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诸天救星》 章节目录 第1章 诸天万界穿梭器 2017年9月7号,羊城市,白云区建设路。 唐泽穿着潮汇超市的工作服,站在收银通道处,面无表情接过一样样物品,扫完条码之后再一件件放到一旁。 “一共179.5元,要不要袋子?” “好的,谢谢!”女孩望着唐泽的脸,手里抓着手机,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潮汇超市是白云区最大的几个超市,光是收银通道就有20多个,人不多的时候不会全部开放,今天已经开放了一半左右。 这十多个收银通道每个通道都只有那么几个人在排队,而偏偏唐泽这里有20多个人排了一条长队,这20多个人还大多数是年轻女孩子。 望着唐泽面无表情的脸,队伍中的女孩和各自的闺蜜好友开始八卦。 “这个收银员太帅了,就是有点高冷啊!” “就是,听说这个小哥哥从来都没有给过别人联系方式,等下老娘出马,一定要把VX号弄到!” “你们说他怎么不去当偶像,要到这个小超市打工?” “我知道我知道,他肯定是那种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的那种人!” 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女孩们跃跃欲试,而唐泽仍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倒不是他装杯,而是不板着脸的话,他这边等待的队伍会越排越长,而他下班的时间将会遥遥无期。 唐泽面无表情交接完,从经理手里接过结算工资。 经理眼神瞥到那些兴奋的女孩,有些可惜地望着他,“真得不考虑留下来吗?” 随后一咬牙,“要是嫌工资低了的话,可以加钱!” “不用了,”唐泽摆了摆手,收拾好东西走出超市。 两天后,湘南省XT市QZ镇YZ村。 唐泽有些感慨地望着出租车外面,他还记得小时候,那个时候村里还没有水泥路。 那些泥巴路一到下雨的话,简直让人想死,不管是汽车摩托车还是自行车,通通别想走,还不如双脚靠谱。 但是现在,村里面的水泥路都必须到每一户人家了! 打车甚至可以直接到村里的家门口了,虽然要另外加钱。 “在天色破晓之前,我们要更加勇敢,等待日出时最遥远的瞬间……” 手机铃声响起,唐泽拿起手机。 “喂,爸,我没事,今天是爷爷生日,我回老家了,顺便给爷爷扫墓。” 应付了父母几句之后,唐泽就挂了电话,望着外面的景色出神。 他的表情有些茫然,可能是因为最近经历的一些事情,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到了一座有些破旧的老宅,付完车前,老家已经没有人住了,爷爷奶奶都已经故去了。 几个儿子都在城里有了工作,这座老宅自然也就没人住,如今都已经荒废了。 打开门之后,灰尘并不是特别厚,可能是每个月都有人过来打扫卫生的原因吧。 唐泽放下行李,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三牲,还有两瓶爷爷最喜欢的牛栏山二锅头,带上工具和纸钱就上山了。 爷爷的墓地离老家不算远,在路上遇到相熟的邻居,唐泽也会微笑着打个招呼。 不过他上高中以后就很少回来了,老家的邻居记得的也不多,也是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一顿乱喊。 来到爷爷的墓前,唐泽拿出工具将那些杂草都割掉,摆好三牲,点上香,磕了几个头。 “爷爷,今天是您生日,祝您生日快乐!” “您老人家放心吧,这盛世如您所愿!” “奶奶,您在下面应该记起爷爷的名字了吧?” “不过应该不会,奶奶最后几年连几个儿子女儿的名字都忘了,但是还记得爷爷的名字呢!” 唐泽倒了三杯酒,和一个老头子一样絮絮叨叨聊起了天。 他爷爷是一个抗战老兵,至今家里还留有几枚勋章。 上初中的时候,他爷爷最喜欢和他讲当年在战场上杀了多少鬼子,那时候国家有多么困难,百姓有多么穷困。 那个时候,他还不怎么懂,只是觉得爷爷每次喝完酒说得那些就像故事一样,特别吸引人。 等他年纪大了以后,因为受到爷爷的影响,所以对各个朝代华国所遭受到的侵略非常愤慨,喜欢在网上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但是,为什么小鬼子都投降这么多年了,有些人的腰还是直不起来呢?” 唐泽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越发的茫然了。 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唐泽还以为是父母打的,也没有细想,直接就接通了。 结果一接通就听到一阵阵鸟语,酒意上涌一阵红晕冲上脸庞。 “八格你妹,给老子滚,再打电话来老子照样揍你!” 挂了电话,唐泽气还没消,这是那个小鬼子打过来的电话。 前几天,他因为看到一个外国语学院的女同学被人纠缠,跑过去帮了个忙。 结果那人气急败坏想要动手,动手谁怕谁?他当时就教那人做人了。 可谁知道,那人还是个东瀛人,明明是这人先动手的,到头来学校却给他来了个处分,留校察看一年! “算了,跟爷爷您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干什么,今天是您的生日,我敬您一杯!” 不知不觉间,唐泽有些喝多了,踉踉跄跄走回家,半道上还差点摔了一跤。 回到家之后,他感觉有点尿急,打开厕所却半天没有进去。 “咦,厕所怎么这么高的……门槛了?” 好半天爬不进厕所,唐泽就有点急了,整个人用力一蹬。 砰! 他整个人栽进衣柜里面,脑袋磕在横木上,直接出血了。 唐泽脑子一阵眩晕,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整个人一下子不省人事了! 而那个老式地好像古董一样的衣柜,却突然轻微抖动了一下,横木的血迹越来越淡,最后竟然完全消失了! 衣柜内部靠墙一侧突然有一串绿色的数据流闪过,依稀可以看清是一行行文字。 【DNA扫描中……】 【扫描完毕……】 【检测到高等智慧生命,请等待诸天万界穿梭器激活!】 【诸天万界穿梭器激活中……】 【诸天万界穿梭器激活成功!】 【根据宿主渴求,世界搜寻中……】 【搜寻成功,已找到第一个世界……】 【人物传送中……】 【能量剩余:50%……】 【传送成功,欢迎进入断刀客……】 一阵白光闪过,房间里却已经失去了唐泽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2章 别扒我裤腰带 “哎呀,头好疼,不应该喝这么多酒的!” 唐泽伸了个懒腰,张开了眼睛。 入眼所见是一排残破的木屋和竹屋,鳞次栉比,却都是古代的样式,马路都还是那种用土夯实的土路。 有人拉着牛在路上走,有一辆独轮车上推着满满的货物,鼻子里还能闻到食物和动物粪便夹杂的复杂气味。 这些人一个个穿着开口向右的古装,唐泽站在一个小巷子里一脸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他明明在老家的,怎么一眨眼他就莫名其妙出现在这地方了? 这里是古代?还是在拍戏? “仙长,你带我走吧,我什么都能干!我什么都愿意干!” 在唐泽一脸迷茫的时候,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一个女人,抱着他的腿就跪下了,语气之坚定足以让任何人动摇。 “嗯?”唐泽挣扎了一下,但对方抱得太紧,没能挣开,“你先松开手,我不是什么仙长!” 女人抬起头,艳丽的脸蛋上堆满了魅惑的讨好笑容,“仙长,我什么都可以的!” 说完之后,女人就想去扒唐泽的裤子。 唐泽死死抓住裤头,“你自重点,再不放手我翻脸了,别以为是女人我就不敢动手!” 在他坚定而又冷酷的眼神攻势下,裤子又用皮带系紧了,女人根本解不开,只好讪讪地松开手,然后……又抱住了他的小腿。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唐泽哀叹一声,“你先放开我,我保证不走。”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这里是哪里,他心里有了些猜测,正好需要找人问个明白。 女人摇摇头,一脸地讨好笑容,身上单薄的衣裳根本挡不住她玲珑的身躯。 唐泽脚微微一动,软软的触感传来,女人反射性地抱得更紧了,让他瞬间不含而栗。 玉珠望着唐泽的表情,就好像望神仙一般。 刚刚她在竹楼上小憩,眼睛半睁半闭之际,正好看到唐泽如同神仙一样瞬间出现在小巷子中。 不仅仅是这些,他身上穿得衣服很奇怪,料子非常的好,做工精细,特别是衣服上面那只猛虎就好像真的一样,好像要从衣服上面扑出来,让她不敢直视。 不只是这些,眼前的男子虽然年龄不大,却是俊朗不凡。 棱角分明的眼眉,乌黑深邃的眼珠,鼻梁高挺,浑身上下还带着一股超凡脱俗的出尘气息,和这个污浊的世界格格不入。 还有他的脸、肌肤,看起来竟然比她这个女人还要白净几分,身上干净得让她这个女人都自惭形秽,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好闻气息。 这一切的一切,让玉珠瞬间有了一个判断,这肯定是刚刚下凡的仙人,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所以,她抱得更紧了。 女人很漂亮,唐泽盯着女人的脸打量了一会,若有所思。 倒不是因为他心动了,他再急色也不至于在当前情况不明的情况下那啥虫上脑,而是这个女人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记忆中有印象,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们所在的地方虽然是个小巷,但一个漂亮的女人抱着一个长相英俊却穿着奇怪的男人,十分吸引人的眼球。 于是巷子外各种好奇的眼神瞥了过来,八卦是全宇宙人民的爱好,这个世界的人也没能例外。 “你家在哪?先去你家!” 唐泽沉声道,没有再强迫这女人放开他的小腿。 外面那些围观的人群中已经多了一些不怀好意的视线,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停在这里了。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危险,但在陌生的世界,怂……咳咳,低调一点绝对不是坏事。 “好的,仙……公子,跟奴家来。” 仙字说到一半,接收到唐泽的眼神,玉珠很机智地换了个称呼,同时放开了他的小腿,而是抱住了他的胳膊。 唐泽一阵无语,这是生怕他跑了吗?难道说刚才他过来的时候,被这个女人看到了? 在唐泽跟着玉珠朝竹屋走去的时候,围观的人群中一些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 “喂,道士,也逛窑子吗?” “秃驴,你嫖姬也不怕被道祖怪罪吗?” “看你那样子,莫不是童子鸡,行不行啊?” 唐泽不答话,现在情况不明,他不知道这是在哪里,自然不会随便搭话。 “滚滚滚,”唐泽没有反应,玉珠却是朝外面一顿咆哮:“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啊,要看回家看你娘*#@……” 一阵畅快淋漓的国骂加一些听不懂的方言,让唐泽对这个刚刚像花痴一样的女人刮目相看。 其实对于这个女人的身份和这个世界,他一开始就有所猜测。 这个世界应该是中国古代某个朝代,而且肯定不是清朝,因为那些路人没有辫子。 他看到那些路人几乎人人带刀,有单侧开刃的短柄刀,还有弯刀,胡汉混杂,还有人说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话,这里应该是属于边境地区。 眼前这个女人应该是窑姐,古代那些抛头露面的女人很少,穿得还这么清凉的情况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唐泽打量了一下竹屋内部的环境,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应该还是青楼里面档次最低的那种。 “你门都关了,我总跑不了了,可以放开我了吧?” 刚刚在外面如此泼辣的女人,面对唐泽可以说是非常的拘谨,小心翼翼尝试性地松开了一只手,看到他没有消失的迹象,才又松开了另一只手。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唐泽做了个请坐的姿势,随便找了张竹椅坐了下来,随手拿出手机看了下。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手机上面无信号的标志还是让他有些失望。 果然不是在影视城里面,唉,麻烦了! “仙长,您问,就怕奴不知道问题的答案,”看到唐泽拿出一个做工精美由琉璃制成的小盒子,竟然还会发光,玉珠表情更忐忑了。 将手机随手放进口袋里,唐泽盯着女人开始询问:“此地是何处?现在是什么年月了?是哪个皇帝在位?” 玉珠这回脸上丝毫没有惊奇之色,既然是仙人,刚刚下凡,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这很合理! “这里是银州,好像是大观元年,皇……官家的名号奴不知道。” “大观?官家?银州?”唐泽陷入沉思中,这些称呼听起来好像很熟悉,“这是送朝西北边境?” “仙长,这里确实是大宋的银州,至于是不是西北边境,奴也不是很清楚。” 唐泽脸色很难看,“这里是不是和西夏国经常打仗?” “仙长怎么知……是了,仙长是神仙,定然无所不知,没错,那些蛮子每过几年就会袭扰银州。” “大送,西北边境,麻烦大了啊!” 章节目录 第3章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气 唐泽脸色铁青,心里满满的绝望。 大送啊,这个被各个异族轮番蹂躏,最后惨遭灭国的朝代,他实在没有太多的好感。 让他一辈子呆在这里,想想他心里都只剩下绝望了。 “仙长,可是有什么不妥?”玉珠看到唐泽脸色变幻,神情变得惶恐不安,难道神仙讨厌宋国吗? “没事,跟你无关,”唐泽摆摆手,声音有气无力,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下来。 砰砰砰! “玉姐儿,开门,他娘的大白天关什么门,接客了!” 被突然而来的拍门声打断思绪,唐泽微微一皱眉。 一直以来对污言秽语已经习惯了的玉珠,面对唐泽微微皱起的眉头,内心却突然升起一股难言的自卑。 唐泽朝玉珠投去询问的眼神,“是不是打扰你做生意了,要不我先走?” 玉珠脸一下涨得通红,好像赤身果体站在万千人群中间,这种羞耻感和自卑感让她恨不得能找个洞钻进去。 抬起头,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愤恨,神仙,就能这么糟践人吗?这就是所谓的神仙吗? 她一个弱女子在这个世道,除了操持皮肉生意,还有什么其它办法能活下去? 正对着男人纯黑的眸子,里面却没有她常见到的贪婪、肉欲和鄙夷,只是单纯的疑问。 “好,不好……,不对,”玉珠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然后跑到竹屋门口,“号丧啊,滚滚滚,老娘今天不做生意!” “哟嚯,窑姐儿变成贞洁烈女了,这还真是稀奇事!” 玉珠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突然冲进厨房,拿着把菜刀就冲了出来,红着眼睛就冲了出去。 刚开门,外面的男人看到玉珠脸上狰狞的表情和手上的菜刀,吓得落荒而逃。 唐泽有些吃惊于玉珠的表现,宋朝边境上的女记这么狠的吗?这似乎和他所知的大送有亿点点区别? 玉珠关上门,靠在门上不住地喘着粗气,随后突然蹲下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唐泽:“???”这又是闹哪样? “你叫玉姐儿是吗?” “奴……叫玉珠,只求仙长能记得我的名字就好,你走吧,”玉珠突然让开了路,低着头,低不可闻的啜泣声在安静的竹屋内非常的清晰。 “你可想……离开这里?”唐泽声音低沉,本来他刚刚过来,不想管这种事,增加自己的麻烦,但有时候还真是不忍心。 当然这绝对不是看这女人长得漂亮,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仙长,是我痴心妄想了,我这种不干净的女人,哪里有资格追随仙长,只求仙长日后能记得,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曾经给过一丝帮助。” 玉珠自说自话,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唐泽的声音。 唐泽琢磨了一下,似乎有些了解了她的心思,这不是跟当初他面对自己女神的反应一模一样吗?当然他失败的原因是对方有男朋友了,但那种窘迫应该差不多。 “你是不是见到我突然出现了?” 玉珠肩头抖动了一下,“奴发誓,不会对任何人说起,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那你不相信我可以帮助你吗?”唐泽朝地上的女人伸出一只手。 玉珠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庞,脸上是满满的惊愕,看到唐泽真诚的眼神,她情不自禁把手伸了过去。 把玉珠扶起来之后,唐泽就松开了她的手,“你换一套正经一点的衣服,咱们去一趟知州府邸,你知道在什么位置吗?” “知州府?”玉珠拉了下自己的上衣,遮住美好的景色,表情有些羞涩,“那是在城中央,仙长找知州府做什么?” “别问,带路就行,”唐泽看到女人似乎不避讳就开始换衣服,赶紧用手捂住眼睛,嗯,真白真大……,咳咳,不对,他什么都看不到。 换完衣服,卸掉浓妆之后的玉珠,少了几分妖媚的感觉,多了几分小家碧玉的感觉。 穿着一身麻布衣服的玉珠,怯生生跟在唐泽身后,完全没有刚才那泼辣的样子,反而像一个羞答答的小媳妇,当然,要忽略她手里拿的刀子。 出了竹屋,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城中央而去,一路上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有惊讶、恐惧、害怕、畏惧、忌惮,还有一些人眼神中满是不怀好意。 唐泽发现这些人目光大多都集中在他的胸前,低头一看,感情是T恤正面那只3D立体的吊睛白额大老虎导致的。 本来想尽快换掉衣服入乡随俗的唐泽,突然心里一动,在这边境上人人带刀,太危险了,这样似乎更好。 只要他不动手,就没人能察觉到他除了杀只鸡,可能连身边泼辣的玉珠都打不过,毕竟他没武器,而玉珠有一把刀。 路上的时候路过一个铸刀场,他眼睛微微眯起,直勾勾盯着大门的门匾,上面那三个大字让他明白了这个世界究竟是哪个世界了。 炼锋号! 这是徐老怪导演的《断刀客》,这是电影世界,不是穿越到古代历史中的朝代! 突然,眼前弹出一个绿色框框把他吓了一跳。 【能量剩余:15%……】 【警告警告!能量值过低,无法继续传送!!】 【实习任务:实习旅者唐泽可以影响剧情人物,获得剧情改变度,根据最终剧情改变程度、主要剧情人物性格变化程度和剧情延展程度获得最终评价,评价越高,奖励越珍贵。】 【任务完成奖励:根据任务最终评价可在以下三项奖励中三选一或者三选二。 1,金钱。2,某种技能、能力、体质、知识、天赋、神通3,某种物品或者道具。】 【任务失败:失去转正资格!】 【PS:三次中有两次实习任务最终评价达到A级则转正成功!】 外挂上线了?是那个衣柜?唐泽心里一喜,心里空洞洞的感觉消失了许多。 但想到大送朝,唐泽就一阵阵的悲哀,不对,应该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气。 神州陆沉,汉儿如牛马,这种事情一想起来就让他肝痛外加火冒三丈,而这部电影中的宋朝也不知道是不是历史中的大宋。 眼光可以长远点,但路要脚踏实地地走,察觉到周围越来越多不怀好意的眼神,唐泽将心中激荡的情绪压了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仙长,后面好像有人跟踪!” 唐泽猛地回过头去,有几个好像是猎户的家伙直勾勾盯着他们俩,眼中杀气四溢。 “不用管他们,我们去城中央知州府。” 他加快了脚步,等过了城西和城中央的通道,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消失了大半。 在过关卡的时候,那些士兵看他的目光竟然也带着丝丝敬畏。 唐泽走过关卡,回过头,正好看到那些猎户不甘心的眼神。 看到他回过头来,为首的猎户对着他残忍一笑,露出满口的黄牙,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好像在说:我们等你出来,到时候就是你是死期! 章节目录 第4章 兽性人性 关于《断刀客》这部电影,唐泽很久以前看过一次,脑子里还有点印象。 他记得好像是一个关于炼锋号的继承人,黎定安为了报杀父之仇,断了一只手还连心爱的女人都没了的故事。 让他印象最深刻的不是故事的情节,从剧情来看就是一个老套的复仇故事,并没有太多的新意。 但里面刻画出的主要人物和整个画面都充斥着一股赤果果的荷尔蒙爆炸气息,以及极致的暴力。 特别是炼锋号里面那些袒露上半身打铁的男人,还有里面随处可见的杀戮。 这里面的“江湖”,大部分人都是兽性多过人性,更像丛林,而这些江湖人都是野兽。 边想边走,唐泽抬起头,眼前就是宽敞气派的知州府邸大门,如鲜血一般红艳的朱漆大门是如此的整洁威严,和前面脏乱差的城西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里既然是《断刀客》世界的话,加上他刚刚的观察,对于借助官府的势力又多了几分把握。 “站住,你是何人?”门子拦住唐泽,看到他胸口那只扑之欲出的猛虎,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喝问道。 “贫道月影道人,”唐泽昂然站立,配合他在这个时代远超普通人的185cm身高,加上他的出尘气质和英俊的相貌。 除了有点奇装异服之外,完全符合隐士高人的形象。 门子也不敢太过倨傲,当今官家崇尚道教,道人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道长好。” “我想求见知州,烦请通报一下,”唐泽微微一笑,他知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所以很和气。 “道长,今日怕是不行,我家大郎有要事在身,您请改日再来吧!” 门子话说得客气,态度却很坚决。 唐泽知道这是钱没给到位,问题是他没钱。 摸了一下口袋,将所有的东西掏了出来,手机、打火机、钱包还有一颗弹珠。 这些东西,应该只有弹珠值钱吧?唐泽不确定弹珠这东西值不值钱,拿在手里有点犹豫。 玉珠伸手按住唐泽的手,一脸肉痛地从胸口掏出一枚银角子,递给唐泽。 拿着这枚还带着淡淡香气的碎银子,唐泽一脸纠结,收还是不收呢? “这个你拿着,就当我们换的,”唐泽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将那颗弹珠不由分说塞进她的……手中。 走到门子身前,将银角子塞了过去:“还请通融一下。” “不行不行,”门子眼神闪烁,但还是坚决拒绝。 唐泽知道了,这可能不是借口,可能是真有事情,眼珠一转:“贫道和知州是旧相识,只要你通报一下,贫道肯定你家大郎定不会怪罪于你。” “道长与我家大郎是旧识?我怎么从未见过道长?”门子心动了,但还是有点顾虑。 “莫非知州认识的人需要跟你报备?” “额……,”门子哑然无语。 “千锤万凿出深山,万水千山只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只留清白在人间。” 唐泽缓缓吟出一首诗,“记住了吗?有这首诗,你家知州定然会记得贫道。” 他做了个抚须的动作,奈何没胡子,略微有点尴尬。 门子默念几遍之后,点点头,也不搭理他们转身就走,只是唐泽手里的碎银子已经消失了。 “道长,您稍候,我这就去禀报管家。” 在唐泽无语的目光中,门子匆匆走了。 …… 知州府衙后堂,一群官员此时正在议事。 “种相公,银州现如今诸多武林人士聚集在此,若是被西夏蛮子知晓了,定会袭扰,到时候银州危矣!” 银州通判吴世道,面对坐在上首的上官,却是疾言厉色。 “如此纵容那些江湖人士,怕是会惹出大祸啊!” “是啊,干脆出动军队镇压那些匪徒吧!” “不可,银州颇多奸细,万一要是西夏蛮子趁机进攻,银州丢了,我等就是千古罪人!” “种相公,您把附近几个州的武林人士都聚集在银州城西,到底是想干什么?” “莫非是想他们一网打尽?” 一群官员停下讨论,,大厅里安静下来,眼神静静盯着穿着常服的白发老将。 “等。” “等什么?” 种师道抚摸着胡须,笑而不语,作为银州的知州和朝廷钦命的陕西路制置使并参知政事,主管陕西路军事和银州主官,他可以不解释。 “种相公,转运司最近有一笔银子可能需要晚一段时间才能到,”转运使郭石踌躇半晌还是咬牙说了出来。 他很想瞒着,但几天后就要发军饷了,拿不出军饷,到时候死得更惨。 “嗯?”一直很平静的种师道突然间脸色就变了,“这可是军饷,怎么会迟滞,出了何事?” 如果是一般的银子就算了,等几天也没事,哪怕是官员的俸禄也没关系,但军饷是绝对不能迟发,否则军队轻则闹事,重则哗变! 如今西夏窥伺在侧,而内部那些江湖人士也不安分,更需要军队来镇压,这时候军队是绝对的重中之重! “我会向官家上书,将事情如实汇报,”种师道轻描淡写一句,却吓得转运使郭石汗流如注。 “种相公,此事下官冤枉,是贼人,饷银被水路的贼人劫走了!”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众人默然,这个时候死道友不死贫道,如今军队缺饷,只有老种相公才能镇压得住,更没有人敢唱反调。 郭石失魂落魄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咬牙憋出一句话:“求相公给下官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下官定在10日内将饷银寻回!” “3日。” 郭石一屁股坐下,面如死灰,三天内基本找不回来,他可能下辈子都要在崖州了,那里可是极南的蛮荒之地…… “唉,世事艰难,全亏了老种相公力挽狂澜,军队……” “本将在,军队不会乱,”种师道挥了挥手,“你等对于如今城西的局势如何看?” 种师道左手狠狠抓着椅子把手,气得近乎抽搐了,转运使郭石坏了他的大事,他恨不得当场斩杀此人,奈何此人是进士出身,正儿八经的文官,他没资格杀。 怀德军和德顺军这两支军队不会乱,但没有饷银,他也无法驱使军队。 “此事,难了!” “种相公正在谋划这些江湖人士,偏偏饷银被贼,这两者之间是否会有联系?” “难道这些贼人有所防备了吗?” “今日的局势危若累卵,我等必须要拿出一个章程出来,否则银州危矣,陕西路危矣,我大宋危矣!” 章节目录 第5章 穿越必备节目 一群在百姓面前风度翩翩一派君子风范的官员们,一个个争得脸红脖子粗,没有一丝风度可言。 门子跑到门口,平复了一下呼吸,又迟疑起来。 难怪刚刚管家竟然那么和颜悦色,还让他这个门子直接去跟大郎通报消息,感情大人物们正在吵架呢? 门子听着里面那些大人物吵得歇斯底里,他现在是满身大汗,汗如雨下,进退两难。 这个时候他不敢进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为了一角碎银子,不值得,门子捏了捏手里的银角子,一脸心疼毅然决然地回头。 砰! “谁?谁在外面?”这突然而来的撞击声,一下引起了上首老将的注意,怒喝出声。 随即一个健步,用和年龄完全不相称的敏捷蹿到门口,拉开门。 门子正捂着头忍着痛不敢叫出声,看到表情冷峻突然出现的老爷,吓得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在这干什么?” 种师道盯着门子,手已经握在了刀把上,要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下一秒可能就是人头落地。 门子吓得浑身发抖,傻噔噔望着老将的手已经抓着刀柄了,整个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等第二次问才磕磕绊绊说出来。 “大……大郎,钱管……管家让……让我来通报,有故人来访!” “故人?”种师道眉头微皱,看着眼前的门子似乎不像说谎,“为什么不是管家来报?你可知我等在商议何等要事?” 如果军饷被劫的事情要是被突然泄露出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知道,是钱管家让我来的,”门子一脸茫然和恐惧。 “嗯,”种师道点点头,眉头微皱,门子属于他们种家世代雇佣,看他脸上的表情也不似作伪,“下去吧。” 门子一下松了口气,转身就要走,至于那道人叮嘱的诗,早忘到九霄云外了。 “对了,是哪位故人来访?” 种师道这才想起还有故人来访这种事,官员们看到没事了,刚想回去继续接着讨论,又因为门子的声音停了下来。 “那位道长没说,只吟了一首诗,说是见到这首诗之后老爷您自然就知道了。” “哦?说来听听。”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门子一字不差将那首诗背了出来。 “咦,这诗,好硬的骨气!” “莫非是李纲,梁溪先生来访?不对,不是说一个道人吗?” “诗以咏志,以物喻人,此人若有诗中表现出来的一半风骨,当为我朝栋梁啊!” 一众官员眼前一亮,对这首诗赞不绝口,目光移向种师道。 “公事为主,我等不可因公废私,”种师道虽然好奇来访的故人会是谁,印象中似乎没有这个故人,随后对门子吩咐了一句,“请客人偏厅稍候。” 一群官员回到商量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好的办法解决军饷和城西那一大群江湖人士这两大问题,最后只能无奈选择纷纷告辞。 在这时,吴通判突然开口:“既然公事已毕,不知我等可有幸去一睹做出此诗的大才?” “对对,差点忘了此事了。” “同去同去!” 一群人簇拥着种师道往偏厅而来。 …… 唐泽在与管家对峙,“你说下人不能进入偏厅,但她不是下人,是我的朋友,我既然是客人,那我的朋友也应该是客人才对,为什么不能进去?” 钱管家一脸为难:“道长,此乃我种家的规矩,您莫要为难我一个下人。” 唐泽既然进了知州府,就不着急了,想到这个时代崇尚君子,这管家正好撞上门来,不用来刷自己不畏权贵高洁坚定的人设更待何时? 钱管家眯起眼睛,突然凑到身前伸出右手搓了这么两下。 看到这种位面通用手势,唐泽瞬间就懂了,但他真没钱了,至于找玉珠要钱,这种无耻的做法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出来的。 “我说了,玉珠小娘子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仆人,”唐泽弹了弹衣服袖子,“既然这样,那我也在外面等好了。” “仙……仙长,我……奴愿意的,”玉珠水汪汪地望着唐泽,心里的感动都要溢出来了,从刚才开始她整个人就迷迷瞪瞪的。 她竟然进了知州的府衙?这个她可能一辈子也进不来的地方,说不定还能见到知州? 想到这一点,再想到刚才唐泽对她的维护,一下就把她感动地湿了……眼眶。 仙长,真是一个仁慈俊俏的好郎君啊! 唐泽瞪了她一眼,老实点,别发……咳咳,没看正在立人设吗? 钱管家瞅着唐泽一点也不为所动,“小道士这是何意?莫非是瞧不起我家大郎吗?” 钱管家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对于他胸前那只斑斓大老虎有点忌惮,但想到这道人竟然给门子塞了好处,面对他却装傻充愣的,莫非是瞧不起他? “你们在干什么?为何让客人站在这庭院中?”种师道身后跟着一群官员,施施然走了过来,眼睛微微眯起。 “大郎,”钱管家一惊,转过身来,“道长不愿意进大厅,我正在劝呢。” 唐泽对于这个钱管家是服气的,公开索贿不说,竟然还敢当面颠倒是非。 “贫道月影,”唐泽做了个道揖,暂时没空管这个小人物,站起身不卑不亢面对这群官员。 而这一群人打量着眼前这自称月影的道人,一个个面面相觑。 本以为能作出刚刚那种诗句的,定然是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道士,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年轻俊秀,穿着怪异的小道士。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怀疑唐泽的方外人的身份,光是他那一头短发加上那首诗,还有身上飘逸出尘的气质就难以作假。 “你便是刚刚作出千锤万凿出深山这首诗的道人?”吴通判一脸质疑。 “对,此诗名为石灰吟,”对不住了,于少保!我是被逼的!唐泽心里默默给于谦道了个歉,嗯,不是说相声的于大爷。 种师道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小道长找老夫何事?” 从见到这道人第一眼之后,他就把故人这个选项排除了,如此超凡脱俗的道人如果见过的话,一定忘不了,但他未有丝毫印象。 “小道特来此吊唁!” “吊唁?” “没错,我来吊唁这银州的官员,还有银州的百姓们!”唐泽微笑着说出了这句让在场所有人大吃一惊的话。 “小道士好大的胆子!” “放肆!” “来人,给本官拿下这狂徒!” “哪来的牛鼻子安敢胡言乱语!” 章节目录 第6章 慈不掌兵 官员们怒不可遏,种师道冷眼旁观,玉珠吓得花容失色,唯有唐泽不露声色打量着他们。 对于心理的想法,如果刚开始只有5成的把握,那现在就有了八成的把握。 看这些官员们的态度,愤怒的背后分明是心虚,是恼羞成怒。 唐泽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微笑,而种师道也是默然不语,一群官员们呵斥了半天,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你们俩一个是老大,一个是罪魁祸首,都不说话是怎么回事? “来人呐,把这个狂徒抓起来,”钱管家察言观色,感觉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愤然怒喝道。 几个家丁出现,瞬间把唐泽围了起来,唐泽不为所动,玉珠却突然挡在他身前,想从怀里掏小刀。 “别冲动,”唐泽伸手抓住她的……手,头上一下冒出了冷汗。 我的姑奶奶啊,这又不是面对那些江湖人士,一言不合掏刀子,不但救不了人,可能会死得更惨的。 “仙长,”玉珠含羞低头,一抹红色袭上雪白的脖颈。 “咳咳,”唐泽松开手,“误会误会。”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拿下,把这狂徒打出去!”钱管家怒喝一声,威风凛凛如同沙场上的大将军。 唐泽看着那些家丁,一个个手里拿着棍子,只是将玉珠拉到身后,平静望着那白发老将:“将军莫非要置银州和整个大宋安危于不顾吗?” 家丁们的棍子已经压到了唐泽的肩膀上,他没有反抗,只是眼神冷静地盯着白发老将的眼睛。 白发老将缓缓抬起手,家丁们瞬间收棍站立,只是仍然围着唐泽。 唐泽看得啧啧称奇,这些家丁竟然颇有些军队中令行禁止的意思,心里却在猜测这个老将军会是谁呢? 大送重文轻武到了变态的地步,看刚刚那些文官都站在这老将的后面,如果要是武将肯定是站最后面,所以这老将军一定是文官出身。 会是谁呢? “小道士,口气不小,可知胡言乱语会为自己招来灾祸?” 唐泽微笑:“老将军,如果在进来之前我还只有5成把握的话,看到老将军和诸位的反应,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不等他们说话,他继续道:“小道只知道,如果我只是无稽之谈的话,诸位不会这么愤怒,而老将军也不会有空闲听我大放厥词,小道管这叫不打自招。” 种师道瞳孔一缩,手一紧差点把胡子揪下来。 官员们却是越发恼羞成怒了。 吴通判气得脸都涨红了:“狂徒,妖道,今日定要让你知道我大宋律法之威严!” “种相公,请速速拿下此妖道。” “妖言惑众,该死!” 种师道上下打量着唐泽,半晌之后洒然一笑:“既然小道长有此狂言,那就姑试言之,老夫姑妄听之,若言之无物,定让小道长知道何为大宋律法。” 姓种?是那个种家吗?他是谁?种师道吗? 唐泽微微一惊,眼中浮现起一丝见证了历史的兴奋,种师道在历史上虽然不算什么顶级名将,但在北宋已经算是难得的矮子里面拔高个了。 这个种师道年纪看起来已经很大了吧?他记得历史上种师道活了70多岁,这个样子看起来应该差不多了吧,他还要待这么久,该不会和金兵撞上吧? 他之所以敢这么口出狂言,主要还是因为大送对外虽然弱得一匹,但死刑的判决非常的难。 也是因为他心里有一些把握,城西那么多江湖人士聚在一起,竟然没人管,他感觉像是在养蛊或者说养虎,等到百姓忍无可忍了之后,就能一网打尽。 “城西武林人士扎堆的情况,应该是老将军刻意而为,所谓侠以武犯禁,所以老将军想要把大宋西北边境的武林人士一网打尽?” 种师道脸色一变,对眼前这道人刮目相看,这么多官员都猜不到他的用意,而这突然冒出来的小道士,却将内情一语道破。 看到白发将军的脸色变化,一直关注的一众官员瞬间明白了,吴通判猛地一拍大腿。 “种相公妙计,平时这些江湖人士散乱各地,三五成群,剿灭难度极高,偏偏又以违反大宋律法为荣,如今聚集在一起,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好啊,此计大妙!” “但如今,却是麻烦了!” “是啊,谁能想到偏偏撞上了这事呢。” 刚开始的反应还在唐泽的预料之后,之后的反应就让他感觉莫名其妙了,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种老将军,我觉得在西夏蛮子对我大宋虎视眈眈之际,此时削弱自身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何不将这些江湖人士组织起来,组成一支斥候队伍,利用他们单人的勇武对敌人后方进行刺探甚至暗杀!” 此话一出,种师道眼中精光一闪,这个道人的话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啊! 他不是没有对那些武林人士动过心,但这些人单打独斗是好手,但是放进军队里面反而是祸害,他们桀骜不驯,生性散漫。 不但无意,反而会影响其他士兵。 种师道不是没尝试过,但之后只能无奈放弃了这个想法,但这道士却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让他们独立成军,这样就不会影响到原本的军队,只是这里面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这些武林人士桀骜不驯,完全不受官府控制,谁能压住他们? “荒谬,”吴通判一脸嘲讽,“我等虽不通兵法,但也知道军队当令行禁止,如何控制那些一团散沙的武林人士?” “此事不妥,这些武林人士乃是一把双刃剑,就怕未伤敌先伤己,还是趁他们聚集,绞杀干净最好!” “不可,武林中人桀骜不驯,不受管辖,此时不除,将来必成大患啊!” 唐泽只是盯着种师道,这个老将军是种师道吗?能被尊称为相公,又是种家的,好像只有种师道一个人? 种师道挥挥手,家丁退了下去,钱管家张了张嘴躬身离开。 玉珠一脸目瞪口呆,恐惧和后怕如同潮水一般袭来。 城西的所有武林人士竟然是官府有意聚集起来的?可能会被一网打尽?那里面那些原本住在城西的普通人呢? 这些就是她以前奉为文曲星下凡的贵人们吗?她迷茫了。 “我们呢?”玉珠喃喃出声,“那些原本在城西的百姓怎么办?他们会被当作武林人士吗?” 唐泽默然,在场所有官员也沉默了,半晌之后只有某个官员小声说了一句。 “慈不掌兵!” 章节目录 第7章 武林大会 唐泽是综合《断刀客》的剧情,还有自己的一些观察,赌了一把,看样子应该是赌对了。 原剧情只是虚构了一个大宋西北边境,放在电影里面没关系,但是放在一个真实世界的话,那就必须要有一个符合现实规律的原因! 为什么西北边境上有那么多江湖人士?大宋官府来哪?为什么对如此猖狂的马贼和土匪置之不理,这后面必须要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而他猜测,可能是有人在布局,对于这些违法乱禁、却自称劫富济贫实则无法无天的江湖人士,官府应该是想要将之一网打尽。 只有这样才会在江湖人士胡作非为的情况下,不但不出手整治,反而听之任之,使百姓对于江湖人士越来越厌恶! “老将军,小道这个建议只是班门弄斧,这一增一减相信能为大宋提供不少战力。” 种师道抚须良久随后一摆手,“此事再议。” 身负一州一路之安危,他可不敢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为了几个百姓,而放弃剿灭武林人士这个大祸患的机会。 “小道长是在哪个道观出家?师傅是谁?可有度牒?”种师道伸手朝正厅一指,一群人往正厅而去,只留一脸愤恨的玉珠站在原地。 “小道刚从深山下来,”唐泽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之色,“师傅说西北有难,大宋危矣,而我的劫数应在西北,所以我就被赶下山来了。” “哦?尊师可有名号?” “师傅道号无始,”唐泽谦虚道。 “无始?这个道号没听过?” “确实没听过,不会是骗子吧?看风度谈吐不像吧?” “对了,”唐泽强行忍住笑,“好像有人用了一句诗来形容师尊,想必诸位也许听过。” “仙路尽头谁为峰,一见无始道成空!” 唐泽话音一落,场中一片寂静,不知道是震惊于他口中师尊的口气,还是被这句诗的狂妄给吓到了。 “师傅隐居在千绝峰顶不问世事,我就知道他是吹牛的,你们肯定都没听过他的名号吧?唉~” 这最后一个字,充分体现了一个徒弟,对于一个不靠谱的师傅来自灵魂深处的无奈。 “咳咳,尔等听说过无始吗?” “未曾,千绝峰在哪里?” “不知,会不会是骗子?” “应当不会,有此才学和石灰吟这等诗词在手,何必要去行骗呢?” 官员们窃窃私语,而唐泽泰然自若,要是无始的名头也镇不住你们,他就要抬出狼灭大帝了。 种师道不置可否,“尊师说西北有劫数,大宋危矣,不知是何意?” “我也不知道啊,”唐泽一脸无辜,“我是被师傅赶下山的,下山之后,连山门都找不到了,现在想回也回不去了。” 众人一脸失望,又开始对眼前这道人的身份起了怀疑,除了一张嘴,眼前这人似乎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的身份。 “不过,师傅老是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什么联金抗辽,死路一条。联蒙抗金,国破家亡。” “噗嗤,”吴通判讥嘲一笑,“辽国我等知道,金国是个什么东西?这天下有个叫金国的吗?本官为何不知啊?” 唐泽笑而不语,他记得宣和是宋徽宗用过的年号,这个时候女真族应该建立金国了,只是这边可能面对的主要敌人是西夏,官员并不清楚? 在这个世界,他能待的时间不确定,只能尽自己的微薄力量,看他们帮上忙,不是帮大送,而是不忍心看到神州陆沉、中原板荡,华夏百姓被异族欺凌! 种师道猛然站了起来,关于金国的消息,他是知道的,是在开封府参知政事期间听闻的。 当时诸位大臣还因为辽国栽了个跟头幸灾乐祸,甚至有人提议要给予金国帮助,让他不断发展壮大,用来牵制辽国! 还有人提出可以联合金国来进攻辽国,这样可以顺带拿回燕云十六州! 但这些机密只有几位宰相和官家知道,一个道人是如何知晓的? 难道是有人泄密?种师道摇了摇头,不可能,当时在场的只有几位宰相和皇城司密谍,这些人不可能会泄密。 “你师傅还说了什么?蒙又是哪个国家?” 看到种老将军的态度,在场官员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个,”唐泽咳嗽一声,“那个,当时我就记着烤肉快熟了,没怎么听。” 其实是没想起来,有些记忆埋在脑海深处,需要有所触动的时候才能想起。 老将军脸色黝黑,望着唐泽的样子,额头上青筋浮动,好像下一秒就会一巴掌拍过来。 “小道今日是来帮助种老将军解决武林人士的祸患,不知种老将军意下如何?” “武林人士桀骜不驯,”种师道憋出这么一句话。 “要控制这群憨憨很简单啊,”唐泽诧异道。 “大言不惭!” “种老将军面前安敢胡言乱语!” 唐泽瞅了这俩官员一眼,转过头望着老将军:“那些武林人士出来混江湖,无非就是为了名和利,只要办一场天下第一武林大会。 将天下第一立为榜样,高官厚禄封赏一下,再晓以大义,比如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等口号。 让他去将这些武林人士组织起来,若是还有冥顽不灵的人,杀一批,抓一批,还怕不能控制这些武林人士吗? 这样的话,官府可以暗中控制这些武林人士,除了这个武林盟主是朝廷册封之外,表面上这个组织和官府并没有太多联系。” 现场瞬间雅雀无声,那些官老爷们,一个个瞠目结舌,跟见了鬼一样。 种师道脸色一红,默默把手背到身后,随风飘落几根白色的胡须。 “当然了,还有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还值得推敲,”唐泽侃侃而谈,“比如,天下第一这个名头完全可以掌握在咱们自己人手里。 那些名门正派的山门摆在那里,只要有老将军的手令,他们肯定不敢反抗。 比如利的方面,可以重金悬赏西夏士兵或者将领的人头,如此既有大义又有大利,不怕那些武林人士不动心!” 种师道面色平静,心里盘算了一下,却发现这个方法可行性非常高。 比起将那些武林人士一网打尽,这种方法更柔和,引起的反弹更小,还可以增强己方的实力,这一增一减可以说平白增强了大宋的国力! 要知道如今的大宋,武林人士泛滥,加起来起码有几万人!这可不是一股小势力! 这个小道士一出手就是大手笔,果然是非同寻常! 徒弟尚且如此,师傅又会如何呢? 看到那群官员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玉珠反而要更加淡定。 她认定了唐泽是天上下凡的神仙,虽然听不懂,但能够让这些官老爷们目瞪口呆,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站在唐泽身后的玉珠高高地昂起头,就像一只狐假虎威的狐狸。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既然神仙都当她是朋友了,那她到时候是不是可以跟着仙长返回天庭呢? 玉珠盘算了一下,觉得还不稳,朋友她见得太多了,江湖上为了钱兄弟都可以杀,更何况区区一个朋友。 望着仙长宽阔的肩膀,她偷偷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灵活的舌头映衬着雪白的肌肤,让那张红润的嘴唇更显得殷红如血! 唐泽感觉到身后一阵寒意袭来,往后一看,只看到一脸妩媚,笑得明媚动人的侍女。 章节目录 第8章 鸡冻了 “既然师傅的话已经带到,不管老将军信或不信,小道这就告辞了!” 唐泽毫不犹豫转身,缓缓朝外走去,在心里开始默数。 1…… 2…… 3…… …… 看到这个奇怪的道士随手出了个主意,却解决了朝廷一直以来的难题,还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谶语,本以为是有所求。 没想到这就要走了,这一下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官员们望向老将军,连吴通判也是如此,脸上一脸的焦急。 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只有玉珠毫不惊讶跟上唐泽,在她心里,唐泽是神仙,肯屈尊来指点这些官员就已经天大的恩赐了,指点完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道长,且慢!” 在唐泽心里数到10的时候,身后响起了老将军的声音,他嘴角浮现一丝微笑又马上隐去,一脸疑惑地转过身来。 似乎是在问:我该说的事情都已经说完了,你们还有事? “道长既然是入世修行,何不暂居府上,也好让老夫尽尽地主之谊?”种师道一脸笑眯眯地样子。 “师傅总是跟我说,修道之人,如闲云野鹤。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只要身处天地之间,在哪都一样!” “尊师道法高绝,境界非凡,”种师道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一事不烦二主,道长宅心仁厚,为了一群武林人士想出这等妙计,岂能一走了之?” “这……”唐泽一脸犹豫,似乎是在犹豫不决,其实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留下来了,“好吧,那就叨扰了。” 说起来他真是太难了,《断刀客》这部电影,里面展现出来的各种暴力场景实在太多,躺在沙发上看当然是看得很爽,但身处其中又没有自保的力量时。 那就不爽了,反而是战战兢兢,生怕下一秒就有一个匪徒冲出来把他砍翻在地。 这才是他费劲心机忽悠这些人的原因,他总算是暂时安全了。 种师道点点头,“种飞。” 一个满身肌肉看着有些憨厚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对着种师道行了一礼:“翁翁?” “你不是一直想见识一下江湖吗?你就跟着道长好好见识一下”种师道指了指唐泽,年轻人朝他憨厚一笑,唐泽回了个笑容。 “钱二,唐道长,请!武林大会的事情就托付给你了。” “客气,小道义不容辞,”唐泽行了一礼,猜测着这年轻人的身份,翁翁又是个啥子称呼?这俩人啥关系? 唐泽扫了钱管家一眼,察觉到了他眼中的心虚和求饶之意,唉,他叹了口气,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不要钱吧?小道的银钱可都花完了!”唐泽说完之后不经意地瞥了钱管家一眼。 钱管家脸都黑了,当即怒喝道:“你这道人为何污蔑某?某何曾要你的钱?” 唐泽茫然抬头:“可是,小道并没有说是你啊!” 种师道脸黑了下来,盯着一脸惶恐不安的钱二深深地看了一眼。 唐泽的一脸谦虚跟着走了,反倒是玉珠昂着头一脸你们赚大了的表情。 俩人和种飞刚刚离开,钱管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那叫一个痛苦流涕。 “大郎,老奴鬼迷心窍,请大郎责罚!” 钱管家不敢撒谎也不敢狡辩,种家家规森严,要是他敢撒谎抵赖一旦被查出来不但会被赶出去,还会扭送官府。 “你叫什么名字?”种师道手一指,对准了刚刚有点印象的门子。 “小人王大。” “以后你就是外管家。” “啊?是是,小人一定用心,”门子一脸的惊喜,突然砸过来的惊喜,就好像天上掉馅饼一样。 对了,这都是道长……不对,是仙长的关系,门子低着头,摸着手里的银角子,回头就要把碎银子还给仙长。 多亏了仙长,他才有今日啊! 喜气洋洋的新任管家和如丧考妣的前任管家都离开了,官员们又回到了大厅中。 吴通判质疑道:“种相公,此道人来历不明,就这么把武林人士的问题丢给他,会不会太过草率了?” 从理论上来说,通判的存在就是皇帝为了控制知州的权力而设立,所以种师道也不能对通判这个下属太过分,否则就是藐视皇权。 所以种师道耐心解释起来。 “吴通判,正是因为这道人来路不明,才要放在眼皮底下,要真是别有用心,在老夫手下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那为何要把武林大会这种事交给他来办?万一要是别有所图,岂不是坏了大事?” “正因为如此才要将武林大会交给他,口说不足为凭,且看这道人如何做吧,是否像他说得那么悲天悯人!” 吴通判愣了半晌,随后一脸钦佩道:“种相公的意思是,成则罢了,反正受益的是我大宋,万一失败或者此人别有用心,还可以把这道人丢出去顶罪?下官受教。” 种师道微微点头,脸色很平静,望着东南方向眼神有些担忧。 …… 唐泽站在铜镜面前,很稀奇地打量着镜子里的人。 他穿着一身白色圆领大袖澜衫,除了没有戴璞头,头发短了点,活脱脱一个古代贵公子啊! 在他的身前,一身碧色襦裙的玉珠,正红着脸帮他系腰带。 倒不是唐泽想要偷懒或者占便宜,而是古代的衣服穿起来有点复杂,他还真不会穿。 “这套衣裳穿在先生身上真好看!”玉珠做了个西子捧心的手势,布灵布灵望着唐泽,顺势转了个圈,好像在说夸我啊,仙长快夸我啊! 唐泽一直以来对待她的态度都很平等,也让她忍不住开始放肆起来。 唐泽认真打量了眼前的古典美女一圈,纤腰翘臀,前面的弧度也不小,太适合他的审美了。 “其实,”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女孩眼中的神采,一脸认真,“我觉得你说得对!” 玉珠:…… “嗯?”玉珠瘪了瘪嘴,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仙长,就没有其它想说的话吗?” “嗯,你的脸……” 玉珠脸上露出笑容…… “脸上有一颗饭粒……” 玉珠一脸失望,伸出舌头去舔饭粒,随后小心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走过去把床铺好。 唐泽紧紧盯着铜镜,嗯,他只是在研究华国古代服饰历史…… “仙长,夜深了,该安寝了~” 这句话可以说是一咏三叹、千娇百媚、酥媚入骨,让唐泽感觉鸡皮疙瘩从尾巴骨一路蹿到脖子上了。 不好,鸡冻……啊不对,是心动了! 唐泽深呼吸一口气,也没敢回头,指了指门外:“时间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明天见!” 听到唐泽‘冷漠’的声音,玉珠一脸委屈,不过却不敢违反仙长的意思。 对着仙长的背影作了个鬼脸,玉珠恋恋不舍地出了客房。 唐泽松了口气,走过去一屁股躺在床上,不是他欣赏柳下惠想要效仿。 而是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就毁在这管不住下半身上,古今中外,大人物小市民,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就比如吴某人,比如时间管理大师…… 这些人露馅了,顶多身败名裂,而他要是露馅了,命可能都没了! 他现在是一个道士,是出家人,出家人要是睡了女人,那这高人隐士的道士人设可全毁了! 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虽然刚刚的刺激有点大,一天紧张刺激的斗智斗勇下来,让他有些心力交瘁,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梦中似乎闪过玉珠的脸,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直萦绕在脑海中,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断刀客这部电影里面似乎也没有一个叫玉珠的女人啊? …… “怎么样?”种师道手里握着一卷书,看到孙子进来,眼神中寒光闪烁。 “翁翁,”种飞走进来,帮爷爷把油灯挑亮一点,“那道人已经休息了。” “哦,那侍女呢?” “侍女好像是被赶出来了,脸上似乎还有愤愤之色。” 种师道面色稍缓,“明日你跟着那道人,若有不轨图谋或者想跑,立刻拿下!其余的事不需插手,只需要保证他的安全,其它的看着即可。” “是!” 种飞退了出去,油灯下白发老将的影子好像幽灵一般在房间内晃动,不久之后,房间陷入黑暗之中,再无声息…… 章节目录 第9章 再入江湖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唐泽睁开了眼睛。 推开窗户,伸了个懒腰,昨天晚上睡得太香了,大概是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吧。 “咦,玉珠,早啊,你也起来了。” “仙长,您早,”玉珠站在门口,眼神带着幽怨。 “咳咳,”唐泽摆摆手,大清早的年轻人火力正旺,别来这一套,“咱们之间都这么熟了,别叫我仙长了。” “好的,公子,”玉珠一下就开心起来了,这称呼上微不足道的一小步,却是她和道长关系增长的一大步。 小兔子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没多久就端着脸盆等洗漱用品过来了。 “我自己来……”唐泽看到玉珠幽怨的眼神,只能无奈败退,被动享受了一把封建社会的腐朽生活。 用不知道什么毛制成的牙刷沾上牙粉刷完牙,他感觉这宋朝就日常洗漱来说,已经很接近现代社会了。 “衣服我自己穿就行了,”唐泽无视了玉珠幽怨的眼神,将他赶了出去,自己换好了衣服。 吃完早膳,出门就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昨天才见过一面的门子。 他带着谄媚的笑意站在不远处,看到唐泽的身影后小步快跑了过来。 “哟,仙师,您醒了?” “咦,你不是那谁吗?怎么……” “托仙师的福,小人如今已经是外管事了,”王大点头哈腰地靠近,然后朝唐泽伸出了手。 唐泽一皱眉,微微向后退去,倒不是嫌弃,他摸不清对方态度转变的原因,怕被坑了。 王大有些尴尬地停步,张开手掌,里面是一块碎银子。 “多亏了道长您昨天一番话,钱二这家伙已经被大郎撤了管事的身份,如今我是管事了。” 唐泽脑子微微一转,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大概率是他给那钱管家上的眼药起了作用。 不过,他手微微一推,将碎银子推了回去,“小道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时候,以后少不得还要麻烦王管事。” “这……不好吧?” “我们道家讲究缘分,你收下了咱们才有缘。” “那就多谢仙师了,”王大紧紧抓着银子,对于唐泽的印象更好了,“仙师果然不愧是仙师,大气!” 等王大走了之后,玉珠欲言又止,好半天才问了出来:“公子,以您的身份,为什么会对这么一个小人物如此和善?” “我什么身份?”唐泽瞪了她一眼,这姑娘昨天地位还比不上这王大,今天怎地变化这么快,女人果然是善变的! “这个世界上小人物虽然不起眼,也无法帮助你成事,但是想要坏你的事却很容易,比如昨天,要是门子不肯通报呢?我们能见到知州吗?” 唐泽背着手往外走,后面跟着若有所思的玉珠。 唉,不知道他能停留多久,也不知道他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脑子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最后只能化为一声长叹,尽人事听天命吧! “道长,”一脸憨厚的种飞出现在唐泽面前,一个人就挡住了大半个世界的太阳。 唐泽笑得更加和善了,昨天从玉珠那里知道了翁翁的意思。 这是种师道的孙子,至于为什么史书上没有记载,想必是英年早逝或者饭桶? “小种将军,起得挺早啊,吃早膳了吗?” 种飞面对唐泽笑眯眯的脸,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不早了,已经日上三竿了,道长不需要做早课吗?” 唐泽抬头扫了一眼太阳,老脸一红,“咳咳,咱们今日去城西!” 出了知州府大门,已经有人带着一帮捕快在门外等着了,看到一头短发的唐泽出来之后,马上围了过来。 “小种将军。” “小种相公。” 捕快们七嘴八舌和唐泽……身后的种飞打招呼,至于唐泽,只是带着好奇的眼神瞥了两眼。 唐泽笑而不语,看着种飞爱答不理地和这群捕快打招呼,脸上也没有太多热情。 “从今天开始,你等就归道长调遣,”种飞指了指唐泽,然后就不说话了。 总捕头秦寿盯着唐泽打量了半天,不骄不躁站在一旁,倒是有几分卓尔不群的气质。 “道长年轻有为,不知怎么称呼?在哪座仙山修行?”秦寿拱了拱手,面子给了,但尊敬却未必有多少。 也不知道老种相公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会让这么一个道人来处理那些江湖人士,交给他这个总捕头不好吗? “在下陕西路总捕头秦寿!” “秦……总捕头啊,”唐泽差点笑出来,这小名字取得挺别致啊,肯定是亲生的了。 “这里有多少人,银州所有捕快们都来了吗?”唐泽刚刚一直在打量这群捕快,一个个看起来挺精壮的。 几十个人站在一起,倒也有几分气势。 秦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脸上不满的神情一闪而逝。 “道长,这是从州城和附近县城抽出来的好手,要是抽调所有捕快的话,会影响当地治安的。” 唐泽扫了这人一眼,并没有在意他的态度,他不会故意去得罪人,但也不怕得罪人。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飞龙的马匪?” 唐泽想着断刀客这部剧,这里面武力值的上限是主角黎定安,在此之前的武力值上限是那个叫飞龙的男人。 “飞龙?”秦寿脸色一变,“道长问他干什么?” “怎么?秦总捕头认识他?” 秦寿脸色阴沉,眼中浮现起一丝恼怒,“这飞龙是陕西路被通缉身价最高的马匪,我如何不认得?” “哦,能打得过吗?” “我大宋缺马,如何能抓得住他?” 唐泽点点头大概明白了,言下之意就是打不过,别问了,再问就找不到理由了。 “先去城西吧。” 唐泽叹了口气,大概了解了这批捕快的战斗力水平,就这大猫小猫两三只的样子,难怪江湖人士不把官府放在眼里。 现在是时候去找炼锋号了,他也该找找帮手了,以向且正的性格,应该比较容易拉过来才对。 他的脑海中却浮现起,那几个一脸杀意盯着他进来的猎户。 …… 城西,那条通往城中央的通道仍然有士兵在把守,但此时在外面,有几个带着刀一脸风霜的猎户正盯着通道口。 “那道人,应该不会出来了,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这是第二天,大当家说这是条肥羊,咱们再等两日。” “这不是浪费时间吧,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找个女人睡一觉。” “他娘的,整天就知道睡睡睡,睡你娘的屁!” 领头的猎户一巴掌扇在另外两个猎户头上,“大当家让咱们等,咱们就等,哪那么多废话!” “再说了,为了那头肥羊,等两天有什么关系,到时候有钱了,咱也去汴京耍耍,去见识下所谓的名妓!” “哦哦!二当家威武!” 章节目录 第10章 炼锋号铸刀坊 总捕头秦寿一马当先出了通道,在他的后面就是种飞和唐泽,一群捕快簇拥着他们,看起来浩浩荡荡,威势十足。 二当家一眼就看到了夹在人群中却格外显眼的唐泽,他那一头短发和飘然出尘的气质实在是太显眼了。 “二当家,怎么办?肥羊好像和搭上官府的线了,咱们还要不要动手?” “不过几十个捕快而已,要不咱们……”一猎户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你似不似傻?那是官府!”二当家一巴掌扇了过去,“杀了这几十个捕快是简单,你想逼官府出动大军吗?撤!” 猎户们悄悄从人群中撤离了,唐泽眼神幽暗地盯着这群人远去的身影,他记得《断刀客》这部剧里面就有一群胆大包天的猎户,难道就是这些人? “找人跟上那群猎户,查清楚他们在城内住哪里。” 唐泽点了两个捕快跟上去,剩下的人继续往炼锋号赶去。 那群猎户是他立威的对象,而炼锋号就关系到武林大会的成败。 不仅仅是因为铸刀坊本身战斗力很强,有他现在急需的战斗力,更重要的是武林大会这种事怎么引起江湖人士的注意。 如果仅仅是一个官府的名头,那些武林人士未必会买账,所以他还需要炼锋号打造一样秘密武器。 站在炼锋号的门口,抬头看了下门脸,这哪里是什么铸刀坊,分明就是一个小型的堡寨。 堡寨有3米多高,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无声无息摸进去,难怪当初被突破的时候还得计赚开大门。 大白天的炼锋号仍然是大门紧闭,一路过来的时候,那些江湖人士的目光让他很别扭,大部分都是敌视和不怀好意的目光。 唐泽敲了敲门,墙头马上露出一个头。 “什么人?捕快?你们有事吗?” 墙上那人看下面捕快的目光很是警惕,就差赶人了。 “放肆,赶紧开门,我是陕西路总捕头,让你们师傅出来迎接!”秦寿站出来呵斥道。 墙上站着的人表情一冷,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等着吧!” 没过多久,大门缓缓打开。 表情冷峻的向且正一步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密密麻麻手里拿着刀的徒弟们。 “好大的胆子,莫非你们是想造反吗?”秦寿一马当先,指着一群人喝骂道。 唰唰唰! 门外的捕快们纷纷拔出刀,两边对峙起来,紧张气氛一触即发。 向且正拦住徒弟们:“你们做什么,把刀收起来!” “师傅,他们肯定是想来加税的,别出去,小心他们对你不利!”铁头拦在向且正身前,望着捕快们眼神不善。 “铁头,别冲动,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黎定安按住铁头,将他劝住。 “各位官爷,大驾光临我炼锋号,不知有何事?”向且正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朝领头的秦寿拱了拱手。 向且正在师兄黎不悔被飞龙杀死后,接管了炼锋号铸刀坊,又带着黎不悔的儿子黎定安和义子铁头东躲西藏,苟且偷生。 早就过了好勇斗狠、意气用事的阶段,只想过隐居安定的生活,面对官府能忍则忍。 看到这人这么识相,秦寿倨傲地昂着头,刚想说话。 唐泽拍了下秦寿的肩膀,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我有事和向师傅商量,”唐泽望着他的眼睛,“和你的师兄有关!” 向且正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脸上错愕的神色一闪而逝,眼神一阵闪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向师傅,难道你非要我在这里说出真相吗?”唐泽故意扫了黎定安一眼。 “官爷,里面请!” 向且正脸色一变,让开了路。 “莫名其妙,这是在干什么?”秦寿大声嘀咕了一句,想引起种飞的注意。 种飞只是默默看着,并没有说话,脸上倒是有些兴奋。 打起来啊,怎么还不打啊! “师傅?”铁头一脸诧异。 一众徒弟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从来不和官府打交道的师傅,竟然邀请这年轻人进坊? “听师傅的吧,”黎定安瞅了唐泽一眼,帮着师傅安抚一众师弟们的情绪。 唐泽优哉游哉跟在向且正身后进入炼锋号。 一排排插在木架上的锋利长刀,一个个铁炉子烧得血红一片,还有这一群群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和他看电影的感觉一模一样…… 在进入房间的时候,他和一个女人打了个照面,是一个漂亮的女人,长相很清纯,但眼里充满着野性。 她应该就是向灵了吧,向且正的女儿,还是《断刀客》这部剧男主角黎定安断手的罪魁祸首,也是主角曾经爱而不得的女人…… 唐泽微微一笑,两人擦肩而过。 向灵愣了一下,这是一个和他平时所见到的男人完全不同风格的人,温文儒雅,像个文弱书生。 “定安,铁头,他是谁啊?找我爹干嘛的?” “不知道,灵儿,外面危险,你进房去。”铁头把向灵拉进房间。 向灵像黎定安求救,黎定安却是表情严肃地点点头,“跟铁头进去。” 女孩不甘心地撒着娇,不过还是被铁头硬着心肠关进房间里了。 “臭铁头,快开门,我要让我爹打你屁股!” …… “你到底是什么人?” 向且正盯着唐泽的眼睛,整个人精神崩得很紧,好像下一秒就会暴起伤人一样。 唐泽扫了一下身后的种飞,虽然心里有把握能压服眼前这中年人,不过有个保镖还是压力小很多。 “我只是一个小道士,不过看到某些未来的可能而已,”唐泽只能无奈地装起了神棍。 “比如,你师兄黎不悔是怎么死的?仇人是谁?以及我能帮你报仇!” 向且正眼神微微一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年我们炼锋号遵纪守法,安分守己,没有仇人,也不需要报仇。” 唐泽知道他不相信自己,接着说道:“你师兄黎不悔救了你的命,自己反而被虐杀,连皮都被剥了,你却只顾着自己苟且偷安,你对得起他吗?” 向且正眼中精光爆闪,捏紧了拳头,脸上暴起一道道青筋,如铁铸成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怎么,说中你的心事,恼羞成怒了?”唐泽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我可以帮你,当然也可以毁掉你,就看你怎么选了!” 向且正踏前一步,唐泽拍了拍种飞的肩膀,“这位是种小相公,种老相公的孙子,也就是银州知州的孙子,你想动手的话可得想清楚了……” “你想要什么?” 向且正脸色一变,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章节目录 第11章 弱就是原罪 “这就对了,”唐泽松了口气,“咱们又不是敌人,帮你报仇你还不乐意。” 唐泽拍了拍种飞的肩膀,这宽阔的肩膀给人的安全感真是杠杠的。 “我们有三件事要你做,第一,帮我打造一把武器。第二,我可以给向师傅和整个炼锋号一个加入官府的机会。第三,我需要你们向江湖上传递一个消息。” 向且正被眼前这个道士理所当然的态度气得眼睛都红了,“凭什么?” “凭我们能帮你报仇,当然还有一份安稳的生活!” “是嘛,”向且正冷冷应了一声,对于唐泽的建议不置可否,“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吧。” “你想拒绝?”唐泽望着向且正,伸出一根手指摇晃了一下,“我劝你最好不要,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怎么,你在威胁我?”向且正瞥了一眼房间左侧,那里有一个柜子,柜子里是一把断刀。 唐泽顺着他的目光瞟过去,径直走到那个柜子旁,“这里面就是你师兄留下来的那把断刀吧?” 扫了一眼一脸震惊的向师傅,唐泽拉开柜子门,一把造型怪异还只剩三分之一的断刀出现在众人眼前。 “你是如何知道的?”向且正心神失守,整个人一阵踉跄后退,“难道那天晚上你也在那?不可能,师兄死得时候是20年前,看你的年纪最多不过20岁,莫非你不是人?” 钟飞瞳孔一缩,古怪地打量了道士一眼,感觉手有些痒,不知道能经得起自己几拳? 唐泽笑而不语,没有去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报仇吗?我知道杀你师兄的人是谁,在哪里,还知道你打不过他!” 向师傅沉默了,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和我合作,不但可以帮你师兄报仇,还可以帮炼锋号找一个靠山!你不是一直想过安定的生活吗?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脱离江湖如何能有安定的生活?” 唐泽走到向且正身前,“那个男人过不了多久就会知道当年那个雨夜,还有人没有死,你躲不了的!” “不可能,我隐姓埋名那么多年,他怎么可能找到我?” 向且正盯着唐泽,杀气十足:“莫非是你这道人去告密?” 唐泽呵呵一笑,“你觉得官府真要杀你,还需要借马贼的手吗?” 向且正竟然点点头表示同意他这个观点,一旁的种飞脸一下就黑了,“你这黑个子莫非当我不存在吗?” “稍安勿躁,”唐泽安抚了一下种飞,转头面对向且正,“我给你三天时间,到时候给我答复,这三天你就先打一把刀吧。” 唐泽拿出一张纸,纸上画了一把刀。 种飞和向且正一起凑了过来,脸上同时露出嫌弃的表情。 “这画,真丑!”向且正终于找到嘲讽的机会,一下报了刚刚被从头到尾压制的仇,刚才有多憋屈,现在就有多畅快,“我用脚都比你画得好!” 唐泽脸一黑,“来,你用脚画,今天要是你用脚画得没我的好,炼锋号的死活我不管了!” 他一个现代人,还没用过毛笔,能画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道长,冷静啊!”种飞拉住暴跳如雷的道长,脸上却和向且正一样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刀好霸气,叫什么名字?”向且正无视了年轻道人的怒火,心平气和地问道。 “屠龙刀!” …… 门外。 玉珠听到了里面传来公子的叫声,好奇地竖起了耳朵,但却听不真切,只听到用脚画三个字。 难道是道长用脚画的画都折服了这些江湖人吗? 玉珠眼中闪过一丝崇拜,脸上不由自主露出憧憬的笑容。 突然,她感觉有两道灼热的视线盯着她,打断了她对公子的幻想,不由有些恼怒地瞪了过去。 一转头,发现这两道视线来自于两个人,她记得这两个人,一个叫铁头,另一个叫什么定安的。 这两个人刚刚对公子的态度好差,不是好人! 玉珠冷哼一声,把脸一板,昂着头压根不搭理他们。 铁头和定安盯着玉珠,只觉得眼前这女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美的,牢牢吸引着他们的视线。 嘎吱一声门开了。 种飞和向且正两人笑吟吟地走了出来,跟在后面的唐泽脸色有点难看。 “道长画技高超,让我这个粗人佩服不已,”向且正拱了拱手,一脸笑意。 别看他是一个武夫,这些年修身养性,在画画和写字上没少花功夫,这一出手就把那道人刚刚画的比下去了,那叫一个身心舒畅。 “咳咳,哪里哪里,既然向师傅真心求教,下次来咱们再切磋。” 向且正的嘲讽,被唐泽的厚脸皮弹了回去,反而弄得他自己目瞪口呆。 “师傅!” “师傅!” 铁头和定安一脸疑惑凑了过来,不知道师傅怎么了,怎么才半个时辰不到,和这些官府的人关系一下就这么好了。 “公子!”玉珠走到唐泽身边一脸欣喜,“刚刚奴都听到了,公子用脚画得都比这个向师傅要好!” “咳咳,向师傅,先告辞了,三天后我再来!” 唐泽板着脸往前走,走到院门口突然察觉到有两道视线对他敌意很大,转过头正好看到定安和铁头正盯着他身后看。 他停下脚步,在玉珠和那两个男人之间打了个转儿,若有所思的样子。 “公……公子,是他们两人盯着奴,奴发誓什么都没有做!你们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俩眼珠子抠出来!” 玉珠急了,以为公子误会了,更怕公子把自己送人,赶紧撇清关系,甚至拿出了小刀,咬牙切齿盯着那两人。 “别急,”唐泽拍了拍玉珠的肩膀,然后看到那两人的眼珠子都红了。 他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一切都已经串联起来。 《断刀客》这部电影,他以前看过一次,但时间太久了,除了一个主演之外,其他人都已经不记得了。 但刚刚那一幕让他突然想起了玉珠是谁,这不是那个引发他们师兄弟冲突,引起黎定安出走,被铁头强暴,最后死在定安手上的女记。 这可以说是全剧中最悲催的人物了,还有她被铁头强暴之后那句对向灵说的话:“知道吗?男人就是这样,迟早有一天他也会这样对你!” 现在回忆起来,玉珠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很平静,不对,是麻木,已经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了。 “走吧,我们回去吧?”唐泽摸了下玉珠的头,表情格外的温柔,这只是一个被残酷现实逼得活不下去的小人物,她有错吗? 没有,但在这个时代,弱就是原罪! 不管是活在宋朝的普通百姓,还是宋朝这个国家,所有的悲剧缘由都是因为这个国家太弱。 章节目录 第12章 围捕猎户 刚离开炼锋号没多久,两个捕快搀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踉踉跄跄跑了过来。 “快,救救他!” “怎么回事,谁他妈敢伤我兄弟!”秦寿锵的一声拔出刀,一脸愤怒,“跟爷爷去砍了他们!” “是那些猎户,是贼人,”一名捕快扫了唐泽一眼,眼神带着不满:“我们一开始跟着那些贼人,一直跟到大街上。 这些贼人胆大包天,竟然敢在光天化日强抢民女,我等上去制止,他们不但不理会,反而拔刀伤了我们的人跑了!” “兄弟们,”秦寿压根不去看唐泽,举起刀,“跟我来,送他们上路!” “等等,”唐泽站了出来拦住他们,扫了那捕快一眼,看着浑身是血,其实伤得并不重,应该是没下死手。 一群捕快愤怒望着他,他们这之所以有人受伤,都是因为这个道人的命令,这个时候竟然还敢拦着他们? “先送他去治伤,”唐泽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找个人炼锋号,找向师傅,就说让他们帮忙。 你们分成两组,一组在前面,如果那些贼人敢反抗,从后面杀出来!两面夹击,让他们知道和官府对抗的下场,有没有问题?” 一群人都愣住了,还以为这道人要阻拦他们…… “是!” “道长威武!” 相比总捕头一句上,唐泽的做法明显更加有条理,反倒显得总捕头秦寿有勇无谋。 秦寿脸色有点难看,看到这群人还愣着,冷喝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唐泽他们往那些猎户在城内的藏身点而去,分出一半人先行而去,防止他们跑了。 他们这一波浩浩荡荡好大的声势往贼人藏身点赶去。 …… 位于小巷弄中的一座竹楼内,里面一片喧闹的氛围。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大!” “我要小!” “直娘贼,又让老三赢了!”一个胡子拉渣穿着一件半敞开短衫的汉子,一边摸着自己的光头一边骂人。 这里面总共有十多人,都是猎户打扮,一脸凶神恶煞,言谈之间动不动就是问候对方老母亲。 “不好了不好了,官军杀来了!” 一个汉子突然冲进竹楼,里面喧闹的气氛瞬间一静,然后就是各种刀刃出鞘的声音。 “什么?怎么回事?”坐在上首,手里拿着烟杆看起来像个老农的老汉站了起来。 “好像是说咱们的人伤了捕快,还强抢民女,要抓起来明正典刑!” “不是官军,只是捕快?”老汉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后抓起刀,“兄弟们,抽刀子跟老子出去,这些捕快莫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唐泽站在竹楼不远处,捕快们已经把竹楼包围了,他身前站着一个大和尚。 “这个和尚在这里做什么?”唐泽一脸问号。 “多亏了大师,我们的兄弟受伤才不重,”一捕快感激地说道。 唐泽朝大和尚点点头,对着身旁一脸凝重表情的总捕头问道:“包围了吗?” “已经全部围起来了,所有出口都有人把守,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哦,拿喇叭,算了,叫嗓门大的去喊话,”对于这话,唐泽是一个字也不信,刚刚他就看到有两只鸟飞了进去。 “种小将军,你就别上了,”唐泽拉住跃跃欲试的种飞。 “怎么,道长莫非是看不起某?” “那怎么会?”唐泽露齿一笑,“小道武艺不佳,还需要种小将军护卫,要是被对方擒贼先擒王了那就完了。” “哦,”种飞一脸沮丧,一下就无精打采了。 从这里往竹楼里面看,能看到里面人影闪动、人声嘈杂,但仍然没有人出来。 一个嗓门大的捕快走出人群,走到距离竹楼还有十步左右的位置,放开嗓门大喊起来。 “里面的贼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妇女,公然拒捕,已经违反大宋律法。若是继续顽抗,最终只会是死路一条! 但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降,我们会依照大宋律法从轻审判!如今你们已经插翅难逃,希望你们不要自误!” 周围围观的人很多,不管是普通人还是江湖人士,都是第一次看到捕快喊话的,一个个朝这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种飞好奇地望着道士的做法,“怎么不直接上?这有用吗?” “肯定没用,这些贼人都是亡命之徒,怎会因为几句话投降?”总捕头秦寿小声抱怨起来,“最好是直接突袭,要是听我的,早就杀进去了!” “公子既然这么说,肯定有用的,你着什么急?就这么冲过去要是伤亡过大算谁的?”玉珠的牙尖嘴利让秦寿一下噎住了。 唐泽瞅了他一眼,“攻城之道,攻心为上,为了减少兄弟们的伤亡,不管有没有用都要试下,能少伤亡一个兄弟都是赚的!” 周围捕快们眼里闪过一丝感动,望着唐泽的目光就更信服了。 “道长,您后退,小心贼人暗箭!” “没错,仙长,这里交给我等就可以了,定让这些贼人有来无回!” 秦总捕头扫到自己属下们的表现,一下变得脸色阴沉,平时怎么没看到你们这么积极保护老子? 嗓门大的捕快连续喊了几遍,外面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但里面的贼人却没有太大反应。 “大当家,现在怎么办?外面所有出口都被围住了,咱们找个出口杀出去?” “大当家,动手吧?再不动手兄弟们都快忍不住了!” “急什么,听听官府怎么说,”老汉不紧不慢抽了口旱烟,烟杆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人心浮动的猎户们马上就安静下来了。 “咱们要出去,这些捕快难道还能拦得住咱们吗?问题是,官府一向不管城西的事,怎么今天突然变了?” 看到竹楼没有任何反应,唐泽朝喊话的捕快做了个手势。 大嗓门捕快清了清嗓子,照着道长教的继续喊:“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官府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只要你们交出那两个打伤捕快、强抢民女的匪徒,其他人我们既往不咎!” 这话一出,种飞瞬间明白了唐泽的意思,“分化贼人内部,各个击破,道长好手段!” 本来众捕快还不清楚唐泽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一听种飞的解释,瞬间恍然大悟。 “道长威武!” “道长,小人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道长……厉害!” “有什么用?”秦寿脸色铁青,瞪了这些墙头草一眼,说好的支持某呢?“还不是没人投降?” 众捕快眼神闪烁,不和秦总捕头打照面,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随便几件小事下来,对于唐泽的手段大家都是服气的。 “此话当真?” 从竹楼里突然传出一句话,任谁都能听出这话的含义,贼人内部有人动摇了! 众捕快眼神不由自主望向总捕头秦寿,此人的脸已经红得像猴子屁股了,憋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13章 杀无赦 “谁,刚才是谁说的话?” 大当家狠狠敲了一下烟杆,刚刚人都聚集在门口附近走动,说话的人又故意压着嗓子,大家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是谁说的话。 他扫视一圈,大部分人都在有意无意地偷瞄犯事的两人,而那两人已经是一脸警惕地望着周围的兄弟了。 “你们干什么,大家都是兄弟,这种事只有老二他们做过你们没做过吗?这都是官府的诡计,就是让我们离心,官府向来不讲信用,信不得啊!” “大当家放心,我等肯定不会出卖兄弟!” “没错,官府太小看我们了!” “我们杀出去吧!” 众人慷慨激昂,好像刚刚的事情根本不存在一样,二当家勉强一笑,他就是砍伤捕快的那个人。 刚刚兄弟们眼神闪烁的一幕都被他看在眼中,他在心里暗自下了决定,冲出去以后山寨不能呆了。 这次既然他们这么轻易动摇,下次再发生这种情况,说不定直接把他们交出去了。 …… “咦,公子怎么又没声了?是不是他们内讧了?”玉珠俏生生站在唐泽身后,悄咪咪地咬耳朵。 “公子没声了那不是完蛋了?”唐泽对她翻了个白眼,看着玉珠捂嘴娇笑不由有点无奈,这个侍女越来越不听话了,改天一定要用降魔杵教育一下。 秦寿眼神闪烁打量着这两人,特别是那个叫玉珠的女人,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莫非是她? 如果这个女人是他曾见过一面的女人,那就有意思了,这个妖道的侍女竟然是风尘女子,难道他是骗子? “唐道长,你叫我来有何事?” 向且正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徒弟,身后两壮汉并肩而立,正是铁头和黎定安。 “当然是给向师傅一个立功的机会!”唐泽指了指竹楼,扫了黎定安一眼,“你就是定安吧?” 赵文卓演的黎定安还真是帅气,还有股子野性,他打量着这个男人,这座竹楼里面的猎户,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应该就是砍掉黎定安手的那批猎户。 不管是不是,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用来立威不大不小正合适! 黎定安朝唐泽点点头,眼神惊异,似乎没想到唐泽还能认得他。 “我好像还没答应道长吧?”向且正皱眉一脸严肃,“炼锋号和官府联手的事情一传出去,炼锋号可就和官府绑在一起了,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这么说你是要拒绝了?” “也不是——” “那不就行了,好了,向师傅,你们的人就组成第二道防线,有没有问题?” 向且正沉默良久,一挥手:“铁头、定安,你们俩去后门,帮官府组成第二道防线。” “师傅,为什么我们要为这个道士卖命?” “铁头,师傅既然说了,那咱们听命就是!” “哼!” 看着两人离开,唐泽摇摇头,暂时没空去管这两人,等找机会再说吧。 “时间差不多了,拿火把过来,发出最后通牒!” 唐泽一声令下,大嗓门捕快又喊了起来,众捕快严阵以待,做好了厮杀准备,除了总捕头秦寿的脸色很难看。 现在唐泽已经无声无息剥夺了他的权力,偏偏他还没有太好的办法。 这一排都是竹楼或者木屋,唐泽不可能扔火把的,但那些贼人不敢赌,看到捕快手里拿着火把下达了最后通牒,已经慌了。 “不能再等了,前门人多,我们从后门跑,冲出去直接回寨子,回头再找机会割了那肥羊的脑袋!” “好!” “杀啊!” “公子,咱们怎么把大部分人放在后门,要是他们从前面杀出来怎么办?那些江湖人士都是亡命之徒,捕快不是对手吧?” 玉珠望着竹楼,颇有些忧心忡忡的感觉。 “他们不敢从前门走的,就算从前门走,我也有所准备!” 唐泽感觉现在就差一把羽扇了,不然可以轻描淡写来一句,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公子威武!”玉珠在一旁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小圆扇,一阵阵胭脂的香味伴随着微风吹得唐泽都有点熏熏然了。 “看着吧!” 唐泽为这些贼人准备了弓箭、石灰粉、还有铁蒺藜,经过这么一连串的士气削弱,要还是打不赢的话,这些捕快就真是废物了。 …… 竹楼后院,猎户们没有选择从后门口突围,而是推开窗从窗口一跃而出。 “杀狗官,回大寨!” “冲啊!” 十多人几乎是同时从竹楼后门两侧窗户如潮水一般跃出,手上拿刀、斧、枪的都有,一个个都是一脸凶悍。 噗! 眼前瞬间白雾弥漫,竹楼顶上有两名捕快正用布蒙着口鼻往下倾倒生石灰粉。 “啊!” “小心,是石灰,快闭上眼睛!” “卑鄙小人,狗官给爷爷等着,等下一定取你狗命!” 嗖嗖! 话音未落,几支箭飞速从不远处射来,看力道并不大,也不齐整。 但这时候因为石灰粉闭上眼睛的贼人,哪里又能躲避呢? 噗嗤噗嗤! “啊啊啊!!!” “好痛!救命啊!” “嗷~~” “狗官,狗官啊!我定要杀了你!”大当家闭着眼睛,耳朵飞速抖动,双手抓着刀子一阵狂舞。 噗嗤! 近身的箭矢都被这一阵刀针一般的刀舞挡住了,但同时他身旁一个猎户因为距离大当家过近,胸口中了数刀,直接被砍死了。 十多个贼人,才刚刚冲出来就死了一小半,如今已经只剩8个人了。 二十多个捕快在这8人冲出石灰阵之后,瞬间将这八人团团围住。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猎户们挤在一起背靠背面对着包围他们的捕快,此时他们脸上都是石灰粉,眼睛都不敢张开,表情惶恐不安,身上都是血迹。 完全没有了前面砍伤捕快,当街强抢民女的狂妄姿态。 “卑鄙,你们不顾江湖规矩,这是胜之不武,就不怕江湖同道取笑吗?”大当家拄着刀闭着眼,一脸愤怒。 捕快们围着他们不说话,什么狗屁江湖规矩,唐道长说得才对,既然能减少伤亡的招式为什么不用,规矩,活着才有规矩! “哟,跟我讲规矩?” 唐泽推开竹楼后门,优哉游哉走了出来,刚刚这群猎户往后窗逃出去的时候,他就让人从前门发动了进攻。 “你们强抢民女的时候怎么不说规矩了?你们杀人越货的时候怎么不说规矩?” 唐泽冷冷一挥手,“丢掉武器,都抓起来,敢反抗者,杀无赦!” 这次意外的很顺利,没有贼人敢再反抗,扔掉武器之后被很顺利地被捆了起来。 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大当家听到了唐泽的声音,此时眼睛已经能够张开了。 只要抓住这个领头的狗官,他还有机会带着兄弟们回去! 脸上才刚露出一丝喜色,在看到跟在唐泽身后的向且正时,脸色顿时一僵。 是炼锋号的当家!那个玩刀的高手! 大当家放弃了反抗,老老实实扔下兵器被捆了起来。 唐泽点点头转身,围观的人群却是表情各异,百姓大多脸上有欣喜之色,而江湖人士却是表情难看,神色各异。 “不管你是江湖人士,还是普通百姓,若敢违抗大宋律法,这几个贼人就是前车之鉴!” 玉珠一脸崇拜望着唐泽,炼锋号出来的那群人对于唐泽的印象也一下改观不少,向且正也没觉着唐道长前面说话难听了。 看道长对这些贼人的态度,相比之下,对他们简直不要太好了,起码他们是站在旁边看戏的,而不是被看的那些人。 章节目录 第14章 宝刀屠龙 夜晚,正房内,两盏油灯照得房间内亮堂一片。 作为拥有无数勋职和散官头衔的宰相,种师道俸禄很高,但他的生活并不奢侈,一般情况下能用油灯不会用蜡烛。 种飞恭敬站在一旁,正在汇报唐泽今天的所作所为,没有丝毫隐瞒。 种师道听完之后,捋着胡须默然无语。 “阿翁,这个世界上真有可以未卜先知的仙人吗?” 种师道摇摇头,“不知道,但如今来看并不是什么坏事。” “这个道士,有点邪门,不要轻易得罪他,看着吧,至于那把屠龙刀,不用管它……” 种飞离开后,种师道放下手里的书,心里的疑惑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今日他刚收到消息,朝廷里面宰相们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第一批支援金国的军用物资和钱都已经给出去了,金国似乎已经有对辽发动战争的想法了。 联金抗辽作为一项国策已经正式施行了,朝中现在是踌躇满志,一心想和金国联手瓜分辽国。 如果说这道人是从汴京快马加鞭赶过来,提前得知消息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他找人调查这道人,竟然什么都查不到。 既没有户籍,这个名字也查不到人,就连那座千绝山和他的师傅无始也没听说过,就好像从天而降突然出现的一样! 还有那个江湖人士向且正,20年前的记录,官府都查不到,这个道士竟然知道?20年前他还没出生吧? 种种反常的现象让种师道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难道他真是未卜先知的仙人不成? …… 城西,同福客栈内,里面坐满了老老少少各种江湖人士,刀剑碰撞之声,叫骂声嘶喊声,热闹非凡。 “你们听说了吗?官府好像要对我等江湖人士动手了,前几日就是明证!” “屁,这里是西北边境,这里有多少江湖人士,莫非官府想逼反我们不成?” “没错,不可能的,我听说是那些土匪得罪了一个道士,那道士是老种经略相公的好友,所以才被突然拿下!” “呵呵,你们都错了,我听说这几个贼人乃是西夏蛮子的细作,所以才被抓起来的。” “听说这道人乃是贪狼星下凡,杀性深重,不杀个尸山血海不会回去!” “听说这道人使一把100斤重大关刀,一个人把20多个贼人杀得人仰马翻!” 总之各种纷乱的消息混杂其中,真真假假,但却是大多数江湖人士的消息来源。 此时,客栈内最受欢迎的还不是关于唐泽的八卦,而是关于一把宝刀的消息。 一个穿着半旧破烂衣服的中年鼠须男,大马金刀坐在一张八仙桌上,周围密密麻麻围满了江湖人士。 鼠须男神神秘秘扫视一圈,压低声音道:“你们听说过最近有一把神兵出世吗?” “神兵?什么神兵?” “哪有神兵?你怎么知道的?” 鼠须男嘿嘿一笑:“我大舅的女儿的侄女的朋友亲眼目睹了神兵出世,当时霞光万丈,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神器出世之后引发上天雷劫,万千神雷撕裂天空,朝神兵袭来!接下来发生什么你们知道吗?” “你放屁,我怎么没看到什么霞光万丈?” “别说,还真有可能,前几日那一场大雨你们没看到吗?还有那雷劈的,都没人敢出去!” “是啊是啊,我还看到空中好像有仙人发怒,有雷球在地上炸开,一炸就是数丈方圆的大洞,可吓人咧!” “喂喂喂,听他说,兄弟,接着说那神兵!” 鼠须男清了清嗓子,“咳咳,口干舌燥,酒水都没一口!” “来人,上好酒,上好茶!” 鼠须男桌子上马上多了一壶好酒,一壶好茶还有两三样特色小菜。 他满意点点头,捏了两颗花生米美美嚼了两口,又抿了一口浊酒。 “这五雷轰顶这下,神兵安然无恙,发出阵阵豪光与天雷对抗,丝毫不落下风,当时啊,四周狂风呼啸,电闪雷鸣,我那朋友吓得动都不敢动啊! 等雷停雨歇,风定云散之时,我那朋友走过去一看,神兵身上三个大字闪着金光,你们知道是什么字吗?” “喂,那汉子,要是再吊某的胃口,定要让你尝尝某拳头硬否!” “然后呢?叫什么?” “说不说?”有不耐烦的江湖客已经抓住了鼠须男的衣领。 “好好好,我马上说,”鼠须男抹了把汗,也不敢卖关子了,“刀名屠龙!刀上刻了两行字: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据说刀中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得到它就可以成为武林盟主,号令群雄!” 此话一出,客栈内喧闹的声音瞬间平复,就好像沸腾的热水中猛地加入了一堆冰块,一下从沸水变成了冰水。 周围食客的眼神已经亮了起来,那是名为贪婪和野心的目光! “屠龙刀,果然是神兵!得之可以成为武林至尊吗?你那朋友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 一长髯大汉轻松把鼠须男提了起来,右手砂锅大的拳头已经提起来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人不知道啊,真不知道!”鼠须男战战兢兢。 “这么说,你是哄爷爷的了?”长髯大汉眼睛微微眯起,眼中寒光四射。 “有,有用,我有用,”鼠须男双腿一抖,紧紧夹起双腿,免得松懈一下就尿了,“我知道现在这神兵在谁手里!” “谁?” “在官府手里,我朋友亲眼看到被军队护送进了银州,如今要么在军营,要么就是在种老相公府上!” “哼,爷爷今天高兴,就饶你一条狗命!若是有假,爷爷一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长髯大汉随手把鼠须男扔下,大踏步走出同福客栈。 “那人是谁啊?” “他,你都不认识,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咱们银州附近第二大的土匪头子,大家都叫他血虎!” “什么,他是血虎?”鼠须男不但没有愤怒,反而松了口气,一脸逃过一劫的表情,其他人也是一个个脸上都是后怕。 “他就是那个喜欢屠村的血虎?” “听说他喜欢把人分尸,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要不要试试?” “滚,想跟爷爷单练吗?” “来就来,谁怕谁?” 两光头大汉正在对峙,气氛很是紧张。 这时候又一个光头走进同福客栈,这个男人一脸凶相,赤着一半上身,身上纹满了各种纹身,身后背着两把弯刀。 这个男人一走进客栈,客栈内沸腾的气氛又瞬间降到冰点,客栈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鼠须男端着酒杯,酒洒了一地也不敢动一下,其他人也好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整个店铺内好像进入了时间停滞的状态。 哒哒哒! 只有马靴和地面碰撞的脚步声。 “小二,好酒好菜赶紧上,”飞龙缓步走到客栈最中心的位置。 “飞龙大哥来了,您请坐,请坐,”那一桌子江湖人赶紧站了起来,面对着纹身大汉点头哈腰。 “嗯,”飞龙一脚踩在长凳上,缓缓坐下,“你们在吵什么?什么宝刀,有我的凤翅刀那么好吗?” “飞龙大哥,这把刀叫屠龙刀,”瘦小男子弓着腰,将鼠须男拉了过来,“就是他说的。” 飞龙斜晲了鼠须男一眼,吓得对方腿一软,径直跪在纹身男身前,浑身抖如糠筛! 章节目录 第15章 半本刀谱 等鼠须男颤抖着把屠龙刀的事情说完,飞龙一拍桌子,“好刀,老子正好缺这么一把好刀,这刀长什么样,是不是弯刀?” “不,不知道……” “嗯?” 噗通一声,刚刚站起来的鼠须男又跪下了,“小……小人确实不知道啊,只听说刀身上有一道雕刻地栩栩如生的金龙,每一次挥动都会发出龙吟之声!” “滚吧!” 鼠须男连滚带爬跑出同福客栈,转头就拐进一条小巷中,七拐八拐之后消失不见,在一条幽深的小巷中,有一个劲装汉子正在等着他。 “这消息放不了了,太危险了,不干了不干了!” “怎么?你怕那些贼人莫非不怕我?” 鼠须男一昂头,“你讲道理,贼人可不讲道理,再说了要是消息有误,回头那些人找我怎么办?” “那你想怎么样?” 鼠须男缓缓掏出手,在劲装汉子警惕的目光中,搓了搓手指,认真道:“得加钱!” 劲装汉子表情一滞,缓缓道:“好!” 等鼠须男走后,劲装汉子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跟踪后才往知州府而去。 有这些线人和专业人士在,关于屠龙刀的消息,在城西、在银州、延州、鄜州,甚至整个陕西路上包括开封府都在到处流传。 江湖侠士们都沸腾了,一个个拼命往银州赶来。 唐泽点点头,示意他出去,“玉珠,其它地方的消息也放出去了吗?” “公子,好多贼首和土匪都来了,还有很多江湖侠士,到时候城西可能有上千的江湖人士,就靠几十个捕快压不住吧?” 玉珠穿着一件碧绿薄罗短衫,头上挽着一个简单的百合髻,两缕秀发从两鬓顺滑而下,看着格外的慵懒。 “没事,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动官府的人,人心不齐人再多也没用,再说不是还有军队嘛。” 关于屠龙刀的消息,唐泽不是全部交由捕快找线人放出去的,有一部分消息是有炼锋号负责的。 那天立威之后,炼锋号要配合多了,这次关于屠龙刀的谣言,炼锋号负责的城西反倒更快完成。 咚咚! 敲门声响起,王管事有些谄媚的声音响起:“仙长,外面有人找,说是什么炼锋号的。” “咦,刚刚不是已经来过了吗?怎么还有人?” “那汉子好像是说送东西的,我看那人有些紧张,要不要赶出去?” “等等,”唐泽心里一动,难道是他要的东西到了?“把那个人带过来吧。” 唐泽走到外面的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没多久就看到王大带着黎定安过来了。 走在后面的黎定安手上还捧着一个匣子,表情镇定,脚步沉稳。 “这就是我要的屠龙刀吗?” “是,”黎定安略微低下头,表情恭顺了许多,那天杀死那些猎户他还没有太多的感觉,如果让他上,那些猎户他一个人都可以解决。 屠龙刀的事情才是让他感到震惊和恐惧的,这个道人的手段实在是神鬼难测,明明只是师傅打造的一把普通的刀,最多造型华丽了一点。 但就是这么一把普通的刀,在如今的江湖上已经变成了可以一统江湖的神兵,无数的英雄豪杰、土匪贼人都在寻找这把刀! 而这些被称作英雄豪杰、武林高手的人,却不知道这把刀不过是眼前道士杜撰的,随口编的故事而已。 “你师傅都告诉你了?”唐泽瞅了眼对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试探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黎定安望着唐泽的眼神简直跟看妖怪一样。 “想报仇吗?” “想!” 这次因为是向且正主动告诉黎定安的,所以他并没有和原剧情一样直接离开炼锋号,孤身一人打算去报仇。 “很好,我给你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唐泽一脸微笑。 按照任务的要求,如果要想改变剧情,最好的办法当然是阻止主角报仇。 《断刀客》的主线剧情就是主角黎定安的复仇,虽然他为之付出了断手的代价、自己的女人也没了,但复仇成功了。 但唐泽做不出这种事,飞龙这种泯灭人性的土匪,实在是死有余辜,如果为了奖励最大化,就硬要救下飞龙这种家伙的话。 他怕自己最终会变成一个为了任务泯灭人性的恶魔,这不是他想要的,当心性配不上实力的时候,那他只会变成一个祸患! 他既然可以穿越到这个世界,也可以穿越其它世界,他的未来拥有无限可能,做人不能没有底线! “我的仇人是谁?他会飞,身上还有纹身?”黎定安追问。 “没错,他叫飞龙,是一个马匪头子,20年前他杀了你爹,”唐泽指了指他腰间的断刀,“看来你已经知道这把刀是你爹留下来的了。” “飞龙,我必杀你!”黎定安额头青筋暴起,一只手握在断刀上略微有些颤抖。 “凭你现在的武艺,碰到飞龙还不知道谁杀谁呢?” 黎定安愣了一下,脸色一下变得沮丧起来,随后猛地抬起头望着唐泽,双目炯炯望着他。 “请道长教我!如果能报父仇,我黎定安愿意为道长做牛做马!” 唐泽一伸手抓住要下跪的大汉,不过对方力气太大,差点把他都给带倒。 面对男人疑惑的目光,唐泽洒然一笑:“你都看到了,我不会武功,所以我教不了你。” 黎定安表情茫然,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这两个选择都可以帮你报仇,”唐泽往后走两步坐了下来,“坐吧,不会还要我请吧?” “请道长指教!” “第一个选择,是这次武林大会飞龙肯定会出现,他未必能活到最后,就算活到最后,也可以直接将他抓起来,以飞龙这些年犯的罪,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黎定安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是粗人,报仇这种事当然要自己亲自动手,借官府之手算什么好汉。” “我猜到你会这么选了,”唐泽微微一笑,“这第二个选择,我知道某个地方有半本绝世刀谱,如果你能根据这半本刀谱自创刀法,飞龙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绝世刀谱?”黎定安一脸激动,“仙长,刀谱在哪?” 随后表情有些茫然,“我能自创刀法?” 唐泽往门外指了指:“出城十里有一座无名山,傍山有一条沧浪江,顺江而下,等你找到一个孤女、一头猪、两亩麦田的地方,秘籍就藏在房间墙壁夹层。” 黎定安:???怎么感觉听着那么不靠谱呢? “仙长,”黎定安一脸的纠结,“这沿河而下,这么多村子,我要找到什么时候?您不能直接告诉我在哪吗?” 唐泽微笑:“不可说,不可说!” 他特么也不知道在哪,要知道他就自己去找了,不对,他自己就算找到了,他可没主角光环,那半本刀谱对他一分钱都不值! 还不如等黎定安将完整的刀法推演出来,他再找对方学。 也不知道胳膊完好的情况下,这人能不能再创造一门刀法出来? 章节目录 第16章 抉择 回到炼锋号,对于唐泽而建议黎定安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只好跑去问师傅。 向且正沉默良久,“仙长既然这么说了,应当不会骗你,你可以找条船顺江而下试试。” 黎定安一想也是,以他现在的刀法,就算是师傅都打不过,更别说比师傅更强的飞龙了。 “定安,你要去哪里?我也要去!”看到黎定安要出去,向灵一脸欣喜地跑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胳膊。 “我要出去一趟寻找机缘,等我找到了再回来!” 推开向灵,黎定安坚定地踏上了寻找绝世刀谱之路…… …… 唐泽在写书,不是什么深奥的书,而是关于北宋末年能记得的着名事件和人物。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这些武林高手组成的特种部队别说还没组建了,就算真组建成功了,他也不确定到底能有多少作用。 大送王朝的存亡其实他并不关心,那些忠臣名将的死活他也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中华大地沉沦,华夏儿女被辱! 所以,他把能记得的东西用拼音记在纸上,免得到关键时候遇到重要事情想不起来。 根据他这几天看的史料,除了一少部分,大部分历史和他所知的一模一样。 唐泽瞅了一眼玉珠,这个原剧情中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一个风尘女子,但他在这些天的相处中发现了她的聪慧和坚韧。 没错,就是坚韧,就像从古到今所有的华夏百姓一样,那种如同野草一般的坚韧和顽强的生命力! “玉珠,这次关于这把屠龙刀的事情你怎么看?” “公子太厉害了,那些江湖人士被耍得团团转,就像一群看见了肉的狗!”玉珠一脸嘲讽,望向唐泽的眼神好像要把他吞进肚子里一样。 “咳咳,好好说话,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吗?正经点!”唐泽瞪了她一眼。 “记住一句话,谎言重复了千遍就是真理,谁掌握了舆论谁就掌握了真理!” 玉珠一脸若有所思,“公子找人在这么多客栈传谣,就是让假的变成真的?这就是舆论吗?” “没错,舆论是一件很有用的武器,”唐泽一脸欣慰,“如果接下来让你来操作,你会怎么做?” 玉珠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将神兵的事情钉死,可是要怎么做呢?” 唐泽满意点点头,“不错,这算是我留给你的题目,你想想看要怎么才能将屠龙刀是神兵的事情弄成板上钉钉?” 砰砰! 外面突然传来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还伴随着一群人的嘶喊声。 “有刺客!保护相公!” “贼人往西厢房跑了,快追上去!” “别让刺客跑了,他们有两个人!” 唐泽脸色一变,西厢房不正是他们这边吗? 他一把抓住玉珠的肩膀把她往后推,“你别出来,去躲好,我去看看!” 唐泽走到门口,手上刚刚随手拿着一个镇纸石,这玩意还挺沉的,和他打架的时候用过的板砖差不多。 透过门缝,银白的月光洒下,墙头上有两个穿着夜行服的黑衣人正在仓惶逃窜,两把匕首在月光下反射出阴森的寒光。 此时两名刺客同时一个后空翻已经下了墙,径直朝这边过来了。 “不好,你怎么又跟过来了,不是叫你去躲起来吗?”唐泽甩头扫了一眼,哀叹了一声。 “草,竟然忘了吹灭蜡烛了,那两个家伙八成是看到这边有灯,要拿我们当人质的。” 唐泽骂了一句,瞥了玉珠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随后眼神坚定起来:“一起跑来不及了,肯定会被追上的,你躲好,我去把他们引走!” 玉珠表情一怔,整个人愣在那里,呆呆地望着唐泽,然后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眼圈有些发红。 她知道刚开始的时候公子有些嫌弃她,因为是她主动贴上去的,还是个妓子,曾拼命想要甩掉她…… 她还知道原来仙长虽然好像无所不知,但其实并不会武功…… 但今天,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公子竟然没有把她丢出去,而是选择保护她…… 想着想着,玉珠的表情有些痴了,在此之前,她对待唐泽的态度带着许多谄媚的,因为她只是想给自己找个靠山,脱离以前的烂泥潭。 但现在,她愿意为公子付出一切! “公子,你把奴当成什么人了?”玉珠拉住了唐泽的手,眼神坚定,“公子不负奴,奴定不负公子!” “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负不负的,你当这是谈恋爱呢?” 唐泽瞥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怎么会感动成这样,不就是让你躲一下吗?又不是帮你挡了一刀。 “算了,现在跑也来不及了,婆婆妈妈的,真该让你看看电视剧!要来了,别说话!” 唐泽拉着女孩的手,一步步向后退去,他不是没想过偷袭,但是…… 屋内的蜡烛早已经暴露了他的位置,他也是刚刚才想到的,这个时候要是还等在门后,还指不定谁偷袭谁呢? 在这个时候,他内心格外的后悔,怎么就没找种师道交换两本武功秘籍呢? 这个世界虽然武力值不算高,但从断刀客的结局来看,这个世界是存在轻功的,内功有没有不知道,就算看不上那些刀法什么的,学点轻功也好啊! “小心点,里面有人,别阴沟里翻船了!” “放心,早注意到影子了,这里是西厢房,住得应该是种师道的客人,拿他们当人质应当可以安全离开!” 唐泽脸色难看,右手抓着那块镇纸,对方这种肆无忌惮的表现让他很恼火,但他现在的战斗力只有一块砖头…… 哦,还要外加一个拿着小刀的侍女。 砰! 厢房门被一脚踹烂,两个黑衣人一脸凶光闯了进来,看到唐泽的样子愣了一下。 “出家人?” “管他什么人,抓了再说!” 两个恶声恶气的大汉朝唐泽两人一步步逼近,“喂,那和尚,识相的就配合爷爷,否则爷爷认识你,手里的刀可不认识你!” “呵呵,你过来啊,我手里绝对没拿暗器。” “暗器?”两刺客对视了一眼,将信将疑。 唐泽脸上装出一副懊恼之色,手往后缩了一下。 两名刺客脚步一顿,停了下来,拿出匕首对着两人缓缓靠近。 外面喧闹的声音越发的近了,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焦灼之色,再也顾不了那么多,同时朝唐泽扑了过来。 “秃驴,爷爷劝你老实点,免得多受罪!” 唐泽叹了口气,看到这点疑兵之计没有起作用也不意外,对方就算知道他身后有诸葛连弩也一定会冲过来的。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让他忍不住松了口气。 幸亏多拖延了几秒钟,这救兵不是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17章 嘶~轻点,我怕疼 “你们是什么人?”种飞手里拿着一把短柄长刀,挡住了两名刺客的退路,刀柄上还有一颗雕刻精致的虎头。 两名刺客眼中闪过一丝朝身后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埋着头往唐泽冲了过去。 “抓一个活的!” 此时两名刺客距离唐泽只有两三米的距离,而种飞还在门口,距离差不多有6,7米的距离,绝对是赶不上了。 “草,吃道爷一记番天印!” 唐泽甩手把镇纸丢了出去,一名刺客先是吓了一跳,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之后随便歪了下脑袋就躲了过去。 两刺客一左一右变换脚步飞速接近,两三米的距离可以说眨眼就冲到了唐泽身前。 唐泽心跳加快,手心有点出汗,呼吸变得粗重。 作为一个现代社会的文明人,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冷兵器时代的刺杀,怎么能不紧张,但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面对危险人体会有一套战斗或者逃跑的机制。 血液流速加快,去甲肾上腺素开始急速分泌,受伤之后会暂时忘掉疼痛,但这只是身体的本能,战斗还是逃跑的选择终究还是要人自己来决定! 唐泽没有选择逃避,这种时候反而微微有点兴奋,有点热血上头的感觉了。 嗖的一声,手里的镇纸丢出去之后,他反手一抓就抓住了身后盒子里的屠龙刀,提起刀一记力劈华山狠狠往前砍去! 相比于唐泽的主动出击,玉珠就显得比较被动,手上抓着一把小刀横在胸前防御,看到唐泽这气势汹汹的一刀,下意识跟了上去。 “公子,小心!” 手腕一转,小刀朝着另一名冲过来的刺客胸口扎去,想要帮他分担一下压力。 “找死!” 种飞看到这两刺客当着自己的面还敢逞凶,脸色有些难看,扫了一眼场中形势。 手中长刀一甩。 嗤嗤! 四尺长的短柄刀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空中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玉珠脸上带着恐惧,手上的小刀被眼前的刺客随手磕飞。 对方右手的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朝她脖子划了过来,她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寒意! 要死了吗?终究还是她没有那个福气服侍公子吗? 玉珠闭上了眼睛,她的一生在脑海中急速回放,但好像并没有太多值得记忆的东西,冷漠的父母,喘着粗气的男人,粗暴的男人,充满欲望的男人…… 唯有在人生的最后时刻,能遇上公子,也算是她绝望一生的最后一抹亮色…… 可惜,以她的采花败柳之身,终究是没有这个荣幸能服侍公子了…… 噗嗤!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玉珠睁开有些迷茫的眼睛,身前的刺客已经倒下了,脑袋上插着一柄长刀。。 “力劈华山,横扫千军,黄蜂入洞,风满长空,棒打双犬……” 唐泽嘴里一阵乱喊,双手抓着屠龙刀对着冲过来的刺客一阵乱劈,对于夏姬八砍刀法,他的研究还是蛮深的! 说实话,现代人的身体素质不错,再加上他一米八几的个头,占着身高优势,再加上肾上腺素的作用。 这把将近30多斤的屠龙刀竟然被他舞得像模像样,起码刺客短时间内被他唬住了。 只是当刺客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并且看到同伴脑袋上的那把刀,一下就急了。 “再劈华山!” 面对唐泽双手一刀横扫,刺客自动屏蔽了眼前这出家人口里的招式名。 如果不是他现在没空开口,真想吐眼前这道人一脸:你家力劈华山是横着砍的? 华山被你这么一劈再劈,要是被劈没了算谁呢? 唐泽这一刀狠狠砍在匕首上,刺客手腕一斜向下微微卸力,脚步一转一滑,匕首贴着刀一路往上朝他手腕划去。 这时候,唐泽没有再选择硬抗,知道这三板斧已经被刺客看穿了,果断扔掉刀狠狠往后一撞,整个人向后倒。 刺客反应比唐泽更快,看到他想躲,脚步一转一转匕首往唐泽脖子上架去。 “啧啧,你这武艺不行啊!被一个不通武艺的人挡了这么久,”从刺客的身旁突然传来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 刺客瞳孔一缩,手腕一转,匕首就向身旁捅去。 种飞一记手刀打在刺客拿到的手腕上,“喀嚓”一声脆响,刺客发出一声惨嚎捂着手腕。 然后潇洒转身一个右弹腿,刺客直接飞了出去,撞在木桌上,将好好的木桌子砸个稀巴烂。 “小郎君,他竟然还活着!”家丁赶进来将还活着的刺客捆了起来。 “废话,爷爷饶了他一命,带下去审问!” “嘶……”唐泽捂着后脑勺直抽冷气,刚刚那一下退得太快,一脑袋磕墙上了,现在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公子,你没事吧?”玉珠急忙跑过来,扶着他坐在床上。 “头……头晕,”唐泽望着种飞,“飞哥儿好武艺,这是家传的?” 种飞默默瞥了玉珠一眼,刚刚明明是我救了你,你是不是谢错人了? 唐泽现在是手脚发软,脑袋还有点晕,但越是这样,他现在反而越发清醒了,在这个《断刀客》剧情的北宋世界,不会武功终究只能任人宰割。 “公子,好点了吗?”玉珠跪坐在唐泽身后,纤纤素手在他的太阳穴轻柔地按压着。 “嘶~轻点,我怕疼!哦,再快点,嘶~。换个位置,对,就是这里!” 种飞和门口那些家丁一个个挤眉弄眼的,嘿嘿直笑。 没成想道长这眉清目秀的,竟然还是同道中人? 玉珠小脸微红,却没有停下来,低着头羞涩地帮公子继续按压着后脑…… 听见周围的笑声,唐泽回过神来,睁开眼睛,表情略微有些尴尬。 “玉珠,还不谢谢种小将军救了你!” 玉珠对着种飞行了一礼,然后又回到唐泽身后帮他按脑袋,唐泽本来还想试试膝枕的滋味,奈何现在好像不是时候。 种飞摆摆手,回答唐泽刚刚的问题。 “我这武艺却不是家传的,是师傅教的,也是知州府的枪棒教头。” “枪棒教头教的刀法?”唐泽一脑门的问号,这个堪比体育老师教的语文了。 “我师傅姓周,拳刀双绝,乃是天下第一等的高手,枪棒也并不弱,家丁又不上战场,学强棒就够了,这有什么奇怪的?” “哦,”唐泽有点心动,“不知道我能不能跟着学刀法?” “道长,想学刀法?”种飞挠了挠头,憨笑一声,“怕是过了学武艺的最佳年龄,可能学不出什么东西了。” “嗯?能学成二流高手吗?” 种飞一脸惊愕,似乎在奇怪他哪来的脸敢这么问,“某师从名师,苦练武艺十年,也最多是一流高手!” “咳咳,”唐泽被呛了一下,这凡尔赛的原来从古到今都一样啊,“不知道飞哥儿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这位周教头?” “我师傅如今已经不收徒了,某是关门弟子。” “是吗?说不定小道我天赋异禀,周教头非要收我呢?”唐泽恬着脸一本正经道。 种飞沉默片刻,悠悠扫了唐泽一眼:“某现在知道你是怎么成为仙人的弟子的了!” “这话过分了啊!”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万万没想到 一开始,种飞死活不乐意带唐泽去见他师傅周教头,但随后唐泽磨了几天,外加杀手锏之后总算得逞了。 “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只要我知道的。” 种飞心动了,他跟着唐泽这几天,对于这个道士预测天机的能力还是很相信的。 “阿翁能活到多少寿数?” 唐泽沉默,这种问题能答吗?答对了没好处,答错了就更惨了。 不管是对还是错,他的下场肯定都不会太好的,那他还答,他又不傻! “寿命天定,非人力可测。” 种飞憨厚一笑,“道长,你刚刚犹豫了,说明你知道答案,只是不敢说!” 唐泽惊讶地扫了眼面前的憨厚大汉,他俩身高差不多,但种飞要比他壮一圈,看起来和人熊一样。 本来以为脑子全长肌肉上了,没想到观察能力还挺强的。 随后他把手放在唐泽肩膀上,“我只是懒得用脑,又不傻,但我都知道,只是懒得说。你老实说,我不怪你,你不说……” 种飞想了想走到一海碗粗的木桩子前,大概就是那种练功用的很粗很粗的木柱子,他一脚横扫过去。 砰! 仿佛爆炸一般的声响,唐泽一脸惊悚地望着那根已经碎成木渣的桩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咳咳,种老相公身负重任,又是大宋名将,根据我师尊的测算,大概可能也许在金国兵临汴京城下之日,就是身陨之时……” 他这不是傻,他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砂锅大的拳头,搁谁都怕啊! “金国!”种飞握紧拳头,眼中的杀气看得唐泽有些心惊肉跳。 种飞的武力值让唐泽觉得有点不科学,这样的猛人在沙场上是无敌的,为什么历史上却默默无闻? 还是说这是因为他进入的并不是真正的历史世界,也许是平行世界或者影视世界的背景自我完善导致的? 电影可以只截取某一片段或者只要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就行,背景只是辅助,但一个真实的世界显然是不行的。 莫非这就是历史的惯性演化?似是而非,殊途同归? “走吧,我带你去见师傅!” 唐泽回过神来,对着屋内正在帮他整理被子的玉珠招了招手,“玉珠,你也一起来吧,说不定你也有学武的天赋。” “好,”玉珠一脸欣喜地跑过来,学不学武的不重要,能和公子在一起就好。 “可惜了,你这侍女是个能生养的,”种飞瞅了唐泽的头发一眼,“要不你还俗吧?” 玉珠俏脸红得能滴出血,却还是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家公子。 “咦,那个人就是周教头吗?” 唐泽转移话题,现在不是他想当道士,而是神棍和出家人的属性最合,而选择道士而不选择和尚,是因为他不想剃光头而已。 旭日东升,金色偏黄的阳光照在前方一道黝黑的人影之上,这道身影并不高大,大概只到唐泽鼻子的样子,最多一米七。 身形健硕,赤着的上身黝黑的肌肉遍布,须发皆白,阳光照在上面却好像镀上了一层金光,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气势。 唐泽一眼看过去,就跟看到了猛兽一般,虽然干瘦但光是背影就给人一种心惊肉跳的力量感。 “老夫再收徒了。” 黝黑老头没有回头,甚至没有问来历,直接拒绝了,连种飞的面子都没给。 “师傅不想收你,道长,走吧!” “走?”唐泽默不作声打量着眼前的干瘦老头,并没有急着走。 唐泽知道这已经属于剧情外的人物了,他不了解这个姓周的老头,不过看气势应该不简单。 “等等,周教头,”唐泽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几步,眼前的干瘦老头已经穿好了衣服。 干瘦老头套上一身素白劲装转过身来,面容凌厉,瞳孔不经意间微微一缩,眼中仿佛燃烧着火焰一般,对视一眼就有被灼伤的感觉。 好锐利的眼神! 虽然压力很大,但唐泽仍然撑住了,并没有移开视线。 这是要玩谁先眨眼谁就输了的游戏? 唐泽一眨不眨盯着老头看,心里头有些膈应,又不是个美女,跟你玩这游戏亏大了,回头应该找玉珠玩才是。 “不错,还有几分胆色,”看着唐泽在那挤眉弄眼,干瘦老头眼角青筋微微一跳,冷哼一声收回视线。 “你就是那号称可以预知未来的小道士月影?” “不对不对,”唐泽大摇其头,“未来从来不是确定的,未来只是一种可能性,我师傅只是能看到其中一种最大的可能性而已,至于我只是复数我师傅的想法。” 干瘦老头没有再说话,眼神似乎有些意动,不过脸上仍然是一脸不屑的表情。 “你们走吧,老夫如今只是潜心钻研拳术,衣钵传承已经后继有人,无意收徒。” “话不要说的那么满,”唐泽摇着头,认真盯着他,“这样容易被人打脸的!” “打脸?”干瘦老头一愣,这个词很好理解,不过他瞅都懒得瞅唐泽,根本不屑于反驳。 “小飞,你去和他较量一下,记住,不要伤人!” 干瘦老头把手一背,脸上却露出一丝微笑,抚须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小飞,唐泽愣了一下,转头扫了种飞一眼,这尼玛比门板还宽的身板,壮得跟铁塔一样也能叫小飞? “是,师傅!”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从老头身后响起。 随后,一个虎头虎脑,长相一脸正气的小孩从周教头身后出来,看着不过十一二岁,大概只到他的腰部高。 唐泽怒潮心头起,气向胆边生,“这不是一个小孩吗?这是瞧不起谁呢?” 小孩一脸好奇打量着唐泽,特别是他的头发,“你是和尚吗?” “呵呵,我不是和尚,”唐泽笑眯眯望着眼前的小孩,“小朋友,这么小就开始学武啊?几岁了?辛不辛苦啊?累不累啊?” 小孩脸一苦,偷偷瞅了眼自家师傅,“我十一了,不累,就是没时间玩!” 干瘦老头脸一黑,小孩立马表情一肃,“我不辛苦,师傅都是为了我好,我不想玩!” 唐泽看得想笑,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哪有不想玩,想天天练武的。 他当即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周教头,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他还是个孩子啊!国家未来的栋梁,宋国的花朵,你怎么忍心剥夺他一生只有一次的童年呢?” 小孩听得眼睛布灵布灵直闪,眼前这个俊秀的大哥哥脑后好像突然有一圈圈的金光闪现。 “老夫教弟子还轮不到你来置喙,”干瘦老头神目如电,电得唐泽有点头皮发麻。 “咳咳,欺负小朋友岂是我辈正道修士所为?要不周教头直接测测根骨算了?” 干瘦老头昂首不搭理唐泽,你一个未习过武的成年人,脚步虚浮,哪来的摸骨的价值? 干瘦老头不屑回复唐泽,他身旁的小孩听到唐泽看不起他,瞬间不服气了,向前一步把脸一板,手一拱:“某岳飞,习武一年有余,请指教!” 章节目录 第19章 我不虚啊 “卧槽,”唐泽嘴巴张大,下巴差点脱臼,感觉自己特别像个傻子,“你说你叫什么?岳飞,哪个岳,月亮的月,还是乐器的乐?” “山岳的岳,飞翔的飞,”小孩脸色越来越严肃,哪有这样的姓,眼前这个道士是不是故意耍弄他? “岳飞?岳鹏举?”唐泽小心翼翼问道。 不由得他不谨慎啊,岳飞这个名字在华国不说家喻户晓吧,起码也是人尽皆知。 不只是他的功绩,在个人品德方面和国家大义面前更是无可挑剔。 当然之所以让人如此难以忘怀的,还是因为他的悲剧下场,众所周知,最能打动人心的艺术作品就是悲剧。 而岳飞这个人,几乎可以说是古今艺术创作者绕不过去的伟大素材。 他的形象无比正面,他是军事家、抗金名将、书法家、诗人、战略家,可以说从私德到功绩都像一个完人,但相比之下,他的下场就太过凄惨了。 被人用历史上最坑爹的罪名:“莫须有”,也就是也许有罪给杀死,简直是历史上最滑稽的事情,也只有在大送才会发生这种滑稽的事情! “正是!某汤阴岳飞!”小孩望着唐泽沉声应是,稚嫩的声音和沉稳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唐泽脸上的表情有些变幻不定,时喜时悲,又像哭又像笑,看起来格外的怪异。 “你还打不打?” “打,怎么不打!”唐泽一下惊醒过来,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只是怎么看怎么贱! 能和岳飞打架的机会可不多,这要是不趁对方还是小孩子,试试这种感觉,他感觉就算到了咽气那一天都会死不瞑目的! “那个,武器就不用了,我这人比较讲武德,不想欺负小孩子,就比拳脚吧!” 唐泽琢磨了一下,岳飞名气太大,而且用枪箭双绝,所以肯定不能用兵器。 小岳飞年纪小,力气可能比他小得多,但是既然跟着周教头……,这人难道是铁臂膀周侗?号称北宋武艺第一人的周侗? 他记得历史上有说过岳飞跟周侗学过武,但无法考证真假,现在看来也许是真的? 不对,这不重要,比武器的话,力量方面的影响要小的多,以他夏姬八砍刀法的实力,未必比得上岳飞这个名将胚子和武道天才! 所以,就比拳脚,仗着力气大,说不定能和未来的岳武穆或者说岳少保比划比划。 唐泽越想越兴奋,脸上的表情笑得越来越不怀好意,明显到玉珠都看不下去了,悄悄捅了下他的腰。 “公子,你这样笑,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你流口水了!”小孩提醒道。 “呲溜,”唐泽下意识擦了下嘴角,额,啥都没有,他嘴角微微一抽,这孩子看来打小就聪明,还特别记仇! “咳咳,来吧,废话少说!” 一米八几的唐泽和只到他腰部的岳飞面对面站立,金色阳光洒满练武场,照在表情严肃的两人脸上。 两人都没有动,微风徐徐吹过,唐泽后退一步,在小孩警惕的目光中,摆了个黄飞鸿的起手式,然后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呀?” “我是小孩,你怎么不过来!”小孩很谨慎摆了个防御的拳架子,没有着急进攻。 “这是在干什么?” 练武场边,种师道表情怪异走了过来,站在自家孙儿的身边,后面还跟着微微躬着身的王大管事。 “这莫非是仙长在指点周教头的徒弟?”王管事猜测道。 “他们在比武,”种飞老老实实回复。 “这,似乎有点不妥吧?”种师道哑然,以道长的年纪和手段,去和一稚童比武,这也太欺负人了! “是啊,”种飞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太欺负人了!” 只不过爷孙俩的太欺负人了完全是两个意思,种师道是觉得唐泽太欺负人了,而种飞是觉得小师弟太欺负人了! 小师弟可是师傅口中天赋最好的,连他这个天生神力都比不上,再加上小师弟又跟着师傅学了一年半载…… 而唐道长,从昨天和刺客的打斗看起来,基本是完全没有学过武艺,对上小师弟基本没有任何胜算! 爷孙俩带着完全相反的意见,同时看起了这场比武。 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最先忍不住的反而是唐泽,占着身高和力气方面的优势,他直接伸出双手直接朝小孩抓了过去。 这个姿势就像老鹰抓小鸡的老鹰一样,微微弓着腰,只要抓住他,顺势抱住,然后小孩的力气肯定跟他差距很大,肯定挣脱不开! 这波啊,他稳赢! 唐泽信心满满地扑了过去,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抑不住。 与此同时,种飞和周教头脸上同时浮起一抹笑容。 小岳飞很镇定,一直没有动,等唐泽的手快要碰到他胳膊时,脚步微微一拧一个转身…… 唐泽感觉眼前一花,眼前已经失去了小孩的身影,眼睛余光瞟到对方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旁…… 岳飞捏起小拳头,‘轻轻’在这个似乎有些看不起他的道士肚子上打了一拳。 砰! “嘶~”唐泽像一只煮熟的虾一样弯下了腰。 “呕,”他拼命想克制住呕吐的欲望,但那像小锤子一般的拳头让一切化为乌有,他扒在练武场边上吐了个稀里哗啦。 “公子,你没事吧?”玉珠一脸担忧地望着唐泽,玉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 “对……对不起,师傅,我……我没用多大的力气啊!” 岳飞一脸的无辜,手忙脚乱地解释起来,憋得脸都红了。 扎铁了老心!唐泽感觉身心再次受到重创,开始认真考虑起装晕来。 果然这种千古流传的英雄人物,小时候也不是随便能欺负的,这次丢人丢大了! 周教头眉头微微一皱,脚步一晃,就出现在唐泽身边,伸手搭了下他的脉。 “没事,只是体质有点虚罢了,这一拳正中腰部水分穴,内腑被震了一下。” “虚,谁虚了,不可能,”唐泽立马腰不酸腿不疼了,直视干瘦老头的眼睛,“我只是有点亚健康,我一点都不虚!” 周教头扫了一脸愧疚的小徒弟一眼,眉头微微一皱,沉声喝道:“别动!” 随后手指弯曲在唐泽身上敲了一下,然后唐泽整个人就麻了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随后唐泽的身体突然转了起来,干瘦老头的手在他身体的穴位上拍打。 砰砰! 啪啪! “小飞,看好了,这套拳法是老夫耗费毕生心血研究出来的!” “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是为六合!” 干瘦老头的手快若闪电,在唐泽的身上不停的敲打,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传出来。 凤池、中脘、关元、腰眼、血海…… 唐泽能感觉到一股热流在身体内流动,浑身暖烘烘的,就好像大冬天泡温泉的感觉一样。 “好了,飞儿,”干瘦老头打完收工,头上微微见汗,走到小徒弟旁边,表情严肃,“他已经没事了,这跟你没关系!是他自己体虚!” “我不虚!” 唐泽弱弱的反驳声已经无人理会了,除了身旁一脸原来如此表情的玉珠。 “这是师傅毕生钻研的一套拳法,既可以强身健体、强壮筋骨、固本培元,亦可以杀人索命、战场搏杀,你可想学?” “想!”小岳飞一脸的兴奋。 周老头背着手,板着脸教着自己的徒弟,这其中的宠溺,是个人都能察觉出来,种飞都有一种吃醋的感觉。 师傅什么时候,也会为了不让他愧疚,去耗费这么大精气神去救只受了一点小伤的人? “师傅,徒弟也有一些不解的地方,希望师傅解惑!” 种飞双脚一蹬,跳上练武场,咚的一声,整个练武场都感觉震动了一下。 周侗脸色不变,但唐泽感觉到他嘴角抽动了几下,似乎是一种很无奈的感觉。 “徒儿啊,老夫这身武艺已经没有什么好教的了,”周侗一脸欣慰的表情,但在唐泽的眼里怎么那么像他心虚时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20章 你的资质大概三年入门 唐泽刚一站起来,整个人愣在原地。 一块绿色的框框突然又从他眼前弹出来,上面显示能量值有了一丢丢的增加,15.2%,4天长了0.2%,这也涨得太少了吧? 就算他任务完成,这能量值不够能回得去吗?他表示很怀疑。 但引起他注意力的不是这个能量值,而是绿框正中心的位置,那里有一个绿色线条勾勒出来的小人。 这个小人不是静止的,如同漫画里面的人物一样在打一套拳法,看招式有些似曾相识,好像是刚刚周侗打的那套拳法? 小人头顶还有一行小字:六合拳(出神入化)! 唐泽心里微微一动,意识触摸了一下那个人物…… 人物突然静止不动,随后化为一串绿色的光点飘入他的脑海…… 这是什么?唐泽摸了下全身上下,什么感觉都没有,啥意思? 抬头再仔细打量了一下绿色弹窗,那个心痛啊,原本已经是15.2%的能量值已经降到了10.2%,就这么手贱一下,5%的能量值就没了? 他那么大一波能量值呢? “卧槽,”唐泽吐槽的话刚出口,脑子里突然传来无数关于刚刚那套拳法的对敌经验,还有经过千锤百炼才摩挲出来的练功方法和招式套路。 “公子,怎么了?” 唐泽感觉一阵头晕,伸手一阵乱抓,保持住平衡。 “公……公子,这……!” 什么?玉珠柔柔的羞怯声音让唐泽暂时恢复了短暂的清醒, “咳咳,”唐泽猛地收回手,看着一脸羞红的妹子,猛地回响起刚才那句话 不对,这不是重点,唐泽揉着太阳穴,将脑子里的东西整理清楚。 他脑子里收到的,应该就是刚刚周侗施展的那套毕生经验研究出来的拳法,这套拳法出现在绿色面板上…… 他意识一动,就学会了这套六合拳,不对不是学会,是复制! 包括拳法招式、套路、熟练度,他感觉了一下,身体上下骨头里面都有点痒,随时可以把这套拳头应用在实战中,甚至不需要他去思考! 而他付出的是5%的能量值?复制一套拳法,花了5%的能量值,这划不划算呢? 他现在每两天可以自动增加0.1%的能量值,也就是说100天才能回复5%? 用100天时间换一个超级高手毕生拳法的经验总结,亏吗? 唐泽微微一笑,赚了,赚大了好吧! 当然,他绝对不是冲着这套拳法可以强肾健体、固本培元去的,而是这套拳法很刚猛很牛皮,很对他的脾气! “道长?你没事吧?”种师道走了过来,一脸疑惑,“道长既然不通武艺,这世道是如何来到银州的?” “小道确实不懂武艺,不过不是我学不会,是我不想学,要过来并不难,小道自然有小道的方法!” “对不起,”小孩走了过来,一脸歉意,“小子不知道道长体虚,未曾留手,实在对不住了!” “再重复一次,我不虚!!” 这倒霉孩子,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少说两句! 唐泽瞪了他一眼,说谁虚呢?信不信我当场躺给你看? 想了想,要是能碰瓷一把未来的抗金名将、民族英雄,似乎想起来都会是一件终生难忘的事情? “对了,道长体虚是什么意思啊?”小孩那一脸好奇的表情特别欠揍。 “哼,”唐泽冷哼一声,表示不和这个小屁孩计较。 为了他唐仙长的一世英名和B格,讹小孩这种事还是算了,好说不好听啊! 唐泽想要尝试一下刚刚突然获得的拳法,在场中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小屁孩身上。 嗯,没有比用他来试招更合适的人选了,选周侗怕被当作偷师的打死,选种飞的话,可能拳头擦个边人就没了。 “咳咳,”唐泽活动了一下身体,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前辈可是周侗,江湖号称陕西大侠铁臂膀,也是武林第一高手的周侗周师傅?” 周侗瞳孔一缩,表情很是惊讶,眼神中似乎还有一种莫名的喜悦。 “师傅,原来你叫周侗啊?陕西大侠的名号我也听过,”种飞一脸憨厚的笑容,为终于知道师傅的名字而高兴。 “你如何知道老夫是周侗?”周侗走到唐泽身前,干瘦精壮的身躯给人的压迫感比老虎还强。 唐泽仍然是一脸微笑,“像周老前辈这样威风凛凛、身姿矫健、气势不凡的老人,数遍整个江湖也就能找出一个。” 看到周侗突然舒展的眉头,唐泽话锋一转:“但是,您这看人的眼光,恕我直言,似乎不怎么行啊!” “什么意思?”周侗捏了下拳头,咯吱咯吱的响声,弄得唐泽心里有些发毛。 “周先生觉得我资质如何?”唐泽扫了一眼种师道,暗示周侗这里是种老相公的府邸,你安分点,别动不动就想恐吓。 “朽木一根!”周侗冷笑一声,直言不讳。 种师道叹息一声,“月影道长,你不要怪周教头,武人嘛心直口快了一点。” “师傅不是故意的,你可不能记仇,”种飞认真叮嘱唐泽,似乎是在考虑,如果师傅和仙长发生冲突,他是帮师傅呢还是帮师傅呢? 唐泽脸一黑,你们不会说话少说两句好吧? 心里却不惊反喜,呵呵,老子就等你这句话来着。 “这么说,如果我跟着周前辈学习,要学会刚刚那套拳法需要多少年?” “3年入门。” “也不算资质太差嘛,”唐泽嘀咕一句。 种飞在一旁补了一刀:“唐兄弟,我当初学的时候,半个月就入门了!” 唐泽:…… 你是专门来扎我心的是不是? 唐泽瞪了他一眼:“我问你了吗?” 也许是因为种飞虽然憨,但是没心眼,唐泽和他的关系处得挺好的,种飞被瞪了一眼也不生气,挠了挠头嘿嘿直笑。 “那周前辈觉得我如果想要达到您的这种境界,大概要多久时间呢?” 周侗一甩袖子,转过身去,似乎压根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 “这么说周前辈是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前辈的拳法境界?”唐泽继续埋坑。 “你倒是还有点自知之明!” 唐泽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这可是你把脸送上门来给我打的,可不能怪我! “那要是有人只是看一遍,就学会了前辈这套拳法呢?” 章节目录 第21章 这波稳了 “看一遍就会?” 周侗莫名其妙瞅了唐泽一眼,这一眼就跟看傻子没什么两样。 “唐兄弟,你没事吧?”种飞忧心忡忡拍了唐泽肩膀一下,“回头我带兄弟去梅妍小筑游览一番,放松一下。” 啪! 种师道一巴掌扇在孙儿后脑勺,“混账,道长能去那种地方吗?” 唐泽眼巴巴地望了他一眼,我可以的,求你了,让我长长见识吧! “道长,抱歉,给你添麻烦了,”种师道将手背在身后,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好硬的脑袋,手好疼! “没事,令孙也是一番好意,不知者无罪嘛,”唐泽干巴巴回了一句,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梅妍小筑不行的话,潇湘阁也行……” 好啊好啊,唐泽压抑住内心的兴奋,表面上仍然要做出为难的表情。 “飞儿,别胡闹,”种师道拉着孙儿到一边,板着脸训斥起来。 唐泽叹了口气,“既然周前辈不相信我的话,那我和小飞再比一次,您就知道了!” “还要再比一次吗?”小岳飞的表情有点别扭,对于唐泽这么亲密的称呼有点不太适应。 “当然,刚刚我从周前辈那里学会了一套拳法,这次肯定不会输给你!” 唐泽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身体素质提升并不算大,但这套拳法的精髓已经刻入骨髓中,不需要他思考,身体就会自动反应。 这波稳了啊! 岳飞小朋友望着师傅,询问师傅的意见。 “没这个必要了,小飞,今天的箭法练了吗?” 唐泽嘿嘿一笑,“莫非,周前辈怕了吗?” “放肆!” 砰! 周侗一跺脚,随着一声巨响,脚下的青石砖直接被踩裂,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唐泽射来。 唐泽吓了一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了,蹬地拧身旋转,以毫厘之差躲过了这一拳。 “咦?” 周侗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之色,这一拳在最后一刻他虽然收了一大半的力道,只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但也绝对不是一个不通武艺的人可以躲过的! “你这个老年人怎么不讲武德!来偷袭我这个年轻人,过分了吧?” 唐泽站在种飞身后,脸上还有一丝冷汗,扫了眼破裂的地砖,还好复制来的能力比较给力,不然那一拳下去他不得被打穿? 周侗也不说话,瞪了自家徒弟一眼,种飞一脸纠结地让开了位置。 “以大欺小是不是太过分了,让我和小飞公平对决吧!” 周侗望着一脸正气凛然的唐泽,差点被气笑了:“你十八了吧?小飞才十一岁,哪公平了!” 唐泽却振振有词,“怎么不公平,刚刚第一次比试,我都输了,现在看了一遍周前辈的拳法,这时候比试切磋,再公平不过了!” “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唉,”种飞迷迷糊糊地点了下头,被种师道又拍了一巴掌,老实闭嘴了。 “好,就让你死得明白,”周侗冷声道,“小飞,不要留手,打死了算他倒霉!” 小岳飞一脸为难的站了出来,“这位道长罪不至死,师傅,要不……” 唐泽感激地望了小屁……小岳飞一眼,不愧是民族英雄,做事果然敞亮…… 周侗脸色沉了下去,关键时候不帮师傅帮外人,说不得未来就要欺师灭祖了,要不先揍一顿? “要不打个半死就算了!”小岳飞的表情看着格外的诚恳。 唐泽感觉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这什么熊孩子,太坑了呀。 “徒儿果然明理,就听你的,”周侗捋须一脸老怀大慰。 “等等,话还没说清楚呢,若是我真看一遍就学会了又怎么样?”唐泽瞥了干瘦老头一眼。 “那老夫就同意你拜师!” “额……,这个倒是大可不必,只要周前辈不怪罪我偷学就好!” “哼,”干瘦老头冷哼一声,不屑的神色几乎摆在脸上,好像在说,看一眼就想学会老夫钻研一生才创造的拳法,你怕不是在做梦? “好,那小飞就来试试看!”唐泽笑眯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唐泽和岳飞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又站在了练武场中央。 除了周侗眼里仍然是满满的不屑,种师道和种飞的眼里却带着好奇。 唐道长出现的方式如此离奇,甚至能窥测天机,师傅又是那等神仙人物。 既然敢再次挑战,肯定会有一些把握,说不定可以看到一些神仙手段! 他们如何能不好奇呢? “小飞,本道长不占你的便宜,先让你三招!” 唐泽负手而立,身上的道袍迎风而动,飘飘然气质出尘,看着让人格外心折。 “公子,加油!”玉珠化身在后面加油,这个词是从公子那听来的,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却觉得这个时候非常的应景。 “哼,我不需要你让。” 小岳飞毫不犹豫拒绝了,“比武自然需要公平!” 唐泽摇了摇头,不懂变通,今天让你唐哥来教教你什么叫挂比(划掉)……社会险恶吧! “以大欺小,胜之不武,你放心过来吧,我绝对不还手!” 小岳飞想了一下,脸鼓了一下,竟然还敢小觑他,这次一定要将他打个半死! 对了,先打脸! 小岳飞,踏着步法急速朝唐泽接近,总觉着那张脸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特别让人想打一拳。 “金龙出洞!” 一个前冲步,小岳飞一记冲拳朝唐泽肚子而来,还是原来的位置,还是熟悉的味道。 唐泽脸一黑,小子不厚道,刚刚才打过这里,打上瘾了是吧? 啪! 唐泽身形不动,左手一推,不快不慢正好挡住这一拳。 “一招了!” “再来!” 小岳飞有些不服气,绕着唐泽,寻找机会就是一记扫堂腿。 唐泽没有回头,却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轻松用脚抵住。 拳打脚踢,掌劈身靠…… 唐泽一直没有还手,只是在被动格挡小岳飞的攻击,同时也在体会自己身体的这种本能反应。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周侗一脸灰败之色,望着场中挥洒自如抵挡小飞攻击的唐泽。 “老夫明明摸过骨的,他根骨很一般,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学到这种地步?” 周侗额头上的皱纹堆成了一座小山,精神大受打击。 任谁碰到这种情况可能和他差不多,周侗一生的武道经验,总结之后自创了一门拳法,本以为可以流芳百世。 却被随意一个人随便看了一眼,就完全学会了。 “他不对劲?”周侗喃喃自语,“就算拳法套路看一眼就会了,练功运劲的法门他是从何得知的?难道是他一直在偷学? 不对,如果有人窥伺,不可能有人能瞒得过老夫的耳朵!” “热身的差不多了,”唐泽晃了晃腰,这门拳法看起来有点东西啊,运劲一段时间后不但不累,反而感觉全身都暖烘烘的。 刚刚打了这么一会儿,对面的小岳飞都有点喘气了,他反倒有一种越来越有精神的感觉。 “小飞,到我出手了哦,接招吧!第一式,直捣黄龙!” 章节目录 第22章 我们来大战三百回合 “放马过来吧!” 小岳飞虽然处于弱势,但没有丝毫气馁,眼中燃烧起熊熊战意。 砰砰砰砰! 一大一小两个人拳脚碰撞的声音传出老远,不多一会就把那些家丁们也吸引过来了。 看到大郎和小郎君都在,他们也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围观。 “那小孩好厉害,竟然可以和仙长打得有来有往!” “不懂别乱说,那是仙长在给周教头徒弟喂招呢!” “仙长果然仁慈,你们说要是我跪在仙长门前求他收我当弟子,能不能行?” “呸!这种事你怎么想得出来,简直无耻!”家丁乙义正言辞批评家丁甲。 转身就问家丁丙:“仙长是住在哪个厢房来着?” “滚!” 练武场上的态势已经发生了两次变化,从刚开始唐泽被动防守,到后面有来有往,再到现在小岳飞已经是苦苦支撑了。 “认输吧,小飞,你打不过我的!”唐泽一边动手一边还有余力说话“你已经尽力了,你不能跟我比……,放弃吧!” “不可能,凭什么你行我不行,我还能坚持!” 小岳飞咬着牙齿不放弃,继续缠斗,唐泽嘿嘿一笑,表情古怪,找了个机会绕道小孩子身后。 “啪”的一声轻响,小岳飞捂着屁古,脸蛋涨得通红,“你怎么能打屁古?你不讲武德!” 唐泽乐了,这么快就学会了,这学习能力杠杠的。 “呵呵,你又不是小娘子,我打你屁古怎么了?怎么不讲武德了?” 小岳飞词穷,之后憋着气又冲了过来。 啪! 啪啪! 啪啪啪! “够了!”周侗看不下去了,怒喝一声,制止了这场战斗。 “好,”种飞眼神发光地冲了过来,“唐兄弟果然不愧是仙家弟子,快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咳咳,”唐泽差点没一口水噎死,谁要跟你个糙汉子大战三百回合。 周侗阴沉着脸走了过来,眼神中竟然带着丝丝杀意。 在古代,偷师要是被发现了,就算被打死,官府都不会受理的。 唐泽也是清楚这一点,才会在刚开始就定下调子,这时候不慌不忙一背手。 “周前辈,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咱们可是有言在先的,您是武道宗师,又有天下第一人的称号,我相信您不会出尔反尔的!” 周侗脚步一顿,“就算你拳架子能学会,但是运劲技巧是怎么学会的?我可没有告诉任何人?除非你是早有预谋!” 唐泽神秘一笑,一点都不慌,“谁说没有教,您刚刚不才教过我吗?” 干瘦老头脸上的表情一脸的荒唐:“胡说,老夫什么时候教过你?” 唐泽叹了口气,“就是刚刚我受了点小伤,然后您为我疗伤的时候,那个时候,您用拳法帮我疗伤的时候不就是运劲技巧吗?” “这怎么可能?” 周侗一脸的难以置信,像他这种几乎达到武艺巅峰的人,如果想学一套其他的拳法,确实不需要花费太大的精力。 那是因为他对各大拳种和拳法都烂熟于心,更是从头到尾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拳法,这才有这种能力。 