微,却没有打动悲恸中的叶云澜。 …… “顾离,我已经分不清你说的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去分辨了,真也好,假也罢,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也不想同你有任何关系。” 瘫坐在地的人儿深吸一口气,道:“你不是不满同我的婚事么?现在如你所愿,我不再是萧王妃,而是北辰的太子妃,太子殿下是个皎洁如玉的君子,他待我很好……” “云澜!” 萧煜寒急声打断了叶云澜的话语,眼神有片刻的痛楚,“你明知我十分介意赫连铭对你的情意,你用言语伤我十分,却作践自己七分……云澜,我要怎样做,你才肯原谅我?” “原谅?哈哈……我真不知自己是这么金贵的人,竟能让尊贵无双的萧王爷说出如此纡尊降贵的话。” 叶云澜颤颤巍巍的起了身,她笑着,嘴角却有着一丝决绝之意,“我们就此结束吧!你做你的萧王爷,我当我的……” 她口中那“盛京神医”还未说出口,就听见萧煜寒咬牙切齿的低吼道:“你休想!” …… “我说过,除非我承认,否则我们之间永远不会结束!”萧煜寒额间青筋暴起,神色看上去有几分可怖,“你是我萧煜寒的妻,唯一的妻,若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念头,我定要他付出代价!” 随便云澜如何处置他,但是他绝不允许云澜生出离开他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四章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 叶云澜怔然,她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顾离,偏执、狠戾又不近人情,黑眸里浸染的皆是怒色,额间暴起的青筋似是挣着怒云的狂龙,顷刻间就能将自己吞噬个干净。 “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见叶云澜神色错愕,萧煜寒方才知觉他的失态,稍稍后退半步,他垂了垂眸,克制地捏了捏掌,低声解释道:“你莫要害怕,我只是……听不得你要离开。” …… 叶云澜怔了一怔,恍而长舒一口气道:“顾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半晌,萧煜寒张了张嘴:“……好,让风送你回去,好吗?” “不了,”她摇头拒绝道:“我想自己走回去。” 话刚说完,她嗓音暗哑,又补充道:“别跟着我。” …… 萧煜寒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望着叶云澜单薄的背影,暗自悔恨。 天空中的雪花越飘越大,但不知何时,风却停了下来,只留有冰冷的雪独自在空中盘旋、飞舞,不远处似有鞭炮声响起,伴随着隐隐约约的欢笑声,极不真切。 可这一切无不在提醒独身一人走在大雪中的叶云澜一个事实——今个儿是除夕,是合家团聚,欢声笑语的日子。 可这一切……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原以为自己抓住了幸福,找到了能托付终生的人……却不曾想,这一切,皆是虚幻。 叶云澜只觉四肢冻的没了知觉,只是本能地向前走着,明明眼里涩的难受,心底懊的发疼,但这脚下的步子却一刻没有停下。 这硕大的世间,竟没有一处是她安心所在。 她该去哪,她又能去哪? 天旋地转之间,她却忆起了拜师之礼上莫老头对她说的那句:‘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到底是何意。 只可惜,她无力让时光倒流,或许,冥冥之中,皆有定数。 这一切,也是她的命。 …… “云澜!云澜!” 一直悄然跟在身后的萧煜寒急忙将晕倒的人儿揽在怀中,低声呼唤无果,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果然,掌下的温度高的吓人。顾不上懊恼后悔,他抱起晕倒的叶云澜,几个提气后,消失在了茫茫的天地间。 水各一方小筑。 正在屏息打坐的洛玉珩眉头紧皱,睁眼的刹那,绚丽潋滟的紫光在眼底盛开,清冷孤傲,无欲无求中却多了分迫人的气势。 手腕上系的灵珠微芒闪烁,他不必施展灵力推算便能得知,定是圣女又出了差错。 但闭关入定前他曾开卦演算,年前及年后月余,圣女命理虽历波折,却无性命之忧,想来,有萧煜寒和赫连铭护在她身侧,也不会出什么岔子,伤及性命。 前段时间诸事杂乱逼得他动用了本源灵力,若不及时闭关打坐,于他日后修习无益处,严重时会伤及性命,且同他原定出关的时间还有些时日,若不是灵珠示警,他也不会自冥想中醒来。 几番思索后,洛玉珩垂了垂眼眸,再次进入了闭关状态。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五章 叶府的风波 叶府。 因叶云澜迟迟不回府,席面上众人神色颇有微词,但碍于叶云澜今时不同往日的身份,身为一家之主的叶霄也不好越过去叶云澜开席。 派去宫门问询的小厮还不见回来,外面天色已经渐渐沉了下来,本是一场阖府同庆的除夕宴,却因等待和猜测令人焦躁不已。 “父亲,孩儿猜想,二姐姐或许是有事在宫中多留了会,父亲莫要担心。”不同于其他人的埋怨与愤恨,叶明昊起身温声道。 “……是么?” 叶霄黑着一张脸,如今他担心的,是不是宫中出了什么变故…… “老爷!老爷!二小姐……二小姐她……有事回不来了……二小姐她……” “她怎么了?连话都说不清楚!我养你何用!” “小的……小的仔细问了宫门守卫,说是,说是太后娘娘留下二小姐一同守岁,回不来了……” 看门的小厮火急火燎地的跑到了大厅中,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却令席上众人神色微变,有担忧的,有嫉恨的,有看好戏的…… 闻言,叶霄铁青的那张脸似是更黑了,这个逆女,明明知道府中众人都等她回来开席,被留在宫里也不派人通知一声,真是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叶霄冷笑一声,刚要发作,却听叶明昊劝阻道: “父亲,二姐姐得太后娘娘赏识宿在宫中,乃是叶府阖府的荣幸,想来也是宫中事务繁杂,二姐姐派的人还未到。” “……哼,你倒是处处维护她!” 一想到太后高看叶云澜一眼,也是叶府的荣耀,叶霄的火气就没那么大了。 闻言,叶明昊俯身一拜,朗声道:“孩儿在外求学时,老师曾教导言,家族荣辱高于个人得失,尊嫡尊长,兄友弟恭,才是家族繁荣世代昌顺的根本所在,孩儿所言所为,不过是遵循礼仪教导罢了。” “哦?昊儿果真是长大了!为父很是欣慰啊!” “都是父亲眼光长远深谋远虑,孩儿才能熟读圣贤书,通晓百家名言,”叶明昊谦卑一笑,成功地转移了话题:“孩儿在书塾求学时还发生过不少趣事呢!父亲不如坐下听孩儿好好同您讲一讲?” “好好好,为父也想多了解了解你在书塾的事情。” 见叶霄应了下来,叶明昊冲着管家叶石使了个眼色,示意其可以开席上菜了,叶石垂了垂眸,躬身退了下去。 随着一道道美味佳肴上桌,又有叶明昊故意带动氛围的话语,这叶府,总算是有点除夕过年的味道了。 只是……除了叶青柔。 瞧着她的好弟弟话里话外为叶云澜那个贱人开脱的模样,她就气不打一出来! 母亲那边她是指望不住了!自从弟弟回府后,也不知同母亲说了什么,母亲竟然不想着收拾这个小贱人了!一颗心全扑在了小儿子身上!全然忘了还有个受人欺负的大女儿! 也不想想,若是叶云澜这个贱人不死,叶府哪有他们的生存之地?昊儿就算是有满腹经纶,才华聪慧,叶府偌大的家产也容不得一个庶子来得! 母亲不帮、弟弟心盲……那就靠自己!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六章 萧王府 萧王府。 萧煜寒伸手替床上昏睡的人儿掖了掖被子,又拿帕子轻轻拭去她额角沁出的汗珠,心中既愧疚又心疼。 “王爷,属下……” 空青刚走进想要汇报情报,就被萧煜寒压低声音阻止了去:“嘘,出去说。” “……” 空青怔了怔,但还是服从的点了点头,跟在萧煜寒身后往外走去。 二人来到大厅,空青俯身抱拳道:“启禀王爷,叶霄等人已得知王妃留在皇宫了的消息了。此外,皇上中毒一事,除却太子及长公主外,消息并未外传,就连太后他们也未曾告知。” “嗯,章瑾辰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回王爷,并没有。” “嗯。” 萧煜寒低低的应了一声,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疲惫令人心疼。 闻言,空青踟蹰再三,又道:“王爷,之前给王妃看诊的郎中还在外等候,不如让他替您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 回京途中遭遇埋伏,王爷带着他们几经拼搏才从重重围堵中杀出生路,又遇大雪封路,一路上折损了不少弟兄,就连王爷身上也挂了彩…… 如今又遭皇上中毒,王妃闹别扭……他只担心王爷身体受不住…… “不必,不碍事。” 萧煜寒沉声拒绝,这点小伤,他从不曾放在心上。 闻言,空青面露难色,低声劝说道:“可属下猜测,若是王妃醒来得知您如此不爱惜自己身体,怕是要生气的。” …… 谁知,萧煜寒面带苦笑,低声喃喃道:“你错了,她不会关心这些。”他只期望,云澜能再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 他只求一个平等解释的机会。 怪他没能给云澜足够的安全感,也怪他之前违心之言说的太真实,让她误解、难过,甚至心灰意冷,才造成了眼前这个进退两难的局面。 “空青,你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不是都是本王咎由自取?” 空青默然,片刻后,艰难的开了口:“王爷,属下斗胆开口,日后您和王妃多些沟通和信任,也许就不会争吵了。” “……你是说,本王和云澜沟通不足?” 噗通一声,空青跪倒在地,惶然道:“王爷恕罪,属下一时失言。” “起来,本王并无怪罪之意。”萧煜寒捏了捏眉心,眼神疲惫,“你继续往下说。” “……是,” 空青慢慢起身,再三思索后道:“属下私以为,您一入京就急忙进宫,无非是听信了坊间流言,害怕王妃真的入了太子的圈套,对其有了情意,若是王爷您不急于闯殿,身份一事或许可以在另一合适的时机对王妃坦白,可王爷您却偏偏选择了一个最不合适最不利己的时机,将身份挑明了。” 顿了顿,空青又言:“在那种情形下,您不可能把事情来龙去脉解释清楚,或许还会因为其他原因,说些违心之言欺瞒众人耳目,可是王爷啊,您有没有想过,之前王妃是同您有婚事的,您以萧王爷的身份出现在大殿上,又让王妃情何以堪?”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七章 伤己伤体 “王爷说的那些违心之言虽不是本意,但站在王妃的角度上,这桩桩件件对她都是一种打击和羞辱,再加上影和风身份的暴露,让王妃误解更深,心中对王爷的气愤和怨怼,也就更深了。世人常说,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可这一心一情,是要纯粹的、不掺杂丝毫的欺瞒与算计,可在王妃眼中,这两样,王爷您占全了。” “王妃生您的气,但总归心里是有王爷的,感情一事,决计不会说断就断,您和王妃不光是占了个情深,还落个缘厚呢!只要王爷您保重身体,将事情来龙去脉同王妃讲个清楚,总会有转机的时候。” 都说局外之人看得更清楚,王爷就是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王妃对他的感情,才走了这步自毁双翼的坏棋。 如今已然是个风雨动荡之局,若是王妃同王爷不能和好如初,便会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伤己伤体。 …… 闻言,萧煜寒周身渐渐被挫败所包围,他闭了闭眼,声音暗哑:“本王知晓自己错了,只要云澜肯原谅……让本王做什么都可以。” 他只是被坊间流传种种迷了心智,才会做出这种毁人不利己的举动,这也是他成年及冠后唯一一件冲动之事。 只是没有料到,伤害的竟然是他一直放在心尖上,从不舍得践踏半分的纯净之地。 他对云澜的感情天地可鉴,自他确认心意那刻起,这份情意在他眼里重如山岳,细心呵护从未让其侵染过风雨……如今却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很少见王爷情绪如此低落颓废,空青抿唇,而后试探问道:“属下今日话多了些,属下这就将功赎罪,把郎中叫进来?” 见王爷并未反对之意,空青大喜,俯身退下后,大步朝着大厅走去,叫郎中去了。 不一会儿,空青就回了来,身后还跟着拎着药箱子的郎中。 入了厢房,褪去外衣后,萧煜寒后背、腰腹乃至臂膀上,都有细小的刀剑划痕,有深有浅,浅口子已结成了痂,深口子血迹斑驳,粘连着浅黄色的里衣,触目惊心。但从这些深浅不一的伤口上皆能看出,围堵之人是下了多大的狠劲,哪怕是使出自寻死路的招式,也要伤他一分。 接下来,清洁伤口、上药、包扎过程中,萧煜寒始终一声不吭,哪怕郎中从翻张的血肉中挑出绷带,清洗后重新上药,他也只是皱紧了眉。 一系列完成后,郎中开了药方,叮嘱一番后,怀着敬佩之心离开了王府。 送走郎中后,空青立在一旁,一向硬朗耿直的汉子红了眼,默不作声。 坐在榻上的萧煜寒起身拢了拢领口,垂眸瞥了眼身旁的木头桩子,低沉的声音中暗含无奈:“杵在这里做什么?派人去找楚易天,叫他明日来王府一趟。” “……王爷,您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何还要瞒着弟兄们……”还装作没事人一样,孤身直闯皇宫。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八章 不致命 萧煜寒神色复杂,侧身瞧着声音哽咽的空青,低声道:“这点伤,不致命。” 不过是披件裘氅就能掩人耳目的事,既不会漏了怯,也不会丧了气势,在外人眼中,他依旧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性情孤怪的萧王,免去了很多麻烦。 …… 猛然间,空青只觉得眼眶一热,心中的酸楚升腾而起,本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王府世子,却被迫在血雨腥风中摸滚打爬,每每王爷受伤,他就自责不已,恨不得将伤痛替下来,全都遭到他一人身上。 老天何其不公? 王爷为了护住北辰百姓不受战火侵扰,金戈铁马屡遭生死才换来北辰数年来的安定,可就是这样一个受人称赞的护国大将军,却屡次遭遇不公,甚至是明目张胆的围堵刺杀…… 这次更是过分,明摆着用人海战术消耗王爷体力,再寻找破绽刺伤王爷,纵使王爷武艺超群,也架不住人多势众。 每当此时,他就恨自己武艺为何不能再精进几分…… “好了,本王有些乏了,你下去张罗年夜饭吧!”只需一眼,萧煜寒就猜到了空青这小子脑子在想什么。 他习惯了空青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实在受不来他苦情模样。 “……是,王爷,属下告退。” 迅速的抹了把泪,空青扬起笑脸,躬身退了下去。 窗外已然入了夜色,在深沉的夜色映衬下,洁白纷飞的雪花似乎显得更有意境了些。 萧煜寒轻叹了口气后起身,掀开门帘去了那个装着他心尖儿人的房间。 …… 他放轻脚步,生怕吵醒了沉睡的叶云澜,慢步走至床前,他伸手探了探叶云澜额前的温度,确认再三后才放下心来。 尽管她是沉睡着的,尽管不知她醒来后是否选择原谅自己,但这一刻……他的心却无比的安定,只因她在他身侧,触手可及,安宁无比。 恍然间,他似是放松下来,身上的疼痛也似是消散不见,寻了一旁的卧榻,他侧身躺下,眼角余光正好能瞧见叶云澜沉睡时的容颜。 若是能这样看着她,看一百年……他也乐意至极。 欣慰的勾了勾唇,萧煜寒扯了一旁的毯子盖在身上,不一会儿,睡房里就传来了两道均匀的呼吸声。 …… 一个时辰后,萧煜寒就被漫天的炮竹声吵醒,他皱了皱眉,却在神志清醒那刻将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的床榻上。 见她依旧陷在沉睡中,萧煜寒松了口气,神色放松下来。 利落起身,走至桌边倒了杯水润了润喉,萧煜寒长舒一口气,却听门外有声音响起:“王爷,您醒了?” 怕吵醒云澜,萧煜寒低声应了句后,便大步走至门口,推开门道:“何事?” 门外站着的正是风。 “王爷,年夜饭已经备好,众人都等您呢!”每年过年时,王爷都会给王府众人包压岁钱,今年虽出了些意外……但这一习惯也不会变。 “嗯,本王知道了,”萧煜寒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却被风抢先一步: “王爷请放心,属下定会在您回来之前,护好王妃周全。”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九章 这只是开始 闻言,萧煜寒点了点头,从衣架上捞起一件外衣,稍作整理便大步离去。 …… 皇宫西南角某处别苑,章瑾辰褪去了以往的伪装,斜卧在金丝梨花木软塌上,姿态放松且随性。 侍卫重台站立一侧,默默陪伴。 章瑾辰抿了口手边的清茶,抬头望着窗外纷洋落下的雪花,心有冷意,“重台,你说本尊现在算是大仇得报了么?” 重台默然,后道:“若是世子心中畅快,这仇自是报的值当。” 谁料,章瑾辰却嗤笑了声,“你不明白,这只是开始。” 父王当年受过的苦,他要赫连轩这个老东西全都尝个遍!他曾受过的罪,他也要以别样方式向赫连轩的儿子一一讨回! 只要赫连轩一日不死,赫连江山一日不倒,这一切都不会结束。 凭什么赫连轩将他章氏一族从九霄云端拉入万丈地狱,还能坐在声名堆砌起的宝座上,享受万钱黎民崇拜的光芒? 既然神佛不管不平事,那就该由他手刃仇敌,为父王、为整个章家讨回公道! 可若是谁不自量力意图阻挡他复仇的步伐……他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章瑾辰勾唇一笑,眼神冷意森然,“重台,传信给南薇,限她七日之内料理好南家事务,若是处理不当阻碍了本尊的计划……后果她清楚。” 若不是看在南薇这些年忠心耿耿的份上,他岂会留下南烛的命?当初的漏网之鱼,也敢在他的面前搬弄大义,试图坏他的计谋? “是,世子。”重台点了点头,走进替章瑾辰倒了杯热茶,“不过南烛此刻应该明白,有些事不是他能插手的。” 若不是世子说留他一条狗命,想来今夜就是那南烛命丧之时,不过即便死不了,该受的教训也逃不过。 闻言,章瑾辰眼神偏执,薄削的嘴唇一张一合,“还有,告诉楚老儿,若是他不能管教好他的孙子,那就别怪本尊不给他们楚家留血脉了!” 眼看计划徐徐推进的很顺利,偏偏南家和楚家这时出了纰漏……若非事情还有可缓回的余地,他定要让其付出相应代价! “是!属下即刻去办。” 重台点了点头,俯身一拜后,推开殿门踏着漫天的飘雪,悄然离去。 …… 萧王府正房卧室,叶云澜从梦中惊醒,只觉喉间干渴难耐,刚要挣扎着起身喝水,恍然间才发觉这并非是自己的云水阁。 …… 这是哪里?是谁将她带来这里的?一阵怔然后,她强压喉间的不适,沙哑道:“有人吗?” 却听闻门外有一陌生男子激动的声音响起:“您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说话的正是刻意改变声线的风,正疯狂打着手势让手下人去通知王爷。 闻言,叶云澜皱了皱眉,却依旧耐着性子道:“请问这是哪里?” “……呃,您若是觉得口渴,桌上有热茶,您可以润润嗓子,若是饿了……” 风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叶云澜出声打断:“抱歉,我想问此处主人是谁?” …… 风沉默,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何偌大的王府,除了侍侍卫,王爷若是当初留下一个婢女或是嬷嬷,也好得过他现在转变声线拖着王妃。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章 受不起 见外面的人不说话,叶云澜喉间又干的直冒火,只得先挣扎着起了身,却不想在脚着地的那一刻,钻心的疼痛像是毒液般沁入了她的神经,令她倒吸冷气,一把跌坐在床上。 外面听到动静的风急的直跺脚,却碍于男女有别,不敢轻易推门进入,只得急急问道:“您没事吧?” “……无碍,”叶云澜哑着嗓子,一颗心却在看到自己被包成粽子的脚后,复杂至极。 她竟没在第一时间察觉出脚底的不适,果真是睡糊涂了么? 轻轻的压了压脚趾,一阵疼中带着痒的酥麻感传来,更让她确认自己脚被冻伤这一事实。 鼻尖呼出的热气也不在无时无刻的提醒着自己——她感染风寒了。 难受的皱起了眉,叶云澜扶着床框慢慢起身,一小步一小步地朝着桌边走去,终于摸到了能于燥渴中救她一命的——茶壶。 顾不得脚上传来的疼痒,牛饮了三杯热茶后的叶云澜才缓过劲来,挨着椅子坐了下来。 桌上烛火轻柔摇曳,淡黄色的光晕照亮了叶云澜的轮廓,也让她能静下心思考,她为何在这里。 然而,不知何处响起的炮竹声却提醒了她——今天是除夕。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云水阁是不是因为她的失踪乱成一团了?其他人她倒是不担心,只是忍冬如今身怀六甲,万不可情绪波动…… 一想起已经和忍冬结为秦晋之好的甲一,叶云澜胸腔中的火气就忍不住蹭蹭蹭的往上冒…… 隐瞒真实身份不说,还拐走了她的小忍冬……实在是罪不可恕! 抛却心底的想法,叶云澜借着烛火的亮光,开始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渐渐地,一个令人气愤的猜想在她心底慢慢浮现。 顾离他真敢…… 深呼吸强压下怒气,叶云澜清了清嗓,喊道:“今日除夕,不应在此多加叨扰,劳烦派辆马车送我回去,必有重谢。” “……” 风站在门口默然,正为难不知怎么回答时,却见他的王爷如救世英雄般出现在他的身后,萧煜寒对其摆了摆手,风似得到特赦令一般,点头讪笑后立马隐身遁走。 “……你们主子在何……” 叶云澜话还没说完,就见门被人从外打开,紧接着一身玄色长袍的萧煜寒出现在了她眼前。 “云澜,你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见叶云澜光着脚,萧煜寒眸色微闪,上前一步就要去搀她。 “你别过来!” 叶云澜气的浑身发抖,这人到底明不明白什么叫做尊重?她已挑明自己想一个人静一静,他竟敢将自己带到萧王府来……如若不是知晓顾离的人品,她都怀疑顾离是不是故意在气自己…… 她深吸口气,堪堪压住浑身的战栗,冷眼道: “天色已晚,若是萧王爷得空,烦请您帮人帮到底,派辆车送我回去,云澜感激不尽。” …… 萧煜寒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缩回悬在半空的手掌,神色黯然:“你就这么讨厌我么?” “王爷说笑了,我只是一介草民,何谈讨厌一词?再者,王爷您不必纡尊降贵,我也受不起。”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一章 卖惨 闻言,萧煜寒克制的握了握拳,眉眼掠过一丝惊痛,“……你不必担忧云水阁众人,我已派人传话,说是太后留你宿在宫中。” “你竟敢假传太后懿旨……你……” 叶云澜瞪大了眼,她如何也想不到,顾离竟然大胆到假传旨意,全然不顾此举若是让太后知晓,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如今已是亥时,你身上风寒还未痊愈,现在贸然回去,反倒会引起云水阁众人的猜测和担忧。” “……” 她哑然,又道:“我可以去客栈住一晚。” “今日是除夕,客栈铺子已经早早关了门,就算是盛京第一名楼留仙居也不例外。” “我可以找江子言……” 话只说了一半,她似是想起什么停了下来,半晌,叶云澜抬眸,咬牙道:“顾离,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她最听不得的就是萧王爷三个字,他却堂而皇之的将她带来萧王府…… 闻言,萧煜寒神色一滞,垂下的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只听他轻声道:“我只是想让你快点好起来。” 所以才会选择离此最近的萧王府,而非望月山庄。 他又何尝不知她心中厌恶的是什么?只是当时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 …… 见一向意气风发的顾离此刻竟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叶云澜心里一痛,慌忙别开眼,冷声道:“我累了,你走吧。” “……你饿不饿?后厨备了许多饭菜,都是你爱吃的,我……” “我不饿。” 话音刚落,一道极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她腹中发了出来,叶云澜窘迫不已,却嘴硬道:“我累了想睡一会,你走吧!” 萧煜寒失笑,却没有当面拆穿她的谎言,只是俯身坐了下来,可怜兮兮的卖惨道:“是我饿了,从安阳赶来这一路遭遇无数次刺杀,又蒙大雪封路,一路上饥餐露宿,连顿热腾腾的饱饭都没吃过。” …… 刺杀? 叶云澜神色微动,是谁要阻拦顾离回京?还数次追杀……到底意欲何为?还有……他不会受伤了吧? 应该不会,顾离的身手自己是见识过的,普天之下还没有人有那个能耐能伤了他的性命…… 尽管如此,叶云澜还是不受控制的抬起了眼,不漏痕迹的打量了一圈,却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 恍然间,她懊恼的皱起了眉,为何要关心这个骗子受不受伤?受伤也是活该!不值得人同情! …… 将对面人儿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后,萧煜寒眼底的阴霾瞬间消散了许多,看来,云澜潜意识里还是心疼他的。 若他加把劲,就算得不到云澜的原谅,让她心里舒服点不记恨自己也是好的。 正当二人心中各有思量时,外面的风早已听到了动静,动作麻利的将饭菜端了上来。 嗅到鼻尖传来的饭菜香,叶云澜肚里的饿虫早已饥饿难耐,直到现在,她也就只吃了一顿饭,还是早上云水阁中小荷给她准备的,中间又经历那么多的事情,若说一点都不饿,那是假的。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二章 万般孤寂 但这种情形下,若叫她为两斗米折腰,也是不行的!哪怕这端上来的饭菜全都是她爱吃的。 叶云澜将头偏到一旁,眼不见为净。 见此情况,萧煜寒暗暗挑眉,片刻后,一个想法便油然而生。 只见他像是话家常般的开了口,温声道: “之前戍守边关时,因朝中拨下的军饷不多,再加上地方层层剥扣,到我们手中就已经少得可怜了,所以士兵们的吃食用度十分紧张,每每到了除夕之夜,能犒劳三军的,也不过是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可就是这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对于众多背井离乡披星戴月的士兵来说,也是种心灵上的慰藉,当时边关环境十分恶劣,一眼望去漫天的黄沙,起风时刮得时常叫人睁不开眼,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抱怨更没有人当逃兵,云澜,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 虽然叶云澜没有说话,但能看出,她确实被萧煜寒讲的故事吸引了心神。 “或者是我,哪怕赫连皇室待我不公,前有轻慢后有追杀,可我依然在战场厮杀,赶走试图侵占我朝疆土的流寇,依旧为血洒疆土而感到骄傲,这并非是为了逞个人英雄,而是为了心中大义,只要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战火流离之苦,对于我,对于整个黑麟军,都是莫大的荣耀。” 说着,萧煜寒伸手拿起一旁的勺子,替其盛了碗人参汤,放在了叶云澜手边。 “我八岁从军,自幼在军队里摸打滚爬,从一个藉藉无名的大头兵到如今的护国大将军,其中艰险并非能用言语描述,外人看到的皆是满身的荣耀与称赞,却无视了当初披荆斩棘的艰险,云澜,你想知道我和赫连轩的恩怨么?” “……” 叶云澜默然,片刻后,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若你想知道,就坐下陪我吃顿饭吧!自八岁那年,每每年夜饭,都是最令人难过与孤独的时候,年夜饭吃的是阖家团圆,而我却从中品出了万般孤寂。” “……好。” 不知怎的,她竟应了下来,或许是想了解顾离与赫连轩的仇怨,或许是看不得骄傲如顾离,竟然也能流露出那般孤寂无助的神色。 …… 见叶云澜终于动了筷子,萧煜寒绷直的嘴角忍不住开始上扬,但他心里清楚,这还不是最终的胜利,但不管如何,云澜肯倾听他的过去,那就说明云澜对他并非完全绝情。 只要有一丝情可溯,只要有一分法可使,他都不会放弃。 就这样,萧煜寒将往日与赫连轩的恩怨徐徐道来,而对面的叶云澜也暂时放下了怨念,祭着五脏六腑的馋饿鬼。 待她放下了筷子,却发现其实顾离并未吃多少。 只是这皇室辛秘她也听了不少,暗自咋舌时却是体会了什么叫做皇室纷争中,鲜血永远比泪水流的多。 待侍卫将桌子上的饭菜残骸撤去,叶云澜看向萧煜寒的眼神,也终于不再是之前那般怨视。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三章 你是我的软肋 见叶云澜对自己态度似有变化,萧煜寒垂眸思忖再三后,真挚道:“云澜,在此我可对天立誓,之前在皇宫里说的种种,皆不是出自本心,你能不能重新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让我把这一切的来龙去脉都讲与你听,若是那时你还坚持不原谅我……” 他顿了顿,神色黯然:“也是我咎由自取,半分怨不得旁人。” 只见萧煜寒薄削的唇抿成了一条线,对叶云澜即将说出的话既期待又忐忑。 …… 闻言,叶云澜垂下眼睑,细长浓密的睫毛轻颤,内心似是在做着激烈的争斗。片刻后,她长舒一口气,抬眸道:“好,顾离,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我叶云澜虽称不上聪明绝顶,但判断是非的能力还是有的,我只希望,你不要为了圆一个谎言而编造无数个谎言。” 这一次,也是她给自己的一次机会,若……那她与顾离之间,就真的走到末路了。 “好,我发誓,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绝无欺骗之意!” 萧煜寒激动的连声线都上扬了些许,云澜肯答应给自己解释的机会,就代表她会认真思考自己解释的每一句话。他坚信,待他解释完之后,横在他们之间的误解和怨怼就能迎刃而解了! 萧煜寒深吸一口气,神色认真,“今日大殿之上,赫连轩曾提起我对婚事的意见,我知道我的回答令你伤了心,也由此对我产生了误解,但是云澜,一直以来,世人皆知萧煜寒性格孤僻,高深莫测,铜墙铁壁般的萧王府和黑麟军令人挑不出半点错处,但你走进了我的心里,是我唯一的软肋,也是我自始而终甘愿倾尽所有也要护你周全的人。” “自从日殇宫查到你同我的关系后,针对你的刺杀也就随之而来,你说你厌恶层出不穷的算计、欺骗与虚假,所以,我只当你是顾离此生认定的妻子,不让他们知晓你就是萧煜寒的王妃,因此,我对外从未给过你王妃的体面和尊重,对赫连轩的那番说辞,也是为了打消他想用你拿捏我的意图,我和赫连轩的种种恩怨你已知晓,那你就应该明白,我对你越是漠不关心,对你才是最好的保护。” “……所以,今日大殿之上,你对我那般态度,也是出于保护我?”叶云澜低声问道。 “是,今日大殿之上,我若讲明你我之间的关系,于你名声不好,于我接下来同赫连轩的博弈更无好处,”萧煜寒点了点头,“我并非打算一直隐瞒下去,只是没有料到赫连轩竟然不顾帝王颜面,出尔反尔毁了你我的婚事,那种情形下,我只能假装不忿,借机将怒气撒到你的身上,一旦赫连轩认定我是因为婚事被毁心怀不甘,便会顾忌皇室尊严,想方设法将此事掩盖过去,这也是恢复你我婚事唯一可行的办法。” “哪怕不能恢复你我婚事,趁机为你谋取个婚事自主的圣旨,也是好的。” 闻言,叶云澜眸色微闪,问道:“此话怎讲?”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四章 云梦山 闻言,萧煜寒叹了口气,“云澜,你还没有明白吗?经此一闹,解决此事的唯一办法,就是下旨对外宣称婚事由你自主,才会避免萧王妃是太子妃这一皇室丑闻,赫连轩认定你是不会选择嫁给我这个将人玩弄鼓掌、丝毫不懂尊重为何物的王爷,加之太子对你有意,而他又是北辰的储君,你不会不对皇后宝座置若罔闻,将选择权交予你,明面上既遮掩了皇室丑闻,暗地里又能将我一军,让我闹无可闹。赫连轩若是不傻,定会选择此计。”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赫连轩竟然被人下了毒,如今昏厥不醒……怕是这事要往后拖延了。 “……那你的意思是,若非皇上中毒昏迷,或许过几日我就能收到婚事自行抉择的圣旨了?” “嗯,赫连轩行事作风一向滴水不漏,虽然是婚事由你选择,可选择的对象也只是我和太子二人。” 闻言,叶云澜面带疑色,“可若只因为这一件事,他又怎会气急攻心,激发体内隐藏的毒呢?” 顾离能想到的解决之策,赫连轩身为帝王,不应该想不到这一点,不过是损些颜面,言语道理牵强了些,但总不至于怒火攻心以致晕厥吧? …… 萧煜寒神色有一瞬间怔然,他原以为待他解释后,云澜会就此原谅他,哪怕不立即原谅自己,她的关注点不也应该是在自己解释的话上面么? 为何现在却跑到了赫连轩中毒昏迷上去了? 难不成云澜她是心如死灰,所以才会在听完自己的解释后无动于衷? 这一刻,萧煜寒真的有些坐不住了,他有些焦急的眨了眨眼,“云澜,我所言皆无半点虚假,你可信我?” …… 信他吗?她该信他吗? 说实话,他说的确实打动了自己,也能解释得了羣辉殿中的话,可她要原谅他么? 被打断思绪的叶云澜垂了垂眸子,一时间心下争斗不止。 “云澜,你可信我?” 萧煜寒一脸紧张,又问了一遍。 “……” 叶云澜在心底叹了口气,再三挣扎后,郑重其事的开了口:“顾离,有些事情,我还不明白。” 即刻会意的萧煜寒点头:“好,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如实的回答。” “好,”她长舒一口气,“那我问你,错角巷那次救我,你是否就知道我的身份。” “……是。” 萧煜寒内心有些乱,他不知道云澜问这些,到底是好是坏。 “好,银杏坡上,你是否特意为救我而来?” “……是。” 叶云澜放在身侧的手有一刻的轻颤,她不动声色的攥了攥拳,后缓缓松开,继续问道:“你一开始接近我的目的,到底为何?” 萧煜寒愣了一愣,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云澜,你知不知道云梦山?” “……愿闻其详。” “云梦山自几年前便悄然避世,如今已无人能寻到起所在之处,据说云梦山中人皆医术了得,生死人肉白骨无所不能,但云梦山向来神秘,虽以维护天下苍生为己任,但不知何因避世数年,但相传若得此助力相携,便能掌管世间万物的生死大权,改朝换代亦不在话下。”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五章 你可信我 闻言,叶云澜皱起了眉:“……你的意思是,我与云梦山有关系?” “嗯,据查探,你的母亲,也就是北辰的嘉靖夫人,来自云梦山,你的医术得你母亲教导,自然也同云梦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时你我素未谋面,我也只当你是云梦山流落在外的族人,所以……” “所以你想通过我获得云梦山的助力,”叶云澜将话接了过去,“才有了一次次看似偶然的相遇和相救。” 萧煜寒慌了,急忙解释:“是,最开始我是别有目的接近你,但是自从我发现自己对你动了真心后,这个念头也就就此打消了,而且当初我并非想要靠着云梦山玩弄权势,只是想要找寻父王母妃的下落。” 末了,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神色诚恳:“云澜,你可信我?” …… 窗外冰雪纷纷,寒风刺骨,屋内二人相望对视,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痛色。 半晌,叶云澜移开了视线,抬起手在脖颈后摩挲了会,紧接着那枚能调动黑麟军的虎符玉佩便被她扯了出来,玉佩上踏着火球的麒麟神灵活现,此刻却被叶云澜放至桌上,推到了萧煜寒手边。 “顾离,这枚玉佩是你赠与我的,诚然,我知道能让你拿出手送人的玉佩,必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玉佩,它其中代表的含义,我当时不知,现在也不知,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叶云澜绝美的面庞浮现一丝苦楚,“自与你相识那刻起,我们之间经历了太多,有甜蜜,有温馨,也有争吵和伤心,或许我们彼此应该独自冷静冷静,才能清楚往后的路往哪走,该如何走,还有……你送我的那枚戒指,待我回去再派人给你送来。” “……你是要同我两清么?” 萧煜寒突然掩面,站起来转过身去,不让叶云澜看到此时自己的脆弱,可微微颤抖的身子却出卖了他的情绪。 “顾离,你还记得那次临川之行后,因你的不告而别与故作疏远导致我们之间产生的嫌隙么?那次之后你同我讲,你不会再欺瞒我,送我玉佩也是对我的一个承诺,可如今你违背了自己的诺言,这枚玉佩,我也就不能留着了,现在我想,或许那次原谅太过容易,以至于让你产生了我对感情十分纵容的错觉。” “可我不是那样的人,情意应当纯粹,哪怕是以爱的名义进行欺骗与利用,于我而言,都是不可原谅与饶恕的,最开始你别有用心地接近我、欺骗我的感情,但我却回报以纯粹热烈的爱意,顾离,你不觉得,这对我不公平么?哪怕在相处的过程中,你渐渐地爱上了我,但对我来说,这是一种侮辱,是对我真心的践踏。” “你的爱是建立在欺骗与别有用心上的,而我对你的感情却是托付一切、不顾生死的誓约,从一开始,我们之间的感情就不对等,你高估了自己的心,也低估了我对感情的底线。”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六章 尊重你的选择 说到此处,叶云澜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道:“我想,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彼此冷静之后,或许才能看清日后未来的方向。” 闻言,萧煜寒眼底已有湿意,放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如果这是你愿意看到的,那我尊重你的选择,我萧煜寒这辈子,只认定你一个妻子,也只会有你这一个妻子。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绝不离开,还有……我送出的东西,绝无再收回的可能,你若不想要……那就扔了吧!” 说完,他大步朝着门口走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叶云澜面前。 片刻后,叶云澜突然掩面而泣,伏在桌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屋外,仅有一门之隔的地方,萧煜寒负手站立,已是面带泪痕。 窗外落雪纷纷,似是这一年除夕,竟无一人能过得开心。 翌日,天色晴朗,阳光照耀下的雪地白的刺眼,令人睁不开眼。 清晨一早,叶云澜便已经收拾妥当,拆下了脚上厚厚的绷带,走路已经和常人无异,除了那时不时压到冻伤传来的刺痛。 眼角余光扫到桌上的玉佩,叶云澜神色微动,抿了抿唇后还是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门外站着萧煜寒,见叶云澜走出,他目光沉了沉,道:“不用了早膳在离开么?” 叶云澜脚下一滞,“……不了,谢过萧王爷的好意,云水阁中还有我牵挂的人,还是早些回去为好,多谢萧王爷的款待。” …… 萧煜寒克制的捏了捏掌,“好,那我送你吧。” “不了,如今你我身份已变,一同出现恐遭非议,我自己可以回去,” 叶云澜眼尖的瞧见了站在萧煜寒身后的风,神色微变,冷声道:“我云水阁从不留心怀二主之人,萧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甲一和风二人,以后不必再回云水阁了。” 噗通一声,风跪倒在地,“小姐,属下对您忠心耿耿,从未生过不臣之心,小姐对属下的好,属下一直谨记在心,片刻不敢忘记,若您不要属下,属下但求一死!” “好啊,随你。” 见叶云澜答应的如此干脆,风心念俱灰,一把抽出随身的长剑,毫不犹豫的就要朝自己的脖颈抹去。 “住手!” 叶云澜瞳孔微张,急声喊停风自戕的动作,却不曾想风竟不是做做样子,眼看就要血洒当场,一旁的萧煜寒微微挑眉,出手阻止了血案的发生。 长剑被石子击落,风一脸错愕的看着叶云澜,却听她说道:“今日是年初一,见血光不吉利。” 她抬脚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你不再是我的贴身侍卫,你的职责是守好外院。” 说完,便在其他侍卫的带领下朝萧王府的侧门走去。 门外早已备好马车,待叶云澜上了车,便悠悠的朝着叶府行驶而去。 萧煜寒站在不远处,神色黯然却又无可奈何,直到马车没了身影,才缓缓离去。 …… 正靠在车厢一侧闭目养神的叶云澜突然感觉马车一顿,似是停了下来,还未待她发问,风的声音便在车窗外响起:“小姐,前方有马车堵住了去路,看样子……应该是江府的人。”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七章 江府的人 …… “绕道。” 言简意赅的二字,代表了她此刻的心情。 “是,小姐。” 正当风扯着缰绳让马车调转方向时,前面堵住去路的马车上下来了人,正是那位备受百姓爱戴的大理寺少卿江子言。 “咳咳……云澜请留步,子言有话要讲。” 穿着厚重的狐皮裘氅,却依旧掩不住他那略带疲惫的姿容,只见他移步至马车窗边,低声道:“云澜,我此行,是来同你道歉的。” “江公子言重了,外面冰天雪地的,还是请回吧。” 听到风说是江府的马车,她就立刻知道了来人是谁,除了江子言还有谁?难不成会是江淮景江丞相一大早守在这里堵她不成? “咳咳咳……我只是想同你道歉。” 昨日那个场景,云澜伤心离开,太子殿下立即就跟了过去,无论是安慰还是劝说,都不该是他这个有着欺瞒之罪的……朋友。 百般担忧,他还是同父亲回了府,黎明时分接到线报,云澜晕倒被萧王爷救起带回了萧王府,他便守在这条回府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她的到来。 他太了解云澜的性子了,云澜虽外表柔弱,但性情刚烈,是个眼中揉不得半粒沙子的人,他担心自己助纣为虐实实在在的伤了云澜的心。 “……若有什么话,不如过后再谈吧!今日我乏得很,实在没有精力同公子交谈。”还好是初一,出行的百姓不多,不然在街上看到这番情景,怕是又会掀起一番流言风语。 不过她倒是没有夸大,一来她身体是真的不舒服,二来……她还要早些回去翻翻医术,竭力找到替皇上解毒之法。 “你是不是……咳咳……生气了?” 风生怕江子言这副柔弱的小身板受不住寒气倒下,受累的还是他们小姐,连忙插话道:“江公子若是真为我家小姐好,还是先请回吧!小姐昨日感染风寒,又牵动了旧伤,这伤上加伤,实在需要回府休息。” …… “好,那我改日再去府上叨扰。” 一听叶云澜是真的身体不适,江子言话不多说,连忙让下人调转马头,将道路让了出来。 虽然未听见云澜的回应,但他心中清楚,云澜还是生自己的气。 车轮在洁白无痕的雪地上轧过,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随着马车的走远,江子言轻声叹息,后也上了马车,回了江府。 一回到云水阁,叶云澜就命人将之前她腿上受伤用的轮椅搬了出来,先是安抚了云水阁一干人等,待她用完膳重新给自己脚上的冻伤上了药后,就听闻院中丫鬟来报,说是叶明昊前来探望。 刚得了空隙准备去书房的叶云澜垂了垂眸,便让小荷去回绝。 只是手中的医术还未翻两页,小荷便跑来说三少爷此行是依照府中旧俗,他身为庶弟理应在年初一探望嫡姐,以表亲厚。 想来是躲不过,正好能借此回绝葳蕤轩一干人等的探望,甚是划算。 再三确认来人只有叶明昊一人时,叶云澜低声吩咐了几句,便让人推她去前厅。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八章 若是信得过我 叶明昊一身新做的衣袍甚是合体,将他正在抽身体长个子的姿态衬托的甚是明朗。 只是这朝气蓬勃的少年郎本是一脸喜悦,却在看见叶云澜坐着轮椅出场时,变了脸色。 急急地跑向了叶云澜身边,面色十分担忧道:“二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之前的伤口崩开了?” “无事,”叶云澜不动声色的避开了叶明昊,“你找我可是有事?” …… 叶明昊掩去了眼底的落寞,将放在身后的众多锦盒指给叶云澜看,“二姐姐,你看,这些都是我的贺春之礼,虽然里面的灵芝和人参年份不高,其他药材也并无稀奇,但这都是益补气养血固本培元的药材,对了,还有这几本医术,就是之前二姐你说……哦……这个就是一些存世不多的医书,并无什么贵重之处,还有这些,都是当下最时兴的胭脂水粉,听说很受世家小姐们的欢迎,我也不知二姐姐喜不喜欢,就都买回来了……” 说着,还小心翼翼的瞧了眼叶云澜的脸色,见其面上并无不悦,才道:“还望二姐姐不要拒绝。” “好,多谢你的一番好意,东西我收下了,这是给你的回礼。”叶云澜招了招手,身侧的小荷端来一沓书籍和一套文房四宝,“我不知你的喜好,但想来你既在书院求学,必是能用到这些,虽不能同你准备的礼物相比,但好在实用性高,这文房四宝你也能用的着,” “多谢二姐姐,这礼物我很是喜欢!” 只要是二姐姐送的,无论何物,他都喜欢。 叶明昊眉开眼笑,却在捕捉到叶云澜遮掩不住的疲惫之色时,耷拉了下来,“二姐姐可是身体不适?为何面带疲惫?” 叶云澜摸了摸有些烫的额头,沉声道:“你若是无事,就回去吧!” …… 可他还想和二姐姐多呆一会呢! 叶明昊皱了皱眉,后试探的问道:“若是二姐姐信得过我,可否让我卖弄下医术,给二姐你号个脉?” “不必,我不信你。” 一口回绝了他,也顺带打消了他想同自己亲近的念头,“我想,那日走廊之上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你若忘了,我可以再多费些口舌。” “不用了,那日二姐姐的话,我都听清楚了,”被拒绝的叶明昊有些丧气,“那二姐姐你好好休息,我过几日再来登门探望。” “日后也不必再来了,云水阁不欢迎你,你姨娘和胞姐想必也不会同意你这般行径的。”冷言拒绝了叶明昊,叶云澜皱眉,“我乏了,送客吧!” “可是……” 叶明昊还想说什么,却被小荷拦了去,连推带搡的将人送到了门外,才算是了了一桩事。 站在云水阁外的叶明昊眉头紧皱,此刻的他忧心叶云澜的身体,不像刚来时那般眉眼间都带着喜悦。 静静的站在门口发了会呆,直到有小厮前来唤他,他才如梦初醒般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九章 归还 云水阁。 伏案研究医书的叶云澜只觉身子一阵阵发虚,连带着臂膀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不得已,她只得放下手中的书册,伸手替自己诊脉。 片刻后,她疲惫的合了合眼,刚想提笔替自己开药方,却发现炭笔不知被她放到哪去了,无奈,她只得开口喊人:“小荷,你去将我房里的金疮药拿来,再去熬些去热降寒的汤药。” 正在书架后整理书籍的小荷听闻自家小姐声音有气无力,连忙放下手中的册子,急步跑向书桌,见叶云澜额前起了虚汗,她急的脸色都变了:“小姐,您没事吧?要不要去请大夫?” “我没事,只是伤口开裂导致的发热,你按我说的去做,将我要的东西都拿来。” “是,小荷这就去。” 她蹬蹬蹬的跑出了书房,心底却在担忧小姐的身体能否吃得消,无奈风侍卫不知犯了何错被小姐罚去守院门,甲一侍卫也不在府上,她虽是年纪小,却知道医者不自医的道理,一时间有些着急。 正当慌乱之时,被罚看守院门的风侍卫从一侧跑来,抓住她就问:“是不是小姐身体有恙?” “诶?是风侍卫啊!你来得正好,小姐脸色很是不好,但小姐说是伤口开裂导致的发热,让奴婢去拿金疮药,再熬碗去热降寒的汤药,可奴婢看着,是不是要请大夫来才稳妥啊?” “不必,你去拿金疮药和绷带,汤药那边我去煎,小姐是医者,听她的不会错的。” “是,奴婢这就去。” 小荷快步朝着卧室跑去,不一会就回了来。 “小姐,真的不用请大夫来么?”小荷担忧的盯着叶云澜的动作。 “不必,这点小伤我能应付的来。” 虽是单手拆绷带有些吃力,但好在小荷在一旁能搭把手,她也不算是太辛苦。 只见叶云澜小心翼翼地将缠在臂弯上的绷带拆开,果然,那日在醉红楼受的箭伤已崩开,血痂处有猩红的血迹留出,看上去有几分可怖。 只怪她昨日太不小心,为了稳住身形竟用这只受伤的手肘撑地,早知道是这种结果,还不如摔上一跤…… 顾离昨晚应该也做了处理,但伤口已经被撕裂,加上她体温一直退不下去,复发的风险还是很大的。 细细的将伤口重新处理干净,当拉下胳膊肘处的衣衫时,叶云澜额前已经布满了密密的汗珠。 “小姐,要不您去休息会吧!”这样硬撑着也不是道理啊! “不必,我做的这件事不容拖宕,再说,这点伤没什么的,左右伤的不是握笔的那只,待会喝点汤药就好了,”叶云澜拂袖拭去额角冷汗,长叹口气后,下定决心道:“你去将我房中左侧柜子第二排抽屉里刻着雕花的盒子拿来,还有放在梳妆台的梅花袖箭。” “……是,小姐。”小荷虽然心中担忧不已,但拗不过叶云澜的坚持。 不一会儿,她便拿着叶云澜所要之物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章 破罐子破摔 “你去厨房看看我要的汤药煎好了没,还有,把风叫进来,我有事找他。” 叶云澜垂了垂眸,她还是不想让自己同顾离决裂的消息传开,最起码,自己身边的忍冬和小荷,不知道总比知道了的好,除了白添气愤和担忧,并不能有什么变化。 “是,小姐。” 小荷福了福身,叮嘱守在书房门外的小丫头机灵点,转身去做小姐吩咐的事情去了。 不一会儿,风在外敲门,叶云澜闻声让其进了来。 “小姐,您找我。”风鞠了一躬,抱拳道。 “……风,你的名字该不会是随便取的蒙我的吧?” “回小姐,名字是真的。” “好,你应该明白,我拦你,并非是因为原谅你,只是不想今日见了血,不吉利,”叶云澜喘了口气,不知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还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你今日的决心,我瞧着是真的,我和顾离说话的时候你也在场,现在我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她顿了顿,又道:“若你选择离开这里做一个普通人,我给你盘缠安排你离开;若你选择继续留在云水阁,就必须明白谁才是你的主子,你应该听说的话。” 闻言,风丝毫不犹豫地回道:“我要留在小姐身边。” “……你可想明白了?” “是,属下想的很明白,这辈子再明白不过了。” “好,但我丑话说到前头,若你再分不清谁是你的主子,下次死就死的远一点,别让我看见,我也权当没你这个人。” “多谢小姐成全,属下谨记在心,绝不会犯。” 说完,风俯身下跪,冲着坐在椅子上的叶云澜磕了个头。 “好了,你起来吧,现在正好有一件事情交给你,”叶云澜指了指桌上的木盒和笔袋,“把这两样东西送到萧煜寒手中,告诉他,东西我给他了。” 见风眼中略有迟疑和震惊,叶云澜皱眉,口气有几分嘲讽:“怎么?自己刚说的话就忘了?” 噗通一声,风跪了下来,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小姐,只是属下私以为这梅花袖箭可以护您周全。” “那又如何?护不护我周全又何妨?”叶云澜嘲弄一笑,“该来的,一个都少不了,能是一个小小袖箭改变的了么?” 自她接下给赫连轩解毒这份差事,就注定了日后的日子不会安稳,幕后之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对君王下此剧毒,自然也有杀掉自己的能力。 她现在是破罐子破摔,随便。 若她不幸死在阴谋之下,也是她的命数该如此。 …… 见叶云澜语气间带着点自暴自弃,风皱紧了眉头,心中的愧疚也越发沉重了起来。 之前的小姐活泼乐观,何时对自己的生死看的如此开了? 到底自己也有责任,是他的错。 “好了,你去吧。” 叶云澜摆了摆手,眉眼间皆是疲惫。 “是,小姐。” 风上前,将装有静海之眼的锦盒与笔袋揣在怀中,俯身一拜后便走出了书房。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一章 请家法 而叶云澜盯着窗外某一处发呆发了很久,直至小荷端着汤药进来时,她才恍若初梦般惊醒。 将碗中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她拒绝了小荷手中的蜜饯,心底竟有一丝怅然。 或许,她还是不舍的吧! 但不舍又能如何?她与顾离之间的信任已经出现了嫌隙,不是说几句话就能还原至初的,况且之前发生的种种,她又怎能视而不见? 罢了,如今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赫连轩不光是太子的父亲,他还是这北辰的君王,无论出于哪方面的考量,她都必须竭尽全力解出此毒。 正当叶云澜调整好心态准备研究医术时,却见小荷急匆匆跑来:“小姐,老爷过来了。” 叶霄? 他来干什么? 自她与叶霄撕破脸皮后,就连表面功夫她都懒得做。 “为何不拦着?” “回小姐,老爷态度坚硬,下人们也不好阻拦。” “他去了哪里?” “奴婢拦不住,让老爷去前厅等待,谁知道他径直往书房走来,奴婢只得先跑来通知小姐。” …… 说话间,门口似有脚步声传来。 叶云澜心思一动,快速将书桌上翻开的医术合上,顺势将写下的纸张一同压在书籍下面。 哐当一声,门被人从外推开,叶霄一只脚便跨了进来,先是环视四周,似是在找寻什么,后才将目光落到了坐在书桌前的叶云澜身上。 见叶云澜面色带着冷意,叶霄轻咳一声,搓了搓手,“澜儿啊!听闻你昨夜被太后留宿宫中,为父来看一看你,” “是么?我怎么觉得你更像是受了某些人的撺掇,来找我晦气的?” “……你如今真的是被宠惯的无法无天,见了你的父亲,竟然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了。” 叶霄皱眉,对于叶云澜不起身行礼的作风很是不满。 “有些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若想摆父亲的架子,就移步去清风苑,或者是去葳蕤轩找尉如倩。” “你……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你这云水阁我就来不得?别忘了,我才是一家之主!这偌大的尚书府,哪里是我去不得、或是不能去的?” “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回吧!云水阁不欢迎你。” 被叶云澜丝毫不留情面的话语伤了自尊,叶霄动了怒气,一把将手边上的茶盏挥落,斥责道: “反了!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教训你不成?别忘了,我是你父亲!纵然你心有不满,也不能对我如此不敬!那些三从四德、女训女戒的书是怎么学的?就教出来你这么个忤逆的东西?你不要以为成了太子妃,就可以无法无天……” “够了!” 叶云澜拍案而起,眼底的冷意愈发浓厚,“我不管你今日为何来此,现在请你出去!你没有资格端着父亲的架子教训我,因为你、不、配!还有,从今往后,云水阁不欢迎你,也不欢迎叶府其他人,若是再寻晦气寻到我头上,休怪我不客气!” “呵……呵,真是反了!反了!来人,将这个不孝女给我拿下!请家法!” 叶霄气极反笑,完全忘了来云水阁的初衷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二章 有什么错 叶霄话音刚落,从门外哗啦啦的跑进来了七八个小厮,将站在书桌前的叶云澜团团围住。 小荷见状忙捞起桌上的砚台,上前一步将叶云澜护在身后,恶狠狠的盯着这些个家仆。 “今日我要惩戒这个逆女,若谁敢阻拦,一律发卖!” “我看谁敢!今日若谁敢上前一步,我定诛他九族!” 叶云澜丝毫不胆怯,厉声斥退了小厮后,从一旁的抽屉中拿出了太母赐她的那块玉佩,亮相众人眼前:“此玉佩是太后御赐之物,曾于登基大典上受吾皇封荫,见此佩如陛下亲临,对外行丞相之权,对内管众家官眷,今我有此玉佩在手,若有不要命的,尽管来。” 话音一落,叶霄震惊的不能再震惊了。 只见他颤抖的指着那枚玉佩,“……太后……太后竟然把如此重要之物……给了你……” “不错,今日我把话放在这了,叶霄,我知道你心里头盘算的是什么,可你不知道我心里头想什么,若你乖乖的不来招惹我,我可以与你相安无事,但如若你非要来我这里树威风、撑场面,就别怪人把事做绝!” 今日叶霄来就是故意找茬的,至于信了谁的谗言,受了谁的撺掇,她不想都能猜出来。 只见叶霄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旁边的小厮见状漏了怯,慢慢的退到了叶霄的身后,不敢有所举动。 笑话,谁敢拿着全家人的性命赌? 谁料,被下了面子的叶霄心一横,怒声道:“我不管!就算今日陛下亲临,我在自个府里管教自个的闺女,有什么错!且不论你刚才的那些个忤逆之言,单说昨日国宴上的失节之事,我就算是请十次家法,也不够你偿还身上的罪孽的!” “来人,给我抓起来!这等孽女,若是打死能保叶府名声,值了!日后我自会去陛下面前请罪!” …… 在场小厮一听,竟不知道该听谁的。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都不想活命了?” 见老爷动了真格,还有言语中透露的信息,最会审时度势的小厮狠了狠心,呼啦啦地围了上去。 眼看着就要动手,场面即将一发不可收拾。 叶云澜捏了捏掌,细密的汗使得掌心湿滑异常,可面上的表情却丝毫未有过变化。 忽然间,却听闻书房外起了打斗,还有重物乒乓落地之声。 哐当一声,书房的门被人从外踹开,守在门口的人小厮也被来人踹翻在地。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在云水阁伺候侍奉的婢女,其中不乏有扫地的、烧火的、看院的……无论是外屋还是内屋的,此刻皆拎着称手的器具,气势汹汹的打了进来。 几个起落间,拿着笤帚和烧火棍的数位婢女打翻了叶霄带来的人,杏眼怒视间,皆是护主之意。 “……反了……简直是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当黑黢黢的烧火棍直指叶霄门面,而他身后小厮皆无一人站着,全都躺在地上抱着腿哀嚎不已时,叶霄眼睛瞪得老大,胡子气的直翘。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三章 彻底决裂 “你们这些个刁奴,竟敢反抗我的命令?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 可怜叶霄一介书生,养尊处优到了现在,被面前黑黢黢的烧火棍指着,一张老脸涨红,难看的紧,却不敢轻举妄动。 只因他瞧见了烧火棍上的血迹,正是离叶云澜最近那位小厮身上的,此刻却被挑了脚筋,疼的满地打滚,似是下一秒就能晕过去。 “你们是不想活了吗?依照我朝律法,意图伤害胁迫朝廷命官者,当处斩首!还有你,”叶霄将目光转向了叶云澜,“纵容手下刁奴伤害你的父亲,是要被处以极刑千古唾骂的!” 叶云澜眼底震惊未散,却在听见叶霄话语时回了神。 只见她嗤笑一声,慢慢踱步走到了叶霄面前:“尚书大人说的是啊!可怜你费尽心机爬到了户部尚书,却不曾想有朝一日会因为藐视君恩、宠妾灭妻而丢官坐牢!” “你你你……你什么意思?” 叶云澜拨开幼翠拿着烧火棍的手,对着叶霄冷笑:“怎么?你若不是靠着我娘在宫中的恩宠,如何能从侍郎爬到尚书一职?如今你如了愿,却对她唯一的女儿喊打喊杀,呵,叶霄,你果真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初我娘怎么就瞎了眼?嫁给你这样的人!” “……你……你……你这个孽障!” “我孽障?呵……这些都是拜谁所赐?你明知名节对未出阁的姑娘有多重要,却开口闭口都是我失节的事情,你明知是叶青柔故意推我下水意图淹死我,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明知尉如倩苛责嫡女紊乱礼法,却依旧不管不顾甚至是默许!之后待我种种,几多算计几多利用,你心里不是清楚的很吗!你以为这一桩桩一件件,我什么都看不出来是么?我不计较报复,只因那一丁点可怜的血缘亲情,可你做了什么?变本加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天底下怎会有你这么面目可憎的人?打着亲情的幌子,揣的却是利用算计的心!叶霄,你何曾对我有过半分疼爱与怜惜?叶青柔是你捧在手心中宠爱非常的女儿,而我叶云澜活该被利用被算计甚至背负本不该我经历的苦难是吗!” 一连串的发问让叶云澜伤情心寒,也让叶霄哑口无言。 “你今日听信叶青柔与尉如倩的谗言毁我清誉,兴师动众向我发难,说明你我父女情分已经走到了头,过几日我会向大理寺递交折子,自请自立门户,今后京中叶府有二,我叶云澜同你尚书府再无任何关系!但只要有我叶云澜活着的一日!尉如倩在尚书府的名分想都别想!尚书府嫡女始我终我,绝无她人!尚书府正妻之位只我母亲一人,任何人想要染指,就等同于欺君罔上!” “……你……要干什么?” “叶霄,你若觉得我是在空口说大话,那我就去宫中请旨一封!你看我能不能做到!” “不是……我并非……”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四章 主子是谁 “够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尚书大人若是有空,不妨去找御史大夫王屹问个清楚,当日国宴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完,不等叶霄反应,叶云澜高声冷言道:“来人,送客!” 就这样,原本只是单纯的探口风,却因为叶霄的一时之怒,全然变了样,一发不可收拾。 或许他也没有想到,叶云澜会刚烈到要同自己一刀两断、全然不顾及往日的父女情分。 …… 待叶霄离开后,书房内又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说吧,你们是谁的人?” 脚趾涨的生疼,不得已叶云澜又坐到了轮椅上,但眉眼间的冷色与怒意却显而易见。 “……回小姐,奴婢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这云水阁的主子是您,奴婢们自然是您的人了啊!”跪在最前头的幼翠开了口。 “满口胡言!” 叶云澜拍桌,自从知道风和甲一的事情后,她对此很是介意,谁曾想,原来自己身边全都是一人侍二主的角儿,个个身在曹营心在汉。 “睁眼说瞎话也得看看地方!不要跟我扯什么粗鄙之人力气大,我要听的是实话!不是虚与委蛇兜圈子!你们招招都打在精准要害之处,显然是精通武艺之人,怎么?觉得我瞎眼看不出来是么!” “……” “我再问最后一遍,若是再不说实话,休怪我不顾往日情谊。” 闻言,幼翠满脸皆是犹豫,挣扎再三后开口道:“……回小姐,奴婢们是奉主子之命前来保护您,听您差遣的。” “你们的主子……是谁?” 幼翠咬了咬牙,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回小姐,是王爷。” …… 其实,在叶云澜开口问的时候,她心底已经有了猜测。 可当事实真相被宣告于众的那一刻,她的心还是不可遏制的痛了一下。 如今费尽心机的往自己身边塞人,上到贴身侍卫,下到扫地奴婢,都是他的手笔……自己真的是他喜欢的人么?还是任由他监视掌控的棋子? 胸口喧嚣的怒气喷薄而出,叶云澜垂眸,堪堪压住没有当场发作,尽管如此,房中众人皆些许察觉到了氛围的变化。 “……今日你们护我一次,就当是我承了你们的情,不再计较你们之前背着我同你们的主子传递消息的事情。就此散了吧,云水阁庙小,容不下你们。” “不要啊小姐,奴婢们对您忠心耿耿,求您不要赶我们走!” “是啊小姐,求您了!” 一时间,书房内哀求声便起,守在门外的小荷虽是不解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依旧听话的守在门外,半刻也不曾偷懒。 “够了,”叶云澜疲惫的闭了闭眼,“各为其主的道理我还是懂得,我不计较之前的种种已然是法外开恩,如今放你们自由身,各归各位吧!” “不要啊小姐,您一直待奴婢们很好,奴婢们都记着呐!”幼翠抽噎着往前跪了几步,扯着叶云澜的衣裙低声道:“求小姐让奴婢们留下吧!”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五章 处置 叶云澜冷着一张脸不为所动,“你们当初入府时,我就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不管你们之前的主子是谁,但凡入了我云水阁,你们的主子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我。可你们一干人一仆事二主,事情败露后还妄想左右逢源两边都不得罪,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若不是看在她们及时阻止了叶霄,这笔账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小姐您是个慈悲心肠,一双慧眼看事比谁都通透,奴婢们虽说是王爷派来的,可从来没有行过违背您意愿的事情啊!求小姐开恩,不要赶走奴婢!” 若她们真的被王妃赶走,偌大的云水阁就只剩下忍冬和小荷两个姑娘了!不光王爷那里交不了差,王妃还病着,若身边没有几个贴心的照顾着,定会生出大病的! 幼翠哭着喊着,又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你们在我身边做事时间虽不长,但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性子,我这个人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遑论你们这些赤裸裸的背叛!如今我说话是不管用了,不如让你们的主子亲自喊你们回去如何?” 见叶云澜动了肝火,幼翠一张小脸白了又白,情急之下,她拔下头顶的簪子,尖锐的簪头直直抵向自己的喉间,“自奴婢来到云水阁后,就已经是小姐的人了!如今小姐不要奴婢,奴婢唯有以死谢罪,方能证明自己的忠心!” 说话间,尖锐的木刺已经刺破了她的脖颈,顷刻间就有丝丝血迹渗了出来。 身后跪着的那些个婢女竟然都纷纷效仿,一副视死如归的忠贞模样。 “都住手!” 叶云澜话语中夹杂着几分气急败坏,只见她拍案而起,略显苍白的面庞上尽是怒气:“都来这一套是吧?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心眼全都使在不正当的点子上,你们果然是好样的!好样的!” “一群丝毫不爱惜自己性命的人,我搭理作甚?都给我出去!” …… 幼翠早已泪流满面,横在脖颈处的手慢慢垂了下来,千恩万谢后带着身后的一群人走出了门。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小荷焦急的跑了进来。 “我没事。” “……小姐……您……”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叶云澜疲惫的揉了揉额角,“对了,风回来了吗?” “并未看到,想来风侍卫还没回来,”小荷语气有几分气不过,“小姐您就是对手底下的人太好了。” “怎么?你听到了?” “不是,小荷可没有偷听,”她又不傻,今日书房内的情形她也能猜出几分,“小荷只是想今日幼翠她们下手也太狠了,万一伤了老……尚书大人,这罪名,还是会落在小姐您的身上。”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管这些事情,对了,我有事要进宫一趟,你去安排,还有,忍冬那边你要上心,不要让她被这些杂事分了心,知道了吗?” “是,小姐,小荷都记下了。” “嗯,好好守着云水阁,等我回来。” “嗯,小荷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六章 尽心尽力 叶云澜长叹一口气,心里最多的还是怅然与烦闷。 为什么每次事情都要积攒到一起同时发生呢?譬如皇上、譬如顾离、譬如叶霄……这一桩桩一件件在她脑海中如走马观花一般,扰的她无半分清明。 心中顿起疲惫,这些事情,到何处才是个头? 她何时才能不再面临背叛与算计,安安稳稳的生活? 叶云澜自嘲的勾了勾唇角,也许这辈子她都不可能过上安稳的生活,皇上中毒昏迷不醒,幕后凶手毫无头绪…… 这天下,要乱了。 而她也无法独善其身,或许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徒增业障罢了。 …… 带着满腔的愁思,叶云澜上了马车,浅浅的马蹄声混着踏雪声,在年味浓郁的初一天儿里,竟然显得有几分喜庆。 凭着太母赐给的玉佩顺利进了宫门,还未走几步路,就碰到了专门来接自己的软轿。 来人说明了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后,叶云澜思忖片刻,抬腿上了轿。 行至养心殿,落了轿,叶云澜提起裙摆踏上台阶,正好瞧见了匆匆往外走的太子赫连铭。 “云澜,你来的正好,我正想着要不要派人去叶府请你。”半日未见,赫连铭身上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殿下,我在府中查阅医书后找到了些许线索,想着再瞧一瞧皇上的情况,” “好,”赫连铭点了点头,眼底的乌青有些明显,“你随我来吧!” “好。”叶云澜低声应着,跟在赫连铭身后走了进去。 殿中,赫连轩静静的躺在床榻上,如若不是能看到胸膛处微弱的起伏,还真以为床上躺着的人毫无生气。 陪在赫连轩身侧的正是长公主赫连静乔,见叶云澜的身影,她眼前一亮,连忙起身,“云澜,你来了!” “云澜见过长公主。” “行了,别行那些虚礼了,”刚福身就被扶起,赫连静乔拉着叶云澜的手往床榻走去,“你快来瞧瞧父皇现在怎么样了?” 叶云澜垂眸在床侧边坐下,先是伸手诊脉,又查探了他的瞳孔、面色与气息。 “如何了?”赫连静乔追问道。 “敢问皇上自昏迷之后可曾有过片刻清醒?” “有过一次,但时间很短,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有。” “可有说话?神志清醒吗?” “没有,只是说了会胡话,渐渐又不省人事了。” “期间都服了什么药?太医可曾说什么?” “只服了护心汤和清心丸,单子是张院首和两位太医一同开的,”赫连静乔眼底尽是担忧,“云澜,父皇如今身体如何?” “……不瞒公主与殿下,若不能尽快研制出解药,皇上的身子就会被这毒侵损的一干二净,”届时,就算是神仙转世也救不回他的命。 “尽管护心汤能吊着人的精气神,但并非是长久之计,研制解药与找出凶手,无论哪个先出结果,对皇上来说都是解救之法。” 见二人眼底皆有疲惫,叶云澜抿了抿唇,开口道,“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会尽心尽力。”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七章 菜单 “……我信你,云澜,我和铭儿都相信你的医术。”赫连静乔声音中带有一丝沉重,“如今虽是百官沐休之日,但今早的祭祖大典因父皇身体有恙推迟,已有不少官员心存疑窦,云澜,我并非是向你施加压力,只是父皇的病情不能拖,一旦消息传出去,轻则民心惶恐,重则江山震荡……云澜,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闻言,叶云澜垂眸,片刻后点了点头,“我知晓公主的意思,只是皇上所中之毒太过刁钻诡秘,想要解开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况且现今最为关键的线索还未找到,我也是没有什么头绪,不知长公主和太子殿下可有什么新的发现?” “我已派人从父皇的饮食下手查探,不过从月初查起,着实有些费时间。”赫连静乔皱眉,“父皇平日从不贪享口腹之欲,想来查探起来并不难。” “嗯,这倒是个好办法,”叶云澜点了点头,但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追问道:“不知长公主可否将昨日国宴上的菜单交予我看看?” “……你的意思是……” “对,正如长公主猜测那般,我想国宴当日的菜肴极有可能被人做了手脚。”只怪她当天早上用了膳,再加上心中有事,几乎没怎么动筷,也就并未注意到面前摆了什么。 “好!我这就让御膳房将那日的菜肴列个单子给你。”赫连静乔大喜,连忙吩咐下去。 殿中气氛略有缓和,但坐在一旁从头到尾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话的赫连铭却一再沉默,满腹心事的他神色有些低沉,直到有侍卫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才回过神来,低声同她们说了句有事处理后,便匆匆离了去。 步伐有几分急促,实在不同于往日的沉稳端重。 叶云澜有些担忧,“太子殿下他……” “没事,若他连现在的场面都兜不住,谈何北辰偌大的江山?况且……总有一天要他会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能陪他走到最后,包括父皇,也包括我。” 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谁都逃不过。 叶云澜似有感悟,垂眸片刻后又恢复了往日神态,低声问道:“云澜冒昧一问,太母可知晓皇上的情况?” “唉,哪敢和她老人家说实话呢?”赫连静乔叹了口气,“只是派人传话说父皇身体抱恙,就连后宫的妃嫔,也只传了同样的话。” 而且自今早起,柔贵妃已经派人来了三次,端妃和惠嫔的人也来了一次,都被她以父皇需静养为由挡了回去。 “那朝中除了太医院的几位太医外,无人得知宫中情况?” “……有一人除外。” “长公主的意思是?” “萧王,萧煜寒,”赫连静乔顿了顿,心头复杂,“铭儿说,当日他进殿看到父皇气急吐血,萧王就在一旁。” 若非她拦着,想来昨天晚上宫中就成了修罗场。 …… 叶云澜抿了抿唇,有几分试探,“那长公主的意思是……皇上中毒一事,萧煜寒也脱不了干系?” “不,萧王这个人虽性格孤僻,行事不按常理出牌,但并非是大奸大恶之辈,我相信此事与他无关。”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八章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赫连静乔信誓旦旦,语气中未曾有过一刻的怀疑。萧煜寒虽然和父皇在某些事情上心有罅隙,但凭他的性格和作风,不会行此下作肮脏的手段。 闻言,不知为何,叶云澜心底暗暗地松了口气,即便是她,也不想承认刚才自己确有几分担忧。 因为当时是萧煜寒出现在自己面前,说是赫连轩晕了过去,自己才急急赶过去……而且,她内心深处也不希望萧煜寒卷入其中。 皇室争权夺势波谲诡异,权力、兵马、声望……正是当权之人猜忌的对象。平日里他获得百姓的爱戴有几分,日后落在他身上的刀刃就有几分……但只要朝中有在当权之人面前说得上话的人站在他这一侧,事情也并非会一发不可收拾。 正当叶云澜垂眸思索时,赫连静乔清丽的面容有些变幻,只见她开口轻声道:“云澜,我从未见过铭儿会对一个姑娘如此上心,但自从见了你之后,我忽然有些明白,为何他会喜欢你。这世间多的是算计、欺骗,但也有真情与暖意,人要想活的通透,就必须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铭儿说从小到大他从未求过什么,但自从遇见了你,他感受到了除亲情以外的东西,那是他从未体会到的。他想保护你,照顾你,许你一世安稳喜乐,他想尽他所能去让你开心。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男女之间的真情,但于他而言,他不仅将此看成对你的心意,也将此化为责任。” “他曾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对你说过这些,但我知道在他心里,看你极重,云澜……你是否对他也是这般情重?” …… 叶云澜哑然,突然间她像是失去了言语,不知该如何回答赫连静乔的问题。 她该怎么说?说她对太子只是朋友间的好感,并无男女之意?说这桩婚事并非自己本意,碍于权势才不得不低头?说她心中另有其人?还是说其他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尤其是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后,她心中杂乱不已,根本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情去处理这些个编编绕绕的感情。 见面前的女子微垂着脸颊,看不清起眼底的真实情绪,赫连静乔心底不免有几分着急。 她怕的是铭儿一腔真情付诸流水,最后落得个失意失情。 正当赫连静乔想要再多说几句时,一名侍卫突然闯了进来,一边气喘吁吁,一边喊着:“大事不好了!太子殿下和萧王爷打起来了!侍卫们根本拉不开!崇光将军派属下来请长公主!” …… 粗略盘问了几句话后,赫连静乔便急匆匆的往二人对峙的宫殿赶去。 叶云澜见状,本不愿掺和,却在听闻侍卫说二者出手猛烈都挂了彩时,犹豫片刻后还是跟着赫连静乔一同赶了去。 忍着脚下的痛,叶云澜一瘸一拐的迈着小步,好在地上有余雪未清扫干净,别人也只认为她是怕滑倒,所以身形才有点怪异。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九章 打起来了 等当赫连静乔赶到时,殿中二人已将战地转移到了庭院中,你一拳我一掌,正打得不开交。院中一角站着俩人的侍卫——空青和崇光,此刻正怒目而视着对方,似是下一秒就能打起来。 酣战中的太子已然挂了彩,眼下一片乌青,嘴角还带着丝丝血迹。再看萧煜寒,衣衫凌乱不堪,胸前和小腿处各挂有一处脚印,湛蓝色丝锦织做的长袍就这样被污泥毁了个干净。 到底是不如在沙场打滚的萧煜寒武艺高强,一腔怒气却无处发作的赫连铭招招带风,却还是技不如人,挂了彩。 “都住手!如此大打出手成何体统?!!还不快点停下来!” 谁料,二人无视赫连静乔的斥责,依旧纠缠不停。 赫连静乔气的直跺脚,可也不能任着这俩继续打下去啊?还嫌宫里的热闹不够多是么? 无奈,她只得吩咐跟随来的侍卫前去将二人分开,谁料侍卫刚上前,还未碰上这两位爷的衣角,就被他们一脚一个的踹飞了去。 “谁再敢过来,别怪本王不客气!” “这是本宫的私事,谁都不许插手!” 话音刚落,俩人看彼此的眼神越发的不顺眼,几乎只在几个呼吸后,又缠斗在了一起。 紧赶慢赶跑过来的叶云澜目睹了这一切,脚趾上传来的伤痛令她清醒了几分,看着院中荒唐的一幕,她心中气闷不已,深吸一口气高声道:“让他们打!出了气心里就舒畅了不是?半晌不够打一天!一天不够打两天!就使劲打吧!” 声名显赫的萧王爷与待人有礼的太子殿下,于大年初一如此喜庆团聚的日子里大打出手,全然不顾气韵风度是什么东西! 她怎么会同这样两个男人有了交集? …… 猛然间,二人似是心有灵犀的都停住了手,纷纷朝着叶云澜的方向望去。 当看到叶云澜就这样直挺挺的站在雪地里,萧煜寒眼底满是心疼,尤其是看到她那微有些苍白的脸色时,心中的愧疚更甚。 趁这个档口,赫连静乔连忙使眼色让崇光将赫连铭拉去一旁,空青见状也连忙走到萧煜寒身边。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在大庭广众下大打出手?知不知道你是太子!是北辰的储君!行事如此莽撞怎能担起重任?” 赫连静乔一边小声数落赫连铭,一边心疼他脸上的那些伤。 赫连铭冷哼一声,很显然对萧煜寒的态度依旧恶劣不已,但当目光触及叶云澜的身影时,神色柔软了几分,径直朝她走去,低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殿下没事吧?要不要传御医来给你包扎?”瞧着赫连铭这脸上的青青紫紫伤,叶云澜心底闪过一丝愧疚。 萧煜寒这个王八蛋,下手也太狠了! 武力值比人家高出那么多,还专门往脸上揍!一点都不知道什么是君子之风! “有你就够了,” 赫连铭扯了扯嘴角,这等丑事还是不惊动太医院那帮老顽固了,毕竟自己技不如人,没打过萧煜寒这个王八蛋。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章 气韵与风度 叶云澜刚想说什么,却被萧煜寒抢先一步,讥讽道:“太子真是好大的威风啊!挨了一顿揍却让一个姑娘给你包扎,怎么?不敢让太医院那帮老头看见?怕笑话你不成?” “怎么?你是没打够不成?有本事再打一场!” “好啊,来就来,本王怕你不成?反正挨揍的又不是本王!” 眼看着二人又呛起声来,叶云澜皱眉,斥责道:“够了!还嫌热闹不够大是么!” …… 没人接话茬,叶云澜缓了一口气,正巧长公主也走了过来,叶云澜转身行了个礼,对其道:“长公主,若无它事,我想先回去了。” 虽说有太子妃的身份作掩护,但她频繁进宫,恐怕会引起诸多猜测,毕竟她的看家本领是医术。 “好,你若是累了就先回去吧!”赫连静乔点了点头,“我看你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承蒙长公主挂念,我并无碍。” 叶云澜扯了个笑容,只是这话刚说完,萧煜寒身边的空青得到了示意,故意道:“王爷,属下瞧着,叶姑娘腿脚似是有些微恙,像是脚上有伤。” 一言既出,众人目光都聚集到了叶云澜的脚上,尤其是看到她的站姿有些奇怪,重心往一侧偏移的很厉害时,更加证实了空青的话语。 “云澜,你脚怎么了?” 赫连铭不顾自己脸上的伤,急声追问着。 不漏痕迹的瞪了萧煜寒一眼,叶云澜摇了摇头,“没事,一点小伤。” “王爷,属下曾听闻十指连心,若是脚上有伤的话,那可是异于寻常的痛啊!”空青说完这话,看到自家主子脸色有些不好看时,识相的闭了嘴。 主子心疼了,奈何王妃是个性子要强的,从来都不主动示弱喊疼。 “萧王爷若是闲来无事,烦请好好管教下属,”被驳了两次面子的叶云澜看向空青的眼神越发不善,“如若王爷没空,云澜不介意代劳。” …… 空青一脸欲哭无泪,好吧,为了主子,他豁出去了!把未来主母得罪了个干净,他也是北辰一奇人! “云澜,不如让太医把把脉吧!这样我也放心一点。”赫连铭很是懊恼为何自己没在看到云澜第一眼时,及时看出她的不适。 “不必了殿下,一点小伤,没什么的,再说我是医者,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太医一旦上手,连她旧伤崩裂的事也瞒不住了。 如今已经是多事之秋,风雨飘摇之时,她不想再让关心她的人心中担忧了。 “既是身体有恙,那就快点回去休息吧!”赫连静乔出来打圆场,“云澜身为医者,肯定不会胡来,也不会作践自己的身子,对吧?” 看出赫连铭的担忧,赫连静乔无奈开口道,“铭儿,你先去处理自己的伤口,云澜这里,你不必担心,我会派人送她回去。” “皇姐,不如先让太医诊脉,我才能放心。”赫连铭看出了叶云澜面色的不对,坚持要让太医诊脉。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一章 应邀 “……这,”赫连静乔无奈,转头对着叶云澜道:“云澜,你看如何?” “其实我真的没什么事,就是在雪地里站久了,脚上生了冻疮,没什么大碍的,不必兴师动众,我自己能应付的了。” “真的?”赫连铭还是有些担忧,冻疮并非是小伤,处理不好反复发作也是要受罪的。 “嗯,殿下不是说相信我的医术么?” “好吧,但你还是要多上心,千万不要大意。” “好。” 叶云澜轻声应着,她感觉此刻的太子又有了些许的变化,不同于今天在养心殿门口见到的他,此刻的他,心境似是变得有几分开阔了,许是打了一架?心中怒气散了? 不过……顶着一脸的伤还在叮嘱自己,着实有几分……好笑。 而这一切被萧煜寒尽收眼底,虽然他的本意是让众人知道云澜身体有恙,但当自己看到云澜与赫连铭谈笑风生时,他的心还是止不住的疼。 今早云澜派风归还了静海之眼与梅花袖箭,足以说明这次自己是真的伤了她的心。屋漏偏逢连夜雨,云水阁那帮人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露了馅,又让云澜加深了对自己的怨念…… 眼底满是黯然,萧煜寒嘴唇嚅嗫,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摆了摆手,招呼一旁的空青悄然离开。 “长公主,太子殿下,那我就先回去了,”叶云澜瞥见了萧煜寒的离开,心中几多复杂,“如若皇上病情有何变化,尽管派人寻我。” 闻言,赫连铭点了点头,道:“好,我派人送你回去。” “嗯,有劳殿下了。” 叶云澜礼貌一笑,轻声道了句谢。 就这样,赫连铭指派了崇光护送叶云澜回府,到了叶府门口时,‘正巧’碰上了叶霄,叶云澜装作没看见,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而后,叶霄和崇光说了什么,打探了什么,那她就真的是一点也不知道了。 不过,貌似崇光这般血性的军中儿郎,怕是不会让奸猾的尚书大人如愿所偿的。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天就黑了,叶云澜研究了会医书,正巧长公主派人送来了国宴的单子,她查看许久,终于有了些许头绪。 但终是熬不住浓浓倦意,稍加洗漱后便上床歇息去了。 …… 一夜无梦。 睡了个好觉的叶云澜神清气爽,哪怕窗外又飘起了零星雪花,对其来说依旧没什么影响。 用了早膳后又一头钻进了书房内,直到正午时分,才微带着笑意的走了出来。 因着心情大好,午膳时就多添了小半碗饭,而后又一头钻进了药房,挑挑拣拣好多时候才出来。 然后好景不长,江子言的一封纸条,打破了叶云澜短暂的安宁。 “风,你去准备一下,江子言在留仙居等我。” 叶云澜将纸条处理掉后,轻声吩咐着。 “是,小姐,属下这就去安排。” 就这样,叶云澜带着风赴了约,当来到留仙居时,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天边微微露出些许橘色亮意,似有暖意铺泄下来。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二章 应该原谅 来到了纸条中提到了玄字一号房,叶云澜轻叹一口气后,推门走了进去。 江子言早已在内等候,见叶云澜到来,病态的面容上浮现笑意,“云澜,你来了,我还以为……” “以为我不会来,是么?”寻了个位子坐了下来,叶云澜搓了搓手,“这间房取暖倒是不错,很适合你我现在的状况。” “……你的意思是……” “别乱想,我说的是身体状况,”瞧着眼前的江子言,叶云澜皱眉,“你脸色有些难看,你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闻言,江子言心中涌现感动之意,但最多的还是愧疚,云澜待他之心宽厚透亮,可他却…… “发什么愣啊?还不赶紧过来?别砸了我盛京神医的招牌!”语气虽有些凶巴巴的,但里面蕴含的关心之意却不掺假。 “好。” 江子言听话的走到桌边坐了下来,配合的往上捋了捋袖子。 片刻后,叶云澜缩回了诊脉的手,出声就是责怪:“江子言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自己身体是个什么样子?怎能让自己受凉?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我费了多少心血?知不知道你的病情时时刻刻关系着我的招牌?都说了让你不要忧思过重,不要忧思过重,怎么就是不听呢?” “江大人也是的,怎么就不看着点你?花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养出点气色,全让你给糟蹋没了!” “……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作为挚友明知此事的重要性,却没能及时告知你真相,如今事情走到这一步,无论你如何处置我,都无怨言。” 自国宴那日萧煜寒自报身份起,他就知道自己欠云澜一个对不起。 闻言,叶云澜垂下的睫毛轻颤,“……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或许是身份的压迫,也或许是自身的考量,我能站在你的立场上思考,是因为你曾认真想过要将事实告诉我,现在想来,赐婚太子妃圣旨下达的第二天,你约我到茶楼相见,其实是想将顾离的身份告知于我的吧!虽然你没有明说,但也给了我提示,这足以能看出,你待我之心足够真诚。最起码,你没有想过从头到尾一直欺瞒我,就冲这一点,我应该原谅你。” 当时是她太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也怪自己太过相信顾离,否则,当日的思考方向就不会偏的那么离谱,也不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她以为江子言的提示是说顾离身份特殊,是临川顾家子弟,其实不然。现在想想,那时子言提示的已经很清楚了,是她自己会错了意,怪不得江子言,也不该把怒气撒在子言身上。 “……你真的原谅我了么?那你和顾……不,你和萧王爷,你们现在……” “我们?已经结束了啊!”叶云澜似轻松一笑,“好了,不要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的养身体,知道么?不要再让我费心费神了。” 一个皇帝就够自己焦头烂额了,若是江子言再出点问题……她真的就忙不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三章 留仙居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担忧了,只是,你的气色看上去有些不太好,云澜你……” 还未等江子言问完,叶云澜已然猜出他要说些什么,便岔开了话题:“子言,你约我来此,不会是想要我饿着肚子离开吧?” “……当然不是,素闻留仙居菜品极佳,颇合众人胃口,今日邀约既是赔罪也是讨好,你若是饿了,我就吩咐他们上菜,可好?” 见她转移话题,江子言心下似是明白了什么。 他从小就泡在药罐子里,有道是久病成医,云澜面容气色里带着病气与疲倦,若非是身体有恙,绝不会是现在的模样。 “好啊,”叶云澜打断了他的沉思,“既是赔罪,那待会我就不客气了!” 正好,她也看看留仙居最近又出了什么新菜式,只希望别遇见楚易天那个煞神。 …… 闻言,江子言只是无奈一笑,低声唤来楼中小二,吩咐其开始上菜。 只是这饭刚吃了一半,便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 “呦呵,今日我留仙居竟来了贵人,真令蔽处蓬荜生辉啊!”楚易天摇着纸扇,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叶云澜夹菜的手一滞,似乎被来人坏了兴致。 楚易天丝毫不见外的坐到了叶云澜身旁,翘起了二郎腿:“白姑娘,别来无恙啊!多日不见姑娘似是多有清减,怎么?是府中菜不合口,还是人不合眼呐?我就说嘛!这时不待我,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不过在我楚某眼中,这都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你若是反悔,楚某那日说的话依旧有效,如何?” 说完,还冲着叶云澜眨了眨眼。 …… 白姑娘? 江子言微微皱眉,不知道眼前的男子在打什么谜语。 见叶云澜面色不悦,楚易天轻咳一声,心知还是点到为止别把叶云澜真的惹毛了,正经了不少:“咳咳,今日楚某出现在此,是想求叶姑娘帮在下一个忙。” “哦?楚公子头脑精明运筹帷幄,我自认为是帮不到公子什么。”她还没忘过年前楚易天识破身份打趣自己的事,还有……顾离身份一事……他也是同谋。 楚易天眨了眨眼:“不不不,这事还真得小云澜你出手,性命攸关呐!” “……此话何意?” “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 楚易天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江子言的咳嗽声打断:“咳咳咳……” 叶云澜回过神来,明亮的眼眸里略有歉意:“子言,这位是楚公子,我的……一位生意人。” “啧啧啧,小云澜呐!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伤心了!”楚易天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神色娇俏:“咱们可是比天高比海深的交情,遥想那日……” “说正事。”她真是受够了这个骚包的花孔雀!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起码对你不是难事,我认识的一个人生了病……” “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再次打断了楚易天的话语,他挑眉,扭头看向对面的江子言,眼底略有挑衅:“大理寺少卿江子言……果然名不虚传。”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四章 行善积德 江子言眸色渐深,他刻意打断楚易天的话语,只是不愿云澜拖着病躯四处为他人奔波,医者向来不自医,若是出了什么事情…… “楚公子谬赞,向来听闻留仙居少东家聪慧无双,使得一手的好算盘,如今看来……果然名副其实。” 闻言,楚易天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原来这厮识的自己的身份……也对,毕竟是名满天下的大理寺少卿,备受百姓赞誉的少年才子,又怎会不认识自己? 正当楚易天心中暗自腹诽时,对面的江子言不紧不慢的开了口:“楚公子既是云澜的朋友,还望日后行事先行考虑云澜的安危。” …… 这是什么话? 他不过托小云澜帮忙救个人,这也是她的傍身本事,怎么就不考虑小云澜了?况且小云澜是萧煜寒放在心尖上的人,绝不会放任其置身于危险之中。 再者,江子言……未免管的太宽了些吧? “江公子此话未免有些挑拨了吧?” 闻言,江子言不动声色了瞧了眼叶云澜,紧接着道:“楚公子这双巧识机遇的慧眼,难道就没看出云澜她身体抱恙么?” “……” 楚易天愣了一愣,后将目光移到身旁的叶云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其打量了个遍,而后似有感悟,摸了摸下巴打趣道:“小云澜是得了相思病么?” “……” 江子言捏了捏掌,碍于云澜并未出声表态,他也不好说什么。 “小云澜,你莫不是和顾离……” “楚狐狸,你要我出手救谁?”叶云澜似是不愿听到那人的名字,快速的打断了楚易天的玩笑话。 这下,轮到楚易天傻眼了。 自他揭穿小云澜身份后,她可从未给过自己好脸色,诚然,是他自作聪明,将本是占上风的地位生生降成了理亏的那一方,但凡是牵扯到自己的事情,她可是都要推三阻四先为难自己一番的……如今怎么…… 可若是小云澜旧疾发作,萧煜寒那尊佛怎么可能让她出府?还和江子言一个男子会面?还有她突然沉下来的脸色,是否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并不精通医道,你也别藏着掖着。”楚易天收起了玩笑心思。 叶云澜垂眸,“你说要我帮的忙是什么?” “……长公主的贴身侍卫遭人暗算病情恶化,如今情况不容乐观。”想了想,楚易天还是将话说出了口:“你若是身体抱恙,还是别奔波了。” 他有直觉,一定有事发生了,还是那种不好的大事! “你同长公主的侍卫交情不错?” “尚可,这人虽木讷不善言辞,可到底是条铁骨铮铮的好汉,我不忍心看他就此陨落,所以才想请你帮这个忙……” 片刻后,叶云澜垂眸掩去了眸中的倦意:“走吧,我去瞧一瞧。”到底是一条鲜活的性命,况且听楚狐狸的话音,此人并非大奸大恶之人,若非情况十分棘手,相信楚狐狸不会出面找自己。 就当是行善积德吧!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五章 长公主府 “……云澜,”江子言本欲出言劝阻,却被叶云澜拦了下来:“子言,若非是性命攸关,楚狐狸不会来找我的。” 言下之意,即便是拖着这副病躯,但若是能救他人一命,又何尝不可呢? 见她心意已定,江子言深知自己的劝说起不了作用,无奈叮嘱道:“莫要逞强。” “放心,我有分寸。” 叶云澜浅浅一笑,自钟华楼遇刺之后,她身体的恢复能力似有加强,许是洛神仙的药丸起了作用,亦或是其他原因,总之她的身体并没有江子言想象中那么糟糕。 然而,看着叶云澜和江子言交谈,楚易天一脸疑惑,欲言又止的开了口:“……等等,小云澜,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没什么,走吧,你不是说那人情况不太好么?” “可是……” “别可是了,”叶云澜打断楚易天的猜测,“你若是再推三阻四,我可就不去了。” “……好吧,我带你过去。”楚易天妥协的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嘀咕,不行,等此事结束后,他一定要查一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办萧煜寒嘱托给自己的事情,加之同老爷子的周旋,他实在是抽不出多余的精力去管别的事情。 就这样,同江子言道别后,叶云澜跟着楚易天去了长公主府。 马车在长公主府前停了下来,二人下了马车,有楚易天在身旁,一路算是畅通无阻,不久后在一处厢房外停住了脚。 “小云澜,就是这里了。”楚易天摆了摆手,面色有几分沉重,“此人名叫南烛,外出返回的途中遭遇伏击,浑身伤痕无数,最棘手的是,他似是中了毒。” “毒?可有诊出是何毒?” “没有,”楚易天摇了摇头,“在你之前曾来了位太医,也是束手无策。” “……” 叶云澜心下有些明了,看来此毒太过神秘,竟能难倒太医院的太医,“走吧,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毒。” 推门进去,叶云澜绕过屏风来到床前,看着床上被包成粽子又昏迷不醒的黑衣男子,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见叶云澜神色不对,楚易天有些担心的问道:“小云澜,你有没有把握?” 没有回答楚易天的问题,叶云澜慢慢走过去,搭手开始诊脉。 片刻后,她扭头对一旁侍奉的丫鬟道:“你把他扶起来,然后将身上的绷带都拆掉。” 楚易天接过话茬:“……小、小云澜?都拆掉?” “嗯,全部拆掉,我要看他伤口到底如何了。”叶云澜声音坚定。 到底是长公主府上的丫鬟,临场不惧又不多话,但听吩咐的开始动手拆除南烛身上的绷带。 楚易天闻言,也上前搭了把手。 不一会儿,南烛上半身的绷带全部拆了下来,许是牵扯到了伤口,南烛紧闭的双眸微微有了苏醒的迹象。 精壮的身躯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因毒气浸在伤口中,混着翻滚的皮肉,粘连的血迹已经微微发黑,不难看出当时伏击南烛的人痛下狠手的决心。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六章 熏艾 “去打盆热水来,还有,我需要蜡烛、艾草和烈酒,再去寻些银针,若是没有银针,银质的簪子也行。” “是,叶姑娘。” 丫鬟福了福身,着手去办叶云澜需要的东西去了。 听取叶云澜的意见,楚易天盘膝而坐,从南烛背后撑着他的身体,不一会儿,丫鬟就拿着叶云澜所要之物走了进来。 叶云澜瞥了一眼,看到了托盘上她想要的银针,不愧是备受宠爱的长公主府,连绣花针都是银制的。 “将屋内炭火烧旺一些,然后将窗户打开,告诉府内巡逻的侍卫,若是听见奇怪的声音,不必惊慌,”吩咐完了丫鬟,叶云澜又转过身来对楚易天道:“楚狐狸,你要控制好他,若是待会他发疯伤到了我……接下来的治疗也就没戏了。” 这番话惊得楚易天直摇头:“不会不会,我保证他不会伤到你。” 开什么玩笑? 小云澜若是伤着碰着,萧煜寒那尊大佛不得生吞活剥了自己? 楚易天立刻来了精神,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叶云澜的一举一动。 稍作布置后,只见她先让丫鬟用浸着烈酒的帕子擦拭着南烛身上的伤口,连带着血污和药粉一一擦去,此刻南烛额前已经布满了细汗,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子来回翻滚,疼的身子直打摆子。 