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加工资》 章节目录 第1章 阎罗殿 “竹苓,辛夷。准备好了吗?”一处原始森林的入口,一女子一身黑衣劲装勾勒完美曲线,身姿妖娆。然而与此极不相符的是,她的背上是一个极大的鼓鼓囊囊的旅行包。 “准备好了!”两道声音响起。 一男子身穿黑色燕尾服,满头银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微弱的银光。只看他高挺的鼻梁长在光洁白皙的脸上,透露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一双妖娆的桃花眼上,竟是如女子般秀气的柳眉。微抿着薄唇,浑身一股冷冽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可是当他望着眼前的女子时,又不由得柔和了目光,隐约带着笑意,整个人恍惚变成了邻家大哥,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再看另一男子头发火红,背上也是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同样的高鼻梁,却是一双丹凤眼,小麦色的肌肤,满脸的玩世不恭。比起刚刚那男子的俊秀冷酷,他则给人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潇洒中透着不羁,活脱脱一个纨绔少爷。 只见那火红头发的男子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环抱着双手斜靠在一颗树上,瞥了眼银发男子嘲讽道:“我说竹苓,咱这可不是去参加宴会。”那原始森林里毒虫遍布、猛兽奇多,这厮什么武器都没带不说,竟连个帐篷也没有,莫不然是来旅游的不成? 那银发男子闻言只是瞥了一眼靠在树上的人,不言一语。一双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不慌不忙地将衣服撑开。 燕尾服下银针排排,匕首三把长短不同,其余的便是些药盒。对于他来说,这几个银制药盒足以装下几十次日常病痛所需药品,以及各种烈性毒药。 悠悠开口:“这些,足以。” 那红发男子没想到如此单薄的燕尾服下竟是别有洞天,如今奚落不成反倒被打脸,心中生出不快,却依旧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切,也不怕被扎死。”那别扭的语气竟莫名弥漫着一股酸味儿。 他就是见不得这男人在小芷面前出风头! 心知辛夷是故意找茬,白芷无奈望天,有些哭笑不得。 何时他们才能不抬杠? 为了将两人的注意力从那即将爆发的战火上转移,只看她望了眼四周,疑惑问道:“诃子怎么还没来?” 辛夷闻言果然被吸引了视线,毕竟是小芷开口,他哪有不接话的道理? 只看他一口吐出狗尾巴草离开树干,正了正身子,随即打趣道:“那丫头本来就慢,哪次行动她没迟到个几十分钟?” 要小妖说,这辛夷就是太嘴欠,还不长记性。刚怼完了人家竹苓,没讨到半点好处不说还反倒被打脸,这会儿又去打趣人家诃子,只怕就算是被两人群起而攻之也是他活该自找的。 就在这时,一道清丽声音响起:“老大!”只看那声音的主人蓝紫色的长发飞扬,干练的运动服加身,背上同样是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一阵小跑过来,斜眼瞥了瞥辛夷:“刚刚听到你小子的声音,又在说什么?”她敢打赌,以这小子的尿性,狗嘴里绝对吐不出象牙。 果然,只看那辛夷一脸的欠揍样道:“说······你······慢。” “你!”诃子闻言,倏地瞪大双眼,抬手便指着辛夷鼻子怒喝:“你敢再说一遍!”她最讨厌别人说她慢。 “你什么你?说了又如何?”辛夷不甘示弱地回瞪着诃子,似乎故意要将她气地发飙。他最了解诃子,这女人做什么都磨蹭,是以最不愿意的便是别人说她慢。如今他踩着她的软肋,迫不及待便想要瞧瞧这女人炸毛的表情。也好为这无聊的路途增添点儿趣味。 眼看一场世纪大战即将爆发,白芷无奈扶额,不得不开口将两人从战场上拉出:“好了,出发!”夜晚的原始森林最具危险,他们必须早点行动,找处安全的地方扎营,可容不得这两人再浪费时间了。 正所谓老大发话谁敢不从。就算诃子气地牙痒痒,却也只能不甘地瞪了眼辛夷,偃旗息鼓。 辛夷见状那叫一个嘚瑟,眉飞色舞地赶忙往白芷身后跟去,堂堂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竟在那矮了自己半个头的女人面前谄媚地像只哈巴狗,节操掉了一地。 “走吧。”一直在旁边静静观战的竹苓只能是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辛夷这家伙是欠揍,不过好歹也是在一起五年,他如今已经被迫习惯了。 “呸!王八蛋!”望着前面对着白芷一个劲儿献媚的辛夷,诃子暗中啐了口口水。五年了,她早就对这家伙的尿性熟悉地透彻,从前也曾想过像竹苓那般无视,可每次都会忍不住被激怒。如今若不是老大开口,她还真想新仇旧怨一起报。 等着吧,王八蛋,等到穿过了这森林,老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 阎罗殿,着名的杀手组织。不过这个组织只有四人,那便是刚刚原始森林入口处的四人。 白芷,将满二十,阎罗殿老大,代号红蝙蝠。出生黑道世家,从小练拳习武。中国武术炉火纯青,各派功夫不在话下。擅长使用各类型枪械,业余爱好是舞艺琴曲。当然了,能稳稳当当的坐上阎罗殿老大的位置,她怎么都该有点特色不是?擅易容,天生的演员,她想冒充的人,就连日日相见的亲人也很难察觉。 竹苓,二十一岁,阎罗殿老二,代号云狼。不止容貌俊秀,就连杀人都透着那么股优雅。擅长格斗,喜欢使用暗器,最好用毒杀人。业余爱好是专研医术,同时是名化学家。 辛夷,二十岁,阎罗殿老三,代号火狸。跆拳道九级,全国散打冠军,喜欢研究各种枪械,是位年轻的枪械专家。 诃子,二十岁,阎罗殿老四,全名木诃子。纯吃货一枚,代号干脆面。擅长格斗,精通爆破,无聊的时候最喜欢研究制作强爆破力炸弹。 四人各有所长,暗杀能力旗鼓相当,因此排名仅是依照加入阎罗殿的先后顺序而来。 阎罗殿成立于五年前。那时,将满十五的白芷是A市黑道世家的大小姐。闲来无事,加上一时心血来潮,便想建立一个杀手组织。 她是说干就干的性子,经过多方物色,最终相定三人。这三人出身各不相同,本也该有着各自的命运。但是与白芷结识之后,他们就像是多年老友,相谈甚欢。一听白芷的提议,感觉自己仿佛就是为此而生,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从此,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罗殿开启了它传奇的一生。 章节目录 第2章 奇葩的庆生 诃子的爸爸是全亚洲身价最高的雇佣兵,家里拥有一处秘密训练基地。几人在此训练暗杀技巧。 话说他们的资质本就非凡,阎罗殿还未成立之时,就已经拥有暗杀能力。武术格斗、隐藏伪装游刃有余。短短三年便带着阎罗殿冲进暗杀界前三甲,排名第二。 他们杀人不是价高者得,也不是伸张正义,一句话:全凭心情! 再过五天便是白芷二十岁的生日,为了庆祝阎罗殿老大的生日,几人决定穿越原始森林,同时也是为了训练自己。 话说这么特别的庆祝方式还真是少有,堪称奇葩。 现在已是初夏,森林里毒虫密布,狼豺虎豹,还有身形高大的熊瞎子。不止如此,还需时刻提防在森林里迷路。 白芷拿出包里早已准备好的指北针(GPS在茂密的丛林中定位速度较慢,甚至无法定位,因此选择指北针),辛夷见状也跟着在背包里掏来掏去,突然便拿出一八卦罗盘。 诃子一看,白眼一翻:“辛夷你拿个罗盘做什么?抓鬼吗?何时改行做道士了?”这家伙还真是头脑清奇得很呢。 辛夷闻言只是得意地眼眉一挑:“切,你懂什么?这可是盗墓的宝贝。” “盗墓?”白芷也是不解:“你何时迷上盗墓了?” 在几人说话间已经往前走去的竹苓闻言止住了脚步,本来他不打算掺和这两人的事,可既然小芷也开口问了,那他自然有理由去解答一番不是? 只看他转身,不禁好笑道:“上次他老爸不知从哪里淘了个商朝古玩,这家伙死缠烂打愣是没要到。一气之下去古玩市场花了一千万买了个唐三彩,结果被他老爸鉴定为赝品。”也只有对着白芷,他才能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 “娘的!”辛夷闻言气的跳脚,恶狠狠瞪了一眼竹苓,似乎恨不得立马冲上去与他干上一架:“你个丑八怪不揭我短会死吗?”在小芷面前翻他往昔糗事,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分明是想让他在小芷面前丢脸。 王八蛋,丑八怪,不止人长得丑,一颗心也是丑地烂了窟窿的! 竹苓才不管辛夷在背地里如何咒骂他,他知道,以这家伙的尿性,平常最看不惯的便是他俊秀地过分了的容貌。是以他敢打赌,这厮最多也不过就是为了贬低他故意去说他丑罢了。 不过骂了又能如何?他还真会变丑不成?是以不打算再与这厮纠缠,只是瞥了他一眼转过身来继续往前走去。 而诃子可不打算就此收手。辛夷这家伙就像只刺猬,三天两头就找她麻烦。刚刚又踩了她的痛处正让她憋着气呢,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若是不奚落他几句,她必定会经脉不通,气血不畅。 只看她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辛夷,又装模作样地摇头啧啧感叹:“败家子,败家子,一千万现大洋就买了个假货,啧啧啧······” “你!”辛夷一听,顿时就炸了毛。他倒不是说多心疼那一千万,毕竟他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主要是诃子下手太准,咔嚓嚓就踩到了他的痛处。屁颠屁颠去买了个假货,那不就明摆着贬低他的智商吗? “我什么?哼,说你蠢你还不承认是吧?”诃子终于有个翻身的机会,立马便撸起袖子打算再来点狠的。可是那噼里啪啦的话还没冒出口呢,就听白芷一声厉呵:“赶路!”若是再任由这两家伙吵吵,只怕是天黑了都进不了森林。 老大发威了,若是敢抗旨不遵,下场必定惨不忍睹。两人无奈只能极不情愿地灭了身上的火焰,各自用下巴看着对方,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又甩过头去不再看对方一眼,屁颠儿屁颠儿地跟在白芷身后,生怕真惹恼了她。 ······ 赶了半天的路,森林里虫鸣鸟叫热闹非凡,好在森林遮挡了大部分阳光,一路走来也不是太热。 如今几人才刚走进森林的边缘,还未发现有大型动物。偶尔出现几只小松鼠,听见了动静也是嗖的一下不见了踪影。 渐渐地,森林里不见了星点阳光,天色开始披上了一层麻布。几人找了处相对开阔的地方扎营。 辛夷放下背包望着竹苓,脸上全是看好戏的味道:“我看你拿什么搭帐篷。”这鬼地方到处都是毒虫,没有帐篷?呵,那你就等着被毒虫咬死吧。 正当他幸灾乐祸着,却不想竹苓只是不急不慢地开口:“我跟你睡。” “跟我睡?”辛夷怀疑是自己产生了幻听,反应过来那是坚决抵制:“你想得美。”他辛辛苦苦背这么多东西,除非是傻了才会与情敌共享。 竹苓倒不以为意,因为他有信心能让这小子主动送上门来。只看他唇角微勾,一双桃花眼里闪过狡诈的流光:“那我跟小芷睡吧。”小芷,可是这厮最大的软肋! “什么?”辛夷闻言,一双眼睛如铜铃般瞪着竹苓,似乎恨不得立马将这不要脸的东西扑倒在地上教他做人:“王八蛋,你敢!”这王八蛋不要脸,真TM不要脸,这么多年他连小芷的手都没牵过呢,这王八蛋竟然还敢大言不惭说要跟小芷睡! 娘的,他气的要喷出一口老血来! “那没办法。”只看竹苓眼眉一挑,双手靠在颈后,优哉游哉地往树上倒去:“我可没带帐篷。相信小芷也不愿意我被这毒虫给咬死吧?” “咳哼······”白芷闻言假咳一声,赶忙掏出包里的帐篷搭起来,聪明地置身度外,丝毫不理会竹苓的话。 这两人,她顾哪一边都会引发世纪大战。 “叫你装风度!”辛夷指着竹苓气的跺脚,却是半天再说不上其他。他知道,就算小芷如今什么都不说,但明摆着不可能让这王八蛋露宿帐外。与其到时候等着小芷吩咐被迫接受这王八蛋,还不如他主动些,也好吩咐这家伙做事。 只看他望了眼正辛辛苦苦搭帐篷的白芷,又回头瞪了眼竹苓,趾高气昂地吩咐道:“还不快动手?等着老子帮你搭啊?”说完又屁颠儿屁颠儿跑到白芷跟前,殷勤开口:“老大,这些粗活就让小的来吧,可别累着了。”那狗腿的模样堪比教科书。 虽说辛夷的语气是相当不善,但是竹苓却丝毫没放在眼里。毕竟这臭小子只是嘴上逞强,实则却早已经败在了他的手里。 只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突然便将嘴角朝着一边斜勾十五度,俊逸的面庞堪称完美。 各位看官可不要被他的容貌所欺骗,因为待会儿你们便会知道这外表俊逸优雅,看似风度翩翩的竹苓大公子,其实——很腹黑! 而一旁的诃子看着眼前的情景,看他们一个个为了老大暗自较劲,不由得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孤芳自赏起来。 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红润的嘴唇,吹弹可破的白嫩肌肤,虽然确实比老大差了那么一点,可自己也是活脱脱的大美人一个啊,为什么他们都只喜欢老大呢?恩,没错,是他们眼瞎,发现不了自己的美。绝对是这样! 白芷看着诃子顾影自怜的模样,不禁好笑。却看见她没有拿出帐篷的动作,脑中立马有了个念头,开口朝着诃子问道:“你怎么不搭帐篷?” 看着白芷浅笑盈盈地望着自己,诃子回过神来赶忙一个箭步冲上去狗腿拉着她的衣角撒起娇来:“老大,你看这天气热的,不如我跟你睡,晚上还能给您老扇扇子。” 印证了脑中的念头,白芷就知道这厮没带帐篷。立马心生一计,欲要引诃子上钩:“天气这热,跟你睡不是更热?” “哪里,都说了会帮老大你扇扇子了。”诃子撅着嘴,双眼弯成了月牙,“老大最好了。拜托拜托······” 白芷看着笑得狗腿的诃子,杏眼里的精光愈加闪耀:“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诃子闻言立马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有危险我保证第一个冲到你前面。” “那可不够,怎么着也得拿出比命更重要的东西才会显得有诚意吧?” 看着白芷盯着自己的包包,舔着嘴唇,眼里满是算计的味道,诃子赶忙抱着硕大的背包,远离了这个如饿狼般的女人。 “当真是没有诚意。”只看白芷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起身叹了口气:“以后就诃子守夜吧,反正······她也不睡觉。” “那怎么行?晚上守夜,白天赶路,我不得被累死?还有这森林里满是毒虫,我不想被咬死啊老大。你就可怜可怜我这娇滴滴的美人吧。” 白芷闻言一个白眼,转身便蹲下去帮着辛夷搭建起帐篷来,似乎不欲再多费唇舌。 诃子见状那叫一个委屈,本来她是自信老大会收留自己这个娇滴滴的美人的,所以才会什么也没带,只背了鼓鼓囊囊的零食。如今看这状况,她的美食怕是都得进老大的腰包了。 这些对于她来说可都是比命还重要的家当啊,要知道头可断血可流,美食不能丢啊。 怎么办?怎么办?美貌重要还是美食重要?若是睡不好觉,她可不想明早一醒来就顶着两个熊猫眼示人。权衡一番,经过漫长的心里挣扎,最终妥协:“好吧。不过,就一袋哦。”虽然只是一袋,她的心头也是在滴着血的。不要说她太吝啬什么的,除了美食,她什么都愿意分享。这一袋,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一袋?不不不······我要一半!” “什么?一半?那你还不如要了我的命!”说完又是抱着背包一跳,再次与白芷拉开了距离。 “守夜!”白芷见状倒也不强求,只是悠悠吐出两字,又继续转过身去搭着帐篷。她有自信自己是捏住了诃子的又一个软肋,所以她敢打赌,这妮子要不了多久就会投降。 果然过了不一会儿,只听诃子幽怨的声音传来。“一半就一半吧,总比成了丑八怪好。”这么说着,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心理安慰。要知道她除了视美食如命,最重要的便是臭美了。她不想被咬死,就算是死了也还好说,可若是明天白天顶着两个熊猫眼和满脸包,那可比死了还难受。 “妥协了?” “恩。” “这就对了。”白芷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双眼里全是孺子可教的欣慰。 而此时此刻竹苓和辛夷也已经搭好了帐篷。 只看辛夷拍拍手站起身来,一脸崇拜地看着白芷。“我家老大就是厉害。”能从诃子那视美食如命的丫头手里得来一半食物,还能不厉害? 白芷闻言并未对这马屁有多少感触,只是望着诃子笑的狡黠。还好是从这妮子手中抢来了一半零食,否则这一路走来净吃些什么烤肉,那她嘴里定能淡出个鸟来。 帐篷搭好,一行人开始准备晚饭。 只看白芷从包里掏出一块金属,放在手里只有巴掌大小。却见她将那东西折来折去,不一会儿竟鼓捣出一小锅。 其余三人见了皆是惊讶。辛夷张大了双眼,拿过白芷手里的小锅,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不由好奇道:“我去,这什么高科技?” 白芷莞尔:“这叫幻砂,使用特殊金属,采用最新科技以及纳米技术。仅仅是这么一小块,可就花了我十万现大洋。它还可以变换多种形式,甚至······杀人的武器。” 竹苓也产生了好奇:“为什么我从未在市面上见过?”如此厉害的东西,他不可能不知道才对。 只看白芷清了清嗓子,满脸得意道:“这可是我姑姑公司新研发的产品,实验刚成功,还没来得及投入大量生产。” “又是你姑姑。”诃子闻言不由得有些幽怨:“我怎么就没有个这么厉害的姑姑?”每次组织里最新最尖端的东西都来自老大,她好不容易哪天淘来个自以为走上科技前沿的东西吧,结果人家老大早就玩腻了。这有个掌管着手下百名天才科学家的姑姑就是不一样,让她也忒眼红了。 “老大,要不然我们回去以后你找个机会引荐引荐?我也好拜个干妈啊。” “是吗?那你可想好了什么措辞去踹了你那特种兵的干妈?别到时候她吃起醋来将你扔到那东欧的战场上去,我可不救你。” “老大,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诃子闻言,眼神更幽怨了。其实她干妈对她特好,奈何脾气有点暴躁,一言不合就将她往狼窝里扔,从小给她整出心理阴影来了,只要一听到她干妈的名字,不由自主便会打起寒颤。 而那边辛夷趁几人说话回了帐篷,似乎是准备从背包里拿什么东西。不过掏了半天,却发现没了帐篷之后,很轻易便能看到里面有竹苓的东西,不由得火冒三丈:“竹苓,你的衣服怎么在我包里?还有······这什么?银针?药瓶?我去,竟然还有你的护肤品······” 只见辛夷一样一样的往外掏,竟然发现大多数都是竹苓的衣服、小药瓶子、装银针的银盒······整个背包将近百分之四十都是竹苓的东西。 他就说这厮怎么会如此愚蠢在原始森林里什么都不带嘛,感情是奴役他来了。老子今天不打死你就不叫辛夷! 白芷和诃子对此已经见怪不怪,要知道竹苓可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般温文尔雅,活脱脱一个腹黑男。辛夷不知道在这家伙身上吃了多少次亏,可偏偏就是记不住教训,非要如刺猬一般往人家身上黏,如此讨来的苦头能怪得了谁? 而竹苓在外面听到那火爆的声音只是装模作样地假咳一声,似乎完全没有听见,起身便朝着白芷开口道:“我去打猎。”说完便悄无声息地溜没了影。 这边,辛夷找了半天,屯了一罐子的火yao,正准备找上竹苓噼里啪啦地炸上一番呢,却不想出了帐篷竟完全没看到那王八蛋的影子。 “胆小鬼,有本事你别跑啊!” 看辛夷叉腰向森林里吼去,白芷心中那叫一个无语。 她心知竹苓是不可能怕了这张牙舞爪的家伙,想必定然是怕她到时候为劝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才会为了避免战争的爆发溜之大吉。而辛夷却是个一点就炸的脾气,如今被蒙在鼓里遭竹苓这般奴役,哪能就此收手?不由得无奈望天,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该是她出场的时候了。 “辛夷,找找附近有没有水源,打些水回来。我给你们做汤。”这才刚开始呢,还是留着精力过丛林才是。 “啊?哦,好。”辛夷一听白芷叫住了自己,还要亲手做汤,顿时火气减了不少。接过白芷递来的水壶,与刚刚的模样判若两人,屁颠儿屁颠儿就找水去了。 眼看一场世纪大战消失于无形,白芷算是舒了口气。起身也准备去寻些野菜,并严格命令诃子不准吃带来的食物。不过最后还是不放心这个吃货,直接拖着诃子一起离开。 这些食物,她准备留在最艰难的时候吃。 章节目录 第3章 水晶头骨 吃饱喝足,一夜好眠。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大地,白芷四人也都从睡梦中醒来。 森林里的薄雾渐渐散去,露珠顺着树叶滑下,溜进了树下的草丛。太阳利用丁达尔效应,阳光穿过层层叶缝,投射出一个个光柱。晶莹的露珠就在这些光柱下闪闪发光······ 原本危机重重的原始森林,在此刻,它的美却也是引人注目。 收拾好一切,队伍开始出发。一路走来,还是比较顺利的。直到第四天傍晚,四人逐渐进入森林深处,为了安全起见,白芷叫大家准备好武器,随时准备作战。她的直觉,接下来的道路并不安全。 果然,在这天太阳渐渐离去、森林即将陷入黑暗的时候,他们听见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是谁的呼吸?喘着重气,很显然这是个大家伙。 只看诃子警惕地抽出胯上的手枪,眼尾扫到十五米开外,一头棕熊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她似乎都能看到那棕熊眼里散发着的幽光,已然蓄势待发! 其他三人似乎也都注意到了,皆停住脚步,小心翼翼的看着棕熊,以防它随时冲过来。也同时注意着周围的树木以求寻找最佳的落脚点。 突然,棕熊动了,速度极快地冲了过来。几人见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左手。只听“叮”的一声,腕表里的钢丝如离弦之箭般弹射,倏地将几人顺势一拉,轻巧便落在了粗大的树干上。 棕熊扑了个空,恼怒更甚,直直便往那树上爬去。别看它体型巨大,爬起树来却矫健无比。不过眨眼,竟就爬上了白芷所在的枝干。只看它咆哮一声,一掌便往白芷劈砍而去。说时迟那时快,只看白芷突然便如一颗耀眼的流星,顺着钢丝的拉力便往另一颗树上飞去。 “找死!”白芷不是善角儿,这棕熊都找上门来了,若是不给点厉害瞧瞧,可就不是她白芷了。 只看她在往另一棵树上飞去的同时,突然便对着那棕熊迅速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巨响在森林里传开,飞鸟四处逃散,棕熊应声往地上落去。胸口遭受重击,但因为肥厚的脂肪起到了缓冲作用,愣是没有死去。 “娘的,命还挺大。”看那棕熊是彻底盯上了白芷,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她,似乎是在蓄力。辛夷哪里还忍受得了?他本来就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炸的那种,更不用说这棕熊是太岁头上动土——盯上他要护的人了。 只看他呸了一声便掏出手枪对准棕熊:“老子倒要看看你皮有多厚!”阎罗殿的枪都是经由他手改造的,杀伤力巨大无比。刚刚小芷用他的枪没能让那棕熊去见阎王,实在是打击了他的自信。这一次,他一定要一枪毙命! “砰”地又一声枪响,子弹顺着之前的伤口直击棕熊的心脏。不到两秒,刚刚还牛气哄哄的棕熊瞬间没了气息。 辛夷见状,得意地转了转手枪,正要朝白芷邀功呢,却不想竟见她颦眉开口:“马上离开!”巨大的枪声在这片古老的原始森林里显得太过突兀,谁知道会不会惊到什么猛兽呢?还有这血腥味必然会引来捕食者。若是老虎还好,可若是狼群就不妙了。狼喜群居,虎爱独行。招惹谁也不要招惹狼。 天色即将暗下,几个人小心翼翼地下了树,谨慎注意着周围的一切。走了约莫二十多分钟,这才停下安营扎寨。有了刚刚的警示,这一次他们不仅搭了帐篷,还用树枝将帐篷掩盖进行伪装。轮流在树上盯梢,以防猛兽靠近。 夜晚的森林,是夜行动物的天堂。月色笼罩,银光倾洒,在这如梦如幻的美景中,处处暗藏着危机。好在几人的听力极佳,经过训练可分辨夜色中极轻微的声音。使得这个夜晚平安度过。 第五天早上,几人吃完早饭准备出发。白芷掏出指北针却发现指针失灵,指定方向摇摆不定。辛夷见状赶忙掏出盗墓圣物:八卦罗盘。却发现罗盘也失了灵。 “看来这里有座地下磁场。”竹苓倒是最先反应过来。 “地下磁场?”辛夷闻言皱眉:“也就是说,如今是指望不上这些东西了?” 在这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中,根本指望不了年轮和树冠为你指明方向。而北极星,要等到晚上才会出现。并且繁茂的树冠遮挡了天空,他们根本也指望不上这星星。 也就是说,他们如今成了无头苍翼? 几人陷入沉思,如此强大的磁场,手表也受到了影响。若是找不到能辨别方向的东西,那他们极有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转圈。到时候想要出这森林,便是无稽之谈。 正在思考时刻,白芷忽然耳廓一动,似乎听到了微弱的流水之声。 看来只能这样了。 只看她稍作思忖,又抬头看向大家:“我们先沿着河流走,等到走出磁场再说。”就算不是通往他们要出森林的方向,却至少可以避免大家在原地转圈。 众人点头,跟随在白芷身后离开。果然走了不远,只看一条小河静静流淌。 顺着河岸逆流而行,将近中午时分,一行人停下准备休息片刻,顺便补充些能量。 白芷啃了一口压缩饼干,又掏出指北针晃了两晃,结果还是没用。正丧气着,却突然听到竹苓警示的声音响起:“大家小心!” “我去,这么多?”辛夷闻言警惕地站起身来,一眼扫到林子里的狼群,赶忙拔出手枪,严阵以待。 快三十多匹狼,是个不小的狼群,不太容易对付。 四人背靠背围成一圈,小心翼翼地盯着狼群的一举一动,枪支皆已上膛。 突然,只看一匹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白芷。说时迟那时快,“砰”的枪声响起,一击毙命。 看到同伴被射杀,脖子上的鲜血汩汩流出,狼群也不敢轻易行动,只是用一双双冒着幽光的眼睛盯着四人。 与此同时,众人也在观察着四周。他们如今在河边没有庇护,上树是不可能的了。也就是说,他们只能应战。 可是四个人四把枪,他们的手枪最多只能装七发子弹,并且还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是上满了的。比如辛夷,向来自信自己的改装,杀什么都是一击毙命,所以一般只装一颗子弹。如今遇到如此庞大的狼群,就算一颗子弹一匹狼,到最后还是会有狼活着。 而那时,上弹需要时间。纵使他们动作再快,必然也给了这些狼可乘之机。 “找机会冲进森林!”只要上了树,这些狼就奈何不得他们了。 不过,这句话要施行起来可不容易,他们要冲进森林,就必须冲进狼群! 大战一触激发,枪声响彻四方。四人的阵型被冲散,不得已只能各自为阵。 诃子被左右夹击,前方又有恶狼扑来,不由得连连后退。扣动扳机,一枪毙掉迎面扑来的恶狼,整个人却不注意踩上布满青苔的岩石,倏地后仰滑倒在河中。 “诃子!”白芷惊叫,扣动扳机让诃子左边的恶狼一命呜呼,却没来得及阻止她右边的恶狼。 竹苓听到声音赶忙朝诃子望去,抬手便解决了那匹狼的性命,可诃子终究还是被咬了一口,肩膀上被生生撕下一块肉,鲜血淋漓。 “你没事吧?”白芷急忙上前,一边扶起诃子,一边开枪射击狼群。 诃子咬牙,捂着伤口强撑:“没事!”至少,她还能站得起来。 就在这时,竹苓因为帮助诃子分了神,一匹狼趁机偷袭,差点就咬上了他的脖子。说时迟那时快,只听“砰”的一声,那匹狼竟直接被辛夷爆了头。 好险! “该死!掩护我!”辛夷早上心血来潮多装了几颗子弹准备打鸟玩,却没想到如今竟遇到这么多匹狼。五发子弹皆已用完,他现在必须重新上弹。 “我们也没子弹了!”四个人四把枪,枪枪毙命,却还是剩下了不少狼。他们几乎同时将子弹耗尽,没有同伴的掩护,根本来不及上弹。 几人抽出随身的短刀准备肉搏,却看白芷突然便从腰间取下腰带,伸手一挥,竟是一根长鞭。只听一声破空的长鸣,鞭子上竟瞬时立起无数细小的丝针。一鞭向那正欲扑上辛夷的恶狼挥去,卷着它的脖子往地上一甩,皮开肉绽,竟差点就让它身首异处。 “快跑!” 话音一落,几人猛然往林子里钻去。绕着树疯狂奔跑,又找准时机突然朝着那树干一蹬,伸手一抬,手表的钢丝拉着几人瞬间飞升。那狼躲闪不及撞了树,想来是用力太猛,竟撞得头破血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甩了甩脑袋,抬头一望,这才发现几人皆已上树。 一群狼不死心地在树下嚎叫。白芷警铃大作,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过了不一会儿,树下又聚集了好几匹狼。它们奋力地想要往树上跳来,好不容易将爪子嵌进了树干,却又被辛夷猛然一踩,痛叫一声往地上落去。 “娘的,这狼群未免也忒大!” “哼,大又如何?仗着狼多势众想欺负人?姑奶奶看它们是活腻了!”诃子双眸喷火,拿出子弹便要上膛。今日这血债必要让这些狗东西血偿! “诃子你别动!这些狼有我们解决,你省些体力。”白芷看着诃子手臂上淋漓的鲜血一阵担忧,赶忙制止了她的动作。 被白芷这一吼,诃子也醒悟过来——她差点就失去了理智。 这一口咬的不轻,已然是伤到了筋脉,她若是继续动弹,只怕会让伤势加剧。到时候没了自保的能力,不得事事由老大照顾?她可不想成为老大他们的累赘。是以点了点头,按下怒火,静静在一旁观战。 白芷这一次是彻底怒了,她最容忍不得这三人被伤害,今天这些狼是犯了她的大忌。 将子弹上膛,转头便对着辛夷二人说道:“这些狼——我来解决!” 知道她是生了气,如今在这树上那些狼也奈何不得她,竹苓二人闻言点头,索性停了上弹的动作,让白芷来收拾这些畜生。 看着诃子伤的不轻,原始森林的树也很粗壮,同时容下两人不在话下。竹苓找准地方,钢丝一弹,稳稳便地落在诃子所在的树干上。 “我先给你上药。” 白芷装好子弹,开始爆头模式。仅是短短一分钟,十几匹狼倒下再没了呼吸。森林重归静谧,只余下猩红的鲜血和满地死尸。 怕血腥味引来更多的猛兽,几人准备迅速撤离。可刚刚毫无章法的乱跑,如今已远离河流。掏出指北针和罗盘,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几人陷入沉思,又一次迷失了方向。 辛夷爬上树顶,想从上面找些线索。本来没抱多大希望,却不想还真让他发现了什么。 只看那一望无际的丛林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耀光。赶忙欣喜地伸手一指:“那个方向有东西!” 白芷闻言也是激动,翻身便跟着往树顶爬去,果然看见什么东西正闪着光。 “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几人下了树,朝着那个方向前进,却不得不小心谨慎,仔细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如今敌暗我明,说不定一不注意就被埋伏的野兽叼了去。 小心翼翼走了大约十来分钟,映入眼帘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难以置信。 只看眼前矗立着一座大约六层楼高的类似于金字塔的建筑,周围都是些残垣断壁。石板铺满了整片空地,断倒的围墙、破败的雕像······像是曾有人类居住。可是这古老的原始森林人迹罕至,又会是谁在此建立起如此一座高塔? 几人小心翼翼地走进空地,穿过围墙,这才发现那金字塔的侧面,阶梯一直延伸到顶端。 六层楼高的阶梯,对于这些曾经历过无数严酷训练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但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且除了诃子以外,其余三人皆背上硕大的背包。是以几人爬到顶端时已经气喘吁吁。 只看塔顶约莫十来平米,中心是个一米来高的石柱,上面雕满了未知的符号。几人一眼便看见了石柱上摆放着的闪耀水晶。放下背包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水晶被雕刻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头骨。那头骨雕刻精美,肉眼根本看不出任何打磨的痕迹。如此巧夺天工已然让几人惊讶不已,那水晶的纯度更是让人惊叹。 只看白芷举起头骨,阳光照射在头骨上反射出一道道炫目的光束,只有纯度极高的水晶才能达到如此效果。 诃子好奇地从白芷手中拿过水晶头骨一阵惊叹:“这东西简直完美!” 辛夷闻言也是附喝到:“这头骨的雕刻几近完美,远古的技术根本不可能做到。” 竹苓虽然也惊叹于水晶头骨的精美,不过却也考虑到了一个问题:“如此荒芜之地,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你们可曾听过水晶头骨?”只看白芷往塔底周围望去,开口道:“这里应该是用来祭祀的地方。” 诃子疑惑:“水晶头骨?祭祀?”这些都是什么?她怎么完全听不懂? 只听白芷继续道:“我曾看过一个纪录片。亚马逊森林曾出现过类似的金字塔,有人猜测那应该是玛雅人用来祭祀的神殿,而水晶头骨也曾在那里被人发现。” “那他们可研究出来这水晶头骨有何作用?” 白芷却是摇了摇头:“这是个谜。” “那倒未必。”只看辛夷摸着下巴,双眉微颦,颇有一副长者风范:“既然这里用来祭祀,按照古代那些人的尿性,本大爷推测这东西应该是属于长老一类人的吧!” “不排除这个可能。迄今为止人类发现的水晶头骨大大小小的不少,身世也都扑朔迷离,这当中就有水晶头骨是祭司长老之物的说法。” 诃子闻言一阵惊讶:“也就是说在古代就有了如此高的技术?”居然能把一颗水晶打磨地如此完美,还看不出来任何打磨的痕迹,着实让她佩服。 “所以我们不该低估祖先的智慧。” ······ 就在众人望着水晶头骨啧啧感叹之时,没有人注意到太阳已渐渐升至最顶端,刚好就在祭祀塔的正上方。 阳光穿透水晶头骨,刹那间,一道耀眼的白光刺地众人赶忙闭眼。紧接着,祭祀塔周围被一阵浓密的白雾笼罩,所有人顿时失去了知觉······ 章节目录 第4章 异世? 待到白芷醒来,周围景象让她惊讶万分。 这里不再是她记忆中的祭祀塔,甚至看不出半点原始森林的影子! 只看身旁一条小溪静静流淌,她所在的岸边是块青翠草地,草地上不知名的小花开的正艳。不远处是片小树林,林子不大,树木不多,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婉转。 回头望去,辛夷、竹苓以及诃子都还昏迷在草地上,三个背包散落在边上,有些凌乱。 缓过神来,她赶忙起身去叫醒几人。醒来的三人看着眼前景象皆是不敢相信。 他们这么快就走出了原始森林?不可能,绝不可能,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谁会相信? 白芷坐在地上,不经意地将手垂下,竟突然就摸到一块硬物。低头望去,才发现是那祭祀塔上的水晶头骨。回想起昏睡前的那道白光,突然就颦起了眉头。 “是这东西在搞鬼?” “它?应该不会吧?一块水晶而已,无论那样子打磨地再精美,终究只是块水晶罢了。”辛夷才不会相信一块破水晶会有如此大的能耐,片刻便能让他们走出森林。那分明是扯淡! “我的天!”就在几人疑惑之际,诃子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你们快看,我的伤好了!”刚刚还是鲜血淋漓的伤口现在却已经结痂,只要不提重物,一般运动还是可以的。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看着诃子自如地转动着肩膀,一群人心中的疑惑更甚,完全接受不了这离奇的现实。 “我不是再做梦吧?”只看辛夷拍了拍双颊,似乎感觉不出什么,直接将脸往白芷凑去:“小芷你快打我。”他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梦。或许他们还在昏迷之中未曾醒来呢? 看辛夷主动讨打,白芷还未伸手呢,诃子却是“啪”地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辛夷的脸上招呼过去。“怎么样?是不是在做梦?”她眉眼紧皱,似乎急切想知道真相。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妮子的眼尾憋着笑意。那分明是故意要赏辛夷这巴掌。 这几天被这小子捉弄地憋屈,她现在总算是可以报仇了。 “娘的!”辛夷吃痛地捂着脸上的指印,差点没破口大骂起来:“你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我那不是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做梦嘛?若是不下点狠手,你判断失误了怎么办?”诃子说得委屈,那语气中的笑意却是呼之欲出。 见辛夷似乎又要与诃子斗起嘴来,白芷赶忙出声适时阻止。 “好了,现在可不是胡闹的时候。” 辛夷闻言,那叫一个憋屈。挨了这么重的打,好歹也该让他讨回来点不是?老大这分明是偏袒诃子这妮子。 正欲开口辩驳呢,却听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几人警铃大作,赶忙伏低了身子往林子里望去,竟发现一群骑马的黑衣人快速从林子里路过。 待到那群人走远,辛夷这才满脸不屑地开口道:“切,搞什么?拍电影?” “不对。”只听竹苓的声音传来:“若是拍电影,你可看到了其他的工作人员?”他曾逛过几次剧组,无论是拍什么镜头,演员的周围必定都是一群工作人员围着的。再说了,若真是拍电影,又怎么可能连一部摄像机都没有?什么剧组会穷成这般模样? “可若不是拍电影,难不成这些还会是真的?他们那些衣服,你觉得像吗?就算是cosplay,大不了穿好衣服化好妆再拍几张照就成,还非得去骑马?” 看辛夷辩驳地头头是道,诃子也赶忙站出来表明了自己的观点:“我倒也觉得不像是拍电影。” “哦?何以见得?” “他们身上的杀气不像是装出来的。” “杀气?”白芷闻言皱了眉。诃子说的不错,就算刚刚离那些人有一段距离,可她依旧是感受出来了他们身上的杀气。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些人——并非善类!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几人想破了脑袋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在这时,林子里再次有了动静。这一次,是一辆载着干柴的牛车缓缓驶来。 “还是我去问问吧。”只看竹苓说着话,整个人突然便站了起来往林子里走去。 “我也去。”辛夷见状本来也想随行,毕竟他倒是挺想亲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他才刚将腿曲起来呢,突然便被白芷伸手按了回去。 “我们静观其变。”如今,他们对整个事件一无所知,那赶牛车的人也不知是敌是友。竹苓冒然去了,就算有危险,他们在这里也好及时支援。否则若是真遇到了敌人,大家都去了,不明摆着自投罗网等着被一网打尽? 只看竹苓快速往那牛车靠近:“大爷,请稍等!” 赶车人听见有人喊自己,条件反射便勒住缰绳停了车。回过头来一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这是看到了谪仙? 眼前的男人俊秀如神,浑身透着一股冷冽让人望而生畏。本是细腻白皙的皮肤,没有一丝皱纹,两鬓却已斑白。若不是谪仙,这天底下谁能在如此岁数保养地这般年轻?(看到竹苓那满头银发,他自动便认为竹苓已过古稀。虽然有些不解他头发为何如此之短,但还是将他当做了神仙) 思及此,他诚惶诚恐,赶忙翻身下车来到竹苓身前跪拜:“小人无知,若有冲撞,还请仙人恕罪。” “仙人?”竹苓一愣,随即又似乎明白了什么。借机便装起了神仙:“恕你无罪。” “多谢仙人大恩。” “你且起来回答本仙几个问题。” “小人必定知无不言。” “你可知这是何处?” “回仙人的话,此处乃是秋名山。” “秋名山?”竹苓疑惑,他从未听过这么个山名。随即又继续问道:“那你可知这是哪个省?” “省?什么是省?仙人恕罪,小人确实不知。”那赶车人闻言满头雾水。省是个什么东西?为何他从未听过?也对,仙人的话高深莫测,他一个凡夫俗子怎么听得懂?思及此也不再多想,只是静待竹苓后面的问题。 “这里到底归谁管辖?”竟然不知道省是什么,这人到底是从哪个山窝窝里钻出来的? “回仙人的话,秋名山地属望城,归望城府衙管辖。” “府衙?”听了这人的话,竹苓眼眸微眯,只觉不妙。府衙这个称谓,怕是只在古代才有吧?为了印证心中想法,他继续开口问道:“你可知现在是什么时候?” 只看那人抬头望了望天:“约莫午时。” “我问你今日的日期!”太阳都当头了,他还能不知道现在是午时? 听竹苓突然便加大了音量,那人还以为自己答错了什么,吓得浑身一哆嗦,赶忙缩成一团小心答到:“回仙人的话,今日是天宝四年,三月十七。” “天宝四年?”竹苓闻言,心中一个咯噔。果然是让他给猜对了,他们现在已然处于另一个时空。 看竹苓不再说话,那赶车人小心翼翼地抬头望着,恨不得马上逃离。这仙人一点不如传说中那般让人亲切,他只怕自己什么时候一不小心便会掉了脑袋。 “敢问仙人可还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你先走吧。” 赶车人闻言如蒙大赦,飞快的翻上车,扯着缰绳一声长喝,本是速度极慢的牛车突然就使出了洪荒之力,一溜烟便跑没了影。他实在怕这个吓人的谪仙会突然改变主意。 望着小道上扬起的尘土,竹苓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小芷他们解释,整个事件离奇得让人难以置信,甚至是——荒谬、离谱! “他说了什么?”看赶车人离开,竹苓往回走来,白芷赶忙开口问道:“我怎么看到他给你下跪了?”按理说竹苓虽腹黑,但是从不会毫无缘由对一个无辜的陌生人施威。这种事情该是发生在辛夷身上才对。实在不符合竹苓的风格。 “他将我当做了神仙。” “神仙?”几人诧异,回过神来又是无语。这年头,居然还真有人相信世上有神? “他可说了这是何处?离森林远吗?” 只看竹苓一脸沉重,良久才开口道:“他说这里是秋名山,归望城管辖。他还说今日是天宝四年三月十七。” “秋名山?望城?天宝四年?”一连串的疑惑让白芷几人头大。这都什么年头了,竟还有人说古代的年号,当真是个奇葩。 “真是,没想到找了个奇葩听了半天的胡言乱语。”诃子显然有些愠怒,“当真是浪费时间。” “我看倒未必。”只看竹苓微微摇头:“据我的推测,我们应该是到了另一个时空。” “另一个时空?你莫不是在说笑?穿越这玩意儿不是只在小说中存在?” “不尽然如此。”只听竹苓继续道:“在相对论中,运动速度与物体的其它性质,如质量,甚至它所在参考系的时间流逝等,密切相关。速度低于(真空中)光速的物体如果要加速达到光速,其质量会增长到无穷大因而需要无穷大的能量,而且它所感受到的时间流逝甚至会停止(如果超过光速则会出现“时间倒流”)。也就是说只要达到足够的条件,时光倒流并无不可。” “哼……”竹苓话音刚落,辛夷突然便是一声冷哼:“你该知道想要达到相应的条件是如何困难。现实世界中又有哪项研究是在这上面做到突破的?更何况我们当时是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原始森林?”他年纪轻轻便是一个物理学家,这些道理比起竹苓来懂了太多。 竹苓闻言却是不以为意:“现在的人做不到,未来的人也有可能做不到,可这并不代表远古时期的人做不到。” “你什么意思?”根据进化论的原理,他还不信远古的人会比现在还聪明。 “你可知地球上的两大空白期?古猿生活于1400万一800万年前,南猿生活于400万一190万年前,猿人生活于170万一20万年前。在古猿与南猿之间空缺400万年,南猿与猿人之间空缺20万年。迄今为止还没有发现这两个时期的化石,谁又能断言在那两个空白期的某个时代不曾有未知的文明?” “空白期?”辛夷一愣,这个他还真不知道。莫不然人类文明史上真的存在神话中的上古时期? “很多事情你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我们虽然不能肯定它们是不是真的存在,但是却也不能否认它们的存在。” 听竹苓这么一说,白芷倒也起了几分相信。毕竟之前那块水晶头骨的打磨技术就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稍作思忖,开口说到:“既然此处为秋名山,我们只需要等到天黑后下山入城镇上一看便知。”纵使竹苓说得头头是道,但其实她也是打心底不愿去相信的。整件事情荒谬地离谱,除非她亲自去证明了,否则——她绝不可能去相信! 章节目录 第5章 回不去了? 夜幕开始降临,四周的草丛响起一片虫鸣······ 几人拿出旅行包内的手电进入树林,沿着赶车人离开的方向往山下走去。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隐约开始出现灯火的光芒。再往前走上一段距离,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不小的城市,街上的灯火辉煌,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片银河,星辰璀璨······ “这是一座古城。”只看辛夷望着前方,似乎极力要从夜色中辨别城市的容貌。 “还用你说?”诃子闻言不由得白眼一翻。整座城市没有一栋高楼,这哪像是现代繁华城市里该有的景色? “莫不然我们是到了云南?” “不,不像。”只听竹苓摇头道:“这些灯光虽然辉煌,却并不像来自用电的灯泡,倒像是蜡烛。” “竹苓说得不错。”只看在一旁久不作声的白芷突然上前开口:“虽然离得有些远,可也不至于分不清烛光与电灯才对。再说了,我们曾去过云南,那里的夜色可跟这个完全不一样。”中国四大古城他们都走遍了,从未发现哪座城市像这般古朴。 “那会不会是某一个还未被发现的古城?” “不可能。我们如今虽然离得远,却依旧能感受得到这座城市的繁华。在交通与信息都飞速发展的现代,如此繁华的城市不可能从未被发现。” “那老大的意思是······”听白芷这么一说,诃子倒吸了口凉气,只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们如今真如竹苓所说到了另一个时空?”白天的时候她还暗笑竹苓这个智商170的家伙也开始说胡话了呢,却没想如今就被打了脸。 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也不愿意去相信。她虽做了五年的杀手,却有一个和睦的家庭,过着幸福的生活。你如今告诉她穿越到了异世,离开了父母,离开了那个温暖的家。她怎么能够接受得了? 越想越觉得心慌,只看她突然就拽住了白芷的衣袖,颤抖的声音里隐约带着哭腔:“我们一定要回去,我们不能留在这里!”她舍不得爸爸妈妈,她不能失去他们! “······”这还是白芷第一次见到如此模样的诃子。这丫头从来都是倔强的性子,就连当初差点死在那毒枭的手里也从未变过脸色。一时之间,竟也跟着慌乱了起来。 “我······”她本是想开口安慰的,可是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整件事情离谱地让她措手不及,就连辛夷这个从小就研究物理科学的天才都不相信时光可以倒流,想要找到回去的办法只怕是难比登天。 看诃子那几欲崩溃的模样,向来爱与她斗嘴的辛夷也生出不忍。从前,他确实喜欢找她的茬,可无非也就是小打小闹的玩笑罢了。事实上,阎罗殿这三人,每一个都是他发誓可以豁出命去保护的人。 他不忍心看到诃子流半滴眼泪。 “放心吧,一定会找到办法的。”只看他突然就上前将手搭上诃子的肩膀安慰:“难道你忘了我们还有那水晶头骨吗?” “水晶头骨?”诃子闻言一愣,反应过来欣喜若狂:“对啊,我们还有水晶头骨。这件事情一定与那水晶头骨有关。老大,你快将那东西拿出来。” “好好好,你别激动,我这就拿。”白芷被诃子晃地头晕,差点没两眼一抹黑吐出口白沫子。哭笑不得地将那魔抓从肩上拿开,赶忙取下背包开始翻寻。 “怎么样?找到了吗?”看白芷翻来翻去也没个结果,一旁的诃子那叫一个焦急。 “奇怪,我明明放包里的啊。”将背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看到水晶头骨的半点影子,白芷也生出一丝慌乱,直接将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了地上。“不可能不见了吧?”夜色昏暗,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在白芷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从背包滑落,磕在石块上出现数道裂缝,瞬间消散如尘…… “快快快,大家一起找。”看白芷将东西都倒了出来,诃子赶忙招呼其他两人一起帮忙找。几人举着手电凑到一起,七手八脚将那堆东西翻了好几遍,可没想到水晶头骨愣是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回不去了。”诃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浑身瘫软。只觉地被人用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了个透心凉。 “你先别急,或许是掉在路上了,我再去找找。”看诃子似乎立马就要嚎啕大哭起来,白芷是既心慌又自责,拿起手电筒便要往回走去。 “我跟你一起去。”只看竹苓话音一落,几步便跟在了白芷身后。这是一个异世,对于他们来说有太多的未知。如今又是深夜,他实在放心不下让小芷一人去找东西。 “我也去。”辛夷见状自然也要同随,却不想才刚抬脚呢,便被白芷阻止。 “不行,诃子一人在这儿太危险。我有竹苓同行便好,你留下来保护诃子。”如今的诃子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若是遇上危险,根本反应不过来。她不能让诃子有任何事! “那······你们万事小心。”辛夷也不是个不懂道理的人,就算竹苓也爱着小芷,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吃醋。是以只是稍稍迟疑便点了头,回到诃子身边安静地守着。 “放心吧,我们很快回来。” 章节目录 第6章 既来之则安之 一整个晚上,白芷和竹苓在那小道上来回翻寻了无数次,却没有半点结果。 黎明渐渐来临,世界开始苏醒,而白芷的心——却一点一点往黑暗中坠去。 她果真是弄丢了水晶头骨! “诃子会恨死我的!”这一刻,她想到的不是自己能不能回到父母身边,而是她毁了诃子唯一的希望。 “不会的,你也不是故意的,她肯定会理解你的。”看白芷突然就红了眼眶,泪水呼之欲出,整个人摇摇晃晃,似乎立马就能被风吹到。竹苓心疼,赶忙握上她的手开口安慰。 “你说它到底会在哪儿呢?”白芷不明白,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将水晶头骨放在了背包里,就算真是不小心掉了,可是这路上她来来回回找了无数次,却为何没有半点影子? “这件事情确实离奇。”竹苓当然想不到水晶头骨是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滑进了山涧,只能将一切归咎于那些未知的力量了。“我们能来这个世界是因为那水晶头骨,便可证明它不是凡物。如今我们翻遍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未能将它找出来,那就不排除是它自己消失的可能了。” “自己消失?”平白无故怎么会自己消失?不过白芷虽觉得荒谬,但是也知道竹苓的话不无道理。毕竟单单只是穿越这一件事情就已经很荒谬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可是,就算事实果真如此,我回去跟诃子解释了,她会相信吗?”毕竟这水晶头骨确实是从她手上消失的。 “她不信也得信。”事成定局,她还能怪小芷不成? “······”白芷闻言,只觉得心里难受。虽然水晶头骨丢失可能确实怪不了她,可她依旧是有一种负罪感,总觉得是自己害的诃子可能再也见不到父母。 知道白芷是在自责,竹苓看着难受,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其实说实话,他们四个人,有谁是真正舍得放下父母的呢?他舍不得,辛夷舍不得,小芷更舍不得。而诃子,只是将所有的感情都表露出来罢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温柔地拍着白芷的肩膀,轻声开口:“先回去吧。” …… 看着两人空手而归,诃子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脸色煞白地望着两人,嘴唇颤抖,却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老大不是故意的,想必此时此刻的心情比她好不到哪儿去,她还能说什么呢? 怕白芷太过自责,只看她主动便站起身来望着两人道:“这古代的吃食让人好生好奇,也不知是不是真像电视里那般让人垂涎欲滴。既然都已经来了,何不如去尝尝?”她如今算是想通了,事情已然发生,无论她再怎么去抵触,终究是改变不了这事实。倒不如顺其自然,既来之则安之。 知道诃子是故意说这话怕她难受,白芷虽不知道诃子是否是真接受了这现实,至少如今她听了这话,那心中的负罪感是真的减轻了。 只看她深吸了口气,开口道:“我们必须先找处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再打听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朝代。若是我们熟悉这段历史,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就不会太难。” “可是我们如今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根本寸步难行。” “我们可以卖东西,卖他们没有的东西,卖他们稀奇的玩意儿,应该不会赚不到钱。” “你的意思是?” “你不是背了一包零食?这些对于他们来说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武器他们得留着防身,日常用品自然也少不得,如今也只有诃子这一大包的零食可以卖了。 “零食?”诃子闻言不由自主往那地上的背包望去,这可是她如今全部的家当,或许以后再也吃不到了。她当真是舍不得啊。 看出了诃子的迟疑,白芷也猜得出她想的什么。本来就是个护食的吃货,并且这些东西以后可能再也吃不到了,她迟疑不愿放手,也是可以理解的。 本以为诃子会回绝,却不想她沉默了良久,竟直接闭着眼睛,狠心拖着背包给白芷递了过去:“以后赚了钱,可别忘了给我买这古代的美味。”她虽护食,可如今是非常时期,四下权衡,自然还是先站稳脚跟最重要。 “放心吧,只要挣了钱,山珍海味全买给你。”知道诃子是下了大决心,白芷哪还忍心留着那零食去折磨人家?似乎生怕碍了诃子的眼,接过背包便要往山下走去。 “等等。”正当她一只手刚穿过背包的带子呢,却不想突然便被竹苓开口叫住。 “怎么了?” 只听竹苓道:“先莫说我们的穿着,就单看我们三人的发色,往人群里一站,必被当做异类妖魔。”昨日是他幸运遇上一个迷信的山野村夫,可若是进了城市,就不能保证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发色?发色怎么了?老子的发色是正儿八经的遗传,怎么就成异类妖魔了?”辛夷一听就炸了毛,他从小就因为发色奇特不知受过多少嘲笑。父母怕他受人排挤也曾劝过他染成黑色,可他偏偏就是个倔脾气,愣是顶着一头红发活了二十年。讨厌那些污言秽语,他就苦学功夫,用真本事让所有人闭了嘴。 他讨厌任何人说他的发色! “……”辛夷的心情竹苓完全可以理解,毕竟在这一点上,他与辛夷几乎有过完全相同的经历。可是他现在说的也是事实,古代的人才不会管什么遗传,只要是他们所不能理解的,自动就会将你归为异类妖魔,甚至对你处以极刑。 “竹苓说的不错。”看辛夷有些激动,白芷伸手搭在他的肩上示意他冷静些。“东方人鲜少有红色的头发,古代人又极其地迷信,将你们妖魔化也不难理解。” “哼,就算如此,他们还能将我吃了不成?”辛夷闻言冷哼一声不屑地环抱着双手,丝毫没当回事。 “吃了你倒不至于。不过若是他们真将你们当做了妖魔,便极有可能上告官府抓人。到时候是火烧示众还是砍头示众就不得而知了。” “官府?呵……我还怕了他们不成?”他堂堂阎罗殿火狸会怕几个古人? “我知你不怕,也有那个本事。可你该知道我们只有四人,就算是天大的本事,惹上官府,可不是什么好事。” “······”听白芷这么一说,辛夷也知道是自己想法欠妥。立马便收了那吊儿郎当的身形,正经开口:“可你该知道我们如今是在古代,想要染了这头发,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呵呵……”白芷闻言只是轻笑,一双杏眼里带着自信的微光:“难道你忘了竹苓可是专攻化学?” “化学跟这有什么关系?” “当初诃子听说竹苓研究化学,便找他研究个无伤害的染发剂。为了做到这一点,做染发剂的材料都是纯天然无公害的。我想要在这古代找到那些材料应该不会太难。”诃子臭美,发色三天一个样,然而发质却是一如既往地好,这一切可都得归功于竹苓。 “不错。”只看竹苓点头:“那些都是来自最常见的植物与草药,只要筹到了钱,买到这些不成问题。” “那不就得了?如今就我的头发最正常,你们在这儿等着,我现在就去筹钱。” “你确定要穿这身衣服去?”只看竹苓望着白芷的双眸里隐约带着笑意。 小芷聪慧,可如今一心想着赚钱,竟忘了考虑最基本的问题。这还是他认识小芷这么多年来为数不多地看她如此欠缺考虑,当真是稀奇。 “对哈。”只看白芷低头往周身一扫视,恍然大悟。她竟忘了考虑这一点。 就算头发正常又如何?穿着这身对于那些古人来说的奇装异服走入人群,虽说不至于被当做妖怪,但保不齐会被认为是来自其他国家的奸细。这般下场,与被当做妖怪有什么两样? “如今看来,只能等着夜幕降临再潜入市里去找几件衣服了。” “也确实只能是这样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梁上君子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一轮弦月高挂,几颗星辰稀疏地点缀在周围······ 城市里的青楼、酒馆开始掌灯,望城繁华的夜生活即将开始。几人收拾好行囊往山下走去,恰好遇上一队运送货物的车队。相视一眼,似乎统一了意见微微点头。皆趁着赶车人不注意各自往一辆马车下钻去。 躲在车底下跟着车队混入城中,待到队伍经过一条幽黑寂静的小巷,一个个便如那鬼魅的幽灵,倏地往巷子里闪身躲去。他们准备绕过红灯区找一处成衣店下手,却不想大街上的喧嚣热闹丝毫不亚于白日。为了避免因为发色和穿着引来不必要的骚乱,不得已只能继续躲在巷子里等待人群散去。 大约三个小时后,诃子、辛夷已经睡着,白芷也迷迷糊糊地打着盹,只有竹苓一人清醒着。看着街上的行人渐渐减少,直至没有一人。竹苓叫醒大家开始行动。 走在大街上,密切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想他们堂堂阎罗殿叱咤风云的四个人物,如今却要做起那梁上君子,思来想去不是滋味。身手矫健、轻易取他人性命于弹指间的杀手却要去偷几件低廉的衣裳,真真是大材小用。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转角便遇上了一家商铺。那高挂的匾额上遒劲有力地写着三个大字,白芷一行人虽认不得,但是由于这里的字类似于中国古代的繁体字,半蒙半猜的便判定这是一家衣店。 竹苓先打头阵,利用钢丝轻巧的落在店铺二楼,仔细观察确定里面无人,这才小心地打开窗户翻身而入。 借着手电的光亮发现屋子里摆放了很多柜子,轻悄悄地打开柜子一看,才发现是各色各样款式繁多的衣服。这些衣服丝滑柔软,质量上乘,一看便知其价格不菲。看来这家店铺来头不小。 只看竹苓邪魅的勾起唇角,修长的五指在那柔软的衣料上轻轻一滑,似乎相当满意。 来头不小又如何?他竹大公子看上的东西就没有放弃的道理! 关上衣柜准备再继续查探一番,也好知道这里面是否有什么守店的人,却不想刚转进另一个房间便望见一件大红的衣袍正挂在那立式的衣架子上。 只看这衣袍款式纷繁、艳而不俗,彩线金丝绣制娇花凤蝶,若是小芷穿上,定然光彩动人。 心中暗自有了计较,他微微抿唇便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几个房间巡视完毕,没发现什么异样。转角来到楼梯,正准备到楼下去为众人开门呢,却不想竟透过窗户看到一处小院。 原来这商铺后面便是守店人的住处,看来他们必须小心行事了。 轻悄悄地下了楼打开店门,嘱咐众人道:“他们住在后院,动静小些。” 几人点头表示明白。 蹑手蹑脚地上了二楼,只看竹苓眸光一闪便拉着白芷往另一个房间走去:“你跟我来。” 刚走进门口便望见那大红的衣袍,白芷欣喜,差点没激动地叫出声来。她爱红色,却从未将这颜色穿到身上,因为她总觉得那颜色的衣服会太艳俗。可是如今眼前的这套衣袍款式精美,根本看不出半丝俗气,正中她的胃口。 “我们在外面等你。”竹苓看出了白芷眼里闪动的流光,心知她是爱极了这套衣服,自觉便往房间外退去。 半刻钟过后,一行人穿戴妥当。 只看诃子打开房门往外走来。一身湖蓝色的长裙,蓝紫色的长发披身,配上那窈窕的身姿,堪堪是从森林内走出的俏皮精灵。 此时竹苓和辛夷也从另一扇门内走出。只看那白衣的竹苓配上满头银发,月光透过窗户倾洒在身上,就像是来自九重天外的谪仙,不染凡尘。而辛夷则是选了件火红色的长袍,与他的发色遥相呼应,再加上他满脸的玩世不恭,真真就是某个大户人家的任性少爷。 另一间屋内传来动静,几人见状皆不约而同往门口望去。一抹红色身影映入眼帘,差点就忘了呼吸。 当真是肤若凝脂绝风华,步步——俏生花。 只看一身红袍的白芷墨发披肩,胜雪的肌肤吹弹可破。待她走出房间往那透过窗户的月光下一站,微抿着红唇轻轻一笑,众人才知道什么叫做惊为天人。 “老大,咱们可真是心有灵犀啊。”一看到倾国倾城的白芷,辛夷只觉得心都要融化了一般。反应过来,又赶忙狗腿地凑上前去。“你看咱俩的衣服颜色如此相似,不是心有灵犀是什么?” “你小声些。”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辛夷,白芷差点在这狗腿子的腰上捏出个青疙瘩来:“说了后院有人,你是非得将我们暴露了才开心是吧?“ “我那不是太开心了嘛。”只看辛夷瘪着个嘴,似乎委屈极了。“这身衣服太适合你,美得不可方物,我一激动,便什么都忘了。” “少贫嘴,收拾完了赶快离开。”虽说被辛夷这么拍着马屁不可能不高兴,但是白芷也不是那么容易得意忘形的人。是以只是嗔怪地戳上辛夷的额头,又赶忙多拿了几件衣服准备离开。 章节目录 第8章 奸商白芷 一行人躲在城内一大户人家的后山别院,四周一转,也没发现什么动静,想来那家的主人也只是偶尔过来小住,借宿一晚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第二天一早,由于那红袍太过张扬,为了不引起人群的主意,白芷特地换了一身水绿色的纱裙。看来看去没发现什么异样,这才背上包袱往街上走去。 “万事小心。” “放心吧,我很快回来。” ······ 背着一大袋行囊兜兜转转,白芷并不急于兜售食物,而是四处打听哪里有房子卖。 想来也是她运气好,才问了两户人家便看中了一套宅子。 只看那整座宅子分前院和后院。前院分一处堂屋和八间偏房,呈四合院的形式排列。厨房虽小却很干净,而茅房则是独立在后院。后院不小,足足有八十平米,院子里有几颗桃树,粉红色的花朵开的正旺······ 整座宅子被三米多高的围墙圈起,前院和后院各开一门,倒也方便进出。 白芷跟在屋主的身后四处参观,只觉得这房子甚合她意,也暗自在心底做出规划。 八间屋子,四间卧房,其余几间每人一间,各做打算。后院可栽种些瓜果蔬菜,前院天井也可栽些喜欢的花。待到在这里站稳了脚跟,日子定然过得随意潇洒。 这屋子的主人一家准备搬往京都不打算再住下去,价格倒也好说,总共一百两银子。白芷对这个时代的价格没什么概念,但是她知道这笔钱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定然不菲。是以破天荒的对着房主软磨硬泡,好说歹说,终于让房主降了二十两,最终以八十两银子成交。 本来屋主也是个豪爽的人,价格谈拢,立马便要银货两讫。可白芷却突然说自己身上没带那么多银两,马上便要回家去取,求房主通融,给她一天时间,傍晚绝对回来。 房主看白芷一个女儿家,手无缚鸡之力的,确实不太可能一下子带那么多钱在身上。再说看她的穿着应该也是大户人家的子女,想要买处别院也不算稀奇,是以也没猜出来她说了谎。只是微微点头,催促她快去快回。 转身来到集市,本是尽量穿成素色的白芷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先莫说她的容貌倾国倾城,乃世间难寻之绝色。就是她那浑身高贵冷艳的气质就已经使她鹤立鸡群。 这个世上美女并不少见,可大多都是柔弱无骨、粉面含娇,又或是河东狮吼、蛮横剽悍。很难有女子能像白芷这般娇柔中带着冷傲,让人忍不住便想要多看几眼。 白芷倒也不怎么在意众人的目光,只是自顾自地在一众摊贩之中找了一处空地。蹲下身来打开旅行背包,拿出一袋薯片放在平铺的布料上开始尝试着卖。 她不像其他商贩那般高声吆喝,因为她相信,那样只会降低食物的身价。她要等顾客主动上门询问,这样才有底气去抬高价格。 毕竟,她可是打算将这些东西卖出一套房子来的。 由于她本身就十分地吸引目光,再加上她背上那从未在这世界出现过的背包,很快便有人带着好奇的目光往这边凑来。 “姑娘卖的是什么?”只看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望着那袋薯片满头雾水。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很确定是从未见过这种东西的。那上面画满了奇形怪状的彩色图画,和一些完全看不懂的字。还有那袋子的材质,光滑中透着韧性,暴露在阳光下,竟能反射出光芒来。以他多年从商的眼光来看,若是拿去替代包装食物的油纸,在上面画一些代表商家的图画,定然是极受欢迎的。 “这东西叫薯片,一种稀有的糕点,世间难寻。”只看白芷望着那男人笑的温柔,可是没人知道她的眼尾刚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光芒。 既然要将这东西卖出天价,那她就该给这东西一个稀罕的身份不是? “世间难寻?”那男人不愧是从商多年的精明人,听了白芷这话,立马便猜出她打的什么主意。他是有心想买下这东西的,自然不可能任由白芷胡编乱造、漫天要价。“既是世间难寻,姑娘又是从何得来?”只要拆穿了这女子为这薯片编造的稀罕身份,那她的价格自然抬不到哪儿去了。 “······”没想到一眼便被别人看穿,白芷眼眉一挑,不由得暗自感叹此人的聪慧。不过她也确实没说什么大谎话,毕竟她的食物对于这些古人来说,是真正的罕见之物。“若我说它是神来之物,你可愿信?”她就不信了,这些人从未见过薯片,任凭她吹破了牛皮还有人能跳出来反驳不成? “神来之物?姑娘可真会说笑。” “我可没说笑。”只看白芷煞有其事道:“我本是一介农妇,安分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却不想有一夜做梦梦到了青荷仙子。她说我本是王母娘娘座下看管蟠桃园的玉兰仙子,因为犯困打盹,一时疏忽错过了为蟠桃树浇水的时辰,这才会被娘娘贬下凡间历劫。 她与我情同姐妹,看我在凡间过得清寒,实在是不忍心,所以特地给了我这些神仙的吃食,有意让我用它们改善生活。 按理说这件事情玄乎其玄,我本来也只是当做黄粱一梦。却不想醒来之后真的在桌子上看到了这些东西。它们对于我来说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我还特地拿去问了村子里最见多识广的秀才,看他也从未见过这些东西,就不得不相信那个梦了。 再说我家境确实清贫,这些神仙的食物又怎是我一个普通农妇配得上吃的?所以我特地将它们拿出来拍卖,价高者得。我相信,只有买得起它们的人,才是真正拥有尊贵身份,配得上吃这些食物的人。” 白芷不打草稿,谎话信手拈来。被一群人用怀疑的目光盯了半天,愣是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那男人听她说完,不由得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可惜。 他从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也多了去了,可就是没见过哪个像白芷这么不要脸的。明明那容貌堪称绝色,若是再有个知书达理的性子,日后定然能飞上枝头。可看她如今这般模样,讹言谎语、鬼话连篇,只怕是脑子被水浇透了,能有哪个男人敢要她? 当真是可惜了这花容月貌了。 不过他是真想买这薯片,并不是为了那里面的吃食,而是看这包装奇特,准备拿回去研究研究再批量生产的。再说了,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商人,就算这女子开出个天价来,他不可能连价都不还就收手的。 只看他颦眉片刻,望着白芷道:“姑娘打算将这东西怎么卖?” “我说过,价高者得。”白芷笑的温柔,却不知她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已拐了多少个弯。她知道自己的谎话骗不了人,可是也有自信能将这些东西卖出她满意的价格来。 人都是争强好胜的,她刚刚说过,只有吃了这些东西的人,才是真正拥有尊贵身份之人。望城繁华,商贸发达,想必有不少靠商业发家的土豪。他们有钱,却没有权。古代都是重农抑商的,商人的地位甚至连农民都比不得,所以他们买官,与官员勾结,为的不就是能有人瞧得起自己? 她身处闹市,刚刚的那番言论想必很快就会传开。就算这不是真正的神来之食又如何?只要买得起,就成了她口中的尊贵之人。那些人,钱多的正愁没处花,就算只是为了挣一时的面子,想必也是争先恐后要来买她这所谓的神来之食的。 看穿了白芷的想法,那男人算是彻底打消了还价的念头。这还是他从商多年以来,第一次连价都没还就打退堂鼓的。 其实也不是他对自己没有信心,着实是因为他太了解这望城的富商。 在这个世界,这片大陆,诸侯小国不少,而强盛的大国却只有四个。它们便是祁国、夏国、鲁国和曲国。其中兵力最强盛者当属祁国,夏国土地肥沃,农产畜牧最发达,产物最富饶。而鲁国和曲国,虽然无论是在兵力还是农产畜牧都比不得前面两国,可是他们拥有整片大陆最好、最大的矿产资源。 在这个世界,强者为尊。祁国兵力强盛,按理说在四国之中称得上是老大的存在。可是夏国拥有富饶的产物,也相当于是最有钱的。有了钱,自然可以打造、购买最有威力的武器。至于鲁国和曲国,土地和兵力在四国之中是最小、最弱的两个国家,但是他们掌握了最高超的锻造技术,又拥有整片大陆最好、最大的矿产资源,自然就拥有了最锋利、坚韧的武器。并且曲、鲁两国世代姻亲,又是邻国,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一国有难,另一国必定举国相帮。因此,几百年来,四国之中,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轻易出兵其他三国。各国相安无事几百年,造就了如今的太平盛世,也促进了各国繁荣的商贸往来。 望城繁华,虽比不得京都,却也算得上整个祁国的第二大经贸中心。 整个望城,土生土长的望城人最多不过两成。另外八成人,则是来自祁国各地。他们大多都是寒门之子,识不得几个大字,考不了功名。却偏偏又有经商之才。厌恶了那贫苦的生活,便想要通过经商来翻身。而望城,是与夏国通商的必经之路,也就成了这些人的首选之地。 他们通过不懈努力的奋斗,终于过上了有钱人的生活。 可祁国是出了名的兵力强盛。祁国人,个个都生的魁梧,人人都能耍上几个把式,却偏偏在农产畜牧上比不得夏国。因此,整个祁国重农抑商,商人的地位连农民都不如。 那些好不容易通过经商过上有钱生活的人,在权贵面前却是没有一点地位的。 所以,在望城,富商多如牛毛,他们根本不会在乎花了多少钱,因为他们有赚钱的本领。他们所需要的,是地位。哪怕这所谓的神来之物只是白芷空口白牙、胡编乱造出来的,他们依旧会争先恐后买下这些东西。 那男人虽看重了这包装的价值,可若是要让他去与那些渴望被尊重的土豪竞争,将这东西用天价买回,除非他也跟着白芷一样脑子进了水,否则绝无可能。是以他只是微微思忖片刻便起身离开。 白芷见状,倒也不以为意。丢了一个潜在的客户,不止没有半点气馁,反而一张脸笑的璀璨如花。因为她如今已经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看那些人的穿着,应该都是来自有钱人家。看来她赌得没错,为了那一句所谓的“尊贵身份”,这些人已经准备好了挥洒千金! “姑娘,你这当真是神来之物?” 那些人毕竟是活精了的商人,谁都知道这女子的故事不过是随口一编。他们就算再怎么渴望拥有高贵的地位,也绝不可能像傻子一样用重金买一个普普通通的东西。所以,就算这东西不是神来之物,却也要算得上世间罕有。 “当然了。”只看白芷笑的人畜无害,那真诚的模样,就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可是姑娘空口无凭,要让我等如何相信?” “空口无凭?”白芷闻言,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思虑,似乎下了好大决心,突然便朝着人群开口道:“既是神来之物,自然不能污了它的名声。若是各位不信,不如这样,我们找这位小少爷一试便知。”说完便笑脸盈盈地往一旁穿着青纱的年轻公子望去。 那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小少爷,唇红齿白的萌正太。拥有一双清澈澄明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两下,那纯洁懵懂的样子,简直能把人心都给融化了。白芷根据面相推测,他涉世应该不算太深。这样的人,最容易凭感觉做事。只要她尽量表现地亲切,给他的映像好了,那他对这薯片的好感,想来也会加倍。 只看她小心翼翼地将那薯片拆开,翘起兰花指拈出一片来,又谨慎地封好那袋子,这才将薄片捧在手心,双手给那小少爷奉去。似乎那脆薄的一片真是什么稀世珍宝:“少爷尝尝?” 章节目录 第9章 败家娘儿们公子哥 白芷敢肯定,这是她这辈子做过最狗腿的事,若是让那三个家伙看到了,绝对能将他们眼珠子惊出来。 想她堂堂阎罗殿红蝙蝠,被称为地狱的使者,如今却为了金钱折腰,这在从前都是不敢想象的。其实莫说是从前,白芷现在那脑袋恐怕也是懵的,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做狗腿子的潜力。 嗯······若是待会儿这付出得不到回报的话,她是不是应该杀人灭口?毕竟这狗腿子都当了,若是没换回来半分盈利,实在是有损她红蝙蝠的威名啊。 正当她思考着呢,却不想突然便听到一阵夸赞:“此糕点轻薄如纸,香脆滑爽,一口咬去,齿颊留香。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让人回味无穷啊。”只看那小少爷吃了薯片频频点头,大手一挥,立马便要将所有东西买下:“姐姐你开个价,这些东西我都要了!” 他说的激动,简直要将这薯片夸上了天。若不是人人都知道他是东升米行的嫡长孙,怕是要将他当成了白芷的托儿。 东升米行的掌门人姓狄,是为数不多的土生土长的望城人,根深叶茂的大家族。狄家本是世袭千户,妥妥的官家子弟。可是六十年前,当时的狄家大少,也就是东升的前任掌门人,看不少人经商发家,也忍不住开发了副业。要说他也着实是有经商的才干,本来只是闲着无聊搞个米行玩玩,却不想六十年来,愣是把东升做成了祁国最大的米行。是其他三国米行的主要贸易伙伴。因为有前人的功业,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嫡长孙,活了十六年,几乎吃尽了四国的美味。如今,就连他都说这薯片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了,那不是世间罕有还是什么? 一个个少爷小姐闻言再顾不得任何形象,使出浑身解数要往前挤:“我出二十两!” 乖乖,人家白芷还没说底价呢,直接就有人喊了,一出口的价钱就可以买她四分之一的房子,那她光靠这些零食就能妥妥地成为小富婆啊。 “我出二十五两!”看到没?看到没?人家加价都不是一两一两地加,直接四分之一往上垒。 “我出三十两!”败家子,败家子,妥妥的败家子。就为了买一包薯片,差点儿就够她二分之一的房钱了。 白芷看着这些败家娘们儿、公子哥不禁咋舌,想她几天前还是黑道世家大小姐的时候也没这般花钱如流水啊。这些少爷小姐,当真是败地彻底! ······ 拍卖了大半天,最终一包薯片以一百两的价格成交。白芷接过那沉甸甸的银袋子,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像是有蜜蜂嗡嗡嗡地飞着圈圈儿。 她以为这东西最多也不过就四十两,那还是天价了。可是如今看来,她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些家伙的败家能力! 不过吐槽归吐槽,正所谓打铁要趁热,紧接着白芷又一连拍卖了十多包各色小零食,而每一包都是在那狄小少爷品尝之后,得到他的肯定了,那些人才会开始出价。 注意到了狄小少爷这个风向标,白芷庆幸自己是找对了人。居然一来就找到了一群傻子里面的领头羊,你说她这么好的运气是不是出门踩了狗屎? 这么想着,居然有了要抬脚看看的冲动。不过好歹有这么多人看着,想一想还是忍了。但或许是因为有了潜意识的影响,总觉得自己身上突然冒出来一股狗屎味。 她本来就有点小洁癖,一有了这种感觉就开始心不在焉起来。打算收了包袱明日再来拍卖,或许还能再抬高些价格也说不一定。虽然如今已经将东西卖出了天价,但是谁又会嫌钱多呢? 正当她准备拉拉链呢,却听那狄小少爷的声音突然就冒了出来:“姐姐干脆一次性将这些东西都卖了吧,也省的我们挂念不是?” “对啊对啊,这位姑娘,你就干脆全卖了吧。”一群人听那狄小少爷这么一说,都赶忙附和。 人群喧嚣,声音鼎沸。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白芷耳鸣,立马便不耐烦地颦起了眉毛。 要说依照她从小混黑道的暴脾气,遇到这种情况,往往都是直接挥鞭子,暴力阻止他们再开口。可是如今呢?这些人可都是主动要给她送银子,你说她若是再打了人家,岂不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罢了罢了,全卖了吧。省的到时候拿回去,她一个不注意就被诃子那妮子给全部偷吃了。他们几人如今还没站稳脚跟呢,还是趁早将这些东西换成现银才能安心。 思及此,只看她又蹲下身去。提起背包,一股脑将东西全倒了出来。 “本来我也是打算给自己留些的,毕竟神来之食谁不稀奇?但是既然大家这么热情,我也不好扫了兴致不是?如今你们也都看到了,我倒在布上的糕点就只剩下这些了。卖完了我也没有了,所以你们谁想要的就努力争取啊。” 她话音一落,人群争先恐后地加价。这些富家子弟当真是速战速决,不过两盏茶的功夫,所有的零食一扫而空。硕大的背包里装满了沉甸甸的金银,白芷背在背上,第一次感觉到了来自金钱的恶意。简直是要将她的背给压弯的节奏。 奇葩,一群奇葩。这些奇葩的钱,当真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正当她背着沉甸甸的银子往巷子里钻去呢,却不想背后冷不丁地便冒出个声音来:“挣了那么多银子,你就不打算谢谢我?” 白芷闻言,脚步一顿,反应过来,差点没惊出一身冷汗。 她被跟踪了?她居然没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警惕地转过身来望着来人,竟发现是那十六七岁的小少爷。 “呵,身手不错嘛!”能轻易逃过她的耳朵不被察觉,想来也不是泛泛之辈。也就是说,她如今是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屁孩儿给比下去了?白芷一声冷哼,坚决不给他好脸色。 那狄耀威见状倒是不以为意,只看他环抱着双手随意地靠在墙上,突然就吊儿郎当起来,与刚刚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姐姐见笑了。毕竟我好歹也是杨巅峰最得意的弟子不是?”他边说边吹着额头的斜刘海,本是一个贵气逼人的俏公子,活脱脱就变成了一个小流氓。 “羊癫疯?”白芷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这世上居然还有人叫羊癫疯?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也忘了质问狄耀威为何要跟踪她,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噗······羊癫疯······哈哈哈······羊癫疯!”这老爸取名咋这么不走心呢?这不是明摆着坑崽嘛? 她突然就想到了古代最坑崽的老爸。晋成公,堂堂一代国君,居然姓姬名黑臀。你没有看错,就是黑屁股的意思。据说是因为他刚出生下来的时候,屁股很黑,所以取名黑臀。世上还有比这更不走心的老爸吗?毕竟咱小黑长大以后是要当国君的人啊! 看白芷一个人在那儿笑的眼泪汪汪,狄耀威突然就垮了脸。有那么好笑吗?这女人脑子是进水了不成? “哼。若不是我故意夸赞你的那些糕点,你以为就凭你能将那些东西卖出天价来?”从古至今,天上地下,无论在哪里都讲求个名人效应。他堂堂狄家长孙,坐拥东升米行万贯家财,既有权又有钱,在这望城之内,哪个不是巴心巴肝地想讨好他? 结果如今他主动帮忙,这女人非但不感谢反倒还要嘲笑他师傅的名字?可气,实在可气! “你说什么?”白芷听了他那话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只觉得不可置信。这小鬼的意思是为了帮她才故意将那些零食夸上了天?她还以为是这家伙见识短浅、弱智了呢。搞了半天是她自己智商下降没看出来? “我说什么?”只看那狄耀威笑的不屑:“本少爷吃遍人间美味,就算你那东西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却也不至于让人回味无穷。他们如今是听了我说的话一时头脑发热,等到了明天就该后悔了,否则我刚刚又怎么会让你一次性将它们全卖光?” “这么说来你是在帮我?” “不然呢?” “呵······姑奶奶可不信这世上有无故的恩惠。”这臭小子胆儿也忒肥,明摆着是要打她的主意! 看白芷既然挑明了说,狄耀威也不藏着掖着了。只看他突然狡黠一笑,嗖地便窜到了白芷跟前:“我看过你的画像。堂堂白家四小姐,被众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娇花,居然也敢做出离家出走这样的事来,果真是女中豪杰。”他如今也正想离家出走去闯闯江湖呢,正好拉这白四小姐入个伙。 “你说什么?”什么白家四小姐?这小鬼头莫不然是认错了人? 看白芷那一脸懵圈的表情,狄耀威还以为是她害怕被举报。毕竟白老爷子为这事大发雷霆,若是被抓了回去,那白府铁定被加固成铜墙铁壁,她这辈子都别想再翻得出来。 只看他收起刚刚的嘲讽,一脸假正经地示好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们你的行踪。听爹爹说,你大哥二哥明天就到,若是你信得过,我可以帮你躲过他们的追踪。”因为狄家在望城权高位重,白家想要在望城找人,自然得依靠狄家。 那送画像的人快马加鞭到狄府,他一时无聊,又觉得好奇,便趁着爹爹不在就溜进了书房。却不想刚看了那画像,一上街就遇到了白芷,更没想到这堂堂的白家四小姐居然在卖假货。他狄家好歹也曾受过白家的恩惠,自然要帮白家挽回个名声不是?不然他岂能这么轻易去帮一个陌生女子圆谎? 想来若不是因为那画像正拿去画舫批量赶工没来得及张贴,只怕以这四小姐如此张扬的行为,刚离家出走没几天就得被抓回那鸟笼子里去。 “呵……想必阁下是认错了人才对。”白芷觉得自己刚刚一定是瞎了眼,否则怎么会认为眼前的这家伙是个萌正太?因为将她认做了别人,所以一开始就是有所图地去帮她说话。试问这世上有哪个萌正太有这么多花花肠子?分明是只老狐狸才对。 改变了对狄耀威的看法,语气就更不怎么好了。只看她翻了个白眼,速度极快地将竹苓留给她防身的银针往这老狐狸的眉心插去。 狄耀威根本没料到白芷会来这招,毕竟世人都知道白家四小姐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却没想到就是这一疏忽,导致被白芷偷袭。那银针上淬了大量的麻药,又是插在他的眉心,药效来的极快,正准备伸手将那银针拔了呢,结果突然就两眼一抹黑——倒了过去。 “呵,跟姑奶奶斗,你还太嫩了点。”看狄耀威失去意识,白芷得意地双手叉腰,抬脚便往那小屁孩儿身上踹去。又突然醒悟过来如今是在街上,赶忙回头四处张望,看并未有人发现小巷子里的动静,这才松了口气,假装若无其事地背着银子离开······ 很快,将狄耀威的小插曲抛到了九霄云外。白芷背着沉甸甸的银子,喜滋滋便跑到了先前看好的房子处。 按照之前谈好的价格付了八十两白银,房契、地契和钥匙到手,自此,一行人算是在这异世有了家。 因为之前的屋主陆陆续续已经搬了不少东西到京都,如今与白芷银货两讫,很快便带着家眷走了个干净。也就是说,今晚白芷便能带着诃子他们回到这里来住。 想起自己一大早出门到现在连午饭都忘了吃,又赶忙找了家餐馆点了几个小菜。填饱肚子之后看天色还早,索性打听着路去采购了些棉被、锅碗,又添置了些家具,重新给宅子换了锁。七七八八地做下来,明晃晃的月亮竟已挂上了树梢。 站在院子里,借着银白的月色望向地上如藻荇交横的竹柏影子,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抬起双手伸了个懒腰,又闭眼深吸了口气。闻着微风中夹杂的花朵的幽香,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刚刚还因为劳作而出现的疲惫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章节目录 第10章 便宜哥哥 半夜接三人回到宅邸,大家分配好房间,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白芷出门买了蔬菜与鲜肉,又采购了竹苓做染发剂需要的材料。等到三人恢复正常已经是第三天晚上。 由诃子掌厨做了一桌子好菜,酒足饭饱之后美美的睡了一觉,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因为之前买菜的时候就打听到如今这个世界不属于他们所知道的任何朝代,也就是说,他们来到了一个架空的王朝。为了站稳脚跟,几个人收拾一番便准备上街搜集信息,也好判断自己到底要做个什么营生。 可没想到他们刚走出院子,正准备上锁呢,突然便听到一阵激动的喊声:“小芷儿!” “小芷儿?”莫名其妙地往来人望去,只看到两个器宇轩昂的俊公子。一个白衣一个墨衣,皆面如冠玉,貌胜潘安。正疾步往这边走来。 辛夷见状,突然就垮了脸,阴恻恻地望着白芷的后背,浑身的酸味就像是泡进了醋坛子里:“这才来几天?你居然就勾搭了两个小情郎!”关键那小情郎一个赛一个的俊,让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我根本不认识他们。”被辛夷盯得浑身发毛,白芷一脸的莫名其妙。她这两天除了买东西和卖东西,其余时间根本就没出过门好吗,她上哪儿去勾搭小情郎? 刚刚那两人离得稍远,辛夷的话没听见,而白芷说了些什么却是听得明明白白。 只看那白衣公子如离弦之箭,嗖地便飞到了白芷跟前,惊恐之后,赶忙一脸诚恳地道歉:“都怪二哥不好,不应该处处管制着你。你就不要生二哥的气了,跟着哥哥们回去好不好?”他疼爱小芷儿,将她当瓷娃娃呵护着。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生怕她受到半点伤害,所以处处限制她自由。小芷儿虽颇有怨念,也跟他闹过不少次,可他从未放在心上。谁曾想这一次她竟真的就离家出走了? 半个月来,他天天担惊受怕,也算是彻底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无论再怎么关心小芷儿,也不应该将她当做笼子里的金丝雀去剥夺了她的自由。刚刚听了她那话,分明是不想认他这个哥哥。这可怎么了得? “二哥?”看眼前这白衣男子一脸的诚恳,又似乎带着焦急,白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头与诃子三人相视一眼,发现他们也是一脸懵逼。 难道是他认错了人? 若说是在从前,白芷必然是不屑于去解释什么的。可刚刚看这男人的身手便知此人不简单。只是眨眼便能飞到她跟前,分明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再看他身后那墨衣男子,一直都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们。不显山不露水的,只怕也不是泛泛之辈。自己初来乍到,绝不能轻易得罪了去。 只看她清了清嗓子,望着那白衣男子笑的温和:“公子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你们。” “不认识?小芷儿,你还在生二哥的气?” “生气?公子说笑了,我是确实不认识你们。” “是吗?”看白芷那模样着实不像装的,一双眼睛里分明带着陌生的疏离。白楼只觉得天都要塌了,赶忙回过头去紧张兮兮地望着墨衣男子:“大哥你快过来看看,小芷儿莫不是伤了脑袋?”反正他笃定眼前人就是自己的妹妹,若是她真不记得自己了,那就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导致失了忆。 他不敢想象这半个月来小芷儿都经历过些什么,是他逼得小芷儿离家出走,若是她真在外面受了什么伤害,那他就彻彻底底成了千古罪人了。 白芨一直都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观望着,并不是他不关心自家妹妹,只是不明白她身后为什么会跟着三个不明来历之人。这几人面相不凡,绝不会是普通人。四妹怎么会和这些人扯上关系? 正当他揣摩着,突然就听到白楼那紧张兮兮的声音。收回心思往白芷望去,刚好就对上她的视线。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其中的陌生与疏离。 “四妹当真是不认识我们了?”她的面貌身形与四妹一模一样,就连声音都是如出一辙。若不是同一人,又从何解释这一切?所以,他也跟白楼一样笃定了眼前人就是自家妹妹。 “不止不认识,而且我很清楚地告诉你,我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四妹!”看那墨衣男子一口一个四妹地叫着,旁边还有一个白衣人像看弱智一样关切地望着她,白芷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始不耐烦起来。这青天白日地瞎了眼不成?跑她面前来乱认什么亲戚?她很有空闲在这儿跟他们胡扯吗? 听白芷语气不善,似乎完全将他们当做了敌人。只看白芨颦眉,目光凛冽,突然就抽出随身的佩剑,眨眼便架上了辛夷的脖子。 “说,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他相信四妹的失忆一定与这些人有关。 “该死!”没想到这白芨不动则已,一动起来就要人命。看那锋利的剑刃在辛夷的脖子上划出一条红痕,白芷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拉过一旁已经不在状态的白楼,淬了剧毒的银针差点就扎进他的喉咙。“放开他!” “小芷儿?”本来白楼正因为害的自家妹妹失忆内疚着呢,却不想冷不丁便被她拿来当了人质去威胁大哥。简直是不可置信。“你就真的这样讨厌二哥?”居然为了几个不相识的外人这般对他。 “闭嘴!”深知白芨的武功高深莫测,白芷根本不敢有丝毫分心。听白楼在那吵得她脑仁儿疼,毫不客气便踹上他的小腿肚子。看白楼识趣地闭了嘴,这才又恶狠狠地往白芨瞪去:“我让你放人!”说完,那银针又离白楼的皮肉更近了,似乎立马就要戳破他的喉咙。 “······”看白芷是铁了心的六亲不认,白芨的眉头拧成了“川”字。这些人到底与四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为了保这些人的平安宁愿去伤害自己最亲的哥哥?这半个月来,她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正百思不得其解呢,又发现白芷手上的银针有大半截都是墨黑的,分明是淬了剧毒。怕她一时冲动真将毒针戳进了白楼的血管,赶忙收了剑往后退去。 “你没事吧?”诃子和竹苓藏在袖子中的手枪已经上了膛,可是没想到白芨竟听话地往后退了好几米。二人见状,赶忙上前将辛夷护在身后,关切地问了一句,又同时警惕地举起手枪,直指白芨的脑门儿。 “没事儿。”虽然明显感觉到脖子上传来的疼痛,但是为让几人安心,辛夷赶忙回答没事。末了又伸手往那伤口上摸去,湿湿黏黏的血液染红了手指,也让他猩红了双眼。“娘的,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话音一落,只听“咔嚓”一声,子弹上膛,立马便要结果了白芨的性命。 “砰”的巨声响起,子弹以每秒450米的速度朝白芨飞去。他与辛夷只隔了不过五米的距离,若是常人,早就没了性命。而他,却只是飞身往一旁躲去,快如闪电。 “这怎么可能?”看白芨居然躲过了自己的子弹,辛夷不可置信,反应过来,又赶忙扣动了扳机。 他就不信了,这男人躲得了一次,还能躲得了第二次不成? “砰!砰!砰!”三发枪声响起,竹苓、辛夷以及诃子的子弹齐发,纵使白芨速度再快,依旧是被打穿了手臂。本来他是一跃要跳上那房梁的,如今却是闷哼一声,吃痛地捂着手臂,身形不稳地往地面上落去。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暗器? “大哥你没事吧?”白楼根本不将辛夷三人放在眼里,他以为凭白芨的能耐要收拾他们根本是易如反掌。可当他看到白芨被那暗器打穿了手臂才发现是自己轻了敌。 只看他迅速钳住白芷的手臂,如泥鳅般逃脱她的钳制,眨眼便点上她的穴道。一蹬脚往白芨飞去,扶起他惊险躲过又一颗子弹的袭击。 “小芷(老大)你没事吧?”看白楼突然出现,诃子三人反应过来猛然往白芷望去,才发现她整个人如僵硬了一般,一直保持着刚刚钳制白楼的姿势。 “动不了了。”白芷没想到自己居然中了传说中的点穴,懵圈过后又瞬间是欲哭无泪。轻功就已经够玄幻的了,结果又出来个劳什子点穴,还偏偏点在了她的身上。她现在的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你说这都叫什么事? “娘的!”三人不知道白芷是被点穴,还以为她是中了什么能使人僵化的毒。瞬间猩红了双眼,朝着白楼便扣动了扳机。“将解药交出来!” “住手!”看那三人像发了疯,白芷赶忙开口将他们阻止。“我只是被点了穴,并没有什么大事。”她怕几人若是再开枪,就该引来官兵的注意了。 没想到担心什么来什么,她话音一落,巷子里突然就涌出来无数穿着铠甲的将士,举着遁牌,将那一墨一白两个男人保护在身后。 “将军、统领没事吧?”开口的领头人赫然便是当日那穿着青衫的狄小少爷。 “没事。”只看那白芨咬牙强忍着疼痛摇了摇头,又突然凶狠地往辛夷三人瞪去:“捉活的!”他倒要问问这些人从哪里来,居然有本事敢伤了他! “停!”一看形势不对,白芷赶忙一声大喝,又突然换上了笑脸打着哈哈:“误会,都是误会。” “咦,四小姐?”狄耀威听到动静,这才发现白芷还在一旁站着。本是诧异,又看到她那滑稽的姿势,差点就笑出了声:“四小姐这是在做什么?”虽然明知道她是被人点了穴,可就是忍不住想戏谑她一番。谁让她当初竟然敢给他下迷药来着?他可是有仇必报的性子。 “四小姐?”白芷就说眼前这小公子咋这么眼熟,感情是当日帮她卖零食的小屁孩儿。这几天,她早就把这小屁孩儿抛到了九霄云外,如今看见,才突然想起来他曾将她认成了什么白四小姐。也就是说,刚刚那两个男人是那白四小姐的哥哥? 这一来三个人都将她认成了白家的四小姐,其中还有两个是那四小姐的亲哥哥,难道她真的和那四小姐长得一模一样? 看眼下的情形,辛夷他们是彻底惹怒了这群人。就算那子弹再怎么厉害,也终究会有耗尽的时候。到时候双拳难敌四手,只能成为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如若不然,她顺水推舟承认自己是白四小姐然后为几人求情?可刚刚她已经否决了那两人的说法,还与他们闹翻。如今若是再舔着脸说自己是什么白四小姐,岂不引人怀疑? 垂下眼睑微微思忖,精致如扇的睫毛下幽黑的眼珠滴溜溜地一转,突然计上心来。 只看她抬头望着那狄耀威笑的灿烂:“原来是小少爷。” “四小姐,这到底怎么回事?”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白芷对着他笑的灿烂,狄耀威自然不可能再看她笑话。上前一步便为她解了穴。 “呼······”终于不用再僵硬地保持那个姿势,白芷赶忙揉着手臂松了筋骨:“是这两位公子认错了人,我朋友以为他们要伤害我,所以打了起来。” “认错了人?”狄耀威有些莫名其妙:“你不是白芷?”他不明白,若是他认错了四小姐,那倒也情有可原,毕竟他从不与四小姐相识。可是将军和统领是与四小姐朝夕相处的亲哥哥,又怎么会认错人呢? “你说什么?”白芷有些发懵:“你怎么知道我名字?”难不成那个白四小姐不止与她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名字也与她相同? “你的名字?”狄耀威是越来越糊涂了。“你与白四小姐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名字也相同,不是白四小姐又会是谁?”莫不然是怕被捉回白府所以死不承认?可看她这样子又不像是装的啊。现在他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我不知道。”只看白芷突然就无辜起来,一双眼睛水汪汪地,似要流出泪来:“我只知道自己掉进了湖里,是他们将我救了起来。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除了知道自己叫白芷,其他的一概都不记得了······”她声音软绵绵的,说着说着,眼泪就像豆大的珍珠,刷的就落了出来。梨花带雨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怜惜。 “掉湖?”白芷正演的起劲,诃子却是惊诧地小呼了一声。她怎么不记得老大掉过湖? 竹苓倒是最先反应过来,赶忙不着痕迹地碰了碰诃子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出声。 如今这形势明显对他们不利,小芷这样做分明是想顺水推舟套上那白四小姐的身份,然后为他们求情。演戏是小芷的看家本领,再加上这些人死活要说小芷是他们的妹妹,只要编上一个好点的故事,不止小芷可以成为四小姐,他们三人还能得个救命恩人的名头。如此一来,这场危机也就可顺势化解了。 果然,在听到白芷说掉湖的时候,白楼的心倏地就揪了起来。只看他纵身一跃,飞过将士们铸造的人墙,一把将白芷拥入怀中,悔不当初:“对不起,对不起,都是二哥不好,二哥以后再也不关你了。”如果不是他逼得小芷儿离家出走,她就不会掉湖,更不会失忆。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关我?”白芷一把鼻涕一把泪正演的伤心呢,结果听了这话差点没被口水给呛死。这男人说话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关那白四小姐? “没······没······我说错了,是管,是管。”白楼发现自己说漏了话,反应过来赶忙打着哈哈否认。既然小芷儿已经失了忆,那他还提那些做什么?不是专专引小芷儿记恨吗? “当真没什么?”看白楼支支吾吾,就算是傻子也能知道他说了谎。只看白芷眼眉一凛,突然就阴恻恻地望着白楼,瞪得他浑身发毛。天底下有哪个哥哥动不动就关自己的亲妹妹?这厮莫不然是个变态?就算她有意要套上这白四小姐的身份,却也不想找了个变态的便宜哥哥。 “我······”看白芷那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白楼堂堂一个御前侍卫统领竟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芷儿如今失忆了,发起飙来肯定六亲不认。他若是撒了谎,日后被小芷儿知道了真相,铁定得脱掉一层皮,还不如现在就坦白从宽了的好。 思及此,只看他后怕地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笑道:“我那还不是怕你被坏人欺负嘛。小芷儿你生的美貌,可奈何性子太野,成天喜欢往外跑,太阳落山了都不着家。那市井里多少地痞流氓,你功夫又不高,若是遇上了,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我能不担心?我好话歹话都说尽了,可你偏偏听不进去,没办法,我便只能关着你了。” “······”白芷闻言,满脸黑线。她还以为这厮是个变态呢,结果是把那妹妹当瓷娃娃供了起来。也对,她如今已经二十,既然这些人能把她认成了那白四小姐,也就是说,四小姐的年龄应该跟她差不多大。要知道,这古代的女子若是十七八岁还不出嫁就已经是老姑娘了,而白四小姐,二十岁的老姑娘,怕已经成为传奇了吧。 突然就对那素未蒙面的白四小姐生出股同情来,也开始理解了她为什么会离家出走。毕竟有么个宠妹狂魔在身边,就算这辈子嫁不出去都不稀奇! 章节目录 第11章 正三品官职被鄙视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戏还是要继续演的。 只看白芷假意颦眉,又狐疑地对上白楼的视线:“也就是说······你们真是我哥哥?”她这话说的精妙,毕竟她可没有舔着脸屁颠儿屁颠儿自己凑上去认亲。就算到时候被这些人打了假,她大可说自己是真的失忆了才会被骗来当什么白四小姐。这样一来,这些人不止怪不了她任何,还极有可能被她反咬一口。 “不错不错。我是你二哥,他是你大哥。我叫白楼,他叫白芨。而你,则是白家的四小姐白芷。”看白芷似乎没再生他的气,白楼赶忙点头如捣蒜,生怕只要慢了一刻,这妹妹就又不认他了。“小芷儿,你出来大半个月。爹爹娘亲都快急病了,还是快跟着哥哥们回去吧。” “可是······”白芷闻言,故作为难。 “可是什么?” “我舍不得这些朋友。”她一边说一边往诃子三人望去:“他们不止救了我,还待我极好。我舍不得与他们分开。” “这······”白楼闻言,也为难起来。他看得出这三人与小芷儿的关系非同一般。当他点上小芷儿的穴道时,这三人的紧张没有半点虚假。他们是确确实实关心小芷儿的。可是,像大哥这种在武林风云榜上排第二的高手都能被他们所伤。由此可见,此三人绝非善茬。若是将他们一并带回了府里,岂不就是引狼入室? 正当白楼为难着,人群中的白芨突然就走了出来。只看他双手抱拳,望着几人说得诚恳:“刚刚是在下鲁莽,没问清缘由便对公子动手。为表歉意,也为了感谢各位对家妹的救命之恩。在下斗胆,邀请各位随在下一同回府。也好给在下一个改过自新、报答各位的机会。” 若是这几人心术不正骗了四妹,让他们离开就无异于是放虎归山。可若是他们真如四妹所说对她有救命之恩,那他作为长兄去报答几人也是理所当然。所以,无论是出于哪种理由,带他们一同回京都是最正确的选择。 “······”三人之中,当属竹苓的心思最为敏锐。白芨话一说完,他不出片刻便将他的心思揣摩了个通透。不过不管白芨是出于何种心思,眼下最重要的便是与其化干戈为玉帛。至于日后若是真被拆穿了什么,想必那个时候他也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思及此,只看他收回枪挎在腰间,也回敬了一个抱拳的姿势:“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一场纠纷算是就此终结。 白芷半推半就地成了白四小姐,而辛夷三人则是挂着救命恩人的名头跟随两人一同回京,顺带还帮白芨做了个手术,取出他肩膀内的子弹碎片,也博得了他不少好感。 至于那不知名的武器,在白芷的威逼之下,两兄弟只能选择闭口不提。 三天后,一行人踏上回京的路途。 由于白家兄弟归心似箭,所以遗弃了平坦的大路官道。马车穿行在崎岖的山坡土路,差点没将白芷几人颠簸地吐出苦胆来。 “我滴个亲娘诶,真TM活受罪!”只看诃子一脸幽怨地坐在马车之内,垮着个脸,不知抱怨了多少次。颠簸了好几天,她整个人都快散架了。想当初在基地里训练的时候也没这般难受,早知道是如此,还不如在望城的时候直接一刀给她个痛快算了。 “再忍忍吧,应该快到了。”虽然白芷也是颠得难受,不过她知道,既然这白家兄弟没有选择官路,那就证明他们是抄了近道。也就是说,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到达白府。 果然,她话一说完,这天晚上,马车便进了京都的城门。 听到外面喧闹的声音传来,她忍不住好奇地撩起窗帘。此时外面已经天黑,华灯初上。店铺集市,行人熙攘。那繁华的景色,竟与传说中的大唐盛世一般无二。 “小芷儿,我们到家了。”继续行走了半个多小时,外面突然传来白楼的声音。因为不愿与诃子这三个陌生人同乘一车,他和白芨选择了骑马而行。 “二位少爷回来了。”白楼话音刚落,外面又突然传来了门童激动的声音。 “快去通知老爷夫人,就说四小姐回来了。” “四小姐?是是是,小的马上去。”一听是白芷回来,那门童激动愈甚,转身就噔噔蹬往府内跑去。“四小姐回来了,老爷夫人,四小姐回来了!” “什么?四小姐回来了?诶哟我的老天爷哦,可算是找到了。” “这都大半个月过去了,小姐不会出什么事吧?” “啊呸呸呸,说什么瞎话?小姐吉人天相,才不会有什么事。” “诶哟,瞧我这张嘴,该打,真该打。” ······ 一群丫鬟仆从听说四小姐回府,一个个阿弥陀佛,可算是松了口气。 小姐虽然性子野了点,却也讨喜。这府里上下,没有一个是不喜欢她的。所以自她失踪大半月来,一群人没有一天是不盼着她能平安归来的。 “小芷儿,下车了。”白楼翻身下马,急匆匆便跑过来撩起车帘要牵她下车。 “谢谢二哥,我自己来就好。”几天下来,被这两个哥哥照顾得无微不至,白芷差点就出现了幻觉,真当了这两人是自己的亲哥哥。刚刚她本来是习惯性地就要搭上白楼的手,却又突然感受到后背两道杀人的目光,恍然醒悟是辛夷两人吃了醋,赶忙一缩手,望着白楼讪笑着转移了他的注意:“这就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看起来好威风啊。” “那可不。”白楼闻言笑的得意:“你家爹爹可是御史大夫,监察百官,乃从一品。至于大哥,年纪轻轻便是骠骑大将军,为正二品。有如此父子,家宅能不威风?” “那二哥你呢?”没想到这一家藏龙卧虎,白芷双眸发光,轻巧往地上跳去,缠着白楼非得要知道他也是个什么官职。“我听那狄耀威叫你统领,你是什么官职?” “我?”只看白楼装模作样的假咳一声,摇头晃脑道:“咳哼······二哥不才,小小御前侍卫统领。只得正三品。”他说的谦虚,可心里却是骄傲的。毕竟爹爹是经历了大半辈子才有了从一品的官职,而大哥的天才能力这世上有几人能敌?他才二十二就坐上正三品的官职,已经算得上是人中龙凤了。 本来是等着被自家妹妹夸耀一番的,却不想白芷竟是安慰地拍着他的肩膀用同情的目光望着他:“正三品?那确实比大哥和爹爹差了些。不过二哥加油,妹妹也是挺看好你的。” “······”白楼闻言,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来。他是故意说得谦虚,这小芷儿咋就这么不上道呢?御前侍卫统领可不是人人都能当得上的,就算只是正三品的官职,却已经超过了太多人。再说了,御前侍卫统领是很容易成为陛下身边大红人的好吗?小芷儿这语气什么意思?还同情他不成?他可是和陛下挑灯夜谈的好基友,啊呸,好知己呢。根本不需要同情的好吗? 一脸幽怨道:“爹娘应该收到消息等不及了,我们还是快些走吧。”说完便健步如飞往门口走去。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向陛下申请提高这御前侍卫统领的阶品了,不然天天被大哥和爹爹压着,小芷儿铁定鄙视得他抬不起头来。那他以后还要怎么在小芷儿面前混? 章节目录 第12章 入白府 白芷失踪,白老爷子大发雷霆,特命白芨、白楼请假找人,就算是将祁国翻个底朝天也要将这小丫头片子给找回来。 他觉得自己是将白芷宠坏了,决心给她来个下马威。本来是准备找到人之后就罚她跪三个月的祠堂、抄一百本经书。可是没想到白芨传回书信说是女儿掉湖失忆,顿时怒气全消,随之而来的便是如浪潮般的担忧与心疼。 心急如焚地等了好些天,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一听门童来报说是女儿已经到了门口,赶忙拉着夫人就往外跑。 “夫人,你说待会儿看到了女儿我该说些什么?”毕竟女儿已经失忆,他们如今对于她来说就是陌生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她给吓着了。 “我······我也不知道。”白老夫人也是忐忑不安,手足无措。她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竟莫名有些害怕。听说失了忆的人什么事都不记得,若是女儿回来不与她亲近了该如何是好?三女儿已经没了,她就只剩下这一个女儿了啊。 “爹,娘,我们回来了!”正当两人相互搀扶着往前门走去呢,突然便听到假山后面传来白楼的喊声,浑身一个激灵,差点儿没吓岔了气。怎么办怎么办?马上就要见到女儿了,他们应该笑还是应该哭?老天爷啊,给个指示吧。 “爹,娘。”白芷跟在白芨、白楼身后,穿过假山,转角便看到眼前一对相互搀扶的中年男女,心知此二人便应该是白家二老了。她如今虽是假装失忆,可是失忆并不代表智商就一定得下降。若是演戏过了头,只怕会引来怀疑。是以只看她微微迟疑,便也跟着白楼开口喊了两声。 “呜哇······”一听到白芷那软糯糯的喊声,白老夫人什么顾虑都没了,冲上前去,抱着白芷,“哇”地就嚎啕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女儿啊。”她差点就连这最后一个女儿都失去了啊。 “······”被激动的白老夫人勒的差点喘不过气来,白芷赶忙挥手向一旁的白楼求救。她怕若是再晚了一步,自己准得提前去见阎王。 “那个······”收到了白芷的求救信号,白楼赶忙堆上笑脸小心翼翼将她从禾乐(yue)桐的魔爪中救出。“爹,娘,小芷儿一路舟车劳顿想来也是疲乏,不如先让她下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好不容易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白芷对白楼投去感激的目光,听了他那话赶忙又装出劳累的模样伸手扶着脑袋。似乎真是疲惫不堪。 “哦,对对对,你看我,光顾着哭了,竟忘了考虑这些。来人啊,快带小姐下去休息。”看白芷那弱不禁风的样子似乎立马就能倒下去,禾乐桐懊恼地一拍脑门,赶忙吩咐丫鬟服侍她休息。 “是。” 看丫鬟将白芷带了下去,诃子三人面面相觑,有些哭笑不得。老大啊老大,你莫不然是将我们给忘了? 这白府里藏龙卧虎,他们三个人生地不熟的,竟莫名有种入了狼窝的感觉。 正当他们幽怨着,突然便听一旁的白芨道:“启禀父亲,这二位公子和小姐便是孩儿信中说的四妹的救命恩人了。” “救命恩人?”白祈安闻言似乎这才发现三人的存在,反应过来赶忙拱手道谢:“多谢三位恩人出手相救才保了小女平安,此大恩大德老夫没齿难忘。还请三位留住府中,老夫必定好生答谢恩人。” “白老爷客气了。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些都是我等应该做的。感谢就不必了。”三人之中也算竹苓还会说些客套话,是以自觉便上前一步代表其他两人客套回应。他知道,既然白芨曾写信到白府,那对于他们三人的事必然也是事先与白老爷子通过气的。这些人并不全然相信他们,那他们就更应该收敛锋芒了。 “呵呵······恩人说的哪里话,既然你们救了小女,老夫定然是应该感谢的。客房已为几位收拾妥当,你们一路舟车劳顿,也不好再劳累了你们,老夫这就派管家带各位下去休息。”竹苓猜的不错,白芨确实事先与白祈安通了气。他们一致认为,不管这几人是好是坏,又或是接近白芷有什么目的,将他们留在白府,时刻放在眼皮底下监视才能真正让人安心。 “既然如此,那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竹苓垂下眼睑,眼尾的笑意转瞬即逝。刚刚的推脱只是做戏,他们怎么可能会离开小芷往别处去?这白老爷子如此费心让他们留下,实则是正顺了他们的意。 章节目录 第13章 找个机会溜出府 虽说如今白芷表面看着安然无恙,但禾乐桐终究是放心不下,第二天一早便派人去请了御医来为她诊断。 那御医诊断来诊断去没发现半点儿异样,又看那禾乐桐一脸非得要他说出点什么来的样子,无奈只能笔墨一挥,写了个温和调补的方子。 他的原意本只是应付禾乐桐,毕竟白芷确实没什么大碍。再说了,他的方子谨慎,白芷吃了有利无害,也算是给了众人一个交代。 可没想到他前脚刚走,禾乐桐一看那方子满脸鄙夷,揉吧揉吧,随手便给扔了出去。“这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既然要补,我家芷儿就得吃最好的补品。”说罢便转头去吩咐白芨道:“芨儿,去给你妹妹买些人参、燕窝、冬虫夏草······反正什么营养来什么。”在她的意识里,同样是补,那自然是越名贵越好。 她自以为是疼爱白芷,可没想到几天下来,愣是将人家给补出了鼻血。 为了结束这个噩梦,为了不被禾乐桐这个大暖炉给烤死,白芷天天举着旗子抗议,撒泼打滚,整整用了七天才终于将这让人窒息的母爱打回了原型。 这天,终于不再有小厨房的补药端来。白芷躺在那太师椅上,总算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诃子坐在那大榕树下的秋千上,状似无意地荡着秋千,可实则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注意到几个小厮、丫鬟皆被白芷打发去了别处,赶忙如泥鳅般滑下秋千往白芷耳边凑去:“我听说白楼那小子被叫进了宫中,今晚应该是不会回来了。不如我们趁此机会出去逛逛?” 白芷闻言双眼发光:“此话当真?” 白四小姐的院子很大,除了她自己的房间,还有五间偏房。两个丫鬟住了一间,三个仆从住了一间,还留下三间空房。白芷寻思来寻思去,索性派人收拾了一下,让诃子三人搬了进来。 虽然白家二老觉得只要四丫头不再想着往外跑,这些人住哪都无所谓,左右都是在白府,量他们也闹不出什么。可是白楼却不一样了,将三人当贼一样防地死紧,天天有事儿没事儿就往这院子里跑。搞得白芷也只能整天呆在院子里同诃子他们晒太阳,日子虽过得逍遥却也无聊。 若是今晚那厮真被留在了皇宫,岂不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真,比真金还真。”只看诃子眉飞色舞,好不得意。“我的厨艺老大你不是不知道,现在那些丫鬟、仆从的胃哪个不是被我拽的死死的?想要从他们口中打听点儿消息简直轻而易举。” “可是······”虽然白芷一听不用再被白楼监视也高兴地紧,却也不得不担心诃子这么明目张胆地在白府里拉帮结派会引来怀疑。“他们如今本就不相信你们,若是知道了你去打探关于白楼的消息,恐怕就容不下你们了。” “诶呀,放心吧老大。”诃子闻言倒是不以为意,大手一挥,豪迈地便往一旁的石凳上坐去:“你忘了上次我去欧洲执行任务顺便学的催眠术了?我保证,那人醒来之后只会记得我请她吃了炸鸡,其他的一概没有发生。”她的老师可是正宗的催眠之父麦斯麦尔的后代,钻研催眠术两百多年,还能解决不了这个? “哼,倒是聪明。”见诃子扫除了痕迹,白芷不由得投去赞赏的目光。又想到整整一天都不用再被白楼监视,马上便高兴地从那太师椅上站起:“既然本事没白学,那这几个丫鬟仆从可就交给你了。搞定之后,我们出府。” “得嘞。”诃子等的就是白芷这句话,闻言立马就钻进了小厨房。既然要给这几个丫鬟仆从催眠,自然得有个近他们身的理由不是?这天底下啊,就没有不屈服在她美食诱惑之下的人! 章节目录 第14章 盘店做个小生意 太阳渐渐下山,白芷几人早早地便吃完了晚饭。说是想早些休息,打发了丫鬟仆从各自下去。诃子见状,趁机便端出了早已备好的美食,嬉皮笑脸地便给那几个丫鬟仆从端了过去,说是要好好谢谢他们这些天来的照顾。 那五人倒也没什么心机,自然猜不到诃子的心思。再说了,她做的美食本就让人垂涎欲滴,一群下人,何时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一闻到那香味就埋头狂吃起来,谁曾想吃着吃着就莫名其妙睡了过去? 诃子的催眠让他们潜意识中相信自己是劳作了一整天之后美美的睡了一觉,根本就连吃了这鸡翅的事情都不会记得。再加上竹苓特制的迷药,他们一觉睡到明天早上,起来只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开始一天的工作。 搞定了一切,一行人换了提前准备好的家丁衣服。又各自易容,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普通。没发现什么异样,这才七拐八拐地出了院子,来到一处墙角。 这段时间虽说天天有白楼那个跟屁虫监视着没能出府,不过一行人还是可以在府内晃荡的。他们早已规划好路线,为的就是能像今天这般派上用场。 白府所在之地是京都有名的富人区,周围不是王府就是丞相府、将军府。这些权贵家宅宽广,往往很多内宅小院都是没住人,空置着的。 据白芷从白楼口中套来的消息,这面墙的背后便是一处小巷,户部尚书的府宅便是隔着这巷子与白府相邻。而尚书府靠近巷子的那个小院因为曾有人落井而亡所以被遗弃了,至于巷子,大晚上的根本不敢有人从这儿过,也就是说,他们如今从这面墙翻进巷子里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只看他们抬手撩起袖子,触动手腕表上的机关,钢丝稳稳当当地卡在墙顶的砖缝中。借着钢丝的拉力飞檐走壁,轻巧便落进了巷子中。 猫着身子四周张望,确定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这才挺直了后背装作若无其事地拍拍袖子上的灰尘,大摇大摆便穿过巷子钻进了人群之中······ 几人本来只是想体验体验这繁华的京都夜市,却没想到逛了不一会儿竟看到有人出售店面。 这可是在京都有名的紫府路,最繁华的商业街,能遇上店面出售,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稀奇。白芷不愿错过这个机会,还好她出门之前带了不少的银两,索性就决定把这店面给盘了,到时候让诃子三人做点生意。毕竟她如今虽是坐上了白四小姐的位置,可保不齐哪天真正的白四小姐就回来了呢?她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 聚拢几人把身上的银两都凑到了一起,也亏得诃子这个吃货是打定了主意要吃遍整个京都的,不止带了不少银子,甚至还揣了不少银票,所以四个人带的钱加起来竟超过了三百两。 虽然不知道在这繁华的京都房价到底如何,但是毕竟在土豪扎堆的望城她都只用了八十两就买下来一套宅子,寻思应该也不会太贵,颠了颠沉甸甸的银袋子便带着三人往店里走去。 “白府?”整个铺子就柜台后有一个三四十岁来岁的中年男子,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发现几人居然穿着白府的家丁服。寻思一番觉得也对,白家的人,不是将军就是统领。一个个武功出奇得高,自然不用理会这铺子的传闻。也就是说,他的铺子有望卖得出去了。思及此,赶忙堆上笑脸狗腿地上前招呼。“几位客官,可是要为白府的人盘店?” “白府?”白芷闻言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家丁的衣服。她如今是要盘店为以后做打算,可不能牵扯到白府半点关系。思及此,赶忙装作浑然不觉的模样:“怎么?你们这不做生意?” “做生意?”一听白芷这话,那人明白过来这几人是走错了地方。突然就变了脸,冷漠的要赶他们离开:“去去去,不盘店就赶快离开,省的耽误我时间。”害得他白高兴了一场,当真是晦气。 “呵······”一看那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白芷只是暗中冷笑,却没再多说什么,拖着即将暴走的辛夷就往门口走去。 “小芷你拉我做什么?这老东西不知天高地厚敢狗眼看人低,你好歹也让我教训了他再走也不迟。”辛夷有些恼火地跺了跺脚。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那老东西就是欠收拾。 “你觉得我会放过他?”只看白芷眼眉一挑,笑的邪魅。出生黑道世家的她,何时曾心慈手软过? “那你刚刚拉我做什么?” “你忘了我们如今可是穿着白府的家丁服?若是穿着这身衣服闹了事,你觉得白家人能不查?” “那又如何?我们如今易了容,无论他们怎么查都查不到我们头上。” “确实查不到我们头上,可也查不到别人头上。那白家人本就对你们多有怀疑,保不齐有一天就暴露了呢?” “那你说怎么办?”反正他是绝不可能放过那老小子的。 “笨。”只看诃子一记暴栗敲上辛夷的脑袋,满脸戏谑:“当然是换衣服咯。”老大都说了他们如今是穿着家丁服不能闹事,也就是说换件衣服就好了嘛。这么直白的话,这家伙居然没反应过来。 “对哈。”辛夷恍然大悟。又突然发现自己被诃子敲了栗子,赶忙要去拧她的耳朵,说什么都要讨回点好处。“死妮子你长本事了。”小爷的脑袋也是你能敲的? “诶诶诶,老大老大你快看看他,说他笨他还不承认。”诃子见状赶忙往白芷身后躲去,她知道,要想不被辛夷那臭小子拧耳朵,只有找老大这座靠山当保护伞。 “死妮子,有本事你别躲啊。” “好了。”看两人打闹地欢,白芷有些哭笑不得。“你们可别忘了我们是怎么出来的,可没时间让你们继续闹啊。” “······”得,有白芷发话,辛夷哪敢不从?纵使气的牙痒痒,却也只能幽怨地瞪了眼诃子,然后作罢。 章节目录 第15章 胆大包天敲竹杠 从成衣店里买了几套衣服,又拾掇拾掇换了副面孔,几人一下子从不起眼的小家丁变成了独眼、长疤的恶少爷。 只看白芷一挥折扇自以为风度翩翩地迈进那店铺的大门,霸气地命令辛夷将那沉甸甸麻袋往柜台上拖去,耀武扬威便开了口:“掌柜的,盘店!” 一看到那沉甸甸的麻袋,中年人抬头莫名其妙地望着几人。却不想眼尾竟瞟见那麻袋的缝隙里露出半截儿白银,精光一闪,赶忙屁颠儿屁颠儿地出了柜台:“几位爷快请坐。请问几位要来点什么茶啊?”刚刚看了一眼,能想得出用麻袋装银子的人,多半都是来自望城的那些土豪。他们应该不知道关于这家店铺的传闻,也就是说,他这铺子有指望卖得出去了。那不得好好献一番殷勤嘛。 “茶?茶就不必了。你这店铺什么价啊?”只看白芷一屁股往那椅子上坐去,翘起个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往椅背上靠去。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恶霸土匪。 “这······回几位爷的话。你看我这铺子不小,后面还有住院,这价格自然就少不了了。”那男人故作为难,摆明了是要抬价宰几人一顿。毕竟望城的土豪是出了名的有钱没权,挥金如土就只是为了能让人瞧得起自己。如今让他遇到了这种肥羊,还不好好宰上一顿? “废话少说。”知道这男人打的什么主意,白芷只是暗中冷笑。她这次来盘店,可就没打算超过二十两白银。只看她故意摸了摸脸上的疤痕,一声冷哼:“老子也是个爽快人,你直接给个价吧。” 一看白芷连价钱也没谈,那男人阿弥陀佛乐开了花。 只看他垂下眼睑精光一闪,撩起袖子便伸出五个指头:“看这位爷如此爽快,那我也就不多说了,诚心价,不多不少,五千两白银。”他敢肯定,那沉甸甸的麻袋里,绝对不止五千两白银。 “五千两?”只看白芷抖着腿,眼里闪过似有若无的笑意。又突然倾身向前,手肘搭在那翘起的膝盖上,拖着腮帮子,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哎,火狸啊火狸,你说老大我是不是长了一张弱智的脸?” “老大为何这么说?”看白芷演的兴起,辛夷憋住笑,赶忙假装正经地配合问道。 “人家要价五千两,不明摆着将我当弱智来宰吗?”虽说在祁国的城市之中,望城的繁华屈居于京都,可那也只是因为京都聚集了太多的权贵,是整个祁国的政治中心。真要比起富有,望城才是土豪扎堆的地方。 在京都,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最多也不过十两白银。而当初她在望城卖零食的时候,那些富家公子小姐开口就是二十两起价。由此可见,望城的消费水平其实要比京都高上不少。 就是在这样一个条件下,她在望城买的宅院也才只用了八十两。并且那宅院的面积比这铺子前后加起来大了不少。如今这男人一开口就是五千两,不是将她当弱智来宰还能是什么? “诶哟,这位爷可不能这么说。”一看白芷也不如他想象中那般好宰,中年男人赶忙装作无辜地开口:“您可要知道这是在京都最繁华的紫府路,店铺是寸土寸金啊。再说了,我这铺子少说也得有六七十平,后面还有个五间房的住院,院子天井也不小,闲来无事还可以种些花草。算是这紫府路上最好的铺子了。这个价啊,合理。” “哦?是吗?”只看白芷装模作样得点头道:“寸土寸金,面积不小,这么好的铺子,店家又为什么要卖呢?” “哎,还不是我那不中用的儿子嘛。”说到这,那中年男人突然就叹了口气,痛心疾首道:“他在外面欠了不少赌债,逼得我不得不卖了这铺子啊。” “是这样?难道——不是因为那后院闹鬼?”白芷笑的嘲讽。刚刚出去买衣服的时候她就好奇,这紫府路上有店面出售,众人应该是争先恐后要买才对。可是她之前进去的时候,整个铺子就那男子一人,半个其他买家的影子都没有。让诃子出去打探才知道,这铺子的后院——闹鬼。 “你······你怎么知道?”刚刚那男人还感天戴地让他遇到了头肥羊,如今谎言被拆穿,整个人突然就像是被抽走了魂,摇摇欲坠。 是哪个龟儿子长舌妇将这消息告诉他们的?如今卖不出这铺子,不明摆着断他活路吗? 话说半年前,这铺子还不是他的,归另一户人家所有。那主人家本来住的好好的,可是突然有一天半夜,厨房里传来一阵动静。还以为是来了贼,一伙人冲进厨房一看,居然看到锅碗瓢盆落了满地,却是半个人影没见着。猜测是那贼溜了,收拾了厨房便也都去睡了。可是谁想到第二天晚上,厨房里又是一阵动静,同样的锅碗瓢盆落了满地。一连好几天,夜夜如此。 主人家气的暴跳如雷,专门去请了不少的打手事先埋伏在厨房。本来是想逮着那贼人好好地揍上一顿再送官府,却不想半夜的时候,一群人昏昏欲睡。瓷碗落地碎成一片,惊醒了众人跳出来一看,居然发现晚上剩下的鸡鸭鱼肉都跟活了似的排着队往外面飘去。当真是活见鬼了,吓得一群壮汉哇哇大叫,连滚带爬得跑了出去。 从那以后,铺子里闹鬼的事就传开了。原来的主人家实在不敢再住下去,他不信邪,又看这地段好,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只用了五十两就将店给盘了下来。如今住了近半年,他也终于坚持不住要搬走了。可是闹鬼的事传的人心惶惶,根本没有人敢买。 半年来,他又因为赌博将全部身家花了个干净,还欠下不少外债。是以刚刚才想狮子大开口宰上一顿。如今看来,这些人知道那传闻必定是不会买了。卖不出这铺子还不了债,可叫他怎么活哟。 “哼,胆子不小啊,敢骗到老子头上。”看那中年男人谎言被拆穿后的煞白脸色,白芷觉得还不够痛快,一挥手便命令诃子关了店铺的大门。“干脆面,关门!”她说过,她从来就不会心慈手软。刚刚这男人敢给她脸色,如今又将她当弱智来宰,若是不给他点颜色瞧瞧,对得起她红蝙蝠的名号? 今日,她要来个关门打狗! “你······你想干什么?”看白芷这阵仗,那男人吓得一个哆嗦,突然就瘫倒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后挪去。 “干······什······么?”只看白芷摸着下巴上的假胡须,霸气地一只脚踩上凳子,望着那男人笑的残忍:“你知道你如今得罪的是谁吗?” “你······你们······你们是谁?”那男人闻言差点没喘上气。难道这些人不是望城的土豪?京都权贵云集,莫不然他得罪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哼,你可听好了。老子就是阎罗殿杀人不眨眼的红蝙蝠,他们几个······”白芷话还没说完呢,那男人突然就是一声惊呼“阎······阎罗殿,你······你们······”然后就一蹬腿,歪了脑袋没了声。 “死了?”诃子见状一阵颦眉。他们只是想吓唬这个老东西好压低价格罢了,毕竟他们几个来自现代的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是没想到这老东西这么不经吓,若是死了,这铺子可就要不成了。 “还有气。”只看竹苓几步上前,伸手便去探那人鼻息。感受到微弱的热气之后,拿出银针便往他人中插去。 “嗬······”竹苓银针一插,那男人突然就喘着粗气,睁眼醒了过来。一看到白芷几人,赶忙连滚带爬地爬到白芷脚下不住磕头:“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阎罗殿的爷爷,还请几位爷爷高抬贵手饶了小的狗命。”这阎罗殿可是名震四国的杀手楼,里面的人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怪物。就连三岁的小娃娃都知道宁可得罪鬼神也不敢惹上阎罗殿,而他如今竟还敢敲阎罗殿的竹杠,那不明摆着找死吗? “······”一看那男人如此反应,就连额头磕出血来都不敢停。几人相视一眼,总算是明白了什么。 看来在这个世界,也有一个叫做阎罗殿的组织。并且这组织让人闻风丧胆,丝毫不亚于他们从前的威名。 “咳哼······那你知道如今该怎么做了吧?”只看白芷抬手假咳一声,望着那男人的眼神如刀子般凌厉。演戏嘛,自然要演全套。既然这个世界也有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阎罗殿,那她何不如便借着那名号把这店给盘下? “这······”那人没想到白芷他们居然不怕那鬼怪的传闻还想盘店,一时间愣冲地忘了反应。 “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不,小的这就去,小的这就去。”被白芷那一声吓得终于回过神来,中年男人又赶忙连滚带爬地跑回后院取来房契地契。 眼见着东西到手,白芷那是眉开眼笑。如今成了这铺子的主人,心情自然好了不少。 只看她指着那沉甸甸的麻袋,露出一个自以为亲切仁慈的笑容,对着那中年男人道:“你放心,老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铺子老子不可能白要,那袋子里的银子就全归你了。” “啊······”一听到眼前的人不止不杀他,还说要给他一大麻袋的银子,那男人突然就懵了,整个人如石化了一般,半天没反应过来。 “怎么?还嫌少啊?”辛夷早就想动手了,见状一个抬脚便踹上那人的屁股。不止敢给他脸色,竟然还敢敲他们竹杠,只踹这王八蛋一脚都还是对他仁慈了。 “不不不,不少不少,小的这就走,这就走。”幸福来得太突然,那男人以为自己居然真得了一麻袋的银子,赶忙跑到柜台,拖着那麻袋就往外跑。这么重的一袋银子,够他逍遥几辈子了吧。 “哈哈哈······”看那男人拖着袋子飞快地跑走,似乎生怕白芷反悔,一溜烟就没了影。诃子爆笑,差点没被口水给呛死。“我就说老大你干什么要装那么多石头嘛,感情是在这儿等着啊。背着那么重的银子,肯定是累死都得跑出城到郊外才敢打开来看吧。到时候几千两的银子缩水成了二十两,你们说他是不是得活活给气死?”还真想看看他那气成猪肝色的脸呢。 “哼。”辛夷闻言却是一声冷哼:“我倒觉得,二十两都不该给他。”还没揍够呢就让他给跑了,当真是便宜了这老东西。 “好了。”看这两人一个笑一个气的,白芷只是将房契地契往怀里一揣,淡淡开口:“时候也不早了,先回去再说吧。”他们出来得久,也不知府里是个什么状况。万一那白楼突然杀个回马枪呢?再说了,就算没有白楼,那不是还有个白芨吗?可别回去晚了被发现什么。 “可是······人家还没逛够嘛。”诃子闻言,笑声一断,突然就发起愁来。陪着老大买衣服买铺子,她到现在都没来得及吃一口这大街上的美食呢。 “放心吧。明天你可以吃个够。” “明天?”诃子诧异:“我们明天也要出来?可是不知道白楼那小子进不进宫啊。” 只听白芷道:“我如今虽是白四小姐,可保不齐哪天真正的白四小姐就回来了。所以,我们要提前为自己准备一条后路。如今有了这铺子,也算是有了一个住处。到时候你们向白家人辞行,再易了容来这儿做点生意。如此一来,就算我以后被他们打了假,我们也不至于去漂泊。” “原来小芷买这铺子是因为这个。”辛夷恍然大悟。他怎么就没想到为自己谋条后路? “可是······”只看竹苓微颦着眉头道:“白楼那小子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不错。你们来历不明,放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监视才是最可靠的。如今突然要离开,他必定会派人跟踪。” “那怎么办?”诃子闻言也颦起了眉头:“他手下的人轻功顶高,要想甩掉他们,只怕是不容易。” “不用甩掉他们。”竹苓似乎想到了什么:“我们可以回望城。” “不错。”心知竹苓是和自己想到了一处,只看白芷点头道:“你们回望城的府宅住下,该吃吃该玩玩,他们不可能监视你们一辈子,最多不过两月,看你们没什么异样,他定然会撤走那些人。到时候你们易容回京,我们以红蝙蝠为信,我会主动上这儿找你们。” “是个办法。不过,小芷你一个人在这儿·······”只看辛夷颦眉,一脸担忧地望着白芷:“我实在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白芷挑眉一笑:“你何时见我被人欺负过?”她受家庭熏陶,做事简单粗暴。只要有人敢不顺她心意,分分钟废了那人是绝对的。 还记得在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四人特地进酒吧好好庆祝了一番。结果中途有个男的想揩她的油,直接被她拖上车拉到郊外,废得他彻底不能人道。关键那男人就连她的手指头都没碰到。 这不是一个很生动的例子? “可是话虽如此······”只看竹苓也是突然眉头紧皱道:“我只怕你遇上那些武功高深莫测之人。”到时候小芷只会拳脚功夫,根本打不过那些有内力、速度快如闪电之人。 “放心吧,不是还有大哥和二哥嘛。” “他们?可你终究不是他们的亲妹妹,万一被他们发现了些什么······”到时候不止不帮忙,万一反过来还要捉拿小芷就更糟了。 “只要那真正的白四小姐不回来,凭我这副长相,再加上我的演技,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现。” “那若是真正的白四小姐回来了呢?”凡事总得有个万一吧? “这也简单。”只看白芷笑的邪魅:“打不过还不能用毒吗?”竹苓的毒药见血封喉,又有一大堆的迷药。到时候迷晕了他们再跑路,不是轻而易举? “也对。”听白芷这么一说,竹苓倒也不怎么再担忧了,毕竟他对自己的那些药可是极其有信心。“我将所有的东西全部给你留下。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 “得嘞。”为了让几人安心,只看白芷一并脚,故意夸张地敬了个军礼,逗得众人止不住笑······ 章节目录 第16章 伶牙俐齿 翻墙而出,翻墙而入,丝毫没有被人发觉。毕竟这些人做了五年杀手,这点能力自然不在话下。不过也亏得白楼、白芨不在,不然还是有暴露的风险。毕竟白楼那尊大神,对白芷这个妹妹爱护的紧,只要在白府,必定就是缠着她不放。 第二天一早,诃子三人收拾东西准备向白老夫人辞行。白老爷是御史大夫,白芨是骠骑将军,这两人早早的就上朝去了。白芷想不通,为啥白楼堂堂一个御前侍卫统领,貌似比她这个大闲人还闲,一大早就跑到她院子里嚷着说是要教她下棋。一听诃子三人辞行要离开,表面虽不动声色,但是依旧被白芷注意到了他眼底曾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在诃子三人走后,他借口说是忘了东西,转身便也跟着出了院子。 周围突然就安静了下来,白芷一人坐在榕树下的秋千上,优哉游哉地晃荡着,又突然望着墙角的一缸碧绿荷叶戏谑一笑。 她就知道,白楼这臭小子疑心重,必定是安排人去跟踪诃子他们了。 果然,过了一段时间,白楼回来了。看到那一抹白色身影,她赶忙溜下秋千,瞪大了无害的双眼,像只纯洁的小白兔,嗖地就窜到了他跟前问道:“二哥到底忘了什么?怎么去了这么久?” “嗨,忘了拿棋。”白楼说起慌来愣是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撩起衣袍便往那院子里的石凳上坐去:“小芷儿快来,二哥教你下棋。”说完便将棋盒摆上了桌。 “拿棋?”白芷心中冷笑,若真是忘了拿棋,那他早上兴冲冲跑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的又是什么?这个二哥,还真当她是白痴了? 不过虽然明知道他是撒谎,却也不可能当面拆穿。跟着弯身坐在他的对面,望着那桌子上的黑白棋子,突然就瘪起了嘴巴:“二哥,咱能不能找点其他事儿做?”她舞艺琴曲样样精通,可独独就在这字画书棋上栽了跟头。要按诃子的话说啊,她这属于看了字画就头疼,摸了书棋浑身疼,天生文曲星的死对头,与这几样东西水火不容。 看着那一颗颗被打磨的锃亮的石子,她现在又开始浑身疼了,不由得讪笑道:“我看今天天气挺不错的,要不然我们出去放风筝?” “天气不错?”抬头望了望那乌云密布的天空,白楼刷地就是满脸黑线。暴风雨来临的前一刻,这样的天气叫做不错? 一眼就看出了白芷的小心思,摸着那棋子有些哭笑不得。这妮子整天喜欢舞刀弄枪,对琴棋书画是一点儿提不上兴趣,偏偏还只学了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就整天耀武扬威的,哪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说小芷儿……你看那些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哪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你整天舞刀弄枪,没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可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怎么?二哥嫌我嫁不出去?”明知道白楼是故意打趣她,白芷自然也是不甘示弱。“要说这婚姻嫁娶啊,怎么也得有个先来后到不是?二哥你比我整整大了两岁,哥哥未娶,我这做妹妹的怎敢先嫁?” “咳哼……”没想到自家妹妹出去大半个月竟学的伶牙俐齿,白楼打趣不成反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赶忙假咳一声转移了话题:“那个……我看今天天气确实也不错,如若不然小芷儿跟二哥上街去逛逛?”他知道,如今的小芷儿能说会道,他若是再缠着教她下棋,铁定能被她那张嘴损地体无完肤。本来他所谓的下棋就只是为了有个借口来这院子里监视那来历不明的三人,既然如今他们走了,那他自然也就不用再下什么棋了。还是赶快转移小芷儿注意力要紧。 “逛街?”白芷闻言来了兴趣。虽说昨天晚上她曾见识过这京都的繁华吧,可这世上有哪个女人是不爱逛街的?就算那条街道曾被她走过无数次,她也绝不会带厌烦的。 再说了,如今这逛街可是白楼他自己提出来的。不拿他充当一次提款机还真是对不起他。 思及此,只看她突然就堆上笑脸,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索性我失忆了不记得这京都的景色,那不如就由二哥带我去熟悉熟悉?” 章节目录 第17章 暴露了? 两人就这样在喧闹的大街上闲逛着。 白芷左手鸭腿儿,右手鸡翅。吃的满嘴流油,偏偏还要再买个糖葫芦串儿。 看自家妹妹眼高手低,明明都已经撑出饱嗝儿了,却似乎恨不得把整条街都吃个精光。白楼虽是哭笑不得,但只要是白芷吩咐,马不停蹄便会付了银子。 没办法,谁让他宠她呢?三妹已经没了,他只剩下这唯一的妹妹,自然是恨不得将她宠上天的。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乌云越来越密集,阴沉的天空黑压压的一片,抬头望去,直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街道两旁的小贩陆陆续续都开始收拾东西回家,只剩下些能遮风挡雨的店铺继续开着。这京都的街道宽大平坦,是用一块块石板铺砌而成,历经了风雨。在一些角落里,青苔顽强生长。夹杂着花香的清风抚过脸颊,微微有些湿润。 白芷闭眼深吸了一口清幽的花香,耳边恰时响起白楼的声音:“看来要下雨了。” “要不然先找个地方躲躲?” “也好。这夏日里的暴雨来去匆匆,找间茶楼等雨停了再走也不迟。” “等等。”正当白楼准备带路就近找个茶楼坐坐呢,却不想白芷突然听到风中飘来曼妙的丝竹之声,看这样子,距离应该不远。“二哥,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弹琴?”舞艺琴曲是她最大的爱好,如今那风中飘来的琴音犹如天籁,勾得她心里直痒痒,恨不得立马搬个小板凳坐在那弹琴人的面前当个最忠实的听众。 “弹琴?”白楼闻言一愣,反应过来立马懊恼地一拍脑门儿:“我忘了,是知音阁。”小芷儿是出了名的讨厌琴棋书画,属于一听了就头疼的那种。知音阁被她列为禁区之首,他居然一时疏忽将她带来了这里。这次定然是要惹小芷儿生气了。 正当他做好了准备去面对这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却不想白芷只是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往声音来处望去:“知音阁?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以音乐会友的地方。” “以音乐会友?“白芷一听,双眼放光,立马便拉了白楼要往知音阁去:”听起来当真是有趣,二哥我们去看看吧。”以音乐会友,那里面的人吹弹技艺一定不低。如今能有机会近距离听听古人的吹拉弹唱,她可不得去好生瞧瞧? “有趣?”看到白芷竟然对知音阁感兴趣,白楼一阵惊诧,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莫不然,这失了忆的人,竟连性子也变了? “二哥,你怎么了?”发现白楼没有跟上,白芷心生疑惑。转过头去看他眼神晦暗莫名,正颦眉思虑着什么,心中一个咯噔,倒吸了口凉气。 莫不然,这白四小姐——极讨厌音乐? 若是如此,以白楼的聪慧,不可能不引起他怀疑。那她如今该怎么办?正所谓落子无悔,她已经迈出了这一步,若是再返回去假装讨厌音乐,岂不更加引起他的怀疑? 思绪纷繁,百回千转。毕竟还没在这儿异世站稳脚跟,她自然是怕在此时被打假的。不过纵使心中波涛汹涌,表面却是不动声色。只看她垂下眼睑,眼珠一转,随即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光芒,依旧是装作疑惑的模样望着白楼。“二哥?” 天下奇事千千万,还就不允许她失忆连性子也变了?她与白四小姐身形外貌一模一样,就连声音也如出一辙,只要那真正的白四小姐不回来,他们就算怀疑,找不出她冒充白四小姐的证据,就拿她没办法。就算滴血认亲又如何?滴血认亲——不一样可以作假? 所以,她决定将错就错,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 “既然小芷儿喜欢,那就去看看吧。”接连听到白芷的两声呼唤,白楼这才收回心思。怕被她看出了什么异样,赶忙对上她的视线笑的温和。“穿过这条巷子再往前走几步就到知音阁了。”他话音一落,快步便走到了白芷前面为她带路。 背对着白芷,努力装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可是他知道,自己的心中早已浪潮翻涌,根本静不下来。 失忆会连性子也转变吗?可是小芷儿对音乐的厌恶人尽皆知,那分明是从心底里生出的情绪,他就不信会连带着记忆一起消失。 可若身后的女子不是小芷儿,那她又会是谁?无论是身形还是外貌,就连声音也是与小芷儿如出一辙,难不成天底下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人? 突然,他浑身一个激灵,想起了如今正在深宫里做着贵妃娘娘的白薇。 真正的白薇,本是白家的三小姐,与他一母同胎的双生妹妹。可是如今,自己的亲妹早已惨死,只留下一副躯壳被那妖精利用。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真正的三妹,可是没有人敢当面将她拆穿。因为在这个世上,到目前为止,还没能找得出第二个像她一样拥有法术之人。一旦与其撕破脸,只怕整个祁国都会遭了这妖精的殃。 难不成,小芷儿步了三妹的后尘,也被妖精附了身? 不,不可以。三妹已经没了,他不能连小芷儿也失去。 对,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这世上哪儿来的那么多妖怪?就算有,又怎么可能全都找上了他白家? 他接受不了连这唯一的妹妹也失去,所以他开始自欺欺人,逼迫自己去相信小芷儿是因为失忆才会连性子也变了。 ······ “这就是知音阁?”望着白楼的背影走了一路,不知道他暗戳戳地想些什么。但是白芷相信,他一定是怀疑起了她的身份。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装作浑然不觉的模样了。只看她仰头望着面前的楼阁,听到那曼妙的琴音,激动地拉着他就往里面冲:“快进去看看。”她对他无害,只要演的逼真,一定可以打消他的疑虑。 “······”被白芷这么用力一拉,白楼身子一仰,被迫跟着她加快了脚步。望着眼前一脸兴奋的女子,心中的害怕竟莫名减轻了不少。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眼前的人一定是真正的小芷儿。不然又从何解释她带给自己的亲切? 从前,他也是将三妹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可是自从那妖精附了她的身,他就对她再也没有那种来自血脉亲情的感觉了。就是这股直觉,让他很快发现了三妹的惨死。若是小芷儿也被附身,他应该有同样的直觉才对。所以,他开始越来越笃定是自己多疑。 小芷儿,一定只是因为失忆而转性! 章节目录 第18章 妙音公子 琴音入耳,恍若天籁。 白芷拉着白楼随便找了座位坐下,迫不及待就闭了眼睛去欣赏。 听着那曼妙的琴音,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身处幽谷。 微弱的风声,潺潺的流水声,清脆的鸟鸣······微风拂面,夹带着清幽的花香,眼前竟像是出现了一望无际的花海。姹紫嫣红,彩蝶纷飞······ 那分明是一个人间仙境! 白芷听的入了神,等到一曲琴毕也没能从那幻象中清醒,直到弹琴人走下舞台与白楼打了招呼,低沉的嗓音入耳,这才生生拉回了她的心神,情不自禁便开口赞叹:“高山流水,不过如此。” 她话音一落,两人的目光同时往她身上落来。白楼的眼里是难以抑制的惊奇,而那戴着面具的弹琴之人诧异之后却是嘴角轻扬,罕见地露出笑意。 他平常住在百花谷内,谱曲多与山谷有关。世人只知道他弹奏的乐曲曼妙,称他为妙音公子,却不能懂这其中之意境。如今眼前的女子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不知道算不算是他的知音? “在下知音阁阁主妙音,姑娘可就是白兄的妹妹白芷?”虽然从未去特意了解过白楼的家人,也不知道他们到底长什么样儿,但是看白芷与白楼的模样三分相似,心思一转便也猜了出来。不过这位二十岁的老姑娘名满京都,他虽未去特意查过,但也听过不少传闻。都说白家的四小姐喜武厌文出了名,天天舞刀弄枪,对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如今又怎么会听懂他这琴中的意境? “正是。”白芷笑的轻柔。 只看那妙音一席淡雅银袍,上绣蓝紫鸢尾。墨发挽起一半,插了根清素木钗,随意不失亲和。再看他戴着个镂雕梅花的银制面具,只遮了眉眼,留下挺鼻薄唇,不由得亲和中多了丝神秘。就像是来自九重天外、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天子。 她惊艳于他的容貌,那胜雪如脂的皮肤就连俊秀的竹苓都比他不过。更惊叹于他的琴艺之高超,竟能借着音乐将山谷里的花鸟蝴蝶栩栩如生地呈现在眼前。 这是她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经历,不自觉便对眼前的男子多了一丝崇拜。可是她也深知如今的白楼正怀疑自己,刚刚已经情不自禁说出那番话来,若是再激动地露出什么马脚,这戏可就演不下去了。 “原来是白四小姐。不知道四小姐刚刚说‘高山流水不过如此’是为何意?”正当白芷努力抑制自己对妙音的崇拜之情,却不想他竟突然问出这话。 他与白楼情同手足,自然知道白芷是白楼从望城寻回,也知道她曾掉湖失忆。可是明明这白四小姐对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喜武厌文是出了名的。如今一回来竟能听懂他琴音中的意境,这很难不引起人的怀疑。 白家的人在朝堂之上身居要职,说不定她是别国派来的细作呢?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白家人很可能会因为对白四小姐的疼爱而忽略了这一点。白楼是他的生死之交,他自然有必要去查清这一点。 看出了妙音的心思,白芷心思一紧,表面却是不动声色。只看她状似羞涩一笑,突然便拧着衣袖忸怩起来:“小芷不懂音乐,可是听了公子的琴音,不自觉便恍如身处幽谷。情不自禁说出这话,公子可莫要见笑。” “原来如此。”白楼闻言,心中舒了口气。他好不容易逼迫自己要相信眼前是真正的小芷儿,刚刚听了她的赞叹,差点又将这防线推翻。可是如今看来,小芷儿从前厌恶音乐,但是她掉湖撞了脑袋突然开了窍也说不一定呢? 这么想着,最后的一丝怀疑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白芷如此轻易便取得了白楼的信任,妙音只是垂下眼睑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流光,随即又抬眸对上白芷的视线笑的温和:“都说知己难觅,四小姐不懂音乐,却能听出在下这琴音中的意境。看来倒是在下运气极佳了。”他不能当着白楼的面去说明自己对白芷的怀疑,只能是下来再派人去查探了。 “呵呵······公子说笑了。”白芷闻言,那羞答答的脸色似乎更红了。 果然不愧是演技出神入化之人,就连刚刚还对她颇有怀疑的妙音见状也差点信以为真。看她羞涩地低埋着头不敢看他,分明是看到了心仪的男子时所露出的小女儿情态。 白楼一看那还得了?赶忙抓着白芷的肩膀晃得她头晕眼花,似乎生怕自家妹妹被眼前这头猪给拱了。“小芷儿你可别被他容貌给骗了,这王八蛋是个色心狼,坏得很。”虽说他与妙音情同手足,可小芷儿是他捧在心尖尖呵护的。妙音长了一张魅人的脸,身边的莺莺燕燕多得数不过来,他可不能任由小芷儿往火坑里跳。 “二哥,你别晃了,我头晕。”差点被白楼晃地吐出口白沫子,白芷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有些欲哭无泪。她确实是想让白楼以为她喜欢上了这妙音,好以此来转移他的视线不再怀疑自己。可是她没想到这二哥分明与人家称兄道弟,却竟然为了将她对妙音的爱慕扼杀在萌芽去叫人家王八蛋、色心狼。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她发誓,她可没想挑拨离间啊。 “······”其实莫说是白芷,一旁的妙音也是哭笑不得。他知道白楼是个护妹狂魔,可是他没想到这厮竟然为了这事敢公然叫他王八蛋。 还有,他哪里坏得很了?什么时候又成色心狼了?分明是那些女人恬不知耻要往他身上扑的好吗?再说了,就算是送上门来的女人,他何时又曾碰过了? 他对女人的要求极高,若不是真心喜欢,是绝不可能与之发生半点关系的。他到现在都还是个雏呢,这臭小子又不是不知道,干什么非得要去污蔑他? 懒得再与白楼计较,面具下的双眸竟是极其罕见地翻了个白眼,转身便往楼梯口走去。 “既然来了,便去雅间坐坐吧。” 章节目录 第19章 百密一疏 知音阁的雅间在楼阁顶层,可坐观全局。 这里是妙音的专属,若非得他允许,是不可能有人能上的来的。 白芷沾了白楼的光,跟在两人身后往屋内走去。正弯身坐在白楼身旁,却不想一抬头便望见一身穿绿衣、妖而不媚的女子托着糕点推门而入。 “绿蔓见过阁主,见过白公子。”那女子面容姣好,身材玲珑有致,目光清澈、不卑不亢,浑身透着一股子傲劲儿,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俏人儿。只看她恭敬地将糕点放于茶桌,向妙音、白楼请安之后,眼尾扫到白芷身上,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 阁主的雅间,竟会让陌生女子上来?奇事,天大的奇事! “嗨,我叫白芷,是白楼的妹妹。”看出了绿蔓的诧异,白芷赶忙笑嘻嘻地挥手打着招呼。如今,她既然要演绎一个失了忆、没有城府的白四小姐。自然就不能闷不吭声、太过忸怩不是? “原来是白家小姐,绿蔓见过四小姐。”一听这女子就是名满京都白家四小姐,绿蔓的诧异转瞬即逝。 她虽对白家人无过多了解,但也知道这白芷是白楼的心尖宠。阁主与白楼是生死之交,让他最疼爱的妹妹跟着进雅间也就不足为奇了。是以她只是对白芷回以轻笑,微微欠身之后便退于妙音身侧,恭恭敬敬地伺候着不再说话。 突然,闪电如蛇纹一般将墨黑的天空撕裂一道大口,惊雷炸响,震耳欲聋。紧接着,豆大的雨珠浸湿了灰白的石板,瓢泼大雨接踵而至······ 妙音与白楼为生死之交,真实容貌早已被他瞧过。至于白芷,无论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白四小姐,在妙音眼中,始终都只是个翻不起风浪的小丫头罢了,自然也不怕被她看到真实的容貌。随手便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只看他剑眉星眸,如古雕刻画。抿了一口茶水向窗外望去,温和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看来这雨势不小,二位怕是得呆上一会儿了。” “······”屋外的雨声杂乱,楼下的人群也因为轰隆的雷鸣而喧闹,莫名便让白芷生出一股烦躁,竟忘了自己还在演戏。只是将目光落在他身上片刻便移开了去,心不在焉地吃着桌上的糕点。 “本来就是因为躲雨来这儿,多呆一会儿也无妨。”白楼本来还担心自家妹妹会被妙音给拐了去,如今看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糕点,不由得一阵窃喜。看来小芷儿是真听进去了他刚刚的话,妙音这臭小子必然是勾引不到她了。那他还怕什么?再多留一段时间也无妨。 “既然如此,绿蔓便去准备午宴吧。”妙音语气淡然,不疾不徐地吩咐着绿蔓。表面虽无异样,眼尾的余光却是扫落在白芷身上,不着痕迹地勾起一丝冷笑。 刚刚在楼下的时候,这女人仅仅是望着他戴着面具的容貌就已经面红耳赤、羞人答答了,如今见了他真实的面容却只是静静地吃着糕点,与刚刚的样子判若两人。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若她是真正的白四小姐,又何故去演那出戏?分明是为了转移白楼的注意才会假装对他产生爱慕罢了。 正所谓百密终有一疏,演技再好又如何?他刚刚虽也差点信了,可如今,他完全笃定这女人不是真正的白芷! 章节目录 第20章 如坐针毡 白芷的直觉很敏锐,似乎立马便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抬眸往妙音瞥去,果然发现他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难不成,这家伙发现了什么? 该死!刚刚因为暴雨突降使得楼下的人群变得嘈杂,喧闹的人语加上轰隆的雷鸣,听得她莫名就生出一股烦躁,竟忘了自己还在戏中。 她本该是对妙音心生爱慕的白四小姐的,就算只是一时兴起,也该有始有终才对。可如今呢?一不小心便露出了本态,丝毫没有望到心仪人真实面容后该有的激动。那不明摆着告诉人家自己刚刚是在演戏吗?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白楼对白四小姐宠爱无度,而她与白四小姐长得一模一样,很容易便可以影响白楼的判断。可是妙音就不一样了。虽然与他接触不多,却也猜得出他的心思敏锐。如今又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自然是最容易发现事实真相的那一个。 也就是说,她刚刚的一番表现,必然替妙音证实了心中的怀疑。 思及此,没来由的生出一阵恐慌,生怕他突然便开口给白楼分析起她的身份来。 心虚地再往妙音身上瞟去,却看他只是淡淡地吩咐绿蔓准备午宴,并未再言其他。似乎并没有拆穿她的想法。 心里突然就没了底。 看这厮的表情,分明笃定了她是个冒牌货,又为什么不当着白楼的面将她拆穿?难道是想等搜集了足够的证据再行动? 捉摸不透妙音的心思,又因为早被他看穿了身份,若是再继续演下去,岂不就成了跳梁小丑?索性只是埋头继续吃着糕点。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地过去,屋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下来。被妙音异样的目光盯着,白芷如坐针毡。见状本是想立马拉着白楼离开,却不想绿蔓正巧带着仆从端来饭菜。 一整个早上都坐在妙音的眼皮子底下,她因为心虚,只能将注意力全集中在了糕点上。如今那肚子早已撑出了饱嗝,哪里还吃得下这些饭菜? 心不在焉地随便扒拉了两口,被白楼瞧见还以为是她身体不舒服,赶忙心忧问道:“小芷儿怎么了?可是因这暴雨染了风寒不舒服?”说完又放下碗筷急慌慌地望着妙音:“你快给她看看。” “什么?不,不用了。”本来看白楼一脸的心忧白芷是准备顺着他的话去装病的,说不定就能以此为借口早点离开。可是她没想到白楼竟让妙音给她看病,也就是说,这妙音是个大夫。那她若是再继续装下去,岂不就是送上门的把柄,给了他当面拆穿的机会? 她还没有在这异世站稳脚跟,坚决不能在此时被拆穿。思及此赶忙摆手,摸着头笑的一脸尴尬:“我那不是糕点吃得太多肚子装不下了嘛,二哥你就别担心了,那暴雨又没淋到我身上,怎么可能是染了风寒。” “原来如此。”听白芷这么一说,白楼也突然想起来她不止吃了糕点,来时的路上还吃了不少的鸭腿、鸡翅、糖葫芦,不由得嗔怪一笑:“早提醒你吃东西该有个节制,如今望着满桌美食却无福消受,可知道后悔了?” “人家那不是闲得无聊所以只能吃东西嘛。”听到白楼打趣,白芷心知没有被他怀疑任何,暗中窃喜,表面却是瘪着嘴巴,撒娇地扯着他的衣袖:“刚刚觉得那琴音曼妙,如今听得久了也再提不起兴趣。反正这雨也停了,我想待会儿吃了饭再继续出去逛逛。好不好嘛……二哥?”这妙音的目光盯地她浑身发毛,打死也不想继续在这儿呆下去。无论如何,先骗得白楼离开再说。 “好好好。二哥这就带你去。”白芷的撒娇让白楼很是受用,舍不得让这妹妹有半点不开心,胡乱扒拉了两口饭菜就放下了碗筷,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起身就带着她往楼下走去。“小芷儿如今失忆,对这京都的一切都好奇的很。我先带她出去逛逛,得了空再来找你。” 看白楼拉着白芷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就连跟他道别也没停下脚步。妙音眸色一暗,开口便吩咐一旁的绿蔓:“查。” 他这一生,知己只有两人,白楼便是其一。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人敢对白楼不利。若是让他查出来这女人隐藏在白楼身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找阎王走了后门? 再说白芷这边,急匆匆地拉着白楼离开纯粹是因为怕了妙音的目光。到了街上,心绪早已成了乱麻,哪里还继续逛的下去? 胡乱找了个借口说是突然撑得难受,转身便要回白府休息。 白楼闻言倒也没多大怀疑,毕竟人一旦吃饱了就容易犯懒,小芷儿刚刚吃了那么多糕点,突然撑得没了逛街的兴致也是正常。 是以他什么也没问,还因为怕她撑得不愿走路,特地去租了一辆马车。 回到白府,白芷一头便倒在了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妙音早已看穿一切的冷笑。翻来覆去静不下心,索性掀开被子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望着窗外的榕树发呆。 知音阁绝不是普通的音乐会所。它顶层的一圈走廊五步一哨,那些哨兵目光犀利,忠于岗位岿然不动,凭她当了五年杀手的直觉,这些人绝不是泛泛之辈。再说那绿蔓,身姿轻盈如燕,脚步落地无声,只怕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物。最关键的是他们都听命于作为阁主的妙音,可想而知他的身份有多不简单。 她始终都不是真正的白四小姐,一个冒牌货,就算演技再好,也掩盖不了这事实。凭妙音的权利地位,若是有心要查,想要找出她假冒白四小姐的证据应该也不难。 她不想坐以待毙,与其等着被妙音拆穿后收拾包袱走人,还不如主动出击去寻求留下来的可能。 不错,她不想离开。有了这白四小姐的身份,想要同诃子他们在这异界站稳脚跟就可以事半功倍。再者,虽然才与白家人相处短短半月,可是她已经对他们生出了感情。 水晶头骨的丢失让她失去了回到现代的可能,她思念爸妈,正巧在这时候遇到了白家父母。他们将她当亲生女儿去疼爱,让她恍惚间产生了一种这就是她爸妈的错觉。所以,她将对爸妈的思念全都寄托在了白家父母身上。 还有白家兄弟,她从前虽也是整个家庭的中心,是爸妈的掌上明珠。可那个时候,她是个独生子女,在遇到诃子他们之前,过得逍遥却也孤独。如今,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来自哥哥的宠爱,也开始越来越依赖这种关怀。所以她不想走,自私地想要去占有本该属于白四小姐的一切。 那就去谈判吧,只要妙音不拆穿她,她就可以继续窃用白四小姐的身份。 可是,她如今有什么资本去谈判呢? 知音阁的客人以文人雅士为主,却也不乏富贾权贵。也就是说,钱,妙音必定不缺。那权呢?能拥有像绿蔓那般武功高深莫测的人做婢女,就连普通的哨兵都是个个身手不凡,他手中的权利,只怕也是高到她无法想象。 那她到底要拿什么去谈判?她如今手上又拥有些什么?突然便觉得希望渺茫,不由得有些气馁。 “王八蛋,难不成是投胎的时候找阎王走了后门?”容貌俊美,头脑聪慧,既有钱又有权,什么都不缺,不是走了后门是什么? 没好气地吐槽了两句,又烦躁地将头发揉成了鸡窝。实在找不出可以谈判的资本,一脑袋便往柔软的棉被中扎去。 用被子蒙着头,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最容易使她冷静下来。 这办法很奏效。只是一瞬,她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一线灵光:其实,这妙音也不是什么都不缺的,而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的。 她最大的资本,就是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在那个世界,有一种东西——叫做手枪! 章节目录 第22章 腹黑妙音喜挖坑 第二天,许是因为没有了诃子三人的缘故,白楼放了心,终于没有再粘着白芷。一大早便随着白祈安和白芨入了宫。 他作为御前侍卫统领,为了保护陛下的安危,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是需要待在宫中的。陛下理解他放心不下那三个陌生人,特地又多放了他半个月的假期。如今那些人离开,他自然再没有旷工的理由。 而白芷睡到日上三竿,一醒来听说白楼入了宫,立马乐开了花。 设计支走几个小厮婢女,沿着当初的路线来到紧邻尚书府的院墙,一摁手表上的开关,借着钢丝的拉力,轻巧便落上了墙顶。小心翼翼地四周一望,发现并未被人察觉,赶忙跳进巷子里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不要问她为什么不走大门,她如今是去找妙音谈判,一走大门必然得惊动了禾乐桐,到时候岂不是不打自招,全都暴露了个彻底? 循着昨日的记忆,七拐八拐地来到知音阁外。听着那曼妙的琴音,立马便猜出了弹琴之人必是妙音。想起那男人看穿一切的表情,突然就生出一股心慌。可是没办法,为了能够继续留在白府,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抬头望着门口匾额上苍遒的三个大字,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伸手往藏在腰间的精巧手枪摸去,感受到那坚硬的凸起,这才抬脚往大厅内走去。 随便找了处地方坐下来,点了一盘糕点吃着,准备等妙音弹完琴之后再去找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记得自己睡到日上三竿,按理说该是精神抖擞的,如今却越来越觉得困乏,那眼皮子沉重的就如巨石一般,没多久便昏睡了过去。 等到她再次醒来,睁眼便看到妙音正优哉游哉地坐在对面。而她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顶楼雅间。 “你想做什么?”只看她噌地挺直了腰杆,一脸戒备地望着面前的男子。 她当了五年的杀手,各方面都很敏觉,不可能在如此嘈杂的地方睡着,更不可能连有人将她带到雅间都不知道。也就是说,一定是有人在她的糕点里下了迷药。知音阁守卫森严,敢做出这样的事来一定是受妙音指使。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在她昏睡期间,他又对她做了什么? “做什么?呵……这句话不应该我问你才对吗?”妙音的笑意不达眼底,在望着白芷的时候闪过一丝凌厉。 他以为这女人是别国奸细,专门易了容潜伏在白家要对他们不利。可是刚刚在她晕倒期间,他翻来覆去地检查,愣是没发现她脸上的人皮面具。也就是说,她的容貌并无作假。 可凭之前的种种迹象,他依旧坚信这女人不是真正的白芷。既然不是,又从何解释这张与白芷一模一样的容貌? 天底下除了双生女,不可能会有人长得如此相像,就连日日相见的亲人都看不出区别。所以,他笃定这白芷是与白薇一样遭妖人残害。那身体是白芷的身体,可灵魂——却是一个妖精! 为什么?为什么接二连三都找上白家的女人?这绝对不是巧合,她们一定有什么阴谋。 白楼是他的至交知己,就像是生活在光明里的另一个他。没错,他将白楼当成了另一个自己,一个阳光快乐的自己。所以,他不允许有人对白楼有半点不利。就算眼前的女人是个妖精,他也一定要想方设法将她铲除! “……”妙音的目光里带着杀气,白芷冷不丁便打了个寒颤。她没想到这男人竟为了白楼想要杀她。难道是怕她会对白楼不利? 她本来是想用手枪作为交换去封住妙音的口的,毕竟在古代,像这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珍宝,如神来之物。可是如今看来,凭妙音与白楼的关系,若是让他知道她手中还有这种东西,只会让他杀心愈甚。 思及此,只看她赶忙堆上笑脸,狗腿地望着妙音,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无害。 “我此番前来,不正是要告诉你我做什么嘛。” “是吗?”看白芷突如其来的示好,妙音楞冲,一时捉摸不定她的想法。“那你说来听听。”他武功虽高,可比起有法术的妖精来,终究是难有胜算。既然这妖精愿意示好,倒不如先听听她到底想做什么。若是对白楼无害,自然就不用冒着性命危险去与她为敌了。 “你猜的不错,我确实不是真正的白四小姐。”只看白芷清了清嗓子,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开始讲述起来:“确切的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妙音听得糊涂,颦眉望着白芷,似乎想要看穿她有没有撒谎:“你什么意思?”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她到底来自哪里?难不成这女人不是妖精?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距今几千年的未来世界。”虽然没听说过历史上有这么个朝代,但说自己来自未来也不算是撒谎。再说了,为了让眼前的男人相信自己对白楼无害,添油加醋自然是必须的。只听她继续道:“我并没有冒充白芷,因为在我原来的世界里,我的名字就是白芷。不止与她名字相同,就连身形容貌以及声音都是与她如出一辙。”她努力描述自己与真正的白四小姐的共同点,说不定就可以让妙音认为她是白四小姐的转世而对她放下杀心。 “是吗?”妙音却是觉得荒诞,显然是不信的。“既然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又为何会跑到这里成为白家小姐?未来?一个距今几千年的未来世界,你还能有天大的本事扭转时空不成?”这妖精,还真是将他当三岁小孩来骗了? “哼,你不信也没办法,这就是事实。”白芷没有说谎,说话自然也就有了底气。“你以为我愿意成为白四小姐?我本来在那个世界活的好好的,谁知道半个月前突然就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起初我也是打死不愿相信的,可事实摆在眼前,就不得不被迫去接受了。离开了父母,离开了亲人,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你觉得我要怎么活的下去?正巧在这个时候白家兄弟将我当成了白四小姐,那我就顺水推舟为自己找一个依靠了。这样做有错吗?” 听白芷说得诚恳,妙音看来看去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可世上真会有如此荒诞的事吗?穿越几千年的时空去往另一个世界,简直比他当初听说世上有妖还要荒诞。 终究是不肯相信,抬眸便对上白芷的视线,似乎要洞穿她的整个灵魂。 “若你真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两男一女又要从何解释?这个对你来说完全陌生的地方,才来了仅仅半月就有了出生入死的朋友?” 起初白楼跟他说的时候就引起了他的怀疑,白四小姐离家出走不过半月,突然就冒出了几个白家人从未见过的朋友。你说是那白四小姐偶然结识的也就罢了,可偏偏当白楼点上她穴道的时候那些人对她的关心完全不亚于白家任何人。半个月而已,谁会对一个认识了仅仅半月的人如此关心?分明就是认识颇久,感情颇深。 “那也好说。他们与我来自同一个世界,与我出生入死,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说到此处,只看白芷突然一顿,眉毛一挑,竟欺身上前笑的一脸邪魅:“我若是猜的没错,白楼,也是你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 起初,她只是以为妙音与白楼交好,作为朋友,替白楼查出她的身份也不足为奇。可是如今看来,这厮对白楼的感情应该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否则,又怎么会因为害怕她对白楼不利要瞒着白楼杀了她? 没错,他刚刚对她动了杀机。明知道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杀了她会引起白楼的愤怒甚至与他决裂,却依旧是动了杀机。若不是她刚刚示好地及时,只怕如今已经身首异处。若真只是朋友,何须对她忌惮到如此? 他对白楼太好,好的有点过分。刚刚不明白,如今说道竹苓和辛夷才反应过来。他对白楼的好,像极了竹苓和辛夷对她的好。竹苓、辛夷爱她,那妙音呢?莫不然,也是对白楼有了那种感情? 她越来越笃定心中的想法,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竟开始得意忘形起来。坐回座位,妖娆地斜靠在桌上,撑着脑袋,装模作样地啧啧叹息:“模样是个好模样,怎么偏偏就喜欢男人呢?可惜啊,可惜了(liao)。” “你说什么?”没想到白芷刚刚居然胆大妄为敢欺身上前,一张脸只与他隔了不过五厘米。妙音被那张突然放大的脸弄得有些愣冲,如今听了她那话,反应过来差点没气的吐出一口老血。“你敢······再说······一次!”他咬牙切齿,似乎恨不得磨碎了白芷的骨头。 他是根正苗红的直男一枚,这女人眼睛瞎了不成?从哪里看出来他喜欢男人了?诽谤!诽谤!若是传了出去?他还怎么做人?只怕白楼都会觉得他恶心对他退避三舍! “怎么?还不敢承认了?”白芷见状只觉得妙音是被她踩中了死穴而恼羞成怒,一时间得意更甚,竟不怕死地凑到他跟前耀武扬威起来。“我对白家无害,不过是想找个依靠罢了。只要真正的白四小姐回来,我保证立马收拾铺盖卷走人。在此期间,咱们做个交易。你不拆穿我的身份,我也不告诉白楼你喜欢他。如何?” “呵······你倒还真是不怕死!”看白芷居然敢跟他做交易,妙音倒也有点相信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毕竟,这世上谁不知道知音阁是杀手阁?他是知音阁的阁主,是活阎王,这女人敢跟他做交易,明摆着不知道他的身份。 也对,世上既然有妖,必然也会有鬼,有神。人死了灵魂去往何处?不还是地狱投胎,转世轮回?这个女人说她来自未来,不止同样叫做白芷,还与白家四小姐长得一模一样,说不定就是她的转世轮回呢? 只要不是妖,想要对付她就好办了。 呵······居然敢说他喜欢男人,还不知死活敢跟他做交易。明摆着是要威胁他,不坑这女人一把还真是对不起她! 思及此,只看他眼底的邪笑转瞬即逝。再抬眸,与刚刚的模样判若两人。似乎是真被白芷威胁到了,语气竟突然软了半个调:“我怎么知道你真的不会告诉他?”这个来自异世的女人,是唯一能听懂他琴中意境的女人,也是唯一一个敢威胁他做交易的女人。稍微逮住点别人的把柄就敢耀武扬威,关键那把柄对于他来说是完全不存在的。突然就觉得这女人有趣,竟起了想捉弄她的心思。 “你若是不信我,大可立字为据。我若是说出去半字,任由你处罚。”白芷还不知道妙音的心思,只是觉得他聪睿,却没想到这男人竟比竹苓还腹黑。听了他那话还以为是他服了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主动便提出要立字据。殊不知她已经掉进了妙音的圈套。 “好,那就立字为据!” 由白芷口述,妙音执笔,一份契约很快便拟定完毕。 白芷认不得字,但也是看妙音听着她的话才一笔一笔写出来的,不认为他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动作,所以也没多大怀疑,伸手便按了一个鲜红的拇指印。 妙音见状,算是彻底信了白芷的话。毕竟这世上有哪个妖精会愚笨到想也不想就在卖身契上按手印的? 没错,这是一张卖身契。 妙音心眼多,他想,依照已有的历史发展,随着朝代的更替,文字也会不断地演变。若这女人真是来自几千年后的未来世界,就极有可能不认识这个时代的字。所以他打算碰碰运气,表面说是为了怕白芷出尔反尔才立字据,实则是在她口述的同时,拟出了一份与白芷初衷完全不同的卖身契。只要她签了这契约,就可以完全证明她没有说谎了。 如今,他不止知道了白芷对白楼无害,还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她的卖身契。量她有天大的本事都再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这,就是敢威胁他的代价! 章节目录 第23章 大不了就耍无赖 “既然这字据都立下了,咱也该算盟友了不是?”看妙音轻吹着宣纸上的墨迹,唇角带笑。白芷不知道她稀里糊涂将自己给卖了,还以为是取得了妙音的信任,从此以后与他同乘一船。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硬气了不少:“我将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你,那你是不是也得告诉我些什么作为交换才对?否则岂不是很没诚意?” “哦?是吗?”妙音闻言挑眉,将字据揣入怀中,又笑吟吟地望着白芷:“你想知道什么?”他觉得这女人有趣,还想再逗弄她一阵子,也就不打算在此时告诉她这卖身契的事了。 “作为盟友,我都还不知道你真实的身份。”只看白芷眼珠滴溜溜的一转,突然就奸笑地对上妙音的视线,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能拥有像绿蔓这般身手不凡之人做婢女,阁主的身份实在神秘。知音阁,恐怕不只是以音乐会友那么简单吧?” “怎么?白姑娘都不知道知音阁是做什么的吗?”妙音闻言故作惊奇,抿上一口茶水,又突然笑的戏谑:“没打听清楚对方底细就敢只身与其谈判,白姑娘,勇气可嘉啊。”也亏得是遇到了他这种好人,只坑了她一张卖身契。若是遇到别人,只怕浑身上下连件衣服也不带给她剩的。 没错,咱妙音公子没有自知之明,居然还自诩为好人。这年头,像他这么不要脸的人还真是少见。应该裱起来挂在墙头供众人参观才对。 至于白芷,完全不知道妙音的腹诽。听了他那话只是觉得无语。 打听?她上哪儿去打听?他既然以面具示人,明显不愿意让外面的人知道他真实身份。她就算去打听又能打听得出什么?难不成让她去找白楼?当初这二哥可是明摆着不愿让她与妙音沾上半点关系,她怕她若是去问了,不止什么都问不出来还反倒会被白楼拉着一顿教育。 开口道:“外面人多嘴杂,消息难辨真假,我还是想听阁主亲口回答。” “亲口回答?呵呵······其实白姑娘大可不必如此麻烦的。我知音阁打开大门做生意,从不躲躲藏藏。你在大街上随便找一个人都能问出我知音阁是除了阎罗殿外最大的杀手阁。”妙音的语气不疾不徐,只是优哉游哉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话音一落,又突然好笑地望着白芷。他实在太想知道这女人晓得他是活阎王后的反应了,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果然,白芷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儿没咬了舌头。“你说,知音阁——是杀手阁?”杀手,她再了解不过,因为她自己就是一个杀手。在杀手的世界里,人命如蝼蚁。他们是地狱的罗刹,在世的无常。天生冷血无情。 妙音是知音阁的阁主,也就是说她刚刚竟然威胁了一群罗刹之主——一个活阎王! 该死的,她只猜测这妙音的身份不简单,或许是什么王爷权贵。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是个杀手阁的头头! 就算知道他喜欢白楼又如何?取人性命之后处理痕迹是一个杀手最基本的技能。也就是说,她手中的把柄根本不值一提。因为她现在只身闯狼窝,妙音完全可以让她没有再开口的机会,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还不会被任何人知道是死在他的手中。 思及此,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竟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你为什么不动手?”若换做是有人敢威胁她,只怕那人早已身首异处。可是这妙音不止没有杀她,反倒还与她立下字据,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动手?杀了你?”只看妙音笑的邪魅,“不,那样会很无聊。”他作为知音阁的阁主,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威胁他,一时间找到了乐趣,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你什么意思?”白芷闻言,警铃大作。她与他虽立字为据,可那都只是为了取得相互的信任写下的合谋凭证罢了。比起性命来说,什么白四小姐的身份都不重要。妙音不杀她,难道不怕她为了保命与他撕破脸,一回去就将他的秘密告诉白楼?“莫不然,是那字据有问题?” 既是合谋凭证,自然将两人的把柄都写在了上面。他们各执一份,也相当于把对方的把柄都变成了更具有说服力的文字证据。可若是那上面只写了她承认自己不是白四小姐,却没有妙音画押承认自己喜欢白楼呢?如此一来,她到时候空口无凭,就算说了他喜欢白楼,又有谁会相信?不止威胁不了他,还反倒不打自招,把自己暴露了个彻底。 对啊,她不识字,这妙音想写什么就写什么,难保他不会在这上面坑她一把。该死的,她怎么就这么笨呢?居然会想到去相信一个才只认识了一天的男人,毫不犹豫便在那上面画了押! “呵······倒是不笨。”妙音本来不打算在此时说出这卖身契的事的,可是既然白芷已经猜出了个大概,他自然也瞒不了什么,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道:“你猜的不错,那字据确实有问题。根本不是什么合谋凭证,而是一张卖身契。” “你说什么?卖······卖身契?”白芷闻言是彻底傻了眼。她已经猜出来这字据有问题,可她只以为是这妙音耍了心思没写他喜欢白楼罢了,没想到这厮如此腹黑,竟然不声不响地就骗她卖了身! 慌慌张张掏出怀里的字据,看着那两个鲜红的指印差点没两眼一抹黑晕倒了过去。 “你都写了些什么?” “简单。”白芷刚刚才因为知道他是杀手阁阁主而受惊,如今在发现自己被坑了卖身契后又气的吐血。那脸上的表情转换不定,简直比打翻了五味瓶还精彩。妙音看在眼里,心情大好。优哉游哉地抿上一口茶水,笑的邪魅:“不过是你承认自己冒充白四小姐,为了堵住我的嘴签的卖身契罢了。” “你·····”白芷没想到妙音能一心二用到如此地步。听着她的口述却写出与她所说完全不符的字据,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骗她按了手印。枉她自诩演技炉火纯青,到现在才知道比起这男人来根本不值一提。一时间气的跳脚,就连指着他鼻子的手都在发抖:“你······你个王八蛋!” 她已经气昏了头,就连骂人都忘了该怎么骂。咬牙切齿了半天,只吐出来这五个字。妙音闻言,是越来越觉得她有趣,突然就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倏地就往她身上倾倒而去:“怎么?你刚刚不是想威胁本阁主吗?如今可知道这代价了?” “······”直愣愣地盯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感受到他强大的气场,白芷的身子不自觉便往后仰去。一点一点地下腰,她退一步这男人就进一步,就算她舞蹈底子再好也有维持不了平衡的时候。直接重心不稳往地上坐去。 这是白芷最丢脸的一次,就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会被人吓得坐到地上去。反正脸也丢光了,她斗不过这个腹黑男,索性一屁股坐到他脚上,如熊猫一般抱着他的大腿开始耍起了无赖。 “我一个弱女子,做什么都情有可原。你是知音阁的阁主,权可登天。干什么非得要欺负我?我不管,你将卖身契还给我,不然我死也不撒手!” 现代世界她是回不去了。在古代又有这么一句话:只要卖身契在手,活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她就算是逃到天边去也得被官府和武林人士捉拿回去。再说了,她可不想一辈子都东躲西藏地过日子,所以,这卖身契——必须得拿回来! 章节目录 第24章 小女子报仇,二十年不晚 没想到白芷还有这么一招,正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妙音本来又没打算杀了她,如此一来,竟拿她没了办法。 不过,他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吗?到了手上的卖身契可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艰难地挪动着步子重新坐回椅子上,自顾自地倒上一杯茶水,似乎丝毫没有被影响心情,一边喝茶一边听着楼下的音乐,优哉游哉地根本没把白芷当回事。 不怕,他本来就闲的慌,有的是时间跟这女人耗下去!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地过去,白芷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只匆匆吃了些糕点。来到知音阁又被妙音弄晕了过去,直接错过了午饭的时间。如今到了下午,那肚子饿地咕噜噜地响。 妙音见状,勾唇笑的戏谑,竟伸手往她头上摸去,就像是抚摸一只可怜的小狗。 “怎么?饿了?正好我这有些糕点,可要吃些?”说完还真仁慈地从那盘子里拿出一块酥饼递到她嘴边。 看妙音如同给猫狗投食的动作,白芷气的牙痒痒。可是没办法,她确实是饿地不行了。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的卖身契还没要回来呢,可不能就这么给饿死。 冷哼一声,猛的一口便往那酥饼上咬去。就像那酥饼是妙音的脖子一般。 “怎么?看你这模样是想吃了本阁主?”眼前的白芷就像只炸了毛的野猫,但是没有利爪,就只能屈服于他的淫威。妙音看在眼里,觉得有趣极了。忍不住就想拔了这猫的胡须,要看她发飙的样子。“我今早刚洗了澡,不如你吃着试试看好不好吃?”说完还真撩起袖子把胳膊凑到了她的嘴边。 他本来以为这女人说什么也不敢咬下去的,毕竟他手上还有她的卖身契不是?他只是想逗她一逗,好看看她咬牙切齿的有趣样子。可没想到这白芷也是个暴脾气,愣是一口咬上去,死活不肯松嘴。 这男人是个王八蛋,不止骗了她的卖身契,竟然还敢将她当猫狗来逗弄。她何时受过这些鸟气? “老娘今天不咬死你就不信白!”趁妙音被咬的吃痛,她蹭的就站起身来,猛然往妙音脖子上扑去。谁知道用力过猛,竟一脑袋撞在墙上磕出了血来。 “娘的王八蛋,姑奶奶今天要跟你同归于尽!”她的脑子被撞得嗡嗡响,额头上痛得差点落出泪来。一双眼睛直接喷了火,非得要咬断了妙音的脖子才解恨。 只看她如疯了一般张牙舞爪向妙音袭去,说时迟那时快,妙音就像是一条光滑的泥鳅往地上溜去,看准时机,伸手便点了她的穴道。 “王八蛋,你放开我!”一瞬间动弹不得,白芷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势突然就扑到了椅子上。还好妙音眼疾手快,早就从旁边的空隙闪了出去,这才避免了被她砸到。 只看他理顺衣服上的褶皱,弹去刚刚从地上沾染的尘灰,这才一脸好笑地望着椅子上四肢如乌龟的白芷:“白姑娘这姿势好生奇怪,可是在练什么王八功?”他说得正经,可是声音中的戏谑已经呼之欲出。 “王八蛋!”被妙音捉弄成这般,白芷气的心肝疼,努力想要翻过身与他决一死战,可奈何整个身子僵硬如石,纵使她花光了力气也没能动得半分。“有本事你将我放开,咱们光明正大地打!” “光明正大地打?”妙音闻言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年头,还真有不怕死的人!“你可信就算本阁主让你三百招你也动不了本阁主分毫?” “你……”一听妙音这话,白芷恍然醒悟。她刚刚是气昏了头,竟忘了这男人的武功是变态级别。 不错,变态级别。武功的最高境界是化有形为无形,即明明他的武功很高,你却完全看不出半点他会武功的样子。就连气息的吞吐也与普通人无半点差别。妙音做到了这一点,你说他不是变态是什么?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打不过他,认怂也不觉得丢脸。再说了,她的小命金贵着呢,不能就这么白白地死了。 思及此,也软了语气:“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见白芷服软,可谓是极大地满足了妙音的征服欲。只看他施施然往另一张椅子上坐去,笑吟吟地望着还趴在椅子上的白芷道:“这话不应该问你才对吗?本阁主好心好意要喂你酥饼吃,你倒好,恩将仇报,还想咬断本阁主的脖子。” “哼,分明是你激我。”喂东西就喂东西,干嘛挂着一副施舍猫狗的表情?她能受得了这鸟气? “激你吗?可是为什么本阁主觉得自己是心地善良、好心好意呢?” “你……”听得妙音那做作的语气,白芷差点又被激起了脾气,恨不得揍得这家伙连他亲娘都不认识。不过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如今在人之下,受人限制,就必须得学会服软。 思及此,只看她突然就堆上了笑脸,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是是是,阁主说的是。您啊,就是下凡的观音,在世的菩萨。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不懂事的小人吧。” “呵……谁说你不懂事了?如今不是很懂事嘛?”看白芷这野猫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妙音那是相当满意地抿了一口茶水。“本阁主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只要你承认了错误,自然不会再追究。” “错错错,都是我的错。”白芷闻言赶忙顺了他的心意:“我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错将阁主您这活菩萨当了恶鬼,实在是我的过错。阁主您大人大量,自然不会和我一个小人计较了。” “呵……伶牙俐齿。”被白芷这么一捧,若是还不放了她,岂不就成了斤斤计较的小人?妙音一声冷哼,捡起盘子里的花生米就往她后背的穴道弹去。 “嗬!”白芷得了自由,赶忙站起身来揉了揉酸痛的四肢。抬头对上妙音的视线,也不敢傻不愣登往他身上扑了。毕竟才刚讨了苦头,她记性还没那么差呢。只是瘪瘪嘴吧,不甘愿道:“多谢阁主大度,如今日薄西山,我也是时候回去了。就此告辞!” 既然拿了她的卖身契,应该不会轻易去拆穿她的身份。那么来日方长,她就不信她这辈子都会被这王八蛋压着。 等着吧,小女子报仇二十年不晚,总有她一雪前耻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25章 家法伺候 在知音阁闹了大半天,回到白府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 白芷被妙音气的糊涂,竟忘了自己是翻墙而出,大摇大摆便走到了门口。 “小······小小小······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守门的门童一看到是她,飞快地转身往府里跑去。一路上跌跌撞撞,竟顾不得拍去身上的灰尘,只是高吼她回府的消息,似乎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喇叭。 白芷见状,这才反应过来。她偷溜出府这么久,看这样子白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白祈安应该早已经回了府,她若是直接就这么进去,岂不是往枪口上撞? 懊恼地一拍脑袋,赶忙转身准备再次偷溜出去避避风头。 “站住!”正当她猫着身子蹑手蹑脚要逃跑呢,背后突然就响起一声怒喝。听那声音,白祈安应该气的不轻。她若是再跑,岂不就是火上浇油要惹得他大发雷霆? 思及此,赶忙转身望着这位名义上的爹爹笑的一脸谄媚:“嘿嘿······爹爹晚上好啊。” “晚上好?”白祈安本来就气的不轻,如今看白芷居然还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似乎完全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顿时就冒了烟:“你也知道如今是晚上!”他一出宫就听禾乐桐派人禀报说是这丫头又翻墙跑了,马不停蹄便带着两个小子四处寻人。结果太阳都落山了也没见着人影。 之前她离家出走的事情还没过去呢,如今又不消停。生了这么个爱翻墙的女儿,你说他能不气? “······”心知这白祈安的毛不好顺,她如今相当于再犯,是知错不改,就算低声下气去承认了错误也免不了一顿罚。白芷不由得咽了口口水,眼珠滴溜溜地一转,嗖地便窜到了禾乐桐跟前要拿她当护身符。“娘亲······” 她话说到一半,才刚扯上禾乐桐的袖子呢,手腕突然就被白祈安一把钳住,死拉硬拽往祠堂的方向拖去。 “找你娘亲也没用,今天非得给你上家法不可!”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平日里四丫头做错了什么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唯独这件事不行。 犹记得当初她离家出走整整半月不见踪影,他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她出了什么事。如今好不容易寻了回来,若是不给她吃点苦头让她记住这个教训,万一她哪天真再跑了,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可要他怎么活? 今日,谁劝都没用,他非得好生罚她一顿不可! “家······家家家法?”一想到电视里那些什么家法不是挨板子就是挨鞭子,白芷顿时就慌了神。倏地如八爪鱼般缠在就近的白芨身上,好一顿鬼哭狼嚎:“杀人啦,杀人啦!救命啊大哥,我知道错了!”她虽是个杀手,可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一点儿都不皮糙肉厚,所以她也怕疼。 再说了,她才刚从妙音那受了气,委屈着呢。可不想挨了板子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床。 章节目录 第26章 活罪难逃 白芨被白芷缠地差点没喘上来气,不过却没有半点为她求情的意思。 他平日里也跟白楼一样是宠爱这四妹的,可就是因为太宠了,所以将她给惯坏了。 离家出走,不只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更是对家人的不负责任。若是她在外面出了事怎么办?到时候再后悔也晚了。 爹爹做的不错,今日,是该好好教训四妹一番。让她吃点苦头,才不会再翻墙跑了。 “二哥,二哥快救命啊!”看白芨纹丝不动,白芷只好转而朝白楼求救。只看她拼了命地与白祈安拔河,一双腿紧紧地缠在白芨身上打死都不敢松开:“二哥你快跟爹爹说我知道错了。”如今竹苓不在她身边,这古代的医术又落后,若是真让那板子落在了屁股上,那她不得屁股开花,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床? 老天爷,她不想挨板子啊! “······”差点没被白芷的鬼哭狼嚎给震聋了耳朵,白楼看在眼里那叫一个心疼。他虽然与大哥说好不能为小芷儿求情,可也确实是不忍心看她挨了板子。 心中好一番纠结,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望了眼怒火中烧的白祈安,又偷偷瞄几眼一脸坚定的白芨。前前后后犹豫了大半天,终于一咬牙,推开禾乐桐要阻止他的双手,一步上前,大有一种慷慨赴死的壮烈感。 “老爹你······” “今天谁敢为她求情就一起罚!” 当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他才刚开口,愣是被白祈安的怒吼吓得一哆嗦,所有话又活生生全都给咽进了肚子里。 不是他不仗义,实在是老爹已经发了话。他若是再劝下去,不止起不了什么作用,还得白白跟着挨一顿板子。怎么算都是划不来的。 “诶二哥,二哥你不能就这么屈服了啊。”看白楼当起了缩头乌龟,白芷暗叫不妙,嚎地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二哥你最疼小芷儿了,难道真的就忍心看到小芷儿被打死吗?”诶哟喂,你说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好不容易让妙音那厮不拆穿她的身份,以为终于可以安稳当她的白四小姐了,谁曾想竟还要挨板子? 她这白四小姐,做的当真憋屈! “娘······”终究是不愿看到小芷儿下不了床,白楼一阵踌躇,赶忙撺掇禾乐桐开口。他们这些做儿女的,老爹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可娘亲就不一样了,老爹说得硬气,可实则在娘亲面前就是一纸老虎。他相信只要娘开口,小芷儿虽然免不了罚,却也不至于屁股开花。 只看他暗中扯了扯禾乐桐的衣袖,趁着白祈安不注意就躲到她身后可怜兮兮道:“打在小芷儿身,痛在娘亲的心。娘你就劝劝老爹吧,否则小芷儿这半个月铁定下不了床······” 禾乐桐本来就舍不得白芷挨板子,只不过又担心若是不罚她就长不了记性,所以半天拿不定主意。如今被白楼这么一撺掇,天平一斜,突然就跳出来也跟着白芷一起嚎。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我可怜的芷儿哦,你爹爹狠心,要将你打的半死不活。娘亲我也会没了半条命哦。” “夫人……”没想到这禾乐桐会突然跳出来,白祁安楞冲过后又是满脸黑线。夫人是他教育子女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每次都是说好了不求情,结果每次都跳出来打他个措手不及。长此以往,这四丫头还不得翻了天?“今日若是不好好教训她一番,哪天若是再跑出去出了事,到时候夫人你就不是丢半条命那么简单了。” 四丫头平日里不小心划破了手指头这夫人都得心疼上十天半个月,若是出去受了外人欺负,有什么闪失,那她不得丢魂失魄简直活不下去? “……”白祁安说的是大实话,禾乐桐也无处辩驳。可她实在是不忍心芷儿挨那板子,权衡一番,终于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我又没说不让你罚她,只是不希望你用家法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芷儿细皮嫩肉的,能受得住你几板子?你左右不过是想给她个教训,换个方法让她记得住不就行了?” “……”其实白祁安肯定也是舍不得自家娇生惯养的女儿遭那罪的,只不过他话都说出口了,若是再收回去,那他家主的威严往哪儿搁?以后四丫头定然是不会怕他了。 如今禾乐桐说这话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自然是马不停蹄要顺着台阶下的。 只看他故作迟疑,似乎是不愿惹了自家夫人伤心,一脸为难道:“那夫人的意思……要如何罚她?” “就罚她跪一个时辰的祠堂吧。” “不行。这未免太轻了些。”一个时辰,能让她记得住教训?“要罚就罚一个晚上。不仅如此,还得抄一百遍《孝经》,抄不完明天就不许吃饭。”让她知道什么叫做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随随便便就离家出走,在外面若是出了什么事不得让他们心痛死?一点都不知道顾及自己的安危,拿生命当儿戏,这就是对父母最大的不孝! “你……”禾乐桐闻言气的嘴唇发抖:“跪一整个晚上?你是想弄断芷儿的腿吗?”还抄一百遍《孝经》,一个晚上,能抄的完一百遍?这厮是铁了心要饿死芷儿?