但就算是他,那也做不到看一遍就学会一套拳法! 再加上他刚才的观察,这道士使出的拳法刚开始还有点生疏,但进步的速度让他瞠目结舌。 到现在,他甚至都无法确定,到底谁才是这套拳法的创始人了! “咳咳,”唐泽脸上的笑容格外的谦虚,“周前辈,其实要验证这一点并不难,要不您再打一套拳法试试看?” 周侗脸色铁青,再打一套然后让你再学一套拳法,你当我傻?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侗竟然开始接受眼前这道人的解释,因为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理由能说得通。 “其实也可能是这套拳法比较契合我,要不您试试掌法?枪法也行啊,周前辈,您别走啊?” 唐泽越说干瘦老头走得越快,到最后甚至有股落荒而逃的意思,就连最宠爱的徒弟小岳飞都顾不上了。 小岳飞:“???”今天是不是不用练箭了? 小岳飞脸色刚浮起一丝窃喜,远远一道雄浑的声音传来。 “今日拉弓翻倍!” 小孩的脸色一垮,一下整个肩膀都塌了下去,师傅,你这是迁怒啊…… “唐兄弟,”种飞一脸憨笑地凑了上来,还没说话…… 啪! 后脑勺又是一巴掌,他愤怒转头,然后露出一脸讪讪的微笑。 “阿翁,您还在呢?” “哼,”种师道望着唐泽,眼神幽暗,“仙长果然非同一般,武林大会之事要加快速度了,最近西夏有些不安分,昨日被抓的刺客,就是西夏国的探子。” 种师道也走了,走的时候面无表情,让人无法猜测心里的想法。 “公子,好可惜,那个老头藏着掖着,不肯教公子,不是好人!” 玉珠先是一脸欣喜,随后不无遗憾,最后竟然可惜起来。 “不许说我师傅坏话!”小岳飞跳出来对玉珠怒目而视。 就连种飞都用警告的目光扫了玉珠一眼。 唐泽赶紧打圆场,“哈哈,玉珠也是无心的。” “小飞,还不去练箭吗?” 小岳飞垂头丧气地走了,面对种飞的求战邀约,唐泽随便找了个理由应付了过去。 你师傅都不肯跟你打,我上去跟你打不是找死吗? …… 两天前,黎定安买了一条小船顺着沧澜江漂流而下。 本来想跟船家租一条的,但是船家不肯,说是这段时间下雨下游水势湍急、暗礁遍布,没人敢去。 到最后只能买下一条船,刚开始还好,到了下游的时候,水流实在太急了。 他不得已只能跳船逃生,到最后力竭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到了一个村子里。 “这里是哪里?”黎定安睁开眼睛,感觉浑身酸痛,特别是脑袋,阵阵抽痛让他回忆起来更是痛苦无比。 “你醒了?吃,”一个穿得很破烂的女人,面无表情将一个破碗塞给他,里面是一碗杂粮饭。 “是你救了我吧?谢谢,”黎定安挣扎着坐了起来,摸到包袱之后悄悄松了口气,银子还在。 “吃!”女人将碗推了一下。 “我不饿,我还有要紧事,不能在这里停下来,”黎定安放下碗,从包袱里拿出一锭银子。 女人没说话,只是怔怔望了他一眼,随后低头扒饭,只是那锭银子瞬间就消失了。 黎定安笑了笑没有说话,走出门去,天气很阴沉,猪圈里面的猪哼哼直叫,大风吹得周围麦田一片片往下倒。 走出很远,他突然表情一怔,回过头,想起了仙长叮嘱他的话。 孤女,一头猪,两亩麦田…… 不就是这里吗? 章节目录 第23章 走过路过莫要错过 城西,同福客栈。 自从关于屠龙刀的传闻愈演愈烈之后,城西聚集的江湖人士越来越多,三教九流正道邪道都开始往银州聚集。 如今在城西基本上每天都有江湖人死,死了之后,有点名气的人缘好的也许有好友帮忙收尸,孤家寡人却只能一张草席裹着扔进乱葬岗随便埋了! 正因为如此,普通百姓在城西越来越没活路了,不断发生的命案,让总捕头秦寿是头疼欲裂,想起唐泽这个罪魁祸首就恨得牙痒痒。 这个道士放出的谣言,是造成城西如今混乱的源头,就这么一把没有人见过的破刀,竟然有这么多人相信? 秦寿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屑,那些江湖人果然没什么脑子,全是一群傻子! “总捕头,种老相公正找你呢?”一个捕快急匆匆走进公房,一脸焦急。 “嗯?种老相公找我什么事?” “我不知道,总捕头快去吧。” 秦寿不敢耽搁,整理了一下官服,匆匆往知州府衙而去。 “最近城西杀人案频发,到现在还没有一件破案,你这个总捕头是怎么当的?要是破不了案,就换人,银州不需要一位无能的总捕头!” 秦寿刚进府衙,就被一阵痛骂,他一下都被骂懵了,心里那个委屈。 “禀相公,最近城西那些杀人案大部分死得都是那些江湖人,都是因为屠龙刀的谣言被吸引来的!” 秦寿不动声色间撇清自己的责任,同时给唐泽挖了坑。 “嗯?那就是说还有一部分死的是百姓,可查到凶手了?” 秦寿低下头一脸羞愧,小声辩解,“相公,最近银州涌入的江湖人士太多了,又大多不服律法管束,随意杀人之后逃之夭夭,我等实在没办法。” 种师道默然,杀人案件的破案率本来就极低,最近涌入这么多江湖人士,更加难以追查凶手。 “让你们劝说城西百姓迁居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种师道微眯起眼。 “相公,难啊~!”秦寿脸上硬汉的表情一下就崩盘了,那叫一个委屈啊,差点就流泪了。 “这些刁民,下官是手段都用尽了,也只迁走了几十户,属下都差点给他们下跪了,他们也不肯走啊!” “废物!”种师道眼神幽暗,手按在刀柄上。 秦总捕头脸上冷汗直冒,不敢对视,眼珠转得跟打摆子一样。 “这一切都是那个道人的错,如果不是他弄出的谣言,怎么会多了那么多江湖人士,听说开封府都有江湖人士往这边赶了!” 此时在大厅中正中种师道站着,旁边两侧坐着银州各主要官员以及转运使郭石。 这里面表情最难看的就是转运使郭石,脸色臭得跟石头一样。 “要不派军队强行迁走?”有官员提议道。 “不行,若是百姓不肯的话,军队的做法你等都清楚,到时候是助民还是虐民就说不好了?” “若是以利诱之呢?” 郭石一脸死灰表情,听到这话,干巴巴回复了一句:“没钱!”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让他们待在那里吧?既然是自己选的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这话一出,众人皆沉默不语,让百姓自生自灭这种事,可以做但不能说,更不能赞同。 就连说完这句话的官员,也觉得自己说这话似乎有些不妥,说完之后马上闭上了嘴巴。 种师道缓缓坐下,半晌之后才道:“来人,去请唐道长过来。” 唐泽来得速度比种师道想象的更快,他这里刚叫人去叫,就有门子过来说唐泽到了。 “道长果然是未卜先知,老夫刚想找你,你就到了!”种师道脸上出现了淡淡的微笑。 “这个……”唐泽瞅了一眼下首站着的总捕头,这人是不是有病,老瞪我干什么? “纯粹是巧合,正好我有事找种相公。” “哦,什么事?” “武林大会的准备工作差不多了,现在还剩两个问题,正想找老相公帮忙解决。” “是吗?我这里也有一件难事需要道长解决,”种师道指了指秦寿,让他自己说。 “这不是秦总捕头吗?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哈?”唐泽笑着想打了个招呼。 “不敢,”秦寿硬梆梆回了一句,“道长手段果然厉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如今城西的江湖人士都快要人满为患了。” “哦,有什么问题吗?这本来就是计划的一环。” “好?现在城西已经乱成一锅粥,每天都有数起杀人案,这些死去的百姓可都是因为道长,也不知道道长道心有没有被扰乱!” “这事啊,”唐泽点点头,“百姓无辜遭殃,确实让人道心难安,那咱们把百姓迁走,不就行了吗?” “嗤,”秦总捕头终于忍不住了,“这种事情还轮到你来想?种老相公迁移百姓的计划早就开始了,要是百姓愿意走还用得着为难?” “秦总捕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做此一时彼一时?” “你什么意思?”秦总捕头冷笑,看你这妖道又要怎么蛊惑人心,莫非还能哄骗得了种老相公不成? “意思就是原先官府强迫百姓走,可能都不愿意走,而现在只需要一句话,应该是应者景从才是。” “这不可能,”秦寿一脸嘲讽,“那些刁民,没有好处是不可能迁走的,还应者景从,道长,你没有和刁民打过交道,我不怪你! 但你信口胡说,欺骗种老相公和诸位上官就太不应该了!” 唐泽奇怪地瞅了眼秦总捕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他了,这是冲他来的啊。 “呵呵,”他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而是转身面对种师道。 他现在少了很多顾虑,实在不行,他还可以走嘛,以他现在的武力,在江湖上大概也能保证安全了。 特别是接下来和西夏之战、金国之战都少不了血雨腥风,似乎远离城市,遁入深山老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种老相公原因相信我的话,不如再试一下,相信这次会有所不同。” “哦,此话当真?” “当然,出家人不打诳语,”唐泽微笑,“若是不行,小道愿意承担责任,只是劝百姓时说的话需要变一下。” “怎么变?” “城西未来的武林人士将会越来越多,官府人手不足无法保证城西治安。 想要和江湖侠士作邻居吗? 想要一大早醒来少了个头吗? 想看看三更半夜的星空夜景吗? …… 留在这里保证可以获得以上所有花样,说不定还能意外惊喜,走过路过莫要错过!” 章节目录 第24章 谁说风尘女无情 种师道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其余官员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眼前道长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却总让人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郭石眼中精光一闪,这道士两次提的建议都让人叹为观止,关于饷银被劫的事,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办法? “荒谬,”秦寿轻蔑地扫了唐泽一眼,“官府公告怎可用这种语气?威信何在?” “威信重要,还是百姓重要?再说这话怎么就丢了官府的威信了?”唐泽悠悠跟了一句。 “这……当然是官府威信更重要,哪有这样和百姓说话的!” 秦寿一脸的愤愤不平,至于他自己刚刚说得差点给百姓跪下了,这种事说说就算了,谁会给一群贱民下跪? “为什么不行?”唐泽一脸奇怪,“官府的威信是来源于怎么做而不是怎么说,说得天花乱坠可能蒙骗一时,却骗不了一世!” “谁说我们蒙骗百姓了?” “你没骗的话急着撇清做什么?” “你……,”秦寿急了,瞪着唐泽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秦总捕头,”种师道开口了。 “下官在!”秦寿马上闭上嘴,恭敬束手而立。 “照道长说得去做。” “是,”秦寿一脸不甘心地行礼告退,出了大厅回头扫了一眼,看到唐泽和银州各高官谈笑风生,气得眼睛都红了! 一直到走出府衙大门,他心中的怒气不但没有平息,反倒愈演愈烈,本来在里面谈笑风生的应该是他才对! 而不是这个什么狗屁妖道! “咦,我见过你,我家公子什么时候出来?” 身边传来一个娇媚悦耳的声音,一下吸引了秦寿的注意力。 秦寿转过头,一个穿着米白色葛布百褶裙从旁边跳出来,襦裙勾勒出窈窕的身段,脸上未施粉黛,但那股子娇媚的风韵却都在一双眼睛里显现出来。 “你家公子是谁?”秦寿眼睛一亮,这不是那个妖道的侍女吗? “秦总捕头,我认识你,上次还见过你,你不记得了,就在前几天!” “前几天?”秦寿装作冥思苦想,突然一拍大腿,“你是唐道长的侍女?” “正是,总捕头真是好记性,”玉珠违心夸了一句,随后一脸担忧地问,“我家公子怎么还没出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你家公子,”秦寿表情一顿,上下打量了玉珠几眼,一丝邪念一闪而过,“你家公子刚说了,有事让你办,你且跟我来?” 既然你这妖道几次坏我好事,这么水灵的侍女给你一个道士真是可惜了! “真的,公子有事交代?什么事?”玉珠丝毫没有怀疑,还有一丝兴奋,她终于能帮上公子的忙了吗? 他也没怀疑,主要是眼前这人是公子的下属,又是熟人,还是总捕头,会有什么坏心眼呢? “是……”秦寿眼珠急转,突然想到一个点子,“道长说要迁移城西百姓,但是我等好言相劝百姓不相信,所以需要玉珠娘子跟着一起去。 到时候由玉珠娘子开口的话,比我等粗人更容易让百姓相信。” “真的吗?”玉珠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那快走吧,我一定让公子刮目相看!” “公子果然是个好人,这个时候还不忘记要迁走百姓!” 一开始玉珠并没有多少怀疑之心,只是从主路进入小巷之后,她就开始疑心了,脚步放慢了。 “这里快要出城了吧?还没到吗?” “快到了,马上就到了。” 玉珠更加怀疑了,朝周围打量了一圈,这里人烟已经开始变少了。 她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如果是要劝说百姓从城西迁走的话,不是应该往人烟稠密的地方去吗?怎么会越走人越少。 “秦捕头,我要回去了,公子许久见不到我该担心了!” “担心?为什么会担心,莫非你家公子不信任我吗?”秦寿转身过来,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 其实他们所在的位置在一条小巷中,两面都是高墙,到头就是一座竹楼,四周很幽静,见不到任何人影。 玉珠看到眼前这人的表情,感觉到不对劲了,一步步往后退:“你想干什么?你不怕仙长吗?” “怕他?”秦寿感觉这地方已经很偏了,这女人应该逃不出他的手心了,冷笑几声:“不过是一个蛊惑人心的妖道,我堂堂陕西路总捕头有何惧?” “你把小女子一个人诓骗到这种地方,想做什么?” 玉珠一脸警惕,右手握住了衣袖里的小刀。 “做什么?”秦寿丝毫没有把女人的警惕放在眼里,“我是个健壮的男人,你是个漂亮的女人,能做什么?” 锵! 玉珠拔出短刀,将之对准了男人,“我这一路都留下了标记,仙长发现我不见了,肯定在到处找我,你现在走,我可以当作事情没发生过!”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在心里祈求公子赶快来,否则的话…… “呵呵,吓唬我?爷爷会怕这个妖道?”秦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是自己进去还是让我来动手?玉姐儿!” “什么!”玉珠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之色,随后强自镇定,“我叫玉珠,不认识什么玉姐儿。” “别装了,爷爷是捕快,厉害的就是这双招子,你就是原来在城西很出名的玉姐儿,怎么,从良了就不认识以前的主顾了?” 玉珠脸色一息数变,最后平静下来,突然破口大骂:“就凭你,也想睡老娘!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别说老娘从良了,就是没从良,也看不上你这种只知道对付女人的孬种!” “你找死!”秦寿勃然大怒,‘锵’地一声拔出横刀。 玉珠却是不管不顾继续叫骂:“来啊,杀了老娘,你要不敢杀你就是我孙子!不,我没有这样的孙子,因为老娘生不出这么龌龊的孙子!” 在这个时候,她知道凭借手里这把小刀想要反抗总捕头是痴人说梦,她也曾想过是不是自杀,让自己免于被侮辱,但她怕疼,下不了决心。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委曲求全,自从良那一天开始,她就已经和过往一刀两断了,有时候,这些事情却不是她想断就可以断的…… 玉珠眼中浮现起一丝感伤,也不知道自己死后,公子是不是会有那么一点点伤心呢? 秦寿额头青筋一阵阵跳动,之后却渐渐平静下来,“想激怒我?让我杀了你?” 玉珠愕然:“没想到你不蠢嘛?” “你不用想方设法激怒我,我不但可以不杀你,还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明路!” “哦,说来听听。” 秦寿自信一笑,“你跟着那妖道无非就是为了钱吧?我可以给你钱,多给三倍!” “果真?”玉珠脸上出现一丝意动,眼底却有一丝掩藏的很好的愤怒。 “当然,只需要你站出来跟种老相公举报那唐泽是妖道!只是个骗子!” “好啊好啊!”玉珠一口答应下来,盯着对方一步步往后退,“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就检举,那咱们后会有期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秦寿冷笑一声,提气纵身在墙壁蹬了几下,一个鹞子翻身落在玉珠身前,眼睛贪婪地盯着眼前的玉珠。 “老老实实跟我进房间,半个时辰后自然会放你走!” 秦寿一步步朝玉珠靠近,玉珠手里拿着短刀,一步步朝后退去…… 章节目录 第25章 实战 唐泽此时就站在他们旁边的墙后面,他和两人之间相隔的直线距离只有两米不到! 在秦寿走后没多久他就出来了,一出来没看到玉珠就感觉很不对劲。 问了下门子,得知玉珠和总捕头一起走了,心里一惊,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没多久就追上了他们,他知道秦寿肯定不怀好意,不过他却没有第一时间现身,而是跟在两人身后。 随着他每天坚持不懈的练拳,不但力气变大,肌肉也变得更加紧实,就连听力和眼力都增强了许多。 唐泽其实对于玉珠是带着戒心的,这个女人是个风尘女子,那对风尘女没有歧视,但却深知人性。 忠诚仅仅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而已! 他想借这个机会考验一下玉珠的本性,玉珠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反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其实早就到了!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算是死也不会从你的!”眼看男人越逼越近,玉珠毅然决然将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唐泽脸色一变,苦笑一声,这下他不出去也不行了。 “你一个风尘女子搁着装什么贞洁烈女!”玉珠越是这个样子,秦寿就越是嫉妒,那个妖道,那个小白脸,凭什么? “唉,秦寿啊秦寿,总捕头还无愧于你这名字!” 唐泽在墙头上连蹬两下,很轻松翻过墙,一个纵跃跳到了玉珠身前,一脸微笑望着眼前的总捕头。 嗯,他现在就差一把折扇,不然就是妥妥的肾……咳咳,贵族公子了。 “公子,你终于来了,奴知道公子一定会来的,”玉珠的声音激动中夹杂着妩媚。 “你是我的侍女,我当然会来的!” “是你,”秦寿皱了皱眉头,紧了紧手里的横刀,耳朵微微抖动起来,随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喜色,“道长好胆色,竟然敢一个人过来。” “呵呵,”唐泽呵呵一笑,“小道胆子一向很大,不知道总捕头拿刀对着我家侍女想要干什么?” 秦寿眼珠一转,“此女出身风尘,某怀疑此女可能与马匪勾结,担心道长被此女蒙蔽,所以才带来此地审问。”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唐泽冷笑一声,嘲讽道。 “道长客气了,大家都是同僚,此乃分内之事,”秦寿拱了拱手,严肃道,“此女将本总捕头引到此地,试图勾引本官参与谋划之事,被某言辞拒绝!” 唐泽还真是被这总捕头气笑了,果然是官字两张口啊! “你放……胡说,”玉珠眼圈发红,抓着小刀恨不得将眼前这人千刀万剐,“老娘跟你拼了!” “别冲动,”唐泽抓住玉珠的手,眼神无比的真挚,“我相信你!” “公……公子!”玉珠哽咽了,感动得热泪盈眶,这个时候就算公子让她去死,她也心甘情愿! “道长是一个人来的?”秦寿眼中寒光一闪,妖道妓女,果然是绝配! “你猜?”唐泽微笑望着前方,拿着刀虎视眈眈望着他们的总捕头。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眼带杀意,你想杀我?”唐泽朝后面摆了摆手让玉珠赶紧躲起来。 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收了个死忠,可不是用来当炮灰的。 “小道自问并没有得罪总捕头,为什么你想杀我?” 这是唐泽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总共才来这里几天时间,才见过这个总捕头几次,怎么就到了要生死相见的地步? “为什么?哈哈,”秦寿狂笑几声,“你夺走了我总捕头的权柄,还在下属面前让我大失颜面,竟然还敢问我为什么?” 唐泽无语,沉吟片刻认真点了点头:“懂了,都是因为你没本事又心胸狭隘。” “噗嗤,”玉珠躲在拐角处,看到秦寿铁青的脸,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对不起,都怪公子一针见血!” 唐泽瞪了她一眼:“针?我是怕吓到你!” 玉珠:“???”公子在说什么,奴家一点都不懂哦~~ 玉珠朝公子飞了个媚眼,娇羞低头。 秦寿脸一黑,锵的一声抽出刀,“妖道银妇,人人得而诛之! 你竟然敢一个人过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死了之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侍女,到时候送你们去地下团圆。” “谁说我一个人过来的?大飞,也是种小将军……”唐泽看到秦寿脸色一变,不紧不慢道,“没过来。” “捕头们……” 秦寿心里又提了起来,抓着刀的手竟然有点出汗。 “也没跟过来,”唐泽看着眼前这人那种变脸的样子特别有意思,忍不住多逗了几次。 “你找死!” 秦寿怒不可遏,身形一闪,一记力劈华山就猛劈了过来,速度快如射箭,空中只能看到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公子,小心!”玉珠右手捏紧小刀,指尖因为用力过度显得有些病态般的苍白。 要是搁在没有复制周侗的六合拳和拳法经验之前,唐泽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就要被一刀秒了。 而现在,他甚至不需要动脑子,身体已经提前做好了预判,侧身,双拳齐出。 砰砰! 一拳打在手腕,一拳打在肚子上。 唐泽是用的六合拳之中的炮拳,炮拳之形似炮火,是取其爆发猛烈之意。 这两拳唐泽没有留力,全身的劲力集中在这两只拳头之中,秦寿直接被击飞了出去。 横刀落地无力在地上弹跳了几下,秦寿一脸死灰之色。 “怎……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武功?前几日你……脚步虚浮无力,明明是未曾习过武的样子,这是什么拳法?我怎么没见过?” 秦寿挣扎着爬了起来,这一下伤得不轻,却没有伤到根本,还有余力。 唐泽叹了口气,虽然他拳法境界足够,但因为练习时间尚短,力气不够,这一拳竟然没有让人失去战斗力。 拳法还是太弱了,最好是再来一门刀法,不然打起来实在太费劲了。 “想不到,你这小道士心机这么深,看你这拳法造诣如此之高,却一直隐藏自己的武艺,果然不怀好意!” 秦寿揉着肚子,已经有了退意,一边说话,一边在思考退路。 唐泽不说话,脚下一蹬,以极快的速度朝总捕头扑了过去,双拳同时挥出,带着虎虎的风声,气势十足。 “看镖!” 秦寿往怀里一摸,往身前一股脑丢了出去,在旁边墙头连蹬几下就想跑。 唐泽一惊,一个急速旋转躲过,结果却发现只是一把铜钱。 他心里一急,加快速度,在对方即将跳上墙壁之时,一把抓住他的脚,然后抓住狠狠往地下一砸! “给老子回来,让你走了吗?” 章节目录 第26章 女人都是演员 这一下背摔非常的重,就算是武夫的身体素质要强于普通人,这狠狠一砸之下秦寿也是被砸得晕头转向。 欧拉欧拉欧拉! 唐泽丝毫没有客气,趁人病要人命,他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秦寿的脸上身上,一开始秦寿还能用手挡两下,到后面被打晕头了,挨了几下狠的,直接晕了过去。 唐泽看着晕过去的总捕头,捏了下拳头。 一股暖融融的热流在体内流动,打完一架之后不但没有疲惫的感觉,反而感觉力气还有所增长。 这六合拳果然厉害,不愧是周侗以毕生拳法经验创造出来的,让他在60多岁还能保持体力巅峰,这六合拳居功至伟啊! 玉珠听到外面没声音了,打开门走了出来,帮着唐泽把秦寿捆了起来。 绑好秦寿之后,两人都沉默了,气氛稍微有些尴尬。 唐泽是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个总捕头,这人一开始在暗地里算计他,后来直接就想杀他,放是肯定不能放的。 动手杀了?他犹豫了一下,一时间又下不去手。 虽然说前面他下令杀过猎户,但那不是他直接下手杀的,血腥的场面也只是瞟了一眼而已。 现在要他自己动手杀人,还是杀俘,他这个刚从现代社会过来的文明人,还真得下好好做一做心理准备。 唐泽杂乱地脚步声在空寂的竹屋大厅内回响,玉珠一对剪水双瞳在唐泽身上流转。 她眼里有一丝失落,虽然刚才她没有细想,但现在感动褪去,心中突然闪过一丝疑虑。 公子,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呢? “算了,等下再说,”唐泽还是没能下这个决心,他转过身来,正好看到了脸色阴晴不定的玉珠。 “咳咳,”唐泽一步一步走到玉珠身前,咳嗽两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玉珠啊,怎么了,还在害怕呢?” “公子,奴没有害怕,有个问题奴不吐不快!” “有什么话就说吗?咱俩又不是外人。” “公子,您是不是一直跟着奴过来的?” “这个,”唐泽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心里确实被这个女人的聪慧给吓了一跳。 还不得唐泽说话,玉珠低着头喃喃说着:“其实公子不信任奴这个风尘女子,奴不生气,也绝对没有怨气,只要公子不丢下奴就好!” 嚯!还说没有怨气呐,这怨气都快要冲天而起了! 唐泽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把他师傅搬出来:“师傅说: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玉珠撅起了嘴,一脸的不服气。 “师傅还说: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玉珠脸一红,心里一下如小鹿乱撞,公子是在夸她漂亮吗?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她应该扑入公子怀里吗?还是说直接将公子推倒呢?要是公子反抗怎么办? 玉珠扫了眼被捆成一张弓的秦寿,眼里闪过一丝杀机,不行,起码不能在这里。 “所以,我为我对你的不信任道歉,对不起!” 唐泽这声诚挚的道歉,一下让玉珠慌了,一阵手忙脚乱。 “公……公子,奴……不需要跟奴道歉,奴不值得。” 唐泽温柔一笑,摸了下她的头,脸上的笑容真挚了许多。 “也许你觉得有些离经叛道,但在我心里,你和我是平等的,下次在我面前不要自称什么奴了,我也从来把你当成什么奴婢!” 还有一句话唐泽没有说,在他心里,就算是大送的皇帝和乞丐在他心里也没什么区别。 甚至他不在乎是不是姓赵的当皇帝,只要这个王朝能让神州不再沉沦,能让异族瑟瑟发抖,能让百姓安居乐业,那就够了。 只是这样的想法在这个时代太过超前,别说玉珠不相信,就是跟和尚说,他们也不会信。 玉珠眼神一下从惶恐变成布灵布灵闪着光,“唐……唐郎?” 唐泽脸瞬间黑了,螳螂?妹子,这就过分了啊! “还好我不信张,”唐泽忍不住一阵吐槽,只是刚刚才收服小侍女的心,现在也不好再改口。 “姓张有什么问题吗?”玉珠一脸茫然,“张郎这个称呼不好吗?” “没什么不好,”唐泽摇摇头,在西北这个地方没有小强这种生物,说了也没意义。 “唐郎,这个禽兽怎么办?” 唐泽心里一阵别扭,“放肯定是不能放的……” “那就杀了他,这个禽兽竟敢算计公子,死不足惜,”玉珠掏出刀子,凶萌凶萌的。 “等等,”唐泽拉住她,“别着急,让我再想想!” 唐泽走出门,外面晴空万里,秋风拂面而来,脑子都清醒了很多。 玉珠一开始还以为公子心软了想要放过这个禽兽,随后看到公子脸上的挣扎神色,心里突然明白了。 公子是仙人,杀人是业障,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公子犹豫不决的! 而且,这人是官府的人,杀了也许有麻烦,不能让公子亲自动手! 玉珠眼中闪过一丝坚决之色,瞅了眼门外的公子,悄无声息来到秦寿身前。 “唔!!!!” 秦寿此时已经醒过来了,看到女眼前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拼命挣扎起来,只是嘴被堵得死死的,叫不出声来。 “唐郎这样的人,也是你配算计的吗?下辈子眼睛千万要看清楚了!” 玉珠掏出刀子,毫不犹豫朝地上的秦寿心口扎去。 “等等!” 唐泽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话音刚落,刀子已经扎了下去。 噗嗤! 秦寿眼中的绝望和惊恐,最后都化为了怨恨,死死盯着两人,最后生机渐渐流逝,一头磕在了地面上。 “你怎么,”唐泽走了过来,他才刚刚做好了心里建设,准备让自己见见血,在这个世界充斥着血腥和杀戮,他躲不过去的。 “是我自作主张了,请公子责罚!”玉珠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公子,让我去自首吧,一切都是我干的,不关公子的事!” 唐泽一阵无语,把玉珠扶起来,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调皮,故意将我的军是吧?明知道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玉珠捂着额头一阵幸福的傻笑,整个人都晕晕乎乎了。 唐泽将刀拔了出来,“这把刀不能用了,把它扔到附近河里去!” 刀拔出来的时候,还有少许的血顺着伤口流出来,他看着也没有太多感觉,没觉得恶心也没有多难受,也许是因为死的是仇人的原因? “好,”玉珠抓着刀子一脸不舍,“可以不扔吗?这把刀跟我很久了。” “不行,这刀子上有你的指纹,而且刀口和伤口恰好吻合,留着只会是个隐患,回头我让炼锋号帮你量身打造一把好刀!” 嗯?炼锋号? 玉珠瞬间变成坚定脸:“都听公子的,扔河里会不会被人发现?要不咱们直接融了吧!” 唐泽无语,说好的这把刀跟你很久了呢?说好的不舍呢? 果然,漂亮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 章节目录 第27章 宝藏老爷爷 “玉珠,刚刚我说得话都记住了吧?千万别记差了!” 唐泽挖了个坑,把尸体推了进去,两人费尽心思埋了。 他开始盯着玉珠,两个人开始对口供。 “公子,你放心,我都记清楚了!” 两人的称呼又回到了公子和玉珠,只不过玉珠不再称呼自己为奴了,如今两人之间信任程度大大增加,言语之间随意亲近了许多。 “嗯,那咱们来对一遍。” 唐泽盖上最后一捧土,只要没有人发现尸体,那秦总捕头的牺牲就成了一个永远的悬案。 “门子当初看到你和总捕头一起走了,要是有人问起你怎么回答?” “我就说公子让我去城西买点东西,因为我熟悉情况,正好秦总捕头也要去城西,我们到了城西就分开了。” “嗯,如果要是有人问你买什么,你就含糊其词。” “可是,这样不是有很多漏洞吗?这中间还有一段时间,要是被人看到我和秦总捕头在一起,那不是会引人怀疑?” “没关系,接下来让你去买的东西才是关键,你帮我去买硝石木炭硫磺过来,到时候我自然会让怀疑的人闭嘴。” 唐泽准备拿出来的是黑火药的最佳配比,有了这个东西,就算是种师道有了怀疑,别说没有证据了,就算有证据也会当没这回事。 黑火药在宋朝虽然已经被发明出来了,但只是将木炭、硫磺和硝混合,容易受潮、杂质多、威力小,只适合用来做烟花。 因为工业基础的限制,他无法做出纯度极高的颗粒火药,但是有了配比,大大提高威力,同时减少黑火药的不稳定性,还是能够做到的。 这样的话,就可以将火药用于实战,这种面对骑兵的利器,他就不信种师道会不心动。 “走吧,我会在后面跟着你,不要怕。” 唐泽回到知州府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了,很自然的会到厢房,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只有种飞嚷嚷着要和他大战三百回合,也被他忽悠过去了。 …… 第二天一早,唐泽站在厢房的小院子里,开始练拳。 六合拳不愧是周侗融百家之精华、纳内外家拳法之精粹创造出来的拳法,这拳法他每练一次,都能感觉到四肢百骸有热流涌动,劲力流转不休。 每练一次都能感觉到力气有所增长,现在相比两个星期以前,他一拳打出去的力道起码增加了两倍! 这个世界没有测力器,他没办法仔细测量,只能大概估计了一下,应该差不了多少。 也许这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为以前不知道怎么发力的原因,但出神入化级别的六合拳,绝对是这个世界BUG一般的存在! “公子,拳打得真好看!热了吧,咱把衣服脱了吧?” 玉珠双手撑在窗户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唐泽,嘴里虽然在夸心里却在嘀咕:公子打拳怎么不脱衣服,那个老头打拳的时候都把衣服脱了的。 唐泽没有理会玉珠,一拳接一拳,每一拳打出都会伴随着体内一阵骨骼的脆响声! 将7拳法套路打完三遍之后,他的额头开始出汗就停了下来。 下次确实应该脱掉衣服打的! 唐泽感觉这套劲装穿在身上已经有些黏糊了,很不舒服,但是脱衣服这种事,总要好看才能脱。 他摸了摸肚子,已经能摸到腹肌了,胳膊上和腿上的肌肉已经很结实了,再练个十天半个月应该就可以脱衣服见人了。 不然的话,没有八块腹肌和堪比美队的胸肌怎么好意思露肉?男人一身软趴趴地肉有啥好看的? 所以他宁愿在打完拳之后洗澡,在腹肌没成型之前他是绝对不脱衣服的! 一道如刀子一般的视线突然划过他的体表,唐泽下意识看了过去,发现是周侗领着小岳飞过来了。 “周前辈,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玉珠,快上好茶!” 对于‘宝藏男孩’,不对按周侗的年纪应该是‘宝藏老爷爷’,唐泽对周侗的态度那叫一个毕恭毕敬,就跟面对金子的态度也差不了多少了。 其实也不能怪他,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将近3个星期了,周侗可是唯一一个给了他大好处的人。 他这些天不止一次想要再找人复制一门刀法,最好是再来一门轻功加硬气功,只有能抗能打、又肉还能跑,那就完美了。 但是没有,绿色框框一次都没有弹出来,也就是说想要复制别人的功法也是有条件的。 根据他的猜测,可能需要对方将要传授的功法完整使用出来,同时还要他能接触到对方,这两个应该是必须的,但是不是还有其它的条件他也不确定。 周侗板着脸,就好像唐泽欠了他一千两银子一样,“徒儿,你自己说!” “道长,我又来找你挑战了!这次我肯定不会再输给你了!” 唐泽带着赞许地笑容扫了小岳飞一眼,难怪未来可以取得那么高的成就,这种百折不挠的执着基本是成大事的必备条件。 “我随时可以,其实咱们之间岁数相差不大,你可以叫我唐家哥哥,简称唐哥。” “唐哥?”小岳飞略带好奇地叫了一声。 “嗳,”唐泽笑得很欣慰,以后他会不会因为这个称呼上这个世界的史书呢? “你脸上的表情好奇怪,好像我家大人?”小岳飞脸有点黑,感觉好像被占了便宜。 “咳咳,瞎说什么大实话,不对,这不重要,”唐泽还真有一种养成的感觉,特别是最近这一星期,每天都要和小岳飞打一场。 打完之后去洗澡的时候,两人洗澡的时候,唐泽总会灌输给他一些现代杂七杂八的知识。 小岳飞这个时候正是对外界最好奇的时候,唐泽口里那些古怪却听着很有道理的话总是能让他充满兴趣。 “来吧!” 在院子里摆开架势,唐泽对着小岳飞勾了勾手指。 噼里啪啦! 砰砰啪啪! 一大一小两个人在院子里风风火火开始打了起来,而玉珠在一旁给两个人一起加油。 这次比武的最终结果毫无意外,以小岳飞捂着屁股飞出去作为结局。 这一段时间的比武,小岳飞虽然进步飞快,但相比唐泽来说,还是差远了。 唐泽每练一次拳,每一次对战,都相当于新车刚开始的磨合期,当拳法经验和拳术境界与身体的磨合差不多了,他拳法的威力也就越发大了。 如今他很想找个机会和周侗打一次,倒时候要是能再复制一门枪法或者刀法就好了。 这可是一个宝藏啊,随着带着宝藏老爷爷? 章节目录 第28章 求上门 唐泽义正言辞拒绝了玉珠想要伺候他沐浴的想法,和小岳飞一人泡在一个木桶里。 小岳飞木桶里全是黑漆漆的药水,唐泽以为是什么秘方,死缠烂打想从周侗那里套出来。 最后对方一句话就让他放弃了这种想法。 “这是为了防止身体出现暗伤,或者蕴养肌肉骨骼的药,你没有用?六合拳的蕴养作用远胜于这种药水,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公子,怎么总是不让我伺候他呢?是因为看不上吗?”玉珠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妙曼窈窕的身段,回想起公子的目光,想想都让她有点害羞。 “难道,公子有什么隐疾?”玉珠惊讶地张着嘴巴,想起那个小老头好像说过公子有点虚的话。 她眼珠子咕噜一转,盯上了站在院门口的周侗,俗话说医武不分家,既然小老头能看出来,那自然就能治。 想了下,她端着亲手做的桂花糕和上好茶叶研磨的茶粉,来到小老头的面前。 “周宗师,饿了吧?吃点茶和糕点吧?” 周侗扫了玉珠一眼,前几日这个小侍女对他都是爱答不理的,今日突然态度一变。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饿不渴,”周侗收回目光,望着天空眼神中满是忧虑。 玉珠脸色一变,偷偷做了个鬼脸,不给面子的小老头,要不是为了公子,谁愿意给你笑脸! “周宗师,你和我家公子关系这么好,何必这么见外呢?” 周侗脸色一黑,“谁于你家公子关系好了?” “嗯,不好不好。那吃点东西也是应该的,按理说周宗师对公子有授业之恩,要是上门连口茶水都没有,那不是在说我家公子不会待客吗?” 周侗转过头,女孩一脸真诚的笑容,沉默良久,周侗端起了抹茶尝了一口,还吃了一块桂花糕。 “小侍女手倒是挺巧的,这桂花糕甜而不腻,带着桂花的清香,比百果斋的也不差了。” 周侗刚称赞了一声,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宗师谬赞了,正好我这里有一件小事想求教下周宗师!” “你们主仆二人的性格倒是相得益彰啊!”周侗嘲讽了一句,意思是你俩这脸皮都够厚的。 “哪里哪里,多谢周宗师的夸奖,”玉珠毫不客气笑纳了,面不改色接着问,“周宗师前面说我家公子体质有些……不佳,不知有何改善之法?” 周侗先是眼中闪过一丝怒色,随后打量了一番玉珠脸上的表情,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讥讽他的意思。 学会了老夫的六合拳,要是还体质虚弱,那他这毕生经验打造的拳法不是个样子货了? 周侗嘴角微微一勾,随后隐去,“老夫这里有一个药方,你可以偷偷给你家公子服用,不出一旬,必见奇效!” “周宗师大气!”玉珠屁颠屁颠拿了文房四宝过来,在将笔给小老头之前,还很是警惕地问了一句。 “以周宗师的人品地位,想必不会拿无用的配方敷衍小女子吧?” “当然,”周侗一脸严肃,“老夫还不屑这种宵小所为。” “果然是德艺双馨的武道宗师,小女子心服口服!” 玉珠的马屁不要钱的拍了过去,然后将写下来的药方小心翼翼贴身放进怀里。 周侗强行忍住笑意,这次他开的药方,确实是滋补类的,不管是阴虚阳虚,气虚体弱都会有奇效。 但是对于不虚的人来说,那就难受了,用一句话来说,每天那股燥热每天不练3、4个时辰拳法怕是宣泄不出去。 要是练他的六合拳,只怕会越练越热,这小道士怕是要破戒咯! “玉珠娘子,仙长在吗?” 王管事小心翼翼凑到院门口,隔着几米远就不敢过来了,别看周侗只是个小老头的样子,但是那股子威严让人见了就怕。 王管事敢直视种相公,小郎君那人熊一样的体格也没那么怕,但种府所有人都怕周侗这个小老头,见了周侗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王管事,进来吧,找我家公子有事吗?我家公子正在和小岳飞沐浴呢。” 玉珠朝王大招手,王大瞅了站在院门口的周侗一眼,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用……不用了,外面有人找仙长,是陕西路转运使郭石,说是有要事找。” “转运使郭石?”玉珠歪着头想了下,“好吧,我等下就转告公子,我这里有桂花糕和抹茶,王管事进来解解馋再走吧?”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王大连连摇手,然后又朝周侗恭敬行了一礼,“周宗师,您也在呢?” “嗯。” 王大尴尬一笑,转身就溜了,这个严肃的小老头实在太难打交道了。 唐泽洗完澡一身清爽走出门,这个小院子有三间房,他和玉珠一人一间,还剩一间被他拿来用来洗澡了。 他穿着一身米白色道袍,就普通的葛布道袍,穿起来说不上舒不舒服,不过现在没钱,也就算了。 “公子,外面有个什么转运使叫郭石的在等你,好像找你有事。” “转运使?”唐泽纳闷,转运使不是管钱的吗?找他这个道士干什么?“他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公子自己去就知道了,”玉珠走过来很自然帮唐泽整理了一下道袍的褶皱。 唐泽穿过抄手游廊,来到会客厅,看到一个白净的胖子,穿着一套朱色官服,正面绣着山水图案,正在厅中来回踱步。 “郭公,不知找小道何事?” 转运使这个官职他不是很了解,不过看官服已经是四品以上的高官了,找他干什么? 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 这人找他莫非是想找他算卦的? “道长,”郭石表情显得很客气,两人寒暄了一番便各自坐了下来。 “两次见到道长,两次都让我叹为观止,道长不但料事如神,更是博学多才,还如此年少,果然是少年英雄啊!” 唐泽笑着谦虚几句,并没有太多兴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郭石怕是有事求他才对。 这种官场的烂事,他才懒得去管。 郭石拉着唐泽夸了半天,看到对方仍然是一副不骄不躁的样子,心里暗赞一声,却有些忍不住了。 “道长,今日上门,是有一事请教,还望道长不吝指教,事成之后必有厚报!” 章节目录 第29章 应劫 “郭公,”唐泽像模像样做了个道揖,“小道能力有限,可能帮不上郭公的忙,还请见谅!” 在对方还没说话之前,唐泽赶紧降低了对方的期待。 郭石表情一滞,愧然一叹:“让道长笑话了,我也是听说了道长能预知祸福,才来求道长指点,若是道长不肯,这回我是在劫难逃了。” 这下唐泽呵呵一笑完全不上钩,赶紧摆手,“没有的事,小道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是小道没本事。” “其实那些预知未来的事,都不是我自己的能力,而是来自于家师无始真人,所以我也不能知道每个人的事。” 唐泽又一次把他杜撰出来的师傅搬出来,有啥事都推到师傅头上,反正大帝这么牛逼,背这几个锅轻轻松松。 而有人要找他测算的时候,他也可以拿这个当借口,师傅没说过,我不知道,不管准不准都不是他的锅。 “是这样啊,”郭石略带深意扫了唐泽一眼,滑不溜手,怎么看都不像个道士。 “这次来见道长,是因为有一笔从开封运过来的军饷被劫,马上就到了发饷日,若是到时候拿不出银子,军队可能会出乱子。 而武林大会没有军队压阵,也可能会出问题,正是因为这事牵扯到了道长,才来和道长商量。” 郭石现在不在乎唐泽是什么身份,只知道要是因为饷银的原因导致军队出了乱子,他的官就都会当到头了。 所以现在他的态度才如此温和。 “军饷被劫?”唐泽一愣,警惕道,“这种事告诉小道合适吗?” 他可是看过水浒传的,里面的林冲可就是因为被诬陷闯白虎节堂被拿下。 军饷失窃这么大的事情,可比闯白虎节堂大多了,特别是现在明显是消息封锁的状态。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件事不是牵扯到了道长吗?” 唐泽一阵无语,你这属于病急乱投医了吧? “谁劫的?”他耐着性子问。 “出开封府之后,在杭州附近水道被劫了,不知道是被谁劫的,随船押运的上千士卒损失惨重,随后被劫的船,在水军来临之前就撤离,消失的无影无踪。” “嗯?”唐泽来了点兴趣,玩脑子的事情,他还是挺感兴趣的,“限期多久破案?” “明日。” 唐泽板起脸,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扫了他一眼,然后端起了茶。 真当他是神算子了?能不能破案他完全没把握,更别说只有一天,不对,已经只剩下半天时间了,这破个哪门子案。 “唉,”郭石叹了口气,“其实找回饷银的事可以不用着急,但是军队的饷银是绝对不能拖延,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已经在尽力筹措饷银,但还差上百万贯钱,现在可以暂时发一部分饷银,剩下的必须要在一个月内凑齐这笔钱,否则军队必生乱!” “那也就是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想办法查清饷银被劫的真相,而是筹措一笔钱赌上这个窟窿?” 唐泽下意识顺着郭石的话锋说了下去,随后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没错,道长果然聪慧,两次相见道长就解决了西北两大难题,可见足智多谋,道长可有良策?” 看到唐泽脸上的表情,本来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的郭石精神一振,看这小道士的表情这是有办法? 唐泽确实有办法,如果要说查案他可能没办法,但是要是说搞钱,他办法还是挺多的,毕竟现代来的算是见多识广了。 不过他不太想掺和这种事,谁知道后面有没有什么明争暗斗之类的,要是因为这个被卷进去就亏了。 “唉,小道实在无能为力,郭公还是请回吧!” 郭石脸色一变,眼神一阵闪烁。 唐泽一脸平静以对,如今他可以说已经有了自保之力,就算是落草为寇都能等到能量值回复到足够让他回去。 他不怎么想和官场中这些伪君子虚与委蛇,就他所知的宋徽宗期间的北宋官场。 因为党争的缘故,这个时期的官府,说一声天下太平可能过分了,但怎么都能说得上民不聊生了。 要不是还要借助官府的名义把这些江湖人士统合在一起,他都想拉一只队伍蛰伏起来,种田等到北宋灭亡,再登高一呼,到时候也不是没有机会。 所以帮可以,但不能免费,一句话,得加钱! “道长,修道讲究财侣法地,若是要在俗世中修道,这四样更是哪样都不可缺少,道长觉得呢?” 唐泽微微皱了皱眉,这些文人说话就是喜欢弯弯绕绕,给好处就给好处,问题是你这空手套白狼想唬谁? “我是来应劫的,不是来修道的,”唐泽很干脆地拒绝。 应的是神州陆沉之劫,至于能做到什么程度,那就看命了。 也许他最终拯救了宋朝,也许他最终无能为力,起码他尽力做了,那就不会后悔! 唐泽总觉得,既然来到这个北宋世界,他总要做点什么,尽管这可能不是他所在的历史世界,也许只是平行世界,也许只是个虚拟世界。 但总要做点什么的,这也许算是每一个穿越者的执念了吧? “等等,”看到唐泽转身想走,郭石终于忍不住了,径直去抓他的袖子,“道长,你要什么?” 唐泽袖子一卷,就躲了过去,嘴角浮现一丝笑容,他能要什么呢?当然是钱啦。 有钱也许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小道确实有个小小的建议,”唐泽笑得格外的灿烂,“如果我的建议有效的话,我要分四成!” 郭石张开嘴,眼睛瞪得溜圆,好像在看一个疯子,好像在说:一个建议就分四成?你是想钱想疯了吗? “不可能,只是一个建议怎么可能分四成,最多半成!” 唐泽扭头就走,半成,打发叫花子呢? “一成!” “三成!” “一成半!” “三成半!” “你怎么不降了,怎么还涨了?”郭石下意识想压价,马上发现不对劲了。 “这个建议可是独一无二的,既然郭公不识货,那我就去找识货的,到时候郭公不后悔就好!” 唐泽一脸神秘的笑容,让郭石表情越发纠结。 “好!我就信道长一回!” “附耳过来!”唐泽小声将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郭石一开始还不以为然,到后来眼神越来越亮,最后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道长这奇思妙想实在让我自愧弗如!” 章节目录 第30章 公子,该喝药了 穿过抄手游廊,刚回到院门口,就看到玉珠笑吟吟地走了过来,手里端着满满一碗药。 “公子,该喝药了?” 唐泽:??? 他望着这个画面,突然想起一句话。 大郎,该喝药了! 我应该在床上,不应该在这里? “你姓潘?”唐泽感觉自己心肝脾肺肾都在打颤,由不得他不多想,这里可是北宋! 看到公子脸上惊悚的目光,玉珠吓了一跳,仔细打量了自身的打扮,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 “公子,你怎么了?” “这是什么药?”唐泽警惕地望着玉珠,“你先喝一口!” 玉珠眼圈一红,委屈地巴巴直掉眼泪,也不说话,端起碗咕噜咕噜一口喝了个精光。 “公子竟然怀疑奴会下毒害公子?” 喝完之后,她苦得只吐舌头,“这都是好不容易从周宗师求来的固本培元的方子,还是用奴的私房钱买的……” 总之那幽怨的眼神,好像利箭要把他射个千疮百孔。 “咳咳,”唐泽感觉自己似乎有点过分了,“其实,这里面有一个故事,说来话长,这也不能全怪我!” “什么故事,我不信,公子原来现在还怀疑奴,”玉珠用衣袖抹着眼泪,实际却是偷偷打量着他的脸色。 “来,咱们边走边说,话说在北宋……啊不对,宋朝某年,有一个诨名三寸丁叫武大郎的丑陋男子,娶了一个貌美如花叫做潘金莲的娘子……” 唐泽说得口干舌燥,总算把故事讲完了。 玉珠刚开始还是愤愤不平,到现在反倒更生气了:“这潘金莲真是蛇蝎心肠,公子竟然拿玉珠比作她么?” “那到没有,虽然你们都是如花似玉的美娇娘,但人品方面潘金莲是绝对比不上你万一的!” 唐泽犹豫了一下,“只不过,你们刚才那句话给人的感觉太像了。” “是这样吗?” 玉珠笑吟吟端起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梨花带雨的样子比平时更加娇俏妩媚了。 “公子,该喝药了!” 唐泽打了个寒颤,“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可千万别来了,我过敏!” “咯咯咯咯咯咯~~” 玉珠清脆悠扬的笑声传出很远,引得家丁都好奇往院子里看,不知道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 对于周侗开的方子,唐泽其实还有点顾虑的,不过玉珠上午喝了没有出现什么不良后果,于是他终于还是没忍住,下午喝了一碗。 当然他喝药绝对不是因为他虚,而是他比较喜欢精益求精嘛! 咚咚! 王大谄媚的脸出现在院门口,唐泽在练拳,他感觉药效好像起作用了,浑身暖烘烘的,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脸色都变得红润了。 “仙长,有人找您,我已经带他到偏厅等候了。” “那就多谢王管事了,下次直接带到院子来就好。” “不敢不敢,都是分内之事。” “这次又是谁找我?”唐泽纳闷嘀咕一句,这天天练拳,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段位,让他总感觉心里直痒痒。 要不找种飞比试一下? 来到偏厅,黎定安穿着一身葛布衣服,在偏厅焦急踱着步,不时往外扫一眼,看到唐泽的瞬间,脸上浮现一丝喜色。 “仙长,我找到了刀谱了,”黎定安欣喜迎了上来,从怀里掏出一本残破的书卷。 “说说看,怎么回事?”唐泽没想到黎定安这么快就找到刀谱了,还是在他语焉不详的情况下。 黎定安把他租了一艘船,然后遇到暗流落水,晕了过去之后醒来就到了的事情一说。 反倒把唐泽听得一愣一愣的,果然是剧情主角,这运气也确实是逆天了。 两人回到院子里,玉珠板着脸和黎定安打了个招呼,后者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有些纳闷的挠了挠头。 “你是怎么练的?”唐泽问。 黎定安掏出断刀,开始舞动,舞刀过程显得有些断断续续,看着有些不成章法,甚至看着有些别扭。 唐泽扫了眼面板,没有弹出来提示,拿起那本残破的刀谱,发现完全看不懂。 他回忆了一下,给了个模糊提示,“这本刀谱只是给你一个参考,我给你一个建议,看你要不要试试这种方法。” “仙长,您说,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自从拿到刀谱后,黎定安对于唐泽就再也没有丝毫怀疑了。 他问过住在那里的女孩,那本刀谱的存在,从小到大住在那里的她都不知道,而道长却知道,这要不是能掐会算他都不信! “你回去,找根绳子捆在腰上,把右手捆起来,用左手练刀,”唐泽一边回忆已经记不太清楚的细节,一边说。 “可是我擅长的是右手,为什么要用左手?” “还有,这门刀法最重要的是利用旋转的力量,就这些,你回去接着练吧?” 对于黎定安的问题,唐泽表示他也不知道,只能摆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好,那我回去试试,”黎定安带着一脑子问号走了。 “我和你一起走,正好我有些事情要跟你师傅说。” 唐泽和黎定安一起回到炼锋号,这次他没有带玉珠,明知道原剧情玉珠的死和黎定安、铁头脱不了关系,还是不要再让他们碰面比较好。 “向师傅,又见面了!” 向且正板着脸拱了拱手,脸色严肃的好像唐泽欠他几百两银子。 “唐道长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唐泽点点头转身就走,“既然你这么客气,那我走,等你过来远迎!” 向且正:??? “唐道长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还真是不容易啊!” 唐泽呵呵一笑,对于这种当面嘲讽,基本上就相当于挠痒痒了。 “关于屠龙刀的事情怎么样了?” 向且正表情很古怪,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现在江湖上还没有任何人见过这把刀,但这把刀已经变成了天下第一神兵。 传言已经越来越离谱了,现在得到这把刀不但可以一统江湖,甚至这把刀里面还藏着成仙得道的秘密!偏偏大部分人都深信不疑!” “哦,”唐泽沉吟片刻,感觉火候应该差不多了,这个时候要是放出武林大会的消息,应该大部分人都有兴趣参与一下。 “如今城西的江湖人士有多少了?” “怕是有数千人了,怕是不仅整个陕西路的江湖人士被吸引过来了,就是开封府的高手估计也被引过来了!” 唐泽点点头,“差不多了,明天你去找人放风声,就说官府决定在一个月后举办武林大会,最终奖励就是那把屠龙刀!” “道长,你疯了,把这么多江湖人士聚在一起,要是乱起来,整个银州都完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粉墨登场 “放心,银州有禁军,几千江湖人士能翻起什么浪?” “禁军?”向且正讥笑一声,“就那些贼配军怎么能当得住数千武林好手?道长你再考虑一下!” “如今城西已经变成一个火药桶,任何一点火星都会炸得整个银州尸骨无存,所以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必须通过武林大会来吸引这些武林人士的注意力,同时正确引导他们怒火的宣泄!” 向且正突然抬起手,“我们?什么时候变成我们了?”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唐泽摆了摆手,至于说几千江湖人士可以对抗军队,他都懒得解释。 如果是1V1,、5V5、甚至50V50,100V100,这种小规模对抗,北宋士兵肯定不是个人武艺超群的武林人士的对手。 但是当人数上升到1000以上时,除非像周侗这种武道宗师级别的存在,在战场上还能挣扎一会,否则一般江湖人士面对同等规模的军队不会有太多的抵抗能力。 像这些武力超群的江湖人士,就应该当作特种兵来训练,利用超群的个人武力,进行潜行、暗杀、扰乱敌人后方的作用! “既然道长已经下了决心,那我就把消息放出去了。” …… 同福客栈。 最近一段时间,同福客栈每天都是客满的状态,不但住店的,就是打尖的也是每天将店内挤得很满。 不过掌柜的却是喜忧参半,江湖人士多了之后,生意是变好,不过桌椅也换得越来越勤了,每天基本都要换一两套桌椅。 而那些江湖侠士自然是不会赔他桌椅的钱,只是他们出手大方,算起来也不算亏。 “什么?武林大会!” 突然有客人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掌柜的一脸紧张望了过去,那张桌子已经被这一掌拍的四分五裂了。 掌柜一抬头,脸上出现一丝喜色,这人竟然是百炼门的少门主,被称作快剑的向晨轩,这可是正道侠士,他这赔偿应该是有戏了。 “向少侠,小人可不敢欺瞒您,官府已经出了告示,此事肯定不会出错,如今武林大会的报名已经开始了,听说一个月后就会开始比武!” 向晨轩眼神一阵闪烁,傲然道:“某是用剑的,对这个什么屠龙刀不敢兴趣,不过对于会会江湖同道倒是某之所愿!” “好大的口气,爷爷都不敢说这种话,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也敢在这里叫嚣?” 紧挨着向少侠的桌子,旁边有一个戴着斗笠喝茶的男人,浑身遮得严严实实的,连脸都看不清。 “藏头露尾,宵小之辈,”向少侠瞅了眼,从鼻子里哼了声。 “看来你家大人没教过你说人话,那也只好我这个外人给你一点教训了。” 汉子肩膀一抖,斗笠飞了出去,露出一颗光滑锃亮的卤蛋。 “嘶~是飞龙大哥!” 周围的江湖侠士纷纷后退,给中间留出一大块区域。 “他们一个快刀,一个快剑,不知道谁厉害?” “马上就知道了,以飞龙的性格,这个人得罪了他,肯定走不出这座客栈?” 向晨轩脸色一变,显然是听到了飞龙这个称呼。 他脸色阴晴不定,好一会儿才硬梆梆丢出一句,“一个马匪头子竟然敢进城?也不怕被官府抓住,看什么看,难道还敢在城内杀人不成?” “呵呵,”飞龙冷笑一声,唰的一下拔出背上双刀。 向晨轩也不甘示弱,青峰长剑出鞘,寒气逼人。 眼看一场血战在所难免,客栈内的众人不但不害怕,反而一个个恨不得手上抓一把瓜子看戏。 “我猜这个百炼门的向少侠能接二十招!” “你太看得起他了,飞龙的刀法可是以快着称,他的名声是杀出来的,和向晨轩这种被吹捧出来的名声可不一样,我赌10招之内身首异处!” 向晨轩也听到了周围的议论,顿时气得脸都涨红了,“你们找死,留下姓名,回头我饶你不死!” 无人理会,每个人脸上都是看好戏的表情,甚至刚刚拿向晨轩做赌注的两人,脸上还带着嘲讽的笑容。 对于一个注定要死的人,跟他说再多的话也是浪费时间! “哈哈,受死吧!” 飞龙狂笑两声,双刀同时砍了过去,刀光错乱,有如狂风暴雨,周围但有桌子被刀光蹭到,瞬间就被绞成碎片! “今日我就替天行道,替百姓杀掉你这土匪!” 噌! 向少侠丝毫不示弱,手腕一抖,长剑划过半空,在空中抖出朵朵剑花。 叮叮叮叮! 如同疾风骤雨一般的兵器撞击声响起,两人竟然有些平分秋色的样子。 “什么飞龙,也不过如此,”向晨轩嘲讽一声,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一分。 “好了,热身结束,”飞龙抽刀后退,晃了晃脑袋,嘴角浮现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向晨轩脸色铁青,不可能的,他的速度已经到极限了,这人莫非在骗他? 当当当! 随着一阵敲锣声,一大群刀客和剑客涌入客栈中,“种老相公有令,在武林大会举办期间,任何人不能私下比武厮杀,若有恩怨解决可以去城西生死擂台!” 领头的人说完之后,客栈内的人一阵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官府向来不管江湖人士之间的厮杀,如今为何做出这样的限制?” “唉,没好戏看了!” “看着吧,飞龙可不是那种会愿意听别人话的人!” 果然,飞龙只是懒洋洋打量了这群人一眼,丝毫不理会,只是轻描淡写道:“小子,再给你一个机会,跪下给爷爷磕个头,爷爷今天就饶你一命!” “呵呵,有好戏看了,领头那人好像是奔雷派的掌门雷飞鸿,一手奔雷剑法用得出神入化,是不弱于飞龙的一流好手!” “打起来,打起来!” 向少侠脸色一阵黑一阵白,不过看到进来的人之后,突然眼睛一亮。 “雷师叔,没想到在这见到您了,拜见雷师叔!” 向晨轩一脸兴奋地朝领头的雷飞鸿打招呼,望着飞龙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 他们百炼门和奔雷派世代叫好,雷师叔就和他本门的师叔没有什么区别,他等于说来了强援,哪里还需要怕一个土匪头子? “向师侄,”雷飞鸿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笑着走了过来,“令尊最近身体还好吧?” 两人寒暄了几句,雷飞鸿望向那一脸不耐的飞龙,“这位是?” “桀桀桀桀,我是你爹!” 飞龙一阵狂笑,双刀突然脱手而出,在空中旋转翻滚着朝两人同时袭去! 翻滚的弯刀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速度快如疾风,而且这个时机选得非常好,正好是在所有人都觉得打不起来了,而敌人已经放松警惕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32章 你有血光之灾 “无胆匪类,胆敢偷袭!” 雷飞鸿瞳孔一缩,在自家师侄仍然吓得目瞪口呆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三尺青锋早已出鞘! 叮叮叮叮! 火星四溅! 因为雷飞鸿的及时反应,将这次偷袭挡了下来。 但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两把弯刀后面拖着两条细铁链,被磕飞的弯刀噗嗤一声砍中了两三个吃瓜的武林人士! “啊!我的手!” “救命!” 飞龙双手猛地一拉,弯刀飞回,整个人拔地而起。 “今天你运气好,就饶你一命,下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向晨轩气得双眼发红,掏出剑就要追上去。 “哼,”雷飞鸿拦住自家师侄,“种老相公有令,武林大会期间,不管是谁都不能私下厮斗。别追,他自然有官府处理!” “嗤!” 飞龙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蹿出店外,扬长而去。 …… 城门口,三匹白马并骑而来,每一匹白马上都坐着一名白衣女子,女子脸上都蒙着白纱,看不清面容,但身段袅娜,吸引了周围的武林侠士们贪婪的目光。 在她们的身后跟着十多人的队伍,人人带剑,都是同样的白衣打扮。 “这是倾城派吧?她们怎么也来了?” “领头的是掌门清风剑冯秋蝶?这是倾巢出动,她们又不是用刀的,怎么也掺和进来?” “听说倾城派本代掌门长得倾国倾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看身段就算不是,爷爷要是能睡,少活十年也愿意!” “倾城派不以武力见长吧?找到她们住哪里,回头我们去拜访一下!” 人群中一些不怀好意的眼神,暗自交流起来,拜访的意思想也知道不会是想喝杯酒。 “秋蝶,你也来了?” 一个打扮骚包,骑着一匹没有一丝杂色的白马,作贵公子打扮的男人,摇着折扇一脸欣喜地凑了过来。 领头的白衣女子微微皱了皱眉,被面纱挡住了,其他人看不出来。 “司公子,叫我冯掌门!” “秋蝶,咱们从小一起长大,这有什么关系?”司阳秋脸色有点难看,特别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冯掌门,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又一名黑衣骑士,别开司阳秋的马,插了进来,朝白马上的女子打着招呼。 “没看到冯掌门不待见你吗?别在这碍眼!” “杨正清,你干什么?莫非要与我花间派为敌吗?” “你现在还只是掌门之子,还不是掌门,你代表得了花间派吗?”杨正清脸带嘲讽居高临下望着司阳秋。 “你也不过是十绝派长老的儿子,你能代表的了十绝派吗?” “我可没说自己代表谁,我谁都代表不了,我就代表我自己!” 司阳秋被气得敷了一层白粉的脸都泛红,折扇都快被他捏断了。 城门口的人一脸八卦地听着,这些名门大派子弟之间的争锋吃醋,就跟现代看明星的八卦差不多。 “这些都是武林中数得着的门派,没想到都来了。” “那当然,这可是武林之中的盛会,不但会决出天下第一的归属,还有一把神兵作为奖励,不来才是傻子!” “就是这派出的人怎么都是些小辈,那些长辈呢?” 噔噔! 随着一阵散乱的马蹄声,左右两边各有一队人马过来了,一边是穿白衣拿剑的剑客,一边是穿黑衣拿刀的刀客。 “秋儿,过来!” “正清,不可放肆!” 两队人马领头的互相一拱手,两队人互相之间怒目而视。 “哼,今日暂且不与你计较,”司阳秋冷哼一声,转头又堆起一脸笑容,“家父来了,秋蝶你跟我一同过去打声招呼吧?” “改日吧,今日人多口杂,”冯秋蝶檀口轻吐,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呵呵,”从城门口传来突然传来一声轻笑,笑容中似乎带着藏不住的古怪味道。 三人同时朝城门口望去,却看到一个一身玄色道袍,俊美伟岸的男子,身后还跟着一个貌美的婢女还有一个眼神灵动的小童。 他们同时一愣,道人见多了,但是如此俊美的道人倒是第一次见。 “这位道长,何故发笑?莫非我说话有什么不妥吗?”司阳秋脸色阴沉,眼神如同钉子一般盯着道人的脸。 “哦,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道人潇洒地弹了下衣角,朝几人拱了拱手,然后低声朝侍女说了什么,惹得侍女俏脸微红,娇俏地白了他一眼。 “公子,讨厌!”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也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 司阳秋盯着唐泽,眼神不善,出口更加不善。 道人终于有了反应,盯着司阳秋看了半天,看得他浑身发毛,才说了一句:“这位公子我看你今日会有血光之灾啊!” “嗯,为什么?”司阳秋一愣。 “因为你这样说话容易被人打的,”道人认真回复,“我笑什么关你屁事?” “你……” 司阳秋气得身体发抖,手上的缰绳越抓越紧,道人却带着侍女小童自顾自往前走。 “给我站住!” 白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不受控制朝着城门口狂奔过去。 “我马失控了,快让开!” 唐泽回头扫了一眼,本来懒得管,突然看到城门口正有一个小女孩正呆呆站在那里。 “不好!”唐泽想都没想,发足狂奔。 只是这个时候,有一个人速度比他还快,小岳飞早就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冲了出去,比唐泽还快出现在小孩身边,一把将小孩扑倒。 马蹄以毫厘之差踩着两个小孩的衣角狂奔而过,唐泽姗姗来迟,扫了两小孩一眼,“小飞,你没事吧?” 小岳飞并没有多少害怕的表情,反倒三两句把另一个小女孩哄笑了。 唐泽一脸怒气抬起头,那个嫉妒男已经控制住马朝这边过来了。 还没等唐泽开口,马上那人已经开骂了:“小贱种,不知道城门口不能逗留吗?让你躲还不躲,找死啊?” 冯秋蝶扫了眼周围,好多江湖人士,她微微皱眉,对于司阳秋这样的做法有些反感,但又不想在这耽搁时间。 “司公子,这小女童受了点惊吓,你留点银钱赔偿一下吧!” “这是她自找的,我的马惊了,别人都知道躲,就她不知道躲,还要赖到我身上!” 看到冯秋蝶皱起的额头,司阳秋有些不情愿掏出一锭银子扔在地上。 “便宜你们了,爷爷赏你们的!” “站住,”唐泽脸上带着微笑,“小道刚刚说过,你有血光之灾,你信吗?” 章节目录 第33章 妖道 唐泽挡在白马前,面如平湖,眼带杀气。 最让唐泽寒心的,还不是这个家伙处理事情的方法,而是他们脸上理所当然的表情。 没有人觉得这样处理有什么问题,既然没撞到,还赔了钱,那就两清了。 小女孩分明还占了便宜,至于道歉,不存在的! 而此时脸上和唐泽一样有愤怒表情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小岳飞,还有一个侍女玉珠。 远处围观的一些百姓,望着那锭银子眼神中竟然还有丝丝羡慕。 “囡囡,吓死阿娘了,”一个农妇冲出人群抱着小女孩一阵嚎哭,“死孩子,让你不要乱跑,现在好了,差点被马给踩死!” 农妇恶狠狠瞪了那白马上的人一眼,但仅限于眼神,至于地上的银子看都没看。 唐泽盯着司阳秋,眼神微微眯起,视线在马和人身上游离。 “你那什么花间派就可以不讲道理吗?” 小岳飞昂首而立,面对这无数武林人士,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捏着拳头,眼神中满是愤怒,“你撞了人连道歉都没有就想跑吗?” “你是谁家的小子,你家父母没教过你,乱说话是要倒霉的吗?” 司阳秋抽出马鞭,居高临下斜晲着眼前三人,疾言厉色道。 伴随着司阳秋的话,那群花间派的剑客同时抽出长剑,20多把长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散发着惊人的寒意。 小岳飞脸色一变,被气势所逼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别怕!” 一双宽厚温暖的手掌按在小岳飞的后背上,他回头一看,却是道长那温暖的笑容。 小岳飞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羞愧。 师傅说,练武之人不可没有血性!威武不能屈,矢志而不移!一怒之下血溅五步! 这才被称之为练武之人,而他刚刚竟然后退了。 看到小岳飞脸上的表情,唐泽似乎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脸上的笑容更加欣慰了。 这个时候的小岳飞还非常稚嫩,但正义感已经已经显露无疑了,只是他还比较弱小,暂时还没有贯彻自己信念的能力! 唐泽向后扫了一眼,感觉种飞应该差不多快到了,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踏前一步,和小岳飞并肩而立,“呸,欺负小孩子,花间派就这点能耐?” “道士搬弄口舌,诬陷我花间派,该打!” 司阳秋眼中精光一闪,提起马鞭,径直朝道士脸上抽去。 咻咻! 鞭子撕裂空气发出激烈的呼啸声,鞭子因为速度太快在空中甚至出现了残影! “公子小心!”玉珠一声担忧的大喊! “贼子,不准伤害道长!”小岳飞一声大喊,脚一蹬,就准备动手。 “啧啧,可惜那道人的脸了,这么英俊的脸怕是要毁了!这司阳秋下手好毒!” “俗话说最毒妇人心,这花间派竟是比妇人还毒,竟然一来就想毁容!” “可惜了,怕不是这劳什子公子嫉妒那位道长的长相吧?” 周围的议论声,唐泽暂时听不到,在对方手握住鞭子的瞬间,他身体下意识就反应过来了,将小岳飞和玉珠推开,独自面对这一鞭子。 在唐泽的视线中只能模糊看到鞭子的影子,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鞭子的位置,心里松了口气。 他微微低头,鞭子末梢擦着他头发过去,抽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响亮的脆响。 啪! 低头是为了俯身,而俯身是为了更好的发力! 唐泽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顺手抓住鞭子狠狠一拉,整个人飞了起来膝盖就是一记窝心顶! 马上的司阳秋猝不及防之下差点直接被拉下马,刚想反击,突然眼前冒出一道黑影袭来,还没反应过来,肚子就是一阵剧痛。 怎么可能,这个道士怎么反应这么快? 被一脚踹飞的司阳秋,在空中吐出一口鲜血,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哗! 这局势的突然变化引起围观群众一阵惊呼声。 “司阳秋不是被称为江湖十大后起之秀吗?怎么被一招就击败了?” “这花间派的名声莫不是被吹出来的?” “呵呵,要不你上去试试?” 围观群众不敢置信,刚刚还因为这道士要毁容了,没想到下一秒马上的武林新秀就飞了出去。 “秋儿!” 司阳秋的父亲司温脸色一变,恶狠狠瞪了那道士一眼,脚步轻点,施展轻功将儿子平安接住。 “大……大人,杀……杀了那道人帮孩儿报仇!” 司温一脸紧张地摸住儿子脉搏,眉头渐渐舒展。 “秋儿,别说话,你内腑刚刚受到震动,等为父替你报仇!” “来人,照看好秋儿!” 两个花间派的赶紧过来将少掌门扶到一旁,这个时候司阳秋只是一脸怨毒地盯着唐泽,想要看看他怎么死。 “你这妖道如此狠毒,今日我花间派就为武林除此一害!” 花间派掌门司温抽出长剑,怒斥唐泽。 “你这道人怎的下这么重的手,”看到司阳秋受了这么重的伤,冯秋蝶也不得不站出来说一句,毕竟他们倾城派和花间派一直交好。 “冯掌门,别和这妖道废话,一起上,杀了这妖道为秋儿报仇!” 司温咬牙切齿盯着唐泽,一挥手,花间派剩下十多个剑客将唐泽三人团团围住。 冯秋蝶眉头一皱,轻声道:“这道人虽然出手太重,打伤了司公子,不过也罪不至死吧?” “怎么,冯掌门莫不是看上这妖道了?”司温眼神阴鸷瞥了白衣女子一眼。 “司掌门怎么如此和掌门说话,我倾城派又不是花间派的附属!”姜桃夭作为大弟子愤然站出来为自家师妹说话。 司温冷笑一声,“是吗?若不是看上那道人了,怎么会帮外人说话呢?” 姜桃夭还想说话,冯秋蝶伸手拦住她,“司掌门因子重伤,幽愤过度,我不怪你,不过今日之事还请慎重!” 司温冷哼一声,“不管他是哪里来的妖道,今日竟然伤了我儿,就别想活着离开!” 唐泽三人此时虽然陷入重重包围之中,小岳飞一脸紧张,侍女一脸愤怒,但都看不到害怕。 特别是那个道士,俊美帅气的脸上不但没有畏惧,反而带着丝丝冷笑。 唐泽瞥了眼冯秋蝶,对这些漠视人命的家伙都没有什么好感,这个女人也不是啥好东西。 面对着重重包围,他不退反进,昂首冷笑:“司掌门?子不教,父之过。我算是明白你儿子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神功大成 “什么?你这道人莫不是疯了吧?” 司温一脸看傻子一样看着唐泽三人,“你知不知道本掌门一声令下,就可以将你乱剑砍死?” 这话瞬间激起了围观群众们的八卦之心。 “难道说这个道人被吓傻了?这个时候还敢说这种话?” “说不定是来头很大,你看他们都很镇定,三个人都不害怕!” “某看不像,要真是什么大人物,怎么会连个护卫都没有呢?怕不是在唬人?” “来,开盘了开盘了!道士三人对花间派,道士胜赔率1赔3,花间派胜赔率1赔0.1!” “嗤!才0.1的赔率,打发叫花子呢?” “花间派可是武林中数得着的大门派,掌门司温是江湖一流好手,带的还是门中的精锐弟子,我想不到怎么输,必赚的赌局爱买不买!” “到时候可别输了不认账!” “我银钩赌坊的信誉世人皆知,向来是愿赌服输,从来没有过不认账的事!” “竟然是银钩赌坊,买了买了,我买花间派胜!30贯!” “我也买花间派!20贯!” “我也……” “我……” 买花间派胜利的赌注蜂拥而至,一堆宝钞推过来一下将开盘那人淹没。 司温瞅了开盘那人一眼,本来有些不舒服,随后发现是银钩赌坊的人,只能当作没看到。 银钩赌坊是大宋有名的销金窟,据闻在宋、夏、辽三国都有开设,在这些国家都有通天的关系,无人敢惹。 司温也不想因为一点小事招惹银钩赌坊,反正看赔率对方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喂,我要是压自己可以压吗?” 一道声音传来,众人循声望去,顿时目瞪口呆。 “道长要压自己?”笑忘川也愣了一下,随后笑眯眯道:“可以,我银钩赌坊什么人的注都可以接,但本人只能压自己赢!” 唐泽点点头,“玉珠。” “是,公子!” 玉珠一脸不舍地从袖子里掏摸东西,拿出一个Zippo打火机,还有两颗弹珠了,这两颗弹珠还是她在洗衣服的时候找出来的。 “帮我看看这能值多少钱,压我自己赢!”唐泽将几样东西扔出去。 “道长豪爽,这个朋友某交了!”笑忘川伸手接住东西,笑着报上名,“某银钩赌坊大掌柜笑忘川,见过道长!” “唐泽,”唐泽拱了拱手,“客气。” “还有某,某叫岳飞,”小岳飞不甘示弱,“某也压自己赢,一两银子!” “我也要压,”玉珠也想要掏银子,被唐泽拦住。 “咳咳,你的就算了,这大庭广众的不好拿!” 玉珠脸一红,下意识往下瞥了一眼山峰,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公子怎么知道我的银子放在哪里? “笑掌柜,不知道我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笑忘川抓着打火机瞅了一会,摸索半天打着火的时候,周围人一下惊呆了。 “这是何物,为何可以点火?” “好精巧的雕刻,好巧妙的设计,简直是巧夺天工!” “这竟然是镔铁打造而成的?鬼斧神工啊!” “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围观群众中浮现起一双双贪婪的眼神,不过看到笑忘川冷眼扫过来之后,一个个老实低下头。 “好宝贝,”笑忘川赞了一声,“此物应有使用次数限制吧?” “笑掌柜好眼神,应该还可以用个一两月,”唐泽夸大了一点时间,如果不是每天用的话,应该也差不多。 “可惜了,”笑忘川叹了口气,“要是可以一直使用的话,价值连城啊,如今某给它估价500贯!” “至于这两颗琉璃珠么?样式挺精巧的,比寻常琉璃透彻一点,两颗加一起一对的话,也算500贯吧!” 唐泽一惊,这么值钱,一贯可就是1000文铜钱,他还以为这些东西不值钱呢。 “好,我全压自己!” 唐泽这话一出,就连司温被这大手笔吓住了,眼神之中杀机一闪而逝。 “既然如此,我花间派也1000贯买自己胜!”司温一挥手,自然有弟子奉上宝钞。 “好!司掌门威武!” “开打开打!” 有了赌注的存在,众人对于这场对决就越发期待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司温眼神闪烁,随身带着如此宝物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道人。 “我就是一普通山峰普通修行的普通道人。” “大人,还跟这妖道废什么话,我要他的命!”司秋阳已经忍不下去了。 “既然你不肯说,终究是要在手底下见真章的,”司温盯着唐泽,提起了手中的剑。 “花间派司温!” “无门无派普通道人唐泽!”周侗不允许他打着对方的旗号,那他只能当个无门无派的散修了。 唐泽瞥了眼小岳飞,小声叮嘱了一句:“小心点!” 他说得师兄是指种飞,他现在是信心爆棚,感觉自己一个打十个都没问题,但是就怕这些人会用小岳飞和玉珠来威胁他。 小岳飞坚定点了点头,“道长你放心吧,我在玉珠姐姐就在!” 唐泽摸了摸他的头,周围人也开始后退,留出一个足够大的场地给接下来的对决。 “哈哈哈哈!仙长,我成了,我炼成了!” 伴随着一阵狂笑,一个身影狂奔而来,身形左右飘忽,身法奇诡,看起来很是渗人。 “什么人?花间派办事,无关人等闪开!” 花间派弟子分出几人去围住来人。 叮叮叮叮! 只听得几声兵器碰撞的声音,几名弟子震惊地看着自己的长剑已经只剩半截了! 旋转前进的身影伴随着一阵怪风,很轻易突入包围圈中,站在唐泽的面前。 “你们竟然敢和仙长作对,不知死活,给你们一点教训!” 花间派众弟子看着场中飘忽的身影,听着传入耳中的狂言,怒从心起。 “杀了他!” 剑如穿花,迅捷如风,赏心悦目。 但却始终摸不到来人的衣角,反倒是被这种身法耍弄得团团转,最后在叮叮当当的声音中被削断了长剑。 唐泽微微眯起眼睛,这声音有点耳熟,“定安?” “没错仙长,是我啊!” 人影停了下来,风沙停下,众人总算可以看到场中是谁了。 来人很古怪的左手抓着一把断刀,断刀上还缠了一截铁链子,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伦不类。 “恭喜啊,你的刀法炼成了?”唐泽笑着拱了拱手。 “都是仙长的指点,才让我有了报仇的机会,等下我就去寻找仇人报仇!” “别急,”唐泽指了指他的右手,“你怎么不试试两把刀呢?” “嘿嘿,”黎定安挠了挠头,“我试过了,现在火候还不够,还控制不好力道。” 他扫视了一圈,随后目光停留在司温身上。 “你也配与仙长比武?不如我陪你玩玩?” 章节目录 第35章 我帅我炫耀了吗 黎定安上次去知州府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仙长不会武功。 这次他刀法炼成兴冲冲赶往知州府,听闻仙长带侍女去城外秋游了,等不及直接跑了出来,没想到在城门口正好救下仙长。 他一甩铁链,断刀在空中旋转发出阵阵切割空气的呼呼声。 围观群众一阵默然,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高手,竟然有如此高超的身手,如此诡异的步法,在江湖上竟然寂寂无名? 司温一脸慎重,“你是何人?确定要插手我花间派和道人的事吗?” “敢欺辱不通武艺的仙长,我义不容辞!” 唐泽一脸无奈,拍了拍黎定安的肩膀,“咳咳,定安啊,这事情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要是被你抢走了他还怎么学身法?他可是盯上花间派的轻功身法了! “可是……”黎定安有些为难,望着仙长坚定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仙长这样的大神通者,既然敢上肯定也不会有危险的。 “你说的仙长,该不会是那个英俊……道士吧?” 现场没人说话,气氛有点尴尬,倾城派大师姐姜桃夭好奇而清脆的声音响起,似乎是知道自己失言了,女子尴尬地捂住嘴。 唐泽赞赏地扫了这女子一眼,“小娘子慧眼如炬,仙长谈不上,英俊的话,小道要是否认的话,就显得太傲慢了!” “为何?”姜桃夭好奇道。 “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 众人:…… 好不要脸,好想揍他怎么办? “当然,这世界上能称得上仙长的,自然只有一个人,”黎定安一脸冷峻,对着一群女子也是不假辞色。 “你说他不会武功?”姜桃夭表情古怪。 “废话,”黎定安奇怪地瞅了她一眼,“你耳朵没问题吧?” “哼,”姜桃夭鼓了鼓脸,“刚刚你口中不会武功的仙长,一拳把号称武林十大新秀的花间派少掌门打飞了,呐,就在那!” 黎定安转头扫了眼怨毒躺在那里的男子,不屑地摇摇头:“休想诬陷仙长,就在一个月前,仙长确实丝毫不通武艺,当时我亲眼所见!” 黎定安扫了眼唐泽,发现他一脸的无奈,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赶紧闭上嘴巴。 “这是怎么回事?”姜桃夭好奇两个字都快摆在脸上了,一旁的冯秋蝶也快把发愁两字摆在额头上了,“到底谁在说谎?” “师姐,乖啊,这件事咱们不馋和!”冯秋蝶赶紧拉住好奇宝宝,没看到一旁的司掌门脸都成黑炭了吗? 周围人群发出一阵阵的哄笑声。 “说谎也不对对词!” “就是,那一拳要是打我身上,估计我已经死了,竟然说一个月前不会武功?” “难不成一个月从一个普通人变成绝世高手了?这不可能,这又不是在说书!” 唐泽很淡定无视了这些,他瞅了司温一眼,“还打不打,不打的话,叫你儿子赶紧出来道歉!” “少在那里装神弄鬼了,”司温眼神忌惮扫了拿断刀的汉子一眼,“无论如何今日这一站是绝对不能少,你以为这点小伎俩能吓到谁?” “放肆!” 黎定安掏出断刀指着司温,眼神凶狠而无情,若不是仙长一直没有发话,他已经将那司温砍翻了。 “你要打架,我没有问题,但道歉的事和打不打架无关,做错了就要认,挨打就要立正!要是你不认,正好小道特别擅长以理服人!” 唐泽捏起拳头,“定安,你让开,让我来会会这个花间派掌门!” 他倒不是手痒了,而是刚刚这个司温掌门轻功发动,潇洒飘逸飞过去那一幕让他羡慕了。 他想复制的轻功不仅要快、还得要帅,花间派的轻功似乎很符合他的口味? “道长,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什么是邪不压正!”小岳飞可是知道唐泽的实力的,一点也不担心在后面给他加油。 司掌门脸色瞬间阴沉,狠狠瞪了小岳飞一眼,结果被对方一个鬼脸气得嘴角直抽搐。 “来吧,”唐泽摆了个拳架子。 “我花间派擅长剑法和轻功,不会拳法,你不用兵器?”司温皱起眉,周围武林高手越来越多,这个时候他已经在想如何赢得体面些了。 “不用,”唐泽摆了摆手,“我擅长拳法,你擅长剑法,当然要用各自擅长的了。” “哼,我花间派岂是那种依仗兵器欺负人的门派?” 司温长剑往后一甩,长剑在空中划过闪过一道寒光。 噔! 长剑射入旁边的树上,入树三分。 唐泽眼神中闪过一丝惋惜,可惜了,也不知道这花间派剑法怎么样,学一门剑法似乎也挺不错的? 他意念一动,绿色的框框浮现出来,如今的能量值已经涨到了12%了,应该可以让他再复制(划掉)……学几门绝技了。 “小心了!” 司温身形飘忽不定,身法飘逸,开始了试探性的攻击,眼看拳头要碰到人了,却突然收招回退,有如蜻蜓点水。 唐泽站在原地,负手而立,也不动手还击,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炫耀轻功。 你慢慢秀,他巴不得对方多秀点绝技! 让他疑惑的是,为什么这轻功他复制……学不了? “妖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不会轻功,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偷学的三脚猫拳法,但你今日必败无疑!” 司温脸上带着自得的微笑,用轻功戏耍着前面的道人,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城门口。 “花间派果然不愧是以轻功着称的名门大派!” “以这种轻功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稳了稳了,回头咱就去喝花酒去!” 看到道人站在中间一招未出,却对场中四下游走的司掌门无动于衷,大家都猜到可能这道人确实是不会轻功了。 压了唐泽输的江湖人士,脸上瞬间喜形于色,虽然赔率不高,但蚊子腿也是肉,没有人嫌钱少的。 玉珠揪着衣角,一脸担忧望着唐泽,想要帮公子加油,又怕会因此影响公子的发挥。 小岳飞一脸镇定,似乎一点都没有担心之色,看到玉珠的神色还安慰她:“玉珠娘子,别担心,我师父的拳法道长看一眼都可以学会,区区轻功难不倒他的!” “哦~”玉珠随口回答了一句,眼睛仍然是紧紧盯着公子,显然完全没有听进去。 司温炫耀了一阵,赢得周围江湖人士阵阵赞叹之后,本来想看到妖道心若死灰的绝望表情,到时候再趁势击杀对方。 唐泽却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你还打不打,不打的话我还要秋游呢?” “妖道,拿命来!” 司温气得双眼发红,身法发挥到极致,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唐泽身后,双拳挥动,刹那间一套普通的太祖长拳尽数朝背上周身大穴攻去。 “来的好!” 唐泽身形一转已经和对方面对面,以快打快,接下对方所有招数。 砰砰砰砰! 场中拳头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因为赌局的关系,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道人倒也有两把刷子,司掌门可是一流高手,太祖长拳虽然不是花间派擅长的,但是也是下了苦功的,竟然这么容易被接下了。” “没用的,这道人输定了,只能防守怎么赢?司掌门随时可以脱离战场,他追都追不上。” “也是,这到手的银子不赚白不赚!道士可不要怪我们!” 司温没想到对方能接下他突然的偷袭,脸色微微一变,身形一转准备脱离战场寻找其它机会。 “呵呵!” 唐泽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该轮到我了吧?” 章节目录 第36章 以理服人 唐泽露出笑脸的原因是,他眼前的半透明绿框闪烁了一下。 暗香掠影(炉火纯青)。 太祖长拳(登堂入室)。 他高兴的原因不是因为复制到了这两门功法,而是因为他大致摸清楚了复制功法所需要的条件。 显然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唐泽露出一个微微有些嫌弃的表情。 这轻功等级太低了,这人吹得这么厉害,结果一比较。 呵呵!从周侗身上复制的六合拳那是出神入化级别的,而这个暗香掠影才炉火纯青,这之间怎么也隔了两三个等级吧? 算了,现在也没有,暂时将就着学了吧! 唐泽意念微动,运动的小人化成一阵绿光消散,涌入他脑海中。 能量值:10% 果然差距有点大,复制周侗的六合拳花了5%的能量值,而这次只花了2%。 “哪里跑!” 唐泽脚轻轻一点,身影如浮光掠影一般在场中闪过。 “什么?你会轻功?”司温一惊,身法全开。 这回却拉不开距离了,唐泽死死跟在他身后,不管他是急转弯、使用步法迷惑还是借助障碍物都没有任何用处。 “咦!不对啊,他们用的身法怎么那么像呢?”一名江湖人士惊呼出声。 “没错,不说还没注意,分明是用得一样的身法,莫非这人其实也是花间派的?” “该不会是花间派和银钩赌坊联合起来想骗我等的银子吧?” “嗯?”笑忘川循声望去,“你再说一遍,区区几千两银子,你这是看不起本掌柜吗?” “笑掌柜,对不起,某失言了!” 不止场外的人发现了不对劲,司温也发现不对劲了,他每次回头都能看到这妖道离他更近了一步,对方竟然没有被他们花间派的轻功甩掉? 再仔细一看,猛地惊出一身冷汗:“你怎么会我花间派的身法?” 唐泽不答话,对方这一分心,他一个加速就追了上去。 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 欧拉欧拉欧拉! 这一套拳打的酣畅淋漓,唐泽打得对方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偏偏他还专挑脸打。 砰砰砰砰! 拳头和脸碰撞的声音非常的响亮,而现场除了这砰砰的声音,再没有丝毫杂音。 所有人目瞪口呆望着花间派的掌门被暴打,十绝派在大声叫好,而倾城派掌门冯秋蝶犹豫着要不要过来劝一下。 唐泽留了力,打得收工立马抽身后退。 “承让承让!” “掌门!” “爹,你没事吧?” “快把掌门扶起来!” 花间派众人赶紧跑过去把掌门扶起来,一排人赤手空拳挡在唐泽面前,防止对方再度行凶。 “你们走开,”司温推开众弟子走了出来,面目狰狞。 “哈哈!” “对不起,某实在没忍住!” “司掌门,容我先笑一会!” 四周一片哄笑之声,就连冯秋蝶、姜桃夭这些倾城派弟子一个个也是捂嘴轻笑。 “放肆,你们笑什么?”司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努力让自己保持严肃,但越是这样众人就笑得越厉害。 “掌……掌门,脸,脸肿了!”一弟子提醒了一句。 司温摸了一下脸,顿时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痛袭来,顿时又羞又怒,双眼一白就‘晕’了过去。 唐泽摇摇头,转过身面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走到笑忘川面前。 “这应该算我赢了吧?” 笑忘川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一脸笑眯眯的表情,“当然,我银钩赌坊向来童叟无欺!” “诚惠3000贯!” 转动着着手里的火机,摸着到手的三千贯宝钞,唐泽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不对,还有正经事没做呢! 唐泽笑容一敛,走到那群怒目而视的花间派弟子前,朗声道:“你们那少掌门呢?该轮到他出来道歉了?” “道歉?”司阳秋被人扶着走出来,脸上带着恶毒的笑意,“你偷学我花间派轻功绝学,此乃武林大忌,你已经死到临头了,还顾得上那两个贱民?” “我死不死的再说,”唐泽两拳解决掉那几个拦路的花间派弟子,他拽着这个司公子来到那母女两面前,“道歉!” “你做梦,有种你杀了我!”司阳秋一脸怨毒,大喊道,“这妖道偷学我花间派神功,今日发出悬赏,但有能击杀……” “道歉,”唐泽一记膝撞,司阳秋脸上瞬间就像开了染坊一样,鼻血从鼻子里涌出,“我这人最擅长以理服人,你服不服?” “秋蝶救命……” 砰! “服不服?” “悬赏……” 啪! 砰! “道长,”冯秋蝶眉头微微一皱,轻盈一跃从马上跃下,“不知道长可否给我倾城派一个面子,今日这事就到这里为止?做人留一线,日后也好相见!” 说是商量,但冯秋蝶的语气却并不是祈求,好像是吃定了他会答应。 唐泽扫了她一眼,没搭理她,面对司阳秋求救的眼神又是一拳。 砰! “呸,江湖新秀?就你们这群跟土匪一样的家伙还敢称江湖侠士,”唐泽面色平静,眉毛微微挑起,扫视一圈,眼神如刀锋一般锐利。 司阳秋咬着牙齿,道士语气中的轻蔑让他心里的羞耻感如同潮水一般一阵阵涌起。 “叫谁贱民?小道今天倒是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这话一出,引得围观的武林人士一阵哗然。 “妖道!司阳秋是司阳秋,你扯到我们身上做什么?” “就是,我看你这道士是不想活了!” “真当我们武林同道怕了你不成!” “双拳难敌四手,杀了妖道,分钱!” 冯秋蝶耳根蹿上一抹粉色,不是害羞,而是气得。 这人竟然无视了她,从来没有人敢无视她,这道人果然是妖道! 唐泽昂着头,扫视一圈,表情平静。 “对不起,我说错了,你们不是土匪,你们连土匪都不如,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人间渣滓! 刚刚面对外敌你们畏惧如鼠,面对百姓却凶狠如狼,简直就是人间之屑!” 唐泽不知道怎么了,完全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也许是想到了被金人用绳子串在一起拉着走的百姓,也许是想到了在骑兵马蹄下瑟瑟发抖的孩童…… 这些江湖人士可以说让他有些失望透顶了,色厉内荏,欺软怕硬,一盘散沙,这样的武林面对军队有什么用? 众人怒不可遏,望着唐泽眼神凶光直闪,悄无声息将他们围了起来。 “如果你们敢动手,我还要高看你们一眼,但是你们敢吗?” 唐泽朝着一面相凶狠盯着他的江湖人士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这名江湖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流浪刀客,刚刚唐泽暴打花间派掌门和少掌门还历历在目,他哪敢过去,只能撇开头装作没听到。 “孬种!” “上啊,我们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 周围武林人士一阵鄙夷之声,流浪刀客双眼通红,手都按在刀柄上,一抬头撞上唐泽平静的双眸,犹如一盆冰水从天而降。 流浪刀客灰溜溜地跑掉了,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 “你们俩刚才不是叫的最大声吗?现在给你们个机会一起上!” 唐泽对着刚刚叫得最凶的两个江湖人士勾了勾手指。 那两人比刚刚那刀客确实有种多了,对视一眼,一人拿刀,一人拿剑朝唐泽冲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37章 美男计 踩着两个被打晕过去的江湖人,唐泽望着眼神闪烁的众人,语气平静。 “如今的大宋风雨飘摇,国运衰微,异族在不断崛起,而你们这些所谓的武林侠士仍然如同瞎子,只知道在自己家里欺负百姓,对外面一无所知!” “放屁,”一道雄浑的声音远远传来。 “此时正是我大宋国运巅峰,宋辽40年不见刀兵,宋和西夏只是细微冲突,哪来风雨飘摇?至于金国那不过是辽国的麻烦,道士危言耸听,扰乱人心,其心可诛!” 一马疾驰而来,马上一髯须大汉昂首而立,等到近前,双腿一蹬,一跃而起! 砰! 一声巨响,尘土四溅,灰尘如同云雾一般层层散开,露出马上骑士的真面目。 一个穿着一身类似游戏里侠士服的人出现在场中,国字脸,一副髯须很是引人注目。 “那是北侠前辈?” “见过丁前辈!” “太好了,终于有人可以对付这个妖道了!” 唐泽眼睛微微眯起,感受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心里提高了警惕。 “原来是北侠前辈,”唐泽拱了拱手,这些日子他对于江湖人士的研究已经颇见成效,起码遇到这些称号能想起对应的人物。 这个丁兆阳在江湖上的名气几乎可以与周侗比肩,一套无影神拳和金刚护体神功威震江湖,声望直追周侗的武道宗师。 平时行侠仗义,最喜欢和土匪为敌,只是因为几次和周侗比武都以失败告终,最终只是得了个北侠的称号。 “不敢当,”丁兆阳盯着唐泽,表情不善。 刚刚唐泽那一句话可是把他也骂进去了,没有马上动手已经是他涵养好了。 “哈哈哈哈!这银州这么热闹,没有我张朝阳怎么能行呢?” 一道刺耳的笑声响起,一赤身大汉背着一把九环大刀,风驰电掣一般奔来,虽然没骑马,速度相比骑马也差不了多少。 “烈焰刀张朝阳?没想到他也来了?” “多事之秋啊,这两人都是惜败于周宗师的拳下,莫非周宗师也来了银州?” 众人又是一惊,这些好几年都见不到一次的宗师级别高手,竟然都出现在了银州。 “嘻嘻~~这么多英雄都来了银州,我幽冥教也来凑个热闹吧!小道士口齿伶俐,奴家也想要领教一番呢!”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这道声音酥媚入骨,光是听声音就让在场的一部分江湖人士面红耳赤。 “竟然是幽冥教的妖女?这道士麻烦大了哦!” “看样子可能还是圣女或者教主亲至,这次武林大会有好戏看了!” 一顶粉色的软轿,被四个大汉抬着,飞速朝这边赶来,身后跟着一群穿着红色纱衣的侍女,一边撒着花瓣一边用轻功赶路。 轿子还没有到,但是一股如香似麝的幽幽香味已经远远传来,似有似无,勾人心魄! 轿子落地,众人散开,一道妙曼的身影从轿子里走出来。 女人穿着一身粉色纱衣,可以说衣不蔽体,让人很想捐献衣服给她穿的那种。 脸蛋看不清楚,用一块黑纱遮住了,额头一点朱砂痣殷红如血,婀娜多姿,风情万种,女人妩媚多情的眸子扫视了一圈,最后视线停留在唐泽身上。 “好俊俏的道士,可愿入我幽冥教,副教主之下任你挑选!包括妾身~嘻嘻!” 唐泽还没有回话,这女人眼中突然寒光一闪,空中似乎有什么飞过。 “啊!”那个刚刚嚷嚷着妖女的江湖人嘴上已经被暗器穿透了,捂着嘴跪在地上求饶。 众人这时候也看清楚了,这暗器好像是由镔铁打造的柳叶状暗器,发出之时相隔数十步,竟然还有这样的准头和力道! “说话之前要想清楚,谁是妖女?” 那人扔下刀仓惶逃窜,幽冥教主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追上去,媚眼一扫停留在唐泽身上。 除了唐泽之外,周围的江湖人士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玉珠怒上心头,一下挡在公子面前,对着女人怒目而视。 唐泽有点无奈,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怎么来的高手越来越多了,他只是想去秋游一下啊。 他摸了摸小岳飞的脑袋,“怕不怕?” “不怕,”小岳飞一脸的跃跃欲试。 “我也不怕,”小侍女摸出小刀,不甘示弱。 这把刀还是唐泽后面找炼锋号当家向大师打造的,如同一弯残月,散发着森森的寒意。 小侍女一向视若珍宝,这次看到那个幽冥教主也不得不拿出来了,不然的话,公子的心都要被勾跑了。 黎定安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他的身形如同钉子一样站在唐泽身旁,毫不犹豫表达了态度。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畏虎! 唐泽敲了下玉珠的后脑勺,在她吃痛之后已经站在了最前方。 “请丁大侠助我花间派铲除妖道,还武林一个正义乾坤!”少掌门司阳秋脸上浮现一丝喜色,朝丁兆阳大喊起来。 这来的三个人都是武林中宗师级别的人物,而其他几人都是属于那种亦正亦邪的,只有丁兆阳是武林中以正义刚直成名的大侠。 所以司阳秋毫不犹豫选择向丁兆阳求援。 “你是哪里的道士?刚刚大放厥词的就是你?你偷学了花间派的绝学?” “嘻嘻,小道士,奴家看你细皮嫩肉的,和妾身同修欢喜大道如何?” “果然好热闹,要某来看,这花间派就是废物,这道士凭本事偷学到的,他们打不过还有脸要别人帮忙?” 三个人三种看法。 丁兆阳作为大侠,问的是真相。 而那个衣不蔽体的幽冥教主,似乎是对唐泽的身体最感兴趣。 拿刀的张朝阳,却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唐泽眼眸一动,他这些天研究这些武林人士,倒也有些心得。 从这几个武林宗师的事迹,还有他们刚刚那几句话,他可以从中得知这几个人的性格。 这里面丁兆阳像那种喜欢主持正义的大侠,张朝阳对这些完全不关心,只想看戏,属于那种亦正亦邪,做事喜恶由心。 幽冥教主没有人知道真名,只是似乎特别青睐俊美的男子,但凡是被她掳走的男子到最后都是悄无声息,江湖上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这里面最难搞的既不是丁兆阳,也不是幽冥教主,而是张朝阳,因为他做事完全没有章法,所以无法预测,偏偏又武功高强,容易坏事。 唐泽面对幽冥教主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这位姐姐真漂亮,不知道姐姐愿意相信我吗?” 现在为今之计,只有先牺牲下‘美色’,先搞定这个幽冥教主再说! “小道士嘴真甜,”幽冥教主柔媚的的响起,周围的男人脸上不由自主露出色授魂与的表情。 “油嘴滑舌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幽冥教主眼中寒光一闪,手指微微一动,两片柳叶暗器撕裂空气发出尖啸之声朝唐泽嘴巴袭来。 章节目录 第38章 老司姬 唐泽心中一惊,危险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间不容发之际,身体下意识一个铁板桥躲过暗器。 “你是不是有病?”望着这个自称幽冥教主的女人,他很认真地问道。 “咦?小道士身手不错,奴家,越发地感兴趣了呢?” 唐泽决定暂时放弃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幽冥教主,望向丁兆阳这个武林大侠。 “丁大侠,在这样的世界上做一个公正的好人不容易,小道做不到,所以我很佩服这样的人!” 唐泽对于丁兆阳还是好感挺大的,这个世界的武林人士好人不多,当了好人还能活下去的就更少了,而丁兆阳就是一个。 丁兆阳微微皱眉,对于道士的印象略微改善了一点,“为什么要打伤这么多人?你先把人放开。” 唐泽又是一脚,将一脸欣喜大喊大叫的司阳秋踩了下去。 “救~救命……,丁大侠,救我!” “哦,”唐泽一脸恍然大悟,松开脚,“抱歉抱歉,没注意到。” 司阳秋怨毒地盯着唐泽,连滚带爬爬到丁兆阳身后,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丁大侠,您都看到了,这妖道如此狠毒残暴,当着您的面都敢伤人,花间派损失惨重,求您主持公道!” 丁兆阳眉梢一抖,继续盯着唐泽,“你这道士可有话说?” “杀了他!” “杀了妖道!” “杀了他为武林除害!” 周围的江湖人士一个个犹如鬣狗一般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神之中都是不坏好意。 3000贯钱加价值1000贯的宝物,已经值得他们直接动手抢了,更别提现在还有人送上了一个现成的理由。 笑忘川抱着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好像刚刚说要交朋友的话不是他说得。 他对那个可以点火的精致铁盒很喜欢,不过没关系,杀了道士后,不管谁拿到了最终都会找银钩赌坊销赃的,东西迟早是他的。 幽冥教主一挥手,属下赶紧摆好躺椅,她摆了一个让人血脉贲张的姿势侧身躺在椅子上,撑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戏。 张朝阳抱着金背大环刀,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似乎在想着如果他动手,这些江湖人士能坚持多久才溃散呢? 唐泽、黎定安背对而立,中间是小岳飞和侍女,紧张的局势一触即发。 “不管我说什么,丁大侠你会信吗?”唐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江湖侠士哈,还真是团结啊。” “这么说,你是无话可说?”丁兆阳表情严肃,一步一步朝唐泽等人走来。 “我要是说这些人是看上了我刚刚赚的3000贯,而且还诬陷我偷师,你信不信?”唐泽表情很冷静,就是后背有点湿。 种飞这小子怎么还不来?莫非今天跑去逛青楼了? “放屁,妖道蛊惑人心,当杀!” “没错,竟敢污蔑我等江湖正道,其心可诛!” “丁大侠,杀了他!” “丁大侠,全靠您主持维持江湖上的正义,否则全部让这些妖道坏了规矩!” 丁兆阳脚步一顿,一边是义愤填膺的江湖侠士,一边是势单力孤的道士,谁说得是真的呢? “在奴家看来,这样的事情很好处理嘛,”幽冥教主一声轻笑,似乎在嘲笑丁兆阳的犹豫。 “愿闻其详,”丁兆阳转过身来,一脸认真地求教。 “妾身一直听人说丁大侠刚直不阿,性情直爽,”幽冥教主似乎没想到被称为大侠的丁兆阳真会向她求教,站起来躬身行了一礼。 “今日之事在妾身看来很简单,大家都是江湖人士,活下来的人说的话自然是真的! 花间派不是说道士偷师吗?那就自己上杀了他不就得了?” 这话可以说石破天惊,司阳秋得意的脸突然一僵,又不敢把怒气发泄在幽冥教主身上,只能低声哀求。 “丁大侠,妖道武功高强,我爹也被偷袭重伤,唯有大侠才能主持公道啊!” 唐泽认真看了幽冥教主一眼,竖起了大拇指:“这位姐姐说得好有道理,不但漂亮还聪慧,小道真是相逢恨晚,来来,少掌门咱们再来打过!” “既然如此,道士不如还俗入我教门,不用相逢恨晚了,白天也行的!”幽冥教主媚眼如丝,勾了唐泽一眼,侧身躺下。 唐泽突然想起了一句湿: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好湿,果然是好湿啊! 两个侍女穿得比幽冥教主还少,正一左一右帮她按摩脚趾,白玉般的脚趾仿佛黑洞一般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唐泽:…… 卧槽,他这是碰上古代老司姬了? 唐泽一脸古怪地瞥了周围一眼,听到这话之后,大多数人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眼神偷偷摸摸在女人的娇躯上扫视,却没人听出言外之意。 玉珠犹如看见了生死大敌一般盯着那个幽冥教主,总有女人想勾引她的公子! “咳咳,改日吧,”唐泽一本正经地拱了拱手。 周围人都没有发现问题,玉玲珑平静的眼神突然一僵,仔细盯着道士看了一眼,道士的眼神清明,面容平静,但嘴角似乎勾动了一下,这是在调戏她? “有趣,好久没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了,”玉玲珑脚下轻轻一点,身影飘动出现在唐泽身前,伸出手往唐泽脸上抹去。 “如果你能活下来,或许有资格知道奴家的名字。” 唐泽微微一撇头,躲过袭击,“你或许想告诉我,但我未必想知道!” 他一点也不着急,拖得时间越久对他越有力,所以他并没有着急把这个女人赶走。 “道士还挺有傲气的,奴家倒是想看看这傲气能维持多久!” 丁兆阳沉默良久,终于发话了。 “偷师这种事,是江湖大忌,既然你不愿意承认,那就让我来试一下吧!” “丁大侠威武!” “丁宗师真是咱们武林正道的良心啊!” “杀妖道,讨公道!” 在唐泽四人的身后,有一个女人抱着怀里的女孩正瑟瑟发抖,她们正是唐泽刚刚救下的那对母女。 此时小女孩望着唐泽几人被包围的样子,眼神中都是疑惑。 为什么这些人要欺负这个大哥哥和那个小郎君呢?刚刚明明是他们救了自己啊? 农妇神情复杂扫了唐泽几人一眼,表情一阵挣扎,只能将女儿更加搂紧了一点。 最后她脸上闪过一丝决绝之色,给了女儿一个温柔的微笑。 “囡囡,一直走,回家去,不要回头。” 看着女儿一步步走远,这个长相普通的农妇站了起来,毅然决然地往唐泽四人身边走去。 章节目录 第39章 农妇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粗麻布衣的中年农妇,她丝毫不起眼,长得很矮,手脚粗壮,皮肤黝黑,脸上都是被风沙吹出来的沟壑。 面对这么多高来高去的武林人士,一个普通农妇只能小心翼翼朝这边挪动脚步。 唐泽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农妇,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周围武林人士上,要防备他们的突然偷袭,还要防备达到宗师丁兆阳的出手。 “他在说谎!” 农妇的声音不大还带着一丝颤抖,好不容易说出的真相却是被淹没了,淹没在讨伐的声浪中。 丁兆阳耳朵微微动了下,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但又不确定,盯着唐泽继续前进。 “他们都在说谎!” 既然已经开了口,农妇干脆放开了嗓门,这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声音一下把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 场中一下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投射在这个农妇身上。 “这个农妇干什么的?” “不想活了?” “她喊什么呢?” 只是安静了一秒,场中又开始窃窃私语,一个农妇而已,一巴掌可以拍死,没有人放在眼里。 “丁大侠,他们在说谎!” 农妇感激地望了小岳飞和唐泽一眼,脚步微微颤抖却仍然坚定不移地前进。 司阳秋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本以为这么多人,众口铄金之下,道士说不清的,这个农妇竟然还敢站出来,她在找死吗? “放肆,”司阳秋一声怒喝,吓得农妇一哆嗦,“你知道这是谁吗?他是丁大侠,是武道宗师,你知道说谎的代价吗?” 唐泽眼中寒光一闪,“我看你是不是皮痒了,刚刚看来还打的轻了点,你再叫一声试试?” 他走到农妇身前,眼神柔和。 “大婶,你怎么还在呢?女儿没被吓坏吧?等我把这个家伙抓来给你磕个头,你就回去吧。” 他本来以为这个农妇已经走了,走了他也不怪,百姓是天下最强的一股力量,同时也是最弱的一股力量。 所谓民为水,聚集起来就是洪水,但是一滴水呢? 在这个世界上,百姓不管是面对官府、马贼、土匪,还是江湖人士,都是处于任人宰割的位置。 唐泽朝四周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那个小女童,顿时心里有了答案。 这不但没有让他感动,反而更加愤怒起来!这些江湖人已经变成了一颗毒瘤! 唐泽的眼神中杀气弥漫,对于自己试图整合武林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这些以自我为中心,视律法如无物的江湖人,真得能成为一柄最锋利的刀吗? “道长,俺不能走,刚刚那个骑白马差点撞死俺娃,是你救了俺娃,他们诬陷你,俺要是走了,那不是成了白眼狼了!” 农妇手里攥着一块破布,低着头声音低落。 一众武林人士诧异望着眼前这农妇,平时在他们面前唯唯诺诺,话都不敢说的普通农妇。 这个时候竟然敢站出来,指责他们说谎?莫非她不想活了! “喂,爷爷劝你想好了再说,我们诬陷谁了?” “祸从口出——” 砰砰! 两名试图威胁农妇的江湖人士突然飞了出去,如同破麻袋一样挂在了墙上! 唐泽收回拳头,有些诧异地撇过头来。 在另一边,收拳而立的赫然是丁兆阳,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格外吓人。 “当着我的面也敢威胁百姓,你们胆子不小!”丁兆阳冷冽的表情,让周围的武林人士打了个寒颤,齐齐后退了一步。 唐泽对他举起了大拇指,“丁大侠,果然不愧是大侠,你当之无愧!” 丁兆阳瞅了他一眼,没有答话,转头望向司阳秋,面无表情:“这位大娘说得是不是真的?” 司阳秋脸色苍白,眼神闪烁,面对着面容平静的丁兆阳,压力如潮水一般涌来。 “对!” 司阳秋长嘘一口气,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但是我赔了一锭银子,又没有真得撞伤那个小孩,怎么样都够了吧?” “俺不要你的银子,”农妇小心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缓缓放在地上,眼神有些不舍。 “赔礼道歉!”丁兆阳沉声道。 “对不起,”司阳秋眼底闪过一丝怨毒,随即老老实实躬身行礼,“刚刚是本公子莽撞了,这锭银子是我的赔礼,请收下!” 农妇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扫了面容严肃的丁大侠一眼,还是不敢收,直到唐泽对她点点头,才赶紧把银子收了起来。 “大婶,赶紧回去吧,你娃还等着你回去做饭呢?” 唐泽一脸微笑劝大婶走,对方犹豫地望着四周那些江湖人士,似乎是在为他担心。 “有丁大侠在,他们不敢为难我的。” 大婶还是走了,望着大婶远去的背影,还有周围人似有似无的眼神,唐泽表情一冷,低声嘱咐了定安一句。 “你跟上去,要是有人跟踪,直接杀了!” 黎定安担忧地扫视了一圈,没有急着走,但意思很明白了,他走了你接下来太危险了! “没事,我和种飞约在城外见面,他应该马上就来了,有种老相公的威名在,这些武林人士怎么也不敢杀我,”唐泽压低声音。 “我护送大婶回家后马上就过来,”黎定安点点头,悄然隐入人群中。 此时,众人还在震惊丁兆阳的突然出手,对于黎定安的离去并没有太多的关注。 司阳秋压下内心的耻辱,指着唐泽:“丁大侠,这人偷学我花间派轻功身法暗香掠影,那又该怎么说?” 姜桃夭看到司阳秋咄咄逼人的样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谁说是道士偷学的?你又没有看到!” 声音虽然小,但此时场中很安静,基本上是所有人都听到了。 “姜桃夭!”司阳秋从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眼神都快要杀人了。 冯秋蝶赶紧捂住自家师姐的嘴巴,“别管她,你们继续!” “谁……唔~”姜桃夭的话被掌门堵了回去。 丁兆阳走到唐泽身前,望着道士的眼神带着一丝欣赏之色。 在现在的武林中,能有这种体恤百姓的人不多了。 “你是否有偷学花间派的身法绝学暗香掠影?” 章节目录 第40章 凭本事学的,怎么能叫偷 “没有啊!”唐泽大摇其头,一脸诧异,“小道自己修行时间都不够,哪有时间去偷学别人家的轻功!” “你放——” 唐泽眼神一寒,摸了摸拳头。 司阳秋声音顿时降低了八度,“你胡说,这么多武林同道都在,刚刚你使用的分明是我花间派的轻功身法,岂容你抵赖!” 怂货! 唐泽心里暗笑,在心里已经判了这家伙死刑,这家伙几次三番针对他,莫非是觉得他不敢杀人吗? “没错,我们都看到了,道士刚刚用的身法就是花间派的身法!” “偷师乃武林大忌,请大侠主持公道!” “我们又不是瞎子,道士别想抵赖!” “要是这道士刚刚使用的身法不是花间派的,某当场吞粪自尽!” 可以说是群情汹涌,在场的武林侠士们终于找到机会报复这个道士了。 刚刚实在是太憋屈了,这么多人,竟然被一个人吓到了?现在找到机会了,还不是拼命想把这个道士给钉死。 “按武林规矩,偷师要被废掉手脚!” “太残忍了,既然偷学到的是轻功,干脆就挑断脚筋就算了!” 唐泽眼神扫过去,说话的人已经闪了,他不知道是谁说的。 “怎么,丁大侠当面你也敢逞凶?”人群里有人不服气,挑衅道。 唐泽环顾一圈,没有理会这个声音,随口回了一句:“你要不服就站出来,别躲在人堆里当缩头乌龟!” “他们说你偷学了,而你自己说没有,既然这样的话……”丁兆阳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了,“那就由我来试试看你会不会轻功吧!” “花间派能不能信得过我?”丁兆阳望向司阳秋这个少掌门。 在掌门已经晕过去,暂时没办法理事的时候,自然是有少掌门说话。 “丁大侠在江湖上素来以公正刚直成名,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司阳秋这句话既是奉承也是提醒。 要是偏袒那个道人,名声可就毁了! 丁兆阳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锐利的眼神让司阳秋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等等,我有话要说!”唐泽举起手,一脸笑眯眯的样子。 “道长请说,”丁兆阳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好了很多。 “如果要是有人天纵奇才,一门武功看一眼就学会了,这算偷师吗?” 丁兆阳下意识板起脸,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道士,“你在消遣我吗?” “没有,”唐泽连连摆手,“绝对没有,小道可是问得非常诚心的,请丁宗师解惑!” “不可能,天下也许又练武奇才,学一年能抵他人数年之功,但从来没有听说过看一眼就能学会其它门派武学的人!” 丁兆阳斩钉截铁的声音,引得周围武林人士阵阵附和。 “嗤,想什么呢?还看一眼就学会了,你当是挑粪呢?” “放屁!你在想屁吃!” “道士,你不会想说自己是练武奇才吧?” 唐泽认真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不好意思,“我师尊说我骨骼惊奇,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 “呵呵,这武道修炼必须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打牢基础才能不断精进,你说得就算邪道也不可能!” 烈焰刀张朝阳不屑地笑笑,甚至懒得反驳。 “小道士,奴家倒是有速成法门,只要小道士愿意与奴家双修,保你三年之内成为武林一流高手!” 玉玲珑妩媚妖娆的声音响起,那些武林人士突然感觉心里莫名有点堵。 “谢谢,郎中说我这个人消化能力太强,不适合吃软饭!”唐泽委婉地拒绝了玉玲珑的要求,主要是觉得这个女人对他有点不怀好意。 “教主,某想速成,某愿意啊!” “我也愿意,选我啊!” 有两江湖人士有些不甘心,跳了出来恬着脸想求包养。 “哼,”玉玲珑俏脸一寒,唰唰就是两道柳叶镖飞出,擦着两人的耳朵飞了过去,两缕头发在空中缓缓落下。 “也不照照镜子,你们配吗?” 盯着缓缓落下的头发,两江湖人士一脸苍白,众人扫了眼那两江湖人士,不说虎背熊腰,怎么也称得上歪瓜裂枣。 又瞅了眼道士,不说唇红齿白,怎么也能叫一声俊朗潇洒! 众人恍然大悟,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 “咳咳,”唐泽咳嗽一声,你们这什么眼神,老子不是吃软饭的! “丁大侠,听闻你的绝学是自创的硬功金刚护体神功,还有无影神拳没错吧?” “你想说什么?”丁兆阳眼神一凝。 “这样啊,你觉得我有可能从你这儿偷师到这两门功法吗?”唐泽一脸真诚地问道。 “绝无可能,”丁兆阳斩钉截铁,“没有人能靠近我二十步之内还不让我察觉到,周宗师也不行!” 唐泽了然,“这么说,如果我要是会这两门功法,是不是不算偷师?” 丁兆阳一下明白了这道人的意思,一脸骇然:“你想现场学会我的两门绝学?” 哗! 吃瓜群众们又是一阵喧哗,要不是这么没有屋顶,恐怕连屋顶都会被掀翻了,就连城墙上,也有一些士兵正好奇打量这边。 “太狂妄了,丁大侠!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妖道!” “没错,金刚护体神功可是丁大侠自创的硬功,大成之后刀枪不入,箭刃难伤,当初公开收徒丁大侠都找不到衣钵传承者,他竟然说看一眼能学会!这道人疯了,没救了!” “这要是能看一眼学会,某直接吞粪自尽!” 玉珠和小岳飞对视一眼, “丁大侠,来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丁兆阳点点头,围观的武林人士让出很大一块区域,盯着场中的两人,一眨不眨。 两人相对而立,一边为髯须大汉,一身金刚护体神功已经大成,一套无影神拳更是威震江湖。 另一边俊朗不凡,穿着道士服,飘逸潇洒,看起来像书生多过武人。 这样的两个人对决,压根没有人觉得唐泽可以撑过三招。 不管是面对谁,唐泽都没有主动进攻的习惯,因为可以复制别人功法的原因,后发制人对他来说是最有利的。 什么神功秘籍,武林绝学?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看到唐泽不主动进攻,丁兆阳表情有些不满,一般来说,后发制人是强者的特权,唐泽的做派很容易让人觉得很恼火。 “狂妄小子!” 丁兆阳面容一肃,准备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道士,脚下轻轻一蹬,灰尘四溅,髯须大汉猛地蹿了出去。 唐泽眼睛一眨,身前已经出现了丁兆阳的身影,身前冒出数道拳影,瞬间封死他的所有去路,逼他只能用身法逃窜! 章节目录 第41章 洗面奶 唐泽深吸了一口气,面对袭来的数道拳影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后退。 不慌不忙,六合拳施展出来,稳中有动,动中有静,刚柔并蓄,动静分明! 砰砰砰砰! 拳头碰撞和格挡之声不绝于耳,而唐泽的脚如同钉子一般钉在地上,一步未退。 “咦?这套拳法有点意思!” 丁兆阳惊疑出声,从这套拳法中,他似乎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再来!” 丁兆阳加快了攻击的频率,唐泽渐渐有些跟不上速度了,不是看不清,他能看得清,身体也能反应过来。 但就是身体的反应速度比不上对方的拳速,简单来说,就是身体素质的差异。 他练武的时间太短,大熬筋骨和力气的时间也短,比不上宗师级的高手也正常。 如果是面对普通的武林好手,甚至包括一流好手,这点差距在他出神入化的拳法面前都算不上什么缺陷,但当面对同一级别的高手时,这个缺点就被无限放大了! 唐泽脸色一变,在左手臂挨了轻轻一拳之后,整个左臂都麻了。 意念一动,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无影神拳(出神入化!) 怎么会只有一门拳法,那门横练功夫呢? 刚刚他的拳头明明是有打中对方的,但是竟然连丁兆阳的横练功夫都没有激发?所以没有用出来才无法复制? “你这套拳法?”丁兆阳皱着眉头,眼神惊疑不定,“似乎有我无影拳的影子,也能看到武林中无数拳法的缩影,这套拳法到底是谁创造的?” 唐泽揉了揉肩膀,没有回答对方的话,一龇牙:“再来!” 他还就不信了,好歹也是周侗的看家拳法,连同为宗师的丁兆阳的护体神功都逼不出来,这拳法不白学了? 唐泽脚轻轻一点,整个身体冲了过去,这次他的拳法又是一变,刚猛霸道,就好像手里拿着一个无形的大锤一样,威势令人心悸! 受此拳法一激,丁兆阳身上遒劲有力如同黄铜一般结实的肌肉竟然有了反应,感应到威胁之后金刚护体神功自动启动! 丁兆阳对于唐泽这种放弃防御的做法很奇怪,“莫非你觉得一拳可以攻破我的护体神功?” 噗! 唐泽的拳头砸在丁兆阳的胸膛,就好像一拳锤在无数层堆在一起的熟牛皮上,这一拳的力道如同泥牛入海,传来的反震力道更是让他手腕一阵阵发麻。 丁兆阳冷哼一声,胸膛微微一缩一放。 “嘶~” 唐泽一个后空翻卸掉力道,落在地上,捂着拳头,脸上却是开心的笑容。 “就凭这点实力想破掉我的护体神功?” 唐泽不说话,意念微动,绿色框框浮现眼前。 金刚护体神功(出神入化)! 果然出现了,唐泽毫不犹豫选择了学习,他全力一拳之下,就连一流高手也吃不住他的拳头,但是面对丁兆阳竟然连让对方赶到疼痛都做不到! 这种硬功不学还学什么?八九玄功吗? 能量值:6% 能量值只剩下个位数了,唐泽哀叹一声,望着绿色光点变成数据流。 这次似乎有了一些变化,前几次那些绿色光点都是直接流向大脑,而这次却是均匀分布全身。 唐泽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身体肌肉天翻地覆的变化,肌肉细胞在绿色能量的作用下,以极快的速度死亡、锤炼、分裂! “啊~!!!” 突然而来的惨叫让所有人吓了一跳,随后看到那个道士一脸痛苦地呐喊! 肌肉的强化没有捷径可走,每一次的强化都是肌肉细胞不断撕裂再修复的过程,如果走了捷径,肯定要承担其中的后果! 唐泽感觉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痒,无一处不痛,那种深入骨髓的痒痛差点让他跪下打滚,只能通过乱叫发泄痛苦! “这是干什么?” “难道丁宗师的身体神功又有所突破,刚刚的反震之力将道士震伤了?” “不可能吧?” 看到道士的反应,丁兆阳也以为是自己的原因,但刚刚那一下他并没有用全力,这点反震之力不可能会痛成这样吧? “公子,你怎么了?” 玉珠带着哭腔奔进场中,一把将公子搂在怀里。 小岳飞跟在后面,一脸警惕盯着四周所有的人,特别是那个自称丁大侠的家伙。 唐泽感觉眼前一黑,自己的脸就埋进一个温暖柔软的地方,把他的嘴巴堵住了,疼痛似乎一下就减轻了许多! 他精神一震,原来这就是洗面奶的作用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唐泽心中已经感觉过了一个纪元的时间,等他感觉不到疼痛的时候,浑身都是一阵轻飘飘的感觉。 “好了,玉珠放开我吧,”唐泽的声音有些沙哑,抬起头来,玉珠衣衫前襟已经被他的汗水浸湿了! “公子,你真没事了吗?”玉珠的表情有点懵,柔媚的脸上还挂着一条泪痕。 “放心吧,我真没事了!” 唐泽感觉身上这套衣服似乎有点紧了,身上的肌肉硬梆梆的,他感觉比铁还要硬,甚至想要找个人捅自己一枪试试防御能力! 安抚好一大一小之后,唐泽走到丁兆阳身前。 对方正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与刚才相比,唐泽不但气质上有所变化,似乎连身形都有细微变化,这种变化根本瞒不了人。 “刚刚,是怎么回事?”丁兆阳盯着唐泽,眼神怪异。 “托丁大侠的福,这套护体神功果然厉害,差点没丢了小道半条命!” 唐泽笑着恭维了一句,但丁兆阳却是一脸的茫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或许说内心猜到了,却有些难以置信。 “丁大侠,打我一拳试试,不过千万别用全力!” 丁兆阳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举起拳头一记普通的直拳打了过去! 尽管只是一记直拳,但在武道宗师级别的高手打出来,却是格外的霸道刚猛。 唐泽下意识地反应就是躲闪,为了测试也是为了证明,只能硬着头皮逼自己原地不动。 砰! 丁大侠感觉到拳头对面传来的那种格外熟悉的触感,眼中的惊骇之色几乎难以掩饰!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章节目录 第42章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怎么了怎么了?丁大侠,怎么了?” “丁大侠,您别卖关子啊?到底怎么回事?” “哎呀,急死个人了,爷爷真想冲过去……”侠士A一声大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头一缩,“跪在地上求丁大侠别卖关子了!” “呵呵,孬种!” 唐泽后退了一步,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刚刚那一下对他的伤害很低,大概就是小拳拳锤你胸口那种程度? 就是不知道丁大侠用了几成力气。 丁兆阳猛地一阵后退,望着唐泽眼神就跟见了鬼一样。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这不符合武道规律!一个人怎么可能瞬间学会金刚护体神功呢?” 哗! “什么?这道士学会了丁大侠的护体神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莫非是这道士是装的,他本来就会这门护体功法?” “丁大侠,不会弄错了吧?这种横练功夫怎么可能速成?” 周围的武林人士反应比刚才还大,如果说唐泽学会轻功还可能作假,但是丁大侠的护体神功却不可能! 当初因为这门护体神功,就是因为对资质要求太高,又要学习者能长期忍受痛苦,才让丁大侠不得不公开在武林中招徒! 但就算是这样,也没能找到足够有毅力有天赋有资质的徒弟,倒是有两个记名弟子花了几年时间都没能把护体神功练至小成! 其他人望着唐泽的目光跟看鬼一样,有几个已经在悄悄后退了,这哪里是武学奇才,这尼玛是妖怪! “呸,老子不信,让老子试试!” 这时,烈焰刀张朝阳收祈祷,脚踏迷踪步飞速冲过来,一套拳法行如流水般施展开来。 虽然他是以刀法成名江湖,但这套小罗汉拳能让大多数武林高手汗颜,其中有几个拳法大师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 “奴家也来试试!” 妩媚的声音后面跟着一阵如兰似麝的香风,玉玲珑一双晶莹洁白的素手上下翻飞,如同蝴蝶飞舞一般朝唐泽周身上下拍来。 大阴阳掌! “卧槽,两大宗师高手偷袭,你们不讲武德啊!” 唐泽一声怪叫,将身法和拳法施展到极限,面对其他人游刃有余的花间派身法,面对宗师级别的高手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砰砰! 砰砰! 唐泽顾此失彼,连续中了玉玲珑两掌和张朝阳两拳! “疼疼疼!”唐泽趁两大宗师高手愣神的时候,猛地退到后方,揉着被打中的胸膛一阵喊痛。 “过分了啊,宗师高手联手偷袭,还讲不讲道理——” 唐泽说道一半,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眼前三大宗师高手望着他的目光就和狼一样,泛着幽幽地绿光。 “好硬的壳,奴家的手都疼了!” “不对啊,你这龟壳硬度比丁老头也差不了多少,这是一瞬间能学会的?”张朝阳喃喃自语,一脸的难以置信。 “说谁龟壳呢?”丁兆阳冷哼一声,随后一脸笑眯眯望着唐泽。 “你们想干啥?”他感觉背脊一阵发凉,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现在是不是可以证明我刚刚不是在说谎了?” “道士,还不跪下?”丁兆阳第一个开口,眼神那个灼热,“既然你已经学会了某的护体神功,自然是我门下弟子,以后你就是我丁兆阳的开山大弟子了!” “啊?”唐泽一愣,这个剧本似乎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拜师?除了无影神拳,某会得还有很多,你不想学吗?” 丁兆阳盯着唐泽,那炽热的眼神就跟看到了绝世美女一样,看得唐泽浑身起鸡皮疙瘩。 唐泽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屁,跪什么跪?这事情得让小道士自己选择,这个世界上哪有逼着人拜师的!” 张朝阳也顾不得平时对丁兆阳的忌惮了,直接就顶了回去,“男人就该学刀法!披个乌龟壳有什么意思,当缩头乌龟吗?” “小道士,你觉得姐姐美吗?若你愿意拜姐姐为师,在幽冥教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子、副教主,姐姐百年之后你就是幽冥教主! 我幽冥教有数万教徒,美女无数,随你取用,势力遍布宋辽夏三国,势力遍布天下,你可愿意?” 玉玲珑身段婀娜,婷婷袅袅走了过来,一个媚眼抛过来,足以让任何男人腿软腰酸。 江湖上不缺一流好手,但是宗师高手却是有数的,明里暗里加起来也就十多个。 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那是屁话,千里马常有,那汗血宝马呢? 现在江湖上的宗师高手,除了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周侗,不但自身是武道宗师,还格外擅长调教弟子,所以他不缺传人。 而其他几个宗师,如今可还有将近一半的人至今没有找到衣钵传人,名门大派收弟子是别人求上门来,而他们的衣钵传人要自己费尽心力去找! 唐泽望着虎视眈眈的三人,感觉自己突然变成了面对三只老虎的小白兔了。 “那个,我有师傅了,不能再拜师了!” “你师傅是谁?哪位宗师?”丁兆阳双眼一寒,捏紧了双拳。 “莫非是周侗?感觉你的拳法里有周侗老匹夫的影子!”张朝阳举起了手里的大刀。 “幽冥教美女无数,你可想体验下皇帝是过的什么样的生活?”玉玲珑诱惑的语气让唐泽身体微微一硬。 咳咳,拳头硬了,这个护体神功实在太过分了,让他浑身肌肉都变得硬梆梆的。 “别这样,小道不是那样的人!”唐泽义正言辞拒绝了,没办法,现在这个道士的身份他还不想丢掉。 “那你到底想选谁?” “我谁都不选行不行?”唐泽略微后退了一步。 众人对于局势的发展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他们不是在声讨这个偷师的妖道吗?怎么突然变成三大宗师追着要收他为徒了?这不江湖啊? 如果说吃瓜群众们还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只是有些魔幻而已。 司阳秋脸色红得有如爆炸前的锅炉,脑海里只有一个词在回响! 这不公平! “丁大侠,二位宗师,这妖道可是偷学了我花间派轻功绝学,还偷学了丁大侠的护体神功,怎么能收他为徒呢? 江湖规矩何在?公平正义何在?” 司阳秋一番慷慨陈词,可以说是字字带血,荡气回肠。 “公子说得对!” “少掌门威武!” “请丁大侠主持正义啊!” 丁兆阳眼中精光一闪,望着怒气冲天的司阳秋,还有同仇敌忾的一众花间派弟子,他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逼道士就范! 章节目录 第43章 呵,男人 局势汹涌,群情激奋! 丁兆阳一摸胡子,“你们这话也不无道理,武林规矩不能废,小道士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当然站着看!” 唐泽眼神一瞥,正好看到种飞在人群中鬼鬼祟祟看热闹,顿时心里有底了,说话中气声都足一些。 “还有别叫我小道士,贫道道号月影。” “这花间派可是武林中数得着的大门派,只要你没到宗师境界,今天你把他们得罪死了,迟早会在他们的追杀中疲于奔命,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张朝阳大刀往肩上一扛,“只要你拜我为师,这点小麻烦为师可以轻易帮你解决!” 唐泽好奇问了一句,“怎么解决?” 张朝阳傲然一笑:“为师不擅长解决麻烦,只擅长解决人!” 唐泽默默举起大拇指,扫了眼脸色已经泛着幽幽黑光的花间派众弟子,大佬牛逼! “我幽冥教还可以让花间派跟你赔礼道歉!”玉玲珑又补了一句。 丁兆阳一下脸色变得很难看,恶狠狠瞪了那两人一眼。 “咳咳,”丁兆阳咳嗽一声,“小……月影啊,做人最重要的是走正道,一棵树要是长错了地方,就算是栋梁之材也可能变成朽木!” “对对对,”张朝阳附和道,“比如幽冥教,在咱大宋可不怎么受欢迎,加入以后你想退出就更难了!”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大丈夫当如是也,”玉玲珑幽幽一叹,“我幽冥教数万教徒,数十万教众,可都缺一个领路人,我相信大宋也不会拒绝我们的加入吧?” “不可能,别听这疯女人的,”张朝阳下意识反驳道,“她最喜欢俊俏男子,那些男人入教之后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嗖嗖嗖! 玉玲珑脸色一寒,一抖纱裙,数十枚柳叶暗器如同天女散花般朝张朝阳射去。 叮叮叮叮! “你有病啊,不就是叫了你一声疯女人吗?你这是要和我拼命?” 张朝阳一抖刀身,金背大环刀发出一声响亮的刀啸声,空中无数刀光闪过! 因为刀的速度太快,导致刀身上的朱雀图案变成了一抹红色,看起来就像无数的火焰在空中绽放,这就是张朝阳在江湖上成名的绝学:烈焰刀法! “别人怕你幽冥教,爷爷可不怕,”张朝阳一声大吼,无数刀光朝女人扑去,就好像一团火焰飞了过去,刀光带起的风竟然让周围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唐泽心里一动,轻功、护体功法、拳法都有了,现在就差一门刀法了! 让他可惜的是,这个世界的武力值还是太低了,轻功的效果并没有想象中的好,最多让他跳得比撑杆跳高一点,速度比博尔特快一点。 都不能飞,也能叫轻功? 他扫了眼战场,在刀光中幽冥教主的身影若隐若现,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血色的烈焰,狂乱的刀光…… 曼妙的身躯在刀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雪白细腻…… “住手,放开那个女人,让我……咳咳,不好意思,串词了,大家有话好好说。 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受伤了多不好,就算没伤到人,伤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嘛!” 唐泽说得话没有人理会,暗器和刀光撞击的火花,‘叮叮叮’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在旁边观察了一下,瞅准时机加入战团,趁张朝阳换气的功夫一拳打在刀身上,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幽冥教主的手腕,同时又挨了一拳一脚。 还好有护体功法在,两人可能也没用全力,只是感觉肩膀好像被蜜蜂蜇了两下。 “想好了吗?你要与我为敌?”张朝阳眼神一寒,盯着唐泽杀意满满。 “小郎君做了个明智的决定呢,”玉玲珑纤纤玉手在唐泽脸上拂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并没有把手腕抽出来。 “误会误会,”唐泽赶紧跳出战圈,“这事情是因小道而起,我当然不能坐视,我只是来劝架的,大家有话好好说,不要为了我这个小人物,伤了大家的和气。” 张朝阳眼神稍缓,将刀往肩膀上一扛,“算你识相!” 唐泽呵呵一笑,也不说话,默默扫了眼绿色框框。 烈焰刀(出神入化!) 游龙戏凤(出神入化!) 唐泽心里微微一惊,竟然有两种?不过马上就想明白了,这刀法肯定是张朝阳的,至于这步法么,应该是幽冥教主的。 他突然有点后悔复制了花间派的轻功了,对比出神入化的游龙戏凤来说,现在才炉火纯青的轻功有点不够看了。 难怪就算是宗师级别的刀法也拿幽冥教主没办法,感情在这呢。 他应该学哪个呢? 现在能量值只剩下6%,从保命的角度来看,似乎选轻功更好,但是现在他力量不足,拳法杀伤力有些不太够,这门烈焰刀法可以很好的弥补这一点! 最后他一咬牙还是选择了刀法,轻功稍微差点就差点吧,先解决有无的问题,再解决从好到更好的问题。 唐泽意念一动,运动的小人化作漫天绿光最后汇聚在他的脑海中。 能量值:2% 他发现宗师和宗师还是有差别的,学习周侗的六合拳时,消耗的能量值是最多的,5%。 而其它宗师就要差一点,最多也就4%,像是花间派掌门这种一流高手,就更便宜了,2%就够了,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啊! 他闭上眼睛在那消化脑海中关于烈焰刀法的经验和传承,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刚刚学会丁大侠的护体神功时,这妖道好像也闭上了眼睛! “不会吧?他不会又学会了吧?” “这简直不是人啊!” “国之将亡,必生妖孽!”司阳秋恨恨骂了一句。 冯秋蝶冷着脸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时不时扫一眼场中的幽冥教主,内心有些鄙夷。 等看到司阳秋和杨正清的眼神有意无意都在幽冥教主身上打转,眼神就更冷了。 呵,男人,都是一群见异思迁的混蛋! “哼,师姐,我们走!” 冯秋蝶拉着师姐转身就走,姜桃夭有些舍不得这场热闹,伸长脖子回头望。 “掌门,咱们再看一会呗!这道士真俊啊,要不掌门你嫁给他算了,这样我就可以天天见到了!” “师姐,你再说疯话,我就把你的嘴缝起来!” “本来就是嘛,掌门既然你不要的,那我……唔!” 冯秋蝶冷着脸捂住师姐的嘴巴,强制拖走了! “呼,”唐泽睁开眼睛,长长嘘了一口气。 “你学会了刀法?” “奴家的轻功独步武林,道士真学会了?” “额,”唐泽吓了连退几步,眼前这三大宗师的眼神实在有点吓人,“那个刀法我会了,轻功暂时没学!”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们是宗师啊,矜持一点!” “为什么没学轻功,你瞧不上本教主的轻功?”玉玲珑眼神中寒光直闪,如果这道士没有给她一个合理解释的话,下一秒就让他见识下什么叫刺猬! “小道一次只能学会一门功法——” “怎么,你觉得本教主的轻功比这莽汉的刀法差?” 唐泽闭上嘴巴,眼神在人群里扫,猛地举起手,“小种相公,你来了,我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44章 城隍庙 “呼~!” 唐泽精疲力尽躺在床上,玉珠在旁边帮他按摩。 好不容易借助种师道的名声顺利脱身,在武林大会之前,他都不敢出去了,到时候再被几大宗师撞到,可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第二天一大早,唐泽雷打不动开始练拳,每天最少练一个时辰,然后是练习刀法,让自己的身体记忆和脑海中的经验重合。 “仙长,有捕快找您,上次小人见过,就直接带过来了。” 唐泽点了点头,从王管事身后走出一个捕头,恭敬地走到唐泽身边。 “道长,不好了,”捕头神情紧张,“飞龙在城内出现了,秦总捕头失踪了!” “嗯?”唐泽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面露疑惑,“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上次,”捕头神情犹豫了一下,“上次道长您和我等第一次见面之后,总捕头就发话一定要逮住飞龙,这次总捕头的失踪肯定和飞龙脱不了关系!” “飞龙现在在哪?”唐泽不动声色,心里默默点赞,秦寿死的这个锅如果能扣在飞龙身上那就更好了。 “昨天在同福客栈伤人后就消失了,兄弟们追查了一天,在城内发现了其中一个土匪,顺着踪迹终于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地,就在城外不远处的城隍庙内!” 唐泽点点头,“你去尽量多召集几个兄弟,去城门口集合!” 他刚离开种府,正好小岳飞过来找他,带着历练的想法,干脆把小岳飞也带上了。 随后又跑炼锋号通知了黎定安和向且正,在城门口会合了一众捕快后浩浩荡荡往城隍庙而去。 走到距离城隍庙还有3里左右的地方,唐泽举起手,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我们这么大张旗鼓的过去,可能会把飞龙吓跑,”唐泽开始分配任务,“这次飞龙只带了十多个人,是剿灭他们最好的机会!” “等下由我、定安、向师傅三个人先过去,装作是路过投宿的旅人,然后你们偷偷把外面包围起来。 到时候以口哨声为信,将这群匪徒一网打尽,一个也不要放过!” 向且正在一旁欲言又止,小岳飞一脸兴奋,而黎定安双眼满满的仇恨就快要溢出来了。 “我也要一起去!”小岳飞兴奋地举起手。 “不行,太危险了,”唐泽还没有说话,黎定安就出声否定,还摸了摸小岳飞的头。 小岳飞长得虎头虎脑,聪慧老成,待人处事都很大方,大家都很喜欢他,黎定安和小岳飞的关系也很投契。 小岳飞摇头甩开对方的手,皱着眉头盯着唐泽:“唐哥,我也要去!” 唐泽沉吟片刻,还是点了点头,看到小岳飞兴奋地跳了起来,赶紧一伸手按住他。 “去可以,但是一切行动必须听指挥,不许擅自行动!” “是!遵命!”小岳飞像模像样举起右手敬了一个军礼,这个军礼特别像后世军队里的军礼。 唐泽微微一笑,要是这个世界经过数百年之后,进入现代文明社会,从文献中发现和现代一样的军礼,也不知道会不会愁死一群历史学家? …… 西北的风沙很大,很容易腐蚀建筑和木头,所以要想保存的久的建筑大多是用石头所建。 这家城隍庙却是由木头所见,雕梁画栋的,前面还专门建了个小院子来阻挡风沙。 大概是因为刚刚翻修完的关系,看起来还挺新,牌匾上三个龙飞凤舞的城隍庙三字看起来格外的遒劲有力。 “大哥,喝酒!” “大哥,既然屠龙刀可能在知州府,那咱们晚上夜袭知州府,把它抢了吧?” “没错,到时候飞龙大哥称霸武林,我们也可以跟在后面享福了!” 城隍庙中,此时已经是晚上了,数根大蜡烛照得庙里如同白昼。 “哈哈哈,蠢货!” 正中间蒲团上盘腿坐着一个赤身大汉,正在哈哈大笑,满身的纹身随着他的大笑蠕动,上面纹的龙仿佛是活的一般。 “那是种师道,是枢密院的副使,是宰相的府邸,银州两万多禁军也是掌握在他手里,我们冲进去不是找死吗?”飞龙摸着光头,大口灌着酒。 “那怎么办?” “听说他有一个孙子,种师道好像很宠爱这个孙子,找人打听下他的下落,咱把他绑了到时候拿他去换,就不信种师道不肯换!” “大哥英明,反正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大哥我敬你!” “喝喝喝,就知道喝,外面警戒的兄弟安排好了吗?怎么少了几个兄弟?”飞龙扫视一圈,脸一沉怒道。 他把酒碗往地上一摔,庙内瞬间一片寂静,只有蜡烛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大……大哥,”好半天没有人敢说话,最后还是三当家小心翼翼站了出来,“我看大家无聊,就放他们出去玩半天,马上就回来了!” 飞龙脸色越来越阴沉,“我不是下过令,除了去城里买吃喝,任何人都不准出去吗?” “是我自作主张了,”三当家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违反大哥禁令,我甘愿受罚,拿刀来!” 飞龙默然盯着他,三当家一咬牙一闭眼,伸出左手小指,狠狠一刀砍了下去。 叮! 三当家并没有感觉到左手的疼痛,一睁眼看到刀已经被磕飞了。 “这一次就算了,下不为例!”飞龙收回弯刀,“还不倒酒!” “是是,谢谢大哥,”三当家一脸感激,哆哆嗦嗦站起来,小心翼翼端着酒坛给大哥倒酒。 周围的土匪们一个个是噤若寒蝉,直到这会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大哥,我这辈子谁都不服,就服大哥你!” “没错,跟着大哥才是最有前途的,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女人玩!” 