叶云澜低声叮嘱了楚易天后,用蜡烛点燃了艾草,利用艾草燃烧蒸腾起的气体,对伤口进行熏绕,果不其然,吃痛醒来的南烛神志不清,下意识做出的防御行为便是竖起大掌朝叶云澜劈去。 坐在其侧前方的叶云澜不闪不躲,无视头顶上的掌风,依旧端着瓷盆熏着艾。 千钧一发之际,楚易天终不负众望的将南烛的攻击拦了下来,顺势将其手臂扭转在后,死死的别着不放,好在之前就让人将南烛的双腿捆了起来,否则叶云澜非得让踹飞不可。 床榻被其二人晃得吱呀直响,似是下一秒就要散架。 而叶云澜却对此视而不见,熏艾的动作从未停过,“他这是受毒药影响,一时间失了心智,快,将银针递给我。” 丫鬟接过叶云澜手中的瓷盆,将银针递了过去。 叶云澜捻起针,顺势在南烛反扣的手指上扎了一下,泛着紫黑气的血滴便冒了出来,叶云澜端起盛着烈酒的杯子,将紫黑血滴了进去。 血在接触到酒的那一瞬间便有了反应,微少的气体升起后,血滴溶于杯中液体,消失不见。 而停住了熏艾的南烛也逐渐安静了下来,神志渐渐有所恢复。 “好了,我知道该怎么解他的毒了,”叶云澜起身,将茶杯放在一旁,“不过其他受伤部分必须进行熏艾,否则毒气浸在伤口内,普通金疮药奈何不得,反而会加重伤势。”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南烛慢慢睁开了眼,恢复了神志的他也听见了叶云澜说的话。 楚易天见状,也松开了桎梏的手,从床上跳了下来。 “不必多言,好好歇着吧!”叶云澜神色略微疲惫,“接下来的熏艾我会交给长公主府的人去做,具体事宜我也会交代清楚,若无意外,十天内必有好转。”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七章 龋骨之毒 楚易天面露喜色,“你这小子总算是捡回一条命!就别说话了,好好歇着吧!” 南烛嘴唇苍白,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的腿丝毫动弹不得,正当他想要查看怎么回事时,却听闻叶云澜说道: “伏击你的人提前在刀剑上淬了一种毒,此毒名叫龋骨,虽不会即刻要人性命,但中毒之人会陷入昏迷并产生幻觉,且浑身就像在烈火中煎熬,十分痛苦,一般的大夫会误判成伤口感染发热,不会联想到中毒一说,但后期会渐渐现出中毒之状,若不及时拔除毒素,轻则伤口溃烂疼痒难忍,重则陷入幻觉不治而亡。” “……”南烛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我救你性命解你困境,不求别的回报,你只需要将伏击你之人的身份告知我,救命之恩就此一笔勾销,如何?” “……小云澜,你这是……”楚易天在一旁很是疑惑。 叶云澜却装作没听见,目不转睛的瞧着南烛。 南烛撑了撑身子,而后开口道:“……伤我的人……来自日殇宫,” “好,药方写好后我会派人送来,”叶云澜点了点头,从南烛的话里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 伤,不是杀,说明对方用量少,只是想给南烛一个教训,并非是要取他性命。想来,南烛昏迷期间并未产生幻觉,日殇宫……又是日殇宫,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她知晓的……和日殇宫下的毒一样? 噬魂、迷情、还有此番的龋骨。 龋骨是百草枯一书上比较特殊的一味毒药,必须配以熏艾和烈酒才能验出来……甚至是赫连轩中的毒,和百草枯上一种名为帝殇的毒极为相似,却有不同之处。 还有,日殇宫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和百草枯一书有何关系?和她……又有何关系? 见叶云澜面色有些不对,楚易天当机立断的开口:“既然这样,南兄你先休息,我和小云澜就先离开了!” 说完,又低声细细叮嘱了一旁的丫鬟,这才拉着沉思的叶云澜离开。 在回去的马车上,楚易天面带不解,开口问道:“小云澜,为何这毒寻常大夫就验不出来呢?” “……你没看到我扎南烛的那根银针没有变色吗?”古代对于验毒的手法太过单一,若毒药里不含硫化物,那么就算是银针也验不出来。 楚易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而后再三思索,还是问道:“那为何你知道此毒名叫龋骨?” “……” 是啊,她也想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这或许根本就不是巧合……一直以来她都选择性的忽略了一些事情,比如拜师礼上的玉佩,比如百草枯上的毒药,比如顾离的母妃单独留给自己的那卷宗卷…… 而这些事情,或许才是能解开她心中疑惑所在。 或许,她真的该好好想一想,摸清这里面的联系,真相或许是自己不愿接受的,但那就是真相啊! 她不能视若无睹,也不能浑浑噩噩的过下去。 也许是时候去寻洛玉珩一趟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八章 手握剧本的男人 如若她猜得不错,洛玉珩来自云梦山,屡次救自己于危难之中,就是因为自己同是云梦山之人。 想到此处,叶云澜抿了抿唇,转移话题道:“楚狐狸,麻烦你将我送到城外枫林坡吧!叶府我先不回去了。” “哦?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出城是要……” “拜访一个朋友,” 叶云澜不愿多说,楚易天也知趣的没有继续问下去,诚然,他只是担心小云澜的周身安全,并无窥探隐私之意。 楚易天掀开帘子吩咐了马夫几句,马车在城南转了个方向,朝着枫林坡方向驶去。 下了马车,一身黑衣的风已然站在车窗外。 踏着脚下厚厚的积雪,叶云澜拢了拢裘氅,道:“洛神仙不喜外人打扰,你在此等我吧!” “是,小姐!” 轻轻的叹了口气,叶云澜提着裙摆,按照脑海中的记忆,再次前往洛玉珩的水各一方。 水各一方中。 正在打坐的洛玉珩感知到有人破了他的障眼法,不由得睁开了眼,狭长的眼眸中淡紫色波光流转,似有冷意一闪而过。 他缓缓起身,却瞧见了手腕上灵珠闪烁的光芒,心下已然知晓来者是何人了。 漫步至茶桌前,取水、洗茶、煮茶、出汤一气呵成,待杏黄色之意渐浓时,窗外亦出现了叶云澜的身影。 “既然来了,就进来喝杯茶吧!” 洛玉珩略带清冷的嗓音传入了叶云澜的耳中,她抿了抿唇,缓步推门而入。 “你倒是很有兴致在此饮茶,上次匆忙一别,想想也许久未见了。”叶云澜并未拘谨,坐下来轻抿了口茶,夸赞道:“嗯,此茶入口醇香,回味甘甜,是为上上品,” “这阵子你过得甚是狼狈,新伤加旧伤,唔,还感染了风寒。”最后一句虽是打趣,但洛玉珩却从叶云澜进门开始眼皮子都未抬一下。 “……托你的福,只是受伤,不危及性命,”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洛玉珩细长的睫毛,但她想,他此刻的表情定是带着些许戏谑。 “难不成是受的伤多了,有了经验?如今竟不把受伤放在心上了,”洛玉珩抬了抬眼,神色淡淡。 “……你……你的瞳孔……竟然是紫色的?” 叶云澜有些吃惊,但也很快就接受了他的改变,还问道:“那你之前是如何掩盖自己瞳孔的颜色的?” 却不曾想,洛玉珩根本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的打算:“说吧,你找我来所谓何事?” 闻言,叶云澜收起了心思,一本正经的问道:“洛神仙,我想问关于云梦山的事情。” 洛玉珩拿着茶杯的手一滞,“关于云梦山,你知道多少?” “说实话,我对它一点也不了解。” “那为何要问关于它的事情?” 叶云澜顿了顿,“我不想稀里糊涂的活着,我知道你我都来自云梦山,你身上这般高超的医术、还有世人对云梦山的向往憧憬……我想知道所有一切,所有有关我的一切。” “那你又为何如此笃定我知道?而且还会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九章 百草枯的出处 闻言,叶云澜似是嘲弄一笑,神色坚定,“我不知道,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知道一切,你是那个唯一能为我解惑的人。” “呵,直觉?”洛玉珩替自己添了杯新茶,语气清冷,“好敏锐的直觉啊!” “这么说来,你是知道的,对不对?”叶云澜急切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欣喜。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难道不明白有时糊涂的活着,远比知晓一切要快乐的多。” “可再是快乐,那也是虚假的快乐不是么?”她有些焦急,“我不愿活在一片虚假中,哪怕真相悲惨,我也要知道真相是什么!” 洛玉珩眼神孤傲,瞥了眼对面的叶云澜,“那你又如何笃定,我会告诉你这一切?” “……是啊,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想法,”接触到他的目光,叶云澜像是泄气的皮球般败下阵来,喃喃道:“我可能是疯了。” …… 短暂的沉默后,洛玉珩率先开了口,“也罢,有关云梦山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总归最后圣女会回到山中,她知晓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真的吗?”叶云澜一下子来了精神。 “你真实的身份,是云梦山的圣女,”洛玉珩一开口,便将叶云澜惊得愣住了,“上代圣女是你的母亲梅玥珊,化名白韵来到盛京城中,以高超的医术名震世间,后结识了叶霄,也就有了现在的你,云梦山世代以匡扶江山社稷安稳为任,族人大多习医且善于演算卜卦,不喜俗世,无特殊原因皆不会出山。我的出现,是因为你命星凋落恐有性命之忧,故特来相助。” “……所以你的真实身份是?” “云梦山的少主,圣主是我的父亲,掌管族内事务的还有大长老、二长老和三长老,” 闻言,叶云澜在心中叹了口气,她就知道洛玉珩的身份高贵,原来是云梦山下一代的继承人,想到此处,她又问:“云梦山真的如世人所说的那般神奇,对天下发生的事情尽数知晓么?” 此刻的洛玉珩倒有些知无不言的感觉,“也不尽然,并非事事知晓,但有些事情有些真相还是知道其中关键所在的。” 对此,叶云澜似是有所焦虑:“那你知道百草枯一书来源何处么?” “……” 见洛玉珩不说话,叶云澜心中焦急不已,“这个对我很重要,就当我求你,告诉我行吗?” 片刻后,洛玉珩轻叹了口气,“此书出自云梦山。” !!! 什么!竟然出自云梦山? 叶云澜惊得瞪大了眼,似是不置信的追问了几句:“此书记载了数十种毒药及其解法,噬魂、迷情和龋骨都包含在里面,对不对?” “对。” 闻言,叶云澜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神色呆滞,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过此书早在数年前被奸人盗走,不知所踪。”不知道叶云澜内心活动的洛玉珩又补了句话。 听到现在的叶云澜更加确认了一件事情,她的出现绝非是偶然! 重新打起精神,叶云澜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日殇宫是何人所创?” 章节目录 第一千章 和亲王夫妇 闻言,洛玉珩眸间划过一丝深意,对此闭口不谈,“有些人,有些事情,本就有着自己的运行轨迹,若是有人妄图打破命运强行扭转结局,后果并非是她能承担的起的。” “……” 叶云澜一噎,解释道:“我并非是要改变什么,只是想知道屡屡伤我性命的人究竟是谁。” “日后你自会知晓,不是现在,也不是由我告知你。” “……” 叶云澜本来还想问什么,却被洛玉珩抢先一步,道:“还剩最后一个问题。” “……” 怎么还有次数限制? 也罢,自己本就是仗着同洛玉珩的交情才开口问的,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只见她顿了顿,思索了片刻,开口道:“好,那我想知道,赫连轩所中之毒同帝殇到底有何关系?” “你确定剩下的机会要耗在这个问题上?”不知为何,洛玉珩反问了她一句。 “等等!我反悔了!我不问这个。” 反正是医术上的事情,况且她已经有了些许头绪,不过是时间问题,早晚自己会弄个明白。 短暂思考后,她抿了抿唇,开口问道:“我想知道和亲王夫妇身死的真相。” 对此,洛玉珩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想知道这个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此时起,直至你恢复云梦圣女身份前,都不得向任何人说起真相,包括萧煜寒本人。” “为什么?” “别问原因为何,你问的这个问题牵涉太多,一旦讲清其中发生了什么,那些你猜测的,包括你不知道的,全明了了。这个问题,你不亏。” “……” 这话她怎么听着像是在做生意讨价还价呢? 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叶云澜脑海里一闪而过,紧接着就被她求知的欲望覆盖了,“好,我答应你。” “好,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洛玉珩眯了眯眼,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画面,神色有一瞬间的冷意:“和亲王夫妇的死,与赫连皇室无关,换句话说,他们二人的死,是为了萧煜寒。” “此话从何说起?” “萧煜寒的母亲顾静月,是临川顾家家主顾子恒的义妹,此女擅长演算卜卦,是顾氏一族不可多得的天才,她与和亲王萧衡成亲后,推算间发现他们的儿子萧煜寒命格缺失,注定活不过弱冠之年,无奈之下,她同和亲王选择走了一条极端路,同时又选择了你,作为萧煜寒的未过门的妻子,助他渡过此劫难。” …… 原来是这样,叶云澜突然想起那日醉红楼密室中的梅花流苏卷宗上,萧煜寒的母妃留给自己的信息:‘离儿命格奇姝,是我不甘屈于命运,强行扭转,破其命格,乱其星韵’。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所以北辰皇帝赫连轩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为何处处为难萧煜寒?还夹杂着刺杀和打压? 想着想着,她就把话问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章 讨债 谁曾想,洛玉珩轻笑一声,“赫连轩同萧衡交情甚好,自然是不肯看着和亲王夫妇留下的血脉就此活在宠溺中,况且萧衡曾直言,他此生已不能护佑北辰,若北辰需要一个冷血铁铮的将军,就放手培养他的儿子,只要能成才成大器,过程如何并不重要,萧衡认为,只有萧煜寒真正成大器,才能护住他的妹妹萧如霜,只是……赫连轩的演技太好,骗过了太多人,同时,也骗过了萧煜寒。如若我说的不错,赫连轩派去刺杀的人从未伤其根本吧?” …… 听闻此言,叶云澜只觉得身上冷意阵阵,诚然,顾离如今是成了万民崇拜的大将军,可是过程真的如和亲王所言,不重要么? 若是顾离知晓,他父王母妃之死皆是由他导致,跟他怀疑的赫连轩无半点关系……他能承受的了么? 倘若他知晓这些年受的苦都是赫连轩有意打磨他,刺杀和打压只是为了锻炼他的心智……他能承受的了么? 不行,这些事情绝对不能让顾离知道!最起码不是现在! 只是……她口口声声强调自己已经和他决裂,为何现在却又控制不住为他着想? 叶云澜啊叶云澜!你到底在干什么! 叶云澜心中有些懊恼,可她不知道的是,从她选择将最后一个问题用在和亲王夫妇身上开始,就注定同顾离的羁绊还未断,只是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或许是她知道,却不想承认。 “谢谢你,洛神仙,你能将这些辛秘讲于我听,我心中很是感激,若日后有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不必客气!”虽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云梦山是以何种方法知道的。 “是么?其实现在我就有一事需要你帮忙。”接过话茬的洛玉珩毫不客气。 “……” 被洛玉珩直接的话语呛了一下,叶云澜咽了口口水,道:“你有什么事,尽管直言!” “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只需委屈你在此呆上一天,后面之事……” 不知为何,叶云澜只觉得眼前视线开始变模糊,甚至听不清洛玉珩在说些什么,一番天旋地转后,她晕倒在茶桌上,已是昏迷之状。 洛玉珩低声叹了口气,弯腰抱起昏迷的人儿,几个快步将其放在了一旁的榻上。 捞起一旁的棉被盖上,洛玉珩垂下的眼睑中滑过一丝紫光,为何讨债还讨出一丝愧疚感呢? 也罢,他既已出手,断没有停手之说。 想到此处,洛玉珩抿了抿唇,后大步走出了水各一方。 枫林坡外,风抱剑利于树下,正在等待。 见一席白衣的洛玉珩从一树后走出,风有些惊愕,却听其说道:“去给萧煜寒报个信,如若一炷香的时间我见不到他,我便带着叶云澜回云梦了。” “……洛公子此话何意?,我家小姐她……” “不必多言,快去做吧!”洛玉珩不想多言,摆了摆手,转身后几步间就消失了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章 博弈 “洛公子?洛公子?”风急了,奈何寻不到洛玉珩的身影,几番找寻后,只得提气往萧王府的方向赶去。 …… 萧煜寒几乎是喘着粗气赶来的,将轻功运用到极致,却依旧挡不住心中的焦急。 “洛兄何在?本王已赴约来到此处,还望出面相见!” 林中无人回应。 萧煜寒压不住心中的急切,正当提气再唤时,洛玉珩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身后:“萧王爷别来无恙,” 萧煜寒猛地转身,俊美的面庞上带着微怒:“洛兄这是何意?为何出尔反尔打破你我之间的承诺?” “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我说不会带她回云梦,我确实没有违背,”洛玉珩上前踱了一步,“只是山中突生事故,所有出山子弟必须回山听候调遣,我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才差遣侍卫同你说一声。你既已知晓,我们就此别过吧!” 洛玉珩话音刚落,就要转身离开,却被萧煜寒拦下:“洛兄留步!本王不信云澜会应允随你离开,况且,云水阁一干人等、包括赫连皇室都是她放不下的牵挂,她不会就此一走了之的!” 洛玉珩垂了垂眸,掩饰住了眼底对萧煜寒的赞赏。 如此情况下还能思绪清晰的判断出是与非,到底是自小磨炼的多了?还是对叶云澜本就不那么上心? 但今日他玩得就是出其不意,打顾子恒一个措手不及,才能将那个隐患彻底毁了! 想到此处,洛玉珩轻轻挑眉,“她是否是心甘情愿,这一点都不重要,于我而言,自愿也好被迫也罢,只要结果如我所愿就好。” “洛玉珩!”萧煜寒被他一番话激起了怒气,“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云澜来此处寻你,不是让你拿她当棋子的!你如此行事,当真不考虑云澜知晓后是何感受吗!” “你既然看出了我的目的,也省的我在此同你兜圈子,”洛玉珩丝毫不为所动,神色清冷,“你若不想叶云澜从此销声匿迹,就必须用一样东西同我交换。” “……洛玉珩,本王真是看错你了,原以为你只是寡心薄情,却不曾想你是无心无情,云澜报以真心对你,而你却计划着如何算计她?好一个无欲无求的清贵谪仙啊!好一个举世无双的孤傲公子啊!” 闻言,洛玉珩不仅皱了皱眉,算计?他何时算计叶云澜了? 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他回答了叶云澜的三个问题,自然是要她回些谢礼的,况且,他自认公平的很,并未占叶云澜丝毫的便宜,相反,他还觉得这桩生意有些亏本,毕竟,萧煜寒是个变数,他不能保证接下的计划是否顺利无阻。 “既然萧王爷顾左右而言其他,你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告辞。” “且慢!你……要何物?” 萧煜寒终是率先败下阵来,只因……代价太大,他承受不起。 云梦山自归隐后,世人更是寻它半分不得,哪怕是自己,寻它四年依旧毫无结果,如若真同世人传言,云梦山是处仙山不存于世间,那他又该去何处寻找云澜?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章 藏书阁 见萧煜寒妥协,洛玉珩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眉间似有莫名情绪划过,看来,萧煜寒倒是个痴情种,那他倒要看看萧煜寒能否为了叶云澜舍弃临川顾家! “相传临川顾家的藏书阁海纳百川,网罗了天下众多奇闻异志,但我只要埋在藏书阁正堂偏右三尺之地的那只锦盒所装之物。” “好,本王答应你。”萧煜寒并未犹豫。 “萧王爷先莫要急着答应,且听我把话说完,这只锦盒所装之物对顾子恒极为重要,你若是拿了它,顾子恒定会与你翻脸,甚至会不再承认你是顾家子弟……你,当真考虑清楚了?” 洛玉珩并未危言耸听,他被顾家追杀皆因此盒中之物,倘若萧煜寒真将此物给自己,以顾子恒的脾性,筹谋许久的计划被生生毁灭,怕容不得萧煜寒了。 可那个盒子必须毁灭,既然他猜到了顾子恒要做什么,就不会放任其为一己之私毁天下安宁! 叶云澜不光是云梦山传承所在,她还牵扯着社稷安稳、民生安定,在天下大义面前,任何家族、任何个人的荣辱生存都无足轻重。 他不会眼看着顾子恒为保全顾家让叶云澜涉险而置之不理。 …… 萧煜寒只思考了片刻,便低声应了下来:“……本王想的很清楚,你的要求,本王答应了,不过,本王要知道,这个锦盒所装之物究竟能干什么!” 为何洛玉珩对此锦盒势在必得? 且听他的话音,顾子恒似是对此也十分看重,而且,临川顾家的藏书阁为何会有此物?洛玉珩又怎能将方位知晓的如此清楚? 闻言,洛玉珩清冷无波的面容闪过一丝沉重,“其实这笔交易,萧王爷并不吃亏,我若说这个锦盒的存在会危及叶云澜的性命,你可相信?你大可怀疑我说的话,我也并非是拿叶云澜的性命要挟你,如若我猜的不错,云澜手中那本有关阵法的书籍正是出自顾子恒之手,且阴差阳错之下,叶云澜还欠临川顾家一个承诺。” 这下,萧煜寒是真的有几分震惊:“……你,你如何得知?” 临川之行只有他与云澜,且当时交谈过程中只他、云澜和顾子恒三人,为何洛玉珩会得知他们说话的内容? “你不必管我如何知晓,你只需明白,此锦盒在顾子恒手中多待一分,叶云澜就会多一分的危险,且此锦盒只对叶云澜起作用,对旁人并无伤害,你也无需担心我会拿它做什么。” “……洛兄此话何意?” “萧王爷,你若真心待叶云澜,这个锦盒就绝对不能留在临川,具体发生了什么,恕我不能多言,而且我并非是利用算计她,叶云澜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相应的,我也应得到我想要的,这是交易。” 萧煜寒抬眸,仔细打量着站在对面的洛玉珩,试图在他脸上瞧出一丝慌乱或是伪装,却不曾想,纯然都是一片坦荡。 …… 也罢,他相信自己不会看走眼,毕竟洛玉珩屡次救云澜于水火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章 留在这里 “好,既如此,姑且再信洛兄一次,这只锦盒,本王必定带回,云澜这里,还需洛兄多上心一二,替她调养调养身体。” “她在我这里你不必担心,她身上的伤我也会妥善处理,不过,我只等你六日,若你不能按时归来,她必须随我离开。” “洛兄为何……” 洛玉珩抬手打断了萧煜寒的话,“万事皆有因果,若你此行失败,日后再想将锦盒毁灭就难上加难,她留在盛京的危险……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 萧煜寒默然,他承认,如若真同洛玉珩所言那般,单以他之力,恐难在顾子恒的算计下护云澜安稳。 他的这个舅舅能耐有大多,他心里还是清楚的。 悄然叹了口气,萧煜寒冲着洛玉珩点了点头,提气几个跳跃离开了枫叶林。 …… 待萧煜寒离开后,洛玉珩轻叹一声,也转身回到了水各一方。 诚然,他认为这是场交易,可这说法在圣女那里是否行得通……还待另说。 也罢,现在他能做的,就是静候佳音了。 话说安排好一干事宜的萧煜寒一路提气来到了望月山庄门外,食指弯曲放在嘴前吹了一声口哨,片刻后,一匹周体黝黑的骏马跑了出来,正是备受萧煜寒宠爱且颇有灵性的追风。 “追风,这次可要辛苦你了。”洛玉珩要求他六日取回锦盒,若想三天内到达临川,唯有追风方可一试。 追风似是听懂了萧煜寒的话,冲着他喷了口热气,似是已经忍不住要撒蹄子开跑了。 萧煜寒宠溺地拍了拍追风黑亮的鬓鬃,一个翻身便跃上了马背,夹了夹马腹,追风便敞开了蹄子,只在雪地上留下了一连串的月牙形蹄印。 水各一方小筑中,叶云澜是被苦醒的。 苦到令人晕厥的味蕾在舌尖绽开,叶云澜眉头皱成一团,眼皮掀了好几次,才唤醒灵台一丝清明。 挣扎着从床上起身,待她看清周遭一切,放在身侧的手不禁紧握成拳。 …… 洛神仙竟然……他竟然暗算自己! 亏她以为洛玉珩是个不及红尘俗世的清冷谪仙!遑论用迷药迷晕一个女子这种下作手段!可他竟做了,还做的如此滴水不漏,单凭自己也未察觉到丝毫不妥! 正当叶云澜气愤不平准备同洛玉珩算账时,门却被推开了。 来人正是一席白衣不染尘埃的洛玉珩,只见他淡然走进,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开口道:“你醒了。” “是啊,我若不醒来,还不知道洛神仙你竟有如此手段呢!说吧,你为何要将我迷晕?在我晕迷后你又做了什么?” 装作没听出叶云澜话中的阴阳怪气,洛玉珩拂袖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你旧伤崩裂风寒袭体,脚底又生了冻疮,之后几日便留在这里,我替你调理一二。” 见洛玉珩矢口不提将自己迷晕之事,叶云澜心生怒气,道:“难道你不该给我一个说法么?还是说在你心中,我不配让你坦荡待之?”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章 为了你 洛玉珩喝茶的动作一滞,后低声解释道:“我并非有意为之。” “那是为了什么?”叶云澜气愤中带着不解。 “……在你昏迷后,我让你的侍卫给萧煜寒传信,说如若他不来此相见,我便带你回云梦了。” “什么?”叶云澜瞪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为何要如此做?我何时说要随你回云梦山了?等等……你是不是用我威胁顾离了?” “……也不尽然,我只是同他做了笔交易。” 闻言,叶云澜气不打一处来:“交易?你拿我要挟他以便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是交易?这是赤裸裸的利用!你在利用我!” “你身上有伤,不宜激动。” 洛玉珩顾忌叶云澜脚底的冻疮,伸手想扶她坐下,却不曾想她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口吻恶劣:“你拿我要挟他可曾问过我愿不愿意?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顺从跟你回云梦?诚然,你告诉我那些个辛秘,我心中很是感激,但这不是你能拿来利用我的借口,你若想从顾离手中得到什么,就依靠自己的能力去拿,为什么要将我牵扯其中?你这样做置我于何地?致我们的交情于何地?” 叶云澜只觉得气的胸口疼,她一度认为最清风朗月、行事公正洒脱的洛玉珩,竟然有朝一日会利用自己?还是在自己经历了许多背叛、欺骗、算计后,到这里寻求帮助却惨遭算计……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信任的都背叛她?难道这些人的心都是寒冰做的,半丝也暖不化么? 见叶云澜眼底渐浮凉意,洛玉珩抿了抿唇,低声道:“你如此激动,是因为我行事践踏了你我交情?还是在意我拿你要挟萧煜寒,让他做了不愿做的事情?” “……” 叶云澜一时怔然,后反应过来,“不管你先前是否知道顾离的真实身份随他一同欺瞒我,这些事情我都不想再去追究,但你今日迷晕我是真,用我拿捏顾离也是真,对此,你都不在意,是么?” “……我在意如何?不在意又如何?有些事情,哪怕伤人伤及也注定要完成。你说你感激我,以后若有难处可找你帮忙,那这就是我认为的回报,如此一来,你我互不相欠,不是皆大欢喜么?” “皆大欢喜?”叶云澜嘲弄一笑,“洛公子,你是否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看得太轻了些?” 闻言,洛玉珩垂了垂眸,语气虽轻却有万丈力量:“叶云澜,你该承认,你的的确确爱上了萧煜寒,所以才容不得别人拿捏算计他,也生怕他因为你做了为难之事。” “……” 见叶云澜面色有几分动容,洛玉珩又开口道:“其实你不必担心,我让萧煜寒所做之事,于他而言并非难事,不过是同临川顾家决裂罢了。” “什么?决裂?为何要决裂?这还不算是为难他?”那可是他的亲人啊! “呵,我若说他是为了你呢?”洛玉珩挑了挑眉,“你若相信我,那本记载阵法的书就不要再看了,书中记载的阵法也不要使用,就当没看过此书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章 九转续命丹 “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并非世间所有事情都要问个明白,你只需要知道这般是为你好。别忘了,你还欠临川顾家一个承诺。” “……你、你怎么知道?” “你无需知道我如何知晓,你同临川顾家的牵扯越多,于你便多一分危险,你若还念着昔日我救你旧情,就听我一言。” 这下,叶云澜是真的惊呆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洛玉珩会知晓自己欠临川顾家一个承诺,而且按照洛玉珩的话,临川顾家会用这个空白承诺达成他的某种目的,但对于自己而言,这显然是不利的。 可是洛玉珩为何会知晓的这么清楚? 是了,洛玉珩是云梦山下一代的继承人啊!知道的如此清楚,也不奇怪。毕竟,他曾数次救自己于危难之中,他没有理由欺骗自己。 可是,这次他利用自己就是不对! 叶云澜气鼓鼓的说道:“诚然你所说之言都是为我好,但你这次不该拿我牵制顾离,我与他昔日情分已断,不想同他再有什么牵扯了。” 闻言,洛玉珩却轻笑了一声,“真的么?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打听和亲王夫妇逝世的真相呢?不就是为了他么?” “……胡说,我只是一时好奇罢了。”叶云澜撇过头,不知为何,心底复杂之意甚浓。 洛玉珩只是轻轻一笑,并未坚持拆穿叶云澜。 只不过,这场危机,似是已经化险为夷,想到此处,他轻咳一声,正儿八经的俯身一拜道:“这次将你牵扯进来实属不得已,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多多包涵。” …… 叶云澜瞧着面前歉意十足的洛玉珩,心底就算是有气,蓦然间也是无处可宣泄。 片刻后,她有些挫败的摆了摆手,“算了,看在往日你多次救我的情分上,这次事情我就不同你计较了。不过我在此不能多留,皇上的情况还不明确,我得多跑几趟皇宫。” 闻言,洛玉珩抿了抿唇,坐下来倒了杯茶放在了叶云澜面前:“这几日你在这里安心住下,你身上还有伤,需要好好调理一二,至于皇宫那边……我会替你暂时稳住赫连轩的病情。”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赫连轩所中之毒是什么?”叶云澜来了兴致。 谁料,洛玉珩却摇了摇头,意有所指的说道:“此事不该我插手,但我可以用九转续命丹吊住赫连轩的命,待你回去再施以援手,如何?” 叶云澜喃喃道:“九转续命丹?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呢?” “先前江子言濒死时便是用这药吊住了命,待会我会派人以你在外求医的名义将此药给太子送去,这几日你且安心住下,待时机成熟,我便送你离开。” 闻言,叶云澜有几分不确信,“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没有诳我吗?” 她怎么感觉九转续命丹这种绝世名药在洛玉珩口中丝毫不值一提? 但叶云澜不知道的是,九转续命丹本就是从云梦山流传下来的,包括当初江子言服用的那一枚,就是她的母亲白韵,不,应该说是上代圣女梅玥珊从云梦山带出来,赠与赫连皇室的。 自然,此等珍贵的药丸在洛玉珩眼中却是不值一提。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章 管中窥豹 “我何时诳过你?我既会遵守承诺赠你续命奇药,你也要言而有信待在此处,如何?” “……但这几日我要知道京中发生了什么,我是否可以自由出入……” “你可以在枫林外见你的侍卫,只要你遵守你我之间承诺,不在到期之日前离开,这小筑中,你随意。” 很显然,洛玉珩并不打算限制叶云澜的自由。 “好,我会遵守承诺,你且放心,”叶云澜点了点头,“但有一事我尚且没弄明白,还想请洛神仙你指点一二。” “你说,” “既然你说百草枯一书出自云梦山,后被奸人盗走不知所踪,是否就代表这书中的毒除了那个云梦山的子弟,外人皆无从知晓?” 闻言,洛玉珩垂了垂眸,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圣女心思太过缜密,管中窥豹用来形容她最是贴切不过……他小看她了。 没有在意洛玉珩的情绪转变,叶云澜自顾自的推理下去:“而我今天接触的龋骨之毒,来自日殇宫的伏击……这就说明,之前的噬魂和迷情都出自日殇宫?对不对?那个从云梦山盗走医术的弟子,现今已成了日殇宫的人!那这个人会是谁呢?让我想一想……” 越想越惊,头脑越发清晰的叶云澜在这一刻猜想到了许多事,虽然她还不知道日殇宫是何人所创,但永丰世子定同日殇宫逃脱不了干系!说不定就是同谋! 而一直与自己不对付的娘娘腔少泽精通医毒两道……他会不会就是…… 想到此处,叶云澜眼眸晶亮,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那个盗走百草枯一书的云梦山弟子就是少泽,对不对!” 洛玉珩一时无言,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岔开了话题:“天色渐晚,我去给你找些吃食。” 说完,就起身从一脸兴奋的叶云澜身边走了开来。 …… 见洛玉珩此等反应,叶云澜更加确认了心中的猜想,也只有这样,才能将前后发生的事情解释清楚! 洛玉珩越是云淡风轻,越说明自己猜对了! 不管怎样,如今真相一点点浮现,她就不信她不能拨云见雾、守得明月开! 叶云澜嘴角弯弯,眼看着那一席白衣就要消失于门后,她连忙高声问道:“洛神仙!不知我的侍卫现在在何处?” 最后一片衣角隐于竹门后,正当叶云澜以为洛玉珩不会回答自己时,却听闻他那清冷的声音由远至近传来:“枫林外。” …… 唔,她果然没有看错风,正好她也需要风去办一些事情。 动作轻快的起身,叶云澜提了提裙摆,朝着出口慢慢走去。 话说天已经慢慢黑了下来,朱雀街家家户户都已经挂起了灯笼,点上了蜡烛。 东宫。 崇光一身铠甲站立在外,轻轻扣了扣书房的门,屋内赫连铭正伏案处理事务,头也没抬的问道:“何事?” “殿下,太子妃派遣了侍卫,说是有重要事情相告,如今人已经在庭中侯着。” 闻言,赫连铭放下了手中狼毫笔,声音中带着不让察觉的喜悦:“让他进来吧!” “是,殿下。”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章 有妻如此 夫复何求 崇光将人领了进来后,便站立至书案一旁。 “太子殿下,这是我家小姐要我交给殿下的,”风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盒,交由了一旁的崇光。 赫连铭接过玉盒,并未着急打开,而是温声问询道:“你家小姐身子可好?” “小姐一切都好,且让我转告殿下,说皇上的病情她已有所眉目,近期她拜访了一位故友,正同此人探讨解救之方,殿下莫要心急,这几日她虽不在京城,但这枚药丸能解殿下的燃眉之困。” “她不在京城?云澜去了何处?”赫连铭刷的起了身。 “小姐只是去拜访了故友,那位故友不喜旁人打扰,故此也不便告知殿下小姐落脚之处。” 闻言,赫连铭皱眉:“这是云澜的意思?” “是,以上传达之言皆是小姐原话,殿下也不必寻她下落,过几日小姐自会归来。”风拱了拱手,又补充道:“此玉盒中是我家小姐求来的九转续命丹,具体用法太子殿下比她清楚,小姐就不多说了。另外,小姐让殿下密切注意日殇宫的动向。小姐所言我皆已带到,太子殿下,告辞。” 说完,风朝着崇光点了点头,便如来时一般离开了东宫。 书房内,赫连铭难掩面上的激动,只因那玉盒中装的,是能救父皇性命的救命良药。 九转续命丹,原本宫内独留有一颗,后被丞相求走救了垂死的江子言,这世间,便再也没有它的存在了。 没想到,云澜竟然能找到如此绝世良药……他欠她的……似是又多了…… 这又让他如何不对她好、护她一世安稳?有妻如何,夫复何求? “殿下?殿下?您还好吧?” 崇光见赫连铭神色异常,不由得开口关心。 只见赫连铭摆了摆手,神色疲惫却难掩欣慰之情,“本宫没事,崇光,你将此药给皇姐送去,用法她也知晓,另外要叮嘱她,莫要一味逞能坏了身体。” 若不是怕朝堂大乱事宜无人处理,他也必定守在父皇塌前,寸步不离。 “是,殿下!” 崇光双手接过赫连铭递来的玉盒,心中对太子妃的钦佩感激之情又深了几分。 见崇光离去,赫连铭揉了揉额角,心中担忧却深了几分。 九转续命丹的珍贵程度他是知晓的,云澜从何处得来的这药?又是怎么得来的呢?还有她口中的故友……到底是何身份?为何他从不知晓云澜还有一位故友精通医术呢? 还有云澜口中的日殇宫……她定是查到了些什么,才会对自己说出如此警示。 也罢,既然云澜说她无恙,自己也应当尊重她,更不会暗地里去寻她的踪迹,若自己想知晓,届时见到云澜时问她就好。 想到此处,赫连名称长叹一口气,继续处理刚才还未处理完的事情。烛光摇曳,窗外冰雪覆地,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 就这样,一连过了五日,表面一切都风平浪静,但有些人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章 惩罚 叶云澜“失踪”这几日,叶府中可是像炸窝的蚂蚁,热闹非凡。 自家嫡女一连几夜不归,且不说现在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就说这个做派,就令叶霄心烦后悔不已。 为何是心烦后悔?这要从他这几日从御史台得知的‘真相’说起了。 得知失仪之事是空穴来风无稽之谈,再回想那日叶云澜要同自己决裂之言,叶霄就悔不当初,他后知后觉才回味过来自己是受了挑拨,可奈何错事已驻,如今之计唯有及时作出挽回,才不会让悲剧发生。 可他千等万等,却等来了叶云澜几日未归的消息。 闷闷不乐的叶霄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几日后方才悟出了一个他认为能挽回叶云澜的办法。 而就在叶云澜离府的第六天,也就是大年初八的早上,叶霄来到了葳蕤轩,做出了这辈子他自以为最狠心的决定——介于之前的种种,命尉如倩携叶青柔去乡下庄子待上两年,以示惩戒。 任凭尉如倩哭闹不已,叶霄只用了短短几句话便让其住了嘴——不为其他,若想让昊儿前途一片光明,他就必须褪去庶子身份,而只有叶云澜松口,叶明昊才能名正言顺的纳入白韵房中,成为嫡子。 为了儿子前程的考量,尉如倩不得不应了下来,纵使她心中万分憋屈。 没办法,谁让她的身份低微,况且北辰礼法严明,而且白韵还是皇上亲封的一品夫人,是她万万比不上的。 但叶青柔可就不干了,什么为了叶明昊的前途,她只知道,爹爹如此做,分明就是弃了自己这个名声受损的女儿,而去讨好那个小贱人! 然而纵使她百般哭闹,叶霄也不为所动。 在他看来,不过是去乡下呆上两年,一则能熄了叶云澜的怒气,二来也能避避风头,待叶青柔重回京城,那些个对她不好的言论也都不存在了,届时再从自己管辖的官员中替她寻一门好亲事,岂不是皆大欢喜? 可叶青柔不干呐!女子有多少两年能消耗?她又怎能等得起? 况且最让她咽不下去的是爹爹竟然舍弃了自己!还有姨娘,她竟然也在一旁劝自己?凭什么?凭什么为了昊儿,她就得牺牲自己的青春年华?昊儿又不怎么同自己亲近,反倒是拿热脸去贴那个小贱人! 她不愿意!她不甘心!她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让叶云澜这个小贱人得愿以偿的! 将房中东西砸了个干净,依旧没有消灭她心中的怨气,奈何事情已经板上钉钉,几日后她就必须要被强扭着送到乡下,被禁足在清风苑的叶青柔眼神狠毒,做出了一个决定! 更巧的是老天开眼!让她得到了一位故人的讯息! 叶、云、澜,你给我等着! 我绝对不会让你得意的! …… 然而,呆在水各一方潜心研究医术的叶云澜却不知道叶青柔狠毒的心思,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关心叶府发生了什么。 除却她不能离开这里外,这几日她过得很是充足。 洛玉珩这里的书籍是她平日里接触不到的,况且有洛玉珩在一旁,纵使他不愿插手赫连轩中毒一事,凭借自己的旁敲侧听,也从中受益了不少,解药也有了些许眉目。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章 回京 只待中午,洛玉珩便告知自己可以离开了。 听闻的叶云澜第一反应,就是顾离回来了,只可惜她再三追问,洛玉珩也不愿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还一溜烟的没了踪影。无奈之下,她只得起身准备离开,既然洛神仙左右其词,那索性自己派人去查个明白! 一身爽朗的离开了水各一方小筑,叶云澜召来了风,坐上了回京的马车。 殊不知,盛京城内正酝酿着一场针对她的风波,隐秘却又致命。 摇摇晃晃的马车在崇德门前停下,好在之前已经派人给太子送了信儿,叶云澜进起宫来也不是那么的难。 在崇光的引领下,她先是去了寝宫瞧了尚且昏迷的赫连轩,在经过一系列的问诊后,最终结果是给了在场姐弟俩一颗定心丸: “皇上的气色比以往好了许多,想来是之前的九转续命丹起了作用,体内毒素也被压制了下去,这几日我广读医术,终于有了些眉目,如今虽不是十分的确定,但已有应对之策,长公主和太子不必担心。” 闻言,赫连铭终是放下心来,“辛苦你了,云澜,你这几日可还好?身上的伤可好利索了?” “让殿下担心了,我已无大碍,”叶云澜笑了笑,“待会我会给皇上开副药方,若无差错,让皇上神志清醒并非难事。” “……你是说,父皇他能苏醒?” “嗯,皇上中毒迹象同在一本古籍上名为帝殇的毒十分相似,虽稍有不同,但应所出同源,”为了省去麻烦,叶云澜只说自己是看了一本古籍,“只可惜那本古籍早已不知所踪,但好在我仍记得上面的解救之方,想来恢复皇上神志并无难处。” “太好了!这次多亏了你,云澜,”赫连静乔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十分感激,“近日我多宿在宫内,后才听闻南烛的事情……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也怪南烛那个混蛋!竟敢瞒着自己,得亏楚公子搬来了救兵,他那条小命才算是保住了!若非她抽不开身……定会狠狠的斥责他! “长公主言重了,南烛侍卫命不该绝,这是他的造化,不过……”叶云澜似是有所思量,转头问询赫连铭道:“不知殿下可否采纳我的意见,注意日殇宫的动向呢?” “日殇宫行踪不定,幕后之人心思更是难以捉摸,以往查到的疑似驻点都无任何的异样,”说到此处,赫连铭面带难色,“从行踪上怕是找不到破绽。” “那盛京城中呢?可有何异样?” “说来也怪,京中各路人马均无所动静,个个乖觉的很,都未曾露出异样。”这也是他近日愁闷的原因。 闻言,叶云澜摸了摸下巴,神情困惑,按理说不应该啊!毒发的引子已经找到,正是国宴菜单上那几道看似毫无干系的菜肴,一切都是巧合?还是说幕后之人早有准备,根本不怕东窗事发? 之前同赫连铭的书信中他曾提起,下毒的源头已经找到,正是侍候在父皇身侧的一个小太监,每日将极少量的毒粉化在茶水里,寻常银针根本查不出异样,是以积攒了毒素,埋下病根。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因果轮回 而那小太监却在事情败露后服毒自杀,赫连铭派的人去的晚了,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捞着。 本以为幕后之人会趁机做些什么,却不曾想,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到底意欲何为呢? 叶云澜正思忖,却听赫连铭说道:“如今事情处于困境,一切无从知晓,也无从查起,但好在父皇康健有望,也算是近日来我听闻的最令人开心的消息了。” “铭儿莫要着急,万事皆有迹可寻,只不过我们没有看到那个至关重要的点罢了,再多些时日,定会有转机的。”赫连静乔拍了拍他的肩,面带安抚。 转机? 叶云澜脑中似有灵光闪现,对呀!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呢? 真的是不应该! 她懊恼的拍了拍脑门,一语惊人:“我想我应该是知晓日殇宫具体位置所在的。” …… 短暂的惊讶后,赫连铭抢先一步开口问道:“怎么说?” “殿下可还记得围猎场风波?其实那日我说了谎,并非是我将歹人药倒如此简单,当日将我掳走的,是日殇宫的人——少泽,我与此人积怨甚久,殿下应当也不陌生,这人就是你我在鬼市遇刺时领头的那位男子。” 赫连铭皱了皱眉,似是对叶云澜口中的少泽有所印象。 “他将我掳走,关进了牢中,后来……我寻了个时机将此人药倒,跑了出来,后着人搭救这才逃出生天。”叶云澜不想细谈,只是大致说了个经过,“其实那日在日殇宫,我曾注意到其宫殿是建在山洞中,且附近应该有溪水或瀑布,因为当时空气湿度很大,冷风吹来着实让人不舒服。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是,日殇宫所建之地必定离猎场不远,殿下可还记得当日我失踪多长时辰?” “……大约三个时辰多一点。” “那就更能说得通了,”叶云澜点了点头,“后来归途中我虽晕了过去,但在这三个时辰内,我却能策马返回猎场,再加上之前我说的山洞和溪水,殿下搜索的范围是否更小了点?” 虽然无法确定具体时候,但是有了大致范围,太子搜索起来应该能节省不少人力物力,少泽怕是没有想到,当时他的一时疏忽,没有蒙住自己的眼睛,才导致了今日的祸事吧! 也对,就那个自大自傲的娘娘腔,当时肯定认为自己逃不出他的掌心,故此大意,招致位置败露。 叶云澜心中正嘲笑风水轮流转,却没想到,赫连铭会因自己的一席话自责不已。 “我早该想到的,那日的危险程度又怎会同你当日说的那般风轻云淡……云澜,日后我定会护你周全,不会再让你经历如此惊心动魄的事情了。” 他无法想象,一个手无寸铁的柔弱女子,是怎样在那个如狼似虎的危险宫殿中逃出生天,若是稍有差池,若是云澜的运气坏上那么一点……如今,他又怎能看到安好无损、生龙活虎般的她呢? 猎场那次……着实是自己没能尽到保护她的责任。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糕点 …… 瞧着如今神情的赫连铭……叶云澜心中只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似好非好,但总觉得有点堵心,让人不得舒畅。 不过,她并非是个一直揪着过去不放的人,那些个经历的,无论是喜还是忧,亦或是濒临险境,于现在的她来说,不过是种经历罢了。 果然,经历的多了,也就没什么了,她觉得,自己是相当豁达的人,尽管她是从少泽的魔爪下侥幸逃脱,其中惊险程度不言而喻……但现在想来其实也没什么。 “我本就是个灾难缠身的,如今我也并非将生死看的很重,殿下无需自责,再说了,我现在不好好的站在这里么?到底是命大,阎王爷不收我。” 叶云澜浅浅一笑,云淡风轻的面庞下却有种不明所以的悲伤,让人看的十分心酸。 赫连铭不明这悲从何而来,只是觉得一向明媚又自信的云澜……不该有如此的禅悟。 到底是自己没有护好她,可笑他身为一国储君,却连心仪的姑娘都保护不了…… 见气氛有些微妙,赫连静乔连忙出声道:“铭儿,如今既有了日殇宫的下落,何不抢个先机,将贼人一网打尽?” 赫连铭回过神来,思忖片刻后道了句好。 冲着赫连静乔和叶云澜温和一笑,赫连铭低声召来崇光,二人去了偏殿商讨相关事宜。 …… 见宫内事宜暂时告一段落,叶云澜想起了多日未见的云水阁众人,眉宇间有些担忧,“长公主,我刚想起府内有事尚未处理,如若长公主无其他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好,你且宽心去吧!”赫连静乔点了点头,清丽的面容上带着些许宽慰。 “如此,云澜就先告退了,长公主留步。” 叶云澜福身行礼,后带着守在殿门前的风一同离开了皇宫。 …… 马蹄声清脆悠扬,坐在车厢内的叶云澜终于松了口气,倚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风将马车驾的很稳当,哪怕路上仍有少量积雪,依旧不妨碍马儿行走。 因过了初七,朱雀街上已经出现了小商贩的身影,马车路过转角时,一阵香甜的气息透过车窗,钻进了叶云澜的鼻子里。 这个气味……很是熟悉,很像望月山庄里她曾尝过的糕点。 “停车。” “吁……”风拽了拽缰绳,将车子停了下来,低声问道:“小姐,可是有事吩咐?” 半晌,叶云澜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这家糕点闻着不错,风,你去买一点吧!” “是,小姐。” 风跳下车,按照叶云澜的口味买了现下最受欢迎的几味糕点,打包后递了过去,“小姐,好了。” 叶云澜接过糕点,低低应了句:“嗯,走吧!” 车轱辘慢慢转动,正当风以为叶云澜无事时,却听见她问道:“风,待会回府之后,你去顾离……不,萧王府,看看萧王爷如今是否安好。” 无论萧煜寒是否成功拿到了洛玉珩想要的东西,于理,她应该确认他无恙。 风攥着缰绳的手猛地一紧,压住心底的喜悦,用寻常的音调应了句:“是,小姐。”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补品 话说叶云澜回到云水阁,自然是先去西厢房看望身怀六甲的忍冬,这几日外出未归,虽让风代传自己是求医去了洛玉珩处,但云水阁众人依旧是心有担忧。 不过看到自家小姐面色红润脚步轻盈后,她们的担忧总算是放了下来。 同忍冬说了会话又细细叮嘱了几番后,叶云澜才回到了药房,只是这前脚刚站稳,后脚就听小厮传报,说是叶霄找自己有事。 对此叶云澜只是冷冷一笑,直言拒绝。 然而,仅仅一盏茶的功夫,叶霄又派了小厮前来传话,说有要事相商,烦请二小姐过去一趟。 碰巧此时风打探消息归来,叶云澜听完风的回报后,更是没空搭理叶霄,摆摆手让风去处理,她便一头扎进了书房。 …… 顾离……不,萧煜寒这次伤的不轻,他虽骗她伤她,但之前的相处时光也并非全是悲伤,况且,他此次受伤,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 罢了,送些补品去萧王府吧,算是弥补了自己心底的愧疚之感。 想到此处,她唤来小荷,让其调出库房珍贵的补品和疗伤的上佳药材,等她指令。 小荷虽不解,但也低声应了下来。 待小荷离开后,风大步走了进来,抱拳道:“小姐,叶霄说他却有一事想要同小姐交谈,恳请小姐去前厅一趟。” “……他可说是什么事了?”叶云澜挑了挑眉。 风摇了摇头:“叶霄只说是前日闹得不愉快,多的没说。” 叶云澜垂了垂眸,连“恳请”一词都用了上来,想来是要同自己和解的,只是现在自己不想同此人有什么交集,当日的分府自立之言并非是赌气之举,她确实有此打算。 见叶云澜神色不愿,风抱拳道:“若小姐不想见此人,风这就将其撵走。” “叶霄来云水阁了?” “是的,此人现在就在门外等待。” “……罢了,你告诉他,我待会过去。” “是,小姐。” 风欲离开,却被叶云澜叫住:“风,待会小荷会将补品和药材准备妥当,你派人去送萧王府吧!不要大张旗鼓,也不用说明何人所送。” 风领命,转身退了下去。 坐在书桌前的叶云澜陷入沉思,如今她身上还负有一纸婚约,她得顾忌太子的颜面,如何让自己退出这场婚约,却又不伤及赫连铭的颜面……这的确是件难事。 不过,她也该找个机会同赫连铭好好说一说了,本来是打算在大年初一将自己同顾离的事情告知,无奈国宴上皇上中毒,顾离身份暴露……虽然没必要再说顾离的事情,但有些事,她还是要同赫连铭谈一谈。 低声叹了口气,叶云澜起身稍作整理,便带着小荷去往了前厅。 前厅,得了准信的叶霄正襟危坐,翘首以盼的等待着。 见叶云澜来到,叶霄脸上挂着一抹讨好的笑容,开口道:“澜儿,你来了。” “嗯,有什么话就直说,我觉得你我之间也没必要兜圈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弃如草芥 视若珍宝 见叶云澜只是虚虚一拜,后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座椅上,叶霄竟也不生气,只低声讨好道:“澜儿,那日确实是为父一时心切错怪于你,让你受了委屈,后来为父痛定思痛,决定将尉氏和柔儿送往乡下的庄子呆上两年,磨一磨她们的性子,也让她们收敛几分,为父知道那日你我都在气头上,说的话也做不得真,如今惩罚已出,澜儿你看,那日的帐一笔勾销,如何?” 闻言,叶云澜眨了眨眼,不相信叶霄竟然会将尉如倩和叶青柔送到乡下?那可是他放在心尖上宠爱的人呐!就……就这般轻易的送走了? 但看到那张脸上的虚伪笑容时,她似是有些明白了。 叶霄这般满腹算计,又怎会让他自己吃亏呢?但是叶霄不明白,有些事情有些话,不是说日后弥补或是当做没有发生那般简单的,伤害已经造成,她和他之间,已经不能继续粉饰太平的伪装下去了。 叶云澜啊叶云澜,你果真就是个当棋子的命,有利用价值时被人高看一眼,没有用途时被踢到一边,同为女儿,一个被弃如草芥,一个被视若珍宝…… 但最为可笑的是,她如今竟然还在为叶霄的偏爱抱不平!何其愚蠢呐! 见叶云澜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叶霄心中咯噔一响,耐着性子问道:“澜儿,你看如何?” “我待如何?这句话问得好啊!尚书大人,我知晓你心中在盘算什么,好啊,那日的帐可以一笔勾销,但叶府只会落一个太子妃的虚荣称号,其他的,别妄想从我身上得到!还有,我觉得尚书大人担不起我尊你父亲这个名号,我虽不分府自立,但以后请各自安好,莫来打扰。” 说完,叶云澜也不看叶霄是何神色,只转身大步离开。 然而,叶霄却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伸手摸了摸下巴处的胡子,“澜儿啊,你还是太年轻,得失自在手段,全凭谁的谋算高低啊!” 在他看来,叶府能出一个太子妃,乃至皇后的闺中女子,已经是沾了无上的荣光了。 至于其他的……且看今朝吧! …… 话说叶云澜回到云水阁后,便一股脑的扎进了药房,皇上所中之毒虽已有眉目,但要想调制出解药,还需多费些功夫,况且,解药中的药材,也都是些皆为珍贵的药材,她虽弄清了赫连轩所中之毒是帝殇的改良版,但改良后的帝殇所需解药与之前不同,她还需好好琢磨一二。 简单的用了膳,叶云澜便又去了药房,开始调配药方。 渐渐地,天色暗了下来,而朱雀街转角的萧王府却不是那么的太平了。 空青在门口急的团团转,一向处事周全的他失了稳妥,心中焦急不安。 临川那边可真下得去手!这可是老王妃的血脉啊!也是顾家家主的亲侄子,怎么就能下如此重的手?还有那杀天刀的日殇宫,竟专门挑了空子在王爷归来途中伏击刺杀…… 纵使王爷有天大的能耐,也无法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能在日殇宫宫主手中全身而退。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危在旦夕 王爷自回到王府后便昏迷不醒,昏迷之前唯一一句话便是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许惊动王妃,还不是怕王妃看见他如今这副模样心生愧疚么? 可若只是单纯的剑伤刀伤,寻常的大夫也就医治了,可王爷身上有几处剑伤明显带了毒,刚才大夫说这毒闻所未闻,他们根本解不了…… 正当空青心中焦急时,雷在一旁开了口,声音嘶哑:“青大人,我去请王妃前来!若有何差池,待王爷醒来后雷自会向王爷请罪!” “……慢着,我去,你好好守着王府,莫要让宵小之辈钻了空子!”如今王爷危在旦夕,他必须守好王府。 日殇宫……待他们主子醒来,便是复仇之时! 空青面色沉重的拍了拍雷的肩膀,叮嘱其守好王府后,便大步离了开来。 是夜,当更夫的更子打到了二更天时,云水阁便来了位不速之客。 被吵醒的叶云澜气息不顺,刚要发火,却被空青一席话浇了个干净:“叶姑娘,我家王爷受伤中毒危在旦夕,恳请您出手相助。” 顿时,她瞌睡全无,一骨碌从床上爬了下来,披了件外衣走到屏风后,睁大眼睛确认了对方身份,正是跟在萧煜寒身侧的侍卫空青时,心中忐忑不安:“他怎么了?” “主子他中了毒,大夫束手无策,求您快随属下去一趟吧!”空青急的直跺脚。 叶云澜明白事情的重要性,连忙对风吩咐道:“风,你去将药房内清热解毒的药丸和药粉带上,莫要惊动其他人,随我一同去。” 空青面带喜色,忙不迭的退出了房内,在外等待。 叶云澜快速穿戴好衣衫,来不及梳头,便用一支簪子将长发固定,后由空青和风一人一边架着胳膊,一同施展轻功朝着萧王府赶去。 而等她来到萧王府时,萧煜寒的情况已经有些危险了。 只见他上半身遍布绷带,淡黄色里衣被渗出的血迹沾染,斑驳不堪,额前布满细汗,嘴唇乌的发紫,浑身战栗发抖却又昏迷不醒,仿佛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叶云澜忍住心中莫名的情绪,大跨步上前诊脉,神情却愈发的沉重起来。 见她神色不对,空青沉不住气问道:“叶姑娘,王爷他如何了?” 叶云澜没有回答他,转而对站在一旁的风说道:“将你腰间的匕首给我。” 风虽然不解,但看叶云澜神色严肃,乖乖的将腰间匕首递了过去。 只见叶云澜刷的一声拔开刀鞘,锋利的刀刃立即划破了她的掌心,在一片惊呼中,她捏住萧煜寒的下颌,让血一滴滴的落进了他的口中。 萧煜寒虽然处于昏迷中,但不知为何,本能的吞咽却没有忘,就这样,大约过了一分钟,叶云澜停止了滴血的动作,接过风递来的绷带,将受伤的手缠上,暂时止了血。 尽管滴的血不多,但叶云澜的脸却比来的时候苍白了些许,只不过灯光微弱,不甚明显,而睡在床榻上的萧煜寒呼吸却比之前顺畅了不少,乌紫的唇瓣上还残有几滴猩红的血液,看上去颇有几分妖冶的美。 “小姐,您为何要这般做?”风一脸担忧。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以血续命 “萧煜寒所中之毒毒性猛烈,如若他不是当时立即服用了解毒丸,以及他本身强大的内力护住心脉,想必他也不能活着回来,我前几日服用了九转续命丹,辅之以几味珍贵的药材,我的血能暂时抑制毒性,为调配解药争取时间。” “那叶姑娘可知王爷他所中之毒是什么?可有解法?”空青急的直搓手。 闻言,叶云澜垂眸瞥了眼依旧昏迷的萧煜寒,掩住了眼底情绪,“此毒名为封喉,是由数十种霸道狠辣的毒药淬炼而成,后焙之以五毒封罐,藏于蛇穴中数十日后取出,毒性猛烈,顷刻间便能取人性命。你家王爷虽然用内力护住了心脉,但毒性已蔓延至周身,不昏迷个数十日怕是醒不来。” “解药的方子我知道,但有几味药材极易难寻,空青,你家王爷何时醒来,就看你们何时寻来药材了。”叶云澜扬了扬脖,神色微带着疲倦,“丹青子、雪灵芝、僵蚕、全蝎、虎杖、青黛、金钱白花蛇胆、血竭和玉龙雪莲子,这几味药材,你可记住了?” “属下记住了,”空青俯身一拜后,对着站在一旁的雷说道:“雷,你同我出来。” 雷看了眼坐在床榻边的叶云澜,转身跟着空青走了出去。 一时间,屋内就剩下了叶云澜和风。 “风,你将解毒丹用温水化开,每隔半个时辰喂一次,还有,派人去寻洛玉珩,就说叶云澜求一颗九转续命丹,愿答应其任何要求。” 终是担心萧煜寒身体受不住强大的毒性,叶云澜还是开口求了一颗九转续命丹,九转续命丹本就是解毒圣药,有这一层保障,萧煜寒苏醒后身体才不会留有损伤。 否则,哪怕是解了毒,被毒性侵害的各身体器官也有着不同程度的伤害。 “……小姐……” 风欲言又止,却被叶云澜抢先一步,“风,萧煜寒原本不必去临川的,是洛神仙拿我要挟他才同意前去,如若我猜的没错,他归来途中遭遇日殇宫的刺杀,这才中了封喉,如若不是我,他不会遭此劫难,既是由我引起,就该由我负责,你不必多言。” “小姐如何得知是日殇宫伤了王爷?”他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 因为这封喉来源于百草枯,也因为她笃定,就算萧煜寒同顾子恒争吵,顾子恒也不会对萧煜寒下如此狠辣致命的毒。 但叶云澜没有心思多加解释,只是摆了摆手,“不过是我猜测罢了,你快去派人寻洛神仙吧!” 风即便有太多不解,还是听从的退了下去。 一时间,偌大的房里,只剩下了叶云澜,和昏迷的萧煜寒。 渐渐地,人声寂寥,除了床榻上传来的淡淡呼吸声,屋内竟无其他声音。 而在这一刻,叶云澜才敢审视自己的内心,因为她无法分清自己如今到底是何感受,她恨萧煜寒欺她瞒她,倘若他及早坦白身份,她与他的婚约不会作废,自己也不会同太子有了婚约,造成三人骑虎难下的局面。 可如今看他失了神志躺在这床榻上,她就如何都恨不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封喉 他受伤皆因自己,他遭此劫难也因自己,倘若……倘若他因此落下病根,或是命悬一线,又教她如何自处? 她恨他怨他是真,爱有多深,怨就有多深,可是,这些与他的周身性命比起来……又算的了什么? 他让自己心生愧疚,让自己不得不欠着他的情……纵使自己恨他怨他,却从未有过一刻想让他变成此时模样,若是……若是今日所中之毒她解不开呢?若是她之前没有服用过九转续命丹呢?难不成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命悬一线、苦苦煎熬么? 为何要应下洛玉珩?为何要因她之故让自己陷入险境? 无人知晓她是以何种心情在此替他解毒,也无人知晓她替他诊完脉时心里的波涛震怒……她能够佯装镇定替他解毒,不过是一口气强撑着罢了! 因为她明白,一旦自己慌了阵脚,他就真的没救了…… 萧煜寒,你就是个混蛋! 叶云澜又气又恨,情急下握了握拳头却被痛感所惊,垂眸才看见自己左手绷带上渗出的点点血迹……也不知道能不能从洛玉珩那里求得一枚九转续命丹,如若不能…… “呵呵,”她突然苦笑,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身血能不能替他将毒性压制下来,护他无虞。 明明不想再同他有任何交集,却偏偏逃不过命运的捉弄,他欠她的,她欠他的……命盘里怕是乱成一团,理不清了…… 罢了,总归事情还未发展到棘手的地步,叶云澜动了动身子,听见了远处更夫打了三更天的梆子后,才发觉自己已经坐在床边沉思许久了。 慢慢起身,活动了下坐麻的身体,叶云澜推门而出,却见空青站在廊下。 见自己出来,他迎了上来:“您可是累了?不若去旁边的厢房休息一晚吧?” 叶云澜摇摇头,道:“……不了,我还是回去比较好。” “属下是担心王爷后半夜病情恶化,如若您离得远,来不及施救,我们这群粗人就乱了阵脚,不知如何是好了。” 见叶云澜面带迟疑,空青又道:“属下保证,不会有任何流言传出伤及您的声誉,况且天色已深,叶姑娘您又受了伤,不宜吹风来回奔波。” “……终归是不方便,我还是回去吧。” “属下以性命担保,盛京绝不会起对您不利的谣言。况且,王爷状况并不理想,属下恳请您在此留宿一晚。” 瞧着面前空青诚恳的模样,叶云澜思忖片刻,“……好吧,那有劳你将客房收拾一间来,容我休息片刻,明早天一亮,我就离开。” 对于自己的声誉如何,她倒是不在意,她担心的,是赫连铭会因自己的缘故受累。 但只要无人将自己留宿萧王府的事情传出,太子那边自然不会受什么影响,而她……也着实担忧萧煜寒的身体。 “好,您请随属下来,”空青松了口气,好在王妃松了口,王爷的身体也就多了几分保障。 就这样,空青把自家王爷寝室旁的屋子收拾了出来,只是府中无丫鬟女仆,除了几个烧菜的老妈子和大厨,皆是清一色的男侍卫,其余事宜也只好劳烦王妃亲自动手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保他无虞 叶云澜已是疲倦不已,未想其他只是和衣而卧,扯了一旁的褥子便沉沉睡去。 这一睡,便日上了三竿。 等到叶云澜睁眼时,屋内阳光懒懒铺散下来,瞧这日头,怕已经是巳时了。 糟了,萧煜寒那边…… 她猛地坐起身来,连鞋子都未穿便急急的往外跑,只是还未到门口,就听风在外敲门道:“可是小姐醒了?” 叶云澜打开房门,刚要出去就被风拦了下来:“小姐莫急,王爷那边尚好,再说……您也不能如此的……跑出去。” 说完,轻咳了两声,示意叶云澜往下看。 …… 然而叶云澜却听萧煜寒身体尚好时松了口气,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没有穿鞋,微微窘迫的偏了偏头,“嗯,那就好,待我梳洗过后再为他诊脉。” 风将手中的托盘递给了叶云澜,“小姐不必担忧,云水阁中属下皆已打点好,待您梳洗完毕,用过膳再去看王爷也不迟。” 叶云澜接过托盘上的衣衫,点了点头后关上了房门。 等到她换好衣衫洗漱完毕,已经是一炷香后了,匆匆几步来到了萧煜寒寝室中,把了把脉眉头却不见舒展。 脉象凝涩,应该是体内毒素加重的缘故,想到此处,叶云澜问风道:“可寻到洛神仙了?” “回小姐,目前并未寻到洛公子的踪迹,属下已经加派人手去找了。” “……” 这就糟了,寻不到洛玉珩,何谈九转续命丹?可萧煜寒的身子不能等了,否则,纵使解了毒,也难抚身体之伤。 “风,将你腰间匕首给我,”一边说着,她一边拆开了受伤缠绕的绷带,半天等不到回应,叶云澜扭过头,却见风一脸难色,她皱眉:“你若还认我这个小姐,就听我的。” “可您身体经不起如此伤害,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 “风,这是我应该做的,索性不过流点血无伤大雅,你若是担忧,就吩咐小荷给我熬点补气血的汤药,可我必须保他身体无虞。” 风一脸难色,可依旧拗不过叶云澜,还是眼睁睁的看着昨日未愈合的伤疤旁又添了一道口子,而刚刚说出无伤大雅的叶云澜,脸色却白了几分。 她忍痛缠上绷带,刚起身就觉得脚底发虚,一阵晕眩后她喘了口气,摆了摆手道:“无碍,只是醒来尚未进食的缘故,风,你去厨房给我拿点吃的吧。” 看来自己还是得悠着点,这血放的有点多了,自己拆自己的台可还行…… 风闻言,压住心底的担忧搀着叶云澜在一旁坐下,而后立即吩咐厨房将膳食端上来。 就这样,用完膳食的叶云澜轻舒一口气,身体上的不适感也随之减轻了许多。 “风,你去寻辆马车,待会我们从后门走,切记要低调,还有,你去将空青或是雷找来,我有话对他们说。” “是,小姐。” 风领命,不一会儿,就将府中的雷寻了过来。 雷走进俯身一拜,抱拳道:“叶姑娘若有事,但凭吩咐。”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神秀山 “雷,因身份不便,我不能在此久留,在你们找全所需药材前,萧煜寒所服汤药皆由云水阁煎熬,每日辰时一刻、酉时一刻、亥时一刻,就由府上派人自取,还有,除每日必服的参汤外,其余汤水需清淡,我说的这些,贵府可有何不便之处?” 闻言,雷抱拳:“谨遵姑娘吩咐。” “好,劳烦雷侍卫了,我不便在此多留,先告辞了。”叶云澜慢慢起身,垂眸瞧着床榻上昏迷的萧煜寒,难舍心中异样的情绪。 纵使她放心不下,想要继续守在他身边替他医治,可她不能,她不能不顾忌彼此的身份,不能不顾忌太子的名声,一番较量后,终是理智压过了冲动,否则,她一定会不管不顾的在此照顾他,直至痊愈。 可她深知,她不能。 她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肆意伤害身边的朋友,太子待她之心诚挚宽容,她虽不能回应,但也绝不会将其狠心践踏。 良久,叶云澜收回了满是担忧的眼神,提了提裙摆开始向外走,然而,刚走到门口,她却停了下来,开口道:“雷,我虽不知你们会如何处理日殇宫,但请听我一言,在萧煜寒醒来之前,莫要冲动行事,依那紫衣人狠毒的心思,必定会趁他伤重再行刺杀,你们这几日要严加防范,莫要让他钻了空子,还有,皇宫那边,这几日我会尽量周旋,不会让人扰了他的清净,不过……也许日殇宫此刻已自顾不暇,不会再来找你们的麻烦了。” “……叶姑娘何出此意?” 闻言,叶云澜只是笑了笑,“我也只是猜测,不过,我的猜测向来很准,这热闹,你们还是别凑了,全力解开你们王爷的毒才是重中之重。” 说完,也没等雷再开口,带着风朝着萧王府的后门走去。 清脆的马蹄声渐行渐远,其实,叶云澜说的很对,日殇宫此刻,确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因日殇宫地点暴露,尽管赫连铭派去的兵马占了个先机,可大多数日殇宫杀手还是靠着密道逃了出去,只有一小部分杀手负隅顽抗,被羽林卫尽数斩杀于刀下。 可尽管如此,羽林卫也在进山的途中损失不少。 或许谁都没有想到,日殇宫这个臭名昭着的江湖组织的秘密所在点,不过是离盛京只有几百里地的神秀山中。 被茂密的灌木丛和斑驳的荆棘所掩盖,居于后山山脉中的宫殿依山而建,且周山布满迷障,除却宫殿前的一片湖水,几乎无落脚之处,谁都想不到,这座山中竟然是日殇宫的秘密所在点。 虽然这一趟损失不小,除去被恶意毁坏的卷宗外,羽林卫收获甚多。 来不及细细查看,索性都封箱,准备运往京中,只待太子查阅。 …… 然而,在皇宫内正部署如何杀了重伤的萧煜寒的永丰世子,听闻此消息时,一时间气的眼睛都红了。 一脚将案桌踹翻,他暴跳如雷:“去查!去查!到底是何人泄露了消息!本尊要知晓到底是何人!”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章 承诺让他离开 他原本以为是老天垂爱,这段时间他的所有计划都顺风顺水,丝毫未出过纰漏,可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出现了这种情况……这教他、教他如何忍? 到底是谁?是谁!!! 想着想着,他气的目眦欲裂,一拂袖将旁边的烛台架扫翻在地。 重台见状,连忙宽慰道:“世子莫要动怒,好在伊歌撤退前启动了天机阁的机关,所有重要卷宗皆已毁灭,余下的那些,太子根本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展腾带着七杀阁余下众人隐匿了起来,现已安全。” “去,传信给南薇,让她务必要将此事给本尊一个交代!”章瑾辰情绪异常激动,“若查出是谁人所做,本尊定要他生不如死!” “是,属下遵命,”重台应声,“据安插在萧王府外的暗探报,叶云澜昨晚去了萧王府,而今中午才从后门离开。” 闻言,章瑾辰更是怒了几分,“去告诉少泽,如若他杀了叶云澜,本尊就放他离开!” 这个该死的女人!他就不该起惜才之心,应该在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杀了她!也不会让她坏了自己这么多的计划! 少泽这个白痴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每每下的毒都能被叶云澜解开?噬魂如是、迷情如是、就连龋骨也如是! 现在,他看帝殇和封喉也得早晚被解开!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叶云澜……她必须死! 如若不是太子盯得紧,他真想自己出手杀了叶云澜!前日他伏击萧煜寒不过是离开了大半日,便引起了怀疑,好在他回来及时又有重台在一旁打掩护在,这才没有暴露。 叶、云、澜、这个女人必须死! 章瑾辰堪堪压住心中的怒气,怒眼瞧着殿中狼藉的一片,后拂袖离去。 话说叶云澜离开萧王府后,便回了云水阁,先是写了药方叮嘱风将汤药仔细熬着,又一头钻进了书房,直至晚膳时刻方一脸疲倦的出来。 简单用了膳,又在小荷的一脸怨念下灌了碗汤药,洗漱后才沉沉睡去。 …… 就这样过了三日,今日正是大年十二,再有三天,百官沐休之期即到,朝堂中不知又要牵起掀起何等风浪了。 而被寄予重托的叶云澜依旧在钻研医书,帝殇的解药她已有眉目,只是最后几味药材她拿不准,需要细细斟酌方能用药。 而封喉之毒只差最后一味药材尚未拿到,想来,也不过是今明两天的事了。 晌午,刚用完午膳的叶云澜正在书房钻研医书,却听小荷来报,说是小厨房里熬的药差不多了。 叶云澜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医书,步履微颤,慢慢朝着小厨房走去。 小荷面带担忧,她明明每日都督促小姐喝补药,为何小姐的脸色一日比一日差呢?好不容易从洛公子那里调养好的身体眼看着就败了气色,让她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小姐就只会拿看医书太累的理由搪塞自己,让她休息也不肯,请大夫她也不肯,自己再三确认补药就是正儿八经的补药,可小姐这气色是一天比一天坏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汤药 不行,她还得再多跑几家药店,可不能让一些有心之人钻了空子,害她们家小姐! 下定了决心的小荷提着裙角,一溜烟便跑出了庭院。 而被小荷心心念念担忧不已的叶云澜此刻已经到了小厨房,瞧着炉上小火煨着的药壶,她叹了口气,微有些吃力的将其提了下来,倒入了一旁的小碗内。 泛着腾腾热气的汤药色呈棕褐,气味苦涩,只见叶云澜一如往常的卷起了袖子,露出了洁白的手臂,只不过,这条手臂上已有几处缠上了绷带,她却不以为然,拿起随身的匕首,照着一处划了下去。 “小姐!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小荷一句惊呼似是吓到了叶云澜,她一分神,有几滴血便落在了药碗碗壁上。 小荷又急又气的跑了进来,开口就是责难:“小姐,您为何要如此作践自己的身子?” 怪不得,怪不得她说越吃补药越补小姐气色越差,原因居然在这里!如若不是自己想起补药药渣落在了厨房,她永远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有别于小荷的心疼气恼,叶云澜十分淡定,先是用汤勺搅动汤药,再抽出怀中备好的绷带,将伤处缠绕包扎好后,才开口道:“没事,就是划个小口子,留几滴血。” “小姐!小荷就是再愚笨,也明白小姐您在干什么了!萧王爷的药一天煎三次,您就一天划三次!煎药已有三日,您这伤口……”小荷心疼的眼泪噗噗往下直掉,捧着叶云澜的手臂不敢下手,“您这是干嘛啊!如若需要以血入药,拿小荷的就好了!您为何要伤害自己?” 见小丫头被自己气哭,叶云澜笑了笑,苍白的面色多有无奈:“你还小,不懂这里面的事情,总之,必须用我的,” 一连四日,洛神仙都了无踪迹,她除了用自己的血养着萧煜寒身体,别无他法。 难不成放赫连轩的?还是江子言的? 都不行,只能用自己的。 不过是遭些罪罢了,过几日好好养着,也就养回来了。 “好了,别哭了,你家小姐我也是很怕疼的,所以很有分寸,不出半月就会愈合,也不会留疤,放心吧!” “可是小姐,您这样下去身子怎么能吃得消?您看医书看到半夜……” “没事的,我可是医者,有分寸的,别哭了啊,还有,这件事情,不许对其他人说,风也不行。” “可是……” “你若是不听话,我就生气了啊!” 正当里面二人说话时,雷的声音在外响起:“叶姑娘,属下来取药了。” 闻言,叶云澜先是应了句,后对着小荷使了个眼色,让其将药碗放在食盒里,给雷送去。 小荷虽气恼,但也按照小姐所说那般做了。 叶云澜见状,终是笑了笑,后抬脚走了出去。 雷见叶云澜走了出来,本想问好,却见其脸色比之前差许多,不由问道:“您可是身体不适?为何脸色不佳?” “我没事,只是昨晚温习医书晚了些,没睡好。”叶云澜不着痕迹的岔开了话题:“对了,你家王爷可安好?”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悲哀 “托您的福,王爷身体好多了,如今已有微微苏醒的迹象,且青大人托属下给您带句话,明日就能将最后一味药材采来,让您不必担忧。” 雷说完话,就接过了小荷递来的食盒。 “嗯,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你快回去吧!药得趁热喝。” “好,那属下先走了,您多保重。” 怕药凉了效果不好,雷没有深究微微俯身,后提气越过墙头离开。 见雷离开,叶云澜停留片刻,也带着小荷离开了小厨房。 拗不过小荷的苦苦哀求,叶云澜刚想躺下休息会,却听风来报,说是皇上醒了,召她入宫。 无奈,只得稍作梳洗打扮,就又坐上了前往宫门的马车。 顺利无比的过了宫门,又坐了顶软轿子,不一会儿,叶云澜就到了金銮殿。 经由公公通报后,叶云澜便在赵公公的带领下,进了殿中。 软塌上坐着的,正是昏迷了多日的赫连轩,虽是清醒了几分,但这气色远不如之前,终是被毒侵蚀了身子,脸上微微有灰败之气,已现风烛残年的老态。 叶云澜本欲行礼,却被他低声制止:“无须多礼,咳咳咳咳……朕有事……咳咳咳……交代你。” 叶云澜心中一惊,然后就有人将软凳搬到了塌前。 她俯身坐下,听闻赫连轩喘着粗气道:“朕知晓,你为解朕之毒耗了多少心神,你是个好孩子……咳咳咳……朕今日、召你前来就是想问问你,太子和萧煜寒,咳咳咳……你选、你选谁。” 瞧着额前头发白了将近一半的赫连轩,叶云澜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皇上何出此言?” “你们三个的纠缠皆由我而起……咳咳咳,朕、朕只觉身体乏累,还望你如实告知,莫要兜圈子,” 他能清醒的时刻不多,现今他最关心的,也就是太子和萧煜寒之间的纷争了。 …… 闻言的叶云澜神色微有些动容,难不成,这就是之前萧煜寒同自己说起的机会?看来,这就是能和平解决她与太子、萧煜寒婚约纠缠的契机。 她思忖片刻,沉声道:“既然皇上这般开口,那云澜也就实话实说,皇上问我选哪个?其实答案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妥善处理这件事情,萧王爷是什么性子想必皇上知道,如若此事不给他一个说法,想必他不会放弃同太子殿下的争斗的。既然如此,皇上为何不将选择权交于我呢?” “看来,你猜到了朕要说什么了。”靠在软枕上的赫连轩面带笑意。 “云澜不敢揣摩圣意,只不过,这是解决此事最好的办法了,” “不得不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咳咳咳……既然如此,朕还是要你一个承诺,日后若要你选择,你必须选铭儿。如若你答应,朕就下旨。” “……” 闻言,叶云澜垂了垂眸,掩饰住了心底真实的想法,到底是天下父母心,赫连轩宁愿抱着愧对挚友之托,也要让太子得偿所愿。 只是……他们从未问过自己愿不愿意,喜不喜欢,这就是悲哀,自己人生的悲哀。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圣旨内容 “……好,我答应你。” 只迟疑了片刻,叶云澜就应了下来,面前的赫连轩听闻后,终是放下心来,露出了笑容:“朕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太子秉性良善且对你一往情深……咳咳咳,他会好好待你的,好孩子,去接圣旨吧!咳咳咳……朕乏了,想歇一会。” 说着,就摆了摆手,一旁的赵公公见状站了出来,将叶云澜引到一旁后,再回来时,手中就多了份明晃晃的圣旨。 叶云澜提了提裙角,正欲下跪接旨,却被赵公公拦下:“太子妃不必多礼,皇上特地叮嘱杂家,说太子妃钻研医方耗费了不少心神,故此不必行跪拜礼,这圣旨啊,交到您手上,就算接旨了。” 叶云澜挑了挑眉,这偌大的殊荣,真是砸的她有些不知东西南北呢! 她接过圣旨,低声道了句谢后,便在老太监满脸褶子的笑容下离了开来。 为保证万无一失,叶云澜还是停留了片刻,瞧了瞧圣旨上的内容,可这一看……她的心,瞬间就凉了。 赫连轩到底是块辣喉的老姜,明着是施殊荣,暗里却将自己的后路堵死了。 这道圣旨起效的前提是,她会选择当太子妃,否则,婚约自主便不起作用,换句话说,无论婚约自主不自主,左右她都得是太子妃,且板上钉钉,牢的不能再牢了。 呵呵,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吃香呢! 可惜,她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主!而且……她最厌烦的,就是被人算计! 刚出金銮殿,叶云澜就瞧见了太子赫连铭的身影。 她皱了皱眉,将手中的圣旨向披风内藏了藏。 赫连铭一脸笑容,朝她快步走了过来:“云澜,你来了!” “殿下万安,” “好了,都说了就你我二人时不必如此拘礼,对了,父皇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他的身体是不是好些了?” 不知怎的,叶云澜不想让太子知晓自己手中的这道圣旨的存在:“没事,不过是问些有关圣体康健的话罢了,殿下可是寻我有事?” “哦,没事,我只是听闻父皇召你入宫,这才来瞧一瞧,云澜,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为何脸色那么差?” “我没事,不过是没有睡好,殿下若是无事,可否抽出时间同我聊上一聊?” “好,不如去我宫中吧?” “好,殿下请等我片刻。”叶云澜浅浅一笑大步走开,后借着裘氅的遮挡,将圣旨快速塞给了一旁站着的风,“风,你将这道圣旨送回云水阁后,再来东宫寻我,记住,任何人不能看这道圣旨的内容,也包括你,懂吗?” “是,小姐,属下明白了。”风将圣旨揣进了怀中,站立在了一旁。 安排好的叶云澜走到赫连铭身旁,对其道:“走吧,殿下。” “好,” 赫连铭温和一笑,假装没有瞧见那明晃晃的一角,虽然……他比谁都清楚那道圣旨写了什么。 就这样,东宫的马车吱呀吱呀的驶离了崇德门,而就在马车走远后,一身穿灰色衣袍的男子从墙角走了出来,对其同伴道:“去,告诉大人,目标人物突然改变路线去往了东宫,埋伏地点是否改变……请求指示。” 身旁一男子点了点头,后施展轻功朝北飞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那又如何 东宫。 叶云澜撩了撩裙摆,在软垫上坐了下来,接过太子亲手泡的茶,她先是放在鼻尖轻嗅了嗅,一股清香沁人心脾直入肺腑,忍不住赞叹道:“嗯,好茶!” 见她神色像只偷腥却餍足的猫,赫连铭嘴角浮现一丝宠溺的笑容:“你若是喜欢,待会让崇光将剩下的茶饼送到云水阁去。” “不用不用,想来也是殿下所爱,我又怎能悉数讨去呢?”叶云澜摆了摆手,“今日前来,其实是想有些事,想和殿下聊一聊。” 闻言,赫连铭沏茶的动作滞了一滞,“云澜,你是从何时开始,不再唤我子宸的?” “……殿下哪的话啊?不过是个称呼,不必太放在心上。” “是么?我却觉得,你变了。” 赫连铭声音很轻,似怅然又似委屈,还伴着一道叹息声,叶云澜没有听清楚,追问了句:“殿下,你说什么?” “……无事,我是瞧你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舒服?还是哪里受了伤?”赫连铭笑着岔开了话题。 “哦,没事,不过是昨晚没有睡好,今天气色有点差,”好在进宫之前她早有准备,在胭脂水粉的精心装扮下,她的气色倒还能入目,“殿下,其实,我是想说关于那日……” “唤我子宸,” “……殿下,你说什么?” “我说,日后只你我二人时,唤我子宸吧!” “……” 叶云澜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在赫连铭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开了口:“那个,子宸,其实……我来此是想同你谈一谈国宴上的事情。” “哦?云澜想说什么?” 叶云澜挺了挺腰背,异常认真的说道:“子宸,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担不起太子妃这一重任,况且,子宸你当得起一份两情相悦的感情,所以我认为……” “云澜!”赫连铭飞快打断了叶云澜的话,俊朗的面容上浮现一丝不解,“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你难道忘了我们的三年之约了?” “我没忘,” 叶云澜摇了摇头,轻声道:“只是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此法不妥,子宸,我拿你当我最信任的人,你是我的朋友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这样对你实在是不公平……你懂么?” 闻言,赫连铭的目光沉沉浮浮,眼中多了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云澜,我从未觉得于我而言有何不公,我知道,此法于你名声有损,可云澜你可曾想过?若这三年里你对我动心了呢?若三年后你不想离开了呢?这一切也就顺理成章地继续进行下去。况且,你我相处的不是很好么?若是我哪些地方做的不妥令你烦闷,你尽管告诉我,我定会纠正自己的言行。” 他从未觉得对自己有什么不公平,他知道云澜心里有别人,他也知道云澜永远不会属于他一个人,可那又如何? 他就是想为她遮风挡雨,想护她一世周全,这段一厢情愿的感情里,他明明知晓云澜不会给自己回应,可他却甘之如饴啊! 云澜呐云澜,你到底在为难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醉人的蜜糖 “……” 叶云澜一时语塞,她有些颓然的握了握茶杯,再度开口道:“子宸,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值得。” 赌上幸福和名声去期待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终是徒劳啊! 谁知,赫连铭却摇了摇头,眼神清澈却带着点点情深:“于我而言,就是值得。” …… 一时间,静室里除了淡淡的茶香外,只剩下了二人浅浅的呼吸声。 一度哑然后,叶云澜抿了抿唇,抛开内心的纠结之意,再次开口道:“子宸,你可记得国宴上御史大人说过的话么?其实……那个顾离,并非恶意杜撰出的。” “……怎么可能?”赫连铭一脸的不信,“你是什么品行的女子我再清楚不过了。” 话毕,赫连铭面色上浮现些许愠色,他不理解云澜为何要往自己身上脏水,难道在她眼中,自己就是如此不堪的人么?她宁愿中伤自己的名声,也不愿担个太子妃的虚称。 她是看低了她自己,还是看低了他? 谁曾想,叶云澜接下来的话语却令他震惊不已。 “不,有些事情你不明白,我此生唯一动过心的男子,就是他。他给了我朝霞一般美焕的憧憬,却又残忍的亲手将其打破,情爱的个中滋味,无论甘甜或是酸楚,我都尝过,” 说到此处,叶云澜突然垂下了眸子,掩盖住了其间划过的痛意,“至此,我告诫自己,情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是我这等贪心的人触碰不得的,初始它是醉人的蜜糖,到最后却变成了封喉的毒药,若陷足太深,即便知道它是伤身伤心的毒药,也会甘之如饴……” !!! 叶云澜的话语,如同一块惊天的巨石,直直的朝着赫连铭砸了下来。 他气息顿时有些不稳,眼底皆是震惊之意。 顾离……云澜……萧煜寒……他们…… 他懂了……他终于懂了……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自己会错了意,原以为云澜心仪之人是江子言,却不曾想是……萧煜寒…… 如若、如若萧煜寒没有骗自己,那么他就是……怪不得、怪不得那日大殿之上云澜的情绪如此失控,就算是被人欺骗,以云澜的性格,倘若那人同她没什么交情,她不过是会冷冷一笑,大不了日后将场子找回来,无论哪种情况绝对不会出现当时那种泫然欲泣的悲戚表情。 他只当云澜是气不过萧煜寒以名声污蔑胡搅蛮缠……原来,那日他同自己打架时说的话,竟……都是真的。 不同于赫连铭的情绪起伏,叶云澜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垂眸道:“我虽不懂爱而不得是什么滋味,但想来,同断情时的心痛兴许不相上下,我既尝过其中滋味,便不想让你泥足深陷,以至于最后伤己伤人,无法自抑。子宸,你可明白?” 叶云澜抬起了眸,却瞧见了赫连铭满面愠色,那张平日里皆是温和笑容的俊颜,真正动起怒来竟有几分可怖。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虚设六宫 …… 短暂思索下,她只当他是因自己同萧煜寒有所纠葛,伤了他身为男子的颜面与自尊而心怀怒气,随之解释道: “我知道这件事或许令你有些不舒服,但我与他相识相知皆在太子妃赐婚之前,你不必心有芥蒂。况且,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早已厌倦了勾心斗角、权势倾轧。我只想安安稳稳的度过余下的日子,子宸,你肩上背负的是整个北辰,责任有多重大你应该清楚,太子妃不光只是一个头衔,她既是助你处理政务的贤内助,也是整个皇室、甚至于天下而言,是目光所向的标榜之地,这个位子有多重,你应当明白……而我,并不适合。” 她只想好好地活着,随心所欲的活着,不用陷在别人的算计中、不用落入被杀的未知中,最重要的是,她心中良人并非子宸,太子妃……乃至皇后这个位子,她不能坐。 闻言,赫连铭慢慢地抬起了头,眼底尽是叶云澜看不懂的情绪:“云澜,你……你可是不愿做我的太子妃?” 被问住的叶云澜神色一僵,连忙转过身,用笑容掩饰真实的情绪:“子宸,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是觉得自己胜任不了。” “……” 身后的赫连铭苦笑一声,眼底渐渐涌现出了些许痛色。 并非是不合适,只是她不愿。 她不愿成为自己的太子妃,哪怕……哪怕只是以朋友相处的名义夫妻,哪怕时间只有三年。 他要放手么? 好不容易走到今日,他真的要放手么? 他……舍得么? 一向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太子此刻却突显颓败与茫然,他就那样站着,静静的望着眼前女子单薄的背影,眼底尽是挣扎之意。 云澜还是不懂自己,他愤怒不是因为他们二人过往伤了他的尊严,而是愤怒萧煜寒所作所为给云澜带来的伤害,他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呵护的女子,却被他那样肆意伤害……而自己,却是最后一个知晓真相的人。 他想给她带来快乐与安宁,却忘了太子妃于她而言是怎样的存在……可他还是想赌一把,尽管他清楚…… 赫连铭放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只见他犹豫再三后终于将埋藏在心底的话说出了口:“云澜,若是……若是我愿为你虚设六宫,不纳妃嫔,你可愿重新考虑?并且我向你保证,在你入主东宫后,若你不愿操持政务,就交予身旁的女官全权打理,或是由我接揽过来,绝对不让其分你一丝神;若你厌倦了这红墙绿瓦,我们便微服出巡游览四方风水,去你想去的地方。你不愿做的事情,我不会强求你半分……这样,可好?” 说到最后,他言语中已透露出几分乞求之意。 “……子宸你疯了?” 只见叶云澜猛地转过身来,面上尽是不可置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是北辰未来的储君!你的一举一动关乎朝堂未来!若是这番言论被有心之人传播出去,你可知会造成什么后果?你要以大局为重啊!子宸!”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我只要你 “大局?”赫连铭嗤笑一声,眼底隐隐浮现几分疯狂,“云澜?你觉得在我心中,大局和你孰轻孰重?我若为了这大局放弃心中所坚持的,那我做这北辰的储君还有何意义!” “……子宸你……我根本不值得你为我做到如此地步,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么?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我的朋友,仅此而已。你和其他人不同,你肩上担负的是成千上万的黎民百姓!以你的才智定会开创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所以你不能任性,你明白吗?” 闻言,赫连铭突然激动了起来,他上前一把将叶云澜抱在了怀中,情绪激动:“我不明白!云澜!我不明白这些同你我的婚事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要有你陪在身边,我只要你!你说这一切都不值得,可我却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云澜,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他能狠下心来欺骗你伤害你,可我不会,你难道瞧不见我对你的一片真情么?” “……子宸……你放开我……” 叶云澜气的脸都红了。 她没有想到一向彬彬有礼的太子竟然会情绪失控到这种地步,他将她抱得很紧,完全不给她留任何挣扎的余地,说话时的气息全都喷洒在了她脖颈处,尽管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推开面前这具温热的躯体,却依旧毫无用处。 几番推搡间还扯到了她手臂上的伤口,疼的她眼泪直直的在眼眶中打转。 “云澜,你为何就不愿多给自己一次机会呢?”赫连铭将头伏在她脖颈处,喃喃道:“我真的就不如他么?” 其实他明白,云澜之所以对他虚设六宫不纳妃嫔的提议如此抗拒,是因为她心中没有他,但凡她对自己有一点心思,都不会是刚才那副反应。 可在云澜亲口说出那句永远是朋友的话时,他承认,他真的是嫉妒的发狂。 他嫉妒萧煜寒轻而易举得到了她的青睐却又狠心将其伤害,他嫉妒明明是自己先遇到的她,为何最后动心的……却不是他。 “子宸,你放开……放开我!” “我让你放开我听到没有!” 见赫连铭丝毫没有听进去,反倒有愈抱愈紧的趋势,叶云澜真真是动了怒气,高声斥责道:“赫连铭!我让你放手你听到没有!” “……不放,”赫连铭像是耍赖般,声音沉闷:“你说我任性,那我就让看看什么才是任性。” 说着,又将放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 “嘶~” 话音刚落,赫连铭吃痛皱着一张脸往后退了几步。 再瞧叶云澜,抬手抹了抹嘴角,怒气冲冲:“我尊殿下一句朋友,是想着殿下是位清风朗月之人,没想到殿下竟是如此待友,既如此,我想殿下还是好好学习学习朋友之间何为相处之道!告辞!” 见叶云澜怒气冲冲的抬脚就走,赫连铭也顾不得肩膀上被咬出的伤,急急拦住她,道歉道:“对不起,今日是我行为孟浪了,我向你道歉。”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该不该放手 “我现在不想同你说话,让开!” “……对不起,刚才是我乱了分寸,云澜你……” 只是还未等赫连铭把话说话,叶云澜便冷着一张脸打断了他:“殿下,自始至终我将你我的位置摆的很正,我也多次言明你我只是朋友,仅此而已。如若殿下非要强求姻缘,到最后必会心生怨怼,因为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的回应,无论你付出了什么,又或是为我做了多少,我都不会改变心意。感情的事情向来都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强取豪夺争来的缘分走不长远,也注定不会有好结果。我言尽于此,告辞,不必送了。” 被叶云澜那双暗含失望与怒气的眼神钉在了原地,赫连铭嘴唇嚅嗫,却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就这样瞧着她从自己身边大步走过,衣裙带起的风似带着一丝决绝。 赫连铭眸色越发黯淡,虚虚的握了握放在身侧的手,只觉得胸膛处传来一阵阵的钝痛。 他该放手么? 他真的能给她带来快乐与安稳么? 可就是信誓旦旦要保护的人儿,刚刚却被自己一时的嫉妒之心伤害了……他伤害了她,打碎了他们之间的温馨相处,也让自己在云澜心中的形象一举幻灭。 强取豪夺……他竟不知自己的行径在云澜眼中竟是这般的……不堪。 赫连铭一阵苦笑,几个踉跄步伐后跌坐了了地上,尽显落寞和哀伤。 …… 庭院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叶云澜步履微乱被却将背挺得笔直,径直的朝着大门处走去。 正等在门口处的风瞧见叶云澜面色不对,连忙迎了上去:“小姐,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不是同太子谈事谈的不愉快?还是发生了别的事情?若不是小姐之前吩咐说她同太子谈事自己不必陪在左右,他也不会在此等候。 “没事,我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叶云澜摇了摇头,很明显不愿意多说。 “……好,”风压下心中的担忧,搀扶着叶云澜上了马车,又叮嘱道:“小姐,看这天色怕是一会又要下雪,车厢内有备用的汤婆子和裘氅,您莫要受了凉。” “好,不过,风,我身边可有太子派来的人?” 风不知叶云澜为何突然会问起这个,迟疑后依旧如实禀告道:“……回小姐,太子派了一队亲兵守在云水阁外,除阻拦可疑之人进院外,不曾有过其他动作。” 这也是甲一和自己能容忍这队亲兵到现在的原因,他们只负责最外围的守卫工作。 “……好,我知道了。” 听叶云澜气息有些乱,风抿了抿唇,扯起缰绳驾着马车朝着尚书府方向走去。 车厢内,叶云澜将裘氅穿好,又将汤婆子捧在手中,这才觉得手心有了一丝温度。 她不明白,一向心思通透温润如玉的太子如今竟钻起了牛角尖,难道之前她同他说的还不够清楚么?多少次明示暗示都表明了自己对他并无情意,他都当看不见么?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不能往前走了 她自认为自己行事并无不妥,且身为一个朋友,她做的已经够周全的了,真当她是个菩萨心肠,夙兴夜寐研制药方只为求治好皇上后落个好名声么? 那赫连轩虽一副慈爱模样,可什么时候真正为她着想过?无论他是为了萧煜寒还是太子,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身体的母亲——嘉靖夫人,也曾对他对整个赫连皇室有救命之恩。 是,他对萧煜寒的坏都只是假象,可他对叶云澜呢? 明明知晓叶霄是个宠妾灭妻的主,骨子里透着凉薄与算计,根本不会善待叶云澜,却依旧对叶霄的行径漠视不管。但凡期间有过一丝一毫的敲打,她都没有来到此处的机缘。 这样一个人,抛开国家大义,若不是看在他是太子父亲的份上,她会如此尽心尽力甚至于呕心泣血的研制药方? 是,基于医者的医德,她不会不出手救治,但绝对不是现在这种以耗费自身健康为代价拼死相救!她叶云澜绝不是那种为了救不相干的人能牺牲自己的圣母! 是否是自己这种对待朋友的诚挚之心,才让太子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可她对江子言也是毫无保留拼死相救啊!也未曾见江子言对自己有过异样情感。 正当叶云澜脑中乱成一片时,马车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外面一片乱哄哄的,似是哭闹吵架声。 只听风在外敲了敲车厢,低声说道:“小姐,前面的路被散落的货物挡住了去路,您看我们是否要换一条路走?” 闻言,叶云澜从车厢中微微探出了头,瞧着不远处吵得不可开交的一团人,摆手道:“算了,换另一条路走吧。” 风低声应了句是,扯着缰绳将马车调转了个头,往另一处街道走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骤变,还是他们绕道的这条街所处比较偏僻,路上几乎不见几个行人。 正当叶云澜靠在车厢内闭目养神时,却听见仿佛有人在急促的叫喊着。 她坐直了身子想要再听时,却发现声音消失了,除了呼啸的风声与哒哒马蹄声,并无其他。叶云澜只当是自己听错了,却不曾想下一秒这声音又清晰了几分,似是离她又进了几步。 叶云澜叫停马车,问道:“风,你有没有听到有人的叫喊声?” “并没有,小姐。” 叶云澜疑惑的皱了皱眉,但四周并没有人影出现只好作罢。 而这马车刚走没几步,后街转角处便跑来了一位少年,一边摆手一边喘气喊道:“二姐……二姐……快停下!” “快停下!不能……不能往前走了!” 这次风和叶云澜二人都听到了动静,风拉了拉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他拦住了想要下车的叶云澜,十分警惕的瞧着声音来处。 只见一位白衣少年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身上还沾着些许泥污,模样狼狈不已,但却在瞧见马车停下后面露笑意。 “小姐,来人是叶明昊,不过……模样有些狼狈,像是有事找您。” 叶云澜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虽不知叶明昊为何要在大街上拦下她,但她还是让风去问询发生了何事。