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一看禾乐桐还欲再替四丫头减刑,白祁安赶忙开口堵她的嘴。 若是任由她继续说下去,只怕这四丫头就该舒舒服服躺在房间里睡大觉了。到时候什么教训都没有,还不得翻了天继续离家出走? “你……”看白祁安是铁了心地油盐不进,一想到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芷儿得在祠堂跪一整个晚上,还得抄一百遍《孝经》,禾乐桐是又生气又心疼。不过她也知道,若是不让芷儿吃点苦头记住这个教训,铁定还得翻墙。那怎么办?她看不得芷儿受苦啊。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一咬牙,一跺脚,直接转身走了。 这下好了,就连最有话语权的母亲大人都被老爹气走了,剩下他们做儿子的能说的动什么? 只看白楼四处一瞟,给白芷扔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赶忙也跟在禾乐桐的身后离开。 “我先去让人将启事给撤回来。” 一个月前小芷儿离家出走的寻人启事还留了厚厚的一沓,今天一听说她又翻了墙,马不停蹄便派人四处张贴。如今既然人回来了,他也该派人将那些东西给撤了。 说完又怕受不住小芷儿磨他耳根子,一溜烟便跑没了影。 章节目录 第27章 溜门撬锁的大将军 “唉,唉,唉!”跪在偌大的白家祠堂,白芷望着面前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发出三连叹。 其实不用挨板子她已经很幸运了,至少不用屁股开花。跪一个晚上而已嘛,一两天以后她又生龙活虎了。可是谁知道老爹居然还要让她抄经书,简直比要了她命还恼火。 她本来最讨厌的就是字画书棋,更别说她如今来这异世活脱脱就变成一大文盲了。认不懂这些字不说,就连毛笔都拿不来。还抄一百遍?能一晚上抄完一遍就不错了。 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她呜呼哀哉着,恰巧肚子也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今天一整天,她除了糕点就什么都没吃过了。刚刚回来的时候因为被妙音给气饱了,所以也没觉得饿。如今跪在这偌大的除了排位就是排位的祠堂,她突然就觉得那肚子就跟这祠堂一样空荡荡的。 瘪着个嘴巴摸上贴着后背的肚皮,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开口就唱起小白菜来:“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两三岁啊~~~”正要唱“没了娘”,想想又觉得不对劲。这首歌里的小白菜确实可怜,可自己又不是没了娘。不应景,实在是不应景。 搜遍了脑瓜子,正欲再次唱歌来感叹自己命运的凄惨,谁曾想门外突然就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什么人?”毕竟是做杀手的,听到那声音立马警觉了起来。白老头发过话,谁都不许帮她,违者家法处置。所以她不认为来人会是白楼或者禾乐桐。 这深更半夜的,敢擅闯白家祠堂,如果不是白家人的话,必定就是图谋不轨,或窃或贼。 “是我。”正当她起身蹑手蹑脚地靠近门后要查探清楚,突然就听到了白芨故意压低的声音,门缝里还飘来一股饭香,勾地她馋虫四起,口水直流。 “大哥?”危险一解除,只看她眼前一亮,赶忙扒在门缝上往外面看去。一只眼睛瞪得老大:“大哥,你快将门打开。”为了防止她再出幺蛾子,白祈安不止锁了门,就连窗户都封得死死地,连个缝都没给她留,搞得她想去厨房偷点东西吃都不行。如今白芨来的正好,简直就是她的救星!一瞬间阿弥陀佛,差点没给身后的几十个排位挨着挨着磕个响头。 “咔嚓”一声,铁锁被人打开。只看白芨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一精美食盒。 “晚上没吃东西,肯定饿坏了。快趁热吃。”说完便把食盒递给白芷,转身往外四处一张望,看没什么人发现,这才小心翼翼关上了门。 “嗯嗯嗯。”白芷点头如捣蒜,流着哈喇子,迫不及待便打开了食盒。 正当她捧着饭碗夹着菜狼吞虎咽着,却看白芨堂堂一个骠骑将军如今竟像做贼一般小心翼翼,突然就莫名其妙起来。 “大哥你这么小心做什么?”既然坚决不肯为她求情的大哥都给她送饭了,说明老爹已经消气了才对,还用得着像做贼这么偷偷摸摸? “我若是不小心,被爹知道了,不止我得受罚,你还会被罚地更重。” “什么?”白芷闻言差点没被噎着:“大哥你是偷偷来的?”她以为白芨是几个人当中最赏罚分明的那个,说好了不求情就坚决不会为她求情。没想到如今他竟然会冒着被老头子罚的风险来给她送饭。 “你慢点儿吃。”看白芷差点被噎着,白芨那叫一个心惊。赶忙把食盒最底层的丸子汤端出来:“快喝些汤,小心噎着了。” “不是······大哥你既然是瞒着爹爹来的,又怎么会有这祠堂的钥匙?”她分明记得从门缝瞄到那钥匙是被白祈安揣到胸口藏着的,又怎么可能被白芨给偷到? “这个你就别管了,先吃饭吧。”只看白芨突然就红了脸,似乎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四妹从小就调皮,进祠堂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他与白楼从小就疼四妹,两人分工明确。白楼每次扮演为四妹求情的角色,而他则是在四妹被关进祠堂后扮演送温暖的角色。所以从小到大,偷摸着进祠堂对他来说也是家常便饭,现在这溜门撬锁的本事练得是炉火纯青。你说他好歹也是堂堂一个骠骑将军,肯定是打死不承认自己会干这鸡鸣狗盗之事的。 “哦。”白芨的脾气白芷如今也摸清了个大概,看他这样子,铁定是从他嘴里撬不出什么的。反正这种事情对她来说也无关紧要,索性就闭了嘴,继续疯狂地刨着碗里的美味。 看她如此听话地什么都不再问,白芨脸上的燥热这才缓缓地褪了下去。假咳一声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竟轻车熟路地拿起毛笔抄起经书来。 “咦……大哥你帮我抄?”白芷见状惊掉了眼珠子。这大哥能冒着被罚的危险给她送饭她已经感激涕零了,却没想到他竟然还帮她抄书。 不过这大哥的字迹老爹不可能认不出来,到时候露了馅儿不就连累了他?不行,她可不能这么自私。 思及此,赶忙放下碗筷抢了他手中的毛笔。 “大哥,会露馅儿的。到时候被老爹发现了你也得挨板子。还是别了。” 她以为这是为白芨着想,对方肯定会欣慰她终于懂事了。可没想到人家只是噗嗤一笑,微微摇头叹了口气之后又将毛笔给拿了回去。 “从小到大,哪次老爹罚你抄书不是我帮你抄的?你琴棋书画一窍不通,摸了毛笔就浑身难受,结果到现在也没学会几个字。若真让你抄了,只怕才是真正的露馅儿。” “是这样……”白芷闻言,摸着脑袋好一顿尬笑。搞了半天,这白四小姐竟连性格也和她差不多。虽说她喜欢舞艺琴曲吧,可一说到字画书棋,就和白四小姐一样浑身难受。莫不然,她和白四小姐之间还真有什么联系?难不成她还真是白四小姐的投胎转世? 算了算了,这事儿太玄乎。还是不要想了,如今吃饱才是正事。 这么一想,也不再劝白芨什么,端起碗筷又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章节目录 第28章 一根糖葫芦,骗来个小媳妇儿 及至半夜,何悦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偷偷瞄了眼一旁毫无动静的白祈安,看他似乎已经熟睡,赶忙小心翼翼地抬起被子,蹑手蹑脚地穿了鞋子,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准备抹黑出房门。 屋外的月色还算明亮,模模糊糊能辨得清屋内的摆设。轻轻一转身来到外间,借着月色避过挡在前面的桌凳。正当她刚摸上门后的木锁,以为终于顺利地完成了潜逃可以毫无顾忌地大声呼吸了,却不想内间的床上冷不丁便响起一阵人语,惊得她浑身一颤,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搞了半天白祈安并没有睡着。也对,自家夫人在旁边翻来覆去那么大的动静,他睡在同一张被子下,哪儿那么容易睡得着?也只有禾乐桐才会傻不愣登地去相信他是真睡着了,毕竟是当初被白祈安一根糖葫芦就骗进白府当少奶奶的人,智商也就那样了。 只看白祁安依旧是裹在被窝里,就连眼皮子都没睁一下,“大半夜不睡觉去哪儿?” “我······”何悦桐闻言条件反射便嗖地缩回了手,做贼心虚的眼神闪闪烁烁:“我就是饿了,想去找点吃的。” “让丫鬟送到房间便好,何必自己亲自去?”毕竟是自己的夫人,同床共枕了几十年,她的那点小心思白祈安能不知道?只是不想当面戳穿她怕驳了她面子罢了。 “我那不是怕吵醒了你嘛。”何悦桐一见白祈安并没有拆穿她,还真以为是相信了她的胡话,心中一喜,赶忙继续胡编道:“你先睡着,我吃了东西就回来。”说完便要打开门出去。 “等等。”见自家夫人这么不上道,白祈安虽然不愿驳了她的面子,如今却也不得不坐起身来一口将她拆穿:“你是想给四丫头送吃的吧?” “你······”原来这厮早就知道了她想做什么?说了半天到现在才拆穿她,难不成是将她当了跳梁小丑,让她演独角戏好看她笑话?禾乐桐反应过来突然就来了脾气,反正都已经被拆穿了,她还演什么?瘪着个嘴巴,气冲冲就冲回了内间,一把掀开被子,猛然便朝着白祈安的后腰拧出个青疙瘩:“明明都已经知道我想要干什么了还拐弯抹角问那么多,不捉弄我你能死啊。” 禾乐桐出生名门,却并不是个大家闺秀。因为禾家连续五代,无一例外地全生了男丁。这在重男轻女的古代自然是好事,可是人嘛,总是不满足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是以到了禾乐桐那一辈儿,上头已经有了五个哥哥,本以为又无一例外地全是男丁,却不想愣是生出了禾乐桐这么个女儿。 这下好了,整个禾氏家族,亲哥亲爸,堂哥堂弟,叔叔伯伯,以及禾氏旁支的各种亲戚,上上下下快百个男人,众星拱月,愣是把好好的一个名门千金给宠成了混世魔头,脾气火爆地像个小辣椒。 没有人敢娶她,就算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她娘家人闲的没事儿干,整天到处安插眼线。若是一不小心把她磕着碰着了,那禾家上上下下上百个男人(还不带家丁),立马便能举着狼牙棒以光速出现在你面前将你打得连你亲娘都不认识。 这就是个炸弹,还是不定时的,谁娶了谁遭殃。 那时候的白祈安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听说了这么一号响当当的人物,自然是要凑个热闹的。 跟着一两个死党来到禾乐桐经常出入的酒馆,想一睹那传说中的小辣椒到底是怎样一个暴脾气。本来是带着凑热闹的心思来当个看客,却不想这一见就倾了心。 禾乐桐生的极美,一个小辣椒,在他眼中,愣是成了柔柔弱弱的小媳妇儿。 还记得当时的禾乐桐正跟两个闺密叱骂着说是要收拾哪家的流氓少爷,满嘴脏话就跟爆竹似的噼里啪啦地炸。白祈安的两个死党兄弟听得直翻白眼,赤果果地嫌弃。可他却只是优哉游哉地喝上一口佳酿,暗搓搓地计划着到底要跟这小媳妇儿生多少个孩子。 正所谓一物克一物,禾乐桐在京都那就是跟螃蟹一样横着走的存在,却不想愣是被这白祈安一根糖葫芦骗到白府当起了小媳妇儿。 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个男人敢主动接近她的。再加上这白祈安天生一张美男脸,勾地禾乐桐的小心脏砰砰砰地跳。三下五除二地啃了那糖葫芦,一张脸红的像个猴屁股。 “谢谢公子的糖葫芦。”细细算来,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如此羞答答地跟人道谢。 “小姐客气了。”白祈安笑的豪爽,眼底却是闪着不着痕迹的狡诈光芒。“在下白祈安,虽为京都人士,可从小就在四方游学。如今回来,竟是人生地不熟了。本想好好感受这京都的繁华,却不想一时疏忽迷了路。不知小姐可知那上京区的白府?可否能为在下指一条明路?”他四方游学归来是不错,不过这所谓的迷路嘛······自然是为了勾搭他家小媳妇儿的胡话了。 上京区,京都有名的权贵聚集地。禾家是名门,既有武将又有文臣,一整个大家族,一半以上都是住在上京区的,禾乐桐自然也不例外。 再说白家,连续好几代都是御史大夫,正宗的权贵家族,声名显赫。她住在上京区,就算没去过白府,大概位置还是知道的。 再说这白祈安生的俊美,看样子又是个文弱书生,不会什么武功。万一被人欺负了那还得了? 就当是报他那一根糖葫芦的恩情,只看禾乐桐一拍胸脯豪迈道:“公子既是初来乍到,这街上人多杂乱不安全,干脆我直接护送你回府得了。”说完便带着他往上京区走去。 却不想这一走,就入了狼窝。 章节目录 第29章 当的了狗腿卖的了萌 白祈安是匹狼,还是匹满肚子墨水儿的大黑狼。对上大字不识几个的禾乐桐来,随便几句文绉绉的话,愣是把那小辣椒收拾得服服帖帖,还一个劲儿地将他当偶像来崇拜。 两夫妻生活了二十几年,小辣椒几乎就从来没对他发过脾气。要说两人唯一的不合,那便是在这教育子女的事情上了。 白祈安疼孩子,但该罚的还是要罚。可禾乐桐就不一样了,她自己就是从小被家里宠上了天的,理所当然便将这优良传统延续到了儿女的身上。坚决贯彻一宠到底的政策方针。 每每这个时候,她总是要跳出来与白祈安唱反调。但白祈安是什么人?一张嘴舌灿莲花,几个大道理便能让她将满肚子的话活生生又给咽回去。 她对白祈安是生不起来气的,就算是个炮仗,点不了火,能炸得起来? 可她又着实舍不得看儿女们受罚,那怎么办?渐渐地,当初名满京都的小辣椒,愣是在白祈安的调jiao下开始学会了一哭二闹三上吊。 就如今天下午,她那几嗓子可不就嚎地白祈安一愣一愣的? 这还是二十几年来禾乐桐为数不多地对他发脾气,更是第一次对他下这么重的手,想来是真的生他的气了。白祈安吃痛地揉着后腰,猜想那地方肯定已经冒出了个青疙瘩。可现在是管那些的时候吗?小辣椒安分了几十年居然又点燃了炸药包,若是传到了禾家那些人耳朵里,他可不就性命难保? 赶忙嬉皮笑脸地掀开被子,一脸谄媚地拉着禾乐桐坐下,狗腿地给她揉着肩膀,与白天里威风的当家之主判若两人。 “夫人别生气,你知道的,我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去捉弄你?”他是大黑狼,是小辣椒的偶像。可夫妻之间,哪能永远只有一人示弱?所以他大丈夫能伸能屈,既能有当家之主的威武,也能当得了狗腿卖得了萌。讨好起自家夫人来,那叫一个娴熟。 “哼。”白祈安的狗腿示好很窝禾乐桐的心,不过她已经几十年没发过脾气了,如今小宇宙一爆发,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就消停的。只看她冷哼一声,依旧没给这男人半点好脸色:“早就知道我想给芷儿去送饭,你说你装什么装?非要等到大半夜给我逮个现行,你是故意想让我演独角戏,将我当跳梁小丑去看我笑话吧?”越想越觉得气不过,伸手又在他肚子上狠狠地拧了一圈。 “嘶······”夫人下手半点不留情面,白祈安被痛的龇牙咧嘴,可愣是不敢有半句怨言。只看他傻呵呵地一笑,给禾乐桐揉肩的动作更卖力了。“夫人说的哪儿的话?我哪敢有那心思?” “不敢?不敢的话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逮她逮了个现行也就罢了,还装模作样问她去干什么。等她谎话一出口,立马又将她给拆穿。这不是故意要等着打她的脸? 白祈安闻言却是一脸委屈:“我那不是怕就算我提早拆穿了你也会半夜偷偷跑出去嘛。”夫人的秉性他又不是不知道,提前说了有什么用?当面制止才有效。再说了,他本来就因为怕驳了她的面子没打算要拆穿她。只要她安安分分地回来,他哪用得着去拆穿她?本来是一门心思为自家夫人着想,可谁知道愣是被她种了两个青疙瘩。你说他委不委屈? “你你你······”正当白祈安小媳妇儿似的委屈着呢,可谁知禾乐桐一听却是噼里啪啦彻底炸开了花。“都说虎毒不食子。你说你一个当爹的,干什么要对自己的女儿这么狠心?芷儿细皮嫩肉的,能跪的了一个晚上?还不抄完一百遍《孝经》就不准吃饭,她晚上本来就没吃饭,你是想饿死她不成?”还守着她不准给芷儿送饭,这男人当真比老虎恶毒还不成?越想越觉得生气,抬手又是在那肚子上重重一拧。 “嘶······”小辣椒爆发了,白祈安痛的差点落出泪来。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弓着个身子,赶忙吃痛地揉着肚子。“我的好夫人,你还当真下得去手。”他觉得根本不用怕禾家人听到什么风声了,因为在那之前,他应该已经被自家夫人处置地差不多了。o(╥﹏╥)o命苦啊。当初的年少轻狂啊。 “哼······”禾乐桐见状却只是冷哼一声,丝毫没有怜悯他皱成了一团的五官。“我怎么就下不去手了?芷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对她下得去手,我就对你下得去手!” “哎哟我的好夫人,你听我一句解释行不行?” “解释?你想解释什么?”禾乐桐白眼一翻,干脆直接抱着手翘起二郎腿来。今天他就是说出一朵花来,也坚决改变不了他惩罚她心尖肉的事实! 只看白祈安可怜兮兮地拉着她的衣服袖子,一脸的委屈:“你以为我就真舍得去罚她了?我虽将她锁在了祠堂,可也没派人去监视她。四丫头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没有人监视,她能老老实实地跪着?只怕是坐在蒲团上还差不多。” “······”听白祈安这么一说,禾乐桐也觉得不无道理。芷儿可不是那么老实的人,没有她老爹监视着,只怕半个时辰都不会跪。不过话虽如此,她晚上没吃饭是事实,明日里还要交出一百份《孝经》,不还是一样的遭罪?“你罚跪也就罢了,干什么还要让她抄书?明知道她什么东西都没吃,熬一个晚上抄书,你想饿死她不成?” “那儿哪能?”白祁安突然翘着个嘴巴笑的戏谑:“只怕她现在正吃的饱饱地,舒舒服服睡大觉呢。” “你什么意思?”禾乐桐有些懵。芷儿不是还被关在祠堂吗?那地方就连个窗户缝都没给她留,她上哪儿去吃东西? “夫人,这么多年了你还没发现吗?那两小子这么疼他们的妹妹,能忍心看她挨饿受罚?” “可是,这钥匙……”只看禾乐桐有些心虚地摸了摸怀里的钥匙,那还是她睡觉之前给白祁安宽衣的时候趁他不注意偷拿的。为了那心尖肉,她现在也做起这偷鸡摸狗的事来了。不由得眼神闪烁,小声嘟囔:“钥匙还在我这儿,他们能进的去?” 章节目录 第30章 这个男人太勾人 一听禾乐桐居然说没有钥匙就进不去祠堂,白祁安瞬间有些哭笑不得。他的夫人哪一点都好,就是有时候反应太慢,脑子转不过弯。天底下谁规定一定只有钥匙才能开锁了? “夫人你就放心吧。四丫头是你我的心头肉,也是芨儿、楼儿的心头肉。从小到大,她哪次受罚那两小子是坐视不管了的?为了帮四丫头,偷摸溜进祠堂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只怕那溜门撬锁的本事也是练得炉火纯青。有没有钥匙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 “你这样说······好像也对。”禾乐桐闻言倒也觉得他的话不无道理。她有时候虽然反应慢了点吧,可儿女都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对他们也不可谓不了解。那两小子把芷儿当心头肉宠着,又怎么可能舍得她一个人待在那偌大的、空荡荡的祠堂?这样一想,也渐渐安下心来。“你刚刚阻止我,是怕我正巧撞上了他们不好收场吧?” “夫人就是聪明。”没想到这禾乐桐可算是开了一回窍,白祈安笑的那叫一个谄媚。“如今夫人可能安心睡了?” 正所谓知子莫若父,那两小子背后的动作他能不知道? 从小到大,每次四丫头受罚,他们都是一个明着护,一个暗着护,分工明确得很。就连经书也是他们执笔代抄。四丫头长这么大,被他们护着,连字能不能认全都还未可知。 索性他也没指望能将四丫头培养成大家闺秀,也好在她每次挨罚以后都能记住教训,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对于这些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 那厢,白祈安好说歹说终于是劝动了禾乐桐重新上床睡觉。而这边,白芷也是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饭。 经书有白芨代抄,她突然得了空闲,左右无事,索性一屁股坐在蒲团上,靠着书案的边沿打起盹来。 不过可能是因为不怎么习惯坐着睡觉,眯了一会儿发现不能彻底入睡,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看白芨依旧是心无旁骛地抄着经书,干脆直接转了个身正对着他,拖着腮帮子优哉游哉地欣赏起美男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一个男人的五官。 在现代,十五岁之前,她是不屑于去观察一个男人的容貌的。等到十五岁之后,她懂了男女之情,也开始学会关注起容貌来,却突然多了竹苓和辛夷两个醋罐子。因为他们的存在,她身边几乎就没出现过什么异性,更别说去观察他们的五官了。 至于这两个醋罐子,她若是敢如此靠近他们任何一个人,另一个铁定得爆发。她不敢以身试险,所以活了二十年,愣是不知道男人的身上有什么气味儿。 竹苓和辛夷管她管得紧,如今那两个醋罐子不在,她还不得趁机多看两眼美男? 要说这白芨生的实在是俊。 可能因为是将军出生,不同于白楼的面如冠玉,俊美中带着秀气。他的五官生的硬朗,线条刚毅,棱角分明。 深邃的双眸,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浑身一股浩然正气,让人觉得莫名的安宁。 白芷看的出了神,又隐约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幽香,只觉得心尖异痒,竟莫名有股想吻上去的冲动。 没错,吻上去。他性感的薄唇占据了她的整双眼睛。 可是,她若真这么做了,又如何对得起竹苓和辛夷的深情?更何况这是她名义上的哥哥? 意识到自己差点就昏了头,赶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看一眼。 难道这就是物极必反?因为被竹苓和辛夷管得紧了,所以一碰到男人就想开荤?不,她才不是那种轻浮的女人。 正当她暗自懊恼着,本来专专心心抄着经书的白芨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动静,不解地抬头望来。 “四妹怎么了?” 红烛摇曳,忽明忽暗。看白芷面色绯红,他心中一紧,还以为是她熬夜受了风寒。赶忙伸手往她额头摸去,想要探她体温。“可是不舒服?” “嘶······”下午在知音阁的时候,因为被妙音气的发飙,白芷的额头被撞出了血来。以白家人的脾性,看她受伤,铁定是要将事情查个彻底的。怕到时候被挖出来她是在知音阁受的伤,连带着查出她是个冒牌货。回家的路上,她特地去了医馆清理了伤口,几乎看不出痕迹。 到家的时候由于天色已暗,再加上所有人都因为她再次翻墙而出,正在气头上,没发现她受了伤。她自己也因为受罚的原因将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如今被白芨不经意地那么一碰,毫无防备地便吃痛低呼一声,立马便引起了白芨的注意。 “这是怎么回事?” 那伤口被药膏掩饰地完美,在昏暗灯光下,几乎发现不了什么。 如今感受到那额头异常的凸起,才后知后觉那地方有个伤口。 是什么人竟敢如此大胆去伤害他的心头宝?这京都还真有不知死活的人吗? 原本温润的天神突然就颦起了眉头,浩然的正气瞬间变得凌厉:“是谁干的?” 自然是妙音那个王八蛋。 不过这话能说吗?铁定不能的。否则若是让二哥知晓,还不得上门去闹?到时候她的身份必然也掩藏不住了。 白芷腹诽,暗自将妙音咒骂了好几个来回。再抬眸对上白芨的视线,双眼突然就弯成了月牙。抬手摸着后脑勺,呵呵一阵傻笑:“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那个墙太高,我一时没站稳······” 她说得真切,白芨也没看出来是撒了谎。闻言只是哭笑不得,略有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让他说什么好呢?虽然想埋怨她任性调皮不懂事,可看到那伤口又怎么舍得去说她半句?只能是嗔怪地刮了下她的鼻子:“以后可记得别去做这些傻事了。”说完又俯身凑近她伤口温柔地吹着,就像是安抚一个两三岁的孩童:“还痛吗?” “不……不痛了。”虽说是流了血,可说到底其实伤口也不大,主要就是冒了个包罢了。若不是冷不丁被白芨那么一碰,几乎就感受不到什么疼痛。白芷微微摇了摇头,感受到那伤口处传来的微凉,心中没来由地再起了异痒。望着那双如星般的眼眸,脑子轰的一声,差点就忘了呼吸…… 这个男人,实在勾人。 章节目录 第31章 身份神秘 白芨的行为虽然亲昵,却也只是出于对妹妹的关切。在他眼中,无论四妹长到多大,永远都只是一个小孩子罢了。所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过白芷终究不是真正的白四小姐,她与白芨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只因为要冒充白四小姐,所以才有了这名义上的哥哥。 白芨那亲昵的动作落到她眼中,无论如何都是冷静不了的。一颗心如小鹿乱撞,双颊如火烧火燎般发烫…… 她承认,这样的白芨实在太撩人。莫名便让她起了一种想要冲上去把他扑倒的冲动。 但她不能这么做。 一想到竹苓和辛夷多年来的守候,终于是理智更甚了一筹。 只看她飞快地垂下眼帘,避免被白芨看到什么异样。又不着痕迹地往后移了移,直到鼻尖的幽香越来越淡,双颊的温度这才渐渐开始褪去。 “大哥可知道妙音公子?”她想要转移话题,正巧在这异界认识的人除了白家人就只剩下妙音,索性就拉了他出来做个挡箭牌。 “妙音?”白芨闻言有些楞冲,他没想到白芷的思维如此跳跃,突然就转变了话题。 再说那妙音也是神秘,除了是知音阁的阁主,就再查不出其他任何身份。平日里待在知音阁,就没看他在其他地方出现过。四妹将知音阁列为禁区之首,按理说不会与妙音有任何交集才对。如今怎么会突然问起他来? “了解的不算太多。四妹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白芷的问题确实有些突兀,按照白芨的睿智,稍微有一点马虎便能被他看出猫腻。趁他还未怀疑什么,赶忙一声轻笑:“是这样。昨日与二哥上街遇到暴雨,在知音阁避雨的时候正巧就遇见了他。二哥说,妙音是他的挚友?” “是有这么回事。”她解释地及时,白芨也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只当她是因为失忆才多了些好奇。索性主动便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你二哥朋友不少,但真正能算得上生死之交的怕是只有他了。” “可我听说知音阁是杀手阁,二哥堂堂一个御前侍卫统领,又怎么会和杀手阁的阁主有如此深的情谊?” “这个嘛······我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妙音身份神秘,只要是他不愿暴露于人的东西,你二哥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我们。”守口如瓶是互相信任的基础,就算是至亲也不能向他们透露。白楼不说,他自然也不会问,否则到时候岂不是让白楼两头为难?陷白楼于不义? “身份神秘?”白芷本来只是拿妙音当挡箭牌来转移话题,顺便八卦他几句。却不想白芨竟说他身份神秘。闻言突然就起了好奇:“大哥,此话何解?”难道妙音不止是知音阁的阁主这么简单? 只听白芨道:“知音阁创立于六年前,那时他才只十五岁。一个突然冒出来无名小子,短短不过两年便让知音阁做到仅次于阎罗殿的杀手阁。若不是还有另一重不为人知的身份,又从何解释他有如此大的能耐?在他十五岁之前又师从何处?这些永远都是一个谜,萦绕在他的周身,让他的身份变得越来越神秘。”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十五岁创立知音阁,短短两年便让知音阁排行杀手阁第二。这样的经历,怎么听都跟她自己的经历如出一辙。白芷闻言,突然就起了心思。 她出身黑道世家,有势力,就能最快最迅速地掌握最有效的消息。姑姑手中又掌管了近百名天才科学家,也就相当于她掌握了最先进、最尖端的武器。辛夷出生商业世家,也为阎罗殿提供了最强大的资金支持。诃子的爸爸是全亚洲身价最高的雇佣兵,是提高他们暗杀技能最直接的原因。至于竹苓,这家伙实际上是个混血儿。来自欧洲一个拥有五百年历史的家族。不止血统高贵,更是富可敌国。在商业、军事等各领域都有建树,势力几乎渗透世界各地。当他们走出国门,登上国际舞台开疆扩土,一切便都仰仗于竹苓的家族了。 他们本身就已经是暗杀的天才,但是能短短两年冲进国际暗杀前三甲,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能脱离背后家族的支持。 那么妙音呢?他能拥有今天的成就是不是也是因为背后有一个强大的支撑? 思及此,她突然就急地抓心挠肝。恨不得立马挖出妙音的所有秘密,就连他的祖宗十八代都不愿放过。 毕竟她的卖身契还在妙音手上,又不能与他为敌,想要拿回卖身契,就必须尽可能多地知道关于他的消息,否则根本无处下手。 可是白芨并不知道他的另一重身份,问白楼又显然是不可能的。那到底要怎么办呢? 突然,她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妙音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所以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无所顾忌地露出真实容貌。 戴上面具便是妙音公子,那取下面具又是什么身份?会不会大哥其实早就知道他的另一重身份只是不知道这两者其实是一个人罢了? 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她或许只需要描述妙音的真实容貌,说不定就能引导白芨猜出他的另一重身份。 不管这种方法行不行得通,试一试总是不吃亏的。 心中的激动愈甚,又不能被白芨看出任何异样,只看她垂下眼帘,优哉游哉地斜靠在书案的边沿,撑着脑袋,状似无意地开口:“身份神秘,容貌无双,这样的男人,着实让人好奇。” 白芨不愧是智勇双全的骠骑将军,白芷话音刚落,他立马便能抓住其中要点。 “容貌无双?四妹你见过他的真实容貌?”他说的激动,干脆直接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他并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但是像妙音这般神秘莫测的人物,又怎么会轻易让四妹见到他真实的容貌? 实在让人难以揣摩。 看白芨如此反应,白芷自然是欢喜的。本来还担心他对妙音无感,不愿说那么多,如今却是主动引她说出下文。 只看她抿唇一笑:“想来是因为二哥与他交好,我对他又没什么威胁,所以才会放下戒备吧。”不过话虽这么说,但是她也知道妙音这么做除了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想要试探她。毕竟天底下哪个女人会对一个带着面具、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一见钟情? 她不就是因为这个暴露的吗? 如今细细想来,也是她欠缺考虑了。否则以她的演技,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被妙音揭穿? 章节目录 第32章 阁主妙音,谷主细辛 白芷解释地合理,白芨自然不会怀疑什么。他本来担心妙音作为杀手阁的阁主,性子狠戾,若四妹是不小心看了他的容貌,极有可能会被他灭口。所以才会激动了一些。 可是如今看来,应当是妙音主动将容貌示于四妹眼前,那便可以排除他会对四妹不利了。既如此,没了担心,自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重新执笔开始默默抄起经书来。 白芷见状,眼神一暗。 她既然都已经将话题引了出来,自然在没问出白芨是否曾见过另一重身份的妙音之前是不愿罢休的。 只看她嗫嚅了唇角,心思一转,突然就弯下腰将脑袋挂在书案边沿。一双杏眼光芒闪烁,似乎有些兴奋。 “话说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简直就是天神下凡。眼尾那颗褐色泪痣,又使得原本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天子平添了几分妖娆。本该是两种相互矛盾的气质,在他的身上却体现地相得益彰······”她描述着妙音最引人注目的特点,若是白芨见过他的真容,一定能够知道她描述的是谁。 果然,她的声音就像是圆润的珍珠落在玉盘上般清脆,白芨听着那描述本是惊讶,渐渐地,一双眼色却越来越深沉,晦暗莫名。 白芷见状,心中窃喜。看这样子,她是猜对了,白芨一定见过那妖精的真容! 不过虽然激动,却也知道不能表现地太明显。若是被白芨猜出了什么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思及此,只见她装模作样地咦了一声:“大哥这是怎么了?莫不然你是讨厌那妙音?若真如此,妹妹不说他便罢了……” 她说的诚恳,似乎是真因为惹了白芨不悦而愧疚。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小,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疼。 白芨哪里见过自家妹妹这种模样?本来她失忆之后就对家人再无从前那般亲近,如今若是再将她给吓着,只怕会对他这个哥哥心存芥蒂。赶忙开口宽慰:“四妹误会了,大哥并没有因为你说他不高兴。” “是这样吗?”只看白芷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白芨,又飞快地埋下了头,忸怩地扯着衣袖,浑身不安。“可是大哥明明不开心了。” 要不然怎么说白芷演技好呢?将一个原本飞扬跋扈的白四小姐演成了如今这般委屈巴巴的模样,前后反差虽大,却愣是没让白芨看出半点猫腻。 莫不然是因为他征战多年沾了太多的血腥,所以浑身戾气太重,才将四妹给吓着了?(几个大国之间还算和平,但是为了满足君王的野心,偶尔收服几个诸侯小国、蛮荒部落也是存在的) 越想越觉得有这可能,自从四妹失忆之后,便对家人没有从前那般亲近。虽然偶尔还是会耍小性子,可总的来说也胆小了不少。 不行,他可不能让四妹误会什么。他就只剩下这一个妹妹了,可不能与她疏远了去。 只看他温和一笑,放下毛笔,抬手便搭上白芷的肩膀,轻声安慰:“四妹你想多了,大哥怎么可能不高兴呢?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惊讶?为什么要惊讶?”莫不然是因为那妙音背后的身份? 果不其然,只听白芨道:“听你刚刚的描述,那妙音的容貌像极了百花谷的神医细辛。”一个容貌惊为天人的男人,眼尾又有一颗标志性的褐色泪痣,他所能猜到的,便只有他了。 “神医?”白芷似乎这才想起当初她假装不适,白楼让妙音给她看病这茬。她猜出了妙音会医,却没想到还是位神医!眉头突然就皱到了一起:“可是……学医本为救人,就算没有慈悲之心,却也不该成为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才对。” 一个杀手阁的阁主,手上的鲜血必定不少,不是魔头又是什么?就连她给自己的定义都是女魔头,更不要说是像妙音这种腹黑的妖精了。她与他不过才见两面就被坑了一张卖身契,这么腹黑的主,实在不与声明在外的神医沾边。 只听白芨道:“所以,这也便是我刚刚的疑惑了。百花谷世代行医救人,为正派所推崇。细辛作为谷主,很难想象他会是天下第二杀手阁的阁主。” “若真是如此,一旦被拆穿了身份,性质岂不是很恶劣?” “不错。百花谷在江湖正派人士中地位崇高,而谷主细辛妙手回春,更是被世人当做神来崇拜。一旦他们知道自己心目中的神还有着罗刹之主的身份,你说他们会怎么样?” “会感到自己被欺骗,说不定还会由爱生恨,然后与他为敌!”白芷说着,一双杏眸闪过刹那的精光。 她是不是找到了妙音的又一个软肋?或许能以此来要回自己的卖身契来也说不一定呢? 等等,她似乎忘了什么。 与妙音为敌,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她自己不也有软肋捏在那男人手里吗?又能威胁他什么? 再说了,那只老狐狸的花花肠子拐地就跟个迷宫似得。她不被他坑就不错了,岂还敢再威胁他? 对,她不能再轻举妄动。至少不能与他为敌。 要不然,就改变战略方向? 那妙音既然是神医,骨子里就应该还有点人性,至少不是天生的冷血。不然,二哥又怎会与他成为挚友? 再说了,她自己也是个半路出家的杀手,对于这种人再了解不过。虽然偶尔会很嗜血,却也免不了有善良的时候。对付这种人,硬来绝对不行,苦肉计也是不可能的。唯一的方法就是缠。 没错,缠。死皮赖脸地缠。 她下午耍无赖的时候那妙音不就拿她没办法吗? 还有,既然他骗了她一张卖身契,肯定不会轻易拆穿她或杀了她,这样一来,她对他耍无赖也就没了顾忌。 打定了主意,她决定从今以后就跟妙音耗上了,直到取回自己的卖身契为止。 凭她的本事,一定会成功的! 这么想着,不自觉便多了几分激动,毕竟终于想出对付那妖精的法子了,她能不激动吗? 再说白芨听她刚刚那番话,声音明显是不自觉地提高了好几个调。本来以为她是讶异于一个正道人士会去做杀手的买卖,却不想竟从她身上看出隐隐的激动。 四妹在激动什么?难道不应该对一个杀手阁的阁主避而远之吗?莫不然,是看上了那厮的容貌? 这可不行。虽然二弟与妙音关系非凡,可并不代表他能看在二弟的面子上对四妹手软。 一个正道人士,表面救死扶伤,享受世人的崇拜。可背地里却干着杀手的买卖,取他人性命于鼓掌。如此表里不一,性子定然阴晴不定。四妹本就顽劣,做事莽撞,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他…… 不行,他不能让四妹与那种男人沾上任何关系。 思及此,赶忙一脸凝重地望着白芷道:“四妹,此人……” “什么?”他话未说完,本来沉浸于自己世界的白芷突然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露了本态。 她居然对白芨完全卸下了防备,以至于忘了自己还在戏中! 偷偷摸摸地朝白芨瞥去,发现他正一脸凝重地望着自己,霎时间,小心脏吓得扑通乱跳。 不会被他发现了什么吧? 试探开口:“大哥……” “四妹,那男人长得虽然好看。可他表里不一,犹如蛇蝎美人。你万不要与此人沾上半点关系。” 原来是将她刚刚的失态当做了对妙音的爱慕。 也对,她刚刚描述妙音容貌的时候故意表现出了对他极大的兴趣,就算一时疏忽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看在白芨的眼里,只会以为她是在暗自垂涎妙音的美色。如此一来,她根本不必担心什么了。 只看她将错就错,故作羞涩地垂下眼帘,又似乎是因为白芨的告诫而纠结挣扎,犹豫了半天,这才开口道:“大哥说的不错,是四妹太肤浅了。” “哎……”白芷的纠结是演出来的,可看在白芨眼里,便成了真的。听她那语气,虽然是听进了他的劝告,可明摆着还是舍不得的。 也对,自己的妹妹他还能不了解?虽然平日里莽撞,大大咧咧,可若真是开了窍动了情,只怕不是那么轻易便能放下的。 突然便有些头痛,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毕竟这情之一字他自己也不大懂,只怕多说多错,反倒惹了四妹心烦。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对他并不知根知底,恐怕就连你二哥也不能全然知道……总之,这种男人,还是避而远之地好。” 他想苦口婆心地劝她,又因为怕惹了她不开心。表情那叫一个纠结。 白芷看在眼里,莫名竟觉得有些可爱。本来是想逗弄他一番,可又想起应该早点将妙音这事给糊弄过去,不然到时候再想要跑出去缠着妙音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无奈只能强忍住捉弄他的心思,转移了话题:“大哥放心吧,我又不傻,肯定知道什么人能接近什么人不能接近。我们不说他了,不如大哥给我说说老三吧。”说完就将脑袋挂在书案上,一脸好奇地望着白芨。 她来白府近一月,只知道有两个哥哥,自己又是白四小姐,猜出应该还有个老三,可奇怪的是从未有人跟她提过这么个人。就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着实让人好奇。 章节目录 第33章 天轩宫 “老三?”白芨突然一愣,随即双眸闪过一丝痛色。虽然四妹不再主动提及妙音他很欣慰,可是若要说到这三妹……三妹是他们的痛,自从发现她被妖精附身,便成了白府的禁忌。 他想过要为三妹报仇,可是他一个凡人,就算武功再强,又怎么斗得过一个修法术灵力的妖精? 陛下说,不能打草惊蛇。他们如今还不知道那妖精的修为几何,若是冒然出击,唯恐天下黎明百姓皆会遭殃。所以,一直以来,他也在暗中打听天轩宫的消息。 天轩宫,斩妖除魔,在传说中便是神一般的存在。据《八荒志》记载,天轩宫的人,不止修武,还修法修灵,寿命可长达千岁。 在那个妖魔乱世的时代,天轩宫就是神,受尽世人的膜拜,拥有至高无上的的荣耀。可是后来,当人间恢复太平,所有的妖魔被清肃了干净,他们也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渐渐地,他们就成了《八荒志》里的传说。 从前,他也觉得这些东西是荒诞的,是不可能存在的。可是后来,当身边真的出现了一个妖精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有多无知。 在这个世上,无论何时,你都不能否认任何一个事物的存在。尽管它看起来很荒谬。 他已经接受了这荒诞的事实,却不知道该如何跟四妹解释。 四妹失了忆,他原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是不打算说的。可是如今既然四妹问了起来,他若是再瞒着,只怕依着四妹的性子也会偷偷去调查个清楚。到时候惹上了那妖精岂不适得其反? 权衡之下,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诫四妹一番。 “你原本确实是有一个三姐……” 白芷没想到这世上居然有妖,她本来觉得自己能够穿越就已经够荒诞的了,却不想事情只有更离奇没有最离奇。 怪不得,怪不得下午给妙音说自己是穿越而来的时候他虽有反驳但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他与二哥是挚友,所以定然是知道白薇的事的。既然世上有妖,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他一定是听了她的话,将她当做了白四小姐的转世。 突然,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脊背一凉,冷不丁便打了个寒颤。 她不是怕了这满祠堂的排位,毕竟若真有灵魂,人死之后定然是投胎转世,又岂还会逗留人世? 她怕的,是那个鬼屋。 没错,鬼屋。几天前她连骗带抢买下来的那间鬼屋! 如今她知道了世上有妖,自然不会再把那些传言当做笑谈。也就是说,她以后要日日与一只妖精做邻居! 虽然没听说那妖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是只要一想到身边住着个妖精,那心里定然还是发怵的。 不行,她好不容易为自己谋了条后路,坚决不能就这么折了。 “大哥,找了这么久,你可曾有过那天轩宫的消息?”哪怕是一点蛛丝马迹也行啊,至少给她证明这天轩宫还存在啊。不然到时候她还不得给那妖精欺负死? 章节目录 第34章 又死了一个 只听白芨一声无奈的叹息:“自从三妹嫁入皇宫被附身,我找了天轩宫整整六年。《八荒志》里的记载看了无数遍,却没有在现实中找到半点他们的影子。”若不是笃定世上有天轩宫的存在,他只怕早早便放弃了寻找。 “没有半点影子?” 莫不然是覆灭了?就像传说中的楼兰、玛雅人那样消失得无影无中?若真是如此,那她还能指望谁来替自己收服那个妖精?白芷的眉头皱成了山。她的武功也就是在二十一世纪能横行霸道,到了这异世,打不过妙音,斗不过白楼,她谁都打不过,更莫说一个妖精了。 难道她以后都要与那妖精同处一个屋檐? 再说了,就算搬了家,谁又能保证下一个地方没有妖精的存在?她总不能一昧的退让吧? 不行,她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若真的找不到天轩宫,那就只能凭自己的力量了。 她要变强。就算不能修法修灵,至少也要修炼内力。 那么这个师傅应该是谁呢? 她想到了妙音,那个男人虽然腹黑,但至少对她没有性命的威胁。他知道她的来处,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在他面前是完全不用演戏的。不用因为顾及什么去演另一个自己,这样学起武来就能更快速地精进。 看来,她不只要死皮赖脸的缠着妙音,还得想方设法去与他套近乎,与他成为朋友,才能拜师学艺。 抬头望着因为天轩宫和那妖精的事而烦恼的白芨,轻轻一笑,安慰道:“大哥放心吧,一定能找到的。” “但愿吧。”白芨叹了口气,无奈却也没有办法。只是重新执笔,静静地抄起经书来。 白芷见状,也开始安安静静地趴在书案上打起盹来。说是打盹,其实也只是闭上眼睛罢了。表面安静,脑子里的思绪却早已飘了老远。 …… 第二天,白祈安一下朝就拉着白楼去请假。虽然四丫头只要受罚就能改过,可这一次他始终都放不下心来。他和白芨有很多朝事,相比较下来,整个白家能管得住白芷的也最清闲的就只剩下了白楼。白楼的事大可放心交给副统领,等到白芷安分下来再回宫里也是可以的。 陛下顾漓洛也知道白家的情况,这一家人都是他的心腹,若是不让他们将家事解决好了,又怎能安心为他办事?大手一挥便再次允了白楼半个月的假期。 等到两人走出御书房,再看向一旁留下的白芨,突然就头疼地揉起了太阳穴:“两天前,这宫里又死了一个宫女。” 又死了一个?白芨闻言,突然便阴沉了双眼。“她的功力只怕更加高深莫测了吧。” 六年来,宫里断断续续死了不下百人,无一例外全是不满十六岁的处子。当初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那些人在死之前很长一段时间身体都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就像是染了风寒不治而亡,很难让人看出她们是被谋害致死。再说了,宫里的宫女那么多,偶尔病死一两个并不稀奇,也因此没怎么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是在偶然间看到一本古籍之后才开始怀疑的。 那本古籍就像是一本妖典,记载了很多有关妖精的信息。其中便有取处子精魄修炼的说法。那些被吸食了精魄的女子身体会越来越虚弱,直至死亡。这一点与那些死去的宫女极其相似。 章节目录 第35章 乌江部落 “只怕已经到了能只手遮天的地步。”只看顾漓洛眉头紧皱,幽黑的双眸晦暗莫名。 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有他的责任。 六年前他初登帝位便封了白薇为妃,却没想到没几个月便发现她被妖精附了身。那时候他才只十六岁,根基未稳,有太多的顾忌,所以一直按兵不动。等到他能完全掌控朝局,再回过头来才发现那妖精已经不是他所能够对付的了。 是他的私心造就了如今的局面,若是在刚开始发现的时候就动手,又岂会任由她发展至如今? 他现在所能仰仗的便只有传说中的天轩宫了。 “你查了这么久,有什么消息吗?” 知道他问的是天轩宫,白芨只能沉重地摇了摇头。 “一无所获。” “······”顾漓洛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一阵揪心。“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继续为祸人间?”他担心的还不仅仅是这个。那妖精潜伏宫中六年,除了食人精魄修炼便再未有其他动作。难道她就真甘心于此? 只怕等到她有了足够的能力,便该覆灭这整个天下了。 似乎看出了顾漓洛的忧虑,白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天轩宫消失了几千年,他们到底还存不存在于这个世上我们并不能确定。与其如无头苍蝇般找一个没有定数的天轩宫,还不如另找出路。” “你的意思是?”顾漓洛闻言眼前一亮,他了解白芨,既然他会如此说,那就一定是找到了什么其他的方法。 果然,只听白芨道:“这几年征战蛮荒,听过了很多我们未曾听过的传说。有些东西,甚至连《八荒志》上都没有记载。我四处留意,最终锁定了一个关于乌江部落的传说。” “乌江部落?还有这样一个部落?” “不错。这个部落虽然没有天轩宫那般传奇,但也是一个修炼灵力法术的部落。” “可以修炼灵力法术的部落?为何我们从未听过?” “因为那个部落很古老,在妖魔乱世的时候就已经存在。而在那个时代,天轩宫被当做神祗来尊崇。据我推测,应该是当时的人们眼里只看得到天轩宫,所以忽略了他们。后来天轩宫消失,他们也随之隐世,渐渐地便被人们所遗忘了。” “那你又是从哪儿听到他们的消息?” “陛下可还记得我当初征战北蛮的时候曾与军队走散?那时候我们误入一片森林,在迷雾中走了六天六夜,精疲力竭之际,被一群饿狼冲散。我孤身一人又走了两天两夜,好不容易捱到迷雾散去,才发现自己走进了森林腹地,来到了一片古老的坟地。” “坟地?在原始森林的腹地?”谁没事跑那么大老远去建坟? “没错,森林的腹地。这是根据我后来走出森林所做的推测。那些坟墓的墓碑上都刻有一种蛇纹的图腾,我当时虽觉得怪异,却也没怎么在意。直到后来完全收服了北蛮,偶然听到一个老者给自己的孙子讲故事,发现他口中的乌江部落所尊崇的图腾与那墓碑上的图腾一模一样,我才开始怀疑世上确实有这么一个乌江部落。” “你征战北蛮已是三年前的事,可是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朕却从未听你提起过这件事?”顾漓洛愠怒,这是他第一次在白芨面前以朕自称。说明他确实生气白芨的隐瞒了。 “陛下息怒。”白芨见状倒也没怎么惊慌,只是淡定的举手抱拳,不疾不徐地开口:“不仅《八荒志》上没有记载那个部落,我后来翻遍古籍也没有找到任何与它相关的线索。它的存在比天轩宫更没有依据,所以,在没有搜集到确切的证据之前,我不敢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 “这么说来,你是找到什么证据了?” “不错。乌江部落的传说就算是在北蛮也少有人耳闻,我后来曾派人四处打听,发现除了那个老者几乎就没有人知道了。再加上因为战役的原因导致疾病瘟疫,唯一知道传说的几个人都死了。我只能派人进入森林想要从墓地下手,奈何森林过于庞大,终日又有迷雾萦绕,还有瘴毒猛兽,这才致使他们找了整整两年才找到那片墓地。” “可有发现什么?” “今早入宫之前我收到急报,他们找到墓地之后花了半年多的时间终于破解了碑文。事实证明,乌江部落不仅真实存在,而且他们的修为灵力丝毫不亚于天轩宫。只是他们太过低调,所以才会被世人所忽略。” “那可有查出他们如今在哪儿?”顾漓洛的声音有些高昂,明显是因为听到了这个消息而激动。 修为灵力不亚于天轩宫,又经过了几千年的隐居修炼,想要收拾这个妖精应该是易如反掌吧。 只听白芨道:“三年来,他们搜寻了整片森林的每一个角落,只在墓地不远处发现乌江部落曾居住过的遗址。在森林的尽头,是一望无际的雪漠荒原,是一片没有被任何国家所发现的土地。我推测他们应该是进入了荒原腹地,以此达到真正的避世隐居。 还有,六年来,我派出搜寻天轩宫的人几乎走遍了整片大陆,那片雪漠是他们唯一没有发现的地方。所以我推测,不仅是乌江部落,天轩宫也极有可能避世于此。”说完,他突然便单膝跪地,请命道:“请陛下允许我带三百影卫入雪漠!” 就算是再精锐的士兵也比不上为皇家服务几百年的影卫。他们都是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奇才,从小便受到最为严格的训练,天生的战斗机器,各方面都是极为优秀的。他不能冒然进一片从未被发现的雪漠,只有带着这些影卫,才有可能活着找到传说中的乌江部落或天轩宫。 章节目录 第36章 天下第一剑 白楼奉了白祈安的命,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上厕所、睡觉,几乎都是寸步不离地跟在白芷身边。这本来应该引起她反感的,却没想正好合了她的意。 有白楼这尊保护神,还怕接近不了妙音? 随口诌了句胡话,说是有一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一处仙雾缭绕的幽谷之中有一个身穿白衣的神仙天女在弹琴,她听了琴音只觉得整个人脱胎换骨,醒来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琴曲。 她是抓住了白家人的软肋,因为身边真真实实出现了妖精,所以便更加相信这些神乎其神的东西。听了她的话,竟没有一丝的怀疑。都相信她是在做了那个梦之后突然就开了窍。 有了这个基础,她便可以随心所欲地拉着白楼往知音阁跑了。美其名曰,讨教琴艺。 白楼虽然不愿白芷与妙音有什么瓜葛,但自家妹妹好不容易开了窍要学些女儿家该学的东西,爹娘大力支持,还轮得到他说“不”? 白芨受密令北上好几天了,白芷就天天拉着白楼往知音阁跑。 她发现绿蔓虽然表面冷冰冰的,实际上却是平易近人,很容易相处。并且绿蔓是妙音的贴身侍女,是整个知音阁最了解妙音的存在。几天观察下来,最终决定从绿蔓下手找到突破口。 这天,她正绞尽脑汁要如何与绿蔓搞好关系呢,却不想机会自己就送上了门。 知音阁的顶层雅间,白楼作为妙音的挚交,请他指点自家妹妹学琴,这个面子妙音还是要给的。 只看白芷故作生疏地拨弄琴弦,不着调的曲子惊落了窗外的麻雀,妙音听在耳里,简直比死了还难受。这几天,这个女人将他所有的好脾气都磨光了,若不是碍于有白楼在场,只怕她早已死了好几次。 “宫商角徵羽你到底记清楚了没有?为什么全都不在调上?” 他是妙音公子,怎么可能忍受如此难听的音乐?不,这不是音乐,只是一串刺耳的杂音! 几天了,他堆积了几天的怒气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喂······妙音你那么大声干嘛?吓着我家小芷儿了!”白楼看他目眦欲裂地瞪着白芷,赶忙如母鸡护崽般将她护在身后。 “哼,我就没见过这么没用的废柴!”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句!”白芷还没反应呢白楼就先炸了毛,撩起袖子就要跟妙音干仗。“老子今天非得弄死你不可!”敢说他家小芷儿是废柴,管他什么生死之交,先打了再说! “呵······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妙音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脸上永远挂着淡笑让人看不出心思。这还是他第一次将生气写在脸上,更是第一次如孩子一般要拉着白楼干仗。 绿蔓一推门就看到两人如斗气的公鸡般脸红脖子粗地瞪着对方,一时间讶异地忘了反应。 她生于百花谷,父母早亡,所以从小便被老谷主安排在妙音身边服侍。那个时候的妙音还是少谷主细辛,有着医者普遍的善良与仁慈。他爱笑,笑起来就像天上的太阳,光彩夺目。偶尔也会生气,就像一条喷火的龙。可世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活了一辈子,哪会没有生气的时候?每当他生气了,总是会张牙舞爪地闹上一番,等到气消了,一切便都会回归平静,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 她喜欢那样的谷主,总觉得天上的神仙也不过如此。她以为他会顺着这样的轨迹下去,继承谷主的位子,成为能起死回生的神医,然后被世人所敬仰、崇拜。可是她没想到,在他十二岁的那年,一切都变了。 老谷主捡了一个遍体鳞伤的孩子回谷,这在百花谷是很稀奇的。因为他们虽秉承医者仁心的观念济世救人,但是从来不会将任何人外人带回百花谷内。 百花谷世代行医,却也只救该救之人。两百年前,百花谷还生于俗世,名唤天医楼。魔教教主病重,行将就木。整个魔教倾巢而出,杀了天医楼上上下下数百口人,只为了逼楼主为其救治。魔教作恶多端,教主更是罗刹魔头,楼主自然不肯就范,但又怕其再次血洗天医楼,不得已只能带着全楼老小踏上逃亡的路途。 终于,他们在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之中找到了一处山谷,从此以后就避世隐居在此。世上没有了天医楼,却多了一个百花谷。 百花谷的子弟可入世,但是绝不能透露半点百花谷的位置。老谷主将那孩子带回百花谷内,自然引得众人猜忌围观。 那时候,细辛是第一个跳出来要赶走那孩子的,却被老谷主一顿训斥。就因为这样,他记恨上了那个孩子,整天想方设法地要杀他灭口。 自从天医楼更名百花谷,先辈们终于意识到武力自保的重要性。他们不止传承医术,也开始研究起了剑术。历经两百年的时间,百花谷的剑术天下闻名。 还记得那是细辛十一岁那年,软磨硬泡终于求老谷主带自己去了外面的世界,本来是去武林大会凑个热闹,却不想一战成名,得了个天下第一剑的称号。一群几十岁的人居然败在一个孩子的手上,一时之间,这个来自百花谷的少谷主成了轰动武林的传奇。 可就是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物,谁能想到他竟败给了那个小自己一岁的孩子?那个能让老谷主打破陈规破例带回百花谷内的孩子。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孩子叫做血余。一个从小便按照阎罗殿教主来培养的孩子。天生的杀人机器。 细辛与血余,本该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来自光明,一个来自黑暗。可谁知道命运无常,将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扭绑在了一起。 就因为打了那一次,他们成了好朋友。无话不谈。 细辛仿佛从血余身上找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嗜血黑暗的自己。他开始瞒着老谷主偷偷溜出去与血余一起执行任务,因为她对他完全的服从,永远不会背叛他,所以能够有资格听他亲口说出自己的秘密。 那时候她是完全不敢相信的,本该治病救人的双手为何会沾满了血腥?天神突然就堕落成了魔鬼,她崩溃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是淡淡一笑:“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我。” 她的天神变了,可是她却舍不得离开。她对他的崇敬早已化作了爱,爱的无法自拔。所以她也跟着沉沦了,成为了为他开辟知音阁疆土的得力帮手。 取下面具,他是谷主细辛。戴上面具,他是阁主妙音。 他扮演着两个角色,可是只有她知道,他作为细辛的角色正在一点一点被弱化。若不是白楼的出现让他找回了差点被封印的另一个自己,或许此时站在面前的,便永远都只会是阁主妙音了。 这么多年了,他的性格再不如从前。阴晴不定,喜怒不形于色,生气的时候最多只是冷笑,再看不到其他任何表情。活得根本就不像一个人。 今日,是他成为阁主妙音以来第一次将生气写在脸上,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绿蔓只觉得一阵恍惚,莫名竟酸了鼻头。这样的阁主,终于有了一点活人该有的样子。 眼尾瞥见正偷笑得欢的白芷,不用想也猜得出是她导致了如今的场面。这几天她总是有意无意要试探阁主的底线,她能看不出来? 不过看来阁主与白家人是真的有缘,白楼让他找回了另一个快要被遗忘的自己,而白芷又能让他在时隔八年后再次生气成一条张牙舞爪的喷火龙。或许,他能在这两兄妹的帮助下回到从前的样子也说不一定呢? 心思及此,她莫名便对白芷有了好感,微微一笑,端着糕点径自略过那两人来到白芷身边:“芷儿妹妹尝尝。新出炉的枣儿糕,还热乎着呢。” “······”本来白芷正偷笑居然能把那腹黑的妖精气成这般模样,却突然听到绿蔓的声音,愣愣地抬头望去,才发现她正笑脸盈盈地望着自己。 虽然不明白绿蔓为什么会突然示好,但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有利的,她本来就想跟绿蔓套近乎不是吗?如今绿蔓这般正好合了她的意。 既然有意要与绿蔓交好,她自然也不忸怩,爽快便拈起一块糕点,自来熟地笑着拉绿蔓入座:“绿蔓姐姐快看,你说他们到底谁会赢?”她只知道白楼和妙音的武功都是高深莫测的,却不知道谁更胜一筹。如今有这机会,自然要瞧个仔细。 “这······应该是阁主无疑。” “妙音?”看绿蔓回答地毫不犹豫,白芷还以为她是因为妙音是她主子才会这么说。不怀好意地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笑的一脸奸诈:“绿蔓姐姐,做人应该公平公正才对,可不能因为他是你家主子就盲目地支持他。” 她想要绿蔓说妙音不如白楼,到时候定能将那妖精气地七窍生烟,却不想绿蔓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芷儿妹妹有所不知,我并不是偏心阁主,着实是因为他的能力更胜一筹。” “哼,对啊,天下第一剑嘛,我确实打不过他。”白楼本来正跟妙音较着劲呢,却突然听绿蔓在自家妹妹面前说他比不得妙音。虽然这是事实,但心里怎么都顺不下气。冷哼一声,一甩袖子重新坐回位子,非要在口头上讨点好处。 章节目录 第37章 明榜风云,暗榜罗刹 “天下第一贱?”白芷忍不住扑哧一笑,她没想到原来二哥也会如此骂人。如今既然有人铺了路,她肯定要趁机踩上几脚的不是?挤眉弄眼地望向气的咬牙切齿的妙音,笑的一脸戏谑:“看来阁主是深谙‘人至贱则无敌’的道理啊。” “噗······”本来白楼只是想耍耍嘴皮子,又岂能是真的骂妙音?只是没想到自家妹妹如此上道,这把刀补得绝。看妙音阴森森的脸色,突然也就不想解释了,今天,他还真想看看这男人吃瘪的样子。 “错了错了。”绿蔓感受到自家主子身上散发的冷气,赶忙拉着白芷一通解释:“芷儿妹妹你会错意了。楼公子刚刚的意思是阁主的剑术天下第一。” “剑术?”原来此“剑”非彼“贱”,白芷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糟了个糕的,以为有白楼的庇护,一不小心就得意忘形了。她怎么能忘了妙音是个阴晴不定的腹黑妖精?虽然现在是拿了她的卖身契没说要杀她,可万一真把他惹毛了然后偷偷瞒着二哥把她抹脖子了怎么办? 惊呼一声捂住嘴巴,又小心翼翼地抬眸往妙音瞥去,恰巧就对上他阴恻恻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忙讪笑着收回视线,躲在绿蔓身后转移了话题:“绿蔓姐姐,阁主不是以音攻闻名吗,又怎么会是剑术天下第一?我听说天下第一剑是百花谷的细辛才对啊。”她虽然早已知道了妙音的另一重身份,但是这样子嘛,该装还是得装。 “这······”绿蔓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这才发现暴露了什么。 怎么办?都怪她一时口快,早知道就什么都不说了。阁主不会生气吧? 一颗心害怕到颤抖,却依旧是挺直了脊梁直挺挺地坐在那里。她在等阁主的惩罚,却不想只是听到一声戏谑:“呵······我就知道你迟早得让我暴露。” 这句话出自妙音之口,可他说的却不是绿蔓而是白楼。若不是白楼为了呈口舌之快故意拐着弯骂他是天下第一“贱”,绿蔓又岂会为了解释说出那些?这么多年来他性子确实冷酷了不少,但却不是是非不分的。 “绿蔓你先下去吧。” “是。”没想到阁主竟没有惩罚她的意思,绿蔓愣冲过后又是庆幸,赶忙应声退下。 接收到妙音戏谑的目光,白楼总觉得浑身的不自在。当初他答应过妙音不向任何人透露他半点秘密,可没想到竟接连让两人都知道了他的另一重身份。他自知理亏,肯定是硬气不起来的,只能故作镇定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闪烁不敢看妙音一眼。 “二哥?”白芷肯定是不打算就此收手的,毕竟她虽知道了妙音的另一重身份,却也仅限于此。还不如趁机捅破了窗户,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向白楼打探更多。 只看她眼底闪过不着痕迹的狡黠,随即又不依不饶地扯着白楼的衣袖撒娇:“二哥你就告诉我嘛,为什么他的剑术会是天下第一?难道他真的与神医是同一人?” “呵······既然早就猜出来了,又何必再问?”白芷的花花肠子早被妙音看了个通透。刚刚绿蔓说他剑术天下第一的时候这女人眼里是不易察觉的亮光,根本没有普通人在知道他身份后该有的惊讶。说明她早就知道了他的另一重身份,只是在寻找时机让他自己说出来罢了。 现在看来,这女人也不笨。倒是有趣了。 “······”白芷演的正尽兴呢,却没想到早已被妙音看穿,突然就生起一股挫败感。 明明她的演技天衣无缝,可为什么偏偏总能被这个男人瞧出端倪?难道真是上天派来的克星不成? 躲在白楼身后好一阵咬牙切齿,似乎恨不得磨碎了这妖精的骨头。 可是这样做显然是无济于事的,她还真能咬死他不成? 不过幸好没有被白楼看出什么,所以就算被妙音看穿,但是这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的。 只看她恨恨地瞪了眼妙音,又突然笑颜如花地重新将视线落在白楼身上:“阁主说得不错,我刚刚确实猜出了个大概。可是我不明白百花谷的谷主为什么会成为一个杀手阁的阁主,所以还是不大确定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实在太好奇了,二哥就给我说说嘛。” “白小姐,正主在这儿呢。既然想知道,又为什么不问本阁主?”白楼还没说话,妙音再一次开了口。他知道这女人是打着知己知彼的心思要探他消息,但是他有信心将她牢牢地掌控于鼓掌。所以,倒是很乐意告诉她想要知道的东西。 他倒要看看就算这女人知道了他的一切又能翻出什么样的花来。 “阁主愿意说?”这一点白芷倒是没有想到的。不过既然他愿意亲自说,她肯定是乐意听的。“愿闻其详。” 可能是冷酷久了,妙音的语言表达能力确实不咋滴。不过还好有白楼在一旁润色,这才让白芷完完全全知晓了前因后果。不仅如此,还大概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武林。 话说她当初进森林的时候是不是真的踩了狗屎?这运气好的有点过啊。 自从来到这异世,没想到接二连三认识的全是这个世界鼎鼎有名的大人物。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她进戏本儿了不成? 听白楼说,天下局面虽四国鼎立,不过武林却是同一个武林。 当今武林有两榜,明榜风云,暗榜罗刹,一正一邪,一善一恶。 只有正道人士才上得了风云榜,上面的排名都是依据每五年一次的武林大会而来。至于罗刹榜,那些反派人士是不屑于去争这些排名的,因此,上面的人物排名都是好事者投票而出。 祁国不愧是兵强马壮,万民皆武。风云榜上前五位无一例外全是祁国人。 位居风云榜榜首的是武林盟主谢天安,年四十又八,已经占据榜首近十年。住在祁国的君衡山,是整片武林的圣地。 风云榜第二名,当时白芷听到的时候差点惊掉了下巴。因为她没想到那第二名居然会是白芨,她名义上的大哥,并且这个大哥才二十四岁。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能力,你说她是不是捡到了大便宜? 至于第三名,便是年龄二十一岁,拥有百花谷谷主身份的神医细辛了。其实他的能力并不在白芨之下,更甚者能与谢天安打成平手。只是他不能暴露自己还有阁主妙音的身份,所以比武的时候放弃了音攻等其他各种技能,最大程度地收敛了锋芒,堪堪只得了个第三。 风云榜第四名叫杨巅峰,就是那个狄小少爷的师傅。此人年龄不小,有六十七岁。年轻的时候也是得过第一、当过武林盟主的,只是后来觉得没意思就卸任归田了。本来安安心心过着自己的隐居生活,愣是被狄耀威那个不安分的撺掇去参加了三年前的武林大会。也不知是身体老了还是年青一代更厉害了,他只混了个第四的名头。 为了这事,狄耀威没少被杨老头子收拾。 他当初十九岁就当上了武林盟主,后来遇到一生的挚爱生出了爱情的结晶,当连任第三次武林盟主的时候觉得实在是没意思,拖家带口找了处世外桃源从此开始隐居,过上了神仙眷侣的生活。 你说他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当了几十年的武林传奇,如今却只混了个第四的名头,一下子打破了自己给武林留下的美好印象,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如果不是有亲孙子和这世界上最最最美的老婆子拦着,他绝对能把狄耀威打成猪头。 再说风云榜上的第五名,二十二岁的白楼算是实至名归。虽然比不得前面四位,能力却也是高深莫测的。 要说这白家就是厉害,接连生了两个儿子都在风云榜前五名。白芷听得心花怒放,毕竟她如今已是被众人捧在手心的白四小姐了不是? 说完了明榜说暗榜。罗刹榜上前三名都是杀手出生,他们视人命如草芥,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榜单也因此得名罗刹。 这个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叫做阎罗殿,有一百五十多年的历史。虽然发源于祁国,势力却遍布整片大陆。有人形容阎罗殿是过境蝗虫,只要是阎罗殿出手,就绝不可能有活口。从来没有人见过阎罗殿的教主血余,因为见过他的人都下了黄泉。因此,这罗刹榜的第一名,自然非二十岁的阎罗殿教主血余莫属。 榜单第二名,知音阁阁主妙音。仅用了两年就让知音阁位列杀手组织第二,可见其能力与手段。世人不知道妙音与血余到底谁更厉害,就只能依照阎罗殿与知音阁的名次来将两人排名了。 榜单第三名,一个永远独来独往的杀手,名唤殷孽,二十四岁。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十六岁的时候凭一己之力灭了鼎鼎有名的红花宫上下数百口人,从此一战成名。 榜单第四名,恶名昭着的采花贼君迁子,自称风流鬼。二十二岁,夏国人。虽生于夏国,但是四国女子皆有遭其所害。天生一副魅惑妖颜,以至于那些女子被他糟踏之后还反倒为其辩护。更有甚者,还主动送上门去。若不是因为君迁子行踪隐秘、飘忽不定,只怕家里的门槛都要被那些疯女人给挤破。 君迁子虽然武力值不够高,但是轻功如风,逃命的本事杠杠滴。要说就凭他的能耐根本上不了罗刹榜,偏偏他是所有男人的头号天敌,所以,这第四名就稳稳当当落在了他的头上。 至于榜单第五名,白芷听的时候笑的肚子疼,她从来就没见过这么搞笑的人。 那人本名王大海,四十二岁,夏国铁汉帮帮主,是个妥妥的武侠迷。 他嫌自己名字太土,但是又因为没有什么文化,大字不识几个,也取不出来什么好听的名字。后来自家媳妇儿生产了要催奶,他一听方子里居然有一味药叫做王不留行,觉得霸气极了,立马便通知全帮上下他要改名王不留行。 铁汉帮本来是个小帮派,干些帮人运送物资的跑腿活,本本分分地过着日子,也算得上是个正道帮派。奈何天有不测风云,老帮主在一次任务中走水路不小心给淹死了,武侠迷王不留行子承父业当了帮主,说什么也要带着全帮上下在武林中闯出一片天来。 他自己本事不高,手下的人也只会些拳脚功夫,连续参加了三次武林大会,耗时十五年,却愣是没在风云榜上排上号。风云榜上有一百个名次,他花了十五年连前一百都没进去,一气之下拉杆子当了土匪,说是要当反派进罗刹榜。 要说王不留行对于进榜也是执着,为了证明自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反派,有足够的资格进罗刹榜,想方设法地招募地痞无赖到处抢劫,搞得原本繁荣稳定的夏国荔城乌烟瘴气。 朝廷多次派人围剿,奈何他狡兔三窟,又招募了大量诡计多端的狗头军师,每次围剿过后,要不了多久就会再次出现。就像是田里的野草,一把火烧了,春风一吹,又开始长得绿油油了。 从此以后,荔城民不聊生,而铁汉帮还有一种越来越壮大的趋势。 罗刹榜毕竟只是好事者弄出来的,没有风云榜正规,所以当荔城的百姓知道了王不留行的目的之后,家家户户凑银子,愣是把他弄到了罗刹榜的第五名。 终于在罗刹榜上有了名号,虽然名声不咋滴,但是王不留行也高兴,从此以后终于开始有所收敛。不过毕竟榜单上的名次是时不时在变幻的,人们因为害怕他哪天被踢出了榜单又重操旧业,居然慢慢养成了每年凑银子买名次的习惯。 没错,是每年。当初好事者也是闲得无聊才模仿风云榜搞了个五年一次的罗刹榜投票,自从出了王不留行这事后发现了商机,将原本五年一次的投票改成了一年一次。 就因为王不留行想进榜,原本闲得无聊才山寨风云榜的好事者居然赚了个盆满钵满,你说好笑不好笑? 章节目录 第38章 云水禅心 这一次白芷的战术很成功,半个月下来,彻底获得了绿蔓的信任,与其打成了一片。 再说她本来在琴曲方面造诣极高,之前只不过是因为不能突然显露出来才会故意将曲子弹成噪音罢了。如今半个月过去,她就算弹出一首天籁也不会引起任何怀疑,毕竟她可以说自己开窍以后就拥有了这方面的天赋,进步神速又有什么不对? 那天,妙音照旧是被白楼捉到雅间教授她琴艺,本来没报多大希望,却在听她弹了一曲《十面埋伏》后惊掉了下巴。 他不敢相信那是一个音乐废柴弹出来的曲子,可他确确实实是震撼于那首曲子的,从那以后,还真就因此对白芷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谷主大人,今天准备教我什么曲子?”白芷笑的一脸谄媚,自从当初妙音亲口承认自己是百花谷谷主细辛之后她便开始称他为谷主大人,也算是从另一方面套套近乎。 “怎么?还不准备出师?”妙音只是戏谑一笑,其实半个月下来,他也猜出白芷是本来就会弹琴的。毕竟他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又怎么可能相信她是在做了一个梦之后突然开窍? 也对,还记得与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才只听了一遍就能准确说出他琴音中的意境,不是在这方面有极深的造诣又是什么? “最近又谱了什么曲?弹来听听。”为了避免引起白家人的怀疑,白芷一直都宣称那些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曲子是她自己谱写。妙音觉得她有趣,有意与她相处,自然也会开始帮着她圆谎。 “呵呵……这几日兴之所至还真谱了一曲。”音乐是妙音最大的爱好,白芷抓准了要害,经常弹些新奇的曲子去讨好他,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只看她状似随意地拨弄了几下琴弦,听到了令自己满意的音阶之后又微微一笑:“献丑了。” 一曲《云水禅心》清新淡雅,空盈灵动。似佛音,似梵音,似心音,让人静心宁神,忘记世俗的喧嚣浮躁。 妙音沉醉于乐曲之中,仿佛听到了清泉潺潺,将内心的杂念全都涤荡了个干净。 百花谷是世外桃源,他也经常谱奏一些与幽谷有关的乐曲。行云流水,蜂鸣蝶舞······可是他现在才突然发现,因为内心的杂念,他将所有的一切都止步于“形”。他可以描绘出高山流水,却不能真正将人的灵魂带进幽兰蝶谷。 他的琴音——是没有灵魂的。 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嗜血魔头,又怎么可能有灵魂? 这好像是他自十二岁以来第一次如此心无杂念,就像是回到了母体,回归了本原······ “小芷儿,厉害啊!”最终还是白楼的一句惊叹将妙音拉回了现实。只看他脸上挂着夸张的表情,一脸崇拜地望着白芷鼓掌:“当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甩了妙音十万八千里啊。” “二哥······”被白楼如此夸赞,白芷偷笑,但毕竟是为了讨好妙音,又怎么可能喧宾夺主?好容易忍住笑,假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还是谷主大人指点的好。” “免了免了,你不用奉承我,就算我指点地再好,你悟性不高也没用。”再说了,这女人本就造诣极高,又哪里需要他的指点?妙音摆了摆手,竟是爽朗一笑。 这是白芷自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听到他如此爽朗的笑声,没有一丝杂念、算计与阴谋。看他眼尾那颗褐色的泪痣就像开了花一般妖艳,一颗心欢喜地如麻雀一般要飞到天上去。 她成功了。 《云水禅心》是她深思熟虑后选择的曲子。自打获得绿蔓信任之后,绿蔓有意通过她去改变妙音,所以没少跟她讲关于妙音的事,她也因此知道了妙音并非想象中那般冷血无情、十恶不赦。 一个人,就算是一个魔头,在他的内心深处,总归有不一样的柔软。妙音虽为杀手阁阁主,嗜血成性,可在十二岁之前也是有着天生的善良与仁慈。 她觉得妙音的情况与她极其类似,她大多数情况下很正常,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她也会懒,也会任性,也有善良的时候。可是她也经常突然一下子就变得烦躁,甚至残忍、暴力,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曾去看过心里医生,但却并不是什么人格分裂或者精神障碍。后来,这件事情也不了了之。她开始学会了用琴音去安抚自己,而这首《云水禅心》便是她每次变化之后必听的曲目。这首曲子对于诃子他们来说早已烂熟于心,虽然不会弹琴,但是每个人都能完整地将它哼出来,每当她烦躁了,只要哼这首曲子,总能使她静下心来。 妙音的情况应该跟她差不多,只是这世上没有心理医生,更因为等级尊卑的问题没有人能对他进行引导,所以久而久之可能会比她更严重些。如今看他那爽朗一笑,想来也是这曲子起到了效果,那是不是她离这拜师学武就更进一步了呢? 正当她暗自揣测之际,楼下却突然传来一阵吵闹,紧接着就是一个女子极其剽悍的吼声:“都给姑奶奶滚开!” 哟呵,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敢来知音阁闹事? 白芷被那声音吸引了去,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滴溜溜地转。本来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想探个究竟,却不想眼尾的余光竟瞥见妙音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凭她这段时间与妙音相处下来对他的了解,这腹黑的妖精绝对是又起了算计。 不会是想捉弄她吧?不对啊,她这段日子可没少讨好他,绝对不可能故意找人来捉弄她才对。 那会是谁呢? 也不知是哪路大神招惹了他,想来今日是绝对没有个好下场了。也不敢往枪口上撞,识趣地缩回了脑袋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过一双耳朵却是时刻注意着楼下的动静。 “咕噜······” 一阵夸张地咽口水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这声音很近,就在身旁,白芷疑惑地抬头望去,只看一旁的白楼正眼神闪烁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喝茶从来都是用品的,怎么今日这么反常?倒像是有些不安,想要用水来压下心里的那股害怕。 不错,害怕。他的表现就像是见了洪水猛兽一般。 可是这雅间里除了他们三人就没人了啊,就连绿蔓都只是守在门外,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突然,脑子里一阵灵光闪过。 这好二哥莫不然是怕了楼下那声音的主人? 探寻地往妙音身上望去,恰巧就对上了他的目光。只看他邪魅地一挑眉,就像是猜出了她想的什么,妖娆地勾起了唇角。 那一刻,她终于将所有事情都想了个通透。 虽然不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是谁,但是并不妨碍她猜出了妙音要报复白楼。没有错,报复。这妖精小心眼儿地很,白楼拉着他听她弹了近半个月的魔音,差点废了他的耳朵,就算是昔日的挚友,他也一样报复。 章节目录 第39章 欢喜冤家 “白楼,你给老娘滚出来!” 果然是找白楼的。 那声音如怒狮狂吼,惊天动地。白芷听在耳里,好奇地抓心挠肝。 到底是哪位女侠敢找她二哥的茬? 在这京都无人不知她白家的权高位重,白芨白楼更是赫然名列风云榜前五名的绝世高手,按理说不该有人如此不知所谓才对啊。 再看白楼明显对那女子有所忌惮,她就更巴不得快点知道那楼下到底是谁了。 “二哥,有人叫你。” “别管她。”听那柳卿卿在大庭广众之下半点面子不给他,白楼的一张脸乌云密布,阴沉地可怕。 这个母老虎还真是阴魂不散! “怎么?你就任由她扰乱我知音阁的生意?”看白楼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无视楼下的女子,妙音可不能让他如愿。“我知音阁敞开大门做生意,一天入账上百两,如今客人都被她赶跑了,这账该由谁来结?” “当然是谁扰了你生意谁来结。” “哦?若是如此,你这未来夫婿会不会太没风度了点?” “未来夫婿?”白芷闻言惊掉了下巴,差点儿没喘上来气。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二哥有什么未婚妻? 夸张地抬手合上下巴,又赶忙一脸八卦地往白楼身上扑去:“二哥你不仗义啊,明知道我失忆了为什么不重新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未婚妻?”她都来了一个多月了,什么风声都没听过,这白楼也忒不识趣了点。 “屁的未婚妻!”白楼似乎很嫌恶那女子,气的直接爆了粗口。“那女人就是个母老虎,就算这天底下的女人都死绝了老子也不会娶她!”再说了,那女人哪里是他未婚妻了?讹传,讹传,他从来没跟这女人订过婚好吗? 听白楼那语气,就像跟那女人有几世的深仇大恨,白芷还以为是白家二老自作主张给他定的亲,不由得就对他多了一丝同情。 这古代最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很多的自由恋爱最终都是被棒打鸳鸯的。或许白楼也是心中早有所属然后被什么门第联姻硬生生给拆散了呢? 看白楼这表情,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脑子里立马就涌现出各种各样的苦情大剧。 不行,她最崇尚的便是自由恋爱,坚决不能忍受另一半不能由自己做主选择。白楼如此疼爱她,她看不得他受那些委屈。 “二哥你放心,我一定会让爹娘解除你们的婚约!” 只看她突然拍案而起,吼得大义凛然。白楼本来还在气头上,又差点没被她这阵仗惊地被口水给呛死。 “小芷儿你在说什么?什么解除婚约?”他何时有了婚约? “就是你和那个女人的婚约啊。”白芷还以为是白楼不敢违抗白家二老的决定,心中的同情更甚,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那女人坚决进不了我白府的大门!” “咳咳······”妙音本来是心情甚好,正优哉游哉地品着茶汤,听了白芷这话,差点没一口全喷了出来。好在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终于是硬生生将那些茶给悉数咽了下去,不过还是没能躲过被呛到的命运。 他承认,柳卿卿是他故意放出消息引来的,因为他确实是起着报复白楼的心思。但是另一方面,作为白楼的挚友,他也是好心好意在为这二愣子的终身大事考虑。 白楼这个人哪里都优秀,偏偏在感情方面完全是个白痴。那柳卿卿也是个二愣子,分明喜欢白楼,却动不动就找他的茬,总是鸡蛋里挑骨头,搞得每次两人都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不欢而散,以至于现在白楼一发现她的踪影是能有多远躲多远。 这两个人从小吵到大,全京都的人都知道这对欢喜冤家,白老爷和柳丞相一直都以亲家相称,白夫人和丞相夫人为两人准备的聘礼、嫁妆都堆了十几年了,就这两傻子一直以仇人的身份审视对方。 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是与白楼认识这么多年,看这俩二傻子吵了这么多年,也实在是忍不住开始为他们担忧。 作为御前侍卫统领,白楼大多数时间都是呆在宫里的。而柳卿卿一个丞相家的小姐,不得诏令是入不了宫的。他们本来见面的机会就不怎么多,一见面了还得吵架,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 白楼的假期再过两天就要结束了,柳卿卿终于探亲回来,他这个做朋友的不趁机撮合一把,何时才能当得上干爹? 不错,不仅是白家二老天天盼着抱孙子,他妙音也是天天盼着抱干儿子的。 不过这白芷是什么意思?什么只要有她在那柳卿卿就进不了白家的大门?她这意思是想棒打鸳鸯?那他的干儿子找谁要去? “······”白楼明显也是没想到白芷会这么说的,刚刚还一副气的要死,厌恶柳卿卿极了的样子,如今却突然被噎地说不出话来。 从小到大,他确实与柳卿卿相看两厌。那女人就是个母老虎,天天找他茬,让他烦不胜烦。他也一直以为他是绝对不可能娶那个女人的,但是如今听白芷这么一说,那心里没来由便一阵空唠唠的。 小芷儿的性格他了解,虽然有时顽劣了点,但是做出的保证从来都是想方设法也要做到的。也就是说,她若真不愿让柳卿卿进门,那便是连门缝都会被堵得死死的。 进不了白家的大门?进不了白家的大门她就会嫁给别人,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二哥?”看白楼突然沉默失神,白芷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看他那样子像是有些失落? 他不是不喜欢那个女人吗?那她帮他去反抗爹娘强行定下的婚约他应该高兴才对啊,又为什么会失落? 等等,不对,是她会错了意。 刚刚白楼的反应虽然激烈,但是细细一想,她是从他眼里看不出对那个女人的厌恶的。倒像是小孩子的赌气。 莫不然这二哥其实是喜欢那个女人的?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正当她猜测着呢,突然又感受到妙音的目光。抬头往他望去,只看他对着自己煞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聪明如白芷,怎么可能不懂他的意思? 搞了半天这白楼是真的喜欢那个女人,只是死鸭子嘴硬,别扭地不肯承认罢了。 看妙音那样子应该是想撮合两人,那倒不如她再来加一把火? 毕竟她确实是喜欢这二哥,在终身大事上帮帮他自然是应该的不是? 再说了,若是她能从中做点什么来撮合两人,到时候凭着这点媒人的情分,等到那真正的白四小姐回来了,他们也应该会顾念这点情分,帮衬着她一些才对。 思及此,只看她突然狡黠一笑,脑子里很快有了对策。朝着门口轻声呼唤:“绿蔓姐姐,我想要张面纱。” 章节目录 第40章 趣逗柳卿卿 “好端端的,要面纱做什么?”本来白楼正失神着,听了她这话又是疑惑。无缘无故,小芷儿怎么突然想戴面纱了? 只看白芷浅笑盈盈道:“看这天气该是又有雷雨,到时候那街上必是一股泥土腥味,所以想戴个面纱遮掩一下。” “原来如此。” “妹妹等着,姐姐这就去取。”绿蔓闻言也不疑有他,说完便往楼下后院而去。 此刻那楼下的女子叫嚣愈甚,虽然这里是杀手阁,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与白楼的关系,再加上自家阁主有意要撮合两人,是以也没有什么干涉。 绿蔓正取了面纱要上楼,可这才刚走到楼口就被那一身黑衣的柳卿卿拦住:“绿蔓,你让白楼那王八蛋滚出来。”她虽然有在知音阁胡闹的特权,但是也知道雅间是不能够上去的,所以纵使心里再气,却也只能待在楼下。 “这······”白楼是主子的挚交,哪里是她一个侍女能唤得动的?只看绿蔓一脸为难:“柳姑娘你也知道,绿蔓只是一个侍女。恕绿蔓爱莫能助。”说罢便一个闪身躲过了她的拦截往雅间走去。 “该死的。”柳卿卿见状气的牙痒痒。她才刚探亲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就听说白楼那小子最近整天跟一个女子厮混,顿时怒火中烧,拿起宝剑就往知音阁冲来。 这全京都谁不知道白楼是她的人?竟还真有不要脸的女人敢往他身上挤?她今日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 “王八蛋,还不快点给老娘滚出来?” “哟,这小娘子脾气还挺火爆。”此刻的白芷已蒙了面纱,确定不会被人看出身份后才施施然走出了房间。只看她妖娆地往那栏杆上一靠,立时就发现了大厅里暴跳如雷的女子。 此刻的知音阁早已没了客人,只余下一群侍女小厮收拾餐桌上的残局,似乎早已习惯了这般场面,充耳不闻地来来往往,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看来这女人来知音阁闹事不是一回两回了。 有趣,有趣。 白芷眼珠一转,四下打量了那个女子一番,又突然咯咯直笑,像一串清脆的铜铃,又略带了几分妖娆与妩媚。 “妙妙妙。”白芷向来吝啬夸人,但是如今才刚只见了那女人一面就一连三声妙,说明她对这女子有着极大的好感。 那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儿。 倾城绝貌,不施粉黛。着一席劲衣黑装,手握一柄青绿色的宝剑,长长的马尾高束,那叫一个英姿飒爽。 “你是何人?”柳卿卿一听头顶传来的女声,心中一个咯噔,赶忙抬头望去。一眼便瞧见了那个一身湖蓝罗裙、戴着面纱的女人。虽然看不清她的容貌,但是看那妖娆的身姿,应该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 知音阁内的女人不少,但是除了绿蔓,她就没见过哪个女人能上那顶层雅间的。如今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她可以得妙音的允许去雅间?照她所知,妙音不近女色,难不成这女人是沾了白楼的光? “你问我是何人?”正当她暗自揣测之际,只看白芷妖娆地伸了个懒腰,故意压低改变了嗓音,带着几分慵懒与魅惑开口:“我叫戚思妮,是楼哥哥未过门的妻子,你又是何人?” 戚思妮,气死你,很明显是要耍弄楼下的女子。妙音和绿蔓没想到白芷如此古灵精怪,一主一仆竟同时笑出了声。 至于白楼和柳卿卿倒不愧是天生一对,竟都没反应过来那名字的含义。 只看白楼惊慌失措地望着白芷,如见了鬼一般:“小芷儿你说什么胡话呢?”什么未过门的妻子?他是她的亲哥哥,若是这话传到了老头子的耳朵里,还不打断了他的腿? “诶呀,二哥我闹着玩儿呢。你不是不喜欢那个女人嘛,我这是让她知难而退。”对于白楼的一本正经,白芷暗自在心底里翻了无数个白眼。这种话不用想也知道是用来唬人的,没想到他竟还当了真。她这二哥平时看着挺机灵,怎么今天就成了个二傻子? 怕这二傻子较起真来搅了自己的计划,只看她故作妩媚地冲一旁看好戏的妙音抛了个媚眼:“有劳谷主大人了。”说罢便转身噔噔蹬地往楼下走去。 “······”当妙音作为杀手阁的阁主时,女人们从来都是对他避如蛇蝎。但是当他摘下面具成为谷主细辛,一张绝世魅颜犹如神仙天子,勾引他的女人不计其数。或妖娆,或妩媚,或清纯,或端庄······对于那些女人,他从来没起过一丝波澜。但是如今,明知道白芷刚刚那番举动没有任何勾引的意思,却依旧是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悸动。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心脏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砰砰砰”地要跳出来。 再说楼下的柳卿卿,一听到“未过门的妻子”几个字,气的暴跳如雷。 “呸,你个小浪蹄子,只知道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就凭你也配进白家的大门?老娘今天就要替白家正正门风,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小骚货。”说罢便撩起袖子,抽出宝剑就要往刚走到楼梯口的白芷砍去。 小浪蹄子?狐狸精?小骚货? 这些话都是从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口中跑出来的? 白芷闻言不由得嘴角有些抽搐。长这么大,她就还真没有见过这么泼辣的人。 “知音阁是个文雅之地,姑娘满口污言秽语,未免有失妥当。”只看她灵巧一闪,轻松便躲过了那宝剑的利刃。 “老娘污言秽语关你屁事!”没想到这女人轻松便躲过了自己的袭击,柳卿卿恼怒更甚,转身便欲再次往白芷身上砍去。 “你敢!”这一次,白芷倒是没躲了。只听她一声大呵:“我怀了楼哥哥的孩子,你若是敢伤我一根毫毛,楼哥哥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说什么?”柳卿卿的长剑被她呵地一顿,堪堪就停留在距离她脖子不过厘米之处。听了她那话只觉得如晴天霹雳,再听不见任何声音。 这个女人怀了白楼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41章 她要闹,便陪她闹 柳卿卿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她爱了十五年的男人,从小爱到大的男人,居然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她承认,自己确实没有一次对白楼表明过心迹。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在这件事情上毋庸置疑还是有小女儿的娇羞的。 她不肯主动将爱说出口,所以一直打着期压白楼的幌子去引起他的注意,好让他成为最先开口的那个人。 她以为白楼是爱她的,两个人闹了那么多年,她多多少少还是能感觉得到的。 可是如今,她突然发现自己错了。是自己的直觉错了,还是这么多年来她用错了方法以至于一步步将白楼推离了自己?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心好痛,可仍旧是倔强地不流出一滴眼泪。 “你爱他吗?”她恨眼前的这个女人,更恨白楼,可恨过之后又能做什么? 若他们真的两情相悦,那便成全他们吧。她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大慈大悲的活菩萨,可若是白楼不爱她,她继续死缠烂打又有什么用? 这么多年来的纠缠都换不来他的真心,继续下去只会换来他的厌恶。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纵使痛地撕心裂肺,她也要走得潇洒! “你觉得呢?”似乎看出了柳卿卿的心思,白芷自然不能让她就此放手。笑话,她添油加火是想撮合两人,又怎么可能让事情的结果往相反的方向发展? 只看她似笑非笑地望着柳卿卿,妖娆的身姿柔弱无骨。故意装出一副狡诈的模样,一双幽眸中闪过算计的流光。 “你······”柳卿卿本来打算只要他们两情相悦自己就主动退出的,她不愿看到白楼不开心,也算是为了维持自己最后仅剩的一点尊严。可是如今看眼前女子的模样,看她一双杏眼里闪动的精光,一时警铃大作。“你不爱他?” 若是爱,为何会流露出那翻表情?可若是不爱,接近白楼又怀上他的孩子是什么目的? “不爱?”只看白芷眼眉一挑,又突然隔着面纱,捂着嘴咯咯直笑:“我爱他,怎么可能不爱?他在我心中就是神,是我的整个世界。” “不,你撒谎!”白芷笑的阴阳怪气,更加证实了柳卿卿心中的猜想。这个女人接近白楼是有目的的,白楼被她蒙蔽了双眼才会看不出来。今日,就算是被白楼憎恶成为他的敌人,她也一定要杀了这个女人! 她不允许任何对白楼不利的存在! 只看她手腕一转,青色的长剑发出刺耳的争鸣。视线停留在白芷的肚子上不过片刻,目光一凛,飞身便往白芷要害刺去。 刚刚,她因为孩子动了怜悯之心,更打算就此放手。可是这女人不知好歹敢带着目的去利用白楼的感情,那她便只能动杀念了。毕竟比起白楼来,这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实在不足挂齿。 “妙音,快放开我!” 雅间里的白楼直挺挺地坐在凳子上,听着楼下的动静,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柳卿卿的功夫不低,小芷儿的三脚猫功夫对上她只能遭殃。他不能让小芷儿有事,可奈何被妙音点了穴,纵使心中再怎么焦灼,却只能一动不动、僵硬地坐在那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刚刚小芷儿骗柳卿卿说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时他就想下去解释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小芷儿是帮忙要赶走那个母老虎才会这么说,可那心里莫名就生出一股害怕。 不错,害怕,他竟然会怕柳卿卿因此而离开他。 十几年了,那个女人找了他十几年的麻烦,每次都是吵地不可开交,他以为他是厌烦她的,可是如今才突然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泼辣,习惯了她满嘴的脏话,习惯了她的一切。 那时候,他噌地就要站起来去解释,却猝不及防便被妙音隔空点穴。只能任由小芷儿激怒柳卿卿直至大打出手。 “别急嘛,你不是不喜欢那个女人?既然如此,让芷儿替你将她赶走不是正和你意?”妙音无视白楼的愤怒,只是轻悠悠地晃动着手里的茶杯,嘴角噙笑地注意着楼下的动静。 刚刚的那个媚眼勾起了他心中的涟漪,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白芷在他心中成了特别的存在。他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想要如此亲近一个女人,就连对她的称呼都在不经意中发生了改变。 他开始维护她,只因为那句“有劳谷主大人”,毫不犹豫便点了白楼的穴道,就算引起这位生死之交的愤怒也在所不惜。 既然她想闹,那他便为她清除一切的影响。只要能听到她那如铃铛般清脆的笑声,他就感觉自己被拉出了黑暗的深渊,就像回到了十二岁之前,那个有喜有怒,活的阳光灿烂的自己。 “你······”没想到一向高冷孤傲的妙音也会跟着小芷儿胡闹,白楼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愤怒之后又是头疼不已。 这还是他认识的妙音吗?一个活阎王,如今也开始跟着小孩子胡闹了? 没错,无论白芷长到多大,在他眼中始终都是一个任性爱玩的小屁孩儿。 “小芷儿斗不过她,你将我放开,我不能让小芷儿受伤。”柳卿卿那里他随时都可以解释,如今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小芷儿有半点闪失。妙音的武功高出他太多,一时半会儿根本冲不开他的穴道,只能是对着这男人软了语气。 “放心吧,这妮子精灵着呢。”相对于白楼,妙音对白芷的了解似乎更多。眼前的女人早已不再是那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白四小姐,他相信,若是没有保护自己的把握,白芷绝不可能孤身犯险。 他对白芷有信心,更好奇她到底要如何从柳卿卿手中逃脱。根本不理会白楼的请求,只是密切注意着楼下的动静,幽黑的双眸中泛着饿狼搜寻到猎物的光芒。 没错,他盯上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女人。 再说楼下的两人,柳卿卿的功夫不低,但奈何她遇上的对手是白芷。白芷除了没有内力,拳脚功夫比起妙音来都是丝毫不逊色的。她想要收拾柳卿卿这个半吊子是易如反掌,但真正的白四小姐是个连柳卿卿都不如的废柴,她不能暴露,不能还手,就只能带着柳卿卿绕圈子了。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可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敢对白楼不利,先扒了皮再说! “呵,不自量力。”白芷本是逃命,却不想冷不丁便侧身一转杀了个回马枪。她不接柳卿卿的招,只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飞快地撒了出去:“遇上我毒娘子戚思妮算你倒霉,今日便叫你尝尝我毒娘子的厉害!” 章节目录 第42章 血余 “该死,你对我做了什么?”猝不及防吸入了大量迎面而来的粉末,柳卿卿心中一惊,赶忙向后一跳与白芷拉开了距离。 是她轻敌了,一不小心竟着了这女人的道。 那些白色的粉末到底是什么东西? 突然想起这女人刚刚自称毒娘子,难不成那些粉末是毒药? “呵呵······怎么?怕了?”看出了柳卿卿眼底的惊慌,白芷捂嘴笑的更妖娆了。“你放心,不过是些痒痒粉罢了,还不至于要了你的命。今日算是小惩大诫,可若是日后再敢对我不敬,就不只是痒痒粉那么简单了。” “你······”那痒痒粉的药效来的极快,柳卿卿本是恼怒欲再次向白芷袭去,却禁不住全身奇痒难耐,只能咬牙切齿地瞪了她一眼,转而往门口冲去。“我绝不会放过你!” 她性虽泼辣,可也没脸皮厚到当众扒衣服挠痒。如今最重要的是先回丞相府把药给解了,至于这个女人,来日方长,她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我等着你!哈哈哈······”白芷不怕死地冲着门口喊,直到柳卿卿落荒而逃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清脆的笑声响彻了整座楼阁。 她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未来的二嫂了,一定要想方设法将她拐进白家的大门! 再说柳卿卿一回到丞相府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在那里挠来挠去,最后实在受不了了走出房门让丫鬟打水洗澡,这可把丫鬟们吓得不轻,只看她浑身上下,脸上,脖子上,全部都是抓痕,那叫一个触目惊心。 一群人赶忙打好了洗澡水又跑去将丞相夫人请来。肖玉柔一听自己的女儿被别人暗算了,心急如焚地跑到了柳卿卿的院子,等柳卿卿沐浴完出来,一看她浑身上下就没一处好的地方,顿时大骂:“哪个杀千刀的不长眼的王八蛋敢害我女儿?要是让老娘知道是谁,看老娘不拔了他的皮!”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其实小妖觉得,柳卿卿这么泼辣,坚决与她老娘脱不了关系。 本来柳卿卿还想告状的,但是一看她娘那怒目圆瞪的模样,又害怕到时候牵扯出白楼。以她娘泼辣的性格,只怕会拿把刀直接将他给宰了。 她虽然对白楼有恨,可说到底还是不希望他有事,只能拉着肖玉柔的衣袖可怜兮兮的说到:“是女儿不小心吃错了东西,没人害我。” “吃错了东西?”肖玉柔明显的不信。虽然自家女儿是过敏性的体质,吃不得碰不得的东西不少,可是她过敏的时候从来都是起红疙瘩,哪会像如今这般挠出这么多血痕来? “娘亲,是真的,女儿怎么会骗你呢?”柳卿卿不怎么会撒谎,只能眼神闪烁地躲避着肖玉柔探究的目光。 “你啊。”原本肖玉柔很容易便可以拆穿她的谎言,但是女儿的表现明显是不想追究,她就算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个结果,只能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假装相信了她的谎言:“都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仔细些。不该吃的东西就别吃,不该碰的东西就别碰,以后可不能再这么粗心大意了。” “知道了母亲大人。”被肖玉柔嗔怪地戳了戳额头,还以为自己是真骗过了她,柳卿卿心中一喜,赶忙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扯着她的衣袖好一顿撒娇。 看着女儿如此,肖玉柔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的,只能是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又对着一旁的丫鬟吩咐道:“快去给小姐请个大夫。”那浑身上下挠地就跟被鞭子抽过似的,一眼便瞧出来她是被下了药,若是不找大夫开个解毒的良方,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能被她挠出血来。 柳卿卿也知道那药粉的威力,虽然怕请了大夫后会被拆穿,但若是不解毒,万一再继续挠下去毁了容怎么办?心中好一番纠结,看那领命去请大夫的丫鬟走远,收回视线便装出一副疲惫的模样道:“刚刚好一番折腾,当真是累了。”只要支走了母亲,大夫来了让他帮忙隐瞒,那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肖玉柔是个聪明人,自己女儿的小动作她能看不出来?不过既然不打算拆穿她,那自然是要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只看她怜惜地望着柳卿卿道:“累了吗?那你快去休息,我也不打扰你了,大夫来了丫鬟自然会通知你。” “嗯嗯,母亲慢走。” 柳卿卿在丫鬟的伺候下休息去了,而肖玉柔刚回到院子便拿着一块玉佩对着贴身婢女吩咐:“你去城西找一个叫如意楼的玉石店,把这块玉佩交给那里的管事,他知道该怎么做,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是。”婢女领命而去,肖玉柔转头望向窗外,一双眼睛突然就变得晦暗莫名。 想当年她也是叱咤江湖的双面娇娘,如今竟有人敢欺负她的女儿,若是让她知道是谁,必然让其吃不了兜着走! 转眼到了深夜,相府的众人已经入睡。肖玉柔看了眼身旁的柳志平,确定他已睡熟后轻悄悄的起身下床,转身来到院外。 月色下,院子里一个黑色身影站得笔直,脸上的银制面具在月光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听到身后的动静,那黑衣人转过身来:“要我做什么?” “保护我女儿。” “时限?” “一年。” 黑衣人闻言不再说话,但是肖玉柔能感受到他的蕴怒。一年确实有些过分,受不了黑衣人的沉默,肖玉柔改口:“五个月。”她已经将时限缩短了一半,总该不会被拒绝了吧。 果然,只听黑衣人发声:“五个月后,你我两清。” “好。”五个月,以他的本事应该早已经找出欺负卿卿的人,肖玉柔开口:“五个月,五个月内你帮我找出欺负卿卿的人,到时候你我两清。”卿卿是她和志平唯一的女儿,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既然卿卿不说,那她就只能自己派人查了。 其实说实话,让血余去找那个暗算卿卿的人着实有些大材小用,一听到他说“五个月后,你我两清”,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血余本是阎罗殿的主子,要知道阎罗殿是四国最有实力的暗杀组织,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已经有一百五十多年的历史。她与血余原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交集。可谁知道一年前她偶然救下被人暗算的血余,从此以后便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阎罗殿的人虽然冷血无情,可也有自己的道义规矩。救命之恩不可不报,所以血余曾拿出一块玉佩给她,说是只要拿着这块玉佩找城西玉石店如意楼的管事,到时候便可让他答应自己的任何一个要求。 能让阎罗殿的教主答应自己一个要求,她当时终于相信这天上还真有掉馅饼这么回事。 这是一张王牌,虽然有些舍不得,不过她早已退出江湖多年,也没有结下什么恩怨,能用到血余的地方实在不多,让他去保护卿卿也不算吃亏。 看那男子转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有些不舍地叹了口气,转身也回了房间休息。 章节目录 第43章 这就是她,多变的她 第二天一早,白楼进了宫,原因只为他半个月的假期已经结束。本来白芷还想趁热打铁拉着他继续刺激柳卿卿一番,如今却只能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秋千上发呆。 自从诃子他们走后已半月有余,也不知道他们如今过得如何,不过凭他们的本事,也确实是勿需她担心什么的。 转头看了眼周围的丫鬟仆从,不由得秀眉微颦。 这些人伺候她,却也从某种意义上在监视她。白祈安想必还对她两次爬墙的事心有余悸,撤走了原先伺候白四小姐的侍从,如今这些新来的人都是有些功夫底子的,她不会诃子的催眠术,想要从这些人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再翻墙,三个字——不可能! 她讨厌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虽然明知道白祈安是为了她好,怕她偷跑出去受伤,但是那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再者,这些人因为有职命在身不敢与她亲近,生怕一不小心便被她勾了魂鬼使神差地放了她出去。没办法,谁叫他们家的小姐美貌如仙,能勾魂摄魄呢?一个个除了必要的端茶送水会上前,其他时候都是像躲瘟神一样避着她,她自然对他们起不了好感。 看来她有必要将这些家伙弄走了,不仅是因为浑身的不自在,更是因为担心像这样天天被监视着,说不定哪天就露出马脚被拆穿了身份。她擅长演戏,可并不能保证自己时时刻刻都会在戏中。她终究只是个凡人不是吗? 微风吹过,一片绿油油的树叶轻悠悠地飘落到满腹心思的白芷肩上。回过神来本是捡了它随手要往地上扔去,却又突然改变了方向将它对着天空举起。 临近五月的阳光还不是最毒辣的时候,再加上如今距离午时还差了两个钟头,白芷坐在秋千上,茂密的树冠遮挡了大部分阳光,只从那细小的叶缝中投出微弱的光柱。 她就那么静静地望着手中的落叶,透过打在落叶上的阳光可以清晰看见它极细微的脉络。那些纵横交错的筋脉勾勒出一个个细小的网格,原本的墨绿在阳光的透射下明晃晃的浅淡了颜色······ 风,依旧是轻悠悠地拂过,打在她如雪般细腻白皙的双颊上,就像是慈祥的母亲宠溺地抚摸着摇篮中的幼儿。鼻尖萦绕着微风中夹带着的花朵的芬芳,刚刚还因为不知如何向白祈安开口让他撤走这些丫鬟仆从而浮躁的心突然就沉静了下来。望着那醉人的绿色,耳边似乎出现了《云水禅心》的曲调,夹杂着一个男人低沉又带着磁性的笑声。 妙音?为何她会突然想到妙音?那颗褐色的泪痣就像一株带毒的罂粟,美艳,妖娆,明知道它有毒,却依旧是止不住想要靠近。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忌惮,因为从一开始就被他看穿了一切,似乎只要望着他的眼睛就能被洞穿灵魂,在他的面前,她所有的伪装都是徒劳,就像是跳梁小丑,她负责演戏,而他负责看戏。那种感觉很不好,总觉得自己是被扒光了站在他面前,连一块遮羞布都没有。 可是除了忌惮之外,她又惊奇地发现自己似乎还隐隐对他有一种别样的情感。 她与他相处的时间不多,还被这腹黑的妖精坑了一张卖身契,却依旧是忍不住对他觉得亲切。 不错,亲切。明知道这妖精腹黑,可直觉告诉她他不会伤害自己。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是因为他的经历和自己相同?本来可以永远地生活在阳光下,却偏偏要去挖掘那个躲在黑暗中的自己。 没来由地一阵恍惚,微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瘪瘪嘴扔掉手中的落叶,起身离了秋千,举起双手便妩媚地伸了个懒腰。 她真的很勾人,不自觉的便会露出媚态。一双杏眸微眯,水润的红唇发出舒适的轻吟,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咪,在晒完太阳之后伏低身子翘起丰臀,勾勒出一道完美的曲线。 那是一幅让人欲罢不能的美人图,阳光穿过叶缝洒落在她的身上,身后的影子拉的纤长,周围的仆从看的眼睛发直,就连身为女人的丫鬟也忍不住“咕噜”地咽下口水。 感受到周围突如其来的宁静,似乎就连那枝头卖弄歌喉的鸟雀也没了动静,白芷悠悠睁眼,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经意间又勾了人的魂。 “噗嗤”一声,她突然就咧开嘴“咯咯咯”地直笑,那清脆的声音就像屋檐下的风铃,随着那展翅的白鹤直窜九霄。 你看,这才过了多久,她竟就接连变换了三种情绪。本是略微的浮躁,又在那醉人的绿意中变成一汪沉寂的幽潭,老练,深沉。如今,清脆的笑声从她嘴里流出,瞬间又变得古灵精怪、活泼可爱。 这就是她,白芷,多变的白芷。她可以在前一刻捧腹大笑,又可以立马在下一刻多愁善感,情绪的变化让人猝不及防,有时候就连她自己也捉摸不透下一刻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她随心而行,想到什么是什么,很多时候都是不考虑后果的。就如当初一时心血来潮建立了阎罗殿,从此以后双手就沾满了血腥。 如今,她也开始不计后果地想要靠近妙音。只凭着一股直觉,那股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就理所当然地将他曾坑掉自己卖身契的事实抛诸脑后。 只看她扫视一眼周围,看那些丫鬟仆从如闪电般快速低着头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看着他们隐隐泛红的双颊和耳根,突然就扬起了邪魅的唇角。 她要赶走这些人,独自拥有这所院子。她喜欢自由,才不要被别人监视。 再过一会儿白老头应该就下朝回来了吧,这一次,她必须使出浑身解数缠着老头子把这些人撤走,就算是约法三章也行。 她要自由自在地出入白府,整天泡在妙音的知音阁里听曲儿,缠着妙音让他教自己功夫,再顺便把那个未来二嫂拐进府…… 章节目录 第44章 老狐狸败给了小狐狸 事实证明,禾乐桐确实是白祈安教育子女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白芷趁着白祈安回来之前跑到禾乐桐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卖惨,说自己本该是自由自在地翱翔天际,却愣是被老头子养成了笼子里的金丝雀。她要自由,要独立,要人权。上至天文下至地里,只要能沾的上边的,她统统拉出来为自己辩护。 只看她唾沫横飞、滔滔不绝,愣是把禾乐桐唬地一愣一愣的,当即一拍桌子,噌地便站起来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芷儿你放心,我保证你一定会是天空中飞地最欢快的金丝雀!” 于是,白祈安一回到白府,两个女人闻风而动,左一个右一个挂在他身上,嚎地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白祈安失了聪,只觉得脑袋嗡嗡嗡地响,根本不知道自己点头答应了什么。待到回过神来,身边早已没了这两母女的踪影,纵使想反悔也没有机会,只能欲哭无泪,认命的拖着身体往书房里走去。 他想静静,坚决不能承认自己被那两个女人忽悠了。四丫头是他的崽,禾乐桐是缺根筋的智商,他一个喝了半辈子墨水的老狐狸,怎么可能败在她们的手上? 不,不可能。幻觉,一定是幻觉。 就在白祈安自欺欺人之际,这边白芷终于扔掉了那几坨包袱,撒着欢往知音阁跑去。 就算白楼不在,她也得好好去会会柳卿卿。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乐子,自然是不可能轻言放弃的。 拖着妙音守在知音阁的雅间,一双杏眼睁得老大,望着楼下客来客往,就像一只等待猎物的恶狼,随时等着柳卿卿这小白兔送上门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太阳下了山也没看到柳卿卿的踪影,白芷有些疑惑,这柳卿卿莫不然是打了退堂鼓放弃了她家二哥? 不对啊,昨天她明显地表现出是有目的接近白楼,柳卿卿也看出来了,不可能如此轻言放弃才对。再说了,放下白楼不管,她昨天对她下药,这私人恩怨总该来解决吧。 如玉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在栏杆上,白芷的耐心也在一点点地流逝,若不是有楼下的音乐安抚,只怕她的一颗心早生出了烦躁。 好不容易看一个女人顺眼了,结果这才刚交手呢就成了缩头乌龟,无趣,实在是无趣。 瘪瘪嘴转身进了雅间,一屁股坐在妙音身旁,倾斜着身子趴在桌子上,本来想吐槽两句,却又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浑身一个激灵,拖着腮帮子可怜兮兮地望着妙音:“谷主大人,你说我不会是弄巧成拙——把他们给拆散了吧?”若真是如此,她不就成了棒打鸳鸯? 正所谓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这不是折她寿吗? 妙音本来想毒舌地捉弄她一番,但是看她那可怜兮兮自责的模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亮晶晶地,扑闪扑闪地飞到了他的心坎里,满腔的算计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坚硬的堡垒轰然垮塌,一颗心扑腾扑腾如小鹿乱撞,似乎在下一刻就能扑到她身上将她狠狠地蹂躏。 他把她幻想成了一只等待被安抚的毛茸茸的萌宠,恨不得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手上,然后尽情地揉捏那毛茸茸的脸蛋。 章节目录 第45章 竹苓很腹黑 妙音不记得当时自己是凭着多大的毅力才压制住了心中的冲动,只记得他喝了很多的水,一盅一盅不要命地往肚子里灌,最终导致他在一炷香的时间里上了五六次厕所,然后被白芷怀疑是肾虚······ 他发誓,活了二十一年,那是他最丢脸的一次。 实在受不住白芷火辣辣的探寻的目光,第一次脚底抹油,在一个女人面前落荒而逃。 接下来的几天,白芷天天往知音阁跑,目的就是为了逮柳卿卿。她不相信,她识人的眼光不错,那柳卿卿绝不是个怂包。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导致她耽搁了时间。 她就在这里等,肯定会等来的。 果不其然,这天下午,夕阳西下,晚霞红透了半边天。白芷本来打算打道回府,却不想刚走出雅间便看到一席黑衣劲装的柳卿卿。 这个女人似乎钟爱黑色,永远都是那么英姿飒爽。 不过最开始她还不太确定的,因为一向大大咧咧的柳卿卿居然破天荒地戴了面纱。她只是觉得那个身形和柳卿卿很相似,便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一看,便看到了面纱外那双阴鹜的黑眸。那样子,分明是与她有几辈子的深仇大恨。 她才来这里不到两月,又能和什么人结怨?之前的白四小姐虽任性顽劣,可也没听说她有什么仇人。心思一转,便猜到了眼前人必是柳卿卿。 难不成是那痒痒粉的药效太厉害,所以才导致了她挠花了脸不敢见人?怪不得这么多天都没来找茬,看来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不过,这痒痒粉······ 实际上那是之前诃子为了报仇专门找竹苓要来想对付辛夷的,只是她卖零食的时候从她包里翻出来便截了胡。她以为那药效一般,没想到竟能让柳卿卿好几天不见人影。看来这竹苓着实腹黑,是可着劲儿要借诃子的手让辛夷十天半个月都见不了人啊。 “戚思妮?”白芷正暗自感叹竹苓的腹黑,浑身的气息自然与之前捉弄柳卿卿的时候大相径庭。再加上她时刻准备着迎接柳卿卿的到来,所以那面纱一直未曾摘下。柳卿卿当时气得糊涂,也没怎么在意她长什么样,再加上有面纱隔着,就更认不出来了。如今看她这样子分明是从雅间出来,能去那个地方的女人除了绿蔓便只能是她了。不过她一时不大确定,怕打错了人,所以只是试探性地开口喊了她的名字。 听到刘卿卿的喊声,白芷猛然回神,一抬头,再次对上那双阴鹜的视线,不由得有些心虚。 这可是她未来的二嫂,万一一不小心那痒痒粉的药效过了头让她毁容了怎么办?到时候那好二哥会不会重色亲妹地把她打死? “果然是你!”看白芷这反应,确定她就是那个害的自己差点毁容的毒娘子,柳卿卿瞳孔倏地一收缩,大骂一声便喝令身后的护卫道:“斩月,给我抓住这个女人,本小姐要扒了她的皮!” 章节目录 第46章 继续演 “停!”白芷这才注意到柳卿卿身后还有个帮手,明显是有备而来。她不怕柳卿卿,无论是武功还是手段,她都自信柳卿卿不是她的对手。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就不同了,虽然长相平平,可凭她五年来当杀手的直觉,此人绝不是泛泛之辈。更有甚者,武力值应该远胜于她。 她只是闲来无事想当一次月老罢了,可不想真的与他打架,再说了,目前她还不想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实。 怎么办?妙音这几天似乎有意躲她,所以她来之前便听绿蔓说他出去了,如今白楼又不在,难不成真要与这男人交锋? 只看她面纱外的眼珠滴溜溜的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便往楼梯口跑去要上雅间。 “杀人啦,绿蔓姐姐救命啊!”只要上了雅间,柳卿卿就拿她没办法了。 血余为还肖玉柔的恩情,易容成了柳卿卿新收的护卫斩月。在此之前,他向来都是以阎罗殿教主血余的身份出现在别人面前,而每当那个时候,便是他手起刀落取人性命于弹指间的时候。 所有人都知道血余出现必死无疑,因此他见过的人不是苦苦求饶就是干脆闭着眼睛等死。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冲着他喊停,一时间适应不过来愣了两秒,再回神就看到白芷如闪电般往楼梯口跑去。 “还想跑?”柳卿卿恨透了白芷,一双眼睛就从来没从她身上移开过,也因此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一个。白芷前脚刚转身,她后脚立马便跟了上去。因为不能得罪妙音无法上雅间,趁白芷刚冲上几级阶梯,只看她猛地一扑,拖着白芷的脚脖子便往下拽。 这就是女人的战争,又泼又狠。白芷被拖住脚,重心不稳,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趴在楼梯上,“哗啦啦”便被柳卿卿拖了下去。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她终于知道得罪柳卿卿这个母老虎是什么下场了。 下巴一级一级地磕在阶梯上,鼻子一酸,眼泪刷拉一下便在眼眶中打着转。 妈的,痛死她了! “贱人,老娘今天扒了你的皮!”白芷的脑袋“嗡嗡嗡”地响,就像是有成千上万的蜜蜂围着她打圈圈,疼痛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反应,柳卿卿见状,双手叉腰,一脚便要往她肚子上踹去。 这个贱人敢给她下毒,害的她全身上下没一块好处,若不是有娘亲的师兄五棵松送的玉莲生肌膏,她差点就毁了容。 今天,她不止要扒了这个贱人的皮,在那之前还要折磨地她生不如死,否则难以泄恨! “住手!”绿蔓本来在后院办事,一听到白芷的喊声心觉不妙,纵身便往前楼跑来,刚好就看见柳卿卿正抬脚欲往白芷肚子上踢去。 那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量,若是真踢了下去,白芷铁定得受十天半个月的罪。她喜欢这个女孩儿,不娇柔,不造作,十几天下来,是真将她当了亲妹妹看待。如今妹妹有难,她怎能不帮? 只看她瞳孔一紧,纵身一跃,抬脚便挡下了柳卿卿的袭击。 “你······绿蔓你让开!”柳卿卿没想到绿蔓会插手,猝不及防被她这么一挡,重心不稳,突然便踉跄地往后退去。待到站稳了身子,望着正扶白芷起身的绿蔓,立马是气不打一出来:“这是我与她之间的恩怨,你少管闲事!” “······”绿蔓知道白芷之前是故意刺激柳卿卿好从而撮合她与白楼,她如今生气,正好是顺了白芷的心意。这件事自己不应该插手,可是看白芷手无缚鸡之力,那柳卿卿功夫不高却也不弱,如今又有护卫在旁,若是执意不轻饶了白芷,那白芷铁定要遭不少的罪。 她舍不得这妹妹受伤,可又怕打乱了白芷的计划。不由得眉头微颦,迟疑的往正痛的龇牙咧嘴的白芷望去。 “你怎么样?” “还好。”白芷痛地要落泪,不过她当了五年的杀手,什么场面没见过?就算再痛,也只是一咬牙的事。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再抬头看向气的暴跳如雷的柳卿卿,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二哥形容地可真贴切,这未来的二嫂还真是只母老虎,下手忒重,差点儿要了她的命。 今天算是栽在了这柳卿卿手上一次,不过她可不会因此而打退堂鼓。轻言放弃不是她的性格,说好了要拐柳卿卿入府,那这戏——还得照旧演下去。 她不能动武,还好有绿蔓在,对付柳卿卿是足够了,不过就是不知道她身后的护卫功夫如何。 看那男人在柳卿卿被绿蔓挡地踉跄之际连眼皮子也没抬一下,她莫名就觉得此人非同凡响。平常的护卫,遇此状况难道不都应该是马上上前扶住主子吗?他倒好,一动不动地稳如泰山,仿若局外人一般。 是她和绿蔓还不值得他出手?很多武功高强的人都是自恃清高的,她直觉眼前这个男人也是如此。 怎么办?难道要将绿蔓也拖下水?若能打得过还好,可若是不能,绿蔓受伤了怎么办? 这柳卿卿是铁了心要弄死她,下手一定不会轻。她只是兴趣来了想当一次月老罢了,可不想牵连他人受伤。 正当她绞尽脑汁要想个好的对策,却突然瞥见门口的一对人影,霎时眼前一亮,突然就捂着肚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起来。 “痛,好痛,绿蔓姐姐,我要死了······” 知音阁内的客人早已在柳卿卿与白芷开战之际就以闪电的速度消失地无影无踪,是以白楼和妙音一进门,一眼便望到了楼梯口处的几人。 “小芷儿,你怎么了?”看白芷捂着肚子痛不欲生,白楼一阵心惊,飞快上前要查看她何处受伤。 本来柳卿卿和绿蔓正诧异白芷为何突然就变了脸,一看到白楼就瞬间明白了过来。 绿蔓知道,这妹妹定又是想刺激柳卿卿了,同情的瞥了眼对面的女人,退后一步将空间交给了白楼,索性当起了看戏的局外人。 柳卿卿也不是傻子,心知白芷是要趁机诬蔑她,立马便要冲上前去向白楼解释。 “这贱人是装的,你不要被她骗了!” 章节目录 第47章 奄奄一息? “是你!”虽然柳卿卿蒙着面纱,但白楼依旧是一眼便认出了她。看这状况,不用想也知道是她伤了小芷儿。 还好,还好他今天出宫地早便想来这知音阁转转,否则小芷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柳卿卿泼辣,对待敌人绝不会心慈手软。一想到小芷儿差点就命丧她手,不由得从心底生出一股恶寒。 “滚!”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自己对柳卿卿是什么感情了,小芷儿痛成这般模样,他哪里还管得了其他?也忘了是白芷以戚思妮的身份故意挑衅柳卿卿才会遭此横祸,只是怕柳卿卿再伤害白芷,一掌便推开了她。 “我说了,这个贱人是装的,你为什么不信我?”柳卿卿本来想扑上前去逼白芷现出原形,却没想到被白楼这么一推,立时便踉跄地往后退去,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男人,心痛地宛如刀割。 为什么?她爱了他十五年,缠了他十五年,从小与他一起长大,难道这些情分都比不过那个贱人? “今天,我一定要杀了她!”她恨,恨白楼对她的无情,更恨这个贱人蛊惑了他的心。明明被这个贱人骗了,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她? 那贱人是带着目的接近白楼的,她不允许任何人对白楼不利,就算是被他所恨,今日她也一定要杀了这个贱人! “你敢!”见柳卿卿突然拔出腰间的长剑,白楼一怒,噌地站起身来就要接招。 两人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一旁的血余见状就要出手,毕竟他曾答应了肖玉柔不能让柳卿卿有任何闪失。 只看他眼神一凛,飞身就要加入战斗,却不想突然冒出个妙音阻止了他的行动。 诧异妙音为何会出手,又看那柳卿卿节节败退,再顾不得其他,直接出手与妙音打了起来。 他虽冷血,可从来都是最重承诺。说好了要保护柳卿卿毫发无伤,就绝不能食言。 白芷正演的尽兴,又看那场上的四人打地热火朝天,突然就抿唇偷笑,闪过一丝狡黠。 白楼明显是对柳卿卿手下留情了,否则以他的功夫,不出五招就能取柳卿卿项上人头,哪里还可能与她纠缠这么久? 看来该是她出招的时候了。 白楼一掌劈上柳卿卿的肩膀,白芷看准时机,藏在袖子中的玉手微微一动,一道银光闪过,本来完全可以接下白楼一掌的柳卿卿突然眼前一黑,生生挨了那掌,瞬间就如断了线的风筝往地上落去。 “卿卿!”白楼与她过招只用了不到三成的力量,又怎么可能伤她至此?看那地上的女人嘴角流血地躺在地上没了动静,他心中一慌,赶忙飞奔上前将她抱起:“卿卿!” 他虽恼怒她伤了小芷儿,却从没想过要伤她半分。不过是想给她个教训罢了,谁知道竟成了这样。 “死人了,死人了,谷主大人救命啊!”白芷见状,眼里的狡黠更甚。不过如今可不是她嘚瑟的时候。只看她猛然转头,惊慌失措地望着妙音大喊:“别打了别打了,谷主大人快救人!” 白芷这一喊,终于叫停了正打地热火朝天的两人。妙音赶忙收手,一个飞身便要查探柳卿卿的伤势。 看这模样,他以为是白楼下了重手,可没想到当他把上柳卿卿的脉搏才发现她只是轻伤。 轻伤而已,又怎么会昏迷? 正疑惑间,却突然感受到衣袖被谁拉扯了一下,回头望去,刚好就对上白芷正暗中对他挤眉弄眼地暗示什么。 聪明如妙音,心思一转便明白这是白芷的计谋。她既然有痒痒粉,又为什么不可以有迷药? 只看他不着痕迹地朝着白芷会心一笑,又赶忙回头假装一脸凝重地望着柳卿卿道:“伤了心脉。”说罢又吩咐一旁的绿蔓:“快拿续魂丹。” “是。” 居然要用续魂丹,也就是说柳卿卿的伤势已经到了只剩下一丝气脉的地步。白楼心中一个咯噔,只觉得整个人仿佛都要虚脱了一般。低头看着那颤抖的双手,不敢相信柳卿卿差点就死在自己手中。 “救她,你一定要救她!”他一直以为自己讨厌这个泼辣的女人,可当如今真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心有多痛。难道这就是爱?原来他一直都爱着她? “你先抱她去后院厢房。”妙音似乎遇到了难题,一双俊眉拧成了麻绳。吓得白楼赶忙抱着柳卿卿往厢房冲去。 望着那心急如焚的背影,刚刚还愁眉紧锁的妙音已经完全恢复了常态,对上白芷的目光就是戏谑一笑:“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只看白芷眉头一挑,好不嘚瑟:“我若是不这样做,他能明白自己的心?这种男人就得用逼的,你没看他那心急如焚的模样?咱白府好事将近,谷主大人可以提前准备礼品了。”说罢又俏皮地蹦到妙音身边,伸手拍上他的肩膀笑的狡黠:“咱这药还得下猛一点,你可得将我这未来的二嫂描述成活不了的情况。” “······”白芷的笑容发着光,晃地妙音丢了魂。这女人就像是有一种魔力,稍不注意就能让人沉沦。 “谷主大人?”看妙音毫无反应,白芷不由得生出疑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这才将他的魂给招了回来。 “咳哼······”妙音回神,不愿承认自己是被这女人勾了魂,赶忙抬手假咳一声,又恢复了之前的戏谑:“我帮你,你要如何谢我?”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古灵精怪的女人了,绝对不会放过任何能讨好处的机会。 “谢你?谷主大人,那可是你兄弟。为了你兄弟的终身大事,就别在这儿算计我了。”对于妙音这种任何时候都不忘捞点好处的做法,白芷嗤之以鼻。这男人明明什么都不缺,为什么偏偏总想着占人便宜?难不成是什么怪癖?“赶快去吧,我二哥该得急死了。” 这男人腹黑,天天喜欢挖坑,她坚决不能答应他任何好处,否则到时候绝对会被坑地只剩裤衩。赶忙怂恿妙音离开:“快去快去,说不定还能看到我二哥哭鼻子哦。” 章节目录 第48章 闭门羹 计划到此,才算进行了一半。白芷准备趁热打铁,柳卿卿今晚自然得留在知音阁。怕丞相府那边有什么问题,毕竟她专门打听了肖玉柔可是当年名动江湖的双面娇娘。不止长得美,那泼辣的性子也是跟柳卿卿如出一辙。若是让她知道柳卿卿被白楼打伤,这两人还能修成正果? 看来她有必要专门去一趟丞相府了。 取下面纱转身来到街上,回白府唤了个小厮,置办了礼品,这才又往丞相府走去。 这几天她可没少找绿蔓问关于柳卿卿的事,自然也知道相府和白府早以亲家相称。两家的父母对这件婚事乐见其成,那她想要达成此行的目的倒也轻松了不少。 由门童引路进府,接见她的是一位三四十岁模样的贵妇,想必此人就是丞相夫人肖玉柔了。 白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那门童恭恭敬敬地朝那妇人行礼叫了声“夫人”,她也赶忙委身施礼:“芷儿见过伯母。” “原来是芷儿。”白府与丞相府距离不远,两家关系又亲,但白四小姐从小调皮,整天混在市井里不见人影,极少与柳卿卿打交道,更莫要说来丞相府了。肖玉柔见着来人觉得奇怪,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道她要打什么主意。但又不好意思明问,只是客气地招呼她坐下。“芷儿的身体可好些了?那失忆之症可有什么改善?” “劳伯母挂心,芷儿身体无恙,只是那失忆之症······很多事情依旧是想不起来。”白芷客套回应,态度很是恭敬。 “事情忘了也就忘了,只要人没事就好。我这府里还有株百年人参,待会儿便差人打包了给芷儿送来。虽说身体无恙,但总归还是得多补补。” “这······”一听到人参,白芷立时便想起了当初被禾乐桐那让人窒息的母爱支配的恐惧。不由得咽了口口水,讪笑道:“多谢伯母了,不过百年的人参难得,伯母还是自己留着吧。再说当初您派人送的补品还有许多,芷儿吃了极好,这人参就不必了。”说完又怕这肖玉柔再送些其他的东西,她可不想再补出鼻血。赶忙话题一转,说明了来意:“其实今天芷儿来是想请伯母允许柳姐姐能在白府住上几天。” “哦?”肖玉柔闻言有些诧异,在她的映像中,女儿虽从小缠着白楼,可与白芷是极少打交道的。两人的关系并不亲密,白芷为何会突然要留卿卿住在白府? 只听白芷道:“芷儿失了忆,在知音阁与柳姐姐却是一见如故,拉着她去白府喝了好些酒,如今柳姐姐还在芷儿院子里睡的正香呢。” “原来如此。”白芷是整个白府的宝贝疙瘩,卿卿能与这未来的小姑子交好自然是好事,肖玉柔闻言也不疑有他,只是她知道自家女儿是什么脾气,还是得提前给白芷打个预防针。轻笑道:“卿卿性子傲,有时候脾气会冲了点,若是惹了芷儿生气,你可别与她计较。” “伯母放心吧。柳姐姐性子直,可能有时候说话确实会欠妥,倒是没有什么坏心眼,芷儿很喜欢柳姐姐,又怎会与她置气?” “哈哈哈,若是如此,那我可就放心了。卿卿能与你交好是喜事,莫说是让她住几天,你就是留她住十天半个月我也欢喜。” 她知道,白芷虽被宠爱,却并没有娇纵的性子,除了有时候调皮任性一些,总体来说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再说卿卿与白家二小子青梅竹马,虽互相爱慕,却总是死鸭子嘴硬谁也不愿承认,如今若是能在白府里与其好好培养感情,倒不失为美事一桩。 就这样,白芷轻而易举便达到了此行的目的。又与这伯母客套了一番,这才回了知音阁,顺便还去远近闻名的桂兰坊买了坛桃花酿。 她心里打着如玉算盘,正所谓人不可貌相,那斩月相貌平平,却可以安然无恙地接下妙音几十招还脸不红气不喘,这样的高手,若是能套了近乎,日后她想东山再起,此人绝对能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她想挖柳卿卿的墙脚,却又不知道斩月有什么喜好,看祁国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能喝上几口小酒,便想着能以此为突破口。 现代的那些人,不也喜欢在餐桌上谈生意? 一到知音阁,径自便去了后院的厢房。四处张望搜寻斩月的身影,却不想迎面便撞上了一席银袍的妙音。 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酒坛,妙音微微动了动鼻翼,还以为是这妮子终于懂事了要孝敬他,斜靠在柱子旁挑眉笑的好不得意:“怎么?为了感谢我救了你未来的二嫂还专门去桂兰坊买了桃花酿?” “哟呵,谷主大人这鼻子还挺灵。” 被白芷这么一恭维,妙音自然是更嘚瑟了:“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客气,好歹我也与白兄是生死之交,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他只是想装模作样地客套一番,未曾料白芷半点面子也没给,她现在一心一意要将斩月收为己用,哪还有闲心在这儿陪他耍嘴皮子?看到斩月的身影眼前一亮,毫不留情便抱着酒坛错身离开:“麻烦让让,这东西可不是给你的。” “什么?”妙音身形不稳差点没闪了腰,一张脸阴云密布比锅底还黑。 不是给他的,也就是说他是自作多情了? 顺着白芷离开的方向望去,恰巧就看见她兴冲冲地将酒坛递给了斩月,一瞬间,那脸色就更阴森了。 “没良心的东西。”他好不容易大发慈悲要陪她闹这一回,推波助澜地帮了她不少,连句谢谢都不说也就罢了,竟还当着他的面给别的男人送东西。 当真是白瞎了他的好心。 “神仙哥哥,这可是我专门去桂兰坊买的桃花酿,几十年的老酒了,你快尝尝。”白芷丝毫不曾察觉妙音的异样,只是飞快地往斩月跑去,笑的那叫一个谄媚。 血余本就冷情,如今再戴了张人皮面具,浑身的气息就更冰寒了。白芷的一张脸笑的僵硬也没看他抬一下眼皮子,更莫说接过她手中的酒坛了。径自便绕过打算献媚的白芷走进房间,砰地就关上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49章 气血攻心 “哈哈哈,活该,你个没良心的白眼儿狼。” 妙音自十二岁便与血余相识,下午刚与他一过招便猜出了他的身份,不知道他为何会易容成柳卿卿的护卫却也没多问,毕竟这家伙做事一向不喜欢别人过问。 血余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那分明就是一座冰山,人畜勿近,白芷去了肯定会碰一鼻子灰。 他就等着看这妮子的好戏,谁让她狼心狗肺来着?一看到白芷吃闭门羹,刚刚的阴霾一扫而空。眼尾的褐色泪痣就跟开了花一般,幸灾乐祸笑的好不得意。 “谷主大人······”出师未捷身先死,连斩月的一个眼神都没得到,白芷本来已经够狼狈了,听到妙音的笑声,整个人就更幽怨了。 这家伙,看笑话不用这么明显吧。 “呵······”对上白芷幽怨的目光,妙音收住笑又是一声冷呵,“本谷主帮了你不少忙,你连句谢谢都不说也就罢了,给那楞木头买什么桃花酿,竟然还没有本谷主的份儿!活该你热脸贴了冷屁股!” 原来是没给他买桃花酿心里不平衡了,白芷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这才惊觉自己刚刚好像落了这妖精的面子。 不会又变着法儿要坑她吧?这腹黑的妖精可得罪不得。 一抬头,赶忙又堆上谄媚的笑脸,抱着酒坛飞快地跑到他身边给他顺毛:“我说谷主大人你就别与小女子置气了,我那么做不也是为了封他的口嘛。”她感觉自己在这妖精的调、教下,狗腿子当得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封口?”妙音挑眉,环抱着双手,眼神睥睨。好端端的封什么口?这妮子又打的什么鬼主意? 只听白芷道:“对啊,还不是怕他在柳家二老面前把这事给抖出去嘛,到时候咱的努力全得白费,你兄弟的婚事铁定玩完。”对上妙音略带探寻的目光,她说得煞有其事,撒起谎来愣是脸不红心不跳,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她可不想让妙音知道自己为了与一个护卫套近乎去当狗腿子,否则铁定得被这家伙给笑死。 “是这样?”妙音闻言虽并未全然相信,不过倒也没什么怀疑。白芷的理由虽然有些牵强,但也还说的过去。毕竟她从不与血余相识,更莫说是易容后的血余了,又何谈去巴结他? 这么一想,那心里倒也平衡了些,开口道:“放心吧,他不会说的。” “谷主大人如何得知?” 如何得知?他跟血余相识九年,还能不了解他? 那家伙就是块楞木头,整天板着张脸,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又怎么可能去打小报告? 再说了,血余好歹也是堂堂阎罗殿的教主,身份地位摆在那,又怎么可能去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不过这些话能说吗?铁定不能的。若是拆穿了血余的身份,那家伙还不跟他急? 只是开口道:“他是柳卿卿的护卫,如今柳卿卿受伤也是他护主不力,你觉得他会说什么?” “也对哈。”白芷闻言还真被妙音给糊弄了过去,觉得他的话说的不无道理。虽说她是为了套近乎想挖柳卿卿的墙角才买了这桃花酿去讨好斩月,可实际上也确实是顾忌怕他会将这事给抖露出去。如今听妙音这么一说,自然也什么都不怕了。 再说斩月是柳卿卿的护卫,他跑不了,挖墙脚这事来日方长,如今最重要是不要得罪的眼前这腹黑的妖精。 赶忙嬉皮笑脸地将酒坛往妙音手上递去:“早知道谷主大人你爱酒,这桂兰坊的桃花酿可是远近闻名,今日谷主大人可得好好尝尝。” “呵……如今才想起本谷主?免了。本谷主可不接别人不要的东西,你这酒啊,爱送谁送谁,别在这儿碍本谷主的眼。” 妙音冷笑。当他是什么人?把别人不要的东西转手送给他,他像是那种捡破烂的人吗? “哎呀谷主大人别介啊。”心知这妙音是堵了气,若是不安抚好了那还得了?白芷赶忙伸出爪子可怜兮兮地扯了扯他的衣袖,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我哪能将你给忘了?我又不是没良心的白眼儿狼。此番你帮了不少忙,我原本是准备明日特地给你做一桌子的好菜孝敬你,这才会没给你买桃花酿,你可就别与我置气了。” “真的?” “真,比真金还真。”反正撒谎又不遭雷劈,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只要能安抚好了眼前的主就行。 “哼,算你识相。”妙音闻言那心里彻底是舒坦了,又想到白芷对他如此特别,还准备专门给他做一桌子好菜,不由得喜上眉梢。 “谷主大人消气了?”看出了妙音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白芷窃喜,心知这家伙的毛算是被她给彻底顺了下去,赶忙谄媚地再次将酒坛往他手上递去。 “哼,本谷主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妙音才不承认自己刚刚的吃味,只是傲娇地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便将那酒坛抱进了怀里:“这好酒也不能浪费了,本谷主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哎呀谷主大人您可真是深明大义。”妙音口是心非,明明早就盯上了这桂花酿还装模作样地说什么勉为其难。白芷在心底嗤笑,表面却是一个劲儿地拍他马屁。 “哼,你少恭维我。”妙音对这马屁没多少感触,只是白了她一眼才想起来正事:“话说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对于妙音主动转移话题,白芷当然是最高兴的那个,只看她得意地环抱着双手,尾巴就差翘到了天上去。 “有我亲自出马,当然是轻轻松松就搞定了。” 看不得白芷那小人得志的嘚瑟样,妙音只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我可是照你的计划告诉你二哥柳卿卿活不过今晚,这会儿他还躺在床上没醒过来。你若是不早点将这事儿给解决,若将他给呕出病来有你哭的时候。” “什么?二哥躺床上了?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他亲手给了柳卿卿那一掌,如今我告诉他人活不过今晚,你说他能不自责?气血攻心,直直就倒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50章 又被耍了 “那他怎么样了?严不严重?”没想到白楼会为这事自责到昏迷,也不知是该说他重情义呢还是太脆弱。白芷咋舌的同时,又不得不担心他的安危。 “死不了。” “死不了?”死不了是什么意思?不会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吧?诶哟喂老天爷这都是些什么事儿?你说她好心好意想撮合两人,不过是招数略微不同寻常罢了,若是到时候搞得那两人一个伤一个残的,那她不就成了罪人? 不止这月老没当成,还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说不定更严重地要成为过街老鼠…… 老天爷,可别这么对她…… 看白芷幽怨地望着天空呜呼哀哉,妙音却是挑眉邪魅地勾起唇角,一双魅惑的眸子里闪过算计的光芒。 谁叫这妮子敢当着他的面讨好别的男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反正他不开心了。不开心就得吓一吓这妮子,不然他心里不好过。 眼见着目的达成,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免得把这妮子吓过了头以后都不理他,只看妙音收回视线,仰头举起酒坛潇洒地喝上一口醇香的佳酿,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这死不了嘛,可以分很多种。而白兄那种属于轻度昏迷,算算时间,半夜就能醒来活蹦乱跳。” “什么?”搞了半天就只是轻度昏迷?那他干嘛说死不了?害得她还以为白楼被呕成了植物人······白芷本来正在心里天人交战要不要去白、柳两家负荆请罪呢,又听妙音这么一说,差点儿没将眼珠子瞪出来:“我说谷主大人你故意呢吧。”故意引导她往坏处想,然后害的她被吓个半死······ 这男人也忒腹黑。 “呵……”妙音不说话,只是微微给了她一个眼色,那意思分明是:我就是故意要耍你,你能把我咋滴! “……” 原以为已经将这男人的毛给顺下去了,原以为已经万事大吉了,结果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被戏耍了一把。 白芷的怨念如海,周身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 遇上这么一个腹黑的妖精,还是个不肯吃半点亏的主,她能怎么办?谁叫她先前落了人家面子?谁叫她打不过人家?活该她倒霉! 暗戳戳地在肚子里把妙音揍成了球,但是又不敢再得罪这家伙,脸上一个劲儿地笑的谄媚。 “谷主大人说得对,谷主大人说什么都对。死不了可以分很多种,活蹦乱跳也是死不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她阿谀奉承一个劲地拍妙音的马屁,暗地里却早已将他骂了千百个来回。 反正只要白楼没事就好,她今晚将事情一举促成就一了百了。至于这腹黑的妖精······她相信,总有她扬眉吐气的一天,等那个时候,一定要将他狠狠地踩到地上蹂躏! “呵······你知道就好。”虽说白芷脸上笑开了花,不过妙音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她一定没腹诽自己的好。不过那又怎样?这女人斗不过他,就该他嚣张。 章节目录 第51章 千虫万蚀粉 屈于妙音的淫威,白芷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地蹲到了墙脚画圈圈。 及至半夜,月升中天,知音阁内一片静谧,只听得到树上的蝉鸣,以及院子里荷塘中游鱼跳出水面的声音。 血余住在柳卿卿的隔壁,擦了剑便吹灭了蜡烛准备休息,可谁知才刚躺到床上没多久,突然就听到外面一阵动静。 是什么人翻窗而入?那声音就在隔壁房间,柳卿卿的房间! 倏地睁开眼来,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连外套也没来得及取,急匆匆地就要冲出房门。 他答应了肖玉柔要保护柳卿卿,他已经失信让柳卿卿受伤,若是再让她出什么事,那他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不过只是眨眼便已至门前,可没想到他一开门,迎面而来便是一道暗器。 如此拙劣的伎俩也敢在他活阎王的面前显摆? 只看他眸子微眯,一转头一侧身,轻松便躲过了那闪着寒光的暗器跳出了房间。 本以为来人只有这点本事,却殊不知那暗器本来就只是为了让他分心,等到他为了躲避而跳出房间,躲在暗处的人立马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趁机点上他的穴道。 “该死!”他居然被暗算了,而且还是如此拙劣的伎俩! 再说房间里的柳卿卿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只觉得喉头发热,嗓子干渴地难受,浑身没有半点力气。 眼皮沉重地像灌了铅,好不容易撑开一丝缝,朦胧中感觉到屋子里有人影晃动,根本没心思纠结自己身在何处,只能凭借本性发出微弱的声音:“水。” 她话音刚落,一只碗便应声被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喝了碗里的水,头脑稍微清醒了些,睁眼一望,这才发现不是在自己的房间,并且眼前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子。一时警铃大作:“你是谁?”虽然从未见过这张脸,可是那身形却是莫名熟悉。 只见那女子捂嘴笑的好不妖娆:“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人称毒娘子——戚思礼是也。” “你!是你!”柳卿卿闻言倏地瞪大了双眼,瞳孔急剧收缩:“你这个贱人!”怪不得她看这身形如此熟悉,原来是戚思妮那个贱人! “贱人?”那女子似乎对这个称谓丝毫不生气,只是突然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哈哈哈,没想到天底下居然还真有不知死活之人敢如此辱骂姑奶奶,稀奇,稀奇,当真是稀奇。”话音一落,又突然低头狰狞地望着床上的柳卿卿,满眼嗜血:“你可知你刚刚喝下的是什么?” 她这话什么意思?柳卿卿心里一惊,脊背一凉,赶忙打翻了手中的瓷碗往后躲去:“你给我喝了什么?” “呵······现在知道怕了?姑奶奶既然被称作毒娘子,自然不会给你喝好东西。那是千虫万蚀粉,顾名思义,喝了这种东西,要不了多久,你的全身就会像被千万虫蚁叮咬,痛不欲生,直到最后化作一滩死水,没有人会知道你去了哪里······”那个女人依旧是笑的妖娆,可说出口的话却像是来自地狱般阴森。 “贱人!”一想到自己会活活化成一滩血水,柳卿卿脸色惨白,也什么都不怕了,噌地便要从床上跳起来往那女人身上扑去:“你这个贱人!”为什么?明明已经抢走了她的最爱,又为什么还要对她下此毒手?“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就算是死,她也要拉着这个女人一起下地狱! 章节目录 第52章 二嫂,手下留情 “卿卿!”柳卿卿凄厉的声音在这个原本静谧的夜晚显得极为突兀,在另一边的隔壁房间,本来还昏睡不醒的白楼从梦中惊起,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听到了卿卿的声音! 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他来不及思考,猛然翻身下床往隔壁跑去。 “卿卿!”一脚踢开房门,赫然便见柳卿卿面目狰狞地要掐一个女人的脖子,那女子不欲还手,只是微微侧身便轻巧躲了过去。眼见着柳卿卿就要往桌子上撞去,他一个心惊,还来不及喜悦她居然醒了过来,只是赶忙飞身上前挡在中间活活做了肉垫。“小心!” “白楼?”看清了眼前人,看到他居然会保护自己,柳卿卿本是感动,可当眼尾扫到一旁的戚思妮时,一想到这个贱人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又不由得怒火中烧,一掌将他推开:“你滚开!”她恨,恨自己痴情错付。她爱了十五年的男人,如今居然让一个贱人害她至此。 为什么?那个贱人明明对他别有用心,她只是想要帮他铲除会对他不利的一切,她只是想要帮他,可为什么到头来却落得个这般下场? “卿卿?”白楼被推地踉跄,待到站稳了身子又是一脸茫然。以为柳卿卿是在生气自己白天伤了她,心中有愧,不敢再看她一眼,赶忙低下头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要她醒来了就好,本来就是自己对不起她,他认打认罚。 “不是故意的?哈哈哈,不是故意的······”柳卿卿大笑,可是那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凄凉:“白楼啊白楼,你好狠的心!即使你不爱我,也犯不着让她对我下毒。难道你就这么恨我?恨不得让我立马去死?”不止让她去死,还要她痛不欲生地死,难道她就这么碍他的眼? “下毒?”白楼闻言惊诧,一脸疑惑地抬头往柳卿卿望去:“卿卿你在说什么?什么下毒?”他怎么可能给她下毒? “你不必在这装傻,若不是你的同意,她又怎么会给我喝千虫万蚀粉?”说罢,柳卿卿狠狠地瞪着戚思妮,目眦欲裂,似乎恨不得活活将她撕碎。 “千虫万蚀粉?”白楼顺着柳卿卿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一旁还站着那陌生女子,心下大惊,赶忙将柳卿卿拉到身后:“你是谁?”这个陌生的女人为什么会半夜三更出现在卿卿的房间里? “看来姑奶奶的名号还不够响啊,这才刚回答了一个又要来回答你,”只看戚思妮随手拉过一旁的凳子一屁股便坐了下去,翘起个二郎腿轻蔑地望着白楼:“你给姑奶奶我听好了,姑奶奶是地狱的无常,在世的阎王。江湖人称毒娘子!” “毒娘子?”白楼一愣,不可思议地向她望去。他只知道毒娘子是小芷儿为了戏耍卿卿而编出来的名号,却不想世上竟还真有此人物。可是她又为什么要害卿卿? 只听戚思妮道:“不错,姑奶奶就是鼎鼎大名的毒娘子。原本在京都寻药,却不想有人竟敢冒充姑奶奶的名号,便来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烈性子的美人。” 鼎鼎大名?江湖里根本没听说这么一号人物。可是白楼也来不及怀疑什么,只是一心害怕柳卿卿是真中了毒,赶忙问道:“你给她喝了什么?” “喝了什么?呵······你觉得从我毒娘子手里出来的东西会是什么?” 当然是毒药。白楼心下一沉,目光一凛,浑身迸发出危险的气息,抬脚便逼近她跟前,伸手道:“解药!” “解药?哼,她冒充我的名号,难道不应该受点惩罚?” “解药!” 见白楼准备动武,戚思妮目光微闪,突然就是一声冷笑:“你可想好了,没有解药,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毒发身亡,到时候化作一滩死水连尸体都找不到,你确定要与我动武?再说就算杀了我,搜出来的东西你也不知道什么是解药什么是毒药,可别到时候再吃上几颗······”说着说着,声音突然拉长,望着白楼两人笑的更妖娆了。 “你······”白楼闻言,脚步倏地一顿。论武功,这女人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可他也知道,就算杀了这女人,拿不到解药,一样救不了卿卿。不得法,只能咬牙切齿地望着她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哼······”只听戚思妮冷哼一声,一甩袖子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冒充姑奶奶的名号,自然要受点惩罚。” “冒充你名号的人不是她。” “哦,是吗?那是谁?” 是小芷儿。可是他不能说,这女人如此毒辣,若是让她知道了,小芷儿岂不是也要跟着遭殃?白楼微顿,心思一横:“是我。” “你?哈哈哈,你一个男人要如何冒充我?”就算是要撒谎也得找个好点的理由吧。 “这勿需你管,你只需要知道冒充你的人不是她。”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救她咯?” “将解药给我。” “呵······倒是个重情的男人。”只看戚思妮突然就摸着下巴,望着白楼的一双眼睛里闪着精光:“不过不知道若是要让你死,你又肯不肯救她?”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这世上没有人可以冒充姑奶奶,既然做了,下场就只能是死。你想救她,那就拿命来换。” “要我怎么做?”虽然可以轻易杀了眼前这个女人,可是他不能冒险陷卿卿于危境。妙音是神医,但若是要让他立马便配出一副从未见过的解毒药方来也不可能。这女人说卿卿的毒很快就会发作,也就是说,为了卿卿他只能妥协。 见白楼服软,戚思妮的眼里,一丝亮光转瞬即逝。不着痕迹地微勾起唇角,伸手便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向他递去:“这是噬心丹,会一点一点侵蚀人的心脏,最后心痛而死。只要你吃了它,我便给她解药。” “当真?” “绝无虚假。姑奶奶虽毒,却最重承诺。” 白楼颦眉,心思一横,毅然决然地接过药丸。不舍地看了眼柳卿卿,又转过头来对着那女子开口:“你先把解药给她。” “你先吃了药丸。” “不。”柳卿卿现在也清楚了个大概,虽然不知道白日里冒充毒娘子的是谁,但是明显白楼是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的。也就是说他并没有想要害她,如今还为了救她要吃那噬心丸。不管他是不是爱上了别人,不管自己是不是曾恨过他,她只知道,她是舍不得让他有半点闪失的。 赶忙一把拉过白楼,飞身便要抢过那药丸。 “你本就不爱我,又何须去为我做这些?我死不死与你无半点关系,你又凭什么吃这东西?”说罢便要拿起那药丸吞下。 “卿卿不要。”白日里将她打伤才知道自己是真的爱上了她,白楼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柳卿卿去死?只看他飞快地点上柳卿卿的穴道,一把便抢过那药丸吞下。这才又望着戚思妮伸手:“解药!” “放心。自然会给。”只看戚思妮慢悠悠地拿出个药瓶递去,一双眼睛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又突然摇头晃脑地啧啧感叹:“想不到,想不到啊,竟还是个痴情的种子。” “白楼······”眼睁睁看着白楼吞下噬心丸自己却无能为力,柳卿卿被点了穴道僵硬地站在那里,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心痛地不能呼吸。“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不爱她,又为什么要为了她去死?为什么? “傻瓜。”心知自己大限将至,白楼一改往日对柳卿卿的厌恶,只是宠溺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拇指细细的摩挲在她白皙的脸颊,努力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冰凉,似乎恨不得将她的容貌刻进骨子里。“我爱的人一直都只有你。”只是他明白的太晚了。 “不,不可能。”柳卿卿不敢相信:“你骗我,你根本不爱我。你爱上了别的女人,你还和她有了孩子。我求你,我求求你告诉我你不爱我。” 只要他不爱她,就不会为了她去吃那噬心丸。她疯狂地想要白楼开口,似乎只要听到他说不爱,他就不会死。 可是白楼又怎会如她的愿?他时日不多,只会更努力地想要吐出心声。只看他打开装着解药的瓷瓶,温柔地往她嘴里喂去:“我没有和任何女人有孩子,那只是······”他想告诉她一切都是小芷儿想戏耍她才会骗了她,他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是他又不能当着毒娘子的面说出这一切,否则便会为小芷儿招来灾祸。无奈只能轻笑地摇了摇头,继续温柔地喂柳卿卿吃药:“乖,吃了它。” “不,我不要。”柳卿卿动弹不得,只能死咬着嘴唇不让白楼将药喂进她嘴里。她现在已经管不得他是不是真的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她只知道若是没了白楼她也一样活不下去。既然生不能为夫妻,那便与他共赴黄泉,只期来世与他再续前缘。 “乖,听话。”白楼终究是掰开了她的嘴将解药喂了进去,待到那药丸完全融化在她嘴里再吐不出来,这才伸手解了她的穴道将她抱进怀里:“以后,我不能陪你吵架了。” “不,不要离开我。”柳卿卿放声大哭,死死地圈住他的腰肢,生怕自己一松手便会永远地失去他。 “傻瓜。”白楼只是轻笑,又嗔怪地刮上她精巧的鼻翼:“别哭了,哭肿了眼睛可就不好看了。” “不要,我不要你离开我。” “放心吧,我离开了,还会有一个比我更爱你的人。他会照顾你,一生一世地爱你。你们儿女成群······” “不,我只要你。” “傻瓜,我有什么好?忘了我吧。” “不,你哪儿都好,你什么都好,我不要忘了你,我不要!” ······ 柳卿卿抱着白楼痛哭,白楼也是内心痛苦万分,却只能假装坚强地去安慰怀里的女子。他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心脏抽搐,立时便倒了下去。 “白楼!”被白楼的身体带动着也坐到了地上,看着他满头大汗,痛苦地捂着胸口,柳卿卿的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地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死死地将他抱在怀里,哭的撕心裂肺:“我求你,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然而无论她再怎么呼唤,怀里的男子依旧是在一阵抽搐后没了动静。 “不要,我不要你离开我。你醒来好不好?只要你醒来,我以后再也不与你吵架了。” “呜呜呜······好······好感人······”就在柳卿卿抱着白楼哭的喘不上气之际,却突然一旁的女子也装模作样地擦着眼泪哭了起来,那声音做作,在这月升中天的夜晚显得极为突兀。 “戚思妮!”柳卿卿似乎这才想起来旁边还站着这么个贱人,赶忙放下白楼要与她拼命:“贱人!我杀了你!”若不是她,白楼就不会死。都是这个贱人,她一定要报仇! 眼见着柳卿卿目眦欲裂、不要命地朝自己扑来,“戚思妮”灵巧一闪,转身便往门口跑去,同时大喊:“谷主大人,你再不出来可就要出人命了!”话音一落,隔壁间的房门应声打开。 妙音带着血余出现在门口,柳卿卿见状赶忙大喊:“斩月,杀了她!” 血余闻言却是一动不动,完全置身度外。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要帮忙的,哪里知道竟被妙音暗算了?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点了穴道还在隔壁听了这么出感人的戏码,这事丢脸,坚决不能让人知道。反正那所谓的“戚思妮”也是假的,柳卿卿无恙,他索性旁观。 “你!”没想到斩月竟不听自己的命令,柳卿卿气极,但眼下不是她与一个护卫置气的时候,只能亲自上阵,等解决了这个贱人再与斩月算账。 “救命啊谷主大人。”只看“戚思妮”飞快地躲到妙音身后,转头又对着柳卿卿吐舌扮了个鬼脸:“二嫂,手下留情呗。” 章节目录 第53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柳卿卿举起凳子刚要向“戚思妮”砸去,却没想到她竟喊自己“二嫂”,倏地就是一顿:“你叫我什么?”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二嫂咯。我的好二嫂。” 只见“戚思妮”从脸上扯下一张人皮面具,柳卿卿这才看清她的容貌,不可置信地开口:“白芷?”戚思妮为什么会变成了白芷? 只看白芷笑的挤眉弄眼:“如假包换!” “这到底怎么回事?”柳卿卿一时糊涂,只觉得脑子里的思绪全成了乱麻。放下凳子,视线落上一旁同是满脸笑意的妙音,突然就明白了一切:“你们!”妙音是杀手阁的阁主,易容之术自不在话下。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他们演的戏! 把她骗得团团转,一定是为了想要听她说如何如何爱白楼吧?该死的,枉她刚刚哭那么伤心,当真是欺骗她的感情! 转身走到躺在地上的白楼身旁,双手叉腰,一脚便踹上白楼的肚子,一声怒喝:“王八蛋,你给老娘起来!!”一想起自己刚刚竟然说了那么多情话,她那老脸就臊得慌。这王八蛋,她今天非得剥掉他一层皮! “嘶~~~”白芷站在门口看着都觉得肉疼,情不自禁便缩了缩脖子“嘶”了一声。这母老虎下脚也忒狠,她家好二哥这以后的日子只怕难过哟。 哎,看在二哥平日里如此宠她的份上,她就好人做到底,再帮他一次。 只看她走出妙音的身后,背着双手,一蹦便跳进了房间,望着地上的白楼一脸的同情:“别介啊我的好二嫂,我二哥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踹到明天去他也起不来啊。” “你什么意思?”柳卿卿只觉得是被白芷戏耍了,自然对她温柔不起来。只是一脸愤愤地望着她:“他不知道?” “是啊二嫂,我二哥刚刚是真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他给你说的话可句句都是真的哦。可把我给感动死了。” “呸!”柳卿卿闻言羞地面色滴血,就连耳根子也红的发烫。刚刚还是母老虎大发雷霆,如今却突然成了娇羞的小姑娘,一双眼睛只敢盯着脚尖不敢移开:“谁让他说那些了,也不知道害臊!”不过话虽这么说,一想到白楼刚刚的情话,并且那些还全是真的,她那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整个人就跟喝了酒似的晕晕乎乎的。 “害什么臊啊,大限将至不把心里话全说出来难不成都带到坟墓里去?他又不知道这是我们做的戏,肯定是一咕噜要全都倒腾出来咯。” “你们做的戏?”柳卿卿也不是傻子,立时便联想到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那戚思妮呢?当初在大厅里的戚思妮也是你演的?” “那必须的。怎么样?演得不错吧?”戚思妮,气死你,这傻二嫂居然还没反应过来。白芷眉飞色舞,笑的那叫一个嘚瑟。 “哼。”演的肯定不错,竟将她也骗了过去。不过她虽与白芷交道不多,就算白芷蒙了面,却不至于连她声音都听不出来。柳卿卿瘪嘴,非要把所有事情问得一清二楚:“为什么你刚刚装戚思妮的时候声音与现在完全不一样?” 不仅如此,当初在大厅里与她初次掐架的时候浑身的气息也与她往日不同,就跟换了个人一般,不然她也不至于被骗了这么久都反应不过来。 这白芷的演技何时练到了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个嘛,自然是我勤学苦练得出来的效果咯。”白芷挑眉,环抱着双手,得意地翘着脚尖。 她当杀手,很多时候都需要潜伏,不止演技炉火纯青,就连声音也可以自如变幻。虽然每个人的声带结构不一样,但这并不妨碍她学舌,道理就跟那些模仿明星唱歌是差不多的,只是她能模仿的声音更多罢了。 “哼。”看白芷这嘚瑟样,若是再问下去绝对能把自己气死。柳卿卿别扭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打算再理她。 “别啊二嫂。”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白芷跟了妙音也快一个月了,好的不学学坏的,愣是把妙音那无时无刻不想捞点好处的本领学了个通透。她现在是成功撮合了这对鸳鸯,怎么着都得捞点好处吧。 只看她搓着手,挤眉弄眼地往柳卿卿靠去,笑的不怀好意:“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屁话,她可没忘了是谁害自己在床上躺了半天。更不可能忘了是谁用那个痒痒粉差点害她毁了容。柳卿卿冷笑,一双眼睛如激光般把白芷全身上下扫描了个遍。 白芷本领多,脸皮厚自然也是其中一项。只看她接受着柳卿卿的扫视丝毫不觉得羞愧,一抬胳膊肘便怼上了身旁的女子:“那可不。如果不是我煞费苦心安排了这场戏,我那二傻子的哥哥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只怕是你再追着他打个十几二十年的你俩也修不成正果。”虽然当时确实也有些捉弄柳卿卿的意思,但这并不妨碍她当月老啊。 “说得,倒也对。”柳卿卿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白楼这家伙哪儿都好,可就是缺了那么一根筋,死不开窍。试想这世上哪个女人会整天追着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打?那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她那都不是暗示是明示了好嘛?结果这男人愣是没明白过来。 这么一想,白芷还真成了他俩的媒人。 柳卿卿聪明,自然猜得出白芷要做什么。不过她虽为丞相府的千金,但白芷的身份也比她差不到哪儿去。她能得到的东西白芷自然能得到,如今又想从她这得到什么? “说吧,你想要什么?” “诶呀呀,这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白芷笑的花枝乱颤,竟还装模作样地娇嗔一声,伸手拍上柳卿卿的肩膀:“我想的也不多,就是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这个嘛,暂时还没想好。”其实她老早就想好了,只是不能现在说,说了不就全暴露了? 她对白家人已经生出了感情,若是以后真正的白四小姐回来,那必然是没有她容身之处的。她不想离开,柳卿卿以后成了白府的二少奶奶,说话总该有些分量。所以她想让柳卿卿欠她一个人情,到时候好帮衬着她一些,至少可以让白家人不与她撕破脸。 “既然如此,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说吧。”不知道白芷在算计什么,柳卿卿性子本来就直,也不想去探究,只是扔下这句话便扭头望向地上的白楼:“你给他吃了什么?”既然他不知道这是一出戏,也就是说他刚刚的疼痛是真的。能让他痛成那样的药丸,决计不是什么好东西。 “放心吧,不过是个普通药丸罢了。”看柳卿卿望着白楼一脸的关切,白芷捂嘴笑的狡黠。这二嫂虽说是个母老虎,不过倒是真的对白楼好。想来这二愣子哥哥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至少不用动不动就跪搓衣板。 “普通药丸?”柳卿卿迟疑:“可他刚刚明明······”痛成那样,能是普通药丸? “诶呀二嫂你就相信我吧,不过是谷主大人在里面加了一点点其他的药粉罢了。” “其他的药粉?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问题倒没什么问题,就是痛上一阵罢了,谷主大人的医术你还不放心?我敢打包票,明天早上我这二哥醒来就又是活蹦乱跳的了。” “那就好。”被白芷这么一闹,她竟在知音阁待到了半夜,也不知爹娘该急成什么样了。如今听说白楼无碍,柳卿卿转身便要离开:“我先回去了。” “回去?”白芷见状一把将她拉住:“别啊二嫂,你如今伤未痊愈,若是被丞相他们知道二哥不小心伤了你,我看你们两的婚事也得玩完儿。” 柳卿卿有些迟疑:“可是我若不回去,爹娘必定会很担心。” “担心?”白芷笑的狡黠:“放心吧,我傍晚去了趟丞相府,伯母已经同意你留在白府几日。” “我娘同意了?”柳卿卿惊讶过后又是兴奋,毕竟这意味着她可以天天与白楼见面。一想到到时候两人花前月下,整个人又开始晕晕乎乎,轻飘飘地跟踩在云层上一般。 看柳卿卿那沉浸在恋情中的甜蜜样儿,白芷也是打心底里为她高兴,毕竟她是真的喜欢这豪爽的女子,还有那二哥,对她宠溺如宝,她肯定也是希望他能够幸福的。点头道:“恩,他们不知道你受伤的事,我说是想与你多相处一段日子,他们便同意了。” 原来如此。不仅编排了这一出好戏,就连这些细节也被她安排的妥妥当当。柳卿卿抬头,倒也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你虽失了忆,却还是鬼精灵。” 不错,鬼精灵。她从前虽与白芷交道不多,但最喜欢的便是她这股灵性。 章节目录 第54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二天白楼醒来才知道原来是妙音和白芷导演了这么场戏码,虽然那药丸力道不小,痛的是撕心裂肺,却也仍旧是感激白芷他们。 他明白了自己的心,知道了原来卿卿也爱着自己,那心就跟裹在了蜜饯里一样,就连在皇宫里保护顾漓洛的时候也是一整天都没合拢嘴。 搞得顾漓洛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下朝就冲进寝宫在镜子面前照了半天,确实没发现脸上有什么东西,但一看白楼的傻笑又觉得心里发毛,一番逼问之下才知道人家正热恋。 他虽是后宫佳丽无数,但也仅限于解决生理需求,没一个走心的。如今看白楼那一副甜蜜样,立马便觉得是被虐了狗。一气之下,一脚便把这撒狗粮的东西踹出了宫。 这倒正合了白楼的意,摸摸屁股,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傻呵呵地笑着爬起来,屁颠儿屁颠儿就跑回了白府。 他要和他家的小娘子腻歪去。 再说这白芷安排地也是周详,昨天傍晚回府里的时候还专门去禾乐桐面前撒了一番娇,说是有一首特别喜欢的曲子,若是不学会就让她寝食难安,非得要连夜在知音阁把它学会。 她是打听了白祈安出门应酬还没回来,特地找的这么个时间段。禾乐桐耳根子软,又听说有白楼陪着,那妙音虽是杀手阁阁主,但与白楼也是生死之交。经不住白芷的软磨硬泡,稀里糊涂就点头答应了下来。待到回过神来,自家女儿早跑了没影。 未出阁的女子怎能半夜不着家?芷儿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现在还不知收敛,越来越猖狂。可是她能怎么办?刚想派人把白芷捉回来,却不想白祈安又回了府。这事若是让他知道还能得了?只怕芷儿铁定被打得屁股开花,就算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得为芷儿求情也没用。 舍不得自家女儿遭那罪,禾乐桐只能一咬牙,上了白芷的贼船,愣是将这件事瞒了下来。以至于第二天白芷带着柳卿卿进府的时候白祈安还没反应过来她是怎么出去的。 不过那个时候他也来不及怀疑什么了,一看到这未来儿媳妇儿进了府,立马便是笑的花枝乱颤,差点儿没挤出条皱纹来。 白芨得帮着陛下搜寻天轩宫和那什么乌江部落,去了遥远的北荒,没个两三年的是回不来了。他想要尽早抱上乖孙,只能是指望这白楼了。 可偏巧二小子缺了根筋,这未来儿媳妇儿都那么明示了他也没开窍。如今看来这儿媳妇儿是要出绝招来硬的了,你说他能不高兴吗? 没准儿明年就能抱上大胖孙子。 就这样,柳卿卿进了白府,住进了白芷的院子,却天天往白楼的院子里跑。 白芷托着腮帮子,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好一阵唉声叹气。 这两个有异性没人性的白眼狼,也不想想当初是谁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撮合他俩。如今倒好,直接把她这个大活人当了空气。 这还不止。 在她来白府的这一段日子,一直都是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宝贝。如今倒好,柳卿卿一来,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这个未来的白家二少夫人,所有仆从尽心尽力讨好她不说,偏偏白家二老还整天对她嘘寒问暖,早就把她这个女儿抛到了九霄云外。 还好大哥不在府里,不然说不定连大哥都被她抢走。白芷开始怀疑,她当初这么尽力撮合白楼和柳卿卿是不是给自己找麻烦?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专专给自己心里添堵。 换了个姿势继续叹气,又抬起眼皮子看了看石桌对面的血余。她现在总算是知道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了,明明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可整个人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冰山。来了白府几天了,愣是没说过一句话。她都要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哑巴了。 血余坐在石凳上,对白芷的打量视若无睹。自顾自地抿上一口茶,又低头继续擦拭着他的宝贝剑。 虽说他是允诺要保护柳卿卿吧,可现在人在白府能有什么事? 再说了,那女人现在天天往白楼的院子里跑,不用想也能知道两人正腻歪着。他若是去了往那一站,打搅了人家的好事,白楼还不跟他打起来? 虽然他并不把白楼放在眼里吧,可他又不是受虐狂,干什么非得给自己找事? 所以啊,他还是继续坐在这院子里喝茶吧。 章节目录 第55章 油盐不进 白芷本来就有意将血余收归自己麾下,如今他家主子又抢了原本该属于她的恩宠,自然是恨不得立马便挖了柳卿卿的墙脚的。 不过这事儿不能硬来,这冰山明显是不可能屈于强权的。反正她被妙音调、教地好,再当一次狗腿子也没什么大不了。 思及此,突然就对着对面的血余挤眉弄眼,笑的那叫一个谄媚:“呵呵呵,神仙哥哥,那柳卿卿眼里如今只有我二哥,早把你抛到九霄云外了。不如你跟我?只要你肯做我的护卫,我保证,有我一口饭必然有你一口汤,啊呸呸呸,我保证,有我一口汤必然有你一碗肉,如何?” 血余似乎没听见白芷的话,眼皮子也没抬一下,仍旧是自顾自地擦剑。 哟呵,还摆谱了。 白芷双眼泛光来了兴趣,这个人,有挑战力。 一定要仔细观察,是人总得有个软肋,他到底吃软还是吃硬?对他是采取强硬措施还是怀柔攻略?她白芷就不信了,她还拿不下他? 提起茶壶狗腿地给血余的杯子里添满茶水,又突然凑到他跟前睁大了双眼,托着腮帮一脸好奇地望着他:“神仙哥哥,你跟在我二嫂身边多久了?” 还真别说,这男人相貌虽然普通,不过那双眼睛却是出奇的好看,熠熠生辉地,就跟里面装了星星似的。 白芷被那双眼睛给吸了魂,拖着腮帮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现对方没有回应,也不恼,只是撩了撩袖子准备再接再厉:“神仙哥哥,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仍旧是没有声音。 “神仙哥哥,你今年多大啊?” …… 任白芷自说自话,说的口干舌燥,血余愣是气定神闲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依旧是自顾自的擦剑,偶尔再抿上两口茶汤…… 奶奶的! 白芷本来就有那么个暴脾气,让她对着这么个无颜的男人叫神仙哥哥已是极限,偏偏他还拽的跟个大爷似得不理自己,你叫她怎么忍得下去? 也不管是不是自己先挑事,火山瞬间爆发。 只看她袖子一撸,飞扑上去就要揪住血余的衣领,哪知血余只是轻轻伸出手指,还没怎么看他动呢,白芷就直接扑倒在地上来了个狗吃屎。 “妈的!斩月!老娘饶不了你!” 声如惊雷,惊落了树上的鸟雀。血余却是连眼皮都没抬起。 不是他说,这个女人,是真的无聊。 白芷倒没有气馁,化身成了打不死的小强,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狠狠地瞪了眼血余继续向他扑去。 反正她院子里本来就没有仆从,就算是与这家伙打起来也不怕被人看见她会武功。再说就算她打不过,这家伙是二嫂的护卫,量他也不敢真对她下重手。 反正来了这异世就再也没打过,如今正好松松筋骨。 这一次白芷是来真的了,只看她嘴角一勾,伸手便扯下腰间的腰带。 大家不要误会,她这可不是想要诬陷血余非礼,那腰带是她的贴身长鞭,为了不暴露自己会武功,平常都是用布条将长鞭伪装,成了随身的腰带。 伸手将腰带一扬,布条脱落,只听破空的一声长鸣,长鞭上瞬时密密麻麻立起无数细小的钢针。 根本没料到鞭子上还会有钢针,眼见着长鞭迎面而来,血余一把便伸手接住,又感觉手上火辣辣的疼,倏地一松手,这才发现那鞭子居然暗藏玄机。 好家伙。 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点点血痕,血余不怒反笑,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白芷手上的长鞭。 这鞭子——他看上了! 果真不是凡人,白芷那么个倾城美人如此讨好他,他不为所动,如今却是对一条鞭子有了兴趣,若是被白芷知道,必然被气的吐血。 她一个大活人还不如一条鞭子? 不过她目前是没看出血余的心思的,否则铁定要扑过去咬断他脖子。 只看白芷手腕一转,鞭子回到身边,单手叉腰望着血余,眼里得意又兴奋。 就如之前所说,她性格复杂多变,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刻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刚刚她还想讨好血余,如今却是嗜血地望着人家。没办法,就因为刚刚那一鞭子,突然就激起了她浑身的暴力因子。 现在,她只想痛痛快快地与血余打上一架。 伸手一挥,破空的长鸣再次响起。 两人你来我往地纠缠起来,血余只是防守,并未有攻击的举动。 伤了白芷对他没好处,没必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过这鞭子,他是势在必得。 白芷打的累了,收了鞭子坐在凳子上喘气,而血余却站在一旁却跟个没事人似得,这就是有内力与没内力的区别,否则凭她的身手,也不至于奈何不了他。 真是气死她了。 不甘心地瞪着血余,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手上的鞭子,白芷顺着他的视线也往鞭子上望去,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这鞭子是当初找姑妈的公司专门定制的,用了最尖端的科技在上面布置了不少玄机,可不止肉眼能见的钢针那么简单。再说这鞭子所用的材料都是极其稀有的,在现代都是难得,放在这古代就更可以说是稀世珍宝了。 看斩月这模样,怕是看上这宝贝了。 她可不能让这宝贝被抢了去,赶忙捡起布条将长鞭重新缠绕,又将它捆在腰间,她就不信这坨冰块会跑到她身上来取。 勾起唇角,一脸得意地望着血余:“你想要这鞭子?”说不定她可以借此来引诱他签了卖身契呢? 血余不说话,只是定定的望着那鞭子,眼神莫名。 那鞭子绝不是凡物,一个不在江湖的白家小姐又为什么会有?再者,刚刚看白芷的身手不低,那一招一式丝毫不逊色于他和妙音,只是苦于没有内力,所以才会出现与他实力悬殊的结果。 能够有如此好的身手,又为什么完全没有内力呢? 怪哉。 看血余跟个楞木头似的站在那完全没有表情,白芷这会儿也不生气了,只是继续用言语引诱:“这鞭子是我的宝贝,又怎么会假手他人?不过你要是愿意跟着我,我倒是可以借给你几天。” 借?还就几天?她这意思分明是要他卖身才能换来那鞭子几天,这亏本的买卖他能干? 他看上的东西自然有自己的本事去拿回来,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他与肖玉柔的约定期满再说吧,到那时他就可以无所顾忌,就算伤了这女人也无所谓了。 血余连个眼神都没给白芷,收回剑径自便走向了自己的客房,完全不打算再理她。 看着情况,这么大半天依旧是她自己在演独角戏? 反应过来的白芷再次被气地蹬脚,望着血余的背影好一阵咬牙切齿:“当真是油盐不进!” 章节目录 第56章 色诱?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简直比冰山还难搞。 至少人家冰山遇了火也会融化不是? 听到那关门声落,白芷气过之后又是无奈。 活了二十年,映像中这还是她的第一次打败仗,而且是败地惨不忍睹。 憋了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手托着腮帮子趴上石桌,眼尾扫到院子里被自己鞭子扫过后的狼藉,又一次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有的她收拾了! 一拍脑袋,慢吞吞地起身,走到墙角拿起扫帚开始心不在焉地打扫起来。 手上在动,脑子里的思绪也是片刻不停。 这斩月怎么回事?为什么就是不愿理她呢?就算是陌生人,她说了这么多也该搭理一声吧。难不成是在生气?可是她也没惹他啊。 等等,生气。 她没惹他并不代表别人没惹他啊。 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立马就是恍然大悟地一拍额头。 从前被竹苓和辛夷管得紧,没机会谈恋爱就只能望书止渴,这言情小说、肥皂剧,她可是没少看。 很多的爱情故事都是发生在护卫与小姐之间,两人青梅竹马、日久生情,这样的故事屡见不鲜。 她以为斩月也是这种故事里的主角,不过不幸的是他家小姐竹马挺多,只钟情于她家的傻二哥。 也对,他一个护卫,长得又普通,除了武功不错,拿什么和她家二哥比? 白府世代为官,家世显赫。而白楼自己,不仅人长得帅,在风云榜上排第五,还是堂堂的御前侍卫统领,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如果是她,肯定也是要选白楼的。(不要怀疑她为什么会如此夸白楼,自从上次自己的正三品官职被她鄙视了以后,白楼可没少在她面前忽悠说自己的好,久而久之她也就这么被洗脑了) 这么一想,还能明白不了为什么斩月这几天会冷冰冰的人畜勿近? 试想一下,若是你整天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腻歪你能高兴地起来?这斩月还算是有修养的了,如果是她,绝对是二话不说,立马便拿着菜刀找那狐狸精干架。 不过嘛,她总不能为了一个斩月又去将二嫂给抢过来吧。好不容易才撮合了那对鸳鸯,她又不是吃撑了没事干,能做这傻事? 再说了,二哥对她这么好,她能是忘恩负义的人? 斩月的武功不低啊,接了谷主大人几十招还脸不红气不喘的,若是他有心要搞破坏,那二哥的追妻路漫漫啊。 要不然,她就牺牲一下自己去色诱斩月? 二哥高枕无忧,她也可以得个得力干将,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么一想,眼神里就有了光芒。 她的容貌虽算不得天下第一、举世无双吧,可好歹也是倾国倾城、国色天香。再说了,除了容貌,她其他地方也不差啊。舞艺琴曲造诣高深,就连谷主大人都对此颇有赞赏。并且她打得了吕布赛得了貂蝉,她就不信还勾引不了那大冰块! 没错,就这么干。等到她把那家伙勾引到手了,一定要狠狠地把他踩在脚底下好好地出出今天这口恶气! 章节目录 第57章 火光之灾 打定主意,这两天白芷一直琢磨着要如何勾引血余。 首先自然是得改善自己在他心中的映像,可不能再像之前那么暴力。她得变得温柔一点,多一点女子该有的气息。 走遍了京都大大小小的商店,却找不到自己喜欢的脂粉。这古代的脂粉没有经过提取,含有大量的铅类元素,很伤皮肤。 想了一想,最终还是放弃了在脸上涂脂抹粉。 不过,那些小说里不是经常描写些什么女子特有的体香吗?让男人一闻了就神魂颠倒的那种? 抬手嗅来嗅去也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倒不如捡些花来泡泡澡? 那榆木脑袋到底喜欢什么花的味道呢? 这一下就想到了妙音。 那家伙是百花谷的谷主,百花谷嘛,一定有很多的花,自己每一样都拿来试试不就可以了? 兴冲冲的来到知音阁,刚进门就看到了绿蔓,赶忙笑嘻嘻地挥手打着招呼:“绿蔓姐姐!” “原来是芷儿妹妹。”绿蔓看到白芷也是高兴,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妹妹。 “绿蔓姐姐想芷儿了没啊?”在知音阁里,白芷向来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就冲过去给了绿蔓一个大大的拥抱。她本来就是打定主意要把绿蔓变成自己人的,自然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对着人家讨乖卖巧。 “哼,芷儿倒还说呢,好几日都不来知音阁,可是把姐姐给忘了?”绿蔓早已习惯了白芷的热情,自然而然就接下了她的拥抱,又是嗔怪一声,状似生气地瘪了瘪嘴巴。 “哎呀,那儿哪能啊。”白芷赶忙嬉皮笑脸地解释:“还不是我那未来二嫂住进了白府嘛,你说我好不容易做了那么一场大戏,肯定得验收成果嘛。这几日天天在府里看他们腻歪,确定了自己是真促成了一件好事不就又来看姐姐你了?” “说得倒是好听。”绿蔓也不是傻子,她跟白芷相处了一个月还能不清楚她有多少花花肠子?看这妮子笑的不怀好意,不用想也知道她是带着目的来的。这知音阁能做主的自然只有阁主,那她要找的人肯定也是阁主了。再次嗔怪地哼了一声,眼神睥睨地望着眼前的女子道:“阁主在后院。不过可别怪姐姐我没提醒你,这天底下还没人能占到阁主的便宜。”想要找他帮忙,不提前准备了好处就等着被坑得连裤衩都不剩吧。 “嘿嘿······”一眼便被绿蔓看穿了心思,白芷只能傻笑着挠了挠头。看来她这几天还真是被斩月那混蛋给气的糊涂,竟连自己最得意的演技都开始生疏了。不过她也不怕被绿蔓看出什么,只是想要些花来泡澡罢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冲着绿蔓挥了挥手,转身便往后院跑去。“那我先去找谷主大人了,待会儿再来找姐姐。”她连卖身契都被骗了还能被坑成什么样?这便宜该占就得占,还不都从妙音那学来的? 妙音闲来无事正在院子里弹琴,见到白芷双手突然一顿,随即就是戏谑一笑:“哟,这是什么风把白小姐给吹来了?”一将他利用完就好几天不见人影,如今突然出现,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白芷脸皮厚,自然是不将妙音的戏谑放在心上。只听她嘿嘿一笑,毫不客气便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 “你不是百花谷的谷主嘛,我想找你要些花。” “花?”妙音一愣,这妮子好几天不见人影,如今突然出现,还以为她是又要求他办什么事,结果就只是想要花? “对,百花谷一定很多花,我想用来泡澡,你说什么花最好闻?要不然每一样都给我一点好了,我挨着挨着试。” 百花谷就一定会有很多花? 妙音本来还愣神,听了她这话又是哭笑不得:“白姑娘,百花谷虽然是这么个名字,但谷内却只有一种花。”还每一样都给她来一点,他就是想给也拿不出来啊。 白芷一愣:“只有一种花?” “不错。” “只有一种花为什么会叫百花谷?”那不是专专误导人吗? 只听妙音道:“因为这花啊,不同寻常。” “不同寻常?”怎么个不同寻常法? “此花乃百花之首,只有在这谷中才能生存,故将山谷取名百花谷。” “百花之首?是牡丹吗?可牡丹应该能在很多地方生存才对啊。”难不成到了这异世就变得娇弱了?还只能在那山谷中生存。 “非也,此花名曰夏梅,开在夏季,花期极短,只有五天。” “梅花?还开在夏季?” “不错。” “谷主大人,你在逗我,这梅花都是冬天才开,怎么可能开在夏季?。”还真以为她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妙音却是轻笑摇头:“不然又怎么能称得上百花之首?” 看他那模样也不像是在诓人,但是白芷深知妙音的脾性,这男人说谎从来都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是以还是不敢确信,狐疑道:“这世上真有这么一种花?” “怎么?白姑娘认为本谷主是那种信口开河之人?” 当然了,不然她怎么会怀疑? 不过这话她也只能暗自腹诽,口头上还是要表示自己对他的信任的。讪笑着开口道:“谷主大人说的哪儿的话?你身为百花谷谷主,自然不会信口开河。只是这梅花开在夏季,确实闻所未闻。” “闻所未闻不代表它不存在。白姑娘要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可以不相信一件事物的存在,却不能否定它的存在。” 这句话倒是真理,毕竟她之前也是不相信穿越这事的,可如今她不就成了那穿越的主角吗?白芷赞同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此花一定有其独到之处吧。”她可不认为仅仅是反季节开花就能稳坐百花之首的位子。 只听妙音点头道:“不错,这夏梅幽香,沁人心脾,具有提神醒脑的效果。不仅如此,还是一味极好的药材。功能之多,堪称万药之圣。” “药材?原来如此。梅开夏季已是不同寻常,还是万药之圣,那这百花之首的名号也算是实至名归。” 话音一落,又突然眼前一亮,一脸激动的望着妙音:“谷主大人能给我一些吗?若是用它来泡澡,一定很香。”不只是香,仅是万药之圣这个名头就已经勾得她心痒痒了。 妙音抬眉,唇角微勾。 夏梅虽然珍贵,但是对于他这百花谷的谷主来说却是不足为奇,就算是给了她又何妨? 不过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上次这妮子一利用完他就拍拍屁股走人让他非常不爽,所以这次她想要夏梅就绝不可能太轻易。 只看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微勾琴弦,状似无意地开口:“也不知是不是本谷主糊涂,怎么恍惚记得有人说过要为本谷主做一桌子的好菜?”他已经坑了她一张卖身契,如今这妮子身上确实没什么他好捞的,倒不如让她当一次厨子,只要能让她做些什么,那他这心里也能好过一些。 “嘿嘿······”白芷尴尬地挠了挠头,没想到她上次信口胡诌的一句话愣是被妙音给记下了。她哪里会做什么好菜?也就竹苓和辛夷会昧着良心对她的厨艺赞不绝口,每次她要下厨,诃子那妮子可是抗争到底的。 不过既然人家妙音提起这事,她自然也没办法赖掉,谁让她当初亲口说要犒劳人家的?再说了,她现在还有求于人家不是? “若是谷主大人不嫌弃,我现在就去做。”反正不过是当一次厨子罢了,又不会掉肉,她也不吃亏。只要这妙音到时候吃的下去,多做几次也无妨。 就这样,任他妙音英明一世,却没想到愣是在白芷身上栽了跟头。 白芷的厨艺本来就不好,更从来没用过烧柴的厨房,控制不好火候,又偏偏想来个爆炒腰花。让小厮将火烧的越旺越好,结果那锅里的油直接冲天燃了起来,还好她躲得快,否则只怕早毁了容。 不过人虽然没什么大碍,可厨房就没那么幸运了。火花落在干柴上,噼里啪啦就以燎原之势燃了起来。烧火的小厮拔腿就跑,这知音阁也是人人都会些功夫的,因此他逃命之际还不忘大发慈悲地将愣在原地发呆的白芷如小鸡般拎起来一起逃了出去。 “走水了,走水了!”不愧是杀手阁的人,厨房动静一响,那些人立马便警觉地注意到了,并且以闪电的速度迅速提来水桶。 虽然很快将火给灭了下去,不过因为正值五月,本就是个天干物燥的季节,加之那厨房里又有不少的干柴,因此就算只是在一小段时间内,厨房也被烧了个七七八八。 听到下属禀报损失,妙音望着那一片狼藉,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虽然一个厨房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可不在他预算之内的损失总是让人很不爽的。阴恻恻地望向一旁的白芷:“这就是白小姐给本谷主准备的大餐?”不过是做菜罢了,又不让她烧火,好端端的怎么会烧起来?这女人莫不是想报复他故意烧了他的厨房?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章节目录 第58章 心跳又加速了 “冤枉啊谷主大人。” 要说这事白芷也是真的憋屈,拜师尚未成功,她讨好妙音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去报复他?着实是她从来没用过这烧柴的厨房,一时评估有误才会让那小厮将火烧的越旺越好。 被冲天的火光熏得双眼发黑,差点就暂时性地失了明。自从被那小厮如拎小鸡般地拎到院子里,她一直就傻站在那,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知道自己厨艺不好,但从来也没说把厨房给烧了。如今发生这事,简直就是她英明神武的红蝙蝠的耻辱。一直排斥不愿相信,又听妙音这么说,赶忙大呼冤枉。 “我都差点将自己给毁容了,又怎么可能是故意的?不信你看。”说罢还委屈巴巴地将脸凑至妙音跟前,指着自己被漂了半截儿的眉毛泪汪汪地差点没嚎啕大哭起来。 她倾国倾城的容貌啊,差点儿就没了。 “······”眼前突然就出现一张放大的脸,红通通的眼眶泛着泪光,半截儿眉毛被火漂地稀稀疏疏,可怜之际又让人觉得莫名可爱。妙音不自觉往后仰去与那张脸拉开了距离,一颗心扑通扑通,耳根子倏地就红的发烫。 该死的,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会让他莫名其妙就加快了心跳? 他英明神武的知音阁阁主怎么可以被一个女人弄得脸红?这事丢脸,坚决不能承认。 “咳哼······”假咳一声,不过片刻神态便已恢复如常。“既然如此,本谷主就勉为其难相信你吧。” 说罢又赶忙吩咐绿蔓拿了些夏梅给白芷,以闪电的速度将她打包扔出了知音阁。说是因为烧了他厨房,十天之内禁止白芷再踏入知音阁半步,然而实际原因又是如何只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白芷前脚刚走,他立马便装作若无其事的回了房间。关门声落,四周无人,也终于不用再顾忌形象,躺到床上就发起呆来。 与白芷相识一个多月,细数下来,这种突然就让他心跳加速的情况不下五次。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是每当那时大脑就会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莫不然这白芷骗了他?莫不然她真的是个妖精?用什么魔力将他给控制住了?可是扪心自问,他又很喜欢那种感觉,莫名其妙地便喜欢。而且每次与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很开心,毫无理由地开心。 他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真的被她下了魔咒? 也亏得他整天说白楼是个二傻子死不开窍,结果这种事情一到了自己身上他又何曾开了窍? 不过可能也是拉不下脸吧,活了二十一年,从来都只有女人喜欢他的,他坚决不肯承认自己对白芷起了心思,而偏偏这个女人还对他完全没有感觉。 虽然整天嬉皮笑脸地讨好他,可是他又不傻,那女人分明是想从他身上得到好处才会对他献殷勤。 他英明神武的阁主大人怎么可能成为最先爱上的那个人? 这种事说出去丢脸,他打死都是不可能承认的。 章节目录 第59章 跟屁虫 再说白芷得了夏梅,立马便当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回了白府。 叫人烧了洗澡水,一股脑将所有梅花抛入水中,喜滋滋的就泡起了花瓣澡。 要说这夏梅确实不同寻常,花瓣通体绿色,比普通梅花小,却是幽香扑鼻。仅仅是闻了以后,就已经使整个人顿觉神清气爽。 泡完澡后,恍如脱胎换骨。