气氛又热闹起来,这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阵马蹄声,一众土匪瞬间骂骂咧咧拿起刀。 “飞龙大哥,是二哥他们回来了!这次收获很大!” 一个土匪进来报信,脸上的笑容很是兴奋,还带着一丝银邪。 飞龙仍然是自顾自的喝着酒,而一众土匪心痒难耐地讨论起来。 “莫不是二哥劫了城里的大户?” “不可能,这时候肯定不会进城的,可能是路上劫了个车队?” 庙内土匪还在讨论,一些声音顺着庙门口的缝隙飘了进来。 “救命啊~” “不要啊~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爹,你在哪?混蛋,放我下来!” “呜呜呜~这是哪里?” “哈哈哈,三当家我们回来了!” 伴随着女人的叫喊声,还有少女的哭泣声,七八个土匪走进城隍庙内,而他们每个人腋下都夹着两个女人! “他娘的,终于有女人了!” “太好了,半个月都没开荤了!” “大哥,你回来了?”二当家伏刚兴奋地笑容在看到飞龙之后瞬间消失。 此时的飞龙自顾自地喝着酒,一脸的平静,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谁都能察觉到其中汹涌澎湃的怒火。 “大哥!” 进来的其他土匪也看到了蒲团上的飞龙,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臂弯里夹着的女人们瞬间掉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45章 对世界的控诉 一群衣衫不整的少女们望着城隍庙中的土匪们,他们一个个脸上的狰狞笑容,就好像一群群的饿狼,她们的眼神中满是绝望。 这群少女,大得不过十八九岁,小得不过十一二岁,还是个孩子,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挤在一起不敢说话。 其中一个少女,年纪比较大,大概有十五六岁了,看到土匪们突然都僵住了,以为机会来了,从地上连滚带爬往外跑,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庙里鸦雀无声,少女们一脸期盼地望着那个女孩,盼望着她可以逃出去,到时候找人来救她们! 土匪们仍然是一动不动,似乎完全没有看到有个少女逃跑! 逃跑的少女一只脚已经踏入庙门外了,脸上露出一个逃出生天的喜悦笑容。 但她却不知道,外面院门口其实还有两个土匪藏在暗处,只不过没有人认为她可以逃走,所以他们也没出来。 突然,飞龙动了,手中的弯刀激射而出,速度快如弯刀在月光下反射出一抹寒光! “啊~小心!” “不要啊!快躲啊!” 尤二丫一声恐惧的尖叫,想要提醒逃跑的少女躲避,但已经晚了! 逃跑少女感觉后面突然一阵大力击中后背,她感觉后心一疼,低头一看,一把弯刀带着朱红色的血迹穿过她的胸膛,从胸前穿出。 血液滴滴哒哒落在地面上,带走了血液也带走了少女的生命! 她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另一只脚最后也没能迈过城隍庙的门槛! 少女临死前茫然的眼神仿佛在控诉这个世界,为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谁敢跑,这就是下场!” 飞龙一拉铁链收回刀,那些少女们已经被吓得不敢说话了,只有低低的抽泣声传来。 尤二丫失魂落魄望着死去的少女,那是她同村的朋友,过几天就要出嫁了,也是同村的,明明新婚生活就要开始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伏刚哆嗦了一下,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大哥,我……我是特意去帮大哥找女人去了,这两个是专门献给大哥的!” 伏刚从少女堆里,生拉硬拽了两个十一二岁的女童出来,不顾她们吓得苍白的脸还有脸上惊恐的表情,就这么要拉着走。 “不要啊,她们还是孩子,我来吧,我来伺候各位大哥,”尤二丫冲了出来,把两个女童抱在怀里。 “滚!”伏刚两个巴掌将少女闪开,将女童拉到飞龙身前。 “只此一次!” “谢谢大哥,”伏刚松了一口气,脸上挤出笑容,转身对着两个女童脸一沉,“好好服侍我大哥,不要想跑,否则刚刚那个死的就是下场!” 两个女童缩在一团不敢说话,看到飞龙望过来只是一个劲地往后缩。 “哈哈哈哈,还愣着干什么,都快活起来!” 三当家哈哈一笑,打着圆场,把两个女童往飞龙怀里推,又吓得两个女童一阵尖叫。 土匪们纷纷露出会意的笑容,不怀好意地望着那一群挤在一起的少女们! 眼看一群畜生一步步朝自己靠近,少女们心中已经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绝望,这个时候又有谁能救她们呢? 尤二丫捏着拳头,恨不得将眼前这群畜生杀干净,可是她做不到,因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少女而已! 砰砰砰砰! “喂,有人吗?城隍庙怎么还关门了?我们是来投宿的,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开开门啊!” “别敲了,敲魂啊你!”从院墙上冒出一个人头,一个光头正恶声恶气望着下面一群人,“滚滚滚,这里满了,去别的地方吧。” “别啊,大哥,这方圆十里,就只有这一家城隍庙最好住人了,出门在外大家挤一宿也好有个照应!”唐泽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土匪扫了一眼这几个人的穿着,还有他们的马,眼珠一转。 “等着吧,我进去问问。” 这个城隍庙前面是院墙,里面还有个大堂,算是个两进的小院子。 “大哥,一个道士带着一个小孩,还有两个江湖刀客想要投宿,看穿着打扮可能是肥羊,还有马,要不要放进来?” 飞龙猛地站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抹残忍,“确定只有四个人吗?” “大哥,外面的兄弟也发了信号,后面没有其他人。” “好,放进来,既然他们想找死,那就送他们一程,”飞龙走到庙门口,指了指那句逃跑少女的尸体。 一土匪会意,随手抓起少女的脚,一路拖到供桌前往下面一塞,尸体就藏好了,吓得旁边的少女们一个劲往墙上挤,最靠墙的女孩已经被挤得开始翻白眼了。 飞龙一个人站在庙门口,其他土匪按照平时的习惯,各自找到埋伏的位置,如果刚进门不仔细观察的话,可能就会觉得只有三四个人一下放松警惕。 “等下,等这群人进入大堂,我们就动手,记住了,进了大堂再动手!” 一众土匪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飞龙朝门口的土匪挥了挥手,对方一把打开门。 唐泽和黎定安走在最前面,眯着眼睛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向师傅和小岳飞,四人都开始警觉的打量四周。 “在下叶问,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唐泽第一眼就看到了门槛上的血迹,眼神一凝,仍然不动声色。 “江湖上叫一声飞龙,客人这是从哪来?” 砰! 身后土匪把门关上,看到小岳飞警觉望过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小郎君,夜里风大,不及时关门容易得风寒!” 他们几人已经察觉到这群土匪的不怀好意了,不过倒也不慌,本来就是冲着这群土匪来的,关门不是更方便打狗? 黎定安第一时间是把目光锁定在飞龙身上,这个人很好认,更何况对方还没有丝毫戒心报了名号。 就是这个人杀了他父亲,今天,就是他大仇得报之日! 飞龙顺着黎定安的眼神扫了过来,看到低下头去的汉子并没有起了什么疑心。 “这血是怎么回事?”唐泽故意忽略了他们关门的一幕,指了指地上的血迹。 “这个啊,这是兄弟们宰鸡的时候不小心被鸡跑了,进来吧!” 飞龙让开路,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唐泽了然点点头,然后往大堂中走去。 身后的匪徒开始小声议论了几句。 “这道士真他娘的俊呐,弄得老子想尝尝男人的味道了!” “啧啧,是啊,咱们感觉有点不对劲,这道士不像是江湖人!” 唐泽一脚踏进大堂,大堂内的蜡烛光有点亮,让他微微眯起眼睛。 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是那群挤在一起,衣衫褴褛的少女们,还有她们脸上未干的泪痕和求救的眼神。 畜生! 唐泽恶狠狠在心里骂了一句,竟然掳了这么多少女过来,这些土匪都该死! 还好这些少女都还活着,看样子也还没有受到侵犯。 这时他想起了刚刚看到的血迹,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莫非…… 他低头看了眼地下的血迹,正好看到这条血迹顺着大堂进入了供桌…… 顿时间,唐泽脸上腾起一阵红色,额头青筋一阵乱跳,双手捏成拳头,如果不是因为有护体神功在,指甲可能会掐进肉里! “呼,”唐泽按住身旁的小岳飞,显然不止他发现了,他们四个都已经发现了供桌下面可能藏了什么,每个人脸上的杀意都快掩饰不住了。 “再忍一下,”唐泽从牙缝里小声挤出了几个字,“现在动手,可能会让畜生跑掉!” 章节目录 第46章 死亡之花的绽放 “继续走,停在这里干什么?” 飞龙手中摇晃着两把弯刀,刚刚隐藏起来的土匪们也纷纷出现,一个个站在庙门口脸上的狰狞已经不加掩饰了。 这个城隍庙的地形属于日字形,窗户外面是院子,其它三面是墙壁,只有一个出口。 主要原因也是西北的风沙比较大,没有这个院子抵挡风霜,庙宇的败坏速度会比想象中更快。 唐泽四人进入了大堂中之后,飞龙已经不担心他们逃跑了,一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你们是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啊?”飞龙走到唐泽身前,一双眼睛毫无顾忌地盯着他们打量起来。 “我本来想说从来处来,到去处去,后来一想又觉得……”唐泽微微一笑,“你不配!” “哈哈,你找死!”飞龙狞笑一声,土匪们将四个人围了起来。 “等下打起来,向师傅守住门口,小飞保护那些小娘子,飞龙就交给定安了,其它的我来解决,有没有问题?” “没有!” “好!” 几个人知道飞龙是黎定安的杀父仇人,都没有异议,四人背靠着背,掏出朴刀,摆出防御姿态。 “你们几个还敢反抗?” “放下刀,说不定还能给你们一个痛快!” “领头那个道士别弄死了,”飞龙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这么细腻嫩肉的,要是把皮剥下来肯定特别的美妙!” 唐泽瞬间感觉汗毛倒竖,身上起了一堆的鸡皮疙瘩,心里的杀意已经无法掩饰了,脸色越来越冷。 黎定安同样想起了师傅说的话,他的父亲就是被飞龙杀的,死了之后还被剥了皮,顿时双眼都红了! “飞龙,拿命来!” 黎定安唰地一下掏出两把断刀,另外一把是由他亲手照着打造的,两把刀看起来就像是一对。 旋转的刀光,诡异的步伐,犹如一阵龙卷风,黎定安瞬间绕着飞龙转了几圈,这一瞬间他砍出了十八刀! 刀刀致命,如同死亡莲花的绽放! 飞龙哈哈一笑,“还有两把刷子,跟我比快,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快刀!” 火花四溅,刀光如林! 叮叮叮叮! 黎定安引着飞龙一步步往庙门外移动,土匪们一脸心悸地躲地远远的,这个时候凑上去,被哥杀了也是白杀! 等两人的战场远离之后,土匪们才继续包围过来,这时候向师傅已经趁着乱局冲到院门口,两刀把两个守门的土匪砍了,横着刀守在院门口! 小岳飞提着朴刀,一脸严肃地挡在一群少女前面,手中的刀对着前方,刀尖没有一丝颤抖,就如同他坚定的内心。 三当家愣了半晌,“这时候还去管那些女人?这几个人是不是脑子坏了?” 唐泽此时已经来到了走到供桌旁,一把掀开了供桌的桌布,里面那衣衫破烂的少女尸体瞬间映入眼帘。 少女临死前死不瞑目的迷茫眼神,让唐泽心里狠狠的抽动了一下,就好像心脏被捅了一刀。 他将少女工工整整摆好,脱掉外面的道袍罩在尸体上,伸手将少女的双眼合上。 女孩的身体还是热的,说明刚死不久,女孩并不漂亮,脸色还带着一丝营养不良的苍白,因为死亡后的脱水看起来甚至有点丑! 但这是一条才不过十多岁的生命,在现代社会,这个时候的女孩子还在读书,可能时不时还赖在父母的怀里撒娇。 今天抱怨下考试太难,明天追着某个明星叫哥哥,而在北宋末年,她甚至没有活下去的权力! 唐泽做完了这一切站了起来,朴刀斜指向地,脸色平静,刀锋却在轻轻颤抖。 空气都似乎变得沉重起来,土匪们感觉到不对劲,互相对视了一眼,更加小心翼翼地围了上来!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人性,因为有对弱者的同情和怜悯,而你们已经不配为人了,你们只能叫畜生!” 土匪们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面对着道士的说教,他们的回应就是手中的刀剑! 唐泽一抖刀身,刀光炸开,如同烟花绽放!妖艳而又杀机四伏! 三当家对着眼前的道士一刀砍过去,只感觉眼前一花,顿时天旋地转好像整个人都飞了起来,随后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屁股。 这时他脑海中突然闪过最后一个念头,原来他的屁股竟然长这样,好像和女人的也没多大区别吗? 白色的刀光闪烁,如果一只优美地诡异的穿花蝴蝶! 包围唐泽的最内侧的那圈土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看起来好像丝毫没受伤! 突然!本来完好的身体,突然像是积雪崩塌一般,整个散成了一堆碎肉块! “啊~~!!” 少女们发出一声声尖叫,有些女孩直接被吓晕了过去,只有尤二丫,虽然脸上有着掩藏不住的恐惧,但眼中却有报仇的快意! 小岳飞脸色有些苍白,眼光不由自主偏移了位置,手微微抖了一下。 这些旁观的人都被吓成这样了,站在这堆肉块后面的土匪看得就更清晰了,不但看得清楚,还能闻到冲天的血腥味! “啊!” 一个站在伏刚身后的土匪一声大叫,猛地扔掉刀子,连滚带爬往外面跑,地面留下一地湿痕。 真·吓尿了! 伏刚握着刀的手在微微颤抖着,脸上因为恐惧五官都快挤在一起了。 杀人么,谁没杀过,但谁见过和自己武功差不多的人,刚刚还在互相聊天来着,怎么突然变成了一堆碎肉了呢? “我,我等有……有眼不识泰山,不自量力惹到大侠,我们愿意把所有钱都给你,只求饶我一命!” 伏刚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嘴里说着求饶的话,却没有报太大的希望。 周围的土匪眼中浮现起一丝希望,脸上的肉都在颤抖,没有人觉得二当家这么做是在越俎代庖,只要能从这杀星手里活下来,钱算什么? “对对对,所有钱都给你!” “还有那些女人,也都是大侠的!” 不好!伏刚心里一咯噔,这些蠢货!从刚刚那几个人第一时间护住那些小娘子就能看出来,他们不是一路人,偏偏这些蠢货还敢提小娘子? 唐泽呵呵一笑,在周围尸体碎块的映衬下,潇洒俊朗的脸变得格外可怖! 这应该算是他第一次动手杀人,也许是肾上腺素的作用,也许是根本没有将这些土匪当成人,他并没有太多感觉。 就跟杀鸡一样,一个正常人杀鸡的时候,会觉得反胃吗? “你们活着,就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不公,你们说,除了浪费粮食、制造死亡,你们还有什么用?” 唐泽平静的话语,引得周围土匪们脸色一阵变幻,最后还是深藏在体内凶残战胜了恐惧,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起来。 “他娘的,都给爷爷上!杀了他,不然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伏刚一声大喊,土匪绕着道士包围住,缓缓转着圈,就像一群捕食的豺狗! 伏刚却是盯上了保护那群小娘子的小孩子,老子杀不了道士,还杀不了你一个小孩? 到时候拿小孩当人质,不怕他们不就范! 章节目录 第47章 别怕,我不是什么好人 唐泽从第一波爆发,用烈焰刀法瞬间杀了4个土匪之后,暂时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反胃,也不是因为心生不忍,而是消耗太大了! 烈焰刀不是六合拳,对于体力的消耗比拳法要大很多,更何况刚刚那种情况下,他在怒火攻心之下,几乎是全力发动! 那一波爆发,让他手臂有些脱力了,现在手都在抖,还好刚才把那群土匪吓住了,不然的话,危险的可能是他自己了。 刚刚这段时间过去,他不但冷静下来了,而且有些脱力的手臂也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 唐泽扫了一眼那边的小岳飞,有个土匪摸过去了,他也看到了,却并没有在意。 他重新举起了刀,吓得周围的土匪连退几步。 脚尖轻轻一点,唐泽脚步轻盈,瞬间靠近离他最近的土匪。 或砍、或挑、或劈,往往是刀光一闪,就是一个土匪倒下。 当只剩下4个土匪的时候,那些土匪瞬间崩溃了,完全失去了斗志,扔下刀哭着喊着往城隍庙外跑。 结果跑到院子里,还有一个煞星拿着刀赌在院门口,顿时一个个瘫软在地,不停跪在地上磕头。 唐泽没有再关注这些小喽啰,从刚才开始他就有一部分注意力放在小岳飞身上。 这可是小飞第一场实战,面对的又是凶残无比的悍匪,他还真怕小飞因为紧张被悍匪伤到。 不过,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作为能在历史上排得上前五的名帅,尽管他才11岁,但强大的心里素质和缜密的思维已经显露无疑。 小岳飞面对狞笑冲过来的悍匪伏刚,不急不躁摆出防御的架势。 在面对悍匪的情况下,又是自己的第一场实战,他非常的冷静,并没有突然热血上涌跑上去和对方厮杀,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他一边和悍匪厮杀,一边还在注意道长那边的情况,一边又要时刻注意身后那些被吓坏了的少女,将战场不断往远离少女们的方向引。 等唐泽将土匪们杀散之后,看到的情况就是,小飞对面的土匪一脸憋屈的表情,一边打一边身不由己地后退。 想跑,跑不了。想打,又打不过。 整场战斗的节奏完全被对手掌握了,土匪就像一个牵线木偶一样,打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庙门口了,一抬头就发现了杀星似笑非笑的眼神。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伏刚一脸懵逼。 叮! 小岳飞抓住机会,手中朴刀轻轻一撩,手筋被挑断,伏刚吃痛之下,一声痛呼手中横刀落地,脖子上就多了一把钢刀。 “饶……大侠饶命,我投降!” 伏刚心如死灰,左手抓紧右手流血的手腕,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唐泽拍了拍小飞的肩膀,“做得不错,就是有点太心软了!” 小岳飞扫了眼那堆分不清形状的肉块,脸色越发的苍白了。 唐泽一脸泰然自若走出庙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把捂住嘴巴。 这个B在小岳飞面前差点就装失败了,还好最后他顶住了。 院子里,黎定安和飞龙的厮杀也已经进入尾声了。 飞龙的快刀已经被压制住了,他的胸口有一条从左手臂延伸到右腰的伤口,战斗有了一边倒的趋势。 “太慢了,快一点,再快一点!” 黎定安鬼魅一般的步法在飞龙身边游走,一边刺激对方一边用更快更诡异的刀法将对方完全压制住! “啊!” 在看到道士安然走出了庙门之后,飞龙就察觉到了不妙,一声大吼,不要命的一阵抢攻之后,在院墙上一蹬,就想跑! 唐泽呵呵一笑,身法一动,已经出现在飞龙身下,一刀狠狠朝脚砍去,他的态度很明显。 给我老老实实回去打,想跑?做梦! “啊!” 飞龙眼中杀机一闪,一个后空翻暂时躲过砍脚的刀,反身就对着唐泽冲了过去。 他一刀挥过去,猛地一按刀柄,弯刀瞬间一分为三,一下变成了一把品字形的奇门兵器:三叠刀! 唐泽对此早有预料,烈焰刀法不慌不忙施展而出,刀法很快更准也更炫丽。 叮叮叮叮! 火星四溅! 唐泽一步未退,而飞龙身上又多了几条伤口,虽然不致命,但是极度打击人的自信心。 “此路不通!你跑不了了,”唐泽刀身一震,刀身上的血迹被震散,刀身斜指,从容不迫。 “呼呼~”飞龙一直挂在脸上的张狂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专门来找我的?” “你还记得黎不悔吗?” 黎定安感激地瞥了仙长一眼,抓着刀一步步朝着仇人靠近,在门口的向且正也是一脸激动。 终于,终于可以报仇了,二十年了! “哈哈哈哈,”飞龙放声大笑,笑容扭曲,“我记得那张皮,真是一张好皮啊,那是我剥过的最健壮的一张皮——” 黎定安咬紧牙关,步法越发奇诡了,身形忽左忽右,旋转变幻,让人根本无法确定他的位置。 “去死吧!” 断刀旋转着劈开弯刀,砍掉手臂,砍掉脚,最后是脑袋! “呼呼呼~~~!!!” 黎定安提着飞龙的头,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凶狠残忍,只剩下了死寂,他脸上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向且正瞬间泪流满面,仰天长啸:“不悔师兄,你看到了吗?你的儿子帮你报仇了,若你泉下有知,定能安息了!” 唐泽没有去打扰这沉浸在复仇快感的两人,虽然他们哭得样子一点都不好看,甚至有点难看,但他能理解。 转身走进城隍庙,来到那群少女面前,相比于保护他们的小岳飞,这群少女看到唐泽时,表情更加复杂。 那是一种敬畏夹杂着感激的眼神,甚至还带着一丝恐惧! 唐泽也不在意,地上那一坨堆在一起的东西,他自己现在都不想看,这些少女害怕不是正常吗? “道……道长。” 尤二丫从人群中走出,怯生生看了唐泽一眼后,赶紧低下头去。 “怎么了?可是担心回家的事?等下官府的捕快就过来了,别怕,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唐泽一脸温柔,最后一句话让少女一脸惊诧地抬起头。 “开个玩笑!” 少女又被吓得低下头去,显然理解不了他的玩笑。 唐泽尴尬一笑,岔开话题,“小娘子,找小道有事吗?” “我……我想问下,环娘子的尸体我能带走吗?” “我会叫捕快帮你送过去的,你和她认识?” “我们是一个村的,环娘子……她还有十天就要出嫁了,”少女两行眼泪无声留了下来,带起后面的少女们又是一阵抽泣声。 “谢……谢谢道长,我还有一个问题,”少女拭去眼泪,眼中带着仇恨,“能给我一把刀吗?” 章节目录 第48章 只能靠自己 噗通! 唐泽顺着少女的眼神望了过去,伏刚腿一软瞬间跪倒。 “不关我事,是飞龙,都是飞龙指使的,我也只是听令行事,那个小娘子也不是我杀的,大家都是苦哈哈出身啊!” 砰砰砰! 伏刚头磕得砰砰响,脸色鼻涕混合着眼泪一起淌了下来,那个凄惨,看得年纪小一些的小娘子面露不忍之色。 唐泽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嘲笑,又瞅了一眼这个少女,对方却是一脸的坚定。 他将刀抽出来,并没有直接把刀给少女,“你叫什么名字?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我叫尤二丫,大家都叫我二丫,环娘子和我是同村的!”尤二丫盯着唐泽手上的刀,脸上满是倔强的表情。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也没理由阻止你,”唐泽将刀递给少女,默默警惕土匪可能的反抗。 “不要啊~我们都是被逼的!” “女侠,放过我们吧,不关我们的事啊!” “是伏刚,是他,都是他的主意,我们只是从犯,他是主犯!” 其余三个土匪瞬间把所有的事情往伏刚身上推,气得伏刚破口大骂,眼中一阵凶光直闪。 不过当看到少女身边站着的道士之后,心里一阵肝颤,一个劲地把身体往后缩。 “啊,”尤二丫一声大喊,双手抓着刀,朝着地上跪着的土匪们一阵没头没脑的乱砍。 不过少女不会用刀,而地上的土匪们也不敢反抗,一个个在地上爬滚着躲避,砍到少女气喘吁吁,也只是在几个土匪身上砍了几道口子。 尤二丫突然扔掉刀子,蹲在地上一阵大哭,惹得其他几个小娘子也哭了起来。 唐泽眼神带着欣赏地望着尤二丫,在北宋作为一个女人,有这么刚烈的性格还真是难得。 “二丫,站起来,”他的声音低沉,似乎带着一股子怒气,把这些哭泣的小娘子都吓了一跳。 “在这个世界上,谁都靠不住的,只能靠自己,要是想报仇,你就自己拿起刀来,难道你指望自己的仇人让别人来杀吗?” 尤二丫的哭声停了下来,抬起头一脸倔强,“我们的仇,我们自己报!” 说着她朝后面大喊一声:“大妞,小翠,快过来,咱们帮环小娘子报仇!” 从那群小娘子里面,走出两个比尤二丫还高一点的小娘子,但脸上的表情却是犹豫中带着一点畏惧。 “你们怕什么,这个道士是个好人!”尤二丫提起刀指着伏刚,“这群土匪刚刚冲进咱们村里,打伤了咱们的阿爹和大哥,这个人是头领! 二妞你爹就是被他砍了一刀,到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你不想报仇吗?” 唐泽这眼前这个少女有些刮目相看,不但有勇气还有组织能力,不过收到一张好人卡却并不怎么开心。 小岳飞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看着平时娇滴滴的小娘子,一人拿着一把刀,不知道怎么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 “道长,这不合适吧?怎么能让这些小娘子杀人呢?” 唐泽眉梢一挑,“要是你阿爹被这些土匪……” “二丫小娘子,我支持你们!”小岳飞小脸肃然,抓着刀在旁边保护,防止土匪反抗! 好家伙,都学会抢答了! 唐泽和小岳飞两人一前一后将4个土匪包围了起来,顿时这群土匪脸上出现了绝望的表情,眼中凶光闪烁。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别说这些亡命之徒了! 唐泽之所以没把这些土匪捆起来,就是要让这些小娘子见识见识土匪的凶残,因为未来的大宋面对的敌人更加凶残! 而这个国家的皇帝压根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百姓,甚至还会主动把百姓、美女和财宝搜刮干净送给敌人,这种无耻和懦弱除了后世的叫门天子外,再无人能打破这种记录。! 所以这些少女必须心狠起来,必须学会使用武器来保护自己! 少女们看到两人的动作,脸上顿时放松了许多,三个人提着刀一步步朝伏刚逼了过去。 当初就是这个人,带着一群土匪呼啸着闯入村里,将她们掳了出来! 伏刚跪着一步步往后挪,眼神中满满的绝望。 其他几个土匪看到小娘子们的目标是二当家后,纷纷远离了他。 “我是被逼的,放过我吧,罪魁祸首是飞龙,他已经死了啊!”飞龙痛哭流涕,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三个小娘子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很是犹豫。 唐泽没有说话,有些事吧,得让人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所以他只是幽幽地补了一句。 “当初你们求饶的时候,他放过你们了吗?” 尤二丫眼中恢复清明,默不作声,提着刀就对着跪着的伏刚一刀砍了过去。 “啊~~” 伏刚一声惨叫,另外两把刀又砍了过来。 三个小娘子被伏刚的惨叫声吓了一跳,连刀都脱手掉在了地上。 但地上的土匪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躺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 “呕~” 三个少女冲出庙门,吐了个昏天黑地。 剩下的三个土匪瑟瑟发抖,望着唐泽的表情简直和看妖怪没什么两样! 这么娇滴滴的小娘子,怎么会突然变成了杀人的悍妇了呢?这个道士肯定是个妖道! “你们之中还有没有杀过人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若是有一句假话,这个二当家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的!” 三个土匪跪在地上都还在发抖,扫了旁边二当家的尸体一眼,抖得更厉害了。 “这个人是谁?”唐泽指了指伏刚。 “是……是二当家伏刚。” “他是怎么成为土匪的?” “不知道,我们进来的时候他就是二当家了。” “哦,那你们杀过人吗?”唐泽手里的朴刀一下一下撞击着地面,让在场所有人眼皮直跳。 “没……没有,”三名土匪对视一眼,虽然吓得瑟瑟发抖,但还是齐声否认。 “那这个二当家呢?” “杀过,但我们都是被飞龙抓来之后逼着当土匪的,我们都是良家子啊!” 唐泽朝小岳飞抬了抬头,“记上,尤二丫协助斩杀匪首一名,应当给予奖励!” “啊?”小岳飞懵了,感情道长你先前都不知道这土匪杀没杀人吗?还能有这种操作? 唐泽没理会他,不疾不徐地继续审问土匪们:“确定吗?若是有人揭发他人的话,我会酌情考虑是否宽大处理!” “冤枉啊,我等都是良家子,没有杀过人,都是被逼落草的!”三个匪徒异口同声,咬定自己是被逼的,从来没有杀过人。 唐泽不置可否,拉着小岳飞走到门口,“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话吗?” “应该是吧?”小岳飞犹豫了一下,“要是说假话的话,被识破了会死得很惨,他们应该不敢吧?” “可是要是说了真话,杀人也是死罪,他们也会死,而现在说假话,把所有事情推到死人头上,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对吗?” 唐泽循循善诱,引导着小岳飞的思路。 “那这么说的话,就算明知道他们说得是假话,为了那一线生机,也会咬死,肯定不会改口的,那怎么办?” 小岳飞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呵呵,”唐泽呵呵一笑,装B的机会来了,还是在小岳飞的面前装B,颇有种脚踩卧龙、拳打凤雏的感觉。 飘了,他飘了! “今天我教你一个词,叫做囚徒困境!” “什么是囚徒困境?”小岳飞布灵布灵眨着眼睛,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 “简单举个例子,甲和乙是共犯,犯了盗窃罪,在他们不能相互沟通的情况下,审讯他们会得到以下三种情况。 第一,甲和乙互相信任,由于证据不足,两人都只需要坐牢一年。 第二,甲和乙之间信任程度不相等,若甲揭发乙,而乙闭口不言,则甲获释,乙坐牢十年,反之亦然。 第三,甲乙之间互相不信任,互相揭发,则两人都被判刑八年。 你觉得这两个囚犯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听了唐泽说的案例,小岳飞陷入沉思中,脸色时而欣喜,时而困惑。 唐泽看着院子里的师徒俩已经搞定了飞龙的首级,用盒子把首级装了起来,估计是打算用来祭奠黎不悔的。 黎定安和向且正两人恭敬的走了过来,大仇得报之后,两人对于唐泽态度变得更加尊敬了,这个时候就算唐泽想带他们造反,也不是不可能。 他俩刚把飞龙的首级搞定,结果就看到三个小娘子冲出庙门,在外面吐个不停,进入庙里之后,又懵了。 两人听了小岳飞转述的囚徒困境,顿时再度二脸懵逼。 “都是土匪,一刀砍了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嘛?”黎定安感觉没必要,抓着刀一脸不坏好意地盯着剩下几个土匪。 “不行,杀了这么多人,总要有个交代的,”唐泽摇了摇头,本来他还想把那个二当家留下来的,现在就剩几个喽啰了,总不能杀个干干净净吧。 “也是,应该是第一个吧?明显两个人都只需要坐一年,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第一个回答的人是黎定安。 “不可能,”向且正毕竟多活了几十年,提出不同意见,“第二种情况才是可能性最大的。” 小岳飞一脸的疑惑,觉得他们俩说得都不对,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我们试试就知道了!” 唐泽神秘一笑,这时候,姗姗来迟的捕快们终于到来了,一进城隍庙就被里面冲天的血腥味,还有惨绝人寰的一幕给吓坏了。 “道长,这里发生了一场战争吗?” “差不多吧,这些土匪负隅顽抗,拒不投降,被我们击毙,这些小娘子是被土匪们掳来的,你们送回去吧!” 唐泽让捕快把少女们先带回去,帮她们找到自己家人,临走之前还叮嘱了捕快们一句:“不要大张旗鼓,偷偷把这些小娘子送到各家各户!” 捕快们会意点点头,在这个年代,被土匪掳去的女子要是传出去了,清白算是毁了,不管她们是不是真的被玷污了。 尤二丫带着一众小娘子走到唐泽身前,定定地望着他,突然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她身后的少女们也纷纷跟着跪倒。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多谢恩人帮我们报仇雪恨!” 唐泽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别别别,别跪我,我们也只是凑巧。” 尤二丫不理会唐泽的避让,带着小娘子们朝着小岳飞他们三人,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望向唐泽:“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唐泽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真实姓名告知了,望着那群少女们在捕快们的护送下离去,内心却并没有多少助人为乐的喜悦感。 “走吧,”带着剩下的三个土匪回到府衙,那些土匪还以为唐泽相信了他们的话,一个个配合无比。 “等下咱们分开审讯,”唐泽把审讯的话术也教了一下。 “这样有用吗?”小岳飞一脸怀疑,“这么久的时间,应该早就对好口供了吧?” “这么久了他们都串好口供,再想审讯就难了,除非动大刑!”一个典吏在一旁悠悠叹了口气,像是在劝诫,又像是在嘲笑。 “道长,要不然就动刑吧?这些贼人死有余辜!” “是啊是啊!大刑之下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捕快们七嘴八舌发表着意见,但是对于唐泽的分开审讯,普遍觉得没有什么用。 唐泽自信一笑,“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口供,而在于信任,你们觉得他们之间会有坚不可摧的信任吗?” 一群捕快们还懵懵懂懂没想明白,小岳飞却是一脸震惊地望着唐泽。 “原来是这样,人性中的自私,让这些人互相之间不可能百分之百信任,一旦信任有了裂痕,他们心中就会产生怀疑。 一旦有了怀疑,串供也没有了任何意义!因为他们会想,如果其他人将事情推到自己身上,那么他咬死不说,结果反而是死他一个,其他土匪受益! 但只要他先揭发其他人,那不管另外两个匪徒开不开口,他都立于不败之地!好霸道的攻心之计!” 对于小岳飞的聪慧,唐泽丝毫不意外,捕快们齐齐后退了一步,一脸惊悚地望着两人。 道长能想出这种审案的奇招他们还算能接受,但眼前这个小孩子竟然能有这种洞察人心的能力,这才更让他们感到惊悚! “嘿嘿,我平时比较喜欢看兵书,”小岳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可能吧,哪有不动刑就能让犯人招供的?”有捕快不信。 唐泽双手往身后一背,“要验证也很简单,试试不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霸气亮相 半个时辰之后,捕快们一脸不可思议地围住了唐泽。 “招了招了!” “其中一个=只一刻钟就招供了!把另外两个犯的罪翻了个底朝天,剩下那两个也没扛住多久,半个时辰内全部招供了!” “神了!某还是第一次看到没有动大刑就招供的重犯!” 唐泽一脸矜持地笑着,小意思,都坐下,基操勿6。 “不可能吧,难道是胡乱交代的?”那经年典吏下意识反驳,“画押了吗?核实了吗?” “王典吏,确实都招供了,因为有三个犯人在,证词互相验证之后,去掉为自己开脱的,事实都差不多!” “想不到道长还是邢狱好手,某先前失言了!” 王典吏对唐泽恭敬施了一礼,转身脸色有些难看地走了。 唐泽也没在意,望向那说话的捕头。 捕头恭敬道:“这三人杀人越货无数,直接抢掠的人口和钱财也有将近数千贯钱之多,这三人必死无疑!” 唐泽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的结果最好不过了,如果只是想他们死,他直接就杀了,杀人还得要诛心呐!死了之后还要钉在耻辱柱上! …… “公子,这次参加武林大会的人统计出来了,因为基本没有任何限制,谁都能报,所以人非常多,足足有4000多人,但大多数人只是凑热闹的!” 玉珠穿着一身淡蓝色襦裙,手上拿着一本小册子,妆容越发的素雅简单起来。 “嗯,收入怎么样?” 玉珠一脸崇拜地望着公子,“公子,实在是太厉害了,那个门票有好多人抢,特别是从十强战开始,前排的贵宾席位都被预定完了!” “大致能有多少贯?” 玉珠低头扫了一眼账本,“差不多有将近五十万贯的收益!” 她眼睛里面都在放光,五十万贯啊,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要是堆在一起,就是一座铜钱山! “才这么点?”唐泽皱起眉头,到了现代一个足球,就是一个万亿级别的产业。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是第一届,场地也只有那么大,而且生产力有限,估计很大一部人是因为觉得新鲜,还有知州的背书,不然不可能提前收到钱的。 “才?”玉珠傻眼了,“五十万贯还少吗?可以花一辈子了吧?” “如果只是用来生活当然不算少,但是要想做事,这点钱可能还不够!” 唐泽想起让炼锋号打造的那些特殊装备,现在还欠着钱呢!还有要是悬赏异族人头的话,这点钱压根不算什么。 “现在那些宗师高手,还有门派掌门之类的,都不知道武林大会会有很多无关人士到场,到时候会不会引起骚乱?” “没事,到时候我自然有办法!”唐泽神秘一笑。 …… 在唐泽穿越到这个世界三个月后,武林大会终于被组织起来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还特意找种师道调了2000禁军镇场子,举办地是在一个废弃军营。 城西还真找不到能一次性装下这么多人的地方。 武林大会的比赛是淘汰制,除了不允许杀人、致残,基本就是遵循了武林中人比武的规则。 至于胜负的判断也很简单,掉下擂台、主动认输、倒地后10秒钟内爬不起来都算输。 这个废弃军营占地数百亩,里面摆了十几个擂台,围着擂台零零散散摆了上千个位置。 当然最好的位置还是周围搭的高台,这些就是贵宾席位,楼上的高台不但距离擂台更近,而且居高临下能够看得更清楚。 今天的天气也刚刚好,阳光明媚,不晒人却显得温暖和煦,微风吹拂,带来凉爽的秋风。 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唐泽穿着道袍站在正中间,在他的后面站着神态各异的四个人,台下的江湖人士脸色严肃,鸦雀无声。 其实也不怪他们,唐泽身后站得人都有谁? 几乎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周侗,名扬四海的丁兆阳丁大侠,一把刀走天下的烈焰刀张朝阳,还有数万教徒的幽冥教教主玉玲珑。 这些人任何一个在武林上的威望都足以压阵了,更别说四个一起站后面,本来略微有些怨言的武林大侠们,一个个肃然而立。 至于怨言,什么怨言?谁有怨言,有这么多人捧场,大家高兴还来不及,谁还会有怨言? “将屠龙刀请出来!” 唐泽一拍手,两个淡蓝色宫装女子,身段婀娜,迈着妖娆诱人的猫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缓缓走上台来,在她们的身后,两个大汉抬着一个木桌子跟在后面。 木桌子上平放着一个长箱子,梨花木制作的箱子样式古朴,上刻有日月山川,边角处还有金边花纹雕饰,只看箱子都能让人觉得里面的东西绝对价值连城。 台下本来还有一些细微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神都被牢牢吸引在台上了。 不管是别开生面请的青楼女子上场,还是装屠龙刀的箱子,那都是唐泽根据现代无数成功商家的经验搞的。 不管是这种车模一样的出场方式,还是屠龙刀一直带着神秘的遮掩,这种营销的模式,在古代就相当于是降维打击。 这种出场方式,一下就把屠龙刀的高B格建立起来了,两花魁开路,黄花梨的箱子,不管里面装的是啥,就是坨屎也能卖个高价。 唐泽很确定箱子里面的屠龙刀不会让人怀疑,因为霸气,这把屠龙刀也许不耐用,也许华而不实,但是绝对符合百兵之王神兵的霸气。 他让炼锋号打造刀的时候,脑海闪过的造型,就是传奇游戏中给他印象最深的屠龙刀图片。 “开箱!” 看着台下众人眼巴巴的眼神,还有台上一众宗师们好奇的目光,唐泽也不废话,很干脆朝两个大汉点点头。 咔嚓! 箱子卡扣一声轻响,武林中人望眼欲穿的屠龙刀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在阳光的照射下,一柄浑身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神兵出现在众人眼前。 金黄色的刀柄上缠绕着一圈圈玄奥的花纹,刀身上一条金色的龙从刀背一直延伸到把手上,龙头部位正好成为把手。 而刀身上有一排甲骨文印出来的文字,就算看不懂,但那种古朴神秘的韵味出来,整把刀给人的感觉只有两个字:霸气! “嘶!” “好,好,好……好霸气的刀!” “这才符合我想象中的神兵,他娘的,这一辈子爷爷也算没白活!” “真想摸一摸那柄刀啊!” 唐泽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开箱,其实也是经过计算的,这个时候太阳光射在刀身上,正好可以将光反射出去,看起来就跟刀本身在发光一样! 章节目录 第50章 书画双绝宋徽宗 台下那些武林侠客们,一脸贪婪地望着屠龙刀。 台上那几个宗师,有一个算一个,都陷入短暂的失神当中。 主要是唐泽太会整活了,就算是拿把真的神兵来,也没这个效果好。 因为神物自晦。 除非当场表演一个刀劈雷劫,不然就这出场的方式而言,屠龙刀神兵的位置算稳了。 种师道微微眯起眼睛,小声询问孙子:“这把刀真是假的?” “应该……是吧?”种飞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挠了挠头似乎也有些不确定了。 “什么叫应该?”种师道一瞪眼,“当初不是你说看着他把刀的样式画出来的吗?” “对啊,可当初它看起来只是有点华而不实……它也不会发光啊!” 向且正站在台下,一脸的迷茫,眼中的迷茫比种师道祖孙俩更多,这真是它一手打造出来的? 不会是被掉包了吧?怎么越看越感觉不真实呢? “掌门,道士真好看,那把刀也很好看,咱们倾城派要不要抢过来?”姜桃夭抓着剑一脸的跃跃欲试。 “你到底是想抢道士,还是想抢刀?”掌门冯秋蝶没好气道。 “当然是都要抢过来的,都是我……嗷,”姜桃夭委屈地捂着头,“好吧,都是掌门的!” “别胡说!”冯秋蝶咬着贝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师姐你仔细想想,倾城派是练剑的,要刀做什么?再说凭咱们倾城派的武力,能保住这种神器吗?” 姜桃夭若有所思:“掌门说得有道理,果然还是应该把道士先抢过来!到时候人财两得岂不美哉?” 冯秋蝶:…… 就连台上那几个宗师,除了周侗只是失神了一小会,其他几人望着箱子里那把刀,也是满满的渴望! 对于这种震撼的效果,唐泽一开始是很满意的,要不然不是枉费了他一番辛苦谋划? 但是后面他感觉有点不对劲了,台下那些武林侠客们目光中的贪婪越来越浓,躁动的情绪让台下开始嘈杂起来。 砰! 一声巨响,唐泽将箱子合上,切断了所有人对于屠龙刀的觊觎眼神。 “刀就在这里跑不了,武林大会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 …… 在银州的武林大会如火如荼的时候,西夏皇宫此时正在议事。 文武大臣各列两旁,正中间龙椅上坐着一少年天子,龙椅旁边还摆着一张小一点的椅子,椅子上坐的是一个艳丽贵妇人。 “吾皇万岁!” “太后万福金安!” 下面一群耳边编着小辫子的西夏官员,行得却是和宋朝相似的礼节。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细变形的声音响起。 “陛下,银州最近聚集了很多的武林人士,说是召开武林大会,起因是因为一把从天而降的神器,屠龙刀所致!” “屠龙刀?”少年天子李乾顺脸色有点难看,“大宋官家怎么会允许这些武林人士如此胡来?” “既然他大宋不管,那就由我大夏来管吧,皇帝以为如何?”梁太后慵懒地靠着椅子,态度很是随意。 “这样不好吧,为了朕一己好恶发动战争,非明君所为!” “陛下,”晋王察哥上前一步,躬身一礼,“今年西北灾情严重,我们需要一场战争!” 其实就是打草谷,从宋朝抢人口、抢东西,否则因为灾情被饿死的人一多,统治就不稳了。 “好,”李乾顺一下来了精神,整个人坐直了,“正好我等师出有名!” “我儿登基已久,正需要一场战争来奠定威名,如何?”梁太后慵懒地扫了一眼儿子,眼神中有些意味深长。 “好,那朕就御驾亲征!”李乾顺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一脸兴奋。 “陛下英明!太后英明!” 皇帝太后和朝堂意见一致时,西夏的国家机器彻底运转了起来。 西夏是党项人建立的政权,这个国家的地盘不大,人口也只有几百万,但却是全民皆兵,最多一次可以征召数十万人参战。 这次既然是皇帝御驾亲征,那人数自然不会少,一声令下。 大半个西夏都动员起来,靠近边境的7个军司的兵力开始集结,总共有15万人的兵力,号称50万大军,浩浩荡荡往陕西路而去! 整个西夏才12个监军司,这次一次就动用了7个,可以说是一场国战了。 这种大战之前各种举措和调动,根本不可能瞒得过人,西夏国在调兵之前虽然已经在国度大肆围捕大宋密谍,但是有多少成效就很难说了。 大宋皇城司在西夏的密谍第一时间侦查到了这一情报,马上动用所有情报手段往上汇报。 …… 大宋,汴京开封府,皇家宫城。 一个长相儒雅,穿着一身朱红色龙袍,正在书房中挥毫泼墨,在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谄笑的老太监。 “山禽矜逸态,梅粉弄轻柔。已有丹青约,千秋指白头。” 赵佶在画完的腊梅山禽图上提完一首诗,很满意地吟了出来,“大伴,这画怎么样?这诗可还行?” “官家书画双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老奴可没有资格评判,”老太监笑眯眯将毛笔放好。 “你啊你,”赵佶摇了摇头,“这字还有待改进,等我再研究一下!” 在赵佶潜心研究书画技艺之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到门口,却不敢进去,拿焦急地眼神朝老太监望去。 老太监微微一皱眉,走了过来,“不知道官家这个时候最不喜有人打扰了吗?有何事?” “李公公,皇城司有关于西夏的紧急密报到,奴婢不敢耽搁,第一时间送来了!” 老太监李彦接过谍报,挥了挥手,将谍报藏在袖子里,笑眯眯望着皇帝继续写写画画,并没有打扰。 半个时辰后。 “呼,”赵佶放下画笔,长长呼出一口气,“什么事,说吧?” “圣明无过于陛下,”李彦恭敬低下头,“皇城司有关于西夏的消息送来,是紧急密报。” “既然是紧急密报竟然还敢拖延,要是耽误了国家大事,你担当的起吗?”赵佶不慌不忙喝了口茶,悠然地坐到了椅子上。 “官家冤枉奴婢了,奴婢哪敢呐,”老太监一脸委屈,将密报从袖子中拿出来。 “奴婢既不敢打扰官家,也不敢耽误国家大事,正在这为难呢,还好官家慧眼如炬,一眼就知道奴婢在想什么。” 皇帝虽然嘴里在责怪,脸上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太监更是配合的刚刚好,好一出主仆知心的温馨一幕! “官家,王相公和众位相公都来了!” 又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走进来通报道。 “好了,我也不用看了,这不有人上赶着来告诉我了,”赵佶不慌不忙站了起来,走之前还不忘吩咐,“那幅画小心点,我很喜欢!” 章节目录 第51章 西夏出兵 此时,王黼、童贯、彩金等几位宰执站在偏殿内,看到官家进来,赶紧躬身行礼。 “王卿,童卿,蔡卿,今日怎么有空一起过来了?” 赵佶虚扶了一下,笑吟吟地正中间坐了下来。 “官家,枢密院收到消息,西夏一举动用了12个监军司内的7个,国主李乾顺亲征,号称50万大军,往陕西路而去。 我们收到消息的时候,军队应该快要动身了!” 童贯迫不及待说了出来,随后躬身请战,“臣请出战,定让西夏国主有来无回!” “童卿忠勇之心可嘉,”赵佶一脸欣慰的表情,“王卿,蔡卿,觉得如何?” “童相公勇武知兵,可为主帅,不过还需要一熟悉西北地势和军队的副帅辅佐,”蔡京摸着胡须,镇定自若。 “西北边军?”赵佶望向童贯,“童卿觉得何人比较合适?” “种家世代在西北为将,对于西北局势最为熟悉,官家觉得种师道如何?” 童贯长相威猛,声音雄浑,身材高大,还有一脸大胡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太监。 赵佶一脸赞同的点头,“童卿深知我心,望卿不负众望,击溃不知好歹的西夏!” “臣遵旨,”童贯一脸欣喜,如今他已经贵为枢密院正使,要想更进一步,封爵的话正需要军功,西夏来得正好。 在来见皇帝之前,童贯已经和王黼蔡京达成协议了,为了成为军队主帅,他付出的代价不小,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 …… 西北边境,银州知州府。 种师道面无表情坐在正厅内,厅内坐满了各级官员,厅内嗡嗡声不绝于耳,好像无数蚊子在耳边叫。 关于西夏的异动,西北边军更进一步得到消息,为此不得不收缩防御圈,等待宰相们和陛下关于是战是和的批复。 不然的话没人敢大规模调动军队出城,当初能调军队帮道士,还是因为那是原本的旧军营,可以用操练来解释。 自作主张调动军队就算是仗打赢了,也没有任何功劳,还可能被下狱治罪。 “种相公,银州那什么武林大会是不是可以停了,如此多武林人士聚集在此,万一被西夏策反,里应外合之下,银州就危险了!” “对,我看直接把这些江湖人赶出去吧!” “我看行,这些江湖人士不服管束,西城门要是失手,银州也守不住了!” “种老将军,不能再犹豫了,必须当机立断,如今西夏的军队已经快要集合完毕了,留给我们坚壁清野的时间不多了!” 种师道没有说话,手指按在刀柄上,指甲和刀身清脆的撞击声若有若无。 “来人,去请月影道长过来!” 旧军营。 前几天,一些凑热闹的武林人士,大多被淘汰掉了,如今在比赛的,要么是一派掌门或者武林中有些名气的侠士,要么就是一些有本事却暂时没有名气的散修。 唐泽站在高台之上,身后站着玉珠帮他轻轻扇着风,还有一个面瘫脸黎定安,像保镖一样站在他身后。 台下十多个擂台同时在比武,下面看得人很多,在这边境很久没有这么有趣的事情了。 百姓们来看得也不少,虽然需要门票,但是价格不贵,也就几个铜钱,真正能赚钱的也就是那高台上的贵宾席位。 唐泽此时正盯着一个擂台,上面有一身穿白衣,脸上挂着白纱的女子正要和人比武。 这个身影有点眼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城门口见过。 在白衣女子对面的是一个坡脚大汉,杵着一根样式怪异的月牙拐杖,应该是用的奇门兵器。 “倾城派掌门冯秋蝶,”冯秋蝶持剑一抱拳算是行礼了。 “无门无派,大家都叫我一声瘸子,”瘸子的眼神在冯秋蝶身上转了一圈,发出公鸭一般的笑声,“女娃娃,我这个瘸子可不会怜香惜玉,你还是趁早下去吧。” 冯秋蝶眼神一冷,唰一声拔剑出鞘,“大言不惭,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真人还是假式!” 唐泽站在上面一边看着倾城派掌门舞剑的风姿,一般和玉珠聊天。 “这些天我叫你登记的人,都登记好了吧?” “公子,都登记好了,”玉珠拿出一个小册子,“我把这些天胜率最高的都挑了出来,一半都是名门大派子弟。” “尽快找人把这些人的身份背景查一下,有没有作奸犯科的,”唐泽盯着擂台发呆,这妹子到底是因为太丑不敢露脸呢?还是因为太漂亮呢? 十有八九是太丑了! “承让了,”冯秋蝶收剑而立,英姿飒爽,而刚刚的瘸子已经被她一脚踹下去了。 冯秋蝶抬头看到唐泽正盯着她发呆,脸色一冷,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公子,她是倾城派掌门,老掌门死后,倾城派只有一位一流高手坐镇,如今也是大不如前了,花间派似乎有想和倾城派联姻的意思,不过冯秋蝶还没松口。” 玉珠声音带着深深的幽怨,让唐泽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这关我什么事?”唐泽有些莫名其妙,“看不到脸,不知道多大了,这天赋应该算不错吧?” “正是因为天赋好,所以倾城派老掌门才会把掌门的位置传给她!”玉珠有点羡慕地往下扫了一眼,可惜她已经错过了学武的年纪。 别看唐泽把花间派掌门司温压着打,而司温也不过是一流高手而已,一流高手已经能够成为一个门派的掌门了! 唐泽靠着栏杆有点无聊,今天似乎也没有什么让人感觉亮眼的高手出现呢? 一骑带着烟尘从远处狂奔而来,唐泽眼神望过去,猜测到底是哪里来的人。 “道长,种相公有请!” 马上大汉一阵大喊,一路直接闯进军营,而营内的士兵如果不是看到他背上象征军情的旗子,差点就把他射下马了。 唐泽一个后空翻,直接从高台上翻了下来,不过4、5米的高度,没有丝毫影响。 “种相公找我什么事?”唐泽好奇问道。 “某不知道,”士兵脸色有些平淡,看唐泽的眼神也有点不耐烦,“快走吧,不然种相公怪罪下来,某担当不起。” “好吧,”唐泽也好奇发生了什么事,远远朝玉珠招招手,骑马跟着往银州城中央的知州府而去。 章节目录 第52章 风雨欲来 火急火燎赶到知州府,唐泽一进大厅,被吓了一跳,好家伙,大厅快挤满了,才知道原来银州有这么多官! 唐泽朝着四周拱了拱手,点了点头,反正都不认识。 “种相公,这么着急找小道有事吗?” “西夏国蠢蠢欲动,探子探查到边境军队正在集结,你说的整合武林人士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种师道面无表情,周围的官员们也大多一个表情。 “人员筛选的差不多了,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唐泽眼神微微一动,考虑了一下认真答道。 “没时间了,哪还有时间,现在这些江湖人士就是不稳定因素,必须把他们先赶走!”怀德军一个厢都指挥使站起来,表情严肃。 “我也同意赶走!” “要我说的话,现在不是正在办什么武林大会吗?正好这些江湖乱匪都在军营,干脆一网打尽!” 唐泽瞅了这说话的人一眼,看官服不认识,看脸好像有点似曾相识。 “这位怎么称呼?” “某,银州通判,吴世道!” “嗯,这名字倒是和这世道挺配的,”唐泽嘀咕了一句,“小道想请问一下吴通判,你说想要把武林人士一网打尽?” “没错,都是祸患,留着干什么?” “先不说你能不能做到吧,真要做到了,你知道大宋总共有多少武林人士吗?”唐泽露出一丝微笑。 “有多少?”吴世道愣了一下,“这个不重要,此事一出,肯定能让这些江湖人知晓什么叫敬畏!” “不算依赖那些武林人士为生的那些人,光是那些名门大派和有名有姓的江湖人士,加起来怕是有5、6万,所有的都要统计清楚可能会很难!” 唐泽侃侃而谈,“要是没威慑住他们,反而将他们激怒了呢?到时候西夏来袭,我大宋内乱又起,谁承担这个责任?” 吴世道呐呐道:“你这道士该不是胡说吧,哪有那么多江湖人士?” “是吗?”唐泽微微一笑,“幽冥教知道吧?” “幽冥教?”吴世道脸色一变,“它们敢出现在这里?不可能,他们不怕死吗?” “因为幽冥教有宗师,所以才敢来啊,”唐泽叹了口气,“宗师也许做不到以一敌百,但是一心想跑,你也没办法啊!” “到时候,上万幽冥教徒要是造反了,这个后果谁承担?” 这个问题吴世道没办法回答,好半天才支支吾吾道:“他们肯定不敢,前几年才镇压了方腊的暴乱,他们没这个胆子。” 这话都不需要唐泽去反驳,因为没一个人信,那些官员不知道百姓压榨得太狠了会造反吗? 肯定知道,能考上进士的也许有书呆子,但绝对没有傻子! 但是只要不在自己任上造反,谁管那么多? 官员们吵成了一锅粥,种师道朝唐泽招了招手,两人来到了偏厅。 “你交上来的名单,老夫看过了,”种师道背着手站在偏厅门口,眼睛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老夫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不要拿什么道士的借口来搪塞老夫,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出家人!”种师道猛地回过头来,眼神如刀。 唐泽微笑,“我确实不是道士,不过我说得话却没有半分虚假,现在的大宋看起来繁花似锦,却早已经是外强中干,日暮西山了。” 种师道猛地拔出刀,唐泽全身肌肉下意识起了反应,金刚护体神功启动。 “种老相公,这是什么意思?” “就凭你刚刚那句话,老夫就是斩了你,你也无话可说!” “你要斩就斩吧,”唐泽脸色不变,眼神真挚,“我不认为我是大宋人,但我永远是华夏人,如果是对其他人,我这些话可能都不会说,但你是老种相公。 种家一门忠烈,为国家鞠躬尽瘁,死战到底!所以你不欠任何人的,种家也不欠任何人的,反而是这个国家亏欠了你们!” 唐泽说得话让种师道听不懂,但是其中的感情真挚地让他格外动容,从这个假道士的眼神中,他能感觉到对方确实没有说谎!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种师道这一刀举起,却怎么也砍不下去,“你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唐泽没有隐瞒,直接开大招了。 “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老相公你信吗?我知道在未来,因为官家的……软弱,朝臣的无能,最后导致神州陆沉。 大宋丢掉了半壁江山,只能龟缩在长江以南苟延残喘一百多年,最后终究难逃灭亡的结果,汉家儿郎在异族的马蹄下被蹂躏了上百年! 想想五胡乱华时期,那个时候中原的百姓叫什么?两脚羊!百姓和畜生没什么区别,既然我来了,我就想改变些什么,尽我所能!” 种师道打量着唐泽的表情,慷慨激昂,因为激动甚至连眼圈都有些微微泛红,不像是在哄骗他。 但是这人说的话又太过离奇,让人不敢相信! “我大宋会丢掉半壁江山?这怎么可能?”种师道捏紧胡子,因为消息过于震撼,胡子被硬生生抓出来一缕。 “是谁?辽还是西夏?” “不是,是女真人,现在应该叫金国,”唐泽想了想,肯定道。 “金国,不可能,”种师道下意识反驳。 “这个国家才刚刚建国不久,立足都还不稳,士兵不过万人,辽国天祚帝派二十万骑兵和七万步卒前往东北边境,也许现在已经被辽国灭了,怎么可能灭宋?” 别说种师道不信,唐泽要不是知道历史,连他都不敢信。 女真人起兵的时候满打满算也不过2500多人,竟然能连灭两大强国! 不过在冷兵器时代似乎也并不奇怪,野蛮战胜文明也不是第一次了。 “要不要打个赌?”唐泽笑了,“1万金国士兵对战二十七万辽国士兵,我赌金国赢!” “赌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 “赌赢了的好,老相公应该能相信我了吧?至于输了,不可能!要是输了,我立马消失,你当我前面说得话是放屁就行! 而且你不可能放过我,所以我不会输,也不能输!” 种师道默然无语,唐泽继续爆料。 “海上之盟已经达成了吧?联金抗辽,死路一条!这次如果辽灭金不成的话,辽国和宋国就离灭亡不远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历史知道了就能改变吗 “海上之盟?”种师道瞳孔猛地一阵剧烈收缩,这个所谓的盟约现在还只有一个雏形。 为了防止辽国知晓宋国的计划,使节的往来都是绕过辽国,直接从海上登州出发经过渤海到达金国的土地。 如今两边暂时还只有意向,还因为燕云十六州的事情扯皮,并没有达成协议。 而眼前这个道士不但知道了这个计划,竟然连名字都已经提前取好了? “别这么惊讶,”唐泽摆摆手,“金国还不算什么,未来还有一个更恐怖的敌人,不过那时候我已经管不了了,要么我已经死了,要么我已经走了!” “是蒙古吗?”种师道想起了道士前面说过的话,“这个蒙古是哪个国家?” “现在应该还没出现呢,”唐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想那么多没用,金国这个危机过不去的话,压根等不到蒙古!” 种师道收刀入鞘,压住心底沸腾的情绪,“这么说的话,你有办法救大宋?那些武林人士能做到?” 唐泽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必须要做些什么,而宋国畸形的文武制度,已经注定了军队的战斗力会很弱,我不会进入军队,只能另辟蹊径!” 种师道也摇摇头,对于唐泽的想法并不看好。 “这些武林人士单个看起来确实不弱,周教头的实力也很强,等闲几十个士兵都不是对手。 但在数万人乃至数十万人的军阵厮杀面前,各自为战的武林人士没有什么用!” “至于你说的刺杀行动之类的,就拿这次西夏出兵来说吧,主帅的帅帐和西夏皇帝的御辇都是在重重军阵包围之下,别说刺杀了,想靠近十里以内都很难!” 在种师道看来,这些武林人士,如果经过训练之后,用来充当斥候也许还行,刺杀什么的就是天方夜谭了。 “试试看吧,可能我们明明知道结果,可却无法改变它,”唐泽的语气很无奈,个人的力量有时候会渺小到让人感觉很沮丧。 “老夫会关注接下来辽国和金国这场战争的胜负,”种师道没有接着说下去,两人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等着吧,我相信结果不会产生任何变化,”唐泽呵呵一笑,“历史规律摆在那里,很少有王朝能摆脱。 比如胡人若不汉化则无百年之国运,但若是汉化太过,又会造成军队战斗力的急剧降低,而以辽国军队的汉化程度,现在的军队还有几分战力呢?” 种师道的瞳孔猛地收缩,表情虽然还是那么镇定,但是他颤抖的胡须还是将他内心的震撼暴露了出来。 “是啊,辽宋已经有40多年没有见到刀兵了,宋国有一些落地举子甚至选择去辽国当官,为什么会这样呢?”种师道喃喃自语。 “算了,您别想了,有些事情知道了也许更痛苦!” 种师道盯着唐泽,眼睛有点发红,看着像是要拿刀砍人一样,这种话只说一半的行为,特别招人恨。 唐泽举起手,“不是我不想说,这个说起来花得时间就长了,咱们非得要这个时间说吗?西夏大军不管了?” “哼,”种师道冷哼一声,“明日之内,让这些江湖人士撤出银州,否则我就将他们全都赶出去。” “这个我可以做到,但有一个问题,我需要很大一笔钱!” “老夫没钱!” “我当然知道,”唐泽翻了个白眼,“这笔钱我已经收了,但是呢,这笔钱是从现场观看武林大会的那些人那里收的,钱是收了,但这比赛是比不下去了!” “这笔钱,”种师道不动声色,“你想用来做什么?” “当然是悬赏西夏士兵和将领的人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拿钱刺激一下这些江湖人!” “为什么要告诉我?” 唐泽表情微微有些羞涩,“这些人都是因为比赛有种老相公作保,才会这么痛快付钱的。” 种师道脸一黑,使劲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 唐泽屁颠屁颠往外跑,等到了门口,种师道突然一句话又把他叫住了。 “对了,有多少贯钱?”种师道随口问了一句,心里暗自想着,这不过几千贯上万贯的钱,能悬赏几个人头? 唐泽感觉情况有点不妙,人已经跨出了大门,“也没有多少,也就五十万贯而已!” “唔,才五十……什么!”种师道突然提高了音量,猛地回过头,哪还有道士的人影在! “阿翁,怎么了怎么了?要不要我去把他抓回来?”种飞摩拳擦掌站了出来。 上次道士去杀土匪,小师弟都叫上了,竟然没有叫他?简直是叔可忍,婶婶不能忍! “你快去,看住他,那笔钱要是敢乱用,你就帮阿翁好好教训他一顿!” “好咧,”种飞咧嘴一笑,迈开两腿大腿三两下就跟了上去。 等种飞骑着马追上道士的时候,已经快要接近旧军营了。 唐泽一边骑马一边思考,该如何鼓动这些江湖人士参加这场大战呢? 等到了军营的时候,大致的方向也已经有了,不过效果怎么样还不好说,所以还得要人配合一下。 跑到军营,此时几个大擂台中打斗的越来越精彩了,毕竟到了后面,武艺不精的早已经被淘汰了,剩下的最起码能在江湖中排个二三流。 唐泽径直去找那几个宗师,这些天的擂台赛中,能给那些江湖成名高手当裁判的也只有那几个宗师了。 他特意找了个比较安静的营房,不过在军营里就这条件,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这里原先可能是帅帐,也不过多了两把椅子,木屋的防漏做的好点。 四大宗师分坐在帅帐两边,唐泽站在中间,他没敢坐,主要是怕这些人不讲武德。 现场的气氛有些微妙,四大宗师里,其他三个都盯着周侗看,那恶狠狠的眼神怎么都称不上善意。 “咳咳,今天叫各位宗师来呢,是想告诉大家,出大事了,恐怕这次武林大会不得不中止了!” “嗯?”四大宗师的眼神盯着道士。 “唉,小道也不想这样啊,西夏国倾国而来,号称50万大军,想要一举击溃我大宋边军,这时候再比武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听到50万大军这个数字,几大宗师猛地一变,屁股有些不自然的扭动了一下。 “刚刚小道见过种老相公,说起我们这些江湖人士也愿意为国效力,想要为抗击胡虏贡献一份力量,可惜啊!” 唐泽叹了口气,一脸的遗憾。 “怎么,莫非种老相公不愿意?” 章节目录 第54章 忽悠不成就美男计 周侗冷哼一声,干瘦的身躯里似乎藏着掩饰不住的愤怒。 这是他一辈子的失意,明明他是坚定的主战派,却只能在种师道手下当一个教头,连战场都上不去。 其他三位宗师表情只是稍稍变了一下,50万大军这个数字还是有点吓人的。 唐泽将四人的脸色都纳入眼底,对于他们的态度大致有底了。 看起来对于国事比较关心的人只有周侗,丁兆阳脸上有点担忧却似乎不想参与,幽冥教主和张朝阳似乎完全不感兴趣。 “没错,”唐泽又叹了口气,“种老相公说我们这些江湖人士只不过一团散沙,只要一千禁军,就可以把这数千江湖人士一扫而光!” “哼!你让他过来扫扫试试,”玉玲珑一脸寒霜,“看他1000禁军,能不能碰到奴家一根头发!” “我觉得这话也没错,咱们江湖人本来就不擅长战阵,”张朝阳眼睛四处打转。 “这话,唉,这话,”周侗连叹了几口气,拳头几次捏紧了又放松,“恨不能为国效力,可……” 唐泽倒是理解周侗,想当初周侗来投奔种师道,也是因为在政治上不得意,想要在种师道军中获得重用。 奈何种师道压根看不上武艺这种东西,最终也只是给了个教头的名头,让他教自己的孙子。 如果不是因为岳飞这个关门弟子的存在,周侗也许早就已经离开了。 “当时我就怒了,”唐泽一拍桌子,将几大宗师吓一跳,玉玲珑柳叶飞刀都摸出来了。 “我说,你这是看不起谁呢?咱们武林中有这么多宗师和各大门派,岂是区区1000人能对付得了的?这不是完全没有咱们四大宗师放在眼里,对不对?” 让唐泽感觉尴尬的是,四大宗师只是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望着他,丝毫不吃他这套激将法。 “好吧,”唐泽叹了口气,果然这些宗师没那么好忽悠,也许他们性格方面各有缺点,却没有蠢人。 “其实屠龙刀是假的,这场武林大会也是假的,但西夏大军是真的,整个武林的价值观需要改变也是真的!” “什么?屠龙刀是假的?”四大宗师猛地一声惊呼,恶狠狠地盯着道士。 唐泽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他让人把装屠龙刀的箱子拿过来,“这把刀是在炼锋号打造的,当时种飞也在,你们可以问他!” 种飞挠了挠头,“我是看着屠龙刀被打造出来的没错,但当时好像不会发光啊?” 唐泽将屠龙刀拿了出来,少了太阳光的反射,这个时候屠龙刀看起来只是造型稍微霸气了一点,丝毫没有了之前仿佛神兵一般的光芒万丈。 “这个只是利用了一点太阳光的折射,其实它不会发光。” “这么说,你是在玩弄奴家吗?”玉玲珑温柔一笑,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徒弟看来是收不成了,收个尸也行吧,”张朝阳举起了刀。 “等等,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唐泽一脸严肃,好像似乎没有看到两位宗师的怒火。 “如果宋国被灭了,百姓沦为牛马猪狗,那你们这些宗师又该何去何从呢? 我知道只要你们想跑,不陷入军队的重重包围之中,你们都能跑掉,但是到时候,你们还能跑吗?” 道士的话让几位宗师有些意外。 “什么意思?西夏这次可以灭掉我大宋?不可能!” “两国交战差不多百年了,谁占优势都是有的,但灭国,不可能的!” 对于唐泽的说法,几大宗师先是一惊,随后嗤之以鼻。 “我说的不是西夏,而是金国,位于辽国北方的一个新崛起的国家!”唐泽随手拿起屠龙刀充当画笔,在地上将几个国家的大致位置画了出来。 “金国现在是土地和人口最少的,但那些白山黑水的恶劣环境里走出的野蛮人,军队却是最强的,大宋的军队就不说了,现在辽国灭亡在即……” “等等,”玉玲珑蛮横地打断唐泽的话,“我幽冥教可是遍布三个国家,辽国灭亡在即?说什么瞎话,辽国27万大军对金国1万,这怎么可能输?” “打仗如果是一个这么简单的数字对比,那大宋数百万军队,为什么连个燕云十六州都没办法收复?”唐泽幽幽一叹,玉玲珑无话可说。 “那你怎么知道辽国一定会输?” “因为我看到了,”唐泽语气低沉,一脸的宝相庄严,就如同那庙里的菩萨。 “嗤嗤,小道士,你该不会是什么转世灵童吧?”玉玲珑娇笑道,说完后竟然还蛮有道理的,“不然怎么解释你对于这些武功绝学一学就会的本事!” “不是一学就会,是一学就直接到巅峰,”张朝阳打断玉玲珑的话,让对方瞬间就沉下脸来。 “你是不是不跟老娘作对就不高兴?” “我跟你作对干什么?我这是纠正你的错误——” “等等,这不是重点,”唐泽揉了揉脑袋强势插入两人对话中,“我说的是对还是错,应该很快就能见分晓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次西夏倾国而来,几位大宗师真想看到宋朝的国土和百姓,在异族的铁蹄之下被蹂躏吗?” 四大宗师都沉默了,最后只有周侗沉重一叹,“一介武夫,纵然是宗师,面对数十万西夏军队又能干什么呢?” “不好意思,我插一句,没有数十万,最多不过十多万,西夏就算是全民皆兵,总人口也只有两百多万。 除去用来防备辽国的,最多能抽出十万战兵!其他的顶多是民夫和辅兵,加起来也不可能超过30万!” “数十万和十万,有什么区别呢?”周侗脸上的表情有些心灰意冷,“老夫年纪大了,明日就向种相公辞行,带着飞儿回汤阴县了。” “哼哼,打仗关某什么事,某家乡在苏州!”张朝阳还是一脸事不关己的态度。 “奴家对西夏不敢兴趣,倒是对道士比较感兴趣,”玉玲珑望着唐泽,猩红地舌头舔了舔嘴角,红色的纱巾依旧蒙着脸。 唐泽看不到她的动作,却能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一股子狐媚味道,呸,你下贱,你馋我身子! “以个人之力对抗军队,无异于以卵击石,非智者所为!”丁兆阳也拒绝了。 “咳咳,我如果说我有办法呢?而且这个办法可能成功率不低,你们想听听吗?” 唐泽没有丝毫气馁,用一种神神秘秘的口吻,试图勾起几大宗师的兴趣,但然并卵。 他一咬牙,扫了一眼玉玲珑,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充分表达了他的大无畏牺牲精神。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了! 来吧,到时候就看周侗的药给不给力了! “如果教主愿意参与,小道愿意加入幽冥教,到时候还要请教主手下留情,大家切磋技艺,点到为止就好,千万不要搞出人命来!” 章节目录 第55章 斩首战术 四大宗师:???你不对劲,说得你好像吃了多大亏似的? 玉玲珑甚至被气笑了,“小道士,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貌比潘安、颜如宋玉,我堂堂一教之主被你这个小道士的脸迷住了?” 唐泽沉吟片刻,缓缓道:“教主,撒谎可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我呸,老娘才不怕什么拔舌地狱,不对啊,你不是道士么,怎么信佛家的地狱之说?” 唐泽一本正经,“道佛本是一家,道即是佛,佛本是道嘛!” “嗤,出家人这舌头还真是厉害啊!”玉玲珑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嘲讽了,把自己给气到了。 唐泽羞涩一下,“其实小道不善口技,倒是颇为擅长手艺活,让教主见笑了!” 玉玲珑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个道士话里有话,但是又找不出问题在哪。 “那就当教主答应了,”唐泽又望向周侗,“周宗师不觉得后悔吗?我这个主意成功率不低,错过这次,您可能再也没有上战场的机会了!” 周侗有点意动,脑子里在思考这个计划可能的成功率。 好了,又搞定一个,接下来就是丁大侠,“丁大侠,您是大侠,但是您觉得杀杀土匪就是真正的大侠了吗?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才是真正的大侠。” 丁兆阳的眼睛猛地瞪大,呼吸变得粗重了许多。 唐泽转过头望向张朝阳,大汉抱着刀,斜着眼一副看你怎么说服我的表情。 他一眼扫了过去,然后就没了。 “小道士,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某吗?”张朝阳拔出刀,脸一下沉了下来。 唐泽举起手,“小道哪敢呐,只是知道烈焰刀出了名的性情刚烈意志坚定,小道自知改变不了您的决定,所以自然也就不白费口舌了!” “哼,”刀入鞘,张朝阳表情一下缓和下来了。 呼,唐泽暗自呼出一口气,现在应该问题不大了,就看他这办法能不能打动这几个人了。 “小道想的办法叫做斩首战术!” 唐泽朝门外招了招手,玉珠赶紧端着茶水和糕点进来了,放下之后站在一旁。 “小道士果然不是什么正经道士,哪有道士还随身带着一个美貌侍女的,怕不是个银道!” “大家熟归熟,你这样乱讲话,我一样会告你毁谤!” 唐泽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我觉得武林高手不是没用,而是非常有用,有大用!” “不说宗师这种能轻松搞定上百人的变态,就是二流高手也可以一次性轻松解决好几个精锐士兵,单打独斗确实力量有限,但是如果将这群人集合到一起呢?” 周侗皱了皱眉,“没有用的,武林高手的实力发挥需要不断的腾挪躲闪,需要有足够的空间,相互之间没有配合,碰上军队结成军阵一个冲锋就没了!” “当你有什么高见,奴家要认真考虑下幽冥教是否真要招你进来了,毕竟一个蠢物是没办法当副教主的!” “走了,回头见,勿扰!”张朝阳扛起刀就要走。 丁兆阳悠悠一叹,“为国为民虽然听着提气,但我等终究能力有限!” “呵呵,那是因为你们不懂什么叫斩首战术!”唐泽不慌不忙,微微一笑,瞬间吸引了四大宗师的注意力,以及四双不怀好意的眼神。 虽然大家不懂呵呵的意思,但脸上的表情大家都懂,这不是在嘲讽他们吗? “其实斩首战术就是集中咱们的武林高手,一次突袭端掉敌人指挥部,也就是帅帐,失去了主帅之后,军队兵无战心,短时间会失去战斗力。 抓住机会趁着混乱,军队掩杀过去,这种仗想要输都难!” 唐泽说完之后,本以为能获得四大宗师震惊的眼神,没想到一抬头,四个人一脸面无表情似的看着他,就跟看傻子似的。 “呵呵,中军主帅可是一军之主,这种刺杀的把戏,从春秋战国时代就有了,数万乃至十多万军队的保护下,刺杀?只是个笑话!” 玉玲珑也是微微一笑,这个笑容那是明晃晃的嘲笑了。 唐泽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不对,不是刺杀,是斩首!这中间是有区别的!” “刺杀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对敌人的特定目标发动袭杀,而这个目标如果在军队里,不管成不成功,几乎是必死无疑! 而斩首战术,是利用信息差,利用精锐小股队伍以摧毁敌人指挥系统为首要目标的瘫痪攻击,主要在于潜入、精锐、信息差!” 唐泽侃侃而谈,四大宗师一脸懵逼,什么信息差,攻击敌人指挥系统,这些术语完全听不懂。 “就是擒贼先擒王,只不过我们会先计划好退路,”唐泽换了个说法,一脸期待地望着几人。 “不行,成功率太低了,这完全就是送死,我幽冥教可不会为了赵家的皇帝去死!” “不去,很大可能还没靠近主帅的营帐就被乱军堆死了,”张朝阳也拒绝了。 “老夫虽然愿意不己身,但这种无谓的死亡却没有任何意义,”周侗罕见地拍了拍唐泽的肩膀,似乎对道士和气了许多。 “危险吗?”唐泽有点纳闷,“以最低为一流好手的武林人士为主,加上你们四大宗师,还有我这个准宗师,怎么会有危险呢?” “我们又不是要正面冲进这十多万军队里,把敌方主帅干掉,而是白天休息夜间潜入,以咱们这只精锐的机动能力,敌人可能压根发现不了咱们。 实在躲不了被发现了也没啥,人少咱们直接围歼了,人多了咱们就跑! 我跟那些江湖人说的16字策略,咱们自己也可以用的嘛!”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周侗眼前一亮,不过想想几十个人要冲进十几万的军队之中,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小道士,没想到你如此骁勇,奴家看得都有些心肝儿颤呢?” 玉玲珑如扬风摆柳一般走了过来,“我可以帮你,但是呢,你刚刚的条件不能变,我还有个条件!” 唐泽摸了摸后腰,一咬牙,一跺脚,腰子,靠你了,一定要撑住啊! “你说!” “如果奴家觉得是必死之局,那么一定会一走了之,到时候可别怪奴家没有提前说哦!” “好!”唐泽毫不犹豫答应了,反正这些宗师真要走,他也不可能留得住,更何况有出神入化级轻功的幽冥教主。 “那奴家就舍命陪君子,去见识一下十几万人的西夏军营,会是什么样的,”说这话的时候,玉玲珑眼神亮得吓人,声音兴奋地颤抖起来。 唐泽微微后退一步,这种事情竟然兴奋,怕不是个抖M?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是高兴好还是担心好,他担心古代的老司姬玩得太花,自己的腰子撑不住啊! 章节目录 第56章 双管齐下 玉玲珑的一句话让其他三位宗师也动心了,不是其它的,而是那句随时走的话。 对啊,以他们武道宗师的境界,只要是一心想跑,只要晚上钻进森林里,就是数十万军队也别想能抓住他们。 “这事好像能干?”张朝阳摸着自己的刀,“能视数十万军队如无物,冲敌陷阵,斩将夺旗,这事想想就他娘的有意思!” 唐泽笑得嘴都咧开了,“周宗师,这次斩首计划要是成功,您一定可以成为彪炳史册的武夫,说不定可以单独列传了,就叫宗师列传!” “呼~!!” “呼~!!” 粗重的喘息声响起,不是一声,而是四声,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唐泽吓了一跳。 转头一瞅,四大宗师的眼神都泛绿光了。 世人攘攘皆为利来,世人熙熙皆为利往! 名和利,没有人能逃得出这两样的诱惑。 穷学文,富学武。这四大宗师里,就没有一个是穷人,而不缺钱的时候,人们的追求往往会更高一点,比如青史留名! 唐泽默默点了点头,算是摸清了几大宗师的脉了。 “这次计划如果成功,将改变未来所有冷兵器时代战争的走向,将没有人再能忽视武林人士的力量! 你们将成为永远的传奇,将成为古往今外无数人膜拜的对象!” 就算明明知道道士的口中明显有夸大的成分,但又有几人能拒绝名留青史的诱惑呢? “虽千万人吾往矣!为国为民,老夫何惜此残躯!”周侗猛地站了起来。 “为了大宋!为了百姓!”丁兆阳一脸正气凛然。 “巾帼不让须眉,红颜更胜儿郎!”玉玲珑一脸肃然。 张朝阳也猛地站了起来,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俺也一样!” 唐泽差点笑场,这句话提前一千多年就现世,还真是对不起了。 “诸位宗师为国为民,侠义无双,这次一定能成功!” 他继续给大家灌心灵鸡汤,不管能不能行,多喝点鸡汤总是没问题的。 “接下来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忽……咳咳,劝说各大门派一流高手加入我们。 我这里有八十多位一流高手的资料,拜托各位了!” 唐泽一挥手,玉珠将准备好的资料发给四位宗师,面对的是四人有些茫然的眼神。 貌似、好像、似乎、可能这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唐泽也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接下来还请诸位宗师看一场好戏!” 他走出营帐,瞬间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 刚刚四大宗师突然进入营帐的事情,可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唐泽不慌不忙一抖道袍,脚下轻轻一点,暗香掠影身法发动,整个人轻飘飘跃起落在一座擂台上。 左右开弓一拳分开正打得难分难解的两人,其中有一个带着白纱,似乎是倾城派的掌门? 他微笑着朝对方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都是熟人嘛! “哼!”冯秋蝶脸色难看,瞅了他的脸一眼,冷哼一声转过脸去,“你要干什么?没看到本掌门就要赢了吗?” 唐泽这下明白了对方的怒气来源,带着歉意拱了拱手。 “这次武林大会,本来应该是武林中的一场盛世,但如今却偏偏有人捣乱!” 唐泽的声音能清晰地被大家听到,“西夏倾国而来,对我大宋发动了侵略战争,所以这次武林大会只能无疾而终了!” 台下瞬间就是一片骂声如潮,如同一锅沸水。 “当然,我也非常遗憾,最重要的是,种相公竟然看不起我等江湖人士,要把我们赶出城去,说我们会妨碍守城!” 这下下面更热闹了,甚至开始朝周围的禁军骂了起来,引得禁军纷纷出动,将这些武林人士包围了起来。 两边一下变得剑拔弩张! “大家冷静,当时我就据理力争,但是很可惜,种相公并不认同我的想法,他觉得江湖人士不过是一团散沙,只会对战争造成不利影响,所以你们同意吗?” 唐泽不疾不徐引导着台下众人的情绪。 “不同意!” “种相公不公平,我等也可以守城!” “早就想杀几个西夏蛮子了,种相公凭什么要赶我们走!” “没错,我也想说凭什么,”唐泽举起手,“既然种相公觉得我们不行,那我们是不是多杀几个西夏蛮子,然后打他的脸!” “没错,打脸!” “杀西夏蛮子!” 唐泽对于下面的气氛烘托组相当满意,这炼锋号的人确实挺好用的哈。 在他安排的一些托的带领下,大家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口号喊得越来越整齐。 但他知道,这只是被群体意志裹挟了,一时头脑发热而已,也许等下就后悔了。 所以,还需要以利诱之! “在我的不懈努力和据理力争之下,我和种相公打了一个赌,比比武林人士和军队谁杀的西夏蛮子更多。 并且可以将军功换成了钱,每个西夏普通士兵价值10贯,指挥使教练使等低级军官50贯! 都统军副统军1000贯!上不封顶,只要拿到耳朵,或者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行!” 底下的武林人士又是一阵喧嚣,一个西夏蛮子的人头值10贯,那可不是一笔小钱了,足够普通百姓生活两三年了。 “当然,要是有人敢杀良冒功,一旦查出来,将被整个武林和大宋官府通缉!” 下面的一群群武林人士眼神闪动,对于这个提议似乎心动了。 冯秋蝶皱了皱眉头,扫了一眼道士,这不是让大家送死吗?面对组成军阵的军队,一般的武林好手压根不是对手。 “对了,在此之前,我额外送大家十六个字,足以让大家在赚一笔钱的时候,还能保证安全!” 唐泽将双手背在身后,朗声道:“遇到军队大家不要硬拼,根据这十六字对敌人发动攻击,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咦?” “这是……”小岳飞站在擂台下,一脸震撼地陷入了沉思中,这不是一种军队战法吗?为何从来没有哪部兵书上说过呢? “这是一个帅才啊,”周侗叹了口气,摸了摸小飞的头发,“这是专门针对武林人士个人的强大武力,专门研究出来的战法!” “这短短的几天之内,这道士就研究出来一阵了,真是让老夫汗颜呐!” 连周侗都汗颜了,其他三位宗师不能说粗通兵法吧,只能说完全不会。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道士能预知未来(暂时不知道真假),懂兵法,竟然还是武道妖孽,回头会不会再冒出点什么? 章节目录 第57章 擒生军 大多数江湖人被唐泽这双管齐下大忽悠一激,欢欢喜喜三两成群就准备去薅西夏的羊毛了。 那些大门派的人却都没怎么动,一个是宗门约束,掌门都没动谁敢动,另一个就是嫌钱少,这点钱也不值得他们卖命。 他们不动,唐泽也不管他们,接下来他就跑去忽悠那些散修一流高手,至于大门派的就由四大宗师搞定。 到最后一集合,好家伙总共就来了30多人,一半都没有,大多数还是散修,基本没有大门派的一流高手。 唐泽扫了一眼,花间派没有来他一点都不惊讶,问题是十绝派怎么来了? 杨正清很热情地朝唐泽挥了挥手,他含笑点点头。 扫到那个带着白纱的女人,倾城派的在这里,那就难怪了。 “这次的任务非常危险,”唐泽不知道几位宗师是怎么把人忽悠来的,不过他们应该是不会傻到将任务说出去的。 不到最后一秒,他都不会让这些人知道任务是什么,免得这群人跑光了! “这次之所以将这么多高手聚集在一起,是为了保护百姓,西夏军队这次出动的军队。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擒生军,擒生军的西夏精锐部队,主要承担攻坚和机动作战。 所以我们可能会和军队发生剧烈冲突,要是觉得危险的可以先离开! 如果现在不走,中途可就不能退出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动。 唐泽加重了语气,“我说的可不是开玩笑的,几位大宗师都在这里,如果有人中途想走,那对不起了,不行!” 有两个散修对视了一眼,从营帐里退了出去,其他人还是没动。 “很好,那么接下来的时间,我需要给你们简单培训一下!” 唐泽点点头,也不管他们各自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轻轻拍了拍手,走进来几个炼锋号弟子,扛着几个大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堆的夜行衣,还有一些野外生存专用的东西。 “接下来,我们可能需要昼伏夜出,所以有些东西要教给你们……” 唐泽因为爷爷的关系,算是个军迷,所以关于特种部队的一些训练,在网上也了解过。 对于这些早就超越了普通人人体极限的一流高手来说,体能、格斗这些都不重要。 要说打架他们是专业的,杀人的话可能比不上军队里的人,至于杀人这种事,还是在实战中再练习吧。 重要的是潜入、野外生存,还有怎么互相配合,最起码不能出现1加1小于2的情况出现。 …… 一个星期后,唐泽把自己知道的,基本都掏空了,那些武林高手表面上看起来也有些像模像样了。 起码不会大半夜穿着一身白衣站树上,这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啊! 关于斩首战术的事情,唐泽并没有隐瞒种师道,到时候还要他配合的。 和种师道约定了一下任务完成之后的号令,他就准备出发了。 对于唐泽的异想天开,种师道并不看好,不过对于这种练兵的方式,还有他那十六个字的战法倒是很感兴趣。 随行的队伍里,多了一个意外因素,小岳飞听说是要去和西夏蛮子打仗,硬是要跟上去。 周侗也没有意见,没办法只能带上他,一群人悄悄摸出城,专找偏僻小道,绕直接往被围攻的宣威城而去。 …… 西夏一支将近十万人的军队,正浩浩荡荡往银州城而来。 在西夏梁太后的命令下,一支先锋军在晋王察哥的指挥下,战争还没开始,擒生军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 擒生军现阶段主要有两个任务: 第一,侦查宋朝军队的调动和部署。 第二,掠夺粮食和人口。 在晋王察哥的命令下,擒生军分成无数支由数十人或者数百人形成的小队,绕开宋人坚守的城池,进入无数村落中。 四方村。 这个村子距离银州城不过十几公里,对于上百公里外被西夏包围的宣威城一无所知。 尤二丫破旧的衣服上都是灰尘,脸上满是汗水,压低的身躯就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在拉磨,磨的是麦子,灰白色的粉末随着女孩一圈一圈的转动缓缓落下来,在周围堆了高高的一层。 在她的身后,有一个小棚子,棚子里有一头驴子,一边嚼着秸秆一边看着小主人拉磨,时不时还悠闲地甩一甩耳朵。 “二丫,歇会吧,等下阿爹来就行了!”一个赤着上半身的老农,正一脸心疼望着二丫。 “没事,我不累!” “让咱家驴帮忙拉一会吧?”穿着一身麻布衣的中年农妇,犹豫着提了个建议。 “不行的嘞,”尤二丫摇摇头,“咱家到时候犁地还要富贵帮忙,要是累坏了怎么办,还是我来吧!” “嗯昂~~”富贵耳朵竖了起来,刚刚好像有人叫它来着? “可是把人累坏了也不行,”老农踉跄了两下,终于还是站稳了,“你去歇会吧,我来!” 这个老农的腿似乎受伤了,一瘸一拐的,走起路来都不利索。 “不用,阿爹你坐下,你伤还没好,要多休息!我能行的,没剩多少了,马上就可以磨完了。” “唉,都怪爹没用,都这么久了,被土匪砍到的伤口还没好。” 话音刚落,地面开始轻微震动起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传来。 尤二丫直起腰,耳朵抖动了一下,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这个声音却好像在昨日才听闻过。 “这么多马,难道是马贼又来了?”老农脸色一变,赶紧抓着二丫的手交给她娘。 “快去地窖里面藏起来,没听到声音不准出来!” 尤二丫愣了一下,却要比父亲更加镇定,“可能不是马贼或者土匪,说不定是官府的人,我先出去看看。”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脑海里总是想起那个英俊道士的身影,那个晚上总是搅得人睡不着觉的出家人。 尤二丫不顾父母的阻拦,找了个梯子爬上墙头。 她家在村头,在墙头上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情况,她看到一群马队后面跟着无数的烟尘,往这边疾驰而来。 刚开始还看不清,渐渐地她看到了那些骑兵的光头,还有两边飞舞的小辫子。 “西夏蛮子来了,快跑啊!” 尤二丫一声大喊,惊醒了聚集在村口看热闹的村民们,他们四散奔逃。 “阿爹阿娘,快走,西夏蛮子来了,咱们跑到山里去!” 可惜,这个时候已经晚了,骑兵的速度很快,他们并没有进村,还是绕着村子跑。 将逃跑的村民们全部赶回村子里,由擒生军里面的步兵,冲到各个村民的家里,将粮食搜刮一空,再将人往村口聚集。 “二丫,快!” 二丫的阿爹和阿娘两个人死死地用背抵住门口,压低了声音,眼里满是祈求! 这个时候,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惨叫和呐喊声,越来越近! 尤二丫眼里一圈泪水打转,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砰砰砰! “开门,快开门!不想活了,再堵着门,杀全家!” 章节目录 第58章 选择 尤二丫捂着嘴不敢叫出声,眼泪顺着手背留下来,大颗大颗地摔落在泥土里,然后悄然消失。 她踉跄着跑进地窖里,因为前面发生过土匪抢人的事,所以地窖下面专门又挖了个隐秘的坑用来藏人。 她躲进坑里,小心翼翼把自己藏了起来,心里在祈祷,祈祷这些西夏蛮子能看到那些麦粉。 粮食抢了就抢了吧,放过她阿爹和阿娘就好! 砰! 一声巨响,一个西夏士兵一脚把那扇破烂的木门踹开了,那个老农和农妇发出一声惨叫被压在了门下。 几个西夏士兵跟在后面冲了进来,领头的那人似乎和宋人长得差不多,只是一副西夏人的打扮实在太丑了。 “为什么不开门?是不是把女儿藏起来了?”为首的西夏士兵,却是一口流利的宋国话。 他们是已经成功西夏化的宋人,为了表达自己的忠诚,往往比真正的西夏人对待宋人百姓更狠。 “军爷,小人家中只有老太婆一个,女儿都出嫁了,没有其他人了!” 老农想要从破门下面爬出来,却被领头的一脚踩住门,顿时一声惨叫,动弹不得。 “不给你一点教训,你们这个宋国贱狗是不会说真话的,说,其他人在哪?”仁多年踩着门恶狠狠道。 为了融入西夏人,魏年给自己改了个西夏的姓,现在他姓仁多,这个西夏很普通的姓,这也是他能这么快成为一个小军官的原因。 “军爷,真的只有两个人啊!” 折磨了一会之后,老农的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农妇在一旁一直求饶,让人不忍直视。 “看好这两个老东西!” 魏年让一个西夏士兵将两个人的手捆了起来,然后带着剩下几个士兵冲进屋子里,将里面翻了个底朝天。 不一会儿就把屋里的粮食都翻了出来,随后又跑到地窖里,把能吃的东西都给搬了出来。 尤二丫侧着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手里抓着一把小刀,这把刀还是当初那个道士送给她的。 外面阿爹的惨叫和阿娘的痛苦声传入她的耳中,让她心如刀绞,但她不敢出去。 这个时候要是出去,除了让对方多掳一个人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而她如果能活着逃出去,只要能找到道士,肯定有办法把阿爹阿娘救回来的!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阵阵叫骂声,声音越来越远,尤二丫从地窖里偷偷爬了出来。 悄悄从楼梯上露出了一个眼睛。 她看到村子里的人都被聚集在了一起,所有人的手和脚一个接一个连在了一起,村子边上还有西夏骑兵在不停地巡逻。 尤二丫的眼神在人群中搜索,突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到了阿爹和阿娘,虽然两个人身上很脏,但两个人还活着,看起来并没有受多重的伤。 尤二丫在等待着天黑,只有到了那个时候,她才有逃跑的机会! 很快机会就来了,这个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但是那些西夏士兵开始做饭了,一直在外面巡逻的骑兵也没了。 尤二丫小心翼翼从墙头翻过去,一路往村尾而去,凭借的熟悉地形,她连续躲过了好几拨突然出现的西夏士兵。 等出了村子之后,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撒开脚丫子就往银州的方向跑。 “吁~~有人跑了,快追!” 尤二丫被这突然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没想到这些西夏人这么狡猾,竟然在暗处还藏了人。 她一咬牙,干脆往附近的山上跑去,作为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山里娃,她也许可以借助地利的优势甩掉这些西夏兵。 嗖嗖!! 利箭穿过空气,不断在尤二丫耳边响起,她只能踉踉跄跄往山山脚下跑,甚至不敢回头去看。 后面的追兵距离她还有多远呢?下一刻会不会就有一支箭射中她? 撕拉! 袖子被一支箭穿过,她只感觉到手臂传来一阵剧痛,血液浸透了她的衣服。 但她不敢去看,只能一只手捂住手臂,咬着牙继续往山上跑。 这座山叫虎山,传闻是山中有吃人的老虎,尤二丫小时候经常到山上玩,却从来没有见过老虎。 “别让她跑了,放箭!” 后面有十几个骑兵,呈扇形朝逃走的宋人追了过来,眼看对方已经接近山脚了,顿时都急了。 箭如雨下! 只要这个逃走的人上了山,他们没有了马这个优势,要想短时间内抓住人就更难了。 噔噔蹬蹬! 尤二丫躲在一颗大树后面,她的身后传来箭矢射中大树的声音。 “下马,继续追!” 西夏士兵们呼喊着,下马从这边包围了过来。 尤二丫捂着胳膊,眼神中满是绝望,跑的话可能会被弓箭射死,不跑的话被抓住可能会生不如死。 “与其白白被射死,不如拼了吧!”女孩喃喃自语,松开右手,从怀里掏出匕首,等待最后一搏! “哈哈,不敢跑了吧,兄弟们,活捉了她!” “捉住她,让她尝尝我们西夏男儿的厉害!” 身后传来那些西夏士兵猖狂的笑声,尤二丫紧了紧匕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 …… 虎山深处,一个差不多三十多人的队伍正无声前进,他们一个个穿着夜行衣,在树林间一闪而过。 如果要是有人不小心闯进山来,看到了这一幕,可能会以为见鬼了。 “咦?好像有声音?” 为首的一人突然停了下来,举起了手,后面的人顺势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周宗师有什么发现吗?”唐泽望向说话的周侗。 “好像有人在山脚下,”周侗耳朵动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不是宋人,好像是西夏语!” “西夏的军队已经离银州这么近了吗?”唐泽叹了口气,“被追的可能是宋人,我们去看看吧!” “等等,”玉玲珑插话道,“去看干什么?如果真是宋夏士兵在交战,那么无法是两种情况,宋国优势或者劣势!” “如果是优势,我们不需要帮,如果是劣势,我们帮了的话,会影响任务的完成!” “这话有道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张朝阳就算压低了声音,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唐泽沉默了,扫视一圈四大宗师,“也许被追杀的不是宋人军队,也许是百姓呢?” 四人沉默,就连周侗也没有说话,似乎他们都觉得玉玲珑和张朝阳说得很有道理。 “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其它的到时候再说!” 唐泽吐出一口气,沉声做出了决定,一行人改变方向,往山脚下无声潜行过去。 章节目录 第59章 救还是不救 尤二丫双手握刀对着前方,后背靠着树,眼神凶狠地盯着眼前这些西夏士兵。 她已经被包围了,但她并没有打算放弃抵抗,任人宰割! “哟,还敢反抗?”仁多年手里拿着一根马鞭,不轻不重地在手心拍打。 “你觉得这么一把小刀,能用来干什么?给我们刮毛吗?” “哈哈!” “哈哈!” 仁多年的话,引得周围西夏士兵一阵哄笑,望着女孩的眼神越来越不怀好意! “作为一个宋人,你连祖宗都不认了,等你死了之后,只会变成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 尤二丫盯着仁多年,相比那些西夏兵,她更加痛恨这个说着宋人话,却是梳着西夏人秃头小辫子的宋奸! 仁多年脸色变得铁青,“你在找死!” 抬手就是一马鞭抽了过去,这一鞭子抽在女孩刚刚受伤的手臂上,本来已经不流血的口子又裂开了。 “唔!”尤二丫一声闷哼,强行忍住了到嘴的惨叫声,她对着仁多年一声冷笑。 “被我说中了?呸,没卵子的孬种!” 仁多年脸色越来越黑,握着马鞭的手微微颤抖着。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仁多年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尤二丫抬头扫了一圈,那些西夏士兵已经围了上来,她盯着那个背叛的宋人,握紧了手中的小刀,准备做最后一搏! 唐泽站在不远处的树上,眼神复杂地望着下面那一幕。 他们过来之后,就发现了被西夏兵包围的女孩,而他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女孩。 在这个被封建礼教束缚的年代,她敢于提起勇气拿刀砍向土匪,已经超过了大多数大宋文臣了。 尤二丫这刚烈的一幕,不但被唐泽看在眼里,也被在场的三十多名武林高手看在眼里。 根本不需要唐泽开口,他们一个个愤怒的眼神足以将这些西夏士兵撕成粉碎。 三十多个武林高手,在这十多个西夏士兵丝毫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已经将他们包围起来了! 玉玲珑一脸欣赏地望着那个村姑打扮的尤二丫,心里忍不住动了收徒的念头。 武道一途,天赋固然不能缺,但真正决定一个人上限的,永远是自身的意志! “啊!!” 尤二丫发出一声怒喝,朝着正中间的宋奸冲了过去,手里的小刀对着胸膛狠狠捅了过去。 周围的西夏兵没有动,没有人把这个小女孩放在眼里,仁多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伸手挥起马鞭。 只要轻轻一鞭抽中手腕,那个女孩吃痛之下自然就会松开刀子。 玉玲珑眼中寒光一闪,一片柳叶暗器出现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下一秒就消失了。 “啊!” 仁多年突然感觉手腕一阵剧痛,忍不住松开了手,马鞭从手里摔落。 “是谁……”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瞳孔突然一阵剧烈收缩,一把刀已经碰到他的胸膛了,这时候他才下意识想要往后躲! 但,一切都已经迟了…… 尤二丫一脸疑惑地望着眼前的宋奸,为什么她的刀这么轻易地刺中了眼前这个人,这也是什么诡计吗? “你为什么不躲呢?”她好奇地问道。 “咕噜噜……”仁多年低头看了眼胸口的刀,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流失。 他想要说话,但嘴里只能吐出血液,那一刀正好扎在他的肺部,最后无力摔倒在地。 整个人脸憋得通红,就好像一只溺水的鱼! “怎么回事?” “队长怎么不躲呢?” “这个宋人小娘子怎么可能杀了队长?” 看到仁多年突然被刺中,别说尤二丫不相信,就连那些西夏兵都不信,更别提仁多年的那些宋人同乡了! “杀了她给队长报仇!” “没错,杀了她!” 一群西夏士兵提着刀朝女孩逼近,二丫只能一步步后退,最后当后背碰到树的时候已经退无可退了。 尤二丫的眼中除了绝望之外还有不甘心,阿爹阿娘还在等她拯救! 她还想见道士一面,现在这一切都不可能了,她马上就要死了! “二丫,又见面了,”唐泽从树上跳了下来,在尤二丫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挥手打了个招呼。 嗖嗖嗖! 还不等那些西夏士兵反应过来,突然就发现自己被三十多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包围了。 “什么人?” “哪来的这么多人?” “不好,快跑!” 有人想跑,有人跪下投降,只是这些士兵在面对人数远超他们的武林高手之时,注定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恩人?我这不是做梦吧?”尤二丫愣愣地盯着唐泽,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 “恩人?小丫头,这句话你应该跟我说才对!”玉玲珑突然走了过来,在尤二丫懵懂的眼神中,在她身上摸了起来。 “啊,干什么!恩人救我,”尤二丫吓了一跳,一时间连旁边西夏士兵的惨叫声都被她忽略了。 她想跑,但在这个蒙着黑布的女人面前,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了,所以只能朝唐泽求救了。 唐泽叹了口气,“忍一下吧,马上就过去了,不是我不想救你,我也打不过啊!” “哼,”玉玲珑瞪了唐泽一眼,随后望向尤二丫,“根骨还凑合,不算太差,你愿不愿意拜本教主为师?” “我不愿意,”尤二丫总算挣脱开了玉玲珑的束缚,一个闪身就躲在了唐泽的身后。 “二丫,这可是难得的机缘,你再仔细考虑一下,别看她这个样子,好歹也是武林中宗师……” 玉玲珑的眼神越来越不善,唐泽赶紧闭上嘴巴。 “恩,恩公,”尤二丫抓着唐泽的手,“我们村子里的人都被西夏兵给抓起来了,求恩公救命啊!” 尤二丫将四方村的情况一说,再把和逼问到的情报一结合,也就了解的差不多了。 唐泽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把所有武林高手都聚集过来。 “袭击这个村子的西夏兵,应该就是擒生军了,他们是西夏军的精锐,战斗力应该很强,将近500人的人数也已经很多了,你们怎么说?” “某还那句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张朝阳沉声道,“这次全歼了这些西夏兵,我们的行踪还是保密的,但是将近500人,再加上骑兵,我们很难全歼!” “暴露了行踪,对于我们的任务,可能会很麻烦,”周侗也不赞成去救村民。 丁兆阳沉默,而玉玲珑反倒支持去救援,用她的话来说,她徒弟的事,别人不救,她这个师傅也要救。 而那些武林高手,也是分成了两派,支持救和不救的人数差不多。 唐泽陷入了沉默,这种情况,稍有不慎,可能任务还没开始就要陷入分裂之中,他该怎么做呢? 章节目录 第60章 随风潜入夜 唐泽沉吟片刻之后,缓缓说道:“救,必须要去救!” “不行,我反对,这会影响任务的完成!”张朝阳反对道。 “先听我说完,我是有充分的理由的! 第一,我们之间的配合需要实战的检验,这正是一个机会! 第二,就算没有全歼也没有关系,正好可以吸引西夏人很大一部分注意力在这边,到时候我们已经走了。 第三,我认识二丫,所以我不能见死不救!” 唐泽说完之后,环视一圈,打量大家的表情。 尤二丫一脸激动地盯着唐泽,玉玲珑给了他一个妩媚的笑脸,其他人也基本上被唐泽的三个理由说服了。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出发吧,”唐泽一挥手,一群人趁着傍晚的夜色往四方村赶去。 那几个西夏士兵,被毫无疑问地处决掉了,其中一个还是小岳飞亲手杀的。 等唐泽他们赶到四方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在村口还能看到一堆一堆的火把,将整个村子照亮。 一大群村民正挤在一堆坐在地上,低着头,周围有十多个西夏士兵在来回巡逻。 虽然精神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但是似乎并没有受太重的伤。 为了提前演练斩首战术,唐泽他们很有耐心地等着,本来想一直等到凌晨4,5点左右,也就是寅时,一个人最困的时候。 但有时候意外总是比计划来得更快! 这时候几个西夏军官突然从民居里面走了出来,走路的样子有点歪歪斜斜的,好像是喝醉了。 军官站在这群村民面前,吓得他们一个劲的往后退。 随后军官突然盯住了人群中的某个人,嘴里西夏语大声呼喊着什么。 马上有两个西夏士兵走了过来,从人群中拽出一个面容清丽的少女。 “你们干什么?她是我女儿!” “阿爹,阿娘,救我~!”女孩一脸恐惧地挣扎着。 村民们脸上浮现出愤怒的情绪,几乎同时站了起来,但在刀子的威逼下又只能不甘心后退。 他们能退,但有一个人不能! 一个农夫站了出来,一脚朝一个西夏士兵踹了过去,“畜生,你们想干什么?” 西夏军官眼中寒光一闪,嘴里一阵大骂,横刀连着刀鞘狠狠地抽在了农夫的脸上,直接把人抽晕了过去。 似乎还有些不解恨,醉酒的军官盯着倒在地上的农夫,举起了刀,这次刀是出鞘的! “阿爹!”女孩一脸绝望地大喊,朝周围的村民们投去求救的目光。 但村民们在这种时候沉默了,对于女孩求救的眼神,他们要么躲躲闪闪,要么就低着头。 “我,我跟你走,你放开我爹,”女孩崩溃地大喊起来。 那名西夏军官似乎听懂了,这一刀没有砍下去。 “二妞,”尤二丫脸上的愤怒似乎倾尽四海之水也无法浇灭,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解和困惑。 为什么这些领居们和叔叔伯伯们不反抗呢? “别冲动,”唐泽按住尤二丫,以免她直接冲出去,“看来我们不能等了,要提前发动袭击了!” 唐泽扫视一圈,大家的眼神中都有难以掩饰的愤怒,就连张朝阳也不例外。 所以,现在算是统一了思想,不需要他去做思想工作了。 其实这一幕在他的预料之中,古代的军队是什么军纪? 贼过如梳,兵过如篦! 而外国侵略者的军队的话,两样都占全了,发生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但他心里的怒火,并没有因此而有一丝丝的减弱。 “这里面总共有480多个西夏兵,外面的岗哨有二十多个,我们潜入的时候必须悄无声息一次性解决掉这些岗哨!” 唐泽打起精神开始发布号令,“去吧,让这些西夏侵略者知道,什么是大宋武林的怒火!” 一群武林高手在夜色的掩护,用轻功急速接近四方村,但不是从一个方向,而是从村子的四面八方! 解决正面岗哨的任务交给了玉玲珑一个人,她也没有任何推辞,默不作声地带上了尤二丫。 唐泽则是盯着那个西夏军官的位置,看着对方拉着心如死灰的少女进了一个民居,悄悄绕过岗哨,朝那个民居摸了过去。 玉玲珑拉着尤二丫的手,靠近到岗哨差不多五十步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 “二丫,你想杀了他们吗?” “想!” “那你拜我为师,师傅教你杀人好不好?” 尤二丫表情有点犹豫,很认真地问了一句:“那你有道士厉害吗?” 玉玲珑气笑了,“厉不厉害,你自己看吧!” 话音刚落,玉玲珑双手瞬间出现十多把柳叶暗器,手一晃,这些柳叶暗器就消失在了夜空中。 她的手如同幻影一般,暗器不断在手指间出现然后消失,然后感觉眼花缭乱。 “师傅这招叫千手观音!” 尤二丫不知道什么意思,刚想问怎么杀掉那些西夏兵,结果一抬头,一下惊得她目瞪口呆! 刚刚还在巡逻的二十多个西夏兵,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无声无息,就如同阴魂索命! 这一幕被那些村民们看在眼里,这一瞬间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师傅,你太厉害了!”尤二丫张着嘴巴,好半天没回过神。 “呵呵,小意思,”玉玲珑矜持一笑,偷偷将颤抖的手负在身后。 在一瞬间发出这么多暗器,还要精准命中二十多个移动的目标,还不能让他们发出声音,她也是全力以赴了! 三十多个武林人士已经利用轻功顺利摸进村子里,尤二丫第一时间站出来安抚那些受惊的村民。 将他们的绳索解开,带着他们离开村子,免得会被当作人质。 唐泽半蹲在一座民居的房顶,对着玉玲珑伸出了大拇指。 就这个暗器水平,他只能打99分,少给的那一分是怕她骄傲。 这个民居,就是刚刚被西夏军官掳走的少女所在的地方,唐泽偷偷往下打量了一会。 院子里有两个西夏士兵,而房间里就是那个西夏军官。 唐泽听着里面少女的尖叫声,心里越来越焦急,虽然应该还没得逞,但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很后悔没有把玉玲珑的暗器功夫复制到手! 不过,里面的声音影响到的不止他一个人,那两个西夏士兵明显也分心了,时不时心痒难耐回头往屋子里瞅。 好机会! 唐泽抓住两个西夏兵同时往屋子里看的机会,猛地从房间里跳了下来,同时抓住两名西夏士兵的脖子。 咔嚓! 两声轻响,他任由这两个西夏兵倒在地上,急忙透过窗子查看里面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61章 这是战争 眼前看到的这一幕,让他血压越来越高,不过还好,没有到最坏的结局。 唐泽无声无息出现在了那名西夏军官的身后,对方正一脸狞笑的表情将少女逼到了床角。 “喂,你该回家了!” 一把刀出现在了他的手上,另一只手往他的嘴巴捂了过去。 唐泽的声音吓了那名西夏军官一跳,他想转过身来,只是却已经没办法说话了。 噗嗤一声,唐泽收回刀,刀上的血迹滴滴哒哒落在地上,松开了捂紧的手。 “恩人?” 床上的少女也听到了声音,死灰般的眼神开始聚焦,这才注意到房间里似乎多了一个人。 “你是?”唐泽眉头一皱,并没有认出这个少女。 “我是二妞,几天前是您把二丫和我们从土匪手上救了下来!” 少女止住了泪水,从床上爬了下来,又要往地上跪。 “别跪,我不值得你跪,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也没有人值得你跪!” 唐泽抓住她的胳膊,指了指门外,“去找二丫,跟你父母他们躲起来!” 二妞不懂恩人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值得她跪? 不过恩人的话还是要听的,她乖乖地往门外面跑去,看到正在组织村民们撤退的二丫,兴奋地跑了过去。 唐泽叹了口气,沾血的刀在西夏军官的尸体上擦了一下,走出房间开始寻找下一个西夏士兵之旅。 一开始还是比较顺利的,这支西夏擒生军的岗哨已经被清理掉了,士兵们也分散在整个村子里。 以这些武林高手的轻功身法,要潜入这些村民的房子不被人发现,似乎也并不难。 直到一声惊恐的惨叫声,一下把整座村子给惊醒了。 “啊~~~!!!” 唐泽此时正在潜入另外一座民居,里面有四五名西夏士兵,他们正在玩骰子。 这一声惨叫,一下把他们惊醒了,他们匆匆忙忙拿上武器,往外面跑去。 唐泽从房顶上一跃而下,落在几人背后,手腕一转,刀光一闪。 两名西夏士兵背后中刀,差点被斜着砍成两截,就这么扑倒在地上。 “什么人?” “敌袭!” 剩下的三名西夏士兵瞬间反应过来,两人一手拿盾一手拿刀摆出防御的姿势,另外一人手里却拿着一把弩。 拿弩的士兵第一时间发出警告声,随后一支弩箭带着呼啸声朝唐泽射了过来。 唐泽早就发现了,身形一晃就躲了过去,这个时候就没必要搞什么暗杀了,早就暴露了。 刀光如匹练一般施展开来,两个西夏士兵手里的木圆盾被直接砍碎了,捂着喉咙一脸不甘心地倒在了地上。 那名弩兵眼中满是恐惧,扔下还没有上完的弩箭转身就跑。 唐泽手里的刀脱手而出,将那名西夏士兵钉在了院墙上。 取回刀,他走出院子,此时村子里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惨叫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夹杂在一起,时不时还有黑衣人追着西夏士兵从院子里出来,地上还能看到三三俩俩的尸体。 在这种遭遇夜袭的状态下,西夏士兵的士气下降的非常快,而周围不断响起的惨叫声,让唐泽眉头直皱。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一大群西夏士兵被缴械之后赶到了村口,就是之前西夏士兵捆绑村民们的地方。 “怎么有这么多伤兵?” 唐泽指了指那堆聚集在一起的伤兵,足足有二三十人。 冯秋蝶低下头去,还有几个人也有些不敢直视道士的眼神。 “这也不能全怪他们,”丁兆阳出来打圆场,“武林之中,打斗大多以伤人优先,这个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那不行,这是战争!”唐泽表情严肃盯着他们,“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想想他们刚刚做的事情,你们自然就能下得了手了!” 这些桀骜不驯的武林高手,这次没有反驳道士的话,他们正处于兴奋之中! 最主要的原因是,以30多人对500人的军队,他们赢了,还一个人都没死! 因为他们的目标第一时间都是选择的军官,对待军官他们都是直接出杀招。 而往往杀了军官之后,再杀两个人,这些西夏士兵就投降了! 这可是一场难得的大胜,说明那个道士不是骗他们的,这种斩首战术似乎真得很有效! 唐泽怕的就是这种情况,还好提前演练了一下,否则就这么摸进大营,一个小失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怎么才这么几十个人?” “咱们是不是被骗了?” “要不要反抗?” “武器都没了,用什么反抗?” 那些被俘虏了的西夏士兵,老老实实蹲在地上,当看到敌人总共只有三十多个穿夜行衣的敌人时,眼里都是难以置信。 “在嘀咕什么呢?你,你,还有你,出来!” 唐泽暂时顾不上那些武林高手,瞪了一眼那群西夏士兵,他们正在用西夏语小声交流。 那几个西夏士兵,有些茫然地望了唐泽一眼,似乎没听懂他的话。 “谁会说宋话?” 几个西夏士兵犹犹豫豫站了起来,唐泽用刀指着他们,在他们惊恐的眼神中吩咐起来。 “你们三个现在是头了,把剩下这些俘虏的手脚都捆起来!” 这些俘虏很老实,在失去了所有军官之后,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听令才能活下去。 “这些俘虏怎么办?” “是啊,还有将近400俘虏,这些人总不能都杀了吧?” “杀了就杀了,以奴家看,这些畜生,活着也是祸害!” “真他娘的痛快,好久没有杀得这么爽了!” 对这些俘虏的处理上,四大宗师意见又有分歧了,这次倒是简单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沉默的道士身上。 “不如把这些俘虏放走?他们之中有一部分也是宋人,只是被掳掠了过去之后,迫不得已从贼! 只要放了他们,让他们将我大宋朝廷的恩德告诉所有人,到时候他们自然就不会从贼了!” 小岳飞的声音响起,声音稚嫩但却很沉稳,经历过血与火的历练之后,他的目光已经坚定了许多。 “不行!怎么能放了呢?那不是放虎归山吗?”玉玲珑第一个不同意。 大部分武林人士也表示了反对,最后大家还是把目光投向唐泽。 玉玲珑看到意见完全无法统一,瞪了唐泽一眼,冷哼一声。 “臭道士,你怎么想的,说说看?” 章节目录 第62章 不能杀俘 唐泽也正在为难,他倒是不在乎什么杀俘不祥之类的古语,而是杀了也没有太多的意义。 擒生军在西夏军中不是主战力,甚至很少参与正面作战,杀了他们也没办法减少敌人的有生力量。 而这里面还有一部分是原来被掳掠到西夏去的宋民,如今被逼迫侵入宋地,他们也要一起杀了吗? 但就这么放了也不行?回头他们不但可能把自己的行踪泄露出去,还可能在上级军官的命令下,继续掳掠村民! “这样吧,”唐泽考虑良久,“分出几个人,压着他们去银州城吧,这些俘虏还是交给种相公去解决吧!” 四大宗师互相瞅了瞅,对于唐泽这个决定,他们都没有意义。 玉玲珑犹豫了一下,檀口轻吐:“本来咱们人就不多,这样会不会进一步削弱我们的实力?不如直接杀了吧?” “不会的,”唐泽点了两个人,拒绝了玉玲珑的提议。 这两江湖人因为精通的拳法,对于兵器并不是很擅长,在这种斩首作战中很容易拖后腿。 刚刚的纰漏,就是因为这两人的失误,才差点造成这次夜袭行动的失败。 顺便唐泽也可以将擒生军的情报发回去,既然擒生军都已经到了银州城附近,那么主力应该也不远了。 那两个人有些不甘心,不过在四大宗师的目光下,还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看着俘虏们手脚被捆在一起,一个接一个走出村子,整支队伍的士气显得格外的高昂。 他们熄灭掉村子里的火光,来到附近的山上,那些村民看到唐泽他们还是很畏惧,都不敢靠拢过来。 唐泽没有空去安抚这些村民的情绪,只是叮嘱了尤二丫几句,在战争结束之前,最好不要回村子里,躲进山里最安全。 拒绝了尤二丫自告奋勇要一起行动的请求,一群人跃上树,在周侗的领路下,继续寻找敌军主帅的行动。 他们昼伏夜出,只在夜晚赶路,白天用来休息,尽量减少自己暴露的可能。 同时利用强大的个人武力,一路抓西夏士兵的俘虏,询问西夏大军的进军情况和战况。 对于唐泽押送那些俘虏去银州的事,玉玲珑总是耿耿于怀,在他的耳边想蚊子一样不停地念叨。 “好了,我的姑奶奶,你就别念了,不是我心软仁慈,是真得不能杀俘!” 现在真是白天,他们在一个山洞中休息,而唐泽现在正靠在一块石头上休息,在他的身边就是不停念叨的玉玲珑。 “叫谁姑奶奶呢?”玉玲珑脸色一变,伸出手指在道士的腰间软肉上狠狠一揪! “嘶~~!!” 唐泽一个鲤鱼打滚弹了起来,“我们晚上还要赶路,咱不闹好不?” “那你说为什么不能杀?”玉玲珑捂嘴娇笑一声,盯着道士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唉,杀俘这种事不能干,虽然从短期来看,似乎能变相削弱西夏的力量,增强宋国的实力。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点,这种事情瞒不住的,一旦传遍西夏军中,以后我们碰上的敌人将不会再有任何人投降了!” 玉玲珑表情一怔,心里已经承认道士说得没错,但嘴上仍然不服输。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只要我们每次都杀干净,不留任何活口不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唐泽却开始认真解释起来:“这个不可能万无一失的,越往前走,我们越接近西夏大军主力,到时候肯定没有时间用来追杀敌人的! 就像两天前一样……” “好了,我知道了,”玉玲珑板着脸,没好气瞪了道士一眼,转过身去闭上眼睛,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呆子,难怪去出家了!” 唐泽:???莫名其妙,你这样小心我告你毁谤! …… 宣威城有守军一万多人,被围困半个月之后,士气非常低落。 原因是宣威城守将祝如刚刚接到枢密院的传书,第二天西夏守军就到了。 源于大宋畸形的文臣压制武将思路,枢密院都是文官,而且军权也是掌握在文臣手里,密探却是掌握在皇帝手中。 这个情报的传送效率可想而知,所以才在西夏军到来的前一天才收到消息。 这半个月的围困,祝由已经给周围各州发去多次求援,但至今没有援军到底,宣威城已经接近陷落边缘,岌岌可危了! 银州。 种师道面无表情站在城墙上,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西夏士兵,还有耀武扬威来回奔驰的骑兵。 “西夏这是要与我大宋决一死战吗?”吴世道抓着城墙,整个人似乎都有些站不稳。 “银州,坚不可摧,老夫两万多边军,守个一年半载也没有问题!” 种师道回头望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老夫担心的不是银州,而是身后,童帅的军队到哪了?” “有种老将军在,区区西夏应该是讨不到好处的,”吴世道恭维了几声,随后表情有些难看。 “童帅,如今已经到了凤翔府了,据说已经集结了30万禁军!”指挥使躬身答道。 “童帅,”种师道叹了口气,“一动不如一静,速度太快了啊,一天120里,这种速度要是遇到突袭,士兵疲敝,后果不堪设想!” “应该不会吧?童帅也不是第一次经历战场了,而且西夏大军都在西北,童帅那边应该是安全的!” 种师道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了。 “包围我银州城的西夏兵大概有多少人?”吴世道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士兵,感觉腿有点软。 “吴通判,应该有6万多,”指挥使小心翼翼答道。 望着吴世道惨白的面孔,种师道默然无语,他和西夏是老对手了,这6万里面有多少精锐难说。 不过铁鹞子都不在其中,很可能这一部分根本不是主力,他担心的是现在担任招讨使的童贯,万一轻敌被击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北宋太过缺马,而步兵对阵骑兵的最大劣势就是,胜只会是小胜,而败一定是大败! 号称领军30万的童贯,此时坐着一匹没有一丝杂色的照雪狮子马,周围身后跟着的仆役、侍女将近几百人。 甚至还有一台十六人抬着的软轿,本来轿子只能供皇室人员乘坐。 不过以童贯在宋徽宗心目中的地位,一顶轿子不算什么。 “加快速度,尽快赶到银州去,结束西夏的战事之后,不知道官家会不会给咱封个国公?” 童贯坐在马上意气风发,身后众将一阵恭维,仿佛西夏如同土鸡瓦狗,童贯一到就可以一举歼灭! 章节目录 第63章 童跑跑 人过一万无边无际,差不多十万人行军是个什么概念? 绵延十里,一眼望去都望不到边! 晋王察哥一脸沉稳地坐在马上,回望身后,对这场战争是信心十足。 这次西夏出兵的实际数量并不是十五万,而是将近25万。 在西北边境,投入了将近15万兵力,由皇帝或者说梁太后亲自率领,而这十万人马由察哥率领,阻击来自宋国的援兵! 大军要想进入西北,只有几条路线,经过河中府是其中一条,而他们已经把河中府给围了起来。 围起来之后并没有攻城,留下两万军队之后,大军开始继续前进。 开蒲州为河中府,因为处于黄河中游而得名。 这里地势开阔,特别适合大军行走,但在一个地方却有一片庞大的森林,晋王察哥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而察哥之所以知道童贯的行军路线,并不是因为西夏的密探有多么的精锐,还是说买通了高官。 而是宋国压根没有保密,在出征之前还大肆宣扬,所以察哥不但知道宋军援兵的行进路线,甚至连每日走多少里都清楚。 而童贯丝毫不知道,在他的前方埋伏有一支十万的西夏精锐。 他骑在那名叫照雪狮子的白马上,不断地催促军队快速前进,尽管士兵们已经怨声载道,直呼走不动了。 但童贯完全当作听不见,还将几名替士兵说情的将领直接拿下,免掉将职押送回开封。 “童公,收到种相公急报!”一名侍卫跑过来禀告。 北宋的官制很复杂,童贯是枢密院宰相,同时还是太尉,掌管兵权,属于三公之一,所以叫一声童公没问题。 “念。” “种副帅说,西夏入侵西北的兵力可能不止15万,让童帅小心被西夏蛮子偷袭!” “嗯,”童贯不置可否,“种老将军还是知兵的,防止偷袭确实应该,不过如今还在我宋国境内,给西夏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过来!” “童帅英明!” “没错,童帅十万大军在手,若是会合了西北边军,兵力能达到30万,这回西夏蛮子怕是要有去无回了!” “呵呵,”童贯一抚胡须,向前一挥手,立功的心更加热切,“让士兵们加快速度,尽快赶到河中府!” 经过一天一夜的行军,10万禁军奔袭120里即将接近河中府。 在前方出现一大片森林时,一名副将扫了眼密林深处,莫名觉得浑身发冷。 密林中雅雀无声,一眼看去格外的平静,但似乎显得太过安静了。 副将赶紧求见童贯,“童帅,是否要仔细探查下密林再通过?” “斥候已经探查过了吗?” “只二里左右,但末将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不如将探查距离延长到十里?” “不用了,”童贯听到已经探查过了,就放下心来,“这里还是在大宋核心位置,探查过了就行,让军队加快速度!” “还要加快速度吗?军队已经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了,实在疲惫不堪了,是不是先休息下?” 童贯微微皱眉,扫了一眼副将,对于他质疑自己的决定很不满,默默将此人拉进自己的黑名单。 “到河中府再休息!” 军令一下,副将也无可奈何,只得领命而去。 疲惫不堪的宋国大军,在经过这处密林时,队伍已经是歪歪斜斜,军队都已经分成好几截了。 不过也幸好是在密林中,没有了太阳的暴晒,士兵们在密林中还能躲回阴凉,怨气还少了几分。 咚咚咚咚!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起来,一阵低沉密集的声音响起,就像是骑兵冲锋时的马蹄声! “怎么回事?地动了吗?” 童贯在马上一阵惊慌,急忙问左右。 副将林宏脸色一变,惊叫出声:“这是骑兵冲锋的声音,不好,有埋伏!” 话音刚落,随着一阵阵机括声响起,密林两侧空中飞起无数的黑点。 “啊啊!” 士兵们被箭雨一片片射倒,惨叫着想往前跑,跑出密林就不会死在弩箭之下了! 但让士兵们更恐惧的一幕出现了,在密林通道的前方,一排排骑兵正疾驰而来。 这些骑兵人马都着铁甲,速度并不快,但那股冲锋起来足以撼天动地的气势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宋军士兵们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这种骑兵现在只有一个国家有装备,那就是西夏国的铁鹞子! 前排的士兵在这种重甲骑兵面前,就如同普通人面对集群坦克的冲锋一般,只能如同麦子一般被推倒! “不要慌,迎敌!后退者斩!” 童贯举起手里的长剑,慷慨激昂地发布了迎战的命令,总算让士兵们提起一些士气。 但下一刻,他们就绝望了! 童贯发布了迎敌命令后,第一时间率领自己的亲兵队往后跑去! 任何敢挡在他前面的士兵,不是被他的亲兵队纵马撞死,就是死于自己人的骑兵之手。 这只十万人的禁军,骑兵只有区区3000人左右,而童贯的亲兵队500人,全都是最精良的好马! “杀啊!” “活捉童贯,杀入开封!” “降者不杀!” 西夏士兵们跟在铁鹞子后方,冲入敌阵之中,但凡看到漏网之鱼,就会补上一刀。 宋国的军队被赌在这密林之中,无路可去,往前是铁鹞子这种钢铁洪流,左右两侧都是刀盾兵搭配弩兵。 只能不断往后退,但队伍太长,后面的队伍可能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走。 于是,因为踩踏而死,死在自己人手上的,远比死在西夏人手里的更多! 等童贯带着亲卫队冲出密林,马不停蹄一直退到了凤翔府,如果不是亲兵队阻拦,他可能会一口气跑回开封府。 好半天童贯的心情才平静下来,这一场逃亡让他鞋子都跑丢了,一脸狼狈。 “怎么回事,怎么会被埋伏?斥候队是谁率领的?” 亲兵将领看到童贯脸上阴沉的表情,马上懂了,“禀童帅,此次我军之所以被埋伏都是斥候军指挥使林宏的错!” “嗯,”童贯点点头,“林宏来了吗?” 亲兵将领凑上去,“小人看到林宏并未跟上来,好像是在乱军之中失散了!” “找到他,抓起来,本帅倒要看看他这个指挥使怎么当的!” 章节目录 第64章 困局 唐泽对于宋国援军已经被西夏击溃一事,暂时是完全不知。 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配合,如今他率领的这群武林人士,已经越来越有特种部队的味道了。 和宋国援军的溃败相反,武林人士们的骚扰取得了很显着的成果。 在西夏军中,以前视为美差的掳掠行动,现在越来越没人想去了。 因为战损实在太大了,每次西夏军的小队出去,总会折损那么十几个甚至几十个人。 从他们抓到的俘虏来看,好像是因为有人在武林中悬赏了他们的人头,还帮武林人士研究出一种专门的战法。 而这种战法从实际效果来看,不要太好,简直是天生为武林高手们准备的。 他们高来高去,昼伏夜出,每到晚上的时候,出去的小队就要提心吊胆,因为他们不知道暗处会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 甚至还流传出一种说法,说是宋军有一支幽灵部队,没有人见过他们的样子。 但是他们神出鬼没,见到他们的人大多都死了,好几支去掳掠村民的小队,都直接消失了,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于是西夏军不得已改变了战略,将掳掠的士兵队伍人数扩充到700人,白天行动,晚上扎营严防死守。 这样总算是降低了伤亡率! …… 夜晚,距离龙州30里外的大山中。 在太阳落山之后,唐泽就睁开了眼睛,如今他的生物钟已经算是彻底的昼夜颠倒了。 山洞中,还剩下25人的队伍围了过来。 他们悄无声息,脸上虽然略有疲惫,但士气十分高昂。 “臭道士,你提供的战法好像还挺有用的嘛,听说最近西夏军敢于出去掳掠的队伍越来越少了!” 玉玲珑眼神妩媚横了唐泽一眼,虽然还是蒙着黑布,但露在外面的肌肤仍然是干净白皙。 唐泽就不一样了,一身的汗臭味夹杂着血腥味,脸上还有一些干掉的血痂,这味道如果不是已经习惯了估计他自己都会吐出来。 “唉,如今咱们好像作茧自缚了,”唐泽叹了口气,“因为武林人士的骚扰,如今他们夜里的防范越来越严,咱们越来越难成功了!” 说到这里,大家互相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看起来好像有些丧气的话,但这也是一种成就,他们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自己的作用。 就算是在这种数十万人发生的大战之中,他们也是可以起到不小的作用的。 “热身结束了,咱们要不要干一票大的!” 唐泽的话看起来像是询问,但是语气却是很肯定。 “多大?”玉玲珑眼前一亮,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这些天,每一次在拯救了那些被掳掠,或者即将被杀死的百姓时,他们那发自肺腑的感激。 这些让玉玲珑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助人为乐的成就感!什么叫来自百姓的感激! 虽然他们一无所有,但还是愿意拿出最后一个鸡蛋给你。 有一次,如果不是有人冒死第一时间来通风报信,他们可能就被包围了。 所以,对于宋国的百姓,在他们眼中,也不在只是一个符号,一串可有可无的数字,而是真实存在的有血有肉和他们一样的人! “咱们直接把目标,定在银州那支五万的大军上?”张朝阳拄着刀,他的手臂上有一条长达20多cm的刀疤,让他更多了几分铁血之气。 “小了,格局小了!”唐泽摇着头。 “这次西夏侵犯大宋,可是由皇帝和梁太后亲征的,咱们既然要干大的,当然就要冲着最大的去!” 那20多个武林高手和四大宗师,一个个脸上都是震惊无比的表情。 “不行吧?”周侗下意识反驳,“西夏皇帝外出的保护措施做得非常好,光是负责保卫皇帝的军队就有三支精锐。” “哦?”唐泽好奇地问道,“有多精锐,比擒生军还要精锐吗?” “这个应该不可能比擒生军要差,”周侗皱眉缓缓开口,“毕竟在装备上,这三支精锐要远远强于擒生军!” “这三支精锐统称为中央侍卫军,由质子军、皇帝卫队和京师卫戍部队组成。 质子军看名字就知道,是由西夏豪族子弟组成的,既是保护同时也是质子,战斗力算是最弱的,人数有5000人左右。 皇帝卫队人最少,只有3000人,却是从西夏各军中选出的最精锐之士,还是重甲铁骑! 最后一支京师卫戍部队,是中央侍卫军的主力,装备精良,足足有人!” 经过周侗这么一分析,所有人都知道有多么棘手了。 专职负责保卫皇帝的军队,与普通的军队是有差别的,他们的第一任务不是打胜仗,还是保卫皇帝的安全。 在这种3万多军队的重重包围之下,如果想要实施斩首战术,那难度堪比潜入大宋皇宫刺杀皇帝了。 唐泽沉默良久,“如果实在不行,我不会强行去送死的,我也还没活够!”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甚至包括玉玲珑在内,这种情况要是还想潜入敌营,那都不叫勇了,那就送死。 一群人趁着夜色,躲过夜晚到处巡视的夜不收,来到西夏皇帝大营附近的山上。 这座山距离皇帝的大营并不是很远,不超过10里。 但是看到西夏军扎出来的营寨,连唐泽这个没有实际带兵经验的人都没有直皱。 这座大寨依山傍水,位于河流上游,壕沟、寨墙,可以说是壁垒森严。 连续几天抓了几个夜不收,审讯之后,虽然口令和衣服啥得都弄到手了,甚至连退路都想好了。 就算是他已经复制了玉玲珑出神入化的轻功的情况下,但他还是连悄悄摸入寨墙的把握也没有。 “放弃吧!”周侗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几天,西夏军似乎已经发现有夜不收失踪了,对于附近的巡查越来越严了,咱们要撤退了!” “要不去银州吧?”玉玲珑眼珠一转,“银州守得有点艰难,咱们要是能把银州那支西夏军主将的头拿下,这条鱼也已经足够大了!” “再等几天,”唐泽有些不甘心,“三天后,如果还是没有转机,咱们就撤!” 就在这时,他们突然看到有一群骑兵飞奔进西夏大营之中,随后整个大营中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众人面色一沉,心里一阵不安。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西夏军会这么兴奋? 章节目录 第65章 绝境 众多武林高手是心急如焚,但唐泽却是稳如老狗。 有宋徽宗这位荒唐皇帝在,再加上童贯、蔡京这些奸臣在旁边帮忙,一场战争打成什么结果他都不意外。 “我去抓个人过来问问。” 唐泽望着热闹的大营,心中微微一动,整座军营都被这种欢庆的氛围感染了,这似乎是一个机会? “老夫去吧!” 还不等唐泽起身,周侗就飞奔下山了。 一个时辰之后,周侗提着一个昏迷过去的西夏军官,又出现在众人面前。 “咦,看衣服职衔不低啊?在哪抓来的?” “呵呵,喝醉了跑到大营外面,被老夫恰好看到,就打晕抓过来了。” 周侗颇为自得抚着白须,对于在数万大军军营旁,下手把一个军官抓走这种事。 以前别说是做了,想都不敢想,现在竟然很随意就做到了。 “把他弄醒。” 这个世界没有点穴的说法,所以这个军官是被周侗打晕过去了,好半天才弄醒。 西夏军官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突然看到一大群黑衣人虎视眈眈的眼神,叽里呱啦的叫了起来。 这是西夏语,唐泽听不懂,望向周侗。 周侗表情严肃,呵斥了几句,随后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伸手捏住西夏军官的手腕。 咔嚓一声,手腕应声而断,而在场众人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些天杀的西夏士兵多了,别说是分筋错骨了,就是当场砍了,也不会眨一下眼皮。 还有不要问不眨眼眼睛会不会干之类的问题! 之后的询问似乎顺利起来了,只是周侗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最后只剩下叹气了。 不等众人询问,周侗开始主动说道:“大宋援军败了,在河中府附近,枢密使童贯率领十万禁军精锐,被西夏军击溃!”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呢?河中府不是在我大宋境内,如何会被西夏埋伏了?” “既然是在河中府附近,为何河中府知府没有报信?莫非是降敌了?” “完了完了,援军没了,银州可能也守不住了,这西北要归西夏了!” 作为武林中人,他们对于战事并不是很懂,但起码知道,这对于西北守军的士气打击有多大。 “具体原因不知道了,但大宋援军有可能确实败了,”周侗沉声道,“据说败军已经退到了凤翔府,如果要再筹集援军的话,不知道还要多久。” “童贯领军啊,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唐泽冷哼一声。 在未来,童贯的骚操作更多,比如说数十万辽军在金国军队面前一触即溃,而数十万宋军却在两万辽军新军面前一触即溃。 比如说打不下燕京,就买下燕京。 又比如说在金国南下的时候,作为当时战场上的最高指挥官,第一时间就跑了。 这种种操作,唐泽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现在都不确定就这么一个破烂麻布一样的北宋,值得他拯救吗? 不过,想起尤二丫、二妞之后,他又叹了一口气,北宋不值得救,但百姓值得。 “奸臣误国,宦官惑圣,该死的童贯!”丁兆阳捏紧了拳头。 “呵呵,根源其实不在童贯或者蔡京身上,想想是谁用他们的?皇帝要是不用他们,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周侗嘴唇嗫嚅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道长,我觉得你说得不对,”小岳飞一本正经地反驳道,“官家有错,我们可以规劝,而不是怨怼。 在这种情况下,要扭转局势,似乎只有道长您说得斩首战术有用了,而且似乎因为这场胜仗,军营开始放松警惕,大肆庆祝了。” 小岳飞的洞察力非同一般,当这些武林高手还有宗师们沉浸在援军失败的痛苦中时,他却发现了战机。 唐泽沉吟片刻,“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人口中的情报不知道真假,还需要再抓几个俘虏验证一下!” “还有,某觉得如果真能潜入进去,相比斩首,不如活捉更好,毕竟那是西夏的皇帝和太后,活着的更有用处!” 小岳飞又提了一个意见,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把整个潜入计划完善地差不多了。 其实主要是小岳飞出主意,而唐泽利用后世丰富的信息量来查漏补缺。 四大宗师和20位武林一流高手目瞪口呆望着这一切,他们真打算潜入进去? “老周,你这是收了个什么怪物弟子?”丁兆阳盯着小岳飞,眼中那个羡慕。 “老周,其实我幽冥教的圣女和小岳飞年岁相合,八字相配,不如……”玉玲珑眼睛精光一闪,想着提前投资。 周侗板着脸,“小飞还小,一切还要等他大一点再说。” …… 在唐泽他们面对西夏大营束手无策的时候,银州也收到了朝廷援军战败的消息。 银州内的百姓顿时一片恐慌,而这消息自然是西夏人散播的。 配合内应在城内放火,差一点就攻克了银州。 不过最后是将近70高龄的种师道亲自提刀压阵,才把那波攻势打回去。 但是银州的局势也越发危机了,本来以种师道对银州多年的经营,再加上城内上下一心,守个一年半载很轻松。 但因为童贯的轻敌冒进,反倒让银州的局势更加危险了,稍有不慎就是城破人亡的局势。 种师道站在城头,城外是如潮水般退去的西夏士兵,城头城外堆满了尸体,架在骆驼上的炮兵还在一直往城头投掷石弹。 一直有人劝种帅躲起来,但他一直站在城头,虽然前方不断有举着巨盾的士兵倒下。 但他的身影却如同巨浪之中的磐石,没有什么能够动摇。 这次进攻又挡住了,但是还能挡下几次呢? 他已经感觉到西夏军队的援军到来了,他们援军却已经全军覆没了。 种师道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了道士,在这种情况下,似乎唯一能指望的只有那个道士的斩首计划了? 唐泽他们并不知道银州差点失守,但是却能猜到银州或者说整个西北边境的压力有多大。 这一切都是小岳飞分析出来了,他将银州乃至整个西北的局势抽丝剥茧一般剖析完毕之后,大家也就都清楚了。 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整个西北可以守但没有多少进攻能力,而且还不知道能守多久。 现在能改变局势的唯一可能,似乎落在了他们身上? 章节目录 第66章 我能逆风翻盘 当小岳飞分析出来这一点之后,这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肩头一沉,一股沉甸甸的压力让人似乎喘不过气来了。 那是西北数十万百姓的安危,是几十座城的重担,那不是一般人能扛起来的压力。 但同时这又是一种荣耀,一旦他们成功了,他们就会变成英雄,拯救了西北的英雄! 于是乎,二十多双眼睛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道士身上,在这种时候,他们能信任的人只有这个道士了。 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道士的异想天开,但事实证明,他们没有跟错人! 武林人士在这次大战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起码那些西夏士兵不敢肆无忌惮劫掠百姓了。 “道长,你下令吧!我们愿意听您的!” “没错,有生之年能尝试一下活捉一位皇帝,就是死了也不亏!” “国有危难,必有忠臣良将!我们义不容辞!” 唐泽扫视一圈,大家的眼神中不是没有对死亡的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信任和责任感。 “好,”唐泽一拍大腿,唱了句戏文,“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们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好,唱的好,道长还会唱戏呐?” “不错不错,听起来特别提气!” 对于活捉西夏皇帝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接下来就是具体的实施了。 “道长,刚刚老夫问到了更多的信息,”周侗提供了一个好消息,“明天似乎会有一帮豪族子弟入山打猎。 我们是不是可以借助这些豪族子弟混进去?” “如果是几天前,这个计划没戏,”唐泽仔细思考了一下,“现在的话,可以尝试一下,毕竟西夏军营的防御越发松懈了。” “未虑胜先虑败,我们必须先想好退路。” 众人返回山洞据点,不敢点火,唐泽折了根树枝,找了片平地借着月光将整座营地的平面图画了出来。 “我先说计划,你们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第一,傍晚的时候进军营应该并不难,那个时候天色暗下来了,检查也不仔细,再加上我们穿上豪族子弟的衣服,混进去应该不难。 第二,就是如何活捉皇帝!任何时候,皇帝身边都不会缺少护卫,所以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接近皇帝。 第三,制造混乱。万一活捉皇帝或者太后的计划失败了,必须及时制造混乱,到时候第一时间撤退!” 唐泽将树枝插在地上,那块区域正好是皇帝的御帐所在,是整座军营的正中心。 一旦失败,做再多的准备也有很大的概率逃不出来。 “还有,小飞留下,”唐泽按住小岳飞的肩膀,“如果我们失败了,你需要把这里所有人的名字记下来,流传下去,不要让他们的牺牲白费了!” 小岳飞眼圈有点红,眼泪在眼眶中打了几个转,并没有落下来。 “天佑大宋,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小岳飞并没有和道士争执,抹了把眼泪就开始为唐泽查漏补缺。 “我建议最好分成5队,一队负责制造放火制造混乱,二队负责第一时间控制战马,三队寻找皇帝和太后,四队负责关键时刻控制寨门,五队负责接应和断后!” 唐泽已经不是第一次对于小岳飞感到惊讶了,这种惊人的洞察能力,还有分析解决问题的能力应该算一种天赋。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计划成功,皇帝和太后这两个人质在手,这些手段就可有可无了,我们可以很轻松逃……不对,应该是被送出来!” 唐泽最后开得这个玩笑,没有人笑,大部分人的脸上只有严肃。 只有两个人,种飞是一脸兴奋,而黎定安是不在乎,前者是因为享受战场享受杀戮,而后者是早把自己的命给了唐泽。 唐泽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真没幽默细胞,行了,都散了吧,要是有什么遗言就赶紧写下来,也许这是你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众人默默散开,连脾气最暴躁的烈焰刀张朝阳也没有了言语,只是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爱刀。 玉玲珑扫视一圈,有人奋笔疾书,有人不停踱步,还有人闭着眼睛默然无语,黑暗中的山洞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感觉。 “你没什么要写的吗?”玉玲珑走到道士面前。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道士的头上身上,让道士的气质越发的缥缈起来。 “我吗?”唐泽想了一下,在这个世界上会牵挂他的人,除了玉珠,似乎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值得吗?”玉玲珑感觉看不懂眼前这个道士。 说他善良吧,他可以毫不犹豫杀掉西夏人,死在道士手里的西夏兵加起来可能有几十人了。 说他残忍吧,但他偏偏会因为一个普通的宋国农妇,和武林高手们大打出手。 “也许吧,”唐泽微笑抬头,“我总觉得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上,上天就赋予了我一种使命,拯救苦难中的百姓。” 其实吧,就算赌输了,估计他能跑掉的概率还是挺大的,毕竟他现在的实力和宗师相差不远。 关键是还有出神入化级别的游龙戏凤,也就是说,在这25个人里面,最有概率最后能逃掉的人,就去他和玉玲珑了。 而且,他觉得只要能顺利进入军营中,成功的概率还是相当高的。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突然传来女子的娇笑声。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便宜你个臭道士了!” 唐泽一愣,转身望去。 玉玲珑伸出葱白一般的玉指,勾住蒙面的黑布轻轻这么一拉。 今天的月亮很圆,银白色的月光照耀下,女子如同羊脂美玉一般的脸上似乎还泛着莹莹的玉光。 瓜子脸,柳叶眉,桃花眼,五官妩媚,眼波流转,眼神自带魅惑buff。 唐泽眨巴了一下眼睛,“你这颜值挺能打啊,为啥喜欢把脸蒙起来?我还以为你很丑呢!” 虽然不知道颜值是什么意思,对于唐泽如此平淡的反应,玉玲珑眼中杀机闪烁。 “本教主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唐泽感觉后背一寒,立马做出一副震惊到老年痴呆的表情。 “嘶!太美了,风华绝代,天姿国色,倾国倾城,花容月貌,美若天仙,四大美女给您提鞋都不配!” “哼!”刚刚走过来的倾城派掌门冯秋蝶冷哼一声,狠狠瞪了这无耻的道士一眼。 “继续啊,还有吗?”玉玲珑听得脸上都笑开了花。 “我以为光说脸皮自己已经天下无敌,如今才知道小觑了天下英雄啊!”唐泽叹了口气。 “哼,知道就好!” 玉玲珑冷哼一声,玉足轻点,身影飘过,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在道士的脸上轻轻啄了下。 唐泽目瞪口呆摸了摸脸上的湿印,很认真地考虑一个问题,打野……啊不对,他刚刚要是躲了,算是违背妇女意愿吗? 章节目录 第67章 万事俱备 葫芦山,因为一大一小两座山峰连在一起,从远处看像是一半露出地面的葫芦,因此而得名。 唐泽等人就埋伏在葫芦山的那座大一点的山峰上,这里距离西夏的营地差不多有30里左右。 他们昨天凌晨天刚亮就在这里埋伏,等了两个时辰都没有看到人来。 唐泽将俘虏提了过来,刀架在脖子上,“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俘虏听不懂他的话,不过也不需要懂,一个噗通就跪在了地上,叽里呱啦一顿乱叫。 “他说绝对不会错,那些豪族子弟早就想出来打猎了,不过太后不让,昨天大胜的消息传来之后,太后已经同意了,所以他们肯定会来的。” 唐泽还想说话,周侗突然一个手刀将俘虏打晕过去。 “有人来了,人数还不少,可能是他说得豪族子弟,小心点!” 众人隐藏起身形,没多久就看到一群人骑着马过来了,到了山脚下把马栓在一起,派了个人看着。 其他30多个人说说笑笑就往山上来了。 唐泽眯起眼,“从这些西夏人的穿着来看,其中有几个人锦帽貂裘,应该是西夏国内的贵族,剩下的应该是护卫?” “先把这几个贵族抓起来,和那个俘虏的情报对照下。”周侗已经准备动手了。 “嗯,记住不能让任何一个人跑掉,”唐泽郑重道,一旦跑掉任何一个人,就可能引起西夏军营的警惕。 众人严肃点头,悄无声息消失在山里。 因为夜行服不适合在白天隐藏,更不适合在山里,所以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件由树叶串起来的披风,更适合他们隐藏。 被唐泽他们当成猎物的一众豪族子弟,丝毫不知道这一切,他们说说笑笑,甚至还有一人手里拿着一壶酒。 突然,其中一人感觉到空中似乎有一些东西闪烁着寒光? “啊~!!” 几名护卫倒地,惨叫声传来。 “不好,有敌人埋伏!” “少族长快跑!” 那个刚刚还拿着酒壶惬意饮酒的年轻人,下一秒就只能欲哭无泪望着酒壶摔落在地上,被护卫们拉着躲起来。 可惜这一切并没有任何用处,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暗器乱射之后,就看到有20多个穿着夜行服披着树皮的怪人冲了出来。 “分开跑,这肯定是梁家想除掉我拓跋家,你们自己逃,一定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阿爹!” 拓跋平朝着和自己一起出来的贵族子弟大喊,眼里都是怒火。 一众贵族子弟了然,互相对视一眼,瞬间分成四个方向,想要突围出去。 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他们面对的是大宋武林最顶尖的高手,这里面甚至还有四个宗师,一个准宗师。 这些可以称得上精锐的西夏护卫,面对这些大宋的顶尖高手基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完全是被秒杀的结局。 很快就只剩下那几个贵族子弟,那些护卫全死了,拓跋平一步步后退,最后只能和几个同伴被围在了正中间。 “李乾顺和梁太后给了你们什么,我们拓跋家可以翻倍!” 唐泽听不懂,不过对于俘虏的态度,他是不怎么满意的。 砰砰! 啪啪! 这一顿拳脚算是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他还特意避开了脸,毕竟后面可能还要人帮忙,脸打坏了可能会引起怀疑。 “嗷~~” “我说,我都说,不要打了,疼!” 对于这些怪人话都不说,突然就是一顿揍的作法,拓跋平表示很懵。 你想知道什么,你倒是问啊?我也没说不交代啊? “老周,交给你了,”唐泽打了个响指,周侗黑着脸走了出来。 “不要叫我老周,”周侗板着脸。 “好的老周!” 连唐泽的拳头都扛不住,更别说周侗的分筋错骨手了,咔嚓一声响之后,想问什么估计都没有问题。 将几个人分开审讯之后,将情报互相对照一下,对于军营内的情况摸得也差不多了。 将这几个俘虏捆在一起之后,几个人讨论起该如何潜入西夏军营中。 “这几个西夏贵族子弟地位不低,我们可以扮作这些人的护卫混进去,”玉玲珑建议道。 “不保险,万一他们刚一进军营就反水了怎么办?到时候就算杀了他们,我们也可能走不了了,”唐泽觉得不太靠谱。 “对了,武林中有没有易容术之类的?可以帮人改头换面?” “易容?奴家倒是会,”玉玲珑横了道士一眼,“不过效果别说是改头换面了,熟悉的人可以一眼看穿。” “应该问题不大,”唐泽摸了摸下巴,“我们可以选择傍晚再进军营,而这几天军营内都在举办宴会,外紧内松,也没有守卫敢揪着这些豪族子弟仔细检查!” “唔唔……” 被俘虏的那几个人听到唐泽等人的宋话,突然激动地挣扎起来,但是嘴巴被堵住了,只能像个虫子一样扭动。 唐泽皱了皱眉,走过去扯掉堵住嘴巴的布。 “你们竟然是宋人?还想混进军营刺杀?”拓跋平的眼神就跟看疯子一样。 “不是刺杀,而是结束战争,”唐泽安慰道,“你放心,我们不会杀了你的。 如果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会让人来找你们的,如果失败了,发现你们失踪了,也会有人来找你们的。 还有,你宋话说得不错!” 战场上你死我活,无所不用其极都没什么问题,但是不必要的杀戮,唐泽是能避免就避免。 “你真不杀我们?”拓跋平眼神明显不信,脸色一阵变幻,一咬牙,“我可以帮你们进入军营之中,但你们如果失败了,也不能供出我们!” 唐泽:???你不对劲。 “这人不怀好意,还想诓骗我们,看来是条硬汉,奴家最喜欢硬汉了,就让奴家看看到底有多硬!” 玉玲珑掏出一片柳叶暗器,表情似乎有些兴奋。 唐泽赶紧拦住她,妹子你这话很危险啊! “等等,你们是拓跋氏?拓跋氏不就是李氏,你是皇族子弟?” “我拓跋氏才是正统,李氏不过是分支,他们是逆臣贼子,篡了我拓跋氏的江山……”拓跋平激动起来。 “等等,这些我不在乎,”唐泽挥了挥手,“也就是说你是西夏皇帝的敌人?” “没错!” 唐泽在考虑,这人的话会有几分的可信度,有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愿意纳投名状!”拓跋平看到唐泽在犹豫,又叫了起来。 “我可以杀了他们,这样你们应该可以相信我了吧?” 拓跋平眼神停留在他身旁那些贵族子弟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章节目录 第68章 杀 天刚刚擦黑,西夏大营门口不断有骑兵出入,所以栅栏做的一排排挡马已经被移开了。 大营门口一直是个比较有序的状态,西夏士兵会仔细盘查进出的士兵,包括随身携带的东西。 突然,20多个骑兵朝大营疾驰而来。 大营门口的士兵马上提高了警惕,拔出了刀,不过在看到领头那人之后,就放松了下来。 不过还是想伸手拦下来例行检查一下,但是拓跋平抬起手上的鞭子就是一鞭。 “瞎了你的狗眼!”拓跋平恶狠狠骂了一声,西夏士兵敢怒不敢言,捂着肩膀退开。 唐泽就在拓跋平的身后位置,身上穿的是其中一个西夏贵族的衣服。 这个时候,心里其实还挺紧张的,整个人肌肉绷紧如同铁板一样,微微低着头不与其他人照面。 但是进来这里面比他想象的更加容易,这些西夏贵族子弟,那些士兵根本不敢检查。 进来之后,军营里面的结构早就已经研究得很清楚了,唐泽朝身后摆了摆手。 在其他人眼里,好像是让护卫们退下而已,所以混进来的20多个武林高手默不作声退了下去。 根据计划,他们分成四队前往马场、出口、仓库等重要地方,万一失败,就开始立刻制造混乱。 而失败的约定暗号,就是一种烟花,只要见到信号就要开始放火制造混乱。 而负责活捉战术的主要是三个人,他们是唐泽、周侗、玉玲珑,也只有他们三个身上穿得是贵族的服装。 还有五个一流高手,是扮作护卫跟在后面。 这里可以说是动用了将近一半的武力了,人数虽然不多,但只要让他们接近皇帝或者太后的御帐,他们有非常大的把握。 “拓跋兄,做人呢最好是要守信,否则就算是死,在死之前也能把你拖下水!” 看到拓跋平突然停了下来,唐泽忍不住握紧了刀。 “前面不能骑马了,必须下马,还要经过皇帝卫队的检验,武器也不能带进去!” “嗯,”唐泽也没有惊讶,这些事先就知道了,这也是为什么要带玉玲珑的原因,因为她的暗器在短距离对人的威胁太大了。 唐泽之所以相信这个人,是因为这个拓跋平够狠够怕死,同时也是因为他没得选择。 下了马,三人跟着拓跋平往大营中心走,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平静,但其实身体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唐泽明明一眼就看到了御帐,位于军营正中心高达十米庞大帐篷,但却走了差不多有两刻钟才到。 这个帐篷的豪华和庞大,有些出乎他的预料,起码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了。 御帐的门口站着一排甲胄齐全的卫兵,足足有二十多个。 几个人把手里的武器交了上去,唐泽现在怀里除了一把小匕首之外,已经没有任何武器了。 唐泽朝身后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见机行事。 进入帐内,唐泽本来以为会看到充满民族和异域风情的装扮,结果让他有点吃惊。 屏风、名人字画、八宝琉璃灯、捧扇宫女、躬身一旁的太监,再加上中间那张龙椅…… 好家伙,要不是下面盘腿坐在地上的人,一个个都梳着小辫子,他都以为是宋朝的皇帝了。 在太监的引领下,他们一步步朝前走去,100步,90步,80步…… 太监停步,指了指桌子,示意让他们坐那里。 唐泽抬起头扫了眼龙椅,上面的天子看起来很年轻,但是这个距离还是太远了一点! 如果再前进30步,他们都可以尝试直接动手。 前面那十多个静立的御前侍卫,让他们直接暂时按捺住这种想法。 距离太远,再加上解决侍卫需要时间,御帐内还有很多大将,很可能让皇帝和太后跑掉。 唐泽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保持冷静。 御帐内的氛围还挺热闹的,那些西夏人说说笑笑的,有些人说得还是宋话,唐泽有些还能听懂。 在龙椅的旁边还摆了一个椅子,上面坐了一个贵妇人,应该就是梁太后了。 唐泽眼睛眨了一下,有些没想到太后的年纪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却有一个十多岁的孙子了。 “我大白高国晋王察哥,在本宫和皇帝的指挥下,于河中府击败宋国禁军数十万,此,乃大胜!” 贵妇人站了起来说了一番话,底下的西夏官员开始躬身行礼,大声朝贺。 而那个少年天子脸色有些难看,但也只能勉强站起来,接受众人的朝贺。 唐泽几人混在人群中,嘴巴都没动,他抬起头眼神四处打转,想看看能不能有其它办法,否则的话只能放手一搏了,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唐泽这四处张望的动作落在了梁太后的眼里,顿时一声怒喝响起。 “大胆,你是哪个氏族的,怎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无礼?” 唐泽一开始还不知道在说自己,突然感觉到身上多了许多视线,才有些愕然抬起头,正好对上那个有些美艳的贵妇人。 唐泽眼里凶光一闪,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偷偷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 “本宫似乎未曾见过你,走上前来,让本宫仔细看看!” 梁太后瞅到唐泽的脸,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朝唐泽招了招手。 “宋国总说我大白高国是蛮夷,看看我们的好儿郎,这么俊俏的儿郎比大宋的状元公也不差多少了!” 唐泽本来都打算动手了,因为他听不懂这个太后在说什么,不过对方招手的姿势还是能看懂的。 所以他也笑了,松开手,站起来朝着贵妇人一步一步前进。 距离越来越近,唐泽脸上的表情反倒越来越平静,越来越从容,可能这与他的性格有关,越是紧张的时刻他就越冷静,看起来也就越发的潇洒俊逸了。 在距离50步远的时候,他被太监拦住了。 唐泽茫然望了那美妇人一眼,一张嘴:“啊……啊?” “原来是个哑巴,真是太可惜了,”梁太后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太监躬身退开,唐泽缓步向前。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五步……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在这个距离,已经没有人能挡得住他抓住太后和皇帝了! 唐泽停住脚步,朝着美妇人微微一笑,对方微微一愣,他嘴里吐出很清晰的一个字:“杀!” 章节目录 第69章 成功 唐泽脚一蹬,发生砰的一声沉闷巨响,他整个人如同箭一般冲了出去。 “有刺客!护驾!” 身后太监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尖锐到有些变形。 但已经太晚了,唐泽距离贵妇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唐泽已经揪住妇人的衣襟,带着一个人朝皇帝冲了过去,那些侍卫才反应过来。 在唐泽移动的瞬间,周侗和玉玲珑也同时动手了。 玉玲珑手腕不停转动,柳叶暗器如同天女散花一般,不断落在那些侍卫的身上,而且专门对准了盔甲和头盔的缝隙。 而周侗就拦在大帐正中间,阻拦那些想要护驾的西夏将领。 西夏皇帝李乾顺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不过他的反应也很快。 作为党项人的皇帝,他可不是大宋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从小就有练习骑射和武艺。 扫了眼刺客手里的太后,李乾顺眼神闪烁了一下,下一秒,一脚把身前的案几踢飞了过去。 “咦?有意思,”唐泽惊疑一声,不但没有将抓着的太后推出去,反倒往怀里一拉,一脚踹了过去。 案几因为两股巨大的力量而瞬间裂开,唐泽冲过裂开的案几,狠狠一拳朝逃跑的西夏皇帝砸去。 这一下他没有留力,对准的也是对方的肩膀,最多也就打伤而已,这样更方便他控制人质。 “陛下小心!” 旁边一位宫女想冲过来护驾,被唐泽轻轻一脚踹开,那一拳如同势不可挡的大锤般朝西夏皇帝的肩头砸去。 这个时候没有人能救他了,李乾顺停下了脚步,眼神之中掠过一丝凶狠,转过身一脚朝唐泽的胸膛踹过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个时候那些西夏的文臣武将们终于反应过来了,武将大声呼喊着护驾冲向唐泽,但在半路被玉玲珑和周侗拦了下来。 “快,侍卫何在,护驾!” “保护太后!” 御帐中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当中,大臣们的叫喊声、武将的叫骂声、还有宫女的尖叫声,瞬间惊醒了帐外的侍卫们。 “他们行动了!我们也动手吧!” 等在帐外没能进去的几位武林高手,也同时朝账外的侍卫动手了。 而唐泽和李乾顺狭路相逢也终于结束了! 唐泽吃了李乾顺一脚,因为金刚护体神功的存在,一点感觉也没有。 西夏皇帝却被唐泽这一拳砸在了大腿上,咔嚓一声脆响,全场都安静下来了。 “应该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了吧?”唐泽一手搂着西夏的太后,另一只手捏着西夏皇帝的脖子,脸上带着微笑。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目瞪口呆望着这一幕。 没有人能想象到这一幕,拥有50万大军、十多万精锐步兵,3万多精锐大军保护的西夏皇帝。 竟然会被一个人,打断腿掐着脖子,还是在数万大军的军营中! “乱臣贼子,放放开皇帝陛下!” “反了反了,你是哪个氏族的,定要将你氏族九族尽诛!” 西夏的文臣武将们,恶狠狠地瞪着唐泽,用出了他们能想到的所有威胁。 但唐泽不但不害怕,甚至还有点想笑。 “我倒是希望能帮我找到九族,真是感激不尽了! 现在你们的皇帝和太后都在我手里,你们确定还要动手吗?要是我一激动,皇帝和太后可就都没了!” 美妇人摆了摆手,帐中的文武大臣们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你不是我大白高国人?宋人还是辽人?应该是宋人吧?” 美妇人很冷静地没有做出任何过激举动,“你想要什么?高官厚禄,金钱美人,只要你投靠我大白高国,你都可以得到!” 玉玲珑和周侗脸色一变,偷偷转过身打量了道士一眼。 “我要的,你们给不起!”唐泽悠悠一叹,表情越发从容起来。 “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愿意投靠,什么都可以商量!” 美妇人挤出一丝笑容,40多岁的妇人看起来却好像只有30多岁,加上长期执掌西夏的权势。 女强人突然来一下这种刻意讨好的笑容,格外诱惑人。 唐泽丝毫不为所动,“我要的很简单,那就是西夏从西北退兵!” “这不可能!呃——” 李乾顺愤怒的话语被唐泽掐断在喉咙里,唐泽温柔一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就比如皇帝也可能在某一天突然死掉!” “我有两个人质,我想是不是多了一点,这样控制起来也比较麻烦,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你不敢的,”美妇人的态度看起来很笃定,“杀了我们任何一个,就算回到宋国,宋国皇帝也不会放过你的!” “那你可以试试,”唐泽微微一笑,就算赵佶放过他,他还不想放过徽钦二帝呢,这两皇帝活着就是对所有人的不公平。 看着唐泽脸上从容的笑容,梁太后笃定的眼神开始动摇了,难道此人竟然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吗? “议和是大事,这种事情需要仔细商议,先让御医给皇帝治伤再说吧!”梁太后尝试性地问了一句。 唐泽点了点头,然后朝玉玲珑使了个眼色,然后望向美妇人。 “现在,让外面的侍卫放弃抵抗,立刻马上!” “不行——” 唐泽右手微微一紧,将西夏皇帝李乾顺的话堵了回去。 “好!”美妇人扫了自家孙儿一眼,环视帐中一圈,“通知侍卫们,不得伤害这些义士的同伴。” 随后梁太后的眼神有意无意扫过拓跋平,刚刚正是这个人带着刺客们进来的。 宣旨的太监和玉玲珑几乎是同时出现在帐外,此时有如潮水一般的侍卫正不断朝御帐涌来。 那几个武林高手根本挡不住这么多侍卫,身上都是都是伤口,人数也少了一人。 “住手!太后懿旨,不得伤害这些义士!” 有梁太后身边的太监宣旨,那些侍卫们只能不甘心地向后退,留下血迹斑斑地3个重伤员。 “还活着就好,”玉玲珑抬手放了烟花,三朵,如果一朵就是失败的信号,而三朵自然就是成功的信号,他们需要往御帐集合。 仔细打量了剩下这三人,却有些看不清他们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成功了吗?太好了!”三个幸存者里面唯一一个女人,冯秋蝶,突然心神一松,眼前一黑,整个人晕倒了过去。 “快,叫御医!” 玉玲珑赶紧扶住对方,抱着就往御帐内走去,走之前还不忘吩咐那些太监。 章节目录 第70章 银州城下,万众瞩目 “竟然真的成了吗?” 藏在马场附近的烈焰刀张朝阳,抬头望着天空绽放的三朵烟花,眼神里满满的不可置信。 “嗯,事情已经成功了,大家赶紧走吧!” 黎定安算是最淡定的一个,他和4个好手隐藏在寨门附近,负责突袭夺取寨们。 对于唐泽能够成功,黎定安丝毫不意外,仙长说得话,还能有错? “定安,你怎么这么平静,难道你事先知道结果了?” 对于黎定安的平静,其他人就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我们竟然捉住西夏皇帝了?” “我们创造了历史,我们是英雄!” …… 冯秋蝶做了一个噩梦,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她觉得这里应该就是地狱了。 她像孤魂野鬼一样在黑暗中转啊转啊,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正当她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打算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中,浑浑噩噩游荡下去时。 目光所及,突然看到了一个光点,她本能地顺着光点前进,光点越来越大,最后她突然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了。 “你醒了?太好了,不然的话,你就要被饿死了!” 唐泽高兴地站了起来,赶紧把御医请了过来,让他给冯秋蝶把脉。 “我……这是在哪?”冯秋蝶的声音很微弱,浑身无力,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你在御辇上,咱们要回家了!”唐泽的声音很温柔,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冯秋蝶眼睛转动了一下,御辇上的人似乎有点多,有她熟悉的玉玲珑、周侗等几位宗师,有几个受伤的武林同道,有一个穿着华丽的贵妇人,还有一个穿着龙袍…… 等等,龙袍! “他……是西夏皇帝吗?” “对对对,没错,他就是西夏皇帝李乾顺,长得一点也不帅,也没有多两只手,多几只眼睛!” “放……太过分了,好歹朕是皇帝,怎么能如此羞辱朕,”李乾顺怒而起身,在唐泽的目光下缩了缩脖子,缩小了音量。 “噗嗤,咳咳,”尽管身体极度虚弱,但冯秋蝶还是被逗笑了。 “你走开,受伤了需要休养,你这不是在捣乱吗?” 玉玲珑没好气地推开唐泽,“冯妹妹,你睡了好几天,只喝了点水,不能吃东西,先喝点粥吧。放心,这粥肯定没读,皇帝太后都喝过了的。” “哦,啊?” 冯秋蝶木然地张着嘴巴,一边喝粥一边听唐泽讲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她昏迷以后,道士就威胁御医,死一个同伴,就拿一个西夏大臣来抵命。 所以,在所有御医的齐心协力之下,受伤的人一个没死。 之后他们就做上了御辇,挟持着西夏的皇帝太后,以及一众文武大臣,在中央侍卫军的监视以及保护之下,朝银州进发。 为了防止有人下毒,他们吃得所有东西都要皇帝太后或者文武大臣先尝一下。 “现在到哪里了?” “还有几天就可以到银州了!” …… 银州城下,西夏的泼喜兵又开始朝城头上投掷石弹,泼喜是西夏的炮兵,由双峰骆驼背上立着的一架架扭力抛石机投出。 鞍袋里拳头大小的石头不断射击出去,不管是穿着重甲的禁军,还是举着盾牌的盾兵,都扛不住这种攻击。 再加上西夏特有的神臂弩,在进攻之前就给予了守军很大的压力。 宋军的七稍炮比泼喜军射程要远,威力也更大,但是射速太慢,而且只能固定在原地,泼喜军因为放置在骆驼上,机动性要强出很多。 至于安置在城头的床子弩,威力确实比神臂弩要更大,但还是那个问题,射速太慢,没有机动性,造成的威慑力远不如神臂弩和旋风炮。 种师道握着剑柄,盔甲上满是血迹,这些天西夏的攻势越发的凶猛,就好像不要命了一样。 期间有三次被攻上城头,如果不是他亲自带动冲锋,可能银州已经沦陷了。 “种相公,让百姓上城头吧,不然守不住了!” “是啊,禁军伤亡太大,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如果再不想办法,下一次攻城,也许就要被破城了!” 有将领开始劝说种师道使用平民守城,对于守城战来说,平民也是可以守城的。 毕竟丢石块,泼金汁,发支长枪在城头乱捅也行。 如今平民只是参与辅助工作,比如熬金汁,搬石头,拆房屋等等。 如果要上城头,平民没有接受过专门的军事训练,也没有着甲,伤亡率可能会高到难以承受! “这城已经守不住了,援军已经全军覆没,不然我们撤退吧?”吴世道提议道。 “没错,退出银州,我们可以去盐州,可以去河中府,顺便可以帮河中府解围,集合了河中府还有溃败的一部分援军,我们还可以再打回来!” 又有一个文官提议道。 低情商的说法:撤退,打不过,快跑! 高情商的说法:战略转进!以退为进! 种师道扫了他们一眼,眼神森然,让所有人不由自主闭上嘴。 “今逃亦死,守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文臣武将默然,有人面露羞愧,有人眼神闪烁,也有人坚定不移站在种师道身后。 “冲啊,杀啊!” “先登者,赏万金,连升三级!” 西夏军队在重赏的激励下,又开始蚁附攻城! “好像是西夏精锐擒生军,这下难守了!我禁军还剩1万余人,多日守城早已疲惫不堪!” “给百姓发放武器,让他们上城墙,”种师道闭上眼睛,挥了挥手,语气很是平静。 这次攻城,西夏已经动用了最精锐的擒生军,逼得银州只能动用百姓守城。 血与火的碰撞,惨叫声与嘶喊声交织在一起,城墙上和城墙下尸体堆积在一起,构成了残酷的战场! 就算城头增加了守军,但是毕竟是没有受过训练的平民,在擒生军悍不畏死的攻击下,城头上的敌军越来越多。 眼看城墙就要失守了,种师道抽出宝剑,带着自己的亲兵,冲上城墙。 但一切都无济于事,以疲惫之军加一群平民对战西夏精锐,没有任何胜算。 “赢了!” “杀啊!” 就在种师道准备拼死抢回城头时,突然城下的西夏军出现了慌乱,又过了一会,又传来敌军退军的命令。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种师道赶紧趁机带领军民抢回城头。 在种师道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的眼神往下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让他惊得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71章 顺利入城 种师道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西夏军队如同潮水一般退去,皇帝的御辇缓缓驶出。 他看到唐泽,那些武林高手,当然还有他的孙子,那些西夏文武大臣,最重要的是那两个人,穿着龙袍的西夏皇帝还有一个身着华丽宫装的美妇人! “他竟然做到了?这怎么可能呢?”吴世道喃喃自语,一脸的难以置信,随后就是一阵狂喜。 “太好了,我们可以利用这两个人质让西夏赔款割地!” “想不到这些武林人士也有点用嘛,朝廷不该让忠臣义士流落民间,明日我就给官家上奏折,给这些义士封官进爵!” “不会有诈吧?这20多个人,怎么可能冲进几万西夏精锐中,将皇帝和文武全部活捉?” “莫非这只是我等的幻觉?” 种师道没有说话,抿着嘴,握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西北保住了! “怎么,老种,你这是不想让我们进来吗?还不开城门的话,那我们可走啦!” 唐泽一脸笑容地开着玩笑,却没有任何人觉得他无礼。 因为作为俘虏的西夏皇帝和太后,正站在他的身后,这就代表了他无可置疑的功绩。 在历史上,活捉一国之主的事情不是没有,但那都在灭国的情况下,在还没有灭国情况下就活捉了一国之君包括文武大臣,这是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壮举! “开城门,迎接我们的英雄入城!” 种师道一挥手,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没有着急在城上问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他朝西夏皇帝和太后拱了拱手,笑道:“国主和王后远来是客,恕老夫甲胄在身,无法行礼只能以军礼代替。” 宋国和西夏的战争虽然胜少败多,明明打不过,但却从来没有承认过西夏的皇帝位,这也是种师道叫国主的原因。 “哼,”李乾顺冷哼一声,脸色无比难看。 梁太后在这个时候还没有放弃劝说唐泽,虽然这些天她已经劝说了上百次。 “在宋国你能有什么机会呢?想想狄相公,武人在宋国功绩越高,下场只会越惨!” 唐泽知道这个狄相公应该指的是狄青,狄青这个相位就是和西夏的战争打出来的。 但问题是堂堂大将,以武力功绩成就宰相位的狄青,最终竟然惶惶不可终日,因为畏惧文官忧惧而死! 这简直是古往今来滑天下之大稽! “这就不用太后担心了,”唐泽表情不变,他就从来没有打算过进入大宋的官场,更不可能进入军队中了。 银州本来打算死守,城门已经堵死,要打开城门还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战场中的气氛有些诡异,城上是兴奋的银州百姓和士兵,城下是如丧考妣的西夏士兵。 不管这些西夏士兵有多么的不服气,但在各级军官的命令下,还有出于对皇权的敬畏,只能不断往后退。 “请把,陛下、太后,咱们是文明人,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唐泽微微一鞠躬,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乾顺摸了摸大腿,对于唐泽的说法表示十分不相信。 不管怎么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梁太后又提出要带上侍卫和宫女,被唐泽拒绝了,最后还是同意让他们带上宫女和太监。 30多个西夏文武大臣跟在西夏皇帝的身后,老老实实进入城中。 不是没有人想要逃跑,从御帐开始,就有人想跑,但是跑的人,如今只能被人扶着走了。 他们有些畏惧地望了一眼那个蒙面的女人,好恶毒的女人,好精准的暗器! 对于这些文武大臣的眼神,玉玲珑是毫不在意的,之所以没杀人那还是因为唐泽事先叮嘱。 毕竟每多一个活口,那就多一个人质,人质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啦。 入城的过程并没有什么仪式,毕竟刚刚还在战争中,但可以算得上盛大。 无数的百姓和士兵站在城门口,想要一睹神仙的面容。 此时城里都传疯了,就差说那些人个个刀枪不入,三头六臂了。 “听说,西夏的皇帝被咱们的神仙抓住了?” “嗯呐,这些神仙一个个身高数丈,还能腾云驾雾,个个三头六臂,直接从天上飞下来把西夏蛮子那些高官皇帝都抓过来了!” “我就说嘛,这里面肯定有我的一份功劳,前几天我还去寺庙拜神来着,肯定是神仙听到我的话了!” “俺也一样!” 但城门口进来的那些‘神仙’,让一众百姓们有些失望,看起来不像神仙啊,这一个个长得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王老六,你这泼皮是不是耍我们来着?这就是你说得神仙?” “莫非你在诓我们?” “揍他!” “当然不是,”王老六一步不退,面露嘲讽之色,“你们知道个屁!神仙的法相能让你们见到吗?” “这话似乎有点道理?” “有理有理,看来我们无缘见到神仙的真面目了,不过咱们靠过去一点,沾沾仙气!” 其实也不能怪这些百姓,将唐泽这些人当作神仙,在古代大部分百姓都不识字,自然难以理解这些超出他们认知的事情,只能将其归于神仙! 唐泽他们自然没有听到那些百姓的讨论,不过他们还是能感受到百姓们的热情的。 他们一个个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眼神中藏着小心翼翼和狂热,不断试图靠近唐泽他们。 那些面对数万大军都敢进入的武林高手们,表情却都有些不自然。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宋朝,他们武林人士什么时候受到过百姓这么热烈的欢迎? 从来迎接他们的只有百姓畏惧的眼神,四散逃开的身影。 突然,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唐泽他们也暂时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要干什么。 唐泽和人群中的玉珠对视了一眼,对方眼神中的炙热总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玉珠朝唐泽做了个手势,示意事情都办妥了。 在进城之前,唐泽就想办法提前联系上了玉珠,让她准备一个不一样的进城仪式。 那些老者身后还跟着一群孩童,再之后就是一块匾额,他们来到唐泽等人面前,一把掀开匾额。 章节目录 第72章 童贯的骚操作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匾额的样式不重要,匾额上的八个大字,是用的镀金。 金色的大字反射太阳光,好像在闪闪发光,让人睁不开眼。 然后是由那些孩童捧着一堆红花,跟状元一样戴在胸前。 往前走的时候,还会有专门的人在前面敲锣打鼓,大声宣扬,这叫夸街! 这个时候,就连周侗都有些飘飘然了,今天这一幕,注定会停留在史书上。 列传也不是不可能啊! 种师道眉头微微一皱,在看到吴世道眼神有些不对劲时,还是伸手压了下来。 不过心里却在叹息,夸街可是一直只有状元及第才能享受的荣耀,想来后面的麻烦不会少。 “你想干什么?有老夫在,还轮不到你说话!” 看到手下的文官蠢蠢欲动,种师道怒喝一声,将所有的反对都压了下来。 唐泽悄悄后退了一步,让这些武林人士们也感受一下,什么叫荣誉感,给予一点正反馈的激励,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 但效果是相当好! 游完街……不对,夸完街之后,一众江湖高手仍然是面红耳赤,兴奋劲一时半会还消不下去。 唐泽却已经和种师道等人,讲起了这次斩首作战的过程。 还是在知州府,还是那群官员,大家的眼神布灵布灵闪着光,仿佛这个道士还真会什么仙法一样。 “事情的经过就是,我们来到西夏军大营附近,找了个机会混了进去,正好他们在举办庆功宴,然后我们就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唐泽基本上是一句话概括完了所有事,让观众们听得一头问号。 “这,就没了?” “这不可能啊,数万大军的大营,哪里是那么好混进去的?” “而且大营周围哨探无数,你们是怎么绕过哨探的耳目的?” 对于这些问题,唐泽表示一个都不想回答,这些天每天都处于极度紧张之中,他现在困得要死。 不过,他有法宝。 唐泽将小岳飞也拉了过来,“这次的事情,四郎全程都有参与,让他来给大家讲吧!” 这是唐泽特意给小岳飞的机会,让他多跟这些文官打交道,提高点警惕,免得未来太容易被那些文官给阴了。 小岳飞毫不怯场,逻辑清晰地将事情娓娓道来,只是话语中将计划的难度不断拔高,但是却丝毫不居功。 甚至明里暗里暗示,这次的功劳多亏了各位文官的运筹帷幄,巴拉巴拉照着唐泽教的来。 一开始大家听得还挺紧张,越听到后面越是眉开眼笑,活捉西夏皇帝和大半个朝堂,这是多大的功劳,四舍五入灭国之功也差不多吧。 小伙子,你很上道啊,有前途! 这些文官马上变得慈眉善目起来,对着小岳飞嘘寒问暖,甚至还有问他成亲了没的。 小岳飞显然有些疑惑,他不懂道长为什么让他这么说。 明明这些官员什么也没干,这些功劳为什么要分给他们呢? 两人离开府衙,唐泽没有帮他解答,只是让他自己琢磨,“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在历史上,岳飞和戚继光都是民族英雄,面对的情况很相似,只是岳飞面对的情况可能更艰难一点。 万一唐泽无法改变接下来金国入侵的最终结果时,就只能靠岳飞了。 那为什么戚继光能够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而岳飞不行呢? 可能与性格有关,但唐泽个人认为,最重要的还是岳飞不懂政治,不懂站队,所以遭受了皇帝的猜忌。 所以唐泽有意无意带小岳飞认识人性和人心,至于能有多大的作用,他也没办法确定了。 …… 在西夏皇帝一行人作为俘虏被压进银州城那一刻,其实战争已经结束了,城外再多的军队也没有任何意义,投鼠忌器之下没有任何用处。 凤翔城,知府府衙。 童贯跪在地上宣听圣旨,太监宣读的这份圣旨,是来给他加官进爵的。 因为他谎报了战争的结果,将打败写成了小胜,并且已经和朝廷诸位相公达成了协议。 “童帅,恭喜啊,官家册封您为泾国公,所有封爵需要的都准备好了,您回京就是泾国公了,哎哟,瞧咱家这嘴,现在就是泾国公了。” 对于太监的恭维,童贯仍旧一脸威严,一挥手自然就有下人奉上赏赐。 “老夫受之有愧,”童贯看着一脸谄笑的太监,和对方寒暄了几句。 等太监走后,童贯猛地站起来,有些焦急地在房间内踱步。 突然,他的亲兵队长从厅外急急忙忙跑进来。 “慌什么?出什么事情了?西北战况如何?” 童贯先是呵斥了一句,随后又急忙问了起来,如果要是西北全线失守,他就可以把锅推在副帅种师道的头上了。 如果要是西夏退兵了,那就更好,前面的溃败也就不重要了,因为他才是西北战场的主帅! 怕就怕战事焦灼,这样他前面谎报的胜利,时间越长就越有可能露馅! 亲兵统领表情犹豫,似乎不知道这个消息该不该说。 “到底是什么消息,速速道来!” “禀国公,某接到一条假的报捷消息,因为兹事体大,万一是真得,某担当不起,所以特来禀告!” “说,”童贯眉头皱起,两条眉毛都要连到一起了。 “这是种师道的报捷文书,被我们劫下来了,”亲兵统领递上一份奏折。 童贯赶紧接过打开,越看表情越阴沉,最后将奏折往地上狠狠一砸。 “荒谬,种师道好不晓事,一帮几十人的江湖草寇,冲入数万人的军营之中,将西夏国主和文武大臣一网打尽,这种假捷报也太假了点,这不是胡闹吗?” 童贯被气得火冒三丈,本来就因为谎报军功心里发慌,现在他的副帅还闹这么一出,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国公,不如我们将计就计?”房间内一个童贯的幕僚却是眼前一亮,提了一个建议。 “将计就计?详细说说。” “是,”幕僚站了起来,“既然他种师道敢谎报军情,那国公不如顺势将这份捷报送至御前,到时候官家追究起来,国公您只是被种师道蒙蔽……” 章节目录 第73章 做人不骚,前途不高 唐泽暂时回归了平静的生活,除了帮那一群江湖人士兑换了承诺,一个西夏士兵值十贯钱。 期间还查到了一个杀良冒功的,被直接以军法明正典刑以外,生活确实很平静。 每天就是练练功,调戏一下侍女,被玉玲珑调戏一下,似乎战争已经远去,直到种师道找上门。 “种老相公找我有事吗?” 唐泽正在练拳,关于这套六合拳,他越练越觉得博大精深,越练力气越大,同时对全身肌肉的控制越发得心应手。 他现在已经能做到对于肌肉的一些细微操控,力量提升了何止两倍。 在他的身前有一个大木桩子,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眼前的木桩狠狠一拳砸下去。 砰! 仿佛是铁锤砸在木桩上的声音,而那个本来足足有3尺多高的木桩,如今已经被他一拳砸进了地下! “这,真是武力可以达到的吗?”种师道喃喃自语,眼神中有些难以置信。 “能不能达到,种相公不是都看到了吗?怎么,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唐泽打完收工,调整了一下呼吸。 “辽国和金国的战争有结果了!” “哦。” “你不好奇……,是了,在战争开始之前,你就已经预知了战争的失败,金国军队战力之强,世所罕见!” “呵呵,”唐泽笑了笑,没有说话。 “契丹人的军队已经衰弱到如此地步了吗?那我宋国的军队面对金国时,又会怎么样呢?” 唐泽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种师道去客厅坐下来。 “大宋军队的衰弱是由政治制度决定的,无人的地位提高不起来,军队的战斗力也别做梦了,再加上军纪的败坏,只会比辽国的军队更加不堪! 唯一能稍微抵抗一下的军队,应该就只剩下西北边军了,毕竟最近几十年还打过仗!” 种师道表情严肃,“宋辽之间42年不知兵,如果照你所说,未来金国灭宋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唐泽摆了摆手,表情似乎有点茫然,“我到现在才明白,一个人在国家之间的大战中,有多么无力,这次看似轻松抓到了西夏皇帝,但真的只是运气好而已!” 他多想,要是他先穿越的是一个高武世界多好,实在不行,金古世界也行啊。 武功的上限起码比现在要高很多,他现在已经近乎到底这个世界武道的顶点了,但是想靠个人力量改变战争仍然是非常艰难的一件事。 种师道面容严肃,很认真道:“老夫却不这么认为,如果每支军队配备这么一支特种……” “特种部队!” “没错,我大宋每支军队配备这么一支特种部队,那么对敌作战胜率将大大提升,斩首地方大将,大军掩杀,岂有不胜之理?” “呵呵,”唐泽呵呵一笑,你在想屁吃,整个大宋宗师就那么几个,还每支部队配一支特种部队。 唐泽避开这个话题,反正你们要做就去做,他并不打算参与。 看到唐泽没有反应,种师道又提起了一件事,“金国此次击败辽国,大势已成,老夫已经上书分析利弊,相信宰执们可以做出正确选择。” 唐泽撇了撇嘴,他相信应该没什么用,种师道虽然是枢密副使,也算是宰相一员,但实际上早已远离权力中心,不过是挂个名头而已。 种师道旁敲侧击,试图从中挖出唐泽之所以能成功实施‘斩首计划’的秘密,但该说的他已经说了,最后只能无奈而去。 几天之后,圣旨终于到达,西北官场的文官人人都有封赏,反倒是副帅种师道只是赏了些金银财宝,身上又多了两个散官的职衔。 而江湖侠士们望眼欲穿的奖励并没有,只有一个口头嘉奖,至于唐泽等20多人,宣召入京之后,再行封赏。 于是唐泽和四大宗师与一众武林侠士们就浩浩荡荡上路了,押着西夏皇帝和数十个文武大臣,还有随着宣召一起过来的一千禁军。 自从宣召太监来了之后,唐泽就没见过西夏皇帝和太后了,甚至宣召太监也只见过一次。 他们就被扔在一边,远远吊在禁军后面。 大部分武林人士都没有选择坐马车,而是骑马,只有唐泽和他的侍女、小岳飞、玉玲珑选择了坐马车。 他们虽然只有几十个人,但是身后的马车却有几十辆,上面装满了东西。 就算唐泽已经找人把马车改造了一番,加上了减震,里面又铺上了软垫,不过坐久了还是颠得人难受。 “这太监太过分了,这些西夏文武明明是我们抓的,现在把我们排除在外,他想干什么?” 张朝阳抱着刀,继续培养和新刀的感情,前面那把刀因为碰撞次数太多,已经卷刃了,只能由炼锋号融了重新打造一把。 “朝廷就是这么对待功臣的吗?”丁兆阳语气充满了失望。 “太监是官家近侍,傲气一点也正常,到了汴京就好了,宰相和陛下们定然知道我等的功劳!” 周侗安慰众人道,一辈子仕途不顺的他,没想到到老了还能立这么大的功劳,心中又火热了起来。 “对啊,到了汴京就知道了,”唐泽也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有些古怪,似乎里面满满的嘲讽。 “你这是什么笑容?”玉玲珑盯着唐泽眼神不善,“用你自己的话来说,笑起来贱兮兮的,让人想用砂锅大的拳头和你的脸来一场亲密接触!” “咳咳,”唐泽收起笑容,“你整天盯着我干什么,是不是对我……嘶~” 唐泽捂着小腿半天说不出话来,瞅着教主大人不善的眼神,他还是觉得这口气忍不下去。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凭什么你可以调戏我,我不能调戏你,这是暴政! “玉教主,你堂堂一个幽冥教教主,手下管着几万人,还是大宋的通缉犯,你跟着入京干什么?” “你叫奴家什么?”玉玲珑脸上笑得很妩媚,在众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之后,她就很少带着面纱了,绝美的容颜如同一朵绽放的鲜花。 但她的眼神却没有任何笑意,看着冷冰冰的,让人脊背发寒! 唐泽寻思这称呼有问题吗?没有任何问题的吧? 叫玲珑显然不合适,开个玩笑都被打,叫玲珑他可能没命了。 那叫玉娘子?也不合适,她也没成亲。 玉小娘子?小吗?不不不,这个绝对不小! 叫玉小姐?宋朝的小姐好像是称呼妓子的,这个称呼他可能身体可能会随机消失掉一些部位? 所以,唐泽沉吟片刻,斟酌半晌,缓缓开口:“女菩萨?” 章节目录 第74章 我大宋‘文成武德’,天下第一 唐泽顶着两个黑眼圈从马车上下来,周围都是无良队友们的嘲笑声,马车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对着这群人竖起了中指,都什么人啊? 要不是不想打女人,还有这马车空间太小,轻功施展不开,他能被打中眼睛? 从西北往汴京的一路上,是从荒凉去往繁华的一路,人流和村庄明显要变得多了起来。 只是唐泽却高兴不起来,那些路上见到的都是流民,因为饥荒和战争流离失所的百姓。 他们面带彩色,面黄肌瘦,拖儿带女,寂静无声如同丧尸一般麻木的行走在大路上。 这其中有女人、有孩子、有老人,但就是没有青壮年! 为什么呢?因为这是大宋的策略,每次哪个地方受灾,就直接把受灾地方的青壮年集合起来组成厢军。 而流民当中有手艺的人,比如泥瓦工,木匠之类的,也会通通吸纳进去,就近安置。 再给厢军发粮食,发得粮食不多,刚好让这些青壮年饿不死,但又没有能力作乱。 这种办法可谓是一举多得,饥民之中没有青壮年,想闹事也闹不起来。 反过来朝廷不但减轻了灾区民变的可能,反而多了一支军饷很低的部队,不愧是我大送啊! 不能说国泰民安吧,可以说丧尽天良! 看到这外面的一幕,众人的笑容渐渐消失,在银州城内热烈欢迎他们的百姓,和这些蹒跚而行的流民渐渐融为一体。 “这些流民,官府不管吗?”烈焰刀张朝阳脸上的肌肉似乎在抽搐,眼神中杀机闪烁。 前方,已经饿得脱力的流民在马路边上休息,在前头开路的禁军却是毫不留情用鞭子和刀把将流民赶走。 看到有值钱的,竟然直接就动手抢过来,若是敢反抗,刀子就已经抽出来了。 这一幕看得唐泽体内的洪荒之力都差点压不住了,这一幕真实地诠释了古代的军队。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才是常态,岳家军那种‘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军纪才是意外。 “不要杀人!”唐泽朝张朝阳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冲动,伸手朝地上抓了几块石头。 嗖嗖嗖! “啊~!” “敌袭!敌袭!” “快结阵!” 路边的那几名禁军发出惨叫声,禁军马上结阵,将装有西夏文武的马车围得严严实实的。 “怎么回事?”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好半天却并没有想象当中的敌人出现,把那些禁军将领骂得跟一条狗一样。 唐泽骑着马走了过去,“王监军,小道有点事情想和监军商议,不知道监军可有空闲?” 那太监瞅了唐泽一眼,脸上的表情不咸不淡,直到唐泽拿出一张宝钞,他的脸上马上多了笑容。 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宝钞上面的数字,一千贯,顿时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 “道长有何事,只要咱家能做到的,你尽管说。” 唐泽微笑着说出自己的要求,让那个太监诧异了许久,看道士的眼神就跟看神经病一样。 “道长,你确定是,只要禁军走慢一点,一路上不扰民就行?” “我确定!” “嗯,”太监摆了摆手,把禁军指挥使叫了过来,趾高气昂吩咐起来,那张宝钞自然是早已经收了起来。 钱已经收了,退是不可能退的,要求是你自己提的,这也不能怪别人。 唐泽见到太监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回了个呵呵,转身就走。 “竟然还给这些太监送钱,要是奴家的话,他们早就人头落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玉玲珑骑着马来到了唐泽身边。 “杀了他们也没用,”唐泽叹了口气,“这个国家已经病入膏肓了,这是由开国皇帝亲手种下的恶因,才会有现在的苦果。” 对于唐泽的话,玉玲珑只想起他说的一个词,不明觉厉!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不舒服,“你后面那些大车装的什么?要是不重要的话都卸下来吧,咱们去附近城池买点粮食吧,不然这些流民有大半会饿死在路上的。”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些大车上装的是什么吗?跟我来!” 唐泽嘿嘿一笑,带着一干人等来到后面那几十辆大车前,伸手就抓了一个麻袋下来。 “神神秘秘,故弄玄虚,到底是什——” 张朝阳碎碎叨叨的,成为并肩作战生死相随的战友之后,这个外表硬汉的家伙彻底颠覆了所有人心中的印象。 现在已经有人喊他另一个外号了,‘碎刀’,顾名思义,碎碎叨叨。 咔吧! 张大宗师因为太过震惊,下颌竟然脱臼了,又是一声咔吧声,下巴被他若无其事装了回去。 “你这道士好阴险,早就准备好粮食了也不说,”张朝阳兴奋地一巴掌拍在唐泽的肩膀上。 “我说怎么每经过一个州县,大车上就要多几个袋子,感情是去买粮食去了?”丁兆阳恍然大悟。 小岳飞则是陷入思索和迷茫中,这其中有些粮食,是他带着炼锋号的一些人剿匪剿来的,可不是买来的。 只是有一次剿的那些匪似乎不像是匪,看起来好像是官绅,他们明明有粮食,为什么不愿意放出来呢? 这些问题他问道长,道长并没有告诉他答案,只是让他自己想。 “现在50多辆马车上,总共有1325石粮食,这一路上的流民这么多,可能根本不够。” 玉珠站了出来,拿出账本,将粮食的种类很清晰的归纳出来。 唐泽不管是剿匪还是打土豪,都没有瞒着她,现在算是他的心腹,不用担心背叛那种。 看着周围的饥民如同饿狼般的眼神,唐泽开始放粮,但是要他们排队,保持秩序。 一边熬粥一边放粮,同时还给他们指了条明路,不要往开封跑,最好去南方。 玉玲珑幽幽望着唐泽,这个道士脸上发自真心的笑容,让人看不懂。 “臭道士,你不爱钱不爱权,不贪恋女色,甚至对于名声也没有太多渴望,你到底想要什么?莫非你想要做圣人不成?” 唐泽摸了摸下巴,到底是什么时候他给人这样的印象了呢? 他爱钱啊,没看他的马车都是定制的,吃得东西更是玉珠精挑细选的。 权力嘛,当北宋末年的官有什么意思?上赶着去当俘虏吗? 谁说他不爱女色,他可是LSP,不对,他一点也不老,这不是前面是需要道士这张皮,现在是没空。 他犹豫了半晌,缓缓道:“也许,我只是做了每个穿越者都会做,每个华夏公民都想做的事情而已!” 章节目录 第75章 各奔前程 东京,汴京,开封。 这种城市有很多称呼,他是古代世界史上第一个超过百万人口的超级大城市,大宋的大半精华都集中于此。 汴京很繁华,繁华到唐泽这个经历过后世车水马龙的超级大都市的现代人,也有些惊讶。 倒不是繁华程度还能超越现代,而是那种古色古香的韵味。 这个时候欧洲的贵族,还需要踩着高跟鞋在粪水里跋涉,而汴京的大街上却是干干净净,齐齐整整。 来到开封城中心,那里有一座拱桥,桥上两侧是类似于后世美食街一样的铺子,行人分两侧通行,秩序井然。 唐泽只能感叹一声,不管在哪个朝代,只要国家安定,华夏百姓总能创造出让人瞠目结舌的成就出来。 但如今越是繁华,之后遭到毁灭就越是让人痛心疾首。 来到汴京之后,西夏那帮被俘的大人物已经被召进皇宫中了,而唐泽他们没人管,自然就跑出来游玩了。 和玉玲珑、玉珠,小岳飞游玩了一天之后,唐泽感觉以他现在的体力都有些扛不住的迹象。 而玉珠和玉玲珑仍然是生龙活虎,看起来还能继续逛。 回到客栈,外面仍然是灯火通明,汴京没有宵禁,所以它是古代少有的不夜城。 客栈里,那些江湖人士聚集在一起,一个个表情都有点奇怪,不时有人在客栈里进进出出,一看就是大户官宦人家的豪仆。 “怎么了?你们都聚集在一起做什么?” 唐泽不动声色,装作没看到那些人,神情自若的问道。 “用你的话来说,当官的心都脏,”张朝阳面露嘲讽,“这是他们看你这个领头的不在,来挖墙角的。” 唐泽扫视一圈,有人面露羞愧,有人眼神坚定,有人一脸心动,还有人不以为然。 唐泽不以为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坦然望着他们:“当初你们是我召集起来的,这次的奇迹也是大伙一起做到的,你们也不是我的手下。 想做什么是你们自己的自由,不需要顾忌我的存在,功名利禄是你们该得的。 不过,我只想说一句,大家曾经是并肩而立,生死相随的战友。 不要让这份感情变了质!咱们好聚好散,江湖再见!” 道士这番话,众人表情各异,但当初齐心协力,一往无前潜入数万人军营的惊险好似历历在目。 “道长,你虽然名义上不是我们的首领,但实质上已经是了,我等都听你的!” 黎定安第一时间站了出来,虎视眈眈盯着其他人。 除了四大宗师,有一个算一个,他谁都不惧。 四大宗师没有说话,让他们臣服于哪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但唐泽的心胸胆量和手段他们也是服气的,类似于合作的方式倒不是不行。 “定安,坐下!”唐泽手往下一压,“我这个人,大家也不是第一天打交道了,可从来没有强迫大家做什么吧?” 冯秋蝶一双妙目黏在道士身上,没错,你是从来没有用语言的方式强迫大家做什么。 强迫人的是你营造出来的那种局势,在此之前的武林,行侠仗义的极限也就是劫富济贫,杀杀土匪了。 “所以,我从来不觉得追名逐利有什么不对,人嘛,都要吃喝拉撒,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没有人能不食人间烟火对吧?” “道长说得没错,我先来说说情况吧,泾国公派人来找我们,暗示先给院虞候的职位,之后会再行提拔!” “王相公也来找某了……” “张相公暗地里许诺我……” “我想要为国效力,所以打算加入禁军步军司,有人许诺说,最低会是都头起步。” 玉珠和玉玲珑两人越听越气愤,这些人一个个原来早有离开的打算,简直是忘恩负义。 唐泽却是表情自若,不但认真听他们说话,还给他们提意见,让那些武林高手更是感激不已。 “如果你们想加入军队的话,其实我不建议你们这么做,你们是武林高手,并不擅长练兵,反而擅长武力。 如果非要加入的话,什么都头、虞候这些低级军官,还不如直接进亲兵队,当个小队正都比低级军官强。 因为这样你们就是亲信,不但升得快,而且更容易让他们信任!” 一众武林高手若有所思,大部分人感谢了唐泽的建议,并且觉得他的建议十分好。 离领导越近,越容易升职的概念,也不是在后世才有的。 和大家约定好了,两个月之后在同福客栈聚会之后,武林高手们带着神色各异的脸色回到各自的房间。 “呵呵,竹篮打水一场空,刚刚叫你瞪我,活该!”玉玲珑的语气中带着一股子怒其不争的味道。 “别急啊,我不是和他们约好了两个月后在这里集合吗?”唐泽脸上还带着笑容。 就在刚刚逛街的功夫,从他穿越进入这个世界开始,他就在思考该如何改变汴京被攻破的命运,又该怎么阻挡金兵南下。 他一直也没有什么头绪,他所能利用的资源太少了,到现在为止,只有几十个武林高手,外加炼锋号上百号人。 心腹嘛,最多就两个半,玉珠和定安算是两个,那半个就是玉玲珑了,而这半个还不是很保险。 但刚刚那一幕似乎让他有了一个粗浅的计划,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可以试试,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两个月后?呵呵,”玉玲珑微微一笑,披着面纱的面容被挡住,但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到时候,他们一个个志得意满,你一个无权无势的臭道士,谁会理你!” 唐泽和其他几个人一脸奇怪地望着她,连道士这个正主都没有生气,你这比正主还生气的态度还真是有意思哈。 “看什么看,再看老娘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相处了这么久,又一起经历过生死危机之后,玉玲珑也暴露出了泼辣的本性。 “别着急,官场不是那么好混的,在这个时代,武人的地位本来就低,他们心中的期望越高,到时候心里的落差就越大! 所以,让子弹飞一会儿!” 章节目录 第76章 故事 一旬之后,似乎是文武百官终于想起了西夏之战的最大功臣,于是就有太监来同福客栈传旨,让他们上朝。 唐泽换了一身崭新的道袍,兴致勃勃打算跑到皇宫去见识一下,宋徽宗这个历史上除了做皇帝什么都会的人。 本来以为要去的皇宫,结果去的是艮岳华阳宫,是宋徽宗搜罗天下奇石,花费无数民脂民膏,历十多年时间才算是完工。 历史上称之为‘花石纲’,方腊就是被花石纲逼反的。 和唐泽一起来的人,有其他三大宗师,玉玲珑并没有来,他也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这个女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 整个艮岳以南北两山为主体,两山都向东西伸展,并折而相向环拱,构成众山环列、中间平芜的形势。 而艮岳最着名的是一座山,叫万岁山,当时人称,‘括天下之美,藏古今之盛’。 唐泽一路走了过来,脸色笑容越发灿烂,但是心里的杀意越来越大。 作为一个皇帝,保护不了百姓,还天天想着搜刮百姓,守卫不了国家,一听到金人打过来,第一时间就想跑。 汴京以外的地方,流民不计其数,而这个皇帝还在整天搜刮奇石,装点他的皇宫。 但现在还不是机会! 见到宋徽宗赵佶的时候,唐泽只是平静的作了个道稽,眼神抬手看到的只是一个和蔼的中年人。 唐泽第一印象,感觉有点油腻,很像后世那种人当中年的文学青年,嘴上全是艺术,心里全是钱数。 “见过官家!” 唐泽没有跪,几位宗师自然也没有跪,当场就有人弹劾这几人殿前失仪,要打几人的板子。 赵佶摆摆手,“不知者不罪,这几位就是民间的义士,擒住西夏国主的人?” “再说了,道长也是出家人,不需要拘泥于这些俗礼。” 除了唐泽,其他几位宗师对于皇帝马上升起不少好感,毕竟是皇帝,在皇权的笼罩下,皇帝天然自带一个光环。 唐泽扫了一眼周围,他一个都不认识,不过北宋以左为尊,左边应该是文臣之首,看那个头发花白的样子,应该是蔡京? 右边武将之首,阔耳长须,长得魁梧大气,莫非就是童贯? 听说童贯长了胡子,竟然是真的! “谢官家,”唐泽只是扫了一眼,转过身来望向御座之上。 “我们又见面了,原来你还是个道士?”西夏皇帝李乾顺走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唐泽。 西夏已经和大宋达成了议和,这次虽然割地赔款让西夏大伤元气,但议和一达成。 李乾顺和梁太后,反倒变成了使臣,可以公然出现在大宋朝堂之上。 唐泽没心情理他,随口回了一句,“道士怎么了,道士吃你家大米了?” “陛下,小道有话想说!” 唐泽郑重朝皇帝九十度作揖,“我朝是不是和金国达成了协议,打算联金抗辽?” “咦?你怎么知道的?是了,”赵佶先是一惊,随后了然,毕竟每次宰相们议事,在坊间就传得沸沸扬扬的,这件事在汴京确实不是秘密。 “怎么,道士莫非打算再上战场,再立功勋吗?”赵佶开了个玩笑,“这次的事情我很满意,道士想要什么赏赐。” “小道想说,这联辽抗金就是死路一条!” “放肆,一介草民安敢议论朝政,还不将他叉下去!”童贯大声呵斥道。 “这是我朝宰相一致商讨的结果,你一个道士,不安心当好你的出家人,跑过来掺和政事做什么。” “总有些人以为,仗着一点小小功勋,就可以对政事指手画脚!” “武夫果然粗鄙!” 唐泽还没有说为什么,就已经引得一众文臣不满了,毕竟这可是一个收回燕云十六州的最好机会。 如果不是因为道教在大宋地位尊崇,每一任北宋皇帝对于道教都很是痴迷,否则唐泽还真不敢在朝堂上乱说话。 尽管如此,赵佶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道士为什么这么说?可是有人指使?” “燕云十六州是我大宋最大的痛楚,如今有机会可以拿回来,你一个道士却反对,你是哪里的道士?” 张朝阳为唐泽捏了把汗,这可是皇帝,要是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要人头落地了! “我给官家讲个故事吧,”唐泽还想最后尝试一把,要是真能劝得皇帝改变心意。 有了大宋的支持,辽国和金国那也不是不能一战。 “话说,小道曾经有一个邻居,在起房子的时候,被占去了一块地盘,当时我和邻居大打出手,闹到官府也解决不了。 时间渐渐过去,但是时间越久,这个疙瘩就越深,我和邻居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不过倒也没有再发生太多纷争。 这个时候,突然有强盗要抢劫我的邻居,当时我本来想帮忙的,但是想着要是强盗把邻居杀了,我是不是能把那块地拿回来了呢?” 唐泽讲故事的能力不错,赵佶虽然知道道士在将宋辽金之间的关系,不过对于故事接下来的发展还是很感兴趣。 “接下来呢?你把地拿回来了吗?” 那些文臣对于道士的故事嗤之以鼻,一个道士莫非比他们这些宰相看得更远吗? 唐泽没有回答,将故事娓娓道来。 “官家,当时我的想法是,只要我关上门,强盗杀人越货之后肯定会急着走,只要短时间内强盗闯不进来,那强盗就只能跑了。 可惜啊,如果不是小道跑得快,就没有机会站在这里给官家讲故事了!” “怎么回事?强盗不走了吗?” “对啊,小道后悔啊,那强盗杀了人之后,还把邻居的房子给占了,不但不走了还直接冲到我家里来。 当时我想的是,强盗不就是要钱吗?那小道就给钱吧,只要强盗拿到钱走了就行。 结果我给了强盗钱,他就想要我的命,本来以为坚不可摧的门,也被一刀砍碎,我就这么丢了道观,差点还丢了命!” 故事讲到这里,大家都听明白了,这里面的强盗就是金国,占了道士地的邻居就是辽国,而那个坐视强盗杀人占房的自然就是宋国了。 “简直是一派胡言,什么故事,你是哪里的道士?可有度牒?” 看着宋徽宗若有所思的表情,童贯急了,他可一直是主战派,要是能在有生之年拿回燕云十六州,未来甚至有可能配享武庙。 怎么能被这么一个道士毁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大宋四大名臣之一 唐泽没有理会其他人,只是盯着赵佶,这是他给赵佶的最后机会,同时也可能是汴京避免围城的最终机会。 但唐泽倒最后离开也没有得到赵佶的回复,对于他的故事只是嗤之以鼻的态度。 在走的时候,朝堂之上的文臣们对于唐泽的印象很差,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唐泽走出皇宫,这这个结果有些失望,但却在意料之中。 本身他也只抱了万一的想法,毕竟他又没有王霸之气,站在那里就有人倒头就拜,说什么别人就信什么。 但他没办法,想要见到宋徽宗赵佶,他就这么一次机会,错过这次,他也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除非是在他逃离汴京的时候,那个时候也许有机会,不过那时,他就懒得去搞什么劝说了,这种皇帝也不配活着。 唐泽脑海中的思绪纷乱复杂,在大街上走得很慢。 “这个道士是真的彪,就没有他怕的东西吗?”对于道士的胆量,就连张朝阳也只能说一声服气。 “这或许就是勇者无惧吧!” “道长,等等我,”从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喊声,几人停了下来。 唐泽回过头,发现是一个老仆,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老丈?你找我有事?”唐泽仔细打量了一下,感觉不认识。 “我家大郎有请,”老仆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家大郎是谁啊?” “太常少卿。” 唐泽愣了下,太常寺是相当于礼部,掌管礼乐之事,这礼部2把手找他干什么? 莫非是要做法事?问题他也不会啊! 带着好奇,唐泽跟着老仆来到了一辆有些老旧的马车旁,一个长着国字脸的中年人出现在眼前。 李纲打量着这个道士,在朝堂之上竟然想着给官家讲故事,问题这故事还讲得挺好,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太常少卿李纲。” “李纲?”唐泽神情一震,这个可是大佬,也是抗金名将,宋朝四大名臣之一,几乎凭一己之力打赢了汴京保卫战。 可惜的是,保卫战刚一打完,他的相位就被撸掉了,所以说宋徽宗、宋钦宗就是两栽种。 贪生怕死不说,和历史上的慈禧太后有得一比,量汴京之物力,结金国之欢心! “你见过我?”李纲看着道士脸上震撼的表情,他感觉很奇怪,“我们似乎第一次见,还是说你听说过我?” “听说过,”唐泽郑重伸出手,握住了这位名臣的手,“如雷贯耳啊!” “哦?”李纲想抽出手,但是对方拽得很死,只能作罢,“道长的那个故事很有趣,不知道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咱们找个地方详细说说,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唐泽热情地邀请李纲去他住的客栈。 张朝阳还是第一次见唐泽这么高兴的样子,嘀咕了一句:“这个道士,见到官家的时候都没这么激动,这太常少卿是什么官?” 唐泽没有理会这大汉的牢骚,一路和李纲聊着天,往客栈而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唐泽发现他和李纲的观点是极其的契合,不管是对待金国的态度,还是对于局势的预测。 “唉,可惜啊,官家……咳咳,朝堂内奸臣太多,只知道逢迎而不知道劝谏,整天就知道捞钱!” 李纲神色一变,却没有说什么,有一句话说的好,官场是最忌讳交浅言深。 到了客栈,唐泽把李纲拉进房间,叫了几个好菜,一壶好酒,开始畅谈起来。 对于李纲,唐泽几乎是敞开心扉,除了自己是穿越者的秘密,还有心中那个有机会扭转乾坤的计划,其它的都说了。 “从今天之后,李先生,咱们就要装作不认识,不然的话,大宋最后一线生机也要断了!” “先生?”李纲现在脑袋还是懵的,刚刚那一场谈话,差点让他以为这人疯了。 金国是大宋的威胁,这一点他是研究金国很久确定下来的。 这个新生的国家人数虽然少,但是野蛮,拥有强大的野心和永不满足的胃口。 但是要说可以攻破汴京城,那就是个笑话了,只要有他李纲在一天,汴京就不可能被攻破! 可惜的是,他不知道,汴京城竟然会以这么耻辱的方式被迫,皇帝信任一个叫郭京的道士,竟然相信对方可以召唤天兵天将。 就这么大开城门,不做任何设防地让金军进城了! “道长,你喝多了,今天你先休息吧,我先走了!” 唐泽拉住他,一脸认真,“我没有喝多,只是压力有点大!” 他拉着李纲来到窗前,“你看,现在的汴京城多漂亮,这是古代第一个百万人口的大城市,这里面几乎可以吃到后世的大部分食物。 昨天我吃了四喜丸子,还吃了烤鸭,芝麻饼也很香,我不想这一切被毁灭!” 李纲默默地听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道士对于大宋的未来如此悲观,但他能听出隐藏在这份悲观后面的是什么。 是对这个国家和百姓,最深沉的喜爱! “放心吧,有我们在,这座不夜城,永远也不会陷入黑暗的!” 李纲说完之后匆匆忙忙走了,甚至走得有些狼狈,就好像有人后面在追他一样。 “大郎,怎的如此狼狈?” “别问了,快走吧。” 在回去的路上,李纲一直在脑海中推演,如果一切按照那个道士说得。 辽国灭亡,花钱买城,金兵南下,怨军反叛,后面用来防止怨军反叛的义胜军反而叛得更快。 这一切的一切,导致金军的攻势势如破竹,最终在汴京城外,他们也是进不去的。 因为金军不善于攻城,而光是组织城内的百姓都足够守住了。 “呼,这道士胡言乱语,”李纲嘀咕一声,但心里还是藏着一股阴霾。 唐泽已经恢复过来了,好像前面那种脆弱的感觉从来不曾出现一样。 他心中的压力太大了,明知道华夏要陷入沉沦之中,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太折磨人了。 “有趣,你刚刚和那个官说得是真的吗?” 一个女声突然响起,把唐泽吓了一跳,抬起头,却是玉玲珑坐在房梁上,赤着一双玉足在房梁上晃荡着。 “偷听是不道德的,我要强烈谴责你这种侵犯个人隐私的行为!”唐泽抓起茶壶想喝口茶。 “你想吃茶?”玉玲珑夺过唐泽手里的茶壶,轻轻舔了舔嘴唇。 “如果你告诉奴家你的真实来历,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哟~” 章节目录 第78章 是不是男人 唐泽表情一肃,一脸认真:“真的吗?什么都可以?” “当然,”玉玲珑感觉到道士打量的眼神,一咬牙,眼神妩媚地勾了他一下。 唐泽沉吟许久,缓缓开口:“既然这样的话,我想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 唐泽越说,玉玲珑脸色越黑,眼神之中的杀气越来越浓烈。 “听说童贯是个太监,但是还能长胡子,奴家有点不相信呢~” 唐泽下意识双腿一夹,“聊天归聊天,人身攻击不可取啊,不是你说吃什么都可以的嘛?” 玉玲珑默不作声,手腕一转,手上已经多了三把柳叶暗器。 “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唐泽一边安抚美女教主,一边在脑子里思考怎么糊弄过去。 和李纲说这些,是因为压力太大,一时没控制住情绪,不管对方现在信不信,等多中几次,由不得他不信。 说完之后,其实他就有些后悔了,万一对方不信,还把他当成疯子,这话要是宣扬出去,童贯正愁找不到他的把柄呢。 “你想骗我?”玉玲珑一直盯着唐泽,看他眼珠子乱转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一时间怒上心头。 一个箭步冲上去,一个高抬腿一只脚压在了唐泽的肩膀上,唐泽有些身不由己的后退,最后砰的一声撞在了墙上。 “你想干嘛?”唐泽眼神被左肩上的玉足吸引,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但首先要澄清一点,他虽然是LSP,但他绝对没有恋足癖,本能,这是人体遭受到攻击的本能! “你不相信我?”玉玲珑眼神有点冷,她和道士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鼻子和鼻子之间差一点碰到一起。 “我信,”唐泽悄悄向右移动了一步,“咱们之间并肩战斗,是生死与共的战友,我不信你能信谁呢?” “嗯?” 唐泽愣了一下,乖乖又钻了回去,“有些事情,真是为了你好,你知道了最终的结果,可能会绝望的。” 就算唐泽知道这只是一个平行世界,但是同样的文化、同样的语言、同样的肤色,很难让自己不认同这个国家! 一旦想到汴京城被金军搜刮,最后毁于一旦那一幕,他都能感觉到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好不好你说了不算,我有知……那什么权!” “知情权,”唐泽小声提醒。 “我知道,”玉玲珑脸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你个臭道士总是这样高高在上,怎么,懂两个词语了不起啊?有本事你去考个状元啊!” 唐泽乖乖闭嘴,在一个女人恼羞成怒的时候,千万不要试图去和她争辩!尤其是她还武力值逆天的时候! 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下来,他才小心开口。 “你要真想知道,我告诉你也没关系,咱俩谁跟谁啊是不是?” 女人的脸蛋越发的红润起来了,冰冷的双眼似乎带上了丝丝水汽。 “快点说,磨磨唧唧的,是不是男人!”玉玲珑横了他一眼,恶声恶气道。 唐泽现在很后悔,当初一个开口奴家,闭口妾身的大宋小娘子,怎么和他相处了几个月,就变成了这样呢? 这是他的错吗?那肯定不是,这是她的本性本来就是这样!对,没错,肯定是这样! 唐泽指了指左肩上的玉足,“咱们是不是换一个姿势,这个故事可能会有点长,一时半会说不完,你这个姿势不累吗?” “我的脚好看吗?” “好……咳咳,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仔细看!” “呵,男人,”玉玲珑将脚放了下来,脸蛋润润的,很像一个已经熟透了的水蜜桃。 唐泽一脸黑线,总觉得眼前这个人特别像他在现代社会认识的女孩,“我平时有这么多话吗?” “你说呢?” “好吧,说正事!” 唐泽坐在床上,拍了拍床,示意她坐过来,然后下意识抓起她的手。 不对,这个不是他在现代搭讪的美女,这手不能随便摸的,会死人的! 不过,唐泽扫了眼故作镇定的教主大人,没有反抗,算了,当作不知道吧! 从他的来历说起,再说到他了解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历史,唐泽基本上没有太多隐瞒。 一直从白天说到深夜,中间他倒是想吃东西来着,只是看玉玲珑的眼神越来越古怪,他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忍一忍比较好。 “好了,终于说完了,饿死我了,我让店小二送点吃的来。” 玉玲珑眼神有些茫然,喃喃道:“这么说,你还真算是神仙了?” “什么神仙,”唐泽跑出去点好了菜,回来正好听到,摆了摆手,“我现在又不能长生不老,你可以叫我穿越者,或者异界旅者。” “旅者,过客?” “对对,就是那个意思?”唐泽不得不感叹,汴京这客栈的服务,比现代也差不了多少了,这一桌子这么快就做好了。 “饿了吧,咱们先吃点东西,刚刚报菜名的时候我就饿了!” 唐泽狼吞虎咽,半天没有听到回答,转过头才发现,教主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中的幽暗让人心慌。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你终究要离开?我们终究只是你人生中的过客?”玉玲珑的语气很平静,犹如暴雨前的宁静。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唐泽还没有察觉到危险,“东坡先生这首诗还真是寓意深刻,人生就是一趟艰难的旅程,你我不都是匆匆的过客吗?” 啪! 唐泽扒饭的动作僵住,他的碗已经碎了。 “你干啥?”唐泽怒了,对于一个吃货而言,没有比砸掉他的饭碗更让人愤怒的事情了。 “你不要以为我打不过你,我那是好男不跟女斗,逼急了我,我就……” 转过头去,唐泽接下来的话就说不下去了,“那个有话咱好好说,我刚刚可能说话急了一点,你也不用哭吧?” 两行清泪顺着女人白皙的脸颊流淌而下,无声而凄美! 玉玲珑转过头去,再转过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眼泪了,只是眼圈还有点红。 “今日,你我恩断义绝,只谈公事,不论私仪!” 唐泽懵了,咋回事,刚刚不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炸毛了? 难道他刚刚失忆了?还是他又穿越了? “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还是饿坏了?要不先吃饭再睡一觉?” 章节目录 第79章 群情激奋 教主大人并没有理会唐泽,一脸面无表情往大门外走去。 “等等,你真生气了?” 唐泽感觉气氛不对劲,这样子特别像是女友要变成前女友的那一幕,问题是对方啥时候变成他女朋友了? “登徒子,下流!” 啪! 唐泽刚碰到教主大人的肩膀,就听到两声怒骂,然后脸上挨了两巴掌。 唐泽:喵喵喵?? 这是什么神展开,刚刚摸你的小手还一点反应都没有,现在碰下你肩膀就是登徒子了? 唐泽最讨厌猜谜了,所以他一个起跳,720度转体加托马斯回旋顺利落地,拦在了大门口。 “有什么话说清楚,我最讨厌猜谜语了!” “让开!” “让开也行,你先说说为什么这么生气?咱们俩这么好的朋友,总不能因为一点小误会分道扬镳吧?” “朋友?小误会?” 玉玲珑终于忍无可忍了,一脚狠狠地踹了过来。 在唐泽躲过之后,一拳接一拳,如暴风骤雨般朝道士脸上砸去。 “打人不打脸,你这过分了啊!” 唐泽一开始挡得还比较轻松,毕竟他的拳法可是复制了第一拳法宗师的周侗,玉玲珑又不擅长拳法。 但很快,形势就发生了改变,当对面那个女人放弃了防御,以完全不顾及己身的方式对他发动了铺天盖地的打击。 唐泽就只能抱脸鼠窜了,他挨一拳的话,顶多痛一下,毕竟出神入化级别的护体神功不是开玩笑的。 要是还击,以他现在的拳力,这女人中了两拳,估计就要喊GG了。 “最后一次警告,你再这样,我要还击了?” 女人不听,就好像是发泄一样,将所有的情绪宣泄到了拳法里。 “好吧,反正我皮糙肉厚,随便打,”唐泽干脆护着脸,其它地方随便她打。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玉玲珑是真的很生气,但还没有失去理智,毕竟最强的暗器和身法都没用。 要真用了,他只能第一时间跑路了。 一刻钟之后,唐泽感觉打在手臂上的拳头力量越来越弱,偷偷瞅了一眼,闪电般的伸出手,将两只拳头都捉住。 “哎嘿,这回打不了了吧?” “松手!”女人面无表情。 “不松!” “我数三下!” “我来帮你数,3,4,5,6,7……” “你真是个无赖!” “谢谢夸奖!” 房间里沉默了,好半晌,唐泽才开口:“这么久了,你该冷静下来了吧?有什么问题,咱们可以沟通,很多时候,误解和误会都是因为沟通和了解不够!” “你松开手。” 唐泽松开手,只听到女人幽幽地问了一句:“既然你注定是个过客,为何要在这个世界留情呢?” 唐泽恍然大悟,感情是哥的魅力太大,把这美女教主给迷住了?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这就是爱情啊!” 砰! “嘶!” 唐泽抱着要害倒地,满脑子网上大神误他的念头,说好的无往而不利,说好的大杀特杀呢?就这? 接下来的两个月,经过唐泽的不懈努力,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恢复了正常,只是他总感觉比平时多了点隔阂。 现在什么拉拉小手、促膝长谈、勾肩搭背就不用想了,教主本来取下来的面纱也重新带上了。 可能需要时间吧,唐泽也无可奈何。 很快就到了,他和一众武林人士约定的时间,还是那个客栈,还是那个时间。 除了唐泽、玉玲珑还有玉珠,那些武林高手们一个都没到。 “呵呵,当初某人不是信心十足吗?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玉玲珑翘着二郎腿,似乎很乐意看到唐泽吃瘪。 “别急,”唐泽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是玉珠递给他的,最近两个月的时间,他把重心放在对舆论的掌控上。 报纸这种东西,在汴京这种人均识字率已经很高的地方,效果非常好。 而因为唐泽对于报纸的排版参照了后世,既有娱乐八卦,也有风言政事,更有有价值的新闻报道。 因为内容的搜集在古代还是有点难,所以现在暂时是一个星期一版,现在缩减到了5天一版。 是什么让报纸发展的速度这么快呢?当然是钞能力啦! 十万贯砸下去,这就是效果。 “最近一期的销量有多少?” “一万一千三百二十五份,”玉珠手里拿着个本本,另一手拿着个算盘,噼里啪啦一顿算。 “还不错,继续努力,我们的目标是20万份!” “这东西有什么用?”玉玲珑好奇问道。 “你猜?” 玉玲珑撇过头去,不搭理他,爱说不说。 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有一个走了进来。 唐泽记得很清楚,这个人是武林中的散修,使用的是武林之中的奇门兵器判官笔,实力在这波一流高手里也是排在前面的。 “朱兄,为何如此沮丧?” 朱盘有气无力和唐泽几人打了个招呼,“官场实在不适合我等武林人士,这两个月某憋屈的快要爆炸了!” “出了什么事吗?”唐泽很有耐心地询问。 “道长,当初真后悔没有听你的,直接要钱财赏赐多好,”朱盘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饮尽。 “某那上官,简直愚蠢如猪,偏偏又贪婪如鬼……” 看到道长那关切的神情,完全不带一丝嘲讽,朱盘便将这两个月的经历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个干净。 有了朱盘在里面,客栈内人见见多了起来,那些武林高手一个个走了进来,开始各自骂起了上官。 唐泽不动声色听完了朱盘骂完了上官,皱了皱眉,“我记得你好像是给张邦昌,那可是宰执的护卫,莫非还有人能刁难你?” “唉,官场黑暗,某都没有见过张相公的面,”朱盘愤愤不平,面色涨得通红,“这半个月某都已经变成看大门的了!” 朱盘这番话好像引爆了一颗炸弹,让周围的武林高手们纷纷表示赞同。 “去他娘的当官,爷爷还不如去当土匪痛快!” “一天天的拿着鸡毛当令箭使唤某,某也受不了了!” “某堂堂一个武林高手,竟然要帮别人去搬家,是可忍孰不可忍!” “某那上官,恨不得一刀剁了他们的鸟头!” 章节目录 第80章 救国会 玉玲珑有些惊讶地瞅了道士一眼,如果不是知道他并没有派人贿赂这些人的上官,她肯定以为道士在其中搞鬼。 唐泽就让他们宣泄自己的情绪,等他们冷静下来了再开口说话。 对于他们的遭遇,唐泽一点都不奇怪。 这些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虽然是散修,但其实混得都不错,实在没钱了,找个富户劫富济贫也是常有的事。 等于说是自由工作者,工作时间自由不说,收入还贼高。 现在去当个小官,看似是进了体制,每天还要去上班打卡,收入还不高。 偏偏他们也不懂给上官塞点好处,也许懂但拉不下脸来,这样上官不刁难你才怪,这样的工作环境能习惯才见鬼了! “道长,某想辞了这鸟官,继续跟着道长!” “没错,这官不当也罢!” “道长,你一句话,某就辞官!” 一众武林高手的眼神布灵布灵望着唐泽,玉玲珑在一旁嘲讽道:“当初是你们要走,现在又要回来,当这里是客栈吗?” 众人面露羞愧,刚才一群嚷嚷着要回来继续跟着唐泽的人,这时候也不敢在嚷嚷了。 现场安静了下来,只见唐泽微微一笑,指了指店铺的招牌:“这里可不就是同福客栈吗?” 这话一出,一下就给众人解围了。 这话一语双关,一个是说这里确实是客栈,另一个意思就是他对于大家回来内心并没有芥蒂。 “不过你们要辞官一事,我觉得大家可以再考虑一下,”唐泽直言不讳,“其实我有个计划需要大家配合,不过暂时还不能说,因为条件还不成熟。” “道长的计划,我们是相信的,但那个地方某真的不想待了,”朱盘叹了口气,“某怕自己的脾气克制不住了,拿刀砍了上官。” “这种事情,我只能尽量找人帮忙,”唐泽斟酌着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相信了道长,西夏皇帝都可以直接抓来,搞定区区一个宋国小官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我找你们来,是想问你们一件事情,”唐泽双手往下一压,大家都坐了下来。 “这些天我们从西北来到汴京,在汴京又生活了将近三个月了,你们对宋国的局势怎么看?”唐泽手里抓着打火机,在手指间灵活旋转着。 “汴京和汴京之外完全是两个世界!汴京繁华,其余各地荒凉。”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禁军军纪散乱,操练稀松,战力低下。” “上次来汴京的时候,还没这么繁华,如今真是让人感叹。” 唐泽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大多对于汴京的繁华很是满意,对于权贵奢侈的生活充满艳羡。 “如果有一天汴京要被毁了,你们愿意看到吗?” “不可能!” “谁能毁掉汴京?辽国吗?宋辽已经几十年没有打仗了吧?西夏皇帝都被抓了,还有谁?” “没错没错,道长你有些杞人忧天了!” 唐泽呵呵一笑,“我是说如果,如果有这么一天,你们愿意花费多大的代价保护它呢?如果被毁灭的是宋国呢?你们又愿意花费多大的代价呢?” 众人沉默不语,朱盘却开口道:“汴京毁不毁的,某不在乎,但某不想当一个亡国之人,保护宋国某愿意豁出命去!” “应该不至于吧?这种事情都不会发生,假设有什么意义?” “某更倾向于离开,能毁掉汴京的存在,我们这几个人有何用?” “放屁,你忘了几个月前的事的,我等数万军中生擒了西夏皇帝和文武,也只是二十多个人而已,怎么就没用了?” 唐泽继续问下一个问题:“你如何看待童贯、王黼、蔡京、张邦昌、李邦彦这些人?” “都是奸臣!” “童贯、王黼、蔡京、李邦彦是奸臣某没有意见,张邦昌据说在民间官声还不错,此人不是奸臣吧?” “某觉得都不是好东西,汴京外饿死的每一个百姓都是他们的错!” 基本上大部分人的意见,都是觉得这些人是奸臣。 唐泽点点头,“如果让你们动手杀了这些人,你们愿意吗?” “太好了,咱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铲除国之奸臣吗?” “从谁先开始呢?最好是同时动手,否则让他们起了警惕之心反倒不好!” “某觉得还是从李邦彦开始最好,”一个名叫王朗的侠士建议道,“这人喜欢逛青楼,还不带护卫,最容易得手。” “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唐泽赶紧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感情这些人奸臣的名声在下面都传遍了,也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不过,最大的误国奸贼不是这些奸臣,而是皇帝赵佶,没有这个荒唐的皇帝任用他们,只顾自己享乐,没有丝毫担当,怎么会造成如此惨状? “那你们对于大宋官家是怎么看的?” 唐泽这句话出来之后,现场略微安静了一点,对于皇权的畏惧,经过几千年的强调和宣传,已经埋在所有人的骨子里了。 “官家,是被这些奸臣蒙蔽了,等除掉了奸臣,官家肯定会励精图治!” “某见过官家一次,官家微服出巡,对百姓很和蔼。” “官家肯定不知道这些奸臣瞒着他干了什么,只要杀掉奸臣自然可以还大宋一片朗朗乾坤!” 偶尔有一个反对的声音响起,但马上就被大多数人的意见压了下去。 唐泽将小本本合上,对于众人的态度,基本上了解的差不多了。 “谢谢大家的配合,我打算成立一个救国会,这是一个锄奸救国组织,愿意加入的,稍后我会单独问大家一些问题,面试通过之后就可以加入。” 唐泽话刚一说完,现场反响热烈,所有人都愿意加入救国会,但是对于还要面试颇有微词。 “大家同生共死,这还有啥信不过的吗?” “还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不行吗?” “他这么说,就肯定有他的道理,你们要是有意见可以不加入!”玉玲珑眼睛一瞪,杂音一下就消失了。 “好,那咱们就不耽误时间了,直接开始吧?” 章节目录 第81章 没本事就老实点 面试的情况很顺利,唐泽倒是没搞什么太复杂的东西,无非就是搞个宣誓词,加一些考验。 毕竟太轻松太简单的组织,加入的人可能并不会珍惜,另外也不是所有人都加入进来了。 有几个,在他的调查中,在官场上混得还不错,吃拿卡要那叫一个熟练,却偏偏和众人一起骂着上官。 回答他的问题也很是油滑,这样的人,唐泽没有选择收纳他们。 最后一统计,只有15个人,算了下,应该也差不多了。 唐泽和这些人约定了,下次学习会的时间后,就让他们散去了。 伸了个懒腰,“玉珠,去找人搞定他们各自的上官,想办法让他们去那些宰相的府上当护卫,有没有办法?” “没问题,”玉珠笑了笑,“只要有宝钞,这些都很简单。” “很好,钉子算是埋好,现在就等时机了!”唐泽敲着桌子,喃喃自语。 “你到底想干什么?”玉玲珑从刚才就坐在桌子对面,刚刚一直没有说话。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猜到了吗?为国锄奸呗!”唐泽淡定坐在太师椅上,还翘起了二郎腿。 “你的计划就这吗?”玉玲珑有些激动,“就算你杀了他们,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那不是给敌人机会吗?” “没错,所以需要一根定海神针!”唐泽很肯定地说。 “谁是定海神针?定海神针是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唐泽没有说李纲的名字,现在越少有人知道他和李纲见过面越好,免得影响大佬的发挥。 “是上次那个官儿吗?”玉玲珑想起了上次,她第一次见到道士这么激动,只可能是那个官儿。 唐泽笑而不语,随你怎么猜,反正他是不会说的。 “你不是说官家是逃跑吗?那官家都跑了,这个城还怎么守?你准备拿官家怎么办?”玉玲珑又好奇地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哪有那么多问题!” “难道,”玉玲珑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她猛地一把拽住唐泽的衣领,“你疯了,那可是……” “你猜到了?”唐泽推了下她,没推动,“你先松开我,衣领要扯坏了!” “其实我没得选择,我做不到改变那些投降派和逃跑派的人的思想,但我可以解决持有这种思想的人!” “你这人骨子里就藏着一种疯狂,”玉玲珑喃喃道,“那是官家,你就不怕举世皆敌吗?对了,你不怕,因为你到时候可能已经走了!” 玉珠在一旁并没有太多惊讶,作为公子的心腹,她知道的事情,可能比玉玲珑更多。 比方说,在郊区已经研制出来的改良火药…… 还有已经可以短暂起飞的小热气球…… 皇宫内城边上的钉子户,有一家早已经悄悄把房子卖出去了…… 唐泽摆了摆手,“别这样,说得我跟疯子似的,这不是没办法嘛! 有一个伟人曾经说过,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有些人,在敌人打到家门口了,还一味想要割地求和,你觉得是他们蠢吗?” 玉玲珑犹豫着摇了摇头,“能当上宰执的人,应该不可能会蠢吧?” “是啊,他们肯定不蠢,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唐泽冷笑一声,“因为他们怕了,因为他们不信任军队,因为他们总以为所有人都是讲道理的!” 要按照唐泽的想法和计划,他正有目的地朝一众成年皇族,以及各投降派里面掺人。 到时候,等宋钦宗任命李纲为宰相之后,就是屠刀举起之时。 在他的心中,徽钦二宗就不说了,在他的必杀名单内,宋高宗赵构也不是什么好鸟。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年纪还小的亲王当皇帝,由李纲辅政,那些投降派都杀光了。 只要汴京不被攻破,以北宋的综合国力来看,完全是碾压金国的,只要渐渐熟悉了金国人的战法,对方就更没有希望灭亡北宋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设想中最理想的状态,不过应该有点难,毕竟那些人也不是木偶。 …… 时间一天天过去,学习会的效果很好,在唐泽后世知识的洗礼下,大家对于投降派已经是深恶痛绝了。 直到他看到了宰相们的一份决议,这个世界的历史终究是沿着相似的轨道前进。 经过多年和金国的沟通,联金抗辽的计划已经正式达成,宋朝决定以童贯为主帅,蔡攸为副帅,往辽国南京进发。 虽然童贯是主帅,但唐泽知道,这场战争的主要战力却是郭药师的怨军。 最让人无语的是,这么一支辽国的降军,却是宋国最能打的军队,连种师道的西北军的战斗力也比不上怨军。 在出征的时候,汴京城内一片欢呼之声,好像战争还没有开始,宋国就已经赢了一样。 唐泽手下的汴京日报,也报道了这件事,不过看法却是截然相反。 《论宋国战败的五大原因!》 《和辽国的这场战争合适吗?》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报纸销量骤降,在民间骂声一片,甚至还有人骂汴京日报是国贼。 眼前民间的呼声愈演愈烈,报纸的发行岌岌可危,唐泽却是不动如山。 两个月后,战争的结果传来,童贯、蔡攸大败而回! 这下那些民众哑火了,不过还是有一些怪话,说是报纸通国导致的战败。 朝廷命令童、蔡二人再攻燕京。 结果令人失望,童贯派刘延庆领兵10万出雄州(今雄县),以郭药师为向导,渡白沟,进攻燕京。至良乡,辽将萧干率军抵抗,刘延庆战败,闭垒不出。 郭药师请命倍道偷袭燕京,遂与高世宣、杨可世率兵6000人,半夜渡卢沟而进。宋将甄五臣领5000骑兵夺取迎春门,攻入燕京,郭药师等陆续赶到。 萧干率精兵3000人回救燕京,与宋军巷战。刘光世背约未至,郭药师失援而败,与杨可世弃马缒城而出,宋军死伤过半,高世宣战死。 刘延庆在卢沟南扎营,萧干分兵截断宋军粮道,并设计欺骗宋军。 第二天,刘延庆见火起,误以为辽兵至,即烧营而逃,士卒自相践踏,伏尸百余里,萧干纵兵追至涿水而还。 宋军退保雄州。 至此伐辽之战彻底失败! 章节目录 第82章 扒底裤 这一战的结果刚刚出来,唐泽收到战败消息的那一刻,就把详细的战报写上去了。 这些情报的来源,一部分是从银钩赌坊和玉玲珑那拿到的,一部分是他记忆中的,所以拼凑出来的基本接近事实真相。 宋军如此孱弱的战斗力,让整个汴京城的人大惊失色,宰执们发布命令,马上捉拿刊发报纸的人。 谁知道捕快刚找到地方,进去一看,里面却是一个人都没有,也找不到任何的线索,只能不了了之。 唐泽早有预料,那些印刷什么的,都放在城外来着,汴京的机构只是个空壳子。 而那些报纸都是和客栈酒楼分成,以现在汴京日报的名气,根本不用担心销量。 汴京百姓在太学生的带领下,来到皇城抗议,请求处置刘延庆、刘光世父子二人。 但是宰执们和赵佶顶住了压力,只是把刘延庆暂时贬官,随后又任命为镇海军节度使,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处置。 唐泽瞅着那些抗议的人,手里拿着的是关于这次战败罪魁祸首的处置,这就是大宋。 武将打了败仗没事,打了胜仗反而危险了。 “公子,这些也要发出去吗?”玉珠犹豫了一下,“现在官府已经不允许报纸流通了,我们也没办法再联合那些酒楼、客栈一起卖了!” “没关系,我今天再教你一种方式,这种方式叫传单,不需要报纸那么大,就我们平常就的书那么大就行!” 在皇宫门口聚集的汴京百姓,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了,但仍然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复。 但这里已经变得热闹起来,不但有各种挑着走的小吃,连雇人在这代替抗议的生意都出现了。 突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天上不断有纸落下来,是有人在人群里一边乱窜,一边扔,扔完之后人就跑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 “刘延庆任镇海军节度使,刘延庆?他不是这次大宋伐辽失败的第一罪臣吗?怎么没有治罪?” “这不会是假的吧?” “官家、各位相公不给汴京乡亲父老一个解释吗?” 这些声音穿过宫墙,喧闹声隐约传到了议事的相公们和赵佶耳朵里。 “大伴,怎么回事,那些百姓还没有劝走吗?” “官家,外面有人把关于刘延庆的处置泄露出去了,现在外面群情汹涌,说要请各位相公们严惩此二人!” 老太监李彦急匆匆走了进来,小声禀告道。 “什么?怎么回事?我们刚刚才商议好的事情是怎么走漏的?”赵佶表情冷了下来,打量着殿内的太监。 “冤枉啊,官家,我等绝不敢这么做!” 太监们立马跪在地上,开始讨饶起来。 赵佶摆了摆手,老太监会意,对着侍卫们招了招手,那些太监哭喊着被拖了下去。 宰执们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太监是官家的家奴,他们本来也没有提意见的权力。 “官家,关于刘延庆的处置?”王黼试探了一句。 “此事再议!”赵佶摆了摆手。 顿时大家都明白了,总之就是一个字,拖! 拖到百姓的注意力不在这个上面了,到时候再处理,自然就不会遭到百姓的反对了。 “金国那边似乎还不知道我们没打下燕京,派了使者过来和谈,议定边界。” 赵佶踱着步,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我们可以诈一下金国,不如就说燕京已经被打下来了,让金国按照事先约定赶紧退兵! 到时候再调兵过去,就不信区区一个只有几千人守卫的燕京,我大宋拿不下。 到时候再加上营平滦三州,我大宋不但有了御马之地,还有了最东侧的防线,到时候定然固若金汤!” 对于官家的兴奋,几个相公却要清醒多了。 战败这种事情这么可能瞒得住,现在金国使者不知道,但很快就会知道的,这样只会惹怒金国。 但谁都没有开口,在这个时候给官家泼冷水,只会让官家失望,到时候在官家心里失分。 “好,就这么办,众位爱卿觉得如何?”赵佶一脸期盼地望着相公们,一想到要收回燕云十六州,他心里久违地升起一股兴奋之感。 只要收回山前7州,加上燕京,如果再能多营平滦三州,那就是开疆扩土的大功! 当初那些说他轻佻不配为人君的人,到时候通通拉过来,让他们见识下朕的功绩! “官家英明!” 在赵佶还幻想着利用小聪明可以蒙骗住金国,实现超宗越祖的伟大功绩时。 童贯却已经偷偷联系了金国,想要他们帮忙进攻燕京,这时候其实赵佶的小聪明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宣告失败了。 这时候金国才知道宋国竟然在燕京吃了败仗,顿时将前面的条约否定,提出如果要帮忙的话,必须重新签订条约。 最后只能做出以下让步,第一,西京和山后诸州不用讨论了。 第二,燕京的所有东西,非汉族人口、各种物资都归属于金国,宋国只能拿到一座空城。 第三,每年支付不低于一百万贯铜钱的岁币。可以是其它物资,但价值上不低于100万贯。 唐泽在战败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后续会怎么发展了。 让人准备了另外一大批传单了,这一批传单里,将皇帝、相公们、还有童贯试图把燕京买回来的事情说得清清楚楚。 只等他们公布燕京被收回之后,就会发出去。 事实上,唐泽并没有等太久,很快,关于宋军在燕京城内汉人的帮助下,顺利攻下燕京的消息就开始从皇宫内流传了出来。 唐泽冷笑一声,“看来汴京还是太安静了,让它热闹起来吧!” 新的一天,太阳升起,茶馆里、酒肆内、客栈中,到处都是一脸兴奋议论国事的汴京百姓。 而从汴京城的地下,一群衣衫褴褛的乞儿,从地下水道里面爬出来,开始跑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大声叫卖起来。 “震惊,燕京竟然是这么夺回来的?” “震惊,宋辽之战你不能不知道的内幕!” “震惊,原来宋国早就已经失败了!” “面红耳赤!相公们竟然对金国人做了这种事!” “买下一座城究竟是荣耀还是耻辱?” 这些就算在后世也能引起人兴趣的震惊体,在这个时代那就是核弹级别的营销策略。 本来有些顾忌的汴京百姓,纷纷慷慨解囊,想要一睹为快! “什么?这不可能?这燕京不是一座空城了吗?” “买下来的?每年一百万贯租税?” “奸臣,奸臣误国啊!” “这不是真的吧?” “某不相信,咱们去找官家和相公们求证!” “同去,同去!” 章节目录 第83章 一代名君宋徽宗 一群一群的汴京百姓们,从汴京日报中得知了燕京被攻下的内幕,顿时坐不住了。 不管是相信的,还是不相信的,都开始往皇宫门口聚集。 相信报纸消息的百姓,想要官家或者相公们出来解释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相信的百姓,也想要管家和相公们出来澄清下。 随着唐泽借助地下水道扩展的报纸销售网络越来越大,最后一大半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人人都在讨论这个事情,但是毕竟愿意花时间精力跑到皇宫门口的人,还是一小部分的。 不然的话,数十万人的规模,皇宫门口肯定站不下,后面的人可能连皇宫的正门都看不到。 光是这其中的一小部分人动起来,也有将近万人,皇宫门口被堵的严严实实的。 皇城司还以为民变了,差点对百姓动手,在听到了百姓的要求之后,匆匆忙忙跑进皇宫内。 此时的宋徽宗赵佶和他的相公们,正谈笑风生,庆祝燕京周边六州被光复,而他们付出的只是些许钱财。 “恭喜官家,完成了列祖列宗都没有的遗愿,燕云十六州收回了将近一半!”蔡京花白的胡子抖动着,说话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官家,为今之计,是尽快把燕京交接完成,迟则生变,”王黼也附和着笑了。 “此次大胜,众位爱卿皆有功劳,事后再行封赏,等童卿回来之后,我一定要好好问问!” 赵佶乐呵呵的,脸上全是笑容,燕云十六州已经收回了一小半,离全部收回还远吗? 远呼哉?不远矣! 金国人不是喜欢钱财吗?他宋国别的不多,钱财还是很多的,到时候将整个燕云十六州都买回来! 那他赵佶将被后世称之为超越先祖的一代名君! “对了,使节团走的时候,从我宝库里拿一些好东西带上,让那些蛮夷见识下我中原的富庶繁华,切不可让金国小觑了!” 赵佶突然又开口吩咐道。 宰相王黼嘴唇嗫嚅了一下,本能感觉似乎有些不妥,但看到官家兴致高昂,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官家官家,不好了,百姓们又堵在皇宫门口了!”指挥使杜衡急匆匆地跑进来汇报。 皇城司分为亲从官和亲事官,亲从官又分为五个指挥使,亲事官六个,划分得非常细,各不统属。 这是北宋的老习惯了,防备武人已经到了骨子里。 “又堵门?发生何事了?这百姓天天堵皇城的门,开封府尹是怎么当的?”赵佶生气了,笑吟吟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好像,是因为燕京的事情,”杜衡支支吾吾,没有想当一只报丧的乌鸦。 “去查,马上给我查清楚,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情!” 赵佶刚一说话,老太监李彦就跑了进来,“官家,老奴知道原因了,都是有妖人作乱啊!” 李彦气喘吁吁跑到皇帝身边,递过来一张报纸。 “报纸?我不是下令封了吗?怎么还有报纸?”赵佶扫了在场的宰执们一眼,众人如老僧入定,没有回答。 赵佶拿起报纸读了起来,这报纸上的字都是简体字,阅读起来很方便简单。 其实简体字在北宋苏轼的时候,在民间已经运用地很频繁了,但是公文往来和书本,仍然是用的繁体。 “粗鄙!”赵佶评价了一句。 一开始赵佶还有心情评价,越看下去脸色就越黑,抓着报纸的手指都微微颤抖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一般暴起。 《究竟谁才是最大的卖国贼?》 《买来的城池究竟算荣耀还是耻辱?》 …… 这些文章光是标题,就已经让人血压飙升了,但里面的内容才是让赵佶最愤怒的。 这次买城的细节全部被披露地干干净净不说,朝堂的宰相们还有他这个皇帝,在文章中如同一个小丑一般。 “查,给朕查,一定要给朕查出来,这报纸的幕后究竟是什么人!这是想要造反吗?” 赵佶气急败坏,连朕都冒出来了,一般和宰执们说话,他都很少用这个字。 此时在场的宰执们,也已经大致浏览了一下报纸,一个个脸色也是阴沉无比。 “查,必须查,此人居心叵测,诋毁官家和朝廷的形象,定是辽……金国奸细无疑!” “让开封府尹把所有捕快调动起来!” 宰相们也愤怒起来了,这种报纸简直是骑在所有宰相们的头上那啥,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伴,”赵佶平复了一下呼吸,“皇城司调1000人给你,一定要把这些老鼠给找出来了!” “是,”老太监急急忙忙冲了出去,皇城司指挥使杜衡赶紧跟了上去。 “官家,报纸的事情还不是燃眉之急,还是要先解决皇城外的百姓,若是有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王黼赶紧提醒官家,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赵佶将报纸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仿佛不这样,不足以消心头之恨。 “众位爱卿怎么看?” 宰相们对视了一眼,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王爱卿,你来说说,”赵佶直接点了王黼的名。 “官家,百姓的意见要听,毕竟是百姓们一片赤诚之心,”王黼的话让赵佶眉头直皱。 随后王宰相话锋一转,“但朝廷的方略不可被民意裹挟,百姓愚钝,难免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所以我们要先安抚好百姓的情绪。” 赵佶这才点点头,给了一个赞许的目光。 “王爱卿,果然是老成持重。” 其他宰相们对于王黼的处置也没有什么意见,但在谁与这些百姓去沟通,出现了分歧。 “既然这个建议是由王相公提出来的,自然由王相公去告知百姓们!”李邦彦第一个开口了。 他向来与王黼不合,这个时候自然要落井下石,要是王黼被愤怒的百姓打死了,那就更好不过了。 “老夫不善言辞,”王黼沉默半晌,缓缓开口。 众人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不善言辞?骗鬼呢? “李相公向来口齿伶俐,不如就由李相公去吧?”王黼将话题引导到李邦彦身上,顺带还讽刺了一句。 一个宰相的标签是口齿伶俐,那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说他除了阿谀谄媚,什么都不会嘛? 李邦彦呐呐无言,只能闭上嘴巴不搭腔。 “还是我去吧,”看到相公们没有一个愿意出去,张邦昌站了出来,主动承担了这个任务。 章节目录 第84章 对内凶狠如狼 一众宰相们对此并无意义,毕竟张相公在民间一向风评不错,本来就是最适合的沟通人选。 张邦昌在一队侍卫的保护下,来到了皇城外。 此时,皇城外热闹无比,已经将整个皇城外堵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看到身穿紫色朝服的人从皇城内走了出来,城外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这人是谁啊?” “他你都不认识?这是张相公!” “张相公,这报纸上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 “请张相公给我等百姓一个解释!” 张邦昌板着脸,在紫色朝服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威严。 “聚众冲击皇城,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名?” 他的话自然有侍卫放大,然后一路往下传。 现场又开始出现了骚动,排在队伍最前面的人表情很不服气。 “张相公,我们今天没有要冲击皇城,更没有聚众,这些人不是哪一个人聚集起来的,而是百姓们自发的!我们就想知道真相!” “没错,我大宋两次攻打燕京不是都失败了吗?怎么突然又攻下燕京了?” “每年赔偿金国不少于100万贯的岁币,这事是真的吗?” 张邦昌举起一只手往下压了压,“这些事情是国事,自然有官家和我等相公来处理,这个还正在商议中,并不是最终的结果! 你们不要被一些别有用心的密谍挑唆了,没错,本相公说的就是这个报纸!” 下面一下就炸开了锅。 “我就知道我大宋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肯定是造谣!” “张相公的意思是说结果还没有确定,但却并没有说这份报纸说得是假的!” “竟然是密谍所为?那是辽国密谍吗?” “那定然是辽国密谍,我们如今和金国是盟友,定然是辽国派来的!” “可是现在辽国不是已经被灭了吗?听说辽国皇帝都逃到夹山去了,怎么密谍还有空在汴京闹事?” “难道是金国?” 张邦昌话里的漏洞一下就被找出来了,不过能有这种清晰思路的人,从古至今都是一小部分。 大部分人都是人云亦云,在有相公背书的情况下,大家暂时相信了这种解释。 “大家都回去吧,在这种谈判的关键时刻,任何一点小小的错误都可能导致我大宋大量损失!” 张邦昌脸上带上了一丝笑容,就好像一位慈祥的老父亲。 其实说穿了古代大部分官僚面对民众聚集的情况,处理方式都差不多。 无法是转移话题,然后避重就轻,恩威并施,再用一招拖字诀,百姓们往往就只能任由摆布。 但唐泽却早已经在人群中安排好了托,这个时候就是托发力的时候了。 “张相公,您还没有正面回应我们呢?报纸上的消息究竟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哪些是假的?” “对啊,张相公,宋国两次攻打燕京失败,这是真的吗?” “如果报纸上是假的?那么张相公能告诉我们,燕京到底是怎么攻下来的吗?” 问题越来越犀利,前排本来打算离开的百姓们,又被这几个问题勾了回来。 而前面的不走了,后面的人看到了觉得好奇,就打听了起来,听到传过来的问题,顿时就更好奇了。 本来要散去的人群,又开始往前挤了,这次的动静比前面还要大。 张邦昌额头上微微见汗,抹了把汗之后,一抬头,发现刚刚问他问题的那几个人已经消失了! 顿时心里一慌,这一切莫非是个阴谋? 面对汹涌而来的人群,张相公赶紧往后退,一直退到皇城内,那些百姓才停下脚步。 “阴谋,这都是一个阴谋!” 张邦昌喃喃自语,提着朝服匆匆往皇城内跑去。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那些人是被人组织起来的,到底是谁?他们想干什么? 一路跑到政事殿,年纪大了又缺乏运动的张相公,差点没把老命都跑掉。 “官,官家,外面那些百姓是被人煽动的,赶紧出动军队将他们驱散,否则要出大乱子了!” 张邦昌的话让赵佶大吃一惊,待张邦昌将外面遇到的情况一说,他马上叫皇城司的军队去把那些百姓驱散。 蔡京从进来之后就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晃晃悠悠站起身。 “官家,皇城司有护卫皇城的重任,不如出动京城巡检,由侍卫亲军司动手也许更合适。” 赵佶沉吟片刻,朝外面招了招手,马上一个太监走了过来。 “调捧日军过来,”赵佶开始让太监拟诏,另一边中书门下都在宰执都在这里,盖好印马上就可快出生效了。 在太监出去之前,他又嘱咐了一句:“只驱散他们即可,尽量少杀人命!” 太监领命出去,蔡京躬身称赞:“官家仁慈,此乃我大宋之福!” 等那传旨太监从后面出了皇城,快马加鞭跑到捧日军驻地,带着军队来到皇城前时,百姓已经开始散场了。 太监茫然了,捧日军厢都指挥使也茫然了,望向传旨公公。 “咱家去向官家回旨去,”这么大的事情,他可不敢做主,请旨是最好的办法。 唐泽站在散去的百姓中,盯着那只数千人的军队。 他早就料到,这些人可能会动用军队,所以在事态进一步发展前,暂时让这些百姓回家了。 至于为什么会听他的,因为他有托啊,人都是从众的,一部分人走了,剩下的人就会跟着动。 唐泽默默思索,赵佶到时候要逃跑,肯定会带上城里的精锐,所以,这就是他最信任的一支禁军吗? 回到租的房子里,唐泽开始给自己的计划查漏补缺,有些事情尽管他做过很多次预演。 学习会上,大家集思广益,也提了无数建议完善计划,但是有两个目标却是他一直没有告诉其他人的。 一个是宋徽宗赵佶,一个是宋钦宗赵桓,这两个家伙他一个都不想放过。 赵佶这个金国大军还没来,就带着最精锐军队弃城逃跑的皇帝该死! 那赵桓那个搜刮整个汴京财富、还捎带上所有皇城美女的皇帝就不该死? 所以他的选择是他们都要死,就连康王赵构也派了心腹黎定安去动手,还是亲王的赵构防范应该并不严。 希望到时候不要出现什么意外才好! 章节目录 第85章 金兵南下 皇城内,今天的风儿格外喧嚣,官家和宰执们第一次吵架。 “童卿收复了燕云十六州三分之一的国土,此等开疆拓土之功,封个王有何不妥?” 赵佶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盯着面前几位宰相。 “官家,面前买城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这时候封王是不是不太合适?” 王黼斟酌片刻,童贯是他虽然交好,但是他是不愿意看到童贯封王的,到时候这个小圈子里由谁做主就不好说了。 “官家,绝对不行,纵观史书,哪有太监封王的先例?这于礼不合啊,”张邦昌旗帜鲜明地反对。 “神宗有言在先,又能收复全燕之地者,赏以封地、给以王爵!”赵佶把宋神宗的遗训搬了出来。 “可是燕云十六州只收复了六州,城也只是买来的,这种情况封王,就怕人心不服。” 蔡京暗示了一下,别忘了,前面还有这么百姓聚集在皇城外的事情发生。 “不用再说了,朕这是遵照祖训,莫非你们想要违背祖训吗?”宋徽宗根本听不进劝说。 如果不是封王的诏书,必须要通过中书门下盖章,他的诏书早就下了。 他给童贯封王,不仅仅是因为宠幸童贯,最重要的一点,他想要盖棺定论。 王都封了,谁还敢说他这不是收复的燕京? “那官家想要封什么王?” 看到赵佶态度坚决,王黼里面就软了,他的相位可是靠无限制的顺从皇帝得来的,所有的宠幸也都来源于此。 皇帝真正想做的事,他可不敢阻拦。 “既然是收回了燕京,那就封为燕王吧!”赵佶手指指着地图的燕京,表情逐渐兴奋起来。 “官家,万万不可啊,亲王的封号是皇室专属,怎可封给外人?”还是蔡京站了出来。 要是童贯封了亲王,再加上官家的宠幸,到时候朝廷中再没有人能够制衡他了。 听到这话,赵佶发热的脑子总算是冷静了一点,“亲王不能封,那郡王总可以封了吧?” 几位宰相对视了一眼,这个时候,官家要封童贯为王的决心已经无法阻挡了。 “广阳郡王如何?”还是蔡京的提议。 “这个封号不错,”赵佶满意点点头,“太师的建议深合我心呐!” 随后关于燕京的守将也是很顺利的安排了下去,赵佶有些迫不及待地下诏,让童贯赶紧班师回朝接受册封。 …… 唐泽手里拿着一副童贯封王的情报,房间里满满的都是人,救国会的人基本上都来了。 其实也没多少人,核心成员就那么几十个,其它的大多是外围成员,都不知道救国会这个组织的存在。 “这个阉狗竟然要封王了?官家在想什么,朝堂上那些宰相都瞎了吗?” “我大宋还能救吗?金国两万人击败辽国七十万,而我大宋十多万大军竟然打不过辽国几千人?” “在军队无法保护国家的情况下,还花大笔的钱去敌人那里买城?买了过来能守住吗?” 在唐泽的熏陶下,还有各种情报支持下,众人对于大宋越来越了解,对于未来的局势却越来越悲观,越来越绝望。 唐泽却是微微一笑:“这不正是我们救国会创立的初衷吗?既然这些宰相尸位素餐,那就换合格的宰相上台。” 不管他们怎么追问,唐泽并没有将李纲的名字透露出来,李纲不能和他们扯上关系,否则弑君之后会被牵连的。 …… 时间来到了宣和七年,同时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靖康元年。 金国派遣东西两路大军南下,东路由完颜宗望领军,目的地燕京。 而西路由完颜宗翰也就是粘罕领军,直扑太原。 两路军加起来也不过十多万,此时在河北燕山之地宣抚的人正是童贯,此时他正好在太原。 在接到斥候说金军打过来了之后,童贯仍然不相信,赶紧找来了金军使者。 金军使者指责他们,不遵守盟约,收留金国叛将,让宋国赶紧归还,同时给宋国送来战书。 童贯还以为金军这只是吓唬人的,只是为了逼他们交出张觉。 张觉原先是投降金国的降将,后来又投降了宋国,童贯知道张觉,却不知道张觉早已经被杀了,所以这只是金国的借口而已。 他厚礼礼待使者,“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事先告诉我呢?我这就派人联系官家,我们一定会给金国一个满意的答复!” 但金军使者收礼之后,只是轻蔑一笑:“郡王,我劝你最好马上割让两河之地,向我金国皇帝谢罪,否则我金国大军将长驱直入!” 金军使者扬长而去,童贯却接到斥候消息,金军不但没有停止前进,反而加快了速度朝太原而来。 童贯吓得全身发抖,下令亲兵,赶紧启程回京。 在半路却被太原守将张孝纯拦住,指责他这个最高指挥官临阵逃跑。 童贯从亲兵中走出去,扫了眼这个守将,怒斥道:“我童贯受命为宣抚,不是来守疆土的,什么都要我来干,要你们这些将帅有什么用?” “太师一生威望甚高,事到临头却畏缩恐惧,抱头鼠窜,有何面目再见天子?” 张孝纯大声怒骂,骂完之后回到城中,和副都统起誓:“忠诚报国,不负宋皇!” 在童贯快马加鞭往汴京赶的时候,金军分两路进攻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汴京。 赵佶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时候,仍然是不敢相信。 “莫非是嫌钱财给的不够吗?可以再商量的啊!” 赵佶气急之下,赶紧召集宰相们议事。 结果急气攻心,大喊一声:“想不到金军敢这样长驱直入!” 说完就晕了过去,起来之后他悄悄召集了皇城司的一众指挥使,又直接下发了中旨给捧日军,打算就这么先跑了再说。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才刚出了皇城,就被堵住了。 “陛下,不能走啊,陛下若走了走了,汴京群龙无首,必会失守啊!” 李纲带着一众官员,跪在地上,不许赵佶逃跑。 “我不是想跑,这天气还不错,只是想出来散散心,”赵佶睁着眼睛说瞎话。 “李卿,快起来吧,”赵佶坐在御辇里,语气焦急。 “官家不回宫,我就不会起来,请官家为了天下万民计,不可弃城而逃啊!” 章节目录 第86章 唐泽也已经收到了金兵南下的消息,他专门训练了用来传递信息的鸽子。 收到金兵进犯消息的时间,甚至比皇城司还要快。 金军势如破竹,在白河战胜郭药师的四万五千怨军,郭药师投降,宋朝最能打的一支部队没了。 随后金军继续南下,度过黄河,开始朝开封而来。 看完情报,他第一时间召集了众人,“金兵南下,官家要跑了,又有奸佞蛊惑官家,锄奸行动要正式开始了!” “太好了,终于到了这一天了!” “官家都走了,这汴京还能守住吗?” “赵佶这个时候走,不是弃大宋于不顾吗?”相比其他人含蓄的态度,玉玲珑就直接多了。 “放心,我有办法改变他的态度的,”唐泽带着深意忘了玉玲珑一眼。 玉玲珑的变化他是一天天见证的,从刚开始得知他要弑君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很震惊,甚至觉得道士是个疯子。 但现在,连她在心底也开始鄙夷起皇帝来,甚至直呼其名。 其实也不能怪她,任谁碰到这么一个昏庸无能、临阵脱逃、贪生怕死的皇帝,估计也很难再起什么敬畏之心。 唐泽扫了一眼皇城方向,现在的赵佶应该坐不住,想要跑了吧? 他给玉玲珑使了个眼色,两人来到外面,“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杀了他真的有用吗?”玉玲珑表情有点茫然,毕竟要杀的是这个国家的皇帝,弑君之事不由得人不迟疑。 “我不知道,也许有用,但结果不会变得更坏了,”唐泽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必须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恕罪,否则对那些在金军马蹄下沦为奴隶,甚至灰飞烟灭的百姓不公平!” 玉玲珑身体抖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我会在你说的那条路上等着他,如果成功了,四方村会合,如果失败了……” “失败的概率其实并不高,”唐泽安慰了一句,“赵佶仓皇逃窜犹如丧家之犬,你一个人夜间潜入并不难,难得是杀完人之后的撤退。” 唐泽走到玉玲珑面前,“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我不会强迫你做这种事情。” “那你还有其他人能帮你这么做吗?”玉玲珑嘴角咧了一下,似乎是在笑。 “额,”唐泽无言以对,另外几个宗师,他没有把握,所以这次的事件他压根没有让他们知道。 而那些一流高手的话,就算是在慌乱之中,要杀死一位皇帝还是相当难的。 只有玉玲珑的轻功和暗器功夫,是最容易实现暗杀的。 “一定要记住热气球放置的位置,只有用这个,你才可能短时间内逃出包围圈!” 唐泽只能叮嘱了这么一句,最后两人对视了一眼,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夜晚。 唐泽站在窗子边,仰望天上的月亮,今天的月亮似乎格外的圆。 都说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也不知道月亮见证了多少杀戮和王朝的更替。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唐泽突然自言自语起来。 “你不也还没睡吗?”一个幽幽的女声响起。 唐泽转过身,一身血红色的纱衣,美艳不可方物的幽冥教主,从房梁上一跃而下。 今天的她并没有带面纱,月光照在她的脸上,仿佛泛着莹莹的白光。 “我明天就要走了,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女人的声音有些缥缈。 “活下去?” “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唐泽自嘲般的笑了笑,“能说什么?让你嫁给我吗?这显然不太可能吧?” 他的眼神不经意扫了眼右上角,能量值:50% 他都不知道回去的条件是什么,该怎么回去,以他这种好男人,怎么可能四处留情呢?不存在的! “懦夫!”女人恨恨盯着道士,骂了一句。 “你说啥?”唐泽这能忍,“女人,我劝你把这句话说出去,否则让你知道杀叫江东小白龙,浪里白条。” “哼,软蛋!”女人冷哼一声,脸上全是不屑。 “嘿!” 唐泽生气了,一步踏出,左手伸出揽住女人的腰,触感非常美妙。 柔弱无骨,细腻嫩滑,就跟摸在绸缎上的感觉一样。 “现在还敢这么说吗?” “怂——” 唐泽把女人的话堵了回去,当然用嘴堵的。 既然是你自己送到嘴边的,可不能怪他,他明明不想的,是对方先动的手啊! 两人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谁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唐泽的动作却越来越轻柔。 “等,等一下,”玉玲珑将手撑在胸前,脸上的红晕如同熟透的苹果。 “不是吧,现在等?”唐泽感觉一定是上天在惩罚他,“作孽啊!” 他是做不出那种强迫人的事,正想放开女人,却被她反手搂住脖子。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中。 早上起床,唐泽感觉神清气爽,就是走路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 看到玉玲珑挽了一个妇人的发髻,穿着一身妇人的衣服,正郑重地把床单收了起来。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唐泽摸着打火机,感觉没烟抽总有点不得劲啊。 “嗯,”玉玲珑表情还有些不自然,这是在古代,没有三媒六证的情况下发生关系,那叫苟合。 不过教主大人柔顺的表情,还是让唐泽心中的满足感爆棚,古代的男人真是太罪恶了。 “关于江湖上那些关于幽冥教主的传言?” “怎么,你信?”玉玲珑眉毛一拧,脸色一寒。 “不不不,我肯定不信,他们是失踪了还是?” “他们都是登徒子,”玉玲珑脸色稍微舒缓了一点。 “懂了懂了,我早就知道,男人管不住下半身,迟早会出事的!” 唐泽也没空替这些人默哀,走到女人身边,搂住她的腰。 “要不然,你别去了,让其他人去吧,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玉玲珑用头磨蹭了一下男人的胸膛,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微笑。 “你是不相信妾身的能力吗?” “相信,绝对相信,不过怎么还叫你你你的,”唐泽搂紧了一点,“再给你一次机会,该叫啥?” 玉玲珑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呢喃地声音从喉咙里冒出来:“官人~” 章节目录 第87章 谁能追得上我赵佶 连续两次想要偷偷离开汴京,都被李纲为首的主战派拦住之后,赵佶彻底地愤怒了。 他举着剑,对准正中间,前面跪了一圈人,正中间正是李纲。 “你们莫非真要逼死朕才甘心吗?”赵佶怒吼一声,将宝剑扔了出去,“既然这样,你们干脆杀了朕吧!” 李纲形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如果说唐泽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个时候李纲还像一个中年人。 但是现在,花白的头发,干枯的嘴唇,脸上纵横的泪水,看上去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陛下,微臣不敢啊!陛下这一走,大宋江山就完了啊!” “不走的话,朕也完了!” 两边又陷入了僵持中,这时候,蔡京又站了出来。 “少卿啊,不如这样吧?陛下既然想要下江南游玩,这么拦着也不是个事,不如让太子监国,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 “不行,太子的分量不够,这种情况下要稳定汴京人心,非得要官家不可!”李纲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地说道。 “除非,官家退位太上皇,由太子登基!” 李纲知道拦不住皇帝了,他可以拦一次,两次,三次,还能每次都拦着?所以只能暂时想出这么个折中的想法。 赵佶犹豫了一下,历史上可从来没有哪个太上皇可以过得很好,往往都在寂寞孤独中了此残生。 他扫了眼李纲,他不让位无论如何也走不了,一咬牙,“好!” 赵佶同意了,但是太子赵桓死都不同意:“不行不行,臣一直没有这种想法,还望官家收回成命!” 赵佶一开始还以为太子是谦让,连续三次下诏都被拒绝了之后,才知道太子是真不想当皇帝。 这下赵佶也急了,“不孝子,欲让尔父死耶?” 赵桓就是不说话,跪在地上就是不奉诏。 赵佶心急如焚,干脆给李纲下令:“是你说要我让位的,现在太子不奉诏,你有什么办法?” 于是李纲带领一众文武大臣,跪在赵桓面前请他奉诏。 赵桓心中又气又恼,怒急攻心之下,直接晕了过去。 众人正慌乱之际,李纲身旁一个小官,突然提议道:“不如趁此良机,给太子披上龙袍,带上冠冕?” 众官员都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于是历史上只当了一年多皇帝,却当了将近30年的俘虏的宋钦宗继位了。 在继位之后,宋钦宗赵桓第一时间废除了太上皇在位期间的苛捐杂税,直接同意了太学生和百姓们的‘六贼’名单。 还第一时间任命李纲为宰相,下旨西北种师道入京勤王! 唐泽站在窗前,望着皇宫方向,手里拿着一份情报。 他还真忘了一件事,原来赵桓这个皇帝位是这么被逼着当上的? “这样就能洗清你的罪孽了吗?”唐泽摇了摇头,喃喃自语:“在其位谋其政!既然你不适合,那就换一个吧!” 别看这一系列的措施看起来好像有明君之象,但也就这两板斧了,之后简直可以说是昏招迭出,直到亡国。 唐泽正在想一件事情,如果要杀宋钦宗赵桓的话,应该并不是特别难,毕竟赵佶已经将皇城司和最精锐的捧日军都带走了。 皇城处于前所未有的空虚状态,但是现在杀的话,宋钦宗后面做的事情都还没有出现,死后说不定还能留下一个美名? 杀人还要诛心啊! 再等等吧! 唐泽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等待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他盘点了一下自己身上已经复制的能力。 轻功:暗香掠影(炉火纯青),游龙戏凤(出神入化)。 拳法:六合拳(出神入化)。 硬功:金刚护体神功(出神入化)。 刀法:烈焰刀(出神入化)。 暗器:千手观音(出神入化)。 以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一般的宗师,是一个真正的六边形战士。 就算宋徽宗赵佶被杀的消息传来,赵桓加强了防御,应该也逃不过他的暗杀。 心里有了底,唐泽也就能安静等待事态的发展,赵桓这种人,不配在史书上留下好名声! 另外一边,玉玲珑带着几名武林高手在镇江潜伏着,在钞能力的作用下,很轻易地住进了全城最豪华的地方。 她观察了地形之后,寻找到了防御的漏洞,同时找好了逃跑的路线,还特意埋了一大捆炸药。 先暗杀了赵佶之后,然后引爆炸药制造混乱,再逃到原来就准备好的地点,利用热气球逃生。 她并没有等太久的时间,等一切搞定,半旬之后,一个庞大的车队,仓惶地逃到了镇江。 镇江的守将第一时间就把全城内最豪华的地方清理了出来,而玉玲珑她们自然就是被赶了出去。 宋徽宗赵佶走进了房间,这个号称全城最豪华的地方,看得他直皱眉头。 这里简直连他精心打造的艮岳的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不过他仍然笑着对镇江守备点了点头。 “王爱卿,甚好,有心了。” “为官家效命,乃末将职责,”王都指挥使笑得那叫一个谄媚。 赵佶这个时候也没有太多心情理会他,老太监李彦赶紧站了出来,呵斥道:“官家要休息了,你下去吧!” “是,”将领诺诺退了出去。 “大伴,咱们不能在镇江停留太久,若是汴京城破,就要第一时间南下扬州,有长江在,金人肯定打不过来的!” 赵佶焦急地在房间内踱步,像是在和老太监说话,又像是在强调这一点,让自己相信。 他已经被金人南下的速度吓破胆了! “官家,长江乃是天险,金人定过不来的,”老太监李彦斩钉截铁道,但眼神中的闪烁暴露了他只是在安慰皇帝罢了。 有了老太监的附和,赵佶算是稍微定了下心,连日马不停蹄的赶路让他整个人累得好像散了架一般。 他挥了挥手,老太监会意一躬身,随后从外面领进来一穿着纱衣的女子。 “官家,这是此地天香阁的花魁如玉娘子,取得是肌肤如玉之意!” 本来略有困意的赵佶,突然精神一振,抬头望了过去,果然肌肤如同羊脂玉一般白皙。 “奴家如玉,见过官家,”花魁莹莹下拜,眼神媚得好似要滴出水来。 “没想到这镇江也有如此美人!”赵佶赞叹道。 老太监顿时明白了官家的意思,挥了挥手,两个身材魁梧的太监退了下去,房中只有老太监、花魁、皇帝三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上架感言 本书明天上架,与其说是上架感言还不如说是扑街感言。 唉,又扑了一本了,希望首订不要个位数吧。 有条件的书友(也许存在书友吧),恳请正版订阅支持下本书! 您的支持就是我更新的动力。 ps:绝对不会太监! 其实这本书还是写的任性了点,只是想到每次王朝末年,在异族铁蹄下呻吟的普通百姓,就心里不舒服。 大宋的皇帝,简直软弱到让人恨不得杀了他们! 宋徽宗看到金人南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跑,关键还是老婆孩子都不要的跑!到后面为了求活命,还能哄骗自己的女儿茂德帝姬,也就是赵福金进入金人大帐,最后死状凄惨! 宋钦宗也不遑多让,金人围城,明明可以守住的,还有一个类似于谦这样的擎天柱李纲在,偏偏他怕金人怕的要死,搜刮全城百姓财宝献给金人,割地赔款,要什么给什么! 宋钦宗还是历史上第一个,用敌人来恐吓自己百姓,逼他们交出家产的皇帝! 后来,宋钦宗荒唐的相信了一个道士,大开京城大门,让神兵天降守门,最后被活捉了。 这里是第二次搜刮汴京给金人送钱了,同时还有将近8000人的貌美女子,宋国宗室女子和民间女子都有。 这就是国家弱小的后果,不管是宋、明、清,民国都是一样。 现在祖国强大了,和平也已经持续数十年了,希望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历史上王朝末年的景象,那一场场惨绝人寰的灾难! 说了那么多废话,其实用一句话可以概括,终究意难平啊! 章节目录 第89章 弑君 夜深人静,玉玲珑带上一众武林高手已经潜入了这座前朝的救王府,每个人都是黑衣蒙面。 今也天公作美,月光微弱,正是杀人放火好时节。 一路进入旧王府,本来以为艰难无比的潜入,竟然比想象中的要容易的多。 也许是因为军心涣散,再加上没日没夜急着赶路,晚上放哨的本就不多,还有一些站着都睡着了。 玉玲珑摇了摇头,这样的军队,竟然是禁军中最精锐的捧日军? “咱们分开行动,位置大家都知道了吧?” 众人点点头,众多黑影在空中一闪而过,四下散开。 要得知这些大人物到底住在哪个房间,容易得让人吃惊,只要给点银子,很轻易就能知道了。 玉玲珑看着这些人消失在夜幕之中,也打起精神往旧王府正中心而去。 到达旧王府中心兴运楼附近,玉玲珑停了下来,外面的守备很松懈,他们很轻易的进来了。 但是皇帝的寝居附近,守卫还是很森严的,数十名御前侍卫组成的防卫,似乎没有丝毫破绽。 玉玲珑冷笑一声,如果是在之前可能她确实只能放弃,但是经过西夏战场的实战检验。 事先又对可能遇到的情况做出了无数次预演,这种情况并不是她心目中最难的场景。 防御的漏洞在屋顶,虽然上面有两个巡逻的侍卫,不过…… 玉玲珑摸出几枚柳叶暗器,手腕一抖,柳叶在空中发出微弱的破空声,玉玲珑一跃而起。 两名侍卫看到了跃起的黑影,刚想示警,喉咙发出咕咕的声音,随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玉玲珑此时正好来到房顶,正好抓住要倒下的两具尸体,小心将两人堆在一起。 吊着房梁,抓住两队侍卫过去的时间间隔,她无声无息地进入房间内。 看着眼前这一幕,玉玲珑眼神中的杀机几乎无法掩饰,这个皇帝还真是荒淫无耻! 遇到危险的时候,这个皇帝弃城而逃,抛妻弃子,仓皇逃窜,结果刚一落脚,就找到了新欢! 玉玲珑走到那打盹的老太监身前,老太监似乎有所感应,想要睁开眼睛。 她捂住老太监的脖子,轻轻一拧,咔嚓一声轻响,老太监的头无力歪向一边。 走到床边,一个女人搂着赵佶睡得正香,玉玲珑将女人打晕扒拉到一旁,仔细打量了一下床上的男人。 最后很确信的点点头,没错,这个男人就是曾经的大宋皇帝,赵佶! 在赵佶最后想出城的时候,那个时候被一个官员拦下来,那时候从御辇里走了出来,玉玲珑见过几次,绝对不会认错的。 “唔,别闹,让我好好……” 赵佶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脖子上,让人很不舒服,还以为是那个花魁又在缠着他,有些无奈的嘟囔了一声。 随后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不但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甚至嘴巴上也有东西压住了。 赵佶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黑衣服的人坐在床边,一手搁在他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巴,脖子上传来微微的凉意,是一件利器。 “你是谁,我……朕是大宋的皇帝,你想干什么?”在脖子上的利器的帮助下,赵佶很明智地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有人让我来杀你!”玉玲珑轻声道。 赵佶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整个人似乎想起身。 “别动,你一动,就是逼我杀你了,”玉玲珑声音冰冷,“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解答,当然不解答也没关系!” “小娘子请说,朕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赵佶急忙道,“一定是那逆子派你来的对吗?他给了你什么,朕可以给你更多,朕甚至可以封你为皇后!” 玉玲珑默然无语,脸上满满的厌恶和恶心,但被黑色的面罩挡住了。 赵佶还以为她心动了,趁热打铁:“朕还可以给你夫家封爵,童贯一个太监都可以封王,作为皇后的娘家人,封王也不难!” “我只问一遍,”玉玲珑眼神更冷了,她没有亲人了,都饿死了,如果不是师傅救了她,说不定她也饿死了。 “你为什么这么怕死?”玉玲珑有些不解。 “世人皆怕死,朕怕死有什么不对吗?”为了强调自己皇帝的身份,赵佶一说话必要称朕。 至于反抗或者呼救之类的想法,赵佶是绝对不会有的,要是刺激了眼前这个女人,一时激动杀了他怎么办? 到时候就算把女人碎尸万段,他可能也已经死了,那有什么用? “倒也是,”玉玲珑感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你为什么这么怕金人?汴京一百多万人,数十万禁军,你觉得挡不住金人几万军队吗?” “挡不住的,不可能挡得住的,”赵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两万金军可以击败70万辽军,3000辽军却能击败我大宋十多万军队,怎么挡得住!” 玉玲珑眼中满带着轻蔑,他们大宋的皇帝,竟然就是这么一个玩意儿? “你就这么跑了,有想过汴京城的百姓吗?想过宋国的百姓吗?你对得起他们吗?” “这大宋的天下是朕与士大夫的,关百姓何事?”赵佶愕然,奇怪地反问道。 玉玲珑默然,这才发现,自己在道士的影响下,已经和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想法完全不同了。 国家是天下人的国家,而不是某些人的国家。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这位小娘子,朕已经如实说了,是不是可以放了朕了?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朕一定会办到的!” 赵佶眼神闪烁,语气却是格外的诚恳。 “不需要了,”玉玲珑淡淡一笑,笑容中有释然,也有坚决。 赵佶似乎预感到不妙了,又是一堆许诺扔了过来。 “爵位不满意的话,钱财呢?功名利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啊,弑君之人,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无处可藏!” 咔嚓! 一声轻响,赵佶的瞳孔开始涣散,脸上还保持着疑惑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似乎是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朕给的不够多吗?你凭什么敢呢? 玉玲珑站起身,明明是完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大逆不道的事情,但她内心却很平静。 这大概就是道士说的,升华了?她整个人的思想境界,已经进入到了另一个层次? 至此,一代名君宋徽宗赵佶,大宋帝国的皇帝,数千万大汉子民的统治者,荒淫无道的昏君,悄悄死在了镇江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90章 汴京守卫战 在赵佶刚刚死去没有多久,在离兴运楼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王相公,你怎么了?有刺客,来人啊!” 随着连续几人的尸体被发现,这座旧王府在大晚上的时候重新热闹了起来。 玉玲珑在这个时候,已经快到出口了,那是前面找到了一个死角和破绽。 砰! 一声惊天的爆炸声响起,声音瞬间惊醒了整座镇江城! 整个旧王府东边直接被炸踏了,突然,旧王府中出现无数的喊杀声,还有兵器的撞击声。 玉玲珑在房顶穿梭,路过的时候瞅了一眼,有些搞不明白,这些应该都是同一支军队中的士兵才对,怎么突然互相残杀了? 莫非是炸营了? 玉玲珑身体抖了一下,想起道士跟她说过,说在古代,连翻大战之下,士兵疲惫到了极点。 这时候晚上就算是砸碎一只碗,都有可能造成营啸或者炸营! 这算是上天相助吗? 有了这场营啸的帮助,本来以为最难的逃生之旅,变得格外的轻松起来。 玉玲珑甚至考虑,要不要使用那个热气球,毕竟飞在空中实在太没有安全感了。 最终还是选择了热气球,这种方式对于这个时代,用来逃脱追击,简直是降维打击。 大晚上一飞,第二天再想找到踪迹,就只能上天保佑了! 在整座镇江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几个大热气球忽然浮上天空,飘飘荡荡往远方而去。 下面那些被惊醒,因为城中的动乱,吓得瑟瑟发抖的百姓,望着天空中飘荡的火光倒头就拜。 “仙人下凡了,求仙人保佑某全家平平安安!” “神仙在上,道君菩萨,保佑我升官发财!” “火怎么会在天上飘,莫不是鬼火吧?” 不管怎么样,天上飞的东西,只引起了百姓的注意,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飞离了镇江,只留下一个烂摊子。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都指挥使听到那一声巨响,立马从小妾被窝里爬了出来,等到了旧王府才发现发生了军队最怕的炸营。 好不容易在天明之际,才控制住了炸营,或者说人死得或者跑得差不多了。 结果他跑到官家住的地方这么一看,他宁愿自己没有看到这一幕。 官家安详的躺在龙床上,看着好像睡得正熟,如果没有旁边那个死去的老太监,还有外面因为炸营死伤无数的军队。 他可能会觉得官家可能只是睡着了,但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是睡着了! 王都指挥使迈动着犹如生锈的双腿走到龙床边,颤抖着伸出了手指。 他先是面如土色站在原地半晌,随后压抑住自己想要大叫的渴望,颤抖着退出房间,关上门。 然后对所有士兵吩咐道:“官家在里面休息,你们守好这里,不让要任何人进去!” 说完之后,他匆匆离去,带上妻子儿女还有最受宠的小妾,就这么快马加鞭全家逃跑了! 他是镇江守备,太上皇在镇江被刺杀,他全家都难逃死罪,还不如跑了再说,实在不行还可以去投奔金国! 至于死掉的蔡京、王黼,在太上皇的尸体面前,根本没有引起王都指挥使的注意。 …… 汴京城已经封起来了,城内的百姓已经知道了金军到达城外的消息,但这个时候百姓们得到消息已经太晚了,不可能再跑出城了。 此时城内人心惶惶,差点就出现百姓冲击城门的事情。 幸好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李纲李相公,此时的李纲已经升任尚书右丞,是宰相之一。 同时就任亲征行营使,御营京域四壁守御使,全权负责整个开封的防御。 李纲这个人具有强大的组织能力与号召力,在他的软硬兼施之下,百姓们离开城门回到自己家中。 让开封府内的士兵们重新鼓起士气,誓死保卫开封! 再加上宋钦宗赵桓也做了几件为数不多的正确事:下旨斩童贯,赐死李彦,梁师成,流放蔡京、朱勔、蔡攸等人。 而王黼还没轮到唐泽派人动手,已经被他的政治对手开封府尹聂昌直接派人斩杀了。 似乎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一个焕然一新的王朝似乎正在冉冉升起。 但赵桓做的正确事已经到此为止了。 在李纲的指挥下,完颜宗望的第一次袭击被打退,金军丢下上千具尸体仓惶后退。 汴京城内欢声如雷,但此时,赵桓已经派出了使者去向金军求和。 割地求和派以耿南仲为首,白时中、李邦彦、张邦昌等几位宰执都是属于求和派,其实应该叫投降派成员。 李纲向宋钦宗请求派自己为使者,这样可以把握住宋国的底线。 但是宋钦宗拒绝了,“卿性格刚直,前去议和不合适!” 其实他是怕和谈失败,金军再次发兵攻打,万一汴京没有守住,他就要变成亡国之君了! 李纲奏道:“金兵大军即将兵临城下,勤王之师又没有到来,暂时议和也可以。 但议和的条款要恰当。否则,会招来大祸,宗社安危在此一举。李棁柔懦,恐怕有误国事。 金人贪得无厌,必然会提出更苛刻的条款。只要朝廷举措适当,敌人就会见机退去。 如果朝廷迫于金军的威势,答应他们的全部要求,金军会更轻视我们,反而后患无穷。” 赵桓不听,把李纲骗出皇宫,转头就让枢密使李棁为使者出使金营。 这就是标准的,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果然,李棁等到了金营,吓得什么都不敢说。 只是领回了金军提出的议和条款:给金军五百万两金子,五千万两银子,牛马一万头,绸缎一百万匹。 尊称金帝为伯父,割太原、中山、河间三镇,派宰相、亲王到金营为人质,把金军送过黄河。 李纲极力反对以这种条件议和,而李邦彦白时中等宰相,却极力劝赵桓接受这些条款。 李纲说:“金军索要的金帛,竭天下之财,都无法满足,一个京城哪够?三镇,是国家的屏障,割给金军,还怎么立国? 至于人质,宰相可以去,亲王不能去。应派能言善辩之士,前去同金军商谈条件,说明哪些可以答应,哪些不能答应。 只要谈几天拖延时间,勤王大军就会到来。那时金军所提条款虽然不能实现,也不得不退去。 届时再同他结盟,他必不敢再轻视大宋,和平才可能长久。” 但赵桓丝毫不理会李纲的话,通通接受了金人的所有条件,他只想要万无一失保住汴京,只想要金军退兵! 赵桓开始派士兵从各位大臣,皇亲国戚府上搜刮金银,却远远无法满足金人的要求。 于是便开始派兵搜刮全城,还鼓励百姓互相举报,举报者可以获得三分之一家产。 同时赵桓也是历史上,第一个也许是唯一一个,由皇帝下诏恐吓百姓,让他们交出家产的皇帝了! 这样一来弄得民间怨声载道,新皇帝的名声变得比太上皇还臭,唐泽连续躲过了好几次禁军的搜刮,觉得时机成熟,终于可以准备行动了。 今晚夜黑风高,正是杀人好时节! 章节目录 第91章 潜入皇宫(求个订阅) 唐泽将那些还留在汴京的人手都召集了起来,名单早已经准备好了。 所有投降派的大臣都在名单上,李棁、白时中、李邦彦、张邦昌等一系列加起来有十几人的名单。 当然最主要的是宰相,只要把所有主和派的宰相和赵桓干掉的话,那么就只剩下以李纲为首的主战派宰相。 到时候就看李纲的了,能打到什么程度,他能帮上的忙不多了。 