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章 信你一次 没过多久,风便提溜着力竭气虚的叶明昊来到了马车旁。 还未等叶云澜开口,叶明昊就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十分急切地说道:“二姐,不能再往前走了,真的不能往前走了,你快点劝这位侍卫大哥让他把马车掉头,他不信我说的。” 叶云澜简直一头雾水,她看了眼身旁的风,其对她摇了摇头,低声道:“他说前面正在办丧事不吉利,让我们绕路。” …… 见叶云澜面带怀疑,叶明昊急的直跺脚,“二姐,求你信我一次,我们换条路走,我不会害你的,我求你了。”他现在只希望在不供出大姐的前提下,帮二姐逃过此劫难。 “二姐,你信我这一次,昊儿真的不会害你,求你信我。” “就这一次信我,好不好?二姐?” 许是叶明昊焦急却带着丝丝恐惧的眼神打动了她,也许是她从四周嗅到了某种不寻常,叶云澜思索片刻后道:“好,我就信你一次。风,调转车头,我们往回走。” 她相信叶明昊眼中的恐惧不是装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得赌一把! 然而,正当叶云澜前脚刚踩上车蹬子时,一道不合时宜却又张狂至极的声音在他们不远处响起:“呦呵?看来今天多了一个冤大头啊!也好,也好。” 叶云澜暗道一声糟糕,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身跳下车马,拉起一旁的叶明昊撒腿就开始跑。 然而,她还没跑几步远,身后的少泽便提气借力一个翻越后稳稳地站在了叶云澜的面前,笑容放肆又嘲讽。 见去路被挡住,叶云澜面色微微沉了下来,奈何还未等脑中思考出解决之法,身后突然涌现出来了六个黑衣人,将她的退路团团堵了去。 风刷的一声抽出腰间佩剑,怒目瞧着眼前这些人,将叶云澜护在了身后。 “叶云澜,今日你是逃不掉的,你可还有什么遗言要说么?”少泽歪了歪头,口吻不可一世。 闻言,叶云澜上前一步,怒声道:“少泽,你不要欺人太甚!” “呦呦呦,可不是我欺人太甚,虽然我很想杀了你,但这次主谋可是你的好姐妹呢!”少泽似是不着急击杀叶云澜,反而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叶云澜皱眉,瞧了眼身旁的叶明昊,“你是说……叶青柔?” 少泽没有接话,反倒是从她身后传来了一女子的声音:“没错,就是我!” 叶云澜转过身,看到的正是一脸怨恨却又得意的叶青柔。 “大姐!你别执迷不悟了!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你住口!”叶青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坏了我的好事!”如若杀不死叶云澜,那她被送到乡下庄子迟早也得被逼疯! “大姐!” “住口!你若还认我这个姐姐,就快点给我滚过来!” “我不去!除非你肯放了二姐!”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我……” “好了!”少泽不耐烦的打断了叶青柔姐弟俩的对话,“叶青柔,我承诺给你的时间已经用完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伤她一剑 白银百两 “等下,大人!”叶青柔快步跑到少泽身旁,语气诚恳,“能否请大人高抬贵手放家弟一马,柔儿愿意给付双倍银子。” “哦?”少泽摸了摸下巴,眼神睥睨,“你觉得我想是缺银子的人么?” “那……大人想要什么?”叶青柔语气有些急了。 少泽握了握手中的弓箭,眼神直直的锁定了包围圈中的叶云澜:“……这个啊,我只想要叶云澜的命。” “可是……可是家弟是无辜的,大人能不能看在我和苏婉雪的交情上给点通融?” …… 叶云澜瞳孔微缩,苏婉雪……她倒是忘了日殇宫还有个这号人,想来如今也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变得狠辣无比不择手段。 不行,她必须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闻言,少泽毫不掩饰的嘲讽一笑:“叶青柔,你还真是蠢到家了,你以为,是谁将消息透露给这小子的?” 同是叶家人,这女人怎么就这么蠢?连虚情假意都看不出来?苏婉雪设计想要尚书府一门悉数灭绝,她看不出来还同人姐妹情深……偏偏叶云澜这个女人狡猾的像只狐狸,屡屡被她从手中逃走…… 况且这小子让他布置在后街的暗器全都没能派上用场,还差一点就让叶云澜脱离险境……这个小崽子必须死! “……你……你是说苏婉雪她……”叶青柔满脸的不信。 少泽不愿同叶青柔这个蠢货多作交谈,他缓缓掏出了箭筒里早已淬了毒的箭,拉满弓,箭头直指叶云澜的胸口,“都给我听好了,这三人一个都不许放过,尤其是叶云澜,谁若伤她一剑,许诺白银百两!” “是!” 众杀手顿时来了精神,手中的利剑化作式式杀招,朝着叶云澜刺去。 在这个空隙里,风已经同叶云澜商量出了计策,只要他们能撑上两炷香的时间,必有援兵赶到。 风全力抗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杀招,刀光剑影下,叶云澜将叶明昊护在身后,并叮嘱道:“记住,找到机会就跑,听见了吗!” “不,二姐,我绝不会把你留在这个险境里。”叶明昊信誓旦旦。 “……你真是……真是个不知死活的性子,接着!保护好自己!不用管我!” 打斗间已有杀手倒下,叶云澜已顾不上生气,捡起地上的长剑扔给了叶明昊。今日她最大的危险只来自那个手握弓箭的娘娘腔,只要躲过他的利箭,她便有生还的胜算。 思考之间,一只泛着诡异颜色的利箭便直直朝她胸膛处射来。 叶云澜来不及多想,凭着本能侧身一跃躲过了那只催命毒符!但落地后却不可避免的落了些擦伤,但此刻的她顾不上疼痛,只因她感觉到了那只箭头上的不同寻常! 该死的娘娘腔!竟然在箭上淬毒! 看来今日他是铁了心想要杀了自己! 少泽倒是十分诧异叶云澜竟能躲过他的利箭,唔,许是今个风大,一时失了准头。 他未做多想,重新从身后箭筒中抽出了支利箭,搭在了弦上。 而叶云澜趁此空隙,已经拾取了地上散落的长剑,双手紧握剑柄,全身防备。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危险! 她虽然并未将生死大事看的太重,但也不想这般窝囊的死去。况且,今日要杀她的人还是一直以来的死对头! 见少泽重新拉满了弓,叶云澜急中生智,在少泽放手的前一秒大声喊道:“你可知道云梦山!” 果然,受她的话语影响,少泽这支箭失了准心,从叶云澜身旁呼啸而过。 只见话音刚落,少泽脸上隐隐出现暴虐之色,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叶云澜面前,眼神似是要吃人:“你是如何得知的?你还知道些什么?” 叶云澜举起手中的长剑,后退几步堪堪留出了些距离:“想知道?好,你让你的人停手,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谁知,少泽就像是失了神志一般,一掌将叶云澜手中的兵器打落,上前一步掐住了她的脖子:“说!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放……开……我,放……手……” 叶云澜脸涨得通红,神色痛苦不已,她只觉得胸腔间的空气一点点被抽离干净,像极了在海岸搁浅的鱼,已然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小姐!” 被困在打斗中的风红了眼,奈何他抽不开身,根本无法解救叶云澜。 正当危急之际,狠心挥剑已化解了自己困境的叶明昊手举长剑向少泽刺了过来,少泽躲闪不及,腰背处被划开了一个口子,他吃痛放开了手,叶云澜也因此得到了片刻喘息,一连串急速的咳嗽喘气后跌坐在地。 但叶明昊的处境就十分的危险了,回过神来的少泽下手毫不留情,一掌连人带剑直接拍飞。 倒地的叶明昊神色痛苦,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显然是内脏受到了重创。 “昊儿!昊儿!” 叶青柔大步朝着叶明昊跑去,将人揽在怀中心疼不已,朝着刚缓过气的叶云澜怒斥道:“你满意了?叶云澜你满意了?你就是个灾星!如若昊儿有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昊儿?昊儿你怎么了?你可千万不要吓大姐啊!昊儿?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大姐……不关二姐……的事……你……别怨她……”叶明昊话语断断续续,话音刚落又一口血吐了出来。 “昊儿!我的昊儿!呜呜呜呜……大姐带你找大夫啊!我们去找大夫啊!” 叶青柔急的直掉眼泪,她揽着叶明昊受伤的身子,多少次想要将人从地上抱起来,却因为自身力气小屡屡不得结果。 “少泽!你站住!”叶云澜忍着喉间撕裂的痛楚怒声斥道:“你若再上前一步,我保证你什么都得不到!” 原本想要将这碍事的叶青柔和叶明昊除掉的少泽不得不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神色阴鸷,“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同你谈条件。”生怕这个疯子再做些什么,叶云澜放低了姿态,“你让你的人停手,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好,都住手!” 少泽大掌一挥,剩下同风博斗的三个杀手也停了下来,只是风也没好到哪里去,挡下了全部杀手的招式的他身上血迹斑斑,惨不忍睹。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云梦山 见争斗暂时停止,叶云澜难掩心中的担忧,急步来到叶明昊身边,还未靠近,就见叶青柔一脸恨意朝她咆哮:“你滚开!不要碰他!如若不是你,昊儿怎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闭嘴!你若再不知好歹分不清形势,我便一把毒药送你上天!” 呵斥完了叶青柔,叶云澜蹲下身子,见叶明昊气若游丝,随时都有可能提不上气,叶云澜脸色十分难看,从腰间摸出一粒药丸,不由分说的塞进了他的嘴里。 “你给他吃了什……” “闭嘴!待会寻到时机立即离开,他伤的很重,必须立即送医医治,叶青柔,我不管你我有何恩怨,他还是个孩子,不该牵扯进来,你不要忘了,你是他的亲姐!” 压低声音的叶云澜只觉得喉间一阵刺痛,可她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凭什么教训我?若不是你,昊儿也不会……” “闭嘴!要想活命就听我的!” 叶云澜第一次觉得叶青柔真的是蠢到了极点,空有一副好皮囊。如此危急关头,还在此处推卸责任谴责他人……当真不知道什么是人命关天! 借着说话的缘由,风也拖着受伤的躯体来到了叶云澜身旁。 叶云澜起身,借着转身的动作,将药瓶塞给了风,低声道:“里面的药能暂缓你的伤势,待会看我眼色行事,务必把叶明昊送到安全之地,不必管我,我有自保之法。” 风急了,他无法执行这样的命令,尤其是看到叶云澜脖子上那一圈红肿的掐痕时,他自认自己无法执行小姐的命令,“小姐!属下……” “别说了,否则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见少泽面色不善,叶云澜稳了稳心神,上前几步昂首瞧着他,“怎么?还怕我骗你不成?如今我的生死只在你一念之间,你觉得我会不自量力的自寻死路么?” 少泽一脸阴鸷的盯着叶云澜,“最好是这样,你若耍心眼,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叶云澜轻笑一声,“少泽,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自是不会耍心眼。不过,你确定要让你的这些手下也听一听你在云梦山的旧事么?” “……” “怎么?你觉得你一人还打不过我们这些个伤病残将不成?” 叶云澜表面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其实内里已经紧张到脚底发虚,她在赌,若是赌赢了,叶明昊和风就有一线生机,若是赌不赢……她终究还是连累了这些人。 “……哼,谅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们,都先退下!” 见杀手离去,叶云澜终是松了口气,她将手负在身后,神态中带有一丝嘲讽:“少泽,你应该很是疑惑,为何你每次下的毒,我都能轻而易举的解开。” “……你到底知道什么?还不快些说来!” “你不好奇,自你离开后,其实一直有人在寻你的踪迹吗?”烟雾弹已抛,接下来,就是同少泽绕圈子的时候了。 “你胡说!他才不会管我的死活!”少泽情绪突然暴躁。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少泽的过往 “你错了,她其实一直很后悔,”见少泽上了钩,叶云澜松了口气,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少泽的反应,慢慢的开始往到少泽的后侧方走去,“她后悔之前对你做过的事情,对于你心底十分记恨她十分自责,她后悔了。” “不可能!他巴不得我早点去死!那样一个自私自利心狠手辣之人,怎么可能心生悔意?”少泽高声咆哮着,眼底隐隐有暴虐在盘旋。 “不,少泽,时间是会改变一个人的,”叶云澜终于绕到了少泽的身后,她一边冲着风使了个眼色,一边继续编谎吸引少泽的注意力,“圣主知晓了你的事情十分震怒,已经下令惩罚了她。” “不可能!” 少泽猛地转身,冲着叶云澜咆哮道:“云梦山没有一个好东西!什么圣主?什么长老?都是一群虚伪至极的小人!自我下山起就发誓,我一定要杀尽云梦山所有族人!这些受天泽庇佑的人都不配活在世上!伪善!阴险!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还说什么拯救苍生?他们都不配称作人!不配!” 叶云澜的话戳住了少泽的痛处,一直以来他极力隐藏的伤疤重新被揭了开来,他的那个所谓的父亲心仪圣女不得,一次醉酒后强占了身边的侍女,继而才有了他的存在,后来侍女月份越来越大,他为了不让事情败露,竟然在侍女生产之际给她下了毒,使她难产血崩而死,他活了下来,可他的生母却死了,死于那个禽兽之手。 就这样,侍女死的悄无声息,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去揭穿他的阴险行径。 但从小沾了胎毒的自己却被他当做了药炉子,什么药都往自己身上试,最可笑的是,他对外是说自己是他新收的弟子,完全不承认自己的身份,这就样的人也配是云梦山的三长老?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些个日日夜夜药性毒性的双重折磨! 他也永远不会原谅那个人! 而就在少泽陷入痛苦记忆时,叶明昊已在药性的作用下醒了过来。 风接到了叶云澜的暗示,艰难抉择下选择了服从,但叶明昊却不愿意走,他忍着胸腹中剧烈的疼痛,喘着粗气低声说道:“在我来之前,已经派身旁小厮去东宫院内搬救兵,算着时间,也差不多能赶来了,我不能将二姐一个人丢在这,大姐,若你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听昊儿一次,如若二姐有个三长两短,大姐你就算能逃过此劫,也逃不过父亲和皇室的双重问难。” 叶青柔气的直发抖,她真想一个巴掌把叶明昊打醒,让他明白到底谁才是他的亲姐姐,谁才值得他豁出命去保护!可她又怕自己动静太大,将那个处于狂躁之中的少泽引来,只得作罢。 但叶云澜却急了。 她不知那边发生了何事,为何风不带他们离开,一个慌神下露出了破绽,让少泽瞧出了正着。 少泽只片刻便弄清了叶云澜的意图,看着面前急的失了神色的叶云澜,他阴鸷一笑,眼底皆是狠辣,“原来,你是想拖住我好让他们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叶青柔身死 “好,既然你那么在意那姐弟二人,我就先杀了他们!” 少泽转身,带着杀伐之气大步朝着叶明昊等人走去,叶云澜慌了神,急声冲着那三人道:“快跑!” 她捡起散落在一旁的长剑,使尽全身力气朝着少泽后背砍去。 奈何少泽早有防备,一个侧身便躲过了叶云澜的杀意,随后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将叶云澜打翻在地,几个翻滚后她捂着胸口吐鲜血,脸色苍白的可怕。 “小姐!” “二姐!” 少泽垂眼瞧着口吐鲜血的叶云澜,勾了勾唇,“呵,如若不是瞧着你还有点用,这一掌就不只是吐点血这么简单,叶云澜呐叶云澜,算计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风顾不得满身血污,拔剑便朝着少泽砍去,但他已经身负重伤,没过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被少泽一脚踢到了一旁,几近昏迷。 “唔,下一个,该谁了呢?”少泽摸了摸下巴,甚是享受这种胜利的快感。 叶云澜挣扎着却起不来身,她脸色白的吓人,却掩不住眼底的怒火,“少泽!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呵呵,既然你这么在意这个小子,那我就当着你的面送他上西天!”他一向很喜欢将对方的希望与傲骨揉碎践踏然后踩到脚底,一点、一点地看她濒临绝望。 少泽捡起之前自己丢在一旁的弓箭,搭上弓箭将弦拉满,淬过毒的箭头直指叶明昊心脏。 “少泽!你住手!他只是一个孩子啊!” 叶云澜深知叶明昊的身体状况,如若再中了毒箭,那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呵,你不是医术很厉害么?你不是号称盛京神医么?这次我就给你一个展示的机会,”少泽话音刚落,那只箭镞便直直的射向了瘫坐在地上的叶明昊。 “不!” 随着叶云澜凄厉的叫喊声,叶明昊紧闭双眼,却没有等到想象中的痛苦。 他猛地睁开了眼,却看见他的大姐一脸痛苦却欣慰的朝着他笑,冰冷的箭头刺穿了她的胸口,也刺疼了他的眼。 叶青柔只觉得眼前一阵阵晕眩,胸前的剧痛像是一把利刃来回撕扯着,她回想起自己这几近荒唐的一生,露出了不知是嘲弄还是讽刺的笑容。人呐,总会在生死时刻才能体会到何为真,何为假。 “昊儿,你要保护好自己,好好的……活下去,姐姐……以后没法护着你了。” “不,不,大姐,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叶明昊瞧着叶青柔胸前流出的黑血,不知所措,顷刻间就红了眼。 他虚抱着叶青柔,与亲人生离死别的恐惧逼得他直发抖,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叶青柔只觉得眼皮越发沉重,一番挣扎后,她强撑着精神把最后的话说完:“昊儿,姐姐……姐姐先……走了,照顾……好……娘亲……” “不!大姐!大姐你醒醒啊!我是昊儿啊!你不要走好不好?不要走好不好?昊儿以后都听你的话,昊儿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和你吵架了!大姐……大姐……求你不要死……求你……” 说到最后,他声音呜咽,抱着叶青柔渐渐失了体温的身子痛哭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你就是个疯子 “呦,姐弟情深啊!早知如此你又何必听信旁人言语来坏她的好事呢?”少泽撇了撇嘴,似是对面前叶明昊的痛哭流涕嘲讽不已。 话音刚落,他又搭了弓箭,还不忘刺激叶云澜:“你瞧,如今已经死了一个,只是我要杀的不是她啊!你说,下一个死的又是谁呢?” “少泽!你就是个疯子!” 叶云澜挣扎着起了身,步履蹒跚的走到少泽面前,怒声道:“少泽!你不懂生命的可贵!不知情感的冷暖!一味嗜杀以慰藉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愤怒,像你这种人,才是最该死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决定别人的生死?” “哈哈哈,我该死?”少泽似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如今你的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叶云澜,你是想逞一时口舌之快,要我给你一个痛快不成?” “呵?痛快?我叶云澜何时悲惨到要你给我一个痛快?若我今日命丧于此,那是天要绝我!与你一介可悲之人有何干系?少泽我告诉你,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行事残暴手段卑劣,自会有人来要你的命!” 闻言,少泽嗤笑,似是对叶云澜言语中的威胁根本不屑一顾,“你倒是一副傲骨倔强的很,也是,叶青柔本就是你的敌人,她死对你影响不大。那就让我们瞧瞧,这小子的命,你在不在意。” 说着话,少泽就将冰冷的箭头对准了正抱着叶青柔尸身悲恸不已的叶明昊。 “少泽你敢!” 叶云澜撑开双手,挡在了叶明昊身前,满脸恨意:“你造的杀孽还不够吗?非要再添上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吗!” “呵呵,谁让这小子给你通风报信坏了我的计划呢?况且,他若被杀,你必定内疚痛苦,我要你一辈子都活在自责当中!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死在你面前的!” 如若不是看在叶云澜知晓云梦山的讯息,他绝不会留她到现在!可就算是因云梦山饶她不死,他与她之间的帐……也算不完! “你敢!” 见叶云澜一脸视死如归,铁了心要同自己作对,少泽冷冷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换身法,瞬间就来到了叶明昊的背后。 “不!少泽你住手!” ——咻的一声,那只代表着死亡的箭矢直直的刺进了叶明昊的身体。恍然间,他只听见他的二姐那几近凄厉的叫喊声,以及……胸口处传来的剧痛。 “叶明昊!叶明昊!你不准有事,你听到没有!” 奔跑过来的叶云澜接住了叶明昊后仰的身子,眼泪开始不受控制。 叶明昊低头瞧着伤口处泛着黑紫色血迹的箭头,蓦地就笑了,他有些吃力的抬了抬头,瞧着面前几近崩溃的叶云澜,沙哑道:“二姐,对不起,昊儿还是拖你的后腿了,咳咳咳咳……” 泛着黑紫色的毒血从他口中喷出,颇有几分触目惊心。 “别说话了,我会……我会治好你的,”叶云澜泪眼模糊,手脚慌乱的想要处理叶明昊的伤口,却被他摁住:“二姐,没用了,我活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你是我二姐啊! “胡说!你怎么能活不了呢……你学成归来是要有一番作为的,你是有大好的前程的……我救了那么多的人,一定能救得了你……”说到此处,叶云澜已然几度哽咽,眼泪簌簌的往下落。 她救不了他了。 她救不了他了……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要搭上叶明昊的性命?从头到尾他根本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啊! 他还只是个没有长大的少年啊! “二姐,我知道……你心底还是有昊儿这个弟弟的,”叶明昊想要伸手替她擦去眼泪,挣扎几次后却发现他已然失了力气,“你不要……自责,这是命数,我……逃不过。” “你不该来救我的,你不该进这趟浑水,我是你的敌人啊!我是你的敌人你不知道吗!啊!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为什么要来管闲事!” 如今她只能看着叶明昊慢慢死去,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挽回不了……为什么要这样惩罚她? 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叶明昊? “我们……不是敌人……你是我的……二姐啊!”叶明昊艰难一笑,“二姐……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唤我……一声……昊儿?” 自他学成归来,二姐再也没有开口唤过他一声昊儿,他知道二姐是因为姨娘和大姐所做之事心生芥蒂,他和二姐也回不到儿时的温馨了,可他……却再想听他的二姐唤他一声昊儿,就像小时候那样,就像……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好,只要你能好起来,以后我就喊你昊儿,好不好?昊儿……” 说到最后,叶云澜突然泪崩,原来,这个少年待她之心从未变过,变的……只有她啊! 听到叶云澜口中的那句“昊儿”,叶明昊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终是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他忍着漫天的疼痛与疲惫,努力的抬了抬眼,想要再看他的二姐最后一眼。 末了,他张了张嘴,最后那句“好”却没有力气将它说出口,就这样……离开了。 …… “昊儿?昊儿?昊儿!昊儿!昊儿……你醒来好不好?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啊!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叶云澜情绪崩溃,抱着叶明昊悲鸣不已。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叶云澜怀中离去,心神大伤的她只觉得气息翻涌,喉间涌出一股腥气,她再也压制不住,仰头一口血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 叶云澜只觉得胸腔中传来一股撕裂的剧痛,这股剧痛如毒蛇般撕扯着她的神经,自责、内疚、悲痛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大网将她团团困住,痛得她找不到任何的宣泄点,似是唯有痛哭才能从中得到片刻纾解。 “看来……你倒是很在意这个小子,”不知何时,少泽走到了她的身边,声音微微加重了几分,“其实,这小子本不用死,可谁让他非要不自量力的跑来救你?叹只叹这小子投错了胎,非要与你有所牵连。”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立誓 “要怪,也只能怪他命不好,”少泽负手而立,眼底满是讽刺之意,“生在了尚书府这种乌烟瘴气之地,僵持在你与叶青柔的恩怨之间,如今也算是……” “够了!!”叶云澜猛地抬起了头,仇视地瞪着少泽,“你有什么资格对他评头论足?你就是一个杀人凶手!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我只恨自己当初心软,没能在一开始就杀了你!” 她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从来没有这样强烈的欲望想要杀死一个人。 若是……若是能回到初次相遇她与他在树林对战的时刻,她必定毫不心软地将他杀死!她只恨自己没有武功,不能手起刀落的结束他的性命! “就凭你?”少泽仰头大笑,妩媚的眼眸中却满是冰冷,他掐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昂首看着自己:“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杀人凶手,我就是一个变态,你能拿我怎么办?每每当我看到你这双眼睛时,我都恨不得将它挖出来挫骨扬灰!叶云澜,这点打击和折磨你就承受不住了?我告诉你!这只是一个开始!往后你活着的每一天,都将是无穷尽的炼狱!” “是么?”叶云澜轻蔑一笑,微肿的眼眸里满是恨意,“少泽,我叶云澜今日在此立誓,此刻所受之苦,所承之痛他日必将如数奉还!此仇不报,必遭天谴!不消不散!至死方休!” 叶明昊的死,风的伤……还有这些日子以来因少泽之故所遭受的痛苦和死在少泽手中那些无辜之人的命……她必将铭记于心……然后如、数、奉、还! “哼,是么?照你这样说,我此刻便留你不得了。”少泽眯了眯眼,原本想着还能从这个女人嘴里掏出云梦山的讯息……不过那个人也允诺自己,只要能杀了叶云澜,他放自己自由,届时他再杀回云梦山,亲手宰了那个畜生! 不过,此刻她落在自己手中,若是就这样干脆利落的让她死了,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少泽想了想,终是想再从叶云澜最终掏出有用的讯息,便打消了杀了她的念头。 其实,此刻的叶云澜已经是气息奄奄摇摇欲坠了,如若不是凭借心中对少泽的杀意和恨意强撑着,怕是她早已晕死过去不省人事。连续几日放血给萧煜寒压制毒性已经掏空了她的底子,加之又受了少泽一掌,五脏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而叶明昊的死又再次刺激了她,气急攻心下呕出了血已然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正当少泽正思忖如何处置叶云澜时,一道气势磅礴凌厉逼人的长剑夹杂着寒意迎面朝他射来,少泽连忙侧身翻滚,饶是如此,他依旧没能快的过长剑,脖间瞬间就多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少泽捂着脖子从地上起来,看着面前站着的白衣男子,杀意凛然,“你到底是谁?!!” 怎会有人冲破他的布防?还有刚才那一剑,如若他慢上一分,就不是脖子被划破这么简单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转机 洛玉珩并未搭理少泽,瞧着这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他皱了皱眉,大步来到叶云澜身边,发现其气息极度不稳,气血两亏下心脉肺腑受伤严重,顿时有了怒意,看向少泽的眼神也带有了一丝杀机。 叶云澜看见洛玉珩的到来,仿佛是黑暗中寻得了一丝光明,她扯着洛玉珩的衣袍,哀求他救治躺在面前的叶明昊。 …… 只需一眼,洛玉珩就确定这人已经死了,连尸身都凉了。他摇了摇头,彻底断送了叶云澜的期望。 “你到底是谁?为何屡次三番坏我好事?” 少泽不甘就这样放走叶云澜,他将弓拉到最满,箭头直指洛玉珩。 还未等洛玉珩说话,叶云澜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恨声道:“杀了他!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杀了他!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叶云澜,你受伤很重,我带你回去养伤。” 很显然,洛玉珩并不想对少泽下杀手,尽管他有这个能力。 “不!洛神仙我求你!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你若不想背上杀孽,我来,只要你帮我!好不好?”她现在只想杀了少泽,为叶明昊报仇! “……他不该命绝于此,你莫要强求,这是天数。” 洛玉珩想要抱起叶云澜,却被她挣扎甩开:“哈哈?天数?命数?那叶明昊就该被他虐杀,活活受尽毒药折磨而死吗!你告诉我,什么是命数?什么又是天数?上天就是如此不公吗?叶明昊又做错了什么?如若天数注定无辜之人惨死,杀人魔头逍遥法外,那要这天数又有何用?!!” 叶云澜怒气斥责声刚落,天空似是也积攒了怒气,一场大雪悄然而至。 “善恶到头终有报,你不必强求此时此刻,”况且,最重要的是,少泽是三长老留下来的业障,也理应他亲自动手。 而就当这二人争执之时,少泽也趁此机会想要毒杀洛玉珩,只是这充满力道的毒箭被洛玉珩拂袖一挥,便轻轻松松的化解了杀意。 少泽惊诧,他很是清楚自己射出的那支箭到底用了几成的功力,却被这个人轻松化解,“你到底是何人?” “少泽,在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劝你快些离去,”洛玉珩心里很是清楚,他远没有面上那么大度,一想到圣女好不容易养好的伤势在少泽一番折腾下损伤更甚从前,他就想宰了这个少泽! “你!” 少泽气塞,这个人的气度像极了云梦山中人!如若……如若他今日将此人斩杀于剑下,是不是会令云梦山根基动摇? …… 叶云澜气的身体直发颤,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见此情景,洛玉珩从腰间瓶中掏出一粒药,递至她面前,“把这个吃了,你会好受一些。” 谁料想,她却直言拒绝道:“洛公子既不能解我心头之恨,也无需对我关怀备至,今日若我身死,那也是我的命数,半点怨不得旁人,欠公子的恩情,下辈子我做牛做马也会报答。”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章 醒来 她以为他们是朋友,却不曾想他宁愿信他口中什么狗屁天数,也不愿让少泽这个杀人魔头血债血偿!既如此,她不为难他,而她……也无法继续承受他的恩情。 还不如,现在就断个干净! 叶云澜白着一张脸,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尽管她是忍着剧痛强撑着一口气,但气势上却不输旁人:“少泽!今日你若杀不了我,来日再见之时,便是你身死之时!” “呵,好大的口气!今日我便斩草除根,你去阴曹地府找阎王诉冤吧!还有这个人,也是留你不得!” 少泽弃了弓箭,从腰间抽出软剑,提足内力朝着洛玉珩砍去。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即刻缠斗在一起,漫天风雪中,叶云澜只觉得胸腔中传来阵阵剧痛,冰冷的雪花飘至脸上,她却没有感觉到一丝凉意,晕眩感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她团团围住,她无力挣扎,天旋地转中,她似是看见了叶明昊那张朝气蓬勃带着点点书卷气的面容…… …… 三日时间悄然过去,可躺在床上的人儿却没有苏醒的迹象。 东宫,太子刚下了早朝,连朝服都来不及脱便急步朝着主殿走去,见床上女子无任何异样,赫连铭这颗心才放了下来,询问了守在殿门口宫女后,他又急急的朝着膳房走去。 膳房内,洛玉珩正在查探汤药熬制情况,眼底余光瞟见赫连铭的身影,连头也没抬一下。 “洛兄!洛兄!云澜为何今日还不醒?”赫连铭十分担忧叶云澜的身体。 洛玉珩转身,神色淡然,“她气血亏损,内伤极重,又受了刺激吐了血,能捡回一条命实属不易,如今需要仔细将养,受不得吵闹打击。” 如若不是怕叶云澜失踪引起慌乱,他也不会把叶云澜带到东宫养伤。 “……那云澜何时能够醒来?” 对于洛玉珩,赫连铭姿态摆的十分谦虚,不仅因为他是云澜的朋友及救命恩人,他也很感激此人能出手将九转续命丹如此珍贵之药赠与父皇。 “若如不出意外,今晚就会苏醒。” “好,劳烦洛兄费心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相比起洛玉珩的悠闲,赫连铭似是政务缠身忙的不行,话没说几句就急匆匆的离了开来。 洛玉珩也不以为然,招手让一旁的宫女将药端去,径自离开。 与此同时,萧王府府上躺着的某个人终于服了解药,悠悠转醒。 空青大喜,多日来吊着的心落了地,只不过,萧煜寒醒来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他犯了难:“这段时间云水阁可安好无恙?” …… 见空青面有异色,聪慧如他又怎会不知其中定发生了事情,“云澜她如今在何处?期间到底发生了何事?还不快一一说来?” “……回王爷,王妃于三日前遇刺受伤,目前还未苏醒,”空青见瞒不下去,只得避重就轻的说道:“王爷您不必担心,有洛公子守在王妃身边救治,想来是不会有事的。王爷您躺了数日,可有哪里不适?”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事情经过 谁道,萧煜寒听闻后便一把掀开被子想要下床,但久病初愈的身体如何能经得起这般折腾,当下一阵无力又跌坐回去。 “王爷莫要着急,王妃身体已无大碍,倒是您,可不能再出什么事情了,不然谁能护住王妃呢?”空青苦口婆心的劝道。 萧煜寒闭了闭眼,压下身体上的疲软感,“云澜现在何处?伤她之人是谁?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遍!” 见王爷问王妃的去处,空青心中不禁一阵心虚,无奈下他只得避重就轻地说道:“据我们调查,此事起因是叶霄为讨好王妃,欲将叶青柔母女送往乡下庄子收敛性情,可那叶青柔心怀恨意,联手苏婉雪,花了重金聘请了日殇宫的杀手少泽,欲在王妃回府的途中袭击,恰巧叶府庶子叶明昊得知王妃将遇刺的消息,提前赶到告知,奈何少泽狠毒,放弃原先设的陷阱,当街拦杀王妃一干等人,而此后……叶明昊叶青柔皆死于毒箭之下,洛玉珩及时赶到救下王妃,免于一难,不过……据太医诊断,王妃受了内伤,又受了刺激,好在洛玉珩救治及时,现今需卧床静养。” 短暂的沉默后,萧煜寒放在身侧的大掌紧握成拳,他压着滔天的怒气低声问道:“……她现在可好多了?” “是,王妃现今身体大有好转。”说着说着,空青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属下有罪,请王爷责罚!” 闻言,萧煜寒眸色渐深,他静默片刻,问道:“我身上的毒可是云澜解的?” “是属下的错!当时王爷您危在旦夕,属下不得已违背您的命令,请了王妃前来,经过王妃彻夜照料,您的病情才逐渐稳定下来……可有一事,属下不敢隐瞒。”空青头埋得更深了。 “发生何事了?快说!”萧煜寒瞳孔微缩。 “当时您中毒已深,王妃虽诊出您所中何毒,奈何解药需要调配,药材也并未俱全,王妃恐您身体受毒侵损,便……” “便什么?快说!”萧煜寒急了。 空青咬了咬牙,将事情和盘托出:“王妃便在您每日的汤药中加了自己的血,保您身体无虞。” …… 萧煜寒僵在了原地,怪不得,怪不得他只是觉得身体疲软无力,除却伤口传来的痛感,他竟无半点不适……功力还隐隐精进了几分,全然无半点中毒后的侵损之感! 她如此地在乎自己……是否代表她心里还是有他的,或者说,她心里一直是有他的? 是,一定是这样,否则她绝不会做出如此牺牲! “……空青,云澜现在在何处?是在云水阁?还是在枫林处洛玉珩居所?” 云澜以血入药,身体定是亏损严重,加之后来的伤势……不行,他要去见她,只有看到她安然无恙他才能放下心来! 空青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 见空青沉默,萧煜寒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是不是……是不是云澜出什么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疯了 见王爷异常着急,空青连忙解释:“不是的,王爷,刚才属下所言皆无虚假,王妃确实安然卧榻养病中,只不过……只不过是在东宫……” 空青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埋得越来越低。 以王爷和太子之间的矛盾隔阂,当知晓王妃在东宫养伤不知会气成什么模样……可当时是叶明昊的小厮及时给崇光报了信,等他们这边察觉异常赶到时,王妃已经被洛玉珩带去东宫了。 空青垂头等待着自家王爷的滔天怒火,却不曾想,只是听到了一阵极为压抑的呼吸声。 片刻后,萧煜寒低声道:“好了,你起来吧。” “……王爷您……您不生气么?”空青很是诧异,小心翼翼的问道。 “呵,相比计较这些,我更希望她能安然无恙,”萧煜寒眸色闪烁,“在我昏迷期间都发生了何事,你都细细道来吧!” “是!王爷!” 空青大喜,从地上起来,将这阵子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 朱雀大街转角——尚书府。 府门紧闭,冷清异常。 骤经丧子之痛的叶霄神色颓废地坐在书房内,鬓边及额前的头发白了大半,老泪纵横的他一瞬间苍老了不少。 在知晓事情真相前,他还心存侥幸的认为这是飞来横祸,是一场天降的灾难,可谁知……事情竟是这样的……他的昊儿刚刚崭露头角,他还计划过完年开始给昊儿打点前程……可这一切,全都完了。 是老天要亡他们叶氏啊! 他竟不知柔儿的心思已经歹毒到了这种地步,竟然买通杀手杀害澜儿,连带着昊儿也不放过! 不……是他的错!他早该反省的!从澜儿及笄之礼落水那晚开始,他就知道柔儿本性阴狠。 可他不愿意承认啊!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悉心教导的孩子竟是个豺狼虎豹!他不愿意去想,装作不知道实情。这场自欺欺人的骗局终是以惨烈的方式收场,昊儿死了,柔儿也死了,澜儿受伤严重如今昏迷不醒……好好的一个家,竟被他一手毁成了如今模样! 是他的错啊!若是能早一点揭穿,若是能及时教导柔儿改邪归正,事情又如何能走到如今这个凄惨地步? 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可笑他勾心斗角玩弄权势半辈子,什么也没有了…… 父女离心离德,父子阴阳两隔……哈哈哈哈哈哈……果真是场天大的笑话啊! 连他都能查到的事情,皇上又如何查不到? 明里抚慰自己,准许昊儿以嫡子之礼入族谱厚葬,却矢口不提柔儿的死,他本该看明白的……从昨日昊儿入棺下葬的那一刻他就该明白的…… 正当叶霄心痛悔恨之余,叶府管家叶石在书房外敲门,低声道:“老爷,出事了。” …… 呵,还能出什么事?他这叶府还能出什么事?再有事就是他叶霄死了! 见叶霄不说话,叶石也并未推门入内,只是在门外说道:“尉姨娘承受不住,于昨晚起就高烧不止胡言乱语,清早大夫看诊,说是……说是尉姨娘受刺激精神严重错乱,疯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争吵 见叶霄依旧不说话,叶石拱了拱身子,问道:“老爷,尉姨娘疯癫之余逢人就骂,见人就打,好几次冲出府外,幸被门房拦了下来。如今葳蕤轩已是鸡飞狗跳,混乱不堪,老奴不知该如何处理,还望老爷定夺。” 一阵沉默后,叶霄哑着嗓子,开了口:“这事你看着办吧,尉氏……我不想再看见她了。” 到底是怨恨尉如倩将柔儿教导成不择手段的阴狠模样,叶霄竟是连见都不愿意再见了。 “……这……大夫说要尉姨娘静养不宜被打扰,不如这样,老奴将葳蕤轩下人调离,房内派两位得力的嬷嬷伺候着,不仅能避免尉姨娘伤己伤人,也能让尉姨娘好生调养,不知老爷您意下如何?” 短暂沉默后,叶霄应了一句好。 叶石微微一笑,多年来堵在心里的愤懑今日总算是得到了纾解,尉如倩啊尉如倩,因果循回报应不爽,当时你是怎么对待二小姐的,今后你的日子就是怎样的!就连老爷都默许了他的处置,尉如倩这辈子……注定要为之前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夫人,您在天之灵看到了么?恶人终有恶报了啊! 他挺了挺有些佝偻的背,收起嘲讽的笑容,朝着葳蕤轩的方向走去。 …… 今日天气晴朗,日头大好,久违的阳光洒满大地,给这阴霾密布的北辰国带来了一丝暖意。 刚过正午,东宫便传来了一则好消息——叶云澜醒了。 此时的赫连铭正外出查办韦家之事,洛玉珩率先得到了消息,当他赶到时,叶云澜刚用完了点汤水,此刻正倚在床框上,眼眸望向某一处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连洛玉珩走进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你醒了。” 洛玉珩丢下淡淡的一句话,叶云澜抬了抬眼皮,并未搭话。 洛玉珩有些默然,按照以往,他坐下开始替叶云澜把脉。 “少泽死了么?”叶云澜突然开口,只是昏睡了数日的她嗓音甚是沙哑。 “……” 洛玉珩诊脉的手指微微一颤,“没有,打斗中他受了重伤,后崇光率领御林军赶到,如今不知生死。” “他何时该死?何时会死?” “……” 洛玉珩收回诊脉的手,狭长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复杂情绪,“你不该将关注点放在他的身上。” 叶云澜转过头,情绪有些激动:“那按照洛公子所言,死在他手中的无辜之人活该被杀?少泽逍遥法外也是他命不该绝是吗!咳咳咳咳……” 说话间,叶云澜只觉得一阵气闷,胸腔间传来的阵阵钝痛使得她轻咳不止。 “……你内伤严重,不宜情绪激动,”洛玉珩皱眉,“你当时用言语激他同我打斗,我也如你愿重伤于他,叶云澜,你是云梦山的圣女,你的生死关乎天下苍生际遇,你又怎能事事肆意妄为?” “咳咳咳……”叶云澜好不容易顺过来气,却又被洛玉珩一番指责气的不行,“那敢问洛公子,我何事肆意妄为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生死何惧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手臂上的伤是何缘故么?压制萧煜寒的噬骨之毒固然重要,却也容不得你牺牲自身身体为代价!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你以为谁都能时时刻刻守在你的身边保护你么!” 洛玉珩罕见的动了肝火,狭长的眼眸中隐约有怒气在凝聚。 他气她以血压毒丝毫不顾忌身体,也气她不知轻重差点捅了大篓子,她当真以为她的血能压制毒性是服用了九转续命丹不成? 不是!是因为她的身体里有他的血!是他血液中含有的微少灵力在压制毒性! “是,洛公子教训的是,是我不知轻重,是我不知好歹,你说我不该为萧煜寒压制毒性,可当时我没有别的选择!如若不是因为我,凭借他的武功又怎可能中日殇宫的诡计?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受尽折磨毒发身亡我自认为做不到!我从来没有奢望谁能时时刻刻护我周全!可又有谁问过我愿不愿意来到这里?愿不愿意整日活在算计刺杀中!” 叶云澜冷笑,眼底渐有水汽弥漫,“我每日活的战战兢兢提心吊胆,到底为的是什么?!!是,我知道我的医术阻碍了有些人的计划,可我叶云澜行事处世对得起良心!我守住了医德也守住了初心!我从不主动招惹麻烦,可我这身医术就是个麻烦!自我来后数次历经生死,到现在我已经看的很透彻了!危险何惧?生死又有何惧?我这双手始终都在救人,无论尊卑!无论老少!我对得起医者的称号!可叶明昊他不欠我什么!甚至自他学成归来后我从未给他过一个好脸色!那样朝气纯净的少年郎,受尽折磨后死在少泽的毒箭之下!洛玉珩,你叫我如何不恨!!!叫我如何能放过少泽!!!” 她原以为她谁都不欠,可却独独欠了叶明昊一条命!她如何还?她该以何种方式还?!!哪怕她用少泽的命,她也觉得自己亏欠他甚多! 见叶云澜情绪激动悲恸不已,洛玉珩自知是他话说的重了些,“……对不起,是我失言了,如今你刚醒来,情绪不宜太过激动,你也是医者,理应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少泽那掌虽不危及性命,到底是伤了你的根本,加之你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如今能安然苏醒也着实费了一些功夫,若你不想后半辈子拖着这副病躯苟延残喘,就必须卧床静养数日。” 如若不是灵珠向他示警,他也无法及时赶到救下圣女,如若真被少泽带走……后果不堪想象,少泽此人心思歹毒不择手段,可到底是因为梅玥珊的缘故,二人命盘里牵扯不断,原先他还能算出少泽的命盘走数何如,可如今牵扯到了叶云澜……竟是他也看不透了。 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起身从一旁的案桌上倒了杯热茶,递到叶云澜面前,“如今你的身体很虚弱,最忌思虑深重,情绪起伏,你若不爱惜你的身体,就随我回云梦山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只因你的身份 “不,我不会回去!” 叶云澜将脸上的泪水擦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我会好好地养伤,但不是在这里,我要回云水阁。” 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这里还有很多她要保护的人,她不是个遇事只会逃避的人!她要让罪有应得的人付出代价! “……好,等过几日你身体状况稳定下来后,我就带你回云水阁。”见叶云澜应了下来,洛玉珩不由得松了口气。 “如若我现在要离开呢?” “……一是你身体见不得风寒,如此折腾怕是吃不消。二来,太子也不见得会让你离开,叶云澜,你心里应该清楚,太子虽性情温柔,但骨子里却随了他的父皇,固执又专情,你若给不了他想要的结果,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让他觉得自己有机会赢。” “呵,我竟不知,一向清冷如谪仙的洛公子何时对这些事情有了兴趣?怎么?洛公子可是动了凡心?”虽然她承认,洛玉珩说的都是对的,但她就是想呛他。 洛玉珩皱眉,“叶云澜,你是云梦山的圣女,你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甚广,我希望你能爱护自己的性命,做事不要固执己见一意孤行。” 却不想,叶云澜对此嗤之以鼻:“呵,是每每挣扎在生死之间的圣女?还是次次遇险遍体鳞伤的圣女?洛玉珩,云梦山于我而言只是个虚无缥缈的存在,别用什么圣女身份来压我,我根本不会在意。” …… 洛玉珩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抿了抿唇,道出了实情:“其实,我数次救你于险境,只因圣女这一层身份,除此之外,别无其他缘由。” “……” 闻言,叶云澜有些愕然,她垂下眼眸,纤长浓密的睫毛掩盖住了她的真实情绪。 是啊,她早该想到的,可笑她自诩聪慧,可她如今的行为与那些个小人有何不同?受了别人的恩惠,却自欺欺人的不愿承认……呵呵,叶云澜啊叶云澜,枉你在权势倾轧中摸滚打爬了这么久,却天真的以为人与人之间尚有真情在。 你可真是蠢到家了啊…… 片刻后,她抬起头,明亮的眸子里暗含一丝嘲讽,“那我可要好好的谢谢洛公子的大恩大德,不知公子要我如何报答这数次救命之恩?” “……不必,我说了,我救你只因你是圣女,不求什么回报。”洛玉珩别开眼去,不知为何,他似是见不得她这般笑容,疏离中暗带着嘲讽。 “是么?洛公子可真是无欲无求啊!”叶云澜轻笑一声,语气冷淡的下了逐客令:“我有些累了,洛公子自便吧!” “……” 洛玉珩皱了皱眉,转过头瞥见了叶云澜白皙脖颈上还未消散的红肿,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他起身,从袖间摸出一瓷瓶放在案桌上,“你若喉间不适,就将此药化水服下。” 已经侧身躺下的叶云澜闻言闭上了眼,没有搭理他。 偏生洛玉珩冷心冷情,虽然明白她在别扭什么,可他却不愿多说一句,径直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搬走 而就当洛玉珩走远后,叶云澜却睁开了眼,慢慢坐起身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她出声唤来了宫婢,低声询问了一些事情后让其离开了。 她本来满怀心事,却依旧抵不住身体的疲惫沉沉睡去,而就在叶云澜躺下不过半个时辰,听闻喜讯的赫连铭便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来不及换下身上的便衣,他将马儿丢给崇光,快步朝着叶云澜所在寝殿跑去。 虽是没有瞧见叶云澜醒来的模样,但比起之前浅到几乎没有的呼吸声,他觉得此刻她的气息更能抚慰他焦急的心。 就那样静静的在床边站了许久,直到崇光前来唤他,他才意识到,外面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在崇光无奈的笑容下,赫连铭先是去自己的寝殿沐浴换了衣衫,这才又回到这里,奈何经过一番折腾后,叶云澜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他不放心,又将太医召了来,再三询问后才放其离开。 推迟了用膳的时辰,赫连铭又像前几天那般,将待处理的政务悉数挪到了叶云澜的寝殿,就在屏风后三尺之地设了一个书案,以便处理政务的同时照料叶云澜。 正当他处理到还剩五本奏折时,床上的叶云澜才幽幽转醒。 她睁开了眼,缓缓回神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东宫,奈何腹中饥饿,喉间又干渴难忍,屋内虽灯火通明,却不见有人服侍在侧,不愿惊动旁人,叶云澜慢慢起身,试图自己去桌边倒杯水,好解燃眉之急。 就当她一小步一小步的往案桌走时,屏风后的赫连铭听到了动静,当下就将奏折一放,疾步朝着床边走来。 见到面前此番情景时,赫连铭温润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难掩心中的激动,他上前一步想要抱住叶云澜,却被她后退的动作钉在了原地。 …… 气氛一度很尴尬,赫连铭讪讪一笑,收回了双臂,转而问道:“你是不是渴了?” 叶云澜点了点头,垂下眸子,假装没有看到赫连铭黯淡下去的眼神。 “好。” 此刻的赫连铭完全没有太子的架子,大步走到桌前倒了杯水,然后走来递给了叶云澜。 叶云澜接过一饮而尽,方才解了喉间的不适。 接过空杯子,赫连铭又温声问道:“睡了那么久,你是不是饿了?” 叶云澜点点头,赫连铭大喜,连忙传唤宫人准备布膳,随后又温声哄着她重新坐回了床榻上。 “殿下为何在此?可是我占了殿下的寝殿?”刚刚睡醒,叶云澜有太多的疑惑,尤其是赫连铭为何在此处。 “不是,你别多想,这里并非是我的寝殿,”赫连铭连忙解释,生怕叶云澜会因此生气,“只是在你昏迷这些天里,为了方便照顾你,便在屏风后设了一处案桌,处理政务罢了。” “……这些日子有劳殿下了,”叶云澜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今我已大好,就不在此叨扰殿下,明日我会搬出东宫……”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江山为聘 日月为媒 天地共鉴 “云澜,”赫连铭打断了她的话语,温润的面庞带有一丝黯淡,“你为何要对我如此生分?若你还在为那日的事情生气,只要你能解气,我认骂认罚,绝无怨言。” 他不明白,为何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东宫,离开他。 “……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在此多有不便。” “有何不便?于公,你是我未过门的太子妃,你我二人的婚约已定,绝无更改;于私,你我相交甚多,彼此渐谈熟稔,况且在此养伤于你也大有裨益。云澜,我知道那日是我失礼,是我不对,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的无心之失?” 听着他诚挚却略带卑微的话语,叶云澜抚了抚额,只觉得一阵无力感袭上心头,瞧着赫连铭如今的做派,她只觉得自己是个罪大恶极的人,他原本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却放下尊贵,放下身段同自己说好话,诚然,那日的的确确是他做错了,但也实实在在把她气的不轻。 可若真听着他低三下四的语气,她反倒有几分于心不忍。 或许……是他们彼此的关注点错了?赫连铭以为她还在为那日发生过的事情生气,殊不知,她是在思索如何才能让他认清他们不适合这一事实。 “云澜,或许一直以来是我做错了,在之前的相处中,我以为自己能一直以知己的身份陪伴你,保护你。可是我发现我错了,错的离谱,每次你遇到危险,我都不能护你周全,甚至在你失踪的那段日子,我竟从无得知你的下落,我不知道你在哪,不知道你是否安然无恙,这种无力与恐慌迫使我清醒,让我认清我心悦你的事实。就在几天前,当我得知你遇刺受伤严重危及性命时,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害怕么?我怕你会就这样睡下去,我怕你走时心里还在怨我气我,我从来没有一刻那样心慌过!云澜,我赫连铭这一辈子,只对你一人动过心,你是我唯一想要执手相伴、白头偕老的人!我之前不曾表露过半分情意,是怕你得知后会疏远我,可现在我发现,我不能再藏着掖着了!我心悦你,想要娶你为妻!给你幸福与安稳,此生绝不会负你!” “我赫连铭愿以江山为聘,日月为媒,天地共鉴!只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赫连铭从未像现在这般紧张,他内心忐忑的等待着叶云澜的答复,努力地想要从她脸上瞧出点什么,其实……他是害怕的,他怕云澜会直接拒绝他,一丝机会都不给他。 “……” 叶云澜面露难色,赫连铭这番话,着实惊住了她。 可她心底明白,她对他只有朋友之谊,没有男女之爱,给他一次机会又如何?自己根本不会喜欢上他,到头来依旧是钟情错付,怨怼收场;若是不给他机会,他也只是短暂的痛一痛。毕竟,他是北辰的太子,是未来的君主,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感慨爱恨情仇,他承担是天下百姓的安居乐业,是国泰民安的千古名君,赫连铭会是一个好君主,她不会看错人。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高于一切 打定了主意,叶云澜眼底划过一丝不忍,却被那抹坚定所代替,她张了张口,刚要说出拒绝的话,却被赫连铭看穿,故作期待的笑道:“你不用立刻给我答复……“叶云澜抿了抿唇,深吐一口气,“殿下,我觉得你我……“ “云澜!” 已经猜到结局的赫连铭难掩眼底的痛色,此刻他顾忌不了什么风度与气度,他只知道,若是让眼前的女子把话说出口……他们之间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即便是这样,有些事情,他也想弄个明白。 “你是不是还喜欢顾离?” “……殿下,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明白。” “看来,你还是喜欢他,”赫连铭自嘲一笑,原来,这就是云澜拒绝自己的原因,因为她心里还爱着萧煜寒,那个伤她欺她瞒她骗她的萧煜寒…… “……是,我喜欢他,我到现在都无法放下他。”叶云澜意识到她可以借用顾离拒绝赫连铭,反正他不知道顾离的真实身份。 “可跟你有婚约的人是我啊!只要你我婚约延续一天,你和他就不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这样,你也愿意么?” “那殿下愿意娶一个心里有别的男子的太子妃么?殿下要和这样的我白头到老么?殿下丝毫不在意顾离的存在么?”叶云澜反将一军,将问题踢了回去。 “……我在意,在意极了,可若那个人是你,我可以妥协。”赫连铭用极为认真的口吻,述说着令人不耻的事实。 “……” 叶云澜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似是这一刻,眼前的男子变了,变得不再是原来的他了。 一阵气血涌上心头,她堪堪压制,不解的问道:“赫连铭,你何时变得如此卑微了?你还是原来那个你么?这种事情对任何男子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羞辱!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还是我心中的那个清风朗月的太子么?” “是!我知道!我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可是我能怎么办?如果尊严的背后是要放弃你!那我宁可不要这尊严!云澜,你究竟明不明白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它高于江山,高于皇位,高于子民,甚至高于我的生命!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为什么你就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啊?” “赫连铭!”叶云澜怒了,“你知不知道你是北辰未来的君主!你知不知道你身上背负的是什么!” “云澜!我真的不明白,娶你为妻和我的身份到底有什么冲突?为什么你总是看不到我对你的真心?为什么成为一个好的君王就要放弃你?难道君王就不配拥有心爱之人?难道君王就不能娶一个他心悦的妻子吗?我父皇母后也是两情相悦恩爱至极,为何我就不可以?” “因为我不喜欢你!即使你付出的再多,我依旧不会对你动心你明白了吗?我叶云澜这一辈子只喜欢顾离一个人!我不会再爱上其他人了你懂吗!” 闻言,赫连铭眸间逐渐染上点点痛色,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他就那样看着叶云澜,眼底的痛色与克制之意交缠在一起,随即化作了一句沙哑的痴问:“你真的……那么爱他么?”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呕血 “是!我就是很爱他!看到我手腕上的伤痕了吗?每一道都是为了他!为了他我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尊严,哪怕是性命!我可以……” 情绪激烈的叶云澜只觉得胸腔内气血翻涌,她口中的话还未说完,一阵剧烈的抽痛感从肺腑袭至四肢百骸,疼的她身子脱力,顿时身形晃了一晃。 她捂着胸口直喘粗气,紧闭双眼抵御身体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与晕眩感。 “云澜?云澜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来人!快来人!快去传太医!” 赫连铭连忙接住她摇晃的身子,因着焦急声音都带有一丝颤抖。 “不必……不必请……”说话间,她只觉喉间一阵血气翻腾,加上胸腔难忍的疼痛,她再也压制不住,头一偏,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暗黄色的被褥上血迹点点,像是冬夜悄然绽放的寒梅。 “云澜!云澜!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快醒一醒!醒一醒!太医呢!太医呢!快去把太医找来!快去啊!“ 见叶云澜呕血昏了过去,赫连铭满面悔色,他将人紧紧抱在怀中,内心一度悔恨,恨不得拎剑砍死自己,为什么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同云澜说这些事情?为什么要与她争吵?明明知道她受了内伤需要静养,明明知道这些事情急不得……可他却……如若云澜被自己气出个好歹,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绝对不会! 太监孙源听到动静,已经着人快马去请太医了,如若他记得不错,今晚是张院首当值……还有洛公子……对对对,洛公子还在东宫,请他过来最快。 他立刻迈开大步,朝着洛玉珩暂住的院子跑去。 可孙源却扑了个空,且不论这位神仙图清净,住的偏远,跑的他腿肚子直打颤,单说殿下那里可是慢不得,稍有不慎怕是会出人命啊! 他急的团团转,奈何人不知何时出去了,他寻不到,只得快跑回去,一边期待张院首能来得快些。 …… 等在床边的赫连铭只觉得时间过得异常慢,眼看着叶云澜气息紊乱,脸色越发苍白,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满腹焦急与悔恨,握着她的手不住的忏悔。 就当他急红了眼,耐心已被恐惧和焦急填满时,张院首和外出回来的崇光一道赶回了府中。 赫连铭像是看到了希望般,急忙为张院首让出诊治的位子。 随着张院首每皱的一次眉头,赫连铭心中的懊悔便深一分。 “张院首,云澜为何会呕血?她的身体到底如何了?” “殿下,恕老臣直言,太子妃如今肺腑受损,气血两亏,正是需要好好静养的时候,只是这养病最忌情绪激动,或是忧思过重,稍有不慎反而会病上加病,危及性命。老臣观其脉象,发现太子妃气息紊乱,体内阴郁之气积而不散,适才受了刺激导致情绪激动,这才呕了血。老臣先用参片吊着太子妃的气神,加之服用汤药,想来不久便会苏醒。”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章 恐非长寿之相 到底是太医院的院首,一双锐眼看的透彻,见太子面带异色,他心中已然清楚太子妃刚才是为何呕血,只是……有些话本不该他说,但只因呕血昏迷躺在床上的人是叶家嫡女,他不能视而不见: “殿下,恕老臣多嘴,太子妃于北辰江山社稷有功,奈何屡屡遭劫,多次性命攸关,却依旧能孤身犯险救人危难,实乃我等典范,太医院一干人等无不称赞其医者慈心。只是有句古话,叫做医者不自医,这心是菩萨心,可这血肉之躯到底是经不起折腾,太子妃医术再高明,胆识再过人,但终究还是个刚及笄的姑娘。此次受了内伤伤了根本,如若再不能好好静养,通血舒经,恐非……长寿之相。” 闻言,赫连铭放在身侧的手颤了颤,“张院首……此言当真?” “老臣句句属实,绝不妄言,如今之计,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好好静养,只要太子妃不受外物影响,保持心平气和,再辅之补血通气的汤药与补药,不出数月,太子妃身子定会好转,只是……这身子怕是大不如之前了。” 张院首俯身作揖,他并非是危言耸听,伤了治,治了伤,反反复复,这是医之大忌!短短几日,她却多次呕血,心神大伤,这本就不是长寿之兆! 原本该是倚在闺阁待妆出嫁的妙龄女子,却被迫卷入这些是是非非,承担着本不该她承担的痛苦与磨难,虽被其一一化解大难不死,可遭的罪受的伤却不计其数,若非靠着其坚毅不肯认输的性子,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他是打心眼里佩服叶云澜的医术,也是真真切切的心疼她,医者本就艰难,奈何这丫头命中带煞,注定多苦多难啊! “……多谢张院首,本宫知晓了,孙源,派人送张院首回府。” “如此,便劳烦殿下了。” 孙源带着张院首退了下去,崇光见赫连铭脸色十分难看,不由得担心:“殿下,您可是哪里不舒服?” “崇光,你说云澜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赫连铭不答反问,温润的面庞突显几分颓色。 “……末将以为,太子妃医术高明心智过人,想来是有办法……” “你看,你自己都不信自己说的,又叫我如何相信?”赫连铭苦笑,此刻他多希望云澜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官家小姐,没有这高明的医术,也没有这层出不穷的险境。 “殿下,末将以为,此事还未到绝境,刚才张院首也言明,只要太子妃好好养伤,不再受任何刺激,身体复原就有迹可循,殿下也不必过分愧疚。” …… 是啊,可他清楚云澜的性子,在病情一事上,她向来是隐瞒六分,淡化三分,就剩下那一分,不知情的人也会被她的言辞给蒙混过去,就如同……之前他竟信了云澜气色不佳是因为她口中未曾休息好的缘故……是他不够关心她,还是她隐藏的太好,以至于他总是被她浅笑嫣嫣的模样欺骗。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整整三日 见太子殿下情绪低落,崇光犹豫再三,还是试探的问出了口:“殿下,末将已经查出了太子妃手臂伤痕的来由……” 闻言,赫连铭神色一僵,眼底情绪翻腾不已。 云澜已经亲口告诉了他,手臂上每一道伤痕都是为了萧煜寒……他知不知道、弄不弄清楚又有什么意义? 总归是为了那个人,总归是她伤害了自己。 崇光见殿下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再三思忖下,还是决定将所查结果悉数禀告:“殿下,末将查出,这些日子萧煜寒不见踪影并非是世人口中相传的那般,相反,是因为他中了毒,危在旦夕,所以萧王府才大门紧闭拒不见客。这毒太过霸道狠毒,药材珍贵不说,其中几味就连皇宫都不曾有,所以……太子妃便以血为药引,每日三次,加在了萧煜寒的汤药里……” 崇光不敢抬头看殿下此刻是何表情,连他知晓事实后,也免不得惊了一惊,太子妃对萧煜寒如此付出,那他们殿下……又该如何自处? “……他喝了几日的汤药?”赫连铭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回殿下,不多不少……整整三日。” “……” 怪不得,怪不得她掌心有刀痕,手臂上也有刀痕!怪不得此次她没有受任何外伤,气血却亏的极为厉害!险些就救不回来!萧煜寒当真就值得她如此付出吗!明明他伤她最深!骗她最狠!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正当赫连铭心中情绪波涛翻涌之时,崇光却是面带难色,像是有话要说却不能说。 “说!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 光是听声音就知道殿下此刻怒到了极致,崇光突然后悔自己没有沉住气,让殿下看出了破绽。 “说!” “……殿下,末将还查到了一件事,萧煜寒中毒那晚,太子妃……太子妃宿在了萧王府,次日午时,才从后门离开……不过属下也仔细打探了一番,太子妃应当只是替他诊治,并未做出……” “够了!” 赫连铭突然出口怒斥,鲜少见殿下发这么大的火,崇光连忙跪下,低声道:“末将失言,请殿下责罚。” 虽然他明白这件事并不能说明什么,但太子妃的举动实在太过出格,全然不顾及殿下的心情,若是被有心之人查到再加以渲染……后果不堪想象。 最重要的是,殿下知晓后……心中又该作何感想…… “……崇光,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下去吧!” 赫连铭被这接二连三的消息打击到心神大伤,他一时间难以接受,只觉身体疲惫至极,脑中嗡然一片,什么也想不了,什么也做不了,此刻他只想一个人呆着。 “是……末将领命。” 纵使崇光悔恨自己不该在此刻把这件事情说出,但覆水难收……他此刻除了愧疚,别无选择。 “等等……”就当崇光迈下台阶时,赫连铭却突然叫住了他,“云澜以血入药……还有留宿萧王府……这些消息若是传出去一分一毫,我拿你是问,下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两目相对 崇光愣了一愣,眼底突然划过一丝泪意。 殿下到底还是护着太子妃,明明怒到失了理智,却还不忘护她周全,可太子妃为何要这样对待殿下?他不信以太子妃的心思,会不知道这些事情对殿下是何等程度的打击?她是笃定殿下永远不会知道,还是全然不顾及殿下的心情? 此刻,他为他们的殿下抱屈……也抱不平! 忍着情绪应了一句,崇光扭过头大步离开,将余下的夜色悉数留给赫连铭。 窗外西风凛冽,不知吹乱了何人的心。 …… 此刻,夜色正浓,街道处似有更夫打更声传来,只是被风一吹,这声音就变得极不真实。 床榻上的叶云澜睡得很沉,服完汤药后脸色微微有些好转,不似之前那般惨白,但那对如远山青黛般娟秀的眉却微微蹙着,哪怕是在沉梦中。 吱呀一声,一道极为轻微的声音从窗棂处响起,紧接着,一道黑色的人影便翻了进来,落地悄无声息。 来人正是萧煜寒。 虽然东宫的防守比之前严密了不少,但却是拦不住他,抬手将守夜的两个宫婢打晕,他放轻了脚步,侧耳感受那床榻上传来的微弱呼吸声,萧煜寒难掩心中的担忧与焦急,大步走了过去。 不过搭了搭脉,他已清楚,云澜她……伤的极重。 只是半月未见,可他却觉得仿佛已过了半生,他伸手摸了摸她略微冰凉的脸颊,心中一片痛意。 俯身在其额间落下怜惜一吻,他握住了她的手,放在嘴边低喃道:“云澜,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能及时赶来救你,你为什么这么傻啊?我可是萧煜寒呐,不过是遭点罪失去内力罢了,为何要伤害自己保护我?你是不是怕……是不是怕我失了武功,就不能保护你了?真是个傻姑娘,你不是恨我么?你不是气我么?怎么就做出这种傻事?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好不好?以后我就守在你身边……就算你骂我狗皮膏药,就算你对我视而不见,我也绝不离开你……好不好?” “只要你能赶快好起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想要为叶明昊报仇,好,我亲自将少泽抓回来好不好任你处置……好不好?你说你不喜这勾心斗角的生活,我带你走……我们退隐江湖畅游山水,你说去哪就去哪好不好?只要你能好好的,我什么都答应……” 他几度哽咽,却不得不压低声音,之前是他太过自傲,以为只要有他在,云澜就会安然无恙,可他错了,他不是神,不能步步算,处处防,如今他同云澜关系闹到如此地步……有很大的原因都在于他自己。 萧煜寒悔不当初,可他却不能让时光倒流,他犯下的错,就该他亲手弥补。 正当萧煜寒垂眸自责不已时,赫连铭却怎么也睡不着,神使鬼差之下,他走到了叶云澜所处殿外,却微微听见了某些异样。 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他连忙推门而入,却在看到某个身影时,脚下再也迈不开步子了。 原先走到附近的巡夜士兵被赫连铭突如其来的推门吓到,只上了一半台阶,却听见赫连铭道:“无事,不必进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情敌见面 分外眼红 巡夜的士兵得令,转身下了台阶,离了开来。 瞧着桌前被打晕的宫婢,赫连铭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将身后的门关上后,克制地闭了闭眼,声音中隐隐带着怒气:“不知何时萧王爷也沦为鸡鸣狗盗之辈,净做些败坏他人名声的事情?” “呵,那不知我们清风朗月的太子殿下又为何深夜出现在此?”萧煜寒从屏风处走出,一脸嘲讽。 “云澜是我未过门的太子妃,如今她受伤住我宫中,我出现在此自是理所应当,可如今萧王爷行事是越发随心所欲,令人颇为……厌烦。” 他不信萧煜寒不知道如果行踪暴露,会给云澜带来多少流言与白眼?因着萧煜寒国宴上说的那些个言辞,朝堂中已对此事争论甚多,云澜声望岌岌可危,萧煜寒倒是无所谓,大不了落个风流,可对云澜来说,却是灭顶之灾! “是么?本王一向嚣张惯了,太子若是看不惯……那就忍着。”萧煜寒对赫连铭的话语嗤之以鼻,没有什么好脸色。 “……萧王爷果然是嚣张啊!” “太子客气了,不过有些事情本王觉得还是要提醒一下太子,做人切不可太过贪心,尤其是注定无疾而终的感情,更不要痴心妄想,免得招致祸端。” 萧煜寒黝黑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暗芒,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赫连铭心里在觊觎什么,若非是帝殇一毒上他觉得有愧于赫连轩,又岂会任由赫连铭在云澜面前献殷勤? “萧王爷真是好大的口气,不过看萧王爷如此热心肠,本宫也提醒你一点,莫要以为云澜割血救你是回心转意,她容不得一点欺瞒和背叛,当你骗她伤她的那刻起,你和她之间就完了,再也回不去了。” 闻言,萧煜寒放在身侧的手颤了颤,虽被说中了心思,但他面上依旧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他上前一步,双手环抱嘲讽道: “我与她的事,还容不得外人置喙,太子若是闲得慌,不若看看边境有多少因雪灾而流离失所的百姓,朝廷拨出去的赈灾款项,是否如数到达了百姓手中,而不是被层层剥扣,只剩了点皮毛。哦,还有啊,本王衷心提醒你,不要以为北辰和南境和亲,南境国便会偏安一隅,不生事端,若是边境再起战事,太子可想过二公主的处境?” “……” 赫连铭的面色沉了下来,诚然,不可否认萧煜寒口中所说皆是他目前最为担忧的事情,但是,这些话从萧煜寒口中说出,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见赫连铭不说话,萧煜寒挑眉一笑,说出的话也都带着刺:“近日朝政繁多,太子还是多用点心思在政务上,还有,你与云澜仅仅负有一纸婚约,既未完婚,她住在此处养伤便不合礼法,太子最是克己复礼之人,想来不会监守自盗。” “……你……”被萧煜寒用话语一激,赫连铭冷笑连连,他深吸一口气,反唇相讥:“如此还要感谢萧王爷提醒本宫,为避免夜长梦多,本宫定会尽快与云澜完婚,届时还请萧王爷赏脸喝一杯喜酒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两不相让 “……你大可试试,”萧煜寒似笑非笑的瞧着赫连铭,眼底渐渐有杀意凝聚。 他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了,如若赫连铭非要一意孤行,他不介意替赫连轩好好的教导教导儿子。 赫连铭也毫不相让的瞧着萧煜寒,笑着应了句:“那就拭目以待。” …… 极其浓烈的火药味弥漫在二人之间,他寸土不让,他势在必得,而这二人的重点,都是为了床榻上还昏睡着的叶云澜。 在安神汤的作用下,她根本不知道身边正在发生着什么,于她而言,几番折腾下来,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就算是醒着,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力气去管这两个男人之间的争斗。 是以,这二人相视对峙一番后,脚前脚后的离开了她的房中。 当叶云澜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了。 身体疲惫的厉害,但熬不过腹中的饥饿感,她简单洗漱后在宫婢的服侍下用了些粥水,总算是解了一时之困。 而就在她翻看话本打发时间时,洛玉珩大跨步走了进来,当即一句话不说就开始给她把脉,面色隐隐有些不善。 叶云澜垂了垂眸,心中虽有些不畅,但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在心中腹诽,她本身就是医者,能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么?根本无需别人诊治。 “你昨晚又呕血了,”洛玉珩盯着叶云澜说道,且这是陈述并非是疑问。 “……没有,”叶云澜抽回了手,拿起一旁的话本翻了起来。 “你说谎,”洛玉珩语气十分坚定,“你同太子起了争执?还是同萧煜寒起了争执?” 叶云澜翻看话本的手一顿,抬头问询的语气隐隐有几分急迫:“他醒了?何时醒的?毒解了么?” “……” 洛玉珩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刚要起身离开,却听叶云澜问道:“哎,你别走啊,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说过,你要静心休养,最忌忧思过重,这也是你答应我的。” “是,我是答应你了,但和我问的这个事情也不冲突啊,如若你不想说也可以,但我不能保证自己不会一直想着,所以为了你我都好,不如你就透露一点?” 虽然对自己这种无赖加威胁的手段很是不耻,但这种情况下她也顾不得什么了,她身边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能得到的消息也仅仅限于宫女知晓的,这种生活让她十分不安,却不得不躺在这里看这些个无聊的话本。 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洛玉珩,她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叶云澜,你知不知道把你从阎王的手中抢回来耗费了我多少心血?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什么地步了?” 当初为了处理临川顾家的那个东西,他动用了大量的本源灵力,后救治叶云澜也耗费了不少,现如今除了温养伤势的灵力外,他已无一丝灵力可调用,想要恢复只得回云梦山闭关修炼。 这些倒不妨什么,昨天他只不过是离开了一个晚上,叶云澜身体就虚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如若再出点差错,是不是他就直接回来收尸了? 不同于洛玉珩的气急败坏,叶云澜倒是一片淡然。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甲一归来 “我精通医术怎不知自己伤势如何?昨晚只是出了点意外,你不必去找赫连铭的麻烦,再说了,我那么惜命又怕死又怕疼的,自然会好好养伤,不会再出乱子了,真的。” 叶云澜眨了眨眼,似是忘记了昨日同洛玉珩争吵的事情。 诚然,是因为她感激洛玉珩在她昏迷期间,还不忘以她的名义给赫连轩解毒,风受了重伤也是洛玉珩出手相救才勉强保住一条命……这也是后来自己从宫女口中得知的消息。 虽然他的出发点仅仅是因为自己这圣女的身份,但……平心而论,她做不到视而不见。 “哼,你的保证有待考量。”如若真的如她所言那般怕死怕疼的,她就不会胡闹到牺牲自己保全萧煜寒了! “性命攸关的事情,我自是会放在心上。”但是,若让她用这种方式养病,她想自己早晚有天会得抑郁症。 “……说到底,你心里还是记挂着他。” “不,我是对我自己上心,毕竟他出了差错,砸的是我的招牌。”她有时候也挺怀疑,洛玉珩如此清冷的性子,都能被自己气的一张脸黑成锅底,到底是她太过分?还是他不经气? “……” 洛玉珩对叶云澜的话语嗤之以鼻,但面色终究是比之前好了些许,虽然不知道因为何事让叶云澜的态度发生转变,不过……只要她不同自己怄气,好好将养身体,他也就能放心了。 看着她有些闷闷不乐,洛玉珩抿了抿唇,说道:“昨夜得了一个消息,你听了或许会开心。” “……什么消息?”叶云澜不解,难不成会比洛玉珩告诉自己萧煜寒的消息还会令自己开心不成? “甲一回来了,不过,他可能晚些时候才能来见你。” 仅仅一句话,却让她心底激起不小的波澜。 甲一……甲一……这些天发生的种种,似是让她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得力干将的存在,他归来,是否就说明他的内力全然恢复了? “还有,如你所愿,萧煜寒醒了,身体并无大碍,你可以放心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在此好好养伤,昨晚的事情……绝对不允许再次发生。” 终是不太放心,洛玉珩又补充了句:“你若不放在心上,我就带你回云梦养病。” “……我会好好养伤的,你且放心,”叶云澜偷偷的翻了个白眼,心里十分唾弃洛玉珩的行为。 每每就用回云梦来威胁她,可她却比谁都清楚,洛玉珩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若非是不想再同云梦山扯上关系,那里或许是个不错的归处。 “希望你说到做到,我先走了。” 叶云澜目送洛玉珩离开,后百无聊赖的翻着手中的话本,但心思却不知跑到了何处。 时至正午,窗外又飘起了小雪,叶云澜倚在床头,望着桌上白净的瓷瓶中那支傲然绽放的寒梅,眼神游离。 吱呀一声,伺候她起居的宫婢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走了进来,刺鼻的中药味迫使她回过神来,皱起了眉。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梅韵四贵 一言不发的接过药碗,叶云澜仰脖一饮而尽,随即捻起放在一旁的蜜饯放进嘴里,即便如此,也盖不住那股子能将人味蕾麻木到失去知觉的苦味。 她现在的心情就像这碗药,苦到极致,连甘甜的蜜饯都无法掩盖其一星半点。 一旁服侍的宫婢手脚麻利的收拾好药碗,见她心情不佳,面带恭敬的说道:“太子妃,昨夜寒风冷峭又遇小雪,恰巧东宫院内种了几株寒梅,那花苞开的傲然,甚是引人入目,您若是心情不好,不如让奴婢陪您走上一走?” 闻言,叶云澜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瞥向了桌边瓷瓶中的寒梅,淡灰色枝茎上深红色的花瓣盎然绽放,衬着画着点点水墨的白釉瓶,确实为室内添了一份景色。 “宫中栽种的可是骨里红?” “回太子妃,这寒梅是太子殿下从皇后故居中栽移而来,奴婢见识浅薄,实在不知是否是您口中的骨里红。不过那寒梅重瓣多姿,颜色深丽,倒是与骨里红这一名字相得益彰呢!” “……也罢,你去取裘氅来。”骨里红是寒梅中极为珍贵的品种,她虽不太确定,但能出去走一走赏赏梅,也是好的。 宫婢欢呼雀跃的取来了白狐裘氅,先是将她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后生怕冷着她,又往叶云澜手中塞了个汤婆子,这才撑着伞往外走去。 因着叶云澜内伤未愈,她走的很慢,身后的宫婢也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简单的问询后,她也知晓了身旁宫婢的名字——安桃。 雪下的不是很大,迎着扑面而来的料峭之意,渐渐的,她闻到了空气中那似有似无的梅花清香。 走过转角,叶云澜站在走廊下,瞧着面前独自成景的一角,心生震撼。 苍劲嶙峋、行若游龙的枝干上覆着一层厚雪,饱经沧桑的枝芽上缀以凌傲绽放的红梅,微雪落下,梅色深红中透着晶莹,幽雅清香中透着冷意,着实是一副绝美的画面。 “哇,真的是太好看了,太子妃,奴婢从小到大还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梅花呢!” 相比起安桃的雀跃,叶云澜倒是显得几分安然,“确实很美,骨里红本就是梅中极品,不过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探梅需要一个恰到适宜的时机,过早含苞未放,过迟落英缤纷,正所谓梅韵四贵:贵稀不贵密,贵老不贵嫩,贵瘦不贵肥,贵含不贵开。” “好一个梅韵四贵!” 赫连铭突然现身于走廊转角处,一席牙白色衣袍清贵无比,他上前几步走到叶云澜身边,摆手挥退了安桃,温声道:“不知云澜可听过品梅二十六宜?” 叶云澜面色微冷,没有说话。 赫连铭温和一笑,自顾自的说道:“淡云,晓日,薄寒,细雨,轻烟,佳月,夕阳,微雪,晚霞、珍禽,孤鹤,清溪,小桥,竹边,松下,明窗,疏篱,苍崖,绿苔,铜瓶、纸帐、林间吹笛,膝下横琴,石枰下棋、扫雪煎茶、美人淡妆簪戴。今日着实幸运,我竟占了四样,薄寒、微雪、疏篱与……美人淡妆簪戴。”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再呆三天 “殿下倒是好雅兴。” 叶云澜终是开口说了一句话,只是这淡淡的语气,令赫连铭不禁皱起了眉。 “云澜,我希望你不要误解我,我知道昨日是我不好,让你情绪失控,加重伤势,对此我内疚不已,恨不得当时拿剑狠狠的刺自己几个窟窿!我知道是我钻了牛角尖,都是我不好,才会让你吃这么多的苦,云澜,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之后我不会再强求你做任何事情,我们还回到以前的相处模式,好不好?” 他如今不求别的,只求云澜能养好身子,恢复健康。 “……” 叶云澜有些动容,她垂了垂眸,继而看向身旁的赫连铭:“如若我说我要回云水阁养伤呢?” “……你身子还未恢复,为何要急着离开?可是东宫照顾你不周?” “不,这里很好,但我始终不能放下心,在我心中,只有云水阁才是我的家,只有在那里,我才能知道心安是何感觉。我知道殿下为何指派安桃来伺候我,不过是因为她与小荷的性子有几分相似,可她不是小荷,这里也不是云水阁。殿下若是真为我好,就让我回云水阁养伤吧!” 按理说,她在东宫养病,小荷理应前来照顾,可小荷没有来……要么就是云水阁出了事情,需要小荷处理;要么就是小荷……出了事情。 无论是哪一种,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打击。 她告诉自己不要瞎想,待她回到云水阁,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而且,自从同赫连铭争吵后,她发现自己再也无法以之前的心态去和他相处,没了以往的轻松自在,多了几分……防备和疏远,她似是再也没有办法心无旁骛的同他交谈,把他当成一个纯粹的知己了。 “可我担心你身子会吃不消……” “殿下,”叶云澜打断了他,“我今日都能在此赏梅,说明身体并无大碍,殿下大可放心,况且,殿下刚才也说了,不会强求我做任何事情,殿下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 听着她略带质问的口吻,赫连铭心下突生无力,明明她就在自己眼前,甚至自己一伸手就能将她揽入怀中,可他却觉得,云澜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她的心……从来没有一刻属于自己,一刻也没有。 叶云澜也没有说话,见赫连铭突然沉默,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嘲讽一笑,偏过头瞧着眼前这片寒梅,突觉有几分意兴阑珊。 也罢,总归甲一回来了,就算不能回去,不日自己也能得到云水阁的消息……至于在这里堵不堵心……也带另说吧! 正当叶云澜准备离开时,却听赫连铭低声开口道:“只三天,待你再养养身子,正月十五那天晚上,我送你回云水阁。” “……那就多谢殿下了。”叶云澜有几分意外,她原本以为他不会让自己离开。 闻言,赫连铭摇了摇头,掩下眼底的苦楚,“你若是有事,大可差人来寻我,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在这里不要待太久,当心身子。” “好,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属下有罪 叶云澜看着赫连铭黯然离去的身影,心中复杂情绪甚浓。 她站在原地默然了许久,直到安桃出现,这才重新回到了房中,用完午膳后,她吩咐安桃将房中的软塌搬到了窗台不远处,上面铺了几层厚软的毛毯,手旁还放着几本医书。 午后雪意渐浓,她侧身躺在软塌上,听着窗外簌簌的雪花声,心中平静了不少,手中是太子差人送来的医籍孤本,倒是打发了不少的时间,就这样,和着天际雪明一直到了傍晚。 期间她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醒来才发现屋内已然点起了蜡烛,而睡前随手放在身侧的书籍也被收拾好,整整齐齐的放在了一旁。 掀开身上的毯子,她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润了润喉,这才出声唤道:“安桃,” 安桃闻声推开房门,走进轻声应了句:“安桃在呢,太子妃有何吩咐?” “现在几时了?” “回太子妃,如今是酉时七刻,已近戌时了。” …… 酉时七刻,也就是说她睡了大约两个时辰……这个时间可是有点长,应该是汤药的缘故。 见叶云澜不说话,安桃轻声问道:“您可是饿了?要宣膳么?” “等一会吧,我暂且不饿,”叶云澜摆了摆手,但心底惦记着甲一的事情,于是问道:“对了,期间可有人来东宫找我?” “回太子妃,您真是料事如神。期间有一名叫甲一的侍卫前来寻您,但当时您睡的深沉,奴婢唤了几句您也没醒,后来奴婢请示了殿下后,便让其在外等待了,您现在要见他么?” 闻言,叶云澜眸色突然亮了起来,语气中带有几分急不可耐:“快让他来见我!” “是,太子妃您注意身体,莫要过于激动,奴婢这就去。” “嗯嗯,快去快去。” 不一会儿,安桃便带着甲一走了过来,叶云澜按捺住心中的喜悦,挥手让安桃下去,直至殿中仅他二人时,这才好好的打量着眼前的甲一。 这一句话都还没说,只听噗通一声,甲一就跪倒在她的面前:“甲一有罪,请小姐责罚。” “……” 叶云澜心中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忍冬出事了! “是不是忍冬出事了?”她下意识的抓紧了身侧的衣裙。 “不是,是属下愧对了您的信任,顾公子……也就是王爷的事情,是属下的错!” “……没事,这件事已经翻篇了,”叶云澜喘了一口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可有云水阁的消息?忍冬和小荷都好么?” “回小姐,她们二人都安好,小姐不必担心。” “……好了,你起来吧!武功恢复的如何了?可有好转?” “属下内力恢复已近七成,洛公子说这已是极限,不可强求。”甲一垂眸,还是决定不说出实情,免得小姐难过。 “好,你可去看过风了?他如今伤势如何?在何处养伤?” “风虽受伤严重,但经洛公子救治性命无忧,只是现在还不能下床走动,小荷正在云水阁照看他。”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准备反击 “好,那就好,”叶云澜长舒了一口气,“甲一,我虽不知你为何不在回来的第一时间找我,我也不去问你缘由,但如今风需要养伤,我身边也无可用之人,之前种种我不再追究,你也莫要挂念,在此,我想认真的问你一句,你可愿以忠心追随我?绝无二意?” 闻言,甲一眼底渐渐有云雾升腾,只见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手作立誓状低声吼道: “小姐能不计前嫌的收留属下,是属下毕生之荣幸!至此之后,属下对天起誓,愿一生追随小姐!绝无二心!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我信你的人品,我也信自己不会看错人,甲一,我有一件事情即刻要你去办,我的弟弟……叶明昊,为了救我,死于少泽毒箭之下,给你两天时间,之后我要全程掌握少泽的动向,等待一个时机,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小姐为何不直接杀了他?”甲一眼底浮现凛冽杀意。 “不,少泽此人心性高傲,自恃武功高强,医术超绝,诚然,于武功上我奈何不了他,但在医术上,尤其是毒上,我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昊儿生前受了怎样的痛苦,我要他千倍百倍的偿还!” “……是,小姐,属下即刻着手去办。” “嗯,我相信你的能力,虽说你与他武功不相上下,但少泽此人心狠手辣,你务必要小心谨慎,必要时保全自己,放弃任务,你明白么?” 虽说她报仇心切,但也绝不能以甲一的受伤或牺牲去换取这胜利。 “……小姐能为属下如此着想,属下定不辱命,完成任务!” “还有,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想不明白,不过就在刚才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此法或许可行,你且附耳过来。” 叶云澜招了招手,低声说着她的计划,甲一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转变成了了然。 末了,她又补了句:“此事万万不可泄露半分,我要的东西你可都记下了?” 这个计划只为求证一人身份,如若真如她所想那样……她发誓,绝对要让此人付出代价! “小姐放心,您要的东西虽多,但属下全都记了下来。” “嗯,不过……东宫不比云水阁,那些东西不要让太子或是崇光看到,以免生出事端。” “是,属下记下了。” “嗯,辛苦你了,正月十五一过,我们就回云水阁。不过这几日我会吩咐下去,你来找我不受阻碍。” “属下记下了,小姐千万要保重身体,属下虽不精医道,但依旧能看出小姐内伤严重,怕是没有几个月修养不回来。” 甲一忧心忡忡,自打他知晓了叶云澜受伤的前因后果,恨不得立刻结果了少泽这个混蛋! “无碍,我的身子我清楚,况且有洛神仙在,区区内伤又有何惧?别再担忧我了,你该多陪一陪忍冬,你养伤这段时间,她一个人很是辛苦,她身怀六甲行动不便,你该多怜惜她。”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章 韦氏谋反真相 甲一原本面瘫的脸上逐渐浮现一丝可疑的红晕,叶云澜见状,也不忍再打趣他,挥了挥手,让他自行离开。 待甲一离开后,叶云澜心情大好,吩咐安桃准备晚膳,茶饱饭足后,就当安桃刚给她脖子上的掐痕涂上药后,忽然听到屏风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起身朝外走去,正好瞧见了赫连铭的身影,只是还未等她说话,赫连铭倒是先开了口:“这些时日我已习惯了在此处理政务,云澜不会赶我走吧?” 叶云澜眼底扫过那几摞厚厚的奏章,把即将说出口的拒绝变成了别的话语,想来是因为皇上抱病在床不宜劳累,这朝中大大小小的事务便都压在了太子一人身上。 虽然在一些事情上她与他意见不合,谁也说服不了谁,但归根结底还是朋友,她也不愿同他闹得太僵。 “……殿下请便,正好我也打算看些书籍打发时间。” “好,”赫连铭面露喜色,温声吩咐一旁的孙源:“将屋内炭火烧的旺些,云澜身上有伤,仔细着莫要受凉。” “是,殿下,老奴这就去准备。” 就这样,他坐在案桌前处理奏章,她倚在贵妃椅上翻阅书籍,手旁还备着安桃给她准备的点心与香茶,明亮的烛火中透露着一片岁月静好的温柔,直至崇光顶着满身风雪大步走来,才打破了这片刻的温馨。 “末将见过太子妃,太子妃安好。” 叶云澜浅浅一笑,示意其不必多礼。 “你找我何事?”赫连铭正批阅着奏折,连头也没有抬。 “……殿下,”崇光话语迟疑。 “无妨,云澜不是外人,你且说来。” “是,殿下,末将不负殿下厚望,终于查到了韦将军一案中最为关键的证据,殿下可还记得那位先锋兵?后脱力晕倒被抬走诊治,然经查探,乃是有人假扮先锋故弄玄虚,借冰雪封路消息堵塞,以假讯息迷惑众人。” 闻言,赫连铭放下了手中狼毫笔,“可查到此人是受何人指使?” “正在查探中,不过末将猜测……” “你是说此事是日殇宫所为?” “末将只是猜测,且神秀山围剿中,御林军发现其调查了大量有关皇室与众多朝中官员的信息,虽大多已销毁,但其意图霍乱天下的野心昭然若揭。” “……好,此事我知晓了,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明日定会还韦家一个清白。”此事牵扯到忠义之臣的安抚,怕是要多费一番心思,不过韦家向来一心为君安分守己,如此结果也是他愿意看到的。 “殿下,末将还有一事要禀告。” “嗯,还有什么事?” “边境探子来报,说是……南境国近日异动连连,怕是起了异心,请殿下早做决断,防患于未然。” 赫连铭拿笔的手一滞,他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后道:“此事我心中有数,不必再言。” “是,殿下,末将先行告退。” 崇光大跨步走了出去,然而他握笔良久,奏折上却都未添一笔,在一旁侍奉的孙源本欲提醒,却在看到叶云澜后把话咽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南境国异样 “你迟迟不做决定,是打算任由事态发展好釜底抽薪,还是担心赫连品怡会因此事受牵连?不过我猜,应该是前者吧?” 不知何时,一旁贵妃椅上看书的叶云澜放下了书,慢步走到了案桌前。 赫连铭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并没有被人看破心思的尴尬:“你果真聪慧无比。” “殿下谬赞,南境国前来和亲本就是个幌子,他们蛰伏许久,根本不甘臣服他国,如若不是这些年萧煜寒麾下铁骑震慑依旧历历在目,边境怕是早已硝烟滚滚,民不聊生,我猜,你之所以任由事态发展,是因为它在你掌控之中,况且,二公主在南境依旧站得稳脚,不然你也不会袖手旁观。可是你想过没有,那七皇子狡诈如狐,凭二公主的心性,怕是容易被反将一军。” “怎么说?” “闻人子奚并非出身正统,可他依旧能在权势争斗中独占鳌头,靠的不仅仅是他手中的兵权,”叶云澜回想着之前甲一呈报上来的情报,“若非有着极为缜密的头脑和异于常人的心性,他又怎能在六位皇子争权夺势中胜出?听闻南境朝野拥护他为太子的呼声最高,纵使三皇子母族高贵,也敌不过他赢得的民心,此人野心极大,殿下若不做两手准备,怕是会吃大亏。” 闻言,赫连铭眼眸亮了一亮,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神色一瞬间有些难看,“云澜的意思,是要把萧煜寒的黑麟军作为底牌,未雨绸缪?” “是,纵使闻人子奚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但只要有萧煜寒在的一天,边境永远不会战火离离,哀鸿遍野。他是北辰百姓生活安定的保障,也是殿下太平江山的柱梁,殿下当以大局为重,不要……因为我的缘故,与他不和。” “……” 赫连铭没有说话,但只要他一联想到近日萧煜寒的种种行为,尤其是对云澜的纠缠不放,他喉间就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憋得他烦闷不已。 