她感觉自己似乎与这夏梅融为一体,身子清爽,甚至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而体内也似乎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心中喜悦,又看了天色还早,琢磨着柳卿卿应该还有些时候才会回院子,突然就对着面前的屏风一阵奸笑。 斩月? 本小姐就不信拿不下你! 穿戴整齐,轻移莲步来到血余的房间门外,施施然扣响门环,屋内应声传来一阵人声:“何人?” 这还是斩月来了这么久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没想到这冰山长得不怎样,声音还挺好听。低沉而富有磁性,略带着一些沙哑,听在耳里直勾地人心痒痒。若不是知道他长什么样,只怕现在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一副天神的容貌来,比之那腹黑的妙音有过之而无不及。 果然,上天都是公平的,给了他天籁般的嗓音,自然不能再给他天神般的容貌。不过命运也对他算是好的了,至少没有让他容貌丑陋,长成歪瓜裂枣。 要知道从前她也是个声控,一开始还只是规规矩矩地欣赏那些人的嗓音,可后来实在忍不住就去网上扒了人家的照片,直接就给她造成了心理阴影。 她也不是歧视容貌不好看的,毕竟都是娘生父母养,谁愿意生来就是那个模样?不过实在是接受不了那声音主人的容貌与自己幻想的天差地别,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说自己是个声控。 “咳哼······”意识到自己思绪飘远,回过神来的白芷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赶忙开口:“是我!” 是她? 血余皱眉。还以为是柳卿卿找他才会给面子问了一句,结果没想到是这个女人。 这女人无聊,整天就知道瞎折腾,他可不愿与她沾上半毛钱的关系。 收回落在门上的视线,只是仍旧自顾自地看书,恍若门外的白芷从未出现过一般。 屋内不再有声音,静的出奇,若不是刚刚听到他的问话,白芷差点就以为屋内没人。 看这样子,斩月是不准备给她开门了? 就这么打道回府? 天塌下来都不可能。 还以为能给她闭门羹吃?呵呵,做梦。他不开门,难道她没有手不知道自己推吗? 虽然出师不利,可她也是打不倒的小强。 只看白芷撩了撩袖子,作势便要推开房门:“你若没什么不方便我可就进来了啊。” 没有回应? 好嘛,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反正她脸皮厚。 不是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吗?妙音都曾败下阵来,她还不信治不了这坨冰块! 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血余正坐在窗旁看书,就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直接把她当了空气。白芷也不气馁,径自便拖了张板凳一屁股坐在了他身旁:“喂,楞木头,看什么呢?” 依旧是一片静谧。 白芷不怒反笑,身子一柔,作势便要往血余身上倒去。“楞木头,好闻吗?这可是我专门从谷主大人那里要的夏梅来泡澡呢。”眉目含情,暗送秋波,刚要将光洁如玉的手臂伸到血余鼻子下,却不想那男人噌地便站起身来闪到了一旁。 “嘶~~~”高估了自己的魅力,没想到血余会闪得如此快,白芷刹不住车,直接便往那椅子上倒去,差点没磕破了她的门牙。 这男人,忒不解风情。 正当她暗自咒骂着,一旁的血余万年不动的面瘫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若是他刚刚没听错,这女人可是说她用夏梅来泡澡? 细辛那小子是怎么想的,如此万药之圣,就拿给这个女人泡澡?他对这女人还真是特别。(他与妙音相识在百花谷,那时候妙音还未组建知音阁,世上也没有妙音这么个人,所以他向来都是称呼妙音的另一个身份——谷主细辛) 此时的白芷也已起身,掩去了刚刚的狼狈,又故意做作地娇嗔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血余手上的书:“我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坐你身旁,你竟有闲心思看书?”他不是想看书吗?那她就抢了去。这样总该不会不搭理她了吧。 血余本来是腹诽妙音居然会被美色迷倒,一着不慎就让白芷偷了个空。反应过来发现手中空空荡荡,微微动怒:“拿来!”这女人当真不知死活,竟也敢抢他的东西! 按理说勾起了血余的注意白芷应该高兴,可一看到他脸上若隐若现的怒气,又不由得暗暗打了个哆嗦。 这小子,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气势?让她这个血蝙蝠也不由得心下发寒。 人人都说妙音是活阎王,可她从未看妙音发过火。倒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一动起怒来就连妙音也得靠边站。 恍若他天生就是嗜血的阎罗,不像她和妙音都是半路出家。 这真的只是一个护卫? 也不敢继续再惹恼了他,说不定这家伙还真会瞒着二嫂将自己给咔嚓了。瘪了瘪嘴巴,唯唯诺诺地伸手将书递过去:“诺,还给你。” 这女人······ 分明是她不知死活要挑事,如今这模样却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见,只怕还真会以为自己欺负了她。 血余只觉得两旁的太阳穴“砰砰砰”跳地他头疼,冷哼一声,接过书便径自走出了房门。 他怕自己若是再和这女人待在一起会气的吐血身亡! “诶?你去哪儿?”看着血余大步往外走,刚刚还吓得小心肝一颤的白芷立马又满血复活追赶上去:“斩月!你去哪?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自此,血余的身后就多了白芷这么个跟屁虫,无论他去哪儿,白芷总是能够准确找到。就像水蛭一般,想甩都甩不掉。 分明很多时候都可以直接一掌拍死她,可想了想最终还是恼火地忍了下去。 这女人是白家的至宝,若是伤了她,光白家那两小子就够难缠的了,更莫说还有个细辛。 虽然现在还捉摸不清细辛对她的心思,但是与细辛相识这么久,自然能看得出他对这个女人的特别。 若不是遇到了他,细辛也不会成为知音阁的阁主妙音。是他将细辛带进了黑暗,自然有愧于他。 若是这个女人能让细辛回到原来的自己,那就更不能杀她了。 所以,为了细辛就忍忍吧。待到五月期满,拿了她手上的鞭子就拍拍屁股走人。再不用受这女人的气。 章节目录 第60章 泼汤门事件 其实说是色、诱,但若真让白芷做些什么出格的事,算了吧,她可做不来。 再说斩月那个楞木头,这些天她天天缠着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可这厮却连眼皮都没对她抬过。 她是看清了,丫就是一坨油盐不进的大冰块,根本不近女色。 有什么其他方法呢? 白芷挠头想了半天,突然灵机一动——要不然下厨给他做些吃的? 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嘛——要想留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拴住他的胃。 她自知自己厨艺糟糕,不过有一样倒是她拿手的,那就是——烧汤。 很多时候在外执行任务,风餐露宿,炒菜没那个条件,就只能烧汤了。 竹苓和辛夷对她爱屋及乌,就算是白开水,只要是她烧的,那也是喝的美滋滋的。所以为了犒劳两人,她经常都是主动请缨分担熬汤的任务。 诃子怕自己的胃受苦,毕竟是老大熬的汤她能不喝?就算老大不说什么,竹苓和辛夷那两臭小子也绝对能把她的头按进汤里逼着她喝。所以她自然是要教授白芷一些经验和技巧的,久而久之,白芷这熬汤的本领越来越精进,有时候就连诃子也会赞不绝口。 上次烧了知音阁的厨房是意外,这一次她绝对有信心能熬出一锅好汤来。 打定了主意就立马钻进厨房,赶走了厨房里的丫鬟仆从只留下一个烧火的小厮,热火朝天地开始了自己的煲汤大任。 血余刚回到房间,正打开房门就见白芷乐呵呵的端着一大盆刚出炉的汤跑了过来:“斩月,你快尝尝,这可是我亲自为你煲的汤,快尝尝!” 眼尾扫到那个湖蓝的身影,听到那如催命符般的声音,血余只觉得太阳穴一阵惊跳,飞快便跳进了屋内关上房门。 “我说斩月你关门做什么?快把门打开!”白芷能成为让人闻风丧胆的红蝙蝠自然有其本事,若不是苦于没有内力,凭她的招式,与妙音打成平手也无不可。看出了血余的心思,立马便如闪电般窜到了门前。血余动作飞快地要关门,可谁知她的一只脚已经卡在了门内。“啊!你谋杀啊!” 两人的速度都快如闪电,血余一个不慎便将门生生从白芷脚脖子上推过,差点没给她疼出泪来。 一听到那杀猪般的叫声,血余没来由的后背一个激灵,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了什么。 他力道大,只怕这女人的脚脖子已经肿了。 虽然有时候恨不得拍死她吧,不过这次确实是无心之失。但他又不可能拉下那个脸面去道歉,只是阴恻恻地开口:“把脚拿开!” “不!”这汤都煲好了她能轻言放弃?白芷端着汤死命要往屋子里挤。“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好心好意煲汤给你喝,你居然想谋杀我!” 呵······谁稀罕你的汤? 好心好意?谁知道那里面有没有下毒? 血余板着张死人脸,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卡在门内的脚:“把脚拿开!” “我!偏!不!”居然还吐了个舌头,嘚瑟地朝血余扮了个鬼脸。那意思分明是:你能拿我怎么样? “该死!”血余气极,也顾不得男女之防,伸出脚便想要将白芷的脚弄出房间。 白芷哪能如他的意?端着汤就与血余斗起法来。 不过她本来力道就比不得血余,一双手还端着一大盆滚烫的汤,就在血余成功把她的脚弄出房间的那一刻,一个重心不稳就滚下了台阶,连带着那热滚滚的油汤悉数泼到了她白皙细腻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61章 面目全非 “啊!” 一阵凄厉的惨叫惊天动地,正和柳卿卿腻歪着走进院子口的白楼听到动静心中一个咯噔,赶忙飞快地跑过来将白芷抱起,心急如焚:“小芷儿你怎么样?小芷儿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那可是刚出炉的油汤。 身上有衣服挡着才只是起了血泡,那没衣服挡的脸还好被她用手护了个大半,没护住的地方,肉皮几乎开始脱落。 白芷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白楼看着那可以说是面目全非的脸吓得肝胆俱裂,赶忙吩咐仆从:“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 “是······是!”一旁的仆从看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也是被吓掉了魂,被白楼这么一吼才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不好了,不好了!” 四小姐毁了容,白府的天要塌了! “快别愣在这儿了,快抱回房间里去,小心别碰了她的脸。”还是柳卿卿最先反应过来,这烫伤一碰,必然皮开肉绽,到时候可就真毁容了,赶忙担忧地催促着。 “哦对对对。我马上抱她回房。”被柳卿卿这么一提醒,白楼这才惊慌失措地抱着白芷回了房。 柳卿卿本来也要跟着去的,可眼尾扫到那罪魁祸首才似乎想起了什么。 “斩月你疯了吗?”这几日两人的动作她都看在眼里,不过看出来了斩月就算是再生气也没伤害白芷她就放了心。毕竟是母亲指派给她的护卫,总不该以下犯上才对。 可没想到今天就出了这样的事。 白芷是谁?那可是整个白府的宝贝,伤了跟手指头就能把白府震上天的人,如今却叫她毁了容。 一个女人,若是没了容貌,她还能活的了吗? 怒不可遏地瞪着斩月,可那家伙就是死不来气,永远是那张死人脸。柳卿卿又担心白芷的伤势,只能是气冲冲地剜了他一眼又赶忙往白楼的身后跟去。 母亲提醒过这斩月来头不小让她要收敛些性子,可如今伤了白芷,就算是白家人将他给剁成肉泥她也保不了他。 血余站在门口有些发愣,双手僵硬地保持着推门的动作,一双眼神早已涣散。 他并不是存心要害白芷,这一切都是意外,他问心无愧。就算白家人要对他如何,难不成他还会怕了他们? 但是,想着那锅滚烫的油汤全部洒在白芷的身上,甚至,是脸上······· 他一向对她烦不胜烦,可为什么这一刻······脑子里突然就出现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他的一颗心恍惚提到了嗓子眼,竟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害怕,就算是当初手无缚鸡之力的他被扔进饿了十几天的狼群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如今却偏偏就害怕了。 视线落在白芷的房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往日里活蹦乱跳的女人缠着他的情景。 从小到大,阎罗殿的人是不允许接近女人的,更不允许对女人产生任何感情。他被当做阎罗殿的教主来养,更是被严格要求到了极致。 才短短不过十天,白芷却是他活了二十年接触最多的女人。他以为自己是讨厌她的,可为什么就是忘不了她的笑声? 想起那璀璨如花的笑容,又想起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万年不动的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龟裂。 章节目录 第62章 病不讳医 一听说白芷被油汤烫伤了,白家上下顿时乱作一团。 要知道这受伤的可是整个白府的小祖宗,要是有一丁点闪失那还得了? 请来的大夫只能暂时开些消炎止痛的药,至于这之后会不会留下疤痕他还不能肯定。 看到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白老夫人哭的是撕心裂肺。一口气没喘上来,双眼一抹黑直接晕了过去。 “娘!” 白楼一行人本来被那哭声震地脑瓜子疼,见状又赶忙手忙脚乱的将她扶回了院子。 床上的白芷悠悠转醒,忍受着疼痛撑开一丝眼缝,模模糊糊只看到屋子里人影晃动。 窸窸窣窣的动静让她只觉得头疼难耐,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才回想起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这一次的烫伤可不是小伤,毁容的风险极大,她如今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咬牙强忍着疼痛动了动嘴角,可她如今浑身无力,发出的声音细如蚊蝇,早被淹没在那窸窸窣窣的动静之中。 柳卿卿本来也是要帮忙扶禾乐桐离开的,奈何围在她身边的下人太多,又有白楼搀扶,自己根本插不进去,就只好打道回府又坐回了白芷的床边。一转头,刚好就看到白芷动了动嘴角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四妹想说什么?”她现在已是被公认的二少奶奶,自然也直接唤了白芷四妹。见状赶忙弯腰附耳去倾听。 “谷······谷主······谷主大人······” “谷主?”对啊,她怎么能忘了妙音是神医? 白楼对妙音的身份守口如瓶,可偏偏还是泄露给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白芷,另一个就是柳卿卿了。 刚刚沉浸在悲痛之中,如今听到白芷提醒才反应过来,双眼瞬时闪过一阵亮光,赶忙开口:“四妹你先忍着点,我这就去找他。”说完便飞快地跑出了房门。 好家伙······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白芷吁了口气,这才放心地又闭上了眼睛。 她相信妙音的医术,只要由他出马,这容貌必然还是保得住的。不过柳卿卿的反应若是再迟点,那可就说不一定了。 ······ 不知过了多久,妙音终于被柳卿卿领进了房间,一眼便看到床上躺着的白芷。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女人如此安静,安静地让人心疼。 再看那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红肿发烂,一张脸几乎可以说是面目全非。心中一紧,一双俊眉皱地更深了。 “妙音,小芷儿到底怎么样?”看妙音皱眉,守在一旁的白楼更是心急如焚。 若是连妙音都救不了小芷儿,那她下半辈子岂不都只能顶着一张溃烂的脸存活?那不是要了小芷儿的命? “放心吧,还好来得及时,我有玉莲生肌膏,留疤倒不至于,不过若要完全恢复,恐怕得需要两三个月了。” “是吗?只要不留疤就好。”两三个月而已,还能接受得了。白楼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不过又突然想到那罪魁祸首,立时又是怒火冲天,提着凳子就要去找血余干仗。“斩月那个王八蛋,老子今天饶不了他!” 很快,院子里传来叮叮咣咣的响声。睡梦中的白芷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妙音本来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涂药,见状倏地一顿,抬头便望着一旁打下手的柳卿卿颦眉道:“芷儿如今需要安静,你让那两人停下,有什么事等芷儿醒来再说。” “好。”柳卿卿忙放下药瓶去传话,外面立时便安静了下来。有妙音的话震着,白楼自然不敢打扰了白芷休息,纵使心中怒火再旺,也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血余却不敢再与其打斗。 柳卿卿本来也不太怎么会照顾人,只怕到时候越帮越乱,索性就留在了院子里监视两人。 屋子里只剩下了妙音与昏睡中的白芷,本来妙音正专心涂药,又突然发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床上,只差了不过五指的宽度就要爬上白芷的伤口。 如今正值五月,温度本来就已经开始升高,又怎能将伤口暴露在阳光之下? 起身关了窗户,睡了半天的白芷听到动静算是彻底醒了过来。 “谷主大人······” “是不是吵到你了?”听到那虚弱的声音,妙音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明知道这件事全由白芷挑起,她如今是自讨苦吃,可仍旧是忍不住在心底给血余记了一账。 “没。”白芷轻声回答。她本来就睡得够久了,自然也该醒了。 “那就好,你先别说话,我为你上药。”说罢又拿起一旁的瓷瓶,倒出药膏开始小心翼翼地在她脸上的伤口涂抹。 玉莲生肌膏非凡物,自然弥足珍贵。妙音随身带的也不多,白芷的烫伤面积不小,刚擦完了脸上那瓷瓶就见了底。 目光落在白芷的脖颈,看着那一个个血泡,心知她身上必然也是免不了灾。一双俊眉突然就拧成了山。 “如今玉莲生肌膏见底,我身上只剩下些夏梅珍珠露。夏梅虽是万药之圣,祛疤效果却不是太好,所以可能会留些浅淡的疤痕。” “嗯。”白芷应声,微微点了点头。 只要脸上不毁容,那些衣服能遮挡的地方留些疤痕她也不会太在意。毕竟曾经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受过不少伤,虽然有竹苓特制的祛疤药,但多多少少还是会留些疤痕。她不是那么娇气的人,再说她也不觉得日后会被竹苓和辛夷嫌弃。 她反正认定了未来的夫君不会再是其他人。 看白芷无所谓,妙音自然也不会纠结。开口道:“这些血泡需得用针挑了,我去叫柳卿卿来。”说罢,作势便要起身。 他承认自己对白芷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时候甚至会忍不住要幻想她薄纱下的美景。但正所谓男女授受不清,他也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所以这下面的事自然还是得找同为女人的柳卿卿来。 不过白芷闻言却是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柳卿卿那人向来拿刀拿剑,何时能拿得起绣花针?那就是个女汉子,人都照顾不来,还能帮她挑血泡? 辛夷他们随时都可能回来,这件事绝不能让他们知道,否则他们绝不会再让自己留在白府。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好起来,所以自然还是由身为神医的妙音帮她治疗最好。 妙音虽喜怒无常,甚至有些腹黑,但也是个正人君子。正所谓病不讳医,她虽然看不到,但是也能感觉得到自己身上的烫伤是在胸以上的,在现代的时候也没少穿比基尼在沙滩上溜达,她自然也不会觉得别扭。 眼看着妙音就要走到门口,赶忙开口将他叫住:“谷主大人······” 章节目录 第63章 他是血余 没想到白芷竟会不顾男女之防,妙音虽有迟疑,但一想也觉得她说得不无道理。 柳卿卿性子莽撞,只怕拿起绣花针能把白芷给戳死。那些丫鬟仆从毕竟也只是做粗使活的,又能有他细致? 虽然一年到头没医治过多少人,但他好歹也是个神医,这些本领自然不会忘。他知道如何能避免她再次受伤,更知道如何才能让她快速恢复,所以这最适合的人还是非他莫属。 病不讳医,既然人家都不介意,那他还别扭个什么? 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她的衣衫,虽然本该细腻如玉的肌肤此刻布满了血泡,毫无美感,但他依旧是不自觉地红了耳根。 深吸一口气,强逼着自己摒弃心中的杂念,抽出针在火焰上烤了消毒,这才开始小心翼翼地挑起血泡来,丝毫不敢懈怠。 似乎看出了妙音的紧张,看来这男人虽长了一张绝世的美颜,但似乎并未接触什么女子,否则又怎会羞涩地红了耳根? 毕竟是个古人,再怎么都没有现代的那些医生手脚放得开。白芷怕他一个紧张手抖,那自己不得活活给痛死? 如今也恢复了些力气,脸上擦了药,疼痛减轻了不少,只要她注意一些,开口说话还是可以的。 为了活跃活跃气氛避免妙音因为紧张而手抖,只看她扯了扯嘴皮子呵呵一笑:“没想到谷主大人拿起绣花针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知道白芷是想转移自己心中的紧张,妙音自然乐得顺着台阶而下,索性与她耍起了嘴皮子。 只看他对着白芷翻了个白眼,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一声冷笑:“哼,明知道那家伙是块楞木头还非要去献殷勤,自讨苦吃了吧。”想当初让这女人给他做一桌子好菜,结果却没想到将他知音阁的厨房给烧了。如今她居然主动给血余那楞木头做汤,心中不平衡,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诶哟,我那不是看他功夫不错想收为己用嘛,结果谁知道他那么不领情。” “哼,收为己用?一块楞木头有什么好的?如今学着教训了?” “学到的不是一点点,悔得肠子都青了。”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破天荒地统一了战线,简直把血余贬成了渣。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地过去,妙音也将白芷身上的伤口上好了药。一想到血余被他们两个贬的一文不值,心情大好。体贴地为白芷拉了薄被掩身,这才喜滋滋地开门唤了守在院子里的众人进屋。 一群人围在白芷床边嘘寒问暖,虽说一个个都是因为关心她才会如此,但如今她身子虚弱,听到那叽叽喳喳的声音便会生出烦躁。 若说是从前,她直接便会暴力地赶了人离开,可如今,竟是舍不得对这些人说任何重话。无奈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望向妙音。 正所谓双管齐下,伤口外用的药处理完了,自然还得开些内服的药。妙音看了看之前那大夫开的药方,对着一旁的仆从点头道:“就按照这药方来吧。”说罢又感觉似乎有人盯着自己,一转头便对上了白芷的视线。 看着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又想起她之前的所作所为,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女人,怕也只有这个时候能安分了。 索性好人做到底,就让这女人再多欠他一个人情。开口道:“病患需要静养,你们把该说的说了就出去吧。” 毕竟是神医,他的话对于如今的白楼一行人来说自然犹如圣旨,立马便依依不舍地全部离开了房间。 妙音是最后一个出门的,当他把房门关上,一转身看到院子里的狼藉,不由得挑了挑眉梢。 看来白楼是不会放过血余了。 一个是武林风云榜的第五名,一个是罗刹榜上的第一名,实力本就悬殊,更莫说血余还是阎罗殿的主子了。 惹了血余不是好事,再说这两人都是他的至交知己,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为敌?只能是破天荒地当起和事佬了。 只看他优哉游哉地擦了石凳上的落叶坐下,状似不经意地一望,随即风轻云淡地开口:“听说芷儿院子里的血梅是她的最爱,也不知今年冬天还能不能再开。” 经他这么一提醒,白楼也抬头一望,看着那血梅的枝丫被他砍得零零落落,心中一紧,这才醒悟过来自己犯了大错,立马便懊恼地一拍脑门。 祁国梅花品种繁多,但这院子里的可是仅次于夏梅的血梅。 血梅没有什么疗伤功效,之所以排名仅次于夏梅,完全是因为它的稀少以及娇弱,极难养活。 小芷儿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两株血梅,又精心护养了三四年才算真正让它们在这院子里站稳脚跟。今年是血梅开花的第一个年头,这还没到冬天呢便被他折磨成这样,要是让小芷儿知道了铁定拿着菜刀满世界追杀自己。 都怪斩月那个王八蛋,若不是因为他伤了小芷儿,自己又怎么会与他大战伤了这些血梅? 恨恨地瞪了眼血余的房间,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心中的恼怒再起。 妙音见状,只是不着痕迹地勾起唇角轻笑,随即开口:“与其一门心思想着打架,还不如想想该如何救活这些血梅。”血梅本就娇弱,如今被伤成这样,就算是活了下来,只怕也要等上个三年五载才能开花了。 “哼,说得容易。”白楼自然也知道当务之急是救活血梅,可血梅的娇弱天下皆知,他一个没养过任何花草的人又能想出什么办法? 愤懑地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又突然灵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 “夏梅名号可在血梅之上,你们百花谷那么多夏梅,一定知道能如何养护这血梅吧?” 只看妙音同情地摇了摇头:“百花谷天然的地质条件促成了夏梅的生长,并不需要人为养护。所以啊,我怕是爱莫能助了。” “什么?你都没办法······”白楼呜呼哀哉:“这下小芷儿铁定要宰了我。”那妮子发起威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那可不一定。” “你什么意思?” “我不会养护血梅可并不代表别人不会养护。” “你的意思是有人能救活这血梅?”白楼闻言双眼放光,刚刚还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如今却激动地要攀上妙音的袖子:“快告诉我那人到底是谁!” “你难道忘了阎罗殿曾有一个名字叫做梅庄?”那里面可是清一色的血梅。 “梅庄?”白楼闻言恍然大悟。对啊,他怎么能忘了阎罗殿在一百五十多年前是大名鼎鼎的梅庄?不过·····一想到阎罗殿,刚刚还看到了希望的白楼又犯起了愁:“整个阎罗殿能知道如何养护血梅的怕也只有总部的人,那地方就是个谜,你让我上哪儿去找?” “那我若是告诉你眼下就有这么一个人物呢?” “眼下就有?” “你刚刚不是与那斩月过了招?” “那又如何?” “你觉得他武功怎样?” “远在我之上。”白楼瘪瘪嘴,虽然这事丢脸,但毕竟是事实,他也不怕承认。 “那就对了。”只听妙音轻笑,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白兄,你功力排名风云榜第五,除了我和白芨,那谢天安和杨巅峰,一个年四十有八,一个将近古稀,这两人显然不可能是斩月。再说罗刹榜,除了前三名,谁又能是你的对手?” “对啊。”白楼闻言也顺着他的思路继续分析:“你占了第二名,至于那殷孽,我听说他最近才刚刚在夏国接了生意,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又跑到祁国。也就是说,这斩月是······” 血余。 一定是血余。 他虽在朝廷,但对江湖事也了如指掌。若是突然冒出来个武功在他之上的新人,他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此人一定是血余。 “呵呵······我可什么都没说。”知道白楼定然是猜出了什么,妙音挑了挑眉梢,轻笑着将目光落上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啊——只是闲来无事谈论了一下榜单的排名而已。 “可是······”虽说如今能找到一个会养护血梅的人是好事,但那毕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一个杀人如麻从不轻易出现人前的家伙,易容跟在卿卿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 看出了白楼的顾虑,妙音只是轻笑:“放心吧,依照他的性格,若是想对谁不利早就下手了,还会等到现在?” “说的也对。”白楼点头。既然如此,那他还怕什么?这个家伙害的小芷儿差点毁了容,血梅的事自然该他负责。 思及此,噌地便站起身来往血余的房间走去。 看这状况,两人至少不会再拼个你死我活了,妙音轻笑,他这个和事佬也该功成身退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三人回归 白老爷子回了府,知晓了此次事件的前因后果。作为御史大夫,他也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白芷被烫伤全因为她的任性,加之有妙音的玉莲生肌膏她也不会毁容,是以也没怎么为难血余。 而白芷因着烫伤的原因被禾乐桐明令禁止不能下床,柳卿卿帮白楼瞒着血梅的事,是以几天过去了她仍不知道院子里的残败景象。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所谓,毕竟她不是真正的白四小姐,伤了那些血梅不见得能要了她的命。 至于白楼,这几天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缠着血余让他对血梅的事负责。血余终于知道白芷那磨人的功夫是从哪里学来的了。这白楼和白芷还真不愧是两兄妹,不要脸的精神是一模一样。 经过那天一番打斗,他就知道白楼定是猜出了自己的身份,但白楼不说破他自然也没表什么态。这几天下来实在被白楼缠的不行,直接命人回阎罗殿总坛挖了五根血梅栽在院子里,浇了掺了特质药粉的水,这血梅是想死都难。 这下可把白楼乐的不行,要知道当初小芷儿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养活了两棵血梅,如今这院子里一下便是七棵血梅,若是小芷儿知道了肯定对他感激涕零,也不白费他这几天一直缠着血余的功夫了。 在床上躺了近半月,这天白芷终于是得了白老夫人的恩准可以下床活动了。 张开双臂,呼吸着院子里的空气,像是只终于出了笼子的小鸟,这半个月可憋屈死她了。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本来妙音说她的伤至少得两个月才能见好,可如今才过去半月,她身上的伤口结的痂竟都已经脱落,皮肤一如既往的白嫩,惊得连妙音这个神医都掉了下巴。 柳卿卿昨日带着血余回了丞相府,如今她与白楼的感情算是明确了,这可把白、柳两家的老头、老太婆乐的不行,一大早禾悦桐便拿着白楼的生辰八字和肖玉柔去了国安寺找住持算婚期。 此时白楼也去了皇宫找副统领,了解了解皇宫最近的安保问题。 这院子里一下子没了往日的热闹,她还真有些不适应。 百无聊赖地坐在秋千上望着天空发呆。 她真有些想念诃子他们了,三人走了也已经快两个月了,不知道他们近况如何? 看了眼院子四周,不由得秀眉微颦。 这院子里何时又多了几颗黑压压的枯木树? 她记得当初只有两棵种在墙边,如今又是哪个杀千刀的种了这么些树?害的院子里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她还想以后种些她喜欢的花花草草呢。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没得了她的允许那些人是不敢随便在院子里栽种花草的,莫不然是这白四小姐很喜欢这些树,所以有人想给她个惊喜? 可是瞧来瞧去也瞧不出这几颗光秃秃的树有什么好,也只有到时候等白楼他们回来了再旁敲侧击地问一番了,也可以算是了解了解原来的白四小姐的喜好。 握着秋千的两根麻绳轻悠悠地晃荡了两下,视线里突然就出现一只风筝。 那是一只红色的大鸟,丑不拉几的,她也是盯了好半天才确认那是一只鸟。 突然就是一声哂笑——这么丑的风筝也敢拿出来放,那人的心脏真是强大的可以。 收回视线,正准备起身去拿些糕点来吃,却又突然一个激灵,似乎想到了什么。 白府里没什么人会放风筝,也就是说这风筝是白府外的人在放。 她的院子并不临街,可以说是在整个白府建筑群的内环。距离街边如此遥远也能看得见这风筝,莫不然是有人要借这风筝传递什么信息? 等等,传递信息······ 再抬头往那风筝望去,红色的大鸟隐隐约约竟有了些蝙蝠的影子。 红蝙蝠······ 当初跟诃子他们约好了以红蝙蝠为信,莫不然是他们回来了? 望着那丑不拉几的“红蝙蝠”不由得抽搐了嘴角。 红蝙蝠好歹也是她的代号,这几个杀千刀的竟然弄这么丑。两个月不见胆儿肥了? 袖子一撩,转身便出了院子来到大门。对着门口两个门童说道:“我去知音阁找妙音公子,应该得晚上才回来,若是母亲回来了叫她不要担心。” “是,小姐可需派人随身护着?”门童也没有阻拦,毕竟前段日子四小姐可是日日去知音阁学琴,他们只当她如今是伤好了以后又要开始学习罢了。 只看白芷摇头:“不必了,左右不过几条街,这京都还能有人胆大包天敢伤了本小姐不成?”再说了,她又不是真的去知音阁,若是多了跟屁虫,那不就穿帮了? “小的明白了。” 见门童并未再纠结什么,白芷转身出了大门。 循着刚刚风筝的方向来到紧邻白府的一处街巷,一眼便瞧见一清秀小童正在那鼓捣着风筝线。时不时地又望望天空,看那风筝是不是飞的够高。 白芷敢打赌这种事辛夷他们是必定不会假手他人的,也就是说这清秀小童是他们其中一人易了容。看这身形,想来是诃子那丫头不错了,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得试探一番。 面带戏谑地靠近那小童道:“这里处处是住宅,不是王爷府便是将军府。在这儿放风筝,小子,你也不怕冲撞了哪位大人?” 那小童一听白芷的声音,转过头来,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不过还是保持着镇定:“谁说这里就不能放风筝了?这街上也没人不是?” “话虽如此,但这毕竟住着些你得罪不起的人。我倒是知道个地方不错,那地方适合放风筝,要不要一起去?” 小童闻言摸着下巴似乎觉得她说得不无道理,点头道:“恩,你说的也对,那地方在哪儿?” 白芷转身:“你跟我来。” 那小童见状赶忙收了风筝,抬步跟在白芷身后。 确定此人是诃子无疑了,白芷开始秋后算账:“小子,能告诉我你这风筝是只什么吗?” “蝙蝠啊。” “红蝙蝠?” “对啊。” 原来真是红蝙蝠,也亏得她认了老半天才认出来。 白芷有些无语:“你不觉得这蝙蝠丑的有些厉害?” 哪只是丑的厉害?分明是丑地惊天地泣鬼神。 诃子挠着脑袋好一阵干笑:“呵呵,老大,那辛夷的画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让他画他非得画,我也没办法啊。” 还真是辛夷那小子······白芷扶额,她还真没猜错。 这小子表现欲强,真是一刻都停不下来。 章节目录 第65章 识人有术 两人来到当初只花了二十两盘下来的店,白芷前脚进了门,诃子跟在后面,突然就转身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这才关了店门。 白芷看着她这般模样,不禁轻笑:“我说诃子,咱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干嘛这般模样?”搞得像做贼一样。 后院的辛夷听见声音快步进了前铺,看到白芷打趣诃子,也忍不住要调侃几句:“莫不是昨晚跑出去偷了牛?” “哼······”诃子一听两人的调侃,不由得冷哼一声:“我不也是为了老大着想吗?若是我们以后真干起了老本行,让人知道了老大与我们有关系,她如今拖家带口的跑起来不是费劲?”当真是不识好人心。 拖家带口? 辛夷一听,直接倒了醋罐子。一脸幽怨地望着白芷“莫不是你真要一辈子做这白四小姐?” 白芷颦眉:“说不清,若是那真的白四小姐回来,我必定是要走的。” “那若是她不回来,或是回不来了呢?” “若是她不回来······我还不能太早断定,走一步看一步吧。”她现在已经对白家人生出了感情,若是那白四小姐不回来,她肯定是不愿意离开的。但又怕直接这么说了会引得辛夷跳脚,只能模糊答了。 没有明确表态便是最明确的表态,辛夷不傻,自然猜得出白芷想的什么。心中突然就出现了危机感。 白家那两小子一看便知非池中物,相貌又是俊朗不凡,他还真怕小芷和他们日久生情,毕竟小芷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辛夷的担忧竹苓自然也有,不过只是阴暗了眸子却不说话,只怕说得多了反倒会引起白芷厌烦。 屋子里突然一阵寂静,看着两人的表情,白芷自然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不过她发誓自己对白楼只有兄妹之情。至于白芨,人家早去了北大荒,没个两三年的根本回不来,那时候她只怕已经成了亲,还能与白芨发生什么? 怕这两人误会,赶忙笑道:“大半月前闲来无事就撮合了一对情人,没想到这说媒之事如此有趣。” “做媒?”诃子简直惊掉了下巴:“老大何时喜欢做媒人了?这里的人和物你都不熟悉,怎么还能将事给说成了?” 闻言,本来还在冒酸泡泡的辛夷也止不住好奇:“你撮合了谁?” “还不是那白楼。这二愣子和丞相家的千金青梅竹马,明明喜欢人家,却死鸭子嘴硬,始终不肯承认。我实在看不惯,使了点激将法,这不两人如今是比那连体婴还难分开呢。” 白楼喜欢丞相家的千金?原来人家早就心中有人了,说不定白芨也是如此呢? 危机感没了,竹苓和辛夷一张皱巴巴的脸终于舒展,恢复了以往的俊颜。 看两人都舒了口气的模样,心知自己目的达成,终于能正常谈话了。白芷眉眼一挑,转移了话题:“这次怎么去了那么久?足足是呆了快两个月。” 诃子闻言立马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还不是那白楼,派人守了我们足足一个月。” “守了一个月?”没想到白楼竟如此谨慎,白芷不由得颦眉:“没露出什么马脚吧?”那家伙的下属可不是吃素的。 “哪能?老大你也太不相信我们了吧。” 也对,白楼的下属不是吃素的,这三人也非泛泛之辈,她担心什么? 几人闲聊开了。 原来三人被监视了一个月,为了不引起白楼的怀疑,整天除了吃就是到处玩。等到监视他们的人撤离,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打听关于这个异世的消息。 他们的消息与白芷的了解并无出入,不过纵使几人都是探消息的高手,却是不知道妙音就是细辛的。 白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的有些得意:“你们可知那万人敬仰的神医细辛就是与血余齐名的活阎王妙音?” “什么?”这分明是两个极端,又怎么会是同一人?三人惊奇:“小芷(老大)是怎么知道的?” 只听白芷道:“妙音是白楼的生死之交,所以我与他相识。” “是这样?可是他既然苦费心机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又如何会告诉你?” “不是他告诉我,是我猜出来的,后来拆穿了他,他也没否认。” “那他岂不是会对你不利?”辛夷几人皱眉。神医和杀手阁阁主,一个被敬仰为神,一个被惧为罗刹,一旦暴露,只怕会引起轩然大波。小芷发现了他的秘密,只怕会被灭口。 白芷却是笑的轻松:“放心吧,他不会杀我。”顶多是坑了她一张卖身契罢了,她迟早会拿回来的。 “小芷就如此确信?”那细辛虽为神医,却又暗地里干着杀人的勾当,如此两面三刀,谁能保证他是真不会伤害小芷? “你们就放心吧。”知道几人不会轻易减少对妙音的敌意,白芷可不能任由事态如此发展,毕竟妙音可是她拜师的首选人物。 只看她放下茶杯笑的自信:“我为潜伏而演戏,自然需得研究被演绎的对象,这造就了我识人有术的一双火眼金睛。纵使那妙音再厉害,我观察了他两个月,这一点还是能保证的。”虽然依旧是看不清那人,但是绝对肯定那人不会害了自己。 “那就好。不过,小芷还是不能放松了警惕。”对于白芷识人的本领众人还是相信的,不过那妙音非凡俗之人,偶尔看岔了眼也不无可能。 “这个我当然知道。”白芷点头。虽然相信妙音不会害了自己,但多一个心眼并没有坏处。她做了五年的杀手,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自然不可能没有防备。 见白芷如是说,几人也不再继续探讨这个话题。小芷性情复杂,变幻莫测。很多时候他们都不敢纠结一件事情太久,就算放心不下也只能自己私下调查,否则很容易便会让小芷心生不耐,惹她厌烦。到时候所有人都得遭殃。 只看竹苓颔首,开口道:“如今我们回来会易容换上新的身份,从此以后便在此长留。我们之前讨论看很久也拿不定主意,以小芷之见,我们应该做什么样的营生?” 章节目录 第66章 青鸟阁 只看白芷想了想道:“这段时间我也有考虑过。如果做平常的买卖,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站稳脚跟。但是如果做回老本行,前面又有知音阁和阎罗殿挡道。他们声名赫赫,业务能力很强,人们有需要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他们。所以我决定做侠盗。” “侠盗?那岂不是偷?”辛夷有些不情愿,虽然冠了一个“侠”字,可终究是偷。当初去偷衣服是形势所逼,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事,若要让他一个嚣张惯了的少爷去把这当饭碗,实在拉不下脸。 “偷?偷又怎么了?”一看辛夷不愿意,诃子立马便跳出来唱反调。这一次老大的点子她可是举双手赞同。“侠盗侠盗,虽为盗,亦为侠。劫富济贫,财名两得。这么好的买卖不做,除非是个傻子。也亏得你出身商业世家,这点东西都看不透。” 天知道她最崇拜侠盗一枝梅了,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模仿偶像一次,她怎么可能放过? “老大,别听这臭小子的,我们就做侠盗!” “那竹苓以为呢?”虽然白芷也很想做一次侠盗吧,不过她也是个民主的老大,自然还是得问问大家的意见,少数服从多数。 “小芷决定就好。”竹苓闻言只是温和一笑,望着白芷满眼宠溺。 他知道,小芷做什么都是随心而行,既然如今提出了这个建议,那必然也是她心中真实的想法。 她想盗便盗,她爱杀便杀,只要她开心,自己永远都会支持她。 “那就这么定了。”诃子闻言笑的眉飞色舞,双手叉腰一脸嘚瑟地望着辛夷。 她与这小子天生的不对盘,只要看着他吃瘪,那简直能开心到天上去。 哼,看不起侠盗?有胆就忤逆了老大啊。 到时候被老大赶走,她还可以眼不见为净,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十年。 “呵······”见不得诃子那耀武扬威的嘚瑟样,辛夷只是勾唇冷笑。“我也没说不愿意,既是小芷的决定,我岂会有说不的道理?” 诚然,他不喜欢做鸡鸣狗盗之事。不过谁说偷就一定得蹑手蹑脚、畏首畏尾了? 他行事向来张扬,所以这侠盗——也可以正大光明地“偷”! 再说了,在小芷面前——他从来就没要过脸好吗? “你······”没想到辛夷会这么说,还以为他至少会反抗一番呢。诃子没看到好戏,一张小脸突然就垮了下来跟吃了苍蝇般难受。 这男人,还能再没骨气一点吗?她还想看他挑战老大的权威然后被扫地出门呢。 一个软骨头,就知道当老大的狗腿子! “好了。”早习惯了这两人的性子,似乎只要一天不斗嘴就会浑身难受。白芷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如既往地在合适的时机跳出来当了和事佬:“既然已经想好了做什么营生,那便为我们的团队取个名字吧。这‘阎罗殿’肯定是不能用了。” 竹苓闻言望向窗外,恰巧便见一只青色的鸟停留在窗前,微微思忖,团队的名称脱口而出:“青鸟如何?” 青鸟殷勤为探看。青鸟,传递思念的信使。两月不见小芷,他的思念如海却没有信使能传递。如今,倒不如将团队取名青鸟,诉尽他的相思之情。 “青鸟?”白芷摸着下巴。这个名字似乎不错,不过略显单调。想了一会儿开口道:“不如,叫青鸟阁?” “青鸟阁?”辛夷是白芷的铁狗腿,刚刚还对“偷”之一字不情不愿呢,如今却是举着双手奉承白芷:“这名字好听,不愧是小芷取的。” 瞧瞧,什么叫睁眼说瞎话?为了当狗腿子连良心都卖了。 明明那一大半都是竹苓取的好不好?结果他全揽到了白芷的身上。 竹苓本没想邀功,可又看不得辛夷那谄媚样。唇角一勾,眼底的光芒转瞬即逝。 正当几人商量着该做些什么准备呢,辛夷却开始浑身犯痒。 “我靠,竹苓你这王八蛋是不是又对老子下药了?”不然好好地他怎么会突然这么痒? “呸!”竹苓惩戒辛夷,诃子自然是乐见其成的。看那小子气冲冲地要找竹苓兴师问罪,自觉便与竹苓统一了阵线。 只看她双手叉腰道:“明明是你自己好几天不洗澡,还非得赖人家竹苓。老娘就没见过你这么不爱干净的人,真替你臊得慌。” “你······”辛夷被诃子踩了尾巴,一张俊脸红地能滴出血来,耳根子就跟火烧一般。 他不是不爱干净的人,甚至还有点小洁癖,可人家诃子现在说的是事实,立马便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那不是太想小芷了嘛。”赶了好几天的路,一直都是他当车夫,累得他半死不活,昨晚一回来倒头就睡,哪还有精力去洗澡? 早上刚烧了水小芷就来了,他心心念念了小芷两个月,这洗澡一事自然就晾在了一边。 还以为真是自己冤枉了竹苓,抬起袖子左右一嗅,立马便垮了脸。 他真的闻到了一股微弱的汗臭! 妈的,在小芷面前露出这般丑态,他还要不要活了? 也顾不得身上是否痒地难受,立马便如一阵风般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不活了,不活了,小芷一定会嫌弃他了! “哈哈哈······”辛夷落荒而逃,身后的诃子立马便发出一阵爆笑,眼尾溢出晶莹的泪花。 奶奶的,总算是教训了这家伙一次。 心情舒畅,神清气爽。她得多活好几十年啊! 白芷见状,只能对辛夷的背影投去同情的目光。 这小子太跳脱,整天怼人惹事,让竹苓教训教训也好,不过只怕以他那性子,铁定是记不住教训的。 收回视线无奈扶额,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望着竹苓担忧问道:“严不严重?” 她可还记得当初那二嫂中了痒痒粉后好几天见不了人,身上还全是被挠出来的血痕。若是辛夷也如此,那还不得闹翻了天? “放心吧,洗了澡就好了。”竹苓只是淡淡开口。他又不是傻子,要想维持在小芷心中光明圣洁的形象,自然不可能明目张胆对辛夷下重手。若真要对付那傻子,借诃子的手不就好了? 他哪里知道自己在白芷心中是完全没有光明圣洁可言的? 唯一一次给了诃子一包加足了料的痒痒粉还被白芷给截了,他现在在她心中完完全全就是一腹黑男。 不过白芷也没点破,不然到时候这腹黑可就变成了明黑。让辛夷知道自己整天被竹苓捉弄,那她还有清静可言? 只是淡淡点头:“那就好。” 章节目录 第67章 过河拆桥 事情就算这么定了。 为了掩人耳目,白芷让三人在店铺里卖些杂货,毕竟这偷盗只能在晚上不是? 还得花些时间去物色那些被盗的对象,然后踩点做准备。 一行人商量了个大概,白芷抬头看了看天色,开口道:“我去知音阁蹭饭,顺便打听些消息。你们便着手这些事吧。” “嗯。”竹苓点头:“万事小心,若有什么情况就立马来找我们。” “放心吧,我知道。” “嗯,对了,后院的枇杷熟了,等诃子做了枇杷酱,你过几天来尝尝。” “枇杷?那感情好,我这会儿顺道摘些带去知音阁。” 转眼,竹苓和诃子都在后院帮着摘枇杷。辛夷洗完澡抱手站在一旁,听说是白芷专门要带去知音阁给那妙音,突然就暗了眸色。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感觉,守护了几年的小芷快要抓不住了。 心里没来由的慌乱,一阵乏力之感让他觉得整个人头重脚轻。 白芷似乎感受到了辛夷的异样,虽不知他周身的阴霾从何而起,却依旧是抬步走至他身旁,突然伸手将他握住。 她想要让他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自己永远都会在他的身旁——同进同退!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热,辛夷低头望去,所有的慌乱竟都在一刹那烟消云散。 胸腔里起了一股暖流,刚刚还落寞的人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小芷虽不说话,可只要她站在自己身旁就能传达一种信念。 她不会离开他们! 转头望着那树下忙碌的两人,嘴角不自觉地溢出一丝幸福的微笑。反客为主,大手紧紧包裹了软糯无骨的玉掌! 他祈求的不多,只要能待在她身旁就好。 ······ 知音阁内依旧是丝竹阵阵,白芷瞧了眼楼上雅间没人守卫,心知妙音定不在雅间,直直便向后院走去。 虽说上次她烧了知音阁的厨房被阁主赶了出去,不过大家都知道自家阁主对她是特别的,是以也没人敢妄加阻拦。 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后院,一眼便瞧见妙音正坐在院子里望着那一小片荷池发呆。 这可是件稀罕事儿,腹黑的妖精终于安静下来,有了那么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白芷眼珠滴溜溜地一转,狡黠地勾起双眼,猫着身子蹑手蹑脚地上前,突然就是一声大吼:“谷主大人!” 她本来是想吓一吓妙音的,不过却失了算。 妙音内力深厚,自然听力非同寻常,早就知道身后有人。 故意偷偷摸摸的脚步声? 知音阁内的人是不会如此走路的,白楼更不会如此,而这院子其他人是进不了的,所以只要稍稍一想便能知道来人是白芷。 他不动声色,只依旧是望着眼前的荷池。 面上波澜不惊,可心底却忍不住闪过一丝窃喜。 没错,窃喜。仅仅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到来。 眼见妙音毫无反应,自己惊吓他的计划失败,白芷觉得有些没劲儿,不由得嘟嘴道:“你怎么没被吓到?” 听到那声音似有埋怨,又夹杂着一丝懊恼。妙音努力按下心中的悸动,这才转过身来嗔怪地白了她一眼:“若是连这点声音都听不到,我十几年的功夫不是白练了?” “也对哈。”白芷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她怎么能忘了这些人都有那什么变态的内力?挠挠头好一阵尬笑。 这种情况下,她不是应该逞口舌之能损自己一番吗?怎么只会傻笑了? 看着这女人如此安分,妙音不由得眼眉一挑:“白姑娘来这知音阁有何事?”这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来找他一准有事儿。 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白芷,直让她心里发毛。 讪笑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哦?”依旧是眉梢轻抬。 他信了才有鬼。 “谷主大人……”妙音的眼神依旧不变,白芷终于是扛不住——心虚了。 轻提裙摆,讨好地为他揉捏肩膀,笑的那叫一个谄媚:“嘿嘿,其实……还真有件事儿……”迟早都会被拆穿,她的演技在这男人面前根本没用,与其当跳梁小丑,还不如直接大方承认了。 反正她当狗腿子也不是一两次了不是? “呵……”这就是这女人求他办事一向的嘴脸。妙音冷笑,不过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享受着她的揉捏,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嘿嘿,谷主大人最好了。”白芷是最会蹬鼻子上脸的,妙音不表态,就权当了他默认。一张脸笑的璀璨如花,殷勤地奉上新鲜的枇杷,手上的动作更卖力了。“人们常说杀手阁与情报组织相辅相成,不知道知音阁收集消息的手段如何?” “你想知道什么?”妙音只是优哉游哉地拿起一颗枇杷,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优雅地撕下黄色的果皮。 饱满的果肉入口,香甜中带着微弱的酸涩。感受到肩头的舒爽,倒也心甘情愿被这女人使唤了。 “嘿嘿……”一看妙音满脸的享受,白芷赶忙趁机开口:“我想知道的不多,就是想了解了解这京中有没有什么大的贪官污吏。”小苍蝇还不值得她出手,要打就打大老虎。 “贪官污吏?”妙音一愣,随即颦眉:“你想掺和朝事?”她又不是真正的白四小姐,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掺和朝事? 江湖乱,朝廷更是深不可测,就连他都不轻易与之沾上关系,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非要给自己惹一身的麻烦不成?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不知何时竟开始关心眼前的女子了。 只听白芷道:“爹爹不是御史大夫嘛,有监察百官之责。我在想,若是在他监察之下还有贪官污吏,指不定就得被扣顶监察不利的帽子。所以想帮帮爹爹。” “那不是你该管的。”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我······”本来白芷是想为青鸟阁物色被盗的对象才胡诌了这么个借口,不过看样子妙音显然是不肯告诉她了。 瘪瘪嘴,也不给他捏肩了,只是一屁股坐在他身旁,有些闷气地拖着腮帮子望着荷池。 她就不明白了,不过是想打探有什么贪官污吏罢了,这对于妙音来说是很简单的事,为什么偏偏就不告诉她? “怎么?生气了?”看白芷那噘嘴的模样竟莫名有些可爱,妙音笑的无奈。 这女人,一将他利用完了就丢在一旁。有事求他的时候那叫一个谄媚,如今不帮她了立马就变了脸。 世上有这么过河拆桥的吗? 章节目录 第68章 看上你了,媳妇儿 “······”白芷不理他,一张脸鼓地像个气包子。也不是她矫情,着实是这段日子以来妙音事事顺着她,如今突然连这么件小事都不愿帮忙,她肯定是想不通的。 “你······哎······”白芷这般模样就像是生闷气的小女朋友,妙音对她无可奈何,只能开口解释:“朝廷如沼泽泥潭,你一个女子又何必去沾染那些?一旦陷进去就无法轻易脱身。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真的?”白芷半信半疑。她当然知道官场的水深,不过青鸟阁为侠盗,又不掺和朝事,自然就无需那么多顾虑。再说了,以他们的实力,全身而退还是能做到的,根本不怕这些。 她以为妙音不告诉她是不把她当朋友,结果没想到竟是关心她,不愿她淌那趟浑水。 “骗你作甚?”看着那女子脸色渐渐舒缓,妙音暗自松了口气。有那么一刻,他竟会害怕被眼前的女子误会,怕她从此以后都不再理会自己。 “哼,就当你说得是真的。”嘴上虽这么说,脸上却已笑开了花。 不知为何,听他说关心自己,那心里就莫名其妙地很开心。 是不是这就意味着自己与妙音真的成了朋友? 思及此,赶忙趁热打铁地开口:“这个世界的人一个个都是武功高深莫测,依照我的性子,说不定哪天就得罪了人。不若我拜谷主大人为师?你教我习武,这样我就可以不用怕他们了。” “你想习武?”对于白芷如此跳跃性的思维,妙音有些愣神。刚刚还想帮她老爹查贪官污吏呢,如今又想学武。 这女人,想起一出是一出。 咋就这么不安分呢? “谷主大人······拜托了。”有求于人,白芷立马又变成了狗腿子。 可怜兮兮地扯着妙音的衣袖,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直撞地妙音的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 该死的。他何时对女人这么没有免疫力了? 为什么每次一对上她这眼神脑子里就成了浆糊? 这女人真的是妖精不成? 纵使再不愿承认自己被这女人降住,终究是没骨气地松了口:“你可知习武之事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更莫说你如今早已经过了习武的年龄。若想有所成,这其中的苦,你能吃得了吗?” 在他的映像中,这白芷一直都是咋咋呼呼的。虽然当初被烫伤后能咬牙坚持着不吭一声着实让他刮目相看,但习武不止苦累,还得长年累月的坚持,他着实怕这大小姐只是一时兴起,到时候受了苦反过来咬他一口他可受不住。 “吃得了,吃得了。我什么苦都吃得了。”看妙音松口,白芷自然要抓住机会,赶忙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她当杀手训练的苦累不比这少,不一样坚持下来了? 只要是她感兴趣的,吃再多苦都不怕。 “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 “以后受不了苦可不许在我面前哭。” “瞧你说的,我像是那种哭鼻子的人吗?” “倒也不像。” “那不就得了。” 看白芷笑开了花,妙音那心里竟也莫名甜滋滋的。 正所谓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白楼那二愣子都开窍了,自己这么聪明的脑瓜子还能不开窍? 感受着心里那股甜蜜,如今是彻底懂了自己对白芷的喜欢。 不过······ 看白芷捧着双颊似乎正美滋滋地幻想自己成为一代高手后的美好生活,根本没将心思放在他身上。这明显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他看上的女人怎么可以对他没感觉? 坚决不可以。 视线落在那张倾国倾城的美颜上,狐狸眼中立时闪过狡诈的光芒。 她不是想习武吗?何不趁此机会与她培养培养感情? 他有自己的骄傲,所以绝不可能强迫白芷。他要的,是让眼前的女子真真正正地爱上自己! 收回眼里的光芒,装模作样地假咳一声道:“你若真想习武,明日便随我一同回百花谷。”只要回到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没有任何人的打扰,她迟早会爱上自己。 “去百花谷?”白芷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正用轻功在房顶飞来飞去呢,却突然听妙音这么一说,立时一呆:“习武跟去百花谷有什么关系吗?”听说那地方与世隔绝,那她岂不是很久都看不到诃子他们了?还有二哥和二嫂,她的亲亲爹娘。 她舍不得啊。 “怎么?你不愿意?”妙音抬眸,一闪而过的危险。 他不是针对白芷,只是莫名觉得有什么人让她牵挂才会致使她不愿离开。 这是他媳妇儿,只要被他看上了就绝对逃不了。他能允许自己媳妇儿心里牵挂别人? “也没有啦。”妙音眼里的光芒转瞬即逝,白芷根本毫无察觉。只仍旧是自顾自道:“好奇罢了。知音阁不可以习武吗?那你的那些杀手都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没听她说牵挂什么人,妙音的心里倒是舒坦了些。耐心解释道:“此处不过是接买卖的门面罢了,训练杀手自然在其他地方。难不成我还要在天子脚下明目张胆地弄一处训练基地,将把柄双手奉上?” “也对哈。”虽然所有人都知道知音阁是杀手阁,可这里的人除了整天弹琴,以音乐会友,好像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对。抓不到实质性的证据,就算知道它是杀手阁朝廷也没办法。 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也没猜出来,白芷尬笑地挠了挠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也就是说你在百花谷训练杀手?可不应该啊,若是如此,百花谷的人能接受得了你是阁主妙音?”所谓正邪不两立,百花谷两百年前又遭邪教迫害,应该对这种组织深恶痛绝,更排斥才对啊。 只听妙音道:“训练杀手另有他处。”那地方是魔窟,除了鲜血和死亡再没有其他。他能忍心带自己媳妇儿去那种地方? “是这样······”白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问:“不过我们能不能推迟两天?” “为何?”妙音心中危机立起。莫不然这女人心中还真有什么牵挂之人要去道别? “那个······”只听白芷讪笑:“你也知道百花谷与世隔绝,我若是突然离家,爹娘那关怕是难过。”至于竹苓和辛夷她倒是没什么担心的,因为他们压根儿不会同意,所以她决定来个先斩后奏。 “原来如此。那便等你说通了他们再来找我吧。”他还以为白芷是牵挂与她来自同一个世界的那两个男人,正考虑着要不要扫灭情敌呢,听白芷这么一说,也就放下了杀心。 虽然知道白芷不是真正的白四小姐,不过她既然如今顶替了这身份,那白家二老便是她名义上的爹娘,自然也是他未来名义上的岳父岳母。 对于他们,还是能迁就便迁就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出发 要想让白老头答应自己去百花谷,自然得以耳根子最软的禾乐桐为突破口。 白芷一回到府里就跑去了禾乐桐的院子,对着她好一阵软磨硬泡。 拿出去百花谷的各种利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磨得禾乐桐头疼,迷迷糊糊就松了口。 这下好了,白府的女主人都点了头,其他人能翻得了天? 纵使白祈安再不愿意,那两女人一个哭一个闹,差点就没把他给磨疯。坚持了两天,睡不好觉吃不好饭,整个人头昏脑涨,只能憋屈地点了头。 白楼与妙音乃生死之交,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顾虑,毕竟自己宠了二十年的宝贝突然要离开他,孤身去往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他怎么都是放心不下的。 不过不放心又如何?屈于白芷的淫威,他能反对什么? 看自家心上人整天为了这事魂不守舍,柳卿卿自然是心疼的。为了安抚众人,大手一挥,豪迈道:“若是你们实在不放心四妹的安危,不如我就将斩月指派给四妹好了。当初楼哥哥曾与斩月比武,他的功夫不比楼哥哥差,让他保护四妹定不会有问题。” “好啊好啊。”白芷闻言,高兴地直拍手叫好。她老早就惦记上斩月了,那小子害她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虽然这事全由自己挑起,不过账还是得算在斩月头上的。 只要他成了自己的护卫,还不想怎么使唤他就怎么使唤他? 两个女人一拍即合,白楼的一双眼睛却是更加幽怨了。 他们不知道斩月的真实身份,可是自己知道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比妙音还恐怖好吗? 他想反对,但一看小芷儿那兴奋样,立马又一咕噜将所有话咽进了肚子里。 小芷儿是非得要把斩月弄到手的,若是他反对,还不得被小芷儿给活吞了? 罢了罢了,妙音不是与那血余有些交情吗?同妙音打个招呼,到时候就算小芷儿惹了血余应该也不会被他怎么样吧。 搞定了白府的人,接下来自然就是辛夷和竹苓了。至于诃子,以这丫头的尿性,非但不担心,只怕还会嚷着跟她一同去。 妙音与诃子不相识,能同意带她一起去?可不能让这妮子怀了自己好事,毕竟她可是梦想成为一代高手的。 写了一封信,买了串糖葫芦,在离青鸟阁不远处的街上找了个小孩,让他将信交给辛夷他们。 看着小孩走进青鸟阁,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跑去了知音阁。那速度,活像背后有几十条疯狗在撵。 她可不能让那两小子抓到自己,否则这高手的梦想就该泡汤了。 风一般地冲进妙音的专属马车,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赶忙催促车夫快点行动,搞得妙音一头雾水。 “芷儿这是怎么了?”既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思,自然就毫不避讳地唤她芷儿了。 “我怕爹娘改变主意。”白芷心虚,不过表面还是镇定地胡诌了借口。说罢又急急催促:“谷主大人快走吧。我好不容易才磨了他们同意,可不想被抓回去。” “出发!”妙音闻言不疑有他,毕竟他也担心那两人脑子突然就转过了弯,到时候自己与媳妇儿培养感情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话音一落,车夫领命。马鞭一扬,一声大喝:“驾!” 尘土四起,一辆高大豪华的马车如离弦之箭,一溜烟,逃也似的飞快地消失在知音阁门口。 章节目录 第70章 这是白芷来到古代的第二次远行,第一次便是从望城来皇都了。 那时候白芨、白楼两人为了赶路,舍弃了平坦的官道。走在崎岖的山野小路上,她坐了几天马车,感觉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 如今去百花谷仅有白芷、血余和妙音三人,再有便是那赶车的车夫了。 这一路都是平坦的官道,沿途景色不错。一出了京城,不用再担心被辛夷和竹苓给抓回去,白芷让车夫故意放慢了速度,想好好欣赏一番沿途风景。 只看她优哉游哉地撩起车帘,望着窗外的美景忍不住发出感叹:“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果真是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妙音坐在一旁,斜靠着车壁。望着白芷的满面笑容,也忍不住嘴角溢出一丝宠溺的微笑:“没想到芷儿还会作诗?” “呵呵,我还没那些文采,不过是盗用罢了。” 白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可没有把人家的功劳揽到自己身上的习惯。 看着外面的景色宜人,兴之所至,倒也起了弹琴一曲的心思。 妙音琴不离身,此番回百花谷要住上不短的时间,自然是带了琴的。 那是天下难得的古琴,名曰“九霄”,位于十大乐器之首。白芷喜琴,自然不会放过。 只看她双眼发光地望着小茶几上的九霄,就差没流出哈喇子来:“谷主大人想听曲吗?” “若是芷儿弹的,自然喜欢。” “······”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情话,不过白芷不懂他的心思,只以为这腹黑的妖精是想捉弄自己,倒也不放在心上。 反正她脸皮厚,还能被一句假情话给弄羞了脸不成? 故作傻笑,飞快地抱了九霄入怀,似乎生怕妙音反悔。 看眼前女子丝毫不懂自己的心意,妙音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怪不得人们常说当局者迷,她能撮合白楼和柳卿卿,却完全不懂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情爱。 看来他想要追妻,这路途还很遥远啊。 再次望了一眼面前的女子,一双美眸满含深情。也不再开口说话,只是闭眼去欣赏从白芷指尖流出的曼妙音符······ 再说青鸟阁的三人收了小童手里的信,本来莫名其妙,又看那字迹歪歪扭扭的如蚂蚁爬一般,就更疑惑了。(没办法,白芷从未用过毛笔,如今能写出来都算是不错了)。 一行人研究了老半天,才发现那是白芷送来的书信。又花了半天时间去研究那信的意思,等他们终于明白过来白芷是随妙音去了百花谷学武,早已错失了寻人的时机。 竹苓和辛夷不甘心,丢下书信飞快往知音阁跑。身后的诃子坐在凳子上望着两人的背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花了这半天读信,那人早跑了,还能等你们去抓? 随即又拖着腮帮子扼腕叹息,好一阵痛心疾首:“哎,老大也真是,这么好的事怎么不通知我?自私,太自私了。” 她料的不错。 等到竹苓和辛夷两人到了知音阁,人白芷早就出了城。 无可奈何地回到青鸟阁,只能干坐在那里生闷气。 看那两人浑身的气压一个比一个低,一旁的诃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她可不能惹怒这两尊大神,没办法,打不过啊。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认命地去了厨房忙活。可饭菜都已做好摆上了桌,那两人仍旧是一言不发,搞得跟石像一般。 正所谓人是铁饭是钢,她若是把这两人饿死了,老大回来还不削她? 眼看着饭菜都要凉了,没办法只好搬出白芷来:“我说你们两个够了啊,老大她不过是去学武,那妙音是白楼的生死之交,老大能有什么危险?若是让她知道你们这般模样,肯定会把你们扫地出门。一个个失魂落魄的,还能干出什么大事?” “没危险?”僵化的辛夷终于有了生气,抬头便朝着诃子一声冷哼:“你别忘了那男人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谁知道他会不会对小芷不利!” 虽然辛夷是自己的情敌,但如今可不是闹内讧的时候。竹苓自觉便与辛夷统一了阵线,枪口一致对外,开口道:“辛夷说的不错,小芷这一次做得太欠考虑。那妙音,绝不是好人。” “肯定不是好人。”诃子翻了个白眼,杀人如麻的魔头,白痴都知道不是好人。不过她相信老大,以老大的智慧,绝不会陷自己于险境。 再说辛夷和竹苓的性子她也了解,两人绝不可能就此罢休。不过他们如今未站稳脚跟,又怎么可能找得到与世隔绝不为外人所知的百花谷? 劝解道:“若真想做点什么,就努力把青鸟阁壮大。只有我们有实力了,才能与他们对抗不是吗?” “你说的不错。”竹苓和辛夷几乎是异口同声。 颓废在这里有什么用?这样就可以把小芷找回来吗? 如今的他们不比从前,一切都得从头再来。只有站稳了脚跟有了实力,才能够与那些人对抗。 两个人听进了诃子的话,噌地站起身来朝桌子走去,端起饭菜就是一顿风卷残云。 ······ 白芷一行人赶了将近大半个月的路,终于在这天傍晚来到祁国西北边疆的城市——幻城。 幻城以西与火云国接壤。火云国,面积小,兵力弱,实力大不如其他四国,凭每年向祁国朝贡换来庇佑安宁。加之那里是一片黄沙荒漠,环境恶劣,产物稀缺,自然也没有国家愿意浪费兵力争夺这块瘦的不能再瘦的肉。 幻城以北是大巫山脉,被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覆盖。从来没有人走到过森林的尽头,所以也没有人知道在森林的那边是什么。 在客栈借住了一宿,第二天醒来才被告知那车夫一早便回了知音阁,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百花谷所在的。 接下来的路途,无所不能的妙音充当起了车夫。看那腹黑的妖精扬起马鞭有模有样地驾车,白芷总是心痒痒地忍不住想要打趣一番。 不过她再厉害能斗得过妙音? 虽然已经打心眼儿里将白芷当了自家媳妇儿看待,不过嘛,这媳妇儿该宠的时候得宠,但是该捉弄的时候也绝不能放过。所以每次都是白芷灰头土脸地败下阵来。 对于两人的互动,血余一直是坐在马车的角落里冷漠地望着。看不出任何表情。 面上波澜不惊,至于这心里的感觉,也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一天后,马车来到一处茂密的森林边缘,应该就是之前店家所说的大巫山脉了。 妙音驾车往森林深处走去,白芷无聊,索性就撩起车帘四处张望,莫名竟有了一丝熟悉之感。 四周的景色有点类似于当初穿越来时所在的原始森林。粗壮的树干上布满墨绿的青苔,黑黢黢的岩石也没了本来面貌。天空被茂盛的树冠遮挡,阳光艰难地在地面投射出一道光线······ 这里人迹罕至、植被丰茂,怕是有不少的毒虫猛兽,对于百花谷来说是一道天然屏障。 马车在森林里穿行了整整一天才停下,妙音潇洒地翻身下车,几步便走向一处巨大的岩石。在上面按了一下某个地方,紧接着就是“轰隆”一声巨响。 白芷跳下马车,抬头就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巨大的岩石竟然开始移动,最后露出一处黑漆漆的洞口。 她猜得出是有什么机关,但是那巨石少说也有十来吨,机关却能轻易将其移开,可见这机关的设计该有多么精妙。 佩服,佩服。 “走吧。”看白芷愣神,妙音只是微微一笑,转身又回到了马车。 回过神来的白芷见状也赶忙紧随其后,不过这一次倒是没有进马车去,只是与妙音并排坐在车外。 她实在太想看看接下来又会有什么新奇的事物了。 十多吨重的巨石背后,洞口大地能容下一辆马车。妙音驾车进入洞口后又在岩壁上按了一下,身后传来同样的轰隆巨响,山洞内顿时没了光亮。 点亮了早已备好的灯笼,继续走了约莫十来分钟,前面渐渐有了亮光。 待到行至洞口,白芷倏地瞪大了眼珠,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桃花源,她竟有了一种进入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的错觉。 此刻的他们是俯瞰整座百花谷的,谷内的美景尽收眼底。 远处,古色古香的房屋依山而建,错落有致。隐隐有炊烟升起,化云化雾。 山脚底下,青绿的稻谷接连成片,清风袭来,碧波万顷。 稻田之外,是绵延五里一片黑压压的枯木林,围绕了整座百花谷,就像是一群守卫领土的士兵。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夏梅? 未开花就已如此壮观,开花以后又会是何等宏伟景象? “谷主大人,不知这夏梅的花期过了没?”新年之前她肯定是要回京城的,到时候就不知何时能再来了。若是夏梅花期未过,那她就能有幸见到那波澜壮阔的绿色花海了。 望着那一双希冀的美眸,妙音又怎么可能说出让她失望的话来? 只看他顺着白芷的视线往山脚望去,随即便是温和一笑:“夏梅的花期在七月,芷儿要不了多久就能看见了。” “真的!”妙音的话就像是天籁,听在白芷的耳朵里只觉得立马就能幸福地飞到天上去。 她生性爱花,跑了几乎大半个世界,为的就是能看到各种各样、一望无际的花海。 紫色的薰衣草花海、金黄色的向日葵花海、红色的玫瑰花海······ 她看了五颜六色的花海,却从未见过那一望无际的淡绿色花海。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激动地望着那黑压压的枯木林,幽黑的眸子发着光,就差没流出哈喇子来。 看着这般模样的白芷,妙音只是轻轻一笑,纯净的嗓音就像是甘冽的泉水,涤荡了夏日的炎热,让人不自觉在心里多了丝甜蜜。 章节目录 第72章 一行人来到百花谷内气势最恢宏的一处楼阁,雕梁画栋、檐牙高啄,就像是一座宫殿,为这超然隐世的百花谷带来一丝人间烟火。 想必这就是谷主所住的楼阁了吧。 白芷正猜测着,却突然听到一女子呼唤,声如莺啼,夹杂着一丝激动。 “芷儿妹妹!” 抬头循着声音来处望去,恰巧就看见一身青绿长衫的绿蔓穿过长廊走来。 “绿蔓姐姐。” 白芷见着来人也是兴奋,她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绿蔓了。这个女子是打心眼儿里疼她,真真切切将她当亲妹妹对待。这么久没见,她也怪想得紧。 “绿蔓见过谷主。”绿蔓快步行至几人跟前,虽说恨不得立马便拉着白芷话家常吧,但毕竟谷主在这儿,只能先按捺住激动向妙音行礼。 她叫的是谷主,百花谷内虽以谷主为天,但规矩礼仪倒不如世俗繁杂,毕竟是隐居久了,所谓的行礼也只不过是微微欠身或抱拳罢了。 “嗯。”妙音颔首。“谷内一切可好?” “回谷主,一切如往。” “那就好。之前写了书信,房间可收拾好了?” “芷儿妹妹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只是······”话说着,略有迟疑地望向站在妙音身旁的血余,又立马收回了目光。“不知这位公子要来,所以他的房间未有收拾。” 谷主办事向来不会有差池,为什么这一次就独独将那位公子给漏了? 正疑惑着,却听妙音道:“不必收拾了,就将阿余的房间给他住吧。” 血余? 绿蔓有些惊讶。 血余是主子的挚交,经常会来谷内,所以这里为他专门设有房间。 那家伙是个死洁癖,若是让一个外人住进他的房间,到时候让那个家伙知道了还不把她给宰了? 不过毕竟是主子的吩咐,就算是冒着被血余宰了的危险也只能按吩咐办事。 硬着头皮接受命令:“是。” 暮色降临,绿蔓带着白芷入了住处。准备了些清粥薄菜,又体贴地吩咐人为她烧了热水。 洗去了赶路的疲劳沉沉入睡,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妙音说先不急于教她习武,只是让绿蔓带着她熟悉谷内的环境。 虽说她性格多变,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活泼讨喜的。很快便与谷内的人打成了一片。 再说她不止长得漂亮,性格讨喜,关键是天生慧根。那些长老级别的人恨不得天天将她锁在身旁,将自己的毕生所得倾囊相授。 白芷是他们见过的最有慧根的女娃娃,就连当初所有人认为的天之骄女——云恒山庄的大小姐慧根也不及她。 云恒山庄的大小姐云青黛,是谷主细辛唯一的师妹,师承老谷主天玄子。 天玄子是旷世神医,奈何情路坎坷。心上人嫁作他妇,儿女成群,他愣是不放弃,痴心追逐了三十年,一生无所出。 五十岁时幡然醒悟,为有人继承衣钵,从外界捡来尚在襁褓的孤儿取名细辛,至此有了第一个徒弟。 细辛五岁时,因为天玄子与云恒山庄的庄主有些交情,看云青黛慧根极佳,便将她带进谷中成了细辛的师妹,也是他的关门弟子。 在大家看来,云青黛不仅容貌倾城,医术更是仅次于细辛,在江湖上有医圣之美称。她还将百花谷的剑法练到了第七层。 百花剑法,除了妙音突破第十层并往上衍生,就只有少许男子突破了第八、九层。云青黛是唯一一个突破了第七层的女子,自然成了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女。 如今白芷来了,几经接触,竟发现她的慧根远超于云青黛。若是收了她为徒,日后下了黄泉在天玄子面前也有面子不是? 一群人绞尽脑汁地在白芷面前献宝,为了争得这个徒弟明争暗斗。 妙音一看那还得了? 他拐芷儿来本就是为了跟人家培养感情,若是芷儿成了别人的徒弟,自己与她相处的时间不就少了?追妻的道路何时才会有个尽头? 眼见着那群老家伙相互吹胡子瞪眼,只看他着一身胜雪白衫,假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高傲地昂起头,背着双手往人群中一站,颇有一副领导风范。 “正所谓一徒不从二师,白小姐进百花谷之前已拜我为师。各位长老······” 他故意将声音拖地很长,后面的话虽没说,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想让这群老头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扰了自己与未来媳妇儿培养感情。 一想到可以趁教芷儿武功的时候摸摸小手,吃点小豆腐,一张嘴差点就没咧到耳后根。 长老们见状气的冒烟儿,自动就把他狡诈的笑容理解成了赤果果的炫耀。 没错,炫耀。 天玄子的两个徒弟都是天纵英才,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慧根奇佳的女娃娃,他们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拉拢,结果却成了细辛的徒弟。 那不就是天玄子的徒孙? 天下的奇才都跑到了天玄子门下,不是炫耀是什么? 一群七老八十的白胡子老头气的捶胸顿足,但不管再怎么不甘心,事成定局,他们若是去挖了墙脚,百年之后见了天玄子还不得被笑死? 只能一个个愤愤地甩了袖子离开,再腹黑地诅咒妙音被天降陨石给砸死,洗澡被淹死,喝水被呛死······ 章节目录 第73章 长老们正默默地蹲在墙角画着圈圈,而妙音为了让那群老家伙死心,前一天刚宣布了白芷是自己的徒弟,第二天一早便迫不及待招了白芷进主殿。 “谷主大人可是有何事?” 听到动静,抬头看了眼傲然立于殿下的女子,眼里的惊艳一闪而过。 只看此刻的白芷着一身橘红,如艳美骄阳。发冠高束,褪去往日的俏皮,颇有一番英姿飒爽,不羁、张扬。 可柔可刚,扮弱吃强。 他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女人了! 不自觉地扬起唇角,又突然一僵。 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忙收回视线垂下眼睑,脸上再看不出任何表情。 这女人最会扮猪吃老虎,也最会蹬鼻子上脸,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喜欢她,还不明目张胆欺负到自己头上? 爱情,往往最先爱上的那个是最容易吃亏的。 他是聪明人,考虑地自然更多。媳妇儿必然是要追的,不过他还得同时为自己婚后的地位着想。所以,在芷儿爱上自己之前,他坚决不能表现出半点爱意。 他坚决不能承认自己是最先爱上的那一个! 淡淡点头:“今日叫你来主要是想问问你学剑还是学鞭?”他从未教过徒弟,更未教过女子。深思熟虑选了好几天,还是觉得剑和鞭子最适合女子。 白芷有些迟疑。 她耍鞭子耍得好,但也不精。若是能跟着妙音这样的高手深造肯定是好的,可是她也想试试从未接触过的长剑。 还有音攻,妙音以音攻闻名。而她自认为弹得一手好琴······ 怎么办?好纠结。 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好半晌才抬起头来苦巴巴地望着妙音:“只能选一样吗?”一个个都是她的心头宝,抛弃哪一样都舍不得啊。 “你什么意思?”妙音一愣,不由得嘴角抽搐,就连眼尾那颗褐色泪痣也跟着抖了两抖。 他从小学了十几年才将几样功夫学透,结果这妮子没有半点基础不说,一来就什么都想学。心未免也太大了点? 耐心劝道:“你如今骨骼已经定型,将一样功夫学透已是极好······” “这你不用担心。”原来是担心她骨骼定型了不好学,白芷赶忙拍着胸脯骄傲道:“我从小习武(舞),身子软着呢。” “是吗?”身子软吗?本来正商量习武的事呢,听了白芷这句话,刚刚还一本正经的妙音又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到底是怎么个软法呢? 正当他脑袋晕晕乎乎幻想着呢,只听白芷继续道:“谷主大人你就信我吧。无论是拳脚功夫还是中外舞蹈,我可是一样不落。”平日里一直装作不会武功,可如今为了能多学些技能,她还当真是连揭自己老底都不在乎了。 “额······”妙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神游了。回忆起刚刚脑子里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一张脸火烧火燎地发烫,红的就跟个番茄似的。不过还好,大殿内光线不是太亮,芷儿站在殿下,应该是看不到的。 做贼心虚地侧了侧脸,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赶忙假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你若是觉得自己能够胜任,我不会阻止。” “真的?”她不止能学剑还能学鞭法?白芷双眼一亮,想趁机说再学音攻来着,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苦了张脸。 “招式再精,没有内力不一样是虾米?”她的拳法招式根本不比妙音差,结果就因为没有内力,连白楼都打不过。光学了剑法有什么用?还不是跟以前一样? “这倒是个问题。”听白芷这么一说,妙音也收了那些莫须有的心思严肃起来。 内力需要从小积累,如今芷儿从头来学,想要在短时间内有所成,确实有些麻烦。 不过嘛······ 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看他邪魅地勾起唇角又迅速恢复如初,微微颦眉,状似苦恼:“打通经脉之后我可以输些自己的内力给你,不过你从未接触过这些,突然接受外来的内力,只怕身体会产生排斥。” “我愿意试试。”虽说方法具有危险性,但白芷的迟疑不过一瞬便选择了接受。 她如今已经二十了,若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头来学,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成为高手? 她承认自己确实急功近利了,毕竟这个世界有太多比她强大的存在。她等不起,因为她有想要保护的人。 “你确定?”按理说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听说她要涉险试上一番再怎么都会担心的。妙音却是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隐约带着些狡诈。 “我确定。”白芷说得坚定,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一脚踩进了坑。 “那就准备准备吧。” “准备?”白芷一头雾水:“准备什么?”输内力需要准备什么吗? “原来你不知道?”妙音表面惊讶,实则心底已经笑开了花。 从未接触过又怎么会知道准备什么?他早就知道芷儿来自异世,完全对内力不了解不是吗? 他本来就是在这儿挖了坑要等她跳的。 谁让她刚刚在他面前说自己身子软的?赤果果的勾引他不是吗?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但这样子该装还是得装。 只看他一脸严肃地望着白芷,装模作样地劝诫到:“你想要修炼内力,必然得先疏通筋脉。加之你要在从未修炼内力的情况下突然接受外来的内力,此举极具危险,必然得有药物相辅。 你要准备的,便是一澡池药汤。当然,为了能更好的吸收药效,必然得除去衣物。也就是说,你我得‘坦诚相见’。” 说罢顿了一顿,又继续道:“念在你之前并不知道要准备什么,我允许你反悔。” 别问他为什么突然要加这一句,芷儿不是傻子,若是他不这样说还不被怀疑? 到时候别说吃了她,恐怕还会气的她连人影儿都见不着。 他承认自己迫不及待想与芷儿的关系更进一步,不过他也不会冒险。毕竟他要的是芷儿的心,并不只是得了她的人就能满足的。 章节目录 第74章 什么?坦诚相见? 白芷闻言,脑子轰然一声,脸色立马就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她怎么不知道传输内力还要这么麻烦? 电视里不都演的是直接手对手就可以了吗? 果然电视不可信。 怎么办?她要放弃吗?毕竟她可从未想过与别的男人坦诚相待。 她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可能淡定地luo奔啊。 可是…… 她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眼看着就可以学功夫了,难道就要因为这个半途而废? 咬着嘴唇纠结地心肝疼,最终眼睛一闭,脖子一横:“要准备哪些药材?” 她舍不得放弃成为高手的梦想,更不能容许日后辛夷他们遇到危险自己却因为能力不足保护不了他们。 不就是坦诚相见嘛? 那药汤黑乎乎的,就算是脱光了,到时候泡在药汤里又能看见什么? 最重要的一点,就算妙音能看见她什么,她也一样能看见妙音不是? 反正她也不吃亏。 “你确定?不反悔?”虽说心里是期待白芷不反悔的,但等到她真的点了头,突然就怎么都不是滋味。 他笃定如今的芷儿对自己没一点心思。 让她与一个不爱的男人坦诚相见就一点不介意? 难道她为了学功夫连这么大的牺牲都可以? 那若是日后有一个比自己更强的男人以教她武功为由提出比这更过分的要求,她会不会也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突然那心里就跟隔应了什么东西似的,一张薄唇紧抿,望着白芷满眼的复杂。 他突然有些不希望她答应了。 大殿里突然静的出奇,白芷感受到妙音的目光,抬头一眼便看见了他复杂的神色,顿时警铃大作。 这厮莫不然是想反悔? 舍不得那点内力? 不对啊,若是真舍不得他也不会提出这方法了啊。 难不成……他是不愿意与自己坦诚相待? 一想到这,白芷不由得有些胸闷。 她一个女人都不介意,妙音这男人又别扭什么劲? 难不成她身材很差? 低头往身上环视一周,结果明明就是前凸后翘好伐? 该长肉的地方长的不少,不该长肉的地方紧致地没有一丝赘余。 她就不明白了,男人不都喜欢这样的吗?怎么到了妙音眼前就不受待见了? 注意到妙音动了动嘴唇,生怕他突然反悔,赶忙先发制人开口道:“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谷主大人你就别磨叽了,告诉我那药汤都需要些什么药材,我立马去找。” 磨叽? 得,这女人都这么说了他若是还踌躇迟疑他还是男人? 不管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反正趁早把她吃干抹净了最好。省的到时候跑出去被别的男人骗了他上哪儿哭去? 开口道:“突然想起来你不识药理,药汤就不用你准备了,我会吩咐绿蔓熬制,你注意时间准时出现就好。” 说罢又特意叮嘱了她打通筋脉的时间,看她波澜不惊的表情,就好比这件事跟吃饭睡觉那般稀疏平常。恨铁不成钢地在暗地里剜了她一眼,又赶忙找了借口离开。 他怕自己若是再多呆一会儿就会被这妮子给气死! 章节目录 第75章 谷主寝殿,宽约五米的方形浴池内,黑色的药汤表面烟雾缭绕。 白芷站在硕大的山水屏风之后,怯生生地探出脑袋瞄了眼里面的浴池,看到那汤药确实如自己所想般黑咕隆咚才放了心。 缩回脑袋拍着胸脯长舒了口气,转头便对上了妙音似笑非笑的暧昧双眸,耳根子顿时一烫,羞地恨不能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先进去,叫你的时候才准进来,不许偷看!”说罢逃也似地绕过屏风往浴池跑去。 当真是羞死人了! “呵······”娇小的人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想起她刚刚的羞涩,妙音扬起唇角,不自觉笑出了声。 他还以为这女人真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却原来那之前的坦然都是装出来的。 他就说嘛,这世上有哪个女人脱光了站在男人面前能面不改色的? 看惯了芷儿的故作谄媚,如今突然看她发自内心的娇羞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还真别说,这样的芷儿简直让他爱到了心坎里。 正出神着,只听屏风后的清丽声音响起:“谷主大人,你可以进来了。” 进去? 芷儿已经? 一想到那薄纱下的春色,不由得浑身一紧。 他还从未看过女子······ 有些迫不及待,但也免不了羞窘,脸色不知何时染上了绯红。 真的,就要坦诚相见了吗? 虽然一心想吃了芷儿,可若真要实战······ 他还没碰过女人,完全没经验啊。 难不成临阵退缩? “该死的!”一想到自己竟产生了退却的念头,不由得低声咒骂。 想他堂堂知音阁阁主,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怎么突然在芷儿面前就成了逃兵? 眼神一凛心一横,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了屏风的另一面,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到嗓子眼。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头往浴池望去,待到看清浴池内的景色,刚刚还期待的心霎时一沉,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他怎么就不知道绿蔓如此勤快? 那黑色的药汤差点没淹到芷儿的脖颈,他看个屁的春色! “谷主大人?”看妙音脸色不对,还以为是他藏着古人的羞涩不愿与自己同浴,白芷赶忙开口:“你放心,我绝不看你。”说罢不止闭了眼睛,还特地转过了身去。 这一下,妙音的脸色更黑了。 自己看不到芷儿的身子也就罢了,至少他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说不定能勾引地芷儿主动扑上来。结果这下好了,芷儿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让他还怎么勾引? 有本事也没处使啊! 郁闷地褪去衣物,进入浴池弯腰坐下,那药汤刚好就没过了他的胸。 没好气地望了眼依旧背对着自己的白芷,暗自寻思是不是要罚绿蔓去扫厕所。 谁叫她要烧这么多药汤来着?肯定是闲着没事儿干。 “转过来吧。” “谷主大人好了?” “好了。” “那就好。”白芷闻言这才转过身来。“要怎么做?” “双手平举。” ······ 章节目录 第76章 毕竟白芷之前从未接触这些,要突然一下子打通她的奇筋八脉并为她灌输外来的内力确实存有风险,妙音也不敢大意,老老实实地收了杂念。 两人掌心相对,白芷只觉得隐隐有股力量窜入手掌并逐渐往全身蔓延,伴随着阵阵刺痛。 就像是有人突然拿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在她身上,疼痛钻心入骨。 真的很想叫出声,可又怕让妙音分心会产生危险,只能咬牙强忍。 额头渗出细汗,又汇聚成豆大的水珠顺着双颊滑落。一双秀眉皱成了山川,高高盘起的墨发早已被汗水浸透······ 不知过了多久,她以为自己会被痛死在这浴池之内,却又惊奇地感受到了身体的某种变化。 刺痛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暖流袭遍全身。 暖流过后,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浑身的毛孔正大口大口吸收着药汤内的精气,更能敏锐地察觉寝殿外雨燕划过天际的动静。 那种感觉,就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全身的感官较之从前上升了不知多少层级。 难道这就是内力带来的效果? 怪不得当初白芨能避过辛夷的子弹,他拥有深厚的内力,感官敏锐,反应快,速度自然就快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从今以后也能如此? 正激动着,却突然感受到妙音的手掌抽离。 温热的触感消失,睁开眼来竟看到对面的男子苍白了脸色,心下大惊:“谷主大人!” 眼疾手快地接住差点栽进药汤的妙音,根本顾不得两人是否赤luo着身子,只是焦急地将已经昏迷的男人往浴池外拖去。 怎么回事? 度个内力而已,之前妙音说得清楚,就算是有危险也该是自己才对,怎么如今倒是他晕了? 匆匆为自己和妙音穿了衣服,好不容易将他搬到了床上,连鞋也来不及穿,赶忙飞奔出去唤来绿蔓。 “快去叫宜长老!” 随白芷来到寝殿,查探出妙音的脉搏紊乱,体力竟是有两股强大的力量相互争斗。绿蔓大骇,赶忙吩咐人去唤来谷内医术略胜于妙音的宜长老。 “到底怎么回事?” 血余闻讯赶来,一看到床上虚弱的妙音,脸色霎时一沉。 “我也不知道。”那两人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似乎事情很严重。白芷被吓得浑身一颤,说出的话也结巴起来:“我们······他······他只是帮我打通筋脉而已,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若是早知道会害的他如此,她肯定不会让他帮自己。 虽然妙音这人腹黑,自己却也把他当做了朋友。害朋友的事她怎么做的出来? “只是打通筋脉?”血余显然不信。 妙音的体内分明存在一股强大的未知力量,若只是帮白芷打通筋脉,那力量又是从何而来? 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白芷,反手便探其手腕上的脉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你体内的内力从何而来?” 那股力量强大到连他也望尘莫及,这个从未修炼过内力的女人为什么会突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是谷主大人给我的。” “你胡说!”血余眼神一凛,杀意横生,死死扼住她的咽喉,浑身的气息瞬间降到冰点。“你到底是谁!” 她体内的力量便是差点害死妙音的罪魁祸首,又怎么可能会是妙音的内力? 再说当初白芷与他交手时他便试探出白芷毫无内力,又怎么可能突然之间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唯一的解释便是眼前的女人不是真正的白芷。 意识到这一点,没来由的一阵恐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插上他的心脏,差一点就停了呼吸。 他害怕真正的白芷已经不在人世。 “咳咳······你·······你放开我!”白芷喘不上气,憋得满脸通红。拼了命地要掰开钳制自己的手掌,可奈何她如今还不懂如何运用自己的内力,力量比起血余来自然就悬殊了。 “斩月,快放开芷儿。”绿蔓已经知道斩月便是血余,自然对他有所忌惮。虽然一心想救白芷,可也不敢轻易出手,只能焦急开口:“你快放开她。”她怕若是再迟一会儿,芷儿就该归西了。 “她根本不是白芷!” “妈的,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娘不是白芷了?”正所谓绝境求生,往往只有在最后一刻,人体才会爆发出无穷的力量。伴随着一声高吼,一脚踹上血余的大腿。感受到脖子上的力量骤然松开,赶忙伸手护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那一脚是掺杂了深厚的内力的,血余不慎被偷袭,立时踉跄后退。 “我怎么了?你他妈有毛病啊!”白芷双手叉腰,怒发冲冠,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血余,恨不得立马在他脸上咬出几十道牙齿印来。又因为忌惮他变态的武功,只能与他拉开距离破口大骂:“老娘招你惹你了?不就是想让你当我跟班嘛?至于要杀了我?” 这王八蛋忒他妈死心眼,不想当她跟班就算了,大家好聚好散嘛,结果没想到竟会找个这么烂的借口要杀了她。 她不是白芷难道还会是王二麻子不成? 若不是知道这厮是肖玉柔为了保护柳卿卿刚招募来不久,她还真会以为是自己拆散了他与柳卿卿,然后怀恨在心想报复她。 “你······”血余以为白芷被害,眼前的女子是他人假冒。但是一看她暴跳如雷、气得牙痒痒的样子,分明是自己所熟悉的白芷才对。 来不及思考她为何会突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内力,只是在意识到眼前是如假包换的白芷后涌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白芷安然无恙而庆幸,更不知道自己常年不动的冰山脸露出了何种怪异的表情。 没错,怪异。 因为常年没有表情,脸部的肌肉几乎已经僵硬。加之如今戴着一张人皮面具,多多少少都会与真实的人脸有些差异。 二十年来的第一个笑容,却是吓得白芷花容失色,猛然往妙音床边跳去。 章节目录 第77章 “宜长老,谷主大人怎么样?”白芷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退地离妙音更近了些。 现在的斩月表情很可怕,刚刚她因为生气一时冲动骂了那些话,若是惹地他恼羞成怒要杀了自己怎么办? 虽然刚刚听他那意思,自己体内的内力应该很强大。可是强大又有什么用?她根本不知道怎么使啊。 就连刚刚那一脚还是靠本性才掺杂了内力在上面呢。 她深知自己斗不过斩月,绿蔓也对他有所忌惮。而谷内的这些人,自己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外人。就算曾看中她的资质,可谁能确定他们是否能真的为了自己与斩月拼命呢? 她是瞒着竹苓和辛夷偷溜出来的,还得回去负荆请罪呢,可不能就这么嗝屁在斩月手下。 只有妙音能帮她镇住斩月,所以就算现在的他只是虚弱地躺在床上,仍旧是成了白芷的救命稻草。 “这……很难说。”宜长老是个老顽童,从来都是嬉皮笑脸,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如今破天荒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说明妙音的伤势确实很棘手。 这可把白芷吓得够呛。 “怎么会?他只是帮我打通了筋脉,怎么可能伤的这么严重?”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若是真的就此害死了妙音,那她不得一辈子都在自责中煎熬? 只听宜长老道:“他体内有两股力量互相争斗。一股是他自己的内力,另一股则是从外界而来。若是不将那股外来的力量排除,他很快便会被伤碎肺腑、筋脉尽断而亡。” “那还等什么?赶快将那股力量排除啊。” “这……”宜长老似有为难:“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就算我们几位长老联手恐怕也不足以……” 他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那股力量已经强大到连几位长老联手都对付不了了? 白芷颦眉,迟疑地望向斩月,终究是一咬牙:“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嘛?救人要紧,只要你救活了他,我反过来给你当一个月丫鬟!” 斩月的功夫与妙音不相上下,内力自然不低。若是让他与几位长老联手,总能与那股力量抗衡了吧。 她不希望妙音有事。 作为一个杀手,她可以冷血,可以杀人不眨眼,但那仅限对于与她无关的人。 她极其护短,只要是她认定了的朋友,就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只巨鹰,然后可以张开硕大的翅膀为他们遮风挡雨。 她把妙音当了朋友,就绝不能看他出事。 再说此事本就因她而起,于情于理都不该坐视不管。 只要能救妙音,当一个月的丫鬟又何妨? “不需要。”血余只是冷冰冰地开口,周身的气息煞地可怖。 二十年来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而笑,结果这女人半点面子不给不说,还吓得落荒而逃。 他有那么恐怖吗? 他是怪物不成? 受了打击,自动又恢复了原来的冷漠。 “我白芷说话算话,你不必担心我反悔。”还以为斩月是怕自己出尔反尔,白芷赶忙拍着胸脯保证。“你若是不愿相信,我大可对天发誓。”说罢便伸手指天。 刚要开口,却见血余几步便跨至妙音跟前,冷漠开口:“我救他,与你无关。” 妙音是他唯一的朋友,他自然不可能见死不救。又需得这个女人来求什么情? “……”白芷语噎。 这男人什么意思? 貌似很不情愿自己当他丫鬟? 奶奶的。他这是嫌弃她了? 之前因为要坦诚相见被妙音嫌弃也就罢了,如今自降身价去当丫鬟居然还要被嫌弃! 诶哟喂,心肝疼。 想她白芷在二十一世纪混得风生水起,怎么来了这异世就处处被嫌弃了? 她也要面子的好吗? 妈的,混不下去了。 她要回家,回二十一世纪当她的土霸王,她不要在这里被嫌弃! (ToT) 复杂地望着血余的背影,在心中好一阵哀嚎。不过也不敢打扰了他和几位长老运功,只能默默地蹲到了角落画圈圈。 就算不能回二十一世纪,她也是竹苓和辛夷眼中的宝贝好伐?还有白府的人,一个个将她当瓷娃娃供着。 在他们面前自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简直被宠上了天。怎么偏偏就脑袋搭错了筋跑这儿来找虐? 还有,这两男人眼睛一定有问题,不然怎么会嫌弃她这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对,一定是他们眼睛有问题。不止眼睛有问题,说不定还不举…… 要说这白芷也是极具阿Q精神的,刚刚还怨念颇深呢,如今这么自我安慰一番,顺带在心底对那两人进行了人身攻击,整个人一下子又变得神采奕奕。 头顶的乌云不见了,身上的蘑菇也没有了。 本来想拖张凳子坐下来好好看他们是如何疗伤,但又怕会弄出动静打断了他们,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捧着双颊直溜溜地望着床上。 妙音的床很大,不愧是谷主,这吃穿用度就是不一样。 一群长老外加一个斩月,将妙音围坐在中间,愣是才只占了三分之二的面积。 不由得咋舌:这也太他妈浪费了,一个人睡那么大一张床,就不怕半夜尿急还没下床就尿了? 铺张浪费!铺张浪费! 这一腹诽就停不下来,索性眼睛四处乱晃,开始收集妙音浪费的证据。 一个寝殿而已,足足占了百来平方。不过是睡觉的地方罢了,用得着这么大? 还有那屏风后的澡池。 二十多个平方就给他一个人用。 那分明是个小游泳池了好伐? 洗一次澡得装多少水?关键她听绿蔓说那厮无论天晴下雨,雷打不动可都是每天要洗澡的。 浪费可耻,浪费可耻! 想想那些荒漠黄沙里有多少人为水而愁,这男人就没有一点罪恶感? ……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地过去,白芷找到了事做,有腹诽的对象,自然不会觉得无聊。等长老一行人长吁一口气,抹了把汗,筋疲力竭地躺在床上宣告大功告成,她才发现屋子里不知何时已点起了蜡烛。 天黑了? 不知不觉竟已经过了五六个小时? 抬手伸了个懒腰,肚子立时就咕咕叫了起来。 瘪瘪嘴摸了摸肚子,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她竟然腹诽地出神连晚饭都忘了吃! “那个……我看你想什么东西想的出神,叫了你两声你也没答应,又怕打扰了长老们运功,就没坚持叫你吃饭。不过我给你们留了饭菜,芷儿和长老们一起去吃吧。” 绿蔓见状也是笑得尴尬,她可不想被芷儿误会自己吃独食。 “真的?就知道绿蔓姐姐对我最好了。”一听说给自己留了饭,白芷双眼疏地一亮,立马就给了绿蔓一个熊抱。 如果不是因为古代没那么开放,说不定还会激动地给她一个么么哒。 “我去吃饭,可饿死我了。绿蔓姐姐,若是谷主大人醒来你可一定得叫我。” “好好好,快去吧。否则那饭菜待会儿又该凉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妙音昏迷了足足三天。 为了表示自己的关心,这三天来,白芷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呆在他的床边照料。 其实想想真的挺愧疚。 若不是为了帮她打通筋脉,又怎会害的妙音如此? 拧干了帕子小心翼翼地为他擦脸,目光落在那细长的睫毛之上不由得心中一动。 这个男人长得是真的好看,好看到足以勾魂摄魄。就像是来自深山的狐仙,不食人间烟火。却偏偏又腹黑狡诈,少了丝神仙该有的神秘与圣洁。 用什么来形容他? 堕落的天使? 不,或许这世上根本没有一个词汇能够完美、贴切地用在他身上。 白芷看的出神,竟情不自禁地将指腹贴上那颗褐色的泪痣。 那一刻,心中疏地一紧,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翻涌。 那种感觉很奇怪,熟悉中带着陌生,当她想要仔细捉摸时,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一颗胸腔空唠唠地,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偷走了一般,难受的紧。 “芷儿在看什么?”正当她出神之际,妙音终于从昏迷中醒来,一睁眼便看到那张放大的美颜。感受到眼尾冰凉的触感,闻着那股沁人心脾的幽香,莫名便心中一甜。 这女人,也会有关心他的时候。 “嗬……”听到动静,白芷这才回过神来,刚好就对上妙音满含笑意的视线。一声低呼,双颊疏地一红,噌地起身往后退去。眼神躲闪:“没……没看什么。” 羞死人了。 偷看被逮个正着,她还怎么有脸见人? 自己也不是花痴啊,怎么突然就对着他发起呆来了? “哦……”妙音挑眉,故意拉长了声线。掀开被子,微微扯开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侧身面对着白芷,单手撑着脑袋,一双眸子直勾勾将她望着,笑得那叫一个妖娆:“芷儿喜欢我这张脸吗?”她想看却不好意思承认,那自己就只能主动送上门了。 勾引!赤果果的勾引! 白芷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一张脸火烧火燎地发烫。 她何时会如此经不起诱惑了? 难道真的是物极必反? 因为一直被竹苓和辛夷管着? 甩甩脑袋赶走那些莫须有的念头,脑子刚清醒些又望见妙音对自己抛了个媚眼,不由得浑身一颤,掉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这男人莫不然是被那内力冲坏了脑袋?否则怎么一醒来就在这勾引她? 完全不符合这厮的风格啊。 “那个······谷主大人你没事吧?”试探性地开口问道,眼睛里满是关切的神情,不过身子却是与妙音拉开了距离。 一旦确认这男人脑子真的出了问题,她立马便撒丫子跑路。 不是她不厚道,谁知道这男人发起疯来会做什么? 她当然是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的。 “……”猜出白芷想的什么,妙音浑身一僵,嘴角微微抽搐。随即脸色一变,立马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回了床上——装死! 他英明神武的谷主大人第一次放下脸面主动去勾引一个女人,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人没勾引到不说还被人以关怀傻子的眼神望着。 你说他到底图啥? “谷主大人?”白芷见状一声惊呼,也顾不得其他,赶忙飞扑上前查探详情。“谷主大人你怎么样?” 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无论白芷怎么呼唤,妙音的眼睛始终都闭得死死的,就好像他刚刚醒来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 他反正是坚决不能承认自己会做出那档子事来的,否则到时候这妮子反应过来还不得笑死他? 为了营造白芷看到幻觉的假象,愣是在她请来宜长老后,等到被银针扎成了刺猬才缓缓睁开眼来,语气虚弱:“宜长老?” “谷主?谷主你终于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 “您为白姑娘打通筋脉,不知为何竟被一股强大的内力反噬入体,导致两股气脉相冲,差一点就······不过总算是得救了。” “是这样······”妙音早在刚刚白芷去喊人时就想通了一切,不过既然不能承认自己早就醒来的事实,自然就得装作如今才知道的模样了。 只看他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脑袋,似乎还有些昏沉:“我睡了多久?” “整整三天。” “三天······”略有吃力地坐起身来,依旧是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又缓缓向一旁的白芷望去:“芷儿没什么事吧?” “······”看着眼前一身雪白内衬的妙音,白芷有些愣冲。迷迷糊糊地甩了甩脑袋,随即又是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明明刚刚还在发疯的谷主大人怎么突然就恢复正常了? 难道是她看错了?刚刚出现幻觉了? 视线往妙音的胸口移去,雪白的内衬穿的整整齐齐。 看来,果然是她出现幻觉了,否则那地方应该露出一双精致的锁骨才对。 你说她到底怎么回事?莫名其妙怎么会出现那种幻觉?居然幻想腹黑的谷主大人妖娆地躺在床上勾引她。 难不成是怀春了? 想到这,脸色刷的一红,又刚好看到众人顺着妙音的视线望向自己,赶忙跟拨浪鼓似的摇头:“没······没没事。” 就这样,妙音不仅成功地将自己勾引白芷的事蒙混过关,还反过来让白芷以为自己少女怀春,在脑子里猥亵了自己的师傅。 实在没脸见人,将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天,第二天实在受不住,趁着天色未亮,偷偷摸摸就上了山。 “呼······”总算不用再担心与妙音碰面的尴尬了。白芷呼吸着黎明前的清新空气,情不自禁便张开双手与大自然来了个拥抱。 心情大好,再看天至黎明,索性就去山顶等待日出。 反正习武也不急于这一时,等自己心里那尴尬劲儿过了再说,免得到时候就算学了也学不进去。 就这样,顺手扯了跟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哼着小曲儿就优哉游哉地来到了山顶。 章节目录 第79章 “斩月?”刚到山顶就发现那崖边的巨石上坐着一身黑衣的血余,白芷有些诧异,随即又是眉毛一挑,毫不客气便坐到了他身旁戏谑道:“没想到咱们的楞木头也会有看日出的雅兴。” 血余不理她,只依旧是默默地望着天边,直接将她当了空气。 “没劲。”深知这木头的秉性,白芷只是瘪了瘪嘴。没再像从前那般死缠烂打了,毕竟她可是吃过苦头,长了记性。 托着腮帮子也望向天边,期待着朝阳初升,绚烂彩霞。 两人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周遭除了偶尔传来几声鸟鸣,静的似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这还是血余第一次看见如此安静的白芷,完全像是变了个人。竟莫名产生一丝悸动,眼尾的余光不自觉便落在她的身上。 此时的白芷着一身湖蓝色的罗裙,墨黑的长发因为起的太早不想打理,直接便披散在了肩上,为往日古灵精怪的气息添了几分柔美。 再看那如画的侧颜。 卷翘的睫毛精致如扇,微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吹弹可破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隐约可见细小的绒毛。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加速了心跳。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仿佛眼前的女子便是他的整个世界。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是莫名贪恋此刻的时光。 旭日早已跳出山顶,他错过了朝阳初升那一刹那的精彩,可是却似乎没有半丝遗憾,因为他看到了比那更美丽的景色。 收回落在白芷身上的视线,感受到阳光带来的暖意,望着天、山相接处被染上橘红的云彩,性感的薄唇微微扬起······ 金色的阳光洒向大地,草丛中的露珠顺着叶脉滑至叶尖,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道道耀眼的光柱…… 白芷将脑袋挂在膝盖上,闻着青草的幽香,醉进了远天绚丽又奇幻的彩霞之中。 在山的那边又是什么? 她突然起了好奇。 百花谷隐藏在大巫山脉之中,被原始森林重重包裹,那在森林的尽头又会是什么呢? 还记得初进百花谷所见之景,莫名便让她想起了穿越时的那片原始森林。 会不会二者有什么联系? 看来,她该找个机会去熟悉一下这大巫山脉了。 “咕咕……”正当她寻思着如何才能说服妙音与自己去探险呢,肚子却咕噜噜地叫出了声,在这静谧的清晨显得极为突兀。 饿,真的好饿。 昨晚光顾着羞愧忘了吃饭,一大早为了躲妙音又去爬山,肚子能撑到现在才叫也算是难为了它。 怎么办? 回去吃饭? 不行,她过不了心里那关,一想到自己居然YY妙音就臊的慌,到时候若是撞见他了不得尴尬死? 纠结之际,突然灵光一闪。 这地方树大林深,随随便便也能捉来几只野味不是? 不过她只会煲汤,其他的向来由诃子几人操持。深知咽不下去自己烤的野味,这主意自然就打在了一旁的血余身上。 作为护卫,这烤几只野味应该难不倒他吧? “嘿嘿……”只看她双眼一弯,爪子小心翼翼地扯着血余的衣角,笑得好生谄媚:“斩月是不是还没吃早饭呢?” 本来她是打着可以欺负血余的心思才会带他来百花谷,结果后来才从柳卿卿那知道他是因为欠了肖玉柔人情才会答应做五个月的护卫。这家伙身份不简单,再说自己也打不过他,想要让他烤几只野味为自己填饱这五脏庙,就只能当狗腿子了。 血余听到了她肚子发出的声音,自然也猜的出她打的什么主意。若是按照以往的性格,肯定是一口拒绝的。不过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刚刚的那一丝悸动,竟不忍心让她失望。 神色不自然地开口:“没吃。”其实他早已吃过。 “那真是太好了。”白芷眼色一亮,根本没注意到他因说谎而闪烁的眼神,只是自顾自道:“我也没吃,不如咱们搭个伙?”说罢飞快起身,根本不给血余开口的机会:“我捡柴,你打野烤肉,就这么说定了。”生怕被拒绝,健步如风,一溜烟便消失在了血余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 树林里升起袅袅炊烟,紧接着便是白芷狼吞虎咽啃着兔腿的画面。 妈妈的,这男人烤肉太好吃了,好吃地她想爆粗口。 他是怎么想到用那些草叶子去腥提味的?咋一看普普通通的野草,结果没想到还有这些功能。 果真让她刮目相看。 “斩月啊,我可是真佩服你。以后哪个女人嫁给你简直要幸福死。”这男人除了性格有些木头,长的平凡了点。其他地方简直无可挑剔。 武功顶呱呱,厨艺顶呱呱,不沾花不惹草,简直优质夫君有木有? 她一边咀嚼,一边竖起大拇指夸赞。嘴巴上全是油渍也不在乎,手上的肉还没啃完,一双眼睛却愣是落在那火架上的另一只兔腿儿上不肯移开。 血余听到她的话羞红了耳根,又看到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可爱样子不自觉扬起了唇角。 原本死寂的潭水泛起了涟漪,第一次知道了心房被蜜饯包裹的滋味。 章节目录 第80章 从那以后,接连三天,白芷日日拖着血余往山上跑。 既是为了躲妙音,也是因为眼馋血余烤肉的手艺。 两人的关系因此增进了不少,至少在白芷看来是这样。毕竟这块楞木头任劳任怨给她烤了三天野味,意料之外地没有半句怨言。 第四天一早,她一如既往地早早便梳洗完准备拖着血余往山上溜,却不想开门便与妙音撞了个满怀。 诶哟,我嘞个乖乖。还真是屋子里开煤铺——倒(捣)霉到家了! 今天出门咋就忘了看黄历呢? 再说妙音,作为百花谷的主子,承包了整片山谷的男人,想知道哪个地方发生了什么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几天明显感觉到白芷有意躲着他,一调查才发现这女人竟然每天拖着血余那楞木头看什么日出,还打野烤肉······花前月下,二人世界,当场给他气的吐血三升。 好不容易拐了这未来的小媳妇儿到百花谷准备培养感情,能让血余那楞木头截胡? 彻夜未眠,挑灯夜战。愣是顶着两个熊猫眼写下十万字“咒血余书”。 管他什么挚交知己,敢拐老子媳妇儿,先咒了再说! 要不是墨尽笔干,他一定还能再写出个十万字来。 别说他为什么不能像个爷们儿似的跟血余硬刚,那不是还没找到开战的理由嘛? 难道说自己嫉妒他跟芷儿看日出、吃烤肉?这不就暴露自己是最先爱上的那个人了?到时候若是跟芷儿成了亲,她还不仗着这个整日骑在自己头上耀武扬威? 所以现在只能是背地里暗戳戳地诅咒血余了。 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的诅咒成果,正准备放到神龛前供奉起来呢,又听外面的公鸡打了鸣,瞬间一个激灵,扔了笔就风风火火地洗漱起来。 今天必须去堵人,否则这媳妇儿何时才能娶到手? 急匆匆地跑到白芷房门口,听到里面的动静,赶忙理好了衣服。刚一抬头,冷不丁就被开门而出的白芷撞了个满怀。 闻到那股沁人的幽香,心里乐得差点没流出哈喇子。又突然反应过来现在不是乐的时候,立马双手往后一背,装模作样地拿出摄人的气势,面带寒霜,与刚刚的模样判若两人。 白芷心虚地望着眼前的男子,一脸讪笑:“谷主大人早啊,嘿嘿······” “呵······”妙音不答话,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冷呵了一声。绕过白芷,径自便往屋里走去。 看那男人面无表情地往椅子上一坐,周身的气势摄人,白芷莫名觉得心里发毛,不由自主便打了个寒颤。 她怎么觉得看妙音这架势是来兴师问罪的呢? 可是天地良心,这几日自己整天都是跟斩月混在一起,根本没时间给他闯祸的好嘛?他问哪门子罪? 莫不然是知道自己当初在心里YY他了?所以生气了? 想到这儿,不由得浑身一个激灵。一双眼睛心虚地在妙音身上瞟来瞟去,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坦白从宽,又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将所有的话重新给咽进了肚子里。 不可能不可能,YY谷主大人这件事只有自己知道,他又不是神,怎么可能知道自己YY了他? 对对对,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的。 “嘿嘿······”只看她双眸一弯,赶忙狗腿地凑上前去为他揉肩:“不知谷主大人光临寒舍有何贵干?”别问她堂堂红蝙蝠为啥混成了如今这怂样,那不是还指着人家当师傅嘛。 要说妙音装腔作势也是有一套,被白芷这么狗腿地伺候着愣是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冷笑:“这就是你的态度?” “态度?”白芷糊涂,一头雾水:“什么态度?”她态度还不好吗?都低声下气给他揉肩了,这态度还不好?“请谷主大人明示。” “明示?好,那本谷主就问你,你来这百花谷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学武啊。”白芷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这妙音今天是抽了什么疯?自己来学武是得到他首肯的,他能不知道? “你也知道是学武!你学武学到后山跟人看日出?吃烤肉?天底下有你这样不务正业的学生?” “我不务正业?那不是你还没教嘛,我不得找点事儿做?再说了,吃烤肉不犯法吧?”白芷瘪嘴,这厮是知音阁的阁主,人命在他眼中都不值钱,还能可惜了那山林里头的几只野味? 这男人有问题,绝对有问题。不会是大姨夫来了心情不好,故意找她茬吧? 被白芷这么一怼,妙音倒也不生气。只是微垂下眼睑,狭长的眸子里一道精光转瞬即逝。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只要他开口授武,血余那臭小子还能再拐芷儿去烤肉?喝他的西北风去吧! 只看他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道:“前段日子是为了先让你适应谷内生活,这几日我又受伤卧床,这才误了功夫。如今我伤势大好,你也适应了谷内生活,也该是时候教你学武了。” “学武?”白芷本来还腹诽妙音今天是来了大姨夫心情不好故意找她茬呢,一听这话差点没反应过来。 我滴个亲娘诶,这大爷可算是开口了,天知道她等的头发都白了。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她激动啊,一想到自己以后也能帅气地耍剑,能身轻如燕地飞檐走壁,恨不得立马把妙音当菩萨给供起来,当即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别别别,免了免了,我可受不起你这大礼。” 照理说按妙音这无时无刻不喜欢占便宜的性子,此时能得到白芷发自内心的感激应该是傲娇地照单全收,然后再趁机从白芷身上捞点好处的,如今居然说受不起这大礼,简直比天塌下来还稀奇。 白芷一愣,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人,眨巴眨巴眼睛,脑子混沌了片刻,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个激灵,就像是炸了毛的猫咪,飞速地抱着妙音的大腿不肯撒手。 “说!你是不是想反悔!”不让她叫师傅,不就意味着不想教她武功?她背井离乡,千里迢迢地来到这。满心以为自己也能成为一代传奇,打遍天下无敌手。结果如今告诉她不想教她武功了?难道就因为吃了他几只野味? 她容易吗? 为了来到这里,她费了多少嘴皮子才忽悠了白家老小?对竹苓、辛夷先斩后奏,还等着回去负荆请罪呢。如果什么都学不成,她还有脸回去? 娘的,她能让这事发生? 太阳从西边出来都不可能! “妙音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敢说个‘是’字,老娘跟你同归于尽!”反正今天她是豁出去了,因为她不可能一无所成地回去,她丢不起这个人。 “······”白芷情绪激动,力道自然也就大了些。妙音猝不及防被她那么一抱,身形不稳地往后一仰,差点儿没倒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了什么这姑奶奶要跟他拼命? 一头雾水,满脸问号。 低头往挂在自己腿上的女人望去,恰巧就对上她凶恶的目光,冷不丁就是一个激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女人是想吃了他? “你······你······你想怎么样?”活了二十一年,咱们傲娇腹黑的谷主大人第一次犯了怂。也难怪他打死不肯暴露自己是最先爱上的那个人,毕竟照这架势,结了婚那就是地地道道的妻管严啊。 “我想怎么样?你问我想怎么样?明明当初说好了要教我武功,你如今还想反悔?” “谁说我要反悔?”女人心海底针,妙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越来越糊涂了。 他到底哪儿说错了才会让这女人误会他要反悔? “你确定?不反悔?”白芷一顿,狐疑地望着妙音。 难道是她误会了? 可是如果他不是想反悔,那为什么刚刚不让自己叫他师傅?受不起她的大礼不就是不想当她的师傅吗? “我确定。”撒泼的女人终于安静了下来,妙音如释重负,赶忙向其保证。 “你发誓?”白芷还是不肯相信。 “我发誓,坚决不反悔。如果我不教你武功就天打雷劈。怎么样?这下你总该信了吧?”妙音憋屈啊,他堂堂知音阁的阁主,百花谷的谷主,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人物,跺跺脚连地都得抖三抖的存在,如今居然被一个女人逼着发誓。这若是传了出去,他还怎么有脸见人? 干脆拿根面条吊死得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赌咒发誓在古代是很严重的事,轻易开不得玩笑。妙音既然敢发下毒誓,那就说明他的话不会有假。 白芷信倒是信了他,但总想不明白。 “既然你不是想反悔,那刚刚为什么说受不起我的大礼?” “就为这事儿?”妙音欲哭无泪。 你说他造了什么孽会爱上这个女人?仅仅就这一句话,在她的脑子里那么一溜达,差点儿没给他整出人命来。 这若是以后成了亲还得了?他说句话还得想半天怎样措辞才不会掉了自己的小命? 他可不可以后悔?毕竟爱上这女人冷不丁就得掉命啊。 艰难地将自己的腿从白芷的魔抓中扯出,噌地一跳与她拉开距离,又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激烈,万一又惹了这小祖宗生气他还活不活了? 赶忙装作是去拿桌子上的凉茶,也不管那茶水是过了夜的,咕噜噜就喝了下去,顺带眼尾的余光还闪烁地往白芷身上瞟去,时刻注意着她的动静。 要说这过了夜的凉茶压惊效果就是好,他三五杯茶水下肚,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心不虚了,背也直了。丢到九霄云外的胆子重新装回了肚子里,这拐妻大计还得继续。 只看他装模作样地假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双手往后一背,立马找回了气场。 “本谷主风华正茂,若是让你叫了一声师傅,岂不老气?”虽说让比他小不了多少的白芷叫他师傅确实是占了不少便宜,可这便宜也不能乱占。一旦这声“师傅”叫了,那他和白芷的师徒关系也就实了。天底下哪有师傅娶徒弟的道理?他以后还想娶媳妇儿呢,所以白芷的这声“师傅”他坚决受不起。 白芷自然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在她看来,妙音教她武功就是她的老师。在古代,老师不就是师傅? 她自认为智商不低,怎么到了妙音这里就经常犯糊涂? 抬头往那还在装腔作势找气场的妙音望去,一脸不解:“一个教一个学,在我们那儿是老师与学生,在你们这儿不就是师傅与徒弟?我不叫你师傅叫什么?” “教你武功就一定是你师傅了?”这会儿的妙音已经彻底恢复了以往的腹黑,舌灿莲花,薄唇翻翻合合,白的立马给你说成黑的。 只看他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得白芷心里发毛,随即又是一声不屑的冷笑:“你当初签的卖身契可还在本谷主手里,说白了你就是本谷主的奴。主子教奴才一些防身的东西有什么不可?你想叫本谷主师傅当本谷主的徒弟?好摒弃你签了这卖身契的事实?怎么?你还想占本谷主的便宜?”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白芷发懵,只觉得脑袋嗡嗡嗡地响。 卖身契?奴才? 娘的,她都差点儿忘了这茬了。 本以为只要和这男人搞好了关系那卖身契就是废纸一张,如今看来都是白费功夫。 她就没见过天底下有这么狡诈的男人,那花花肠子拐得就跟迷宫似的,比周扒皮还会扒皮,剐得人连裤衩都不带剩的。 这还不止。 卖身契也就算了,她认命,活该她倒霉。可是她自认为让她低声下气、奴颜婢膝地谄媚地叫妙音一声师傅分明是妙音占了便宜,结果如今倒好,反倒成她占人家便宜了。 她能说什么? 她敢说什么? 若是说了一句再让这妙音回她十句,她就算不气成植物人都得吐血三升。 好吧,她忍。为今之计也只有忍了。 等她学的大成,青出于蓝。就该是她算账的时候了。 到时候可别说什么她欺师灭祖的话,毕竟人家现在可是说的明明白白的不让她叫师傅。 呵呵,等着吧。到时候老娘非得把你踩在脚底下碾千百个来回! 章节目录 第82章 白芷气得要死,却也是敢怒不敢言。暗地里早已把妙音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可脸上却只能笑嘻嘻地继续当个谄媚的狗腿子。 “谷主大人说得对,您说什么就是什么。签了卖身契就是您的奴,怎敢叫您师傅占您的便宜?不敢,坚决不敢。” 这句话夹枪带棒,纵使白芷的笑容再怎么灿烂也应该听得出来的。可是妙音就不能。 未来的妻管严沉浸在虐妻带来的短暂快乐中,完全把这句话当做了恭维。对于这一恭维很是受用,甚至满意地点了点头。双手依旧背在身后,狭长的双眸惬意地眯着,眼尾的褐色泪痣微微抖动,就像是正开的灿烂的罂粟。高贵,艳丽,自信,骄傲,带着致命的诱惑。 “既然如此,你准备准备,辰时五刻(早上八点十五)之前,务必出现在练武场上。”说罢,就如一只斗胜的孔雀,高昂着头颅,傲娇地往屋外走去。 “遵命!”白芷应声,四十五度鞠躬。可就在妙音前脚刚踏出门槛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一阵渗人的磨牙声。 “王八蛋,敢坑老娘。总有一天要把你打得跪在地上叫爸爸,啊呸,叫妈妈!” ······ 骂骂咧咧地返回房间开始准备, 辰时五刻,白芷着一身黑衣劲装准时出现在练武场上。 那是当初阎罗殿为了训练统一定制的武服,虽然为避免宽大的袖口裤腿带来累赘而设计贴身,却丝毫不会紧绷。特殊的材质有较强的弹性,无论做什么动作都不会被限制。 妙音早已候在武场中央,眼见着女子的身形被完美地勾勒出来,只听到脑子里“轰然”一声被充了血,整个人晕晕乎乎的,那心里就跟猫挠似的痒地他难受。 那是如何一道诱人的曲线? 他觊觎这个女人的身体已经很久了,平日里有贼心没贼胆,如今可是得来不易的机会。 一想到自己可以借口教白芷武功趁机摸摸小手,立马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那心就跟掉进了蜜罐里似的。 “谷主大人?” 白芷这人有一个优点,脾气虽大,可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不爽妙音的腹黑,但总的来说这家伙对她还不错。刚刚也就是在心里诅咒他两句好顺顺心,倒也不是真厌恶了他。 如今已经完全调整好了心态,正准备跟妙音学些本事呢,却看那男人唇角带笑,就跟着了魔似的,不知道暗戳戳想些什么。 “咳哼······”妙音正沉浸在幻想之中,突然被白芷这声呼唤拉回了思绪,赶忙假咳一声,生怕被看出了想法,到时候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转移话题:“我既不让你叫我师傅,自然你也不算我百花谷的弟子,百花谷的剑法不能传授于你。这是心兰剑谱,虽比不得百花谷的剑法,却也是在江湖上排的上名号的,你且拿去。”说罢便向白芷扔去一本剑谱。 眼见着那剑谱朝自己飞来,白芷赶忙伸手接住。又回过味来妙音不打算教她百花剑法,立马就炸了毛:“老娘跋山涉水、千里迢迢跟你来这深山老林,你就教老娘这个?” 不是她瞧不起心兰剑法,只是她一心以为自己能得妙音真传习得百花剑法,如今却告诉她这个,落差太大,肯定是不依的。 “······”眼见着这女人怒目圆瞪,似乎恨不得将他给生吞活剥了。妙音不自觉咽了口口水,有些心虚。 百花剑法不外传,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他如今是百花谷主,如果他真想教一个外人百花剑法,那些人能反对得了什么?更何况白芷早已打入百花谷内部,大家压根儿就不会反对。 他不传授白芷百花剑法——是出于私心。 这女人不得了,体内竟被封印了一股强大到变态的内力。若是再让她习得百花剑法,能力必然在他之上。 媳妇儿武力值远胜于自己,他还能有家庭地位可言? 所以就别怪他做小动作了。 不着痕迹地后退与白芷拉开了距离,随时注意着这小辣椒的一举一动。一旦火山爆发,他立马撒丫子跑路。 毕竟吃豆腐这事,努力一下,总会有机会的。可是一旦没了小命,那可就是什么都玩完了。 “绿蔓叫我吃饭,你自己慢慢学吧。”说罢,内力一提,脚尖一点,使出如风的轻功,一溜烟便消失在了白芷眼前。 他若是没看错,那妮子磨了牙,下一步可就该啃他骨头了。 他不跑,等死不成? “吃饭,你吃个屁的饭!”白芷的情绪本就变幻莫测、阴晴不定,前一刻还心平气的,如今得不到个说法,立马就跟点了炸药桶似的。撩起袖子、咬牙切齿地就要跟妙音干仗。 可谁知她连脚都还没抬呢,那男人咻地就消失在了自己面前。 妙音的轻功如风,就算她插了翅膀也追不上。有气无处撒,只能这手上的剑谱遭了殃。 好半晌过去,终于消了气。就算再不甘,也只能又重新捡起那剑谱当宝贝似的供着。 毕竟如今有的她学就很不错了,再说这心兰剑法也不差,当初二哥话说武林的时候也曾提过,只要她学的好了,照样打遍天下无敌手。 调整好心态,开始接受现实。师傅被她吓跑了,大不了就自学。可谁知她刚翻开剑谱的封面,立时就傻了眼。 她怎么能忘了字画书棋是她此生最大的仇敌? 她怎么能忘了自从来到这古代自己就成了地地道道的文盲? 那剑谱上的图她能照着比划,可是那字,她半蒙半猜也就能猜出几个来。就算是猜出来了也不知道是对是错。到时候招式比划出来了却不得要领,岂不都做了无用之功? “谷主大人你回来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欲哭无泪地望着空荡荡的练武场,这地方是妙音的私人武场,就算是绿蔓也不得轻易入内。如今妙音被她吓跑了,她想找个师傅都没办法。当真是悔地肠子都青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再说这妙音,吃豆腐的小心机落了空,心里怎么想都不是滋味。又不敢再回头去找白芷,怕那妮子还在气头上,一个不顺心便将他给活吞了。 正好看见血余从后山回来,衣服上还沾着晨露,明显一大早就上了山。 按照这家伙的习性,要么不上山,要么去了就会等到日落才会回来。 今天这么反常,难道是因为没等到芷儿? 想到这儿,刚刚还灰头土脸的男人立时高昂起了头颅。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袖子,抬头挺胸,傲娇地向血余走去。 “哟,咱们的教主今儿个回来的可真早。”如今芷儿被他叫到练武场上老老实实地练剑,再不可能和这王八蛋去看劳什子鬼日出。拆散了这对野鸳鸯,将他们的暧昧扼杀在萌芽,那可不得好好炫耀一番嘛。 只看他眉开眼笑,嘚瑟地向血余靠近,正准备继续酸他两句呢,却不想血余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砰”地关上了房门,完全将妙音当了空气。 妙音是活阎王,但这仅限于在外人面前。血余和白楼都知道,这丫纯粹就是头披了狼皮的哈士奇。 刚刚一听妙音那阴阳怪气的语气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还记得当初与这家伙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是快九年前的事了。 阎罗殿有个规矩,一旦教主继位,则需开始从世界各地搜罗根骨奇佳的孩子作为下一任教主来培养。血余从婴儿时期就已经待在了阎罗殿,两岁开始训练,在那个还不记事的年龄,就算是再贫苦的孩子也有父母温暖的怀抱。而他,除了无休止的训练,就是各种来自精神、身体的折磨。 这造就了他冷血的性格,也造就了他绝世的武功。 十一岁,他被上一任教主扔进沙漠,被狼群围攻,忍受饥饿、干渴,撑着最后一口气,划破了最后一匹恶狼的喉咙。最终体力不支,倒在了血泊中。 他以为他会死,至少那也算是一种解脱。可是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时任百花谷谷主的天玄子进沙漠寻找黄泉花,恰巧碰见了便救了他一命。 他伤势严重,濒临死亡,需要大量的夏梅日夜泡澡疗伤,便被天玄子带进了百花谷。 自两百年前天医楼隐世更名百花谷以来,除了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被救助成了百花谷的弟子,其他外人是不允许被带进百花谷的。 云青黛已是破例,并且人家还是天玄子的徒弟,或多或少也是可以谅解的。可这血余就不一样了,他身带煞气,与百花谷世代憎恶的魔教同属邪派。一被带进百花谷就遭到了众人反对。 妙音是跳的最凶的那个,奈何天玄子不走寻常路,非得要救这个来自阎罗殿的小娃娃。反对无效,就只能暗地里耍手段了。 那时的妙音十二岁,比血余大了一岁。自恃剑法绝世无双,根本不将血余放在眼里。直接拿起块板砖就要将人家给拍死。 他要保护百花谷,不能让这个小魔头活着出去泄露了百花谷的位置。可谁知道那板砖还没拍到血余的身上,他自己就被一股强大的内力给震到了地上。 那一刻,他除了震惊,紧随其后的便是恼羞成怒了。 他竟然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小屁孩儿给打到了地上,关键那小屁孩儿还带着伤。他丢得起这个脸? 爬起来就要跟血余干仗。 那时候的血余武功已经超乎寻常,十几个回合下来就将妙音踩在了脚下。他虽冷血,却也知恩,他欠百花谷一命,自然不可能会对这未来的百花谷谷主怎么样。只是低头冷冷地瞥了眼被打趴在地上啃了满嘴泥的妙音,什么也没有说,径自转身回了房间。 从那以后,妙音隔三差五就要找血余干仗,虽然能接的下血余的招数越来越多,可却依旧是从来没有一次赢过。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就因为这样,两个人渐渐地也成了生死之交。 他们的关系变了,变得可以为对方出生入死。可打不赢血余这事终究是成了妙音心里的一个疙瘩,渐渐地,妙音转换了战术。 既然武功练不过他,练嘴皮子总是可以的。 血余从小不惯与人交往,说话都是几个字几个字地蹦,冷酷地能冻死人。嘴上功夫自然比不过妙音。 每每看到妙音那张舌灿莲花的嘴翻翻合合,就恨不得立马拿根针缝起来让他再开不了口。 这么多年过去了,在妙音的tiaojiao下,他也算是练就了超常的隐忍能力。 刚刚听妙音那阴阳怪气的语气,知道他没打什么好主意,肯定是连眼皮子都不能抬一下的,否则绝对能被这丫气的七窍流血而亡。 妙音碰了一鼻子灰,准备嘚瑟地踩血余两脚的愿望落了空,立马变了脸色。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一口银牙磨得“咯吱”作响。 “王八蛋,勾引老子媳妇儿还不让老子嘚瑟。找着机会非得往你碗里下巴豆不可。” 骂骂咧咧地往书房走去,准备好好拜拜那神龛前的“咒血余书”。再多烧几只高香,非得把这王八蛋咒地不能自理不可。 再说血余,听到门外的低声咒骂,万年不动的冰山脸上终于有了丝龟裂。 自己何时勾引了那臭小子的媳妇儿? 那臭小子长这么大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又哪儿来的媳妇儿? 莫不然——是白芷? 想到这儿,突然没来由的一阵落寞,一颗心空空荡荡,就像是被谁挖了一个黑漆漆的洞。 深不见底。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不能呼吸,并且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是阎罗殿的教主,身份尊贵,权可滔天。可是既然享受了常人无法享受的尊贵,也必然要付出常人无可承受的代价。 一百五十年前的阎罗殿还叫做红梅庄。 红梅庄的庄主与庄主夫人是江湖上有名的神仙眷侣。庄主夫人极爱血梅,庄主便倾尽全庄之力搜罗天下血梅,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红梅庄的日子幸福美满,但是有一天,庄里来了个翩翩少年。 那少年是江湖上有名的吴家堡的二公子,是多少女子爱慕的少年郎。 吴二公子对庄主夫人一见倾心,没过多久便与庄主夫人被捉奸在床。 爱有多深,恨便有多深。 庄主夫人被庄主亲手一剑穿心,而五天后吴家堡也被灭了满门。 从此以后,江湖上没了吴家堡,红梅庄也消失了。一年后,江湖上多了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罗殿。 知道红梅庄地址的人全都被杀光,那是江湖上最黑暗的时刻,整个江湖花了整整十年才恢复元气。 阎罗殿里的人没有情爱,从记事起他们便会被灌输情爱的危害。 爱情是毒药,一尝便万劫不复。 阎罗殿的人不允许有情爱,一旦被发现,便会被全教的人追杀。 纵使是教主也无法避免。 血余是阎罗殿的教主,这个身份早在他被抱进阎罗殿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除非他死,否则无论如何都是摆不掉的。 他不知道自己对白芷是什么样的感情,只知道每当那个女子出现的时候,目光便会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落去。 那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就像是一只能画出各种颜色的画笔,让他黑暗了二十年的世界变得五彩斑斓。 或许,那就是爱? 他不知道。 他所知道的,无论那种感情是什么,他都只能隐藏在心底。因为他不能让白芷成为被全教追杀的对象。 这就是他的宿命,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84章 再说白芷照着那剑谱上的图案比划了老半天也没个结果,不识字,看不懂心法口诀就不得要领,白白做了无用功。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索性也到了吃饭的时间,拿着剑谱就要去找妙音。 大不了就跟他说些好话,这男人虽然腹黑了点,但既然答应了要教她,总不可能说反悔就反悔的。 出了练武场,转过几道长廊,好不容易到了大殿却发现妙音根本不在。 难不成,是回了寝宫? 转身正欲离开,却冷不丁瞥见不远处急匆匆的绿蔓。刚开口要叫她呢,好家伙,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差点就让白芷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看那模样,必定是出了大事要妙音解决。 要不要跟上去? 算了。能让绿蔓如此着急的事,要么与百花谷有关,要么与知音阁有关。而能与这二者沾上关系的,她就算知道了也帮不上忙。还是不要去添乱了。 一番迟疑,终究是止住了脚步。 这下好了。 妙音和绿蔓都顾不上她,这午饭要怎么解决? 本来还想去蹭斩月的烤肉,但估摸着这会儿人家肯定已经吃上了,根本没她的份儿。还是去其他人那里蹭一顿吧。 可是要去谁家呢? 那群老头子因为她成了天玄子的徒孙正幽怨着,还是不要去碍他们的眼了。 现在谁家没有老头? 对了,天禧。 天禧是妙音十七师叔的儿子,刚满十八岁,长这么大就出过百花谷一次,那还是十年前的事了。平日里与白芷关系挺好,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问外面的世界,一口一个白姐姐叫的可甜。 如今十七师叔去外面当游医要一年以后才回来,独留了天禧和美人婶儿母子俩。不正是她的机会? 再说了,她还想听美人婶儿讲故事呢。二十几年前的故事,二十几年前的爱恨情仇,怎么听都听不够。 思及此,头一抬,飞快就往山腰处一古色古香的精美竹楼跑去。 “美人婶儿,你们家的菜可真香。”她人还未进屋,看着那烟囱里飘出的白烟就一个劲儿地流哈喇子。真不愧是御厨的女儿,那做出来的菜把她这个吃遍山珍海味的人也能勾地馋虫四起。 噔噔蹬地跑到后厨,美人婶儿刚巧抬头看到她满脸痴相,噗嗤就笑出了声。 “瞧小芷你那模样,婶儿这菜香难不成还能跟酒一般醉人?” 美人婶儿这一笑让日月无光,白芷被晃花了眼。那是她见过最美的笑容,让同为女子的她也忍不住陶醉。好容易反应过来,立马是禁不住咽了口口水。又嘿嘿傻笑,一蹦一跳地缠在美人婶儿身上撒起娇来。 “那可不。婶儿你的菜香就跟你笑起来的酒窝般醉人,晃得我眼睛都花了呢。” “噗嗤······”美人婶儿闻言笑的嗔怪,倒也不忘了继续翻炒锅中的菜。“小芷的嘴今儿个可是抹了蜜?当真是甜到了婶儿的心坎里。” “娘,她那才不叫抹了蜜呢。她那叫饿慌了肚子想讨菜吃,可不得把你哄好了嘛。” 哟,这来了个拆台的? 白芷循着声音来处望去,只看到灶台后面冒出张跟美人婶儿一般漂亮的脸,正冲她扮了个鬼脸偷笑着。 “哟,是天禧啊。”这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来是皮又痒了,竟也敢打趣起她来。只看白芷离了美人婶儿的身,冲着天禧一脸坏笑:“我那可说的是大实话,怎么能说是哄呢?难不成你认为你娘没那么好看?” “我······”天禧本是看出了白芷想来蹭饭所以故意想打趣一番,却不想如今被倒打一耙,立时没了刚才的气焰。 他娘亲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人,这是事实。他原意不是想说他娘亲不好看,这也是事实。可被白芷那么一怼,他脑子里搜刮了半天都想不出来要怎么怼回去。 只是可怜兮兮地瘪着个嘴巴,原本白皙的双颊红的能滴出血来。 “好了好了。天儿那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就别打趣他了。”关键时刻还是美人婶儿看不得自家儿子那可怜样儿,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出声解了围:“小芷快来尝尝我这菜好了没?还差点儿什么调料?” 美人婶儿都发话了,当然得放过那小绵羊了。得意得冲着天禧吐了个舌头,美滋滋地就当起了试吃。 “嗯嗯嗯······”满嘴塞了美食根本顾不上说话,只得一个劲儿地点头,冲美人婶儿竖起两根大拇指。 美人婶儿做的菜就是好吃,好吃地她恨不得将那筷子也给嚼了。 “小芷你慢点儿。那锅里还多着呢,可别烫着。” 看白芷跟个饿死鬼投胎般,美人婶儿生怕她被烫着。又看她吃得再急也还知道“呼呼”地吹着碗里的菜,只能是无奈地笑了。 美人婶儿叫安美人,人如其名,模样那叫一个俊俏。都四十好几的人了,那皮肤却还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白嫩。 美人婶儿不是百花谷的人,甚至不是祁国人。她的身世也是坎坷。 据美人婶儿讲。她本是曲国御厨之女,与届时丞相嫡子蓝溪两小无猜。二八年华,就等着相府花轿迎亲,却不想因模样倾城,一朝被陛下相中纳为贵妃。 她想逃,可又怕连累家人。再说这深宫后院如铜墙铁壁,她又岂能逃得出去?只能认命成了后宫之一。 她不懂争抢,又无权无势,父亲只是一介御厨,如何能斗得过家族庞大的皇后? 那可是曲国的云氏,世代武将出生,手握十万兵权,能是她一个御厨之女比得了的? 怀了龙种却不敢声张,生怕被诡计多端的皇后害死腹中胎儿。原以为如此便可平安,却不想皇后因妒她椒房独宠,竟不惜吃下毒药嫁祸于她。 她是冤枉的,陛下心知肚明。可依旧是将她打入了牢狱,让她在那冰寒刺骨的地方生下孩儿,落下一身病根。 她可怜的孩儿,她还没有来得及看上一眼的孩儿,才一落地竟就被抱给那个害她含冤入狱的恶毒皇后抚养。 她绝望了,以碎碗割腕自杀,却没想到睁眼醒来竟发现整个云氏灭族。 后来,她才知道一切都只是一个局,而她自己,则是整盘棋局中的棋子。 云氏树大招风,手握重权,目无天子,是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陛下早欲除之。可他不能亲自动手,丞相嫡子成了他的最佳人选。 蓝氏是百年望族,连续三代担任丞相之职,在朝中追随者众。比之云氏虽无兵权,却依旧让陛下感到了威胁。让这二虎相斗,无论哪一方失利,都是陛下乐意看到的结果。 如何能让云氏和蓝氏斗起来? 美人婶儿成了这导火索的不二之选。 蓝溪少年有成,足智多谋,是整个蓝氏的骄傲,一个能调动整个蓝氏任之差遣的存在。他爱美人婶儿如命,若是听说美人有事能无作为? 美人婶儿成为贵妃,蓝溪必会采取行动。可是蓝丞相却不会为了一个女人牺牲自己的儿子。所以陛下算准了蓝丞相会拦住蓝溪才如此放心大胆地纳美人婶儿为妃。 接下来便是请那好妒成性的皇后入瓮了。 美人婶儿容貌倾城,陛下又专门予她椒房独宠之恩,这种事,是个女人都忍不了,更何况是善妒的皇后? 逼皇后打压美人婶儿,让美人婶儿的日子过得如履刨冰。这让美人婶儿昔日的情人看在眼里能不心痛? 蓝溪的背后是整个蓝氏,他可以为了爱情而死,却不能连累整个家族。所以对于陛下,他纵使怨气满腔却也只能忍。可是对于皇后,对于整个云氏,凭他的才能,想要扳倒它并无不可。 皇后打压美人婶儿,蓝溪已不能忍。居然还用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伎俩害美人婶儿入狱,欲除之而后快。蓝溪自然再容不下她。 他要对付皇后,又猜得出这一切是陛下布局,便顺了陛下的意将云氏连根拔起。只求陛下能放过美人婶儿。 云氏覆灭,蓝氏独大。这是陛下所没有预料到的。在他看来,扳倒了云氏,蓝氏也会损了气脉。到时候他便可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没想到蓝溪不动声色地逼得云氏起兵造反,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丞相公子,主动请缨,竟在短短半月内让云氏十万大军仓皇逃窜,最终覆灭。又用半月将整棵云氏大树连根拔起,期间从未动过蓝氏半分势力,可见蓝溪谋略之深,手段之狠。 若是此人动了篡位的心思,只怕是无人可挡。 陛下忌惮,却也不敢轻易再动他。心知美人婶儿的事逼怒了蓝溪,为了安抚他,借口美人婶儿命格太硬,容易克死皇儿,将她赶出了宫,顺了蓝溪的意。 美人婶儿出狱之后就被蓝溪接入别院,被他当心尖宠呵护着。可是美人婶儿知道,她清白早无,又是弃妃,终是入不得蓝家家门。她不愿让蓝溪因自己与家族反目,况且她这落下病根的身子羸弱如风,不知何时便会归西,又岂能耽误了风华正茂的蓝溪? 受不得离别之苦,只怕会如剜心之痛。她未与蓝溪言一语保重,偷偷便溜出了别院,与父母话别之后,便独自踏上了漂泊之路。 美貌之人,注定不会平凡。美人婶儿手无缚鸡之力,还没走出京都的城门就被不怀好意之人盯上,若不是当时的十七师叔恰巧路过出手相助,只怕下场凄惨。 十七师叔是医者之心,所以经常会游医四方为贫苦之人无偿看病。届时恰巧遇上孤苦伶仃的美人婶儿,救她于歹徒之手。又看她满身病痛,便打算将她医治好了再离开。却又听说了她的境遇,见她无处可去,便将她带回了百花谷内。 百花谷是世外桃源,个个都是神医,人人心存善念。东家有事西家帮,一片祥和融洽。美人婶儿生活了两三年,渐渐也忘却了前尘往事,与十七师叔日久生情,这才有了天禧。 章节目录 第85章 白芷听得入了迷,恍惚看到了二十几年前所发生的一切,怒由心中起,一双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这王八蛋鬼皇帝,若让老娘给碰着,见他一次打一次,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这个故事她缠着美人婶儿听过好些次,可每次都忍不住想掐死那皇帝。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皇帝跟皇后夫妻俩恶毒地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让人恨不得将他们打的连亲爹都不认识。 “都过去了。”美人婶儿见状只是轻笑着摇头,似乎这些都与她无关。“我如今只期盼那孩子平安。” 过去发生的事,无论再怎么痛苦,至少她现在过的幸福。这也是她为什么能够如此轻松地将过去当做故事来讲的原因。她唯一放不下的,是那个她未曾看过一眼的孩子。她欠那个孩子太多,此生却是没有机会去弥补了。 “真的,就一眼都没看过?”白芷心疼地望向美人婶儿。身为人母,谁不心疼自己的孩子?而美人婶儿却连自己的孩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么些年,那心该疼成了什么样? “……”美人婶儿摇头红了眼眶。“蓝哥只说他是个男孩儿。却没能找到机会让我们母子俩见上一面。” “……”看美人婶儿心痛的模样,白芷又心疼又愧疚。若不是她缠着美人婶儿要听故事,也就不会勾起美人婶儿伤心了。再说她喜欢美人婶儿,就跟自己的母亲般亲切,又怎么忍心看她如此伤心? “美人婶儿。我白芷从不轻易承诺任何事,可只要承诺了,便绝对会做到。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们母子见面!让你们母子相认!” 她这人就是爱管闲事,再说美人婶儿的事也不算是闲事。 所以这件事,她管定了! 看白芷信誓旦旦的模样,美人婶儿先是感动。可她知道,对于这句话她不该有任何期盼。 不是她不相信白芷,只是这二者实力悬殊。月凌轩是曲国国君,又老谋深算。而小芷只是祁国御史大夫之女,初生牛犊。怎么可能斗得过那只老狐狸? 小芷有这份心就心满意足了,怎么可能还期盼她真的去做到? 看美人婶儿只是轻笑不说话,白芷也不言语,只是暗暗下了决心。 就算青鸟阁壮大不起来,凭她自己的本事,还能闯不了曲国的皇宫? 不是她盲目自信,事实就是如此。现代那些高安保级别的,除了五角大楼,她哪个没去过? 她能从那些地方全身而退,还能治不了他一个古代皇宫? 总有一天她会实现这个承诺,而那一天,一定不会等的太久。 决心下定,她微微一笑,话题一转,将凝固的气氛打破。 “美人婶儿来这百花谷也有二十几年了,可曾到外面的森林看过?” 一想到初来百花谷时在外面见到的景色她就心痒,那地方跟当初穿越来时的原始森林太过相像,不知这二者有什么联系。若是能以此找到回去的办法…… 她虽舍不得白家人,可若真要比起自己的亲生父母,她肯定会选择后者。 毕竟真正的白四小姐还在,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回来。而她的父母,只有她这一个女儿。 还有竹苓、辛夷、诃子,大家都是家中至宝,又有谁舍得与父母分离? “外面?”美人婶儿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只看她微微摇头:“闻霜(天禧父亲,全名祝闻霜)只说外面的森林很危险,我便从未去过。小芷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白芷肯定不能承认真实所想的,只是轻笑:“初来时见沿途景色不错,便很好奇。” 美人婶儿也不疑有他,倒没多想,只是道:“闻霜说这大巫山脉千百年来未有人踏足,里面不乏有毒虫猛兽、精灵鬼怪,除了百花谷这几片山脉,其他地方万不要去闯。平日里忘了给你说,你今日问起来正好给你提醒。婶儿知你喜看美景,但那些个地方还是不要去闯的好。指不定会碰上些什么东西呢。” 看来美人婶儿是以为她要去看景色,白芷自然不多说,只是乖巧点头:“美人婶儿你就放心吧,我才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呢。” 话虽如此,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要带些什么东西了。 毕竟她白芷,还真就是个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人! 章节目录 第86章 从美人婶儿那蹭了饭,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就往梅林里走去。 穿过稻田,此时的梅林还是黑压压的一片光杆枝丫。虽说没什么景色,饭后休闲却是个好去处的。 百花谷的梅林是天然生长,看那一根根粗壮的树干,少说也有几百上千年。 整片梅林虽说还未开花,却成年有一股浓郁的香味,让人一闻了便神清气爽。 白芷尤其喜欢那味道,并且自上次为了引诱血余泡了夏梅花澡之后,身上的夏梅花味便从来没散过,仿佛从她骨子里生出来似的。便因此更对那味道多了分情怀。 只看她悠哉悠哉地哼着小调,寻着处低矮粗壮的树干便准备躺下去,却不想一眼竟瞥到不远处同样仰躺在树干上的血余。 那是如何一道靓丽的风景? 只看血余着一身墨银色的长衫,仰躺在树干上,枕着双手,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随意地荡着,肆意洒脱。闭着双眼,高挺的鼻梁如山峦起伏,轮廓分明。微风吹过,衣袂翻飞。像不食人间烟火的远古妖神,让人惊叹的同时又总带着那么股邪气。 白芷看的入了迷,不过却也很快回神。 本来正准备躺下去的身子疏地挺地笔直,望着那俊逸的身影,双眼突然就弯成了月牙,笑得一脸奸佞。 虽说她喜欢搞事情,却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外面的森林她去定了,可她对其一无所知。若是拉上血余,岂不是多了一重保障? “真巧。”只看她双手背在身后,刚刚的奸笑此刻已换成俏皮。一蹦一跳到了血余跟前,似乎很是熟络。“刚刚还说去找你呢,却不想竟在这儿碰见。” 刚刚……说去找他? 找到这梅林里来,还准备往那树上躺去? 鬼才信! 这女人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血余自然连眼皮子也懒得抬一下。依旧是躺在那闭目养神,纹丝不动。 虽说被无视了,白芷倒也不气馁,毕竟她脸皮够厚。 呵呵一笑,一屁股便往血余躺的那树干上坐去。 这千年的梅树粗壮,血余躺在上面,脚跟旁还空出一截,刚好容白芷坐下。 这下血余是怎么都淡定不了的,他不善与人接触,更莫说与一个女子挨得如此近了。 就像炸了毛的猫咪,蹭地坐起,一跳便离了白芷好几米。 “你想怎么样?” 见血余如同躲瘟神般避着自己,白芷也淡定不了了。嘴角忍不住抽搐,差点没一巴掌向血余招呼过去,好在是忍住了。 只看她眉尾一挑,笑得阴阳怪气:“我不过是想找你聊聊天,怎用得着如此怕我?莫不然是喜欢我,害羞了?” 她哪曾被人如此对待过?她又不是瘟神! 血余这一跳着实让她不爽,肯定是要耍耍嘴皮子的。 不过是随口一打趣,哪曾想正中了血余的下怀。若不是戴着张人皮面具,肯定能看到他此刻一张俊脸红的滴血。 可是他戴了面具,白芷看不到。再说这男人自制力忒强,很快便恢复神态,面无表情地望着白芷,语若珠霜,没有一丝波澜:“你到底想怎样!” “怎的还生气了?”白芷倒也会看脸色,知道血余这家伙经不起逗,也不再打趣他。只是瘪了瘪嘴,又迅速扬起笑脸:“我也就是开开玩笑,你可别当真。这不是那山谷里的野味都吃腻了嘛,所以寻思着跟你商量商量换换口味。” “换口味?”血余的脸阴沉沉地像蒙了一层寒霜。 这女人什么意思?将自己当了她御定的厨子? 她的胆子是向天借的吗? 白芷会看脸色,自然也会装傻。 就跟看不到血余阴了脸似的,继续自顾自道:“外面的森林风景如此秀丽,那野物烤出来的肉肯定更好吃。”说罢一脸向往的模样,似欲流出哈喇子来。 …… 血余虽说不爽被白芷当成了御用的厨子,但莫名又有一股喜悦悄悄从心底升起。 自己做的烤肉被她喜欢,就像自己这个人也被她喜欢了一般。 那种感觉细细痒痒,又有一丝丝地甜。 那是他活了二十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感觉,仿佛自己终于有了活着的意义。 黑暗的世界一点点迎来光明,空缺的心房逐渐被填补,那种幸福与满足让他望着眼前的女子,双眼慢慢失去了焦距…… “喂喂喂,回神了!”白芷聪慧,甚至能撮合了柳卿卿与白楼,可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感情却很迟钝,毕竟人总是要有缺点的。 不明白明明刚刚还阴沉着脸的血余为什么突然就跟着了魔似的眼神都不聚焦了,还以为是自己将他给气傻了,赶紧抬手在血余眼前晃了两下。 “······”血余是个小傲娇,自然不肯被白芷看穿心思的。回过神来,为了掩饰,毫不留情便给了白芷个白眼,转身便出了梅林:“无聊。”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他不能控制自己的心,若是再待下去,一定会露出马脚。 “无······无聊?”白芷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懵逼地望着远去的背影,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这男人······也忒TM高冷。 邀请他去外面的森林吃烤肉咋就成了无聊? 自己一个香喷喷的大美人(从身体里由内而外地散发夏梅香气)邀请他吃烤肉,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说她无聊! 哎哟喂,气地她心肝疼。你说她怎么就遇上了这么坨冰山? “哼。不去就不去,大不了我自己去。” 就算没了血余这重保障,那原始森林她还能怕了不成? 没好气地跺了跺脚,又似乎还不解气,孩子气地朝血余消失的地方扮了个鬼脸,这才舒坦了不少。 她堂堂阎罗殿的红蝙蝠,从来就不是个安分的性子。 她太想知道这大巫山脉到底与自己当初来时的那片原始森林有没有联系了,正巧这妙音又坑了她不愿教她百花剑法,她多少还是堵着气的。一时半会儿不想见妙音那个腹黑男,当即便琢磨起要怎么溜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正琢磨着要怎么瞒过妙音溜出谷去呢,却没想到她刚出梅林就听人说那男人已经带着绿蔓出了谷,走的时候一张脸阴沉地可怕,还从没有人见他如此动怒。 白芷愣了神。 妙音那个腹黑男,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如今是哪个不怕死的敢在活阎王头上动土?敢惹上这知音阁的主子,死了都算是最好的下场。 感叹着那位勇士的精神可嘉,又摇头晃脑装模作样地为其默哀了半秒,再抬头便露出了本性。忍不住内心的欢喜,一双乌黑的眸子闪过狡黠的亮光,唇角一勾,一溜烟便跑回了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这腹黑男心思缜密地可怕,说实话她还真没把握能在妙音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谷。如今可是大好的机会,她若是不积极点儿还真对不起老天爷对她的好! 准备地万无一失,第二天天还未亮便趁着夜色摸出了门。 沿着小道下山,穿过辽阔的稻田,闻着那稻谷的清香,心情愉悦地就差没哼出调来。只怕是惊扰了他人,愣是憋着一路小跑进出谷的山洞才长舒了一口气。 掏出火折子吹燃了点亮早已备好的火把(外面月色亮,又怕火光暴露行踪,这才没有点火把前行,而是借着月色来到山洞)。 借着跳跃的火光沿着山洞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可算是见到了一堵巨大的石墙。 循着记忆在妙音曾触碰过的地方摸索了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开关,使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往石壁里按去。只听轰隆隆的巨响,石墙缓缓打开。笼罩在明亮月色下的森林映入眼帘,就像是披着一层泛着银光的薄纱。 白芷雀跃地快步走出山洞,纵使心情再怎么激动也不忘了转身寻找关闭石门的开关。看着那石门在轰隆巨响中重新恢复成一个巨大的乱石堆后,才彻底忍不住回过身望着那片美丽而又神秘的森林张开双臂高声欢呼。 若是能找到回去的办法,她便再也不用忍受那种只能在梦里才能见到亲人的痛苦了。 她多想扑进父母的怀里撒娇,认认真真地对他们说一句“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 再说百花谷内,天色在鸟儿的清鸣中渐渐亮了起来。 今日是六月二十五,按理说早已是进入盛夏,不过百花谷却没见得有多热。气温舒爽,再加上谷内百花争艳,空气中夹杂着花朵的芬芳。天禧推开门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顿觉得神清气爽。 今日又是个采药的好日子。 梳洗完吃了早饭,刚背上药篓出了院子,又想到自家谷主大人出了谷,白芷那丫头一个人呆着铁定闲得慌,倒不如拉上她帮忙打杂,美其名曰教她识草辨药。 如此一来不止过了把当师傅的瘾,还能忽悠白芷当自己的打杂丫头,岂不美哉? 为自己的想法沾沾自喜,忙不迭地便往白芷的院子里跑去。咚咚咚敲了好几下门也不见有人回应,又喊了几声依旧没听到白芷的动静。 难不成,又去看日出了? 没拐到打杂的丫头不免有些失落,但又有什么办法?只能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途中远远地看到血余的背影,周围却没发现白芷的踪迹。本来想开口问的,毕竟前几天白芷看日出是整日缠在血余身边的,还搞得谷主像得了更年期似的看谁都不顺眼。若是问血余,说不定就能知道白芷又跑哪去疯了。 不过血余是什么人他很清楚,那男人除了谷主和白芷,对着谁都是一副死人脸。他可不能自讨没趣儿。 罢了罢了。反正白芷那丫头也不可能真被他忽悠,还是打消这念头吧。 今日的天气可是个采药的好天气,可不能再耽搁了。 这么一想,背着药篓便哼着小调悠哉悠哉往山谷里走去…… 章节目录 第88章 日换星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天禧背着药篓满载而归,刚到院子口就闻到自家老妈做的饭香,勾得他馋虫满腹,哈喇子流了一地。 “娘,我回来了!”只看他迅速冲进院子,放下药篓便跳进了屋里。 “去去去,快去洗手。”看天禧猴急地拿起筷子就要夹菜,美人婶儿一声娇喝,推搡着将天禧轰去洗手。“洗了手就去叫小芷来吃饭。绿蔓那丫头也是,走了也没说让人去布置她的饮食,只怕小芷这会儿都还饿着。” 也不知白芷是给自家老娘灌了什么迷魂汤,老娘愣是对她比对自己这个亲儿子还好。天禧瘪瘪嘴,幽怨地看了眼自家老娘,甩了甩手上的水渍,也没顾得上拿帕子去擦,转身便往白芷的院子里走去。 “疯丫头,出来吃饭了!”天禧就比白芷小不了几个月,两人年龄相当。白芷的性格虽然阴晴不定,但来百花谷的这段日子倒也还好。与天禧打成了一片,就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还互相取了诨名。白芷叫他天棒槌,他便叫白芷疯丫头。两人天天叫来叫去,谁也不吃亏。就是让美人婶儿听着有些哭笑不得。 天禧叫了半天门也不见回应,干脆直接扒在门缝上往里瞧,看样子是没在。 真是奇了个怪。早上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如今太阳都落山了也不着家,这疯丫头还真是越来越野了,竟连自家亲亲美娘的饭都不来蹭了? 可疑,很可疑,非常可疑! 这丫头不会背着谷主跟谁谈情说爱去了吧? 一一排除了谷内的年轻男子,愣是没找出一个可疑的。毕竟这百花谷内有哪个敢跟谷主抢女人?怕是不想活了才对。 不过若不是跑去谈情说爱,疯丫头这一整天不见人影又能是去了哪里? 摇头晃脑地转身往回走,猜测着种种可能性,也没注意到前面来了人,直直就撞了上去。 “啊!”杀猪般的叫声响彻山谷,若不是血余手下留情,只怕是早卸了天禧的胳膊。 “……”见眼前人是天禧,血余一愣,不过也只是一瞬,随即便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将天禧放开。 他性子冷血,就算是杀错了人也坚决不会有道歉的可能,更何况只是将天禧的骨头弄错了位? 这点小伤在这医者遍地的百花谷根本算不得什么。 错过身刚要离开,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脚步突然一顿。 回过头望着正吃痛捂着手臂的天禧,眸子微眯。 这家伙与白芷关系不错,若是让白芷知道自己伤了他…… 因为一整日没见着白芷,那胸口莫名便闷得慌。心不在焉地才会与天禧撞到一起,出于一个杀手的本能反应才伤了他。虽说不是故意的,但是以白芷的脾气,那女人极护短,知道了这件事绝对能跳到他脖子上将他挠地连亲妈都不认识。 他不怕被挠,他怕的——是白芷会生他的气。 没错,他居然会怕白芷生他的气,怕气地那女人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他。 由此,这个阎罗殿的魔头,用他杀了十几年人的双手,第一次替人疗伤。 “今日之事,你若是敢说出去半点,剁了你喂狗!” “……”这下天禧是彻底懵了,瘫软地靠在墙上,望着眼前的男人半天没反应过来。 阎罗殿的魔头居然在伤了他之后替他正骨!并且这个惜字如金的冷血魔头还威胁了他! 血余一连串反常的举动让天禧直接忽略了自己被他打伤的事实,因为在那种情况下出于一个杀手的本能反应去伤人是很正常的事。不正常的,是一个只知道拿刀砍人的魔头居然会为被自己打伤的人正骨!而且这百花谷内被血余不小心伤了的人不止一个两个,从前没见他在乎过,如今居然破天荒威胁不准说出去。 天禧不敢相信。 他是眼睛花了还是耳鸣了?居然产生了幻觉? 眨巴眨巴眼睛,使劲地在大腿上一拧,直到吃痛地呼出声来才不得不相信了这事实。 阎罗殿的魔头着魔了!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天禧犯了怂。他之前不是没被血余误伤过,可是那时候却从没害怕过。大不了就躺在病床上给各师兄弟练手,躺个六七天的便又生龙活虎了,他犯得着害怕? 这是他第一次望着血余打心底里发怵,生怕血余是被恶鬼附了体。毕竟这魔头虽杀人不眨眼,却绝不会对百花谷的人起杀心。因为百花谷于他有恩,且谷主是他的挚友。可若他真被恶鬼附体,如今谷主离谷,万一这魔头被恶鬼操纵要大开杀戒怎么办? 战战兢兢地望着血余,密切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要这男人有什么不对,拼死也要缠住他给大家争取逃生的机会。 血余可没那么多闲心思去猜天禧想的什么,他早就见惯了这种恐惧的眼神。既然替天禧正了骨,这件事也不会被泄露出去,那白芷就不会生气。 白芷不会生他的气,那他还留在这儿做什么? 瞥了眼天禧便面无表情地离开。 “咦?”没有预料中的场景,望着血余离开的背影有些狐疑。天禧忍不住再次拧了把大腿,痛得鼻子一酸差点没落出泪来,才不得不相信了这又一个事实。 活见鬼了,这魔头转性了不成? 嘀嘀咕咕地回到家,等到自家老娘问起来才想起没寻到白芷。 这疯丫头,疯到连饭都不吃了? “这可怎么行?一天没吃饭能受得了?你快再去找找。”美人婶儿将白芷当亲女儿疼,生怕她饿着,非得要天禧将她寻来才放心。 “哎呀,老娘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丫头。她能把自己给饿着?指不定又是跑哪家去蹭饭了。”天禧采了一天的药,爬坡上坎地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双眼睛望着桌上的饭菜直冒光,搓搓手就要拿筷子夹菜。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你再去找找。”虽然天禧说的不错,可美人婶儿不知怎的突然就心绪不宁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事儿。直催促天禧起身寻人。 “得得得,我去寻,我去寻还不成嘛?”也不知自家老娘是不是被白芷那疯丫头施了什么咒,对她比对自己这个亲儿子还亲。天禧有些幽怨,胡乱塞了口菜又扯了只鸡腿拿在手上,这才慢悠悠地出去寻人。 “疯丫头!疯丫头……”懒得再一家一家地问,嘴里的东西嚼了咽了便开始扯开了嗓子吼。 虽然这山谷住了几百来号人,但是像他们这种有内力的,基本吼一嗓子谁都能听见。 “他七叔家的,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小芷啊?”美人婶儿也出来寻人,她是一个妇道人家,自然是矜持些。不像天禧那般扯着嗓子干嚎,只是提着灯笼挨家挨户地去问。 “小芷?没看到啊。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就是一整天没看到那丫头,怕她饿着,想寻她出来吃饭,只是寻了半天也没见着人。” “嗨,那丫头性子活泼,指不定又是去哪野了。” “我寻思着也是,可你说这天都黑了,小芷虽野,可也不会这么晚不着家。所以想问问看她是不是在哪家正吃着。” “这丫头……”想起白芷平日里的跳脱,七叔的妻子不由得嗔怪一声。不过她也着实是喜欢白芷,也了解白芷确实如美人婶儿所说那般,就算野到后山去玩了,也不可能这么晚不着家。寻思着便要一起寻人。开口到:“我与你一同去寻。”说罢转身朝着屋内呼唤丈夫儿女:“都别吃了。都帮着一起寻人吧。” 就这样,寻人的队伍越来越壮大,整座山谷都飘着呼唤白芷的声音,可愣是没得到一句回响。 这下众人开始慌了。 “这丫头,不会真出事了吧?” “怎么可能!”天禧的心早就咚咚咚地要跳出胸腔了,他心里已经开始出现了最坏的预料。可听到这句话立马便跳出来反驳:“在这山谷里能出什么事?又不像在外面能遇到坏人。”似乎只要这么说白芷就真不会出事一般。 “话虽如此,可万一那丫头是去了后面几座山脉迷了路呢?那丫头最喜欢往山里跑,保不齐就是入了深山了。”百花谷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它虽地处大巫山脉,却又似乎独立于大巫山脉。若是不通过密道,无论如何都进入不了山谷。而百花谷后面的山脉连绵起伏,无边无际,永远没有尽头。似乎完全不属于大巫山脉。 天医楼的子弟在此居住两百余年,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三座山脉,去过更远的人便从来没有回来过。 所以超过三座山以外的地方,相当于百花谷的禁地。 白芷初来不久,也没人给她提过。所以众人猜测她极有可能是在山里迷了路。 迟迟找不到白芷,天禧此刻也不得不相信了这种可能。可谁都知道后面的山脉有如迷宫万道,要在里面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这可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89章 就在众人茫然无措时,不知是谁突然吼了句:“可以用三叔公家的哮天!那狗鼻子可灵了。” “对啊。”三叔公家的哮天鼻子灵,平日里谁家东西找不到了,哮天一准能搜得出来。众人一拍脑袋:“快快快,快去请三叔公放哮天来。”牵了哮天这事情就好解决了。 “哮天,快闻闻,你可得替我找到疯丫头。”不一会儿天禧就牵来了哮天,又翻进白芷的房里拿了她平日里穿的衣裳来给哮天闻。 “汪汪!”哮天闻了衣裳,一抬头,叫了两声,一溜烟便拖着天禧往山下跑。 眼见着天禧被拖着跑远,身后还跟着两位师兄。美人婶儿也放了心,毕竟她是知道哮天的本事的。 如今也不需要太多的人跟着找了,回头劝了众人回去,自己也回家等候消息。 再说天禧和两位师兄跟着哮天一路跑到了密道口,这才晓得白芷是从密道出了谷。也不再继续往前了,只是命令哮天坐下,望着那黑漆漆的山洞心中五味陈杂。 疯丫头为什么会一个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山谷? 他扪心自问自己对疯丫头不错,做什么都让着疯丫头。再说这百花谷的人哪个不疼她?她怎么会突然离开? 离开也就算了,还一个招呼都不打,害得一群人担心地满山谷地找,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 疯丫头这次做的确实过分了。 另外两位师兄的想法也差不多,不过倒也没多大埋怨。只是人家既然自己要离开百花谷,就不必再寻下去了。相视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虽说是白芷自己要离开,但天禧还是放心不下。他虽未出过谷,但是却知道山谷外的世界人心险恶。据绿蔓说此去离京都至少半月路途,疯丫头一个女儿家若是遇上坏人怎么办? 疯丫头不会轻功,脚程慢,最多才走了一天,他连夜去追,快点儿的话是能追的上的。 他不能让疯丫头独自一人回家,所以打算追上她,直到护送她回府为止。 “怎么了?”不知道天禧想的什么,还以为他有什么事。两位师兄听到声音,刚迈出的脚步一顿,回过头问得异口同声。 只听天禧道:“疯丫头一个人我实在放心不下,所以想着能追上她护送她回去。麻烦两位师兄告知我娘亲一声,待我送了疯丫头回去就立即回谷。”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两位师兄迟疑一瞬,又点点头将火把递了过去。 他们知道天禧和白芷的关系,这两人平日里要好得很。如今让白芷一人上路,天禧放心不下也是正常。加之天禧的武功算是同龄人中最杰出的,拉到外面的世界去比也算得上是高手,也不用担心他吃亏。所以两位师兄也没有阻拦。 “我会的。”天禧接过火把点头:“至于我娘亲那儿,就有劳二位师兄多照顾了。” “这是自然。” “我与你一同去。”正当天禧准备离开,血余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原来听到众人寻找白芷,他因为担心也出来寻人。只是不习惯与那么多人站在一起,便一直隐身暗处。如今听到天禧要出谷寻人,立马便占了出来。 他决不允许白芷受到半点儿伤害,所以必然是要追上白芷的。 “你?”血余一直是藏在众人身后,所以两位师兄是最先发现他的。两人相视一眼,皆望着血余一脸狐疑。 虽说血余易了容,现在的身份叫斩月。但是凭他一脸人畜勿近的冷漠加之谷主对他的特别,所有人都猜出了他的真实身份,只有白芷被蒙在鼓里整天傻乎乎地“斩月斩月”地叫得欢。 这个魔头从来冷酷无情,什么事都漠不关心。如今会去护送一个女人? “白家人将她交给我保护,我自然要对她的安危负责。怎么?不可以?”血余不耐烦,一双眸子微眯,望着两人露出危险的光芒。 他要做什么,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去管?若不是看白芷与他们交情不错,他会解释这些? 还真是不知死活! “怎么会?那再好不过。”知道血余的性子,天禧赶忙笑着解围。让两位师兄先行离开:“既然这位天下第一愿意同行便更多了一重保障,我娘也不用担心我没出过谷会吃亏了。还请二位师兄转告她老人家,等她儿子回来一定送她一大堆稀奇玩意儿。” 知道天禧的用意,两位师兄虽不怕事,但也都知道血余的脾气不会轻易去惹他。如今有了台阶,朝着天禧拱手道:“师弟快去快回。”说罢便要转身离开。 “慢着。”血余却突然开了口,眼睛瞥向一旁的哮天:“把这畜牲带走。”自沙漠里被狼群围攻差点死了,他便一直厌恶狼,连带着连狗也一并讨厌。再说带着狗诸多不便,只会拉慢他的速度,是个累赘。 两位师兄还以为血余故意要找茬,却没想到竟是让他们把狗带走。迟疑道:“若是没有哮天,入了集市你们要如何找到白姑娘?” “我自有办法。”血余冷漠开口。他是杀手,追踪技术自然不低,还需得要一只畜牲? “既如此,我们先行一步。”知道血余的决定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加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位师兄也不愿为这事与他起纷争。接过天禧手中的绳子便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90章 天禧与血余二人同行,出了密道便准备连夜追上白芷。还以为她是顺着大道要往外界去,却没想到被血余眼尖地发现一旁荒草被人踩踏的痕迹。 蹲下身伸手拾起几粒泥土捻了捻,发现那痕迹还很新鲜,最多不超过一天。看来白芷是昨日下半夜才走的。 再抬头往前望去,黑漆漆的一片。那是往森林深处去的方向,白芷怎么会去森林的深处?难道是搞不清方向迷了路?也不对啊,大道如此平坦明显,又怎么会是迷了路? “这有东西!”正当血余望着草丛疑惑着,天禧举着火把靠近,竟发现一旁的树干上被人画出三角符号,分明是有人故意做的标记。 难道是白芷? 闻言血余起身,顺着天禧的视线望向那标记,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双眉头紧皱。 看样子,白芷不是迷了路,而是故意要往林子深处去。 想起昨日在梅林里白芷说过的话,难不成这女人还真是馋了那口野味? 该死! 还以为她是戏言,却没想到…… 早知道就答应与她一起了,否则也不至于如今让她一人在林子里乱转。一整天都没出来,可别是出了什么事才好。 “走!”一想到白芷在那黑漆漆的林子里孤独无助的模样,血余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森林里毒虫猛兽遍布,她一个女儿家又能如何抵挡? 说罢便快步顺着白芷踩踏的痕迹往前寻去。 …… 再说白芷这边,一路走来,沿途都做了标记。本来打算先探探路,走个半天便沿着标记打道回府。毕竟她出来时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若是晚了没回去,只怕会引众人担心。 百花谷的人已经对她够好了,她不想平白无故再给人家添乱。 只是没想到她刚打算返回时,竟听到一声虎啸。心思一紧,掏出枪准备防卫,却不慎被乱石绊倒滑进沟壑。 好在那老虎向她扑来时是被一枪击中心脏,否则她如今早见了阎王。 不过等她解决了老虎准备爬出沟壑时,才发现自己扭伤了一只脚,那脚脖子肿地老高。 在这原始森林里负伤行进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是以她简单的处理了伤势之后便寻了棵高大粗壮的树木。借着手腕上的钢丝攀上树枝,准备等明早伤势好些了再启程。 深知这原始森林是夜行动物的天堂,便准备躺在树干上睡会儿,以便晚上能有精力应付可能出现的危险。 不过这树木高大,防得了虎狼却防不了蛇虫。被毒虫咬上一口或者被蟒蛇缠上可不是好玩的。 好在当初要穿越森林时竹苓准备了不少防蛇虫的药粉,她这次也随身带了些,洒在身上确保万无一失,这才安心睡去。 这一睡便睡到了深夜。 不知怎的,她分明处理了脚上的伤,按理说到了明早差不多就能好了。可如今那脚脖子处却火辣辣地疼,就像是被一条火舌缠绕。 她当杀手五年,受过不少伤。虽说有竹苓医治,不过她自己多多少少也学会了如何去处理。这次只是扭伤,她又涂了百花谷用夏梅制成的药膏。绝不可能让伤势加重才对。 摸索着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借着灯光掀起裤脚,却发现脚腕处早已消了肿。此时此刻,那一圈皮肉竟泛着微弱的红光。 怎么回事? 那红光就像烙铁般烙在白芷的皮肤上,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又怕声音引来周围的猎食者,关掉手电筒,咬紧牙关,活生生被痛昏了过去。 当她再次醒来,便听到了树下天禧焦急的声音:“怎么办?标记到这儿就消失了。” 天禧?他怎么来了? 此时森林里已经渐渐明亮了起来,就算不用手电筒也能看得清周遭的景色。 探头往树下望去,才发现不止天禧来了,同行的竟还有斩月那愣木头。 他们来寻她了,看来昨夜的百花谷因为她已经炸开了锅。 一想到众人因为担心她,举着火把满山遍野找她时的情景,白芷竟莫名生出股愧疚。就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儿般,生怕听到天禧骂她的声音。 没有错,她敢打赌以天禧这小子的尿性,绝对会对她劈天盖地一顿骂。 她都能想象得到天禧插着腰骂地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了。 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要往后面躲,却忘了自己此时是在树上,一不留神便掉了下去。 “呵!”听到白芷的惊呼,天禧两人先是一愣,一抬头才发现白芷正朝着自己做自由落体。 还好血余最先反应过来,纵身一跃便将她接住。 “你没事吧?” “没……没事。”恍惚从血余的眼睛里看出了惊慌与担忧,白芷怀疑是自己瞎了眼睛。使劲儿眨了眨眼要再确认一次呢,冷不丁就被血余抛了出去。 “既然没事,那便走吧。”血余安了心,抛开白芷便转身要走。他不能对白芷流露出半点情感,便只能继续假装无情了。 娘的! 白芷暗骂。 果然是她瞎了眼,眼前的斩月分明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酷无情、人畜勿近。 “我说你就不能温柔点儿!”冷不丁被抛出去害得她差点没站住脚跟,晃了几晃才稳住身形。瘪瘪嘴正埋怨着呢,却不想天禧的声音响起差点儿没刺穿她的耳膜。 “温柔个屁!我说疯丫头你莫不然当真是疯了不成?竟也敢独自一人跑到这森林里来。”看白芷条件反射性地捂住了耳朵,上前一步便将她的双手给掰了下来。“我说你你还不听,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白芷心里那叫一个欲哭无泪啊,她就知道会是这样,她的耳根子一时半会儿是清净不了了。 “我这就跟你回去还不行嘛。” “你!”天禧本来准备继续骂来着,可没想到被白芷一双委屈巴巴的眼睛盯着,愣是一骨碌将所有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这女人,还真是会装可怜。搞得跟自己欺负了她似的。 “哼!”如今也不忍心继续骂了,可是一想到白芷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又不肯这么快原谅她。只能一甩袖子,冷哼一声,不再看她。“回家!” “好嘞!”终于不用再被天禧的公鸭嗓骂了,白芷如蒙大赦,立马狗腿地敬了个军礼。 屁颠儿屁颠儿地准备收起包包回家,却不想刚一动那脚脖子就火辣辣地疼,身形一歪就倒了下去:“嘶!” “你怎么样?”血余自然不愿对白芷有半分怒气,但他又着实被白芷的这番举动气到了,所以便把战场让给了天禧,自觉便退到了一旁。 正看着好戏,没想到白芷竟会摔倒,还好他眼疾手快,否则白芷的脑袋便直溜溜地磕上那岩石了。 “嘶……痛痛痛。”白芷连呼三声痛,看来着实被痛地不轻。 “痛?哪里痛?” “你受伤了?伤哪里了?”天禧本来正别扭着,看白芷这样,忍不住又是一番担忧。焦急地要知道她伤了哪里。 “脚,脚,脚,脚脖子痛。”白芷的眼角溢出了泪。娘的,她这辈子还没这么痛过,恨不得老天爷直接将她给收了。 “脚脖子?”天禧闻言,也顾不得男女之防,赶忙抬手掀起白芷的裤腿,竟看到那原本白皙的皮肉一点点发皱,就像是烙印过后留下的疤痕,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朵细小的梅花。紧接着又是第二朵,第三朵……串联在一起,仿佛一条锁链,紧紧地禁锢着白芷。“怎么?” …… 天禧懵了。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受伤,分明是妖术才对。他会医术,会治伤,可却……这可怎么办? 血余也是一脸震惊。对着那妖伤束手无策。眼看着白芷痛地大汗淋漓,生怕她不小心咬了舌头,赶忙伸手将胳膊横在白芷嘴前:“咬我!” 白芷已经痛地迷糊了,挣扎地大汗淋漓。隐约看到有什么东西伸了过来,一口便咬了上去。 “哼……”白芷这一口是往死里咬,就算是当了十几年杀手,无数次从刀口上死里逃生的血余也忍不住一声闷哼。 那手腕上的牙印这辈子都别想消了。 不过这个他一点儿也不在乎,他担心的是白芷的伤势。 那伤痕只有妖术才弄地出来,也不知会不会危及性命。 “你们百花谷在这大巫山脉内住了两百多年,就没有治疗妖伤的方法?” 天禧正因为对白芷的伤势帮不上忙而自责自己无用,听了这话又是无可奈何:“我只知道先祖下过死令,绝不能踏入谷外的森林半步。从不知道原来世上真的有妖,更不知道什么治疗妖伤的方法。” 两人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芷再次痛昏了过去。 等到白芷醒来,森林里已经起了一层薄雾,天色昏昏暗暗,就像是披了一层麻布。 微微动了动身体,只听头顶传来清澈的男声:“醒了?”原来她此刻正躺在血余的怀里。 “嗯。”白芷想要起身,可奈何身体虚软,使不上半点力气。 “我帮你。”因为生怕打扰到白芷,所以血余一直是维持着将她抱在怀里的动作一动不敢动。将近一整天的时间,身体都已经麻木了。微微一动便仿佛被成千上万根针扎一般。然饶是如此,他还是紧咬着牙关小心翼翼地将白芷扶起,带着她靠在身后树干。分明决定了不会在她面前流露半点情感,此刻却也把那些决定统统抛在脑后了。 “谢……谢谢。”白芷懵了。这次她确信自己是真没看错,斩月这愣木头还真是史无前例地温柔。 稀奇,稀奇大发了。 “……”见白芷傻愣愣地看着自己一动不动,血余疏地耳根子一红,双颊火烧火燎地发烫。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得难受,赶忙干咳一声,试图转移白芷的注意力:“你的伤……脚上的伤还疼吗?” “伤?”白芷回过神,这才想起自己受伤一事。赶忙试着动了动脚腕:“似乎……不疼了?”略带着迟疑,似乎还不敢确信。 “当真?”血余欣喜,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高昂了几分。“你现在可有了些力气?我扶你起来走走试试。” “好。”白芷也是欢喜,毕竟经历了如此难以忍受的痛苦,如果就这么好了她能不高兴?也是跃跃欲试要站起身来。 “怎么样?”搀扶着白芷走了几步,看她表情似乎是真不痛了,血余兴奋,可又不敢确定,只能焦急问道。 “不痛了,真的不痛了!”白芷本是小心翼翼地走,没感到疼痛便加重了力气,最终又忍不住小跳了两下,这才敢确认自己是真的好了。 激动地叫出声来,紧紧地抱住血余的手,差点儿没给人家勒地血液倒流。“哈哈哈哈,不痛了,不痛了!” 娘的。她终于不用再忍受那非人的折磨了。 “没事,没事就好。”被白芷勒着胳膊,血余没感觉到半点疼痛不说,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幽的夏梅香味,心中还扑腾扑腾地冒起了粉红泡泡。 若是时间就永远停止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他看不到自己此刻望着白芷的眼神有多温柔,温柔地能融化千年的冰川,温柔地能融化一切! 不过可惜,白芷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人。抓着血余的手激动得蹦哒了好一会儿,居然又想到了别的男人。 只看她突然停下来四周一望:“咦。天禧去了哪里?” “天禧?”正自个儿在心中甜蜜的血余闻言,总算是回了神。发现自己刚刚竟然一脸痴相地望着白芷,赶忙收了心思正了神色。抽出被白芷抱着的胳膊,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酷:“他确认你无忧之后便去打猎了。”说罢还不着痕迹地与白芷拉开了距离,生怕她发现自己刚刚的失态。 “是这样。”白芷倒也没注意到血余的小动作,只是点点头便要去收拾散落的东西。 看着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血余好奇。不过为了维持自己冷酷的形象,愣是硬生生把所有的问题都咽进了肚子里。 随意寻了处地方坐下,闭眼假寐。不过却密切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守护着白芷的平安。 章节目录 第91章 刚收拾好东西,很快天禧便拎着已经洗干净的猎物,背着柴火回来了。 “疯丫头,你醒了?”一看到白芷正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发呆,天禧双眼一亮,抬手便将猎物扔给了血余,兴奋地向白芷扑去:“怎么样?脚上的伤还疼吗?”虽然不知道如何治疗妖伤,不过他走之前已经确认了那伤对白芷无性命之忧,只要不疼了,那便一切都好了。 “天棒槌!”白芷的肚子正饿地咕咕叫,一看到是天禧回来了立马双眼发光:“你捕了什么?” “两只兔子。” “那可好。斩月烤的兔子最好吃,今日可是有口福了。”一想到那几日跟斩月一起看日出时吃到的烤兔肉,白芷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差点没流出哈喇子。 “……”看她这馋虫模样,天禧有些幽怨:“你还没告诉我你脚上的伤还疼不疼呢。”这女人真是,白瞎了他的担心。 “疼?不疼不疼。”白芷连连摆手,却是半点没看天禧,一双眼睛直溜溜地盯着血余手上的兔肉。 “你!”天禧见状差点呕地吐血。卸下背上的柴禾往地上一扔,盘腿一坐便撑着脑袋在那生闷气。 这疯丫头真是不识好歹,枉费他那么关心她,眼巴巴地跟来还不如那野味合她的眼。 当真是白瞎了他的好心。 “天棒槌?”白芷似乎感受出来了天禧的不对劲,疑惑地向他望去,才知道他是生了气。不过却半天没猜出来他在气什么。“天棒槌你怎么了?” “哼!”天禧开始了小傲娇,发誓再也不理白芷这个白眼儿狼。没好气地朝着她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便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看天禧这般小媳妇儿模样,浑身都似乎长出了蘑菇,白芷忍不住抽搐了嘴角。不过虽然不知道这小媳妇儿气的是什么,但铁定是生了她的气。 不免有些汗颜。 从天禧回来到现在,她拢共就说了四句话,愣是不晓得自己说了什么得罪了这尊大神。 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肩膀,试探道:“天棒槌?” “你别碰我!”只看天禧抬起胳膊甩开了白芷的手,气鼓鼓地往前移了移与白芷拉开了距离。 “哎哟我的大爷,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惹着您生气了?我向你道歉还不成嘛?”白芷的性子虽变化多端,却永远有一点不变。只要是她认定了的朋友,就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只巨鹰为朋友遮风挡雨。她对待友情认真,极其护短。也会尽心尽力去维护每一段友情。若是自己真做错了什么,绝不会死要面子摆着谱不道歉。 “别别别,免了免了,我可受不起。”天禧越想越觉得委屈,自己在疯丫头眼里居然还不如几只野味。那说出口的话阴阳怪气地将白芷弄得哭笑不得。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天棒槌还有当受气小媳妇儿的潜质? 哭笑不得到:“你到底要我怎样做才肯原谅我?”虽然她确实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了他生气,不过只要这受气包不再闹别扭,什么条件她都答应。 她实在受不了一个大男人跟个小媳妇儿似的在那闹别扭。 “哼,要我原谅你可没那么简单。”其实白芷说到这份儿上天禧就已经消了气,不过就这么原谅她总觉得有点吃亏。不趁机捞点好处怎么能行?毕竟他可是在谷主身边耳濡目染了十几年不是? “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做什么我都答应你。”白芷拍拍胸脯,那叫一个豪迈。 “这可是你说的。”天禧闻言,眼里狡诈的光芒转瞬即逝。只看他转过身来,好不得意得抱着双手斜靠在树干上。 娘的! 白芷莫名便觉得后脖颈吹来一阵阴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这是不是被这天棒槌给套路了?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怎么?怂了?”看白芷似乎有些打退堂鼓,天禧怎么可能放过这得来不易的机会?他深谙白芷的性子,这女人在大事上明智得很,在小事上却像个糊涂蛋,经不起他的激将。只看他望着白芷笑得一脸轻蔑:“怂了也无所谓,只要你对着天地说三声你认怂,我就原谅你。如何?” “怂个屁!你丫的才怂了!”果然经他这么一激,白芷立马炸了毛。努力要证明自己不是怂包:“说,你要我做什么?我要是敢反悔,我叫你三声爷爷!”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那好。”天禧这下是再忍不住得意了,只看他悠哉悠哉地抬起双脚往白芷腿上那么一搭:“快给小爷我捶捶腿。”能奴役谷主未来的小媳妇儿给自己捶腿,怎一个爽字了得。谁叫谷主以前经常欺负他来着?这报应不就来了? 疯丫头啊疯丫头,你可别怪本小爷。要怪就怪谷主太腹黑,我套路不了他,就只能委屈你了。哈哈哈哈哈嗝…… 得意忘形地笑出了嗝儿,正准备眯着眼睛享受白芷的伺候呢。却没想到一根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的眼前飞过,狠狠地插进后面的树干。若不是他躲闪及时,只怕已没了一只眼睛。 “看来阁下已经饱了,自然没有再吃的必要了。” 威胁! 赤果果的威胁! 天禧没想到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血余会突然发难,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有鬼,绝对有鬼! 这丫的,这几天这么反常。平日里连话都懒得说一句的魔头,才两天就威胁了他两次。 不会是爱上疯丫头了吧? 我嘞个乖乖。 冷血魔头居然会爱人?而且还是他家谷主的未来媳妇儿。 奇闻!比天上掉黄金还稀奇的奇闻! 正琢磨着回去要不要跟各位婶婶卖新闻好趁机捞一笔呢,又突然想起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深知血余这愣木头说一不二,若是真惹毛了这丫他肯定小命不保。 也不敢再造次,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便悻悻地收回了脚。“算了算了,不逗你玩了。” “啥玩意儿?”白芷不知道血余与天禧的较量,也没听出血余刚刚那句话里含了多少威胁。只是听天禧这么一说,忍不住眼尾抖了两抖。