不过他料想以李纲的能力,在那种重重反对之下,在这么多宰相的掣肘之下,能打出这么漂亮的汴京反击战。 没道理在完全没有阻力的情况下,形势会变得更差。 “呼,”唐泽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所有的杂念甩出去,“你们准备好了吗?” 他回过头,十多个黑衣人静静站在他身后,听到道士的话,无声而又统一地点了点头。 “出发,大宋国运在此一搏,诸君,珍重!” 黑衣人在房顶散开,散入黑夜之中,就好像一柄柄利剑。 玉珠望着唐泽,眼神中似乎带着丝丝泪花,“公子,你真要去皇宫吗?这样做值得吗?” “放心,我没事的,”唐泽微微笑了笑,他是想要改变历史,但他又不傻。 这种夜探皇宫的事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只是其他时候,他只是进去逛一圈,并没有做任何事情。 “你只需要在信号发起之后,将热气球升空,然后在相反方向制造爆炸吸引注意,我在皇宫内最高的地方等你!” 唐泽知道,在皇宫内刺杀皇帝之后,要想成功逃跑,除了上天之外,就连入地可能都会被揪出来,所以只能用热气球。 他张开五指,感应了一下风向,今天的风向正适合热气球起飞,希望不会中途变幻风向吧! 唐泽最后交代完,开始朝皇宫前进,在最近这一个月,他特意又找了几个轻功方面的绝顶高手,又复制了两门出神入化级别的轻功。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三门轻功竟然融合了,融合后的轻功让他有些吃惊。 已经有了武侠小说中凌空飞渡的感觉,真正有了短暂的滞空能力,可以做到金庸小说中那些高来高去,脚都不用沾地。 他给这门轻功取名叫做逍遥游! 可惜的是,他知道这个秘密的时间太短了,如今也只有轻功融合成功了,让他多了不少潜入和逃跑的胜算。 身轻如燕的唐泽,如同一个幽魂在汴京的房顶飞驰,落地无声,但速度却并不慢。 没过多久,大宋皇城的城墙已经到了。 唐泽没有选择正门,而是来到了侧面,这里的城墙根下,还有一堆违建的房子。 从宋仁宗开始,这些人就是钉子户了,宋仁宗不忍心赶这些人走,历代皇帝也懒得赶走他们,让自己背负恶名,于是这些人就变成了真·皇城根人士。 但在唐泽的钞能力下,有一户人家还是把房子卖了。 这一片区域是城墙上守卫最薄弱的时候,唐泽抬起头,在两队侍卫错身而过的当口,脚在屋顶轻轻一点。 在城墙上借了一次力,轻轻松松飘过城去,这座有十多米高将近二十米的城墙似乎没有拦住他。 唐泽下来的地方正好是后苑,这里是皇帝的一部分妃嫔住的地方,所以里面的守卫极度森严。 但他没办法,从外面城墙要进来,只有这里合适,其它地方的城墙可能还没有进来就被发现了。 不过今天天气好,一团乌云把月亮罩住了,天空一片黑暗。 唐泽路过的时候,还能听到宫内有宫女和妃嫔的哭泣之声,皇宫内也是人心惶惶。 因为金国要的赔偿太离谱,赵桓根本没有想过卖了整个汴京也赔不起,所以只能用人去抵债。 皇宫内的宫女、妃嫔,甚至帝姬也要送给金人。 北宋这次要提供民女和女乐各五百人,同时,必须提供两名两名帝姬送给两位元帅进行和亲。 又因为钱不够,金人提出将皇家的女人作价卖给金军,金军还给出了具体的数额。 帝姬和王妃每人一千锭金,宗姬一人五百锭金,族姬一人二百锭金,宗妇一人五百锭银,族妇一人二百锭银,贵戚女一人一百锭银。 只要无法完成金银的缴纳数目,几乎所有赵氏的女子都无法幸免于难。 最终,宋钦宗赵桓一狠心,将总共五千多名宗室女子和民间貌美女子抓了起来,聚集在一起,穿上了最华美的衣裳,只等过几天送到金军营地! 唐泽咬了咬牙,突然觉得让赵家的皇帝这么死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了?要不犬决? 可惜啊,他没有空间之类的宝贝,不然的话,一定要让赵桓尝尝什么叫犬决! 放下这些思绪,唐泽开始继续朝赵桓所在的延福宫而去。 延福宫本来并不大,但宋徽宗在位期间,嫌弃这块地方太小,就扩建了到原先的几倍大,现在是皇宫内最大,最豪华的宫殿。 赵桓虽然刚刚登基,不过他老爹的延福宫这么豪华,他自然也不可能住到其他地方去。 穿过坤宁殿,睿思门,龙图阁,唐泽终于看到了延福宫的影子,而整个皇宫最高的建筑也正是在延福宫内。 越接近皇帝的寝宫,他的速度越发慢了,侍卫的巡视也越发的频繁起来。 可能是因为大宋从来没有出现过,有人竟然会试图潜入皇宫刺杀皇帝,所以所有的巡视基本都是例行公事,并不算特别严谨。 唐泽伏在龙图阁的房顶上,这里距离对面的延福宫只有一条窄巷,宽度大概是三丈左右。 而这里是潜入最困难的地方,巡逻的禁军非常的密集,基本上没有空当,每搁一炷香时间,可能会出现一个两秒不到的空当。 而他必须要在两秒钟之内,穿过这条小巷,而且还必须保证穿过去之后,不要被太监宫女之类的发现,否则将会非常危险! 唐泽提前掏出两把柳叶暗器拿在手上,万一要是被发现了,他也顾不得伤害某些无辜了! 可能是上天在帮助他,此时,天上的乌云更加浓密了,更有一阵阴风刮过,有两个灯笼都被吹灭了,整个窄巷为之一暗。 就是现在! 唐泽如一道幽灵一般飘过,几乎是擦着两名侍卫的肩膀,穿过窄巷,出现在另一边的延福宫内! 章节目录 第92章 撕掉遮羞布 “嗯?”一名侍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瞬间回头,但是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怎么了?” “没事,这风刮得怪邪乎的,快走吧,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 唐泽平复了一下剧烈波动的心跳,这尼玛也太刺激了,记得前面进来的时候没有这么多侍卫的,怎么突然增加侍卫了? 他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办法后退了,不成功则成仁! 摒弃杂念,唐泽开始在房顶穿梭,至于怎么找到皇帝的位置,他的经验还比较丰富。 哪里的太监宫女最多,哪里最安静,哪里就是八九不离十的皇帝寝宫所在了。 顺着这个线索,他绕过宫女太监,很顺利地来到了皇帝的寝宫。 偷偷掀开一片瓦,里面是灯火通明,外面金军攻城,而赵桓正在和嫔妃们玩蒙眼捉迷藏的游戏。 “今晚抓到谁,就由谁侍寝,你们都藏好了吗?” 唐泽嘴角微微抽搐,好家伙,还挺会玩的啊你? 不过,那些嫔妃们兴致看着并不是很高,一个个要么面无表情,要么强颜欢笑。 也没有人能高兴的起来,宫里都这样了,这么多宗妇、宫女、宗姬就这么送给了金人,她们的命运可想而知。 焉知下一次不会轮到她们头上? 好久没有听到周围人的声音,赵桓拿下眼罩,突然把眼罩扔在地上。 “滚,都给我滚出去!”赵桓发出歇斯底里的骂声,吓得那些嫔妃和宫女们赶紧往外走。 没多久,这座宫殿内就空无一人了,只有赵桓一个人呆呆站在那里。 “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们知道个什么?”赵桓喃喃自语。 “若不是朕果断,等金军破城,到时候就不是送几个女子的事,我大宋百年基业,上百万汴京百姓,都完了啊! 所以,我没错,错的是你们!” 唐泽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无耻的言论了,狠狠一跺脚。 砰的一声巨响,唐泽从天而降,落在了目瞪口呆的宋钦宗赵桓面前,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官家?” “出什么事了?官家我们进来了?” 唐泽没有出声,而赵桓却是被吓得不敢出声了,于是一名太监推开宫门走了进来。 “啊!有刺客!” 一声尖叫响起,太监指着唐泽整张脸都吓得扭曲起来了。 唐泽微微一笑,只是脸被挡住了,看不出来,于是他干脆摘掉了脸罩。 “你,你,你……你是两年前的那位道士?”赵桓一下把唐泽认了出来。 毕竟长得俊美的人不少,道士也很多,但是道士里面长得如此俊美的独一无二。 赵桓只是见过唐泽一面,却很轻易地将其认了出来。 “我叫唐泽,道号月影道人,”唐泽露齿一笑,表情很是温柔。 “你想干什么?朕是大宋天子,挟持天子,你不怕诛九族吗?” “你猜我怕不怕?”唐泽手指微微用力,没一会儿赵桓憋得整张脸通红。 “住手!” 一声怒吼响起,一名将领带领无数侍卫出现在殿外。 “你们要是踏入宫殿内,我可不敢保证赵桓是死还是活!” 唐泽一句话出,那将领的一只脚僵在原地,身后的士兵们也不敢在前进。 他微微松开手指,让赵桓喘了会气,问了周围所有人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赵桓配当皇帝吗?今天他可以送宗室女,送民女给金人,焉知明日不会将你们的妻女送给金人呢?” 侍卫们脸色一变,将领怒斥唐泽:“胡说八道,分明是金人的要挟,官家乃是被迫的!” 唐泽若有所思点点头,盯着将领认真问道:“原来是被迫就可以吗?那我要是砸了你家门,然后逼你把女儿交出来,你是不是也会被迫交出来呢?” 将领无言以对,只能用恶狠狠地眼神盯着黑衣人。 “把弓弦砍了,刀扔掉,”唐泽淡定地开始吩咐起来。 将领犹豫了一下,赵桓却叫了起来,“没听到他怎么说的吗?快点都扔掉,你们是想朕死吗?” 唐泽瞅了一眼赵桓,感觉赵家的皇帝都特别奇葩,基本上是一个德行。 对内凶狠如狼,对外畏缩如犬! 好一个大宋,好一个大送啊! 叮叮当当,砰砰啪啪! 长刀和地砖相撞的声音,弓箭和长刀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不多时,地面就堆了高高一座小山。 “外面有多少侍卫?”唐泽好奇问了一句。 “已经有上千人把这里包围了,你跑不了的,”将领老实回答。 “那不一定,有皇帝在手上,我觉得我能跑掉,”唐泽转了下身,从后面捏着赵桓的脖子。 “你们这最高的楼怎么走,带路吧?”唐泽对着赵桓温柔一笑,对方却被吓得一哆嗦。 赵桓怕,非常怕,因为他从这个道士的眼中,看不到一丝的畏惧,不管是身处险境的畏惧,还是对皇权的敬畏,都没有! 所以他敢肯定,如果不按对方说得做,对方是真得敢杀了他的! “别怕,我暂时不会杀你的,”唐泽一边走,还一边有兴趣打量周围的风景。 “赵桓啊,你说你是怎么想的,150万人的汴京,金国东路军才不过几万人,这么大一座坚城,你为什么觉得区区几万人能攻破呢?” 对于道士这种没有丝毫敬畏的称呼,赵桓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随后又平静下来。 “金军力强,而宋军怯战懦弱,两万金军可破70万辽军,而3000辽军却能大败我宋军十数万人?我大宋拿什么赢?” 赵桓瞅了一眼四周,还是实话实说。 周围士兵纷纷低下头去,至于有多少是因为羞愧,有多少是不以为然就不好说了。 “宋国军队不堪一击是汉人不行吗?不是,汉朝一汉当五胡的是汉人,唐朝陌刀队挡者披靡的也是汉人! 为什么到了宋国,一国的皇帝反而是被区区数万胡人吓得魂不附体?” 唐泽扫了一眼周围,不少士兵眼中都是茫然之色,有些人眼神中满是惊讶,似乎第一次知道汉人原来还有这种高光时刻吗? 赵桓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唐泽继续说道:“那是因为赵匡胤得国不正,什么被皇袍加身,不过是自己找个遮羞的帽子而已。 所以宋国为了防止武将谋反,拼命打压军队和武将,弄得军人在大宋处于社会最底层,这种情况下还指望军人为你赵家死战? 又有多少人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才去当兵的呢?” 章节目录 第93章 宋钦宗之死 “你,你胡说,”祖宗都被骂了,赵桓总算恢复了一点血勇,“我大宋汴京之繁华远胜汉唐,这正是重文抑武的结果!” 唐泽不屑地撇了撇嘴,“光是繁华有个屁用,没有保护自己的武力,越繁华所遭到的灾难就越深重。 就像一个小孩子当街抱着一大堆金银珠宝,不但不低调反而四处炫耀,到处煽风点火,这不是蠢是什么?” 赵桓嘴巴一阵开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此时唐泽已经来到了一座叫做揽月楼的地方,抬头一看,好家伙,起码有六七十米高。 没想到在古代还有这么高的建筑,他抓着赵桓一步步往楼上而去。 “我觉得有一句话,应该让你赵家现在的皇帝,乃至以后的皇帝都知道,”站在楼上极目远眺,唐泽眼中却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黑暗。 前些时日关于不夜城的繁华和热闹,似乎像是幻觉一样,现在汴京仿佛变成了一座死城,惶惶不安,了无生气。 “你,你想干什么?”赵桓偷偷往楼下暼了一眼,顿时有些头皮发麻,手脚发软,“朕是皇帝,是天子,弑君乃诛九族重罪!” “从这里掉下去,应该会摔得面目全非吧?”唐泽嘀咕了一句,夜空中还没有发现热气球的痕迹,他也只能暂时待在这里了。 “你们别过来了,就呆在楼梯那,要是有人往前一步,我这手一抖,赵桓摔了下去,你可是要负责的!” 唐泽话音刚落,楼顶上的士兵如潮水般退到楼梯口。 这个人是个疯子,没人愿意和疯子较真,反正在这上面道士也跑不了。 “咱们继续聊吧,反正一时半会我也走不了,”唐泽对一个士兵挥了挥手,“去,给我拿点点心过来。” 士兵一阵犹豫,将领一皱眉,偷偷给士兵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去。” “对了,别想要下毒,赵桓会先尝尝的,要是死了,毒死皇帝的罪名你们应该不想承担吧!” 唐泽打了个哈欠,朝赵桓挤了挤眼睛。 “你想要什么,莫非你是金人的密谍?否则如何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别给我扣什么奸细的帽子,”唐泽摆摆手,又吩咐了一句:“对了,再带点笔墨纸砚过来。” “咱们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趁你还有时间,顺便回答一下得了!” 唐泽的语气很随意,态度那叫一个漫不经心,赵桓却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了。 “别怕啊,其实死亡的时候没什么痛苦的,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他很温柔地安慰了一下赵桓。 “咱们言归正传,你把自己的亲戚的女儿和百姓的女儿卖了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究竟是什么促使你做出这个决定的呢?” 唐泽左手拿着一把柳叶暗器,当作麦克风对准赵桓。 赵桓吓得上下牙控制不住地打颤,哆嗦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看来我们的赵桓同学太过紧张了,暂时失去了说话能力,”唐泽啧啧摇头,“这样吧,我来说,要是觉得正确呢你就点点头?” “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唐泽控制着赵桓点点头,“我想了很久,没日没夜的想,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除了怕死应该没有其它的原因了吧?” 赵桓被点了点头,唐泽对于周围士兵脸上精彩的表情非常的满意。 “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在历史上会留下什么样的骂名?哎呀,你都不知道,老有名了,如果不是后世还有一个叫门天子。 你们爷俩那就是昏君界永远的大哥二哥,无人可以超越的那种,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唐泽还真是闲聊一样和赵桓在聊天,如果不是掐着对方后脖颈的话,黄四郎都直呼内行。 赵桓似乎终于从对死亡的恐惧中短暂脱离了,又一次开口了,只是他的声音变得格外的嘶哑难听。 “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知道后世的事情?你跟爹爹说得故事,不是猜测吗?”赵桓总算恢复了几分皇帝的风采,虽然脸色还是惨白惨白的。 “我是猜的如何,知道又怎么样?这不重要,”唐泽看到那士兵已经拿着文房四宝上来了,赶紧让他送过来。 “你爹是大书法家,你的字应该写得不错吧?”唐泽指了指地上铺好的纸张,松开了手。 蹬蹬! 唐泽手腕一抖,暗器如流星一般飞过,钉在两名士兵的脚上。 “啊!”两声惨叫声响起。 “这是警告,下次我就直接对准赵桓的脑袋了!” “退,退下,你们都滚下去,”赵桓整个人软倒在地上,对那些侍卫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叫声。 士兵们连忙往后退去,只在楼梯口露出一堆头。 “我说你写,”唐泽挠了挠下巴,“就写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宁为战死鬼,不作亡国奴!” 赵桓整个人又是一阵哆嗦,不过书法的功底摆在那,这几个字写出来,那瘦金体确实看着非常的漂亮。 “可惜,要是赵佶不是皇帝多好,误国误民也误己啊,”唐泽看着啧啧称奇。 “你说得我都照做,只要你放了朕……我,今日之事我保证不会追究,绝对不会再与金国议和了!” 赵桓低声哀求起来,如果不是有那么多士兵在旁边看着,他甚至愿意给这个人跪下来,求一条生路。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唐泽叹了口气,“我无法保证你会遵守自己的承诺,甚至要再潜入皇宫难度比现在要更高十倍! 而且以你们赵家人的性格,很难没有在发生切肤之痛的时候,有所改变。不对,就算有切肤之痛,想要改变也很难的吧。” 唐泽想起了康王赵构,岳飞的死看似是秦桧的谗言,根子上仍然是皇帝对于武将的防范。 他也不知道自己用两个皇帝的死,能给之后的皇帝起到多少的警示作用,但做了总比不做好! “时间到了,”唐泽瞅了一眼外面,他的心里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能看到外面飘起的火焰了,热气球没有失约。 “时间到了?什么时间到了,”赵桓眼神惊惶,被唐泽拖着往栏杆处走的时候,差点吓得哭出来。 唐泽没有再理会赵恒,抓着他的衣服来到了栏杆边上,天上那团火越来越近,唐泽已经能看到底下垂下来的绳子了。 “那是什么东西?” “这个人莫非是什么神仙?” “呸,要是也是妖怪,怎么会是神仙!” “将军,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要冲上去吗?” “怎么相公们还没来?再去两个人去找相公们!”孙统领急得脑门上都冒汗了,完全想不到该怎么应对现在的场面。 这个刺客做的是不但超出他想象之外,更是做出了无数超越他认知的事情,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偏偏这个时候相公们一个都找不到。 唐泽可不管那些士兵们和将军的纠结,他站在栏杆之上,望着越来越近的绳子,脸上出现一抹微笑。 10米…… 9米…… 3米…… “再见了,赵桓!”唐泽将赵桓往前一丢,丢出去的同时一枚柳叶暗器已经射中了这位皇帝的心脏。 章节目录 第94章 杀疯了 “为……什么?”赵桓朝唐泽伸出手,眼神中的神采渐渐消散。 “快去救官家,不要让刺客跑了,更不能让他自杀!” 孙统领一声怒喝,一马当先朝唐泽冲了过去。 唐泽却是向上用力一蹬,轻功运用到极限,跳到最高处,一把抓住绳子,然后割断下面的绳索,防止有人跟过来。 于是一群冲到面前的孙统领和士兵们,只能目瞪口呆地望着弑君之人,就这么漂浮在空中飘然而去,有如神仙一般。 有一部分士兵甚至跪在地上,念起了各路大神的名字,不少人一脸虔诚地膜拜起来。 “弓箭呢?快射箭!”孙统领继续命令。 “都在底下,没有带上来!” “该死,这个刺客都计划好了!”孙统领无力坐倒在地,一时间万念俱灰。 “将军,官家好像被接住了,官家可能没死!” “什么?”孙统领又活了,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往楼下跑去。 唐泽望着这一幕不但内心没有什么爽的感觉,反而觉得有些悲哀,在这个愚昧的古代,汉人还有很少一段路要走啊! 扫了一眼从高台上往下落的赵桓,他在推下去的时候,还非得要先弄得对方,也是怕出现意外。 事实证明,他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在赵桓往下落的时候,下面忽然冲出来无数的士兵,他们举着无数厚达四五尺的棉被。 在皇帝即将落在地上之前,顺利地将其接住了。 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是唐泽提前弄死了赵桓,说不定还能让他活下去。 唐泽松了口气,顺着绳索爬上吊篮,帮着玉珠一起往外丢沙袋。 “最后一份报纸印好了吗?” 他靠着篮子坐了下来,只感觉心跳得厉害,一部分是因为后怕,一部分却是因为兴奋。 杀皇帝这种活,实在是太刺激了,特别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冲进皇宫,干掉皇帝还能跑出来。 这种壮举,前不见古人是肯定的,后不见来者那倒是未必,说不定就有个更大的挂比冲进这个时空。 “公子,都完成了,”玉玲珑将报纸递了过来,脸色有些苍白,眼神甚至不敢往外面瞥。 这个高度往下看,整座汴京城看起来都非常小,看着跟一座普通的民居没啥区别。 “明天早晨要保证汴京城所有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这种报纸!” 在唐泽进入皇宫之后,这两篇文章就已经开始大量的印制了。 其中一篇文章是骂那些包括李纲在内的宰相,还有种师道在内的武将无能的,主要目的当然是为了撇清和他们的关系。 另一篇文章,就是关于他和赵桓的对话,不管他和赵桓的实际对话是怎么样,报纸上都只会登事先写好的。 保证能引起大部分民众对于皇帝懦弱无能的愤慨,最后再加上他七拼八揍的那首打油诗。 文章最后那一段话,是他个人最喜欢的。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宁为战死鬼,不作亡国奴!大宋的反击自今日始,自赵桓始,望赵家人铭记今日,赵桓不是第一个,也未必是最后一个! 这些希望能引发大宋不一样的改变吧! “嗯,”玉珠点了点头,“利用汴京发达的地下水道,还有对水道非常熟悉的那些乞儿们,这些不难做到。” “那些乞丐都是自愿的吧?”唐泽的思绪已经飞到了遥远的四方村,他忽然有些想玲珑了。 “我们给的报酬很丰厚,再加上我们铲除了一直奴役他们的地下帮派,所以他们很乐意帮我们做事。” “呼,终于结束了,”唐泽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玉珠啊,以你现在的身家,放在大宋也能算个大富婆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唐泽翘着二郎腿,身边坐着玉珠,两人坐在热气球里,任由它顺着风向在空中朝远方飘去。 “公子在哪,玉珠就在哪!”玉珠抱着膝盖,悄悄瞥了唐泽一眼,“公子你先睡会吧,等下咱们下了热气球还需要长途跋涉呢。” “不用了,你睡吧,我现在睡不着,”唐泽望着天空中的星星出神,也不知道这个消息会给大宋带来什么改变呢? …… 唐泽乘着热气球走后,宫内没有主事的人,已经乱成了一团。 匆匆而来的唯一一个宰相是吴敏,其他两位宰相至今没有音讯。 而执政也叫副宰相,来的人里已经只有了种师道、李纲两人而已,其他副宰相仍无音讯。 其它的宰相,或者说投降派宰相,已经被唐泽派人杀得一个不剩了,只留下最胆小的一两个,还是求和派的,不属于投降派。 “谁,到底是谁干的?这还是不是大宋的国土了!” 吴敏脸色铁青,而周围那个孙统领的回答,更是让火冒三丈。 什么叫刺客突然挟持了官家,什么叫从天上飞走了?那是刺客还是神仙? 李纲却是这些人中最冷静的人,他马上派人将守卫皇宫的这批禁军全给看住了,然后才转身面朝吴敏。 “吴相,此诚危急存亡之秋,务必要冷静下来,否则汴京危矣,大宋危矣!” 吴敏是正宰相,而李纲之所有能成为执政也就是副宰相,都是因为有吴敏的举荐。 所以,吴敏也是主战派的成员,而种师道是武将,毫无疑问的主战派。 种师道铁色铁青,这种手法,这种行动方式,看起来格外的眼熟,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自称能预知后世的道人。 还没等种师道询问,突然又有数名将领急匆匆来报。 “禀诸位相公,李邦彦李相被杀死在自家相府,上面还留了一张字条!” 种师道一把抢过字条,上面用很漂亮的瘦金体写了一首不合韵律的打油诗,还有一行剪短的字。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宁为战死鬼,不做亡国奴! 身为宰相,上不能秉公直谏,下不能安抚黎庶,内不能均衡文武,外不能保家卫国,是为奸相,今日救国会锄此奸相,以儆效尤! “放肆,太放肆了!”种师道一把抽出长刀,“到底是什么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纲拿起那张纸条,和赵桓留下的纸条一比对,两首诗一模一样。 “这是同一批人干的,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如何能做到这种程度?” 对于死去的宰相,李纲三人是无比怀念的,对唐泽是充满痛恨的。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人头皮发麻,根本顾不上怀念那些死去的宰相了! 一堆禁军排着队过来禀告。 “禀告几位相公,张邦昌张相也死在了家里,杀人者留下了一张字条!” “白时中白相……” “蔡攸蔡相……” “赵野赵相……” 章节目录 第95章 影响扩大 “别报了,如今还活着的宰相还有几人?” 李纲阻止了这些禁军继续报下去,再这样下去,还没等金军进攻,汴京就要乱了。 “路允迪路相在府上,在听说了那些事情之后,托卑职把辞表递上,一直没有出过府。” 吴敏大惊失色,“宰相就剩四人了吗?” 众人这下一统计,人人脸上都是畏惧之色,整个宋朝历史170多年,非自然死亡的宰相,还没有今天一天多。 种师道脸上神色变幻,杀人的人是不是那个道人呢? “弑君之人可留下任何标志?可记得此人长相?”种师道追问了一句。 孙统领面如死灰,“听官家和那刺客聊天,似乎认识那刺客,长相吗?应该是俊美,见过一次就不会再忘记了!” 随后孙统领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好像说过他叫唐泽!” “什么,竟然是他?”种师道面色涨红,脑袋一阵发晕,忽然捂着胸口一阵大喘气,“这都是老夫的错啊,老夫万死莫辞啊!” “莫非种相知道此人?” 种师道说不出话来,只是感觉天晕地转,整个人已经向后倒去。 “御医,快叫御医,”种飞一把拖住自家爷爷,大声吼了起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御医跑了过来,把脉之后缓声道:“此乃急火攻心之症,无事,待老夫为种相公扎两针就好了。” 看这样子,种师道真认识这个刺客,也许还有所关联? 吴敏和李纲对视一眼,但要说种师道勾结此人,害死官家和数位宰相,他们也是不信的。 “关于那个道士的事情,我都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吧!” 看到爷爷这个样子了,种飞肯定也不能让他们再去打扰爷爷的。 “不要有任何隐瞒,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吴敏朝身后做了个手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种飞装作没有看到他们的小动作,老老实实将碰到道士的所有事情都讲出来,包括他和爷爷聊天的时候,自称是知道未来的事情。 这个故事并不短,唐泽的经历只有短短的两年多,但经历之丰富让人叹为观止。 “唐泽,那个道士,我想起来了,”李纲一拍大腿,“当初他还用故事劝谏过官家,金国不可为邻!” 吴敏这回也想起来了,两位宰相的心中五味杂陈,有火发不出,特别的憋屈。 纵观这个道士做的所有事情,不求名不求利,甚至擒住西夏皇帝这种天大的功劳也没有放在眼里。 从道士的所作所为丝毫看不出,为何会做下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海捕文书堪发全国,发现道士者,赏万金,封侯!” 好像是嫌众人的震惊不够,还没等他们商议是请太上皇归来,还是另立新君之事,又有紧急军情到达。 吴敏和李纲心里同时一咯噔,心中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太上皇,太上皇驾崩了!” “什么?怎会如此,怎么可能?”吴敏一把揪住来报信之人,“太上皇明明南行了,怎么会崩的,是不是你造谣?” “吴相,冷静,”李纲拦住吴敏,“你继续说,究竟怎么回事?” “太上皇在镇江的时候,銮驾就停了下来,说是要看看汴京的局势再做打算。 但某天晚上,突然天降异响,有如天雷降世,刚刚到达镇江,疲惫不堪的士卒们炸营了! 第二天找到太上皇的时候,太上皇已经龙驭宾天了!” 李纲心神一动,“在当夜,除了巨大的异响之外,可还有见到其它特殊的东西?” 那官员想了想,“有百姓声称,当晚见到了神仙在空中飘过,有异火相随!” “果然还是他!”李纲已经出离愤怒了,“不管此人是何方神圣,就算是妖魔鬼怪,也必须将其捉拿归案!” 这话也只能先放在这里,归根结底还是要先解决汴京之围,不然的话,别说追捕道人了,宋国的都要亡了。 “我要先回城墙上了,这里的事情吴相负责处理吧,这么大的动静,金人可能会趁机作乱!” 李纲匆匆忙忙走了,果然当夜金人又发动了一小波试探性攻击,却被李纲毫不留情打退。 金军催促宋人执行前面签订的合约,但李纲却是没有做丝毫反应,反而大骂金人不讲信用,竟然想要刺杀官家。 不管怎么说,至此,金国和宋国短时间内失去了和议的可能。 而有了西北军的种家军到达,宣抚司都统制姚平仲也已经在路上了,有了两路西北军十多万大军。 围攻汴京的金军在李纲看来,已经是不可能攻下汴京了,甚至他们可以考虑包围这些孤军深入的金军。 在这个时候,李纲突然又想起了唐泽,因为这种命令下达如此丝滑,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实在是让他感觉太别扭了。 但同时指挥起来又特别的舒服,这种不得不承一个乱臣贼子恩惠的感觉,让李纲的表情非常的难看。 …… 第二天,天微微亮起,被昨晚的巨响吓得没睡好的汴京百姓起床了。 王二伸了个懒腰走出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地上到处都是的报纸。 捡起一份报纸,标题就足以让人吓得魂不附体。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从今日始!》 《投降派宰相对于大宋的威胁!》 《为国锄奸,义不容辞!》 王二好像摸到了烙铁一般,将手中的报纸赶紧甩掉,但是转过头扫了一眼,好像巷子里并没有人。 于是他偷偷抓起一份报纸藏进怀里,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走回家,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个例,虽然说开封府已经明令禁止百姓们购买报纸,甚至发现还有举报。 但越是这样,百姓们就越是好奇,特别是在这种汴京至暗时刻,报纸的标题如此的劲爆,想挪开眼神都难! 于是,白天的大街上就出现了很古怪的一幕,开封府的捕快和禁军,正快速的收拾地面散落的报纸,但周围的百姓却在议论报纸的内容。 “这报纸上面说得是不是真的?官家真的驾崩了?” “昨晚上的巨响听到了吗?那就是神罚啊,肯定是官家这么搜刮民间被老天爷知道了!” “我大舅家的二侄子的媳妇的姐夫的朋友是李相的门房,听说李相也被这救国会的人杀了,现在正在办灵堂呢!” “最惨的是蔡京,听说他家死了好几个,蔡京死了,他的长子蔡攸也死了!” “死得好,可惜童贯不在汴京,不然他肯定也跑不了!” “童贯也死了,听说他在外面招募了一大堆亲卫,结果还是没能保住命,就死在了床上!” 章节目录 第96章 朋友们 此时,张朝阳、丁兆阳、周侗他们三个也在汴京。 除了周侗接受了大宋朝廷的官职外,另外两人都是拿的钱财。 这笔钱财可不少,足够让他们在大宋寸土寸金的汴京,买上一座不错的宅子,再舒舒服服过完下半生。 但是,舒服的日子没有过多久,汴京的形势变得实在太快。 明明昨天还悠闲在家里逗鸟,第二天就封城了,官家也跑了,然后换了一个官家,没几天金军南下了。 丁兆阳和张朝阳参加了汴京保卫战,因为李纲见过他们的原因,又看他们在武力高强,每人还封了个不小的武官。 但之后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懵了,明明汴京守住了,为什么官家要议和呢?议和就算了,为什么要赔那么多金银? 报纸的背后,他们知道是谁,从报纸上了解了一些事实之后,他们甚至动过去找道士的心,但随后还是作罢了。 毕竟在汴京安家了,折腾不起了。 等到了昨天晚上,两人各自在家戒备了一整晚,昨天晚上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他们都被吓到了,差点以为是破城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看到满街的报纸,各自捡起了一张,然后被上面的内容震撼的头皮发麻。 就好像一股电流从尾巴骨直窜到脑海中一样,整个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良久良久,两人像是做贼一样抓起报纸塞进怀里,猛地冲进家门。 两家连在一起,丁兆阳一个跳远就来到了张朝阳的家。 “你,你觉得这份报纸是不是真的?”丁兆阳感觉自己的手有点抖。 “道士那胆子,这事他能干得出来,”张朝阳摸了摸下巴,结果扯了一大把胡子下来,却一点也不觉得疼。 “太大了,胆子太大了,他怎么敢?那是官家,他还成功了?咱们会不会被连累,咱们要不然现在就跑吧?” “老丁,关键时刻,你怎么比我还沉不住气,急什么,这事咱们又没有参与!” 张朝阳在身上一阵乱摸,“难怪道士一直劝咱们离开汴京呢,根子在这呢?对了,我记得道士给了我一个锦囊,锦囊呢?” “啥?还有锦囊,我怎么没有?” “我有不就得了,一个意思,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张朝阳找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摸出来。 “你不会是弄丢了吧?”丁兆阳眼神不善。 “不可能啊,我明明每天都放在身上的!” “是不是换了衣服,忘拿了?” 张朝阳一拍脑袋,赶紧冲向后院,丁兆阳也顾不得这是张家后院了,也赶紧跟了上去。 一路狂奔进后院的老张,一把揪住一个丫鬟婆子,“我,我的衣裳洗了没有?” “大郎君,正在洗呢!” 看到大郎这么着急,丫鬟赶紧带着他往井边去。 张朝阳心急如焚,让丫鬟指了个方向,就一路狂奔过去,正好看到自己的衣服泡在水里。 “洗,洗完了?这下完了!” 丁兆阳赶紧冲过去把衣服从浣洗丫鬟的手下拯救了出来,在湿漉漉的衣服里一阵摸索。 “完了完了,渣都不剩了,你说道士为啥把锦囊给你这个不靠谱的老张,给我老丁多好!” 张朝阳自知理亏,只能嘟囔了一句:“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俺老张就在这里,要打要骂随你。” “骂你打你有什么用,锦囊能回得来吗?既然这样的话,咱们不如赶紧收拾东西跑吧,不对,现在金军围城也跑不了啊,那道士能有什么办法?” 看到两人吵了起来,那个浣洗的丫鬟看了半晌,突然从凳子下来摸出一个锦囊。 “大郎和客人是在找这个锦囊吗?” “咦,没被洗掉?”老张大喜,一脸惊奇地问道。 “我在洗衣服之前,都会检查下衣服里面有没有其它东西,如果有其它东西会拿出来,检查完之后才会开始洗。” “真是细心缜密的丫头,洗衣服太可惜了,”老张接过锦囊,对着丫鬟笑了笑。 “从今天开始你就别洗衣服了,内院正好还缺个管事,以后你就是管事了!” 在丫鬟一脸懵逼的眼神中,张朝阳和丁兆阳盯着那个锦囊,偷偷摸摸来到了书房。 “快打开看看,道士肯定有办法,道士仗义,肯定不会害自己人的!”丁兆阳盯着锦囊催促道。 “还玩什么锦囊妙计,道士真当自己是诸葛?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 张朝阳还在抱怨,最终还是在丁兆阳的愤怒眼神下闭上了嘴巴。 打开锦囊里面是几张折叠在一起的纸,打开第一张纸,就让张朝阳瞪大了双眼,见鬼一样张大嘴巴环顾四周。 “说了什么?你倒是快说啊,到底说啥了?”丁兆阳看到老张的反应,心里就好像有一万只猴子在挠。 又不敢抢,生怕把纸给抢坏了,干脆就凑了过去,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老张,你打开锦囊之前肯定在说为什么我不直接交给你吧? 哈哈,是不是在满房间找我在哪?以为我躲在房子里?吓不死你!” 丁兆阳也是下意识环顾一圈房间,有点头皮发麻,这道士还真是邪了门了。 其实这只是一点点心理学知识的运用,根据性格推测大概率会说的话,如果被猜中了,接下来大概率会心里发毛,以为有人在盯着他。 头皮发麻的两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接着往下看。 “老丁,很抱歉这次的事没有叫上你们,你们都是拖家带口,打算长住汴京的,我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你们了。 抗击西夏之战,你们为这个国家已经做的够多的了。” 这话说得让人暖心,两人对视一眼,从心里涌上一股豪情。 “言归正传,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离开汴京或者留在汴京。 离开的话,不用担心会被阻拦,我在城内还有一处地方留了几个热气球,实在不行,你们可以坐热气球离开这里。 虽然这玩意有时候会出故障,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是一个选择。 当然我建议你们留在汴京,赵佶和赵桓死后,如今汴京城内做主的人,应该是主战派的宰相。 他们调查过后发现你们没有参与这次事件,我们之间的联系也只是一起参与了俘虏西夏皇帝之战。 到时候他们不但不会抓你们,反而会求助于你们完善皇宫的防守漏洞,也可能招募你们帮他们训练武林高手。 这也算是另一种方式,帮武林高手们融入大宋朝廷。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就看你们怎么选了。 以后,再见!也许,再也不见! 阅后即焚。” 章节目录 第97章 重逢的喜悦 唐泽等燃料渐渐耗尽之后,带着玉珠从热气球上跳了下来。 如今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穿着一身儒生服的唐泽,看起来就好像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 再加上他身边还有一个打扮的道童的小侍女,那就更像了。 两人乔装之后,一路往四方村而去,路上遇到城池,唐泽还艺高人胆大进去过一次。 城中没有关于他的海捕文书,想来是汴京之围还没有解,他这乔装纯粹是多此一举了。 但路上看到的那些金军烧杀抢掠的那一幕幕,让唐泽不得不减慢了速度。 以他现在的实力,凡是低于两百人以下的金军队伍,完全可以慢慢磨死。 但他现在还惦记着金军东路军的完颜宗望,在会合了队友之后,未必没有机会潜入进去,执行一波斩首计划。 毕竟西夏皇帝被生擒之事,西夏肯定不会去宣扬的,而西夏和金暂时是和平状态。 大宋两位官家被刺,宋国更不会把这种事到处宣扬,所以很大概率两位金国元帅并不知道唐泽这支队伍的存在。 其实主要还是他担心玲珑的安全,一直没有收到玲珑的消息,他也不知道对方的行动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有没有受伤! 四方村在两人的快马加鞭之下,两天就到了,但是村里空无一人,唐泽望向山中。 如果是为了躲避战乱,不在村子里肯定会躲进山里。 两人进山里没多久,就发现了猎人设置的陷阱。 “没错,他们应该就在附近了,”唐泽掏出一个信号烟花,一朵烟花在白天绽放。 在唐泽他们直线距离几里外的山上,这里有一个数百人的村落,大多数人都在搭建房屋。 玉玲珑坐在远处的一座桥边,赤足在溪边漫不经心的晃荡着,眼神一直盯着汴京方向。 在烟花出现的第一时间,她整个人猛地跳了起来,“是他来了!” 她连鞋子都顾不得穿,脚在地上轻轻一点,就跃上了树,在树上连点几下,就失去了人影。 “是道长来了吗?” “唉,道长来了又怎么样,杀了皇帝,我等只能在这了此残生了!” “我看玉教主杀的没错,此等昏君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如今在这里的武林高手,只有三人了,其他人不知道是没有来,还是永远不会来了。 唐泽放完烟花之后,一直在原地等着,他也不知道他们据点在哪里。 突然,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转过身去,面朝南方,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一道火红的倩影,踩着树干在森林中跳跃,就好像一直森林精灵一般。 突然,她停了下来,猛地朝唐泽扑了过来。 “哎哟,我这老腰啊,”唐泽怪叫一声,被撞倒在地,“你这欢迎仪式是不是太狂野了点?” “哼,你怎么没死在外边,还舍得回来啊!” “嘶~~轻点,”唐泽一把抓住女人的手,“你这像是怨妇的口吻是啥意思?说得我好像是出去偷情了一样!” “是不是的你自己心里清楚,”玉玲珑瞅了一眼他身旁的玉珠,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少夫人,您说笑了,玉珠只是公子的侍女,”玉珠低下头去,绿茶技能满级了。 “咳咳,”唐泽赶紧转移话题,“现在回来了几个?” 听到唐泽的话,玉玲珑的表情也正经起来,拉着他的手,“咱们边走边说吧,现在只有4个过来了,从汴京来的,还只有一个。” 唐泽叹了口气,“总感觉有些对不住他们,以后他们就是大宋最高级别的通缉犯了,以后都很难再出现在汴京了。” “这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就算没有你,宋国也已经打算对武林动手了。” “咦,你怎么没穿鞋?”唐泽这才注意到,玉玲珑还赤着一双白嫩的小脚丫子。 “鞋子坏了,”女人面无表情,就是耳朵有点红。 “哦,原来如此,”唐泽一脸恍然大悟。 看到唐泽的目光盯着她的脚丫,玉玲珑脸蛋上腾起一团红晕,忍不住缩了缩脚。 “你的脚太嫩,要是被树枝什么的刮伤了怎么办?”唐泽故作严肃地瞪了她一眼,弯下腰顺着腿弯一抄。 “哈~” 女人一身轻呼,唐泽已经将玉玲珑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我怎么能走,快放我下来,不然我要生气了。” 面对女人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唐泽毫不理会,对着她的臀部轻轻一巴掌。 啪! “老实点,你你你的,怎么称呼的,我不记得大宋称呼夫君可以这样叫吧?” “官……官人,”玉玲珑低着头,蚊蝇般大小的声音飘荡在空中,这韵味,让唐泽猛地打了个哆嗦,这功力有点猛啊! 站在俩人身后的玉珠,全程围观了整场秀恩爱活动,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六个字来概括:地铁,老人,手机。 心情的话,大概酸甜苦辣咸都有吧。 快到村子的时候,玉玲珑死活都要下来,要是她这副小女人的样子被其他江湖人士看到了。 那她宗师的面子还要不要了?她幽冥教教主不要面子的啊? 看着玉玲珑猛地跳上树,好像后面有老虎在追一样,看得唐泽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微笑,还有一丝淡淡的愁绪。 TM的,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条件到底是什么?他能不能自主决定什么时候离开呢? 就算他能自主决定什么时候离开,他能在这里陪她一辈子吗?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及时行乐就行了!” 唐泽敲了敲脑袋,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朝着村子里走去,这里还有一个大麻烦要解决呢! 透过斑驳的树荫,他已经能看到前面出现了一座座木屋了,和树上冒出来的一个守卫打了个照面,没想到还是个熟人。 正是玉玲珑收的徒弟,也是他救了几次的尤二丫。 “道士,你回来了!” 砰! “没大没小的,你应该叫我什么来着,师公?”唐泽摸了摸下巴。 “你,师公,”看到道士又伸出了手指,尤二丫赶紧改口,“师父这些天很想你,天天都坐在溪边往汴京方向看,都快变成望夫石啦!” “嗷~~” 尤二丫捂着脑袋,回头只看到树林间一闪而过的红色影子。 她赶紧闭上嘴巴,否则她又没有好果子吃了。 “二丫,还愣在那里做什么,今天练完功了吗?就知道偷懒,等下自己翻倍!” 红色倩影由远及近,正是一脸严肃的玉玲珑,只不过此时她已经穿上了鞋子,恢复了师父的威严。 章节目录 第98章 尽释前嫌 对于唐泽的到来,村子里的人还是十分欢迎的,一个个过来跟唐泽打招呼。 凭借着温和的笑容,还赢得了村子里小孩的统一好感。 但那几个武林高手却是好像压根在看到道士来了,躺在树上睡觉的,河边钓鱼的,若无其事练功的,总之就是没人搭理他。 “咳咳,朱兄这套拳法厉害啊,看来朱兄功力大进,可喜可贺啊!” “王兄,这鱼钓的还……没有?”唐泽尴尬一笑,“王兄竟然连一条鱼都不忍心伤害,小道实在是佩服至极。” “李兄,这睡姿,颇有龙盘虎踞之势,真是让人望而生畏!” 这马屁拍下去,谁的面瘫脸还崩得住。 一般人的马屁听得多了,但道士那可不是一般人,如今道士所做的事情,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杀那些奸臣啥的都已经是小儿科了,大宋两位皇帝,两位,都被这道士给杀了,还能全身而退,这是何等厉害的人物? 放在江湖上的话,这样的人,那已经是武林之巅,无人可以超越的存在! 所以,道士拍马屁的待遇,谁能享受到? 但他们享受到了,心里那股子被人不信任的怨气,还有被隐瞒的不满,一时间烟消云散。 “接着,”朱盘丢过来一葫芦酒,“自罚三杯,我这就算过去了!” “没问题,别说三杯,三坛都行!” 吨吨吨! 唐泽仰头一口把葫芦里的酒喝光了,“味道有点淡,改天咱们酿点高度酒。” “啊?你喝完了?你就这么喝完了?”朱盘绝望地捧着酒葫芦,陷入了自闭中。 “回头我请你喝烈酒,管够,”唐泽赶紧做出保证,勉强算是争取到了一个队友。 在唐泽的巧舌如簧之下,最终他还是搞定了所有队友。 晚上,一夜无眠。 只睡了两个时辰,唐泽睁开眼睛,还是精神抖擞。 “赞美药方,赞美六合拳!”他由衷的发出了感叹,那张药方他已经记下来了,到时候去蓝星试试看效果是不是一样。 光是凭这张药方,估计就可以让他成为坐吃等死的亿万富翁了。 没有打扰熟睡的玲珑,唐泽拿出一张大宋堪舆图,开始研究起如果要实施斩首行动,应该是对金国东路军还是西路军好。 根据他自己的琢磨,相比于西路军,东路军所能造成的破坏更大,而且能直接威胁到大宋的都城。 反观西路军,进攻受阻,前进速度很慢,太原城就像一根钉子挡在路上,不拔除掉这根钉子,无法继续南下。 所以,只要解决了东路军的统帅完颜宗望,就可以让东路军不得不撤退,运气好围歼掉也不是不可能。 而东路军一旦受挫,西路军那边也只能选择撤退,这次金军之围,就可以直接解决了。 “道士,起这么早,年轻人,啧啧,”朱盘看到生龙活虎的唐泽,脸上带着中年人的感慨。 “朱兄,看来你这是有故事啊,”唐泽眉毛一挑,“小道这里有一张药方,固本培元,强筋壮体,效果很好。” “某不需要,”朱盘断然拒绝,环顾一圈发现周围暂时没人之后,咳嗽一声,“某有一个好友……” “呐,药方拿好,这可是能作为传家宝的东西。” 唐泽将刚刚写好的药方递给他,挤了挤眼睛。 “某真是为朋友问的,”朱盘小心翼翼将药方用手绢包起来,贴身放好。 “嗯嗯,”唐泽也没有戳穿他,“有件事要和大家商量,要是起来了的人,就都叫过来吧!” 围在桌子前的人有7个人了,昨天晚上,又有两个人赶到了这里,剩下还会不会有人来,他也不确定。 将目前的情况如实告诉他们,唐泽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金国未必对我们有所堤防,也许我们可以对东路军统帅完颜宗望,实施一次斩首行动。 当然这次行动的危险甚至超过西夏那一次,所以,全凭自愿,而且也不会强行潜入,如果实在没有机会,也就算了!” 唐泽本来以为,这次应该没有几个人愿意参与,毕竟金国可是远比西夏更加强大。 “某去!” “算某一个!” “怕个鸟,干了!” “他娘的,金国皇帝怎么不来,不然的话,要是能干掉一个金国皇帝,爷爷这辈子值了!” 大家群情激奋,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这种反应让唐泽大为意外,不过这毕竟是好事。 “玉教主去吗?”朱盘提醒了唐泽一句。 “男人做事,哪有女人插手的份,到时候我一句话通知她就行了,”唐泽吹起了牛皮,“这叫什么,这就叫家庭地位!我叫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大家纷纷用崇敬的眼神望着道士,没想到道士的家庭地位那么高?回头让自家娘子好好学着点。 他们都是江湖人士,娶的娘子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大家闺秀,大多也是江湖侠女。 于是这家庭地位嘛!自然就是打出来的,但是打架他们敢赢吗? 打输了还好,打赢了那就更糟了,到后面索性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一个幽幽的女声传来,唐泽表情一僵,转过头看到玉玲珑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聊得这么开心?” 朱盘等武林高手一脸期待地望着道士,刚才吹得这么厉害,现在到动真格的了,快点上啊! 唐泽这时候的情况很尴尬,他缓缓转过头去,然后再缓缓转过头来,面对着众人期盼的眼神,硬着头皮走到玉玲珑身边。 女人一脸微笑地望着他,眼神中的寒光异常明显。 道士对着女人眨眨眼,女人不为所动,满眼的警告眼神。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没看到爷们在这里谈事情吗?快进屋去。” 玉玲珑拧起眉头,发丝无风自动,眼睛微微眯起,鼻孔渐渐增大,气氛渐渐凝固。 众人退后一步,各自挤了挤眼,看来道长的家庭弟位跟他自己说得不太一样嘛! “怎么,你还有意见?”唐泽突然伸出手搂住玉玲珑的腰,然后一口吻了下去。 “嘤?”一团红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上女人的脸颊,玉玲珑一把推开唐泽,转身就走。 在唐泽的身后,留下一脸目瞪口呆的众人,这是不是有伤风化啊? 不过在闺房之内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学废了学废了!回头就去找自家娘子对线去! 章节目录 第99章 啥叫民族脊梁 唐泽带着剩下的几个人,仍然是穿着夜行衣,昼伏夜出往汴京赶去。 一路上的情况似乎又发生了改变,他们出汴京的时候,那个时候攻打汴京的主力还是郭药师的怨军。 金军在袭扰汴京周围的村落,抢劫钱财的同时掳掠人口。 金国的军队没有饷银,所以在人口很少的同时,却可以以极低成本维持人数非常高的军队数量。 因为金军可以用掳掠的财宝和人口当作军饷,所以金军的军纪是辽宋夏金四个国家中,军纪最差的。 唐泽几人一路往汴京去的过程中,不得不数次停下来,杀散了少量四处劫掠的金军士兵,同时也是抓几个俘虏问问汴京的情况。 但一直以来,碰到的金军都不会说汉话,他们也没人会说金人的语言,无奈只能杀了之后继续往汴京方向前进。 这一路看到惨状实在是让人不忍目睹,让众人赶路的时候越发的沉默起来。 虽然还达不到千里无鸡鸣,荒骨曝于野的程度,但是变成一堆焦炭的村庄,曝尸于野的场景却是经常见到。 “这就是文贵武将,国家武备松弛所导致的必然结果,文化再昌盛,文明再繁华有什么用,最终不过是被野蛮所摧毁而已!” 唐泽紧了紧拳头,带着众人继续前行。 最终,他们在河南府附近,终于抓到一个懂宋话的金军士兵。 一问才发现,竟然还是个辽国人。 他们这才知道,汴京守卫战仍然还没有结束,如今负责攻城的军队从金军,变成了郭药师的怨军。 因为宋国的出尔反尔,金军对于汴京的攻势仍然没有停止。 来自西北的姚平仲已经到了,因为立功心切,在没有和汴京内李纲等人沟通的情况下,率领40万大军对金军发动了一场突袭。 结果是,宋军溃败死伤无数。 本来已经打算走了的完颜宗望,在见识了宋军的战斗力之后,又停止了撤退的步伐。 金军进攻辽国的时候虽然只有两万人,但那反而是金军战斗力最强的时候,都是数战的老兵。 经过几次扩军之后,金国总兵力达到了几十万人,这次更是一次性出动了十几万,两路大军南下,但战斗力其实反而大大降低了。 在这种情况下,宋军的战斗力如此之弱,让完颜宗望面对勤王军队时,胆子越来越大了。 主动出击将几路勤王大军大多被击溃,只有西北的种家军能够勉强抵抗金军的攻势,暂时还没有奔溃。 这种情况下,金军虽然攻不下汴京,但是长时间的围城,数次见证援军被击溃的情况下,汴京守军的士气在一步步往下降。 这种情况下,李纲也是急得不行,宋军战斗力弱,勤王军达到的时间不同,被金人各个击破,这种情况在古代战争几乎无解。 在古代,战场之间信息的沟通是极其缓慢的,如果在所有将领都听从指挥的情况下,都有可能失去战纪的捕捉机会。 更别提有些将领还并不听指挥,想要抢功而抢先发动袭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李纲狠狠一巴掌拍在城墙上,“必须派人去把这些勤王军统合起来,再这样下去,城没破军心却没了!” “种相公已经在收拢溃兵了,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溃兵能有几分战斗力还真是不好说!” 小岳飞穿着盔甲正站在李纲身边。 这些天,城墙之上这个明明还是小孩,但是出色的组织能力和强大的战场反应能力已经让小岳飞脱颖而出了。 李纲出于惜才的想法,直接把小岳飞调了过来当他的亲兵,免得这么一个好苗子就这么死了。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契机,”李纲抬起头,又到了月圆之夜,“可惜金军已经不敢攻城了。” “不如,组织城内的武林高手,进行一次斩首战术?金人还没有见识过这种战法的厉害之处,未必会有所防备!” 小岳飞侃侃而谈,“其实与其收拢溃兵,还不如化整为零,让他们变成散落的各个小队,对金军发生袭扰和游击战。 在小部队的对抗中,金军和宋军的战斗力差距也不会如此明显。” “游击战?”李纲愣了一下。 “没错,就是游击战,在正面战场打不过,我们甚至可以发动,拖住甚至拖垮金人的军队,好像有个词专门形容这种战术,叫百姓战争! 这套游击战的战法也很简单,只需要记住十六个字,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李纲琢磨了一下,突然觉得这种战术非常的有效,不仅可以适用宋军,更可以适用于普通百姓。 “这是谁想出来的?简直是个军事天才啊!”李纲盯着小岳飞,想都不用想,这种成熟的战术思想,不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能想出来的,再天才也不可能。 “这,这是……” 小岳飞犹豫了,道士的事情他也已经知道了,师父跟他说,从此以后不要再提曾经见过道士,更不许提他的名字。 “是那个妖道对吗?”李纲苍老的面容没有太多表情。 从那天之后,唐泽这个名字在汴京已经成为了一个禁忌存在,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但没有人敢公然谈论他,甚至连提起他都变成了一种禁忌。 这种情况本来还不明显,但是在两个成年皇子被发现也惨死之后,官家的位置竟然没有人敢坐了,每个皇子都在推辞。 最后,以吴敏为首的宰相们,不得不推一个不到十岁的娃娃当官家! 这种情况一出,妖道的凶名已经无声传遍整个汴京。 现在吓唬小孩已经不用妖怪的名字了,而改成:“你要是再不听话,小心妖道把你吃了!” 然后小孩就被吓得乖乖听话,比止小儿夜啼还夸张。 “其实也不是他,”小岳飞松了口气,终于不用他去想该不该说了,“他说是一位伟人发明的战术,他不过是拾人牙慧!” “嗯,试试看吧,”李纲点了点头,面容在月光下有些晦暗不明,让人摸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可以吗?可这不是……”小岳飞犹豫了一下,还是提了出来。 “我大宋的当务之急是保住大宋国祚,护卫我大宋百姓,只要是有用的,正确的,哪怕是蛮夷的东西我们也要学习!” 李纲的话铿锵有力,小岳飞眼神中满满地佩服和敬意。 大概,这就是道士所说的,每到神州危亡存续之际,总有一些人站出来力挽狂澜,这些人就是民族的脊梁,华夏的民族英雄!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打不过便不打了吗 唐泽几人聚集在一个小村子里,这一路上,零零散散收拢了一些江湖人士,到现在竟然也有了几十人的规模。 只是这些人大多在江湖上排不上名号,三流高手就顶天了,对于他们要做的事情也帮不上什么忙,顶多帮忙撤退下百姓。 “刚刚被抓住的金军士兵的情报大家也都知道了,”唐泽举行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现在汴京暂时还能守住,但是勤王军损失惨重,这样的情况下可能会造成汴京守军的士气极度低落。 所以,咱们必须慎重考虑,还应不应该执行斩首战术,如果没有人配合的话,这斩首斩首就算实施成功,又能有多大的效果?” 唐泽的话很现实,这种各抒己见的情况,不用想也知道是抄自哪里,不过效果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好。 所有人朝一个方向使劲,也不在是他一个人殚精竭虑,甚至这个据点还是其中一个人想法。 这样的讨论,不但增加了大家的主观能动性,而且让大家的士气能始终保持高昂状态。 因为大家都知道了最坏会发生什么,却没有一个人逃避,他们是志同道合的兄弟! “就算我们要执行斩首行动,也必须要联络汴京方面才行,不然的话不但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会把我们自己折进去。” 玉玲珑提议道,她其实是不赞成执行斩首行动的,金军不是宋军,更不是西夏军,危险程度高了好几倍都不止。 “这个我倒是有话说,”唐泽指了指地图。 “种家军还在坚持,还没有崩溃,虽然借助了火药的力量。 只要完颜宗望一死,金军肯定会产生混乱,甚至有可能直接崩溃,种相公应该能抓住这个机会!”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玉玲珑旗帜鲜明地表达了反对,“我们观察过金军的大营,防守很严密,要无声无息潜入很难!” “这倒是个问题,除非能给敌人制造一些混乱,才适合我们潜入,”唐泽摸了摸下巴。 “用火药呢?”朱盘摸出葫芦,发现没酒了,“火药造成的混乱足够大吧?” “金军的营帐扎在平原上,估计还没靠近就要被弓箭手射死,这个又不能远程丢,”唐泽突然停住了,“热气球现在做来不及了,也没材料,还是没办法!” “我看未必没有机会,连日的进攻以及多次将宋军击败,已经让金军骄纵起来了,所以我觉得并不会比潜入西夏军营更难!” 一个女人清丽的声音响起,唐泽扭头看了一眼,对她微微一笑。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活了下来,她给唐泽的印象很深,第一次见的时候是在银州城门口。 高高在上的倾城派掌门,她是冯秋蝶,曾经的她没有将普通百姓放在眼里,武功也才刚刚摸到一流高手的边。 现在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战士了,面对数万金军大营,也敢无所畏惧的潜入! 也曾为了惨遭杀戮的百姓潸然泪下,因为金军的屠杀对金人恨之入骨,国家也不再是那些大人物的事情。 唐泽觉得,或许这一切才是他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改造,就像是报纸,现在暂时被禁了,但思想这种东西能禁止得了吗? “汴京有情况,似乎有一小支军队出城了,正在被怨军追杀,不过晚上他们没敢追太远,被那支军队跑掉了。” 有一个武林高手进来禀告,手里还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 这人是专门负责查看汴京的情况的,如果不是汴京附近一马平川,没有一座像样的山,他们也不至于待在这远离战场的几十里外。 就算是拿着望远镜,也只敢远远地待在树顶上盯着汴京城,不敢太靠近。 “这只军队这时候出来干啥子呢?”唐泽有些纳闷,“汴京的守军应该还没有富余到,有余力派兵支援外面的战场吧?” …… 小岳飞这是第一次独自领军,虽然只有一千人,不过出城时候的惊险,差点被围住。 如果不是种家军发现了这边的情况,策应了一下,他第一次独立领军就要以失败告终了。 这一千人的军队,足足配备了200匹马,算是难得的大手笔。 逃入森林之中后,小岳飞拿出地图,突然就傻眼了。 “小飞,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周侗皱着眉头,扫了眼汴京方向,那边喊杀声震天,也不知道种家军抗不扛得住。 “事情与我和李相公相信的有很大的出入,”小岳飞皱起眉头,“汴京四周地势平坦,并无山岭丘壑,只有一片森林,无险可守,并不适合游击作战!” “确实,”周侗眉头皱得更深了,“如果不是因为晚上敌人不敢追击太久,我们可能会被直接击溃。 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想回去也不可能,麻烦了!” 战法战术这种东西,总是因时因地质疑,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若是生掰硬套,只会和赵括一样落得纸上谈兵的下场。 小岳飞和周侗显然也懂这个道理,两人观察了一下地形,决定还是先退入森林中,起码将实力先保存好。 …… “你们讨论好了吗?”唐泽懒洋洋躺在椅子上,右脚还搭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 “六比三,”玉玲珑有些得意地白了唐泽一眼,“大部分人都不支持潜入金军大营,难度太高而且无法与宋军配合,很可能徒劳无功!” “是吗?”唐泽不置可否,“哪几个人支持斩首行动?” 冯秋蝶昂首挺胸踏前一步,眼神坚毅,剩下那两个也同时站了出来,并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你们都是从战略战术层面考虑问题,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另外一个问题?” 唐泽放下脚,站了起来,脸色肃然。 “就像我们杀掉的那些投降派宰相,在国家遭受侵略的时候,他们觉得打不过,所有宁愿搜刮整个汴京的财富给金人,也提不起勇气自卫。 但我想问,打不过便不打了吗?那些被金人蹂躏的百姓答应吗?你们未来可能被屠杀的亲人答应吗?” 唐泽说话的声音并不重,但这个问题就好像一记大钟在狠狠敲在所有人后脑勺上,犹如晨钟暮鼓,让人瞬间清醒过来。 “没错,我等不能放弃,”朱盘本来是支持量力而行,这时候却是狠狠一拍大腿,“宁做刀下鬼,不做亡国奴!” “宁做刀下鬼,不作亡国奴!” 众人瞬间眼睛都红了,一个个似乎想起了一路上看到的惨状,那都是金人做的孽啊! 他们必须要复仇!为死去的百姓复仇,为无数惨死的冤魂复仇!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进退两难的女真人 意见一致就好办了,接下来的时间,唐泽一直在派人寻找那支冲出重围的军队。 希望不要是那种死板的人领军就好,他也不是没想和种师道联手。 问题是,数次将信射进种师道大营之后,都是无声无息,不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反而防范更严密了。 这愚忠老头让唐泽很无奈,没办法,在古代,君往往和国家绑在一起,所以忠君就是爱国,但这其实是两个概念。 国家其实是一个概念,并不是某项实实在在存在于自然界的东西,比如石头、风、火、雷电这种。 他是人类的幻想聚合物,领土能代表国家吗?能也不能,如果领土里没有人,这样的国家有意义吗? 所以其实国家是一种认同的概念,就像在中国古代,所有人都认为国家应该统一,那么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这种趋势! 所以,国家其实就是百姓的集合,百姓共同认同的东西就叫作国家,当然他也可以有其它名字,联邦、部落,其实是一个概念。 功夫不负有心人,唐泽终于联系上了那支部队,让他意外的是,领军的人竟然还是熟人,小岳飞。 “他才11岁,这就上战场了,还独领一军,宋国国内的武将原来已经凋零到这种程度了吗?” 唐泽喃喃自语,“不对,应该是有本事的武将都还没有出头才对,梁红玉、宗泽、韩世忠这些人现在都在哪来着?” “算了,”唐泽记不清了,毕竟他只是业余时间喜欢学习历史,不是历史学家,“他们怎么回复的?” 朱盘挠了挠头,摸了摸酒葫芦,强行忍住想喝酒的欲望,“他们说会见机行事!” “对了,我看那支突围出来的军队人数似乎有点少,他们一直在收拢溃兵,但现在也才5000多人。” 朱盘想了想,又继续道,“小岳飞好像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不过被周宗师拦住了!” “知道了,”唐泽挥了挥手,“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金人的营地也了解的差不多了,行动时间就选择后天晚上,你去通知那支宋军。” …… 金人帅帐。 东路军右副元帅完颜宗望,元帅左监军完颜挞懒,元帅左都监完颜阇母正在帅帐中议事。 “副帅,宋国勤王军队陆续到达,虽然被我军击退了数支,但仍然还有数十万军队,我们该撤军了!” 完颜阇母穿着一身虎皮大衣,看上去像土匪多过金军将领。 完颜宗望猛地喝了一口酒,“不甘心啊,宋国反复无常,明明答应议和,会将宗室美女奉上,财宝都堆在皇宫里了,怎么会突然被刺杀了呢?” “不甘心也得走了,”完颜挞懒声音粗犷,“万一被包围了,我们这数万大军有可能就走不了了!” “是啊,这一路上,咱们很多城池和据点都没有攻克,一路急行军到汴京城下,就是指望宋国君臣那些软蛋被吓住,没想到那些软蛋都被人杀了!” 完颜阇母狠狠一锤桌子,“要是让老子抓到那个弑君之人,非得将其碎尸万段!” “我也想退,但寸功未立,只是拿回了燕京,士兵们没有收获,如何能够服众?” 完颜宗望眉头深深皱起,就像两座小山峰。 三人相顾无言,明明一切都很顺利的,一开始事情也和郭药师事先承诺的一模一样,怎么会变成最后这种进退两难的处境呢? 好像一切都是从皇帝被刺杀开始的? 完颜宗望叹了口气,“赵桓是个好皇帝啊,可惜已经死了,再等两天,明后两天再让怨军发动两次强攻,如果不行,大后天清晨撤退!” 完颜阇母和完颜挞懒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阻止,不过是区区两天时间,出不了什么大事吧?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汴京城墙上时,金军的进攻就开始了。 以郭药师的怨军为先锋,金人的军队跟在怨军身后,一旦怨军有人站上城头,金军就会第一时间跟上去,在城头上站稳脚跟扩大战果。 因为金军是绕过需要攻打的城池,朝汴京急行军而来,所以基本上没有任何攻城器械。 唯一的攻城器械还是怨军提供的,所以攻城战打的很艰难。 但因为汴京内部空虚,两边的战损比只能达到2:1,一般来说,攻城方和守城方的战损比能达到5:1,甚至10:1. 这是因为童贯一战损失了数万禁军精锐,宋徽宗赵佶逃离汴京又带走了上万精锐,汴京这座150万人的大城,却只有两万多守军。 如果不是李纲当机立断,组织汴京百姓充当守军,汴京早就失守了。 尽管如此,战损比仍然是并没有太大优势。 “不准后退,督战队准备,”李纲就站在城头,在守军的身后,身边站着一群督战队的士兵。 他们既是督战队,同时也是预备队,一旦哪里出现险情就需要他们顶上去。 轮番的攻城一直到日落才结束,汴京那青砖砌成城墙已经变成了血色,城墙内外就好像被血色所覆盖,尸横遍野! 连续两天的高强度攻城,让汴京城墙出现过好几次危机,但在李纲的镇定指挥下,每次都转危为安了。 第二天晚上,金军营帐。 “副帅,不能再拖下去了,宋国都城守军极为顽强,短时间内根本攻不破,昨天又有一支勤王军队到达了。” 完颜阇母第一时间发言,神色有些焦急。 完颜宗望没有说话,眉头紧皱,“你也看到了,只差一点点了,有几次我们的士兵都已经站在墙头上了,那些守军很多都是百姓,坚持不了多久的!” 完颜挞懒两人都不想得罪,干脆就闷着头喝酒不说话。 “坚持不了多久是多久?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但汴京没有失守,今天仍然没有!”完颜阇母厉声道。 “再给我两天时间,”完颜宗望一拍桌子,“汴京守军已经到极限了,只要攻入汴京城,城外那些军队投鼠忌器,没有任何作用!” “为将者当审时度势,切忌意气用事!”完颜阇母眼神有些失望,“现在的女真人已经不是太祖时候的一无所有了,赌输的结果你想过没有?” 完颜宗望脸上闪过一丝羞怒之色,深呼吸几下才平静下来,仿佛从牙缝里将几个字挤了出来。 “明日晚上撤军!再给我最后一天时间!”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十步杀一人 在金人连绵的营寨之外,有一行数十个身穿夜行衣的黑影出现在营寨外面。 此时已经是寅时,凌晨3点左右,正是一个人最困的时候,寨墙之上的守卫靠在木寨墙上摇摇欲坠。 昏暗的火把照射的范围并不远,整个营寨漏洞并不少。 唐泽做了个手势,玉玲珑和他分道扬镳,还是那个套路,到时候斩首战术成功的话,可以通过炸药和放火让军营乱起来。 就算失败,通过制造混乱,也有很大几率能跑掉。 这种事情,他们做过不少次,至少称得上熟能生巧了。 寨墙上的守卫无声无息倒了下去,唐泽在地上轻轻一蹬,踩着寨墙借了几次力,很轻松地爬了上去。 然后随手绑好绳子扔了下去,等所有人都上来了之后,唐泽做了个手势,十多道身影沉入黑夜之中。 唐泽靠着逍遥游这种超强的轻功,一路很轻易来到帅帐附近,不过他没敢轻易靠近。 一个是里面仍然有灯火亮起,他在外面特别容易被发现,另一个是附近的守卫很多,来回巡逻的数十名帅帐亲卫,让他找不到任何机会。 怎么办呢? 唐泽感觉这次侵入金营的难度,甚至还要超过大宋皇宫,这些金人就算在汴京城外连续失利导致士气低落,但却并没有放松警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却卡在离金人帅帐几十米外的地方,不得寸进,让他大冷天的头上忍不住冒出一阵密密麻麻的冷汗。 就在这时,情况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又有一队金人侍卫从远处走过来,和帅帐前的侍卫穿着一样。 是要换班了?唐泽眼前一亮,这似乎是一个机会? 唐泽将轻功运用的极限,绕到那对远处走来的那对金军的后面,无声无息放倒了最后一名金兵。 唐泽抬头看了一眼,这里有一段路比较黑,他们还有十秒钟就会走出这段阴影,如果不能在十秒内换好衣服,藏好尸体。 就算他穿着侍卫的衣服,可能也别想无声无息到达金军帅帐门口了! 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将金兵的尸体塞进了附近一堆草料里,在火把的光芒即将照射到最后一名士兵的那一刹那,唐泽已经出现在最后。 呼! 两边在交接的时候,唐泽却在使劲平复自己的呼吸,这种紧张感真他娘不是人干的事! 不过他总觉得好刺激是怎么回事?莫非和他平时玩刺客信条玩多了有关? …… 在距离金军营地十几里外的地方,有一支4000多人的军队,他们人衔草马衔枚停在那里。 在月光下,虽然表情还略有些惊慌,但动作还算齐整。 “也不知道道长他们能不能够成功?”小岳飞望着军营方向,喃喃自语道。 周侗脸色微沉,“此等叛贼,切不可叫其道长,今日之后再见到他,老夫定要将这罪大恶极的逆贼捉拿归案!” 小岳飞点点头,心里却在想,道长真是逆贼吗?如果他是逆贼,他为什么还要在这种情况下冒险去对金军大将实施斩首战术呢? 如果他是逆贼,当初那么危险的西夏军营,为什么他要坚持潜入呢? 凌晨的汴京城外非常寂静,就算在月光的照射下,也看不清远处的城墙,黑夜将一切都吞噬,得不到远处的半点信息。 小岳飞在心里暗暗祈祷,也许是祈祷道士能够成功,也许是在祈祷今夜一切顺利,金人被赶出宋国,谁知道呢。 ……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刻钟,唐泽跟在那群守卫的身后按部就班,没有被人察觉出一异样,但却并没有找到机会出手。 此刻他距离金人主帅帅帐的距离只有十多米的样子,帅帐门口有6个守卫,再加上金人主帅可能个人武力并不差。 从正门杀进去,可能会让对方跑掉,他自己也会被拖住,这肯定是行不通的。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唐泽心里却越发平静,如果真得没办法的话,他只能尝试从正面硬闯了! 事实证明,老天还是在眷顾唐泽的,从帅帐内突然传出一声呼唤声。 他们这一队人突然停了下来,领头的侍卫往帅帐内走去,唐泽心里一喜,一声不吭跟在后面。 这跟上去的脚步无声无息,领头的侍卫压根没有发现,而他微微低着头,其他人也看不清他的脸。 门口的侍卫扫了后面的侍卫一眼,还以为是领头的侍卫带进去的,也没有经过盘问就放两人进去了。 进入金人帅帐之中,尽管已经灭了辽国,金国内的部分女真人也开始学着契丹人开始享受,但在军队这种这种风气还并没有风行起来。 用羊毛制成的地毯,两侧是一排6根大蜡烛,正上方一张书案,旁边有一个兵器架,上面有一把弓和一把宝剑。 两旁各有一排桌案,应该是和其它将领议事的时候让他们坐的地方。 一个铠甲壮汉坐在书案后,拿着地图正在指点,旁边却是一个汉人将领,正唯唯诺诺点头。 那个壮汉唐泽不认识,汉人将领也不认识,那壮汉能坐在帅帐主位之上,那肯定是主帅了,别人也不敢坐。 汉人将领他猜应该是郭药师,有资格被金人主帅单独召见的汉人将领,应该也只有怨军主帅了,这几天一直在率领士兵攻城的也是他。 除此之外,营帐内并没有其他人的存在,这还真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博高,你去把左监军和左都监请过来,”完颜宗望抬起头,随后吩咐道。 随后突然感觉不对劲,怎么有两名亲卫进来了,“嗯?” 唐泽已经做好了准备,双手如同蝴蝶翅膀一样上下翻飞,雪亮的银星从手中飞出。 “有——” 完颜宗望的求救声被憋了回去,郭药师因为低着头压根没有注意到唐泽的暗器。 直到他脖子和胸口都被插了一把柳叶暗器,才猛地抬起头,但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郭药师只从嘴巴里吐出几口血沫就倒在了地上。 唐泽丝毫没在意倒下的郭药师,在将身上所有暗器一股脑扔出去的同时,他已经冲了出去。 右手在前方那名侍卫身上一抹,一柄短柄刀已经到了他的手中,随手往后一划,弯刀划过一条圆滑的曲线,侍卫已经握着脖子倒在了地上。 噔噔蹬蹬! 暗器全部被立起来的桌案挡住了。 “来人,有刺客!”完颜宗望伸手从旁边兵器架上抽出宝剑,从桌案后站了起来,扫了眼郭药师的尸体,脸上满是怒火。 “你,该死,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 由不得完颜宗望不生气,怨军主帅郭药师的死亡,会让怨军人心惶惶,更无战心。 他们甚至要防备怨军发生叛乱,郭药师一死,他们已经失去了攻下汴京的可能。 因为,他不可能用女真士兵的生命,去填汴京这个窟窿! 不过唐泽却没有想那么多,金人要死,汉奸更应该死! “想不到你还会说宋话?”唐泽脚步没有停,已经冲到完颜宗望只有几步远的地方,一刀砍了过去。 “不过人之所以是人,并不是因为人会说话,而是因为人懂廉耻,知礼仪,显然女真人并没有学会!” 第一刀被完颜宗望挡了下来,从力道方面来看,只比他稍微小一点。 不过这只是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 唐泽在外面守卫听到声音,再冲进营帐的两秒钟之内,已经斩出了30多刀! 弯刀切割空气的嗤嗤声,特别像是猪油被高温熔化的声音。 完颜宗望脸色一变,这潜入帅帐的刺客武艺之高可以说是他平生仅见! 叮叮叮叮! 他没有选择后退,以快打快,和唐泽的弯刀撞击在一起。 仗着身上有明光铠在,对于一些砍向非要害部位的刀光,选择用铠甲硬抗。 唐泽瞳孔微微一缩,他手中的弯刀质量远远比不上完颜宗望手中的宝剑,弯刀砍在铠甲上因为速度和力量,甚至将铠甲砍出一条条裂缝。 但却并没有伤到对方的皮肉,而让他手里的弯刀已经支持不住了! “保护二太子!” “快,将刺客围起来,不要让他跑了!” 帅帐中瞬间涌入数十名侍卫,唐泽余光扫了一眼,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 唐泽脚一蹬,整个人迎着完颜宗望的宝剑就冲了过来,将金刚护体神功运转到了极限。 他身前有一块钢板,再加上金刚护体神功,应该能挡住宝剑的劈砍才是! “来得好!” 完颜宗望一声大喊,双手握住宽剑,朝着唐泽的头狠狠砍了下去。 唐泽没有选择躲,他本来就打算硬抗的,手中那柄弯刀也同时对着完颜宗望的脖子抹过去。 同归于尽? 完颜宗望心中闪过一丝疑惑,眼中浮现起一抹狠辣,不但没有变招,反而加重了力道! 比狠?比拼命?刚刚从白山黑水之间杀出来的女真人,从来没有在这方面认过输! 在宝剑马上就要砍到头顶的瞬间,唐泽脚步一拧,身体微微偏转了下,这样宝剑顶多砍到他肩膀上,万一金刚护体神功扛不住,也死不了。 完颜宗望眼神中闪过一丝惊骇,似乎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可以反应过来变招,但一切已经晚了。 唐泽手里的弯刀几乎和完颜宗望的宝剑同时看中对方! 嗤~~~砰! 嗤嗤声是完颜宗望的头被他砍掉,血液向外飞溅发出的声音。 而那声砰,却是宝剑砍在他的肩膀发出的声音。 事实证明,金刚护体神功并不是样子货,虽然他肩膀被砍中的瞬间,传来了一股剧痛,但并没有血液流出来,甚至没有破皮。 只是在巨力之下,他的肩膀内的骨骼似乎受伤了。 “二太子?这怎么可能?” “杀了他,别让刺客跑了!” “不行,不能杀了他,将他活捉!” 侍卫们被完颜宗望的尸身惊呆了,随后眼睛都红了,二太子死了,他们可能都要死。 但如果让刺客跑了,或者让刺客就这么死了,他们的家人也要死! 唐泽随手抢过完颜宗望手里的宝剑,随手挥舞了一下,右肩还在隐隐作痛,但并没有太大影响。 提着宝剑,他向后冲了过去,往帐篷上一划,整个人冲了出去。 手里拿出一个自制雷管,点燃之后随手往后面一扔,落在追过来的侍卫群里。 “什么东西?” “别管,快追,别让刺客跑了!” “是火药,快跑!” 有些侍卫认出来了,但有些侍卫没有认出来,这些追击的侍卫一下有些混乱。 砰!! 爆炸声响起,声音很大,但是只有两个侍卫被炸断了双腿,其他人侍卫只是耳朵差点被震聋了,并没有受什么伤。 唐泽朝后面扫了一眼,摇了摇头,这黑火药制成的雷管威力实在太小了。 他开始在金军营地里乱窜起来,时不时再扔一根雷管,他总共就带了三根,造成的动乱很有限。 不过这并不重要,在唐泽扔出的雷管爆炸后不久,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金军营地内响起! 随后,又是一声更大的响声响起,金军营寨的大门被炸了个粉碎! “怎么回事?来人!” 在第一声爆炸声响起之时,完颜阇母就走出了营帐之外,本来以为是宋军在搞什么鬼。 结果出门之后,又听到帅帐那边传来更大的喧哗声,才察觉到有些不妙。 “集结亲兵,随我过去!” 这时候,完颜阇母,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带着数百名亲卫打算过去看看。 另外一边,距离帅帐更近的,完颜挞懒已经带人第一时间赶到了帅帐。 当他抓住一名二太子亲卫问情况时,竟然被告知二太子被刺客枭首了,他们如今正在捉拿刺客。 完颜挞懒只觉得荒谬,二太子在女真人中向来以勇武着称,别说刺客潜入女真大营刺杀,就是战阵之上对垒,也从来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直到他冲入帅帐之中,那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还有脑袋上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都在告诉他,这一切是真的! “传令,封锁大营,任何人无令不得出帐,女真骁骑营3000人戒备,防止宋军劫……”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一柄长剑从不远处激射而来,穿过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帅帐的木柱上。 “是谁!” “是他,我看到了!”一名女真人拔出刀对准自己的族人,那族人低着头似乎看不清面貌。 “唉,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唐泽叹了口气,拔出刀,烈焰刀如同流星一般在帅帐中肆虐,周围瞬间被他杀了十多名侍卫。 “杀!” 唐泽这种杀戮,不但没有让女真人害怕,反而激起了他们心中的嗜血欲望,如同野兽一般,四面八方朝唐泽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犯我大汉天威者 利用轻功和金刚护体神功,还有这营帐中的黑暗,唐泽甩掉那些追兵并不是很难。 而因为他连杀两名大将,金军营地开始陷入混乱,二太子和监军完颜挞懒的亲卫们在四处搜索唐泽的身影。 而唐泽绕了一圈之后,又偷偷回到了帅帐附近守株待兔。 这个时候能跑来帅帐的,应该都是大鱼,那由何必乱跑呢,就在这附近等着不就行了? …… 那声惊天爆炸响起之后,小岳飞猛地站了起来,“成功了,咱们要赶紧过去,这是击溃金军的最好机会!” “是不是再等等,探子还没有回来,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周侗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应该稳一点。 “兵贵神速,不能等了,”小岳飞很认真地望着师傅,“就算我们不相信道士,但这个机会如果错过,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有了!” “好,那就出发吧!” 6000多溃军在小岳飞的整编下,稍微有了一点战斗力,这个时候听说金军营地炸营了,又提起了几分士气。 ……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火药响声,是走火了吗?” 种师道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出帅帐,火急火燎带着军队来到火药仓库门口。 看到火药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如果没有这个秘密武器,也许种家军早就在金人的攻势面前崩溃了,所以火药绝对不容有失。 “是哪里传来的火药爆炸声?”种飞侧耳倾听,隐隐约约好像是从前方传来。 “是从金军营地里传出来的,”种师道语气非常肯定。 “金人营地,他们怎么会有火药?”种飞眨巴了一下眼睛,“难道是道长对金人实施斩首战术了?” “不要叫他道长,呼哧呼哧,”种师道喘了一口粗气,“他是妖道,是逆贼,我种家必要擒住此贼子,以告慰官家在天之灵!” 种飞闭上嘴巴不做声,其实在他心里道士做的事情实在是太痛快了,在听到太上皇丢下汴京所有人跑了之时,他心里已经多了块疙瘩。 到后来,太子登基,结果在汴京保住了的情况下,竟然搜刮全城的财富献给金人,他心里都快气炸了。 随后道士出手将官家杀了,简直让他心里那个舒爽啊,就像道士说的,透心凉,心飞扬! 那份报纸上的打油诗他是特别喜欢,至今还保留了一份。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宁为刀下鬼,不作亡国奴。想不到道士作诗的水平和我差不多吗?” 种飞嘀咕了一句,被种师道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又闭上了嘴巴。 “你领5000兵马过去看看,见机行事!” 种师道沉默半晌,最后还是主动派出了军队。 …… 唐泽看着一点一点被低级军官们组织起来的金国军队,内心中充满了无奈,这些低级军官吧,不值得他暴露行踪。 但是不动手吧,又只能看着金军营地内的混乱被一步步平息下来。 “不应该啊,如果没有足够有威信的大人物,这些金人应该没那么容易冷静下来,莫非还有什么大老虎没死?” 唐泽耐着性子没有走,果然不出他所料,没多久,又有一名穿着兽皮的大汉骑马跑了过来,四周都是警惕的亲卫。 这次他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在他们路过的时候,很轻易地取代了一名侍卫,扒了那人的衣服,又变成了兽皮大汉的一名亲卫。 而因为中间有一段路光线比较暗,他的速度又非常快,根本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存在。 唐泽骑着马跟着那群亲卫,一脸警惕地朝四周戒备,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完颜阇母此时已经来到了帅帐门口,看到门口乱糟糟的一群亲卫,顿时皱起了眉头。 “安静,怎么回事?”完颜阇母一声大吼,一下子镇住了全场。 “监军和二太子都被刺杀了,刺客不知所终!” “我等自知死罪难逃,恳请都监封锁大营,我等掘地三尺也要把刺客找出来!” “什么?”完颜阇母脸色大变,本来镇定的神情一下变得慌张起来。 二太子若是死了,别说这些亲卫难逃一死,就连他可能都难逃一死! “不可能,快带我去看看!” 唐泽赶紧下了马,很自然地走过去帮兽皮大汉牵马。 其他亲卫看到唐泽如此自然的态度,还在心里鄙夷这人太过谄媚,不像金人,还有好像长得太过俊俏了吧? 亲卫里面有长得如此俊俏的吗? 完颜阇母此时心神大乱,脑子里的念头太多,此时他想的不仅仅是抓住刺客。 还有怎么把东路军完整带回去,怎么让自己全身而退,或许他会被削掉所有爵位和等级,但只要没死,靠着武勇迟早能重登高位的。 “都监大人,您要小心亲卫中是否隐藏了刺客,刚刚监军就是被暗藏在亲卫中的刺客暗杀掉的!” 一名二太子的亲卫提醒了完颜阇母一句,他正好从马上下来,将马缰绳随手递给唐泽。 听到这名亲卫的提醒,下意识扫了唐泽一眼,却发现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心中一惊。 锵! 唐泽已经拔出了弯刀,仍然是烈焰刀法,在如此近的距离,又是用的近战很强的弯刀。 嗤嗤! 一刀斩出,刀光却如同莲花一般绽放,唐泽一瞬间斩出了10几刀,刀刀冲着对方致命要害! “小心!” 身旁的亲卫推了完颜阇母一把,让唐泽的刀稍微偏了一点,只砍掉了对方一只手和小半边脸。 一击即退,唐泽顺手将弯刀当作暗器扔了过去,整个人猛地拔地而起,在众目睽睽之下跃上帅帐。 那柄弯刀被一名亲卫舍身挡了下来,让唐泽叹了口气。 “啊!” 完颜阇母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声,半边脸和断手之痛瞬间袭来,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痛不欲生。 “这只是个开始,你们一个也跑不了!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唐泽昂首立于帅帐之上,望着下方的金军将领和士兵,发出了来自内心深处的呐喊! “弓箭手,射!” 完颜阇母忍着疼痛,一声令下,顿时万箭齐发。 蚀骨的疼痛,让他不想在留什么活口了,等下刺客的尸体,他一定要剁碎了喂狗! 铺天盖地的箭雨袭来,唐泽觉得这些箭应该破不了他的防,不过要是里面藏了一支破甲箭啥的,还是很危险的,所以他没有傻到硬抗。 “爷爷走了,拜拜了您呐!”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溃败 唐泽离开的方式,让下方又是一阵骚乱。 只看到唐泽脚在帅帐之上轻轻一蹬,整个人像风一样往后方飘去,就好像在飞一样! 大多数箭矢都射空了,有少数射中刺客的,却是发出金铁交加的响声,并没有对刺客造成任何伤害。 “腾格里在上,刀枪不入还能飞,他莫非是天神下凡吗?” “我们要和天神作战吗?” “天神啊,请饶恕我曾向你射箭的行为,我只是听从了军令啊!” 这种种不可思议的行为,让下方的金军士兵猛地想到了天神。 如今的金国人,普遍信奉的是萨满教,而萨满教的至高神是天神腾格里,而唐泽的种种特异,被金人当成了天神下凡。 “追!” 完颜阇母右手抽出刀,一刀将一个跪在地上祈祷的士兵斩杀,一声令下,剩下的亲卫赶紧站起身,朝唐泽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快去请巫师过来!”亲卫看着完颜阇母血流不止,忍不住高呼起来。 “让汉人的郎中过来!”完颜阇母因为失血过多,已经脸色惨白了,用皮毛将断臂包起来,也没办法止住血! “可是……” “快去!”完颜阇母有气无力强调了一句,“传我将令,让撒离喝暂时掌管大军!” “是!” 亲卫们护着完颜阇母赶紧远离帅帐,等待着汉人郎中的到来,就在这时,从营帐外传出一阵惊人的喊杀声! “是宋军,宋军进攻了,快传我军令,让勇士们集合,将来袭的宋军击退,首功赏千金,封万户!” 完颜阇母说完这句话,终于支撑不住了,头一歪整个人已经晕了过去。 …… “冲啊!杀死金狗!” “将他们赶出大宋,大宋万岁!” 当小岳飞带着5000多人来到金军营地时,看到是洞开的营地,还有营地内乱成一团的金军。 因为金军的营地和怨军的营地并不在一起,金军营地的异动自然引起了怨军的注意。 但他们的主帅仍然在金军营地内,又没有传来任何的命令。 更何况这些天金军逼着怨军强攻汴京城,让他们损失惨重,怨军内部怨气很大,只是都被郭药师压下去了而已。 而现在,看到金军营地出了乱子,又没有主帅的命令,他们是巴不得看戏。 小岳飞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但敏锐的战场直觉却让他察觉到了,这是一个机会。 “完颜宗望已死,金军主帅已亡,随我冲,将金人赶出大宋!” 小岳飞在周侗耳边嘀咕了一句,随后周侗站了出来,举臂高呼。 那些宋军士兵本事溃军,在往金军营地靠近的过程中,一直有人在逃跑,一直到看到金军营地内的混乱,宋军才停止了逃跑。 在听到周宗师振臂大喊的声音之后,这些溃军面面相觑,似乎仍然不敢相信,有些不敢往前冲。 这个时候,就要看本部人马的作用了,周侗冲在最前面,小岳飞在后面指挥军队,那1000多从汴京城内带出来的军队还是听指挥的。 在从众心里的影响下,所有宋军都跟了上去。 事实证明,金军营地确实乱成一团,在发现有宋军出现在营地外之后,金军只来得及集合一支200人的骑兵。 不是没人,而是没马,很多金军士兵都在忙着抓马。 在唐泽小分队的分工合作下,大部分的炸药除了埋的营寨门口,其它的都埋在了马场,大晚上这一炸,马群一下就惊了。 大群的惊马让本来差点炸营的金军大营彻底乱了,数千批受惊狂奔的马群就同一道洪流在大营里横冲直撞。 甚至将某些已经集结起来的金军冲散了,这才有了宋军冲进营地,发现金军乱成一团的真正原因。 “杀啊!” 事实证明,宋军溃兵在打顺风仗的时候,还是有些战斗力的。 李富贵是一名禁军老兵了,可以说是老兵油子了,他参加了大宋攻打西夏之战,也参加了两年前童贯被一战击溃十万禁军之战。 更是在前些日子和女真人交过手,那些女真人的野蛮和强大,让禁军实在崩溃得太快了,这一切简直就是噩梦。 所以他当了逃兵,他也没觉得可耻,打不过还不跑,那不是等死吗? 所以他活了下来,在那个小娃娃招募溃军的时候,他又加入了进来了,因为他知道。 在这乱世之中,一个人死的更快,但是加入军队的话,凭借他多年老兵练就的逃生本事。 就算这支军队死了大半,他也可能是活下来的那一小半。 但他现在已经完全忘了逃跑那回事,前些日子凶狠野蛮如同野兽一般的女真人,如今就在他的面前,被他一刀砍死。 那名女真人临死前的惨嚎声,突然一道血溅到他的脸上,却是和普通人一般无二的温热鲜血! “杀啊!杀死这些狗娘养的女真狗!” 其实,李富贵骗人了,他回过家了,只是他回到家,看到的是一片断壁残垣,被烧成灰烬的村庄,却看不到任何人的痕迹。 他知道是什么人干的,是那些女真人干的,他们没有后勤,而是打到哪就烧杀抢掠到哪,所以他又回到军队里来了。 因为,只有在军队里,他才可能有一丝丝报仇的可能性! 一柄弯刀突然从一旁砍过来,这是女真人的反击,李富贵想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索性不躲了,反手一道朝那女真人砍去,就算是死,也要多杀一个才死! “好样的,还能不能动,随老夫冲击帅帐!” 李富贵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之中的疼痛,反而听到了一个浑厚的声音,睁开眼才发现是周宗师救了他。 “杀女真狗,就算是爬也要爬过去!” 李富贵咧嘴一笑,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跟在周宗师的身后,朝帅帐杀去! 像李富贵这样的普通士兵很多,有些和女真人有仇,有些并没有仇,但这时候,大多跟在周侗身后,朝正中央的帅帐冲去。 这正是,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汴京守卫战结束 唐泽在离开帅帐之时,还特意将帅旗给踹倒了,在离开帅帐之后,他也并没有选择离开金军军营。 而是利用自己超凡的暗器能力,还有神出鬼没的轻功,对金军军营中的军官进行暗杀。 正因为这种坚持不懈的努力,多方面的因素加起来,才有了如今金军营地内的混乱场面。 在看到周侗率领一群宋军冲向帅帐之后,唐泽知道自己应该要撤退了,免得到时候碰面尴尬。 在离开军营的时候,唐泽还看到了小岳飞,当时对方也看到他了,他还给了小岳飞一个笑脸。 小岳飞一脸复杂地望着他,似乎想要问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继续指挥着军队厮杀起来。 在离开军营的时候,唐泽又看到了一支军队赶过来,领头的人他很熟悉,是种飞那个憨大个。 种飞倒是很热情地朝他挥着手,但唐泽只是微微一笑,朝对方挥了挥手,骑着马一路向西走了。 这一战,杀得血流成河,金军一开始还在顽强抵抗,可是在上层指挥系统瘫痪之后,剩下的人没有服众的能力。 金军只能各自为战,最终被各个击破,大败而逃。 他们扔下抢来的女人和财宝,骑着马仓惶逃窜,金军大营的溃败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当郭药师的人头被挂在旗杆上挑出来的时候,怨军也崩溃了,一部分选择投降宋军,一部分跟着金军仓惶往燕京方向逃窜。 如此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宋军一个个那叫一个奋勇争先,边军和禁军加在一起数十万军队,乌泱泱朝金军追了过来。 最终当溃兵逃到燕京时,一清点,金军加上怨军总人数加起来,只有一万出头。 而出征的时候,金军有六万加上四万五千的怨军,总共十余万军队,到现在却只剩下这一点了。 不仅如此,东路军还损失了好几员大将,二太子完颜宗望、左监军完颜挞懒身死,左都监完颜阇母重伤昏迷。 中低级军官死伤无数,这一场大败传到中京,逼得完颜吴乞买不得不召回了西路军统帅完颜宗翰。 接到金太宗的命令,完颜宗翰大惊失色,有些难以置信,质问使者。 “二太子死了?东路军几乎全军覆灭?这怎么可能?这一路上宋朝几乎无险可守,除了一条黄河,莫非是渡河的时候被偷袭导致的?” 使者拿出了完整的军报,这份军报还是完颜阇母重伤之后,第一次清醒过来写下来的,已经是最真实的版本了。 完颜宗翰越看脸色越难看,一开始宋军的战斗力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基本上都是一触即溃。 就算最能打的怨军在一战之后,就选择了投降,之后就是一路顺风顺水,甚至直接绕过那些坚城直接包围了都城汴京。 这一路的战略战术方面并没有任何问题,完颜宗翰想了一下,在那种情况下,他也会选择同样的战术,这并没有什么错。 之后在包围汴京之后的事,完颜宗翰就有些看不懂了。 太上皇逃离汴京,传位给太子,这一切很符合他对宋国这些懦夫的了解,但之后大宋就滑向他完全看不懂的方向了。 太上皇被刺杀,太子刚成为皇帝,打了一场汴京保卫战之后就想要议和,答应了二太子所有的条件。 这他也能理解,但这协议刚刚签订,皇帝又被刺杀了?连那些选择议和的宰相也被杀了个干净,这也无法理解。 最后留在朝堂之上的宰执,要么是纯主战派,要么就是以战促和的求和派,前面皇帝签订的议和诏书虽然没有被撕毁,但宋国并没有履行诏书上的和议。 之后就是二太子和几位头领,都被刺杀,军营大乱,随后宋军掩杀过来,金军一路溃逃。 而这一切都与一个人有关,唐泽。 “这个人,为什么没有他的资料?”完颜宗翰走出帐外,那里有一座至今也没能啃下来的坚城,太原。 宋军守将张孝纯拼命死守,挡住了西路军南下的脚步,导致西路军无法与东路军会合。 “撤退吧,没有机会了!” 完颜宗翰一抚胡须,非常果断下令撤军,在撤军的时候,还特意留下了一支伏兵。 若是太原守军想要追击,那么他们可以吃掉这支守军,将太原拿下,等下次再来,就是宋国灭亡之时! “府君,我们追吧!金人跑了!” “对啊,刚刚收到消息,金军西路军几乎全军覆没,宋军都快追到燕京了,这时候的西路军就如丧家之犬,正是痛打落水狗之时!” “对啊,若是能斩杀完颜宗翰,那我们就是此战头功,府君出将入相不再话下!” 太原府知府兼河东宣抚使张孝纯,只是一个面容消瘦的书生,面对众将众志成城的请战意愿,却并没有着急答应。 “完颜宗翰乃是金国名将,何谓名将?” 副都统王宏一脸焦急,“府君,都这个时候,就别吊书袋了,再不追,女真人就跑光了!” 张孝纯不急不躁,“名将指挥军队起码要做到四点,其徐如林,其疾如风,侵略如火,不动如山。你们看金军攻城的时候能不能做到这几点?” 王宏沉默了,太原作为四战之地的坚城,面对不过两倍军力的敌人攻城,好几次差点没守住,连知府这个文官都亲上城墙了。 这不算名将,怎么才算名将? “就算他是名将,兵败如山倒,在这种情况下,再是名将也无法让一群溃兵如臂指使吧?” “既然他是名将,为何他撤军会如此匆忙,”张孝纯摇摇头,“他完全可以晚上的时候再走,那个时候我们也一定不敢追!” “可是,万一要是女真人因为士气低落,真的溃败了呢?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也太可惜了!”王宏有些不甘心。 “守住太原最重要,不能冒险!” 众将只能眼睁睁望着女真人仓惶离去,各自在心里埋怨府君不懂兵事,错过大号机会。 一杆大旗突然出现在远方,数千女真人从一旁山中缓缓而下,军容整齐,军势峥嵘,旗子上正好是完颜宗翰的帅旗。 众将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刚刚要是追击,一定会大败而回,到时候女真人反扑,太原可能真的守不住了! 张孝纯一脸微笑,背心却吓出了一声冷汗,偷偷摸了下手中的纸条。 上面是无名人士写得一句话。 “千万不要出太原!”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英雄 汴京城内,欢声惊天动地,载歌载舞,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舞龙舞狮交相辉映,比上元节还要热闹。 不仅仅是因为金军败了,汴京守住了,还有就是,当初被官家强制收缴的家产都回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汴京开封府强大的组织和统计能力,终于发挥了正面作用。 当初在收缴的时候,统计的十分清楚,这个时候将收缴的财宝还给百姓自然就方便了许多。 大宋皇宫,龙图阁内,宰执们正在议事。 经过宰执们的推荐,和官家的审批,如今宰相已经有了两人,不再是孤零零的吴敏一人。 而执政这个副宰相,却仍然只有三个人,种师道、李纲、赵鼎。 他们如今正在讨论的是,关于论功行赏的问题,还有那个弑君者的问题。 “关于那个妖道的海捕文书已经发下去了,这次宋金之战中,关于妖道的所有行为全部隐去,不得记载!” 吴敏定了个调子,一众宰执点了点头,表示没有任何意义。 如今大宋的朝堂经过一番血洗,投降派基本被杀光了,剩下的是真正的求和派和主战派,但大家的目标却是一致的。 那就是绝对不能让金人在宋国境内为所欲为,无底线的求和带不来真正的和平。 经此一战之后,更让他们坚定了这种想法,至于官家的意见。 这个时候吧,官家暂时还只是个10岁的小娃娃,刚刚升级为太后的王太后,当初可是拼命反抗,最终不得已才成为的太后。 所以官家不会参与决策,太后更不会,他们现在仍然处于恐惧之中,太后甚至每天要派十几波太监去巡视皇城,对皇城司大加改革。 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如何保护自家儿子的安全上,至于政事全权委托给了宰执们。 在宰执们讨论封赏的时候,小岳飞正在读书。 这次独领一军,让李纲看到了大宋名将种子的雏形,这次的大功在李纲的劝说下,小岳飞放弃了封赏的机会。 而获得了去白鹿洞书院读书的机会,这个书院是大宋四大书院之一,每一届都有数十人能考中进士,而书院总共也只有数百人。 “在大宋,压制武将是国策,”李纲当初是这么跟小岳飞说的,“未来你必是是一员名将,但你若不是文官出身,等待你的结局并不会太好。” 小岳飞不太明白,却也知道师傅周侗都尊崇的宰相,不会蒙骗他,于是便选择了进入白鹿洞书院,立志要考中进士,早日为国效力。 …… 唐泽又一次偷偷来到了汴京,这次他还是来印报纸的,本以为不需要再来了,纸都给用完了。 这次他之所以来汴京,是想要帮那群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武林人士正名,总不能让他们流血又流泪吧。 这次要印的报纸,就是关于如何击溃金军的,这次舍身潜入敌营之中的人一个没落,全印上面了。 当然不只是他们这些人,参与了这场仗的将领也基本榜上有名,至于那些士兵。 他没办法一个个找到这些人询问他们的性命,只能统一以忠义之士来称呼。 在大宋,应该没人比他更懂舆论了吧? 花了一晚上的时间连夜赶制,这次进入汴京的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只能借助原来下水道那些乞儿的帮助。 让他感慨的是,这次那些乞儿非但没有要他的钱,不但免费帮着他把报纸印出来,还帮着他将报纸散发到汴京各处。 因为战争的胜利,汴京城内的百姓急需发泄积攒了许久的恐惧,在收到金人溃逃的当晚,相公们就解除了汴京城的宵禁。 于是在经过一次彻夜狂欢之后,大家又熟悉的发现街道上到处是熟悉的报纸。 这回大家熟门熟路,各自若无其事走出来,趁人不注意立马捡起一张报纸塞进怀里,碰见熟人还能笑着打个招呼,完全不慌。 要真是被查到了也没关系,相公们已经好几次强制收缴汴京日报,但是在发现根本做不到之后,如今也只是象征性的查一查而已。 而大宋也在尝试办自己的报纸,铅字印刷术早已经成熟了,只是平时用得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雕版印刷和抄书。 但用在报纸上显然是不行的,于是铅字印刷术又焕发了新的生机。 张朝阳和丁兆阳两人又偷偷摸摸凑在了一起,打开报纸盯着看,当看到密密麻麻的那一行行英雄名单时。 两人对视一眼,各种从眼神中看到了名为羡慕之色,这个成就可比活捉西夏皇帝的功劳还要大。 毕竟西夏是个小国,而金国是把辽已经灭了的大国,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而且皇帝抓住了,但军队仍在,所以宋国也不敢拿西夏皇帝如何,否则就是和西夏不死不休,只能选择交换一些条件。 两人接着往下看,上面还写了一个宋军小兵的故事,叫刘富贵,这个屡战屡败的逃兵,经历过数次大战都活了下来。 但在回到家发现家被女真人毁了之后,又选择回到军营中,这次突袭金营的战斗中,奋勇当先,作战极为勇猛,但最终还是死在了这一战中。 唐泽还写了几个感人的小故事,这些故事还是他偷偷去找小岳飞,小岳飞告诉他的。 加入这些底层的人物,更加能引起汴京百姓的共鸣。 事实上,他这篇文章写得很成功,很快,玉玲珑、朱盘、岳飞、种飞、刘富贵这些名字在汴京就流传开了。 相公们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在搞鬼,甚至组织了禁军,试图在汴京错综复杂的下水道中抓住唐泽。 这一切徒劳无功之后,只能在明面上严厉禁止报纸流通,至于百姓们藏起来那些包括暗地里的议论,只能当作没看到了。 唐泽做完这一切后,心满意足回到了汴京附近的据点,那个小村子。 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不舍,还有一丝伤感,和村子里载歌载舞的气氛完全不符。 “怎么了?我的大英雄,金人被赶跑了你还不高兴吗?” 玉玲珑已经扔掉了面纱,不施粉黛仍然清理无双的脸蛋荡漾着喜悦的笑容。 “高兴!” 唐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将玉玲珑搂在了怀里,不顾她的羞涩在她嘴唇了亲了一口。 “唔!” 砰! 玉玲珑收回小拳拳,望着被锤翻在地的唐泽,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噢~~!!” 尤二丫开始带头起哄,气得玉玲珑冲过去捏着她的耳朵,逼着她去练功。 唐泽看着这一幕,脸上并没有多少笑意,抬起头,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绿色的框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别离,不舍 这应该是一个倒计时。 47:31:28 这个倒计时,很大概率是他离开这个世界的倒计时,而现在已经不到两天的时间了,他似乎没有时间了。 “你怎么了?”玉玲珑终于发现了道士有些不对劲,走到他身边,主动拉起了他的手。 唐泽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火堆,那些围着火堆跳舞的面孔,还有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口音。 “我要走了,”唐泽收拾了一下心情,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未来会经历什么,他一定要重新回到这个世界来看看。 “走了,你要去哪?”玉玲珑表情一僵,手指开始用力,捏得唐泽手都有些苍白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去哪我就去哪。” 唐泽摸着她的头发,“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既然我能进入这个世界一次,那自然也能再进入一次。” 唐泽的话,并没有让玉玲珑稍微安心一点。 “你一定要走吗?不走行不行?”玉玲珑语气少见地带上了一丝哀求,让唐泽腿……啊不对心都软了。 “我也不想走,”唐泽觉得,如果自己真的可以选择是否离开,他最终的选择可能会让他唾弃自己。 “但我没有办法选择,”唐泽继续道,“还有两天时间我就要走了,走之前我会解决大家身上的通缉令,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玉玲珑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一会儿呆若木鸡,一会儿又咬牙切齿,最后眼神甚至带上了杀意和死志。 唐泽越看越感觉头皮发麻,这妹子,怎么看似乎都打算和他同归于尽啊,这么刚的吗? 卧槽,特么就知道管不住下半身要出事的,这不是报应要来了吗? “咳咳,”唐泽不敢再刺激她了,“冷静啊,我没有骗你,既然我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你相信我!” 唐泽盯着女人的眼睛,一脸的深情。 没办法,谁让他走不了呢,刚刚竟然被她抓住了自己的手,真是失策啊! 那什么,不至于,真不至于! “你会回来?”玉玲珑显然有些不信。 “当然,有这么漂亮的娘子在,就算是腿断了,我爬也会爬到这个世界来的!” “我不信,是不是你厌倦我,想要抛弃我,师傅当初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玉玲珑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信号,答案如果让她不满意,那么结果可想而知。 “我像那种人吗?”唐泽瞪了她一眼。 “第一次见面就油嘴滑舌,还偷看女人大腿,你不像,你就是!” “咳咳,”唐泽咳嗽了一声,“都是陈年旧事了,那都是男人的本能,那什么,我这两天都不会离开你的视线总行了吧?” 玉玲珑一声不吭,拉着唐泽就往房间里跑。 回到房间里,玉玲珑直接将唐泽压在了床上。 “你说得都是真的?没有骗我?” “我发誓,十足十的真,比真金还真,”唐泽无奈,“你说我如果要是真想抛弃你的话,直接消失不就得了,何必要编这种特别容易被拆穿的假话呢?” “老实点,”女人皱了皱眉,玉足一动,将唐泽的两只手踩住。 “哦,”唐泽老老实实点了点头,但是嘴上可以老实,手上肯定是不能老实的。 俗话说,美不美,看大腿。 其实吧,这脚也能看出来的,他绝对没有啥特殊嗜好,但捏着玉玲珑的脚总是让他觉得特别的舒服。 “嘶~!!” 玉玲珑一用力,唐泽感觉自己的爪子快断了,“干,干,干啥呢?谋杀亲夫呢?” “我要一个孩子!”玉玲珑表情很严肃,但是绯红的脸颊仍然出卖了她内心的羞涩。 “啊,这个,他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唐泽义正言辞,“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这个机会变大一点!” ……(此处省略3万字) 等唐泽扶着墙一脸苍白地走出房间的时候,倒计时已经只有十多个小时的时间了。 随便找了张床,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不得不说,武人的身体是真好啊! 唐泽伸了个懒腰,起床就没啥感觉了,神清气爽,一扫右上角,好家伙,倒计时5个小时。 “不行,必须得动身了,”唐泽猛地跳了起来,临走之前,他还打算在宋朝这些士大夫和皇帝一个警告。 或者说给他们头顶悬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 不知道他会怎么离开这个世界,但不管是什么样的特效,只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么坐实他是仙人的概率可以说是十成十,那到时候谁还敢说他弑君? 仙人做的事,那能叫弑君吗?那叫纠错,那叫老天示警! 到时候,有了这个威慑,这些跟着他四处血战的战友们。 大宋朝廷就算面子上只能继续通缉这些人,但实际上,应该没人敢这么做了? 怎么?动神仙的人?不怕天罚? 唐泽骑上一匹快马,打算赶紧赶到汴京城,要是错过时间了,可就没有那种震撼的效果了! 一听说道长还要去汴京,黎定安一脸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时候,还去汴京干什么?” 唐泽微微一笑,“去给大宋那些相公们和士大夫们一个警告!” 众人:“???” “道长,你没事吧?” “道长,某知道您武艺高强,但如今的汴京不比从前了,他们招募了很多武林高手,宗师都有好几位了!” “是啊,道长,算了吧!” 唐泽一脸正义凛然,“我不能让你们背负弑君和贼人的名声一辈子,你们的称号应该是英雄,我不会让你们只能生活在阴影之下的!” 大家那个感动了,在知道唐泽打算再去一趟皇城讲讲道理时,纷纷开始劝起他来。 “算了算了,没必要,道长消消气,我们没关系的!” “玉教主呢,快来啊,道长疯了!” 玉玲珑施施然走了出来,这个时候,她的脸上又带上了一块面纱。 “去吧,咱们都去看看,乔装打扮分批次进入,咱们在皇宫前集合!” 听见玉玲珑也这么说,大家都察觉到不对劲了,一个人疯了有可能,都疯了那就不太可能了。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舍命陪君子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一切按剧本来 现在是白天,刚刚好立春,温暖的春风徐徐拂过脸颊,还真让人有一股暖风熏得游人醉的熏熏然。 唐泽骑着马,施施然一路往汴京城里去,在城门口的时候,守卫还看了他好几眼。 随后可能是想到,这么一个弑君的通缉要犯,怎么可能敢大摇大摆进入汴京城? 再加上古代的绘图技术,讲究的就是一个神似而形不似,长得像的人还是挺多的。 至于玉玲珑她们就更简单了,大多数人都没怎么露过面,很多人的相貌是靠别人描述画下来的,就更不像了。 所以,唐泽就这么一路骑着马来到皇城附近,身后那群人也远远跟在后面。 相比于唐泽的悠然自得,后面作为武林大侠的各位,表现就差得有点远了。 一个个表情严肃,神情警惕,一般人远远看着,都不敢靠近。 “你们这样的话,就是生怕汴京的官差发现不了你们啊?”玉玲珑摇了摇头,指着他们连连叹气。 “放心,只要你们不主动承认,没人能认得出你们来!” 大家这才放轻松,三三俩俩聊着天,跟在慢慢悠悠的唐泽身后。 “玉教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是唱得哪出啊?” “就是啊,还非得跑皇宫门口,就算道长再厉害,这大白天的,被禁军万弩齐发之下,想跑也跑不了吧?” “要警告的话,晚上来也行啊。” “我觉得没什么戏,这辈子估计也只能隐姓埋名了!” 玉玲珑冷哼一声,“看着吧,官人既然说可以做到,那定然可以做到!” 察觉到女人语气中的怒气和不满,众人赶紧闭上嘴巴,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唐泽在距离皇宫还有差不多几百米的时候下了马,现在皇宫附近的守卫力量大大增强。 在距离这么远的地方,已经开始有皇城司的人盯着他们了。 唐泽也没理会这么目光,一脸自然地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皇宫西华门门口。 倒不是不想去东华门,那里名气更大,聚集的民众应该更多,但问题是他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了。 东华门离宰相们办公的地方太远,等人去通报,再等那些相公们过来,怕不是时间已经到了,他人都走了。 西华门挺好,距离宰相们,还有以前徽钦二帝喜欢住的延福宫也近。 “站住,退后,不许再靠近了!” 这次距离皇宫还有几十米距离,就有一堆侍卫冲了出来,将其包围了起来,后面还有数百位弩兵。 不过这些人眼中虽然有警惕,却没有杀意,显然并没有认出唐泽。 看唐泽身上那锦衣玉带,也不像是什么匪徒,卓尔不群的气质,淡定飘然的姿态,更像一位出来寻幽探秘的贵公子。 唐泽举起手,一脸微笑站住,“兄弟,麻烦通报一下,小道月影,是种师道种相公的故人,最近要回家了,想最后再见他一面。” “你是道士?” 领头的皇城司统领杜俊,疑惑地瞅了眼唐泽,自从出了那么一个敢弑君的妖道之后。 道士们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现在竟然还有人敢跑来皇宫。 “相公们不会出皇宫来见你的,你直接去种相公在汴京的府邸吧!” 杜俊挥了挥手,让皇城司的侍卫们退下,顺带提醒了唐泽这么一句。 “我相信,他会见我的,麻烦兄台通报一下,”唐泽熟练地伸手过去。 杜俊下意识地伸手过来,两人袖子碰了一下,他借着收回手的功夫瞅了一眼,一下眼睛都瞪直了。 好家伙,100贯! 杜俊表情一阵挣扎,最后面无表情道:“等着吧,某去看看种相公在不在,当然,某只负责递话,成与不成无法保证。” “当然,只需要递个话就行,”唐泽一甩折扇,骚包的很。 杜俊匆匆往皇宫内跑去,皇城司的人稍微后退了几步,仍然是将唐泽包围的状态。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这时候还有人敢跑皇宫门口去?” 这么一大群侍卫包围一个人的画面,自然引起了汴京城内闲人们的注意,这时候都是一脸好奇地三三俩俩围了过来。 只是他们不敢靠太近,在离唐泽都还有二十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玉玲珑他们也顺着人群靠近了一点,周围人议论纷纷,对于镇定自若站在皇宫门口那人的身份也开始猜测起来。 “这时候,应该没有不长眼的才对啊?” “可不是嘛,前几日,还有一个喝了酒的,估计是喝迷糊了,在离皇宫还有几十仗的地方想撒尿,好家伙,突然冒出来几十个人。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弩,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那醉汉被弩箭射死了?那不是活该嘛!” “嘿嘿,当场尿了一裤兜子!” “嘁!没意思!” …… 杜俊匆匆忙忙在皇宫里穿行,还好最近皇城司多了一项巡逻的职责,否则以前压根也没办法到处跑,不对,以前他压根没有上来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都有些想感谢那个弑君的妖道了,要不是那道人,他能有今日? 果然,他和道门有缘啊?今天传个话都能赚100贯,下次一定要去找道尊还个愿! 来到龙图阁,今天应该宰相们都在龙图阁值班,最近事情很多,应该不会有宰相缺席。 杜俊问了一句门口的侍卫,确认种相公确实在里面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收了钱,肯定是要办事的,他杜俊之所以能人缘这么好的原因,那就是童叟无欺,办不成的事那肯定是原数奉还! 杜俊找了个种师道出来歇息的空当,赶紧走了过去。 “种相公,皇宫外有人托我带个话,有人找相公!” “找我?”种师道一愣,手里还端着一碗茶,轻轻吹了一口气,“是何人找我?” “他说自己是道人,不过看穿着和长相似乎不太像,更像是一位公子哥,对了,他说自己叫月影道人。” 砰! 话音刚落,种师道瞳孔猛地一缩,一失手,那碗茶就摔了个粉碎! “猖狂,大逆不道,此等逆贼竟然还敢再来皇宫!欺我大宋无人耶!” 种师道猛地抽出杜俊腰间的短柄刀,提着刀气势汹汹朝皇宫门外冲去。 杜俊:??? 这是怎么个意思?他传的话是故人吧?难道他说错了,其实他说成敌人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这是威胁 门外的动静太大,里面的几位宰相也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种相公呢?” “出何事了?为何种相怒气冲冲往外走?手里还拿着刀?” 杜俊一脸懵逼,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禀诸位相公,我只是跟种相公说有故人找他,结果种相公就怒气冲冲跑出去了!” “故人?什么故人?”李纲好奇问了一句,据他所知,种相公长期在地方围观,在汴京怎么会有故人。 “是一个道号名叫月影的道人。” “什么?”李纲脸色一变,疾言厉色道,“你领1000人赶紧将此人包围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吴敏反应过来,对着皇城司统领怒喝道。 “是,是,”杜俊被喷了个狗血淋头,虽然不知道这个月影道人是谁,但肯定不会是故人就是了。 杜俊匆匆忙忙往外跑去,跑到一半又被叫住。 “还有,赶紧派人拦住种相公,此人极度危险,切不可让种相公身处险境!” 等杜俊走后,几名宰相对视一眼,眼神中隐藏着震撼与疑惑。 “这妖道莫非知道自己罪大恶极,特来投案自首?”吴敏领着众宰相往西华门赶去。 “不敢他是什么想法,都不能放过他,抓住之后,当凌迟处死!” “没错,此等行为绝对不能姑息,我也赞成凌迟!” 吴敏没有说话,在这种时候,说再多也没有意义,先抓住那妖道更重要。 几人既担心种师道怒火攻心太过冲动,又担心那妖道是什么诡计,跑到西华门外时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此时,种师道已经指挥宫门口的侍卫们,将皇宫门口的唐泽团团包围了起来。 作为执政之一,同时还是枢密院副使,种师道也有调动皇城司的能力,只是皇城司是皇家密谍司,很多时候没人会去越权。 但现在这种时候,种师道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到时候也不会有人弹劾他。 妖道的那一通杀戮,已经让宋朝高层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他凌迟处死! 还好,种相并没有冲动! 几位宰相松了口气,望向远处的道士。 “别激动,我就在这儿,放心,不会跑的!” 唐泽望着密密麻麻将他包围起来的军队,不但没有任何惊慌的表情,反倒是一脸微笑。 他扫了一眼右上角,倒计时还有半个小时,不管如何,在这半个小时之内,这些人也不可能弄死他的,他没有担心的必要。 “太狂妄了,皇城司为何还不动手,将此贼子万箭穿心!” “应该抓住他,再凌迟处死,方能震慑贼寇!” 李纲和吴敏并没有说话,但剩下两个宰相那叫一个激动,因为他们也是属于求和派。 在这个时候,还没有投降派和求和派的分别,他们只知道这名妖道几乎将朝堂之上属于求和派的宰执杀了个干净! “妖道,你今日还有什么遗言吗?” 杜俊脸色发白,腿脚发软,他已经从宰执们的聊天中知晓了这道人的身份,完全是吓成这样的。 “来人,放——”还不等唐泽说话,杜俊就想下令让人放箭。 “等等,此地哪有你说话的份,退下,”李纲一声怒喝,打断了杜俊的话,“你今日是来自首的吗?” 李纲神情复杂,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眼前这道人。 他弑君戮相,罪大恶极! 但是,前面预言中的大部分情况都已经应验了,如果不是官家被刺杀,那么最终的结果肯定是割地、赔款、送美女以求和的结果。 而太原、中山、河间三镇一割,那汴京就好像赤果的舞女,再也没任何阻挡,金人随时可以长驱直入! 前面搜刮整个汴京送给金人以求和的财富,也不过是资敌罢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道人是于国有功的,但这功劳没有人会承认,甚至连史书都不会记载! 这名道人最终的下场,不过是在历史上落得一个遗臭万年的弑君贼子的骂名而已! “自首?”唐泽诧异道,“自什么首?我那是为国锄奸,又没有犯错,更别提犯罪了,别给我扣什么大帽子啊!” “大胆狂徒,这等时候了还死不悔改,众将士何在!”吴敏脸色涨红,简直是怒发冲冠。 “等等,我有几句话想说,说完之后,你们想怎么样都行,我保证不反抗!” 唐泽一脸笑眯眯的表情,“要不然的话,我要是反抗起来,这些人不见得能拦得住我,说不定到时候会再去皇宫逛一圈!” “狂妄,你以为自己的武艺已经天下无敌了吗?”周侗带着两个不认识的人,突然出现在相公们的身前。 “据说你天赋异禀,任何武功一学就会,某却是不太相信,”一个一脸傲气的中年人站了出来,用鼻孔对着唐泽说话。 从唐泽身后的士兵中,有两个人影也站了出来,却是唐泽的老熟人了,张朝阳和丁兆阳。 看到唐泽望过来,两人严阵以待,摆好姿势,但这个姿势其实还有另一个含义。 从这边突围,我们会放水的! “你以为,我们不做任何准备就会出来吗?”吴敏冷笑一声,“我们这边5大宗师,你也不过是宗师,你怎么跑?” “谁说我要跑了,”唐泽一点不慌,已经只有10几分钟了,慌个屁,哥们要溜了,有种穿越到现代社会来打我? “老子从生下来开始,就没想活着离开这个世界!” 唐泽讲的这个冷笑话,倒是有人笑了,却是冷笑。 “真没幽默感,”唐泽吐槽了一句,“我今天来呢,主要是有几句话想告诉你们,你们想把它当成威胁也罢,警告也行,随你们心意。” 吴敏已经举起了手,他已经没兴趣听这个弑君狂徒说什么狂言了。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李纲心生不忍,此人信念之纯粹,若不是做下无法挽回之事,他们可能还能成为莫逆之交。 “遗言?”唐泽摸了摸下巴,“你要是这么问,也行吧。” 唐泽表情变得正经了点,不动声色放大了自己的音量。 “我想告诫或者说警告你们的是,国家和百姓并不是你们的玩物,卖国求荣这种事情。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若是以后再有人在异族侵略面前,想要投降,给异族人当狗,那我就是悬在你们头上的宝剑!” “卖国之前,要当心啊!摸摸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小心被我一刀,咔嚓,两断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这比我装了,你们随意 唐泽故意放大的声音,让后面的吃瓜群众们听得一清二楚,汴京别的不多,闲人是真的多,人群一下就炸开了锅。 “原来他就是那位好……妖道啊,”一个吃瓜群众兴奋大叫,差点把好汉叫出来,幸亏关键时刻还是忍住了。 “他怎么敢跑皇宫门口来,他不想活了?” “疯了疯了,”某人念叨着,“其他人是不是也来了?那些刺杀金国二太子的好汉们是不是也在?” “这是想要大闹汴京啊!” “出售瓜子花生梅子汁啦,这位爷,脚挪一下!” 朱盘赶紧拉了下自己的斗笠,心里有点心虚,同时也是格外的自豪。 大家做了这么大的事,自然不希望自己寂寂无名,甚至在民间担一个骂名,事实证明,他们在民间的名声还挺不错的。 起码周围这些百姓,一提起他们的名字,个个都是竖起大拇指,一脸仰慕的表情。 没人不喜欢被别人仰慕的感觉,更没人不喜欢被人尊重,光是这名声,就让这些江湖人士觉得一切都值了。 “老朱,你看那小娘子长得怎么样?她刚刚说你的名字的时候,一脸兴奋,要不你露个脸,吓她一跳!” “我看可以,”玉玲珑一本正经,“正好让她打消对某些侠士不切实际的幻想!” “呸呸呸,滚滚滚,你们那是嫉妒!绝对是嫉妒!”朱盘笑得如同一只偷了鸡的狐狸,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贼眉鼠眼的猥琐。 玩笑开完之后,众人也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道士被杀。 不就是死嘛,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 “没想到竟然是个疯子,”赵鼎皱了皱眉,“抓起来吧,昭告天下之后,再明正典刑!” “没必要和他废话了,动手!”吴敏一声令下,五大宗师虎视眈眈望着唐泽,一步步朝他靠近。 “等等,让我摆个poss先啊,”唐泽瞅了眼倒计时,已经只有几分钟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以啥样的方式离开,总之,姿势一定要帅气,最好特效拉满,这样才能给人最大的震撼。 唐泽双脚微微张开,左手负在身后,右手对着前面勾了勾手指。 他一直觉得黄飞鸿的手势非常帅,现在他终于也可以试试了。 几大宗师完全不敢大意,既然这道士敢一个人站在皇宫门口,还敢如此挑衅相公们,肯定有所凭仗。 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傻傻得啥也不想就冲上去。 “哼,装神弄鬼!”鼻孔朝天宗师冷哼一声,手一抖,一杆长枪出现在他手中。 枪尖微微一抖,就是十朵枪花绽放,袭向唐泽身周要害。 唐泽本来是想躲的,突然,一道金色的粗大光柱从天而降,将唐泽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巨大的光柱上接天下接地,就好像天地间的桥梁,刺目的金光散发出让人难受的威压! 叮叮叮! 枪尖和光柱对撞,发出叮叮的金铁交加之声,转眼枪尖已经折了,但光柱丝毫无损。 “这是什么东西?” “他莫非真是仙人不成?” 这一道金光,吓得所有士兵一阵后退,一个个脸上吓得惨白,眼中充满了敬畏,大部分士兵已经跪了下来。 至于那些汴京百姓,第一时间就跪了下来,跪下来之后,口里还在不住念叨。 “仙人在上,保佑某升官发财,财源广进吧!” “道尊在上,请赐给小人娘子一个孩子吧!” “真,真是神仙,真有神仙,回头某就去还愿,再也不敢欺骗佛祖了!” 百姓愚昧,很多人是真的相信唐泽是神仙了。 宰相们却未必,位居上层者,相信鬼神者有,但绝不是大多数人。 但这个时候,他们一个个面露惊悚之色,望着眼前的场景,有些不知所措。 种师道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你是神仙?你竟然是真的神仙?官家是天子,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李纲瞳孔猛地一缩,随即眼中一片茫然。 这个世界真有神仙吗?那为何以前从未现身呢?五胡乱华之时没有人见过仙人!五代十国之乱世也没有人见过仙人? 现在怎么就有仙人出来了呢? 唐泽要是知道他的疑问,肯定会理所当然解释:“废话,穿越到哪个世界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你再等等,说不定哪天我就过去了!” 吴敏脸色由红转黑,“老夫不信,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神仙!你们都站起来,给老夫射杀此僚!” 大部分士兵都跪在地上,没人敢对神仙动手,但总有那么几个想要往上爬,并且不怕死的。 十几支弩箭从士兵中间射出,往光柱之中的唐泽射去。 唐泽眼都没眨,刚刚以那名宗师的枪法,都不能在这光柱之上留下一丝痕迹,弩箭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摆了个朝我开炮的poss,果然那些弩箭射在光柱之上,全都被反弹了出去,吓得周围士兵又是连连后退。 “不可能的,八牛弩呢,给老夫射!” 另一名正宰相赵鼎盯上了八牛弩,八牛弩属于床弩,威力夸张得吓死人,如果用现代枪械来比较的话,就是比狙击步枪也差不了多少。 只是八牛弩的结构很复杂,皇宫里根本没有必要装这东西,但自从唐泽刺杀官家,利用热气球逃跑之后,每面宫墙上装了两具八牛弩! 不是吧?用床弩,是不是玩不起? 唐泽瞅了眼皇宫城墙,感觉头皮发麻,当然输人不能输阵,嘴上那是不能怂的。 “床弩?呵呵,你来,我要是躲一下我就是孙子,”唐泽傲然道,反正他也动不了,不过区区床弩应该不可能打破能量罩的吧? 宰相们一声令下,但士兵们却不敢动,最后还是那中年宗师,高举起一柄大锤,以全身力气锤击板机。 于是两根巨大的弩箭便呼啸着飞向光柱,所有人的眼神望向那道光柱。 玉玲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朱盘则是摸着葫芦念念有词。 “爷爷这葫芦竟然给神仙喝过酒,以后就是仙器了,一定要留给子孙后代!” 几位宰相们的目光带着期望,今日若是让这仙人,不对,是妖道逃脱。 大宋朝廷的威信将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所有的士大夫头上都会套上一道枷锁。 那就是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仙的,甚至还会下凡间来杀人的!这谁能不怕? 在各种各样的眼神中,那两支巨大的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与那道光柱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叮,奖励到账 砰砰! 随着两声如同爆炸一般的声音响起,两支弩箭撞在了光柱之上。 前端那巨大的三棱刃铁镞在撞击的瞬间,变成了铁粉,整个箭身一寸一寸断裂粉碎。 效果,就如同在超高速慢镜头下,超过200码的大货车,撞击到铁板上的效果差不多。 木屑四散飞溅,因为威力过大,周围响起一堆惨叫声! 等木屑烟雾散去后,众人定睛一看,那光柱丝毫未损,好像刚刚的床弩只是幻觉了一样! 但那些嚎叫的士兵在提醒他们,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唐泽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寸寸变成光,光又变成光点散去,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环顾一圈,看到了人群之中的玉玲珑,看到了小岳飞,还看到了老丁、老张这两老朋友。 他转过身来,面对众宰相微微一笑。 “我暂时要走了,但我可能随时会回来的,你们要不要猜猜什么时候我会回来?猜对有奖哦!” 唐泽的身体已经大部分变成了光点,最后只剩下唯一的头,仍然在不停的光化。 “我的朋友们,等我,我会来找你们玩的,哈哈,再见了!” 在一众惊叹的目光中,唐泽就这么消失在了光柱之中,随后光柱开始缩小,猛地往上开始消失,渐渐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最后,只有那道士清亮的嗓音仿佛还回荡在半空中,这一切都让在场的人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几位宰相心里一下变得压力山大,不管这道人是仙还是鬼,但那句还会回来的话确实很吓人。 “赶紧走,”玉玲珑低喝一声,周围全是一圈圈跪着的人,唯一站着的那些人除了那几位宰相,就只剩下他们这十几个人。 看起来格外显眼,这种时候玉玲珑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赶紧催促他们离开。 没办法,平时朝夕相处的,尽管最后离开那一幕足够震撼人心,但太熟悉了,很难把他当成神仙,自然升不起顶礼膜拜的心思。 在宰相里面,李纲算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那漫天如光雨一般消散的壮观景象并没有震撼到他。 所以他也是第一发现那群人的,然后他就认出了其中几个人,当初在客栈的时候好像见过两个,他们分明就是那道士的朋友。 李纲眼神闪烁了一下,却并没有号令侍卫将这些人拿下。 道士的话语犹在耳畔回响,先不说那些侍卫有没有这个胆子,就算有胆子。 唯一能搞定这些武林高手的办法,那就是万箭齐发,这些人都隐藏在百姓之中,也不可能做到。 所以,他只是扫了一眼,装作没看到,任由这些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 “呼呼!” 唐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睁开了眼睛。 眼前有点黑,身后的似乎有绿色的光芒在闪烁。 他转过身,看到镜子上浮现的文字,并没有太多惊叹的感觉。 “拜托,你可以时空穿梭,怎么可以那么low啊,这是什么神仙伪装啊?几十年前的木质衣柜?” 打开灯,对于这个衣柜的审美这一点,他是完全无法接受的。 不过他还要庆幸自己喝醉了,本来他是打算回来将家里打扫一遍,顺便将不要的东西扔掉的。 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情发生,毫无疑问,这个衣柜的最终结果是被他扔到垃圾站去,或者劈了当柴烧。 【断刀客世界已结束,结算奖励中……】 【剧情改变程度:B+,剧情延展程度:A+】 【最终评价:A】 【请在以下三项奖励中选择一项!】 【1,现金1000万元。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1000万,少一元少一角都不算是1000万。 PS:奖励会以双色球中奖的方式发放,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2,八九玄功。元神永聚不散,功体万劫不坏。修成八九玄中妙,任尔纵横在世间。 PS:此神功包罗万象,蕴含无数神通法术,一旦大成可以纵横诸天万界,但极难修至大成,诸天万界修至大成者唯有两人,请慎重选择!】 【3,放大缩小灯。顾名思义,能将任何东西,无视规则进行放大缩小的手电筒。 PS:我变大了,我又变小了,就是打不着,气不气?】 唐泽瞅着镜子上显示的这几行字,顾不得震惊,心里开始琢磨起来。 首先,1000万可以排除了,光是他从断刀客世界带回来的那张可以强肾健体的药方,就不止1000万了。 再其次,道具和功法,这两样之间怎么选呢? 这放大缩小灯,唐泽知道是哪里来的,分明是哆啦A梦世界的放大灯和缩小灯组合在一起。 众所周知,搞笑世界才是战斗力最强的世界,而搞笑世界出产的道具往往带有规则,像这个放大缩小灯就是。 这种无视一切规则可以放大可以缩小事务的道具,分明就是因果律武器,这谁能顶得住?反正他顶不住! 八九玄功! 如果说放大缩小灯还是让他心动的话,那这八九玄功的出现,简直是在把他的心脏当鼓敲。 那都不是心动了,简直就是心动了! 修仙!长生! 这个几乎是从人类形成部落以来,就一直可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如果跑大街上问一句,你想长生吗?99.99%的人都想,剩下那0.01也许是活着生不如死,才不想长生吧。 如果问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大多数人估计会愿意倾尽家财,求得一个长生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他眼前,这还用得着考虑吗? “我选2,八九玄功!” 对于PS的内容,他压根没有仔细看,至于什么只有两个人修炼成功,那什么,不重要! 要得就是长生,难度?都能时空穿越了,还循规蹈矩的,还不如当条咸鱼,把衣柜卖出去得了。 【选择确认,功法灌输中……】 虚空中飘起无数绿色的光点,光点仿佛被他脑袋吸引了一般,往他脑袋涌了过来。 虽然这可能是灌输功法的必备过程,但唐泽仍然下意识地躲避了一下,不过并没有什么用。 绿色的光点好像是锁定了他一般,就算拿手挡住,也无法阻挡这些光点穿过手掌,涌入他的脑海。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豪华奖励,奇葩思路 唐泽闭着眼睛,体会着那种感觉,脑袋有点涨,眼睛有点热,鼻子似乎开始流血了。 不过是传输个功法,脑子应该不会爆掉吧? 梳理了一下脑海中的八九玄功,唐泽总结了一下,八九玄功是那种偏重于肉体的修炼功法,待修到肉身成圣之时,再辅修元神。 后期二者同修,可以成就万劫不朽之体。 至于这个万劫不朽有多牛逼呢,唐泽想象不出来,大概要他进入洪荒的世界才知道吧。 八九玄功,简单来说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法宝一样修炼,肉身的防御能力怎么能比得上法宝呢? 唐泽倒是很佩服这种思路,再加上,八九玄功虽然只是一门功法,却包含了变化之术、法力修炼、肉身神通、炼体法门等等…… 可以说确实是包罗万象了! 然后唐泽脸就垮了下来,这尼玛他学啥? 不管是变化、神通还是其它神奇的法门,都需要法力才能修炼,他闭上眼睛尝试感应了一下天地间的灵气。 天地灵气需要经过功法的提纯和转化,才能变成法力。 他坐在地上,试着打坐了一个小时,然后无奈的睁开了眼睛。 “这还是在乡下,这灵气这么稀薄的吗?”唐泽失望透顶,“这别说是大成了,就算修炼百年,我这法力估计离大成还需要99.9999%?” “难怪在洪荒世界都没有几个人能修炼成功,不但需要资质,还需要资源。咦,我可以修炼,这是不是说过了资质这关,只需要资源就行?” 唐泽突然又高兴起来,这似乎是一个好消息? 闭上眼睛,唐泽开始继续搜寻起来,除了修炼法力之外,就没有不需要法力就能修炼的神通术法吗? 似乎没有漏洞? 唐泽不信邪,拿出手机,在网上开始找洪荒和神话有关的资料。 如痴如醉,在找到差点虚脱之前,他似乎终于找到了一种可能的方法? 在某吧里,他找到了这么一条关于八九玄功的猜想,说没道理吧,好像有那么点歪理,说有理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瞅了眼ID,好家伙,二郎神本神! 他仔细研究了下这个帖子,大致意思是,既然八九玄功是把身体当法宝修炼,据说法宝之间的灵性可以互相吞噬,既然灵性可以吞,那身体能不能吞呢? 所以这位二郎神本神的意思是,当初杨戬修炼八九玄功进展神速,有一个重要原因是阐教擅长炼器,所以法宝多。 杨戬拿着法宝当零食吃,加上他本来就资质好,所以才能在短短十几年时间内将八九玄功修至大成。 唐泽看得一愣一愣的,琢磨了一下,感觉似乎应该也许可以尝试一下? 法宝这个世界应该是没有,就算真有,也不是他能买得起的,就算能买得起,又去哪里找? 不过打造法宝的特殊金属,应该还是能找到的。 古代那些神铁、玄铁、寒铁之类的天材地宝,这个世界也没有,但是这个世界有合金啊,铝合金、钛合金、锌合金这些放古代应该也不算很差的材料了吧? 想到就做,唐泽直接在网上订了10多种合金,反正能通过正规渠道买到的合金,全给买回来了。 当然每一种买得都不多,在面对这一堆合金的时候,他犹豫了,这个想法是不是有些太疯狂了? “大不了就洗个胃,拼了!” 唐泽不甘心获得了这种神功,却没有办法修炼。 铝合金应该是最容易入口的,但问题是铝这种金属有毒,他还不敢入口的,要不先试试铬合金,也就是所谓的不锈钢。 掏出买的菜刀,唐泽感觉自己疯了,不过买都买了,不试试又不甘心,心一横眼一闭。 运起仅有的那么一点点法力,一口咬了下去。 “唔?竟然真地能咬下来?”唐泽震惊了,不锈钢的莫氏硬度也有将近6的样子,自然界最高的金刚石,莫氏硬度是10. 那被咬下来的铬合金,刚进入嘴巴里,就化作了一团流质,在八九玄功的作用下,开始不断消失。 “卧槽,网友真是太特么有才了!这种办法都能想出来?” 唐泽看着眼前这把菜刀,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好像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既然没有问题,唐泽干脆就放开了,三两口就把那把不锈钢菜刀给啃光了,然后就只能停下来了。 因为法力没了,没了法力的存在,这八九玄功根本无法运转,想啃菜刀都没有可能。 啃完菜刀之后,唐泽虽然没有任何身体上的不适,但还是特意跑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 结果显示一切正常,甚至不能说正常,应该说超常了,肌肉密度已经超过了普通人极限的好几倍。 当时那医生看得一愣一愣的,瞅唐泽的眼神跟看怪物一样。 肌肉密度在超过正常人好几倍的情况下,眼前这人应该是个类似于金刚芭比一样的怪物才对。 但是这人除了身材比彦祖还好点之外,好像并没有夸张到虚假的肌肉,好像刚刚的数据都是假的一般。 唐泽赶紧抢过报告,匆匆忙忙跑出医院,既然没事就好。 他现在在想,该怎么和父母解释,他想休学一年回家的事情。 在另外一个世界过去了几年之后,回到现实世界,竟然只过去了三天? 这个时间流速对比简直夸张,本来是不影响他去其它世界的,问题是,这个衣柜怎么办? 它能搬动吗?搬动之后会不会失去效果? 所以还是干脆住乡下算了,正好他的变化,在乡下应该不容易引起其他人注意,在城市里到处是摄像头,连个锻炼的地方都找不到。 唐泽的想法很正常,因为他的生活已经被这个可以时空穿梭的衣柜,给彻底改变了。 但他觉得自己想法正常,父母却未必,从小到大培养了十多年就为了上大学找个好工作。 说不读就不读了,还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回头就给你腿打折了! 所以,唐泽打算用那个深受打击的借口休学一年,在学校里仗义出手救人的事情。 他并没有瞒着父母,所以他们都知道,也是无条件支持他的,所以这个借口有很大概率能够通过!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挑衅 “喂,爸,是我,前几天因为帮人解围,不是揍了一个东瀛人,学校给了我一个留校察看一年的处分吗? 我想要休学一年,放心,学业我不会落下的!” “嗯,你这一年想住爷爷乡下的房子吗?要不要给你打点钱过去?”唐爸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 “你妈那边,我会和她说,你别担心,照顾好自己,这个社会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差,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嗯,我知道,”唐泽挂掉电话,感觉眼眶有点红,心里充满了负罪感。 所以他决定,把这份药方偷偷给老唐。 这波啊,他孝心点满了啊! 第二天早上,先是啃了一块镁合金锭,唐泽才踏上了回学校之旅。 正好他请的假也到期了,回去销假的同时,也是想要办理休学手续。 来到学校,有辅导员的陪同,休学手续办理的非常顺利。 在此期间,林辅导员数次劝说他放弃休学,关于打架被处罚之事,他一定会找到事主,到时候一定可以去掉这个处分。 唐泽笑了笑,只是说了声不用了,也没有和寝室众人告别,偷偷让室友帮他把行礼收拾了一下带了出来。 “你不跟大家说一声吗?这可不够仗义啊!”凌阳话里似乎带着不满,脸上却是担忧。 “放心,没事,我只是不想看到离别的场景而已,大老爷们流眼泪的场景太难看了。” 唐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了,我又不是一定要休学一年,说不定啥时候我心情一好,就又回来了呢?” 两人在校门口告别,唐泽收拾心情,准备回到乡下,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开始新的旅程了。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他发现已经有些想玲珑了,那个衣柜也还没琢磨清楚,电影看得也不够多。 还有每天大清早要跑到山顶,去吸收清晨第一抹紫霞之气,这样转化的法力似乎更多一点。 这一天天的看似时间很多,但是他真得有些忙不过来,哪有时间浪费在学校学习那些用不上的知识。 唐泽拉着行李箱没有看路,和另外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他纹丝不动,对面那人被撞得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路,”唐泽回过神来,赶紧道歉。 “八嘎,长没长眼睛,支那人就是素质低,一个个都是瞎子!” 那个东瀛人还没有站起来,就开始破口大骂,那一口怪异的华语,总是让人回想起某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唐泽皱了皱眉头,已经捏紧了拳头,不过还是忍住了。 法制社会,打人是犯法的,有理也不行,他吃过一次亏了,所以还是在古代爽啊! 