可就连父皇醒来,都未曾对萧煜寒国宴上的言语行为有过半分追究,每每提到,父皇总是长叹不已,不愿多说。 他明白父皇毒发责任不在于萧煜寒,相反,是幕后之人借由萧煜寒的手,激怒父皇诱发毒因,妄想恶化君臣关系……这些他都明白,可他心底就不是滋味。 叶云澜见赫连铭沉默,心下似是明白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她转移话题:“此事我不再多言,望殿下多思多量。多日不见太母,不知太母身体可好?我的事情……不知殿下是否瞒住了她?” “……皇祖母身体安好,你无需担心,是我下令命和慈宫上下谨言慎行,她年纪大受不得半点刺激,所以你受伤之事皇祖母并不知晓。” “只要太母无恙,我也就放心了,待我养几日再去探望她老人家,免得露馅。” “好,届时我陪你一同前去。” “嗯,殿下还是快些批阅奏折吧,不然,怕是今晚不得休息了。”叶云澜瞥了眼还剩一多半的奏折,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江子言来访 赫连铭无奈一笑,有些哀怨的眨了眨眼,打趣道:“不如云澜你帮我批阅几本?也好过我自己一人挑灯到天明。” “我可担不起这重任,再说了,我还是个病人呐!病人得好生休养,恕不奉陪啊!” 叶云澜摆了摆手,像是逃离一般的回到了贵妃椅上,赫连铭宠溺一笑,终是沉下心来,开始处理堆积的奏折。 窗外夜色渐浓,躺在贵妃椅上的叶云澜止不住困意侵袭沉沉睡去,刚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赫连铭轻舒一口气,晃了晃有些酸痛的脖子。 “殿下,您……” “嘘,”赫连铭低声制止了孙源,对着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其看向一旁窝在贵妃椅中熟睡的叶云澜。 孙源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一脸笑意。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孙源去将奏折搬走,叮嘱其必须轻手轻脚,不要吵醒她,孙源点了点头,他这才起身,朝着叶云澜走去。 他垂眸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眉眼间皆是温情。 云澜,若是你能一直这样陪着我,若是每个批阅奏折的夜晚都有你在身边……那该有多好啊!不过短短数日,他似是无比贪恋这种温馨,一想到两日后她即将离开,他的心就止不住的难受。 他从不信命,他不信叶云澜心里一点都没有他,如若就此放弃,那么多年之后,他一定会后悔现在的决定! 赫连铭收敛好情绪,又将她手中虚握着的书籍拿开放到一旁,这才将人抱起,动作轻柔的放到床上,直至替她盖好被子,这才眉眼温柔的走了出去。 翌日晌午。 江子言来了东宫,探望病中的叶云澜。 二人相谈甚欢,叶云澜也借此打探了朝中局势,从他口中方才得知了边境受雪灾侵袭,百姓损伤众多,不过朝廷已经放了赈灾款下去用以安抚灾民,重建家园,想来问题会得到解决。 聊了一会后,江子言起身叮嘱一番后才道别离开,过了一会,安桃正好端着新出炉的糕点送来,正在翻看书籍的叶云澜抿了口茶,随口问道:“今日厨房做了什么糕点?” “回太子妃,是您爱吃的桂花糕。” 安桃将托盘中的糕点拿出,还微微冒着热气。 唔,又是这位厨子的手笔,只一搭眼,叶云澜辨认出了这糕点出自谁手,相比第一次自己看到的模样,这次倒长进了不少,她拿起尝了一口,才道:“嗯,这厨子厨艺有长进,不光是模样能入眼,就连这味道也浓郁了许多。还不错,安桃,你也尝一个吧!” “不不不,奴婢可不能吃……” 安桃连连摆手,天知道当她看到他们清贵无双的太子殿下挽袖在厨房中忙活时,内心有多震撼,这份殊荣,太子妃怕是天下独一份了……只可惜,殿下不让说出去…… “怎么?这糕点?” “哦哦,不是不是,奴婢的意思是这是太子妃您爱吃的糕点,奴婢怎敢僭越?太子妃,这糕点合您心意么?” “嗯……还不错,挺好吃的。”不过比不上某人的手艺…… 怪了,自己怎么又想起他了。 “那就好,就要太子妃喜欢就好。”安桃心中暗喜。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自己坑自己 瞧着安桃坚定的目光,叶云澜只当是东宫礼制森严,不容逾矩,便没有强求。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下午,期间甲一带来了她想要的东西,余下的时间,叶云澜便将全部心思都用在了这上面。 因着吩咐了谁都不准进来打扰,直至黄昏,她才从房内走出,眉眼间有些疲倦。 “安桃,我觉得屋内有些闷,你开窗户透透气吧!我在外面呆一会。” “是,太子妃。” 安桃低声应了句,听从的将屋内窗户全都打开,只是心中有些疑惑,为何她觉得这房中的药味似是更加浓郁了?还是说是她的错觉? 算了,总归太子妃身体抱恙,房中药味实属正常,可能是没有通风空气不流通才会如此吧! 叶云澜在屋外呆了片刻,直至房中味道散去,她这才重新进屋。 食欲不佳,她只简单的吃了几口便吩咐宫婢将晚膳撤下,坐在铜镜前的叶云澜手臂突然一阵颤抖,安桃瞧出她似有异样,连忙问道:“太子妃,您可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传太医?” “没事,我想歇一歇,你先下去吧!”叶云澜攥紧了手将其藏在袖中,不让安桃看出异样。 “可是……” “好了!下去吧!记住,若是太子问起,就说我困了早早歇下了,今晚请他移步去书房批阅奏折!” “是,太子妃。” 安桃有些委屈,但还是听话的走了出去,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待安桃一离开,叶云澜放在身侧的手便不受控制的开始抖动,指腹隐隐有发黑的迹象。 糟了! 她千防万防,还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沾染上了!幸而今日生南星和白头翁这两种药材她只放了一点,可即便如此,她也觉得此刻呼吸有些困难。 叶云澜哆嗦的打开梳妆台上的木盒,拿起其中放着的一盒瓷瓶,将里面的药膏抹在已经肿胀发紫的手指上,后又缠上绷带,方才瘫坐在椅子上。 果真,她不适合制毒,尤其是在身子虚弱这个节骨眼上。 下午她明明谨慎到不能再谨慎,却还是着了道,险些就把自己坑死,若是放在以往倒没什么,可如今她受了内伤极其虚弱,但又无法等到自己完全痊愈后再做这件事情…… 看来……她必须打起精神,研制过程中更加防范,今日之事,不能再出现第二次了。 叶云澜捂了捂有些难受的胸口,正当她收拾好盒子准备去床上休息一会,却听闻门外有说话声传来。 …… 完了!是洛玉珩的声音!这下真的完了!但愿她能逃过此劫,老天保佑啊! 她快步朝着床边跑去,将被子摊开裹住自己,装作一副休息的模样,而就在同时,门被大力从外打开,洛玉珩急冲冲的往里走,却听叶云澜略带不满的声音响起:“谁啊?我不是说我困了想要睡觉么?” 安桃连忙应声:“是洛公子,太子妃,洛公子是来给您诊脉的。” “不必,我已经睡下了。” 叶云澜把身子往被褥里缩了缩,笑话,若是真让洛玉珩诊了脉,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半边月 洛玉珩透过屏风隐约看到床上有人形轮廓,他止住了脚步,没有再继续往前走,不过,听她的声音,倒是有几分疲惫,想来是困倦准备歇息,却被他扰了清梦。 是他一时心急,听安桃的话音还以为叶云澜又怎么了…… “安桃,送洛公子出去吧,我已经睡下了。”叶云澜掩唇打了个哈欠。 安桃悄悄看了看洛玉珩,见其面上并无急色,便放下心来低声应了句:“……是,太子妃,” …… 乖乖,得亏她机智,不然若是被洛神仙瞧出个端倪,怕是免不了一通说教。其实也没什么,她最担心的是洛玉珩会察觉出她的计划,她摸不透他的态度,若是赞成也罢,倘若是阻止……那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况且,计划越少人知道,成功率也就越大。 做戏要做的周全,她还是闭上眼睛眯一会吧! 然而,洛玉珩只抬脚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他鼻尖微动轻嗅了嗅空气,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压低声音问道:“今天下午她都做了些什么?” “哦,回洛公子,太子妃今天下午没有出门,说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奴婢们便都退下了。” “可有异常?” “没有,太子妃性子温和,不喜跳脱,故而殿中很安静,除了……除了药味有些浓郁,许是奴婢弄错了……哎洛公子……” 安桃见洛玉珩转身朝殿内走去,心道是否是她说错了话,连忙跟了上去。 洛玉珩大跨步绕过屏风来到床榻前,叶云澜只觉眼前一片阴影,舒而睁开眼睛便瞧到了洛玉珩微带着怒气的眼眸,她掩下心虚,装作困意甚浓的模样,往锦被中缩了缩。 “把手伸过来,诊脉。”短短几个字,他却像是咬牙说的。 “……哎呀,我有些困了,明日再说。”完了,八成是被看出来了。 “诊完脉我就走。” 瞧叶云澜的心虚模样,他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那气味虽淡,但他却能分辨出里面含有紫花地丁。此药凉血清毒,但却与叶云澜所服汤药中的一味药材相冲,东宫之内无人置喙他的医术,如若无人改药方,那么……问题就出在叶云澜身上! “是你主动伸出手来?还是要我出手……” 见躲不过去,叶云澜不情不愿的坐了起来,“安桃,你先下去吧!” “……是,太子妃。” 见安桃离开,叶云澜垂了垂眸,把完好的那只手伸了过去,闭眼等待命运的裁判。 只一搭脉,洛玉珩就清楚了问题所在,狭长的眼眸中似有怒火在积聚,他冷笑道:“是你自己如实招来,还是让赫连铭彻查东宫,看看到底是谁能瞒天过海、突破重重守卫给你下毒?” “……你知道干嘛还问我?”叶云澜小声嘟囔着。 “是,你如今真是任性妄为,丝毫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洛玉珩气的直冷哼,“你身体什么情况你难道不清楚?虚弱成这样竟敢不知死活的制作半边月,你有几条命都不够你折腾的!若不是我闻到空气中有紫花地丁的气味,怕是又要被你蒙混过关!叶云澜啊叶云澜,你何时才能让我省点心?”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一物降一物 被训斥的叶云澜眉眼耷拉不敢说话,尤其是洛玉珩提及半边月时更是心虚,连半句辩驳都没有。 虽然藏在被褥下的手指肿胀难忍,但也总好过惹恼洛玉珩被他带回云梦吧? “见面前女子低着头不说话,洛玉珩只当她是认错态度端正,脸色稍有缓和:“半边月毒性极强,以你现在的状态无异于自寻死路,你倒是乖觉,自知理亏不与我辩驳,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你不幸引火烧身又该如何自救?” “……我当时已经够小心了,谁知……” 洛玉珩冷笑,“呵,这就是你所谓的够小心?你若是粗心是不是我就该给你收尸了?” “……” 叶云澜偷偷的翻了个白眼,她以前怎么没觉得洛神仙这么毒舌?不是清冷谪仙遗世独立么?不是高冷少言不与人争辩么?初识他清冷孤傲无欲无求,说话也是爱答不理,要么就是惜字如金,活像是下凡历劫的神仙。 但现在却是……哎,果真是世事难料啊! …… 但是叶云澜却忘了,但凡在她的事情上,总是将洛玉珩气的头冒青烟,前几次他倒是能忍则忍,但后来这些个事情缠绕在一起,却将他气的焦头烂额,失了风度,不似之前的清冷无波,更有几分尘世气息。 “那只手不要沾水,若是好得快,两日的时间足够了。”数落归数落,洛玉珩还是从怀中掏出药瓶,倒出一粒药放到了她手中。 叶云澜猛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我左手……” “呵,难不成你研制半边月用的脚?”洛玉珩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她。 “哈哈哈哈,”忍着窘迫干笑了两声,叶云澜吞下了药丸,顿时一股苦味直击灵魂,她捂住嘴极力压制想要将它吐出来的冲动。 一把掀开被子,她光着脚跑到桌边,直直灌了两杯水才将反胃的感觉压下去。 真的……她发誓,洛玉珩的药真的是太苦了,那种直击灵魂的苦味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 突然感觉有两道目光集中在了她的左手上,叶云澜后知后觉的将手负在身后,冲着洛玉珩抿唇一笑。 “看来你是真的太粗心,除了小指没有沾染外,其余手指怕是都肿胀的发紫了。而且这个包扎法,你确定对得起盛京神医的称号?”瞧着那团乱糟糟的绷带,怕是猴子都比她缠的好。 “……一时心急,缠的有些潦草了,”在那种情况下,一只手能包扎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装作看不到洛玉珩嘲笑的神色,叶云澜极其认真道:“不过话说回来,半边月我是势在必得,不过我保证以后会加倍小心,不会再出现今天这种状况了。” 洛玉珩皱眉,对她的保证丝毫不信,“你当真要用半边月去试探他?不怕怀疑错了人枉杀无辜么?” 他也不知,叶云澜为何如此笃定自己的猜测,她并非心狠手辣之人,既能出此计谋,怕是已经找到了实质性的证据。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果真是个傲娇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的感觉不会出错,若真是怀疑错了人,任何后果与报应我都接受,他们既然能用百草枯里的毒屡屡害人,我为何不能反将一军?洛神仙,既然你不能直言他的身份,那就由我亲自来撕开他的面具,让世人看一看他究竟是怎样一副黑心肠!” “可你又如何保证他中了半边月后不会毒发身亡?” 闻言,叶云澜垂了垂眸,掩住了眼底的冷意:“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半边月是百草枯一书上毒发时间最短的一味药,从毒发到身亡只有一个时辰,就像是云影飘动遮住半边月牙那般短暂,中毒后呼吸困难心悸快而弱,虽解药并无稀奇药材,但若事并非知晓此毒,要想在一个时辰内找出毒因寻到解药简直难如登天,而她,赌的就是时间紧急,他根本来不及求救! …… 洛玉珩摇了摇头,没有再开口,只是在心中暗道:一旦那人身份暴露,这太平……怕是再也维持不住了。 该来的,总该会来。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赫连轩犯下的错,注定要以他心目中最珍贵的东西去换,谁也改变不了……不,或许有一人可以。因为她本身就是个变数,无人能猜到她的未来,也无从了解她的过去。 他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轻叹了一口气,洛玉珩起身,自她身边经过时开口道:“半边月你不必再操心了,研制好后我会给你送来,好好休养,不要再肆意妄为了。” 叶云澜被这从天而降的馅饼砸的有些恍惚,直到洛玉珩快走到殿门时,她才从震惊与欣喜中回过神来,有太多想说的话语却化成了两个字:“多谢。” 遑论洛玉珩是因为她的身份才屡屡帮她,但他确实比她自己都在意她的安危,或许……洛玉珩已经在不经意间把她当成了朋友,只是他没有意识到罢了,或是意识到也不想承认。 果真是个傲娇! 叶云澜欣然一笑,垂眸瞧了眼被包扎的歪歪扭扭的左手,喃喃道:“我觉得包扎的还不错,哪里丑了?” 算了,去睡觉,她也着实有些困了。 重新回到床榻上的叶云澜盖好被褥,没过多久便入了梦乡。 一夜好梦。 正月十五,上元节。 虽是天公不作美,但盛京城内各家各户还是挂上了红灯笼,在门户上方插上杨树枝,有的人家选择用插上筷子的豆粥作为祭门,也有的人家选择将盛有酒肉的碗放在门口,祭门仪式各有不同,但都代表了他们心中对未来生活的美好祈愿。 清早,叶云澜便用了一碗独特的早膳——浮元子。 将黑芝麻炒香调以砂糖,作为内馅包裹在细密绵软的糯米粉团中,加之以醪糟调味,个个圆圆滚滚的浮在琉璃盏中,甚是好看。 虽然同现代的元宵并无不同,但想来今日就能回云水阁,她心中还是很畅快,碗中的浮元子也香甜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向宁曦 虽然同现代的元宵并无不同,但想来今日就能回云水阁,她心中还是很畅快,碗中的浮元子也香甜了许多。 用完膳后,安桃向叶云澜转达了太子的意思,说是让她等一等,待他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便来送她归府,叶云澜对此倒没什么感觉,摆手算是同意了。 只是这一来二去的,叶云澜用过了午膳也没能等来赫连铭,倒是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向宁曦。 一改往日的活泼,今日的她似是有心事,在叶云澜的追问下方才说出了实情。 原来就在大年二十九日当晚,太尉府传来加急信件,说是浔阳家中的老母亲病危,请太尉夫妇速速前来主持大局,向天歌连夜给宫中递了折子,一路冰雪封路走的很是艰辛,但总归是赶回了浔阳,无奈老人病重没能撑住,就在他们赶到的前一天没了。 向天歌一家虽是伤心,但本着正月不发丧的习俗,还是将老人家的身后事延后,好在天气寒冷,向府又找了能人巧匠修了一座冰棺,藏于冰窖之中,这才能保尸身不坏,等出了正月再发丧。 当叶云澜问及为何不将老人接到盛京同住时,向宁曦的回答却是:祖母一生散漫自由惯了,不喜京中权势复杂你争我抢,宁愿呆在浔阳安度晚年,也不愿来盛京提心吊胆。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老人身子本就有暗疾畏寒的紧,又摔了一跤伤了筋骨,这才撒手人寰,与亲人阴阳两隔。 祖母生前疼爱她的紧,她却没能见上最后一面……一想到这里,向宁曦就泪水涟涟,哭成了泪人。 叶云澜听闻后安慰着向宁曦,却不曾想这小丫头竟还有精力来管她的伤势,知晓她的事情后担忧的紧,这才有了今日见面这一景象。 不过她不能久留,她身上背有白事,不发丧不下葬之前不能在别府逗留,严格说起来,向宁曦是连府门都出不了的,因为那是她嫡亲的祖母,是她正儿八经的高堂血亲。 况且这里还是太子府,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传出去些流言,驳了太子的颜面反倒是弄巧成拙,丢了府邸门楣。 就这样,向宁曦一如来时之悄然,离去时依旧悄无声息,但叶云澜却是有些坐不住了。 再给左手换完药后,她再一次让安桃去传她的话,就说若太子有要事傍身,大可不必相送。 诚然,她本不用相送,但还是看在赫连铭的面子上应了下来。 不过这左等右等,等到了天黑了灯亮了,这赫连铭才姗姗来迟。 “对不起,是我食言了,今日政务缠身,实在是抽不得空前来。” 赫连铭并未说谎,但事实也并未他所说那般严重,诚然,今日本是上元节,是个合家团聚,高兴畅快的日子,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之前拨去边境赈灾的款项却出了问题。 本来用于安抚灾民、重建家园的白银竟生生的少了一大半,且不论安顿问题,就连日常的粥米都供应不上,边境百姓怨声四起,如若不是他派遣了暗探,都不知朝堂中竟有人胆大包天!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上元灯会 虽是令大理寺彻查此事,但边境的百姓却等不得,一番商讨后,赫连铭下旨命韦崇严为押运管,率领一队御林军再次奔赴边境,以解灾民温饱之难。 诚然,他确实有私心想留一留叶云澜,只为今晚的灯会。 “无妨,既然殿下已经忙完了政务,想来现在就可以送我回府了吧?”叶云澜合上了医术,神色无波无澜。 “……好,我送你回去。” 车窗外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即便天空飘着小雪,可前来参加灯会的人只多不少,熙熙攘攘的将整条朱雀街都吵醒了,街头巷尾,红灯高挂,花卉灯、兽头灯、走马灯、鸟禽灯、宫灯连成一串,像是被团团拥簇的灯海,热闹非凡。 赫连铭瞧着坐在他对面的叶云澜,语气有几分小心翼翼:“云澜,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没有,殿下多虑了,”叶云澜摇了摇头。 “那……为何你看起来不开心?” 闻言,叶云澜眼底划过一丝伤感,随即被她隐藏起来:“都说上元节是合家团聚的日子,可我却……没事,我只是一时有些感慨罢了。” 叶云澜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些个热闹、欢乐、喜庆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在这里,在此刻,她只是一个孤独的灵魂。 一个找不到未来,也找不到家的可怜人。 “哎,殿下不必将我的话放在心上,”还未等赫连铭出口安慰,叶云澜快速调整好了情绪,笑道:“这繁华盛世,不正是殿下心中所愿么?” 赫连铭盯着她看了一会,随即认真道:“虽然这是我心中所愿,但我更希望你能真正开心,而不是强颜欢笑。” “殿下说笑了,我很开心啊,说起来,我也算是为这盛世出了一份力,总算没有辱没这身医术吧!” 一路磕磕绊绊祸福相依,倒也没算是白白付出。 “你一直做的很好,你是我见过性情最坚毅的女子,也是我此生唯一佩服的女子,你的那份魄力和忍耐,有时我都自愧不如。” 赫连铭并没有夸大,如若不是叶云澜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瘟疫一战中早不知道有多少无辜性命惨死,又有多少孩童流落乞讨,哪还有如今这张灯结彩歌舞升平的盛世? 正说着话,崇光却敲了敲车门,低声道:“殿下,太子妃,前面的路被舞狮的杂耍班子占去了大半,这马车……怕是过不去了。” 闻言,叶云澜掀开了布帘朝外望去,才发现周围早已被围的水泄不通,伴随着阵阵叫好声,杂耍班也越发卖力了起来。 “云澜,不如我们弃车步行?离尚书府还有一炷香的路程,正好也逛一逛这热闹的上元灯会。” “好,” 见她没有拒绝,赫连铭按捺住心中的喜悦,下了马车。 但这二人相貌气度都太过出众,入了人群也像那夜空中的星辰般引人注目。 “天呐,这是哪家的贵公子?竟然生的如此好看?不知道有没有婚配啊?” “你傻呀,你没看见他身边还站着位姑娘?” “郎才女貌如此登对,怕是谁家定亲了的相约来看灯会的吧?哈哈哈!” “别说了别说了,你看那公子都脸红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迎紫姑 崇光本欲将这些个调侃人的百姓驱散,却被赫连铭阻止,为了掩饰他那微红的耳尖,赫连铭轻咳一声,“那个,云澜,你还记得我们初遇便是因为狐狸面具才结缘的么?” “嗯,记得,本来他们想杀的人是你,却因为我戴了和你同样的狐狸面具,再加上都穿了一身白衣,这才遭了无妄之灾。” “原来……你都还记得。” 叶云澜奇怪的瞥了他一眼,“我为何不记得?” “……没什么没什么,” 为了掩饰情绪,赫连铭指了指一旁捏面人的摊子,问道:“有没有想要的?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再说期间发生了这么多事,还谈什么赔不赔罪的?殿下……你若是真想道谢,”叶云澜及时改了口,没有在人前暴露赫连铭的身份,随后指了指面摊上一个身穿紫衣头缠巾布的女子面人,说道:“不如给我讲一讲这面人的来由?” 顺着她的手指,赫连铭瞧见了紫姑的面人,“云澜不知道上元灯会迎紫姑这一习俗么?” “啊……那个……我……” 叶云澜一时间有些词穷,但她确实不知道迎紫姑的传说,只是觉得这面摊上就这一个人物肖像,其他都是些家禽牲畜,或是物品乐器,这才这么随口一问。 “想来是你府上不注重这个,所以你也就无从知晓。” 温声解了她的困境,赫连铭又道:“相传紫姑本为一人户小妾,遭正室所妒日日做工,后于正月十五因劳累死于厕间,上天感召她的辛劳,封她为厕神,上元灯节迎紫姑,占卜蚕桑,并占众事。虽是传说,但百姓都很喜欢紫姑的善良和辛劳,故此也有人捏她的肖像。” “……原来是这样,是我孤陋寡闻了。”叶云澜笑着点了点头,“我们往前走吧,在人群中太扎眼,不如去前面摊子上买个面具?” “好。” 见叶云澜并无买下紫姑面人的意思,赫连铭也没有开口问询,只是朝着身后的崇光使了个眼色,便追着叶云澜去了。 崇光点头,待人离开后,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对捏面人的摊贩道:“这些面人我家公子都要了。” “……好好好,小人这就给您包起来,包起来!”摊贩喜笑开颜忙不迭的点头,今个许是火神保佑,竟然有人包圆,看来可以早日回家了! 面具摊前,叶云澜瞧着形形色色的面具,一时间倒是不知道挑哪个好了。 随手从中拿起了一个中规中矩没什么特点的,赫连铭也挑选了一个,付了钱后,二人带上面具开始往前走去。 桥上人群熙攘,却有一队姑娘和妇女结伴形成的队伍正在桥上行走,大多数都戴了兽形面具,可却依旧掩不住那嘴角喜气洋洋的笑容。 “云澜,这是上元灯会特有的习俗,叫做走百病,多由女子结伴而行,逢桥必过,摸钉求子,具有消灾祈寿延年的寓意,”赫连铭以为叶云澜之前在叶府百受欺辱,从未有机会来上元灯会玩耍,便心生怜意,想好好带她玩上一玩。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章 走百病 殊不知,她是真的第一次游玩上元节灯会,但却不是因为尚书府的缘故。 “据说每到上元灯会,在朱雀桥上走百病的女子都会消灾消难,身康体健,云澜,不若你也上去走一走?” 闻言,叶云澜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笑道:“……我……还是算了吧,不过只是迷信罢了。” “试一试吧,就算是迷信,但图个好寓意啊!难道你不希望自己的伤快些好起来么?”赫连铭在一旁鼓励道。 “……” 叶云澜虽然不信这个,但拗不过赫连铭的坚持,还是走上了桥头,刚踏上石阶,就被热情的走百病的姑娘跨住了胳膊,跟着她们特有的节奏舞动双臂,一进一退的朝着桥中心走去。 虽然带着面具,他看不清她脸上是何表情,但从背影上看,她此刻无疑是快乐的,这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感觉,云澜她平日里太绷着她自己了…… 赫连铭摇头失笑,却也准备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跟着她的背影朝桥上走去。 突然脚下被人拽了一下,赫连铭低下头,却看到一个拿着狐狸面人的小姑娘正拽着他的衣袍,怯生生的喊了一句爹。 赫连铭哭笑不得,这小姑娘不过五六岁,瘦瘦弱弱却也只有他膝盖那么高,一双眸子湿漉漉的,充满恐惧。 很显然,不知是谁家的孩子走丢了,这爹娘也真是心大,这么小的孩子竟不好好抱着,任由她在脚下走动,万一踩着伤到了怎么办?真是太不负责了! 蹲下身子将孩子揽在怀中,赫连铭温声哄着:“别怕,哥哥带你找你的父母。” 小姑娘懵懂的点了点头,她也不明白,如若她遇到的是坏人,那她这一辈子怕是要被卖去为奴为婢了。 赫连铭抱着孩子起身,转过身朝着桥上走百病的队伍看去,当看到那个背影依旧在时,放下了心来。 此时,桥下流水潺潺,一座座张灯结彩的绣舫从桥下经过,灯火如昼间丝竹之乐飘于湖面之上,颇有几分缱绻情思。 正当赫连铭决定将孩子抱去桥尾寻找父母时,只见对面冲出来一慌张的妇女,见到他怀中的孩子像是见了救星一般,颇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喜悦。 怀中小丫头眼底也有了笑意,朝着妇女伸开了双臂。 妇女抱着孩子再三道谢后才离开,此事走百病已经接近尾声,原先桥头的那批人也即将走到桥尾,赫连铭见状,连忙越过熙攘的人群朝着他心中牵挂的背影走去。 “云澜,感觉如何……” 赫连铭话只说了一半便僵在了原地,只因他发现,这个转过头来满脸疑惑的陌生面孔,根本就不是叶云澜! 是谁! 是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人带走?又悄无声息的给他来了场偷梁换柱? 他朝四周找去,热闹的人群人来人往,却不见叶云澜的身影。 不,带走云澜的应该不是刺客或是杀手,否则也不会听不到云澜任何呼救声,还有这走百病的队伍,也未曾见丝毫慌乱,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偷梁换柱 萧……煜……寒……你可真是好样的! 理清了事情的关键,赫连铭再抬头,却发现之前那批走百病的姑娘妇女早已散开,融入了人群中,寻找不得。 真是大手笔啊!如此机关算计,不惜将孩子当做棋子转移他的视线……他可真是小瞧了萧煜寒! 崇光拨开人群赶到赫连铭身旁,见其面带愠色,而太子妃却不见了踪影,顿时明白发生了何事。 “崇光,我命你速速带一队人马去寻她踪迹,记住,莫要大张旗鼓,还有,即刻查找萧煜寒的下落!” “是,末将领命!” 站在桥尾的赫连铭眼底怒意分明,尽管带着面具并未以真面目示人,但经过的路人皆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怒火和怨气,纷纷绕过他,生怕惹祸上身。 …… 画舫。 叶云澜瞪眼瞧着面前一脸得意的男子,恨不得将这厮脸皮扯下来。 “云澜为何要这样看着我?是否今晚的我格外俊朗,这才让云澜你移不开眼?”萧煜寒摸了摸下巴,十分畅意。 “……萧煜寒,我记得我们之间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堂堂萧王爷,怎么使出市井无赖那等死缠烂打的招数了?” “我知你不喜与赫连铭逛灯会,这才将你从他身边解救了出来。”萧煜寒冲着她挑了挑眉,倒了杯热茶放在了她手边。 “放我回去,我当你从未出现过。”也不计较他点了她的穴,将她从走百病的队伍中拽出,后又揽着她跳入画舫中。 萧煜寒笑容一僵,“若你不愿跟我离开,为何不在画舫经过桥底时大声呼喊?倒也能及时向赫连铭示警,让他救你回去。” “……” 见她词穷,萧煜寒又重新恢复笑意,云澜心底是有他的,虽然带走她时她一直在瞪自己,但却没有开口呼救,也就说明在他与赫连铭之间,她选择了自己。 萧煜寒脸上得意的笑容晃乱了她的心,叶云澜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你不明白,我现在与他负有婚约,有些事情我必须考量他的感受,一旦他发现了我没了踪迹,定会担心我被杀手掳走,届时整个上元节灯会都会因为我的缘故,被搅得一团糟。” “不,他不会,云澜,你还是不够了解他,赫连铭不会大张旗鼓的搜索,况且……”萧煜寒顿了一顿,笑容颇有几分深意,“他也未必猜不到是我带走了你。” “……” 叶云澜一阵默然,她没有及时呼救示警,就是不想让萧煜寒和赫连铭对立成为仇敌,她现在只想回云水阁,然后托人转告赫连铭,就说她突然有些累了,就先行回去了,这件事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无所谓,你送我回云水阁总可以了吧?”她决定退一步。 谁料,萧煜寒却状似无辜的摇了摇头,“不行。” “……你什么意思?”若不是在画舫中哪里都去不得,她会在这里同他说这么多么? 只见萧煜寒长舒一口气,极其认真道:“云澜,我们和好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我们和好吧! “我知道之前我的自以为是,给你带来了太多无法弥补的伤害,是我做的不够好,没有顾及你的感受,还擅作主张的替你做决定,但从此以后,我保证这些事情都不会再发生,我不会再欺骗你,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我会尊重你,尊重你的每个想法,你若不喜欢盛京这个尔虞我诈的地方,我便带你离开,放下这里的一切,我们去安阳,那里民风淳朴,百姓热情好客,我想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你若是厌倦了,我便亲手为你打造出一片世外桃源,以后我们就生活在那里,再也不过问世俗之事,好不好?” “……” 叶云澜没有说话,虽然,萧煜寒句句都触发了她内心深处的渴望,世外桃源……安阳城……多么令她向往的生活啊! 但是有些事情,是她必须做的,比如替叶明昊报仇,比如撕下某人的面具。还有云梦山……她不知道洛玉珩是否会阻拦,但从他处事上看,自己的存在,对他,对整个云梦山很重要,他会放手让她归隐山林么?还有赫连铭,她一直在找寻一个能妥善处理他们关系的契机,如若就此离开……她不知道赫连铭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她心中牵挂的太多,如若……如若萧煜寒能早些时候说,她想,她可能会答应吧……但是现在……太多阻碍横在她的面前,如若不能一一清除,她永远不可能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快乐和幸福。 叶云澜垂了垂眸,抬眼看着还在等待她回复的萧煜寒,心中挣扎不已,狠狠心还是把话说出了口:“对不起。” “……为……为什么?”他完全没有想到云澜会拒绝自己。 “萧煜寒,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了,真的就回不到以前了,”叶云澜声音很轻,却如同一道道天雷劈向萧煜寒,让他动弹不得。 她起身,灿若星辰的眼眸直直的瞧着他:“叶明昊为救我死于少泽手中,此仇我不能不报;日殇宫屡屡害我伤我,我与他必须有个了结;你、我、赫连铭闹成如今这个局面,绝非我一走了之能解决的。况且,你不是说你要查清和亲王夫妇的死因么?你身上还担着护国将军的职责,北辰江山需要你,百姓也需要你,你根本无法抛下一切,我也不能。” 萧煜寒急了,“可我需要你,云澜。我需要你陪在我的身边,我不能没有你。” “别傻了,没有谁离不开谁,”叶云澜转过身忍住即将决堤的泪意,“你看这日月轮转间,有多少生命悄然逝去?可时间没有停下来,它依旧坚持完成它的使命。我想,每个人来到人世间都有他的使命与责任,你我都不例外。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经清楚我的责任是什么。” 命运推着她走到这一步,绝不允许她后退,她也不允许自己后退。 “不,我知道你心中在顾虑什么,我只问一句,倘若有一天尘埃落定,你我都不再背负这么多顾虑,你……愿不愿意随我隐居山林,不再管这外面的纷纷扰扰?”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我不是我 她愿意么? 这答案毋庸置疑。 可是,她到底该不该给萧煜寒这个期望?于情爱一路上,她走的甚是坎坷,那些个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她都尝了一遍。生离死别……她也品尝了个中滋味。 情爱是什么,那是醉人的清酒,浅时扰人心扉,浓时肝肠寸断,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她不是英雄,却依旧栽到了这情劫上。萧煜寒是她的劫,她承认,她过不了这个劫,当他中毒躺在床上生死未卜时,她就清楚,她嘴上有多不在意他,心中就有多大的决心能豁出命去保护他。 可是她害怕,她害怕会重蹈覆辙,她怕的不是他负她,她怕的是这命运的捉弄,回想起来,他同他快乐的时光……似是只有那么一瞬间,更多的是误解、欺骗与伤心。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必须承认,她的到来不是一场意外,这是一场命运的预谋,注定要她利用那本薄薄的百草枯,去揪出这场巨大阴谋后的主谋,阻止无辜性命枉死。 可之后呢?她该何去何从?留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时代么?那在现代中医馆的叶云澜是不是就此消失了?如若在破解阴谋的过程中她不幸惨死,那现代中医馆中的她是死了?还是会因祸得福回到现代? 而那时的萧煜寒,又当如何自处? 她不敢去想,一切都是未知。 可现在萧煜寒却偏偏要自己给他一个答复,她给不了啊! 之前是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把所有的必然都当作偶然,不去想这些弯弯绕绕,但却有更多的人惨死,她不能再视若无睹了。 只有结束这一切,才能到达终点,直窥真相。 …… 萧煜寒见叶云澜不说话,心下凉了半截,他从后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沙哑:“云澜,我心里很慌乱,你不要不说话,信我一次,好不好?”叶云澜没有挣扎,她闭了闭眼,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片刻后,她终于鼓足勇气,将她身上最大的秘密说出了口:“萧煜寒,如果……如果我说我不是我,你待如何?” 闻言,萧煜寒抱着她的手轻轻一颤,随即抱她抱得更紧了,“无论你是不是你,无论你是谁,来自哪里,你都是我的云澜,永远都是,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你去哪,我就去哪。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闻言,叶云澜突然笑了,眼角噙着泪珠的她却笑的如释重负,像是藏了很久的秘密终于诉说出口,像是一直以来担忧的事情中终被人接纳信任,所有积攒的情绪像是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她再也按捺不住,转过身来抱紧了他,无声哭泣。 萧煜寒轻揽着叶云澜,他不问她发生了什么,也不问她为何哭泣,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她,用温暖的怀抱安抚着叶云澜脆弱的情绪。 他想,他知道了云澜身上最大的秘密。 就在来之前,他看到了当初藏在醉红楼密室中,那卷绣着梅花流苏的宗卷,虽然上面的字迹被叶云澜用血盖住了,但经过特殊处理后,那卷母妃留给云澜的独笔书信,他还是看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我来处理 这个傻丫头,原来她一直以来担忧的事情是这种……他真的是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说她愚笨! 他萧煜寒喜欢的女子,又岂会在意她是什么人? 不过……这个真相着实让他有些震惊。 …… 叶云澜哭了很久,最后终于抽抽噎噎的从他怀中探起头来,一双眼睛肿的像是兔子,眼神又带着点点窘迫,不敢往萧煜寒胸前那一片“狼藉”之地上看。 萧煜寒倒是不甚在意自己的衣袍,拉着她坐下,从怀中掏出一方巾帛,动作轻柔的替她拭去脸上残留的泪痕,边擦边问道:“哭够了么?还难受么?” 叶云澜摇了摇头,闷声道:“哭够了,不难受了。” “嗯,那我这件袍子,权当是你送我的和好之礼吧!”萧煜寒故作嫌弃的扯了扯前襟,“不过这种礼物只能送给我一个人,就连你的婢女也不行。” “谁……谁说要同你和好了?美得你!” “诶?刚才是谁趴我怀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瞧瞧,这袍子还温热着呢!让我看看……” “你……你闭嘴!” 叶云澜伸手直接捂住了萧煜寒那张调侃的嘴,只不过,这用力有些猛,亦或是美人易推倒,这好巧不巧的,她竟然将他扑倒在了地上! 被当成肉垫躺在地上的萧煜寒冲着叶云澜邪魅一笑,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这笑容是什么意思,只觉手掌中心似有湿滑闪过,惊得她立即缩回了手。 这个……这个大流氓!登徒子! 他竟然敢……叶云澜挥了挥拳头,算了!看在刚才他如此识趣充当人形抱枕外带手帕的份上,她就不跟他计较了! 一张小脸红的像是天边晚霞,叶云澜轻咳了几声,打破了这有些暧昧的氛围:“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去一个……能让你开心的地方。” 萧煜寒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稍作整理衣袍后,打起了谜语。 叶云澜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画舫外的空青不知从何处寻来了香茶糕点,还顺带拿了件干净的衣袍,挑了个恰到好处的时机送了进来。 补充着流失的水分,叶云澜依偎在换好新衣袍的萧煜寒怀中,轻声道:“虽然我知道有些话你不想听,但我想了想,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嗯,你说。”暖香温玉在怀,萧煜寒心里美得不得了。 “虽然与赫连铭的婚约不是我本意,但只要这个婚约存在一天,我便要顾及他的感受,期间我也同赫连铭谈论要处理此事,但他……反应很大,我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没事,放心交给我,这是我惹下的祸端,本就该由我解决,此事你安心交予我,很快你就能与他解除婚约。”萧煜寒语气淡淡,似乎解除这桩婚事像是饮茶那般手到擒来。 “真的吗?你真的有办法?” 叶云澜一骨碌的坐直身,眼中带有几分怀疑,“你不是想要快刀斩乱麻,直接……那什么吧?” 顺带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萧煜寒失笑,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想什么呢?若是这么解决问题,这天下岂不是要乱套了?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伤他的。” “……那就好。” 叶云澜放下心来,又对着他道:“看你今日认错态度尚可,作为奖励,我决定将心中筹谋许久的大计划说与你听,” “大计划?你又在谋划什么事情?” “日殇宫屡屡杀我伤我,此仇不报就算是归隐山林也不得安宁,日殇宫罔顾人伦坏事做尽,只要能将幕后主使抓出来,定能还天下百姓一片海清河晏的太平盛世。”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哼,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决定用……” 紧接着,叶云澜就同他讲述了自己的计划安排,末了还询问他意见如何。 萧煜寒并未阻止她涉险,只是在心中暗暗思索此计是否可行,以及风险如何。片刻,他得出结论道:“此计虽妙,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届时我会派雷助你一臂之力。” “好,相信有你相助,我定能试探出他的真实身份。”叶云澜对于整个计划胸有成竹。 “其实……也不必大费周章,若你确定他身份有疑,不如让我直接出手试探,生死关头他定会露出马脚。” “不行,若他真是日殇宫宫主,那他手中定有一些防身的毒药,必定药性猛烈见血封喉,这个方法太冒险,绝对不行。再说了,你回京当日,不是同他交过手了么?根据你的判断,我的猜测是否正确?” “……” 萧煜寒沉思片刻,“你的猜测或许是对的,不过,此人心思歹毒,不到必要时刻,你不能露出对他有半分猜测,平日里,也不要独处。”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叶云澜点了点头,她很清楚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从叶明昊死在她面前那刻起,她就发誓,绝不会让自己再次陷入险境中!再也不会有人为救她而丧命! 萧煜寒揉了揉她的头发,略有遗憾的说道:“幸亏你同我提起了这个计划,否则,过几天后你怕是又要生我的气了。” “为什么这样说?” “……嗯,许是我想杀了少泽替你出口气吧!”萧煜寒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十分明显。 “再留他些时日吧,而且,少泽的命……我要亲自取!”一想到叶明昊生前的痛苦,少泽就算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她只恨,她只恨自己不能武功盖世,不能提剑将他头颅斩下,以慰叶明昊的在天之灵! 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萧煜寒心疼不已,低声宽慰道:“不要轻易动怒,别忘了,你还有伤在身,还有这左手,不过两日未见,怎的就受了伤?” “嗯,我会好好养身体,努力让自己变强,不再让自己身处险境,那些欠我的,伤我的,我会一一讨回来。不过……两日未见……难不成你偷溜进东宫看我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背锅侠 “……咳咳,”萧煜寒轻咳几声,掩饰住了脸上莫名的窘迫,“东宫虽守卫森严,但却奈何不得我。” “是,你是谁啊,你可是大名鼎鼎的萧王爷啊!这北辰上下,又有哪里是您老人家去不得的?” “你如此夸我,莫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别转移话题,你左手到底如何伤的?”萧煜寒捏了捏叶云澜白皙的脸颊。 “哎呀,你别闹,”叶云澜将脸上那只作怪的手扒下来,嗔怪的白了他一眼,“哪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你?这伤……就是不小心割伤了手,又包扎的太过潦草了些。” “是么?”萧煜寒狐疑看了看她这只手掌,“既然是割伤,那为何将整个手掌包的严严实实?” “哎,这还不是洛玉珩太小题大做了吗!我就说不用包这么严实,他非得让包扎成这样。” 反正现在就他们俩个在这里,把锅推到洛玉珩头上,此乃上上策。 闻言,萧煜寒皱了皱眉,他瞧了叶云澜片刻,略带醋意的问道:“洛玉珩……是不是只对你不同于常人?他是不是……” “你说什么呢!”叶云澜结结实实的赏了他一个白眼,“我和他之间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他不过是看在与我同出一族的份上,才对我如此。” 这下,轮到萧煜寒惊讶了。 “……所以……他将云梦山与你有关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嗯,”她诚实的点了点头,“他已经将该告诉我的都告诉我了,不过,有件事情你不必担心,我不会跟他回云梦山,除非……真的出现了那种非我不可的责任,我欠他的太多,或许只能用这种方式才能偿还。” “此事你不必担心,”萧煜寒怜惜的摸了摸她的脸颊,“你欠下的,我来还。” “不,洛玉珩此人无欲无求,无非是看在我的身份上才会如此帮我,况且……” 叶云澜抿了抿唇,还是将口中的圣女身份咽了下去,没有说出口,只是笑了笑,说道:“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再说了,云梦山族人医术皆超然于世,想必也看不上我什么,自然也就没有用到我的地方。” 然而,萧煜寒却不似她如此乐观。 他不担心云梦山图谋云澜的医术,他担心的,是云澜隐藏的身份……之前他只猜测到了一星半点,远不及母妃那卷宗卷来的真实,可到如今,他已知晓这个惊天的秘密,就绝不允许旁人觊觎云澜的安全! “诶?顾离,你想什么呢?” 叶云澜的叫喊声唤醒了他的思绪,萧煜寒温和一笑,随即有些怔然,问了句:“你……唤我什么?” “嗯……你想我唤你什么?”叶云澜不答反问。 “什么都好,只要从你口中唤出的,我都喜欢。”只要是她,他就喜欢。 “……真是个傻子,” 她虽口中嗔怪不已,脸上却满满都是甜蜜的笑容。 “你也是个傻的,竟然为了我,不惜伤害自己,以后莫要如此冲动,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全自己,知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重抱美人归 “我知道了,不过你若是不想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就要护自己周全。”若不是当时情况紧急,不容她多想,她也不会想到那个办法。 不过,事实证明她做的再对不过了,即使没有达到她预想的结果,她也不后悔当日所作所为。 为爱的人付出,不是负担,而是心甘情愿。 闻言,萧煜寒极为认真的说道:“好,我答应你,不会再让自己身处险境,但你也要答应我,凡事不许意气用事,需三思而行,或是找人商量,断不可以己为饵,孤身犯险。” 闻言,叶云澜扭过头,审视了他片刻,缓缓道出:“顾离,为何我觉得,你有些变了?” “哦?何处变了?” “……说不上来,”她眨了眨眼,沉思后憋出几个字:“比以前更有人情味了。” 萧煜寒成功的被她的小表情逗笑:“哈哈哈哈,怎么?我之前很是无情么?” “也不是,之前远远地看着你,心中充满了不确定。” “那你现在什么感受?” “很……安心,很圆满,”叶云澜有几分羞涩的抿了抿唇,“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 萧煜寒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真是个傻姑娘,他现在明白了,之前的不确定不是因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种种误解,而是因为盘旋在她心中长达半年之久的秘密。 因为这个秘密,她始终不敢交付全部真心,不过,也幸好有了这个秘密,他和她才有了如今这番光景。 命运就是如此,它无情的夺走了属于自己纯真快乐的童年,让他心生荆棘,手握剑戟,可同样也是它,教会了他如何敞开心扉,如何真正的去爱一个人。 “诶,对了,我不能在这里久留,毕竟我与太子还有婚约在身,朱雀桥上你暗施巧记将我带走,他必定心生怒意,如若我一直没有回去,我怕最后……” “不必管他,他若迁怒于你,我必不会饶他。”萧煜寒打断了她的话语,“况且这本就是段不合时宜的婚事,也该到了了结的时候。” “不,我不是担心他会迁怒于我,我只是想妥善处理我与他的关系,而且……你与他关系本就不睦,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之间闹得很难堪。再说了,我一日顶着太子妃的名衔,就一日得顾及太子的颜面,这是朋友之间应该做的,也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 不同于顾离,赫连铭自出生以来便顺风顺水,没有经历过挫折与磨难,这就注定了在情之一字上,他做不到坦然放手。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如若不尽快解决她与赫连铭的婚事,她怕到最后,这份由友情转变为爱情的陪伴,终成不死不休的执念。 看出她的担忧,萧煜寒笑着揉了揉她的黑发,低声哄道:“好,那就依你所言。” 只是,可惜了他为云澜准备的那些惊喜,算了,等到事情尘埃落定再送也不迟,毕竟,他们已经和好如初,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暗波流动 想到此处,他伸了伸脖子,对窗外喊道:“空青,划船靠岸,送王妃回云水阁。” “是,王爷。” 船角处传来空青的应答,还伴随着阵阵竹篙划动水面的声音。 “诶,对了,今天既然是正月十五上元灯会,为何宫中没有举办呢?”叶云澜一拍脑门,总算是想起有哪里不对了。 “本就是些无聊的宴会,举不举办又有何意义?”萧煜寒眸色微闪,“加之赫连轩身体抱恙,虽解了毒,但依旧不能下床走动,这上元灯会,也就随便找了个由头取消了。” 他没有说的是,宴会取消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边境受灾严重,又有蛀虫贪污赈灾款项,近日国库开销巨大,若是再举办一场上元节宴会……历经丧子之痛的户部尚书叶霄怕是真的会急白了头。 御史台众人虽是一群固执的老顽固,但在关乎国运一事上,丝毫没有异议。 “原来是这样,”叶云澜点了点头。 取消了也好,就算是不取消,她也会称病不去宴席。 就这样,和好如初的二人寻了一处岸边登了上去,萧煜寒护送着叶云澜穿过熙攘的人群,避开太子亲卫的搜找,径直来了叶府不远的转角处。 依依不舍的告别,直至目送她进了叶府后门,萧煜寒这才将目光收回,转而吩咐一旁的空青道:“空青,你去将书房柜架左边第二个木盒中的东西取出,然后送到云水阁。” 那是他送出去的东西,每一件东西蕴含的意义都非比寻常,如今也该物归原主。 “是,王爷,”空青抱拳,又问了句:“那王爷您呢?” “我?”萧煜寒微微勾了勾唇,“自然是要会一会咱们清风朗月的太子殿下了!” “……那属下先行告退,” 听到自家王爷要去面见情敌,空青心中忍不住要为太子悲叹三声,自王妃不惜以身犯险为王爷解毒后,王爷因祸得福,不仅解了毒,抱得美人归,相比以往,功力更是精进了一层,至此,于盛京于北辰,都无一人是王爷的对手。 太子对上王爷……自求多福吧! …… 朱雀桥下。 赫连铭负手站在一处柳树下,瞧着周围灯火阑珊欢歌笑语的百姓,心中怒意甚浓,灯火摇曳出的阴影遮挡住了他的半个身子,隐隐有几分可怖。 一便服打扮的御林军跑来对崇光说了些什么,紧接着,崇光便大步朝着树下的赫连铭走来、 “殿下,我们的人查到了萧煜寒的行踪,而且……也看到了太子妃。” 闻言,赫连铭沉默了片刻,压制怒气道:“萧煜寒……在哪?” “……手下的人刚要追上去却被萧煜寒察觉,一眨眼就没了踪影,”崇光不敢抬头看太子的脸色究竟差到了何种地步,“不过,看那个方向,应该是叶府。” 见赫连铭不说话,崇光再三思忖,又道:“殿下,这上元灯会还未结束,太子妃便回了叶府,想来也是太子妃的意思,殿下若是心中不快,不如……去叶府问个清楚?” 他实在见不得殿下在此暗中伤神恼恨,他想的很简单,若是有误会有心结,见面说开不就好了? “……崇光,你不懂,”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战争一触即发 赫连铭捏了捏掌,努力压制心底作祟的恼恨与不甘,“若是这世间所有的事情都能说个清楚,那就好了。” 他就算是生气,也不会迁怒于云澜,此事,错不在云澜,他清楚她的心思,只要他和云澜的婚约存在一天,云澜就不可能做出出格的事情。 可这萧煜寒步步紧追,丝毫不愿放弃……都说好女怕郎缠,他担心的,是云澜会被萧煜寒的手段感化,一旦云澜走了回头路,若是再被伤一次,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正垂眸暗自伤神的赫连铭却只觉面前一阵清风吹拂,紧接着,一道黑影便稳稳的落在了他身旁一尺之地的石阶上。 来人正是萧煜寒。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啊!” 赫连铭抬眸,伸手拍了拍警觉异常蓄势待发的崇光,上前一步,冷声道:“萧王爷好大的排场啊,放着好好的路不走,怎么?是要炫耀云澜以身犯险救治后的成果么?” “太子殿下好大的怒气啊,”萧煜寒假装没有听出他话中的讽刺之意,“怎么?是因为今夜风景如画,行人成双入对,而你独自一人,心生愤懑不成?” 果然,赫连铭好不容易压制下的怒火被他这一番话给勾了出来:“萧煜寒!你不要欺人太甚!平日里我已对你再三退让,但在云澜一事上,绝无可能!但凡你对云澜有丝毫的愧疚之心,就请你不要再去打扰我们。” “呵,”萧煜寒冷笑,“太子殿下是在自欺欺人么?将一厢情愿说的如此理直气壮,你以为你费尽心思破坏了我与云澜的婚事,就能后来者居上如愿以偿?你以为你暗地里做的这一切瞒得过云澜?她不计较,是因为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再去埋怨气恼已经于事无补,再者,她对朋友的宽容不是你无底线索求的挡箭牌。” “我无底线的索求?”赫连铭气极反笑,“萧煜寒,自欺欺人的到底是谁?当初欺她瞒她骗她伤她的人又是谁?是你不珍惜她,将她伤的遍体鳞伤后又想着要挽回?现在你又站在这里装出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不觉得虚伪至极吗?” 好在二人所站之地位于朱雀桥河畔处,游人稀少之地,就算伴有争吵声,也被桥上走百病的欢声笑语湮没了过去,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二人的对峙亦是吸引了不少百姓的瞩目。 “我没必要对你解释些什么,”萧煜寒露出了不屑的神情,“我来此也不是同你争辩这些的,当你父子二人谋划将云澜从我身边抢走时,就应该想到我不会善罢甘休,赫连铭,到时希望你输得不要太难看。” 说完,也不管站着的赫连铭脸色有多难看,自顾自的径直离开。 崇光见状,不由得担心一旁的赫连铭:“……殿下,这……” “崇光,你不必多言,”赫连铭目光看向刚才萧煜寒离去的方向,神色微冷,“此事我自有主张。” 他知萧煜寒目中无人嚣张霸道,但不知他竟嚣张到了这个地步,当街抢人不说,还出口狂言,丝毫不承认已成定局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章 求得补偿 到底是父皇太过纵容与他。 可是在云澜的婚事上,他绝不会退让半步! “崇光,你速去云水阁确认云澜是否已经安然回府,若是她歇下了,不必惊扰。” “是,殿下,末将这就去办。” 崇光拱了拱手,刚要转身离开,却见御林军打扮的侍卫朝着这边走来,行完礼后低声道“殿下,将军,太子妃派属下传话,说她有些累了,就先回云水阁了,让殿下也早些回宫歇息。” “……好,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吧!” 随着侍卫的离开,赫连铭面色稍霁,云澜肯派人传话,说明她心底还是有自己一席之地的,想到此处,心头浮起的喜悦微微冲散了萧煜寒带给他的烦躁与愤怒,他摆了摆手,“崇光,随我回府,我有事要交代你去做。” “是,殿下。” 就这样,主仆二人隐入熙攘的人群中渐渐远去,朱雀街依旧灯火似锦,猜灯谜、舞狮子、走百病的百姓沉浸在欢声笑语中,享受着新年以来的第一场意义非凡的民间盛宴。 翌日。 睡到了日晒三竿才悠悠转醒的叶云澜,在小荷的服侍下洗漱穿衣,简单用膳后这才往书房走去去。 昨天回来时折腾的有些晚,无因其他,只因身怀六甲的忍冬得知了她遇险昏迷的消息,不小心动了胎气,好在小荷反应及时,这才没有酿大祸。 而小荷没有去东宫照料她的原因也是因为忍冬情况不妙,适才昨晚归来时她先去宽慰了忍冬,可怜这丫头都是快要当母亲的人了,竟还趴在自己怀中泪水涟涟,短短几日,竟然都有些瘦脱相了,二人说话说到了后半夜,若不是小荷好说歹说,忍冬怕是自己都忘了她还是个孕妇,需要足够的睡眠。 饶是如此,这丫头忧心深重,若不能好好调养,怕是于腹中胎儿不利。 叶云澜坐在书桌前,虽左手还缠着绷带,但却不妨碍她翻看医书。 一阵思索后,她重新调整了忍冬的药方,这才起身站在窗前,眼神飘忽不知落到了某处。 一阵恍惚间,忽闻小荷来报,说是叶霄想要见她,人已经在云水阁门外了。 叶云澜回过神来,思索片刻后并未阻拦。 依旧是这个书房,当叶霄踏入的那刻,叶云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还是那个笑里藏刀精明算计的户部尚书叶霄么?突遭变故的他鬓边已经有了白意,佝偻着背,脸上皱纹沟壑遍布,活活老了十岁。 压下心中莫名的酸涩,待小荷端来茶水后,叶云澜低声道:“不知叶大人前来所谓何事。” “……澜儿……你还不肯原谅为父么?” “叶大人说笑了,我一个孤女,谈什么原谅不原谅,” “你还在怨恨为父偏袒,为父知道,”叶霄见叶云澜态度明确,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自昊儿和柔儿走后,我想了很多,这些年来,我确实做了不少的错事,既对不起你娘,也对不起你。”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进宫 “故人已逝,而堂中所坐之人也与你恩断义绝,叶大人何必来此说这些呢!”“……澜儿,我……我知道我对不住你,”叶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但请你看在为父年事已高,再也不能经历骨肉分离的份上,给为父一个补偿的机会吧!” “呵,叶大人现在想起我是你的骨血了?”叶云澜面带讽刺,“晚了,一切都晚了。你的嫡女,你的二女儿,早在及笄之夜,便死在了这可笑荒谬的叶府,死在了那片湖底!” 尽管难听,但她说的是事实,叶云澜死于及笄之夜的晚上,一个十五岁的生命,就这样被人无情践踏,离开的悄无声息。 “澜儿……你……”叶霄眼底的悲恸不似作假,却打动不了她那颗早已不报任何希望的心。 “很讽刺是不是?很懊悔是不是?可那又什么用呢?你、尉如倩、叶青柔以及叶府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情,不是你叶大人一句错了,一句补偿能抹消的。” “澜儿,你为何会如此无情?连一个补偿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么?”他只是求一个补偿机会啊! 闻言,叶云澜声音变轻:“是啊,我为什么会这么无情呢?这又是为什么呢?” 叶霄愧疚的垂了垂眸,没有说话。 她突然嗤笑,抬起头来望向叶霄,“叶大人,许多话我不想再说一遍,我失去的,你也补偿不了,若是无事,日后就请叶大人莫要再来此,你我父女缘分已尽……不必再相见了。” 恕她无法原谅过往种种,所谓父亲,待她竟还不如府中的奴仆,何其讽刺?所谓父女亲情,也不过是披着慈爱面孔肆意伤害利用的谎言罢了。 “……好,若这是为父能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情,我也认了。”叶霄苦涩一笑,看了她片刻后,起身离去。 就当叶霄走到书房门口时,却听叶云澜开了口:“我会请旨让昊儿记入母亲名下并昭告天下,至此,他便是名正言顺的叶府嫡子,无人再敢置喙。这也是我能为他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 叶霄没有说话,停顿片刻后抬脚离去。 叶云澜垂下眼眸,坐在梨花椅中,面上神色晦暗不明。 …… 圣旨来的很顺当,不知是太子在其中起了作用,还是皇上感念她于江山社稷有功,不过过了一晚,第二日早朝时,那道圣旨便当着文武朝臣宣读了出来。 叶云澜听闻此消息时,正单手拆着左手处的绷带,余毒尽数清除,她的手也恢复如初,只是,再次想起半边月时,她的脑海不自觉浮现出洛玉珩的身影。 也不知洛神仙研制半边月到了哪种程度,希望他诸事皆好吧! 仔细上了遍胭脂,又选了一盒颜色鲜艳的口脂,遮住了她气血亏虚的面色,叶云澜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知道圣旨一出瞒不住太母,好在她已经恢复了几分,除却脖子上的红痕,此刻的她与寻常模样别无一二。 出声唤小荷,替她选了个高领的外衫,又披上了裘氅,这才上了去往宫里的马车。 依旧是那顶软轿,来人依旧是青雪姑姑,略微寒暄了几句,她便坐了轿子,朝着和慈宫赶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太母的担忧 “你这云丫头,怎的连太母也瞒?若不是那道圣旨,太母都不知你竟遭遇了如此凶险的刺杀,你这个丫头真的胆大包天!快来让太母瞧瞧!” 一见面,太母便拉着叶云澜的手,上下看个不停。 “太母,我真的没事,您看我这不好好的么?”好在来之前她做了充足的准备,即便是太母,也瞧不出什么破绽。 “你个小滑头!太母可不信你的说辞,快转过去,让太母瞧瞧可有哪里不适?” 太后突然握住了叶云澜的手腕,左拉右扯的瞧个不停。 一阵痛感袭来,她强撑笑容,借扶着太母之际,将手肘从太母手中抽了出来,改成虚挽着,好在今日倒春寒穿的厚,就算是裹着一层绷带,太后也摸不出来,这才勉强没有露馅。 太后左看右看,面前的丫头面色红润,浅笑嫣嫣,丝毫没有瞧出半分不妥,这才罢了,奈何不放心,还是让自己身侧的女医官青雪诊一诊脉,叶云澜佯装不愿,推脱了几句这才顺从。 短暂的诊脉后,青雪掩下心中的震惊,面上无波无澜。 她终于知道在宫门口时,叶姑娘口中的那句“还望青雪姑姑凡事以太母的身体为重”是什么意思了。 只是……叶姑娘这内伤未免也太重了些。 “如何了?”太后忍不住心中的焦急问道。 青雪微微一笑,恭敬道:“回禀太后,叶姑娘只是有些气血阻塞,想必是当日受到了惊吓,并无大碍。” …… 叶云澜冲着青雪眨了眨眼,她就知道,青雪姑姑明白她的意思。 “……如此,哀家也就放心了,”太后松了口气,她信得过青雪,自然认同她说的话,“你这个小滑头,日后若再有事情瞒着太母,看太母怎么罚你!” “是是是,我都记下了,日后定不会再欺瞒太母,不过此次我并未受伤,这才没有惊动太母,怕太母忧心,信了那外面的传言。” 叶云澜娇憨一笑,挽住太后不撒手。 “哼,太母看啊,分明是你这个丫头没良心,那外头传的风言风语太母自然担忧,可若是你完好无损的往太母跟前这么一站,太母还能相信那传言么?” “是是是,是澜儿没良心,日后定多多陪太母,好不好哇?”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太后哼了一声,对这些日子叶云澜没有进宫看她的怨气消散了几分。 二人正说着话,忽闻宫女传话,说是太子到了。 太后打趣了云澜几句,便让宫人请太子进来。 太子行完礼后,这目光就没有从叶云澜身上移开,太后看出了云澜面上并无半分羞涩,反倒颇有几分你追我逃的躲闪意味,心下就明白,这些时日太子的努力,依旧是白费。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若是到最后云丫头心中还是没有铭儿,那就由她当个恶人,将铭儿的单相思斩断吧! 和和美美的用了顿午膳,后太子借处理事务离开,太后又留叶云澜在宫中多呆了会,这才让青雪将人送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不曾解释 只是刚到宫门,就见太子伫立在崇德门前,青雪见状只是低声叮嘱了叶云澜几句,便行礼离了开来。 赫连铭上前一步,温声道:“云澜,我送你回去吧,今日天寒,莫要受了凉。” “不必劳烦殿下,我坐叶府的马车回去就好。”叶云澜微微一笑,婉拒了太子的好意,“今日倒春寒冷得厉害,还望殿下保重身体,云澜先告辞了。” “……云澜,”赫连铭叫住了欲抬脚离开的叶云澜,玄黑色貂皮裘氅下的手握了又握,还是把话问了出来:“上元灯会那日……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 闻言,叶云澜脚下一顿。 原来……他还是介意的。是啊,哪个男子会容忍众目睽睽之下未过门的妻子被别的男子带走这种耻辱?更何况他是这当朝的太子,北辰未来的君主? 可她能说什么? 说她与萧煜寒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她为什么要同太子解释这些?她与他这桩婚姻本就是名存实亡,最后坐上太子妃之位的,绝不会是她。 而且,她当晚也回了叶府,也给他的侍卫传话给他报信,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处理的很好了。 想到此处,叶云澜转过身来,目光坦荡清澈,“殿下想要听什么?是抱歉……还是什么?” “我……”赫连铭顿觉无力,心底浮现一丝悲痛,原来,她连一句解释都不愿说。 是啊,云澜她根本就没有将他当做未来的夫君,他误不误解有什么关系? 情之一字伤人无形却痛彻心扉,他如今是尝到了。 见赫连铭神色微变,叶云澜垂了垂眸,只当没有瞧见,也不愿猜测他现在心中所想,福了福身,道:“殿下若是没有旁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吱吱呀呀的马车从宫门口离去,当崇光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他家殿下萧瑟的背影。 崇光瞳孔微缩,仅是一瞬间,他就明白是何人引起了殿下如此情绪。 感觉到崇光的靠近,赫连铭垂了垂眸,低声道:“崇光,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莫要跟来。” “……是,殿下。” 崇光嘴唇嚅嗫,还是口中将想要通报的事情咽了下去。 目送太子离开后,他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宫门走去。 就在这一切悄然发生又悄然结束后,一灰色人影从不远处的宫殿墙角后走出,正是永丰世子身边的重台侍卫。 警惕的环顾四周后,大步离开了来。 一字不落的将他所听到的都讲给了面前的男子听,茶气袅袅中,章瑾辰勾唇一笑,眼底戏谑之意甚浓,“重台,我们有好戏看了。” “属下不解。” 章瑾辰笑而不语,只是将沏茶的茶壶盖子打开,拎起一旁沸腾的滚水倒了进去,刻着花纹的紫檀壶中茶叶翻滚不息,片刻后这才慢慢平复下来,沉到了壶底,而这杯新添的茶水颜色却比之前浅了几分。 “看懂了么?”章瑾辰兴致盎然的问道。 突然被问询的重台愣了一愣,随即快速的回过神来,有些羞愧的抱拳道:“属下愚钝,未能理解世子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不可轻举妄动 章瑾辰也不恼,只是颇有玩味的瞧着新添的茶水,低声解释道:“赫连铭就像这壶中的茶叶,被拘在这一方天地中,从小求风得风,求雨得雨,当真以为自己骨子里是一副温润如玉、谦恭有礼的做派,实在不然。只有遇到比他更沸的热水,才能激发出他的本性,让他看清楚真实的自己。” “……世子的意思是……这叶云澜就是赫连铭的逆鳞?”重台终是开了窍。 “呵,且看萧煜寒和赫连铭这二人为了一个叶云澜斗的头破血流吧!”章瑾辰冷冷一笑,赫连铭自小锦衣玉食,未曾尝过人间疾苦,也看不到众生百态,一介天之骄子,原以为这世间无处是他的软肋,却不曾想,区区一个叶府嫡女,竟让他连同萧煜寒齐齐动了真心,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哼,争吧!斗吧!看他如何以北辰江山为局,以苍生百姓为棋,步步搅动风云,招招致人死地! 那些个阻挡他的,都要死! “世子,那是否要阻止少泽暗杀叶云澜的计划?” “什么计划?”章瑾辰回过神来。 “……嗯,据线人来报,少泽这几日一连在研制毒药,颇有几分破釜沉舟的态度。” …… 这个蠢货! 章瑾辰薄唇紧抿,叶云澜是何等精明的人,且不论少泽如何越过层层守卫将毒药投到饭菜中,就凭叶云澜的医术,难道看不出饭菜的猫腻? 且叶云澜是个冷心冷肺的,就算叶府的人被毒死了个干净,她指不定连哭都不哭一声!可若叶府真出了灭门惨案,萧煜寒和赫连铭必定反扑,而他这里将首当其冲! 他并不觉得历经种种之后,自己的身份能瞒得过萧煜寒,只怕他现在已经起了疑心。若他冒天下之大不韪对自己出手,他还能瞒得住这身份么? 答案呼之欲出。 想到此处,章瑾辰脸色有几分阴郁:“去派人告诉少泽,这些日子让他安分一些,叶云澜那里我自有安排,他若给我捅了窟窿,我必定让他后悔当日的决定!” “是,世子。” 重台拱了拱手,转身退了下去。 想起另一件事情的章瑾辰脸色稍霁,算着时间,今天下午,那消息也该传到盛京了。 赫连铭啊赫连铭,既然你对叶云澜动了真情,我就大发慈悲,帮你一回!你可要好好的把握,莫要让我失望呐! 章瑾辰冷冷一笑,仰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即离了开来。 云水阁。 从宫中回来的叶云澜先是看望了风的伤势,后又简单的用了晚膳,洗漱后这才脱了鞋躺在了柔软的床上。 本是打算想些事情,谁曾想一沾枕头就抵不住这浓浓的困意,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梦。 翌日,在书房翻看医术的她正看的入迷,却见一身白衣的洛玉珩如同天降一般,走到了她身边。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洛玉珩沉默的搭上了叶云澜的脉,仅片刻,他的脸色却比窗外的风更寒上几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外强中干 “叶云澜?这就是你口中的好好休养?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嗯?”若是照这般将养下去,怕是不出半年,他就直接给叶云澜收尸算了! 见面前男子火气甚大,叶云澜缩回手腕,讪讪一笑道:“洛神仙你来啦?” 洛玉珩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我发誓,我真的在好好养身体了。”叶云澜撇了撇嘴,“只是这内伤不浮于表,恢复起来极耗时间,这一时半会急不得嘛!” “急不得?若你真的按照我所说将养身体,如今脉象就不该是这个模样!叶云澜,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遑论内伤,就单说气血亏损上,仅仅比她受伤昏迷那日强上一点,让他如何不怒? 若是这样胡闹下去,他敢断言,不出三年,叶云澜必定血亏力竭油尽灯枯而死! “你怎么火气怎么大?”叶云澜内心哭笑不得,却不敢表露出来,生怕再把洛玉珩惹毛了,只得连忙低声认错:“是我不对,是我错了,以后我必定会好好喝药,好好养身体。希望洛神仙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好不好?” 见她认错态度极好,洛玉珩口气也不似之前那般恶劣:“……你的话没有可信度,为了督促你,我会在云水阁住下,从今日开始,云水阁闭门谢客,你身子何时养好,便何时能出去。” 见叶云澜想要张口反驳,洛玉珩抢先一步继续道:“如若你不同意,此刻我便带你回云梦,此后,半边月的一干计划,你也摸不到分毫。不过,只要你待在府中安心静养,其他事宜我一概不会干预。” 一席话成功的将叶云澜嘴里的话堵了回去,她幽怨的瞪了他几眼,极不情愿的应了下来。 唤来甲一吩咐其将东厢房收拾收拾后,叶云澜似是在生闷气,一言不发的垂头看她的医书。 洛玉珩不以为意,离开了书房后,开始逛着云水阁的庭院。 然而却在侧身后,看到了一个翻墙而入的不速之客。 站定脚后的萧煜寒也微微诧异,打量着洛玉珩漫步的悠闲姿态,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问道:“洛兄何故在此?” “自然是为了叶云澜的伤势,”洛玉珩并无隐瞒,反问道:“萧王爷觉得她的伤势恢复了几分?” 聪慧如萧煜寒,又如何听不出洛玉珩话中有话:“……还望洛兄告知真实情况。” “别的不谈,若她再如现在这般事事躬亲,被外界俗事侵扰,不能安心静养,怕是没几年活头了。” “不可能!” 萧煜寒上前一步,目露凶光的盯着洛玉珩,“云澜本身就是医者,我不信她会如此糟践自己的身体!” “她内伤有多严重你我都清楚,就算这些日子的汤药补药不曾落下一顿,但内伤又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养好的?有些事情,如若她不知道自然是好,但只要牵扯到她,或是她关心的人,你觉得她会置之不理么?”对于萧煜寒逼人的气势,洛玉珩神色不曾变,“我说的话并非是危言耸听,如若她还像现在这般外强中干,几年的时光也是抬举她了。” ……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韦崇严失踪 萧煜寒放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焦急、担忧、恐惧、气愤汇聚成的一团火烧的他心浮气躁。他知道洛玉珩没有理由会欺骗自己,但云澜会。 外强中干……他怎的就这么蠢,竟然信了云澜口中所谓的调养数日便能痊愈…… 就在萧煜寒心神不定时,洛玉珩适时的开了口:“萧王爷也不必过分忧心,只要她不再被外界之事侵扰,安心在府中调养个数月,萧王爷担忧的那些个事情,都不会发生。” “此话当真?”萧煜寒急促的问道。 “自然,但如何让云水阁从外界俗事中抽身,如何瞒天过海让云澜以为一切从未变化,这个就要看萧王爷如何安排了。” …… 萧煜寒沉默片刻,似是下了决定般沉声道:“好,此事我会安排,云澜的伤,就交给洛兄了。太子和江子言那边,我自会派人通知清楚。” 闻言,洛玉珩点了点头,狭长的眸子一如以往般清冷:“既然如此,在下便先告辞了。” “洛兄慢走,” 萧煜寒目送洛玉珩离开后,收起所有情绪,低声唤来空青:“你去将甲一找来,不必惊动云澜,本王在王府等他。” 空青领命而去,萧煜寒面色复杂,来时心底有多愉悦,此刻便有多沉重,原本是来探望她,顺便同她分享他刚得到的好消息,可如今看来,他不能说了。 聪慧如她,定会派人去调查皇上同意解除她与太子婚事的原因,这样一来,他即将前往边境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不光是他,连带着南境国兵权更迭,赫连品怡受伤命悬一线这种事也瞒不住了,虽不见得云澜会为交情甚浅的赫连品怡担忧,但保不齐她会联想到自己身上,这样一来,他又如何保证她能身心愉悦的调养内伤? 而他隐隐有种直觉,韦崇严押送粮草却在离边境二十里一处山峰下失去了踪影一事,绝非密信中的流寇所为,随行的还有一千精兵,又怎会被流寇连车带人劫了去? 若不是流寇,就是有人有意为之。 韦崇严失踪,南境国兵权更迭中隐隐有侵犯边境之态,放眼北辰境内,除了自己再无一人适合,若真是有人为之,那此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他调离京中…… 他已言明会带三千黑麟军护送粮草,抛开其他,若只为护送粮草且探寻韦崇严一干人踪迹,黑麟军三千人实属大材小用,但考虑到边境这几日的摩擦,便由之前的一百变成了如今的三千。 因为……他总觉得,南境国的兵权争夺来的太过巧合。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现在只求能将云水阁上下打点好,待他归来,云澜身体康健足矣。 想到此处,萧煜寒抿了抿唇,收敛了心中所有的情绪,提气越过墙角离开。 萧王府。 萧煜寒刚到书房坐下不久,空青便带来了甲一。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甲一说了个清楚,萧煜寒抿了口茶,等待着甲一的回应。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命令甲一配合他隐瞒云澜,是考虑到甲一如今已是云澜的人,既然是云澜的人,那么此事就该由甲一自己做决定。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赫连铭的愤怒 片刻,甲一抱拳单膝下跪,低声道:“甲一愿意配合王爷,只求小姐身体康健。” 闻言,萧煜寒并无任何意外,“好,之后如何行事,你心中有分寸,本王也就不再赘述,记住,凡事都要以云澜身体为重。” “是,甲一记住了。” “嗯,你去吧。” 就这样,没有任何悬念的,甲一归了他的阵营。 接下来……就该是江子言和赫连铭这边了。 江子言那边他不担忧,空青前去便能成事,至于赫连铭……算了,他亲自前去。 简单叮嘱了空青几句后,萧煜寒换了身衣衫,独自一人前去了东宫。 东宫太子寝殿内,从下了早朝开始,东宫宫婢太监们便嗅出了气氛的不对,个个都打起了十足的精神,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招来无妄之灾,除了做好手中的活儿,连大气都不敢出。 赫连铭正坐在案桌前处理奏折,案桌上刻着祥云纹的三鼎香炉中檀香袅袅,香味沁人心脾,却消不了赫连铭心中的无名之火,手中的折子已经握了半个时辰有余,却连一个字都没有批注。 总管孙源轻手轻脚的走进,见太子罕见的面带微怒,几番思忖后,还是轻声禀告道:“殿下,萧王爷来了。” 赫连铭本就因婚约之事心烦不已,此刻又听到萧煜寒的名讳,即刻便发了脾气:“不见!本宫谁都不见!” “殿下,恕奴才话多,这萧王爷明日辰时便要护送粮草前往边境,此刻来寻殿下,只怕有要事相商。” 谁知孙源一提边境二字,赫连铭怒气更甚,将手中的折子扔了出去:“本宫说了谁都不见,若再有人劝说,立刻杖毙!” 孙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是奴才多嘴,奴才该死,奴才这就下去,替殿下守好这一片清净……” 孙源话还未说话,却听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紧接着一双修长的腿便迈了进来。 “东宫如今真是好高的门槛呐!就连本王进来都如此的艰难。” 见萧煜寒丝毫不见外的坐在了一旁,赫连铭强压着怒气,吩咐孙源及殿中一干人等退了出去。 “呵,论手段谁也比不上萧王爷啊,萧王爷如此行事,不怕被百姓知晓后心生寒意?”他始终无法释怀萧煜寒竟然以解除他与云澜婚事为由,要挟父皇另选他人前往边境。 “本王向来不在意名声,”萧煜寒无所谓的笑了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太子学识渊博,也应当明白诗句中的含义,你与她的婚事如何成的,想来不用本王说。是以,太子何必装出如今这番模样,骗人骗己?” “萧煜寒你不要欺人太甚!”被激怒的赫连铭大跨步上前,抓住了萧煜寒的衣襟,目眦欲裂:“我与云澜如何,婚事如何,干你何事?你伤她弃她不够,反倒管着她的婚事,果真是小人作态!你以为你拆散了婚事,就能阻止我和云澜在一起么?我告诉你萧煜寒,绝无可能!你也不用来这里炫耀!”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自由婚嫁 萧煜寒气极反笑,却一字一句极为缓慢的说道:“赫连铭,原来你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中,或者,你一直不肯认清事实,你现在气恼的,不是明日即将宣判的旨意,而是气恼自己无力改变这已成定局的事实。还有,今日本王来,并非是前来炫耀,本王虽不知东宫太医是否被云澜蒙骗了过去,但她如今的身子外强中干,洛玉珩说若再不安心静养,只怕……活不过舞象之年。” 闻言,赫连铭眼底满是震惊,他慢慢松开了萧煜寒的衣襟,心中思绪却如深秋中飘落的黄叶,没了归处。 萧煜寒抚了抚衣襟上的褶子,缓缓道:“从今日开始,云水阁将闭门养病,洛玉珩也会尽全力调养她的内伤,在此期间,云澜绝不会听到任何不利于她休养的消息,无论盛京发生了多大的变故,亦或是起了多大的波澜。本王做得到,江子言做得到,不知……太子是否做得到?” “……只为了云澜,本宫可以与你合作。”赫连铭闭了闭眼,哑着嗓子说出了承诺。 “很好,还有,云澜极为聪慧,太子做事不妨做的干净些,若是太子这边出了纰漏惊扰了她,你我之间的帐,怕是又要添一笔了。” 赫连铭转过身,不愿瞧见萧煜寒:“你可以走了。” 闻言,萧煜寒冷哼一声,便如来时一般毫无留恋的离开了去。 只待萧煜寒离开,孙源便弓着身子快步走了进来,还未说一句话,就听赫连铭疲惫道:“去找崇光,本宫有事吩咐他。” “是,”孙源虽不解,但看到殿下神色似是比之前缓和了几分,提着的心微微放了下来。 而身处中心的云水阁却如往常一般,并未有丝毫的改变。 一如既往的用膳、用药、囤在库房的补品也按照洛玉珩的吩咐入了锅底,仅仅一个下午,便令叶云澜觉得以后的日子将会黯淡无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色来临,经不住药力的侵袭,叶云澜洗漱后便早早歇下睡了。 又是一天新的开始,赖了会床的叶云澜起的晚了些,洗漱后在洛玉珩的陪同下用了顿精致的药膳,这才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手中的书刚看了小半页,就听前厅有人来报,说是有圣旨宣读,让她前去接旨。 虽百思不得其解,但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想法,叶云澜还是缓步去了前厅。 还是之前的宣旨公公,一如既往的免去了她的跪拜礼,随着叶府呼啦啦跪倒着一片,公公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叶府嫡女叶云澜温良贤淑,钟灵毓秀,医术超人,德披四方,克己奉公、功勋卓着,经朕深思熟虑,故而恢复其待字闺中之身,今后可自由婚嫁,不受天家指婚,不受父母之命,全遂本身意愿,钦此。” …… 一瞬间,叶云澜有些懵圈,迟疑了片刻,才将公公手中的圣旨接了过来。 无意在此寒暄,虚情假意的恭贺后,便回了她的云水阁。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点兵出发 一路走来,她也想通了这圣旨绝对是顾离的手笔,这样一来,之前皇上颁布的那道只能选太子的圣旨便是作废了!她与太子这段无果的婚约也终于作废了! 真不愧是她的男人,办事效率就是快! 嘴角掩饰不住满满笑意,叶云澜吩咐小荷将圣旨放好后,便迫不及待的问着甲一顾离的去向。 虽是得了不知道的回答,但叶云澜却丝毫不受影响,吩咐甲一去萧王爷帮自己带话。 只是甲一一脚刚踏出门,便与空青迎面撞了个满怀。 一阵取笑后,空青双手抱拳,道:“叶姑娘,我家王爷因安阳城内有事处理,临行前托属下前来,到了安阳城内必定给您写信,教您莫要担忧,忙完事情后就前来寻姑娘你。” 闻言,叶云澜心中的喜悦退减了一半:“可是发生什么棘手的事情?都来不及同我告别么?” “不是,您莫要多想,如果真的是棘手的事,王爷也不会留属下同您告别不是?” 叶云澜点了点头,轻声道:“也是,那好吧,你帮我转告他,就说婚约一事已经解决,教他千万要注意安全,我会在云水阁等他回来。” “嗯,属下定会将您的话一字不差的带给王爷,也请叶姑娘放心,安阳城是王爷的地盘,属下们也会护王爷安全无虞,您可宽心。” “嗯,你去寻他去吧,注意安全。”叶云澜并无怀疑。 “是,多谢姑娘关怀,空青告退。” 就这样,空青快步退去,离开了云水阁。 西山大营。 萧煜寒褪下了以往的宽松长袍,着装穿上了陪伴他在战场厮杀多年的明光铠,此铠甲的前胸和后背之处皆由金属打磨成圆形状,在阳光下会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威慑之意不言而喻。那把斩杀过意图侵占我朝疆土之辈的长剑也悬挂在腰侧,不同于以往的冷漠,此刻的萧煜寒多了几分肃杀之气,威风凛凛。 清点过随行人数,护送的粮草也悉数安置在车板上,萧煜寒沉默不语,眼尖的瞧见了空青到来的身影,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空青归来,想来解除婚约的圣旨也按照约定达到了叶府。 这般,他也能放心前去边境了。 辰时已到,一腔豪言壮志后,三千黑麟军齐齐跨上了骏马,黑压压成了一片,护送着装有粮草的车子有序离去。 一切似是在有序进行,像是发生,又像是没有发生。 时光悠然飞逝,一晃已走完了正月,明日,就是二月二龙抬头的大好日子。 一连数十日的休养,加之京中无波无澜,叶云澜总算是养回了点气血,连带着内伤也有所好转。 读完从安阳城内快马加鞭传来的书信,叶云澜提笔又回了一封信,装好火漆,交由甲一后,这才心满意足的长舒一口气。 虽说这些日子她闭门休养,但洛玉珩也遵守了诺言,从未限制过她的行动和决定,除了一些个跟她无关的风波外,这些日子几乎可以称得上安宁。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章 二月二龙抬头 期间江子言来过一趟,同自己说了些话便离了开来,她每日吃了睡睡了吃,不是同忍冬说说话,就是在书房中研究研究医书,颇得自在。 忍冬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饶她身为医者,也看的颇为惊心。 好在这孩子十分的听话,从不折腾忍冬,忍冬极少孕吐胃口尚可,倒是让她省心不少。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一切都在变好,不是么? 心情愉悦的熄了灯,叶云澜扯了扯枕头,嘴角弯弯,入了梦乡。 清早刚刚睡醒,叶云澜就听见了不远的巷子处传来了鞭炮声,早膳在用过龙须面和龙鳞饼后,她便懒洋洋的躺在暖炉旁的贵妃椅上,一动也不想动。 虽说已到了二月,可这天依旧有些冷,饭饱思睡意,就连她也是眼皮上下打架,正当睡意朦胧时,却感觉有人在她身旁停下,不用睁眼,叶云澜就知晓来人是谁,便不管不顾的继续眯着眼。 洛玉珩绕到她身旁蹲下,伸手替她把了把脉,清冷的眸子总算是有了几分暖意。 嗯,到底是静养起了作用,照此速度恢复下去,不出一个月,圣女因内伤亏损的底子便补了回来,日后无论是静养还是慢养,都不会是太差的结果。 只是……不知道叶云澜知晓真相后会不会提着剑直言要砍了自己…… 也罢,且走着瞧着吧! 东宫。 这数日的风波将一向温润的赫连铭折腾的疲惫不堪,好在品怡已经转危为安,性命无虞,抛开路上的种种事故,萧煜寒也已经安全抵达边境,安抚流民的百姓已然在顺利进行,一切都是好的兆头。 正当赫连铭心中微微放松时,就看见崇光将带着火漆的竹筒递了过来:“殿下,这是从边境传来的密信,” 他连忙接过,划开竹筒上的火漆,快速阅读着纸上内容。 片刻后,他面色忽而沉重,忽而惊讶,最终都转化成了莫名的怒意,看的崇光胆战心惊。 咚的一声,赫连铭紧握的拳头狠狠的砸向了桌面,手掌中心的信纸也被攥成一团,不成样子。 “殿下息怒!”崇光虽不知这密信上写了什么,但能让殿下气的失了分寸,想来不是小事。 赫连铭强压着怒气:“崇光,你先下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末将告退。” 就在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起,赫连铭面色突显疲惫,渐渐松了手中力道,信纸也散落在桌上,隐约能看到上面的字迹。 ‘多日不见,太子殿下别来无恙否?妹婿闻人子奚,望你我二人能联手共同除掉萧煜寒此心腹大患,至此以后,我南境与北辰永修秦晋之好,品怡亦会是这南境独一无二的皇后,否则,别怪在下心狠手辣,容不得一个女人,也容不得旁人。’ 闻人子奚……他竟然敢公然宣战!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闻人子奚竟然谋夺了他与边境传信用的火漆式样,又以何种方式将原本装在竹筒中的信纸替换,最令他愤怒的是,送竹筒的密探仅未有丝毫察觉!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火漆 这是否说明,他安排在边境的密探……早已经叛变,那是否代表从第一封开始,送来的内容就已经是被修饰纂改了的? 还有这密信中的内容……闻人子奚他竟然敢口出狂言! 赫连铭垂眸以手撑额,在这一瞬间,疲惫、纠结、怨恨、愤怒齐齐涌现出来,缠的他快要喘不过气。 不对,既然密探出了问题,说明送达的时间也被人改了手脚,原本是五天一封信,依照闻人子奚的性子,这封信绝对不是五天前送出的! 他送出这封密信,定不会给自己留下调查和反应的时间,若无意外,今天,也或许是明天,闻人子奚就会动手。 不行,他决不能坐以待毙! 哪怕他与萧煜寒恩怨积攒甚久,但他从未想过要伙同外人以阴私之计趁他领兵护送粮草之际谋害他的性命! 赫连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有冷静下来,找出破绽,他才能反被动为主动! 深吸一口气后,赫连铭先是仔仔细细的瞧着竹筒上的火漆,一番审视下终于被他寻出了破绽。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快速从一旁的匣子中翻出上次送达的火漆竹筒,开始细细对比二者的区别。 果然……虽二者看起来无甚差别,但在第一次梅花火漆中,花蕊三点长度微微有分毫的不同,而第二次,也就是今天送达的密信中,梅花花蕊的勾勒却是同样的长度。 这是他设计出的火漆式样,花蕊一处是他专门设计出用来辨别真假的地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处的精髓所在。 也就是说,闻人子奚费尽心思得到了火漆式样,是在第一封密信送出之后,不然,以他的心性,绝对不会让第一封密信中有如此机密的内容传到盛京来。 如今的重中之重,便是以最快的速度弄清楚闻人子奚口中所谓的计划…… 对,寻萧煜寒! 只要能和萧煜寒的人搭上信,自然就能清楚闻人子奚的计划。 而且,见招拆招不如将计就计,既然闻人子奚想要同他联手,倒不如就‘成全’了他! 心中有了应对之法,赫连铭微微松了口气,将桌上的信纸和竹筒收拾妥当之后,提笔抒写了一封假意联手的密信,盖以火漆之后,这才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云水阁。 叶云澜双手捧着一医书孤本,看的正津津有味。 正是下午宫中柔贵妃派人送来的礼物之一,自从她闭门休养那日起,这已是柔贵妃第三次派人送来的礼物了,她并非是不识好歹之人,柔贵妃屡屡对她示好,她自不会端着拿乔。 是以会写些益于调理身子,或是娇嫩容颜的方子回送过去,表示心意。 不过,这次的孤本,倒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想来是柔贵妃怕她休养时心思烦闷,这才费心了。 呷了口清茶,叶云澜惬意的眯了眯眼,继续翻阅中手中的医书。 一天时光悠然飞逝,谁都不知道,这平静的背后,竟然酝酿着更大的风波。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不知所踪 夜深之际,一份印着火漆的竹筒从东宫悄然离开,赫连铭面色低沉,站在窗前负手而立,“崇光,我之前叮嘱你的话,可记牢了?” “殿下,末将定不负您的期望!”崇光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是以信誓旦旦,定将拼尽全力,促使此事圆满完成。 “好,从此刻起,严密审查从京中到边境的密探,如若发现心怀异心者,立即记录在册,密切监视其所做之事!” 闻人子奚,你以人心为刃谋划算计,却忘了君子之行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次,我必以这条暗线为线索,彻底铲除南境国安插在北辰的暗探! 在这个与往常并无不同的夜晚,一场无声的博弈就此展开,到底鹿死谁手,一切都是未知。 二月初四,边境突发暴乱,南境五万大军压境,虎视眈眈,萧煜寒率三千骑兵与以一敌百,暂时控制住了局面。 二月初五,消息传回朝堂,天子震怒,百官心惊,但由于萧煜寒往日的赫赫威名与铁血手腕,众人并无过度担忧,纷纷商讨增兵多少,以援边境。 二月初六,边境事态得以缓解,南境国自称是朝中皇权更迭争夺,无意中侵犯边境,特书信一封聊表歉意,以及与贵国重修旧好之意,加之萧煜寒书信传来,言明两日后便带着韦崇严等人归朝后,是以百官皆松了口气。 二月初八,就在北辰朝堂众人翘首以待之时,边境却无一丝消息传来。 二月初九,初十,朝中争吵不断,萧王一派自请调兵前往边境,却遭到了太子一派的反对,朝堂言辞激烈,却无出结果。 十一日,边境告急,南境新封太子闻人子奚率兵攻占了边境五十里的城池,戍守边境将士退守居庸关,萧煜寒一席人不知所踪。 而这些消息,经过萧煜寒、太子以及江子言等势力的层层隐瞒,无有一丝传到叶云澜的耳中。 柔贵妃的书信已被拦下了五封有余,连带着数封未曾落名的书信,一同被洛玉珩拦下,锁进了库房一处匣子里。 这日,叶云澜从醒来便有些心绪不宁,用完早膳后,她看了会书觉得有几分疲惫,便回了房中小憩片刻。 “顾离!” 一声尖叫划破云水阁的宁静,叶云澜从噩梦中惊醒,额头间全是冷汗。 小荷闻言急忙跑了过来,紧张的问道:“小姐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叶云澜的心还在砰砰的跳着,她一把抓住小荷的手,急声道:“小荷,顾离呢?顾离在哪?” “……小姐,奴婢不知什么顾公子,您是不是做噩梦了?”小荷拿起手帕细细擦拭着叶云澜额前的汗,轻声哄道。 “……那是梦吗?”叶云澜仍心有余悸。 “嗯,小姐您就是做噩梦了,您看,您这不是在府中养病呢吗?而且小荷听老人说,梦都是反的。” “不……那不是梦,”叶云澜摇头,神色中还有一丝恐惧,“洛神仙呢?洛神仙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圣女的昭示之梦 “洛公子好像在书房,小姐您是要……哎,小姐您别着急啊!鞋还没穿呢!小姐!小姐!” 见叶云澜外衣都未穿便跑了出去,小荷也不敢怠慢,手脚麻利的拿着棉靴和裘氅便追她而去。 “洛神仙!洛神仙!洛玉珩你在哪?” 闻声的洛玉珩从一处书架后走出,见叶云澜衣衫单薄,发丝凌乱,赤脚站在地板上时,忍不住低声训斥道:“叶云澜你发什么疯?” 像是寻到了救命稻草,叶云澜上前拉住洛玉珩的衣袍,声音中带着哭腔:“洛神仙,我梦见顾离他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我怎么喊他他都听不见,就像是……就像是遭遇不测,那不是梦……我……我真的害怕极了……你……你不是会占卜吗,你帮我……占上一卦好不好?” 闻言,洛玉珩神色微变,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的开始推算,几个呼吸后,那双清冷异常的眸子寒意更甚。 糟了,不知是否是因为他体内灵力衰弱导致,圣女昭示之梦的能力再一次显现出来了。 莫非是水各一方小筑中的阵法受了干扰?还是天意有意至此? 正当洛玉珩想对策之时,小荷恰巧赶到,他连忙低声道:“快扶她回去,身子好不容易有了好转的趋势,万不可肆意糟践。” 小荷连忙用裘氅将叶云澜裹得严严实实,在洛玉珩的再三保证会立即为她梦境占卜,这才松了手,趿拉着靴子往寝室走去。 洛玉珩松了口气,找到甲一再三叮嘱在他回来之前,务必保证府内一切如常,这才离去。 话说被梦魇住的叶云澜在房间坐了片刻,才慢慢清醒过来。 她有多久没有做过这种可怕却又真实的噩梦了?那一次还是在太母宫中,梦见忍冬……不行,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此梦并非偶然,顾离一定是出事了! 急急忙忙穿戴好衣衫,刚要出府的叶云澜却万万没有想到身旁的甲一会出手阻拦她,不让她出去。 “甲一,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罕见的,她对甲一动了怒气,跟在她身边那么久了,难道看不出来她今日必须要出府寻江子言么? “小姐,甲一并无冒犯之意,”甲一垂着头,“只是洛公子临走前吩咐说,小姐您的身体还未痊愈,若是出府游玩,之前一切怕都是白费了。” “笑话,我身为医者,这种鬼话也能蒙的了我?你若不想跟着,就留在府中,你若是还尊我一声主子,就让开!” 叶云澜强势的态度让甲一清楚的明白,今日……他怕是拦不住。 可就算是拦不住,他也要拦!一旦小姐出府,王爷的事情……怕是再也瞒不住了。 噗通一声,甲一跪倒在地,咬牙道:“除非小姐杀了我!否则今日,我绝不会让小姐出这个门。” …… 叶云澜气的直发抖,冷笑连连后她却像是悟出了什么,一个极为荒唐的想法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型,她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指着跪在地上的甲一:“你们……你们是不是在联手欺骗我?顾离他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用计脱身 “小姐,属下并未欺瞒您,安阳城是王爷的封地,属下向您保证王爷在那里绝对是安全的。”甲一昧着良心低声道。 “……那你为何拦着我不让我出去?”叶云澜还是有几分不信。 “您内伤未愈,不宜奔波走动,而且日殇宫的势力依旧遍布在京中,属下是担心小姐的安全。” “……真的只是这样?你发誓你没有骗我?” “是,属下以性命起誓,若有半句假话,但凭小姐处置。” 闻言,叶云澜心里那个荒唐的想法渐渐散去,许是她被那个梦扰了心神,竟然怀疑洛玉珩伙同甲一联手对她隐瞒盛京发生的事情,但若真的是因为甲一口中的原因,依照她对甲一的了解,他不应该会是如此反应……、 这两个人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好,我信你,你起来吧,随我到书房,我有事要交代你去做。” “……是,小姐。” 见叶云澜暂时打消了出府的念头,甲一一颗提着心落了下来,暗自祈祷洛公子能早些归来。 书房内,甲一站在一侧,静静的等待着叶云澜口中的事情。 只见叶云澜不慌不忙的走到了书架那边,似是在找什么书籍,片刻后,只听见竹简落地之声,还伴随着叶云澜的惊呼。 甲一不做他想,连忙往声音传出之地跑去,路过一处书架时,眼前却突然晃过一素色手帕,甲一心中暗叹糟糕,再想屏气为时晚矣,双腿一阵酸软跪了下去。 脸上蒙着帕子的叶云澜从书架后走出来,将沾着软骨散和迷魂散的手帕丢弃在了书架上。 “这药只限制你的行动,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这是我第一次对身边的人用计,”叶云澜蹲了下来,眼神失望,“甲一,你不该骗我的。” “……属下……不敢欺骗小姐,”甲一张了张口,却发现他能发出的声音极小。 “你是不敢,而不是不能,”叶云澜慢慢站起身,“别妄想用内力化开药性,你越运功药性发作越快,这是我研制出的药,效果极好,可笑的是,没有用它对付外人,反倒用在了我最信任的贴身侍卫上。” “小姐……别去……”他比谁都清楚,若小姐踏出府门会得到什么样的消息。 叶云澜脚下一滞,声音微冷:“甲一,我不会追问你和洛玉珩到底隐瞒了我什么,过会我自会知晓,你此刻应该想一想待我回来之后,如何给我一个解释!现在,你该睡上一觉了。” 说完不再管甲一说了什么,大跨步离开后关上了书房的门。 叶云澜先是吩咐众人不得靠近书房,又以她要休息为由屏退了小荷,就这样,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衫,藏好梅花袖箭和腰间的药包,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叶府后门。 身处朱雀街,叶云澜思忖片刻,打消了去丞相府找江子言的打算,转身去了朱雀前街最热闹的地方——说书茶楼。 上楼入了雅间,叶云澜叫住前来送茶水点心的小二,从钱袋子中掏出了银子放在了桌上:“小二,本姑娘初来乍到,想知晓这一个月内京中发生的事情,若你回答的让我满意,这银锭子,就归你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茶楼 小二谄媚的笑了笑,搓了搓手,道:“不知姑娘想知道什么?” “……萧煜……萧王爷的事情,你知道几分?”叶云澜按捺住心底的着急,打算从头问起。 “这盛京城谁不知道萧王爷的威名?”小二突然有些愤愤不平,“原本是带兵护送粮草去往边境安抚灾民,谁知道竟然……” “你说什么?”叶云澜突然站起身来,情绪激动,“你说他去了哪里?边境?安抚灾民?” “……是啊,”小二被叶云澜的反应惊到,但很快缓过神来,“姑娘怕是有所不知,前些日子边境雪灾严重,朝廷赈灾拨的银钱却被地方官员贪污,皇上大怒,彻查期间又派韦校尉护送赈灾所用粮食银钱前往边境,谁知路上竟被山贼抢了去,随行的人都没了踪影,无奈之下,朝廷再次派了萧王爷前去边境,后来听说是遭遇南境军队偷袭,如今生死不明,朝廷也没有派兵援救的意思,哎,这都是些什么事……哎,姑娘?姑娘你怎么了?没事吧?” 叶云澜用手撑着桌子,堪堪稳住了身形,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颤抖着问道:“……无碍,萧王爷……是什么时候带兵出发的?” “什么时候?嗯……这个小人倒是记不太清楚了,不过,萧王爷去往边境的同一天,京中也发生了一件事情,倒是让小人记忆犹新。就是咱盛京的神医叶云澜叶姑娘被皇上下旨日后可自由嫁娶,姑娘,你知道叶姑娘吧?” …… 叶云澜气的浑身发抖,待小二离开后,得知一切的她再也撑不下去,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这群王八蛋! 竟然联手打造了一个不知世事的安乐笼,而她就是那只被困在笼中的傻鸟! 什么安阳城,什么安然无恙都是骗人的!顾离、洛玉珩、甲一、江子言通通都在骗她! 刚才那个小二也一定是在骗她,顾离武功高强熟读兵法,数年来屡战屡胜,绝对不会遭遇不测,绝不会! 虽是这样安慰自己,但叶云澜却觉得胸腔内气血翻涌,尤其是当日受了少泽那掌的地方疼的厉害,令她额间青筋暴起,有些可怖。 她大喘着粗气,靠在一旁的桌子上好久才扛过那阵疼痛。 不行,她必须要弄清楚顾离在边境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朝廷……皇上绝对不会无动于衷,看着顾离就此下落不明的! 去东宫!她要去找太子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忍着胸腔传来的疼痛,叶云澜深吸一口气,步形微乱的离开了茶楼。 东宫,太子书房。 正在处理政务的赫连铭听闻侍卫来报,说是叶云澜求见。 赫连铭眼皮一跳,一边派遣孙源带她去前殿,一边在心底暗自腹诽洛玉珩怎的让她出了府。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般来兴师问罪的。 然而,当他来到前殿,看到叶云澜望向他的眼神时,他就明了……有些事怕是她已经知道了。 屏退了四周的太监与宫婢,赫连铭拂袖坐了下来,给叶云澜倒了杯热茶。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为国捐躯 死得其所 “我问你,萧煜寒如今身在何处?” 赫连铭倒茶的手微微颤了颤,眸中划过一丝受伤:“这是你闭府养病后我们第一次见面,却不曾想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去了边境,遭遇南境军队偷袭,如今生死不明,是不是?” “……云澜,你这是从哪听来的传言?”赫连铭皱眉,将茶杯放在她面前,“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回答我。” “……” 赫连铭抬眸,望着坐在他面前神色执拗的叶云澜,心底划过一丝痛楚,若是……若是被她放在心底的那个人是他,该有多好? 见赫连铭不说话,叶云澜心底渐渐有了答案,她侧过头,强压下心底滔天的失望和愤怒,再次问道:“为何不派兵去救他。” …… 赫连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了窗边那一株红梅:“你看,这骨里红开的多好,可开的再好,也会有凋落的那天,花如此,人亦如此。” “胡说!”叶云澜腾地站了起来,“赫连铭,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的意思?” 闻言,赫连铭自嘲一笑,舒而反问道:“你心里已经认定我是主谋,何必再来问我?” “难道我说的不对么?皇上身体未愈,如今朝中执政的是你,你别告诉我这不是你的意思!” “是又怎样?”被质问的赫连铭声音突然加重,但看到叶云澜那双强忍着泪意的眸子时,语气不自觉的软了下去,“你如今内伤未愈,这些事不该你管。” “不该我管?”她讽刺一笑,眼泪随即流了下来,“你现在算计的是我拼了命要保护的人!你告诉我不该我管?这些年他为北辰江山付出的牺牲的,全都不作数了是么?” “作数又如何?不作数又如何?萧煜寒藐视皇权屡次践踏东宫的尊严时,可有想到会有如今的场面?云澜,我不是没有给过他退路,是他步步紧逼,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没有忘记萧煜寒为北辰立下的功劳,如今他为国捐躯,也算死得其所,待寻回他的尸身后,我会追封他的尊号,让他成为北辰独一无二的异姓王。” …… 叶云澜满脸不可置信,这个人还是她认识的赫连铭么?之前那个温润如玉克己复礼的太子去哪了?还是说一直以来是她看错了人,错将豺狼虎豹当毕生知己? 赫连铭侧过身,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不去看叶云澜那双眼眸中闪烁的痛楚和愤怒。 “……好,原来一直以来是我看错了人,赫连铭,从今往后,你我前缘尽断,交情全无,再相见,只是……仇人,告辞!” “仇人?你说你我是仇人?”赫连铭情绪突然开始激动起来,一把拉拽住打算离开的叶云澜,低吼道:“云澜,你舍弃了我?你竟然为他舍弃了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想要伤害他的人就是我叶云澜的敌人!”叶云澜狠狠瞪着他,丝毫不让,“若他真有什么不测,你就是间接害死他的凶手,你,就、是、我、的、仇、人。”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前缘尽断 交情全无 “哈哈哈哈哈……”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的绝望和苦涩听起来悲切不已,“凶手,好一句凶手,原来,我在你心里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是。” 叶云澜垂眸,努力压下心中浮起的不忍,试着挣脱抓在自己手腕上的大掌,须臾后,她抬起了头,一字一句对着赫连铭说道:“放手。” 赫连铭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你要去找他,是不是?” “与你无关。” 赫连铭又气又恼:“与我无关?云澜,边境五十里的城池已经被闻人子奚占领,守城将士均退守去了居庸关,你现在去就是送死,你明不明白!” “那又如何?总归我是要找到他的,无论生死,我都要和他在一起。”她梗着脖子,脸上泪痕还未干,“你和洛玉珩都阻止不了我。” “你休想!”他恼怒的将人往前一带,在那一瞬间,偏执代替了温和,“只要我在一天,我绝对不允许你去送死!你既然来了东宫,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 叶云澜冷笑一声,刚从腰间掏出装有软骨散的荷包,却被赫连铭提前一步识破,夺过来之后被扔到了窗外,不光如此,就连她左手手腕中绑着的梅花袖箭,也被他拆了下来,如弃敝履般的被踢到了一旁。 “赫连铭!”叶云澜气的红了眼眶,“你混蛋!把它还给我!” “东宫戒备森严,这些东西你都用不上,”他将她的双手反锁在背后,禁锢住了她的行动,而后冲着门外喊道:“安桃进来!” 被点名的安桃低垂着头走了进来,饶是知道殿下和叶姑娘起了争执,但看到殿中这一景象时,依旧暗暗抽了口冷气。 “你过来将云澜身上的荷包以及可疑的药瓶全都取走,若有一处遗漏,以死谢罪。” “……是,殿下,”安桃不敢抬头,只是朝着叶云澜行了个礼,低声道:“对不住了叶姑娘,奴婢僭越了。” 说完,便开始动手细细摸索,袖中、怀中、腰中一处都没有放过,直至确认叶云澜身上并无多余的饰品和药包,这才拿着东西退了下去。 见东西已被带走,赫连铭松开了对叶云澜的桎梏,只见她转过身,清脆的巴掌声也随之响起。 这巴掌打的实在,也挨得实在。 叶云澜只觉得虎口隐隐发麻,她眼底带着怒意,“是我看错你了,我原以为你是个朗朗明月的君子,却不曾想是个心思阴险的小人!” 赫连铭俊秀的面容红了半边,这是他第一次被掌掴,可他心底除了酸涩再无其他。 赫连铭偏回头,眼底颇有些嘲弄,定定的看着她:“我不管你如何看我,总之我不允许你去送死。你喜欢也好,厌恶也罢,何时尘埃落定,何时你再离开。” “赫连铭!你不要逼我恨你!”叶云澜冲着他吼道。 …… 赫连铭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叶云澜这一句恨,像是狂风一般差点击溃他那本就不坚实的防守。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计谋 可若他就此放手,她一定会跑到边境去寻萧煜寒,此番正好中了闻人子奚的下怀,一旦卷入与南境国的争斗中,再想脱身……亦是难上加难。 片刻后,他苦涩一笑,低声道了句:“随你。” 说完,也不管叶云澜表情如何,大步朝外走去。 …… 叶云澜气的浑身颤抖,饶是平日里聪慧过人,如今被困东宫,她心中一点对策都想不出,心中早已乱成一团,她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边境去寻顾离! 他一定没事的,说不定只是受困于某地,暂时无法离开,亦或是受了伤,不良于行,可若遇上南境士兵的追捕,那后果…… 越想越怕,越想越恨,她瘫软在地,眼泪簌簌开始往下落,很快打湿了一片衣裙。 不行,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顾离还在等她! 抬手将脸上的泪痕擦去,叶云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今之计是尽快脱身,可若是想要悄悄溜走,绝不可行,她此番出来匆忙,带的东西都被赫连铭搜刮了去,无药傍身,无异于痴人说梦。 等待甲一救援? 依旧不可行,先不说甲一何时醒来何时发现她受困东宫,如今这三人一丘之貉,说不定会支持赫连铭的做法,任由自己困在这里。 那么……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叶云澜起身,将目光落到了不远处案桌上的茶壶上。 片刻后,上好的紫砂壶被狠狠撞向地面,伴随着清脆的撞击声,里面的茶水和着茶叶滴溅开来,她离得近,裙摆上也被沾染上了点点污渍,她捡起其中一块较为锋利的瓷片,藏在了袖中。 与此同时,外面守卫的人也听到了动静,急忙推门而入,看到人依旧完好无损后,暗自松了口气,又回到了原地。 安桃快步跑了过来,见她衣衫被污染,连忙问道:“姑娘有没有烫着?” 叶云澜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没有,我不想在屋里闷着,我要出去走走。” “……这,奴婢去请示殿下,您等会可好?”安桃拦住了她,眼底有些迟疑。 “赫连铭只说不让我离开东宫,并未限制我的自由,怎么?你是另有想法?”虽不想为难安桃这个人微言轻的婢女,但为了能出去,她此刻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安桃急忙解释道:“奴婢没有这个意思,您若想在府中走动,奴婢陪着您就是。” 叶云澜冷着一张脸,用同样的话怼了门口守卫的四个侍卫,这才能离开了殿中。 身后跟着一干美名其曰为她引路的侍卫,她却没有计较,在府中状若闲适的逛了起来。 与此同时,早有侍卫将叶云澜的事情告诉了书房内的赫连铭,起先他并未觉得有什么,直至侍卫禀告殿中紫砂壶被打碎一事后,他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朝着前殿走去。 东宫院中,叶云澜借走动的由头来到了东宫偏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守卫情况,这是她最后的希望,如若守卫森严……之前的计划便行不通了。 嗯……门口四个,东北角两个,西南角四个,加上身后跟着的四个……不行,越拖下去越难脱身,她必须速战速决!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以命相搏 今日能不能脱身,且看天意吧! 刚靠近门口,一体型高大的侍卫站了出来,十分警觉的将她前路堵了去,声音粗狂:“叶姑娘是来府中做客的,今个天气冷,叶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 话中之意很是明显,然而叶云澜却不以为意的勾了勾唇,将身后的安桃拉到面前,问道:“这位小哥,我是想向你打听一下安桃在府中的地位。” “……安桃虽与崇光将军有亲属之谊,但之前也是侍奉殿下的,殿下派她服侍姑娘你,自然对姑娘是看重的。”侍卫虽不解叶云澜的用意,但还是捡着有用的说。 …… 果然是天助我也! 叶云澜冲着侍卫莞尔一笑,下一秒,她反手拉过安桃,手中握着的瓷片也露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抵上了安桃的脖子,高声威胁道:“都不许动,放下手中的剑!谁敢轻举妄动别怪我翻脸无情!” 侍卫呼啦一下拥了过来,但碍于叶云澜的身份,和她手中的安桃,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开门让我离开!否则我让你们都交不了差!安桃若是受了伤,崇光将军定会狠狠责罚你们!”见这招有效,叶云澜继续狠声威胁着。 侍卫你看我我看你,心中还是有所动摇,一步一步将身后的门闪了出来。 见脱困有望,叶云澜伏在安桃耳边,压低声音道:“你乖乖配合我,我不会伤害你,待我离开自会放你自由。” 到底是不舍得伤害这个单纯的丫头,故此叶云澜拿捏准了手中的力道,仅仅是恐吓众人,并未真正伤了她。 一步一步,就当叶云澜踏上了第一个台阶,胜利在望时,身后却传来了赫连铭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还不拦住她!若她离开,你们都要军法处置!” 话毕,局势瞬间转变,原本投鼠忌器的众人呼啦啦的围了上来,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赫连铭,我再问一遍,你放不放我走?”和胜利的曙光失之交臂,叶云澜握着瓷片的手有些颤抖。 “我说了,你现在还不能离开。”赫连铭悄悄对着随行而来的侍卫打了个手势,后者心领意会,转身没入墙角。 “好,既然安桃威胁不到你,我也无需再做这个恶人,”叶云澜一把将安桃推开,迅速将瓷片抵上了自己的脖颈,锋利的瓷片瞬间划破了她娇嫩的肌肤,刺眼的红流了下来,“都不许动!” 见叶云澜对自己下了狠手,赫连铭沉静的面孔有一丝崩裂,他挥手让周围守卫散去,眼眸里尽是她看不懂的情绪:“云澜,你何时才能学会爱惜自己?你何时才能不再为他伤害自己?你可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赫连铭,从你决定要置他于死地那日起,你我之间便什么也不是了!你说要我考虑你的感受,可你的所作所为,可考虑过我的感受?你将我困在这里,可丝毫顾忌过我?你明明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而你却自私的将我困在这里,让我一点点的绝望、悔恨!赫连铭!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恨你吗!”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章 只能她去做 叶云澜越说越激动,她手中的瓷片锋利无比,眼看着脖间的血越来越来,赫连铭慌了神,急声道:“好!我放你离开!你别激动好不好?” 见赫连铭开始向她靠近,叶云澜扬起了头,将瓷片贴的更紧了,怒吼着:“不要过来!听到没有!不许过来!” “好……好,我不过去,我不过去,你不要激动。”赫连铭生怕她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安抚性的后退了几步,同时开始朝着墙角处的侍卫使眼色,示意其找准时机将她打晕。 叶云澜怒目瞪着赫连铭,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顾忌身后,她只觉身后有风吹过,一袭剧痛从后脖处传来,被打晕的她在意识尚存的那一刻,看到的是赫连铭向她跑来…… 稳稳的接住了叶云澜的身子,赫连铭将人打抱而起,怒声吩咐侍卫去传太医,大步往寝殿跑去。 …… 叶云澜睁开眼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内燃起了蜡烛,脖间的血痕也被处理妥当,缠上了厚厚的绷带。 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这一瞬间心灰意冷。 多可笑?原本她是最瞧不起这些以伤害自己威胁他人的手段,可这闹剧收场后,她依旧没有脱困。 她赤着脚下了床,心魂俱伤的走到了紧闭的门口,依稀能看到门外守卫的身影。 看来,赫连铭铁了心是要将她困在这里,直至……萧煜寒的尸身被运回北辰,也或许……没有尸身……只有随行的衣物。 狡兔死良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哈哈哈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一瞬间,叶云澜只觉得遍体冷意,她双手环抱慢慢蹲下了身子,想要汲取一丝暖意,却不曾想,她的心和身体,都是冰冷的,又何处能寻得到暖意呢? 许久之后,她动了动早已压麻僵硬的双脚,扶着门慢慢站了起来。 有些事情,无论成与不成,她都要去做,也只有她能做。 叶云澜打开了门,门口的守卫听到动静后如临大敌,浑身戒备,生怕里面的人再折腾出什么事情,却听她低声说道:“我要见赫连铭,麻烦帮我通传一声。” “……是,叶姑娘。” 守卫刚应了一句,就见面前的门被关上,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大步朝着书房走去。 一炷香后,赫连铭如约到了寝殿。 叶云澜躺在贵妃椅上,听到动静后却连眼都不愿意睁开,低声道:“我不会去边境找他,但我要回云水阁。” “不行,在事情没有结束前,你不能离开东宫。”见她似是不再坚持,赫连铭微微松了口气。 …… 意料之中的回答,她心中失望积攒的多了,此刻也没什么感觉,只淡淡道:“我要见甲一和洛玉珩,我要知晓京中发生的一切。” “……好,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只要你待在东宫,不再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那就请太子殿下从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口诛笔伐我一力承担 叶云澜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无情的插在了赫连铭的心上。 “……对不起,”赫连铭心中苦涩不已,“我知道你心中气我恨我,但我无别他法。” 只听叶云澜似是嘲讽一笑,翻了个身,没有言语。 微弱的烛光下,赫连铭眼角似有湿意一闪而过,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而后步履沉重大步走开。 赫连铭遵守了他的诺言,用过晚膳后,叶云澜等来了甲一。 “甲一愧对小姐的信任,求小姐责罚!”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叶云澜坐在主位上,面色冰冷且失望。 良久,她缓缓开口:“甲一,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必须一个字一个字记牢了,梳妆台左手第一个抽屉中的玉佩,库房檀木箱子里的无字圣旨,你带着这两样东西,即刻前往西山大营,点兵排将,去往边境营救顾离。粮草供给不必担忧,我会书信一封给楚易天,尽我全身家当保证将士的吃穿用行。” “……小姐,您这是……” “没人救他,我去救!虎符我有,圣旨我也有,这是赫连轩亲口给予我的承诺,是他赫连皇族无可否认的事实!就算是太子,也奈何不得!我要你以最快的速度带领黑麟军去往边境,军营中总有跟着他历经沙场的将领,行军打仗自有他们的一套,就算是深入敌穴,也要找到他……无论……生死。” 说到最后,叶云澜声音哽咽,但还是被她轻描淡写掩饰了过去,“骑兵当先,步兵在后,后续的粮草我会筹备得当,不必有后顾之忧,就算朝中言官口诛笔伐,也是我一力承担,黑麟军出师有名,大可放心。” “……小姐!是甲一错了!”沉默寡言的汉子突然冲着她重重的磕了个头,抬头时已是泪落两行,“甲一拼上性命也会完成您的重托!绝不辱使命!” “小心提防太子,那两样东西你要保管好,还有,”叶云澜扭过了头,声音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忍冬和你未出世的孩子还在府中等你,万事当心。去吧,莫让太子查出端倪。” 甲一抬手抹去泪水,朝着叶云澜拜了两拜,转身大步离去。 叶云澜目送甲一离开,沉痛的心里总算有了一丝慰藉,只要大军到达边境,顾离就有了希望。 阿离,你要等我,我虽被困在这里不能同大军前去,但只要他们能救你,我去不去又何妨?你一定要坚持住。 而大军开拔后的种种讨伐与指责,我都不怕。只要你活着,我只要你活着,我可以背负万千骂名,可以遗臭万年,我可以放弃全部,但唯独你,不可以。 蓦的,窗边传来一阵动静,叶云澜转过身,定睛一看,正是翻窗而入的洛玉珩。 依旧白衣胜雪,清冷似谪仙,可在她看来,却是不近人情的冷漠。 经历过种种,现在的她已经悟出了一个道理,永远、永远不要轻信于人,洛玉珩如是、江子言如是、赫连铭亦如是,她拿心换来的,不是心,什么也不是。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最惨烈的方式 从头到尾认真的只有她,痴傻的也是她,到最后,身披荆棘满身伤痕的,亦是她。 洛玉珩敏锐的察觉到了叶云澜态度的变化,当下便朝她走去,想要替她诊脉,却被她躲过:“我身体很好,不劳烦洛公子费心了。” 洛玉珩悬在空中的手掌略显尴尬,他垂了垂眸,在她身旁坐下:“你可是在气我欺瞒你?” “我的感受,你们何时在意过?打着对我好的旗号,任意决定我的事情,呵,每每伤害过后才来虚情假意的安慰,洛玉珩,你不觉得很虚伪,很恶心么?” “……知道你会生气,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好一个不得已啊!不得已的伤害便不算伤害,不得已的欺瞒就不算欺瞒了是吗!他生死不明,我却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你们可想过我心里有多痛?你们究竟要玩弄我到什么时候?是不是按照你们的意愿去活、去笑,你们才满意?我是个人啊!我是叶云澜啊!我不是你们操纵的木偶,我有感情,有良知,是不是非要等到他的死讯传遍盛京,十里镐素,哀乐遍起时,我才从别人口中得知他的事情?这偌大的盛京,我竟是最后一人知晓他生死不明,何其可笑!我就是一个笑话!一次次被欺骗,却妄想他人心存良知!是我蠢!是我太傻!竟信了你们这一个个的伪君子!” 被指责的洛玉珩一言不发,只是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似是有些不忍,但很快他就恢复了以往的神态,清冷逼人。 “我只是……考虑到你内伤未愈,你是医者,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子。” “内伤未愈?”面带泪痕的叶云澜讽刺一笑,“你觉得我现在还会在乎这些?倘若他遭遇不测,我绝不独活。” “……你疯了?” 这一刻洛玉珩神色惊愕,他从未想过叶云澜对萧煜寒的感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是,我是疯了,那也是被你们逼疯的。他若出了事,我必将用最惨烈的方式报复你们,我要断绝你们云梦山圣女一脉!我要赫连铭日夜活在悔恨愧疚中!” 叶云澜神色中暗含偏执与决绝,做错事情的是他们,凭什么要自己独自承担这些伤痛? …… 透过叶云澜隐隐偏执的话语,赫连铭似是看到了另一个叶云澜,那是充满戾气、阴狠、黑暗的叶云澜,压下心底的担忧,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开始诊脉。 只是刚碰到叶云澜,便被她极为抗拒的甩开了手。 叶云澜后退几步,怒声道:“从此刻起,我是生是死,都是我的事情!谁也无权过问!” “叶云澜你不要任性!我说过,你的生死关乎云梦山的传承,你绝不可以肆意妄为!” 洛玉珩很少像现在这般失了分寸,自从遇见叶云澜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而他却没有察觉。 “我就是肆意妄为又如何!洛玉珩我告诉你,我绝不会再让你们肆意摆布我!”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君王刀剑笑里藏 叶云澜毫不退步的瞪着他,眼底的愤怒和偏执清晰可见。 片刻后,洛玉珩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你想如何?” “我想如何?这句话该我问你,洛公子到底想要我如何?顺从、听话的活在你们为我编织的谎言中?还是像个傻子一样任由你们摆布?时至今日我才发现,或许我就不该来到这里,不该同你们这些人扯上关系,可谁又问过我的意见?原本我认为自己付出、承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可就在今天,我发现一切都不值得。” 她从一开始就错了,竟然妄想以心换心……帝王之心,冷漠寡情,纵使赫连铭以往有多温润如玉、彬彬有礼,而如今她已然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他不配做一个明君,也愧对她的信任。 “洛玉珩,倘若你心中尚存一丝愧疚,就让我离开此处。” 闻言,洛玉珩抬起了眸,“你……和赫连铭……” “从他将我软禁在东宫的那一刻起,从他执意阻拦派兵救援萧煜寒起,我和他仅存的知己之谊便悉数破碎,不复存在。他是北辰未来的君王,却对忠肝义胆保家卫国的将士如弃敝履……儿郎疆场洒热血,君王刀剑笑里藏……是我看走了眼,怨不得旁人。” 洛玉珩沉默不语,片刻后,他低声道:“我可以带你离开,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去边境寻他。” “好,我答应你,”叶云澜迅速应了下来,为了避免洛玉珩反悔,她举起右手作立誓状:“我叶云澜在此起誓,绝不出尔反尔前往边境,若违此誓必将不得……” “够了,”洛玉珩打断了她的毒誓,“既如此,我带你回云水阁。” 他并不愿掺和她与太子的恩怨中,但如若她受困在此,郁结于心,反倒于伤势无甚益处。 只要她不跑去边境糟践身子,于他而言无伤大雅。 “好,” 叶云澜点了点头,正当二人准备离开时,殿门却被从外打开,赫连铭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来的崇光带着众多御林军将寝殿周围团团围住,燃起的火把似是咆哮的火龙,怒目而视的瞧着殿中的人。 “许久未见,洛公子别来无恙。”即便是心里有气,赫连铭还是拱了拱手,顾全了礼数。 “太子好兴致,”洛玉珩瞧着四周披坚执锐的士兵,神色依旧清冷无波,“既然来了,我和云澜便就此告辞,太子不必挂怀。” “洛公子好大的口气,想来是武功高明,竟连东宫这三千将士也不放在心里。” 此话虽是说与洛玉珩听,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叶云澜身上,见其面色冰冷,从进殿开始看都不曾看自己一眼时,脸上的愠色也越发浓重了起来:“云澜,你要跟他离开,是么?” “……不然呢?殿下以为我会坐以待毙,用那掺着软骨散的饭菜,一辈子困在东宫不成?”一个时辰前送来的晚膳,真当她什么也吃不出来? 若不是为了能顺利见到甲一,安排营救事宜,真以为她会视若无睹的吃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不足为惧 赫连铭眸色一暗,忽明忽闪的烛光下他脸上的表情有几分不真实,末了,他低声解释道:“我只是怕你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别的意思,而且我也仔细的问询过,这药不会伤害你……” “够了!”叶云澜不欲再同他多言,“我只问你,今日我离开只为回云水阁,你可还要拦我?” 叶云澜瞧着殿前众多将士手举火把,虎视眈眈,心中不免有几分担心。 若赫连铭执意要留她在东宫,仅凭洛玉珩一人之力,恐难以突破重围带她离开,当以想个万全的计谋,避免无谓的冲突与牺牲。 “云澜,我既承诺不会干涉你的自由,你为何还要执意离去?”赫连铭上前一步,温润的眸中仍有淡淡痛意,“我不信你会对他置之不理,若我今日放你离开,你定会寻个时机前往边境,云澜,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呵,说到底还是为了你的私欲,赫连铭,时至今日,我才看清楚你这幅温润如玉的外表下,隐藏的是怎样的一颗权谋阴私之心!” 见谈判不成,叶云澜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洛玉珩问道:“他执意留我在此,你可有把握带我离去?” 洛玉珩挑了挑眉,丝毫未将眼前的危机放在心上:“不足为惧。” “……” 叶云澜狐疑的瞧了他一眼,却捕捉到了他嘴角那孤傲逼人的清冷笑意。 罢了,此刻便听天由命,且看老天如何安排吧!无论如何,她今日也要离开东宫这座牢笼! 叶云澜脸上浮现一抹坚定,她后退半步绕到了洛玉珩的身后,已做好破釜沉舟的准备。 局势逐渐紧张起来,殿前燃烧的火把在夜风的吹拂下呼呼作响,殿中三人毫不退让。 赫连铭袖中的手紧攥成拳,他将目光移到一旁的洛玉珩身上,冷声道:“洛兄,我放你入府可不是让你来带走云澜的,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可想好了?” “不必多言。” 洛玉珩冷冷一撇后,伸手将叶云澜揽在怀中,一脚便将离他最近的士兵踹倒在地,开始突围。 殿中士兵见状纷纷迎了上去,几个回合后都躺在了地上,哀嚎不止。 被揽在怀中的叶云澜脸色微微发白,但看着洛玉珩游刃有余,似是丝毫不吃力时,她紧绷的一颗心才得了片刻的喘息。 跨过门槛来到殿外,望着院中乌泱泱的士兵,洛玉珩神色不变,用脚尖挑起地上散落的长剑握在手上,另一只手拽着叶云澜,步履稳健的走下了台阶。 院中士兵迅速将他二人围在了中间,锋利的长矛泛着寒意,直指二人。 洛玉珩扬起了手中的长剑,他的意思很明显,若是再不让开,他也不会手下留情,直击要害了。 赫连铭大步来到院中,望向叶云澜的目光中气恼带着怜惜:“云澜,你和洛兄皆是医者,你若再向前一步,便是死伤无数……你可还要继续?” 闻言,叶云澜抬眸望向了他,眼神微凉:“医者能力有限,所救者甚微,远不及太子手段通天,手握生杀大权,如今院中这些士兵的性命皆在太子你的一念之间,是要他们做了权谋斗争的枉死魂,还是为守护北辰疆土安宁抛洒热血,只在于你。”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放你离开 她不在是之前的那个她了,这样的歪理根本说服不了她:“无论如何,哪怕今日死于剑下,我也要离开。” 透过层层锋利的长矛,叶云澜定定的瞧着赫连铭,眼底是一片决绝。 她已经不再相信他,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今日若是走不了,未来便是一片黑暗,他只会让自己看到他想要让自己看到的,然而这对于身陷敌营的顾离来说,等同宣判了死刑。 现在只有她能救顾离,只有她能豁的出去,可以不顾一切,只为救他,她不会让任何人阻碍她! 良久,久到洛玉珩已经有些不耐烦,准备出手时,赫连铭开了口,声音疲惫:“放他们离开。” 院中士兵尊了号令,齐刷刷的收了武器,为他们二人让出一条路来。 叶云澜垂了垂眸,丝毫没有留恋的拉着洛玉珩,大步离开。 一场闹剧了了收场,赫连铭站在原地目送他们二人离开,一瞬间心如死灰。 其实,早在来之前,崇光已经叮嘱过众将士不许伤她分毫,否则军法处置,可为何看到洛玉珩带着她在殿中打斗时,他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盯着她看,生怕有人失手伤了她? 他痛心的不是云澜的离开,而是她的选择。 为了萧煜寒,云澜毫不犹豫的舍弃了他,也舍弃了自己。 云澜的离开已成定局,凭借他对云澜的了解,不出三日,朝中定会因萧煜寒之事再起风澜,云澜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场局,她终究没能置身事外。 …… 翌日早朝,一切如常,随着一封奏折紧急送入宫中后,这朝堂,竟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未过午时,朝中四品以上官员自发聚集,再次到了金銮殿。 赫连铭坐在侧位上亦是震惊不已,他没有想到的是,为了萧煜寒她竟然能牺牲至此,不惜发兵前往边境,只为救人。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如此大的窟窿让他如何去补?如何去圆? 正当殿中众人争吵不断时,赵公公一声通报,立刻让喧闹的大殿安静了下来。 无视两旁传来的窃窃私语,叶云澜挺直了腰杆,对着上座监政的赫连铭盈盈一礼:“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安。” “……” 座上的赫连铭脸色阴沉,昨夜果真不该放她离开!这个傻子!这个时候进宫做什么?是嫌御史台口诛笔伐的声音不够振聋发聩是么! 真的打算为了萧煜寒破釜沉舟不顾一切了么! 可这殿中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人已到,就算他想徇私包庇,也是不成了。 赫连铭压着心中的怒气,僵硬的摆了摆手:“起身。” “谢殿下。” 群臣面前,叶云澜将礼数做的很足。 只是还未待她开口说明来意,一旁便起了斥责之声:“殿下,臣以为,叶云澜一介臣女身无加封,未经传召擅闯御殿,实为大不敬,应当重责,以儆效尤!” 叶云澜定睛一看,原来正是与她有着私怨的中都督庄鹏。 没想到,他既然能从五品升到了四品……果真是世道不公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其罪当诛! “庄司马此言差矣!”站在一旁的王侍郎站了出来,直言反驳道:“叶姑娘医术高超悬壶济世,救了盛京无数百姓的性命,为何不能入殿朝圣?况且庄司马怎知叶姑娘是无诏入殿?” “微臣是为了北辰的礼法纲纪着想,还望殿下明察!” “庄司马依旧是巧舌如簧啊!”又一名朝臣站了出来,正是拥护萧王爷的布察使巡抚李凯阳,“殿下还未发话,庄司马是否太心急了些?” “微臣也是……” “够了!”赫连铭怒声喝止了这三人的争吵,这才还殿中一切清净。 站在一旁的叶云澜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来时她已做了功课,知晓哪些是拥护顾离的臣子,哪些是拥护赫连父子的臣子,虽然里面有些熟悉的面孔,诸如江淮景、向天歌、王屹、江子言、秦少游等等,不过……想来今日此行不会过于艰难。 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来了不是? “诸位大人,我并非是庄司马口中的无诏入殿,”叶云澜说着,从袖中拿出了太母赐予她的麒麟玉佩,亮于众人眼前:“不知诸位大人可识的此枚玉佩?承蒙太母抬爱,赐予我此枚玉佩,不知庄司马可还有异议?” “……” 众人神色微变,想不到太后竟然将此等贵重之物赐予了叶云澜,不由得在心中嘀咕。 成功的镇住了场,她莞尔一笑,无视赫连铭和江子言眼神中的暗示,直接切入正题:“今早黑麟军出师南下直指边境,云澜此行,便是来向太子殿下解释其中缘由,若是扰了诸位大人商量国事,云澜在此深感抱歉。” 只见她不卑不亢的跪了下来,高声道:“云澜有罪,请殿下责罚!” …… 这就认罪了?庄鹏及周南一党不由得面带疑惑。 座中赫连铭额间青筋突突直跳,他按了按额角,压着怒气道:“云澜,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黑麟军出师一事,皆是我一人所为,”在这件事情上,她从不含糊,“不过,云澜自请罪罚不为别的,只为自己见识浅薄思虑不周,未及时向宫中报备,乱了朝法纲纪。” “你胡说!”庄鹏一听不对劲,连忙站了出来:“你伪造圣旨、偷盗兵符、欺瞒情报、拖延时机,这桩桩件件岂容你随意抹去?!” “哦?庄司马此言差矣,一则,出兵的圣旨和虎符具在,既无私自调兵的嫌疑,也无诏书作假的罪证,万万容不得旁人诋毁;二则,我只是一介弱女子,断然做不出欺上瞒下拖延时机的事情,庄司马御下不严误了时机,可不要将脏水泼到我的身上。” 三言两语,叶云澜就将前因后果交代了清楚。 诚然,她自是知晓庄鹏的人为何没有收到消息,她和楚易天联手,隐瞒半个时辰已是极限。 “一派胡言!”还未等旁人说话,向来和萧煜寒不对付的翰林学士周南站了出来,怒斥道:“尔等休要在此混淆视听!那圣旨空无一字,怎的就没有假传圣旨的嫌疑?还有,区区一枚玉佩怎的能与虎符相提并论?况且黑麟军明知出师一事有异却拒不上报,谋逆之心可见一斑!尔等信口雌黄颠倒黑白可知其罪当诛!”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唇枪舌战 力争群儒 周南身为翰林院掌司学士,向来拥护君主皇权,最是见不得萧煜寒这种拥兵自重行事乖张的权臣,加之叶云澜此举已触及到了他的底线,故此言辞激烈,字字诛心。 未等叶云澜开口,江子言出声维护道:“周大人何须如此激动?孰对孰错殿下自有分晓,还望周大人莫要自恃身份,咄咄逼人。” “世人皆知江少卿同叶府嫡女交情颇深,此番可是意在偏袒?你可知此女所犯……”周南意有所指的说道。 “周大人!” 叶云澜打断了周南的话,眸色瞬间冰冷:“素闻翰林院掌司学士熟知礼法,言辞谨慎,如今一见,倒是徒有其表、名不副实!如今事情尚在调查中,周大人却一口咬定我的罪责,周大人如此胡乱定罪,良心可安?” “你……” “是云澜说错了,周大人一向视皇权至高无上,自恃一腔忠心天地共鉴,哪还有半分良心分与旁人?听说前些日子周大人极力反对出兵援救,怎么?周大人莫不是老眼昏花,看不见萧王爷率领麾下黑麟军浴血厮杀为北辰社稷安康付出的一切?包藏祸心公报私仇的人到底是谁?周大人锦衣玉食高床软枕之际,耳边可回荡起沙场上为国捐躯将士们哀嚎的声音!” “云澜!” 江淮景见她说话没了分寸,连忙出声阻止,后缓缓道:“殿下,老臣以为此事一切明朗,并无阴谋一说,黑麟军一行师出有名,并无过错。况且南境国虎视眈眈动作不断,若还望殿下尽早决断,莫要让此事宣扬发酵,扰了军心。” “殿下,臣附议。” “殿下,臣也附议,” “殿下!臣等附议!” 萧煜寒一众党羽皆低声附和道。 “你们……你们简直是不可理喻!”周南气到甩袖,转而将希望放到了赫连铭身上,“殿下,此事疑点重重,正如臣刚才所说那般,空白圣旨外加一枚玉佩,怎能调动西山大营中的五万将士?若是被有心之人效仿,北辰江山堪忧!再者五万大军压境,边境必起战争,而领兵中并无勇将,叶云澜此举无疑是送五万将士去死啊殿下!殿下三思啊!” 说完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拳拳之心闻者钦佩。 闻言,叶云澜将腰板挺得笔直,字字铿锵有力,反驳道:“殿下,那道圣旨是我医治瘟疫时皇上特赐的荣耀,玉佩一事也是萧王爷亲口对着三军承诺的,上至统领下至士兵皆有目共睹,并无任何疑点;再者,南境国狼子野心,如今吞我城池抢我土地,我军已退守五十里,难不成还要继续退让?只有骁勇善战的黑麟军能击退南境骑兵,云澜敢断言,一旦寻回萧王爷,必能收复失地,击退敌兵。” “殿下,此女巧言善辩,手段通天,竟然串通奸佞欺瞒军情,致使京中都统未能察觉西山营地兵力调动情况,倘若继续放纵,后果将不堪设想,还望殿下三思!”庄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言辞凿凿。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天牢收押 “请殿下三思!” 呼啦啦一阵后,周南一党的臣子也跪了下去,到如今还未有任何表态的,便只剩下御史台王屹及其身后的两位言官了。 “殿下明鉴,庄司马和周大人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一介弱女子,若真如他们所说手段通天,为何屡屡遭人算计危及性命?串通奸佞一说,更是无中生有!分明是你们督察不利犯了渎职之罪,如今却要将这脏水泼到我的身上!” 此事已经妥善收尾,想必以风的能力,定不会给庄鹏一行人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而她,也绝不会留给他们反咬自己的机会! 跪着的庄鹏依旧不甘示弱:“京中都统办事严谨,从未出过差错,为何单单在黑麟军开拔一事上失了时机?这其中必有疑虑,还请殿下三思!” “庄司马慎言,此事还有待商榷,并非是你片面之言便能推卸责任的。”秦少游罕见的开了口,言语中却是维护之意。 “你!” 见殿中事态胶着,王屹沉着一张脸后,提步站了出来,高声道:“殿下,老臣以为,此事疑点重重,不如先将此女关押在天牢,待事情调查清楚后再作处置也不迟,另外,其父叶霄也应停职查办,以示皇家公正。” 闻言,赫连铭面上虽未流露出一丝情绪,但心底已是翻江倒海,怒不可遏。 “殿下,”江子言抢先一步开口辩驳道,“微臣以为此法不妥!叶姑娘悬壶济世却屡屡遭遇刺杀毒害,身子已是虚弱多病,加之天牢阴冷潮湿鼠蚁聚集,若是有个万一,便是日后还她清白,也是无济于事!不如罚她禁足叶府,待事情查明后再从处置。” 江子言话中之意很是明显,天牢不光环境阴冷,更有小人作祟,若是云澜被收押在此,所遇之事根本无法想象。 而天牢又是京中都统负责之地,其中险恶比起大理寺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这种事情他早有耳闻,怎会不清楚其中的猫腻? “江少卿此言差矣!若是众人犯错后皆禁足在府,天牢作用何在?天家威信何在?” 江子言对庄鹏的质问充耳不闻,继而朝着赫连铭深深一拜,诚恳道:“殿下,天牢是关押重犯之地,叶姑娘行事虽有过失,但罪不至此,况且叶姑娘行医救人无数,上至天子,下至百姓,无一不曾受过她的诊治,北辰百姓也对其称赞不绝,若是因此等尚未查清之事将其关入天牢,恐引起百姓不满。” “江少卿言之有理,”赫连铭脸色稍有缓和,“既如此,便让她禁足叶府,待事情查明后再行处置。” 王屹一听急了,若是在他眼皮底下发生这等荒唐事,他岂能对得起御史台正谏不讳的称号? 随即便反驳道:“殿下,江少卿所言句句偏颇,况且此女一早已承认黑麟军开拔一事是她一人所为,若不严惩,定会引起朝臣不满,社稷动荡!” 见赫连铭不为所动,王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咬牙道:“殿下三思!若是今日不严惩此女,北辰朝纲何在?礼法纲纪何在?老臣身为御史大夫,理应公正严明,叩马而谏,殿下若不公明处置,老臣便在此长跪不起!”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唯独不能没有他 “你!” 赫连铭拍案而起,额前青筋怒势而起,却被他克制隐忍的压了下去。 这赤裸裸的威胁,他又怎会听不出来? 可若御史台以死劝谏的消息传了出去,再被有心之人渲染一番,云澜的处境将岌岌可危…… “殿下,” 就在这情况棘手之时,一旁的叶云澜出声道:“我有一事疑惑,不知可否当场问一问御史大人。” “……起身,但说无妨。”赫连铭掩下眸中的心疼,只要云澜能说服王屹松口,此事她便能全身未退,否则,他便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保她周全。 “多谢殿下,” 因跪的时间久了,两腿发麻没了力气,叶云澜咬牙以手撑地站了起来,稳住身形后,她转向一旁跪着的王屹,一字一句问道:“御史台一向自诩公正严明,敢问王大人,对是否出兵援救萧王爷一事上,是何种态度?” 王屹一愣,他做了万全准备,却没曾想叶云澜翻了旧账。 “……自是不赞同。” “为何不赞同?” “……这,自当是以大局为重。” “何为大局?”叶云澜紧追不舍。 而一旁的赫连铭一颗心却沉入了谷底,他本以为她开口为的是自己的处境,却不曾想却是为萧煜寒讨一个公道,全然不顾收押天牢将会面对何等险境…… 王屹闻言轻咳,言之凿凿:“若是发兵边境,定会引起战事蔓延,军中并无领军将士,去了也是无故牺牲,反而置北辰江山百年基业于危境。” “真是天大的笑话!” 听闻此言,叶云澜只觉得心中憋屈不已,她冷笑连连后指着庄鹏一席人怒声道:“你以为你们是谁?你以为你们于北辰江山功劳几何?这北辰,没了你、没了你们、没了我都可以!但唯独不能没有萧煜寒!他率领黑麟军枕戈待旦栉风沐雨只为保卫家国时,你们在哪?他们浴血沙场力退敌军只为百姓安宁时,你们又在哪?你们脚下这一片乐土是他们用命换来的!结果你们却为了所谓的大局放弃了他们!我只问你,倘若南境率军来犯,朝中可有能力敌的将军?届时国破家亡一片焦土,你们可会后悔昔日的决定?” 一席迟来的话振聋发聩直击人心,却依旧挽回不了那些人早已扭曲的观点,可她能在这金銮殿中替萧煜寒及黑麟军发声,心中已是畅快不已! 王屹沉默,却听她又铿锵而言:“我叶云澜绝不后悔今日所作所为,但黑麟军师出有名,圣旨与兵符具在,容不得丝毫污蔑,殿下监国理应公正严明,收押天牢……我认。” 当她得知四品以上官员聚集金銮殿时,她就知道,此行她非去不可。 一则,黑麟军绝不可被扣上谋逆的罪名。 二则,总要有人揽下罪责,以确保黑麟军顺利南下。 三则,她既与赫连铭闹翻,便不会再承他的情受他庇护。 只不过收押天牢……却在意料之外。 “住口!”赫连铭扬手将案桌香炉打翻在地,显然是怒到了极点,“本宫从未说过要将你收押天牢,你认什么认!”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以死劝谏 “殿下!” 王屹见赫连铭公然偏袒叶云澜,一张老脸很是难看,“朝纲不能废!军纪不能废!还请殿下三思!” “请殿下三思!”朝臣们亦是坚持他们的决定,主张严惩叶云澜。 “够了!本宫既为这北辰的太子,如今又执掌朝政,本宫说她罪不至此何人胆敢质疑?传令下去,叶云澜言行有失,即刻起禁足叶府不得出府一步!另遣一队御林军日夜监察叶府,叶府家眷不得随意外出!” “殿下!”王屹神情激动,仿佛遭受了极大的不公,“若您执意包庇此女,必使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御史台百年清誉皆毁于老臣一人手中!既如此,老臣便以死劝谏,也不辱没皇上对老臣的信任!” 话音刚落,他便抱着必死之心,闭眼朝着右侧的盘龙大柱上狠狠撞去。 “拦住他!” 赫连铭话音刚落,一旁的向天歌眼疾手快的将人拦住,奈何王屹铁了心要以死劝谏,众大臣纷纷上前,一时间殿中混乱不堪。 崇光闻讯从殿外赶来,跟随的御林军合力将人拦下,一番折腾后这场风波总算有了落幕之势。 偏座上的赫连铭也坐不住了,局势发展成现在的模样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云澜的到来打乱了他的计划,而王屹的以死明志也令他进入了两难的棋局中,进退不得。 “崇将军,”叶云澜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崇光,一字一句道:“烦请崇将军将我收押至天牢。”如此,也只能顺水推舟,引他入局了。 崇光为难,将目光投向了殿中的赫连铭。 “烦请崇将军将我收押至天牢。”叶云澜又重复了一遍。 崇光两下为难,但他明白,眼下已成死局,唯有叶姑娘方能破局而出,否则,势必会两败俱伤。 他内心挣扎不已,末了,沉声拱手道:“叶姑娘,得罪了。” 说完也不管赫连铭脸色如何,挥手与同行的御林军带着叶云澜走出了金銮殿。 赫连铭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无不在昭示着他此刻心中的愤怒。 “传令下去,没有本宫的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出天牢,若是有人欺上瞒下以权谋私,本宫定会严惩不贷!退朝!” 他拂袖离去,殿中众人一半忧愁,一半欢喜,却也陆续离宫各自回府,诺大的金銮殿再次恢复了宁静。 随着叶云澜收押天牢,朝中局势再一次紧张起来,大部分人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太子与萧王两党的角逐中,事件本身的黑麟军却被忽视,无多关注。 然而,和慈宫中的太后却在听闻此消息后愤怒不已,手中的杯盏摔了又摔,当即便去了东宫。 丞相府中的江子言亦是忧心忡忡,生怕在天牢中的叶云澜会受到暗算,丢了性命。 而身处舆论旋涡的主角叶云澜却并不在意自己的处境,摸了摸榻上还算厚实的被褥,以及尽可能干净的环境,她明白,这怕是盛京天牢中最为舒适的一间牢房了。 只是……如今的结局,怕是无法向洛玉珩交代。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翻手覆局 权谋心起 来之前她信誓旦旦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洛玉珩这才同意让她进宫……但王屹的以死劝谏,让她不得不临时改变了计划,说起来,她还要感谢王屹,若不是王屹以死劝谏,她也无法逼赫连铭入自己的局。 她虽不愿再与赫连铭有所牵扯,但有些东西,是他欠她的,亦是欠萧煜寒的。 萧煜寒,你必须好好的,活着回来……才不枉她费尽心机布下的这个局。 叶云澜垂了垂眸,藏住了眸中的缱绻之思,动了动有些疲惫的身子,扯开榻上的棉被,坐了上去。 从昨夜离开东宫后,一直到现在,她只合眼眯了一个时辰,如今,倒是能松下心神,只等来人了。 她叹了口气,却挣不脱浓浓困倦,歪头睡了过去。 云水阁。 洛玉珩左等右等等不回来人,一番查探下才知晓叶云澜被收押天牢,顿时气的不轻,几个呼吸间便没了人影。 已近黄昏时,叶云澜幽幽转醒,片刻恍惚后,才回过神来逐渐清醒。 下床慢腾腾活动着身子,叶云澜长叹一口气,只希望待会先来的人是洛玉珩,而不是赫连铭。 否则,便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了。 正怅然时,她却敏锐的嗅到了一股类似泥土腐败的气味,心惊之下她连忙捂住口鼻,果然,不过弹指之间,站在她牢房两侧的两名御林军便齐刷刷倒地,瞬间没了意识。 来人正是洛玉珩,一席白衣万年不变,像是凭空般出现在了转角处,直直的朝叶云澜所在之处走来。 “洛神仙?你是如何以这番模样进来的?”难不成他真的是神仙?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他若是偷摸进来,不应该扮做狱卒的模样才能瞒过众人吗? “屏气,把解药吃了。” 见他语气不善,叶云澜乖乖的走到玄铁打造的牢门处,接过洛玉珩递来的药丸,放进了口中。 “叶云澜,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来之前你是如何同我保证的?”洛玉珩声音低沉,怒气未消。 “你别气恼,且听我解释,”叶云澜生怕他一气之下带她离开,连忙低声解释道:“我这样做自有我的考量,如今黑麟军出师南下,不日便抵达边境,若此时朝中阻力不断,黑麟军一行人必将背腹受敌、掣肘众多,除非以我为饵,才能逼迫赫连铭全力协助黑麟军成事援救萧煜寒,而章瑾辰一行人也会因我入狱放松警惕,半边月计划才能如期实施,如此一箭双雕的好计谋,你说我怎能弃之不用?” “你简直不可理喻!”洛玉珩气恼又不解,“你既事事顾虑,为何不将自己考虑在内?天牢阴冷潮湿,鼠蚁众多,你如今的身子又如何抗得过?叶云澜啊叶云澜,若我知晓你是打的这个算盘,昨夜如论你如何怨怼,我都不会带你离开东宫!” “此地非我计划之内,奈何御史台以死劝谏,如此情形,我若不顺水推舟又如何引赫连铭入局?洛神仙,我知晓你在担忧什么,我既是局中人,便不会轻易让自己丢了性命,况且,我还有一事托你去办,求你帮我。”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从未如此求过人 “我不会帮你,也不会看你在此处糟蹋身子。”洛玉珩冷言拒绝。 “洛神仙,算我求你了!” 叶云澜抓住玄铁牢门,眸间满是恳求之意,“只要你出手相助,我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完这些事情,此后,我便安心静养,绝不再理会这些事情。” 洛玉珩转过了身,拒绝之意甚是明显:“不,我不会帮你,你已无诚信可言,必要时候,你绝对会以身涉险,丝毫不顾及身体。” 这种闷亏他在叶云澜身上吃了无数次,已经不会再上当了。 “求你……帮我!” 噗通一声,她屈膝跪了下来,“我从未如此求过人,只此一次,我求你帮我。” “叶云澜!” 洛玉珩恨铁不成钢的瞪着玄铁栅栏中的叶云澜,“云梦山的人,一身傲骨从不下跪,你为了一个萧煜寒便什么都不顾了是吗!” “求你帮我,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事关重大,此刻她已顾不得什么傲骨,她想护顾离周全,想为叶明昊报仇,非他不可,别无他法。 “……罢了,你起来吧,我帮你,记住你答应我的,绝不糟践身子。” 他还是松了口,不若以叶云澜的性子,指不定会闹出别的风波,倒不如他也入局,好在其中监督一二。 叶云澜闻言大喜,她提起裙摆站了起来,先是朝着洛玉珩深深一拜,而后低声道:“大恩不言谢,你且附耳过来,我将全部计划告知于你,你自会知晓该做什么。” 一阵窃窃私语后,叶云澜又将其余来不及摸清的事情一一交代清楚,直至洛玉珩连连保证会替她查看后,这才放下心来。 繁杂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叶云澜冲着洛玉珩点点头,后者意会,抽出腰间软剑对着牢门奋力一击,剑刃划过玄铁铸造的牢门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殿下,前面有声音!似是从叶姑娘所在之处发出的!” “快!快去!” 脚步声已在近处,他见时机正熟,快步上前转身后没了踪影。 当太子带着崇光以及太医院院首张太医赶到时,只看见转角晃过一丝人影,而牢门前士兵昏迷不醒,叶云澜脸色苍白站在墙角这一景象,当即慌了神,催促士兵打开牢门。 “云澜你怎么样?可有受伤?崇光,立即封锁天牢,任何人不得出入,不得放过一丝可疑之处!本宫定要那奸人伏诛!” 赫连铭上前一步想要拥她入怀,却被她避开,语气疏离:“我很好,这里是天牢重地,殿下金尊玉贵,莫要沾了晦气。” “……张院首,你过来给她诊脉。”装作没有听出她口中的嘲讽,赫连铭摆手唤来张院首。 “不必了,我的身子我很清楚,就不劳烦张院首了,太子若是清闲,不妨好好部署牢中守卫,莫要再让贼人溜进来,若非我提前察觉出不对劲,恐怕此刻也昏迷不醒任人宰割了,张院首不妨给门外那两位小哥诊看一番,他们着了道,一时半会怕是醒不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她在赌 张院首闻言走了出去,赫连铭掩下心中的焦急,温声道:“云澜,你可看到那人的长相?” “不曾,此人捂着口鼻,看身形应该是个男子,想来日殇宫的人已经按捺不住,要对我下手了。” 赫连铭闻言愤怒不已,他克制的捏了捏掌,柔声道:“……云澜,随我离开吧!御史台自有我替你撑着,我保证他们不会为难你,天牢不是你一个女子能呆的地方,皇祖母也很担忧你的身体,你不要赌气好不好?” “赌气?殿下恐怕是高看我了,”叶云澜挑了挑眉,“从我计划让黑麟军出师南下时,就知晓自己不会全身而退,天牢也好,叶府也罢,不过是一方容身之所罢了,如今我身上背负的是黑麟军的名声,若我畏惧不前,那他们便会被扣上谋逆的罪名,这种事我做不出来,我坚信他们会击退敌军,救回萧煜寒,而在这之前,我就在天牢里等着,就算是太母来了,我也是这个说法。殿下若是劝我畏罪离开的,就请回吧!” “云澜!难不成你就不顾虑自己的安危吗?” “我与日殇宫积怨已深,两相博弈下必有输赢,若是不幸败于他手,死在这天牢中,那也是我技不如人。” 赫连铭怒了:“叶云澜!你非得要如此作践自己是么?你究竟要为他牺牲到何种地步?” 相比赫连铭的怒意,叶云澜倒是颇显几分云淡风轻,她向前踱步,语气坚定:“殿下何必如此动怒呢?从五万黑麟军出师南下那刻起,我早已经看淡生死,遑论自身安危。黑麟军众将士铁骨铮铮,忠肝义胆,他们将身家性命全数托付于我,我自当以诚挚之心待之,我说过,萧煜寒,我一定要救,黑麟军,我也一定要保。五万条人命我亏欠不起,御史台的口诛笔伐我同样也承受不起,倒不如来这里躲个干净,只待黑麟军凯旋归来的那日。” “那如果说,我下旨要将黑麟军悉数召回呢?” 叶云澜面色一滞,她抿了抿唇,眉眼间有几分冷意:“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黑麟军品行如何,殿下应当比我清楚,那道无字圣旨中我只表达了一个意思,如若寻不回萧煜寒,他们绝不会回京。” 她既然设计了这出戏,便不会让赫连铭有召回黑麟军的机会,她相信,甲一也会妥善处理好这一切的。 她在赌,赌赫连铭的心。 “你……” 赫连铭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他平复片刻,才道:“云澜,你当真要对自己如此狠绝是么?” “我并非是对自己狠,而是我别无他法,剑走偏锋我已落下话柄,黑麟军一日不凯旋归来,朝臣乃至御史台便不会停下对我的讨伐,”叶云澜转过身,语气疏离,“言已至此,牢中阴冷,殿下尽快离去吧!” 说完,也不管他态度几何,背过身去,不愿再开口言语。 赫连铭放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他瞧着她单薄的身影,懊恼间更多的是心疼。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玩弄心术 如今内忧外患局势紧急,可云澜却执拗不已,甘愿呆在这阴暗潮湿的天牢……她不在意自己的身子,可他在意!他比谁都在意她的安危! 云澜这是在逼他,逼他不得不救回萧煜寒……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一向最厌恶心机谋算的云澜挖空心思搅动风云,只为他求得一线生机? 如今他才明白,什么黑麟军凯旋归来,什么御史台的口诛笔伐,不过是云澜与他博弈的筹码罢了!她筹谋这么多,宁愿赌上自己的命,不过是为了一个萧煜寒! 可他不能不妥协……他不可能看着她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而放任不顾。 想到此处,赫连铭身形晃了晃,他按下起伏波动的心绪,低声道:“我会助黑麟军救回萧煜寒,从明日起洛玉珩会进出天牢照顾你的身体,你不得抗拒。”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等到牢中再度恢复安静时,叶云澜才像是回了神,一步一步挪到榻上坐下,神色怅然。 尽管事事都在按她所想那般发展,可她却全然不再是之前那个她了,之前的她只管精进医术治病救人,从不愿意以阴诡之术算计人心。可现在,她却不惜以付出性命和健康为代价,玩弄心术步步算计。 黑麟军如是,半边月亦如是。 可她没得选择,若她想要救萧煜寒,若她想要化被动为主动,就必须行算计之举。 若莫老头看到现在的自己,一定会失望……她终究还是辜负了医者治病救人的本心,辜负了莫老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的教诲。 不出三日,她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章瑾辰……永丰世子……是时候撕下你那张伪善的面具了! …… 东宫。 太子回到府安排好了一干事宜后,洛玉珩便按照叶云澜的计划‘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直言指责赫连铭。 一番争执后,洛玉珩暂时打消了赫连铭对他的怀疑,顺理成章的接下了能自由出入天牢的手谕和令牌,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 是夜,皇宫一处宫殿中,永丰世子章瑾辰正听重台汇报今日的消息。 当听到重台口中那句‘有人擅闯天牢,意欲斩杀叶云澜却未曾得手’时,他眼底便有了怒意。 放眼整个盛京,此时此刻迫不及待想要杀叶云澜而后快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少泽! 如今一切皆在他掌控之中,少泽这个蠢货却非要一意孤行!之前便警告过他不许擅自行动,看来这厮还是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好不容易让他放弃了投毒,这厮又跑到了天牢行凶,这下可好,刺杀非但没有成功,反而让宫中戒备森严,天牢更是坚不可摧,他之前想要对付叶云澜的计划算是白费了! 少泽的性子他清楚的很,若不及时出面阻止,他怕是不会收手。 正想着,章瑾辰却听重台说道:“这是南境国那边传来的消息,请世子过目。” 他回过神,接过重台递来的信纸,拆开看了起来。 “世子,可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重台见章瑾辰脸色有些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未找到尸身 “闻人子奚说,他的人并未找到萧煜寒的尸体。”章瑾辰将手中的信纸丢到一旁的炭火中,“他要我施计拖住赫连铭暂缓派兵。” “……那世子的意思是?” “我只是一介孤弱世子,手中无兵无权,哪里有如此大的神通?就算北辰朝中有他安插的暗桩,赫连铭也不会听从我的意见的,况且,叶云澜此举,算是打了南境一个措手不及,想必他得到消息后,怕是想杀叶云澜的心都有了。不过……萧煜寒的尸体并未找到……倒不是一个好的兆头。” “世子是说萧煜寒……可能没死?” 章瑾辰眼神犀利,重台立即明白是他说错了话,连忙跪下认错:“属下失言,请世子责罚!” “……你起来吧,”章瑾辰收回眼神,看向了一旁的炭火盆,口吻偏执,“萧煜寒……他必须死!” 那日厮杀,三千黑麟军对战五万南境骑兵,纵然他萧煜寒是个天纵奇才,也无法获得数量上绝对碾压的胜利,他虽没有亲眼看到这场屠杀,但想来,必是十分精彩。 萧煜寒啊萧煜寒,这就是你自视清高不与我合作的下场! “对了,你去安排一下,明日此时,让少泽在之前的联络点等我,我有事吩咐他。还有,传信给南薇,兵器打造一事万不可拖延,让她务必加快速度,不得懈怠。” “是,世子。” 重台办事向来稳重,章瑾辰很是放心。 而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与少泽,皆入了叶云澜的局中,他以为的输赢,其实只是一个开端。 翌日清晨,叶云澜刚用完膳坐在榻上小憩,洛玉珩带着风便来了天牢。 叶云澜眯了眯眼坐起身来,十分自然的道了句:“多谢你,洛神仙。”多谢他遵守承诺,将风带到了这里,否则这几日,她怕是要闭目塞听了。 “小姐,您怎的受得了这种苦?属下……” “好了,这也是权宜之计,”叶云澜及时打断了风的担忧,轻声安抚道“你瞧这里,哪里像是天牢?倒不如说是普通的暗室。” 甲一回眸看向牢中,只见火炉、热茶等御寒之物具有,角落里还放了香炉,用来驱散空气中的霉味,确实不是他想象中天牢的模样。 “可小姐您的身子……”风欲言又止,将目光投向了洛玉珩。 只见洛玉珩将手中的膳盒放到了桌上,低声道:“过来,我要给你诊脉。” “好,”叶云澜朝着风使了个眼色,后对着牢门口的两个侍卫道:“你们先退下,我和洛公子与话要说。” “……” 两个侍卫你看我我看你,然而接触到叶云澜不容置喙的目光时,还是识时务的退了下去。 等到确定无人偷听后,叶云澜坐到案前,急忙问着风:“黑麟军一行人走到了何处?路上可有哨岗阻碍?少泽可有异动?有没有察觉到你们的跟踪?快把你知道的消息告知我。” “回小姐,黑麟军……” 还未等风说几个字,便被洛玉珩冷声打断:“不诊脉不吃药,你什么消息都别想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猫儿眼跟草 “……” 叶云澜瘪了瘪嘴,很是乖觉的把胳膊伸了过去。 片刻后,洛玉珩撤回了手,神色有片刻的凝滞。 “洛公子,我家小姐身子如何了?”风急声追问。 洛玉珩没有回答风,而是将目光转到了叶云澜的身上,语气认真:“叶云澜,我只容你三日,三日之后不管南境有无消息传来,你必须离开这里,回云水阁静养。” “……好,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而是听从,”洛玉珩打断了她棱模两可的回答,“三日已是极限,你思虑过重伤己伤体,如同点灯熬油,纵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般消磨,况且你内伤未愈,本就不该如此劳心伤神。” 叶云澜急着为自己辩解:“洛神仙,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三日远远不够,就算黑麟军日夜兼程,最快明日才能到达边境,救援加上书信往来,最快也得五日后了,我既入了局,便会保全自身,不会胡来的。” “你说的保全自身指的是什么?你如此执拗可知寿元会……” “我明白,”叶云澜打断了洛玉珩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但我不在乎,我只知道,他必须活着,他生死未卜的这段日子,我相信他的人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却因种种掣肘不能实现,可我不一样,而且如今的局面已经扭转,相信过不了多久,甲一就会传来好消息。洛神仙,你也不希望这场局毁在你我手中吧?” “……这件事过后再议,”洛玉珩索性不再同她多说,从膳盒里拿出药盅,推到她跟前:“把它喝了。” …… 叶云澜没有多言,端起碗来仰脖而尽。 尽量忽视味蕾中苦到发涩的感觉,她清了清嗓,看向一旁的风:“好了,你快说吧。” “……是,小姐,”风压下心中升腾而起的情绪,低声道:“黑麟军一行人已行至关城一带,太子已下令至各州郡岗哨沿途征集粮草,加上楚少爷和清叔筹备的,已然足够了;少泽那边并无什么差错,已拿到您为他精心准备的猫儿眼根草,只不过,此人向来谨慎,加上手下的人不敢跟的太近,所以至今还未找到他与那人会面的地方。” “无碍,我的目的已达到,”只要有了猫儿眼根草这个药引,半边月的计划就算完成了一半。 “对了,洛神仙,章瑾辰那里可有什么异动?”若是昨日天牢的动静不能令他震怒,那她的计划可能就要被迫延迟了, “如你所愿,已经上钩。只是我有一处不解,为何你会笃定昨日我会比太子来得早?若是他先到一步,你的计划岂不是落了空?” 闻言,叶云澜嘴角的愉悦有几分凝滞,她垂了垂眸,解释道:“因为我料定江子言不会就此罢休,定会找太子商谈此事,而太母……也会在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去找太子,无形中就拖延了许多时间。其实,我并无太大的把握,因为我不知道你何时会来,昨日是我运气好,赌赢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赫连品仪 她最不愿利用的人就是太母……可她还是做了。 其实这个计划本就无太大变数,昨日若是太子先到,洛玉珩后到,虽结局一样,但也比不上太子亲眼看到有人意欲刺杀她效果来的强烈,不过是多费些嘴皮子,让他明白只有黑麟军这一条路可走罢了。 老天是眷顾她的,如她所愿让洛玉珩抢先一步混进了天牢,还配合她在太子一干人等眼中上演了一场戏。 “对了,章瑾辰那边,你可有把握?”如今药引已准备就绪,最难的,是要让章瑾辰毫无察觉的服下半边月,这并非易事。 闻言,洛玉珩眸间划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并无什么难处,你不必多虑。如果不出意外,今晚你便能得到答案。” “……他果然等不及了,这样也好,风,我之前交代你的事情可都办妥了?” “回小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部办妥。” 叶云澜点了点头,见洛玉珩面有疑色想要问询,她连忙岔开了话题:“对了,之前那些被你们拦下的书信,可带来了?” 风闻言,连忙将怀中的书信悉数掏出,递到了她眼前。 叶云澜接过,一共是八封书信,除了五封来自宫中柔贵妃外,另有三封未名出处。 她急忙拆开,却意外的瞧见了赫连品仪的落名。 …… 须臾,她将剩余的两封连带柔贵妃的五封一并拆开,看完后神色微有异样。 原来,赫连品仪一早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传她书信示警,却不曾想阴差阳错被拦了下来,没有递到她的手中。 而后她被闻人子奚下毒软禁,又在兵变中受伤……柔贵妃正是受到了女儿的求救信,这才传信想问询自己是否知道赫连品仪中的是什么毒。 但如此性命攸关之事,为何柔贵妃没有亲自上门找她? 除非……被人拦了下来,亦或是有人出面解决了此事。 叶云澜将目光落到了洛玉珩身上,只听他口吻清冷:“并不是什么难解的毒,解药已交给赫连铭,你不必担心。” “……” 果然,神仙就是神仙,饶是她看到柔贵妃信中描述的症状尚且觉得有些棘手…… 又听他道:“有因必有果,昨日你入天牢后,柔贵妃也去找过太子。” “……” 原来,洛玉珩把解药的功劳记在了自己的头上,柔贵妃承了情,自然会出面相助,却无意间促成了她的计划。 不知不觉中,她已欠洛玉珩良多。 “对了,小姐,属下昨日收到黑鹰大哥传来的书信,说郡主已经到达边境,让您不必担心。” “郡主?阿霜姑娘么?”叶云澜脑海中浮现了那个英姿飒爽的红衣姑娘。 “正是郡主,”风低声附和着,“想来王爷平安的消息不日便能传回。” 叶云澜点了点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还有,全力封锁我身处天牢的消息,包括甲一在内同行的黑麟军。” “……是,小姐。” 待她细细问询了自己想要知晓的消息后,洛玉珩和风二人便起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素白的簪花 半日光景悄然飞逝,正当叶云澜翻看医书时,狱卒却领着一女子进了来,正是一身素衣的向宁曦。 “叶姐姐,你可还好?” 向宁曦拉着叶云澜的手上下瞧个不停,眉眼里皆是真情实意的担忧。 “我没事,你怎的来了?”叶云澜瞥见向宁曦发髻上素白的簪花,问道:“府中事可都办妥了?” “嗯,”许是家中慈老过世,向宁曦不同于往日的跳脱和恣意,有些郁郁寡欢,也不愿再提起这些事情:“叶姐姐,你的气色不太好,是之前的伤没有养好吗?” “我没事,你瞧我在这里很好,不必牵挂我。” 叶云澜摸了摸她的头,很少看到这样安静沉默的向宁曦,看来,老夫人的去世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只可惜她之前在病中,未能出府前去祭拜,也算一件憾事。 “叶姐姐你别诳我了,这里是天牢,就算太子殿下悉心照料,你的身子也是吃不消的,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你出去的!” “……阿曦,你不要轻举妄动,我没有骗你,我在这里真的很好,时机一到,我便会离开,你若真的想帮我,就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果然还是个孩子,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不懂也好,她真的希望向宁曦永远也不懂。 “叶姐姐你说,我定会帮你办妥。” “你待会离开之后,去一趟和慈宫可好?告诉太母让她不必担心我,也不要来这里看我,天牢阴气重,太母身子吃不消,待时机成熟,我一定前去和慈宫,向她老人家请罪。” 这场博弈中,她最不愿将太母牵扯进来,虽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她还是心负愧疚。 “好,我会去和慈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向宁曦点了点头,“可是,叶姐姐,正如你所说,天牢阴气重,你可千万要保重自己。” “嗯,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饶是如此,她略显苍白的脸却没什么说服力。 向宁曦拉着她又细细叮嘱了一番,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朝着皇宫方向赶去。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期间洛玉珩又来了一次,送来了汤药,带来的消息也给她吃了一枚定心丸。 她没有细问洛玉珩是以何种方式让章瑾辰服下了半边月,她只知道,今晚她便能得到她想知道的真相了。 她坚信,她的直觉没有错。 …… 是夜,章瑾辰安排好宫中一切后,便带着重台避开皇宫中的层层守卫,翻过了城墙。 朱雀街上一间不起眼的酒肆中,重台检查一番后,来到了后面的房屋内,冲着章瑾辰摇了摇头。 章瑾辰心领意会,知晓无人跟踪,一切如常。 半盏茶后,少泽才姗姗来迟,越窗而来。 稳稳落地,他拍了拍手,语气间颇有玩味:“主上近来安好?” 说完,也不行礼,便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少泽,你最近可是越发的肆意妄为了,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了是么?别忘了,你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七星狼尾 章瑾辰扣了扣茶杯,眉眼间已有薄怒。 “想来主上不会同我一个伤员计较,”少泽不甚在意的勾了勾唇,“不知主上找我何事?” “……你最近都做了些什么?” “做了什么?嗯……让我想想,”他佯装思考,转而却将问题抛了回去:“不知主上过问我的行踪所谓何意?别忘了,你我之间,不过一场交易。这些年,我为日殇宫付出的,远远超过你当初给予的,怎么?主上莫非是忘了当初是如何承诺的?” “少泽你……” “退下!” 章瑾辰喝退了想要出手教训少泽的重台,他转了转指上的扳指,眸间划过一丝狠戾,“如此说来,少泽是要与日殇宫划清界限了?” “非也,只要主上不过分为难,这最后一诺,我还是会完成,想来主上也得到了消息,叶云澜如今被关在天牢,刺杀实难成事,不过,这些日子我研制出了一种奇毒,名唤七星狼尾,”少泽说着,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药瓶,放在了桌上,“此毒似毒非毒,但于常人无异,却是专门用来对付叶云澜这种内伤极重之人,若七日内寻不到解药,这毒就淬在了她的骨血中,最终内伤不愈、心悸力竭而亡。” 也是老天眷顾,让他寻到了猫儿眼根草,否则,这药也成不了。 “此毒无色无味,寻常的银针试毒之法根本无法验出,主上只需派人将此毒混进叶云澜的饭菜里,即能成事。” “你确定此药验不出?叶云澜的医术可不在你之下。”章瑾辰对少泽的话半信半疑。 “主上这是不信我?这可是我专门为叶云澜献上的大礼,又怎能让她察觉出来?我说了,此药无毒无味,于常人无异,只对内伤极重的人有用,” 他伤叶云澜那掌功力用了五成,她一个身无内力之人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常,简直痴心妄想! 况且萧煜寒出事……她不心神大伤就不错了,还养伤?简直笑话! “你为何要如此舍近求远?见血封喉的剧毒岂不是更大快人心?” “哼,若是那样,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少泽冷哼一声,“我和她还有许多账未算清,让她饱受折磨意志消沉,才是最令人解气的。” “好,本尊知道了,”章瑾辰示意重台收起七星狼尾,少泽既然研制出了这药,就不会在莽撞行刺坏他大事,既如此,他也不必再揪着少泽的错处不放,想到此处,他又道:“今日我来此,是有任务要交与你去办,南境太子传信说未曾发现萧煜寒的尸身,周全起见,你速速收拾一番,明日启程前往南境助他一臂之力。” …… 未曾发现萧煜寒的尸身? 少泽若有所思,须臾后他点了点头,应下了这差事。 “好,既如此,本尊也不便久留,” 章瑾辰站起身,却忽然觉得眼前一阵晕眩,他身形晃了晃,一股难以言明的钝痛从胸口传至四肢百骸,他察觉出不对劲,在重台担忧的唤声中,立即坐下开始运功调息。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桥归桥 路归路 不对。 十分的不对。 章瑾辰只觉有股莫名的气息堵塞住了他的七经八脉,他脸色极为诡异,忽白忽红间隐隐有着发黑的迹象,运转功力却始终冲破不了那层阻碍,只听一声闷哼后,他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世子!” 见情况瞬间危急,重台把横在少泽脖间的剑逼近了几分,怒声道:“快说!是不是你下的毒?解药在哪?快交出来!” “重台,我可不喜欢有人拿剑指着我,”少泽声音中透着几分不善,他冷眼瞧着气息紊乱的章瑾辰:“你家世子中毒不假,但下毒之人却不是我,不然,你以为你我会让你站在这里拿剑指着我么?” “别花言巧语蛊惑人心!是不是刚才那七星狼尾的毒?快说!” 正当重台对少泽发难时,一旁的章瑾辰开了口:“……重台,不是他……住手。” 重台闻言收剑大步跑了过去,搀扶住脸色发黑的章瑾辰:“世子,您如何了?” “哼,还好有个明事理的,” 少泽并没有出手的打算,相反的,他还在琢磨要不要趁机反将一军,永绝后患…… 重台倒是不足为惧,可主上中的是什么毒呢?若是致命剧毒,倒也不用他出手,直接等着收尸就是了,还避免了一场麻烦。 可若是普通的毒药,他此时出手反倒不妥……算了,还是在观望观望吧! “少泽!你还愣着干什么?你不是神医吗?快来给世子诊脉啊!”重台见少泽一脸不关己事的模样,便忍不住了。 “哦?重侍卫上一秒不还拿着剑威胁我么?我竟不知我何时成了重侍卫口中可以呼来唤去的江湖郎中了?” “是重台的错,恳请少泽大人出手相助!”眼看着世子气息越来越差,此时就算是要他下跪,他也跪的下去。 “……少泽,你想……要什么?” 章瑾辰强撑着一口气,无人知晓他此刻的痛苦,这毒瘀滞了他的穴道经脉,他想运功冲破阻碍却被反弹,那股剧痛从心脏蔓延至四肢,此刻就连呼吸这般微弱的动作,都令他痛苦不已,最糟糕的是,这毒似是在慢慢侵蚀他的神志。 到底是谁算计了他?他又是何时中的毒?为何他丝毫都没有察觉?当下之急,是让少泽解开他体内的毒,否则,他多年隐忍便要毁之一旦! 可他又何尝不清楚,少泽此刻正作壁上观,考虑是否要出手杀他…… “看来主上倒是了解我,”少泽挑了挑眉,没有掩饰眼中的野心,“记得你我最初相遇,主上也是这样问我,问我想要什么……既然如此,那我不妨把话挑明了说,你的毒,我能解,但解开此毒后,最后一诺也随之烟消云散,我与日殇宫,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无任何干系,不知这笔交易,主上可愿?” 这么些年,他已经受够了日殇宫对他的种种利用,他做的,也足够了。 “……好,此毒解开后,少泽……与我日殇宫种种过往……一笔勾销。”强忍着痛苦与晕眩,章瑾辰一字一句的承诺着。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好计谋啊 “爽快!”目的已经达到,少泽起身,来到章瑾辰身边坐下,伸手开始搭脉。 片刻后,他撤回了手,口吻嘲讽:“主上,看来你是被她算计了。” 不,连自己也被她算计了! 如若他猜的不错,叶云澜此举意在试探主上的真实身份,半边月这味毒是百草枯中较为独特的一类,若要毒发需以药引诱之,而半边月的药引,便是猫儿眼根草。 猫儿眼根草又名狼毒,此花味道浓郁,经久不散,却是他研制七星狼尾最为主要的药材……猫儿眼根草是药引,他也是药引,只要主上来见他,便会引诱体内隐藏的半边月,进而毒发…… 如此工于心计、步步算计,好个叶云澜!好个盛京小神医!好个云梦山之人啊! “此毒名叫半边月,毒性霸道发作迅速,从毒发到身亡只有一个时辰,亦是天现异象时的过半光景,故而名叫半边月,中毒后会逐渐侵蚀人的神志,直至昏迷毒发攻心,若是中毒之人强行运功排毒,反而适得其反加速毒发,若是……” “那你为何还不施救?”重台焦急的打断了少泽的话,“只有一个时辰了啊!” “……少泽,你说的……是谁?”章瑾辰摆了摆手,让重台安静下来,少泽既然不慌不忙,必定有把握解开此毒。 “这天底下能制出半边月的,除了叶云澜还有谁?”少泽嘲讽一笑,“看来主上的身份已经被她识破了,毕竟谁也想不到这弱不禁风的永丰世子,会是那声名狼藉、手段阴狠的日殇宫宫主。” …… 是她? 下毒的人竟是她? 章瑾辰为之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下毒的人竟是叶云澜,还有……他的身份已经被识破了……又是什么意思…… “重台,拿纸笔来,” 接过重台递来的笔,他略加思索便写出了解药药方,“去,按照这个方子抓药,记住,缺少一味,你家世子便会性命不保,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重台接过方子,交给了藏在暗处的隐卫。 “……少泽,她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是什么意思?” “看来主上还不知道,”少泽勾唇一下,将他的猜测全盘讲了出来,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叶云澜知晓你的身份,就相当于这天下知晓你的身份,这个女人表里不一,心思缜密,作为昔日的朋友,我在此奉劝你一句,早做打算,莫要造成刀俎鱼肉的局面。” “……原来如此。” 章瑾辰强撑着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实则内里早已支撑不住,若非多年来的隐忍练就了不同常人的毅力,怕是此刻早已失去神志,毒发命危。 “不过,有一事我有些不解,为何叶云澜笃定主上会来见我?”若没了药引,半边月就是一普通的药丸,掀不起什么风浪。 “难道昨日……潜入天牢刺杀的……不是你?” “主上说笑了,我既一直专心研制七星狼尾这种奇毒,又何必孤身闯进天牢犯险?” “……” 他中计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冬凌草与灯盏细辛 好一个叶云澜! 竟然有如此深的心计,他是小瞧她了! “我劝主上最好不要动气,虽然主上用内力护住了心脉,但终归敌不过半边月的侵蚀,盛怒之下只会加速毒性蔓延。” 相比章瑾辰压抑的愤怒,少泽倒颇有几分漫不经心,他垂了垂眸,只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叶云澜如此大费周章,单单只是为了验证主上的另一层身份吗? 绝对不是。 他很清楚叶云澜有仇必报的性子,她既然设下了这个局,断不会只达成这一个目的。 她会做些什么手脚呢? 若他是叶云澜……他既然出手引人入局,想必心中已然有所猜测,那么,他就会顺势而为的布下杀局,让人逃无可逃,只有死路一条…… 杀局……死路一条…… 是解药! 叶云澜必然会在解药上做手脚! 既然她已经猜出主上的身份,就断然不会让他解开这半边月之毒! 正当少泽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时,隐卫也来到了门外:“大人,我们搜寻了全城的药铺,都未曾找到这药方中的冬凌草和灯盏细辛,还请大人速速定夺!” …… 果然,他猜的很对! 冬凌草和灯盏细辛并非罕见药材,药铺虽有时缺货,但城中大小药铺都没有,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人为了! 看来叶云澜是下定决心要致主上于死地了,可越是这样,他偏要同叶云澜斗个输赢! “回春堂也没有吗?”重台焦急问道。 “都没有。” 闻言,少泽发了话:“去宫中太医院,纵使她手段通天,也做不了太医院的主。记住,你们只有三刻钟的时间。” “是!” 隐卫快速退了下去。 “世子?世子?少泽大人,我家世子他……” 重台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少泽定睛一看,原来章瑾辰不知何时已昏了过去…… 看来,毒性已经开始发作了。 “把他扶到床上,让他平躺着。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等你们的人取回冬凌草和灯盏细辛,否则,就是大罗神仙降世,也救不回你家世子的命。叶云澜设局,定是做了周密的准备,太医院此刻必定设有埋伏,若我是你,便立刻召来展腾和七杀阁一干人等,确保能顺利取到药材。” “……” 重台心下犹豫,若是这般,便是公开与赫连皇室为敌了。 他看了眼失去神志昏迷不醒的章瑾辰,须臾,心中做出了决定。 从腰间掏出日殇宫特制的烟火弹,他点燃引子,咻的一声后,烟火弹在夜空中绽开。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展腾与七杀阁一干人等便来到了这间酒肆之中。 长话短说,重台将经过简要叙述了一遍,展腾等人立刻行动,朝着皇宫方向赶去。 祸福相依,日殇宫被毁,众人皆藏于京中或是城郊小镇,否则,今夜展腾及七杀阁众人绝对不能及时赶到…… 乞求老天爷保佑,让他们世子度过这一劫……否则,世子背负的血海深仇又将如何收场?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七杀阁覆灭 太医院。 值守的太医正在灯烛下翻看医书,几名医童正在整理着白日里的药方收录,一如往常般的平静,但细看之下,黑暗中似是有什么在蓄势待发。 几个黑影飞快的越过宫墙,渐渐朝着殿门逼近。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推开,几个人影快速走进殿中,悄无声息的关上了殿门。 砰砰砰,几具重物落地声响起后,黑暗中似有什么被拖走,太医院再次恢复了宁静。 等到展腾率领七杀阁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变化的太医院。 “……” 有点不对劲。 按照重台所说,隐卫已经先他赶往了太医院,无论成功与否,如今的太医院都不该是这种氛围。 看来,叶云澜也将太医院算计在内了。 可即便是刀山火海万劫不复,冬凌草和灯盏细辛……他也拿定了! “你们可记清这两种药材是何模样了?” “请阁主放心,兄弟们都记得。”随行的众人压低声音异口同声回答着。 “好,记住,时间紧迫不可恋战,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是!” 见众人面色坚定,展腾也不再说些什么,同众人一样蒙上黑面巾,目光警惕朝着殿门口走去。 余下三人接应,剩余的人皆摸进了殿中,刚要按照来之前的计划行事,却见门外灯火通明,阵阵有序的脚步声随之而来,将这座宫殿团团包围。 赫连铭罕见的换了身黑衣,身后跟着一众披坚执锐的御林军,崇光也跟随在侧。 “不好,我们中计了!” 展腾低声怒骂一句后,还是选择继续执行任务,不过片刻,他们便找到了冬凌草和灯盏细辛,而这时,留在殿外接应的三人也不得已退入了殿中。 他们都从彼此脸上看出了沉重之色。 “阁主,主上危在旦夕,兄弟们拼死也要护送您和这药出去!” 一小个子的小子将手中的布包塞给展腾,若是苏嘉荣还活着,定能认出这人就是当初给她药粉、困住宫中军队的人。 听到这近似于死别的话语,展腾眼角微红,他低声怒喝:“什么混账话!今夜我们要一起离开,谁都不能少!” “阁主……” 小个子还没说完,门却被大力撞开,众人抬头,不无意外的瞧见了院中乌泱泱的士兵。 “日殇宫余孽还不束手就擒!尔等行阴诡之事谋害人命、扰乱朝纲,按律当斩以儆效尤!” “费什么话!兄弟们动手!”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主上危在旦夕,就算用性命铺出一条路,他们也要把药送出去! 展腾等人抽出手中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院中。 “保护太子殿下!弓箭手就位!” 一声令下后,泛着肃杀之气的羽箭齐刷刷的朝着众人刺去。 兵器碰撞间羽箭掉落,七杀阁七子虽武功高强,但在密密麻麻的箭雨中还是逐渐显了疲软之态。 “崇光,取我的弓来,” 赫连铭接过弓,将弦拉满,瞄准了正在奋力击箭的展腾。 ‘咻’的一声,展腾只觉背后一阵疾风袭来,他急忙侧过身子,避过了箭芒,却没有躲过另一个方向射来的羽箭。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长门殿出事了 “阁主!” “阁主!” 见展腾中箭,七杀阁众人急躁起来,手下的剑风也越发狠戾。 “不必管我!我没事!”展腾将肩上的箭身折断,举起手中的剑,低喝道:“七杀阁听令,拼全力杀出重围!” 一番酣战后,七杀阁以三死四伤的代价活生生的在包围圈中撕开了一条口子,才让负伤的展腾逃了出去。 “殿下,要不要派人追?” “不必,这是云澜的意思,要留一活口出逃,”虽然他也是临近傍晚才得到的消息,云澜让风告知自己领兵埋伏太医院……除了黑麟军,她还在谋划些什么? 正思索着,却听崇光的副将来报:“殿下,崇将军,余下四人皆被御林军押送至死牢,这三人的尸首……” “连同之前的那几人一同挂在城门口,暴尸三日,以儆效尤。还有,将太医院众人接回,不必多言。” “是!殿下!”副将领命而去。 “殿下!殿下!长门殿出事了!洛公子让奴才来报,说是要请您带人过去定夺。”小太监一路疾跑,气喘吁吁。 长门殿? 那是永丰世子章瑾辰的居所……原来,云澜说要在洛玉珩离开后方可调兵布下埋伏……醉翁之意不在酒。 看来……这也在云澜的计划之内了。 “走!” 赫连铭带着崇光及身后一干侍卫,快速的朝着长门殿走去。 长门殿。 冒充章瑾辰的人已经被捉拿住,奈何还没问出个所以然,便咬舌自尽死了。 当赫连铭赶到时,洛玉珩正坐在殿中喝着茶,丝毫没有避讳这里刚死了人。 “殿下,容老奴禀告,今夜长门殿的宫女来报,说是永丰世子身子不适,让老奴去太医院请太医前来看诊,正好洛公子当时在太医院门口,老奴立即请他前往,当时殿下您也是在场的,”掌事公公顿了顿,“谁料想进了这长门殿,那殿中坐着的人并非世子本人,而是有人假冒!被发现之后还欲杀人灭口,幸亏洛公子眼疾手快,这才制服了贼人。只是先前这殿中并无任何打斗痕迹,长门殿中的太监宫婢也未听到任何的动静,细思之下老奴慌了神,不得不派人去请殿下来主持公道。” 当掌事公公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后,聪慧如赫连铭,立刻明白了云澜的用意。 看来,云澜先他一步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开了章瑾辰的面具。 抛开太医院的埋伏不说,这掌事公公可是父皇特意派遣,前来照顾章瑾辰起居的,以他口中的说辞为证,绝对无人质疑。 如今东窗事发,大家的关注点并不在于何人假冒世子,而是在于,世子一向体弱多病,是如何越过层层守卫离了皇宫,又是以何种居心令人假冒? 这样一来,被人挟持一说,便立不住了。 云澜此举,已然断了章瑾辰的后路! “太子,想来接下来的事情我不便参与,如此,便告辞了。” 他已经按照叶云澜说的那般,在太医院门口等这位公公,如今交由他的办的事情他已经办妥,没有在呆着的必要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形迹可疑 而且,他总觉得叶云澜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尤其当他闻到太子及身后随从身上传来淡淡的血腥味……今晚一定发生了什么是他不知道的,或是在叶云澜计划之外的…… 看来,他得再去天牢跑一趟了。 “洛公子慢走。” 赫连铭拱了拱手,洛玉珩此话正合他意,他要立即处理一些事情,洛玉珩在此反倒有些不妥。 无论如何,章瑾辰深夜离开长门殿已是事实,不管云澜后续是否还有计划,他定要趁机扒下章瑾辰脸上的伪善面具! 想到此处,赫连铭神色冷峻,他转身对着崇光及御林军说道:“世子形迹可疑,本宫怀疑他与夜闯太医院的逆贼脱不了干系,传令下去,全城搜寻世子踪迹,每一处商铺,每一处宅院,都派人去搜!” “是!” 正当崇光带领御林军挨家挨户搜寻时,却在朱雀街上瞧见了江子言和风,身后还跟着一众大理寺府兵。 “咳咳……崇将军可是来寻世子章瑾辰的?” “正是,江大人为何深夜在此?” “傍晚接到线报,说是这一带有日殇宫的贼人出没,为验证真假,我便带着府兵前来一探究竟,而后看到一浑身是血的人翻墙入了一家酒肆的后院,待我们进去后,便看到了世子、少泽和那受了伤的男子,世子的贴身侍卫重台也在其中,被我们发现后,这一干人还意欲杀人灭口,适才刚得以脱身,若是崇将军寻找世子踪迹,便带兵往西北角去吧!” 闻言,崇光眼睛亮了:“你说的浑身是血的男子,身上可有箭伤?” “正是,那男子手中握着药材,其中一味应该是冬凌草。” “江大人此行可是帮了殿下大忙!”一向沉稳的崇光此刻也激动起来:“时间紧迫,我先带兵追捕逆贼,告辞!” 说完,便招呼着身后御林军往西北角跑去。 一阵嘈杂过后,朱雀街再次恢复了安静。 江子言收回目光,对着一旁的风拱了拱手:“多谢风侍卫出手相救,否则今日我和府兵们怕是要交待这里了。” “江公子言重了,这是我等职责所在,”他还要感谢江子言一笔带过脱身的过程,小姐交给他的任务总算不辱使命,“夜色已深,告辞了。” 目送风的离开,江子言压下心底的情绪,带着身后众人离了开来。 天牢。 叶云澜睡的很是不安稳。 迷迷糊糊间,她似是瞧见了洛玉珩那清冷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一个寒颤中她猛地惊醒,睁开眼却看见了一席白衣胜雪。 再三确认不是幻觉,她很是惊讶:“洛玉珩?你怎会在此?” “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你若是睡不着,就起来吧。”洛玉珩没有回头。 …… 洛玉珩什么时候关心这些琐事了?他不是一向秉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仙姿态么? 虽是这样想,叶云澜还是坐了起来,穿好鞋子坐到了他的对面:“怎么了?可是计划哪里出现了偏差?”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帮一帮 洛玉珩不答反问:“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其他的事情瞒着我?” “……还是被你发现了,”叶云澜笑了笑,眼神有些疲惫:“不过,看你的反应,计划应该进行的很顺利。” 洛玉珩眉毛蹙起:“你还做了什么?” “既是我费尽心思谋划的局面,就断然不会给章瑾辰留下生门,日殇宫算计我、算计萧煜寒、算计江子言、算计叶明昊……这些我都没有忘记,人,总得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半边月,只是我为自己讨回公道的开始。我在解药上使了手段,他们若想找到解药中的冬凌草和灯盏细辛,非太医院不可,而且,这两味药材也是我送给章瑾辰的大礼,今夜过后,他必将身败名裂,再无转圜的余地……”说到此处,她垂了垂眸,语气抱歉:“对不起,一些事情上我隐瞒了你,若你责怪我,我也无话可说。” 她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叶云澜了,有些事情她不去想,不代表她不会,半边月这个计划她构思了数日,反复推演确保无虞后,才有了今天这个局面。 但洛玉珩……他虽是计划中的助力,但同时也是未知的阻力,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除了选择事前隐瞒外,别无他法。 “为何不直接将解药摧毁?”兜兜绕绕的,直接给他个痛快不就好了? 这下,叶云澜倒是有些诧异:“……你说什么?” “我说,为何不直接将解药摧毁,让他救无可救?”洛玉珩又重复了一遍。 “……那样太便宜他了,我虽不知他隐藏身份建立杀手组织意欲何为,但我身上这些伤痛无一不是拜他所赐,羸弱世子也好,杀手头领也好,我只知道,有些帐,不是他一条命就能还清的,相传永丰世子不是命不久矣么?那我就帮帮他……” 说到此处,叶云澜有些不解,低声问询道:“洛神仙,你……并不阻拦我杀他么?” 洛玉珩亦是不解:“我为何要阻拦?” “……对不起,是我太狭隘,竟然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你会持反对意见,故此隐瞒了你,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不过,你没有发现你好像变了么?” “什么变了?” “以前的你,从来不会管这些事情,纵然想不通,也不会连夜跑来问我,洛神仙,你好像……更有人情味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高高在上、无欲无求的清冷谪仙,会因为同她意见不合争吵不休,也会考虑她的感受选择退让,之前那般冰冷清高的洛神仙,似乎是她的幻觉。 和叶云澜一样,洛玉珩此刻也陷入了沉思中。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开始对叶云澜的事情上心,开始计较除她生死之外的事情……譬如她所说,他真的是变了。 这好像,并不是一个好的兆头啊! “洛神仙,今晚我睡不着,你陪我坐在这里说会话,可好?”虽然日殇宫其他杀手并非全然无辜,她也不曾亲眼目睹今晚太医院前的惨状,但只要她一闭上眼,便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些……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亲人 这些牺牲是无可避免的,纵使她在心底推演了多次,也无法不牵扯旁人进来……赫连铭、御林军、掌事公公、江子言、大理寺等等一行人皆在她的计划之内,就连她自己,也都算计在其中…… 这场腥风血雨,终是由她一手策划,一手倾覆…… 见叶云澜眼神中透露着点点哀切,洛玉珩没有说话,伸过手准确摸上了叶云澜的脉搏。 几乎是一瞬间,他面色冷凝,盯着她道:“叶云澜!若是你再如此胡思乱想,耗费心神,就别怪我把你带回云梦山!不过是两三日光景,之前静养的气血竟亏损了大半,就连内伤隐隐有恶化的趋势!我不管你计划是否完成,明日你必须离开这里!” 叶云澜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洛玉珩所言非虚,她的身子是何情况她比谁都清楚,但这些算计与谋略若非不耗费心神去思考、去揣摩,又怎会平白从她脑中显现? 