“天棒槌,你丫敢耍老娘?” 说罢,就像安了弹簧似的一跳,举着拳头就要将天禧的脸揍地五彩斑斓。 她就说怎么会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来哪里惹了这天棒槌生气,搞了半天是这天棒槌在耍她? 娘的! 是她这几天对这天棒槌太好了才会让他这么嚣张? 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若是今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天了。 瞧把他给惯的! “妈呀。疯丫头你想吃了我?”天禧被白芷狰狞的表情吓得毛骨悚然,侧身一滚便要逃开。 “哪里跑!老娘不止要吃了你,还要剁了你喂狗!”白芷脚上的速度比不得天禧,眼见着他就要跑开,说时迟那时快,飞身一扑便将天禧狠狠地压在身下。 “啊!”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森林,白芷的拳头就如雨点般密密麻麻地落在了天禧的脸上,很快便将他揍成了猪头。“叫你耍我,叫你耍我,非要你知道姑奶奶的厉害不可。”她是护短不错。不过她的字典里有一句至理名言: 老娘的人只能老娘揍! 意思是别人不可以伤害她的朋友,不过她自己却可以往死里揍。 天禧敢将她当猴儿耍,非得将他揍成猪头不可。 “我错了我错了,姑奶奶我错了。”天禧连连求饶。他没想到白芷这么狠,愣是没留半点情面。冷血起来简直跟血余有的一拼。他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说什么也不敢再套路这姑奶奶了。 “哼,知道错了?”看天禧拱手求饶,白芷好不得意。“以后还敢再耍姑奶奶吗?” “不敢了,万万不敢了。” “不敢就好。以后要敢再耍姑奶奶,可就不是变成猪头这么简单了。这次就饶了你,不许再犯知道吗?”说罢,可算是大发慈悲地从天禧身上站了起来。 “是是是,万不敢再犯。”天禧痛地龇牙咧嘴。好不容易逃离了白芷的禁锢,赶忙翻坐起身,一溜烟躲了老远。 他的盛世美颜哟,得要不少日子才能恢复了。 你说他怎么就遇到了这么只母老虎? 正当他幽怨着,只听血余的声音再次响起:“可以吃了。” “可以吃了?”这一声完全拉走了白芷的注意力,立马便屁颠儿屁颠儿凑了过去。嗅着那烤肉的香味,勾的她馋虫满腹,哈喇子流了一地。“斩月你可真厉害,不去做厨子当真是可惜了。” “厉害个屁!”天禧腹诽,死死地盯着血余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个洞来。 若不是这个男人突然威胁,他能暴露? 不暴露也不至于受疯丫头这顿毒打。 这个仇他是记住了。 喜欢疯丫头是吧? 哼,敢喜欢谷主的未来媳妇儿。 看老子回去不在谷主面前添油加醋老子就不姓祝。 非得让谷主弄死你丫的不可! “天棒槌,你不吃是要等着饿死?”白芷就是这点儿好。打了人就消了气,从来不记朋友的仇(注意,只是朋友)。说白了就是有点暴力倾向,感情再深也是一言不合就开揍。揍过了,一切就都又好了。 这不,正扯下一块兔腿招呼天禧来吃。 “……”明明刚刚还像个母老虎,这会儿却又温柔地像个仙女。看着白芷脸上的微笑,天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里莫名发怵。 女人,真他妈可怕! 小心翼翼接过白芷手上的兔腿,就像触了电一般,飞快地往后一闪。 可怜兮兮地缩在树角,看一眼血余啃一口肉。 就像是啃在血余身上一般。 嘴上不停,脑袋也飞速运转着停不下来。搜索了平生所有听过的词汇,在心里狠狠地将血余诅咒了一番。 没办法。毕竟疯丫头是他的好朋友,他不想诅咒疯丫头就只能将血余咒地连渣都不剩了。 …… 就这样,白芷和血余吃饱喝足,休息了一会儿就美美的进入了梦乡。 而天禧愣是缩在树脚下将血余诅咒了千百遍,直接熬出了黑眼圈才打着呵欠昏昏入睡。 章节目录 第92章 “暖暖,你终于回来了。” 暖暖? 本来已经睡着的白芷迷迷糊糊听到似乎有人在喊她,虽然那名字很陌生,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那就是在喊她。 缓缓地睁开双眼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待到看清楚眼前的景色,忍不住一个激灵,连连往后退去。 这是哪里? 只看眼前一株巨大的、开着绿色梅花的树木傲然屹立。 是绿萼梅?但也不像。 绿萼梅萼绿花白,而眼前的梅花则是通体绿色,周身还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倒有点像她曾经用来泡澡的夏梅! 看这树干粗大,枝繁花茂,树龄少说也得上千年。再看树下,成百上千的萤火虫飞舞着,就像是一群会魔法的精灵! 除却这颗巨大的梅树及其树冠下的生灵,周遭一片漆黑,就像被笼罩着黑色的迷雾,空洞洞地恍若虚无。 这是何等奇幻的景色?就像梦一般虚幻,遥不可及,却如今真真实实地出现在她的眼前,惊地她忘了反应。 “暖暖……”唤醒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人!”正醉进这奇幻景色的白芷听到那声音才恍然回神,迅速抽出腰间的手枪上膛,警惕得举起枪对准声音飘来的方向。 “是我。”只听那声音轻轻一笑,笑声如山间飘过的微风般温柔。 “大……大哥?”眼见着前方的黑色迷雾里隐约出现一个人影,待到那人影走近,才瞧清楚来人竟是白芨。 他不是去了蛮荒找什么天轩宫和乌江部落?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大哥?”正当白芷疑惑着。只看来人呢喃着她刚刚喊出口的称呼,转而轻笑出声:“看来,他终于找到了你。”说罢便席地坐在白芷身旁。 这话什么意思? 白芷听地一头雾水。 什么叫“他终于找到了你”? 有人在找她? 还有,她明明记得自己和斩月、天禧在一起,吃了东西就睡下了。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斩月和天禧又去了哪里? 这地方诡异,她肯定是在做梦。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白芨,梦里的白芨还跟这棵树一样诡异。 她还是喜欢现实中温柔的大哥,那个一笑就能将她心给融化了的大哥。 她不想再做这个梦了,闭着眼睛在心中默念让自己快点醒来,可是一睁眼还是能看到那张与白芨一模一样的脸正望着她笑,笑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该死的,怎么还不醒? 干脆狠心一咬牙,使劲儿在大腿上拧了一把。 “嘶!”妈妈的,怎么会这么痛?这下总该醒了吧? 犹豫了一番,猛然一睁眼。 哎哟喂,气地她差点没吐出血来。 这张脸怎么就阴魂不散了呢? 若不是看这张脸和大哥长得一模一样,她老早就一拳头砸过去了。 从刚刚到现在就一直望着她笑,变态啊! 大哥啊大哥,怎么一向风度翩翩的你一到了我梦里就成了变态呢? 无语地白眼一翻,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往地上倒去,准备在梦里睡起觉来。 “呵呵······”看着白芷一系列的举动,男子宠溺地笑出声来,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许久不见,你确实变了不少。” 纳尼? 许久不见?变了不少? 大哥哟,咱也就两个来月没见咋就成了许久?还有,她哪里变了?没长高也没长胖,她哪里变了?想寒暄也不是这样婶儿的呀。 正准备装王八的白芷闻言满脸黑线,干脆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准备好好和这个大哥说道说道。虽然是在梦里,但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升一下这位大哥的语言组织能力。 “我说大哥,虽然你是一位将军,但也不能只顾着打仗。还是有必要······” “将军?”白芷话未说完,男子又是一声轻笑。“看来我的魂魄就算是入了轮回也还是只知道打仗。” “啥玩意儿?”白芷怀疑自己是瞎了耳朵,不对,是聋了耳朵,也不对,她是出现幻听了! 魂魄?轮回? 不是她幻听了,就是这大哥发烧了,净说些糊涂话。 正抬手准备往他额头上摸去呢,却突然被人握住。 只看眼前的男人笑得似乎有些无奈:“我知你此时定很糊涂,但也不知如何跟你解释。你只需知道这不是在梦中,而是我专门为护你真身而开辟出的灵境。” “灵境?真身?”白芷不由得抽搐了嘴角,这梦啊,可真是做地越来越荒诞了。 见白芷不信,男子叹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只得继续道:“我也不是你的大哥,之所以会让你误认成他,是因为他是我的一缕幽魂,为寻你便将他投入轮回,所以他会长得与我一模一样。” “他是你的魂魄?那你又是谁?”看这男人说得头头是道,白芷也不由得开始动摇起来。 或许,她真不是在梦中呢? 毕竟刚刚她掐自己的时候那么疼,不是都说在梦里面是不会疼的吗? 看白芷终于有些信了,男子轻笑:“我乃战神云翊。” “战神······云······翊?”是个神仙? “不错。” “堂堂战神,找我这个凡人干嘛?”虽然还是有些怀疑,不过倒也不觉得惊奇。毕竟她知道这个世上有妖,又为什么不能有神? 这个世上离奇的事情多的去了,必须学会淡定。 “你不是凡人。”只听云翊道:“你亦为神,只是前世坎坷,最终落入轮回罢了。”言语间有些莫名的忧伤,又隐约夹杂着丝愤恨。 “我……亦为神?”白芷惊讶,有些不敢相信。若这不是梦,那她前世便真的是神仙? 不过。 若她真是神仙,又怎么会落得个堕入轮回的下场? 看这云翊此刻的表情,事情似乎还不简单。 “若我前世真的是神仙,又为何会成为一个凡人?”她并没有真的相信自己前世真是什么神仙,也依旧怀疑自己是在梦中。却不知为何会说出这句话来,并且说这话时胸腔中竟带着丝怨气。 “时候不早了,该开始了。”看白芷隐约有些不对,怕她察觉出来什么,云翊赶忙转移了话题。 暖暖是散神,不在神族长大,与别的神不同。她性子直接,敢爱敢恨,杀伐果断。若是此时让她想起了一切,她肯定要报仇。可她如今只是凡人之躯,如何能斗得过仙家? 仙家的人以为她已经魂飞魄散,自是降低了戒备。若是暖暖能再次历劫成神,如今神族又恢复了元气。到那时,他定要带着暖暖亲手取下那个女人的项上人头! “什么?”白芷正疑惑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莫名其妙出现一股怨气呢,却突然听云翊说什么开始。一脸茫然:“开始什么?” “幻灵!”云翊一脸坚定。 所谓幻灵,便是施法幻化出一个假的灵识来隐藏真正的灵识。一个生灵,无论是人还是神,都会有灵识。而无论那个人转世轮回成什么样,灵识都是永远不会变的。除非他魂飞魄散,灵识就此消失。 仙家的人以为暖暖已经魂飞魄散消失于世间,他们会放下戒备。但是天地间仙家耳目众多,保不齐就会被他们发现暖暖还活着,只是堕入了轮回。届时,就算他出兵相护,也只能护得了一时。 暖暖凡人之躯,总有转世轮回的一刻。待到她踏上黄泉,行过奈何,便是天庭管辖的冥府。到那时候,他们要杀暖暖便是易如反掌。 所以暖暖必须摆脱凡人之躯,要么成妖,要么成神。无论最终是妖是神,他都会护在暖暖身边,将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杀得片甲不留! 在这期间,暖暖必须蛰伏。他必须为暖暖幻灵,掩藏她真正的灵识,以防仙家的人发现她还活着。 “幻灵?”白芷更糊涂了,那是啥玩意儿? 云翊却似乎不欲再解释,时候已经不早,他虽也想与暖暖多相处,可是却拖延不得了。 伸手便要往白芷的脚脖子探去。 “你要做什么!”白芷反应极快,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杀手。看云翊二话不说便要靠近自己,往后一退就要举起手枪。 “暖暖,相信我,我不会伤你半分。”云翊的反应更快,手一伸,一股无形的力量便束缚地白芷动弹不得。掀开她的裙摆,握上她脚脖子上那串梅花形状的脚链印记开口道:“幻灵会很疼,你忍耐些。” 岂止是很疼,白芷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正活生生被人剥裂。痛地她生不如死,最终在痛骂一句“我c你十八代祖宗!”后昏死过去。 章节目录 第93章 “疯丫头!疯丫头!疯丫头你快醒醒!”朦胧间,似乎听见了天禧焦急的喊声。 “小芷!”这一次,是斩月。那个愣木头,竟然也会有焦急的时候? 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叫她小芷。 白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整个人像被抽光了力气,身子酸痛地不行。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感觉自己像被人上了十八般酷刑?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低沉的嗓音呼唤着“暖暖”二字,猛然想起昨夜那场诡异离奇的梦,浑身一震,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难道,那场梦是真的? 可是当她努力想要回想时,却发现那梦里的一切正渐渐从她记忆里消失,除了那清晰的“暖暖”二字,其他的都已模糊不堪。 昏昏沉沉地甩了甩脑袋,抬手揉上太阳穴,突然便被天禧一把抓住。 “疯丫头你怎么样?”那声音急切,似乎都快要哭出来。 “我?”白芷这才回过神来,却见天禧急红了眼,不知是为何。 只听天禧道:“我一醒来便见你大汗淋漓,那衣服就跟在水里过了一般。脸上没有半丝血色,一张嘴唇白的可怕。你没事吧?是不是脚上的伤又开始痛了?”他真恨自己无能,对这妖伤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疯丫头痛苦却帮不上半点忙。 白芷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汗涔涔的,衣服湿地能拧出一桶水来。头发被汗水浸湿凝结成一块一块地,难受至极。 又看天禧红着一双眼睛,看出了他眼里的担忧与自责,实在不忍心再吓着他,赶忙摸摸头状似羞涩地笑了笑:“痛倒不痛,就是昨晚做了个噩梦有些吓人。” “噩梦?” “对。” “什么噩梦这么可怕?”可怕地能将她浑身吓出汗来,吓得她脸上连半丝血色都没有了。 天禧有些不信,怕白芷是为了安慰他所以框他。 “这个……”白芷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记不大清了,只记得很吓人。”她说的真切,她确实记不大清楚那梦里到底是什么了。只记得有人喊她暖暖,只记得那剥皮拆骨的痛。 看白芷似乎没有说谎,天禧暗自松了口气,一旁的血余也总算是将心放回了肚子里。起身对着天禧道:“你保护好她,我去寻些吃的。” “我知道。”天禧瘪瘪嘴,不想与血余多说什么。他是个记仇的娃,他可没忘了昨晚是谁害得自己被疯丫头揍。他的脸到现在还青一块紫一块的呢。 看天禧生闷气的模样,一张嘴撅的老高,白芷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这天棒槌未免也太可爱。 不过,看他一脸的青疙瘩,也不免觉得自己昨晚下手太重了些。都怪平日里打打杀杀地养成了习惯,下手不知轻重。看来日后得对这个天棒槌好一点才行。 正想着,却突然感受到手指一阵温热。条件反射便往后退去。 “怎么了?”本来天禧正生着血余的闷气,又突然听到她的动静,立时警铃大作,还以为她又出了什么事。赶忙抓着她的手臂上下打量。“没事吧?” “有东西!” “有东西?”天禧疑惑,顺着白芷的视线望去,却发现那地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啊。” “一定有。”白芷敢打赌。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刚刚有东西在舔舐她的手指,只是那东西速度太快,所以才让她什么都没发现。 “你小心待着,我找找。”前有白芷脚上的妖伤为鉴,天禧不敢大意,只怕是有什么精灵作怪。 小心翼翼地将白芷护在身后,死死地盯着周围,极力要找出什么东西。 “刷啦啦……”突然,不远处的草丛传来一阵动静,惊地两人如同一张拉满弦的弓,似乎随时都能发射利箭往那草丛射去。 不愧是心意相通的好友,两人相视一眼,即刻便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几乎同一时间向那草丛里的东西出手。 只看天禧的剑如闪电般迅速往草丛里落去,白芷的枪口也对准了草丛,时刻准备扣动扳机。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草丛里突然传来一声呜咽,紧接着便冒出一只毛茸茸的、浑身火红的貂耷拉着两只耳朵,抬起两只前腿,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两人。 “等一下!”白芷看清了那东西,立时便大声叫住了天禧。 “怎么了?”天禧被白芷叫地一顿,利剑堪堪停在距离那只貂的头顶不过一厘米处,这才看清剑下之物的本来面目,不由得一惊:“这是……火云貂?” “火云貂?”白芷大致猜得出眼前的动物是一只貂,可她走遍大江南北,见过黄皮子,见过雪貂,甚至见过毛发如黑曜石般黑的发亮的貂,却从未见过如眼前这般通体娇红似火的貂。突然听天禧叫出这么个名字,还真是貂如其名。难道是这个世界的特产? 只听天禧道:“小时候听爹爹讲故事说,《洪荒志》里曾记载了一种貂类。此貂通体毛发火红,身有异香,极通灵性。貂血可解百毒,貂毛见血封喉。百世难寻。”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见到了传说中的火云貂,他哪能有这运气? “这么厉害?”白芷欣喜,莫不然是让她遇见了个宝贝?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果然让她闻到一股幽香。只是那味道让她觉得莫名熟悉:“这不是……夏梅的香味?”哪是什么异香?分明与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嘛。 “夏梅?”天禧闻言也是疑惑,凑上去一闻,果然如白芷所说,还真是夏梅的味道。不免有些惊奇:“怎么会这样?” 一只火云貂身上的异香怎么会是夏梅的味道?难不成是一直与夏梅相伴?可若真是如此,却为什么两百多年来都没有人发现百花谷里有火云貂? 不会他闻到的是疯丫头身上的味道吧? 想要确认一番,便对着白芷道:“疯丫头你退开些,我看看那味道是不是从你身上传来的。” “好。”白芷也正有此想法,听到天禧这么一说,马上便往后退去:“怎么样?” “奇了怪了,还真是从它身上传来的。”天禧盯着那火云貂目不转睛,当真是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多年就没有人发现有这么个宝贝。 难不成这大巫山脉中还有其他地方有夏梅? 章节目录 第94章 白芷倒不太在意这家伙到底从哪里来,也不在意其他地方是不是有夏梅。满眼只有那火红的身影,绞尽脑汁地想要把这宝贝弄到手。 倒不是想放它可解百毒的血,也不是想拔那什么能见血封喉的毛发。单纯只是想把这毛茸茸的、可爱到爆的小家伙绑在身边当一个灵宠。 正当她想着要怎样才能把这小家伙引诱到手呢,回过头正准备坐在她身旁的天禧却突然发现了什么,使劲儿在她旁边吸了吸鼻子:“疯丫头,你身上的香味怎么变了?” “什么?”白芷茫然,抬起胳膊闻了闻,果然发现自己的身上不再是夏梅的香味。惊讶道:“怎么会这样?” 你说她身上夏梅的香味散了也就散了,毕竟只是用它来泡了澡,味道能持续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可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身上会突然无缘无故钻出来另一种香味。一种她从来没有闻过的香味。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天棒槌,你闻过这味道吗?”会不会是她在百花谷摘了什么花给沾上的? “从未。”只看天禧摇了摇头。 “那会是什么时候沾上的?我进这森林的时候,沿途也没碰过什么花啊。” “关键是你昨晚身上的味道还是夏梅,怎么会今早就突然变了?”天禧想不明白。他笃定昨晚白芷骑在他身上揍他时他闻到的绝对是夏梅的香味。 正当两人冥思苦想要追根究底时,只看那火云貂眨巴眨巴眼睛,立马便谄媚地跑到白芷身边,用身体蹭着她的裤腿,一只尾巴翘地老高,就像一只献媚的猫咪。 白芷哪能经受得住这诱惑?立马便抱着那貂一阵揉。 “看来你倒挺识相。以后就跟着本小姐了,保你吃穿不愁怎么样?” 那火云貂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更加卖力地往她怀里钻去,惬意地眯着眼睛,享受着白芷的抚摸。 时隔千年,它可算是又见到了主子。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和主子分开了。 “呵,倒是个会享受的家伙。” 看火云貂窝在白芷怀里献媚,一旁的天禧不免有些吃味。 如此有灵性的宝贝,怎么一上来就黏着疯丫头?看都不带看他一眼的。 凭什么? 他哪里比不上疯丫头了? 正当他怨念地望着那火红色的身影,却见那火云貂在听到他的声音后抬了抬眼皮子。 若是他没看错,那双眼睛里可是写满了轻蔑! 啥玩意儿? 他被一只貂鄙视了? 本来还想着要跟这貂套套近乎把它骗来玩两天呢,这下可不得了,直接被气得吐血。 只看天禧浑身炸了毛,撸起袖子就要把火云貂提起来揍一顿。 白芷后知后觉,正撸着貂呢,却突然怀里一空。 莫名其妙地望着被天禧拎着尾巴倒挂在空中的火云貂,一脸茫然:“你干什么?”难不成这天棒槌也想撸貂? “这玩意儿居然敢鄙视老子!”天禧虽然将满二十,但由于从未出过百花谷,没接触过外界,心思单纯,很多时候都是小孩子心性。以至于如今竟然能跟一只貂置气。 白芷不知道火云貂鄙视天禧的事,听了他那话还以为他是在找借口想抢了她的貂去撸。不免白眼一翻:“你想摸就直说,我又不是不让你摸。用得着找那些借口?”说罢便大气地一挥手:“可别撸秃了毛。” “……”天禧闻言满脸黑线。他承认自己刚刚确实是想骗了这貂来玩几天,可自从被它鄙视之后,就恨不得将它揍地连亲娘都不认识。哪里还有半分想撸它的心思? 他向白芷解释不了什么。毕竟谁能相信一只貂还能鄙视人?再说了,这事丢脸,还好疯丫头不相信,否则他立马就去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怕白芷追根究底,这貂是决计不能揍了。而且看她如此喜欢这貂,若是自己如今当着她的面揍了,她铁定能揍地自己满地找牙。 脸上的青疙瘩还没消呢,可不能再往枪口上撞。 思及此,心不甘情不愿地一把扔了火云貂,别扭地瘪着个嘴巴道:“这么丑的貂,老子才不摸。” 丑? 白芷不知道天禧在别扭个什么劲儿,但是听他说这火云貂丑,立马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搐。 这么漂亮的火云貂他居然说丑,这家伙被眼屎糊了眼不成? 再说火云貂一听天禧说自己丑,瞬间就炸了毛,张牙舞爪地就要跳到他身上将他眼珠子给抠出来。 这王八蛋瞎了眼,居然敢说它这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帅貂丑。留那两珠子有啥用?还不如挖出来当球踢! “它生气了!”看火云貂举着两只前爪龇牙咧嘴地似乎恨不得挠花天禧的脸,白芷乐不可支。 她知道这火云貂有灵性,可是没想到它竟聪明地跟个人一般。听别人说自己丑居然还会张牙舞爪地想干仗。 太可爱了,她真是越来越喜欢这小东西了。紧紧地将它抱在怀里,似乎恨不得将这毛茸茸的小家伙揉进骨头。 “妈的!要不是主子抱着老子老子脱不开身,老子绝对要把你那两珠子抠出来当球踢!”火云貂被白芷抱得紧,挣扎了半天无果,只能咿呀呀一阵乱骂。 愚蠢的人类,居然敢骂它火龙卷大人,迟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咱们走着瞧! “小芷抱的什么?”就在此时血余提着洗净的猎物走来,看白芷怀里抱着个火红的东西疑惑又带着警惕。 这森林怪异,不乏有精灵鬼怪。他担心是什么妖物缠上了白芷。 “斩月回来了!捕了什么好吃的?”一看是血余提着猎物回来,白芷双眼一放光,赶忙抱着火云貂一蹦一跳地凑上前去。 昨夜做了那噩梦痛地她浑身没了力气,肚子早就饿地咕咕叫了。一双眼睛盯着那猎物不肯移开,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大快朵颐。 “这是?”血余这才看清楚白芷怀里正躺着一只浑身火红的貂,不免有些惊奇。 纵使他势力遍布整片大陆,阎罗殿内的奇珍异宝堆积如山。却从未见过这般颜色的貂。 “你说它?”白芷这才想起来他刚刚似乎问过自己怀里抱的什么,不免有些自豪,笑道:“这是火云貂,刚认了我做主子。” “火……云貂?”血余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不善交际,平日里除了处理阎罗殿的事物,闲暇之余,一个人待着就养成了爱看书的习惯。 《八荒志》便是他书房中众多书籍之一。 不过他不大喜欢看那些精灵鬼怪的故事,所以只是匆匆略过便将其闲置。如今听白芷这么一说,才渐渐有印象自己似乎在书中看过。 那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一旦认主,终生不改。看这模样,它确实是认了白芷做主人。既然如此,就算它修炼成妖,白芷也不会有危险,他也不必再担心什么。 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架起火堆开始烤肉。 “……”看血余如此淡定,听了这么个宝贝居然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好歹人家也是《八荒志》里的传说般的存在,你好歹给点反应吧。白芷眨眨眼睛,本来正自豪着,如今却有些哭笑不得。 这家伙,还真是…… 愣木头一个! 懒得再与他搭话,如今遇到这么个宝贝正高兴着呢,可不想被他扫兴。 瘪瘪嘴,抱着火云貂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等着烤肉出炉。 待到一顿饱餐,这才沿着一路的标记踏上返程。 天禧背包,血余开路,白芷则是美滋滋地抱着火云貂走在中间。踏过一片青葱草地,裙摆微扬。没人注意到她脚踝那串原本梅花状的印记已经变成一串艳红妖花…… 章节目录 第95章 大巫山脉深处,有一片结界。结界之中,是这个世界最后一处群妖聚集之地。 三千年前,妖魔乱世。 人、仙、神合三界之力彻底消灭了魔族,妖界本也难逃其罪,却在这时神族长老——神女巫溪出面,救下不少妖精的性命。 巫溪为神,却不生于神族。而是由大巫山脉深处的一株夏梅修炼而成的散神。 她生于大巫山脉,在俗世历练,与这些妖精毗邻,甚至与不少妖精都是至交知己。深知人分善恶,妖也有好坏的道理。 那场混战持续百年,妖界的朋友相继在混战中离世。或转世轮回,或魂飞魄散。她身为神族的长老,却不知该找谁报仇。只能拼尽全力去保住那些本不该遭受这场劫难的妖精。 一个神,而且是德高望重的神族长老,居然去游说三界力保那些妖精! 所有人都想不通,皆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可她丝毫不曾在意。 恶毒的妖精确实该死,可那些善良的本本分分的妖精呢?她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受这场无妄之灾? 不管众神的异议,她毅然决然放弃神族长老之位在大巫山脉深处为群妖建立了这处庇护所,成为了这片森林的妖王。 神族没有王,以长老为尊,巫溪作为十大长老之首,可见其实力之强。加之她与长老之一——战神云翊情投意合,有她庇佑这片森林,三界无敢来犯者。 四海八荒的妖听说此事,皆不远万里来此寻求庇佑。大家深知巫溪放弃神族长老之位所做的牺牲,对其敬仰万分,为其马首是瞻。整片森林万众齐心,呈一片欣欣向荣之态。 本以为会永远这么安定和谐下去,谁知道,却出了火云貂这么个怪胎。 火云貂本名火龙卷。貂如其名,性子暴躁,做什么都是风风火火。 那时,它才刚修炼出人形,还是个半大小孩的模样,法力却出乎意料地强。愣是在短短十几天内就闯出了名堂。 森林里的妖都知道,火龙卷,个子不大,脾气不小。不是在干架就是在干架的路上。火龙卷从不记仇,因为有仇当场就报了。 它有句座右铭:张狂不是我的本质,但是惹我就等于自杀。 整天闲的无聊,没事就喜欢找妖打架,非得要把别的妖打在地上磕头求饶才肯罢休,美其名曰,法力切磋。 森林里因为有了它整日鸡飞蛋打,群妖怨声载道。后来巫溪与神族签订协议归来,听说了这么个人物,本打算惩戒一番,却发现只是个半大小孩。便在它身上下了咒,让其百年内再不得人形,算是小惩大诫。谁知一不小心下重了手,咒术无解,只能等着一万年后自动消失。 也就是说火龙卷无论将法力修炼地多强,都必须要一万年后才可重新幻化出人形。 这对一个妖来说无疑是莫大的伤害,巫溪心中有愧,便收了它做灵宠。后来火龙卷再怎么闹,只要不太出格,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就这么相安无事一千年,妖族重新开始繁衍生息。神族也渐渐接受了这一切,本来巫溪便是他们最敬重的长老,当初也是因为无法认同她力保妖族才会任由她离开,如今既然开始接受,自然希望她重回长老之位。 其他几大长老一合计,便撺掇起了云翊与巫溪的婚事,如此便可名正言顺让巫溪重回神族。 巫溪本就与云翊情投意合,加之她对神族亦有感情,顺水推舟便答应了这场婚事。 可没想到神妖两族一派喜气洋洋之际,天帝之女夕颜竟偷偷潜入神族偷走神族圣物——缚神锁。那时大家都忙着筹备这场旷世婚礼,不曾察觉。直到她趁巫溪不备之际用缚神锁锁住其命脉致其法力尽失,将其打入净潭,血红的嫁衣混着鲜血染红了潭水,众神匆匆赶到,才发现缚神锁被盗,却为时已晚。 净潭,顾名思义,是天地间最纯净之地。净潭里除了净潭水便不再有其他任何东西,因为所有的一切在里面都会被吞噬直至消失。 血红的潭水映红了半边天,又渐渐恢复如常。所有人都以为巫溪已经被净潭之水吞噬消失于世间,却不知她竟被随身携带的法杖救下一命。 那是一支镶嵌着水晶头骨的法杖,是由她与云翊合力炼制而成的神器。那水晶头骨来源于混沌之初开天辟地的盘古之心,杖身则是取材于盘古之斧的斧柄。是天地间最厉害的神器,有撕裂时空之神力。 巫溪被打入净潭,法杖与净潭之水接触,竟误打误撞触发其神力撕裂一道时空之缝,她落入时空裂缝进入另一个时空(穿越来时的时空),才侥幸保住一命。却最终法力尽失,沦为凡胎。 而云翊是真的爱惨了巫溪,才会苦练秘术,用心头之血为巫溪定下契约。一旦巫溪受伤,她一半的伤害会自动转移到云翊身上,若她死了,云翊也不能独活。若不是如此,巫溪根本撑不到掉入时空裂缝。 这是只有云翊才知道的秘密,就连巫溪都没告诉,因为他知道巫溪不会愿意让他这么做。 所以就当众人以为巫溪已经魂飞魄散之际,法力大损的云翊知道,他的爱人,一定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待着他。 众神直逼仙界欲为巫溪讨回个公道,天帝似乎并不知此事,待神兵压境才一脸惊愕,为巫溪深感痛惜。表示自己一定会秉公处理,并当即亲手将自己的爱女打入轮回。 四海八荒都知道,千年前妖魔乱世,神、仙两界联合派兵,云翊为神兵之首,夕颜为仙将之首,二者联盟,所向披靡。打那以后,夕颜便深爱上云翊,奈何云翊一心只有巫溪,无论她如何死缠烂打都不为所动。所以她恨巫溪,恨之入骨。 或许她真是因为嫉妒云翊要与巫溪成婚才会这么做吧,既然天帝已经惩罚了她,众神也不好再宣战,只得退兵与仙界修好。 只有云翊知道,整件事的背后,天帝才是主谋。 他与夕颜在战场上相处百年,曾也是惺惺相惜的至交知己。只是在知道她爱慕自己后,怕巫溪误会什么才主动与她断了接触。 他深知夕颜的性格,那个女人骄傲自负,虽对巫溪恨之入骨,却不会做出用缚神锁偷袭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她对这种手段嗤之以鼻。 是天帝,四海八荒,唯有天帝能用咒术控制夕颜。因为夕颜天生仙骨精奇,不过几万岁便是仙界最强,与神族的巫溪不相上下。却因为身上流淌着天帝的血液,轻而易举便能被天帝控制。 天帝野心勃勃,一心想将神族纳入囊中,这种心思,在妖魔乱世时便已初见端倪。 可是他惧怕巫溪,或者更准确一点,他惧怕巫溪手中的法杖。那法杖具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只要法杖在巫溪手中一天,他便不敢有任何动作。所以他才会在云翊与巫溪筹办大婚之时,趁所有人放下戒备之时,控制夕颜潜入神族偷走缚神锁将打巫溪入净潭。因为他没有能力使用法杖的力量,便只能借净潭之力让法杖与巫溪彻底消失。 可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法杖虽毁,巫溪却逃过一劫。 待巫溪借水晶头骨最后的力量重回这个时空,他的如意算盘终究在一场恶战之后竹篮打水。 云翊因为契约的原因承受了巫溪的半数伤害,法力大损。虽然明知道天帝的阴谋,却只能忍着。 魔族曾为六界最强,以至于神、仙两界都在妖魔乱世的那场混战中元气大伤,这也是天帝在自以为除掉巫溪后却不敢轻易发兵神族的原因。 天界需要修养,神族亦如此。云翊恨不得立马撕碎了天帝,却不能拿众神的性命去赌。 不得已暂时咽下这口气,取出一缕幽魂投入世间去寻巫溪。再做出一副痛失爱妻、生无可恋的模样来到大巫山脉成为了新的妖王。 在结界的庇护下修炼,等待着巫溪的回归。 章节目录 第96章 回到百花谷,一听到众人曾举着火把满山遍野地寻自己,一连为自己担心数日,白芷的愧疚之情涌上心头。一撸袖子便拍着胸脯说要熬一锅好汤来犒劳大家,也算是道歉。 天禧一听那还得了,他可是从绿蔓口中听说这丫头差点儿把谷主的厨房给毁了。他还指着这厨房吃饭呢,可不想让疯丫头一把火给烧了。愣是冒着被血余暴打的风险将白芷给撵了出去。 这下可好,本来还想好好表现一番的白芷被关在门外瞬间有些哭笑不得。就连帮忙烧火的请求都被天禧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无奈只能尴尬地向美人婶儿扯着嘴皮子呵呵干笑了两声,转身便“噔噔噔”往梅林里跑去。 当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她活了二十岁,唯一就做过那么一件蠢事。炒个菜都能将厨房给烧了,真是羞死个人。 绕是像她这么脸皮厚的也忍不住羞红了脸,跑到梅林里往那树干上一躺,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算恢复了平静。 如今虽已六月,百花谷里的太阳却不是太晒人。一阵微风吹过,竟恍惚闻到一股夏梅的幽香。 只看她放松了心,闭着眼,枕着双手仰躺在树干上,一条腿悠哉悠哉地荡着,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等到她再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屋外已经掌起了灯。 是什么人竟将她从梅林里抱回了房间她都不曾察觉?看来她已经彻底信任了这片山谷里的人,才会沉睡如此。 迷迷糊糊地翻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下了床,转身来到外间竟看到个男人正直挺挺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斩月?”这一下她睡意全无,只是傻愣愣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忘了反应。 难不成是斩月将她给抱回来的? 这个愣木头,也会这么贴心? “醒了?”看白芷一双眼睛直溜溜地望着自己,血余如芒在背,浑身的不自在。竟莫名有些心虚,生怕被看出了什么。 他该走的,一放下这女人就该走的。可不知为什么那双腿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锁住了,愣是迈不动道。就算是坐在外面,隔了一面墙,可只要能感受到她的气息,那心里也是莫名地甜。 这是他第一次放纵自己,贪恋那种能守在心爱之人身旁的甜蜜。下场就是被白芷盯地心里发毛,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连眼皮子都不敢抬一下,不敢与白芷对视,生怕被她看出了什么,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嗯。”白芷点了点头,眨巴眨巴眼睛,望着血余好奇的紧:“你抱我回来的?”难不成她终于感化了这愣木头?若真是如此,她岂不是可以将这愣木头收编为自己的狗腿子了? 正当她期待着呢,听到这话的血余羞红了脸,好在是灯光昏暗才没被发现什么。 他想否认,可事实已经如此明显,他能否认什么? 越否认越会引得白芷猜疑,到时候她若猜出了什么岂不是不打自招?这蠢事他可干不出来。 冷静下来,只看他镇定自若地抬手假咳了两声,缓缓道:“我既已约定要保护你,自然不能让你有什么闪失。如今已是盛夏,百花谷的太阳虽不毒辣,你躺那么一天却也容易中暑。”为了解释,这是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还真有些不适应。 “原来如此。”白芷瘪瘪嘴。还以为是自己终于感化了这愣木头呢,结果却是这么回事,不免有些失落。这愣木头功夫是一顶一地高,不能收编成自己的狗腿子她还真是心有不甘啊。 “你既无碍,我便先走了。”看白芷似乎还没想到要问他为什么会坐在这,血余赶忙趁机开溜。不等白芷说什么就起身快步往前走去,可还没到门口就突然听到一句:“等一下!” 该死,难不成这女人回过神来了? 血余条件反射地脊梁一抖,心里发虚:“何事?” “既然你答应了嫂嫂要保护我,如今我在百花谷也不需要你保护,那你是不是该做些什么?比如,教我武功?”若她真不能将这愣木头收了,至少也要学了他的功夫,不然她还真是不甘心地很。 原来只是想学他武功? 血余暗自松了口气,只想快点离开,毫不犹豫便点头答应:“明早练武场等你。”说罢,逃也似地飞快离开。 “……”听到血余答应教自己功夫,白芷欢喜得紧。毕竟谷主大人离开不知何时能回来,她总不能荒废了时间才对。可一看到血余飞快离开的背影又不由得有些幽怨。 这愣木头,跑那么快干什么?搞得跟身后有洪水猛兽似的。难道她还能吃了他不成?她有那么可怕? 不是她自恋,就她那身材模样,放哪都是倾城绝色好不好? 这愣木头…… 一双眼睛幽幽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本来想咒那愣木头两句,肚子却好巧不巧地响了起来。 抬手摸了摸饿瘪的肚子,罢了罢了,她大人有大量,就不与这愣木头计较了。 还是赶紧去美人婶儿家蹭饭吧! 屁颠儿屁颠儿地往美人婶儿家跑去,一进院子就看到屋内橘黄的灯光闪烁,莫名觉得温馨。心头一暖,就像是回到了父母身边。可又想到自己如今身在异世,不知还能不能回去,不知父母过的如何。一想到他们在发现自己失踪后痛哭的场景,不自觉便鼻头一酸,红了眼眶…… 沉浸在对父母的思念中,胸口就像是卡了根鱼刺,喘不上气来。整个人呆愣愣地站在那里,披着夜色。原本绰约的身姿,如今却透着单薄孤寂,惹人疼惜。 就在这时,只听屋内天禧一声惊叫,紧接着便是他的咒骂以及此起彼伏的桌椅碰撞的声音,终于将白芷拉回了现实。 天棒槌? 什么人惹了天棒槌? 看样子是气的不轻。 她似乎都已经能看到天禧被气得扭曲变形的面容了。 一想到天禧的那张脸,就想起了美人婶儿对她的好,分明是将她当做了亲女儿来疼爱。还有天禧,虽然整日里嘻嘻哈哈地老爱捉弄她,但却也是打心眼里对她好。什么好吃好喝的都是最先想到她,她还奢求什么? 若真是回不去了,那便好好活在当下吧。 只看她吸了吸鼻子整理好情绪,怕引得天禧和美人婶儿担心,眨巴眨巴眼睛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样。这才装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一蹦一蹦地往屋里跳去:“哎哟哟,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惹我们天棒槌?” 章节目录 第97章 “疯丫头你可算来了!”天禧没想到一只火云貂居然会有这功夫,他只是看这家伙居然大摇大摆地跳上桌要吃饭便斥责了它两句,毕竟哪有畜牲上桌的道理?可没想到这畜牲小心眼儿地很,抬脚便是一记旋风腿差点儿没踢瞎了他的眼睛。他哪能忍得下这口气?与这畜牲周旋起来竟然落了下风。 这他妈怕不是个妖怪? 几招下来,脸上身上都挂了彩,而他居然没能伤这畜牲分毫! 天禧倒也不怕丢脸,一看到白芷便赶忙拥上去告状。 “你家的灵宠伤了我,你可得为我做主!”说罢便可怜兮兮地将肿成核桃的眼睛凑上去卖惨,死命地拽着白芷的衣服不肯撒手,非要她为自己讨个公道。 白芷也没想到火云貂会有这本事,天禧的武功可不低,居然也能被它揍成这样。 赶忙将天禧护在身后,又望着火云貂皱起了眉头。 这东西,若是听她话还好,可若是不听,那便是个威胁,说什么也要让它消失。 火云貂本来气势汹汹,一看到是白芷立马蔫了气。又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杀气,不禁打了个寒颤,赶忙夹着尾巴卷成一团圆润地往角落里滚去。 主子居然为了一个凡人对它起了杀心,天底下怎么会有它这么可怜的貂? 它眼巴巴地等了主子一千年,好不容易等来了主子,却居然还不如一个凡人得主子欢心。 越想越觉得委屈,呜咽一声,圆滚滚的大眼睛里,眼泪啪嗒啪嗒就往下掉。 一看火云貂偃旗息鼓躲到了角落里,白芷的杀心渐渐褪去。这才回过头去准备为天禧处理伤势。 “如何?这眼睛,可没什么事吧?”看天禧原本不小的丹凤眼如今肿得只留了条缝,白芷心惊,生怕他以后再也看不见了。心中一颤,又是怒火腾烧,疏地转身便要去抓火云貂。 “无碍。”天禧倒也不是个不懂分寸的。他平日里爱闹着玩儿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旦认真起来却老练地吓人。他看得出这火云貂对白芷的忠心,能有个这么厉害的宝贝呆在身边是好事,不能因为这事让白芷和火云貂起了隔阂。赶忙拉着白芷道:“它下手留了情,这眼睛虽肿,上了药过不了几天也就好了。你可别与它置气,我就是闹着玩儿。” 白芷本来就是个护短的性子,她才捡了火云貂不过一天,自然是更护着天禧些。看到天禧的伤势,本来正在气头上,被天禧这么一劝,那心里才顺畅了些。 开口道:“药在哪里?我为你上药。” “喏,你可轻些。”天禧是药师,自然有随身带药的习惯。只看他在袖子里摸来摸去,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挑出个小瓷瓶给白芷递去。 “放心吧,疼不死你。”看天禧似乎生怕她下手太重,白芷翻了个白眼。她好不容易大发慈悲一次,这家伙居然还挑三拣四,若不是看他如今是个伤患太可怜,定然要给他一拳。 小心翼翼地为他上好了药,看他满脸被涂了药膏,那滑稽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又突然想起他似乎身上也受了伤,也没想太多,伸手便要扒他衣服。 “你你你,你干什么!”被白芷取笑的天禧羞地耳根子发烫,正低着头想把自己肿成猪头的脸藏起来呢,却冷不丁被白芷拔了衣服。脊背一凉,就像受了惊的小鹿一般蹭地一跳。 由于眼睛肿地只剩了一条缝儿,又被白芷自以为完美的不得了的手法用药膏糊地连缝都不给他留一条,什么都看不见,冷不丁踩上地上的饭菜,重心不稳,直接拉着毫无防备的白芷滚到了地上。 “啊!”两声惊叫同时响起。白芷揉着后脑勺痛出了泪,又被身上的天禧压地喘不过气。正要骂人呢,刚刚同时惊叫出声的美人婶儿却快她一步。 只看美人婶儿气的发抖,飞快地跑上前将天禧往外拖:“你个畜牲!你对小芷做了什么!”她只是去了一趟四叔家,却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满屋子的狼藉。 饭菜掉了满地,盘子被摔成了碎片,就连桌椅也没能完好。而她的好儿子,居然衣衫不整地趴在小芷身上!他居然敢对小芷用强!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居然养了个衣冠禽兽的畜牲儿子! “娘,疼,疼疼疼。嘶……”天禧差点被揪掉了耳朵,本来伤势就不轻,如今被拖着在地上摩擦,得,少不了要在床上躺个三五天了。 “你也知道疼,你个畜牲,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畜牲!”美人婶儿本是个温柔贤淑的妇道人家,却平生最厌恶欺负女人的男人。就算是自己的亲儿子也照样打。 只看她将天禧拖到一旁,拿起一旁断掉的椅子腿就要往天禧腿上打去。说时迟那时快,只听白芷一声高呼叫停了美人婶儿:“等一下!” 那可是真悬,若不是她叫的及时,这天禧今日就该被他亲娘给废了。 白芷后怕地拍了拍胸脯,赶忙爬起来为天禧辩解:“美人婶儿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芷你不用怕,有婶儿为你撑腰。他今天既然敢欺负你,婶儿就饶不了他!”美人婶儿还以为是白芷怕日后遭天禧报复,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白芷没想到美人婶儿也会有这么暴力的一面,那可是她亲儿子。生怕她一个手抖天禧的腿就遭了殃,赶忙解释:“是我那不懂事的火云貂伤了天禧,我为他上药,一不小心被绊倒,才变成了你看到的样子。真不是他要对我做什么。” “是这样?”美人婶儿一顿,往地上的天禧瞧去,看他满脸青紫,还有一只眼睛肿成了核桃,也不得不信了。不由得一阵懊悔。赶忙扔了棍子将天禧搀扶起来:“都怪娘不好,娘这就扶你去床上躺着。” 天禧痛地龇牙咧嘴:“我的亲娘诶,我是什么人你能不知道?怎么可能对疯丫头做什么。娘你真是下得去手。”说罢一阵哼哼唧唧,在美人婶儿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着。 “怪娘不好,娘当时也是气糊涂了。”美人婶儿又懊悔又自责。都是因为曾经的经历让她恨极了那些欺负女人的男人。她怎么能不相信儿子的为人? 天禧倒也不是真怪了自家老娘,他知道美人婶儿曾经的苦难,自然理解她为什么会反应如此激烈了。怕美人婶儿太内疚,赶忙拉着美人婶儿的袖子撒娇:“我不管我不管,你必须得给我做好吃的,什么好吃的都必须我先吃。” “好好好,什么都依着你。你没事就好。”被天禧这么拉着一撒娇,美人婶儿自然招架不住。看着自家儿子就跟小孩子般,立马露出了疼惜的笑容,内疚之情减轻了不少。笑呵呵地将天禧往房间里扶去。 章节目录 第98章 望着天禧母子回房,白芷正准备打扫满地狼藉,又突然想起角落里的火云貂来。 既然刚刚那家伙能被她一个眼神吓地退回去,那说明她还是能管的了那家伙的。 竟然敢将天棒槌伤地如此严重,寻思着必须好好惩戒一番。随即对着角落里吼道:“出来。” 正啪嗒啪嗒流着眼泪的火云貂闻声一震,委屈极了。又不敢不听白芷的话,一个打滚便滚到了白芷脚下。小心翼翼地扯着她的裙摆,瞪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紧咬着嘴唇啜泣。 这家伙,莫不然是成精了? 看火云貂的动作就像是个做错了事要乞求原谅的孩子一般,白芷一愣,有些不敢相信。 这家伙,一举一动都像极了人类。难不成真是个妖精? 可若真是妖精,又为什么会听她的话?还在她这乞求原谅,不应该啊。 看来只是个过于聪慧的动物吧,就像猴子、猩猩那些灵长类的动物,不都像极了人吗? 解除心中的疑惑,再看向委屈巴巴的火云貂不由得软了心。她本来就尤其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宠物,更莫说这家伙摆出如今这般可怜的姿态了。 不过火云貂伤了天棒槌是事实,而且那伤还不轻。她必须惩戒一番,不能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开口道:“你既然能伤了天棒槌,想必这打扫的事也难不倒你。” 火云貂闻言赶忙点头,只要主子肯原谅自己就好,让它做什么它都肯干。二话不说就一溜烟冲过去收拾起了残局。 这家伙果然聪明,她才只说了一句就懂了她的意思。白芷暗自惊叹,又突然想起她本是来蹭饭的,结果全被这家伙给毁了。如今美人婶儿还要照顾天禧,她就不添乱了。大不了就回去啃个苹果,全当减肥了。 刚转身要走,又突然回过头望着火云貂阴恻恻一笑。把她好吃的全给捣腾没了,不能轻易放过这家伙啊。 开口道:“毁了人家的东西就得补回去。这段时间你就跟着天棒槌帮他打杂,直到他满意为止吧。”说罢转身潇洒离去。 火云貂那叫一个悔啊,都怪它从前在森林里嚣张惯了,才会一时把控不住。如今被主子勒令要跟着刚刚那天棒槌打杂,那天棒槌能轻易放过它? 它悔啊! 悲戚戚呜咽一声,早知道就忍住不打天棒槌了。可惜如今事成定局,无可奈何只能埋头勤勤恳恳地打扫起来。 再说白芷,因为白日里睡了不少,吃了些糕点愣是熬到下半夜才睡着。虽然看不懂字,却还是照着剑谱上的图案研究出了不少东西。 第二天又起了个大早,匆匆啃了个苹果,咽了几口豆沙糕,片刻不敢耽误地往练武场跑。却还是晚了血余一步。 “早啊,吃早饭没?”望着场地中央的人影,挥挥手打了个招呼。她知道血余的性格,所以也没抱希望他能回答。正准备直接进入主题,却不想血余竟朝着她点了点头,轻声答到:“吃了。你呢?” “我?我……我也吃了。”白芷有些猝不及防。眨巴眨巴眼睛,不敢相信地望着血余。没想到这家伙也学会了说客套话。 血余见状动了动嘴角却说不出声,他也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从前的自己正在因为这个女人一点一点地消失。他开始有了感情,会担心这个女人的安危,会一刻不停地想她。就连每夜被狼群撕咬的噩梦也逐渐被这个女人的笑脸替换。 他开始喜欢夜晚,因为夜晚的梦境有她,因为在梦中,自己不需要压抑任何情感。 想到这不由得涌起一丝苦涩,梦境再美终究抵不过现实。他不能在小芷面前流露半点爱意,否则便会害了她。 转身闭眼深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淡淡开口:“那便开始吧。” 章节目录 第99章 有血余的指点,白芷的进步可谓神速。从前她拳脚功夫确实是一等一地高,也会耍鞭子。却如今学了剑法才知道何谓十步之外一招取人首级。 每日勤学苦练剑术,背诵心法口诀,半个月下来,只要血余不用内力,竟也能接下他数十招。 这是个不小的进步,毕竟血余从小练剑,且招招致命。她学习半月便能达到如此成效,已经很不错了。 照理说白芷应该高兴,却想到要保护辛夷几人,不由得有些急功近利,竟误打误撞触发体内真气,又不知如何控制,竟直接走火入魔。 只道那日风和日丽,她与血余两人依旧是在练武场上练习剑术。与往常一样,为检验白芷学习成果,血余会与她过上几招。却不想她越打越急,招招往血余死穴上攻。血余诧异,又不敢伤了她,只能连连后腿。 待被白芷逼至死角,又被剑光晃花了眼。说时迟那时快,只看他脚尖一垫,瞬间便如离弦之箭般往半空飞去。一个翻身,轻松落在地上。 回头要接白芷的招,才看见她猛然吐出一口鲜血,随即往地上倒去。 “小芷!”血余心惊肉跳,赶忙飞身将她接住。摸她脉象紊乱,竟是那股强大到可怕的真气作怪。生怕她出事,赶忙抱着她往房间里飞去,匆匆叫人喊来宜长老。 “疯丫头怎么了?”天禧也听说白芷受了伤,火急火燎便跑了过来。刚一进门,站在他肩头的火云貂嗖地便窜到了床上。看着满脸苍白的白芷急得直叫唤。 主子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 只听宜长老道:“她体内隐藏着一股异常强大的真气,当初谷主为她输度内力唤醒了那股真气。我为她号脉时,那股真气还不比如今这般强大。却不想仅过去了一月,这力量竟增长了如此多。” 天禧也知道白芷体内有真气这事,只是当时宜长老和谷主都为她号过脉,表示那股真气虽强大,却不至于会伤到她。如今听宜长老这么一说,瞬间有些不可思议:“那股真气在不断增长?”疯丫头根本不懂得如何使用真气,更不要说修炼真气了。那真气怎么会无缘无故自己增长? 实在匪夷所思! 只听宜长老叹了口气:“我也闻所未闻天下竟会有此异事。若是再这么下去,只怕就不是走火入魔这么简单了。” “那会如何?”血余胸中一紧,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紧接着宜长老便开口印证了他的想法:“我们都是肉体凡胎,能够承载的力量有限。若是白姑娘体内的真气增长到超过了她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那白姑娘便会爆体而亡。” “爆体——而亡?”天禧慌了神:“可有解救之法?谁有办法将那真气重新封印?”只要封印了她体内的真气,就一定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宜长老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 天禧见状心急如焚:“难道不可以?” 只听血余黯然道:“当初我与众长老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细辛体内属于小芷的真气排除,而那,与她如今体内的真气相比,仅是冰山一角。”也就是说,如今想要封印她体内的真气是根本不可能的。那股力量,就算集齐了天下间的高手也没有办法能够将其封印。 “当真就没办法了吗?”天禧的语气里开始带了哭腔,一想到疯丫头可能会……他那心里比被针扎了还痛。为什么?疯丫头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这样的苦? “也不是没有办法。”宜长老好一阵愁眉冥思,疏地眼前一亮:“既然封印不了,那便阻止它继续增长。只要那真气不再增长,白姑娘的身体好好调养一番也是能够恢复的。” “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那真气为什么会增长。找不到源头,又何谈阻止?” “这……”血余说的在理,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皆面露愁思。 白芷根本不懂得如何运用真气,更莫谈修炼了。也就是说原因不在于她。 可外界的因素,什么又能够让人体内的真气不断地自行增长呢? 就在众人犯难时,一直吱呀呀叫唤的火云貂听了大家的谈话终于安静下来。 只看它使劲儿往白芷的脖颈处挤去,又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好一会儿才睁开眼来。 原来,是主人体内的神力在苏醒。 可是主人的身躯早被净潭之水所吞噬,如今的躯壳只是肉体凡胎,根本承受不了她原本强大的神力。 好在如今苏醒的神力不多,否则她早就承受不住一命呜呼了。 不过主子分明未恢复神识,神力又因何会苏醒? 正百思不得其解,却突然望见一旁的柜子上放着一竹篾,里面放满了白芷从妙音那讨来的夏梅。瞬间明了。 主子本体便是夏梅,就算未恢复神识,只要夏梅融入了体内,便会自动唤醒她的神力。 它来百花谷已经半月,发现主子是异常爱用夏梅泡澡的。而且平日里没事就喜欢把夏梅制作的药膏当美容护肤品用,哪里不小心磕着碰着了,也是涂的夏梅药膏。她如此频繁地使用夏梅,无疑是加快了体内神力苏醒的速度。 该死,它怎么就没想到这回事?主子使用夏梅的时候它就该阻止的,如今…… 一看到主子苍白的面色,它怒从中来。如离弦之箭般窜到那柜子上,踢翻了竹篾便对着落了满地的夏梅疯狂踩踏。 都是因为你们才害的主子这般,今天绝对要把你们碾成灰才能泄愤! “它在做什么?”众人正犯难时,却见火云貂像见了仇人似的疯狂踩踏那满地夏梅。皆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天禧更是将眉头皱成了山川,领教过火云貂本事的他自然知道这貂的独特。不止功夫高深,更是充满了灵性,就差没修炼成人形。它不会无缘无故对着一堆花发难,莫不然,是这花与疯丫头的真气有关? 想到这,他恍惚明白了什么。当日谷主为疯丫头打通经脉却反遭吞噬,他也随着宜长老跟了过去。那屋子里充满了浓郁的夏梅香味。绿蔓说,那池子里是她用夏梅调配了其他草药熬出来的药汤,专供疯丫头打通经脉使用。而疯丫头平日里也尤其喜欢使用夏梅,总说每每用夏梅泡了澡都会觉得神清气爽,恍惚有使不完的劲…… 所以,这罪魁祸首极有可能是夏梅! 缓缓将心中所想告诉大家。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听天禧一说,众人觉得也有道理。毕竟如今也确实找不出其他能致使白芷真气增长的原因,只能先让白芷停止使用夏梅来观察一阵了。 血余默默收拾起了满地残花,宜长老开了副调养的方子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天禧也叫来了美人婶儿照顾白芷,怕那吱呀呀乱叫的火云貂吵着白芷休息,愣是冒着被打的风险将火云貂拎了出去。 正踩花踩地疯魔的火云貂无端端被人拎起,条件反射便要咬上去。结果一看是天禧,愣是活生生憋住了差点没咬到舌头。 上次伤了这家伙到现在还帮他打杂呢,可不能再犯事。憋了一肚子气只能疯狂地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却听头顶传来天禧的声音:“她如今需要静养,你若真为她着想便不要吵她。” 话音一落,火云貂果然停了动作。没办法,谁让白芷是它的软肋呢? 无论什么事,只要与白芷有关,它再嚣张的脾气也会没了气焰。 不过它堂堂火龙卷大人被一个凡人拎在半空算什么事?这若是让森林里的精怪知道了它的脸往哪搁? 揣着双手,被拎在半空,一张脸跟便秘了似的难看。不过却也没再挣扎了,生怕一丁点动作都会吵到白芷休息。 待到行至屋外,天禧刚一松手它便嗖地窜到了旁边的草丛,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么丢脸的事,还好没人看见。 正庆幸着,却突然发现屋顶站着一只麻雀。窃喜的心思戛然而止,双眼闪过一丝凌厉,那屋顶上的麻雀瞬间没了呼吸。 闭眼感受了周围的气息,确定无活物发现自己的糗事,这才满意地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开。 白芷生平最讨厌黑乎乎的中药汤,让她喝那东西简直比死了难受。昏迷中美人婶儿喂了她好些次都被她悉数吐出,可急坏了众人。 好在天禧了解白芷,猜出她可能是厌恶了那难喝的味道才会这样。专门熬了无副作用的蜜汤兑进去,果然不见她再吐出,这才长舒了口气。 喝了药第二天白芷便悠悠转醒,不过浑身有气无力,且就像被什么东西割碎了经脉般痛苦难忍。喝了几副中药调养了好一阵子才稍稍能下床走动。 没想到自己体内的真气会因为夏梅而自动增长,且强大到可怕。白芷又喜又忧。 喜的是她不用像其他人那样苦苦修炼几十年就能获得如此强大的真气,忧的是她可能会因为那真气一不小心就爆体而亡。 斩月已经表明不会再教她功夫,她也明白是斩月怕不小心害她内力再长。不过她还未出师就半途而废,真的是咽不下这口气。 整日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无精打采。颓废的样子引得美人婶儿连连叹息。 实在舍不得她这般模样,怕她再这么继续下去就该痴傻了。美人婶儿自作主张就要天禧带着她去外面的镇子上玩几天。 毕竟这百花谷虽好,却着实不如外面的世界热闹。小芷在外面的世界住惯了,调皮的性子怕是受不住这百花谷长时间与世无争的日子。让天禧带着她去外面散散心也好。 再者如今快到八月,马上就是夏梅的花期。到时候整座山谷都会弥漫着夏梅浓郁的香味,若是再引得她体内的真气增长可不得了。 白芷郁闷了这么长时间也觉得确实该散散心了。二话不说便收拾了行李要出谷,血余自然要随行保护。三人一貂就这么踏上了旅途。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如今已快到八月,正是酷暑天气。在百花谷还不曾发觉,直到走出大巫山脉才发现这天气比百花谷热了近一倍。 酷暑的天气,那地上冒着肉眼可见的热气,就像蒸笼般烫得人脚疼。 白芷喘着粗气,筋疲力竭地往草地上坐去,靠在树干上疯狂地用袖子扇着风,望着山下的幻城莫名有些后悔。 她怎么就脑子打铁了跑来这鬼地方受罪?安安稳稳地呆在百花谷不好嘛? 不过腹诽归腹诽,让她打道回府却是不可能的。当初匆忙,只在这幻城歇脚了一夜。如今既然来了,她必然要好好体验体验这边境的风土人情。 “出发吧。”歇地差不多了,又啃了血余摘来的果子,酸甜可口,清香四溢,白芷瞬间满血复活。 别看幻城就在眼前,这其中路途却不短。一行人堪堪在夜禁闭城前一刻才入了城。 匆匆找了间旅馆住下,由于长时间赶路的疲乏,洗漱完很快便沉沉入睡。 白芷睡得香甜,一夜无梦。第二日醒来,刚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却恍惚感到了什么异样,猛然睁开眼来,却又什么都没发现。 难道,她多疑了? 环顾四周,确实没发现什么不对。再者旁边一左一右的房间里住着天禧和斩月,那两人功夫都是一等一地高。若是真有什么异样他们早该发现了才对。如今那两人都没什么动作,看来确实是她感觉错了。 放下心来,穿好衣裳开门叫客栈的小厮打来清水,洗漱完下楼一眼便看见坐在角落里的天禧和斩月,以及满身火红的火云貂正挂在天禧的肩头打着瞌睡。 看来这段时间让它给天禧打杂效果不错,这一貂一人相处地还是很融洽的。 白芷满意地抿唇笑了笑,微微挥手朝着望向这边的血余和天禧打了个招呼:“早。” “早。”天禧似乎心情不错,毕竟是第一次出谷见识,多少有些激动。“疯丫头昨晚睡地怎么样?” “很好。”昨晚是她受内伤以来睡得最好的一夜,香甜无梦。 “那就好。既然休息好了,那我们吃了早饭便出去玩吧。”说这话时,天禧的眼睛里冒着光。这外面的世界实在热闹,好多都是他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他已经迫不及待了。匆匆唤来小二盛饭,随即便是狼吞虎咽,恨不得立马往人群里钻去。 看天禧这般,白芷是止不住地乐。她理解天禧的心情,所以也不耽搁。快速吃了早饭,跟在天禧后面一溜烟便钻进了人群。 “疯丫头,快快快,你看这些,我的天,这些东西太有趣了。” “这个叫面具。”白芷紧跟在天禧身后,对他进行每一样东西的科普。 “面具?这面具是用来干什么的?”每一个图案都不一样呢,有的乖巧可爱,有的丑陋恐怖。 “戴在脸上的,这样你就看不到对方的脸了。”说罢,白芷还取了个戴在脸上。 “原来是这样。”天禧也效仿取了个戴在脸上。“好看吗?” “丑死了。” “哪里有?疯丫头你就是嫉妒我。你的才丑死了。” “你说什么?”这天棒槌居然敢说她的面具丑?不想活了? “本来就是。” “啊呸,天棒槌你找打。看招!” “本来就丑嘛还不承认,想动手?我可不怕你。”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追追打打,渐行渐远。 看戏的血余本来也是要追上去的,可这刚动了脚呢就被摊主一把拉住:“公子留步,那面具的钱还请公子结了。”那摊主本来以为白芷两人只是闹着玩,却没想到人直接就跑了。这银子没给,他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死死地盯着与两人同行的血余,非得要他结账。 血余一愣,又生怕白芷走远,随手掏出锭银子便往前追去。 两个面具而已,哪里用得着那么多钱。看血余飞快跑了也没说让找钱,摊主一下子赚大发了,一双眼睛直盯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冒光。 “停停停,别跑了。”回头张望,再看不见卖面具的小摊,白芷赶忙叫停。 “你说他会结账吗?”天禧闻声收脚,也向着那面具小摊张望。 “肯定会,不然那摊主傻?不可能放他走的。” 搞了半天这是白芷和天禧两人的计谋。 住了客栈天禧才知道在这外界做什么都得要银子。他身无分文,又想要那面具。与同样身无分文的白芷对上视线,两人不谋而合。假装打闹,留下血余那家伙付钱岂不美哉? 谁叫那家伙上次伤他来着?总得要讨回来不是? “走,疯丫头,我们继续逛。”不花分毫就得了个面具,天禧心里美得不行。喜滋滋地拉起白芷就往前走。 不久,两人正对着那红艳艳的糖葫芦流口水呢,却突然听到身后的动静,赶忙向来人打招呼。 “咦,斩月你去哪了?我们正找你呢。” 找他? 这两人的小心思血余能猜不出?不过他也懒得揭穿。毕竟只要是小芷要的东西,他肯定会双手奉上的。 看他们眼巴巴地望着那糖葫芦,二话不说便掏出银子:“都要了。” 作为一个闻名世界的杀手组织,阎罗殿的总部,金银财宝堆积如山。而作为阎罗殿的教主,血余花钱从不让人找零。不是他有多大方,多爱要面子。而是他冷酷的性格,从不愿与人多说一句话。根本懒得费这时间。 那小贩接过银子,又看了看自己的钱袋子,不由得有些犯难。“这位公子可有散钱?小本生意,实在找不出那么多钱。” “不用找了。”血余只是面无表情地开口。 “不……不用找了?”那小贩怀疑自己幻听了,赶忙出口确认。看血余不是开玩笑,立马乐开了花。生怕他反悔,直接连那插着糖葫芦的架子也一并扔给了血余,一溜烟跑没了影。 “斩月你太帅了!”这要是放现代,妥妥的霸道总裁一枚啊。要是颜值再高一点,绝对就是众多小说里的男主角。 白芷赞叹着,握着双拳抱在胸口,张着嘴吧差点没流出哈喇子来。 若不是看她一双眼睛落在那满架子的糖葫芦上,还以为她是对血余犯了花痴。 不过虽然明知道她满门心思全在那糖葫芦上,血余还是被她那声赞叹夸地羞红了脸。眼神飘忽,不自在道:“我既答应保护你,也该负责你的吃食。”说罢便扯下串糖葫芦向白芷递去,又将那挂着糖葫芦的架子扔给一旁同样流着哈喇子的天禧。刚刚还温柔细语地,如今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如同换了个人般,冷冰冰道:“扛着。” “啥?”正眼巴巴望着糖葫芦的天禧猝不及防。这男人怎么说变就变?凭什么对着疯丫头温柔细语地,到了他这就变大冰碴子了? 这男人就这么善变的吗? 眼里只有女色的家伙。 哼,疯丫头是谷主的。敢跟谷主抢女人,看谷主回来怎么收拾你个王八蛋!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血余倒是明显感受到了天禧的怨气,看他暗自磨牙,定是没少诅咒。不愧是细辛培养出来的狗腿子,这咒人的爱好还真是一模一样。 不过他倒不是恃强凌弱,他没有动不动就欺负人的爱好,顶多看不顺眼喜欢手起刀落罢了。你说他堂堂一个阎罗殿的教主,若是让他扛着糖葫芦架子走这一路,岂不有失体面? 毕竟是在喜欢的女子面前,这点面子还是要的。 所以就只能怪天禧倒霉了。 也不再理他,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默默地跟在白芷身后当一个称职的保镖。 天禧见状呜呼哀哉,没办法,谁让他打不过人家呢?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打不过就只能当苦力了。 认命地扛着糖葫芦架子跟在两人身后。 火龙卷本来安逸地呆在天禧肩头,如今多了一个架子瞬间变得拥挤。也不管天禧是怎么好吃好喝供着它了,直接丢下这可怜的孩子一溜烟爬上了白芷的肩头,继续舒舒服服地眯着眼打起盹来。 “啊呸!白眼儿狼!”看火云貂居然不与自己共患难,天禧的眼神更幽怨了。亏得他这些日子打了野味还专专用上等的药材烧烤出来供这家伙补身子,如今居然扔下他独自跑了,白瞎了他那么好的药材。 气急了一把扯下一串糖葫芦,狠狠地一口咬下去。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的血余和火云貂,似乎恨不得咬断他们的脖子。 转而又幽怨地望着天,欲哭无泪:“谷主你要是再不回来,你家可爱的天禧就该被你情敌给欺负死了!” …… 据说火云国境界有一片火云山。那山上寸草不生,还时有岩浆流出。以至于整个火云国都炙热无比。 火云国的人穿着极其清凉。男子袒胸露乳,女子着薄纱,露出细腰,纤纤手臂,雪白的大腿若隐若现。 幻城与火云国交界,乘骆驼只需七日便可到达火云国皇宫。火云国面积不大,周围都是黄沙,只有皇城坐落于一片绿洲之中,紧邻一处名为神女之泪的湖泊。除皇城产物丰饶,其他地方资源匮乏,很多都依赖于祁国。这造就了两国之间频繁的商业往来,而幻城地处交通要塞,大量吸收了火云国的风土习俗,男女穿着虽比不得火云国开放,却也异常清凉。 白芷昨日热地受不了,今日上街一看有如此清凉的纱裙,不由得喜笑颜开,径自便往成衣店里冲去。 她必须买几套裙子来穿,不然非的热死不可,她如今可都还穿着五月从京都带来的衣裳,再不换的话,下午就该捂出痱子来了。 挑了件橙红色的纱裙,换好了走出换衣间,刚掀起帘子就引来一片惊呼。 那纱裙颜色艳丽,本就引人注目。而白芷皮肤白皙细嫩,水灵灵地吹弹可破,两只手臂露出,就如同两节白嫩粉藕。身材玲珑有致,再加上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双眼炯炯有神如星辰熠熠,缓缓掀起帘子走出,如神女东来,美艳不可方物。 众人痴痴地望着,就像被施了咒术一般,皆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那一抹橙红之上,久久不肯移开。就连那些妇人亦是如此,不仅不恼不妒自家相公对别的女人看直了眼,她们自己也都莫名对白芷生出一股倾慕之情。 神一般的女子,就该世人仰慕。 白芷见着众人的反应有些哭笑不得。她知道自己的容貌倾城,却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噗嗤一笑打破了宁静,也不再管这些人,几步便跑到了血余身旁转了个圈,谄媚地晃着他的手臂:“斩月?我这身衣服好看吗?” 如今这男人就是她的金主,说什么也得讨好了他。若是能用美人计勾地他点了头,那今日她便可无所顾忌地买买买了。 回过神来的血余有些不自在,赶忙抽出手臂,身形一闪与白芷保持距离。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流露出对她的感情。 这种事情决不能发生。 直接开口戳穿了白芷的心思:“我既已答应保护你,你要买什么买了便是,我会付钱。” “这可是你说的。”被拆穿了心思的白芷倒也不觉得羞愧,毕竟她可是有个时时刻刻喜欢占便宜薅羊毛的师傅,她作为谷主大人的真传弟子,可不得学到些精髓嘛。 也不怕血余反悔,毕竟这家伙的脾性她清楚,是绝不可能出尔反尔的。 得意地眉毛一挑,高昂着头颅,慢悠悠地转过身,傲娇地抬手朝着几件绝美的纱裙微点手指,似乎真将自己当了家财万贯的千金:“这件这件这件,还有本小姐身上的,通通买了!” “是是是,小的这就让人给小姐包起来。”那掌柜的闻言双眼发光,要知道这些衣服虽然漂亮,但由于做工精致,材料上乘,能买得起的人寥寥无几。他平日里也就当镇店之宝这么供着,没想到今日竟一下子就卖出去了四套,可真是遇上了大主顾,非的伺候好了。 “疯丫头,你看我穿这身好看吗?”一看白芷穿那身衣服如天女下凡,天禧也忙不迭去选了套男装换上。正所谓人靠衣服马靠鞍,他本就容貌无双,若是再换上这么一身衣裳,还不轻轻松松给自家娘亲拐个儿媳妇儿回去? “好看极了!”白芷的身边一直有竹苓和辛夷两个美男,来了这异世又进了白府这么个美男窝,再加上妙音那妖颜,她早已对美男不感冒。却如今看到这副模样的天禧,竟忍不住在心中竖起拇指赞叹。 往日里这家伙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如今管控好表情假正经地往那一站,竟真有了几分天神模样。 加之这孩子是真未被俗世沾染半分,就像是圣洁的白莲,让人忍不住想要守护。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被白芷这么一夸,天禧禁不住飘了起来。双手叉腰,自以为风度翩翩地甩了甩额前没几根的头发,笑得好不得意,这一下子,形象全无。 白芷本来被这家伙迷了心窍下定决心要好好保护这个白莲花弟弟呢,如今看了他这模样,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是被门夹了脑袋。满脸黑线,恨不得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找根树一头撞死。 而一旁的血余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一想到刚刚小芷望着天禧失神地夸出那句“好看极了”,他心里就堵地慌。 若不是不能暴露身份,他真的想一把扯掉脸上的面具,让小芷好好看看自己的容貌。 世人只知道阎罗殿的血余是罗刹之主,却从没有人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模样。除了百花谷的人和贴身的亲随,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的容貌了。 若是那些人能有幸见他一眼还活着,就不会认为那有着褐色泪痣的百花谷谷主容貌天下第一了。 他也想得到那句“好看极了”的夸赞。 可为了小芷的安全,他必须隐藏自己的心思,生生忍住了那股冲动。 这下好了。 血余大人的心中不爽,天禧作为那位有事没事就爱骚扰血余的细辛的狗腿子,这遭殃的,他自然首当其冲。 只听血余冷冷开口道:“小芷的吃穿我包了,你的,自己给钱。”说罢便结了帐要走。 “什么?”还飘在天上的天禧闻言差点没摔个跟头。 他自己给钱? 他要是有钱就好了! 这家伙缺那点儿银子? 给疯丫头买四套衣服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到了他这就没钱了? 这家伙分明是故意挤兑他。 不过,打也打不过,再说银子也是人家的,人家不愿意给他有什么理由说不行?没底气啊。 可他又实在喜欢这身衣裳,再说了,不换件衣裳他还不得被热死? 如今能制得住这家伙的也只有疯丫头了。 今天就是撒泼打滚他也得把这衣服买了。 只看他瞅准机会一个箭步上去就拉住白芷。众人还以为他要挟白芷以令血余呢,却没想到他脸一垮,嘴一瘪,紧闭着两只眼睛却愣是没挤出一滴泪来。无奈只能直接屁股一坐,抱着白芷的大腿就跟无尾熊一般挂在她身上甩不下来。 “疯丫头我好可怜啊,连买件衣服的钱都没有,热死我算了。你一定记得每年我的忌日多给我烧些纸钱,我不想连死了也穿不起衣服!呜哇哇······” “你······”一个大男人这般模样,还要不要脸了? 白芷赶忙捂着脸,恨不得立马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 她不认识这个人,她不认识,她真的不认识! 她丢不起这个人啊! “松手!”血余见状,浑身的气息降至冰点。 居然敢如此抱着小芷,若不是看在他是百花谷的人且是小芷的朋友,自己定会立马让他变成一具死尸! “就不!”天禧也是仗着有白芷撑腰,胆大包天敢与血余唱反调。“除非你给我买了那件衣服!” “你想找死?” “你想杀我不成?疯丫头绝不会放过你!” “呵!”血余闻言只是轻蔑一笑,那笑声冰寒恍若来自地狱,让周围的人听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堂堂阎罗殿的教主,杀人就跟捏死只蚂蚁般简单。想要不留痕迹,就没有人能发现的了! 小芷,又怎么会发现呢? 天禧似乎看出了血余的心思,当下一个激灵。赶忙拉着白芷干嚎:“疯丫头,你看,你看他威胁我!我从未与人结怨,若是我哪天不明不白地失踪了,肯定就是他杀的,到时候你可得为我报仇啊!” “你!” “我什么?”这一下血余是决计不敢对他下手了,除非这男人想与疯丫头结仇。天禧笃定了血余不敢做任何让白芷伤心的事,他了解血余的性子,冷血无情的家伙,一旦动了情,便是一生。 他如今可算安全了,一下子小人得志,竟敢冲着血余扮鬼脸。 白芷不懂他们之间的较量,只想快点逃离这鬼地方。纵使她脸皮再厚,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男人抱着撒泼也臊得慌,再这么呆下去,非得羞掉她一层皮。 开口商量到:“斩月,要不然你先替他把钱付了吧。这天气不换件衣服还真能被热死。他现在身无分文,我也知道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就让他帮你打杂还你银子如何?” 她需要尽早把这件事解决才能脱身。而她自己已经是白拿,斩月现在就是她的金主。一不小心惹了金主不高兴,她那衣服也得泡汤。所以只能和和气气与斩月商量,委屈天棒锤了。 “那便依照小芷所说了。”血余本来气得不行,又确实不敢再对天禧下手。正咽不下这口气呢,没想到小芷给他出了主意。 他不缺钱,阎罗殿里的金银财宝堆积如山,他随身也是带着大把的银票,一件衣服而已,他还能眨一下眼睛? 就当花银子买了个奴役。虽然不能杀,折磨折磨出口气总行吧? 这下,完蛋了。 天禧本来胜券在握以为能白嫖件衣服,却没想到疯丫头这猪队友愣是把他送进了狼坑。 这可是曾孤身杀死一个狼群的罗刹啊,他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呜呜呜······ 谷主你到底在哪儿啊,你要是再不来,你家可爱的天禧就该被这家伙给折磨死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这买衣服的风波可算是就这么过去了,再逛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一行人回到客栈吃了饭,白芷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望着外面烈日炎炎,也没了再出去逛的心思。懒洋洋打了个呵欠,抬手伸了个拦腰便抱着火龙卷回房准备睡个午觉。 “这外面的知了吵地可真烦。”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声音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白芷突然从床上坐起,腾腾腾下了床,抄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外面的树上摔去。 从京都离开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生气。 那多变的性子,又毫无预兆地出现。 前一刻还笑嘻嘻地,如今却突然变了脸色。就连那双眼睛似乎也泛起了微红。 难道,这是掉入净潭留下的后遗症? 主子以前从不轻易生气的。 一旁的火龙卷看在眼里,忙挪着碎步往角落里躲去。恨不得立马隐身消失在主子面前。 那隔壁房间的两个王八蛋是耳朵聋了吗?主子都摔杯子了还听不见?平日里可劲儿往主子身上黏跟个跟屁虫似的,关键时刻又跟死了似的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他们不来,谁替自己挡鞭子? 咒了半天,又突然想起主子上楼时那斩月说是要去买什么东西,顺道将天禧也拉了去,不用想也知道是那斩月想公报私仇。 如今可好,没人当炮灰。主子一个控制不住将鞭子挥到它身上怎么办? 想想都肉疼。 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又看了看正在气头上的自家主子。突然眼前一亮,瞬间就化作一道黑影从窗子往外面的树上扑去。 主子因为这些知了生气,那它把这些知了全灭了不就可以了?不止灭了这一棵树上的,方圆十里的知了它都要灭个干净。没了知了主子就不会生气,主子不生气它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回房睡大觉了! 一想到自己可以无忧无虑地睡得四仰八叉,火龙卷瞬间精神抖擞,三下五除二就咬死了整棵树的知了,雄赳赳气昂昂地往下一颗树窜去。 “哼!”没有人哼云水禅心的调子,白芷的气不轻易能消下去。一巴掌拍上桌子又突然发现桌子上摆着一叠柿饼。想也没想便拿起一只狠狠地咬上一口,发泄性地嚼了几下终于想起了什么。 早上醒来时便觉得不对,却没发现到底是什么不对。如今看着这碟子柿饼才想起自己的房间根本没放这东西。 有人进了她的房间? 是斩月还是天禧? 不对。昨晚大家都很疲惫,都是洗漱完了倒头就睡。再说了,那两人不可能在她睡觉的时候偷偷溜进她的房间,绝不可能。 也就是说,有其他人趁她睡觉的时候溜进了她的房间还没被她发现。不止她没发现,就连隔壁房间的斩月和天禧也没发现。 是他们睡得太沉还是此人的轻功高到了一定的境界? 百花谷里用不到银子,什么又都是谷主大人布置,所以未免麻烦,她当初连一两银子都没带。身上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个人到她的房间到底做什么? 就为了留给她这一叠柿饼? 心中生疑,赶忙将柿饼吐出。 当真是终日打雁如今却让雁啄了眼。 关公门前耍大刀,居然还敢冒犯到她的头上来。无论此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让她给逮着了,绝不让其好过!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斩月,你可知哪里能找到知音阁的人?”自从发现有人进了自己的房间白芷便再也睡不着觉,在房间里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其他的线索。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是斩月两人回来了。气冲冲就打开门要去找知音阁的人。 知音阁的势力遍布整片大陆,要查个人应该不难。 “小芷要找知音阁的人?”血余一愣。好端端地找知音阁的人做什么?莫不然是想念细辛那家伙了? 心想着,一股莫名的酸味儿从胸中腾出。却听白芷到:“哼,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敢偷偷溜进我房间。让我找出来非得弄死他不可。” “什么!”斩月和天禧闻言皆是惊呼。 “有人溜进了你房间?没出什么事吧?” “倒也没出什么事,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从来只有她溜进别人房间没有人能溜进她房间的,如今这厮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若是不找出来弄死让她面子往哪儿搁? “可留下了什么线索?” “翻来覆去也没找到什么线索,就留下了一碟柿饼。” “柿饼?”血余凝眉,快步走进房间,一眼便瞧见了放在桌子上的柿饼,似乎还被人给啃了一口。走近仔细一看,一张脸突然就阴沉地可怕。倏地转身拉着白芷的胳膊仔细一瞧,果然发现那手肘本该点守宫砂的地方一条淡淡的疤痕若隐若现。 “你在做什么?”白芷不明所以,也顺着血余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自己臂弯不知何时竟留下一条淡淡疤痕,不由惊呼:“这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这里受了伤? “君······迁······子······”血余咬牙切齿说出这三个字,又突然对着一旁的天禧道:“保护好小芷我去去就来。”说罢,一个闪身出了房间。一脚蹬上栏杆,翻上房顶消失不见。 “君······迁子?”白芷有些莫名其妙,又恍惚觉得这几个字有些耳熟,像是一个人的名字,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本来是想让斩月帮忙联系一下知音阁的人,如今这家伙却突然跑了出去不知要做什么。 白芷生了闷气,一屁股坐在床上,好半晌似乎想到了什么,倏地腾空而起,一把扯出腰间的软鞭,眼前的桌子瞬间就成了两半,惊地一旁的天禧一个激灵。 “疯丫头你怎么了?” “娘的君迁子,老娘一定要亲手将你变成太监!” 她想起来了。 君迁子,就是二哥口中臭名昭着的采花大盗! 而这桌子上的根本就不是她所以为的柿饼,仔细分辨便能看得出来那是比普通柿子小的野柿子。竹苓研究药理,曾提起过野柿子的学名,也唤作——君迁子! 她遇上采花大盗了! 她曾发过誓要将自己的第一次献给自己最爱的人,自从身边出现了竹苓和辛夷这件事便一直被她埋在心底不敢再提。 她守了二十年的东西,居然就被一个采花大盗! 她一定,要亲手阉了那个贱人!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可有查到了什么?”猜出血余定是去找知音阁的人查君迁子的下落,白芷索性就在客栈里等消息。傍晚太阳落山,血余终于回来,忙上前询问。 只看血余凝眉摇头:“此人行踪隐秘,要查出来还得需些时间。” “就连知音阁的人都不能立马将他找出?” “莫说知音阁,就连阎罗殿的人找他都得费些时间。” “一个采花大盗而已,竟这么难找?”白芷皱眉,看来这次是遇上了硬骨头。 只听血余道:“此人轻功顶高,莫说细辛,就连阎罗殿的教主来了也怕是追不上他。”这也是为什么他能进小芷的房间却没人能发现的原因。 血余也不怕承认,自己杀人的功夫天下难敌,可若说是轻功,他确实比不得君迁子。也因此阎罗殿和知音阁从不接君迁子的生意,抓他费时费力,是个亏本的买卖。 不过如今,就算倾尽阎罗殿毕生财富,他也一定要抓到君迁子,亲手取其项上人头! “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他!”轻功再好又怎样?与她结了梁子,逃到天涯海角也必须找到! 白芷的目光凶狠,恨不得立马将君迁子阉成太监,再将满清十大酷刑全在他身上用一遍。 “这是一定。”血余的目光也是阴沉地可怕,就连天禧也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生气,不自觉便被那气息逼得连连后退。 这两人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生气?那君迁子到底是谁?居然有能耐气地这两人咬牙切齿。 他不明白,又生怕被无辜殃及,瞥了眼角落里两股战战的火龙卷,小心翼翼地将其抱起就赶忙悄悄退了出去。 “这两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主,可别碍了他们的眼。”退出房间的天禧长舒口气,薅着火龙卷的毛发好一阵阿弥陀佛,可算是逃出来了。 火龙卷闻言深以为然,它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遇上主子火山爆发。 在它的印象中,主子从不轻易生气,可一旦生气,天地也为之变色。 不知主子如今堕入凡界为何会如此易怒,情绪多变。只怕真是在净潭里留下的后遗症,看来它以后得谨言慎行了,万不能惹了主子生气。 这下白芷也没了游玩的心思,每日追查君迁子的下落。接连几天没有消息,不过好在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居然有人在火云国皇城发现了其行踪。 “去火云国!”一听到血余带来的消息,白芷怒不可遏,蹭地站起身拍上桌子,恨不得立马飞到火云国将那贱人捉拿。 “……”血余本不想答应。火云国虽小,历史却很古老。那块沙漠里的翡翠,隐藏了不知多少巫蛊秘术。他不想小芷以身犯险,但让手下的那些人去抓君迁子不知有没有把握。他必须亲自前往,可留下小芷与天禧两人又实在放心不下。他知道小芷的脾性,让她乖乖回百花谷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他不答应,在他走后小芷定然也会带着天禧去抓人,到时危险更甚。还不如将他们带在身边。 思虑良久,点头道:“收拾东西马上出发。”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白芷虽没执行过沙漠里的任务,不过好在血余曾在这片沙漠中历练,加之从幻城到火云国皇城仅需七日,路途不远,跟在血余身后倒不会有迷路和被流沙吞噬的风险。 也幸好有血余提醒带了厚衣服,否则在这夜晚的沙漠就该被冻死了。 果然是应证了那句“围着火炉吃西瓜”,这沙漠里白日和黑夜的温差就是大。 几人都是有些功夫底子的,脚程快。不过四日便到了火云国皇城。要不是白芷还不会轻功,想来只需花两三日便可到达。也无外乎那君迁子能这么快在火云国被发现行踪,以他的轻功,只怕一两日便可穿越这片沙漠。 不愧是沙漠里的翡翠,这火云国皇城还真有点二十一世纪那塞上江南的味道。 这名为神女之泪的湖泊,孕育了整座皇城的生命。湖岸上往外至少两里地是没有人烟的,全是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湖面上也没有任何船只,没有人敢在里面捕鱼。可想而知这些人对这片湖泊是多么地尊崇。 就连吃水也是专门成立了送水卫队,每日固定从湖泊中打水送往每家每户,水量限制,用完便只能等第二天的送水了。 白芷刚进皇城就感到一股清凉迎面而来,席卷全身。不由得一阵惊异。 这皇城内外,不过一墙之隔,为何会有这么大的温差? 墙外的阳光炙烤大地,恨不能晒掉人一层皮。而这墙内,竟是微风阵阵,清凉舒爽。与百花谷的四季如春相差无几。也造就了墙内墙外人们穿着的对比。 白芷闭眼感受微风的轻抚,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清凉,原本烦躁的心情竟莫名宁静了下来。 虽然还是一心想要捉拿住那君迁子,却没再有那股子杀人的冲动。 难道,这火云国皇城里的风有这么大的能耐?竟比那云水禅心的曲子对她的安抚还起作用。 历史悠久的火云国,充满神秘的神女之泪,她恍惚对这些比对捉拿君迁子还有兴趣了。 只看她唇角微微翘起,深吸了口气,闻着那清风中夹杂的青草香味,缓缓睁眼:“走吧。” 三人找了客栈住下,血余三申五令让天禧一定要寸步不离跟在白芷身边保护,这才放心离开去找阎罗殿在此处的据点打探消息。 而火龙卷没想到竟敢有人偷偷溜进主子的房间作恶,恨不得立马将那人找出来咬断他脖子。 同时也在心中自责。都怪自己贪嘴,馋了天禧那小子的吃食,若不是当晚睡在天禧的房间,也不至于会让主子遭此等灾祸。 自那以后,也不敢离白芷的身,生怕她再遭了半点不测。 白芷看这一人一貂大眼瞪小眼,丝毫没有退出她房间的心思,不由得有些无语。 “难不成你们还想跟我一起睡?”天禧一个大男人,而那火云貂虽然只是只貂,可她总觉得那家伙修成了精怪,与人无异。她脸皮虽厚,却连恋爱都没谈过。让她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当着这一人一貂睡觉,怎么都是不好意思的。 再说了,连续多日在沙漠里赶路,如今好不容易住了客栈,必然是要舒舒服服洗个澡的。 “我们得保护你。”天禧当真是个棒槌,竟没想到男女有别这事。一心想保护白芷,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那家伙如今连逃跑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找上门来送死?你就放心吧。”白芷领了天禧的好意,却说什么也是不可能让他留下的。连推带搡地将一人一貂赶出门外。唤来小厮打水准备洗澡却被告知水量有限,没有计划她的洗澡水,只能明日通知卫队的人有新客入住才可多领些水。 如今没水洗澡,白芷心里难受极了。越想越觉得浑身燥痒难耐,非得要洗个澡才舒服。当即决定夜半三更直接去神女之泪。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月挂中天,鸟鸣树梢,神女之泪的湖面波光粼粼。 白芷蹑手蹑脚地翻出窗户,却不想还是惊动了走廊里的火龙卷。这家伙猜出了白芷半夜会有行动,虽然被赶了出来,却愣是在走廊里守到了半夜,一改往日的懒散,连眼睛都不敢闭。听到房间里的动静,耳朵一竖,忙起身往屋顶翻去。 白芷刚一落地,火红的影子闪过,稳稳当当落在她肩头。 “火龙卷?”要说白芷也真不愧是火龙卷的主子,虽然沦为凡人没了从前的记忆,却愣是凭着那火红的皮毛以及火龙卷风风火火的性子给它取了个与从前一模一样的名字。 感受到肩头的沉重,回头一看是火龙卷不由得一阵惊异。 这家伙,难不成是专专守在这逮她? 不免满脸黑线。 自从上次君迁子一事发生,这几个家伙愣是把她当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整日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可她好歹也是鼎鼎大名的红蝙蝠,杀人不眨眼的第一杀手。哪里就是弱女子了? 正要赶火龙卷离开,却又怕惊动了房间里的两人,只能憋着气往黑夜里跑去。 借助钢丝的力量轻松飞檐走壁,循着清风拂来的方向跑了不一会儿便看见远处若隐若现的湖面,心中一喜,赶忙加快了脚步。 终于能洗去这一身汗渍了。 望着眼前的湖面,闭眼深吸了口气,享受着清风拂面的舒爽。撵了火龙卷在林子外放哨,又怕这家伙突然闯进来看到不该看的,偷偷沿着湖面走了好一段距离才停下。迫不及待便要往湖里跳去。 可才刚脱了衣服,望着湖中倒映的树影以及那轮明晃晃的月亮,望着如此澄澈的湖水,疏地又顿了脚步。 听说送水的卫队都是直接来这儿打水,那她今日若是在这儿洗了澡,明日吃的不就是自己的洗澡水? 这沙漠里的湖泊,没有流向,就如一汪死水,谁知道它的自净能力强不强? 一想到可能吃到自己的洗澡水,不免起了身鸡皮疙瘩。 罢了罢了,还是乖乖等到明日卫队送水吧,反正也等不了多久了。她可不想吃自己的洗澡水。 姑且忍耐一下。 这么一想,正准备穿了衣服打道回府,却不想刚弯腰去拿衣服就听见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赶忙闪身躲到一旁的石头后面。警惕地望着来人。 “天棒槌?”月色皎洁,白芷依稀认出眼前人是天禧。不由得有些好奇。 他怎么会来这儿? 难不成也是想来洗澡的? 那可不行,她可不想明日吃的饭菜全是这家伙的洗澡水做的。 赶忙跳出来阻止。 “停下!” “……”君迁子没想到深更半夜会在这儿遇上人。要知道神女之泪被火云国人当圣湖尊崇,平日里除了卫队的人能接近,便只有皇家祭祀会有人了。 到底是何人会来此? 难不成是专门来捉他的? 不知为何,听说最近自己同时被阎罗殿和知音阁的人盯上,说不定来人正是二者之一? 今日无论如何都得将水装入净瓶,他不打算跑。于是握紧了腰间的弓弩,警惕地望着白芷,随时准备取她性命。 这可是他专门打造的弓弩,体型小巧便于携带。爆发力强,箭头淬了剧毒,无论远近,顷刻间便能取人性命。 不过,若真是知音阁或阎罗殿派来的杀手,又怎么会只穿了件肚兜?现在的杀手都穿这么清凉吗?又或是想用美色诱敌以此达到杀人的目的? 正当他疑惑时,对面的白芷也是一头雾水。 这天棒槌傻了不成?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被自己逮着他偷偷来洗澡所以不好意思了? 不过看他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不自禁便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短裤和肚兜。 难不成是第一次看女人穿肚兜所以看傻了? 不过她倒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毕竟这跟二十一世纪的比基尼比起来可谓是小巫见大巫。 正要调侃天禧几句,却又发现了什么不对。 眼前人跟天棒槌长的很像,不止容貌,就连身材体型也跟天棒槌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可唯有一点——此人身上的气息与她所认识的天棒槌大不相同。 她所认识的天棒槌久居百花谷,不被俗世污染。平日里虽然吊儿郎当不着边际,心性却很纯良。 而眼前这个看似天棒槌的男人,凭她当了这么多年杀手的直觉。此人——绝非良善。 确定眼前人不是天棒槌。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来这火云国是为了捉拿那君迁子,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还是少打照面地好。正准备离开,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疏地一顿。 她记得美人婶儿曾说过自己有个未谋面的儿子,而此人与天棒槌长的九分相似,说不定便是美人婶儿的另一个儿子呢? 她曾说过要帮美人婶儿母子团聚,这话可不止是说着玩儿玩儿的。不如问问? 君迁子本以为没有人会敢来这神女之泪,便偷了个懒没戴面具。不想如今竟被人看到真实容貌,是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白芷离开的。 看她转身欲离去,正准备抽出腰间的弓弩将其射杀,却不想她竟突然一顿又回过头来:“你是不是有个娘亲叫安美人?” 安美人? 那个尘封在君迁子心中多年的名字,那个生来便未谋面的母妃。 听到这三个字的君迁子如遭电击,瞬间呆滞。 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母妃的名字? 难不成,又是曲国人派来的杀手? 呵,看来是长进了不少。竟也能追到他的行踪了。 不过,能追到他的行踪又如何?终究是有来无回的。 只看他嘴角轻勾,不屑一笑。又疏地眼神一凛,杀意横生。 飘落的树叶突然就跟有了生命一般,化作锋利的刀片,直击白芷的咽喉。 “我去!”看眼前男人的反应白芷便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就算不是美人婶儿的儿子也一定有着某种亲缘关系。正高兴着,却不想竟被偷袭。还好她身手敏捷,一个翻身躲过如刀片般锋利的树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是一支闪着寒光的羽箭直逼眉心。 她也是个暴脾气,正准备抽出腰间的软鞭,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脱地只剩了肚兜和短裤。 徒手对付一个有武器的高手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只看她身形一闪,飞快捡起地上的软鞭与君迁子周旋起来。 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功夫这么高,白芷因有旧伤在身,十几招下来便开始有些吃力了。她的身体是承受不住体内那股强大的力量的,还没调养好呢,可不能再动了真气。赶忙呼叫被赶到林子外的火龙卷,也不知它能不能听见。 火龙卷本就时时刻刻注意着白芷的动静,如今距离虽远了些,可它好歹也是修炼了几千年的灵物,一双耳朵能捕捉到清风中最微弱的动静。感应到白芷有危险,嗖地便飞快往林子里窜去。 君迁子以为白芷是曲国派来的杀手,非要致白芷于死地。招招往她死穴里逼去,正要用淬了剧毒的箭矢割断她的咽喉,说时迟那时快,只看一道黑影闪过,手腕上便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紧接着整个人都往地上倒去,不停地抽搐。 知道是火龙卷救了自己,死里逃生的白芷喘着粗气。正暗自庆幸着,又突然看到地上的君迁子在不停地抽搐,口中还有鲜血流出。 是火龙卷给他下了毒? 这可不行。万一这男人是美人婶儿的儿子,那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赶忙让火龙卷为其解毒:“他还不能死,你快把他的毒给解了。” 正洋洋得意等着白芷夸耀的火龙卷有些莫名其妙。它早就看出来了这男人虽与天禧长的很像,却并不是天禧。很容易就能分辨地出来,主子难道分不清? 不然又为什么要让它救这个男人? 正疑惑着,只听白芷道:“他极有可能是美人婶儿的另一个儿子,在弄清楚这一切之前他还不能死。” 原来是这样。 那便索性救他一次吧。 火龙卷也不再犹豫,上前用指甲在爪子上戳出一滴血便往君迁子口中滴去。 果然不愧是能解百毒的血液,抽搐的君迁子很快便安静了下来。躺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他刚刚,还真是在地狱走了一遭呢。 慢慢地终于有了些力气,扭头往白芷的方向看去。发现她此时已经穿好了衣物。借着月色,能隐约看出她怀中正抱着一只浑身火红毛发的小貂。 火红色毛发的貂,他从未见过,却似乎在哪里听过。 细细回想,双眼疏地一亮。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血液能解百毒的火云貂? 一定是的。它刚刚救自己的时候,正是用的它的血液! 这下,音儿有救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还杀我吗?”看地上的男人愤恨地望着自己,白芷知道他此时已经没有动武的力气。巧笑嫣然,也算是对他刚刚向自己痛下杀手的惩罚。 “哼。”君迁子明白如今的自己是待宰的羔羊。不过既然刚刚这个女人能让那火云貂救自己,也说明自己现在是没有生命危险的。不知道这女人是何居心,干脆直接不理她,冷哼了一声便将头扭到了另一个方向。 “呵……倒是个倔脾气。”白芷也不气馁,微微一挑眉,便轻移莲步至君迁子身旁蹲下。“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那曲国国君的儿子?你的娘亲是不是安美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你们分明长的那么像。就算你不是安美人的儿子,也一定与她存在什么亲缘关系。你是不是安御厨的什么亲戚?” “你什么意思?”君迁子倒是从白芷的话中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与她长得像?与娘亲长得像?蓝叔也经常说自己与娘亲长得很像。难不成这个女人见过娘亲?他一直以为娘亲已经不在人世,难道她还活着?“你见过她?” “谁?安美人?当然。她可是我的美人婶儿。” “美人婶儿?”也就是说娘亲真的还活着? 看君迁子那激动样,白芷明白自己是真的走了狗屎运,就这么简简单单帮美人婶儿找到了儿子。心中不免自豪。 不过,若是让天棒槌突然看见这个哥哥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毕竟从未在一起生活过。 而且这个人的爹还是曲国的国君,那个差点将美人婶儿害死的心机狗。 万一天棒槌想替美人婶儿出气,突然暴走打这个哥哥一顿怎么办? 到时候这个架她是劝还是不劝? 而且百花谷是不准其他人进入的,她是有谷主大人特赦,这个男人可就没那么幸运了。而且此人是那心机狗的儿子,她会不会引狼入室? 一想到这些,突然觉得整个头都大了。她何时变得有如此多的顾虑了?从前可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性子。如今却…… 郁闷地哼了一声,就像是在跟自己赌气。 她可受不了自己变成一个优柔寡断的女人。 下定决心不管是不是引狼入室,反正她向美人婶儿保证过要让他们母子团聚,这个人她是一定要带回去的。大不了多防备着点儿,若发现他存歹意,直接杀了便是。 这么一想,心里好受多了。 对着地上的君迁子道:“你乖乖听话,我带你去见你娘亲如何?” 君迁子对白芷还有怀疑,毕竟这世上有太多的人希望他死了。万一这个女人是胡编乱造好得到他的信任再杀了他呢? 索性直接不理她,闭上眼睛任由白芷唱独角戏。 “喂,我跟你说话呢。”看君迁子不理自己,白芷气结,她好心好意要让这男人与美人婶儿团聚他还不领情?摆出这副臭脸给谁看?若不是看在美人婶儿的面子上,依照她的脾气,早一巴掌招呼过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子身份不简单,怀疑她也是情理之中。毕竟自古以来哪个君王不是多疑的性子?这小子身为曲国皇子,肯定在那心机狗旁边耳濡目染了不少。只希望不要继承那心机狗的毒辣,不然她会忍不住一剂穿肠药送这小子上西天。 开口道:“我答应了美人婶儿要让你们母子团聚,就决不能食言。你小子乖乖听话,可别想有什么坏心思。否则我这火龙卷可不是好惹的。” 话音刚落,怀中的火龙卷似乎为了印证白芷的话。站起身来便冲着地上的君迁子龇牙咧嘴一阵叫,末了还不忘给他一个凶神恶煞的眼神,警告他若是敢对主子半点不利自己一定会将他撕成碎片。 看着火龙卷的动作,白芷满意极了。轻抚着火龙卷的后背,得意地望着君迁子:“看到了吗?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放火龙卷毒死你!” “你当真能让我与母妃团聚?”君迁子也是个能看得清形式的人,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还有得他选择吗? 再说,若是真能见上母妃一面,就是闯刀山火海也值得。 并且,若是圣火莲救不了音儿,那这火云貂的血也一定能让音儿醒来。 暂且,就听她一次。 看君迁子松了口,白芷欢喜极了,忙拍着胸脯保证:“本小姐说话算话,从不骗人。” “姑且信你一次。” “这么说,你是答应跟着我去见美人婶儿了?” “我有不答应的机会吗?” “呵,算你识相。” 两人就这么短暂地达成了共识。而白芷又实在忍不住好奇,朝着刚刚恢复了些力气的君迁子问到:“话说你作为曲国皇子,不应该呆在皇宫吗?千里迢迢跑来这火云国做什么?”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只听君迁子道:“母妃不过是月凌轩的棋子,利用完便可随意丢弃。我虽是他的血脉,可他却怕养虎为患。若不是蓝叔暗中相救,我早已死在他手中。” “什么?”白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心机狗居然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肯放过?” “呵,亲儿子。”只听君迁子一声冷笑:“我于他而言,不过是个随时可能抢走他皇帝宝座的威胁罢了。” “正所谓虎毒不食子,这心机狗还真是连虎都不如。说他是禽兽都是抬举了他!”白芷本来就因为美人婶儿的原因对月凌轩的印象很差,如今听君迁子一言恨不得立马成为正义的化身弄死那只心机狗。“奶奶个腿儿的,迟早有一天让他体会体会家徒四壁的滋味。” 没想到白芷反应会如此强烈,君迁子对她的怀疑倒是降低了不少。 那种情绪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就算真是装的,自己的身上又有什么是值得她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呢? 这么一想,虽还有警戒,态度却真诚了不少。开口问道:“你与母妃是什么关系?” “母妃?你是说美人婶儿?美人婶儿早已不是那狗皇帝的妃子,我看你还是叫她母亲好些。”省的到时候没看到母子团聚的相拥而泣,反倒因为这“母妃”二字引起美人婶儿的痛苦回忆。 这话说的确实不错,君迁子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他早已不是曲国的皇子,也确实该换个称呼。 问道:“那你与母亲是什么关系?” “我与美人婶儿?”只听白芷道:“美人婶儿待我极好,就像母亲一般。”说到这,不禁露出幸福的微笑。 老天果然待她不薄,让失去父母的她能遇到白家爹娘和美人婶儿。让她不至于在这异世成为孤儿。 皎洁的月色洒在湖面,又如流水般倾泻在白芷身上,细长的睫毛投射出一片阴影,让她整个人就如同那湖水般沉静柔和。 此时的君迁子,不自觉又进一步对她放下了不少戒备。 “你可能告诉我母亲现在在何处?” “不急。等我抓到那该死的采花贼就带你去见美人婶儿。” “采花贼?”君迁子闻言突然有很不好的预感,他在外面的名声不就是采花贼? 果然只听白芷咬牙切齿道:“那该死的君迁子,老娘一定要亲手阉了他!” 还真是——他! 刚坐起身来的君迁子闻言脊背一凉,身形一晃,差点就倒了下去,还好白芷眼疾手快将他扶住:“你没事吧?” “没,没事。就是这力气还没太恢复。”君迁子心虚,被白芷扶住的那一刻就像被一阵电流窜过全身,只觉得裤裆里一阵风吹过,凉飕飕地,赶忙推开白芷。“男……男女有别。我自己来就行,多谢姑娘了。” “嗨。客气什么。”白芷现如今倒也对君迁子没了多少防备,也不客套:“你就别姑娘姑娘地叫了,我叫白芷,叫我小芷就行。” “如此,就多谢小芷姑娘了。” “你……”白芷有些哭笑不得,干脆也任由他叫了。转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君迁子一顿,眼神飘忽。他总不能说自己就是让这白小姐咬牙切齿的君迁子吧?不自在道:“我名唤辰星。离开皇宫便再不用月氏姓,小芷姑娘唤在下辰星即可。” “辰星?对了,你还没说你来火云国做什么呢?还有,这三更半夜的,跑来湖边干什么?你也是来洗澡的?” “洗澡?”君迁子一愣,随即算是明白了白芷半夜三更来这神女之泪的目的。不过他可不是来洗澡的,摇头轻笑,紧接着从袖中掏出一青翠玉瓶道:“我是来救人的。” “救人?” “不错。” “什么人?” “音儿。蓝叔的女儿。” “蓝叔?美人婶儿的青梅竹马蓝溪?他的女儿怎么了?” 话音刚落,只看君迁子满面愁容:“五年前音儿遭人暗算身中剧毒,我与蓝叔倾尽全力总算是保住了她的性命。只可惜余毒难清,音儿的命保住了,却跟活死人没什么区别。不过好在音儿的娘亲是火云国前祭司之女,知晓一秘术能让音儿醒来。这便是我来此的目的,因为这里有能让音儿醒来的东西。” “原来如此。”白芷点头,也不再多做打听。打了个呵欠便准备打道回府。“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等我捉了那君迁子报仇便带你去见美人婶儿。我就在“城南客栈”歇脚,你可以随时来找我。”说罢便抱着火龙卷离去,只留下君迁子愣在原地,不知是喜是忧。 他终于可以见到母亲了。只是他不知何时放了这小芷姑娘的血,无意中与其结下了梁子。 听这小芷姑娘的语气,是非弄死他不可了。若是被小芷姑娘发现他就是君迁子,不知他还能不能留着性命去见母亲。 他要不要跟小芷姑娘解释一番?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一觉睡到天明,香甜无梦。 白芷懒洋洋从床上坐起,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瞬间精神抖擞。 正准备翻身下床,却突然瞧见被子上团成一团睡得正香的火龙卷。脸色瞬间一垮。 她总觉得这家伙成了精,根本不能将它当做动物看待。是以从不让它留宿在自己的房间。 没想到昨夜回来的时候太困,倒头就睡,竟忘了撵它出去。 万一这家伙睡着睡着就变成了人形,自己不就被它占了便宜? 思及此,一把抓住火龙卷的后脖颈,毫不留情便扔了出去。 “不是说了让你别睡在我房间?” 正睡得香的火龙卷冷不丁就被提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白芷一脸的凶神恶煞,吓了一个激灵。挂在半空蜷缩着身子丝毫不敢动弹。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白芷,就差举起两只前爪磕头求饶了。 可是没想到它都已经这般祈求了,却仍旧没能逃过被扔掉的命运。 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吱呀的痛叫。又怕自家主子再发难,马不停蹄翻起身来,一溜烟窜出屋外跑了没影。 都怪那净潭,都怪那夕颜。害地主子成了这般古怪脾气,害它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被主子收拾。 它从前温柔可亲的主子一去不复返,这些都是那夕颜和净潭的错。总有一天它要将夕颜那贱人扔进净潭让她也尝尝被吞噬的滋味! 这边白芷倒不知道火龙卷的咒骂,匆匆洗漱完毕就迫不及待去找血余打探君迁子的消息。 一想到自己的清白毁在一个采花大盗的手里,就恨不得立马将他千刀万剐。 “找到人了吗?” 只看血余微微摇头:“再等两天。”他已经让阎罗殿和知音阁的人将整座皇城监视,那君迁子就是插翅也难逃。两天,两天之内他一定要取其项上人头。 “嗯。”白芷点头。不知为何,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对斩月形成了一种莫名的信任。只要斩月说两天,她就相信两天之内必能将君迁子捉拿。也不急了,毕竟依照君迁子的轻功,两天之内捉到他已经很不容易了。开口道:“要活的。我得亲手阉了他。”说罢转身便要去找天禧,准备和他说说他那凭空冒出来的哥哥。 “是!”血余领命,望着白芷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颇不是滋味。 都怪他,都怪他没能保护好小芷! 一想到小芷被那君迁子污了清白,袖中的拳头咯吱作响。一双眼睛染上猩红,转身便如离弦之箭般消失在走廊。 君迁子,你的死期——到了! 这边白芷也在饭厅中找到了正吃早点的天禧,唇角一勾,突然就神神秘秘起来。 只看她轻移莲步,来到桌前,顺手便拿起只水晶包往嘴里塞去。 “天棒锤,我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天禧正吃得起劲,待白芷开了口才发现她的到来。抬手便招来店里的小二再加了笼包子和一碗清粥。 只看白芷摇头晃脑,故作玄乎:“我梦到一个人跟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却不是你。” “不是我?跟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却不是我?”虽说只是一个梦,却也让天禧起了好奇。加之他被血余警告在没抓着君迁子之前不能带白芷乱跑,无趣的很。索性就跟白芷讨论起这梦来。“不是我会是谁?” 只听白芷道:“我当时也奇怪呢,紧接着就听他说他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 “哥哥?”本来心情还不错的天禧闻言突然一顿,脸色有些难看:“我没有哥哥。”那些都是母亲的痛,他只想将这些往事尘封。他不希望母亲再受到任何伤害。 白芷注意到了天禧的异样,却不打算就此罢手。 “我记得美人婶儿说过她在曲国的时候生过一个孩子,难道不是?”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你讨厌那个未曾谋面的哥哥?”不然为什么会否认有这个哥哥? “讨厌吗?”天禧垂眸,略带忧伤。 细细想来,他不止不讨厌,其实心底里还挺可怜那个未曾谋面的哥哥。自小失去了母亲,在那样一个恶毒的父亲身旁长大,他能想象得出来那样的生活该有多么艰辛。 沉默良久,微微摇头:“我不讨厌他。” “不讨厌?那又为什么会否认有这个哥哥?” “我只是不想再提往事。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可是,你难道不想让他与美人婶儿母子团聚?我记得,美人婶儿很想看一看这个儿子的。” “母子团聚?”天禧嗤笑:“让我将母亲送回曲国?那不可能!”那无异于是将母亲送入虎口,他绝不允许母亲再受到任何伤害。 “谁说是将美人婶儿送回曲国了?难道就不能将他从曲国带到这来?” “那可能吗?”身为月凌轩的儿子,一国皇子,岂是能轻易就将他带到千里之外的祁国?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可能?” “疯丫头——你到底想说什么?”此时,天禧总算察觉到了什么。疯丫头,不可能仅仅因为一个梦就跟他聊这些的。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看来这天棒锤倒不笨,反应也不慢嘛。 只看白芷抿唇,曜黑色的双眸闪着狡黠的光芒。 “你说,我若是去曲国把你那未曾谋面的哥哥给偷回来怎么样?毕竟我可是答应了美人婶儿要让他们母子团聚的。” “不行,那太危险了。”天禧条件反射便要阻止。他虽涉世未深,不懂那些朝堂复杂。却知道这世上最不能碰的——便是皇家。 自他懂事以来便知道,父亲每次外出云游,除了救死扶伤之外,便是想替母亲打探那个孩子的消息。可是这么多年了,没打探到半点消息不说,好几次父亲回来都是身负重伤,只是母亲从不知道罢了。 就连父亲都没办法,疯丫头去了,只怕连活着的命都没了。 看来这家伙不是讨厌那个未曾谋面的哥哥,只是苦于没有办法能让他与美人婶儿母子团聚罢了。 白芷笑得狡黠:“你放心,我才不会那么傻把自己置身于险境呢。” “那就好。”天禧松了口气。他怕以疯丫头的个性还真会为了兑现诺言去曲国的皇宫里偷人。 “不过话说回来。你若真是见到了那个哥哥会打他吗?” “打他?为什么要打他?” “因为他除了是美人婶儿的儿子,还是月凌轩的儿子。而那月凌轩差点就曾害死美人婶儿。” “我不知道。”天禧有些失神。他是可怜那个人不错,但是疯丫头也说的不错。那个人还是月凌轩的儿子,而他恨月凌轩入骨。他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若真是见到了那个人会不会因为月凌轩的原因而动手打他。 或许会,也或许不会。 他不知道。 白芷看天禧这模样也猜出了他的纠结,只是轻笑:“要我说,做人随心而行便好。你到时候若真见着他了,心里想什么便是什么。想打便打咯,只要不打死了人,出口气就行。”在她看来,只要不讨厌就行。打架而已,心里舒畅了,总归会和好的。 “若真到了那时,一切便知晓了。”天禧苦笑:“但愿,真会有那时候吧。” 白芷闻言只是挑眉,轻笑不语。 但愿? 等不了多久答案便会揭晓了。 她突然便不想现在就告诉天禧昨夜之事了。她想看看这天棒锤突然见到一个与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一定有趣极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斩月已经离开了两日,白芷本来想到处逛逛的,可愣是被天禧和火龙卷两尊大神守着连门都出不了一步。 也不知道这两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听斩月的话了,说不让她出门,愣是连饭都是直接给她端到房间的。想打吧,打不过。想悄悄溜出去吧,总能被火龙卷那家伙逮到。 夜色已深,她却怎么也睡不着觉。只是郁闷地坐在房间里,无聊透顶,只觉得浑身都被闷出了蘑菇。 那天棒锤的哥哥也是,这都两天了也不来找她,不会是不想见美人婶儿偷偷溜了吧? 可是不对啊,那夜看他的样子分明是很想念美人婶儿才对,又怎么可能不想见美人婶儿呢? 难道,是因为要救那什么音儿? 真是,早知道当时就直接放几滴火龙卷的血让他回去救人了。早点救人就可以早点来找她,不然她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无聊了。 当真是失策。 正当她扼腕叹息之时,突然就听到外面火龙卷吱呀呀的叫声。紧接着就是天禧推门而出:“斩月回来了!” 话音一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拽而行,夹杂着男子沉重的喘息。那声音里透着疼痛的呻吟,像是遭受了酷刑。 看样子,是找到了。 白芷双眼一亮,紧接着又勾起唇角露出丝冷笑。让人看着毛骨悚然。 落到她的手中,就别想有好下场! 起身之际,正巧血余推开了房门。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遍体鳞伤的男人就被扔了进来。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这就是君迁子?” “不错。”血余凶狠地看着地上的男人。若不是小芷想要活的,他早就成了一具死尸。 “给我把匕首。” 血余当即从怀中掏出匕首奉上:“我在门外等你。”说罢,等白芷拿过匕首便转身出了房间,关了房门。 他知道,小芷是不会轻易放过那男人的。他如今,只需要站在门口听那男人的惨叫。 如今方圆十里的人都已经陷入了沉睡,那人就是喊破了天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抬头从天井望着那轮明晃晃的月亮,露出嗜血的笑容。 今晚的月色——真美! 看血余如罗刹附体,一旁的天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从小到大还没杀过人,看不了那血腥的场面。反正现在也没他什么事,索性就回去安安稳稳地睡觉。正巧这两日为了守疯丫头都没怎么睡过好觉,如今血余回来了。他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懒洋洋打了个呵欠便抱着火龙卷回了房间。 白芷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露着阴狠的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就像是从地狱走出的恶鬼。 “你说,我该从哪里下手呢?”只看她妖娆地笑着,扫视着地上人的全身,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斩月这家伙也真是,将人打地遍体鳞伤没有一寸好肉,就给她留了那张脸下手。难道,他还推崇什么打人不打脸的江湖原则? “就先从这开始吧。” “啊!”地上的君迁子已经奄奄一息说不出话,却在那利刃划破脸时还是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他的嗓子已经沙哑,白芷根本听不出来他的声音是谁。正当她为那殷红的血液而兴奋时,却突然发现那张面皮似乎有什么不对。 这貌似,不是正常人该有的面皮。 易容术! 对于最擅长潜伏在别人身边扮演不同角色以达到杀人目的的她来说,易容术再熟悉不过。 只是她所用的易容之术是用硅胶当面皮再加上化妆来完成,而古人则是用的真真正正的人皮面具,仅此区别罢了。 “呵······看来,这还不是你的真容。”看着那撕裂的伤口,明显分开的两层皮肉。白芷挑眉,直接用匕首顺着那伤口将那假面挑开。丝毫不在意地上之人痛地如何撕心裂肺。 “让本小姐看看这面容是要丑陋到什么地步。”一点一点地撕开那假面,本来残忍的笑容却随着那假面的撕开一点一点消失,最终沦为震惊。 “怎么会?” 纵使血肉模糊,她也能一眼看出来此人就是天禧同母异父的哥哥。 他们才见过面的。 两天而已。 怎么就变成了她恨之入骨的采花贼? 晴天霹雳,如遭雷击。不敢相信这事实,一屁股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她要阉了君迁子,要用满清十大酷刑将他折磨至死。可这君迁子,却成了美人婶儿的亲儿子,天棒锤同母异父的亲哥哥! 她答应了美人婶儿要让他们母子团聚的,难道要对美人婶儿食言? 杀还是不杀? 她陷入了纠结。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当采花贼呢?”当采花贼也就算了,偏偏还采到了她的头上。 “……”君迁子发出痛苦的闷哼。他想要解释,可那沙哑的嗓音根本让人听不清他要说什么。 白芷以为他是想求情,撇过头根本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她不明白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去当采花贼。 而且那夜她根本没觉得这人有多好色,她当时仅穿着肚兜和短裤这男人也没轻薄她半分。又为什么会是采花贼呢? 她想不明白。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她如今该怎么办? 想直接一刀给他个痛快,可当那刀抵上他的脖子时又犹豫了。 她突然想起了美人婶儿对自己的好,以及美人婶儿说到那未曾谋面的孩子时满脸的哀伤。 终于,她扔了匕首。 一脸阴狠地望着地上的男人:“你该感谢上天给了你一个好母亲,就算人不在这儿也能救了你的性命。” 她舍不得让美人婶儿尝丧子之痛。这么多年来对儿子的思念已经让美人婶儿够苦了,她不应该再遭受这打击。 终究是决定放了君迁子一马。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得罪她的人她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这火云国不是最擅长巫蛊? 她要给君迁子种下最厉害的蛊毒,让他每在月圆之夜都尝尝撕心裂肺的痛苦。 君迁子不知道白芷的想法,只知道自己算是保住了一命。紧绷的神经总算是舒展开来。 只要不杀他便好,只要他还活着就还有解释的机会。只要他把一切都解释清楚了,这个女人就能带他去见母亲。 一想到能见到母亲,全身的痛楚似乎都消失了。脑袋越来越昏沉,眼皮子越来越重,终于昏死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候在门外的血余除了听到一声惨叫便再没有听到其他动静,想开口询问又怕打扰了白芷。踌躇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敲响了房门:“小芷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你来将他拖出去。” 难道死了? 听到房间里白芷的回应,血余有些疑惑。 他虽恨不得杀死君迁子,但是一直将小芷要活捉他的话谨记于心。是以君迁子虽遍体鳞伤,却也仅仅是尝了皮肉之痛,不至于这么快就死了才对。 带着疑惑推开房门,发现地上的男人虽然静的出奇,却能明显看出那起伏的胸口。 看来没死。 难道小芷是想将他养着慢慢折磨? 看白芷脸色难看也不敢多问,只当她是不想就这么轻易杀了君迁子所以要养着。 默默上前要将君迁子带下去,却在看到那男人的脸时瞬间呆滞。 那一刻,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不是八卦的人,却也多少知道些安美人的往事。毕竟百花谷就那么大个地方。 看来,此人就是天禧那同母异父的哥哥了。 转头望向白芷:“你放了他?”他咽不下这口气。一想到这男人污了小芷清白,就恨不得立马将其挫骨扬灰。 白芷却只是冷笑:“我不杀他,却并不代表我会放过他。” “如何处置他?” “你帮我找找有没有这样一种蛊毒,不伤他性命,却可以让他生不如死。最好是每月都能发作的。” 那可比杀了他还痛苦,这一下血余的心里舒服多了。 拖着君迁子就要往外走:“我马上去找。” “等等。”只看白芷突然有些顾虑地望了望屋外,确定天禧没有扒门缝才压低声音道:“暂时不要让天棒槌知道。若他问起来,就告诉他君迁子已经死了。这男人,等他养好了伤再让他出现吧。”天棒槌心地纯良,她不想让天棒槌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做采花贼的哥哥。 “好。”知道白芷的顾虑,血余也不多说,应了声便拖着君迁子走了出去。 他不会在乎天禧的想法,更不会在乎这人是不是安美人的儿子。但只要是小芷的决定,他都会无条件支持。 既然杀不了此人,那他便去找找这世界上最厉害的蛊毒吧。至少那样他心里能好受些。 第二天一早,白芷刚洗漱完毕就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便看见天禧端着早饭,肩头趴着打盹的火龙卷,这家伙,似乎怎么睡也睡不够。 只听天禧道:“也不知斩月那家伙去了何处,他不发话我也不敢放你出去。你便先在房间呆些时间吧,等他回来再说。” “……”白芷接过早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天棒槌你还真是个棒槌。他说在没找到君迁子之前不让我出去,如今那君迁子都已经死了,我还呆在房间干嘛?”她现在是非出去不可的,否则真会憋出病来。 “死了?”天禧一脸惊讶:“你把他杀了?”他认识的疯丫头居然还会杀人?着实不敢相信。 “不然呢?犯了杀头的死罪还能活着不成?” “确实不能活,不过我没想到会是你亲手杀了他。”毕竟他的印象中疯丫头可是连只鸡都没杀过的。 “哼。”白芷挑眉,露出邪魅的笑容:“你没想到的事情可多着呢。如今总算知道了本小姐的厉害,以后可别轻易惹本小姐知道吗?” “那是一定。”天禧当即夹了尾巴,乖巧得很。 怪不得连火龙卷这么张狂的家伙在疯丫头面前都是时时刻刻老实得不行,看来他也该重新审视一下疯丫头了。以后火龙卷就是他的风向标,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一准离疯丫头远远的。 白芷憋笑,没想到平日里跳脱的天棒槌也有乖巧的一天,当真是少见得很呢。本想打趣他一番,又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在这家伙心里树立起来的威信。索性就借势摆起了谱。 只看她自顾自地将早餐端上桌,也没让天禧进门,只是慢悠悠地吃着,又突然装模作样地开口:“我昨日里听店里的小厮说城北有一家酒楼,那里的大盘鸡堪称绝味。不知滋味到底如何。” “疯丫头想吃?”天禧怎么可能不知道白芷的用意?这丫头最会蹬鼻子上脸。刚刚自己示弱,她肯定要趁机捞一笔的。 他虽不是真的怕了疯丫头,却是心甘情愿被她压榨。只要她开心就好。 就算没有钱,难道不能从血余身上想办法? 当即开口:“我这就去买。”说罢便往血余的房间钻去。 “孺子可教。”知道天禧是打起了血余的主意,白芷偷笑。没事欺负欺负这小屁孩儿还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 中午,美滋滋地吃完天禧横跨整座皇城买来的美食,满意地摸着吃地圆滚滚的肚子,白芷心情好得不行,当即便带着天禧去逛街。 这火云国的风土人情就是不一样,大街上竟有好多耍蛇的人。只看他们吹着不知名的乐器,那些含有剧毒的蛇竟随着音乐舞动身体。就像被施了咒术一般,完全听耍蛇人的指挥。 白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向来最讨厌这种软骨动物,打了个寒颤便赶忙拉了天禧离开。 “你身上带了多少银子?” 只听天禧回答:“不少。”血余那家伙就像知道他会去拿一般,故意放了好多银票在桌上。看来他也是深知疯丫头的秉性,知道她肯定会耐不住要去逛街。 “那可好了。”只看白芷瞬间来了精神,“这地方有好多稀奇玩意儿,正好买了回去给大家当礼物。你快去买只骆驼来。” 竹苓喜欢用毒杀人,没事就喜欢研究毒药。那就给他买些这里特有的毒草,再给他买些精致的瓷瓶回去装药。 辛夷喜欢研究武器,这里不知道能给他买些什么。听说这里有一家锻刀铺子特着名,干脆就买把有这里特色的匕首回去,削铁如泥,他肯定会喜欢(其实她知道,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她送的,辛夷都会喜欢)。 诃子那家伙最喜欢吃,可她应该要到年底才会回去。食物不好保存。好在这家伙除了爱吃便是臭美了。听说用这神女之泪的湖水做出来的美容品有奇效,所以这火云国最不缺的便是俊男靓女。看大街上的男男女女皮肤确实是真的好,她买些美容的东西回去,诃子见了肯定心花怒放,对她感激涕零。 她都能想象得出来诃子抱着她如小鸡啄米般亲她了。 还有爹爹娘亲、大哥二哥、卿卿嫂子、谷主大人、百花谷的人…… 她要买的东西太多太多,得好好合计合计。只怕一只骆驼都带不回去。 “天棒槌,咱们再加只骆驼。” “啥?”天禧一愣,反应过来哭笑不得:“疯丫头你是恨不得把整个火云国都搬回去吧。” “你猜对了!”白芷奸笑:“只要咱钱袋够鼓,搬它整座皇城回去又何妨?” “你……有钱也不是这么用的啊。”他还想留点银子当私房钱,好回幻城买糖葫芦呢。 “少废话,快去买骆驼。” ……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血余回来时,白芷的房间已经放不下东西,直接将他的房间征用了。 看着那满屋子的东西,有些欲哭无泪。 他才出去不过三天,当真是人走茶凉,连张床都不带给他剩的。 白芷知道血余的脾气就跟座冰山似的,虽然这段日子相处得还行,可还是改变不了这家伙脾气臭的事实。她可没忘了曾经差点烫得她毁容的泼汤事件。 怕血余生气,这可是金主,得伺候好了。赶忙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一脸讨好道:“这房间太小,我怕你住不惯。干脆,就叫老板给你腾间更大更好的房间吧。”说罢还眨着曜石黑的双眼,精致如扇的睫毛扑闪,无辜极了。 这女人,说话也不打草稿。 血余满头黑线,他们现在已经住的是天字一号房了,哪还有比这更大更好的房间? 不过他倒也不生气,莫名还觉得白芷私自占用他房间是不把他当外人,心里喜滋滋地甜,可又不能表现出来。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忙转身下楼:“我去找老板。” 白芷以为蒙混过关,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也开始思考起他的真实身份来。 这斩月到底是何方神圣? 还记得当初在知音阁时,这男人与谷主大人对起手来也可以说是毫不费力,这么高的武功,当今能有几人? 并且随身带的银票随随便便都能买下几栋酒楼,花了他这么多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算不是富可敌国,相信也比之差不了多少。 这样一个男人,会是什么样的身份? 武林盟主?不,二哥说当今武林盟主的年龄已经四十八岁了,而斩月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很明显与之不符。 细数一下风云榜,排名前五的没有一个能与斩月对的上号。毕竟除了武林盟主谢天安和杨巅峰,其他三个她都认识。 再说罗刹榜,倒是那阎罗殿的血余与独来独往的杀手殷孽跟斩月年龄和武功都对的上,并且杀人的买卖最是赚钱,也能解释斩月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 可唯有一点。 那两人都是出了名的杀人魔,而斩月脾气虽然臭了点,哪里是杀人魔了?(天大的误会。啧啧) 再说了,卿卿嫂子又不是傻子,请杀人魔当护卫她不嫌隔应? 摇摇头,当即将血余和殷孽否定。 这下,无论是明榜还是暗榜,前五名都找不出与斩月符合的人。而凭斩月的武功,又决计不可能排在后面。 那便只有一个解释了。 斩月没参加武林大会,所以没在风云榜上有排名。而他武功虽强,却是深藏不露,所以没人知道他的武功,好事者因此也就不能在罗刹榜上给他排名。 也对,依照斩月这个臭脾气,需得在意那些排名? 不过这下她到是真猜不出斩月的身份了。扣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只能瘪瘪嘴放弃。 “管他是谁,只要讨好了这金主有钱花就行。唉,要是能拐来当手下就好了,可惜,油盐不进。” 说到此处,又突然想起了君迁子。 虽说很恶心这家伙吧,却又不能杀了他。白白放了他又觉得不是滋味。这么好的轻功不用浪费,干脆用什么方法让他为自己卖命,以后青鸟阁最危险的事全让他干。 对了,不是让斩月去找蛊毒了嘛,走了三日才回来,也不知结果如何。先去问问。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我让你找的蛊毒你找到了吗?”血余正换了房间白芷就撵了上来。 “已经喂他吃了。” “啥玩意儿?”这丫动作也忒快。白芷哭笑不得,赶忙继续问道:“什么蛊?吃了会怎样?” 只看血余不疾不徐道:“噬心蛊。被种下此蛊之人,会在每月月圆之夜蛊毒发作。毒发时犹如万虫噬心,生不如死。” “那还不给疼死了?他不能死。”她不能成为美人婶儿的杀子仇人。 血余却是摇头:“疼痛只是对他的惩罚,你若不愿看他疼痛至死,就在他毒发时摇响这个铃铛,届时蛊虫便会陷入沉睡,直至下一次毒发。”说罢便掏出一根红绳编制的手链,一只黄金做的铃铛仅指甲大小系于其上。 他知道小芷不愿杀君迁子,所以这蛊毒虽毒,但只要有这个铃铛就不会危及君迁子的性命。 白芷闻言双眼发光,这不就是她想要牵制君迁子的方法?赶忙接过铃铛系在手腕。 只要有这铃铛在,君迁子就只能听她差遣。 正高兴着,又突然有了顾虑。 问道:“蛊毒没发作时摇响这个铃铛没什么问题吧?会不会刚好就唤醒了蛊虫?”若是如此,那她还不能随身带了。 “那倒不会。这个铃铛只在毒发时有效。” “那就好。”不随身带着这铃铛的话,万一君迁子毒发时找不到铃铛不就把人给疼死了?能随身带就好。 满意地欣赏着手腕精致的铃铛,终于想起了问君迁子的伤势。 “那家伙能走动了吗?” 只听血余答:“他伤势虽重,却不及筋骨。我已用了最好的药材,再过几日伤口结痂,便可随意走动。” “那就好。”白芷点头:“这皇城我都逛的差不多了,那外面的沙漠也没什么看头。他能走了便让他与天棒槌相认,届时我们出发回幻城。”并且她极不喜欢那满大街的毒蛇表演,每每看了总是肉麻地起一身鸡皮疙瘩。 “好。” 就这么过了两日,听血余说君迁子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除了那上等的药材,神女之泪的湖水也起了不少功效。 没想到就一个湖水而已,居然会有这么大作用。白芷计划要装它两大桶回去,却被血余泼了凉水。 神女之泪的湖水功效繁多,可一旦带出了皇城,便与普通水无任何差别。 白芷只得作罢,却有一点想不通。 “这湖水这么厉害,为什么却没有人攻打火云国来抢这个宝贝?” 只听血余道:“整个火云国除了皇城,周围一片黄沙。皇城兵力精锐,城墙固若金汤。就算有人想围困皇城,一时半会儿也攻不下来。而城里的人自给自足,城外的人却需要在沙漠里生存。这些国家,除了火云国,没有哪个国家生活在沙漠之中,他们适应不了,到时候只会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取灭亡。再者火云国巫蛊盛行,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谁也不敢轻易进攻。倒不如加强两国贸易,对谁都好。” “原来如此。”白芷点头,觉得很有道理。不过她却没发现以血余冷冰冰的性格居然会细细与她分析这些东西,很明显对她与别人不同。可惜她虽聪明,却往往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感情反应迟钝。这或许就跟医者不自医同样的道理吧。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再过了两日,君迁子已经好地差不多了。 白芷准备让他与天禧相认,便提前去找他交待些事情。 一推门便看见那张与天禧九分相似的脸。只可惜,原本绝色的面皮上横亘了一条让人触目惊心的疤痕。 君迁子听到动静转过身来,一见来人是白芷,愣了一下便急慌慌起身想要解释。 “都已经成了这样还不老实?”血余眼疾手快地护在白芷身前,望着君迁子目露寒光。还以为这厮想对白芷不利,手上的剑已蓄势待发。 君迁子倒也不怕,抬眸便对上血余的视线:“我已被你封了武功内力,还能对她做什么?”转而望向白芷:“你听我与你解释。” “解释?”白芷嗤笑:“我倒要看看你能解释出什么花来。”说罢便大剌剌走进房间,坐在椅子上,翘起个二郎腿,冷笑着,笑得君迁子心里发毛。 一个采花贼,就凭他做的那些事,将其碎尸万段也不为过。 “说吧,你想解释什么?” 却看君迁子反问:“你是否以为我轻薄了你?” “不然你以为呢?”一个采花贼大半夜闯进一个女人的房间,不是做那等苟且之事又是做什么?况且她臂弯处那若隐若现的疤痕不就是失贞的表现? 君迁子却只是轻笑:“我虽不知是何时进过你的房间,但敢肯定你当时并未醒来。你根本不知我做了什么,便单单仅凭我采花贼的名声坐实我的罪名。未免太草率?” “草率?”白芷又气又笑:“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说你不是采花贼?”污蔑了不知多少女子清白,做过了还不想承认。这种男人当真是让她恨得咬牙切齿。手上的拳头握地咯吱作响,恨不得立马招呼上去,却是生生忍住了。 让他说,让他继续说。给她一个足够的理由去冲动杀人,届时她是为民除害,面对美人婶儿也不会有愧了。 君迁子倒是一脸正经:“不错,我确实曾夜半三更进过无数女子闺房,可却并不是做那等苟且之事。”凭他的姿容,那些女人倒贴还来不及,他需得做那些恶心的事? “是吗?那你倒是说来听听你做了什么?” “你可还记得我曾告诉过你音儿的事?” “那与这有什么关系吗?” 只听君迁子道:“音儿的毒无药可解,我们只能剑走偏锋用旁门左道的办法。 音儿的娘亲珊姨是火云国前祭祀之女,知晓一古方秘术有希望能救醒音儿。 那秘术便是得需用三千处子之血为药,以神女之泪的湖水及火云山上的圣火莲为引,熬制九九八十一天制成丹药,在音儿十五岁生日那天服下方可救她醒来。 三千处子血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找自是不行,蓝叔和珊姨又被月凌轩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任务自然由我来完成最好。 好在五年前音儿刚满十岁,可以给到我充足的时间。自此我便经常出入女子闺房,通过割开她们的手臂获得血液。 此举也是迫不得已,我于心有愧,不敢取她们太多血液。只要装满一小瓷瓶便会立即用蛊虫为她们治疗伤口,一夜便可完全恢复,不会对她们有任何伤害。也会放上一碟野柿子做的柿饼作为补偿。并且我在珊姨手下学习医蛊,遇到有患病的女子还会为她们诊治,所以也并不觉得自己是如何十恶不赦之人。” “呵,说的倒是有鼻子有眼。”白芷嗤笑:“那你倒是说说你若真就只做了这些又为什么会得个采花贼的称号?” 只听君迁子道:“我行事时都会事先用迷香将那些女子迷晕,但所谓是药三分毒,也不敢用太多伤了她们的身体,所以我往往行事都会非常快速,赶在她们醒来之前离开。 不过有些时候提前并不知道她们患病,为她们诊治时拖延了时间,偶尔便会有醒来看见我面容的。我虽易了容,但那张面皮也是百里挑一的俊俏。有误以为我将她们轻薄的,也有见色起意不肯放我离开而污蔑我的。久而久之便得了这个名号。正巧这个名号能保护我所做之事不会被月凌轩发现,便也不在乎会被世人如何看待了。” “······”这话说得倒挺真诚,白芷扶额,满脸黑线。 毕竟她确实曾听二哥说过很多女子都是甘愿被君迁子轻薄,甚至还有为其终生不嫁发誓要给他生孩子的。当时她听了还曾为这些女子感到不齿。 再者她那夜用刀划破君迁子的脸时曾看过他易容后的样子,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俊俏模样。有女人见色起意也不足为奇,毕竟无论在哪个时代,疯狂的女子都是不少见的。就算搏上自己的名声也在所不惜。 不过她也不能仅凭这一面之词就信了他,万一是他花言巧语太会骗人呢? 开口问道:“五年来,你搜集那么多的血液,又是如何能保存到现在?”应该早就干涸变质了才对。 只听君迁子答:“曲国北边有一处雪原,雪原深处有一个万年寒冰洞。每次我采集血液之后会进行处理,然后装进瓷瓶密封并以最快的速度放进寒冰洞内保存。”这也是为什么他的轻功绝世无双的原因,日子久了便练出来了。 白芷却是不肯信:“就算你从最近的鲁国将血液带到寒冰洞,速度再快,那血也早就凝固了。更莫说你是在祁国境内取了我的血液。”这都多少天过去了,那血还用得着? 却听君迁子道:“这便是我刚刚所说会先将血液处理后再放进瓷瓶了。用珊姨所教密术处理后的血液能够不凝结,还能保存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变质。小芷姑娘若是不信,我大可回客栈取来装有你血液的瓷瓶给你看。” “好,就算如此。”白芷依旧不死心,想要拆穿君迁子的谎言:“世人都知道神女之泪的湖水确实有奇效,但是只要将其带出皇城便也就成了普通的水。你将它带回曲国去炼药能有用吗?” “你说的不错,用普通的方法将它带出皇城确实没用,可是只要将它装在净瓶中,无论将它带到哪都是不变的。”说罢便掏出一青翠玉瓶。 这瓶子——好生熟悉。 白芷盯着那瓶子细想,终于想了起来。 这不就是那夜在湖边君迁子曾掏出来的玉瓶? 她记得当时君迁子确实用这玉瓶装了湖水。 难道,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还是不敢轻易相信。 “这瓶子有这么神奇?” “不错。”君迁子点头:“这是珊姨的祖传之物,据传说是与这神女之泪共同出生。可以用它装着神女之泪的湖水带到任何地方。” “传说?传说而已,你们还当了真?” “那又能如何?我们只能放手一搏。”本来自信的君迁子开始黯淡了双眸。其实不需要白芷说,他的心里也是很没底的。那是一古方秘术,从不知是否真有人成功过,他们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不过如今有了火云貂又不一样了,此貂的血液是真的可以解开世间所有毒。只是,他不知道眼前的女人会不会同意,毕竟音儿与她毫无瓜葛。 看君迁子表情不似作假,毕竟演戏这事是白芷的绝活儿,就算是君迁子再会演戏,她总能看出一二。 也就是说,她真的可能误会了君迁子。自己根本没有被他轻薄! 其实细细回想,还是能看出端倪的。如果她真被轻薄,床单上又为什么没有落红?若真被轻薄了,身体总该有些反应。可她当日醒来时,并未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就连半点疼痛都没有,也不疲惫,甚至还精神饱满地逛了一天街! 确实不像是被轻薄过的样子。 看来,是她闹了乌龙。 还差点错杀了人! 还给人喂了蛊毒! 再看看那脸上的疤痕,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要如何向美人婶儿和天棒槌交待? 说她仅凭一个采花贼的名号就断定了君迁子轻薄她然后想杀了人家? 不行,美人婶儿肯定会恨死她的。 这事儿不能暴露。 思量不过片刻,抬头便冲着君迁子恶狠狠道:“你如今体内还有蛊毒,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 这女人。 君迁子无语。 分明是她误会了人乱打乱杀,毁了他的容貌不说还给他喂了蛊毒。受害人是他,没申讨这女人就很不错了,为什么还要反过来被威胁? 说什么他是臭名昭着的采花大盗,要他说,这女人才是实打实的流氓恶霸。 他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上这个扫把星? 早知道采血之前应该先踩点的,若是事先知道这女人是此等恶霸,他说什么也要离这女人远远的。 心中咒骂千万遍,脸上却不敢有任何怨言。毕竟自己小命还在人家手上不是? 温顺道:“我身上的伤,体内的蛊毒,一切的一切,都是月凌轩所致。我来这火云国便是为躲他追杀,正巧被小芷姑娘所救。” “孺子可教。”没想到她才只威胁了一句这君迁子就很识相地将故事都编好了,白芷满意极了。“斩月应该已经告诉你天禧的事,你明日便可与他相认。届时我们便带你去见美人婶儿。” “多谢小芷姑娘。”看白芷如此不要脸,君迁子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想骂人,但为了音儿只能忍。 深呼吸了好久才控制住表情,微笑着望向白芷,低声请求:“再过五月便是音儿十五岁生日,而圣火莲却还未到手。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望小芷姑娘能允许在下先找到圣火莲将东西送回曲国炼制。” “那简单。”白芷大手一挥:“我给你放点火龙卷的血不就行了?” “当真?”没想到白芷竟会主动提出放火云貂的血,君迁子震惊之后又是激动不已。 古方秘术能不能救醒音儿谁都不能确定,可这火云貂的血却是绝对能清除音儿体内余毒,届时音儿定能醒来。再者圣火莲长在火云山上,那地方时有岩浆喷出,他去了能不能回来都是问题,更别谈救音儿了。 如今有了这火云貂的血液,他就不用冒险去火云山找圣火莲了,也不用炼制九九八十一天非要等到音儿生日才能喂她吃药了。 一切都因此变得简单。 正当他高兴着,白芷的声音却像魔鬼般响起:“本小姐向来说话算话,从不食言。不过,在你拿这血回去救人之前,需得先将圣火莲找来给我。听说那东西是个宝贝,而本小姐尤爱收藏宝贝。再者,你救人之后需得立马回来。你别忘了自己身中蛊毒,没有本小姐的铃铛你就只能活活被疼死。回来之后你为本小姐做事,做得好了,本小姐便考虑将铃铛给你。如何?”毕竟她实在舍不得那一身绝世无双的轻功,不用来偷东西太可惜了,她的青鸟阁需要这样的人才。 这女人…… 也就是说,他还是得去拿到圣火莲,而拿到圣火莲之后还得交给这个女人。除此之外,听她那意思,是准备将自己绑在她身边做奴隶了? 这下该轮到君迁子咬牙切齿了。 不止咬牙切齿,还差点被气的吐血。 他到底哪里得罪老天了要这样惩罚他? 还不如直接给他个痛快得了。 但想想为了音儿,为了火云貂的血,就算在不甘心也只能打掉门牙和血吞。 努力控制住表情,乖巧道:“一切全凭小芷姑娘做主。”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净瓶里的水换成了火龙卷的血液,无缘无故被放血的火龙卷委屈极了,可怜巴巴地缩在角落里舔舐伤口,豆大的泪珠滴滴答答地落。 白芷见了于心不忍,也实在管不了这家伙是否成了精,将其抱在怀里轻轻安抚。 “别哭别哭。我以后再不轻易放你血了好不好?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这是主子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抱它,还给它顺毛,安抚它,给它说好话。火龙卷觉得幸福极了,但又想到之前主子对它的冷淡,多日来的委屈瞬间爆发。哭的更凶了,整个身子一抽一抽地,差点喘不过气来。 这毛孩子,看来之前真是委屈了它。 白芷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不应该因为这孩子聪明了点就觉得它修成了精怪而去时时刻刻防着它。 看来以后该对它好点了。 赶忙安抚:“不哭不哭,以后都不撵你了好不好?你想睡哪都行。” 好不容易安抚了火龙卷,这边君迁子也与天禧相认。不过,音儿有火龙卷的血液相救,世上也再不需要君迁子此人。君迁子已死,活下来的,是一个叫做安辰星的男子。 天禧不知道安辰星的往事,也信了他被月凌轩残忍抛弃并被追杀的故事。看着他脸上的那道疤痕,只觉得心疼极了,倒不似白芷心中所想,还以为他会把这安辰星痛揍一顿。 相认之后,一行人便开始往百花谷出发。 到了大巫山脉,进入原始森林。为免暴露百花谷的位置,安辰星一路上都被布条蒙了眼睛。 不过他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一心想着就要与母亲相认,激动地手足无措。 怀着忐忑的心情终于进入百花谷,布条摘落的瞬间,望着整座山谷的景色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那黑压压的一片夏梅树林包围整片山谷,就像一群守卫森严的士兵。 穿过树林便是一片墨绿色的稻田,接连成片。清风拂过,碧波涌起。空气中夹杂着稻谷的清香,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穿过稻田便到了众人居住的山脚,只看那整片山上都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房屋。经过人们两百年来的修缮,这些房屋修葺精美,雕梁画栋,就像一件件工艺品。房屋与房屋之间连着亭台走廊,最终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处于正中心的恢宏大殿。 就像一座隐藏在凡间秘境的仙宫。 住在这里不受凡尘俗世的侵扰,就像隐世的仙人。 着实令人向往。 安辰星赞叹着,终于被带到了天禧家中。 美人婶儿不敢相信,那个生下来便被月凌轩残忍抱走从未谋面的孩子如今就站在自己眼前。 她思念了这孩子整整二十三年,还以为此生再无缘相见。 她整个脑袋都是懵的,就那么呆滞地望着,仿佛成了一座石像。 安辰星被她看得手足无措,整张脸涨地通红,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也只能傻傻地站着。 白芷在一旁本来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却没想到美人婶儿终于反应了过来,摸着安辰星脸上的疤痕,抱着他就开始号啕大哭:“我可怜的孩子,是为娘没用,为娘没照顾好你,让你受委屈了……呜呜呜……” “母亲……”安辰星此刻也终于憋不住,堂堂七尺男儿,眼泪也哗啦啦地流,顾不得任何颜面,与美人婶儿抱头痛哭。 他现在,就只是一个母亲的孩子而已。 白芷站在一旁看着,也莫名觉得鼻子一酸,禁不住红了眼眶。 她突然想起了二十一世纪的爸妈,她虽出生黑道世家,但在家中,爸爸妈妈只是普通人。他们会给她无微不至的呵护,平凡却又幸福地生活。 如今,她来到异世。爸爸妈妈失去了这个唯一的女儿该伤心成什么样?他们的晚年又该有谁来照顾? 黑道本就树敌颇多,爸爸妈妈到了垂暮之际谁来保护他们?白芷不敢想象,只希望届时以姑姑的能力能护他们平安。 再看不得这母子相认的场面,她已经触景生情,强憋着泪水,抱着火龙卷出了院子。 想去山顶透透气,一路上想起与爸爸妈妈在一起时的幸福画面,才刚走到山腰就终于憋不住哭出了声。 索性就在那山腰突出的巨石上坐了下来。 她不是有多坚强,她其实一直都思念爸妈的,只是怕让竹苓他们担心,所以才不敢表露出来罢了。 如今四下无人,终于可以好好发泄一下了。 只看她越哭越伤心,直接成了泪人。身子一抽一抽地,怀中的火龙卷毛发被她泪水浸湿,就跟刚从水里出来似的。 火龙卷不知道白芷为何会突然哭得这般伤心,心里难受极了,却又不能说话去安慰她,就只能伸出爪子将她紧紧抱住,希望借此能给她温暖让她好受些。 白芷似乎明白了它的意图,心中一暖,果然停了抽泣。 笑得幸福:“还好,我并不孤单。” 没错,她一点都不孤单。 她的身边有竹苓,有辛夷,有诃子,那些她最爱的人。如今,她又有白家的父母兄弟呵护,还有谷主大人和美人婶儿给她温暖。就连灵宠都保护她。上天已经待她不薄,她还哭什么呢? 擦干了眼泪,将火龙卷轻轻抱起,看着它湿答答的毛发,跟个落汤鸡似的,忍不住噗嗤一笑:“我带你去洗洗。” 擦干泪痕,正起身要往回走,回头却突然发现血余如鬼魅般正静悄悄地站在身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斩月?”她刚刚哭的太投入,没发现这家伙的气息,差点儿就被吓掉了魂。毕竟她以为没人会发现自己的秘密。平静下来有些不大自在,嗔怪出声想要打破尴尬:“你想吓死我?” 血余本是一个人待在房间无聊,脑子里全是白芷的身影。一想到在外面的那段时间白芷对他的依赖,回到百花谷必然不会再有那般亲近,不免有些落寞。心烦意乱地想去山顶透透气,却没想到竟发现白芷一人在这哭的伤心。 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只知道那瘦弱的背影映在他眼里,听着那一抽一抽的哭泣声,他那心里就跟被刀子凌迟般痛苦极了。痛苦地不能呼吸。 他想要安慰,却从没安慰过人。不知道安慰人该说些什么。况且,他确实不能跟白芷走地太近,怕到时候无法抽身,只会害了白芷。 所以他只能静静地守在她身后。 如今被发现了,也看出了白芷不想被人知道她的哭泣,索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开口:“我正要去山顶,你在这儿做什么?怎么眼睛也红了?” 难道,他不知道? 白芷暗想。 自己停了哭泣有一会儿,都是在跟火龙卷说话。如果斩月真的是刚来,或许他真的什么都没发现。 赶忙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般轻笑:“你也知道美人婶儿与安辰星相认,那两母子如今正抱头痛哭着。我看不得便带着火龙卷出来坐坐,却没想到这山腰的风大,吹地我眼睛发涩,还红了。” “嗯。”血余淡淡点头,心中五味陈杂,脸上却不敢有任何表情。假装真信了白芷的话。漠然转身离去。 看这模样…… 白芷望着血余的背影,看来他确实没发现什么。这才放下了心。 眨眨眼努力让它看起来更自然些,这才带着火龙卷往山下走去。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安辰星与美人婶儿相认,小住了几日便准备带着火龙卷的血液回曲国救音儿。 再说蓝叔对他和母亲都有恩,他自是要好好谢谢蓝叔和珊姨,届时他便可以与母亲团聚,永远服侍母亲了。 今日已是九月初六,再过些日子就是月圆之夜,加之这一来一回也不是一月之内能完成的。白芷也软了心,索性将铃铛取下给了安辰星。 安辰星没接,只是讶异地望着白芷,不知她为什么会突然放过自己。 却看白芷突然笑了:“本小姐做事向来随心而行,你要么快接了这铃铛,否则本小姐兴趣来了反悔了可就有你受的了。” 她的性格是拉不下脸去承认自己心软的,就只能用这阴阳怪气的话了。 安辰星无语。 这女人。 着实是个任性的主。 他不知道是白芷软了心,真当了她是一时兴起。怕她突然反悔,赶忙接了铃铛。 “多谢小芷姑娘。” 这女人,还是少接触得好。否则不知道啥时候又被喂了毒可有他好受的。 言罢转身告别美人婶儿便在天禧的带领下蒙上眼睛被带出了谷。 美人婶儿倒是不知道那铃铛的含义,只当是白芷送辰星的临别礼物。 这几日光顾着和儿子认亲,还没好好感谢小芷为自己找到了辰星。 看安辰星和天禧消失在黑黢黢的山洞之中,这才赶忙拉着白芷好一阵谢。 天天给白芷变着花样做美食,不过三五天的时间,愣是把白芷吃地胖了一大圈。 这天,白芷怕自己再这么下去就该胖成猪了。可她又实在禁不住美食的诱惑,没办法,谁让美人婶儿的厨艺天下无双呢?她反正是吃一辈子都吃不腻的。 为了管住嘴,只能眼不见才能保证心不动,一大早便跑到梅林里,躺在那树干上吹着风。一只脚吊着,悠哉悠哉地晃着。好不惬意。 话说,这夏梅什么时候才能开? 她还没见过淡绿色的花海呢。 这绵延五里,包围了整座山谷的夏梅开起花来肯定壮观。 谷主大人说,夏梅花开夏季,如今已经九月,再过些日子夏天都要完了,怎么还不开? 正疑惑着,却突然听到有旁人来。听脚步声,应该是斩月无疑。 果然回头便看见斩月正往林子里走。 “斩月。”只看她欢喜地朝血余挥手,“还真是有缘。”每次她一来梅林,不管什么时候,总能遇见他。 “……”正心绪不宁的血余也没注意到林子里有人,直到听到白芷的喊声才回过神来。看着那树上的娇俏身影明显一愣。 确实有缘。 他去山顶,能在山腰碰上她。来梅林,又能在梅林里碰上她。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完全不需要任何事先的约定。 可惜,他与她终究是有缘无分。 五月之期已到,他早就该走了,只是因为舍不得放不下,才拖延了归期。 可他终究是要走的。 不如趁此机会好好与她告别吧。 心中苦涩,面上却是轻轻一笑:“好巧。” 那笑容。 白芷有些晃了神。 她几乎就没看到斩月笑过。 不是几乎,她的印象中,好像还真没看到他笑过。 如今看来,这男人其实长的也不差。特别是那双眼睛,就跟装了星星似的熠熠生辉。一笑起来,万物失色。 “这才对嘛,你笑起来的样子可好看多了。” “是……吗?”血余一愣,脑子嗡嗡作响。 他这张易了容的面皮平平无奇,她却能觉得好看? 那一刻,心中莫名地甜。 可一想到自己就要离开,恐怕再没有办法能光明正大待在她身边,脸色又瞬间垮了下来。 白芷不知为何短短片刻这男人就突然变了脸色,难道他不喜欢别人夸他好看? 索性转移了话题:“你可知这夏梅何时才能开?谷主大人说夏梅花开夏季,可如今都已九月了却仍不见开,会不会是死了?”这些夏梅好像从来没长过叶子,黑压压的一片,就像枯死了一般,也无外乎她会有这怀疑。 血余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只看他望着梅林道:“它们开在八月,花期只有三天。” “啥?八月?”白芷有些发懵:“那时我们刚巧去了外面。”不由得一阵捶胸顿足。 她来百花谷除了学武,最盼着的便是能一睹那淡绿色的花海。却如今告诉她错过了花期,她怎么能不气? “早知道就不出去了,白白错过了花期。” 却听血余道:“你体内真气增长快速的原因便在于你喜欢用夏梅。夏梅花开整座山谷都会弥漫着它的气息,届时你想避都避不开。为避免你再出事,才会带你去外面散心。” “是这样?”白芷恍然大悟。她居然忘了这回事。看来她与这夏梅是有缘无分,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不由得瘪瘪嘴。 再看血余似有心事,开口问道:“你怎么了?感觉像有什么事。” 只看血余沉默了半天,最终开口:“五月之期已到,我也是时候该走了。”他再也不能伴在她身侧保护她了。 “什么?”白芷有些恍惚,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么快?”心中突然有些不舍。 斩月这家伙,脾气虽然臭了点,但细细想来,这些日子却从未对她发过火。除了偶尔对她有些爱搭不理之外,但那也仅是之前。当他们熟悉了,她每每找他,总是能得到回应的。再者,斩月真的很称职。总会跟在她身边无微不至地保护她,渐渐让她产生了依赖。却如今,又要走了? 这日子过得可真快,不知不觉竟五个月过去了。 可她依旧有些不甘心,想留下他。 “你就不考虑考虑继续留下来保护我?我可以给你很高很高的酬劳。” 他倒是想。 就算不要酬劳都可以。 可是他不能。 血余心中苦涩,他不可以毫无理由离开总坛太久。那样会引起护法的怀疑,届时若是查到小芷身上,便是害了她。 看血余沉默不语,白芷也知道没可能了。不免有些失落。不过她也不强求,只是开口问到:“准备何时出发?” “明日吧。”血余回答。他已经拖延了归期,不能再往后延了。 “明日?”白芷有些猝不及防,这也太快了,她还什么都没准备。“你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有缘再见。你保护了我这么久,我也该送你件礼物的。你等着我去去就来。”说罢便跳到地上,抬起裙摆便如一阵风往屋里跑去。 “礼物?”血余疑惑,他只是想来道别,不是来要礼物的。时间已经不多,他还想陪小芷在这林子里多待一会儿呢。却不想白芷已经风风火火跑出了林子。 他没想到小芷竟会送他礼物。 望着那背影不自觉轻笑出声。 或许,这就是幸福吧。 就算以后再不能与她相见,他也一定要用自己的方式去默默守护她。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白芷其实根本没想过血余会离开这事,也就什么都没给他准备。不过好在之前在火云国买了不少东西,找一件出来倒也不难。 只是这礼物,花的还是人家自己的钱。 不过没办法,谁让她什么都没有呢? 埋头翻找了好半晌,也不知送什么合适。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送他把匕首防身。 她尤其喜欢兵器,再加上那些匕首锋利地削铁如泥,携带也方便。能工巧匠又用宝石装饰,在刀鞘上雕刻出精美的花纹,好看极了。便忍不住买了很多把。 她猜测斩月应该是个走江湖的,他身上的宝剑很厉害,却没有匕首防身。若是打斗中不小心被打掉了剑,至少关键时刻能有匕首救命。 便精挑细选出一把镶嵌了如石榴般美丽的红宝石的匕首。 将匕首送给血余,两人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梅林中,感受着微风拂过的轻柔,听着鸟雀的脆鸣,惬意极了。 饿了便跟着血余到山上去打猎,饱餐一顿就舒舒服服地在山顶看日落,待到夜幕开始降临,才终于回了家。 他们的对话不多,只是默默地做着这一切,就像平常一样,不说什么道别的话,不勾起什么难过的情绪,这才是最好的道别。 下了山各自回房间睡觉,第二日醒来便再不见血余踪影。 白芷知道他走了,那心里突然就空唠唠的。 索性就抱着火龙卷去找天禧。 跟着他去采药,吹着一把用竹子现做的笛子,日子淡淡地倒也这么过去了。 就这么过了三日,山谷里突然多了一辆马车。 坐在山腰远远地望见那车身豪华的装饰,便知道是妙音回来了。 这一去就是几个月,也不知当时是发生了什么。 莫名便觉得与辛夷他们脱不了干系,赶忙起身往山下跑去。火龙卷在后面追着,嗖地便窜上她的肩头。 “谷主大人,绿蔓姐姐,你们可回来了。” “小芷?”一看是白芷风风火火地跑来,绿蔓眼前一亮。 这些日子没有小芷这丫头在身边,谷主整天火气大的很,逮谁都没有好脸色,就跟人欠了他千八百万黄金似的。 如今可好,她终于不用再遭那罪了。 赶忙迎上去:“好些日子没见,小芷想姐姐没有?” “当然想了。想的心肝疼呢。” “哈哈哈哈,小芷说话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 “哪里肉麻了,本来说的就是事实嘛。” “哈哈哈哈,姐姐听了可开心。也不枉姐姐给你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有礼物?”白芷眼前一亮,一脸兴奋地掀起帘子往车里探去:“都买了些什么?”正高兴呢,却不想礼物没看着,只一眼瞧见了车里的妙音,脸色难看极了。 不由得吓了一跳:“谷主大人?”他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谁惹他生气了? “哼。”只听妙音一声冷哼:“怎么?本谷主还不如那些礼物吸引人?”枉费自己这些日子对她日思夜想,当真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搞了半天是觉得自己被冷落所以生气了? 白芷赶忙谄媚地笑了:“那哪儿能?谷主大人您英明神武,那些东西哪能跟您比。” “哼,既如此,你没瞧见本谷主,为什么不先问问本谷主去哪儿了却是跑来看这些无用的玩意儿?” 这男人。 好声好气跟他说还杠上了? 白芷无语,脸色一变,双手叉腰。 朝着车里大吼:“你给老娘下来!”不给这男人点颜色瞧瞧,还真当她白芷是软柿子? “你……你想干什么?”本来妙音正因为白芷刚刚没有提他而觉得受了冷落,正摆着脸色呢,却没想到白芷突然来这招。被她那嗓子吼地一颤,瞬间怂了。 “我想干什么?你给老娘下来。” “我不!”这母老虎发威,妙音除非是傻了才会下去自讨苦吃。 “好,你不下来我上去。”白芷这几天正无聊呢,找不到事做心里就烦躁。正巧妙音撞了枪口,今日这事说什么都不可能轻易平息。 “你你你……你敢!”妙音现在对白芷是舍不得骂舍不得打,若这母老虎突然对他下手,那他还能好过? 赶忙呼唤外面的绿蔓:“绿蔓你快将这女人给老子撵出去!” 绿蔓哪儿能听他话? 这段日子在谷主手下做事整日提心吊胆,如今有人收拾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还会帮他? 赶忙借口溜了。 “宜长老说是有事找。属下这就去了,谷主保重。” 说罢便嗖地飞了出去。 “该死。”忒他妈不讲义气。 眼见着绿蔓溜地比兔子还快,妙音暗骂一句又赶忙往角落里缩去。不知道这母老虎突然发什么威,万一挠地他毁了容可吃不消。 “……”看妙音这副怂样,就跟见了鬼一般,不,比见了鬼还怂。白芷无语,满脸黑线。 怎么? 难不成她比夜叉还恐怖? 阴森森地望着妙音:“你这模样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还不是怕她挠自己嘛。 妙音心中白眼,面上却讨巧地笑着:“那不是给你腾地方嘛。” 腾地方? 感情她吨位大,把人家都挤角落里去了? 她貌美如花、身姿窈窕,这男人居然敢暗讽她吨位大! 真是叔能忍婶都不能忍。 只看她努力挤出一个假笑,实则牙齿磨地咯咯作响,一脚便将妙音踹出了马车。 “既然谷主大人如此为本小姐着想,那倒不如直接下车去,免得挤着了谷主大人,委屈了你。” 这女人。 当真是狠。 妙音连滚带爬地出了马车,吃痛地揉着屁股,委屈极了。 都说女人的脸六月的天,翻脸比翻书还快,看来果真如此。 他都不知道自己哪得罪了这姑奶奶,平白挨了这一脚,他能不委屈? 不过委屈又有什么办法? 人是他选的,就算是母老虎也得惯着,反正他这辈子算是栽了。 怕碍着这姑奶奶的眼,要是再发威他可吃不消。再者若是待久了被人给看见,他作为谷主的一世威名就该没了。 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他还是先溜了得好。等到这姑奶奶消了气再来占她便宜不迟。 思及此,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为自己的机智感到窃喜,随即眨眼便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妙音一回来便撞她枪口上,还暗讽她吨位大,白芷一连好几天都不待见他。 只是日日往绿蔓的屋里跑去,假借想听故事为由缠着她讲此次外出遇上的事,果然不出她所料,妙音急匆匆出谷几个月,还真是与辛夷三人有关。 白芷知道辛夷脾气暴,可是没想到他竟直接与知音阁杠上了。根本不管知音阁的势力有多大。 想必定是因为妙音拐了她来百花谷这事吧。 再说自她走了之后辛夷三人就开始着手青鸟阁的扩张,第一战便偷了皇后的娘家——百里府。 那可是百里家族,王朝初期便跟随开国皇帝征战四方打下祁国江山的百里家族。有着五百多年的历史,枝繁叶茂,根深蒂固。 更莫说它还有一个作为国母的皇后撑腰。 寻常人家哪敢得罪百里家? 可青鸟阁就偏偏不一样,不止敢上百里府偷东西,还将百里府偷了个精光,甚至于皇后的父亲——太尉百里光,全身上下被偷地就剩了条裤衩,还真是不负了他这百里光的名字。 百姓听了这惊天消息无一不拍手称快。 百里家仗势欺人,无恶不作。百姓苦不堪言却有冤难平。如今有人替天行道,他们自然高兴。 再说这顾璃洛,他早知道百里氏的腐败,奈何百里家势力过于庞大,就连他当初娶百里文漪为后也是为了倚仗百里家族的势力坐稳帝位。 他早想将百里家连根拔起,但这谈何容易? 这么多年来也只能是从百里家的外戚入手,逐渐蚕食其势力。但想要彻底让百里氏垮台,难。 如今出了这事,他乐的作壁上观。 但百里光好歹也是国丈,百里家的身份地位摆在那,他若是不装模作样找人查查,百里家的人肯依? 以盗窃案移交中尉立案调查,却不想还没派人搜呢,竟发现全京都约五成百姓家中皆凭空出现百里府失窃的财物,就连街边的叫花子手里都揣着串百里府内眷的首饰。 这叫人怎么查? 正当中尉急得抓耳挠腮之际,身为御史大夫负责监察百官的白祁安却突然收到一个大木箱,那木箱上贴着一张纸,上面画着一只青色的——辨认了很久最终确定是只丑不拉几的青色小鸟,很明显,这东西,是青鸟阁放的。 白祁安疑惑,却也不敢大意。打开木箱拿出里面的东西一看,竟满满当当全是百里氏贪污腐败、勾结外权的证据。 一验明那些东西的真实性,片刻不敢耽搁,急匆匆召回白楼护送木箱往宫里抬去。 御书房内,顾璃落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差点儿没笑出猪叫,不过毕竟要维护皇帝的威严,愣是憋得一张脸通红。 整个御书房就他和白祁安、白楼三人,外面都是白楼的心腹守着,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又怎么会有人看到听到他们在做什么说什么? 白楼在他面前从不装样子,甚至从没有个正形。看他憋得辛苦,当即挑眉戳穿。 “你要笑便笑,这里又没有外人,在我们面前装什么?” “楼儿!”虽说顾璃洛在他们面前没什么架子,从不摆君威,但白祁安还是始终秉持着君臣之礼的。看自家儿子这么没大没小,忍不住便出声斥了句。 “无妨。”顾璃落挥了挥手,终于还是控制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白楼说的没错,在这御书房内,他是不需要装的。 他太开心了。 百里家权势滔天,差不多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若是忠心耿耿为他做事也还好,可兴许是耀武扬威惯了,有时竟连他这个皇帝都不放在眼里,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起兵造反夺了他这个皇位呢? 他早有心除之,这么多年来也砍了其不少臂膀。但想要断其根基,没有个诛九族的罪名是不行的。 百里府的人行事张狂,但也只是小打小闹,还远远不及罪诛九族。百里光这老狐狸做事倒是谨慎,以至于他一直找不到什么证据。如今倒好,这满满一箱子的东西,那百里府的人还逃得了? 笑得尽兴了,也该做正事了。 只看他正了正身形,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袖子,随即对白祁安吩咐道:“顺着这些证据找下去,这一次,朕要整个百里家族彻底垮台!” “诺!”白祁安领命退下。 目送白祁安离开,白楼算是彻底解放了自己。 只看他毫不顾君臣尊卑,翘着个二郎腿一晃一晃地,悠哉游哉地端起茶杯轻吹:“那青鸟阁的人,你要如何处理?”虽说是帮忙除了顾璃落的心头大患,但能一夜之间搬空整个百里府不被发现,还能找出这么多就连皇家密探都查不出来的罪证,如此大的本领,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自然要查。”顾璃落不是傻子,要想坐稳这皇位,他是不会允许任何不稳定的势力存在的。 “杀还是留?” “这······便要看他们自己如何选择了。”只看顾璃落悠悠抿了口茶。 他不是残暴不仁的君王。 青鸟阁有实力,若是能为他所用又为何要杀? “明白了。”白楼毕竟是跟随了顾璃落这么多年的,若是连这点东西都猜不出,那他这御前侍卫统领也就没有当的必要了。知道顾璃落心中所想,接下来就该去忙正事了。放下茶杯便起身往外走去。 不过要查这青鸟阁可不是易事。 虽说他们作案的时候行事猖狂,甚至还专门留了一张画着青鸟的纸在现场,但想要查出他们到底是何人、据点在何处——难! 其一,青鸟阁凭空出现,无人知其过往。其二,现场除了留下一张画着青鸟的纸便再没有其它证据。而这纸和上面的水墨都是最普通的,且不是大量购买,难以顺藤摸瓜。其三,没有目击证人。其四,这青鸟阁偷了东西并不是全部据为己有,很大一部分都分给了贫苦百姓,想要从罪物查起也是不可行的。 白楼带人查了半个月,只查出当时整个百里府被偷光却没有任何人发现的原因是因为所有人被下了药。可是他查了整个京都都没有发现有人曾购买大量迷药或制作迷药的药材,也就是说青鸟阁的人不止轻功上乘能来去无踪,还能自己制作迷药。又因为这青鸟阁是第一次犯案,也不知道他是专挑某类人下手还是什么人都偷,自然没办法守株待兔。 他一下子束手无策,只能增加了巡夜的人手。 就这样又过去了半个月,百里府的人也被以各种罪名下狱、诛杀、流放,就连皇后百里文漪也被永久打入了冷宫。而青鸟阁却再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是百里家得罪了什么人才临时出现的青鸟阁?百里家垮台青鸟阁也就随之消失了? 渐渐地,人们开始放松了警惕。 就连白楼也开始相信青鸟阁只是临时组建,是百里家得罪了什么人才会遭此横祸。 毕竟,若真只是一个专职偷钱财的组织,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去找出百里家那么多罪证?又为什么要把自己费尽辛苦偷来的东西无偿分给别人?那不是费力不讨好吗? 就这样,白楼也开始放松了警惕。 只是他不知道,一切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青鸟阁安静了这么久不是什么事都没做的。 竹苓三人分工明确。 辛夷出生商业世家,平日里虽跟着众人专职暗杀,但经商的本领却是不俗的。 从百里府偷出来的钱财可不少,他们也只拿了一半出来分给百姓,而才只那一半就已经是京都五成百姓人手一份,可想而知这百里府贪污了多少钱财。剩下那一半拿在手中,足以让他们跻身京都富贾前列。 辛夷则拿出一部分钱开始经商,毕竟想要青鸟阁壮大,就得有稳定的经济来源。再说了,偷来的钱始终不明不白,有了强大的商业体系,洗钱就很容易了。 竹苓做事向来稳重,看人是最准的。他则担负起了为青鸟阁培养一支具有极高专业素养的队伍。 有打探消息的,有专职偷盗的,有负责安保的,有负责宣传的,还有专门负责将偷来的东西分给大家以及分给贫苦百姓的。 这支队伍必须专业,并且誓死以青鸟阁为信仰。他们劫富济贫,偷的是有钱有权的人家,做的是危险度数极高的事。哪一个环节甚至哪一个人出了问题,整个青鸟阁都得遭殃。所以竹苓必须严格把控每一个人,并且以军事化管理训练每一个人。毕竟这只是青鸟阁的开始,他必须培养一批心腹,这样才能放心将青鸟阁扩张到每一个城市以及整片大陆。 所以这个任务很艰巨,而且非一朝一夕能完成。诃子便成了竹苓的帮手,整日跟着竹苓打探消息,物色合适的人选。 当初在白芷带领下连抢带骗得来的门店是只有他们四人才知道的,所以竹苓重新为它取了个名字——安乐居。准备将其作为秘密庇护所,也随时将望城的宅子打点着,以后就算出了什么事,好歹也有个容身之处。 便又易容换了身份重新购了处宅邸,用来当作青鸟阁的秘密据点。又为了方便给青鸟阁训练人才,花费了大量时间在距离京都北边两座城市的合州寻了处隐秘的森林,开始建造专属于青鸟阁的村落。 怕村落建成之后被修建的工匠暴露,诃子便专门留在此处随时对他们进行催眠,选择性地让他们忘掉一些东西,或者故意给他们制造一些假的记忆。 因为辛夷性子燥,有时候太容易冲动,就怕他哪天没忍住跟人干起来。他们如今还没站稳脚跟,这些不必要的麻烦能避免就避免。为了能监督约束到这毛躁的家伙,竹苓不得不京都、合州两头跑。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月,时间来到距离白芷离开京都的两月后。 白楼已经放松了警惕,辛夷的商业版图开始初见雏形,合州的村落也在紧急赶工着。诃子留在了合州,而竹苓也物色了几个可造之材,都是十三到十六岁的孤儿,验明其忠心后便悉数带到了合州留给诃子教导,自己则急匆匆往京都赶。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辛夷这家伙要搞事。 果不其然,这天,他骑马前脚刚踏进京都的城门,后脚就听说知音阁遭了天灾。 街道两旁的人纷纷议论这件奇事,他想不听都不行。正纳闷着,突然就听到人群中有人描述着天灾发生时的情景。 只道那日艳阳似火,三伏的天气热地人大汗淋漓,就跟被搁在蒸笼里似的。知了叫地人心情烦躁,就在众人都心不在焉之际,突然就听到轰隆隆一阵巨响,紧接着知音阁的后院就升起一团状似蘑菇的烟云…… 响声振聋发聩,所有人游离的意识瞬间清醒。 听到响声的人都开始聚拢在知音阁门口看热闹。 人群拥挤,大家挤在门口也只看得到知音阁内已经乱作一团。客人早跑了没影,只留下一群打杂跑堂的提着水桶来去匆匆,看样子,火势不小。 有条件的便跑到知音阁旁边的高楼亭台,将知音阁内的混乱景象尽收眼底。 才发现往日繁荣的知音阁如今已是一片残破景象。 房屋倒塌成废墟,烈火熊熊燃烧,就连那后院的地面也不知被什么东西弄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顷刻间造成这么大的破坏? 没有人知道。 于是人们纷纷开始猜测是知音阁接了太多杀人的活,以至于惹怒了天上的神仙,才会降下天灾。 他们以为那巨大的窟窿是被天降的流火给砸出来的。 竹苓听了却是满脸黑线。 天降的流火独独就砸了知音阁的后院?还是趁着后院没人的时候才砸下来? 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这是辛夷的杰作。 能造成这么大破坏力的东西,除了zha药还能是什么? 而能将zha药运用到随心所欲,既能吓唬人又能不伤到任何人,除了诃子,就只有辛夷有这本事了。 看来他还是没能阻止这家伙搞事。 无奈地摇了摇头,策马往安乐居赶去。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妙音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他自然不信什么天降流火的鬼话。 很明显是有人想警告他,但是具体想警告他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他得罪的人太多。 但是真敢动知音阁的,这还是头一遭。 顿时脸色铁青,才会一声招呼都没跟白芷打就急匆匆带着绿蔓出了谷。 他心眼儿小,没有人能动他任何东西。更莫说是他一手建立的知音阁了。 一心要活刮了幕后真凶,快马加鞭到了京都。 看到自家后院还没来得及补上的窟窿,顿时七窍喷火,差点没把肺给气炸了。 突然就化身地狱的修罗,阴森森吩咐:“抓活的!本座一定要亲手扒下他的皮!” “是!” 全国各地的知音阁开始排查可疑之人,就连阎罗殿的势力也用上了,白楼也没少帮忙。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愣是没查出个头绪。 “到底是谁!”妙音握拳,手指的骨节咯吱作响,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幕后真凶给生吞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这口气,他咽得下? “我们一一排除了所有可疑之人,却还是没有半点头绪,难道是鬼魅不成?”向来自信的白楼也是头一遭气馁。 陛下让他查青鸟阁他查不出半点头绪,如今挚友有事他也没帮上半点忙。 突然就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能力来。 “鬼魅?”妙音颦眉。 按照如今这状况来看,确实有可能是鬼魅作怪。 可是他何时招惹了鬼魅? 那鬼魅就算再怎么吃饱了撑的,也不会无缘无故炸了他知音阁吧…… 一番思虑,眼神微微闪烁,似乎有了线索。 这祁国之人,就没有他查不出根底的。能让他查不出来的,除了鬼魅,就只有那几个与芷儿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芷儿曾说过,她们那个世界虽然没有像现在这般可以飞天遁地的功夫,却有很多厉害的武器。可以顷刻间毁掉一座城市甚至一个国家······ 难道,是在怪他诱拐了芷儿? 如今看来,也只有这样能解释的通了。 呵! 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要是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真拿他妙音当软柿子捏了。 思及此,瞬间眸色一暗,准备对辛夷几人做点什么。可正要开口吩咐绿蔓,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股脑又将所有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若是让芷儿知道他对这几人动了手,恐怕不会轻易原谅他。 与芷儿来自同一个世界的朋友,这对芷儿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他可以将事情做的滴水不漏,可他做不到在芷儿面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他不愿意欺骗芷儿或隐瞒她任何,那样的滋味儿不好受。 可是,若就这么放过了那几人,他肯定不甘心的。他那么大的损失找谁赔? 半天没了动静,再抬眸,便是一抹邪笑。 不杀他们,让他们拉拉肚子总可以吧? 拉肚子这种小事儿,用不着告诉芷儿,也就不算是欺骗她了。 主意一定,就唤来绿蔓道:“你去配些零泻散,本座有用。” 零泻散? 绿蔓听着奇怪。那东西吃上一回能断断续续拉一整年的肚子,损坏人的肠胃好几年都不见得能调理好。 还是当初血余被老谷主救回来时妙音为了捉弄血余专门为他研究的,只是后来两人成了好友那东西便一直没派上用场。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谷主怎么突然想起要配这损玩意儿? 不过疑惑归疑惑,谷主的心思岂是她能猜的?只要这东西不是用在她身上就好,谷主吩咐她领命照办就是。 叩首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你可是猜到了什么人?”一旁的白楼看妙音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如今又吩咐绿蔓配什么药,这么多年了,这家伙配的药没一个是好东西。看来他是猜到了什么人,并且不打算轻易放过那人。 “万千仇家中的一个。”妙音淡淡回答。 芷儿来自异世这事不能告诉白楼,那么与芷儿来自同一个地方的那些人自然也不能与白楼透露。就只能瞒他这一次了。 毕竟兄弟在未来媳妇儿面前,他觉得——还是媳妇儿比较重要!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当初白四小姐离家出走这事儿还是挺轰动的,也因此白芷跟着白家兄弟回京都时被不少人关注。妙音以为要查竹苓几人不难,却没想到线索在几个月前竹苓三人告别白家去了望城之后就断了。 据消息称,几人回了望城之后,在一座宅子里住了一段时间就凭空消失,再无踪迹。 不过有一点,望城的宅子会有人定时打扫。也证明几人是没有放弃那宅子的。 派人去将那打扫宅子的人抓来,却发现竹苓从来都是晚上给那人放下工钱再简单吩咐几句就走了,那人到现在连竹苓长什么样儿都不清楚,更别提其他的消息了。 这边线索断了,又从狄耀威那得来几人的画像,在道上一放出消息,才发现自他们从望城消失以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几人。 难不成是易了容? 呵! 看来还真是不简单。 查了十多天也没查出几人半点儿消息,妙音就那么站在窗口,双手背在身后,出神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绿蔓随侍在一侧,望着那挺拔的背影,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便往后退去。 果不其然,只看妙音倏地一转身,面无表情地伸手一挥,从袖子里飞出的东西银光一闪,顷刻间,墙上那幅画着竹苓几人的画像破成了碎片······ “继续找!” “是!” 绿蔓不敢耽搁片刻,叩首领命后便快速退了出去。 如果不是因为有芷儿妹妹,想来这几人被找到之后凌迟都算是轻的。 也不知主子会如何处置他们。 眼看着绿蔓退出并关上房门,妙音视线落在满地的碎纸之上,表情突然就变得扭曲。 要不是顾虑芷儿的想法,他一定会砍掉这些人的四肢扔到猪圈里去做人彘! 再说竹苓这边,知道辛夷闯了祸,回到安乐居便要带他去合州。 他知道妙音这种人不好惹,要是像被水蛭般缠上可就麻烦了。他们现如今正处于创业期,根基未稳,这些麻烦能避则避。 可是辛夷的性格哪是那么容易跑路的? 他性子本来就爆,更何况妙音还拐了小芷。他算是跟妙音杠上了,非要跟妙音死磕到底。 “你要走便走,我反正是不会走的。他要是敢跟小爷动手,老子炸了他全家!” “你!”辛夷倔起来就是头牛,就算是到了黄河也不会死心。竹苓无奈,只能一同留了下来。毕竟,他不是会扔下兄弟的人。 就这么过了几日,听说有人拿着他们的画像找他们,定是妙音无疑了。好在他们早就易了容,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是谁,只要守好辛夷不再出去犯事就好。 算是放下了心。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妙音的能力。 妙音这人,谁敢跟他结仇,就算是只老鼠也非得从地里刨出来不可。如果刨不出来,就堵了它的洞,用烟薰,用水淹,反正不会让那老鼠好过。 所以,辛夷肯定是逃不掉的,一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既然找不到他们,又为何不让他们主动现身? 妙音转变了方法,来了招引蛇出洞。 他让绿蔓放出风去说是已经将人找到并且杀了,此后便收回了之前所有找人的命令。开始专专心心修复起他的知音阁来。 江湖上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都在讨论,说是被抓到的人死状极惨,整张皮都被剥了下来做成了灯笼。 酒馆里。一群人叽叽喳喳说得热闹。 “敢跟知音阁作对,早该想到有这个下场。” “谁说不是呢。” “不过啊,敢炸了知音阁整个后院,我敬他是条好汉。” “好汉?我呸。你们是不知道,我听说啊,那人死之前是求爷爷告奶奶,舔着人家妙音公子的脚让人家饶了他呢。” “啥?**?”刚刚还说着好汉的男子闻言一阵恶寒:“这么下等的事,还不如死了的好。” “**算什么,我还听说那人为了活命主动喝妙音公子的尿呢······” 那些人越说越离谱,本来是路过跑进来听八卦的辛夷差点没把肺给气炸了。 他堂堂阎罗殿火狸会做这种事? **?喝尿? 谁给这些王八蛋的勇气让他们在这造谣? 不是毁他一世英名? 暴脾气一上来,抬手就要掀桌子把这些说瞎话的家伙痛扁一顿。 “小爷······唔······” 他刚要开口,好在一旁的竹苓眼疾手快地将他嘴给捂住。 当初炸知音阁的人被抓到的消息一出来他就觉得奇怪,堂堂一个知音阁,不会连抓错了人都不知道。如今他们看风声小了就出来逛逛,却听到这些,仿佛就是故意说出来让别人听的。瞬间明了那妙音是想引他们主动献身。好在是反应及时,否则这身份就藏不住了。 辛夷没竹苓的反应快,挣扎着要冲上去揍人。竹苓怕这动静暴露了身份,赶忙用银针扎上他的穴道。 瞬间,辛夷没了力气,整个身体软绵绵地就要往下倒。竹苓将他接住,就像扶醉汉般将他扶了出去。 他以为是阻止及时,却不想楼上的妙音将刚刚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唇角弯起一道弧度,望着两人的背影邪魅地笑着。紧接着就倏地起身,如同一道清风般消失无踪。 他猜出了敢炸他知音阁的人性格定然自负,所以便想出了这么一招要引蛇出洞。 他在所有的茶楼酒馆都安排了这出戏,也专门安排了人密切注意着。一旦发现什么可疑之人,就顺藤摸瓜找到其老巢。却没想到还真是有缘,那么多的茶楼酒馆这两人不去,偏偏就来了他所在的这家。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而绿蔓这边,正将妙音的计划紧锣密鼓地执行着,却突然收到妙音的消息让她撤销所有布置。 难不成人抓到了? 这招还真是有效,竟然这么快就抓到了人。 人抓到了,主子就不会生气了。主子不生气,她就不用整日像生活在炼狱般了。 这么一想,心情大好。 立即下令撤了所有人。 回到知音阁,一上楼就看到妙音正悠哉游哉地煮着茶,心情似乎很不错。 “参见主子。” “回来了?”妙音没抬头,只依旧望着热气腾腾的茶炉。“既然回来了,就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谷吧。”他如今归心似箭,生怕血余趁他不在俘获了芷儿芳心。 这就回去了?他是如何处置那几人的?绿蔓一愣,却也没问,回过神来只是赶忙领命退下。“是。” 若不是主子主动说,问了也是白搭。再说主子不喜别人多嘴问他闲事,她问了只会惹主子厌烦。 还是快些收拾东西回谷吧,有芷儿妹妹压着主子,她的日子就能好过多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绿蔓倒是没给白芷说这些,她知道白芷在乎那些人,若是说了,还不跟主子急? 只骗她说当初知音阁接了个杀人的活却未斩草除根,才会让那余孽有机会来炸了知音阁的后院。 如今那余孽已让主子送下了地府,他们便直接回了百花谷。 怕白芷追根究底地问,到时候还不直接拆穿了这谎言? 绿蔓便讲了不少青鸟阁的传言想转移白芷的注意力。 但是白芷不傻,在这个时代能顷刻间炸了知音阁后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除非辛夷几人用zha药,其他人不可能办得到。 她猜到定是辛夷那暴脾气干的这事儿,不过也真以为是妙音找错了人,暗自庆幸——辛夷他们没事就好。 既然绿蔓要转移话题,她自然乐的听。正好那也讲的是青鸟阁的事,她感兴趣得很。 看白芷日日往绿蔓那里跑,妙音气的抓心挠肝。 亏的他日日念着这妮子,望眼欲穿地盼着,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吧,结果这妮子眼中没半点他的影子。 没心肝的女人! 心里咒骂几句,又窃喜好在血余已经离开,就没人能撬他墙角了。 见不得绿蔓这大灯泡,还有天禧那臭小子也有事没事来找他家媳妇儿,干脆大手一挥,撵了这两人出谷。 说是武林大会即将召开,让绿蔓带着天禧好生去历练一番。 绿蔓当时差点儿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武林大会即将召开? 她耳朵没产生幻听吧? 武林大会分明要明年才召开,现在就让她带天禧出去。就算历练半年,那另外半年难不成去君衡山蹭吃蹭喝? 百花谷穷地连他们两个人都养不起了? 想接近芷儿就直说,自己肯定不会没眼力见地跑去碍事。搞这幺蛾子怕是要让君衡山上的人以为百花谷穷的叮当响呢。 毕竟她可不想带着天禧在江湖上瞎逛达,肯定会直接带着他去谢天安家蹭一年饭。 天禧也不乐意。 他在这百花谷住的好好的,没事跑外面去干嘛?再说他才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打算这么快又出去呢。 正要抗议,可还没张嘴呢愣是被妙音的眼神吓得一骨碌将所有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我嘞个乖乖,谷主这样也忒吓人了吧。自己也没得罪他呀,咋就被穿小鞋了? 算了算了。这男人他惹不起,还是去外面躲躲吧。 看天禧和绿蔓以光速收拾好行李,麻溜地跑出百花谷。 妙音甚是满意。 这下总算是没人打扰他追媳妇儿了。 屁颠儿屁颠儿找到白芷,装模作样道:“目不识丁,寸步难行。你想要习武,自然要能看得懂秘籍。且让我先教你识文断字,如何?” 白芷正迷糊不知道绿蔓与天禧咋就突然跑了呢,听妙音这么一说立马就被吸引了注意。 她都来了这百花谷好几月,啥都没学到不说还弄了一身内伤。现在也不强求必须学啥百花剑法了,能把心兰剑法学透就很不错了。 不过她苦于看不懂秘籍上的文字,只能照着图比划,吃力地不行。 如今妙音主动开口要教她识字,二话不说便立马答应了下来。 妙音见白芷点头,乐得差点露出狐狸尾巴现出原形。好在是自制力强给忍住了,不然那嘴能笑得咧到耳后根去。 你以为就只是识文断字那么简单? 教他家媳妇儿握笔练字的时候这老狐狸还不可着劲儿揩油吃豆腐?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白芷体内的那股力量太强大,一不小心就能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妙音虽然是满门心思想趁着教她写字的时候揩油,却也不敢疏忽为她调养身体、教她心法口诀,慢慢学着适应那股力量的同时,也带她学了些简单的剑法招式。 白芷不甘心只学这么点东西,然而软磨硬泡妙音却不肯再多教,在没有完全征服那股力量之前教她太多只怕有什么闪失。 不过她如今学了字,愣是瞒着妙音研究起轻功来。 毕竟她回去是要做侠盗的,不会轻功可不行。 还有,这世上是真的有妖怪,她到时候打不过,至少还能用这本事带着辛夷他们逃命。 她天资聪颖,只在晚上妙音不在跟前时才有机会照着从藏书阁里找来的秘籍学习轻功,却愣是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让她给学成了。 学会了轻功不说,那速度也非常人能及,若是再钻研苦练些日子,只怕君迁子都追她不上。 ······ 明亮的月色普照大地,黑压压的树枝就像一群庄严的战士,忠心耿耿地守卫着整片山谷。 只看那如水的银光之中,突然闪过一道倩影。 白芷就如同一只灵活的鸟雀,蜻蜓点水般快速从树梢上掠过,最终停在那半山腰的巨石上。 席地而坐,望着山谷里的景色,想起自己刚刚如风般的速度,她激动得想要大喊,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像电视里演的那般利用轻功轻而易举地飞上树枝。 可她怕惊扰了熟睡中的众人,只能握紧了拳头,小声笑着。 突然,一抹火红色的身影闪过。 只看火龙卷跃上白芷的肩头,撒娇地往她脖颈处蹭去。 “你也在为我开心?”白芷咧开嘴笑呵呵地把火龙卷从肩头扒拉下来抱进怀里。摸着那毛茸茸的身体,也忍不住把脸往那柔软的毛发上蹭去。 “咕噜噜·····”火龙卷其实是会说话的,可它怕自己一张嘴能把白芷吓得摔到山沟沟里去,毕竟这天底下哪有人见过一只动物开口说人话的?再说了,它还不能暴露身份。 只是喉咙里发出一阵如猫般咕噜噜的声音,可着劲儿在她怀里撒娇。 主子虽然被云翊幻灵,但那不过是障眼之术,主子的灵识本质上是没有改变的。 它被主子的咒术禁锢,还有几千年才能重新幻化出人形。若是能多沾染上主子身上的气息,或许能提前幻化人形也说不一定。如今主子心情正好,它还不可着劲儿去蹭? “你啊······”白芷不知道火龙卷心里的小九九,看平日里一向调皮的毛孩子如今就跟吸du上瘾似的往自己怀里蹭,不免有些嗔怪地笑着。 揉了揉火龙卷被天禧喂地圆滚滚的身子,捏了好几下那圆溜溜的脸蛋,又抬头望了望天边的圆月,突然想起了远在京都的辛夷三人,本来还高兴呢,莫名就生出一股惆怅。 当初不辞而别,只留下一封信就兀自扔下他们离开。好几个月过去也没写信给他们报个平安,那几人怕是该急死了。 敢炸知音阁的后院,还不知道后面能做出什么事来。 干脆明天写封信寄回去? 可若是不想信经谷主大人的手,就必须去谷外的幻城找专门送信的人,到时候还是会被谷主大人知道。万一因此让他查出知音阁被炸是辛夷搞的鬼,可就不好办了。 思来想去,反正这么些日子都过去了也没写信回去,差个一两月应该也没什么。 再者妙音担心她体内的真气,不敢再教她太多武功。她自己也能自学秘籍了,再呆在这里也没太大意义。或许,也是该告别众人回去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本来白芷正想跟妙音提回去的事,却不想妙音刚巧收到白楼的飞鸽传书。 催促他春节之前务必将白芷给带回京都。 这才猛然发现时间竟已到了冬月。 “这百花谷怎么完全没有冬日里该有的样子?”白芷平日里也没对时间有太大概念,只知道自己来了百花谷很久,却现在才发现离过年就只剩了一月。而百花谷,却还是温暖如春的模样。 只听妙音道:“或许是跟它靠近火云国有关吧。”其实他也解释不太清楚,只知道百花谷四季如春,却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 白芷本来只是一时好奇罢了,倒也不太纠结这些。 再者马上就快过年了,百花谷距离京都本来就有一段距离,她必须尽快赶回去才是。不然绝对能把辛夷气地再不理她。 “我们还是快些出发吧,不然爹爹娘亲该是急了。”在妙音面前,她自然不敢说是担心辛夷生气了。 “收拾收拾,明日便出发吧。”妙音点头,看来此次行程只能快马加鞭地赶了。 他倒不是说怕了白家老爷子。 只是白芷在这异世举目无亲,他看得出来白芷真拿白家人当了至亲,考虑到白芷的感受,他肯定不会让白芷连过年都不能与亲人在一起的。 很快两人便踏上归程。 亏得妙音的专属马车是用了日行千里的南域天马,速度极快,仅用了一天就出了幻城。 或许真是因为火云山的缘故,在幻城时还很暖和。可一出了幻城,气温骤降,漫天大雪纷飞,白芷还没反应过来,已是喷嚏不断,浑身直打哆嗦。 “吁……”为了加快速度,妙音没找车夫,而是亲自驾马。 听到车内传来白芷的喷嚏声,担心她着凉,赶忙停了车,钻进车厢为她翻找冬装。 “还好带了不少绿蔓的冬装,赶快穿上,可小心染了风寒。”说罢递过衣服,又去找出暖炉御寒。 平日里这些事情向来都是绿蔓操心,白芷没想到妙音竟也会有如此细致的时候,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莫名觉得心中一暖。 她其实是感应地出来妙音对自己的关心的。这男人虽然腹黑了一点,但是不可否认的,他给了自己很大的安全感。 以前她从未想过会依赖于除了爸爸、竹苓、辛夷以外的男人,可是到了这个世界,她先对不知根底的斩月产生依赖,如今又在一个活阎王身上找到了安全感。 让她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还适不适合做一个杀手。 因为她似乎失去了一个杀手该有的警惕。 正愣神着,又被妙音那喋喋不休的唠叨拉回了现实。 没想到一向高冷腹黑的阁主妙音也会有这么唠叨的时候,看着那不停张合的性感薄唇,就像个操心的老妈子。这形象反差未免太大,白芷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因为白芷是有内伤在身的,如果此时染了风寒,与体内的真气相冲,伤至肺腑。依照她目前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因为担心,所以不免唠叨了些,多嘱咐了几句。却不想眼前这妮子突然就笑了起来,吓得妙音赶紧停了所有动作,一脸惊诧地望着白芷。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 “没……没笑什么。”白芷反应过来自己失态,赶忙噤声,连连摆手:“火龙卷碰到了我的腰,实在是痒极了才会没忍住。” 她才不会说是被这位谷主大人的反差萌可爱到了。毕竟谷主大人走的是高冷路线,说他可爱他肯定会跟自己急。 妙音摸不着头脑,姑且就信了她的鬼话。 又嘱咐了几句,看白芷都是老老实实地听着,这才放心出去驾车。 有暖炉的加持,车内的温度很快就上升了起来。毕竟是烤的炭火,若是一直就让车厢这么严严实实地封闭着,铁定能一氧化碳中毒。 白芷的脸蛋渐渐出现了红晕,热地开始褪去了身上的冬装。但还是觉得整个人晕晕乎乎地,就忍不住掀起了窗帘想要透口气。 刚露了一条缝,寒风呼呼地就灌了进来,瞬间精神一振,牙齿忍不住上下打架,赶忙松手将窗帘放了下来。 其实要说在以前,就凭她的身体素质,再寒冷的天气她也不带怕的。但是如今因为那真气受了内伤的缘故,她仿佛就成了易碎的瓷娃娃,一丁点寒冷都经受不得了。 就因为透了一口气,她染上了风寒。 不过她不敢告诉妙音,害怕因此而耽误了行程。她必须在春节之前赶回去与辛夷几人团圆。 她把这场风寒想象地太简单,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就只是吃了竹苓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感冒胶囊,愣是生生地熬到了京都。 她太会伪装了,加之这风寒来势并不凶猛,只是一点点拖着她的身体,耗费着她的精力。