唐泽充满杀意地低下头,和抬起头的东瀛人眼神撞个正着。 呵,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还是个熟人! “我说今儿怎么出门碰到乌鸦了呢,感情是要撞上你这个王八,真是晦气!”唐泽这一通毒舌,气得对方直发抖。 “是你,八嘎,上次你用卑鄙的手段赢了我,这次你别想逃!”山本八郎立马爬了起来,拦住了唐泽的路。 “好狗不挡路,这学校外面可是有摄像头的,”唐泽眼皮都没抬,径直撞了过去。 想到刚才如同撞到墙壁的感觉,山本八郎赶紧往旁边避开,眼看着唐泽一脸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怒气让他瘦弱的胸膛不断的起伏。 相比唐泽1米8几的身高,山本八郎不过才1米6几,两个人就好像鹤与鸡的差别。 唐泽摸了摸下巴,研究生楼那边好像监控不多,要不要找个监控少的地方打一顿这个家伙的闷棍? 总觉得这么放过这个小日……子过得不错的东瀛人,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站住,你们华国人只会使用王八拳吗?敢不敢用剑道来一场决斗!”山本八郎开始挑衅唐泽。 唐泽没理会,光明正大哪有打闷棍来得舒服,到时候一定打得你连你妈都认不出来! “没错,我是用的王八拳,打狗棒法用来打狗的,王八拳用来打王八,没毛病!”唐泽再一次证明了他的舌技有多么出众。 山本八郎气得浑身发抖,一声大喊:“呸,东亚病夫,你们华国人都是东亚病夫!” 唐泽停下了脚步,同一时间停下脚步的还有校门口的数十名学生,他们带着不怀好意的眼神朝山本八郎走了过来。 他转过身,脸上微微一笑,露出闪着光的两排牙齿。 “剑道是吧,行,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刀法!” “兄弟,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不过你行不行?”一个同学凑了过来,“听说这山本是剑道社请的顾问,听说是什么北辰一刀流的正式弟子!” “兄弟,我挺你,早就看什么剑道社不爽了,华国有那么多流派不学,非要学什么东瀛人的剑道!” “干死这吊毛,同学加油!” “早看这小鬼子不爽了,要不咱在这直接揍他一顿得了?剑道这玩意咱们又不懂!” 有同学给唐泽打气鼓劲,但没几个人看好他,要是打架那好说,唐泽那体格想输都难。 剑道和打架那就完全是两个概念了,专业性不是一个级别的。 “什么玩意?没听说过,”唐泽摇摇头,什么剑道,不了解也不想了解,“我赶时间,赶紧找个地方!” “好,既然你急着找打,那我就成全你,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山本八郎笑了起来,仿佛看到了自己胜利的那一刻。 “这小鬼子笑得很贱呐,我能揍他吗?” “打人犯法!要是那哥们输了,咱再上去挑战那什么剑道吧!” “走走走,去看看!” 在一群学生们的簇拥下,唐泽和山本来到了学校的剑道社。 唐泽还是第一次知道,学校还有这么个社团,弄得还挺正规。 不但衣服护具一应俱全,里面练习的人还挺多,一个个像模像样的。 “山本老师!” “山本老师你来了,昨天你教我的那招很帅气啊,我没学会,能不能再教我一遍?” 一个还挺漂亮的女生,穿着训练服跑了过来。 一直保持严肃表情的山本八郎,脸上一下和颜悦色起来。 “等一下吧,这里有点小事需要解决一下,等一下我再教你。” 唐泽顺着山本的眼神随便瞟了一眼,整个人猛地呆住了。 “咦,是你?你不是……”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林子大了 那女孩和山本打了个招呼,眼神随便一瞥,正好撞上唐泽的眼神看过来,脸色微微一变,表情很不自然。 看到唐泽和她打招呼,更是装作不认识转过头就要走。 “等等,”唐泽叫住了女孩,一个健步绕到女孩前方,打量起这躲躲闪闪的女孩来。 “没错,你不是上次那个被我救下来的女孩吗?我到处找你找不到,敢情……” 唐泽的眼神在山本和女孩之间转了一圈,“敢情是我自作多情了!” “同学,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麻烦你让一下,我要走了!”女孩眼神闪烁不和唐泽对视,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唐泽横移了一步,盯着她的眼睛:“你不觉得欠我一个道歉吗?” “道什么歉?我都说了不认识你了,”女孩低着头,有些手足无措。 “你干什么?她都说不认识你了,”山本眼神闪烁了一下,挡在女孩身前,“你们华国人只会欺负女孩吗?” “咋回事啊?” “哥们,你们认识?前女友?横刀夺爱?” “来了来了,燃起来了,这就是牵扯到家国恩怨和三角恋的国际大戏吗?我爆米花呢?”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啦?同学,jio让一下!” 后面的人被堵在剑道教室外,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听得到声音,心里直痒痒。 于是灵机一动,大喊一声,瞬间出现了一条窄道。 唐泽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不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如果化成灰,那我估计认不出了,不过穿个训练服,我还是认得出的。” 眼前这个女孩,就是造成他获得留校察看处分的罪魁祸首,那个当初被山本骚扰的女学生。 之后他受到学校处分,想要找到这个女学生给他作证,却怎么也找不到。 好不容易费劲心机找到她宿舍楼,对方也不肯见他,他还以为这同学是被威胁了,现在看情况,这分明是搞到一起去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不认识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女孩一口咬定不认识唐泽。 “这位同学,”山本脸上满是嘲讽的笑容,“你这样搭讪的方式太老套了,我十年前就不用这种装熟人的搭讪方式了!” 唐泽深深看了眼那女孩,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你要和山本王八谈恋爱,他管不着,就算他当初帮女孩拦下了骚扰,事后女孩还是被山本搞定了,他也管不着! 问题是你反过来帮着山本颠倒黑白,这就过分了! “行,不认识就不认识吧,”唐泽微微一笑,眼神之中带上了一丝杀气,“不是要切磋吗?快点,我赶时间!” 山本被唐泽带有杀气的眼神瞥了一眼,整个身体一僵,后背一股凉气冒出,下意识低下头去。 随后他就被自己示弱的举动愣了一下,整张脸涨得通红,猛地抬起头恶狠狠朝唐泽瞪了过去。 “那就来吧,”山本叫来学员,拿出两份合约,“这是免责条款和自愿比武的协议书。” “这玩意干什么用的?”唐泽愣了一下。 “比武嘛,虽然是用的木刀,带了护具,但是难免会有误伤,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不是故意的,打伤人的一方不承担任何责任。” 山本朝唐泽挑衅般的笑了下:“如果你怕了呢,这场比赛其实也可以不比的,只要你向我跪下道歉就好。” “下跪?道歉?”唐泽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这个免责条款,可以到什么程度呢?轻伤,重伤,还是死亡?” 山本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后稳住心神,仔细瞅了眼眼前这人。 不管是从他站立的姿势,还是走路的习惯,都不像是会剑道的人,十有八九是虚张声势。 “当然是轻伤,带上护具的情况下,如果还重伤或者死亡,那当然是涉嫌谋杀了!” 唐泽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扫了两眼,并没有什么区别对待的条款,就随手签好了。 两人都签好协议之后,有学员拿出了护具和木刀,看到唐泽穿的是T恤休闲裤,还特意拿了套训练服过来。 唐泽摆了摆手,拿起木刀挥了挥,轻飘飘的,还没开刃,感觉稍微用点力就能断。 估计用这玩意想打死人,得专门对着人的要害,还得连续伤害。 “护具和衣服就不用了,不过我完全不了解这什么剑道的规则怎么办?”唐泽用手掰了下木刀的刀身,感觉稍微用点力能掰断。 看着唐泽这些外行到不能再外行的表现,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了。 假惺惺说了一句:“不管怎么说,护具还是要穿的,否则的话,伤得太重我们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呵呵,”唐泽回了一个微笑,没理会他,“我不懂剑道规则,但我很擅长打架,这样吧,咱们就比实战吧?谁先认输或者谁先倒下就算谁输!” 山本内心狂喜,脸上却是一脸犹豫:“这样不好吧,北辰一刀流在实战方面并不弱,你又不懂剑道,这样不公平。” 唐泽被这家伙的虚伪差点气笑了,好家伙,比剑道特么的不是你提出来的吗? 用自己擅长的和他比,还假惺惺地说不公平? “呵呵,那简单,要不你让我一只手?” 山本脸上表情一僵,“这样对敌人是一种侮辱,这样有违我们的武士道精神!所以我只能和你一样不穿护具!” “呵呵,”唐泽把刀往肩膀上一扛,“那就别废话了,赶紧开始吧,我还急着回家呢。” “请多指教!” 山本持木刀,深吸一口气,摆好了进攻的姿势。 双手握剑柄,双脚一前一后站立,双眼锐利盯着唐泽,整个人蓄势待发,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而反观唐泽,随随便便站着,木刀还扛在肩膀上,一脸的懒散表情。 这一对比,就好像剑道高手和完全业余人士的对比,周围同学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 “卧槽,我都不敢看了,要是看到自己人被小鬼子暴打,我怕忍不住把鞋子丢过去!” “这哥们太冲动了,怎么能不带护具呢?” “唉,完了完了,这哥们要丢脸了,要不要先叫救护车?” “不敢看了,就不应该答应比什么剑道,要比就比自由搏击啊,谁特么懂什么剑道啊!” “我也不看好这哥们,不过他有种,怂个屁,就是淦!等下要是那小鬼子敢偷偷下黑手,咱就一起上将他揍一顿!” “没错没错,还把这当几十年前了?还敢叫东亚病夫,打不死他了还!”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暴打 唐泽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好心的同学。 对着眼前的山本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快点。 “给你个机会,要是我先动手的话,你就没机会动了。” 山本眼中满满的怒火,紧了紧手中的刀,一声大吼,小碎步前冲了几步,猛地一刀朝唐泽肩膀斩去。 “哈!” 这一刀看起来速度很快,势大力沉,而唐泽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好像被吓住了一样,让周围的人一下揪起了心。 唐泽打了个哈欠,“比武就比武,鬼叫什么,吓我一跳。” 对于迎面而来的迅猛一刀,只是随意挥舞了一下木刀。 砰! 一柄木刀飞了出去,撞在地上,又是一声轻响。 “秒杀?这哥们也太不持久了,那啥有点丢人了哈!” “KO?兄弟,下来算……卧槽”一男学生刚刚不忍心看闭上了眼睛,这时候赶紧睁开眼睛,结果话说道一半硬生生吞了下去。 “这什么情况,我眼睛没看花吧?” “卧槽,哥们牛逼吧,加油!” “兄弟,我挺你,好好揍这小鬼子一顿!” 看到山本一脸茫然的举着手,而手里的木剑已经不翼而飞,那目瞪口呆的样子,让观战的学生一下就沸腾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山本回过神来,脸都绿了,“这木剑上有水,太滑了,我要换一柄剑!” 换过一柄剑之后,在围观一众学生们鄙夷的目光下,山本变得谨慎了很多,先是围着唐泽转了好几圈。 等绕到对方身后,突然又是一记直劈,朝唐泽后背狠狠劈了过去。 “左手,”唐泽随口说了一句,随手将对方的攻击挡了下来。 啪! “嗷~~” 木刀的刀身在山本的左手臂狠狠拍了一下,声音大得在训练室里形成了回响。 山本发出一声惨嚎声,感觉左手臂已经肿了,但他刚刚却连对方的攻击路线都没有看清楚。 “你的速度怎么这么快,这不可能!” 山本又气又怒,羞怒交加,猛地举起木刀,朝着唐泽发动了疯狂的进攻,同时拿出了十二成的力道。 砰砰砰! 啪啪啪! 木刀相交的声音,木刀刀身拍打在人体身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有规律的节奏声。 这期间,也许还夹杂着男人的闷哼声。 砰! 随着又一声轻响,又是一把木刀脱手而去,掉在了地上。 唐泽随手把木刀扛在肩膀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山本。 眼前的男人形象略有点惨,脸上因为汗水和头发交织在一起,看起来乱糟糟的,两边脸颊肿起,训练服上到处是漏洞。 从漏洞中间可以看到,一片片红肿的皮肤,再加上粗重如牛般的喘息声,胜负一目了然。 砰! 山本终于坚持不住了,脚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怎,怎么可能,你耍诈,你明明不懂剑道的,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山本不甘心地大吼起来,“肯定是你耍诈!” 还没等唐泽说话,边上围观的同学们已经炸开了锅了。 “我呸,这小鬼子输了还不认账,是欺负我们还讲道理了吗?” “卧槽,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快让开,让我砍死这厚颜无耻之徒。” 那些剑道社的学生,本来还以为可以见识一下山本吹嘘的北辰一刀流有多厉害,结果被打成这鸟样。 再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纷纷转变了立场,都没人去扶这个家伙一把。 山本吓得连连后退,“你们想干什么?我要报警了!” 唐泽将同学们拦了下来,“别别别,大家都是文明人,痛打落水狗这事可就不太文明了,刚刚打人咱占理,现在打人咱就不占理了!” 被拦下来的学生也没有生气,悻悻地瞪了地上的山本一眼,有些兴奋地围着唐泽。 “同学可以啊,练家子吧?哪个门派的,我章三疯改日一定要和你切磋一下!” “一边去,就你这竹竿一样的还张三丰,我还张无忌呢!大师,收徒吗?我会铺床叠被还会暖被窝!” 唐泽瞅了眼说话的大汉,你这一脸的络腮胡子,说这样的话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果然只要够无耻,恶心到的就只会是别人。 先前那女孩见到跪在地上的山本,脸色一变,平时把自己吹得跟天下第一的山本,从头到尾连敌人的衣服都没碰到。 她低下头,趁这个没人注意她的机会,偷偷往门外走去。 “等等,”唐泽一直有一份注意力放在这人身上,看到那女孩想走,他疾走几步挡住女孩的路。 “你想干什么?”女孩吓得后退了一步,“那都是山本的主意,不关我的事,对不起!” 唐泽愣了一下,妹子你这态度也太干脆了吧? 女孩看到唐泽脸上古怪的表情,还有他手里的木刀,颤抖的举起手机,“打人是犯法的,你敢打我,我就报警!” 唐泽有点哭笑不得,将木刀扔掉,“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刚刚是他先动手的,和上次一样!” 女孩低着头,声音低不可闻:“那我可以走了吗?” “你得陪我去趟政教处,把事实真相说出来,没问题吧?”唐泽直接提出了要求,总觉得这女的脑子可能有点不太好使。 唐泽虽然暂时休学了,甚至接下来可能直接退学,但是自愿退学和受到处分退学那可是完全两个概念。 女孩一脸纠结,瞅了眼变成猪头一般的山本一眼,赶紧答应下来,“没问题。” 在好心人的帮助下,一声不吭的山本,终于等来了救护车。 临走前山本恶狠狠地盯着唐泽,眼神中凶光闪烁,这件事情没完! 唐泽也看到了,举起了手里的协议,随你的便,放马过来吧! 他动手很有分寸,别看山本看起来被打的很惨,其实都是皮外伤,想构成轻伤都很难,完全在协议的范围内。 给辅导员打了个电话,带着女孩直奔政教处,身后还跟着一帮子热心同学,或者说想要强行拜师的武学爱好者。 这次撤销处分非常的顺利,因为有苦主在,还有一大群热心的同学们,不过在问道唐泽是否要撤销休学申请的时候。 唐泽却拒绝了,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他潇洒的挥了挥手,转身就走,“拜拜了您呐!”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朝着伟大事业稳步前进 唐泽没有直接回家,找个两个中药店,分两次将药方中的成分买齐了,还混淆视听买了几味没用的药。 药买回来了,但是这药该如何运作,他就有点犯难了。 让他自己去建药厂,生产制造像某宝片那样的中成药,他一没有资金二没有时间。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靠谱的合伙人。 可他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哪来的这样的人脉?想来想去,将药方给父母是最合适的。 但是要怎么解释这个药方的来历呢? 在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道光柱除了他身上穿的衣服,其它的啥都没带过来。 他很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带一堆古董文物啥的,到时候反正也带不过来,还是这种能记在脑子里的知识最好。 只是应该用什么合理的方式,让这张药方引起父母的重视,又不让他们产生怀疑呢? 唐泽冥思苦想,最后终于想到一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但可以尝试一下。 他先是去附近的古董街买了几张纸,几张据说是宋朝年代保存好的纸,花了他10块大洋。 然后找人将药方写了下来,当然不止一个药方,写了好几个,免得让人发现蹊跷。 随后又找了个做旧的大师傅,将这几个药方变成了那种,繁体字的药方,看起来就有那种古朴的感觉。 总共花了他1000多,心都在滴血。 坐上往CS的火车,他带着这几张药方回家了。 因为前面的事情,父母见到他有一种非常惊喜的感觉,不但没有怪他为什么休学,反而对他见义勇为的行为表示了肯定。 唐泽对于这种隐瞒心里很惭愧,但没办法,谁让他做的事情暂时不能告诉别人呢。 在吃饭的时候,唐泽将那张做旧的药方拿了出来。 “我在老家打扫的时候,发现一张药方,看起来好像是古代的,有可能是祖上流传下来的。” 唐爸惊疑一声,接过药方,“御用培元汤?” “什么东西?拿过来我看看,”唐妈接过药方,“这个药方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老家找到的?我们怎么从来没见过?” 唐泽面不改色,“是爷爷临走的时候,交给我的盒子里找到的,那盒子我一直没有打开过,这不是回了老家,一打开就发现了这东西。” “老头子过分了啊,有这宝贝,不给儿子给孙子,”唐爸嘀咕了一句,“话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唐泽很肯定点点头,“我喝了一段时间,那个效果应该是很好的。” 啪! 唐妈一巴掌扇在儿子后脑勺上,“你似不似傻?药这种东西也是能乱喝的?” 唐泽挠了挠头,傻笑一声:“爷爷给我的东西,那还能害了我么?” “也是,老头子从小就偏心,”唐爸愤愤不平,随后摸了摸胡子,“话说听老爷子说过,咱们祖上好像也阔过,好像还当过御医?” 唐泽一愣,还有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反正我这身体你们也知道,虽然看起来长得挺壮的,其实跑两步就喘,一运动浑身跟洗澡似的,现在这些毛病都没了!” 唐爸唐妈两人将信将疑,不过他们本来就是做生意的,虽然生意不大,但明显察觉到了这个机会。 要真是那种逆天的好药方,想想某宝片还有某白药,那就纯粹就是靠着一个药方搞出来的商业帝国啊。 随后眼神越来越亮,顿时坐不住了,连饭都没吃完,就开始行动起来了。 “先找人验证下这张药方的效用,”唐爸提议道,“我在医科大学有个朋友,是个老教授,让他看看这药方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嗯,”唐妈也在打电话,“多找几个药方,别泄露出去了。” “放心,这我还能不懂吗?你去查查看专利局有没有类似的药方!” 唐泽淡定自若地夹着菜,看着父母忙碌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要不咱先吃饭?要不然这一大桌子,我也吃不完。”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完了赶紧滚蛋,”唐妈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一边呆着去,咦,不对,你怎么还在这?” 唐泽:??? “不是说好帮我接风的吗?我饭还没吃完呢!” “瞅你那样,就不像有啥事的样子,你要实在闲的就去饭店吧!” 唐泽一脸懵逼,随后夫妻俩一脸兴奋地走了,留着他一个人对着一桌子菜在风中凌乱。 不过好在他食量在练拳之后是越来越大,特别是开发出用法力啃菜刀的奇葩修炼法之后,胃口已经可以称得上无底洞了。 这大桌子菜,竟然被他一个人解决了。 解决完之后,他就直接回老家了,好家伙,父母还是那个样子,他完全就是多余的。 回到老家,唐泽没有急着进入下一个世界。 经过这些天的探索,他大致清楚了这台时空穿梭器的用法,机器的运行是依赖能量值的。 他要想穿越回来必须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能量值足够。第二,任务已经完成。 所以,其实他是可以控制回去的时间的,只要任务完不成,或者能量值不够,他自然走不了。 在了解了机器的穿梭条件之后,唐泽就可以更好的控制离开的时间了。 在上个世界,就是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所以很多事情不敢做,像是造反这种事,要是中途走了,那不是坑人么。 反思了一下在上个世界做的事情,留下的遗憾也很多,最主要的是,他对于创造一个政权,以及如何造反这事,不熟啊! 接下来的时间,唐泽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清晨修炼和啃合金外,就是学习了。 学习如何从零开始发展工业,如何发展内政,如何打造根据地,以及阅读实践论、毛概等等,还有关于教员的传记…… 他是如饥如渴地学习起来,这种认真劲,当初考大学的时候要是他能有这种精神,清北估计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日子过的很快,两个月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唐泽感觉这种日子前所未有的充实,也许他可以学习半年再考虑下次穿越? 但意外总比计划来的快,第二天早上,他伴随着朝阳升起,结束了今天的修炼。 在习惯性地啃不锈钢菜刀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绣春刀 他的身体散发出微微的金光,金色的光芒在他的体表穿行,每次穿行都带来一阵阵疼痛。 就像是在拿刀子在身上割,而且不是切割皮肤,而是直接在神经上割。 疼得他在地上打滚,冷汗将他的身体打湿,在地上留下大片大片的痕迹。 唐泽嘴里咬着一块钢板,他怕这种痛苦会让他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没有使用法力的情况下,他的牙齿没有办法很轻易地将钢板咬碎,这样能阻止他叫出声来。 身体上的疼痛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只知道那一股股如浪潮般袭来的疼痛,让他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在这种时候,八九玄功已经自动运行,也不需要他操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渐渐感觉痛苦减弱了,对身体的操控也渐渐恢复了。 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就好像换了一个身体一样! 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更加清晰了。 他的眼睛盯着客厅里,现在正是晚上,客厅里一片黑暗,他所在的卧室却是灯火通明。 但他可以清晰看到二十多米外,那里有一只蚂蚁,蚂蚁嘴里咬着一颗米粒,他甚至可以看到那蚂蚁黑漆漆的一对复眼。 他的耳中能听到附近十里范围内的所有声音,从附近邻居的鼓掌啪啪声,到外面草丛中的甲虫咀嚼声,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的五感被大大强化了,不仅如此,他一步踏出,卧室里凭空刮起一阵大风,只是因为他速度太快导致的。 对于这些他还不是最关注的,他最关心的是防御能力,八九玄功是可以肉身成圣的功法,最强的应该是防御能力才对。 唐泽从前面那个世界复制的金刚护体神功,就已经让他对一般的刀剑伤害免疫了。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防御能力,比之前强了十倍都不止。 还没有尝试过,但他估摸着,一般的子弹应该是破不开他的皮肤了。 至于炮弹能不能扛得住,唐泽还是不确定,不过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那么作死,非得去试试身体和炮弹哪个更硬吧? 八九玄功也叫九转玄功,共有九转,也就是九重,他现在应该是靠着现在科技弄出来的这些材料顺利突破一转了。 而他脑海中的八九玄功,只有层次划分,却并没有具体的名称。 所以他取名为铜皮境,本来想取名钢皮的,但好像有点太难听了。 可惜的是,这些科技锻造出来的凡铁,在突破一转之后,就没有丝毫作用了,这也是他想进入其它世界的原因之一。 他手里拿着准备好的一堆东西,来到了衣柜前,深吸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带的这些东西,能不能带过去?” 他带了一个大麻袋,里面带的东西可不少,大部分都是书籍,还有一少部分是种子,各种高产作物的种子。 有了书籍和种子,不管他是去哪个世界,都有信心将那个世界改造一番,让底层的百姓过得更好一点。 唐泽将手按在衣柜左边的镜子上,瞬间有一堆绿色的数据在镜子上面游走,最后形成了几行文字。 【宿主:唐泽】 【等级:实习旅者。】 【能量值:60%】 【是否启动世界搜索?】【是yes】 唐泽:??? 好家伙,感情你这是耍流氓啊,压根就没给人选择的机会! 他随便按了一下,然后抓住那个麻袋,眼前出现一道晃眼的金光,刺眼夺目,一个晃神的功夫,他整个人就消失了。 唐泽还没有睁开眼睛,耳朵自动开始收集四周的信息。 “从窗子跑了,快追!” “别急,早就准备好了!” 然后是利器和骨头碰撞的声音,人临死前的惨叫声,骨头折断的声音,烟花炸响的声音,还有喝骂声…… 虽然明知道冷兵器不可能伤到自己,但他还是提高了警惕。 眼前的刺眼光芒渐渐散去,他微微眯着眼睛,昏暗的小巷映入他的眼帘,天上一轮明月格外的皎洁。 唐泽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名穿着黑色飞鱼服的军官,手中拿着一柄短刀,三下两除二将两名男子斩杀,而另一名慌张逃窜的男子却并没有管。 “你是何人?”军官警惕望向突然出现的唐泽。 此人穿着一身古代的服装,虽然看着和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有点相似,款式和花样却是超出他的想象。 做工之精细更是让军官诧异,还有此人突然出现在锦衣卫抓捕人犯的现场,明知晚上宵禁还敢出现在锦衣卫面前。 要么此人是傻子,要么此人有所依仗! 靳一川瞬间提高了警惕,手中的短刀举起,一眨不眨盯着突然冒出来的人影。 唐泽看到飞鱼服的瞬间,心里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遗憾,如果碰到的是头上扎了个辫子的人,是不是让人更期待一点呢? 他没有理会那名锦衣卫的问话,转头朝右手望去,结果让他有些失望,他精心准备的一麻袋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带过来。 “我乃锦衣卫北镇抚司小旗官靳一川,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阉党许显纯家附近?” 靳一川提着刀一步步朝唐泽慢慢靠近,时不时还捂住嘴小声咳嗽两声。 “锦衣卫?阉党?”唐泽喃喃自语,“那就是明朝了,明朝历史上出名的阉党还挺多的,刘瑾、王振、魏忠贤,那现在到底是处于哪个时期呢?” “你在嘀咕什么?”靳一川大喝一声,“为何不回答我的话?莫非你是阉贼同党?” 唐泽回想着最近看过的那些历史电影,总觉得眼前这人有点眼熟,应该是某个历史人物或者剧情人物。 “现在是何年月?当今皇帝是哪一位?对了,你说的阉党,又是指的谁啊?刘瑾、王振还是魏忠贤啊?” 唐泽对着这位剧情人物拱了拱手,和颜悦色询问起来。 靳一川听闻之后,表情更加紧张起来,此人形迹可疑,明明是锦衣华服,气质卓绝,面孔却很生,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这分明是有鬼,莫非真是阉贼同党? 不远处传来逃犯的一声尖叫,他心中松了口气,犯官没有跑掉,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靳一川不想多事,紧盯着唐泽缓缓后退。 “今日本官可以当作没有遇见过你,好自为之吧!”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乱世将起 “等等,”唐泽看到那锦衣卫想走,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箭一般冲出拦在了那人的前面。 锵啷! 靳一川短刀出鞘,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什么功夫?怎的速度如此之快,简直如同鬼魅一般! 他的心中更加忌惮,偷偷将传信的令箭拿了出来,攥在手里。 “你是何人,为何拦住我?你想与我锦衣卫北镇抚司为敌吗?” “误会误会,”唐泽举起双手,“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当然,我也不会白问,算我欠你一个小小的人情。” “锦衣卫办案,涉属机密,无可奉告!” 靳一川并没有因为唐泽一句话就放松了警惕,反而越发觉得此人图谋很大,干脆也不在犹豫,直接将令箭对准天空。 一束烟花在空中绽放,让黑暗的窄巷有了刹那间的光明。 唐泽叹了口气,“我真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且绝对不涉及任何机密,你这就叫援兵了,过分了吧。” 靳一川并没有回答,这个人给他的压力太大,比他的师兄和他的两位兄长加起来的压力还要大。 只要对方出手,他确信自己肯定打不过,三兄弟联手也许会有一战之力。 噔噔噔! 脚步声响起,两个人瞬间出现在唐泽身后,脸上还带着一丝焦急之色。 “三弟,你没事吧?” “三弟,怎么回事?此人是谁?” 靳一川赶紧给两位兄长使了个眼色,“大哥,二哥,我没事,小心此人,此人武功非常邪门!” “本官锦衣卫北镇抚司总旗官,卢剑星,敢问阁下何人?” 卢剑星仔细打量了自家三弟一番,发现他确实没有受伤,才把注意力转移到眼前这人身上。 “卢剑星,靳一川,”唐泽喃喃自语了一声,总感觉这两名字有点熟悉,这几个月他看的电影里面,肯定有出现过这两个名字。 到底是什么电影呢? 看到唐泽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也没有回答他们的话,于是三人对视一眼,各自抓着刀小心翼翼朝唐泽靠近。 他们本不想抓此人,但此人宵禁胆敢夜出已是犯禁,又不回答锦衣卫的问号,那这就怪不得他们了。 靳一川第一个靠近唐泽,脚下一蹬直扑过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狠狠一扭。 另外两人也举着刀朝唐泽逼近,卢剑星手里还拿出了一个镣铐。 “咦?” 靳一川表情有些尴尬,他狠狠一扭之下,结果对方手臂纹丝不动,反而他自己因为用力过度,手臂有些酸痛。 两位兄长诧异地眼神望了过来,让他脸一红。 “这人手臂跟铁柱子一样,我根本拧不动!”靳一川解释了一句,然后继续用力,将脸都憋红了,对方还是纹丝不动。 “算了,我不想了,”唐泽回过神来,揉了揉眉心,回过神来,然后…… “你在干啥?”他表情一脸纳闷,他右臂上贴着一个脸色憋得通红的清秀汉子。 “我,你……”靳一川赶紧后退,一脸涨红地拔出了短刀,“你是什么妖人,使得什么妖术!” 唐泽一脸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扫了他一眼,转过头瞅了眼另外两个人。 “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没有恶意,我也不想打架,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一下!” 唐泽从怀里摸了一下,藏在怀里的东西没有少,可惜没有任何值钱的,只有打火机、手机,等一些杂物。 看来只有放在身上的东西,才有可能带走。 “那什么,我愿意出300两银子,只要你们愿意回答几个问题。” 唐泽对于明朝的物价,并没有太大的概念,因为他不觉得自己会缺钱。 以他现在的武力值,在明朝,除非被红夷大炮正面击中,否则想要受伤都很难,这种武力值随便找个晋商敲一笔钱不就来了。 “三百两?”卢剑星脸上露出一丝意动之色,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你跟我们去一趟北镇抚司吧,说清楚犯宵禁一事就算了。” 钱虽然让人动心,但卢剑星有自己的行事准则,这种钱不能收,一旦收了第一次,就收不住手了! “等等,”一长相沉稳,表情阴郁的男子突然按住卢剑星的手,“大哥,不妨听听他想要问什么再说!” “对啊对啊,我问的肯定不是什么机密之事,放心吧!” 唐泽微微一笑,朝对方拱了拱手,“在下唐泽,敢问这位兄弟高姓大名啊?” “锦衣卫北镇抚司总旗官沈炼,”沈炼拱了拱手,“你想问什么?” “沈炼,沈炼,我想起来了,”唐泽猛地一拍大腿,沈炼、卢剑星、靳一川,小巷追捕,这不是绣春刀吗? “怎么,阁下认识我?”沈炼看着唐泽的表情,按住了手上的刀。 “曾经我有一个朋友也叫沈炼,想来应该是记错了吧,”唐泽打了个哈哈。 “现在是什么年月了?你们说得阉党又是什么意思?” “就这两个问题?”沈炼三人一愣,各自对视一眼。 靳一川忍不住出声:“就这两个问题,你真的愿意出300两银子?” “当然,我说到做到,”唐泽瞅了眼那名表情阴郁的男子。 难怪他眼熟呢,这不是张震嘛,只是脸型略微有点变化,看起来很像,却有些细微差别。 “阉贼魏忠贤刚刚被今上免去所有职务,被发往凤阳守陵,新皇刚刚登基,还未改年号,如今乃是天启七年。” 沈炼打量着唐泽,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魏忠贤、阉党、天启,唐泽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了,这是明朝末年,他这次进入的世界应该就是绣春刀的世界了。 而这些人应该是就是锦衣卫内的失意三兄弟了。 “呵呵,”唐泽微微一笑,“我的问题问完了,你们的名字我也知道了,干脆你们把住在哪里也告诉我吧,回头我把银子送上门去。” “你在耍我们?” 沈炼脸上闪过一丝怒意,猛地拔出了绣春刀。 “这就是绣春刀吗?”唐泽盯着瞅了会,很想拿过来看看,不过他也知道这种要求对方应该是不可能答应的。 他现在还不想和这些剧情人物起冲突,可能还需要这些人的帮忙。 “你误会了,”唐泽拱了拱手,“你们说,没人会带着300两银子上街吧?我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专门跑过来耍锦衣卫玩?” 卢剑星眼神闪烁,扫了两位兄弟一眼,似乎在问这人可不可信。 沈炼总觉得这人的眼神很讨厌,于是给自家两兄弟使了个眼色,先拿下他再说! 锵! 三把刀同时出鞘,森寒的刀身反射出一缕银光,如同三道寒芒朝毫无防备的唐泽袭来。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加钱居士 “偷袭,你们还真是不讲武德啊!” 唐泽吐槽了一声,扫了眼两前一后同时袭来的三道刀光,却并没有躲闪,而是伸手朝刀光抓了过去。 “你找死!”卢剑星眼神一声,怒喝一声,刀身略微一偏,减轻了一些力道,往他肩膀上砍去。 沈炼和靳一川两人不但没有减轻力道,反而刀法更重了一点,试图一刀之下就让对方失去抵抗能力。 靳一川想到了师兄,有了这笔钱他不但可以摆脱阴魂不散的师兄,还可以想办法治好自己的痨病。 沈炼想着这人竟敢主动挑衅锦衣卫,还敢赖账,先拿下,逼问出钱财,到时候大哥的百户和三弟的麻烦都可以解决掉了。 唐泽对于卢剑星的变招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去看,面对两道加快了速度的刀光,他还是不闪不避地抓了过去。 叮叮叮! 兄弟三人眼中满是震惊,他们的刀明明看到这个人的身上,不但没有伤到对方,反而将自己的手震的生疼!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是什么怪物!” “二弟三弟快走,我先拦住他!” 卢剑星一声大吼,满脸焦急之色,抽回刀,开始全力以赴朝唐泽攻去。 叮叮叮叮! 卢剑星的绣春刀和唐泽的脑袋碰撞,迸射出无数的火花,在黑夜的窄巷中看起来瑰丽而又诡异。 “大哥,你不走,我们怎么能弃你而去!” “怪物,拿命来!” 沈炼弃刀从怀里抽出神射弩,上弩箭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靳一川却没有弃刀,而是左手往腰间一摸,又掏出一柄短刀狠狠朝敌人眼窝扎去。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唐泽翻了个白眼,决定给这三人一点教训。 他右手一扯刀身,靳一川身形不由自主往他扑来,一脚过去,对手被他一脚踹飞出去。 “砍砍砍,知道没用还砍,你砍其它地方就就算,要害你也砍!” 唐泽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一把抓住卢剑星的手腕,然后猛地扔了出去。 砰砰! 连续两声闷响,卢剑星和靳一川撞在巷子里的墙上,感觉头脑发晕,胸口发闷,一口血吐了出来,浑身软绵绵地用不出力气。 “二弟,快跑!此人不可力敌!” “二……咳咳,二哥,快跑!!” 沈炼咬紧牙关,嘴唇被咬破,渗出了丝丝鲜血。 这一切都怪他,是他给大哥三弟使的眼色,如今他们被抓,自己却要逃命吗? 沈炼一步步往后退去,不行,要是他们三兄弟都死在这里,那谁还能为大哥三弟报仇?他一定要逃出去! 他突然将最后三支弩箭全部发射了出去,猛地转身朝一条死巷子跑了过去。 穿过那条巷子,翻过墙,肯定有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巡逻,到时候大哥三弟就有救了! 唐泽摇了摇头,怎么就不肯听人说话呢! 在靳一川和卢剑星绝望的眼神中,唐泽随手抓住了沈炼射过来的两支弩箭。 咻! 手腕一抖,弩箭瞬间消息,空中传来剧烈的破空声。 砰! 沈炼正前方猛地被炸出一个小坑,他整个人强行扭转身体,向滚地葫芦一样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再跑,我可不能保证每次都打得那么准了!” 唐泽望着僵硬转过头来的沈炼,露出一个暖男的微笑。 沈炼一脸见鬼一般地盯着唐泽的手上,那里还有一支泛着寒光的弩箭,正在对方的指尖灵活地旋转着。 “这个坑是弩箭炸出来的?” 沈炼脸色铁青犹如僵尸一般,干涩沙哑的声音从嗓子里传来,看起来更像僵尸了。 唐泽没有回答,卢剑星和靳一川一脸绝望地点着头。 “二哥,别跑了,这位大人定然是没想杀死我们。” 靳一川朝沈炼招招手,一边说还一边偷偷瞅唐泽的表情。 “二弟,过来的,你要是再跑的,连个完整的尸身都找不到了!” 卢剑星的表情犹如一根干枯的苦瓜,充满的心酸和无奈。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的武功能达到这种程度吗?简直非人哉! 唐泽看着沈炼乖乖走了回来,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嘛,有啥事不能商量着解决,非得打打杀杀的,我这人最讨厌杀人了!” 靳一川、卢剑星、沈炼:??? 唐泽自动忽略了三人脸上古怪的表情,耳朵突然动了一下,指尖旋转的弩箭突然停了下来。 “谁,谁躲在那里!” “别,别动手,有话咱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墙头一个男人突然冒了出来,从墙上跳了下来,脸上带着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 “其实我也最讨厌杀人了,咱们是同道中人对不对?” 唐泽瞅了眼眼前这人,来人穿着一件土黄色的袍子,头上扎着一个辫子,脸上笑吟吟的,肩膀上还扛着一把1米6长的苗刀。 这个人他可太熟悉了,相比于主角,这个人给他的印象更加深刻。 “是你,加钱居士!”唐泽一不留神,将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丁修脑袋转了一圈,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大人,您是在说我吗?”丁修指了指自己,笑嘻嘻地问道。 “咳咳,没有,我认错人了,你是什么人,是这些人的同伙吗?” 唐泽心里一动,突然想到丁修和靳一川结尾那别扭的一幕,突然想看看这个时候这丁修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没有没有,大人你误会了,”丁修连连摇头,用刀虚点了两下。 “那两个我不认识,这个嘛,是我那不成器的同门小师弟,”丁修望着靳一川那躲闪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是吗?”唐泽也笑了起来,“看起来你们关系不怎么好的样子?” 丁修很认真地点点头,“那可不是,大人慧眼如炬,我那师傅啊,打小就偏心,明明是个废物,偏偏师傅就是喜欢他!” “所以你们有仇?” “有仇!”丁修的声音斩钉截铁。 卢剑星和沈炼脸色大变,本来眼前这敌人武功就已经强得让人绝望,又冒出来一个新的敌人,这简直是天要亡他们! “师兄,咳咳,你有怨朝我来就行,放过我大哥和二哥!”靳一川挣扎着站了起来,一脸决绝。 “三弟你这是什么话?”卢剑星一只手搭在靳一川肩膀上,“莫非你看不起我的这个大哥吗?” “三弟,今日陷入此等绝境,都是我的错,唯有同生共死而已!”沈炼挡在两人身前,神色坦然。 “好一个兄弟情深,丁修,你怎么看?”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你渴望力量吗 丁修眼神微微发愣,随后眼睛有点红,望着三人的目光凶狠中似乎带着一丝羡慕。 “我怎么看?如果你愿意出钱的话,”丁修漫不经心瞅了三人一眼,“反正迟早要清理门户的,你愿意给钱我提前动手也不是不行。” “你不是本来就要清理门户吗?为什么我要出钱给你,让你去杀你本来就想杀的人呢?” 唐泽笑眯眯地靠着墙,总想看看这个傲娇的加钱居士,会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是会迫于生死之间的压力对这个唯一的小师弟动手呢,还是暴露自己真实的感受反过来帮靳一川呢? “大人,这不一样!” 丁修表情严肃地解释起来,“这就好比是养猪,在猪还没有养肥之前就宰掉,屠夫是要亏本的,大人自然要补偿于我!” “哈哈,你这人还真有趣,”唐泽笑得很开心,这个别扭的丁修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靳一川脸色苍白,任谁被别人形容成一头肥猪,心里都不可能高兴的,更何况这还是他唯一的师兄。 “混蛋,”沈炼阴沉着脸,脸带杀意盯着丁修,如果不是大敌仍在,他一定要让此人尝尝北镇抚司昭狱的滋味。 “这位兄弟,这话就过分了,作为同门师兄弟,你们不互相维护就算了,何苦要羞辱自己的师弟!” 卢剑星捂着胸膛,神色却是格外的认真。 “呵呵,”丁修没有理会他们,而是一脸真诚地望着唐泽,“大人愿意出什么价呢?” “我出100两。” 丁修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他可是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得加钱!” “那你说加到多少钱合适呢?”唐泽使劲憋住笑意,完了完了,要笑场了,感觉快憋不住了。 “最起码要3000两!” “好,我答应了,”唐泽毫不犹豫答应下来,“赶紧动手吧,动手之后我带你去拿钱!”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傲娇会用什么样的办法,来阻止自己‘杀’靳一川。 这个丁修,明明心里舍不得小师弟,一门心思想保护他,想要比他离开明末的官场,偏偏要做出一副一心想要杀死小师弟的样子。 这一切都是来源于丁修这人的性格,有浪子的潇洒任性,有侠客的坚定执着,还有对亲人无声的关爱。 但这一切却从不会表现在口头上,而是诉诸于实际行动,用尽各种方法逼迫小师弟离开险恶的官场。 而这也是造成了这部电影中最大的误会! 唐泽在心里梳理了下这部电影的主要剧情,这几人都是比较有能力的,如果能够收服的话,应该是他的一大助力。 丁修朝唐泽伸出手,“银子呢?” “当然是杀完人才有,哪有杀人之前就给银子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这人做生意童叟无欺,”丁修的手没有收回去。 “既然这样的话,先把定钱给我也行,定钱一般是一半,也就是1500两,只要现银,概不赊欠!” 唐泽点点头,“这么说,要是没有现银你就不动手了?” “那当然,”丁修理所当然点点头,“钱不够当然不能动手,否则我不是亏了。” “这样啊,那我就自己动手了吧,”唐泽笑眯眯往前走了一步。 沈炼总觉得眼前这人笑容很古怪,但这种时候由不得他细想,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对准唐泽。 锵! 苗刀出鞘,丁修脸上仍然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等等,你不能杀我小师弟。” “哦,为什么?”唐泽脸上的笑容更古怪了。 “我这小师弟啊确实不成器,我这师兄也是早就想清理门户了,”丁修将苗刀对准了唐泽的脖子。 他脸上的表情非常的郑重,此人之前乃是他生平从未见过的,特别是那一身护体功法,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在此人面前就是个玩笑。 他甚至怀疑,神机营的火枪可能都没办法杀死这人。 “但是,我这小师弟只有我这么一个师兄了,自然要由我这个师兄来清理门户了,而且,只能由我来清理门户!” 丁修话音刚落,他手上的苗刀就朝着唐泽脖子斩去。 唐泽脸上仍然是淡淡的笑容,还是像平时一样伸手抓了过去。 但丁修早有准备,刀光一变,刀法猛地从厚重变成轻灵,瞬间改变了好几次方向,最后朝眼睛斩了过去。 三兄弟精神一振,眼瞅着那刀朝眼睛斩去,敌人似乎反应有点慢,他们似乎还有一条生路? 靳一川眼神复杂,从师兄言行不一的背后,看出了师兄的真实想法,内心五味杂陈。 原来师兄是想要保护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呢? 叮! 三人的眼神猛地一变,唐泽两根手指挡在眼睛前,将一柄苗刀稳稳夹住。 唐泽其实不觉得这刀能伤到他的眼睛,但是呢,伤不到也会痛的啊,他又不傻,万一要是他的推测出错了呢? “你还想再打吗?” 唐泽另一只手突然消失了,不是消失了,而是一拳打了出去,但是速度太快,看起来就好像消失了一般。 丁修感觉到前方的敌人好像一只远古凶兽,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他瞬间感觉到一种死亡的感觉迎面袭来。 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到,但他多年习武练就的本能反应救了他一命,他猛地拧身旋转,整个人横着飞了起来,一拳朝敌人要害打去! “算了,不玩了,一个个都这么下三滥,太不讲武德了!” 唐泽随便一脚踹出,一脚踹中丁修的胸膛。 砰! “噗,”丁修在半空中吐出一口血雾,整个人往三兄弟那边撞去。 三兄弟同时出手,接住丁修,但那股大力仍然让他们后背撞到墙上,整个后背撞的生疼。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动不动就喜欢动手,咱们好好说话不好吗?非要打打杀杀的,唉,我真不喜欢打架啊。” 唐泽负手而立,一脸无人懂他的唏嘘感叹。 “大人,您究竟想要做什么,直接告诉我们吧?” 沈炼检查了一下丁修的伤势,发现他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只是被踢得闭过气去,晕过去了而已。 “其实吧,我只是想要和你们做一笔交易。” 唐泽微微一笑,“你们渴望力量吗?或者是权势还是银子?”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谋划 三人表情一震,各自对视一眼,并没有贸然开口。 “别着急,你们只要回答愿不愿意就行了,到时候我自然会来找你们。” “我们可以选吗?”沈炼的声音格外的苦涩。 “当然,你们可以选择拒绝,”唐泽摆摆头,一脸温和的笑容,“我像那种逼着人做选择的人吗?” 三人尴尬一笑,同时摇了摇头。 唐泽叹了口气,“放下吧,我还没这么下作。” 沈炼仔细打量着唐泽脸上的表情,小心翼翼开口:“我们兄弟三人能商量一下吗?” 唐泽做了个请的手势,“对了,要不要把这家伙叫醒,这个交易也可以算他一份。” 三人一顿操作将丁修弄醒了,四个人围在一起嘀嘀咕咕讨论起来。 唐泽坐在屋顶望着月亮出神,他会给这个世界的明朝末年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呢? “起码不会更坏了吧?总比人人脑后面扎着一根猪尾巴好吧?” “大人,我们商量好了!” 丁修脸上仍然是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但望着唐泽的眼神里充满了战意,但并没有选择再冲上去。 他是武疯子,不是傻子! 三兄弟小心翼翼望着唐泽,沈炼站了出来,朝唐泽行了一礼。 “大人,请恕我等辜负大人美意,我等只想要过安生日子,不想什么权势熏天,富贵荣华……” 唐泽低头笑了笑,“既然你们做了决定了,那我走了,最后给你们一个忠告,好好珍惜为数不多的安生日子吧。” “等等,”丁修叫了一声,“大人,我愿意啊,我愿意跟你做这笔交易。” “哦?”唐泽从屋顶飘了下来,“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力量,大人您刚才用的武功,”丁修一脸狂热地盯着唐泽的身体。 “可以,”唐泽无所谓点点头,“交易么,自然就需要等价交换,那你用什么来交易呢?” “师兄,”靳一川忍不住了,“这人……位大人,哪里是那么好学的,不如你来我这里吧。” “师兄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做主,”丁修冷哼一声,“我没钱也没权,唯一能交易的就是我自己。” “奴隶吗?”唐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摇头,“我不需要奴隶,但我需要忠心的手下,10年,你为我工作十年怎么样?” “成交,”丁修毫不犹豫点头,“但我要能学习你所有的功法。” “不可能,你没那么值钱!” 唐泽呵呵一笑,你在想屁吃,“交易的原则就是要等价交换,你觉得为我打工十年,值一个仙缘吗?” “仙缘?”丁修双眼直勾勾放光,慢慢才平静下来,“那我可以交换什么呢?” “当然是武学了,只要我会的武功都可以教你!” 丁修深深望了自家师弟一眼,一个飞奔在墙上连踏两脚窜上屋顶。 “师兄,等等!”靳一川大惊,想叫住师兄。 唐泽提着丁修几个纵跃消失在了黑夜中,只留下一句话。 “过几天我会让丁修把三百两银子交给你们的。” 望着神秘人的身影远去,三人一阵发愣,似乎没有想到真的放过他们了。 “这个神秘人想要干什么?” “太奇怪了,仙缘吗?难道他是神仙,说实话刚刚我都心动了,”沈炼喃喃道。 “不管了,回去睡觉吧,明儿咱们还要去复命吧,不然又该被训斥了,”卢剑星眼神闪烁,一挥手,三人心思各异转头回家去了。 …… “咦,你真就这么放过他们三了?” 丁修感受着在空中风驰电掣一般的速度,眼神越来越激动。 他还以为自己的武艺已经达到这个世界的巅峰了,因为他已经好几年没有碰到过敌手了,也好几年武艺没有一丝进步了。 却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如此高手,甚至还有仙缘! “当然,我这人说话算话,”唐泽突然停了下来,“过一段时间,他们可能会求着跟我交易了。” 丁修听不懂,但他不在乎,“什么时候教我武艺?” 唐泽耳朵微微一动,方圆十里大大小小的声音都传入他的脑海。 按照他事先设想的计划,他需要银子和官身,帮助他完成自己的任务。 “相公,你讨厌……” “抓贼啦,别让贼人跑了……” “走火了,快救火啊……” “崔大人,这次的事情就麻烦大人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额,大人为何杀……救……救命!” 一边走一边听,半个时辰后之后,筛选掉一些无用信息,唐泽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唐泽顺利来到了一座豪华的府邸。 雕梁画柱,飞檐斗拱,红墙绿瓦,一派富贵景象。 崔府。 唐泽足尖轻点,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在空中飘动,很轻松跃过豪华府邸的院墙进入府邸内,一路来到后院。 此时后院花园里有几名奴仆正在挖坑,地上有一具尸体,仍然在流着血,旁边有一个脸色阴沉的中年人。 “收了钱还把人杀了,心真黑啊!”唐泽悠悠叹了口气。 院子里正在处理尸体的人,顿时吓得扔掉了尸体,四处张望,很轻易就发现了墙上的唐泽二人。 “你是何人?来人呐,将此贼人拿下!” 一名穿着便服的肥胖男子,脸色阴沉,一声大吼。 片刻后周围冒出来一堆家丁,各个手里拿着武器,有横刀,有长枪,还有棍子,一个个朝唐泽所在墙头包围了过来。 “此人擅闯兵部尚书府,意图行刺本尚书,李大人替本官挡住刺客的刺杀,但无奈身陨,快去把五城兵马司的人也叫过来!” 崔呈秀阴沉的脸色猛地一变,脸上一脸悲戚,指着墙上的唐泽咬牙切齿骂了起来。 “啧啧,你这演技,要是搁在几百年后,不去当影帝都是屈才了!” 唐泽嘴砸吧了一下,将丁修扔了下去,“将那些杂鱼解决掉。” “哎不是,几十个人,让我一个人解决?”丁修落地一拳将一名家丁打晕过去,怪叫一声拔出了刀。 “我是缺手下,但不缺没有能力的手下,要是你连这几个杂鱼都解决不了,那你还是直接滚吧!” 唐泽身形一晃,就出现在那官员身前。 啪! “杀人哈!” 啪! “栽赃哈!” 啪! “这么熟练,说,杀了几个人了!” 崔呈秀被打懵了,随后勃然大怒,“大胆,本官乃是当朝兵部尚书,乃是正二品官员,你敢如此对待本官,莫非是不想活了吗?” “看来你还没有认清形势,兵部尚书大人,”唐泽伸出一只手抓住对方的一只胳膊,轻轻一扭。 咔嚓! “啊~~~”崔呈秀捂着胳膊,疼得在地上打滚。 “现在只是骨折,等下就说不定了。” 崔呈秀只顾着惨叫,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疼痛,让他鼻子眼泪都流出来了,根本没有理会对方说了什么。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唐泽又伸出了手。 “明、明白了,大人您想要什么,我都能给!” 崔呈秀看到唐泽的手又伸了过来,整个人马上清醒了过来,颤抖着连声说道。 “住手,出去,都出去,没有本官的命令谁都别进来!”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硬抗火铳 唐泽拍了拍这位兵部尚书的肩膀,“懂事,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崔呈秀疼得表情扭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 丁修扛着苗刀走了过来,身后是一地哀嚎的家丁们。 “大人,这个狗官,你打算把他怎么样?杀了吗?” 丁修不认识这个文官,但看到花园里的尸体,也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 崔呈秀表情一僵,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大人,不要杀我,银子,我有银子!你们拿了银子,我就当没有见过二位。” 唐泽偷偷给丁修一个满意的眼神,不错不错,配合挺好的,下次再接再厉。 丁修挠了挠头,没看懂唐泽的眼神。 唐泽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兵部尚书大人,您觉得自己值多少钱呢?” 崔呈秀小心翼翼瞅了眼唐泽,沉吟片刻:“小人为官虽然算不上清廉,但也积蓄不多,一万两,这是所有的积蓄了。” 唐泽脸色沉了下来,“这么说,你觉得自己的命只值一万两了?” 崔呈秀马上开始哭穷,“没错,我是贪官,但这世道谁不贪呢?贪的多花销也多,这一万两真是本……小人全部身家了!” 唐泽朝丁修使了个眼色,“你师弟不是锦衣卫吗?逼供这事你会不会?” 丁修翻了个白眼,朝唐泽使了个眼色,“大人,找他逼啥供啊,你等等!” 不等唐泽发话,他就冲进后院,随后提着两个哭哭啼啼的人过来了。 “爹爹,呜呜呜~~”一个穿着一身素雅长裙的美貌少女,被吓得面色苍白。 另一个贵妇人模样打扮的少妇,却多了几分坚强,“老爷,他们是什么人?” 唐泽走到那对母女花面前,温柔一笑,“这么温柔贤淑的妻子,婀娜多姿的女儿,大人好福气啊!” “月儿,夫人,你想干什么?”崔呈秀脸色变得惨白,“大人,十万两,我愿意出十万两,” 唐泽微微抬起那名少女的下巴,“啧啧啧,梨花带雨,真是我见犹怜!” 崔婷月被迫抬起头,怯怯打量了眼前这人一眼,整个人呆了一下,好好看的贼人。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崔婷月下意识说了一句,把她的母亲和崔呈秀吓得面色惨白。 “大人,小女无知冒犯了,婷月,还不赶紧道歉!”崔呈秀冲过来挡在两人面前,“大人,给小人几天时间,将一些铺面田地卖了,应该还能凑五万两银子!” 唐泽有些哭笑不得,“算了,令爱还真是天真可爱,十万两,我要现银!” 崔呈秀连连点头,马上派人去各个铺子还有仓库去拉银子,唐泽两人也被请进了后院。 崔婷月大概是因为唐泽脸上的笑容,似乎并不怎么怕他,反而一直在偷偷打量他。 “大人,咱们两个人也带不走十万两银子吧?”丁修凑过来小声提醒。 “少废话,看着就是,”唐泽低声回应了一句,摆了摆手。 两人一路跟着崔呈秀进入一个待客大厅之中。 “太客气了,我还有一点小事希望你帮个小忙,”唐泽翘着二郎腿坐在大厅上,丁修扛着刀堵在大厅门口。 “大人您请说,但凡有所差遣,小人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崔呈秀的笑容越来越自然了,只是把愤怒和怨气都压在眼底深处。 “我知道你恨不得想杀了我,”唐泽嘴角一瞥,露出一个微笑,“但我不在乎。” “冤枉啊,小人心悦诚服,绝无半分怨恨之心,大人您武功盖世,小人万万不敢报复。” 崔呈秀小心翼翼将所有心思隐藏起来,满脸的诚惶诚恐。 “对了,拿几只火枪过来,”唐泽打量了一下这大厅,虽然他认不出那些古董都是哪个朝代,但还是看得出来应该价值不菲的。 “火枪?这火枪可是犯禁之物,小人府里可没有这种东西。” “是吗?那你屋顶上藏着的火枪手是干嘛的!” 崔呈秀腿一软,抓着椅子才没跪倒在地上,偏偏手一用力又碰到了左肩的伤口,顿时疼的哇哇乱叫。 崔婷月一惊,这才发现自家父亲受伤了,赶紧让人去请郎中。 “月儿……,你怎么还在这里,快走!”崔呈秀硬把女儿推了出去。 丁修听到有火枪手,吓得一个驴打滚躲在了门后。 “大人,这不,不关小人的事,”崔呈秀强撑着爬了起来,咬牙切齿道:“肯定是那些仆役贱种,想要害死本老爷,小人马上让他们滚进来!” “他们也是忠心嘛,崔大人可不能怪罪他们,”唐泽笑眯眯摆了摆手,整个人突然走到了大厅门口。 丁修脸色一变,赶紧朝大人使眼色,“大人,枪手就在外面,快让开!” 唐泽没理会他,“崔大人,你让那两枪手开两枪试试,正好让我试试火枪的威力。” “小人不敢,小人这就让人把那几个火枪手抓起来,任由大人处置!” 崔呈秀以为唐泽是在说反话,吓得马上派人把那几个火枪手抓了起来。 心里却在大骂,这几个火枪手是不是蠢,明明看到贼子站在大厅口,为什么不直接开枪! 几个家丁被压了过来,几杆火铳就这么丢在了唐泽身前。 唐泽捡起一杆火铳仔细打量了起来,看起来和近代时候的单发步枪很相似,有照门、照星、铳托、铳机,可以双手同时持握而发射。 “这个叫什么?” “大人,这个是鸟铳。” 唐泽将鸟铳递给这位崔大人,崔呈秀有些哆嗦地接过鸟铳,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来,朝这开枪!” 唐泽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没有把铳口对准胸口,而是对着自己手掌。 “大,大人,小人不敢,”崔呈秀被唐泽给彻底搞迷糊了,眼前这人诡异而强大,问题是精神有些不正常,完全无法用常理来判断。 “鸟铳在大明算是铳里面威力比较大的吧?”唐泽好奇问道。 “论威力,鸟铳要稍弱于三眼铳,但鸟铳携带轻便,”崔呈秀扣着扳机,心不在焉的解释起来。 如果他把枪口稍微偏那么一点点,一枪打中这贼子胸口,这么近的距离,这贼人断无幸存的可能! 崔呈秀手有点抖,暗暗咽了一口唾沫。 “哦,开枪啊!” 这可是你要求的,不要怪我了! 崔呈秀不知道对方再搞什么鬼,用火折子点燃火绳,在最后一秒猛地移动了一下枪口,对准了唐泽的脑袋。 唐泽微微皱了皱眉,倒不是怕受伤,主要是怕疼,于是伸出手掌拦在枪口前。 崔呈秀脸色一变,此时已经顾不得其它了,狠狠抠动了扳机。 啪! 一股白色的烟雾腾起,耳边传来一声剧烈的炸响,鼻子里满满的硫磺刺鼻味。 崔呈秀一阵狂喜,“打,打中了,竟然不躲,真是个蠢……” 硝烟散去,唐泽完好无损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掌心正在把玩一颗弹丸。 那颗铅子因为强力的撞击有点瘪了,停在唐泽完好无损的手掌上。 丁修眼睛瞪的溜圆,世界上竟然有此等防御神功! “怎,怎么,怎么可能!”崔呈秀和那几个家丁都吓呆了,简直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 如果说像后金精锐一样,穿着三层铁甲,鸟铳无法伤到还有可能。 明明是打的手掌,身体怎么可能挡得住火铳的威力? “你,大人饶命啊!小人也不知道,这枪怎么就走火了呢!”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玩弄人心 面对崔呈秀惊恐地求饶,唐泽面无表情,心里却松了口气。 这鸟铳应该是比现代步枪威力少很多的,他刚刚掌心被弹丸击中的感觉,大致应该就是蚊子叮了一口的感觉。 在明朝这个拥有火炮和火枪的年代,这种防御能力让他瞬间感觉非常安心。 “威力有点小,”唐泽悠悠一叹,手一松,铅子掉在地上发出叮叮的脆响。 “是,是,鸟铳威力不如三眼铳,也不如五雷神机和一窝蜂,如果大人需要的话,我马上就找人带过来。” “怎么,觉得那些枪能打死我?”唐泽漫不经心道。 “不敢,小人不敢,”崔呈秀已经被吓破了胆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至于那些家丁一个个更是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唐泽微微一笑,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银子凑齐了吗?” 崔呈秀看到大人并没有追究他刚刚掉转枪口之事,顿时大喜过望,一声大吼。 “快,快把银子抬进来!” 十万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古代十六两为一斤,十万两就是6350斤,也就是3125公斤,相当于3.125吨。 这些银子就这么堆在大厅中,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些家丁望着这些银子双眼发光,看到唐泽之后,一个个又低下头去。 崔呈秀眼神略微有些呆滞,十万两银子,这已经是他的一半家当了,就这么没了? 连丁修都被大厅中的银山吸引住了,原来十万两银子摆出来会有这么多! “不错不错,”唐泽又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现在来聊聊我想求崔大人办的事吧。” “大人,您请说,一切任凭大人吩咐,”崔呈秀知道自己碰上异人了,或许是仙人。 心理略微产生了那么一点变化,这十万两银子用来交好异人,亏吗?似乎也不怎么亏! “别这样,是我有求于人,崔大人坐吧,来人上茶,上好茶!” 唐泽熟练地招呼仆人上茶,而崔府真正的主人却拘谨地坐了一半屁股。 “实话也不瞒你,我呢想找崔大人求个官职。” “求官?”崔呈秀愣了一下,“大人有此绝技,何苦要进入官场?” “这就不牢崔大人费心了,”唐泽瞅了他一眼,“我想进入军中当个总兵,崔大人能办到吗?” “总,总兵?”崔呈秀又傻眼了,“这怎么可能!” “你不是兵部尚书吗?”唐泽冷哼一声,“军官的任免不是由你负责吗?” 崔呈秀现在知道,眼前这位异人根本不懂大明的官场架构,只能耐心解释起来。 “说起来兵部尚书确实可以管理所有军官的升迁,但实际上。 所有的命令都必须得到内阁的同意,还必须有司礼监的批红。兵部顶多是负责具体的执行!” “嗯?”唐泽眼神一凝,瞪了一眼老实偷偷瞥他的少女,“你知道骗我是什么后果吧?” “不敢,大人随便找个小官吏问一下就知道了,”崔呈秀苦笑着叫冤。 “那要是买通内阁首辅,能不能直接任命为总兵?” “总兵是不可能的,”崔呈秀斩钉截铁道,“每一位总兵官都是朝廷重臣,需要陛下亲自御览,没有功绩的话就算买通了首辅,也不可能通过。” 唐泽想了想,要买通崇祯的话,也不是不行,问题是他也没这么多银子。 “总兵官不可能,那副将或者参将也行吧,”唐泽退了一步。 总兵官往下,就是副总兵也叫副将,再往下是参将、游击、守备、操守、防守、管队、甲长…… 这些唐泽还是了解过的,所以一把手不行,那就退一步二把手三把手吧。 崔呈秀脸色僵硬,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虽然说到了如今,大明吏治已经彻底败坏了。 但要直接把一个普通人提拔成一个参将或者副将,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算了,”唐泽挥挥手,“我也不为难你了,你就说,最多能到什么官职吧!” “最多就是游击将军,”崔呈秀一咬牙,“而且起码要花十多万两银子上下打点,如果是肥差的话,可能要更多。” “游击能带多少兵?” “游击在参将之下,可以统帅一营,人数从500到3000人不等以为游兵,秩比正五品武官。” 唐泽摸着下巴沉思起来,这个官位有点低,不过凭他的武力,在明末要弄点功劳应该并不难,应该也差不多了。 “行吧,就游击吧,”唐泽下了决心,“那个肥差又是怎么回事?” 崔呈秀瞅了一眼银子,“如果是去边军的话,十万两都不需要,要是想去江南富庶之地,起码要二十万两以上。” “不用什么肥差,就去边军,”唐泽笑了起来,要是去了江南那种地方,他怎么赚军功,怎么弄一个根据地出来? “大同、宣府,这两个地都可以!” 唐泽考虑了一下,辽东还是太偏了,地方就那么大,人口就那么多,也不利于收拢流民。 大同和宣府这两地刚好,距离北京城不远,到时候在北京被围的时候方便拿战功。 崔呈秀一咬牙,“可以,但需要时间,最起码要三个月以上。” 唐泽摆摆手,“别着急,三个月我等得起,嗯,上下打点还需要银子,这银子总不能让你出,那就从这些银子里面出吧。” 唐泽指了指地上那座小银山,崔呈秀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之色,本以为又要拿出一笔银子,这可就要卖家产了,随后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感激。 “这,这都是小人应该做的,怎么能让大人出银子呢,就凭大人这一身武艺,当个总兵都是屈才了。” “让你收你就收着。” 崔呈秀脸上欣喜的表情溢于言表,这失而复得的十万两银子,实在是太让人高兴了,比赚了十万两还让他高兴。 丁修目瞪口呆望着那兵部尚书,心里已经在想,这个狗官是不是脑子有病了。 大人可是差点杀了他,这用来买官的银子也是你自己的,现在你反过来还感激大人?莫非大人还有什么能操控人心的邪术? “记住了,我的名字叫唐泽,可别把名字弄错了。” 唐泽将鸟铳扔掉,背着手往大厅外走去,“三个月后,我会再来找你的。” 之后的话唐泽并没有说下去,但谁都知道是什么结果。 崔呈秀猛地抬起头,看着那名叫唐泽的神秘人,拎起另一个人,冲天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想死还是想活 “老爷,需要派人去北镇抚司衙门知会一声吗?老奴不信,在锦衣卫面前,这两个贼人能翻了天去!” 王管家望着自家老爷,小心翼翼提了个建议。 崔呈秀脸色阴沉,完全没有刚才那小心谄媚的模样,满脸的阴狠和怒气。 “去,直接去找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带上5000两银子!” 崔呈秀脸色狰狞,带着杀意的眼神扫视一圈。 “是,老爷,我现在就去,”王管家恭顺地低下头,后背却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老爷的眼神是要杀人啊,他是老爷的亲戚,还是老爷的心腹,应该没事吧? “等等!” 王管家刚想离开,崔呈秀又把他叫住了。 “是,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崔呈秀脸上的表情开始不断变幻,先是阴狠随后是后怕,最后恍然大悟。 “先别去了,”崔呈秀脸色平静下来,对他使了个眼色。 王管家会意,一声令下,冲出来数十个家丁,将刚才目睹了主人丑态的奴仆全部抓了起来。 “这几人护主不利,还想里通外贼,拖下去!” “大人,饶命啊!小人什么也没看到!” “救命啊大人,小人对大人忠心耿耿啊!” “狗官,爷爷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任凭这些家丁骂也好,求饶也好,崔呈秀都不为所动,最后是已经被乱棍打死的家丁尸体被拖了过来。 “好生安葬,”崔呈秀淡淡一句,家丁们脸上露出畏惧之色,变得更加恭顺了。 等家丁们离开后,王管家才松了一口气,战战兢兢跟在老爷身后。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啊,”崔呈秀叹了口气,“此人心机手段都属上乘,还有一身神鬼莫测的武艺,此乃枭雄之资也!” “老爷,武艺这方面,小人承认这神秘人确实惊世骇俗,但是这心机手段是不是……” “你不懂,”崔呈秀微微一笑,“此人用老爷我的钱让我去帮忙买官,在最初的时候老爷竟然还带着一丝感激,这难道不叫心机不叫手段?” 王管家悚然一惊,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好危险好复杂,他还是老老实实当他的听话管家吧! “老爷,您这手先治一下吧,京城最好的郎中已经等了许久了。” “去吧!” 崔呈秀挥了挥手,等王管家离开后,整个人突然摊在了座位上。 “魏公已经被贬至凤阳,树倒猢狲散啊,圣上虽然还未治罪,但这只是迟早的事,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兵部尚书崔呈秀毫无刚才的威风,一脸惨白之色,对于自己的未来已经陷入了绝望中。 他之所以找借口杀了那几个家丁,也是因为自从魏公被贬以来,家丁们人心浮动,有很多已经被收买了。 “不对,也许还有那么一丝机会,”崔呈秀猛地站了起来。 “此等妖孽想要进入军队之中,定是有所图谋,现在还未起势,若我能将宝压在此人身上,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崔呈秀越想越兴奋,那神秘人给他的感觉,虽然一直在笑,但比曾经远远见过一面的努尔哈赤威势更重。 他顾不得胳膊骨折,开始全心全意为唐泽谋划游击将军,不对,是参将,光是一个游击将军怎么能显出他的本事呢? …… “大人,你想进入军队吗?” “嗯。” “大明的军队已经烂透了,个人的武力再强,也没办法提升整个军队的战斗力,连边军将领自己都放弃了! 如今边军将领主要的战斗力都是来自家丁,其他士兵都是凑数的。” 唐泽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要组建的是一只新式军队,属于我自己的新军!” 丁修闭上嘴巴,总觉得这种情况似乎不太现实,那么多名臣名将都无法解决的事,说什么要建新军,谁信? “大人,您不担心咱们一走,那狗官就去报官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唐泽微微一笑,“他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如果他识相的话,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条命。” “为什么?” “他是阉党五虎之首,兵部尚书兼督查院左都御史崔呈秀!” …… 时间过的很快,两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锦衣卫北镇抚司。 锦衣卫上下大小官员都出现在门口等待,包括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在内的所有人。 “参见厂公!” “拜见厂公!” “见过赵公!” 当今圣上厌恶太监的传闻还未传出,且东厂余威犹在,如今的锦衣卫仍然是奉东厂为尊。 随着参差不齐的恭迎声,一个穿着黑色锦衣,面白无须的太监缓缓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群红衣的番子。 “嗯,”赵靖忠点了点头,扫视一圈,尖锐的声音传出:“哪个是卢剑星啊?” 被远远挤在人群之外的三兄弟一愣,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 这新任的东厂督公赵靖忠,怎么会认识他们几个小人物? 锦衣卫们带着诧异一个个往后看去,让出一条通路。 望着被带进小房间的三人,其它锦衣卫脸上都是羡慕之色。 东厂权力还在锦衣卫之上,还有督察锦衣卫之权,若是那三个小人被东厂督公看中,怕不是要飞黄腾达了。 嘎吱! 大门被关上,三兄弟微微低着头,望着眼前的东厂督公赵靖忠。 “知道魏忠贤,哪天离得京吗?” 卢剑星恭敬低头:“回公公的话,前儿一早。” 赵靖忠回头看了三人一眼,掏出一块手绢擦了擦,“就你们仨去吧,皇上要魏忠贤死!” 压根没有给三人拒绝的机会,说完,赵靖忠就走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情况有点蹊跷,但东厂督公直接派下来的案子,他们压根没有拒绝的机会。 匆匆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几人在门口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人,一个他们这辈子可能都不想看到的人。 唐泽打了个哈欠,“我等着你们好久了,是不是要去杀魏忠贤来着?” “你怎么知道?”卢剑星脸一沉,瞅了两位兄弟一眼,发现他们也是一脸惊疑。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们已经踏入生死两难之境,想不想活?” “你放……胡说,”靳一川抓住了手中的短刀,“我师兄去哪儿了?” “他好得很,天天搁那闻鸡起舞,弄得我每天都没睡好觉!”唐泽抱怨了一句,本来想找个靠谱的手下,万万没想到给自己挖了个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炼拍了拍靳一川的肩膀,直视唐泽,“这杀魏忠贤一事,莫非有什么蹊跷?”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你有得选吗 “聪明,”唐泽打了个响指,“相信你们也有所怀疑了吧?为何堂堂一个东厂督公,会找你们这几个小人物去完成诛杀魏忠贤的任务!” “因为要杀魏忠贤的不是皇帝而是赵靖忠,而他是魏忠贤的干儿子。” “什么?”三兄弟愣住了,“赵公公是魏忠贤的干儿子?” “你是如何知道的?”卢剑星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下意识反驳,“这种隐秘之事锦衣卫都不知道,你凭什么知道?”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了,”唐泽微微一笑,“这种事情要验证很容易?这个死局你们想好怎么破了吗?” 三兄弟对视一眼,眼神中有疑惑,但并没有多少恐惧。 “这有何关系,既然赵公公要魏忠贤死,我们把魏忠贤杀了不就行了,难不成万岁爷还会因为魏忠贤的死迁怒我们不成?” 卢剑星最先反应过来,很冷静,洞察力很强。 “是,你们可以这么做,但你们觉得赵靖忠会放过你们吗?他就不怕你们发现了什么?你觉得他为什么会选你们这几个小人物?” 三人带着惊惧的眼神对视一眼,这三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那就是杀人灭口,只有死人不会泄露任何秘密! 而他们的死自然可以推到魏阉余孽的报复身上,锦衣卫不过死了两个总旗官和一个小旗官,到时候不会有任何在意。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卢剑星一脸痛苦,紧紧抓着刀柄。 “你不会是骗我们的吧?”沈炼始终带着疑虑。 “大哥二哥,咱们走吧,离开京城,去南京吧,远离这京城的是是非非!”靳一川下定了决心。 这其中有这件事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和师兄的那次聊天,他也觉得自己不适合混官场,还是远离比较好。 “是不是骗你们,到时候自己去问魏忠贤吧。” 唐泽转身就走,其实他本来盯上的人就是魏忠贤,不对,应该说是魏忠贤的银子。 魏忠贤出京时的动静谁都知道,那可是数千人,四十多辆大车,浩浩荡荡延绵将近数里。 但是,唐泽相信这些还不是全部的银子,九千岁当政七年,搜刮钱财无数。 这样的人会没有其它积蓄,他不信,显然崇祯皇帝也不信。 …… 三兄弟带着上百名锦衣卫下属,直奔埠城县,这其中还有两人是唐泽和丁修混在其中。 雨夜带刀,昼夜疾驰,一群人终于成功在魏忠贤离开埠城县之前堵住了他们。 “杀!” 没有任何迟疑,卢剑星一挥手,带着人杀了进去。 “保护义父!杀啊!”魏忠贤的一个干儿子,或者说干女儿魏廷,带着数十名心腹死士冲了过来,死死将锦衣卫拦下。 沈炼却是偷偷绕到后面溜上了二楼,唐泽优哉游哉跟在后面。 沈炼在前面大杀特杀,唐泽背着手跟在后面,他的后面还跟着一个吊儿郎当的丁修。 说起来这间客栈已经是埠城县最好的一间客栈的,但也不过几间破屋而已,十一月的北风穿房过屋,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魏公公,九千岁,幸会幸会,”唐泽很自然地坐在了魏忠贤对面。 此时这间破屋子里,桌子上摆满了金子,魏忠贤拿着一个破碗,碗里还有一个旋转着的象牙骰子。 “你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魏忠贤此时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一身白色的麻布衣服老态龙钟,唯有那双浑浊的眼睛时不时闪过一丝精光。 “你认不认识我不重要,我认识你就行了。” 唐泽打量着魏忠贤的样子,啧啧称奇,“想不到啊,褪去了权势的光环,所谓的九千岁也不过就是个糟老头子而已。” 魏忠贤愣了一下,本来已经准备好的说辞竟然说不下去了。 他扫了一眼那名锦衣卫,“你不是锦衣卫,为何会混在锦衣卫中,算了,这原也不关我的事。” 沈炼拔出刀子架在魏忠贤的脖子上,“赵靖忠是你的什么人?” “忠儿?”魏忠贤瞳孔一缩,马上明白过来,“原来是我的好干儿子派你们过来杀我的吗?” 沈炼此时再无疑虑,神情一变,猛地后退一步,不知在想什么。 在魏忠贤身后的书童,听到那名锦衣卫的问话,顿觉不妙,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朝魏忠贤捅去。 此时魏忠贤看不到身后,那名锦衣卫不知道在想什么,关键时刻竟然分心了,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匕首在离魏忠贤不过几寸的距离,却已经无法前进了,一只手抓住了那把匕首。 唐泽笑着说:“我还有问题要问,可不能让你杀了他。” 抓着匕首轻轻一扭,那个书童只能惊骇地捂着被扭断的手腕,惊恐地望着几人。 魏忠贤猛地回过头来,“果然是我的好儿子,竟然还在我身边安排了人!” “你这奸贼,人人得而诛之!” 书童话音未落,已经被悲愤交加的沈炼一刀抹了脖子。 “为什么,凭什么?” 唐泽知道他是啥意思,他们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找他们呢?凭什么是他们呢? “因为你们弱啊,”唐泽这一句话非常扎心,“落后就要挨打,弱小就是原罪,这么大把年纪了,还看不懂这世道吗?” “这位小兄弟年纪不大,看事情到是挺通透的。” 魏忠贤一脸感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呵呵,过奖,”唐泽弹了下衣袖,“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你把藏的钱给我,我保你一条命。” 魏忠贤闻言扫了沈炼一眼,对方并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任何反应,又把视线移了回来。 “是万岁爷要我的钱,还要我的命,你凭什么保我?” “如今这世道,出了北京城,还认这个皇帝的人有多少呢?” “哦,”魏忠贤眼神一动,“你是哪路边军,不对,边军那些主要将领我都见过,莫非你是哪路流贼? 也不对,流贼可没有你这气质,猜不透啊猜不透!” 唐泽乐了,“你就是在这猜个十天半个月,也猜不出我是谁,这交易你有没有兴趣?” “交易自然是有兴趣的,但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实力完成这个交易呢?” “这倒是个问题,”唐泽沉吟片刻,自己总不能现在到处去找火枪,然后给自己来一枪吧。 他也不想刑讯逼供,毕竟是现代人,动手打断人的骨头已经是他能施展的逼供的极限了。 真要施展啥满清十大酷刑啥的,他也下不去手啊,杀人和折磨人那完全是两回事。 他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唐泽很认真盯着魏忠贤,语气非常郑重。 “或许这么说吧?你相不相信我不重要,你有得选吗?”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纵谈天下大势 魏忠贤、沈炼:??? 这个问题让沈炼震惊了,这样一个国之奸贼竟然还有人愿意要他? “本公没有听错吧?你不但愿意保我一条命,还让我跟着你干?” 唐泽点了点头,“你这人,卑鄙无耻,忘恩负义,陷害忠良,扰乱朝纲,为了上位不择手段,你确实该死,但有些人比你更该死。” “此话当真?” 唐泽表情冷了下来,“起码在抵抗外敌这件事情上,你并不是一无是处,而且你并没有去搜刮农民,对准的是官吏和商人。 只是有点没脑子,或者说不敢和士绅集团为敌,他们才是国家最大的毒瘤。 那些在大明和后金鏖战的时刻,数典忘祖给后金运输粮草兵器的商人,那些和商人勾结使劲压榨百姓的朝臣,不比你更该死?” 沈炼瞪大眼睛,被唐泽这一番话说得目瞪口呆,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但和他脑海中的某些观念相冲突,让人感觉脑子一片混乱。 “哈哈,”魏忠贤猛地站了起来,捏紧拳头,脸颊涨红,“在其位谋其政,本公还是分得清轻重的,就算再难,辽东的饷银也从来没有缺过。 至于征税,本公就是穷苦出生,苦哈哈能有几个钱,反倒是那些官老爷和商人,一个个脑满肥肠的,不征他们征谁?” 唐泽冷眼瞅了魏忠贤一眼,他想留下这个人,只是因为这个老太监对于谁有钱谁没钱很清楚。 而他也需要一把刀来整治那些卖国商人和文官,这也算是魏忠贤为他前面做的事情恕罪吧! 至于说执政能力,唐泽就嗤之以鼻了,辽东的饷银是没有缺过,问题是其它边镇呢?光这制造了多少流匪? 还有征税,这魏忠贤根本没征对,不分阶层对所有商人征税,最终受伤的只会是小商贩。 而真正的大商人,那些卖国贼,不过就是掉了一根毛而已。 “行了,这也是为你自己赎罪,真以为自己做了多少好事吗?” 唐泽不耐烦了,“想活还是想死,自己选吧!” 魏忠贤被噎了一下,缓缓道:“能活着谁又愿意死呢?” “很好,”唐泽对着丁修挥了挥手,“先把他带走。” 丁修点点头,拉着魏忠贤就要走。 “等等,他不能走,”沈炼忍不住了,拦在丁修身前,“魏忠贤走了,我们交不了差,回去就得死。” “你觉得能挡住我?”丁修笑了笑,没有理会拽着魏忠贤继续往前走。 沈炼捏紧了绣春刀的刀柄,瞥了唐泽一眼后又放开了。 连丁修他可能都打不过,更别提后面还有一个能吊打他们所有锦衣卫的恐怖高手在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这么轻易死的,要不我费这么大劲提醒你们干啥?那不是浪费我时间吗?” 面对唐泽的安慰,沈炼也不知道该笑好还是哭好。 “桌子上的黄金和那些会票,加起来也有将近万两银子,你知道怎么做的。 再去附近找一具年龄差不多的尸体,到时候一把火烧了,谁知道他是不是魏忠贤? 然后你再……” 唐泽将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沈炼松了口气,紧张的情绪舒缓下来。 “走了,我们下次再见!”唐泽摆了摆手,背着手潇洒地从后面窗口一跃而下。 沈炼一把火点燃了房间,拿出魏忠贤的腰牌扔了下去。 “魏阉已死,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魏忠贤当干儿子养的女儿魏廷,整个人猛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那些还在厮杀的死士也纷纷跪倒在地。 “义父!!” 沈炼趁此机会赶紧把兄弟俩叫上来,让他们将桌子上的黄金收起来。 他也来不及解释,赶紧让三弟去找一具老人的尸体,就算去乱葬岗挖一具也行。 然后让大哥卢剑星赶紧出去,带人看好那几十辆大车,这些车里的银子,那都是圣上要的,一辆车都不能少。 …… 唐泽找到丁修的时候,他找了一辆马车,虽然说不上豪华吧,起码能挡个雨。 他拍了拍丁修的肩膀,表示很满意,将蓑衣取了下来,钻了进去。 “咱们现在去哪?从什么地方开始?”魏忠贤有点不安,表情还有点激动。 “你激动什么?”唐泽瞥了他一眼,“你执政的这些年,正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吗?我留着你是要你赎罪的。” “呵呵,”魏忠贤无所谓地笑了笑,“本公……老夫这一辈子,体验过贫贱如狗的日子,也做过权势滔天的九千岁,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你的眼里并没有任何对皇权的敬畏,脸上带着笑容,但眼里那种骄傲和高高在上的悲天悯人,却是毫不掩饰。” 唐泽笑了笑,“然后呢,又怎么样?” “所以,你这样的人不可能久居人下,要么作为叛逆株连九族,要么就是鱼跃龙门,登临巅峰。” 魏忠贤一边说话的时候,还一边给自己扎头发。 唐泽漫不经心地躺着,刚见面的时候,魏忠贤蓬头垢面,披头散发,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糟老头子。 如今将头发竖好,心里死志一去,看起来精神多了,反倒多了几分九千岁的气势。 “所以,你觉得我想造反,而且能够成功?” “我不知道,”魏忠贤吐了口唾沫,将头发梳整齐,“从我接手这个偌大的帝国那天起,就知道它撑不了多久了。” “哦,说说看。” “大明已经被虫蛀光了,”魏忠贤叹了口气,“不管我怎么折腾,这税还是收不上来,但那些文官,随便抓一个,就能挤出数万两银子。 民乱,饥荒,北边蒙古人一直蠢蠢欲动,东北建奴越来越强大,而我大明所有权贵和官员都趴在苦哈哈的贱民身上吸血。 如今的万岁爷,胸怀大志,却眼高手低,没有学过帝王之术,不懂制衡,将拯救大明的希望竟然放在文官身上。 我魏忠贤可以死,但却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死,朝堂之上,历代先皇都是以宦官平衡文官势力,但如今的皇帝废掉我魏忠贤,竟然打算裁撤东厂? 试问那群文官没有了任何制衡,他们会变成什么?”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大明文官骚操作 唐泽点点头,不得不说,魏忠贤执政能力虽然不咋地,但这眼光还是有的,典型的人菜瘾大。 “你搜刮了七年,应该藏了不少银子吧,”唐泽大大方方地说,“把银子交出来,如果你老老实实的话,我给你一个寿终正寝的机会。” 魏忠贤一愣,“哪有这样要钱的,你就不怕我不给吗?” “不给也无所谓,”唐泽摆了摆手,“选择的权力在你,少了你那笔钱,虽然麻烦一点,不过也就是多花点时间的功夫。 你都说了,文官基本各个都有钱,随便找几个贪官,这钱不就来了。” 以他现在的能力,不但能做得无声无息,还费不了太多功夫。 他暂时收留魏忠贤的最主要原因是,他身边还是需要一个做脏活的,刑讯逼供,敲诈勒索这种事,他做起来有点膈应。 “哈哈,世人皆知我魏忠贤是个滥赌鬼,赌品那是有目共睹的,那就是买定离手,绝不后悔!” 魏忠贤哈哈大笑,将自己藏匿宝藏的地点小声告知了唐泽。 唐泽听了之后脸上一阵诧异,本以为最多也就两百万两银子就顶天了,没想到加起来竟然有400多万两。 这家伙贪钱的能力确实够厉害的,藏钱也不差,后世崇祯硬是没有找到他藏起来的财货。 唐泽带着魏忠贤,现在改名为李忠,又重新回到了北京城。 三兄弟带着四十多辆大车,提心吊胆地赶了回来,刚刚进入北镇抚司大门,就发现赵靖忠和一个文官过来了。 三兄弟对视一眼,各自低下头去,免得自己眼里的怒火被人发现了。 那名文官走到棺材面前,盯着里面一团焦炭般的尸体。 “这是魏阉?” “这位是新任内阁首辅韩旷韩大人,还不赶紧回话!”赵靖忠跟在韩旷身后,瞅了眼焦尸脖子上,并没有看到熟悉的印记。 赵靖忠脸色一变马上恢复正常,狠狠瞪了那三兄弟一眼。 “对,这有魏忠贤的腰牌为证!”卢剑星赶紧递上腰牌。 “一块牌子,就想证明这是魏阉?怎么死的?” “自焚而死。” “你亲眼见到魏阉自焚而死?” 卢剑星低头,“没错。” “既然亲眼见到,为何不阻止?” “禀大人,火势太大,魏阉存了必死之心,浇了不少火油,当时无人敢冲进去,锦衣卫众人皆可为证!” 韩旷低头扫了眼腰牌,上面坑坑洼洼,到处是融化的标记,连玉石都融化了,似乎在佐证对方的话。 “这……” 韩旷摸着腰牌慢慢思索,良久朝三人挥了挥手。 “既如此,先下去吧。” 三兄弟行礼告退,出去之时和赵靖忠对视了一眼,对方露出一个略带冷酷的笑意。 等三兄弟离开后,赵靖忠和韩旷匆匆忙忙回去写折子。 第二天,朝会。 崇祯脸上难得带上了一丝笑容,就等着韩旷给他一个好消息。 “启奏陛下,魏阉自焚而死,四十余车财货已经统计完毕,共90余万两银子。” “好啊,好啊,”崇祯满脸兴奋,“郭爱卿,今年可以过个好年了吧?” 户部尚书郭允厚站出来,朗声应和:“陛下英明,敢问这些银子是入内库还是国库?” 崇祯大手一挥,“自然是入国库,诸位爱卿都是忠义正直之士,魏阉已除,我大明将扫清寰宇,再现先祖荣光!”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百文武大臣跪在地上山呼万岁,让崇祯兴奋地浑身发抖,他终于做到了,眼下众正盈朝,挽救大明正当其时! “陛下,”内阁大学士钱龙锡站了出来,“魏阉既已伏诛,东厂误国害民,祸乱苍生,理应裁撤,恭请陛下圣裁!” 韩旷也站了出来,躬身一礼:“臣请废黜东厂,还天下以朗朗乾坤!” 韩旷和钱龙锡是东林党的核心人物,他们和阉党是死对头,有这样的想法不奇怪。 内阁大学士李标也站了出来,“天下苦东厂久矣,陛下,臣支持两位大学士所言!” “恳请陛下,裁撤东厂!” 底下又是一片阿谀奉承之声。 “陛下宽仁温和,不宜设置东厂啊!” “大明政通人和,东厂只会让君臣生隙!” 不管是东林党还是齐楚浙党,对于东厂这个监察百官的特务机构都没有任何好感,在这件事上,所有官员的利益完全一致。 崇祯看着底下一片称赞附和之声,心里暗暗感叹,果然都是一群君子,众正盈朝,我大明有救了啊! “既如此,东厂就暂时废黜吧,原属于东厂的各色人等,等来年直接遣散吧。” “陛下圣明!” “吾皇英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唐泽坐在原兵部尚书崔呈秀的府邸大堂正中间,而下首坐的才是原兵部尚书崔呈秀。 “大人,这是宣府镇参将的任免文书,您随时可以去上任了!” “咦?参将?不是游击将军吗?” 有了魏忠贤给他普及那些朝堂的知识,唐泽对于大明的制度了解越来越深,现在已经知道了当初想买个参将的想法有多难。 “小人毕竟是兵部尚书,”崔呈秀心里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将一切娓娓道来。 “小人一把火烧掉了兵部案牍库,重新编造文书的过程中,在以前的一些战役中,加入了大人的名字。 大人虽然从来没有领过军,却是在其它地方一步步依靠战功累积而成为参将。 本来大人应该去江南地区任参将,但因为大人没钱,所以被贬去宣府。” 唐泽眨巴了一下眼睛,虽然他不懂,但他大受震撼。原来还能有这种操作? 翻阅着文书,这里面相当于他的履历,一桩桩一件件功劳,那都是有据可查,再加上案牍库已经烧了。 这就是真的不能再真的参将,就是皇帝估计也找不出破绽来,除非皇帝专门找他一个小小参将的茬。 “说吧,你想要什么?” 唐泽合上文书,如今,他已经随时可以去宣府上任了,也算解决了一件他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请大人救我一家老小的性命!”崔呈秀猛地给唐泽跪下了,没有丝毫犹豫。 唐泽纠结了,本来他是想废物利用的,根本没打算帮这个阉党五虎之首,毕竟这人贪了这么多银子,算不上什么好人,也算不上好官,死有余辜。 问题是你这么卖力,让他怎么下得了手。 既然魏忠贤这种渣滓都暂时收留了,好像再收一个五虎之首,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这个人的缺点就是守信,既然当然答应给你一条生路,自然不会骗你,收拾好东西,后天出城!”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魏忠贤死了,树倒猢狲散,那些干儿子干孙子,一个个不停上奏怒骂魏忠贤,试图划清界限。 尽管如此,但仍然有一些人却怎么也没办法洗白,因为他们是魏忠贤的干儿子,也是心腹,被人称之为阉党五虎五彪十狗…… 在魏忠贤死了之后,轰轰烈烈的清除阉党余孽活动全面启动。 在魏忠贤死之前,崔呈秀尚且还能坐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到现在,阉党余孽,被抓进昭狱的,被罢官的,还有被抄家的数不胜数。 赵靖忠凭借自己在清除阉党中的鞍前马后,以及和文官集团的交好,虽然东厂明年就要被废黜。 监察锦衣卫的职责也仍然握在手里,也算是勉强控制住了锦衣卫,还算有几分诠释。 但当今万岁爷不喜他们这些阉人,也让赵靖忠在宫里更加小心了,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 “禀万岁爷,这是这些天抄家所得的银两,已经统计清楚了!” 赵靖忠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个折子。 “有多少?”崇祯漫不经心问道,手里仍然一刻不停地批示奏折。 “总计120余万两白银,”赵靖忠恭敬道。 “好个阉党,120余万两,给朕查,严查阉党余孽!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陛下,”赵靖忠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阉党五虎之首崔呈秀主动递交辞呈,奉上白银20余万两,陛下准了辞呈,是否还需要继续追查?” “阉党贪腐横行,既然是五虎之首,自然要查得更加仔细。” 崇祯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阉党余孽贪腐如此严重,证明他做得没有错,大明之所有变成这样,都是这些阉党的错! 赵靖忠恭敬退了下去,带着几个小太监去了锦衣卫。 北镇抚司衙门,大堂上,跪了满满一圈人,赵靖忠仍然是施施然坐在上首。 “陛下有旨,着锦衣卫追查阉党余孽,不可走漏一个,”赵靖忠扫了一圈,瞅了一眼在角落里的三兄弟。 “是,公公!” 三兄弟对视一眼,心中一紧,要来了吗?这赵靖忠还是不肯放过他们吗? 在三人出了正堂之后,赵靖忠对着他们的顶头上司,百户张英招了招手。 张英一脸谄媚靠了过来,跪下就给赵靖忠磕了个头,“赵公,有何吩咐?” 听着赵靖忠的耳语,张英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马上答应,一脸为难的表情。 赵靖忠神色微微一冷,随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听说你已经当了几年的百户了?” “大人的意思是?” “事成之后,本公保你一个副千户!” “谢赵公的赏,卢剑星等三人必定英勇殉职,卑职一定幸不辱命!”张英眼神中杀气闪烁。 阻人仕途,犹如杀人父母,三位,借你们的人头成就我的千户吧! 赵靖忠带了一部分人往崔呈秀府邸赶去,崔呈秀要抓,而那三兄弟也必须要死! …… 金刀严府门口,张英骑着马,身边跟着数十名锦衣卫。 卢剑星、沈炼、靳一川,三人缩在最后面,丝毫没有想立功的想法。 张英用鞭子一指卢剑星,“卢剑星,你去严府把严佩韦带出来!” 三人早就提高了警惕,互相对视一眼。 卢剑星行了一礼,“大人,就我一个人去吗?咱们带了这么多人,直接冲进去抓人更安全一点吧?” “怎么?”张英甩着马鞭,“你在教本官做事?还是说你觉得我锦衣卫已经掌控不住京城的局势了?” 卢剑星沉默,沈炼站了出来,“百户大人,不如我等从后面潜入,暗中控制住严佩韦之后,再把他带出来?” “本官让你们现在从大门进去,将严佩韦带出来,莫非你们想抗命不成?” 三人已经察觉到不妙了,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着,但官大一级压死人,这里还有数十名锦衣卫,如果他们敢抗命,下场会更惨。 “好,大人,我们去!” 三兄弟敲开严府大门,递上驾贴,一步步走入严府之中,随后大门缓缓关上。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严府的仆人很客气,严府有如此多江湖人士让他们有些意外,他们只能提高警惕。 “严大人,随我们去北镇抚司走一趟吧!” 严佩韦面色如常,“我儿莫急,为父去去就回——啊!” 两支箭从远处射来,严佩韦发出一丝惨叫当场惨死,他的儿子眼睛瞬间红了! “给我把这三名锦衣卫碎尸万段!” 周围杀声震天,三兄弟知道自己千防万防,还是踏入了赵靖忠设好的局! …… 赵靖忠伸手挡住眼前的太阳,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那三兄弟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冲进去!”赵靖忠一挥手,上百名锦衣卫冲进崔府。 “大人,里面没人了!”一名锦衣卫百户跑到赵靖忠面前禀告道。 “什么叫没人了?” “大人,崔呈秀跑了!” “什么?”赵靖忠表情一变,“给我去查,去搜,我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跑的,跑了多久了!” “是!” 半个时辰后,那锦衣卫百户气喘吁吁冲了回来,“禀大人,正午时分,有百姓看到一辆马车从崔府后门离开,似乎是朝德胜门那边去了!” “给本公追,”赵靖忠一声令下,上百名锦衣卫在街上飞奔起来。 但赵靖忠前进的方向却并不是德胜门,而是拐了个弯往严府而来。 金刀严府门口,张英一边百无聊赖地在马上欣赏风景,一边听着严府内传来的喊杀声。 听着里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弱,估摸着差不多了,张英下令打开大门。 嘎吱! 四道身影缓缓出现在大门口,他们的身后是遍地的尸体,张英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一样。 “废物!” 赵靖忠出现在张英身后,狠狠骂了一声。 “大人,这个是严佩韦之子严峻斌,严佩韦已经死了!” 兄弟三人满身鲜血,锦衣卫纷纷朝两边避开,望向三人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好啊,锦衣卫内人才济济,本公甚是欣慰啊,你们随我一起去追逃犯崔呈秀!” 赵靖忠一脸赞赏的笑容,让卢剑星等人瞬间变色。 这明显是不怀好意的命令,但他们能拒绝吗?敢拒绝吗? 三人心里面那个憋屈啊,甚至想就这么杀出去算了,那也总比被这么坑死好吧! 卢剑星作为大哥,勉强控制住了脸上的愤怒,拼命抓住两位兄弟的手。 “既然是赵公公有令,我等自当遵从!”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一骑当千 此时,德胜门外,唐泽已经和崔呈秀会合了。 数十人围着两辆马车正在缓缓前进,而唐泽和丁修两人骑着马优哉游哉跟在马车后面。 “大人,这套六合拳我感觉练得很不错了,改天我们切磋一下。” 唐泽翻了个白眼,“你去找别人切磋,我最近忙得很。” 明明这个家伙在他手下走不过几招,偏偏一有空就缠着他比武,还真是个武痴啊。 “大人,咱们是不是加快点速度,”崔呈秀冒出一个头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自从出了城,小人心里就一直很不安,要是锦衣卫追上来了,那该怎么办?” “既然说保你一条命,那就一定会保你一条命的,”唐泽头上戴着一个斗笠,将脸挡住大半。 宣府参将,这个职位不高不低,和他同级别的将领,在宣府名义上有二十多人,军队有将近十万。 但实际上,真正存在的参将不过几个人,军队有个两三万就不错了,其他的全被吃空饷了。 这份情报是兵部拿出来的,基本可信,可是偏偏谁都知道明朝军队已经败坏到这种地步了,但皇帝却不知道。 在去宣府镇之前,他还需要去一个地方,魏忠贤的藏宝地。 蹬蹬蹬蹬! 从后面传来密集的马蹄声,路上的行人纷纷转过头去,当看到那标志性的飞鱼服之后,一个个脸色大变开始纷纷躲避仓惶逃窜。 “是锦衣卫来了,快,加快速度。” 崔呈秀吓得面色苍白,没想到终究还是没能逃过锦衣卫的追捕。 不过没人听他的,众人的目光看向唐泽,这些人是唐泽招揽来的江湖人士,大多数是被他说服的,物理层面的那种。 而武林人士嘛,最厌恶的就是东厂番子和锦衣卫。 明明锦衣卫和番子针对的都是官员权贵,但他们在民间的名声却是臭不可闻,大概这就是士林清议的厉害之处了。 “你们先走,”唐泽摆了摆手,准备单人独骑面对这些锦衣卫。 正好他已经好久没有动手了,借这个机会还可以活动活动身体。 丁修也停了下来,不过没敢和大人站在一起,他站在离大人数十米外的地方。 不是他害怕面对敌人,而是大人手上那柄斩马刀太吓人了,长约两米多,光是柄就有手臂长。 不用的时候挂在马匹一侧的挂钩上,用得时候随手就可以取下来。 丁修有些敬畏地扫了一眼那柄巨刃,他试着举起来过,但也仅仅是举起来,连舞动都很难,估计有几百斤重。 唐泽从马上下来,拿起那柄夸张到吓人的巨刃,挡在路中间。 这条路虽然是官道,但是唐泽一人一刀,已经挡住大半的路,想绕也绕不过去。 “前方何人?锦衣卫办事,不想死的快滚!” 数百匹马冲锋的势头,犹如洪水倒卷,任何人在这种威势面前都无法保持冷静,丁修脸色也变得有些惨白。 而唐泽甚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自从他造出这把巨型斩马刀之后,早就想试试它在战场上的威力了。 “爹,咱们去帮帮他吧?” 崔婷月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着独自一人拦在路中间的唐泽,脸上满是担忧。 “唉,为父如何帮得上忙啊!” “我们这边不是还有几十个护卫吗?如果大人死了,我们凭这几十个护卫也跑不了,还不如去助他一臂之力!” 崔婷月很冷静地分析起来,“与其苟延残喘,不如奋力一搏!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崔呈秀表情一振,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罢了罢了,”崔呈秀探出头去,“诸位好汉,我等不需要护卫,不如诸位去相助大人?” 领头的护卫是一个叫年修文的刀客,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了下来。 其实他也想看看这一战的结果,个人的武力在如今这个火枪大炮的时代,似乎显得越来越无力了。 虽然唐泽一招就击败了他们,但这种一人对一军的做法,仍然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大人的命令,他们碰到军队只会一哄而散,而大人敢一个人拦在数百骑面前,让他一下挪不动脚了,顺势停了下来。 崔呈秀扫了旁边那辆马车一眼,马车用厚厚的黑帘子挡住了,里面的人一直没有现过身,不知道这辆马车里是谁呢? 不过听到里面似乎有女人的声音传出来,莫非是大人的女眷? “义父,怎么停下来了?”魏廷偷偷掀起帘子。 魏忠贤朝外看了过去,“锦衣卫追上来了?是追我?不对,领头那人是赵靖忠,如果是追我的话他绝对不敢带这么多人来!莫非是追旁边那辆马车?” “义父,我带人上去帮忙吧!”魏廷拔出刀,有些跃跃欲试。 “坐下,看看再说,”魏忠贤喝了口水,显得不慌不忙。 那数百名锦衣卫已经距离唐泽只有上百步远了,领头的赵靖忠和三兄弟已经能看清楚拦在路中间的人。 这人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儒衫长袍,身形均匀,头上戴着一个斗笠,看起来像个书生,手上却拿着比人还要高的奇怪大剑。 任谁都看出来了来者不善。 赵靖忠大喝一声,“锦衣卫办案,不想死的快滚!” 中间那人无动于衷,赵靖忠举起手,锦衣卫们纷纷举起手里的神射弩,甚至还有一队数十人举起了三眼铳。 三兄弟却觉得那身形有点似曾相识,这个身形他们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忘,三人对视一眼,逐步降低马速。 “冥顽不灵,射!” 啪啪啪!! 咻咻咻咻! 铅做成的弹丸和数百支弩箭,犹如暴雨一般朝路中间的人影射去。 不管这人想怎么装神弄鬼,在这种箭雨打击下,就是鬼神也得死在这里! “唐公子,小心!”崔婷月惊呼一声,猛地捂住眼睛。 明明知道射不到自己,但丁修仍然下意识一个翻滚躲至树后,这种箭雨实在是武者的大敌,完全没有任何躲闪余地。 唐泽耳朵微微一动,往后瞅了一眼,看到脸上一脸伤心的崔婷月,表情有点古怪,随后微微一笑。 他将巨刃往身前一挡,两米多高的巨刃可以将他大部分身体挡住,宽阔的刀刃用来做盾牌也挺适合。 叮叮当当,火星四溅。 大部分弹丸和弩箭被剑身挡住,一小部分打在唐泽手臂上和腿上,除了感觉被蚊子叮了一下,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杀啊!” 赵靖忠一声怒喝,潮水般的骑兵抽出腰刀,朝着独自一人的唐泽如同海浪一般冲杀而至!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摧枯拉朽 凌乱的马蹄声,狰狞的面孔,高高举起的腰刀,这数百名骑兵集体冲锋的威势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恐惧! 在后面观战的数十名武林高手,还有两辆马车中的人都是面色惨白。 “好可怕,这就是天子亲军吗?”崔婷月抓着马车,努力让自己不会因此而吓哭。 魏忠贤也微微有些色变,以前他从来没有看得起这些大头兵,因为在他面前,别说大头兵了,就是一品武官也只能跪下唯唯诺诺。 唐泽举起了巨剑,此时距离他最近的骑兵,已经只有数十步的距离了。 “剑刃风暴!” 唐泽整个人缓缓旋转起来,由慢到快,剑刃从刚开始的清晰可见,渐渐变成了一团幻影,空气也被剑刃切割,发出有如裂帛般的撕裂声! 冲得最快的几名缇骑猛地发出一声惨嚎,脸上因惊惧而扭曲,下意识狠狠一勒马缰。 “不要!” “救……” 可惜这一切都只是徒劳,奔跑的骏马因为惯性停不下来,就算想停下来也会被后面马匹推着前进。 领头四名骑兵一头撞进了刀刃的旋风中,血肉和钢铁的碰撞一瞬间分出了胜负。 人马俱碎! 一瞬间,前面数骑被搅了进去,他们身上的铠甲和骨头没有造成丝毫阻碍,瞬间被撕碎成一堆铁块和尸块! “什么!” 赵靖忠瞳孔一缩,对死亡的恐惧让他狠狠勒住马缰,但这样也停不下来。 他一咬牙狠狠在马上一踹,整个人朝边上翻滚出去。 迎面冲来的骑兵就仿佛大海中的浪潮,而挡在浪潮中间的不是一只螳螂,而是一块顽石,或者说死神! 在连续数十骑在顽石前撞了个头破血流之后,恐惧席卷了这支骑兵,他们开始四散奔跑。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甚至连回头都不敢,一下跑了个干净。 “快跑!” “他,他不是人!” “救命!” “这,这是地狱吗?”沈炼手中的绣春刀掉在了地上,整个人陷入痴呆中。 三兄弟的表情差不多,靳一川则是拼命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吐出来。 “呕~~”崔婷月忍不住了,趴着帘子吐了个稀里哗啦。 这好像打开了一个阀门,两辆马车中的人呕吐之声不绝于耳,就是那数十名武林高手也是一个个忍不住吐了起来。 唯有护卫首领年修文,虽然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身体都有些摇摇欲坠,喉咙却在一直涌动。 丁修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哆嗦,两只手都按不住的那种,但这不是害怕,是兴奋是激动还是渴望?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卧槽,这啥味啊!” 唐泽停下旋转,立马捂住鼻子,眼前这一幕对他的冲击稍小一些,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战场了。 但这犹如碎尸机压过的场地,血腥味浓得发臭的场地,还是让他有些反胃。 他知道这一招对付小兵应该挺厉害,玩魔兽的时候,他就最喜欢玩剑圣了。 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就一直在考虑如何应对大范围的敌人,毕竟他也没想着再继续玩斩首战术了,没什么意思。 这几个月的学习让他知道了,一个国家对外战争几次局部的胜利并没有什么意义,如果不改变百姓的处境,不改变国家的体制,这个轮回永无休止! 所以他就想到了曾经用剑圣的大招,那收割小兵简直和割麦子一样,就想着试试,好歹有群攻能力了,这也是他第一次使用! 效果比他想象的更好,就是这招使用完之后,给他自己的负面buff也太多了。 唐泽捂住嘴,走到自己马旁边,将巨剑挂了上去,牵着马走到那数十人面前。 蹬蹬蹬! 所有人同时后退了几步,这其中的恐惧不言而喻。 唐泽笑了笑,又吓得一群人同时后退了几步。 “怎么,被吓到了?我这人其实不爱打架,你们也看到了,是他们先动的手。” 众人:??? “大人,这招叫什么?可以教我吗?”丁修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屁颠屁颠凑了过来。 “可以啊,”唐泽指了指巨剑,“你先把他舞动自如试试看。” 丁修脸一下垮了下来,那柄巨剑起码有数百斤,如果要挥舞自如起码要数千斤的力气,那是人能达到的? 赵靖忠其实是第一时间回过神来的,看到了奔溃的骑兵,下意识抢了一匹马就准备跑。 却猛然发现有人扑了过来,一个不注意被扑倒在地。 “赵公公,咱们之间的账是不是也该算一下了。” 沈炼拖住了赵靖忠,随后两兄弟赶到,三人开始围攻他。 赵靖忠的武功其实很强,起码比三兄弟都要强,但在三人的默契配合以及联手之下,很快就被抓住了。 “赵靖忠,我们兄弟自问没有得罪过你,为何要如此对我们?” 沈炼将刀架在了赵靖忠的脖子上。 赵靖忠眼神一凝,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一脸吃惊地望着他身后。 “义父,您老人家在此,是了,敢救五虎之人,也只有您老人家了,没想到您竟然可以招揽到如此异人,当初为何从没见过?” 魏忠贤在魏廷的搀扶下,朝着赵靖忠缓缓走来。 “招揽?”魏忠贤笑了笑,不谈武力,大人也不是他可以收服的,谈何招揽,“忠儿,为父待你不薄吧?” 赵靖忠脸色一变,眼神躲闪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 “为了求活有错吗?不过是和义父学的罢了。” 魏忠贤点了点头,“可惜你赌输了,为父赌赢了!” 说完之后,魏忠贤转头离去,魏廷对准赵靖忠轻蔑地吐了口口水! 三兄弟对视一眼,靳一川点点头,“此人不死,我们永远也无法安心。” “等等,”卢剑星拦住他,带着赵靖忠走到唐泽面前,单膝跪地,“大恩不言谢,请问大人此人该如何处置?” 两兄弟对视一眼,也跟着单膝跪下,今日杀了赵靖忠,这大明已经没有他们容身之处了。 不杀赵靖忠,别说大人,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武林高手们,也不可能让他们活着离开吧! 唐泽微微一笑,对于这个情况并不意外,“这个人就交给你们处置吧,对了,那里面还有个装死的。” 他话音刚落,就有道人影从尸堆里猛地跳了起来,往一旁的马匹扑去。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宣府乱象 “是你,张英!”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相比于赵靖忠,他们三兄弟更恨的人是张英。 卡大哥锦衣百户的是张英,想至他们于死地的也是他,而他们之间分明是无冤无仇。 “拿命来!” 沈炼怒喝,抽出绣春刀冲那人冲去。 “啊!” 张英倒在距离马匹还有不到一丈的位置,同时被杀的还有赵靖忠,这一切都和唐泽无关了。 他一挥马鞭,“走吧!” …… 那些仓惶逃窜的锦衣卫们,活下来的三百多人一个个已经被吓破胆了。 回到京城后,幸存下来的几名锦衣百户商量了一下,将事情瞒了下来,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他们自己。 得知赵靖忠带锦衣卫出城追击,却被土匪埋伏身亡一事,崇祯听闻之后,只是沉默了一下就把这件事情丢开了。 尽管国库两次从魏忠贤和阉党处入账了两百多万银子,本来以为这笔银子可以过一个好年。 结果一个月内,这笔银子就用完了,大明九边重镇的欠饷从万历就开始欠起,这钱不能不给。 陕西旱灾需要赈灾,这银子也不能不给。 京师官员的饷银已经几年没发了,这钱更不能不给,结果就是两百多万两银子,支撑了不到一个月就没了,每个人又都来找崇祯要钱! …… 宣府也叫宣化府,是明初设立的九边镇之一。 这是一座古城,也是一座坚城,宣府,南屏京师,后控沙漠,左扼居庸之险,右拥云中之固,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唐泽打量着那块久经风沙的城门楼,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站住,什么人?” 城门口守城的士兵将唐泽一行人拦了下来,特别是看到那浩浩荡荡数十辆大车之后,眼神中满满的贪婪之色。 “里面是什么东西?每个人入城都需要缴税。” 一个士兵走了过来,拦住了车队。 年修文挡在士兵面前,“我家大人也需要缴税?” “我管你家大人是谁,总兵大人说了,不管是谁的商队,进城就要收税,咱们都是有规矩的,不多,十五税一。” 士兵一声招呼,瞬间城门口围过来几个带刀士兵,后面还跟着几个拿着鸟铳的铳兵。 年修文皱了皱眉,“我家大人是新任宣府镇参将,唐泽唐参将!” …… 宣府镇,宣府巡抚衙门。 宣府巡抚沈棨坐在上首,旁边坐着一个长相阴柔的太监,下面坐了几个官员。 “听说,最近朝廷给咱宣府任命了一个新的参将,叫什么唐泽的,有人知道这个人吗?” 一名文官端着茶,慢条斯理喝了一口。 “听说是从江南地区调过来的?” “江南地区?”沈棨摸了下胡子,“从那等富庶地方,被贬到边镇,莫非是得罪了哪位大学士?” “不太清楚,要不要末将派人去查查他的底细?” 宣府镇总兵侯世禄敲了敲桌子,询问了一声。 “不用管他,一个参将,不管他是被贬还是什么情况,在这宣府都翻不了大浪。” 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宣府镇守太监王有德伸了个懒腰,一个身段婀娜的女子正坐在他的腿上。 女子似乎很是害羞,一直低着头,脖颈一片羞红,不敢看周围的人,反倒是那太监,满脸得意之色。 “这些都不重要,范家那边将账本送过来了,今天叫各位大人过来,也是为了对对账本!” 沈棨手指敲打着桌子,微微眯着眼神,余光偷偷打量了几眼那名坐在镇守太监身上的女子。 如此佳人,却委身于一个太监,真是可悲啊! 镇守太监王友德和宣府总兵侯世禄都笑了起来,各自喊了一声,从门口走进来几个幕僚,开始核对账本,而几人继续闲聊。 “听闻王公公这名侍妾,以前曾是江南名妓?”侯世禄盯着那名女子问了一句,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 “哈哈,可不是嘛,”王友德放声大笑,能把这名妓弄到手,可是费了他好大的心力,这可是一件得意事。 “只是这江南地区的名妓,本官也是略知一二,为何未曾见过这这位夫人,不知王公公可能解惑?” 沈棨半是凑趣半是认真问道。 “佛曰:不可说,”王友德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怀里女人有些不安的扭动了一下,他赶紧收口。 “怎么样,账目核对完了吗?” 一名小太监走了过来,凑到王有德耳边,“干爹,数目核对无误,他们应该没有搞鬼。”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了了,本公就不打扰沈大人了,”王有德喜笑颜开,白花花的银子谁不喜欢。 “等等,”沈棨突然开口,“这半年的账目也出来了,咱们大概赚了24万两银子,公公觉得这生意怎么样?” “好,好,非常好,”王有德连连感叹,还是这些文官敢玩,只要他对从运出张家口的物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拿这么多银子。 “那公公觉得这点银子就够了吗?”侯世禄悄悄补了一句。 “还能赚更多?”王有德眼睛一亮,有些迫不及待了。 “当然,公公不知道,那边对于盐、铁、粮食、火器的需求几乎是无底洞,我们之前都只敢捎带些放在里面,利润就比其它东西加起来还要高了。” 侯世禄呵呵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就这么点银子就坐不住了,难怪是个没卵子的太监。 “这些东西,”王有德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立刻答应,这些都是国朝严禁交易的物资,如果只是少量还能推脱自己不知晓。 要是大规模的往关外运,万一被查到了,那就是掉脑袋的买卖。 “公公放心,这事情万无一失,我等已经做了十多年的买卖了,从来没有失过手,上上下下都打点好了。” 沈棨又加了一码,看着低头沉思的太监,嘴角闪过一抹嘲讽的笑容。 “没错,公公您就放心吧,只要等着收钱就可以了!” 王有德动摇了,但还没完全动摇,这毕竟是背叛皇帝的买卖,半年十万两已经不少了! “来人,把箱子抬进来。” 侯世禄眼中的轻蔑更重了,轻轻拍了拍手掌。 总兵大人一声令下,十多个士兵抬着几个大箱子进来了。 侯世禄轻轻拍了拍手,那十多个亲兵抬起几口大箱子,猛地往堂上一倒。 将近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闪着耀眼的白光被倒了出来,晃瞎了王公公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万事开头难 等一切谈妥,王公公望着重新被装起来的三个大箱子,心里火急火燎的,聊起天来也有些神思不属。 “公公,既然事情已经谈妥,那本官就不打扰公公和佳人相处了。” 沈棨很识趣地先提了出来,侯世禄也赶紧附和,王有德点了点头,站起来搂着女人就要走。 “禀大人,外面有人求见。” “谁啊,”沈棨微微皱眉。 “大人,是来找总兵大人的,他说自己叫唐泽,好像是新到任的参将?” “那就让他进来吧?”侯世禄大大咧咧挥了挥手。 沈棨微微皱了皱眉,“侯总兵,在本官这里接见参将不妥吧?这新来的参将来路不清,若是同时见到这宣府的三大头头,万一被发现了什么。” “大人多虑了,一个参将,”侯世禄满不在乎笑了笑,“老子手底下7,8个参将,谁能翻得了天? 他要是老实就罢了,要是不老实,这边镇之地,战损个把参将不是常有的事?” 沈棨没有再说话,心里却叹了口气,世道不一样了,世道乱起来了,以前这些武人哪个不是面对文官恭恭敬敬的,现在越来越放肆了。 唐泽穿着一身明光铠,走进宣府巡抚衙门。 总兵竟然在巡抚衙门见他,大明文武之间啥时候这么和谐了,有意思。 在穿过抄手游廊的时候,他稍微愣了一下,一个太监搂着一个女人迎面而来。 早就听说太监会娶妻会纳妾,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下意识打量了一眼那个女人,婀娜多姿,身姿绰约,身上还带着一股大家闺秀般的书卷气。 这女人竟然能让太监动心,还真是厉害。 柳如是察觉到有人盯着他,抬起头却是微微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对方盯着她,而是感觉到有点别扭。 眼前这人长着一张俊秀飘逸的脸,那身杀气腾腾的铠甲都穿出来飘逸的感觉,这种应该是穿着儒衫或者道袍的人怎么穿着一身铠甲? 他竟然是一个武将吗? 唐泽让到一旁,两人眼神交错而过,都给对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穿过抄手游廊,来到正厅,此时厅内只有一个穿着便服的大胡子在喝茶。 “末将唐泽,见过侯总兵,”唐泽没有下跪,只是拱了拱手。 “哼,”侯世禄轻轻哼了声,端起茶慢慢品了起来。 唐泽挥了挥手,王管家赶紧上前一步,递上几张会票。 在明朝并没有银票,但是在山西境内,却有一种可以通用的会票,山西所有的钱庄基本上都可以通用。 侯世禄瞅了眼会票上的数字,脸色舒缓了许多。 “唐参将,小小年纪就是参将了,不知道想去宣府哪一路啊。” 唐泽知道正戏来了,反正这宣府未来肯定是他的,具体要哪一路都无所谓。 “这个,自然是由侯总兵说了算,我是朝廷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嘛!” “呵呵,嘴皮子倒挺厉害,本官看你不应该来当武将,当耍嘴皮子的文人不是更好。” 唐泽笑了笑,“侯总兵见笑了。” 王管家在身后提心吊胆的,生怕这位大人一生气就把总兵大人给宰了,到时候他们可就真的没地方去了。 侯世禄浑然不知自己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继续打着官腔。 “唐参将初来乍到,对于咱们这些边镇危险性认识不足,你先去上西路,给郭参将做个副手吧。” “好,”唐泽拱了拱手,带着王管家离开。 侯世禄也丝毫没有把唐泽放在心上,一个长得跟书生一样的家伙,看起来就手无缚鸡之力,这样的人在这边镇能有何作为? 沈棨听到这个评价,也是放松了下来,不是圣上察觉到了就好。 …… 上西路,东起羊房堡,西至洗马林,边垣二百一十四里,边墩一百五十三座,冲口七十四处。 中心是一座城,万全右卫城,连接了这两百多里方圆的位置。 唐泽从那副简陋至极的军事地图,好不容易才找到上西路所在的位置,便带着人过去了。 这一路过去,荒凉的景象让他直咂舌。 “这里真得距离京师只有400余里吗?怎么感觉就是两个世界?” 崔婷月从马车中出来,小心翼翼骑着马凑到唐泽身边。 “这才是真实的大明,”唐泽望着这些到处被荒废的农田,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就算少数被耕种的农田,那些农夫更是一个个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结果。 “建奴和蒙古人经常过来打草谷,明军不敢出击,很多田地就这么被抢收了,再加上税负太重,农民活不下去,要么造反,要么就只能跑了。” “这地方不好发展啊,”崔呈秀思维转变非常快,“此地民生凋敝,加之人口大量外逃,没人想发展也不可能。” “别急,马上就会有人了。” 唐泽呵呵一笑,他记得崇祯年间大大小小的自然灾害,那真是吓死人,害怕没有流民吗? 他现在要的就是可以完全掌控的地盘和大量的粮食,有了这两样才能留得住那些流民。 “先去羊房堡看看吧,这位郭参将也不知道在不在,”唐泽带着众人往羊房堡而去, 来到羊房堡城下,拿出牙牌证明身份,城门很快就打开了。 进入小城内,这座城是专门的军用堡垒,里面并没有百姓,只有一些懒懒散散坐着晒太阳的士兵。 而且大多是些鬓发斑白的老兵,也没见到几个人。 羊房堡的备御官,一个从九品的小官,一溜烟地从城里跑了过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参将大人,您来此有何要事?小人多有怠慢,还请大人见谅。” “这羊房堡的守军呢?不操练吗?怎么就见到这么几个人?” “呵呵,”那名看着有点胖的备御官,脸上仍然是谄媚的笑容,“禀告参将大人,这是郭参将吩咐的,小人只是按令行事。” “那郭参将呢?” “郭参将去宣府述职了,还没有回来。” 唐泽闻言笑了笑,“是压根不会来吧?那什么郭参将不会是住在宣府镇,压根没有下来过几次吧?你叫什么?” “小人叫郭权,”除了必要回复的,郭权半个字也不说,脸上笑眯眯的,让人想骂也骂不出来。 唐泽懒得理他,直接下令。 “明日卯时点将,将整个上西路的士兵都集合起来,去万全右卫集合,按时不到军法处理!” “这,大人,郭参将知道吗?” 唐泽指了指外面,声音一沉,“既然郭参将不知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洞玄子 明朝的防御体系很复杂,但简单来说,是按照镇、路、卫、所、堡来构建的,堡就是最小的防御设施。 这中间还有5、6个驿站,用来传递军情消息,可以说是很完善了。 又赶了一个时辰路,唐泽总算是赶到了万全右卫城。 这座城就有点城的样子了,唐泽打量了一圈,城墙很高,大概有10米左右,整个城池的大小转一圈不需要多久,大概不到3平方公里。 对于这里唐泽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不大,但确实是一座坚城。 本来总兵府和总督府应该设在万全右卫,但是宣化府毕竟才是最繁华的地方,如今武备废弛,参将大多选择待在宣化府。 城门口站着一群人,是这万全右卫城的县令,领着一群官吏在迎接他。 唐泽也没有耍威风,很客气地和众人寒暄了一下,一直忙到天黑才在参将府安置下来。 他坐在参将府的一间书房内,这里应该是前任参将留下来的,没有多少书,反倒找到几本《洞玄子三十六手》《素女经》《玄女经》《玉房秘诀》啥的。 本来还打算好好思考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这参将的工作倒是并不多,他看了一下发现都是些琐事。 而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将军队战斗力训练出来,在乱世,有了强大的军队才可以谈其它,没有强大的军队,一切都没有意义。 他一个人再能打,也不可能将整个大明打下来,而且他也做不到,毕竟对于大炮的威力他还是有点怵的。 但是,一直没有太好的头绪,于是就打算找几本杂书放松一下,结果这一看就停不下来了。 这古代文化博大精深,他算是深有体会了,古人老会玩了。 嘎吱! 木门发出一声轻响,一个女人推门走了进来,“大人,我看你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给你熬了一碗莲子粥。。” 唐泽愕然抬头,“咳咳,唐小姐,下次进来先敲门!” 崔婷月脸微微一红,“我看这门也没关,是不是我进来的太唐突了?” 这些天一路走来,崔婷月发现大人其实比她想象中更容易相处,那一次战场中一骑当千的场景却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 让她心里下意识畏惧,但又下意识想向这种强大靠近,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 唐泽不动声色放下手里的书,“辛苦了,这门改天找人修修!” 崔婷月莲步轻移,走到他的旁边将盘子放在书桌上。 “大人,大恩不言谢,大人救我一家的恩情,小女一直铭记在心,愿有朝一日可以报此大恩!” 崔婷月轻声细语,昏黄的灯光下,粉红的脸蛋,羞涩的表情,如玉的佳人,真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动人。 “不用谢,这只是一个交换,”唐泽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口,“味道不错,崔小姐还真是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的大家闺秀。” 崔婷月温婉一笑,“大人见笑了,不管大人的初衷是什么,终究是救了小女子一家。” “咦,这是什么书?”崔婷月不经意间瞥到书名,“洞玄子三十六散手?这是武功秘籍吗?” “咳咳,”唐泽差点呛到了,脸上一本正经道,“没错,从广义上来说,这确实也算一种武功秘籍吧。” 崔婷月感觉大人脸上的神色很古怪,一时之间又分辨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大人,那您慢慢喝吧,我先走了。” 少女踏着香风缓缓而去,唐泽一边研习武功秘籍,一边喝粥,粥喝完了武功秘籍自然看得差不多了。 在冥思苦想一晚之后,根据万全右卫城的地形,以及附近的形势,总算是做出来一份规划,至于行不行得通,就试试再说。 唐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其实以他现在的体魄,几天不睡觉一点事都没有。 但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每天晚上都会睡一会。 …… “月儿,你这大清早的是上哪去啊?” 崔呈秀拦住匆匆要往参将府跑的女儿,表情有些古怪。 “大人也没个丫鬟伺候,这饮食起居不是很方便,我去帮帮忙。” 崔呈秀脸上掠过一丝笑意,“大人看着年纪不大,却还未成亲,月儿你觉得大人怎么样?” “爹~~”崔婷月低下头,“女儿任凭爹爹做主!” “好好,”崔呈秀老怀大慰,“这段时间太忙,大人还未站稳脚跟,暂时不好提此事,等过了这段日子,爹就去试探下大人的意思。” “女儿不理你了,”崔婷月躲进房间里,捂着烧红的脸,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一样。 过了一会儿,脸上终于恢复了正常,崔婷月又偷偷露出一张羞红的脸。 想到大人喜欢武功秘籍,她有心想去找一本武功秘籍送给大人,想必他会很高兴吧。 “爹,你知道什么厉害的武功秘籍吗?” 门外的崔呈秀正要走,听女儿的话又停了下来,“怎么,月儿问这个干什么?” “大人喜欢武功秘籍,我想送大人一份武功秘籍聊表谢意。” “咦,这个办法好,我怎么没想到,月儿还真是思虑周全啊!” “爹~~你再这样,女儿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爹不说了,”崔呈秀乐呵呵地停了下来,“对了,昨晚大人在看武学秘籍吗?难怪大人武艺如此惊世骇俗,竟然这种时候都没有停止钻研。” “对啊,大人真厉害!”崔婷月深有同感。 …… 唐泽走出门外,正好撞上匆匆而来的崔呈秀。 “大人,还未吃早餐吧?正好大家都在等您呢!” “嗯,那就走吧!” 唐泽知道他们在等什么,这么多人跟着唐泽来到这宣府镇,可不仅仅是为了躲灾的。 他们大多是被朝廷通缉,比如魏忠贤和崔呈秀他们,或者厌恶明朝的人,比如三兄弟…… 还有被唐泽武力打服,然后被唐泽画的饼吸引住的人,这些人跟着唐泽,是有所求的。 而现在,就是唐泽将自己的志向告诉他们的时候,只有明明白白告诉他们,才能凝聚人心,众志成城。 崔呈秀跟在唐泽身后,两人走进参将府大厅,厅中坐满了跟过来的那些主要人物。 比如李忠(魏忠贤),沈炼、卢剑星三兄弟,丁修,还有年修文这个护卫首领。 “都看着我干什么,天大地大不如吃饭最大,先吃完饭,再谈其它的。”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立威 一群人眼巴巴地望着唐泽,只有他一个人吃得很香,一连喝了5、6碗粥,吃了十几个馒头,才算是半饱。 “大明积重难返,”唐泽放下筷子,“但还能支撑一会,我们要做的是,广积粮,高筑墙,缓起事,慢慢来,道路是崎岖的,未来是光明的!” “愿为大人效死!” 下方跪了一地的人,众人神色各异,有兴奋,有担忧,还有犹豫。 唐泽点点头,背着手出去了,其实他也不敢肯定这些人是不是真心跟着他,但这不重要。 他有得是本钱,有些人真要有人心怀恶意,早点暴露出来,这样损失还在他的控制之中。 唐泽先把两个人找了进来,一个是李忠,一个是卢剑星。 “卢剑星,你的母亲我已经派人去接了,相信过几天就可以到了。” “多谢大人,”卢剑星松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大人,大明真的要完了吗?” “有些事我说的你未必信,自己看下去就知道了,”唐泽表情严肃起来,“我需要建立一个无孔不入的情报机构,我可以相信你吗?” 卢剑星一惊,肩膀抖了一下,“大人,这样的重担,小人,小人承担不起啊。” “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忠心,”唐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人我没有,需要你自己去江湖上招,但钱我可以管够,不用吝啬一点银子。” 卢剑星整个人一震,猛地跪倒在地,“多谢大人栽培,小人定当誓死效忠大人!还请大人赐名!” 唐泽嘴角撇了撇,“就叫暗卫吧,这位,你也认识吧?” 卢剑星嘴唇抖了一下,这人能不认识吗?魏忠贤,大人为何会收留这样的人呢? 唐泽敲了敲桌子,“他叫李忠,以后就是你的副手了。” 卢剑星低下头去,躬身退下。 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唐泽不会寄希望于任何一个人的人品上,但现在暂时没有人手让他建立一个独立的监察机构,现在先这么凑合着用吧。 等他来到万全右卫城内的校阅场时,天已经亮了,而场中只是零零散散地站了一千来人。 按照满编的话,万全右卫城内应该有将近5000人才对,而现在这一千多人,有一部分还是须发皆白的老年兵,基本没有战斗力。 剩下那几百人,具体有多少战斗力就不好说了。 “见过参将大人,”万全右卫城守备王吉朝唐泽拱了拱手,然后就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参将大人好威风,”郭权带着十几个家丁笑眯眯地朝唐泽行了一礼,眼底深处带着一丝丝嘲讽,不住朝军营外望去。 唐泽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台下,兵到了不知道几成,将那就更没来几人了。 “咱们万全右卫城,就只有这么一点兵吗?” 唐泽扫了一眼王吉,在他的身后,有数十名身形健硕,甲胄齐全的家丁,和下面那些懒散颓废的士兵完全是两个模样。 看到一个穿着明光铠的将领站在台上,下面的士兵不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凑在一起相互议论起来。 “这又是上面哪位大人物要下来检查了?” “看着白白净净的,还是个参将?这个参将怕不是卖屁股得来的?” “哈哈,老王,你还真损啊!” “有道理,这世道,连书生都可以当将军了,不知道骑在马上会不会摔个屁墩!” “呵呵,又在搞劳什子校阅了,银子又不肯发银子,锅都揭不开了。” “少说两句吧,说得越多越饿。” “甭管他说什么,说完咱们就走,对了,城外好像还有野菜,你们今天去挖野菜吗?” 唐泽站在台上,却已经将台下的议论声收入耳中,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 “朝廷欠他们多少饷银?” 王吉愣了一下,“大概半年没发过饷了吧!” “是吗?”唐泽瞅了眼他身后,“你后面这些家丁倒是吃得不错,一个个膘肥体壮的。” 王吉脸色微变,“大人这是何意?” “别激动嘛,”唐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朝廷很久没发饷了,这些士兵的情况也不能完全怪你。” 唐泽叫人去买了一大堆吃的,当场让这一千多人吃了一顿饱的。 他发现大多数人都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冲了过来,只有王吉和郭权身后的家丁们不为所动。 下面还有一小部分不过十多个士兵,看都没看那些馕饼一眼。 “军营内,拳头大就是真理,本参将现在就站在台上,凡是能击败我的官升三级,不限人数!” 唐泽的声音传遍整个校阅场,下面那些吃饱的士兵,或者说吃撑的士兵,一个个有些懵逼地望着台上。 却没有一个人行动,大多数都是一脸无所谓,甚至有不少人在偷偷藏大饼。 “别理他,吃多了撑的,快,快拿饼。” “官升三级?看这书生这小身板,要不我去试试?” “你去个屁,这些当官的什么时候说话算数过?” 唐泽皱起了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怎么,一个个都是软脚虾吗?靠你们这些人保家卫国,建奴鞑子应该非常高兴吧!” 唐泽这番话,总算让一小部分士兵愤怒了,王吉和郭权身后的家丁们,脸上因为怒气上涌变得有些红。 王吉瞪了他们一眼,顿时都消停了下来,他暂时还不清楚这个新任参将想干什么,他还不想掺和。 “我来领教下参将大人的武艺!” 一个一脸胡子的大汉跃上台,脸上带着一丝不屑。 唐泽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个大汉,他是这些士兵里面少数几个没有去抢吃的人,而且这体格也不错,看身手应该练过。 “是王威那个刺头,这位参将大人怕是要丢脸了!” “是王哥啊,好好教训下这个小白脸!” “王哥威武!” 看得出来这个人在士兵中威望还挺高,唐泽扫了台下一眼,心里顿时了然了,只是他心里有点不痛快。 就这么一个大头兵,他这威立的不够爽啊! 他瞅了那名叫郭权的备御一眼,这人应该是郭参将的亲戚吧,你怎么不跳出来呢? “来吧!” 王威也不多话,捏着拳头就朝唐泽当胸狠狠一拳砸了过来。 这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王威对自己这一拳信心十足,这可是他从小练到大的家传武艺,这万全右卫城没人是他的对手。 唐泽随手接住拳头,稳稳当当,再抓住拳头随手一扔连人直接丢了出去。 砰! 王威一脸震惊,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下面瞬间变得一片寂静,唐泽有些失望,“还有人吗?难道一千多人敢动手的就这么一个?你的胆子都被狗吃了吗?” 在唐泽的激励下,终于又有几人提起了勇气,同时站了上来。 “这样吧,你们拿武器吧,也别一个个上了,一起上吧!” 听到唐泽这么说,他们也不客气了,各自对视一眼,眼神之中带着杀气,随后四人抽出刀,将唐泽包围,狠狠一刀砍了下去。 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唐泽没有丝毫躲闪,好像完全没有看到刀子要砍过来似得,悠然自得站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送上门的鸡 在刀子即将临体的瞬间,唐泽出手了,双拳如同闪电般击出,后发先至几乎是同时打在四个人的肩膀上。 砰! “啊!!” 四声拳响只听到一个声音,连丁修和沈炼这些人都被看得目瞪口呆。 “大人这是用的六合拳吗?好快的拳头,我估计还是一拳都挡不下来,”沈炼眼神中闪过一丝惊骇。 “大人这六合拳确实厉害,”丁修收起懒洋洋的表情,“这些天下来,我感觉自己的速度和力量都有了很大精进,起码可以打以前的两个自己!” 随着这一声轻响,几个人倒飞了出去倒在地上,暂时爬不起来了。 “还有人吗?”唐泽对着下面勾了勾手指。 一部分士兵仍然在哄抢那些食物,剩下那些吃饱了的,只是瞥了一眼唐泽,然后继续懒洋洋地晒太阳。 连续喊了几次,下面仍然无动于衷,唐泽摇了摇头。 他对于这些卫所兵已经彻底失去任何期望了,他们已经变成了一群兵油子。 打仗的时候,首先逃跑的就是这群人,平时滑不溜手让人找不到一丝错处,有好处的时候冲得比谁都快。 但是让他们出力,要么就无动于衷,要么就相互推诿,这样的一群士兵,唐泽真的没有信心改造他们。 啪啪啪啪! 一个长相阴鸷穿着黑色的铠甲,戴着八瓣明铁盔,骑在一匹上好枣红马上施施然从军营门口踏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五十多名甲胄齐全的家丁,背上挂着火铳腰间雁翎刀,看起来威风凛凛。 “唐大人,长得白白净净的,还真是武艺超群啊!” 唐泽余光打量了一眼郭权,看到对方一脸惊喜地迎了过去,顿时猜到眼前这人应该就是郭参将了。 “不敢,花拳绣腿而已,见过郭参将,”唐泽拱了拱手,神情不变。 笑眯眯的郭富猛地沉下脸来,“唐参将,如果本将耳朵没聋的话,总兵大人似乎是让你辅助我?” “好像是这样没错,”唐泽也笑了起来,刚刚才嫌立威的人等级不够,这不就来了嘛! “很好,”郭富阴阴一笑,“既然如此,唐参将怎么敢私自聚集军队,莫非是要谋反不成?” 郭富施施然下了马,走到唐泽身前,眼中的贪婪几乎不加掩饰。 这个唐参将可是个肥羊,听说进城的时候,带着数十辆大马车,车辙深深压入路中,必然是金银珠宝。 现在这现成的把柄他不抓在手上,不是辱没了郭扒皮这个外号吗? 郭富所过之处,士兵们眼中带着恐惧纷纷避让起来,让的慢的还要被他的家丁们一阵拳打脚踢。 唐泽笑得更开心了,“郭参将,说话要讲证据的,莫非你想诬陷我?” 郭富望着唐泽脸上的笑容,心里觉得膈应,脸色沉了下来,压低了声音。 “本将军诬陷你,你又能怎么样?这些士兵都是证人,我还是总兵大人的嫡系,你说到时候总兵大人是信你还是信我?” “那郭参将想要什么呢?银子吗?” 郭富终于又笑了起来,似乎是觉得唐泽要服软了,一脸欣慰地伸出手拍了拍唐泽的肩膀。 “唐大人不愧是从江南这种富庶之地出来的,说话就是敞亮。” 沈炼猛地握住刀柄,望着郭富搭在大人身上的手,好像下一秒就要拔刀将手斩下来。 “干什么?想死不成!” “怎么,想动手?”郭富带来的五十多名家丁,加上郭权的三十多名家丁瞬间抽出腰刀,台子上一片剑拔弩张。 “退下,”唐泽瞥了沈炼一眼,肩膀微微一抖,将对方的手震开,沉声道,“你想要多少银子?” “听说唐大人进城的时候,那可是足足有五十多辆大车,你这事让本将军很为难。 这私自聚集军队可不是小事,上上下下要打点不少人,让本将军很为难啊。” 唐泽眼神中杀气一闪而逝,“那郭参将,想要几辆大车呢?我这车上装的可是货物,说不定不值钱呢?” 郭富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一下唐泽的表情,无法确定对方说得是真是假,保险起见还是直接收银子比较好。 “五万两银子,这事本将军就当没发生过!” “五万两,”唐泽呵呵一笑,“这可不是笔小数目,如果用来给士兵们发饷银,这一千多士兵可以发好几年的军饷了!” “哼,那就看唐大人怎么想了,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郭富阴鸷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心里暗自思忖,看这小白脸没有一丝为难之色,莫非他还叫少了?是不是应该再加点? 唐泽没有回话,似乎陷入思考之中,场中的气氛逐渐凝滞。 下面的士兵开始偷偷讨论起来,言语间对唐泽多有同情。 “这位小白脸参将其实还不错,一来就给咱们兄弟发吃的,可惜啊!” “完咯,这小白脸参将竟然没和郭扒皮打招呼就敢聚众升帐,被郭扒皮抓到把柄了!” “你们猜,这郭扒皮要多久才会把小白脸给刮干净?” “不会太久的,最多两年,估计下场比上一个被全家流放的应该还要差!毕竟这位唐大人长得实在符合某些权贵的口味啊!” 唐泽没有理会底下士兵们的讨论,他确实是在思考,立威应该到什么程度比较好呢? 他要做的事情,阻力肯定不会小,如果威立的不够,结果可能会是阻碍重重,寸步难行。 如果刚开始把威立得足够大,让这些地头蛇还有士绅畏惧,那么就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唐泽下定了决心,笑吟吟地朝身后两人挥了挥手。 沈炼和丁修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退到台下。 郭富表情更得意了,以为唐泽服软了,准备拿钱消灾。 “既然你识相,那本将军也不拖沓,只要钱到位了,今天我就当没有来过这里。” 唐泽突然捂住胸口,猛地一口血吐出,一声大叫:“郭参将,要银子就算了,何苦下这么重的手,大人好重的掌力!” 