人心最难算计,她算准了章瑾辰会因天牢行刺一事出宫告诫少泽,趁机引诱半边月毒发,却参不透少泽要这猫儿眼根草是要做什么;她算准了章瑾辰会召集日殇宫杀手从而暴露位置,却算不准江子言及一众大理寺府兵是否能全身而退;她算准了日殇宫杀手会夜闯太医院取药,却拿不准这场战役中会死伤多少人…… 她要思考、要周全的地方太多太多,这招险棋若是踏错一步,赔上的就是江子言那些人的性命。 可纵使她筹谋的再多,也敌不过天算……有些牺牲,从棋局开始便已注定,即便是她,也无法挽回。 “叶云澜,你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你是云梦山的圣女,怎能将自身性命视作儿戏?” “……洛神仙,再给我两天时间,好不好?”她送了赫连铭如此厚重的一份礼,也能同他做一份交易了。 她不求别的,只求萧煜寒能平安归来。 …… “你说的,两天,就两天。” 最终,洛玉珩还是选择了妥协,因为他清楚,除非叶云澜改变心意,不然就算离开了这天牢,她也会想方设法掀出别的风波。 “嗯,两天,只要边境传来消息,我便再不理这些事情,好好养身体。” “……” 闻言,洛玉珩冷哼一声,他瞧了眼脸色苍白的叶云澜,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夜里寒气重,你还是去床上躺着,今夜我突然悟到了些真理,需要在此打坐默一遍地藏经,你不必管我。” “……好。” 叶云澜低低应了声,他懂她的心思,知道她难眠的缘由。佛经,本就有清醒灵台、镇魂安心之效,地藏经,亦通超度往生灵魂,主大道光明之意。其实,洛玉珩声称他所做一切只因她的圣女身份,实则不然,她与他之间的相处,不知何时,已经不再是圣女和圣子的关系,而是亲人。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我答应你 随着耳边这一句句晦涩难懂的佛经,叶云澜终是安下心来,头一歪沉沉地睡了过去。 坐在桌前的洛玉珩也停了下来,他垂了垂眸,不由得轻轻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替她掖了掖被子,眼角余光扫到了自己的衣袍,不由得神色一凝。 原来,不知何时,衣袍下摆处沾染了点点褐色污渍,生生污了这一身的白衣胜雪……看来圣女所言非虚,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变了,若是之前,他定会在第一时间察觉衣袍上的污渍并及时更衣,可现在,他却来了此处,只为弄清困惑之处…… 他原本远离这凡尘俗世,却生生被她拉入了这十丈红尘中……孽缘,果真是孽缘! 洛玉珩站在床前垂眸沉思,须臾后他回过神来,大跨步离开了天牢。 …… 翌日,这是叶云澜在牢里吃的第二顿早膳了。 风送来汤药的同时,亦带来了她满意的结果——章瑾辰昔日的面具被彻底揭开,江子言一行人也全身而退。 从洛玉珩配合计划那刻起,她大抵就确认了他的身份,她虽不能立即向世人证实他就是日殇宫宫主,但这场杀局中,章瑾辰已退无可退,半边月之毒将如跗骨之蛆,会日夜提醒着他曾犯下的罪孽! 而接下来……就该少泽了! 叶明昊的仇,是时候向少泽讨回了! 正当叶云澜锁眉暗中思忖时,刚下了早朝的赫连铭连朝服都来不及换,便急匆匆的朝这边赶来。 “云澜,你是如何笃定他会出宫见少泽的?”刚一进来,赫连铭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事情来龙去脉问个清楚。 “自然是有我的办法,我帮殿下撕开了章瑾辰的面具,让他成了众矢之的,不知殿下可否允诺我一件事情?” “……你说,” “我要殿下保黑麟军安然无恙。我知道这对殿下来说并非难事,待大军归来之际,只要殿下承认当初是你命令黑麟军出师边境,即使朝臣心里清楚,他们也会选择闭口不言,如此一来,百姓亦会称赞殿下的明德。” …… 赫连铭浅浅的愉悦僵在了脸上。 闭口不言?云澜是有多笃定萧煜寒会凯旋归来? 是啊,若那时萧煜寒率领黑麟军归来,只要他承认此事是他所为,即便有人心怀不忿,亦会屈服在萧煜寒平定边境叛乱的军功下……云澜她,可真是事事为萧煜寒、为黑麟军的名声和退路着想啊! 可她就没有想过她自己么? 有没有想过萧煜寒到底值不值得她用命去赌去拼? 今日早朝上他还力排众议,告知朝臣日殇宫逆贼一事皆云澜所谋,想要借此接她出天牢……却没想到,她心心念念的,竟全是萧煜寒。 可他不得不允,为朝廷揪出叛党如此大的功劳,云澜却只提出为黑麟军求一份更稳妥的保全,这样的请求,他甚至没有脸面去拒绝。 可心里突如其来的痛意又该作何派遣? 良久,他拧着眉,低声道了句:“好,我答应你。” 叶云澜放下心来,她点了点头,语气淡淡:“如此,便多谢殿下了,想来殿下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我就不送殿下了,殿下慢走。”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谁算计了谁 “……” 赫连铭克制的捏了捏掌,他甚至不知他此刻心情该作何描述——痛意、不甘、失落、怅然一股脑的将他包围起来,像是长满倒刺的藤条在不停的抽打着他的心……此刻,云澜就站在他面前,可他却寻不到她的心,或许,他就从来没有寻到过,如此想想,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慰藉了吧! 嘴边露出一抹苦笑,他强迫自己转过身,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天牢。 回到东宫的赫连铭没有额外的时间调整他复杂的情绪,云澜说的很对,他确实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因章瑾辰身份暴露,朝中大臣连连上表要彻查其名下产业及永丰驻地,父皇尚在病中,他已勒令众人不得在父皇面前提起此事,皇祖母的和慈宫亦是如此,而同时,他手中的计划也依旧不能停,一日不将朝中奸细扫除干净,便一日不能得到真正意义上的海晏河清。 当他处理完这些政务时,天色已经将近黄昏了。 揉了揉酸胀的脖子,他站起身来抻了抻手臂,刚得片刻安宁时,就看见内监孙源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叶姑娘出事了!崇将军请您快去天牢!” “什么?你说清楚!云澜她怎么了?”他像是被人抓住了命脉,一瞬间失了所有风度。 “回殿下,听传话的人说,像是中了剧毒,命在旦夕……殿下!殿下!外面起风了,您的外袍还没……” 孙源的话就这样消散在了风中,疾步的赫连铭已经将步伐迈到了最大,耳旁的风呼呼刮过,他甚至听不清路过的宫人说了什么,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焦急过,他想要立刻赶到她的身边,他要确认她完好! 就当他一路疾奔掀起飓风时,天牢中的叶云澜已经气若游丝,命在旦夕。 洛玉珩是第一个赶到天牢的,他像是天神降临般闪现到了牢门前,一掌劈开了玄铁锻铸的牢门,在侍卫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握住了昏迷吐血的叶云澜,开始把脉。 往她嘴中塞了几颗未知的药丸后,洛玉珩的脸色越发的沉了。 圣女体内有两种毒,一种名为七星狼尾,另一种……就连他一时半刻也无法立即得出结论,像是冥落鸢尾,又像是鹤唳九霄,但无论是哪一种,皆是来自南境的夺命奇毒…… 现这两种毒交缠夹错,隐隐有侵入心脉之象,若是再不加以施救,不出一炷香,叶云澜必死无疑。 来不及多想,他从怀中掏出装有针灸的布囊,一边施针,一边急声吩咐着:“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请你们的太子和太医?!!” “已经……已经差人……去请了……您来的……来的最早……”回话的侍卫磕磕巴巴,他们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看着洛玉珩的眼神也充满了畏惧。 娘咧,这洛公子要么就不是人,要么就是轻功卓越,但他们怎么觉得前者可能性更大一些? 那种速度,非常人能做到,哪怕是轻功卓越者,因为已经超过了人体的极限。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鹤唳九霄 叶姑娘出事已是灭顶之灾,而他们也看到了不该看的……看来是老天要亡他们啊! 洛玉珩没有说话,手下施针的章法却越发的快速。 而他虽然看起来与寻常无异,实则却忍受着非人的痛苦。 洛玉珩只觉得胸腔里像是有烈火在肆虐燃烧,所到之处皆是撕裂心脉般的痛楚,这痛太过清晰,令他灵魂都忍不住战栗起来。 两次三番妄动灵力,这就是上天的惩罚,纵使指尖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可他明白,如今能救圣女的,唯他一人。 无论如何,他今日都要保住圣女的性命! …… 当赫连铭赶到时,洛玉珩正在行最后一针。 “云澜?云澜你怎么了?云澜!云澜?”见叶云澜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能命陨于此,他顿时乱了阵脚:“洛兄,云澜她到底怎么样了?” “身中剧毒,命在旦夕。” 赫连铭急着追问道:“可有解法?” “我只知晓其中一味,另一味……还需细细辨酌,”行完了这套针法,圣女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洛玉珩松了口气,恍然间后背已是粘湿一片,可心脉处传来的痛意仍不容忽视,正一刀刀的考验着他的意志力。 “究竟发生了什么?云澜她因何中毒?到底是何人如此丧心病狂!”盛怒之中的赫连铭不复往日温润,骇人的气势似是要将贼人千刀万剐,方解心头恨意。 “你不妨问问这里的守卫究竟发生了什么,如今她暂时保住了性命,但倘若寻不回解药,依旧必死无疑,”洛玉珩慢慢站起了身:“还有,去寻一顶保暖的轿子来,这天牢,她不能再呆下去了。” “好好,去,快寻一顶轿子过来!” 赫连铭从未像现在这般慌乱过,他只不过离开半晌时光,就在几个时辰前,他还来看过她,彼时的她虽冷漠,却不是现在如同尸体般的寂静,如若不是胸口处微不可查的呼吸,他真以为面前躺着的,是一具尸体。 “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本宫究竟发生了什么!” “回……殿下,属下斗胆猜测,应该是向家姑娘送来的书信有问题……” “不可能!”赫连铭直接否决,“她们二人相交甚好,向宁曦没有害云澜的理由!” “殿下!属下不敢说谎!半个时辰前,从狱卒处递来了一封落款为向宁曦的书信,叶姑娘打开后神色大变,当即点燃了书信,属下们怕走水本想过去问个究竟,却被叶姑娘厉声喝退,姑娘直言有毒,不许属下们靠近,之后姑娘晕倒,属下不敢耽搁,连忙上报……” 洛玉珩像是抓住了关键之处:“烧了?在哪烧的?” “就在那处的角落,”侍卫指了指牢中一处。 洛玉珩闻言快步走了过去,果真在侍卫所指之处发现了灰烬,他用指腹沾取后放在鼻翼后闻了闻,须臾间有了答案。 那味毒是鹤唳九霄。 鹤唳九霄中有一味药材叫牛皮消,是飞来鹤近缘植物,其根含有的萝藦毒素毒性强大,与火相克遇水不溶,云澜烧书信的同时,已经识别出了此毒,怕伤及他人这才将其点燃,以绝后患。 他想,他已经猜到毒是谁下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是她棋差一招 “此毒名叫鹤唳九霄,来自南境,与向家无关,还有,但凡经手云澜所食饭菜之人,必须彻查,七星狼尾毒性特殊,普通的银针根本测不出来。” “那云澜她……” “我已用针护住她的心脉,可保她七日无虞,解药中的一味药材唯南境国独有,我需要快马和干粮,这几日,还请殿下莫要让不相干的人靠近她,饮食更需谨慎,”说到底,洛玉珩还是有几分不放心。 “可要派侍卫随你一同前往?” “不必,我一人足矣,殿下只需在我回来之前护她周全,若无意外,五日后我便回来。” “大恩不言谢,洛兄一路保重,我定会护她周全!”赫连铭虽然不知道洛玉珩如何在五天内往返,但如今的局面,他不得不选择相信洛玉珩。 “希望你说到做到。” 这一局,到底是叶云澜棋差一招。 叶云澜算计少泽的同时,少泽也算计了她,他和叶云澜万万没有想到,少泽是要拿这猫儿眼根草炮制七星狼尾,目标正是叶云澜。 若非鹤唳九霄毒发牵动了她体内隐藏的七星狼尾,加之叶云澜耗费心神,就连他也会被这毒糊弄过去,就算几日后瞧出端倪调配出解药,于叶云澜的身体也是不可逆的损伤。 如今两种毒在她的体内相互激发相互抗衡,他能行针暂时护住她的心脉,却无法保证这两味毒不失平衡,一旦其中一味被催发了毒性失去平衡,后果不堪设想。 为今之计,唯有尽快配制解药。 一御林军疾步跑来:“殿下,软轿已经备好,在门口等候。” 闻言,洛玉珩先赫连铭一步解开身上的裘氅,将叶云澜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抱着人大步朝外走去。 赫连铭深知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亦大步跟了上去。 待将人送走后,洛玉珩又吩咐狱卒取来纸笔,匆匆写下药方后,接过准备好的包袱,提气跨上了快马,驰骋着凛冽寒风渐渐远去。 东宫。 当太医颤颤巍巍的赶到时,赫连铭刚好吩咐完崇光一众事宜,一张脸冷的像雪山上万年不化的冰雪。 可太医的诊断也没能让他有一丝展颜,只是说明后天她许是能转醒,但也只是醒来,至于何时昏迷,是否能再次苏醒,全是未知。 摆手挥退了太医,赫连铭坐在塌边,满心的疲惫与怔然,就连孙源走到了身边也未曾察觉。 “殿下?殿下?” “……嗯怎么了?”赫连铭回过神来,“可是崇光传回了消息?” “回殿下,是向府的大小姐求见。” 是她? 赫连铭思忖片刻,道了句:“就说我不在府中。” “老奴说了,可向小姐非要见您,说是您何时归来,她便等到何时。” …… “让她去偏殿等我。”赫连铭望向榻上昏迷不醒的叶云澜,神色里满是疼惜和愧疚。 “是,殿下。” 孙源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 向宁曦如愿以偿的见到了赫连铭,而就在她问起叶云澜的事情时,赫连铭却随意寻了个借口准备搪塞过去,却被她识破,不依不饶的追问着他。 赫连铭早已没了多少耐心,若非顾念叶云澜,他此刻怕是早已甩袖走人。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镖局里的密道 “殿下!求殿下告知,叶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本宫说了,她无事。” “难道殿下不相信我?觉得我会害叶姐姐不成?”原本打算下午去天牢探望叶姐姐,没想到被一些事情缠住,等到她赶到时,却被告知不准探望,且狱卒口口声声说是太子殿下的口谕。 几番打探下,才知道天牢出了事情,至于出了什么事情,是何人出了事情,她却一概不知。 情急之下,她只得来东宫问询太子是否是叶姐姐出了事情。 听闻此言,赫连铭眸色间似有冷意闪过:“……你可知,今晚云澜遭人下毒,正是一封落款向宁曦的书信所致。”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从未给叶姐姐送过什么书信!叶姐姐呢?叶姐姐她现在可好?” “不好,她非常不好,若是七日内找不到解药……” “胡说!叶姐姐不会有事的!她那么聪慧,一定不会有事的……殿下可知叶姐姐中了什么毒?”向宁曦情绪异常激动,一半是担忧叶云澜的身体,一半是气恼那奸人竟拿她的名头算计叶姐姐! “此毒名为鹤唳九霄,是南境国的一味奇毒,云澜的朋友已经前往南境寻找解药,向姑娘,本宫不想这些话传出去,今夜你没有来过这里,本宫也未曾见过你。” 因章瑾辰一事,北辰朝堂已经是风雨飘摇,议论纷纷,若是云澜中毒命在旦夕的消息传了出去……父皇和皇祖母那边,他就再也瞒不下去了、 “鹤唳九霄……鹤唳九霄……南境……”向宁曦口中喃喃不已,片刻后朝着赫连铭深深一拜:“我不会让叶姐姐有事的,多谢殿下告知,告辞!” 说罢,便提着裙摆大步朝着门口跑去。 待回了向府,换好男装的她只留下书信一封,深夜策马朝着边境赶去。 一连过了两日,叶云澜都没有转醒的迹象。 眼看着气色越发的灰败,赫连铭急的坐立难安,可越是这时候他越是得稳住,他必须稳住。 赫连铭在心中暗自告诫自己,走到案桌前坐下,准备处理这满桌的政务。 朝堂上的事情已经越发棘手,章瑾辰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却不曾想朝中竟还有他的势力,彻查一事表面畅然无阻,实则有用的信息或被阻拦、或被截杀,现在人亦不知去了何处,但崇光带人查到了一家暗藏密道的镖局,这密道通往城门外一处树林,也算是有所发现。 还有黑麟军……虽然五万大军顺利抵达边境震慑了野心勃勃的南境,但萧煜寒至今没有消息传来,怕是…… “殿下?殿下?” 正当赫连铭拿着奏折走神时,一旁添茶的孙源低声唤醒了他。 “何事?” “殿下这几日清瘦了不少,刚才膳房传话,问殿下午膳想用些什么?” “不必费心,我没有胃口,”不知不觉的,他便将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榻上,云澜一日不醒,他便一日安不下心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未做之事 未履之约 “殿下……”孙源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赫连铭似是听到了什么动静,那双眸子倏地一下便亮了起来,慌张起身朝着榻边走去。 一连昏迷了两天两夜的叶云澜终是幽幽转醒,一睁眼,她便对上了赫连铭满是欣喜、惊愕与哀痛的眸子,她有些错愕的移开了眼,后才缓过神来,原来她是在东宫的偏殿里。 只是这头晕眩的厉害,胸口处更像是被人压了一块大石头直喘不过气,叶云澜在赫连铭的搀扶下坐起了身,虚弱的靠在床头上。 一杯温水下肚,喉间的刺痛总算有所缓解。 “你可是醒了,云澜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你如今感觉怎么样?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太医过来?还是说吃点东西?你想吃什么我让膳房去做!”赫连铭高兴的有些语无伦次。 两天两夜?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怪不得浑身上下酸软无力,按照黑麟军的步伐,想来前日夜里已经到达了边境,不知可有捷报传来。 叶云澜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问的:“萧煜寒……可有消息传来?” “……还没有,不过相信很快便有消息传来了,你且不要着急,”虽然她醒来第一个问的是萧煜寒,可只要她能活着,能这样醒着同自己说话,已是上天给予的莫大福分。 闻言,叶云澜只觉胸口处传来一阵钝痛,她咬了咬牙,伸手探上了自己的脉搏。 怪不得,怪不得自己侥幸逃过一劫,原来,她体内不止鹤唳九霄这一种毒,是她小看少泽了,竟然能配制出七星狼尾这味奇毒,可笑的是,七星狼尾的药引猫儿眼根草,还是她亲手为他奉上的…… 见她神色有异,一旁的赫连铭紧张不已:“你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不过是医者的习惯罢了,”她垂着眸,轻描淡写的将话题揭过,可手指却不受控制的在抖。 七星狼尾毒性不比鹤唳九霄,二者却能互相抗衡,原因在于剂量。 可如今鹤唳九霄隐隐有盖过七星狼尾之意,看来她怕是看不到萧煜寒平安归来的身影了…… 原来,当生命还剩下几天时,竟然是这种感觉。 虽然她有遗憾,有不甘,有未做之事,有未履之约,但她却不后悔走这一遭,命运让她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痛苦,却也给予了她美好快乐的过往。 许是经历了这么多,当知晓自己命不久矣时,竟没有那么多的悲痛,反倒多了几分淡然。 其实,在中毒的那一瞬间,她已经猜到了结局,不管怎样,余下的几天,她想要安安静静的走,想到此处,她道:“我有些饿了,想喝点粥,” “好!好!孙源,你快去吩咐膳房,让他们做些清淡的粥端过来!” “还有桂花糕,” “好好好,桂花糕有,你要吃什么都有!” 膳房的速度很快,许是知晓了自己寿限将至,叶云澜竟有几分贪恋这口中的香甜,用过膳后,她用话支开了赫连铭,将风叫到了自己跟前。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最后的心愿 “风,我知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有些事情,我要托付于你。” 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神色愀然:“不!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况且洛公子已经前往南境寻药,小姐万不可放弃!” 闻言,她淡然一笑:“再无人比我更清楚了,我很高兴能认识你们,忍冬我不担心,她有甲一陪伴,也有了自己的小家,我的事情不许告诉她,尤其是生产前,不许向她透露分毫,待我走后,你和甲一便恢复了自由身,何去何从,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小荷心思通透,想来也能护自己周全……” 听到叶云澜开始交代后事,风终究没忍住,瞬间红了眼眶,却听她继续道:“只是,和阿离的约定,我怕是要食言了,想来他征战沙场早已看惯了生死,我虽不及他,但经历了这么多,我亦然看的很开,我要说的话,全在书信上了,待我走后,你将书信交给他们,也算是了了我最后的心愿,现在,你将纸笔准备好,然后去门口守着,谁都不准进来。” “小姐……恕风办不到……” “你必须要做到,风,我还有好多话想同阿离说,你若不帮我,我不会走的心安的。” “小姐……”风红着眼睛,声音哽咽。 “……去吧!” 叶云澜何尝不懂风此刻的悲伤呢?可她真的还有很多话想要和顾离说,她怕她现在不说,真的就没机会了。 在风的搀扶下走到了案前,她瞧着桌上的炭笔,心想老天还是眷顾她的。 若非在东宫住过一段日子,若非这里还保留着她以往用过的东西,今日这书信,怕是难写。 …… 待她分别将书信装好时,已是两炷香后了。 开口召来风,将书信递给他时,这一向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哭了。 “我有些累了,风,你去趟云水阁,替我看看忍冬吧!”忍冬和甲一的孩子,她也是看不到了,如此想想,还真是令人……心酸呐。 叶云澜别过头,努力想要调整情绪,可这眼泪,却像是决了堤的洪水,片刻便沾湿了脸庞。 半晌后,她擦干泪痕,慢慢的走到了窗户边,扶着窗棂坐了下来。 她要想想,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还有什么事情她想做…… 过了会,安桃推门进来,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姑娘,姑娘,少卿大人来看您了,您要不要见?” “……好。” 安桃本想给她梳一个简单的发髻,却被叶云澜拒绝,披了件裘氅后便在窗前坐下。 当江子言进来时,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叶云澜那齐腰的如墨青丝,他从未见过她这般青丝散落的模样,心里不知怎的就生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子言你来了,坐吧,嫌梳头麻烦,便没让丫头忙活,子言不会嫌弃我此刻衣冠不整吧?” “怎么会?”江子言仔细打量着她,挤出一抹笑:“听闻你醒了,过来看看你。” “我想着你得了消息会来,怎么还皱着眉?你身子仍在调理中,凡事切莫太过操劳,以后出门记得带个侍卫,这个习惯不太好,子言你要改。”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极坏的消息 “我只是担心你……”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难不成你还不放心我的医术?放心,我没事的,过些日子便能好了。” “真的?”江子言将信将疑。 “嗯,再说有洛神仙这尊大佛,阎王也不敢收我啊!”她窝在贵妃椅上轻笑着,像极了不慎遗落世间的仙子。 江子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愚钝的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这种感觉怪极了,却很熟悉,直到他离开东宫,也没弄清楚这股熟悉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而就在当天夜里,就当众人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叶云澜体内的毒却发作了。 被褥以及地上点点血迹触目惊心,叶云澜一张小脸惨白毫无血色,气息虚弱却又紊乱。 一阵兵荒马乱后,太医院院首给出了结论:“若想叶云澜活命,必须以毒攻毒,方能压制体内喧嚣的鹤唳九霄。” 好在洛玉珩高瞻远瞩,提前想到了这种情况,将另一种毒的药方给了出来,这毒的功效虽与七星狼尾无异,可它终究是毒,最终会对叶云澜的身体造成什么损伤,这是谁也不能保证的。 叶云澜如今昏迷不醒,能拿主意的,也就只有赫连铭了。 “用毒,” 两个轻飘飘的字,却用了赫连铭此刻最大的力气,他强撑着不让自己表现出恐惧,可袖中那不受控制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 他怕她死,他怕她会就这样离开…… 云澜,你要活下去,你必须得活下去,哪怕为了萧煜寒,你也不能死! 你绝对不能死! 一番折腾便到了后半夜,在此过程中,赫连铭从未离开过塌前,哪怕熬红了眼,直到孙源进来提醒已到了该上早朝的时辰,他依旧执拗的守在塌前,分毫也不愿离开。 万般劝说下,他什么也听不进去,直到孙源劝谏说这般罢朝会令百官猜忌,叶姑娘毒发的事情再也隐瞒不住时,赫连铭方才有了反应,行尸走肉般去往了金銮殿。 两日时间悄然晃过。 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体内鹤唳九霄的发作,但叶云澜却依旧昏迷不醒,同时,还有一个极坏的消息传了回来——萧煜寒为国捐躯不幸战死,尸首虽被啃噬的不成样子,但能证明身份的玉佩和佩剑都在身侧,不日起黑麟军便扶柩回朝。 赫连铭拿到这个消息时手都是抖的,他想过无数个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个,倘若云澜知晓…… 不,他绝不能让云澜知晓这个消息!绝不能! 今日便是第五日了,按照洛兄的说法,今日他便能拿着解药回来…… 然而,就在晌午,叶云澜体内的毒再次发,无奈下只得选择再次以毒攻毒,一连折腾到了下午,却不见好转,叶云澜气息越发的微弱,面上渐渐浮现出将死之象。 “胡说!一派胡言!她怎么可能死?她怎么可能死?本宫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必须保住云澜的性命!” 张院首亦是痛心疾首:“老臣无能!叶姑娘体内的鹤唳九霄已经开始发作,就算是大罗神仙降世,也无济于事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转机 “胡说!”赫连铭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的事情,“洛兄明明说可保她七日平安,今日才第五日,云澜她绝不会有事的!” “殿下,殿下,您快进去瞧瞧姑娘吧!”安桃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姑娘又吐血了!” 什么? 赫连铭一把掀开帘子跑了进去,却见被褥上又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不同于之前,这点点血迹赤中带黑,却足以窥探叶云澜如今的身子已经被毒侵蚀的不成样子。 “云澜,云澜,你睁眼看看我好不好?你看看我好不好?你不能这样对我,是我没能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都怪我,你起来骂我好不好?”赫连铭将人紧紧抱在怀中,神色已近癫狂,“你不能有事,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云澜,若你就这样离去,我该怎么办?你不能这么残忍,我求你……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不能……不能……呜呜不能……” 一向温润如玉的朗朗君子此刻却无助的像个孩子,心爱之人在怀中奄奄一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香消玉殒,这种痛透到了骨子里,早已令他溃不成军。 崇光孙源等人立在门外,听着里面隐隐传来的呜咽声,心里亦是一片揪心的疼,他们二人跟随殿下多年,除了皇后宾天那晚,这是他们第二次听到殿下这般无助的哭泣,像是天塌了下来,再无处可归,无所依靠。 殿下和叶姑娘……真的是有缘无分。 二人相对一视,各自又别开了脸,此刻,除了默默相伴,别无选择。 待屋内恢复平静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 赫连铭踉跄着从屋内走出来,崇光二人想要迎上去搀扶却被他摆手制止,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步迈向了凛冽的寒风,一步步踏入了心中的死寂之地。 若今日叶云澜身死东宫,那赫连铭的心亦会是一潭死水,寂静的令人发抖,这偌大的东宫,亦是毫无生气,只有日复一日的活着,与活着。 寒风冷月下,随着一阵哒哒疾走的马蹄声后,东宫,迎来了生机。 顶着一身狼狈不堪,洛玉珩一路疾跑去了偏殿,在众多双惊喜与期盼的眼神下,搭上了叶云澜的脉。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也不枉他动用了云梦山的势力。 “你,你,你,”洛玉珩指着赫连铭、崇光与孙源,“立刻跟我去厨房煎药,留她在此照顾云澜即可。” “云澜可是有救了?”赫连铭小心翼翼的问着,生怕从洛玉珩口中听到不好的消息。 “还来得及,熬制解药还需很多步骤,其他人我不放心,” “好好好,我去煎药,你说怎么弄我就怎么弄,”一扫颓意与悲痛,赫连铭眸中瞬间有了光彩,他对着还有些呆愣的崇光孙源二人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膳房?” “……是殿下。” 就这样,当那两碗盛有众多希冀的解药端上来时,连安桃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不知洛玉珩按压了何处穴位,叶云澜紧闭的唇畔终于有了丝细缝,趁此机会,两碗解药也入了她的口,半个时辰后,原本摸不到的脉象也逐渐平缓起来,这劫,叶云澜终是度过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这只是暂时的 盘旋在众人心头的大石落了地,这才发现奔波劳累了五日的洛玉珩简直不能细看,若非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容颜依旧清冷,光看背影还以为是哪家的落魄公子。 神经放松下来的洛玉珩亦是累的狠了,在确保解药已经起了作用后,在总管孙源的带领下前往了一处宫殿休息。 夜色渐浓,众人的心头却升起了一轮暖阳,只要叶姑娘无碍,殿下便无碍,他们殿下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翌日中午,天朗气清,东宫一扫前几日的阴郁霾霾,变得有几分生气起来。 偏殿门外站了一群人,殿内塌前也站着几个人,都在翘首以盼的等待着某个人的醒来。 榻上的人也终不负众望的睁开了眼,赫连铭一片欣喜浮现于表,率先开口道:“云澜?云澜?你终于醒了!” 叶云澜却被吓得身形一颤,片刻后她问道:“……是殿下吗?我这是在何处?为何不点灯?”还是说她已经死了,听到的声音皆是幻觉? 赫连铭怔了怔,转头看了眼窗外,笑容渐渐凝滞。一旁坐着的洛玉珩察觉事情有异,修长的手指在其眼前试探一晃,却见她连眼都未眨一下。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想要诊脉,后者却如惊弓之鸟缩回了手,洛玉珩握住了她的手腕,低声道:“别怕,是我。” …… 洛玉珩也在? 既然赫连铭和洛玉珩都在,可为何她入眼皆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的光亮?就算是夜深,也不可能不留一盏灯……叶云澜抓着锦被上的手逐渐用力,忽而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一颗心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看不到光……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 “你体内余毒未清,导致眼部经脉受损,所以才会失明,不过这种失明是暂时的,待毒素全部清除,调养几日便能恢复如初,你不要害怕。”虽然,他未曾料到会这样。 …… 所以,她真的看不到了…… 她是该庆幸呢?还是该伤心呢?看不见……也总好的过死吧?可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慌又从何而来?接下来的日子,她都要在一片黑暗中度过么? 见叶云澜神色逐渐落寞,洛玉珩抿了抿唇:“若你不信,大可自己诊脉,便知晓我说的是否是真的。” “……我信你,洛神仙,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叶云澜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寻找鹤唳九霄的解药并非易事,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哼,算你还有良心,若你记着这份恩,接下来的日子就好好养着,别再折腾了,” “好。”叶云澜点了点头,她一个瞎子,又能折腾出什么风浪? 见叶云澜眼中似是蒙了一片灰雾,再不复以往的色彩,赫连铭掩下心中的痛意,打趣道:“死里逃生这一回,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膳房里做了你最爱的桂花糕,还有喷香的鸡丝粥,要不要尝一尝?” 这么一说,叶云澜还真感觉有些饿了,只是这身子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又被迫接受自己看不见的事实……就算是山珍海味珍馐满盘,于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兴趣。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雪上加霜 饶是这般想,她还是道了句好。 正如赫连铭描绘的那样,一炷香后,当叶云澜简单梳洗后,膳房也将一碟子桂花糕、一盅鸡丝粥以及一碟爽口的小菜呈到了她的眼前。 在叶云澜的坚持下,喂粥的人从赫连铭变成了安桃,只是,这第一口粥下去,叶云澜的表情便僵在了脸上。 “怎么了?可是这粥不合你胃口?”为何云澜的表情看起来如此的怪异? 叶云澜摇了摇头,将粥咽下后,吩咐安桃将桂花糕递给她。 “怎么了?为何脸突然这么难看?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我只是……觉得有些累了,想睡一会。”叶云澜将手中吃了半块的桂花糕递了过去,“有安桃在这里陪着我就好,殿下去忙别的事情吧!” “这……” 赫连铭有点摸不着头脑,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的突然间就累了?许是这粥不合胃口?看来他得亲自去膳房跑一趟,顺便再请教洛兄云澜这些日子的饮食:“好吧,那你先休息,晚上我再来看你。安桃,好好照顾她。” “是,殿下。” 待赫连铭走后,倚在床头上的叶云澜神色逐渐黯淡,她垂了垂眸子,掩下了心中浮现的某个猜测,道:“安桃,你去把风找来,就说我想吃山楂,让他帮我买些过来,不要惊动旁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安桃明白姑娘的意思,姑娘稍等片刻,”屈膝行了个礼,安桃端着手中的托盘走了出去。 虽然自己是短暂的看不见,可若是……但愿……是她想错了…… …… 半盏茶后,风端着一盏山楂来到了殿内。 虽然眼睛看不到,但叶云澜却发现自己的听觉更胜以前,她望向风的方向,语气有些急迫:“风,我想知道现在可有阿离的消息?” “回小姐,并未传出消息。”果然如洛公子所料,小姐一醒来定会打听王爷的消息……可是,有些话,他不能说,最起码,不能现在说。 风瞧着叶云澜那涣散的眼眸和苍白的面庞,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是么……” “小姐刚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需得仔细将养着,如今没有消息反而是最好的消息,小姐莫要担心,”风收好情绪,上前一步说道:“这是小姐要的山楂,小姐可要尝尝?” 风的话暂时打断了叶云澜你的思绪,她并没有要山楂的意思,反而问了句:“你能吃酸么?” “……属下自小不能吃酸。” “那你尝一个吧!然后告诉我它酸不酸。” “……是,” 虽然他不知道小姐此举何意,但还是听话的咬了一口,瞬间那股酸涩味直冲鼻腔,激的他五官有些扭曲起来。 “如何?” “回小姐……很酸,”这是他吃过最酸的山楂了。 “好,给我一个我尝尝,”说着,叶云澜伸出了手掌,神态中隐隐有几分迫不及待。 风有些迟疑,但还是挑出一个放到了叶云澜掌心中。 叶云澜只咬了一口就停下了动作,她闭上了眼,浓密的睫毛轻轻颤着,无人能知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惊蛰听春雷 “小姐?小姐?” “……我没事,这山楂真的如你所说那般酸涩,一时间有些吃不下罢了,对了,我……写的那些书信可都还在?” “回小姐,都还在,可是要烧了?” “不,你先替我保管着,”说不定哪日还派的上用场…… 后面那句话叶云澜没有说出口,风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低声应了句是。 “小姐脸色有些不好,可要找洛公子来一趟?” “不必,我没别的事了,你先下去吧!”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是,” 待风离开后,叶云澜握了握还留在手中的那半个山楂,一时间不知该做以何心情。 味同嚼蜡,她如今终是体会了,这毒真是厉害,不仅令她失明,还令她失了味觉……只是不知这味觉,是不是同眼睛一样,只是暂时的。 罢了,总归她现在还活着,比什么都好,毕竟人死了,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鹤唳九霄这笔账,她会还回去的。 …… 一连三天,叶云澜都窝在偏殿中调养身体,无论是送来苦的不能再苦的汤药,亦或是膳房精心制作的饭菜及补汤,她都没有丝毫犹豫,就连一贯对她吃药严苛的洛玉珩都连连夸赞其乖巧了许多。 殊不知,她只是想快点养好身子,因为……边境始终没有传来她期待的消息。 时光飞逝,转眼间今日已到月底,萧煜寒离开已经一月有余,可到现在却寻不到他的踪迹,纵使她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若她不失明尚且还能筹谋一二,可如今她这副模样,即便她有心,也会被洛神仙拦下。 目前她能做的,只剩下静养了。 …… 微雨众卉新,一雷惊蛰始。 三月初十,惊蛰时节,谚语云:惊蛰过,暖和和,蛤蟆老角唱山歌,雷打惊蛰谷米贱,惊蛰闻雷米如泥。 随着一声声闷重的春雷,一场缈如细沙的春雨就这样飘落了下来。 一骑黑压压的将士们骑马经城门而过,黝黑的面庞上神情肃穆且悲痛,道路两旁的百姓跪了下去,所经之处都自发低头默哀,或掩面哭泣或连连拭泪,却无一人出声,生怕扰了那队伍中黑色祥云棺椁的安宁。 细如牛毛的春雨打湿了士兵的脸颊,也掩盖了那冷雨之下的层层泪痕。随着三声低闷沉重的鼓角声,士兵们齐齐的迈出了右脚,护送着他们心中敬仰的神的灵柩朝着皇宫方向走去。 这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天,直至黄昏时刻也未见停歇的意思。 身着蓑衣的赫连铭拉了拉缰绳,在东宫门前停下,带着一身的湿雨寒气朝着偏殿匆匆赶去。 走廊两旁已燃起了灯笼,一身白衣清冷似谪仙的洛玉珩已在廊下坐了许久。 “她可还好?”赫连铭见着洛玉珩张口就问。 “从早上一直昏睡到现在,中间不曾醒来,也不会知道外面发生了何事,”洛玉珩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殿下只需管住府中的人便好。” 闻言,赫连铭总算是松了口气:“那就好,府中众人我自会下令让他们谨言慎行,不过她这般睡了一天,可于身体无碍?”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秦少游 “无碍,明日清晨自会醒来,”他亲自配的药,有分寸。 “那就好,有劳洛兄了,我还有事处理,先告辞了。”今日三声鼓角,早已响彻了整个盛京,虽说他以亲王之礼厚葬萧煜寒,但对于父皇和皇祖母来说,却是无法接受的事实,他还要快些赶回宫中,以免再生事端。 “太子留步!”洛玉珩开口叫住了欲离开的赫连铭,狭长的眸间略有所思:“你……确定棺椁中的人是他?” “洛兄何出此言?” “……” 他不信萧煜寒就这般死了,可如今他灵气耗损反噬严重,无力推演命盘,自然也无法窥见其中真相,紫薇暗淡摇摇欲坠,太微气盛光彩夺目……确实如现在这般,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并非如此…… “洛兄有话不妨直说,”赫连铭垂了垂眸,心中暗忖洛玉珩是否发现了什么不妥。 “无事,”洛玉珩缓缓站起身来,“太子不是还有事要处理么?请便。” 见洛玉珩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赫连铭暗自松了口气,他低声道了句告辞,又脚步匆匆的走进了雨幕中。 廊下的洛玉珩负手而立,一席白衣清冷无双,其实,他还有一事困惑着,今早的汤药,按理说叶云澜应该能尝出其中异样,但她却没有什么反应,照往常一般喝了个干净……真的是他想多了?还是说叶云澜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正当洛玉珩暗中思忖时,甲一突然现身来到了偏殿门外,随他一同来的还有风。 “洛公子,” “你来了,云水阁上下可都打点好了?” “已打点好,可是,这般瞒着小姐是不是……”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洛玉珩打断了甲一的话,“你和风都不愿再对叶云澜有所隐瞒,可事分轻重缓急,我只问你一句,你跟随大军出征归来,可有十分的把握确认那人一定是萧煜寒?” 甲一有了片刻的迟疑,后与风相视一看,都摇了摇头。 “既然不能确认那具尸体就是萧煜寒,那就没有告诉她的必要,如今是她眼睛恢复的关键时候,不能横生枝节。” “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姐那么聪慧,我们瞒不了多久的,”风插话道。 “本来也瞒不住太长时间,瞒过她眼睛复明便好,之后……再说。” 叶云澜体内的毒积攒过多,非一日之功能够尽除,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拦下甲一,说服他先去打点云水阁众人,以免露馅。 正说着话,却听侍卫来报,说是秦少游正在门外等候,想要见洛玉珩。 …… 秦少游? 洛玉珩垂了垂眸,自己并未与此人打过交道,怎的会有事找自己? 见洛玉珩未说话,侍卫又道:“秦公子说是关于向姑娘的事情,还请您务必一见。” “……我知道了。” 待洛玉珩离开后,甲一和风站在长廊下,一时间相视无言。 当洛玉珩撑着伞来到东宫门外时,秦少游已经有些等得急了,无论是秦家还是向家已经暗地里派出了不少的人,却仍无所获。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悬崖下的生机 他也是前不久才得知向宁曦曾在边境出现,与此同时现身的还有一个男子,他费尽周折才查出这个男子是洛玉珩,是东宫太子殿下新招的幕僚。 若他再得不到有关她的下落,他想他会疯的。 “这位可是秦公子?” 一撑着伞的白衣男子缓缓走到了秦少游的面前,虽只有短短的几个字,气势却清冷逼人。 “正是在下,恕在下莽撞,只是前些日子在下未过门的妻子向宁曦去了边境,碰巧遇上了公子,特来此一问,不知洛公子可知晓阿曦去了何处?还望告知,秦家及向家上下必感激不尽。” “可是同叶云澜相交甚好的那个?” “……正是正是,”秦少游来了精神,急声追问道:“洛公子可是知晓什么?” “谈不上什么知晓,不过是匆匆一撇罢了。半月前我曾在边境一家客栈中看到过她,不过我着急赶路,并未在那久留。” “洛公子可否告知那家客栈的名字?” “四海同家。” “多谢洛公子!”秦少游握着伞柄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多有叨扰,在下告辞!” “不送。” 洛玉珩瞧着秦少游略微踉跄的脚步,不由得摇了摇头,又是一个被情所困之人,这情爱,究竟能将人困到何种地步?又教人能放弃到何种地步? 他虽身在俗世,怕是永远也领悟不了这个中滋味。 洛玉珩转身,独留这声叹息在细雨中。 …… 边境某悬崖下一处村落中。 早已死去入土为安的萧煜寒却坐在庭院中,身旁还站着他的贴身侍卫空青。 一身粗布打扮却显娇俏的萧如霜悄然走到了萧煜寒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点穴,萧煜寒没能及时躲过去,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子,而后动弹不得,只得一脸无奈的瞧着面前鬼灵精怪的妹妹。 萧如霜丝毫不掩饰她的笑声,后嘲笑道:“哥哥如此走神,可是在思念谁啊?” “别闹了,快解开。” “哼,我也只是试了试,没想到真的能偷袭成功,”萧如霜撇了撇嘴,伸手解开了他的穴道,而后坐了下来:“哥哥如此不放心,不如让我回去帮你看着嫂嫂?”“哼,你哪是看云澜?倒不如承认你那点小心思!” “哎呀……哥!” “果真是女大不中留,不过,我有我的考量,盛京你不能回,云澜那里……我自有安排。” “是吗?那哥哥在这里愁苦什么?可是怕嫂嫂知晓真相后找你算账?还是担心太子那帮人瞒不住她?” “在这件事情上,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赫连铭和洛玉珩定会对她隐瞒我战死的消息,加上甲一在一旁帮衬,足够了。”萧煜寒抿了抿唇,“云澜的身子已经不起折腾,不能再让她卷进这些斗争中。” “哼!就那个伤害嫂嫂的少泽,待我回京定将其捆起来狠狠的抽上几百鞭子给嫂嫂解气!”敢欺负她们萧家的人,她看他有几条命还! 萧煜寒瞥了她一眼,低声道:“好了,我瞧着你也挺生龙活虎的,明日便启程离开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消息栈道受阻 …… 糟了,早知道她就不来哥哥跟前晃了! “哥!”萧如霜不依的拽住了他的衣袖,撒娇道:“你就让我留下来帮你嘛!” “不行,”萧煜寒斩钉截铁的开了口:“这是北辰与南境之间的事,你不许掺和进来!你就当从未来过这里,该回哪回哪!” 萧如霜眨了眨眼,可怜巴巴的求道:“哥哥……” “不行,”他伸手将衣袖上的小手扯下,绷直了脸:“你若在此胡闹,休怪我令黑鹰将你打晕,一路送回安阳去!” “……哥哥真是好狠的心,”萧如霜不服气的小声嘟囔,“看日后嫂嫂生气我还帮不帮你!” “你说什么?” 虽然没听清这丫头嘴里嘟囔着什么,但看她表情,怕也不是什么好话。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允许她掺和进来,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太危险,加之队伍中又出来了一个变数,于他的计划而言,并非好事。 “没说什么,”萧如霜讪讪一笑,“我还有事,就不陪哥哥了,我先走了啊!” 话音刚落,她一溜烟的跑了个没影,活像是有猛兽在后面追她。 萧煜寒无奈的摇了摇头,须臾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问着一旁的空青:“对了,这段时间云澜可好?盛京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回王爷,并未有什么消息传来。” 闻言,萧煜寒依旧是不放心,问道:“一点消息也无……你们可是在隐瞒些什么?” “回王爷,有洛公子这样的神医在身边,王妃身体想来应是无事,前段时间您遭受偷袭坠落悬崖,南境国攻占之余我们在边境的情报网也惨遭打压,消息阻塞了一段时间,现今还在恢复中。” “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为何不早说?” 见萧煜寒面露不悦,空青连忙解释道:“王爷受伤昏迷了数日,属下不想您为这些事情担忧,故而未曾上报,是属下自作主张,还请王爷责罚!” 身侧的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裸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伤痕,萧煜寒轻叹了口气,说道:“你起来吧,本王并未怪罪的意思,只是……担心云澜会不会出事。” “王爷其实不必担心,王妃既能调动五万黑麟军前来救援,想来已有万全之策,况且洛公子也绝对不会让王妃出事,只不过通往盛京的消息栈道还需恢复一段时日,属下不知王爷的计划可否有影响,” “倒也无碍,只要金吾卫将信送到赫连铭手上,他必会配合本王实施计划,盛京消息栈道阻塞与否,并无多大影响,” 只是,他不能及时得知云澜的近况,也不知道她现在身子如何了,是否按时吃药,是否在心里怪罪他欺瞒她…… 云澜,你且等一等我,等我将南境之事处理妥当,我们便隐居山林,寄情山水,不再理会这些个勾心斗角、蝇营狗苟的算计。 届时,世间再无护国安邦萧煜寒,也无医香妙手叶云澜。 有的只是一对隐姓埋名的快活鸳鸯。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三皇子的客卿 闻人子奚如今站在了权势与欲望的最高点,侵占边境不过是他狼子野心的第一步,以战止战无异于扬汤止沸,只要闻人子奚是南境储君的一天,边境百姓,乃至两国黎民,均无安生日子可过,唯有釜底抽薪,方可一劳永逸。 无可非议,闻人子奚的野心是磨炼他北辰儿郎的一把好剑,若边境常年无战事,邻国又都安分守己俯首称臣,又何来厉兵秣马一说? 一个国家若无强大的军队,终有一天会被其他国家吞灭,他要做的,便是以诈死加速闻人子奚欲望的膨胀,待他穷兵黩武不得民心之时,再推选其他皇子上位,彻底击碎他妄图称霸天下的野心! 据调查,南境国内能和闻人子奚一争皇位的,便是那出身正统为人温良的三皇子闻人修礼了,兵权更迭下,三皇子却能以败局之态保身后氏族安然无恙,倒也是个角色,虽有谋略,然狠辣不足,故在太子之争中,败给了闻人子奚。 但这也是萧煜寒选择他的原因所在,此人心系百姓,是个做君王的料子,可惜刚过易折,身边缺少谋划的客卿,只需稍加点拨,必定能转败为胜。 消息他已经放了出去,只待那咬钩的鱼儿了…… 萧煜寒正在心中盘算着计划,却见屋头转角处韦凝羽的身影冒了出来。 说起这韦凝羽,当真也是个意料之外。 找寻韦崇严那日,他原以为是韦崇严随行的侍卫,却不曾想是从边关匆匆赶来先他一步找到韦崇严的韦家奇女子韦凝羽。 因是擅离职守违背皇命,道清缘由后众人都对其闭口不言,奈何人算不如天算,闻人子奚以数倍兵力突发偷袭,混战中,韦凝羽为护其弟韦崇严受伤严重,打斗时同他及一干人跌落悬崖,才有了如今这个局面。 如今众人皆是‘已死之人’,为了计划顺利进行,韦凝羽暂时不能回到边关,所以,萧煜寒将她算在了自己计划中的一环。 至于韦凝羽为何会听从的留在此处,第一,萧煜寒所谓的大计确实打动了她;第二,她从第一次见萧煜寒时,就直言他是自己崇拜追求的榜样,为家国安定,为榜样立身,她没有理由拒绝。 萧煜寒对韦凝羽的印象倒还不错,这是个直言爽快的女子,不娇柔不做作,身上那股子英豪气确实合他的眼缘。 但也只是合眼缘,这辈子,除了云澜,他不会再对别的女子动心。 韦凝羽于他而言,不过是众多听话的下属之一。 空青也瞧见了韦凝羽的身影,只见他神色微变,先是瞧了瞧萧煜寒,见其脸上无明显表情,才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属下以为,王爷让韦副将假扮客卿夫人此计不妥。” …… 这小子,是在为云澜鸣不平?萧煜寒挑了挑眉,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说出什么花来。 “怎么个不妥法?” “回王爷,属下以为,留一个对您有非分之想的姑娘在身边,对王妃甚是不公。”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莺莺燕燕 见空青一脸义正言辞,萧煜寒憋住笑,故作深沉道:“怎么个不公了?” “古有言,假戏真做,日久生情,纵使王爷您对韦副将没那个意思,但保不准韦副将心中怎么想的,就算她驻守边关日夜与黄沙作伴,但她依旧是个姑娘,有姑娘家的心事,这万一您二人有了什么,对王妃便是天大的不公!” “说完了?” “……说完了。” 空青话音刚落,就见一记大掌直愣愣的朝着面门呼啸了过来,他下意识的缩身一躲,才避免了脑袋开花的惨痛结局。 “你这小子整日里想什么呢?啊?还万一有了什么,你告诉我能有什么,有什么!”见这小子缩着脖子一副躲避的模样,萧煜寒不禁一乐,“刚才那宏轩的气势跑哪了?” 空青摸了摸头,笑容有些憨,“属下……属下这不是怕挨揍嘛!” “哼,原来还知道会挨揍?我看你小子是越发的跳脱了,”萧煜寒冷哼一声,“她是客卿夫人最好的人选,时间紧迫,我们队伍中寻不出第二个女子,况且,三皇子不是容易糊弄的人,我们若想取得他的信任,就必须露出软肋任其拿捏,韦凝羽有武功足以自保,就算日后出了差错,我也不会因她而改变计划,” 这话听起来虽然残忍,但却是事实。 说白了,韦凝羽就是放在明面上的一颗棋子,他虽会以客卿身份对其百般宠爱,但仅仅是表面,若是计划出现了偏差引来了危险,首当其冲的便是这客卿千娇百宠的夫人,这些事情,他也一并如实告知了韦凝羽,意料之中,她并未退缩。 不过,以他以往看人的本事,韦凝羽绝对不是空青心中所想之人。 这个女子行事坦荡,既然是做戏,便只是做戏,他们二人都不会当真。 “是属下心思狭隘了,”空青讪讪一笑,连忙讨饶道:“王爷对王妃的真心日月可鉴,绝不会因为一些莺莺燕燕而改变。” “莺莺燕燕?这话若是让韦副将听了去,空青,你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萧煜寒余光撇到了门外某处衣角,嘴角隐藏着看好戏的笑容。 韦凝羽一路披荆斩棘做到了副将之位,其中艰辛不必言说,可不是那些个莺莺燕燕的词能形容的。 空青这小子,到底是对其有几分偏见,殊不知此等女子最是值得敬佩,敢于挑战世人的偏见与愚论,敢于挣脱世俗对女子的枷锁。 “王爷也太小看属下了吧,属下的武功好歹也是经由您调教,比起旁人又怎会逊色?”反正他就是看不惯呆在王爷身边的女子,这女子见了他们王爷眼都亮了,若说一点私心没有,他才不信呢!他们王妃才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任何意图破坏王爷王妃感情的人,他都会死死盯着! 正当空青心中暗自腹诽时,韦凝羽已从门前走到了院中,对着萧煜寒行过礼,开口道:“王爷,末将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王爷准许。”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你赢了 “哦?” 这韦凝羽一张嘴,萧煜寒就猜出了她口中的请求为何,瞥了眼一旁丝毫未察觉其来意的空青,他挑了挑眉,又道:“你确定?” “末将确定,还请王爷准许。” “此事我不过问,韦副将大可对他直言。” “多谢王爷。” 正当空青对这二人的谈话颇感疑虑时,却见韦凝羽转身朝着自己拱了拱手,沉着脸道:“青侍卫视我为那扑蝶绣花的莺莺燕燕,我心有不服。我们打一场,若是我赢了,青侍卫日后要正经的唤我一声韦副将,若是我输了,随你日后怎么唤我,” 还未等空青反应过来,她又补充道:“今日还请王爷做个见证,事后你我都不得抵赖。” “……” 敢情这韦凝羽是瞧自己不顺眼,想从他身上立威风?还趁机拿王爷压他,真是耍的一手的好心机! 哼! 索性他看她也不顺眼,早打过早完事! “好啊!我可告诉你,我不会因为你是姑娘家就退让你,待会输了可别哭!”他得先把丑话说前头,断了日后的麻烦。 “我求之不得,看招!” 韦凝羽一记扫堂腿踢了过去,空青见状一个跃步退出了她的攻击范围,高声道:“你不用兵器,我让你三招!” “不需要!”韦凝羽秀气的小脸紧绷着,出手招招凌厉,不带一点的花拳绣腿,只为将前面的敌人击倒。 几个回合后,空青一扫开始的散漫和嬉笑,开始正视眼前这个女子了。 他倒不是打不过她,只是觉得虽是近身搏斗,但她的力气却出奇的大,而且她招式精简,一个不留意自己就有可能被她钻了空子,看来,是他小看她了。 二人的打斗引来了暗卫的围观,虽有对韦副将刮目相看的,但众人一致认为还是青大人会赢。 青大人的武功是王爷一手调教出来的,别说一个韦凝羽,怕是十个都不一定能打得过。 相比众暗卫的猜测,萧煜寒却是一脸的淡雅笑意,仿佛早已经预见了结局。 二十个回合下来,韦凝羽逐渐露出了败像,正当空青手腕翻转想要以一记掌风结束这场战斗时,大掌却在离她胸前一寸时停了下来。 韦凝羽没了阻力,手中招式依旧虎虎生风,空青生生挨了一拳,向后退了两步。 “为何突然停手?”韦凝羽气急败坏地质问。 空青没有回答,片刻后他从呆滞中转醒,眼底已经不似先前那般嬉笑:“你赢了,韦副将。” “胡说!如若最后一招你不收手,此局我必输无疑,青侍卫武功远在我之上,是我输了,先前说好的约定我会履行,” 韦凝羽朝着一旁坐着的萧煜寒抱了抱拳,道:“王爷,末将有事先行告退。” 萧煜寒淡淡嗯了一声,韦凝羽闻言,瞪了一眼空青后,转身大步离去。 待周围看热闹的众人散去,空青有些委屈巴巴的问道:“王爷,她怎么还瞪我?” 萧煜寒不答反问:“那你为何最后收了招式?” “我只是……突然想到她是个姑娘,众目睽睽下,我若将这一掌拍出,未免有几分唐突,”空青眼神有些闪躲。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装作不知道 他所言非假,韦凝羽虽身材有几分瘦弱,但到底是玲珑有致,搏斗过程中他以躲避为主,已经在最大程度上避免了肢体接触,但若他采取反攻,势必会……摸到不该摸的地方。 “原来我们空青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呐!是谁提起莺莺燕燕,还说不会顾忌人家是个姑娘,输了也不许哭来着?” “……王爷……是属下错了,属下不该轻视韦副将。”空青脑子一转,立即想通了问题所在之处,连忙认错。 萧煜寒挑眉不语,空青这小子的反应比自己想象中要快多了。 不过这事错在空青,无论何时,都不该用莺莺燕燕来形容一个上过战场领兵打仗的将领,此事易地而处,若是旁人戏谑空青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估计这小子也得当场发飙。 “知错就好,闹也闹过了,吩咐下去,就说明日送郡主离开后,即刻启动计划。” “是,王爷。”空青正了正脸色,大步退了下去。 夜色悄然降临,时间转瞬即过,伴随着一轮朝阳的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东宫偏殿。 安桃按照以往的时辰备好洗脸的温水,可就当她轻手轻脚的推开偏殿的门时,却见本该在床上躺着呼呼大睡的叶云澜,不知何时醒了来,侧身躺在贵妃椅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其衣着单薄,她急忙放下手中的脸盆,从衣柜中拿出毯子,一边给叶云澜披上,一边柔声嘟囔:“姑娘为何不多爱惜自己一点,大清早的,这么冷的天,怎么就坐在这窗口吹冷风?好在这窗口只开了一点缝,若是吹病了,殿下和洛公子该有多担心呐!咦?姑娘,你可是眼睛不舒服?怎的缠了丝帕?” “无碍,用来遮挡些光罢了。”许是坐的久了,叶云澜说话间鼻音很重。 “遮光?姑娘眼睛可是好转了?”安桃有几分雀跃起来。 “许是吧,”叶云澜突然握住了安桃的手,隐隐间有几分用力:“安桃,昨天可有什么事情发生?为何我会突然睡了一天?” “没、没有,”安桃只迟疑了一秒,“洛公子只说您身体内余毒未清,是以引起了昏睡,” “……是么,”叶云澜抑制住心底的失望,放开了安桃的手,低声道:“你去帮我寻个丝带吧,这帕子不够长,有些勒人。” “是,” 蒙混过关的安桃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去柜子里寻找丝带。 好不容易寻到了丝带,破天荒地,她又被叶云澜赶了出来,说是饿了,想要吃饭,无奈,她只得大步朝着膳房赶去。 殿中的叶云澜摸索着解开了脑后巾帕的结,原本清澈的星眸此刻却红肿不堪,尽管她看不见,但她深知自己现在的模样不能被洛玉珩瞧见,便将丝带在眼上缠了两圈,而后固定了结。 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叶云澜扶着桌脚蹲了下来,丝带遮掩下的神情隐隐流露出绝望。 她坐了一夜,心如坠冰窖,无数次的思想抗争后,她觉得——她得活着。 既然他们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装作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掩饰 洛神仙高估了迷药的剂量,不过半晌,她便幽幽转醒,但身体仍困于药力,所以她表面虽是昏睡,但意识早已苏醒,洛神仙在门外廊下说的话,她一字不落的全听见了。 悲恸之下她想要痛哭一场,却发现除了默默流泪外,她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就这样,眼泪干了流,流了干,直到深夜,二更的梆子响起时,药力才逐渐退了下去。 可她这双眼睛却是见不了人,即便绑了帕子瞒过了安桃,洛神仙那一关……随他便吧,他看出又如何?左右不过是一双眼,便是这条命,她现在也舍得起。 安桃的脚步已近在咫尺,叶云澜动弹着想要站起身,却发现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一声惊呼中,她在安桃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强撑着寻了个由头堵住了安桃的担忧。 味同嚼蜡的垫了几口肚子,她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将殿中的人连同安桃都打发了出去,叶云澜斜倚在贵妃椅上,思绪辗转中已不知落到了何处。 洛玉珩推门进来时,着实被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悲戚与绝望惊了眼。 “叶云澜?”他试探的唤了一声,脚下的步伐略显急促,“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贵妃椅上的人仿佛入了定,直到洛玉珩急了伸手推她,她才有了反应:“是洛神仙啊!我没事。” “这是没事的样子吗?休要唬我!还有这眼上的丝带……到底怎么了?”洛玉珩想要把脉,却见叶云澜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腕,话语间鼻音明显:“我只是担心自己的眼好不了,我真的没事。” “……”真的只是担心眼睛?还是说叶云澜知道了萧煜寒的消息? 可昨日他已早早的做了准备,东宫上下亦三缄其口,按理说她不会知晓有关萧煜寒的事情,就算是知晓,于今日也左右不过两个时辰,叶云澜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看来,许是自己想多了。 “我真的没事,这眼上的丝带也是为了遮光,”叶云澜扯了扯嘴角,强迫自己露出笑容,“我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你们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如今我虽身子不济,但也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你不是谁的负担,叶云澜,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这眼睛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么?” 可她等的那个人,等不到了。 她期待的、盼望的,一瞬间化成了灰,被凄冷的风和急骤的雨吹打的无影无踪。 生怕自己再露出异样情绪惹得他怀疑,叶云澜强压下心头上的悲恸,用话转移着洛玉珩的注意力:“洛神仙,我睡了一天一夜,这件事情……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哦,昨日改了药方,没想到你身子受不住,”洛玉珩轻描淡写中反问道:“你昨日喝药时没有尝到异样么?” “……没有,除了苦味还能有什么?” 洛玉珩没有说话,狭长的眼眸下似有紫色一闪而过,一直以来,他都遗漏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一向对吃药推三阻塞,恨不得将蜜饯全塞进嘴里的叶云澜,居然一连这么多天都不曾抱怨药苦。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药膏 最不对劲的便是昨日那晚混着迷药的汤药,若是平日,叶云澜定会尝出其中的异样,可她昨日却一饮而尽…… 等等,他刚才想了什么……尝出、尝出、对了!这就是关键所在! 他仔细打量着叶云澜,却发现丝带遮覆下的神情,竟是什么都瞧不出来,一番摸索下,他从袖中掏出个瓷瓶,从中倒出了一枚圆圆的绿色丸子,道:“你今天气色很差,把这个药吃了吧。” 叶云澜不疑有他,仰脖将掌心的药丸吃了下去。 “平日里你总是嚷嚷我的药丸苦,这回我精进了药方,你觉得这药丸比以往如何?”洛玉珩一边说着话,一边紧盯着叶云澜,不愿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 叶云澜吞咽的动作凝滞了片刻,她失了味觉,哪里知晓口中的药苦不苦?快速思索后,她挑了一个最为稳妥的回答:“许是我嘴里淡,觉得这药同以往没什么不同。” …… 洛玉珩表情一瞬间冷了下来。 他给她吃的,根本不是什么药丸,而是集市上小摊售卖的糖豆,本来打算给叶云澜解那喝药之苦,却不曾想今日被他用到这途。 他为何就没有提早发现?叶云澜为何隐瞒不谈?真是胡闹! 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只字不提,到底有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里? “洛神仙,你……怎么了?” 尽管她看不见,但她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洛神仙情绪的转变。 她在担心,是否是自己说错了话。 “……没事,”洛玉珩话到了嘴边,却被他咽了下去,罢了,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他就陪她演一场戏。 “哦,洛神仙,我想出去走一走,你能帮我把风找来吗?” “你内伤未愈,眼睛也瞧不见,暂时不宜走动,”洛玉珩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若你觉得闷了,我让安桃找些话本子读给你听,可好?” “……算了,洛神仙,我想快点养好身子,这双眼睛若是再瞧不见,我都觉得自己真要瞎一辈子了,洛神仙,这眼睛,真的还会好么?” 意料之中的拒绝,她也没想着能出去,不过是想探探洛神仙的口风罢了,还有许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她可以拖着这具不景气的身子,但唯独不能没有这双眼睛。 “会好的,昨日我琢磨了个新药方,制了些药膏,或许对加快眼睛复明有效果,你且等一等,晚些时候我让人拿来,” 她总算是想通了,洛玉珩喜不自胜,有时候,病人的心态对于痊愈而言,最为重要不过。 本着趁热打铁的原则,洛玉珩低声叮嘱了几句,随后便离开去研制他口中的药膏。 待他离开后,叶云澜让安桃找来了风,她觉得,有些事情,是时候做了。 “风,我知道顾离手中有一个极为厉害的情报网,如今我行动不便,我要你去打探清楚,从顾离领兵前往边境前后,朝野上下有谁曾与南境国暗通信件。” 风心中一惊,“小姐您是说……” “对,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偶然,顾离的本事你我都清楚,如若不是遭了暗算,如今又怎会寻不到踪迹?”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他的嫌疑最大 …… 吓死他了,他还以为小姐知道…… “还有,若我猜的不错,鹤唳九霄是闻人毓的手段,难为她身在南境,却费尽心思想要暗算我,你寻几个可靠的人,帮我给赫连品仪传信,就说,若她想除掉闻人毓,我可以帮她。” “小姐可是要派人……”风做了个抹喉的动作,却才反应过来他家小姐看不见,继而补充道:“刺杀?” “不,那样太便宜她了,我受的苦,又岂止这些?她毕竟是南境国的公主,刺杀绝非易事,我要做的,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比鹤唳九霄更狠更绝的毒,她手里有的是! “还有,派人探查少泽及章瑾辰一行人的行踪,”叶明昊的仇,是时候找少泽清算了。 “是,小姐。” “这些事情,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 “啊?三、三天?” “怎么?是嫌多了不是?” “不不不,”风连忙否认,“三天挺好的,挺好的。” 虽然眼睛看不到,但她也能猜出风现在的表情,若只有风一人,三天时间确实是为难他,可甲一已归,这些事情,对他二人来说,绝非难事。 虽然甲一不能出现在她眼前,但只要能完成这些事情,现不现身又有何妨? 她要养好身体,阿离的仇,昊儿的仇,她的仇……一切必须有个了结! 她的猜测一定没有错,若非朝中有人同南境国勾结,阿离又怎会……她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亲手替阿离报仇! 这股信念支撑着叶云澜,一连平稳的过了三日,终是等来了她想要的消息。 可就当她听完风口中的消息时,一瞬间脸变得煞白。 “你……再说一遍。” “属下查到,朝中共有十一人与南境私下有书信往来,经调查,有重大嫌疑的只有四人,分别是吏部侍郎宋直,御林军骁骑参领郭勇,翰林院掌院学士岳清岩,以及……东宫太子。” “太子……可是确认无误?” “是,只是这书信走的是东宫的密道,且都有特殊的火漆印,属下未曾截获。从其余三人截获的书信中可得知,他们会定期向南境国提供我朝的情报,是闻人子奚安插在北辰的暗桩。” “……” 如此说来,能致阿离于死地的……唯有赫连铭这一个嫌疑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等到的,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可赫连铭他……不会,他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就算他与阿离之间有矛盾,有冲突,可她怎么也不相信赫连铭背地里会和敌国互通书信,欲致阿离死地。 见叶云澜脸色难看,风抱了抱拳,低声道:“小姐,属下以为,太子在这件事情上……” “你不必多说,”叶云澜打断了风的话:“是真是假我自会求证,若是真,我绝不会……手软。” 风一时间有些语塞,其实他想说的是,虽说太子嫌疑最大,但并非就是主谋,毕竟,王爷他如今还好好的。 只是这话,他却不能和小姐提起。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自立为王 否则,王爷的事情便再也瞒不住了。 可小姐从来没有放弃寻找王爷,不过是从每日一问变成了每三日一问,也许甲一说得对,让小姐将注意力从寻找王爷转移到寻找真相上,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他们也怀疑当初王爷遭遇偷袭搬救兵不成,是朝中某些人暗中作祟。 “对了,小姐,日殇宫近期动作不断,似是要公然与朝廷宣战,而且,永丰境内出现了屯养私兵的痕迹,据估量,恐有八万之多。” “这么多?”叶云澜大吃一惊,“章瑾辰这是要自立为王?” “不光如此,自章瑾辰身份暴露后,一时间朝野上下都在流传一个消息,都说十几年前宝亲王的死并非意外,而是当今圣上的手笔,而世子身上的毒,也是那时沾上的。此消息,经调查……不假。” …… 这样说来,章瑾辰岂不是亲眼目睹了宝亲王的死?八万的私兵……这天下……怕是不得安稳了。 “如今如何?朝廷既已知晓章瑾辰逃回了永丰,又岂会毫无作为?” “小姐有所不知,永丰地处西北,山脉居多,且地势易守难攻,若无十分的把握,朝廷不会派兵前往,而且,南境国亦是虎视眈眈,一旦起了战事,边境亦不得安宁。” …… 原来,她中毒昏迷期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不曾问,也无人对她提起,可如今与往日不同,她有必须要做的事,必须要报的仇,她不能,再像之前那般了! 太子到底是不是害死顾离的凶手,她必须尽快查出! 一旦局势动荡,云梦山入世而出,仅凭一个洛玉珩,足够有能力破坏她所有计划! “风,今晚我会寻个由头拖住太子,你带人趁机去他的书房,寻找他与南境国来往的信件。” “今、今晚?”小姐为何这么着急? “对,就今晚,记住,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听清楚了么?” “是,小姐。” “对了,忍冬小荷可还好?叶霄有没有为难她们?” “没有,她们都很好,就是挂念小姐您,叶霄他……”风欲言又止,“在您昏迷期间,叶霄也来过几次,急的头发都白了,后来听说您解了毒,这才撤去了东宫门口的小厮。” 叶云澜面上浮现一丝动容,她没有说什么,与风细细商讨了今晚的行动后,这才用了午膳。 时间转瞬即过,一觉醒来后,已是黄昏。 不知是体内的毒性消散了去,还是洛神仙做的药膏起了作用,她的眼睛,却是能瞧见点亮光与阴影了。 安桃高兴的直跳,连话都多了不少,可到梳妆打扮时,仍遭到了叶云澜的拒绝,她暗自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了,从前几日开始,姑娘首饰也不戴,胭脂也不涂,整日素着一张脸,就连衣裙也是挑那简净素白的穿,也就是她们姑娘长得美,换个人都撑不住。 用姑娘的话说就是,既是养病,穿着自以舒适为主,妆容什么的,因着眼睛每天要上两次药膏,清洗起来反倒不方便,索性一切都免了。 也罢,只要姑娘高兴,一切都随她。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书房里有密室 等到赫连铭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听说了叶云澜眼睛好转的消息,加之这又是叶云澜派人请他过来吃饭,赫连铭一扫往日的疲惫,喜悦浮现于表。 膳用的差不多了,叶云澜抿了抿唇,也步入了正题:“今日请殿下来,是有一事相商,近日在府上叨扰已久,我想,我还是回云水阁较为妥当。” “……你今日寻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事情?” “嗯。”叶云澜点了点头,反问道:“殿下以为呢?” “我以为……没事,如今你的眼睛还未痊愈,大可安心在这里住下,我说了,我不会干涉你,我只是希望你能把身体养好。” “我明白殿下的意思,但在这里始终不合礼制,我觉得还是……” 叶云澜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急匆匆进来的崇光打断:“殿下,殿下有刺客闯入书房!” “慌什么!”赫连铭不满的皱了皱眉,斥责道:“府内的御林军都是做什么用的?可有抓到人?” “回殿下,那刺客轻功极好,还有在外接应的,我们的人没有追上,还请殿下责罚!” …… 看来,甲一和风应该是查探到了什么,否则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赫连铭闻言皱眉,他转过头来对她说道:“云澜,我先去处理,你好生歇着,你说的事情容后再议。” “好。” 见叶云澜应了一声,赫连铭心中松了口气,同崇光一起往书房方向走去。 待洗漱过后,叶云澜和衣躺在榻上,只听窗户处一声轻响,风一只腿跨了进来。 细心的将窗户关好,风走到屏风后,低声道:“小姐,” “查的如何?” “太子书房东侧墙壁上挂着一幅山水画,那是密室的入口,只是时间紧急,还来不及仔细查看,就被崇光发现了。属下未能办好小姐交代的事情,请小姐责罚!” “罢了,你起来吧,”叶云澜摆了摆手,“倒也不算是无所收获,既然存在密室,想来信件这等要紧的东西,定是在密室里的,待日后我寻个由头进去,此事你不用管了。” “小姐您去?可您的眼睛……” “如今已看得到人影了,想来不日便能恢复。你下去歇着吧,莫让赫连铭的人瞧出端倪。” “是,小姐!” 风高兴的,是他们家小姐眼睛终于有好转的迹象了!一如来时般的离开,待屋内再一次恢复平静时,叶云澜低声叹了口气,强迫自己闭上了眼。 她现在只有养好身体,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一连几日,东宫内一片安稳平和,叶云澜也在这几日里寻到了由头,去了书房一次。 因着眼睛瞧不见,她并未打草惊蛇,只是吩咐着安桃拿了本野史,便离开了此处。 此后几天,她便常常来此,有时是找书,有时是找赫连铭谈事,因着赫连铭对她并未有任何的防备,所以几次进出之后,看守书房的御林军也习以为常,不加阻拦。 她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就看自己这双眼睛,何时能恢复了! 四月初一这天,她终是恢复了视觉。 掩下心中的激动,她备好了所需一切,覆上了丝带后,按照以往,带着安桃去了书房。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要你偿命! 用浸了迷药的银针放倒了安桃,她大步来到了东侧墙上那副山水画前,按照风的话语,向左旋转画轴后,一间藏于书架后的密室,显现于她眼前。 环顾四周,她开始动手翻翻找找,一番搜索后,终是在一处架子上寻到了装着火漆竹筒的木盒。 双手颤抖的打开了盒子,她快速翻看着那竹筒内的信件,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恼怒,最后,绝望、悲愤、不可置信化作一团团冷意直袭她的心头,叶云澜只觉得胸口堵了团棉花,眼睛涩的厉害,直到最后,她竟连信上写了什么都看不清了。 原来……真的是他。 原来……是她害死了阿离。 原来……人的心真的可以这么狠,这么绝情。 赫连铭竟为了一己私欲,联手闻人子奚算计萧煜寒及其麾下黑麟军!她的顾离,就这样死在了阴谋诡计之下! 何为天道!何为命运!天道就是这样不公!命运就是这样绝情吗!顾离做错了何事?只因手握兵权战功累累所以才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吗!那些浴血沙场的士兵何其无辜?就这样活生生当了敌军的刀下魂? 她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单薄的身子像是风中落叶抖个不停。就当叶云澜沉浸在悲恸中无法自拔时,赫连铭却来到了书房外。 得知叶云澜在里面时,他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就当赫连铭推门进入时,那笑容还来不及收回,就那样僵在了脸上。 直觉告诉自己一定出了事情,可门外的侍卫没有反应,那安桃……就是云澜的手笔了? “云澜?”他试探的喊了一声,却耳尖的捕捉到了西侧密室里传来的呜咽声。 心中一凉,赫连铭心中直呼大事不妙! 快步来到密室门前,在看清叶云澜的眼神后,赫连铭在这一瞬间,心跌落了谷底。 “云澜,云澜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一脚踢开地上散落的竹筒,他急声想对她解释着什么,却被她流着泪凄声打断:“是我看错了你!是我错了!你还想狡辩什么!还想蛊惑什么!你敢说这些不是你写的?你敢说这些事情不是你做的?” “云澜,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我和闻人子奚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冷静下来,你听我……”他抬起手急着解释。 “够了!不要靠近我!是我蠢到极致,竟然相信你这种伪君子的话!”气到音颤的叶云澜抽出放在架子上的匕首,“赫连铭!你枉为储君!更不配为人!是你害了他!我要杀了你!我要你为他偿命!” “……你……要杀我?你为了他……竟然要……杀我?原来这么多天的温情,竟只是我一人的错觉,你一开始便是冲着书房来的、你多次进出只是为了降低守卫的防备,所以你一开始就怀疑我?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他无惧匕首的威胁,一步步靠近她,“叶云澜你回答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你是刽子手!是你剥夺了我所有的幸福!”叶云澜厉声嘶喊着:“是你杀了顾离!是你杀了我最爱的人!是你毁了一切!是你!”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先动心的人输得最惨 他看着她手中扬起的匕首,心中竟突生了一股狠绝,他闭上了眼:“好,好,好,既然你已恨我至此,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不是要为他报仇吗?我就站在这里,等你来杀我!来啊!” 闻言,叶云澜已泣不成声,她握着匕首的手开始颤抖,“赫连铭!是你杀了他!是你做错了!是你!” 说完,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朝着他胸前刺了过去。 …… 刀刺入胸膛的那一刻,赫连铭清晰的听到身体某一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钻心的痛攫取了他的全部精力,但他还是能看见她因害怕而颤抖的睫毛,一根一根,那么的清晰。 他想,他对她的爱已刻到骨子里,融入血肉,再也无法分离。 尽管,她不爱他。 可这又有什么呢?这一刀刺下去,云澜就会永远的记得他,无论何时何地,她绝不会忘记这辈子,有一个人,愿意以生命为代价去爱她。 小时候,他曾听母后对皇姐说,先动心的那个人,总会输的一败涂地,如今,他也输了,可他却不觉得后悔呐! 身子开始不受控制的后仰,在摔倒在地的那一刻,他却觉得,这一生似是解脱了。 …… 叶云澜看着自己掌心沾染的血,心竟一时间不受控制的抽痛起来。 阿离,对不起,我还是没能下的了手,对不起,是我没用,我不能亲手为你报仇…… 她在最后一刻收了力道,心中却突然浮现一股背叛的情绪,她觉得,她对不起顾离的情深,也对不起那些枉死的将士。 情绪骤然起伏下,她只觉喉间一甜,一口血就这样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她弯下腰,血迹从她指尖渗出,混着点点泪珠,垂落地面。 赫连铭瞳孔猛地缩动,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叶云澜用银针扎晕了过去。 南境国虎视眈眈,章瑾辰又自立为王,赫连铭不能死,他死了,闻人子奚定会和章瑾辰狼狈为奸,瓜分天下,到时候,受苦的只是北辰的百姓,她不能当历史的罪人。 多可笑,这伤是她刺的,竟也得由她处理的。 竭力止住咳嗽后,叶云澜取下丝带给赫连铭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又寻了块帕子擦去自己脸上手上的血迹,而后走了出去打开了殿门。 “你,去把洛玉珩叫来,我的眼睛有些疼,看人也不太清楚,需要他来瞧一瞧。你,去把崇光将军请来,殿下有事吩咐他。” 守卫的两个御林军不疑有他,快步朝着各自的方向大步走去。 待人离开后,叶云澜绕过转角,寻到了一早便在那里等待着的风:“风,我刺了赫连铭一刀,这东宫我不想再呆下去了,你能带我离开吗?” “……好,小姐需要带什么吗?”乖乖,他家小姐下手也太狠了些。 “不用,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那太子那里……” “洛玉珩会救他,他不会死的。” 见叶云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风不敢多问什么,带着人朝着已经规划好的路线跑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大胡子男子 东宫太子遇刺,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但好在伤口不深,又有洛玉珩出手保航护驾,崇光硬是将消息死死的压了下来,除了看守书房的两个御林军外,无有他人知晓。 …… 话说叶云澜离开东宫后来了云水阁,忍冬及众人高兴劲还没缓过来,这人,只留了一封书信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连风和藏在暗处的甲一都不知道她是何时离开,又将去往何处。 正当风和甲一调动人马在盛京内外寻人时,一辆辆载着满满货物的普通商队正赶往边境。 日至黄昏,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大胡子来到了一家名为‘四海为家’的客栈,将药包丢给小二后,拎着包袱上了二楼。 关上房门,男子瘫在床上,似是累到了极点。 此人正是乔装打扮后的叶云澜。 贴上胡须,用青黛加粗改变了眉形,又在脸上抹了些加工后的胭脂,脚上垫了五双棉垫的靴子无形中增加了她的身高,一身粗布打扮,活生生一副村夫打扮,她敢断言,只要她不开口,哪怕是洛玉珩,也不见得认得出她来。 她想来边境看看,看看他最后坠崖的地方,这不是心血来潮,是在得知他的死讯后心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她也想相信当初洛玉珩口中的那句“你可有十分把握确定那棺中之人是他?”,可惊蛰那天的葬礼如此浩荡,教她如何不相信那棺中之人就是…… 算了,不要再想了。 她简单扒了几口饭,又喝了吩咐店小二熬的汤药,抱着被褥的叶云澜才觉得自己是活过来了。 若非这具身子不争气,她想自己能早些时候达到的,若是再晚几天,怕是边境守卫那关,她就过不去。 风定是想到了她会去边境,这才派人在边境寻她,看来,她留的那封书信,也就只能骗一骗忍冬和小荷了。 罢了,还是早些睡吧,明日她才有精力应对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翌日清晨,随着太阳升起,叶云澜也早早的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拿着从商队中买下的两包药材当幌子,叶云澜一路打听,终于问到了当初两国交战的地方。 那悬崖陡峭不已,偶有落石掉下却久久听不到回音,怪不得……怪不得寻到他时已面目全非……叶云澜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在悬崖边上一处岩石后坐了一会,悄然离开。 掩下心中的情绪,她一路慢行回到了客栈,本欲上楼收拾东西离开时,却听一楼有食客谈论道:“哎,你们听说了吗,南境国来了个能掐会算的谋士,听说本事厉害的不得了,拜入了三皇子门下。” “真的假的?这谋士是哪里的人,之前怎么没听说过?长什么模样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是清风崖下一处村落里的隐士,平日里带着面具不知道样貌如何,好像是叫耶律枭。” “耶律枭?没听说过。” “嘿,这就是你们孤陋寡闻了,听闻这几日他们一行人在天香小筑落脚,而且这个叫耶律枭的男子气度非凡呢!” 另一案桌上的男子不屑道:“这位兄台怕是夸夸其词了吧?刚才还说带着面具看不清样貌,这会就说气度非凡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耶律枭 “嘿,你们爱信不信,反正就有见过的人夸他气度非凡的!” “哎我说你吹牛不打草稿啊!你都没见过你怎么知道?” “你竟然说我吹牛?你……” 说着说着,两人不知怎么就扭打在了一起,趁着闹哄的一片,叶云澜面不改色的上了二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抵在门上,一颗心砰砰的跳个不停。 清风崖,戴面具的男人,气度不凡,耶律枭……耶律枭……耶律枭…… 她轻喃了几遍,越发觉得这个名字似是另有深意,平复下来后,她来到床边,掏出了当日在商队一张银票买来的鱼符,听说有了这个,商人就能自由出入两国不受阻拦,她到底要不要去一趟呢? 清风崖就是当初顾离跌落的悬崖,若是……若是……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脑中浮现,当她反应过来后自己都不由的吓了一跳。 不行,她必须要去那什么天香小筑瞧一眼,若是不相干的人,她便立即回北辰! 打定了主意后,她当即收拾包袱,下了楼。 一楼大厅中二人似是被劝了下来,饶是如此,双方也都是脸红脖子粗,一副斗鸡的架势。 叶云澜目不转视,将她的药袋搭在肩上,朝着南境国城门口走去。 而最先开口的那位男子却在心中暗自琢磨,这风大人说要将消息散播开来,越多人知道越好,那他今日唱的这出戏,到底算不算闹大? 哎呀不管了,明日换个地方再闹一遍,他不信王妃听到这个消息后不会去天香楼!只待到了天香楼,见到王爷后,一切误会就水落石出了! 也不枉王爷甘愿冒着暴露的危险也要引王妃过去! 招不在旧,好用就成!他呀,明日就在那边境入口在闹一遍! 紧赶慢赶,终是在天黑前入了城。 果真,有了那所谓的鱼符后,守城的士兵只是瞥了眼她装着药材的兜子,便摆手放她过去。 瞧着眼前满街燃烧的火把,叶云澜压下心中的好奇,随便寻了个客栈住了进去。 再三确认自己装扮没有端倪时,她问询了店家,才得知今日是这南境国的火把节。 算算日子,今日也才四月初九,南境国的风俗果然与北辰不同,就说这火把节,她也是闻所未闻,不过倒是与元宵节走百病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这耶律枭果真是气度不凡,她来的路上时常听人议论起,不过倒省了她的事情,听说火把节游行的人群会经过天香小筑门口,届时她只需混入人群跟着走就行了。 压着激动与好奇,两炷香后,她走到了天香小筑前的一条街上。 正当她思考下一步该如何时,却见一遮着半张脸只露了下巴的面具男子出现在了天香小筑门前,正与旁边一华服男子交谈着什么、 …… 是顾离!真的是顾离! 只一眼她便认了出来!哪怕他遮住了半张脸,哪怕他一身粗布衣衫,哪怕他周身气质变了样,可她能对天发誓,这就是她的顾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真的是他! 他没有死……他真的没有死……呜呜呜她没有白来,真的是他! 然而,叶云澜满心的欢喜却在一女子出现,挽上了他的胳膊举止亲昵时,仿佛一盆冰水从天而降,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一股愤怒油然而生,正当她想要上前听清楚这三人在说些什么时,旁边一女子开口道:“哎,真羡慕耶律夫人啊!” …… 耶律……夫人?这个女子是他的夫人? “羡慕也没用,”同行的女子语气酸溜溜的:“谁不知道这耶律公子对他的夫人百般讨好唯命是从?听说他出山就是因为他的夫人过够了山野生活,想要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前些日子,我还亲眼看见他手挽着手陪夫人逛街买首饰,那温柔劲……哎,真是令人嫉妒死了!” “你嫉妒也没用啊!这耶律公子说了,此生非他夫人不娶,除非他夫人同意他纳妾,否则就是天皇老子来,他也绝不纳妾!” “别说了,越想越生气!这般优秀的男子竟然娶了妻,还不纳妾!果真是上天不公!” “就是就是……” …… 这一刻,叶云澜只觉耳边一片嗡鸣,先前她有多少的欢喜,此刻便化成了多少的利刃,正一刀刀的割着她的心。 不,除非顾离亲口说这些话,否则她不会相信,对,她不会信,不会。 人群涌动,她被迫往前踏了几步,正巧这三人往下走了几个台阶,对话亦一字不落的传入了她耳中。 “耶律兄好福气啊!虽说令夫人才貌双绝,但耶律兄真的不考虑南境其他姑娘了么?”若是能在他身边安插上自己人,以后行事便是事半功倍了。 “多谢三皇子美意,我此生有彩儿足矣,再也容不下旁的女子了,”萧煜寒动作轻柔地拢了拢韦凝羽耳边的碎发,“况且我曾在新婚之夜立誓,此生绝不会再对其他女子动心,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三皇子也知晓我出山只因夫人厌倦了山野生活,还望三皇子莫要怪罪。” 闻言,韦凝羽也顺势的依偎在了他胸前,二人相视一笑,眼底的柔情蜜意竟比这满街的火把还要夺目。 “哈哈哈哈,好好好,君子有成人之美,既如此,本皇子也不做那毁人姻缘的恶人,耶律兄,这美人不要,可这酒,今夜你可莫要再推辞了!” “三皇子哪里的话!今夜你我不醉不归!可好?” “好好好,耶律兄如此爽快,本皇子又岂是胆小之人?来,与本皇子同乘一车,我们不醉不归!” 借着夜色,萧煜寒对着暗处使了个眼色,而后又扶着美人,登上了三皇子府的马车。 这一幕幕,全都刻在了叶云澜心里。 她不知道她是如何强撑着跟着人群走了回来,又是如何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只知道她的心在滴血,那些话,那些动作,无时无刻不在她脑海中浮现。 原来,他假死只是为了怀中的女子。 原来,他早已经将她忘得一干二净。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死了死了一了百了 叶云澜啊叶云澜,你还真是可笑,可笑你为救他不惜背上骂名入了天牢,可笑你毒发苦苦煎熬他却美人在怀洞房花烛,可笑她自恨自己无法替他报仇万分愧疚时,他却抛弃过往重新开始生活……她过去付出的全部,在这一刻,全都付之一炬,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隐居山林、新婚之夜、立下誓言……这竟是他和另一个女子一起经历的,那她又算什么? 她真想上前抓住他的衣襟问他为何要这样对待她!问他知不知道自己这些天是如何撑过来!可她没有勇气去问,能有什么痛苦比的上她亲眼看到他拥着另一个女子,谈笑风生浅笑晏晏? 原来,被最爱的人背叛会这么痛,为何要这样对她?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老天爷!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的惩罚我! 叶云澜痛苦的蜷起了身子,数日的奔波加上今日的打击,她只觉喉间血气翻涌,一阵疾咳后,她看着掌心斑驳的血迹,却癫狂般的低笑了起来。 “哈哈哈……死了也好,死了也好,一了百了,一了百了啊哈哈咳咳咳咳……” 颠笑中血呛进了鼻腔,叶云澜捂着嘴疾咳不止,鲜艳的血顺着指缝滴了下来,在地上绽开了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恍然间,她只觉得两眼一黑,脱力感随之袭来,头一歪,就这样晕了过去。 三皇子府邸。 正当宴席上二人畅饮时,却见三皇子的管家匆匆跑来,在其耳边低语几声后,闻人修礼脸色一变,低声道了几句歉意后,便匆匆离开了。 主人既离场,那宾客也就没有继续呆下去的理由。 谢绝了管家想要留宿的好意,韦凝羽挽着萧煜寒,一道回了天香小筑。 一到房间没了外人后,韦凝羽瞬间变脸,恭恭敬敬的抱拳道:“大人,天色不早,属下先行告退了。” “嗯,下去吧。”萧煜寒又恢复了那不苟言笑的冰山脸。 韦凝羽闻言,利落的翻过窗子,一手撑着窗台,一个翻身后轻松的进了旁边早已提前买下的另一间房。 “空青,如何?可有寻到云澜?” “回主子,并未寻到王妃,兄弟们仍在街道附近暗中观察。” “……你说她怎的如此莽撞?真的是丝毫不顾及自己!”萧煜寒眉头蹙成了疙瘩,“传令下去,但凡人群中有形迹可疑的人,必须查清楚!” “是,属下已经吩咐下去了,只是今天是这南境的火把节,街道上人来人往,还有游行祈福的百姓,若是王妃有心隐瞒踪迹……” “不会,早先已将消息散播了出去,我相信云澜听到后一定来天香小筑寻我的,届时你们一定要注意分寸,切莫伤了她。”这个方法虽然冒险,但却是最有效的,事到如今,他顾不上别的了。 “主子放心,属下有分寸,况且王妃也认得属下,只要王妃露面,属下一定将王妃安全带离。” 闻言,萧煜寒依旧不放心的叮嘱道:“不过你们不要只盯着女子,云澜她心思细腻,极有可能扮成男子,若是有相貌清秀的瘦弱男子,你们也要注意。”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叶长庚 “是,空青明白了。” “对了,赫连铭的伤怎么样了?听说云澜刺了他一刀,”说实话,当萧煜寒听到这个消息时,着实吓了一跳。 “伤口不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可查到云澜为何要刺伤他?” “听说王妃在东宫书房的密室里查到了太子与南境来往的书信,二人起了争执。一怒之下王妃就……” “……” 叶云澜这个笨蛋! 定然是看到那些书信后,以为他的失踪跟太子脱不了干系,一气之下这才伤了赫连铭,好在她还不知道他的‘死讯’,否则,这一刀便不是这么轻巧了。 “对了,主子,刚才暗卫传来急报,说闻人修礼之所以匆忙离席,是因为那闻人毓中了奇毒,急需宫中一味叫雪灵芝的药材,而这个雪灵芝正是闻人修礼母族有所之物,听说两边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哦?还有这等热闹可凑?这毒谁下的?” “……听说是二公主赫连品仪。” 萧煜寒轻笑一声:“到底这热闹不够大,你派人过去给她收尾,别让人查到她头上。还有,哪怕闻人毓抢到了雪灵芝,你们也要将它暗中毁了,绝不能让她解毒,明白吗?” “是主子,属下明白了。” 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啊!他正思考如何不漏痕迹挑起闻人子奚和闻人修礼之间的矛盾,这闻人毓就送上门了。那雪灵芝一早便定下要送给闻人修礼的母妃,也就是当今皇后做养生延年的雪灵丹,这事南境国上下众人皆知,若是被闻人毓半路截了胡……啧啧啧,以林皇后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南境皇宫有的是热闹瞧了。 看来,这赫连品仪到底是长大了,知道怎么才能一击击中要害,不愧是赫连家的人呐! …… 就这样,在三皇子派与太子派的争斗下,这夜悄然逝去。 一连过了三日,萧煜寒都没有等到他等的人,无奈之下,他只得收了手,按照原计划住进了三皇子府。 …… 四月十五,天朗气清,留书离开的叶云澜终于回到了云水阁,闭口不言这半个月去了哪,洛玉珩江子言等人闻言匆匆赶来,可无论众人说什么,她都是一副萎靡模样,活像是丢了魂。 洛玉珩把脉后气到颤抖,奈何此刻的叶云澜亦是油盐不进,拂袖离开后他还是去了药房吩咐小厮给她煎药。 一晃过了五日,叶云澜都窝在云水阁不曾外出一步,忍冬的肚子一天大似一天,如今已下不得床,因着她产期将至,受不了刺激,叶云澜也调整好了情绪,起码从表面上看,与以往无异。 终是在四月二十五这一天,一个小生命悄然降临,过程虽是惊险,但有叶云澜守在其侧,母子具安。 央不住忍冬的哀求,叶云澜应下了给这个孩子赐名的差事,因这个孩子随母姓,故赐名叶长庚。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午后,叶云澜躺在竹椅上,脑中一闪而过很多念头。