以至于妙音半点没发现。 她的肺腑已经开始病变,面色却很红润,与无事人一般。 进了京都城门,妙音亲自把她送到白府大门,小厮从车上把行李卸下,他目送着禾悦桐牵着白芷的手进了白府才转身离开。 直到那时,仍旧没发现任何异样。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白芷出去大半年也没说往家里捎封信报个平安,害得白家上下除了白楼一个个担心地茶饭不思,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如今看到白芷安然无恙地回来,心中的大石落地,但不可避免肯定要好好教育白芷一番。 “你说你出去这么久连封信也不往家里捎,你知不知道我们大家有多担心?看来你心里也是没我这个娘亲了!” “我……”白芷哑口无言,这件事确实是她欠考虑了。没办法辩解。 看着眼前跟个小孩似的立马就要撒泼打滚的禾悦桐,赶忙安抚,讨好地笑着:“哎呀娘亲,你知道我识不得几个字的。”她敢肯定禾悦桐是知道她被罚抄的经书都是由白芨、白楼代笔。 “你不识字难道不会让神医代笔?哼,你心里就是没我这个娘亲。”说罢还双手一揣,转过身去背对着白芷,状似赌气模样。 “我嘞个乖乖!”白芷见状哭笑不得,看这模样,这禾悦桐愣是被白祁安宠成了小孩子。不对,只怕小孩子都不带这样赌气的。 她平日里最不会安慰人,这下全没了办法。只能求救地往一旁的白楼望去。 白楼却是一反常态地不打算帮自家妹妹。看她望过来,赶忙移开视线,往别处瞟去,顺带悄咪咪拉远了距离。 谁叫她没心没肺地大半年都不报个平安? 搞得府里上下整日鸡飞狗跳。他不得不忙前忙后地说破了嘴才让他们安心。害他都没时间和卿卿腻歪了。 这笔账,必须得让小芷儿还。 “二哥……”白芷忙低声讨好,双手如花般托着脸,眨巴着一双大眼,谄媚极了:“拜托拜托。” “……”白楼却是得意地挑眉,一脸坏笑。对着禾悦桐道:“如今小芷儿可算是回来了,娘你肯定有不少私房话要和小芷儿说,儿子就不打扰了。”说罢飞也似的逃开。 “……”没想到自家好二哥居然在这个时候掉链子,白芷欲哭无泪。只能好声好气地安抚着禾悦桐。 “娘亲,你就别生气了。是女儿不好,女儿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哼,得了吧。你眼里根本没我这个娘亲。”紧接着竟开始啜泣起来:“我可怜哟,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女儿,竟然是个白眼儿狼哟……” “娘亲……”虽然知道这禾悦桐是装出来的,可白芷楞就是拿她没办法。 眼见着是安抚不了了,干脆眼睛一闭嘴一张,也跟着嚎起来。 她嘴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搁那扯着嗓子干嚎,还真吧禾悦桐给唬住了。 “你哭什么?”禾悦桐本来是想给白芷一个下马威,这丫头,不让她记着点教训,隔天就能上房揭瓦。若是这次就这么轻易原谅她,指不定哪天又跑出去一两年都没音信。所以才装模作样在那赌气哭闹。 可她演地正起劲呢,却没想到碰上了白芷这么个戏精。那可是演技出神入化能拿奥斯卡小金人的红蝙蝠,一嗓子就把她唬地发愣。 “你……你你,分明是你不对,你还搁这哭?”撑着腰,撅着嘴,指着这般撒泼的白芷,气的手指都在发抖。 “我不管。娘亲你不原谅我我就一直哭,就算是嗓子哭哑了我也还要哭,直到你原谅我为止。娘亲,你忍心看着我哭成哑巴吗?” “你……”禾悦桐没想到自家女儿会这么无赖,一时好气又好笑。也不再跟她赌气了,只是白了她一眼,随即嗔怪地抵上她的额头。“真拿你没办法。” “娘亲不生气了?”眼见着自己的方法奏效,白芷双眼发亮,赶忙讨好地凑上去狗腿地为禾悦桐揉肩。“哎呀,娘亲。这次确实是女儿做的不对,女儿保证再没有下次了好不好?” “哼,姑且原谅你了。”被白芷揉捏地舒服,禾悦桐闭着眼睛惬意极了。 她怎么舍得跟自家女儿赌气? 再说四丫头都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她自然不可能再多说什么。只是…… “我原谅你了是一回事,你父亲那可不是这么好糊弄过去的。”当初四丫头离家出走就已经让白祁安大发雷霆,这次出去这么久又不往家里报个平安,白祁安爱女心切,怕这丫头不长记性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想来又是免不了一顿罚了。 “哎呀。有娘亲在,爹爹才不会拿我怎么样呢。”白祁安就是个纸老虎,白芷把这家人的脾性是摸得门儿清。只要她拉着禾悦桐一左一右抱住白祁安的大腿,老头子铁定投降。 “你!当真是无法无天了。”看白芷根本不担心白祁安,知道这丫头古灵精怪白祁安根本招架不住,禾悦桐娇嗔,却也不忍心责骂她,只是无奈道:“你爹爹好歹是一家之主,等他回来了,你自己乖乖去向他认错,明白吗?” “是是是,女儿知道。”要不说这个家庭这么和睦呢,白祁安宠溺禾悦桐,关上门任由禾悦桐欺负也不带生气的。禾悦桐却没因此被宠地娇纵,反而知道维护夫君的威严。相互为对方考虑,家庭又怎么会不和睦? 白芷知道禾悦桐是在告诉她要维护白祁安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信,肯定是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的。 “爹爹回来女儿立马负荆请罪。只是娘亲,这一路舟车劳顿,女儿实在困的不行,就先去休息了。醒来再好好陪娘亲您。” 她不知道自己的风寒有多严重,只是觉得浑身无力,整个人昏昏欲睡,恨不得立马就躺到床上裹进被子里。 “诶,怪娘亲,竟忘了你一路赶来定是乏了,还拉着你折腾了这么久,快去睡吧,晚饭好了再让人叫你。” 看白芷打着呵欠一脸疲惫,禾悦桐一拍脑袋一阵懊恼。 赶忙让白芷回房睡觉。 “那女儿就先退下了。” “去吧去吧。”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白芷这一睡就睡到了深夜,期间禾悦桐派人来叫过她两次,却都没叫醒她。想她定是疲劳至极,也就不再扰她清梦了。 今晚的月色很明亮,加之刚下了一场大雪,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如水的月色洒向大地,被冰雪反射出一片光辉,就更明亮了。 白芷醒了就再睡不着,一场好梦过后感觉自己整个人似乎精神了不少。当即披上斗篷就要往外走。 反正也睡不着,正好可以趁机去看看诃子他们都过得怎么样。 火龙卷听到动静从睡梦中惊醒,打了个呵欠也要跟着白芷出门。却不想刚跳上她的肩头,整个身子就突然悬了空。 “你就好好守在这里,别跟着我。”只看白芷一把抓起火龙卷往床上扔去。 这家伙调皮得很,这大半夜的,她可不想带着这惹事精出门。 “……”白芷既然下了命令,火龙卷自然不敢反抗,不然惹了这姑奶奶生气,它这身貂皮也别想要了。 只是委屈巴巴地轻轻叫唤了两声,便识相地钻进被子里呼呼大睡起来。 这边白芷看火龙卷不再撵路,这才转身推开房门,迎面便是一股寒风袭来,忍不住就打了个寒颤,紧接着就是一个喷嚏。 她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娇气了? 竟连这点寒风也受不住了。 不自觉拉拢身上的斗篷,突然便闻到一股幽香。抬头望去,才发现院子里的血梅在月色的映照下开地繁茂。 “原来这就是血梅。” 不由得望着满院子的血梅惊叹。 银光素裹的世界宛若童话,那圣洁的白雪之中突然出现血艳的梅花,仅是在这银色的月光之下看着就很美了,不知到了白日里该是何等惊艳。 轻移莲步来到树下,伸手触到一枝开的正繁茂的花朵,纤纤玉指微微一紧,掌心之中赫然多了一朵血梅。 “真香。”拈着花朵凑近鼻尖,沁人的幽香就像有灵魂般如一缕青烟钻入鼻腔。整个人疏地一震,仿佛灵魂都被洗涤了一般,精神抖擞。 这血梅难不成跟夏梅一样有提神醒脑的功效? 那会不会也如夏梅一般引发她体内真气增长? 算了算了,还是快些去找竹苓他们吧。这都感冒了好些日子,感觉那盒感冒药吃了也没啥用,人有时候还是蔫蔫的感觉。要不是她强行装作无事人一般,妙音发现了肯定会为她医治,现在也就不会如此快回到京都了。 如今回来了,还是让竹苓好生瞧瞧的好。 思及此,扔了手中的血梅,转头脚尖轻点,瞬间飞上墙头消失不见。 只看她身轻如燕地掠过一座座屋顶,倩影一闪就落入了安乐居的院子。正准备推门进入竹苓的房间,突然却听到身后似乎有什么动静。 眸子里寒光一闪,警惕靠墙做防御状,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花丛处。 “喵~~”一声猫叫传出,紧接着一只浑身漆黑的猫咪从草丛中跳出,就那么大剌剌地坐在茫茫白雪地里望着她,顺带悠哉游哉地舔了舔爪子顺毛。 原来只是只猫。 白芷挑眉,还以为是有什么生人光顾呢。 再次环顾了四周,确认真是无人才放松了戒备。 转身轻悄悄推开了竹苓的房门,蹑手蹑脚进了房间。 只是她不知道房门合上的一刹那,院子里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黑猫突然就停下了舔爪子的动作,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扇房门。 为什么她身上隐隐传出妖的气息,却左瞧右瞧都只是个凡人? 怪哉!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竹苓的睡眠很浅,早在白芷推门时便醒了。 没想到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深更半夜居然摸到了他的房间。这还是有生以来头一遭。 想生擒了那不知死活的家伙,便不动声色地继续装睡,准备待那人靠近了再动手。 他拳头握紧蓄势待发,却不想那人竟轻唤了声:“阿苓。” 白芷对竹苓再了解不过,知道他此时定是已经醒了且还准备守株待兔。怕这乌漆嘛黑地与他打起来吵醒了辛夷与诃子两人,他们若是醒来发现她回来了,那这大半夜地就别想睡觉了。 所以便轻悄悄喊了声让他知道是自己回来了。 这声音······ 竹苓的心房一颤,紧接着腾地从床上坐起,不可置信地望着月色下的那抹黑影。 “小······小芷?” “嘘······”怕激动的竹苓吵醒了另外两人,白芷嘘了一声便一个跃步上去捂住了竹苓的嘴。“是我。你小声些,这大半夜的,吵醒了那俩家伙,就别想清净了。”她还想吃了药就补一觉呢。 竹苓立马懂事地噤了声,心里却是怎么也平静不了。 这个女人,当初仅留了一封信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大半年的时间音信全无,害他整日提心吊胆却怎么也查不出那百花谷在哪儿。 还好,她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 自己再也不用害怕失去她了。 他再也不会让小芷离开自己了。 他激动着,又突然手腕一用劲,一个翻身将白芷压在身下。像是惩罚她的不辞而别,疯狂地吻着她的红唇不肯离开。 “唔······”白芷来不及反应便被那铺天盖地的吻吻地喘不过气来。 她想要逃,却被竹苓紧紧地钳制住双手。 她知道竹苓是生气了,干脆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渐渐也沉沦了进去。 她爱竹苓。 这五年的朝夕相处,让她再也离不开这个男人。 可是她不敢说出口,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的心。 她知道,除了竹苓,她也离不开辛夷。 没错,她居然同时爱上了两个男人。当她意识到这一事实的那一刻,如遭晴天霹雳。就像自己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生怕被发现。 她小心翼翼地掩藏着,也试过只选择其中一个。她拼了命地逼迫自己,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因为她知道,只要选择了其中一个,另一个便会永远消失在她的世界,她做不到,她承受不了失去他们任何一个。 可是现实是不会允许她同时与两个男人在一起的,所有人都会骂她水性杨花,骂她不要脸。就连竹苓和辛夷也会觉得她花心,以至于恶心她,厌恶她。 她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可是她害怕,她害怕到那时竹苓和辛夷看她的眼神里都会充满了厌恶。 所以一直以来,她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心思。宁愿就这么一直以朋友的关系与两人相处到老,也不愿面临选择的那天。 可是如今,她似乎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想沉沦进去,疯狂一次。 竹苓的大手在她的身上游走着,眼神几近疯狂。可当他想要更进一步时,却突然被白芷一把推开。 只看白芷倏地起身,双手紧捂着嘴巴,努力想要忍耐什么,却还是止不住咳了出来。 “没事吧。”只看竹苓赶忙轻柔地为白芷顺着后背,担忧之余心里又颇有些不是滋味。 难道是他太鲁莽了把小芷给呛着了? “没事,就是有些感冒。”白芷摆手,示意竹苓不要担心。 咳是咳出来了,不过好在她努力压低了声音,而竹苓和辛夷的房间之间还隔了一间房,是当初留给她住的,诃子的房间就更远了些,在辛夷房间的旁边,这才没有吵醒了两人。 竹苓闻言眉毛一蹙:“感冒了?”随即赶忙起身点燃蜡烛去柜子里翻找当初带来的胶囊。“还好胶囊还剩了些没有过期,不然可有的你受的,出门在外也不知照料好自己······”压着声音碎碎念着,语气不免有些嗔怪。 “······”白芷闻言望着竹苓的身影有些哭笑不得,鼓着个嘴巴一副委屈模样。 一向高冷腹黑的竹苓大公子怎么也学会碎碎念了?这男人,以后可千万不要学了唐僧才好,不然她的耳朵可有得受的。 正腹诽着,却见竹苓翻出了胶囊。随即便拿起了角落里的水壶倒了杯水,轻轻地吹了吹才递过来。“喏,晚上刚烧的水,可小心烫嘴。” “这·····这是暖水壶?”白芷接过杯子,双手捧着,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角落里的水壶,满脸不可置信。 古代这么落后的科学技术,这家伙居然还给倒腾出了现代的暖水壶! 竹苓顺着白芷的视线望去,随即轻笑,宠溺地揉了揉白芷的乌发。 “你一向不喜欢冷饮,怕你突然要喝水还得现烧。正好当初回望城那两个月也闲着没事做,我和辛夷便开始着手研究怎么做出这东西。也是你走了好几个月才终于成功做了出来。” 是因为她? 居然是因为她! 白芷感动地不行。 他们能记住她的喜好就已经让她很感动了,却没想到还专门为了她在这条件如此限制的古代研制出了暖水壶! 瞬间那杏仁大的眼眶里便擒满了泪水,鼻子一酸,发出的声音也沙哑了起来:“谢谢。”此生能遇到他们,或许是花光了她几辈子的好运。 “傻丫头,你我之间还用说这些?”竹苓笑得宠溺:“快些喝了药休息吧。这么晚了可别让感冒加重了。” “嗯。”白芷乖巧地点头,随即便仰头喝了药。 竹苓去放杯子时,她便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等着。望着那俊美的身形,笑得满脸幸福。待到竹苓上床躺在身旁,她便像只撒娇的猫咪般往他怀里钻去。 没想到白芷会主动往自己怀里钻,竹苓先是不敢相信,愣了半响才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小芷?” “嗯。”折腾了大半夜,又因为吃了药,白芷很快便来了困意。回答的声音软糯糯的,勾地竹苓灵魂恍惚要出了窍。“困了,睡吧。” 感受到怀里的体温,竹苓的心里就像是有猫挠般痒地难受。可他也不敢做什么,只敢小心翼翼地抱着白芷。渐渐胆子又大了些,便将头埋进她的脖颈,闻着发丝上勾人的幽香,缓缓入梦······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次日清晨,院子里响起了扫雪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猫叫:“喵呜······” “巧克力!”正扫雪的诃子听到猫叫,抬头便见到了昨晚那只黑猫。此时雪已大晴,阳光照耀大地,那只猫乌黑的毛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却微微泛着红光。 这便是传说中极通灵性可辟邪的玄猫了。 只见诃子将手中的扫帚往正练功的辛夷手上一递,随即便快步上前将巧克力抱入怀中:“巧克力肯定是饿了,我去做饭,你将院子里的雪扫了。”说罢便往厨房走去。 巧克力是他们住进来不久后发现的,应该是原住民。怕它流浪街头太可怜,就收养了它。因它浑身乌黑发亮的毛发,便为它取名巧克力。 它时而优雅,时而高冷,时而霸气侧漏,还能卖的了萌。是诃子的心头肉。 辛夷正练着功呢,接过扫帚有些错愕。 让他扫雪? 这院子里的雪起码也得扫到中午了,他练了功还得去巡查店铺呢,可没时间在这扫雪。 没错,凭借他出色的经商才能,不过大半年的时间,生意已经涵盖酒楼赌坊、玉石布匹了。 正要喊竹苓扫雪,才发现他从始至终就没出过房门。这家伙,不会还在睡吧? 这可是破天荒来头一遭,竹苓居然还会睡懒觉! 像是逮到了什么把柄,笑得满脸奸佞。转身就扔了扫帚去敲竹苓的房门:“起床了懒猪,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想睡到什么时候?”他还真是逮着机会就忍不住要奚落竹苓几句。 “辛夷?”熟睡中的白芷被吵醒,微微抬头,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又突然发现自己是躺在竹苓的怀里,而他正一脸深情地望着自己笑着。瞬间清醒了过来,如弹簧般腾坐起身。 这要是被辛夷发现,还不得天下大乱? “你在怕什么?”看着白芷的反应,竹苓眼神微微闪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且不说他与芷儿什么都没发生,就算发生了什么,难道还怕被辛夷发现不成? 难道与自己在一起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我······”白芷动作一滞,知道竹苓想的什么,却不知如何解释。 难道说她同时爱上了他们两个,所以怕辛夷吃醋,怕失去辛夷? 不,她知道那样做的后果。 一时间语塞,呆在那里忘了反应。 “把衣服穿上,别着了凉。”竹苓见状,只能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吃醋,他委屈,可他终究是舍不得与小芷置气。 本来小芷就感冒着,再着了凉可不行。 “这家伙,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在外面叫了半天的辛夷也没得到回应,平日里竹苓可不会这样。怕他是出了什么事,心里担忧,便也不顾竹苓是否会生气了,直接推门而入(他们有个习惯,房门不会上锁,这样万一出了什么事,其他人才能第一时间赶来帮忙)。 “竹苓!你没······”白芷刚下床,辛夷就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看见眼前的女子,声音戛然而止,差点还忘了呼吸。“小芷?” 他不敢相信小芷竟回来了。 “是······是我。”被辛夷发现,白芷被吓得一颤,随即又是做贼心虚般,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辛夷的眼睛。 “真的是你!”小芷真的回来了!辛夷不可置信,激动跑上前,紧紧将白芷抱在怀里:“你这个臭女人,跑出去大半年也没个音信,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趁辛夷没反应过来追究她为何会出现在竹苓的房间,白芷赶忙嬉皮笑脸地打着哈哈:“有什么事先出去再说,我都快饿死了。” “好。”本来辛夷确实是没反应过来,正高高兴兴地要带着白芷往外走呢,却突然瞧见她脖子上的红痕,瞬间如遭雷击。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怎么不走了?”见辛夷一动不动就跟呆了一般,白芷满脸疑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辛夷却是质问。 “我······”白芷心虚,这家伙,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正纠结要不要说呢,却看辛夷突然暴起,一拳头向竹苓砸去。 “你对小芷做了什么?” 白芷大骇,赶忙上前要阻止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昨晚,两人除了接吻,确实没再做过什么。她吃了药就睡了。 竹苓只是身形一闪,躲过辛夷的拳头。却不准备辩解:“你想的什么便是什么。”他就是要让辛夷误会,让小芷做出选择。一切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我杀了你!”一想到小芷和竹苓昨晚可能发生的事,辛夷心痛,瞬间就发了狂,双眼猩红,拳头如雨点般向竹苓砸去。 “住手,快住手!”白芷急了,一个飞踢将两人分开,挡在了竹苓身前。急慌慌向辛夷解释:“确实不是你想得那样,他昨晚只是亲了我便再也没做什么了。” “真的?” “真,比真金还真。”白芷赶忙点头:“我回来的路上感冒了,怕耽误了行程便没敢跟妙音说,这才会回来就立马来找竹苓要几颗感冒胶囊,吃了药就睡了。” “哼,姑且信你。”辛夷收了拳头,他知道,小芷是不会对他说谎的。不过还是有些气不过:“但就算如此,他亲了你就该打!” “呵!”竹苓却是一声冷笑。“我亲小芷,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与我关系大着呢,小芷可是本大爷未来媳妇儿。” “不见得吧。” 这下辛夷是彻底不肯罢休了,“什么见得不见得,难道你以为小芷会喜欢你这个毒物?对吧小芷?”这家伙整天兜里揣了不下十种毒药,不是毒物是什么?小芷会喜欢他? “我······”白芷闻言,眼睛死死地盯着脚尖,不敢抬头。 “小芷,做个决断吧。”竹苓也忍不下去了,上前与白芷比肩而站。今天,他要知道小芷到底会选择谁。 “没错,小芷,你选他还是选我。” “我······”白芷欲言又止,不自觉后退了两步。她一直逃避着,却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我不想选。” “必须选!”竹苓和辛夷异口同声,倒是出其意外地一致。态度非常坚决。 就算是死,也得死地明明白白。他们想知道,小芷到底爱不爱自己。 “我不选。”白芷也不松口。 “必须选,难不成你想两个都要?” “我······”就算知道后面那句话只是辛夷信口一说,白芷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脸色煞白,没了反应。 “你······你该不会还真想两个都要吧?”辛夷看白芷的反应,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不可置信。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小芷选择了竹苓,小芷选了他,又或是两个都没选。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小芷居然同时喜欢着他们两个! 这怎么可能? 一个人的心还能给分成两半吗? 看着辛夷不可置信的表情,竹苓也是惊讶地望着她。白芷觉得无助极了。 她感觉自己就是黑暗里见不得光的怪物,突然就被扔到了烈日下暴晒。她恍惚看到了所有人都在骂她水性杨花,就连竹苓和辛夷也唾弃她。她开始出现了幻觉,只觉得天旋地转,几近崩溃。 她疯狂地甩了甩脑袋,好不容易清醒了些,却不敢再面对竹苓和辛夷。 生怕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厌恶。 突然就推开了两人,冲出了房间。 “老······老大!”听到动静的诃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过来准备帮忙,却不想迎面便与白芷撞了个满怀。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出现了幻觉,使劲眨了眨眼睛才敢确信老大是真回来了。 可是她为什么如此急匆匆地往外跑?就像屋子里有洪水猛兽似的。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呢,白芷却绕过她跑进了院子里。双手一展,竟腾空而起,眨眼便消失在屋顶。 “轻······轻功?”看来主子这大半年还真是没白出去,东西还是学了不少的。 等她感叹完,才一拍脑袋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便质问起竹苓和辛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老大就这么跑了?”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这俩男人该不会是欺负老大了吧? 那两人却是不说话。 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只看辛夷冷哼一声,气冲冲就走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啪地关上房门。倒头就躺在床上,一双眼睛死盯着床顶,似乎恨不得将它盯出个洞来。 他不肯接受。一个人怎么可以将心分成两半? 而竹苓这边也是默不作声,只是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就跟个木偶一般。 他没想到小芷竟是这样的想法。可是天下哪有两个男人取一个女人的说法? 得。诃子见状只得白眼一番。 她今天是得不到什么答案了。 不过看这几人的反应,想来也是因为感情的事了。 算了,这种事她还是不掺和了,不然越帮越忙就难搞了。 索性继续回厨房做饭。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拖了将近一月,白芷伤寒入肺,加之体内真气作怪,实则已经病入膏肓。只是这病征不太明显,她又忍着不表露出来,所以大家都以为她很健康,就连她自己也似乎信了。 如今因为此事受了刺激,所有的一切就恍如洪水猛兽般爆发了出来。 她刚回到院子就撞上了白楼。 “小芷儿一大早去了哪里?” 他今天一大早就跑来看小芷儿,却发现房间里没人。刚准备走呢,就碰上了她回来。 “出去逛了逛。”白芷想咳嗽,又怕白楼担心,只能强忍着向他微笑:“昨夜睡了那么久,一大早便醒了。左右无事便出去逛了逛,顺便吃了些东西。这会儿竟是又犯困了,便想着回来再睡会儿。” “原来是这样。”本来还想找她说说话的,却看她面色似乎不太精神,想来定是舟车劳顿太疲惫了。也不敢再扰她,摸着她的头宠溺地笑了笑道:“那我就不扰你了,等你醒了咱兄妹再好好叙叙。” “嗯。”白芷乖巧点头,目送白楼离开。待到人影消失,突然就是转身捂着嘴一阵猛咳。感受到手里的温润,缓缓摊开手掌,才发现这风寒竟已严重到咳血。 怪不得当初谷主大人生怕她染了风寒,想必是早已料到了会如此。 若是此时去找谷主大人或许还来得及吧,可是看着那摊血色,又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她似乎就不想治好这病了。 竹苓和辛夷发现了她的秘密,与其被厌恶地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 她受不了那两人离她而去没有他们陪伴的日子,那对于她来说太煎熬。 就这样吧,顺其自然。 抬头望了望满院子的血梅,落寞一笑。转身走进房间推开房门,听到动静的火龙卷一跃便跳进了她怀里。她身形不稳,差点就倒了下去。 “你呀······”白芷倒是没有责怪这毛孩子,只是有气无力地笑了笑便抱着它躺到了床上。她只觉得整个人浑身没了力量,似乎风一吹便能消失。刚躺上床就昏睡了过去。 火龙卷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离开白芷的怀抱就往她脖颈一钻,感受着脉搏的跳动,心下大骇。 主子的身体竟已虚弱到了如此地步! 不行,它必须要做点什么,它必须要回森林一趟! 思及此,红影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几天里,偶尔有精神好的时候白芷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陪着禾悦桐,晚上白祁安和白楼从宫中回来,她也会陪着他们说笑几句。只有真的强撑不住了的时候才会以休息的借口回到房间。 她伪装地很好,以至于白家人从始至终都没发现什么异样。 直到除夕这天,所有人都围在饭厅准备吃年夜饭,却久久等不到白芷的身影,让人去催时,才发现房间里根本没人。 “会不会是去花园里逛了?” 管家却是急匆匆地喘着粗气跑来,“启禀老爷夫人,府里上下都找遍了,都找不到人。” “混账!”白祁安闻言大发雷霆。他的第一反应是白芷又离家出走了。厉声对管家道:“给我找,这一次非得家法处置不可!” “四丫头也太不像话了。”禾悦桐也颦眉,这丫头平日里胡作非为也就罢了,可今天是除夕,全家团圆的大好日子,她却偏要离家出走。 这一次她得支持白祁安,不然四丫头还真能上天。 都怪她平日里宠溺这丫头过了头。 “爹娘先别生气,儿子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小芷儿调皮,但绝不会做出除夕离家出走这事来。他觉得事出蹊跷,必须好生查验一番。 “什么没那么简单?这丫头就是被宠坏了。”白祁安扔了筷子也没了吃饭的心思,他已经气饱了。生了这么个跳脱的女儿,他怕是要少活十几二十年。 白楼见说不通,也不再为白芷辩解。只是起身往白芷的院子里走去。 来到白芷房间,点燃蜡烛想要查查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却一不小心碰掉了桌子上的茶杯,摔得粉碎,条件反射便蹲下身去要捡,却突然发现一片血迹。 他不知道白芷生了病且已严重到吐血,看到那血迹顿时警铃大作,以为是有什么人胆敢闯入白府绑架了白芷。倏地起身便往外跑去。 血迹还是新鲜的,那人绑架了小芷儿应该走不了多远。他必须马上让父亲去找陛下下令封城。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一听到白楼的推测,白家上下顿时炸开了锅。 白祁安赶忙入宫求顾璃洛下令封锁城门,白楼也第一时间去找了妙音。 “你说什么!”妙音听到消息暴怒,眼尾的褐色泪痣如火焰般跳动,一拳砸上旁边的桌子,轰隆一声,上好的黄花梨瞬间碎成了渣。 不管是谁,要是芷儿有半点闪失,他必要将那人挫骨扬灰! 生怕耽搁了片刻,误了救白芷的时辰。 也不再理白楼,飞速召来知音阁众人,全部出动找寻白芷。 他自己也不敢闲着,飞身便往城门赶去,他怕那贼人速度太快,若是出了城就麻烦了。 虽说知音阁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但被绑的毕竟是白芷,他最疼爱的四妹。 再者今日是除夕,让顾璃洛封城委实不太现实,街上人山人海,找人犹如大海捞针。 白楼还是不放心,转头就往妙仙楼飞去。 妙仙楼,位居众青楼之首。虽然是座青楼,却实则隶属于阎罗殿情报组织——鹰门。 这里是鹰门甚至阎罗殿获取消息的最主要来源,也是阎罗殿接单的途径之一。 白楼要找阎罗殿寻人,必然得来此处。 血余在京都的歇脚处是城西的玉石铺,但妙仙楼作为阎罗殿在京都城内最大的据点,这里也是他的最主要办公地点。 今日赶巧,他如今正在包间内处理事物。 “公子,就让奴家来陪公子吧。”白楼一进了妙仙楼的大门便被一群莺莺燕燕围绕,让他烦不胜烦,怒声一喝:“滚!” 别看他相貌俊朗,温润如谦谦公子,生起气来却能让人不寒而栗。 一群女人虽是训练有素的探音人,见此状况却也不由得退避三舍。 阎罗殿视女子为毒物,不准教徒与人相爱,一经发现必被全教追杀。 但探音人却是独特的存在。 要探取消息,青楼这种风月场所怎么能少的了? 为了从恩客嘴里套取有用的信息,阎罗殿专门训练这些女人,称为探音人。 不过她们虽然是阎罗殿破例的存在,却处于教坛最底层。既受教内人的打压,又受恩客的摧残,成了她们甩不掉的命运。 见白楼来此不是寻欢作乐,那必然是来谈生意,。 女人们见状识趣地散开,紧接着便是一掌事模样的中年男子上前:“阁下请随我来。” 那男子欲将他引至后院,那是他们接单的正常流程。这些事都是他们自行处理,如非必要,都是尽量避免打扰到血余的。 白楼却是不动,只抬头望了望最顶处的楼层。 整个妙仙楼人声鼎沸,大庭广众之下,亲热的男女随处可见,搂搂抱抱地丝毫没想过避嫌。 可就在最顶处的一层楼,整层楼除了一个房间外有两名男子把守,竟再无一个多余之人。 想来是与知音阁差不多,那个房间里的人便是阎罗殿的主子——血余了。 小芷儿的事还是交到血余手上最让他放心,虽说这男人冷血,可他毕竟是妙音的挚交。光靠这一层关系,也能让他对小芷儿的事更上心些。 那掌事男子见他似乎打起了顶楼包间的主意,眼神微微一暗,整栋楼,四面八方的角落里,竟仿佛凭空似的突然出现一群打手模样的男子。 不过毕竟那么大座青楼,他们还要敞开门做生意,没有命令,是不敢轻易动手的。否则吓跑了那些客人,光一夜的损失就得是上万两白银。 所有人都望着那掌事男子,只要他一个眼色,他们便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去结果了白楼的性命。 白楼倒也瞧出来了,他没打算与这群人动手,倒不是怕了他们,只是他耽误不起这时间。多耽搁一刻小芷儿便多了一分危险。 开口道:“五万两黄金,我要见你们家教主。” 阎罗殿那么大,血余不可能事事亲为。很多事情都有固定的规章流程,不必经过血余的手。但如果客人出的价高,便说明了要处理的事物的份量,这个时候便必须上报给血余了。 五万两黄金可不是个小数目,白家为官世代清廉,要不是历任皇帝的赏赐,他们如今只怕连这五万两黄金都付不起。 那是白家一半的资产,但小芷儿如今性命危在旦夕,白楼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比起小芷儿,那些根本不值一提。 掌事人接过白楼递来的银票,细细验明真伪。五万两黄金,看来这男人是铁了心要见教主了。 将银票揣进怀中,道:“阁下稍等。”说罢便转身去了顶楼包间。 不过片刻,便有小厮至白楼身前引路:“阁下请随小人这边走。”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且不说白芷有妙音罩着,仅是白家兄弟就已经不好惹了。血余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敢绑架白芷,心急如焚,却不敢有任何表露。 毕竟这房间除了他和白楼,还有阎罗殿的护法——冥炎。 一个约莫二十五岁模样的男子,没戴面具,模样俊秀,着一身青色长衫。若单只看外貌,活脱脱就是一个俊俏书生,一股子书香气。谁能想得到他竟是杀人不眨眼的阎罗殿护法? 这个男人的地位在阎罗殿仅次于血余,虽听命于血余办事,却也起到牵制血余的作用。 血余轻易不敢被他发现自己对白芷的感情,袖子里的拳头握地快要掐出血来,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就像一条条青色长虫,面具下的双眸却似风轻云淡。只微微转头对冥炎道:“既是五万两黄金,那便不能懈怠。两个时辰之内找不到人,你知道后果。” 他特意强调了五万两黄金,毕竟他这么迫切地要求要找到人,若是不找个借口,冥炎就该怀疑了。 “诺!”仅仅是找个人就花五万两黄金,可知这事的急切性。冥炎倒没起疑心,即刻领命退下。 白楼见状,也知道血余是重视这件事的。不管是因为妙音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只要他重视了就好。 如今事已办妥,他也该去找人了。转身便匆匆离开。 …… 话说白芷倒不是真被人绑架,只是吐血之后心知自己大限将至,才想着去见辛夷他们最后一眼。 她不是钻牛角尖,只是不敢面对。藏了一个秘密那么多年,如今突然被发现,她无论如何都鼓不起勇气再出现在辛夷他们面前。 所以就这么放任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垮掉,感受到生命的流逝,竟莫名觉得轻松了。终于不用再煎熬地藏着那个秘密生怕被发现,她终于解脱了。 躲在角落里望着安乐居不敢靠近,只看到紧闭的大门却看不到那三人的影子。黑洞洞的门户与这热闹繁华的除夕夜京都格格不入。 莫不然,是离开了京都? 当初,因为她的一时兴起想要组建阎罗殿,四人就这么相遇。如今,团队却也因她而解散。 挺好,他们的命运本不该如此。或许这也是个机会,没有她的存在,他们终于可以过自己的人生了。 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本该滚烫的温度却夹杂着刺骨的冰寒。 微微抬手,一片雪花悠悠落入掌中…… 是时候了。 她需要找个无人的角落静静离去。然后被人遗忘,恍惚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 “呲……砰……” 巨大的铜钟在钟杵的敲击下震出音波,新年的钟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朵又一朵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吃了年夜饭的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往街上走,不一会儿街上的行人便摩肩接踵。 青年男女幽会桥头,稚嫩的孩童三五成群,小贩的吆喝叫卖直入云霄…… 多热闹的场景,繁华且美好。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白芷缩在黑漆漆的桥洞之中,望着那五彩斑斓的烟花,眼神涣散。 她似乎又看到了在A市第一大厦的顶楼,四个年轻的男女赏着远处绽放的烟花,举着酒杯畅饮……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晓雾还未散去,桥下却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冥炎看了眼地上的女子,又撑开手中的画卷。确认了她便是自己找了整整一晚的白芷,一把便将其打横抱起。 还有呼吸,不过——却是活不长了。 抱着白芷往白府走去,才到半路就已感觉不到她的心跳。 看来,这次任务算是失败了。 其实就算她不死,自己的任务也是失败了的。如今已是卯时,两个时辰早过去了。 不过他倒也没打算就这么将白芷给扔了,做事毕竟要有始有终嘛。他虽然是个杀手,却也有自己的底线原则。 还是先将这女人的尸体送回去再去找教主领罚吧。 “四……四小姐?”守门的小厮见有人抱着白芷出现,本是高兴她终于被找到了。却突然发现她被冥炎抱在怀里,双手无力地垂着,歪着脑袋,脸色惨白,双眼紧闭没有一丝血色。 心中一个咯噔,颤巍巍上前探着她的鼻息,突然便跪倒在了地上。 “四小姐!”他哭的泣不成声,另一个小厮见状也明白了过来。一瞬间双腿便像被抽光了力气般倒在了地上。 “四小姐?呜呜呜……四小姐……”四小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是整个白府甚至他们这些下人的宝贝疙瘩。 可是如今却…… 府内的人听到动静也是赶忙往外跑,冥炎却是面无表情地继续抱着白芷往里走,毕竟总不能将人家的尸体放在大门口吧。 迎面就撞上了急匆匆跑来的禾悦桐。 一整夜都急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就没合过眼。禾悦桐憔悴地不成样子,一看到冥炎身后两个哭成泪人的守门小厮,仿佛明白了什么,瞬间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当她再睁眼醒来,就见旁边的贴身丫鬟柒柒已经哭肿了眼。赶忙翻身下床:“芷儿呢?我的芷儿呢?” “夫人。”柒柒见状,生怕她摔着,赶忙上前搀扶。 “芷儿,我的芷儿她怎么样了?” “小姐……小姐她……”柒柒嘶哑着嗓子,忍不住又哭出了声:“二少爷请了神医来,可是小姐……小姐她再也醒不来了。” “你说什么?”禾悦桐如遭五雷轰顶,“不可能的,芷儿昨天早上还好好的,她不可能有事的。你骗我你骗我!”她发了疯,连鞋子也顾不得穿了,疯狂往外跑去。“我的芷儿,娘亲来看你了。” “你确定,她真的不是被人杀害的?”白芷的院子里,白楼揪着妙音的衣领,一遍又一遍地问着。 妙音说,小芷儿是病死的。可是他怎么都不肯相信。这么多天了,他一点儿没看出来小芷儿生了病。她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病情? 妙音却是不说话,整个人就像没了灵魂一般,眼神空洞洞地,仿佛只是一具躯壳。 莫说白楼,他自己也不肯相信。 明明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过了几天? 他猜出来白芷早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病了,却特意隐瞒了病情,可是他想不通为什么。这样无异于自杀,她为什么一心要寻死? “神医,神医,求求你救救芷儿。”禾悦桐跑进了院子,一看到是没戴面具的妙音,赶忙扑上去求他救人。 如今,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妙音身上。 “老夫人,她已经没呼吸了。”他来时,芷儿就已经没呼吸了。妙音强忍住心中的悲痛,抬头望了望天,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一根根掰开白楼揪住自己衣领的手指,失魂落魄地往院子外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活在这世界上。没有了芷儿,活着仿佛没有了意义。 “……”禾悦桐瘫坐在地上,望着妙音的背影脑袋嗡嗡地响。 她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眼泪哗啦啦往下流。 她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为什么要让她连这一个女儿也失去? 老天爷,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娘,起来吧,地上凉。”白楼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坚强些。他不能让自己倒下,他还要照顾爹娘。 伸手将禾悦桐扶起:“儿子送您回房。” “不,我要看芷儿。”禾悦桐摇头,推开白楼就要往房间跑。却在这时见到推门而出的白祁安。“老爷?” 只看白祁安恍惚一瞬间老了十几岁,原本的满头青丝一大半成了白发。 四个孩子他就失去了两个,这样的打击谁能承受地住? “老爷!”禾悦桐彻底崩溃了,一下子扑进白祁安怀里,哭得撕心裂肺。“芷儿,芷儿没了。” 那一声声的哭泣就如同锋利的刀片,一刀刀割在白祁安的心上,终于再也忍不住与禾悦桐抱头痛哭起来。 “阿楼!”柳卿卿一收到消息也马不停蹄赶了过来。一进院子就看到抱头痛哭的白祁安夫妇和一旁的白楼。 看着他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心疼地抱进他怀里。不敢开口问他,怕再让他伤心。只是就这么静静地将他抱着,希望能以此慰藉。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你们真是够了!” 其实诃子他们根本没有离开。 只是竹苓和辛夷一时之间不能接受白芷的想法,两个人就跟丢了魂一般在房间里躺尸。 两个人的想法都是如果小芷没有选择自己,那就大大方方地离开,因为他们知道,有另一个人的守护,小芷会活的很幸福。 可是如今,知道了小芷的真实想法,他们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天底下哪有一女嫁二男的道理? 他们接受不了,却也做不到离开。这一下,是真不明白自己的心了。 诃子本来是想去安慰白芷的,可又怕这两人没人照顾能被饿死。就只能留了下来。 这如今大年初三都过去了,那两人还躺在床上不下地,若不是她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他们吃饭,想来现在还真有可能被饿死。 她有时候恨不得直接将这两人给催眠了,可是这感情的事还是要自己走出来才行,不然很容易会重蹈覆辙。克制好几次才终于忍住。 今天,她终于爆发了。 直接将那两个男人从床上拖下来痛揍了一顿。 恶狠狠地叉腰道:“只准男人三妻四妾就不准女人三夫四侍了?什么道理!喜欢就在一起,管那么多做什么?感情这东西谁能控制得住?还不是你们自己非要招惹老大?”她骂了好半晌,气急了干脆直接扭头走人。照顾了这两男人这么久,她都还没有安慰老大,也不知道老大如今怎么样了。 去街上买了烧鸡,再带上几瓶好酒,准备好好和白芷唠唠,却不想远远竟发现白府上下挂满了白绸。 那飘摇的白色灯笼上,是一个大大的“奠”字。 “这……”白府死人了? 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心跳突然加快。她赶忙上前问道:“敢问二位大哥,这白府可是出了什么事?” 只看那小厮抹了抹早已哭干的眼睛道:“是我家小姐病逝。” “你家小姐?”诃子一惊。“你说的是白芷?”白薇已嫁为皇妃,她死了,不可能让白府上下为她带孝。那便只能是白芷了。 “你是谁?竟敢直呼我家小姐名讳?” 还真是……白芷! 诃子瞳孔一聚,连连后腿,手上的东西落了满地。 “不可能,不可能的。”老大分明好好的,这才过去几天?怎么就病逝了? 她不信老大死了,她必须要进去亲眼看看。 “你做什么?”看白芷要硬闯,那两小厮立马将她挡住。 “滚开!” “大胆!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老娘管你什么地方!”诃子也懒得废话,直接开打。很快便将两人撂倒。 可正当她刚要进去时,一群护院闻风赶来。 白府的护院能打,可诃子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废了些力气,不过好歹解决了。 擦了嘴角的鲜血,白楼却突然出现。本来就负了伤,更莫说对手是白楼了。 不过几招便被白楼打到在地,却是不肯放弃。 “你到底想做什么?” 诃子易了容,白楼认不出她来。不知道这女人这么执着想要做什么,躲过诃子的杀招,忍不住便问了句。 诃子一顿,停了手。 “我只想看看老大。” “老大?” 白楼正疑惑着,却见诃子缓缓揭下面具,才发现这女人似曾相识。“是你!” 他的记性很好,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诃子,不过片刻便想起来当初小芷儿离家出走,找到她时身边便有这个女人。 “求你,让我进去,我只想看看她。”诃子打不过白楼,只能求他放自己进去。 白楼见她哭的伤心,心中的痛再次升起。鼻子发酸:“既是小芷儿的朋友,那便随我一同进去吧。” “老……大……”随同白楼来到灵堂,白芷已经入了棺,待到头七之后便封棺下葬。 诃子看着棺材后方那大大的“奠”字,颤巍巍靠近棺材,看着静静躺在里面的女子,终于哭出了声。“怎么会这样?老大,你睁眼啊,我求你睁开眼看看我吧,我是诃子啊!”她哭的撕心裂肺,棺材里的白芷却是静悄悄地没有动静。 周围众人见此情景,忍不住又擦起了眼泪。 “她真的……是病逝?”诃子不敢相信,她几天前见老大的时候还好好的,飞起来就跟仙子一样,怎么会突然就病死了? 白楼只是愣愣地望着白芷,道:“是。”连妙音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怀疑什么? 诃子却是不说话了。只安静地站在棺材旁,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 什么病会这么来势汹汹?一定是辛夷两人的原因让老大有心病才会如此。 枉她劳心费力照顾那两人,却害的她连老大最后一面也没能见着。 她决不能轻易放过了那两人!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有人欺负你?” 诃子刚跑回安乐居,辛夷就瞧见她脸上负了伤,一双眼睛肿地跟个核桃似的。这还了得?开口就要问出罪魁祸首准备帮她报仇。 诃子本是来兴师问罪的,可听辛夷这么一问,眼泪又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老大已经走了,打他们有什么用?就算打死他们老大也回不来了。 哭道:“争争争,一天就知道争。如果不是你们非要让老大做出个选择,她如今也不会死了。”反正她如今已经笃定白芷是因为这两人才得了心病至死。 “你说什么?”竹苓听到动静,刚一出来就听到说白芷死了的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只听诃子哭着大吼:“我说,老大死了,病死的,都是因为你们,非要争出个结果,才害的老大得了心病至死。都是因为你们,呜呜呜……” “你再说一次!”辛夷这次也是听得清清楚楚了,如遭五雷轰顶,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一把便抓住诃子的衣领,非要她承认是在诓骗自己。“你骗我的对不对?你说你骗我的对不对?你说话啊!” 诃子却是泣不成声,抹着眼泪再说不出话来。 竹苓见状也等不及她回答了,飞快往白府跑去。 辛夷也松开诃子紧随其后,他不肯相信,他必须要亲眼见到小芷。 两人飞快跑到白府门口,看着那飘摇的白色灯笼,突然就止住了脚步。 竟是不敢进去了。 诃子没有骗他们的必要,也就是说,小芷真的…… 可是为什么?明明几天前他们见着小芷还好好的。 难道真的因为他们熬成了心疾? 后悔如潮水般涌进胸口,那地方就跟结结实实打进了密密麻麻的钢钉一般,痛地无法呼吸。 为什么非得要去争那些个名分?若是不争,就不会是如今这般模样了。 徘徊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进去。 “什么人?”小厮见来者不善,忙厉声喝问。 两人却是充耳不闻,径自便往里面闯去。 难不成他们见小芷还需要请示? 小芷本就不是真正的白四小姐,自然不该留在这里。今天,他们就带小芷离开。 家丁护卫都不是他们两人的对手,很快便被打地倒地不起。正当他们冲进灵堂,看到那口棺材,却突然就停了手。 颤巍巍走进一瞧,虽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在见到白芷那张脸后泣不成声。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傻?”辛夷崩溃了,直接跪倒在地上,抱着头蜷成一团。 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他不该非逼着小芷做选择的。 与人共侍一妻又怎样?那个妻子是小芷呀,只要能与她在一起,还需得在乎什么其他的东西? “你醒来好不好?我们不争了,不争了……啊……” 棺材里的人儿依旧只是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回应。辛夷崩溃地仰天一吼,只剩下了哭声。 竹苓在见到白芷的那一刻,虽没像辛夷那般失声痛哭,却也是身形不稳地连连后腿,最终瘫坐在地上,望着眼前的棺材丢了魂。 眼泪无声落下。 他从没想象过离开小芷会是什么感觉,因为他认为自己会永远和小芷在一起。可是如今……原来,天塌了的感觉是这般。 仿佛心正被一双魔爪撕裂,就连呼吸都带着蚀骨的痛。 “什么人?”白楼去准备出殡的事了,护院被打地伤残昏迷,这才让辛夷两人见到了白芷。 白祁安本是在屋子里照顾伤心过度的禾悦桐,听到家丁禀报匆匆赶来,只见到两个陌生男人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他大声喝问,却得不到回应。又看到自己的人悉数被伤,心中一怒,便直接让身后的管家将两人关进柴房。 他现在已经没心思管这些了,等四丫头出殡了再细细审问吧。 管家看着院子里被打倒在地上呲牙咧嘴的护院,心中有些害怕。武功高强的护院都被打成这样,他一个全然不会武功的管家怎么可能抓得住人? 不过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就在这时,门口正巧进来一个家丁。他如同看了救星一般,出声喊道:“你,过来与我一起将他们关进柴房!” 当初冥炎将白芷送回白府便主动回去领了罚,血余才知道白芷竟死了。 可他不敢相信,便易容化作白府的小厮来一探究竟。结果发现冥炎并没有骗他。 看着那张惨白的面容,第一次体会到失去挚爱的痛苦。 原来,这就是心痛。 可是,他不明白,芷儿明明知道自己体内真气强大,身体已然支撑不住,却为什么偏偏还得了风寒不治,以至于伤病入了肺腑,彻底压垮了身体。 这无异于自杀,可她为什么一心寻死? 他想要留下来好好查查,这几天便一直以小厮的身份待在白府,也顺便可以多陪陪白芷。 只是今天早上阎罗殿有些事情要他处理,才离开了一会儿,却不想刚回来就撞上这件事。 听了管家的喊声,忙快步上前将辛夷两人抓住。 院子里那些被打伤的护院,很明显这两人是来闹事的。可他们为什么跪在芷儿的灵堂前痛哭? 难道他们认识芷儿? 隐约便觉得白芷的死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将两人捆绑之后扔进柴房便厉声质问:“是不是你们害死了芷儿?” 辛夷两人却如同行尸走肉般完全没有反应。眼神空洞洞地,仿佛真的没了灵魂。 小芷死了,他们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是他们却仿佛也没了活下去的勇气。 没了小芷,活下去有什么意义? 就这样吧,被关在这柴房之中,不吃不喝,死了就能去找小芷赎罪了。或许被眼前这男人打死,还能更快地见到小芷。 就这样,无论血余怎么审问,就算要活活将他们掐死,他们也毫无反应,只是任其摆布。 血余气急了,又不能真将他们弄死,到时候芷儿死去的真相可能就永远被掩埋了。 怕自己一怒之下将他们活活打死,拳头砸上一旁的柴垛,划出道道血痕。一扭头狠狠摔门而去。 他需要先冷静一下,等芷儿出了殡,他会有手段让这两人明明白白地吐出真相!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诃子这边,在安乐居抱着巧克力哭了好久,直到眼泪再也流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与白芷在一起的场景。 她们在一起将近六年,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一起玩,一起闹,一起疯······ 她们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细细一算,这六年来,她与白芷在一起的时间,竟似乎比她与父母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 她从没有想过会有一天失去白芷,更没有想到这一天竟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沉浸在回忆中无法自拔,直到巧克力的一声猫叫把她拉回现实,才发现天竟已经黑了。 而辛夷和竹苓却始终不见回来。 想来是要守在老大身边吧。 擦干了眼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身子却已经麻木,一时之间适应不过来,摇摇晃晃地差点直接摔倒过去,好在是给稳住了。 她也该好好去陪陪老大了。 带着巧克力来到白府门口,刚要进去就碰上正巧回来的白楼与柳卿卿。 “木姑娘。”白楼开口将她叫住。白日里这女人一见了小芷儿就发了疯地哭,然后便莫名其妙地走了。却如今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只听诃子道:“我想陪老大走完最后几天,不知可否在府中借住几天?” “这是自然。”两天后便是小芷儿的头七,过了头七便是出殡的日子。她是小芷儿的朋友,也曾救过小芷儿(当初一行人为让白芨白楼相信白芷失忆而胡编的白芷落湖的借口),她想为小芷儿送殡,自己定然不会阻止。“我即刻便让管家为木姑娘收拾客房。” “多谢。” 跟着白楼走进灵堂,没看到竹苓辛夷倒也没什么怀疑,只以为是他们伤心过度被白家人带下去休息了。 也没多问,只是抱着巧克力静静地守在灵堂。 她似乎已经不伤心了,或者说,心已经麻木。 就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棺材出神,不知何时便睡了过去。白楼实在看不下去,便让柳卿卿带了她去客房休息。自己留下来守灵。 “你说,人死了,会去哪里?”取下即将燃尽的白蜡,拿出根新的点燃。一边将蜡烛往烛台上放去,又一边问着一旁的小厮。 他早已看出来那小厮是由血余假扮,看那样子,想来也是对小芷儿动了心。 能让一个在世罗刹动心,不得不说小芷儿的魅力挺大。可就是这样一个好女孩,却才双十年华就香消玉殒,怎能不让人心痛? “不知道。”被白楼识破身份,血余倒也没显得惊讶。毕竟他这几天早就没心思去伪装了,被聪明如白楼发现并不稀奇。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棺材里的人儿,淡淡地答着。 他确实不知道。 “呵······”白楼摇头笑了。他本来也没期望这个只懂得杀人的男人回答出什么。 不过他实在想找人说话,不然他会控制不住去想从前与小芷儿在一起的日子,然后就会被巨大的悲痛压垮。 他不能垮,这个家还需要他。 便继续开口道:“这个世上真的会有转世轮回吗?”他知道这世上有妖,却不知道是否真的有转世轮回。人死了到底是化作鬼魂继续存留在这个世界还是直接去投胎转世?又或是永远消失? “会有吗?”血余却是苦涩一笑。若是真的有转世轮回,那他上一世到底是作了什么孽这一世才会受这样的折磨? 被血余这么一反问,白楼却是再说不上话了。只转头静静地望着白芷,黯然失神。 但愿真的会有吧。 不然,他真的接受不了他疼爱的小芷儿就这样永远地消失在了这个世上。 相对于此,他宁愿相信小芷儿是投胎化作了另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 开心快乐地活着。 跳跃的烛光映在两人身上,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也随着烛光一起跳动。两人相对无言,整个灵堂静地出奇,只余下蜡油融化的呲呲声。 再说诃子,她已经身心俱疲。在柳卿卿的带领下来到客房便倒头睡了,直到深夜突然感到呼吸困难才从梦中惊醒。 “巧克力?”感受到脸上毛茸茸的屁股,一把将它从脸上拽下。“你做什么?”虽说巧克力调皮,却从来不会做出半夜坐她脸上这事来。直觉告诉她巧克力是想告诉她什么?因为都说玄猫有灵性,而她从平日里与巧克力的接触来看,这家伙的智力确实不同于其他猫。 只看巧克力跳下了床,紧接着便回头冲她低叫了两声。 果然是有什么事。 索性如今也没了睡意,不如就随它去瞧瞧。 诃子也起身下了床,蹑手蹑脚地跟在巧克力身后,怕吵醒了府里的人,到时候被当作贼抓起来可就是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好在如今是深夜,除了灵堂有人守灵外,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人,也就没人会发现这一人一猫了。 跟着巧克力一路来到柴房,不知道巧克力为什么会带自己来这里,疑惑之下,吹燃手中的火折子,正要推门,却发现竟是被上了锁。 一个柴房而已,还需要上锁? 这下疑惑更甚了。 好在她因为执行任务的原因,溜门撬锁的功夫也不在话下。取下头上的发簪,鼓捣了不一会儿便将锁打开。推门而入,看到地上的两人,差点惊呼出声。 “竹苓辛夷?”这两人怎么会被关在这儿? 不过看他们脸上的面具未摘,倒也能想得通了。 辛夷的脾气爆,而竹苓又是除了老大,对其他人说不上几句话的人。肯定是一言不合与白府的人打起来了。白楼的武功那么高,打不过被关起来很正常。 推了推两人道:“跟我出去。”那两人却是毫无反应。“难不成你们还想被关在这儿等死?”到时候若是让白府的人查出他们的真实身份,莫说他们逃不了,恐怕到时候就连老大也无法安葬。 毕竟因为他们,真正的白四小姐流落在外,如今还不知道正受着什么苦呢。 可是无论她怎么拖拽,这两人就是死活不动。也猜出是他们受了打击太大,一时之间想不开了。 直到现在跟他们说什么也没用,无奈只能放弃。这两天白府的人忙着老大的丧事应该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希望趁这两天能让他们想通吧。如果到时候这两人实在看不开,她就算是下药也得带这两人出去。因为她知道,老大是不愿意看到他们这般模样的。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接下来的两天里,陆陆续续有人来吊唁。 禾家来了不少人。 禾家是个大家族,既有文臣又有武将。而白家也是正宗的权贵家族,这两个家族结合,无论是在朝廷还是在江湖都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 所谓树大招风,就算从未存过反心,也是让帝王不得不防的。 为了分散两家在京都的权利,上一任帝王将禾家悉数下派至各地,或为官,或为将。白家不少人也没能幸免。以至于大家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聚上一聚。 禾悦桐的五个哥哥,本来是带着家人兴致冲冲来看妹妹的,顺便看看这白祁安还是否老实,有没有欺负了自家妹妹。却不想人还没到京都竟就收到了自家外甥女儿去世的消息。 赶忙快马加鞭赶到了白府。 得知白芷是因病而亡,虽然悲痛,却也只能接受这事实。 看自家妹妹因为伤心过度躺在床上形容枯槁,只能苦口婆心地劝慰。 很快便到了头七这天晚上。 按照祁国习俗,头七回魂,在这天晚上是需要请法师做法事,为亡灵超度去往极乐仙宫的。 院子里,一群和尚手持佛珠围成一圈转动,口中念念有词。旁边一个年龄较长的和尚敲着木鱼。 白楼在灵堂之中烧着纸钱,白家二老则是互相搀扶着注视着法师们,再次潸然泪下。血余静静地站在屋檐下的角落里,身旁则是一袭白衣未戴面具的妙音,今天他也来了。 听着外面的动静,竹苓和辛夷似乎终于找回了魂。 他们知道小芷明日便要下葬了,今日若是再不见,便连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们想要开门,却发现门被从外面锁住,想要用蛮力打开,可这两天粒米未进,滴水未沾,早已没了力气。 敲打了半天房门无果,最终只能绝望地躺在地上仰天痛哭。 他们在做什么? 竟连见小芷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抓不住! 诃子抱着巧克力站在灵堂门口,失神地望着院子里的一切,双眼没有焦距。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飘起了雪花,寒风阵阵。 屋檐下的灯笼被吹地左摇右摆,竟连灭了好几盏灯。 不知巧克力是不是受了什么惊讶,竟突然炸了毛,惊叫一声,倏地从诃子的怀里跳出。 “喵呜~”只看它弓着身子,浑身的毛发如电触般炸开。疯狂地冲着门口咆哮。 “巧克力!”诃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要将它抓住,不能扰了法事进行。巧克力却是灵巧一闪,继续冲着门口咆哮。“什么牛鬼蛇神,还不快给老子滚出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那年长的法师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看了眼巧克力,又顺着它的视线往门口看去。 口中的经文念地更快了。 “难道,是芷儿?”妙音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地望着门口。都说玄猫是极通灵性之物,可辟邪驱邪,难不成是它看到了芷儿的魂魄? 芷儿真的回来了? “芷儿?”众人闻言又惊又喜,竟忘了对鬼魂的害怕,齐齐往门口看去,却是什么都看不见。 “芷个屁!”巧克力心中咒骂。 此时那门口站着的,分明是个厉鬼。想来也是发现了白芷灵魂的特别,虽为凡胎却身带妖气,吃下去肯定大补。 这厉鬼他妈的分明是来吃白芷魂魄的。 都说头七回魂,其实并不如此。那些凡人自以为是的信奉都是错的,其实人死之后魂魄并不会马上离体。相反地,会在身体之中停留七天。然后等阴差上门,在阴差的带领下走黄泉,过奈何,然后到达冥界,有判官审其此生功过,然后决定是打入几层地狱,又或是转世轮回,轮入人道还是畜生道,来世富贵还是贫贱等等。 只有怨念极其深重又或是在为人时就已经邪修的阴人(修炼法力的凡人,行违反人道的不轨之事即为邪修),他们才会在死了之后魂魄即刻离体,以此躲避阴差,从此成为孤魂野鬼,这其中,就有修炼成厉鬼的。 当然,若是七日之后阴差仍未上门锁魂。魂魄也会离体,成为游魂。不过这种情况却是极少见的。 白芷的魂魄不知是什么原因,这都深夜了也迟迟未有阴差上门。那厉鬼才敢大着胆子上前欲等白芷魂魄离体便食之。 只是它没想到眼前这只猫妖竟会多管闲事。 “此人与你并无半点关系,你挡我作甚?” “她是老子旁边这女人的老大,你说老子管不管!”它是个吃货。不然就不会因为半夜在厨房吃东西就吓走安乐居历任主人了。 而诃子的厨艺太好,以至于它的胃都被养刁了。这几天诃子光顾着伤心,都没给它做饭。对它来说简直就是折磨。若是再让诃子知道白芷的魂魄被厉鬼吃了而它却冷眼旁观,那它这辈子都别想再吃到这么美味的饭菜了。 所以,为了吃,这闲事它管定了。 “你!”厉鬼无话可说。却不甘愿就这么放弃。 平时吃到魂魄的机会是很少的,因为如果魂魄还未离体就被吃掉,冥界会彻查到底。所以他只能吃未被阴差勾走的游魂,或是跟他一样的孤魂野鬼,而出现游魂的几率是极低的。他游荡在人世几百年,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游魂,而且这个即将成为游魂的魂魄——大补! 所以,这个机会他不会如此轻易放弃。这几百年来,他吃了不少孤魂野鬼,修为不低,与这猫妖拼上一拼,不是没有胜算。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老子还怕了你不成?”只看巧克力咆哮几声,随即快如闪电般往门口蹿去。 众人虽看不见厉鬼,却也能感受到阴风狂狷,漫天飞沙走石。 这到底怎么回事? 怕巧克力对付的是回魂的白芷,众人忙飞身上前阻止。巧克力正与那厉鬼斗得难舍难分,一个不注意就被妙音钳住。 就在这时,子时的钟声敲响,眼看着白芷的魂魄即将离体,说时迟那时快,那厉鬼趁巧克力被妙音钳住的空隙,如白驹过隙,飞速往灵堂中闪去。 “我喵你个大爷!”一群笨蛋,它要是再晚点儿,白芷的魂魄被吃了他们哭都没地儿哭去。巧克力气的心肝疼,一口咬上妙音的手。又用法力将众人弹开并定住,纵身往厉鬼扑去。 “什么妖孽!”眼看着白芷的魂魄已经钻出一半,即将被那厉鬼吸入腹中。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声厉喝,那厉鬼和巧克力竟同时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使出浑身力气也动弹不得。 声音落下,一抹火红身影从院墙落下,竟是消失了好些日子的火龙卷。 “奶奶个腿儿的,老子不在你们要上天?”竟然敢吃它主子的魂魄,谁给它们的胆子? 它气急败坏,龇牙咧嘴地就要撕碎他们。 巧克力见眼前是个厉害的角色,赶忙开口:“是那厉鬼要吃她的魂魄,我正阻止他呢,你可不能滥杀无辜!” “哼!”火龙卷这个暴脾气,一言不合就干架的性子,哪会听这些解释?正要飞身扑上去呢,却看白芷的魂魄一大半都离开了身体。这还得了,要是再晚了主子就该成游魂了。到时候就算再怎么修炼也只能是最低级的游魂,能斗得过天上那些老王八? “待会儿再收拾你们。”气愤地扔下话,赶忙往棺材里飞去。这才注意到它背上还背着个小布袋。 众人被巧克力定在院子里,只看得到棺材里隐隐约约生出一团发着绿色荧光的烟雾,诡异至极。 再说火龙卷用法力将白芷的魂魄逼回体内,紧接着又赶忙掏出布袋里的药丸往白芷嘴里喂去。那药丸发着荧光,结着寒霜,又似有火焰燃烧,一看便知不是凡俗之物。 一连喂了好几颗。 然后两只前爪一合,周身缓缓生出如水流般的红色光雾,渐渐包裹至白芷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它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 毕竟主子体内的力量不是它所能控制的。 主子当初虽然差点连灵魂都被净潭之水吞噬,但是那法杖之上的水晶头骨好歹还保留了些力量。在带主子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水晶头骨的力量便进入了主子体内。 虽然只是法杖的一部分力量,但也是天地之力,依旧强大。 所以自己如今所能做的,便是修复好主子的身体,然后让其身体与灵魂重新融合。在冰露浴火丸的作用下,增强主子身体的承受能力,从此便再也不用受体内那股力量困扰了。 它正为白芷施法,又突然瞥到棺材外的厉鬼。眼神倏地闪过寒光。 不行,施完法后它肯定元气大伤,到时候就没力气对付这厉鬼了。索性趁着现在还有力气便将它解决了。 只看它咬着牙齿,似乎很吃力。伸出爪子,那厉鬼立马便化作了一团烟雾被吸收进那红色光雾之中,正好算是为主子做了些贡献。虽然只是几百年道行,却总比没有的好。 又欲对巧克力动手。 巧克力哪肯就范?使出浑身解数,被定在半空的身子总算是移动了一点。刚巧躲过火龙卷一击。 火龙卷也实在是没了力气,终于坚持不住,歪头到了下去。 紧接着,棺材里的光雾骤停,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然后就是一声吸气声。 “呵······”仿佛被困于深深的海底终于浮出水面。白芷突然睁眼,猛然一口气,竟是活了过来。 “这是?”人死之后,魂魄在体内时,意识是封闭的,只有魂魄离体才能重新感知外面的世界。所以白芷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刚刚火龙卷救了自己。还以为这是人死之后存在的状态。 不知道这狭窄的木头箱子是什么东西,她不舒服地动了动想要翻身,却突然摸到肚子上毛茸茸地一坨,抬头一看竟是火龙卷软趴趴地仿佛死了一般。 这家伙,不会忠心过了头,陪她殉葬了吧? 白芷哭笑不得,该说它忠心呢还是说它傻呢? 伸手将火龙卷抱入怀中,然后一只手撑着坐起身来,发现外面灯光明亮,索性直接站了起来。只是这身子躺久了似乎还很僵硬,动作很不协调,差点就摔了过去,好在是扶助那箱子的边缘才终于站稳。 待她定住身形四周一瞧。 乖乖,搞了半天这不是什么木箱子,而是棺材! 她躺在棺材里! 这里是她的灵堂! 原来死了之后是这样,能看到自己的灵堂! 晕乎了好半天终于适应了些,转头竟看到一只黑猫漂浮在半空,若不是它身子极力在摆动,白芷差点就以为时间定格将它定住了。 乖乖! 她再次感叹。 原来人死之后的世界这么玄乎吗? 猫都是用飞的? 她继续转身,视线终于移到了灵堂之外,却在那一刻身形一顿,心中抽痛。 这些都是她挂念的凡世之人,原来死了之后也是可以看见的吗? 抬腿跨出棺材,往灵堂外走去。想最后瞧大家一眼,便去阎罗殿报道。 这个世界果真奇幻,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的。难道在这个世界时间真的是静止的? 她不知道大家只是被巧克力用法术定住罢了。 “爹,娘,好想再继续做你们的女儿。”白祁安和禾悦桐还维持着落泪的模样,白芷鼻子一酸,差点就哇哇大哭起来。 既是想到了这对夫妇对自己的好,更是想到了如今正在异世的亲生父母,不知他们如今过的如何。 强忍住悲痛,转过身与其他人一一道别,直到走到诃子面前:“因为我你们才经历了这些,你们本该有不一样的人生的,如今我走了,一定好好照顾自己,去过真正属于你的人生。” 说罢又抬头环顾四周,却始终不见竹苓、辛夷的身影,不由生出失落。 他们到现在都不肯见自己? 猜他们此时应该是待在安乐居,打算再见他们最后一面便踏上黄泉。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来到安乐居,却找遍了所有房间都没有发现两人人影。 还以为是他们离开了。 落寞地叹了口气,抱着火龙卷转身去找黄泉路。 走了也好,说明他们已经放下,准备去过新的生活。 这正是她所希望看见的。 而她,既然都是已死之人,还是不执着这些了。 昏暗的街道,唯有寒风相伴。在街上兜兜转转半天也没找到传说中的黄泉路。倒是因为穿的单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不是说人死了要走黄泉路吗?怎么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低声嘟囔着。难道是因为白家人没给她烧那什么引路钱? 要不要回去让他们多给自己烧点纸钱?毕竟她还不想到了地府只能做个穷鬼。 不过这样会不会吓着他们? 正纠结呢,又是忍不住一个喷嚏。 终是觉察出不对来。 人死了,还能感觉到冷吗? 她现在只觉得寒风灌进衣服里,冻地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难道,她没死? 狠心捏了脸蛋一把,痛地她呲牙咧嘴,差点没跳起来。 心中一惊,赶忙往白府的方向跑去。 只要看棺材里还有没有她的尸体,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不到一会儿就已经是站在白府的墙头,却看院子里没有半个人影。她分明记得刚刚自己走时,所有人都是站在院子里仿佛被定住了一般,难道是幻觉? 哎呀,管不得那么多了。还是先看看棺材里再说吧。 思及此,纵身跃下墙头,一个闪身便进入灵堂,低头往那棺材里一瞧,身形一颤。 果然,什么都没有。 她真的没死? 她现在还活着? 可是她分明记得自己当时在寒夜中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然后隐约感觉到一个男人将她抱起,便再也没有知觉了。 难道那不是死? 可是眼前的灵堂…… 还有刚刚自己分明是躺在棺材里的。 一切都证明她是已经死了才对。 “唉,到底死没死?”抬手砸了砸脑袋,她如今这里面真的成了乱麻。 竟干脆直接狠狠地一口咬上自己的手腕,好家伙,也是个狠人,竟将自己给咬出血了。 看来,她如今确实还活着。 只是为什么会从棺材里醒来就不得而知了。 突然想起刚刚漂浮在半空的黑猫,以及仿佛被定住的众人。既然她没死,也就是说刚刚的景象都是真实发生的。一种未知的力量将他们都定住了。 可是为什么,此时这里却空无一人? 不会是被什么妖怪给抓走了吧?毕竟刚刚那将他们定住的力量太像妖术。 思及此,心中一慌,转头就要去寻人。 可不想刚一转身,一眼就看见灵堂外院子里的妙音,如今正直愣愣盯着自己。 “谷……谷主大人?”这男人走路都不出声的? 妙音却是不说话,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将白芷狠狠地搂进怀里,那力道,似乎恨不得将白芷按进自己的身体,那便再也不用担心失去她了。 “谷主大人?”撞进妙音结实的胸膛,被那力道弄得吃痛。白芷却不敢多说什么,只敢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面对腹黑狡诈的妙音,她可以打可以闹,实在不行耍无赖也可以。可是如今,面前的妙音如同换了个人,没了以往的腹黑与狡诈,更仿佛没了生气。 这样的妙音让她莫名生出一丝痛惜。 “不要再离开了,好吗?”妙音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以为自己永远地失去了芷儿,却没想到她竟然又死而复生。这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这一次,他不会再让芷儿受到任何伤害。 “好。”白芷愣愣地说了个好。 没想到自己的离世竟让妙音这么痛心。她只顾着让自己解脱,却全然不顾及他人的感情。这一次,确实是她自私了。 不过既然如今上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那这一次,便全心全意地好好活着吧。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二哥他们呢?”白芷这才想起来,明明刚刚大家都在院子里的,可是为什么她出去了一趟所有人就都不见了? 只听妙音道:“都去找你了。”巧克力竭尽全力才解了火龙卷的定身咒,后来便让他们恢复了自由身。 他们本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的,可是看到棺材里确确实实是没人,才相信她是真的复活了。然后便都去找她了。 而妙音,本来也是跟着出去找人的,可是直觉又告诉他白芷会重新回到这里,便就转头折返了回来,没想到还真就看到了她。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心灵感应吧。 轻轻将她放开,抬手为她把脉:“可有感觉到什么不适?”毕竟这身体躺在那棺材里这么多天,早就僵硬了。如今芷儿突然死而复生,他怕这身体会支撑不住。 “没。就是穿的少了有些冷罢了。”白芷摇头,她觉得自己身体没有不适不说,反倒比之前精力充肺多了。难道说死了几天病自己就好了?不禁问道:“为什么他们把我放进棺材里?还设了灵堂。” “你不记得了?”妙音听她说冷,赶忙脱下外衣往她身上披。“这地方冷,先回你房间再说。” 白芷赶忙阻止:“我也只是觉得有一点点冷罢了,你用不着这样,脱了衣服待会儿就该生病了,快穿回去。” 妙音却是轻笑:“我一个大男人还能怕了这点冷?一身的功夫能是白练的?倒是你,这才刚醒,又想得风寒了?” 白芷拗不过他,只能老老实实将他外衣披在身上,快步往院子里走去,好早些生火,免得将这男人给冻着了。 很快便回到了房间,找了斗篷披上,赶忙将衣服还给妙音:“快穿上。” 看白芷这么紧张怕自己着凉,妙音心中莫名一甜。 被她关心的感觉真好。 嘴角不自觉微扬,接过白芷递来的衣服,胸中的幸福荡漾,那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香。 白芷不知道妙音心中所想,对于她而言,妙音是她的朋友,而她本就是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性子,这点关心实属正常。 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为什么会从棺材里醒来这事上,匆匆点燃了烤炉便继续到刚才的话题。 “我只记得有个男人在桥下找到我,应该是要带我回白府,可他抱着我走到半路我便失去了知觉,直到刚刚醒来。” 这才将妙音的思绪拉回,开口道:“是阎罗殿的人找到了你。将你送回白府时,白楼来叫我,我才知道你出了事。可是当我见到你后,才发现你早就已经没了气息。” “也就是说我那个时候已经死了?”没了气息不就是咽气了吗? “不错。” “怪不得我是从棺材里醒来的。不过……”白芷摸着下巴,她始终有一点想不通。“既然我已经死了,又为什么还能醒来?人死还能复生?” 却看妙音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她怀里的火龙卷,道:“具体原因我不知道。只知道当时火龙卷冲进棺材,紧接着便是一团光雾散出,之后没过多久你便醒了。”这一切必定与火龙卷有关,看来这来自森林的家伙确实不简单。 “火龙卷?光雾?”白芷一阵惊奇,也顺着妙音的视线看向火龙卷:“这家伙……”不会真是个精怪吧? “不管它是什么,既然它认你为主,还救了你,便该是对你无害。好生养着,以后还能保护你。”能让芷儿死而复生,能力便不会弱。妙音相信,让火龙卷保护芷儿,比自己还要来得妥当。毕竟它会法术,并且还能时刻守在芷儿身边。 “看来当初是没白对它好。”白芷挑眉,虽然有时候会忍不住揍这毛孩子,但她扪心自问,对这家伙还是不错的。如今它又救了自己,看来以后该加倍对它好了。 怜爱地摸了摸火龙卷,又突然想起:“对了,你刚刚说二哥他们出去找我了。如今我回来了,也该让他们回来才是。” “嗯,我这便去通知他们。你才醒来,身子该还有些虚弱,先休息吧。” “嗯。”白芷算是想通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辛夷他们不待见她,自己也可以躲在暗中默默守护,为什么非得要去死呢? 不过,辛夷他们去了哪里?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待所有人都回来,见白芷睡得正香便也没敢打扰,这折腾了一夜甚是疲惫,就各自回房睡了。血余躲在暗处,确信她是真的安然无恙地躺在那里,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呆了这么些天,怕冥炎起疑,嘱咐妙音一定要查清原委,便也只能连夜回了玉石店。只剩下妙音和诃子在院子里干瞪眼。 “你就是诃子?”妙音记得当初知音阁被炸一事,他曾找狄耀威要过与芷儿来自同一个世界那些人的画像,这个女人便是其中一个。 “你怎么知道?”这男人还查过自己?诃子一时警铃大作,不自觉便与妙音拉开了距离。“你查我们,意在何为?” “别多想。”妙音对诃子的反应倒不太在意,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伸手摘下一朵血梅放在鼻尖轻嗅:“我只是不允许芷儿身边有任何对她不利的因素存在罢了。”他必须掌握芷儿身边人的动向,不然何谈保护她?这一次就是没将事情做到位,害得他险些就失去了芷儿。 好在芷儿如今平安醒来,他绝不会允许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诃子看妙音的反应不像是说谎,毕竟老大能独自跟他去习武,便说明对他是信任的。 不过,他为什么会如此维护老大? “你该不会,是喜欢老大吧?”除了这个解释,她想不出其他的原因。若真是如此,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辛夷和竹苓已经争得不可开交了,若是再跑出个程咬金······ 不由得无奈扶额。 老大的魅力未免也忒大。 “是又如何?”被诃子拆穿心思,妙音倒是大方承认。“我知道那两个男人也对芷儿虎视眈眈,不过只要有本阁主在,他们永远都不会有机会。” ······ 这男人,未免也忒自信。 诃子满脸黑线,她一直以为辛夷就已经够自恋了,没想到眼前这男人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禁嗤笑:“本小姐奉劝阁下一句,最好收了你那不该有的心思。老大的心里,是不会有你的。”毕竟竹苓和辛夷才是她的兄弟,她肯定是要站在他们这边的。要是现在让这男人知难而退,就能省去不少麻烦了。 “呵······”这还是除了芷儿以外,第一次有人敢用如此语气跟他说话。妙音冷笑:“若不是看在芷儿面子上,你以为就凭你说了这句话还能活着?姑娘,本阁主劝你一句,说话之前先看看对方是谁,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这男人,还真是有够狂妄。诃子气急,不过倒也没有冲动。她分得清时事,这男人有说这话的资本。不过却是不甘心,冷哼一声:“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可知老大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病了却不找你医治?” “为什么?”妙音闻言,瞬间没了刚才的嚣张。只是眉头紧皱,死死地盯着诃子。这正是他所想要查清楚的,难道这个女人知道? 只听诃子道:“老大同时爱上了他们两个,无法做出选择。怕被世人所不容,才会一时想不开。”这是她所能猜到的,也不怕说给这个男人听。倒不是不顾全老大的想法,只是想让这个男人知难而退。 因为她知道,眼前的男人从某一方面来说太过优秀。若是他执意要插一脚,老大很难不动心。到时候,事情只会比现在更加复杂。老大的性子本来就多变,万一到时候再想不开,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虽说是偏袒了竹苓和辛夷,也确实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你说什么?”妙音千算万算,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件事。不肯相信:“你在骗我!” “骗你?呵······没这个必要。这件事不算完,老大既然醒了过来,那便还是要去面对。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此话一出,妙音再没了之前的气焰。仿佛整个人都蔫了一般。 怪不得,怪不得他之前明里暗里对芷儿示好却始终得不到回应,他还以为是芷儿情窦未开不明白这些,却原来,是她早有了心上人,还是两个! 如遭晴天霹雳,头一次觉得手足无措。 芷儿能为了他们一心求死,那自己还有机会吗? 好一阵慌乱过后,又强行镇定下来。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他不是轻易便退缩之人,既然芷儿无法在那两人之间做出选择,那保不齐就会两个人都不选,那他不就有机会了? “你大可试试。不过有句话说在前头。想来你也知道老大的性格复杂多变,若是再不小心钻了牛角尖,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老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弄死你。”很明显老大这次就是钻了牛角尖才会想不开,若是这个男人再插一脚把事情搅地天翻地覆,万一出了什么事,这男人就是罪魁祸首,她绝不会轻易放过。 “······”妙音沉默。诃子的这句话是说到了点上。 很显然,芷儿最不会处理的就是感情之事。他若是执意要加入进去,很难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可是,他做不到就这么放弃。 眸色一暗:“我自有分寸。”他会在不伤害芷儿的条件下去争取,就算最终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可是至少他争取了,他不会后悔。 “但愿如此。”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第二天一大早,白芷推开房门,刚准备伸个懒腰,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你们没睡?” 二哥二嫂,爹爹娘亲,诃子妙音,就连原本是去君衡山的绿蔓与天禧都来了。再加上本是来参加她葬礼的禾家、白家的亲戚,她的院子可谓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我的芷儿!”众人或是三五成群低声说着悄悄话,或是不言一语或站或坐独自发呆。听到动静齐齐往白芷看来,都想上前与她说话,却见禾悦桐一声哭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白芷扑去。“娘亲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娘······”看禾悦桐哭得伤心,白芷心中颇不是滋味。她毕竟不是真正的白芷,若是让他们知道被自己欺骗······ 她不敢想象那场景会是什么样子。 再者,她已然将白家人当作了自己真正的亲人。看大家这么伤心,不自觉也是鼻头一酸。再触景生情想起亲生父母,想起他们在失去自己之后也是这般伤心,眼泪哗地就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对不起,是女儿不孝。” 她因为自己的任性创办阎罗殿,又任性地带着大家闯森林庆生,害得四对父母失去子女。无法对爸妈尽孝。如今,她又因为自己的感情原因,害的一对父母伤心欲绝······ 她真的太过自私。 “我的傻孩子,答应娘亲以后再也不要做这些傻事了。” 妙音不是趁人之危的人,一大早就去让白楼放了竹苓和辛夷。白楼自然要问原因,诃子解释了半天,众人终于知道了事情原委(只解释白芷求死的原因是无法在竹苓和辛夷之间做出选择,并没有透露大家来自异世的事)。 “娘亲,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禾悦桐摸着眼泪:“傻孩子,不管怎么样,你还有娘亲,还有你爹,你的大哥、二哥,你的这些亲人,我们都是爱你的啊。”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 “我······”白芷无言,也不知该解释什么。其实细细想来,她确实——钻牛角尖了。不过如今也都想开了,道:“娘亲放心,女儿以后再也不会做这般傻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禾悦桐欣慰地连连点头,紧紧地抱着白芷,眼泪再次如洪水般泄出。 白芷说实话也不太会安慰人,只能任由禾悦桐抱着。将头靠在她的肩上,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希望她能好受些。 目光不经意地一扫,看着院子里两个瘦弱的人影,浑身一颤。 她以为,他们走了。 白楼贴心地注意到她的反应,顺着她的视线往竹苓和辛夷望去,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世上之事,唯情字最困人心。 当初小芷儿为了他和卿卿的事没少费心,如今也该是他回报小芷儿的时候了。 缓缓上前:“娘,哭多伤身,儿子带你去休息,就让小芷儿与他们好好谈谈吧。” “芷儿······”禾悦桐抹了眼泪舍不得与白芷分开,但她知道,这事不解决只会越拖越恼火,握着白芷的手道:“你可千万别再想不开。” “放心吧娘亲。”白芷投以安慰一笑:“我都死过一次了,还能有什么想不开的。” “那就好。”禾悦桐依依不舍地在白楼的搀扶下离去,两步一回头,生怕再次失去了这个女儿。 白芷淡淡冲她笑着,待她完全走出了院子才收回视线,却在望向竹苓和辛夷那一刻双眼失去了焦距。 说实话,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 再看那禾家五个舅舅与众位表兄,一个个如虎狼般盯着竹苓与辛夷。 “小崽子,要是胆敢再欺负了芷儿,老子亲手撕碎了你们。”禾家连续六代,就出了禾悦桐这一个女孩儿,一群人将她宠上了天,白芷作为禾悦桐的女儿,自然也没被落下。也因此才造就了真正的白四小姐任性调皮的性格,敢于屡屡挑战白祁安的权威。若不是他们离得远,逢年过节才能回来一次,只怕真正的白四小姐真的要上天。 如今芷儿差点就被这两臭小子害死,好在是活了过来,不然他们现在就能一人一口把这两人啃地连渣都不剩的。 竹苓只是轻笑,一双眼睛落在白芷身上片刻不舍移开:“爱她还来不及,又怎敢欺负了她?”只有真正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他现在也算是想明白了,只要能在小芷身边,多一个人又有什么所谓?只要小芷的心里有他就已经够了。 他只希望小芷平平安安,再受不得那离别之痛。那种痛楚,一次就够了。 而向来喜欢争强好胜的辛夷此刻也恍惚换了个人,只是愣愣地望着白芷,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过了好半晌,只看他抬头仰天,吸了吸鼻子,本来是想把眼泪给憋回去,结果却顺着眼角止不住地掉。抬手抹了眼泪,终于再忍不住,一个箭步便冲上去将白芷死死抱住:“你个臭女人,这辈子也别想甩开我!”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两人是不打算放弃还甘愿共侍一妻了? 白芷呆滞,脑子轰地一声不知该作何反应。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我不能······”她不能这么做。天底下哪有一女嫁二夫的道理?这对他们不公平。 她想推开辛夷,辛夷却不愿将她放开。 “不能什么不能?只准男人三妻四妾就不准你同时嫁给我们两人?没这样的道理。我与竹苓商量好了,只要你愿意,我们三人永远不分开。当然,你若是敢不愿意,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你这辈子也休想甩开我们!” “······” 他们…… 白芷完全被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镇住了,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辛夷。她没想到这个一向傲娇的男人会为了她做出这般退让。她何德何能能让他们为自己如此? “值得吗?” “值得!因为是你,一切都值得。” 这是世界上最美的情话。 白芷终于再坚持不住,埋进辛夷的怀里泣不成声。 章节目录 第140章 院子里的人听到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也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自古以来只有男人三妻四妾,他们还确实没听说过两男同娶一女的事。 不过他们都是站在白芷这边的,从小就能将白四小姐宠成混世魔王,如今遇上这事,虽然震惊,消化一番却还是能接受的,只要芷儿愿意一切好说。 这件事算是迎来了一个圆满的结局,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三人的婚期。只有白祁安神色复杂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妙音落寞地站在角落里,失神地望着那相拥的两人,身子险些不稳而摔倒。 他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局。 竟连个争取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败地彻彻底底! 如一个行尸走肉般转身,想要离开这个让他痛苦的地方。一旁的绿蔓、天禧知晓他的心思,想要跟在身后安慰,却刚一抬脚就突然听到一尖锐的声音响起:“贵妃娘娘驾到!” 贵妃娘娘? 众人闻言,齐齐向门口望去,只见一身着华丽、美艳逼人的女子在宫人的簇拥下走进院子。 “草民(微臣)参见贵妃娘娘!”众人忙匍匐跪拜,独独白芷四人、妙音三人依旧是站得笔直。 白芷四人本就是来自二十一世纪,没有跪拜礼的理念。天禧来自百花谷,那里的礼节最多也就是弯腰,自然不知道要跪。妙音从没有给人下跪的说法,而绿蔓是只跪妙音一人的。 “大胆!”见七人胆敢冲撞自家贵妃,只看那贴身宫女立马趾高气扬地出声呵斥:“见了贵妃娘娘还不下跪,你们是想谋反?” “云儿!退下!”那贵妃娘娘却是一声娇喝,勒令那宫女退下,紧接着便冲众人笑道:“都是自家人,在乎这些虚礼做什么?大家都快起来吧。” “谢贵妃娘娘。” 自家人? 莫不然是白薇?被妖怪占据身体的白薇? 白芷一时警铃大作。 其他人不知道白薇已成了妖,白祁安和妙音却是知道的。 这个妖女,自从占据白薇身体之后,刚开始的时候还会装装样子维持着与白家的关系,后来便渐渐借着宫中规矩颇多的借口疏远了去,这两年更是没有来往。如今却怎么突然不请自来? 明显不怀好意。 皆警惕地望着白薇,面上却不露声色。毕竟这妖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白芨找乌江部落与天轩宫还未归来,他们斗不过,不能打草惊蛇。 却见白薇笑脸盈盈地望向白芷:“前些日子姐姐听闻妹妹消息痛心不已,却因宫中规矩不得出宫,今日一早便听说妹妹醒来的消息,终于是求了皇上允许,这才得以来见妹妹。妹妹可莫要怪姐姐。” “呵呵······”白芷倒也不愧她红蝙蝠的名号,很快便稳住了阵脚,恍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亦笑脸盈盈地望向白薇。“宫中规矩繁多,姐姐能来看妹妹就很不错了,妹妹又怎会怪姐姐?” “那就好。” “这风大寒重,姐姐也别站着了,还是进屋子说话吧。”为了不被看出什么,白芷主动邀她进屋。转身对着院子里众人道:“芷儿在此谢过各位叔伯、舅舅的关心,只是姐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不能陪各位了。芷儿改天再找大家叙旧。” 说罢便带着白薇进了屋。 妙音本来是要走的,见此情景也不敢走了。芷儿死而复生的消息刚传出她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分明是冲着芷儿来的。 怕白薇不怀好意对白芷不利,赶忙也跟着进了屋。绿蔓和天禧紧随其后。 白祁安也有同样的担心,赶忙去让管家找白楼来,自己也随后跟进了房间。 “喵呜~”白薇取处子精魄修炼,也吃过不少的游魂野鬼,甚至杀了其他妖精将他们的灵力据为己有,因此周身的邪气让巧克力不寒而栗。 这个妖女太过可怕。它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成了这妖女的腹中餐。 “巧克力,你怎么了?”诃子将巧克力抱在怀里,一直都是好好的,不知它怎么突然就叫了起来,还一个劲儿往自己臂膀下钻。似乎在害怕什么。 “可能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要不然先带它下去吧,冲撞了姐姐可不好。”动物总能看到些人看不到的东西,白芷心想巧克力一定是看出了白薇是妖。怕它再这么叫下去,就该让白薇发现些什么了。赶忙让诃子带它下去。 “那我先带它出去,你们慢慢聊。”诃子虽然不知道白薇是妖,但她毕竟是个贵妃娘娘。若是冲撞了人家,回去给皇帝吹吹枕边风,砍他们的头轻而易举。怕惹出麻烦,便抱着巧克力出去了。 再说白薇,自从进了这个院子,眼睛就一直没从白芷身上移开过。 确实,她来此的目的并不单纯。 她对白芷的死并不在意,可是一听说她死而复生就来了兴趣。一个死了七天的人突然醒来,那么这个灵魂一定不简单。若是用她来修炼,岂不修为大增? 所以她一听说了这个消息便去求了顾璃洛放她出宫。马不停蹄便赶了过来。 顾璃洛猜出她不怀好意,却也不得不放行。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不放行,这个女人要出宫也是轻而易举。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应允了她,放她光明正大回白家,也好让白楼他们有个准备。 白薇是存着用白芷修炼的心思来的,可是当她见到白芷本人,那心思却开始动摇了。 她见过真正的白四小姐,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和白四小姐一模一样,却并不是她。 这个女人的灵魂很奇怪,明明是个凡人,却有着妖的气息。要么是由妖转世投胎,要么就是她在修炼妖术。 很明显她是前者。 因为白薇已经从她的身上闻出了一股花的幽香,那是黄泉路上彼岸花的味道。 看来她的前世是彼岸花妖。 不过若真仅是如此,白薇肯定会和之前的厉鬼一样,恨不得立马将白芷吃掉修炼。因为这样的灵魂还残存着她前世作为妖的灵力,吃下去——大补。 可是她却还从白芷身上闻出了另一股味道。 一股冰露浴火丸的味道。 她对这味道再熟悉不过了。 冰露浴火丸是神族圣药,就算在神族也是稀贵之物,可是在三千多年以前,阿溪却经常拿这药丸给她当糖豆子吃。 没错,她认识巫溪,甚至关系不一般。 至于她为何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只能说也与巫溪有关。 除此之外,她还在房间闻到了一股让她日思夜想的味道,那是夏梅的香气。 可是很明显,那味道不是从白芷身上散发出来的。 正当她疑惑着,只见一火红身影嗖地串上白芷肩头,浑身炸了毛地望向白薇。 “不知死活的家伙,还不快滚!”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什么妖魔鬼怪都敢来欺负它主子了。还将不将它放在眼里了? 它虽因主子咒术的原因不能化作人形,可修为却是实打实的。 森林里那些活了四五千年的妖不在少数,它能打遍森林无敌手,在森林里横行霸道,可见修为之高。 眼前这只妖,它还未放在眼里。 白薇却是不怕,直接用咒术将所有人定住。封闭了他们的意识。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了。 激动问道:“你来自森林?”这个味道只有在大巫山脉才会有,因为只有在那里夏梅才能存活。 “你问这个做什么?”火龙卷被白薇问地一头雾水,它没想到这个妖女竟然不怕自己。她就不怕自己将她撕碎了给主子做十全大补汤? 白薇却是不答反问:“这个女人与云翊什么关系?”当初巫溪能大把大把地将冰露浴火丸当糖豆子给她吃,除了因为巫溪是神族十大长老之一,还有一个原因是,这冰露浴火丸是云翊炼制。 云翊喜欢巫溪,其他人求冰露浴火丸难比登天,巫溪却只需要一句话那么简单。 而如今这个女人,那味道的浓郁,吃了只怕不下五颗。 她听说巫溪早被夕颜所害,可是她知道这背后与天帝脱不了干系。所以她才会在这人世苟且偷生,疯狂地取处子精魄修炼。为的就是有一天能为巫溪报仇。 因为,她爱阿溪。 她与阿溪从小一起修炼,虽一个为妖一个为神,却并不会因为这身份有所嫌隙,相反地,她们的关系十分要好。虽然阿溪只将她当做挚友,可她却依旧是控制不住对阿溪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其实这对于她来说倒不是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因为九尾狐本就男女通吃,只是对于阿溪而言,是接受不了这样的感情的。所以她只能隐忍,只求陪在阿溪身边就好。 后来有了云翊,她看得出阿溪对云翊的感情。他们两人是天作之合,她希望阿溪幸福,便只有彻底收了心思,默默祝福。 再后来,有一部分妖魔不甘现状,欲一统六界,挑起了三千年前的大战。 阿溪险被魔王偷袭,她为了救阿溪飞身抵挡,险些魂飞魄散。 好在她命不该绝,一部分魂魄落在水晶石上。那水晶石是吸收天地灵气而成的紫水晶,因此帮她保住了两魂三魄。也从那以后,她只剩了两魂三魄,只能依附于水晶石而生。 直到三千年后,水晶石被人发现,被当做宝物送进皇宫。 那地方阴气深重,怨鬼丛生,是她修炼的福地。不到十年,魂魄便能离开水晶石自由走动。 七年前,白薇入宫为妃。那时候,她是顾璃洛的心头肉。 一句喜欢,顾璃洛马上命人将紫水晶打磨成水晶球、项链、耳环、发簪,当成一套礼物,悉数送给了白薇。 而她也只能依赖于水晶球中。 随着与白薇的朝夕相处,水晶球的气息渐渐与白薇融合,那意味着,白薇的身体也能如这水晶球般为她所用了。 她本就不再满足于只是依附在水晶球上的灵魂,毫不犹豫便抢占了白薇的身体。 这三千年来她一直随水晶石埋于地下,不了解外面发生的事,一心以为巫溪还等着她团聚。一抢占了白薇的身体就要回森林,却在半路从一只小妖口中得知巫溪被打入净潭的消息。 她发了疯,要报仇,却知道自己如今一切都是从头再来,现在实力根本斗不过天帝。所以她只能选择隐忍,选择了曾被巫溪厌恶的邪修。 她以为云翊也会为阿溪报仇,可是如今…… 眼前的这个女人能一口气吃下五六颗冰露浴火丸,又能得火云貂这种修为的妖保护,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云翊移情别恋了? 他怎么可以忘了阿溪? 双眼疏地变得猩红,望着火云貂怒问:“这个女人到底与云翊是什么关系?” “她与王上什么关系与你何干?倒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火龙卷警惕地望着白薇。这只妖,怎敢直呼王上名讳?她到底是谁? “我是谁?呵呵哈哈哈哈……”白薇突然仰天大笑,又突然发狠地盯着白芷:“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居然敢忘了阿溪!”阿溪那么爱他,他怎么可以移情别恋! “阿溪?”火龙卷也终于觉出味来,这妖女除了认识云翊,似乎还认识巫溪。“你口中的阿溪是谁?” “阿溪是谁?你问我阿溪是谁?若不是阿溪,你们都得死。”除了听闻巫溪的死讯,她自然也听说了后来战乱平息,巫溪在大巫山脉为群妖建立庇护所之事。“她身为神族长老,却力排众议救下本该被处死的妖。甚至为了你们放弃神族长老之位成为妖王,若是没有她,妖界早该覆灭了。你们怎么可以忘了她?” 她突然发了狂。 距离阿溪离世也才千年,可是云翊将她忘了,这些妖也将她忘了,为什么大家都将她忘了? 果然,这妖女口中的阿溪就是主子。 看这模样,她与主子的关系非同一般,可是自己为什么从未见过? 再者,它看这妖女的修为也才不过百年,主子早在一千年前就被投入净潭去了异世。她是怎么认识主子的? 正疑惑不解,却突然脑子里一阵灵光闪过。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主子是这世间的唯一散神,在大巫山脉修炼长大,故而有很多朋友都是妖。 那场混战当中,她的朋友死的死,伤的伤,甚至有魂飞魄散的。 这其中便有一只叫白灵的九尾狐。 那是唯一主子曾经常在它耳边提起的名字,死于那场大战。主子为了给她报仇,亲手将魔王打得灰飞烟灭。 它看主子经常会对着一只耳环发呆,好奇地抓心挠肝,终于有一天忍不住问了,才知道那是那只九尾狐取了心头血置于暖玉坠中亲手做出来的,专门送给主子的生日礼物。不过由于太痛了,只做了这一只。 它当时还取笑那九尾狐,被主子训斥了一顿。主子鲜少对它生气,那是为数不多的一次。 后来它才知道,九尾狐取心头血,相当于过鬼门关。 那只耳坠,能保主子的命。 若不是大婚当日要戴神族专门准备的凤冠霞帔与首饰,主子戴着那只耳坠至少能撑到他们赶去。 只可惜世事无常,偏偏就那个时候将耳坠留在了房中。 后来那耳坠便被它一直保存着。 眼前的妖女如此在乎主子,会不会就是那只九尾狐? 可是主子说她分明已经魂飞魄散了啊。 可若不是,这世上还有什么它不知道的人会如此在乎主子?在乎地连别人忘了主子也不允许。 它想知道,可又不敢冒然开口问。干脆伸手一抬,掌心中突然就出现一只翠玉耳坠,那坠子中,一滴艳红的血液在翠玉之中显得妖艳异常。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白薇看到那耳坠有些不可置信,她送给阿溪的耳坠怎么会在这只火云貂的手中? 伸手就要去抢,却见火龙卷只是看了她一眼,她便瞬间动弹不得。 那一瞬间,突然觉得可笑极了。 她吸了那么多的精魄,吃了那么多的游魂野鬼,杀了那么多的妖精,到头来却连只修炼几千年的貂都打不过,又何谈去杀了天帝为阿溪报仇? 再看火龙卷,只是拿出那耳坠换下白芷原本戴着的耳环,突然就抬头望着白薇高深莫测地笑到:“这东西,不是你送给她的吗?” 没错,它在试探。试探这白薇到底是不是白灵。如果不是,一杀了之,永除后患。如果是,那它就碰不得了,不然主子万一想起了一切,那它绝对能变成主子貂裘上最艳丽的领子。 “我?我送给她的?我送给她的!”白薇起先有些糊涂,反应过来瞪得如铜铃。 她分明将这坠子送给了阿溪,难道说…… “她,她是……这怎么可能?”眼前的人是阿溪?可是她分明被扔进了净潭,又怎么可能活着出现在自己眼前? 看来这女人是懂了自己的意思,火龙卷微抬眼皮。 这世上,知道那只耳坠是谁送给主子的,除了自己和云翊王上。再有便是那只九尾狐了。 她既然懂了自己的意思,那便证明她确实是白灵。 坐在白芷肩头,嚣张笑到:“这世上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就像那天帝,终会有一天被它踩在脚下——当球踢! “对,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终于消化了一切的白薇突然就笑了,两行热泪滑落,有久别重逢的惊喜,有缠绵不绝的爱意,疼惜中又夹杂着愤恨。 她已经猜晓了云翊的心思,看来阿溪身带彼岸花的妖气是云翊所为了,为了保护阿溪。 他们是站在一头的。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院子外,匆匆传来脚步声,是管家通知的白楼赶来了。 白薇赶忙解除咒术,恍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笑脸盈盈地坐下。 “妹妹大病初愈可有什么不适?要不要姐姐让陛下派御医来为妹妹诊治?” “有神医在,就不用贵妃操心了。”白楼刚走到门口就听白薇这么说,怕她不怀好意想趁机对白芷下手,赶忙冲进门一口回绝。 “楼儿?”白祁安一脸讶异地望着白楼。因为刚刚被白薇施了法术的原因,众人的记忆还停留在刚进门火龙卷跳上白芷肩头的那一刻。这才刚让管家去叫人,怎么眨眼这人就到了? 还真是诡异。 “二哥?虽说咱们兄妹也有些日子没见了,可好歹也是血亲兄妹。怎么如今一见面就生分了呢?” 血亲兄妹? 白楼心中冷笑。 谁要跟妖女做兄妹? 不过面上却不敢有任何表情,怕被这妖女发现,到时候可就大事不妙了。 赶忙轻笑:“您如今是陛下的贵妃,身份尊贵,臣等怎敢逾越了身份?万不能坏了这规矩。” 规矩? 白薇挑眉,将白楼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 据她所知,这位二哥可是连在顾璃落面前都没大没小的,可没少因此挨白祁安训斥,怎么如今到她面前就讲起了规矩? 怪哉。 不过自己占了白薇身体这么久,已经好些年没与他们来往。或许是在怪自己做了贵妃之后自恃身份高贵与他们淡了关系? 这倒也说得通。 便也没多再追究,只是笑道:“都是自家人,哪有什么身份尊贵不尊贵?这些年少了来往是妹妹不好,以后妹妹会经常回来。”回来看她的阿溪。 会经常回来? 一群人警铃大作。 这妖女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是皇宫里的宫女满足不了她,要来祸害白家了? 警惕地望着白薇,却看她一脸亲昵地望着白芷道:“好些年没见,妹妹可莫要疏远了姐姐。” “呵呵……”不知道白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白芷只能笑脸迎合:“姐姐说的哪里话?妹妹自然不会。” “那就好。”看出白芷似有戒备,白薇也不敢太急着要跟她处好关系,怕逼得太紧到时候反倒适得其反,笑脸盈盈:“妹妹初醒,还需要多休息,姐姐就不打扰妹妹了。” 说罢便要起身:“听说母亲近日来身体不太好,也怪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孝,这么些年也没说出宫来看看爹娘。我这就去看看母亲,改日再来看妹妹。” 她要去看母亲? 众人心中一紧,大气不敢出。 生怕白薇对禾悦桐不利。 但又不敢露了马脚,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好在白芷反应快,赶忙笑道:“姐姐想母亲了?” “好些年没见了,哪能不想?”白薇现在是铁了心要与白芷拉近关系,自然要从白芷的身边人入手。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只以为这具身体的主人是白家的三小姐,从白家人入手就更容易些。故意面露愧色道:“妹妹也知道宫中规矩繁多,姐姐位处深宫,身不由己。怕多做多错不小心给家里带来灾祸,这才与大家少了往来。这么些年,姐姐实在想念爹娘得紧。” “……”既然想念,爹爹、二哥就在旁边,为什么不与他们叙旧却要先去找娘亲? 很容易拆穿的谎言,却不能拆穿。白芷心中冷笑,面上的表情却不敢变。 道:“二哥刚送了娘亲去休息,想来如今该是睡下了。不如姐姐改日再来?正巧刚刚神医说为我调配的药方里有一味千年人参稀世难得,宫外是找不到了,妹妹可否斗胆求姐姐去宫内看看?” “千年人参?”白薇疑惑。阿溪死而复生,灵魂是被强行拉回体内的,又躺了那么多天,身子确实很虚弱。可她吃了那么多冰露浴火丸,只需要休息几日便好,哪里用得着千年人参? 神医?神医细辛的名号她虽处深宫却听得不少,能被众人当神来崇拜,按理说医术不可能低。怎么还会为阿溪开出千年人参的药方? 他不可能不知道补过头了会适得其反才对。 看来,是阿溪对她有戒备,故意要支走她。 阿溪不是真正的白芷,对她有戒备理所当然。可她是要去看禾悦桐,女儿探望母亲罢了,阿溪再支走她就说不过去了。恍惚怕她要吃了禾悦桐一般。 隐隐觉出不对,莫不然,自己的身份…… 眸色微微闪烁,很快又恢复了清明。 朝着白芷莞尔一笑:“你我姐妹,说什么斗胆不斗胆的话?千年人参确实难得,不过妹妹放心,姐姐这就回宫去。一定为妹妹求来那千年人参。” 不管自己的身份有没有暴露,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降低阿溪的防备,才能接近她,保护她。 其他的,无关紧要。 说罢便摆驾回宫。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目送了白薇离开,一群人才微微松了口气。 白祁安的后脖颈甚至起了一层密汗。 刚刚他吓得不敢呼吸,生怕那妖女伤害了禾悦桐甚至屠杀他整个白家。 他们一群凡人,在那妖女面前太过弱小。 他都准备拼死一搏了,不过还好,还好她离开了。 庆幸之际,又怕她贼心不死,万一突然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放心不下,拉着白楼准备跟上去瞧瞧她是否真的走了。 “楼儿,你随我来。” “是。”白楼应声。又担心白芷刚醒来会有什么不适,忙嘱咐妙音与竹苓几人:“照顾好芷儿!”说罢便匆匆跟了上去。 竹苓和辛夷察觉到众人反应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大家似乎很怕那个女人? 一个贵妃而已,能有什么好怕的?并且那贵妃貌似还是白家人。 辛夷最先忍不住好奇:“大家似乎不太欢迎她?” “她……”白芷欲言又止,若有所思。迟疑了好半晌才终于决定说出真相。 毕竟只有知道了真相他们才会有所防备。 唤来在院子里逗猫的诃子,四处瞧了瞧确定无人,才关上房门聚拢众人缓缓道出白薇是妖的事实。 “这世上……真的有妖?”诃子不可置信,颤巍巍开口。似乎还不能接受。 他们穿越来这相比较白楼、妙音他们已经很弱小了,如今再来个妖怪…… 那岂不是任人宰割? “所以我当初才会决定随同谷主大人去学武。只可惜……”白芷叹了口气。她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却没想到适得其反把自己弄地一身伤。“如今只期望大哥能找到乌江部落和天轩宫了。” 火龙卷只是悠哉悠哉地坐在白芷肩头闭目养神,听到几人的担忧微微抬了抬眼皮,不以为意。 他们实在是多虑了。 它如今已经确定了那白薇的身份,虽从未见过白灵,但是之前从巫溪主子那深知两人关系深厚。不惜魂飞魄散为主子挡下魔王的攻击,又怎么会舍得伤害主子? 只是如今它不能说,暴露了白薇的身份,必然也会牵扯出主子的身份,到时候被九重天上那群老王八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重新闭上了眼睛,干脆斜靠在白芷脖颈处,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起来,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呼噜声。 众人正担忧着,屋子里静地出奇,突然听到火龙卷的呼噜声,皆回过神来,齐齐像白芷脖颈处看去。 “这家伙……”白芷有些哭笑不得。 火龙卷既然能让她死而复生,定然是有些本事的。怎么还会看不出白薇是妖?如今居然这么没心没肺地舒舒服服睡大觉…… 伸手将火龙卷从肩上捉下,不问清楚是不打算让它睡个安稳觉了。 “我之前到底死没死?你是如何将我救活的?” “小芷,你这耳环?”那是刚刚火龙卷为白芷带上的耳环,一直被火龙卷挡着,如今才被众人瞧见。 他们分明记得刚刚小芷戴的不是这只耳环,应该和另一只耳朵上的红宝石耳坠是一对才对,怎么如今换成了只翠玉耳坠? 众人觉出不对来。 莫不然是白薇那妖精搞的鬼? “耳环?”白芷疑惑,本来正提溜着火龙卷,闻言赶忙将它放下,伸手便要取下耳环。 这怎么行? 这耳坠可是能护主子性命的,不能摘。 火龙卷见状赶忙跳上去抱着白芷的手臂阻止。 “你做什么?”白芷正要摘那耳环,却被火龙卷这么一闹,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家伙,似乎不想让她摘下耳环? 试探问道:“你不想让我摘下它?” 对对对! 火龙卷可劲点头。 它不能在主子面前暴露身份,最多只能让主子以为它是个特别有灵性的灵宠。是以也不敢开口说话。 “为什么?” 因为这耳坠可是九尾狐的心头血制成,能保你命! 火龙卷比比划划,看众人却是一头雾水,急得直打转。它都忍不住要吼出来了,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渐渐恢复冷静。 好在它也是只有学识的貂,写得来字,索性直接跳上桌,用茶水写起字来。 “此物可辟邪。” “辟邪?”白芷望着那几个字有些怀疑。“你的意思是这耳环能让那些妖物邪祟见了我绕道走?” 对! 火龙卷赶忙点头。 九尾狐的心头血有着很强的治愈能力,可活死人,肉白骨。关键时刻能救命。 除此之外,妖魔未乱世时,白灵曾是妖界至尊。只是魔王力量太过强大,才让她差点魂飞魄散。 她如今只能从头修炼了,但这耳坠上还残存了她从前的部分灵力。足以威慑一些小精怪,让他们胆怯了。 “这东西这么厉害?”白芷有些难以置信,不过火龙卷也没必要骗她才对。好容易才消化了,又问道:“是谁给我戴上的?” “我我我,是我。”火龙卷赶忙指着自己胸口。 “你?你怎么会有这种宝物?” 这…… 实话是肯定不能说了,火龙卷眼珠一转,赶忙回过身继续用茶水写到:“我原本出生在雪山,受雪山灵气滋养,虽未修成精怪,却也渐渐有了如人一般的智慧。多年前想看看大千世界便出了雪山,正巧碰上一位法力高深的道长。他说与我投缘便赠予我此物。我既已认你为主,便终身不会再改。希望它能保护你。” 虽然麻烦地写了不少字,但这样既解释了耳坠的来源,也能解释它为什么懂得写字。一举两得,还是不错的。 “原来如此。”众人细细读了,恍然大悟。看来小芷果真是捡到宝了。 不要问为何大家会如此轻易就相信了。 毕竟白薇是妖,火龙卷有灵性也就不足为奇了。再者它能救小芷起死回生,若有心要害小芷,何必多此一举? 所以火龙卷对小芷应该是真心的。 大家这么想,白芷却有些迟疑。“我不过一介凡人,你何故要认我为主?”火龙卷如此有灵性,又是如何看上她的? 却看火龙卷故作神秘,一阵摇头晃脑,高深莫测的模样,像极了外面街边那些坑蒙拐骗的神棍。 缓缓写下:“缘分如此。” “缘分?”白芷愣愣地看着那四个字。 道长赠予火龙卷耳坠是缘分,如今火龙卷认她为主也是因为缘分。这个世界,恍惚大家真的很相信缘分这东西。 就连她自己,经历了这么多,似乎也开始相信了。 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好半晌才想起来,把话题又扯回了白薇身上。 “你有没有看出来刚刚那个女人是妖?” “当然。”火龙卷继续写:“她的身上有很强的妖气。”白灵果然不愧是曾经的妖界至尊,性子很是张狂,根本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气息。 “既然知道,你还不怕?”白芷无语,“居然还舒舒服服睡大觉?” 它怕个屁! 火龙卷不屑。 虽然白灵曾经是妖尊,可如今她不过是凡人肉身,且法力远不及它,它需得怕什么? 该怕的,是这只猫妖才对。 如果不是因为这猫妖是主子朋友所养,恐怕刚刚就被白薇吃了。 不过它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继续撒谎,用茶水写道:“只有处子精魄对她有用。” 它原意是想说它是只貂,而白薇只吸食处子精魄,所以它不怕。 可它似乎忘了自家主子也是处子。 这可把众人吓得不轻,赶忙商量起白芷、白楼的婚事来。 早早入了洞房,就安全了。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白薇破天荒探亲白家,不得不让众人猜忌她是把修炼的目标转向了白家人。 而因为火龙卷一句无心之语,导致白家喜事不断。 为何这样说? 只因为为了避免那些未经人事的丫鬟成为白薇的残害对象,白祁安下令,到了婚配年龄的,若是有了情投意合的意中人,可由白家做主为其主持婚事。未到婚配年龄的小丫鬟或无意中人不愿意嫁的,则可领取遣散费用自行回家,卖身契也一并归还。 众丫鬟奴仆虽不知老爷为何会如此下令,但不可否认的,此事对她们而言是天大的喜事。 大多数丫鬟的意中人都是府中奴仆,碍于规矩与身份,平日里只能偷偷摸摸。如今好了,老爷都已经下令,还会亲自为他们主持婚事,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成为真正的夫妻,能不高兴吗? 再说另一些丫鬟,都是苦命之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卖身于白府,虽有了遮风避雨之所,却也渴望自由身。如今不但能拿回卖身契,还能得到一笔遣散费。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不过两天时间,陆陆续续走了不少丫鬟,让管家再招的,都必须是成过亲的女子了。 而剩下的,则是由禾悦桐亲自带着管家操持,一同举办了婚礼。 布置虽然简单,却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集体婚礼。声势还是挺浩大的。 更何况是由家主夫人亲自主持? 简直是莫大的恩赐。 众人也知足了。 接下来就是白芷、白楼的婚事了。 为免夜长梦多,婚期便定在了同一天。最近的一个黄道吉日,是五天之后。 因为白楼和柳卿卿是从小的冤家,白府和相府早各自为二人准备了聘礼与嫁妆。而白芷都是二十一的老姑娘了,白家人虽舍不得她嫁出去,但也早早为其准备好了嫁衣。 所以倒也不是很仓促。 只是竹苓辛夷二人的喜服…… 只能让人连夜赶制了。 白芷没想到自己竟然就快要结婚了,恍若还在梦中一般。 因为安乐居那边也需要布置一番,故而竹苓和辛夷无暇分身来陪她,诃子也得跑过去帮忙。 如今院子里陪她的便是绿蔓与天禧了。 妙音似乎还接受不了她要嫁人的事实,整日呆在知音阁内,失魂落魄地,不过几天时间就瘦了一大圈。 绿蔓和天禧心疼,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总不能劝芷儿甩了那两人与主子成亲吧?不现实,行不通的。 而主子天生的傲气,也是不允许他与那两人共侍一妻的。 可是难道就任由主子如此下去? 两人坐在院子里,望着秋千上的白芷,好几次欲言又止。捏着袖子,手心的汗打湿了袖口,就连额头的发丝也被汗水浸湿,成了一股一股的。 他们纠结着,脸色憋的通红。 天禧忍不住了,刚要开口就听白芷道:“你们怎么了?” 由于职业原因,她最擅察言观色。早早便注意到了两人的不对劲,一直在等他们开口,却等了半天也没动静,到头来还是她没忍住先开了口。 “你……”天禧刚要说,却才吐出一个字又被绿蔓暗中扯了袖子。这才惊觉过来。 若真是说了,只怕疯丫头与谷主连朋友都做不了。 感情这种事情,外人还是不要插手得好。 咽了口口水,顿了顿道:“没……没什么。” “没什么?”白芷轻笑,明显不信:“天棒槌你何时与我如此生分了?有话直说,若是藏着掖着,我可就撵你出门了。” “我……”天禧知道瞒不过她,只能撒谎,眼光瞥向脚尖,不敢与白芷对视:“我就想问问你同时嫁给两个男子,难道就不怕外人议论?” 虽说是撒谎,但这确实也是他想问的。 他来自百花谷,没太多世俗观念,但遇到这种一女嫁二夫的事,还是要了些时间才消化。更莫说那些思想固化的外人了。 他怕疯丫头被人议论,毕竟人言可畏。 “要不然,你们随我回百花谷?”这样就不会被那些人的眼光压的喘不过气来了。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白芷倒是信了,噗嗤一笑:“你不必担心我,我才不会在乎那些议论与眼光呢。我过我的日子,管他们做什么?再说了,他们若是让我不如意,你以为我会放过他们?”她红蝙蝠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还能让自己受了委屈? “话虽如此,可是白家家大业大,你父兄还是朝中重臣……” “这……”白芷微愣。疏地停了秋千的晃荡,皱起了眉头。 她确实没考虑到这层。 她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可是白家不能。 万一白家因此事受了影响…… 她似乎都能看得到爹爹跟两个哥哥在朝堂上受人排挤的场景。 她不能连累了他们。 可是,跟天禧回百花谷? 她不想做缩头乌龟。她不想一辈子藏着做人。 再者,她若真这么做了,那就是变相承认自己与竹苓、辛夷的婚事不光彩。 这是一定不能的。 他们为了爱在一起,是幸福的,又怎能是不光彩? 正纠结着,却突然听到禾悦桐的声音响起。 “四丫头。” “娘?”白芷抬头,便看见禾悦桐正笑脸盈盈地迎面走来。因为柒柒新婚,准了她一天假。所以旁边无人伺候。 看禾悦桐是一个人,前些日子又伤了身体,怕她有什么闪失,赶忙起身去扶。 “娘亲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看你了。”禾悦桐闻言嗔怪:“你这丫头,这还没嫁人呢,就跟娘这般说话,若是嫁了人还得了?是不是到时候老婆子我来看你也不行了?” “哪有?”这可是天大的冤枉,白芷撅着嘴:“这不是娘亲你前段时间为了我的事伤了身子嘛,该多休息才是。” “我这身子呀,早好了。有千年人参,还有神医和竹苓为我诊治,身子还能差了?”白薇倒是将白芷的话记在心上的,虽然知道她要千年人参是假,故意赶自己走是真,却还是找顾璃洛求来了千年人参。白芷是吃不得的,刚好给了禾悦桐补身子。 “那就好。娘亲你坐。” “芷儿啊……”院子里的石凳是铺了软垫的,是以倒也不用担心会太冰。禾悦桐在白芷的搀扶下坐上凳子:“怎么我刚刚进来时看你一副苦相?可是忧虑什么?” “这……”白芷踌躇,不知到底该不该说。 “怎么?你还拿娘亲当外人了?” “怎么会?我只是……”一番思量,索性还是说了。“我只是怕我的婚事会影响白家声誉。爹爹和大哥二哥还在朝为官,若是受了人议论……” “原来在担心这个。”禾悦桐一声轻笑,倒似乎不太在意:“人活在这世上,是不可能尽如人意的。受人议论在所难免。只是你这事确实前无古人,棘手了些。不过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不用太过担心?” “这世上,强者为尊。要堵住悠悠众口也不是没办法。” “娘亲有办法?” “我已与竹苓、辛夷说好,他们也是同意的。” “娘亲说了什么?”白芷一愣,娘亲早与竹苓辛夷说了? 只听禾悦桐道:“白家家大,需要顾及颜面。所以这场婚事,你便不是嫁,而是娶。不止是娶了,还娶的是两个人中之龙。你明白吗?”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成王败寇,强者为尊。 只要你强大了,你便是衡量是非对错的标准。 所以竹苓和辛夷必须有一番事业,让人敬畏、赞叹、羡慕的事业。 如此一来,芷儿娶这两个人中之龙,就不会再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了。 那些人更多的,只会是嫉妒与羡慕。 “女儿明白了。” 白芷聪慧,很快便明白了禾悦桐的意思。 现实本来就是这样。 只要你足够强大,你便是真理。谁又能说个不字? 看来,该是加把油好好谋划一番事业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很快便到了婚礼这天,天还未亮,外面就吵闹地不行。 柒柒早早就来了白芷的院子,带着一大帮丫鬟为她梳妆。 白芷因为兴奋,一晚上没睡着觉,光拉着诃子和绿蔓聊天了。快卯时才睡下。结果刚睡着就被柒柒拉了起来。 困得呵欠连天,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吓得柒柒赶忙安慰。 “小姐莫要伤心了。您今日成亲,应该高兴才是。就算嫁出去了,安乐居离这不远,也是可以经常回来的。” “我……”知道是柒柒误会了,白芷哭笑不得,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我没哭,我这是困的。” “困的?小姐昨晚没睡?” “没。”白芷羞窘,竟是不好意思了。脸色微红:“不知怎的,就是睡不着。”一想到自己要成亲了,那脑子里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得很。 “呵呵,奴婢当时也是这样呢。”似乎看出了白芷的羞涩,柒柒没再多问,只是一心一意为白芷梳妆打扮起来:“小姐若是困了可以闭目养神,奴婢会尽量小心不打扰您。” 其实柒柒相对来说已经算是来的晚了。 柳卿卿那边是寅时便已经开始洗漱了。早了一个多小时。 因为竹苓、辛夷在这边没有父母,众人商议便决定几位新人都在白府拜堂。白楼要去相府迎亲,中间有一段路要走,所以柳卿卿是必须早点收拾打扮的。 白芷因为不用走那一段路,所以禾悦桐才会让柒柒晚一些再来,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不过再晚也是不能晚过卯时的。 毕竟这新娘子的妆容着实繁复,需要化很久。那凤冠霞帔的穿戴,每一样都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柒柒只能尽量动作小点,让白芷闭目养神多多少少能恢复些精神。 诃子和绿蔓见状也是没办法睡了,只能打着呵欠,伸着懒腰道:“有柒柒她们在这儿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这就去瞧瞧竹苓他们,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 “也好。”白芷本是闭目养神着,闻言道:“他们长这么大连婚礼都鲜少参加,流程那些一概不知。就算娘亲派了人去帮忙,我也不太放心。你们去了正好仔细瞧瞧,可别出了差错。” “嗯。知道了。你就放心吧。安心让柒柒把你化得美美的,其他的交给我们就好。” 说罢,诃子便拉着绿蔓出了门。 因为白芷的原因,她与绿蔓的关系处得不错。虽然比不得白芷与绿蔓的亲近,却也是能亲昵地喊绿蔓姐姐了。 绿蔓施展轻功,二人很快便来到安乐居。刚落地便听到房间里一阵哄闹。 “天禧这家伙……”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天禧。绿蔓无奈扶额。 这家伙长这么大,就参加过一次五师叔儿子的婚礼,还真把自己当大师了?竟教起竹苓、辛夷来。 只听房间里的天禧道:“新娘子进门前是要三踢轿门的,你们谁来踢?”这两个男人都是新郎,还真有点儿不好分配。 “这……”竹苓和辛夷成个亲,智商也降低了,还真被天禧给唬住了,互相望了一眼,双双为难。 皆各自低着头,拧着眉毛,似乎真在思考谁踢轿门的问题。 诃子、绿蔓二人一进门就看见这番景象,皆不由得笑出了声。 只听绿蔓对着天禧道:“去去去,一边呆着去。芷儿的婚礼特殊,是在白府拜堂,早说好了她不坐轿子,又踢哪门子轿门?你少在这捣乱,待会儿搞糊涂了两位新郎,弄砸了芷儿的婚礼,可有你好受的。” “对啊。”听绿蔓这么一说。竹苓辛夷才如梦初醒,猛然一拍脑袋。 还真是糊涂了。 芷儿不坐轿子,他们用得着纠结谁踢轿门? 差点儿就被天禧这家伙带进沟里了。 “呵……”诃子见状也是忍不住戏谑:“都说恋爱的人智商为零,看来成亲的人智商也是为负的啊。” “你就别打趣他们了。”只看绿蔓拖着天禧往门外走:“我把这碍事的家伙拖出去,你赶紧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没准备的。等白楼去了相府迎亲,他们也就该启程了,可别误了吉时。” “好。” “哎呀,你别拽我。我还没教完呢。”天禧扒在门框上死活不肯出去。他好不容易能当次师傅,还专门从书上恶补了好多关于婚礼的知识。必须要显摆完了。 “你还想教什么?”绿蔓满脸黑线:“都说了芷儿的婚礼与常人不同,你从书上看的那些根本不适用。就不要呆在这儿捣乱了。” “谁说不适用了?我还有好多没显摆……”咳……哼……差点说漏嘴了,赶忙改口:“我还有好多没教呢,你怎么就知道不适用了?” “怎么?还说不听你了?”见这家伙油盐不进,绿蔓干脆松开天禧,撩起袖子,双手叉腰,恶狠狠地将他望着:“你想找打?今日为了看芷儿的婚礼,街上人山人海,挤地不行,还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辰才能到达白府。你还想捣乱耽搁时辰?误了吉时,不止我今日要打你,恐怕芷儿还得将你揍地连你娘都不认识。” “我……我出去还不成嘛。”天禧一听,瞬间怂了。先不说绿蔓,光是疯丫头的拳头他就承受不住。这女人是没心肝的,下手是真的重,说要揍他,他绝对能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 不情不愿地松开门框,嘟囔着:“就不能让谷主多派些人维持一下秩序?街上那些人也是吃饱了撑的,人家结婚,他们瞎凑什么热闹?这还没迎亲呢就堵上了,待会儿迎亲的时候还得了?”妙音倒没想隐瞒他,直接让他知道了知音阁的存在。不过他也不像百花谷里的那些叔伯,知道知音阁是仅次于阎罗殿的杀手阁后倒没觉得多不应该。甚至如今还想让妙音派人维持一下秩序,这样他说不定就有时间继续显摆去教竹苓和辛夷婚礼的礼仪了。 他正嘟囔着,却听绿蔓一阵嗤笑:“那也不是你成亲,你凑什么热闹?五十步笑百步。” “我?我可不一样。就凭疯丫头跟哥们儿我的关系……” “得。”他话没说完就被绿蔓打断:“别磨叽了。快点儿出来,该干嘛干嘛去,少在这碍眼。” “哼。”天禧不情不愿,却也不得法,只能慢吞吞往院子里走:“就知道欺负我。我跟巧克力玩去。” “……” 这家伙…… 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绿蔓嘴角抽搐,长叹一声。 就这模样,也不知何时才能娶上媳妇。 美人婶儿可有的盼咯。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白芷死而复生,必须得有个说法。 本来是想宣称神医误诊,将这事给糊弄过去。却恰巧白芷要一女嫁二夫,白家人索性扯了个谎,不出两天时间,整个京都都在传白芷是天命之女,受神灵庇佑,就连阎王爷也不敢收的话了。 再加上竹苓、辛夷公布了自己的富商身份(青鸟阁的事没公布),不过短短半载,就能位居京都富商前五,名下产业涉及各行各业,而且长相如神,(两人恢复了本来发色,一白一红,再用手段公关,在百姓心中留下非仙即神的印象。)这一下子,不仅没人议论一女嫁二夫的事,还都羡慕白家出了个天命之女,娶了两个神仙般的公子。 不得不说这公关手段的厉害。 而那些百姓也都因为想目睹这场旷世婚礼,早早便上街寻了个好位置。 迎亲的队伍还没来,街上就已经水泄不通。 天禧抱着巧克力趴在墙头,看着街头巷尾人头攒动。 好一阵唉声叹气。 “都是因为你们,没事瞎凑什么热闹?搞得街上这般拥堵,还怎么让新郎走了?巧克力你说对不对?”说罢还摇了摇怀中的巧克力。 不过他倒不是真为竹苓辛夷抱不平,只是将自己不能继续显摆的罪过全推在了这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身上。毕竟刚刚绿蔓是拿他们来来阻拦自己的。 可不就要埋怨他们一顿嘛。 窝在他怀里的巧克力没应声,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翻身继续耷拉着眼皮睡觉去了。 倒不是它装高冷。 只是众人怕那白薇已经怕的不行,若是再知道它是妖…… 它怕自己若真是开口说了人话,这男人绝对能吓破了胆。 它还是不惹事了,不然被那貂大爷揍一顿,它要吃多少才能补得回来? “哼,懒虫。”看巧克力依旧是躺在自己怀里懒洋洋地睡大觉,根本不理自己。天禧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却也不能跟一只猫置气,只能托着下巴望继续着人群。 一个两个地数着人头,无聊透了。 就这样消磨着时间,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突然听到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鞭炮声。貌似是白楼已经到了相府。 “鞭炮?”他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原本好看的面容突然就变得奸佞起来,不怀好意地望着人群。 “这可是你们自找的,谁叫你们让本大爷这么无聊来着?” 只看他一把扔了巧克力,轻松一跃跳下墙头。一溜烟跑了没影。 “妈的!”巧克力毫无防备摔了个狗吃屎,毛茸茸的脸蛋与地面摩擦,由于惯性还往前冲了半米远,刚冒出嫩芽的小草遭受这无妄之灾,好端端的一小片草地愣是被划出了一道沟壑。 “痛死老子了!”要不是有毛发护着,只怕巧克力的脸上已经毁了容。那可是实打实地被摔到地上摩擦,痛地它跳脚,在地上蹦了好一阵。 “咦?巧克力你在跳舞?”天禧不知是跑去做什么了,只知道他很快便返了回来。怀里抱着东西,笑得一脸狡诈。 却看到巧克力不知在蹦哒什么,精力充沛极了。还以为它是为白芷成亲的事高兴得跳舞。 “你大爷的!老子跳你大爷的舞!”巧克力气急了,浑身都炸了毛。纵身一跃就要挠花天禧的脸,却没注意到他吹燃了火折子,点燃了鞭炮往墙外扔去,疏地便被那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吓得心肝一颤,瞬间换了方向化作了一只球往角落里滚去。 “奶奶的,放鞭炮也不提前说一声,不知道老子有应激反应啊!”妈的,它这妖做的真憋屈,都活了那么大岁数了,愣是改不掉这些天生的毛病。 一边炸着毛冲天禧骂骂咧咧,一边又胆小地往角落里缩成一团,那模样,滑稽又有趣。 天禧只听得到它在角落里喵呜喵呜地叫唤着,想它定是怕了这鞭炮声,便也没多管它,只顾着往墙头爬,看到四处逃散的人群,捂着嘴偷笑。 “叫你们瞎凑热闹,活该!” 屋里的众人不知道天禧在外面捣蛋,听到鞭炮声还以为是时辰到了,赶忙手忙脚乱地准备出门。 “帽子,你帽子还没戴呢!” “快快,快给我。来不及了。”只看辛夷慌忙接过帽子,一边往头上戴着,一边火急火燎地往屋外跑去。 “诶,等一等。牵红(新郎新娘拜堂时各执一端的红绸),别忘了牵红,到时候还要用它引芷儿去拜堂呢。” …… 来来回回跑了不知多少次,可算是没落下东西了,好容易跑到门口,已经是气喘吁吁。 “时辰到了?”看几人闹出这么大动静,作为罪魁祸首的天禧还浑然不知。以为是到了时辰,赶忙跳下墙头也跟了过去。“巧克力,快跟上,吃喜酒去了!” “有好吃的!”正骂骂咧咧的巧克力闻言双眼疏地一亮,瞬间消了怒气,嗖地窜上天禧的肩头,也要跟着去蹭饭。 没想到他们这一闹,还真是到了时辰。 门口,装嫁妆的箱子排了十几米远,作为仅用半年时间就挤进京都前五的富商,如今在众人心中又是如神般的存在,嫁妆的排场自然不能小。 挑夫们已经准备就绪,乐师们也早早站好了队形。两匹高头大马身形俊美,胸前还各绑着用上等丝绸制成的红花绣球。 待竹苓辛夷翻身上马,随着喜婆一声“吉时到”,喜乐起奏,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云霄…… “此等容颜,也只有谪仙才能有了。” “可不是。不只容颜俊美,还是旷世奇才,不是谪仙是什么?” “谪仙般的人物,也只有白家那位天命之女才配得上了。” ……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人群如潮,都想一睹两位新郎的神仙俊颜。 本来竹苓辛夷两人就长得好看,如今再有了那层神仙投胎转世的滤镜,无论男女都为之倾倒。 若是能沾上这婚礼的喜气,说不定也能跟着走好运呢? 大家这么想着,也付诸了实际行动。都挤进前来,伸手摸着,就算只摸到那装着嫁妆的箱子,也心满意足了。 成亲的队伍因此寸步难行,步履艰辛。竹苓辛夷骑着马并行走在队伍前面,看着这阵势,心中不耐,却也不能发火。 毕竟是大婚的日子,闹起来可不好。 只能感叹。 这公关的手段真是好过了头。 只怕不止是今天,往后他们要出门,也是少不了被这般注视了。 他们已经成了这个时代的明星。 不过好在安乐居离白府并不远,虽然路上花了不少时间,仍旧是赶在拜堂的吉时前到了白府。 一起到的,还有白楼的迎亲队伍。那八抬大轿之内,便是新娘子柳卿卿了。 “快快快,快放鞭炮!” 看到两支队伍,守在门口的白祁安和禾悦桐赶忙吩咐人点燃鞭炮。 “小姐,他们应该是到了。”听到外面的鞭炮声以及喜乐,柒柒赶忙拿红盖头盖在白芷的头上。“我们该出去了。” “好。”白芷也是紧张地手心出了汗,就连身子都在颤抖。如今又被这红盖头遮了视线,跨门槛的时候差点就摔了跟头。 “小姐小心。”好在是柒柒眼疾手快将她给扶稳了。 “谢谢。” “小姐说的哪的话,这是柒柒应该的。” 作为来自新世纪的人,一句谢谢再平常不过。柒柒这丫头有着强烈的尊卑观念,到了她这儿却是不平常了。 白芷不再答她,怕她会掰扯到主仆的身份上来。只是催促道:“我们快些走吧,他们该等久了。” “是。” 在众丫鬟的簇拥下,白芷盖着盖头缓缓来到门口,刚好是白楼这边踢轿门的流程。 只听喜婆一声高喊:“三踢!” 话音一落,白楼抬脚微微碰了轿门:“婚后能否孝敬公婆?” 紧接着,轿子里传来柳卿卿羞涩的声音:“能。”她往日里都是英姿飒爽的模样,说起话来也是十分豪爽,如今因为羞涩降了音调,听起来倒有那么几分如百灵鸟般的婉转动听了。 “请新郎引新娘出轿!”踢完了轿门,紧接着便是跨火盆了。 喜婆话落,仆从们赶紧摆好了火盆。那里面倒是没有明火的,只是一堆烧的发红的木炭正冒着青烟。 白楼掀起了轿帘,一只葱白玉手伸出,执上牵红的一端,紧接着,便是凤冠霞帔,盖着盖头的柳卿卿下了轿。 由白楼执着牵红的另一端,缓缓指引她来到火盆旁。 喜婆高昂的声音继续响起:“新娘跨火盆,红红又火火!” 在白楼的牵引下小心翼翼跨了火盆,又听喜婆继续喊道:“新娘跨马鞍,平平又安安!” 待新娘子跨完火盆与马鞍,便是由新郎引去正厅准备拜堂了。 二哥这边迎亲的流程走完,紧接着便是作为妹妹的白芷。 由于她的婚礼特殊,又不喜欢繁文缛节,便简化了不少。本是不需要走这些流程的。 不过辛夷倒是觉得那火盆与马鞍新奇地紧,一蹦一跳便接连跨了过去。笑嘻嘻地望向盖着盖头的白芷:“我希望我们的日子也能平平安安,红红火火。” 说罢便把牵红的一端递到白芷手中:“你可要拿好了,将我们生生世世都绑在一起,绑地紧紧地。” 竹苓也是紧随其后,接连跨了火盆与马鞍,飞快将自己手中的牵红也递了过去:“小芷,这是我的。”他也希望这牵红能是月老手中的红线,将他与小芷绑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开。 白芷握着两条牵红,感受着那上等丝绸所带来的顺滑,低头透过缝隙看着那耀眼的红色,竟鼻头一酸,默默流下泪来。 她就要嫁人了,嫁给爱情。 她幸福地差点要以为这是错觉。 不过幸好,幸好这一切都正真实发生着。 她脑袋晕乎乎地,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直到竹苓辛夷一左一右执着牵红将她往大厅里引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执着两条牵红的另一端跟在后面。 白楼和柳卿卿已经在大厅等候,参加婚礼的人挤满了整个厅堂,就连院子里也被围地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来了,白薇、顾璃洛、妙音,就连血余也易容回了斩月的模样混在人群之中。 只可惜白芷此刻被盖头蒙了眼,什么都看不见。不然她肯定得嚷着让斩月留下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毕竟她现在正缺人手。 步入大厅,与白楼、柳卿卿并列而站。 吉时已到,随着喜婆一声高喊:“一拜天地!” 喜乐齐奏,喧嚣震天。 看着厅堂之中,白芷应声弯腰。一群人面色各异,心思各有不同。 位于宾客席首位的白薇,一双眼睛盯着那大红的身影,袖中的芊芊玉指死死地拽着手帕,红唇紧咬。 她的阿溪嫁人了。 她的心好久没这么痛过了。 她恍惚记得上一次这么痛的时候,还是她取心头血为阿溪制作耳坠呢。 她如今已是凡人身,就算吃了那么多游魂野鬼、精灵妖怪,也不过才几百年修为。 她再也不是阿溪身边的小狐狸了。 突然想起几万年前的光景,阿溪还是大巫山脉的一株夏梅,而她,便是那夏梅树下狐狸洞中的一只小狐狸。 她尤其喜欢阿溪身上的味道,就算花未开,她也喜欢日日躺在那树干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她们彼此熟悉,一起修炼。因为都是颇具慧根,很快便修成了人形。 当她第一眼见着阿溪修成人形时的模样,胸腔里的心脏咚咚咚地跳着,恍惚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她的心跳,与阿溪的一颦一笑。 她喜欢缠着阿溪,拉着阿溪游遍山川湖海。她以为日子会永远这么幸福下去,却后来,阿溪成了神族长老,而她,却成了万妖至尊。 从那以后,阿溪去了神族,她们见面的日子便少了,后来听说阿溪与战神云翊情投意合,阿溪来见她的日子便更是屈指可数了。 她日日守在狐狸洞中,翘首以盼。每当阿溪来了,便高兴得像个孩子。不依不挠地向阿溪讨要糖豆。 因为她知道,那所谓的糖豆——就连那些神仙都求而不得的冰露浴火丸,是云翊所炼。 阿溪能把这么贵重的丹药当糖豆子给她吃,那便证明阿溪是在乎她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直到她为阿溪挡下魔王的偷袭…… 如今,亲眼看着阿溪成亲,看着她与别的男人拜堂,那心里就跟被刀割一般淌着血。 不,那种痛楚,比被刀割还要痛上十倍,百倍,千倍,万倍! 她心痛,却不再如从前那般任性。若是从前,她早跑上去阻止了。可是如今,无论再怎么心痛,都只是坐在那,静静地望着,默默地承受着。 因为她知道,此刻的阿溪定是幸福的。 她希望阿溪幸福,希望阿溪能永远这么幸福下去。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再说一旁的妙音。 也是盯着那大红的身影,死死地拽着拳头。却又忽然如泄了气的皮球,拳头一松,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脸色苍白。 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他有什么资格去哀怨? 是他自己要戏耍芷儿,哄骗她签了卖身契,将她绑在身边,又将她拐去百花谷。 他以为能让芷儿日久生情爱上自己,却不想只有自己越陷越深。 他其实是不甘心的,也曾想过去争取。可是后来他怕了,他明白了那两人在芷儿心中的地位,若是他再插上一脚,万一又陷芷儿于险境怎么办? 他赌不起。 既然芷儿的心中没有他,那他便不碍芷儿的眼了。 待到芷儿的婚礼一过他便离开。 只要不见到芷儿,他便可以克制自己,不去想她。 一辈子那么长,总能将她忘了的。 就在妙音挣扎痛苦之际,化作斩月的血余却是一脸深情地望着白芷,面色平和,眼中有羡慕,有不舍,更多的却是欣慰与祝福。 他爱芷儿,并不比妙音少。却在见到芷儿嫁作他人妇时不似妙音那般心痛。 他早就看清了现实,从不奢求能与芷儿在一起。只要默默守护便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护她一世平安。 如今,亲眼看她拜堂成亲。他知道,芷儿是幸福的,她爱那两个男人,也会被那两个男人捧在手心呵护。 她幸福,自己也能没有遗憾了。 喜婆的一声“送入洞房”落下,看着她在丫鬟的搀扶下往新房的方向走去。 如今亲眼见证了她的婚礼,也不便在此多留了。 抬头忘了眼黯然神伤的妙音,这个时候不便去劝他什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隐入人群消失不见。 唢呐震天,锣鼓喧嚣。新人的典礼已经完成,接下来便是白祁安带着三位新郎招呼众位宾客入席用餐了。 台上是着名的戏班正演着经典的戏剧,出神入化的演技引来台下宾客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没人发现什么时候少了一个斩月。 整个白府大院,一派喜气祥和。 却不知血余走后,阴暗的角落里突然露出一节青衫。 只看冥炎的视线一直落在之前白芷消失的方向,想起刚刚血余望向白芷时的表情,俊秀的面容之上,神色晦暗莫名。 教主——动了情! 情,是一个杀手最大的软肋。只要有这软肋在,那么这个杀手的身子便已然是埋进了黄土。至于那颗头,被拿下也是迟早的事。 更何况阎罗殿还有男子不得与女子相恋的教规? 现在,只需要他一句话,这个女人和教主便会遭全教追杀。任他们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整个阎罗殿的围捕。 到那时,他便可以取而代之,成为阎罗殿的新任教主。 可是,他真的愿意那样去做吗? 其实细细想来,他对权利并无贪念,只是自小在这阎罗殿中长大,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习惯了遵从教规办事罢了。 他对那个位子,真的没兴趣。 所以,他不愿将这件事宣扬出去。到时候他还要接手那个位子,烦! 再者,他与血余共事这么多年,虽然除了处理阎罗殿事物之外并无再多交集,却还是下不去手。 或许是惺惺相惜,亦或是同病相怜吧。 他与血余一样,有着近乎相同的成长经历,只是一个是教主,一个是护法罢了。 他们都厌恶自己的身份,却没办法摆脱。 生为阎罗殿的人,死为阎罗殿的鬼。任何企图逃离阎罗殿的人,都会被全教追杀。 他们逃不掉,所以便认命了。 乖乖当自己的教主,乖乖当自己的护法。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同病相怜,他没办法对血余下手。 既然如此,只要那个叫做白芷的女人悄悄消失便好了。 转头忘了眼四周,还真是高手如云。 此时不是下手的时候,他需要等待时机。 今日,便先放过这个女人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在柒柒的搀扶下走进新房,其实也还是白芷自己的房间,只是此刻房间里的布置焕然一新,一派喜气洋洋。 “奴婢就在门外侍奉,小姐若有什么需要,知会奴婢一声便好。”柒柒俯身行礼,往后退出了门。 待到关门声落,坐在床沿的白芷才掀起盖头来,望着满屋子的红色,恍若还在梦中。 成亲了,她真的成亲了。 缓缓伸手扶上大红的绸被,丝滑柔软的触感让她差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整个人就像是踩在云端,又像是掉进了棉花里,轻飘飘的,幸福地仿佛要飞起来一般。 正甜蜜着,却又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动静:“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 “谢贵妃娘娘。” “本宫来看看妹妹。” “贵妃娘娘请。” 贵妃? 白薇? 白芷一愣,随即警铃大作。 她来做什么? 听这动静,似乎只是她一人前来。 火龙卷不是说她只吸食处子精魄?难道说她要在自己洞房之前对自己下手? 还真是大意了。 此刻大家都在外面招待宾客,不正给了她可乘之机? 柒柒不知道白薇是妖,真当她只是来与白芷这个妹妹说说知心话。主动便为她打开房门。 白芷正焦虑着,一时想不出对策。手心紧张出汗来,却不得不在白薇进门那一刹挤出笑脸来。 “姐姐怎么来了?”只能见机行事了。 “自然是来看妹妹你了。”白薇隐了眸中的深情,只是温柔地望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 就算换了一张脸,她的阿溪依旧是那么美貌。 “妹妹今日这打扮,可真美。” 美吗? 确实很美。 可她来这难道就真只是为了夸赞自己一句“很美?” 白芷望着白薇,不敢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动作,脑子里飞速地转动着,思考着若她突然发难自己该如何应付。 脸上同时也微笑着:“姐姐谬赞。姐姐的美貌才是无人能及。”在这个女人没暴露出真面目之前,她自然也得装出不知道她是妖的样子来。 “呵呵,妹妹这嘴,可真甜。”白薇轻笑,弯身坐上一旁的凳子。看白芷依旧是坐在床沿,竟是嗔怪起来:“妹妹不觉得离姐姐太远了些?” “远吗?不远吧。刚刚好呢。”白芷讪讪笑着,心中却是将白薇咒了千万遍。 这妖女到底想干嘛?若真想吃了自己,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此时院中除了柒柒再无他人,时机再合适不过。她为何要做这些来拖延时间? 猜不清她的心思,搞得白芷如坐针毡。却还得装无辜道:“这床上铺了褥子,舒服,妹妹就想坐在这儿,姐姐莫要见怪。” 尽管白芷已经极力掩饰,但白薇毕竟是活了几万年的妖,多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阿溪,在怕她。 难道,已经知道了她是妖? 突然那心里就跟被针刺了一般,委屈又心痛。 她以妖的身份陪了阿溪几万年,可是如今阿溪却怕了她。 心中苦楚,却还是望着白芷微微一笑:“你无需怕我,我不会伤你半分。”护她还来不及,又怎舍得伤了她? 白芷却是一惊,这妖女是不打算藏了? 不过她那话什么意思? 她真的不会伤害自己? 狐疑地看了看白薇,却是不自觉移了移身形离她更远了些。 她才不会相信一个妖精的话。 既然这妖女把话说敞亮了,那自己也不必再遮掩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告诉你我是你的灵儿。 可是却不能说。 白薇嗫嚅了嘴角,终究只能苦涩一笑:“你不必怕我的。”真的不必怕我。 这妖******阳怪气,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明白了? 白芷满脸黑线,几近抓狂。 要杀要剐能不能痛快点给个准确话? 不带这么折磨人的。 正幽怨着,却看白薇此刻已调整好了情绪,正巧笑嫣然。取下一只紫水晶耳坠向白芷递去:“这紫水晶与妹妹那翠玉耳坠甚是般配,妹妹新婚,姐姐也不知该准备什么礼物,便将这耳坠赠与妹妹了。” 配个屁! 一个紫色,一个绿色,哪里般配了? 分明是硬要塞给她。 难不成是要用这东西来吸食她的精魄? 她可不敢要。 见白芷迟迟不肯接,白薇无奈,苦口婆心劝到:“这紫水晶是难得的宝贝,妹妹便收下吧。” 对于凡人,紫水晶稀贵,却也只能做个漂亮的装饰品。可对于修炼之人而言,紫水晶便是吸收天地之灵的媒介,是真正的宝贝。 她希望阿溪能变回像从前那般强大,才不会受了人欺负。当然她也有私心,她与阿溪一人戴一只耳环,岂不般配? 却看白芷油盐不进,只是警惕地望着自己,似乎生怕自己吃了她。 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 她行事向来雷厉风行,没什么是一顿拳头解决不了的。 可是对于阿溪,她能舍得用拳头? 又不能直接向她坦明了身份。不知该如何才能让阿溪收下这耳坠,可真真是要急死了她。 正当她挖空了心思想办法呢,却看一火红身影从门口窜入,直接落进白芷的怀里。 “火龙卷!” 一看是火龙卷,白芷悬着的心竟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火龙卷似乎不怕这妖女,不知能不能赶走她。 白薇见是火龙卷,竟也似乎像是松了口气。 看阿溪貌似很信任它,或许它能劝阿溪留下这耳环也说不一定呢? 那翠玉耳环阿溪不就一直戴着吗?就连成亲也只戴着这一只不曾取下。应该都是归功于这只火云貂吧。 如今阿溪对她多有防备,她也不好呆的太久,怕阿溪会更厌恶了她。 不若将这只耳环留下便走? 这紫水晶是宝贝,对阿溪有益无害。火云貂肯定会劝阿溪戴上的。 思及此,便将耳环放在桌子上,笑脸盈盈道:“妹妹新婚,姐姐也不便打扰太久。耳环留在这,姐姐这便走了。” 说罢便起身离开,临走时还不忘瞟了一眼白芷怀里的火云貂。 曾几何时,她也曾这般躺在阿溪怀里。只因为阿溪说喜欢她毛茸茸的样子,她便经常用狐狸的形态撒娇让阿溪为她顺毛。阿溪对那个样子的她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的。 只可惜如今她已经是凡人的身体,不然她早就化作了原形,甘愿做阿溪的灵宠,这样就能日夜陪伴她了。 叹了口气。 感叹造化弄人。 她还是老老实实地修炼吧。 不然何谈保护阿溪? 直到关门声落,白薇的身影彻底消失。白芷才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也终于得到舒缓。 “可算是走了。” 不过,她来这就只是为了送自己一只耳环? 看着桌上的耳环颦眉,最终决定还是扔了得好。 妖怪的礼她可不敢收。 起身捡起那耳环就要扔,却看火龙卷突然跳上桌子将她阻止。 “不能扔?” 火龙卷点头,伸出爪子沾了茶水写道:“宝贝。” “宝贝?”还真是宝贝? 白芷不敢相信,可火龙卷也不至于骗她。 那个妖精竟真的送了自己一个宝贝? 可是,一只耳环,宝贝在何处? 望向火龙卷问道:“你说这东西是宝贝,怎么个宝贝法?” 只看火龙卷继续写道:“紫水晶,吸收天地灵气的媒介。” “吸收天地灵气?”那不是电视里演的那些神仙道长修炼时才会做的事吗?难不成……双眼疏地一亮:“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修炼法术?” “不错。”火龙卷点头。主子的体内本就有水晶头骨的力量,只是之前肉体凡胎,那力量太过强大才会承受不住罢了。 如今主子吃了冰露浴火丸,身子能承受住这股力量了。不过还需要通过慢慢修炼才能将那股力量融会贯通,加以运用。 这紫水晶是吸收天地灵气的媒介,主子用了它,定能事半功倍。 “可是……”白芷却犹豫了:“我只学了如何运用内力,还只学了皮毛。又怎么懂得修炼法力?”她是聪慧,可是也没聪慧到无师自通啊。 这…… 火龙卷急了。 主子说得对,就算有了紫水晶,没有师傅领进门,还是没办法修炼。 自己如今不能暴露妖的身份,而主子他们对白薇又多有敌意,总不能说白薇是主子万年前的朋友吧? 那不全给暴露了? 要想消除主子他们对白薇的敌意还需要时日,为今之计…… 灵光闪过。 有了! 它可以找巧克力啊! 虽然那厮法力低弱,可至少能将主子领进修炼之门啊。凭主子的领悟能力,后期的修炼完全可以靠她自己。 这办法不错。 而且它真的不想再写字了,手都要给写断了。 只要让巧克力那厮化作人形,假装成修炼了低阶法力的道士,还能做它的传声筒。 岂不两全其美? 思及此,双眼发光,一溜烟便往屋外冲去。 也不管白芷在身后是如何喊它。 它只知道现在最要紧地是找到巧克力那家伙。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这家伙!”白芷气的跺脚。 说话说到一半就跑了,她的问题要谁来答?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还真想把这家伙吊起来打一顿。 “小姐?”柒柒站在门口,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小姐的灵宠突然打开门窜了出来,紧接着就看到小姐被气地跺脚的模样。 “没事,你把门关上吧。”白芷深吸了口气,可算是平复了心情。 如今看来,白薇是不会对她下手了。至少现在不会。那她便安安心心把这个亲给成了。 至于火龙卷这家伙,明日再找它问个清楚吧。 “是。”白芷不说,柒柒也不敢多问。只得乖乖关上门,安静地候在门外。 咕咕咕…… 一大早就起来洗漱装扮,忙到现在也没吃上东西。还真是饿地不行。 白芷摸了摸肚子。 也不知外面会忙到什么时候,一群堂兄表哥只怕到时候还要来闹洞房。 她得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不然到时候哪还有力气? 狼吞虎咽吃了不少糕点,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坐在床上左等右等也没等来人。索性便躺了下去,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窗户外的夜色已经暗了不少,四周都掌起了灯。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一群堂兄表哥的起哄声。 “二位妹夫可要加油啊,也好让我们早日抱上侄儿。嗝……”只看一位堂兄摇摇晃晃地似打醉拳一般,脸上因为喝多了酒还挂着红晕,刚说了句就打了个酒嗝。 常年在军营里的汉子,拿碗喝酒就跟喝水一般。如今却醉成了这模样,看来还真是喝了不少。 “呸。我要外甥女儿。二位妹夫别听他的,快给我生个外甥女儿。我明天就要抱外甥女儿!”禾家这边的表哥自然是更喜欢女孩儿的。那边的堂兄话音才刚落,这边的表哥就拉着竹苓辛夷两人死活不肯撒手。大有他们今天不马上生出个外甥女儿来就不放人的架势。 “唉呀。管他男孩儿女孩儿老子都喜欢,两位妹夫争点气,明天给咱们生一堆娃娃出来。你们就是我白家的功臣!” “对对对,男孩儿女孩儿都生,到时候肯定热闹!” 热闹个屁! 白芷腹诽。 不嫌吵地慌? 一堆娃娃? 还不将你们脑仁儿给吵炸了? 再说了,让她生一堆娃娃?还真将她当猪了?一生就生一堆? 还明天就要抱外甥女儿,以为生娃就跟吃饭那么简单? 妖怪都不带生得这么快的。 不由得满脸黑线。 她的这群堂兄表哥真的是成年人? 正腹诽着,突然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吓得赶忙眼睛一闭,装起睡来。 没错,她怂了。 她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可干不出夜戏双龙的事来。 只能装睡混过去了。 “小芷?”竹苓辛夷早就迫不及待要入洞房,却推开门看白芷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瞬间如同被当头浇了冷水。 这……还能入洞房吗? “睡了?”跟在后面的众人后知后觉。刚探出个头来却看白芷大喇喇地躺在床上正睡着,赶忙转过头去。 本来还准备闹个洞房的,却不想新娘竟是睡了。 正所谓非礼勿视,这也是女子闺房了,他们可不能胡来。 “那个,既然芷儿已经睡了,我们也闹不成洞房了。两位妹夫加把劲,争取早日为我们白家开枝散叶。” 说罢,头脑还稍微清醒些的,赶忙拖着非要闹洞房的酒混子出了院子。 门“咚”地一声被关上,只剩下竹苓和辛夷傻站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下一步该干什么。 “睡吧。”最终还是竹苓先开了口。摇摇头叹了口气。 芷儿都已经睡了,他们还能干些什么? 反正他们也被灌了不少酒,早也醉了,只是还强撑着稍微有些意识罢了。 如今这状况,索性便睡了。 两人脱了衣服鞋子,默契地一左一右睡在白芷两侧。 刚开始也还规规矩矩地,结果睡着之后竟无意识地都搂了上来。 一个抱着白芷的脖子,一个环着白芷的腰。 白芷白天睡了将近一下午,这会儿哪还有睡意? 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整个身子都快僵硬了。再加上那两个男人的体温实在是烫,搞得她就跟被火炉烤似的,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想出去透口气。 好不容易掰开了辛夷的手,再小心翼翼地忙活了大半天,可算是将竹苓的手也掰开了,结果辛夷的手又搂了上来。 就这么循环往复好半天,没逃出魔爪不说,还勾地两个男人一身的火。 要不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呢? 就算是醉了,也能将她给吃干抹净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白芷只觉得腰酸背痛,竟就连下床的力气也似乎没有了。 没好气地瞪了眼身旁睡得正香的两个男人。 这是恨不得将她给剥皮拆骨了? 又情不自禁想起昨夜的疯狂,双颊添上一抹绯红。羞地赶忙将头藏进被子里。 昨夜那个疯狂的女人是她吗? 她竟也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不过羞归羞,这心里更多地却是甜蜜。 仿佛整个人生都完整了。 有爹娘和哥哥疼她,有诃子这个妹妹陪伴,还有绿蔓、天禧那样的朋友,以及谷主大人作为她的师傅。 如今,她还嫁给了此生她最爱的两个男人…… 这世上,没有人再比她更幸福了吧。 “小芷再笑什么?” 此时竹苓和辛夷也醒了过来,睁眼便看见白芷在那傻呵呵地笑着。心里也不自禁跟着甜蜜起来。 守了将近六年,终于成为了小芷的夫君。虽然有另一人分享,却已是心满意足了。 “我……”被发现的白芷脸色更红了,娇羞地用手捂着脸不敢看任何一人。“没笑什么。” “当真?”竹苓本就腹黑,从前为了在白芷心中留下个好印象,总是装出识大体的温润公子模样。 如今已经尝到了甜头,也与小芷成了夫妻,倒也不装了。 只看他邪魅一笑,突然就凑到了白芷跟前,两张脸的距离不过厘米。 “看来小芷是不会说真话了?不如让为夫来教教你?”说罢还妖娆地咬了咬唇角。 妈的。 这男人…… 白芷当场石化。 这还是她认识的竹苓吗? 这不是她认识的竹苓吧? 她认识的竹苓有这么……这么……骚? 妈的。 她不是被骗婚了吧? 欲哭无泪。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就知道欺骗她们这些女人。 正极力要说服自己是看花了眼,这边竹苓却仍旧是不依不饶。修长的大腿直接就勾上了她的腰。 “小芷以为呢?你说为夫要怎样教你你才会说实话?” 感受到腰间的温热,白芷瞬间如遭雷击。 赶忙求饶:“我说,我说。我就是一想到与你们成亲了太幸福,就忍不住笑了。”她可经不起折腾了。 “幸福?为夫也幸福,不若为夫再带小芷幸福一次?” 卧槽! 这男人,一大早起来就这么欲求不满的吗? 真的要哭了。 赶忙向另一侧的辛夷寻求帮助:“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辛夷和竹苓在白芷的事上本来就不对付,一大早起来看那男人发骚心里已经很不爽了。 如今听到白芷求救,二话不说,立马便将她从竹苓怀里捞了出来。 “小芷已经够累了,你就不知道忍忍?”话说也奇怪,虽然平日里都是辛夷不依不饶缠着白芷恨不得吃尽了豆腐,如今这会儿却倒是他更冷静了些,还知道照顾被折腾地腰酸背痛的白芷。 当真是…… 反差。 意外。 却看那边竹苓被抢了白芷倒也不恼,只是侧躺在那儿,撑着脑袋:“你真当我被兽性冲昏了脑袋?不过是想逗她一逗罢了。”说罢还不忘冲白芷抛了个媚眼,妖娆极了。 这男人…… 白芷接受到那媚眼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厮莫不然真是个狐狸精转世? 怎么比女人还会勾引? 不敢再去看他,怕到时候真被他勾起了反应,合了那男人的意,悲催的可是她。 赶忙将头撇过去,闭着眼睛任由辛夷服侍其穿衣。 没办法,她真的是腰酸背痛没力气了,不然她早自己穿了衣服跑外面去躲着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洗漱完吃了早饭,整个人困得不行,干脆又回了床上睡觉。 再醒来已过晌午。 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紧接着又是一个呵欠。 可算是有了精神。 竹苓和辛夷去忙各自的事了,毕竟要爱情事业两手抓,哪能整日泡在温柔乡里? 她本来也是想亲手干一番事业的,不过有那两人忙活,当个甩手掌柜似乎也不错。 吃了饭就去了街上,准备去知音阁听听曲儿。 正悠哉悠哉地走着,却突然被一个男人挡了道。 只见那男人一身道士模样的打扮,长的却是可爱极了。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又长又密的睫毛微微翘起,就跟画了眼线一般拖到眼尾,使得萌态中又带了些许妩媚妖娆。 特别是那双眼睛,竟是黄绿色的瞳孔,好看地不像人,倒有些猫的感觉。 不由得看失了神。 “姑娘?可否让贫道借过一下?” “嗯?啊?”白芷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歉地笑了笑,赶忙侧身让路。“请。” 她这是怎么了? 竟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看成了猫? 还生出想要上去薅他毛的冲动。 她莫不是疯了? 甩掉脑袋中不切实际的想法,正要离开,却又突然被那道长喊住。 “姑娘留步。” “你叫我?”白芷一愣,回头望去:“有事?”不过就是挡了他的路,难不成还要找茬? 却听对方道:“贫道看姑娘印堂发黑,想必是沾染了什么邪祟。” “邪祟?”白芷微愣,她确实与白薇那妖精接触过,莫不然这道士是看出了什么?却又怕他只是个江湖骗子。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想试他一试:“邪祟是什么?” 看白芷睁大了眼睛,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望着自己。 巧克力满脸黑线。 没错,他就是这个道长。迫于火龙卷的淫威化作了人形,假装成道士与白芷套近乎好教她修炼,顺便当火龙卷的传声筒。 他想借白薇之事让白芷将自己带进白府,不过如今这女人却装傻充愣起来。 难不成是将他当做了招摇撞骗的神棍? 满脸幽怨。 他这么可爱,哪里像神棍了? 不过虽然幽怨,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只能耐着性子微微笑道:“所谓邪祟便是精灵鬼怪一流。贫道看姑娘印堂发黑,猜测姑娘可能是不小心被邪祟缠上。不过姑娘这两只耳环不是凡物,特别是那翠玉的耳坠,还有驱邪避妖之效。想来是因为有这耳环保护,那邪祟才没能伤得了姑娘。” 这家伙…… 白芷听他说着。 竟一眼就能看出这耳环有驱邪避妖之效,看来还是有两把刷子,至少不是普通的江湖骗子。 “你可会驱妖?”如果能将白薇那妖精给收了,就再也不用担心她哪天会突然发难伤了谁了。 不知道这道士是不是江湖骗子,不过试一试总归不吃亏。 本是抱了希望,却看巧克力摇了摇头:“贫道修为尚浅,对付些游魂野鬼不在话下。不过缠上姑娘的妖修为高深,以贫道的资质还无法将其捉拿。” 那你说个屁! 白芷无语,翻了个白眼。 既然知道自己没能耐收了那妖,还说这些做什么? 浪费她时间。 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巧克力继续说道:“姑娘莫急。需知这灵力修炼,除了刻苦勤奋,最重要的便是天分了。若天分不足,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有太大成果。贫道苦心钻研几十年也才得如今这点修为,自是斗不过那妖精。不过贫道看姑娘骨骼惊奇,是天生修炼灵力的料子。只要姑娘肯拜贫道为师,凭姑娘的资质,不出一年修为便能在那妖精之上。” “骨骼惊奇?拜你为师?”白芷嘴角有些抽搐。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耳熟? 不正是那些电视里演的江湖骗子的口头禅? 她运气也忒背。 这才刚一出门竟就遇上了个神棍。 白眼一翻:“去去去,一边儿去。看着挺可爱一少年,怎么还干起坑蒙拐骗的事儿了?” 挥手撵巧克力走。却不想被他抓住手腕反手一扣。 心下一惊,手肘一拐,另一只手飞速搭上巧克力的肩膀,电光火石之际便要给其来个过肩摔。 结果她的动作已经够快了,巧克力的动作却比她快了不止两倍。 一个靠脚便将她稳稳摔到了地上。 “如何?”巧克力不敢对白芷下狠手,不然若是被火龙卷知道了,那暴脾气还不直接将他脖子给咬断了? 迅速便将白芷拉起:“贫道已在这凡世度过悠悠九十载(编的。真实年龄三百多岁),可不是姑娘口中所说的少年郎。姑娘可莫要将贫道当了江湖骗子。” “九十载?九十岁?”被巧克力摔倒地上,白芷倒也不恼。毕竟巧克力速度太快,她根本没反应地过来恼。 待到站稳了身子,却听他这么一说。只觉得不可置信。 眼前这个看起来比她还小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竟然……竟已经九十多岁了? “你真的已经九十多了?” “姑娘以为呢?” “哼。或许你只是武功好而已呢?不要以为能打过我就能让我相信你。这世上能有你这速度的也不少。” 她虽然体内有股很强大的力量,可毕竟那力量并不属于她本身,只有等她慢慢修炼,将那力量融会贯通之后,那力量才能为她所用。 而她去百花谷学武,因为被那力量弄成了内伤,故而除了轻功,其他也没学成什么。 所以她倒也不怕承认自己的弱小,这世上高手那么多,能在如此快的时间内将她摔倒在地的可不少。 …… 见白芷还不肯相信。 巧克力只觉得头顶一群乌鸦飞过。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摊上了这份差事! 费了那么多唇舌,这女人竟还不信他。 无奈只得提示道:“贫道站在此处与姑娘说了那么久,还将姑娘摔到了地上,而周围这些人却跟没看见一般。姑娘就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他这么一说…… 白芷赶忙往四周望去。 果真如他所言。 “怎么会这样?” “呵呵……一点小把戏。” “这么说来,你真会法术?” “这是自然。” 这一下,白芷倒真是信了。不过,他主动要收自己为徒,意在何为? 狐疑问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会愿意收我为徒?” 只看巧克力摇头晃脑,故作玄虚:“自然是贫道与姑娘有缘。”末了又怕白芷不肯信,补充道:“姑娘骨骼惊奇,是修炼的好料子。若是得不到点拨,只能成为普通人,岂不可惜?” 缘分? 又是缘分? 火龙卷认她为主也说是缘分。 看来这修炼之人最是重视缘分二字。 不过…… “你都说你修为不足了,又岂能将我教地比那妖精还厉害?” …… 巧克力是真的想骂娘了。 好嘛。 这女人可算是相信他会法术了,结果又怀疑起他的能力来了。 婆婆妈妈。 如果不是因为她有火龙卷罩着,他真能一巴掌扇过去。 想了想那只貂的暴脾气,袖中的拳头紧了松松了紧,几个深呼吸以后,才可算是平复了气息。 强咬牙挤出笑来:“贫道刚刚说过,修炼最看重天分。姑娘资质不凡,贫道只需点播一二,姑娘自己便能修炼出非凡成效。” “是这样……”白芷若有所悟,微微点头。彻底信了巧克力的话。 她本来就苦于自身能力弱小,怕不能保护大家。如今有人愿意主动教她修炼法术,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机不可失,当即决定拜巧克力为师。 一改之前的态度,恭敬问道:“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这女人变脸可真快。 不过能被她尊敬对待,那可是相当不错的。 巧克力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贫道玄曜。” “玄曜道长。刚刚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道长海涵。” “所谓不知者不罪,本道又岂会怪你?”白芷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巧克力也不客气了,自觉便提高了身份,刚刚还一口一个贫道,如今倒自称“本道”了。 “道长海量。刚刚听道长所言愿意为小女子指点迷津,还恳请道长收小女子为徒。” “若是姑娘不嫌弃,可叫本道一声师傅。” 这算是,同意了? 白芷双眼一亮,心中窃喜。赶忙趁热打铁:“不知师傅要去往何处?若是师傅不嫌弃,可随徒儿去寒舍一住。” 看白芷这么恭恭敬敬,巧克力也顺势装腔:“为师我本就云游八方,四海为家。今日与徒儿你有缘,便暂且去你府上小住。待你学有所成,为师再启程不迟。”好嘛,自觉便再将身份提高了一个台阶。现在直接是一口一个“为师”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这拜师倒是拜地仓促,连个仪式也没有,只是互相改了称呼,果真随意。 白芷领了巧克力进白府,向白楼几人一解释,好家伙,直接奉为了座上宾。 白祁安马不停蹄便让人收拾了上好的厢房供其入住,更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若这道长真能教芷儿修炼出厉害的法术,到时候又岂需得怕什么妖怪? 这一下,巧克力左手烤鸭,右手猪蹄,吃得满嘴流油,倒也不觉得这差事苦了。 白芷看他吃相凶猛,哪有点道骨仙风的模样?还有,不是说道士吃素?他怎么还啃起猪蹄了? 不解地摇了摇头。又想起那位被无数影视演绎的疯癫和尚——道济。 或许,有本事的人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吧。 晚上竹苓、辛夷以及诃子回来,知晓此事都想跟着学学。白楼和柳卿卿亦不愿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都想学了法术让自己变得强大,才能保护大家。 巧克力却是眼皮一抬,眼神轻蔑:“不是修炼的料。” 这…… “不试一试又怎能知道?”众人不愿放弃,都想竭力争取。 …… 巧克力却不想搭理。 倒不是这些人资质平庸,说白了它就是懒。 那么多人它教的过来吗? 他只想吃饱了睡觉晒太阳,不想给自己找事做。要不是迫于火龙卷这位大爷的淫威,他连白芷都不愿教。 躺在椅子上翻了个身,不打算再搭理他们。 一群人无奈只得作罢。 只怕万一惹了道长生气,到时候他连白芷都不教了。 自此以后,白芷便在巧克力的点播下开始修炼。 不过正所谓万事开头难,一连好几天连门都没入。 白芷着急,巧克力倒是看的开,劝道:“若是修炼这么容易,岂不人人都会法术了?” 他说的很对,白芷确实有些急功近利了。想来是因为太过担心白薇会突然发难,恨不得立马让自己变得强大,才能保护大家吧。 她压力太大,带着这样的情绪可修炼不出什么成效。 巧克力索性让她休息一天,等她调整好情绪再练。 自己便跟着火龙卷去爬皇宫的墙头偷御膳房的美食了。 白芷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准备去知音阁听听曲子好好放松一下。 正巧好些天没看到谷主大人和绿蔓姐姐了,还有天禧那小子,再不去,怕是又该遭他说什么重色轻友的话了。 一路走来,顺便买了几串糖葫芦,她记得天棒槌可是很爱吃这个的。绿蔓姐姐他们都还好说,不会贪食这些小玩意儿。天禧却不同,若是不给他买点东西,只怕自己又成了他口中没良心的了。 “绿蔓姐姐。”刚进知音阁就瞧见绿蔓要出门。“绿蔓姐姐这是要去哪儿?” “是芷儿妹妹。”绿蔓见是她来,本是一顿,随即便喜笑颜开。嗔怪打趣:“好些日子没见到芷儿妹妹了,想来是新婚日子过得滋润。将我们这些人给忘了。” “哪有。我这不是来了嘛。绿蔓姐姐你就莫打趣人家了。” “好好好,不打趣你。不过芷儿你可是来得真不巧,姐姐有事需要出门一趟,可不能陪妹妹了。” “姐姐有事?” “嗯。不过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妹妹你先自行去雅间坐着,等姐姐办完事就来找你。” “好。姐姐你先去忙,不用管我。” 她已是知音阁的常客,来这儿可是半点不会拘泥。等绿蔓走后便去了后院,却不见妙音和天的身影。 这俩家伙跑去了哪里? 拉来一个小厮询问,才知道天禧那家伙现在已经成了竹苓的跟屁虫,天天不着家。 也难怪,竹苓是化学家,又是医生,无论是杀人的药还是救人的药,都是得心应手的。 天禧喜欢钻研医术,倒是与竹苓有共同话题。 至于妙音,众人只知道他一大早便出去了。却不知他是去了何处,去干什么。 毕竟主子的事,他们哪敢过问? 白芷瞬间有些兴致厌厌,这一下没了人说话,可不得无聊嘛? 她家好二嫂又跟二哥整日你侬我侬地,才没有时间理她。 竹苓辛夷去忙了生意场和青鸟阁的事。诃子也跟着去打下手,她是不打算去的。去了只怕那两男人没一个有心思搞事业了。 在雅间听了半天曲子,糖葫芦也吃完了,正准备离开却见绿蔓推门而入。 “姐姐回来了!”见是绿蔓,刚站起的身子又立马坐了下去。“姐姐事情办完了。” “嗯。”绿蔓点头:“妹妹可是要走?” “本是要走的。既然姐姐回来了,自然得多留会儿。” “那咱姐妹可得好好唠唠。不然妹妹回去,又该好些日子见不到了。” “那倒是。我现在还要跟师傅学习修炼法术,这回去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得空。” “师傅?法术?”绿蔓坐下,疑惑地望着白芷:“妹妹找了个会法术的师傅?” “对。那日我本是准备来找你们的,却不想在街上碰到一位道长。他说我骨骼惊奇,是个修炼法术的料子。姐姐你也知道那白薇的身份的,我想修炼法术才能与其抗衡,便拜了那位道长为师。” “这……”绿蔓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会不会太草率了?妹妹可莫要被那江湖神棍给骗了才是。” “起初我也担心他是骗子。不过他显露了些本事,倒是真会些法术的。” “那便好。”只要不是些图谋不轨的骗子,那她便不用担心了。 绿蔓放下了心,却突然见白芷朝她挤眉弄眼:“这事姐姐可莫要跟谷主大人说。我拜了两个师傅,要是被他给逮住,可没有好果子吃。”一徒从二师,在古人看来是对师傅的不敬。妙音那家伙又是个小心眼,虽然从不让自己叫他师傅,可总觉得有种自己在外偷腥的心虚。怕被那腹黑佬知道后指不定得被坑成什么样呢。 “这个妹妹大可放心,明日主子便走了。什么都不会发现的。” “谷主大人要走?去哪儿?回百花谷?” “那倒不是。只听说在这儿呆的久了无聊,想四处游历一番。”绿蔓垂眸。她其实是知道妙音离开的原因的。却不敢说。 主子与芷儿有缘无分,既然决定了要走,便该将一切断个干净。 白芷的心中不知怎的竟莫名有些失落:“那他可说什么时候回来?” “这可说不一定。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年五载。谁知道呢?”其实她知道,更有可能的是主子永远不会再回来。或者说,永远不会再出现在芷儿面前。除非他真的放下了一切。 “三年五载?这么久?”白芷皱眉。那她岂不是很久都见不到谷主大人了? 这么一想,那心里倒是舍不得了。 不知何时,她已经习惯了有谷主大人陪在身旁,虽说有些腹黑,喜欢坑她,可说到底,谷主大人是护着她的。 就像曾经的斩月,默默地跟在她身边保护。只可惜她刚对斩月产生了依赖,他却离开了。 如今,谷主大人也要走了,再归来时,不知还记不记得她。 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怎地要去这么久?” “既是游历,自是一路走走停停。再说这天下之大,若是要走遍了,还不知道何时才回得来呢。” “那倒是。”毕竟不比现代的交通,打个飞的就能出国。这古代车马太慢,光去隔壁城市就得花个两三天的时间,那都还是快了。 白芷点头,虽然不舍,不过那毕竟是谷主大人自己的决定,她哪有权干涉。 只是问道:“那绿蔓姐姐也会跟去吗?” 绿蔓摇头:“我还得料理知音阁,就不跟去了。” “也对,知音阁这么大,不能没了人管。” “对了。主子说了。芷儿妹妹你如今正是缺人的时候,这知音阁随你差遣。”其实绿蔓知道,主子是没打算再回来。干脆连带着将她与知音阁一并打包给了芷儿。只是没寻到个好名头,才会交给她来打理,让她替芷儿妹妹办事。 她虽心系主子,却也只能留下。她知道主子的性子,若是自己不好好保护芷儿,主子是不会放心离开的。 离开才是主子最好的选择,见不到了,总有一天能忘的。那样,便不会为情所困,日日买醉去折磨自己了。 “他这样说的?”白芷一愣,心中五味陈杂。知音阁对于妙音来说意味着什么她不是不知道。 那是他辛辛苦苦一手建立起来的,如今竟任凭了她差遣。 原来,她在谷主大人心中是这么重要? “谷主大人可说了他什么时候走?”既然不能挽留,自然该送送的。 “明天一早。” “这么快?”还好她今日来了,不然连谷主大人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此番游历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回来之后,也不知会不会将她忘了。 赶忙道:“这会儿才知道消息,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离别之礼。若是谷主大人回来了,麻烦姐跟他说一声明早等着我来与他送别,我这就回去备份礼物。” 说罢就要起身,却突然被绿蔓一把拦住。 她希望主子能彻底斩断这段孽缘。若是芷儿明日去送了,主子又舍不得走了怎么办? 她不能让芷儿与主子见面。 微微笑道:“哪需得备什么礼物?还不如在这儿等主子回来,好多些时间与他说说话。他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妹妹你就多嘱咐他照顾好自己。我们作为下属说这些话他也不爱听,芷儿妹妹你好歹是他徒弟,说了兴许会听。” “倒也是。”白芷点头。妙音作为百花谷谷主、知音阁阁主,稀奇的玩意儿见得多了,她这时间仓促,哪能准备的上什么好礼物? 还不如就在这儿等着,好多与他说说话,免得他游历一番回来还将她给忘了。 “那妹妹就在这儿坐着。我去拿些茶来与妹妹煮。那炉子里的熏香也快完了,我再拿些香来。”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再回来时,手中的托盘上是一壶清水,旁边还摆着两小只瓷罐,一只里面装着开春新进的毛尖,另一只里面是上等的沉香香料。 只看绿蔓放下托盘,取出檀香的香料往那香炉里加去,看到缕缕青烟冒出,才盖上盖子转回身坐下来煮茶。 “夏国盛产茶叶,其中的舞阳毛尖更是百茶之首。开春刚采摘的茶叶,一炒制好便马不停蹄送了过来,前几天刚到的,妹妹可得好好尝尝。” “真香。”炭炉之上,水壶里已经响起了声音,再煮上一会儿等水开了,清洗了茶具就可以开始泡茶了。 白芷打开瓷罐的盖子,用手往鼻尖处微微扇动,一股沁人的幽香袭来,里面似乎还夹杂着兰花的香味儿。 “怎么还有兰花的味道?” 只听绿蔓轻笑道:“舞阳有一处高山名曰天青峰,崎岖险峻,终年多云雾,尤其适合兰花的生长。在这里生长的毛尖,自然会带些兰花的香味。” “原来如此。”白芷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忙将盖子盖了回去。这么好的茶叶,若是受潮散了味儿可就真是糟蹋了。 很快,壶里的水便烧的滚烫。只看绿蔓娴熟地用开水给茶具消了毒,再等了一会儿等水温降了些,才用茶匙从罐子里舀了些茶叶冲泡。 那是长在天青峰的特级茶叶,没什么浮尘,故而不必洗茶,洗了反倒降了品质。 白芷只觉得一股醇香四溢开来,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果真是好茶,她还没喝呢,舌尖的味蕾就仿佛已经有了醇香回甘。 轻轻呡上一口,微微泛苦,但当它缓缓渗进喉咙之后,又只觉得一阵甘甜,唇齿留香,经久不散。 “果真好茶。” 两人就这个品着茶,聊着天,听着楼下的音乐,不知不觉竟坐到了太阳落山。 “谷主大人还未回来?” “芷儿可是要走了?” “这……再等等吧。”白芷看了看天色,还是决定再等等。毕竟都坐了一下午了,不能半途而废不是? “那我先吩咐厨房做些吃的,咱们边吃边等。芷儿妹妹也该是饿了。”绿蔓言罢,便起身出了门。 过了没一会儿,菜便传了上来。 两人边吃边聊,磋磨了大半时光。 白芷吃完了又坐在椅子上消化了一会儿,此时天色已黑,将近深夜,知音阁内的客人早已走光,就连街上的行人也看不到几个,却还是不见妙音踪影。 看来今晚是等不到了。 白芷揉了揉脑袋,竟觉得有些昏沉沉的,困得不行。 “如若不然,我先回去了。谷主大人若是回来,姐姐告诉他明早出发我再来送他。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好。姐姐一定给他说。妹妹可是困了?姐姐送妹妹回去。” “不必了,我自行回去便好。知音阁离白府也不远,走不了多久。” “那……妹妹自己小心些。”绿蔓倒也不执意要送。 毕竟这京都就没人不知道她白大小姐的,有白芨白楼两个哥哥,还有知音阁罩着,无论白道黑道,就没人敢对她不轨。 “嗯。我知道,姐姐留步,妹妹这便走了。明早再来。” “好。”绿蔓微笑着,将白芷送到了门口才向她挥手道别。直到那一抹倩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突然凝固了笑容…… 她知道,明早的芷儿,是一定来不了的。 因为那沉香之中,她加了醉梦! 醉梦是一种迷香,闻起来却是没有味道的。人们往往在不知不觉间吸入醉梦,而后便会烂醉如泥般睡去。没有解药,只有药效自动消失才会醒来。 她算好了计量,再过半个时辰,芷儿回到白府,便会倒床睡得不省人事,一直到明日午时,药效消失,才会醒来。 届时,主子已经出了京都。 她爱主子,却不是因为恨或嫉妒故意要阻止芷儿与主子道别。相反的,自她知道主子爱芷儿后,是希望两人在一起的。 因为只有与芷儿在一起时,主子才是幸福的。 她希望主子幸福,可是天不遂人愿。 主子终究是与芷儿有缘无分。 这些日子,眼睁睁看着主子买醉折磨自己,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有那心一点一点地如被撕裂般痛着。 如今主子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 她不能允许有任何变数。 因为只有离开,才是对主子最好的选择。用时间去淡忘一切,就不用每日每夜活在痛苦中去折磨自己了。 “芷儿,我是为了主子好。你能明白的对吗?”失神地倚在门框上,视线还落在白芷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她怕芷儿知道一切后会怪她,怪她害的芷儿连主子最后一面也没能见着。 可是,她却不得不这样做。 双颊滑落滚烫的泪珠,闭眼深吸了口气,努力调整好情绪才转上往雅间走去。 主子不知何时会回来,她必须在那之前将香炉里剩下的醉梦给处理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再说妙音这边。一大早出门便是去找白楼、血余道别。 他不知道自己会去往何处,只想早早离开这京都。更不知道自己何时会回来,或许永远也不会再回来。 所以,他需要跟这两位至交道个别。 白楼与他坐在酒馆,看他面色消沉,已不复往日光彩,心中疼惜,却又无可奈何。 他了解妙音,所以不打算劝他留下。两人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他们是生死之交的兄弟,可如今就要相忘于江湖。 “告诉我你一定会照顾好她。”妙音仰头喝下一杯烈酒,那喉咙上就像有刺卡着一般痛地难受。 “她是我妹妹,你觉得我会照顾不好她?” “呵呵,有你这句话,我总该是放心的。” “你以后打算如何?” 如何? 妙音失神。 他也不知道。 他没有什么打算。 只想离开京都,想要忘掉芷儿,可那心,却是舍不得的。 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四处走走,说不定我会碰上其他女子呢?”其实他知道,自己更有可能寻一处幽谷山林,守着与芷儿的回忆过一辈子。 “那便,祝你好运!”白楼是真心这么想的,或许真有那么一天,妙音会遇上一个女子,一个能让他忘了芷儿的女子。 他们是生死之交,他总归是希望妙音幸福的。或许等到哪一天妙音释然了,就该回来了。到那时,他们依旧可以如往常那般喝着酒,聊着人生。 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华灯初上,两个至交好友仍旧是有说不完的话。可是人生总有分别,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忠心地祝愿对方平安、幸福。 白楼告别了妙音,走在街上望着周围的人来人往,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六年前。 他与妙音相识于六年前。 还记得那是他刚被选做御前侍卫的第一年,知音阁已经是江湖上仅次于阎罗殿的第二杀手组织。他一直以为能将知音阁经营成如此规模的人必定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又或者是年轻有为的中年男子,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人仅仅十六岁,与他相仿的年龄。 他们可谓不打不相识,很老套的剧情。 妙音是个杀手,而他是御前侍卫。妙音的任务是刺杀鲁国使者,而他的使命则是保护使者。 妙音是个很有挑战性的对手,他们来来回回斗了十几次,不分胜负。最终他成功地保护了鲁国使者,而妙音则在使者踏出祁国边界的那一刻刺杀成功。 其实,白楼是准备在使者踏出边界的那一刻自己亲自动手杀了使者的。因为他知道在杀手组织有一个规矩,一旦刺杀失败,那么那个杀手将承受残酷的刑罚。他欣赏妙音,不忍他受如此责罚。 可是没想到就在那月黑风高的一夜,他刚亮出闪着寒光的利剑,那使者却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寒剑反射月亮的幽光照在一双如琥珀般漂亮的眼睛上,那时白楼才知道并不只是自己不愿妙音承受酷刑,同样的妙音也不愿他丢了这饭碗。才会让他在祁国境内护了使者平安。 那时他才知道,大名鼎鼎的妙音公子竟只是个即将十七的翩翩少年。 就这样,两人一见如故成了生死之交!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妙音起身打开窗户,望着街上人来人往,小贩叫卖,行人穿梭…… 热闹非凡。 可是这些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明天他就要走了,永远不再回来。这里的一切都将与他无关! 飞身出窗来到屋顶,是时候该去找血余告别了。 他从小便在百花谷长大,天资聪颖、勤奋好学,受着谷内所有人的疼爱。按理说有个幸福的童年,心性该是向着阳光的方向成长的。可是他偏偏觉得血余便是另一个自己,一个在黑暗中成长的自己。 他瞒着老谷主与血余一同执行任务,看着那倒在血泊中的死尸,他感觉自己就是为此而生! 血余十五岁便继承了阎罗殿的教主之位,那时他的知音阁才刚刚成立。而阎罗殿的历史悠久,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因此他与血余是至交好友,也同样是劲敌。 至少,在他眼中是如此。 他喜欢和血余斗,从最开始相遇的时候就是如此。两年的时间,他费尽一切功夫,仅仅用了两年便将知音阁做到了杀手组织排名第二。 他以为他会和血余斗一辈子,可是他遇到了白楼,那是来自与血余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若说血余来自地狱,那白楼便是来自天堂。永远带着阳光,似乎没有什么能打倒他!喜欢打抱不平,却有时也会有些小伎俩捉弄他人。 白楼的到来让妙音的世界出现了一丝光明,这光亮照亮了他的大半个世界。 那时他才发现,原来在某个角落,还有一个来自光明的妙音。 血余和白楼,一个黑暗一个光明,却都成了他的生死之交。 他们就仿佛是将妙音同时分成了两个人,两个来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他常说白芷的性子变化多端,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飞身跃过一座座屋顶,该是去找血余道别的时候了。 突然心里一阵苦涩。 当初费尽了心思不让血余与芷儿在一起,可如今他自己不也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竟莫名有些讽刺。 其实血余已经猜到了结果。 他与妙音从小相识,妙音的脾性他再熟悉不过。 这个男人可以为了芷儿做任何事,却独独不能舍弃那份尊严。 所以在妙音来找他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惊讶。 本是早备了陈年佳酿,准备好好与他话别。却闻到他满身酒气,赶忙将酒换做了浓茶。 “你莫是瞧不起我?拿酒来。”妙音看着茶水不依,非要喝酒。 血余却是冷着脸:“你明日若还想要走,就吃些东西,再将这茶给喝了。”饮酒之后,吃些东西裹腹,再喝浓茶是有护肝的功效的。 他怕妙音喝酒太多,伤了身体。 妙音却是一顿,蔫了。 也不再吵着要喝酒,只是机械地朝嘴里塞着糕点,良久又痛哭出声。 他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第一次落泪,为的,是一个女人。 “我一直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却终究是没能得到她的心。我本可以将她抢过来的,可是那样只会伤害她。你说若是时光能重来该有多好?我一定不会骗她签了卖身契,不将她带进百花谷。离她远远地,就不至于爱上她了。” 看妙音捂头痛哭,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妙音落泪。 血余的心中酸楚,泪水亦在眼眶中打转,却愣是憋着没落出来。 他想不出安慰的话,他不善于安慰别人。更何况他心里也为芷儿痛苦着,不比妙音少一分,哪里还安慰地了他? 只是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等妙音哭够了,才缓缓举起茶杯递去:“喝茶。” ……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就这么直到夜深,妙音哭够了,将心中的话都说了出来,好受多了。 又待了一会儿,微微醒了些酒,便回了知音阁。 绿蔓处理了醉梦的痕迹便一直在为妙音收拾行李,四季的衣服准备了不少,阁主的玉佩也不能落下,虽然主子已经算是将知音阁给了芷儿,却至少有了这枚玉佩不会缺钱花,不会有人找他麻烦,依旧能够号令知音阁。 正打包着,却听院子里传来动静,赶忙开门去看,果然见妙音身形不稳地朝房间走来。 “主子回来了。”赶忙上前去扶,闻着他满身的酒气,心中凄楚,疼惜。 将他扶上床准备伺候他梳洗睡下,却听妙音一声又一声地嘱咐她:“我走之后,你一定要保护好她。不能让她被别人欺负,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主子……真就不打算再回来了?” 这一下,绿蔓是再憋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如断了线的串珠般往下掉:“绿蔓听主子的话,主子让绿蔓做什么绿蔓便做什么。绿蔓会守着知音阁,守着芷儿。可是主子,这知音阁你可以不要,百花谷呢?难道连百花谷你也不管了吗?” 百花谷? 妙音本是头痛得很,凝眉闭着眼睛。听到百花谷却仿佛清醒了不少,睁开眼来望着绿蔓。 良久,才开口:“他们会自己照顾好自己。如果我真不回来了,便让天禧继承谷主的位子吧。” 都已经想好了让谁继承谷主的位子。 看来,主子是真的不打算再回来了。 绿蔓微愣,反应过来却不肯放弃:“天禧性子不稳重,如何守卫地好百花谷?为何主子不能游历一番回百花谷呢?” 因为那里承载了太多他与芷儿的回忆。 妙音不语。 他怕回到那里会整日陷进与芷儿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可是他真的就舍得忘掉芷儿吗? 仔细一想,或许他宁愿守着那为数不多的回忆度过余生。 叹了口气:“五年,五年之后我会回百花谷,从此再不出谷。” “真的?”主子会回百花谷? 绿蔓双眼一亮,笑逐颜开。 这一别与主子不是永别。 真好。 等主子回来,她还能再见着主子,还能经常去百花谷探望。 真好。 赶忙抹了眼泪起身去端水。 伺候妙音睡下,轻悄悄关了房门退下。 欢喜着也回了房睡觉。 却不知白芷因为中了她的醉梦已被人劫了去。 白芷出了知音阁便往白府走。竹苓辛夷一大早出门便给她说了今晚会留在安乐居,明日便接她回安乐居住,都已经成亲了,总不能再继续住在白家。 她也因此才敢等到这么晚,不然那两醋罐子早来捉她回家了。 因为还未入夏,夜里还带着寒意,夜市没热闹多久便冷清了下来。 白芷离开知音阁时又快是深夜,此时街上早没了人。 她打着呵欠走着,虽然犯困,却还是能坚持到走回白府。绿蔓给她下的醉梦是算好了时辰的。 可是她走着走着,却突然听到一阵打斗声。 迷迷糊糊地往前看去,只见一男一女在街中央正打地激烈。 她本是不想管这闲事的,准备换条路走。却又觉得那男子莫名熟悉,定睛一看,瞬间清醒了不少。 那人,是斩月? 今日是月中,头顶的月亮如玉盘一般,银光洒下,明亮地很。一眼便让她瞧出了斩月。 斩月怎么会在这儿? 难不成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追杀? 如今看这模样,竟是斩月占了下风。 赶忙抽出腰间的鞭子往那女人抽去。 其实这男人不是血余,而是化作斩月的冥炎。 今晚本是来劫杀白芷的,化作斩月的容貌可让她降低戒备。 却不想竟半路遇到个妖女。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世上真的有妖。 差点就被那妖女吸了精气。 不过好在这妖女法力似乎并不太高,被他躲了过去。 那妖女不肯放过他,一人一妖便缠斗起来。 毕竟是活了百年的妖,虽然才刚化作人形,却还是占上风的。 寻着机会便用尾巴缠上冥炎的脖子,正准备一口咬上去,却突然发现白芷朝自己挥来鞭子。 