郭富一脸茫然,瞅了眼自己的手掌,难道他什么时候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炼成绝世神功了? 不对啊,这都过去一会儿了,怎么现在才发作? 唐泽脸上满是怒火,右手闪电般的伸出,一把捏住郭富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郭参将,你欺人太甚!” “呃……唔,放,救……”郭富拼命挣扎起来,但那只箍住他脖子的手,就好像由铁柱成一般,无论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快放开大人!” “你想干什么?快住手!” 情况的突然变化,让所有人始料未及,郭参将的家丁们瞬间将唐泽包围了起来,但迫于唐泽人质在手,没人敢动手。 “你是想造反吗?”郭权愤怒指着唐泽,“郭大人要是有一丝闪失,总兵大人不会放过你,朝廷也不会放过你的!” “明明是他先动的手,”唐泽一脸悲愤,“郭参将太贪心了,想敲我的银子还不够,还想要我的命,我是被迫自卫的,在场的所有士兵都可以作证!”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杀鸡给猴看 话音刚落,唐泽手指微微收紧,轻轻一拧,随着咔嚓一声轻响。 刚刚威风八面的郭富,脑袋已经耷拉了下去,临死最后一刻眼神之中满是不敢相信的惊骇和恐惧。 “大,大人?”郭权难以置信地抱住软倒在地的郭参将,手指颤抖着将手放在脖子上。 “没,没气了?怎么可能,你怎么敢?” 唐泽施施然站在原地,脸上仍然是一脸悲愤的表情,“大家都看到了,我也是迫不得已,对于郭参将的死,我会去总兵府请总兵大人裁决的!” “小心点!” “等下如果他们敢动手,咱们就冲进去保护大人!” 沈炼和丁修此时也已经被家丁们围了起来,两人已经拔出了刀,随时准备冲进去救大人。 当然他们也知道大人不需要救,但是这个姿态必须摆出来,否则的话,他们这些护卫有什么用? “杀,杀了他们给大人报仇!” 郭权终于从自家参将突然惨死的一幕中惊醒过来,指着唐泽声嘶力竭地喊道。 “杀啊!” “为大人报仇!” 数十名家丁红着眼,如潮水般朝唐泽三人涌去。 明朝的将领打仗可以说基本上靠的就是家丁,所以家丁们的待遇非常丰厚,也家丁们往往也会誓死效忠主家,只是数量太少。 郭权一声令下,这80多名家丁,没有丝毫犹豫,提着刀就朝唐泽三人杀去。 唐泽一捏拳头,面对着同时砍过来的数把刀子,身形晃动,毫厘之间躲过所有刀锋,拳头如同闪电般弹出。 砰砰砰砰! 每一声都代表一名家丁的倒地,砰砰砰砰之声不绝于耳。 在郭权见鬼一样的眼神中,五十多名家丁瞬间倒在了地上,大多数人都是被一拳毙命,台上尸横遍野。 剩下的家丁已经被吓坏了,围着唐泽等三人,手里的刀子在发抖,却不敢再前进一步。 丁修和沈炼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无奈,他们这才刚刚动手,大人已经结束了,大人这也太快了吧! 唐泽一步一步往郭权身前走,家丁们不敢拦着他,他顺利来到了郭权身前。 郭权盯着唐泽一脸仇恨,猛地站起身,掏出刀子朝他扑了过来,被唐泽随手拍落在地。 “你,杀了郭大人,已经临死不远了,我会在下面看你如何死的!” “那你就看着吧,我会比你想象中活得更久!” 唐泽轻轻手指一弹,一颗小石子飞出,郭权头上出现一个细微的缺口,茫然倒地。 剩下那几十个家丁,终于被吓得彻底失去了斗志,四散奔逃。 他也没有去追杀这些家丁,没有必要了,领头的都死了,几个家丁翻不起什么浪来。 全程目睹了一切的王吉,至今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呆呆站在原地,直到唐泽的冷酷的眼神扫过来。 王吉也顾不得惊骇了,第一时间跪在地上,“大人,郭富袭击唐大人,死有余辜,参将大人武功盖世,属下拜服!” 犹如连锁反应,王吉这个万全右卫城守备官一跪,下面的那些兵油子们更是见风使舵的高手,很快下面跪了一地的士兵。 王威躺在地上盯着唐泽,突然觉得身上的伤口也没这么疼了。 从见到这位参将大人到现在,大人给他的印象都是正面的,慷慨、强大、冷酷、果断。 相比那位郭扒皮,这位参将大人才真正值得他为之效力! 一千多人的校阅场,从刚开始的吵吵嚷嚷懒懒散散,但现在肃然和寂静,中间相隔不到一个时辰! 那几个调侃过唐泽的士兵,跪在地上的身体正轻轻发着抖。 刚刚吹牛吹得太高兴,好像声音有点大,大人不会听到了吧?想到这里他们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耳光。 沈炼和丁修收到回鞘,不由自主随着众人一起跪在地上。 望着台上凛然如同天神一般的大人,各自眼里都是骇然,原来没有武器的大人,武艺仍然是让人无法想象的存在。 虽然大人说过并不喜欢人下跪,但他们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跪的人,大概只有地上的尸体了——因为他们已经躺下了。 唐泽扫视一圈,摇了摇头,对于这些士兵已经彻底失望了,哪怕这些士兵把他围起来,他都会高看他们一眼。 虽然可能也有这个郭富不得人心的原因,本身这些兵也已经废了。 唐泽摇摇头,转身往军营外走去,沈炼和丁修二人赶紧跟了上去。 留下王吉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敢拦着唐泽,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唐泽离开校阅场。 “大人,郭参将的尸体怎么办?”一名家丁抬起头,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我怎么知道,”王吉喃喃道,“派人将尸体收殓起来,给总兵大人送过去吧,什么都不要说,送到就走,这事不是咱们能掺和的!” “大人,这事情会不会让那位大人以为,咱们站在郭参将这边?” “不会的,郭富的家丁有些逃掉了,他们一定会去找总兵大人,所以不管怎么说,总兵大人一定会知道的。 你们只要把尸体送到宣府镇,立马就走,什么都不用说,总兵大人自然知道咱们没有参与。” “大人英明!” …… “这些卫所兵毫无战斗力,大人准备如何训练他们?”沈炼跟在唐泽后面,皱着眉头问道。 “你在军伍多年,对于这些士兵,你怎么看?” “大人,”沈炼思考良久,“这些兵如果让小人来选的话,大概可以选出几十人,将这几十人作为家丁,加上大人您的武力。 作为锋矢阵的箭头足以击溃任何敌军,剩下的这些兵油子打打顺风仗的本事还是有的。” 唐泽摇了摇头,“家丁?这样的做法如果有用的话,大明的局势就不会烂成这样了。” “那大人您打算怎么做?” “我要重新募兵!” 唐泽微微一笑,在这个时代,唯有一支超越古代理念的新军,才可能拯救大明。 “大人,那这郭参将的死怎么办?听说他是侯总兵的人,总兵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别着急,凡是能够用银子解决的事情,那都不叫事情,如果不行就用拳头,再不行就双管齐下。” “大,大人,请等等,”王威拖着一瘸一拐的身体,身后带着十几个小兵追上了唐泽。 唐泽转过身,沉吟片刻,“你是那个第一个上台的?是叫王威吧,怎么,你找我有事?” 王威和那些小兵对视一眼,同时单漆跪地,“我等愿为大人效死,恳请大人收留!” 唐泽犹豫片刻,还是收下了这十几个士兵,这些人好歹还有些血性和勇气,正好他现在也实在缺人。 回去之后,唐泽让崔呈秀起草了一份募兵书,让人去附近的村落贴募兵令。 对于去找侯世禄侯总兵的事情,他并没有着急,还需要观察一下这位侯总兵的反应。 如果这位侯总兵二话不说,气势汹汹带着家丁们过来硬要杀了他给郭富报仇,那他估计准备银子也没有用了,只能看谁的拳头硬了…… 如果是另一个选择的话,那就有趣了,也许郭富这个参将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重要?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自绝生路 三天后,唐泽所在的参将府来了一队100多人的骑兵,这些骑兵人人带着三眼铳,头戴帽儿盔,甲胄精良。 “唐参将,总兵大人请你去宣府镇,解释一下郭参将之事。” 一位魁梧大汉下了马,很客气地对唐泽说,言辞之间非常谨慎,和唐泽之间也相隔了十几步。 显然是那些郭富溃逃的家丁们,已经将唐泽的身手告知了总兵,所以才派了这么多火铳手过来。 “好,这位将军怎么称呼,”唐泽微微一笑,让侍卫们放下手里的刀枪。 “将军不敢当,末将柳文轩,是总兵大人麾下火铳队的队长。” 唐泽点点头,“柳队长,能否稍等一下,我和下属们交代一点事。” 走之前,对卢剑星他们详细叮嘱了募兵令一事,“其它事情都不重要,我回来之后就要看到募兵令已经遍布宣府镇所有村堡!” 众人躬身行礼,眼神带着一丝担忧地望着唐泽离去,大人身边仅仅带着新收的王威和十多个士兵。 对于唐泽的行为,柳文轩是感觉奇怪而且诧异的,本来他都做好了对方可能会拒绝听令的打算。 所以总兵大人才特意派他领着火铳队过来的,毕竟武艺再高能扛得住火铳?在这一百多支三眼铳面前,就是一个牛录的鞑子他们也敢硬撼! 没想到唐泽这么轻易跟他走了,既然这么配合,这一路上,柳文轩也始终对唐泽保留几分客气。 跟着十几步远,就是王威和那十几个士兵,他们跟在后面一边走正一边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王大哥,咱们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投靠大人?” “就是啊,这次去宣府,要是总兵大人震怒,大人被问罪该怎么办?” “王大哥,太冲动了,咱们应该等大人过了这关再投靠的,万一被总兵大人当成大人的亲信,我们不就冤死了?” 王威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你们知道个屁,锦上添花哪里比得上雪中送炭? 大人如果过了这一关,连总兵大人也奈何不了,那个时候,等着为大人效力的人数不胜数,哪轮得到咱们当大人的亲信? 人各有志,你们要是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我相信大人也不会拦着你们。” 士兵们哑然,默默闭上了嘴巴,正在前头赶路的唐泽,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容,把柳文轩都看得呆了一下。 “参将大人何故发笑?”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如此美景,难道不值得笑吗?” 到了宣府城,柳文轩直接把唐泽带入总兵府内。 唐泽也再一次见到了总兵侯世禄,高高坐在大厅中间的总兵大人,用一种漠然阴冷地眼神盯着他。 “总兵大人,又见面了!”唐泽面带微笑,对着侯总兵打了个招呼。 “唐泽,你丧心病狂杀死参将郭富,该当何罪!” 侯世禄指着唐泽一声怒喝,“本将可以治你个谋反之罪,不经过朝廷回执,当场斩杀你!” 唐泽扫了一圈,他能感觉到这大厅之内,隐隐还藏着三十多个人,应该都是火铳手,精度也不是三眼铳能比的。 王威抽出刀和几名侍卫瞬间将唐泽围了起来,警惕地望着上首的总兵大人。 “侯总兵,”唐泽收起了笑容,推开王威走了出去。 “大人,小心!这里面有埋伏!”王威小声提醒了一句。 唐泽点了点头,“大家明人不说暗话,郭富威胁我,不但要我的钱还要我的命,他太贪了,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杀了他。” 侯世禄默然无语,对于郭富的名声他也是有所耳闻的,不过毕竟是他麾下的参将,他必须要给手下人讨个公道,不能就这么被杀了。 “所以,我想,与其把银子送给郭富,这个贪婪没有底线的郭扒皮,为何不把银子给总兵大人呢?” 侯世禄感觉眼前一亮,敲击桌子的手指忽然停顿了一下,“郭富要多少银子?” “他要二十万两,”唐泽叹了口气,“末将所有的家当加起来不过几万两银子,要有二十万两,怎么会来这里当参将呢?” 侯世禄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不过,“如果郭富还活着,就算残了,这银子我可以收,事也可以平! 但他死了,这银子我不会收,本将军必须要给手下的将领一个交代。” 唐泽却是听懂了侯总兵的言外之意,几万两银子还不值得他冒着丢掉自己心腹的风险。 毕竟如果心腹被人杀了,只是给点银子就可以了事,谁还愿意再给你当心腹? “那就是没得谈了?”唐泽挑了挑眉毛。 “可惜了,以你的武艺和果断,若是不杀郭富,有本将的培养,未来我这总兵的位置,可能就是你的了。” 侯世禄叹了口气,举起手,那三十几个埋伏起来的人露面了,三排端着鸟铳的火铳手,就算是武功再好也插翅难逃。 “本总兵知道你武艺高强,但在这三十几杆鸟铳面前无济于事,所以,不要反抗,还能少受点罪!” 王威和那几个侍卫一脸恐惧,互相对视了一眼,王威一咬牙却并没有逃跑,反而带人将唐泽挡在里面,充当他的肉盾。 “大人,若我们死了,你能活着出去,我们的家眷就拜托大人了!”王威怒吼一声,抽出了刀。 侯世禄神情微微动容,“想不到普通士兵中还有这等忠义之人!” 唐泽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让侯世禄觉得心里不安。 他很平静地对侯世禄提出了一个要求,“你想杀我没问题,但这些普通士兵却没有必要杀,放他们走吧。” 唐泽并没有将这几十个火铳兵放在眼里,但王威却给他提出了一个难题。 这时候动手的话,他显然不会有事,但这几个侍卫估计是活不了了。 这些人刚刚还试图舍身保护他,他还做不出不顾这些人安危,反手就脱了裤子不认人的事情来。 “好,”侯世禄沉吟片刻还是答应了,他虽然欣赏这几个小兵的忠义,但却不会放过他们。 不过他有些忌惮唐泽的武力,万一这一波火铳手的齐射被那些侍卫挡下来了,以对方的武艺,近身了就没人能挡住。 侯世禄突然有些后悔除了唐泽一人,还放了几名士兵进来。 但如果让唐泽独自一人进来,他也怕对方不敢进来,这还真是个两难的选择。 正好眼前这参将急着找死,他巴不得让这些肉盾赶紧出去,至于几个小兵,这只是小麻烦,随便找个借口处理掉就是。 “你们去外面等我!” “大人,我们护着你,凭大人的武力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唐泽冲王威使了个眼色,“出去。” 王威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士兵离开了大厅。 三十多名火铳手一直瞄准他们,防止唐泽突然跟着往外跑。 “唐泽啊唐泽,”侯世禄露出一丝笑容,“你最后一条生路也被你自己堵死了,就算去往阎王殿,也不要怪本总兵了!” “是吗?”唐泽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我怎么觉得自绝生路的人,是你呢?”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后金的崛起 王威和几名士兵刚出大厅,就被一队士兵包围了,随后被关进了一间房子里,外面守着一队火铳兵。 “大人刚刚说得是真的吗?” “真的会没事吗?这个时候还有办法挽回吗?” “怎么办,咱们冲出去吗?” 士兵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个个用热切的眼神望着王威。 王威扫了一眼那些全副武装的火铳兵,摇了摇头。 “既然大人说可以解决,那自然可以解决,我们只能相信大人的能力了!” 总兵府大厅内,侯世禄笑得很得意,而唐泽也在笑,他笑得很诡异。 “装神弄鬼,”侯世禄一挥手,火铳队按三段式射击,第一排十名火铳兵扣动了扳机! 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交替进行,火铳的声音如同爆豆子一般完全没有停过。 啪啪啪! 火药炸响声,弹丸撕裂空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在这些弹丸都打在了地上和墙上,直接穿过了大厅正中间的唐泽,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而大厅中那个诡异笑着的唐泽,就好像影子一般缓缓消散了! “怎么可能,他人呢?唐泽去哪里了!”这诡异的一幕,让侯总兵猛地站了起来。 “找我吗?我在这呢?” 唐泽诡异般的出现在那三排火铳手的侧面,以他逍遥游的轻功身法,加上八九玄功对他身体的强化。 理论上人眼的视觉暂留是0.1秒,近距离只要速度够快就可以留下残影。 他速度全开之下,近距离足以让人眼都难以反映过来,所以那些弹丸根本不可能打中他。 如果不是嫌疼,就是硬扛着这些弹丸冲过去也行,不过能不挨枪子就不挨吧,他又不喜欢受虐! 离唐泽最近的士兵,眼神好像见鬼了一样,张着嘴连掉转枪口都忘了。 唐泽运转逍遥游身法,身影在数十名士兵之间穿行,拳头精准击出。 每一下都能击中敌人的要害部位,使敌人失去战斗力,又不至于致死。 “啊~~!” 砰砰砰! “搞定!” 唐泽拍着手出现在侯总兵身前,脸上带着微笑,在他的身后是三十多个已经失去意识的火铳兵。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侯世禄猛地一下拔出刀,手腕一转狠狠朝唐泽砍了过来。 唐泽缓缓伸出手,似慢实快,两根手指刚好夹住雁翎刀的刀身。 微微一用力。 叮! 刀身被直接折断!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再动手,这样你只会激怒我!” 唐泽屈指微微一弹,正好弹在刀身上。 侯世禄猛地捂住手腕,断刀飞射而出,发出阵阵刀吟之声旋转着深深嵌入承重柱之中。 这一幕让唐泽身后的柳文轩瞳孔一缩,腰间的刀怎么也拔不出来了,拔刀有用吗? 这种速度和武力,真的是武艺能达到的程度吗? “你想怎么样,”侯世禄眼中恐惧之色一闪而逝,加大了音量,“本将军乃是大明正二品武官,镇朔将军右军都督府左都督!” “哦哦,然后呢?”唐泽往椅子上一靠,饶有兴趣地望着他,“你继续说。” “大明总共只有20位总兵官,每一位总兵官的任免都需要圣上的任命,所有内阁大学士的认可。 杀了我,你只能自绝于大明!你无论如何都会死!” 侯世禄望着唐泽脸上的平静神色,脸上肌肉一阵颤抖,终于控制不住出现惊慌之色。 “没事,杀了你我就隐姓埋名,你觉得大明有谁能抓住我吗?” 唐泽不紧不慢地敲着桌子,蹬蹬蹬蹬的声音好比是催命符! 侯世禄感觉心脏已经被这敲桌子的声音控制了,蹬蹬的声音越来越快,他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 “我有办法,你不用杀我,今天的事情我就当作没发生过,”侯世禄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猛地叫了出来。 “咱们起冲突不就是因为郭富吗?这人死有应得,他该死,竟然妄图诬陷唐大人,还想霸占大人家产,他死有余辜!” 唐泽手指微微一顿,“刚刚侯总兵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该怎么相信你呢?出了这个门你要是不认账了怎么办?” “不,不会的,”侯世禄脸上露出一丝谄笑,“大人,本……末将又不是活腻味了,怎么敢再找大人的麻烦呢,您不找小人的麻烦就烧高香了。” “是吗?”唐泽不置可否,“太麻烦了,每个人活在世上总会有难以割舍的东西,也就有了弱点。 而被人抓住了弱点的时候,一个人武艺再高可能都发挥不出来,权势再大也会束手束脚,所以你的弱点是什么呢?” 唐泽五指一张对准柳文轩,他腰间的长刀锵的时候脱鞘飞出,正好落入唐泽手中。 这只是对体内微薄法力的简单应用,最多也就能抓起十几公斤的东西,也就看起来炫一点,并没有太多实战方面的价值。 抓着长刀,唐泽慢条斯理地开始清理指甲,就好像在家里一般,似乎完全忘了旁边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见到这一幕的侯世禄,身体又是一阵颤抖,内心的恐惧越来越无法克制。 但是他还无法下定决心,和后金交易盐、铁、火器这些东西是他最大的弱点,而这些东西牵扯到的人实在太多了。 万一这东西到了圣上手上,或者泄露出去,下场最轻可能都是凌迟,还有可能祸及家族! 侯世禄在权衡利弊,唐泽朝着柳文轩招了招手。 “来来来,坐下,咱们聊聊。” 柳文轩坦然走过去,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了侯世禄旁边,算是表明了自己誓死护卫的立场。 “这火铳不错,是京城军器局打造的吗?” “不是,这是建奴铸造的火铳。” “建奴?”唐泽略微吃了一惊,“建奴从明朝掳掠到的工匠,已经让他们可以自己打造精良的火铳了吗?” “不过,他们都不怎么重视火铳,主要还是铸炮,仿造佛郎机炮和红夷大炮而制造的自制炮。” “军器局的火铳比不上建奴的火铳吗?”唐泽表情严肃起来。 柳文轩叹了口气,“怎么可能比不上,但是军器局如今制造的火铳多为粗制滥造,火铳经常炸膛,哪个士兵敢用这样的火铳?” 唐泽表情越来越严肃,看来是时候让卢剑星他们抓紧招募工匠了,不然的话,比火器竟然比不过那些鞑子,他就要变成穿越者之耻了! “不过现在这些火铳生产的越来越少了,”柳文轩盯着唐泽手上那把火铳。 “为什么?” “因为火铳对付鞑子效果太差,奴酋发明了一种战术,太克制我大明的火铳了。” “哦,详细说说,”唐泽来了兴趣,这柳文轩毕竟是长期在宣府镇的将官,从他们口中得知的建奴信息,想必比历史资料更详细可靠。 “奴酋发明了楯车在前,披着三层铁甲的死兵在后的战术,野战的话,大明的铳兵根本无法击破建奴的军阵。 再加上火铳经常炸膛,宣府镇除了这一支火铳部队,如今已经没有其它铳兵了!” 唐泽眉头一拧,他知道未来武器的发展趋势,而这些人不知道,所以他也不能怪明朝这些将领短视。 “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我来替你决定?”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绝处逢生的二狗 第139章弱点(不好意思,前面的章节发错了,这章才是139章) 唐泽想到被列强用大炮轰开国内的建奴鞑子,心里就涌起一股怒气,也没耐心和这总兵耗下去了。 “我有自己贪腐的账本,把这东西给你总可以了吧?”侯世禄小心翼翼提出了条件。 唐泽一伸手,捏住对方的脖子,“看来你完全没有诚意啊,既然这样的话……” “有,有,有,”侯世禄脸憋得通红,拼命挣扎却无法撼动唐泽手臂分毫。 唐泽手指微微一松,侯世禄赶紧说道:“我有和建奴通商的证据,我把它给你,这个可以了吧?” 唐泽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机,他看史书就觉得不对,史书上只说了八大皇商如何卖国。 但是商人在明朝真得可以为所欲为吗?恐怕不见得,中华自古以来都是官本位的社会,而且史书这东西是谁写的就不用说了。 钱无论如何无法操控权力,所以他更倾向于这八大皇商,是国内某个官僚集团的白手套! “你,绝对,不可以把这个给任何人看,”侯世禄瘫软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就好像一条脱了水的鱼。 “万一泄露出去,我会死,你这辈子都只能隐姓埋名,而且你亲近的人都得死!” 侯世禄脸上出现了一丝后悔,但刚刚那种恐怖的窒息感他实在是不想再体验了。 唐泽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侯世禄知道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侯世禄带着唐泽到达大厅的墙壁旁,明明大门已经关上了,仍然是小心翼翼查看良久,才在一根蜡烛的底座上来回拧了几圈。 过了一会儿,一阵机关启动的嘎吱声传了过来,墙壁向内翻转,露出了一条暗道。 唐泽瞅了一眼柳文轩,看见对方眼中的惊讶,可能连这个家丁队长都不知道大厅有这么一个暗道。 还真是喜欢玩灯下黑啊! 密道并不长,顺着密道往下,一个两三平米的地下室出现在众人眼前。 地下室内很暗,但并不影响唐泽的视力,在地下室的正中间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有一个箱子。 侯世禄点燃了地下室内的油灯,室内亮起了黄色的火烛光芒。 “账本在箱子里?” 侯世禄摇摇头,“箱子里的那本是假的,一旦有人打开箱子,就会启动机关,不但会将箱子里的假账本烧掉,密室中还会射出千万箭雨。” 唐泽越来越感兴趣了,越是小心,说明这账本越重要。 侯世禄向左用力推动箱子,箱子下方出现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中放着一本小册子。 唐泽走过去将小册子拿起,他也不担心有什么机关,就算有机关,到时候死得也不是他。 借着昏暗的灯光,唐泽查看起账册里面的内容,里面有每次和建奴交易的具体东西以及数额,还有其中一半的利润会运到朝中某些大臣手中。 至于是哪些大臣,这本册子里有一部分是很肯定的语气,一部分是猜测,总之让唐泽是大开眼界。 “这本册子的真假,我会去核实的,”唐泽将册子收起来,率先从密室里走了出去。 “大人,”看着唐泽就这么打算走了,侯世禄又叫住了他。 “就算我这边不追究了,巡抚沈大人和镇守太监王公公,他们肯定会有所耳闻,这事情他们会不会去参你一本,末将就无法决定了。” 唐泽摆摆头,“这事我自己会解决的,对了,侯大人跟我过去一趟,免得你那些家丁还搞不清楚情况。” 在侯世禄的恭送下,唐泽施施然带着十几名侍卫走出总兵府。 王威一脸迷茫地挠了挠头,小心翼翼问道:“大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侯大人不追究大人杀死郭扒皮一事了?” 唐泽点点头,“没错,经过我的说服,侯总兵终于意识到了郭扒皮的真面目,于是决定主动站在正义的一方!” 王威更迷茫了,听侯总兵刚才的语气,不像是被欺瞒了的样子啊,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高明!”王威并没有追问,不管大人用什么样的方法,或者有什么样的秘密,这都不是他应该去关注的。 他只要知道大人确实值得他追随,而且看总兵大人那小心翼翼的态度,大人的神秘和强大简直出乎他的意料! 唐泽松了口气,这王威还真是挺识趣的,就是不知道这么懂分寸武力也不弱的人,怎么会一直当一个大头兵? 这些话唐泽没有去问,每个人都有不想告诉别人的秘密,他并不在乎,他只需要忠诚就够了。 到了晚上,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唐泽又去了巡抚沈棨和镇守太监王有德那里拜访了一下,一人给了一万两银子。 两人都收下了银子,对于唐泽所要求的事却是含含糊糊的,既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只是说要考虑一下。 于是唐泽只能再一次穿上了夜行衣,先去的是沈棨的府邸。 作为文官的府邸,防御能力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唐泽很贴心帮巡抚大人换了一个枕头,同时留下了一封问候对方母亲的书信。 当然,这不是修辞手法,是真正的问候的书信,相信明早巡抚大人醒过来会觉得非常惊喜的! 唐泽从沈府出来,很轻易地辨认出了镇守太监王有德的府邸,主要是宣府的头头脑脑都在这一片,他想辨认不出来也有点难。 跃过高墙红瓦,他很轻松进入了王公公府,潜入对于他已经是轻车熟路了,连皇宫都拦不住他,更何况一座太监的府邸。 只是找王有德的卧房费了点功夫,不过,唐泽望着前方有两个太监守门的卧房,他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甚至没有惊动那两个打瞌睡的小太监,唐泽从侧面的窗户进入了卧房中。 房中点着蜡烛,并不黑暗,唐泽来到那张雕花楠木大床前,好家伙,太监果然会享受,拿紫金楠木当床。 这紫金楠木是中亚热带植物,主要集中生长点是所罗门群岛,运过来比黄金还贵都正常。 唐泽摇了摇头,将目光移到床上,内侧就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太监王有德,而外侧…… 他视线移动,和一对纯净的眼神撞在了一起,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捂住对方的嘴唇。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威震宣府 “嘘,”唐泽将手指放在嘴唇好,压低了声音,“别紧张,我不想伤害你,你也不要试图大喊大叫,这对我们都好。 如果你听懂了,并且同意我的意见,你就点点头或者眨眨眼。” 女人的螓首微微上下移动,唐泽缓缓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 “我见过你,”女人轻声说。 唐泽摸了摸脸,倒也无所谓了,他们本来就能猜出来是谁做的。 “我也见过你,”唐泽盯着女人的眼睛,“你有一双很漂亮眼睛,灿若星辰,像是窗外的月亮。” 女人眼中浮现一丝怒气,脸颊升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这绝对不是轻薄,只是我发自内心的感受,”唐泽一边说,一边在王公公脖子一侧耳后穴轻轻一按。 柳如是转过头去,紧紧盯着唐泽的手。 “放心,他没事,我只是让他睡熟一点,”唐泽顺手将王公公的枕头换了,拿出一封书信放在他枕边。 “没想到王公公还真是艳福不浅啊,”唐泽调侃了一句,跳下床就准备走人。 “等等,”柳如是压着内心的怒气,“这位将军,这样突然的闯入,你不觉得太失礼了吗?” “你说得对,”唐泽转过头来,看着坐起来的柳如是,一身素色中衣的她,眼神朦胧,脸上带着丝丝怒气,让脸颊更加红晕,就像一株海棠花。 “你如此配合的表现,我这么一走了之确实不好,这样吧,若是你是被迫给这位王公公当妾,那我就救你出去,怎么样?” 给太监当妾对于女人来说应该是很痛苦的事情吧? 唐泽在内心感叹了一句,他果然是一个急公好义,乐于助人的好人啊! 果然他还是不能看到别人受苦而无动于衷,或许这就是一个人的本性吧! 柳如是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警惕之色。 “你放心,我没有恶意,不是想要包养你,”唐泽耐心解释了一句,“救你出去之后,想要去哪都随你自己的心意。” “呵呵,”柳如是轻笑一声,“这个世道,我一个弱女子如何随自己的心意而活,这位将军说得好轻松。” 唐泽表情一滞,“或许你可以先住在万全右卫城,那里还是安全的,等世道安稳下来,再想想自己想去哪里。” 对唐泽的话,柳如是犹豫起来,眼前这人值得信任吗?外面世道这么乱,出去真的比关在笼子里好吗? 唐泽也不着急,现在离天亮还早,他干脆在椅子旁边坐了下来,一边欣赏美女一边喝茶。 “将军的好意,奴家心领了,”柳如是默默披了件外衣,将里面的中衣遮挡了起来,“时间不早了,将军该走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有缘再会吧,”唐泽也在意,机会给你了,路是你自己选的,自己没有勇气寻求生路,也就不要怪别人了。 “对了,”唐泽回过头,“还不知道,小姐芳名?” “奴家柳式,柳如是。” 唐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转身很认真地看了这名女子一眼,“如果你遇到困难,不是太麻烦的事我可以帮你一把,算是还你今天的人情。” “等等,奴家愿意跟将军走,”柳如是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悸动,如果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她可能会终生失望的,一时冲动脱口而出。 “嗯?”唐泽略感诧异,不过还是让她穿好衣服,在女人的低呼声中,一个公主抱抱起女人,脚尖一点无声跃出窗户,在房顶尖穿行。 第二天一早,沈府,沈棨脸色铁青地望着那封信,当天守夜的兵丁正跪在门外。 “拉下去重则50军棍!” “好一个唐参将,本事不小,本巡抚倒是小看你了!”沈棨将信撕了个粉碎,连带着被撕掉的还有他参唐泽的奏折。 王有德王府。 “大胆,真是胆大包天,没有王法了!”王有德那尖利的公鸭嗓子充满了怒气,“将作为守夜的太监拖出去打死!” “王公,您新纳的小妾也不见了!会不会是她勾结刺客干的,要不要……” “滚滚滚……都给咱家滚!”王有德眼中有着一丝恐惧,如果换的不是枕头而是他的脑袋呢?至于一个小妾,不管是跑了还是被抓走了,也没有他的命重要! “烧掉,还有那封密折也烧掉,今日之事,如果谁敢传出去……” 王有德扫视一圈,下面跪着太监一个个浑身发抖,没有人敢抬头。 而此时的唐泽已经出了宣府的城门,他最后回头看了眼府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的。” 柳如是坐在马车中,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城门,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王威和侍卫们护着马车缓缓前进,没有人去打听这个女人是哪里来的,更不敢多看一眼。 …… 于坊村,一座破屋里。 一个瘦弱的少年正在安慰床上的父亲,旁边有一个女孩正在不停地擦拭男人头上的汗。 “爹,你放心,我马上就能找到钱请郎中了,一定要撑住!” 女孩脸上的泪水不停地往下滴,“阿弟,爹以后就交给你了,阿姐过几天可能要出趟远门。” 二狗一脸惶恐,“阿姐,你去哪儿,是不是甲长的儿子又来找你了!” “还不上钱,爹又病了,那些高利贷又来过一次了,下次来可能会把阿姐卖了,还不如嫁给甲长的儿子。 甲长说了,帮我把债还了,还可以给爹请郎中。” 阿姐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突然脸上出现一丝笑容,“甲长人还不错,姐是去享福哩,你哭什么?” “甲长那儿子是个傻子啊,阿姐你不能嫁给他!” 二狗子一声大吼,冲出屋子,一身的愤怒和痛苦无处发泄。 在村口的时候,二狗子突然看到一堆人聚集在那里,吵吵闹闹的,好像在说什么征兵之类的。 征兵? 二狗子愣了一下,去当兵是不是有银子拿呢? 想到这里,二狗子赶紧挤了进去,发现两个孔武有力的大汉,身着铠甲,腰挎长刀,威风凛凛站在那里。 “各位父老乡亲们,现在这世道乱了,天天打仗,我们好不容易种点粮食,总是被蒙古人或者建奴鞑子给抢了,怎么办? 我们只能自己保护自己,所以参将大人征兵了,每一个应征上的,安家费3两银子,月俸1两银子,还可以开垦荒地15亩。 这些开垦的荒地可以免收两年的赋税,家里有孩子的,还可以优先送入学堂中,这种机会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父老乡亲们,好好考虑下吧!” 韩曲喊得声嘶力竭,下面应者寥寥,大多数百姓只是互相讨论一下,然后用一张麻木而蜡黄的脸对着他们。 二狗子心动了,也顾不得是真是假,冲出人群就跑到那两大汉面前。 “你说得是真的吗?我可以应征吗?” “当然是真的,咱们参将大人一言九鼎,神仙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说谎!” 韩曲是目睹了唐泽以一敌百的江湖高手,那一次之后,他已经变成了大人坚定不移的追随者。 “那我要报名,”二狗子急忙道,突然又后退了一步,“那个安家费,是马上就能给我的吗?” “没错,”大汉点点头,“只要应征上了,马上就发,绝不拖欠。” “好——” “二狗子,你干嘛呢?你爹还在床上病着哩,这个时候你去当兵,你爹怎么办?” 一个熟人将二狗子拉了回去,瞅了大汉一眼,又低声嘀咕起来。 “二狗子,别被骗了,这些当兵的没一个好东西,听说卫所兵饭都吃不起了,还发安家费,肯定是骗人的!” 二狗子犹豫了,但想到姐姐和卧床的父亲,他猛地推开熟人。 “我要应征!” 韩曲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人应征了,虽然这少年看起来面黄肌瘦,但那是缺乏营养,长期吃不饱,只要补足营养就没问题了。 “给我银子吧!”二狗子伸出手,身后那些百姓也用各种各样的眼神扫了过来。 韩曲叹了口气,“你现在可不叫应征上了,我们还需要问你几个问题,也就是面试,面试通过之后,才算是应征上了。” “问问题,”二狗子看到对方拿出一张纸,一下就露怯了,“我,我不会写字。” “没关系,你不会写,我可以代你填,但这个一个要填。” 韩曲一板一眼拿出笔,他也不知道这是啥意思,但大人说这个统计和筛选,他们要招的是新式军队,一支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的军队。 他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却会照着大人说地去做。 “你多大了?” “16岁。” “你叫什么名字?” “二……二狗子?” “我说的是大名。” “大家都叫我二狗子。” “你姓什么?” “我爹姓于。” “嗯,那你就叫于二狗,你为什么要当兵?” “因为你们给3两银子的安家费,我缺钱。” “你家里是干什么的?” “种……帮甲长种地的。” PS:大家如果觉得剧情接不上的,可以去看看上一章,上一章传错了,轻喷,抱头蹲防。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小人物的悲剧 参将府。 唐泽的桌子上堆的满满的卷宗,这些都是征兵者的资料。 唐泽要选的是,16岁到20左右的青少年,这些人具有很强的可塑性,会选择当兵,家庭条件肯定好不到哪儿去。 这也是最有意愿改变的一群人,只要引导得当,他们就是一群火种啊。 所以他是打算把这第一批数百人,都当作军官和政工干部培养的,所以选人方面要仔细审核。 有一个熟悉的名字跃入他的眼帘,李定国?这个是同名还是历史上那个李定国呢? 想了想,唐泽还是把这个年龄只有11岁的小娃娃给勾上了。 崔婷月端着饭菜走了进来,看到唐泽正在认真工作,也没有打扰,只是将饭菜放在一边,就走了出去。 唐泽扫了一眼,继续干活,将所有符合他要求的人都审核完毕,他才随便扒了两口饭。 第二天,他把审核人员的名单发给侍卫,让他们把人带过来。 其实也是没办法,他实在缺人,卢剑星那边的情报工作要人,还有不停到处去买粮食也要人,搜罗工匠也要人。 他是恨不得把所有人劈成两半,不然根本找不出那么多人来用。 韩曲骑着马,一个人来到了于坊村,上一次他在这里招了半天,才招了四个人,没想到这四个人全都通过了。 有三个人很顺利的找到了,他们的家人拿到钱的时候还有些难以置信。 韩曲也没有多停留,带着三个身材瘦小的新兵往最后一人家里赶去。 于二狗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一脸凶狠地望着门口的人,在他的身后是泪流满面的阿姐还有卧床昏迷的父亲。 “我已经被参将大人选中了,我要当兵了,我有3两银子的安家费,你们再等两天,我们马上就还钱!” 在门口站着两拨人,一边看起来像是无所事事的泼皮无赖,另一边是身上穿着绸缎的地主老爷,身后还跟着随从。 “于二狗,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让你阿姐嫁给我儿吗?你想反悔?” “呸,你儿子是傻子,我阿姐才不会嫁给你儿子,你死了这条心吧!” 于二狗挥舞着菜刀,那些泼皮手里没有家伙,一时间也不敢过去。 “我看你是找死,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耍本甲长!” 甲长怒喝一声,他身后的随从抽出长刀,一步步朝于二狗逼近。 “啊~~滚开,不准过来!” 于二狗拿着刀乱舞,但终究没有章法,被一个随从瞅到空隙一个刀背拍下去,啪的一声,菜刀掉在了地上。 “上!” 没了菜刀,于二狗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那些泼皮一拥而上,将于二狗死死按住。 “你们别抓我阿弟,甲长大人,我,我愿意嫁给你儿子,你们放开我阿弟!” 看到弟弟被一阵拳打脚踢,于小妹哭着祈求甲长。 甲长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之色,竟然是丝毫不理会。 眼看弟弟的伤势越来越重,于小妹朝着一个泼皮冲过去又抓又咬。 甲长给随从使了个眼色,顿时有随从过去控制住于小妹,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被打。 “住手!” 一声怒喝响起,韩曲冲了进来,看到那些泼皮还敢动手,三两下将几个泼皮打翻在地,顺手抽出了长刀。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殴打百姓!” “你是谁?他欠我们十两银子,还想赖账,打一顿怎么了,”泼皮们聚集在一起,谨慎盯着大汉道。 “放,放屁,分明是一钱银子,怎么变成十两了?” “利滚利,这么久了,变成十两不是很正常吗?” 韩曲扫了泼皮们一眼,将于二狗扶了起来,检查了一下伤势,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这伤势虽然都是外伤,但也要修养几天,这大人交给他办得差事那不是办砸了? “你们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否则,老子的刀可不认人!”韩曲抽出刀,一脸冷峻。 “上!” 甲长也怒了,几个随从抽出刀朝韩曲砍去,那些泼皮见状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手里找了棍子围了过来。 韩曲一声冷笑,也不在说话,让二狗护着他姐姐后退。 两名用刀的随从还比较谨慎,一前一后包围了那大汉,唰的一下同时朝韩曲砍去。 砰砰! 韩曲一拳一脚,那两名随从已经飞了出去,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这一下那些泼皮顿时不敢上了,韩曲瞥了一眼他们手上的棍子,一泼皮手一抖,棍子就掉在地上。 “大,大人,饶命啊!” “去那边蹲好!” 韩曲一声令下,泼皮们瞬间把武器丢了,老老实实蹲墙角。 “你是这的甲长?” “对,大人您是?”甲长一只脚已经踏在门槛上了,只能又收回来。 “我是唐参将的亲兵,我让你走了吗?” 一听是参将,还是唐参将,再看到大汉手里的腰牌,刘甲长脸上顿时白了一下,唐参将的凶名已经传遍了整个宣府了。 一见面就杀死郭扒皮,这样的大事宣府镇三位巨头,巡抚大人,镇守太监,总兵大人一个个都不闻不问,可想而知来头之大。 不过刘甲长还有一丝不甘心,嘟囔道:“这可是小人的家事,莫非连这大人都要管吗?” “家事?” “屁的家事,谁是你家人?呸!”于二狗挣扎着站了起来,“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姐不可能嫁给你那傻儿子的!” “你,你可要想清楚了?”甲长语气带着一丝丝威胁。 “哟嚯,当爷爷不存在是吧?”韩曲甩手就给了那甲长一嘴巴,“敢当着我的面威胁参将大人的亲兵?” “亲,亲兵?” 这回不但于二狗愣了,甲长脸变得更白了,“不可能,他这瘦竹竿的样子,参将大人怎么会选他当家丁?” 韩曲没理会他,拍了拍于二狗的肩膀,将三两银子拿给他。 “三两银子不够,现在算上利息最起码要十两!” 一个泼皮仍然有些不知死活的嚷嚷起来。 看到于二狗脸上惊惧的神色,韩曲拍拍二狗的肩膀,“挺直些,以后你可是参将大人的亲兵了,去,刚刚他们是怎么打你的,打回来!” 于二狗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看到那些泼皮眼中的威胁神色,突然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他们凭什么敢如此欺负自己家,凭什么他们家活得这么难? “啊!” 于二狗一声大吼,像疯狗一样对着那几个泼皮拳打脚踢。 有一个想要反抗,韩曲刷的一下拔出了刀,这年头,参将的亲兵杀了一个泼皮,任何人都不会管这件事! 这一通发泄,一直打到于二狗没有了一丝力气,那几个泼皮一个个鼻青脸肿的。 韩曲点点头,还有点血性,不是孬种。 “滚吧,”韩曲挥挥手,“等等,” “当初借了一钱银子,算上利息,再怎么一两银子也够了,以后两不相欠。” 对于韩曲的处理,于二狗咬了咬牙同意了,这些泼皮如果得罪了,他不在家的时候,难保不会找阿姐和爹的麻烦。 等刘甲长也走了,于二狗第一时间把银子给了阿姐,嘱咐她给爹请个好郎中,就一刻也不停留跟着韩曲走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星星之火 路上韩曲有些没忍住,“你不等等再走吗?你爹的病还没瞧好。” “我等在那也没用,如果我没有被参将大人选为亲兵,我的家就没了,所以我要去给参将大人磕个头!” 于二狗捏着拳头,其实心里想的是,他一定要出人头地,否则他的家这一次保住了,可能下一次就保不住了! 韩曲笑了笑,“大人其实不喜欢别人磕头。” 于二狗没有听懂,挠了挠头憨厚一笑。 …… 宽阔的校阅场上,站着五百多名少年,他们的年纪普遍不大,小的16岁,大的也不超过25岁,还有一个特殊的才不过11岁。 这些少年个个都面黄肌瘦,看着跟竹竿似的,都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 但他们的眼神很坚定,还有少部分如于二狗这样的,望着站在台上的参将大人,眼中充满了感激。 “这些话,可能你们现在还听不懂,但是我还是想和你们先说一下。” 唐泽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些他从千多份兵源里,精挑细选的五百多人,心里多少有些激动。 这是他的一次尝试,在他所在的世界,历史上国家走了很多弯路,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但在现实中,这是多少人的血与泪才得出的教训,他想要让这个国家少走一点弯路! 这五百多人,基本都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那种,渴望能吃饱饭,也渴望改变。 正好年龄也不大,可塑性很强,还没有形成完整的三观,适合改造。 “明明都是人,凭什么你们连活着都难,而那些官老爷却可以高高在上吃着火锅唱着歌,你们甘心吗?” 下面那群新兵蛋子,一个个才刚刚到,连军装都还没有换上。 面对参将大人的话,脸上各自出现了疑惑的表情,老爷们锦衣玉食不是应该的吗? 他们只是农户而已,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有什么不对吗? “你觉得这公平吗?都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他们就高人一等,你,你,你……” 唐泽突然一指于二狗,眼神之中带着鼓励。 于二狗突然觉得眼圈有点红,一激动就吼了起来,“不,不公平!” 唐泽微微一笑:“不错,有点胆色,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于二狗,”于二狗低下头,声音也变低了,似乎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自己的名字很丢人。 “很好,于二狗,以后你就是一班的班长了!” “谢参将大人,”于二狗一激动,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唐泽伸手把他拉了起来,“跪什么跪?没有人值得你们跪,我也不值得你们跪!” 那些下意识想要跟着跪下的少年们,一下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这十多年的生活都是这么教导他们的,突然让他们改变,瞬间变得茫然了。 “都站起来,”唐泽一跺脚,砰的一声巨响,所有人被吓了一跳,瞬间站了起来。 “那你们知道该怎么改变这种不公平吗?”唐泽面无表情。 “现在你们肯定是不知道的,但我希望在你们成长为一名真正的战士之后,在心里能有自己的答案!” 唐泽一挥手,“现在和你最近的人站在一起,十人为一班。” 少年们在唐泽的命令下,各自和附近的人凑在一起,一脸忐忑地望着台上的参将大人。 “每班第一个人,暂时担任班长,但这只是暂时的,三个月后会考核一次,如果不称职,到时候我会撤掉!” 于二狗愣了一下,看了下身后,脑子有些晕晕乎乎,他好像是第一个,也就是说他是班长了? “现在,发书本,发衣服,不准喧哗!” 一听还有书本,少年们又是一阵茫然,他们又不识字,怎么看书呢? 于二狗捧着书和衣服回到宿舍中,摸着衣服的料子,有些舍不得穿了。 散了会之后,回到宿舍,这个宿舍也很奇怪,就跟大通铺一样,只是每个床分成上下两层,一个房间不大,却住了十个人。 随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于二狗发现和他住在一起的,都是他们一班的人。 大家都不认识,各自有些尴尬地瞅了几眼。 想到自己是一班的班长,于二狗还是第一个站了起来,“我是一班的班长于二狗,于坊村人,今年十六岁。” “俺叫王铁柱,今年18岁,是王家村的,”一个皮肤黝黑,长得五大三粗的大个憨憨一笑。 “我叫……” 宿舍10个人打了个招呼,感觉彼此之前熟悉了许多。 “班长,你识字吗?给俺发本书,俺连字都不认识?”王铁柱困扰地摸着崭新的书籍,眼里既兴奋又有些惶恐。 读书啊!他们村只有童生老爷才有几本书,但他都没看过,原来书摸起来这么舒服的吗? “我……也不认识字,”于二狗脸一红,“参将大人说了,会派人来教我们识字,而且我们班所有人都必须学会认字,一人不会全班都要受罚,所以我们应该互相帮忙。” “对哩对哩,俺爹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认得几个人,不懂的大家可以问我!” …… 参将府。 唐泽捏着笔杆子,纸上那歪歪扭扭的字,看得他自己都有些脸红。 但这些东西让别人来写也不行,他参照的是现实世界某位伟人的练兵方法,不但远超这个世界,更远超同时代所有训练方法。 别说别人写不出,就是他自己,也只能根据自己看的那些书,试图照猫画虎,也不知道实际效果怎么样。 而这所有的提高身体战斗力的方法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让这些少年兵心中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他们为何而战? 从古到今,除了戚家军、岳家军等少数几支军队,其它军队包括近近代军阀在内的这些军队。 军队中的士兵都不知道自己要为何而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当兵吃粮,只是为了吃饱饭而已。 这样的军队,能有多少战斗力呢? 唐泽抓耳挠腮,好不容易将某只伟大军队的新兵操典模仿出来,但这字实在让他觉得有点难堪。 咚咚! “大人,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唐泽望着一身浅绿色衣裙的崔婷月走了进来,心里突然一动。 “崔小姐,你的字写得怎么样?” 崔婷月放下食盘正要出去,听到唐泽的话愣了一下,微微一福。 “大人,小女子不过写过几年字。” “那正好,你过来帮我把这张纸重新抄写一下。” “大人,我可以看吗?”崔婷月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马上过来。 “这个本来就是要给士兵们看的,你当然可以看。” 崔婷月压住心头的激动,莲步轻移,缓缓走了过来。 纸上的字映入眼帘。 新兵基本训练纲要!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燧发枪 第一项,精神教育。也就是政治思想教育,提出了为什么要参加新军?新军的目标?等八个要目,以及思想教育的方法。 第二项,体能训练和队列训练,包括立正稍息,包括立正稍息、蹲下起立、跨立立正、敬礼礼毕、停止间转法、齐步、跑步、正步等。 至于体能训练,也没什么特别的,包括5千米、100米、单双杠一练习、俯卧撑、仰卧起坐、跳远和六合拳。 第三项,武器教育,主要就是火枪训练以及刺刀训练。 第四项,战斗动作和野外训练,战斗动作还是基本的三段式设计。 唐泽将整个万全右卫城的匠人集合在一起,将燧发枪的思路告诉了他们,但如今暂时没有起色,只能用鸟铳先凑合。 同时他也在让魏忠贤也就是李忠,帮他招揽匠人,当然他只要结果,过程他不管。 第五项,夜间动作,主要是夜间紧急集合。 第六项,步哨警戒。 第七项,如何对付骑兵和建奴。 第八项,卫生教育。 崔婷月边看边抄,唐泽还没想清楚有没有需要再补充的,就看到对方已经抄完了。 “你这字!” “是不是太难看了,大人,”崔婷月低下头,“要不我让爹爹过来吧。” “不是,你这字也写的太好了吧?”唐泽叹了口气,“轻灵俊秀,清新飘逸,你有大师之资啊!” 崔婷月惊喜地抬起头,脸颊腾起一团淡淡的嫣红,“大人谬赞了,小女子愧不敢当。” “当得当得,”唐泽拿起纸,“既然崔小姐写得如此之好,不知道能不能帮我多写几分?” “好,没问题,要写多少份?” “写个十多份吧,”唐泽需要一群教官,一个人的话他也忙不过来,只好让那群江湖人士辛苦一点了。 关于军队训练这方面他打算自己动手,跟着伟人照猫画虎,凭先进的理念也完全可以碾压古代的军队了。 再加上他超前的眼光,在武器上碾压敌人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而他现在最需要的也是时间。 看着崔婷月奋笔疾书,唐泽揉了揉手腕,一脸欣慰地笑了。 “大人,”魏忠贤走了进来,看到崔婷月坐在桌子上写东西,大人却站在一旁,愣了一下。 “李大人,”崔婷月下意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没事,你接着写,”唐泽将崔小姐按在椅子上,对着李忠招了招手,两人去外面说话。 “大人,京城有100多户火枪匠人到了,这些匠人都愿意主动追随大人,怎么安置呢?” 唐泽瞅了他一眼,对于他嘴里的话,基本没信几个字,“都是自愿过来的?要是让我知道是强迫,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绝对是自愿,”魏忠贤一口咬定,至于是自愿还是被自愿,那就不好说了。 “嗯,和原来那一百多户匠人安排在一起吧,让他们加紧燧发枪的研发,”唐泽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大人,这次京城之行,总共入账50余万两银子,这些银子是收入库房吗?” 唐泽眉头一拧,“哪来那么多银子?” “小人手上有不少要命的证据,随便拿出几样就从那些文官手里敲出来了。” “没被人发现吧?” 魏忠贤阴阴一笑,“是丁修动的手,绝对不会被人想到大人身上。” “那就好,继续买粮食和铁矿石!” 唐泽满意点点头,这魏忠贤的作用终于开始体现出来了。 魏忠贤不仅仅是那些财货值钱,这人执掌大明七年,对整个大明的文官系统不说了如指掌吧,起码也是洞若观火。 这才是真正的财宝,那些贪污的四百万两银子用完了就没了,而知道了情报,那就可以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唐泽给了魏忠贤一个新的任务,他把那本小册子交给了魏忠贤,让他去查查这些文官是不是和山西商人勾结在了一起。 魏忠贤翻开小册子,一脸震惊之色,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唐泽还是有些不放心,跑到专门搞出来的研发部去看了下那些火枪匠人的具体情况。 研发部。 关于燧发枪的研发部,唐泽是设立在远离人群和参将的偏远角落,外面离的最近的是新军军营。 在进入万全右卫城之后,唐泽第一时间就是把城内的匠户全部找了过来,总共有数百户匠户。 可惜的是制作过鸟铳等火绳枪的只有十几个人,但唐泽还是选择第一时间成立了燧发枪研发部,并设立了奖金。 任何一个把燧发枪设计出来的匠人,可以获得一千两银子,并且子女可以进入学堂读书。 这下不但那十几个火枪匠人激动了,就连那数百名不相干的其它匠人,也是一个个激动到极点。 为什么他们信呢?因为唐泽发钱了啊,他规定了匠人的饷银和奖惩制度后,有人拿到钱了,当然就会信了。 “参将大人,您来了!”李英才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作为研发部的部长,虽然直管了几百个匠户,那也是前所未有的荣耀。 “最近新到的那一百多匠户,他们在哪?” “在这呢,大人跟我来,燧发枪的研发有了进展了!” 唐泽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赶紧跟了过去,“哪方面有进展了?” “已经找到最适合燧发枪使用的燧石了,第一把实验燧发枪已经做出来了。” 李英才带着唐泽来到研究室,原来空空荡荡的研究室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咳咳,”李英才看到那些匠人一个个在那里争论不休,却没人理会大人,顿时急了。 “咳什么咳,过去看看。” 唐泽也不说话,偷偷挤了进去。 “燧发枪有什么好的,你看看,我们其实早就有做过,但是燧发枪的瞎火率远远高于火绳枪,所以还不如改进火绳枪的引线工艺。” “放屁,燧发枪的瞎火率高是因为燧石的问题,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基本可以保证百分之百的击发。” 有两个匠人正在吵架,似乎是在讨论火绳枪和燧发枪的优劣。 唐泽拿起一支枪,这个算是第一批实验版本的燧发枪。 其实唐泽提出了这个概念之后,其实燧发枪的开发并没有太大的难点,因为没有技术和材料方面的限制,仅仅是一个思路转变而已。 “这把燧发枪,击发率是多少?” “大人!” 工匠们吓了一跳,猛然看到参将大人冒了出来,想到刚才的言语,一个个浑身冒汗跪在了地上。 “起来吧,”唐泽皱了皱眉,摸着这枪爱不释手。 “大人,这燧发枪如今十次击发只能成功两次,”一个匠人眼神惶恐,刚刚他好像一直在诋毁这枪来着? “是吗?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是因为燧石不对,这燧石火星太少,需要换一种燧石,”徐光斗脸色有点难看低下头去。 “很好,这已经算是研发成功了,接下来就只是改进,你叫什么名字,这是谁开发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上课 “没错,正是下官,工部军器局大使徐光斗参见大人!” 徐光斗表情难看杵在那里,昂首挺胸,“参将大人是不是给下官一个解释?” “你是军器局的,不是匠人?”唐泽愣了一下,这魏忠贤办事怎么有点不靠谱啊。 “没错,你若是将下官送回去,再上一道折子请罪,咱们之间的事情就算了了,不然的话,让家兄知道了,大人恐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徐光斗挥了挥袖子,“你这路子走错了,火绳枪如今的击发,可以做到十成十,雨天使用的限制也解决了,燧发枪没有意义的。” “咦,这燧发枪不是你做出来的吗?” 徐光斗脸一红,“下官只是觉得这种设计挺有意思,所以做出来看看!” 唐泽瞅了眼李英才,发现他低着头一脸羞愧,顿时明白了。 感情这是技术方面的碾压,研发部做了几个月都没有看到成品,结果这徐光斗过来不过十多天,就把燧发枪给做出来了。 “你叫徐光斗?徐光启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兄!” “失敬失敬,久仰大名啊,”唐泽一阵激动,一把抓住他的手,“来人,快把大人请到我房间!” “等,等等,干什么,你们放开我,大人,你干什么?什么时候放我走?” 唐泽一脸微笑望着徐光斗被手下带走,马上将李英才叫了过来。 “从今天起,徐光斗就是研发部副部长了,你要全力协助他!” 李英才连连点头,等唐泽走了之后才回过神来,不对啊,徐光斗不是副部长吗? 应该比他级别要低啊!为什么是他全力协助徐光斗? 唐泽匆匆忙忙赶往参将府,他在想该怎么把这徐光斗留下来主持武器研发。 徐光启他知道,是明朝历史上的大科学家,超级牛人啊。 《崇祯历书》《农政全书》这些流传千古的名着那都是他为首编纂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把徐光启抓过来,但他记得徐光启在崇祯皇帝手下做到了内阁大学士,现在他想招揽估计也不够格。 既然徐光启抓不到,他弟弟也行嘛,这种大才要是让他溜了,那他怕不是傻子。 实在不行,绑也要把他绑在这里,当然那是万不得已之下的下下策了。 “对不住,徐大人,实在对不住了,我这些下属都是些粗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徐大人海涵啊!” 唐泽笑眯眯踏进参将府,不过徐光斗却没有任何好脸色,板着脸也不说话。 “怎么?饭菜不合口味?”唐泽大喊一声,“来人,给徐大人换一桌菜。” “大人不用费心了,什么时候愿意放了下官!” “过了过了,什么放不放的,”唐泽将门口的韩曲叫了进来,一顿好骂,骂得韩曲摸不着头脑。 徐光斗不置可否,“大人不要再误入歧途了,将下官放回去,下官会为大人求情的。” 唐泽嘿嘿一笑,“徐大人,你觉得燧发枪不如火绳枪?” “那当然,”徐光斗毫不犹豫地肯定道。 “那咱们来打个赌怎么样?我猜未来是燧发枪的天下,若是你赢了,我就上奏请罚,若我赢了,你就留下来。” 徐光斗冷笑一声,下意识想答应,他简直没有输的可能。 “赌就赌,我不可能输!” 等徐光斗被送回到研发部,才突然回过神来,“不对啊,我怎么和人打上赌了,什么时候放我走?”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就被请到了台上。 “恭喜徐光斗,完成参将大人设置的燧发枪项目,获得白银一千两!” 哗啦啦! 一千两白花花的银子,晃花了所有匠人的眼睛,让他们的眼睛里都闪烁着银子的光芒。 一千两啊! 要知道二两银子就够一个普通农户家庭,舒舒服服过半年了,一千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所有人眼中燃起了欲望的火光,燧发枪虽然研发出来了,但是击发率太低,他们可以研究如何让击发率变高! 还有大人说过的定装火药,这东西难度不大,但是线膛枪管呢?米尼弹,这些大人说过一嘴,但谁都没放在心上。 如今个个心里都想起了大人的承诺,也顾不得去羡慕了,一个个马上投入了疯狂的研究当中。 “徐大人,这些银子您要怎么处理,是搬到您家呢?还是给您送回老家,我们还可以提供寄送服务哦!” 李英才望着一脸迷茫的徐光斗,笑眯眯地说。 …… 暂时稳住了徐光斗之后,唐泽往军营走去。 这是思想政治教育的第一堂课,不由得他不慎重,这可以说是一场思想启蒙运动也不为过,现在这批少年都是火种。 军营没有那么大的教室,没有房间能装下500多人,于是只能在露天的校阅场。 唐泽还专门准备了一块黑板,用石膏做了一盒粉笔。 “见过参将大人!” “大人!” 看到唐泽出现了,现场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现象,一部分新兵跪在了地上,一部分却站着,到最后那些站着的也都跪下了。 “都站起来,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喜欢别人下跪,要是再跪,那就去围着操场跑圈吧!” 500多名新兵,马上站了起来,于二狗偷偷瞅了唐泽一眼,有些不明白大人的话。 大人这么好,救了他全家,他给大人下跪不是应该的吗? “今天我要给大家上第一课,这一课讲什么呢?” 唐泽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能看清黑板的人,只有前面几排,不过识字的人少之又少。 就算已经上了两天课,暂时也就认识几十个字。 “什么叫封建帝国?为什么要有皇帝?我们的国家为什么会陷入到灭亡又重建,这个不断循环的怪圈中?” 唐泽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有些听懂了的脸色有些惨白。 “我知道你们不懂,我呢,也不指望你们能听懂,我只想要你们记住,就算不懂也给我先记住。 我先从封建帝国讲起,我们拥有同一个祖先,那就是炎黄二帝,那时候是部落制度,到后来夏商周,我们进入了奴隶社会! 直到秦朝开始,我们才终于进入到了封建社会,那么,什么叫封建帝国呢? 封建帝国就是……”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峰巅道人 “气轻则符灵,派清则法灵。三清在上,急急如律令!” 一道士坐于山巅之上,手里捏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待咒语念完之后,符纸无火自燃,道士用符纸从眼前掠过,一声轻斥:“法眼,开!” 双眼中一丝金光一闪而逝。 “京城龙气衰微,紫微星晦暗不明,我大明危矣!” 道人叹了口气,突然眼神一凝,在京师相隔不远处,却有一道玄黄之色若隐若现,似有真龙之形。 “咦?怎么回事?上次看龙气还在东北方向,这次怎么跑到京师附近了?难道后金鞑子已经攻入京师了? 不可能不可能,京师龙气虽然衰微,但还没有熄灭,京师还绝没有被灭!” 道士起了探究之心,究竟是何人逆势而起,竟然可以逆天改命? 他曾经去边关警示过那些边关将领,但是无人相信他的话。 想到这里,在这山里再也坐不住了,起身从关外去往京师,在辽东时又求见了一次祖大寿和吴襄,两人对他以礼相待,但对于他的警示却是不置可否。 马真一大哭,祖大寿一惊,问:“是不是我们招待不周,为何道长如此伤心?” 这道士在南方名气很大,据说还能求雨,祖大寿也不敢轻易得罪这种异人。 “遍地皆死人,血流成河,安能不哭?” 祖大寿脸上怒气一闪而逝,你这道士莫不是诅咒本将军守不住锦州? “本将还有要事,就不留道长了。” 马真一离开辽东一路浑浑噩噩走到宣府镇,突然精神一振,抬头一看,玄黄之色越发浓厚,真龙之气近乎完全成型。 顺着这条线,他来到了万全右卫城,在这里,他甚至能察觉到一种隐隐的压迫感,还有一股死亡的味道。 “莫非是修行中人?此人怎敢如此介入红尘之中?就不怕劫运缠身,灰飞烟灭吗?” 马真一心中一紧,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参将府门口。 门口有几个腰挎雁翎刀的武林高手,个个神完气足,虎背熊腰。 马真一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进去拜访,在府门口一阵徘徊。 “道士,你是干什么的?参将府重地,不许闲逛,快走吧!” 一个侍卫朝马真一挥了挥手,让他赶紧走。 马真一犹豫了一下,作了一个道揖,“贫道峰巅道人,想要求见此间主人,还望居士能帮忙通报一下。” “你要见参将大人?”侍卫诧异,挥了挥手,“大人很忙,没空理会你,你走吧!” “贫道有重要事情求见大人,能否请居士通融一下?” 侍卫犹豫了一下,以大人的性格,好像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万一要真是来投奔的大才…… “大人现在正在军营,你要实在有要紧之事,就去军营找吧!” 马真一顺着指点来到军营外,里面那股子玄黄之气简直让他感到窒息。 “启圣觉智,人人如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马真一大惊失色,简直不敢想象,他要见的究竟会是什么人。 唐泽伸着懒腰从军营里走出来,每天陪着那群少年锻炼一下,感觉他的心情都变愉快了。 看着那群孩子从刚开始的一无所知,到了三个月后的现在,一个个看起来魁梧雄壮,言谈之间充满自信。 三个月,说不上脱胎换骨,但是充足的营养,加上六合拳对体质的锤炼,除了没见过血之外。 他相信这批新军已经不比任何精锐差了,因为他们知道为什么要打仗?为何而战! 唐泽准备回府了,这些天基本上是家里、军营、研究部三点一线的生活,让他久违的有一种重新读大学了的感觉。 出了军营,刚一迈步,感觉身前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人,韩曲和年修文现在作为唐泽的护卫,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抽出了长刀。 “什么人,不准动!” 马真一很老实地站在原地,相隔十几步远,缓缓作了个道揖。 “贫道马真一,见过参将大人!” 唐泽微微一皱眉,突然从这人身上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嗯,同为神棍……咳咳,修士之间的感应。 “道士不在深山修炼,跑这尘世来做什么?” “入世出世都是为了修行,贫道自然也不例外,”马真一看着眼前这名参将,眼前一阵金光闪耀,感觉眼睛都要瞎了,赶紧关了法眼。 “谜语人滚出哥谭!” 唐泽冷哼一声,说了句让人听不懂的话,转身就要走。 “大人请等一下!”马真一急了,身形一闪,两名侍卫感觉眼前一花就失去了那道人的踪迹。 “大胆!” 锵的一声,两名侍卫拔出了刀,瞬间把道人围了起来,眼神之中还有些惊魂未定。 “先拿下这道人,身怀异术,胆敢居心叵测接近大人!” 年修文吓得出了一声冷汗,一声怒喝,军营门口的侍卫也闻声冲了过来,将道士包围了起来。 “速度还行,你们先退下吧!” 唐泽起了一丝兴趣,刚刚那个速度,可比这个世界所谓的武艺可速度快多了,莫非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还有修道者? “你是什么人?找我有事?” “大人,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换个地方再详谈?” 唐泽想了想,带着这古怪道士回了参将府。 “大人回来了,先吃饭吗?” 崔婷月笑语盈盈走了过来,好奇地瞅了道士一眼。 “你们先去,我和这道士有话要说。” 唐泽带着道士来到书房,让韩曲和年修文两人守在门口。 “说吧,你到底什么来历,找我干嘛?” 马真一深深望了唐泽一眼,缓缓道,“贫道看不出大人的来历,但大人能逆天改命,定非凡人,所以特来一见!” “咦?”唐泽围着这道士转了一圈,道士穿着一身普通得有些泛黄的道袍,长髯黑发,桃木制成的木簪很随意将长发挽起,看起来很普通。 “看不出,你还有点道行吗?对了,你是什么境界的?” “含光藏辉,不拘世累,小道修行还浅,让居士见笑了。” “听不懂,”唐泽摇摇头,听得一头雾水,“来,咱们来打一架就知道了!” 唐泽眼珠一转,这些天他正在为怎么使用能量值而发愁,这个道士来得正好。 如今能量值已经接近45%了,这个世界武学的层次太低了,他能量值复制这些能力,都花不了多少能量值。 希望眼前这个神神道道的道士,能给他一点惊喜吧!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二狗的信念 “道长辛苦了,”唐泽一脸微笑,转头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准备饭食,好帮道长接风洗尘!” 比武结束了,但观看比武的人,却仍然处于被震惊之中。 丁修喃喃自语:“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吗?看来我以前真是坐井观天了!” 沈炼:“我一直觉得大人很高,到底有多高不知道,但现在才知道,原来大人有多高完全是我无法想象的。” 崔呈秀乐呵呵的,大人越厉害他越高兴,这说明他全家越安全,大人成事的几率越大。 崔婷月低下头去,脸色微微有些失落,大人表现的越神奇越厉害,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远。 唐泽笑眯眯地望着道士用餐,这道士还有几分本事,不是那种招摇撞骗的家伙,他倒是有兴趣和对方聊聊了。 “道长刚刚说的什么逆天改命的事,不知道能不能详细说说呢?” 马真一放下筷子,“大明近三百年国运已经要走到尽头了,如今看来,最有可能成事的,反而是清国那群汉化的厉害的鞑子。” “哦,是吗?” “没错,老道去过清国,”马真一盯着唐泽,“如果说大明是日暮西山的夕阳垂垂老矣,清国更像是一轮旭日东升的朝阳生机勃勃。” “这是我之前的想法,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马真一指了指唐泽,“你是一个变数,贫道算不出你的来历。 但你将对这个世界产生难以想象的影响,所以过来看看。” “那像是道长这样的修士,这个世界多吗?” 马真一摇了摇头,“不知道,自从先秦时代开始,那个时候还有炼气士,就算是前宋时,也还有内丹派行走世间,如今连我们符箓派都已经很少见了。” “也就是说,除了你还是有其他人存在的?”唐泽感觉眼前一亮,薅羊毛的对象找,咳咳,不对,切磋的对象找到了啊! “道长,别客气,慢慢吃,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直接问,要是有什么好友也可以介绍过来啊,我这里欢迎任何人过来的!” 对于唐泽的热情,马真一竟然有些感动,他不管是去边关那些武将那,还是朝廷大臣府上。 客气是客气,但对方从内心深处透着一股子疏离和戒备,只有这位参将,眼神之中的热情和欢迎让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人太客气了,”马真一躬身一礼,“如此老道就恬着脸叨扰几日了。” “没事没事尽管住,”唐泽大手一挥,“想住多久住多久,就算把这里当家也没问题。” 唐泽走出门,对着丁修招了招手,“丁修,别说我不给你机会,这些天你跟着道长,道长的本事你都看到了吧?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丁修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期期艾艾道:“大人,我还想继续跟着你,他一个手下败将的东西有什么好学的。” 里面的马真一感觉一阵热血上涌,活生生把筷子给拧折了,你不想学,哼,老道还不想教呢! …… 军营,1号宿舍内。 “二狗,大人说得地主阶级和农民阶级的矛盾,我听了感觉似懂非懂,你听懂了吗?” 王铁柱拿着一个小本本,上面是歪歪扭扭的笔记,这蚂蚁爬一般的字体让小学生都直呼内行。 “说了多少次了,叫我班长!” 于二狗皱了皱眉,看到这个憨憨的王铁柱,他是连脑仁都疼了。 憨就憨吧,偏偏还认死理,教了好多次,都是教过了就忘,现在这个宿舍10个人,就他的文化课最差! 偏偏更让人生气的是,除了文化课,这家伙不管是军事理论课,还是战略战术课那是一学就懂,特别是六合拳。 除了教官,他们这些同期的新兵,全都不是他的对手! “好的,二狗。” 于二狗叹了一口气,“其实大人说得我也不是很懂,但是咱们可以从自己的实际情况分析。” 他恨恨锤了王铁柱的肩膀一下,对方没事,他自己被震得拳头生疼。 “快过来快过来,二狗要讲课了!” “来了来了,等等我!” “我也要听。” 没多一会,1号宿舍内已经挤了好几十个人了,这几个月,每次唐泽讲完课后,大家都会按照大人的指示互相讨论。 大人说过,真理越辩越明,道理越讲越清。 虽然这话大人说是某个伟人说过的,但大家都觉得肯定是大人谦虚不肯承认。 对于大人传授的这些知识,在这几个月的军训中,有几个人脱颖而出。 一个是二狗,面对大人传授的知识,二狗总是第一个理解吃透的,并且能够举一反三。 一个是铁柱,他在军事理论和实际战略战术上的意见,让大人好几次都哑口无言。 还有一个是一个叫李定国的小孩子,如今才11岁,却被大人特招进来,这个人在各个方面的天赋都很好,但却很平均,在任何科目上都没有短板。 除了因为年纪太小,力气不足,所以格斗训练的时候总是会吃亏。 于二狗站了起来,和大家一起动手,很快就把床都搬到墙边,中间可以容纳更多的人。 “我也只是说说我的理解,大人说得太高深,我也有很多地方不理解甚至有错漏,所以如果我说错了,大家可以指出来。 但是,我再说一次,不允许质疑大人说的话,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就给我直接出去,我不认这样的白眼狼做兄弟!” 于二狗的话掷地有声,大家也没什么意见,除了一个人,二班班长杜飞。 杜飞讪讪一笑,嘀咕了一句:“大人自己说的,他说自己说的也不全是对的,如果有不同意见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你出去!”于二狗盯着杜飞,要不是时机不适合,他都要动手了。 军训的这几个月,他曾经收到过家里的一封信,信里说他爹差一点没有挺过去,后来是大人从宣府请了一个名医过去,才救了他爹一命。 再之后,还给他爹分了地,甲长现在见到他姐姐都会躲着走,那些无赖泼皮更是一次都没有出现在他姐姐家门口过。 而这些都是大人带来的变化,充满希望的变化! 所以,他决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大人,质疑都不行!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 “冷静冷静,杜飞也绝对没有质疑大人的意思,咱们这也容不下这样的忘恩负义之徒,你反应过激了。” “是啊,都冷静下,咱们还是来讨论正事吧。” “对啊,为什么地主阶级和农民阶级是对立的呢?好像我们村的王老爷还挺好的,饥荒的时候还救过我家的命呢!” 于二狗冷哼一声,“你们那都是个例,大人早就说过,任何一个阶层都有好人和坏人,而有些人特别擅长伪装成好人。 你说饥荒的时候救过全家命的王老爷,如今有多少亩地?你家又有多少亩地? 当初没饭吃的时候,那王老爷是不是趁机压低价格把你家的地买下来了?” 那名新兵思考了一下,“好像是这样,前年闹饥荒就把地卖给王老爷了,之后一直在租王老爷家的地在种。 直到大人允许开荒,我家才有了自己的20亩地。” 于二狗嘲讽似的笑了笑,“你看,王老爷家的地越来越多,你家的地没了,反过来要租王老爷家的地来种,他怎么舍得你家死。 而这就叫土地兼并,到现在咱们大明大部分土地都在大地主手里,他们不需要交税,所有的税赋都压在咱们头上。 以前只需要交自己的税,现在连地主的税都是我们交的!” “对啊,”杜飞一拍手掌,“地主和农民是对立的,地主就像是趴在农民头上吸血的蚂蟥,只有打死了蚂蟥,咱们才可以安心种地。” “哦,”王铁柱憨憨一笑,“这就是大人说得打土豪,分田地吧!” 于二狗古怪地瞅了铁柱一眼,“总觉得柱子你这家伙一点也不憨,说,你是不是故意叫我二狗的?” “啊?”王铁柱挠了挠头,“时间不早了,咱们要出操了!” “你为什么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心虚了!” 少年们嬉笑着从宿舍里面跑出来,朝气蓬勃,充满着青春飞扬的活力,和对未来的憧憬。 马真一站在过道上,面对着好奇望过来的目光,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望着眼前这一幕,感受着军营中的氛围,还有这些少年相处的方式,他眼中突然有一丝羡慕。 他们也许是孤独的,但他们又是幸运的,因为他们身边有着一群志同道合的同伴! …… 唐泽接到研发院的消息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新一代的燧发枪研制成功了? 急匆匆赶到研发院,他手上拿着的就是最新研发出来的燧发枪。 这把枪的造型和第一代的很相近,在此基础上,多了照门、准星,枪托,枪机等等…… 徐光斗对着唐泽伸出了手,“把枪给我,这枪我告诉你怎么用。” 面对唐泽,徐光斗的脸色仍然很难看,虽然他现在看起来挺自由的,但他其实不能出城。 每次去找这个家伙,不知不觉又被对方的新想法忽悠回来了,这都连续三次了,他见到唐泽能有好脸色才怪! “呵呵,开什么国际玩笑,我玩枪还要你来教?” 唐泽不屑一顾,然后拿着用纸壳包装好的弹药,不知道怎么塞。 徐光斗鄙夷地看了唐泽一眼,一把抢过铳,用嘴将纸壳咬破,很熟练地倒药、装药、压火、装弹。 唐泽抓了一把铅子,顾不得徐光斗鄙视的眼神,兴奋道:“你们把米尼弹也弄出来了?那膛线呢?” 米尼弹的造型,非常类似于现代的枪弹了,只是外壳上多了几道凹槽,弹头的底部有一个圆锥形的空洞。 用木塞堵住洞底,发射时燃气压迫木塞挤进空洞,迫使弹底膨胀,紧贴膛线。 封闭住弹头和枪膛之间的空隙,使燃气无法外泄,又可以使弹头在膛线压迫下高速旋转。 有了米尼弹不但可以大大增加射程,提高威力,最主要的是提高了射击的精准性。 “膛线有什么难的,不过这枪的威力真像你说的那么大?”徐光斗将枪递了过来,对于唐泽夸张地百步穿杨的说法难以相信。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些膛线不会出问题吧?” “很简单啊,”徐光斗微微一笑,“就是一个单点钩切法,用一个带钩的拉刀反复切出来的,这个耗时最久,好不容易才弄出一根枪管。” “好好好,”唐泽端着枪,“咱们试试威力如何!” “虽然还没试过,但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什么用?除了定装火药,”徐光斗仍然执着于他的火绳枪。 来到外面的靶场,分别在30步、50步、100步、200步、300步,500步的地方摆好了后金死兵用的铁甲。 “大人,要不然还是让侍卫来吧,实在不行让我来也行啊?”李英才在旁边挤得团团转。 谁都不知道这枪有没有可能炸膛,或者出现其它意外,要是因此让大人受伤了,他可能会生不如死。 “没事,”唐泽挥了挥手,自顾自地摆了个姿势瞄准了50步外的靶子。 明朝时,一步大概等于五尺,也就是差不多1米7左右的样子。 所以50步的靶子,还不到100米。 而现代步枪打靶最低都是100米吧,他军训的时候试过,感觉太不过瘾了。 那扳机一扣,一梭子子弹就打完了,一点感觉都没有,更别提上靶了。 啪! 叮! 开枪的声音,和子弹撞击铁甲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唐泽挥着手驱散身前的烟雾。 侍卫赶紧冲过去检查射击情况,然后把铁甲直接抱了过来。 “怎么样,击穿了没?”唐泽接过铁甲摸着上面的弹孔,“这威力不错了,两层铁甲都已经打穿了。” 唐泽皱了皱眉,“铅弹还是太软了,在50步内估计是很难击穿三层铁甲了,这弹头已经完全变形了。” “射速还是太慢,这个一分钟也只能打三发,太慢了。” 相比于唐泽的不满意,徐光斗却是震惊地全身发抖,一把抢过火铳,“这,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就打穿了两层铁甲呢?还隔了50步的距离。 15步内都可以击穿三层铁甲了,你还不满意?” 唐泽不屑地撇了撇嘴,“这威力,也还行吧,就是弹头太软了,还有火药还不够细,想办法看能不能让它更细,烟雾更小点。” “你还嫌它威力小,”徐光斗摸着枪,那表情就好像摸他的小妾一样,让唐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可是能在50步外破两层铁甲的神器,你竟然嫌它威力小?” “呵呵,刚刚是谁质疑这枪的威力来着?” 徐光斗老脸一红,“你自己说过的,科研的事能叫质疑吗?我这是合理怀疑,小心求证。” 章节目录 第149章 遏制建奴发展 “这种枪一天可以生产多少?” “限制产量的主要是铳管,”徐光斗不住地抚摸着枪管,迫不及待想再开两枪试试。 “大概两天一根的样子,报废的太多了,如果工匠熟练度提高,一天能达到10根左右,这还是在大部分工匠都用来制作铳管的情况下。” “等等,”唐泽一把抢过火枪,“这枪你还不能用。” “为什么?” “要是炸膛了的话,我上哪再去找一个武器研发大师来?乖啊,咱们等枪支测试稳定了再用。” 唐泽一付哄小孩的语气,让徐光斗气得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你可以用,我不行?” “因为我不怕炸膛,”唐泽抓着一副鞑子用的铁甲,轻轻一拳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铁甲直接凹陷了下来,看得徐光斗瞳孔一缩,整个人一阵心虚。 平时他和大人说话的态度是不是太随便了,要是惹大人生气了,来上这么一拳的话…… “大,大人,”李英才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一脸谄笑,“这枪还没有命名,还请大人为之命名。” 唐泽沉吟片刻,缓缓道:“就叫复兴吧!” “好名字,此枪必定能帮助大人飞黄腾达,复兴我大明,”李英才丝毫不要脸地拍着马屁。 自从徐光斗来了,他发现自己在研发上基本上没有任何作用了,本来就是个半吊子。 这些大人的构思,也基本都是徐光斗完成的。 所以他把重心全部放在了管理上,当然最重要的是,让大人每次来研发都开开心心的,那他不是稳如泰山。 临走的时候,唐泽拍了拍李英才的肩膀:“干的不错,继续努力!” 李英才笑得脸上的褶子似乎皱成了一朵菊花,骨头都仿佛轻了二两。 回到研发部,就开始吆喝起来:“大家再接再厉,这次大人宣布所有参与制作复兴枪的工匠,每人都有奖励!” 唐泽走出研发部,眉头紧皱,也不全是好消息,坏消息也是有的。 那就是铁料不足了,打造枪管必须要熟铁,本来万全右卫城又不是专门的军器局,存量很少。 他花银子买到的铁料也有限,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在之前唐泽让魏忠贤去采购粮食和铁这些东西,但现在还没有回来,就算采购到了能不能满足需求还要另说。 从哪里去弄点铁料来呢? 正当唐泽冥思苦想,哪里可以快点弄点铁料来的时候,一个消息让他眼前一亮。 “你说有大量车队从范家出发,已经经过羊房堡了?”唐泽盯着前来报信的暗卫。 暗卫点点头,“禀大人,数百辆大车,我们绝对不会看错的。” “这还真是想啥来啥,想吃奶来了奶妈,想要铁料就来了肥羊了!”唐泽摸着胡子一脸兴奋。 “大人,莫非车队里面有铁料,不可能吧?”王威有些惊疑不定,“这盐铁都是禁运物资,这些都是晋商和蒙古人交易的物资,应该不会有铁吧?” “呵呵,”唐泽神秘一笑,“咱们劫了就知道了。” 唐泽骑着马直奔军营,这些小兔崽子训练了几个月了,这一个个吃得虎背熊腰,整天在军营里比武切磋,是该让他们见见血了。 …… 宣府镇,沈府。 沈棨正在大发雷霆,“贼酋,这皇太极就是贼酋,写了这么多信暗示他万全右卫城是个祸害,他竟然推脱路程太远,行动不便!” 侯世禄眼观鼻鼻观心,一脸淡定地喝着茶,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沈棨的话。 “不如,我们派人暗杀掉他?一个小小参将,竟敢威胁本公公,简直是无法无天!” 王有德怒气冲冲,但对于自己小妾被拐跑一事避而不谈,只是心里对唐泽恨地牙根直痒痒。 对于王有德的提议,沈棨都想骂一句蠢货了,不过想到对方的身份,强行挤出一个笑脸。 “公公,此人武功极高,连火铳队都奈何不了他,如果把他逼急了鱼死网破……” 沈棨的话让王有德有些悻悻然,嘟囔了一句,“贼酋不肯动手,难不成咱们还能逼他动手不成?” “逼他动手?”沈棨喃喃自语,陷入沉思中。 侯世禄表面平静,内心却是一阵后悔,除了把柄的事情没有说,其它事情他都告诉这两位了。 但事后想想,他还是上当了,这个唐参将,分明是不想杀他。 否则以对方的武艺,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结果他亲手把杀自己的刀子递给了对方。 “有了,”沈棨突然一拍桌子,“你们说,如果那些运往清国的物资被唐泽这家伙给劫了,贼酋会不会急眼?” “劫物资?”王有德愣愣道,“他又不傻,怎么会去劫晋商的物资,这些物资明面上运往蒙古的,这可是太祖御批的特许。” “他敢不敢不重要,”沈棨冷哼一声,“只要贼酋认为是他干的就行!” 王有德身体一抖,干笑一声:“要说阴,还是你们这些读书人阴啊,这也太毒了点。” 沈棨冷冷瞥了他一眼,王有德表情一僵,“咱家没意见,此人不死,终究是个祸患,让咱家寝食难安。” “侯总兵,你怎么说?”沈棨望向侯世禄,“如果要劫物资的话,其他人都不行,只有出动你的家丁,才有可能短时间内瞒住皇太极!” 侯世禄敲着桌子,心里斟酌起来,最后一咬牙:“好,这事老子干了,从来没有受过这种鸟气!” 三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仿佛看到了那唐泽在大炮下灰飞烟灭的场景。 你速度再快武力再高,难道还能敌得过满清鞑子?难道能躲得过炮弹? “禀大人,范家家主范永斗求见!”有仆人来报,让心里有鬼的三人都惊了一下。 这劫得物资是晋商的,劫完之后自然不可能再还给晋商,到时候一转手,又可以赚一笔。 结果刚刚谋划完,这苦主就找上门来了,三人对视一眼,都有点心虚。 “咳咳,让他进来吧,”沈棨镇定一挥手,让仆人把人带进来。 一个长相富态,一脸笑眯眯地中年胖子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范永斗,见过沈大人、总兵大人、王公公!” 范永斗跪下给三位大人磕了个头,脸上带上了一丝焦急之色。 “总兵大人,我范家商队出了张家口不到20里,被一群马匪给劫了,您可要为我们这些小商人做主啊?” 章节目录 第150章 马匪张麻子 几天前,唐泽带着军营里一帮新兵蛋子,骑马出了张家口,在20里外偷偷埋伏了起来。 这里是进入草原的唯一一条大道,其它小路,数百辆车的商队绝对不可能从小路走,这里是必经之路。 虽然是大道,但两边都是山,只有中间一条道,看起来就像一个口袋,很适合埋伏。 “这次的行动,你们自己组织,我会根据你们的表现予以奖励,”唐泽带着这群新兵埋伏在这个隘口。 新军这次出来穿得都是自己的衣服,看起来破破烂烂,身上都是补丁,像是一群流民。 他们一个个手里拿着火铳,腰间挎着长刀,脸上的表情带着兴奋和忐忑不安。 “大人,您放心吧,不过是一个商队,如果我们这都拿不下来,提头来见!”于二狗立下了军令状。 “大家商量一下该怎么打吧,这一战绝对不容有失!” 杜飞等班长凑在一起商量。 唐泽优哉游哉在一边旁听,商队的位置他们可以随时掌握,这才可以在战前才开始讨论如何作战,这也是他的一次考核。 这里面,有些人是他看好的,特意招入军队中的,有些是他意外发现的好苗子,但他们都是有别于古代军队,用伟人思想武装起来的队伍。 比如李定国,这是南明抗清名将,曾经两蹶名王,7日之内,复地千里,打破了女真人不败的神话。 打的顺治帝差点割让7省求和,如果不是有猪队友拖后腿,以李定国的战力,将清朝再一次赶出神州大地,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在看到李定国的瞬间,他就下意识将这个只有11岁的孩子招入军中,事后才觉得有些草率了。 但现在来看,才11岁的李定国在军中如鱼得水,唐泽那些偷学伟人的理论很多时候都被问得哑口无言。 还有三个,没有像李定国那样给他特别惊艳的感觉,但却也是不错的将才了。 王铁柱外粗内细,表面憨,实则除了文化课,战术战略都学的很好,还能举一反三,武艺更是一骑绝尘。 于二狗却是文化课学的最好,对于唐泽搬运的历史教材和伟人理论,唐泽感觉都有些自愧不如,大概是来自自身的切身感受吧。 杜飞这人敢于质疑,战术上经常构思一些天马行空的计划,喜欢剑走偏锋,出奇制胜。 这四个人是他考察的重点,也是他以后看好的军团长的人选! 蹬蹬蹬蹬! 沉重的马蹄声,从山谷外缓缓响起,打断了唐泽的沉思,让埋伏在山谷两边的新兵们瞬间提起精神。 进入谷内,商队没有丝毫的犹豫。 商队管事才在对众人大喊:“大家伙都加把劲,过了这山谷,咱们进入蒙元境内就可以休息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炸响,无数落石从天而降,砸得商队众人惨叫连连,地上发出阵阵爆炸声,后路也直接被堵住了。 无数穿着补丁的汉子从两侧冲出来,手里拿着长刀和盾牌。 商队管事刚开始还吓了一跳,随后马上反应过来,一边组织数十名护卫队进行反抗,一边安抚大家的情绪。 “慌什么,只是一群流民而已,护卫队上前,鸟铳、弓弩预备!” 护卫队宋队长听着是一群流民,心中大定,伸出头瞅了一眼,瞬间大骂起来。 “李管事,这是流民?哪家流民有这么多盾牌?还有火铳!” “射!” 新兵们举着盾牌一步步朝商队逼近,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一排排的火铳,敢露头的,瞬间就是啪啪两声铳响,露头的瞬间毙命。 王铁柱吹了下燧发枪的枪口,这个姿势还是跟着大人学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特别。 数十名商队护卫只能躲在马车后面苟延残喘,连头都不敢露。 “你们躲在马车后面干什么,快反击啊,否则回去定要让老爷严惩你们,”李管事对着护卫队嚷嚷道。 护卫们只能闭着眼睛将手伸出去,火铳和弩箭乱射,也不知道打没打中人。 正当他们惴惴不安之时,从商队后面又传来一声巨响,落石纷纷,将后路也堵上了,起码马车是暂时无法过去了。 于二狗领着数十人,从两边露出头来,后面是巨大的烟尘扬起,好像有无数伏兵埋伏在他们身后。 “投降不杀!” 李管事眼中更加惊恐,宋队长抱着手里的弓弩瑟瑟发抖,“李管事,咱们还要反抗吗?他们怕不是有几千人吧?” “不行,”李管事脸色变幻,“就这么把货丢了,回去你我可都是个死字!” 宋钱脸色一变,眼中厉色一闪而逝,“左右是个死,不如和他们拼死,老爷总归要多给两个抚恤银子!” 砰! 天上突然掉了个圆盘下来,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 还没等宋钱反应过来,杜飞带着数十人从天而降,手中拿着弩弓和雁翎刀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 “双手举高蹲下,否则格杀勿论!” 宋钱手里的弓弩瞬间掉落在地,老老实实跪在地上,范老爷,不是我不想尽忠,实在是敌人太强了啊! 有队长做榜样,护卫队其他人下意识跟着把武器丢了,跪在了地上。 战斗结束的毫无悬念,甚至都没什么人受伤,大多数人投降的很干脆。 有一小部分人,看到后面似乎没人,拔腿就往回跑,以为后面没人拦路。 结果出了谷口,前方站着一排排的士兵,盾牌在前,长枪在后,起码有一百多人。 李定国板着脸,用还未变音的童声喊道:“此路不通,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山谷内堆满了蹲在地上,脚被绳子连在一起的俘虏。 战后统计了一下损失,几乎为零,除了两个冲锋的时候,自己崴了脚的倒霉蛋,这次可以说是零战损了。 “这次军事演习的结果,我很满意,不过不要骄傲自满,”唐泽板着脸训斥起来。 “你们占了人数和偷袭的优势,赢是应该的,若是输了,你们连那些卫所兵估计都比不上!”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静静听着唐泽训话,眼中的骄傲之色也渐渐淡去。 “你们不是流民也不是马匪,你们是军队?连我们范家和王家的东西也敢动?” 李管事看着眼前这群‘流民’,这些一脸稚气的流民,却有一股无所畏惧的精气神,和令行禁止的纪律,这分明是一支精锐的军队! “你是谁?”李管事望着唐泽的背影大声叫道。 “谁说我们不是马匪,”唐泽笑眯眯地转过身来。 “在下张麻子,以后这一片就是我张麻子的地盘,一声招呼不打就往我地盘上过,不抢你抢谁!” “你不是马匪,你是……”李管事瞳孔一缩,一脸震惊地盯着唐泽,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闭上嘴巴。 “这个商队,总兵大人和巡抚大人也有份子,你就不怕?” “咦?你认出我来了?”唐泽一惊,察觉到了对方神色的变化,饶有兴致的问道。 “传闻大人长相俊美,在这宣府镇根本看不到这样的人,土匪更不可能了!” 唐泽有点无语,这怪我咯? 新兵们望着参将大人的表情有些怪异,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 “押回去关起来,这些物资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到时候慢慢往回运!” “是!”于二狗用拳头敲了一下胸口,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一群人就让这群人换上他们的衣服,大摇大摆地往回走,这次他们是以野外操练的名义出来的,没必要藏着掖着。 回到军营,大家伙开始热烈讨论这次战斗的得失,每个人都要写一份战斗总结,尽量避免犯过一次的错误! “要增加大家面对恐惧的能力,我看到有人冲我过来了,第一时间想跑来着!后来咬着牙才没跑。” “有些人开枪开早了,火绳枪威力不够,所以火力压制没有达到理想中的效果。” “面对一群乌合之众,我们都要受伤两个人,简直是耻辱。” 唐泽望着这群热烈讨论的新兵,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这次战斗的指挥,有四个人的表现值得鼓励,所以,我宣布……” “王铁柱为一营营长,于二狗为二营营长,李定国为三营营长,杜飞为四营营长。” “谢大人!” 四人兴奋地用拳头碰了下胸口敬了一礼,虽然对于大人为什么要弄这么一套和大明完全不同的等级,不过看起来却也挺好区分的。 “这种事情瞒不了太久,我们劫的商队是运给鞑子的物资,接下来可能要面对建奴鞑子的侵袭,你们准备好了吗?” “随时准备着!” 少年们意气风发,语气铿锵有力!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战事将起 辽东,盛京城。 “混蛋,沈棨这个狗奴才,竟然敢用交易的事情来威胁朕,这个狗奴才不想活了吗?” 皇太极在御书房里,将一个花瓶狠狠往地上一砸,一脚朝一名太监踹了过去。 那名太监直接被踹飞出去,口吐鲜血,眼看就不活了! 太监们跪在地上颤抖着不敢说话,御书房内站着跪着的有好几个人,对于太监的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范文程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皇上,恕微臣斗胆,请书信一观!” 皇太极仍然是怒气难平,听到范文程的话,随手将信往地上一扔。 “有什么好看的,朕看这沈棨是活腻了!” 范文程赶紧捡起来看了一下,看完之后,但书信递给其他人,皱着眉头缓缓思索着。 “皇上,不如儿臣从蒙古绕道宣府镇,给沈棨还有侯世禄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谁是不能得罪的!” 豪格对着皇太极行了一礼,怒气冲冲道。 “皇上,贝勒爷所说有理,不过计划还需要稍加完善,”看范文程还在沉思,另一个汉人宠臣宁完我开口了。 同为汉奸,因为政见不同,但范文程和宁完我却是死对头。 “对于唐泽此人,观信中所说,分田地、免赋税、招募军队,分明是图谋不轨。 不如让沈棨将此事上报朝廷,崇祯定不会容忍此贼,咱们可以借刀杀人!” “哦?”皇太极来了兴趣,沉着脸坐了下来。 “若是沈棨要拿捏咱们,大可以在交易之前,何必要等商队出了张家口再动手呢?他们自己损失不是更大吗?” 宁完我跪在地上,面对那些贝子贝勒厌恶和怒视不为所动。 “微臣倒是和宁大人的想法有所出入,”范文程抚了下胡须。 “这唐泽看起来所图不小,收民心,分田地,连沈棨这个文官和侯世禄这个总兵都无可奈何。 未来定是我大清之大敌,望皇上早做图谋,免得成为我大清心腹大患! 至于离间计,可以用,但不能将事情的成功失败寄托在他人身上,微臣支持贝勒爷的意见!” 豪格冷冷一笑,对于范文程的示好没有丝毫表示。 “这唐泽,不过区区一个参将,真有这么厉害?”皇太极不置可否,坐在龙椅上表情阴冷。 “虽然儿臣讨厌这些汉臣,但既然有人敢阻碍我大清,让儿臣去将那唐泽抓来,让他知道我大清国的厉害!” 豪格眼神之中透出几丝兴奋,脸上的表情略显狰狞。 皇太极瞥了豪格一眼,心中思忖起来,对于长子豪格他还是很满意的,英勇善战,但就是对汉臣成见太深,让他去也好! 不过是一群新兵,侯世禄的家丁不参战的话,此次应该不会有多少伤亡,收获应该并不小。 “既然如此,你领镶黄旗20个牛录,抽调蒙八旗中的正蓝旗镶黄旗绕过关宁防线,从张家口直取万全右卫,把此事解决,将那些物资带回来。 顺带将宣府围两天,免得他们不好交代!” “儿臣领命,”豪格跪下听令,周围的几个贝勒神情各异。 多尔衮更是冷笑一声,有好事就让你儿子去,要打硬仗就要我们上,还真是打的好算盘。 “皇上,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那我就告辞了,”多尔衮行了一礼,带着多铎扬长而去。 两红旗旗主代善对皇太极恭敬行了一礼,缓缓离去。 剩下的人都是属于皇太极的嫡系,豪格也不在掩饰:“这多尔衮两兄弟越来越无礼了,父皇,何不把他们两兄弟杀了,将两白旗夺过来!” “放肆,”皇太极怒斥一声,豪格表情似乎有些不服。 宁完我小心翼翼解释道:“贝勒爷,这种事情现在不能做,我大清本就人少,若夺了多尔衮和多铎两兄弟的两白旗。 必然会导致其它旗主心生忌惮,到时我大清将有同室操戈的可能,万万不可啊!” 范文程也不甘示弱,“直接夺肯定不行,微臣建议,不如借关宁锦防线削弱两白旗的力量?” “此事不许再提,”皇太极眼神闪过一丝意动,却还是压制住了,挥手让他们退出去。 …… 崇祯元年,七月。 崇祯帝召对袁崇焕于平台,袁崇焕提出5年平辽。 崇祯信以为真,大喜过望,封袁崇焕为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督师蓟、辽! 袁崇焕知道自己言语过激,随后又匆匆上了折子,说除非给钱、给粮、给兵,同时任何人不得质疑他的决定,如此才有可能。 此时的崇祯已经将袁崇焕当成救命稻草,所有要求都答应下来,给予了无限信任。 “卿所奏,皆准,望卿能同于少保一样挽救我大明江山!” “臣谢恩,定不负陛下所托!” 消息传了出去,朝堂一片热议,唐泽通过暗卫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对于袁崇焕,唐泽并没有偏见,但对于袁崇焕的死,他觉得一点都不意外。 观崇祯和袁崇焕两人,都是那种刚愎自用的人,注定他们君臣相得的时间不可能长。 而且袁崇焕此人还有一个最大的性格缺点,就是不懂分寸,还有些志大才疏。 擅自杀了皮岛总兵毛文龙,结果毛文龙的部下大多叛逃到了清廷,也就是后世鼎鼎有名的耿精忠、尚可喜、孔有德三人,后面都被封王了。 还有战事不利,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擅自在辽东和清廷议和。 明知道蒙古人被清国打成狗一样,最终粮食可能会流入女真人手里,却仍然卖粮食给蒙古人。 这种种行为,就算是唐泽这个后世人看来,都有些难以理解。 就算事情再紧急,你先象征性的请示一下,等使者在路上时再以军营紧急为由做这些事也好啊! 还有后面的京师保卫战,崇祯下令勤王,结果袁崇焕明明可以在路上皇太极拦下来。 偏偏要跟在皇太极屁股后面,一枪不放,让皇太极顺利包围京师。 唐泽猜可能袁崇焕是想借助北京这座坚城,消耗女真的精兵吧,算盘打的好,却忘了京城已经不是他这个袁督师说了算了! 袁崇焕还忘了一件事,他跟崇祯承诺五年平辽,以前皇太极还只能在关外闹腾,结果去辽东两年,皇太极反而都打到北京城下了! 这么看下来,袁崇焕死得一点也不冤! …… 张家口外50里,豪格带领镶黄旗20个牛录将近六千精兵,加上蒙古两旗1万两千人,将近两万人朝着张家口扑来。 在汉人奴隶工匠的帮助下,豪格也带了不少轻炮,但因为快速奔袭,他们只携带了轻炮,未携带重炮。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带了几十门轻型火炮,就算对方死守,豪格也有信心轰开万全右卫城的城门! 张家口关隘守军第一时间发现了来袭的女真人,立刻点燃了烽火。 唐泽站在窗前望着京城方向感慨,大明已经烂到骨子里了,除非崇祯造自己的反,否则拿什么挽救? 一个人影匆匆跑进参将府,面色焦急,在进门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 卢剑星还没有站稳,大声禀道:“禀大人,女真人来了!距离张家口不到50里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兵临城下 “慌什么?”唐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去军营看过军队了,你觉得军队怎么样?” 卢剑星恢复冷静,脸上浮现一丝苦涩。 “大人所练之兵,纪律严明,可以说是不动如山、侵略如火、其徐如林,其疾如风,而且竟然可以将战术细分到十人为组的班。 可以说当年的戚家军和岳家军也不过如此,但是大人,您这不是当士兵培养的吧?这500人也太少了! 剩下那5000多才训练一个多月,这能上战场吗?” “差不多了,”唐泽心里也有点不确定,脸上仍然带着笑脸,“只是守城而已,又不是野战,这一个多月都在训练开枪和队列纪律。” 出于对大人的信任,卢剑星缓缓点头,“大人尽管吩咐,小人直管听令就是。” “你带人去清理下城内的奸细,”唐泽沉吟片刻,“宁抓错不要放过,先关起来,等城守住后再慢慢审!” “是!”卢剑星接令匆匆而去。 唐泽赶紧跑到研发部,把徐光斗找了过来。 “上次运回来的熟铁够用了吧?复兴打造了多少支?” 徐光斗挠了挠头,“大人,这个……” 支支吾吾半天,徐光斗将李英才拉了过来。 对于这个问题,李英才如数家珍,“够用,绝对够用,熟铁有十万斤左右,足够打造数千支枪了,只是时间有点不够。 现在装备了米尼弹头和刺刀的大概还有500支左右。 仿造红夷大炮的新式威远号大炮也造了两门出来,其它从军器局买的小型佛朗机炮、虎蹲炮、涌珠炮、迅雷炮加起来足足有上百门。” 唐泽点点头,“将炮都拉去守城。” 随后,他让人带上那些燧发枪往军营疾驰而去。 如今燧发枪已经研发到了第三代,对于射速的改良已经到了极限,像是训练有素的那500多老兵,已经能达到每分钟三发的速度。 而那5000多新兵,顶多就每分钟两发的速度。 这个速度已经没办法再提升了,除非取得化学上的发展,将雷汞击发给弄出来,再把铜壳弹药研究出来。 来到军营,那500多原来的新兵,已经变成了老兵,同时也是军官。 唐泽给这些新兵每个连配备了一名教导员,第一批的新兵最低都是排长,军营的训练也是交给了这些人。 他也会时不时过来讲讲课,不像是第一批都是他带出来的,第二批的新兵就对唐泽敬畏多了。 “大人!” 刚到军营门口,门口两个守卫下意识想要下跪,随后强行抑制住了,碰了下胸口行了个军礼。 唐泽点了点头,骑着马冲进军营中。 “集合!” 唐泽一声大吼,正在训练的新兵们在老兵们的指挥下迅速集合,很快就集合成一个个的方阵。 他站在高台之上,望着下方5000多新军,心里也在怀疑他们能不能撑住。 唐泽没有想到,女真人会来得这么快,已经10月份了,天气已经开始变冷了,马上就要冬季了。 本以为女真人最迟也要明年才会动兵,没想到会在临近冬季的时候出兵。 “女真人来了,人数估计有万人以上,要打仗了,怕不怕?” “不怕!” “不怕!” 老兵们士气高昂,新兵在老兵们的带领下,一个个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吼得贼起劲。 “现在,排长以上,过来领最新的燧发枪!” 唐泽将枪发给老兵,加上之前的500多支枪,其实有1000多支新式燧发枪。 其他人用的暂时还是老式的火绳枪,用上定装弹药之后,射速只是比燧发枪慢一点,大概1分钟一发的样子,主要是威力小太多了。 按理说1000多支燧发枪,还有米尼弹,在面对冷兵器的战斗应该是无敌的才对,就跟八国联军打满清骑兵一样,效果应该非常好才对。 怕就怕这些士兵没有经过大型战场的考验,到时候一紧张,什么都可能发生。 “很好,出发!” 唐泽没有废话,带着士兵们出了军营,冲上城头,替换掉了原本那些兵油子一样的卫所兵。 此时女真人还没到,城墙上的大炮已经部署好了,城内人心惶惶,到处都是卢剑星的暗卫在抓人。 知县刘寅星急匆匆在城头找到唐泽,“唐参将,女真人会到这里来吗?咱们赶紧跟宣府镇侯总兵求援吧!” 唐泽瞅了一眼这个胖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不会有援军了,要是守不住,你和我都准备和女真人死战吧!” “怎,怎么会?”刘寅星面如死灰,瞅了眼墙上那些士气正盛的士兵,“唐参将,咱们可以赢的吧?” “当然,只要你现在回到县衙,不在这添乱就行!” 刘寅星面对唐泽如此不客气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怒气,不过还是诺诺退回县衙。 “唐泽,本县一定要参你一本,私自分发田地,招揽流民,还私募军队,分明是想造反啊!” 砰的一声,卢剑星一脚踹开大门,“刘大人,先委屈你一下了,把他抓起来。” 卢剑星从建立暗卫第一天开始,就派人盯着城内的文官了,大人做的很多事瞒不过这个知县,可不能让这个知县影响了大人的计划! …… 万全右卫城城头。 于二狗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燧发枪,心里紧张地腿都有些抖,但仍然要保持脸上的平静。 因为他紧张,他手下那些新兵更紧张,作为营长,要是他都慌了,手下那1000多人那不是更慌了。 他扫了几眼几位连教导员,这些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城下,完全没有注意到新兵的紧张状态。 或者说连这些连教导员本身,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大战,自己都紧张的不行。 于二狗咳嗽一声,吸引了城墙上新兵的注意力。 “大家不要紧张,鞑子有什么好怕,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中了一铳也会死。 想想你们分到的田,想想你们的亲人,要是这一战输了,我们都会变成鞑子的奴隶! 田地没了,你的妻女姊妹还会被鞑子蹂躏,所以我们决不能输!” 王富贵这个连教导员一脸惭愧低下头,其他教导员有样学样,开始学着于二狗鼓舞士气。 蹬蹬蹬蹬! 远处传来沉闷而短促的脚步声,几杆大纛旗帜率先出现在地平线上,整座城开始微微颤抖。 清军,来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人在城在 大纛出现在地平线上的第一时间,唐泽第一时间就看清楚了。 黄色镶红边? 这是镶黄旗? 女真人战术一直没有什么变化,楯车和死兵在前,中间是蒙古人的军队,最后才是女真人的大部队。 但是那股子野蛮凶悍之气扑面而来,城墙上没有经历过战阵的士兵们,一个个脸色惨白,眼中也满是惊惶之色。 一眼望不到边的军队一直走到大炮的射程边缘才停了下来,豪格拿出一副可以收缩的望远镜,朝着城墙上张望。 看到城墙上这些士兵的反应,分明是一群新兵。 豪格不屑地摇了摇头,汉人就是喜欢小题大作,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就这么一群新兵,估计他们女真人冲到城墙下就崩溃了吧! 在城墙上士兵们的忐忑不安眼神中,豪格骑着马越众而出,朝着城墙那边轻蔑大喊。 “我大清仁慈,只要肯主动打开城门,可以饶你们一命,否则,城破之日就是屠城之时!” “本将是大清国皇上之长子,和硕贝勒豪格,速速投降!” …… 宣府镇,明月楼。 这是宣府最大的青楼,今天聚集在这青楼之中的,便是宣府镇三巨头,镇守太监王有德,宣府巡抚沈棨,宣府总兵侯世禄。 去青楼吃饭,却只坐着三个大男人,不对,是两个大男人有点奇怪,不过老鸨不敢多一句嘴,置办好酒席就立马消失了。 侯世禄一杯接一杯地不停灌酒,神情冷峻。 王有德嘴里在不停喃喃自语,时不时面带焦急之色望一眼窗外。 “侯总兵,王公公,不要担心,以女真人的实力,这次出动了差不多一个满八旗,两个蒙八旗的军队,他必死无疑!” “没错没错,”王有德敬了巡抚大人一杯,“女真满万不可敌,这都有两万了,就万全右卫那点兵力,不可能守得住的!侯大人你说对不对?” 侯世禄将酒杯在桌子上狠狠一顿,“本将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一个小小的参将还能反了天了? 万全右卫总共不过两千多卫所兵,以卫所兵的战斗力,就算是守城,也不可能挡得住两万女真人的攻城!” 沈棨和王有德精神一振,两人在那一天之后也不是没想过报复,但是和侯世禄一交流,才发现这是一个怪物。 一个连火铳都奈何不了的怪物,没有人可以忍受自己脑袋随时可能会被摘掉的威胁,作为宣府镇地位最高的三个人,更不可能忍。 万一这次唐泽没有死,那他们可能就危险了。 “不如,派人助女真人一把?”沈棨眼神中寒光一闪,“咱们在万全右卫还有几个亲信的,只要打开城门!” 王有德和侯世禄身体一抖,犹豫片刻后对视一眼,缓缓点点头。 “可以!” “杂家也觉得可以!” “只是这消息要怎么送进去呢?”沈棨敲着桌子自言自语,“万全右卫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被围起来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这城已经被围起来了,就算他们想要告诉亲信打开城门,似乎也做不到了。 “下西路和北路、东路的情况怎么样?”沈棨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已经下过命令了,任何人不许出城,以防女真人是声东击西,不会有人去救援万全右卫城的。” 侯世禄面目狰狞,几乎是一字一句说出了这段话,“听说他培养了500多家丁,还招募了5000新兵,这些都没用,他必须死!” …… 万全左卫城,两城之间相隔不到百里,速度快的话,骑马几个时辰就可以到。 但在侦查到烽火台的烽火后,左卫城没有丝毫动静。 下西路参将石洪明,站在城头望着右卫城方向,一脸纠结。 “大人,咱们真的不去救援右卫吗?如果右卫真的被破了,我们会不会被朝廷追责。” “侯总兵已经下令,为了防止女真人声东击西,不允许主动出击,万全左卫若是被破了,这责任你来承担吗?” 石洪明脸上恢复了平静,其实他知道侯总兵话里的意思,就算不能从宣府镇抽调援兵,也可以从其它地方抽调的。 但想到唐泽曾经得罪过侯总兵的传闻,这里面的隐情,让他不敢再细想下去了。 “只能靠万全右卫城自己了,依靠坚城,说不定也可以守住,”石洪明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话,转身走下城头。 下属张了张嘴,郭扒皮的大名谁人不知,这万全右卫的士兵连饭都吃不饱,拿什么去守城? …… 万全右卫城,参将府。 两个女人正在聊天,柳如是表情略带一丝不安。 自从她来了之后,本以为还是脱离不了成为将军小妾的命运,她也已经认命了,给英俊洒脱的将军做小妾总比给太监做小妾好吧? 但没想到,她虽然住在参将府,但几乎没见过这位参将的面,反倒是和另外一个女人熟悉了起来。 “听说是女真人攻城,有几万人,能守住吗?”柳如是抓着崔婷月的手,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一定可以的,”崔婷月的声音很坚定,“自从我认识大人以来,就没有看到大人输过,这次也不例外!” 柳如是摸了摸怀里的匕首,若是真的城破了…… 丁修一刀劈下,刀光在空中一闪而逝,宛如一道闪电,这一刀的力道起码有上千斤,再加上利器的加成。 在他面前这座府邸大门,被一刀劈碎,暗卫们鱼跃而入,将十几名和侯世禄有关联的人直接抓了起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城头,“这次可一定不能输啊,否则我还怎么追求武道巅峰!” 暗卫们在城内大肆搜捕奸细,弄得城内人心惶惶,却也清除了城内的不安定因素。 实际上,清军攻城能力极弱,大多数情况都是依靠内应打开城门,唐泽针对这一点早就做了打算。 城门口安排的都是最精锐的士兵,还有数百名暗卫负责协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内应偷偷开城门。 王吉带着手下的五十多名家丁,急匆匆找到唐泽。 “参将大人,让我这些家丁参与守城吧,他们守城经验丰富,不会拖大人的后腿的。” 唐泽瞅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去找铁柱,他会统一安排。” 对于豪格的话,唐泽只是冷笑一声,朗声道:“向来只听说禽兽被人驯化,从来没有听说人向禽兽投降的,你配吗?” 豪格气得大怒,大手一挥,攻城开始。 唐泽望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还是有点紧张,他本可以偷偷解决掉这次危机,只需要他晚上冲进军营杀掉主帅即可。 但新兵需要锻炼,没有见过血没有打过硬仗苦仗的军队,永远也成为不了精锐。 就算他能杀了豪格,女真人军队可能撤退,这次的危机可以解决,但是不可能所有的仗都靠他一个人去打吧? “王铁柱,我任命你为这一仗的战场指挥官,好好打!” 唐泽拍了拍王铁柱和李定国的肩膀,这一仗是交给王铁柱来指挥的,李定国作为辅助。 他一向信奉专业的事情由专业的人做,他教教理论啥的没问题,但要说道实战。 一个将领如何在最适合的时候做最合适的事,也就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捕捉战机,这并不是他擅长的。 为了避免和校长一样沉迷于微操,唐泽果断地退位让贤了。 “大人,你放心!”王铁柱罕见没有憨笑,表情十分严肃,“人在城在!”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战场实况 随着漫天的鼓声响起,一队队的蒙古骑兵下了马,在楯车的掩护下以松散的阵型朝城墙靠近。 两边的火炮开始对射,城墙上仗着高度和射程的优势,压得清军炮兵叫苦连天,接连损失了十多门火炮。 “让炮兵暂时后退,”豪格冷着脸下令,“楯车加速前进,派50死兵上去,令蒙古正红旗和镶蓝旗3000人充当先锋,本贝勒要在一个时辰内攻陷此城!” 随后他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通知下去,攻陷此城后,三日不封刀!” 炮兵对于清国甚至比死兵还要重要,因为死兵可以随意选拔,最多就是换一个穿铠甲的人。 但是懂得使用炮的大多是汉人,而且是汉人中的少数,暂时是死一个就少一个。 “喔喔~~!” “杀啊!” 军队的士气一下就提高了到了极限,清国的士兵没有军饷,但是八旗兵每一个都有土地和爵位。 而他们收入的绝大部分来源,就是来自于战争的缴获! 有了豪格这句话,蒙古人被当作先锋的怨气也消失了大半,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往城墙冲了过去。 这次攻城,豪格只派了少量楯车和死兵在前,在看到城墙上新兵手里都是火铳,他命令让死兵穿上铁甲。 数十名死兵,外层穿上两层铁甲最里面还穿了一层棉甲,以现在火铳的威力绝对无法穿透。 在楯车的掩护下,蒙古八旗兵,大部分穿着皮甲,小部分身着铁甲,抄着弯刀,压低身体跟在死兵和楯车后面。 清国的死兵大多类似于奴兵,是一些女真人死囚和汉人奴隶,如能几次立下战功还不死,就可以靠战功摆脱奴隶身份,获取爵位和土地! 所以死兵的战斗意志还是很强的,在他们的后面有精锐部队充当督战队,如果后退一步,就会被直接斩杀! 死兵举着盾牌在前,蒙古士兵猫在楯车和盾牌后,云梯兵扛着云梯躲在人群之中。 “放!” 一波又一波的各种炮弹落在那群蒙古人头上,楯车也许可以阻挡一下,但任何活物撞上都是直接被撕成几块。 但这些炮弹大多是实弹,看着威力大,其实女真人面对明朝的大炮早已有了很丰富的经验。 士兵之间间隔很宽,阵型很松散,在没有开花弹的情况下,实心弹造成的伤害很低! 在炮火的压制下,进攻的蒙古人士气有所降低,速度也有所减慢。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开铳!” 王铁柱盯着不断接近的蒙古兵,在距离50步远的时候,仍然没有选择开火。 蒙古正红旗旗主阿尔布,镶蓝旗旗主巴雅尔齐各自皱起了眉头,这样白白被轰,士气可能会降得比想象中的快。 两位旗主瞅了眼豪格,想要豪格把炮兵拉出来掩护,但是对方面无表情,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不满。 新兵内的教导员,终于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在这种大战即将接触的最关键时刻,他们在城墙上四处游走。 让新兵的情绪暂时稳定下来,没有人因为紧张率先开铳。 只要有一人开铳,就算没有命令,新兵肯定也会下意识地开铳,而在这个距离下,火绳枪的威力有限,只能白白浪费弹药。 “开火!” 死兵扛着盾牌已经接近城墙了,距离不到20步时,王铁柱终于下令开火了。 噼里啪啦! 如同爆豆子一样,声音连绵不绝,没有一刻停歇。 最前排的死兵,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本以为可以挡住火绳枪的死兵,在复兴枪这种配备了米尼弹的燧发枪面前毫无抵抗能力。 如今火枪的战法,新兵营仍然是用的三段击,在每分钟将近3发的高射速之下,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看到死兵倒下,最前排的蒙古兵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刚想后退,后续而来的弹雨瞬间收割了他们的性命。 “冲啊!” 但退是不可能退的,在最后面站着数百名女真精锐的督战队! 蒙古兵在命令之下,发起了冲锋,如潮水一般蚁附攻城,城墙上到处都是架上去的云梯。 “一队射,”于二狗冷静地下达命令,“二队待命,三队填装火药!” 手里的燧发枪已经瞄准了一名蒙古十夫长,砰的一声枪响,那名十夫长脑袋上多了个洞。 以前的滑膛枪根本无法实现精准射击,但在有了膛线和米尼弹之后,这种短距离内的精准射击已经可以实现了。 “2营都看到了,这些蒙古鞑子和建奴鞑子,比咱们也没多一条胳膊,中了枪也会死,怕什么,都按照平时训练的来!” 新兵最怕的不是战时,在战争开打之后,任何的害怕都是多余的,那个时候脑子里甚至不会有害怕的想法,只会下意识听从上官的指令。 新兵最怕的是战争开始前,那个时候会恐惧、会害怕,甚至会由于压力过大而崩溃。 豪格脸色难看,眼神闪烁不定。 “豪格大人,这明军的火器有点不对劲啊?伤亡太大了,撤兵吧!” 阿尔布心疼地脸上直抽抽,短短半个时辰,伤亡已经超过一个牛录300人了,别说是攻打新兵守卫的城市,攻打锦州都没这么大伤亡! “明军火器犀利,皮甲和单层铁甲根本挡不住,这么打下去,我镶蓝旗就要打没了!” 巴雅尔齐咬着牙,“当初豪格大人说,咱们来宣府是来抢劫,可没说要攻城!” 豪格皱了皱眉,“这明军的火铳厉害也不是第一天,只要能攻上城头,这些新兵就不会有任何抵抗之力!” 这事两位旗主也知道,问题死得又不是你豪格的人马,你当然不心疼,但现在死的是他们蒙八旗的人马! 两位旗主没有说话,表情已经非常不满,如果不是战场违抗军令的下场他们也吃不消,他们已经下令撤退了。 豪格一挥马鞭,传令道:“调两个牛录600精兵,100死兵出战!” 这下两位旗主表情稍缓,三人一脸漠然往城墙上望去。 清国300人为一牛录,每一牛录设置一首领,名为牛录章京。 在两名牛录章京的带领下,600女真铁甲精兵,跟在100名死兵身后,从蒙古人军队中穿插进去,直接开始爬云梯攻城。 “想办法通知城内内应,让他们在攻城最激烈的时候打开城门!” 豪格面容冷酷,望向城墙的目光充满了杀机!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剑劈鳌拜 这些死兵和清国精锐投入战场后,形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新兵手里持有的火铳,大多是火绳枪,威力不足以击穿前排死兵的盾牌和三层甲胄。 但大部分新兵的枪口仍然下意识掉转,对准了那些死兵。 这就浪费了大量的火力,蒙古兵趁机加快了速度,一部分蒙古兵冲上了城头。 王铁柱面无表情,伸出手,“分批上刺刀,各连自由分配火力!” 新兵还是那些新兵,但在各连连长的指挥下,火力的分配开始变得均匀起来。 “杀啊!” 一名蒙古兵终于第一个爬上城头,带着兴奋地表情,抽出刀子就要朝那些惊慌的新兵砍去。 “死!” 于二狗手中的燧发枪闪电般的一刺,前头的刺刀瞬间穿透蒙古兵的皮甲,他顺势一推,将这名蒙古兵推下城头。 新兵们这才想起来,他们手里的枪已经装上了刺刀,顿时有样学样,刚刚上了城头的几十个蒙古兵,瞬间被捅了下去。 虽然这次只有几十人攻上城墙,但是给一众新兵制造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城头上出现了短暂的慌乱。 王铁柱继续下令,“王吉部,前排火枪兵负责攻上城墙的蒙古兵,其他人火力瞄准城下!” 王吉抽出刀,带着几十名家丁,举着盾牌出现在火枪兵身前,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茫然。 鏖战一个时辰后,剩下20多死兵终于也爬上了城墙,在后面还跟着300多鞑子精锐战兵! 这些精锐一上了城头,差距就体现出来了,虽然新兵们没有当逃兵,但在六合拳修炼不久的情况下。 和这些精通杀戮的鞑子精锐,差距还是很大的,这些死兵登上城头后,将这一块守住了,后续源源不断的士兵开始占领这一段城墙。 这其中最为出彩的当属一名大胡子大汉,穿着三层铁甲,手中一柄大锤所向披靡,就连已经练习数月之久的老兵都挡不住。 “哈哈,明军一群废物,谁能挡我?” 要知道六合拳名字虽然是那个名字,但经过系统的融合和改良,效果远远超出普通功法,修炼几个月足可以增长3、400斤力气! 但仍然挡不住眼前这人的天生神力! “呼,”豪格长舒一口气,这一战的损失不小,是他小看这唐泽了,仅凭一群新兵能给他们造成将近一千的伤亡,此人不可小觑。 “大人,终于攻下了,”阿尔布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此战我正红旗当为首功!” “放屁,要是没有我镶蓝旗第一个登上城头,怎么会有现场的胜利,首功当然是我镶蓝旗的!” 巴雅尔齐也不甘示弱,驳斥对方的说法。 豪格眼中寒光一闪,“此战首功为我镶黄旗!” 阿尔布和巴雅尔齐脸色一沉,对视一眼,默默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取我剑来,”唐泽扫了眼城墙,那个缺口如果不及时赌上,这城可能就守不住了。 “大人,您不能去啊,”这话让他身边一群侍卫大惊,卢剑星等人更是直接跪了下来。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战场之上若有万一,这世界可以无我等,却不能无大人!” 卢剑星拔出斩马刀,带着暗卫们和武林高手苦苦哀求。 唐泽呵呵一笑,“谁能伤得了我?这个时候豪格也不会朝自己人发射炮弹,那些杂兵能伤到我吗?” 唐泽也不等他们反应,扛着那把惊人的巨剑,身形一闪,便往城墙上的敌军冲去! “大人!” “那是参将大人!” “好大的剑!参将大人之神力,就是古之霸王也比不上吧?” 唐泽的人还没有到,但是目睹这一幕的新兵们,士气顿时提升到了巅峰,恨不得跟着大人一起冲过去。 “干嘛呢?做好自己的事!”于二狗一巴掌拍在一名新兵头上,对着自己营内的新兵怒斥起来。 他瞅了唐泽一眼,脸上浮起一抹红色,竟然要大人亲自上场,这是我们的耻辱! 唐泽瞬间出现在战场上,举起巨剑,眼前一道寒光闪过,前方一名死兵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这一幕让城墙上的鞑子兵产生了一丝慌乱,望向那把巨剑的眼中都是恐惧。 三层铁甲的死兵都能一剑砍成两半,他们上去那不是送死吗? “前方什么人,报上名来,我乃满洲巴图鲁,御赐三等男,甲喇章京鳌拜!” 鳌拜提着八角铜锤挡在唐泽眼前,眼里都是熊熊的战意。 “鳌拜?”唐泽没有理会他的问题,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眼前这名穿着三层铁甲的将领,满脸大胡子,长相凶狠,眼神霸道,身材高大,一般人看这人一眼估计都会心虚。 唐泽微微一笑,“那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 “大言不惭,”鳌拜眼神忌惮地扫了眼唐泽的巨剑,手中的八角巨锤对着唐泽狠狠一锤砸了下来。 “杀了他!” “巴图鲁威武!” 唐泽罕见地使用双手握剑,缓缓举起巨剑,面对砸来的大锤无所畏惧地挥剑迎了上去。 这一剑是斜着砍过去的,却后发先至,鳌拜的锤子距离唐泽头顶还有几十公分的距离,但那柄巨剑已经砍到了他的胸口。 鳌拜大惊失色,赶紧变招,将八角铜锤往胸前一挡。 唐泽不管不顾,巨剑继续往下劈,剑刃和锤身相撞的瞬间,一道巨大的火星迸射而出,精钢打造的锤身瞬间开始变形弯曲。 巨大的声响让四周的士兵下意识捂住耳朵! 鳌拜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他感觉好像被一头蛮荒巨兽撞到了一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 鳌拜手臂的骨头在接触的瞬间断裂,巨剑压着锤身继续朝他压来。 不好! 鳌拜知道这人的武力根本不是自己可以阻拦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脚狠狠往后一蹬! 唐泽的巨剑斩在铜锤锤身之上,压断鳌拜手臂的骨头之后,仍然没有停下来,继续往胸口劈去! 砰! 巨剑压着锤身狠狠砸在了鳌拜身上,对方整个人被砸飞出城墙,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往城下掉去! 唐泽撇了撇嘴,瞅了眼手里的巨剑,这剑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如果不是剑的材料不给力。 他刚刚那一下,应该可以把鳌拜连人带锤砍成两段! “万胜!” “万胜!” 欢呼之声直冲云霄,此时天空之中一道红光乍现,却是一颗烟花在空中炸响。 王铁柱猛地回过头,从民居内突然冲出来数十人,手握兵器开始冲击南城城门!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杀戮 王铁柱不得不感叹大人的先见之明,早就预料到了,将暗卫中最精锐的沈炼和丁修等人安排守各个城门! 料定这几十人无法造成什么威胁之后,王铁柱开始继续指挥士兵守城。 刚刚占领一部分城墙而士气大振的清军,后续的云梯攻城速度开始变慢了。 鳌拜被一剑砍下城头,城墙上的清军士兵悍不畏死朝唐泽围了过来。 一个个望着唐泽身上的铠甲眼神中满是贪婪。 “抓住他,应该是明军中的大官!” “杀了他,他只有一个人!” “大人,我们来助你!” 卢剑星带着暗卫们速度虽然慢了一点,不过此时也赶到了。 “别过来!” 唐泽缓缓提起巨剑,摆了个起手式,刚想过来助战的卢剑星等人立刻脸色大变,忙不迭往后退。 这个起手式,分明是大人曾经用过的战阵神技,剑刃风暴! 这时候他们要是过去,可能会死得很惨! 此时城墙上都是敌人,唐泽被围了起来,使用剑刃风暴正是时候。 起风了! 清国士兵突然感觉城墙上起风了,眼前这个被他们围起来的将领,突然开始抓着巨剑旋转起来。 “救命!” “快跑!”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满清鞑子,恐惧地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了,话音刚落,就感觉眼前一黑。 卢剑星和那群武林高手,在外围赶紧将新兵们拦住不让他们过去。 尽管已经见过大人施展这种绝技,但再一次看到仍然是感觉如此震撼! 提着巨剑不断旋转的唐泽,就好像一辆横冲直撞的收割机,城墙上的那些清国士兵如同草芥一般一排排往下倒! “妖,妖怪啊!” “快,快跑!” 在数十人被撕碎之后,城墙上的清军终于开始崩溃了,一个个哭爹喊娘往后退。 但云梯上都是蜂拥爬上来的士兵,哪里有路跑,于是大多数士兵干脆一咬牙就往城下跳去! 12米高的城墙,这一跳,运气好的落在尸体上,只是断个脚,运气不好的,直接就摔个脑浆迸裂! 但这样也无法阻挡那些清国士兵往下跳,两边现在都已经被盾牌枪林给拦住了! 要么他们就选择,直面眼前这如同神魔降世一般的明军将领,眼看着自己被砍成几节! 要么就往城下跳,这样也许还能有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城门未开,内应应该是失败了。大人,撤兵吧,不能再打下去了!” “贝勒爷,这个唐泽有些邪性,这是人能做到的吗?快走吧!” 豪格脸色如同黑云一般阴沉,刚开始如果他想过撤兵的话,打到如今这个时候,他对于唐泽的忌惮越来越深。 这非人一般的武力,神秘的火器,意志顽强的新兵,这一切不过是短短几个月! 此人必是他大清崛起的阻碍,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必须除掉! “继续进攻,”豪格无情地吐出几个字,“将剩下300多死兵也调过去,告诉他们,攻下此城或者杀死城墙上那名参将,封一等男爵!赐甲喇章京!” 除了将死兵全部调过去之外,豪格又调了5个牛录总计1500人,跟在300死兵后。 “你们一人调3000人,一个从北面攻打,一个从西面,这样的怪物只有一个,我在这里拖住他们,你们从另外两面破城!” 阿尔布和巴雅尔齐对视一眼,这南面有这么一个怪物在,就算是豪格让他们进攻,他们也不可能进攻了。 现在已经伤亡了上千人了,再这么耗下去,人就打光了,他们这个旗主屁都不是了,但是其它两面的话,似乎还是可以接受? 两人点点头,调动军队,开始尝试从西面城墙和北面城墙发动进攻。 豪格望着两人离去,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命,炮兵营瞄准城墙上的明军将领,同时开炮!” 唐泽正杀的起劲,杀明军士兵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些不忍心,内心有些抗拒使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招式。 但是面对这些清国鞑子,想到他们制造的那些惨案,江阴八十一日、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大同之屠、广州之屠…… 这些还是影响力比较大的,所以在历史上比较出名。 实际上,满清入关后,制造的大屠杀有史可查的足足有十八次之多! 其余不被史料记载,甚至有所遗漏的肯定不止一两次! 根据明朝官方的人口统计,明天启年间,有九千九百多万人口,到了顺治年间已经只剩下八千八百多万人口。 这中间死去的人口有将近一千多万人! 这其中有一部分是张献忠、李自成等流寇屠杀的,还有一部分死于瘟疫和鼠疫,但鞑子哪怕只屠杀了十分之一,那也是一百多万人的大屠杀! 唐泽杀的酣畅淋漓,甚至还有余力想事情。 他现在很想直接冲下城墙,冲进万军之中把豪格杀了算了,反正这些人完全无法威胁到他的安全。 突然之间,唐泽脑海中闪过一丝危险信号,他猛地停下转动,有什么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飞来! 手比脑子的反应更快,他的脑子还在想是什么东西,手中的剑已经下意识劈了过去。 叮的一声巨响。 唐泽手里的剑被砸断,空中的东西露出了原形,竟然是一颗圆圆的铁弹,此时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轰轰轰! 铁弹轰在城墙上,激起漫天的烟尘,也挡住了城墙上其它人的视线! “大人!” “快去救大人!” 众人心中一惊,脸色大变,士气猛地降到了最低点,有盾牌手立刻冲进烟尘当中寻找唐泽。 “快去救大人!该死,”王铁柱举起手,冰冷的声音让人发寒,“所有炮手,瞄准地方炮兵阵地,摧毁他们!” 那些偷偷运过来的轻型炮,被城墙上的大炮瞬间集火,有一半的炮架瞬间被摧毁。 剩下的炮兵也不敢发射炮弹,赶紧离开。 “我没事,快走!” 唐泽甩了甩手,从尘雾中冲了出来,毫发无损。 刚刚这一下和炮弹的对撞还是让他手腕扭了一下,用肉身去扛炮弹的奢望可以暂时停了下来。 他估计扛不住,特别是红夷大炮,他这身体扛一下,估计不死也要重伤! 唐泽没有逞强,也放弃了现在冲下去将豪格砍了的想法,这个还是有点危险的,他觉得还是晚上动手比较好。 练兵的效果也差不多达到了,对于鞑子的畏惧,相信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看到参将大人安然无恙,炮火都奈何不了他,城墙上马上就是一阵欢呼雀跃,士气重新回到了顶点。 “他奶奶的,打死这些狗鞑子!一个都不放过!” “去死吧!” 这样一支军队,只要换装完成,用思想和武装起来的新军,一定会是一支强军! “大人,北面和西面城墙也受到攻击,是蒙古八旗兵,他们绕到身后去了!” 唐泽脸色一变,王铁柱赶紧禀告:“大人,四面城墙都安排了上千人,我手里还有一支千人的预备队,凭蒙古八旗应该是不可能打下来的。” 王铁柱已经发现了蒙八旗和满八旗的战斗力差别,相比于满八旗兵的死战不退,蒙八旗只要稍有受挫,就会产生后退的想法。 “差不多了,晚上,等到晚上,”唐泽喃喃自语,望了眼阴沉沉的天空,“晚上就是你的死期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豪格,你想怎么死 “禀贝勒爷,奴才们找到鳌拜了,他还没死!” 两个八旗兵,抬着还在吐血的鳌拜过来了。 豪格瞅了他一眼,脸色铁青,这奄奄一息好像痨病鬼一样的人,竟然是曾经能徒手搏虎豹的满州巴图鲁鳌拜? 鳌拜挣扎了两下,想要坐起来,又吐出两口鲜血,倒了回去。 “鳌拜,罔我父皇封你为满州巴图鲁,你竟然败给一个无名小卒,伤我大军士气,真是丢我满人的脸!” 鳌拜脸色青灰,嘴唇嗫嚅了一下,发出微不可查的声音:“贝……勒爷,奴才,以后怕是不能……再为大清……效力了!” 说完之后,鳌拜终于撑不住了,又吐了几口血,脑袋一歪就没了动静。 “贝勒爷,没,没气了!” 一名八旗兵探了下鳌拜的呼吸,一脸惊恐地说。 豪格瞳孔一缩,挥了挥手,“不准声张,将他的尸体带回去。” …… 豪格把唐泽视为大清国的最大威胁是没错,但清军加大兵力投入的攻势,却并没有取得想象中的效果! 面对清军无往而不利的死兵楯车战术,王铁柱很快就找到了破解方法。 他让拥有燧发枪的人,优先攻击清军的死兵,而其他新军,则是避开后金军的死兵,避免浪费火力。 于是,豪格明明加大了攻城的力度,但缺少火炮的支援和有效的攻城方式,反倒没有能再一次攻上城墙,被王铁柱的战法克制地死死的。 死兵一个个倒下,每分钟两到三发的射速,加上三段击的战术安排,可以保证足够的火力密度和火力的连续性。 短短一个时辰,清军的伤亡就已经超过了500人!死兵超过50人死亡! 豪格心里已经抱着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唐泽,但这样的损失,还是让他心里疼得好像在滴血! 不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死再多人也不可能拿下来的! “撤兵!” 豪格察觉到了不对决,立刻下令鸣金收兵,清军如同潮水般褪去,城墙上响起震天的欢呼声! “退了退了,鞑子撤退了!” “万胜!” “万胜!” 唐泽眯着眼望了远方一眼,他都已经快忍不住出手了,怎么就撤退了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人万岁!” “参将大人万岁!” 刚开始还只是一个人这么喊,到后来山呼万岁之声响彻城内外。 南面和西面城墙,蒙古八旗兵的攻击看起来格外凶猛,数千人分成几对叫得震天响轮番往城墙上扑。 吓得李定国和杜飞严阵以待,以为对方准备拼命了,谁知道这些蒙古兵就是叫的凶。 还没跑到城墙下,丢了十几具尸体就开始撤退了,打了两个时辰,伤亡还没破百! 听到鸣金收兵的声音,两位蒙八旗旗主松了口气,赶紧下令撤退,匆匆跑去和豪格会合。 “贝勒爷,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名将领杀死了?” “差一点点就可以拿下了,怎么撤退了?” 面对两人的质疑,豪格对于他们出工不出力的做法心知肚明,冷冷吐出一句:“攻不进去,明军火器太强,我们需要换一种方式!” “我发现,明军的火力强弱不一,有一部分弹丸打得特别准,威力甚至可以穿透三层铁甲打死死兵。 但有一部分火器却连单层铁甲都无法穿透,与其将兵力白白折损,不如发动夜战,敌军火器无法瞄准,定可以一举攻下!” 两人犹豫了一下,听到豪格还要打,心里那叫一个反感,说好的过来抢劫的! 阿尔布朝豪格行了一礼,“贝勒爷,不是我们不愿意夜战,此次大战我正红旗损失惨重,却什么也没拿到,再打下去,我没法交代!” “贝勒爷,不如我们换一座城池?右卫城是块硬骨头,不如去宣府吧,要不去左卫也行啊?” 巴雅尔齐附和点头,至于什么大清的威胁,关他们什么事,他们就想来关内抢一把就走! “回去之后,我会禀告父皇,优先补充蒙八旗!” 豪格眼神中杀机闪烁,“别以为你们刚刚做了什么我不知道!” “好!”两人本来还想争取一些好处,但扫到豪格眼神之中的杀机,两人都怂了,赶紧答应了下来。 …… “据统计,此次我军伤亡500余人,班以上伤亡20多人,敌军伤亡将近1500多人!” 面对这个战损比,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鞑子死了1500多人,不会出错吧?”王吉感觉自己的嘴巴从头到尾都没有合上过,就好像活在梦里一样。 唐泽却是一脸心痛,竟然伤亡将近十分之一了!这可是守城战,还有燧发枪和火枪的火力优势,竟然才打了个1比三的交换比! “新兵训练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否则应该能将伤亡降低十倍!” “十倍?!”王吉瞠目结舌,却又不得不信,毕竟这位参将大人取得了一个几十年来未有的大捷! “别急着庆祝,”唐泽举起手,周围的欢呼声逐渐降低,“鞑子还没退兵,他们可能还没有死心,去将鞑子的脑袋割下来,这些可都是功劳!” 唐泽的这个举动,让城墙下的豪格气得全身一阵发抖,却并没有采取什么措施。 出来的那些都是卫所兵,不是那些那火铳的新军,人也不多,现在需要养精蓄锐,到了晚上所有的仇一起报! 一千五百多颗脑袋堆在一起,一堆猪尾巴看起来让人觉得有点恶心,唐泽却是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时候他遗憾没有学习一下该怎么堆京观,在古代,京观是古人为了震慑外敌才会用特殊的方法将尸体堆成尸山,再用土封死。 这种办法让人尸体不会散乱,而且可以长期保存,这不是刚好适合那些满清鞑子吗? “你们有人会堆京观的吗?” 望着这些尸体,众人齐齐摇头,那些卫所军官一个个脑袋快低到裤裆里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鞑子尸体,这真是明军能打出来的战绩吗? 经过这么一战,血与火的淬炼,让新军战士们终于有了一点某支军队的影子,脸上多了几分自信和自豪! 唐泽望着这些尸体,心里有点不安,这豪格都打到这种程度了,又不肯退兵,肯定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但他暂时有些想不明白,这让他心里更加不安了。 “将我们的战士尸体都收敛好,回头我们举办一个追悼会,”唐泽又开始马不停蹄开始安排抚恤的事情。 “抚恤金的事不准拖,还有,烈士陵园建的如何了?”唐泽身后跟着一堆人,说完就有一个人回答。 “大人,烈士陵园早就建好了,纪念堂也已经造好了,抚恤金不是问题,就等具体名单确认就可以发下去了,”崔呈秀赶紧站出来回禀。 “嗯,”唐泽点点头,盯着崔呈秀,“这笔银子很多,若是士兵有一人没少了一分银子……” 唐泽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去,崔呈秀脸一僵,“大人放心,小人早已大彻大悟了,要那么多银子什么用也没有,这几个月我可一两银子都没动过!” “我知道,”唐泽微微一笑,“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你暂时管财政,给你提个醒而已。” 关于士兵的抚恤,他基本都是照搬后世的做法,这些东西别看不怎么起眼,却能极大提高士兵们的士气。 城内开始分批警戒,分批开始休息,唐泽吩咐王铁柱他们注意清军偷袭之后,回到参将府。 天色刚黑,他就偷偷溜出了城。 对于普通人来说高不可攀的城墙,以唐泽现在的身体素质,直接跳过去都行。 但为了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唐泽还是选择使用轻功,悄无声息翻过城墙,一路往清军大营奔去。 清军大营扎得很简单,大概是因为战事失利的原因,防御并不严密,唐泽潜入得非常轻松。 可能比他修炼八九玄功之前,潜入西夏军军营那次更简单,因为这次守卫们连他的人影都看不到。 身形在军营里不断闪过,躲过巡逻的士兵,唐泽往正中心而去,一般来说,帅帐为了方便指挥,都会在军营中心。 至于刺客刺杀的事,如果不是唐泽这种超越普通人巅峰的存在,就是马真一那种修炼者,也很难无声无息潜入军营之中。 清军大营帅帐内,豪格正在和蒙古八旗两位旗主议事。 “这次夜袭,我们由城南、城北、城东同时发起攻击,留下城西不攻。 夜战对明军火器和火炮会有很大影响,我满州勇士个人勇武,将得到最大体现,此战必胜!” 对于豪格的谋划,两位旗主连连点头。 阿尔布犹豫片刻说道:“若是夜战失利怎么办?我们非得要和这座坚城死磕吗?” 巴雅尔齐接过话头:“对啊,贝勒爷,若是还打不下呢?难道咱们要把所有军队都扔在这吗?” “不用说了,我意已决,”豪格一拍桌子,“这参将来宣府不过几个月,你们看到明朝军队和火器的变化了吗? 这次若是此人不死,凭借这次的战功,足以让他晋升总兵! 这样的人物,不趁现在杀死,将来必定会成为我大清心腹大患!” 阿尔布脸上怒色一闪,还想说话,巴雅尔齐赶紧用眼神示意他别说了。 啪啪啪! 一个人影拍着巴掌,从帅帐门口走了进来。 “想不到大清太子爷这么看重我,还真是我的荣幸啊!所以,为了表示我的荣幸,你想怎么死?”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羞辱 三个人听到声音刚想怒斥,转过头来看到唐泽却是浑身一抖。 他们用望远镜看过城墙上唐泽的样貌,而进来的这个人,分明就是那个叫唐泽的参将! 豪格瞳孔剧烈收缩,浑身肌肉紧绷,下意识握紧长刀,嘴巴一张就要叫侍卫! “我劝你最好不要叫!” 唐泽上一秒还在帅帐门口,下一秒一个闪身就出现在豪格身前,笑眯眯地望着三人。 “否则,我就只能送你去和你们的祖先努尔哈赤团聚了。” 阿尔布和巴雅尔齐老老实实闭上嘴巴,两人还使劲挤出了一丝笑脸,让旁边的豪格嘴角一阵抽搐。 他斜晲了这两墙头草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唐泽,你想要什么?”豪格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我大清求贤若渴,你这等人才若肯投降我大清,我可以承诺你为汉八旗旗主,就算是封王也未尝不可!” “对啊对啊,这位大人,咱们本来就没有仇,不如咱们各退一步,我们退出宣府,你放过我们?” 阿尔布咽了口唾沫,脸上堆满了笑容。 巴雅尔齐点头如捣蒜,表示自己非常赞同这个想法。 “啧啧,一个旗主的位置嘛,有点低了,”唐泽砸吧砸吧嘴,“一个满编八旗旗主,总共也才7500人,人数太少了点。” 豪格眼中喜色一闪而逝,“我能做主的,最高就是旗主,你让我回去禀告父皇,我大清一定不会吝啬区区一个王位!” 唐泽摇着手指,眼神玩味:“不不不,我觉得如果皇太极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也许我会有点兴趣也说不定。” “你耍我,”豪格脸上怒色一闪,怒眼圆睁,右手紧紧捏着弯刀,手上的青筋如同蚯蚓一般暴起,却怎么也不敢抽刀出来! “哎,没错,我就是耍你,”唐泽笑眯眯望着豪格脸上的神情变化,“我就是喜欢你这一副恨不得弄死我,却只能笑脸相迎的样子!” “去死!” 在如此羞辱之下,豪格终于无法再忍受了,脸上狰狞之色一闪而逝,手中的弯刀猛地抽出。 只见刀光一闪,昏暗的帅帐内,似乎有一道寒光亮起,狠狠朝唐泽眼睛削去! 唐泽一声轻笑,两指缓缓伸出,看起来速度很慢,豪格脸上甚至闪过一丝喜色。 这蠢货太轻敌了,这可是他从西域买得大马士革弯刀,削铁如泥,用手指去夹,不是找死吗? 