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太子登基 闻人毓已中了千绝引,日夜受着煎熬,鹤唳九霄的仇,她已报了。 萧煜寒的事……此后再与自己没有半分干系。 忍冬平安地生下了长庚,期间甲一也被她‘召回’,如今一家三口和和睦睦,美美满满,她也不必记挂忍冬了。 剩下的,便只有叶明昊的仇了。 拖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昊儿会不会怪她……叶云澜闭了闭眼,待风传来好消息时,这桩事也算是有了了结。 她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寻一个谁都不认识自己的小山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在那里度过余下的半生…… 正当她思绪渐深时,却听一旁的风打断:“小姐,宫中那位派来了人,还抬了许多东西,您看是……” …… 自她回来后,太子,哦不,现在应该称之为皇上的赫连铭已经派人来了无数遍,可她却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她自以为,那一刀,前缘后果尽数斩断,登基大典上她抱病推脱未去,如今她既已打定主意离开,她与他之间,就不该再有所牵扯。 想了想,她摇了摇头,说道:“就说我困了在休息,东西不必收,让人离开吧。” 风领会,转身退了下去。 自打从边境回来以后,洛玉珩看她看的比药碗都紧,若想再同之前悄无声息的离开,怕是不能了。 可每每看着这些熟悉的场景,总会勾她忆起本不该想起的人。 过了数日的安宁生活,不再关心外头发生了什么,像是蚕蛹一样把自己困在精心编织的网里,她想,若是后半辈子这般装聋作哑的活下去,倒不失为一种活法。 说到底,这世间纷纷扰扰,跟她又有多大关系呢? 她做不了那忧民忧国的栋梁之才,也当不成发号施令的沙场将军,她唯一期盼的,便是闲云野鹤般的度过后半生, 什么权势倾轧,什么勾心算计,她真的累了。 叶云澜转过头,看着窗外树叶上落下的点点斑驳与隐隐入耳的蝉鸣,才突然发觉,原来已是入夏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她来到这天元大陆,大约有小一年的光景了。 仔细想想,自小长庚出生后,她这个做干娘的,竟还未送过什么像样的礼物。都说小娃娃要带长命锁,闷了这么多天,是时候出去转一转了。 再一次踏上这繁华依旧的朱雀大街时,叶云澜脑海中一闪而过众多的画面。原来,许多人,许多事,是都在这个朱雀大街上发生的。 留仙居、回春堂、宝昌药材铺、醉红楼……真的是走到哪里都能想起那个人…… 只可惜物是人非,当初的那些光景,竟是再回不去了。 她自嘲一笑,压下情绪后,带着风去了街对面的一家首饰店。 挑挑选选买了不少孩子用的东西,不知不觉已过了一个时辰,叶云澜觉得有些口渴,便去了街角一家茶楼,上了二层的包间。 楼下那说书先生讲的眉飞色舞,叶云澜喝着茶水听了一会,方才发觉原来这说书先生讲的人……竟是自己? 瞧了眼一旁故作镇静的风,叶云澜开口问道:“我竟不知,自己何时成了晋北王未过门的妻子,还定下了吉时择日迎娶……风,你说说这晋北王是谁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晋北王未过门的妻子 被点名的风眼皮一跳,连忙解释着:“晋北王就是那自立为王的永丰世子章瑾辰,其实小姐无需理会这些,不过是坊间的传言罢了。” “哦,传言么?”她点了点头,也不恼,继续剥着手中的炒花生,“看来这段时间我散漫度日,竟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身上还负有婚约的。不过,我记得太上皇在位时曾颁下圣旨,我的婚事随我心意,任何人都不得强迫。看来,这段时间章瑾辰动作挺大,动心思还动到我身上来了,瞧你神情,应该是个知情人,不妨说说这个晋北王他是如何的当上的?这期间又发生了什么?” “……是,小姐,”风见自家小姐神色泰然,全无他担忧的场面,清了清嗓后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自章瑾辰身份暴露仓皇逃离盛京后,他的野心也逐渐显现,先是为其父宝亲王正名为由,以麾下八万雄兵铁血镇压,逼迫泾河以北的数十万百姓对其臣服,后自封晋北王,朝廷派去的谈判官员皆被其残忍杀害,还令手下将士将其尸身悬挂城墙,警示众人。” 叶云澜诧异,“太子……哦不,皇上就这般任其张狂,不加约束打压不成?” “并非皇上不加约束,实则是朝中无法抽调兵力进行打压。朝中虽有韦家军五万,御林军三万,黑麟军十万,但边关常有流寇骚扰,京中亦需兵力守卫,南境国也虎视眈眈,先不说朝中没有能担此重任的将领,就连兵力,也无法与章瑾辰麾下八万士兵对抗,一旦对峙,南境定会趁此机会侵犯边境,分裂北辰。” 叶云澜神色逐渐凝重起来,她不过是懒散不管世事月余,天下间的局势竟成了如今这副进退不得的模样。 她放下了手中的花生,“那婚事是怎么回事?又是从何时流传开的?” “回小姐,婚事一事,自您散心归来后便从泾河流传而来。据属下查探,此事确属晋北王的阴谋,小姐可还记得半边月之毒?” 见叶云澜点头后,风继续道:“小姐在两味解药上动了手脚,晋北王解毒不成反受其害,日夜不得安生,听说他遍访名医,终不得果。” 叶云澜了然,接过风的话继续道:“所以,他将矛头对准了我,若我同意和亲,他有的是机会折磨我,伺机报仇;如我执意拒绝,文武百官甚至于天下苍生都会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自私自利贪生怕死,不能牺牲自己换取天下和平。我说的,可对?” “……” 空青突然跪了下来,一字一句的说道:“风知道小姐有心事,这段时间小姐将自己关在云水阁,全然不理会外界发生了什么,虽然小姐只说您是游山玩水散心放松,可风心里明白,若真如小姐所说,小姐定然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的!风不知道您遭遇了什么伤了心,可不论发生了什么,小姐您都要保全自己,就如同这所谓的婚事,只要小姐不愿,没人能强迫的了您,若是那晋北王变本加厉,风自当立下军令状,不杀此人誓不罢休!”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聘礼已下 “……” 叶云澜只觉眼底湿润,原来,她的反常众人都看在心里,不过不说破罢了,她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真是可笑。 或许,她不该就此沉寂的,若非这段日子的消沉,章瑾辰这出杀人诛心或许还发挥不了这么大的威力。 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不能再继续了。 她起身将风扶起,眼底重新凝聚起了光芒:“你家小姐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你放心,我不会再这样消沉下去了。” “小姐您说的可是真的?”风抹了把眼泪。 “当然了!这都被欺负到家门口了,我岂能善罢甘休?章瑾辰以为他赢定了,那我就让他看看,我是如何破了他的阴谋的!” 风大喜,他家小姐总算是看开了!“小姐可是有了对策?” “章瑾辰心思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将我推到了门口浪尖上,就是想让我迫于形势屈服,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空青不解:“风愚钝,不知小姐何意。” “此事我已有对策,”叶云澜没有过多解释,“我担心的,是他的后招。” “小姐此话何意?难不成这个疯子还敢来盛京强娶不成?”若这个疯子敢来,他就集结众兄弟,杀他个片甲不留! 闻言,叶云澜眸间滑过一丝沉重,她抿了抿唇坐了下来,重新倒了杯茶,“以章瑾辰的性子,倒也不无可能。宝亲王含冤身亡,章氏一族一夜凋敝,这股仇恨在他心中积攒了数十年,他要的就是这天下分崩离析,赫连皇族昔日荣耀荡然无存,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不能以常人眼光看待。” 章瑾辰此人偏执阴狠,自日殇宫紫衣人身上便可得窥一斑,这是个劲敌,她不能小觑。 “对了,刚才说书先生口中的良辰吉日是哪一天?” “……五月十六,” 十六,叶云澜在心中算着日子,那也就是说七天后有一场恶仗要打,老天爷还是看她不顺眼啊,在她打定主意要离开后,又给她来了这么一招。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见过大大小小的风浪,历经数次生离死别,如今的她,已经不将这样的祸事放在心上了。 只是,她绝不允许有人这般欺辱她! “风,吩咐下去,密切关注章瑾辰的一举一动。还有,你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部一一道来。” 她,要在这场博弈中寻得生机,为自己的离开求得一条生路。 …… 叶云澜确实猜对了。 五月十一日,章瑾辰以求娶的名义,率领两万精兵浩浩荡荡的从永丰来到了盛京,气势之大,人数之多,无一不在彰示着他的嚣张与狂妄。 而永丰境内六万精兵亦虎视眈眈,全军整装待发。 翌日,正当叶云澜安排着事宜时,却听叶府门房小厮来报,哆哆嗦嗦的说砸场子的来了! 果真是狂妄呢!不过,和她预料的时间别二无差。 叶云澜挑了挑眉,遂带着风去往了叶府前厅。 看来,章瑾辰这是要逼婚啊! 这满院子堆满了聘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与他之间有多情投意合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可以一试 叶云澜瞧着院子中琳琅满目的妆奁,毫不遮掩的表露出了嫌弃与厌恶。 还未走到正厅,就听见了叶霄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晋北王这是何意?陛下早已言明,小女的婚事由她做主,谁都不得逼迫!你如此行事,可是大丈夫之举?” “尚书大人好大的威风啊!只可惜,你那好女儿根本不认你这个父亲呢!”章瑾辰唰的一声扇开了手中的折扇,言语中嘲弄之意甚浓:“我与王妃的婚事早已昭告天下,怎么?听尚书大人的意思,叶云澜她是打算看着天下黎民因为她的选择血流成河,不得安宁么?” “你……” “章瑾辰!”叶云澜大跨步入了正厅,“这是叶府,把你的嘴放干净点,这里还轮不到你如此放肆。” “瞧,正主来了,”章瑾辰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我的王妃啊,怎么,你是不想嫁给我么?” “章瑾辰,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只会躲在黑暗里玩弄人心的疯子,也配让我叶云澜另眼相看?再者,你身中剧毒命不久矣,怎么?难不成让我这个名动天下的天之娇女嫁给你这个半截入土的将死之人?你也不照照镜子瞧瞧你如今一副病娇样,承的起我的才情和美貌么?你可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呢吧你!” 她言语锋利,刀刀直扎人心,章瑾辰笑意僵在了脸上,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这个臭丫头果真一如既往的令他厌恶!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她那张嘴撕下来,让她永远的消失在这人世间! 一旁侍卫装扮的南薇亦是怒目而视,若非来之前宫主再三吩咐,她此刻真的忍不了! 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叶云澜无视对面传来的杀意,转而对身旁的叶霄说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与叶大人无关,还请速速离开。” 叶霄一愣,急忙说道:“澜儿,这里太危险,为父替你处理,不会让你……” “叶大人!”叶云澜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语:“我的事不劳大人费心,怎么,大人是想在这看我的笑话不成?” “不是的,我真的是想……” 不等叶霄解释,叶云澜吩咐一旁的风:“风,把无关人等带下去!” “澜儿,不是的,我不是想要看你的笑话,我……”风捂着叶霄的嘴,连走带拖的将其带离了众人的视线。 见叶霄离去,叶云澜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叶霄在这里反倒会拖她的后退,章瑾辰不敢对她胡来,但并不代表不会伤害叶霄,若是她语言间激怒了他,保不齐叶霄会遭受无妄之灾,就他那老胳膊老腿的,怕是性命忧矣。 不让叶霄卷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她对叶霄最后的情分,算是报了他今日的维护之恩。 叶云澜收回视线,却不巧直直对上章瑾辰那不加掩饰的洞悉眼神。 有意思……原来,这臭丫头是面冷心善啊!就连叶霄都能报以善意,那若是他杀光这叶府所有人,是否会对这臭丫头造成一击? 可以一试,毕竟……他命不久矣了呐!拉这些个垫背的,他还觉得少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来了个江子言 糟了! 不会是被章瑾辰这个疯子看出来了吧? 叶云澜脑海中闪过不好的念头,若是这个疯子发起疯来…… “怎么?王妃你怎的就突然变得沉默起来?” 章瑾辰的挑衅让叶云澜暂时无法思索,只得打起精神继续她的计划:“晋北王慎言呐!刚才所言虽有冒犯,但却句句属实,况且,并不是我不嫁给你,而是我不能嫁给你,我……” “云澜!” 匆匆赶来的江子言打断了叶云澜的话,一把拉过她护在了身后:“晋北王,你如此行事,当真是欺人太甚!” 没能听到关键之处的章瑾辰冷下了脸,嗤笑一声:“呵,又来一个不知死活的。” 江子言转身,扶着叶云澜的肩膀低头安抚道:“云澜你别怕,有我在这里,谁都不能伤害你。” “你怎的来了?”叶云澜压低了声音,“此事我自能应对,你不要卷进来。”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云澜,你不要逞强,”他听说后急急忙忙赶来,就是怕叶云澜入了章瑾辰的圈套,应下这桩婚事。 “我没有逞强,你相信我,我可以的。”叶云澜冲他安抚性一笑。 见她心有分寸,江子言提着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可就算如此,他也不会离开,他要在这里护她周全。 “说够了没有?我家主子岂是你们可以怠慢的?”南薇沉着脸说道。 叶云澜从江子言身后探出了头,瞧了眼这传言中的南家家主,嗯,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只可惜眼瞎,看上了一个杀人如麻的疯子。 “我道是谁,原来是淮阴南家家主南薇,不知南薇姑娘可还记得你那一母同胞的哥哥南烛?都说手足情深,在下瞧着,南薇姑娘倒是心狠手辣,这一点,倒是随了你的主子,一样的心思歹毒。”江子言毫不客气的回了过去。 南薇气结,没有接江子言的话。 “果真无趣,”江子言叹了一声,“怪不得他不喜欢你,如今陪着心上人走这一遭,想必这就是世人口中所说助纣为虐的报应吧!” “你住口!”她爱慕主上的事怎么众人皆知? “啧,这是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叶云澜有些意外,原来,江子言也有这么……嗯,毒舌的一面,看来,自己还是不够了解他。 压下情绪的南薇反击道:“江公子难道没有遭到报应?你的心上人——叶云澜不也要嫁人?” “此话差矣,我与云澜是朋友之谊,知己之交,她若是寻到好归处,我自会替她高兴,可若那个人是晋北王……还是算了吧!云澜一生救人无数,怎的能和这种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的鼠辈纠缠在一起?莫说是婚事,就算是名字出现在同一处,也是在玷污她。” 听着江子言口中满满的羞辱之意,南薇气不过,有些口不择言:“萧煜寒不也是杀人如麻?叶云澜不也对其倾心情根深种……” “南薇!” 章瑾辰一声喝令,南薇这才反应过来,深知自己说错了话,但覆水难收,一时间有些慌乱。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又来了个赫连铭 瞧了眼身旁之人的神色,南薇垂眸懊悔不已,看来主上他……真的动了怒。她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果真是该死! 一旁叶云澜的脸色亦是微变,好在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说道:“南家主倒是提醒了我,这也是我刚才想要说的,关于这桩婚事,我……” “云澜!” 再次被打断,叶云澜眉眼间闪过一丝无奈,今天一个个的都怎么了?都喜欢打断她说话怎么着?真的觉得她是那种为了天下苍生肯牺牲自己的人么?她什么时候这么伟大了? 赫连铭的出现再次掀起波澜,院中已跪了一片,叶云澜刚要跪下,却被赫连铭拉起:“免礼,日后见我许你不跪。” “……多谢陛下。”她不动声色的抽回胳膊,从她将匕首刺下那刻起,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赫连铭倒是清瘦了不少。 关于那个人假死,他究竟知道多少? 她怎么又想起他了?算了,这又跟她有什么关系?说好了那个人的事再与自己无关,她要做到。 不动声色的将叶云澜护在身后,一身黄袍的赫连铭对着章瑾辰怒声道:“章瑾辰你好大的胆子!谁许你来叶府闹事?” “怎么?我给我未过门的王妃送聘礼,有何不妥?” 从赫连铭进门的那一刻起,章瑾辰便一直坐着岿然不动,众人都下跪行礼,他满脸皆是嘲讽。 “犯上作乱的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章瑾辰,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在算计着什么!” “哦?陛下不妨直说,本尊自当洗耳恭听。” 见场面开始失控,一度远离她的计划,叶云澜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高声道:“够了!事情的选择权在我手里,诸位不妨听听我的意见,再做争论也不迟。” 还未等叶云澜继续,赫连铭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在其耳边低声说道:“云澜,你不要意气用事,相信我,我可以解决。” 他眼中的真情实意和不容忽视的担忧似是溢出眼眶,叶云澜没有退缩,盯着他的眸子一字一句的说道:“陛下,这件事,除了我,没有任何人可以解决,让我来吧。” “不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无选择下你定会为了大局牺牲自己,叶云澜,你不许犯傻!”他为此事筹谋众多,他绝不允许云澜往火坑里跳! 闻言,叶云澜淡然一笑,“陛下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心中所想?我说了,我不会做傻事,相信我,好么?” “……” 赫连铭一愣,他从未见过云澜这么笑过,像是这世间所有的事情她都不放在心上…… 趁着赫连铭失神的片刻,她快速的将没有说完的话说了出来:“这桩婚事,我不能应的原因,是因为我已经嫁人了。” 一语惊起千层波澜。 就连赫连铭都愣在了原地,错愕的神情真实的不能再真实。 章瑾辰勾了勾唇,他倒要看看这个臭丫头能说出什么花来,“什么时候嫁的?嫁的何人?为何无人知晓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嫁人了谁给谁了谁嫁了 满屋子的人都在等着叶云澜的回答,却见嘴角噙着淡然的笑容:“你不知晓,自是你孤陋寡闻。我与萧煜寒相识倾心,两情相悦,我与他的婚事,早在其出征边境前便已定了下来,这件事情,陛下身为太子时亦是知晓的,我说的对吗,陛下?” 被点名的赫连铭怔然,他看着叶云澜坚定的星眸,心下浮现一丝苦涩。 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除了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他已别无选择。 赫连铭张了张嘴,说道:“对,当时南境屡屡侵犯边境,婚事还未来得及细细商讨,萧煜寒便领军去了边境,后来……” 他突然停了下来,瞧了眼叶云澜,改口道:“此事是朕思虑不周,让有些人以为有机可趁,是朕的过错。” 章瑾辰冷眼看着这二人一唱一和,而赫连铭的小动作他亦是瞧了在眼里,心下一转,一条毒计随即而来:“哦?可那萧煜寒不是已经战死沙场了么?婚事又怎能作数呢?” “闭嘴!” “住口!” 随着二人异口同声的阻拦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叶云澜的身上,嘲讽的、看热闹的、担忧的,无一不在等着她的反应。 而她像是早就知道这个噩耗,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陛下金口玉言,又岂能不作数?况且,若非有着萧王妃的身份,我又如何号令那五万黑麟军出征边境?晋北王你接下来无非是想从玉碟、族谱,亦或是赐婚圣旨上挑我的错处,我也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些,这些东西早已准备妥当,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晋北王若是不怕强娶为国战死的将军遗孀而背负骂名的话,我劝你现在、立刻,从叶府出去!” 她就是要把气势做足,只要能唬住章瑾辰,这一仗,便是她赢了! 相反,就算是章瑾辰执意要这些个什么证明,她相信,赫连铭不会袖手旁观的。 这一局,无论章瑾辰如何算计,胜负已然分晓。 闻言,章瑾辰收敛了心思,看赫连铭和江子言的反应,这个臭丫头分明是不知晓萧煜寒的死讯的,可看她的反应,却是早已知情……难不成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到底是自己棋差一招,没有料到臭丫头反将他一军……可她越是反抗,这人他越是娶定了! 他走到如今这一步,哪管得什么身后名?只要能达成目的,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他刷的一声收了折扇,挑衅地望向了赫连铭:“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绕弯子了,骂名也好,盛名也罢,你瞧我像是在意这些的人么?叶云澜,我是娶定了!这聘礼和嫁衣都送了过来,要不要是她的事,四日后,我会如约来娶,陛下,那日的喜酒,想必是格外的醉人呢!” 话毕,他不再理会赫连铭,而是上下打量着叶云澜,侵略性意味十足:“臭丫头,别妄想一走了之,否则,我定要让你看着这天下是如何因为你,而生灵涂炭!”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你敢发誓吗 闻言,叶云澜既不害怕也不恼怒,只是道:“如此说来,晋北王是非娶我不可了?” “你明白就好。”他就是要赫连铭痛苦!他就是要萧煜寒死不瞑目!再者,叶云澜云梦山圣女的身份更能助他成事,所以,这个女人,他是非娶不可! “好啊,既然晋北王诚意十足,那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赌……你有没有这个福气娶我。”蓦的,她冲着章瑾辰勾唇一笑,只是那笑未曾到达眼底,杏眸闪烁下却有几分森然。 …… 呵,真以为放点狠话就能吓住他么?他可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注定了要搅动这片风云,谁若拦他,定要付出代价! 章瑾辰把玩着扇柄站起身来,高声道:“那就请王妃拭目以待了,四天后,本尊定会以八抬大轿相迎,王妃可不要让本尊失望呐!南薇,我们走!” “云澜,就这般的放他离去,岂不是……”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叶云澜转过身冲着江子言摇了摇头,她又怎不知子言心中所想?可章瑾辰手中那八万雄兵不可小觑,若是北辰内乱,南境定会趁机挥师北下,届时,受苦的,只会是百姓。 果真应了辛弃疾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可笑她自认为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可到头来,她心底还是选择了大局,赫连铭竟然看穿了自己…… 正当叶云澜心中如翻江倒海般混乱时,赫连铭一个跨步来到了她的身边,低声试探的问着:“云澜,萧煜寒他……” “陛下,” 叶云澜打断了他,她今日提起这个人,本就是无奈之举,借萧王妃的名头缓一缓当前的局面罢了,就算是她向那个人讨她之前种种付出的报酬吧!此事一过,她与萧煜寒,便是两清了。 “依我之见,章瑾辰是不会罢休的,还有四天的时间,待我妥善安排后,此事仍有转机,”见赫连铭面露迟疑,她又继续说道:“陛下即便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泾河两岸的百姓,他们是无辜的,这天下也是无辜的,断不能葬送在章瑾辰这个疯子手中。” 闻言,赫连铭沉下了脸,他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臂弯,“可你也是无辜的,我不能牺牲你。” 叶云澜淡淡一笑,“陛下说笑了,何来牺牲我一说?我说了,待我妥善安排,此事仍有转机。我叶云澜不想嫁的人,谁也强迫不了,况且,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 “所以,你早有计划,而且不打算将计划告诉我,是吗?”赫连铭手中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不是因为你不信任我,你只是怕我会因为某些缘故破坏你的计划,所以你是这个计划中最至关重要的一环,它还会危及你的性命,你告诉我对不对?” “陛下你想多了,”叶云澜挣脱开手臂,背过身来掩下真实情绪:“你如今已登高位,肩上担负的是天下苍生,我身为北辰子民,有责任也有能力为北辰分忧,陛下不必多想,信我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万事俱备 “信你?信你就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你牺牲自己?”赫连铭扳过她的肩膀,俯下身来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敢发誓,你心里没有冒过这个念头?” “……” 看着赫连铭这双不掩焦急,眸中深处还带着点点害怕的琥珀色瞳孔,她滑到嘴边的没有,再也说不出来了。 她往下移了移眼,眼神却不自觉的落在了那日决裂时刺中的地方,时过多日,想来伤口已经痊愈了吧,关于那个人的死讯,赫连铭到底知道多少……她怎么又想起那个人了? 不行,既然自己注定要离开,有些事情,她就必须要处理稳妥。无奈之下,她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了一旁站着的江子言。 江子言会意,走上前来劝慰道:“陛下,云澜她不想说,我们何必强迫?再者,任谁也不会看着事态发展到那一步的,不是么?” 闻言,赫连铭有些挫败的松开了手,低声叹了口气后说道:“话虽如此,可我无法看着她以身犯险。子言,你应该懂我的。” 江子言愣了一愣,说实话,陛下的担忧,却是无不道理,他也担心云澜口中所谓的计划。瞧着厅中气氛有些凝滞,他望向叶云澜,张了张嘴:“云澜,不知你的计划中,我们可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自然是有的,”她本来就没有想着自己独立承担这一切,是赫连铭关心则乱,自己乱了阵脚。 “那不如这样,你将计划大体告诉我们,毕竟,章瑾辰是个劲敌,以你一人之力,恐怕无法赢了那章瑾辰,我虽可以忽略不计,但陛下……你是否该考虑一二?” “……” 感情,这俩人兜兜转转还是想要知晓计划啊! 其实一开始,她并未想着对江子言隐瞒,只是没有将赫连铭列入计划之内罢了,不过,江子言说得对,有了赫连铭的加入,有些地方,她更能放开手脚做。 “你说得对,子言,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这等大事,岂能我一人担着?”叶云澜打趣道,“那计划中最关键,最危险的事情,便交给陛下了!” 见叶云澜又恢复了以往的活泼,江子言赫连铭二人相视一看,都微微放下心来。 只是,对于萧煜寒的事情,她到底是早已知晓,还是以为章瑾辰意图刺激她?算了,还是等到这件事情过后再做打探吧! 就这样,叶云澜将她原本计划略作改变后,将各自要做的部分悉数告知。 一番商讨后,二人一前一后的离去,叶府再次恢复了安静。 待风将满院的嫁妆扔出门外后,一切归于平静,众人都在等着那日的到来。 …… 五月十五,天朗气清,是个好日子。 在此期间,叶云澜已经秘密的将忍冬、小长庚及小荷三人送了出去,安置在了一处不显眼的别院中。 反复敲定计划,确定没有错处可寻后,叶云澜终是放下心来。此外,楚易天、长公主、赫连铭、江子言处都派人送来了好消息,她坐在书房内,心绪一时间有些跌宕。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只欠东风 整个计划的关键点有三处,其一,她要以自身为诱饵,在明日迎亲礼上将章瑾辰引入叶府,用阵法将其困住。同时,以南烛为饵引开南薇,甲一会带领暗卫将其手下制服,切断其与章瑾辰的联系,给崇光带兵镇压城外两万晋北军争取时间; 其二,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今早寅时,赫连铭已秘密前往泾河,联同心腹官员一齐镇压六万晋北军,以免将士无辜惨死,也彻底断了章瑾辰的后路; 其三,洛玉珩会与江子言及楚易天联手,对付跟随来的日殇宫众杀手,将章瑾辰的阴谋诡计掐死在摇篮中。 这三个环节,缺一不可。 若想还给北辰一片海晏河清,就必须截断章瑾辰背后的八万晋北军。 而她,也在困住章瑾辰的同时,为自己的离开寻了一条路。 届时,她会服下假死药,洛玉珩会在处理完日殇宫余孽后按照约定的时间与自己汇合,自此以后,世间再无叶云澜,也无盛京小神医。 既然想寻个新的地方过完下半生,隐世的云梦山或许是个不错的地方。她想,时间会抚平一切伤痛吧! 那些她愧对的,愧对她的,也终究会随着她的死讯慢慢沉寂。 说真的,她还真有点期待呢!期待明日尽快到来,期待她无趣却又平静的下半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正当叶云澜用完晚膳准备宽衣休息时,却见风推门匆匆而入,说宫里传来消息,太皇太后不知听信了什么传言,怒急攻心下吐血晕了过去,体内暗疾复发,此刻危在旦夕。 叶云澜闻言气的身子直抖,她没有想到章瑾辰已经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 试问这么些年北辰上下真心想着他,对待他的,唯一个太母罢了! 如今他竟然连太母都算计在内!这个禽兽不如的疯子!这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章、瑾、辰! 若是太母她老人家有个好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小姐您不能去!”见形势不对,风急忙拦住了叶云澜,“晋北王摆明是要逼您现身,小姐一旦中计,别说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和慈宫,怕是崇德门您都进不去!小姐!您要以大局为重啊!” “风,太母是真心疼我的,我不能坐视不管,章瑾辰他就是个疯子,我去倒还好,我若不去,受伤害的就是太母,你若还认我这个小姐,就不要拦我。” 她又怎不知章瑾辰必定派人埋伏在进宫的路上?她现在才明白,原来明日的吉时就是一个幌子!他一早就打定主意,要在今晚将自己劫走! 可那是疼她护她的太母!她做不到以大局为重!倘若……倘若太母有个好歹……她又该怎么办! 退一万步讲,也许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糟,想到此处,她压下心中的焦急,吩咐着:“风,你去调集京中所有暗卫,护我进宫。” “小姐!求您三思!这样一来,明日的计划将被全部打乱!小姐您三思啊!” “风!那是疼我护我的太母啊!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身处危险!计划打乱可以重新制定,可若是人死了,便什么也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真的是丧心病狂! 叶云澜没有说出口的是,太母若真是暗疾复发事小,她怕的,是少泽! 以章瑾辰与少泽偏激的性子,太母又病的如此突然,很可能是中毒!太医院的太医未必能诊治出来,就算是诊治出来,也未必能解开! 狗入穷乡,必会反扑。三天前章瑾辰来叶府送聘礼时,洛玉珩应了她的要求——出手制服少泽,也将其带回云梦山。 可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洛玉珩竟然失手了,任凭她如何问询,他就是闭口不谈。 可看洛玉珩的神情,她也能猜出个大概,少泽就算是不死,也怕脱层皮。而如今太母突然出事,她怕,这是少泽的报复。 她不敢赌,因为她赌不起。 那是她的太母,那是她在这世上屈指可数的亲人。 见风还是执意阻拦她,叶云澜沉下了脸,“风,我再问你一遍,你服不服从命令!” “小姐!” “回答我!服从或是拒绝!” “……风遵命,”终是拗不过叶云澜,风认命的垂下了头,他转过身,手刚碰到门把,却见门从外被人推开,来人正是洛玉珩。 他已经在门外站了一会,很显然,叶云澜和风谈论的那些,他一字不落的都听到了。 “进宫途中必定埋伏重重,你不会武功,只能拖后腿。”洛玉珩低声开了口,“况且,你也不想手下的人为了护你进宫全都丧命吧?今夜这宫,我替你去,你担忧的无非是中毒,我亦能解,你只需安心呆在这里,原先的计划不变。” “可是……” “除了我,你别无选择。我答应你,会保你太母无虞。”说完,他也不等叶云澜是何反应,转身便要离开。 走到门口时,洛玉珩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住脚道:“叶云澜,别忘了你我的约定,你若是反悔,我可是会生气的。” “……放心,我会遵守约定的!”她会按照约定的时间服下药,她不会食言的。 闻言,洛玉珩放下心来,衣角飘动间离开了云水阁。 …… 有洛玉珩在,太母定会没事的!她老人家那么好,老天一定会厚待太母的! 重新熄灯躺回床上的叶云澜不断给自己暗示,终是在子时睡了过去。 …… 五月十六,易嫁娶、求嗣、开灶、赴任、栽种、服药、行舟。 就在这天,叶府却清冷的像是座空宅,除了西北角的云水阁,偌大的叶府,竟然连个洒扫丫鬟都没有。 一夜之间,满府的人丁隔空消失,这当然是叶云澜的手笔。 四日前,章瑾辰看她的眼神就不对,为了避免无辜的人枉死,她便陆陆续续的将人送离了叶府,防的就是章瑾辰这个疯子。 洗漱过后,她挑了一套素白的薄纱裙套上,吃了点风买回来的吃食,叶云澜也在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辰时二刻一过,随着街道传来那若有若无的喜乐声,她知道,疯子,来了。 “小姐,果然如您所料,不仅南薇身后跟着一队武功高手,就连围观百姓中也混着众多日殇宫的杀手。”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困局起 “甲一那边可都安排好了?” “小姐不必担心,一切已按计划进行。” 府外甲一南烛等人已经准备就绪,今日他只有一个任务,那便是护小姐周全! “好,宫里可有消息传来?” “……尚未,”见小姐神色担忧,风连忙补充道:“不过以洛公子的医术,想来是没有什么能难得住他的,小姐不必过于忧心。” “话虽如此,但我怕洛神仙分身乏术,无力执行接下来的计划,”若是被少泽逃了作乱,整个计划将岌岌可危。 “不会的,洛公子没有传来消息,想来是运筹帷幄,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小姐难道不清楚洛公子的性子么?” “……” 确实,洛神仙明白整个计划的重要性,若他真的遇到了难处,他定会对自己示警,叶云澜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只是不知为何,就从刚才开始,她似乎有几分心神不宁,好似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静下心来,静下心来叶云澜!今日非比寻常,你必须打起精神! 一阵自我催眠后,叶云澜睁开了眼,总算是将那股子烦闷的心悸给驱散了去。 算着时辰,疯子的人,应该来到了叶府门口,是时候开启计划了! 低声吩咐了风几句后,叶云澜起身,按照计划去了锦绣园。 叶府门口。 甲一抬手将吹吹打打的一干人拦在了叶府门外,先是不动声色的扫过了队伍中某些人的面孔,而后高声道:“晋北王今日可是要逼婚了?” 章瑾辰一身大红色喜服衬的他格外的英姿勃发,他抬手让奏乐的人停了下来,目光倨傲的瞧了眼台阶上的甲一,道:“你家小姐收了本尊的聘礼,自然就是本尊的夫人,今日本尊如约而至,怎么?你家小姐要做那背信弃义之人?还是说她想要一女侍二夫,再寻下家不成?” “尔等一介鼠辈,何谈背信弃义?晋北王莫不是忘了身为日殇宫宫主时,被千人喊打万人憎恶的场面了?我家小姐受盛京百姓爱戴歌颂,是当之无愧的天之娇女,而你,不过是个只会躲在暗处耍阴诡手段的小人罢了!” 天知道晋北王出言不逊时,他是如何废尽力气才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 这等侮辱他家小姐的败类,该杀! 甲一握紧了身后的拳,极力让面目神情恢复平静。 “今日是本尊的大婚之日,本尊不与你等卑贱的下人计较,”章瑾辰脸上浮现一丝薄怒,而后慢慢消散,“告诉叶云澜,本尊再等她一炷香的时间,这吉时……若是错过了,可是大凶之兆。” 一句大凶之兆,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晋北王的风采,今日我算是领略到了,”甲一冷笑,“不过我家小姐交代了,她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若是晋北王执意逼婚,那必须得按她的意思来,独自一人去往府中的锦绣园,否则,她宁愿一根白绫吊死,也不愿嫁给你这个冷血的伪君子。” “……” 闻言,章瑾辰勾了勾唇,嘴角嘲弄之意甚是明显,他就知道,叶云澜必定留有后招,她不会这么束手就擒的。 那他就拭目以待,这个臭丫头能掀出什么浪花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锦绣园之约 不过,叶云澜的毒他切身领教过,若是单枪匹马……说不定会中了这臭丫头的诡计! 章瑾辰向上掀了掀眼皮,口吻戏谑道:“我这未过门的夫人可真是耍的一手的好心机啊!怎么?她又在研究什么毒药意图暗算本尊?” “晋北王说笑,”甲一绷着一张脸,言辞犀利:“小姐在盛京是出了名的面慈心善,纵使打抱不平,惩戒的也是那作恶多端的亡命鼠辈。说到底,晋北王还是怕了我家小姐,如若如此,还是请晋北王哪来的,回哪去!我家小姐交代了,今日是吉是凶,但凭晋北王的意思。” 说完,甲一一声令下,从叶府门后涌出了数十位暗卫,与先前的暗卫一同将叶府门前围的严严实实。 “……” 看着眼前的阵仗,章瑾辰握着缰绳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叶云澜意欲逼自己就范,他是清楚的,虽然盛京他已全权在握,但经由半边月一毒,他对于叶云澜的医术……还是忌惮不已。 她虽手无缚鸡之力,但却能将人玩弄在股掌之中,步步算计,招招致命……这是朵带刺的钩吻,意志顽强想要向阳而生,可他却偏要将她生生掐断!然后在看着这钩吻逐渐凋零、败落、与那腐朽恶臭的泥土葬于一处,化为灰烬! 叶云澜,你的招数,本尊接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何况,来之前他就已经预料到会有今日的场面,不算全无准备。 不动声色的朝着身旁侍卫装扮的南薇使了个眼色,后者掩下情绪,轻轻点头。 他下马松开缰绳,衣袂飘扬间大红色的喜服多了几分阴鸷与偏激,章瑾辰冲着如门神般挡在台阶上的甲一道:“本尊就去会一会未过门的夫人,锦绣园是么,但愿不要落的一片荒芜。” 说罢,他挑衅的阴冷一笑,大抬腿入了叶府。 …… 锦绣园。 叶云澜背靠着桂花树坐着,娇容间多了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但愿……但愿一切都如计划般进行,这是她最后一桩事,了了,便再无所求。 当她正微微出神时,鼻尖却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极为不易察觉的香气,她额间一跳,不由得打起了精神。 这是她提前派人撒在章瑾辰喜服上的特制药粉,只需少量,但凡在三尺的距离内,她能都闻的到。 章瑾辰来了。 就离自己不远处。 她快速起身,连衣袖间的落叶都来不及摘,高声道:“晋北王自诩高风亮节,为何偷偷摸摸的当了梁上君子,不敢当面一叙?” 话音刚落,他从墙后慢步踏了出来,眼神中带着审视:“你怎的知晓我来了?” 这个臭丫头,不会又耍了什么阴谋诡计吧? “哦?晋北王消息可真是不灵通啊!难道不知我这神医半路改了道,得授菩萨点化,如今能掐会算,且精于算计人心么?” “本尊不管你什么弯弯绕绕,你叫本尊来此究竟意欲何为?今日是你我大喜的日子,本尊劝你莫要负隅顽抗,乖乖换上喜服成婚才是正道。”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宝亲王的遗愿 “成婚?”叶云澜闻言嗤笑,“然后让你拿捏我,霍乱这太平盛世不成?你既已查出我的身份,也该知晓云梦山不是你能招惹的地方。” 闻言,章瑾辰颇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是本尊小看了你,既然你知道本尊的目的,若你识相乖乖配合,本尊可不追究半边月之毒。” 叶云澜不由得在心中冷哼,不愧是数十年隐忍伏低做小的章瑾辰,到底是将那宝座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他想利用自己云梦山圣女的身份顺利登上王位,得到朝臣的支持,但也要看看她愿不愿意! “云梦山虽隐世数十年,但对世间所发之事了然于胸,晋北王,你可知晓宝亲王,也就是你的父亲为何在临终前叮嘱你放下仇恨,不要做一个被仇恨蒙蔽的人么?” 此话一出,章瑾辰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神色一瞬间变得阴狠起来,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狠声道:“你都知道什么?” 一直以来被他努力遗忘的事情,她到底是如何知晓的? “我是云梦山的圣女”叶云澜对上了他如恶狼般的眼神,“你觉得这世间的一切,有什么是云梦山不知道的?章瑾辰,你何必自欺欺人?你所谓的复仇,所谓的洗刷冤屈,不过是你一人的狼子野心与愤懑罢了。章氏一脉,乃至与你母妃颇有渊源的南家,如今也被卷入这风云之中,章瑾辰,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看在你父王的在天之灵,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你给我闭嘴!你以为凭这三言两语就能唬住我?我告诉你,今日这婚,就算你心有千百个不愿,也得成!” 说完,他长袖一挥,铁爪一般的大掌直直朝着叶云澜面门袭来。 她不躲不闪,只轻飘飘一句话,便让面前的劲风停了下来:“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宝亲王明知你躲在角落亲眼目睹了全部却不让你复仇,哪怕你装作不知,抢先饮下了那杯本该是你父王的酒,可他临终前还是再三叮嘱,叫你不要心怀怨恨?这一切的根源,真的不想知道么?” 面前的大掌垂了下去,章瑾辰额间的青筋一根根的突起,很显然,他一直以来极力遗忘、却始终寻不到结果的事情,如今却被叶云澜一招毙命。 见他眉眼间情绪波动,叶云澜放低了声音:“不如,你我做个交易吧?我可以告诉你想知道的真相,但今日这婚,就此作罢。” “呵,原来你打的是这个算盘。”他低低一笑,“那本尊不妨告诉你,事已至此,无论父王他遗愿如何,本尊都不可能收手,叶云澜,你真的以为仅凭三言两语就能扭转局面不成?” “是么?那些被埋在土里的过往,这世间,除了云梦山如神祗般的存在,再无处知晓。” “……” 章瑾辰抬眼瞧着叶云澜,他并不质疑云梦山的能力,只是……这步棋若不能顺利达到目的,他又如何问鼎尊位,搅动风云?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不会坐以待毙 况且,就算是知晓了根源,难不成要他放弃现在所做的一切,坐以待毙束手就擒不成? 答案毋庸置疑。 他彼时不会因为父王的遗愿放弃隐忍复仇,此时也不会因为叶云澜的几句话放弃数十年经营的心血。 然而,那些个真相,他也要知晓! 想到此处,章瑾辰抬眼冷声道:“既是交易,不妨你我各退一步,你不是一直想要少泽的命么?少泽这条命,本尊可以许诺于你。但你我的婚事,绝不可能更改。” “呵,晋北王真是打得一手好牌,可少泽的命对我来说并无那么重要,既然晋北王并不关心宝亲王的遗愿,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闻言,章瑾辰面容上浮现一丝阴狠,“如此说来,你是执意要与我作对了?” “你我立场不同,本就是敌人,交易不成,还请晋北王离去吧!” “哈哈哈……”章瑾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真的以为本尊是任由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不成?叶云澜,今日这婚,你不成也得成!” 见他目露凶光,叶云澜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章瑾辰如今已是偏执到了极点,原本她也没曾想过他会应答,不过是她用来对付他的缓兵之计罢了。 这时候,甲一和南烛那边应该已经得手了吧! 正当她思忖之际,却听章瑾辰朝着一处高声道:“南薇,将她拿下,捆去前厅拜堂!” …… 片刻后,无人出现,也无人应答,叶云澜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相比她的淡然,章瑾辰略微有些慌乱,他冷笑几声后镇静了下来,道:“果真又中了你的奸计,叶云澜,你真令本尊刮目相看啊!” 见计谋已成,叶云澜稳下了心神:“南薇及一干潜入叶府的人都已被拦了下来,章瑾辰,你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哦?是么?”他阴邪一笑,露出了白森森的牙:“你以为你能笑到最后?叶云澜,你可不要高兴的太早呐!” “……你什么意思?”她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当然是字面意思,你不是得菩萨点化能掐会算么?不妨算一算接下来的消息,是好是坏。” 叶云澜的心突突地跳了起来,不知什么缘故,她想到了和慈宫的太母…… 暗暗的攥紧了拳头,她问道:“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所有妨碍本尊大业的人或事,本尊都要他不复存在!叶云澜,你真的以为本尊不知道宫里的那位是真是假?” “……” 闻言,叶云澜只觉手脚冰凉,一股子慌乱掺杂着惊悸感侵袭而来,“你……到底做了什么?” “呵呵,多谢赫连铭自以为隐蔽的金蝉脱壳之法,不然,本尊又将如何名正言顺的掌控盛京?叶云澜,你真的以为余下的六万晋北军还守在泾河么?” “……什么意思?” “叶云澜啊叶云澜,就凭你这心计真不知本尊是如何栽到你手上的,”他不知是在讥笑自己还是讥笑她,“本尊既然猜出了赫连铭的意图,又怎会坐以待毙?”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下毒 所以他将计就计,引赫连铭去泾河,趁机夺取盛京大权,而如今的泾河以北,早已空无一兵,他的晋北大军已陆续顶抵达盛京,如今枕戈待旦,为即将到来的大业做准备。 即便赫连铭反应过来,这盛京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只待婚事一成,再将叶云澜云梦山圣女的身份公之于众,那至尊之位,他便是坐稳了。 而叶云澜却如坠冰窖,心比那三九腊月的冰水还要冷上几分,她深吸几口气,才堪堪将心底一片骇然压了下去,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没想到却反被章瑾辰算计…… 若泾河以北早已空无一兵……那赫连铭……还有这整个盛京……危矣! 不行!趁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她决计不能让他得逞! 叶云澜急声唤来藏在不远处假山后的风,附耳低语了几声后,风掩下心中的震惊,身子如轻燕般掠过墙头,不见了踪影。 章瑾辰束手抱胸,讥笑着看并未阻拦,仿佛叶云澜所做一切皆是困兽之斗,“识时务者为俊杰,叶云澜,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当真要顽抗到底?” 她闻言偏过了头,眼底间是他看不懂的情绪:“晋北王,胜负尚未分晓,我劝你还是不要得意的太早。” “也好,本尊已经没有耐心再同你耗下去了,” 话音未落,他一个箭步来到了她面前,大掌如铁钳一般掐住了她的下颌,像是变戏法般从怀中摸出一枚黑溜溜的药丸子,手下只微用力,在叶云澜反抗前将那药丸扔进了她的嘴里。 这药丸黑的诡异,叶云澜一张小脸煞白,俯身就要吐出,章瑾辰掐着她的下颌不放,指腹在其脖颈间一抹,随即将人丢到了一旁。 “……咳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又惊又气,她想吐却又吐不出什么来,只得恨恨的瞪着章瑾辰。 他像是看不到叶云澜眼底燃烧的熊熊怒意,从袖间掏出一方素色巾帕,慢里斯条地擦拭着手上那本不存在的尘埃,眼尾上挑,道:“自然是能让你乖乖听话的东西,怎么,你自以为傲的医术难道尝不出这是毒药不成?” 他用计迫使叶云澜将安排在锦绣园的暗卫派遣出去,为的就是让她吃下日殇宫炼制的毒,这毒本是用来惩戒任务失败的弟子,每一刻便发作一次,令人痛不欲生偏又连求死的力气都没有,实为毒药中的上品呐! 厌弃般的丢了手中的帕子,他蹲下身来瞧着她,手指轻佻的勾起她的下巴,“拜堂后,本尊自会赏你解药,你说呢……夫人?” 一句夫人,还有这轻佻的动作,令叶云澜眼底的恶心越发浓烈,她偏过头,踉跄着起身,却被章瑾辰抓住了臂弯,“本尊可是等不及要与夫人永结连理,奈何夫人……身体虚弱,不若本尊抱着……” 还未说完,叶云澜大力甩开了他的钳制,力道之大,差点连自个都要甩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太皇太后宾天 “章瑾辰,你若敢……折辱我,我便要你死!” 叶云澜喘着粗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手掌胳膊皆擦破了皮,此刻一片火辣辣的疼,她却顾不上许多,“你以为区区一颗毒药便能控制我?我告诉你,绝无可能!今日,就算是我命丧于此,我也绝对不会与你拜堂!” 况且,她还有底牌没有出。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用那张底牌。 “还真是固执呢!也不知是无知,还是心中存有妄想,以为自己还有胜算,”被甩开的章瑾辰冷笑连连,“整个盛京皆在本尊的掌控之下,你、赫连铭、朝中百官、乃至京中百姓,皆逃脱不开!今日,本尊就要这虚伪腐朽的赫连皇朝跌落云端!叶云澜,本尊的夫人……哦不,朕的贵妃,你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呐!” 正当章瑾辰出口讽刺之时,一声浑厚深远、带着悲怆的告丧钟声却响彻云霄。 一下、两下、三下……足足响了十二下才停了下来。 十二下……太皇太后……是太母……太母她……薨了? “不!” 叶云澜只觉脑中一片轰鸣,急促的气血直直地冲上了头顶,激的她险些就要站不住。 待回过神后,她眼底已是通红一片,恨得连身子都战栗起来:“章、瑾、辰!”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害了太母? 一十二声丧钟,太皇太后宾天……这是北辰的礼数,是自己决计不会记错的…… 原本该颐享天年子孙绕膝的太母,却被章瑾辰联同少泽害了性命……这样的仇,叫她如何不恨!如何不怨! 叶云澜只觉胸口处烧着一把火,这火染红了她的眼,鞭笞着她的心,将她仅存的理智悉数焚了个干净! 她、要、章、瑾、辰、付、出、血、的、代、价! 恨从心起,叶云澜退后一步,全然不顾昔日洛玉珩同自己说过的话,迈开步子,身形诡异之中完成了迷阵的最后一步。 青天白日下忽然聚起了大片大片的雾,这雾来的蹊跷诡异,惊了阵法中的章瑾辰。 不过瞬息,他已身处迷雾中,周遭一切似是变得陌生起来。 来不及细想太皇太后为何宾天,章瑾辰拧起了眉头,神情沉重,而后抽出了缠在腰间的软剑,横在身前。 这迷雾来的诡异,叶云澜也消失的诡异,远处若隐若现的重影无风自摇曳,无一处不在宣示着不同寻常。 他想,他八成是入了叶云澜的阵法了! 区区幻境,竟也妄想伤害于他! 章瑾辰眯了眯眼,嘴角微微上扬,他提起长剑,朝着几个地方狠狠刺去……不过顷刻间,他脸上手上均挂了彩,衣角也被刮成了一缕,垂在脚边,说不出的狼狈。 感受着伤处传来的真实痛意,章瑾辰收起了嘲弄心思,开始正视起眼前的一切,虽说自己曾对阵法略有耳闻,却以为它是存在于典籍上的传说,如今看来,是他大意了! 不愧是云梦山的沧海遗珠,竟真会得这般诡异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杀阵 嗅了嗅空气中飘荡的丝丝甜气,章瑾辰似是想到了什么,快速从腰间掏出了一瓷瓶,而后将其中的药丸悉数倒入了口中。 这是他提早备下的解毒丹和清心丸,叶云澜惯是个用毒的,他必须防患于未然。 正当章瑾辰绞尽脑汁想着如何破解这阵法时,不远处的叶云澜捂着胸口,煞白的唇边还挂着一丝血迹。 尽管心里所有准备,但这杀阵却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 可就算今日她耗尽了心血,落得个身死的下场,章瑾辰这条命,她也要定了! 昔日的恩怨,加之今日太母薨逝的噩耗,她若还能沉得住气……她枉愧太母的疼爱与庇佑! 她与章瑾辰,不死不休! 突然,一阵极难言语的疼痛从心脏传至四肢百骸,一瞬间疼的她五官扭曲,身子也开始痉挛起来。 这是……章瑾辰下的毒发作了。 她本就内伤未愈,加之临时将幻阵改成杀阵消耗了她大量心血,此刻的叶云澜,已没有力气去抵抗这毒发作时的痛苦了。 她只能硬生生的扛了下来,半盏茶后,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不能看了。 冷汗打湿了额前的碎发,连嘴唇被咬出了血印,她却像是没有感觉似的,扶着一旁的冬青树躯干踉跄着站了起来,她还没有亲手了结章瑾辰,她还不能倒下! 脚步虚浮的转过身,她抬眼瞧着原本光彩照人的章瑾辰此刻却衣衫褴褛,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全是一道道的血痕,正紧闭着双眼,似是被魇住了。 时辰……到了,是时候要他一命偿一命了! 叶云澜艰难的扯了扯嘴角,从袖中掏出了一玲珑精致的匕首,扔下剑身,不知疼痛的朝着章瑾辰所站之处大步走去,抬手间全无半点犹豫。 刺啦一声,尖锐的匕首划破了他艳如鲜血的喜服,震得他身形颤了颤,却没伤得了他半分。 尖锐的声音引起了叶云澜的注意,她低喘着看向了他胸膛处,却从破烂的衣衫中瞧见了类似护心镜的东西。 叶云澜不死心,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朝着章瑾辰心脏处狠狠刺去,却奈何不得他半分。 她抬起眼睑,眸子翻转中,将目光落到了他的脖颈处。 …… 而此刻的章瑾辰却急的满是汗,他明明瞧见了父王,想要问他为何不许自己复仇,却没曾想父王阴沉着脸,直言自己是个不肖的东西,忤逆父意令他死不瞑目,暴怒间他眼睁睁看着父王挥着长剑朝自己砍了过来,难过之余他却有几丝释然,只觉自己死时有父王在身边,也不算太难过。 没想到父王刺了个空,他身形颤动之余神思逐渐清醒,不对,父王一向对他疼爱有加,就连厉色都不曾有,又怎会提剑杀他? 这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对,这是幻觉!是幻觉! 他咬下舌尖强迫自己睁眼,却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似有利器朝他脖颈处划去……章瑾辰来不及多想,后退之余用手肘阻挡,一阵剧痛传来,他手肘处的伤痕隐隐见骨。 一击不成,叶云澜虽是懊恼却没做纠缠,快步隐入了迷雾中。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破阵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能割下他的头颅,为太母以及众多枉死的生灵报仇了! 叶云澜握紧了刀柄,指尖传来的黏腻感令她十分不适,就算这是他的血,她也觉得厌恶极了! 可她也明白,自己必须在下次毒发之前杀了章瑾辰。若是被他寻到阵眼破了阵,那她再无杀他的机会了! 此刻的叶云澜已有破釜沉舟的打算,故此章瑾辰误打误撞摸到了阵眼附近,她也并无多少焦急。 此刻那一双星眸已不似往常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仇恨,与杀人的欲望。 她隐在树后,死死的盯着章瑾辰的一举一动,企图从中找出破绽,将其一击击毙。 而章瑾辰也在受伤后变得警惕起来,他扯下内里干净的布帛将伤口简单包扎,鲜血殷红了布帛,却分不清到底是喜服的颜色,还是鲜血的颜色。 手肘传来的抽痛提醒着他受伤的事实,他无声的咧了咧嘴,神色渐渐偏执阴狠了起来。 很好,她这是第二次伤他了。 叶云澜,你最好不要被我抓住…… 活动了下手腕,他捡起掉落在鞋边的软剑,将眼前的毒蛇砍死,余光却落在了旁边一处长了青苔的石头上。京中天气干燥,比不得江南烟雨朦胧,按理说,这处的石头应是干燥裂纹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只思忖片刻,便挥剑将石头劈成了两半。 随着沉重的撞击声响起,他眼前迷雾渐渐散去,眼前的景致也恢复如常,哪有什么蛇蝎毒虫,不过是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花园一角。 而刚刚被他斩断的‘毒蛇’,却是一截刚发了翠绿嫩芽的枝芽,此刻像是无声嘲笑着他。 树后的叶云澜疾咳不止,猩红的血液从她的指缝渗出,触目惊心。 章瑾辰劈断阵眼的同时,也重创了她的生机。 经此一役,她只怕是没几天活头了。 叶云澜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随即又失笑起来,其实,活与不活,又有什么区别呢?大抵她在这世上走了一遭,于自己而言都是一场折磨,遑论他人?那些个她念的、倦的、厌的、恨的,百年之后,不过一抔黄土罢了。 谁又比谁高贵?谁又赢得过谁?不过寻个眼下的问心无愧罢了。 …… 身子被人提了起来,叶云澜连眼皮都未曾掀一下,一张脸却苍白的不像样子,神色间隐隐显了灰败之气。 后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她蜷成了一团,似是这般就能分散身上的痛苦。 “你果真是活腻了,竟敢用这种下三流的手段对付本尊,本尊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真以为本尊是个好相与的?” 章瑾辰睥睨着脚下的叶云澜,神色间多的是恼怒与轻蔑。 见其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的咬住唇,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愉悦一笑,“还真是倔强,引魂毒发时竟一声不吭,好啊,本尊看你能忍到何时!” 引魂,顾名思义从活人身体生生抽出灵魂,这种痛嗜若骨髓,最是折磨人的意志,奈何起了死的念头,却叫你没有气力自裁,只得陷入这无边的痛楚中……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引魂 他原本不愿这般折磨她,只要她乖乖配合,将这场天地拜了,看在她是云梦山圣女的份上,他倒是可以考虑减轻对她的惩戒……只可惜,章瑾辰状似怜惜的摇了摇头,而后阴冷一笑,他最是喜欢折磨人,尤其是这种硬骨头。 正当叶云澜百受煎熬时,一侧墙头翻出一个人来,细看之下肩上似还扛着一物。 来人正是重台,只见其将肩头‘重物’一扔,大步流星的朝着章瑾辰走去,低声唤了声‘王爷’后,在其耳旁低声说着什么。 叶云澜疼的几乎失了神志,额前的冷汗簌簌的往下落,视线开始模糊起来。 直到有一急促却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后,她才艰难地掀起眼皮,看清了身旁的人究竟是谁…… “小姐,您别吓我啊!小姐……呜呜呜呜,小姐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您……别怕……呜呜呜您别怕,忍冬会保护小姐的,忍冬不会离开小姐的……” 满身血渍的忍冬将她搂在了怀中,语气哽咽却带着坚定。 …… 竟是忍冬! 竟是早早被她送走安顿在外的忍冬! 叶云澜疼的说不出话来,一双眸子却睁的老大,她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忍冬的手,想要问询究竟发生了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她此刻除了断断续续的痛呼呻吟,竟是半句话也说不成个。 章瑾辰似笑非笑的阴沉着脸,“怎么?一个婢女就让你这么激动?只可惜途中出了点意外,只抓了这一个活口回来。” 不过就这一个,杀人诛心,毁人心智,也足够了。 “……” 怎么会?怎么会? 小长庚呢?小荷呢?还有她派去保护这些人的暗卫……都、都死了? 正当叶云澜惊魂不定之际,忍冬抓紧了她的手,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小姐莫怕,莫怕,他们是故意吓唬您,小荷已经带着庚儿去了安全之地,我是在逃跑途中与他们走散才被抓来的,” 虽然过程九死一生,但她肯定,她的牺牲换来了庚儿和小荷一干人的平安。 闻言,章瑾辰面色一冷,“这么肯定?若是待会看到那襁褓中的婴儿尸体时,可不要伤心呐!不过本尊会大发慈悲,送你一家三口连带着你的好主子一起上路的。” 闻言,叶云澜身子止不住的战栗起来,她已分不清是因为恐惧,还是引魂毒发时的反应,她只能紧紧地攥住忍冬的手,极力汲取当中传来的温暖。 “不过,本尊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玩的事情,”章瑾辰勾了勾唇,指着忍冬语气玩味:“如今你的小姐中了引魂命不久矣,若想让她活命,你,必须得死。亦或是,你杀了她,本尊放你离开。” 他倒要看一看,在生与死的抉择下,人性能扭曲到何种地步! “你是个罪无可赦的恶人,你说的话不可信,”忍冬怒目瞪着他,身为人母的她比起过去坚毅了不少,“我不会为了活命伤害我家小姐,你也别妄想利用我。”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拜别 章瑾辰闻言阴冷一笑,不置可否,“原来是个贪生怕死的,既如此,本尊便勉为其难地替你做了选择,”他话锋一转,眼神睥睨,“你生,叶云澜死。” “不行!”忍冬骇极了,伸出双臂将叶云澜护在身后,“你若想伤害我家小姐,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 章瑾辰看忍冬越发的不顺眼,若非想要利用她折磨叶云澜,他岂会容忍一个低贱的奴婢在他面前大呼小叫?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搓动,他抚着戒指上斑驳的纹路,似是想到了什么。 “本尊说了,你与叶云澜只能活一个,若你自刎于前,本尊便将解药赐于叶云澜,如若再啰嗦坏了本尊的兴致……就别怪本尊心狠了!” 他将同叶云澜亲近的人抓来,本欲是想利用他们胁迫叶云澜。只可惜这个女人不知死活,伤了自己不说,还妄想置他于死地……那这些人的命,他便一个都留不得了! …… 虽然忍受着痛彻骨髓的折磨,叶云澜却没有一刻比现在害怕过,她想告诉忍冬不要听信章瑾辰的诡计,不要做傻事……可嘴唇嚅嗫了半天,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 她急的满头是汗,恐惧和焦急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她想伸手拉住忍冬,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蓦的,忍冬突然开了口:“好,我答应你,可若你违背承诺不给我家小姐解药,我死后就算化成厉鬼,也决计不会放过你!” …… 不……不要……不要答应他…… 叶云澜红了眼尾,嘴唇一张一翕,却没有什么声音。 忍冬抹了把眼角的泪,转过身朝着叶云澜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小姐对忍冬的恩情,忍冬无以为报,惟愿小姐此生平安喜乐,无怨无忧,忍冬……拜别……” 说完,她捡起一旁沾有血迹的匕首,朝着自己胸前刺去。 “……不……忍冬……快住手……” 利刃划破肌肤的那一刻,忍冬脑中浮现的,是一张不苟言笑的脸,这是她爱的男人,是她儿子的父亲。只可惜,死之前,没能再见他一面,也没能告诉他,遇上他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终是没能守住相约白头的誓言,夫君……你要保护好小姐,照顾好长庚,我会在天上,温柔的看着你…… 若有来世,我定要先一步寻到你。 此生,已别。 …… 忍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划下去的,那血殷红,渐渐爬上了她瘦削的肩膀。 叶云澜哭着踉跄将她抱在怀中,温热的血从她指尖渗出,她慌乱的在腰间摸来摸去,终在身上的白衣变成血衣前,摸到了几粒药丸。 “……忍冬……不要害怕,我会救你的,小姐会救你的……”怀中的人儿已没了反应,但她却置若罔闻,颤抖着将药丸塞进了忍冬的嘴里。 匕首入了半寸,鲜血浸湿了半边衣衫,纵使大罗神仙降世,这人,怕是也难救回了。 她自是全了主仆情意,报了叶云澜昔日来的照顾。可这幕落在叶云澜眼中,又叫她如何收场? 再也没有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在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种悲怆,远超过世间所有的痛。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我是你 也不是你 “她已经死了,叶云澜,是你害死了你的女婢,”一旁看好戏的章瑾辰束手抱胸,薄唇一张一翕,诛心之词随之而来:“若非你一意孤行,坚持与我为敌,今日,她也不会死,是你害死了她,这一切的悲惨,皆是因为你。” “不!是你!是你逼死了忍冬!”她满眼通红,一字一句咬牙道:“章瑾辰,我从未有此一刻恨极了人!也从未有此一刻想要杀人!今日,我便拉着你一起入那阿鼻地狱!” 叶云澜只觉身体一阵冷一阵热,似有什么东西要从禁锢中冲破,恍然间似有灵魂出窍般的感觉,她身子止不住的战栗起来,却听闻脑海中有一魅惑人心的声音响起:你想杀了他吗?我可以帮你。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脑海里— —我是你,也不是你,你只要知道,我能帮你杀了眼前的人— —我要他们死!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帮我— —很简单,你只需要闭上眼睛,把身体的主动权交给我— 不过一瞬,待叶云澜再次睁开眼时,她似乎有什么地方,悄然改变了。 若说之前的叶云澜给人一种清风拂面,干净纯美之感,那此刻的叶云澜,便是阴狠冷邪,一身白衣血迹斑驳,像极了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章瑾辰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虽然他也不明白不过瞬息,为何一个人的通体气质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的叶云澜,有些危险。 “区区蝼蚁,竟敢伤我至深,今日在场所有人,都必须死!” 话音刚落,只见她身形诡异,双拳化掌,只一击便将离她最近的重台拍飞,后者弹起又重重落在地上,尘埃飞扬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 怪哉! 叶云澜不过是一个虚弱且内伤严重的女子,怎的一掌就将重台打的吐血?还有刚才那步法……无论是哪处,都充满了诡异…… 章瑾辰心里不禁疑惑起来,却见她捡起了重台的佩剑,手起刀落间就要将重台的头颅砍下! 容不得他做别想,章瑾辰提气疾走拦下了她的攻击,握剑的虎口却被震得隐隐有些发麻。 奇怪……真奇怪…… 叶云澜她……莫不是妖邪附身了不成? 来不及他细想,叶云澜挥着剑就朝他砍了过来,无奈之下,章瑾辰退攻防守,却在十几招后露了败像,忍不住打起了他腰间那颗药的算盘。 若是今日败于此地,必定性命难保,那药虽有瑕疵,但却能激发人体的潜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服药者的武功内力提至一倍! 他不管后遗症如何,他只知道,自己绝不能死!而且还是死在叶云澜这妖邪的手上! 刚动起了心思,却见墙头外翻进一白衣公子,正在打斗的叶云澜见状,竟舍了长剑,欲往假山处逃离。 来人正是洛玉珩。 刚刚将少泽及日殇宫一干杀手制服,他按照约定的时间来了叶府,却见原本的暗卫死伤一地,取而代之却是章瑾辰的人。 利落的解决了阻碍,却在锦绣园内瞧见了异样的叶云澜。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心魔 只需一眼,他便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叶云澜……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太奇怪了。 事情,怕是糟了! …… 正酣斗的章瑾辰松了一口气,握着长剑的虎口已经血流不止,他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 可还未等他喘过气,当他看清到来之人的面孔时,心中不由得警铃大作。 这个人……莫非就是少泽口中的云梦山……神秘人? 只见洛玉珩身法迅速的将叶云澜拦了下来,凌厉的双眸似是一眼看穿了皮囊下的灵魂:“你为何会在此?她呢?” 没想到会被洛玉珩如此轻易看穿,叶云澜神色闪过一丝慌乱,却又被她很好的掩饰起来。 只见她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朝着地上的忍冬一指:“呶,不过是场交易,为了给她报仇而已……公子你,何须如此紧张?我和她,是同一个人呐!” “满口谎言!”洛玉珩握住了她的手腕,顺势探起了她的脉搏。 他的神色越发凝滞起来,太皇太后薨逝的丧钟到底是刺激到了叶云澜,加之忍冬……他大抵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灵魂易主,面容虽别二无差,可他心里明白,眼前的叶云澜,是圣女的心魔凝结而成,他决不能放任她祸害这个天下:“我已如约完成你我的约定,接下来,该你履行诺言了。” “什么诺言?那是你与她的,并非我的,” 心里的恐惧让她本能的后退,但却拗不过手腕上的桎梏,叶云澜挣扎无果,垂眸间已起了坏心思。 任何意图阻拦她的人……都得死! 寒光一闪,奈何洛玉珩一早便有了防备,将她手中刀剑击落的同时,在其后颈某一穴位重重一捏,顿时昏了过去。 揽着她的身子将其打抱而起,洛玉珩转身,瞧着不远处正在包扎伤处的章瑾辰。 这个人……到底留,或是不留? 天下的纷争皆因他而起,若非他一意孤行,因缘转际之下,叶云澜也不会被心魔蛊惑。按照原定的计划,叶云澜早已服下假死药,待自己赶到带她离开…… 罢了,如今消灭圣女心魔最为重要,他必须在圣女醒来前回到云梦山,请求父亲及三位长老出手相助。 说到底,除了圣女心魔出了岔子外,原先的计划,倒也无甚改变。 “叶云澜已死,这世间,再无叶府嫡女,也无盛京神医,章瑾辰,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若本尊拒绝呢?”眼前这个人虽神秘莫测,但他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你若想继续同云梦山作对,尽管来战,”说完,他也不等章瑾辰是何反应,抱着怀中的叶云澜,从假山后的墙头翻了过去,几个呼吸间便没了身影。 …… 章瑾辰脸色沉的比墨还要黑,尽管他不愿放叶云澜离开,可眼下的形势,也不由得他做别的选择。 “重台,” 闻言,重台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身边,“今日之事,本尊不想他人知晓。放出消息,苏家余孽苏婉雪因故对叶云澜怀恨在心,趁机在叶府行凶伤人,叶云澜遭人暗算,困于火海不幸身亡,本尊痛心疾首,诺其妻位,一生不再迎娶他人。至于尸体……你应该知晓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火势 “……是,主子。”重台只迟疑了片刻,便明白了章瑾辰话中含义。 他忍着痛摸了摸怀中的火折子,抱拳后快速离去。 …… 叶云澜啊叶云澜,你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其所!这天底下,还没有他章瑾辰算计不到的人! 不一会儿,叶府各处便起了浓浓的黑烟,火蛇吐着信子,于墙角蜿蜒而上,不过几个呼吸间,便有了愈燃愈烈的趋势。 今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随着这一场大火,消散在风里! 他也是时候,去会一会京中这帮顽固的老臣了! 章瑾辰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衫,却见重台急急地朝自己跑来,神色间带着慌乱:“主子不好了!西山大营有异动,看样子他们是要朝着城中而来!” 什么? 黑麟军? 自打萧煜寒死后,京中已无能调动黑麟军的将领,赫连铭登基后亦刻意回避这一问题,他以为,黑麟军不会掺和到他与赫连铭的斗争中来,毕竟失了能保他们周全的将领,又不得圣上欢心,原本该夹着尾巴低调做人才对! 除非…… 不可能! 章瑾辰被自己脑海中那荒诞的想法吓住,连尸首都入了皇陵,萧煜寒绝不可能还活着! 想到此处,他稳了稳心神,问道:“本尊的晋北儿郎现今于何处?” “回主子,八万晋北军已守在城外,只待您一声令下。” 那就好,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恶劣的一步,“可看清来人多少?领兵的又是何人?” “只知点兵的是位带着面具的年轻男子,探子来报说,黑麟军兴奋异常,属下怕此异样会坏了主子的大计……” 戴面具的年轻男子…… 章瑾辰下意识的转动指上的骨戒,纵使他不愿承认,但能让一向治军严明的黑麟军如此失态的……这世上,怕是没有第二个人了。 他要做最坏的打算。 “吩咐下去,令晋北军严守城门,若有擅闯者,立即射杀!” “是,主子。” 萧煜寒啊萧煜寒,就算你死而复生又如何?这天下已是本尊的天下!你的女人亦成了本尊的王妃! 黑麟军又如何? 他已入无间地狱,身上背负的罪孽已然数不清,他比谁,都能豁得出去! 萧煜寒,若真是你,本尊便在皇宫静候你的到来! …… 朱雀大街。 几条黑影早在命令下达前便悄无声息的越过守卫,直直的朝着叶府赶来。 为首的男子神色焦急,他将轻功提到了极致,却依旧不能将心中那股不安驱除。 云澜,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街上行人稀少,他穿过后街,却听闻不远处似是一片混乱,人们的叫喊声混在风中,有几分不真实。 那个方向……是叶府! 他急的有些慌不择路,却在转角过后被眼前那通天的火光灼红了眼。 整个云水阁已被烈火包围,木制的阁楼在火龙的摧残下变得不堪一击,西风喧嚣下火势蔓延,就连锦绣园也未能避免于难,叶府的半边墙壁已被烧的通红,热浪逼人,行人避之不及。 云澜……他的云澜……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陪你 他的云澜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 提桶救火的侍卫被他抓的脚下一个趔趄,待看清了人时,一张被烟熏的黝黑的脸却喜不自胜:“王爷……您还活着……兄弟们,王爷还活着!王爷还……” 话只说了一半,便被萧煜寒急声打断:“云水阁为何会走水?云澜呢?云澜她可好?” “……这,小姐她……” “她在里面是不是?她被困在里面是不是?” “王爷恕罪!” 侍卫突然跪了下来,语气中带有一丝哽咽:“发现时火势太大,众人靠近不得,阁中的人没能救出……王爷您去哪!属下并不确定所困之人就是小姐啊!” 余下的话被隐在漫天烟火中,被激的气血翻涌的萧煜寒哪还听得进他余下的话,一句‘阁中的人没能救出’已经剥夺了他全部的理智。 他只知道他的云澜还在里面,她还在里面…… 萧煜寒当下便红了眼,一把抢来侍卫手中的水桶,浇在自己身上,不管不顾的抬脚边往火海里冲。 “王爷三思啊!” 急匆匆赶来的空青一个飞身抱住了萧煜寒的腿,哭天喊地道:“请王爷三思!火势这么大,就算王妃她在里面,怕也是无力回天了!还请王爷保重自个啊!” “云澜如今遭遇不测,你让我如何保重自己?”他眼尾通红,怒吼道:“我所做一切皆是为了云澜,若她不在,这太平盛世与我有何意义?放手!” “王爷!” 空青缠紧了双臂,用尽力气才不让他被挣脱开来:“王妃聪慧过人,怎会被人困在这火海中?属下来时遇见了影,他在锦绣园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忍冬,如此说来,阁中的人并非一定是王妃,求王爷三思啊!” “……当真?” 见有了转机,空青忙不迭的点头:“属下绝不敢欺瞒您,您若不信,大可将影召来询问清楚!” 闻言,一身水渍狼狈不堪的萧煜寒突然笑了,这笑中带着悲凉、后悔与绝望,抬眼时眸中却带有一丝希冀。 云澜,若你无事,先前发生种种,包括假死隐姓埋名,他都可以解释。 若是你已遭遇不测……那我就去陪你。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离开的,绝不会。 他握紧的拳舒而松开,疯狂的神色渐渐隐去,“去找风和甲一,本王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是,王爷。” …… 一刻钟后,甲一与风二人来到了前厅,只是这二人身上黑一块白一块,活像是从煤炭里扒出来的,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均有不同程度的烧伤,燎出的水泡密密麻麻,看上去有几分可怖。 “王爷,甲一无能,求王爷责罚!” “王爷,风无能,求王爷责罚!” 二人异口同声的开了口,语气自责极了。 “本王不想听到这些,本王只想知道,困在云水阁中的,到底是不是云澜!” 他只要确认云澜的安全,除此之外,其他的都不重要。 “……按照计划,小姐是不会去往云水阁的,这是晋北王的诡计,王爷莫要中了他的奸计!”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就这样,风哑着嗓子,将整个计划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末了,他悔恨道:“是属下愧对小姐的信任,回来的途中被章瑾辰的人困住,无法及时赶到小姐身旁!” …… 所以,无人确定云澜是否在云水阁中,下落不明……这是否表明云澜她还有一线生机? 萧煜寒脸色稍霁,将目光转到了一旁的甲一身上:“听说忍冬遭遇不测,你可知发生了什么?” “属下赶到时,锦绣园里火势已经蔓延开来,忍冬她奄奄一息……”一向坚韧的汉子红了眼睛,他极力咽下胸中的悲恸,理智分析道:“但据暗卫来报,云水阁是最先起火的地方,加之锦绣园内残留有阵法和打斗痕迹,故属下猜测,小姐是在锦绣园内失了踪迹。” “那锦绣园中……” “回王爷,并未发现小姐的踪迹,”甲一率先开口解释。 萧煜寒微微松了口气,眉宇间突显疲惫之色。来的途中他想了无数种与她相见的场景,却未有一个像如今这般惨烈。 他不求她能原谅自己,只要她能安然无恙,哪怕她恨他怨他,之前种种也皆可挽回,可事与愿违,又遭章瑾辰反将一军……那时的她,一定怕极了…… 他恨自己来晚了一步,他恨自己将云澜的安危假于他人之手。 他怎能让她独自面对邪佞?他怎能就信了赫连铭信中的说辞,认为他们的计划万无一失? 萧煜寒啊萧煜寒……你简直愚蠢至极! 他额间青筋暴起,心中的懊悔已经到了极致。若非还有仇未寻,他恨不得现在就提剑往自己身上戳几个窟窿! 云澜,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与隔阂,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一定会找到你! 想到此处,萧煜寒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可有洛玉珩的下落?” “回王爷,守门的侍卫来报,说是半个时辰前曾见其入了叶府,直至救火,都未曾见其出来。” …… 半个时辰前……也就是说,洛玉珩极有可能救下了云澜?一想到这种可能,萧煜寒颓色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对,依照洛玉珩的心性,决计不会放任云澜置身危险当中。一定是洛玉珩将人救走了!一定是! 他按下心中的欣喜,刚要说些什么时,却听见不远处似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地,仅半盏茶的功夫,便有侍卫来报,说是在残骸灰烬中寻到一烧焦的女尸。 侍卫们不敢擅自处理,便来询问王爷的意见。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可萧煜寒还是放心不下,亲自去了趟后,心才安定了下来。 于此同时,空青口中的消息却令他有些受不住……他踉跄几步,在空青的惊呼中堪堪稳住身形,可颤抖的手却再也无法隐藏他那愤怒至极的情绪。 章瑾辰……你竟敢对皇祖母下手…… 云水阁付之一炬化为灰烬,云澜下落不定生死不明,而这一切罪孽的来源……皆是一人…… 章瑾辰……这一次,本王绝不会放过你!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赫连静乔 交代空青一些事宜后,他握了握腰侧悬挂着的随他征战沙场出生入死的‘伙伴’,眸间浮现疯狂与偏执。 剑已冷寂太久,而他,亦愤恨难消! 章瑾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门口,空青早已备好了马匹,萧煜寒利落翻身登上马鞍,长鞭一挥,便绝尘而去。 …… 养心殿中。 一身素白衣衫的赫连静乔握紧手中的剑,怒目瞪着殿中的不速之客:“章瑾辰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皇祖母她素日待你宽厚,你竟敢……” 她大喘一口气,握剑的手隐隐发抖:“但凡你今日敢上前一步,我赫连静乔定要将你斩杀剑下!” 被威胁的章瑾辰毫不在意,他看着殿中个个面色警惕的侍卫,表情嘲讽:“今日的盛京已血流成河,若公主执意反抗,本尊也不介意让这血流的更多一点,若你下跪求饶,本尊便给你和赫连轩一个体面的死法。” “尔等休想!”她是北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她有她的傲骨,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哦?那就别怪本尊不留情面了,”章瑾辰状似可惜的摆了摆手,吩咐道:“这两个人,本尊要活口。” “是,主子。” 身后杀手的剑身早已血迹淋漓,可他们却面色平静,剑起剑落,收割着一个又一个的生命,于他们而言,这仿佛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殿中的侍卫一个一个的倒下,赫连静乔似乎能感受到那些人倒下时喷溅在她胳膊上的血,还是温热的,她握紧剑柄,心中已有了视死如归的念头。 脑海中蓦的浮现了一人的面孔,她来不及细想,急劲的剑风已经扫到了眼前,刀剑撞击下,她被迫后退了半步,虎口被震得发麻。 好在父皇已经安全转移,身后榻上躺着的人,不过是用来糊弄章瑾辰罢了。 她终是护住了父皇。 不枉父皇给予她的疼爱与呵护,让她这一生活的无比自在。 对面杀手的招式越发凌厉,渐渐地,赫连静乔落了下风。力气不敌之际,手中的剑被挑了去,她有些不甘的闭了闭眼,脑中浮现了一人的面孔。 原来,临死之际,她想见的人,竟是南烛。 原来她……罢了,总归是要死的,只是遗憾…… 蓦的,身子跌入温暖的怀抱,急促的气息喷洒在她白净纤长的脖颈间,身子腾空之际,她睁开了眼,当看清救她之人的面孔时,赫连静乔觉得,老天待自己还是不薄的。 南烛气急败坏地斩杀着眼前的人,若是他晚来了一步……简直不敢想! 专注于抵挡进攻的南烛没有发现,怀中女子的眼神,不知不觉中已变了样。 南烛带来的人加入了战局,眼见就要胜利的局势一下便被翻转,章瑾辰皱了皱眉,却听门外侍卫哆哆嗦嗦来报,说是萧煜寒死而复生,在崇德门大开杀戒,身后还跟着一批身穿金色铠甲的侍卫。 守门的兄弟根本挡不住这杀神,撑上半刻已属不易,只好请主子拿个定夺。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格杀勿论 萧煜寒……你果真没有死。 看来,自己与他之间,注定是不死不休了! 摆手让杀手停下,吩咐侍卫将养心殿团团围住,一个人也不许放走后,他带着余下众人,快步朝着崇德门走去。 …… 崇德门前已血流成河,守卫的晋北军早已没了之前的士气,看向萧煜寒的眼神中暗含畏惧。 他们虽是晋北王麾下的士兵,但萧煜寒杀伐果断、手腕铁血的称号早已传遍大江南北,况且今日他大开杀戒,这些年在盛京的修身养性一日破功,神佛不让的眼神令人越发胆寒。 “吾主有言,阻拦者格杀勿论,你们可还要继续?”金吾卫中一年长的男子发了话。 晋北军你看我我看你,纵使心中畏惧,可军法如山,他们不敢,也不能轻易松口。 “很好,既然你们要继续为虎作伥,本王不介意为北辰江山清扫虫豸,”萧煜寒接过金吾卫递来的弓箭,三箭并发,顷刻间便有人命丧箭下。 “快,快,弓箭手就位!”城墙上有人在慌乱喊着,可效果却甚是微弱。 士兵还未等拉开弓搭上箭,就被金吾卫一箭箭射下城墙,穿透力令人咋舌。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原先守宫门的晋北军悉数死了个干净,后续而来的士兵不敢轻举妄动,只听马上的萧煜寒扯着缰绳,冷声道:“本王再问最后一次,这宫门,开还是不开?” 无人答话。 萧煜寒心中忍耐已到了极致,他本性并不嗜杀,但今日这骨子里喧嚣的怒气与杀意似是积攒了多年,饶是此刻依旧无法平复。 眼前的这些士兵,虽说无辜但却可恨!他们的存在,让章瑾辰的欲望无限膨胀、扩张,以至于造成今日无法饶恕的罪孽! 为臣本该忠心,但更要明是非,断忠奸! 既然这些士兵都眼瞎心盲,甘愿为了章瑾辰颠覆天下的私欲付出性命,那他成全了他们! “众将听令!半刻钟后,本王要这崇德门无人可守!” “是!” 萧煜寒一点都不质疑金吾卫的能力,他们都是跟随父王的人,是父王麾下极负盛名的干将,武艺超强,个个是以一敌百的好手,区区一个崇德门,半刻钟,于他们而言,已是多了。 他冷眼看着面前压倒性的战局,心中未起一丝波澜。 …… 厚重的宫门被缓缓推开,马蹄踏着鲜血而过,在地上刻出一朵朵极为鲜艳的月牙花。 虽已是五月中旬,阳光艳丽,可身后这宛如修罗地狱般的惨状,仍是令人触目惊心,胆颤心寒。 刚过一座宫殿,萧煜寒及身后的金吾卫便遇上了匆匆赶来的章瑾辰一行人。 微风拂过,章瑾辰嗅到了空气中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看来……崇德门外,应是无一活口了。 还未等他开口说话,萧煜寒手中那柄削铁如泥的长剑犹如离弦的箭,迅疾的朝着他胸前射来。 他急急侧身,胳膊却被凌厉的剑锋划了一道口子,瞬间血流了下来。 还未等章瑾辰喘口气,萧煜寒人已来到他面前,猛烈的掌风似是要将他活活撕裂。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从未想过 章瑾辰捂着胳膊在地上翻了个滚,他没有想到萧煜寒会这般迅疾出手,连寒暄都省了,招招杀意凌冽。 也是,他们本就是敌对,何来寒暄? 不过,萧煜寒越是愤怒,他越是愉悦。 …… 然而,十几招过后,章瑾辰就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他原以为自己带来的杀手都是万里挑一的,奈何金吾卫亦不是省油的灯,酣战之下,竟隐隐落了下风,而萧煜寒更是疯了一般,招招欲致自己死地,他体内余毒未除,若是这般下去,怕是一切成空…… 当机立断,章瑾辰趁着空余,从怀中掏出了那枚药丸,不假思索的塞入了口中。 一股短暂的剧痛过后,他阴鸷一笑,手中的气力倍增,挥剑的手越发的急速起来。 萧煜寒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本该落败之人犹如神助增了威力,事出反常必有妖,让他不免得多了几分警惕。 几个呼吸间已过了十余招,萧煜寒一个不注意,竟让他划破了衣袖,伤了臂膀。 “哈哈,萧煜寒,你真以为本尊毫无准备不成?今日,就让你我来个了断如何?”章瑾辰说着话,手腕翻转间,竟又伤了萧煜寒。 萧煜寒屏气提神之际,却猛然觉得右手有些使不上力,他摸了摸伤处,看着掌中泛着黑色的血迹,当机封了穴位,咬牙道:“果真是个小人,竟在剑上淬毒!” “本尊说了,本尊是有备而来,”章瑾辰冷笑,“生死各凭本事,你若能暗算本尊,也是你的手段。” “本王只想杀你,”他不屑同章瑾辰一般,手段下作,他只想杀了他,用最简单的方式。 萧煜寒弃了右手,改用左手持剑,翻出的剑花依旧势不可挡。 章瑾辰一边后退,一边在心中默默算计着时间,那药丸功效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且反噬极重,若他不能脱身,便是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彼时就算萧煜寒不会放过他,若不能及时医治,严重时会危及性命。以药物激发人体潜能,虽能解一时之困,但最终还是伤人伤己,若非不得已,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看萧煜寒的模样,哪怕毒发,他也要将自己斩杀在剑下……可他耗不起,现在脱身,最是时机。 “本尊猜想,你如此气急败坏的找本尊决斗,甚至不惜背上嗜杀的罪名,为的就是叶云澜那个丫头吧!”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本尊为何不配?萧煜寒啊萧煜寒,最后看见叶云澜的人,是本尊,知晓叶云澜下落的人,亦是本尊,你说本尊说得说不得?” 迎上萧煜寒的掌风,他顺势后退了一丈,与萧煜寒拉开了距离。 “今日任由你花言巧语,本王都要将你斩杀剑下,为的不只是云澜,还有仙逝的太皇太后,章瑾辰,你果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呵,任你信与不信,本尊从未想伤害对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是这盛京唯一真心待我之人。 最后一句话,章瑾辰没有说出口。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无人知晓 到现在,他连太皇太后是如何仙逝,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知晓。 丧钟响彻云霄之际,他真的很愧疚。 若是让他寻到少泽……若太皇太后宾天真是少泽所为……他绝不会放过少泽! “一派胡言!若非你意欲利用太皇太后牵制云澜,她老人家又怎会卷入这场旋涡中来?章瑾辰,这世间,最该死的,是你。” “是又怎样?”章瑾辰无谓一笑,“萧煜寒,不妨告诉你,这天下,除了本尊,再也无人知晓叶云澜的下落,你猜,她如今,是死是活啊?哈哈哈哈哈……” “休要猖狂!”萧煜寒握紧了手中长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你敢么?你敢杀了本尊么?杀了本尊,今生今世,你就别再想见到叶云澜!你与她,终究是妄想!” “……你在威胁本王?” “威胁你又如何?本尊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想同你在此处纠缠,萧煜寒,不妨你我做个交易,只要你承诺黑麟军安分守己,不参与其中,本尊可以告诉你叶云澜的下落。你去寻你的人,本尊自不会干涉。” 见事情有望转机,他又补充道:“你若觉得本尊欺骗你,你大可随时找本尊算账,太皇太后一事……本尊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体内药效已经渐渐反噬,他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只要动手便会被看出端倪。 他在赌,赌萧煜寒对叶云澜的情意。 …… 果然,萧煜寒眼底虽杀意依旧,但却能看出,他对章瑾辰口中所谓的交易,动了心。 他收回剑锋,道:“你若敢欺瞒本王,上天入地,本王都会杀了你!” “本尊说了,随时恭候,待黑麟军返回西山大营之时,本尊自会派人将叶云澜的下落送到你手中,这下落的早晚……就看黑麟军何时回营了。” 萧煜寒默然转身,身后的金吾卫亦停止了战斗,收起武器,纷纷上了马。 “萧煜寒,别忘了你承诺本尊的,若是黑麟军出尔反尔,就别怪本尊翻脸无情!”章瑾辰冲着萧煜寒背影高声喊着。 萧煜寒扯着缰绳的手一顿,随即策马离开。 待众人走远后,章瑾辰猛地身子一颤,一口血喷洒在地。 余下杀手纷纷上前搀扶,却见其额间青筋暴起,显然在遭受着巨大的痛苦,“快扶……本尊回去,将重台找来……本尊有事安排。” “是,宫主。” 这一难关,他总算是过了。 只要黑麟军与萧煜寒不参与其中,只凭赫连铭,是无法同自己抗衡的。 这天下,终归是他的! …… 话说萧煜寒将黑麟军众人召回后,便回了王府等消息。 还未等到章瑾辰的人,却等来了南烛的求救信,思忖片刻,他派人去了养心殿,将赫连静乔一行人安全带了出来。 与此同时,章瑾辰亦遵守了诺言,派人送了他想要的东西。 一席绢帛上只有短短的几行字,却带给了他无限的希望——云梦山,洛玉珩,性命无忧。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半年后 果真是洛玉珩带走了她……只要寻到洛玉珩就能找到云澜…… 所有的一切还都来得及…… 萧煜寒心底如久逢甘霖般舒畅,只要云澜她一切安好,哪怕上天入地,他也要寻到她! …… 这一寻,便寻了半年有余。 秋去冬来,云梦山上依旧景色如春,青翠盎然。 一席白衣的叶云澜独自坐在水潭边,这里的幽静能让她忘却前尘种种,寻得片刻的安宁。 身上的伤好了大半,也不知洛神仙究竟用了什么灵丹妙药,竟能让她一个将死之人重获生机……可她,却觉得索然无味。 她活着,只是为了云梦的搭救之恩——圣女安然,云梦命脉才得以续存。 就这样活着,也好。 “圣女,圣主大人有令,让您去往大殿。” 药童的出现打断了叶云澜的沉思,她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殿中。 圣主洛通负手而立,神色肃穆且凝重。 叶云澜还未见礼,洛通便开口说道:“你身子尚未痊愈,不必多礼,我差人寻你前来,是有一事要你去做,这也是你身为圣女的职责。” “请讲。” “如今北辰局势混乱,百姓苦不堪言,云梦虽已避世,但终究不能置身事外,匡扶正道、平定叛乱是云梦族人的使命,你身为圣女,不若此事就由你下山处理,你看如何?” “好。” “……” 见叶云澜眼中毫无神采,洛通终是有些不忍,他瞧着眼前这张与珊儿相似的脸,低声道:“若你为难,不必答应的如此快,你可以考虑……” “既是圣女的职责,我便该去,如何完成任务,还请圣主明示。” 自半月前苏醒以来,叶云澜就变得异常沉默,一连好几天不说话也是常有的事,如今这句,已是最多的了。 “云梦讲究缘法有度,随本心即可。”他与三位长老已合力将她体内的心魔驱除,自此,再无人可左右她的心性。 况且,卦象显示,圣女与俗世的尘缘还未结束,也是时候该她现身了。 “你只需记住,海清河晏,方能天下太平,”洛通叮嘱着,“季桑会随你一同下山,他处事稳妥,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闻言,叶云澜点了点头,就这样,带着季桑,叶云澜下了山。 “哇!原来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冬天!” “叶姐姐,你见过雪什么样子吗?是不是能堆雪人?堆的雪人是不是有一丈高?” “雪能不能吃啊?叶姐姐你尝过吗?好不好吃?” “……” 一路被少年叽叽喳喳声音包围着的叶云澜心中顿感无力,这就是圣主说的行事稳妥,医术武功兼得的季桑? 这分明就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孩子! 被吵的无心休息的她不得已闭上了眼,厚重的裘氅将她团团包围,却仍不能驱除她心头的寒凉之气。 自她离开已有半年光景。 盛京……怕是已无她记忆中的模样了。 她如今的身子畏寒的很,临行前洛玉珩叮嘱了她许多,可她却不以为意,直到下山那一刻……才知道他口中的‘保暖’究竟有多重要。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有些人避不开 饶是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但她却能感受到那股从内往外散发的冷意。 很多事情她不愿想,也不愿听,可事到如今,却不能再逃避…… “叶姐姐,我瞧你脸色不太好,再坚持一会,很快我们就到了。”一直叽喳不停的季桑终于反应过来,有些担忧。 “无碍,我吩咐你办的事可都办好了?” “嗯,都办好了,叶姐姐尽管放心入京,不会有人察觉出你的行踪。” “你做的很好,咳咳……休整一天,从明日起按计划行事。” “都听叶姐姐的。” 他虽然不知圣女身上发生了何事,但想来绝非是好事,她的身子很虚弱,云梦秘法修复的心脉时好时坏,压制在体内的余毒不知何时就会发作……这真是他从医以来接受过的最大挑战。 临行前少主曾叮嘱过他,要时刻注意圣女的身体……若非山下情况紧急,让圣女在云梦继续休养个三五年,定然不会有性命之忧! 只可惜……造化弄人呐!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她在山下这段时日性命无虞。 马车吱呀吱呀的入了京,时至冬月,寒风冷冽逼人,街上冷冷清清,连叫贩的商人都没有。 黄昏后,季桑扶着叶云澜进了一处院落的后门,在燃烧的火炉旁烤了许久,叶云澜苍白的唇才有了一丝血色。 “叶姐姐觉得这住处如何?” 季桑递过去一杯热茶,解释道:“这原本就是云梦的一处产业,如今我们住进来,也不算引人耳目。” “无妨,我对住所并不挑剔,”她顿了顿,说道:“季桑,我有点想念留仙居的饭菜,你可否……” 还未等她说完,季桑便点头道:“叶姐姐稍等片刻,季桑这就去安排。”