赶忙翻身一滚,躲了过去。 可刚到手的猎物却是逃了。 这下可气的不轻,一声怒吼,张牙舞爪向白芷袭去。 “妖?”鞭子落地扑了个空,白芷一跃,鞭子又是一甩,却看到那毛茸茸的尾巴,心中一惊。 自己竟是遇到了妖。 怪不得连武功高强的斩月也落了下风。 看她朝自己扑来,说时迟那时快,赶忙侧身往一旁滚去,惊险躲过。 “该死的!”白芷低骂。她如今修炼还未入门,自是打不过这妖精,可如今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继续挥动着手中的鞭子,一旁的冥炎也配合向那妖女袭去。两人夹击倒占了不少优势。 但由于白芷动了内力,使得体内的醉梦药效提前。脑袋昏沉沉地,眼睛愈发睁不开了,身形也慢了不少。 那妖女见此,躲过冥炎的攻击便一掌向白芷袭来。只要解决了一个,另一个便也逃不掉了。 她胜券在握,却不想还没近白芷的身,五指成抓,刚要碰到白芷的脖颈就突然被一股力量弹开。 飞身撞到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她早已感受到了白芷身上的妖气,可此人确实是凡人,便笃定白芷是妖转世。 这种魂魄吃了大补,还暗自窃喜会遇上这等好事呢,却不想竟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妖力弹开。 看来这女人背后有高人相助。 如今不止没吸到精魄,还搞了一身的伤。心中愤恨,却也不得法。只能是不甘心地瞪了眼两人,灰溜溜地逃了。 白芷心知是那翠玉的耳坠救了自己,不过却是再也坚持不住了。看那妖女的身影消失,倒头便栽了下去。 这女人…… 冥炎见状,小心翼翼地上前查探。 没受伤却为何昏迷了过去? 不过倒也没过多纠结,如今可是他的机会。没想到这女人这么厉害连妖都能驱退,若是等她醒来,自己哪还能杀的了她? 举起匕首,锋利的刀尖闪过寒光,直直便要往白芷的心脏插去,却又突然在刀尖碰到白芷衣衫的一刹那停了下来。 他是杀手,却也有自己的原则。 白芷救了他一命,他又岂能恩将仇报? 可若是不杀了白芷,教主…… 好一番纠结,终究是将匕首收回鞘中,插入腰间。 让白芷从这个世上消失的办法有很多,并不一定非得杀了她不可。 想好了一切,扛起白芷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竹苓辛夷几人留宿安乐居,其实是打算整顿一番明日才接白芷过去的。可白家人还以为白芷连一夜也舍不得分开跟着去了安乐居。故而一群人都未发现什么异样。 第二天日上三竿,白薇提着喝地醉醺醺的巧克力和火龙卷登门。 这段时间她对阿溪日思夜想,可没找到什么由头也不敢轻易来找她,毕竟阿溪对她是有戒备的。 结果一大早御厨发现这一貂一猫偷吃了东西还喝得酩酊大醉,那现场可用惨烈二字形容。 一群人准备将它们就地正法,好在那主厨一看这火龙卷的毛色便知其不是凡物,命人收拾残局,自己便拎了这一猫一貂去见顾璃洛。 她当时正在御书房内。 从前只一心一意修炼法术要为阿溪报仇,便谁也不接触,好在顾璃洛也从未招她侍寝,不用想办法去推脱。可自从知道阿溪还活着之后,便开始试着去学会与人相处了。 如今的阿溪不像从前,只是一个凡人。所以她需要多与人相处,学会凡人的思维,努力让自己也看起来像个人。那样阿溪就能接受她了。 故而这几日都是混在后宫的女人堆里,然后便是经常往顾璃洛这跑了。 一眼便瞧见那醒目的火红,听那主厨说明了原委,双眼蹭地一亮,心下欢喜。 她可算是有了去找阿溪的借口。 “陛下,这貂臣妾知道,是芷儿妹妹的火龙卷呢。” 顾璃洛本是觉得火龙卷眼熟,听她这么一说才想起在白芷婚礼当日见过这貂。 还有那只猫。 当时白家人可是专门在角落里为这一貂一猫准备了一桌子酒菜。 当时看它们好一顿风卷残云,便知其贪吃,却没想到如今竟偷到他御膳房来了。 满脸黑线。 那白芷看起来也不像是贪吃的人,怎么养的宠物竟是这个样子? 既是白芷的宠物,自然也不能杀了。不然到时候白家的心头宝哭得要死要活,那白楼还不整天在他耳根子边将他念死? 开口问那御厨道:“可有什么损失?” “启禀陛下,此一貂一猫昨夜吃了一只烧鸡,两只烤鸭,三笼包子,六碟糕点,以及两年前夏国使者来访时送的贡酒——九坛醉仙琼浆露,全被喝了精光。” “……” 这一下,向来自认为表情管理大师的顾璃洛也忍不住嘴角抽搐了。 这么能吃的吗? 一貂一猫竟吃了足足三个成年男子的饭量。 最关键的是,他的九坛醉仙琼浆露一滴也没给他剩下。 还真是会偷。 他留着准备给自己过生日的酒就这么给造了! 微笑,深呼吸,他不生气,他堂堂一个皇帝,还能生两只畜牲的气? 道:“既没什么大的损失便送还白府吧。两只畜牲罢了,若是处置了,岂不让人笑朕小气?” “诺。”那主厨本是想献宝,却没想到娘娘竟说这貂是那白府四小姐养着的。如今也只能领命送还回去了。 正要退下,却见一旁的白薇赶忙开口:“陛下,臣妾也有些日子没见着妹妹了。怪想的紧,还望陛下应允了臣妾出宫去看妹妹。正好也送还这一貂一猫。” 这几日白薇对于顾璃洛来说可谓性情大变,恍若换了个人一般。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白芨回来之前也不能和这妖女扯破了脸皮。只要她没什么过分的动作,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爱在一旁伺候便伺候,不与她亲近却也不冷落她便是。 一直相安无事,却没想她突然要出宫。 这妖女,仿佛对白家特别有兴趣。 这才想起来,这妖女在白芷死而复生时去过白府,回来后便性情大变了。 莫不然这其中有什么缘由? 不过如今可不是给他细想的时候。 微微思忖,点头算是答应了白薇的请求。 让她光明正大回白府,就算要做什么妖,白楼他们也好有个防备。不然等她偷偷溜出去,兴许出了事都还不知道。 见顾璃洛应允,白薇雀跃,赶忙起身从那主厨手中接过还醉醺醺的火龙卷与巧克力:“陛下万安,那臣妾便退下了。” …… 白府大门,门童见是白薇,赶忙行礼。 “奴才参见贵妃娘娘。” “平身吧。”白薇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他们起身,一双眼睛却迫不及待往府内瞧去:“本宫来看看妹妹。” “谢贵妃娘娘。”两门童起身:“贵妃娘娘是来看四小姐?那可真是不巧,四小姐昨日才搬去了安乐居。” “安乐居?” 搬走了? 白薇正愣神着,准备过来接白芷的竹苓和辛夷恰巧走到门口。 白府的家丁都不知道白薇是妖,因此也不至于向她撒谎。 他们今日才来接小芷,怎么说她昨日便搬去了安乐居呢? 疑惑地望着门童:“小芷不在府内?” “是两位姑爷。”门童见是两人,赶忙上前迎接:“昨日两位姑爷走后,小姐没过多久便也出了门。后来便再没回来过,难道不是去了安乐居?” “你说什么?小芷出了门便再没回来?”竹苓心觉不妙:“她昨日也没去安乐居啊。你可知她出门去了哪里?” “这,小姐也没说。”门童犯了难,小声嘀咕:“难不成小姐又离家出走了?”毕竟自家小姐可是有前科的。 “不应该。小芷不是那样的人。”辛夷也拧起了眉头。爱离家出走的是真正的白四小姐,他的小芷是不可能一声招呼不打就偷偷走掉的。就算上次溜去百花谷也好歹送了封信。 再者,他们才刚成亲,小芷没理由无缘无故突然离家出走才是。 心中警铃大作。 莫不然是出了什么事? 与竹苓对望一眼,看他满脸急色,应该也是与他同样的想法。 赶忙与门童道:“你速去通知爹娘与二哥,让他们差人四处找找。我去知音阁问问小芷去过没有,可别是出了什么事。” 说罢便与竹苓飞快往知音阁的方向跑去。 那两门童见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留下一人招待白薇进府,另一人赶忙急慌慌跑去找禾悦桐禀报。二少爷和老爷还在宫里,就只能去找老夫人了。 白薇在一旁听着,也猜出了大概。生怕白芷遇了什么不测,学了好些天的端庄娴静,也装不下去了。 忙厉声吩咐身后的宫女太监:“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给本宫找人!” “诺。”刚刚还温柔可亲的娘娘突然就变了脸,仿佛要吃人一般。一群宫女太监被吓得魂不附体,反应过来,赶忙做鸟兽状散,去街上寻人了。 白府的主子向来都是平易近人,那门童还是第一次见着如此骇人的表情。吓得哆哆嗦嗦不敢说话。 白薇如今哪还有心思去维护形象?只瞥了一眼那小厮便焦急进了府。冲进白芷的院子,找来一件白芷常穿的衣服,从袖口撕下一节小布条,指尖轻轻在那布条上一划,一团光雾瞬间将布条笼罩,待光雾散去,原本的布条竟已变成了一只蝴蝶。 只看她捉起那蝴蝶便往空中抛去,原以为它会飞起来指引自己找到阿溪,却不想那蝴蝶仅在空中扑腾了两下便直直落到了地上。 心下大惊:“怎么会这样?” 难不成阿溪从这世上消失了? 不,不可能的,她不相信! 一定是她法力太低了,还不能寻踪觅迹。一定是这样的! 赶忙捉起一旁烂醉的火龙卷,却不想这家伙怎么都摇不醒,心中一急,提起火龙卷的尾巴便向地上狠狠摔去。 “噗……” 这一摔可不轻,分明是将它往死里整。 火龙卷被摔地鼻青脸肿,就连嘴角也溢出血来,浸湿了毛发。痛地龇牙咧嘴,不过好在是醒了酒。 “他妈的!谁他妈敢偷袭小爷!”只看它条件反射,腾空一跃,拳脚一顿比划,却是谁也没打着。 落在地上才睁开眼,一瞧见是白薇,双眼喷火,立马炸了毛:“你个妖女想谋害小爷?” 说罢立马身子一拱,摆出攻击的姿势。 白薇虽如今法力远低于火龙卷,却是丝毫不怕。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吃了就睡。这下倒好,阿溪失踪了。要是阿溪有什么闪失,你自己提头去见云翊吧。” “你说什么?主子失踪了?”火龙卷一惊:“怎么会突然失踪?何时失踪的?”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守门的说她昨日出去了便没再回来。他们已经派人去找了,不过却还没消息。我刚刚想用寻踪蝶找,可寻踪蝶却连飞也飞不起来。不知是不是我法力太低的原因。你法力高,快用寻踪蝶找找。” 真的失踪了? 却看火龙卷身子一垮,瘫坐在地上:“没用的。当初为了保护主子不被发现踪迹,云翊主子不止为主子幻了灵,还在主子身上施了咒术。除非主子自己现身,否则就算有再高的法力也是探知不到主子踪迹的。就连云翊主子自己,也没办法。” “也就是说如今只能加派人手老老实实去找了?” “不错。” “该死!”虽然知道云翊是为了保护阿溪,白薇还是忍不住咒骂。“他就没想过我们也有需要找阿溪的时候?这下倒好,让那些人找不知何时才能找到,万一阿溪出了事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59章 骂归骂。 总是要面对现实的。 如今这般状况,法术没用,就只能加入寻人的队伍老老实实去找了。 再说竹苓辛夷这边,一路跑到知音阁。 妙音一大早起了床,收拾好后上了马车却迟迟不肯离开。一双眼睛失神地望着白府的方向,似乎在期待白芷的出现。 若是芷儿来了,自己会不会留下? 会还是不会? 心思复杂,期冀却又害怕。 等了良久不见伊人身影,终究只能自嘲一笑。 他都没告诉芷儿自己会离开,又怎么能盼着芷儿会突然来找自己呢? 她新婚不久,这时候怕还还在温柔乡里缠绵,哪里还会记得他? 罢了罢了,是时候该走了。 此番游历,只他孤身一人。并不要人随身服侍。驾马自然也是他亲自来。 只看他朝着候在车旁的绿蔓吩咐:“我便走了。你好好保护她。” 说罢便马鞭一扬,绝尘而去。 “诺。”绿蔓叩首领命,听到马车离去的动静才缓缓抬起头来。 只愿主子一切安好。 她不伤心,因为她知道,五年之后,她与主子还会再见的。 只是痴痴地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不知过了多久,听到辛夷的喊声才回过神来。 “绿蔓,你可曾见过小芷?” “芷儿?”见来人是竹苓辛夷,二人神色慌张,不免疑惑:“怎么了?” “我们昨日搬回了安乐居,本来准备今日再去接小芷的。可到了白府才听那门童说小芷昨日出了门便再没回去过。” “没回去?”绿蔓惊诧。怎么会这样?小芷昨夜不是回去了吗? “对。所以来问问你可曾见过小芷。” “昨日她确实来了知音阁,与我聊到了深夜才离开。我本是要送她,她却说距离不远执意不用我送。我一想京都也没人敢加害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便也没再强求。可我分明在门口送了她离开,怎么会没回白府?” 难不成,是醉梦的药效提前发挥,芷儿睡在了半路? 可若真是如此,这一大早街上便有了人,不可能没人发现才对。 莫不然这京都还真有不怕死的敢趁机害芷儿? 若真是如此,岂不就是她害了芷儿? 她怎么对得起芷儿? 心下大骇。 急急转身:“我马上派人去找!” 竹苓辛夷见状也猜测白芷可能是在回白府的路上遭遇了不测,心悬到了嗓子眼。 赶忙也去青鸟阁派出众人寻找。 他们花了大半年的心血,使青鸟阁声名鹤立。规模虽比不得阎罗殿和知音阁,却也是不小了。 以农村包围城市的方法,从底层的人民入手,势力已经扩展至丐帮。 找起人来也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两人也在街上找着,却听人来报说庆安街那边发现了线索。马不停蹄便赶了过去。 才刚到庆安街就发现不远处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 艰难挤进内围,就看到白楼和绿蔓竟是早已到了,一群官兵将几人围在圈内,封锁了现场。 两人的发色奇特,官兵只一眼便猜出他们是白府的两位姑爷,也没阻拦,侧身放行。 “二哥。可有发现了什么?” 只看白楼愁眉紧锁:“我们收到消息,有临街的住户说昨日深夜此处有激烈的打斗声,不过由于害怕也没敢来看,所以不知道是不是芷儿。我们赶来搜查,只发现了一摊血迹。” “你说什么?”血迹?竹苓辛夷如遭雷击,顿时踉跄往后退去,差点就摔了跟头。 意思是,小芷极有可能遇害了? “不,不会的。小芷一定不会有事的。”她也没得罪什么人,怎么可能有人会害她? 正当两人努力想要说服自己白芷没事的时候,白薇也收到消息赶了过来。 挤进人群一眼便瞧见了地上了血迹,瞳孔疏地一聚,赶忙冲上前去。 蹲下身子望着那片血迹,已经过了这么久,血迹都已经干涸。 伸出手指轻轻在那血迹上一捻,放到鼻尖轻嗅。 瞬间松了口气。 不是阿溪。阿溪被云翊幻灵,虽然没了夏梅的味道,血液里却是有彼岸花的味道的。而这摊血迹,没有任何味道。 起身拍拍手擦了指尖的脏污,望向众人道:“这摊血不是芷儿的。” “不是芷儿的?” “你怎么知道?” 众人本就对白薇心怀戒备,哪能轻易相信她的话?再者,虽说他们也希望这血不是芷儿的,可是,难道仅仅只闻了一下就能断定这血不是芷儿的吗? 白薇本是懒得解释,可是转念一想,这些人与阿溪的关系极好,自己还是不要与他们闹了矛盾。 开口道:“芷儿与常人不同,与生俱来便有一股花的幽香,若是这摊血是芷儿的,也该伴有此香味。可我刚刚闻了,什么味道都没有。故凭此断定这不是芷儿的血。” 对啊。 众人听她这一提醒才恍然想起。 他们怎么能忘了芷儿的身上天然便带着一股幽香呢? 看来这血真的不是芷儿的。 庆幸之余又赶忙加派了人手去寻。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那边众人正四处焦急寻找白芷,而这边白芷却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幽幽转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来,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 坐起身来,抬手在太阳穴揉了几圈,却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来自于何处,甚至不知道床是床,枕头是枕头。 恍若一个新生的婴儿,对这个世界全然没了概念。只茫然地环顾着四周,脑子一片空白。 良久才翻身下床,也不知道穿衣服鞋子,只着一身洁白的绸缎内衬,光着脚踏在地上,还没走一步就身形一晃倒了下去。竟是连走路也不会了。 攀着椅子往上爬,刚坐上凳子就看到镜子里的人影,被吓了一跳。 条件反射用手挡在头顶护着,却半天没感受到痛。小心翼翼放下手再往镜子里瞧去,只见那镜子里映着一张平平无奇的女人脸。 她现在对镜子是没概念的,只知道自己一动,那镜子里的人影也跟着动。有趣极了,就跟个孩子般对着镜子玩了起来。做些各种各样的动作。 玩地正兴起,却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个男人端着碗粥推门而入。 “醒了?”冥炎此刻已恢复了本来面容,见白芷只是茫然地望着自己,才突然想起她如今好比刚出生的婴儿,连话都不会说。 没错。是他将白芷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白芷救了他,他不能恩将仇报去要了白芷性命。可又要让原本的白芷彻底从这世上消失,就只能用这个方法了。 世间有一秘药,人吃了之后会丧失所有的记忆,不止失去记忆,甚至就如同刚出生一般,对这个世界完全没了概念。 这样一来,就能重新将这个人塑造成为自己需要的样子,然后为自己所用了。 这药是当初创建阎罗殿的第一任教主炼制,除他之外就没人知道配方了。他死后,世上仅剩了三颗药丸,被各国朝廷和江湖人士争相哄抢。销声匿迹了近百年。 他手中的这一颗,也是一年多以前去执行任务时在一帮派总坛的密室中得来的。 虽说珍贵,于他而言却没什么用,他不需要用这种手段让人为自己卖命。便一直丢在房间里,几乎都要忘了。没想到如今竟派上了用场。 喂她吃了药,易了容,再用秘药改变其声线,将她完完全全变成另外一人。从前的白芷便彻底从这世上消失了。 本想弃之不管,但她如今宛若初生婴儿,独自生存,必然活不下去。 便打算花些时间教她重新认识这个世界,教会她生存之道。到时候再离开,也算是报答她当初的救命之恩了。 “喝粥。”白芷这么些天来一直昏睡,也没怎么吃饭,知道她此刻定是饿了。拉着凳子坐到她身旁,舀起一勺粥吹了又吹,待温度凉了些便递到她嘴边:“张嘴。” 此刻的白芷是不明白他的意思的,只是茫然地将他看着。 见白芷毫无反应,冥炎忍不住生出一股烦躁。 这还是他第一次照顾人,自然没那么多耐心。 但这是他自找的麻烦事,又能怪谁? 只能是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好容易才缓和下来。强挤出微笑,示范着张嘴:“啊……像我这样,张嘴。” 人天生便是对美好的事物容易生出好感的。 冥炎虽是强挤出的微笑,但架不住他本身长得好看,就算是假笑也能蛊惑了人心。 白芷看在眼里,那漂亮极了的笑脸晃得她眼花。不自觉便学着冥炎的动作也跟着张嘴:“啊……” “这就对了。”冥炎见状,赶忙将粥喂进她口中。 不得不说,他的厨艺是真不赖。 白芷吃着粥,只觉得香甜极了。立马便想要再吃,伸手便要去拿勺子,却不知勺子是拿到了手里,可由于握的方法不对,舀了几次都不能送进嘴里。只能放弃,乖巧地望着冥炎,眨巴眨巴双眼,期冀他再喂自己。 就像是盼着喂奶的婴儿。 …… 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再对上那双如装着星辰般的双眼,冥炎有那么一瞬失了神,恍惚被什么东西敲了下心脏。 怪不得人们都喜欢孩子。 只有孩子才会是没有被这个世界污染半分的纯净,让人忍不住便想要保护。 怪不得人们都说为母则刚。 看着这么可爱的孩子,只要能护她周全,就算是拼了命也值得的。 突然之间,有那么一刻,他恍惚生出了自己是一个父亲的错觉。 而眼前,是自己可爱的女儿…… “啊……”看冥炎愣神,勺子里的粥半天没送进自己嘴里。白芷急了,赶忙啊的一声拉回了他的思绪。一双眼睛急切地望着勺子里的粥,示意他喂自己。 “呵……我真是疯了。” 被白芷的声音带回现实之中,冥炎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切实际的想法,自嘲地笑了。 一个杀手,也配期冀当一个父亲? 不过自嘲归自嘲,喂完了白芷吃粥。他还是马不停蹄便洗了锅碗,将大门的门锁一落,准备去买本教人养孩子的书来看看。 白芷吃地肚子鼓鼓的,咂咂嘴靠在桌沿上,满足地摸着肚子。 休息了一会儿,又对着镜子玩了半天。玩腻了便左瞧右瞧,觉得什么都新奇。 醒来之后她本是不会走路的,但是刚刚看冥炎走路的模样,便站起来学着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一步两步,从最开始的颤颤巍巍到后面的健步如飞。 高兴极了,雀跃地转了个圈。 便开始好奇地摆弄着屋内的每一个物件。 这是冥炎专门在深山里修建的别院,为的就是阎罗殿有下一任护法之后可以来这养老。故而这里的每一个布局都是根据他的喜好精心布置。 就算只是一个小小的摆件也是做工精湛,价值连城。 却接连被白芷端掉俩。 她本是好奇想看看那瓷瓶的,却拿在手中一不小心便摔了。听着那清脆的声响,也不知道自己闯了祸。只是觉得那声音好听,便又拿了个瓷瓶往地上摔去。 咯咯笑着。 笑够了又觉得无聊,突然听到外面有鸟叫声,好奇极了,便循着声音往外走。 学着冥炎之前的样子打开门,跨过门槛,继续往外走,走过院子发现了又一道门,伸手去推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 费了好半天力气也没见效果,本来有些气馁,却突然听到那鸟叫的声音就在围墙外的大树上。 便往那围墙走去,一蹦一蹦地想要跳上墙。 可那墙足有两米多高,哪是那么轻易能跳上去的?感受到脚有些酸软了,便坐到了一旁倒扣的竹箩上歇着。 歇了一会儿,眼睛瞟到门前的石阶,想起刚刚自己顺着石阶而下,瞬间双眼一亮,站起身来便踩到了那堆竹箩上。 这一下再伸手往上攀,可算是能摸到墙顶了。 吭哧吭哧地终于爬墙上,骑坐在墙上,抬头望去,疏地便张大了嘴巴。 她不知道树是树,花是花,可她知道自己喜欢极了那一片东西。 赶忙跳下墙,摔了跟头也不怕疼,只是爬起来快速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便跑进了那片偌大的桃花林。 在林子里跑跑跳跳,捡起一捧落在地上的花瓣往空中撒去,张开双臂在花瓣雨中旋转,累了便直接躺在地上,伸手跟着树枝的形状比划……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这个世界极少有专门撰写育儿知识的书籍,冥炎在街上找了半天,最终只能空手而归。 白芷还在家里,他不能出来太久。不过深山离市集毕竟还是有些远的,纵使骑了千里马,到家时却已是夜幕降临。 翻身下马,开了锁进院子,准备去看一眼白芷就给她做饭吃。却不想那房门敞亮地开着,进去一看,怎么也找不到人。 地上还碎了两个瓷瓶。 “……” 他的住处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唯一的解释是这女人跑了,跑之前还摔了他俩瓷瓶…… 不过瓷瓶碎了就碎了,再值钱他也不放在眼里。只是关心白芷去了何处。 去哪儿了? 他明明锁了门啊。 如今这女人就如同白纸一般什么也不会,还能跑出去了? 满脸黑线。 这女人本事也忒大。半点不安分。 不过腹诽归腹诽,还是担心她跑出去受了伤。毕竟这深山野林的,少不了会有几只野兽。 赶忙转身跑出去寻人,却喊了几声也没听到回应。这下是真的急了。 这黑灯瞎火的,若是再碰上狼豺虎豹…… 他不敢想,提心吊胆。 急忙顺着路往山上跑,却不想就在这时听到桃花林里传来哭声。 赶忙调转方向往林子里奔去,借着月色隐约看到白芷正坐在地上抹着眼泪。 冲上去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确认她没受伤才彻底松了口气。 又突然一愣。 这女人与自己没半点关系,自己怎么竟就如此担心她了? 难不成,是真将她当做了女儿? “……” 一瞬间,那心情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了。 看白芷还哭地起劲,无奈收了心思,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光着脚就敢跑出来,你也不怕生病?还穿这么单薄……” 也不知是不是长了乌鸦嘴,反正第二天一早,白芷就真的病了。 浑身发烫就跟火炉似的,双颊上的红晕也如同跟火烤出来的一般。 好在冥炎平常没事,医书也看了好几本,偶尔拿手下的人练练手,也算是半个大夫了。 守在白芷床前伺候了好几天,可算是将烧给退了下去。 看她应该没什么大碍,打着呵欠疲惫地不行,本来准备去书房睡的,又怕她半夜突然醒来要喝水。放心不下,干脆就趴在床沿睡了。 再醒来,只觉得一阵瘙痒。 睁开眼才发现是白芷正好奇地瞪大了双眼摆弄着他的睫毛。 此刻的白芷凑地很近,一张脸只离了他不过五指的距离。漂亮如星辰般的双眼恍若有魔力一般,一眼便让人沉醉了进去。 胸腔里的心脏咚咚咚地就跟要跳出来似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不知道。 只知道自己一张脸火烧火燎地烫。整个人条件反射地弹了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结实。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狼狈,因为一个女人。 “我,我去给你做饭。” 虽然知道如今的白芷什么也不懂,但还是忍不住害臊。只觉得脸都丢尽了,恨不得立马钻进地缝里去藏起来。 落荒而逃…… 他其实是有任务在身的。一般值得他和血余出手的,都是不简单的人物。 此次任务是暗杀武林盟主谢天安,一般而言,他们只管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不会过多问雇主什么。但是此次任务,猜也猜得出来是武林大会要到了,某些人想坐上武林盟主的位子,自己没本事,就只能用这样的方法了。 要杀谢天安不容易,因此他就算几个月不回阎罗殿也不会有人怀疑。正好给了他时间来教白芷生存之道。 白芷聪慧,却不是个好学生。好动的性子经常将他气地差点背过气去。 可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稍微有点重话她就跟你哭,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 他看不得白芷哭,只要那眼泪一流,他的心立马就软了下来。赶忙好声好气地哄着,就跟哄自己的孩子似的。 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做父亲的感觉。 半个月下来,愣是给他磨出了一副好脾气。 “依依想吃烧鸡,哥给依依做烧鸡!”只看白芷顶着满身鸡毛,手里拎着一只已经被吓破胆晕了过去的老母鸡,期冀地望着冥炎。 一看便知道是刚去拜访了森林外农户家的鸡舍。 “你又去偷鸡了?”冥炎望着眼前的白芷哭笑不得。 这女人原本是会轻功的,虽然被抹去了一切记忆,内力却还是存在的。自己只是稍作点拨,她便将那套轻功又捡了回来。 一次不经意间误入了森林边缘的农户家,自那以后,便隔三差五光顾人家的鸡舍。 总共才养了那么几只鸡,几乎全进了她的肚子。 有些哭笑不得。 “你别看这鸡个子小,却是灵活的很呢。捉它可费了不少劲儿。”白芷似乎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事不对,只是一个劲儿地央着冥炎给她做烧鸡吃。“哥你快点儿烧水,我都快馋死了。” 在冥炎编造的故事里,她的名字叫青依,冥炎叫青炎,二人是兄妹,相依为命住在这父母留下来的森林小屋。父母生病去世,而妹妹青依因为去悬崖采果子吃不小心摔了下去伤了脑子,才会什么都不记得。 故而如今白芷才会叫冥炎做哥。 冥炎本是打算将白芷教导成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这样才会惹人喜爱。到时候给她许个好人家,自己才能放心离开。 一看白芷又去做了偷鸡贼,立马跨了脸:“我不是说了这鸡是别人幸幸苦苦养大的,就靠着它下蛋,好卖了钱养活一家老小。你怎么还要去偷?你要人家怎么活?”他的本性是不会在乎别人死活的,可如今为了将白芷教地善解人意、温柔大方,就必须这样做了。 厉声道:“把鸡还回去!” “我不要。”白芷撅着嘴不依,她好不容易才捉回来的,才不要还回去。依旧举着鸡,犟脾气道:“哥给依依做烧鸡,依依要吃烧鸡!” “你!”冥炎拿她没办法,怕这妮子一言不合又冲着她挤眼泪,无奈只能软了语气:“你真想吃?” “嗯嗯。非常想吃。依依都馋了好多天了。” “可是······”只看冥炎如同一个慈父般摸着白芷的头,谆谆教诲:“可是依依。哥哥刚刚说了,这只鸡是别人辛辛苦苦养大的,一家人还指望着靠卖鸡蛋的钱改善生活呢。若是你将它吃了,那这鸡的主人该有多伤心?再说了,你这样不问自取是为偷,偷别人东西是不对的。” 别人伤心关她鸟事! 白芷在心里翻白眼。 看来就算是失忆了,可作为杀手的冷血一面还是没有变。 不过对于自己人,她还是护短的。 既然哥哥希望自己是个善良的好孩子,那她一定得表现出乖宝宝的样子来。 故作委屈道:“可是依依就想吃嘛。哥哥不想他们伤心,那我们将这鸡买下来就是了。” 冥炎已经不期望她能将鸡还回去了,不过能听她说将鸡买下来,而不是偷,也算是欣慰了不少。 接过鸡道:“依依真想吃,那咱们就将它买下来。不过依依要记住,别人的东西不能不问自取。那样会被别人讨厌的。被人讨厌了依依可就嫁不成好相公了。” “好相公是什么?”白芷纳闷,这半个月来,她学了不少东西。也算是重新对这个世界有了概念。不过还是第一次听说“好相公”这个词,甚是不解。求知欲一上来,一双眼睛便是直勾勾地盯着冥炎。 “好相公就是未来有一天,依依你会去别人家住,跟你的相公住在一起。由你的相公供你吃穿,照顾你。” 原来这就是相公? 白芷瘪嘴。 她在这里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玩得好,干嘛要去别人家住? 难不成哥哥嫌她不听话要撵她走? 那可不行。 她上次去集市上见过一个乞丐,应该就是被家人撵出来了。没有吃穿,可惨了。 她可不要成为乞丐。 赶忙装作乖宝宝的模样,亲昵地扑上去抱着冥炎的手臂,讨好道:“依依才不要去跟相公住,依依只要哥哥照顾,哥哥不要撵依依走好不好?依依以后保证听话。” “我······”冥炎哭笑不得。 自己何时说要撵她走了? 女子嫁人不是很正常吗? 自己这么努力地教她不就是为了让她日后能嫁个好相公吗?还不是为了她好? 本欲解释,但这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再说了,自己这会儿正教她不能偷人东西呢。再这么说下去不就跑题了? 叹了口气道:“依依放心,你是哥哥的妹妹,哥哥不会撵你走的。” “真的?”白芷狐疑。这森林小屋并不大,当时冥炎也只是为了自己一人建的,根本没想过还会有其他人与自己一起住。故而除了厨房、大厅,就只剩了间书房、卧房与茅厕。 如今白芷舒舒服服地睡在宽敞的卧房,而冥炎则委屈巴巴地睡在书房。 白芷严重怀疑自家哥哥是不满足屈居在书房了,生出了要撵她走的心思。 “真的。你就信了哥哥好不好?你这么可爱,哥哥哪舍得撵你走?” 这句话,听着倒是舒心。 白芷也不怀疑了。 毕竟她还是很自信的。 自己这么可爱,哥哥一定舍不得的。 得意洋洋地将冥炎松开:“就知道哥哥舍不得。” 冥炎不敢跟她再扯这些,赶忙道:“依依是最可爱的,所以才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这只鸡咱们就将它买下了,哥哥这就去烧水,依依你去书房取些银子给那户人家送去。回来的时候,就能吃着美味的烧鸡了。” “好。”冥炎烧菜的手艺是真的好,一听到“美味的烧鸡”几个字,白芷就忍不住流口水。心思雀跃,乖巧地点了头,便欢喜地跑进厨房拿银子了。“依依马上就去!”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接下来的日子,冥炎便教白芷武功,好让她有个技能防身。 白芷学这个倒是学得专心,她天生便是对这些感兴趣的。 不过冥炎还想教她认字就不是那么顺利了。 她看了字画就头疼,盯着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便又开始不专心了。 握着毛笔盯着书,脑袋里却想的是跑到桃林里晒太阳。笔尖上的墨水滴到纸上,瞬间晕染开来。 冥炎见状知她定是思绪又神游了,立马没好气地“砰”地一声将书甩到桌子上:“你又在想什么?” “啊······”白芷不在状态,无意识地便啊了一声。抬头见冥炎气地不轻,赶忙乖巧地端正了身子,装模作样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她怕自己不听话,哥哥又该生出撵自己走的心思了。 到时候她肯定会跟那乞丐一样被饿死。 她才不要被饿死。 “哥哥你看,我在写字呢。” “你······”冥炎拿她没半点办法,看她主动端正了态度,也消了气。拿起书正准备继续教呢,却看她奋笔疾书画出来的竟是一只抽象地不能再抽象的鸡。 “这就是你写的字?”这气才刚消呢立马又生了出来,“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你再这样不听话,哥再也不给你做烧鸡了。”你说她若是画的好也就罢了,写不来字至少还会画画,也算是个才女。可她连只鸡都能画地这么丑······ 苍天啊,他怎么碰上了这么个女人?他当初脑子是被门夹了吗?竟给自己找了这么个破事。 “哥你别气,依依听话,依依马上就学写字。” 白芷觉得,比起被冥炎撵出门,不能吃他做的烧鸡才是真要了自己的命。 一听这话,赶忙翻开书认认真真、一笔一划抄起字来。 就这么被冥炎用烧鸡威胁着,半个月下来,虽然不能出口成诗,字却是认得了不少。 虽然还是没能达到冥炎预期的模样,能教出这样的成果,也已经是很欣慰了。 这段时间因为教导白芷没少生气,搞得他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老了不少。 故而打算给自己放放假。 便留了白芷在家,一个人去集市上准备买些酒好好犒劳自己。 拎着酒坛路过一家玉石店,突然想起因为白芷的两只耳环太过独特,怕那些人因此认出她来,便将耳环取下来压到了箱底。 有耳洞不戴耳环,难免会引人怀疑。倒不如给她买几对回去。 这么想着,便踏进了店里。 眼尖的店员看他气宇不凡,衣着华丽,赶忙上前笑脸相迎:“不知这位客人想要点什么?” “你这有耳环卖吗?” “有有有。”那店员闻言赶忙从柜台里端出一木盘,里面摆着各式各样做工精致的耳环。道:“客人请看。我们这儿的耳环款式多样,做工精致又好看。您的夫人一定会喜欢的。”一个男人来买女儿家的东西,不是送自家夫人难不成自己带?故而那店员自动便认为他是买来送夫人的。 “夫人?”冥炎一愣。随即那心里不知怎的,莫名便多了一种复杂的情绪。细细揣摩,竟是有那么一丝丝喜悦藏在里头。 为什么听别人说白芷是他夫人竟会生出喜悦? 自己不是一直将她当女儿来养吗? 难不成······ 他也动了情? 不,不可能的。 那个女人整日将他气得要死,不知道要让他少活多少年。他才不会喜欢那个女人! “客人?” 暗暗跟自己较劲。为了证明自己对白芷无男女之情,在心里不知说了白芷多少的坏话。故而神游了一会儿。那店员连喊了几声才唤回他的思绪。 “什么?” “不知客人看上了哪对耳环?” “······” 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神游了。 犯了一个杀手最大的忌讳。 仅是那一瞬,若是旁边站着他的仇人,他早没了性命。 冥炎冷了脸,恢复了以往的理智。 随意扫视了那一盘耳环,冷漠道:“将这几对红的都包起来。”与白芷相处的这段时间,发现她对红色尤其钟爱。他不会选女人的东西,索性将这几对红宝石的耳环都买下来,她爱戴哪样戴哪样。 “是。小的这就去。”这可是价值不菲的红宝石,还一口气直接几对全买了。那店员乐得心花怒放,自动便忽略了冥炎突然的冷漠,欢天喜地跑去包耳环了。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冥炎不在乎钱,这些年接的任务,让他赚了不少银子。再者他是阎罗殿的护法,那阎罗殿内的金银财宝堆积如山,他能缺得了钱? 付了钱接过耳环,放进胸口的衣服里,拎起酒坛准备打道回府。 走了一会儿突然感受到一股杀气,冷笑着,嘴角翘起完美的弧度。 找死的来了。 这世上没人敢得罪阎罗殿,可他的仇人还是少不了的。 那些被灭门的大家族或者帮派,不小心留下几个余孽,活在这世上失去了一切,杀了他便是唯一的盼头。 这种事他已经见怪不怪。 故意将暗处的人引到河边,此处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完事之后还能清洗剑上的血渍。 悠哉悠哉地坐到岸边的一块石头上,打开酒坛拆封,仰头喝起酒来,看似在欣赏风景,实则在坐等一群人自动现身。 果然,身后突然传来动静。 利器破空的声音越来越近,顷刻间便要插进他的脑子。说时迟那时快,却看他只是微微侧头,恰巧避过那利器。继续仰头便是一口酒饮下,恍若什么都未曾发生一般。 暗处之人见状,心知自己早已暴露,也不再躲了。只看领头的男子一挥手,众人通通举起利剑向冥炎冲去。 “魔头,拿命来!” 那是北堂氏的余孽。 福州北堂世家,以擅炼毒为着。行事阴狠,好用活人炼毒。在江湖上臭名昭着,没人敢惹。而朝廷地方官员也不敢轻易将其得罪,生怕遭到歹毒报复。以至于这颗毒瘤越长越大。 冥炎自小被抓进阎罗殿中,却并不是孤儿。只是那时候年纪太小,并不记事罢了。 说来也巧,他五年前执行一次任务,身负重伤,本以为就此了结一生,没想到竟阴差阳错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救下。 他的生父姓云,在福州也算是大户人家,乐善好施,一生助人为乐。却不知为何一直无所出。 以为香火延续无望,不想终于在四十岁时生下了他。 老来得子,家族终于后继有人。云老爷自是将他捧在手心里呵护。可就是这么宝贝的一个孩子,却在三岁那年突然失踪。 一家人苦苦寻找多年无果,他的母亲自此一蹶不振,疯疯傻傻。没过多久便去世了。 本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自家儿子,却不想五年前的一天,云老爷外出巡查店铺,途中偶然救下身负重伤的冥炎。为他治愈伤势时,看见其肩头云朵形状的胎记才认出来那是自己的儿子。 他老来得子,自是视若珍宝。看自家儿子生下来又带有如此特殊的胎记,认为是天赐之子,特地花重金买下永不褪色的千年墨在胎记处写上小小的“天赐”二字,并为其取名云天赐。 胎记加名字,肯定是自己的儿子无疑了。 六十岁的云老爷哭的老泪纵横,忙与冥炎相认。 冥炎才发现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亲人。原来自己曾是被视若珍宝的云家少爷。 被巨大的喜悦冲击,与云老爷父子相认。却才体验一天父亲的关怀就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他的身份,只会给父亲带来灾祸。 本想不告而别,可是父亲年迈,怎么也遭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的。深思熟虑之后最终决定与父亲坦白。 云老爷才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些年来是受了何等的苦难。 却也不得法,这已是既定的事实,他没有能力去改变,便与冥炎约定不将与他相认的事宣扬出去。二人只私下见面。 从那以后,冥炎便经常利用执行任务的时间去看父亲。父亲总是会为他亲手做最拿手的烧鸡,据说是奶奶曾教给父亲的,而父亲也教会了他。 父亲总担心他执行任务时受伤,便花大价钱从各地搜罗各种疗伤圣药。每每他去看父亲,回来时总会背着大包小包,里面装满了父亲为他求来的药。 那一年,他享受了这辈子不曾享受过的温暖。 他满心欢喜地以为会陪父亲一直到期颐之年。却不想北堂氏竟将他又重新打回了深渊。 父亲乐善好施,为人正直,最看不惯的便是欺凌弱小之事。 北堂家在福州是土皇帝,向来嚣张惯了。 一日那北堂家的表亲来福州做客,在少爷北堂风的带领下逛了青楼喝花酒。几人喝地醉醺醺地,左摇右晃地往回走。路上一女子躲闪不及被绊倒,害的北堂风也连带倒了下去。 本来就是一群酒疯子,更莫说还是这福州城的土皇帝。几人骂骂咧咧地对着那女子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眼看着就要将人给打死,恰巧云老爷路过,实在看不下去,赶忙就要救人。 他自知这群人不好惹,只是好言相劝,希望他们手下留情。却哪曾想自己竟也遭了毒打。六十多岁的老骨头哪能经得起这般摧残?当场就咽了气。 冥炎本是准备去看父亲,还专门带了副棋准备和老爷子大战三百回合。却不想一到云府竟发现挂满了白绸,才知道父亲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北堂家的人当街给活活打死! 那一刻,恍惚天塌了一般。 当即红了眼,一路冲到北堂府,见人就杀。 剑过之处,无一活口。 可他一心只想着报仇,忘了北堂府以炼毒闻名。一着不慎便中了剧毒,无奈只能先行撤退。 不过,他岂会轻易放过杀父仇人? 你杀我父亲,我便屠你满门! 一回到阎罗殿,当即便派了教中十几个顶尖杀手,一夜之间灭了北堂府满门。 而北堂风和其他几个北堂子弟因留宿青楼逃过此劫。 北堂家的人阴毒,也都是记仇的主。冥炎派人屠了北堂氏满门,让他们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此等大仇,几个北堂子弟必然要报。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们整日只顾着寻欢作乐,也没学到什么本事。自是不敢轻举妄动。便蛰伏下来,潜心学习炼毒和武术。 这几年来除了提高自身能力,也时常留意冥炎踪迹。不过冥炎行踪向来隐秘,他们也是花了好些精力才探听到冥炎最近在这个镇子出没的消息。 冥炎向来心思缜密、警惕性强,加之行踪飘忽不定,故而很难有时间暗中筹谋下毒。 便只能与其正面对战了。 这些年来,大家苦心修炼。无论是炼毒还是武术都能称为高手。如今又有这么多人。就不信还杀不了他! 今日,定要送这魔头下十八层地狱! “魔头?”冥炎冷笑,一个飞身躲过利剑。手中微微用力,酒坛瞬间化作碎片向众人飞去。“这个称号——甚好!” 轻盈地落于利剑之上,双手背在身后,轻蔑地俯视众人:“尔等又是哪家的余孽?” “福州北堂风,今日来取你狗命!”只看那领头男子一声怒吼,说时迟那时快,立马举着剑飞身向冥炎刺去,快如闪电。 “北堂?呵,北堂竟还留有余孽!”阎罗殿的人何时做事如此不干净了?竟连北堂家还留有余孽也不知道。待他解决了这几只蝼蚁,一定回去好好教教那些人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杀手。 只看冥炎眼神突然变得凌冽,抽出随身的佩剑便与众人缠斗起来。 他本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却没想到这些人倒还是有些本事的,怪不得敢来找他寻仇。 不过他可不是吃素的,若真要论起武功来,他与血余都不相上下。只是血余作为阎罗殿的教主,名声更大,他一个护法活在教主的阴影下,那些人自然而然便忽略了他。 很快,便有两人相继倒在冥炎的剑下,一双眼睛瞪地如铜铃般大,似要爆裂开来,人却是没了呼吸,死不瞑目。 另一人也被他用剑划破了脸,惊叫倒地,怕也是活不了了。 只剩下北堂风和另一名男子。 接连三个弟兄被冥炎杀害,北堂风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尸体,双眼疏地充了血,怒吼着,发了狂。与冥炎打得更激烈了。 冥炎可没忘记自己在北堂家吃过的亏,北堂风作为北堂家的嫡亲长子,炼毒的本事应该不小。是以一直小心谨慎地防备着。 结果却正中了北堂风等人的计谋。 他们知道冥炎的本事,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与其在这世上苟且偷生,倒不如为北堂家上上下下数百口人报了仇,就算死也值了。 所以,他们以性命为饵,死在冥炎手中,让其降低戒备。再由北堂风吸引冥炎注意,实则毒药在另一个看起来弱小且毫不起眼的男人身上。 趁着冥炎与北堂风缠斗之际,趁他对自己放松警惕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北堂风身上之时,瞅准机会射出淬毒的暗器,就在冥炎的剑即将穿破北堂风的喉咙时,疏地从后背射入冥炎体内。 剧烈的疼痛袭来,冥炎心知被暗算,却顾不得其他,强忍着疼痛抹了北堂风的脖子。欲再转身对付另一个暗算自己的男子,却突然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看冥炎中毒倒地,那男人本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将他杀了。可看他确实倒在地上,终于仰天大笑:“报仇了,我终于报仇了!” 他发了疯一般的狂笑,好半晌才止住声。又一脸悲戚地望着地上几位兄弟的尸体。 自北堂府惨遭屠杀那一夜起,他与众位兄弟活在这世上的唯一盼头便是杀了冥炎报仇。如今大仇终于得报,可他没了亲人,什么都没了。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痛哭地仰天长啸,捡起地上的剑便割喉自尽。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却哪曾想身中剧毒的冥炎根本没死。 倒真是白忙活了一场,还丢掉了性命。 阎罗殿内能人众多,精通毒杀的不在少数。这防毒工作自然做的不少。 冥炎自上次在北堂府中中毒,有了前车之鉴,回去便专门让人研发了防毒的丹药。 虽不能完全预防,但拖延一下时间还是可以的。 故而冥炎只是昏倒了不久便醒了过来,不过体内的毒药已经开始发挥药效了,好在在防毒丹的作用下,速度不是那么快。给了他时间回阎罗殿解毒。 如今也顾不得白芷了,她已有了独自生存的能力,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只看冥炎望了眼森林小屋所在的方向。最终决心一下,捡起剑往阎罗殿而去。 再说白芷,独自一人在森林小屋,无聊便去桃林里转悠,此时的桃花早已凋零,露出指甲盖大小的果子,绿油油的树叶长的茂盛。 实在没事干就一片一片地拔着叶子,盼着冥炎回来的时候能买只鸡给她做烧鸡吃。 结果一直到了太阳落山,天色暗沉沉地如同蒙了一层麻布,却始终不见冥炎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 回到屋子里点燃了蜡烛,只能自己烧起了柴火做饭,说不定这饭做好了,人也就该回来了。 可结果她饭吃完了,桌子上的菜都冷地结了油,冥炎还是没回来。 洗了碗坐在门槛上,伸长了脖子往路上瞧,可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瞧不见,自己又实在困得不行,连打了好几个呵欠,眼泪也因此止不住地往下掉。实在坚持不住了,就只能自己先睡下了。 她倒是不担心冥炎会出什么事,毕竟他的武功有多高自己是知道的。 说不定是喝醉了便直接找了间客栈住下。 一定是这样的。 伸着懒腰往回走,关上门便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照常过自己的日子,该吃吃该喝喝,没事就去桃林里巡视一圈。因为哥哥曾说这东西长大了可好吃。她便一直心心念念着。 一直到了下午,还是没见着冥炎的身影,这下子才慌了。 哥哥不会是被她气着了不想再理她所以扔下她跑了吧? 越想越觉得有这可能。 毕竟哥哥这些日子教她学习的时候没少被气地七窍生烟。 她自一醒来便是由冥炎照顾,什么都是冥炎教的,对冥炎的依赖程度可想而知。 如今冥炎突然一下子不见了,那天恍如就跟塌下来了一般。 慌了神。 急匆匆就往外跑要去找人。 来到集市上,太阳差不多快落山了。 她见人就问,描述着冥炎的身材样貌。那些人却表现地很不耐烦,都说没见过。 也对,她如今的相貌平平无奇,甚至还有点儿显丑。根本没人愿意搭理她。 就这么到了晚上,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她问了半天没得到一点有用的线索。 只能准备先去弄点吃的填饱肚子。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被抛弃了,心里还抱着那么点期冀。 继续又找了两天,还是一无所获。只能垂头丧气先回了森林小屋。 难不成自己真的被抛弃了? 继续在森林小屋住了快半个月,那桃林里的果子都长大了不少。而她却始终都是孤零零一人。再没有见过冥炎出现。 “哥?” 傻傻地站在门口望着,那道上连只过路的野兔子都没见着,更别说人了。 失落地垂下双眸,竟是落下了泪来。 她真的被哥抛弃了? 在这世上,她只认识哥哥,如今…… 憋了好些天的情绪爆发,跑回房间躲在被子里哭得连眼睛都肿了。 哥连父母留下来的房子都不要了,该有多讨厌她? 她就那么讨人厌吗? “依依再也不偷鸡了,依依一定会好好练字读书,依依一定乖乖听话,哥哥你回来好不好?依依害怕……哥哥不要丢下依依……呜呜呜……” 熟悉的人突然从身边消失,恍如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自己。没人陪自己说话,没人陪自己玩耍,就连吃饭时也只能一个人…… 她实在太害怕那种孤独。 哭地涕泗横飞,肝肠寸断。不知不觉竟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脑袋昏昏沉沉地,眼睛又肿又痛。 掀开被子,望着周遭寂静的房间。一下子就跟被掉进海里似的,无助极了。 坐在床上发呆了半天,才终于接受现实。 哥哥不要她了。 从今以后,她只有靠自己了。 她要坚强,她才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垮的人。 在这里没人陪她,那她就去外面。外面的世界那么多人,总能找到个愿意陪她的。 哥哥不是说以后会有相公照顾她吗?那她就找相公去。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打包了几件衣服,将冥炎留下来的钱袋子也一并装进了行囊。依旧将鞭子伪装成腰带缠在腰间,拿起当初冥炎教她武功时专门为她打造的宝剑。踏上寻找相公的征程。 她其实是打心眼儿里想去寻冥炎的,可是自己分明是被抛弃了。倔强地不肯拉下那个脸。便一直告诉自己是去寻相公。 可是天下之大,她又该去往何处? 向东走还是向西走?南下还是北上? 她对这个世界知道的还是太少了。索性便经常混迹茶楼、酒馆,不过几日便长了不少见识。 先去望城看看,听说那地方可是整个祁国除了京都最繁华的城市。 打定主意便踏上行程。 望城果然没令她失望,繁华的街市上全是她没见过的耍玩意儿。好多东西也都是她未曾吃过的。 一下子便欢腾了起来,冲进集市里各种买买买。也没有了被抛弃的失落,将冥炎一股脑全忘在了脑后。 不过这一路走来,她虽对这个世界了解了不少,见过好人,也见过坏人,却从未碰到过小偷。 便也没想过低调,将钱袋子招摇地挂在腰间,以便随时付钱。这不明摆着对那些小偷说“快来偷我”? 兴奋地游走于各个摊贩之间,一个不注意便被人撞了一下,差点儿就将手中的梨花膏给摔了。不过她现在心情好也没追究,只是瞥了那人一眼便离开了。 等到看中了一串红绳编制的如意结,准备买来挂在剑柄上当装饰,要付钱时一摸腰间,才发现钱袋子不见了。 谁偷了她的钱? 她只知道自己偷鸡,原来还有人偷钱。这下真的是长了教训。 也现在才算是知道什么叫没钱寸步难行了。 不能买吃的,什么都不能买,就连客栈也不能住。夜深了就只能蹲在墙角睡,忍着饥饿听着肚子里咕咕咕的叫声。 她发誓,找到那个小偷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那都还不够解自己心头之恨的! 她现在知道小偷有多可恨了,怪不得哥哥不让她去偷鸡。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做小偷。 可是…… 饿了两天肚子,再不吃东西她就该魂归西天了。 望着包子摊上蒸笼冒出的白色雾气,望着那蒸笼里热腾腾的包子。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最终迈出了脚步…… 坐在街边啃着偷来的包子,恶狠狠地盯着街上的人,仿佛谁都像偷了她银子的小偷。 那股凌厉的气息,就连原本准备抢她包子的野狗也忍不住害怕,夹着尾巴逃了。 突然,她眼前一亮。 还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在街上蹲了这么多天,还真的找到了那个小偷。 那小偷此刻正拿着自己的钱袋子,那上面是当初哥哥逼她学刺绣时她想要反抗,故意绣在钱袋子上的。那么丑的鸳鸯,只有她才绣得出来。 绝不会认错的。 再一看那小偷的脸,好家伙,更是火冒三丈了。 这不就是那天在街上撞自己那小子吗? 作为杀手的潜在本领还是没有因为失忆而消失的。只要看了那人一眼她便能记得住。 想想自己因为这家伙受了这么多天的苦,怒从中来,蹭地站起身,也不饿了,一把扔了手中的包子,撸起袖子就要去抓那人。 “你他娘的给老娘站住!” 那小偷听到动静,也不知道是喊自己的,只是不自觉便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立马被白芷怒发冲冠的模样吓得浑身一抖。 这个女人相貌平凡,怎得会有如此骇人的气势? 正感叹着,又突然一惊。 这女人······ 不就是自己偷她钱那个? 感情是冲自己来的。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赶忙脚底抹油往人群里溜去。 慌忙中还不忘将钱袋子揣进怀中,这才看见那两只鸳鸯。 天杀的,他怎么还用着这只钱袋子? 怪不得那女人认出了自己。 “站住!”好不容易守到的小偷,白芷怎么可能轻易让他跑了?脚尖一点,立马便飞到了那小偷身边。一个扫堂腿便将其绊倒,上前拎着那小偷的衣领便是一拳,恶狠狠道:“你跑啊!老娘倒要看看你还往哪儿跑!你跑得了吗?” 那小偷没想到白芷还会轻功,武功看起来也不低。这下子算是捅到马蜂窝了。赶忙求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求姑奶奶饶命。” “饶命?你害得老娘挨饿受冻好几天,还只能睡大街。老娘能轻易饶了你?”说罢便是几个大嘴巴子抽上去:“让你偷,让你偷,偷钱还偷到老娘头上来了。老娘今天非得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好,打得好!”小偷是个让人深恶痛绝的行业,路边的行人一看白芷痛揍小偷,纷纷都围了上来拍手叫好。不知不觉整条街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姑奶奶······姑奶······奶······饶命,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不敢了。”白芷下手是往狠了去的。那小偷不多一会儿便被揍地鼻青脸肿,嘴角还渗出血来。白芷内力深厚,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掏出钱袋子还给白芷,连连求饶。 对于白芷而言,这种人命根本不值钱。她本可以一杀了之,可是她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叫做官府的地方,遍布全世界。她轻功顶好,根本不用担心杀了人会被官府抓住坐牢。但是为了这种人一辈子只能躲躲藏藏地活着,那可犯不着。 揍了好一会儿,心里痛快了。看那小偷已经动弹不得却不至于死,才松了手。拿起钱袋子数了数,好在没损失多少。站起身又踹了踹那小偷:“今日暂且放过你,若是往后再敢行这偷盗之事,老娘见一次打一次!” 小心将钱袋子揣进怀中,这才转身离开。 人群散去,却不知一处茶楼中,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芷,满是算计。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姑娘留步。” 白芷找回了钱,本是打算去买匹马就离开望城。在这鬼地方挨饿受冻好些天,望城给她的印象是好不了了。 却不想行至一处小巷,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说什么留步,这巷子里也没什么人,看样子是在叫她? 戒备地转过身去却没看到半个人影。 “在这呢。” 那声音里带着痞味儿,但听起来年龄应该也不算大。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上抬头,只见一约莫十七八岁的俊朗公子哥悠哉悠哉地盘腿坐在屋顶,笑嘻嘻地将她望着。 “你是何人?”原来是个小屁孩儿。 只见那公子哥刷地飞下屋顶,帅气落在白芷跟前,装模作样地行了个抱拳礼:“在下狄耀威,东升米行的嫡长孙。敢问姑娘芳名?” 他故意将东升米行这个响当当的名号报出来,本以为白芷会对他另眼相看,说不定还不会趋炎附势地巴结他,结果没想到白芷只是冷淡地哦了一声:“有事儿?” 他顿时石化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报出东升米行的名号后得到如此冷淡的对待,甚至看这女人的脸色,貌似还有些不耐烦。 被落了面子有些尴尬,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论脸皮厚,他还从没怕过谁的。 “倒也没什么其他的事,就是刚刚在街上看了姑娘的身手,想与姑娘谈桩生意。” “谈生意?什么生意?” 只听狄耀威道:“本公子闲来无事想去江湖上闯荡一番,奈何自身武功平平,故而想请姑娘做在下的随身侍女,报酬好说。” 他老早就想离家出走闯荡江湖,一年前遇上那翻墙而出的白四小姐,本想拉她入伙,结果被她两个哥哥将人给逮了回去。就打消了念头。 如今在家里呆了又一年,被爹爹和爷爷逼着处理商业上的事物实在心烦,他不是个偷懒的主,只是着实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便又生出了离家出走的念头。 按理说他是杨巅峰的徒弟,武功肯定不能差。哪里还用得着找个会武功的侍女保护自己? 但是他不走寻常路,既然要闯就要闯出个名堂。这一年来一直在调查阎罗殿的老巢。若是能去那里面走一遭,那这辈子可算是值了。 不过他也知道那地方有如龙潭虎穴,自己就算武功再高,去了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正愁着。结果刚刚喝茶的时候正好瞧见白芷在街上教训小偷。一眼便看出了她的轻功非凡。只怕还能与那传说中的君迁子媲美。 若是带上她,自己肯定能安然从那地方出来。 白芷却是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扯嘴冷笑:“老娘不伺候人。”让她当侍女?想得倒挺美。呵! 正欲转身离开,却看狄耀威赶忙一个跨步上前将她拦下:“姑娘留步。在下不是那个意思。”虽然他刚刚确实打着将这女人当丫头使唤的心思,不过看这模样,只能打消念头了。 嬉皮笑脸道:“在下真不是那意思。” “哦?那你什么意思?”侍女不就是干伺候人的活吗? “姑娘误会了。在下想闯荡江湖,怕自己武功不敌被欺负了去。所以想请姑娘保护在下,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干。在下一定会给姑娘丰厚的报酬。” “是这样?”只是保护,不用干伺候人的活。遇到找麻烦的打一顿就行,还能拿到一笔可观的钱…… 这买卖,似乎不错。 白芷摸着下巴考虑起来。 自丢钱一事发生,挨饿受冻好些天,深知钱的重要性。 现在她的三观,基本上可以说是向钱看了。 有钱不赚王八蛋。 这买卖,她接了! 开口问到:“你既说报酬丰厚,那又准备给多少钱?”她可不做亏本的买卖,钱少了她才不干。 “好说好说。”一看白芷松了口,狄耀威笑得更欢了。“一个月五两银子如何?” 在京都普通百姓一年的花费也才十两银子,自己一个月就给她五两银子,算得上是天价了。 本以为白芷会欢喜地一口答应,却不想她只是白眼一翻:“你觉得老娘只值这个身价?” 五两银子一个月还不满足?这女人想狮子大开口? “那姑娘以为该多少钱合适?”罢了罢了,他是有求于人。如果没有这个女人,他逛阎罗殿的梦想就该泡汤了。且听听她的报价。 只看白芷竖起三个指头:“一个月,三十两。否则,免谈。” 免谈? 好家伙。 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不给他。 狄耀威不免幽怨,头顶像是笼罩了一片乌云。 看他不情不愿的表情,白芷只是挑眉:“怎么?不愿意?那就别浪费老娘时间。”说罢又转身,做出要离开的架势。坚决不给他讲价的机会 得。 遇上个狮子大开口的主,还不能砍价。 狄耀威只能倒霉认栽。 赶忙开口:“三十两就三十两,本公子值这个价!”他的命可值钱,哪是三十两能比的?在望城,三十两也就够他们这些公子哥吃顿饭的。 他不差这个钱。 看狄耀威虽然幽怨了一会儿,但还是答应地爽快。竟让白芷有些后悔了。 好家伙,早知道她就该说多翻一倍的钱了。说不定这少爷也是一口就答应了。 莫名便觉得自己亏了。 这下该她幽怨了。 看着狄耀威的眼神就跟他欠了自己一个亿似的。 伸手道:“先把这个月的薪水支付一下吧。说好了包吃包住啊。不然我随时走人。” “这个月的薪水?”狄耀威有些发懵:“咱俩不是才刚商定下来?”这还没上任呢,就要给她发薪水? 还真是头一遭听说。 却听白芷道:“是你主动要找老娘保护,自然得按照老娘的规矩来。薪水提前支付,不然这心里不踏实。对了,还得签个雇佣的凭证,省得你以后赖账。” “……” 狄耀威无语了。 他自小学习经商,接触自家商业也有些年头,这一年多来更是跑了自家店铺大大小小不下百个,还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 仿佛两人的身份对调了一般,这女人强势的模样,似乎她才是雇主。 心里有些不爽了。 到时候这女人还不得骑到自己头上来? 正准备好好教教她作为打工仔应该有的自觉,可还没开口呢,就看见白芷满脸的不耐烦,赶忙一骨碌又将话都给咽进了肚子里。 这女人要是真走了。 他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找到轻功这么好的人了。 罢了罢了。 妥协吧。 为了自己的梦想。 忍一忍是值得的。 赶忙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自认为风度翩翩地甩了甩额前的碎发:“小爷我不差钱。”随即从怀中掏出银票,帅气地甩到白芷手上:“喏,多的是小费。不用找了。这就跟小爷我回去签订契约吧。”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契约签定,狄耀威洋洋洒洒写下一封信留下,便带着白芷溜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出了望城。 开启了自己的阎罗殿探索之旅。 两人各乘一骑,走在望城外的乡间小路。 只看狄耀威瞥了一眼白芷道:“这行走江湖还是男子打扮来得方便,待我们去了合州,少爷我给依依你换身打扮。”她那张脸倒不用做什么改变了,本身就长得有点男子气。 白芷倒是无所谓,反正只要不是她给钱就行。只是问道:“我们去合州?” “对,去合州。”狄耀威点头。经过这么久的查探,他猜测阎罗殿应该在合州城外的深山里。那片山脉很大,再往北,就是蛮荒。蛮荒的森林更大,人迹罕至,据说还没有人到达过那片森林的边界。 所以合州的深山是非常适合隐匿藏身的。 “合州有什么耍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在白芷看来,此行倒有点像游山玩水,还不用她付钱。所以更多关心的便是吃和玩了。 “我曾去过一次,玩倒没什么特别好玩的。不过风景不错,好吃的挺多。” “都有什么好吃的?” “有……” 两人边走边聊,悠闲地驾着马,倒也不急着赶路。 正说笑间,迎面而来的一对人马急驰而过。掀起满天尘土…… “呸呸呸……” 白芷躲闪不及,尘土扑到脸上,钻进鼻孔与嘴巴,还糊了眼,赶忙用手扇动着试图驱散。 顿时火冒三丈:“王八蛋,赶着去投胎吗?” 她叉腰怒吼,正欲拔剑,却被一旁的狄耀威眼疾手快地拦下。 “是自己人。” “原来是狄小少爷。” 一行人正是白楼与竹苓辛夷几人,被白芷的怒吼喊停了马。看白芷嚣张地不行,辛夷那暴脾气立马便准备迎战。好在白楼是认得狄耀威的,将他拦下,这才阻止了一场战事发生。 “白公子行色匆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可需要在下帮忙?” “多谢小少爷好意。是家妹出了些事,已经通知了令尊帮忙,就不劳烦小少爷了。” “白公子的妹妹?可是四小姐?”狄耀威双眼一亮,难不成那白四小姐又翻墙离家出走了?还真是与他志同道合呢。早知道就去京都找她了,说不定还能拉她入伙。 “正是小芷儿。” “不知可有了消息?”要不然他也去帮忙找找?若是先白楼他们一步找到,就悄悄带着她一起闯荡江湖,还能搞个三剑客的组合,美滋滋。 只听白楼到:“收到消息说是有人在夏国见过她,我们正准备去瞧瞧。”他们听探子来报,说在夏国看到了小芷儿。身边还跟着个男人,正是罗刹榜排行第三的杀手殷孽。 他们怀疑小芷儿是被殷孽绑了,才能解释为什么他们能在如此快的时间内从祁国到夏国。 虽然不知道殷孽的目的。不过只要小芷儿还活着就好。 他一个人打不过殷孽,所以便带着竹苓、辛夷以及诃子一同上路。他们本就担心小芷儿,是不可能安心呆在祁国的。 “既然有了消息,白公子想必也着急。那在下就不打扰了。”狄耀威抱拳拜别。 夏国,与合州相反的方向。 太远了,他还是不去了。 “告辞。”白楼也抱拳回礼。随即便带着众人离开。 飞疾的马蹄再次掀起满天尘土。 “真是,也不考虑下别人的感受。”白芷一听对方是去寻人,也了解他们急切的心情,故而也没刚刚那般生气了。 只是看着那满天尘土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舒服,毕竟她刚刚可是无缘无故就被喂了满嘴泥。 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好一阵嘟囔,半天才顺了气。 其实此次与白楼同行的还有巧克力与火龙卷,若是让它们看到白芷,肯定能凭她身上的气息认出她来。 只可惜那两个家伙经不住这马背上的折腾,昏天黑地地吐了一番就各自躺在了诃子与竹苓的怀里呼呼大睡了起来。 只能遗憾与白芷擦肩而过,错过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跟着狄耀威来到合州,确实不似望城那般繁华,不过由于地处边塞,与蛮荒接壤,便多了些异域风情。 蛮荒早在几年前便被祁国合并,改名号为蛮州,不过这民族特色还是传承了下来。 白芷本是因为旅途劳顿,略有疲乏。兴致厌厌地骑坐在马上。 可一进了城,看不少人都穿着色彩艳丽的异域服饰,瞬间神采奕奕。 一路经过那么多个城市,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穿着打扮。 那些艳丽的衣服,五彩斑斓,却是说不出的好看。那么多颜色混在一起绣出复杂的图案,就如同艺术品一般精致。 只是有一点她想不通,那么好看的穿着,却为什么脑袋上要用布条包裹出一个硕大的帽子? 看起来笨重极了。 难道不会觉得脖子疼吗? 突然便对这个城市起了强烈的好奇,催促着狄耀威定下客栈,将马栓进客栈后的马棚,放下行礼便欢天喜地地去探索新世界了。 狄耀威知道,若是不让她玩地尽兴了,这女人肯定不愿意跟自己去森林里寻阎罗殿。 索性便陪着她一起,逛遍了合州大大小小的集市,吃尽各种各样的美食。 大半个月后才以森林中景色宜人为借口将白芷连哄带骗地带进了森林。 初入森林,景色确实不错。不过连续两天便没什么意思了。 除了树就是树,有什么好稀奇的? 白芷蔫儿了。 “这森林里有什么好看的?要不然我们回去吧?”不是说闯荡江湖吗?到森林里闯哪门子江湖? 却看狄耀威突然委屈巴巴道:“这森林太大,我貌似迷路了。”他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眼底却露出不易察觉的狡诈光芒。 这树大林深的确实容易迷路,不过他向来方向感奇佳,又带了罗盘,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他只是想撒谎骗白芷继续往森林深处去罢了。 反正他不找到阎罗殿是绝对不会死心的。 “迷路了?”白芷倒还真被他骗了。翻了个白眼满脸黑线:“迷路了你不早说?” “说了有什么用?难不成你知道路?” “我……”白芷被怼地说不出话来。她又不是神仙,来都没来过就能知道路? 赌气地哼了一声,干脆自顾自走在前面,不打算再理他。 两人就这么继续走着,又过了好些天,终于看到了人类活动的踪迹。 狄耀威看着被伐掉的木头只剩了木桩,心中一喜,看来真让他找到了阎罗殿。 赶忙拉着白芷加快了速度。 “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你看这些树桩分明是被人砍了的,说不定我们找到砍树的这些人就能回去了。”他到现在都还骗着白芷,回答地滴水不露。 “对哈。”白芷猛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加快了速度跑在了狄耀威前头。 她终于可以走出这个鬼地方了。 天天只能逮野味吃,她现在一看到野味就想吐。等她出去一定要干他几碗大米饭,好好洗洗胃。 这次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就看到了一座村落。狄耀威赶忙警觉地拉着白芷躲到一棵树后,远远一看,还能看到村子里的人来来往往忙地热火朝天。似乎在准备修建宫殿。 “这就是阎罗殿?” 可是怎么看着都不太像。 阎罗殿都一百多年了,而这个村子却像是新修的。难不成阎罗殿最近在扩建? 正疑惑着,却看一旁的白芷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 “好不容易见到了人烟,你躲起来做什么?”说罢便要去问路。 狄耀威赶忙眼疾手快将她拦住:“你莫要急,先观察一下再说。将村落建造在这么偏僻的森林中,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你怎么就肯定这地方偏僻?说不定我们已经走到森林边缘了呢?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一下,狄耀威知道自己不能瞒了。 省得到时候这女人莽撞地闯进去,被那些人发现,再好的轻功也不一定能逃地出来。 他来这儿可不是来送死的。 他可是打算进去逛逛就走的。 瞥了眼村落,将白芷拉到安全的地方,坦白了一切。 …… “所以说,你所谓的闯荡江湖就是跑进去那什么第一杀手组织的阎罗殿里逛一圈?”白芷无语。搞了半天她是被这小屁孩儿给骗了? “嗯。可以这么说。”知道白芷的性子燥。此刻的狄耀威乖巧地低着头,生怕惹毛了白芷,到时候她一气之下独自离开。那自己这么多的付出可就全打水漂了。 不过好在白芷虽然对狄耀威的行为无语,她自己却也是对阎罗殿感兴趣的。 当初在茶馆里听说书先生讲故事,这阎罗殿出场的次数可不少。 她倒也想看看这第一杀手组织的老巢到底长什么模样。 是以只是白了眼狄耀威却没打算走,只是想趁火打劫敲诈他一笔。谁叫这小屁孩儿要骗自己来着?活该! 伸手问他要钱:“既然是龙潭虎穴,薪水可必须翻倍,给钱!” “你!”狄耀威本来以为白芷知道真相后会大发雷霆,然后甩了自己一走了之。却没想到她竟是想趁机坐地起价。 瞬间哭笑不得。 这女人,不去当奸商可惜了。 从怀中掏出银票塞进白芷手中:“喏。这么多全给你了。总得有点契约精神吧?可不准抛下我自个儿跑了。” “你放心,老娘可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只要钱到位,别说是地上的阎罗殿了,就算是阴间那阎罗殿,老娘也陪你闯!”握着一大把银票,白芷笑得花枝乱颤,一双眼睛发着幽光,赶忙小心翼翼地将银票塞进胸口的衣服里。 就没见过这么财迷心窍的女人。难不成是掉钱眼里了? 看白芷一双眼睛全落在银票上,还笑成那个模样…… 狄耀威无语。 他的运气还真是可以,这么个怪胎竟就让他给捡着了。 怕白芷的笑声引来人,赶忙将她的嘴给捂住,“嘘”的一声,做出禁音的姿势。 “小心被发现了。” 白芷也知道自己得意忘形了,赶忙收住笑。小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看这情形,只能等晚上再潜进去看看了。” 两人便等到了晚上,看村子里都熄了灯没了动静,才小心翼翼潜进村子。 借着月色四处查看,发现村子还算挺大。只不过却并没有什么特别,就像个普普通通的隐世村落。 并且很多建筑都是才新修的。 这并不是阎罗殿该有的模样。 传说阎罗殿的前身是大名鼎鼎的梅庄,建筑很是辉煌,而且规模很大。最标志性的一点,便是其大片的血梅花林。 这地方虽然也在修建宫殿,却明显不是阎罗殿。莫说血梅花林了,就半棵血梅树的影子都没见着。 搞了半天,看来是找错了地方。 与白芷在村子里闲逛了一会儿,便失落地出了村子。准备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然后继续往深处去找阎罗殿。 离开时不经意抬头看了眼村子口的牌坊上挂着块匾额,借着月色依稀能认出“青鸟阁”几个字。 不由得一愣。 青鸟阁? 这名字好生熟悉。 细细一想,不正是最近声名鹊起的劫富济贫的侠盗组织? 原来也把老巢安在了这个地方。 看来这片森林还真是快风水宝地。竟赢得两大组织的青睐。 不过比起青鸟阁,他对阎罗殿的兴趣更大。 是以仅仅愣了一瞬,便又恢复如常。 带着白芷离开。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两人又继续往森林深处去,走了好几天,狄耀威似乎发现了什么异样。 只看他突然站住不动,神色凝重地站在原地好半天,眉头紧锁。 “怎么突然停了?”白芷疑惑,不知道这傻小子在做什么妖。 “你不觉得我们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白芷抬头往四周一瞧,虽说原始森林里除了树还是树,基本看不出什么区别。不过仔细查看,还是能瞧得出端倪的。 那地上的青草被踩踏的痕迹形成一条条小道,围在两人四周,相互缠绕,恍若一团乱麻。分明是他们已经走过无数次。 “我们迷路了?”白芷有些后悔了。这么大的森林,迷路了,可就没那么容易走的出去了。 她还没找到哥哥呢,还没闯荡江湖呢,世界那么大,好多地方她都还没去过呢,若是就死在了这……可不得委屈死她? “那倒不一定。”正当她幽怨着呢,狄耀威却是在仔细观察了四周过后,突然便拉着她往一个方向跑去。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奇门遁甲之术,看来我们找到了。” “奇门遁甲?”那是什么玩意儿?白芷在茶楼酒馆听了那么多的书,还从来没听说过这些东西。 狄耀威却是不再答她,只拉着她往前跑,不多一会儿便跑到了一处布满迷雾的石阵中。 “这地方好奇怪。”狄耀威终于停了下来,白芷站稳了身子往四周那么一瞧,立马便冒出无数个问号。 这到处是参天大树的原始森林之中,怎么会突然有一处空地?上面还堆满了一人多高的石头。而且刚刚都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却突然多了这么多雾? 正百思不得其解,却看狄耀威突然掏出八卦罗盘,跃跃欲试。 他师傅杨巅峰不仅武艺高强,还对奇门遁甲等玄妙之术颇有研究。他自然也得了杨巅峰真传。 他平日里闲来无事,除了练武,最喜欢的就是研究这些东西了。 没想到这阎罗殿外还布置了奇门遁甲的阵术,妙哉,他终于可以过把瘾了。 看来此行是真的来对了! 看狄耀威不再理她,只埋头鼓捣着手里的罗盘。白芷索性也不说话了,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她倒要看看这小屁孩儿能鼓捣出什么玩意儿。 站的久了,正准备去石头上坐一会儿,却突然听狄耀威道:“跟在我身后,我走你便走,我不动你千万不能动。听到了吗?” “……” 看狄耀威神秘兮兮的模样,白芷疑惑,不过倒也听话地站回他身后:“听到了。” 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听他的便是。 不过她这回没打算问了,看这小屁孩儿的模样肯定没心思回答她。 她可不愿自找没趣。 只亦步亦趋地跟在狄耀威身后走着。 狄耀威确实是有些本事的,竟不多会儿便带着白芷走出了迷雾石阵。 又陆续破解两个阵法,终于见到了阎罗殿的真面目。 一处隐藏在原始森林中的山庄,经过一百多年的演变规模越发庞大。大大小小的楼阁依附于山体,廊腰缦回蔓延看不到尽头…… 这么大的地方,一旦进去了…… 他还好说,方向感是极佳的。就怕这青依会迷路,到时候还能指望她带着自己逃出来? 略带怀疑地看向白芷:“你觉得自己若是进去了会不会迷路?” “我哪知道?”白芷对自己也没太大信心,这一路都是跟在狄耀威身后走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方向感到底好不好。 不过…… 就算方向感不好,只要偷偷溜进去摸清了路线不就可以了? 开口道:“这么大的地方想要一天逛完肯定不可能,为什么不化作阎罗殿的人光明正大地多逛几天?就算迷路了,慢慢找不就可以了?” “化作阎罗殿的人?”狄耀威有些犹豫,“这法子可行吗?万一被人发现……” “哪那么容易被人发现?这阎罗殿这么大,里面不知有多少人,就算冒出两张新面孔他们也不一定能发现。再说了,他们隐藏在这森林深处,外面又布置了奇门遁甲,肯定不会想到有外人会来这儿。” 世人对阎罗殿闻风丧胆,又岂会来这儿找死? 也只有他们会这么无聊了。 狄耀威听她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那便得想法子去偷两件衣服来穿了。” “嗯。等到晚上都熄了灯,我们再偷偷潜进去。”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二人深夜趁着月色偷偷溜进阎罗殿,寻了好大一会儿才在一间屋内找到衣服,还差点儿就惊醒了正睡着的人,不过好在是躲过了一劫。 将身上的衣服换下藏于阎罗殿外的树林之中,便又返回阎罗殿随便寻了处地方休息。 第二天醒来,伸了个懒腰便大摇大摆在阎罗殿内闲逛起来。 路上遇到过不少阎罗殿的人,刚开始还心惊胆战的,不过这些冷漠的人根本不瞧他们一眼,径自便离开了。 白芷猜的不错,这些人性格冷漠,相互之间鲜少有打交道,来了两个新面孔根本发现不了。 这样一来,两人胆子便大了不少。 光明正大地逛了一上午,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滴水未进粒米未食,不饿才怪。 不过这地方这么大,哪里才有吃的? 正愁着呢,却看白芷的鼻翼突然耸了耸,竟是闻到了饭香。 瞬间被勾了魂,身体自动便跟着那香味往前走去。 她已经好些日子没吃过米饭了,如今闻到那味道,简直就跟上了天堂一般。 狄耀威看她那模样,学着模样往前伸了脖子使劲嗅了嗅,果然也闻到了味道,赶忙跟着往前走去。 不多一会儿便到了一处饭堂。 此刻那饭堂里黑压压地坐满了人,两人壮着胆子也往里面走,只看一群人井然有序地排着队在一处窗口领取餐食,向那派发食物的人指明了要哪几样菜,那人便把菜舀到碗里递出来,外面的人接过碗便把银子放进一旁的篮子里,然后才端着吃的离开。 若是白芷还有之前的记忆,一定会感叹这不就跟21世界学校食堂一个样吗?只是这群人不太爱说话罢了,以至于比学校食堂安静的多了,只听得到咀嚼进食的动静。 白芷与狄耀威相视一眼,庆幸自己身上带了银票。赶忙伸长了脖子看,好在那窗口旁是用板子写了每道菜的价格,不然到时候付得多了或少了,还不露了馅儿? 点了饭菜寻了处地方坐下,一边吃着一边暗自观察周围众人。 这些人就像是没有情感的木头一般,只顾埋头吃自己的,也不跟身边人说话。吃完了就把碗放到回收处,径自便走了。相互之间就跟陌生人一般,难道就没有个朋友? 这些人活得……未免太……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或许会很自由、潇洒,可是情感的寄托在哪? 难道不会觉得孤单吗? 白芷突然有些同情他们了。 听狄耀威说,这些人都是自小被撸进来的。被逼迫着成为了杀手。在无休止残酷的训练之后,成为了只知道杀人的傀儡。 如果不是阎罗殿,他们或许会有一个幸福的人生…… 而如今,不知还有多少小孩正在被撸来的路上。 若是让他们进了这里,必然会步这些人的后尘。 她自认为不是什么圣母,可也做不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不管。 或许,阎罗殿猖狂了一百多年,也是时候该有人出来阻止了。 吃过饭后出了大厅,四处望了望没看到周围有什么人,便悄悄将狄耀威拉到角落里,附在他耳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要知道阎罗殿已经有一百五十多年的根基,势力早已深入四国。又岂是我二人可撼动的?” 狄耀威知道白芷是出自好意,可阎罗殿是什么势力? 他们就两个人,就算武功再强,比起整个阎罗殿来,那就是螳臂挡车。 “所以此事需要从长计议。”白芷也不是莽撞的人,自然知道这实力悬殊。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她又不是傻子,就算同情心泛滥,也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道:“反正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被发现的几率不大。那便在这里多待些时间,慢慢思考对策。” “也好。”狄耀威点头。虽然初衷只是来这逛逛,不过也没打算就这么轻易走了。 既然青依想做好事,那便陪她试试。反正试试又不吃亏。 若是没成功,依照青依的轻功,两人逃出这地方还是可以的。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下来,两人继续探索阎罗殿的地形。顺便摸清了其组织架构。 阎罗殿的势力深入四国,自然不可能所有人都由总教培养。故而阎罗殿在四国各个城市都有或大或小的分教。 除此之外,也会招募不少外来人士。只不过那些人的职位就低些了,稍微机密点儿的东西都是接触不到的。 而他们目前所在的总教,从这里出来的人会去往四国各个城市,负责分教的运营。相当于一出来便是管理者。 也就是说,要撼动阎罗殿的根基,从总教入手再好不过。 而总教内部的架构,处于最尊位的,是整个阎罗殿的教主,其次是护法。护法听从于教主,却也起到监督他的责任。若是教主做出什么违背教规的事,护法便有权号召全教将他推翻。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长老团。这里面的人对教规唯命是从,他们掌握着阎罗殿的法规,虽然受教主、护法管辖,却有审判这二者的权利。 三者相互制约,不让阎罗殿独落于一方之手。 白芷与狄耀威两人弄清了这些,最终决定从这三者入手,各个击破。 长老团是一个团队,由四位五六十岁的长老组成,年龄大,老顽固,人数多,不是那么轻易好对付的。 便决定将其放在最后。 再说教主血余和护法冥炎,这两人,听狄耀威所知道的江湖传言,血余性子暴戾,人畜勿近,相比而言,从冥炎下手应该要容易些。 找准了目标,就该要摸清楚冥炎的具体情况了。知道对方的秉性,才好对症下药不是? 白芷的轻功好,二人查清冥炎的住处后,便商定由白芷近身查探。而狄耀威则旁敲侧击打探血余的事。 也亏得两人运气好,因为阎罗殿的位置过于偏僻,虽适合藏匿,却不方便与外界的沟通。作为教主和护法,血余和冥炎更多的是要处理阎罗殿在外界的事,为了方便,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京都落脚。每年只在固定的几个月回阎罗殿,或者说长老团有什么大事需要一起商议才会飞鸽传书请他们回来。 白芷二人来这儿,恰巧是赶上了时候,这几个月,血余都是会呆在阎罗殿的。而冥炎因为中了毒,如今虽然毒已经解了,但因为那毒过于霸道,他得在此修养不少日子。 这才给了白芷二人机会。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这天,白芷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一个男人身后。 她与狄耀威大约已经摸清楚了眼前这个男人是服侍冥炎的侍从,看他恭恭敬敬地端着饭菜进了一处院落,不一会儿便空着手出来了,小心地合上院门才离开。 看来这便是冥炎的住处了。 她与狄耀威寻的落脚处离这很近,因为怕被人发现,故意寻了处偏僻的地方,这院子离那不远,所以相对而言也是很偏僻的。没想到作为阎罗殿堂堂一个护法,竟住的这么偏僻。 而且这院子显得着实有些冷清,实在看不出来是个护法的住处。 再加上她这些日子从这来来回回经过无数次,除了那侍从,就没再见过第二个人从那院子里出来。 这里面真的有人住吗? 她现在倒开始有些怀疑了。 躲在一棵大树身后,目光随着那侍从移动,看他走远,又小心翼翼地确定四周无人,这才一个纵身跃过墙头,轻巧落进院子里。 环顾了一眼四周,发现整个院子只有一个房间,其他全是院墙。中间的空地上只种了一小片竹林,其他的便什么都没有了。 白芷不由得腹诽,堂堂一个阎罗殿的护法,这日子过得为免太清贫了些。 微微挑眉,对这传说中的冥炎便更多了些兴趣。 轻挪步伐,悄无声息地靠近房间。整个人半蹲在地上,身子紧紧地贴着墙,一只眼睛闭着,另一只眼睛瞪地如铜铃一般,从门缝往房间里瞄去。 待到看清那正在吃饭的男子的面容,不由得呼吸一滞。 她是……看到了——神仙? 世上……竟会有如此好看的容颜? 那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美,没人能在看了他一眼后还能移得开目光。就连魂被勾了去都不自知。 只恍惚觉得他周身泛着白光,不时还有云雾缭绕,似乎下一刻便会乘云而去。 而白芷也莫名生出一股轻飘飘的感觉,仿佛整个人也跟着掉进了柔软的云层。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竟因此露了气息,倒吸一口凉气,赶忙看屋内人的反应,看他似乎没发现什么,仍自顾自地吃着饭菜,才放了心。 不免腹诽,堂堂一个阎罗殿的护法,怎么生出了这么张神仙般的脸来? 让这张脸现于人前,谁会相信他是个杀手组织的头头? 只怕就连说那圈子里的猪会上树可信度都要比这高些。 老天可真不公平,为什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都可以长得这般好看,而她一个女人却要长得跟个男人似的? 正幽怨着,却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动静,身躯一震,赶忙屏住呼吸往屋内瞄去。 只看屋内的人放下筷子,优雅地用帕子擦了嘴,微微凝神片刻,便去了内间休息。 因为角度的原因,白芷看不得太清晰,不过还是能隐约看得出他是上床休息了。 吃了饭就午睡? 难道就不怕吃得太饱不舒服? 没听到再有什么动静,便在门外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腿都快麻了,干脆直接坐在了地上。 估摸着那人应该已经睡了,这才捶了捶腿,舒展了筋骨,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猫着身子走了进去。 刚刚在院子里还觉得他过的清贫,不过这屋内的摆设却是不少。 墨色的书架、案几,上置文房四宝,淡雅的青花瓷瓶里,插着新鲜的绿竹枝叶。宣纸之上,恍惚有一人影,墨迹半干…… 浓烈的书香气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误入了哪个秀才书生的房间,实在看不出这地方居然在阎罗殿的老巢! 白芷慢慢靠近那案几,才看清那宣纸上的人影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美人图。 那画像上的女子生地貌美极了,却半点不柔弱,手里握着根鞭子,似乎立马就要从那画像里跳出来跟人打个痛快。 这般画工,让那笔下的人物就跟活了似的。白芷不禁赞叹画画人的厉害,同时也看着那画像入了迷。 良久才发现这副画竟有些莫名熟悉。 这女子手中握着的鞭子,竟跟自己腰间绑着的这根一模一样! 那鞭子挥动时立起来的无数细小钢针,简直就跟自己这根鞭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怕自己看错了,干脆解下腰带,褪去表面用作伪装的布条,对比着靠近鞭子手柄处的细节。那镶嵌的一圈细小的亮晶晶的石头(钻石),如出一辙。 世上竟会有两条一模一样的鞭子?还是说自己手中的这条与那画像中的鞭子是同一条? 正疑惑着,却突然觉得脖子一凉,浑身一紧。 “你怎么会有这条鞭子?” 原来是白芷两人弄错了消息,刚刚跟踪的侍从是伺候血余的,而不是伺候冥炎的。 误打误撞进了血余的院子,又碰巧看到他撕下摘掉面具的真实模样。 其实在她看到血余容貌后露了气息的那一刻,血余便发现门外有人了。只是未做声张,故意装出午睡的模样引白芷上钩。 他倒要看看在这阎罗殿内还有谁敢闯进他的房间。 却没想到眼前人竟拿出了芷儿的鞭子。 芷儿的鞭子怎么会落去他人手中? 难不成……芷儿出事了? 他才走了多久? 白家人和妙音竟没保护好芷儿? “快说,你怎么会有这条鞭子?” 被发现了? 白芷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脖子被锋利的剑刃划出血痕。却也顾不得疼痛了。 她自知轻功无敌,武功却是比不得眼前这个男人的。还是保命要紧,赶忙呵呵一笑,装出无辜模样:“祖传的。” “祖传的?”血余凝眉,这分明是芷儿的鞭子。疏地眼神变得凌厉起来,闪着寒光,手中用力,抵在白芷脖子处的剑直接划破了白皙的皮肤,渗出血珠来。 “嘶……”白芷吃痛,却不敢动。依旧装傻充愣地笑着,“你别不信,这真是祖传的。” “找死!”血余看她嘴硬,也不再跟她废话了。举剑欲废其双手,斩其双脚,到时候慢慢折磨,就由不得她不说了。 “操!”白芷见状一声咒骂,赶忙闪身躲开。 这男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人,还真不愧是杀手头子。 看他这模样也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就只能拼死一搏了。 挥动着鞭子接下血余的杀招。可毕竟武功不敌,渐渐吃力起来。眼看着就要被血余废了双手,说时迟那时快,只看她一个翻身拿起案几上的画像,作势就要撕开:“你今日若敢杀了我,我就跟这副画同归于尽,还诅咒这画像上的女子不得好死!”能将这副画画地如此栩栩如生,必定倾注了不少心血。她猜测这男人与那画像上的女子关系不一般,所以便只能赌一把去威胁他了。 “你敢!”血余果然停了动作,生怕白芷真撕了那画,瞳孔骤然收缩。听她还诅咒芷儿不得好死,怒气如火山爆发,恨不得立马将她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威胁道:“将画放下!” 看来自己还真是赌对了。 白芷窃喜,长舒了口气,至少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不过她可不会这么听话将画给放下,有些耍无赖道:“我生来乌鸦嘴,说话可是很灵验的。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这女子绝对不得好死。你敢赌吗?” 他不敢赌。 血余纵使再怒,也不敢拿白芷的性命去赌。这世上玄乎其玄的事情多的去了,万一眼前这人真如他口中所说是个乌鸦嘴怎么办? 万一他诅咒芷儿的事真的发生了怎么办? 这人是触到了他的软肋,捏住了他的命脉,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白芷看他发愣,瞅准时机就要跑,把鞭子往腰间一缠,纵身就要从窗口跳出,却突然被血余抓住脚脖子往后一扯,重重摔倒在地上。 吃痛地捂着腰,整个人缩成一团,眼角溢出泪来。 “你,你想干什么?” 白芷能死而复生,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血余不敢不顾白芷的安危,已经没打算再杀了眼前人。只是想囚禁了她,至少让她没办法出去伤害芷儿。 却没想到那一扯,竟看到白芷脚脖子处那串艳丽的花朵印记。 那印记好生熟悉,他记得当初在大巫山脉,他曾亲眼看着芷儿的脚脖子生出一串夏梅的印记,在同样的位置。只是如今这印记变成了颜色艳丽的另一种不知道名字的花罢了。 难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这男人有芷儿的鞭子,又有与芷儿近乎相似的胎记…… 细细想来,这男人刚刚举着画诅咒芷儿时的无赖模样,像极了当初芷儿缠着他让他当手下时的无赖样。并且这身姿,也是像极了芷儿…… 芷儿调皮,这男人,不会是芷儿假扮的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生出窃喜,又不得不压制住内心的激动,上前要探白芷的内力。 芷儿体内的真气骗不了人,这世上几乎没人能拥有那般强大的真气。他一探便知。 “你……你想干什么?” 看着眼前男人的表情莫名有些诡异,白芷心生恶寒,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赶忙挪动着身子往后退去。 血余不答话,只是抬起白芷的手便探其脉搏。 果然……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没想到芷儿女扮男装闯进了阎罗殿,竟还没被人发现。 真是会给他制造惊喜。 不过,芷儿来阎罗殿做什么?还进了他的房间。 难道自己的身份被她发现了? 不对,不可能。 他没走漏半点风声,芷儿从何得知? 猛然想起刚刚芷儿还拿着画像威胁他,那画像上分明画的就是她自己,难道她会看不出来? 不,不会看不出来的,他不是自夸画技高超,事实就是如此,那幅画像就跟将芷儿活生生印上去似的,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并且,她还拿着那画像诅咒——她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芷儿看那画像就跟看陌生人似的? 试探着开口问到:“你来找斩月?” “斩月?”白芷一把将血余的手甩开,又赶忙往后直接退到了墙壁。听他这么一问,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斩月?” “你不认识斩月?” “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难道眼前人不是芷儿? 血余皱眉。 可他刚刚看了,确实是个女人。并且体内与芷儿的真气一模一样。 再加上这身形,身上带着芷儿的鞭子,还有与芷儿相似的花朵印记…… 他不信不是芷儿。 可若是芷儿,又怎么会不认识斩月? 思来想去想不明白,真是头都大了。 白芷见状,本来还想溜的。可又怕他突然发现将自己扯回来。 差点儿没将她心脏给摔出来。 那种痛她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看这男人应该是不打算杀了她,不知是不是那威胁起了作用。干脆直接开口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血余却是不答反问:“你叫什么名字?”既然猜不出来,那不如直截了当地问了。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白芷有些莫名其妙。这男人不会是想问出她家人,然后一并给杀了吧? “如实回答。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白芷自然不肯说实话。不然岂不是连累了哥哥?随口胡诌了个名字道:“刘大壮。”她还不知道血余发现了自己的女儿身,便编了个男人的名字。 “你不想活了?” “我又没说谎。”白芷还死鸭子嘴硬。 “没说谎?”血余是好气又好笑,不过面上还是维持着骇人的冷酷模样:“你一个女人,叫刘大壮?” “你……你知道我是女人?”白芷讶异,怎么竟被发现了?这才想起来他刚刚探了自己的脉搏。 定是因为这才发现的。 怕这男人一个不如意真将自己送上天,赶忙打着哈哈,嬉皮笑脸地胡编乱造起来:“你别生气。我不骗你了。我是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我真不骗你。” “失忆?”好端端的,怎么会失忆?血余皱眉:“你可知道自己是如何失忆的?” 白芷闻言,一个白眼:“我若是知道,还能叫失忆?” “也对。”失忆了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怎么失忆的? 血余恍然大悟,自己什么时候也变这么白痴了? 不过,芷儿失忆了,怎么会出现在这? 问道:“你来阎罗殿做什么?” 白芷还是很讲义气的,坚决不可能供出狄耀威。 半真半假道:“我失忆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亲人。便只能四处游荡。听说阎罗殿是第一杀手组织,便好奇想来瞧瞧。” 这倒挺符合芷儿的性子…… 不过,阎罗殿这么隐秘,芷儿怎么会知道阎罗殿在哪?还如此轻易破解了奇门遁甲,进来了也没被任何人发现。还真是让人怀疑。 他想要再问,却知道是从白芷这儿问不出什么来的。 说实话对她的身份也有些不大确定,只怕白芷必定不会配合,干脆一掌将其劈晕。 仔细检查,却没有发现人皮面具。 难道真不是芷儿? 可刚刚他检查她脸时,因为靠的很近,所以那味道就算再淡,他还是能闻得出一股奇特的花香。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在大巫山脉,芷儿的脚脖处生出那串夏梅印记之后,身上的夏梅香气就变成了这味道。虽然如今这女人身上是一股桃花的香味,却还是没能掩盖那味道。只要靠的近了,还是能闻得出来的。 看这模样,那桃花香味,似乎是故意用来想盖住那花香的。 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他如今断定了眼前人是芷儿。 而芷儿也真的失忆了。 并且,是有人故意为之。 失忆,易容,想用桃花盖住她身上的味道,就连声音也将她改变了。 一般人没这个本事。 他知道这世上有一种药,能让人吃了变得如同婴儿一般。他也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易容丹,只要吃了,不需要用人皮面具就可以改变容貌。他还知道,人的声音是可以用药来改变的。 可是谁会有这个本事呢? 那人明显没有要伤害芷儿,这一切的目的,倒像是想要将芷儿完完全全变成另外一个人,让人认不出她来。 那人到底是谁?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不能引起冥炎他们的注意,只有私下来查了。 只是如今这芷儿要怎么办? 偷偷将她送出阎罗殿? 只怕依她的秉性还会回来。到时候不知还要闹出什么事来。 将她留在身边? 不行,他身边的侍从谁人不知? 如今突然多出个人来,必会引人怀疑。 那怎么办? 思来想去。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找来秘制的冰原雪莲膏抹在白芷脖子处的伤口,那伤口本来就不深,这药又是对这些伤口有奇效的,不过一个时辰,就差不多恢复如初了。 将屋内的一切恢复原状,然后将白芷放在门口,自己回房装作熟睡的模样。果然白芷醒来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睡着了,刚刚发生的那些只是自己做了一个真实的梦,虽然有些不敢相信,可悄悄咪咪瞄见屋内的血余睡地正香,便只能信了。 毕竟自己若真是被发现了,又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在这儿睡觉? 揉了揉脑袋,怕被发现。赶忙闪身离开。 屋内的血余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感受到白芷离开以后才睁开眼。 这是如今最好的办法。 他知道,以芷儿的本事,是能够隐藏身份不被发现的。 待几个月后到了该回京都的日子,他再带着芷儿离开,届时才不会引人怀疑。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白楼一行人快马加鞭终于到了夏国皇城,拿出绿蔓给的令牌,知音阁在皇城据点的管事人一看,赶忙恭恭敬敬地为几人安排了住处。 “大执事已飞鸽传书命我等密切注意白姑娘动向,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各位不必担心。” (知音阁的事向来是妙音吩咐绿蔓执行,绿蔓几乎已经成了妙音的代言人,故而知音阁上下都尊称绿蔓一声大执事) “她如今在哪儿?” “她可还安全?” “她没受伤吧?” 一群人心急如焚,七嘴八舌地问道。生怕白芷被殷孽那魔头给欺负了。 只听那管事道:“各位放心,白姑娘很安全,并未受伤。如今正在荔城的铁汉帮做客。” “平安就好。”白楼松了气,却又突然反应过来:“等等……铁汉帮?你说的是因为王不留行想进罗刹榜排名直接拉杆子当土匪的铁汉帮?”臭名昭着的铁汉帮? “正是。” “小芷儿怎么会和铁汉帮搅和在一起?”这下是真的懵了。难不成绑架小芷儿这事,铁汉帮也插了一脚? 可他们目的何在? 管事的道:“前些日子王不留行的儿子出游,不小心被卷入黑沙河差点掉了性命,是白姑娘与殷孽将其救下。王不留行为感谢他们搭救之恩,特地邀他们去住的。” “是这样?”白楼更疑惑了。 小芷儿不识水性,又怎么可能去救别人?(真正的白四小姐不会游泳,咱们的女主白芷可是会的。) 那殷孽是个我行我素的无情杀手,人命在他眼中不值一提,还会救人? 并且听这管事的语气,殷孽不像是要对小芷儿不利。那他千里迢迢绑了小芷儿来是要做什么? 正当白楼疑惑呢,竹苓几人却是片刻都坐不住了。一个殷孽就够危险了,如今再加个铁汉帮,他们实在担心。 “多耽搁一刻小芷便是多一分危险,我们必须马上出发。” 管事的却劝道:“如今天色已晚,夜深不便赶路,各位还是明早再出发吧。至于白姑娘那,各位放心,在下已经安排了人手暗中保护,不会有危险的。” 管事说得不错,这古代又不像现代那般晚上有路灯,他们骑马而行多有不便。既然有知音阁的人暗中保护,那小芷暂时还是安全的。 几人想清楚了,担忧的心也终于放松了不少。 “多谢席管事了。” “哪里哪里,这些都是大执事的吩咐,我等只是照吩咐行事罢了。各位若是实在着急,可先行休息,明日一早,在下会派人为各位领路,也更快些。” “有劳了。” “不必客气。” 几人休整一夜,第二天早早便出发了。荔城距离皇城相对还是远的,不然若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还容得他铁汉帮猖狂? 一路快马加鞭,十天后终于到了荔城。 在知音阁人的带领下去了据点休整,为免打草惊蛇,以商业往来为名义给铁汉帮下了拜帖。 铁汉帮虽说当了土匪,不过近几年由荔城人出资将王不留行送上罗刹榜,故而也收敛了不少。重心还是往生意方面倾斜的。 白楼化名宇文及,说是有一批货物需要铁汉帮用船运往皇城,想要找王不留行商讨一二。 王不留行也当了真,毕竟要说这船运业务他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的。 当即便接待了几人。 竹苓几人化作随从跟在白楼身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想发现白芷的踪迹。 为保护白芷安全,知音阁混入了不少人在铁汉帮。不像阎罗殿那般以女子为恶,知音阁是男女都有的。 当初王不留行请白四小姐住下,为了方便,专门给她找了一名侍女照顾起居。那侍女便是知音阁在荔城的杀手之一——流朱了。 流朱接到密信说白楼一行人进了铁汉帮,赶忙找空隙溜了出来。 装作路过书房的模样,果然看见竹苓几人正候在门外,怀里还抱着一只浑身火红的貂和一只玄猫。与密信所言相差无几。 世上有几人能得如此奇物? 看来是他们不假了。 只看她加快了步伐从几人面前快速走过,竹苓的手里便多了张字条。 “今日申时一刻,柳阳湖畔。” 竹苓看完字条,赶忙揉成一团藏进了袖中。再抬头与辛夷、诃子二人示意,其他二人会意点头。 只看辛夷突然掐了一把火龙卷,痛地火龙卷呲牙咧嘴,一阵怪叫。 “王八蛋,老子知道你定是有了什么计划,难道就不能提前通知一声?不就叫几声?老子会演戏,你用得着下这么重的狠手?妈妈的,若不是为了找主子,才不会受你们这些鸟气。你们等着,等主子找到了,老子非报仇不可。” 火龙卷从来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这还是它第一次记账,为了主子只能先忍气吞声了。 辛夷几人可听不明白它在骂什么,只听得到它凄厉的怪叫。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赶忙敲了敲门朝屋内道:“启禀主子,这火龙卷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奴才快抓不住它了。” 白楼闻言会意,知道他们定是有了小芷儿的消息,正找借口要离开。 赶忙装作为难模样道:“那火龙卷初到贵宝地可能还有些不太适应,在下是准备将它进贡给当朝天子的,万不能有什么差错。在下恐怕要先行离开了,还望帮主海涵。至于帮主给出的价格,这不是笔小数目,容得在下回去考虑一番,再做答复。” 王不留行看得出来那火龙卷是个宝贝,既然是要进贡给陛下的,在他的地盘上出事可了得? 再者,他很自信自己船运业务的实力,不怕会丢了这个单子。 道:“既如此,本帮主也就不留宇文兄了。至于价格,相信宇文兄来之前也对我铁汉帮做了不少了解,这个价格算不得高。还望宇文兄多考虑一番。” “定然。”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一行人匆匆吃过午饭,便赶忙去了柳阳湖等着。这湖不小,怕错过了白四小姐,只能分散开来。 申时一刻,白楼正在岸边的茶摊喝茶,抬眸便看见白四小姐一蹦一跳地往这边跑来。 身后还跟着一群人。 像是来游玩的。 双眼疏地一亮,激动放下茶碗,慌忙站起身朝来人跑去。 “小芷儿!” 他话音未落,人已跑至跟前。本是想查探白四小姐是否受过伤,手刚要搭上她的肩,却突然被一把利剑挑开。 只看一个男人剑眉星眸,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有着冷俊的容颜,周身却是骇人的戾气。正举着剑挡在白四小姐身前。 “二哥?”白四小姐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白楼,正诧异着,却见殷孽拔剑。怕他伤了自家二哥,赶忙将他拉开解释:“阿孽,这是我二哥。” “阿孽?”白楼皱眉。这男人就是殷孽? 小芷儿怎对他的称呼如此亲昵? 不过他也管不得这些,只担心白四小姐是否受伤:“小芷儿你没受伤吧?他将你撸来这里,可对你做过什么?” “我没受伤。”白四小姐摇了摇头,又急于为殷孽辩解:“二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阿孽绑我来的,是我自己来的这。” “是你自己来的?”白楼愣冲,反应过来气不打一处来。 他向来惯着自家妹妹,对她百般宠溺,这一次却是真怒了。 “你为什么总是如此任性?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三番五次翻墙而出,你可知爹娘因为担心你食不下咽、寝不能寐,都生病了?” “爹娘病了?”白四小姐惊呼,慌忙担忧:“可病得严重?大夫怎么说?” “你如今倒是知道关心了?当初不告而别就没想过这些?你若是真想要去哪儿跟我们说一声便是,我们又岂会拦你?当初你要去百花谷学武,爹娘虽舍不得你,不还是答应了你?你用得着不告而别?” “是我不对。”白四小姐一听爹娘因为自己生病,心里自然没了底气。低着头,双手拧着衣裙,又突然生出一股委屈:“可是当初二哥你非要将我关在房中,我若是说想要去外面溜达,你们还不得气死?就只能偷偷翻墙了。再说了,我何时去过百花谷?我平日里要出京都爹娘都怕我遇上危险不准我出去,百花谷那种连具体位置都不知道在哪的地方,爹娘还会允许我去?” 白楼听得一头雾水,小芷儿说是因为自己关她她才跑出来的。可是天地良心,这丫头都成亲了,自己哪还会做这些? 长这么大,他唯一关过小芷儿一次,可那都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小芷儿这是要翻旧账? 可是也不对啊,小芷儿怎么会说她没去过百花谷? 察觉出不对来,凝眉望着白四小姐问道:“你是何时跑出来的?” “二哥,你这是怎么了?”白四小姐本来正委屈着呢,闻言却突然一脸莫名其妙,“我何时跑出来的你还能不知道?虽然有一年多了,不过也不至于忘了吧?” 一年多?一年多! 白楼心中一个咯噔,有了猜测。 “你这一年多都没回去?” “好不容易跑出来的,才不会自己跑回去。本来等着你和大哥来抓的,可是你们过了一年多才将我找到。话说二哥,你这业务能力有点下降啊。” 果然! 白楼只觉得脑袋里的筋一抽一抽地疼,却还不死心地问道:“你可曾去过望城?” “望城?”只看白四小姐摇头:“我知道望城狄家受过爹娘恩惠,东升米行的势力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才不会傻傻往那里跑。” “你没去过望城?”白楼如晴天霹雳,身体险些没站稳,往后倒退了两步。“那我从望城找回来的又是谁?”这一年多与他们相处的又是谁? “二哥你没事吧?”白四小姐怕他摔倒,赶忙上前将他扶住。“你在说什么呢?什么从望城找回来的?” 这时候守在其他地方的竹苓几人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赶忙跑了过来。 “小芷!” “老大!” 小芷真的在这儿,还很安全,看样子也没受伤。 几人激动地就要上前抱她,却看殷孽眼疾手快地拔出剑护在白四小姐身前。 “滚!” “你是何人?”本来疑惑,却看这男人甚是嚣张。暴脾气的辛夷可忍不了,撸起袖子,双手叉腰:“该滚的是你!你他娘的又是谁?是不是你绑了老子的媳妇?” “媳妇?”殷孽一愣,顺着辛夷的视线回头,竟是看到白四小姐。不可置信:“你说,她是你妻子?” “不是我媳妇儿难不成还是你媳妇儿?识相的就赶快给老子滚开,不然别怪老子的子弹不长眼。”说罢便掏出枪来瞄准了殷孽。 原来,她早已嫁了人? 那为什么又要来招惹他? 殷孽举着剑的手颤抖着,竟是红了眼眶。回头望着白四小姐:“所以,到头来我不过是个笑话?” 他从未想过会爱上谁,是这个女人非要缠着他。他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却还是陷了进去,无法自拔。 他已经准备金盆洗手与自己的爱人携手一生,却到头来,他的爱人早已成了别人的妻子! 真是天大的笑话。 是他杀了太多的人,所以老天爷在惩罚他吗? 白四小姐看殷孽的眼中写满了决绝,知道他是误会了,赶忙拉着他的手,生怕他跑了。 “你别听这人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他。” 不认识? 这下该轮到辛夷等人发懵了。 “小芷你怎么了?怎么会不认识我?是不是这男人对你做了什么?” 白四小姐急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污蔑我?我根本不认识你,又怎么会与你成亲?” “小芷?” “老大?” 怎么会不认识他们? 辛夷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认定是殷孽对白四小姐做了什么才会导致她失忆。 赶忙都用枪对准了殷孽。 只听诃子大吼:“你这魔头,到底对我老大做了什么?识相的就赶快交代,否则姑奶奶灭了你。” 一旁的白楼终于缓过神来,见状赶忙将三人拦下:“住手!” “二哥?”竹苓不解:“这魔头必定是对小芷做了什么,难不成二哥要放了他?” “错了。” “什么错了?” “她不是……唉……”只听白楼一声长叹。“错了。她不是你们要找的小芷儿?” “你什么意思?” “二哥这话,竹苓怎么听不明白?” 只听白楼道:“你们可还记得当初我与大哥在望城找到你们时的情景?” “记得。” “当初小芷儿说她不是白家的四小姐。可因为她与我的妹妹长的实在一模一样,就连名字也相同。加之她是被你们从湖中救起失了忆,我与大哥便认定了她是我们的妹妹。可如今看来,是我们当初找错了人。” 竹苓几人这才想起来,白芷并不是真正的白四小姐。这段时间他们白家人相处地就跟真正的亲人一般,差点就忘了这事实。 那也就是说,眼前的女人不是他们要找的小芷? “二哥?”一旁的白四小姐终于从他们的话中听出了什么:“你当初和大哥找到一个与我一模一样的女子?还把她当做了我?”怪不得一年多才将她找到,她还以为是大哥二哥的业务能力下降了呢。 不过,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与她长的一模一样,就连大哥二哥都分辨不出来? 只看白楼略微无奈地点了点头:“如今看来,是这样了。” “真就长得一模一样吗?连大哥二哥甚至爹爹娘亲都没分辨出来?就算长得一样,言行举止也该有所不同吧?”白四小姐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我们也没想到世上会有这样凑巧的事。她的一些言行举止确实与你有所不同,不过我们只当你失忆之后连性子也改变了不少,所以也没怎么怀疑。” “原来如此。”白四小姐松了口气,赶忙扒拉着殷孽生怕他再误会什么:“这下总相信我没骗你了吧?都是误会。” 殷孽也明白了其中因果,自然不会再生什么气。只是经此一事,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失去芷儿。 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 一把将白四小姐搂在怀里:“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放心吧。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白四小姐趴在那温暖结实的胸膛,感受到殷孽因为紧张的颤抖,温柔地用双手抱着他的后背轻轻安抚着。 他们的感情倒是比之前更坚固了,这边竹苓、辛夷几人却几近崩溃。 如果眼前的女人不是小芷,那他们的小芷去了哪里? 联想起当初小芷失踪,那条街上的血迹,虽然那血不是小芷的,可是也证明当时发生了打斗。 他们不敢想象任何对小芷不利的情况,只能咬牙强忍住心底的害怕,回头继续查找白芷的下落。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白祁安夫妇也没想到世上会有如此凑巧的事,虽然亲生女儿没事,心中却还是挂念白芷的。毕竟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白芷早已成了他们的亲女儿无疑,下令无论花多少钱都一定要找到她。 至于白四小姐与殷孽,一女嫁二夫的事他们都能接受,嫁个杀手又何足为奇? 只要殷孽从此金盆洗手,不给白家招来骂名,这个女婿,他们还是认的。 再说,他们就这一个女儿,自然是舍不得把她嫁出去的。殷孽孤身一人,刚好可以做上门女婿。正合心意。 就这样,白家回归了正轨,一家人其乐融融,当然同时也不忘动用各方势力寻找白芷。 而白薇听说了前因后果,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阿溪的魂魄因为幻灵的原因带有彼岸花的妖气,在不知道实情的游魂野鬼眼中,一定会以为她前世是彼岸花妖。这种魂魄对于他们来说大补,这也是火龙卷会离开森林冒险留在阿溪身边的原因,就是为了保护她。 可如今,身边没了火龙卷的保护…… 她不敢想。 只希望当初留给阿溪的翠玉耳坠没掉,至少那耳坠还能保护阿溪。 一边等着白芷的消息,一边更努力地修炼了。 她怕白芷知道她以处子精魄修炼后会厌恶她,于是摒弃了邪修,不过好在有水晶球为媒介,吸收天地之灵修炼事半功倍。算是改邪归正。 绿蔓也是如今才知道白芷不是真正的白四小姐,不过这些身份于她而言不过是些虚名。她在乎的,是那个一口一个“绿蔓姐姐”叫她的白芷,那个古灵精怪如同她亲妹妹一般的女子。 本来以为已经找到了白芷,就撤回了之前派出去寻找的人手。如今却发现找错了人,赶忙又重新发出命令继续寻人。 天禧本来也是在京都等白芷消息的,不过白芷没等来,倒是等来了哥哥君迁子,也就是现在的安辰星。 安辰星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当初答应白芷救了音儿之后就回来为她效力,虽然珊姨已为他解除蛊毒,白芷曾经也主动将牵制蛊毒的铃铛给他,可他答应过的事就绝不会食言。故而音儿一醒来,确定她无碍之后便马不停蹄来找白芷了。 他不知道白芷回了京都,又不知道百花谷的确切位置(当初是被蒙了眼睛进百花谷的),因此这期间花费了不少时间。 没想到一来就听说白芷失踪的消息。 能怎么办? 只能与天禧一同加入找人的大军了。 妙音至今都没听说白芷失踪的消息,他想忘掉白芷,一路选的都是僻静的山路,因为大自然是最容易让人忘却忧愁与烦恼的。 他欣赏着落日余晖,看朝霞绚烂天边的璀璨,听着瀑布敲击岩石发出的轰隆巨响······ 那一瞬间,思想放空了,似乎真的什么都忘了。 似乎他的目的真的达到了。 可是当夜幕降临,他升起了火堆,望着星河璀璨。 一闪一闪的成千上万的星光,突然就接连成片,变成了芷儿的脸。 他恍惚间看到了芷儿在冲着他笑,那笑容发着光,让他也不自觉翘起了唇角。 良久,又突然垮下脸来,缓缓抬手摸向心脏的位置。 眼角滑落一丝晶莹…… 他害怕了。 活了这么久,他只生出过两次害怕。 一次是当初芷儿失踪,另一次便是现在了。 他不敢想象有朝一日会连芷儿的容貌也想不起来,失去所有与芷儿有关的记忆,那样活着有什么意义? 他失去了说出爱的资格,难道连回忆也不配拥有吗? 不,他不能忘记芷儿,不能连这点滴的幸福也失去了。 捂着胸口,猛然站起身来,踉跄一步,想要往马车去,却又突然想到什么,疏地泄了气,失魂落魄地坐回地上。 有那么一瞬,他想回去找芷儿。可是回去了能做什么? 芷儿会接受他吗? 不,不会的。 芷儿爱的,是那两个男人。 既如此,他又何故回去自取其辱? 就这样吧,带着与芷儿的回忆找一处山林隐居。五年之后,再履行对绿蔓的诺言。回百花谷担起他谷主的职责,从此以后,再不出谷!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再说白芷这边,她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所以并不知道那院子里住的是血余而不是冥炎。 一连好些天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发现此人的生活甚是规律,除了出去处理教中事物,其余时间便是待在房间里看书写字,亦或是在院子里练剑。 不知怎的,或许是因为那天的梦,她对此人生出忌惮,再不敢离得太近。 只敢趁血余离开的时候才溜进房间。 翻来翻去也没翻出什么特别的东西,这男人似乎除了看书写字就没什么其他的爱好了。 没有爱好,更找不到软肋,这要从何下手? 失望而归,翻墙而出。稳稳当当落于地上,却不想眼前突然出现一双华贵的靴子,缓缓抬头,竟是带着面具的血余。 吓得浑身一哆嗦。 妈的,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这段时间她只见过血余未戴面具的模样,但是凭他那一身衣着还是猜出了他的身份。 做贼被当场抓包,这下可怎么办?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跑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只不过她若是跑了,狄耀威怎么办? 打草惊蛇,整个阎罗殿一定会彻查,一草一木都不会放过,到时候还不发现了狄耀威? 不行,她可不能把朋友给卖了。 正胆战心惊之际,头顶的血余也没好到哪去。 他一直知道白芷在监视自己,只不过是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罢了。 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与她相处,总是飞快地处理完教中事物就回了院子。 只是没想到好巧不巧竟当面碰上了她翻墙而出,被迫抓了她现行。 这下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吗? 说实话,他现在比芷儿还慌。 若是芷儿因此事跑了,离开他的掌控范围,他就没办法保护芷儿了。 亦或者她跑出去引起了冥炎和长老们的注意…… 那后果他不敢想。 强行镇定下来,装作冷漠的模样对着白芷开口,给她找了个台阶:“你就是他们派来修屋顶的?” “哈?”白芷闻言一脸懵逼。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这家伙是将她当做修屋顶的了? 也对,阎罗殿藏在这深山老林,几乎没有人知道它的位置。又凭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声。除了她和狄耀威两个闲着没事儿做,其他人谁敢来这找死? 这男人一定以为没人敢偷偷潜进阎罗殿,所以把她当做了自己人,以为她是来修屋顶的。 赶忙点头:“回护法,小的刚刚检查了一下,发现有几处瓦片出现了裂纹,若是再不更换,恐会漏雨,所以准备去拿几片新的瓦片来更换。” 护法? 血余背后惊出冷汗。 芷儿将他当做了冥炎? 原来芷儿最开始是要监视冥炎? 还好阴差阳错来了他的院子,否则若是被冥炎发现了她…… 太阳穴的青筋跳地隐隐作疼。 不知是该气还是该庆幸芷儿命大了。 继续装出冷漠模样:“那便去吧。” “诺。”白芷领命,行了个礼便赶忙起身逃也似的跑开。 眼看着白芷疯狂逃命的背影,血余面具下的俊颜罕见地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下知道怕了,当初又为什么要跑来这阎罗殿冒险呢? 这古灵精怪的丫头,不知道那脑子里装的些什么。若是任由她这般下去,迟早得出事。 不行,得想个法子让她光明正大地跟在自己身边,免得事情脱离他的掌控。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白芷本来是想带着狄耀威溜之大吉的,不过转念一想,既然那人没识破自己,说不定正是个机会呢? 索性真搬了一摞新的瓦片来,装模作样地在屋顶上修补起来。 血余取下面具,坐在院子里,悠哉悠哉地品着茶。一双眼睛却从没从白芷的身上移开过。 看她笨拙的动作,把自己搞得脏兮兮地如同只花猫,不自觉便笑了。 他好静,也不喜欢人伺候。所以专门选了这处偏僻的院子来住。 除了一日三餐有专门的人送来餐食及洗漱用品,便只有在固定时间为他送换洗衣服及偶尔他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才会来人了。 所以他也不怕会被人瞧见自己在笑,因为此时已过了用膳的时间,是不会有人来了。 倒是白芷擦汗往下面瞥来时吓地他赶忙收了笑容。 万不能被这妮子知道自己发现了她的身份,不然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正了脸色,佯装冷漠地问道:“叫什么名字?” “嗯?”白芷没想到血余会主动问自己名字,愣了一会,赶忙随口胡诌了个:“回教主的话,小的叫阳……”她本来想说自己叫阳野的,感觉这名字很适合杀手,却不想被血余抢了话。 “风阳?” 疯羊? 白芷的眼睛瞪地老大。 你妹的疯羊?你全家都是疯羊! 你哪只耳朵听到老娘说疯羊了? 她的内心已经有了一万只草泥马奔腾,面上却只能表现得波澜不惊。本来想努力使自己心平气和地跟血余解释,却还没开口呢,又听血余一本正经地自顾自道:“风字辈的制造处,取名向来好听,到了你这儿,却变了味儿。” 风字辈?制造处? 好嘛,感情这阎罗殿的人除了教主、护法和长老,其他人取名都是按照辈分和所在机构来的。 她如今是负责修屋顶的,可不就是制造处的人嘛…… 白芷暗嘘一口气。 好险,她不知道这些,差点就因为个名字暴露了身份。 虽然忒不满意这名字,不过如今也只能接受了。 脸色跟吃了苍蝇一般,殊不知血余这样说是专门为了提醒她修屋顶的人来自制造处,否则若是连这些都不知道,到了别人面前,岂不轻易就暴露了? 只是他没想到白芷说出的第一个字会是阳,与风相连…… 这两个字其实都挺不错,错就错在它们不该并列组成一个名字…… 知道此刻白芷定是在心中诅咒他了,有些哭笑不得。 赶忙开口转移了白芷的注意力:“这院子里需要修补的地方还有很多,这段日子你便在这儿住下吧,直到把整个院子都修好了为止。”把她留在身边才是最好的。 “住在这儿?”白芷没想到血余会这么说,这对于她来说是个好机会,能够如此亲近地观察这男人的一举一动,说不定就能找到他的软肋呢? 可是,相对而言也危险了不少,毕竟这男人能掌管阎罗殿,实力必然不可小觑。万一发现了她的破绽呢? 犹豫一番,还是想要推脱:“启禀护法,这间院子只有一个房间,小的不敢……”她想以住不下为由回绝,却听血余道:“无碍。本教主会隔出房间为你安置软榻。”他的房间原本就是由卧室的里、外间和一个书房组成的,只是他一人住在这儿,嫌书房与卧室隔开太麻烦,便将书房与卧室的外间打通连成了一个房间。 如今既然要让芷儿在这儿住下,隔出一个房间来不成问题,本来他的东西也不多。 见血余的语气虽波澜不惊,但是白芷也知道自己不能回绝了。只能认命点头:“全凭……” 话未说完,她猛然想起了什么。 刚刚这男人自称“本教主?” 也就是说,他是阎罗殿的教主——血余! 心中一惊。 背后冒出冷汗。 自己找错了人,还一直称他护法…… 难道没被发现? 小心翼翼地用眼尾向血余瞟去,本想观察他的脸色,却见他只是端起茶杯浅酌了一口。 又突然开口:“本教主鲜少在人前露出真面目,你把本教主误认为护法情有可原。本教主饶了你这一次,下次若是再犯,自己去慎邢处领罚!” “诺!”还好没被识破身份,白芷打了个寒颤,赶忙点头。“谢教主大恩。” “做好自己的本分,谢就不必了。不过你该知道,本教主的面容……” 白芷心思通透,既然血余一直以面具示人,说明他不想被人知道自己长什么样。赶忙道:“教主放心,小的一定守好自己的本分,不敢妄言一句。” “如此最好。”血余故意装出威严冷酷的模样,好让白芷相信自己的身份没被发现,只有这样,她才不会离开。 只有她不离开,时刻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才能安心。 “修好了屋顶就去把房间收拾出来,明天置了软榻你便在这儿住下。” 扔下这么一句,也不等白芷回应,径自便出了院子。 他必须要坐实芷儿制造处风阳的身份,这样才能顺理成章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堂堂阎罗殿的教主,居然要偷偷摸摸溜进制造处找名册,在自家屋里当贼,这还是头一遭。 不过好在是顺利把风阳这身份给坐实了,接下来便是借口让芷儿住在自己身边了。 原路返回,小心翼翼出了制造处,一个转弯就来到制造处的门口,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衣袖,踏步而入。 “参见教主!” 一群人见是带着面具的血余,赶忙俯身行礼。 “都起来吧。” “谢教主。”众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却不敢与血余对视,生怕冲撞了他。 血余在阎罗殿的日子,会不定期巡视各处。是以众人对他的突然到访并未有太多疑问,只战战兢兢地候在一旁,生怕被找出来半点差错。 就在一群人担惊受怕了老半天之后,装模作样巡视的血余终于停了脚步。 睥睨众人:“制造处会定期对教中各处设施进行修检,不知你们最近的一次修检是在什么时候?” 那语气冷若寒霜,莫不然真是来问罪的? 一群人吓得大气不敢出,唯有一个掌事模样的男子强忍住恐惧上前:“回教主的话,最近的检修刚好在五天前完工。” “是吗?报上来听听。” “禀教主,此次检修共发现30处屋顶有漏雨的风险,9处走廊的栏杆需要维护……以上便是在此次检修中发现的损坏,共计153处,皆已在五天前悉数修整完毕。” “呵……背得倒挺熟……”却见血余只是冷笑,又突然狰狞了语气:“这么说来,本座的院子倒是不属于阎罗殿了?还是说你们制造处的人胆大包天偷懒偷到本座头上,连本座院子的屋顶漏雨也检查不出来,还要本座亲自来告诉你们!” “教主恕罪!”原来教主是来兴师问罪的,本就胆战心惊的众人闻言,双腿瞬间就被抽了力气,齐刷刷跪倒在地。 他们没有偷懒,更不敢偷懒偷到教主头上。上次检修的时候明明没发现什么毛病,怎么突然就漏雨了? 心中冤屈,却也不敢解释。在教主面前,解释只是借口,反倒会让教主的怒火更甚。 血余对众人的求饶视若无睹,只冷冷开口:“各去慎邢处领罚二十板。”虽说这莫须有的罪名是他强行安上去的,可若是不罚,不符合他的性格,还不让人瞧出了端倪? 所以这些人只能自认倒霉了。 “诺。”众人领命,不敢有半句怨言。 教主的屋顶漏雨他们没检修出来,好在这段时间没有下雨,否则若是让教主淋雨了,就算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他们砍的。 如今教主只罚他们二十大板算是仁慈了。 他们感恩都来不及,哪还敢有怨言? 起身准备去慎邢处领罚,领头的掌事却突然被血余叫住:“慢着,这便是你制造处所有人了?” “回禀教主,还有一部分人正在各处修缮最新损坏的设施。教主放心,等他们回来,属下定会传达好教主的命令,守着他们受罚。” 他以为是血余怕有漏网之鱼,赶忙小心翼翼地回答。却见血余只是点头:“你们制造处可有一个叫风阳的?” “风阳?”掌事听那名字觉得陌生,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这制造处上上下下数百号人,他哪能每个都认识? 但他也不敢说自己不认识,不然教主还不以为他玩忽职守连个名字都记不住? 冷汗涔涔,赶忙道:“禀教主,确有此人。”既是叫风阳,那必然是来自风字辈的制造处不错了,他这样也不算撒谎。 血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却是半点开心不起来,毕竟这掌事可是当着他的面撒谎。 若是平日,他定不会轻饶。今日为了芷儿,暂且先饶他一次。 道:“本教主今日发现屋顶的瓦片裂开缝隙,来的路上刚好遇到你们制造处一个叫风阳的,已遣了他去本座的院子修缮。以后他便在本座的院子里住下了,负责本座院子里的一切。若是今后再敢出现类似的事,他活不了,你们也别想逃!” “诺!”那掌事的闻言,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住在教主的院子,整日在教主眼皮子底下做事。那可真是生不如死。 只怪那叫风阳的小子运气不好,碰上谁不行偏偏碰上教主? 这下倒好,不止他自己在教主手下受过生不如死,稍有不慎还会连累整个制造处的人遭殃。毕竟他如今可还是制造处的人。 如若不然,将他从制造处的名册上划出去? 赶忙征询血余的意见:“不知可需要将他拨到教主名下?”在阎罗殿内,每个人都是被记录在册的。按照职位的划分,被记录在各处的名册之中。若是哪天调动到了其他处去,名册也会随之变动。 如今那风阳住在教主院中,既是担任修缮设施的职责,也可以伺候教主起居。相当于教主的贴身侍从了,说不定就可以将他划到教主名下呢? 到那时,他不是制造处的人。只要自己按照他的需求提供人力物力,保证教主的院子不会出现设施上的差错。到那时,就算他其他地方惹了教主生气,也不至于连累制造处了。 他如意算盘打得好,却不知不过是走在血余的计划中罢了。 只有这样,才能让白芷名正言顺地留在血余身边。 绕了这么大一圈,血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心中是欢喜的,面上却依旧要表现出冷漠甚至怒气未消的模样:“此事由你安排,本座不管这些闲事。记住,若是本座的院子再出现类如此事,你就提头来见本座。”说罢便一甩袖子离开了。 “属下遵命!”目送血余离开,掌事的总算松了口气。 既然教主并未明确拒绝,那说明他是可以将风阳划到教主名下的。 此刻的风阳在他眼中便如同个烫手山芋,还是早早抛开得好。 赶忙去翻出制造处的名册,果然翻出记录风阳的信息。准备调了风阳去血余名下,才能安心去慎邢处领罚。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第二天一早,制造处的人就带了软榻等东西来,还顺便把房间重新隔开。 那掌事生怕白芷会做错了什么连累制造处,为了撇清关系,连忙带人在旁边修起了厨房和工具房,就跟后面有狗撵似的,两间房子,竟就只用了半天时间就修好了! 还都是些被罚了二十大板带着伤的人赶工出来的。 旁边的白芷看得目瞪口呆,这做事效率…… 就跟变戏法似的。 那掌事趁血余去处理事物刚巧不在院子,赶忙吩咐白芷:“我已将你划归教主名下,以后你便是教主的贴身侍从了,教主从不允人亲近,你倒是走了好运,这是你莫大的恩赐,万记得要伺候好教主。厨房、工具一应俱全,我也会定期派人把东西都送到工具房来,有什么紧缺的再去制造处知会一声,一切以伺候好了教主为主,明白吗!” 把东西都准备地妥当了,就可以让这家伙安安心心伺候教主,少去外面走动了。走动地少了就可与制造处撇清关系。也不怕他会连累制造处了。 白芷不知道这掌事的算盘打得叮当响,只是听话地点头:“诺!” 她对这些人不熟悉,或者说根本就不认识,只猜出了他们应该是制造处的人,自己是个冒牌货,多说多错,说不定哪句话就把自己暴露了,除了点头,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掌事看她这么懂事,甚是欣慰。估摸着血余就该回来了,也不敢久留,虽然自己没做错什么,但他们这些人总是对血余有一种畏惧,连在他身边多呆一会儿也是不敢的。再说大家身上都还有伤,哪还经得起折腾?赶忙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来得风风火火,做事也是雷厉风行,走得更是干脆利落。 白芷愣在原地,等人都走远了才回过神来。 如此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还只是个管理修缮设施的制造处。 这阎罗殿的人果真不一般。 也亏得血余没心思往朝堂上去,如若不然他哪天想当皇帝了,恐怕只有四国联合起来才能抵挡。 “在想什么?” 正当她感叹之际,突然就听到狄耀威的声音,抬头便见他笑嘻嘻地从墙头跳下,吓得白芷赶忙往门口瞧去,见没被人发现才松了口气。 抚着胸口一阵后怕:“如此明目张胆,你就不怕被人瞧见?” “怕什么?”狄耀威倒是毫不在意,大摇大摆便进了房间。想要瞧瞧白芷以后住的地方是个什么样子:“我又不傻,看他们都走远了才进来的。” “那也该小心些才是,难不成你忘了我是怎么被抓到的?也亏得我幸运没暴露。” “放心吧。我就是从大殿那边来的。看样子他们是在商量什么大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商量大事?什么事?” “那我哪儿知道。大殿那地方又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他如今也算是把阎罗殿混熟了,不过大殿却也去不得,只有各处的掌事才能去,这倒类似于皇宫里的朝堂。 白芷本来想着现在太过被动,不知何时才能把血余那个魔头摸清了,如果知道他们商量什么大事,说不定就可以主动些。 但狄耀威说的也对,大殿那种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想要光明正大地去不行,至于偷听,那地方守卫森严,就算是她去了也不能保证不被发现。 只能暗道可惜,失去了个机会。 不过也不纠结,按原计划进行即可。 也跟在狄耀威身后进了屋。 “看什么呢?” “哟呵,这地方可真不错。以后你便住这儿了?”好歹是有个光明正大的住处了,不像他还是只能在那荒废的院子里藏着。 “嗯。”白芷倒不以为有多好:“不错什么?如果不是为了能早点找到他的弱点,我才不愿意住这儿。谁想伺候他?” “你若不愿意,我们走了便是。不必委屈自己。”还以为白芷是觉得委屈。狄耀威不是圣人,这阎罗殿做什么他不管,只要不犯到他头上就行。是以对于把阎罗殿牵引回正道这件事并不执着。做的了就做,做不了就放手。就这么简单。若是这丫头觉得委屈了,他立马带着她走人。 白芷却并不打算就此放手。 哥哥不要她了,出了阎罗殿她能做什么?不过是虚度年日罢了。 还不如留下来,好歹也有个奋斗的目标。 瘪瘪嘴:“既然行动了,就得做到有始有终。就这么走了算什么事儿?” “你可得想清楚了。以后你就是他的贴身侍从,厨房都给你修好了,以后你还得给他做饭,什么都得帮他做了。” “做就做呗,只要他吃得下。” “你既如此想,我也不劝你。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若是实在做不下来,也别委屈自己。听到了吗?” “你陪我?”白芷闻言倒是愣了,突然想起来:“我留在这儿是因为我举目无亲,去哪儿都一样。可你有家人,有父母,犯不着跟我一起冒险。” “冒险?”狄耀威倒是不甚在意,笑得吊儿郎当,满脸痞气:“小爷我最喜欢的就是冒险。再说了,是小爷把你带这儿来的,若是把你一个人扔这儿自己跑路,那小爷我还算是男人?” “嘁~还算你有良心。是条汉子!” “那必须的!”听到白芷的肯定,狄耀威笑得得瑟,不过倒也没忘提醒她:“你如今在他眼皮子底下,虽说是监视他,相同的,他也是在监视你。可万事都得小心。实在不行,保命要紧,明白吗?” “知道,我没那么傻,命就这么一条,宝贵着呢。” “知道就好,我也不多留了。有事就去住处找我。”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血余回来便看到院子里新起的两间房,进去一看,甚是满意。 制造处这回做事还真是做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以后,这便是他和芷儿的院子了。 一想到未来二人独处的时光,心中泛甜,眼尾含情,面具下的薄唇勾起好看的弧度。就差没笑出声了。 “参见教主!”正当他失神着,白芷却突然走了进来。因为是新修的厨房,还不能立即使用,好在那掌事留了个小火炉在这儿,她是来拿火炉去外面烧水的。没想到血余竟那么直矗矗地站在这儿,吓得赶忙行礼。 血余被拉回思绪,暗嘘口气,好在没被芷儿发现什么。 调整了情绪,故作冷漠地转身:“起来吧。” “谢教主。” “在做什么?” “回教主的话,小的正准备搬了火炉出去烧水。” “那便去吧。烧好了水记得沏壶茶送到本教主房间。” “诺。”白芷俯身领命,小心翼翼地等血余离开才敢起身。 撸起袖子,望着一旁的火炉摩拳擦掌。 从今以后,她的丫鬟生涯就开始了。 把这家伙伺候好,与他处好关系,到时候把阎罗殿引上正道,说不定自己也可以捞个护法来当当呢? 想到这儿,倒也不觉得委屈了,反而是充满了干劲儿。 她在森林小屋是自己做过饭菜的,当时冥炎为了培养她独自生存的能力,专门教了她这些。 不过之前有诃子这个食神当师傅她也只学会了做汤,冥炎教她做菜自然也不会有多大成效。 只能说…… 还是能吃的。 血余倒也不嫌弃,她做什么便吃什么。 每天尚食处的人会按照白芷的需求把肉食蔬菜送到门口,进院子却是不敢的,这些人,似乎真把血余当了在世罗刹。 白芷觉得好奇,这些天她与血余相处下来,除了冷漠些,也没觉得他有多可怕呀,怎么这些人…… 接过菜篮,刚开口想问,却见那人二话不说便撒丫子跑了路,连个开口的机会也不给她。 顿觉无语。 好歹也是经过训练出来的,怎么这么胆小? 其实她不知道,血余因为面容俊美如神,实在不符合杀人如麻的在世罗刹形象。所以上一任教主便让他自小带上面具生活,为了维护他教主应有的残酷暴虐形象,除了护法和长老,没人能见到他的真容。若是不小心见了,下场只能是死。 所以这些人才会这么怕与血余照面。 看那人跑的比兔子还快,白芷瘪瘪嘴,翻了个白眼。 不过也从中发现,虽然是冷血无情的杀手,却也有人性的贪生怕死。说明还是有改造的机会的。并不是行尸走肉。 这个发现让她心情大好,喜气洋洋便拎了菜篮转身回厨房。 血余正巧从房间里出来,看她笑容满面,微微挑眉。 这是遇上了什么喜事? 拎着菜篮,看样子是刚与尚食处的人打过照面。 尚食处的人为何能让她如此开心? 难不成,是喜欢上了谁? 想到这,眉头一拧。 竟生出把那人找出来大卸八块的冲动。 拳头紧握,咯吱作响。又突然一顿。 不行,他不能这么做。 若是让芷儿伤心,依照她那性子,指定得闹得天翻地覆把自己暴露。到那时,芷儿就危险了。 为了芷儿,他必须忍。 深吸一口气,终于冷静下来。那心里却是不好受的。 必须找点什么事来做,干脆去工具房找了把刀,把那一小片竹林全给砍了…… “教主?” 白芷在厨房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这般景象顿时傻了眼。 她记得血余很喜欢这片竹林,书房里挂着好几幅画都是画的这片竹林,有事没事也喜欢在竹林纳凉品茶,怎么如今全给砍了? “有事儿?”血余的心里不舒服,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 白芷不傻,虽然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神经,但是知道这种情况下很容易惹祸上身,赶忙摇头开溜:“没事儿没事儿,小的这就去做饭,教主您继续,继续。” 被她这么一打断,血余也没了砍竹子的冲动。看着满院残破景象,惊觉自己竟将怒气都表现了出来,赶忙把刀一扔,闭眼调整好情绪。 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回了屋子,独留一根绿竹依旧挺拔。 吃饭时间。 白芷把饭菜都端上了桌,便在一旁候着。她是要等血余都吃完了才能去厨房吃的。 这是规矩,谁让她如今是个伺候人的身份呢? 血余看不下去了,他哪里忍心芷儿饿着肚子在这儿伺候他? 状似淡漠开口:“去拿碗筷来。” “诺。”白芷还以为他是觉得一副碗筷用着不顺心,所以要多拿一副。赶忙领命去了厨房。 却不想回来时血余竟叫她坐下吃饭。 赶忙跪地俯身:“小的不敢。”她如今只是个侍从,哪里能和主子一起吃饭?虽说她自己不会太在意这些尊卑,可这是阎罗殿,眼前的这位是阎罗殿的教主。让人闻风丧胆的在世罗刹,怎么会与她同桌吃饭? 不知道血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赶忙装出卑微害怕的模样,不敢露出半点端倪。 “本教主让你吃你便吃。”血余颦眉。 在他印象中,芷儿向来是胆大妄为的性子,喜欢冒险,不按常理出牌,怎么如今成了这样? 又联想起她被人下药失忆,还被迫服了易容丹…… 芷儿啊芷儿,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心中疼惜,却不敢有太多表现。看白芷老老实实坐下吃饭,才淡淡开口:“吃完饭便去将那院子里的竹子都给收拾了。” “那些竹子……”那么多的竹子,这大爷一下全给砍了。让她怎么收拾?扔她也不知道扔哪儿呀。小心翼翼开口问道:“全扔了?” “你自行处置。”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蹲在那独一棵的竹子旁,白芷双手托腮犯了难。 让她自行处置,怎么处置? 这么多的竹子,长得笔直修长,扔了多可惜。 再说了,扔也不知道往哪儿扔呀。 虽说这地方偏僻,可也不能随便就扔一堆竹子在那儿呀。万一挡了人家的道,还不来找她麻烦? 冥思苦想半天,一拍脑袋,干脆准备用这些竹子做个小凉亭出来。 反正她现在也闲着没事做。 说干就干,起身就跑进了工具房。 不过她其实是并不知道怎么搭凉亭的,用棍子摇头晃脑地在地上画了半天方案,没一个可行的。 难不成就这么放弃了? 不行,她是那么容易退缩的人? 索性壮着胆子进了书房去找血余。 “有事儿?”血余正在练字,这样有助于他调整心态。见白芷进了房间,倒也没抬头,只依旧继续手上的动作。 “请问教主可知道怎么搭建凉亭?” “搭建凉亭?”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是这样,小的看那院子里的竹子长相甚好,扔了可惜,便想用它们搭建个凉亭。教主意下如何?” “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本教主也不知道如何搭建凉亭,你曾是制造处的,难道也不知道?”血余放下笔,一丝笑意从眼尾掠过,稍纵即逝。 这丫头让他心里难受了一天,也该捉弄捉弄她好生回报一下才是。 “这……”白芷这才惊觉,自己可还曾有个制造处的身份。赶忙答到:“回教主的话,小的是前不久刚调去制造处的,故而还未学到这些……” “原来如此。”血余点头,没想到芷儿反应如此迅速,果真是聪明。看她那一瞬间的害怕的反应,自己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没忍心再继续捉弄她,淡淡道:“本教主不希望有人知道自己的手下有个废物,所以你最好不要让人知道你连这些都不会。明日本教主给你找本书来,你自己琢磨,务必要将凉亭给本教主做好了。” “诺。”白芷腹诽,她又不是傻子,若是让人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岂不暴露了身份?她会到处去乱说? 刚刚也是因为忘了这茬才会来找他。日后肯定是记住这个教训了。 看来她确实也应该好好琢磨琢磨这些东西了,不然万一哪天又让她修个什么她不会,可就不这么好糊弄过去了。 领命退下,转身便又到了满地竹子旁。拿起刀开始剃叶子。 第二天血余果真给了她一本书。 好在当初冥炎教了她识字,不然可就什么都看不懂了。 书上画的东西复杂,不过她头脑聪慧,倒也会做了。 先是打地基,她照着书中来做,倒是做的有模有样。 却在这石头上犯了难。 前些天修厨房的时候剩了些石条堆在院子后面,她不用担心到处去找。 只不过她内力虽强,但因为那力量来自水晶头骨,必须要懂法术才可运用。当初巧克力连修法术的门都没给她领进去她就被冥炎给带走了,所以她现在根本是用不了那力量的。只能用当初妙音传给她的内力。 一根石条少说也有一两百斤,她根本搬不动。 本来想找制造处的人,但因为自己冒牌货的身份,不敢与他们有过多交道。 这一下子就犯了难。 血余似乎看出了什么,站在门口淡淡问到:“怎么了?” “回教主的话,打地基需要石条,小的身单力薄,实在搬不动。” 血余知道那石条有多重,自然不敢让白芷自己动手,到时候伤着,他不得心痛死? 开口道:“我与你一起搬。” “什么?”白芷没想到堂堂教主会亲自动手帮她搬石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愣在了原地。 血余哪能和她解释? 只装作不耐烦的模样:“要么你自己搬,要么我与你一起搬,你自己选。” 是个傻子都知道选第二个,白芷反应过来,生怕他跑了,赶忙谄媚地扯着他的衣袖:“一起一起,多谢教主了。” 说是一起,出力的几乎都是血余,白芷在旁边只起了个辅助作用。 虽说石条很重,不过血余毕竟是有内力在身,倒也不是很吃力。 将石条搬进院子,不想把白芷累着,干脆也动手帮忙建起了凉亭。 白芷见状当然是求之不得,也不多想,拿着书便与他讨论起来。 之后几天的时间,两人除了吃睡,便是在一起建造凉亭了。反正之前的事都已经与护法、长老商量好了,血余也用不着去处理什么。 幸幸苦苦终于把凉亭建好,饱含了两人的心血。白芷望着凉亭成就感爆升,跳起来就给了血余个熊抱。 这几天时间下来,她倒真算是与血余相处地毫无尊卑的概念了,几乎快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感受到血余僵硬的身子才反应过来,赶忙将他松开,匍匐跪地:“小的该死!”遭了个糕的,一时得意忘形了。 血余看着自己幸幸苦苦建立的凉亭也是有成就感的,只是早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自然表现得不如白芷那么激动。 正望着凉亭呢,冷不丁就被白芷那么一抱。刷地就红了脸,脑袋轰然一声,丢了魂。 反应过来心里早乐开了花,哪里会怪罪白芷? 看她跪地,条件反射便要去扶。“起来吧。” “教主?”白芷没想到这个在世罗刹竟会如此温柔地来扶自己,难不成自己真的打入敌人内部,将他同化成了朋友? 看到白芷惊讶的表情,血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这么做。可事已至此,他若是解释什么反倒会露出端倪。 索性问到:“怎么?你这表情什么意思?” “我……小的……”白芷有些语无伦次了,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认识眼前的男人。“教主如此温柔,小的实在受宠若惊。” “温柔?”血余挑眉,“你知道说一个阎罗殿的教主温柔,这话若是被人听见会怎么样吗?” “怎……怎么样?” “死无全尸!” “死……”白芷惊骇,赶忙捂嘴。 不是吧,说他温柔也会死无全尸? “知道害怕了?知道害怕就守好自己的嘴。”血余也不打算掩藏什么了,让他故作冷漠地与芷儿相处属实煎熬。 反正他这院子没什么人敢来,只要让芷儿守口如瓶不暴露,他也就不必假装冷漠了。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白芷一心以为是自己用行动感化了血余,将他变成了朋友,便准备再接再厉将两人关系拉得更近一些。 掏空了心思去讨好他。 “教主快尝尝,小的刚炒的菜。” 血余正在凉亭品茶,远远便看到白芷兴高采烈地端着盘菜往这边跑来,顿时脸色煞白。 这丫头对自己做菜的手艺实在没有自知之明。 你说她若是老老实实做菜吧,倒也还吃得下去,可她这几天不知怎的就跟打了鸡血一般,总爱研究些新花样,吃得他现在一见白芷端着菜就想吐。 “又做了什么?” “鸡蛋炒黄瓜。刚炒的,趁热,教主快尝尝。” “鸡蛋炒黄瓜?”还好,这倒也算不得新花样,应该是能吃吧。血余松了口气,夹了一筷子就要往嘴里送,却闻到一股子腥味有些迟疑。 鸡蛋炒黄瓜? 为什么这么腥? 这丫头,不会是直接就这么炒了什么都没处理吧? 那还不得腥死他? 胃里开始翻江倒海,筷子上的菜迟迟不敢往嘴里送去。 之前他为了不让芷儿失望,都是强忍着把那些菜给吃了,然后再找个没人的地方吐地天昏地暗。以至于让芷儿变本加厉。 他若是再如此…… 就算没被毒死,也能被芷儿这些菜给吐死。 不行,他还是需要为了自己的胃反抗一下的。 眸子一转,笑得魅惑人心。 “这段时间你伺候本教主兢兢业业,这盘菜,本教主便赏赐你了。”说罢便将筷子换了方向往白芷嘴里送去:“来,张嘴。” 白芷做菜没有尝味道的习惯,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做得有多难吃。再加上血余魅惑的笑容,勾地她鬼使神差就张了嘴,直到一股子腥味直冲脑门,条件反射便侧身全给吐了出来。 “好腥!” 怎么会这么腥? 差点没把她送上天。 只怕今天是吃不下饭了。 看白芷眉眼皱成了一团,血余虽心中疼惜,不过他发誓就这一次,为了自己的胃着想,先委屈芷儿这一次。 故作惊讶:“腥吗?” “腥!腥死个人!”白芷受不了了,伸着舌头,那股子腥味儿却是经久不散。赶忙起身冲进了厨房要漱口。 早知道做菜的时候就尝尝了,不然也不至于做出来的菜是个什么味道也不知道。差点儿就让血余给吃了,到时候他还不以为自己要毒害他? 经此一事,倒也学得乖巧了。养成了炒菜时自己一定要边炒边尝的习惯。血余的胃也终于得到了解放。有时还会亲自下厨房指导。 毕竟他的手艺委实不错。 这天,他来了兴趣,想起了在百花谷的日子,已经好久没为芷儿烤过野味了。索性便抱了堆柴火进院子,搭了个摊子烤起肉来。 白芷光闻着味道便被勾地馋虫四起,赶忙搭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守着,托着腮帮子,一双眼睛落在那香喷喷的烤肉上,满嘴哈喇子。 血余看她这模样可爱得紧,一个没忍住便宠溺地刮上了她的鼻子。“想吃?”这段时间,他几乎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沉浸其中,仿佛与芷儿是普通的夫妻,过着甜蜜又幸福的日子。 …… 白芷没反应过来。只愣愣看着血余的笑容,刷地红了脸。 那笑容太美,勾地她的心如小鹿乱撞。砰砰砰地就跟要跳出来一般,赶忙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她这是怎么了? 自失忆醒来,她开始渐渐了解这个世界,对男女之情却是不知的。毕竟,教她认识这个世界的冥炎本身也未经情爱,哪里教的了她这些? 她只去过茶馆听书,倒是听过关于爱情的故事,却不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毕竟没听几天就被狄耀威拐来了这儿。接触俗世的东西就更少了。 如今,还以为自己的心是长了脚,砰砰砰乱撞要闹独立。 她听说一个人如果没了心就要死,若是让这心跳出来了那还得了? 顿时脸色变得煞白。 她还不想死,她还没找到哥哥,外面还有好多东西她没吃过呢,她舍不得就这么死了…… “怎么了?”血余发现了她的异样,还以为是自己的举动吓着了她,一阵懊恼。 却听白芷带着哭腔:“我要死了。我的心乱跳,等它跳出来我就死了。” “什么?”血余诧异,一时反应不及。 心在乱跳? 跳出来就要死了? 怎么会这样? 他不知道是自己无意中勾引了人家,也不知道白芷描述的到底是什么,毕竟白芷虽然聪慧,但是几个月前她还如同个奶娃娃,很多词、很多感觉、很多东西她都还没学到,描述能力自然差了些。 血余也被她带进了沟里,以为她生了病或者中毒等其他原因导致心跳加速。 生怕她出了事,紧张的不行。赶忙伸手为她把脉:“我看看。” 不过他终归不是大夫,虽然懂些包扎,却是不会什么医术的。 左右没瞧出个毛病,才悔不当初没跟着细辛学点医术。若是这个时候细辛在就好了,他一定不会让芷儿出事。 正当血余紧张懊悔着呢,白芷乖巧地任由他把脉,又突然发现自己的心跳没那么快了。似乎一切都回归了正常。 这是怎么回事? 正疑惑着,抬眸看见血余眉头紧锁,恍惚悟出了什么,开心极了:“没事了,没事了,只要你不笑,我的心就不会砰砰砰乱撞闹独立了,我就不会死了。” “什么?只要我不笑就行?”血余不解,懂不了白芷的逻辑。芷儿生病,跟他笑不笑有什么关系? 却听白芷傻乎乎道:“对,只要你不笑就行。你一笑我的心就砰砰砰乱跳,恍惚魂儿都没了。到时候我就该死了。” “这……”这怎么听着不像生了病,倒像是…… 血余双眼一亮。 这些不就是他望着芷儿笑时会生出的感觉吗? 难不成…… 一想到芷儿对自己有意,那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不自觉便又笑了。却突然被白芷一记暴栗:“都说了别笑了,你想我死不成?” 管他什么教主,若是威胁到了自己的生命,她才不会客气。 “好好好,我不笑,我不笑。”血余心中乐开了花,不过迫于白芷的淫威只能硬生生地憋着。怕她再来一拳,赶忙用手护着头。 没想到芷儿如今连这些都不懂了,真是可爱得紧。 “你还笑,你还笑,你再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我不笑,我真不笑。”怕白芷真生了气,血余憋地那叫一个辛苦,赶忙要转移她的注意力:“你看这肉再烤可就不好吃了,我们先吃肉,先吃肉。” 这一下果真转移了白芷的注意力,一双眼睛又落在那烤肉上,闻着那馋人的香味,激动得直搓手。 “这么香,一定很好吃。” 章节目录 第182章 狄耀威黑着一张脸趴在墙头,莫名便觉得眼前的一幕刺眼极了。 他本是担心白芷的安危,怕她被血余发现了什么。毕竟相处这么久,他还是察觉到白芷的心智不比常人的,很多东西都似乎刚出生一般根本不懂。 却没想到一来就听见里面血余的笑声,忍不住飞上墙头一看,才知道自己的担心多余了,人家正打情骂俏呢,连他飞上墙头的动静都没发现。 那一刻,心里就跟堵了根石头一般出不来气。 在心中将血余诅咒了千万遍。 不过他倒也不是冲动的人,恶狠狠地剜了一眼血余就气冲冲飞下墙头离开了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只一想到青依那女人被别的男人摸就恨不得将那咸猪手给宰了。 回到住处就躺上了床,这里已经被他收拾地像模像样。 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子里一直是刚刚那两人打情骂俏的画面。不知过了多久,干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准备到院子里练武。 他必须找点事做,不然铁定能郁结而死。 正穿了鞋子,突然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一个激灵,还以为是来了阎罗殿的人,赶忙一个翻滚躲进了角落。 却不想来人压着嗓子悄悄喊了句:“耀威。” 是青依? 狄耀威心中一喜,赶忙从暗处现身。可又突然想起她与那血余……脸色顿时又垮了下来,不情不愿地开了门。“你来做什么?” 白芷不知道他生自己的气,不过听得出他语气不好,还以为是白日里阎罗殿的人欺负了他。 “怎么?谁欺负你了?” “哼,欺负了我又能怎样?你能替我打回去?” “你还别说。我虽然不敢打,但我现在跟那血余关系好着呢,你说谁欺负了你,我铁定让他给你出气。” 血余血余,又是血余。 狄耀威不知道自己如今要被醋罐子淹死了,只心里一股气,不想再跟白芷提这些。别扭地走向床边坐下:“你来做什么?” 白芷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赶忙献宝似的拿出一包烤肉。 “快尝尝,可好吃了。”她自认为与狄耀威的关系好,这男人在她心中的分量不轻,毕竟醒来之后,除了哥哥,便是与他相处的时间最多。自己有好吃的,哪里能忘了他? 这不血余刚一睡下就赶忙来找他了。 狄耀威却是不领情。 再好吃的烤肉,只要是那血余烤的,他就吃不下去。 酸溜溜道:“你吃饱了才想起我,迟了,我吃饱了。” “别啊,我这不是等那血余一睡下就来找你了嘛。总不能明目张胆来找你吧。” “反正我吃不下。” “你生我气了?”白芷这下倒也看出他是生自己气了,还以为他是气自己吃独食,赶忙好言好语地哄着。“你别生我气,大不了我向你道歉。” “道歉?免了。我可受不起。” “那你想怎样嘛?我这不是把肉都带来了嘛?你又不吃。”这男人真怪,忒难伺候。 “我不吃肉,只想吃你!”狄耀威酸溜着,脱口而出便是这句话。也没经过大脑,才发现这竟是自己内心的想法。 难不成自己…… 抬头看了眼青依。 这女人长的并不好看,自己会爱上她? 不会,一定不会。 他的眼光才没那么差。 可一想到她与血余打情骂俏…… 那眸子里的火就蹭蹭蹭地往外冒。 白芷倒是不懂那句话的真正含义,以为自己只要给狄耀威咬一口他就能消气,抬起胳膊就凑了过去。 “你轻点儿咬。”只要能让这家伙消气,被咬一口算不了什么。 狄耀威本来就吃醋着,正生闷气呢,白芷这胳膊一伸,索性不放过她了。 等着她与那血余培养出感情,倒不如自己把她吃干抹净。吃了她就带着她离开这鬼地方,让那血余见鬼去吧! 拉上白芷的手将她一扯,稳稳当当便将她压在身下:“你真想向我道歉?” “真,比真金还真。” “那好,这可是你说的。”说罢便吻了上去。 他知道,以白芷的心智,应该是未经人事的。他虽也没做过这些,不过毕竟到了适婚的年龄,家里还是专门派了人来教的。 几本图册他倒还是有看的。 再说他未娶亲,身边的朋友却有早已纳妾的。听说那滋味销魂,他如今倒也想试试了。 说不定将这女人伺候地舒服了,她就死心塌地跟自己了呢? 白芷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当这样才能让狄耀威消气。 以为狄耀威会咬自己一口,却不想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他的动作很轻,弄地自己全身酥酥麻麻。 那种感觉很怪异,既舒服又难受,但是不可否认的,莫名其妙竟是有些喜欢,她喜欢狄耀威这样做。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看着自己怀里睡的正香的女子,虽然那张脸并不好看,但在如今狄耀威的眼里,就算是天仙也比不上这容貌。 看到她脖颈处的红痕,心中被幸福溢满。回想起昨夜的疯狂,那种感觉,朋友们果真没骗他,这销魂的滋味让他上了瘾。 他开始回想,自己是何时喜欢上了这个女人? 她嚣张跋扈,还极其贪财。刚签订了合约就找他要薪水,说是他的随从,却从未做过随从该做的事,倒是他要处处照顾着这个不太懂俗世的女人…… 没有寻常女子该有的婉约温柔,可他就是没来由地喜欢上了。一看到别的男人碰她就嫉妒地要发疯。 不过好在,如今她终于是属于他了。 轻悄悄翻身下床,不敢扰了她清梦。准备去找些吃的来吃了,今天就带着她离开。 却不想他刚带了吃的回来,床上的人已不见了踪影。 该死的,不会是回了血余那吧? 他猜的不错,白芷一醒来便回了血余的住处。 她不知道狄耀威想的什么,也不知道昨晚发生的那些事意味着什么。只当是为了让狄耀威消气做出的道歉,还是以一种她喜欢的方式。 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她如今与血余相处地不错,再说她将阎罗殿拉回正道的计划还未完成,自然是要回来的。 只是没想到一回来就撞上了正要出门的血余。 “一大早去了哪里?”血余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像是在生气,不过实际上更多的却是担心。 怕她乱跑暴露了身份,招来杀身之祸。 “我……”实话是不能说的,白芷毫不迟疑便随口胡诌了起来:“早上起来看到院子里有只猫,想跟它玩它却跑了,索性当时无事可做便跟着追了出去,不过却没追上。” “猫?”血余倒也不怀疑,毕竟他知道白芷向来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动物。而阎罗殿这么大,为了避免老鼠成灾,也散养了不少猫。跑进来一两只也不足为奇。 不过虽情有可原,但是若让芷儿以后变本加厉跑地远了,被别人发现了身份可怎么办? 他必须小惩大诫。 依旧冷着脸色:“本教主不是说过让你做好自己的本分?今日念你初犯便饶了你,以后若是再随处乱跑,自己去慎邢处领罚。” “诺!”察觉到血余似乎生了气,白芷赶忙乖巧领命。“教主还未吃早饭吧?小的马上去做。”说罢便一溜烟钻进了厨房,不敢再待在血余面前,生怕又惹了他生气。 血余出门本是要找她的,如今她既然回来了,自然也不走了。 无事可做,便拿了剑出来,坐在凉亭里擦拭。 白芷做好了饭端上桌,两人相对而坐。等血余动了筷子,自己也赶忙吃了起来。 她如今饿地很,虽然她也喜欢那种道歉方式,但是不可否认的,真的很累人,并且她早上起来只觉得腰酸背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做了那些的原因。 只想马上吃了回房睡觉。 那风卷残云的动作,引起了对面血余的注意。 他知道芷儿贪吃,但芷儿吃东西时无论吃的再多,吃相都是很优雅的。从不像如今这般恶狼扑食。 像是饿了好几天一般。 可是昨晚她吃了不少的肉,应该不至于饿成这样才对。 再者她做的这些菜并不美味,不可能是因为好吃才这样。 这是怎么了? 疑惑地将她望着,这才注意到她脖颈上的红痕。瞳孔骤然一聚,刺目极了。 他未经男女之事,可他在京都,除了如意楼这个玉石店,待的最多的便是妙仙楼这座青楼。 他哪能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芷儿骗了他,她并不是一大早跑出去追猫了。而是与哪个男人在一起,更或者,她昨晚根本就不住在院子里。 一想到她与别的男人…… 脸色铁青,嫉妒地发狂。虽极力忍耐,可那拿着筷子的手依旧是气的发抖。 从前,眼睁睁看着芷儿嫁人他都能忍。因为他知道自己与芷儿没有可能。他不希望给芷儿带来灾祸,更希望芷儿能够幸福。 可是如今,他有了期冀。 就一直这样相处下去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有其他男人的存在? 看着那红痕,双目似有火苗,恨不得将那人找出来剥皮抽筋。 “教……主?”白芷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抬眸将他望着。 这男人,自己又哪里惹他生气了? 血余却是不说话,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被那红痕逼地发疯。“啪”地扔了筷子起身快步往屋外走去。吓地白芷浑身一颤,诧异地盯着那背影不敢说一句话。 怎么回事?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血余如此动怒,虽未言一语,那周遭的气息却依旧让她忍不住产生惧意。 怪不得阎罗殿的人都如此怕他,传闻中的活阎王果真不假。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差点快要忘了这男人的身份,是不是自己暴露了什么所以他才会生气? 可若是暴露了,他不应该是立马将自己抓起来吗?怎么往外去了? 本想追上去试探,可如今他正在气头上,搞不好就撞枪口上了。迟疑一番,终究没追上去。 血余冲进院子,拿起刚刚在凉亭中擦拭的宝剑,盛怒之下,举剑一挥,刚搭建没多久的凉亭便轰然倒塌。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若真是失忆,一个弱女子,是怎么孤身一人闯进阎罗殿还不被发现的? 芷儿不懂奇门遁甲,若只她一人,根本连阎罗殿的门都进不了。 这些他都能想得到,可他依旧是控制不住。不管不顾一头栽了进去。 他什么都可以不介意,哪怕她嫁过人,哪怕她爱的不是自己。 可千不该万不该,明明昨夜还说对他心动,转眼却上了别人的床! 给了他希望又活生生将他打进地狱。 为什么要这样来折磨他?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白芷听到动静忙跑出门看,却也不敢靠的太近。只在门口望着院子里残破的景象,双眉紧皱,努力回忆自己刚刚是否做错了什么。 可任凭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结果。 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当她愁思着,却看血余突然扔了剑,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控制住怒火,又恢复了从前的冷若冰霜。 他怕自己怪异的举动会吓跑白芷。 哪怕明知道她在欺骗自己,哪怕这段时间的幸福都是假象,却还是忍不住一头扎了进去。 转过身冷冷地对白芷道:“本教主回来之前,务必将这些碍眼的东西收拾干净。”他必须去梅林中静一静。 “诺!”白芷赶忙领命,望着那离去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自己暴露了,而是嫌这凉亭碍眼? 可这凉亭不是他与自己一起搭建的吗?怎么突然就碍他眼了? 再说,一个凉亭,犯得着生这么大的气? 真是怪哉。 不过虽有满腹疑问,却也不得不老老实实收拾起残局。 本来就腰酸背痛,好不容易收拾完院子便直接瘫到了床上。 想着血余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小小的偷个懒应该不会怎样,闭了眼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再醒来,是被狄耀威的动静惊醒的。 睁眼便看见他朝自己走来。 疏地从床上坐起:“你来做什么?”这男人忒大胆,就这么明目张胆地闯进来,万一血余突然回来怎么办? “跟我走。”狄耀威不答,只是牵起她的手就往外拉。 “去哪儿?” “离开这。” “离开?离开阎罗殿?”白芷诧异,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离开? “对,离开阎罗殿。”再不离开,这女人迟早被血余吃干抹净。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离开?” “你跟我走便是。”狄耀威哪里会解释那么多。他只想快点带着白芷离开这是非之地,带她回望城成亲。 “不行,我不能走。我不能半途而废。”狄耀威给不出解释,白芷自然不愿意走。她做了这么多,无端端走了岂不前功尽弃? 自己又没有暴露,也没有什么危险。她做不到就这么半途而废。 一把甩开狄耀威往后退去:“要走你走,你知道我不可能半途而废的。”再说了,她出去了又能去哪儿?到处流浪?还不如留在这儿,好歹有个奋斗的目标。 “你……”狄耀威一愣:“你宁愿独自留下也不愿跟我走?” “我本就无依无靠,去哪儿都一样。还不如留在这儿做些有意义的事。” “无依无靠?你有我,你可以依靠我。怎么就无依无靠了?让我独自离开,难道你就不会有一丁点的舍不得?” 舍不得吗? 白芷垂眸。 或许会吧。 毕竟他是除了哥哥以外,自己最亲密的人了。 可是,她做不到半途而废。 再者,她自认为不是什么慈悲善人,起初也只是突发奇想想做一件有意义的事。将阎罗殿拉回正道,可以拯救成百上千无辜的孩子改变他们的人生。 而如今,她更多的是想改变血余。 不知为何,她与血余相处的这段时间,虽是带着目的去接近讨好他,可相处下来,恍惚很早以前就认识一般。并且喜欢与他相处。 虽然他有时候总板着个脸冷冰冰的,甚至让人害怕,可她却觉得那并不是真正的血余,她坚信在那冷酷的外表下藏着脆弱。 依照阎罗殿的规矩,血余是从小被撸来当教主的。 而他与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是温柔。所以他不是天生冷血,若是可以选择,他不该有这样的人生。 她并不喜欢多管闲事,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改变血余的人生。或者说,是拯救。 她会舍不得狄耀威,可细细想来,她似乎更舍不得血余。 狄耀威有幸福圆满的家庭,有爹娘疼爱。可是血余没有。 血余虽为教主,却说到底是孤身一人。那些人只会怕他,却不会关心他。 她不由自主便疼惜这样的血余,亦或是同病相怜。毕竟,她唯一的哥哥也扔下她离开了。 “总之,要走你走。”除非是身份暴露有生命危险,否则,她是不会就这么轻易离开的。 “你……”狄耀威知道白芷的心智不比常人,很多东西似乎都要新学,在感情方面迟钝些情有可原。所以他也没期冀白芷如今会有多爱自己,他是打算慢慢培养的,他相信只要时间一长,这女人迟早会爱上自己。 可如今听她毫不犹豫让自己走,连半点不舍得都听不出来。心还是不由自主地痛了。 爱情这玩意儿,果真让人又爱又恨,又甜又痛。 可他能怨谁呢? 还不是他自找的? 知道如今强行带走白芷是不可能了,而要他独自离开也没有可能。他已经回不去从前那个恣意妄为、玩世不恭的狄小少爷了。 一脸幽怨地望着白芷:“你睡了我的人,这辈子就别想甩掉我。想让我独自离开?做你的春秋大梦!” “你说什么?”白芷想了一下,其实也在考虑劝狄耀威离开了。毕竟做这事确实有风险,她不能自私地让狄耀威跟自己冒险。 她虽然舍不得狄耀威,可大不了到时候事情成功了就去望城找他。又不是一辈子都见不了面了。 却不想听他这么说,瞬间茫然。 睡了他?什么意思? 知道白芷如今对这些全然没有概念,狄耀威索性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忽悠起来。 “你还记得昨晚我们做了什么?” “当然记得。”不就是因为惹了他生气向他道歉吗? “那你就听好了。你昨晚夺走了我的贞洁,所以你得对我负责。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不准离开我,也不要再说什么让我离开的话。不然你就是不负责任,到时候我就去跳河。死了变成鬼缠着你!” “什么?”什么贞洁?什么负责? 白芷懵了。 她昨晚不是在向狄耀威道歉吗?怎么突然说夺走了他的贞洁?若是不负责,他还要跳河? 这是怎么回事? 她听不懂,完全消化不了。 狄耀威哪里会解释,只是道:“反正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不准离开我。”说罢便趁白芷不注意在她脸上偷了个香,怕她反应过来要拒绝,赶紧脚底抹油要溜走:“血余要回来了,我先回院子。你不离开我是不会离开的。”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伸手扶上脸颊,那地方还残存着狄耀威的温度。 白芷望着人影消失的地方,好半晌没回过神。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昨晚做了那些到底意味着什么,本来以为只是单纯的道歉方法,但是看这状况…… 这种事应该是不能随便做的,一旦做了,他就是自己人了,就得对他负责。 她本来说以后惹人生气了就可以这样道歉的,可如今看来轻易不能这样做。不然万一她给很多人道歉还不得都对他们负责? 不过,她是不是可以对血余这样呢? 这样就可以把血余变成自己人了,那想要把阎罗殿拉回正道不就轻松多了? 而且,以后血余就不能离开她了。就可以让他帮自己做事了。说到底,就算失了忆,她还是惦记血余的那身功夫的。 再说,反正多负责一个血余也不算多。 正巧他今天不是生了气? 刚好能跟他道歉,说不定他就不生气了。 对,就这么办。 可怜了狄耀威,本来是想忽悠这个女人做自己媳妇儿,不让她离开自己。却不想竟是为血余做了嫁衣。 若是让他知道白芷为何会爬上血余的床,他铁定立马拔剑自刎,诅咒自己下辈子做个畜牲。 血余躺在梅林里,每当他心情烦躁了就会来这,透过黑压压的树枝望着湛蓝的天空,总算平静了不少。 闭上眼睛,感受微风拂过面颊的轻柔,仿佛又回到了百花谷。 那时,他经常与芷儿在夏梅林中相遇…… 阎罗殿的人不准有任何情爱,可若是能重来,他依旧会选择与芷儿一起去百花谷。 那是他最幸福的时光。 至少与现在比起来,那时的芷儿是真心待他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 芷儿啊芷儿,你来阎罗殿到底想做什么? 到底是什么让你可以不顾性命来这里冒险? 又为什么要骗他? 他本来该恨白芷的,可是他恨不起来。无论这个女人做什么,只要不失去她,他似乎都能接受。 他生气的原因,更多的是嫉妒那个能拥有她的男人。 又突然想起来她是嫁了人的,还是一女嫁二夫。人家与丈夫恩爱,他有什么资格去嫉妒呢? 他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他以为白芷没失忆,是跟她那两个丈夫一起进的阎罗殿。 突然翻身坐起,跌跌撞撞地跑出梅林。 他怕,怕芷儿随时会跟她的丈夫离开。 “教主?”白芷正琢磨着半夜趁血余睡着了偷偷爬上他的床呢,到时候把他睡了就成自己人了。 狄耀威不就是这样嚷嚷着让她负责吗?到时候她也可以这样让血余负责。 如意算盘打得正响,就听见血余推门的声音。 赶忙心虚地收起了心思。 “都收拾好了?”白芷心虚,血余却比她更心虚。 看到白芷没离开,刚松了口气。又怕被白芷看出自己对她的想法到时候吓跑了她,故作淡定地望了眼之前凉亭的地方,装模作样地检视起白芷的工作来。 “都收拾好了。”白芷点头,赶忙迎上血余的视线。似乎想要证明自己没偷懒。 不过话说回来,好不容易才搭建起的凉亭,怎么突然就毁了呢? 到底哪里碍他眼了? 她本来很喜欢这凉亭的,相比较在房间里,她更喜欢待在凉亭里。可以欣赏院子里的风景,还不用担心被太阳炙烤。 天知道她有多舍不得这凉亭被毁。 壮着胆子小心翼翼问到:“不知这凉亭是哪里碍了教主的眼?” 凉亭碍眼? 不,那是他与芷儿一起搭建的凉亭,他喜欢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碍眼? 还不是被芷儿给刺激了? 血余冷着脸,他自然不会说这些的。只是拂袖便进了房间。 “本教主嫌它太丑了。”说罢便将白芷关在了门外。 面对芷儿,他是不善于撒谎的。怕多说多错到时候被芷儿发现什么,若是将人吓跑了还得了? 还是躲在房间里避避风头吧。堂堂的阎罗殿教主,竟是当起了缩头乌龟。 “哈?”白芷闻言,嘴角微微有些抽搐。 她搭的凉亭哪里丑了? 这男人怕不是眼睛有问题? 不过谁让人家是教主呢?该他嚣张。 哼,等着吧。 等今晚上将他睡了,就缠着这男人负责。到时候看他还嚣张地起来不。 想到此处,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血余对自己卑躬屈膝的模样,一抹狡黠从双眸中闪过。 入夜。 血余躺在床上,即将如梦之际,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细小动静。 双眉紧皱。 谁敢偷偷潜进他的房间? 难不成是与芷儿一起来阎罗殿的,她的两个丈夫? 呵,胆子倒真是大的很呢。 他倒要看看那人想做什么。 闭上眼睛装作浑然不觉沉睡的模样,准备来个守株待兔。 却不想来人直接摸黑爬上了他的床。 差点儿没跳起来一巴掌拍过去,却又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活生生给忍住了。 芷儿? 这味道是芷儿错不了。 不过,她大半夜为什么要爬自己床上来? 正疑惑呢,却突然感觉唇间一凉。 吓得他猛然睁开双眼,忘了反应。 芷儿这是在做什么? 白芷不懂什么技巧,只学着昨晚狄耀威的模样,动作虽然笨拙,却依旧是吻得血余酥酥麻麻。 这是血余从未敢期盼的,他曾无数次做过这种梦,却没想到有一天竟会真实发生。 难道,他现在也是在做梦吗? 颤抖得抬手环上白芷的腰,那真实的触感让他终于相信这不是梦。 他本该高兴的,或者说就此沉沦。可他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要了白芷。 他要的,是这个女人对自己真正的爱。 狠心将白芷推开,起身点燃蜡烛,望着床上无处遁形的白芷,心中竟莫名起了怒气:“你在做什么?” 他气,气白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气白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难不成她就是这么随便的女人? 白芷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抓包,更不知为何竟是羞得面红耳赤,赶忙一头扎进了被子里,恍惚这般血余就看不到她了似的。 不过血余又岂会允许她如此自欺欺人? 放下烛台,一把便将她拉了起来。 “你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吗?” “知道。” “知道?”血余更气了,果真为了目的连自己的身体都要出卖?“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个所谓的目的真的就这么重要? 白芷没有这些概念,自然没觉得是什么出卖身体的事。 既然被抓包了,索性也豁出去了,反正她今天必须把血余变成自己人。不然都被抓包了,她铁定再待不下去。 索性壮着胆子将血余一扯,一个翻身便将他压在了身下。 “睡了你,把你变成自己人,以后你再也不许离开我。你得对我负责。” 这是什么话? 血余懵了,不过倒也看出来白芷似乎并不知道这些事情真正的含义。 难不成,她真的被喂了那种能让人记忆全无恍若初生婴儿的药? 所以完全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反手拽住她的手腕,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你当真不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什么?”白芷懵了。不就是睡了他,把他变成自己人,然后让他负责,为自己做事吗? 难道不是这样? 难不成狄耀威骗了她? “呵……”看白芷茫然的模样,血余也猜出了大概。看来她真的失忆了,这女人果真对这些没了概念。 有些哭笑不得。 温言细语地与她慢慢解释:“这种事情,岂是能随便乱做的?” “不能吗?”白芷也觉察出来不对,这狄耀威不会是欺负她什么都不懂算计了她吧?亏得她对那厮这么好,如果真敢算计她,明天就去把那厮抓起来打一顿出气。 干脆从血余身上下来,侧躺在他身旁,虚心讨教起来。 刚刚还张牙舞爪,如今就变成了温顺的猫咪,闻着身侧的幽香,勾地血余心痒痒,不过愣是给憋住了,不敢有逾越之举。 猛然咽了口口水,耐心与她解释:“自然不能。你记住,这种事,只能与最爱的人做,其他人都不可以。” “做了会怎样?” “若是与其他人做了,爱你的人就会很伤心很伤心。”就跟他白日里一样。 “可是他伤心关我什么事?” …… 一句话噎地血余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女人…… “难道你就舍得你爱的人伤心?” “爱?什么才是爱?”她连爱都不知道,自然不知道舍不舍得。 “爱一个人……”血余突然侧身,深情地将她望着:“爱一个人就是当你在看到她的时候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她开心你也会开心,她不开心,你就会跟着不开心。舍不得她受任何伤害,哪怕一天不见也会想念万分。恨不得将全世界美好的东西都给她,只希望她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这就是爱?” “对。”虽然有些片面,不过这就是他对她的爱。 “只有跟爱的人才能做这些?” “对。只有跟爱的人才能做这些,其他人都不可以。” “……”白芷懵了。 她昨晚不就跟狄耀威做了这些? 可是,按照血余说的这些,她并不爱狄耀威啊。 她虽然很在乎狄耀威,不然也不会怕他生气向他道歉。可她还没有在乎到一天不见就想念万分的地步。 不爱狄耀威,但明明做这些的时候她又很喜欢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闭上眼睛想象一下,突然发现如果随便从大街上找个男人,她竟是会厌恶做这些。 所以,真的与爱的人才能做? 太复杂了,烦躁地揉了揉脑袋。 她不想考虑这些,她只想把血余变成自己人。 其他的,不管谁生气都跟她没关系。 “你只需要告诉我,如果我与你做了这些,你会不会变成我的人?” “自然会。” “那就对了。”白芷闻言,也不管其他,她要的只是这一句话。勾上血余的脖颈就凑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感受到唇间的温凉,血余哭笑不得。 说了这么半天,这女人是半点没听进去。 他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却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芷儿明明如今什么都不懂,他不能趁机占了她便宜。 温柔地将她推开:“我说过,这种事只能与爱的人做,你既不爱我,咱们自然不能做这些。” “……”白芷无语,她怎么从前没发现这男人有这么婆妈? 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坐到了他的身上。 “可是我喜欢与你这样做。”比狄耀威更喜欢。伸手抚上他的薄唇:“喜欢你这儿,喜欢你这儿,还喜欢……” “当真?”血余笑了。喜欢和爱是两码事,可那至少证明芷儿是真心愿意与他在一起的,而不是为了那些所谓的目的。 这些就足够了。 再说了,他是个正常男人。芷儿又是他心爱的女人。如今她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他早起了火。 加上芷儿说喜欢,他也无论如何克制不了了。 “真,比真金还真。”这话说的不假。白芷定定地将他望着,看着他的笑容,心又开始砰砰砰地跳了。 她虽然是带着目的想把血余变成自己人才与他做这些,可是如今,那些目的都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她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血余的笑容,看着他笑,自己也会忍不住开心。心里甜蜜蜜的。 还有,她怜惜血余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若他不开心了,自己也会没来由地心情失落。 回想起刚刚血余说的那些关于爱情的话,难不成自己爱上了他?原来这就是爱? 抚上胸口,想要按住那砰砰砰的心脏。 望着身下的男子:“你爱我吗?” “爱。”自然爱的。从一开始就爱上了,爱上了她整日黏在自己身后嚷着给自己做汤的样子。 他本来怕给白芷带来灾祸不愿意给她说这些的,可是忍不住便脱口而出了。 他沉沦了,再没了理智。 只想永远与芷儿在一起。 就让他疯狂一次,哪怕粉身碎骨。 猛然起身将白芷压在身下:“那你呢?可曾有半点爱过我?” 他本来不期冀会有回答。毕竟如今的芷儿连爱是什么都不懂,又怎么会爱他? 却不想白芷只是愣愣的将他望着,薄唇轻启:“爱。” 看到他笑,自己的心就会忍不住砰砰砰跳。起初以为是他的笑害自己生了病,可如今想来,却是甜蜜蜜的。 她喜欢与血余在一起,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们变得亲密。虽然这男人时常会板着个脸,还会突然生气。可她总觉得那不是真的。 当狄耀威说带她离开时,她不想半途而废。可是扪心自问,她其实更多的是舍不得血余。 她怕若是自己走了,便没有人会再关心这个孤独的男人了。 想要拯救他,改变他,让他变得幸福。 所以,她一定是爱上血余了吧。 “爱?”血余心尖一颤。他没想到白芷会这么说。 望着身下的女子,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滑落。 原来这就是幸福。 原来人除了伤心时会落泪,幸福时也会落泪。 再没有任何克制,疯狂地吻上那抹红唇。 不想被俗世打扰,只想就此沉沦。 这一刻,世界就只他与芷儿二人。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从血余那,白芷学到了爱。 也明白了身体是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更不能随便让别的男人碰。 她还记得血余说,如果与不爱的男人做了那些,爱她的人就会伤心。 她不爱狄耀威,当初与他做这些只是单纯的喜欢,喜欢那种感觉。也因为不明白这些概念,错将它当成了道歉。 如今她明白了这些,自然不会再与狄耀威做什么。也因为怕血余知道了伤心,只能将这些埋在了心底。 她不知道,早在那天早上,看到她身上的红痕,血余便猜了个彻底。 不过好在她及时补救,误打误撞做了对的选择。 如今两人明白了对方的心意,在这院子里过的恩爱甜蜜。 …… 无论白芷是跟谁进的阎罗殿,血余都不想再管。 他只想珍惜眼前,努力过好当下的日子。 他不敢让白芷走出院子,怕她身份暴露。又担心她整日困在院子里无聊,便专门给她捉了只猫来。 那猫黄白相间,一张大圆脸,眼睛也是圆溜溜的。因为是阎罗殿散养的上百只猫中的恶霸,也因此食物充足,吃得肥嘟嘟的。摸起来舒服极了。 白芷对它爱不释手,还专门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豆包。除了与血余腻在一起,其余时间便是抱着它吸猫了。 要说这豆包平日里自由散漫惯了,如今突然半道被抓来圈养,心里铁定不舒坦的。 不管白芷怎么宠它,它就是对白芷亲近不起来。整天想着逃跑。 这天,血余去了大殿处理事物。 狄耀威偷偷摸摸进了院子,本来想趁机在白芷身上偷个香的。却不想还没靠近就被人家拿着个扫帚撵了出来。 “欺负我当时什么都不懂敢占我便宜,天给你的胆子不成?” 狄耀威差点就被那扫帚打了脸,忙一个纵身跳了几米远。 又突然反应过来。 看这意思,这女人开窍了? 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开窍的,难不成…… 心里醋意横生:“你与那血余睡了?”竟是气得发狂。 “关你屁事。” “你……你知道那么做意味着什么吗?”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我爱他!” “你说什么?你爱他?呵……你骗我的对不对?”狄耀威不肯信,明明是他先遇上青依的,为什么青依不爱他却爱上了认识不过一月的血余? 这不可能! “我就是爱他,何故要骗你?” “那我呢?我才是最先与你相识的那个,难道你对我就没有半点感情?” “你?”白芷颦眉,她对狄耀威没感情吗? 哥哥走了之后,她遇上了狄耀威。说是保护他,却说到底是狄耀威反过来保护她。还供她吃穿,陪她玩乐。 狄耀威在她心中的地位不轻,所以,她其实是对狄耀威有感情的。只是那种感情不是爱。 爱情这种东西,哪有什么先来后到呢? 狄耀威看出了她的迟疑,似乎也猜到了什么。心凉了半截。 他是东升米行的纨绔长孙,多少女人向他献媚他都不曾动心。偏偏就喜欢上了这个没有半点容貌,还不温柔体贴、知书达礼的女人。 最关键这女人居然还爱上了别的男人! 他这是作了什么孽? 踉跄地往后退去。身形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就像是一个被主人抛弃的布娃娃。 失魂落魄,惨惨戚戚。 白芷看他这模样自然也是心疼的,可是她更舍不得与狄耀威纠缠惹血余伤心。 再说了,狄耀威有幸福的家庭,钱财万贯。这个自小在蜜罐里泡大的小少爷,不应该爱上她这种连哥哥都不要的孤女。 他值得更好的女子。像哥哥曾说的那种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 虽舍不得,却还是狠心将他撵走。 故意气他:“我并不爱你。只是利用你供我吃穿。如今我找到了我爱的人,自然不会再需要你。” “呵……是吗?”狄耀威没想到会从白芷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比诅咒他下十八层地狱还恶毒。 所以,到头来,他不过是被利用当了自愿出钱供她吃穿的冤大头。 枉他还以为能陪在这女人身边,陪她日久生情。就算她现在不爱自己都无所谓。 却不想竟成了笑话。 “好好好,好得很!青依,你记住,是本少爷利用了你,是本少爷上了你的床再将你扔掉,是本少爷不要你了!” 他的自尊不允许自己成为笑话。 固执地强调是他不要白芷了,而不是自己被抛弃。 就像个耍赖的小孩。 其实说到底他也才不过十八,在将满二十二岁的白芷面前,也不过就是个孩子罢了。 看着那狼狈离开的背影,白芷不忍,生出丝怜惜。可是她知道,这是对狄耀威最好的选择。 她如今跟定了血余,只要能与血余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心甘情愿。 可是狄耀威不该留在这里陪她一起冒险。 深吸了口气平复情绪,正将扫帚放回角落,却不想豆包瞥见因狄耀威离开而大开的院门,忙如离弦之箭,嗖地蹿了出去,不见踪影。 “豆包!”白芷惊慌,这阎罗殿这么大,若是跑出去找不到了怎么办? 她喜欢豆包,舍不得就这么没了。赶忙跟着追了出去。 她轻功顶好,可是豆包虽胖却很灵活,又专挑灌木草丛里跑。一时间还真有些追不上。 又担心被阎罗殿的人发现,也不敢太招摇。 紧紧地跟在豆包后面,看它进了一间院子,左瞧右瞧四处无人,院子里也感应不到有人的气息,这才小心翼翼地翻墙入院。 低声呼唤:“豆包!”这没良心的小东西,她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居然还给她上演逃亡大戏。 等她找到了,非得打这家伙的屁股不可。 “豆包!”终于在书房里发现豆包的身影,正准备扑上去将它给逮着,却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咳嗽声和往这边来的脚步声。 吓得呼吸一滞,忙往角落里躲去。 “雨偌?”来人见书房门大开,还以为是自己的随从在里面,立马拧了眉头。 他不是说过不准任何人进他的书房? 快步走进书房,准备好好训训将他话当耳旁风的随从,却不想里面空无一人。 只一只猫儿坐在他书桌上舔毛。 “小家伙是你?”他认得这只猫,性子野的很,不过最喜欢来他这讨食。 久而久之,他是很喜欢这只猫了。 不过,一只猫而已,就算把门撞开了,也不过一条缝而已,怎么会像如今这般将门大打开? 正抱了猫儿入怀,却听到院子里传来雨偌的声音:“护法叫属下?” 雨偌在外面? 那他的门是谁开的? 环顾四周,突然就笑了。 对着门外的雨偌道:“这猫儿又来了,你去为它弄些吃的吧。” “诺!” 雨偌领命退下,那人正准备往角落里射飞镖呢,却突然听到小心翼翼的一声:“哥哥?” 身形一顿,飞镖射歪,扎进墙中,刚巧离了白芷的头顶不过分米。 这声音…… 不可置信地开口:“依依?” 果真是哥哥。 白芷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上哥哥,既惊喜又委屈,飞扑上去便抱着冥炎不肯撒手。 “哥哥为什么要抛弃依依?” 没想到真是白芷,冥炎好半天才肯相信这事实。 心中惊喜,又怕被雨偌听到动静,忙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这了?” “你别问我,你先回答我当初为什么要扔下我?”白芷不答,倒是生了气,怨念地捶他胸口:“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我出去找你,还被人偷了钱袋子,差点就饿死了你知不知道?”竟是委屈地抽泣起来。 差点就饿死了? 冥炎没想到会这样,他以为就算自己离开依依也能活的很好,却不想竟是差点就失去了她。 心中隐隐作痛,愧疚着,任由她捶打:“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抛弃我,难道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我……”冥炎语噎。他自是不讨厌的。天知道他这段时间有多想这个女人。只是他没办法,他中了毒,必须回来。若不是他如今余毒未清,早去找她了。 疼惜地为她擦去眼泪:“依依不哭。哥哥不是故意的。哥哥被人下了毒,没办法才不得不离开你。哥哥答应你,以后再不离开你了,好吗?” 他抓了白芷,将她完完全全改变模样。为的,是不想要她害了血余。 却如今,将他自己陷了进去。 莫说白芷不让他离开,就算是白芷撵他走,他也舍不得走了。 “中毒?”白芷依旧抽泣着,不过倒也听出来冥炎不是抛弃了她,而是因为中毒不得不离开。可是中毒是什么? 只听冥炎道:“没错,中毒。哥哥出去买酒,被人下了毒。若是不解毒,就会死。所以哥哥才不得不离开了你。哥哥不是抛弃了你。” “原来是这样。”不是被抛弃了就好,哥哥还是疼她的。白芷终于止住了泪,乖巧地在他胸口蹭了蹭。 不过,居然有人想下毒害死她哥哥。 这她怎么忍得了? 瞬间目光凶狠:“到底是谁下毒害你?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看白芷如此维护自己,冥炎心中甜蜜,淡淡一笑,宠溺地刮上她的鼻尖:“放心吧,哥哥早让他们入了地狱。”他这辈子,除了爹,竟还有人会维护他。真好。 “那就好,敢害我哥哥的人,一定不能活在这世上。”白芷哼了一声,堪堪才消了气,她就是如此护短的人。 “你啊……”看她呲牙咧嘴地似乎恨不得将那人给撕碎了,冥炎开心,不过也有些哭笑不得。“女孩子家家的,做什么这么凶狠?哥哥不是说了要温柔大方,做个善解人意的大家闺秀嘛?” “才不要呢。”白芷撅嘴,撒起娇来:“哥哥你明知道我不是那种性子的。” “你呀……”冥炎无奈,嗔怪地伸出手指轻轻抵上她的额头。“罢了罢了,随你吧。”他肯定是到死也不能将她调教成大家闺秀了,还不如早早放弃了的好。省的浪费时间。 “嘿嘿……”白芷摸了摸额头,俏皮地吐了个舌头。 好些日子不见哥哥,哥哥似乎更疼她了。 真好。 正傻乎乎地笑着,却突然被冥炎捂了嘴。疑惑地抬头望去,只见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忙闭了嘴,不敢再发出声音。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本疑惑冥炎为什么要突然噤声,便听见外面再次传来雨偌的声音:“启禀护法,给猫儿的食物已经备好了。” “放外面吧。” 豆包闻着食物的香味,是它最爱的鱼干,流着哈喇子忙屁颠儿屁颠儿地跑了出去。 “诺!”雨偌将食盆放在墙下,因为冥炎的书房向来是不准任何人进入的。没听到冥炎再有什么吩咐,也不敢往书房里瞧,便恭敬地退下了。“属下告退。” 听到雨偌的脚步声走远,冥炎才松开了捂着白芷的手。将她拉到书桌后坐下。 “话说你怎么会想到来阎罗殿?又是怎么进来的?”他相信白芷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可能是专门为了找他才来的阎罗殿。再者,凭白芷目前的本事,若只她一人,不可能安然无恙地潜进阎罗殿还不被发现。 光那外面的奇门遁甲的阵法就能难倒了她。 白芷倒不瞒他,道:“我出去找你,却被人偷了钱袋。我在街上饿了好些天,终于找到了那偷我钱袋的人把他打了一顿。刚巧被人看到。那人看上了我的轻功,他想来阎罗殿玩,怕万一暴露了身份逃不出去,就雇了我与他一起来。” 这世上居然还真有不怕死的来阎罗殿玩?把阎罗殿当成了观光的地方? 冥炎闻言满脸黑线。 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不过其他人作死他管不着,但是白芷他得管,有些恨铁不成钢:“万一那人是坏人怎么办?你怎么就轻易跟他来了?这阎罗殿是龙潭虎穴,万一暴露了身份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真是让人不省心,还好没出事,不然他这后半辈子也活不下去了。 白芷瘪嘴,倒是觉得有些委屈。 她那时候接触俗世不久,哪会想到有那么多坏人? “我本就没遇到过什么坏人,哪里会想那么多?再说了,那时候饿了好些天才知道银子有多重要,怕万一哪天把身上的银子花完了就又得饿肚子,便跟着他来了。”她肯定不会说自己是被骗来的,不然依照哥哥的性子,铁定又得念叨她老半天了。她还想耳根子清净些呢。 “······” 一听到白芷饿了肚子,冥炎知道她的委屈,也不忍责骂她了。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以后你要记得,不管世上有没有好人,都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多一点防备总归是好的。哥哥不希望你有事。知道吗?” “知道了。”白芷乖巧地点头。她只是见识的太少,对很多东西都没有概念。可那并不代表她是个傻子。如今了解的东西越来越多,自然知道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不过,她相信哥哥也一定会保护她的。只要有哥哥在,她才不用担心那些。 生怕冥炎又跑了似的,忙抱着他不肯撒手。 “哥哥不要再离开依依!” 看到白芷对自己如此依赖,冥炎竟是觉得莫名幸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温柔地摸着白芷的头,宠溺极了:“哥哥答应依依,哥哥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依依了,哥哥会永远保护依依,依依永远都不会再饿肚子了。” “哥哥最好了。”白芷欢喜极了,撒娇地在他怀里蹭。在哥哥面前,她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不过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奇地瞪大了眼睛:“我刚刚听那人叫哥哥护法?”她记得之前打探来的消息,阎罗殿只有一个护法,难不成就是她哥哥? 这么一想,突然发现二者的名字极其相似。 冥炎,青炎,不就只差了一个字吗? 该不会真是他吧? 冥炎见也瞒不了她了,只能点头:“对,哥哥就是阎罗殿的护法。” “可是我听说阎罗殿的人都是自小被撸进阎罗殿的,哥哥你不是跟我们生活在一起吗?” 冥炎不敢说是自己骗了她,他怕白芷知道真相后会恨自己。毕竟,是他害的白芷离开了疼爱她的家人。甚至那两个她深爱入骨的丈夫。 他不敢想若是让白芷知道了真相会怎样,只能为了圆谎而编下另一个谎言。 “哥哥确实自小被撸进了阎罗殿,一直到五年前执行任务时遇上爹爹,才终于与你们相认。” 白芷倒也没有怀疑,毕竟这是她最信赖的哥哥。只是好奇:“从小便被撸走了,长大了才相见,又是怎么认出来的呢?” “是爹娘凭我身上的胎记认出了我。” “胎记?” 知道白芷对胎记没概念。又为了让她相信自己,冥炎主动便脱了衣裳,露出肩头的云朵胎记:“喏,就是这个。” “原来这就是胎记。”白芷见了,跟个好奇宝宝似的,瞪大了眼睛,竟伸出手指戳了戳:“这形状好像那天边的云彩,可真好看。不过怎么会有字呢?天赐?” 只听冥炎道:“爹娘老来得子,四十来岁了才有的你我。见我又有形状如此特殊的胎记,便专门用千年陈墨在胎记上写了字,永不消褪。” “原来是这样。还好有这胎记,不然就不认识你了。”没想到竟还发生了这些,白芷庆幸,庆幸有这胎记,不然她就遇不上这么好的哥哥了。 “对啊,还好有这胎记。”说到此处,冥炎的心中竟是有些苦涩。还好有这胎记让他与父亲得以相认,让他享受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可惜,那幸福太过短暂。 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怕被那回忆刺地心痛。轻轻一笑,掩了面中忧伤。问道:“对了,你还没说雇你那人是谁呢。总该让哥哥知道吧?”他想看看那人到底是善是恶,以及对阎罗殿到底有没有威胁。 “他走了。”白芷垂眸,不敢让冥炎看出自己的忧愁。她果真是舍不得狄耀威的,又想到之前对他说了那些,知道肯定是伤了他的心,心中隐隐作痛。不过她不后悔,因为她知道那是对狄耀威好。 “走了?”冥炎诧异:“不是他雇的你?怎么他走了你却留了下来?” “我正要跟你说呢。” “说什么?” “哥哥你再也不用担心我嫁不出去了,因为我找到相公了。” 白芷笑得甜蜜,却刺地冥炎心中生疼。 “你找到了相公?”心中一个咯噔,竟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这话什么意思? 她那两个相公找到她了? 难道自己要失去她了? 不,不可能。自己明明将她换了模样,就连声音也改变了。那两人又是如何找到并认出她来的? 却听白芷羞涩一笑:“我进了阎罗殿之后觉得那些孩子可怜,便想试着将阎罗殿拉回正道,想做一件有意义的事。那时候还不知道你就是哥哥,分析一番之后本来是准备从你入手的。却不想进错了院子,将血余当作了你。结果一段时间相处下来,竟是发现自己爱上了他。哥哥,我们很相爱。我终于找到了相公,哥哥再也不用担心我嫁不出去了,开心吗?” “血余?”冥炎听白芷说找到了相公,脸色刷的变得惨白。心中一阵刺痛,紧接着便是如潮水的恐慌,舍不得失去她。如今再听说她嘴里的相公是血余,更是一道晴天霹雳。踉跄地往后退去。 血余认出了她? 他明明完全将依依换了个人,血余又是怎么认出来的? 分明是要从他入手,却错进了血余的院子。 难道这就是天意? 难道无论如何他都阻止不了这两人? “哥哥你怎么了?”见冥炎如此,虚弱地恍惚连风都能吹倒似的。白芷吓得赶忙起身将他扶住。“你没事吧?” “没事。”冥炎微微闭眼,深吸了口气,努力凝住心神,连连摆手,生怕被看出端倪,强扯出丝笑容:“余毒未清,身体难免有些虚弱。不过已无大碍,调养些日子便能好了。依依别担心。” 看他这模样,竟是嘴唇都发白了。白芷心疼,生怕失去了他。竟是红了眼眶:“你可别骗我,你看你嘴唇都白了······哥哥,你答应不离开我的。” “乖,哥哥不骗你,哥哥真的只是余毒未清,不过却是无大碍的。哥哥答应过不会再离开你,就绝不会食言,就算你到时候赶我走我也不走。”他身体虚弱,可确实是无大碍的。他血色全无的原因,是害怕有朝一日依依会离开自己。 呵……果真是造化弄人。 他如今,也算是对血余曾经的爱而不得感同身受了。 分明是要拆散他俩,却不想倒是推波助澜让他们在一起了,还反倒把自己陷了进去。 可能这就是老天爷对他棒打鸳鸯的惩罚? “你不骗我就好。既然身体虚弱,那便快回去休息吧,我改日再来看你。”白芷松了口气,也不敢耽误他休养,忙要扶他回房休息。 冥炎点头。他这一时半会儿也不愿再面对白芷了,他需要静静。 不过却是不让白芷扶了。 “雨偌还在外面,不能让他发现了你。你待我将他支走再出来。” “好。”白芷知道就算自己的哥哥是阎罗殿的护法也不敢暴露了身份,毕竟连血余这个教主都三申五令让她呆在院子里,就怕她被人发现。她自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乖巧点头。 只看冥炎出了书房,唤了声:“雨偌!” “属下在。”正在自己房间里做事的雨偌听到声音忙扔下手中的活跑了出来。 冥炎假装咳嗽了两声,眉头拧成了“川”,状似难受得紧:“这心痛又犯了,你去替我叫桀阳来。” “诺!”雨偌看冥炎的表情似乎疼得厉害,生怕他出了事,忙跑了出去。 见雨偌走远,冥炎这才叫了白芷出来:“快些走吧,记住别让人发现了你。” “哥哥,好生修养,别太累了。”白芷不舍,却也知道必须离开了。向冥炎道别之后,弯腰正准备抱豆包离开,却不想被那家伙窜了出去。 冥炎见状无奈:“这家伙性子野,你是留不住它的。” “可是,我很喜欢它嘛。”白芷瘪着嘴不甘心,她天天好吃好喝地伺候这家伙,怎么它却依旧是不与她亲近? 知道白芷喜欢豆包得紧,可若是再拖下去,只怕雨偌就该带着人来了。 冥炎无奈,只能温言细语地安慰:“乖,听话,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若是喜欢,哥哥以后送你一只更可爱的好吗?” 白芷也分的清轻重,看了眼还剩了些鱼干的食盆,只能狠心一咬牙:“那我走了,哥哥照顾好自己。” “好,依依也要记得照顾好自己。哥哥身体好了就来找你。” “好。” 白芷准备离开,却见冥炎愁思片刻又突然将她叫住:“等一下。” “怎么了?” “依依,今日之事,可否暂且不要告知血余?”他需要亲自与血余说,不然只怕藏不住自己骗了依依的事实。 “不告诉他?”白芷一愣,她不想对血余有所隐瞒,不过既然是哥哥说的,自然有他的道理。咧嘴一笑:“好。等哥哥什么时候愿意让我说了我再说。”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第二天,血余刚从大殿出来。 本是准备回院子的,却走了没多久突然被身后的冥炎喊住。 只看冥炎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教主留步。” 两人虽共事这么多年,却除了公事便再未有接触。不知道冥炎为何突然会叫住他。 血余顿住,转身将他望着。虽疑惑,却并未开口多问,只静静等着。 只看冥炎弯身做礼:“属下有要事与教主相商,不知可斗胆请教主移步?” 虽说一个是教主一个是护法,存在上下级关系,可说到底冥炎的身份是跟长老团一样起到牵制血余的作用的。 也因此,冥炎虽向来在血余面前礼数周到,却实际上并不真正怕血余。 如今,感受到他周遭的气息突然与从前大相径庭,似乎有意与自己示好。 血余挑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若是公事,刚刚在大殿怎么不说? 看来是私事了。 并且还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私事。 不然为何不在这说,偏要去其他地方? 冥炎与他会有什么私事? 倒是来了兴趣:“带路。” “谢教主,请教主随属下来。” 二人来到冥炎的院子,故意将雨偌支开了去。 来到书房,此处不必担心隔墙有耳。 “教主请坐。” “不知护法要与本教主说何事?” 冥炎倒不拐弯抹角,他如今必须与血余统一战线,才有最大的可能去护依依安全。并且,他需要保证依依永远不会知道事情真相。 他害怕依依知道真相后会恨他,他不能失去依依。哪怕依依不会爱上他,哪怕他永远只能做依依的哥哥他也知足了。 开口道:“想必你已猜出了青依就是白芷。” 听到冥炎口中说出芷儿的名字,血余怛然失色,浸出一身冷汗。好在有面具遮着,袖子中的双手紧紧地捏着座椅上的扶手,很快便恢复如常。 矢口否认:“本教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怕冥炎是在试探,生怕说错了一点就暴露了芷儿,陷芷儿于万劫不复。 他想走,可若是突然走了,只怕会被冥炎看做落荒而逃,到时候只会证实冥炎心中的猜测。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坐着,故意释放出冷漠骇人的气息。 冥炎自然知道血余心里想的什么,开门见山:“难道你就不好奇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他这话什么意思? 难不成芷儿变成这样全是冥炎干的? 血余一个激灵,却不敢说话,怕这依旧是冥炎为了套他话才说的。只冷漠地将冥炎望着。 只听冥炎自顾自道:“教主你隐藏地很好,但只怕你低估了我。我早发现了你的异样,起初只是怀疑,后来她大婚那日,我尾随你去了白府,便印证了心中猜测。” 原来,冥炎早知道了? 对呀。冥炎是何人?虽只是护法,实力却是与他不相上下的。 血余知道瞒不了了,他再怎么否认,都改变不了被冥炎发现的事实。 不过,既然冥炎早发现了他,分明可以将他取而代之,却为什么只是改变了芷儿的身形容貌?还依旧让他坐在这教主的位子上? 看出了血余的疑惑,冥炎解释道:“你到现在都未曾寻找下一任教主,你若是倒了,便只能是我去坐那个位子。而我,却是并不想坐那位子的。所以,在知道一切后,为了保你,我本打算让白芷从这个世上消失,却不想竟在杀她的路上反被她所救。 她成了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不能再杀她。可为了断你的念想,便只能换种方法让这个世上再无白芷。 我本打算教会她如何再这世上生存之后便让她离开的,却不想半途中了毒只能先回阎罗殿,结果她竟误打误撞进了阎罗殿,还与你相识相恋。” 说到此处,冥炎苦涩一笑。 若是当初他没有中毒该多好? 他可以将依依一直养在森林小屋,那地方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届时,依依的世界便只会有他一人。他可以永远将依依藏着,只属于他。 可是老天爷偏偏要与他作对。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听冥炎的语气,血余知道他是断然不会伤害芷儿了。 索性不再隐藏。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他相信冥炎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些。一定有什么目的。 只见冥炎恢复了神色,似乎决定了什么:“只要她叫我一声哥哥,她便一辈子是我妹妹。哥哥保护妹妹,不是天经地义吗?你与依依的事,谁能确保不会暴露?相信你也不愿看到有那一天。所以我想你我二人联手……” 听到此处,血余倒也明白了什么。口口声声说是哥哥,只怕这男人也是爱上芷儿了。也对,芷儿的魅力无限,哪个男人见了她不会动情?不过好在芷儿爱上的人是他。 若是其他男人,知道有人觊觎自己的女人,只怕早已淹进了醋罐子里,还会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得天昏地暗。 不过血余不一样,他爱芷儿,虽然也想独占她,却更多的是希望芷儿好。 如果这个男人愿意出一份力量护芷儿平安,那芷儿的安全便更多了一份保障。 只要是对芷儿好的,他不会拒绝。 不过…… 眉头紧皱:“阎罗殿的规矩沿袭百年,早已根深蒂固,又岂是你我二人可轻易撼动的?” “不试试又如何知道?难不成就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不做?” “我自然也想与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只是……确实想不出办法。”他能想到的,只能是将芷儿藏着。可是冥炎说得对,纸是包不住火的。难保哪天就东窗事发了。 只听冥炎道:“此事从长计议,我如今,只想得到你的一个保证。” “保证?”什么保证? “不要告诉依依她的真实身份,不要让她知道这一切是我所为。你只需装作与她是在阎罗殿初识,而我,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血余知道冥炎这么做是想留在芷儿身边。不过,他也不会多想什么,只要芷儿是爱他的就好。 再者,他也不傻,若是让芷儿知道了前因后果,若是让她知道自己还有两个丈夫,他怕芷儿会离他而去。芷儿曾为了那两个男人差点离世,所以在那两个男人面前,他是没有半点自信的。 如今这般是最好的。 点头:“只要你是一心一意为她好,我自然不会多说。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再有第三人知道。” “多谢教主!”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二人统一了战线,不过冥思苦想却始终想不出个好的方法。 这天,白芷本是准备等血余走了就去见冥炎的。她担心冥炎的伤势,实在放心不下。 却不想看见血余脸色不太好,似乎在担忧什么。 她很少看到血余这般模样,心疼地上前拥进他怀里:“在担心什么?” 血余不答。 这些事有他和冥炎去愁就好,他不想芷儿也跟着担忧,只希望她能永远无忧无虑地活着。 装作若无其事地抿嘴轻笑,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宠溺地揉着她乌黑的秀发:“我堂堂阎罗殿教主还需担心什么?别多想,什么事都没有。” 白芷自然知道他没说实话,她只是涉世未深,并不代表她笨。佯装生气:“你到底爱不爱我?” “自然是爱你的。”血余被吓了一跳,不知道白芷为何会突然变脸问他这些,难不成他做错了什么? 正疑惑间,只听白芷道:“既然爱,又为何要瞒我?”坚定地握住血余的手:“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烦恼任何。可我既是你的妻子,便该为你分忧。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该一起度过,所以,答应我,不要瞒我任何。” “……”看着白芷坚定的眼神,血余说不出话。他手上沾满了鲜血,按理说该下十八层地狱的。却不想老天爷竟如此眷顾他,让他能活地这么幸福。 情不自禁红了眼眶,泪水在里面打转。想不到他活了二十几年,是世人眼中残暴无情的活阎王,却在遇到了芷儿之后变成了个爱哭鬼。 “妻……子……”呢喃着这两个字,突然就把头埋进了白芷脖颈:“依依,我好幸福。” “傻瓜……”白芷被他抱着,感受到他的体温,心尖也跟抹了蜜似的,嘴角不自觉便上扬了。“我叫你相公你爱听吗?” “自然爱听。死了都愿意。” “呸呸呸,说什么傻话?什么死不死的?你得好好给我活着,咱们都得活的好好的。还得儿女成群呢。” “儿女成群?”血余微愣,开始想象起来。想象着他与芷儿幸福地生活在一处宅邸,两人坐在葡萄架下,芷儿悠闲地躺在摇椅上,他一颗一颗剥了葡萄送进芷儿嘴里。而院子里,则是孩子们嬉戏打闹…… 这般日子,该是多么美好? 手指勾绕着白芷的秀发,猛然嗅着她身上的幽香,头依旧埋在她脖颈不肯离开:“我们……会有孩子吗?”他多希望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一定会有的。你不是说只要睡在一起就会有孩子吗?”白芷也想有个孩子。在外面的那段时间虽然不长,不过她却见过很多的小孩。可爱极了。若是她也能与血余有个孩子该有多好? “那……”血余的喉结一动,幽黑的眸子里恍如突然窜出了火苗,疏地将白芷打横抱起:“我们这就去造个孩子出来。” 白芷却不如他的意,灵巧从他怀中逃脱,笑得狡黠:“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刚刚到底在担忧什么,我岂能如你的意?” “依依……”血余抿唇,“你别问了好吗?”他不想对芷儿撒谎,可他也确实不愿意让芷儿跟着自己担忧。 却见白芷嘟着嘴,不依不挠:“刚刚还说爱我,却什么都不与我说。你们男人,可真信不得。” “我……”怕白芷真生了气,血余急于辩解:“我并不是想瞒你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不想你跟着担忧,我只想你能快快乐乐地活着。” 白芷感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爱你,也想你能活的快乐,又岂能让你独自抗下那些?我也想与你分忧。”上前温柔地抚平他的眉头:“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我们共同进退。”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终究,血余还是抵不过白芷的执拗,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白芷听后颦眉。 怪不得他一直不愿让自己随处走动,原来阎罗殿还有这样的规矩。 不解:“为何会有这样的规矩?”男女相爱不应该是很正常的吗?能够跟自己相爱的人携手一生不是很幸福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矩? 只听血余道:“一百五十多年前,阎罗殿还叫红梅庄。掌管红梅庄的庄主与庄主夫人本是很恩爱的夫妻,结果有一天,庄里来了个翩翩少年。庄主夫人被发现在那少年的床上,庄主没想到庄主夫人会背叛他,一怒之下便将二人杀了。从此以后,庄主性情大变,原本是被江湖正道所敬仰称赞的红梅庄,也变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这条规矩,便是阎罗殿成立之初的第一条规矩。” “原来是这样。”因爱生恨导致的悲惨故事。 不过那庄主为免太狠了些,杀了那少年也就罢了,竟还杀了自己最爱的妻子。 白芷咋舌,不过如今可不是她感叹的时候。 这条规矩阻挡了她的幸福,必须想个办法才行。 本是眉头紧皱,却突然灵机一动:“这世上,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没有感情。阎罗殿的人不过是被规矩束缚了,很多事情不敢做,可并不代表他们不想做。如果有人带头将这条规矩废除了,我想,应该很多人都会支持。” “你说的不错。”血余点头,这世上谁能真正做到断情断欲呢?他不能,冥炎不能,其他人更不能。“可是……这条规矩沿袭一百五十多年,早已根深蒂固,想要突然废除,谈何容易?” 却见白芷眨眼,俏皮一笑:“这规矩是谁定的?” “自然是创始阎罗殿的教主。” “那让他来废除不就可以了吗?” “这可能吗?”血余哭笑不得,那人都死了一百多年,还能将人家从土里刨出来不成?他倒是有心想刨,可死人还能开口说话不成? “怎么不可能?” “你有主意?” “这世上之人可信鬼神?”白芷自信地将血余望着。她当初在茶楼里可是听了不少鬼怪杂谈,借它一两个故事又怎样? 她相信很多人都是信鬼神的,不然她当初与狄耀威来这儿的一路上为什么会看到那么多的庙宇?香火鼎盛,求神拜佛的人络绎不绝。 她只需要做的真实一些,将那些人唬住就可以了。 血余很快会意,明白她是想利用鬼神之说让众人以为是老教主亲自废除了教规。虽然不知道可不可行,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至少可以试试。 困扰他多天的问题终于有了思路,拧起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咧开嘴笑得开心:“有妻如此,夫复何求?”他的芷儿就是聪明。 激动在她脸颊落下一吻,转身便要往院子外去。他需要好好与冥炎商量这件事的具体实施了。 “我这就去筹划,依依你就安心在院子里呆着,万不要乱走暴露了身份。” “放心吧,我等你回来。”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前一段时间血余等人一直在商议的事便是几天后长老团新任长老继位的事。 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老长老们思想顽固,严格执行那些规章制度不容有一丝马虎。若是新任长老继位,说不定要容易地多。 冥炎与血余一商量,准备先制造些鬼怪异事,为继任当天的典礼上“老教主”的出现埋个伏笔。 从那以后,阎罗殿内便开始怪事不断。 这天,血余来到安葬老教主的陵墓,准备制造些老教主显灵的假象,却不想竟看到那坟头上盘踞着一条水桶粗的大蛇,惊地忙往后一跳避开了去。 世上竟有如此大的蛇? 看着那水桶粗的蛇身,蛇皮是黄绿相间的斑纹,光溜溜地似乎附了不少粘液。肉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这森林再往北就是蛮州的森林,往西与大巫山脉接壤,辽阔也原始,孕育出精灵鬼怪也不无可能。 突然想起之前冥炎说的在抓芷儿那天晚上就曾被一只妖怪袭击,说明这世上是真有妖的。 眼前这只蛇,只怕也是非精即怪了。 如今非常时期,可不能惹上这些麻烦。也只能先行离开再找机会了。 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去,不敢扰了那条蛇的清梦。却不知就在他转身那一刻,假寐的蛇妖突然就张开了眼,望着那背影嘶嘶地吐着信子,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这是从蛮州跑来的蛇妖,刚学会幻化人形。本是打算从这片森林出去见识下真正的繁华世界,路过此地,见那陵墓确实是块风水宝地,就忍不住逗留了片刻,没想到竟是惊喜看到这天神下凡般的男人。 森林里的男妖精多的去了,就没有哪一个的容貌能与这男人比肩的。 只一眼就勾地她的心如小鹿乱撞,也不想去看什么花花世界了。只一心想着要如何才能把这男人勾引到手。 待血余走远,只看她蛇身半立,舞动了一下,眨眼便化作一妙龄少女。 如弯月般的柳叶细眉,凤眼微翘,芙蓉面颊,若朱丹的樱桃小嘴,眼波似水,媚!媚!媚! 她可是蛮州森林里的第一美人儿,要勾引这男人不手到擒来? 自信地扬起嘴角,扭动着纤腰细肢,跨步往阎罗殿去。 ······ 白芷最近身体不知怎得,实在难受的紧。一闻到那油烟的味道就哇哇地想吐,已经好些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她不敢告诉血余,怕他担心。每次都说自己太饿了,等不了他就先吃了。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再这么下去她身体迟早得垮,到时候就算她不说血余也会知道。 在知道阎罗殿的规矩之后她就不敢轻易出门了,怕给血余和冥炎带来麻烦。可如今她是不得不去找冥炎了。她记得当时在森林小屋,自己生病一直是冥炎照顾,说不定他如今也能医治好自己。 小心翼翼地关上院门,循着记忆来到冥炎的院子外,站在墙角闭眼倾听院内的动静,看样子是没有任何人的。这才警惕地望了眼四周,一跃翻进了院内。 她不知道哪一间才是冥炎的房间,只好进去了书房。 在书房内等了半天也没见冥炎回来,怕血余回去见不到她的人会着急,起身就准备离开,却在这时听到院子外有动静。 听脚步声,该是冥炎不错了。 果然,只见来人推门而入,正是一身青衫的冥炎。 那白净儒雅的模样,任谁见了都只会以为是哪个世家的翩翩公子,哪能猜到他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罗殿护法? 白芷赶忙拥了上去,不过也不敢有太大动静,只扑进他怀里亲昵地唤了声:“哥哥!” 冥炎没想到白芷会来,毕竟她在血余的院子里呆着才是最安全的。赶忙关了门。 刚转身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突然就多了个人。 闻着那彼岸花的隐隐幽香,不自觉便笑了,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又状似嗔怪:“不是说好了要好好呆在他院子里?怎么突然跑出来了?万一被人发现了你可知道后果?”虽然他也想念得紧,却是更担心白芷的安危。再思念也宁愿不见她,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安全。 白芷自然知道冥炎并不会真的责备自己,她知道那是为了自己好。她也不愿冒险给他们制造麻烦的,奈何她不得不这样做,她怕再这么下去,身子迟早得垮。 离了冥炎的怀抱,眸中染上忧愁:“哥哥,我好像生病了。” “生病?”冥炎这才注意到白芷的脸色果真没了从前那般红润,赶忙拉了她坐下,半蹲着,一脸紧张地为她把脉:“快让哥哥看看。” “怎么样?”见冥炎眉头紧锁,白芷还以为自己是生了什么大病,命不久矣。小心翼翼地问着,声音一颤一颤地就差哭出来了。 她不想死,她舍不得哥哥,舍不得血余,这世上还有好多都东西她都还没见识过,怎么就要死了? 冥炎抬头,见她红了眼眶,赶忙安慰:“你别多想,只是普通的风寒罢了。”其实,他并没有把出那脉象到底是意味着什么。他不过是偶尔闲来无事才会看些医书顺便学些医术,半吊子罢了,很多其实都是不懂的。 “真的?”白芷不太相信,狐疑地将他望着,她怕冥炎只是安慰她不想让她伤心。若真是普通风寒,刚刚他为什么眉头皱地那么厉害? “真的。哥哥还能骗你不成?”冥炎自然不敢说真话。不过如今身在阎罗殿,白芷是女儿身,自然不敢让教中的医师为她诊治。再者此去外面路途遥远,若是她真的生了什么重病,现在动身去外面找人医治,只怕会来不及。 他如今只能多问白芷些症状,自己参照医书来为她诊治了。 站起身来,强装出笑容:“你若是不信,那你告诉哥哥你这些天身子都有些什么不适?” 只见白芷颦眉,一根手指放在唇角思考起来:“倒也没什么其他不适,就是一闻到那油烟的味道就想吐,吃不下饭。整个人昏沉沉地只想睡觉,提不起精神。”她真怕自己哪天就一睡不起了。 “你看,这不就是风寒的症状吗?难不成你忘了当初在森林小屋也得过风寒?那时候你也吃不下饭,不吃饭,饿了自然提不起精神,昏沉沉的想睡觉。这是正常的。” “好像也是。”白芷若有所悟,突然想起来确实如此。她当初得风寒也是吃不下饭,难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不过······还是有些不太确定:“不过当初也没说闻到油烟就想吐啊。” “那是因为这次风寒更严重罢了,不过你也别担心,当初哥哥既然能将你医治好,如今定然也能将你治好。相信哥哥,不要想那么多了。”冥炎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好生坐着,哥哥去为你开副药方。”说罢却是转身去书架上翻找起来。 他说这些不过是不想让白芷担忧罢了。 虽摸不清那脉象到底是什么,但他确定不是风寒。只能依照那脉象和刚刚白芷说的症状去翻翻医书里有没有什么相同的病例。 他先拿了一本专门讲解脉象的书,翻了好半天,终于看到那脉象到底意味着什么,却是突然一愣,整个人身子一僵。 这是······怀孕了? 有些不敢相信,又继续翻了好几本医书。 嗜睡,孕吐······ 他如今也不得不信了。 偷偷抬眸瞥了眼白芷的背影,那心中滋味······ 虽然明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但是突然这事真的发生了,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接受。 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或苦涩,或嫉妒,到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他已经离不开她了,哪怕她心中只有别的男人,只要能呆在她的身边,能看着她幸福,能护她平安,就足够了。 闭眼深吸了口气,平复好情绪准备为她开副安胎的药方。可是药三分毒,自己从未开过安胎药,万一影响了胎儿怎么办? 迟疑一番,最终还放下了笔。 虽说那孩子不是自己的,却也希望他能安安全全地出生。胎儿脆弱地很,他不敢轻易开这药方。 看来只能尽快找机会带白芷出阎罗殿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白芷见冥炎迟迟不肯落笔,到最后直接将笔给放下了。心中咯噔一下:“怎么了?”莫不然,这风寒太严重,哥哥不会治了? 却见冥炎摇头:“突然想起昨天司药处的人说少了几味药材,正是这方子缺的。也不知几时才能补上,我待会儿去司药处看看再为你写药方。”刚刚骗她说是风寒,如今突然改口,怕白芷知道自己骗她,到时候连这真的也不信了。冥炎打算过几天再找个机会与她说。 “是这样。”白芷是全心依赖冥炎的,自然也没过多怀疑。只是点了点头:“那便等哥哥你去问了再说吧。” “嗯。你也别担心。风寒罢了,并不太严重。先回去吧,我抓了药就给血余拿去,你按时吃就行。” “好,那我便先回去了,哥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听冥炎这么说,白芷自然是放心的。再者她担心自己出来这么久,若是血余回去找不到自己就该着急了。所以也不打算再多留。 起身准备离开,却突然又被冥炎叫住:“雨偌不在,就从正门出吧。以后也别翻墙了,磕着碰着怎么办?女孩子家家,也该注意些形象。可别到时候让你家血余嫌弃了。”怀了孕自然要注意些,可如今既然不能说,冥炎就只能侧面提醒她了,毕竟她性子有时候确实跳脱。万一真伤着了怎么办? “好啦,知道啦。”不明白冥炎为何又突然说出这些让她注意形象的话来,白芷俏皮地冲他吐了个舌头:“也不知道天下哥哥是不是都一个样,怎么净担心自家妹妹嫁不出去?”她虽然没什么容貌吧,可这厮好歹是她哥哥,就不能念着她点好? 干脆直接对着冥炎扮了个鬼脸就溜了出去。 若是从前见她这般模样,冥炎铁定是要被她可爱死了,外加宠溺地想捏她的脸蛋。如今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只愣愣地望着那背影出神。 良久才落寞地收回视线。 就这样吧,其实也挺好。 至少她挺依赖他这个哥哥的不是吗? 他奢求的不多,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就好。 …… 血余从陵墓回来,那蛇妖一路尾随,行至院落,刚好白芷也到了院门口。 这地方鲜少有其他人来,都是怕了血余这个活阎王。是以白芷也不担心会被人看到,一见是血余,忙开心地抱了上去。 “你回来啦!” 虽说也才不过半日不见,却如隔三秋。见白芷钻进了自己怀里,血余自也是开心的。双手顺势环上了她的腰,温柔地将头埋进她的脖颈。“嗯,回来了。” 他本是想责问她跑出去做什么的,毕竟出了这院子说不定就会性命不保,他能不担心? 不过又转念一想,芷儿在这阎罗殿中认识的人除了他便只剩冥炎了。她必然是去了冥炎那里。 她如今是将冥炎当亲哥哥来依赖,忍不住跑出去找冥炎自也是情有可原。再者他委实不愿对芷儿有半点凶狠,就连语气重些也是舍不得的。只能将话咽进了肚子里。 温柔地牵着她的手进了院子:“中午想吃什么?我来做。”如今白芷基本是不进厨房了。只要进了这院子,他便不是什么阎罗殿的教主,只是个一心一意想照顾好自己妻子的丈夫。 白芷一听到吃,那心中又是阵阵作呕。恨不得将苦胆都吐出来。 却又怕血余知道了担心,只能强忍着摇了摇头,摸着肚子一副吃得很饱的模样:“刚刚去哥哥那吃了好些东西,你便做你自己的就好。我是吃不下了。” “你啊……”见白芷摸着肚子、嘟着嘴的模样可爱的不行,血余忍不住便捏上了她的脸蛋,又故作嗔怪,装出怨夫的模样:“你们女人总是喜新厌旧,定是与我在一起久了,腻了,不想与我一起吃饭了。你已好些日子没与我同桌吃饭……” “哪有!”平日里的血余总一副正经模样,白芷哪里想得到他也会演戏?真当他是误会自己厌烦他了,赶忙解释:“我真是吃不下了,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见白芷如此紧张怕自己误会她,看得出来她是有多在乎自己,血余那心里甜得就跟掉进蜜罐子似的,也不忍心捉弄她了,只宠溺地刮了她鼻尖:“你真当我以为你厌烦了我?”随即又是自信地一挑眉:“这世上能与本教主比肩的男人不出五人,本教主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得,就你厉害。”看出来血余刚刚是捉弄她,又见他如今得意洋洋地环抱着双手,恍若一个自恋狂。白芷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世人眼里的活阎王也会有如今这般模样? 一改往日的骇人气势,极力想要在她的心目中树立出个举世无双高大形象。就像只傲娇的萌犬,巴不得全身都贴上“快夸我”的字样。 这反差之萌,说不出的可爱。 白芷吃他这一套,心里是喜欢地不行。不过却不愿让他尾巴翘上了天,偏不如他的意。 故意不夸赞他半句,转身溜进了房间:“我去补个午觉。” “……” 这世上哪个男人不希望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出风头?血余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本来正等着她夸自己,结果她却竟是溜去睡觉。 看着那关上的房门一时哭笑不得。 这女人,让她夸一下自己有那么难? 挫败地叹了口气,这辈子果真是被她吃得死死的了。 认命地去厨房做饭,却不知躲在暗处的蛇妖双目死死地盯着那紧闭的房门,绿光幽幽。 她本是看上了血余,却如今,在见到白芷的那一刻,突然改变了心思。 一个凡人,身上却带着强大的妖气,也就是说,刚刚那女人的前世必然是妖。 这种灵魂大补,她若是吃了,少说也能增长百年修为。 她幸幸苦苦修炼几百年,也才只刚修出人形。如今突然就有百年修为摆在眼前,她能不心动?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白芷这段日子本就嗜睡,如今才刚躺上床,那困意便又袭来了。 正要入睡,却又隐约觉察出不对。睁开眼来,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只见一张放大的女人脸距离自己鼻尖不过厘米,对方呼出的气息扑打在她脸上,竟是森冷地让人毛骨悚然。 这女人是谁?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便出拳挥去,却被对方轻易躲开。 “你是何人?” 她如今哪里还睡得着?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戒备地将那蛇妖望着。 那蛇妖却是不答,只诡异地望着白芷笑着,就像看着一餐美味,盘算着要用何种方式将她吃下肚。 白芷倒也看出来来者不善,也不拖沓,纵身一跃便取下被当做腰带挂在衣架上的鞭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向那蛇妖抽去。 “呵……还有些功夫……”那蛇妖终于开口说话了,不过却是一脸轻蔑。在她眼中,凡人是最没用的。再好的功夫都比不上妖术。 不过她如今倒是有兴趣陪白芷玩玩,就像猫捉到老鼠并不是立马吃了,而是要先玩了个尽兴才吃。 只见她一闪身,突然从原地消失,竟是瞬移到了白芷身后。 这速度…… 白芷惊呆了。 她自认为自己的速度已非常人所能及,却如今眼前这个女人的速度竟是比她还要快上百倍,这还是人吗? 警铃大作,挥鞭子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血余本是在厨房做饭,却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动静。忙扔了柴火往房间跑去。 “依依!” 咣当一声将门踢开,差点就被一鞭子从眉心劈开,还好他眼疾手快,侧身躲了过去。 “你没事吧!” 白芷没想到血余会来,挥出去的鞭子已经收不回来,见他躲了过去,忙心急地上前查探他是否受伤。 “没事。”血余的速度快,没被伤着半分。本想安慰白芷让她不用担心,却想起来屋内还有一个陌生女人,忙将白芷拉至身后,对着那蛇妖做防备状。 “她是何人?”还以为是白芷结的仇人,却不想白芷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本来正准备睡,她却突然出现了。” 不认识? 血余颦眉。 芷儿不会骗他,说不认识便是真的不认识,可既是不认识,这女人又为何会出现?而且看样子来者不善。 莫不然,是芷儿失忆前结的仇家? 也不再多问,只不着痕迹地望了眼架子上的宝剑,估算了距离之后,突然便拉着白芷往架子飞去,取下宝剑,扔下剑鞘,二话不说就向那蛇妖砍去。 “哈哈哈哈……”见血余要杀自己,蛇妖不怒反笑。果然她看上的男人就是不俗,不止长相如神,看这武功内力,竟是能与她较量一番了。 这一次她倒是不躲,伸出五指微微勾绕,手中赫然出现一柄黄绿相间的长剑。直接挡下血余劈来的宝剑。 果真不愧是个妖精,打斗间隙还不忘勾引男人。 只见她眉眼一挑,冲着血余妖娆一笑,张嘴竟吐出蛇信子来:“公子莫急,待奴家将这女人吃了,便是你的人了。到时候你想怎么样奴家都依你。”说罢又是一个媚眼抛去。 妖? 血余身形一顿,只觉得毛骨悚然。一看见那蛇信子便猜出这妖女是早上在陵墓看见的那条花斑大蛇。 看来,这蛇妖是因他而来。 他不想惹麻烦,却不想麻烦竟自己找了上来。 而且,看这妖女的样子,竟是想吃了芷儿。 瞳孔骤然一聚,握着宝剑的手加大了力道。 今日,他就是拼了性命也不能让这妖女伤害芷儿半分。 警惕地盯着蛇妖,小心翼翼地护着白芷一步一步往门口退去:“你去找冥炎。” “不。”白芷也猜出了这女人是妖,若是留血余一人在这儿,她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后果。虽然自己帮不上忙,可至少能陪他一起面对,就算死了也不后悔。坚定道:“我不会离开你。” “快走!”血余哪敢让她留下?可又知白芷不会扔下他不管,无奈只能骗她:“我还能抵挡一阵子,你去将冥炎找来,我与他二人联手,必能胜这妖精。”只有这么说芷儿才会答应去找冥炎。而他知道冥炎不会放任芷儿冒险,只要冥炎知道了前因后果,一定会带着芷儿离开。届时,只要芷儿安全了,他就是死了也值。 果然,白芷真信了他的话,忙转身就要去找冥炎来帮忙:“你等着,我马上回来!”她知道血余的功夫很高,冥炎与其不相上下,若是二人联手,说不定真能战胜这妖精。 “呵……你以为她真能跑的掉?”那蛇妖见状,只是不屑一笑。纵身一跃就要去追白芷,却突然血余挡在前面,哐当一声关了门。 他必须为芷儿争取逃跑的时间。 “今日,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从这出去!” “不自量力!”蛇妖闻言眼眉微蹙,虽看中了血余的容貌,却也对她来说并无多重要。一副皮囊而已,能比得上百年的修为? 唇角微翘,对着血余一声冷笑。举起长剑便是一挥,凌厉的剑气将周围的器物皆拦腰斩断,还好血余一个翻滚堪堪躲过,如若不然,只怕也是跟那些器物一般身首异处。 ······ 冥炎一听说有妖精,本是想去帮忙。可又突然想起自己曾亲身与妖精过招,只怕自己与血余联手也难有胜算。而依依如今失忆,恐怕也没办法对付那妖精。他若是跟着去了,必死无疑。 这事血余不可能想不到,为什么告诉依依说与他联手就能战胜那妖精? 略微思忖,随即明了。 依依的性子,是不可能扔下血余不管的。 之所以让依依来找他,是因为只有这样依依才肯暂时离开。 血余是想让他带依依走! 猜出了血余的心思,他自不可能再傻乎乎地去找那妖精。可他也知道依依不可能就这么答应跟他离开。 看来,他只能······ 倏地顿住脚步,后面火急火燎的白芷冷不丁地就撞上了他的背:“哥哥你······”话未说完,就突然被敲晕。 “对不起,我不得不这样做。”接住晕过去的白芷,冥炎下定决心要带她离开。就算她醒来责怪他,甚至恨他一辈子,他也必须这样做。 他舍不得她受半点伤害!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临走之前,冥炎通知了阎罗殿的人。 那蛇妖正与血余斗得激烈,却突然院子外传来脚步声,看样子,来的人还不少。 她这是——被包围了? 自信白芷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索性就想陪血余好好玩玩,才会没用全力。 如今看这模样,她若是再拖下去,到嘴的鸭子就该飞了。 眼看着一群人破门而入,她目光一凛,伸手一挥,凌厉的剑气瞬间要了不少人性命,劈开一条路来。 血余吐出一口鲜血,已是伤痕累累。捂住胸口却看她冲了出去,知道她是要去找白芷。忙命令众人:“杀了她!”就算明知道毫无胜算也必须全力以赴。只要能多拖延一分时间,芷儿就安全一分。 …… 再说冥炎带着白芷一路策马狂奔,可这深山老林道路崎岖,速度自然比不得平坦的大道。冥炎心急如焚,一鞭子抽在马的身上,只见那马抬起前腿一声长嘶,竟是突然转变了方向。若不是冥炎拼了命地抓住缰绳,只怕他和白芷两人都得被甩下去。 这马怎么会突然发了狂? 稳住身形往后望去,才发现竟是一只吊睛白额虎在后面穷追不舍。 先有蛇妖,再有猛虎,还真是祸不单行。 又狂奔了一阵,眼见着那老虎就要扑上来。 冥炎无奈,只能狠心抱起白芷往那树上飞去,让那马儿做了老虎的腹中之餐。 此时白芷经过一番折腾也终于醒来,发现自己竟被冥炎抱着坐在树上。 迷迷糊糊地望了眼四周,发现早已离了阎罗殿不知多远,才猛然清醒过来:“哥哥!” 她猜出一定是冥炎不想陷她于险境才打晕了她带着她逃出来,也猜出这才是血余让她去找冥炎的真正意图。 可是她不怕死,她要的只是能与血余在一起。若是血余死了,她如何能苟且偷生? 推开冥炎就要往树下跳去,也不管那老虎咬断马脖子的场面是如何血腥。 好在冥炎眼疾手快地将她拉住:“你要回去?” “我不能丢下他一人。” “你可知你回去只有一个下场?你以为你能斗得过那妖精?” “斗不过又如何?你以为他若是死了我还能活的下去?”白芷红了眼眶,眼泪啪嗒嗒往下流,她知道若是冥炎要强留,她肯定是走不了的。只能哀求:“哥哥,求你,让我回去。我不能离开他。” 这就是她的爱。 若是另一半没了,要么殉情自杀,要么活成一副行尸走肉。 冥炎心痛地将她望着,他明白那种感受,可是他自私地希望白芷能好好活着。 “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你此番若是回去,必死无疑,难道你忍心让孩子也陪着你一起死?” “孩子?”白芷果然停了哭泣,一脸震惊地将冥炎望着:“你说什么?”她有孩子了? 只听冥炎道:“是我误诊了。你并不是得了什么风寒,而是怀了孩子,你与血余的孩子。”他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是劝不动白芷的,只有拿孩子让她回心转意了。 果然白芷有了迟疑。 她知道若是回去会有什么后果。她早做好了陪血余共赴黄泉的打算,可如今却告诉她有了孩子…… 她可以死,可是她不能自私地让孩子陪着她一起死。 她与血余的孩子。 痛苦地闭上眼睛,终于下定决心:“我会……好好活下去。”为了孩子,她曾梦想的,与血余的孩子。 “对,他也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不要辜负了他。”见白芷改变心意,冥炎忙趁机拉她跳到另一棵树上去。“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趁着那老虎正在解决马并未注意到他们,趁那蛇妖还未追来,能逃多远逃多远。 两人的轻功都很不错,没多久便已跑了很远。不过由于之前马儿受惊慌不择路,他们如今已经迷失了方向,只知道不断往前跑,却不知何时是个尽头。 那蛇妖本是想凭借白芷身上彼岸花的气味追踪到她的,可是却不想竟连寻踪蝶都幻化不出来。她不知道是白芷身上被云翊施了咒术的原因,还以为是自己道行不够,只能愤怒地咒骂了一句。发狂地将一堆巨石击地粉碎。 难道就这么让百年道行溜走了? 一阵发泄,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就算不能用寻踪蝶,总该能用常人的方法将那女人找到吧。 这里是原始森林,人迹罕至。那女人匆忙逃走,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只要她小心寻找,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虽然麻烦了点,可毕竟能让她增长百年道行,值得! 章节目录 第196章 连续逃亡数日,白芷二人已是精疲力竭。 特别是白芷,本就有孕在身,虚弱地很。 冥炎带她逃地匆忙,也没带什么干粮。只能猎些小动物烤着来吃,她却闻到那味道就想吐,更别说吃下去了。就算强迫自己吃了下去也会立马吐出来,这还怎么了得? 冥炎心急如焚,却也束手无策。只能带着她不断地往前走,却不知这茫茫森林何时是个尽头。 这天下午,日薄西山,森林里渐渐起了雾气。 白芷终是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了下去。 “依依!” 冥炎赶忙将她扶住,急地大喊,可无论他怎么摇,怀中的人儿始终没有反应。这若是睡了过去…… 恐惧,夹杂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不能失去依依。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她的气息越来越虚弱,生命一点点流逝…… “不要……我求你……不要离开我……”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抱着昏迷的白芷瘫坐在地上。悲戚地将头埋进她乌黑的发丝泣不成声。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好不容易与父亲相认,却才只一年就将他打回了地狱。依依让他重活了过来,让他知道原来自己也还有心,却为什么连这唯一的光亮也要从他身边夺走? 难道他真的就不配拥有一丝幸福吗? 正绝望着,却突然一直紧追不舍的蛇妖现身。 “既然都要死了,倒不如让我吃了,也算死得其所。” “是你!”原来这就是那个蛇妖! 听到声音的冥炎猛然抬起头来,愤怒的眸子里喷着火,恨不得将那蛇妖千刀万剐。 “我杀了你!”只看他小心翼翼地将白芷放到地上,抽出腰间的宝剑,突然一跃而起,直击那蛇妖命门。 是她! 都是因为她才会害得依依成如今这般模样。 今日,他就是死也要为依依报仇。大不了就同归于尽,反正依依没了,他活在这世上也没了意义。 “呵……不自量力。”那蛇妖见状只是冷笑,疏地腾空而起,双臂一展,黄绿相间的长剑赫然出现手中。 举剑一挥,生出的剑气竟是发着光。 冥炎眼疾手快,腾空侧翻,不至于丧命,却依旧是被那剑气震地一口鲜血喷出…… …… “这深山老林,竟也会有人?” 正当一人一妖斗得天翻地覆之时,不远处却传来人语。恰是一年前去寻找天轩宫和乌江部落的白芨一行人。 话说一年前的白芨带领皇家影卫穿过蛮荒森林进入冰川雪原,差点就命丧于暴风雪中。还好幸运被乌江部落灵女——夕瑶所救。 原来当年妖魔乱世的事件平息之后,天轩宫和乌江部落确实归隐至了冰川雪原深处——碧云涧,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几千年下来,慢慢便形成了每隔百年便举行一次斗法大赛的习俗。由天轩宫和乌江部落轮流操持比赛事宜。 当时正值斗法大赛前夕,刚好轮到乌江部落主持。 每次斗法大赛开幕,都会从雪原猎来一只灵兽祭天。 夕瑶是一个极度自傲的女人,主动揽下这事。为了举办一次空前盛大的比赛,这一次,她要亲自出手,猎来九头雪枭祭天。 九头雪枭,整个雪原战斗力最强的灵兽,见过它的人寥寥无几,更别说猎来祭天了。 她不信邪,出了碧云涧,在雪原仅寻找了不到一月竟就找到了九头雪枭,成功猎来一只活了八百年的九头雪枭。 回碧云涧的路上,刚巧就碰上了快要冻死的白芨一行人,将他们救回了碧云涧。 听白芨说有妖为祸人间,天轩宫和乌江部落虽已避世,却不会坐视不理。斗法大赛一结束,便派出天轩宫的大弟子北泽和乌江部落的圣子池鱼、灵女夕瑶,随同白芨入世除妖。 出来一年有余,为尽快赶回祁国,一行人避开蛮州,选择径直穿过森林,大大缩短了距离。 他们要么是有法术,要么就是身怀绝顶轻功。脚程极快,仅一月就来到了此处。 天色将黑,正安营扎寨,便听到了冥炎与那蛇妖的打斗声。 北泽隐约看到那剑气发出的亮光,眸光一寒,拔剑便往那方向飞去:“是妖!” “妖?”这还没回祁国呢,竟就遇上了妖? 白芨惊讶,不过见夕瑶和池鱼都跟了上去,也忙紧随其后。 此时的冥炎已奄奄一息,幽黑的双眸中,黄绿相间的长剑直冲眉心而来。闭上眼睛准备接受死亡,却久久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这是怎么回事? 疑惑地睁开眼,发现那蛇妖竟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了似的挣扎着。 “不过五百年修为也敢出来作乱?” 北泽冷冷地看着那蛇妖,他虽才三百岁,修为却是远高于这蛇妖之上的。仅一个锁身咒就能绑了那蛇妖动弹不得。 “将她打出原形,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妖怪。”夕瑶倒是饶有兴致地将那蛇妖上下打量了个遍。 她从小在碧云涧长大,只见过雪原里的灵兽,至于妖,只在部落里的古籍上见过画像。如今真亲眼见到了妖怪,肯定不愿放过这个机会。她倒要看看这现实中的妖是否与古籍中记载的妖怪一样。 “我倒也想瞧瞧。”只见池鱼嘴里念念有词,又突然朝那蛇妖一个弹指,刚刚还是个妙龄少女的蛇妖突然就变成一条花斑大蟒。 “这是什么妖怪?”夕瑶见到那黏滑的蛇皮,一阵恶寒,不自觉便往后退了去:“世上竟还有这种恶心的东西?” “若是记得不错······”北泽倒还算淡定,只望着那蟒蛇,脑海里如同有一本书飞快地翻页:“这应该是蛇。” “不错,确实是蛇。”饶是像白芨这种久经沙场的将军,看到那水桶粗的蟒蛇也不禁颦起了眉头。 那黏滑的蛇皮,让人忍不住肉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原来这就是蛇妖?”一听说是蛇,本还恶寒的夕瑶立时双眼放光:“五百年的道行虽浅,扒了她的皮来做鞭子,却也不失为一件趁手的兵器。” 她最喜欢使的就是鞭子,但在碧云涧中,只能用藤条和牛皮做鞭子,虽说能用,却算不上好兵器。 她曾在书上见过,听说用蛇皮做的鞭子最好。如今正好碰上只蛇妖,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说罢便扑上去要扒那蛇妖的皮。 北泽和池鱼见状倒也不拦,这蛇妖伤人本就该死,至于死了要怎么处理,他们可不想管。 只转身走向一旁晕死过去的冥炎和白芷:“还有救。”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白芷醒来是在五天后,她与冥炎两个伤患是被影卫背着走的。此时已经接近森林边缘,快要进入合州的地界。 “醒了?”北泽正走着,见白芷睁开了眼,又见天色将黑,干脆喊停了队伍开始安营扎寨:“休息一晚,明日出发。” 他对白芷很好奇,这个女人身上带着妖气,体内还有一股强大的内力,却是个实打实的凡人。他闻得出她身上的幽香,却不知那到底是什么香味。实在好奇她上辈子是个什么妖怪。是以对她多关注了些。 白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昏昏沉沉地还有些发懵。 她这是在哪儿? 慢慢想起自己应该是与哥哥在躲避蛇妖的追杀,怎么突然到了这儿? 还多了那么多陌生人。 对了,哥哥呢? 猛然一震,挣扎着要从那影卫的背上跳下来:“你们是谁?我哥哥呢?” “哥哥?”北泽一愣,转而将目光投向已被影卫放下的冥炎身上:“你说的是他?”这男人长的温润如玉,剑眉星眸,怎么妹妹却长成这副模样? 不是他贬低白芷,着实是当时冥炎给她服用易容丹后故意将她变得丑了。 碧云涧里的人个个都生的好看,再不济也是个清秀模样,他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丑的人。 白芷倒没读懂他的疑惑,只担心冥炎会出事。她已经失去了血余,不能再连最亲的哥哥也失去了。 赶忙上前查探他的伤势。 “放心吧,我已喂了他丹药。不会有事的。”北泽开口。冥炎的伤势虽然严重,但他服用了天轩宫特制的丹药,虽说不至于肉白骨活死人那么夸张,但确实是很厉害的疗伤圣药。 “多谢。”虽不知北泽等人为何会出手相救,但白芷知道她与冥炎如今确实是安全了。 不止如此,她的身体也明显好转了不少,之前还昏沉沉的,如今却是精神抖擞。看样子,她也是被喂了丹药的。抱拳谢道:“感谢各位出手相救,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天轩宫北泽。” “乌江部落池鱼(夕瑶)。” “在下白芨。” …… 这一介绍,算是相互认识了。 休整了一夜,一行人继续前行。两天后便入了合州。 白芷本是打算直接带冥炎回森林小屋的,但是听北泽说冥炎之所以这么久还昏迷不醒的原因除了被蛇妖重伤外,还因为他曾中过一种很厉害的毒。天轩宫和乌江部落以修炼法术为主,对于毒药却不是很了解,所以没办法为他清除体内余毒。 刚好白芨说他弟弟认识一位神医,说不定可以帮忙。白芷决定与他们同行,为冥炎解毒之后再离开。 因为她有孕在身,白芨他们倒也不嫌麻烦,为了照顾到她这个孕妇,主动便放缓了速度。 将近两月才入了京都城门。 “将军!” 一到白府门口,守门的门童见是白芨,忙激动地迎上来帮忙拿取行李。另一门童便是飞快地往府里冲去,高喊着报喜:“将军回来了!将军回来了!” “大哥回来了?” 白四小姐的院子,殷孽正和白楼在棋盘上斗得难舍难分,白四小姐则是静静地在一旁观战,正投入着,便听到院子外的欢呼声。 白楼听到动静也激动地扔下了棋子:“咱们改日再战!” 说罢便赶忙携白四小姐往前院跑去。 大哥出去一年多了也没个音信,如今终于回来,你说他能不激动嘛? “大哥!”飞快地跑到前院,果真见白芨正吩咐管家为北泽一行人安排房间。 白四小姐也是激动地冲上去就是一个熊抱,挂在白芨的身上撒娇:“大哥,可想死我了。” 白四小姐莽撞的性子是出了名的,也从不顾什么礼节。白芨忙将她从身上扯下来,哭笑不得:“好歹也是快二十二的女儿家了,怎么还这么没大没小?”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子已不再是他出发前找回来的白芷。 “这不是久了没见到高兴嘛。”白四小姐吐着舌头冲他扮了个鬼脸,随即又有些埋怨:“你说你出去这么久也不说让人捎封信回来,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是大哥不好,大哥不该让你们担心,等大哥把事情办完了,就请你们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咳哼……”见白四小姐与白芨两个兄妹情深,一旁的白楼忍不住吃味了。“感情你就只有一个妹妹……” 这家伙,连自己妹妹的醋也要吃…… 白芨哭笑不得,不过总算是想起了白芷和依旧昏迷的冥炎。开口:“你不是认识百花谷的神医?我回来的路上碰到有人受了伤,不知可能请到神医为他诊治?” “神医?”大哥是说妙音?白楼颦眉,这事有点难办。 妙音走了,至于到底去了何处,没有任何人知道。所以妙音定是请不来了。 不过,看样子大哥是承诺了人家可以为他们医治的,总不能让大哥食言。 妙音不在,百花谷的人他却认识不少。 突然这事便不难办了。 开口:“先请几位住下,我马上便去请神医。” “多谢!”刚刚看白楼颦眉,还以为他不愿意帮忙。白芷的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如今听他马上就要去请神医,总算是放下了心。感激地抱拳道谢。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先不说绿蔓要忙着找白芷,根本无暇分心。再者她的医术也确实比不上天禧,故而白楼去请了天禧而不是绿蔓。 天禧不喜欢知音阁的气氛,与安辰星天天泡在安乐居,俨然成了安乐居里的一份子。 见白楼来请他说是为人解毒,毕竟白楼是谷主的知己,他的请求总归不好拒绝。收拾了东西就要跟着去白府。 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了回来的竹苓、辛夷一行人。 “二哥!”虽说白芷不是真正的白四小姐,可毕竟是相处了这么久的,慢慢建立起来的亲情哪能说断就断? 他们依旧是叫白楼二哥,白楼应声点头:“小芷儿可有了消息?”他也是将白芷当做了亲妹妹,故而与竹苓他们的关系亦是亲近,隔三差五便会来这安乐居。 不出所料,竹苓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没收到过半点消息。”可是他不会放弃寻找,他不信小芷会就这么离他而去。 白楼叹了口气,虽然知道希望不大。可是他舍不得那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就这么没了。 安慰地拍了拍竹苓的肩:“只要继续找,总会有消息的。我这边也会加派人手。” “谢二哥了。” “哪儿的话?她是我妹妹,找她天经地义,谢什么?先不说了,大哥回来了。说是有人中了毒,我这就带天禧去一趟。” “好。” …… 入了白府,径自就来到了为冥炎准备的房间。 白芷正守在床前,见白楼带了个人进来,猜测便是神医,忙起身相迎:“白公子。” 只听白楼介绍道:“神医有事离开了。这位虽不是神医,医术却是不低的。” “多谢了。”听到不是神医,白芷有一瞬的失望。不过如今人家肯帮她忙就不错了,还能再要求什么呢?赶忙道谢。 “我先替他看看。”天禧没那么多客套话,径直坐下来为冥炎把脉。 一番查探之后,颦眉:“他中的是北堂家的噬魂散。”虽然之前从未出谷,可是从小学习药石的他却对大名鼎鼎的毒药世家——北堂氏了解不少。 “你说的是福州北堂?”白楼疑惑:“北堂不是早被灭了满门?”这男人又是为何会中北堂家的毒? 看来此人身份不简单。 白芷却没想那么多。她只剩哥哥这唯一的亲人,不能再连他也失去了。看这些人的表情,哥哥中的毒应该很厉害,急急问道:“可能医治?” “他应该是之前已服用过避毒的药物,不然撑不了这么久。只不过后来被什么弄得又复发了。” “是蛇妖!”白芷虽然当时正昏迷着,可猜的出应该是被蛇妖追上了。 “妖?”怎么又是妖? 白楼颦眉。他三妹被妖所杀,如同亲妹的小芷儿的失踪也大概率跟妖有关,他如今只要听到“妖”这个字眼就咬牙切齿恨的不行。 只听白芷道:“我们当时遇到了蛇妖,幸好被北泽他们救了。”不然她也应该也早不在这世上了。 天禧点头,不管这男人旧毒复发是因为什么,重点是,这毒他虽然能解,可是他配置解药需要不少时间,只怕这男人撑不到那个时候。 为难道:“他的毒本就霸道,再加上妖力让其变本加厉,我虽能解,配置解药却需要不少时间,只怕他撑不到那个时候。” “什么?”那意思就是救不活了?白芷心中一个咯噔,踉跄往后退去,眼泪啪嗒就落了出来:“我就哥哥这一个亲人,求神医一定要救救他!”她这辈子没求过人,可只要能救哥哥,就是让她跪下来求她也愿意。 “你别这样……”天禧最看不得女人哭,他不是不愿意救,着实是他也没办法。 这一下子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思来想去,只能委屈火龙卷了。 不过,火龙卷哪是那么轻易就放血的? 思索再三,道:“还有一法子。” “什么法子?”白芷仿佛又看到了希望,眼光腾地亮了起来。 “有一只火云貂,血可解百毒。只是要让它放血可没那么容易,我是奈何不了它的。你若能让它放血,自能救你哥哥。” “它在哪儿?” “你等着,我将它给你带来,后面的可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安乐居不能让外人去,只能是他将火龙卷给带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不多时,火龙卷便被带到了白府。 它本是在安乐居里睡觉,却听天禧说白芨回来了,还从雪原带了不少珍宝、美味,立马屁颠儿屁颠儿跟到了白府。 正四处张望寻找美味呢,却不想迎面便撞上了北泽一行人。 北泽等人明日才进宫,还有不少的时间。因为从小长在远离世俗的碧云涧,故而对这凡俗的市集颇感兴趣。这段时间一直忙着赶路都没怎么逛过,如今到了繁华的京都,自然要好生游玩一番的。 结果刚出门就遇上了火龙卷。 他们一眼便认出了火龙卷是妖。 此番入世,本就是为了斩妖除魔。如今有妖送上门来,自然不会放过。 只看他们相视一眼,立马不动声色地分散开来。列出进攻的阵型。 “弑妖络,缚!” 池鱼念出咒语,十指掐诀,眨眼之间,一张闪着金光的大网凭空出现,往火龙卷收去。 他想先发制人绑住火龙卷,却不知火龙卷的能耐远在他们之上。 曾打遍森林无敌手的小霸王,能是这么轻易就被制服的? 只看火龙卷一个挥爪,瞬间将网打散,疏地跳出天禧的怀,落到一旁的假山上,浑身炸了毛。居高临下地冲着几人龇牙。 “奶奶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居然敢欺负到小爷头上,不想活了?” “你们做什么?”天禧还以为他们是看上了火龙卷的珍奇,立马转身挡在它前面:“想抢不成?” “你竟护着一只妖?” “妖?”天禧懵了,“你什么意思?火龙卷是妖?” “不错。” “这不可能!”火龙卷怎么可能会是妖呢?他与火龙卷相处了这么久,若是妖,早该发现了才对。 天禧不肯信,只当北泽是看上了百年难遇的火云貂想占为己有,才会污蔑火龙卷。 北泽想解释,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夕瑶一个箭步冲上去与火龙卷打了起来。 夕瑶自负,虽才300岁,修为在碧云涧里却算得上高手。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强悍的妖怪,就连当初的九头雪枭也没有眼前这小家伙一半厉害,立马激起了她的胜负欲。 “啊呸!不知死活!”火龙卷骂骂咧咧地接招。 它长这么大,在森林里被称为干架王。从来都是它找别人约架的,还是第一次有人敢主动找它打。若是不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让它的面子往哪搁? 一人一貂打地热火朝天,刚刚还信誓旦旦保护火龙卷的天禧瞬间呆滞,这火龙卷真是——妖? 怎么会这样? 脑子里如同一团乱麻,又突然清醒。 细细想来,发生在火龙卷身上的事确实太不寻常。 来自大巫山脉深处,一回百花谷就因为吃饭的事把他揍了个鼻青脸肿,平日里机灵地活像个人,甚至——还让疯丫头死而复生! 若不是妖,这一切怎么解释的通? 终于镇定下来,说服自己接受了火龙卷是妖的事实。 可就算是妖又如何? 虽然时不时会被这家伙欺负,可这么久的相处,他早把火龙卷当了亲人。更何况火龙卷是疯丫头宝贝的灵宠,如今疯丫头不在,就该他替疯丫头保护她的灵宠了。 正欲上前阻止夕瑶,却不想抬头就看见一道耀眼的青色光雾直冲夕瑶的天灵盖袭去。夕瑶不敌,躲闪不及,好在北泽和池鱼眼疾手快,合力将她救下。 二人将夕瑶护在身后,瞪大了眼睛望着叉着腰正洋洋得意的火龙卷,满脸的不可置信。 青色! 这只妖的修为竟已到了如此强悍的地步! 在这个世界,仙、神和他们这些修仙人修的是天星的灵力,呈现为光,依照红橙黄绿青蓝紫、黑、白的顺序依次变强,越往后,修为以指数形式上升。妖修地木的灵力,呈现为光雾,阶品等级与天星相同。 眼前这只妖竟能使出青色的光雾,可想而知它的修为有多高,要知道碧云涧内,只有两千年前的天轩宫掌门到达过青天星,只是最终没能飞升成仙,在三百年前逝世。后来,无论是天轩宫还是乌江部落,再没人能到达青天星的修为,就连修为最高的这一任掌门也才只绿天星,始终没能再有突破。 至于夕瑶,她天资聪颖,根骨奇佳,若能潜心修炼,突破青天星未有不可,说不定还能飞升成仙,乌江部落将她当未来族长来培养。此番让她入世,一来是为了斩妖除魔,二来也是为了能锻炼她,好让她改改自负的臭毛病。 却没想到这才几个回合,她竟就败下阵来。 “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小爷揍你们?”反正身份暴露,火龙卷索性也不藏了,见北泽和池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跳着脚,直接开口说了人话。 “你!”本是来斩妖除魔,如今却被妖打败。震惊过后,北泽和池鱼面色惨白。 他们哪还有脸说自己是来自天轩宫和乌江部落的? “瞪!再瞪!再瞪小爷挖了你们的眼珠当球踢!”论嚣张,它火龙卷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居然敢骑在它脖子上撒野,活腻歪了! “火……龙卷?”作为主人家,北泽他们要逛街,白芨自然是要陪的。只不过半道遇上了白楼,才知道原来当初找回来的妹妹不是自己的亲妹妹,没想到这才一年多竟就发生了这么多事,不知不觉就聊了过去忘了时间。 他们是听到打斗的动静才跑过来的。 白楼一听火龙卷开口说人话,站在假山上叉着腰的样子嚣张极了。一时之间还真有点不敢相信。 火龙卷正耀武扬威叫嚣着,见来人是白芨和白楼竟是收敛了不少。倒不是它怕了白芨和白楼,只它知道自家主子尤其与这家人亲近,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它爱屋及乌,自不会怠慢了他们。 “你们没事吧?”白芨没与火龙卷接触过,反应过来火龙卷是妖,自不会如白楼那般惊讶。更多的是恨与厌恶。 知道自己斗不过火龙卷,倒也没盲目冲上去打,只是急急地上前查探北泽等人是否受了伤。 “还好。无碍。” 虽说丢了天轩宫和乌江部落的脸,可自己实质本就一介凡人。再者这世上本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们遇上了一个厉害的妖怪只能算他们修为不精,继续努力修炼即可。 北泽和池鱼摆了摆手,很快正色,也没了刚刚的羞恼。 大方承认:“此妖修为远高于我们之上,只怕无法将它收服。” “什么?”白芨如同被丢了颗炸弹,震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连你们三人合力都不能将它制服?”那得强悍到什么地步? 如今既然已经打了,只怕这妖不会善罢甘休。这可如何是好? 难不成他白家今日就要毁在这妖的身上? 正担心着,却见白芷往这边走来,带着满脸疑惑。 她本是想来看看为什么天禧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却不想刚到这儿就看见大家都围在这花园里。周围残花满地,看样子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要不然还是先离开? 毕竟她一个外人实在不好插手。 正欲转身,却瞥见假山上浑身火红的火龙卷。 一只小畜生,那浑身的气势却比人还嚣张。再看白芨他们,明显是对这家伙有所忌惮。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动物。 难不成,这就是天禧说的血可解百毒的火云貂? 想到此处,双眼蹭地一亮。 哥哥有救了! 天禧说想要让这貂放血不容易,这可是个大好时机,她可以趁其不备将这家伙强行给绑了! 思及此,解下袖子上的绸带,猫着身子蹑手蹑脚地靠近,却没走几步就突然浑身动弹不得。 原来是火龙卷早发现了她,用咒术将她困住了。 “又来个送死的!”每个人的灵识都是隐藏起来的,除非强行将其逼出来,不然是看不到灵识的。再者白芷被幻灵时,云翊还专门在她的灵识上加了封印,想要看到就更难了。 火龙卷一时没认出她来,不过很快看出了她身上的妖气,再闻到那股彼岸花的幽香,心中一喜,尾巴一翘,忙解了她咒术,一个猛子扎进了白芷怀里。 “主子!” 它找了那么久,没想到主子竟自己回来了。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只不过,原本貌美如花、倾倒天地的主子何时变成了这副丑模样?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你叫她主子!”还是天禧最先反应过来。火龙卷自负嚣张,脾气暴躁,谁能得它如此亲近?竟欢喜地直接扑了上去。 莫不然,是疯丫头? 难道是疯丫头自己离开的?可她当时才刚成亲就舍得丢下她的两个夫君?舍得丢下她白府的亲人? 火龙卷倒不理会天禧的吃惊,只一个劲儿地在白芷的怀里蹭。不止将在场的其他人看得如五雷轰顶、十脸懵逼,白芷自己也被它吓得差点儿没了魂。 她从未见过会说人话的动物,再者她刚刚被法术禁锢,说明这只貂是妖。血余死在妖的手中,她知道妖有多可怕,却如今竟有一只妖钻进了她怀里,而且看样子就连北泽他们都打不过这只妖!(她一直以为血余死在了蛇妖手中,只剩下了冥炎一个亲人) 她该怎么办? 不行,她不能慌。她若是慌了,这只妖一怒之下杀了她,谁照顾哥哥?她还怀了血余的孩子,她不能死! 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只能浑身僵硬地将火龙卷看着。 火龙卷倒也瞧出来白芷的不对劲,疑惑地偏着脑袋将她望着。看主子这眼神,竟像是完全不认识它了?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失忆了? 失忆,还变了容貌。 这其中定有猫腻! 转过身去问天禧:“你可知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让人失忆还能让人改变容貌?”天禧医术高明,对这些应该有些了解。它从主子身上看不出被妖术伤过的痕迹,所以猜测应该是凡人的东西导致了这些。 “这······”难道眼前人真是疯丫头?天禧不可置信,随即又似乎想到什么,颦眉道:“让人失忆的方法有很多,伤了脑袋,被下了药,甚至当一个人情绪偏激到极致也会失忆。至于改变容貌,易容之术颇多,却说到底是在脸上贴了东西,你细查一番,看可有痕迹?” 火龙卷闻言忙逼近白芷的脸,这摸摸那捏捏,却始终未发现端倪。 见火龙卷摇头,天禧疑惑:“再高超的易容术总归还是会有破绽的,你就真没发现什么?” “确实没有。” 天禧不信,若火龙卷真笃定眼前人是疯丫头,怎么会找不到易容的痕迹? 忙上前查看。 为了怕白芷跑掉,火龙卷又用咒术将白芷禁锢了,她这才不得已只能任由天禧在脸上捏来捏去,恨的牙痒痒。 “有完没完!” 天禧被这一咆哮镇地一颤,忙后退了去。 看这架势,和疯丫头的性子简直一模一样,凶起来比那母老虎还厉害。 难不成她真是疯丫头? 若是如此,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道:“还有一法。” “什么?” “听说这世上有一种药,能改变人的容貌。让人发现不出任何痕迹。” “有这种药?”火龙卷疑惑,不过它如今最着急的是想办法恢复主子的容貌,它可看不惯这丑样子。急急问道:“如何才能恢复?” “这……”天禧为难起来。“听说这药有解药,可我从未见过这种药,这解药,只怕无法配地出来。” “那好办。”只看火龙卷一拍大腿:“用我的血不就行了?”它的血可解百毒,一定可以帮主子恢复容貌的。 却见天禧摇头:“只怕不能。这不是毒,只是能改变人的容貌罢了。” “那怎么办?”火龙卷急了。主子的容貌不是被妖术改变的,它施法也没用,只能用凡人的法子。可如今天禧却说配不出来解药,它的血也没办法用,难不成要让它日日面对这副丑模样? 虽说是它主子,可它也不能亏待自己的眼睛啊。 天禧也急,不过倒不是急没办法恢复白芷的容貌。毕竟他从未觉得长得丑了有什么不行,容貌在他眼中不过一副皮囊,算不得多重要。 他急的是,看火龙卷这样子,若是一不小心发了怒,这整院子的人都得跟着遭殃。带火龙卷来的人可是他,到时候他不就成了罪人? 一阵抓耳挠腮,脑子里突然灵光闪过,一拍脑袋:“有办法。” “什么办法?” “那屋子里躺着一个男人,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那还等什么,快去找他!” 一听白芷的容貌有救了,火龙卷双眼放光,蹭地便跳上了天禧的肩,指挥他去找冥炎。 “你们想做什么?” 白芷虽被咒术禁锢,却是能看能听的。不知道他们说的失忆、易容是怎么回事,却猜的出他们应该是要去找冥炎。 一下子急了眼。 “放开我!你们想做什么?不准伤害他!” 火龙卷却是不听。它现在只一心想找到冥炎,不然若是让主子天天顶着这副尊容,它铁定吃不下饭,到时候被活活饿死。 想它堂堂森林干架王,被饿死像个什么样子? “他这是怎么了?”来到房间,见冥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免疑惑。这副样子能问出什么? 只听天禧道:“他中了毒,又被蛇妖所伤,再不救只怕会死。只可惜我配不出解药。” “所以……”火龙卷不傻,很快反应过来:“那白芨根本没带回什么好吃的,而是带回了一个伤患,需要我的血为他解毒?” 见天禧不说话算是默认,眼睛里蹭地蹿了火苗:“好你个天禧,主意打到老子头上了?” “那不是急着救人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见火龙卷有干架的趋势,天禧捂着快要被震聋的耳朵,忙使出三寸不烂之舌:“再说了,疯丫头对这个人在乎的似比她命还重要,你若再不救,等这人死了,疯丫头可再不会理你了。” 他知道白芷是火龙卷的软肋,只要搬出白芷,这貂铁定偃旗息鼓。 果不其然,火龙卷见自己被算计,虽恨的牙痒痒,可一听是白芷在乎的人,也不敢做什么了。 只是那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恼怒地在天禧肩上蹦哒了几下,心想那肩上定是出现了红印子,心情这才舒畅了不少。 跳上床趾高气扬地指挥着天禧:“愣着做什么?找刀来。”既是主子在乎的人,自然不能让他死了。放血就放血,它还可以借此机会在主子面前邀功呢。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花园内,北泽等人如今倒也看出来白芷的身份不简单,怕只有她才能治的住那妖孽了。 池鱼上前念出咒语,为她解开禁锢:“你与那妖孽相识?” 本是想让白芷将那妖孽制服的,却听她矢口否认:“我怎么可能会认识妖?”她的记忆是完全没有了的,自然不记得火龙卷。 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着急怕冥炎会遭了火龙卷毒手,赶忙飞快往院子里跑去。 “不认识?”池鱼疑惑。看白芷这模样,倒似乎没撒谎。可若真的不认识,那妖孽为何对她如此亲近,还唤她主子? 白楼听到那声“主子”也是脑子里如同被雷击般嗡嗡作响,再看天禧与火龙卷说什么失忆、易容,猛然反应过来那女子极有可能是失踪的白芷。 想到此处,一颗心欢喜地咚咚直跳。可又怕是一场乌龙,忙跟了上去想要查探虚实。 冥炎此刻已被喂食了火龙卷的血液,昏迷了好几个月的意识很快便开始悠悠转醒。 迷糊地抬起眼皮子,竟是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和一只浑身火红的貂。 条件反射,蹭地坐起身往角落里躲去,做出防御的姿势,警惕地看着天禧:“你是何人?” 他记得自己昏迷前是被人所救,可这张面容似乎未出现在那群人里。 此人到底是谁? 还有,这是哪儿?他的依依呢?为何不见依依身影? 没见到白芷,心里顿时慌张起来。 “你把依依藏哪儿去了?”大声地质问着天禧,同时快速翻身下床准备与天禧打起来。 他担心是天禧绑了白芷要对她不利。 “依依?”天禧疑惑:“你说的是那个长得很丑的女人?” “她并不丑。”冥炎反驳。虽然他为了掩饰依依的美貌故意将她变得平平无奇,可也算不上丑陋。这些人的眼光是有多高?凭什么说依依丑? 再者,他不允许任何人说依依,哪怕只是容貌也不行。 “对,她确实不丑。”天禧隐约看出了端倪,只觉得白芷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应该跟眼前这男人脱不了关系。脸色一变:“说说吧,她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 冥炎一瞬失神。随即又很快镇定下来,一脸警惕地望着天禧。 这男人什么意思? 他知道这不是依依的真实容貌? 死死地盯着天禧的脸,又突然觉得这张脸很是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 这张脸…… 模糊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原来是曾出现在依依当初的婚礼上。 还有这只貂,他记得当初白府还专门为这只貂和一只玄猫准备了一桌的好菜,因为太特别了,所以他当初还多看了两眼。 看来,他们竟是找到了依依? 一下子慌乱起来。 若是让依依知道了自己骗她…… 他不敢想,侧身躲过扑过来的天禧,快速跑进了院子。 他要找到依依,他要带依依离开,他不能失去依依! “哪里跑?”天禧和火龙卷也赶忙追了出来,只看火龙卷爪子一挥,一道发着青光的细绳立马将冥炎绑了起来:“还想跑?”它现在是笃定这男人与主子的失踪有关了。 “妖?”冥炎不可置信。这只貂竟是妖?一只妖潜伏在依依身边到底有何用意? 他怕火龙卷对白芷居心不良,可如今他自身难保,努力挣扎了半天也解不开束缚。 “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只看火龙卷突然从天禧肩头一跃而起,飞身旋转,一个飞踢就将冥炎摔了几米远。怒气冲天地将他望着:“老子还想问你呢!你将我家主子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你想做什么?” “哥哥!”白芷一进院子便看到这一幕,见冥炎醒转过来本是惊喜,可又看他被五花大绑地躺在地上,嘴里还吐出了血,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惊出一身冷汗。赶忙去扶:“你怎么样?” “哥哥?”火龙卷和天禧懵了,就连刚跑进来的白楼也懵了。这到底怎么回事?若眼前人真是小芷儿,他怎么会叫那个男人哥哥? 仔细一看,又突然觉得那个男人熟悉。 之前因为他一直昏迷不醒,自己也没太注意。可如今仔细看,竟恍惚在哪见过。 他的记性很好,很快便想起来当初小芷儿因为竹苓和辛夷的事失踪,他亲自去妙仙楼找血余,旁边站着的正是这个男人。而且,当初把小芷儿找回来的也正是他! 错不了! 这是阎罗殿的护法——冥炎! 脱口而出:“冥炎!” “……”白芷将冥炎扶起,听到白楼喊冥炎的名字,惊讶地转过头来将他望着。 这个男人认识哥哥? 正惊讶着,却见那两人一貂都逼近过来,脸色一变,忙抽出鞭子,张开双手将冥炎护在身后,摆出进攻的架势,:“你们想做什么?” “主子你怎么还护着他?”火龙卷急得跳脚,“你知不知道是他害你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你原本可不长这样,他分明是居心不良!” “你胡说!”白芷才不会信这一面之词。哥哥对她的好她能不知道?哥哥怎么可能会害她? 愤怒地将鞭子一甩:“快将他放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鞭子……” 白芷不曾在白楼的面前耍这鞭子,可当初在百花谷却是经常用这鞭子与天禧打架闹着玩,有一次天禧还不小心被那上面的钢针伤了。他对这鞭子印象颇深。 他现在是完全相信火龙卷的话了,这女人是疯丫头错不了。 “疯丫头,你信我的。你是被这男人害得失了忆才不记得我们了。” “失忆……”白芷冷笑:“呵……这种谎话你们也编的出来?” “我们为何要编谎话来骗你?你是我的朋友,是火龙卷的主子,是白楼的妹妹,我们只希望让你知道真相,你可知这大半年我们找你找的有多苦?” “对呀小芷儿。”白楼也开了口:“我们没有骗你的必要。我们只希望你能回来与我们团聚。” 确实,确实没有骗她的必要。 白芷有一瞬的松动。 可她不相信哥哥会害自己。 这些人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目的! “我不管你们是谁,都别想让我相信你们的谎话!” “你!”没想到白芷这么油盐不进,白楼犯了难,只得搬出竹苓和辛夷:“好,就算你不与我们相认。难道你舍得竹苓和辛夷?你当初可是为了你这两个丈夫差点就死了,你现在却要狠心抛下他们了吗?” 竹苓辛夷? 白芷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两人,可为什么听到那两个名字的时候心里不由自主便颤抖了一下? 为什么会这样? 见白芷犹豫失神,急性子的火龙卷也不想再过多解释了,只要让主子恢复了容貌,她就不得不信了。 赶忙用法术再次将白芷禁锢起来,转而望向她身后的冥炎:“你还不想承认吗?还不快将解药交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冥炎抵死不认,因为他知道,他若是认了,依依知道真相一定不会再理他,甚至会恨他。 “很好,不说是吗?”火龙卷气地发笑:“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你以为我会怕?” “你信不信我宰了你!”白芷听到火龙卷扬言想杀冥炎,拼了命想要挣脱禁锢却不得法,只能怒吼:“你敢伤他一根寒毛,老娘就是拼了命也要宰了你!” “……”火龙卷一顿,却并未打算停止。它是很怕主子的威胁,可它相信,只要让主子恢复容貌,她到时候就不得不信这个男人骗了她了。又怎么还会帮他来宰自己? 只看它爪子一抬,五根手指微微合拢,冥炎的喉咙突然就像被什么死死地捏住,无法呼吸。 “将解药交出来!” 冥炎岂是如此轻易就会屈服的? 他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依依恨他! 艰难地发出声音:“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火龙卷暴跳如雷,五指疏地握成了拳头:“果真是不想活了!” 只听咔嚓一声,冥炎的肩膀被活生生掰断,里面似有万根钢针扎地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呼声:“啊!”却依然坚持不承认自己做了什么。 “哥哥!”见冥炎被活生生折磨成这般,白芷恍惚天塌了一般,悲痛欲绝。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可她被禁锢着动弹不得,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望着冥炎哭的撕心裂肺。 难道她就要失去哥哥了吗? 她连这唯一的亲人也要失去了? 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夺走了血余,现在连哥哥也要从她身边夺走。她到底犯了什么错? 纵她从前如何高傲,如今也甘愿放下所有的自尊去求火龙卷:“我求求你,求你放过他,无论他做过什么,一切由我承担,你罚我吧,不要再伤害他了。我求你……呜呜……” “主子……”火龙卷从未见过白芷会这样为谁求情,由此可见这男人在她心中确实重要。它若是真杀了这男子,只怕主子…… 犹豫一番,只能恨恨地瞪着冥炎:“你等着,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你现在不交出解药,不主动坦白,待主子自己知道了真相,她绝不会轻饶了你!”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火龙卷这话说得不错,纸是包不住火的。 冥炎犹豫了,他没有信心能骗依依一辈子。 与其等到依依自己发现真相,倒不如…… 若是他主动坦白了,说不定能将功补过。 说不定依依能看在他及时悔改的份上原谅了他。如若不然,等依依自己发现真相,他的末日才是真的到了。 沉默良久,神色复杂地望着白芷。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转头望向火龙卷:“你将我们放开,我单独与她解释了再将解药给你。” “算你识相。”火龙卷闻言将两人都放了开:“给你一柱香的时间,一柱香之后,我要看到解药。”说罢便带着天禧和白楼出了院子,急匆匆追来的白芨和北泽几人也都被拦在了院子外。 “哥哥?”看这模样,白芷也开始对火龙卷之前的话半信半疑了。难道,哥哥真的有事瞒着她? “对不起。”冥炎的双目泛红,热泪在眼眶中打转。终是他作的孽,也只能是他来面对。愧疚地摸上白芷的头,颤抖地道出真相:“他们说得不错。一切都是假的。我不是你哥哥,你也不是青依。是我骗了你,害你失忆,将你易容。让你变成如今这样的罪魁祸首是我。” “不,不是这样的。”白芷不肯信,拼了命地摇头,眼泪刷地落了出来。扑进冥炎的怀里,期盼他说的这些不是真相:“哥哥,你一定是在骗我。是他们威胁你,所以你才骗我的对不对?”她至亲的哥哥到头来却是骗她的骗子,是害她的罪魁祸首。这让她怎么接受的了?恍如一道晴天霹雳。 “对不起,对不起。”冥炎终究是没忍住,紧紧地将白芷搂在怀里,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是我的错。是我骗了你。你本该有幸福的生活,是我害的你颠沛流离。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原谅我好不好?”他不想离开依依,他舍不得,紧紧地将她抱着,希望她能原谅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生活恍若一场梦,突然被这些话击地支离破碎。白芷瘫软地往地上坐去,一拳又一拳地砸在冥炎的胸口,哭的撕心裂肺。 她将他当做至亲的哥哥,就算是拼了命也要保护他。可到头来却突然发现自己一直生活在他编织的谎言中。可笑,可恨。但更可怕的是,她竟害怕会失去这个男人。 “我宁愿你什么都不承认。” 可若是不承认,只怕等你自己发现真相,我就再也无法与你相见。 冥炎垂下双眸,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任由白芷的捶打,只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你本名叫白芷,我是阎罗殿的护法冥炎。我们本没有任何交集,却有一次,你突然失踪,我接到任务去找你。花了一个晚上才将你找到送回了白府,自那以后我才认识了你。 我经常在暗处观察你。聪明又调皮,古灵精怪。任性又霸道,却也会不遗余力地保护你所爱之人。 那样的你,怎能叫人不爱? 原本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爱上了你,只知道自己喜欢看着你笑。那笑容深深地印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后来,你成了亲,我嫉妒了,想要将你从他们的身边抢走。所以偷偷将你劫了去,让你没了记忆,改变了你的容貌,甚至连你的声音也改变了。只为了不让他们找到你,能将你永远留在身边。 只是我没想到我会中毒,迫不得已只能回阎罗殿解毒。我本想尽快解了毒就回去找你,却不知你竟误打误撞进了阎罗殿,还爱上了血余。 你可知你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有多欢喜?你可知当你说出血余是你相公时我的心有多痛?可我不想失去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与血余在一起,就算只是你的哥哥,可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无论是什么身份我都愿意。 依依,求你原谅我,原谅我的自私。是我一时糊涂铸成大错。可我不能没有你,求你不要让我离开。” 冥炎卑微地祈求着。 他再一次欺骗了白芷。 可这一切都是为了能留在她的身边,为了能让她原谅自己。 再者这些话也并不都是假的。 当初为了调查血余,他监视着血余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暗中观察了白芷。只是那个时候他并不懂自己的心思罢了。 若是当时没有爱上白芷,又怎会仅仅因为她击退了那妖怪就放她一马? 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魔头,对于任何不利的人从不手软。若不是因为爱上了她,她岂还能活到现在? 只可惜,自己明白地太晚了。 白芷不答话,只放声哭着。 若这一切都是假的,她付出的感情又成了什么? 若她真的已经成了亲,有了两个丈夫。那她与血余成了什么?她与血余的孩子又成了什么? 她接受不了,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能放声哭泣。 冥炎也不知该做什么,只能小心翼翼地将她抱着。 “一柱香的时间到了。”正当白芷哭的昏天黑地,火龙卷站在天禧肩头,与众人一同出现在了院子里:“解药呢?” 该来的总会来的。 冥炎闭眼深吸了口气,从腰带的暗扣里掏出了一颗小药丸。 他曾想过将这解药毁了,却几次都没能下的了手。或许他心里早已认清了事实,纸是包不住火的,真相总会有大白的一天。留着这解药,或许是他将功补过的机会。 火龙卷接过药丸,见白芷此刻的状态是肯定不可能乖乖服药的。只能用咒术将她弄昏迷,让天禧将她从冥炎怀里抱过来,趁机将药丸喂了进去。 “你还不走?”喂了药后将白芷抱进房间,放在床上。转头看冥炎如同个跟屁虫一般,火龙卷气不打一处来。 这凡人竟如此不识相? 冥炎却是眼睛不眨一下,连看都不看火龙卷一眼,目光一直落在白芷身上片刻舍不得移开:“若不是依依亲自开口,我是不会走的。”他带着期冀,希望依依能念在旧情上原谅自己。她刚刚还那么在乎自己,就算拼死也要护住自己。或许,她真能原谅自己呢? 火龙卷恼怒,它就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人。却也不得法。毕竟它确实摸不清主子醒来之后是否会原谅这个男人,万一到时候主子原谅了他,自己若是伤了他还不被主子骂个狗血淋头? 握紧拳头忍了怒气,直接施咒术将冥炎弄出了房间:“主子需要安静休息,要等就在院子里等!”说罢,带着天禧众人也出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这事暂且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众人用质问的目光盯着火龙卷了。 北泽倒也看出火龙卷虽狂妄,却并无害人之心。 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厉害的一个妖怪,竟心甘情愿唤青依——哦不,应该说是唤白芷为主子。 他也不会拐弯抹角,开口便问:“以你的道行,怎会认一个凡人为主?居心何在?” “用你管?”火龙卷只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本不欲多说,却突然想到自己这身份平白认一个凡人为主,若是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只怕会引来揣测。到时候惊动了九重天上那些老不死的······ 非常时期,还是不要太露锋芒了。 破天荒耐心解释道:“她前世是只彼岸花妖,我们自幼相识。我与她打赌输了,便答应给她当牛做马为奴为仆,哪知她历劫飞升失败,堕入轮回成了凡人。我从不食言,自会一路追随。叫她主子,有什么不对吗?” “原来是这样。”这解释倒也说的过去。毕竟若不是打赌输了,能让道行这么高还如此狂妄的家伙甘愿认主,只怕这天底下也数不出几个人来。 北泽当初好奇白芷身上的花香,便暗中费了好些功夫逼出过她的灵识,因此知道她前世是彼岸花妖。火龙卷这一番解释,他不做多想便相信了。 白芨闻此也对火龙卷降低了不少敌意。他虽憎恶妖,却一向憎恶的是那些害人的妖精。既然这火龙卷无害人之心,自然无需与其敌对。 再者,看白楼和这些人的反应,他们与这妖精相处地是不错的。不知道可不可以请这妖精帮忙制服皇宫里害他三妹的那个妖女。 正欲开口问呢。收到消息的竹苓、辛夷、诃子和绿蔓、安辰星都赶了过来,还没进院子,声音就已飘了进来:“老大!” “小芷!” “芷儿妹妹!” “哥!”天禧见安辰星进来,忙迎了上去:“你们怎么来了?” “是白二公子派人来通知的,正好当时我们都在安乐居,收到消息便立马赶过来了。” 原来是白楼。 看来他果真是把大家都放在心上的,不然不会这么快就派人去通知。 诃子和辛夷几乎是挤着冲进了院子,争先恐后地都想瞧瞧白芷,看她是否安好。 “老大在哪儿?” “二哥,小芷在哪儿呢?” 辛夷性格张狂,不过对白楼却倒是很尊敬。毕竟白楼明明知道白芷不是他亲生妹妹,这大半年却依旧花了不少的钱,派出了不少的力量去寻人。光凭这一点就该尊敬他的。因此一进院子就喊的是这位二哥。 “情况有些复杂。”只听白楼道:“你们冷静一下,听我与你们细说。” ······ 花了不少功夫,终于让众人知晓了前因后果。 辛夷这暴脾气,立马视一旁的冥炎为死敌。冲上去就打了起来。 竹苓本也是不肯放过冥炎的,不过看辛夷这模样,根本没有他插手的机会,索性就在一旁观战。 按理说,其实冥炎的功夫与血余不相上下,只是从来没有在武林中显露罢了。对付辛夷这种招式厉害却没有内力的人,很明显是占上风的。 可是他却不愿意动手,因为他知道这个男人是依依曾经的丈夫。若是他动手了,岂不是逼得依依更恨他了? 故而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默默忍受着辛夷的拳打脚踢。 辛夷下手狠厉,再加上冥炎刚刚已经被火龙卷重伤,没多久便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奄奄一息。 辛夷不解气,非得要杀了他不可。正要动手,却突然听到屋内传来一声:“住手!” 白芷其实刚刚就已经醒了,只是接受不了这一切迟迟不愿意起来。 她恨冥炎,恨他为了一己之私改变了自己的人生。恨他欺骗自己让自己活在谎言之中。可是这么久以来相处的感情不是假的。 所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了。 只想永远躺在床上,逃离一切。 直到外面传来打斗的动静,听到冥炎受伤后因为疼痛而传出的闷哼声,她的心不由自主便悬了起来。 这时候她才发现,无论冥炎是否欺骗她,她依旧是会忍不住去为这男人担心。 焦急地翻身下床,阻止了外面的打斗。 “小芷!” “老大!” “芷儿妹妹!” 一看到开门出来的白芷,所有人眼光噌地一亮,都想要冲上前去拥抱她。却不想还没近她身呢,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再动弹不得。 只听火龙卷道:“主子有孕在身,你们这么毛毛躁躁,可小心别伤了她。” 有孕在身? 竹苓和辛夷一个激灵。赶忙看向白芷的肚子,似有微微的隆起,恍若从头到脚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小芷怀孕了,孩子是别人的! 脑子里嗡嗡作响,可又有什么办法? 小芷是被人拐了去,还被害的失了忆。他们难道还能怨小芷不忠? 只要小芷平安回来便好。其他的,他们不敢再奢求。 心中五味陈杂,却只能努力挤出微笑:“小芷,回来就好。” 那一声“小芷”喊得白芷红了眼眶。 她明明不认识那两个男人,为什么在听到他们的声音后却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又为什么会忍不住流泪? 颤巍巍开口:“你们······是谁?” 分明早已从白楼口中知道白芷失了忆。可听到她陌生地问自己是谁时。竹苓和辛夷依旧是忍不住痛了心。 小芷失忆了,不记得一切,忘了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美好······ 为什么? 他们好不容才成了亲,却还没过多少幸福日子就成了这般。 是那个叫冥炎的作的孽,原本的幸福,都是被那个叫冥炎的亲手给毁了。 想到这里,怨恨使双眸中喷出烈火,恨不得将冥炎焚烧成灰烬。 “我杀了你!” 看竹苓和辛夷的反应,这一刻,白芷也意识到他们应该就是刚刚白楼口中所说的——她的两个丈夫了。 她清楚自己的性格,若不是深爱,是绝不会与之成亲的。 可是如今,自己却全然忘记了对他们的爱,还转头爱上了血余。 她已经和血余有了孩子,若是再回头继续霸占他们做自己的丈夫,这对他们不公平。愧疚让她不敢再面对竹苓和辛夷,忙转移视线,低头从两人身边走过,扶起冥炎准备离开。 “主子你要去哪儿?” 白芷不答话。 她不该回来。 她对不起这两个丈夫,她哪里还有脸继续留在这儿? 还是带着冥炎回森林小屋吧。就当自己死了,让这两个丈夫另择良人。 火龙卷清楚白芷的性子,马上猜出了她想的什么。急急道:“当初为了他们你已经死了一次,是我将你从鬼门关口抢了回来。你曾经用命爱的男人,舍得就这么轻易放手?好,就算你不要他们了。你活得下去,他们可就说不清了。” “你什么意思?”白芷驻足。自己离开,是因为没脸再见他们,希望他们能过的更好。结果那只貂却说出这番话来。难道离了自己,他们就活不成了? 只听火龙卷道:“你当初失踪,若不是凭着找到你这股信念,他们早活不下去了。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却要抛弃他们,你觉得他们会如何?” 会失去信念,没了活下去的动力。要么成为行尸走肉,要么就去地府报道······ 白芷失语,再度红了眼眶。 “我并不是要抛弃他们。我只是······我······如今的我,已配不上······”她忘记了一切,忘记了对他们的爱,还爱上了别的男人。这样的她,已经配不上他们的爱。 “配得上配不上不是你说了算。”辛夷怒了:“你今日若是敢走,我马上去地府报道!我甘愿被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投胎,再不与你相见!”这是他迄今为止对白芷说过最狠的话。他心心念念盼了那么久的人好不容盼到了,如今却要弃他而去,他能不怒? 竹苓反应没那么激进,却是被伤透了心。原本就白皙的面庞此刻已是惨白,挂着两行清泪,悲痛地望着白芷:“你真的要走?” “我······”虽然已全然失了忆。可是望着那两张面孔,白芷是舍不得走的。 她心痛,舍不得让他们伤心。可是自己怀着血余的孩子,留下,难道要让他们养血余的孩子不成?将他们当作了什么? 她做不到。 狠下心再次准备离开,就听见辛夷那欲震破耳膜的声音传来。 “好,你走,你今日走了,生生世世都别想再见我!” 这一声成功让白芷再次停了下来。 回头望向竹苓与辛夷。 她知道,若不是那只貂的咒术禁锢着,这两人早扑了上来。 失去爱人的痛苦她体会过。或许自己这一走,他们真就不会活了。 定定地将他们望着,脑子里一片混沌。良久才将奄奄一息的冥炎向火龙卷推去:“把他给我救活了!”那气势,恍惚从前的白芷又回来了。 她改变主意了。 留下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两个她曾经爱过的男人,就算失忆了,忘了一切,她也是舍不得让他们死的。 至于这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对不起他们。往后,她会拼尽一切去弥补。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一听传说中与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回来了,白四小姐噔噔噔便跑了过来。 见一群人将院子围地水泄不通,好奇地抓耳挠腮,挤破了脑袋地往人群里钻。 “你……”果真是一模一样。见着那张脸,白四小姐不由得惊讶地张大了嘴,呆滞在了原地。 好半晌反应过来,竟是一下子扑了上去想摸摸那张脸是不是真的。 人人都知道这白四小姐是个长不大的任性脾气,做事毛毛躁躁的。竹苓和辛夷生怕她将白芷磕着碰着,忙挡在白芷身前将她给拦了下来。 “去去去,一边去。可别伤了我家小芷。”辛夷跟撵猫猫狗狗似地甩着手,这位被整个白家捧在手心的白四小姐,虽与他家小芷长的一模一样,在他心中却是比不上他家小芷半分的。 被嫌弃的白四小姐有些不服气,撅着个嘴冲辛夷做了个鬼脸:“你敢对本小姐不敬?可小心本小姐以后假扮她去戏耍你。”又突然想起辛夷是个暴脾气,怕他一言不合把自己给打了,赶忙躲在殷孽身后求庇护。 “切~”辛夷没怒,反倒是有些轻蔑地鄙夷:“你与小芷天差地别,我能认不出来?”他家小芷岂是容貌一样就能比得上的? “……”知道是从辛夷身上讨不得好了,白四小姐也不再与他耍嘴皮子。瘪了瘪嘴又重新将目光落在了白芷身上。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之人?无论是身形还是容貌都一模一样,怪不得当初两个哥哥和爹娘都没分辨出来。 听说,连名字都一模一样。 当真是奇妙。 …… 她打量白芷的同时,白芷也打量着她。 刚刚白芷服了解药恢复容貌之后便一直躺在床上,根本没看过镜子,自然不知道自己如今长成什么模样,更不知道白四小姐与她长的一模一样。 她只是莫名觉得那张脸有些熟悉,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熟悉,莫名有种空唠唠的感觉,以至于一直盯着那张脸丢了神。 整个院子里人满为患,此刻却是静的出奇。 没人敢打扰她,只是目不转睛地将她望着。期冀她能通过这张脸想起什么。 只可惜最终是让人失望了。 回过神来的她只是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已经昏死过去的冥炎身上,对着火龙卷吩咐:“救活他!” “诺!” 主子的命令火龙卷不敢不从,赶忙让天禧带着冥炎回了房间。 天禧也是兢兢业业地为冥炎诊治,毕竟他看得出来这男人在疯丫头心中有多重要。若是这男人死了,只怕疯丫头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他。 疯丫头若是不理他,那他这后半辈子可还有什么指望? 所以,他必须把这男人给救活了。 趁天禧正在救人,而其他人注意力都在白芷身上,火龙卷暗中用灵力化出一只蜜蜂,给正在安乐居的犄角旮旯睡觉的巧克力传去了信息。 它猜的出北泽一行人此番来这儿必定是冲着皇宫里的白薇来的。白薇之前为了快速修炼吃了不少灵魂,它自然不能护。可那狐狸精是主子的挚友,若是她有事,以后主子想起来了,还不怪它没保护好那狐狸精? 所以它只能偷偷用这蜜蜂给巧克力传消息,好让它通知那狐狸精提前溜了。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白薇收到消息,喜不自禁。激动地想要立马冲来找白芷,却被巧克力拦了下来。 “火龙卷这么自负的家伙都专门带来消息让你提防那群人,说明他们确实不是善茬。你此番贸然去了,便是那瓮中之鳖。” 白薇闻言,终于才冷静了不少。 巧克力说得对,她如今再不是从前的妖王,斗不过那些凡人,不该贸然行事。 思量一番,决心隐藏踪迹,等那群人走了再换一个肉体回到白芷身边。 从那以后,白薇便消失了。 就连北泽化出的寻踪蝶也找不出其踪迹。 白家兄弟气地捶胸顿足,好不容易将天轩宫和乌江部落的人找来,眼看着就能为三妹报仇,却让那妖精给逃了!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非得将她找出来不可!”白楼一双眼睛通红,拳头用力一砸,原本好端端的桌子竟霎时碎了一地。 北泽不说话,只默默看了眼一旁的火龙卷。不知为何,他竟隐约觉得此事与火龙卷有关。 火龙卷感受到北泽的目光,傲然与其对视。眼神凌厉,似乎在警告北泽不要多管闲事。 北泽不知道火龙卷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虽说打不过这家伙,可他堂堂天轩宫的弟子岂是谁都能威胁得了的? 他此番入世,本就以斩妖除魔为己任。都说寄身白薇的妖怪杀人无数,此等祸害,他岂能坐视不理? 收回视线不再理会火龙卷,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出那妖怪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 白芷对这些不想理会太多,带着昏迷中的冥炎去了安乐居住下。 辛夷恨的牙痒痒,脑子里将冥炎凌迟了千百遍,却不能付诸行动。 他想不明白,他记忆中的小芷可是最恨被人欺骗的,如今明明已经知道这男人骗了她,却为何还要留下这骗子? 难道感情已经深到如此地步了吗? 竹苓的眼里也是容不下冥炎的,只不过他不像辛夷那般把什么都挂脸上罢了。 看着昏迷中的冥炎,眼光如同刀子一般恨不得将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全喂了狗。 “等他醒了,我会让他离开。”白芷进屋,恰巧看见竹苓正站在冥炎的床边。虽然他什么都不说,面目表情也管控地很好,可她就是能知道竹苓心里想的什么。 她对竹苓和辛夷有愧,虽没了记忆,一颗心却仍是被他们牵动的。 她带冥炎回来并不是有意要碍他们的眼,她只是…… 虽恨冥炎的欺骗,却仍舍不得他死,所以才会将他带回来。 她早做好了打算。等天禧将他医治好了便让他离开。从此与他再不会有任何瓜葛。 她后半生要做的,便是竭尽所能去弥补这两个丈夫,然后好好扶养她和血余的孩子平安快乐地长大。 “你舍得吗?”听白芷说会让冥炎离开,竹苓的脸上却并没显得有多开心。因为他知道白芷对冥炎的感情有多深。 舍得吗? 白芷垂眸。 她对冥炎的感情不假。 是冥炎教会了她吃穿,教她读书识字,他们在一起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 她被冥炎宠着,将他当做了至亲的哥哥。甚至当血余被蛇妖所杀,孩子和冥炎成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所以,她舍不得。 可是,除了舍不得,她也有恨。 她恨冥炎的欺骗,更恨他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这一点,她无论如何是原谅不了的。 淡淡的望着床上的人影道:“我只知道他骗了我。”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相比较白四小姐,柳卿卿是更喜欢白芷的。 除了当初白芷撮合她与白楼这层原因,更因为她与白芷相处的时间最长。 她喜欢这敢爱敢恨、古灵精怪的丫头。 故而白芷搬来安乐居后,她经常跟着白楼往这边跑。 “这是我专门为你熬制的鱼汤,都说怀了孕的女人喝鱼汤最好,生出来的孩子聪明伶俐得很。你可一滴都不能剩。” 白芷接过碗有些哽咽。 她能感受得出来柳卿卿身上传出来的亲切,说明自己当初与她的感情是不错的。 可自己如今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忘记了与竹苓辛夷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忘记了自己的亲朋好友,忘记了一切…… 那种感觉,就像是孤身一人沉浮在茫茫大海之中。那种无力感,就如同一层黑色的纱布,蒙着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 若是她能记得该有多好? 忍不住鼻子一酸,泪水差点落入汤中。 柳卿卿见状,也猜的出她心里想的什么。心中疼惜,可失忆这种事她也无能为力,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搭在白芷的后背轻抚。 希望能藉此给她带来安慰。 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温暖,白芷的心里果然舒服多了。 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情绪,仰头将碗里的鱼汤一饮而尽。 “他们说,我不是白家的女儿,那我该叫你什么?”放下碗,白芷转头将柳卿卿望着。 她听竹苓和辛夷说她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因为与白四小姐长的一模一样才会被认错,被白家兄弟带回白府。 虽然与那些人生出了感情,可她始终不是真正的白四小姐。所以,她貌似不该叫白楼二哥,更不该叫柳卿卿嫂嫂。 柳卿卿却突然道:“你以前一口一个嫂嫂的叫得可甜了。” “可我始终不是白家的女儿。” “那又如何?虽无血缘,但我们始终是认你这个妹妹的。” “……”白芷噤了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此刻早已被感动填满,根本没办法思考语言。 将她当做了妹妹,就像她将冥炎当做了哥哥。 那份感情,是无论如何都割舍不了的。 “能给我讲讲我们的故事吗?”就算听了也没办法恢复记忆,可她相信自己能感受得到这故事里的真情。 柳卿卿点头,缓缓开始了叙述:“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听着柳卿卿的叙述,那些事仿佛就发生在白芷眼前。她能想象地出来那些画面。 只是她没想到一个人竟能死而复生。 或许,她该对那只貂好点了,毕竟曾救过她的性命。 转头望向不远处可怜巴巴盯着她的火龙卷,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蓄满了泪水,让她不由得心疼起来。 温柔地朝它招手:“过来。” 这还是主子回来后第一次主动唤它,火龙卷喜上眉梢,忙将泪水憋了回去,高兴得一个箭步就射进了白芷怀里,撒娇地蹭来蹭去。 白芷虽然说刚刚确实心疼这家伙,可一想到它是个妖怪,还曾亲耳听到它说话,依旧是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仿佛是个大男人在她怀里蹭。 忙将火龙卷提溜起来:“你想吃我豆腐?” 火龙卷突然被提溜在半空,两只前爪一左一右地被白芷抓着,后面的两条腿扑腾了好些下也没能逃得脱,茫然地一头雾水,瞪大了无辜的双眼:“主子在说什么?” “你是男妖还是女妖?” “主子问这个做什么?” “少废话,赶紧说。” “男……男……男的。”火龙卷说的有些结巴,不知道为什么主子突然会暴躁起来,生怕她一个不开心就把自己给揍了。 “男妖?”白芷果然更暴躁了:“你还敢说你不是在吃老娘的豆腐?你蹭,你蹭,你蹭个屁!” 原来是这意思,火龙卷委屈极了。就算它性别男,可也不能算作个男人啊。毕竟它因为主子的原因,好几千年都变不出人身。不算男人,又怎么能算是吃她豆腐呢? 知道白芷吃软不吃硬,使劲一眨眼睛,眼眶里立马又蓄满了泪:“我虽是妖,性别为男。可最初修炼的时候法术太低,经常受其他的妖的欺负,导致后来无论我修炼地有多厉害都没办法修出人身。别的妖都可以修炼出人形,我却永远只能是只貂,我好可怜啊……”说罢还装腔作势地哭了起来。 白芷果真心软了,她没想到这么厉害的火龙卷居然还有被欺负的时候。反正它永远只能是只貂,应该也不算是吃她豆腐吧?就把它当做一只毛茸茸的玩具好了。 再也没了刚刚暴躁的样子,温言细语道:“好好好,别哭了,我不凶你就是。别哭了……” “你……你真的不凶我了?”火龙卷收了声,抬起爪子抹眼泪,小心翼翼地问着。 果然不愧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自恃演技出神入化的白芷也没能看的出来这家伙是在演戏。 “真的,比真金还真。” “我就知道,主子是最疼我的。”得到白芷的保证,火龙卷咧嘴笑得开心极了,得意忘形地又是往白芷怀里钻。 “你……”白芷条件反射便想训斥,但看它这模样,也确实不像在吃她豆腐,倒像是个撒娇的孩子。又怕它像刚刚那样委屈地哭起来,只能道:“快下来,我肚子里的小宝宝可经不起你这折腾。” 火龙卷这才想起来白芷怀了孩子,赶忙老实了。 主子如今肉体凡胎,吃了好些冰露浴火丸才暂且能承受住体内的力量。如今又怀了孕,它实在怕这身体支撑不住。 再者,想要让主子用这具凡人身体重新修炼成神,首先就得把这肉体给养成神皿(能承受神的灵魂的身体),而神族的丹药不能给主子吃太多,不然迟早被九重天上那群老不死的发现端倪。 所以,云翊已经在去往归墟的路上了,就是为了给主子寻来五灵珠。 传说东方的尽头——归墟,孕育着金木水火土五颗灵珠。 这五颗灵珠是当时盘古开天辟地之时生出来的,蕴藏了强大的天地之力。 若是能得到它们,并将其灵力纳为己用,莫说是成神,直接就可以飞升为上神了。 不过,数十万年来,虽然这传说流传盛广,却没人能真正到达过归墟境地。 那地方凶险,会吞噬灵力,且时有雷电交加。那里的雷电与别处不同,就算是法力再高深,一旦被那雷电劈上,轻则轮回转世,重则魂飞魄散。 所以,从未有仙或神能从里面出来,也从未有活物能在那里生存。只有漫天狂沙飞卷,连一株枯草都没有。 云翊此去凶多吉少,也不知能不能回的来。 可也确实没有办法。 若是不能借助五灵珠的力量,就算主子重新成了神,只怕还要数万年光景才能修地出与从前比肩的灵力。 而天界,只要主子成神,天界就必然会发现她的存在。届时,九重天上的那群老王八一定会趁主子羽翼未丰之际将其扼杀。 所以,这招险棋云翊必须走。 而它,火龙卷,在这期间务必保护好自家主子。 怕动了白芷的胎气这身体会承受不住,火龙卷赶忙小心翼翼地从她身上跳下来。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恰巧这时诃子领着绿蔓从门口进来,手里提着只鸡,一进院子就见白芷正坐在椅子上与柳卿卿聊天,忙兴奋地冲她挥了挥手:“老大,你看我买了什么?今日给你熬鸡汤喝。” “鸡汤?”白芷望着那鸡有些失神,突然想起了正躺在屋里昏睡的冥炎。她还记得自己是最喜欢吃冥炎给她做的烧鸡的。 可如今…… 天禧说,再过不了几日他就该醒了。 到那时…… 诃子见她失神,还以为她怀孕换了口味,不想吃鸡了。 赶忙小心翼翼地问:“老大今日想吃什么?” 白芷这才回过神来,知道诃子会错了意。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知道她关心自己,迁就自己。心中一股暖流腾起,幸福一笑:“虽忘了你鸡汤的味道,不过我相信我定是极喜欢的。” 原来老大并不是厌了自己的手艺。 诃子一听,立马笑开了花。忙屁颠儿屁颠儿地往厨房钻去。 “我马上去做。” “芷儿妹妹。”绿蔓倒是没跟着去厨房,而是轻挪莲步到了白芷身旁。拿出一个用木头块拼凑的方块,有点类似于鲁班锁:“昨日得了个玲珑锁,寻思你整日待在这安乐居内定是闷得慌,便想着拿来给你解闷。你瞧瞧是否喜欢?” “绿蔓姐姐?”白芷虽失了忆,不过听说自己从前都是喜欢叫眼前这个女人绿蔓姐姐的,便甜甜地唤出了声。 接过她递来的玲珑锁,左瞧右瞧,愣是没瞧出这东西是怎么玩的。 似看出了她的疑惑,只看绿蔓温柔抿唇:“你别瞧这玲珑锁紧密地没有一丝缝隙,其实呀,它的每一块木头都是能取下来的。只是需要寻找方法。” “那绿蔓姐姐可知这方法?”听说这每一块木头都能拆卸,白芷立马便动了手。可是无论她使多大的劲,那些木头都是纹丝不动。想来定有奥秘。 “这……”绿蔓的笑容一僵,略微有些尴尬:“不怕妹妹笑话,姐姐确实未想的出来。”她本是想用这东西博白芷的欢喜,却没考虑到白芷根本不会玩。 失策失策。 白芷看出了她的窘迫,也知道她是因为关心自己才专门找了这耍玩意儿。就算没寻对东西,至少这真情实意是在的。 赶忙打圆场:“那我可得好好琢磨琢磨,说不定还真能让我琢磨出方法来,到时候可够我炫耀一阵子了。” 她故意装出小人得志的样子,仿佛已经因为拆了那玲珑锁被奉为了智者。逗的绿蔓噗嗤一笑:“就你会逗我开心。” 她这半辈子,跟着主子创立了知音阁,过惯了刀口舔血的生活。虽然能够随侍在爱慕的主子身旁,却从未真正地笑过。 是在遇到了芷儿之后,不仅主子的笑容多了,她的笑也越来越真心。 她一直以为芷儿拯救了主子,却实际芷儿也是将她从那黑暗的深渊中救了出来。 所以,就算不是主子的托付,她也会永远保护芷儿。 温柔道:“虽说现在需要养胎,但你一直待在这安乐居内也不是个事。适当地走动走动,锻炼一下,对肚子里的胎儿才是极好的。要不然我明日陪你出去走动走动?” “绿蔓说的不错。”满头银发的竹苓领着火红头发的辛夷一前一后进了院子:“适当走动走动对身体和胎儿都有好处。明日我们一起去郊外走走,去野炊如何?”这两天的天气没那么热了,是个野炊的好天气。还正好可以趁此机会与小芷联络联络感情。 “野炊?”白芷失了忆,对野炊没有概念,听到这个词还有些陌生。 “对,野炊。就是我们带好东西去野外做饭,还顺便能玩儿。” “似乎不错。”白芷来了兴趣。她虽经历过因为赶路在野外吃饭,但都吃的很简单,要么就是吃些干粮,要么就是捉点野味来吃。还从没有专门带上器具去野外做饭呢。定是很有趣。赶忙道:“那就说好了明天一定要去哟。” “嗯。我现在就去准备。”见白芷兴致这么高昂,竹苓也是欢喜,忙拉着辛夷去备东西了。 辛夷本来是想陪着白芷的,结果突然就被竹苓给拉走了。从进院子到现在,他连话都没跟小芷说上一句。这竹苓,是想气死他? 本来想一脚踹上竹苓的屁股,但又不想损坏自己在白芷心中的形象。只能忍着脾气任由竹苓将他拉出了院子,确定白芷听不到声音才一把甩了竹苓的手,一跺脚,指着竹苓的鼻子骂:“你丫有没有良心?老子一句话都没有跟小芷说上你就把老子拉出来,你存心气老子不成?” 竹苓没理他,任由他骂。只自顾自地转身去准备明日野炊的东西。 倒不是他小心眼不给辛夷和小芷独处的机会,只是他清楚辛夷,这家伙性子毛躁,做事大咧咧地,他实在怕这家伙不小心让小芷动了胎气。 他不跟辛夷吵,辛夷骂着自然也没劲。只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便屁颠儿屁颠儿地跟了过去。 “要准备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柳卿卿也从没野炊过,觉得好玩儿便想跟着去。回白府那么一说,好家伙,白四小姐也嚷嚷着非要凑个热闹。 自家媳妇儿要去玩,白楼和殷孽肯定是要跟着的。 而白芨也被皇帝放了假,说让他带着北泽一行人好好玩玩,以尽地主之谊。这些天也带着北泽他们领略了祁国的风土人情,如今又碰上有野炊这么个新鲜事,便干脆跟着一起了。 结果,竹苓本是打算趁机与白芷培养培养感情的,第二天愣是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发。 这么多电灯泡,他培养个锤子感情。 偏偏那白四小姐和柳卿卿还是个没眼力见的,一个劲往马车里钻,也不知道这俩女人有什么毛病,非得要黏在小芷身边。生生把他和辛夷从马车里挤了出来。 搞得他如今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看谁都不顺眼。恨不得掏出一包痒痒粉见人就撒。 绿蔓见状,也不瞎凑热闹。忙拉着天禧和安辰星远远地躲着。 相处这么长时间,她也算是了解不少了。 都说辛夷是暴脾气,一个不顺心就喜欢直接干架。这样的人其实最不可怕。可怕的,该是像竹苓这般。 腹黑,狡诈。 一旦他报复起人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像主子,当初辛夷炸了知音阁,主子本想将他们一杀了之,但又因为芷儿的缘故不敢对他们下杀手,为了解恨,便对他们下了零泄散。 这大半年,若不是有天禧在,他们哪里还可能像如今这般生龙活虎? 想到此处,又突然黯淡了双眸。 也不知主子此时身在何处。他孤身一人飘零在外,该是如何寂寞? 就在他们浩浩荡荡往郊外树林出发时,曲国远离人烟的一处河流岸堤,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河面,化成千万朵水莲。 一人正披着蓑衣垂钓。 那是褪去一身华服的妙音。只着粗布短打,乌黑的长发在斗笠下随意披着,举着根钓竿,旁边放着装鱼的竹篓。没了往日里勾魂摄魄的邪魅,倒是多了几分恬淡悠然。 他想通了,他是舍不得忘掉白芷的。 与其自欺欺人地掩盖那段回忆,活在痛苦与挣扎之中。倒不如顺其自然,将那段美好的回忆珍藏。就算只是活在回忆之中,他也是幸福的。 所以,他寻了这处远离人烟的山野。种上一片竹林,搭建一座简陋的茅屋。以采草药度日。闲时便来离茅屋不远的河边垂钓,没事便拿出九霄来弹奏几曲,日子便也就这么过了。 “大哥哥!”他正望着湖面失神,想必又是想起了从前与白芷在一起的日子。却突然这时从身后传来一清脆女声。 那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着一身蓝色纱裙,精致的五官仿佛从画中走出来一般,盈盈一笑,灵动如光。 只见她撑着一把油纸伞,脚腕上戴着个铃铛,缓缓朝这边走来,发出叮当脆响。 这少女便是蓝音,与美人婶儿青梅竹马的蓝溪的女儿。 她被安辰星救醒之后,便痴迷上了巫术蛊毒。因为自家娘亲是火云国前祭司之女,她生来便在这巫术蛊毒的方面有非凡的天赋,加之有遭暗害的经历,好不容易才醒过来。学些东西防身也好,蓝溪夫妇便也没阻拦她学这些。 两个月前,她带了两个仆从来这寻找炼蛊的草药,遇上大雨,为了躲雨,机缘巧合之下竟跑到了妙音的茅屋。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世上原来还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她一直以为爹爹和安辰星是这世上男子中的翘楚,没人能比。可当她看到妙音之后,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曾一度以为妙音是那山中精灵鬼怪所化,要摄人魂魄为食。 后来,她回到家中,无论如何都忘不了那容颜。满脑子都是那眼尾的褐色泪痣,恍如着了魔一般。 娘亲笑她动了春心,她也不避讳,大胆便承认了。隔三差五便往这儿跑。 “我见屋子里没人,便猜到你定是来了这儿。” 妙音对这不请自来的女子很是厌烦,这世上除了白芷和绿蔓,他便没对其他女人有过好脸色。 皱眉:“你惊扰了我的鱼。” 蓝音却依旧只是笑:“大哥哥别生气,你要多少鱼,我叫人给你买来便是。” “你来这儿做什么?”妙音有自己的原则,若非情不得已,他是不会轻易对女人动手的。故而虽烦这蓝音,却并未动手撵她。 “想你了呗。”蓝音不害臊地直接便说了出来。她在床上躺了好些年,不受繁文缛节约束,说话做事也是干脆利落,直截了当。“大哥哥,你整日呆在这地方不无聊吗?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要不然跟我一起去临阳城玩儿?” “滚!” “咦,大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吼我呢?我可伤心了啊。”蓝音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丝毫没被妙音那一吼给吓着。她脸皮厚,知道妙音不会真对她动手,不但没怕,反倒凑地更近了。直接拿起地上的竹篓往里瞧:“还真钓了几条鱼,看来今天有口福了。” “我说了要给你吃?”妙音闭眼深吸了口气,好容易才忍住没动手。他实在不欢迎这死缠烂打的女人。 蓝音却依旧只是笑:“我下厨,你可不得请我?”说罢便自顾自从中捞了两条鱼往回走:“再钓会儿就该回来了,我做好了饭等你。今日可是专门为你带来了上等的桃花酿哟。”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就这了吧。”行进了一个多时辰,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在郊外一处溪流旁停下。 这溪流清澈见底,正方便了清洗食物和器具。岸边是宽约5米的青草地,旁边便是一片小树林,休息玩耍再合适不过。 竹苓叫停了队伍,众人开始搭建灶台。 辛夷带着天禧和安辰星去林子里狩猎,诃子便从包袱里拿出一堆调料罐子鼓捣着。 “要不然我跟她排个名分。”马车里突然传出声音:“她是三月出生,我是九月出生,反正我没了三姐,她正好可以做我三姐。”一路上,柳卿卿叫白四小姐和白芷的时候总是分不清楚,搞得白四小姐非要排出个名分来,缠着白芷问出了生日。 原来两人虽然年岁一样,出生的月份却是不一样的,白芷比她大了整半年。这下可算是分得清楚了。忙飞奔出车外兴奋地喊来了白楼和白芨:“大哥二哥,你们有三妹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两人听到白四小姐这话,只觉得一头雾水。他们的三妹不是被妖怪害死了吗?又从哪里冒出来个三妹? “我是说她,就是那个,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名字都一样的白芷。”只见白四小姐激动地指着刚从马车下来的白芷:“我刚问了,她比我大了整整半年呢。与我们这么有缘,倒不如认了她做咱们白家的女儿,正好可以做我三姐。” “这······”白楼有些犹豫。他倒也是想认白芷做妹妹,毕竟相处这么长时间,他早把白芷当作了亲妹妹。只是他怕白芷不会愿意。毕竟不是她亲生哥哥,如今又失了忆······ 探寻的目光往前望去,正好对上白芷笑盈盈的脸。 “二哥。” 那声久违的二哥软软糯糯,如同一块蜜饯,甜进了白楼的心坎里。 “小……”他喉结一动,脱口而出便想叫她小芷儿。却又突然想到白四小姐,这称呼一时还真是改不过来。 只听白芷轻笑:“二哥若是不嫌弃,唤我三妹如何?” “三妹?”虽不是亲的三妹,可这个妹妹他也是极其喜欢的。白楼激动地点头:“早知便该让母亲也一起来了,她一定比我还高兴。”母亲是极喜欢这个白芷的,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那时候可是没少在母亲跟前撒娇,甚至带着母亲一起去磨爹的耳根子。 这女儿对母亲来说,早是亲生。只是怕白芷失忆过后不认她了,一直伤心着呢。 “回去跟她说也是一样的。”白芷缓缓向这边走来。她恍惚找回了那种感觉,拉着哥哥和母亲撒娇的感觉。 一旁的白四小姐看着二人的互动,故意装出吃味的模样打趣:“瞧这模样,可别到时候把我这个妹妹给忘了。” “哪能?你们都是我最疼的妹妹。” “哈哈哈,可真是皆大欢喜。”柳卿卿是最乐意见到这场景的,高兴得合不拢嘴。平常大大咧咧惯了,如今照顾起白芷来却是细心地很:“不过三妹你如今身子重,站久了可不行。快来坐下说话。”忙把白芷引到绿蔓早已铺好的地毯上坐下。 章节目录 第210章 “这儿的风景可真美。”溪流对面不远处,是一片农家田园。碧绿的稻谷接连成片,仿佛一块巨大的翠玉。中间又有些水田种的是莲藕,粉白的花开地正艳…… 清风拂面,还能闻到风中夹杂着莲花的清香。 这光景,入目是美,心中感受到的是悠然惬意。 白芷闭眼,贪婪地呼吸着那股幽香。她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这是什么花?”夕瑶一直长在碧云涧,好多东西都是没见过的。她一眼便喜欢上了这莲花,身子一跃便摘了一朵来。 “这叫莲花。”负责给这几人做向导的白芨耐心的解释:“是莲藕开出来的花。” “莲藕?是我们这几天吃的那个莲藕?” “对。” “没想到莲藕不仅好吃,开出来的花竟也是这么美。那这花能吃吗?” “能吃。不过不建议吃莲花。因为等到花谢了,结出来的莲子更好吃。” “这莲藕可真是厉害。全身上下都能吃。” 正当夕瑶感叹呢,诃子的声音突然传来:“不止莲藕、莲花、莲子能吃,待会儿你们还能吃到用莲叶做出来的叫花鸡呢。那才叫一个香。” “说的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柳卿卿是尝过诃子手艺的。虽还没吃过她做的叫花鸡,可仅仅是听她那么一说,都馋地快流口水了。“谁若是娶了你才真是有口福。” “那可不。”被柳卿卿这么一夸,诃子得意地挑眉。“能娶到本小姐,也不知是谁上辈子积了福。” “哈哈哈哈……”早习惯了诃子的自恋,柳卿卿还是忍不住笑。她可是太喜欢这直爽的妹子了。 “有那力气笑还不如来给我帮忙,不然就我一个人,你们等到天黑怕也是吃不起。” “来了来了。大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柳卿卿可不容许自己等半天都吃不上美食,闻言忙屁颠儿屁颠儿跑去帮忙。顺便把白楼和殷孽也一并拉了去:“这儿这么多人,你可劲儿吩咐。” “哈哈哈,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诃子本来就不是会客气的主。袖子一撩,拿出准备好的食材,吩咐几人清洗。 “喵呜……”巧克力也是诃子的忠实粉丝,愣是守在那寸步不离,期盼着能第一时间吃上美食。 火龙卷因为贪吃误了事,那次醉倒在皇宫中,致使白芷失踪小半年。它长了记性,也不敢再贪吃了,只蜷着身子缩成一团,躺在地毯上假寐。时刻注意着白芷的动静。 “呵……”池鱼看着那一貂一猫,有些无语。 这些人还真是捅了妖怪窝了,怎么身边净是妖怪? 不过看样子那猫是有这火龙卷罩着的,所以他也不敢动手。 本是入世除妖,结果一连遇到两个妖怪都除不了。你说他心里能没想法吗? 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准备到处走走:“索性现在也无事做,不如到处逛逛?” “正合我意。”北泽也是好多东西都没见过,自然免不了好奇。 “带我一个。”夕瑶闻言,也忙跟了上去。 碧云涧是雪漠里唯一的绿洲,因为远离凡世,好多东西都没有。如今既然出来了,肯定要把没见识过的都见识一番才行。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武林大会还有两月便要举行了。”绿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见她托着一盘水果缓缓走来,在白芷身旁坐下:“我和天禧将代表百花谷去参加。两日后便出发。这段时间没办法跟在你身边保护你,不过我会派知音阁的人来。你如今身子重,一定要注意安全。” “武林大会?”白芷好奇:“那是什么?” “每隔五年便会举行一次的武林赛事。百花谷被武林人士尊崇,我们是必须要去参加的。” “武林赛事?比武?”白芷似乎来了兴趣:“赢了会如何?” “赢了便能在风云榜上得到排名。” “风云榜?是不是只要在那上面得到排名,便能在武林中占有一席之地?” “是这个理。”绿蔓似乎也察觉出来:“芷儿也想去?” “对。”白芷倒也不瞒:“这是个好机会。青鸟阁如今虽初具规模,但若真的想在武林中站稳脚跟,这个机会轻易不能错过。” 这大半年来为了找到失踪的白芷,不得不让青鸟阁和知音阁合作。故而白家人和绿蔓几人是知道青鸟阁的事的。 绿蔓闻言觉得白芷说的不无道理。 虽然青鸟阁干的是劫富济贫的事,受众人追捧,已有了不少教徒。但若是真想得到武林人士的推崇,在武林中站稳脚跟,这武林大会还真是有必要参加。 不过,整个青鸟阁。无论竹苓、辛夷还是诃子,他们虽拳脚功夫上乘,可毕竟没有内力。虽有不少厉害的武器,但是站在擂台上比武,哪能光靠武器? 再者,既是武林大会。自然高手如云。只怕这几人要想夺个名分,难! 又怕驳了他们的面子,不敢说的太直白,有些吞吞吐吐道:“他们的功夫,只怕……” 白芷本来就是突然听绿蔓提起才会有这茬,确实没考虑太多。如今被绿蔓一提醒,还真是有些棘手。 既然想得到武林人士的认可甚至推崇,自然得个高排名是最好。不过既是全武林的赛事,到时候自然是高手如云。而辛夷他们…… 颦眉半天,突然有了主意。 “本来青鸟阁做这些事,就不能让人知道幕后主子。只要能让青鸟阁的名号打响即可,也不一定非的他们出手。” “你的意思是?” “以冥炎的功夫,想要登上风云榜的前几名,应该不难。” “冥炎?”绿蔓有些讶异:“你不是说等他伤好了就让他离开?”如今怎么又要让他去参加武林大会?还是以青鸟阁的名义。 “让他做完这件事再走不迟。他欠我的。”虽口上说着冰冷的话,但白芷的心里却是拎不清的。或许并不是专专为了让冥炎还这一份债,而是为了留下他找的一份借口。只她自己看不透罢了。 绿蔓作为旁观者,光从白芷的表情就能看透原因。虽说这里面有些事情她不该掺和,但她怕白芷会陷进那感情的囹圄中到头来弄得一身伤。毕竟这孩子最是处理不了感情的事。道:“你可得想清楚了。竹苓他们本就对冥炎有看法,如今还让冥炎代表他们辛苦创立的青鸟阁参加武林大会,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这确实是个问题。白芷犹豫了。冥炎在竹苓辛夷的眼中就是根刺,难不成她还要把这根刺狠狠地往他们心口上扎? 良久,终是妥协。 “看来,只能错过这机会了。”她不能再做任何辜负竹苓辛夷的事。 绿蔓见状,也不再提这事。本来此次出游就是为了能让她开心,万不能再说这些影响她心情了。 岔开话题:“我记得芷儿你弹琴是弹地极好的。前些日子听说环佩重现人世,我便特地让人去找。两天前得到消息说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要不了几日就能到。届时我会让人亲自送到你手上,就当是我庆祝你回来的礼物。” “环佩?” “对。环佩。传说与九霄并列上古琴首的古琴。” “上古琴首?”那该是多么地贵重,只怕不是轻易便能得到的。白芷感动,她知道绿蔓待自己好。却没想到她能细致如此,竟专专为她寻来作为上古琴首的环佩。“其实就算只是普通的琴,只要是你送的我也很满足了,不必如此费心。” 却听绿蔓轻笑:“普通的琴哪能配得上我的芷儿?要弹就要弹最好的。”因为她知道,若是主子在这儿,无论要费多少周折,都会跟她一样为芷儿寻来环佩。九霄环佩,天造地设的一对。只可惜主子和芷儿有缘无分。而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姐姐待我真好。”白芷吸了吸鼻子,感动得红了眼眶。她觉得自己幸福极了,被所有人宠到了心尖上。只怕是十世修来的福分,也不及她这般的。 “傻瓜。”绿蔓宠溺地笑着,“你是我妹妹,不对你好对谁好?”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开饭了开饭了。”热腾腾的饭菜出炉,诃子招呼着众人吃饭。 “哇,好香啊。”闻着那香味被勾地馋虫四起,白芷耸了耸鼻尖,似乎都要流出口水来了。 “快搭桌子。嘶~”柳卿卿正要端起盛着热菜的碗,却突然被烫红了指尖。忙缩回手吹了吹,又捏着耳垂,似乎这样就没那么痛了。 “没事儿吧?”白楼见状,焦急要上前检查。 却被柳卿卿摆了摆手撵了去:“没事儿。哪儿那么娇气。你快去搭你的桌子。”她自幼习武,磕磕碰碰没少受伤。如今不过是被碗给烫了下,还能死了不成?她可没那么娇气。赶紧搭好了桌子品尝美味才是要事。 那是竹苓和辛夷为了出行方便,专门做的折叠矮桌。出门的时候折叠起来往马车里一放,又不占位置,方便极了。 如今一行连带仆从十几人,七八张桌子那么一搭,席地而坐,喝酒吃菜好不痛快。还能边吃边欣赏风景,惬意悠哉。 “小芷,这可是我专门为你猎的野鸡,你快尝尝。”辛夷献宝似的端着一盘烤得金灿灿的野鸡放到白芷跟前:“这地方不像现代被那些化工污染,养出来的野鸡营养价值可高,吃了对孩子有好处。” 虽听不懂那什么化工污染,但吃了这野鸡对孩子有好处白芷是听懂了。忙掰了块鸡翅膀就要啃。 “鸡翅膀的肉少,你吃这个。”只见辛夷撤下一块肥美的鸡腿递去:“这俩鸡腿都是你的。” “一个就够了。”虽然他们三人打猎有不少收获,可这野鸡却只有一只的。让她一口气把唯一的两只鸡腿全给吃了,白芷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辛夷却不管那么多。他打猎本来就是让自家媳妇儿吃的,就算把这一整只鸡都给吃了又如何?只要媳妇儿高兴就好。 不由分说就把另一只鸡腿也掰了下来,装进了白芷的碗里。 “你如今怀有身孕,就该多吃些,一个哪够?” “你看人家!”白四小姐喜欢凑热闹,愣是要往白芷这桌子挤,结果就被秀恩爱了。 虽说她也名花有主,有个俊俏相公。可殷孽这家伙就是愣木头一个,根本不懂什么叫浪漫,也从不善表达这些。每次都是她主动。 如今看到辛夷这般旁若无人地宠着白芷,与她腻歪。白四小姐立马恨铁不成钢地捅了殷孽的胳膊肘。 倒也不是说殷孽不宠白四小姐,只他对这些事确实可以说的上是反应迟钝了。看白四小姐别扭的表情,还以为她是因为没吃到鸡腿不高兴了。立马放下碗拿起剑就要往林子里去。 “诶?你干嘛?”白四小姐看他这反应被吓了一跳。本是想让他给自己夹菜好好秀下恩爱,结果这家伙往林子里去是要干什么? 只听殷孽道:“你不是要吃野鸡腿?”他这就去林子里,猎一只比这还要肥美的野鸡来。决不能让她媳妇儿委屈。 “你……”该说这家伙蠢还是傻呢?白四小姐憋了半天,终究是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招他回来:“罢了罢了,你回来。”她这辈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指望地上这家伙开窍了。 却见殷孽竟是不动:“你放心,要不了多长时间。我给你多猎几只来,你只管吃鸡腿就行。” “啧啧啧……”还别说,虽然殷孽在这些事上确实傻愣了些,却如今这些话是实打实地秀了一把。引地旁边的天禧和诃子几人酸溜溜地:“我说,你们还要不要我们这些单身狗活了?麻烦几位大爷高抬贵手,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撑不死你。”辛夷却不见收敛,得意地眉毛上挑:“狗粮管饱。” “得得得……”诃子满脸黑线,干脆端着碗去了白芨那桌子:“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了?臭小子你等着,等老娘哪天拐个绝世美男回来,再来与你一较高下。”撂下一句狠话便麻利地开溜。 天禧见状也赶忙做了跟屁虫,没办法,他可不想继续待在这儿找虐。 白芨这一桌一下子接受了太多的难民,有些莫名其妙:“你们怎么都上这来了?” “自己看。”诃子恶寒地翻了个白眼,赶忙夹起一筷子肉往嘴巴里塞。又莫名有些幽怨。像她这种青春无敌美少女,咋就没人来勾搭呢? 白芨不明所以地抬头往白芷那桌子望去,差点儿没一口酒给呛死。 光天化日竟躺在怀里喂吃的,秀恩爱这么猖狂,还有没有点公德心?多少得照顾着他们这帮光棍呀。 哭笑不得,赶忙把头转了回去,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章节目录 第213章 “白将军也要去?”绿蔓道出要去武林大会的事,没办法亲力亲为保护白芷,本是希望白芨白楼能多注意一些,却不想白芨竟也是要去参加。 “不止大哥,我也会去。”白楼也开口说是要去。他们是朝廷中人,虽是用白家的身份去参加武林大会,但是只要能在风云榜上有一席之位,说白了,也是为朝廷在武林中树威。所以他们肯定是要去的。 “大哥二哥要去参加武林大会?”白芷本来已经放弃念头的,却正吃着饭就听到隔壁桌的白芨白楼这么说,立马又不安分了起来:“带上我一起!” 就算不能让冥炎代表青鸟阁参赛,她去观摩一下总可以吧。毕竟五年一次,错过了就得再等五年。人生有多少个五年呢? “不行。”辛夷立马开口阻止:“此去舟车劳顿,你如今身子重,哪经得起这些折腾?” “我如今才不到5月呢。”白芷哪舍得放弃,赶忙辩驳:“再说了,我又不是瓷娃娃。这一路坐马车,需得怕什么?” “总之就是不行。”辛夷本就是把她当瓷娃娃来护着,这古代的马车哪比得上现代的轿车,一路颠簸的,再加上白芷本来怀了孕身子就弱,他可不敢去赌。死活不肯松口。 “去嘛去嘛,就让我去嘛,一起去。”白芷见状,只能扯他袖子撒娇,软磨硬泡:“五年才举行一次,错过了就得再等五年。我可不想再等五年。” “一群人站在擂台上打架,有什么可看的?”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想去嘛。” “……”这么软磨硬泡,辛夷哪里经受得住。可是他又实在担心一路舟车劳顿会让白芷动了胎气,到时可没有后悔药吃。 干脆眼睛一闭,不再搭理白芷。 见辛夷这行不通,白芷只好转战竹苓。 谄媚地眨着眼睛:“我们一起去参加武林大会怎么样?” 竹苓这次自然是和辛夷统一战线的,不过他倒不像辛夷那般直接拒绝,只是反问到:“你要拿这孩子去冒险?” 这一问,果然是让白芷收敛了。 这是血余唯一的血脉,她岂舍得去冒险? 可她不甘心:“只是去观摩一下,就当游玩了。也会有危险吗?” “马车颠簸,此去至少需要一月。你大着肚子哪受的起这些折腾?” 这倒也是。 白芷哑口无言。 他们的担心不无道理。 毕竟当初从阎罗殿回来坐了近两月的马车,那滋味儿确实不好受。 看来她只能错过这个机会了。 委屈巴巴地望着绿蔓和天禧:“你们回来一定要好好给我讲讲武林大会的事,最好多写信给我,给我解解闷儿也好。” “这是一定。”就怕白芷不依不挠非要去,如今见她妥协,绿蔓赶忙答:“你就放心吧,我会每天给你写信,用知音阁最快的信鸽给你传回来。定不会闷着你。” “就知道绿蔓姐姐最好。”虽有些失落,但能听绿蔓这么说,多少还是能弥补些遗憾的。白芷重展笑颜:“那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五年后我再与你们一起去。” 看出了白芷的失落,正吃地欢的火龙卷眼皮子一抬:“也不是不能去,我可以用灵力减少颠簸,让马车尽量平缓。”虽然一月下来会耗费不少灵力,可只要能让主子开心,损失点灵力又算得了什么? “当真?”本来正失落的白芷闻言双眼发出了光。她是真的想去,去见识一下武林大会是什么样子,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她以为自己真的去不成了,却突然听火龙卷这么说,又燃起了希望,高兴得就差手舞足蹈了。 “你是我主子,我怎么会骗你?”火龙卷是真心对白芷好的。除了守护白芷,陪她历练成神。也是真心诚意希望她能开心快乐地过好每一天。 既然她那么想去,那就为她解决后顾之忧,让她安心去便是。只要她开心就好。 得到了火龙卷肯定的回答,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有它的保护绝对不会出事,白芷这下是非去不可了。 也不给竹苓辛夷开口的机会,果断道:“那我们便跟绿蔓姐姐一起出发。”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反正是去往同一个地方,白家兄弟干脆也一起了。当然,也没能甩掉白四小姐这个跟屁虫。 两天后的清晨,浩浩荡荡的队伍便出发了。 “不知这里的武林大会与碧云涧内的斗法大赛有什么不同。可真是期待。”夕瑶骑马与白芨并行,装作好奇的样子,实则眼尾一直瞥向旁边的白芨。 她虽初入凡世时确实对很多东西都好奇,不过如今都来了一个月了,新鲜劲儿早过去了。 她现在最感兴趣的,是旁边这个有天神之姿的男人。 池鱼发现了她的小动作,顺着她的视线,轻蔑地瞥了眼白芨。 袖子里的手,不着痕迹地握成了拳头。 他不明白,一向自负的夕瑶怎么会看上一个连法术都不会的凡人。而自己从小与她相处,几百年的陪伴,竟抵不过这男人与她相识的短短几月。 他到底输在了哪里? 论容貌,他与白芨不分伯仲。论能力,他有凡人望尘莫及的法术。论身份,他是乌江部落的圣子。哪一项是这凡人比得了的? 他到底输在了哪里? 北泽倒是看出了这二人的心思,只一挑眉便再无多余动作。 他不想多管闲事,微微勒了缰绳,放慢了速度。默默在后面跟着。 马车里的白芷撩起车窗帘子,扫了眼队伍,眼神里是藏不住的落寞。 能够去见识武林大会,她本该高兴才对。可一想到自己赶走了冥炎,此生都不会再与他相见…… 心脏仿佛缺失了一块,又仿佛被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连呼吸都带着痛。 坐在旁边的诃子见她这模样心疼得不行,恨不得马上将她给催眠了,让冥炎从她的记忆里消失。 可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懂白芷,她知道白芷宁愿将那回忆珍藏,即使痛苦也不愿将它抹去。 无论做什么,她都是站在白芷这边的,所以只能忍住那冲动了。 车内的气压太低,绿蔓赶忙找了个话题:“环佩已经到了,今晚我们落宿客栈的时候芷儿妹妹就能见到它了。” 这果然吸引了白芷的注意,让她暂时忘了那不快。转回头来:“这么快就到了?可真是期待。”她喜欢弹琴,当时的森林小屋,冥炎也有一把琴,她最喜欢拿着琴去桃林中弹。 如今又有号称上古琴首的环佩,那音质定是不同凡响。 一想到即将用环佩弹奏出美妙的旋律,那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不知为何,音乐仿佛能治愈她所有的不快。 “芷儿喜欢就好。”见到白芷终于开心了些,绿蔓也跟着开心:“看这样子,我们该是快到镇上了。马上就能到客栈了。” 这一次白四小姐倒是破天荒没有与白芷挤马车,她喜欢骑马,想要体验驾马驰骋的畅快,不过白家兄弟和殷孽都担心她受伤,但又着实拗不过她,只好让她与殷孽同乘一骑。 一路走来,殷孽负责稳稳当当地骑马,她只需要在马背上自在地吃着葡萄就好。 天禧望着她眨了眨眼睛,又瞟了眼马车,撅起了嘴。 若是疯丫头没有怀孕该多好。 若是疯丫头没有怀孕,自己现在指定与她赛马呢。哪里会像现在这般无聊? 自从疯丫头失忆以后,都没怎么找他玩了。突然就想起了以前在百花谷的时候,他跟着疯丫头打打闹闹,还与她一起闯祸。反正闯祸有疯丫头的份,谷主护着疯丫头自然不会怪她,自己也能跟着沾光免罚…… 那时候的日子,真是好不快活。 再看看如今,可真是要无聊死他了。 看了眼与他齐头并进的安辰星:“哥,我们比赛看谁骑的更快!” “什么?”安辰星没听清,正要问就见他骑着马嗖地蹿了出去。反应过来好生无奈。 不过谁让这是他弟弟呢? 只能夹紧马腹,一提缰绳跟了上去:“驾!”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傍晚时分,队伍终于进了一处镇子。 又走了大约十多分钟才在一处客栈停下。 “你们怎么才来?”赛马的天禧和安辰星速度自然是更快些的,早到了客栈,已经等了半个多时辰了。 安辰星去了镇上闲逛,天禧便在这儿等着白芷想与她一起去逛。毕竟白芷回来后与这些人都相处地不错,独独与他淡了不少。 他可是白芷的铁杆兄弟,怎么可能允许这些发生?肯定是要找机会与白芷拉进感情的。 辛夷翻身下马,冲着天禧就是一个白眼。 难道他不知道大家是为了照顾小芷故意放慢了速度? 这么大声嚷嚷做什么? 是生怕小芷听不到? 若是让小芷知道了。她肯定不愿意因为自己影响行程的。到时候非要让大家加快速度,马车颠簸,动了胎气怎么办? 倒不是他信不过火龙卷,毕竟能让小芷死而复生,那实力肯定是不用怀疑的。不过,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多点防备没什么不好。 受了辛夷一个人的白眼,大咧咧的天禧倒没反应过来,屁颠儿屁颠儿地就要去扶白芷下马车,结果才刚动一步就被竹苓捏着手腕阻止了。气鼓鼓地甩开了手,正要质问,却突然被好几双眼睛盯着,吓得他就是一哆嗦。 怎么回事? 自己刚刚说错话了? 细细一想,才惊觉过来,赶忙捂住了嘴。 队伍太慢还能有什么原因?肯定是为了照顾到疯丫头啊。瞧他笨的! 懊恼地一砸脑袋,赶忙讨饶地朝众人笑着。 竹苓也没有真想跟天禧过不去,他清楚天禧的性子,大大咧咧藏不住话的毛病罢了,还真能怪他不成? 只假咳一声,转身去扶白芷。 白芷下了马车就觉得周围的气氛不对,她与诃子聊的开心,没听到刚刚天禧说的话。故而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没怎么。”只见竹苓温柔地将她扶着,微微一笑:“在商量待会儿吃了饭打几圈扑克牌呢。” 那还是诃子闲得无聊时弄出来的,纸牌经过几番改良后,干脆批量生产,在辛夷开的茶楼酒馆里一推广,深受大家喜爱。自此,打扑克便成了风靡一时的活动。 白芷自从知道这项活动以后,闲来无事也会拉着绿蔓她们打几圈。一听竹苓这么说,本来也想加入进去,不过又想到环佩,最终还是百年难遇的上古琴首占了上风。 俏皮一笑:“你们打牌我弹琴,为你们伴奏,如何?” “能得到娘子伴奏,岂不美哉?” 说说笑笑进入客栈,将行礼放入客房后便下楼吃饭了。 一群俊男靓女,随便一个都可比做神仙下凡,惹得旁人频频回头。 虽说京都的人都知道竹苓和辛夷的发色天生不同,都将他们比做神仙。可如今出门在外,还是低调点好。故而竹苓专门配了染发剂又将两人的头发染成了黑色,因此倒没因为发色引起什么轰动。 只听到有窃窃私语声:“我们是不是进了美人窝了?你们看这些人,男的俊女的俏,生得也太好看了。” “对呀对呀,还有两对双生子呢。只不过可惜了,那男人生得这么好看,怎么偏偏把脸给弄出了一道疤呢?” 安辰星和天禧虽相差了几岁,不过看起来却并无太大差别,加之他们的容貌非常相似,故而经常被认作双生子。 白芷一听便知道那些人说的是谁。对于这个问题她也好奇了好久。到底是谁会这么狠心在这么好看的脸上划出一道疤呢? 抓心挠肝地想知道真相,干脆心一横,瞪大了好奇的双眼:“你的脸?” 还不是被你给弄的? 安辰星心中狂翻白眼,不过可不敢表现出来。这些男人全是护着她的,自己若是胆敢对她凶一声,只怕就该被抬着出去了。 淡淡道:“有个丑八怪嫉妒我的美貌,趁我睡着了干的。”知道他毁容真相的只有斩月和白芷,如今斩月不在,白芷又失了忆,任他怎么编造都不会有人拆穿。索性拐弯抹角地骂一下白芷,在心底出出这恶气。 “这丑八怪也忒不是人了吧!”白芷不知道他是拐着弯骂自己,还甚是为他抱不平:“你长的比他好看他就把你毁容,这是人干的事吗?” “确实不是人干的事。”没想到白芷会替自己抱不平,安辰星忍住好笑,带着白芷一个劲儿地骂:“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不对,她不是人,比畜牲还不如。” “肯定比畜牲还不如。说他是畜牲都是委屈了畜牲。”白芷是最护短的,听说天禧是自己以前最好的朋友,而安辰星又是天禧的哥哥,她自然要打抱不平。道:“你放心,若是让我逮着他,肯定为你报仇。把他吊起来打。” “……”听白芷这么说,想象着白芷被吊起来的场景,安辰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不过,若是被这些人发现真相,被吊起来的就该是他了。他也就是过过嘴瘾,可不想挨揍。好容易憋住笑,装出残忍的样子:“她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你干的?” “对。” “干得漂亮!”白芷冲他竖起了大拇指,恍惚认同了安辰星是同道中人。 她就是这性子,就算失忆也不会变。凡是得罪她的,一律不会轻饶。更莫说毁她容了。 “好了,吃饭吧。”这若是再说下去,饭菜就该凉了。白楼打断二人,贴心地为白芷舀了碗鱼汤:“多喝些汤。”他也想要个白白胖胖,聪明伶俐的小外甥,故而跟柳卿卿一样,没少让白芷喝汤。 看这模样,白四小姐还真有些担心自己的地位了。 以前大哥二哥都是最疼她的,有什么好吃的都是最先给她,可如今…… 瘪了瘪嘴有些吃味。 柳卿卿虽性情豪爽,不过心思倒也是细腻的。发现了白四小姐的异样,赶忙暗中捅了捅白楼的胳膊肘,给他使眼色:“你可是还有一个妹妹。”虽说她个人是最喜欢白芷的,不过为了自家夫君的家庭和谐,她肯定是得帮着白楼把这碗水端平的。 白楼懂了她的暗示,正准备坐下去呢,又赶忙拿了个碗给白四小姐舀了汤递去:“这鱼汤味道甚好,小芷儿你也多喝些。” “谢谢二哥。”知道白楼没真忘了自己,白四小姐这才舒坦了。接过鱼汤一口便干了,笑得甜滋滋地:“好喝!” “好喝便多喝些。”白芨与白芷的相处时间并不算太长,将白芷找回白府没多久他就去找天轩宫和乌江部落了,故而这心里肯定是最疼白四小姐的。 听白四小姐说这鱼汤好喝,赶忙便又为她盛了一碗。 白芷也看出了白四小姐心中的吃味,她明白白四小姐的心情。本来自己才是受众人宠爱的宝贝疙瘩,却被突然冒出来的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分走了宠爱,那滋味肯定不好受的。 她虽也喜欢被哥哥疼爱的感觉,不过也该有分寸,万不能让二哥和白四小姐的感情有了嫌隙。 便噤了声,安安静静地吃起了饭。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这小镇离城里还有一段距离,故而不是太繁华。晚上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吃了饭,天一黑,便都陆陆续续地睡了。 整个小镇都安静下来,本来准备打几圈扑克牌的众人也只得作罢,毕竟不能扰民不是? 白芷拿着环佩,激动地不行,不过也只弹了一曲。 沉醉在那曼妙的音乐当中,入睡时都是唇角带笑的。 第二天,浩浩荡荡的队伍再次出发,一路上,不时从马车中传出的音乐让众人的旅途添了不少乐趣。 诃子有意教白芷现代的音乐,虽不懂怎么弹,却能哼得出旋律。白芷便跟着她的旋律弹奏,不过几天时间,便学了不下十首曲子,这其中便有她曾最依赖的“云水禅心”。 她爱极了这云水禅心,每每弹奏这首曲子,一个个音符从指尖生出,她的心便舒爽极了,再浮躁也能立马平静下来。 “这曲子是何人所做?”若是能有机会与普出这曲子的人探讨一番…… 她期冀地问着诃子,却不想被当头一盆凉水:“这曲子来自与我们一同的时空,而普出这曲子的人并未与我们一同来这儿。” 另一个时空? 那还怎么可能与人家探讨? 白芷略微有些失望,不过可不敢表现出来。大家对她太关心,就算她皱一个眉头也能引大家忧心好一阵子。她不愿让诃子担心,隐藏了失望装出狡黠的样子:“那岂不是我说这曲子是我做的也有人相信了?” 却听诃子傲娇一笑:“当初确实是你第一个在这个世界将它弹出来的,故而大家早就以为是你作的这曲子。” “是这样?”白芷吐舌。她可没有窃取他人成果的癖好,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却不想还成了真。 “那可不。”作为白芷的好姐妹,诃子自豪极了。“老大你技艺高超,弹琴犹如天籁,在知音阁有不少粉丝呢。” “粉丝?”听这话,很明显说的不是能吃的粉丝。那这粉丝又代表了什么意思呢?白芷有些疑惑。 “对,粉丝,就是崇拜你的人。在我们以前的那个时空,都是这么叫的。” “原来是这样。”白芷点头,看来今天又学到了新知识。也好奇起来她以前生活的那个时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干脆也不弹琴了,拉着诃子要听关于那个世界的东西:“要不你给我讲讲那个世界是怎么样的?” 这还是白芷失忆以来第一次这么主动要自己给她讲21世纪的事,诃子自然高兴,兴奋地与她讲了起来。小到一颗螺丝钉,大到火箭、航母,事无巨细,都讲给她听。 一直到了君衡山,才堪堪把一切都给她讲了个明白。 白芷感慨,原来二十岁之前的她是这样的。 倒是符合她的性子。 闲来无事便创立一个杀手组织,不为钱财,也无正邪之分,只兴趣使然。 也只有她才会为了庆祝生日跑去穿越原始森林。这么特别的庆祝方式,也就她想的出来了。 不过就是一不小心把自己给庆祝到了另一个时空,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悔。 毕竟离开了亲生父母,离开了曾熟悉、喜爱的一切,是该伤心的。可偏偏又让她遇上了白家人,遇上了这些疼她爱她的亲人、朋友。甚至,让她遇上了血余…… 只能说,一切自有定数吧。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白兄,绿蔓姑娘……”一行人到了山庄门口,正巧碰上了迎客的谢家大少爷——武林盟主谢天安的大儿子谢庭云。 一直不知道白家兄弟竟是与百花谷人相识,今日见着他们一道来还真是有些吃惊。 “谢兄。”白芨白楼翻身下马,拱手抱拳打了招呼。 “这几位是?”将目光落在他们身后的众人身上,就算见多识广的谢庭云也不免吃惊了一番。 这些人相貌非凡,气质脱俗,一看便知非池中物。怎么却从未见过?不止没见过,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是武林盟主的儿子,武林中的风吹草动他就没有不知道的。而这些人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般,怪哉! “我来介绍……”北泽和池鱼、夕瑶三人是千里迢迢来帮助自己斩妖除魔的,自然不能怠慢。白芨开口就要介绍,却突然被北泽打断。 只见北泽微笑上前,拱手抱拳:“我师兄妹三人是捉妖的道士,与白兄有缘相识,正巧碰上武林大会,就想过来开开眼界。还望谢公子不要介意。”天轩宫和乌江部落避世几千年,虽然掌门让他出来降妖除魔,但还是不希望让世人知道天轩宫和乌江部落的存在的。 白芨会了他的意,也赶忙将谢庭云的注意力从他们身上拉回来,指着白芷几人道:“这几位是我妹妹妹夫和他们的朋友,也是想来开开眼界,凑个热闹。” 白家兄弟无论在武林还是朝廷,身份都是非同凡响的。谢庭云自然也不敢怠慢,赶忙热情邀请众人往里走:“既是白兄的亲友,自是我君衡山庄的贵客,各位快请进,我马上派人为各位准备上等的厢房。” “有劳了。” “客气。算起来我们也有两年没见了,待会儿两位白兄弟可一定要赏在下的光,去东风亭里痛饮几杯。” “一定。” …… 安排好了住处,谢庭云盛情邀约众人参加午宴。 白芷虽喜欢凑热闹,却是不爱应酬的。 参加武林盟主儿子的午宴,那餐桌上觥筹交错,定是少不了一番客套恭维。 不想去,便以有孕身子乏了为借口推脱。 竹苓和辛夷自然也留了下来。 其他人不好不给谢庭云的面子,又找不到什么借口,便都只好去了。 这么些天和大家一起赶路,如今总算是得了机会与白芷独处。好不容易的闲暇时光,吃了午饭,三人便窝在院子里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如今已是十月天,再过些日子就该入冬了。这太阳晒着正合适。 竹苓体贴地为白芷按摩着。 不知是不是体内有强大真气的原因,这肉体吃了冰露浴火丸才堪堪能承受地住。如今一怀孕,似乎又到了承受的极限,使得白芷的身子总是一副虚弱模样。 虽吃了北泽的药丸不用孕吐,可身子却总是浮肿的,整个人看起来胖了一大圈。用手指去按,凹进去的地方好半天都恢复不了。 所以竹苓只能通过适当的按摩帮白芷消除浮肿。 辛夷也想帮忙,不过他不像竹苓那般懂医术,生怕一个不小心帮了倒忙,就只能在旁边陪白芷聊天解闷了。 他们聊的最多的还是在二十一世纪的日子,相遇相识相知,在一起的每一刻每一件事,辛夷都如数家珍。而白芷也是百听不厌。 火龙卷则静静地蜷缩在白芷的脚边,耷拉着双眼假寐。 这段时间为了保护主子不受颠簸,它着实废了不少灵力。灵力就相当于另一种血液,若是没了灵力,它也会没了半条命。而灵力的生长速度是极其缓慢的。故而它如今是能不动就不动,好好养精蓄锐,才能保护的好主子。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宴会之上觥筹交错,谢庭云大谈天下时事。 “你们可听说了阎罗殿的事?” “阎罗殿?” “我也是昨日才收到消息。听说呀,这阎罗殿的教主血余死了。还是死在了阎罗殿的老巢。你们说会不会是阎罗殿起了内乱?不然谁能在阎罗殿的老巢杀得了血余?” 谢庭云说得激动,不过众人却并未太大反应。毕竟他们都知道血余便是白芷肚子里孩子的爹,也知道他是被蛇妖所杀。那蛇妖的皮如今还成了一根鞭子正握在夕瑶手中呢。 虽早知道个中原因,但还是要附和几声的,不然人家说的激动你却没有反应,岂不落了人家面子? 只听白楼道:“看来这阎罗殿内要变天了。” 谢庭云也感叹:“不知下一个魔头又将会是谁。”他本想趁此机会号召武林众人将魔教彻底清除,奈何却找不到老巢的具体位置。就算铲除了外面的分部,没有斩草除根,它还是会死灰复燃。到时候只怕会遭到疯狂报复。所以只得作罢。 绿蔓不想再讨论这阎罗殿的事,毕竟那血余是白芷心中的痛。就算白芷如今不在这宴会上,她也怕会传到白芷耳朵里,又该引得白芷伤心了。 她是真对白芷好,不希望白芷伤心,开口便转移了话题。 “听说今年的武林大会来了不少新人?” 谢庭云喜欢讨论这些东西,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滔滔不绝起来:“听说不少门派山庄的掌门都老了,新上任的都想在这次武林大会中崭露头角。想必这次大会过后武林又是一番新面貌了。不过我最好奇的还是那声名远扬的青鸟阁,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参加这次大会。” 他是个包打听,武林中的大小事他了如指掌。可是对于青鸟阁却是仅停留在表面的。到现在连青鸟阁的底细都没查清。 他也有一副侠肝义胆,对于青鸟阁劫富济贫的做法非常认同甚至敬佩,就想趁着这次武林大会与它背后的主子结交,却不知道他们到底会不会来。 “这就不知道了。”青鸟阁幕后主子是白芷他们这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虽说白芷也有意让青鸟阁趁此机会在武林中站稳脚跟,可确实是挑不出合适的人选参赛,这次来就是凑个热闹的,还是低调点好。 谢庭云摇头甚是惋惜:“若是不来,真就太可惜了。” 诃子闻言,暗自瞟了眼谢庭云没有说话。 可惜? 为什么不来就可惜了? 不知道谢庭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为了不暴露身份,她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吃货吧。 …… 宴会结束,谢庭云又邀请众人游湖。 君衡山庄规模宏大,傍山而建,至山顶便是着名的游仙湖。 游仙湖状似飞天仙女,传说是千年前有一女子在此羽化成仙,不慎落下一件轻纱化成此湖。因此得名。 湖面常年水雾缭绕,四周草木四季青葱,冬季的山腰白雪皑皑,这山顶却宛若春夏,异于寻常。 故而,人们只要来了君衡山,必会来这游仙湖边走一遭。 北泽等人一上到山顶便觉察出了异样,闭眼凝神,暗中使出灵力,果真探出了妖气。 而且,还不是个小妖。 试探问谢庭云道:“这游仙湖如此不同寻常,除了那个传说,可曾发生过什么奇事?” “奇事?”谢庭云一愣,细细一想,摇了摇头:“这君衡山庄是历任掌门住的地方,我虽随父亲在此住了十载,却并没发生什么特别之事。只不过其他武林盟主在这有没有发现什么奇事就不知道了。北泽兄为何突然问这个?可是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北泽笑了笑不愿多说,既然没发生什么特别之事,那这妖怪应该也不是涂炭生灵之辈,看来他无需动手了。随口应付了过去:“只是觉得这里如此特别,好奇罢了。” 谢庭云性情豪爽,也没过多怀疑,笑了笑:“我初随父亲来此也是觉得好奇,便经常来这湖中划船,久而久之便也没觉得有多奇特了。不过划船穿梭在这缭绕的水雾中却别有一番滋味,如同游行于天宫秘境,各位今日来了,可得好好体验一番。”说罢便带着众人往游船处走去。 游仙湖很大,为了方便,君衡山庄专门制造了几十条游船供人游玩,每条船可载五人。 只有五年一次的武林大会人们才有机会来这儿,故而一到武林大会这儿便会摩肩接踵。他们今日来的正巧,武林大会还有几日才开,如今这地方还没有什么人,倒是能玩得尽兴了。 这些人里,也就白芨、白楼和绿蔓与谢庭云熟些了,不过绿蔓话少,便没与他们同乘一船,跟诃子、天禧和安辰星坐了一条船。夕瑶本是想跟白芨一起的,不过白芨、白楼、柳卿卿和谢庭云四人,再加个船夫便坐不下了。只好悻悻地转头与北泽、池鱼一条船了。白四小姐倒是二话不说,早早便拉了殷孽过二人世界去了。 船桨一伸,游船驶离岸边,水面被劈开,拉出一条长长的线,水浪的声音从这静谧的湖面传出,竟似乎有一种涤荡心灵的奇效。浮躁的心突然便平静了下来,仿佛与一切世俗再无关联。 诃子闭眼深吸了口气,顿觉神清气爽。伸手去触摸那缭绕的水雾,果真生出一种游行于天宫秘境的错觉。 “这地方,真是太让人喜欢了。” “你们说,这地方真的是仙女的轻纱所化吗?”天禧也觉得此地恍若仙境,俯身将手放进湖中,扬起一捧水抛出去,声音悦耳极了。 “谁知道呢?”若说从前,信仰科学的诃子肯定是会一口否决的。可如今经历了那么多的奇事,不信也这鬼神之说也不可能了。 靠着船舷趴着,也伸手玩起了水。 安辰星和绿蔓没说话,只是享受着这如同仙境般的景色。 殊不知在船尾,一条漂亮的红色鲤鱼跟了一路。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巧克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跳出诃子的怀抱来到船尾,定定的望着那条鲤鱼。 这该是个鲤鱼精。 而且看这样子,修为应该不低。 不知它这一路跟着到底想做什么。 难不成,想取人精魄修炼? 冲着那鲤鱼精一声咆哮:“本大爷可是有妖罩的,劝你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别不识好歹!” 话音一落,那鲤鱼精就钻入了水底消失不见。 巧克力得意极了,以为是真把那鲤鱼精吓着了,却突然发现周围的水雾变得更浓了,船夫根本无法辨清方向。 “这么大的雾,我在这儿撑船数十载,还真是头一次见着。”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其他人也立马警惕起来。 绿蔓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刀,诃子则是掏出了手枪上膛。安辰星和天禧只当是游湖,在这君衡山庄也出不了什么事,就没带佩剑。却不想如今······ 二人相视一眼,背靠着背警惕地感受着雾中的动静,随时准备出击。 雾更浓了,大到船上的几人连对方的脸都快看不清了。 船夫也不敢动了,只能任由船在水面飘荡。 诃子暗啐一声:“有北泽他们在也敢出来作妖?”扯着嗓子便喊:“北泽!” 已经划远的北泽等人却是没听到声音,在他们这边一如往常,并没有什么异样。水雾并不像诃子他们这边浓。看样子是那鲤鱼精暗自生出了结界,专专要对付诃子他们。 其实鲤鱼精并不喜欢生事,只是他修炼成精一千年来还是第一次遇到有妖敢冲他叫嚣。还只是个修炼几百年的小猫妖。他若是不发威给这猫妖一点颜色看看,还真当了他是软柿子捏。 示威性地绕着船游了好几圈,突然便从水面一跃而起,化作一翩翩美男,隐匿于浓雾之中,准备对巧克力下手。 巧克力虽然修为不高,但是跟在火龙卷身边呆了这么久,那性子倒是学得火爆。不甘示弱地也飞进了浓雾之中。 诃子还并不知道巧克力是妖,只听到打斗声,浓雾也变成红色、黄色的光雾,知道这是妖的法术,紧张地扣动扳机,朝着打斗的方向放了好几枪。 却不想没打中鲤鱼精,倒是突然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猫叫。 “巧克力?”因为看不见,她也只能凭感觉放了几枪,以为是找错了方向不小心打到了巧克力,吓得一个激灵。“巧克力!” 巧克力正跟那鲤鱼精斗得激烈,却不小心腿部连中了两枪,紧接着就被那鲤鱼精划破了脸,化作了猫形,落入了水中。 “喵呜~” 随着喵呜一声,水面泛起浪花,船也被击地左右摇晃。诃子顾不得那么多,赶忙伸手想要从浓雾中找到巧克力。 倒是安辰星离得近,听那声音,立马便猜出了巧克力的位置,伸手一捞,恰好抓到将要沉下去的巧克力的后腿。 “在这儿!” 哗啦的水声响起,湿漉漉的巧克力被救回了船上。 摸着那湿黏的猫毛,也分不清到底是血还是水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诃子愧疚极了,抱着巧克力一个劲儿地道歉。巧克力在她眼中早已不再只是一只宠物,而是一个朋友,一个亲人。 巧克力倒不怪诃子,它知道诃子不是故意的。只一个劲儿地在肚子里咒骂着那鲤鱼精。它今日若是侥幸没死,他日定要这鲤鱼精血债血偿。 见巧克力这幅惨淡样,也算是给了它个教训。鲤鱼精这才满意地隐匿了身形,钻入水中消失不见。 浓雾也渐渐淡了去。 待到能看清方向了,船夫赶忙抓紧时机往岸边划去。 一下船,诃子便火急火燎地下山要去找竹苓。 绿蔓和天禧有些担心白楼他们,奈何只能在岸边干着急。喊了几声,听到白四小姐的回应才稍稍放了心。 “这是怎么了?” 白芨和北泽他们的船隔得不远,此时已经到了湖中心。终于听到了绿蔓的喊声,觉察出不对劲,赶忙都吩咐船夫掉头回去。 “绿蔓姑娘,可是出了什么事?”作为东道主,是谢庭云力邀他们来这儿的,可不能让他们有任何闪失。还没下船,谢庭云就焦急地问着。 “这湖里有妖。”绿蔓倒不拐弯抹角。 “妖?”谢庭云好一阵诧异。游仙湖内有妖?他在这数十载都没碰到过,倒不如说有神仙来的可信些。怎么可能会有妖呢? “是真的。”天禧慌忙解释:“我们刚刚泛舟,还没走多远就突然起了浓雾,连挨着的人都看不清。而且还看到那雾里面在闪光,像是有妖怪在打斗。” “你们可看到了那妖怪?”北泽脸色凝重。这妖不是不害人?怎么会突然现身? “雾太大了,看不到。” “可有人受伤?对了,怎么不见诃子?她可是被妖怪伤了?” “诃子倒是没受伤,只不过巧克力不小心被她给误伤了。” “被诃子误伤?还是被妖怪给伤了?” “是诃子太紧张了,不小心开枪把巧克力给打伤了。已经下山去找竹苓了。”他们虽会医术,但做手术取子弹这事还得要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竹苓做着顺手。 “这妖就没伤你们?” “这倒没有。”天禧摇了摇头。说来也奇怪,那妖怪将他们都包围了,竟没伤害他们任何一人。他如今都要怀疑是自己看错了眼,将浓雾当做了妖怪,大惊小怪了。 “先回去吧。”北泽心中有了数。 那妖怪这么多年没害过人,甚至没暴露过身份。如今却突然现身,只怕是被冒犯了。 至于是被谁冒犯,不用想也知道是巧克力那个冒失鬼。 本事不大,脾气不小。毛毛躁躁的,它不挨打谁挨打? “北泽兄,依你之见,这湖中可真有妖怪?”谢庭云如今才突然想起来早上的时候北泽曾说过自己是捉妖的。此事非同小可,若真有妖怪,一定要将其捉拿了。马上就是武林大会了,届时此处必定人山人海,万不能生出事端。 “此处确实有妖气。”北泽倒也不瞒,“谢公子放心,我师兄妹三人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若那妖精真敢害人,我们必然不会放过它。如今还是去看看巧克力的伤吧。” “真的有妖?”谢庭云不可置信。他在这湖里游玩十载,没想到竟是与妖为伴。想想都心惊胆战。不过他想不通,若真有妖,不应该现在就直接把这妖怪给收了吗?怎么还要去看一只猫的伤? 北泽自然不是真要去探望巧克力的伤,而是想从巧克力嘴里问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虽除妖,却也明辨是非。若那妖怪是个安分守己的好妖,自己收了它岂不是滥杀无辜?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诃子火急火燎地抱着巧克力回到山庄。 “竹苓!” “怎么了?发生了何事?”白芷几人吃了饭休息了一会儿便准备出门走走,却见诃子急急地冲了进来,怀里抱着受伤的巧克力。“这是怎么了?巧克力怎么受伤了?” “我不小心开枪打中了它,竹苓你快帮它取一下子弹。” “你开枪打的?”白芷颦眉,诃子枪法精准,怎么可能会突然误伤巧克力?定然出了什么事。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见竹苓抱着巧克力进了房间,诃子这才放下心来解释:“我们去游湖,却不小心遇到了妖怪。” “妖怪?”白芷一个心惊,怎么又是妖怪?血余惨死妖怪手中,她到现在还没从悲痛中缓过神来,怎么竟又是遇上了妖怪? 回头望着火龙卷:“你可有把握除掉它?” 火龙卷浑身炸了毛。虽然自己也是妖,但是它现在对于“妖怪”这个词的敏感程度不亚于白芷。毕竟如今的主子在这些妖怪的眼中就是块香饽饽,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恶狠狠道:“它敢来,小爷我让它有来无回。” 这就像是给白芷吃了颗定心丸,毕竟连北泽都打不过火龙卷,那些个妖怪应该也是斗不过它的。 转身安慰起诃子来:“放心吧,你不是说竹苓的医术很高吗?巧克力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身边又有火龙卷在,那妖怪生不出事端。” 听白芷这么说,诃子也才终于定了神。 她怎么能忘了火龙卷这个厉害的角色呢? 敢害的她伤了巧克力,绝对不能轻饶了那妖怪。 “我们明日上山,炸了那妖怪的老窝!”不给它点颜色瞧瞧,还真当了她木诃子是好欺负的? 此时的北泽等人也进了院子:“木姑娘。” “北泽?”诃子见到北泽几人,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那妖怪伤到,赶忙问:“你们没事吧?” 北泽摇头:“谢木姑娘关心,我们没事。刚刚的事,天禧他们已经告诉我们了。想来是那东西生出了结界,我们才没听到你们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诃子对于结界这一说倒也不陌生。只好奇:“那妖怪没有找上你们?” “这也是我所疑惑的。那妖怪在此处修行这么久也没生出事端,却偏偏找上了你们的麻烦。所以想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突然就被浓雾包围了,紧接着就是一阵红色和黄色的光雾。” “两种颜色的光雾?”火龙卷皱眉:“有两个妖怪?” “应该是。”诃子点头:“看那样子他们当时应该在打斗。” “看来那妖怪不是有意要针对你们,只是你们运气不好,恰巧碰上罢了。”北泽看了火龙卷一眼,他知道聪明如火龙卷,应该也猜出了个中原因。 诃子却是气愤:“不管它是否有意针对我们,它害的我巧克力如今受了伤,就是它的错。若是巧克力因此成了瘸子,它也不能好过!”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你可得为我做主!”巧克力拉着火龙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当时看他一路尾随我们,心想他定没憋什么好屁,就警告他说我是你罩着的,让他识相的就赶紧滚,结果他就把我给揍了。你看我差一点就成了瘸子,还毁了容,你可一定得为我做主!” 火龙卷满脸阴沉,他猜得出是巧克力挑事。却不想巧克力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被揍了。那鲤鱼精也忒不知好歹。竟是比他还嚣张了。 他不允许这世上有比他还嚣张的妖怪,这一次,那鲤鱼精摊上事了。 冷冷地看着巧克力道:“明天你家主子要去炸湖,你去不去?” “去去去,肯定要去。”巧克力忙不迭点头。没想到诃子这么够意思,竟然为了他要去炸那鲤鱼精的老巢,还真是没跟错人。 不过这次出门,众人只当游玩,并没随身带多少炸药。只当初辛夷为了以防万一带了几根雷管。 且这只是普通的雷管,还不知道有没有用呢。但为了能让诃子出口气,还是将雷管悉数给了诃子。 第二天一早,众人便出发了。 浩浩荡荡地来到山顶,望着那水雾缭绕的湖面,诃子一声咒骂,点燃了引线牟足了劲往湖里扔。 那鲤鱼精此刻正在洞府休息,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天摇地动。猛然从梦中惊醒,正准备出去看看情况呢,接二连三又是几声巨响,好家伙,他的洞府塌了。 “他奶奶的,是哪个不长眼的乌龟王八蛋敢欺负到老子头上了?” 只听他一声怒吼,突然从水面蹿出,激起的浪花足有三米多高。 其实并不是那雷管威力有多大,巧就巧在诃子运气好,端端就扔在了那鲤鱼精的洞府顶上,直接就给炸塌了。 都说世上有妖,其实很多人都是没亲眼见过的。还以为是青面獠牙恐怖的不行,却不想那飞在半空的竟是个唇红齿白的翩翩公子。 “这就是妖怪?”谢庭云瞪大了眼不可置信。这要是走在大街上谁能认得出是妖怪?搞不好还会有一群女人跟在屁股后面争先恐后要嫁给他呢。 “这是化作人形的妖怪,修为不低。”北泽沉着脸将那鲤鱼精望着,他本不打算收了这妖怪的。可如果这妖怪今日敢做出害人之事,就别想逃得脱了。 “这又是什么妖怪?”夕瑶饶有兴致地将那鲤鱼精望着。不知道这个妖怪又能为她身上添些什么宝贝。 却见池鱼颦眉:“这妖怪身上的气场强大,只怕不好对付。” “怕什么?八百年的九头雪枭我都能宰,还怕了他这个小妖精?”话音未落,脚尖一点,人已飞了出去。 北泽和池鱼是御剑飞行,她天资更胜一筹,已可用灵力悬空。 只见她用力将鞭子一挥,破空的巨响如雷霆炸裂。 鲤鱼精没想到凡人也会有如此能耐,愣了一会儿赶忙朝一旁躲去。 “站住。”夕瑶哪里会由得他跑?紧随其后:“乖乖受死,留你全尸!” “呵,狂妄!”鲤鱼精眉眼一凛,岂容得一个凡人张狂?落至岸边,侧身一转,左右张开双臂,突然往上一撑,湖面的水雾突然变成数以万计的冰刃。 “小心!”情况危急,夕瑶已来不及躲闪。池鱼赶忙掐指念诀,生出一圈屏障才堪堪护住了夕瑶。 “呸!”那冰刃差点就插进了夕瑶的眼睛,好在是用屏障挡住了,真是惊险。夕瑶不服气,唾骂一声,凌空一跃,生出的灵力发出耀眼的黄光。“今日,你休想逃!” “黄天星?”鲤鱼精颦眉,没想到一个凡人竟能有如此能耐,看来他刚刚真是轻敌了。 不过,虽然夕瑶是黄天星,鲤鱼精是黄地木,看起来阶品似乎相同,但差距实则不小。 鲤鱼精修炼一千五百多年,实力定然是在三百岁的夕瑶之上的。 只看他脚步向后一退,伸手在前面画了个圆,凭空便生出一张盾牌,不止挡下了夕瑶的鞭子,还将其逼地连连后退。 “你可有把握?”见夕瑶失势,白芷有些担忧,她没想到那鲤鱼精这么厉害,也不知道火龙卷能不能打得过。 “你未免太小看我了。”火龙卷有些幽怨。主子也太瞧不起他了,凭他的本事,岂会将一个黄地木的妖怪放在眼里? 听到火龙卷如此回答,白芷算是将心放进了肚子里。她知道,就算火龙卷再自大,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夸大其词。道:“那便动手吧。” 她对妖的厌恶自血余离世后便从来没有淡过,除了火龙卷,其他妖——必除之! “你就瞧好了吧。”得了白芷的命令,火龙卷尾巴一翘,悠哉悠哉地走了段猫步,不紧不慢地舔了舔爪子。 就在众人以为他还要梳理一会儿毛发之时,却突然见他凌空一跃,爪子里一道青色的光雾闪过,如离弦之箭,活生生斩断了鲤鱼精的一条臂膀。 一路走来他虽因为白芷废了不少灵力,可他好歹也是青地木,对付起黄地木来还是很轻松的。 一切发生地太快,那鲤鱼精本全神贯注在夕瑶身上,连疼痛都没来得及生出,只看到自己臂膀甩了出去才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发出一声尖叫:“啊!” “叫什么叫?聒噪!”火龙卷满脸的不耐烦,只一抬眸,青色的光雾便如同一张巨网,包裹着鲤鱼精动弹不得,甚至连叫也叫不出来了。 “呜呜呜……”鲤鱼精拼了命地扭动着,良久也没能挣脱,只能认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火龙卷。 他居然碰上了青地木阶品的妖!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只见火龙卷走上前去,抬起后腿便狠狠地踹了上去:“这世上就没有能够比老子还嚣张的妖!” 别看火龙卷作为一只貂体型不大,踹起人来那力道还真是不小。鲤鱼精被踹地眼冒金星,连连求饶:“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道歉,你就放了我吧。”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打不过,还是认怂地好,不然就怕不止是挨打那么简单了。遇上这么只火爆的貂,小命丢了都不一定。 “不要轻易放了他,是妖——就该杀!”白芷对妖的成见很大,总觉得若是放了他,他必出去为祸人间。脱口便要让火龙卷杀了他。 火龙卷才不在乎这妖精的求饶,既然主子吩咐了他动手,他必然是要动手的。 眸子里凌厉的光芒一闪,仿佛便有一种隐形的力量要将那鲤鱼精的脖子拧断。 “住手!”就在那鲤鱼精将死之际,北泽突然出声阻止了火龙卷。“他虽出手伤了巧克力,但罪不至死。这么多年来他并未残害一人,若是将他杀了,岂不滥杀无辜?”北泽还是非常有原则的。他斩妖除魔,却不会滥杀无辜。 “你如何知道他从未残害一人?” “他的身上并未有戾气。手上沾血的妖怪,是不可能如同他这般戾气全无的。” “哼!”白芷冷哼一声。她不是善良的主。管他是不是滥杀无辜,她只知道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正欲叫火龙卷再动手之际,却听北泽赶忙说:“放过他,便是为肚子里的孩子积德。” 这一喊果然让白芷噤了声。 为肚子里的孩子积德。 不管是不是真的,作为一个母亲,哪怕是有一丁点对孩子好的可能,她都愿意去尝试。 “放开他。”挥了挥手招火龙卷回来,末了又对着那鲤鱼精恶狠狠道:“今日便暂且放过你,他日若再敢出来生事,休怪我不客气!” “就这样将他放了?”在一旁的谢庭云有些不安,疑惑地抬头望了眼北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为一个妖怪求情。他始终担心这妖怪会害人。 却听北泽道:“人有好坏之分,妖亦如此。谢公子在此十载,可听过有妖害人的传闻?可曾被妖害过?” “未曾。”谢庭云摇了摇头:“若不是这次的事,我到现在都不会知道这湖里有妖怪。” “那便对了。若他真有心害人,只怕你们早已不在这世上。既然他不曾对你们有过歹心,我们今日也该对他宽恕些。他如今已对他犯下的过错受到了惩罚,便留他一条性命罢了。” “北泽兄所言极是。”谢庭云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听北泽这么一说,倒也觉得该放了这鲤鱼精。 再者,他也想起一件事来。 五年前的武林大会,有人来游湖不小心失足落水,众人打捞了许久也不见踪影,最后是在岸边的浅滩发现的。还以为他命大是湖水将他给冲上了岸,如今想来该是鲤鱼精救了他才对。毕竟这湖水一向静谧,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浪将他给冲上岸来? 这鲤鱼精确实不该杀。 确定要留这鲤鱼精一命,众人准备返程。被打了的巧克力却不肯依,张牙舞爪地从诃子怀里挣脱,气冲冲地就想要跑上去踹那鲤鱼精几脚,奈何他腿上受了伤,只能不甘愿地冲着鲤鱼精一顿乱骂。 诃子只听得到一阵喵喵喵的猫语,心疼地抱起巧克力一阵愧疚:“对不起,是我不小心开枪打伤了你。你放心,我一定会让竹苓给你治好的。” “呸!分明是这王八蛋找茬!”巧克力好一顿骂。他就只说了那么一句话这王八蛋就打他,还害的他毁容,这腿也不知道会不会废了,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惨的吗? 不过奈何他不敢说人话,众人只听得到他喵喵喵地乱叫。 白芷如今身子重,爬上山来便费了一番力气,如今又在这地方站了这么久,也是累了,便强行抱了他回去。 望着一行人离开,鲤鱼精一直紧绷着的弦总算是松了。 早知道他就不如此莽撞了。隐匿了一千多年,一直与这些人相安无事。如今却因为教训了一只猫暴露了身份,还被暴打了一顿,真是想想都后悔。 他怎么能那么冲动呢? 都怪这一千年来没人冒犯他才将他性子给养嚣张了。 以后万不能再如此。 还是老老实实修行吧。 就在他琢磨着搬家换个地方去清修之际,走在队伍最末的夕瑶突然回头忘了一眼。 那乌黑的眸子里藏着诡异,而低头冥思的鲤鱼精丝毫未曾察觉,若是他能抬头看上一眼,也许在未来也就不至于会丢了性命了。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既然都已经决定放了鲤鱼精,那这事在众人这只能算是个小插曲。很快便放置在了一旁,商量着去山下的小镇逛一圈。 君衡山下的小镇被唤作武侠镇,除了每次的武林大会会汇聚各路豪杰,也有不少的高手在此处隐居。 白芷好奇,而白四小姐则是心生向往,便合起伙来撺掇大家一起去。 没人能抵得住这两女人的软磨硬泡,纷纷投降,一起下了山去。 谢庭云倒也想跟去,不过作为家中长子,他还得迎客,还得帮忙为武林大会的事做准备。只能遗憾了。 “如今这镇子上定有了不少武林人士,也不知今晚还能不能找得到客栈留宿。” 竹苓有些担忧。 他们下午才出发,到了镇子上就该晚了。武林大会马上就要举行,此时这镇子上的客栈恐怕已经满了。若是找不到客栈,小芷不得留宿在外? 虽说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经常在野外留宿,但今夕不同往日,小芷如今有了身孕,可经不起这些折腾。 早知道就该咬紧牙关不同意小芷来了,再不济也等到明天早上再出发才对。 这一点白楼早考虑到了,出声宽慰:“放心吧。镇子上有东升米行的大院,我们与东升米行的当家是旧识,留宿一晚应该不成问题。” “东升米行?”白芷听到这名字有些熟悉,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狄耀威不是东升米行的嫡长孙? “三妹听过东升米行?”看白芷这表情,白楼猜她失忆后应该是听过的。毕竟东升米行不止在整个祁国出名,就是到了夏国、曲国和鲁国那也是声名响亮的。 “听过。”白芷垂眸,不知该不该说自己与狄耀威相识。她对狄耀威的友情是在的,只不过这家伙骗了她,若是让竹苓和辛夷知道,指不定会冲去把这家伙大卸八块。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淡淡一笑:“听说富可敌国厉害得很呢,肯定听过的。” “要说这东升米行还真是与你们有缘。”白楼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初小芷儿失踪,我们在望城将你找到,与辛夷他们发生误会,若不是东升米行的长孙狄耀威带兵来,只怕我与大哥要命丧辛夷他们枪下了。” “是吗?”白芷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在那时便与狄耀威相识了。还真是有缘。 “嗯。”白楼点头:“他最喜欢这些江湖之事,今年的武林大会想必定会来凑热闹。说不定我们待会儿还会碰上他呢。” 会碰上狄耀威? 白芷的心里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只期盼这家伙到时候认不出她来吧。不然被竹苓和辛夷知道了那件事,定然又得闹翻天了。 天色已经雾麻麻了。 但马车进了武侠镇却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因为汇聚了四国武林人士,那鼎沸的人声里还夹杂了不少的地方口音。 “先去东升米行安顿了房间再出来吧。” 白楼出了马车,坐在车头上为车夫指路。不多一会儿便到了东升米行的大院门口。 “白统领?”狄耀威果然来了,此刻正与杨巅峰的孙子杨鸣鹤要出门去逛逛,却不想刚出门便看见白楼与人驾着马车过来。 “狄小少爷。”白楼抱拳算是打了招呼。“我们来参加武林大会,顺便在这镇子上逛逛,客栈人满为患,故而只能叨扰你了。” “什么叨扰不叨扰的,白统领可别见外,我这就去吩咐人为各位准备房间。”白家于狄家有恩,故而狄家人对白家人向来尊重。狄耀威二话不说,马上便将众人领进了院子。虽说这一路人马有点多了,不过好在他东升米行的大院足够大,不多时便将房间收拾好了。 正准备邀请众人一路逛街,才发现竟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白芷。 有些惊讶:“白统领找到四小姐了?”不止找到了,竟还同时找到了两个?奇了! “小少爷怎么知道我们曾找过小芷儿?” 却听狄耀威一笑:“白统领难不成忘了你们当时去夏国找人曾在路上与我相遇?当时那与我同行的小丫头还与你们的人吵过几嘴呢。”说到此处,脸色微微暗了暗,也不知道那女人如今在阎罗殿内过得如何。 他到如今都没能忘的了那女人。 “好像是有这回事。”经狄耀威一提醒,白楼倒真是想了起来。 不止白楼,其他人也都想了起来有这么回事。辛夷更是一脸震惊:“那与我吵架的小丫头!”不正是被易了容的小芷吗? 见辛夷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己,白芷也知道瞒不住了,只能挠了挠脑袋呵呵傻笑:“还真是有缘。” 辛夷却并不觉得那是什么缘分,只悔不当初没能一眼将她认出来。若是当时便将她找到,定然不会再有那血余和冥炎什么事了。 不过,她不是被冥炎拐了去吗?当时又怎么会独自与狄小少爷在一起?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当时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辛夷的声音一出,其他人也都想了起来,只狄耀威一脸莫名其妙。 白芷知道瞒不住,也不敢撒谎,只好老实交代:“当时冥炎中毒回了阎罗殿……” “青依?”等白芷交代完一切,狄耀威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眼前的女人竟是青依? 是被阴差阳错当做白四小姐带进白家的白芷! 是他两年前在望城遇到的奸商! 原来,他早就与青依相识。 这是不是就证明了他与青依的缘分? 正当他激动地再要开口,白芷见势不对,赶忙笑着抢先他一步道:“是我。难不成换了副容貌你就认不出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二位是我相公。” “相公?”狄耀威听说血余死了,本来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的,却不想白芷竟突然冒出了相公,还是两个。 他知道这两人,当初在望城时便与白芷的关系亲近,只怕血余也比不过这两人在白芷心中的地位。 脸色有些惨淡,不过几个月来他成熟了不少,再不是从前那个莽撞任性的狄小少爷了。 掩了失望,故作如常地笑道:“还真是有缘。” “确实。”白芷也尴尬地笑了笑。她知道此刻狄耀威的心中定不好受,不过她也别无他法。比起伤竹苓和辛夷的心,她只能对不起狄耀威了。 章节目录 第223章 看得出白芷有意要让这小插曲快速过去,狄耀威也只得顺势转移了话题:“今日这武侠镇上热闹得很,不如一起去逛逛?” “小少爷可对这镇子熟悉?”白楼虽曾参加过武林大会,不过却没怎么来过这镇子上。若是能有人当向导,想必这两个妹妹也能玩得尽兴一些。 “熟悉得很。”狄耀威拍着胸脯打包票:“今晚就由我来给各位带路,保证能让你们玩的尽兴了。”他从小的梦想就是闯荡江湖,奈何家里不肯,正巧师傅在离这不远的山里隐居,他有事没事就会来这镇子上闲逛,他对这镇子可是比对他家的院子还熟悉。 “那就有劳小公子了。” “白统领哪儿的话,看各位刚刚才到,想必还没吃晚饭吧?走,今儿个带你们去尝尝厨婆婆的手艺。” “厨婆婆?”白芨疑惑,江湖上倒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她不喜欢提江湖上的名号。”只听一旁的杨鸣鹤插了话:“所以我们都叫她厨婆婆。” “原来是这样。” 众人跟在狄耀威和杨鸣鹤后面,此时街上人头攒动,其他人倒是挤挤就能过去,但是大着肚子的白芷哪能经得起这些折腾? 一旁的杨鸣鹤灵机一动,扯着嗓子一吼:“江家孙媳妇来逛街啦!” 话音一落,街上的众人都抬头往这边望,看到大腹便便的白芷,大晚上的也没看清楚脸,只看到那大肚子就以为真是那江家孙媳,赶忙让了道。 一群人费解:“为何他们会做这般反应?那江家孙媳妇是个什么来头?” 只见那杨鸣鹤吊儿郎当一笑,纨绔模样与当初的狄耀威一般无二,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那来头啊,还真是不小。” 他说完这一句就没了下文,吊足了大家胃口。白四小姐好奇地抓耳挠腮,急急问道:“什么来头?”这些闯荡江湖,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会是谁能让他们这么害怕? “她呀……可是江老太太当亲孙女儿来宠的孙媳妇儿,更是厨婆婆捧在手心里疼的孙女儿。如今又怀了江家的嫡重长孙,若是有谁敢磕着碰着她了,就等着江老太太和厨婆婆的双重折磨吧。” “江老太太?厨婆婆?到底是江湖上的哪号人物?竟能让这些江湖人士都乖乖听话?” “若是猜的不错。”只见白芨微微思忖开了口:“这江家便是拥有龙吟剑的滁州江家吧?” 滁州江家,以铸剑闻名,更是使得一套与百花剑法不相上下的龙吟剑法。只因有比这剑法更着名的龙吟剑,才将其光芒掩盖了去。 龙吟剑是江家先祖所铸,传闻是用天降的流石提炼出的玄铁磨砺而成。通体墨黑,色泽光亮,若饮血,原本墨黑的剑身会瞬间变成血红。挥出的剑气能于十米开外将一棵大树拦腰斩断,削金如泥。因出鞘如有深渊游龙鸣叫,故而取名龙吟剑。 龙吟剑一出,江湖人无有不怕者,再配上一套龙吟剑法,使得江家在江湖中的地位百十年来无可撼动。 “白将军厉害!还真被你猜中了。正是那滁州江家。” “那厨婆婆又是何人?”滁州江家老太太本性剽悍,再加上这江家的地位,这些人怕了倒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这厨婆婆又是何人?听这杨鸣鹤的语气,他口中的厨婆婆只怕身份也不简单。 “这个嘛。”说到厨婆婆时,杨鸣鹤倒是迟疑了:“厨婆婆隐居至此,不喜欢我们谈论她在江湖上那些个前尘往事,还是不说得好。” 白芨也不是嘴碎的人,听了这话也不再多说。倒是白四小姐好奇得很:“若是说了会如何?” “若是说了?引了厨婆婆不满,莫说是吃不到厨婆婆做的饭,只怕连明天的太阳也见不到了。” “这么狠?莫不是魔教中人?” “那倒不是。”知道白四小姐是想套自己的话,杨鸣鹤也不再多言语,只道:“其实只要不碰到厨婆婆的底线,她还是很和蔼可亲的。再者,她的一手好厨艺才是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如今光是想想,我便已馋虫四起了。” 听杨鸣鹤说得夸张,天禧暗中不屑。他就不信这世上能有人做菜比自己娘亲做得还好吃。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只见狄耀威和杨鸣鹤带着众人七扭八拐进了一处小巷,那青石板铺铸的羊肠巷道狭窄地连两人并行都容不下,却看不出半点儿破落。甚至巷道两边的屋檐下每隔十步便是一盏喜红色的灯笼,直到巷道的尽头。 “这,是一家客栈?” 朱门大开,石狮镇宅。悠悠的风铃声中夹杂着细小人语。若不是门头一方匾额写着“八珍客栈”四个苍遒有力的大字证明其为一家客栈,只怕会让人误以为这是哪家的豪宅别院。 白芷望着眼前的楼阁有些讶异,没想到这狭窄的巷道尽头竟如此别有洞天。 只不过为何这客栈不像其他客栈那般闹哄哄地?反倒是静地出奇。难不成在这等特殊的日子都招揽不到一位客人? “这家客栈可不是谁都能进的。”仿佛是看出了众人的疑惑,杨鸣鹤自动便解释道:“这客栈便是厨婆婆开的,一日便需三金不说,还得厨婆婆看的顺眼才能进去。” “开个客栈条件竟这么苛刻?”脑子进水了才会来这儿找罪受吧? “大哥二哥都没听说过这家客栈?” 只见白楼摇了摇头:“倒确实没听过。”他关注江湖最多的无外乎那些世家门派,这隐居专属的武侠镇上的客栈还真没关注过。 从白楼那里得不到什么信息,白四小姐只能着急地催促着杨鸣鹤:“你就别卖关子了。她敢开出这么苛刻的条件,是不是有什么吸引人的特别之处?” “那肯定的。它之所以叫八珍客栈,是因为厨婆婆会做八珍宴。那可是厨婆婆的拿手菜,轻易不会做。八珍宴不止味美如仙食,吃了更是有延年益寿之效,故而也有人称为长寿宴。” “有这么神奇?吃一顿就能长寿?”诃子不信邪,就算是养生餐也不可能一顿就有效果,是必须得常年累月坚持才行。这八珍宴为何会有如此奇效? “还真有这么神奇,不信你们待会儿猜猜那厨婆婆有多少岁了?”说罢,杨鸣鹤衣袖一甩,领着众人便走了进去。 “小金笛!丹顶鹤!”一行人辗转来到后院,刚进院子,二楼走廊处一位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子清脆的声音传来。 抬头望去,昏暗的夜色中,房间里透出来的灯光洒在她的身上,隐约可看得出她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秋装,隆起的肚子该和白芷差不多大。 “颜可儿?”狄耀威望着楼上的女子黑了脸。这家伙没看到他身后站着这么大一波人吗?非得在这个时候叫他诨名?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那被唤作颜可儿的女子倒似乎丝毫没注意到他的脸色,只热络道:“早知道你们要来了,快上来吧。” 杨鸣鹤走在前面,蹭蹭蹭便没了影,只听到楼上传来声音:“可丫头,我说在这么多人面前你好歹也给个面子。” 只听那颜可儿道:“这不是这么多年叫习惯了嘛。再说这称呼这么可爱,哪里不好听了?” “哪里好听了?”杨鸣鹤满脸黑线,正欲争辩,见白芷他们跟在后面都上了楼,赶忙噤了声。 可丫头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让她服软改口的,这个时候他还是闭嘴吧,不然丢脸就丢到姥姥家了。 想找个话题糊弄过去,却见白四小姐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将那颜可儿上下打量了个遍:“你刚刚叫的小金笛和丹顶鹤是叫他们两个?” 颜可儿知道狄耀威和杨鸣鹤会来蹭饭,却不知他们此番竟带了这么多人来。而且看这些人的衣着气质,想来身份不凡。虽说江家在武林中地位高重,但也不能轻易得罪人,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客气笑道:“是。” “为什么会给他们取这样的诨名?”小金笛?丹顶鹤?她真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狄耀威他们与这两个名字联系起来。 颜可儿与她不熟,自不可能与她说这些。只轻笑问:“各位远道而来,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呢。”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众人各自介绍了自己,算是互相认识了。 才知道原来这就是江家的孙媳,厨婆婆的孙女——颜可儿。 模样倒算不得特别精致,却也是入目舒心,气质大方得体。说话做事皆是名家闺秀模样。 倒不像狄耀威和杨鸣鹤口中所说的泼辣。 “知道你们今日要来,奶奶已经准备好了八珍宴,只不过看样子得再多做一份了。” “我去帮忙。”毕竟是来蹭饭的,总不能让老人家忙活着而自己却心安理得在这等着。杨鸣鹤转身便下了楼去厨房里帮忙。 白芷他们对这里不熟,狄耀威自是要留下来招呼的。 颜可儿派人去又搭了一张桌子,听说北泽他们是云游的道士,好奇极了:“这世上真的有妖?” …… 众人边吃边聊,愣是吃了一个多时辰,饭菜都凉了许久才下桌。 颜可儿对北泽几人崇拜地很,许是聊了这么久也熟络起来的缘故,倒不似刚刚那般故作端庄了,俨然成了一个小迷妹:“早知道我就去那君衡山上了,说不定就能看到你们收拾那妖精了。” 她为自己没看到那精彩的一幕而可惜,一旁的白芷却盯着主位上那约莫四十来岁的女人好奇。 这就是厨婆婆。 狄耀威说她已经七十岁了,可这分明是四十岁的模样,气色红润,风韵犹存,想必当年定也是个名动武林的美人儿。 难道,这八珍宴真有这么神奇? 怪不得每日三金也有人挤破了头想住进来,这不就是个活招牌嘛? 感受到白芷的目光,厨婆婆抬头与其直视,微微一笑:“今日这武侠镇上热闹得很,听耀威说你们要去街上逛逛,老婆子我年纪大了,可就不多陪了。”虽是一直看着白芷,那眼尾的余光却是不动声色地瞥向了天禧怀里的火龙卷。 “奶奶,我也想跟他们一起去。”颜可儿此时哪里肯放北泽他们走,也要跟着一起去。 “你如今身子重,外面人头攒动,不小心磕着碰着怎么办?好些日子没回来了,就不能留下来陪陪老婆子我?” “我……”颜可儿有些失落,但也确实。她嫁出去这么久,很少回来看望奶奶,她如今也确实该多陪陪奶奶。 只能不舍道:“过两日我也去君衡山上,到时候可一定要多聊聊。” 北泽其实是不大喜欢与人聊太多的,只不过今日确实是叨扰了人家才会耐着性子给颜可儿讲这些。 听到厨婆婆不准颜可儿跟来,如蒙大赦,虽说心里欢喜得不行,面上却还是要维持着该有的淡定:“一定。” 一群人告别了颜可儿和厨婆婆,转身来到大街上。 果然不愧为武侠镇,这街上的杂耍玩意儿都要比其他地方精彩许多。 每一处表演的地方都挤满了人,鼓掌喝彩的声音不绝于耳,还有好些人不是表演,这武林大会还没开始呢就已经切磋上了。 白芷喜欢凑热闹,但也分的清轻重,自己如今身子重,稍有不慎就会有危险,她不会以身犯险。只让其他人自行去逛,自己则和竹苓、辛夷寻了处视野最好的茶楼,坐在楼上俯视整个武侠镇的美景。 “这地方,可真热闹。” 知道白芷的性子,这么热闹的集市却不能去逛肯定会有遗憾,竹苓温柔地为她捏肩道:“等孩子生下来,我陪你继续来逛。” “可那个时候就不如这般热闹了。” “大不了五年后的武林大会我们再来呗。”辛夷大剌剌地喝了一口茶:“只要是小芷你想来,什么时候都能来。不止来这儿,小芷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章节目录 第226章 诃子和柳卿卿带着白四小姐往人堆里钻,绿蔓倒不是那么喜欢凑热闹,本也想跟着白芷留下来去茶楼的,但又不好意思打扰了人家小夫妻的独处,只能跟在一群人身后瞎溜达。 北泽来了俗世这么些日子,如今这些对于他来说倒没那么大吸引力了。 只一心想着晚宴上的厨婆婆,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一个凡人,分明七十多岁,却那容貌看起来与四十岁并无太大差别,真的是那八珍宴的功效? “白将军觉得这个怎么样?”夕瑶停在一处饰品摊子前,挑了支发簪戴在头上,转头问白芨的看法。 “不错。”白芨点头:“很适合你。”他不知道怎么去夸人,尤其是夸一个女人。只知道夕瑶戴着确实好看,便老老实实说了。 夕瑶听着心花怒放,立马便要买了这簪子。转过身去就要跟老板开口,却又突然发现自己并无银两,霎时有些尴尬。 她常年生活在碧云涧,在此之前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银两,又怎么会有这些呢? 白芨倒是瞧出了端倪,这些人是他从碧云涧请出来的,理应负责他们的衣食住行,见状赶忙掏出了银两递给商贩:“这簪子,买了。” 这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是他作为东道主应尽的职责,瞧在夕瑶眼里却完全变了味。 自当初将白芨从雪漠中救起,看见他的第一眼便沦陷了进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这男人身上有一股莫名的因素牵动着她的心,恍若前世便已经相识。 她喜欢跟在白芨身后,听他介绍这俗世的一切。那如天籁般的嗓音萦绕在她的脑海,久久挥散不去。 她喜欢白芨身上的气息,取过无数性命的沙场将军,那周遭让人望而生畏的煞气,于她而言却莫名有些熟悉。 或许,这就是天定的姻缘? 或许,这就是一见钟情。 白芨的这一举动让夕瑶以为他对自己有意,这发簪是他故意要买来送自己的。 夕瑶欢喜的不行,却又不得不得保持女子该有的矜持,一颗心脏扑通通地跳,娇羞的表情引得一旁的池鱼握紧了拳头。 这世上没有完全的圣人,就连那九重天上的神仙也有私心。池鱼自然也不例外。 他与夕瑶青梅竹马,一个是乌江部落的圣子,一个是乌江部落的圣女,都是被族人寄予厚望的。 他们从小形影不离,感情甚好。 池鱼以为他们迟早会是夫妻,却不想多年来的感情在一个外人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自从白芨闯入雪漠被夕瑶救下,夕瑶就恍如被施了咒、勾了魂一般,眼里只容得下白芨,哪里还有他半点影子? 他不甘心,更不相信几百年来的相处会比不过一个凡人几个月的介入。 对呀,他已经活了几百年了,只要继续修炼,他能活得更长。而这个男人,不过几十年光景就会垂老,到那时他脸上怕满了皱纹,夕瑶还会再喜欢他吗? 呵! 凡人!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一群俊男靓女走在热闹的街头,引得无数人驻足观望。 狄耀威和杨鸣鹤又是从小在这镇子上混大的,与这里的原住民熟悉地很。 不少姑娘跑上前攀谈,眼神皆有意无意落在几个帅哥身上,明显是动了春心。 白楼见状偷笑,自家大哥到现在都没成婚,可急死了爹娘。如今说不定正是个机会,没准儿就碰上他那位良人了呢? 赶忙给狄耀威使眼色,却不想被白芨发现了小动作,被白芨瞪了一眼,心虚地赶忙拉着柳卿卿溜了去过二人世界。 “你这次没又撺掇你家杨老爷子去参加武林大会吧?”只见一身着藏青衣裙的女子,发冠高束。带着江湖儿女的豪气却生了一双含情眼,配上俊挺的鼻梁竟是别有一番风韵。 “我可不敢。”狄耀威后怕地打了个哆嗦:“上次差点没被老爷子扒了皮。” “哈哈哈,看来是长了记性。”那女子笑得爽朗,又状似无意地瞟到了白芨身上:“不知这位公子是谁?竟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噗!”正吃着油酥饼的诃子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嘴里的饼沫子喷了不少在安辰星的身上。没想到在古代也会有这么老套的搭讪方式,原谅她真的是忍不住。 “……”安辰星也是个有洁癖的人,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脏污,气的唇齿发抖,但抬头一看到是诃子,顿时消了气,生出无可奈何的感觉,又装作委屈巴巴的模样缠着她:“你赔!” “我……”诃子自从来到古代就变成了守财奴,只想着把钱都花到吃食上,自然是不打算赔的。想使出三寸不烂之舌推诿,但感受到刚刚那女子火辣辣的目光,比起向这些人解释自己为什么笑,她倒宁愿花钱买衣裳了。赶忙拉了安辰星开溜:“赔,我赔,快,咱们这就去买衣裳!” 