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叶云澜有些哭笑不得,她终于明白了圣主口中的稳妥,是怎么个稳妥法了。 …… 两刻钟后,季桑蔫头耷脑的走了回来。 “叶姐姐,这留仙居的饭菜你怕是吃不得了,楚家因与叛党勾结,名下所有产业悉数充军。” “……也罢,我有点累了,你也去歇着吧!” “好,叶姐姐有事唤我即可。” 是夜,北风呼啸,任谁都不知道,当初搅动风云的盛京神医又悄然回到了京中。 翌日清晨。 刚用完早膳的叶云澜坐在榻上闭目养神,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不过半个时辰,门外便响起了克制却又焦急的敲门声。 季桑微微颔首,随即走了出去。 叶云澜垂眸,她想,有些人,是避不开的。 她想要还天下一个海清河晏,势必避不开赫连皇室一族,那赫连铭,也就成了她必须要见的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后,叶云澜微微抬眸,两个人就这样对上了眸。 …… 这一副既想笑又想哭、既不可置信又带着委屈的表情是为哪般? 叶云澜压下心中所想,淡淡开口道:“皇上,别来无恙。” 一句话浇灭了赫连铭所有的幻想,他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费了好大劲才压下心中那股澎湃的喜悦,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句话:“云澜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不够狠 “我过得很好,皇上不必记挂,”叶云澜浅浅带过,直接进入了正题:“我这次回来,便是助皇上平定叛乱,还北辰一个海晏河清。” “你的身体……不要紧么?我看你气色不好,其实这些事情我能处理的过来……” “皇上,”叶云澜打断了他的话语,“我此次回来,不光是以叶云澜的身份,不知皇上可曾听说过云梦山?” “……这,当然听过。” “半年前我被云梦山的人救走后,才得知我娘是云梦的上一代圣女,我此次来,便是以云梦山圣女的身份,助皇室平定叛乱,皇上,如今形势危急,怨声四起,你计划的时间,恐怕是来不及了。” “你……你是圣女?云梦山的圣女?”赫连铭瞳孔微睁,转而才反应过来:“啊……时间?你怎知时间来不及?” “云梦山既已插手,断然不打没准备的仗,皇上,你还不够狠。” 将洛玉珩给出的信息拼凑到一起,她大致能猜出赫连铭的计划,只可惜,对付章瑾辰这种丧心病狂的人,还不够。 赫连铭被无辜百姓的性命掣肘,不忍将事情做绝,但是章瑾辰并不。 而他正是拿捏住了赫连铭这种心态,一举反败为胜。 一步错,步步错,若再不下一剂猛药控制住局面,这天下,将变成一方炼狱。 闻言,赫连铭眉梢略有疲惫,他何尝不明白叶云澜是何意思?可若他真那般做了,又与章瑾辰有何区别? 一座城池,与三万百姓的命孰轻孰重? 他至今不曾后悔当日退兵的决定。 “我有一事不解,时至今日,为何皇上不曾动过调动黑麟军的念头?” 闻言,赫连铭看向了叶云澜,眼神中的情绪令她猜不透,他低声道:“因父辈之事,我和他之间尚有矛盾未解,况且我也承诺过,不将黑麟军牵扯进来。” “糊涂!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不过半年光景,八万晋北军已增长至十二万,若有朝一日攻破盛京,是让黑麟军为京中的众人收尸不成?他们守疆卫土为的是什么?为国效忠又为的什么?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怎能让如此荒诞的事情发生?简直……咳咳咳……” 她急了起来,呛住气管一时咳个不停,将身侧的季桑吓了一跳。 他连忙替她顺气,叶云澜涨红了脸,好大一会才缓过来。 抿了口赫连铭递来的热茶,她对着面前的人挤出抹笑,“抱歉,我有些失态了。” “不,你说的很对,”赫连铭摇了摇头,“可天子一诺,绝无更改,除非……我能让时光倒流,完成答应萧煜寒的事情。” 一边说着话,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神色,看到叶云澜脸色平静无波,他提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却不知是何滋味。 看来……云澜是知晓了萧煜寒并没有死的消息。 也对,那可是云梦山,是神祗一般的存在,又有什么是云梦山查不到的呢? “此事我已有主张,皇上只需派人祝我一臂之力即可,”她似是根本没有听到那个名字,只是在心中暗暗思忖着: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栖身之所 这新增的四万晋北军,大多都是章瑾辰侵占城池后,从百姓中抓取的壮丁,章瑾辰以其家人性命威胁,迫使其不得不服从命令,这支队伍,没有接受过军队的训练,却又常常被章瑾辰派到前锋迎战,一来二去,剩下的,加上新抓来的,凑成了一支参差不齐的前锋队。 她若是想从内部攻破,必须从这支队伍下手。 至于黑麟军……她还未想好对策。 “皇上,我还有一事请求。” “云澜你但说无妨。” “叶云澜已死,死在了半年前叶府的那场大火里,我现在,是云梦山的圣女。我希望除皇上之外,再无人知晓我还活着的消息。” 赫连铭有些默然,半晌他问道:“那江子言和其他与你交好的人……” “……也不必了,” 她本就活不了多长时间,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失去亲人的痛苦,她比任何人都要熟悉……所以,都不必再相见了。 赫连铭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一旁的季桑低声提醒着:“叶姐姐,你该休息了。” 闻言,叶云澜有些歉意的笑了笑:“那好,日后有何事,我都会让季桑代笔传书,皇上只当从未见过我,也从未来过这个小院,皇上,我不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烦请皇上看在我需要静养的份上,隐藏好自己的情绪。” “……好,我知道了。” 他心中有百般不舍,这些日子的思念与愧疚,日日夜夜折磨着他,而此刻,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赫连铭攥紧了拳头,克制住心底的情绪,大步离开了这座装着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待人离开后,季桑再三叮嘱家仆看好药炉,这才去了里屋。 见叶云澜正倚在榻上闭目养神,他放低了脚步,走到屏风后轻声问道:“叶姐姐中午想吃些什么?季桑去准备。” 榻上的人略微掀了掀眼皮,道:“你知我失了味觉,吃什么都一样,你看着准备吧。” “好。” 待脚步声走远,叶云澜睁开了眼,眉眼微微疲倦。 她大抵知道洛通为何夸赞季桑处事稳妥了,他不像洛神仙那般专制独裁,无论事情大小,他都会来问询自己的意见,就如同昨日她提起留仙居那般——揣着明白装糊涂,偏偏又叫人心生暖意……云梦山果然是人杰地灵呐。 若是死后葬在云梦山,就葬在她常去的静水潭边,倒也不失为一处安然的栖身之所。 她摸了摸左肋上三寸的地方,感受着其间微弱的跳动,释然一笑后,转而阖上了眼。 …… 赫连铭异样的举动终是没能逃过萧煜寒的眼睛。 他借父王、云澜等事与赫连铭在大殿之上交恶,直言黑麟军不参与其中已是他最大的妥协。诚然,半年间的安分守己,章瑾辰也一步步入了他设下的圈套。 眼看着机会将至,而赫连铭的一举一动关乎江山社稷,就如同今早接了一封书信后,竟骑马疾驰不知所踪,一个时辰后方才回宫……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我娘的房间 他派去调查的人什么都不曾查出,这才引起了他的重视。 到底是谁引赫连铭出宫?一个时辰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为何,萧煜寒隐约觉得,那封书信,加之赫连铭见的人,并不简单。 他走的这招暗棋连赫连铭都瞒在鼓中,若是这个蠢蛋听信了谗言,真以为他会接章瑾辰递来的橄榄枝颠覆北辰……那他辛辛苦苦布下的一切便白费了。 不行,他必须查出赫连铭到底见了谁! 时至黄昏,转眼明日便是小雪节气,畏寒的叶云澜早早的服了安神药,不一会儿,人便已进入了梦乡。 冬月里的夜落的很早,到了酉时,门前的路便只剩下灯笼笼罩的光晕了。 几位不速之客来到了胡同里,他们目标明确,四道身影如闪电般分别奔向了四个方向。 萧煜寒蒙上了黒巾,瘦削的身形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的落寞。 派去的人只说赫连铭去往了民宅,只有大致方位,无奈之下,他只能派出空青、甲一和风,以胡同口为中心,一人一个方向,挨家挨户的‘夜探’,若是发现可疑者,只暗暗记下位置,方便日后打探。 萧煜寒之所以多心,是因为这片区域的宅院大多都为朝中官员所有,或是豢养外室,或是倒卖交易,大多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只要不是朝中官员暗藏祸心,图谋些不该图谋的,他只当今晚是在打发时间了。 …… 正准备休憩的季桑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他走到窗前侧耳听了片刻,心中微微有了判断。 怕是今早到访的客人暴露了踪迹,被有心之人看了出来……会是谁呢?正巧他还不想睡,不如来个守株待兔。 他抓起一旁的灰色裘氅披在身旁,随后轻轻一跃,翻出了窗户。 天气寒凉,大多数人都睡的早,除去撞上一处不可描述的场面外,萧煜寒的时间,倒是打发的无比顺利。 要么没人住,要么独守空房的外室女子。 仅仅一眼,他就知道这不是赫连铭来的地方。 前面……嗯……倒是有一处亮着烛火的,萧煜寒飞身越过墙檐,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后,他来到了院中。 这里,应该也不是他要找的地方。 既无高手看守,也无侍卫巡夜,不过是处住了人的院落罢了。 他刚要转身离开,鼻尖却嗅到了一股莫名的汤药气味。 这个味道有些熟悉……他神色微动,神使鬼差的想要一探究竟。 蓦的一阵清风拂过,他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正被人用匕首抵着腰间:“你若再上前一步,我必在你身上捅个窟窿!” 威胁他的人是个少年,听声音年纪应当是十六左右。 萧煜寒没有说话,少年却急了,恶狠狠道:“说,你深更半夜想要去我娘的房里干什么?” …… 他娘……这……萧煜寒有些哭笑不得,他只是觉得药味有些熟悉,一时间乱了分寸,反应过来,确实觉得是他有些唐突了:“冒犯之处还请见谅,这就离开。” 在其身后的季桑狡黠一笑,继而松开了对其的威胁,故意压低声音道:“你若骗我,我可要去官府告你!”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卓城 听着少年稚嫩的口气,萧煜寒更加确认心中的猜测。 怕是某位官员的外室以及私生子……罢了,说不定空青那边会有所收获。 萧煜寒没有再开口,在季桑满是警惕的眼神下,翻墙离了开来。 …… 待人离开后,季桑一扫之前的恐惧与不安,朝着萧煜寒离去的方向轻轻扯了扯嘴角。 原来……这就是叶姐姐隐瞒踪迹的根本。 萧煜寒……十万黑麟军的将领……果然名不虚传。 好在下山之前他便已经打点好了一切,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才是空城计的精髓所在。今晚若是这院落四周布满高手,叶姐姐的踪迹怕是藏不过天明呐! 这个人不容小觑,季桑摸了摸下巴,颇有几分棋逢对手的意味。 听着不远处隐隐传来的狗叫声,他笑了笑,扯了扯身上的裘氅,大步来到窗下,一个翻身,悄然跃了进去。 …… 时至小雪,天还未亮,阴冷刺骨的寒风已经悄然来临。 披着裘氅穿着层层棉衣的叶云澜坐在火炉边,听着季桑带来的消息,眉眼间那股病态却是藏不住了。 她从未想象有朝一日自己畏寒会畏的这般厉害,饶是围着火炉,她也觉得有股阴寒之气,从脚底直直冲上了颅顶。 季桑汇报完消息,见叶云澜有些漫不经心,低声道:“叶姐姐,赫连铭来后,昨晚已有人夜访这一带了,季桑觉得,若非必要,还是要尽量减少与宫中传信的次数。” ……看来宫中也不干净,叶云澜垂了垂眸,道:“也好,这些事你不必问我,自己做主便是。” “好,”季桑点了点头,“还有一事,季桑挑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丫头,待用过午膳便让她们过来,叶姐姐属意哪个,便留下哪个。” “……不必了,这样就很好,我身边不需要丫头。” “……既然如此,那季桑便先退下了。” “嗯。” 待季桑走后,叶云澜衣袖下紧攥成拳的手才慢慢松了开来,忍冬……她的小忍冬……那般死在她的眼前……她却无能为力…… 章瑾辰手中沾染的鲜血太多太多,如今,已不是她一人的恩怨。 不过半年,章瑾辰身边便聚集了一群谋士,而那抓壮丁扩充军队,以命保家人的阴损主意,便是一名叫卓城的谋士提出来的。 卓城,身份不详,来处不详,除了一个化名,再无其他。 就连云梦山都查不出他的来历。 可就偏偏这样一个人,手段阴损至极,半年间章瑾辰犯下的罪孽,十之八九都是他主意。 四万晋北军是突破口,卓城……也是一个突破口。 炉中炭火很旺,思绪也渐渐发散,叶云澜晃了晃有些发胀的头,眸子翕合间已有倦意。 果然是饭饱思困意呐,也罢,眯上一会再做打算也不迟。 不过片刻,屋内便传来了她浅眠的呼吸声。 …… 一转眼过了数日,在赫连铭的掩护下,季桑手下的人顺利的进入到了那四万晋北军中。 尽管赫连铭小心谨慎,但这些事情还是引起了萧煜寒的注意。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她回来了!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中逐渐形成,喜不自禁的同时,萧煜寒亦在小心地求证,当他查到东宫名下数笔珍贵药材不知去向时,那个微小的、还未发芽的猜测,在他看来,已是参天大树般坚不可摧。 云澜……是你么? 你……真的回来了么? 若真是云澜,那这些日子赫连铭反常的举动和频繁的动作,都能对的上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召来金吾卫细细叮嘱后,萧煜寒只觉得胸腔里的那颗心,已然是不受控制了! …… 然而,种种迹象越是表明云澜的归来,他越是寻不到她的一丝踪迹。 从数日前的喜不可遏,到如今的暗自神伤,让他看上去越发的形销骨立。萧煜寒觉得,云澜定是恨极了自己,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就当他无计可施之时,甲一的出现,让他寻到了一丝希望。 紧接着,天亮之际,他便派人在城中贴满了告示。 告示上意思如下——萧王府重金邀请神医,给一个叫长庚的孩童治病,至于治什么病,告示上并没有说明。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个孩童什么来历,竟然能让萧王府出面替其请医……当消息传到季桑的耳朵里时,叶云澜正在接待一位不速之客——顾青玄。 虽说她寿限不久矣,但因乌灵参欠临川顾家的一个承诺,她不能视而不见。 顾青玄一席水墨衣袍无欲无求,瞧了眼叶云澜身侧的季桑后,开口道:“叶姑娘,一别经年,别来无恙……难道你不好奇我是如何寻到这里的么?” “在我印象中,顾公子可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不妨直说,你们顾家要我做什么?” “叶姑娘还是快人快语,你可知你失踪的半年里,有人寻你快要疯了么?” “……将死之人,不必挂怀,”相比顾青玄话中的试探,叶云澜却是一片淡然,“相传临川顾家精通卜算之道,不知顾公子能否算出我还有几日的活头?我若是顾公子,便会直言来意,免得哪日我一命呜呼,顾家的承诺,便作废了。” “……” 被话噎住的顾青玄无奈一笑,只得整整衣襟进入了正题:“叶姑娘不必气恼,我此番前来,便是要你助我顾家违背天命,改变天罚。” 天罚? 叶云澜有些好笑,“我何德何能,能助顾家违背天命?” “叶姑娘不必妄自菲薄,想必你也知晓顾家子嗣单薄,人丁凋零,家父言,姑娘的血,可助顾家扭转乾坤。” “不可!” 还未等叶云澜反应过来,季桑脸黑的像是块炭:“顾公子,你私自前来,已是违背了你与少主的约定,你当真无所顾忌不成?” 临行前少主特意交代了他一些事情,就是为了防止今日,顾家……果然狡诈! “这位小兄弟不必激动,老朋友那里……我自会前去说明,”顾青玄将视线转到了叶云澜身上,“叶姑娘,作为承诺的回赠,我可以将卓城的来历一一告知。”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讨承诺 叶云澜眼睛一亮,随即却又被她隐藏了过去,片刻后,她缓缓开口道:“顾公子,我以一个医者的身份告诉你,顾家所谓的天罚,只是一种病,而且是一种传男不传女的病,这个病非人力可为,也非人力可改……顾公子是个聪明人,应该懂我的意思。” 染色体变异,岂是她的血能改变的了的?古代的封建迷信,真是害人不浅。 “叶姑娘,事在人为,况且,你好像忘了顾家是做什么的了。”顾青玄勾唇,“来意我已经说明,就看叶姑娘,要不要履行了。” “……我虽寿限将近,但还有未做完的事情,不知顾家可否愿意等待?”顾家的承诺说的太过笼统,血可多可少,而目前,她有比承诺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叶姑娘这话的意思,便是应了?” “顾家怕是等不及了吧!”季桑话语中暗含嘲讽,“顾天风命星凋零,恐命不久矣,可这关我云梦何事?怎么?顾家甘愿为萧家卖命折寿,却要我族圣女为其牺牲,顾青玄,你们顾家真是好大的脸面啊!莫说我云梦欺人太甚,早先的叶云澜已经死了,现在的她,是我云梦的圣女,不是你们顾家可觊觎的。你们顾家不愿做的事情,她替你们顾家做了,你们顾家忌惮的惩罚,她替你们顾家担了,现在竟还大言不惭的讨承诺,顾青玄,你们真不怕天罚会降的更重么!” “……” 顾青玄一刹那变了脸色,他没有想到季桑会直接说破这些事情……片刻后,他缓过神来,道:“不知这位是……” 不等叶云澜开口,季桑挺直了背,语气不善:“云梦山大长老之子,季桑。” …… 叶云澜微微震惊,她只知季桑身份不浅,却不知他竟是大长老的儿子。 “久仰,”顾青玄颔首,“不过这件事情,还是要看叶姑娘的意思。” 话音刚落,屋内两道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她。 叶云澜沉吟片刻后,道:“我如今担着云梦山圣女的身份,行事便要多一分考量,顾公子,过几日我再答复你,可好?” 闻言,顾青玄竟也不意外,他站起身来打算离开,却从袖中掏出了一信封放在了一旁:“这是我的谢意……无关承诺。” 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离了开来。 叶云澜起身,拿起信封,看到了信封上的落墨——卓城。 她并未着急打开,而是重新坐了下来,笑着看着面前的季桑。 季桑被她看的有些发毛,不禁问道:“你……何故如此看我?” “我竟不知,你还有疾言厉色的一面,不过,我对你口中的话有些好奇,什么是顾家不敢做的事我做了,不敢承担的惩罚我担了,不如你给我讲一讲?” “……这,”季桑有些为难。 “我既是圣女,也该有权利知晓吧?” 见她神色认真,季桑仅犹豫了片刻,便将事情和盘托出。 末了,叶云澜震惊不已,原来,那封她濒死之际写的信,阴差阳错下竟到了萧煜寒的手中,“你的意思是,由于我泄露了天机,才导致我如今命不久矣?”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避不开 季桑点了点头,说道:“少主应该也提醒过你,泄露天机,是要遭受惩罚的。” 这也是为何云梦秘术失效的原因,原本,圣女她不用遭受现在这些罪的。 闻言,叶云澜苦笑不已。 那封信,是她中毒濒死前写的,原本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将真相告诉他也未尝不可……谁知兜兜转转之下,她得救后却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若非季桑提起,她都忘了这封信的存在…… 等等! 萧煜寒知晓他父王母妃的死因……那如此说来,大殿上他与赫连铭的决裂也就站不住脚了! 除非,萧煜寒在演戏,可赫连铭给她的感觉却是完全不知情。 刹那间,一个猜测在叶云澜脑海中逐渐成型……不过片刻,她已经想清楚了来龙去脉。 虽说她不愿再提起这个人,但却不得不说,萧煜寒这场单簧,竟也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等等! 既然云梦山知晓萧煜寒决裂是假,那又为何派她下山力挽狂澜? 难道是看她活不久了,故意折腾折腾自己,好让她早点完蛋? 这也说不通。 洛通和洛神仙都曾直言,圣女是云梦山命脉所在,她相信云梦山的族人,相比死,都是希望她活着的。 ……算了算了,不想了,云梦山本身就是个传奇所在,不能以常理推之,若是强求,只会让自己陷入一场无尽的挣扎中。 毕竟,无论萧煜寒知不知晓,她都会绕着他走。 苟且偷生一回,她不愿与从前的惨痛回忆扯上半分关系,尤其是,这个带给自己最多伤痛的人。 见叶云澜神色变幻,最终却归于平静,季桑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季桑有事不得不说,顾家此行完全是小人行径,承诺一事早已不复存在,他们却妄想用你换取子孙辈的平安,你可莫要上了他们的当。” “此事我心里有数,对了,你刚才提起的顾天风,还有顾家为萧家折寿,这都从何说起?”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叶姐姐确定要听?” “季桑,你就当为我解闷好了。” “……好吧,其实那顾天风……” 窗外寒风冷冽,但屋内却温暖如春,时间悄然而逝,烛火闪烁间,夜色已至。 翌日。 叶云澜手中握着顾青玄留下的信封,心里有些怅然。 虽说万事皆有因果,这卓城作恶多端,究根结底,倒也脱不了一个字——恨。 她真的要好好想想该如何下手,如何,才能避过去那个人。 …… 门外季桑脚步间满是犹豫,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收敛了情绪,推门走了进来:“叶姐姐,那个人,你怕是避不开了。” 叶云澜握着信封的手指不禁用力:“嗯?何出此言?” “萧王府张贴告示,说要为一名生病的孩童寻找医师,这个孩子……叫叶长庚。” 什么? “你说什么?你、你再说一遍!小长庚他怎么了?” “叶姐姐你先不要激动,我们与宫中书信往来数次,已经引起了萧煜寒的怀疑,前些天你旧病复发,宫中又送来了大量的名贵补品,这些事情,就算隐蔽,但总归可循。如今,他料定是你归来,苦苦寻你不得,便想法让你前去见他,那个孩子,只是个幌子。”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被困 季桑知晓这个孩子在叶姐姐心里的分量,所以无论真假,他都要同她说明。 闻言,叶云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头道:“你说得对,这就是他骗我见他的一个幌子,我不该相信。可是……万一万一小长庚他真的病了……万一……” 如果是真的,忍冬会不会怨她? 如果是真的,她自己一定会恨自己的! “叶姐姐你先别急,不然我先派人看看情况,不过,你和他,见面怕是在所难免了,” 季桑的意思很明确,萧煜寒既然已经知晓了她的存在,必然会想方设法的逼她出现,哪怕孩子这件事情她选择逃避,以后呢?他总会想出办法逼她不得不现身。 “如果你不想见他,这个孩子,我替你去。”季桑安抚的拍了拍叶云澜的肩膀,“若是真的病了,有我在,哪怕还剩一口气,我也能救回来。” “……好,好,那就拜托你了,季桑,真的谢谢你……”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你先不要急,等我回来,可好?” “好!我等你回来,季桑,你要注意安全。”虽然知晓萧煜寒不会伤害他,可她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季桑笑了笑,没有多说,转身离了去。 这一等,便等到了黄昏。 叶云澜有些坐不住了。 她不断说服自己,再等半个时辰,再等半个时辰。可距季桑离开已经四个时辰,她怕是,再也等不下去了。 若不是小长庚危在旦夕,便是人被萧煜寒扣了下来,只为等她现身。 无论是哪种情况,她想,自己都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一年前南境之时,她已经对萧煜寒死心了,自此,他在她心中不过一个故人。 一个故人罢了,总归避不开的。 交代下人备好马车后,叶云澜深吸一口气,快步登了上去。 …… 萧王府。 季桑怒目瞪着眼前的人,奈何他手脚被捆成了粽子,嘴也被布堵着,这气势,自然就大打折扣了。 “你说,这小子真的是小姐的人么?” “王爷的眼光,不会出错的。” “也是,一想到待会就能见到小姐,我这心里就砰砰跳个不停,你说小姐她还好么?她怎么也不来找我们呢?难道是有什么难处?哎我说甲一你怎么越来越像个闷葫芦啊?说话会不会?聊天会不会?你难道就不期待不激动么?” 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甲一,这都当父亲的人了,怎的还如此沉默寡言? “别闹了风,这小子诡计多端,要是被他溜走,你的脸面也就没有了。”他何尝不期待呢?只是每个人表达喜悦的方式不同罢了。 “好吧,我不说了。”风耸了耸肩,无视季桑投来的杀意,继而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被困住的季桑悔不当初,尽管他隐藏的很好,却没想到刚进门萧煜寒便认出了自己,原本他能脱身的,奈何猛虎架不住饿狼,一个萧煜寒他已经有些吃力的,再加上面前这两个,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也罢,总归这两人是要见面的。 这或许就是圣主让叶姐姐下山的缘由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我来了 一切自有缘法,他相信,过不了多久,萧煜寒便会让人放了自己。 季桑闭了闭眼,掩去了眸中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情绪。 …… 萧煜寒几乎是一路狂奔而来,当他看到厅中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的用锤击中了一般。 身子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他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地靠近了他心中的救赎之地。 云澜……她瘦了很多,神色憔悴中却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萧煜寒堪堪克制住想要拥抱她的欲望,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话:“云澜……你来了……” “嗯,”她淡淡应了一句,“我既然来了,烦请王爷放了季桑吧!” “……我,”萧煜寒心中猛地一痛,她与他之间,竟如此生疏了么? 他上前一步,俯身瞧着叶云澜那双冷漠又疏离的眼眸,“对不起云澜,是我的错,是我没能护好你,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解释,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王爷何苦自谦?”叶云澜后退一步避了开来,“若您没有别的事,还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的人让我离去。大家相识一场,好聚好散总好得过刀剑相向。” 萧煜寒一听急了,“你一定要与我这般生疏么云澜?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不该擅作主张欺瞒你我假死的真相,更不应该独自留你面对章瑾辰,当时情况紧急只能将计就计,其实我……” “王爷,”叶云澜打断了着急解释的他,眼神淡漠:“一切都过去了,无需再提。” “什么过去了?什么无需再提?云澜,是我啊,我是你的顾离啊,我们那些过往,那些承诺,你难道都忘了吗?我知道是我来晚了,是我没能护你周全,你怨我恨我打我骂我,我都能接受……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般冷漠,”他语气突然委屈起来,“这半年来我寻你寻到快要发疯,我知道你气我,怨我,我也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赶到,让你一人面对了这么多……云澜,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这一次好不好?” 他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情绪起伏间却颤抖个不停。 “王爷言重了,我并未埋怨什么,若是有,那也是以前,”叶云澜挣脱无果,只得放弃,“我知晓王爷心中装的是这整个天下,如今奸佞横行,百姓受苦,王爷身为护国将军,应当身先士卒,还这北辰一片清明。” “不,不是的,我心中装不了天下,只能装一个你。云澜,我只要你,其余的,我什么都不想要。” “王爷何出此言,云澜一介福薄之人,受不起您的抬爱。今日我已赴约,要不要放人,全凭王爷的意思,只是……日后烦请王爷莫要再拿长庚玩闹,天色已晚,我该离开了。” “对不起云澜,我不该拿长庚当幌子骗你,可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能让你主动现身的办法了,”萧煜寒紧紧的拥住了她,任凭她如何挣扎仍没有松手的意思,“云澜……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章 被气死的 听着耳边卑微的话语,叶云澜伪装的冷漠不攻自破,鼻头一酸泪珠已在眼底打转,一向清贵无双,孤傲自持的萧煜寒,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不是她不要他了,是他先将她丢弃了啊!边境的风再冷,也冷不过她看到他拥别的女子入怀,诉说海誓山盟的场面…… 他还要她怎么样呢?难道要她在最后的日子里,放下尊严,同另一个女人共侍一夫么? 还是要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再和他举案齐眉一生一世一双人么! 她爱他没有错,却决不允许自己如此卑微!既然断,就要断个干干净净! 叶云澜别过头,将眼底的泪意逼退,收敛情绪后冷声道:“对,我不要你了,萧煜寒,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叶云澜,不、要、你、了。” 她眼底坚韧依旧,却不见一丝一毫的情意缱绻,萧煜寒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虐到身子颤抖,一时红了眼眶。 “不然我为何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我就是不想让你找到我,我只想好聚好散,最好老死不相往……你……” 剩下的话被他悉数吞了回去,叶云澜睁大了双眼,满脸皆是不可置信与恼怒! 这个混蛋竟敢轻薄她…… 她怒极,狠狠地咬了下去,只听他闷哼一声放开了手,随即殷红的血顺着唇淌了下来,他却不以为意,抬手抹去血迹,眼神中似有风暴在肆虐。 叶云澜推开他后退站定,眸中仍是余怒:“萧煜寒,你现在让我感到无比恶心!” “你……你说什么?” “你既然做不到从一而终!为何要来招惹我?我最容不得欺瞒与背叛,而你却三番两次践踏我的原则!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可你如今又在做什么?你把我叶云澜当成什么了?你究竟要置我于何地……咳咳咳……” 叶云澜捂着胸口咳个不停,心头传来的疼痛迫使她弯下了腰,恍然间,她只觉心脉剧痛不止,根本就喘不过气来…… 今日她若是死了,可真称得上是被气死的。 突如其来的异样吓到了萧煜寒,也成功地让他慌了神,他接住她晕倒的身子,“……云澜你怎么了?云澜你别吓我!来人啊,快去传太医!快去!” 一阵慌乱后,就当叶云澜意识模糊时,她似是瞧见了季桑无比焦急的脸。 好像还有……甲一和风…… 老天爷终归是可怜她的,临死前还能看见甲一和风,只是她没想到,死亡会来的这么快…… “叶姐姐!叶姐姐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千万不要睡,不要睡!季桑会救你的!你必须给我争口气!听到没有!” 季桑急归急,但手下章法丝毫不乱,一根又一根的银针刺进了特定穴位,刺激着血液的流通。 他只当萧王府是友非敌,却忘了其对圣女的刺激程度……若非他及时赶来,圣女危矣! 是他大意了! 随着最后一针落下后不久,叶云澜发散的瞳孔总算有了点聚焦,她抓着手中不知谁的衣裳,努力了半天才从口中断断续续地吐出了几个字:“……回……去……不……要……这……” “好,我们回去。”季桑忍着心中的怒意,环视四周后,将目光落在了面前的萧煜寒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别再跟来 “你若不想她死,就别再拦我们,也别跟来。” 说完,他收好银针,将陷入昏迷的叶云澜拦腰抱起,脚底如磐石般稳当,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 这一变故惊了萧煜寒的眼,也乱了他的心。 他从未想到云澜的身子竟孱弱至此……倘若他知晓,他定不会做出刚才的举动…… 空青及殿中一干人虽是急的头顶冒汗,可没有萧煜寒的命令,他们谁也没胆子追上去。 良久,瘫坐在地上的萧煜寒方如梦初醒,只丢下一句话便跑了个没影:“空青,将府中最好的药材收拾出来,本王过会来取。” “……” 空青无奈,虽然没有瞧见王妃清醒时对王爷态度为何,但能将王妃气到发病——也不知他们王爷究竟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举动…… 也罢,总归王妃还活着,王爷若真能如那季桑所说不要跟来,那就不是他们跟随的王爷了。 …… 几番折腾,昏迷的人儿总算有了醒来的迹象。 她扯了扯眼皮,光亮渐渐映入眼帘。 季桑半撑着脑袋在床畔眯着,眼睑下多了几分淡淡的阴影,令他瞧上去有几分疲态。 她这身子,怕是难为季桑了…… 也罢,她也希望自己能争点气,不至于让身边的人跟着为难。 叶云澜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饶是她小心翼翼,但轻微的动静还是入了季桑的耳,只见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待看到是叶云澜时,琥珀色的瞳孔才放松了下来。 “你醒了?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他一边问着,一边倒了杯热茶端了过来。 “尚好,又麻烦你了,季桑,” 尚好? 季桑不置可否,他这次可是实打实的从阎王手中抢人!若是他晚来一刻,此刻她怕是身子都凉透了! 他本来打算在她醒后好好训她一番的,可看她这副孱弱模样,想好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算了算了…… “好了,别生气了,我这不还没死呢么?”叶云澜笑着打趣,“你与洛神仙师承一脉,怎么没习的他半分的淡然?” 季桑闻言冷哼,眸间却暖了几分,“若是人人都如少主般通透,这俗世也就不是俗世了。” “对对对,你说得对,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辰时。” 叶云澜松了口气,才半天的时间么?那她为何觉得自己像是睡了很久…… 季桑见她若有所思,冷哼补了句:“是第三日的辰时。” “……” 叶云澜扯了扯嘴角,怪不得她觉得腹中饥饿,刚要开口,却被季桑看破:“饭在一旁温着,你若饿了,便起来用膳吧!” 说完,头也不回了离开了屋内。 “……” 她昏睡了多久,季桑怕是守了自己多久,那衣袍上的褶子已经压得不能看了…… 一生气,就连叶姐姐都不叫了。 叶云澜无奈,明明心软的很,却非要嘴硬,不愧是云梦山的人,脾性竟和洛神仙差别无二。 这事也怪自己,没能沉得住气不说,还被某些人气的险些丢了性命…… 罢了罢了,她还是想个法子哄哄他吧!毕竟自己年长他一岁,叶姐姐也不能白叫呐!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无可商量 一连几日,叶云澜都极少出门,在季桑的精心调理下,气色总算渐渐的好了起来。 有些事情,有些人,她不愿理会,季桑自然乐的舒坦,全当看不见。 不过,这一番风波,到底是没能瞒得住盛京那几个人。 江子言得了消息便飞奔而来,絮絮叨叨的跟叶云澜说了很久,当他离开时,外面的天色已然有些暗了。 屋内燃起了烛光,窗边的叶云澜目光低垂,眉宇间隐隐有怒意浮现。 从始至今,没有一个罪孽深重的刽子手配谈宽恕。 她原以为就少泽一事,身边的人应该达成了共识,却不曾想时至今日竟还有人为少泽这个罄竹难书的罪人说话! 好一个铁面无私的三长老啊! 若不是少泽下毒暗害、步步紧逼,太母她老人家又怎会以这种近乎拒绝的方式牺牲自己,只为保她无虞? 太后薨逝,天下大丧。举国三年内不得吹响奏乐,成亲宴宾。 届时就算章瑾辰满腹算计,也无法在亲事一事上为难她半分,这个道理她懂,章瑾辰懂,却防不住少泽想要她痛不欲生的心计。 是她连累了太母,是她……不孝…… 死太简单了。 她要少泽苟延残喘的活着!她要他每日都活在过去的痛苦之中!他心底那些惧怕的、逃避的、不看言说的过往,都被她用药物一一放大。 她要他后悔活着,却又不得不活着。 或是他死,或是她死,方能终结。 三长老要替他求情,简直是做梦! 良久,平复完心绪的叶云澜开了口:“季桑,差人给三长老带话,就说少泽一事,无可商量。若他执意为其开脱……别怪我不顾云梦山的情面……” 她如今孑然一身,比这世间任何人都豁的出去,她不介意送三长老一份“大礼”。 “好,我会派人转告三长老,”季桑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信笺上,“叶姐姐若是觉得心烦,吩咐下去,日后不再送来便是。” 任何影响叶姐姐养病的,都该被拒之门外。 “不必,按照三长老的性子,这是第一封,也该是最后一封,” 说完,叶云澜似是想到了什么,“你前日派出去的人,可有回话?” “暂时没有,” “……” 这就怪了,按照雷的性子,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除非…… 叶云澜抬头,刚好捕捉到季桑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她似是明白了什么,“是他,是么?” 季桑并未承认,也未否认。 一时间,叶云澜只觉得心头凝结了一团郁气,脸色瞬间难堪了起来。 …… 她越发看不透萧煜寒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她以为的看透,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雷对卓城一事避而不谈,究竟是否得了萧煜寒的授意? 若真如此,他到底意欲何为? 一时间,叶云澜只觉得太阳穴处的神经突突直跳,涨的她有些目眩。 “想太多,于你无益,”季桑沉声打断了她的沉思,“天色不早了,叶姐姐还是早点休息吧,明日不是还要见一位朋友么?”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往事 就这样,满腹心绪的叶云澜吹灯歇息了下来,一夜无梦,方得片刻安稳。 翌日晌午,一阵车轱辘声响过后,车子在巷口停了下来。只见走下一青衣男子,后搀扶着一身裹素纱帷帽的女子下了马车,层层素雅丝缎的笼罩下,只瞧这女子身形臃肿,似是身怀六甲。 来人正是秦少游与向宁曦。 屋内早已备好了茶水,奈何叶云澜从未想过彼时再见时,往日那个举止爽朗、微有些痞气的少女,竟成了如今这般凋零模样。 她瘦的几乎脱了相,腹间隆起的幅度微微有些吓人,却在瞧见叶云澜那一刻,硕大的眼泪脱眶而出,哽咽的唤了声:“叶姐姐……” 掩不住心间升起的震惊与心疼,叶云澜怔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搂住了低声抽泣的向宁曦,轻柔的拍着她瘦削的后背。 “我还……以为叶姐姐你……真好……真好,你还活着……还活着……” 相比向宁曦的泣不成声,叶云澜更想知晓这半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阿曦不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骗人……他们……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好阿曦,我们不哭了好不好?” 叶云澜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同时将目光落在了同行的秦少游身上,谁知对方只是冲她暗暗地摇了摇头,似是不愿当向宁曦的面提起。 …… 秦少游的反应,有些耐人寻味。 阿曦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个快要当母亲的人了,这般哭下去总是不好的……” 话音未落,叶云澜就感觉到怀中向宁曦身子一颤,一旁的秦少游神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意识到自己似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叶云澜掩下探寻的心思,随意扯了几句,暂时揭过这个话题。 随后,借着留午饭的机会,她悄然寻了季桑来,低声耳语了几句。 夜色将近,叶云澜留下了向宁曦过夜,将其安置在右侧的厢房内,没过多久,季桑悄然而归,带来了她想要的消息。 …… “你再说一遍,阿曦的孩子是谁的?” “云梦山传来的消息,绝无虚假。” “啪”的一声,手边那青瓷白秞底的茶盏被她摔了个粉碎。 猛地站起身来,叶云澜眼底的愤怒似是要喷涌而出,“闻人子奚他竟敢……这个人渣!败类!” 怪不得她提起腹中胎儿时阿曦身子都在发抖,原来一切竟是闻人子奚一手造成的! 他不顾阿曦意愿,将她从边境掳至南境,威逼胁迫,囚她在一处宫殿中,强占她,折磨她,这孩子,也是那时怀上的,却没想到招致政敌的暗算,中了南境特有的一种毒。 这种毒抑制了她的脉象,以至于三个月后毒素蔓延,宫里的太医才诊断出来。 后遭人搭救回到盛京,想要不伤根本的打掉孩子,已无可能。 而且这种伤害,几乎是不可逆转,且危及性命的。 可想而知,在这过去的几个月里,阿曦受了多少苦和罪……叶云澜几乎无法继续往下想。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毁了他! 看着眼前怒火中烧的叶云澜,季桑想要劝慰,一时间却不知从何说起。 半晌,他只低声道了句:“天道轮回,报应不爽,该来的总会来,叶姐姐不必如此动怒。”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毁了阿曦……季桑,我没有耐心等待所谓报应的降临,这世间的仇与恨,唯有亲手讨回,方是正道。” 叶云澜没有想到自己中毒会连累向宁曦至此……究竟她做错了什么?老天为何要如此惩罚她?忍冬是,阿曦是,同她亲近的人皆无好下场…… “叶姐姐想如何做?” 虽说云梦山族人不得擅自干预世人命运,但云梦山世代以匡扶天下正道为己任,这桩事,他也管的着。 闻言,叶云澜缓缓的抬起了头,她望着烛台处摇曳的火苗,眼底情绪明明灭灭,似有什么升起,又有什么随之毁灭。 “他毁了阿曦,我也要毁了他。” 她要他余生痛苦,悔不当初! “听说有一种秘药,可以断子绝孙,药石无医,”她虽是浅笑着,却是十分决绝,“南境政权动荡不安,若是帝王身有残疾,不能繁衍子嗣,你猜,他的臣民,可还会拥护他?” 饶是沉稳如季桑,也被叶云澜口中的报复惊了一惊,他沉吟片刻后道:“此计过于……怕是有业障……” “那又如何?” 事到如今,她难道还会怕什么业障报应? 她只在乎,能否手刃仇敌,只图畅快! “季桑,七天之内,我要让闻人子奚身患残疾之言便传遍南北各地,秘药一事以我之名去办,有何业障,我一力承担。” “叶姐姐可要传信给少主……” “不必,此事我主意已定,无需多言。” “……好,季桑记下了。” 最终,以季桑妥协落幕,谁也不知,一国之君的命运,竟被如此轻易定下。 转眼已是第二日,因赫连铭放心不下,特地送了安桃过来服侍,叶云澜拗不过,又考虑到阿曦身子弱,便将人留了下来。 晌午刚过,院中便来了位不速之客。 哦,准确的说,应该是三位。 喜笑颜开的风、隐隐雀跃的甲一与沉默寡言的雷。 按照叶云澜的意思,季桑将甲一与风二人拦了下来,只放了雷进去。 “今日属下前来,不为别的,只为转告您一句,您所担忧的事情,王爷已经着手处理,王妃只需保全自己,切莫操劳。” 依旧是往日那副嘶哑的嗓子,雷挺直了腰,言简意赅的表述着他的来意。 “如此说来,前几日你已收到信,只是听从你家主子的意思,并未理睬,我说的可对?” “王爷是为了您好……”雷顿了一顿,“许多事情是您不知道的,王爷想说却不知该如何说起,王妃您应该给王爷一个解释的机会……” “好了,” 叶云澜端着得体的笑容打断了他,“若今日你是为了你家主子抱不平,大可不必。既然无事商谈,我也不便留你,季桑,替我送客吧!” “王妃为何如此狠心?为何独独对王爷如此残忍?”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寡心凉薄 雷愤愤不平,“这半年王爷是如何度过的,王妃您可知晓?您怨恨、气恼王爷,但总该给王爷一个解释的机会不是?兄弟们一直敬您尊您,却不想王妃您却是这般的寡情凉薄,杀人不过头点地,王妃这般折磨王爷,雷斗胆问一句,您良心安否?” “到底是谁寡情凉薄?到底该谁良心不安?” 叶云澜还未开口,一旁的季桑已然是坐不住了,冷然嘲讽了回去:“错的本就是他,苦苦纠缠的也是他,如今却还有脸来指责别人?萧王府的人竟是这般厚颜无耻,我今日也算是见识到了。如此说来,她因萧煜寒命悬一线时……” “季桑!”叶云澜及时出声打断,“我……突然有些想念桂花糕的香甜了,你去寻人买些好不好?” “……” 季桑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似是在嘲讽这个蹩脚的借口。 叶云澜被他看的心里发虚,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随口诌出的香甜有多站不住脚。 算了,她不过是不想再闹出事端,有些事情,发生了,过去了,便没有再提的必要。 可雷依旧坚持,脖子一梗,“雷实在无法看着王爷被误解,既然您不愿见王爷,且听一听雷的话如何?” “听与不听怎样?见与不见又怎样?任你巧舌如簧,也不能改变过去,”叶云澜站起身来,面色有些发白,“缘来缘散,既是人为,也是天命,我与他……已再无可能。终是各为其主,我也不为难你,你走吧!以后莫要再来了。” “王妃!” 雷噗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事到如今,雷也顾不得冒犯不冒犯了,雷只想问您,王爷终日图谋只为给您一个安定的未来,为何到了最后您却要抛弃他?王爷一直以来只钟情于您,唯您一人而已啊!就算期间有什么误会,您难道就不给王爷解释的机会吗?往日那些过往与情谊,王妃弃如敝屣,可王爷他却视如珍宝,王妃如此对待王爷,当真不怕报应不成?谁……放……放开我……唔……” 听着这些混帐话,季桑终是忍无可忍,手腕飞转用银针替其消音,而后将人轰了出去。 站在桌前的叶云澜面色隐隐有些发灰,原来,这些人都是这样想她的……可自始至终,她自认为对得起他的一片情谊,无论当初那片情谊是真是假。 她为他拼过性命,赌过生死,动了情,却也伤透了心,到头来,却落了个寡心凉薄……呵呵,这天道,如今竟是这样的是非不分了吗? “叶姐姐,不过是个眼瞎的混蛋罢了,你别在意那些话,”他现在很是后悔把人放了进来,也后悔为什么不早些把人轰出去。 “别为难他,季桑,” 半晌,叶云澜缓缓开口,说不在意是假的,可她却不能表露半分,她不能再让身边的人为她担忧了,也不想再同那个人牵扯上什么,“不过是些责难,于我并没有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牺牲的只有她! 总归寿元将近,何苦争辩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寡情也好,凉薄也罢,功过之争,留给后人评判吧! 虽是这样安慰自己,可心底泛着委屈的酸楚,却是从何而来?叶云澜啊叶云澜,你不得不承认,你就是在意…… 叶云澜垂眸,再三酝酿才将眼底升起的雾气压了回去,蓦的,她有些想回云梦山了,那里虽清冷,却是一处归宁。 是属于她自己的归宁。 来自尘埃,归于浮土,仅此而已。 “季桑,我有些累了,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她嘴里发苦,却不能在季桑显露半分,“你别为难他,让他走便是了。” “……好” 季桑哪里看不出叶云澜是在强撑?萧煜寒……你可真是教出了个忠心的奴才!憋着火气的他安顿好院中事宜,嫌走门太慢,直接翻墙离去。 萧王府书房。 萧煜寒处理完手中的急报,茶水刚送进嘴边,抬眼便瞧见季桑翻窗而入,怒气腾腾地朝他走来:“你竟还有心思赏茗品茶,果真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呐!” 萧煜寒并未计较季桑的阴阳怪气,只当他是心情不爽:“你来此,可是有事找我?” “怎么?我就不能是找茬的吗!” “找茬?此话怎讲?” 季桑冷笑,在离他三尺之处停了下来,目光如炬:“萧煜寒,虽说云梦山避世多年,可要想杀个人还是易如反掌,你若是约束不住自己的手下,我自是不介意替你代劳。” 他虽玩笑着,但眼底的杀意却是实打实的,容不得质疑。 萧煜寒一愣,这是他同眼前这个小子的第三次见面,可每次他都称的上让自己刮目相看,身高不及自己,但这腾腾的杀意却不让分毫……到底是谁惹了这位小祖宗?不知他是云澜的人么? 萧煜寒叹了口气,他是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得低声问道:“不知你所言何人?若有冒犯之处,本王定会责罚与他。” “大可不必!”季桑也不管他是真是不知情,还是装作不知情,“我没有动手杀他已是看在叶姐姐的面子上,可萧煜寒,做人不能太薄情,她已经被你连累,寿元所剩无几,但凡你还有半点良心,就应该管好你的人……” “寿元所剩无几……是什么意思?” 瞧着面前之人身形颤动,不可置信的模样,不知怎的,季桑怒气消了大半,“字面意思,云梦山医术再好,也抢不过阎王手中的斩魂刀,救不回气数已尽之人。” “你说云澜……被我连累?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临川顾家为何死瞒和亲王夫妇死因?你以为赫连轩宁愿与你撕破脸是何缘故?你娘手中的禁术太过狠辣,后果……不是什么人都能承担的起的,若非叶姐姐命格奇特,若非我家少主倾力相助,她早在半年前便香消玉殒了!萧家和顾家欠她的,已是数不清了!若非你娘为保你余生无虞,又怎会将她牵扯其中?借她凤星命格改你命中煞虐?是,百年之后或许众人会称赞你的丰功伟绩,而从头到尾,牺牲的只有她一个,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你不配! “不是的……我……” 萧煜寒心中如惊涛骇浪般翻滚,他无法回答季桑的质问,也不知如何回答。原以为一路走来他已无坚不摧,可当这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时,他却有些承受不住…… “萧煜寒,你知不知晓当日你假死的消息传入盛京,她有多难过?你知不知她拖着病躯满心期待地入了南境,入眼却是怎样的荒诞?” 季桑全然不顾他是否承受的住,言词犀利直直插入他心脏:“美人在怀,郎情妾意,可笑她千里跋涉命悬一线时,却在想着你假死的苦衷!你有什么苦衷?萧煜寒我且问你有什么苦衷?你无愧家国大义,但你可有丝毫心疼过她?她凭什么为你萧家流血牺牲,又凭什么为你萧煜寒呕心泣血,你从头到尾为她做过什么?又为她付出过什么?她那么厌恶勾心斗角权力倾轧的一个人,却甘心为你搅动风云搬弄心计,不惜以自己为饵也要护你片刻周全,我且问一问,你承得起她的情意么?你根本承不起,因为你不配!” …… 原来,这就是云澜对他死心的缘故,是啊,他为云澜做过什么?除了一次次将她置于险境之中,一次次带给她无尽的伤痛以外,他又为云澜付出过什么? 季桑说的对,他……根本配不上她…… 萧煜寒双目通红,几近颤抖后跌落在桌前,掩面中似有泪痕从指间滑落。 片刻,季桑平复好心中情绪,“我今日来此,本不想说这些,奈何萧王爷手下之人欺人太甚,非要到叶姐姐面前替王爷抱委屈鸣不平,平白的惹她难过,心生郁结。若说委屈,王爷的那些个委屈,不过是被人误解尚有转圜的余地,可她的委屈,却是赔上一身的伤痛乃至性命……还请王爷日后管教好下属,若再有放肆者,便不是禁言三日那么简单了。” “言尽于此,季桑告辞。” 他甩了甩袖,一身凛然的开门走了出去,全然无视门外那些个五味陈杂的表情。 经此以后,他想萧煜寒手下那些个忠心的侍卫,也该无颜再见叶姐姐了! 随着季桑的离去,萧王府再次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中,书房外的侍卫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中却不知该如何劝说王爷,唯雷的表情最为难看,若非嗓子被季桑下了药一时间无法言语,他此刻怕是要仰天长啸,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了!饶是如此,袖中的大掌也紧攥成拳,隐隐颤抖的身子无不在表达他的悔意。 待季桑回到小院之时,甲一和风二人还杵在门外,看样子不等到叶云澜见他们,是不会离开了。 季桑轻声叹了口气,后进了里屋,站在火炉旁拂去身上一层寒意。 待衣袍间不再冷意逼人,他放轻脚步,来到叶云澜屋外。 此时屋内向宁曦,叶云澜二人正在闲谈,从偶尔传出的阵阵笑声中,也得以见此时的愉悦氛围。 季桑敲门的动作一滞,罢了,过会再同叶姐姐商谈屋外二人去留也未尝不可。 冬季天短夜长,不一会儿,天色便暗了下来,随着北风呼啸,皑皑银幕像是一张大网,将整个天地都笼罩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进来吧 待用过晚膳,季桑便将二人的情况禀告给了叶云澜。 叶云澜拿笔的手一顿,而后装作不在意的道:“不必理会。”可这手中的笔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片刻后,她低声叹了口气,放下笔道:“季桑,你且看一看他们二人是否还在,若是在,便让他们进来吧!” 本想放他二人自由,可……罢了,她了解这两人的脾性,哪怕窗外下刀子,若不能讨一个说法,他二人绝不会离开。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季桑才领着这二人来到了她面前。 甲一和风噗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小姐,您终于肯见我们了!” “并非我不愿见你们……罢了,你们起来吧!” “当日未能以死谢罪,苟活了数日,今日得以见小姐平安,此生再无遗憾!”风眼中似有泪意,却被他生生憋了回去,“若非属下失职,小姐您如今又怎会……” “不是你们的错,”叶云澜打断了他的自责,“是这造化弄人,天意本该如此,不必愧疚。也并非是我无情,只是不愿再将你二人牵扯进来,如今你与甲一已是自由身,江湖深远,自有你二人施展之处,半生束缚,也该快活畅意一番。” “不!风哪里也不去,我们只跟着小姐,这辈子是生是死,都听小姐差遣!风如此,甲一亦如此!” “……甲一,誓死追随小姐!” …… 叶云澜神色动容,兜兜转换,似是又回到了起点,可如今的她,到底还能撑多久?复杂盘错的形势下,她能否保得住甲一二人性命无虞? 若是……若是…… 她闭上了眼,似是想起了那日锦绣园漫天大火、鲜血淋漓的场景,袖中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季桑见她神色不对,轻拍了拍她肩膀,宽慰道:“依季桑拙见,不妨先将他们留下,事宜来日再做定夺,如何?” “……好,那他们二人,就先交给你了。” “嗯,夜色深重,叶姐姐早点歇息吧!”季桑颔首,在风还想说些什么之前,将人带了出去。 待将人领到厢房内,风瞧着比自己低半头的季桑,有些跳脚:“喂,我说你小子……” 还未等他说完,一根银针快如闪电,稳稳的封住了他的穴道。 在风大眼瞪小眼中,季桑收回手,慢吞吞道:“就凭我武功胜于你二人,日后听我差遣,可有异议?” 甲一倒是无所谓,摇头道:“风他并无恶意,还请小兄弟莫要计较,小姐的身子可是……” 还算有个讲道理的,也不算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季桑拔了银针,边走边道:“唤我季桑便好,如你所见,目前尚可。” “那为何还要下山?为何还要管这些事?”甲一大跨步拦住他。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季桑轻笑,“比起你们,我更希望她能安然无恙。” “那为何偏偏是小姐?云梦山自诩世间神祗,族中能人无数,为何……” “如今的局面,非她不可,”季桑不愿多言,“若你二人真心为她好,记住来时我说的话,今夜,你二人便在此处歇下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月落草 “哎……” 还未等风开口,季桑早一步跨出房门,随着‘哐当’一声,风口中的话也被关在了里面。 悻悻的摸了摸鼻子,风抱怨道:“这个季桑也太没风度了吧,我话还没说完呢!” “风,别闹了,你难道看不出小姐情况不大好么?” “……我……” “季桑在进屋之前让我们烤了许久的火盆,你当真以为是顾虑我们不成?虽说是冬月,屋角放了两个火盆,可小姐依旧穿的厚重不说,说话间气息不稳,眉眼间隐隐有着疲态……你当真以为季桑口中的尚可,真的一切尚可不成?” 风没有说话,眸中的光却渐渐淡了下去。 “来前他特意叮嘱我们不要对小姐谈起过去的人或事,起先我以为只是顾虑小姐情绪,现在看来,是我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你是说小姐她……” 看懂了风眼中的情绪,甲一背过身来,克制住自己的颤抖,“小姐她怕是真的受不得任何刺激了……” 风没有说话,可脸上的悲戚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门外北风呼啸,雪越下越大,隐隐有着天塌地泄之势。 这一场雪,下的极大。 叶云澜醒来之时,已是晌午。 掀了掀眼皮,她缓缓起身坐了起来,屋内空无一人,唯有火盆间炭火燃烧的轻微声响,她略微怔了怔,随后开始穿衣梳洗,待收拾差不多的时候,季桑似是掐准了时点,差安桃送来了膳食。 饶是色味双全,在她口中也味如嚼蜡,如往常一般,用完膳,季桑便走了进来。 不知为何,今日的季桑……看起来心情格外舒爽。 “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不成?不妨同我说道说道?” …… 季桑一愣,有这么明显么? 对上她睿智的双眸,季桑无奈,只好道:“叶姐姐好眼力,是少主来信了,”说着,从袖口掏出递给了叶云澜。 果真,是他的字迹。 不过……信中所说的月落草是什么? 季桑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或许叶姐姐从未听过月落草,据说此药草生于阴冷峭壁之中,非月辉不能生长,非甘泉不能舒叶,对生长环境极为苛刻,称得上是天生地养的灵物。” 叶云澜没有说话,即便不问,即便季桑不说,她也能猜得出这个月落草是为谁而寻。 “那洛神仙可有说去何处寻这月落草?” “未曾,叶姐姐无需担忧少主,这等小事,少主自是应对的来。” 小事么? 不知他又和季桑在谋划着什么……能让洛神仙特地书信一封,想来除她的病情外,再无其他了。 难为他俩费心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书信还给了季桑,继而感慨道:“昨晚雪下的那么大,今日的院子,想来是能堆雪人了吧!”只可惜她只能止步火炉前,莫说雪地,只到院子赏赏雪景,她的身子都不允许。 季桑读懂了她眸中的落寞,转移话题道:“白茫茫的一片,看久了眼睛还疼,甚是无趣,不过我这有个好消息,叶姐姐要不要听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出发 “什么好消息?” “喏,南境宫内传来消息,我们的人已经得手,不出三日,消息便会传遍整个天元大陆。” 见她没说话,季桑补充道:“其实,那闻人修礼身为执政王,本容不下闻人子奚,叶姐姐此举,实属替他人做嫁衣。” “嫁不嫁衣的……我并不在乎,阿曦受的伤害,也不是惩罚他便能抹去的了的,若是可以,我恨不得……恨不得将他一刀一刀的活剐了!若你说老天有眼,终有报应,我倒想问一问,阿曦落得如今下场,是何缘故?” “……” 季桑没有说话,叶云澜嗤笑一声,垂眸看着自己柔软洁白的掌心,本是行医救人的一双手,如今却要搅弄风云算计人心,何其可悲? “你不懂阿曦,无妨,那我且问一问,我如今落的这般下场,又是何缘故?” …… 依旧无言。 叶云澜无谓一笑,“我并非是质问谁,也并非是怨这世道不公,我只是……等不起那所谓的因果报应。若是世间人都遵循这一说法,又哪里来的冤冤相报何时了?季桑,云梦山是个好地方,等到这一切结束,你就专心在山上研究你的医书,不要再下山了。” “好啊,等到处理完这一切,我们一起回去。” “……好。” 叶云澜苦笑应着,可她却明白,自己……怕是没命活到那个时候了。 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对了,萧王府那边,可有传来什么消息?”她掩去眸中哀痛,轻声转移了话题。 “卓城一事,我已与萧煜寒达成共识,”季桑顿了顿,道:“想必今日雷便会出发前往晋北。” 这是今早刚达成的盟约,也是他为何给雷解药的原因。 “那好,既然卓城一事已有对策,我们也该是时候会一会如今的晋北王了。不如趁热打铁,明日启程如何?” 见季桑神色忽变,叶云澜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我的身子我心里有数,早些了结这些事,我们也能早些回云梦山不是?” ……、 真的是这样么? 叶姐姐,你真的是这样想的么? 季桑对上她那疲态却闪着睿智的眼眸,恍然间,他发现,他有些看不透她了。若是求死,平日里却很是爱惜身子,若是求生,为何非要赶着风雪天启程? 若是少主在此,是否能拿出一个妥当的主意? 罢了,月落草已有着落,若真如古籍中记载那般,医好叶姐姐不是难事,明早的启程,不过是早些了结章瑾辰罢了。 最终,他点头应了下来,叶云澜心里的石头终归落了地。 可她的离去却激起千层浪,拗不过赫连铭,只好将不在计划之内的安桃带在身边,送回向宁曦后,这一行人轻装简行,悄然朝着晋北方向前行。 一路奔波,虽已小心照料,叶云澜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的灰败了起来。 在临近泾河的一座小镇中,季桑拒绝了再三坚持的叶云澜,执意在此扎营整顿一天。 来福客栈中,她裹着厚厚的狐裘,手盆热炉,却怎么也驱散不了从骨子里散发的寒意。 安桃急的直跺脚:“小姐,您的手这么冰,这可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卓林两家 相比安桃的急躁,叶云澜倒是坦然处之:“天气寒冷所致,并无大碍。” “要不奴婢请季公子来一趟?” “不必,我心里有数。”不过是气温骤降导致体内的引魂余毒发作,堵塞血脉所致,只要她能稳住情绪,加之每日所用药膳,压制不成问题。 正说着话,季桑敲门走了进来,将手中端着的汤药递给安桃,顺势搭上了她的脉。 四目交汇之间,季桑率先移开目光,转头对安桃道:“越往北走,气温越低,这几日切记不可着凉,若有异样及时告知我。” “是,季公子。” 还在气恼叶云澜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他脸色微冷,道:“把药吃了,休整一日我们再继续往前走。” “好,知道了。” 见她很是乖觉,季桑心中的怨气消散了不少,口吻也温和了下来:“你精通医术,引魂之毒我也瞒不了你,此毒阴邪刁钻,越冷越能激发它的毒性,你莫要不拿它当回事。” 看吧!只要一生气连叶姐姐都不唤,云梦山的人她都惹不起,个个是祖宗呐!无奈的瘪了瘪嘴,叶云澜柔声讨好着:“知道了,我的小神医。” “我算得上什么神医,一个引魂之毒我都束手无策……好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打点一番。” 虽是小声嘀咕,却也瞒不过叶云澜的耳朵,她无奈一笑,果然还是经历的少,不过一个引魂,就逼得一向沉稳的季桑跳脚。 人啊,都逃不过一个关心则乱。 罢了。 她又何时能逃得开这一铁律呢? …… 正如季桑所说那般,越往北,气温越低的厉害,刚下了场雪,街道两边的屋檐下冻结的冰溜足有小孩臂膀那般粗,路上行人匆匆,似是都不愿久留。 这里是永丰城外的镇子,往东二十里,便是晋北军屯兵之地了。 一天的奔波让叶云澜看上去有些疲惫,她接过安桃手中的茶盏,道:“季桑去了何处?怎不见他身影?” “大约一盏茶之前,季公子说他有事要处理,若是待会小姐找他,就请您等一等。” “好吧,” 叶云澜放下茶盏,打量着屋内布置,不愧是云梦山,就连永丰城都有自己的据点,看这考究的摆设,大抵就是接待季桑这等贵人的而早早买下院落布置一二的。 没过一炷香的时间,季桑便风尘仆仆的归来了。 “叶姐姐,暗桩传来消息,卓城已入圈套,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就可得手。” 叶云澜点了点头,对此她并无意外。 卓家与林家本是世交,漕帮私盐虽说被官府禁止,但两家往来密切,牟利甚多,后遭人举报,卓家为自保背叛,导致林家被官府抄家,男女老幼被斩无一幸免,雷因在外拜师逃得一生,后弄清缘由,因缘际会得到萧王府的帮助,卓家几十条人命一夜倾覆……昔日同窗之谊却变成了如今的血海深仇,这其中恩怨已不是他们这些外人能说得清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强人所难 卓城好对付,但是章瑾辰……却不是个好对付的。 数日前,泾河一带便传出了章瑾辰与他未过门的王妃叶云澜如何的鹣鲽情深,关于半年前‘她的身死’也有了不同的版本,最离谱的便是暗指赫连皇室所为……蓄意已久的谋划,加之晋北百姓消息的阻塞,让很多人都以为她这个盛京小神医当真是死在皇室阴谋下……而章瑾辰却趁机招兵买马,笼络人心加固统治。 完全忘记了当初日殇宫是如何阴狠下作的杀人寻衅……世道不公,人心亦无正邪可言。 他不就是吃准了她一个死人不能开口辩解才如此肆无忌惮?如今她就要让他瞧瞧,她是如何悄无声息的‘重生’,而后当众揭穿这厮的阴谋! 得意张扬了这么久,也该为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她与章瑾辰的恩怨,此生至死方休! 待手刃这个畜生之后,她才有脸去太母的陵前……上香祭拜。 若非章瑾辰……若非少泽……太母又怎会……她的太母一生慈爱,原本该安享晚年,却遭到少泽的迫害,更为了护她…… 如今她有能力杀他,却为了顾全大局杀他不得……他每多活一秒,她的愧疚和恨意便多一分…… “叶姐姐?叶姐姐?” 季桑叫回了叶云澜的神思,她方才知晓情绪泄露引起了季桑的担忧。 “没事,不过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半晌,她抬眸问道:“明日一战,你可有把握?” “云梦山出手,从无差错。” “莫要轻敌,”她轻轻摇了摇头,“洛神仙曾在少泽手上吃过亏,章瑾辰比之更甚,阴狠手段层出不穷,你一定要小心。” “好。” 原以为,今日已无风波,谁曾想,临近傍晚,却有不速之客到访。 季桑面色冷峻,将叶云澜护在身后,活脱脱像护崽的老母鸡。 看着面前的熟人,叶云澜却不以为然,抬手倒了杯茶,道:“不知顾家家主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叶姑娘别来无恙,”顾子恒老神在在,打量着一旁的季桑,“想来这位就是……” “顾家主,”叶云澜打断了顾子恒的话,“您跟了我们一路,难道只为了寒暄不成?” “……叶姑娘还是快人快语,”顾子恒面上浮现一丝尴尬,继而神色严肃,“此次前来,不为其他,只想助叶姑娘一臂之力。” “我与您并无深交,您口中的助我,未免太过牵强,您求得是什么,不妨直说。” “既然如此,我便直言了,顾家的天罚非你……” “顾老,我尊你一声顾老,是看在父辈的面子上,”季桑冷着一张脸打断了顾子恒,“但有一事希望顾老能明白,叶姐姐是我们云梦山的圣女,若有人妄图伤害她,云梦山势必不死不休。” “……” 季桑这话丝毫未留情面,顾子恒一张老脸堪堪有些挂不住。 见气氛紧张,叶云澜思忖片刻开口道:“顾家主,顾家天罚一事,非人力能改变,若我真有那通天的本事,如今的盛京,早已是海清河晏,天下太平了。顾家主何必强人所难?”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真相 闻言,顾子恒目光灼灼,忽而言辞诚挚:“叶姑娘,顾某可否与你单独一谈?” 见季桑要开口反驳,他继续道:“若之后叶姑娘态度如一,顾家便再不上门叨扰,从此一别两宽,再无干系。” …… 季桑一百个不愿意,却拗不过叶云澜,好说歹说总算争取到了一炷香的时间。 “并非老夫胡言,如今能救顾家的,只有叶姑娘一人了。”待屋中再无他人时,顾子恒突然朝她深深一拜,“求叶姑娘救一救顾家!” 叶云澜吓了一跳,她连忙起身避开,“顾家主这是何意?云澜身为晚辈,可是受不起。” “若非走投无路,老夫断不会出现在这里,顾家已危在旦夕,若你能出手相救,莫说这一拜,哪怕割舍老夫的性命,都在所不惜。” “顾家主为何非要苦苦相逼?”叶云澜皱眉,“我要如何说你才能明白,不是我不救,是我没有能力救!” 如今她已是朝不保夕,如何能当得了别人的救世主? “你到底还是不肯帮顾家,”顾子恒摇头,眸中浮现一丝苦楚,“若你肯出手相助,顾家必定能躲过这生死大劫,若你记恨顾离往日对你的种种,而迁怒顾家,那便是你错了。” “哦?我错了?”她冷笑,“不知我错在哪里?” “你在南境所见所闻皆是假象,不过是演给闻人修礼的一场戏罢了,若非如此,如何牵制边境大军,如何拔除北辰朝堂中的暗探?你恼他薄情变心,却不知他才是最痴情的那个,盛京兵变后,若非窥得你命星仍在,他怕是要随你去了,当时的那股子癫狂,活像是失了心智的疯子,十万黑麟军留他不住,父母遗命亦留他不住,这世间,已无他留恋之物……” “不可能!你定是在骗我!” “我骗你作甚?是你弃了自己,也弃了他,只是可怜这小子,本该是沙场倨傲的神,无情无欲,却被你拉下红尘,动了情根不说,还落的满身剑戟。” ……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叶云澜一瞬间心智大乱,若顾子恒所言是真,那昔日她怨的恨的,竟是一场笑话?本以为自己是伤的最痛的那个,到头来却是施罚的刽子手? 究竟是谁错了?到底何为真何为假? 她撑住下跌的身子,却止不住的发抖,心底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悄然间碎了一地,化作了万千冰刃,狠狠地刺向了她的心脏。 而顾子恒依旧喋喋不休,似是要将这真相更加鲜血淋漓,“为了救活你身边的婢女,他不惜花重金求药,云梦山的假死药,这世间,除了洛玉珩,怕也只有临川顾家能解了。我曾问他,左右不过一个婢女,何苦大费周折?他却说若他不救,等你回来定会埋怨他,却不曾想等来的却是你的一刀两断……” “够了!不要……再说了……” 她用尽了力气,才堪堪将喉间的血腥压了回去,“你今日所言,我会一一查清楚,若你骗我……” “若有一丝谎言,老夫随你处置,现在,你可否考虑老夫的请求?只要你能应下,老夫定有办法救顾家!” “办法?什么办法?” “不知你可听说过……”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还不完的债 …… 无人知晓他们二人说了什么,季桑只知道顾子恒离开时的神色已无之前那般焦急,但又不是得偿所愿的感觉,他本想去找叶云澜,却得知她刚刚唤了风和甲一前去。 季桑只觉得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还未想通,只听厢房里一阵嘈杂,他暗道一声坏了,急忙赶去。 只见叶云澜双眼紧闭昏了过去,苍白的面容上透着一丝灰败之气,他心知糟糕,推开塌前的甲一,探上了脉。 果然,引魂发作了! 来不及问询发生了什么,他掏出针灸布袋,手法利落的朝着几个重要的穴位刺了过去,一阵忙碌后,季桑额前已渗出了汗珠,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引魂残毒提前发作,若是少主不能及时带着月落草赶到……后果将不堪设想。 “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姐问了一些有关王爷的事情……季兄弟,小姐她……” “她问了什么?” “小姐怕是已经猜出她与王爷之间的种种误会,”甲一面色沉重,“除了顾子恒,我再也猜不出第二个人。” “……” 季桑神色逐渐难看,他只丢下一句照顾好她,便转身离去。 这一夜,每个人心头都像是压了座大山,压抑的令人窒息。 一连两天,叶云澜都没有醒来的迹象,屋子里的火盆烧的正旺,叶云澜的身子却冷的像冰块,只稍稍靠近,就能感觉到寒气扑面而来。 还剩最后一天,若是少主不能及时赶到,云梦山的命脉……怕只要断送在自己手中了。 就在众人忧心忡忡之时,洛玉珩带着月落草赶了回来,随行的还有萧煜寒,眼底一片乌青,胡子拉碴不说,衣袍还破了好几处,看上去甚为狼狈潦倒。 “这是月落草,按照之前说的去做,”洛玉珩将怀中的木盒递给季桑,语气中不乏焦急。 季桑喜出望外,少主已到,叶姐姐总算了了性命之忧。 …… 叶云澜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只是感觉身体异常疲累,灵魂归窍的那一刻,她轻喘了一口气,摩挲着慢慢起身。 周身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她摸了摸面颊,怔然片刻后,似是明白了什么。 她怕是……又看不见了。 彷徨中有人惊呼,不过片刻,便有人搭上了她的脉。 步履嘈杂,来的人似乎不少,叶云澜看不见,但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水香,把脉的人应该是洛神仙。 看来,她又欠了他一次。 “叶姐姐,你终于醒了!” 叶云澜侧耳辨别季桑的位置,正要开口,却听身侧的洛神仙开口道:“早知你如此折腾,当初不如不救你。” 他口吻恶劣至极,显然是动了肝火。 季桑欲辩解:“少主!叶姐姐她只是……” “看来这次又是你救了我,”叶云澜打断季桑的话,故作轻松的叹了口气,“也不知我们的洛神仙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下凡还债不说,还是个还不完的债。” 洛玉珩冷哼一声,神色却不似前几日那般冷冽。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谁在那里 洛玉珩冷声吩咐着注意事项,话语之碎,一度让叶云澜怀疑他是不是被人掉了包。 她作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在心底努力说服自己接受失明的事实,垂眸间却感觉到右前方一股极为炙热的视线胶着在她身上,其中情绪太强烈,让她无法忽略。 “是谁,在那里。”她抬手指了指,却感觉那眼神一顿,随后快随移开了眸子。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一丝异样气息飘出,可就当叶云澜快要抓住时,却听一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小姐,是奴婢。” 原来是安桃。 闻言,叶云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 就这样,被当成瓷娃娃般供着养了三天后,此时的叶云澜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五感渐失的事实。 月落草保住了她的性命,却敌不过几味残毒融合后对她身体的侵蚀,叶云澜只是没想到,将死前夕,还要落个五感皆失的下场。 一想到自己可能在某个未知的时刻失去嗅觉、再失去听觉……断了同这个世界的联系,悄无声息的死去。 她虽不怕死,但也不能这般窝囊的离开。 叶云澜摸了摸覆在眼前的白布,心下已有定夺。 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叶云澜收起情绪,笑着问了句:“洛神仙你来啦?” 来人未说话,叶云澜也不恼。 洛神仙肯定还在气恼她不爱惜自己身子,不过,他既然应了她的邀请,来了这里,说明还有余地可转圜。 “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一次巧合中来到这里,变成了这个世界的叶云澜,也就是你下山前一两个月的事情。” 来之前,她已经嘱咐甲一守好院子,所以她也不担心会被别人听到什么。 “我以为自己背负的是她的命运,但现在想来,从她落水的那天晚上起,之间种种,就已经是我的命数了。逃不开,避不过,终究成了如今的死局,我虽不悔,但这一路走来,我已亏欠甚多、愧疚甚多。” 她顿了顿,收起了脸上的故作轻松,“亏欠最多的,就是顾离,我恼他薄情寡意,却不曾想最薄情的是自己,我瞧他口中说着海誓山盟,拥别的女子入怀……那一刻,我连上前质问的勇气都没有,我想过无数个借口,却从未想到这一切只是做戏。我和他走到这一步,全因我太决绝……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亲手断了和他的所有感情。之前我有多恨他薄情,现在就有多愿他薄情,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他就会忘了我……我……也希望他忘了我,寻一位……温婉持家的姑娘……携手度过余生……时间……时间会抚平一切伤痛……他……一定会忘了……我的……我和他,只能是这个结局……我不能……我不能再毁了他……” 说到这里,叶云澜已是泣不成声,萧煜寒颤抖着身子,身侧的拳头攥了又攥,努力克制情绪不外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无能为力 若非他放心不下她,若非他避开院前的甲一,这番话……他怕是永远也听不到…… 他多么想亲口告诉她,这些都不重要,他只求她能好好活着,哪怕从此不复相见,哪怕舍了自己这条命……他只求云澜能活着…… 可她现在已经受不起任何的刺激,他不能……不能出声相认! 而沉浸在悲恸情绪中叶云澜忽觉两耳轰鸣不已,渐渐的,她耳边变得极静,除了自己微弱的心跳声,周围仿佛没有任何生息。 绝望渐渐包围了她,她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飘摇翻腾间无处可去,只待粉身碎骨的结局。 站在她身后的萧煜寒额间青筋乍现,颀长的身子颤抖不止,他并未发觉眼前叶云澜的异样,自顾的踉跄离去。 掌心传来的痛楚唤醒了叶云澜的一丝神智,她松了松拳头,猩红的血顺着手掌滴落,为了不让身旁的人看出异样,她压下内心的恐慌,抬手扯下覆在眼前的绸布,摸索着将受伤的掌心缠了起来。 蓦的,一丝风声传入了她的耳中,起先微弱,随后逐渐清晰,这一刻,她仿佛重获新生。 而匆匆赴约赶到的洛玉珩,在瞧见叶云澜苍白的脸色,加之掌心渗出的血迹时,眸色瞬间冷冽,忍不住怒声训斥道:“叶云澜你非要作践自己是不是?” 她真是嫌命长不成? 自己不过离了半晌的功夫,怎的就成了这副模样? 叶云澜闻言,垂下了头,眸中一片黯然。 如今的她,已然是个累赘,苟延残喘于世,却是在糟践洛神仙等众人的心血。 这一切啊……也该有个了结。 见眼前的女子仿佛如枯木般失了生气,洛玉珩怒气不知怎么就突然消散,刚才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他抿了抿唇,刚想解释时,却听叶云澜哑声道: “洛神仙,这世间,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 “既然你不回答,不妨让我猜一猜,”耳边无声,她顿了顿,“这世间,于你而言并无过多羁绊,你想要的,是保云梦山命脉无虞,如果……我说如果,这个人不是我,你心中可会生出一丝遗憾?” 相比叶云澜话语中的试探,洛玉珩气到语塞,若非顾忌她是个病人,他真想一巴掌拍飞她,总好的过自己被气出内伤来! 为救她众人殚精竭虑,夜不能寐,她却还在关心什么狗屁遗憾? 真的是气死他了! 洛玉珩冷笑,气的直哼:“遗憾?我有什么遗憾?换作旁人,不知要省下我多少心思!” …… 叶云澜闭了闭眼,是了,洛神仙一直以来的心愿,都是保云梦山命脉不绝。 她欠洛神仙那么多的人情……死之前……总得做点什么吧。 “我明白了……” “你什么都不明白!”洛玉珩被气得翻白眼,“今天就算你死在这里,你依旧改变不了北辰四分五裂的现状,叶云澜!你莫要将自己看的如此重要!有句话叫无能为力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 叶云澜苦笑,只是这一路走来,她已经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夏枯草 “用夏枯草吧,后果……我能承受得住。” 闻言,洛玉珩周身气息更加清冷狂躁,“你休想打夏枯草的主意!” 夏枯草是什么? 那是救人的灵药,却也是夺命的毒药! 人一旦服下,无论多重的病,都能有几刻轻松光景,但药效过后,万千青丝皆白发,人……必死无疑。 可叶云澜又何尝不知? 但这是解她目前困境唯一之法,相比现在的五感渐失,服下夏枯草后的几日光景,足够她处理这些事情了。 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不能就这样窝囊的死去。 “洛神仙,算我求你了,好吗?” 无视叶云澜的低声哀求,洛玉珩额间青筋暴起,脚边衣袍被风吹得飒飒作响:“叶云澜,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打夏枯草的主意!” “洛神仙……” “够了!”洛玉珩怒声打断了她,几度平息情绪后,道:“父亲明日便到,定有其他解救之法,无须争辩。” 话音刚落,他生怕自己再度失控,提气几个越步后离开了院子。 院中再次恢复安静,叶云澜苦笑,抬手拂面,掌心已满是湿润。 若顾子恒未同她说起阿离,未激发她体内的余毒,这月落草,的确能救她的命。可再好的灵药,也敌不过命运,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如今靠着月落草的药性,她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月余罢了。 圣主来与不来,都已经改变不了如今的局面了,洛神仙……他在自欺欺人啊! …… 翌日,洛通按约抵达,简单寒暄后,他屏退了左右,瞧了眼面色苍白的叶云澜,掩去眼中的心疼:“你寻我可是有事?” 叶云澜并无遮掩,直接开门见山:“相传云梦山有一处秘境,可平一切遗憾,敢问圣主此言中的遗憾,是何意思?” 闻言,洛通皱起了眉,如此机密之事,云澜是如何知晓的?还是说有人故意为之? “哦?族中竟有如此宝地?为何我却是第一次听说?” “圣主不必与我兜圈子,我既问出了口,便有十成的把握。烦请圣主看到云澜命不久矣的份上,告知云澜。” “……不过是一处密林,世人以讹传讹,将其夸大了。”洛通避重就轻,并非他有意欺瞒,只是时机未到。 “那便是有了,敢问圣主,何人能入这密林,平复遗憾?”叶云澜紧追不舍。 “……” 见洛通不语,叶云澜心中已升起了答案,“是我,对不对?” 洛通愣了一愣,他未曾想到叶云澜神思竟如此敏捷,心绪几番涌动后,颔首:“不错,正是你。” …… 刹那间,叶云澜神色有些怪异,怪不得顾子恒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有事,原来退路,指的是这里。 到底还是没能逃得过顾子恒的算计。 可他却忘了,她叶云澜,从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可平一切遗憾……若我说,我要救洛神仙呢?” “此话又从何说起?”洛通发现自己越发看不透她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掌 鸿雁在云鱼在水 “他的内伤极其严重,虽然有灵芝为其续命,终归伤了根本,若再拖上个一年半载,必心衰力竭而亡。” 洛通宽大的流云衫下的手紧握成拳,他又何尝不知…… 叶云澜感受着洛通身上传来的阵阵无力与悲痛,心下却生出一丝慨叹,洛神仙为她牺牲太多,她能回报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想着,她白纱下的眸子突然露出了一丝神采:“若那秘境可平人心中遗憾,我愿他身体恢复如初,余生不再受此折磨。” “……” 洛通闻言,骇的站直了身子,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他,脸上隐隐有了余怒:“胡闹!你知不知道……” 话到了嘴边,他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丫头啊丫头,你知不知道你放弃的,是回去的路啊! 叶云澜对他的反应甚是奇怪,然而如今的身体已经容不得她多想,只是皱了皱眉:“圣主,此事我意已决,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还望圣主能替我保守秘密。” “你一人承担?” 洛通蓦的笑了,只是这笑有几分苍凉和怜悯,“丫头啊丫头,你可知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墨主之怒,普天下无人能承受的起! 强大如他云梦山,也不过是墨主休憩时暂居之地罢了! 叶云澜闻言摇了摇头:“如今的我,纵使苟延残喘些时日,又如何呢?” 她这一路走来,想救的人救不了,想忘的人忘不掉……日夜备受折磨,却不知如何才是解脱……如今她只能以命相博,希望能保洛神仙余生无虞。 “丫头……你可知你这般选择的代价是什么?” “代价,”叶云澜无谓一笑,瘦削的肩胛微微抖动,“左右不过一条命,老天爷想要,拿走便是了。” “你……哎!”洛通长吁,墨主啊墨主,您曾言云梦山只为守护圣女存在,且不得干涉圣女决定……如今她的决定,也在您意料之中么? 这世间,终是留她不住啊! 见心愿已经达到,叶云澜俯身一拜:“多谢圣主成全,云澜还有一事相求。” 洛通早先一步将话说了出来:“你可是不愿珩儿知晓其中缘由?” 叶云澜点了点头,她知晓洛神仙的性子,若让他知晓这其中缘由,怕是他余生难安了。 “也罢,依你。” 洛通心生无力之感,如今的局面,似是越发不可控制了。 日影西斜,几日光景悄然逝去。 西厢房外,众人皆屏息站立,个个睁大了眼睛,翘首以待。就连一向清冷的洛玉珩都坐立不安,手中的茶盏换了又换,终于在三盏茶后,房内传来了动静。 只见房门从里面打开,一袭灰绿色衣裙的叶云澜出现在众人眼前,除却了眼上的白纱,此刻的她眼中满是神采,灵动无双。 “好久不见,大家……别来无恙啊?” “啊啊啊!!!小姐您能看见了!?”风震惊的张大了嘴,“感谢老天爷!感谢洛老先生!我家小姐终于恢复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学艺不精 风在一旁又哭又笑的情绪感染到了众人,大家抱着一起又笑又闹的,这阁院……似是好久没有如此的有生机了。 巡视了一周,她没能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叶云澜收回视线,掩下了自己的情绪。却见洛玉珩走来,伸手朝自己手腕探去。 她似是早有防备,微微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试探,打趣道:“怎么?我们清冷如谪仙的洛公子,也有变成呆头鹅的一天啊?” 众人哈哈大笑,配上洛玉珩被避开后的怔然,庭院的欢笑气息似是又浓了一分。 洛玉珩袖中的手微微攥紧,敏锐如他,似是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为何叶云澜会躲避他的把脉?就算是父亲出手,也不会在四五天内将她身上的毒完全清空,令人恢复如初的…… 这期间肯定发生了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叶云澜虽和众人嬉闹,但却一直观察着洛玉珩的神色,此时见他已经起了疑心,便挥散众人,随他来到了房中。 “你有什么疑惑,现在可以问了。” 洛玉珩没有说话,直接伸手探向了她的手腕脉搏处。须臾,他蹙起了眉:“父亲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竟能让你体内余毒全部清除?” 脉象显示她体内已无一丝毒素,可明明……父亲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压下心中的波澜,叶云澜寻了处地方坐了下来:“过程重要吗?如今我身体恢复如初,就是大家想要看到的结果,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啊!” “不,我必须清楚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不然……” 不然他又怎知叶云澜为此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不然什么?”叶云澜打趣他:“我说洛神仙啊,你学艺不精,我不怪你就算了,怎么?如今反倒打一耙?” 见他面色仍有疑窦,叶云澜开口劝慰道:“你应该清楚你父亲的医术,若说这世间只有一人就救我,那便是他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如你所愿,我并没有走夏枯草这步棋,这往后的日子啊,能当个悠闲的大米虫,躲在你们身后安心享受了!” 叶云澜神色慵懒,仿佛真的再憧憬未来的生活。 洛玉珩见此处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扔下一句好好歇息,转身离去。 再三确认屋内只有自己一人后,叶云澜手捂胸口,痛苦的表情再次爬满面容。 洛通所言非虚,他虽然能用云梦秘术将毒素汇集在自己心脏之处,但自己承受的痛苦却是之前的几倍,不过是站着说了几句话,她便已经受不住了。 幸得洛通手中的秘药,否则洛玉珩这关,她怕是第一个要露馅。 可无论怎么样,她能在最后的日子里重获光明,就算寿元折损,那又如何? 原以为自己睁开眼能看见那个人……难道之前是自己感觉错了? 不会的,她的直觉一向很准,顾离一定就在她身边不远处,只是自己看不见罢了。 想来自己失明醒来后感觉到的异样,恐怕是顾离而并非安桃了。 阿离啊阿离……你又何苦至此! 她拭去眼角的湿润,深呼几口气后掩下心中情绪,却听门外安桃道:“小姐,汤药煎好了,安桃给您端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相见 察觉出安桃情绪的异样,叶云澜也只当她还沉浸在之前的情绪中尚未恢复:“嗯,你进来吧!” 屋外之人闻声推门而进,淡紫色衣袍随风微微翻卷。 叶云澜并未察觉,随手翻动洛玉珩放在桌案边的医卷,直至眼角瞟见紫色衣袂上的流云时,她猛地抬起了头。 只一眼,便再也移不开了。 他瘦了好多,双颊凹陷了下去,紫色流云衣袍衬的他越发的清瘦,原本杀伐决断的气魄中掺杂了说不清的沧桑无奈,令他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他与她只有一臂的距离,可就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于萧煜寒而言,却仿佛隔了片山海。 这一刻他期盼了好久,就算在梦境中,云澜的眼上总是覆着一层白纱,他看不到她的眼神,也怕看到她的眼神,他怕那眼神中带着失望和绝望,而在梦中,她留给自己最多的,除了背影还是背影……可就在此刻,就在此时,他重新看见了那双灵动眸子,有惊愕、有高兴还有自己的倒影……他深吸一口气,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儿,如果这是众人口中的惊喜,他愿意永远沉溺其中,在也不要醒来。 良久,叶云澜撤回眼神:“好久不见,王爷可安好?” 萧煜寒置若罔闻,片刻后反应过来,怔然点头:“好,一切都好。” 见他眸中隐藏不住的小心翼翼与卑微,她心中仿佛打翻了五味瓶,那酸气冲的她眼眶一疼,豆大的泪珠滚落,浸湿了衣袖。 见她落泪,他一时张皇失措,想要伸手安慰,却猛地想起那日因自己过失而令她气急吐血的模样,只能克制的捏了捏掌,同样的哑了嗓子,语气卑微:“若你不愿意见我……我便离开。” 他竟爱她到如此地步! 他为了自己舍弃了一切,可她却无法给出回应……老天爷!你为何要如此残忍! 叶云澜堪堪止住心底汹涌的情绪,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却生生憋了回去。 她亏欠他的……这辈子已偿还不清了! 见他放下汤药真的要走,叶云澜情急之下喊出了口:“等等!” 萧煜寒脚下一滞,高大的身形竟有些趔趄。 “刚才是云澜一时失态……让王爷见笑了,有一些话,很早之前就想对王爷说了,今天是个好日子,索性说了吧!王爷也不用转身,只是几句话而已。” “……好,” “之前同王爷说过,我本是俗世之外的人,如今时辰到了……也该回去了,王爷为云澜所付出的一切,云澜不甚感激,定会……永记于心,望君珍重。” “……你要走了?” “嗯,” 只一个字,似是抽空了叶云澜所有的力气,这一生,她唯独负了他,可就算如此,她也不得不编出一个谎言,一个只为了让顾离继续活下去的谎言。 “如果不走,你是不是……就会……死?” “嗯,” 萧煜寒心不可控的抽痛,他红了眼眶,磅礴的情绪在胸腔内积攒、盘旋,似是下一秒就要冲破枷锁,可他却生生的忍了下来。 于他而言,只要云澜安好……便好,哪怕永生不得相见。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我会等你回来 “我们……可还会重逢?” “会的,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可能。”所以,阿离你要好好的活着,哪怕是为了我,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好,无论多久,云澜,我都会等你回来,”他仿佛下了决心,又重重地重复了一遍,“无论多久,云澜,我都会等你回来,我会一直等着你。” “好,”这一刻,眼泪终是决堤。 阿离,你可知有些人,穷尽一生,你也等不到了。 顾子恒说得对,他本该是沙场倨傲的神,无情无欲,却被自己拉下红尘,动了情根不说,还落的满身剑戟,可她只希望他活着,她用了最卑劣的谎言,也是最后一次骗他。 她没有告诉阿离自己何时离开,他也便没有问。 等到萧煜寒匆匆离去,叶云澜独自在屋内静坐了半个时辰后,仿佛下定了决心,提笔开始写信。 傍晚,洛通以为叶云澜调理身体为由,只带了季桑一人,三人启程去了云梦山。 众人虽不舍,但云梦一族并非他们可窥探的,几番叹气后还是如约守在了镇中。 客栈内,季桑正兴致勃勃的翻看着手中的医书,银光闪过,他只觉脖颈间一痒,还未做出反应,手中的医术掉落在地,人已失了意识。 门外的洛通收回了手,摇头叹息后,转弯去了旁边的厢房中。 “有劳圣主出手,云澜感激不尽,” 洛通制止了叶云澜的拜礼,低声道:“你可想好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多谢圣主好意,这是我最后的心愿,还望圣主成全,”叶云澜摇了摇头,“洛神仙那边,还望圣主帮我拖延一二,切莫让他出禁地,十日后,我会按照先前约定,回到云梦。” “好,这几日有萧煜寒护着你,想来也无碍,”话音刚落,洛通还是有几分不放心,叮嘱道:“切记,万事不可莽撞,保全自己为上。” “嗯,云澜记下了,”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如来时般上了马车,守在暗处的人都没有察觉,被他们王爷放在心尖上的人,早已被暗中偷梁换柱。 待人悉数离去,客栈三楼的天字一号房里走出一人,此人正是顾子恒。 他去了二楼拐角处的厢房,而叶云澜早已在此等候多时:“顾家主,剩下的事,就看你们顾家的了。” “一切已安排妥当,只是有一事,不知叶姑娘可否替老夫解惑?” “解惑不敢当,顾家主不妨直说。” “哈哈哈叶姑娘果真一如既往的直爽,”顾子恒讪笑,“老夫只是想知晓,叶姑娘如何在错综关系中脱身而去,却不漏一丝破绽的?” 萧煜寒、洛玉珩连带着洛通,哪个是好糊弄的?可如今却真的被叶云澜这个小丫头蒙骗了过去,到底是这个丫头心思巧妙,还是另有隐情? “临安顾家立世多年,应当听过一句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顾家主对你我交易心存疑虑,我想,不如就此作罢?” “别别别,你这丫头,老夫不过一时好奇,并无其他意思,”顾子恒干笑几声,绕过了这个话题:“话说回来,叶姑娘打算何时动身?”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入城 自然是现在,越早越好,她要杀章瑾辰之心从未变过! 就这样,在顾家势力的依托下,她避开了重重检查,两日后,顺利抵达了永丰城内。 一行人入城后,为避免引人耳目,在接应下入住了客栈,除却街道上随处可见的巡街士兵外,这永丰城,倒也与其他城池无有不同。 几番波折,叶云澜气色早已不如前几日,好在身上有洛通临行前赠予的药丸,倒也还撑得过去。 服完药后,她脱下鞋袜躺在床上,精神虽有些不济,思绪却慢慢活泛起来。 当初在城外小镇,顾子恒深夜来访,交谈中她得知了一个消息,这永丰城内,也有顾家的产业,而最重要的是,一处产业中,有着和盛京内醉红楼同样的构造。 顾家立世三百余年,这几处修有暗道的阁楼,除了最核心的人知晓外,旁人根本无从知晓。 而永丰城内的这一处,除了顾家现任家主顾子恒外,其余知晓的,早已仙逝。 这正是叶云澜答应顾子恒的条件之一,这条暗道,是她击杀章瑾辰最好的暗器! 之前她也曾考虑过派人去世子府,也是现在的晋北王府暗杀,但几次暗访推测城内布防后,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永丰城北面靠山,西面环水,称得上是天赐的兵马驻扎之地,不然也不会任由章瑾辰屯兵数万,坊间全无一丝消息。而此时永丰城内的精兵已三万,城外暗中隐藏的兵马更不计其数,纵使她派杀手前来刺杀,在数量如此多的兵马下,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再精悍的杀手,也抵不过数十百倍精兵车轮战的打法。 强大如云梦山,在对付卓城时,也是一击未中。 结合顾子恒那边得到的消息,也就这几日,章瑾辰会率领一干精兵在一处叫清风小筑的雅舍,与南境的闻人子奚秘密见面,共谋大事。 她与章瑾辰新仇压旧怨,已非一个仇字能轻松带过,如若不能亲手了结,此后她无颜面对九泉之人。 顾家在她身上有所求,而她,也要借顾家之力,方能在事发后全身而退。 叶云澜这算盘打的极妙,却未曾想到,有一人也悄然入了永丰城。 此人正是北辰新帝赫连铭。 虽说盛京需要皇帝坐镇,安稳朝堂,可晋北军近日动作连连,泾河连岸百姓不堪其扰,如今棋盘陷入僵局,不立不破,唯他而已! 前些日子探子来报,说是闻人子奚欲向章瑾辰借兵,其中意图不言而喻。 这天下乱的太久了,因战火流离失所的百姓数不胜数,若以牺牲他一人为代价可挽救万千百姓,他想,若是父皇仍旧在世,想必也会同意他如今的做法。 况且,他可是留有后招,章瑾辰的人想要杀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一改往日的装扮,赫连铭换上了玄黑素袍,一行人步履矫健,快速的朝着城门口方向赶去。 正值腊月,寒风呼啸,裹挟的寒意似是能将人身体的热度全部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