那身着藏青的女子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晦暗莫名地闪了闪便马上恢复如常了。 她知道诃子笑的什么,大庭广众之下让她丢脸,这个仇——她记下了。 狄耀威倒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她是真的与白芨见过:“凌兰见过白将军?” 若说见过,谎言是很容易被拆穿的。盛凌兰自然不可能那么傻,假意笑道:“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出过武侠镇,哪里能见得到将军呢?兴许是见过与将军长得相似的吧。” “倒也是。这天下长得相似的人也不少。”狄耀威点头,似乎是真信了。 只一旁同为女子的夕瑶敏锐地察觉出盛凌兰的真实目的,冷冷地瞧了她一眼,心中不屑。 一个凡人,也配与她争? 盛凌兰生长在这武侠镇,有着与江湖人一样的脾性,倒不忸怩,主动便邀请道:“南烟楼里今日有拍卖会,听说有不少宝贝,不如一起去瞧瞧?” “拍卖会?”白四小姐一听这话,双眼蹭地便亮了起来:“有很多宝贝吗?” “这是?”盛凌兰一瞧见白四小姐的脸蛋,瞬间便有了危机感。她一直对自己的容貌自信,可如今看着眼前这几个女子,一个比一个漂亮,相比之下,自己的容貌竟是显得有些寒碜了。 “哦,我叫白芷,是他妹妹。”白四小姐倒没那么多小心思,只是大大方方地介绍了自己。 “原来是将军的妹妹。”盛凌兰一听说她是白芨的妹妹,顿时笑开了花,立马便想着要与她打好关系。亲切地介绍:“南烟楼是江湖上最有名的拍卖楼,每年都会举行拍卖会,今年因为武林大会来了不少人,更是隆重呢。听说到时候还会拍***翼星”呢。” “比翼星?” 传说三百年前有一对夫妇,以卖珠宝首饰为生。两夫妻伉俪情深,日子过得幸福甜蜜。曾有一日发现颗蓝色的水晶石,将其打造为一对比翼鸟模样的耳钉,戴在耳朵上如同盛夏夜晚的星星般闪耀。 不止它的模样让所有女人动心,更重要的是带着让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祈愿,夫妻两人融合了自己的鲜血铸入其中。从此便有了一男一女分别戴一只比翼星,就能比翼双飞,恩爱白头的传说。 试问带着这样的美好传说,哪个女子不动心呢? 白四小姐一听,马上便急着要去:“我们快走吧,晚了可被别人抢走了。”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来到南烟楼,这里早已被挤的水泄不通,众人好不容易才挤到了里面。但早已没了好位置。 不过好在狄耀威与这里的管事相熟,这位富可敌国,家里穷地只剩钱的狄小少爷没少在这里消费,是整个南烟楼的大金主。 一找到管事的,立马便用金子砸了两间房出来。 白四小姐、殷孽、白芨和北泽他们一个房间,他和杨鸣鹤、绿蔓、天禧一个房间。盛凌兰想要和白芨在一起,便打着要陪白四小姐的旗号理所应当地留在了白芨他们的房间。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拍卖会正式开始。不过前面的开胃小菜还不足以吸引他们,都只是各自聊着天。 等到了后半段的时候,外面的烟花声此起彼伏,里面拍卖会的精彩才刚刚开始。 这几样都是被世人追捧的奇物,不止武林人士为之疯狂,就连四国的朝廷也争相抢夺。 白芨的目标是武林大会,所以对拍卖会这事还真不清楚,只知道应该是顾璃洛派人出面拍走了如意丹。 那如意丹听说是一游方道士偶觅龙鳞所炼,有让人长生不老之功效。但也不知其真假。 狄耀威对这些并无兴趣,只听到那声“比翼星”便立马竖起了耳朵,借口如厕,起身离了房间。 “天字第一号,明灯!”他离了不久,楼上的天字一号雅间便点了灯,摆明了对这比翼星势在必得。 南烟楼有个规矩,拍卖一件东西的时候,谁若是点了灯,到时候无论这件拍品被叫出多高的价格,点灯的人都必须以最高的价格将它买下,若是坏了规矩,就别想竖着走出这南烟楼的门。 狄耀威是准备把比翼星送白芷的,但又怕被其他人知晓,才借口离开换了个房间,没想到屁股还没落座就听到有人点了灯,气的牙痒痒。 “明灯!”他愤怒着,却又怕被绿蔓他们听到,只能压低了声音吩咐门外候着的南烟楼侍从。 这比翼星,他一定要! “小少爷。”侍从入屋,俯首作礼:“南烟楼没有同时点两盏灯的说法,不能坏了规矩。” 对呀,南烟楼一次确实只能点一盏灯。若是坏了规矩…… 这世上,除了阎罗殿和知音阁,最不能得罪的便是南烟楼。 南烟楼虽然只做拍卖的事,但是却神秘地很,什么稀奇古怪的宝物都能找得到,可见其实力之强。若是得罪了,只怕比那阎罗殿还要难缠。 狄耀威不甘心,却别无他法,只能黑着脸屏退了那侍从。 隔着帘子望向那天字一号房,良久才又露出一丝冷笑。 起身回到了绿蔓他们所在的房间。 “接下来是咱们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请诸位稍事休息,半柱香后咱们再来揭晓!” 拍卖会接近尾声,比翼星已被天字一号房那位神秘人拍下。主持人宣布中场休息,在香炉中点上半柱香,随着一声铜锣响,便退下了舞台。 往年的拍品都是被罗列在表单的,只今年不同,竟只注明最后会有一件神秘拍品,却没说那到底是什么。 人们谈论的声音此起彼伏,都期待着能目睹那最后一件拍品。 随着最后一截香灰落下,铜锣声再次响起,主持人竟带着一位女子登场。 难不成这最后一件拍品是个人? 只见那女子伸出纤纤玉手,撩起幕离,惊世的容貌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就连正抱怨比翼星被抢走的白四小姐也忍不住发出惊叹。 “这是人?”那魅惑的容颜中又带着些许孤傲,既像只诱人的狐妖,又有点儿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味道。 分明是两种极大的反差,却又在这女人身上融合的恰到好处。那精致的五官没有任何一个词汇能够描述,只知道她颦颦一笑,就连女人也为之疯狂心跳。 “这便是名震四国的灵湘宫宫主白灵。身中奇毒,命不久矣。若是在坐的诸位谁能为她解毒,她会带着整个灵湘宫臣服。” 好家伙,原来这就是灵湘宫的宫主,天底下怕是没有再比她更美的女人了。若是能为她解毒,不止能得到她,还能够得到整个灵湘宫,谁能不心动? 要知道那灵湘宫内的人个个武功高强,精通奇门遁甲,若是能让他们为自己所用,那便也就是挥挥手就能震动武林的存在了。 一群人跃跃欲试:“不知白宫主身中何毒?” “七星毒。” “七星毒?”一群人本来还想借此机会得到白灵和灵湘宫的,结果听到这话便都只能向白灵投以同情的目光了。 七星毒是福州北堂的家传至毒,是北堂家的掌中宝,却是其他人的催命符。中了七星毒的人,除了北堂家,无人可救。而如今,北堂家早已被灭了满门。 这位白宫主怕是活不了了。 就在众人惋惜之际,天禧却突然道:“在下愿意一试。”他倒不是说贪图白灵的美貌,只在意是否真能得到灵湘宫。他记得疯丫头的梦想便是将青鸟阁发扬光大,而如果想要做到这一点,便需得要招贤纳士。 他听说过灵湘宫,或许能够为疯丫头所用。 “你?”那主持的语气中带着质疑:“你是何人?” “百花谷弟子,祝天禧。” “原来是百花谷的人。”众人窃窃私语:“怪不得有底气站出来呢。” 这百花谷的医术天下无双,虽说北堂家七星毒剧毒无解,但说不定真能被百花谷的人解开呢? 百花谷的人不轻易出谷,就算是云游四方,也不一定能够及时找到。这白宫主的运气还真是好。一来便遇到了百花谷的人。 众人感叹白灵的运气好,也惋惜自己无法得到这位美女。却不知那舞台上的白灵微微垂眸,状似庆幸自己终能得救,实则那魅惑的双眼中流光转逝。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你看上她了?”绿蔓还以为天禧是对这美艳的女子动了心,随口一问。 却不想天禧竟答:“我看上了她的灵湘宫。” “你要这灵湘宫作甚?”难不成这小子也想混武林了? “都说灵湘宫内的人个个武功高强,精通奇门遁甲,你说若是能为疯丫头所用,她还不高兴地上了天?” 原来是为了芷儿。 绿蔓眉眼一挑,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会为人着想了? 一旁的狄耀威听到两人的对话,再抬眸望向舞台中央的白灵时便多了一丝算计。 这么美的女人,若是日日放在那两个男人的身边,他们能不动心?到那时芷儿生气地一脚踹了那两个男人把他扶上正位,岂不美哉? 于是大力支持天禧:“配置解药,缺什么你随时知会兄弟我一声,保准给你弄到手!” ······ 拍卖会散场,众人也逐一离席。白四小姐只说还想拉着殷孽逛逛,让白芨先行回去不用等她,便离开了。 盛凌兰虽不舍,但这么晚了确实也找不到借口赖着不走,只说与白四小姐亲切,明日再去找她,便也走了。 不知狄耀威似乎也有什么事,只给杨鸣鹤打招呼让他带众人回去,也急匆匆离开了。 此时已将至深夜,热闹的武侠镇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街上行人三三两两,不再如之前那般摩肩接踵。 冥炎掠过一座座屋顶,却突然被蒙面的一男一女截停。 “交出比翼星,饶你不死。”那女子一声娇喝,熟悉的声音引得冥炎浑身一震。但瞥见那女子平坦的小腹,便知其不是自己所思念的女子。那她身边这个男人,想必便是殷孽了。 他未曾与殷孽交过手,不知其根底,只是谨慎地将对方望着。 厉斥:“滚!” 因为冥炎有任务在身,此刻是易了容,也蒙了面的,加之白四小姐与他并不太熟,所以也没听出来他的声音。只一心想把比翼星抢到手。 嚣张道:“相公,打他!” 殷孽出击,与冥炎周旋,二人皆着黑衣,身形又有那么些相似,引得刚来的狄耀威有些头疼。 他到底该打那个? 没错,他也是来抢比翼星的。 只是没想到晚了一步,已有人捷足先登。 在这月色不太明亮的夜里,周围的灯光也悉数暗了下去,他早已辨认不清比翼星在谁的身上。但他绝不容许比翼星落入他人手中,干脆坐山观虎斗,想着等那两人两败俱伤之际再坐收渔翁之利。 但冥炎已经眼尖地发现了他,没想到比翼星竟有这么多人觊觎,干脆从怀中掏出东西,虚晃一招避开殷孽的袭击,将那东西塞入狄耀威的怀里。还装作与他很熟似的将他推开:“快走!” 狄耀威毕竟是来干坏事的,自然一副坏人装扮,一袭黑衣短打,就连那蒙面的面巾也是黑不溜秋,只留下一双眼睛。 殷孽没认出来,果然被冥炎骗到,还以为他是同伙,立马便将目标锁定了狄耀威,一跃上前。 狄耀威还有些迷糊,但眼见着殷孽就要一掌劈来,忙躲闪过去,来不及多想就不得不迎战。 “他跑了!” 一旁的白四小姐紧盯着冥炎,见他要溜,动身要阻止,可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是对手,几招便被冥炎定住。 殷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计,赶忙回过头来护住白四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 白四小姐? 狄耀威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眉头一皱,感情是遇上熟人了。他就说这大半夜的白四小姐与殷孽要去哪儿逛,原来是跟他一样来当强盗了。 如今那人已不见踪影,比翼星是肯定找不着了。又怕被白四小姐发现,赶忙隐入夜色溜了。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嗯~”睡梦中的白芷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舔舐自己的耳朵,那感觉细细痒痒的,忍不住便哼出了声。 她以为是在做梦,但那感觉又实在太真实了,直接从梦中惊醒,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 她心中大骇,如今竹苓和辛夷在隔壁房间(因为她如今大着肚子,怕睡觉的时候压着她便没与竹苓辛夷同床),想要大声呼救,才发现连声音也喊不出了。 该死,若不是因为最近嗜睡,她睡得太沉,又岂会发现不了有人进她房间? 火龙卷呢? 该不会去外面溜达了吧? 这倒是真冤枉了火龙卷。 自那次皇宫醉酒,把白芷弄丢了之后,再找到白芷,火龙卷便兢兢业业地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如今也在房间里守着,只不过是知道那男人在她心中有多重要才不敢出手罢了。 正当她思虑对策之际,身边人似乎察觉到她醒来,竟直接抱着她将头埋进了她的脖颈,压抑着声音:“依依,我好想你……” 是冥炎? 白芷瞪大了眼睛。 她没想到冥炎会来找自己,她以为自那日一别两人便永远不会再相见了。 听着那带有哭腔的嘶哑嗓音,她心疼地鼻子一酸,若说还对冥炎有什么埋怨的,如今也都烟消云散了。 “依依,若是我不曾中毒该有多好?”冥炎贪婪地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恍若陷入了另一个世界:“若是我不曾中毒,你就不会离开森林小屋,我们依旧生活在那里,只有我们两人。” 不曾中毒吗? 白芷失神。 若是他不中毒,若是自己不离开森林小屋,那岂不是不会与血余相遇?岂不是永远都回不到竹苓和辛夷的身边? 想起血余,心底又是一阵撕裂的疼痛。 正当她痛心时,耳边又响起了冥炎的声音:“我好想祈求你的原谅,可是我知道我不配。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依依,我真的不后悔,那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光,哪怕是死也不会忘记。谢谢你,依依。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做爱,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还活着……” 他将白芷紧紧地抱着,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白芷多想能回抱他的拥抱,多想告诉他自己真的不恨他。 可惜她动不了,也说不了。 只能默默地任由冥炎抱着,听着他诉说自己的思念。 “依依,答应我,不要将它摘下来好吗?求你。我们不能在一起,就让我留一份东西在你这儿吧。” 白芷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只感觉他似乎要离开了。喉咙里似有千斤重担,梗在那里,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湿润了眼眶。 冥炎确实是要走了,可他舍不得,贪恋那一份气息,埋在白芷的脖颈蹭了蹭,竟是泣不成声。 他就那么将她抱着,再不说话,直到感受到怀中的人儿已经熟睡过去,才念念不舍地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轻悄悄地离开。 一阵清风吹过,恍若从未出现过一般。却不知熟睡中的白芷竟从眼尾落下两行清泪。 章节目录 第231章 第二天一早,白芷起床梳妆,从铜镜中看到自己竟带着一只蓝色水晶石的耳钉,才恍然明白冥炎昨夜求她不要摘下的是什么。 或许,他是真的不会再与自己相见了吧。 伸手摸上那耳钉,一阵失神。直到门外传来声响,吓得她一个激灵,赶忙将那耳钉取了下来。 装作刚从匣子里拿出来的模样,欢喜地望着来人道:“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竹苓正端了一盆洗脸水进来,见白芷开心的像个孩子,忙放下水盆好奇地凑上前去:“这是……一只耳钉?” “不错,是不是特别好看?蓝色的水晶石,而且你看这上面雕刻的鸟,是不是栩栩如生?” “还真是巧夺天工。”莫说那蓝色的水晶石世间罕见,仅那雕刻的手艺便让竹苓忍不住啧啧赞叹了。在这物质条件落后的古代,竟也能把如此精小的物件雕刻地栩栩如生:“你从这匣子里找到的?” “对。”白芷点头,说话间便已将那耳钉戴了上去:“我待会儿便去找狄耀威,让他把这耳钉给我,虽说才只一只,但真是让人喜欢。” “我陪你去。”竹苓温柔地为她梳着墨发。只要小芷喜欢,就算是花光所有的家产他也要把这耳钉买下来。 洗漱完毕,二人到前堂吃早饭。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地来了。 在人群中找到狄耀威的身影,白芷立马笑颜如花地凑过去:“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见白芷竟会主动找上自己,狄耀威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只脑袋晕乎乎地等着她继续。 “我在那房间的匣子里找到了这个。”只见白芷指了指戴着的耳钉:“好看极了。我想买下它。” 狄耀威顺着白芷的指尖望去,这才注意到那只耳钉。他从前是没见过那比翼星的,但只一眼,那蓝色的水晶石、栩栩如生的比翼鸟,让他认定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比翼星。 比翼星怎么会在芷儿的身上? 难不成昨晚那神秘人爱的是她? 神秘人,会是谁呢? 竹苓辛夷? 不,不可能。若是他们,自然做得光明正大。而且昨晚那人武功不低,似乎还在殷孽之上。 难不成是血余? 不,不是说血余死了吗?就算没死,他会忍着不与芷儿见面? 就在他猜测之际,白芷有些心虚了,莫不然这家伙知道些什么? 故意出声让他回神:“怎么?你不想卖?” “我······”被这一声拉回思绪,狄耀威猛然一抬头,对上白芷的视线,那目光中竟带着些威胁的意味。 那一刻他明白了。 什么找他买这只耳钉都是假的。不过是想有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光明正大地戴着这只耳钉罢了。 昨晚那个神秘人,想必定是不能被竹苓和辛夷知道的身份。 为什么? 为什么血余可以,竹苓、辛夷可以,就连那个神秘人也可以,却偏偏他得不到一丝垂爱? 心中苦涩,但又不能不顺了白芷的意。只能强颜欢笑:“你我之间说什么买卖?那耳钉对我也没有用,送你便是。” “这可是你说的!”白芷挑眉,没想到这狄耀威还挺识相,她以为要白白给这家伙银子呢。 “还是该给钱的。”只见竹苓笑得温润如风,但实则戒备地将狄耀威当贼来防着。同为男人,他的直觉告诉自己狄耀威对自家小芷目的不纯。 所谓有一有二就有三,如今他已经与辛夷共侍一妻了,大家如今已经接受了这种事,只怕到时候就算再多出一人来他们也不会觉得奇怪,甚至就连小芷也不会······ 所以他得防着。 得把一切的可能性扼杀在摇篮。 不能让小芷与狄耀威有任何赠与关系! 白芷无语,白花花的银子流进了别人口袋,关键还是白给的。这种事情会让她非常不爽,但是奈何自家夫君这态度似乎非常坚决,所以只能忍痛了。 强行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问狄耀威:“你觉得给多少合适?” 狄耀威自然知道竹苓心里想的什么,也知道白芷是想与自己撇清关系的,纵使那心底再怎么难受,也得如了白芷的意。道:“对我无用的东西自然也不值几个钱,随便给个几十两便行。” 虽说抵得上人家一年的花销了,但是对于白芷他们而言确实也是小钱,对于狄耀威来说更是不放在眼里的。实在太少了也说不过去,白芷点了点头:“那我这就让他们给你拿五十两,银货两讫。” “银货两讫。”狄耀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喉咙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卡着了似的发疼,只想快点了结了这事。接过辛夷递过来的银子便赶忙入桌吃起了早饭。 其他人见状面面相觑,又怕被竹苓和辛夷瞧出端倪,皆赶忙埋头端起了碗筷。 比翼星的传说很多人都知道,他们一眼便瞧出了白芷戴的是什么。去了南烟楼的都知道比翼星在昨晚被一个神秘人买走,如今却突然出现在白芷的身上,还说什么是从匣子里找到的。这种谎话谁会信?不难猜出那神秘人与白芷的关系。 他们也知道白芷在感情的问题上是最难处理的,没人敢去插一脚把事情挑明了,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232章 餐桌上静的出奇,搞得白芷一阵心虚,不知道是不是被发现了什么。 正当她担心会不会东窗事发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天禧的声音:“疯丫头,你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什么?”天禧的声音犹如天籁般将白芷拯救,急慌慌地抬头往声音来处望去,却瞧见他背后一袭白衣的女子美若天仙。 这世上竟会有这般精致的容颜? 她看得愣了神,只觉得那女人周身似乎萦绕了云雾一般,从天而来。 “灵湘宫白灵,见过姑娘。”白灵见白芷如此呆呆地望着自己,莞尔一笑,朝她俯身做礼。虽知道她已嫁为人妇,却固执地称她为姑娘。 “这是?”见白灵向自己行礼,白芷有些莫名其妙。这到底怎么回事?天禧从哪儿领来这么个美人儿? 只听天禧得意道:“这是灵湘宫的宫主,只不幸中了北堂家的七星毒,只要我能为她解毒,她便带整个灵湘宫归顺。疯丫头,你不是想将你的……发扬光大吗?正是用人之际,得了灵湘宫助力岂不美哉?你瞧本少爷多为你着想?” “灵湘宫?”白芷倒似乎没听过,不知这是个什么门派。 “灵湘宫的人极少参与武林的事,但他们武艺高强,且个个精通机关术与奇门遁甲之术,你一定用的上。” “机关术?奇门遁甲之术?”白芷眼前一亮。奇门遁甲囊括天文地理,包含战争谋略、哲学,甚至能推算出命数。若是能效命于她…… 激动问道:“你可为她解毒了?” “这个……”刚刚还得得意洋洋的天禧倒被这话问住了。他是有信心为白灵解毒的,不过哪儿能这么快便配置出解药?那可是北堂家的掌中宝。尴尬道:“还需要些时间。” 白芷虽说是相信天禧医术的,但她却怕时间一长那白灵便不认账了。道:“既然还没解毒,倒不用这么麻烦去配解药了。”说罢便转头望着正吃得嗨的火龙卷:“只怕要委屈你了。” “啥玩意儿?”正吃得满嘴流油的火龙卷鸡爪子突然便掉到了地上,这是又要放它血的节奏? 委屈巴巴地耷拉着脑袋,两只耳朵垂下来可怜极了。 它命咋这么苦? 先是放血给了安辰星,后又放血救了冥炎,如今又要放血救这不相关的女人…… 它全身就这几两肉,经得起放几次血? 主子可真一点儿不为它着想。 “乖~”看得出火龙卷的委屈,白芷虽心疼,却是更想要得到灵湘宫的力量,温柔地摸上它的头安慰:“只要你放血救她,你想要什么好吃的我都给你买,保准给你补回来!” 火龙卷噘嘴。 它有拒绝的权利吗? 只能认命地抬起爪子。 …… “喝了这血你便能恢复了。”白芷取了火龙卷的血向白灵递去。 白灵却没有直接接,只是迟疑地望了眼火龙卷。 她知道这家伙的脾气。若是被这家伙知道是自己故意中毒…… 必是少不了一阵鸡飞狗跳。 不过又不能让白芷她们发现猫腻,只能将碗中的血一饮而尽。 “多谢!”抬手擦了嘴角的血渍,将碗递回给白芷,抱拳答谢:“从今往后,灵湘宫上下任凭姑娘差遣。”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幸亏这小插曲解了白芷的围,比翼星的事再没被提起。 有惊无险地吃了早饭,本来准备去外面逛逛的,如今有了白灵也没那心思了,缠着白灵就要她展示奇门遁甲之术。 望着白芷那如同小孩子看热闹般的祈盼眼神,白灵有些心虚,她哪里会什么奇门遁甲之术?她又不是真正的灵湘宫宫主。 当初火龙卷让巧克力传消息给她让她赶快逃,她听了劝便立马离开了。白薇的身份她再用不得,只能苦苦寻觅另一具身体。 没想到竟碰上了灵湘宫的宫主白灵。 白灵。 不止与她曾经的名字一模一样,就连那容貌也与曾经的她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那身体的气息与她也是异常地融洽,让她毫不犹豫便选择了侵占这具身体。 她因灵魂附着在紫水晶上千年,吸收天地之灵,早没了妖的特征,如今进入这具身体,除了拥有一身法力,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真正的凡人。 她笃定北泽他们看不出她的真身,才想了这么个法子重新回到白芷身边。 她不是真正的灵湘宫宫主,又怎么会奇门遁甲之术呢? 赶忙找了个毒虽解,但身体还有些虚弱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白芷也不强人所难,反正这白灵是承诺了会带整个灵湘宫听她差遣的,若是敢反悔,想必绿蔓姐姐不会介意帮她个忙。 笑道:“等你身体养好了,或许可以带我去看看灵湘宫到底长什么样。” “这是一定。”白灵低头,谦卑做礼。 高傲如她的性子,也只有在白芷的面前才会放得下身段了。 为了不被怀疑,就算再怎么想要陪着白芷,也不得不退下去休息。 只在转头的一刹那,才突然注意到她送给白芷的两只耳坠如今已被换成了一只耳钉。 那两只耳坠何其重要? 不止能保阿溪的命,还能帮助阿溪吸收天地之灵修炼。必须让她重新戴上去。 看来,还是得与火龙卷坦白身份。只不过它如今窝在阿溪的怀里,只能另找机会了。 回到天禧专门给她安排的房间,趁北泽他们都出去的空档,掏出怀里的紫水晶球便开始修炼。 为了不再沾染阴灵煞气,她已摈弃食处子精魄修炼的法子。老老实实利用天地之灵修炼。只因她如今是彻底的肉体凡胎,就算借助了紫水晶球这个媒介,吸收到的天地之灵也是少的可怜,修炼起来自然不如从前那般提升地快。 及至夜晚,月上中梢。 正在白芷的房间里睡得香甜的火龙卷突然耳廓一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突然从梦中惊醒,竖起耳朵,伸长了脖子,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是有什么人闯了进来? 不,它敢肯定房间里除了它和白芷再没有其他人。 那刚刚它为什么会感应到有其他人的存在? 正疑惑着,突然一只发光的蚊子停在了它的鼻子上。 这都要入冬了,怎么还会有蚊子?而且——还是一只会发光的蚊子! 有猫腻! 一双眼珠子盯着那蚊子挤出了斗鸡眼,直接抬起毛茸茸的爪子就朝鼻子上拍去。却不想那蚊子灵活地很,轻松便从它爪子下逃了出去。 看着那飞舞的蚊子,猛然生出一个念头:这家伙,似乎是要引它去什么地方。 难不成还想来个调虎离山? 这点伎俩也敢在它面前班门弄斧,它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 挥手生出一个结界,将白芷保护其中,这才放心地跟着那蚊子离开。 “白……灵?”一路跟着那蚊子来到一处树林,望着那月光下的背影莫名觉得熟悉,这不就是天禧带回来的灵湘宫宫主白灵吗? 这蚊子是她的杰作? 她会法术? 看来,她是有目的要接近自家主子? 瞬间起了敌意,弓起身子炸了毛:“你敢打我家主子的主意?” “我也不是一天两天想打她主意了。”白灵转身,挑眉望着火龙卷,微微勾唇:“我是不会离开她的,所以,我回来了。” 看这架势…… 火龙卷猛然一怔,才想起白灵这名字有些熟悉。 不正是那狐狸精吗? “白薇的身子呢?”她竟又找了一具身体? “早烂了。” “你倒也好运气。”竟能找到如此契合的身体,让它也看不出一丝破绽。火龙卷啧啧赞叹,这狐狸精的运气也忒好,找到这身体竟连它的眼睛也瞒了过去。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好运,所以命中注定我是该留在阿溪身边的。”说这话时,白灵的眼里藏不住的得意。不过她可没忘了自己引火龙卷来的目的,道:“你可知我送阿溪的耳坠子去了何处?” “耳坠?”火龙卷这才想起当初白芷那两只耳坠可都是大有来头的。但自白芷回来以后,它似乎从未见过她戴那两只耳坠。 摇头道:“不知是不是被弄掉了。她失了忆,从前的事一概不记得了。” “失忆?”白灵皱眉:“你可弄清楚了到底怎么回事?她失踪那段日子去了何处?又经历了什么?”一想起白芷的大肚子她心里就憋得慌,十指握拳,恨不得立马把害白芷失踪的罪魁祸首揪出来碎尸万段。 “我明日问问她那两只耳坠的下落。”怕白灵被愤怒蒙了眼,到时候不管不顾暴露了身份就糟了。火龙卷赶忙结束了话题:“你可得记得小心藏着,万不能暴露了身份,你知道白家那两小子有多恨你。” “我知道。”白灵闻言也终于冷静下来。如今的阿溪早已不是从前的阿溪,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远不如白家兄弟,若是暴露了身份,只怕阿溪会跟着白家兄弟一起来追杀自己。 嘱咐火龙卷一定要找到那两只耳坠便隐入了夜色中。 章节目录 第234章 第二日一早,白芷洗漱完,打开门望着满院子凋零的落叶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却忍不住被那寒风冷地打了个寒战。 赶忙搂紧了身上的冬装。 一夜入冬。还好当时明智地带了冬装来,不然如今去赶制是肯定赶不出来的。 “主子怕冷?”火龙卷凑到跟前来。 “那不是废话嘛。”白芷翻了个白眼。这话问地。先莫说寻常人都会怕冷,现如今她还是个孕妇呢,自然更会怕冷些。 却听火龙卷道:“当初主子身上有两大法宝,才不会害怕这点寒冷呢。” “法宝?”白芷一听说有宝贝便来了精神,“什么法宝?”她以前还有法宝? “是两只耳坠。” “耳坠?” “主子可别小瞧了那两只耳坠。一只紫水晶耳坠可吸收天地之灵,助主子修炼。一只翠玉耳坠可是用前妖尊心头血制成,能挡妖魔邪祟,是主子您的护身符。” “这么厉害?”白芷双眼发光:“那两只耳坠现在在哪儿呢?” “这倒不知道了。” “不知道?” “主子您当初失踪时戴的便是这两只耳坠,回来时却什么都没有了。”它在暗示白芷,或许冥炎知道那两只耳坠的下落。 果不其然,白芷立马反应了过来。不过却什么也没说,毕竟在这院子里提冥炎的名字,她怕若是竹苓辛夷突然进来听到了就收不了场了。 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但说实话,她心里也没底。向来都是冥炎来找她,她根本不知道冥炎在哪儿。 只能等哪天冥炎再来找她的时候再问问看了。 入了大厅,吃了早饭,开始准备向君衡山庄出发。 同行的还有盛凌兰。 这女人这两天算是缠上白芨了。 气的夕瑶牙痒痒却不好发作。 白芷见状,却是主动给盛凌兰腾地儿:“我肚子里的宝贝金贵,这么多人磕着碰着可不行,还是独自坐一辆马车踏实。”说罢便进了后面的马车,竹苓和辛夷则一左一右地骑马护卫。 车轮滚滚前行,却见白芷突然撩起车帘望着前方露出一丝意味莫名的笑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只是最近越发对夕瑶排斥了,就像上辈子结了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回头问火龙卷:“你从前可曾见过那张脸?”既然自己前世与火龙卷相识,若是自己与什么人结仇,或许它知道也不一定。 “什么?谁?”正睡得迷糊的火龙卷闻言有些莫名其妙,抬头伸长了脖子。 “夕瑶。” “夕瑶?”想起那张脸,火龙卷摇了摇头:“未曾。” “未曾?”白芷奇怪了:“那为什么我却觉得跟她有仇似的?一见了她便烦躁地很。” “是吗?”这倒引起了火龙卷的警惕。难不成真是主子的什么仇人转世了?怕白芷担心,安抚道:“我会去查。” 听到火龙卷这句话,白芷确实安心了不少。懒洋洋地躺下来打起了盹。 而另一辆马车中,同乘的有诃子、白灵、绿蔓。 诃子倒没什么心眼,只是望着白灵那张绝世的容貌羡慕着。她从前一直认为老大是最美的,如今却才发现还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女人的容貌她都找不到词来形容了,只知道自己一个女人见着都忍不住发痴。 绿蔓却总觉得白灵来者不善,从未对她放松过警惕,也毫不掩饰地将她上下打量。 这女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白灵丝毫不在意她们的目光,只是闭着眼睛、拖着脑袋打盹。勾起的嘴角从未落过。 仅仅是闻着前面马车走过留在空气中的那丝香味她就开心不已。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为了照顾到白芷这个孕妇,车队的速度不快,走了整整一天,快到深夜了才抵达。 守门的一见到是他们,赶忙放了行。 回到住处,各自睡下。狄耀威几人则是被领着安排到了其他厢房。 这几日各地的武林人士陆续抵达,整个君衡山庄的人忙的脚不沾地,这大半夜了都还在为众人安排房间。 因为身份原因,管家亲自为几人带路。 “最近这客房稀缺,只能委屈狄小少爷和杨公子住同一间房了。” “这有什么委屈的。”狄耀威虽是一直养尊处优,倒却丝毫不在乎这些:“倒是有劳管家这么晚还为我们带路了。” “哪里的话,狄小少爷你们先休息,我这便去为这位姑娘安排房间。” 盛凌兰出身并不显赫,不过因为与狄耀威等人相熟的原因,管家自然也不敢怠慢了。 只是客房实在紧缺,像狄耀威他们的房间都是知道他们要来,所以提前安排好了的。而盛凌兰,根本不知道有这号人物,只能临时安排她跟人挤一挤了。 “确实是找不出多余的房间,所以只能安排姑娘跟人挤一挤,还望姑娘海涵。”毕竟是狄耀威和杨鸣鹤的朋友,自然也不能得罪了。提前说一声,免得招了人怨气。 盛凌兰是武侠镇上的人,自小有江湖儿女的豪气,根本不在意这些。只是拱手向管家道谢:“这大半夜的,管家能亲自为我安排房间,谢还来不及呢。” 跟着管家转过几个回廊,便到了住处。因为这里面全是安排的女子,这大半夜的,管家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进去,只是将盛凌兰领到门口便离开了。 其余人已经睡下,盛凌兰只能背着包袱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因为经常有人半夜抵达山庄,所以这些人已习以为常,就算听到动静也只是翻了身继续睡觉,并没有太大惊小怪。 “怎么没有见到盛姑娘?”第二天一大早,众人聚在一起吃早饭,却独独不见盛凌兰的身影。 白芷如今看夕瑶不爽,就盼着盛凌兰隔应她呢。 “想来是安排地远了些,应该待会儿便到了。”狄耀威答。仅他和杨鸣鹤的房间就离这儿有不少距离,凌兰安排地该就更远了。 “她一个姑娘家安排那么远,倒不如让她过来跟我们挤一挤。”这样不就更能隔应夕瑶了? 但,跟谁挤呢? 盛凌兰是狄耀威和杨鸣鹤的朋友,这两日又一门心思扑在白芨身上,与其他人实则并不相熟。 …… “倒也是,说不定还能成为我未来大嫂呢,可不能怠慢了。”正当白芷犯愁呢,白四小姐却是来了一波助攻。 如今自己和二哥都有了良人,就大哥还是个单身汉,不止愁苦了父母,她这个做妹妹的也为自家大哥心急呀。 盛凌兰的性格豪迈,正是她喜欢的。长得也不赖,家世也清白,若是能成为她的大嫂,想必未来也是好相处的。 “四妹,不得胡说。”正当白芷和白四小姐都打着如意算盘时,白芨忍不住出言呵斥了。 “哪里是胡说?”白四小姐捂嘴偷笑:“这两日大哥和人家相处地可好呢。” “那不过是……”白芨想出言辩驳,却听门口传来了声音。 “大家不会都是在等我吧?”是盛凌兰进了屋,看大家都没动筷子,还以为是在等她呢,一时受宠若惊。 “可不是嘛。”白芷看着夕瑶那难看的脸色,赶忙加了一把火,给盛凌兰递了筷子过去:“你住那么远也不方便,不如便跟我挤一挤吧。我那屋子里宽敞,再摆张卧榻也绰绰有余,只要你不嫌弃。” 盛凌兰一听还有这好事,往后不是离白芨更近了?哪有嫌弃的道理,正要道谢,却听白灵道:“姑娘你身子重,突然多了张卧榻,磕着碰着可不好,还是让盛姑娘与我同住吧。”她是灵湘宫的宫主,这君衡山庄的不少阵法都是出自灵湘宫之手,故而管家一早便是为她安排了独立的厢房的,离这儿并不远,就在旁边。 她虽不喜欢与旁人亲近,但是更不喜欢旁人与白芷靠这么近,还住同一个房间,主动便提出了让盛凌兰与自己同住。 “那便这么说定了。”辛夷附和。他都没能与小芷睡一个房间呢,能便宜了别人?虽然是个女的他那心里也不舒服。正要抗议呢,没想到白灵竟开了口,一下子便把白灵瞧顺眼了。 一行人东拉西扯,似乎真把盛凌兰当了白家长媳,气的夕瑶脸色铁青却不好发作。 一大早吃了饭就不见了人影。 章节目录 第236章 “耀威!”下午是武林大会的开场仪式,所有人会聚在临天门的广场举行祭祀。 大家都去凑热闹,走着走着便遇到了颜可儿。 这里这么多人,颜可儿倒也识趣地不叫他诨名了。 “来了。”狄耀威给了她个“算你识趣”的眼神,随即又朝她身旁的男人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那男人着一身锦服,气宇轩昂,亲昵地站在颜可儿身侧,想来便是颜可儿的丈夫——江家嫡长孙江褚寒了。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着一身海蓝冬裙,面上戴着张绣了朵祥云的面纱。露出一双瑞凤眼,颇有神韵。 狄耀威似与那女子相识,一见到她,脸色瞬间变得不好了,将目光移向临天门的方向:“赶紧走吧,待会儿祭祀便开始了。” 感受到狄耀威的冷淡,那女子的目光瞬间失了神色。就连绿蔓和天禧向她打招呼也没回应。 “云姑娘。”绿蔓本是秉着礼貌才开口打招呼的,毕竟是妙音的师妹,在百花谷住了那么些年。却不想对方没有半点回应,心理顿时不舒服了。 她本就不怎么喜欢云青黛,如今更是连看她都懒得看了。转身便搀着白芷离开了。 “你认识那人?”瞧着狄耀威的反应,白芷心知他与那女人是不对付的,没想到绿蔓也认识那人,似乎关系也不是太好。一时便来了好奇,轻声问着绿蔓,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人会这么不招人喜欢。 只听绿蔓道:“她是云恒山庄的大小姐,也是老谷主的关门弟子。” 白芷经常听他们提起从前的事,所以就算失忆了也对百花谷有了解,能得老谷主亲传,看来也是个医术高明的主。问道:“她是不是很厉害?” “在江湖上有医圣的称号,确实厉害。”仅次于谷主的医术,能不厉害吗?看白芷发光的眼睛,心知她定是又起了什么心思。为了壮大青鸟阁,她来这武林大会便是专门来结交人脉的。仔细叮嘱:“此人心思颇深,还是不要与其有纠葛的好。” 看来绿蔓对此人甚是避讳,白芷自然也是多了一丝防备,点头道:“天禧和竹苓的医术都不低,如今又有灵湘宫为我所用,她倒是对我没什么用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白去惹一身腥做什么,还是避而远之吧。 听白芷这么说,绿蔓倒是放了心。她就怕以白芷古灵精怪的性子会一时心血来潮去招惹上那女人。又想起她刚刚掺和盛凌兰的事,环顾了四周瞧见夕瑶不在才放心附在她耳旁道:“那夕瑶也不是个好惹的主,还是不要去招惹她了。” “你看出来了?”白芷吐舌,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竟这么容易便被看穿了。既然绿蔓姐姐都看出来了,不知道其他人······ 不过看出来了又如何?她白芷还有怕事的时候?天塌下来她立马举火龙卷去顶着。 道:“我也不知道为何,只最近越发看她不顺。就跟上辈子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特想与她作对。” “······” 自从知道了火龙卷的存在,绿蔓也信了这世上有轮回之说。听白芷这么说,或许她们上辈子真结了什么仇也说不一定。也不知道怎么劝了,只能道:“你如今身子重,行动多有不便。还是小心为妙。” “我尽量克制我自己。”白芷自然知道绿蔓是为她好,点头应下。 她本就是个随心而行的性子,想起一出是一出,但也知道什么时候不该胡闹。就算有火龙卷护着,但也不能保证火龙卷就时时刻刻在她身边了,万一被人寻着空害了,她不是自讨苦吃?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来到临天门,谢庭云早为他们安排好了位置,一看到众人便赶忙向他们挥手:“这儿。” “有劳谢兄了。”白芨拱手。 “哪儿的话。”谢庭云热络地引众人坐下:“白兄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哈。快坐快坐,待会儿举行完祭祀,白兄可要自罚三杯。” “哈哈哈,一定一定。” …… 很快,祭祀便正式开始了。 这武林的祭祀丝毫不逊色于皇家的祭祀,浑厚的号角声响起,戴着面具,身着奇装异服的一群人来到广场中央,举着火把共同点燃了篝火,又将火把扔进了篝火堆中,手牵着手嘴里念念有词地跳了起来。 “你说,他们这样做真的有用吗?”白芷好奇,听说这祭祀的目的就是为了祈求上苍保平安的,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 却见火龙卷只是抬了抬眼皮子便翻了个身继续假寐:“天上的那些老玩意儿才没心思跑这儿看他们瞎跳呢。” “看来是没用了。”白芷瞬间也没了兴趣。 不过她也不想打扰到其他人,只好兴致厌厌地坐在位子上发呆。 不想听到后面的一阵低语:“耀威,爹爹说,你我的婚期定在了明年五月。” 啥? 狄耀威要成亲? 和谁? 白芷瞪大了眼睛,却又怕被后面的人发现自己偷听,不敢转过头去看跟狄耀威说话的女人是谁。 只脑子里飞速地转动着,回想着刚才谢庭云都将什么人安排在了这里。最后猛然得出一个结论——云青黛。 坐在这里的人,她唯一没听过云青黛的声音。 但是,依照刚刚狄耀威见着云青黛时的反应,他似乎并不喜欢这女人,甚至应该还有些厌烦在里面的。 狄耀威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云青黛谈论这事,只默默看了眼前面白芷的背影,猜测她听到了几分,不知她在听到自己将成亲时会不会有失落。 若是会失落该多好,那起码能证明她是在意自己的。但他知道这女人心里是没有他半分位置的。 失落的那个人终究是他自己。 黯然收回目光,狠狠地瞪了眼云青黛,警告她若是再敢多言,自己定让她后悔。 云青黛本是想找个话题打破宁静,却不想馅自己于如此境地,被狄耀威的眼神威胁,赶忙噤了声。 云家跟狄家是世交,在祖爷爷那辈便亲近,一个在武林中声名赫赫,一个在官场上如鱼得水,到了爹爹这辈,在生意场上又多有往来,她自然与狄耀威熟识。 算不得是青梅竹马,但也几乎每年都会见上那么几次。 她比狄耀威大了五岁,从小以姐姐自居。孩子时期总爱欺负如同糯米团子般可爱的小耀威,却慢慢地等那糯米团子长成玉树临风的小少爷,那心底便多了丝莫名的情愫。 她在百花谷学艺多年,面对俊美无双的细辛都不曾动心,便是因为心底早有了狄耀威的存在。 后来等她学成归来,爹娘便与狄伯父商量自己与耀威的婚事,但总被狄耀威以年龄尚小搪塞过去,她怕催的太紧引狄耀威反感,便也说自己要在江湖上闯出自己的名声才肯成亲。 事情便这么一拖再拖。 她如今在江湖上也有了医圣的美称,耀威也到了适婚的年龄,而她如今早是老姑娘了,是再拖不得了。爹爹才会催着狄伯父下了婚书,在耀威不知情的情况下定了婚期。 她知道狄耀威知道了肯定要闹,可她确实再等不起了。此番来这武林大会,也是为了带狄耀威回去成亲。 她是求着爹爹好说歹说才让爹爹答应让自己代表云恒山庄来参赛的,不然若是爹爹来,少不得要给耀威脸色,训斥他一番。 可惜人家根本不领她的情。 失落地垂下双眸,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将目光落在白灵身上,顺带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女子。 莫不然是被这些女人勾了魂才对她避而远之?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白灵似乎感受到了身后有目光注视,冷笑地勾起嘴角。 也不晓得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打她的主意。 本想转过去给个警告,却看白芷突然哆嗦了一下,像是打了个寒战。 难不成是被冷到了? 皱起眉头,赶忙解下身上的披风给她披上:“冷吗?” 一番动作惹来周围人的侧目,竹苓、辛夷赶忙紧张地问:“小芷觉得冷?” 狄耀威本来收回的目光听到动静也是立马又重新聚焦在了白芷身上,那担忧的神情让云青黛尽收眼底。 原来,蛊惑耀威的,是这个女人! 白芷被众人这么注视着有些心虚,她只是突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有些激动罢了。 就算那张脸对于她来说陌生至极,她却认定那就是冥炎。 不是说像阎罗殿这种教派对武林大会、风云榜没兴趣吗?冥炎又怎么会来这儿? 难不成是专为她来? “小芷?” 被竹苓的喊声拉回思绪,赶忙搂紧了那披风轻笑回应:“暖和多了。” “要不然还是回去?”怕她冷感冒了,辛夷有些担忧。 “不用,一点儿也不冷了。”白芷不想打扰大家的兴致,再加上她还想留下来看冥炎到底想做什么,赶忙笑着展示身上的披风,表示自己很暖和。 竹苓和辛夷将信将疑,但见她坚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毕竟小芷肚子里的孩子她比谁都宝贝,不会不在乎自己身体的,想来是真的不冷了。 细心地为她整理好披风过后,又移了移椅子,确定不会有风漏进来才安心。 而白芷则将目光落在了对面的冥炎身上,思考他到底为何而来。或许可以找个机会问问他那耳坠子的下落。 绿蔓则是私下瞟了眼白灵,揣摩着她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女人,似乎对芷儿格外在意…… 场上的祭祀舞接近尾声,随着号角声响起,跳舞的人群接连退下,紧接着便是一群人抬着大鼓进入广场中央。 震天的鼓声响起,竟从天而降一名妖娆多姿的美艳女子,缓缓落于最大的一面鼓上。 她蒙着面纱,穿着夏日里的纱裙,赤着脚,脚腕上还挂着一串朱红色的铃铛。随着鼓声翩翩起舞……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一幅画,纤细的身姿却仿佛隐藏了无穷的力量,抬腿、挽手、刹那的转身……动作有力,却不失柔和的视觉效果。突然又一跃而起,落于鼓面,发出铿锵的声音,如神女东来,勾地人如痴如醉。 直到最后一个鼓点落下,又从场外飞入一名举着火把的男子,直冲临天门的巨石门框而去,随着火焰极速蹿出,包裹着石门成为一道火门,场外的人群爆出震天的呼喊…… 谢天安的致辞标志着武林大会正式开始。 是仙? 白灵和火龙卷对武林大会没多大的兴趣,却都不约而同地望着刚刚跳舞的女子起了警觉。 她的周身气息…… 神和仙都是修天星的灵力,若单只从灵力这一块去判断,确实判断不出什么。 而这女人的灵力不低,起码是蓝天星级别。在神族,修炼至蓝天星的神不少,但火龙卷基本都认识,偏偏这位,它翻遍了记忆都没能找的出来,看来,是仙了。 章节目录 第239章 “不知那位美女是何人?”如今的神与仙是势不两立的,尤其是在白芷的身边出现了仙,莫不然是被发现了什么? 白灵如临大敌,却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是将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意味莫名地笑着问谢庭云。 这武林大会的人皆是他在安排,应该是知道一点什么的。 谢庭云闻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见到那身影突然就笑了:“这位美人儿——可是天山派的蝶衣。” 别问他为什么笑。 天山派在武林中露面极少,又因为隐于远离俗世的雪域天山,便更为他们增了丝神秘。能请来天山派的圣女为武林大会开场,你说他能不笑吗? “天山派?”众人一听是天山派,皆不约而同朝蝶衣望去。 从不入俗世的天山派在人们的印象当中神秘地就如同神仙一般,怎么如今也来参加武林大会了? 怪哉! “咋滴?眼睛落人家身上了?”柳卿卿虽也好奇蝶衣为何会来武林大会,但是一看自家夫君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立马便吃了味。 毕竟这么神秘的身份,又有如此勾人的身姿容貌,很难不让人动心。 一把拧上白楼的耳朵,强行将他的头给拽了回来。 “疼疼疼……”白楼疼地龇牙咧嘴,赶忙求饶:“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你好歹给我点面子。” “哼,谁让你眼睛落人家身上了?” “哪有?就是好奇嘛?我可对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在我眼里,肯定是亲亲娘子最美。” “呸!不害臊。”白楼嘴甜,加上他确实心里只有柳卿卿一人,腻歪起来哪管得旁人?再者,他如今说这话可是为了保命。 柳卿卿羞红了脸,嗔怪一声,翻了个白眼不理他了。 虽说刚刚确实吃味,但她是知道白楼的为人的,必不会因为一副容貌就弃了她,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啧啧啧……”白四小姐躲在一旁捂着嘴坏笑,结果被白楼一个眼刀杀了回去。她倒不怕,反故作可怜地往殷孽身上靠:“相公,有人欺负我。” 这两兄妹…… 成亲之前,白楼可是宠妹狂魔,如今竟也会给四妹眼刀子了。而四妹犯了事也不再依赖他们这两个哥哥…… 这变化,倒真让人不适应。 白芨看着这场景,些许怅然。他也就离开了一年,怎么什么都变了呢? 却见白灵收回视线,垂下眼帘思虑起来。 她可不信这女人会仅是来自天山派的凡人。 看来,这谢庭云应该也是不知那女人底细的。 若说从前,对付一个蓝天星她倒不会太吃力,可是如今…… 以她如今的功力,连在天轩宫和乌江部落那三人面前她都要躲躲藏藏,更别说对付一个有蓝天星功底的蝶衣了。 与白芷怀里的火龙卷对上视线:“你可有把握?” 火龙卷却只给了她一个按兵不动的眼色。 从蝶衣周身萦绕的光波来看,她的功力在蓝天星,但是蓝天星也是有高低之分的,所以不能贸然进行评估。 虽然火龙卷是蓝地木,但是没有与蝶衣交手,它也不能妄断自己能打得过蝶衣。 如今还不知道蝶衣的真实目的,不轻举妄动才是最明智的。 云翊为主子幻灵,它相信,主子的真身还没有被识破。 明白了火龙卷的意思,白灵抿了抿嘴唇,同意了它的看法。 若是轻易交起手来,胜算未可知,只有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人们陆陆续续地抽签决定了明日与自己对赛的选手,白芷他们只是来看个热闹,抽签这环节便没参与。 倒是白芨白楼与狄耀威、杨鸣鹤、天禧和绿蔓去了,或为朝廷,或为家族,只有狄耀威是闲着没事干就想找人打架。 柳卿卿本来也想掺和的,愣是被白楼给劝退了。她虽有些功夫在身,却哪里能比得过这些刀口舔血的江湖人?白楼怕那些人不长眼伤到他亲亲娘子,自然是不允许她参赛的。 没凑成热闹的柳卿卿只能缩在披风里,拉着白四小姐和白芷聊八卦。 诃子喜欢八卦,专门拉了根板凳过来,端了一盆花生、瓜子边听边磕。 安辰星才不在乎那些虚名,再者他功夫底子确实不咋好,也就轻功了得,根本没打算参赛。所以就坐在诃子旁边一起磕起了瓜子。 “你们觉得,盛凌兰与夕瑶,谁能做咱们的大嫂?” 只听白芷道:“大哥怎么想的我不知,不过我倒是更喜欢盛凌兰一些的。那夕瑶,我总觉得不如表面那般好。” 白四小姐却言:“论身份能耐,肯定是夕瑶才能配得上大哥,再者,夕瑶救过大哥的命,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更长,盛凌兰不过是才认识几天罢了,我想,大哥定然对夕瑶的心思更深一些。” 白四小姐说的话句句在理,众人也更认同一些。他们不明白白芷为何会对夕瑶有这些偏见。 “夕瑶是乌江部落的圣女,为斩妖除魔而来。心怀天下。此等胸襟,你为何会觉得她不如表面那般好呢?” “不知道。”白芷叹了口气:“只是凭一种直觉罢了。这段时间越发觉得不喜欢她,从心底里生出的厌。” “你既厌她。”白灵施施然走进院子:“我替你杀了她。” “就你?”白四小姐瞪大了眼,不是她瞧不起白灵,着实是这二者实力悬殊。夕瑶是谁,那可是乌江部落的圣女,法力据说比北泽和池鱼都要高。白灵虽是灵湘宫宫主,却是凡人之身,能斗得过吗?“就凭你一个灵湘宫?” 白灵只是笑盈盈地望着白芷,没搭白四小姐的话。她不屑与暖暖之外的人搭话。 诚然,凭她的法力,确实斗不过夕瑶,这一点她也很恨。但如今,这身子与她莫名契合,修炼起来较之以往快了不少。虽说她如今还不及夕瑶,但相信也要不了多长时间了。 白芷只是抬眸瞥了眼她又快速收回了视线:“还没到那地步。”她其实是存着要杀夕瑶的心思的,但不会在白灵的面前流露出来,她如今,还是防着白灵的。 白灵聪慧,又曾跟在白芷身边那么多年,怎么会瞧不出她在想什么? 勾起的唇角一僵,胸口闷地喘不过来气,尴尬笑着,强撑着面色:“谢盟主办了豪侠宴,在临天门,让我过来知会你们一声。”谁能指使得动她?其实谢庭云是吩咐了下人来通知的,她不过是想找些机会多与白芷正大光明在一起才主动揽下来的。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参加武林大会的不下万人,临天门广场都坐满了,还有不少人被安排去了南广场。 这座次安排倒是挺讲究,靠前的都是在江湖上有名的门派和家族。白芨白楼本身在江湖上的威望就不小,又是大将军和御前侍卫统领,自然也被安排到了前面,绿蔓、天禧和狄耀威他们不用说,也是被安排在前面了。 白芷她们在江湖上没什么身份,青鸟阁这一点她是不会透露半分的,便沾了白芨他们的光,跟他们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绿蔓姐姐。”刚坐下就瞧见了绿蔓,在隔壁桌。谢庭云明明知道她们的关系的,怎么把绿蔓姐姐安排到了别桌去? 宴会嘈杂,不过绿蔓倒是听见了她的声音,笑着冲她挥了挥手,便又转身与旁边的人说话去了。 白灵倒是死皮赖脸留在了这一桌,虽然与白芷隔了好几个位子吧,那心里却也是美滋滋的。 一整天都不见人影的夕瑶此刻正优雅地坐在白芨身旁,似乎心情不错。白芷环绕四周,果真没见盛凌兰身影。 没道理呀,盛凌兰虽说在武林中排不上号,但她好歹也是狄耀威和杨鸣鹤的朋友,依照这层关系,应该都不至于被安排到后面去吧。 稍微移了移椅子,转身踢了踢身后狄耀威的椅子腿儿:“问你个事儿。” 狄耀威被安排在白芷身后那一桌的,云青黛就坐他旁边。正烦着呢,没想到还有人敢踢他的椅子。抬腿想教训这不长眼的家伙,听声音却是白芷。不由得眼前一亮,赶忙把腿收了回来:“想问什么?” “盛凌兰去了哪里?” “凌兰?” “对。” “下午的时候回武侠镇了。” “回武侠镇了?”白芷惊讶。“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回武侠镇了?” “我也不知。”狄耀威摇了摇头:“她没说原因,我便也没问。” “她不说你就不问?怎么做人家朋友的?”白芷有些恨铁不成钢,“你都不知道关心人家一下,万一是被人威胁了呢?”她才不相信盛凌兰会无缘无故地离开,最大的可能便是夕瑶从中作梗。 “怎么会有人威胁她?”狄耀威自然没注意到盛凌兰和夕瑶之间的较量的,他只觉得盛凌兰不过是武侠镇上的一个无名小辈,又不招惹谁,怎么会惹上麻烦? 白芷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来不再理他。 盛凌兰走了,如今谁来膈应夕瑶? 看那女人嘚瑟样她心里就不爽快。 狄耀威确实觉得委屈。好端端的,怎么似乎又惹她生气了? 见白芷不再理他,也默默转了回去,感受到旁边云青黛的存在,窝了一股子火,恨不得一脚把她踹到天边去。 云青黛这次倒是识相,没再招惹狄耀威。只是微微侧眸,眼神凌厉地如同刀子一般剜在白芷的身上。 杀气? 白芷莫名觉得后脊背发凉。 她感受到了明显的杀气。 居然有人想杀她?还是她的错觉? 抬头看了眼夕瑶,发现她正吃得欢快,心情美得很呢。 难道不是夕瑶? 可她除了招惹过夕瑶还招惹了谁? 想不明白,也不愿再去想。管他是谁,还能怕了不成? 章节目录 第242章 第二天,武林大会便正式开始了。 先是基础赛,由一些新人和之前未取得名次的参赛,胜者便可进入下一轮比赛。像白芨他们这种,自动便是进入决赛的。 赛场共分为了二十五处,临天门的最为精彩,不过白芷看了没多久便觉得有些犯困了,诃子便带着她回了院子。竹苓和辛夷对这些感兴趣得很,便留了下来。 火龙卷和白灵去查蝶衣的事了,诃子还以为它又是去哪里野了。不放心留白芷一人,便守在院子里逗起了巧克力。 这冬日里的太阳晒起来懒洋洋的舒服极了,没一会儿这一人一猫便都打起了盹,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的白芷睡得正香,可肚子里的孩子不安分地踢了她一脚把她给踢醒了。一睁眼差点儿没吓掉了魂。 不知何时有人进了她的房间,此刻正坐在床前直勾勾地将她望着。 她条件反射地要惊叫出声,那人却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是我。” 这熟悉的声音······ 缓过神来细细一看,那张脸虽然陌生,她却知道是谁,就是她昨日在人群中看到的冥炎。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半坐起身子靠在床头,她就知道冥炎会主动来找她的。 “有任务在身。”对于这事,冥炎只是轻描淡写地想要一笔带过。更多的是关心白芷:“近来可好?” “挺好。” “也对,他们不会容你有任何差池。”冥炎轻笑,眼里却满是落寞。 白芷知道他的心思,看他这模样,生出心疼:“你呢?过得如何?” “我吗?”冥炎失神。他过得很不好,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因为梦见与她的分别心痛得醒来。 白芷看他这表情便知道他过得如何了,却又不知道如何安慰。一时间相对无言。屋子里静地可怕。 想要打破这宁静,白芷闪烁着目光,搜索四周,努力想要找些话题,却视线突然落到冥炎的耳朵上:“怪不得你只给了我一只耳钉。”原来那另一只耳钉是戴在了他的耳朵上。 她记得冥炎从前是没有耳洞的,居然专专为了这个打了个耳洞。 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与她有联系,这份情,她何德何能? 冥炎回过神,目光也落在她的耳朵上,看着那只蓝色的比翼鸟,这一次,倒是从心底里发出的笑容了。 “你戴着真美。” 他真害怕这耳钉会被她扔掉,却原来她日日戴着,这样,他就心满意足了。至少证明她还是在意自己的,哪怕只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一小点,他也心满意足了。 “那必须的。”见冥炎终于露出了笑容,白芷自然也欢喜。想要让气氛缓和起来,故作傲娇地昂起头:“你也不看看我长得怎么样。那可真是美如天仙。” 冥炎果然被她那臭屁的模样逗乐了,就像在森林小屋那般,忍不住伸手在她的鼻尖刮了一下:“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浑身一僵。不安地看了眼白芷,生怕她有半点不悦。 他忘了这已经不是在森林小屋,他忘了眼前人再也不是他的依依。他生怕会因为这个举动被赶走。 白芷知道他在想什么,翻了个白眼:“你真当我这么小气?” “依依······”冥炎不确定她的意思:“你不怪我做的那些事了?” “一开始是挺想恨你的,但又着实恨不起来。谁让你是我哥呢?毕竟在一起生活那么久。” “哥?”冥炎自嘲地笑了:“你知道我并不只想做你哥哥。早知道当初就该说是你相公了。”若是那样,或许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正当两人说话间,院子里突然传来声音:“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原来是安辰星。见诃子迟迟没过去才过来看看情况的。 躺在椅子上睡得哈喇子直流的诃子从美梦中惊醒,有些怨气:“怎么不能在这儿睡了?你那么大声做什么?惊扰了本姑娘美梦。” “你!”安辰星是关心诃子才会想着来看看,结果人家不领情。一副好心全当了驴肝肺,气的干脆扭头走了。 “扰了本姑娘美梦你还想走?没门儿!”诃子正在梦里吃牛排呢,就被他给弄醒了。这种事儿绝对忍不了,飞扑上去,骑安辰星背上死活不肯下来:“吃不成牛排,老娘今天吃了你!”说罢,就一口咬在了安辰星的肩膀上。 “我就没见过你这种女人。”安辰星吃痛,半天扒拉不下来她,又不敢对她动粗,只好搬出白芷:“你家老大可还在睡,吵醒了她小心她跟你急。” 白芷的起床气是人尽皆知的,若是真被吵醒了,怕是会六亲不认。 诃子果然消停了,但却依旧是骑在安辰星身上不肯下来:“走,出了这个院子再打!” “你!”安辰星无语望青天,半天只憋出来三个字:“疯女人。” “少废话,快走。” 两人就这么推推搡搡,骂骂咧咧地出去了。听不到声音了白芷才终是松了口气。 她在怕什么? 冥炎望着她的动作再是忍不住了:“你怕我被发现会惹你家相公生气?” “我······”白芷语噎,她是有这层担心。但是看冥炎如今这表情,她是不敢说出来的。 这家伙,是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冥炎确实生气了,确切的说,他更多的是嫉妒。一想到那两个男人,一想到血余,他就嫉妒地要发疯。 看着那樱桃红唇,他疯狂地想要占有,也付诸了行动:“你可曾有半点爱我?” “冥炎。唔······”白芷想要将他推开,却又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如今竟是带着哭腔。她纵使再狠的心也舍不得了。 再者,在她的记忆里,冥炎才是那个陪伴自己最多的人。森林小屋里的欢声笑语,她是永远都不可能会忘记的。或许,她其实对冥炎是有情的,只是碍于他之前所做的这些,才不肯承认罢了。 闭上眼睛,任他索取。好在冥炎也不是乱来的人,知道她身子重,吻了一会儿便及时止住了。像个孩子一样把头埋进白芷的怀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幽香:“真希望能永远与你这样在一起。” “冥炎······” “叫我炎,好吗?求你。” 他幽黑的眸子里带着祈求,浑身如同被蒙上了一层阴暗的薄纱,可怜地让人心疼。 白芷怎么忍心拒绝? 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地唤了声:“炎。” “依依······”仅仅只是这一声“炎”便让他咧开嘴开心地像个孩子,撒娇地在白芷怀里蹭了蹭:“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白芷不知道怎么答,她心里确实有这个男人。从前总喜欢哥哥哥哥地黏在他屁股后面,可那时候的她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哥哥。说到底,是因为喜欢,才会总粘着他,舍不得分开。 可是她不能太贪心了。 她如今有竹苓和辛夷在身边,若是再接受了冥炎…… 那不公平。 对竹苓辛夷不公平,更对冥炎不公平。她只能将这份心思永远地藏在心底。 不敢正面回应他这份感情,只能换了个话题:“火龙卷说,我失踪之前戴着一只翠玉耳坠和一只紫水晶耳坠,能驱邪避灾,让妖物无法靠近,你可知去了哪里?” “耳坠?”冥炎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确实是有那么两只耳坠,因为太特别了,怕被人认出来,所以他专门把那两只耳坠压了箱底:“能驱邪避灾,让妖物无法靠近?”原来那两只耳坠有这效果。怪不得当时自己被妖怪缠住,那妖怪却不敢靠近依依,原来是那两只耳坠的功劳。 都怪他,若是不取下那两只耳坠,或许那蛇妖根本就不敢靠近依依,当时依依差点就死在那蛇妖手中了,现在想起来都是一阵心惊。 “还在森林小屋,等我完成这次任务,我立马回去给你取。” “任务?你这次的任务目标是谁?”白芷有些心忧,这么多武林人士聚集在一起,若是冥炎到时候暴露了行踪,只怕逃脱不掉。 “我不能说。”冥炎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替她撩起一缕碎发挽到耳后,在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其实没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告诉她的,自己甚至可以将心都掏出来给她,又会对她有什么秘密呢?只是不愿让她担心罢了,毕竟,那是整个武林的至尊。 “一切小心。”知道冥炎是什么都不肯说了,白芷也不再深问,只能担忧地嘱咐了一句。 “你担心我,在意我,又为什么不肯接受我呢?”闻着她身上的幽香,冥炎失神。他感受得到白芷的情,却不明白她为什么死咬着不松口,不肯承认。 “他们已经失去过我一次。”白芷内心挣扎地痛苦:“我不能再伤害他们。” “所以,就忍心伤害我吗?”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再次吻住她的唇,不愿听她道歉,连对不起那三个字他都舍不得让她说:“只要你肯承认心中有我,哪怕是给不了我任何承诺。只要我知道你心中有我,便心满意足了。” 章节目录 第244章 白芷这一睡,便睡到了傍晚,连冥炎何时走的也不知道。 只闻到残留在被子上的气息,想起刚刚两人相拥而眠,双颊荡漾起幸福的微笑。 仿佛现在还能感受得到他怀里的温暖。 “你醒了?”屋外竹苓推门而入:“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啊?”白芷这才回过神来,赶忙道:“没什么。” “真没什么?”竹苓挑眉,惩罚性地吻住她的红唇,略有些发肿了才肯放开:“你瞒着不肯与我说,莫不然是梦到了哪个情郎?” 这……还真被他说中了。不过不是梦到,而是真真实实地在一起相拥而眠了。 但白芷肯定是不能承认的,撒娇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当然是梦到了我家竹情郎。”她沉沦了,不忍伤害竹苓辛夷,却又舍不得放开冥炎,所以,就让她做个坏女人吧。 竹苓听到她这话是真信了,心情美滋滋的,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恨不能立马将她扑倒:“你呀,真是会勾引人。” “你是我家相公,不勾引你勾引谁?” “等孩子出生。”抱着怀里娇俏的女人,竹苓暧昧地凑到她耳边,邪魅一笑:“让你五天五夜下不了床。” 听到那暧昧的话语,白芷的双颊红的发烫。她知道竹苓忍地辛苦,也不敢再挑逗他了。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又突然想起:“算算日子,再有一个多月就该生了。” “对呀。”竹苓也是这会儿才想起来:“该提前将稳婆备着了。”说罢,又是一脸幸福地摸在白芷的肚子上:“我就要当爹了。”不管这孩子身上流着谁的血,只要是从小芷肚子里出来的,那便是他的亲生孩子。他会将自己所有的宠爱都给这孩子。 见竹苓不在乎这孩子的爹是血余,白芷感动,竟是落出泪来,将头深深埋进他怀里:“苓,谢谢你。” “傻瓜。”竹苓紧紧地将她拥着。他的小傻瓜,真惹人心疼。 “该吃饭了。”门口的辛夷看着这一幕,若说是从前,早跳起来把竹苓打一顿了。如今却是心平气和地叫他们吃饭,倒真是成熟了不少。 “就来。”仔细地为白芷穿好衣服,披上厚厚的披风,确保不会有一丝寒冷才让她下床,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出了门。 怕辛夷委屈,路过他身边时,白芷拉着他的手紧紧握住,示意他一起扶着自己。 知道白芷的心意,辛夷心里喜滋滋地甜,在她的脸颊落下一个热吻,才甜蜜蜜地扶着她一起出了门。 白灵与火龙卷恰巧进院子,看到这一幕如同针尖般刺痛着她的心脏。瞳孔急剧收缩,站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苦涩在心底蔓延,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 都怪天帝和夕颜,若不是他们,阿溪又怎么会忘了自己? 这个仇,她迟早要报! 深呼吸平静了心情,这才浅笑盈盈地进了院子:“今天晚上吃什么?” 白芷闻声抬眸,见她怀里抱着火龙卷有些诧异,这一人一貂何时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她记得火龙卷的脾气冲得很,一般人轻易靠近不得,如今竟是安安稳稳地窝在白灵的怀里。 不过看这样子,火龙卷都能信任她,那自己也能对她卸下防备了。 微微一笑:“应该少不了豆腐羹。”那是她的最爱,她虽然不知道今天晚上都有些什么菜,但是这道菜她知道肯定是不会少的。 阿溪居然会对自己笑? 见到白芷的笑容,白灵呆住了。她记得如今的阿溪对自己多有防备,却没想到她现在居然会对自己笑! 这对于她来说是天大的喜事,刚刚的苦涩一下子全都烟消云散了,笑容满面地往餐堂走去:“真好,这豆腐羹可是最好吃了。”阿溪喜欢豆腐羹,那她自然也该要学着去喜欢的。 章节目录 第245章 “灵湘宫的奇门遁甲之术整个武林都难以匹敌,正巧青鸟阁总坛正在修建中,少不了需要布阵,你便去帮忙吧。” 既然火龙卷对这个白灵多有信任,白芷倒是真对她放下了戒备。吃完饭便让她去帮青鸟阁的忙。 当初和狄耀威去合州的森林中找阎罗殿,却误打误撞闯进了青鸟阁,没有任何阵法保护,轻易便闯了进去,着实简陋了些。 虽说是隐藏在崇山峻岭之中,但还是要有阵法保护得好。既然这白灵值得信任,灵湘宫又专攻奇门遁甲,这事自然是交给白灵比较好。 没想到白芷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虽不知她为何会突然对自己转变了态度,白灵却并不打算深究。只知道她必须将这件事情办好。 喜笑颜开:“放心吧,我明日便回灵湘宫调人,绝不会有任何差池。” “假手他人我始终不放心,希望你能亲力亲为做好监工,待完工之日,我会亲自来验收。” “明白。”虽说监工便意味着要留在合州没办法见到阿溪,可这是这么久以来阿溪第一次主动差自己办事,好不容易信任了自己一回,这件事便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白灵点头,给了白芷个坚定的眼神。只要阿溪能够信任自己,不过几月不见又有什么所谓? 得到白灵的保证,白芷满意得点了点头,随后便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困了,睡觉。” 第二日一早,白灵便启程回灵湘宫了。 诃子本来是不放心她的,但是听火龙卷笃定她不会做任何对白芷不利的事,便放心地给了她一张去青鸟阁的地图。 毕竟如今他们对火龙卷是绝对信任的。 又道:“要几日后才会轮到绿蔓姐姐他们比武,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好瞧的,不若我们今日去游仙湖泛舟吧?” 辛夷觉得不妥:“去游仙湖?那地方不是有妖怪吗?” “有妖怪又如何?上次才被火龙卷修理了,它还敢闹事不成?” 白芷倒是觉得有理,有火龙卷在,那些妖怪她还是不放在眼里的:“说的也对。反正也无事可做,去游仙湖泛舟倒是不错。我把环佩也带上,给你们弹曲子听。” 一群人往山顶去,到了游仙湖,那湖面平静地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倒是有些古怪了。 火龙卷闭上眼睛,用灵力探听了周围的动静,竟没探出那鲤鱼精的半丝动静。 “看来,是跑了。” “跑了?”白芷咋舌。好歹也是修炼了一千多年的妖怪,不过是被修理了一顿,又没说要把它怎么样,竟就收拾铺盖卷跑路了。胆子也忒小。 “跑了正好。”白楼倒是觉得这结果恰如人意:“省的到时候我们走了它又跑出来为非作歹。” “别管它了,如今这骄阳正暖,正是泛舟的好时候,可别为了只妖精扫了兴致。” 这话说得不错,那妖精就算在,对众人也起不了威胁,更别说它如今早跑了没影。 纠结这些做什么? 好好享受这闲暇时光才是王道。 众人分配好船只,由船夫撑篙往湖中划去。 白芷坐在船上,端放好环佩,曼妙的音符缓缓从琴弦荡出。 她弹的是云水禅心,正应了这山清水秀的景。 众人斜靠在船舷,欣赏着周边的美景,享受轻风拂面的轻柔,暖和的阳光洒在身上,照的整个人懒洋洋得。再听到这优美的琴声,不自觉便闭上了眼睛。任由这优美的琴音涤荡着心灵。 章节目录 第246章 “这深冬时节怎么会有蝴蝶?”白四小姐正欣赏着那曼妙的音乐呢,却突然感受到鼻尖处传来一阵细痒。睁开眼才发现一只艳丽的彩蝶正从自己面前飞过。 “兴许是这游仙湖周遭的气候温润吧。”殷孽睁开眼正巧看到那只彩蝶停靠在船头,虽也觉得稀奇,但一看到周围盎然的绿意,倒不难解释了。 众人都没把这当回事,却没发现夕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彩蝶若有所思。 到了午饭时间,一行人倒没下山,而是就地取材,从湖中捞了几条鱼来烧烤,顺便还捉了两只肥美的野鸭。 “这游仙湖的环境就是好,这几条鱼少说也有十几斤了,肉质鲜美地是没话说,就连这野鸭子长得也是比别处圆润。”诃子津津有味地吃着烤鱼,像她这种对美食极其讲究的人都赞不绝口,可想而知这鸭肉和鱼肉是有多好吃了。 “那也不能少了咱们诃子的手艺。”白芷对诃子竖起大拇指,对于这厨艺,她是绝对不会吝啬自己的赞美的。 “嘿嘿,还是老大有眼光。”听到白芷的夸赞,诃子骄傲地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哼,这有什么,疯丫头,我娘的厨艺可比她好多了。”说到厨艺,天禧承认,诃子是绝对不差的,但是比起他娘亲来,他以为,还是娘亲更胜一筹。 “哼,天天说你娘亲厨艺好,有本事把你娘亲找来比比?就你一个人在那叽叽歪歪,谁知道真假?”每次天禧都来拆自己的台,换谁都是不乐意的,更何况是诃子这脾气? 立马便怼了回去。 “你还别不信,有机会绝对让你尝尝我娘的手艺。”美人婶儿的厨艺是天禧的骄傲,这些人却都不信他,就连当初天天来蹭饭的白芷也失忆把一切都忘了,他怎么都不服气的。 盘算着啥时候能将美人婶儿接来,彻底杀杀诃子的威风。 看着这两人恍若小孩子一般,一旁的安辰星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为了这种事也能斗起来,还真是俩活宝。 “小芷喝水。”为了照顾到白芷,竹苓和辛夷随身带了保温杯,这是当时和暖水壶一起研制出来的。虽说受条件限制,保温效果没现代那么好,但好歹也是能保温几个小时的。 吃了烤肉,白芷正好口渴,拿起辛夷递过来的温水便一饮而尽。 末了又举起那保温杯道:“这东西挺不错,等我们回去了,可以多做一些出来卖,生意定然好极了。” “这是肯定的。除了这保温杯,还有暖水壶、自行车……好多好多。到时候咱们赚的盆满钵满,富可敌国。” “自行车?”白芷好奇,之前来的路上无聊,诃子给她讲过不少二十一世纪的事,自行车也没漏掉。虽说听过了,不过失忆了的她确实不知道那具体长什么样的,只知道有两轱辘,用脚蹬便能跑得很快。好奇极了:“自行车也做得出来吗?” “我已经解决了齿轮和链条的问题,能做得出来。” “到时候我可要第一个体验。” “我也要,我也要。”白四小姐在旁边听着也好奇得紧:“那东西真的只需要用脚蹬就能跑起来吗?” “自然。” “只需要一天时间就能走遍整个京都?” “那得看你能不能蹬那么远了,毕竟踩自行车也是需要体力的。” 诃子此时也幻想起来:“到时候整个京都的大街小巷全是自行车在穿梭,那场景……可真是迫不及待了。”又突然一道灵光闪过:“既然能做得出来自行车,三轮车岂不是也能做出来?” “三轮车?” “对,三轮车。就像电视里的黄包车那样可以载人,到时候咱们弄个车行,岂不是赚大发了?” “你这主意不错。”辛夷一拍手,非常赞同诃子的想法。虽说这项工程不小,但是到时候多努力一下弄出一条流水线来还是非常有希望的。 这一下就打开了话匣子,大家都想听听二十一世纪的事物,那对于他们来说太新鲜了,光只是听着诃子几人的描述就觉得神奇极了,恨不得自己也能穿越时空去二十一世纪长长见识。 只有白芷的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她能猜的出那些记忆都很美好,只可惜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竹苓看到了她的异样,知道她心中所想,却也不得法,只能安慰地搂着她靠在自己肩头:“只要我们能在一起,便是最幸福的。” “可我舍不得忘记与你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白芷垂眸。就算是失忆她也能感觉得出自己对竹苓和辛夷的爱有多深,是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才会造就了这种爱,如今却全然忘了,她怎么舍得? 低下头问怀中的火龙卷:“有没有可能让我找回记忆?” 火龙卷眼皮子一抬:“这得看那药效了。若只是封存了你的记忆,自然是能恢复的,可若是损毁了你的记忆,便不能恢复了。” “那我的记忆到底是被封存还是被损毁了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不能用灵力探测一下?” “灵力不是万能的,比如说在这件事情上便是无用的。” “顺其自然吧。”辛夷听到他们的对话,知道白芷心中困苦,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要我们如今在一起幸福就足够了。” 白芷虽不甘,却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这种事强求不来,就只能如同辛夷所说——顺其自然了。 诃子这边聊的正火热,气氛却因为白芷的落寞而变得有些僵硬。知道是自己讲的这些东西引起她的难受,便给了众人一个眼色,安静了下来。 白芷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到大家,强挤出一丝笑容:“我都想通了,不用担心我。继续讲吧,我多听听说不定还能恢复记忆呢。” 章节目录 第247章 一行人直到傍晚才下山。 只有一直默不作声的池鱼发现了夕瑶今天的异样。 他的心中只有夕瑶,所以关注的便更多了些。 担心她是哪里不舒服了,纠结良久终于敲响了她的房门。 “谁?”屋内的声音响起,气息有些许不平。 “是我。”听到她不稳的气息,池鱼的担忧更甚。 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便是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池鱼?有什么事吗?” “没,只是看你今天似乎有些不舒服,想来问问。” “我不舒服?”夕瑶噗嗤一笑:“你看错了吧,我身体强健地很呢,哪里会不舒服了?进来吧。”说罢便侧身让出了空间,邀请池鱼进了屋。 “没事就好。”池鱼倒也不作多想,进屋便坐下了。 “刚沏的茶,尝尝。” “谢谢。”池鱼接过茶抿了一口,思虑良久终于开口:“我们出来为斩妖除魔,一直待在这地方也不是个事。” “你是说离开?” “不错。这里已经没有了妖怪,若是再待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夕瑶垂眸。 池鱼说得对,他们的任务是来斩妖除魔,这里已经没有妖了,再待下去便没有了意义。 可是,她如今已经走不掉了。 她是不会离开白芨的。 池鱼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也不拐弯抹角:“你舍不得那个男人?” “不错。”被当面拆穿,夕瑶也不掩饰:“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可他只是个凡人,再多不过几十年就会入土。这几十年的时光,他会慢慢变老,变得佝偻,脸上爬满皱纹,再不复如今模样。而你,还有几百年的光阴。” “这个你毋须管。”夕瑶倒是丝毫不担心这个,她有方法能让白芨活的长久。 池鱼见这个劝不动她,只能换了方向:“你不要忘了你出来是为了什么,终归还是要回去的,难道你要弃整个部落的人不顾?”她是未来族长,肩负守卫整个部落的重任,他不相信夕瑶会为了一个凡人男子而抛弃整个部落。 却听夕瑶道:“他在哪儿,我在哪儿。碧云涧与世无争,再说这世上谁能与乌江部落为敌?” 听夕瑶居然为了白芨要弃整个乌江部落不顾,池鱼怒火中烧:“那个男人到底哪点好?他哪里值得你为他这么做?让你甚至为了他连部落也不回了,你要抛弃你的弟弟,抛弃你的父母吗?” “我意已决,你别再多说。”夕瑶的眼神坚定,谁都不能动摇她的决心。就连父母和弟弟也不能。她不想跟池鱼吵架,开始撵人:“我有些累了,你走吧。”她也确实是累了,想要炼制那颗妖灵,她得花不少功夫。 见说不动夕瑶,池鱼不甘心,却只能哼了一声,一甩袖子,摔门而去。 他必须要想个法子,想个能让夕瑶跟自己一起回部落的法子。 “这个男人似乎对你有意。”池鱼走后,只见屏风后面人影晃动,竟是走出一身夏装的蝶衣,笑脸盈盈地望着夕瑶,只是那笑意却似乎不达眼底。 “那又如何?”夕瑶不屑。若不是她爱的人,对她哪怕是再情深也得不到她一个回眸。 蝶衣捂嘴,笑得阴阳怪气,却不再说话了。 夕瑶看不得她那德行,伸手摊开,竟是凭空生出一颗萦绕黄色光雾的珠子,冷冷问道:“这东西真有用?” “有用,当然有用。”蝶衣妖娆地勾绕着一缕青丝,目光望着前方,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阴狠。虽然不知道云翊为何会丢了一魄流落人间,但只要如今发现了,必然要做些动作的:“你将这东西喂与他吃了,待他与这东西融为一体,他成了妖,不就能与你双宿双飞、天长地久了?”而成了妖的这一魄,再也回不了云翊的身体,到时候,丢了一魄的云翊会被大大地削减实力!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又过了几天,武林大会已接近尾声。 经过角逐的二十名选手即将竞争前五名的名号,以及武林盟主的位子。 谢天安、白芨、白楼、绿蔓、天禧、狄耀威、杨鸣鹤、云青黛、江褚寒都进入了候选名单,谢庭云也在其列。其余的人,在白芷眼里就是来凑数的。不过有一个人也进入了前二十名她是怎么都没想明白的。 那人便是易容后的冥炎,以南昆派掌门人的身份参赛。 阎罗殿不会参加这种比赛,他用的不是阎罗殿的身份,而是冒充南昆派的掌门人,看来他之前所说的任务是与这个有关了。 白芷细细琢磨。 参加这个比赛无非就是想要得到名号,赢得武林人士的尊崇和在武林中的地位。 可既然花重金请来了阎罗殿的护法,一般的名号肯定满足不了对方。 她猜想雇佣冥炎的人必定是想要得到武林盟主的位子。 可若想要成为武林盟主,便必须得成为这二十人当中的第一名。 而这些人,哪一个都不是好应付的。 首先是谢天安,已经连任两届武林盟主,对战经验丰富,武力值相对来说是最高的。再说白芨,上一届武林大会的比武仅次于谢天安,如今过去了五年,变得更厉害了,只怕若是与谢天安对起手来也不会落于下风。 其他人又都是各有神通,她实在担心冥炎不敌。 想劝说他推掉这个任务,但这两天选手们各自休整,不设置比赛,冥炎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想来是知道她想的什么,故意躲着她。 她心里着急,却也别无办法,只能从白芨他们那旁敲侧击,探探口风,预估一下冥炎的胜算。 “我似乎已经知道最终的排名结果了。” “三妹何出此言?” “从前面的比赛就能看得出你们的实力了。武林盟主之位,要么是谢盟主连任,要么是大哥接过这个位子。前五名的其他三人必定是从二哥、云青黛、江褚寒和天禧、杨鸣鹤、狄耀威中选出。还能有其他可能不成?” “倒真有其他可能。”只看白楼摸着下巴思忖:“我虽未与那南昆派的百里南熙对过手,但我看过他的比赛,招招狠绝,内力深厚,几场比赛下来,皆是五招之内制胜。” 他话音刚落,便见白芨亦是凝眉:“他虽是南昆派新任掌门,却也在江湖上有些传闻。传闻中的百里南熙似乎并不如这般厉害。但如今看来,怕是与我等不相上下。而且他的招式倒更像是狠辣的魔派作风。着实蹊跷。” “难不成是魔派的细作?可那几个教派参加这种比赛做什么?他们不是一向对这种比赛没兴趣?” 怕他们再这么琢磨下去就该猜出冥炎的身份了,白芷赶忙帮着打掩护:“传闻嘛,肯定多多少少会有些误传在里头的。想必是他从前鲜少在人前露真功夫,所以大家才会以为他不厉害。至于那招式,有些人自诩武林正统,实则比魔派更邪恶、毒辣。所以我看,他招式虽毒,却并不见得就是魔派中人。” “确实。”对于白芷最后这句话,大家都还是很赞同的。武林鱼龙混杂,多正义之士,但也不乏有阴邪小人。“不过盟主之位若是落入他手中,就算他不是魔派中人,那也会是整个武林的灾难。” 听这语气,像是要开始针对冥炎了。 白芷有些懊恼。 早知道就不说这些了,若不是有她提醒,冥炎说不定还有胜算。如今若是大家都针对他,怕是会伤地严重。 也不知道这家伙躲去了哪里,想提醒他提防一下也不行。 忧心忡忡地终于熬到了比赛开始。 大家抽签决定对手,两两一组。 这一轮,冥炎的对手是凌山派掌门。凌山派使红缨枪,一套《凌云枪法》堪称一绝,其掌门更是把这套枪法使得炉火纯青。 不过他招式虽精,却败在内力不足。 未至十招,便倒在冥炎脚下。 作为一个杀手,历来是取人性命为目的。故而冥炎的招式都是杀招,若不是对上白芷的眼神,明白她心中所忧,最后一剑留了情,否则那凌山派的掌门早没了气。 这一组,是冥炎胜。 其他九组,胜出者为江褚寒、白芨、谢天安、白楼、天禧、绿蔓、狄耀威、杨鸣鹤、云青黛。 与白芷之前的猜想并无多大出入。 接下来,十个人会重新抽签分成五组。 又休整了两天,比赛开始,经过一番艰难角逐,五组的胜出者分别是冥炎、谢天安、白芨、白楼和江褚寒。 这个结果,在众人意料之中。毕竟此次妙音与杨巅峰未参赛,肯定要有两个人进前五的。冥炎就不用说了,那江褚寒也是有真实力在身的,没了妙音与杨巅峰,他进前五很正常。 越到后面,对于那些看客来说就越精彩,而对于这些参赛者来说,也越艰难。 首先是对手变得越来越厉害,再一个就是经过这么多天的比赛,大家已经耗费了太多体力。 这一次,只休整了一天便开始了比赛。 剩下的五个人将不再分组,而是通过抽签决定出场顺序,进行车轮战。 最先上场的是谢天安和白楼,虽说白楼厉害,但是对手是谢天安,输,也就不意外了。 接下来是白芨上场。 这是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距离两人上次比武已经过去了五年,五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 不知这一次,又将是谁更胜一筹。 台下的观众翘首以盼,而台上的二人互相行抱拳礼后也正式开始了较量。 果真是高手过招小鬼难近。 二人的身形快得人眼睛都看不过来,只听到兵器碰撞的震耳响声,甚至有火花闪出。 谢天安使用的兵器叫“劈山锏”,长而无刃,有四棱,既像剑,又类似于鞭。 这种兵器杀伤力很强,就算对方穿着盔甲也能将人活活砸死。 使用如此厉害的兵器,再加上谢天安一身高强武功,白芨与其对战,十几招下来,未讨到半点便宜。 不过他也不是好对付的,他手中的青龙剑是来自鲁国着名铸剑大师——姚方明之手。 铸剑的材料取自鲁国境内的寒幽谷,那地方处处是沼泽泥潭,传言是恶蛟之窟。在沼潭深处一块巨大的黑曜石中,夹杂着上等的玄铁。姚方明历经千辛万苦才把黑曜石运回去,提炼出的玄铁只够造一把剑,这才有了青龙剑。 他知道,青龙剑一出,必将引得四方争夺,为避免杀伤过多,又专门猎来寒幽谷内的灵猴投入炼炉祭剑,青龙剑由此有了灵性,会自行认主。 白芨便是青龙剑选的主人。 这把剑的威力可以说是与江家的龙吟剑旗鼓相当,再加上白芨的武功经过五年也上升了不少,故而谢天安虽拼尽全力,却也没能伤到白芨分毫。 两人你来我往,僵持不下。 眼看几十招过去,战况愈加激烈。 劈山锏砸在地上,掀起尘土飞扬,地板碎裂,碎石飞出看台,竟没入支撑祭炉的石柱,这若是落在人的身上,只怕不死也残。 白芨如闪电游龙,飞身躲过劈山锏,却来不及躲飞来的碎石,说时迟那时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青龙剑格挡,碰上青龙剑的瞬间,剑身震动,碎石成灰。 好险。 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过好在那青龙剑是万中挑一的兵器,救下了白芨这一命。 白芨也开始蓄足了内力,飞身跃入半空,举起青龙剑使出招式——飞天游龙,剑气所过之处,石柱被拦腰截断,扬起的尘土也似乎被灌满了力量,如同飞针一般,可拆皮破骨。 谢天安被逼地连连后退,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沟壑。躲过了剑气,却依旧不慎被飞针般的尘土划破了面颊。 赶忙举起袖子挡在眼前,好不容易站定,抬头却才发现白芨已至跟前,刚要举起劈山锏反击,青龙剑却已逼近咽喉。 这一场,白芨胜。 章节目录 第249章 白芨居然打败了谢天安,台下的一众看客兴奋异常,在他们眼中,这武林盟主之位已非白芨莫属。 而白芷却是死死地盯着看台上,眉头紧拧,因为下一个出场的——是冥炎。 刚刚她已看了白芨的厉害,尤其是那招飞天游龙,她实在怕冥炎受伤。 可惜她不知冥炎的实力从未真正显露,从武林大会开始至今,冥炎始终保存了力量。因为在他的眼中,白芨和谢天安才是他真正的对手。 他的招式不成系统,杂糅了各门各派,会使的兵器也很多。为了对付白芨的青龙剑,专门选择了九节鞭,走以柔克刚的路子。 果不其然,青龙剑被他的九节鞭紧紧缠住,那鞭子似乎也不是凡物,白芨蓄积内力震动青龙剑,竟无法伤那鞭子分毫。 冥炎趁此机会,与白芨比起了腿法。 早上与谢天安的打斗耗费了白芨不少体力,如今纯粹与冥炎比腿法、内力,自是有些力不从心的,不一会儿便落了下风。不得不松开青龙剑,被逼的连连后退。 冥炎唯一怕的只有白芨的飞天游龙,如今白芨没了青龙剑,这是他的机会。 只看冥炎乘胜追击,九节鞭往前一甩,那鞭子头部处的尖刀直逼白芨眉心。 但白芨如今是白芷的大哥,自是不可能取他性命。冥炎是留了后手的,鞭子的一部分还在他的手中,是根本够不到白芨的,他要的,不过是这场比赛的胜利罢了。 可台下的人并不知道这些。 夕瑶眼看那尖刀离白芨的眉心越来越近,心下一急,倏地抬手,刹那间便是一道白光将冥炎的九节鞭打落。 除了北泽、池鱼、火龙卷、巧克力和白芷,其他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池鱼知道夕瑶是要护白芨,他曾劝过,却劝不回来,如今也只能无可奈何地任由夕瑶对一个凡人动手。 北泽倒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他出碧云涧的任务是除妖,其他的事与他无关。 火龙卷倒是看出了冥炎的气息,知道自家主子要护这个人,自然要出手相帮。 眼看夕瑶打落了冥炎的鞭子还不死心,居然还妄想用灵力穿透冥炎的肺腑,它赶忙生出结界将冥炎护在其中。 没想到火龙卷会出手,夕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但知道自己与火龙卷的法力相差甚远,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收手。 凡人无法看到他们生出的灵力,自然不知道这场较量。 只听一声铜锣敲响,主持人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赛场:“南昆派百里南熙——胜!” 此言一出,整个赛场顿时炸开了锅。 自谢天安败于白芨手中,所有人都认为盟主之位稳稳当当落在了白芨手中,却没想到这百里南熙竟是杀出来的一匹黑马。 今年的武林大会果真是没白来,当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比赛,这百里南熙的招式与内力,白芨输在他手中不算丢脸。 接下来便是最后一场比赛——百里南熙与江褚寒的对决了。 他们认为这场比赛已经没有必要,凭百里南熙的能耐,江褚寒最多撑五十招。 能接百里南熙五十招的已经非常厉害了,毕竟那江褚寒也是有真实力的。不过他绝对赢不了百里南熙。 他们笃定了最终的结果会是百里南熙任盟主之位,却不想反转来的太快,以至于没几个人相信这事实。 百里南熙,竟败在了江褚寒手中! 这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百里南熙是明显处于上风的,可打着打着,他却突然放弃了九节鞭,改用断天刀。 他脑子进水了不成? 断天刀对上龙吟剑,没过两招便被龙吟剑拦腰截断。龙吟剑生出的剑气直接在百里南熙的胸膛画出一道血口。 百里南熙吐出一口鲜血,直接跪倒在地,竟就这么败了! 主持人敲响铜锣,宣布最终的胜利者是江褚寒,台下一片哗然。 难不成是百里南熙与白芨打斗的时候被打傻了?怎么中途把兵器给换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谈论着。 白芷死死地盯着看台,竟也不担心冥炎的伤势了。她知道那伤对于冥炎来说威胁不到性命,她如今最关心的是这场比赛的结果。 她想,她已经知道冥炎此次任务是受谁的雇佣了。 凭这种手段坐上盟主之位,若是将来由他统领武林,只怕不会太平。 可难不成当场揭穿这阴谋? 那岂不是陷冥炎于险境? 皱了皱眉头,思虑再三,终究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江家本就声势滔天,如今江褚寒又将担任武林盟主,一群人自是要去贺喜的。 盟主的继任仪式将在五天后举行,江褚寒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白芷对这些没兴趣,又或者说她瞧不起江褚寒的肮脏手段,不愿去凑这个热闹。 她想要去找冥炎,可冥炎自那次比赛之后便彻底消失了。 这让她很是烦躁,又怕被竹苓和辛夷看出异样。便借口为了以后青鸟阁的发展铺路,打发了他们也去给江褚寒贺喜。 而她自己便带着火龙卷去了花园里散心。 此时才刚过了新年,天空依旧飘着雪花。 因为武林大会与新年撞在了一起,所以大家只是在除夕夜趁着比赛的间隙吃了一顿宴席,除了比赛,并未有过多的活动。 但那满处的红色,还是带着些年味儿的。 她抱着火龙卷在花园里走走停停,看着那覆盖了满园子的白雪,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屋檐下红彤彤的灯笼随着寒风摇曳,映照着白雪的世界,别有一番风味。 白雪衬地那红色艳丽如血,让她突然想起了血余曾说过的血梅。 他们曾约定要在阎罗殿的那片血梅林里拜天地,却如今这个誓约再也无法完成了。 她的血余没能等到血梅盛开的那一刻。 “人死之后,会去哪里?”滚烫的泪珠从眼眶滑落,双眼无神地望着摇曳的灯笼,这话,却是在问怀里的火龙卷。 火龙卷知道她必定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应该是那个被蛇妖杀死的血余。可它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耐心解释:“人死之后,魂魄在体内停留七天。届时阴差会带领他的魂魄至地府,由判官审其功过。借此判他轮入人道、畜牲道或永世不得超生。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便是成为游魂。不过此类情况很少,除非他怨念极深,或者是生前邪修的阴人,这种才会有可能成为游魂。” 白芷闻言垂眸。 血余不符合成为游魂的条件,那便是去了地府。 他是阎罗殿的主子,手上有数不尽的人命,若是去了地府…… “以你的功力,可能去趟地府?”她怕以血余这一世的杀戮,会被判入畜牲道或者被打入地狱无法超生。所以,她期冀火龙卷能从地府中救出血余。 火龙卷猜出她心中所想,虽不忍,却也只能实话实说,给她当头一棒:“已经过去太久了。” 对呀,已经过去太久了。 孩子都要出生了。 只怕血余早已轮回,或被打入了地狱。 她此生的挚爱,将永远只能活在她的回忆里。 眼泪成了断了线的珠子,浸湿了火龙卷火红的毛发,让火龙卷不得不离开她的怀抱,爬上了她的肩头。 她终究是忍不住哭地浑身颤抖…… “依依……” 狄耀威喜欢闯荡武林,对谁继任武林盟主却是丝毫不感兴趣。 又因为烦躁即将被抓回去与云青黛成亲,便也来了这花园散心。 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哭成泪人的白芷。 “怎么回事?”他以为是谁让白芷受了委屈,赶忙上前询问。 “没事儿。”见是狄耀威来了,白芷深吸了口气艰难止住哭泣,赶忙擦了脸上的泪痕。 她不想让狄耀威担心。 “是不是谁欺负你了?”狄耀威肯定是不会信她没事的,坚持要为她出头:“谁敢欺负你?我去为你报仇!” “真没事儿。”白芷努力挤出笑容:“我有这么多人护着,谁会那么想不开敢欺负我?” “也对。”听白芷这么说,狄耀威放了心,可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落寞。 对呀,她身边有那么多人守护,哪里需用得着他呢? 就算是他甘愿放下一身骄傲去做她的第三位夫君,他要的只不过是她能将心分给他一点点就好,就连这个愿望都无法满足,他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边为她出头呢? 惨淡地笑了笑:“没事就好。” 看到那没有血色的笑容,白芷知道他的心痛,可她也知道自己对狄耀威有的只有友情,所以即使再心疼他也不能有半点松动。 若是给了他一丝希望,又将那希望生生扑灭,只会让他更加痛苦。 微微移动了身子,与他拉开距离。愧疚地垂眸:“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狄耀威看她拉开距离的动作,胸口痛地差点喘不上气,却只能强撑:“我爱你,那是我的事。一切是我心甘情愿,与你无关。” “若是我们不曾遇见……”白芷想说,若是他们不曾遇见,狄耀威就不会如此痛苦。 “若是我们不曾遇见,那我的生命便会在平淡中终结。那不是我想要的。”只见狄耀威朝她笑了笑,似乎已经调整了过来。他不愿白芷因这件事内疚,道:“依依,你知道吗?我很感谢上天让我们相遇,哪怕不能在一起,可至少我曾与你有过回忆。那便足够了。”他说这话时的模样,比起与白芷初遇时的吊儿郎当,成熟稳重太多。 白芷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无法回应这份深情,只能眼泛泪光地将狄耀威望着。 良久,才讷讷开口:“值得吗?” “值得。”狄耀威回答地坚定:“哪怕你永远不接受我。我也愿守在你身边,护你一世平安。” 这话,是狄耀威对白芷的承诺。 哪怕白芷要拒绝,可落在云青黛的耳朵里,依旧免不了让她恨白芷入骨。 她是循着狄耀威的身影来的,见两人在院子里说话,便一直没现身,只默默在角落里听着。 直到狄耀威说出那句话时,旁边的树干被她生生拆了皮。几个深呼吸后,她才挂起盈盈笑脸向两人走去。 她着一身雅兰色冬装,姣好的面容,曼妙的身姿,走在雪地里是别样的美景。 “耀威,白夫人(因为是嫁给了两个人,所以别人对白芷的称呼未冠夫姓,都是叫她白夫人),你们也来赏雪?”她笑着朝两人打招呼,若是寻常人,早被她这般美色晃花了眼。狄耀威却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微微点头,又重新将目光落回白芷身上。 看狄耀威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她眸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狠厉,面上却依旧笑得温和。 亲昵地靠近白芷:“看白夫人这肚子,该是快生了吧?” “嗯。”说到孩子,白芷的脸上才终于有了笑容。慈爱地摸了摸肚子:“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这外面风霜大,你可要好好保护自己。” “多谢云姑娘关心,我会的。” “不喜欢凑热闹,便打算来此处赏雪,不想这么巧竟遇到了你们,要不然一起走走?” “也好。”白芷点了点头。这正是她所希望的。与狄耀威独处,每每看到他的深情,她就会忍不住要愧疚,多加一个人进来也好。 “你身子重,我来扶你吧。” “多谢云姑娘了。” “哪里的话?我与耀威奉父母之命,武林大会的事一完就要回去成亲了。你是耀威的朋友,这些都是应该的。” “成亲?”白芷一愣,才想起来她之前似乎确实听过这回事,不过不是在五月吗?怎么提前了?“武林大会之后吗?” 只见云青黛故作甜蜜地笑了笑:“本来婚期是订在五月的,不过两家父母都着急抱孙子,便提前了。” “是这样。”白芷点头:“那就恭喜你们了。” “到时候白夫人可一定要来。” “当然。我会准备一尊送子观音做礼,祝几位老人家愿望早日实现。”白芷心想,或许有了孩子,能扳回狄耀威落在她身上的心也不一定。 “那就提前在这里谢谢白夫人了。” 两个女人在那里一唱一和,狄耀威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 虽然白芷已经明确说明了不会接受他,可切切实实听到她祝自己和别的女人早生孩子,那些话便如同锋利的刀片,一刀刀割地他心尖淌血。 终于,他忍不住爆发。一把扯掉云青黛扶着白芷的手:“滚!” “耀威?”云青黛似乎还很茫然,一脸无辜地将他望着。 “我让你给我滚!” “我哪里惹你生气了?”此刻的云青黛眼泛泪光,那我见犹怜的模样让白芷也忍不住为她说话。 “你平白吼人家做什么?” “我说过我不会与她成亲。她却跑到你面前胡言乱语,你说我该不该吼她?”狄耀威怒目圆瞪,似乎恨不得扒了云青黛的皮。这女人平日在别人面前乱说他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可恨的是她竟然跑到白芷面前胡言乱语。 无论白芷怎么拒绝他。他其实自始至终都是抱有希望的。他相信只要自己守在白芷身边,总会等到白芷接受他的那一刻。如今云青黛在白芷面前说这些,不是在挑拨他与白芷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你真的要违抗父母之命?”云青黛伤心地抿紧嘴唇,豆大的眼泪从脸颊滑落:“耀威,我是真的爱你。” “可我不爱你。”狄耀威拒绝地干脆果断:“这桩婚事我是不会答应的。哪怕是与狄家断绝关系也绝不会答应!” “断绝关系?”云青黛不知道是被气傻了还是怎么,突然就笑了:“哈哈哈哈哈……好。你为了不娶我,竟连与狄家断绝关系也在所不惜。狄耀威,我承认我爱你,可我堂堂云恒山庄大小姐,也绝不会卑微到去求你娶我。只要我云青黛勾勾指头,多得是世家贵子排队来娶。这桩婚事,你爱退便退。不过你得知道,我不计较,云恒山庄的脸却不是你说打就能打的。”像是在说气话,她袖子一甩,扔下这话便走了。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白芷有些担忧:“你去看看吧,可别让她做了什么傻事。” 狄耀威却是一声冷哼:“她要死便死,与我有什么关系?” “好歹她也是云恒山庄的大小姐。若是出了什么事,连累到狄家该如何?” 听了白芷这话,狄耀威的面色才有些松动。 确实,他可以不顾自己,却不能不顾狄家。云恒山庄无论是在生意场上还是在武林中,若是想针对狄家,对于狄家来说都是不小的灾难。所以他才会说与狄家断绝关系,届时,他做什么都不会连累到狄家了。 在那之前,不能让云青黛出事。 思量再三,对白芷道:“我扶你回去,再去找她。”白芷马上就要临盆,他实在不放心她一人在这儿。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晚上,白芷的额头烧地滚烫,一张脸通红,全身被虚汗浸湿,墨黑的长发结成了一股一股的,吓人得很。 天禧给她诊断,得出的结论是吹了雪风,患了风寒。 在这个节骨眼上患风寒,实在不敢轻易下药,一群人急得团团转。 白芷躺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单,她只觉得头疼欲裂,那脑袋里就像是被钻了一个洞,痛地她恨不能一掌劈死自己。 晚饭悉数被吐了个干净,再这么下去,身子怎么能熬得住? 火龙卷想用灵力帮她驱散病痛,才发现灵力对凡人的病痛无用。如今赶回大巫山脉去拿冰露浴火丸又根本来不及。这可怎么办? 天禧冥思苦想,抬笔坐在灯下,却迟迟写不下药方。他医术精湛,可从前都是专门去研究疑难杂症了,妇科——偏巧就是他的弱项。 无奈只能去请云青黛来。 “她身有旧疾,如今又临盆之际患风寒,我如今也只能通过针灸缓解她的头疼,但要想保命,只能通过催产的方式先把孩子生下来,才能用药。”云青黛脸色凝重:“但以她的身体,怕是会难产。” 确实。白芷的身体本就不好,如今哪还有力气生产? 一旁被急得大汗淋漓的竹苓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只要生出孩子,便有机会救她?” “生出孩子以后,很多药便能用了。” “好,我替她剖腹。求你一定要救她。” “剖腹?”一群人震惊地说不出话。将肚子生生剖开,那人还能活吗? 却见竹苓不欲解释,只是急忙让天禧去准备麻沸散和手术刀。 好在当初天禧喜欢粘着他谈论现代的医术,他便教了天禧外科手术。为了拿些小动物练手,他们专门定制了一套手术刀具,天禧向来随身带着。 “我们去准备镜子和蜡烛。”辛夷和诃子也终于冷静下来。做手术看不见可不行,得用蜡烛和镜子做出一间明亮的简易手术室。 一行人各自分工,忙碌地准备着东西。火龙卷和巧克力也以最快的速度去找还魂草了。 此处与曲国相邻,国界处有一座五峰山。传言山上有一药兽守护着一棵还魂草。 据说还魂草有起死回生之效,只要还留有一口气,吃了还魂草都能活下来。 不知道云青黛和竹苓是否真能救白芷。它们只能趁这时间去找还魂草,那成了它们最后的保障。 而云青黛也拿出银针为白芷针灸缓解头疼。 却没人注意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风寒,有这么巧的风寒吗? 她是大夫,不是北堂家的人,她不会用毒,用的都是些治病救人的药。可那药到底是要救人还是要害命,全凭她的心情。 屋子里只剩下她与昏死过去的白芷。 只见她修长的玉指拂过白芷紧闭的双眼:“就先从这双眼睛开始吧。”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耀威的。既然耀威爱这个女人,那她就毁了这个女人。 到那时候,她的耀威就会回到她身边了。 章节目录 第252章 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天际,黎明渐至,一个新的生命降临。 竹苓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将孩子取出,缝合好伤口后,接下来便该看云青黛的了。 云青黛也不愧是仅次于妙音的医圣,由她开出的药方,白芷喝了以后,那风寒不过三四天的时间就完全好了。 只是她的身体却依旧孱弱。 凡人之躯,根本承受不住她体内来自权杖的灵力。上次死而复生虽然吃了不少冰露浴火丸,如今看来却是治标不治本,怀了孩子过后身体便渐渐垮了。归根结底,还是必须要拥有一具神的躯体才行。 也不知云翊王上在归墟怎么样了。五灵珠是否已经到手? 火龙卷正担忧着,雪上加霜的事便来了。 云翊竟用了信蝶给它传信,要它去归墟。 它的任务是守护主子,非到万不得已,云翊王上是不会将它调离的。 也就是说,归墟,它必须得去。这是主子快速成神的唯一机会,万不能放弃。 可是主子怎么办? 自己一离开,必将有众多妖怪对主子的灵魂虎视眈眈。 思前想后,趁夜深无人之际,悄悄来到白芷房间。 白芷睡得不稳,孩子由奶妈照顾,她心里总是牵挂着。火龙卷一进屋,她便醒了过来。 三更半夜,谁会闯进她屋里来? 正疑惑,便听火龙卷开口:“主子。” “火龙卷?你怎么来了?” “我想问问你可曾问了冥炎翠玉耳坠的下落?”有翠玉耳坠护身,一般妖魔鬼怪是进不了主子的身的,那样它才可以放心地离开。 “耳坠?”白芷不知道火龙卷为何会三更半夜专门来说耳坠的事,不过还是答道:“冥炎说了,在森林小屋。如今武林大会结束,他应该是回去取了。”她敢肯定,有关她安危的事,冥炎不会耽搁。 “那便好。” “怎么三更半夜来说这些?” 只听火龙卷道:“我有事得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但若没有翠玉耳坠护你,我实在放心不下。”巧克力和白灵的灵力相对来说都太低,还不如耳坠让它放心:“等耳坠一到,我便离开。” 白芷如今是依赖火龙卷的,一听说它要走,赶忙问:“何时能回?”她需要火龙卷的守护,否则若是再遇上像那鲤鱼精一般的妖怪,她岂不是只能任人宰割? “归期不定。”毕竟像归墟那般险境,它确实无法给出确切的答复。“不过你也不需太担心,只要有耳坠,一般的妖魔是无法近你身的。”毕竟那可是前任妖尊的心头血所制。 一听火龙卷这么说,白芷也放了心。不过借着外面雪地反射的月光,她能从火龙卷的神色中看出凝重,知道它此去办的事一定不简单,甚至会有非常大的危险。如今火龙卷也算是她的亲人,她还是会担心它的安危的。仔细叮嘱:“万事小心,命才是最重要的,留着性命,一切皆有可能。若是命都没了,便真是什么都没了。所以,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会的。”听到白芷这些话,火龙卷感动地眼泛泪光。它跟在主子身边几千年,是第一次听到主子真心实意说出这些关心它的话。她真正将它当做了亲人,而不是一只灵宠。 有她这句话,这么多年的守护便是值得的。 它一定会带着五灵珠平安归来,助它的主子快速成神!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叫她开心吧。”白芷如今的身体不能赶路,留在君衡山庄修养。白芨、白楼他们便也没回去,一群人都留了下来。 大家围在院子里,商量着应该给白芷的女儿取什么名字。 白芷想为孩子取名开心,她希望孩子能人如其名,一辈子开开心心,却不想立马招来众人反驳。 “不行,绝对不行,难不成你忘了你姓什么?” 此言一出,白芷的笑容立马僵在了脸上。 对呀,血余无姓,孩子只能跟她姓,而她姓白,若真是取名开心,岂不就叫白开心? “那到底该取什么名字好?”揉了揉脑袋有些头疼,取名这种事情,她是最不擅长的。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说开了。 “白雪就挺不错的,孩子出声在雪夜,雪又是这世上最纯净的东西。寓意挺不错的。” “可会不会太平淡了些?毕竟叫白雪的人不少。” “那就叫白意柔?毕竟女儿家,温柔大方、知书达理是最好的。” “不行不行。谁说女儿家就一定得温柔大方、知书达理了?”诃子第一个跳出来不同意。再说,万一这孩子遗传了老大变幻莫测的诡异性子怎么办?到时候叫出这名字来肯定别扭极了。 “那叫白晨清?黎明出生的,从黑夜到白昼的过渡,象征希望,这寓意也挺不错。” “会不会太男孩子气了?” 总之,无论取什么名字,都会有人跳出来反驳。 毕竟这是众人亲眼看着出生的第一个孩子,她的母亲白芷又是大家的心头宝,故而这孩子的名字大家都非常重视,商量半天都没出来个结果。 白芷的头是真的疼了,那阴晴不定的性子又开始显现出来,努力克制了好久才幽幽开口:“就叫一一吧,一二三的一。白一一。简单,好记,听起来也不错。” 众人听她语气不太对,回过头去果然见她神色中带着压抑的愠怒。诃子、竹苓、辛夷是最了解她这性子的,马上反应过来她是又烦躁了,赶忙附和她:“就叫一一吧。这名字挺不错的。” “这名字也太······”天禧刚想反驳,却马上被诃子捂了嘴巴。 众人见这阵势,也都明白过来了什么。只能屈服。 可怜的孩子名字就被这么敲定了。 冥炎日夜兼程从森林小屋带来两只耳坠,入夜便趁着夜色摸进了白芷的房间。 白芷因为孩子的身体长得不错,这两天便也睡得踏实了。迷迷糊糊地感受到后背的温暖才察觉有人进来,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知道是冥炎。忍着肚子上伤口的疼痛翻身,将手环上冥炎的脖子,撒娇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想我没?” “想。”冥炎嗅着她的体香,陶醉地闭上眼睛,将她抱得更紧了:“你知道的,只要一日不见你都会想得发狂。”更何况过去了已经快两个月。 “那你何故要离开我这么久?”白芷有些嗔怪。她还是记着当初冥炎躲她的那些日子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冥炎温柔地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揉着她的秀发:“可阎罗殿有阎罗殿的规矩,既然接了这个生意,就算我不来,别人也会来。怕你担心,我只能躲着你了。” “可你知不知道你躲着我只会让我更担心?既然有人会来,你何故去接这个任务?那些人个个都是高手,你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叫我怎么办?” “若是我不插手,武林大会便会成为修罗地狱。他们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到时候就算倾尽整个阎罗殿也要血洗武林,让江褚寒坐上盟主的位子。你在这儿,我怎么能让他们那么做?放心吧,我有把握的,你看我如今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哪里没事了?你胸口上的伤可好了?” “两个月了,早好了。”怕再这么说下去,白芷的担忧是消不了了。冥炎赶忙转移话题:“对了,你当初不是说那两只耳坠可驱邪避妖?我专程去森林小屋拿了,你戴上吧。” “明天再戴吧,也不急于这一时。”白芷知道冥炎是故意转移话题,也不再多说。只要他如今平安就好。将头埋进他怀里,贪婪地嗅着他的气息:“睡吧。”只要感受到他的温热,她便觉得幸福极了。 章节目录 第254章 第二天一早醒来,已不见了冥炎身影。 他知道白芷的难处,所以也甘愿隐藏自己的踪迹。 他的体谅,让白芷更加疼惜。 坐在镜子前梳妆,本来要取下比翼星戴上两只耳坠的,可她深知那比翼星对冥炎来说意义有多重,便顿住了手。 仔细一对比,挑出那只紫水晶的耳坠,这颜色与比翼星的蓝更般配。至于那翠玉的耳坠,便改成项链戴着吧。 梳妆完毕,辛夷也适时端了热水进来供她洗漱,立马便眼尖地瞧见了她耳朵上的紫水晶耳坠。有些疑惑:“这耳坠?”他记得自小芷失踪回来后便再也没见过这耳坠了,怎么如今又突然出现了? 白芷怕他发觉是冥炎来过,赶忙笑着道:“我其实一直随身带着这两只耳坠,只是觉得它们并不般配便一直没戴,却昨日听火龙卷说它们能驱邪避妖,所以今日便翻出来戴了。” “原来是这样。”辛夷点头,不疑有他。他是向来不会怀疑白芷会骗他的。将水放到木架上:“我来帮你洗漱,竹苓他们已经做好早饭在等着我们了。” 吃完早饭,白芷拿着翠玉耳坠问火龙卷:“若是将它改成项链,会不会影响它的效果?” “只要不损坏那块玉便可。”火龙卷瞥了眼她耳朵上戴着的比翼星,心想若是让白灵知道自己用心头血制成的宝贝耳坠被一只凡物逼得改成了项链,不知道那只狐狸精会不会气的咬死冥炎。 算了,还是别让那只狐狸来了。 虽然法力早不如从前,那性子却还是跟当初做妖尊时一样暴躁。待在合州挺好的,免得出来惹事。 本来准备用信蝶唤白灵来的,如今这念头便打消了。 “你准备何时启程?”白芷突然想起火龙卷说过,只要耳坠到了它就会离开去办事。 “今日便出发吧,早点完事,也好早点回来。” 火龙卷一走,各方不安的因素便来了。 这是大补的灵魂,只要有修炼的心思,便不乏有以身试险的妖,也包括人。 江褚寒成了武林盟主,自然便住在了君衡山庄。谢天安他们早已搬离,江家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君衡山庄。此处离武侠镇近,颜可儿想念厨婆婆,再加上过不了多久便将临盆,便直接把厨婆婆接来了君衡山庄。 厨婆婆似乎闲不下来,便做了八珍宴。听说白芷他们还在山庄,便让江褚寒请了他们也来吃。 “还好没回去,不然可没了这口福。”云青黛回了云恒山庄,狄耀威也因为要退婚这事回了狄家。本来杨鸣鹤也该回去的,但他怕被杨巅峰碎碎念他不争气,连个前五都没得到。便干脆留在君衡山庄蹭饭了。 厨婆婆看杨鸣鹤望着满桌美味搓手的模样笑得慈祥:“狄家那小子没来?” “他呀?他这段日子可有的忙,没机会享这口福。”杨鸣鹤跟狄耀威一样,平时吊儿郎当惯了。再加上这满桌子的人他都是熟识,便也没遵什么礼数。坐下来便开吃了:“还是厨婆婆的手艺好,一日不吃,如隔三秋呀。”他最喜欢的,便是去武侠镇上蹭厨婆婆的饭了。 “你这家伙,饿死鬼投胎不成?小心噎死了。”杨巅峰隐居的地方离武侠镇不远,因此颜可儿也算是与狄耀威、杨鸣鹤两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了。揶揄起杨鸣鹤来,从不留情。 杨鸣鹤丝毫不输气势地回怼:“可丫头你从小吃惯了厨婆婆的饭当然不知道珍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回为了溜出来蹭口饭得花多大功夫,回去了还得被罚加练,为了口吃的我容易嘛我?这次回去铁定又得挨老头子念了。趁现在有机会,我可不得可劲儿吃?” 这家伙是个活宝,端着饭就这么与颜可儿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开了,一大半时间都是他在诉苦,隐居的日子不好过呀,可可怜了他的肚子。 桌上的气氛就这样被他们两个炒热络了。 大家也都开心地聊着。 唯白芷的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江褚寒的盟主之位是通过手段得来的,她怎么都看江褚寒不顺眼,与这样的人同桌吃饭,她是怎么都聊不开心的。 众人都以为是她身体原因所以导致兴致恹恹,都可劲儿给她碗里夹菜。毕竟这八珍宴有延年益寿之效,说不定对她的身体也有好处呢? 厨婆婆似乎也格外注意白芷,主动与她攀谈:“这些饭菜可还合丫头口味?” 她叫白芷丫头,这关系莫名便亲近了。 毕竟是长辈,向来都是热情地招待自己,白芷也尊敬她,自然不能给她甩脸色。赶忙笑了笑:“厨婆婆的手艺绝世无双,这些菜可都是我极喜欢的。” “喜欢便好,多吃点,对身体恢复也是有好处的。”边说还边不忘给白芷碗里夹菜。 “谢谢厨婆婆,我自己来就好。”这么多人都给自己夹菜,碗里的菜都快堆成了小山,白芷只能埋头干饭,一顿饭下来,差点没撑死了她。 入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便想着拉冥炎悄悄去花园里走走,消消食。 这些日子,冥炎都是趁夜里没人来与她睡的。 听说她当初就是因为受寒差点导致难产,冥炎有些担忧:“虽已初春,可夜里寒气依旧重,万一又感染了风寒······” “我多穿一些就好了。主要若是再不出去走走,肚子也怪难受的。” 听白芷说难受,冥炎也只好妥协。给白芷穿得厚实,又特地拿了件披风才带着她蹑手蹑脚地出了屋。 他们两个都是轻功极好的,旁边屋里熟睡的人都没能察觉什么。只不远处有一个黑影往这儿来,似乎没料到白芷会出门,明显愣了一下,又赶忙小心翼翼地跟上了两人。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两人来到园子里,有一些早春的花已经开了。银白的月色倾洒在上面,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白芷本来就是出来消食的,便也没坐,由冥炎扶着,在园子里走走停停。 “你还没见过一一吧,那孩子,可长得乖巧了。”白芷说起一一的时候,温柔极了,整个人的身上都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却不想冥炎轻笑:“我见过。趁奶妈睡着了进去看的。她长得很乖巧,像极了你的模样。”也长得像极了血余。只是他不敢说,他怕说了,又该惹得白芷伤心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为她取这名字太过儿戏?”大家都这么说,搞得她也有些害怕孩子懂事以后会怨她了。 “我倒不这么觉得。一一是你的第一个孩子,是她第一个让你成为了你的母亲,她的身上有你太多的第一次。这名字,代表了她是你的唯一。足以证明你对她的爱。” “你还是第一个能把这名字解释地这么透彻的。” “因为我懂你呀。” 白芷噗嗤一笑:“没想到你说起话来也有这么肉麻的时候。” “哪里肉麻了?”冥炎倒是一本正经:“都是真心话才对。” 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让白芷更乐了,忍不住伸手去捏他两边脸颊。平日里的冷峻杀手,如今脸颊被她捏出两坨肉来,倒真是可爱极了。 就在他们两个打闹逗乐时,走廊的柱子后面,刚刚那黑影却是一闪而过。 石子小路旁的迎春花似乎被什么东西晃落了满地,还在不断地摇晃着。 一只嶙峋的爪子朝白芷的后背袭去,冥炎眼疾手快地将白芷护到身后,正欲抬手反击,那黑影却似乎被什么东西击地连连后退。“吱吱”一声惨叫,立马化作了一阵黑烟消失。 那模样,分明是妖。 白芷与冥炎反应过来,对视了一眼,一阵后怕。 果然火龙卷走了,便有妖忍不住要动手了。不过好在,这块翠玉的坠子救了她一命。 “你觉得那是什么妖?” 冥炎望着那黑烟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皱:“听那叫声,像是老鼠。” “有北泽他们在也敢出来行凶,只怕修为不低。” “应该是了。不过看这样子,只要有玉坠在,它应该是靠近不得你的。你一定要好好戴着这项链,万不能摘下来。” “自然。”白芷点头。她敢摘项链?除非是不想要命了。 “保险起见,这项链的事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以免那妖怪蛊惑了什么人来摘了你的项链。” “说的也对。不过还好,这项链的事也就你我和火龙卷知道。”她怕竹苓和辛夷会因为项链猜测出冥炎在她身边,所以这件事连他们都没告诉,项链戴着,一直都是藏在衣服里的。 “那就好。走得也差不多了,如今可感觉肚子好受些了。”如今出了这事,虽说那妖怪应该是不会再来了,但为了避免多生事端,冥炎还是想早些带白芷回房。 “好些了。” “那我扶你回房。” “嗯。”虽说还想再走走,但白芷也没坚持,她知道冥炎的担心。再者,她也知道自己的身子,怕真若是感染了风寒可就不妙了。便也乖巧地点头,任由冥炎扶她回去。 只是不知道是月色暗了还是怎么,有那么一瞬间她看不清脚下的路,踩空了阶梯。还好冥炎是一直扶着她的,才没让她摔倒下去。 “怎么了?” “一时没看清路。” 这更深夜重的,偶尔看不清也是正常,两人没当回事,回房便睡下了。 章节目录 第256章 白芷怕大家担心,第二天是私底下来找北泽说昨晚的事的。不知为何,这三个人里,她似乎更信任北泽一些。 “你是说有妖袭击了你?”北泽脸色有些难看。如果周围有妖,他早该感受到有妖气才对。不至于等到那妖偷袭了白芷都没发现。是他功力退步了?还是说那妖已经厉害到连他都发现不了?当初火龙卷都被他一眼看出是妖,若是如此,那这妖岂不是比火龙卷还厉害。 “嗯。只是火龙卷临走前在我身上下了护身咒,那妖怪才没能成功。”不能透露项链的事,白芷便谎称是火龙卷下了护身咒保护她。 “护身咒?”北泽凝眉。若是如此,连火龙卷的护身咒都破不了,也应该厉害不到哪里去。可为什么他却发现不了那妖的行踪呢?“你可曾看清楚了那妖长什么样?” “当时月色虽亮。那妖却似乎故意掩藏真身。我只看得到一团黑影,就算被护身咒击退,它也只是化作黑烟消失了。不过我听到了它的声音,像是只老鼠。” “鼠妖?”北泽了解了大概,向白芷叮嘱:“我会去搜寻一下,不过这件事还希望白夫人不要告诉其他人,以免多生事端。”夕瑶如今是彻底没有捉妖的念头了,至于池鱼,如今正被感情困扰。这件事还是全权交由他比较好。 “嗯,我知道。”白芷点头,就算北泽不说她也不会告诉池鱼和夕瑶,她只信任北泽:“有劳公子了。” “降妖除魔本为我职责所在,白夫人不必如此客气。只不过,虽有护身咒,白夫人也一定要小心谨慎。你前世为妖,有灵力的气息残留,灵魂对于他们来说是大补之物,想必将来还会有不少的妖物缠身。” “多谢提醒,我一定会的。”这件事火龙卷已经跟她说过。所以那鼠妖找上门时她才没那么惊讶。火龙卷不在,她如今只能把这项链当做救命稻草了。 午饭过后,北泽便出门了。 白芨、白楼毕竟是有官职在身,不能在此停留太久,吃了午饭便收拾东西准备回京都了。 原以为夕瑶也会跟着一起走,却不想她竟是破天荒地说要跟白芷一起留下。说什么火龙卷离开必有妖要找白芷的麻烦,她身负斩妖除魔的职责,自然该留下。 皇宫里的白薇已经彻底消失,危机解除,白芨也不劝,抱拳告别,便带着白楼和白四小姐他们离开了。 “三妹养好了身子一定要早日回京都,爹娘他们都盼着,一一回去他们见了肯定高兴地合不拢嘴。” 白楼骑在马上,冲白芷挥手。他喜欢这个妹妹,若是京都没了她,那日子便也少了不少乐趣。 “好得差不多了我就回来。”白芷轻笑,临离别也不忘打趣白楼小夫妻俩:“再者二哥你和卿卿嫂子也该加把劲儿了。不仅爹娘盼着抱孙子,我可也是盼着抱侄儿侄女的。” “就你会说。”车里的柳卿卿羞红了脸。撩起车帘就给白芷扔了张肉饼来:“赶快吃东西堵住你的嘴。” 这嫂嫂,有江湖儿女的豪迈,可也不乏有女儿家的羞涩,白芷最喜欢捉弄她。接过肉饼便对着她做了个鬼脸。 “慢走不送。希望我回去的时候能有好消息哟。”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没想到夕瑶竟然会留下。 池鱼以为她是想通了,开心地敲响她的房门,却不想屋里无人应声。又喊了几声也没人回应,担心出了什么事,着急的要推门而入,却不想这时屋内传来夕瑶的怒喝:“滚!” “夕瑶?”池鱼愣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与夕瑶相处三百年,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夕瑶用这种语气斥责他滚,还是在他没犯任何事的前提下。 似乎在遇到白芨过后,夕瑶就变了,变得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越来越不像从前。 他似乎都快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了。 屋内的人不欲做任何解释,四周静的出奇,仿佛从未有过那声怒喝。 池鱼落寞地垂眸,只能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屋内的人此刻正一脸可怖地在抽离被绑在椅子上的妖的灵魂。 “没想到竟会有人与妖私通。”将抽离出的灵魂收集进一只翠绿玉瓶,又逼出那只妖体内的内丹,夕瑶望着手上发光的内丹,表情阴狠。 怪不得这只妖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晃她也没能察觉出是妖,原来是人与妖私通生下的孽种。半人半妖的东西,身上没有妖气她自然发现不了了。若不是蝶衣告诉她,她还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她的灵力虽浅,但聊胜于无,对你还是有用的。”一旁的蝶衣笑得妖娆,若不是她修的天星的灵力,只怕所有人都会认为她才是妖怪。 夕瑶觉得老鼠恶心,原本只是想杀了鼠妖了事,根本瞧不起那点微薄的灵力,还是她劝的夕瑶利用那灵力修炼。至于那目的,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哼。”夕瑶一声冷哼,伸出右手对着那已被打回原形的老鼠尸体,五指聚拢,尸体顿时化作烟粒,被吹散至窗户外面。 她本性高傲,是不屑于用此类方法邪修的。但自出了碧云涧,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先是遇上蓝地木的火龙卷,后来竟连个鲤鱼精的修为也在她之上,让她觉得自己这个乌江部落众望所归的未来族长成了笑话。 她开始更疯狂地修炼,差点走火入魔,可修为的提升始终缓慢。 难道她的修为要止步于此? 这绝不可以! 她有了心魔,再加上蝶衣的劝诱,最终选择了邪修。 那鲤鱼精不是因为害怕火龙卷逃跑了,而是她趁鲤鱼精被火龙卷重伤之际,将鲤鱼精的灵魂炼化成丹,以此来提升修为。至于那颗内丹,她趁白芨熟睡之际给白芨服用了。因为她希望白芨能够跟自己一起长生不老,双宿双栖。 “这鼠妖也是因为要偷袭白芷才会被我发现真身。那灵魂,可比这鼠妖有用多了。那只貂走了,必定还会有数不尽的妖怪找上门来,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蝶衣的唇齿开合,引诱夕瑶对白芷下手。猎妖只是邪修,可若是对人下手,那便是彻底入魔。 她的目的,是要眼前这个女人沦入魔道。 夕瑶却没如她的意,只是冷冷一笑:“留着她,引诱那些妖上门,到时候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妖力为我所用,不是更好?”她对蝶衣是有防备的,只会听取一些真正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她从鼠妖的身上看出了被神器所伤的痕迹,这应该就是那天晚上鼠妖没能得逞的原因。白芷的身上应该有一件厉害的神器,她才不会轻举妄动。 “倒也是。”蝶衣闻言眸光微闪,面上却依旧笑盈盈:“似乎这是个更好的法子。”她知道夕瑶对自己有防备,此计不成,后面再找机会就是。万不能操之过急。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可丫头,出什么事了?”杨鸣鹤正跟白芷他们遛弯,却突然瞧见颜可儿挺着个大肚子匆匆走过,表情焦急。 “婆婆不见了。” “厨婆婆不见了?”杨鸣鹤微愣,又怕颜可儿情绪激动起来有什么闪失,赶忙劝慰:“你先别急,山庄这么大,兴许是迷路了呢?我去帮你找,你如今就快临盆,可不能太激动了。” “婆婆自昨晚便没见着人影。”颜可儿哭成了泪人,她从小父母双亡,被婆婆一人养大,那感情自是不轻的。“你们别看她模样年轻,可毕竟是七十岁的人了,我实在怕她有什么闪失。” “江夫人别急。”白芷知道怀孕的人情绪波动过大必对胎儿不好,也赶忙出言劝慰:“或许真如杨兄弟所说是在哪里迷了路,我们大家一起帮忙找找,一定能找到的。”毕竟自己如今在人家家里借助,肯定也要出分力的。 “多谢各位了。” “哪里的话,这是我们应该的。” 话毕,大家便分头行动开来。 山庄很大,依山而建,君衡山的几座山头都属于君衡山庄的范围。 颜可儿被劝回了房间休息,由江褚寒、杨鸣鹤带人往西寻。绿蔓、天禧、安辰星和北泽带领一些人往东寻。池鱼、夕瑶、诃子和竹苓、辛夷带人往北寻。白芷因为身体不便,就留下来陪颜可儿了。 这种事情夕瑶本是向来不会参与的,但毕竟人是她杀的,为了不引起怀疑,这样子该装还是得装。 相信大家看到这里也能猜出来了。 厨婆婆便是那只想要偷袭白芷的鼠妖。 厨婆婆的母亲本是只鼠妖,后来与人相恋才有了她。只是没想到在她十六岁那年,母亲鼠妖的身份被父亲发现,那个男人竟然不顾曾经的夫妻情分,骗母亲喝了符水,趁母亲虚弱之际将她杀害。那个男人还想杀她的,骂她是个孽种,只是没想到那时的她已有了些许灵力,杀她不成,反而被她杀了。 自那以后,她厌极了人类。虽只是半妖,却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为了修炼,她吸食人的精魂。躲在武侠镇内,借八珍宴的噱头,吸引那些凡人乖乖上门。 只是没想到那游仙湖内的鲤鱼精自认为受了仙气终有一天能飞升,故而坚决不允许他的辖地发生这种事情,免得影响了他的功德。她打不过,只能忍气吞声,再不敢食人精魂。 过了几十年,对这事看淡了,便收养了弃婴颜可儿。 如今她年逾七十,修为太低,又是半妖身份,终会衰老。再加上那鲤鱼精消失不见,见到白芷那大补的灵魂,便又动了心思。 与白芷交谈,知道火龙卷不在,她才敢趁夜去偷袭白芷。不想被玉坠所伤,逃跑途中又恰巧被蝶衣看见。才造成她被夕瑶所杀的结果。 颜可儿一直不知道她是妖,只知道那是她唯一的亲人。担心地一直哭。 白芷劝不动她,听到那啜泣不停的声音,心情又开始烦躁了,便只能离开了房间去外面透透气。 只是没想到刚退出屋外,伸手去关门,眼前竟突然一片漆黑。 前些日子,她也有过这种症状,只是偶尔一次,她便也没太在意,只以为是自己贫血所致。 可自从昨晚开始,这种情况就变得很频繁了。她今天已经出现了多次。 看来,该去找天禧好好看看了。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大家把君衡山庄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厨婆婆的身影,总不能真的去掘地三尺。所有人各自回了住处,江褚寒赶忙去安慰自家媳妇儿。 白芷听说他们都回来了,赶忙去找天禧。她怕竹苓他们担心,便故意避开了他们:“我最近总是突然看不见东西,会是什么原因呢?” “看不见东西?” “对,突然就眼前一片漆黑。起先我以为只是贫血,可这情况未免太过频繁。” “你把手伸出来我瞧瞧。”天禧凝眉,赶忙为白芷把脉。她的身体本就有诸多毛病,天禧自是不敢大意。 可饶是他的医术,也没能查出病症所在。 几天下来,把所有可能都推翻了。 他自小钻研疑难杂症,如今已有将近十年,会是什么病症竟连他也查不出原因的? 白芷拜托他要保密,他便也没往外说,两个人时常聚在一起研究到底是什么病。 这段日子,与竹苓辛夷腻在一起的时间少了,难免会引起两人怀疑。 这女人,不会是又看上了天禧,想要收入账中吧? 他们严重怀疑有这可能。 毕竟他们如今已经是共侍一妻,既然开了这先河,又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 再说了,天禧的那张脸连男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喜欢,他们实在怕白芷禁不住这诱惑。 竹苓、辛夷对视一眼,便拉着白芷说要去曲国走走。鼓捣着让绿蔓赶快带天禧离开。 “知音阁总不能无人坐镇,你们也该回去了。” 绿蔓心思灵活,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想的什么? 只是她答应过妙音要保护白芷平安,断然不会离开。道:“放心吧,主子创下的机制灵活,就算我离开一两年,知音阁也能照样运转。” 而白芷不知道他们是故意想踹开天禧,只听说要去曲国转转,立马便开心地去收拾行李了。她如今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正想出去转转。再者,她是真的怎么看江褚寒都不顺眼的,实在不想再待下去。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看着挤在马车里的天禧,竹苓和辛夷只能自认倒霉。暗地里看天禧的眼神都快变成刀子了。 诃子只能啐了一口,抱着巧克力准备去骑马。 她不喜欢骑马,坐惯了车上的软垫,总觉得骑马屁股硌得慌。但如今,为了不被那满车子的醋味给酸死,只能委屈自己的屁股了。 一出马车,北泽三人,再加上安辰星,刚好把马匹用完。 绿蔓充当车夫,坐在车门前的板子上。已经没有她的地儿了。 干脆就把安辰星拉下了马:“你去驾车,我和绿蔓姐姐骑马。” “不去。”骑马多潇洒自在?他才不要去当车夫。安辰星干脆果断地拒绝。 却不想立马被诃子一记暴栗砸在头上:“你去不去?” 安辰星最怕的就是诃子发飙,他不明白为什么如此娇滴滴的美人发起狠来会比母老虎还凶。偏偏这母老虎还最喜欢欺负他,认准了他当软柿子捏。 最诡异的是,他还真就被她欺负习惯了。 三天没挨打总觉得浑身痒痒。 如今他又被打了,只能委屈巴巴地替了绿蔓的班。 绿蔓看他那可怜兮兮、不情不愿的的模样忍俊不禁:“你该往好处想想,这不是没娶回家吗?你这日子还不算苦。” “哼,就她这母老虎的架势,只怕鬼都不敢娶她。” “呸。老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只要老娘说一声,哪个男人不是八抬大轿求着来娶?你自己娶不到媳妇儿可别来污蔑老娘。” “屁。就你那一口一个老娘的,有男人敢娶你?” “这两人。”正从奶娘怀里接过女儿的白芷听到外面的动静,有些哭笑不得。这两冤家三天两头就得吵一次,是个人都看得出他们互相都对对方有感觉,偏生就他们自己没发觉。 “别管他们。”安辰星因为那张与天禧极其相似的脸,现在也被连累不受竹苓和辛夷的待见了。辛夷委屈巴巴地憋着个嘴巴,用胳膊肘捅了捅白芷:“你有那闲心思管他们,还不如多花点时间看看我。”说罢还在白芷的脸上啵的一声偷了个香。 “我······”白芷瞪大了眼睛僵地大气不敢出,一张脸臊地通红。若是车里只有他们夫妻三个也就算了,可旁边还坐着奶娘和天禧呢。这般调qing,她实在臊得慌。 天禧也不笨,知道辛夷这么做是故意给自己看的。可是天知道他与疯丫头是纯地不能再纯的纯友谊,这两人真是猪油蒙了心,看谁都是情敌。若不是疯丫头再三让他不要把生病的事说出来,他铁定得把自己的关系撇得清清楚楚。 干脆眼不见心不烦,闭着眼睛假寐起来。 一旁的奶娘叫杜秋水,也才不过二十五岁年纪,刚生了第三个孩子李玉安。因为家里穷,想要挣点钱补贴家用,看白芷他们招奶娘,给的酬劳非常丰厚不说,也允许她把刚出生的孩子带在身边,便来做了奶娘。 做了一一的奶娘,她才知道原来这世上女人也可以同时嫁两个男人,开了许多眼界。关键那两个男人的模样皆是俊俏无双,还都是宠妻的深情种子。她日日与他们打照面,觉得自己的容貌虽算不得貌美如花,却也不差,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体可比白芷那个病秧子强多了,渐渐地心思便活泛了起来,好几次故意当着竹苓和辛夷的面给孩子喂奶。 如今看白芷和辛夷腻歪,像是故意要制止他们,又像是为了要展示自己。竟敞开衣衫给怀里的玉安喂起奶来。 竹苓和辛夷的身子是朝白芷这边侧的,而杜秋水刚好坐在白芷里面。这一不小心便看见了那抹雪白。 那场面,尴尬急了。 他们以为是孩子饿了必须得喂,再加上现代人的思想也开明些,是以也没觉得杜秋水的行为不正常。 只是本着非礼勿视的道理,果真对白芷收敛了许多。都转过身去学天禧假寐起来。 才反应过来竹苓和辛夷不是良心发现,肯定是看见了。 她心里顿时梗着一口气。 虽说不能饿着孩子,可当着三个大男人的面,至少也该拿东西遮掩一下。旁边就有她专门裁出来给孩子挡风的绢布,拿一下那么费劲的吗? 她的男人看了别的女人的身子,虽说是不小心的,可她心里就是堵得慌。 找个没人的时候,她一定得提醒一下杜秋水。就算再穷的人家,也不该不知道这些礼数。 章节目录 第260章 若不是杜秋水将一一照顾地极好,依照白芷的性格,出了这样的事,她是会立马让杜秋水走人的。 毕竟在对待爱人这种事上,她是尤为小气的。 行至一条小河边,众人停下来休息整顿,也顺便欣赏欣赏风景。 白芷借口小解,拉着杜秋水去了远一点的地方。委婉地提醒了她一下,希望下次她不要再当着竹苓他们的面喂奶。 杜秋水恍惚这才觉察出来自己的行为不当,连连道歉,还说一家子就指着她的工钱过活,赶忙跪地祈求白芷千万不要赶她离开。 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我见犹怜。 搞得白芷都要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对了。 “我没说要让你离开,你快起来,后面多注意一些就好。” “谢谢夫人,我一定会注意的,万不敢再有无礼之举。” “如此就好,快擦了眼泪回去吧。”白芷也不疑有他,相信杜秋水是真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嘱咐她擦干眼泪调整一下状态就先回去了。 却不知在她转身的刹那,刚刚还哭成泪人的杜秋水眼神倏地就变了。 羸弱的身子,不知廉耻地嫁给两个男人,还这么善妒,两个男人不过就看了她一眼就赶忙来找她算账了。这样的女人,怎么能配得上那两个天之骄子呢? 就算他们再怎么爱你,你这羸弱的身子,无法进行鱼水之欢。再深情的男人,总会有熬不住的时候。 她不知天高地厚地幻想着与竹苓、辛夷恩爱的场景,仿佛真成了那个家的女主人,却不知白芷的眼里从来就容不下任何一粒沙子。若是被白芷发现她的心思,不知下场该如何凄惨。 “来,张嘴。”只见辛夷妖娆地斜靠在白芷身上,剥了香蕉送入她嘴中,挤眉弄眼地一阵坏笑,啵的一声偷香成功。 为了膈应天禧,让他知难而退。从前向来只会在闺房与白芷调qing的竹苓二人恍若打开了任督二脉,青天白日地就缠着白芷各种腻歪。 这招对天禧是有奇效的,十多天下来被那两人整出了阴影,现在一靠近白芷总会忍不住想起他们那让人毛骨悚然的让人恶心的表情,每每靠近白芷都会忍不住打个摆子先。 当然,这一招不止对天禧有效,随行的众人也快被恶心地吃不下饭了。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道理,平时能离他们有多远就离他们有多远。就连向来孤傲不怎么与人搭话的夕瑶都忍不住怀疑他们两个是被骚狐狸附身了。 好不容易到了一处繁华一点的小镇,一行人订下客房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忙钻进房间打来热水洗眼睛。他们觉得,若是再不洗,这双眼睛怕是就不能用了。 白芷这些日子也是浑身的不自在。恰到好处的调qing是恩爱,过火了就有古怪了。 她担心是这两人察觉出了什么,故意要气暗处的冥炎。 这段时间赶路,在野外都是睡在简易的帐篷里,根本无法找到与冥炎独处的机会。 只能躲在暗处的冥炎连个名分都不能有,已经够委屈了。再被气了这十几天,不知道得受伤成什么样。 如今终于有了房间,她故意装作与竹苓、辛夷赌气的模样,要与他们分房睡。 竹苓、辛夷委屈地不行,旁边的诃子还在挤眉弄眼地添柴加火。只看她捂着嘴巴躲在安辰星身后偷笑:“叫你们恶心人,活该。老大肯定不想要你们了。” “你不说话能死?”辛夷的性子已经沉稳了不少,可对上诃子,还是一点就爆。毕竟是斗嘴了七八年了,诃子一张嘴他就知道那话里肯定飞不出什么好鸟。 “你能拿我怎么样?”诃子双手放在耳朵上,冲辛夷做鬼脸。她前面这男人轻功可是连白芨都追不上的,只要辛夷真敢走过来,她立马让安辰星带着她跑。 她就是要看辛夷气的牙痒痒的样子,这家伙跟她吵了好些年,现在还这么来恶心她,害的她洗了好久的眼睛,她肯定得报仇的。 却不想一旁的竹苓现在真是跟辛夷穿连裆裤的好兄弟,同仇敌忾对付起她来。 只听竹苓阴恻恻地开口:“也不知道那痒痒粉的药效过期了没。” 此话一出,刚刚还气焰嚣张的诃子立马蔫了。 惹谁都不能惹竹苓,这是她老早就知道的道理。这个腹黑男,若是真惹怒了他,铁定能把你骨头都嚼碎了的。 赶忙灰溜溜地拉着安辰星走了。 “他说痒痒粉什么意思?”不明就里的安辰星被诃子拉着,回想起竹苓刚刚威胁诃子的模样心里有些郁结。 居然敢欺负他的母老虎! “那家伙就是个毒物。”诃子跟安辰星科普:“柳卿卿你知道吧?当初老大就是用这家伙的痒痒粉往柳卿卿身上那么一撒,痒地她钻心入骨,挠地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差点就毁了容。”这还是当初柳卿卿回忆老大撮合她和白楼时讲的呢,简简单单一包痒痒粉就造成这种杀伤力,这种毒物,她能不敬而远之吗? “你怕他?” “能不怕吗?我可不想把我这张貌美如花的脸给毁了。这种毒物,也就老大能治得了他。” “那可不一定。” “你什么意思?” 却见安辰星神秘兮兮道:“想不想看看他自食恶果的样子?”敢欺负他的母老虎,肯定得付出代价的。 “你有主意?” “你附耳过来。”两个人交头接耳一番,随即相视一眼,贱兮兮的笑容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倒真是郎(lang)才(chai)女(hu)貌(bao),天作之合。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入夜,众人都沉沉睡去,唯白芷熄了灯,静静地在桌子前面坐着。 她在等冥炎,她知道冥炎今夜一定会来。 果真,一阵清风吹过。一身藏青衣袍的冥炎已站在月光之下,手里还拿着一束刚采的野花:“这段日子我看你尤其喜欢这些花,便采了些来。” 白芷笑得感动,只觉得这男人太惹人怜爱。 接过花放在桌子上,转身便扑进了他怀里:“委屈你了。”这段日子,他必定被那些画面伤惨了心。 “我倒不觉得。”冥炎只是温柔地将她抱着,将头埋进她脖颈,贪婪地嗅着那让他思念了十几个日夜的味道:“只要能与你在一起,什么都是值得的。”他所做的一切足以让依依恨他一辈子,可他不止能得到依依的原谅还如愿与她在一起了。他哪里还敢在祈求什么?他已经够知足了。 这样一番话,惹得白芷更疼惜他了。只觉得欠了他太多。 像是想要补偿什么,主动便吻上了他的唇。 但白芷的身子经不起更大的动作,情到深处,好在冥炎克制住了。 看他忍得难受的模样,白芷禁不住一阵懊恼。 想着去外面吹吹风,透口气,或许会好些。便道:“出去走走吧。” 如今的天气已接近初夏。冥炎也不担心她会感染风寒了。点了点头,抱起她便飞出了窗外。 外面月色正浓,二人并肩走在长街上,手牵着手,那甜蜜蜜的模样,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 白芷突然想起了森林小屋中的日子,那时候她初醒来,如同一个婴儿,什么都不懂。吃饭、穿衣皆是冥炎帮她。想起他躲在屏风后面指挥她洗澡的情景,她贪玩,栽了个跟头,吓得冥炎以为她要淹死在水里,赶忙冲进来,结果却发现她只是栽到了地上,再看到她不着寸缕的身子,羞地一张脸通红地跑了出去。 她那时候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如今想起来,忍不住噗嗤一笑。 “笑什么呢?”冥炎不明就里,怎么走着走着突然就笑了? 白芷只是抿唇:“想起在森林小屋里的日子了。” “森林小屋?”听到森林小屋,冥炎也晃了神。似乎也想起了从前两人生活的场景:“那时候的日子很幸福。”那时候,依依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那时候的依依,只依赖他一个人。 他教依依读书识字,努力想要把她教成大家闺秀。结果他的依依却一心只想着去偷别人家的鸡。每次依依满身鸡毛地举着一只鸡来嚷着要他做烧鸡的时候,总弄得他哭笑不得。他佯装生气,却总是会被她可怜兮兮的眼神弄得破防。 那时候,依依最喜欢的运动就是吃。各种吃,天天除了去偷鸡、逮野味,就是盼着桃林里的桃树结果。 只可惜她到现在都没能吃上桃林里的桃。 白芷感受到他突然的落寞,知道他肯定是想起从前又对比起如今肯定会有落差,赶忙举起两人紧握的手,扬起大大的笑脸想逗他开心:“森林小屋的日子很幸福,如今的我们也依旧很幸福。不是吗?” “对。”冥炎笑了,望着白芷的双眸满含深情:“只要与你在一起,无论在哪里,我都是幸福的。” 他希望,能永远这么幸福下去。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在小镇上逛了一会儿,二人便回房睡觉了。 兴许是睡得太晚的缘故,第二天起来得也就晚了些。 白芷一醒来,就发现巧克力正坐在桌子上舔着爪子。 “你怎么来了?”火龙卷临走时给她说了巧克力是妖,故而她是知道巧克力会说人话的。 只见巧克力瞥了她一眼:“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你也真是懒得可以。”火龙卷一走,它也不用在白芷面前装狗腿了,毕竟它向来是只高冷的猫咪。之前只是形势所逼。 “咋了?哪里惹到你这只猫大爷了?”白芷倒也不生气,只是与它调侃起来。 “还不都是你起得太迟。”巧克力似乎有些怨念:“本来我老大要带我去集市上吃烤羊腿的,结果你没起来,竹苓、辛夷就跟着留在了客栈里。我老大昨天跟他们结了仇,看他们留在客栈继续睡,就也跟着留下来在他们的衣服里洒痒痒粉了。害的我连烤羊腿也没吃成。”它供着的人只有诃子,毕竟那可是它的厨神。 白芷却是哭笑不得。 得。蝴蝶效应的源头是她,可不就得怪她嘛? 不过,诃子偷摸着在竹苓、辛夷的衣服里洒痒痒粉这事儿她要不要管? 听二嫂说那痒痒粉的威力可不小。 本来想去抓人的,可又转念一想也确实该治治他们,免得到时候又拉着她腻歪。 借此机会清静几天也不错。 便也就没去了。只是慢悠悠地坐在镜子前梳妆起来。 巧克力被她这事不关己的态度气的牙痒痒,害得自己连烤羊腿都没吃到,连个道歉都不会的吗? 不过好像又不能揍她出气,呆这儿倒是把自己气的不行,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跳到窗子上,踩着猫步离开了。 梳好头发,白芷唤来店里的小厮打来热水洗漱。却不想帕子刚捂上脸便觉得眼睛一阵疼痛,似乎有异物在里面。赶忙把镜子搬到阳光下,掰开眼睛仔细查看。但铜镜看得并不清楚,好在她想起当初带了一只辛夷做的小镜子。赶忙从行李中翻出来。站在阳光下一照,差点没吓地她把镜子摔在地上。 只见她的眼睛里,那些树枝状的细小血管此刻竟变成了微末的黑色,就像一条条小虫子一般,恐怖至极。 看来这眼睛是越来越严重了,在这么下去,只怕瞒不了了。 赶忙急匆匆地去找天禧。 天禧看着她的眼睛,好半晌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你眼前发黑的次数是不是更多了?” 白芷点头:“不止更频繁了。就算能看到东西的时候,也是模模糊糊地只能看到个大概。”她怕她这双眼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全失明了。 天禧颦眉。 研究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陆陆续续地在白芷的补药里入药了。只是如今看来,全然没有任何作用,最怕的是,还起到了相反的作用。 他不敢再等下去:“找不到谷主,如今能找的人也只有云姐姐了。我们马上启程去云恒山庄。” “不行。”白芷赶忙摇头。 “为什么?” “这件事不能让竹苓他们知道。”她舍不得让他们担心。 “你都这样了,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只怕再拖下去你这双眼睛就毁了。” “能瞒多久是多久。”白芷说罢,又突然带着绝望地笑了:“再说,你觉得这么短的时间内能赶到云恒山庄吗?”今早看到那黑色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双眼睛离废掉的日子不远了。本期冀天禧能给她希望,可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去云恒山庄的路途遥远,只怕还没到这双眼睛就没了,所以她坚持要瞒,也只是希望能竹苓他们的担心来地迟一些罢了。 看她固执坚持,天禧虽生气,却也不得法,毕竟他深知白芷的性格,一旦钻起牛角尖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无奈只能道:“我马上给云姐姐传信,她来之前,我不会给你再入任何药。”他无条件地相信云青黛,却不知云青黛在收到那封信时只是冷笑地将它燃成了灰烬。 她下的药,只怕连细辛都察觉不出来,天禧又能察觉出什么呢? 她算准了天禧会给白芷入什么药,一切都朝着她预定的方向发展着。再过不了多久,就没有任何人再敢靠近白芷那个贱人了。 到那时,她的耀威就能回心转意了。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再过了五天时间,就在快接近曲国皇城——临阳城时,白芷的眼睛终于瞒不住了。 她眼睛里的血管已经全数被黑色填满,她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回天乏力,想再多看看女儿,故而昨天晚上便留了一一在房间里睡觉。 第二天早上杜秋水来给孩子喂奶,猝不及防看到那双眼睛,惨叫一声,差点没吓掉了魂。 “啊!鬼,鬼呀!”她瘫软在地,直到听到动静的众人推门而入才清醒过来,赶忙连滚带爬地爬到辛夷脚下,颤抖地指着床上的白芷:“鬼!有鬼!” “小芷!” “老大!” “芷儿妹妹!” “疯丫头!” 看到杜秋水手指的方向,一群人赶忙惊慌地朝白芷跑去。 白芷却只是凉凉一笑,躺在床上举起手,睁开眼却是一片漆黑。 果然,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是迟早的事,她早知道了结果,有心理准备,所以并不悲伤。 她只是担心,担心竹苓他们,担心再也见不到他们的模样。 众人也是被白芷的那双眼睛吓到了,还是竹苓和辛夷最先反应过来:“怎么会这样?”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天禧闭眼,长叹了口气:“这便是我为什么经常与她聚在一起的原因了,我替她研究病情,却始终找不到病症。她一直要我瞒着,不敢与你们说。”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病?”辛夷不可信:“不可能,她明明昨天还好好地。” “昨天?这几日她与你们在一起可正眼瞧过你们?” 一行人这才如梦初醒。 对呀,她这几日总说犯困,眼睛一直耷拉着不肯与他们对视。他们以为她是身体弱容易疲劳,却不想竟是这个原因。 “好了,不就是一双眼睛吗?没了这双眼睛,你们可就是不要我了?”白芷说得语气轻松,实则是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不想他们太过担心。佯装生气:“是不是怕了我这幅模样?” 竹苓和辛夷知道她想的什么,只能默默流泪,不敢哭出声来。看她故意生气地晃了晃手,赶忙擦干眼泪去握住她的手:“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们心中,你永远是那副最美的模样。” “这还差不多嘛。”白芷假装坚强地笑了:“为了在你们心中永远是最美的模样,你们该去为我准备缚眼的白绫,记住,那白绫——一定得是最美的。”遮住这丑陋,她才敢出现在他们面前。 “放心吧。白绫和你,一定都是最美的。”辛夷狠狠地咬住拳头,努力抑制住哭腔,扯出丝笑来:“我这就去准备。”他再清楚不过白芷,她如今看着坚强,其实一切不过都是假象。若是不为她戴上白绫,她是肯定不会起床,不愿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好了,都出去吧。一群人站在我房间,怪不好意思的。” 众人便只好都出去了,只留下竹苓为白芷梳妆。 诃子捂着嘴忍得艰辛,一出门,跑远了才敢哭出声来。 安辰星跟在后面,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只能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 “她瞒了那么久,一天天看着自己的眼睛变成那般模样,该有多痛苦?”诃子哭得声嘶力竭。那就是她的亲姐姐,如今却什么都看不见了。她的后半辈子,都将在黑暗中度过。 安辰星只能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她瞒着就是不愿让你们担心,在她面前,最好还是得装作和平常一样。” “可我只要一看到那双眼睛就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蒙上白绫就好了。”他这么劝诃子。可事实上谁都知道一条白绫根本解决不了任何事。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怕自己这双眼睛吓着孩子,白芷便再也不准杜秋水抱着一一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这倒正如了杜秋水的愿。虽然蒙了白绫,只要一见到白芷的那张脸,她便忍不住会回想起那双眼睛。就连晚上的噩梦,也会出现那如同鬼一般的模样。 竹苓虽是医生,是化学家,可他还是太依赖现代的仪器。虽有满身医术,来了这古代却变成了瞎子一般,对上这些疑难杂症完全束手无策。 他和辛夷还是坚持要带白芷去云恒山庄找云青黛瞧瞧,一行人便踏上了返程。 北泽他们倒不嫌麻烦,一直跟着他们走。毕竟只要有白芷这个人体吸妖器在,便会有源源不断的不知死活的妖怪送上门来。这一路上,他们已经暗中解决了不少的妖怪。北泽和池鱼将那些妖怪杀死,夕瑶便暗中收集那些妖怪的灵魂和内丹,一段时间下来,修为提升了不少。 冥炎说要去找神医细辛,已经走了好几天了。他怕云青黛和天禧一样找不出病症,万一更严重了怎么办?还是找细辛来得靠谱。 白芷靠在窗前,她记得绿蔓姐姐说她最喜欢叫细辛谷主大人,也只有她敢在细辛面前耍宝,因为细辛能容忍她的一切。 可她的记忆里却没有那个人的半点模样,只天禧说百花谷发生的事时,她会觉得心里一阵空荡荡的有些心慌。 “这是到了哪里?”马车缓缓前行,窗外飘来一阵浓郁的花香,远处的鸟鸣显得格外清丽。 只听天禧道:“赤瑶峰。我们不原路返回了。穿过曲国的赤瑶峰,是一条捷径。” “赤瑶峰?”白芷喃喃念着,又似乎听到了水流的声音:“这里有瀑布?” “嗯。”天禧点头:“这里的瀑布很出名的。再过不远,便是着名的赤瑶河了。”赤瑶河凶险万分,河水常年浑浊,里面是大量的赤色泥沙,波涛翻滚,就如同血水一般。因其赤水与凶险而扬名天下。 “走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一下了。”白芷将头探出窗外,深吸了一口花香:“我想去瀑布脚下听听。”她喜欢听大自然的声音,能让她忘却一切忧愁与烦恼。 “好。”一旁的竹苓闻言点头:“我去给他们说一声。”只要小芷喜欢,只要能让她开心起来,耽搁这几天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一行人停下来安营扎寨。 因为白芷的眼睛,不敢再见一一。他们专门又买了辆马车。 诃子和杜秋水、一一以及杜秋水的儿子李玉安便坐在后面的马车里。 而因为多了一辆马车,安辰星就再也没能逃过当车夫的命运了。 “这地方是不是很美?”白芷由诃子搀扶着坐在草地上。那是一处山崖,山风吹过,夹杂着各种花香。她看不见,但只是听着周围的声音便已猜出那一定很美。 有鸟鸣,有猿啼,还有草丛里蝈蝈的叫声,甚至开始有了少许蝉鸣。 崖底的赤瑶河翻滚着汹涌的波涛,远处的瀑布声气势恢宏。 听着那声音,她似乎渐渐有了些许印象。 问一旁的诃子:“我是不是曾经也看过瀑布?” “对,我们看过。”诃子本还忧愁她的眼睛,听她这么说却一阵惊喜,兴奋道:“每次执行完任务,我们都喜欢留在当地浏览一些名胜古迹再走。这里的瀑布像极了安赫尔大瀑布。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却见白芷似乎努力要去回想什么,但最终只能摇头:“想不起来,只是觉得熟悉。” “想不起来没关系,这已经是好征兆了,说不定慢慢就能找回记忆了。”诃子倒是不气馁,赶忙兴奋地去找竹苓和辛夷说这事。这是自白芷失明以来最大的好消息了。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听说白芷对以前的事开始有了模糊的印象,竹苓和辛夷也高兴地不行。 白芷还想在这儿多留几天,他们也欣然同意了。 这地方山好水好空气好,说不定对白芷的恢复有好处。 却不想当天晚上,白芷的一双眼睛便痛的钻心入骨。 她蜷缩在马车里,咬紧了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满身的虚汗很快便浸湿了衣衫。 她知道,这眼睛怕是又恶化了。 痛的昏死过去,醒来便已是日上三竿。她是通过投进马车的阳光照在脸上的温热才察觉出来现在是白天的。 此时的眼睛已经不疼了,但紧接着又是钻心地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她赶忙往脸上摸去,还好白绫还在,竹苓他们应该没发现什么。 整理好衣衫便私下去找天禧了。 大家此时正在准备午饭,找柴火的找柴火,打猎的打猎,各忙各的。她正好有机会单独与天禧说。 借口说想更近一些听瀑布的声音,她便让天禧带着自己往瀑布处去。 杜秋水此时正哄睡了两个孩子从马车出来,便见到两个人神神秘秘地进了密林。还以为他们真如竹苓、辛夷曾经的猜想那般关系,便起了心思。 眼都瞎了还这么浪荡,若是让她抓了现行,两个公子肯定会休了这个荡妇。 这么一想,便也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她步子走得很轻,再加上有瀑布的声音掩盖,前面的两人便也没发现她。 只听白芷有些忧虑道:“眼睛瞎了,还会有比那更严重的吗?” 天禧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冒出这句话来,只以为她还对眼睛的事耿耿于怀,便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云姐姐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他不似绿蔓那般忌讳云青黛,看不出云青黛的心计。 却见白芷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只在天禧的搀扶下慢慢走着。她想等走得远一些再说,就算辛夷他们不在这儿,她也担心会被他们听到。 走了一段路程,行至瀑布脚下,天禧慢慢扶着她坐在一块石头上,她才鼓足勇气伸手扯下了白绫。 “我早上起来,总觉得眼睛有异样,所以才会找你来瞧。”却感受到天禧的气息似乎有些不稳,不解问道:“怎么了?可是这眼睛又黑地更严重了?” 这哪里是变黑了? 天禧望着那双眼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忙转过头来不忍再看。 那双眼眶里此刻正蠕动着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 天禧不答话,他的气息明显起伏更厉害了。白芷反应过来事情远比她想象地更严重。 联想起那钻心入骨的痒,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一样,她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激动地要去抓天禧的手,却因为看不见,不慎踩到石子摔倒在地上。天禧要去扶她,她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不肯松开,崩溃大喊:“你说呀,你说呀,我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她哭,那双眼睛里却再也流不出泪来,只有恐怖的,让人恶心的,密密麻麻的蛆虫。 天禧依旧不说话,只死死地咬紧牙关怕自己哭出声来。他不明白为什么疯丫头会遭此劫难。明明她在他眼中是那么地美好,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却为什么要受这些苦? 白芷再忍受不了天禧的沉默,崩溃地伸手就要去扣自己的眼睛,却被天禧死死地捉住双手:“你放开我!我知道的,我知道这眼睛里长了什么,你就让我把它抠出来吧。我宁愿死,也不要长这些东西。”她受不了,她害怕自己会浑身都长满蛆虫,她害怕被竹苓和辛夷看到那副模样。 “我可以用药,这个我真的可以用药。”天禧生怕她做傻事,紧紧地将她的手禁锢着:“你相信我,这一次我真的可以。你等着,我马上去拿工具,你等着,我马上回来。”他千叮万嘱着,还是不放心,用白绫绑了白芷的双手,确定她做不了傻事了才敢离开。 躲在灌木丛里的杜秋水见天禧突然往回走,赶忙躲地更深了些。等确定天禧走远了才敢探出头来。 瀑布的声音大,她躲在后面根本没听清楚刚刚白芷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那情况像是在吵架。 反正白芷如今也看不见,借着瀑布的声音掩盖。她大着胆子上前去瞧了瞧。 只是这一瞧,吓得她一声惊叫。 她这才明白过来刚刚白芷他们不是在吵架。 不过这一声惊叫也暴露了她的行踪。 “奶娘?”白芷听到杜秋水的声音,又想起自己的眼睛,赶忙往后躲了躲。她这幅模样见不得人。 眼见自己的行踪暴露,杜秋水怕白芷怀疑她故意跟踪,赶忙编了个借口:“我哄睡了两个孩子,想为大家出点力,便来林中找些蘑菇,顺便拾些干柴。夫人你怎么会在这儿?夫人你的眼睛?” 她反客为主,又故意说白芷的眼睛。触到了白芷的逆鳞。 白芷怕她传出去,赶忙厉声道:“不准说出去,不然我割了你的舌头!”她现在已然如同惊弓之鸟,再加上性子中本就藏着狠戾。杜秋水说她的眼睛,让她就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恨不得用两颗毒牙咬死所有人。 都已经成了这幅鬼模样还这么臭的脾气。 杜秋水被白芷这一吼,恨得牙痒痒。加之她早就觊觎竹苓和辛夷了,一直觉得白芷就是挡在她和竹苓、辛夷间的阻碍,如今这四周无人,白芷又被白绫束缚,便起了歹心。 赶忙装作被白芷吓到的模样:“夫人放心,奴婢万不敢胡说。只是刚刚祝大夫说要为你清除眼睛里的蛆虫,那赤瑶河里的赤水有消毒奇效,让奴婢先带你去那里等着。” “赤水?”白芷颦眉,虽觉得有些不妥,但想了想也并没有过多怀疑。 天禧曾说过那赤水很着名,好像是因为那河里的赤沙。或许真的像朱砂那样可以当做药用呢? 再加上她根本不知道杜秋水会有害自己的心思,便点头让她搀扶着去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去,就差点要了她的命。 章节目录 第266章 行至赤瑶河边,眼见白芷必死无疑。 杜秋水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她得意地狂笑着,夹杂着那滔天的巨浪声,仿佛这天地都在为她的胜利而庆祝。 白芷听到那笑声不明所以,但也觉察出不对劲来,警惕问道:“你想做什么?”她如今身子孱弱,双手又被捆绑,不正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只见杜秋水双手叉腰,将自己曾经的幻想当做事实说出来,她似乎已经魔怔了,露骨的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仿佛就如同曾真实发生过一般。 “你怎么不去死呢?你知道你这幅模样有多恶心吗?两位公子每每见了你这双眼睛,总是忍不住想吐。是他们心慈,非要尽丈夫的职责才会不得不忍受你这幅鬼模样的,你活着就是在折磨他们,你怎么不去死呢?你死了才是最好的!” 她越说越激动,也顾不得害怕白芷的眼睛了。竟抓住白芷的双臂疯狂地摇晃着:“就你这身子,怎么与他们进行鱼水之欢?只有我,只有我才能服侍他们。你知道他们在床上是怎么夸我的吗?你知道他们曾说有多想和我在一起吗?都是你,都是因为有你,他们不得不尽丈夫的职责才没能给我名分。都是你让我们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她彻底入了魔,将自己的臆想当成事实说出来。那不过是她曾做过的梦,一字一句却扎在白芷的心尖,让她精神崩溃:“不会的,不可能!”她嘴里大叫着说不相信那是事实,可心里却是相信了的。就连她自己都忍受不了这恶心模样,其他人又怎么能忍受得了呢? 或许真如杜秋水所说,竹苓和辛夷每每见了她这模样都会恶心地忍不住想吐。 那一刻,她的世界崩裂。 绝望的跪倒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可哭,并不能改变任何事。 她依旧会是这幅模样,这幅让人恶心的模样。 她的眼睛里已长满蛆虫,或许在不就的将来,她的脸上、身上也都会布满蛆虫。她会慢慢被蛆虫吞噬,直至成一副枯骨······ 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她受不了这样活着,成为别人眼中恶心的存在。 或许杜秋水说得对,她死了,一切事情便都迎刃而解了。 她死了,大家就不用再面对她这恶心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去照顾她了。 她死了,竹苓和辛夷就不用再为了尽丈夫的职责守在她身边了。他们可以放心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他们还那么年轻,不能将大好的时光都浪费在她的身上。 她死了,留在大家记忆里的便可以依旧是之前的模样。她希望自己在大家的回忆里是曾经最美好的模样,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让人恶心的模样。 趁大家都没看到她这双眼睛,或许,她死了才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她的一一还那么小,那么小便没了母亲,她怕她的一一受苦。 她挣扎着,内心煎熬着,可杜秋水却不再给她时间。 只见那癫狂的女人突然就冷静下来,冷冷地望着地上的白芷:“你死了,他们才会幸福。你死了,他们才会是我的!” 说罢便一把将还在痛苦中挣扎的白芷推入河中,看那汹涌的波涛中再看不见那抹身影,才故作优雅地整理了头发和衣裙。 却不知山鸡也想充凤凰,当真是可笑至极!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天禧去拿镊子和药,他治不好白芷的眼睛,但是处理这个还是可以的。 却不想匆匆回来,竟不见白芷身影。 难道真的是想不开了? 懊恼地锤头,恨不得砸死自己。 他不该单独留疯丫头一人在这儿的。 可懊恼有什么用?他马不停蹄,赶忙去找人,却找遍了瀑布周围都没找到人影,就连瀑布下的水潭里也潜进去找了,依旧找不到白芷。 她看不见,能去哪儿呢? 难不成是有野兽? 他越想越心惊,这件事情指定不能再瞒着竹苓他们,赶忙匆匆跑回了营地,通知大家寻人。 却不想他刚聚拢了众人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远处便传来了杜秋水焦急的喊声:“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她要寻死,你们快去看看!” “你说什么?”竹苓、辛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杜秋水身边,死死地拽着她的胳膊,似乎要将那骨头都捏碎一般。 杜秋水痛地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却还不忘了演戏:“是真的,我本是也想出点力,就去河边找找看有没有水鸟下的蛋,却不想遇上了夫人。我看她孤孤单单一个人,便想要上前去看看。却不想她的眼眶里竟都生了蛆虫,吓得我一声惊叫。夫人听到我的声音,立马便要往河里跳,说活在这世上太受折磨。我想拦住她,可她身子虽弱,力气却很大,像是有功夫一般,一掌便将我推到了地上。我便只能来叫你们了。” “她在哪儿?你告诉我她在哪儿?”她的长篇大论竹林辛夷哪里听得进去,只赶忙让她说出白芷在的地方,希望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我带你们去。”杜秋水满脸泪痕,像极了忠心耿耿的奴仆。连滚带爬地赶忙又带着众人去找白芷了。 诃子和安辰星从马车里抱出两个哭闹的孩子也紧忙跟了上去。 可白芷早已被推进了河里,众人来时,哪里还看得到她的身影? 只看得到翻涌的波涛,以及满河血色般的赤水。 “你确定她刚刚在这儿?” “我刚刚确实看到她在这儿的。”杜秋水笃定的点头。 只见夕瑶闭眼,伸出右手,五指勾绕,一只寻踪蝶凭空生出,却只在河岸上扑腾了两下翅膀便突然化作光粒消散:“看来,确实是葬身这赤瑶河水了。”她说得波澜不惊,毕竟白芷的死亡确实引不起她半点情绪。只是可惜了那么好的一个灵魂,早知道当初就该听蝶衣的话,将她的灵魂修炼了。 如今这茫茫大河,尸身早已不知飘往何处,灵魂自然也找不到了。 她以为寻踪蝶消失便意味着白芷已死,却不知就算白芷活着寻踪蝶也是找不到她的。 只是她话音刚落,便如同一颗炸弹一般,炸的众人脑袋嗡嗡作响。 真的,就寻死了? 他们是信任夕瑶的能耐的。 她用灵力都探测不到,那就说明小芷真的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竹苓和辛夷崩溃地跪倒在地上,对着河面大喊白芷的名字,可他们都知道,那无济于事。 小芷,没了。 这一次,是真的没了。 他们发了疯,想要也跟着投进那滚滚波涛一死了之。既然小芷要那么狠心地抛开他们,那他们偏不遂她的意。 死,他们也要跟她在一起。 还好是北泽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们,用灵力化作绳索将他们束缚。 “你放开!” 北泽相比较冷漠的夕瑶来说,是更有人性的。跟大家相处这么长时间,已然成了朋友。白芷的事已不能挽回,他不能让竹苓他们也跟着没了。 冷静劝道:“死,不能解决任何事。” “可至少能让我们在一起。” “不,并不能。人死之后,转入轮回,你们下一世,或许不会再相遇。倒不如好好活着,珍藏你们的回忆。”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没有什么能比这事实更具有说服力。 再加上一一突然哭闹不止,孩子的哭声唤醒了两人。 北泽说得对,死了,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他们便连这仅剩的回忆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268章 远在合州的白灵正带领大家日夜赶工,建设青鸟阁的总坛。 她迫不及待地想完工,好早日回去与她的阿溪团聚。却不想突然胸口一阵疼痛,让她倒在地上抽搐不停,那钻心的疼让她直冒冷汗,眼前一片漆黑,喘不上来气,恍若要死了一般。 她已经好久没这般痛了,就连当初被魔尊打地差点魂飞魄散也没这般痛的。上一次这么痛,还是她为阿溪取心头血制玉坠时。 不多一会儿,她便痛的昏死了过去。再醒来,外面已是漆黑一片。 她想下床,却不想才刚抬手便察觉出不对劲。她体内的力量似乎比之前强大了百倍。 这是怎么回事? 抬手生出一团灵火,上面竟萦绕着淡蓝色的光雾。 她的灵力,怎会突然变得如此强大? 联想起白日里那钻心入骨的疼痛,双眼倏地瞪地如铜铃般大。 是玉坠! 玉坠里有她心头血。一旦玉坠破碎,心头血里蕴含的灵力就会重新回到她身上。 她曾经的灵力突破过紫地木,所以心头血里有蓝地木的灵力并不稀奇。 也就是说玉坠碎了,也就是说她的阿溪出事了? 火龙卷不是在阿溪身边吗?怎么会让阿溪出事? 她来不及多想,赶忙翻身下床往窗外飞去。 她要去找阿溪,她再也不能将阿溪假手他人。 ······ 冥炎要找妙音,便如同大海捞针。要想启用阎罗殿遍布各国的消息网,命令便只能从京都的妙仙楼发出。他还只能装作顾客,不能透露身份。 花了十万两黄金才顺利让消息发布出去。 如今回来了,便顺带在玉石铺中处理些阎罗殿的事物,毕竟他武林大会的任务都完成了,再不回来难免会引起怀疑。 他想过段时间再去找白芷的。 却不想这天晚上,正伏案处理事物,突然断了墨,正要再添些墨时,屋内便突然多了个人。 “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来人居高临下地坐在他面前。这世上能在他面前来去无踪、不被他发现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安辰星,一个是血余。 眼前的这张脸,是与安辰星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美。美的让人窒息,又夹杂着一丝邪佞在里头。 “血······余?”他顿住笔,墨水滴下,浸染了大片纸张,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的男人:“你还活着?”他还活着?他不是死在蛇妖的手中了吗? “我还活着。怎么?让你失望了?”血余的语气不善,神色凌厉地盯着冥炎:“你将芷儿藏到了哪里?” “我没藏她。”震惊之后,冥炎倒也很快恢复过来了。虽说是在意料之外的事,可他很自信就算血余回来了白芷也不会抛弃他。所以他倒也并不排斥与血余交谈:“依依在曲国,如今正往云恒山庄赶。” “她去云恒山庄干什么?”血余知道白芷爱玩,去曲国应该是去游玩的。可是她去云恒山庄干什么呢?那地方可没什么好风景。 只见冥炎突然就神色凝重起来:“她生病了,如今找不到妙音,只能去找云青黛看看。” “她病得可严重?”一听说白芷病了,血余立马紧张起来。 “她······”冥炎嗫嚅着唇角,怎么都说不出口。顿了良久才道:“她的眼睛,看不见了。” “我去找她!”血余情绪激动,站起来就要往外冲。他离开了芷儿快一年,却没想到她病得这么严重。他一定要去找她,再也不分开。 却不想冥炎将他拦住:“不急于这一时,处理了这些东西,我们一起去。”他得提前告诉血余一些东西,免得到时候接受不了,反让依依难抉择了。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先说说你吧。怎么会突然消失了一年?”这一次,倒是轮到冥炎来质问血余了:“我们都以为你死在那蛇妖手中了。你知不知道依依有多伤心?若不是我拦着,若不是她怀了孩子,她早便随你去了。你差点儿就害死了她你知不知道?” “你说什么?”血余似乎没听到冥炎的质问,只捕捉到一个重要的信息,有生以来第一次激动地手都在颤抖:“芷儿怀孕了?”芷儿怀了他的孩子?那一刻,一年来的孤独与思念都烟消云散了。整颗心都被幸福填满。 他,当爹了! 这是他曾只敢在梦中想象的事,如今却居然真实发生了。 “你少废话!回答我的问题!”冥炎看他那激动的样子就嫉妒地恨不能一巴掌抽死他。若不是他中了毒,能便宜了这小子? 再者,阎罗殿的人都以为这小子死了。如今他被推举到教主的位置上,大大地限制了他的自由,害的他连去找依依都得思前想后地必须要考虑周全,这个仇他肯定要记的。 沉浸在当爹幸福中的血余却把他的话当了耳旁风,只自顾自地问:“孩子可生下来了?男孩儿女孩儿?长得像芷儿吗?他她叫什么名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冥炎脑袋迷糊,也不记得自己要质问他的事了。只一想起一一那可爱的模样,便晕乎乎地都回答了:“生了。女孩儿。像极了依依,也该死的像极了你。取名叫一一。”说到像血余时,他气的咬牙切齿。 血余看他气呼呼的模样,笑得得意极了:“我播的种,长得像我有什么问题吗?”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状似探究地摸着下巴思虑起来:“不过这名字。也叫依依?”怎么和芷儿自己叫青依时的名字一样了? “一二三的一。”冥炎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把名字想错了。虽气愤与嫉妒交织,不过却还是出言提醒了。免得这家伙真误会了,到时候又跑到依依面前闹。 “一二三的一?唯一的一?”血余恍然大悟,笑得一脸幸福:“她这是在说我是她的唯一?没想到芷儿这么会表达,竟把对我的爱都放进了孩子的名字里。”他已经开始脑补白芷取这名字的寓意了,一个大男人,竟因为这些脑补的东西,甜蜜、娇羞地如同个新婚小媳妇儿。 那欠揍的模样,看的冥炎牙痒痒,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咬一口,撕碎那家伙的臭皮囊。 “屁!”他太阳穴的青筋暴跳,残忍地打破血余的幻想:“她就是嫌取名字烦,随口取了个简单的而已。” “呵。你就是嫉妒我。” “我嫉妒你?”冥炎恍若听了天大的笑话:“这些日子,夜夜与她同床而眠的可是我。” “你说什么?” “怎么?不信?”似乎要报刚刚被这厮气到的仇,冥炎不断地言语刺激着血余:“她回了白家,自然也回到了她那两个夫君身边。我虽被她发现了让她失忆的事,可是她爱我,也原谅了我,我们在一起,恩爱无比。你,可不是她的唯一。”虽然他的身份对于竹苓、辛夷来说见不得光,但他与依依的恩爱是事实,他就是要气死这家伙。 血余一开始本是不信的,但是一听冥炎说到竹苓和辛夷便信了。 他是知道白芷有多爱那两个男人的。 只是突然多出来个冥炎,他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别用你那嫉妒的眼神看我,谁让你自己玩消失?还失踪了整整一年。”看到血余幽怨的眼神,冥炎的心里别提多舒服了,他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却不想血余只是幽怨了一会儿便突然笑了:“我从今往后便能永远与她在一起,半刻也不用离开,你——能吗?” 他当初被蛇妖所伤,确实快要死了。不过他没死成,便想着干脆诈死算了,正好借这机会摆脱阎罗殿教主的身份。 只是没想到他养伤五月,再出来已找不到冥炎和芷儿的身影。 他以为他们死在了蛇妖手中,毕竟当时那蛇妖已经追出去了。可是他又听说白家找回了四小姐,虽然听那描述不像是他的芷儿,像是真正的白家四小姐,但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他去白府查探,却白家的儿女个个都不在府中。 他找不到人,又不敢去别处,生怕芷儿回来京都刚好与他错过。想着冥炎若是没死肯定会回来妙仙楼和玉石铺,他便日夜在此蹲守,终于在今日让他碰上了冥炎。 虽然这一年让冥炎钻了空子,但至少往后的日子里他能光明正大地与芷儿相爱。那这诈死便是值得的。 听到血余的笑声,冥炎也明白过来他消失的原因了。 突然有些懊恼。 他当初也是被蛇妖追的。 没有人知道是北泽他们救了他。 他怎么就没想到诈死呢? 他怎么就乖乖跑回了阎罗殿呢? 害的他现在成了阎罗殿的教主,处处受限制。 真真是气死人。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河滩上,一浪接一浪的河水往岸边冲去,一节轻纱浸泡在水中,随着那河浪飘动着。 目光随轻纱处往上移,才发现那是一具被河水冲到岸边的尸体。 那衣服早已被赤水染地泥泞不堪,尸体的面容也朝下被嵌在了泥沙中。不过从身形看,还是能判断那是一具女尸。 妙音又来这钓鱼了,身后是跟屁虫似的蓝音。 他几乎从不与蓝音说话,也没给过她好脸色,可那女人就是看不懂似的总爱缠着他。隔三差五就往他这跑。 他戴好遮阳的斗笠,鱼竿往那一放,便如同棵松树一般坐在那石头上不动了。 除了偶尔入山采药,这是他剩下唯一消磨时间的活动了。 蓝音才没那耐心,便自己到一旁的河滩上去玩了。 可还没踩上那河滩呢,远远便瞧见那河滩上的女尸,赶忙惊恐地朝妙音道:“有个死人。” 妙音依旧不理她,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此处属于赤瑶山脉,因为远离人烟,他便选择在此隐居。而这条河便是赤瑶河分出来的支流,那赤瑶河汹涌,偶尔冲出来个死人并不稀奇。 见妙音不理自己,蓝音吐了吐舌头,不再自讨没趣。 她是学制蛊的,并不怕尸体,甚至见过不少尸体。 大着胆子上前,准备将尸体抛入河中冲走,毕竟若是任由她在这儿,到时候腐烂了,臭的可是他们。 她寻了根树枝戳了戳那尸体的后背,却不想这一戳,那尸体竟然动了,猛然将头从泥沙里抬出来,吐出一口河水。 “还活着?” 原来这女尸正是被推进河里的白芷。 她本该早死在那滚滚波涛中的,是那项链上的玉坠保护了她。不过那玉坠却被河里的石头给撞碎了。 蓝音没想到居然有人能从赤瑶河中活下来,好奇地想要看她长什么模样,却不想刚好白芷抬起了头,让她看到了那双眼睛,吓得连忙往后跳去。 因为脸是埋在沙子里的,所以抬起来时并不泥泞,让她瞧了个真真切切。 “啊!”她就算制蛊也没见过这般场景,一个活人,那眼眶里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驱虫,让人头皮发麻,恐怖至极。她匆匆跑到妙音旁边,想要寻求安慰:“大哥哥,好恐怖的眼睛。”妙音不怎么与她说话,自然也没告诉她名字,她便自顾自地叫他大哥哥了。 妙音依旧不理她,不过他也好奇居然有人能从赤瑶河中活下来,便转头往那河滩上望去,不想这一望,便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此时,白芷已颤巍巍地支撑着站了起来。她脑袋如今还糊涂着。 原以为死了便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可不想她竟没死。 她没死,那她还要回去吗? 是杜秋水将她推入了河中,她该回去报仇吗? 眼睛里又传来那熟悉的感觉,她知道,这眼睛只怕是恶化地更严重了。 她这模样,还是不回去了。就让他们以为她是真死了吧。 就在她独自悲伤之际,石头上的妙音却已经颤巍巍地站起了身子。 他与白芷隔的并不太远,虽看不清那张脸,可那身形却分明是他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 可他不敢确定,那身子似乎要比他记忆中的单薄许多,再加上那满身的泥泞,他觉得是自己看错了眼。再者,芷儿此刻应该远在祁国才对,怎么会跑到曲国来掉进赤瑶河里? 并且,他希望芷儿是幸福快乐地活着,而不是如今这般模样。 可那身形······ 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上前一探究竟,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却让他走了好几分钟。 在看清楚那张脸时,忍不住浑身一颤,滑出一滴热泪。 “芷······儿?”那真是他的芷儿,可他的芷儿竟凄惨成这般模样。 那双眼睛······ 为什么会这样? 他当初主动退出,希望地便是芷儿能活得幸福。可那两个男人竟把她照顾成了这般模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芷听到人声,吓得往后一仰,差点掉进河里,还好妙音眼疾手快地将她抱住了。 她听到那声芷儿,还以为是竹苓他们找到了她,可那声音又似乎是她从未听过的。此人陌生,却为何知道她叫什么? 还有那怀抱,她竟觉得莫名熟悉。 她能感觉得到那怀抱的颤抖,还有那气息中带着颤腔,像是强忍不住要哭出来一般。 她觉得,或许眼前的人曾与她熟识,或许他曾于自己而言很重要,亦或许自己曾于他而言很重要。 她不再对妙音怀有敌意,却依旧是抵触地想要离开那怀抱。不是她讨厌,而是她想起了自己那双恶心的眼睛,她害怕被看到那双眼睛。 她挣扎着,可她早没了力气,只能弱弱道:“放开我。” 妙音却不听,只迫切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又看她那虚弱的模样,才反应过来此刻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赶忙抱着她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我带你回家。” “大哥哥。”蓝音以为妙音是天生的冷漠脾气,却不想他如今竟对着一个将死的泥人儿如此关切,竟还抱着她回家。 他似乎认识那个女人。不止认识,关系还不一般。 这一下便让她生了气。 她都缠了大哥哥快一年了,大哥哥都从未正眼瞧过她一次。却对那泥一般的女人如此亲昵,还全然不顾那双恶心的眼睛,她能不妒忌嘛? 不过生气归生气,还是得追上去的。 匆匆追回家里,妙音此刻正在烧水准备给白芷擦洗身子。 她便坐在屋檐下,噘着嘴巴,望着躺椅上的白芷赌气。 她适应能力挺强的,再加上巫蛊本就会用到不少的虫子,是以没多久也能正眼看白芷的那双眼睛了。 不得不说,那张脸除了那双眼睛还是挺好看的。 她能想象得出那双眼睛没腐烂之前的模样。也难怪大哥哥会对这女人这般好了。若她是个男人,肯定也会忍不住喜欢的。 只可惜,可惜了那双眼睛。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妙音此刻已烧好了水,放入一些草药,待水温热了便准备带白芷去洗。 蓝音一看,那还得了。她的大哥哥要看别的女人的身子,这可坚决不允许,赶忙从凳子上跳起来:“我来!”却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滚!”妙音看都不带看她一眼的,一声厉斥。他再也不会将芷儿假手他人,谁知道这女人安的什么好心? 蓝音只能委屈巴巴地退了回去。 没办法,此时的大哥哥太恐怖了。她还是有点儿怕自己会被打死在这儿的。 白芷也被妙音这声音吓得浑身一颤,似乎有些害怕。 她印象中,身边的人都很温柔,至少在她的面前,都是很温柔的。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冷不丁地就被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这个男人似乎要给自己洗澡,她可不想被丈夫以外的人看了身子,听到旁边似乎有女孩子的声音,赶忙道:“有劳姑娘了。” 妙音知道是把白芷给吓着了,她要让蓝音给她洗澡,也不敢拒绝。只是恶狠狠地盯了眼蓝音,那意味,似乎在威胁她不要对白芷轻举妄动:“过来。” 见妙音让自己过去,蓝音喜笑颜开,完全忽略了妙音的威胁。虽然嫉妒白芷,不过她本就没想过对白芷做什么的。 她小心翼翼地将白芷扶着,见妙音退出去了才为白芷解开衣衫,扶着她进了浴桶。 “多谢姑娘了。”感受到蓝音如此小心翼翼的照顾,白芷很是感激。 “不客气。”蓝音一边为白芷擦洗,一边与白芷攀谈起来,她想从白芷的口中多套点信息,才好知己知彼:“姑娘叫什么名字?” “白芷。”白芷有些愣,她明显感觉的出来外面那个男人是与她熟识的,她以为这个女孩儿也一样,却不想人家连她名字都不知道:“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第一次见。”蓝音摇了摇头:“不过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她细细回想,才突然想起来:“辰星哥哥说救我的解药是来自一只火云貂,那只火云貂的主人好像就叫白芷。” “辰星哥哥?你是说安辰星?” “你认识辰星哥哥?”蓝音停住了手上的动作:“难道你真是火云貂的主人?”这么巧,竟然碰上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嗯。”白芷点头。不过她已经不记得给火龙卷的血救蓝音这回事了。 “真有缘。”蓝音有些激动:“你救了我,也是我在河滩上发现了你,或许老天便是安排让我来报答你的。”辰星哥哥说他得去祁国报答白芷,而她却觉得救的是她的命,要谈报答也该是她报答才对,只是爹娘不允许她出曲国,她才没办法去,没想到老天竟就真这么安排了。 虽然还是有些嫉妒,不过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也该大方些,道:“那以后我们就一起跟在大哥哥身边吧。” 这话把白芷说得一头雾水,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只是问道:“你说的大哥哥是外面的那个男人?” “对呀。” “他叫什么名字?” “你不认识他?”蓝音有些不解:“可大哥哥似乎对你很熟悉呀。”他们明明应该是熟识才对,怎么连名字都不知道? 只听白芷道:“曾经发生过一些事。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失忆?” “可以这么说。” “这就怪不得了。”蓝音清楚了原因,点了点头,不过又突然有些沮丧:“我都缠了大哥哥一年了他都没告诉我名字。”她真是没用。 白芷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不过想起刚刚妙音的吼声,那个男人似乎确实不太待见这个女孩儿。 她以为自己戳到了蓝音的痛处,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不知道他······” 却不想蓝音才根本不在乎,她可是只打不倒的小强,摆了摆手:“没关系,我才不在乎呢,他知道我名字就行啦。” 这个女孩儿,似乎永远都洋溢着热情。从白芷这儿套不到消息,她干脆就拉着白芷聊了起来。天南海北的,什么东西都聊。 白芷似乎也被她的热情感染了,暂时忘却了忧伤,泡在温暖的药汤中,听蓝音讲曲国的事,也给蓝音讲祁国的风土人情。 “有机会,我一定要跟你去祁国瞧瞧。”蓝音似乎很喜欢白芷口中的祁国,尤其是听说祁国盛产美男的时候。她真想去看看这世上会不会有人比她的大哥哥还好看。 妙音听她们在里面似乎聊得很开心,虽然不知道她们聊的什么,但看样子白芷好像还挺喜欢蓝音的。 是以两人出来时,他对蓝音的脸色再不如之前那般冷漠了。 这可把蓝音高兴地不行,认准了白芷这棵大树,从今以后就抱她的大腿了。 “先来这儿坐。”温柔地搀扶白芷在躺椅上坐下,看着那双眼睛又忍不住皱起眉头。妙音赶忙替白芷把脉,感受到那脉搏的跳动,他这下是连五官都皱在一起了:“他们怎么能将你照顾成这般?”这般孱弱的身子,就像一副枯木。 “你会医术?”白芷感受到他为自己把脉。她从前认识的人,会医术的有哪些呢? 她细细回想着绿蔓和诃子给她讲的从前的事。这一想,才发觉会医术的还真是不少。百花谷里,全是会医术的。 “我会医术,你还能不知道?”妙音以为白芷听到自己的声音,应该也能猜得出自己的身份。 却不想一旁的蓝音插话:“芷儿姐姐好像失忆了。” “失忆?”妙音一顿,心中疼惜,又猛然气愤起来:“该死的。他们就是这么照顾你的?”那咬牙切齿的声音,似乎恨不得撕碎了竹苓和细辛的骨头一般。 白芷听着,还真以为他会立马去找竹苓和辛夷打一架。赶忙扯出笑容,装作风轻云淡道:“是我自己,本就身子羸弱还喜欢惹是生非。不是他们的错。” 这才将妙音劝地消了不少气。 毕竟他是知道白芷的身子和性格的。 确实不是安分的主。 或许真是她自己不小心造成的。 但看她成了这般模样还这么维护那两个人,胸口顿时堵得慌:“你就知道护着他们。” 那语气,像极了个吃醋的小媳妇儿。 听得白芷哑口无言。 这似乎,又是她失忆之前欠下的情债。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吃醋归吃醋,白芷的这双眼睛还是要及时处理的。 妙音找来医用的刀具与药,开始小心翼翼地为白芷处理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腐肉,如今没了赤瑶峰上的花香掩盖,恶臭的味道让人忍不住生出想吐的冲动。 须得把腐肉清除,麻沸散才能发挥效果。也就是说白芷现在没有经过任何麻药处理。 浓浓的血水流出,钻心的疼痛让她禁不住叫的撕心裂肺。蓝音怕她咬伤了舌头,还专门贴心地为她准备了布条放到口中。 妙音心痛极了,却不得不强制自己镇定,一举一动都小心极了,连大气也不敢穿一声,他怕连自己的呼吸都能增加白芷的疼痛。 没一会儿白芷便痛地晕了过去,那双眼睛周围的痛觉已经开始麻木。 再醒来时,已是两天后,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只是眼眶里那空洞洞的感觉让她丢了魂。 她开始想象骷髅头那双空洞洞的眼眶,仿佛自己此刻便是那个模样。 “谷主大人。”有人推门而入,她听那脚步声便知道是妙音。她蹲在床上缩成一团,不敢抬头,只是用微弱的声音祈求:“能给我做一些缚眼的白绫吗?”她不想将自己这个模样露于人前。 “好。”妙音望着那床上单薄的身影沉默良久才开口。只是那声音嘶哑地如同干枯的老树断裂的声音一般。每每看到那双眼睛,他的心便如同被活生生挖出来一般,血淋淋的,无法呼吸:“该喝药了。” “谢谢。” “你从前在我面前可是最喜欢登鼻子上脸的,以后不准给我说这两个字。”听到那客气的谢谢二字,妙音皱了皱眉头,虽然是因为失忆的原因,可他不愿与芷儿如此疏离。 “好。”喝了一口药,白芷乖巧地点了点头。看来绿蔓姐姐说得不错,谷主大人是能容忍她一切的。 她知道妙音的医术比云青黛还厉害,便把一切希望都放在他身上了。 她如今极听妙音的话,就算再苦再难喝的药,只要是妙音让她喝的,她都会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看她那温顺的模样,妙音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脑勺:“喝了药,我们出去走走吧。”这山林里空气好,对她的恢复是极有帮助的。 “好。”白芷点头,又突然问:“音儿去了何处?”那女孩儿总是快乐的模样,若是她在这儿,必定会听到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怎么如今却没听到她的声音。 “她去替你买东西了。”妙音没想到那蓝音考虑地比他还周全,说是得给芷儿准备好些用品,衣服鞋袜、洗漱用具,什么都得准备。一天前便出了山谷。 他以为那是白芷曾救过蓝音的缘故,却不知除此之外那古灵精怪的丫头也藏着自己的心思,她必须得讨好了白芷,抱紧这双大腿,才能引来妙音为她而侧目。 听说蓝音是去给自己买东西了,白芷甜甜一笑:“这丫头,挺招人喜欢。” 妙音却再也没有回应。 他的眼里只容得下白芷,是不会去谈论其他女人的。 放下空了的药碗:“我扶你起来,咱们去外面走走。” 章节目录 第273章 这几日,有妙音这位神医照顾,白芷便彻底不忧虑自己的身体了。 闲来无事便会让妙音带自己去山谷里转悠,倾听大自然的声音。 偶尔也会拿出九霄来弹奏。 一开始因为眼睛看不见,那弹出的声音总是不成调。妙音便手把手地带着她慢慢摸索,渐渐地便也能弹奏自如了。 她单薄的身子穿着妙音的衣服显得有些松松垮垮,可一条白绫缚住她的眼睛,坐在竹林中的大石头上悠然地弹奏九霄,微风吹过,竹叶荡出沙沙的声音。 那场景,依旧是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妙音边鼓捣草药边听她弹琴,仿佛又想起了二人初见时的场景。 “这世上,你是第一个能听出我曲中意的人。”他的耳边,仿佛又想起了白芷曾经的“高山流水不过如此”。 “是吗?”白芷抿唇一笑:“我曾经,是否经常听你弹琴?”她知道自己噬琴如痴,谷主大人的曲艺高超,自己有那机会,是肯定会缠着他听曲的。 “这倒没有。”却不想妙音摇头:“你只缠着我,让我教你武艺。”那时候的白芷迫切地想要学武来保护大家。 “学武?”白芷虽有些诧异,不过那似乎也挺符合自己静不下来的性子。“那我那时候厉害不?”她如今失忆了,就连自己曾经会的武功也全然忘了,倒是挺可惜的。 妙音再次摇头:“你身体不好,承受不住那么大的内力,武术不怎么样,不过轻功似乎挺好。我还记得你说,伤不了人,至少可以逃跑保命。” “哈哈哈哈,那确实是我能说出来的话。”白芷哈哈大笑。打得过就往死里打,打不过就跑。那是她惯来的宗旨。 妙音却笑不出来。 因为他突然发现,造成芷儿如今身体这般孱弱的源头,他才是那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他存有私心答应教芷儿武功,如果不是他给芷儿输入内力,也不会唤醒芷儿体内的那股力量。 可如今事已至此······ 他只能叹了口气,放下药杵:“可要听我给你弹曲?” “当然要。”白芷赶忙往旁边侧了侧身子,示意妙音坐下来:“谷主大人弹的曲是最好听的。” 见她那谄媚模样,逗得妙音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虽失了忆,可还是如从前那般。”净喜欢瞎奉承他。 “那可不。”白芷还以为妙音是夸自己始终如一呢,竟是嘚瑟起来:“我就是我,从来都不会变的。” 看她那傲娇模样,妙音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弹奏起来。 他弹的是第一次与白芷相见时的曲子,白芷抱着双腿坐在大石头上,就那么静静地听着。 她仿佛又有了熟悉的感觉。 这一次,脑海里竟有些零星的碎片闪过。弄得她的脑袋晕乎乎的,竟没知觉的晕了过去。 再醒来,她听到床边均匀的呼吸声,她知道是妙音守在床边,听那声音,应该是睡着了。 她怕吵醒妙音,便在床上静静地躺着。 可当感受到眼眶里那熟悉地让她恐惧的痒,脑袋里便如同有弦绷断了一般,崩溃地大喊。 她希望这只是梦,可听到妙音焦急的呼唤,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是事实。 为什么? 明明她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都开始结痂了,却又为什么生出了那恶心的东西? 她颤抖地用手要去扣掉眼眶里那恶心的东西,妙音眼疾手快地赶忙将她捉住,扯下那白绫,这才看到眼眶里那蠕动的白色。 顿时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样? “不要看,我求你不要看。”白芷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努力想要遮住那双眼框,奈何她被妙音束缚,动弹不得,只能不断祈求:“求你,求你杀了我,我不要再受这折磨。”她现在也不相信妙音能治好她了,只害怕自己将陷进这无休止的折磨中。 死亡,才是对她的解脱。 “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妙音只能不断地安抚她,等她情绪平静下来了才有时间思考。 这病症太奇怪了。 他明明将芷儿照顾地那么好,为什么还会腐烂生蛆? 而且是一夜之间。 就像是中毒一般。 可他分明查了芷儿的体内没有任何毒。 他思考不清,却又不敢问白芷,他怕只要会提起一句,芷儿的精神便又会崩溃。 好在如今蓝音回来了,他叫来蓝音,二人合力,再一次帮白芷清除了眼眶中的腐肉。 这段时间,便由蓝音陪着白芷,努力要逗她开心。而妙音便日夜琢磨那病症。 一连好些天也没有半点头绪。 而过不了多久,白芷的眼眶又不出意外地再次生了蛆虫。 如此反反复复,折磨地白芷死去活来。不止白芷一心求死,就连他也快绷不住了。 蓝音在白芷的面前永远是那副热情洋溢的模样,笑声不断,她希望那笑声能帮白芷忘记忧愁与伤痛。 可每每当白芷睡着后,她便会忍不住偷偷抹眼泪。 芷儿姐姐太可怜了,为什么要忍受这般非常人的折磨? 倒不如真死了的好。 她拿着匕首想帮白芷解脱,却被妙音拦下,狠狠地甩了个巴掌。那是他平生第一次打女人:“滚!” 蓝音却不动,只是捂着吃痛的脸:“为什么要让她受这些苦?你真能治得好她吗?”那是她第一次敢对妙音这么吼,而这一切居然全是为了白芷。 妙音不答话,只是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一双手都在颤抖。 良久才压低声音:“去吃饭。” 蓝音没有办法,只能擦了泪去吃饭了。 可是她没想到一向沉着冷静的妙音竟犯了这种错误,看来他也其实被折磨地不成样子了。 看妙音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将要夹上那菜,赶忙阻止:“这两样菜不能放在一起吃,你真是糊涂了。” 妙音这才一愣,望着那两盘菜失神。 他竟犯了这样低级的错误。 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整个人竟是激动地哈哈哈大笑起来。 吓得蓝音还以为他是发了疯,赶忙跑过去看他:“大哥哥。”虽然知道了妙音的身份,她却依旧喜欢叫妙音大哥哥,那是只属于她的称呼。 妙音却一把将她推开,一头钻进了药房,再也没出来。 他终于明白了,那不是病,是故意有人要害芷儿。 他就说为什么总是在芷儿身上查不出中毒的痕迹,那不是毒,却比毒更恐怖。 两种食材,单独吃都是对身体有益的,可若是放在了一起,就会变得对身体有害。 而治病救人的药若是运用好了,就能杀人害命,而且还看不出半点中毒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