在三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唐泽两根瘦削白皙的指头,却是稳稳夹住刀刃。 豪格用力一抽,弯刀纹丝不动,就算他涨红了脸,也无法撼动那两根手指分毫! “算了,懒得玩你们了,看久了你们的脸,感觉有点恶心!” 唐泽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捏住豪格的脖子将其提了起来。 豪格拼命挣扎起来,但每一下反击都无功而返,脸颊因为缺氧憋得通红,血管根根凸起,看起来格外狰狞。 “传闻中,有一种水刑可以让人窒息而死,咱们条件简陋,就不用水了,就这么体验一下窒息而死的感觉吧,好吗?” 唐泽的声音很温柔,在帅帐中的其他三人听来,却仿佛恶鬼的低语! “救——” 阿尔布终于承受不住压力了,将自己身前的桌案狠狠往前一踢,大喊一声。 唐泽瞥了一眼,手腕微微一抖,手指间夹着的短刀闪电般飞射而出,刺穿了阿尔布的喉咙。 一个字都还没说完,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巴雅尔齐身体僵硬,脚步瞬间停住,“别杀我,你要什么都可以给你,银子,女人,牛羊,还是军队都行。” 此时豪格的脸色已经变成了一片青紫,挣扎的力道也越来越弱,眼神涣散,已经接近临死边缘。 如果唐泽不松手的话,很快,未来会死在多尔衮手里的豪格亲王,就会因为缺氧而死在自己帅帐中了。 “诅……咒……你!” 唐泽一声冷笑,却突然将手松开了一点点,“如果诅咒有用的话,你们这群畜生,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呼呼呼~”豪格拼命地喘息声,贪婪地呼吸他平时从来没有在意过的空气。 他的眼神中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生命的留恋! “这样你死的太容易了,还是回去跟我接受公审吧!”唐泽之所以暂时没杀豪格,突然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 在宣府镇公审豪格,不但可以提高士气,还可以大大提高他这个参将的威望,打破女真人不败的神话。 这一举多得的事情,没有必要因为一时意气杀死豪格。 毕竟,尸体有时候比活人更有用,豪格的死将会成为他掌控宣府的垫脚石! “公审?”豪格缓过气来,没有再试图反抗,“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所有宣府镇百姓的见证下,宣布你的罪证,然后明正典刑!” “呵呵,”豪格瞳孔一缩,“我们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不如你放……饶我一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唐泽缓缓摇了摇头,“没有私仇,却有国仇,这些年女真人在辽东烧杀抢掠,屡屡犯边,侵略我大汉国土,这并不是私事!” 豪格表情一阵变幻,刚刚临死前痛苦的体验,让他从心里泛起一股恐惧。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任何一个人,如果在生死之间走一遭,总会发生一点小改变! 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如果我说,我回去后,会尽量劝说我父皇撤出辽东,这辈子我也不会再踏入明朝境内半步!” “其实我还是挺欣慰的,原来我这个人还挺适合当和尚的,这么快就能劝人向善了!” 唐泽的笑容很温柔,豪格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笑容,似乎觉得对方已经被他打动了。 随后神情一肃:“且不说你在皇太极心目中有没有这么高的地位,就算有,已经犯过的罪也需要接受审判! 你真以为我是和尚了吗?说一句悔过,就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原谅你是佛祖的事,我的任务是送你去见佛祖!” 豪格满脸呆滞,感觉浑身发冷,阵阵寒意如同冰水一般将他整个人包围了起来,让他无法呼吸。 突然,他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压着声音低吼道: “杀了我又怎么样,你以为自己能活吗?你在万全右卫做的事情,崇祯说不定已经知道了,到时候你也活不了!” 唐泽瞅了他一眼,对着巴雅尔齐招了招手,“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以为明朝那些文官真能看得起你们这些鞑子? 他们从来没有把你们放在眼里,为的只是辽东出产的人参、貂皮而已,只是为了赚钱而已。 而恰巧,我这人刚好不缺钱!” 豪格脸色一下灰败下去,嘴唇都被咬出了血:“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来的这么快吗?你如此忠于大明,但大明值得你效忠吗?” 唐泽呵呵一笑,“沈棨?你们会这么快过来,中间肯定有人搞鬼,大概率我也能猜到,无非就是宣府那几个。 再看看这借刀杀人的手法,分明是文官最喜欢干的,八九不离十就是这家伙了。” “你为何生在大明?”豪格喃喃自语,“就算你有一腔报国之心,但宣府有他们在,你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的!” “放心吧,”唐泽打了个响指,“很快他们就会过来陪你了!” 豪格还想说话,唐泽手指一弹,一道劲力打在对方脑后,对方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哪来那么多废话!”唐泽转过身来,望向那位蒙八旗旗主。 “小人,镶蓝旗旗主巴雅尔齐拜见大人,小人愿意奉大人为主!”巴雅尔齐猛地跪了下来。 阿尔布已经死了,豪格要被公开处死,他要是再不识相一点,对方肯定不介意再杀一个。 唐泽面带嘲讽地摇摇头,“不不不,我是文明人,不是满清那些未开化的禽兽,不需要奴隶!” “没错,小人也早看满清那些鞑子不顺眼了,这次回去之后,小人就反出满清,投靠大明,不,是投靠大人!” “哦,怎么不是马上投靠呢?” “大人,小人的妻儿老小还在皇太极手里,”巴雅尔齐苦着脸,小心翼翼避免触怒唐泽。 唐泽微微一笑,“放心,我既不要你投靠我,也不需要你投靠大明,只需要你带着这些军队退出关外就行?” “就这么简单?”巴雅尔齐愣住了。 “对,就这么简单,但是有一点要求,你必须约束好军队,要是让我发现你们有践踏良田或者掳掠百姓财物,呵呵……” 唐泽的笑容,让巴雅尔齐身体微微一抖,脸上堆起一个谄媚的笑容。 “没问题,我们今晚就走,”巴雅尔齐犹豫了一下,“贝勒……豪格的镶黄旗,不会听我指挥的。” “那我就不管了,”唐泽脸上的笑容很温柔,却吓得巴雅尔齐一哆嗦,“你是愿意现在就死呢?还是愿意带着军队离开宣府呢?”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两难困境 唐泽抓着两具尸体,不对,应该是一个活人一具尸体,踏着月色回到了万全右卫城。 刚一踏上城墙,就听见一声爆喝:“什么人!” 从城墙两侧迅速冒出数十名守卫,端着火铳朝唐泽逼了过来,领头的人正是于二狗。 为了防止夜袭,四大营长轮流带人守夜,不会给鞑子任何可趁之机,士兵们也可以得到轮休。 “大,大人?” 于二狗越走近越觉得那人眼熟,借助月光看清了来人的面貌之后,神色一惊,立马单膝跪地。 “不知是大人在此,属下冒犯,请大人见谅!” “是二狗啊,”唐泽点点头,“不是让你不要跪了吗?这人啊,腿弯久了,骨头就硬不起来了!” 于二狗低着头:“这是属下对大人表示敬重,并无任何其它意思,大人不是说要尊重他人家乡的习俗吗?这就是属下家乡的习俗!” “算了算了,”唐泽挥了挥手,没有纠结这些细枝末节。 “这个尸体给我好好包装一下,”唐泽将两个人丢到地上,“另外这个是豪格,还没死,好好看管别让他死了,我还有大用的!” “豪格?”于二狗一愣,“他不是这次的清军主帅吗?怎么在大人手上!” 唐泽弹了叹衣袖,轻描淡写道:“没错,所以我把他抓来了,过几天开公审大会!” 走的时候,他又吩咐了一句:“帮我把卢剑星叫过来。” 唐泽走了,留下一地凌乱的一众士兵。 “大人这是什么神仙?豪格都被直接抓过来了?” “那咱们这仗是不是已经赢了?” “大人万岁!” 士兵们欢呼雀跃,经历过白天的鏖战,他们也许不会在临战前吓得尿裤子,但能不打仗,谁又喜欢打仗呢? 于二狗却有些忧心忡忡,豪格被抓了,清军群龙无首之下,若是打算给豪格报仇怎么办?会不会引来更疯狂的进攻? 平心而论,若是大人被抓走了,他们这些新军,就是踏遍天涯海角也会去把大人救出来! “吵什么吵,都安静,继续巡逻,不准喧哗!”在于二狗的呵斥下,士兵们闭上嘴巴,开始继续巡逻。 不过巡逻的时候,还能听见他们在小声议论,大人是如何英明神武,武力卓绝,就是古之霸王也比不上之类的。 回到参将府,唐泽才刚喘口气,两道身影就冲进他的书房,把他吓了一跳。 “大,大人终于回来了,你没事吧?”崔婷月上下打量着唐泽,似乎在查看有无受伤的痕迹。 “见过参将大人,”柳如是福了一礼,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天担惊受怕的,突然崔婷月来告诉她大人不见了,两人谁都不敢告诉,偷偷将参将府翻了一遍,差点就要去找卢剑星了。 “嗯,有事吗?”唐泽一脸诧异地瞅了两人一眼,“这都寅时了,你们还没睡呢?还是已经醒了?” “大人,我给您熬了一碗汤,端进来之后发现您不见了,门口的侍卫也说没见过您出去!” 崔婷月低着头,语气中满满的委屈,“我们俩吓坏了,到处找您去了!” “是崔姐姐告诉我的,”柳如是不知道为什么,偷偷补了一句,随后脸微微一红,转移话题,“听说这次建奴鞑子伤亡了一千多人?” “嗯,”唐泽点点头,没有多说,“放心,鞑子攻不进来的,赶紧去睡觉吧?” 卢剑星匆匆跑过来,在门口踌躇不敢进去,心里一阵忐忑,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跑这么快干什么,这不是撞破大人的好事了! 他刚想后退,唐泽早已发现了他的存在,朝他招了招手,“剑星吗?快进来。” “属下在!”卢剑星在两道幽怨的目光下走了进来,短短几步路,后背就浸出满满一身冷汗! 他比任何时候都更痛恨起自己来,你说他没事跑这么快干什么?大人又没有说有紧急军情! “民女告退!” 崔婷月拉着柳如是的手行了一礼,迈着小碎步,两个女人袅袅而去。 卢剑星长吁一口气,“大人,属下已经将此次攻城之前,涉嫌通敌的人都抓了起来。” “嗯,”唐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卢剑星的表情,“嫂夫人和令堂这些日子还习惯吧?” 卢剑星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贱内和家母无恙,一直说要来拜见大人的,只是大人忙于政务,所以一直没有找到时间提这事。” “没事,心意到了就好,”唐泽寒暄了两句,表情严肃起来,“情报网络铺的如何了?” “大人,宣府镇内,小人可以很自信地说一句无孔不入。 其次就是京城,咱们的人也不少,不过消息来源大多是达官贵人府里的下人,情报真实性无法完全确定!” 唐泽点点头,“还不错,我这里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将公审豪格的消息传遍宣府镇,我要宣府镇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件事!” 卢剑星浑身一震,大惊失色:“大人,豪格不是这次来袭的清军统帅吗?难道说……” “嗯,他现在关在军营里,”唐泽轻描淡写道,“尽快把公审豪格的消息传出去。” 卢剑星心头剧震,被这个消息震得满脸呆滞,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遵命!”卢剑星站起来,狠狠拍了下胸膛,胸中一股激昂之气直欲喷涌出去,“两天之内,小人如果做不到,提头来见!” 唐泽挥了挥手,看着卢剑星匆匆离去,他站在窗前,望着宣府方向,是时候解决那几个祸患了,否则还真以为他不敢杀人了! …… 巴雅尔齐浑身鲜血淋漓,却顾不得擦一下,他带着大队人马往张家口外仓惶逃窜。 在控制住阿尔布的正红旗之后,本想悄无声息控制住豪格的镶黄旗。 借豪格的名义把几个甲喇额真请到帅帐,本想让他们配合一下,没想到那些蛮子冥顽不宁。 逼得他大开杀戒,将豪格麾下的甲喇额真杀到胆寒,才裹挟着清兵往张家口而去。 这一路上,为了阻止那些清兵和自己麾下劫掠,不得不一路用血腥镇压的方式离开大明,路上丢下的尸体让他自己看了都心痛! 巴雅尔齐也不是没想过干脆就放任这些女真人不管算了,但是,他能感觉到后面有一支马队在跟着他,他怕唐泽那个煞星在里面,所以他不敢不管! 他算是知道那个唐泽的恶毒了,现在的他,已经无处可去了! 回清国是不可能了,他无法解释豪格和阿尔布的死,如果说是唐泽杀的,也不会有人信,皇太极不会放过他。 那如果不走的话,拼死将豪格救回来?那更不可能,除非他不想活了。 明朝他是不敢再来了,有唐泽这个煞星在,有多远他就会躲多远! 回大清是死,留下来也是死,他该往哪逃呢? 巴雅尔齐眼神幽暗,回头看了那段蜿蜒起伏的城墙,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沮丧。 他的眼神望向西边,蒙古离这个煞星和皇太极还是太近了!还要更远一点! 他将踏着黄金家族祖先的足迹,去更遥远的西域!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颠倒黑白,你学废了吗 第一抹晨曦撒在宣府这座古城上时,这座城市渐渐活了过来。 百姓们推开门,互相谨慎地打着招呼。 “早啊,昨晚睡的好吗您?” “您也早,好个屁啊,听说鞑子正在围攻万全右卫城,谁还能睡得着!” “是这么个理,要是万全右卫城破了,咱这宣府能守得住吗?” “应该可以吧,听说右卫那小城才不过两千多兵,咱们宣府可有上万兵马的!” “也是,咦,这地上怎么多了这么多纸,这是干什么的?” 两人出于好奇捡起了一张纸,第一行硕大的标题映入眼帘,让他们瞬间长大嘴巴,瞠目结舌! 满清皇太子豪格公审大会! 其实严格来说,豪格不是太子,只是皇太极的长子。 不过唐泽是后世来的人,吸引眼球的手段那是本能,皇太极长子这几个字哪有满清皇太子吸引眼球呢? “这些纸哪来的?不会是真的吧?” “不可能,应该是骗人的!听说这次鞑子来了好几万人,万全右卫城能守住都难,更别提活捉皇太子了!” “也是,哪来的混球,敢胡编乱造!” 两人说着,却没有将传单撕掉,嘴上说着不信,眼底深处却带着深深的渴望和期盼! 要是真的该多好啊,这糟心的世道,土匪、贪官污吏,还有加上满清鞑子,他们已经只求能活下来了! 但要是被鞑子掳了去,听说不但要给人为奴为婢,连头发和妻女都保不住! 真希望这个消息是真的啊! 总兵府内。 沈棨、王有德、侯世禄三人一夜未睡,在这客厅内辗转徘徊。 不得知右卫城破的消息,不得知唐泽的死讯,他们又怎么敢睡觉? “大人,有消息了!” 一名家丁抓着一张黄纸急匆匆跑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古怪,犹豫之中带着一丝欣喜。 “什么消息!”王有德一把揪住来人的领子。 “纸,宣府城内满大街都是这种纸,万全右卫城守住了,满清皇太子豪格被活捉!” “放屁,”沈棨怒上心头,一把抢过传单,“满清根本就没有立皇太子,这个豪格只是皇太极的长子……” 看着看着,沈棨的表情越来越阴沉,黑得如同锅底,眼底深处还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不可能的,这是假的,谣传,”王有德一声尖叫,“来人,给本公去把所有传谣的人抓起来!” “怎么可能?2000多卫所兵加上几千新兵,怎么可能守得住两万多的女真精锐攻城呢?” 侯世禄表情痴呆,满脸的不敢相信,随后一声冷笑:“这肯定是唐泽想要乱我等心,一看就是假的,这是想要我们去救援吧!” 沈棨眼神一亮,低声求教:“侯兄何以教我?” “这肯定是唐泽为了引我们去救援出的一计,若是真的做到了,如此战功早就第一时间派人去朝廷请功了! 到时候我们反而会因为救援不力而被撤职查办!有这么好的方法不用,他弄这些花里胡哨的,撒这些纸干什么? 这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他肯定是故意放出这种假消息,想要引我们去救援,到时候右卫城之危自然马上就解决了。” 侯世禄越说越肯定,最后眼神发亮,“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动,唐泽肯定已经黔驴技穷,离死不远了!” 沈棨和王有德纷纷点头,对于侯世禄的解释表示赞同,或者说他们不愿意去相信另一个答案。 啪啪啪! “这段分析的真好,真是太精彩的,然后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都是错的。” 唐泽出现在门口,为侯世禄精彩的分析而鼓掌,脸上带着嘲讽的微笑。 “你是什么人,来……” 那名家丁刚想大声求救,唐泽手腕一转,袖中一道寒光射出。 寒光在家丁脸上刮过,一道浅浅的血痕出现在脸上,这名家丁瞬间闭上嘴巴。 “不,不要杀我,那件事情不关我的事,都是沈大人的主意!” 侯世禄脸色苍白,眼神游移不定,下意识将锅甩给了沈棨。 “没错,都是沈大人的主意,本公是被迫的,”王有德望着地上的尸体,声音尖利,近乎尖叫。 “你们放屁,”沈棨被这两小人气得满脸通红,“我出的主意根本没有实施,前面那些告密和警告的信,分明是你们俩写的!” 唐泽挠了挠耳朵,“我没有兴趣看你们狗咬狗,只想看看你们为了自己的命能出多少银子?” 三人瞬间松了口气,要银子,那就好说了,这条命是不是保住了。 王有德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笑容:“银子好,大人您要银子早说啊,咱们何必非得闹到今天这一步呢?一起发财不是更好吗?” 唐泽也是微微一笑,“那王公公能给自己出多少买命钱呢?” 王有德一咬牙,一跺脚,哭丧着脸道:“本公出五万两,不,十万两,这是小人所有家当了!” 唐泽屈指一弹,王有德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额头上嵌着一块小石头,怒目圆睁,缓缓栽倒在地。 “答案错误,这是把我当叫花子打发呢?你们有多少钱,侯总兵可都告诉我了,十万两,十分之一,一个零头。” 沈棨难以置信地望着地上的尸体,“他是镇守太监,你怎么敢杀他?” “我为什么不敢?”唐泽奇怪反问,“这些都是鞑子敢的,他们不忿豪格被捉所以派人暗杀我大明朝廷重臣,关我什么事?” “你,你,你这是颠倒黑白!”沈棨一脸悲愤的表情。 唐泽嘿嘿一笑:“哎哟巧了,这不是跟你们学的吗?” 沈棨脸色一阵黑一阵白,最后腿一软整个人软倒在地:“银子,我给银子,50万两银子,所有的银子都给你!” 侯世禄已经瘫软在椅子上,他从唐泽的脸上只看到平静,这根本不是银子可以解决的事! “这次的事情,真的不关我的事,我可以致仕,然后推荐大人担任总兵的,”侯世禄眼神之中带着哀求。 唐泽摇了摇头,也不在戏耍他们了,缓缓开口了。 “不用了,凭借这次战功,就算皇帝知道你们真是我杀的又如何,崇祯好不容易看到有一个能和满清对抗的人出现。 他会因为我杀了几个贪官,就对我如何吗?” 侯世禄和沈棨的表情瞬间如遭雷击,却完全无法反驳。 毕竟对于袁崇焕这个只是承诺五年平辽的人,都敢给予这么大的信任,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唐泽这个正面硬悍女真,取得斩首4000多,最近二十年内的最大战功获得者。 崇祯不可能因为他们几个对唐泽怎么样,甚至可能反过来用更丰厚的赏赐拉拢! 章节目录 第161章 造反不当皇帝,你图什么 两个人绝望了,崇祯的性格,在这一年的执政中,已经开始暴露在群臣面前了。 短短一年,换了两个首辅和几个大学士,高级官员如同走马观花一样,已经有4,5人被下狱了。 这等凉薄的心性,怎么可能会为了他们去怪罪唐泽,反而加大封赏力度的可能更大! 唐泽击败了清军了,还活捉了皇太极的长子,所以他不可能去投靠满清,崇祯反而会更加信任他。 “你,好深的心机,好毒辣的谋算,你在上西路开荒、募兵,收拢民心,莫非你想造反当皇帝!” 沈棨将唐泽所做的事情串联起来,瞳孔猛地收缩,一脸惊骇叫道。 侯世禄也是一脸震惊,转过头望着沈棨,“什么,你在说什么胡话,怎么可能!” “不不不,”唐泽一个劲的摇头,“造反是没错,但我不想当皇帝,封建帝国救不了华夏!” 沈棨表情更加震惊了,“你疯了,想造反不想当皇帝,你图什么?” “图什么?” 唐泽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图我中华能千秋万世,矗立世界之巅! 图我中华国富民强,不被异族欺凌! 图我中华国泰民安,人人皆可为龙!” 唐泽的话让两人头皮发麻,震惊到不能说话。 “疯了,你疯了,你是个疯子!”沈棨又哭又笑,似乎是被唐泽打击到了,又或者被唐泽说的话给勾动了什么。 “你不可能成功的,治国需要文臣,你别杀我!我给你当谋士!” “我后悔了,我单单知道你抓着我的把柄是为了威胁我,却不知道原来你图谋这么大,早知道已经第一次见面就该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的!” 侯世禄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癔症之中。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唐泽摇了摇头,这些人是不可能理解现代人的一些切肤之痛的。 他们想象不到,被无数异族踩在脚底下的感觉,他们没有体会过百姓在自己国家却被当作奴才的痛苦! 他们也想象不到,有朝一日,那些被他们称之为鞑子的蛮夷,高居皇座之上! 他们想象不到,未来会有异族人,用枪炮打开自家的国门,用毒品毁掉中华的根基! “一路走好!” 唐泽摸出两块小石子,屈指一弹。 嗤~~~砰! 破空声和碰撞声几乎同时响起,两人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直接倒在了客厅里。 他瞅了眼那个目瞪口呆的家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杀他。 这个家丁就算出去乱说,也没有人会相信他,没必要多杀这么一个人,反正这附近已经有暗卫盯着了。 “今天的事,我不会出去乱说的,”家丁怯怯补充了一句,刚才唐泽说得话他听不懂,但他大受震撼,有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感觉。 唐泽摆了摆手,“赶紧走,免得我改变主意!” 唐泽离开总兵府的时候,没有被任何人看到,将宣府城的暗卫找出来,让他们盯着那三家,不要让人把银子给拿走了。 “遵命!”几名暗卫默默出现,又默默消失,就好像从来不存在一样。 …… 数百辆大车,缓缓走在车道上,前后都是手持火铳的精锐士兵。 没过多久又换了一首。 “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 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 ……” 这样一支军队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拦在他们身前。 不仅仅是因为因为他们唱的歌,最重要的还是,他们押送的这数百辆大车,上面用很奇怪的白布罩着,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有一名百姓被吓呆了,没有来得及躲开,车上的士兵用力一扯缰绳,马车两蹄腾空猛地停了下来。 因为惯性,一个东西从车上滚下来,咕咚一声落在那名百姓的手里。 他低头一看,大喊一声,“妈呀,人头!” 转身就跑,跑得那就一个快啊,兔子都追不上。 路过的百姓吓得头皮发麻,相比那个窜脚丫子飞奔的兄弟,大多数人吓得腿都软了。 数百辆大车,都是人头!到底是杀了多少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头?没听说哪里发生大战了啊! 王铁柱皱了皱眉,走过去将人头放回白布里头,笑骂了一句:“别光顾着唱歌了,看把百姓吓得,怎么,想去关禁闭了?” 那名驾车的士兵,浑身哆嗦了一下,“报告营长,不对,报告操守大人,我下次一定注意。” 王铁柱朝周围露出一个憨笑:“别怕,这些是鞑子的人头,我们是右卫城的新军,不扰民的!” “妈呀,快跑!” “杀人魔王来了!” “我滴的乖乖,哪来的杀神,快点跑!” 虽然这支数百人的军队对百姓秋毫无犯,但这一路上,看到车队来了,几乎瞬间是一哄而散,谣言也越来越离谱了。 “听说了吗?宣府镇杀了上万女真鞑子,杀得他们血流成河了!” …… “快来快来,我得到一个机密消息,宣府杀了几万女真鞑子,以后女真人再也没办法寇边了!” …… “我听说啊,皇太极率领十万大军进攻宣府,十万大军都败了,皇太极都被杀了!” 谣言到最后已经完全变了味,传到京师,大多数人只是笑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样的谣言太多了,谁信谁是傻子。 …… 崔呈秀骑在马上,身边跟着数十名暗卫,已经进入了北京城。 他要在当今圣上宣布对大人的封赏之前,将所有内阁大学士买通,不能让他们对大人宣府总兵的位置产生任何干扰。 这次他入京,带了足足50万两银子,如此大功之下,只要这些阁臣不阻挠,这次的总兵就是板上钉钉。 至于封爵之事,大人在来之前曾经警告过他,封不封爵无所谓,但是宣府总兵必须要是他的! 对于大人的嘱咐,崔呈秀是肯定会放在心上的,不过嘛,爵位一事也不是不能争取。 “大人,咱们到京城之后,先干什么?” 暗卫询问道。 他们都只是辅助崔呈秀,这次主要是看崔呈秀表演。 崔呈秀拿出一本小册子,上面都是唐泽从侯世禄那获取的名单。 “先去给锦衣卫送银子,然后就该去找找这上面的人了,大人的爵位肯定要封的,否则凭什么显出我的本事!”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土包子进城 “禀,禀万岁爷,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王承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宫门外跑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大伴,怎么回事,为何如此慌张?” 崇祯站起身来,整个人因为坐得太久,差点直接摔在地上,幸亏有人伸手扶了一下。 “万岁爷,您休息一下吧,都两天没合眼了,”曹化淳小心翼翼扶着崇祯的手臂,语气很是亲近。 崇祯叹了口气:“大明江山糜烂至此,朕哪还有心思睡觉,夜,不能寐啊!” 王承恩总算喘匀了气,脸上的喜悦几乎可以从眼睛里溢出来,他猛地跪倒在地。 “大喜啊万岁爷!捷报,大捷啊!” 崇祯眼中猛地射出精光,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还不快说,再卖关子板子伺候!” “是是,”王承恩笑眯眯的也没当真,从怀里掏出一份紧急军情,“奴婢怕说不清楚碍了万岁爷的事,这是宣府镇参将唐泽的捷报!” “参将?怎么只是个参将,宣府总兵侯世禄呢?沈棨呢?王有德又去哪了?” 崇祯连问了几个问题,手上已经打开了报捷的文书,脸上的欣喜之色渐渐淡了下去,最后逐渐变红! “混账!万全右卫城之战,女真投入两万精锐,满八旗中的镶黄旗,蒙八旗中的正红旗镶蓝旗,总共两万人马? 这一战,我明军伤亡500多人,女真伤亡5000多人!他们怎么敢如此虚报,查,给朕彻查!” 崇祯吼得声嘶力竭,吓得王承恩和曹化淳立马跪在了地上。 “曹化淳,朕命你带锦衣卫,去宣府,给朕彻查此案! 王大伴,你怎么如此糊涂,大明军队什么时候战力这么强了?朕怎么不知道?你怎么这么轻易被骗了!” “是!” 曹化淳准备走了,王承恩偷偷给他使了个眼色,小声提醒了一句。 “万岁爷,后面那个折子有详细军情,还有唐参将说,已经带着4000多鞑子的人头还有一部分俘虏往京城而来了!” 崇祯脸色又是一变,瞅了眼王承恩委屈巴巴地神色,没有再骂他。 “豪格被抓住了?为了平息民愤被公开处决了?沈棨、侯世禄、王有德被愤怒的鞑子派人暗杀了? 因为豪格被抓,满八旗和蒙八旗发生冲突,在右卫守军威逼下往张家口退去?” 崇祯喃喃自语,这两封折子信息量太大,他不敢信,但心里又藏着一丝期待。 “咳咳,万岁爷,哪有人编造谎言编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不如再等几天,到时候是不是假的一验就知道了。” 王承恩偷瞧了崇祯一眼,建议道。 “也好,”崇祯拍拍王承恩的肩膀,“咳咳,王大伴,朕误会你了!” 王承恩擦去眼泪,赶紧站起来帮崇祯轻轻拍着后背,“奴婢不敢,万岁爷,一定要保重身体啊,这天气凉了,要多穿一件才好。” 崇祯叹了口气,“朕要加衣服随时可以加,百姓呢?他们可有衣服加吗?” 王承恩摸着崇祯衣服上的补丁,默默流泪,恨自己没有能力不能为万岁爷分忧! …… 崇祯元年十一月,刚刚立冬,刺骨的寒风让进城大部分人早早的穿上了袄子。 德胜门门前却是人山人海,就算是再冷的北风,也无法挡住京城百姓们火热的心。 德胜门原名健德门,大将军徐达攻入元大都,便将健德门改名德胜门,取的是旗开得胜之意。 王铁柱坐在马背上,他在内,总共400多人的队伍,都是第一次来到京城,这个大明帝国的首都。 周围的一切都让他很好奇,不过仍然是强行克制住自己想四处张望的本能,板着脸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这可是他们新军第一次在首都露面,绝对不能丢了新军的脸面,更不能丢了大人的脸面。 “将你们平日练习队列训练的样子摆出来,谁要是敢掉链子,回去关个10天8天的禁闭!” “一二一,一二一……” 伴随着近乎完全重合的脚步声,城门口的百姓张大嘴,瞠目结舌地望着进城的这支军队。 军容齐整,甲胄森寒,纪律严明,刀枪如林,一个个看着年纪不大,确实杀气凛然,让人望而生畏! “啧啧,难怪是可以杀死那么多鞑子的军队,真是精锐啊!” “看看前面那些人,被铁链连在一起的那几十个人,是不是就是女真鞑子?” “嗯,应该是了,看他们脑门光秃秃的,脑袋后面还有根猪尾巴,真丑啊!” “就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蛮子就是蛮子,竟然把头发都给剃了!” “呸,鞑子就长这个模样吗?看着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也没有三头六臂,怎么咱们前面一直打不过呢?” “那是那些军队太废物,怎么能和唐泽大人比!” “唐泽是谁?” “这您都不知道,您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他是宣府的一个参将,这些都是他手下的丘八!” 在无数的议论声中,王铁柱昂首挺胸,压着数十名女真战俘,目不斜视走进城中。 进了城之后,王铁柱就麻爪了,然后该去做什么呢? 数十名骑兵护卫着几个太监狂奔而来,领头的太监手里还拿着一封黄色的圣旨。 王铁柱赶紧停了下来,回忆这一路上崔先生交给他们的礼仪。 这应该就是圣旨了吧?好像是要跪下接旨? 他举起手,400多人同时从马上下来,单膝跪地准备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万全右卫操守王铁柱,觐见!” 王承恩望了眼这群人怪模怪样的跪姿,以为他们是甲胄在身不便行礼,也就没有在意。 王铁柱他们其实已经不习惯给别人下跪了,所以在来的时候,崔先生就让他们千万不要脱了铠甲,否则很容易被有心人攻击。 他站起来想要接过旨意,王承恩看他这傻憨的样子,还有这个名字,不但没有怪他,反而多了几分喜爱。 想当初他也同样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家子弟啊! “王铁柱,你要先说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王承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提醒道。 “哦,”王铁柱刚想照着太监说得再来一遍。 王承恩又接着说,“这次就不必了,随我面圣去吧。” 他使了个眼色,锦衣卫一名和鞑子打过交道的千户站了出来,带着数百名锦衣卫接过那些马车,当场开始查验那些鞑子人头的真假!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凌迟 在王承恩的带领下,王铁柱懵懵懂懂踏进了紫禁城的大门。 那数百名士兵自然是进不去的,王铁柱听从朝廷的安排,让他们暂时去了军营。 宫墙深锁,长廊寂静,大白天的进入皇宫之后,一路上除了脚步声和匆匆行走的宫女太监,整座皇宫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铁柱被皇宫的富丽堂皇和威严所震惊,但除此之外,这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和各种繁琐的规矩也让他内心一阵阵的反感。 在漫长到好似没有尽头的机械行走之后,王铁柱已经在发呆了,开始在脑海中回味那场对豪格的公审大会,至今仍然让他热血沸腾。 砰! 王承恩回过头来,看到撞了他之后,一脸懵懂忙不迭道歉的王铁柱,笑了笑。 “万岁爷在乾清宫召见你,会听你详细汇报这次的右卫城之战,如果唐参将所奏无误的话,过几天会在太和殿举行盛大的献俘仪式。” 王铁柱哦了一声,不知道说些什么,反正就尽量少说话就对了。 “乾清宫是万岁爷的寝宫,你可是第一个有此殊荣的武官,等下切莫说错了话!” “我知道了,谢谢公公,”王铁柱憨憨一笑,瞬间给人一种憨厚可靠的感觉。 进了乾清宫,在王承恩的示意下,王铁柱单膝跪地。 “末将王铁柱见过皇帝陛下!” 这种不伦不类的称呼让崇祯一阵好笑,在看到王铁柱憨厚的长相后,心里瞬间释然。 此人农户出生,父母皆死于饥荒之下,不懂朝廷礼仪也正常。 “王爱卿,不愧为朕的虎贲之士,”崇祯走到王铁柱面前,对于他的体型有些啧啧称奇。 王铁柱身高将近两米,虎背熊腰,再穿上铠甲,尽管是单膝跪地,但那种压迫力还是很轻易地体现了出来。 殿内的侍卫一阵紧张,赶紧上前几步,紧盯着王铁柱,生怕他突然暴起,伤到圣上。 崇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朕的虎贲之师,怎么会伤害朕?” 王铁柱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个大明帝国的皇帝。 对于这个皇帝,他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他阿爹阿娘被饿死的时候,他求过老天,老天没有回应他。 他求过刘老爷,刘老爷的孩子明明吃着白面馒头,却不愿意给一口稀粥让他们一家活命。 他祈求过官府,县令大人只是不耐烦地让人把他赶走,官府的捕快恶声恶气,差点直接打死他。 所以在他的印象中,皇帝应该是比那些捕快和贪官污吏更可恨,更该杀的人! 但眼前这个皇帝,看着比他大不了多少,脸上的表情很慈祥,身上穿得也很单薄,那件橙色的龙袍上竟然能看到几个补丁! “你将这次的右卫城之战详细说来,一个地方也不许删减!不要害怕,来,站起来。” 王铁柱茫然站了起来,虽然在出发前,大人跟他说皇帝可能跟他想的不一样,但这是不是也太不一样了? 皇帝怎么看着比他们村的地主老爷还穷?地主老爷都不穿打补丁的衣服了! 王铁柱暂时收拾心情,将编好的守城战讲了出来。 虽然王铁柱并没有讲故事的天赋,但这些细节还是听得崇祯皇帝满脸血红,兴奋地手舞足蹈。 “豪格是怎么死的?不是说活捉了他吗?民愤又是怎么回事?”崇祯心中还有一个问号,迫不及待问了出来。 王铁柱的记忆发散开来,想起了几天前他所经历的那场令人激动人心的审判! 十天前,宣府府城。 明朝关于处决人犯的权力是收归皇权所有的,一般是先经刑部审定,督查院参核,再送大理寺复审,三法司会奏之后由皇帝最后核准。 简单来说,就算是借着民愤的由头,豪格被活捉之后被处死,仍然是让朝廷心里不快的。 宣府城有一块空地,这块空地很大,超过几个足球场那么大,这块地方原本是军营,但如今已经被人山人海的百姓挤满了。 豪格穿着一身囚衣,披头散发,双手被反捆在身后,整个人跪在地上,嘴巴也被封的严严实实的。 “这个人就是满清的皇太子?不会是假的吧?” “我呸,你也敢质疑唐泽大人?那数百辆装满了鞑子尸体的大车看到了吗?” “就是,这狗鞑子当初是何等的嚣张,我跟你们说啊,当时我就在右卫城,这狗鞑子当初还叫嚣着要屠城来着!” “该死!杀了他,凌迟处死!” “没错,用火铳太便宜他了!” 这次的宣传基本是遍布整个宣府镇,甚至连京城一些人都有所耳闻,但因为不确定没有过来,但宣府镇百姓却绝对来了不少。 就算某些村子有点远,也会派代表过来。 百姓们用恨不得杀人的目光望着高台上的豪格,在这九边重镇,他们和鞑子早已经有了血海深仇。 被鞑子杀死的亲人、被掳走的妻女、被烧掉的家园,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刻在了每个边民的骨子里! 石头、沙子、木头,甚至还有铁器,一股脑朝高台之上的豪格丢去。 如果不是唐泽在豪格的面前,派了十多名手持盾牌的士兵,这些都足够砸死豪格了。 “安静!” 唐泽站了起来一声大吼,这里的数万百姓暂时安静下来,不安静也不行,那一瞬间耳朵都嗡嗡的了。 这个时候在这场中外面,同样是密密麻麻的百姓,甚至宣府镇之外,也是挤得满满当当的。 唐泽都没想到有这么大的规模,他已经将所有军队,包括卫所兵都派出来维持秩序了。 本来以为有个上万人就顶天了,没想到豪格的公审大会这么吸引人,起码来了十万人。 这要是一不小心,那造成的踩踏后果,是他无法承担的。 “爱新觉罗·豪格,皇太极长子,满清皇太子,今日在此审判他的罪行,公之于众,告知所有百姓,明正典刑!” “现在,宣布豪格所犯之罪。 蛮夷之辈,不服教化,畏威而不怀德,入我汉地,屠我汉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罪大恶极,今日公审,凌迟处死,明正典刑!” 唐泽说完之后,示意一个士兵取下豪格嘴里的东西,问道:“豪格,你知罪吗?” “呸,”豪格一口唾沫吐出来,脸色狰狞,“唐泽,我不服!” 唐泽面无表情,举起手,豪格的嘴巴重新被堵了起来。 “死不悔改,冥顽不灵,马上行刑!”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封赏,武安伯!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头,精神矍铄地走上台来,台下有认识的还和他打着招呼。 此人叫王一刀,是一名刽子手,准确来说是一名退休的了,专门执行凌迟的刽子手。 唐泽在考虑豪格的罪名的时候,曾经也想过是不是要用凌迟这种刑罚。 对于他这个现代人来说,这种千刀万剐的刑罚实在是有些反人类,他杀的人也不少了。 听王一刀讲述如何执行凌迟的时候,仍然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凌迟一般分为:24刀,36刀,72刀,120刀,500刀,3000刀。 历史上刘瑾就是割了3357刀才死,而能割3000刀还能保证犯人不死的,在刽子手这个行业里也是稀缺人才。 王一刀就是听说唐泽要对满清皇太子执行凌迟,才主动毛遂自荐的。 唐泽本来不想用这种有些反人类的刑罚,但是想到满清建奴制造的那些大屠杀,心里就堵的慌。 最着名的那几个大屠杀,扬州十日,收敛的尸体超过八十万具! 嘉定三屠,没有具体数据,大概在5到20万人之间,河流也为之堵塞! 江阴八十一日,守城八十一日,城内死者九万七千余人,城外死者七万五千余人,被屠戮超过17万人! 这些畜生,不凌迟不足以泄心中之恨,不凌迟不能平胸中之意! “大人?小人这就动手了?”王一刀朝唐泽恭敬行了一礼,请示道。 “嗯,”唐泽抬起头,今日的天气很好,连日战争都是阴云密布,但今日却是晴空万里。 王一刀站了起来,让自己的徒弟把工具摆好,数十种密密麻麻能让人头皮发麻的刀具摆了出来,下面一片静寂。 不管能不能看清,数万人就这么盯着高台上的人影,期待着接下来要看到的一幕。 事实证明,王一刀的技术非常好,堪比给刘瑾行刑的刽子手,甚至犹有过之。 足足三天之后,豪格才在奄奄一息中咽了气,这次的行刑过程才算结束。 下面的百姓去了由来,来了又去,但刽子手必须一直在,否则会导致人死了刀还没割完。 行刑之后,那些百姓还想将争夺豪格的肉,被唐泽制止了,一把火将尸骨烧了个精光。 只留一个完好的脑袋,和数千鞑子人头一起送往京城。 …… “陛下,豪格之死,都是因为民怨太大,很多百姓堵住唐参将的路不许他走。 大人本想将豪格活着压到京师,但宣府镇百姓怨气太重,最终只能在宣府处刑。” 王铁柱单膝跪地将编好的说辞完整复述出来,从怀里掏出一份奏折,“这是唐参将上的请罪折!” 这里面其实王铁柱还隐瞒了一件事,那就是这4000多首级中,只有1500具左右是他们守城杀死的,大部分其实是源于鞑子的内乱。 王铁柱猜测其实是大人干的,毕竟主帅被抓,事后鞑子不但不报复,反而发生内乱,直接离开了,想想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只是大人没说,也就没有人敢问,反正远在京城的皇帝也是不可能了解事情的真相的。 崇祯松了一口气,“此事不怪唐参将,此次守卫右卫城之战,你们居功至伟,朕怎么会怪罪你们呢!” 王铁柱退下后,崇祯瞅了王承恩一眼,“鞑子首级,验看的如何了?” 王承恩笑得脸上堆满了褶子:“恭喜万岁爷,贺喜万岁爷!这些鞑子人头都是真的,豪格的人头也确认无误!” “好,太好了!”崇祯捏紧拳头,“赏,朕要重赏唐泽!” 这四千多的满清鞑子的人头运到京城,引起了巨大的反响,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大家对于今天的议题已经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王承恩喊完之后,朝臣默然无语,一个个好像没有任何反应。 “诸位爱卿,就没有任何话想说吗?” 崇祯沉下脸来,登基也快接近一年的时间了,但是他对于朝臣们却是越来越不满,一个个除了哭穷和互相弹劾什么正事都不干! “既然诸位爱卿没有本奏,那朕倒是有件事想问问诸位爱卿的意见,关于参将唐泽守卫右卫城,斩杀4000多建奴鞑子,如此大功,你们觉得该怎么赏啊?” 此时内阁已经只剩下了三个人,一个是周道登,另一个是韩旷,一个是来宗道,其中韩旷是首辅。 “陛下,微臣觉得,沈棨、侯世禄等三人之死尚有疑虑,是不是派兵部和刑部的人过去查看一番?” 来宗道站出来禀道,他和沈棨交好,对于唐泽上书,三人是死于清军报复之事并不相信。 崇祯面无表情瞅了他一眼,“此三人死于清军之手,事情很清晰明了,需要调查什么?朕现在要议的是唐泽的封赏!” 一众文武默然,心里一片冰凉,一方大员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连调查一下也不愿意吗?这是何等刻薄寡恩! 龙渊阁大学士周道登也站了出来,“陛下,臣认为,如此大功应当重赏,不如封他为宣府总兵,授升任正二品都督佥事,加授正二品骠骑将军,荫一子为锦衣百户!” 唐泽原本是参将,授武德将军,是正四品,等于是连升四级。 骠骑将军是武官散阶,相当于现在的职称,都督佥事是名头,而总兵才是职衔,也就是他要做的事,整个宣府镇的兵马都归他管。 虽然他职位只有正二品,但他是总兵,实际相当于武官正一品,这个职位已经武官的顶点了。 崇祯却有些不太满意,“如此大功,朕以为应当封爵!” 韩旷大惊,马上站了出来,“陛下,自古我大明封爵应当慎之又慎,这一战封爵是不是有点过了?” “过了吗?”崇祯冷笑了一声,“朕觉得一点也不过,这是和建奴对战以来首次大胜,不但斩敌4000余,更是杀了皇太极的长子和蒙古正红旗旗主阿尔布。 这种大功,要朕来看,应该授正二品的骠骑将军,封武安伯!” “臣赞同陛下之意,如此大功不大赏不足以定军心,”礼部尚书温体仁站了出来,毫不犹豫站在崇祯这边。 十万两银子,只需要站在圣上一边说一句话就可以,这种好事上哪找。 礼部右侍郎周延儒也站了出来,“自古封赏不均,就会引起国家动荡,百姓不安,以唐泽如此大功,授总兵衔,封武安伯一点也不过分!” “不行,国朝已经多久没有封爵了,怎么随意封爵呢?” “从参将升到总兵已经跳了好几级了,封爵万万不可啊,陛下!” “怎么不行,没有封爵是功劳不够,这次的大功难道还不够吗?” “赏功罚过,才是国家昌盛之道,如此大功都不封爵,莫非要让有功将士寒心吗?” 崔呈秀的银子终于带来效果了,按理来说,任何一个爵位在明朝都是超一品的存在。 任何一个文官哪怕见到伯爵,也是要低一头,没有哪个文官会希望头顶上再多一个婆婆。 但没办法,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朕要活剐了唐泽 “朕意已决,内阁拟旨吧!” 内阁首辅韩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并没有再坚持下去,毕竟…… 如果朝臣都反对封爵的话,他自然不会去推动封爵之事,若是顺水推舟的话,他也不会去反对。 不过,这个封号却是值得商议,他话锋一转,“陛下,封爵之事也不是不行,但武安这个封号是不是太重了一点?” “武安天下,以武安邦,以武定国,如今我大明国势颓危,正需要武人杀敌报国,何错之有?” 崇祯冷眼一瞅韩旷,对于这个首辅越来越不满了,除了铲除魏忠贤的党羽,就没做过其它事,要你这个首辅有什么用? “不如改用平西伯?或者威远伯?” 韩旷躬身答道,这个爵位可以封,但是如果让圣上如武宗一样起了尚武之心,想要亲掌军权,那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就武安伯,内阁拟旨吧!” 崇祯说完之后,就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王承恩赶紧甩了下拂尘,“散朝!” 对于唐泽没有来面圣的借口,崇祯不但没有怀疑,反而觉得此人更加忠肝义胆。 主要是王铁柱这种憨厚的形象实在是太加分了,于是唐泽的形象也连带着在崇祯心目中变成了憨厚的样貌。 …… 王铁柱回头看了眼城门,眼神很是奇怪。 他这一路需要护送宣旨的太监前往宣府,从今天开始他估计短时间内是不会回京城来了。 “营长,你说皇上还穿补丁的衣服?我怎么那么不信呢?”赵石头凑到王铁柱身边好奇问道。 一些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人,也凑了过来,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在唐泽的灌输和以身作则之下,其实除了对唐泽本人,大家一直是过于尊敬而不敢随意亲近外。 新军内部的气氛一直是很和谐平等的,大家有什么就说什么,也没有太多的上下尊卑之分。 本来大家就都是些被压迫得活不下去的军户和农户,还有唐泽的以身作则,平时大家的相处都挺随意。 “什么皇上,”王铁柱瞪了他一眼,“赵石头,那是鞑子的叫法,咱们应该叫圣上,陛下或者万岁爷。” “哦哦,那陛下穿打补丁的龙袍是真的吗?”赵石头挠了挠头,“咱们县里的县令那都不穿打补丁的衣服,陛下怎么比县令还穷啊?” “对啊,俺从陕西来的,那地方闹饥荒闹得厉害,但是那些地主老爷还是穿金戴银整天吃肉的哩!” “这不对啊,陛下这么穷,那些当官的怎么都那么有钱呢?” “这京城里酒楼好多,那价格咱们都吃不起,你说陛下就吃白菜豆腐?” 王铁柱沉默了,瞅了眼身后不远处那辆装扮豪华的马车,那里面坐着这次过去传旨的太监。 光是那辆马车,如果换成粮食,都不知道可以救多少饥民了! “俺也不知道,本来俺以为这一切都是皇帝的错,但是现在看来,却也未必,”王铁柱叹了口气,一腔愤懑却不知该往哪里发泄。 他一直觉得自己一家会被饿死,都是因为皇帝残暴,横征暴敛只顾自己享受,是一个昏君。 但见过崇祯之后,果然像大人说得,皇帝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崇祯那听闻灾荒时的痛心,和平时极度节俭的生活方式,让他没办法将这一切怪在皇帝身上。 “都是贪官污吏的错!” “对,还有那些和蝗虫一样吸血的地主!” “好了,别废话了,在外面少说两句,”王铁柱挥了挥手,“这些事情我们想不清楚没关系,伯爷能想清楚就行,咱们只要跟着伯爷走就不会走错路!” …… 盛京城,也就是后世的沈阳。 皇极殿内,皇太极正在大发雷霆,殿内已经被打死了好几个太监宫女了,但里面的怒火似乎无穷无尽,外面的太监宫女战战兢兢跪在地上。 “唐泽,朕必杀此人!朕要活剐了他!我儿啊,我的皇儿啊!” 豪格的死讯和镶黄旗的溃兵,几乎是同一时间到达盛京的。 甲喇额真博尔济跪在地上,字字泣血:“皇上,此战贝勒也本已有完全胜算,已经定下了破城计划,奴才没想到巴雅尔齐这个畜生胆敢叛乱!” “他杀了正红旗旗主阿尔布,控制了两支蒙八旗的军队,随后将我们诓到帅帐,若不是奴才机灵,就连给皇上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巴雅尔齐叛乱?他为什么要叛?他怎么敢叛!”皇太极喃喃自语,瞬间好像苍老了十岁。 “来人,将巴雅尔齐九族抓起来,十日后,满门抄斩!” 皇太极越愤怒,反而越平静,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只欲择人而噬的猛虎,眼神中的凶光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范文程听闻之后,心中一紧,这个时候决不能将事情扩大,满蒙之间多有联姻,这绝对不能株连,必须找人劝说皇上才行。 转头一看,多尔衮面无表情,代善脸上的表情也很难看。 “大贝勒,您去劝说一下皇上吧,一定要保重身体,”范文程隐晦提醒,“不如让二格格过来跟皇上请安吧!” 二格格是皇上的女儿,但是为了拉拢蒙八旗,将她嫁给了巴雅尔齐。 而且蒙满之间多有通婚,现在皇上已经失去了理智,真要诛九族的话,可以说在场的除了汉人,谁都跑不了! 代善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瞅了眼面无表情的多尔衮,对方是肯定不会去了,叹了口气还是走了进去。 “臣代善见过皇上!” “何事?”皇太极冷冷往下一瞅。 代善心中一跳,皇太极眼神之中的杀气让他微微低头:“皇上,听说二格格最近很是想念她皇阿玛,闹着要来给皇上请安!” 皇太极眼神恢复了清明,瞬间明白了代善的意思,半晌没有说话,好半天才缓缓开口。 干涩枯槁的声音传出大殿:“范文程,宁完我呢,让他们滚进来!” “臣范文程(宁完我),叩见皇上!” “你们出的好主意!”皇太极冷冷盯着两人,眼神中的怒气让人心惊胆战。 虽然知道豪格的死不能怪两人,但是这么大的损失,让他已经失去了理智,急需找个出气筒! 整整60个牛录,将近两万人,回来的只有镶黄旗一千多人和蒙古正红旗几百人,他的实力遭到了极大的削弱。 “皇上,微臣冒死觐见,”范文程跪在地上头磕的砰砰响,没多一会,额头就被血浸湿了。 “正因为豪格贝勒的死,才证明微臣所说的没有错,这唐泽,是我大清入主中原的最大阻碍! 微臣请皇上立刻发兵,趁唐泽大战刚过,内部空虚之际,一举铲平右卫城!”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汉奸比侵略者更可恨! 说完之后,范文程就跪在地上,一声不吭,咣咣就在那磕头,磕地砰砰直想。 宁完我瞅了眼范文程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下意识摸了摸额头,打了个冷战。 皇太极冷冷盯着不断磕头的范文程,没有开口说话。 代善瞅了一眼范文程,眼神闪过一丝怪异之色。 多尔衮继续面无表情,他的弟弟多铎一脸嘲讽,刚想说话,被多尔衮抓着手臂拖了回去。 “好了,别磕了,”皇太极摆了摆手,“说说吧。” 范文程摇晃了一下,抬起头来,鲜血和灰尘混在一起,顶戴花翎也掉了,只有脑袋后面一小撮猪尾巴迎风飘扬。 皇太极脸色微暖,“范卿的忠心朕是知道的,来人,叫御医过来。” “微臣谢主隆恩!”范文程一脸感激,又是狠狠磕了一个头。 “微臣知道,豪格贝勒之死让皇上伤心欲绝,然而成大事者不可拘泥于儿女私情。 如今我们已经明白了唐泽此人对我大清的威胁,就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 第二,招降他!” “招降?”代善神情悚然一惊,望着范文程的眼神多了一丝钦佩,眼前这人为人虽然不堪,但这胆量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皇上才刚刚死了皇子,这人竟然敢提出招降这种意见,还真是…… “没错,就是招降,”范文程的表情很坚决,面对各人奇怪的目光丝毫不为所动。 皇太极表情阴晴不定,手里抓着一块镇纸,手指轻轻摩挲着,“继续说!” “自古成大事者,不会因私费公,想当年,曹孟德因为觊觎张绣的长嫂差点被杀,虽然被典韦和长子拼死所救,但两人都因此而死! 最终,张绣却仍然选择投降曹操,曹操也并未因此为难他,反而屡次为他加官进爵! 正因为有了这次的事件,才让世人看到了曹孟德的胸襟,各路大才纷纷来投,奠定了他的霸业之基!” 三国演义作为大清指定兵书教材,所有人都读过,关于曹孟德的事迹那更是耳熟能详,所以用曹操的事迹所有人都能理解。 多尔衮眼中忌惮之色一闪而逝,代善在一旁连连点头。 皇太极却是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在殿内不断徘徊思索。 “这么说,范爱卿是想要朕不惜一切代价招降唐泽?”曹孟德的雄才大略自然是让皇太极心驰神往。 但这种招降杀死自己儿子仇人之事,这种决心真不是随便就能下的。 “禀吾皇,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招降和攻城咱们可以同时进行,一方面可以大力宣扬皇上不计前嫌,雄才大略的胸襟。 就算是用王位招降也未尝不可,若是投降就更好,我大清如虎添翼,更有千金买马骨的作用。 若是不降,趁其根基未稳实力大损之际,也可以一鼓而下! 到时候世人不但不会觉得皇上公报私仇,反而已经是惜才爱才的很,在中原的名声自然就扶摇直上! 就算是唐泽真降了,等中原易主之日,就是皇上报仇之时! 不管他怎么选,我大清永远是最大赢家!” 多尔衮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望着范文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可惜之色。 这个范文程是个人才,还是个忠臣,可惜却是皇太极的忠臣,不能为他所用! 宁完我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微臣还有一计,微臣研究过这个唐泽,他的新兵之所以战力如此之强,是因为他给那些士兵分田了! 而这侵犯了文官集团和士绅的利益,现在数量少,他还可以用开荒避免冲突,但是宣府大部分田地都在士绅手里,他们之间爆发冲突是迟早的事。 只要我们稍加挑拨,那些文官就会群起而攻之,将唐泽此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皇太极沉吟良久,扫了多尔衮一眼,他此时若倾巢而出,就怕家里就没了,只能暂时按下所有心思。 “离间之事可行,宁卿拿出一个具体的章程出来。范卿先招降唐泽吧,此事全权交由范卿负责。 至于攻打宣府之事再议,若我大清大举进攻,就怕后面驻扎在皮岛的毛文龙会趁机进犯,你们先下去吧。” …… 宣府镇,总兵府。 这里原本是侯世禄的府邸,在他死后,暗卫们将这座府邸监视得很好,没有任何被破坏的迹象。 今天在总兵府的人有点多,因为今天就是宣府总兵唐泽,正式被册封为武安伯的日子。 曹化淳一脸威严地走进总兵府,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暗自嘀咕:这唐泽还没有被册封为总兵之前,难道就已经住进了总兵府? 唐泽一脸坦然地跪了下来,在他心中,崇祯倒也值得他一跪,虽然执政水平也许不行,但对百姓的爱护之心还是有的。 这是唯一一次,估计也会是最后一次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参将唐泽,乃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 朕今封唐泽为武安伯,宣府总兵,正二品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荫一子为锦衣百户……” 这是圣旨,唐泽接过圣旨,本以为已经结束了,没想到曹化淳又拿出一封圣旨。 “封右卫城操守王铁柱为宣府参将,荫一子为锦衣卫小旗官。 封右卫城操守于二狗为宣府游击,荫一子为锦衣卫小旗官。 封右卫城操守李定国为宣府游击,荫一子为锦衣卫小旗官。 封右卫城守备王吉为宣府参将,荫一子为锦衣卫小旗官。 封原锦衣卫百户卢剑星为锦衣卫千户,荫一子为锦衣卫小旗官。 封原锦衣卫总旗沈炼为锦衣卫副千户。 ……” 扫了眼卢剑星几人脸上又惊又喜的表情,唐泽微微一笑,看来崔呈秀办事还挺利索的嘛,将卢剑星几人的身份问题解决了。 唐泽给曹化淳准备了一笔丰厚的程仪,也叫程静,足足有上万两。 为什么,古代的太监对于能去其它地方宣旨,或者去外地镇守都是抢着去呢?还不是因为利润丰厚。 曹化淳扫了眼会票,是山西钱庄的,对于这个他还是信得过的,至于那个数字扫了一眼之后,脸上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 “武安伯,果然是个妙人啊,难怪可以一战封伯,这为官之道可是不简单呐!” “呵呵,”唐泽微微一笑,没有搭腔。 曹化淳讨了个没趣,表情一僵,却没有再说什么,很识趣的告辞。 “既然如此,那杂家就不打扰武安伯庆祝了!” “公公慢走!”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卢剑星三兄弟惊喜交加望着唐泽,本以为他们现在的身份见不得光,封赏应该是没有他们的份,没想到竟然连升了好几级。 “呵呵,大明么,就没有银子做不到的事,只要舍得花银子,自然会有人愿意帮你办事。 你们的功劳摆在这,有功劳又有银子,把身份洗白那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崔呈秀站了出来,封赏没有他的份,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点失落,看起来比在场的人更高兴。 “难得的开心日子,”唐泽笑了起来,“今天就给所有人放一天假,都出去玩玩吧! 今晚,不宵禁!” 章节目录 第167章 祭奠 全城陷入了狂欢的海洋,但有一个地方仍然沉浸在伤心之中。 纪念堂外,数千新军严阵以待,肃立在外。 纪念堂并不大,最多只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里面有无数的灵牌,本来都是空的,如今已经有一小部分刻上了字。 唐泽今天难得穿上了那套专属于伯爷的朝服,和宣府的热闹不一样,今天的右卫城格外的平静且肃穆。 因为今天是那数百战死的英魂进入英雄纪念堂的时刻,不但所有新军都到齐了,纪念堂外得到消息的百姓也是围得满满当当的。 唐泽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身后跟着十多个人,王铁柱等四大营长在,卢剑星等人也在,包括崔呈秀等人也来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脸肃然,低沉而缓慢的礼乐响起,充满了哀伤。 在这种氛围中,唐泽将一个木盒子放在了纪念堂内的供桌上,盒子里是死去士兵的铭牌。 每个士兵在进入军队的第一天,就会有这么一块铁牌,也叫铭牌,这是为了方便他们战场死亡后确认身份用的。 因为有些士兵死的时候面目全非,甚至无法辨认出来。 唐泽默默站在这些灵牌面前,他心里异常的心痛,因为他知道这一次本可以不用死那么多人的。 他本可以第一时间冲入军营中,将豪格捉过来,清军将不战自溃,他们本可以轻易获胜的。 但他不能这么做,没有经历过血与火历练的军队无法成为精锐,这一次解决了,那下一次呢? 如果没有见识过清军的野蛮和强大,他们如何成长呢? 战争总是要死人的,所有人都要有这个觉悟,特别是他现在做的事情,也许是在和整个大明的统治阶级为敌! 未来的路,只会比现在更难走,他需要一支更加强大和坚定的队伍,有些牺牲是无法避免的! 唐泽在心里无数次对自己这么说,但是却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 “是我对不起你们,”唐泽感觉好像下雨了,不由得仰起头,原来不是雨水,是他不知不觉流出的泪水。 摸着盒子喃喃自语:“王二蛋,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在食堂吃饭时,差点把自己给噎死的样子! 傻柱,你说你怎么就吃得那么多呢?每次你都能把一锅饭给包圆了。 黑娃,你说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娶个媳妇,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士兵们大多红了眼眶,不时还有低低的啜泣声传来,百姓们被唐泽如此真切的感情所打动,停下了所有的小动作。 这时候,唐泽又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面对着这数百人的灵牌,突然单膝跪地。 哗!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震惊了,满脸的不敢置信。 从来都只有士兵给将军下跪的,什么时候见过将军给士兵下跪,这下所有人都绷不住了,唰唰唰跪了一地。 所有士兵用热切到很不能燃烧的眼神望着唐泽,为了这样的人,他们可以随时为之效死! 这群士兵中还有一群比较特殊的,他们就是伤势还没有痊愈的新兵,仍然挣扎着过来参加这次的送别仪式。 唐泽没有跪多久,随后就站了起来,从怀里拿出一份名单。 “今天我们在这里给英雄们送行,他们的死是壮烈的,是值得的。 他们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死,他们死得其所。 我宣布,这次战死者,每人都获得甲级功勋一次,重伤者乙级功勋一次,其余所有人获得丙级功勋一次!” 功勋的等级,不但和抚恤金相关,还会关系到田地的分配,甲级功勋足够让这些战死者的家属获得50亩地,后续每月还能收到一笔不菲的费用。 唐泽知道自己好像越来越无耻了,但他没得选,为了改变充满痛苦的未来,死亡是无法避免的宿命。 而他唯一能做的,只是让他们不用担心,死了之后家人的生存…… …… 崇祯元年并不是一个好年景,陕西又爆发了一场大的旱灾,导致大部分田地几乎颗粒无收。 崇祯想要赈灾,但是拨下去的银子和粮食,到了地方十成基本只剩下了一成左右,只能说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这一年,高迎祥率众起事,自称闯王,陕西局势迅速糜烂。 唐泽接到朝廷邸报的时候,已经早有预料,不过这里面涉及的流民人数还是让他感慨万千。 动不动就是数十万军队,里面大多数都只是活不下去的农民而已! 这些农民起义军有错吗?没错,他们只是活不下去了,活不下去还不让人家造反?没这个道理! 但他们眼光长远吗?不,他们的眼光很短浅,大部分农民起义军都有一个通病,小富即安。 就连李自成,当初其实并没有称霸天下的野心,在打到京城之前还给崇祯写过一封求和信。 只要崇祯将山西、陕西等地封给他,让他当个西北王就行了。 所以这也导致一个什么后果呢?那就是没有长远规划,甚至不重视农业生产。 一直到第一支农民起义军灭亡,到最后李自成夺取了江山之后,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发展的事。 就像那些童谣唱的,“吃他娘,穿他娘,打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问题是,不纳粮的话,后勤补给怎么办?对此,农民军还是一套老做法,抢! 但是这是流寇的做法啊,在夺取江山之前你可以抢,但是打下京城已经把江山基本拿到手之后呢? 整个天下都是你的了,你去抢谁?于是在京城遭到李自成洗劫之后,民心尽失,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唐泽感叹过之后,就把事情放在一边,发展要紧,陕西的旱灾现在也不是他能解决的。 “大人,”崔呈秀来找唐泽,神色匆匆,还带着忧虑,“最近不断有流民从陕西、山西等地到此,城外聚集了大量的流民,我们要不要接纳他们?” 崔呈秀已经被唐泽正式任命为行政部部长,暂时负责整个宣府镇的行政管理。 宣府镇的巡抚还没有派过来,唐泽也不确定是谁,只好暂时派崔呈秀管理。 至于原来宣府镇的文官,面对唐泽的这些操作,却是敢怒不敢言。 前些日子,豪格的死他们都见到了,这吓不到他们,但是那些百姓对唐泽的拥护却是让他们心惊胆战。 关于宣府镇的事情,他们早就不知道上了多少封奏折,但这些奏折没多久就会出现在他们自己床上。 这一切都让文官们对于唐泽的事情置若罔闻,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们只要能活下来就好了! 唐泽眼睛精光一闪,“来得好,将流民都放进来,有多少收多少,上不封顶。”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瘟疫 “大人,这不合适吧?您不知道这次来得流民有多少啊!” 崔呈秀哭丧着脸,“起码有超过十万人,这些都是听说了咱们这儿的政策才过来的,每个人都可以分田,还可以免税两年才来的。 可哪有这么多田啊!开荒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啊!” “这倒是个问题,”唐泽摸了摸下巴,打了个响指,看来有些人是应该解决了。 “没关系,土地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流民你要负责安置好,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唐泽很认真地盯着崔呈秀,“不能饿死一个人!” 崔呈秀表情一振,猛地站直身体右拳叩胸行了一礼,“大人放心,属下会尽一切努力做到!” “不是尽力,而是必须!” “是!”崔呈秀匆匆离去。 唐泽将卢剑星叫了进来,问起了范永斗、黄云龙这八个被称为八大皇商的家族。 前面一直腾不出手对付他们,他们一个个给满清,不断给敌方输血,给大明放血。 若不是如此,满清哪来的如此多的甲胄和兵器,都是这些内奸干的好事! 卢剑星这次来的速度有点慢,到了门口不远还特意加重了脚步声,缓缓走过来。 唐泽有点纳闷,“你干什么呢?慢慢悠悠的?” “伯爷恕罪,”卢剑星进来没有发现其他人在,顿时松了口气,赶紧请罪。 “什么莫名其妙的,我问你,我让你盯着的那八家的情况摸的怎么样了?” “他们核心的账本藏的很严实,我们偷是偷不出来了,不过现在已经知道藏在哪里了,还有他们藏银子的地方也被暗卫找到了。” “嗯,”唐泽点了点头,以他现在的实力,要一次性端掉这八家并不难。 但问题是,端掉这八家之后,文官集团肯定不会放过他。 到时候,他一个人未必顶得住这些文官集团的弹劾,而且让这几家内贼就这么死了似乎有点便宜他们了。 “如果要将这八家连根拔起又不留后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唐泽暂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指了指卢剑星。 “伯爷,他们的罪证都在,要不咱们直接把他们抓了,到时候将罪证和一部分银子运往京城?” 唐泽挠了挠下巴,“问题是我一个总兵,也没有抓人的权力啊!” “呵呵,”卢剑星笑了,“伯爷没有,但我有啊,小人如今是锦衣卫千户,整个宣府镇的锦衣卫都归我管,只是如今这里面的人都是暗卫的人。” “咱们可以用锦衣卫来做这事,锦衣卫本就有监察地方的职责,谁也说不出什么!” 唐泽眼前一亮,这话似乎有点道理,“再等等吧,看看有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 这种把戏瞒不过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以他和那些文官的关系,这些也瞒不过那些文官!” …… 宣府或者说宣化城外,此时是人山人海,十多万流民聚集在城外,要是被有心人稍微鼓动一下,就是一场浩劫。 于是,难得的,数千名荷枪实弹,腰挎雁翎刀,身着铁甲的新军严阵以待,以一种松散的阵型将他们限制在某块固定区域。 流民们望着这些士兵有些不安,嗡嗡嗡嗡的声音就好像无数只苍蝇一样,震得人脑瓜疼。 “这是干啥咧,咋这多军队过来哩?” “也不知道说滴是不是真滴?真能免费给俺们分田?还能免税两年?” “应该不假!俺有个老乡一家就是逃到这里了,听说分了20亩地,家里娃子还可以去学堂上学哩!” “那咋还出动那么多兵了呢?也不放粮,俺都快饿死了。” 崔呈秀站在一个土堆上,望着下面人山人海的流民,眼睛有一点晕。 “各位百姓……咳咳,乡亲们,我是管事的,大家都别说话!” 崔呈秀总是能从伯爷那学到一些新词汇,特别吧这些词汇还特别适用,他手里拿着一个漏斗当喇叭使。 “大家来对了,来了宣府就不用受苦了,咱们伯爷心善呐,见不得乡亲们受苦,所以叫我先过来让大家说清楚。 分田的事是真的,但是呢,现在却还不能分,我们首先要统计人数,还有你们的来历! 若是有手艺,是铁匠或者是木匠的可以优先检查,优先进入宣府。 若是没有也没关系,等到登记检查完了都可以进去。” 下面产生了一点骚动,不过他的话,有周围的士兵传下去,骚乱一会就平息了,每个人眼中都出现了一丝期待。 “现在每个人,都按照指示排好队,不要挤,登记完就可以去旁边的聚集点了,我们会在那里发放食物。 当然在进去之前,每个人必须洗澡、换衣服、石灰消毒才能进,如果没有生病的话,7天之后,我们会给你们分配地方。 你们可以选择在那里开垦荒地,条件都是我们宣传的,开垦的荒地两年内免税!两年后每年会一次性收3成的税,耕种5年后土地就是归耕种人所有!” 流民们一边按照指示排队,一边听崔呈秀的宣传,但是很多地方都不懂。 吃饭之前要洗澡、换衣服是干什么?还有那什么消毒,又是什么东西? 但对于这个条件都心动了,15亩地啊,只要耕种5年就可以有15亩地,上哪找这么好的事? 在军营里,卫生制度已经很完善了,有专门的厕所,垃圾也不会乱扔,还有专门的澡堂,更会定期消毒。 有新军的配合,这一套流程其实并不需要崔呈秀动手,他只需要负责宣传还有让这些流民配合就行了。 吴黑娃长得五大三粗,皮肤黝黑,抱着自家6岁大的女儿站在队列中,在他的身前是一脸蜡黄骨瘦如柴的媳妇。 “孩儿她娘,坚持住,马上就有吃的!” 吴黑娃一手抱着孩子,女孩子才6岁,却是很懂事的不哭不闹,或许也是因为饿的,睁着一双眼睛,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咳咳,我,我还坚持,得住……”女人露出一个笑容,枯黄的脸犹如树皮一般,要是晚上看到了很容易做噩梦。 “快到了,只有几个人了,马上就到我们了!” 吴黑娃几乎是一只手抱着自家媳妇在挪动,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身体虚得不行。 豆大般的汗珠不断从他额头低落,手软得好像面条一样,平时能抗得起数百斤健步如飞的身体,现在连自家不过几十斤重的媳妇也扶不住。 “下一个!”赵石头甩了甩手,作为一营二连的连教导员,算是军队里摸笔杆子最多的了,也写到他手指酸痛。 噗通! 这声音让赵石头下意识抬头,顿时吓了一跳。 “孩儿他娘,你醒醒啊?你没事吧?你别吓唬我啊!”吴黑娃一脸手足无措,扶着摔得在地的媳妇不知所措。 “哇~~阿娘,你不要死啊~”吴黑娃怀里的孩子已经醒了,看到娘亲突然倒了下去,吓得哇哇大哭。 “大人,大人你一定要救救我孩儿他娘,小人给您磕头了!” 吴黑娃这个一米八的汉子,猛地给赵石头跪下,咣咣就要磕头。 赵石头瞬间伸出手将这汉子拦住,朗声叫道:“郎中,快点过来,这里有病人!” “你别担心,我们这都有郎中的,不会有事的,”赵石头拍了拍汉子的肩膀,有一个郎中带着麻布的口罩。 后面跟着两个穿军装的学徒,带着担架飞速跑来了。 郎中检查了一下那晕倒女人的身体,额头在发热,有呕吐的痕迹,嘴角有血沫! 他神情一变,跟赵石头使了个眼色,将他拉到一边,表情十分严肃,尽量压低了声音。 “这个女人的病不对劲,快去通报伯爷,我怀疑可能是瘟疫!这么多人如果真是瘟疫的话,我宣府镇就要大难临头了!”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擅离此地者,杀无赦! 赵石头下意识后退几步,“这不可能吧?瘟疫不都是夏天才会流行吗?现在都快冬天了!” 郎中拉了拉口罩,“我也不确定,但她有发热,呼吸急促,呕吐腹泻,似乎还有点咳血,这些都符合瘟疫的特征!” 赵石头坐不住了,这事情要马上报告给伯爷才行。 “先把他们隔离起来,我去请示伯爷!” 接到崔呈秀消息的时候,唐泽吓了一跳,立马戴上口罩赶往城外。 来到城外,发现现场乱糟糟的,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哇哇乱哭的小女孩,正在和几个士兵对峙。 “你们别过来,我会动手的,”吴黑娃手伸到包袱里,脸上带着气愤的红晕。 而周围的百姓都躲的远远的,完全是吴黑娃突然从包袱里套出一把长刀。 “怎么回事?”唐泽皱着眉头走了过来,瞅了那几名士兵一眼,突然脸色大变,压根就没去管那个吴黑娃。 “王铁柱,于二狗,杜飞!”他一声大吼,正在捏着手给人登记的三位营长顿时一哆嗦。 这话语中的怒气,让几个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不敢迟疑,将登记的工作扔给了下面的人,飞一般的朝唐泽这边跑了过来。 “伯爷!” 三人气喘吁吁跑到唐泽面前,在他面前排好队,笔直站立。 “我是怎么跟你们说的,做好防护措施,戴好口罩,你们看看,有几个戴了口罩的!” 唐泽脸上的怒气让四周的士兵噤若寒蝉,如同菜市场一般的城外,就好像被什么感染了一般,安静如同病毒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三个人大气也不敢喘,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伯爷这么生气的样子,这个状态下的伯爷实在是太让人害怕了。 就好像一头可以随时可以将人撕成粉碎的凶兽! 哐当! 吴黑娃感觉那突然出现的大人气势简直像一座大山,还没有动手就让他失去了动手的勇气。 在对方发怒的时候,他的手一抖,手中的刀就不由自主的掉了下去。 这一声轻响,在这个落针可闻的时候,简直就如同雷霆炸响一般,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吴黑娃下意识捡起刀子,更加抱紧了自己媳妇。 “我不会和孩儿她娘分开的,我不要你们治病了,你们让开,我们要走了!” 吴黑娃刚刚看到郎中来了还挺感激的,就差给他们磕头了,甚至决定事后给好心的伯爷立一块长生牌。 谁知道,那个郎中说着听不懂的话,要把他们父女俩和孩儿她娘分开,还要什么隔离,不准他们见面。 这让吴黑娃瞬间爆发了,他见过京师对待那些病人的情况,那都是直接扔乱葬岗等死的。 想到这里,他一把将郎中推开,和那些士兵对峙起来。 现在他只想离开这里,不管孩儿她娘能不能活下来,他们都不会分开的! “走,走哪去,不想活了,”唐泽没好气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抓起来隔离!” 在唐泽刚刚发脾气的时候,所有士兵都已经默默戴好了口罩,其实这种东西他们是真得不喜欢戴。 勒的慌不说,还不知道有啥作用,偏偏伯爷说可以防治瘟疫,他们嘴上说信了,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唐泽也没办法苛责他们,现在又没办法让大家看到细菌病毒,只能用他的个人威望让他们强行这么做了。 “别过来,”吴黑娃一声大吼,手里的刀舞动起来,刀光森然。 不但速度快,而且颇有章法,几个回合下来几个新兵不但没有拿下,反而被逼得束手束脚差点受伤。 几位营长脸色有些难看,这在伯爷面前,几个人拿不下一个没吃几顿饱饭的饿汉? 唐泽脸沉了下来,瞪了他们仨一眼。 顿时他们坐不住了,大吼一声让几个新兵退下,三人一起上,一个瞬间将他按倒在地上。 而那个小女孩也被王铁柱一瞬间抄了到手上,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势。 看到自己的阿爹阿娘倒在了地上,小女孩哇哇大哭,王铁柱手忙脚乱怎么也哄不好。 唐泽瞅了一眼,冷哼一声,面朝流民:“所有存在发热或呕吐腹泻情况的人,自己站出来!” 现场没有任何人动弹,只有被压在地上的吴黑娃还在拼命挣扎,但却无济于事,能动的只有手指头。 渐渐的,流民群中各自开始交流起来,嗡嗡声不绝于耳。 “这是撒子情况嘛?咱们要不要走?” “走?没看周围那么多兵,你走得了?” “我就不信了,我们这里有十万人,他们就几千人,能挡得住我们?” “实话告诉你们,这个女人有可能患了瘟疫,”唐泽直接将女人可能患的病说了出来。 顿时,大部分人都怔住了,眼神中满是恐惧,明明离那个女人很远,但却在下意识往后退。 吴黑娃挣扎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眼神中满是绝望,两行泪水从眼眶中无声流淌而出。 “孩儿她娘,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现在,你们这些人中,凡是有发热、上吐下泻、咳血或者其它任何病状的,都有可能是患了瘟疫!” 唐泽扫视一圈,人群轰然炸开,瞬间分开,将那些有症状的人暴露了出来。 有些是一个人,有些是一家人,人数并不少。 这些被暴露出来的人,一个个满脸的绝望,压抑的哭声开始弥漫开来。 “你们以为患了瘟疫必死吗?不对!” 唐泽猛地一声大吼,“我们可以治,看到那边的帐篷了吗?患病的人会隔离在这些帐篷中,这样可以让瘟疫不再传播! 我们会尽一切可能治愈瘟疫,而你们也可以随时看到他们的状态,我们绝不会偷偷把这些病人丢掉或者埋掉!” 吴黑娃眼中猛地浮现一丝希望,被压在地上的身体还在使劲磕头。 “大人,俺错了,求您救救我孩儿她娘吧,您要我做什么都行,俺给您磕头了!” 这种时候,吴黑娃只能选择相信唐泽,如果唐泽敢骗他,就是舍掉这条命,也会给孩儿她娘报仇的! 唐泽有些诧异地望了眼这大汉,好家伙,刚刚才要走,你还挺善变的哈。 “去,先把那些患病的人带出来。” 一群士兵在唐泽的命令下,小心翼翼抬着担架过去,能走的自然自己走,不能走的那就得抬着走。 “你们不要想着跑,”唐泽举起手,四周的士兵们同时举起枪,“我不可能让你们这些可能患了瘟疫的人到处乱跑! 这也是为了你们好,除了这里,还有谁可能会给你们治病?留在这里你们还能活下来。 为了你们自己,也为了宣府,敢随意离开此地者,杀无赦!”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一场虚惊 唐泽话音刚落,就有几百人不信邪,吵吵嚷嚷离开排队的队伍,想要离开这里,还试图鼓动其他人。 唐泽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人很多看起来就跟地痞无赖一样,周围的人一个劲地躲着他们,心里也大概明白了。 这些人仗着他们人多,再加上有一些心里害怕的农民也被鼓动了,顿时上千人鼓噪起来声势很大。 领头的一看,顿时信心满满,甚至试图冲击军队。 唐泽眼中寒光一闪,手狠狠往下一挥! 新军的士兵们很坚决得执行了唐泽的命令,随着一阵噼里啪啦一阵爆豆般的枪响。 子弹很精准的命中了那些主动闹事的,还有那些试图扰乱军队的人,没有丝毫容情! 领头的那些人一脸茫然了低下头,胸口从中弹的地方血迹开始蔓延,他们发出短暂的惨叫声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那些流民吓得一阵乱叫,几乎是跳着脚回到了队伍中。 “我的话不是开玩笑的,”唐泽的脸色冰冷,“你们要是离开,可能会把瘟疫传染到整个宣府镇,所以,你们一个也不能走!” 有了那些被击毙的流民作为榜样,剩下的人瞬间就老实下来了。 一个个老老实实排队,等着检查、洗澡、烧衣服、消毒。 解决了眼前的骚乱,唐泽目光下移,放在了那个汉子身上。 “让他起来吧。” 王铁柱三人放开了吴黑娃的胳膊,这个身高有1米8几的汉子,揉着肩膀慢慢站了起来。 “大人,若是孩儿她娘真能活下来,俺愿意给大人当牛做马报答大人!” 唐泽很随意地摆摆手,“当牛做马就不用了,我们这里讲究平等,没有奴隶,更不需要奴隶。” 吴黑娃挠了挠头,有些不理解他的话,因为担心自家媳妇,也没有多问。 望着两个人用担架将自家媳妇抬走,吴黑娃心里跟着一上一下。 “阿爹,我要阿娘,”小女孩走了过来,扯着吴黑娃的手一脸委屈,脸上仍然挂着泪珠。 唐泽蹲下身,对小女孩露出一个微笑,伸手捏了下她的小脸蛋,“你放心,你阿娘会没事的。” 小女孩好奇地打量了唐泽几眼,在吴黑娃紧张的表情中,伸出了一根手指,“那你不许骗我,咱们拉勾。” “好,拉勾!” 拉完勾,小女孩破涕为笑,怯生生的那种,“谢谢漂亮哥哥!” “瞎说啥,要叫大人,”吴黑娃训斥了女儿一声,生怕唐泽生气。 “没事,小孩嘛,”唐泽有点无语,漂亮哥哥这是怎么个称呼呢?“那哥哥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唐泽和小女孩挥手告别,旁边的王铁柱喃喃自语了一句。 “为什么我哄半天,她怎么一直在哭,伯爷一哄就笑了?” 唐泽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刚想调侃一句肯定是他脸太黑了,把小女孩吓到了,结果下一句话就让他脸都黑了。 “难道说是因为伯爷脸比较像女人?” 于二狗和杜飞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一脸惊恐地和这憨货拉开了距离。 “铁柱啊,听说你已经打遍军营无敌手了?改天我陪你练练!”唐泽嘴角抽了一下,随后一脸微笑道。 “好啊好啊,”王铁柱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反而特别高兴,有大人喂招,说不定他的拳法可以再上一层楼了! “瘟疫,得瘟疫的人在哪呢?” 马真一匆匆而来,额头上一头的汗水,一得到消息,他是什么都不顾了,狂奔十几里地过来的。 唐泽也收敛了笑容,“马道长,对于瘟疫,你们这些神仙应该有办法的吧?” “伯爷折煞贫道了,在伯爷面前,谁敢自称神仙!” 马真一忙不迭的撇手,“不过,我符箓派对瘟疫还是有一些心得的,毕竟医符不分家嘛!” 唐泽也不等马真一再谦虚,拉着他就往隔离区走。 其实说是隔离区,也是一堆帐篷,只是距离其它地方远一点,同时里面撒了大量的生石灰用于消毒。 “等等,你先把口罩戴上,”唐泽一挥手,边上的侍卫赶紧递过来一个口罩。 马真一扫了眼唐泽,有些稀奇地学着戴了一下,“此物用来遮挡风沙倒是效果很好,不过这里面也没有风沙,贫道倒是不用了。” “还是戴上吧,”唐泽正色道,“这口罩可不是用来挡风沙的,不知道道长信不信,瘟疫的传播一部分是通过呼吸产生的飞沫传播的! 人的每一次呼吸都会携带一部分肉眼看不见的致病源,口罩就是用来挡住这些致病源的!” 马真一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了口罩,虽然以他修行者的体质,这些瘟疫其实是无法奈何他的。 “道长,你看,为了防止有可能出现的瘟疫,我们已经做了能做的所有措施来隔断传染源,不过效果……” 唐泽瞅了眼外面,在栅栏外,还有无数聚集在一起的百姓,这好像并没有什么效果。 “道长,先去检查一下那些病患,看是否真有染了瘟疫的人,如果真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也许会比和鞑子打一场大仗要艰难得多!” 马真一也不客气,开始一个个检查起那些病患来。 其中一部分已经被唐泽请来的郎中检查过了,尽管如此,唐泽为了谨慎起见,还是让马道长再检查了一遍。 全部检查完一遍之后,时间已经过了几个时辰了,这几百人若不是马真一的检查速度快,几天都检查不完。 “马道长,怎么样?有没有瘟疫?”唐泽搓着手,满脸忐忑,就跟他第一次买彩票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每次买彩票的时候,他总有一种预感,这次一定中,然而没有一次准,现在他又有这种感觉了。 希望一定不要准! 马真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从这些流民的检查来看,我并没有发现其中有人有染了疫病的迹象,他们大多是因为长期饥饿导致的。 有一些人却是患病了,但却不是瘟疫,从检查过的人来看,并没有发现有患了疫病的!” “真的?”唐泽追问了一句,表情似喜非喜,总感觉有点不真实。 “那当然,”马真一表情不悦,“莫非伯爷不相信贫道吗?我灵符派可是符医专修的,祝由之术更是我派看家法门。” 这还是马真一第一次露出生气的表情,唐泽表示十分诧异。 “祝由之术?” 马真一神秘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傲然,“我灵符派也许不善打斗,但这神通秘术还是很多的。” 说完之后,他开始问唐泽要东西,面对唐泽无能为力的事情,马真一是打定了主意要露一手,好好震一震武安伯。 免得这位伯爷觉得他灵符派名不符实。 “我需要一口能装尽量多水的大缸,一支鸡毫笔,必须是用公鸡胸前最柔软的毛制成的,还需要上等朱砂磨墨。 我灵符派的祝由之术不说生死人肉白骨吧,至少也能说是包治百病!” 唐泽赶紧派人去寻找马真一要的东西,既然道长愿意折腾,他求之不得。 马真一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小心吹了下,一脸不在意地朝唐泽望了过来,将手里的黄纸缓缓展开。 “看看这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神迹 “一张符纸?”唐泽接过符纸瞅了一眼,没看出有什么特殊的。 “这可不是普通的符纸,这是祖上传下来的,都是现在已经找不到的天材地宝制成的,可以沟通天地!” “哦,”唐泽淡淡应了一声,不怎么感冒,说实话,他更喜欢能肉搏的,拳拳到肉的那种,剑刃风暴不爽吗? 花了几个时辰的时间,终于把马真一要的东西都凑齐了。 唐泽趁着这段时间,已经解除了栅栏内外的封锁,既然没有瘟疫,这个隔离就没有必要了。 正好还可以让他们这边减少一点负担,不用照顾那么多病人。 吴黑娃扶着自家媳妇,小心翼翼往唐泽他们所在的帐篷走了过来,他媳妇已经醒过来了,刚刚喂了些粥,非要过来感谢救命恩人。 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却正好看到一位长得仙风道骨的道长,正手持一支朱笔,对着空中一张漂浮的黄色纸龙飞凤舞地划着什么。 门口那几个新兵一时看得有些入神,竟然忘了拦住这一家人,让他们直接进去了。 唐泽撇了撇嘴,呸,神棍! 要是他当初在上一个世界里,有这种能力的话,装神棍就不用装的那么辛苦了! 马真一将所有精气神都集中在画符上,这张符并不难,只是一张祝由符,也就是专门用来治病的符箓。 但这符纸却不是普通的符纸,而且他每一笔画下去,消耗的都是他的法力和精气神! “此水非凡水,北方壬癸水,一点在砚中,云雨须臾至,病者吞之,百病全消,急急如律令!疾!” 最后一个字念完,马真一符箓的最后一笔也已经画完了,画完之后,符纸上竟然冒出淡淡的金光! 唐泽眉毛微微一挑,他从符纸上能感觉到一股充盈的灵气,这股灵气的充盈程度,以这个世界稀薄的灵气来说,起码比得上将方圆数百里的灵气都聚集过来。 “还有点门道,”他点了点头,光是这些灵气如果能融入水中,这些病人的恢复速度都会变得更快。 我们经常说人杰地灵,这地灵,指得就是灵气充裕的地方,活在这些地方的人,会受到灵气的自然滋养,寿命都会更长一些。 “去!” 马真一指尖往下一指,冒着金光的符箓渐渐沉入缸中,缓慢溶解在水中。 “这一缸水分给那些病人服下,一般的病不超过两日应当就可以痊愈!就算是真有瘟疫,我这水也会有效果!” 马真一的语气不无炫耀,打架这种事不是贫道擅长的,但说到各种神异之处,他灵符派可是有不少看家法宝。 “这,这是什么?” 吴黑娃和他媳妇两人都看呆了,反倒是那个小女孩,啪啪啪啪地鼓着掌。 “戏法,这戏法真好看!” “哈哈哈哈,”看着马真一抽搐的脸,唐泽哈哈大笑,“这戏法确实挺好看的,金光闪闪的。” 吴黑娃赶紧捂住自家女儿的嘴巴,“大丫,不准瞎说!” 他们走南闯北,确实见过不少戏法,每次大丫最喜欢看的就是戏法,但这次,他感觉和一般的戏法不太一样。 “伯爷不信我这水可以治病?”马真一急了,他都浪费了一张祖传的符纸了,若是不信,他不是亏大了。 “信,当然信,”唐泽表情严肃起来,嗯,不能这个时候打消马真一同志的积极性嘛,不然这么好用的工具人……咳咳,修行者上哪找去! “来人,将这些水给那些患病的人服下,”唐泽吩咐道,“还有,告诉他们,这都是马真一道长的馈赠。” “这个就不用了,”马真一一脸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但眼底深处的笑意却出卖了他,“出家之人,功名利禄于我如浮云!” “对对对,”唐泽很敷衍地应了几声,心里在琢磨,这灵符派的手段好像也有些门道,改天要仔细研究一下。 彩霞轻轻拍了下自家相公胳膊,吴黑娃顿时回过神来,抓着女儿,一家人噗通一下给唐泽跪了下来。 “大人,你救了俺媳妇,俺要给你当护卫,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不用了,你既然来到宣府,那就是我宣府的百姓,救你是我的责任,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人,我都会救的。” 唐泽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但吴黑娃一动不动,瓮声瓮气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试试俺吧,俺的力气可大哩,京城有个侯爷要招俺当家丁,俺都没同意。” 唐泽走过来,猛地一使劲,在吴黑娃一脸震惊的表情中,很轻易地将他拉了起来。 “大人好大的力气,俺黑娃服了,”吴黑娃愣愣道,他这次可是吃饱饭了,这一跪若是没有上千斤力道都不可能把他拉起来。 本来想让大人见识一下他的本事,没想到开了见识的是他自己。 “伯爷,”马真一拦住了要去发符水的人,来到唐泽面前,认真说道:“贫道能做的就是救这区区数百人,但伯爷要救的是天下苍生。 贫道要这名声有何用,反倒是伯爷更需要。 再说了,若不是有伯爷在,贫道也未必舍得拿出这最后一张祖传符纸!” 马真一的话,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刚刚他拿出那张祖传符纸就后悔了,在看到伯爷眼中闪烁的精光之后,只感觉脊背发凉。 于是赶紧撇清自己,说这是最后一张了,好歹让伯爷不要惦记他手里那点宝贝了。 “这什么话,名声是谁的就是谁的,有没有这份名声重要吗?只是这符纸真只剩下最后一张了?” “真的,比真金还真,没了,一张都没有了,”马真一紧张地扯了扯胡子,故作镇定。 “哦~~”唐泽点点头,看着士兵们,将这些符水发了下去,开始观察这些病患喝了符水之后的效果。 “伯爷,真的没有了,一张也没有了,贫道都后悔死了,就这么把最后一张祖传符纸拿出来了!” “嗯,知道了,”唐泽认真点点头。 “伯爷,你真的信了吗?” “你猜?” 马真一:???你猜我猜不猜? 唐泽看着那一家子欢天喜地端着符水离开,犹豫了一下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门派的功法难学吗?有没有什么禁忌或者不传之秘之类的?” 马真一傲然抚着胡须,“不瞒伯爷,如今这世道道法衰微,灵气稀薄,功法倒是有,但却很难找到传人了,只有极少数人才有可能修炼出气感! 大多数人修炼一辈子,可能都没有气感,而灵符派就更苛刻了一点,还必须有符箓方面的资质。 当初贫道的师傅,收了几十个徒弟,最终只有贫道修炼出了气感,师傅才勉强将道统传给了我!” 唐泽伸出手,“你那还有符纸吗?” 马真一表情一下变得警惕起来,“没有,贫道一张都没了!” “我说的是普通符纸,”唐泽翻了个白眼,从马真一手里接过他犹犹豫豫递过来的符纸。 “祝由符这种东西,看起来也不难嘛,其实我也会画,不如道长帮我看看画得怎么样吧?” 马真一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心里在默默嘀咕,等下应该怎么婉转地表扬一下伯爷。 毕竟未来是可以逆天改命的大人物,若是得罪的太狠了,对未来道统不利。 唐泽拿着朱砂笔,符纸在法力的控制下漂浮在空中,笔尖笔走龙蛇,几乎是一气呵成。 在画符的时候,他感觉到体内确实有一部分灵气顺着笔尖,融入符中,成符的那一刻,灵气瞬间发生变异,似乎是对身体更加有益了。 “伯爷,画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第一次画,能有这种程度已经……” 马真一下意识将刚才斟酌的话说了出来,但一抬头,整个人呆住了。 唐泽却已经走出了帐篷,去查看灵符水的具体效果。 “这不可能啊?这是第一次画符?这符怎么那么熟悉,对了,这不是和贫道刚刚画的符一模一样吗?难道伯爷竟然是画符的天才?” 马真一一脸三观破碎的表情,抓着那张符纸喃喃自语,不一会就追着出来了。 “伯爷,等等贫道,这不可能,莫非伯爷见过我师傅?难道说你是贫道的同门师兄弟?” 唐泽笑而不语,走进那群患者的帐篷查问他们的情况。 “咦,刚刚我肚子痛得好像搅起来一样,怎么突然不痛了?” “我也是,刚刚头痛得好像有人拿锯子在锯一样,现在一点事也没有了!” “我不拉稀了,太好了,咱们刚刚吃药了吗?” “没有吧,就喝了一碗水!” “我也是,好像是那些当兵的端过来的!” 一群流民跪下来感谢唐泽的恩赐,一个个喜笑颜开,庆幸自己来对了地方,其它地方别说用这么神奇的水来救命了,普通的水都不会给一口。 “这是神迹啊,莫非伯爷是神仙下凡?” “一碗水就能治病,伯爷肯定是神仙!” “碰上这么好的一个侯爷,咱们终于不用受苦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落花有意随流水 疫病的事情虽然是虚惊一场,但是对于流民的检测和接受流程却是越来越严格了。 每一个想进入宣府的流民,必须经过检查、洗澡、烧衣服、消毒,并且隔离7到10天左右才能放入宣府境内。 为此,唐泽特意在宣府镇外设了好几个检查站,免得有流民偷偷溜进来。 “伯爷,属下可以进来吗?” 卢剑星小心敲了敲门,得到允许之后推开门,然后表情一僵。 伯爷正在纸上写着什么,而旁边柳如是正在素手磨墨,看起来很有一股子红袖添香的味道。 “愣在那里做什么?有事?” 唐泽在练字,他那一手狗爬都不是的毛笔字,实在是有些丢人,所以干脆请柳如是教他练字。 作为曾经的江南名妓,琴棋书画那是样样精通,在书法和舞蹈上的造诣最高。 她的书法就连某些书法名家也是赞不绝口,唐泽正好想练字,有这么一个老师不要白不要。 毕竟有美女给磨墨,就算吃不着那也养眼不是? “伯爷,关于那个吴黑娃的调查有结果了!” 卢剑星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完全当看不到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有锦衣卫的情报网络支持,暗卫的铺设更加方便,本来想和伯爷汇报暗卫的事情,不过有柳小姐在,他也不好说。 “伯爷,那民女就先告辞了,”柳如是扫了卢剑星一眼,微微一福,准备离开。 “不用,你接着说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唐泽拉了下她的手,“我正写得起劲呢,你走什么走。” 柳如是一脸羞红,伯爷怎么可以在外人面前拉自己的手,不对,没有外人那也不行啊! 推开他,快推开他! “嗯,”柳如是轻轻嗯了一声,低垂着头站在了一旁。 唐泽倒是没啥感觉,上个世界没呆太久,接触的都是江湖人士,拉个手好像也无所谓,在现代那就更没啥了,一夜情都有的是。 所以也没觉得柳如是的反应有啥不对。 卢剑星更是如坐针毡,只感觉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 “伯爷,那吴黑娃的身份似乎有点问题。” “哦?”唐泽终于放下毛笔,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吃人两个字,洋洋自得道,“柳小姐,我这字怎么样?” 柳如是捂着嘴巴,语气非常委婉:“伯爷进步很快,这字可以说初具人形。” 唐泽:??? “你出去!我不想和你说话!” 柳如是吟吟一笑,退了下去,等对方离开之后,唐泽却是叹了口气。 “你说这么好的一个女子,怎么就那么多心眼呢?” 卢剑星斟酌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刚柳小姐之所以那么说,分明是故意激怒伯爷,好让伯爷找个借口让她出去。 接下来谈得事情可能不适合让她知道,但伯爷刚刚才说不用离开,转头就改口的话,难免让人尴尬。 柳小姐故意这么一说,伯爷就可以顺势让她出去,还真是个九窍玲珑的心肝。 卢剑星都是刚刚才想明白,然后他的背就更湿了,原来这就是女人嘛,太可怕了,还是他夫人好啊! “这个,也许是柳小姐太过于善解人意了,不让伯爷感到为难吧。” “是这样吗?”唐泽摇了摇头,他到觉得更有可能是对方的经历,才让她如今这么小心翼翼的。 “伯爷,那吴黑娃是半路加入流民的,认识他的人不多,据末将调查。 此人进入流民中时,曾经受过伤,浑身都是鲜血,在之后,吴黑娃倒是没有任何异常。 很少和别人发生冲突,也不怎么说话。” 唐泽摸了摸下巴,“登记的时候,他说自己是哪的人?” “陕西?” “这个吴黑娃,很有可能参加过农民的起义军,现在山西那边的声势不是越来越大了吗?他可能就是从那些起义军中跑出来的。” 唐泽感觉这个推断应该八九不离十,“行了,只要他老老实实的,就不用去管他。” 说是起义军,这时候被迫造反的农民,其实和土匪也差不多,只有最基础的组织,没有任何纲领。 杀了官也只是为了吃顿饱饭,然后将一个地方吃没了,就裹挟着所有的饥民往另一个地方去,和蝗虫比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这些能怪他们吗?不能! 自古以来华夏的百姓,一直以来都是坚毅勤劳的,但凡能活下去,能有一口吃得,也不至于会豁出性命跟着去造反! “是,”卢剑星领命,随后又提到了一件事,“伯爷,最近,范家黄家那几家似乎在凑银子,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凑银子?”唐泽眼中闪过一丝杀机,“看来他们是迫不及待想要找死了,也是,毕竟满清被劫了一笔这么大的货物,又遭受了一次大败。 想必是提高了那些货物的价格,你去查清楚他们是不是又在组织商队!” 卢剑星行了一礼,退了下去,在门口遇到柳如是的时候,还是很客气地行了一礼。 柳如是赶紧侧身,没有接受这一礼,刚想进入书房,结果一扭头又有人来了,只好停下脚步。 唐泽刚伸了个懒腰,侍卫韩曲进来通报,“伯爷,有几个人想要求见你,说是范家家主范永斗,还有黄家家主黄云发求见!” “范永斗,黄云发,他们求见我做什么?”唐泽心里一动,难道他们凑银子是想…… “让他们去偏厅,”唐泽吩咐了一句,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柳如是,“柳小姐,很抱歉,今天我有急事,这练字的事情只能改日了。” 柳如是怔怔望着唐泽匆匆离去,袖子里的那封字帖突然掉了出来。 她叹了口气,捡起字帖,拂去上面的灰尘,眼中不免浮现几丝幽怨之色。 “哟,这是哪里来的怨妇啊,都快变成望夫石了!” 崔婷月猛地窜出来,吓得柳如是浑身一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胡说,谁是怨妇,谁是望夫石!”柳如是羞得去拧对方的腰肢,两个人闹成一团。 “伯爷这样的男人,位高权重,对于咱们女人还很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尊重,平时也喜欢玩笑,这样的男人谁不喜欢!” 崔婷月幽幽一叹,她爹爹明明说要和伯爷说这事的,怎么到现在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弄得她心里老是忐忑不安。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这字是你亲手写的吧?这是费了多少笔墨才有这本字帖呢?” 柳如是脸色有些羞红,“崔姐姐误会了,我……我没有这么想过。” 崔婷月喃喃自语,接过字帖,“是吗?真是好字啊,娟秀灵气,灵动飘逸的瘦金体,怎么就无人欣赏呢?” 柳如是微微低头,想从崔婷月手里抢过自己的字帖。 崔婷月偏偏不让她如意,高高举起字帖,“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这个时候柳如是脸已经红得跟血一样了,这就好像高中时候我们偷偷写情书,结果被人当众念出来一个感觉! 柳如是很干脆捂着脸直接转头就跑,崔婷月赶紧追了上去,她可不是为了羞辱柳如是才这么做的。 已经把自己作为唐家大妇的她,这个时候伯爷既然沉迷于政务之中,那么这些小事自然是由她这个大妇来做。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贪婪的人性 唐泽来到偏厅,两个笑得跟弥勒佛一样的中年男子正在等他。 “草民范永斗(黄云发)拜见武安伯!” 两人赶紧跪下给唐泽行礼,态度极为恭敬。 “起来吧,”唐泽脸色平静,等两人站起身才有空仔细打量一下他们。 这两个人身材都不高,但肚子却是这个世界罕见的啤酒肚。 左边那个应该是范永斗,一张圆脸很大,谄笑的时候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右边那个表情没有那么谄媚,但微微躬着身,脸上也是一副笑脸。 “两位都是宣府镇的地主老爷,不知道找我这个总兵有何事啊?”唐泽端起茶抿了一口,神色不咸不淡。 “伯爷,老爷这个称呼真是折煞草民了,草民可不敢当。” 范永斗继续笑着,等着唐泽让他们坐下,但唐泽半天不说话,只是在那喝茶,两人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咳咳,伯爷,”范永斗低下头,眼底寒光一闪,“听闻我大明新封的武安伯在此,我们晋商商会特意前来拜访,恭贺伯爷高升!” 说完之后,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叠会票递了过来。 唐泽漫不经心接过一看,脸色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嗬,20万两银子,范老爷好大的手笔啊!” “不敢不敢,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伯爷笑纳,”范永斗满脸顺从谦逊地弓着腰。 唐泽紧盯着范永斗,要是在路上看见这两个人,谁会知道,他们会是为了赚钱可以轻易卖国的商人呢? 当面这么恭顺、这么谦卑的商人,怎么敢毫不犹豫的卖国的呢? “范老爷,和蒙古人做生意原来这么赚钱吗?”唐泽手指敲打着桌子,似乎是无意识随便找了个话题。 范永斗微微一惊,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其实,就是赚个辛苦钱,这些都是祖宗攒下的家当,自从太祖洪武皇帝命令我等和蒙古通商以来,快三百年了,祖宗总是攒下了一些家当的。” “是吗?”唐泽的脸上的肌肉扯动了一下,似乎是笑了一下,“当年太祖皇帝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可是真正的万民所向啊,你们说呢?” “是是是,太祖皇帝自然是英明神武的,”范永斗不知道唐泽是什么意思,小心应付着。 “就怕有些人数典忘祖,为了点银子连祖宗都可以卖?你们说,这样的人该死吗?” 唐泽不紧不慢地敲着桌子,范永斗脸色一变。 “总兵大人这是说得什么话?我们和蒙古人通商,可是自太祖洪武皇帝定下的规矩,莫非总兵大人有什么疑义?” “真的只是蒙古人吗?” 范永斗瞳孔一缩,鼻翼一阵剧烈收缩,“总兵大人这是何意?” “何意?我是何意你们真的不清楚吗?” “伯爷说笑了,我们山西商会向来奉公守法,就连内阁首辅来大人也是夸赞有加?” “哦,”唐泽瞅了两人一眼,“你们商会还和内阁有关系?” “没有没有,”范永斗连连摆手,“我等一介贱籍,咱们敢与内阁诸位大人有联系,都是一些小小的孝敬,就如同此时此刻?” 唐泽笑了笑,脸色猛地一板:“这么说,你们在拿内阁首辅来压本伯爷?莫非是嫌我这刀不利吗?” 砰! 唐泽将茶杯往桌子上一顿,顿时从门外跑进来几名侍卫,将两人团团围住,手上的枪口对准了两人。 “误会误会,伯爷,天大的误会,”范永斗一脸委屈地叫屈,“这只是为了显示我们的坦诚,所以才主动相告,伯爷误会了!” 黄云发吓得连连往后退,“这莫非就是能打穿清军三层铁甲的新式火铳?” 唐泽瞅了他一眼,点点头,“黄老爷不信,其实我可以让你见识一下他的威力。” “不用了,我信,小人绝对相信,”黄云发大摇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嗯,本伯乏了!你们还有事?” 唐泽挥了挥手,侍卫收起枪,他端起茶瞅了两人一眼,范永斗和黄云发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 “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伯爷了。” 本来是想让唐泽关照他们的生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可以继续发财。 若是想要分一杯羹的话,也不是不行,结果对方20万两银子收了,他们什么话都没说,反而经历了一阵心惊肉跳。 望着两人出门的背影,唐泽脸上带着一丝嘲笑,“直接杀了你们也太便宜你们了,你们就在恐惧和痛苦中煎熬吧!” “伯爷,”卢剑星突然从偏厅内的另一间房走出来,“暗卫早已经将这几家盯得死死的,他们绝不会有人能离开宣府镇!” “很好,有些人就是贪得无厌,将近三百年,和蒙古人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他不赚钱吗? 为什么非要选择和满清鞑子勾搭在一起呢?活着,不好吗?” 对于唐泽的问题,卢剑星显然是没有办法给出答案的,唐泽也没打算得到解答。 因为现实早就给出了答案,那是源于人性的贪婪,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足以让资本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满清这些强盗,大部分的钱财都是抢掠所得,还有鹿茸、人参这样的宝贝,所以他们的大方是唐泽可以想象到的,也许利润还不止三倍也说不定。 …… 晚上,雍翠楼,作为宣府第二大的青楼,同时也是范永斗的产业,八大家的家主都聚集在这里。 范永斗、黄云发、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佳宾、田生兰、翟堂正好八个人。 范永斗将唐泽的话说出来之后,这几个家主立马炸锅了! “这个唐泽是不是知道什么了?这人简直是个疯子,竟然敢凌迟皇太极的长子,皇太极肯定不会放过他的!咱们等他死就好了!” “不可能,沈棨他们不可能把我们的交易告诉唐泽,此人肯定是在诈我们!” “清军莫名内乱,这里面水很深啊,咱们还是不要把他拉进来了。” “不拉他下水,怎么瞒得住,这么大数量的物资要从宣府镇过去。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拉他下水,要么除掉他!” “不管他又如何!朝堂有多少人知道我们在向鞑子走私盐铁粮食,他们一个个都分了好处,区区一个武安伯能怎么样?” 范永斗冷眼看着这群人跟苍蝇一样吵吵闹闹,却并没有说话。 吵了半天也没有吵出一个章程来,于是7个人都看向了范永斗。 “范老爷,您觉得咱们该怎么做?皇太极那边来信了,给唐泽的兵力部署和边防图开了高价。 最重要的是,那种新式火铳,一支新式火铳足足开出了20万两银子的高价,就连盐铁粮食也涨了,今年还运吗?” 黄云发扫视众人一样,看到他们都不说话,干脆就由自己开口。 范永斗敲着桌子,“这个武安伯,我有些看不透他,说他贪财吧,咱们送得20万两银子,他毫不犹豫地收了。 可是之后他又说了那些话,分明是对咱们和满清交易的事情有所察觉,在敲打咱们! 而且豪格的事情别忘了,咱们还不知道这豪格到底是怎么被抓的,正红旗旗主又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清军敢丢下豪格直接跑了!” 黄云发一拍桌子,“我知道了,这个武安伯,分明是察觉到了我们和满清的交易,想要分一杯羹! 我们送的银子他收了,但还想敲打咱们,分明是嫌钱不够!” “有道理,要不咱们再去找找他?反正宣府的交易也不可能瞒得过他这个总兵。” “干脆就侯世禄的份给他算了,每年这么大的利润,应该足够填满他的胃口了。” “还是有些不妥,”范永斗皱了皱眉,“沈棨、侯世禄、王有德三人同时死了,你们不觉得蹊跷吗?” “清军的报复是不可能的,清军那个时候应该已经开始撤退了,这一切是谁干的?” 几个人猜来猜去,感觉有几个人都有嫌疑,又都没有证据。 范永斗敲了敲桌子,冷哼一声:“糊涂,谁的收益最大?自然就最有可能是杀人的人! 所以,此人心狠手辣,而且不择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和他闹翻!”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从底层开始扎根 这话一出,有如拨云见雾,让大家思路瞬间清晰! “没错,肯定是唐泽干的,”黄云发冷笑一声,“若是这三人没死,这唐泽就算想升总兵那也没位置! 就算封爵了,也可能只是个副总兵,宣府仍然是侯总兵、沈大人和王公公说了算。 而现在他们都死了,不但腾出了总兵的位置,就连整个宣府都陷入了短暂的权力空虚期。 如今整个宣府都得听武安伯的!” “嘶~,武安伯好深的心机,好精彩的谋划,好狠毒的心!” “此人万万不可与之为敌,不如就拉他进来吧,大不了把原先那三个人的份子都给他!” “关键是武安伯还有一支新军,这支新军成军才短短几个月,就可以在守城战中击败清军,这练兵之法堪比岳武穆!” 看到一群人似乎都被吓到了,范永斗重重一敲桌子。 “怕什么?他再厉害再贪婪又能怎么样,别忘了这里是大明朝,只要他不想造反,就不敢拿我等怎么样! 现在我们最应该担心的是,如果他胃口太大,想要更多的份子,甚至把咱们的生意一口吞下去,该怎么办?” 几个人又开始激烈讨论起来,最后由范永斗拍板,今年商队暂时不走了。 将满清那些鞑子晾一下也好,来年货物的价格应该还能再涨一点! …… 宣府镇境内,于坊村旁,已经多了一座小村,这座村子寄托了所有人对于未来的美好向往,所以大家一直同意了幸福村这个名字。 吴黑娃花了几天时间起了一座小木屋,接下来的时间都在帮助别人建房子。 因为他的示范作用,很多人又是一个地方来的,于是很快就熟络起来了。 谁要建木屋,吆喝一声,大伙顿时一起过来帮忙,两三天就可以搭好一座木屋。 虽然累,但大家心里都是开心的,因为有地了,只要开荒,每户人家可以获得15亩的土地,两年内还不用纳税,这就是希望啊! 而有了希望,就有了干劲!累一点怕什么?辛苦一点怕什么?他们从来就不曾怕过这个。 自从先祖们筚路蓝缕建立部落开始,土地就承载着一切希望!他们怕的不是辛苦和累,怕的是是活不下去,是没有希望! “当家的,回来了,赶紧吃饭吧!” 看到吴黑娃回到家,彩霞赶紧招呼自家相公吃饭,“咱们发的粮食还够哩,不用这么着急,慢慢来!” “不能慢哩,”吴黑娃擦了擦额头,接近冬天了,他却满身大汗,汗水顺着精壮黝黑的皮肤流下来,让彩霞脸有些红。 吴黑娃擦着身体上的汗,一边擦一边说:“刚开荒的地不肥,第一年产出肯定不高,没关系,养一年就好了,这里的荒地也还不错。 第二年要是收成好,到时候咱再生一个大胖小子!” “大丫还在,你注意点!” 彩霞白了吴黑娃一眼,让他赶紧穿上衣服。 吴黑娃笑了笑,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你的身体没事了吧?” “那位道长真是活神仙,我的身体没事了,比任何时候都要好,还有伯爷,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体恤百姓的伯爷。” “是哩,”吴黑娃挠挠头,“听说在这宣府,女娃也能读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应该不会是假的,”彩霞皱着眉头帮相公理了理衣襟,“看宣府镇的秩序,井井有条,和别的地方完全不同,伯爷说话算话,应该不会有假。” “那就好,”吴黑娃嘿嘿一笑,“可惜伯爷不收俺,要不然去给伯爷当家丁,咱家大丫就可以优先去学校了! 现在偏偏还要什么排队,当兵的家属优先。” 彩霞眉头拧起,似乎有些生气,“当兵,这世道当什么兵?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 “孩儿她娘,你别生气,我不当兵了,”吴黑娃有些手足无措。 彩霞抓着吴黑娃的手,“既然伯爷不收你,那咱们就不要去当什么兵了,老老实实种地吧,这世道能活下去才最重要!” “好!” 彩霞怔怔望了眼屋外,那里他们的孩子正在和其它孩子无忧无虑的疯玩,她也差点忘了曾经发生过的惨剧。 她本来是官宦人家出生的子弟,他父亲是陕西一个县的县令,天启年间,发生大旱,百姓活不下去杀官造反。 她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死前可能还会被羞辱,本来想要自杀,但没有能成功,有人拦住了她。 她运气很好,遇到的人是黑娃,他虽然长得有点丑,但对她很好,也从来没有强迫过她什么。 在这乱世之中,她还能求什么呢?之后她嫁给了黑娃,跟着他东奔西跑,这路义军那路匪军。 她终于厌倦了,黑娃就义无反顾扔下义军头目,一家人背井离乡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现在这个地方她很喜欢,但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多久呢?她不知道,只希望尽量久一点吧! “明天官府派来的村长就要到任了,也不知道这个村长容不容易相处。” “应该没问题的,大家伙现在一门心思想着开荒种地,就算村长不好相处,只要不过分,忍忍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一个只剩一只手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麻布衣服,带着一脸笑容出现在了幸福村。 大家一脸犹豫地望着这个年轻人,表情都是不敢相信,这么一个残废的小娃子怎么就变成了他们的村长了? “这人该不会是冒充的吧?” “似不似傻?没看到官府的人送过来的,身份已经确认了,没错就是他了。” “这个村长应该就是里长吧?怎么是个娃娃?” “是哩,看着比俺娃娃都小。” “这人怎么断了一只手,难道是个丘八?” “嘘,别乱说,叫别人丘八,小心一刀砍了你!” “大家好,我叫杨宽,以后就是幸福村500户村民的村长了,大家可以叫我村长,也叫我名字杨宽,小宽都行。” 杨宽的亲切以及笑脸让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又似乎带着难以言喻的期待感。 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里长,以前他们村子的里长,那都是高昂着头都不搭理他们的。 一到了要缴税的时候,那些里长可是比土匪还要凶哩! 但杨宽的笑容让场中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大家偷偷用眼神交换着意见,运气不错,好像碰到了一个挺不错的村长! “村长,你的手怎么断的?”一个好奇的小年轻笑着问了一句。 瞬间场中气氛一僵,所有人都用古怪的眼神扫了这小年轻一眼,脸上带着可惜的神色。 也许下一秒,这个好脾气的村长就会脸色大变,将这个小年轻抓起来! 吴黑娃心里一紧,这个小年轻他认识,人不坏,只是有些口无遮拦,下意识想开口帮他说句话。 小年轻也察觉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眼前这人可不是这些天熟悉起来的邻居朋友,而是官! 他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煞白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哈,这个啊,这是是两个月前和鞑子打仗的时候,被一刀砍断的,我运气好用酒精消毒了之后没死,不然就只能去见阎王了。” 杨宽的态度很和煦,脸上始终带着微笑,“乡亲们,不要把我当成官府的人,在一年以前,我也只是和大家一样的农民! 大家不用紧张,咱们宣府镇和其它地方不一样,我这个村长可不会打人! 我们宣府镇是有纪律的,村长这个职位不是为了作威作福、欺压百姓,我们是为了帮助大家而来的! 伯爷说了,咱们宣府镇的新军是百姓的军队,代表的是百姓的利益,咱们是绝对不会做出欺压百姓的事情来的!” 村民们一脸茫然地望着这个奇怪的村长,心里其实并不懂这个小村长话里的意思。 但是,村长和颜悦色的态度大家都能看到,忍不住从心底里生出一个想法。 这个古怪的村长,看起来真和气啊,他们以后也许有好日子过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朱门酒肉臭 流民的安置,伴随着这么一批伤兵的退伍,让唐泽对于基层的掌握更加深入了。 但是问题是,这样的人还是太少了,那次大战几百人的伤兵,现在暂时还够用。 但现在不断地有流民涌过来,这些伤兵也不够安置这么多流民的。 如今新军的大部分军官都是第一批老兵,这些人也才只训练了一年,这些人用来当村长是够用的。 他们已经训练了一年,也接受了一年的新式教育,识字率为百分之百,他们是可以承担村长的责任的,但那些新兵可就差远了。 但没办法,他缺人,所有基层的村长,暂时都是由伤残士兵担任。 不懂可以学,反正每年这些人必须要经历4个月以上的培训,他们也不会一直待在农村。 最重要的事,这不但可以解决伤残士兵的就业问题,同时还能不断增加唐泽对宣府镇的掌控,一举两得的事,他没道理不做。 唐泽还好,虽然事情多,但这些事情急不来,谁也不是天生的管理者,都是锻炼出来的。 这三个多月最让唐泽自豪的,大概就是识字问题了,在这方面,不管是老兵新兵进步都很快。 大概和他用漫画和伟人的故事教人识字,再加上军队里面不识字地连坐惩罚措施有关。 当然也不是那种羞辱人的,就是排名最差的班连队,会挂在军营操场接受所有人的瞩目参观而已! 所以,老兵的话,识字率最低的,也超过500个常用字,而这4000多新兵最基本都能认识100个字以上。 在唐泽为自己取得的认字成就沾沾自喜的时候,崔呈秀用很现实地方式打断了他的所有美好构思。 “伯爷,咱们没钱了!” “没钱了?不能吧,”唐泽站起身来,眉头皱起,“咱们还剩多少银子?” 崔呈秀手里拿着账本,翻到最后,“还剩不到50万银子,这还要算上前些日子那八家献给大人的20万两。” 唐泽拿起账本,扫了几眼账目,账目是按他提供的现代记账方法-复式记账法。 也就是借贷记账法,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他一眼扫过去,账目很清晰,所以,他确实是没钱了。 “银子没了,粮食还够吧?” “伯爷放心,”崔呈秀笑了,“以现在宣府镇的人口数量,足以维持3年以上,不过如果流民数量按这种速度增加下去,粮食最多支撑一年!” 唐泽点点头,现在耗粮的大户,就是军队和那些流民,军队还好,未来流民只会多不会少,他也不可能放过这个壮大自己的办法。 “本来还打算留你们一段时间,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等了吧!” 唐泽摆摆手,“你先下去吧,我会想办法解决银子和粮食的问题,你去忙流民的安置吧。” 现在让唐泽还有点尴尬的一点是,他是想借助伟人的思想武装农民,现在军队上来看,似乎有了一点成效。 但是在财政和行政这方面,还是必须得依赖那些旧官僚,短时间内新军学堂培养的人根本不够用。 看来是时候成立一所真正的大学了,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宣府大学,而他准备成为这个大学的第一任校长。 唐泽让人去把卢剑星找了过来,“那八家,最近有什么动静?” “没有什么动静,最近很老实,只有正常的经营,一个个连出门的时间都减少了,”卢剑星回道。 “张家口堡的那些守军,找个机会拿下,换上我们的人。” “是,大人,要动手了吗?末将早就准备好了,”卢剑星以手叩胸行了一礼,神情激动。 “咱们拼死拼活跟那些鞑子血战,当初冲击城门的人里面,就有那几家的人,末将当初就想动手了!” 唐泽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先准备吧,善后的事情可能会有点麻烦,万一朝廷真得追究起来,要彻查到底,还是会有点麻烦的,让我想想看如何应对吧!” …… 范家大宅,大厅内,有一群人正在吃早饭。 范永斗坐在上首主位之上,长条桌子上坐了7,8个人,但周围站着的仆人和侍女却足足有20多个。 桌子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式佳肴,总共有20多道菜,到了明代,后世有的菜式这个时候基本都有了。 其中就有这么一道爆炒鸡冠,就是杀了公鸡之后,其它的部位都不要,只是留着鸡冠做一道菜。 做这么一道爆炒鸡冠大概需要50到60只鸡,而这仅仅还只是其中一道菜。 “爹,最近那些贱民有很多跑去开荒了,咱家很多地都荒了,怎么都制止不了。 来年我们要是和满清那边交易的话,粮食全都得靠买,太不划算了,要不要下狠手管一管?” 范三拔是范永斗的长子,20多岁,长得很眉清目秀,此时说话却是一脸狰狞。 范永斗放下筷子,旁边一个侍女看到了,赶紧过来帮他擦了擦嘴,“这道鸡冠做的不错,嫩滑咸香,厨子该赏。” 厨子一脸欣喜地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谢老爷赏!” 范永斗挥了挥手,四周的侍女仆人退了下去。 “下狠手,你想怎么下狠手?” “当然是杀一儆百,将那些跑了的通通打断腿,看他们谁敢跑!”范三拔狠狠一捏拳头。 “混账!”范永斗一巴掌扇了过去。 “爹?你打我?”范三拔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 “这些天我是怎么吩咐你们的,地里那点东西能值多少钱,现在买卖都停了下来是因为什么不知道吗?” 范永斗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寒霜,再也看不到丝毫的和气。 “老爷,有话好好说,打拔儿做什么?”一名贵妇人站了起来,摸着儿子的脸一脸心疼。 “慈母多败儿,都这么大了还一点脑子都没有,都是你惯的!”范永斗举起的手无奈的放了下来。 范三拔气得眼睛都红了,但又不敢发作,低着头放下筷子:“娘,我吃饱了,出去打猎去!” “孽子,放肆,还反了你了!又想跑哪鬼混去?” 范永斗一拍桌子,贵妇人又是一阵软语相求,顿时火气如同被冰融化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范三拔低着头,捏着拳头不说话,贵妇人赶紧朝他使了个眼色。 范三拔转身就走,留下范永斗气得不住得喘着粗气。 “你们快跟上,要是公子掉了一根头发,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贵妇人呵斥一声,顿时有十来个家丁匆匆跟了上去。 “老爷,拔儿还小,等年纪再大点就懂事了。” “还小,都行了冠礼了,整日里招猫逗狗,打猎斗犬一点正事也不干,如何继承我范家家业?” 贵妇人不服气,“拔儿刚刚不是想给老爷分忧吗?咱们家这么大的田地,要是那些贱民都跑了,谁来种地?” “你,无知!” 范永斗狠狠一拍桌子,“我能不知道这事?问题你不看看开荒这事是谁在后面指使?是那个新封的武安伯! 他正对咱们的生意虎视眈眈,这个时候动手,不是将把柄送上去?” “那老爷怎么不和拔儿说清楚呢?” “让他自己去想,自己想清楚了才能记得住!这一巴掌就是告诉他,他错了!”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范三拔并没有任何想清楚的意思,他满脑子只有被打的愤懑和怨气。 纵马扬鞭,在风中疾驰了一阵之后,心中的愤怒略微平息了一点。 他范家老宅距离田地不远,他这一路疾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自家田地旁。 以前这个时候,田地都是低头耕种的佃农和雇农,但现在稀稀拉拉几个人,也都是已经卖身为奴给他家的仆人。 “看什么看,都给我赶紧干活!” 范三拔扬起马鞭,抽得那些奴仆满地打滚,惨叫连连,这样才稍微解恨了一点。 “公子,小人知道那些贱民都跑去哪了,公子要不要过去好好教训一下那些贱民,好让他们知道范家的厉害?” 一个家丁谄笑着跑了过来,一边说还狠狠一脚将那惨叫的奴仆踹开。 范三拔正觉得不解气,听闻这家丁的话,顿时眼前一亮。 “还不头前带路!” …… 幸福村。 距离距离村外几百米处,开荒的人正汗流浃背,一锄头一锄头挖出自己家的未来。 从远方传来疾驰的马蹄声,打断了他们辛勤的劳作,一个个抬起头搭着手往那边看了过去。 吴黑娃却一直在埋头苦干,至于马蹄声根本不重要,几天的时间,他已经挖了将近十亩地了。 可惜的是,每户人家只有15亩地的份额,否则的话,他一个人能挖100亩地,而且都有信心照顾好。 “吴叔,歇一下吧!” “是小牛啊,你们龙门村开荒开的咋样了?” 牛高有些羡慕地望了吴黑娃身上的腱子肉一眼,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几天就开了10亩地的荒,吴叔这力气怎么不去参加新军呢?听说他们一直在招人呢!” “呼,”吴黑娃擦了擦汗,喝了口水,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你开了多少荒地了?” “才两亩地,比不上吴叔——啊!” 说话间,牛高一声惨叫,一道鞭影从后方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吴黑娃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个骑马突然从身边经过的人,会突然抽这么一鞭子。 “哈哈,”范三拔哈哈大笑,勒马回转过来,望着眼神恐惧的牛高,用鞭子指着他。 “跑,你能跑到哪去?这宣府都是我范家的地盘,你想往哪跑?” “武安伯爷说了,每人都可以开垦15亩荒地,你凭什么不准我们开荒?”牛高捏着拳头,却是敢怒不敢言。 “武安伯,你以为搬出武安伯就能吓到本公子?前些日子我范家才送了20万两银子给他!你觉得他会帮谁? 要开荒?本少爷同意了吗?你们这些贱民都去开荒去了,我范家的地谁来种?” 范三拔又是一声狂笑,举起鞭子又是狠狠一鞭抽了过去,鞭子撕裂空气的呼啸声让牛高脸上满是恐惧,但他却不敢反抗,只敢双手抱住头。 “告诉你,老老实实回去给本少爷种地,否则扒了你的皮!” 啪! 牛高哆嗦了一下,却没有感觉到身体上哪疼,偷偷睁开眼睛,才发现一道身影挡在了他身前。 吴黑娃看不下去了,拦在牛高面前,一伸手将鞭子抓住。 “够了!” 范三拔抽了几下没有抽出来,身后的十多个家丁瞬间围了过来将两人死死围住。 “你算老几?敢管本少爷的闲事?” “俺不算老几,不过武安伯说过,一人15亩地,耕种5年之后归自己所有,这是写在公告栏上的铁令!” 吴黑娃瞅了那些家丁一眼,皱了皱眉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牛高就算以前是给你家种地的,又没有卖给你家,他要开荒,你凭什么不让他开?” “哟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这还有一个侠士呢?”范三拔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哈哈哈,贱民一个也敢学别人当侠士?” “这年头管闲事是会要命的!” “知道张家口范家吗?我范家在这宣府镇就是土皇帝,铁打的范家流水的巡抚,你算个什么东西? 武安伯只不过是一个总兵罢了,这宣府还轮不到一个总兵来做主!” 范三拔带来的家丁,一个个跟着公子嘲讽起他们来,一个比一个起劲。 牛高吓得瑟瑟发抖,一脸死灰之色,“吴叔,你让开,我不能拖累你。” 说完之后,有如枯槁的尸体一般站了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生机勃勃和笑脸。 “我跟你们回去!” “哼,算你识相,”范三拔瞅了吴黑娃一眼,似乎在示威,“还不放开本少爷的鞭子,你们去把范家的佃农都找出来,给本公子通通带回去!” 吴黑娃脸色一变,手心里的鞭子攥得咯吱直响,但想到孩儿她娘好不容易找到一块安稳的地方。 武安伯又对他们家有救命之恩,若是真和这范公子起了冲突,给武安伯招惹了大麻烦,他到时候该如何面对恩人呢? 最终,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松开了,看着对方抽回鞭子,他不敢去看牛高的身影,也不敢想象这些佃农的结局。 “这才对嘛!”范三拔得意一笑,“螳臂当车只会自取灭亡,在我范家面前,你们连蝼蚁都算不上!” “走!”范三拔一挥马鞭,打算在这荒田之中来一次特殊的捕猎! “爹爹,爹爹,你看我采了什么?”大丫嘻嘻笑着从一个土堆后面钻出来,手里拿着一捧野花。 “大丫,快走开!”吴黑娃脸色一变,对着女儿大喊。 范三拔下意识扫了一眼,本来也没有在意,但这一眼却突然挪不开了。 大丫虽然小,但是她的母亲本是官宦人家的女儿,长得自然不差。 前些日子饿得面黄肌瘦,自然看不出来,这养了几天,一下就把底子露了出来,天真可爱,少有的美人坯子。 范三拔回头瞅了眼紧张的吴黑娃,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刚刚敢拦本少爷的鞭子是吧? 他一挥手,几个跟了他许久的家丁马上会意,冲上去就把小女孩抓了起来。 “哎呀,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这么小就能看得出是个美人坯子,还真是我见犹怜啊! 本少爷正好缺一个暖床丫头,就便宜你个小丫头了。” 范三拔下了马,走到拼命挣扎的小女孩面前,在小女孩惊恐的目光中,一只手朝小女孩脸抓去。 “爹爹,救我!” “你,放开,我,女儿!” 吴黑娃目眦欲裂,拳头捏起,全身鼓起的劲力使得身体上的血管如同蚯蚓一样乱窜,看得人头皮发麻。 啪啪! 两声爆响,挡在他身前的两个家丁,直降倒飞了十几米,生死不知。 范三拔手一僵停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惊惧,“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否则我弄死这个小丫头!” 吴黑娃脸色冰冷,瞥向范三拔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死人。 “怎么,想动手?那你可要想清楚了!”范三拔脸色一变,捏住小女孩的脖子,“看你快还是我快!” 吴黑娃劲力一松,脚步一顿,望着女儿眼中的泪水,身上的杀气越发的汹涌澎湃,“你要怎么才肯放了我女儿?” “简单啊,现在给本公子跪下!” 范三拔瞅了眼那两个已经停止了挣扎的家丁,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后怕。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这里的事情很快吸引了所有村民们的注意,因为这些天吴黑娃主动帮大家搭建木屋的行为,让大家对他都很熟悉了。 这种行为也让他在村子里积累了还不错的威望,看到他这里似乎出问题了,一大群人都围了过来。 “黑娃,咋了?这些是什么人?” “么事吧?” “快放开大丫!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村民突然发现了大丫,顿时一声大喊,幸福村的村民顿时脸色大变,一个个抄起了锄头将这十几个人围了起来。 “把大丫放开,我让你走,”吴黑娃对着周围的村民露出一个感激的表情,转头冷冷盯着范三拔。 “你们这些贱民想干什么?这是想造反不成!” 范三拔恶狠狠拔出刀,锵的一声架在大丫的脖子上,所有家丁也拔出了刀子。 包围的村民们下意识往后退去,范三拔嘲讽一笑,这些贱民他还不了解吗?吓唬吓唬他们,就会怕了! 吴黑娃却是不进反退,顶着刀子前进了一步,身高八尺有余的壮汉,身上那股无所畏惧的气势反倒是让范三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在找死!我让你跪下,你听到没有,想要你女儿死吗?” 范三拔瞪着吴黑娃,眼中都是疯狂之色,手也似乎微微颤抖,看得周围村民一个个怒气上涌,手里的锄头也不自觉的抓紧了。 吴黑娃心中的愤怒被担忧压住了,腿弯了一下,似乎是要跪下去。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一只手放在了吴黑娃的肩膀上,并不大却很有力。 众村民转过身来,却发现是那个断了一只手的村长。 如果是平时,大家都笑着打招呼了,毕竟这个村长整天笑呵呵的,很好说话也好相处。 但今天,大家的目光都带着警惕和戒备,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可能就是,这个村长会和那个什么范家公子一起,逼吴黑娃跪下。 而吴黑娃杀了两个家丁,结果很可能是死! 杨宽无视了他们的目光,好似完全没有看到现场剑拔弩张的场景,脸上仍然带着乐呵呵的笑容。 “我是幸福村的村长,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俺们村里的女娃?” 他在一众神色各异的目光中,走到范三拔的面前,紧紧盯着对方。 “村长?”范三拔哈哈一笑,“你来的正好,这个贱民刚刚想要和本公子动手,还杀了我范家两个家丁,还不将这个贱民绑起来交给本少爷?” “交给你处置?先不说你有没有这个资格处置,你先把孩子放了,”杨宽指了指小女孩。 “挟持孩子当人质,这种事让我这个村长很为难啊。” 范三拔打量了几眼这个自称村长的年轻人来,看到他断掉的手臂,眼神之中轻蔑之色一闪而逝。 “什么时候,我大明残废也能为吏了?我大明只有里长、里老,也不曾听闻过村长这种制度,你莫不是假冒的吧?” “是不是假冒的,也不归你范家管,现在马上放人!”杨宽眼中怒色一闪而逝,若不是顾忌小孩的安全,他已经动手了。 有了村长站在他们这一边,村民们一下就对他的认同感大增,纷纷站在他身后,开始替他助威。 “没错,放人!” “快放人,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杨大人威武!” 杨宽被这些称呼叫得有些好笑,怎么连大人这种称呼都出来了。 “反了反了!你们这些贱民要造反不成!” 在范三拔的印象中,这些贱民看到他怕得跟鹌鹑一样,别说里长,甚至县令、知府、巡抚大人那也要给他们范家几分面子! 如今区区一个里长,都敢跟他对着干了,还是个残废! “给我打!”范三拔忍不可忍,大吼一声,“任何事都有范家顶着,给我往死里打!” 家丁们留下一个人抓着小女孩,其他人开始对着周围的村民大打出手。 在范三拔下令动手的瞬间,杨宽和吴黑娃也同时动手了。 他们两人第一时间瞄准的都是那名挟持了人质的家丁。 吴黑娃的脚狠狠一蹬,一声炸响,地面出现一个小坑,他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飞了出去! 杨宽距离那名家丁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就听到咔嚓一声巨响,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吴黑娃已经出现在了家丁身旁,一只手捏住了对方持刀的手,另一只手狠狠砸在对方胸膛上! 那名家丁胸膛正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了! “手下留情,不要杀人!” 杨宽第一时间去检查了一下那名家丁的伤势,他脸色有些难看,以那名家丁胸膛凹陷的程度,不可能活下去了。 “帮俺看下大丫!”杨宽还没反应过来,吴黑娃将女儿往他胸口一塞,整个人如一只饿虎一般朝范三拔扑了过去。 “嗯?等等,你别冲动——” 杨宽话音未落,吴黑娃已经冲到了范三拔身前。 “你想干什么?我爹是范永斗,我范家和内阁大学士交——” 面对范三拔的话,吴黑娃仍然是一声不吭,一拳狠狠往范三拔左臂砸去,这一拳速度很快,快到对方的话都没有说完! 咔嚓! “啊~~~痛死我了,我的手断了,我要杀了你,你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你!”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吴黑娃却没有停下来,瞬间又是数拳打出,右臂、左腿、右腿,最后才是胸口! “别冲动,这事情我会去求见伯爷……”杨宽冲到吴黑娃面前时,望着进气比出气少的范公子,剩下的话只能咽了下去。 “你,你怎么这么冲动啊!”杨宽叹了口气,“这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你给我们出了个很大的难题啊!” “公子,公子!快去给老爷报信!” “你们死定了,少爷,你不要死啊!” “完了完了,少爷死了,我们也活不下去了!”有一名家丁拿起刀就往脖子上抹去。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村民一阵胆寒,望着一直咳血的锦衣公子,远远望着不敢靠近。 剩下的家丁赶紧抬着范三拔就跑,心里或许存着一线希望,若是公子没死,他们是死定了,但也许他们的家人还能活呢? “不能让他们走了,要是他们报复怎么办?” “对,打死他们!” 村民们七嘴八舌提着建议,却没有动,只是眼神瞟向村长和吴黑娃,那些家丁见状,头也不回抬着范三拔跑了,连马都不要了。 “大丫啊,回去找你娘,没事,不要回头!”吴黑娃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一脸温柔地捂着女儿的眼睛,让她头也不回地往家跑。 “爹爹,刚刚……” “爹说没事就没事,放心吧!” 大丫跌跌撞撞地走了,吴黑娃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转过身来望着杨宽。 此时吴黑娃的脸上身上都溅到了一些血迹,配合他这冲天的肃杀之气和威势,让杨宽这个经历过战场的士兵都有些心惊,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突然,吴黑娃笑了,又恢复了那副憨厚的样子。 “村长,那个公子哥死不了,不过这辈子都只能当一个四肢俱断,喘口气胸口都会痛的残废了。 您放心,这些事情都是俺一个人做的,俺会担下来的,绝不会连累到大家伙的!”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猪肥了,该动手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宽沉声道。 “我知道,”吴黑娃脸上闪过一丝悲伤,“若是在其它地方,我可以带着孩儿她娘和大丫一走了之,但伯爷对我有恩,我不能走。 若是我死了,还要请村长和各位照看一下她们!” 周围的村民似乎松了口气,纷纷开始表态。 “你放心,以后有我们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了嫂夫人的!” “没错没错,那些地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占了的!” “咱们会帮着把那些地操持起来的,绝不会让嫂夫人受累的!” 有一个人,推开众人站了出来,脸上还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 “这事情不是你一个人错,他是来找我的,这事情本来就该让我来扛!”这个人赫然就是牛高。 他的出头不但没有让村民们高兴,反而让他们找到了出气筒。 “你这人又不是俺们幸福村的,干嘛把事情牵扯过来!” “都是你的错,你还有脸站出来?” “就是,要是没有你,大丫怎么会碰上那个范少爷,黑娃又怎么会动手呢!” 吴黑娃刚才的武艺大家都看到了,村民们其实是有些怕他的,就算他不出去,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但这个外人就不一样了。 “闭嘴!” 杨宽呵斥了一句,扫了一眼一脸羞愧的牛高,还有神色各异的村民。 “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你们别着急,我现在就去找伯爷,伯爷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的。 在此之前,不要跟任何人走!也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要是他们要来硬的,你们就躲山里去!” 杨宽匆匆忙忙骑上范三拔留下的马狂奔而去,这种情况下,只有伯爷才有可能救吴黑娃!才能救整个村子! 别人可能怀疑伯爷会偏向范家,但他们不会,伯爷告诉过他们:他们最终的目的肯定是要消灭所有土豪劣绅,最终实现人人平等。 在这种情况下,吴黑娃虽然说出手过重,但罪不至死,伯爷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救他的! “这村长怎么走了?” “不会是跑了吧?咱们咋办?” “俺打听了一下,这姓范的势力大着咧,家里有几百个家丁仆役,村长八成是跑了吧!” “伯爷真会因为咱们这几个人,去得罪范家吗?” “要不咱们也跑吧?” “不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地了,这地谁也不能拿走!” “对,没错,这地是俺们的,俺们要保护自己的地!” “黑娃,看你刚才的身手,当过兵吧?你教俺们打仗吧,俺们和他们拼了!” 国人对于土地的虔诚从来没有变过,好不容易看到希望,没有人在有了自己的地后还会随意舍弃,他们是愿意为土地豁出命去的! “我相信村长,他会带着救兵回来的!” 吴黑娃语气很肯定,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武安伯的情景。 虽然他恶声恶气,看似强硬不讲情理,但却愿意救助这么多流民,还愿意给他们土地,这样的人会和范家那样的人一伙的吗? 吴黑娃转过身来,开始组织这些村民,按照自己的经验,分成了好几支巡逻队,还安排了哨兵,以便能第一时间发现有人过来了。 …… 范家卧房内,范永斗正在和爱妾调笑,两人你侬我侬,正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之时! 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响起,差点没把范永斗吓了个半身不遂。 打开门,面对范永斗冷酷到仿佛要杀人一般的目光,家丁赶紧跪下禀告:“老爷,少爷受了重伤,正在大厅!” 范永斗脸色瞬间一边,也顾不得处理这个家丁,匆匆忙忙往大厅赶去。 来到大厅内,一个浑身关节扭曲,口鼻都在冒血的人正在大厅内,看起来好像命不久矣! “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家丁是干什么吃的!”范永斗一脸阴森,大厅内仿佛刮起了一阵寒风。 “快把那支千年人参拿过来!丁郎中呢?怎么还没有来!” “爹……” 望着范永斗眼神中的焦急之色,范三拔不知怎么,身体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他张了张嘴,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范永斗嘴唇有些哆嗦,微微俯下身体,手指在儿子脸上摩挲着:“爹有钱,没事,会没事的,宣府的名医肯定可以治好你的! 咱家还有千年的老山参,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你不会有事的!” “爹……我……好……恨,”范三拔瞪大眼珠,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帮……孩儿……报仇!” 说完之后,范三拔就晕了过去。 “拔儿,”范永斗闭上眼睛,两行眼泪无声无息流淌而下,摸了一下脉搏,提起的心微微一松,还有呼吸,只是晕过去了。 此时哭天抢地的贵妇人从外面冲了进来,看到身上关节扭曲的儿子,翻了个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范永斗克制住汹涌而至的悲伤,猛地站了起来,反手就是两个耳光将两个家丁抽得一个趔趄。 “你们就是这么保护我儿的?拖下去打死!” 两名家丁呼天抢地地求饶,不过没有任何作用,后院刚开始还能听到惨叫,没一会儿就无声无息了。 打死了两个护卫之后,范永斗盯着剩下的家丁,“到底怎么回事,若是有一丝隐瞒,男的打死,女眷送青楼!” 家丁们不敢有一丝隐瞒,将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了。 范永斗猛地一拍桌子,“反了他们了,一群贱民,带上所有家丁,跟我走!” 数百名家丁带着弓弩,穿上铠甲,拿着刀往幸福村蜂拥而去。 …… 宣府镇,总兵府。 在杨宽拼命往宣化城赶的时候,唐泽已经获知了范三拔死亡的消息。 卢剑星恭敬站在唐泽身后,垂手静立等待唐泽的命令。 “范家在宣府镇有多少亩地?不对,是山西八大家在宣府有多少土地?” 卢剑星对答如流:“我们人数太少无法统计,有些田地还在江南富庶之地,但光是在宣府镇就有将近60万亩。” “多少!”唐泽猛地站了起来,虽然知道明末的土地兼并很严重,但这几家加起来有将近60万亩的土地就离谱。 “肯定不会有错,因为怕出错,所以我们特意统计了好几次,确实有将近60万亩!” 唐泽一拍大腿,“好家伙,卖国吃得这么肥还敢这么嚣张,看来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我们用来分配的土地绝对不够用! 你马上带人去抓人,用锦衣卫的名义,我会让新军配合你,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罪人逃走,每一个人都要接受审判!” 卢剑星敬了一个军礼,急匆匆而去。 唐泽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子,心里在思量可能造成的后果,以及以及应对的方法。 大量陕西来的流民涌入宣府,让他不得不现在就开始对付地方士绅大族的计划,这肯定会激化和文官集团的矛盾。 这不是他花个几十万两银子能堵住的口子,这种行为可能已经侵犯了整个大明文官和士绅阶级的利益。 但他也没得选择,如果现在不这么做的话,开荒短时间内也没有那么多土地,很多农民分不到土地,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一些人可以分到,而一些人分不到,不患寡而患不均,造成的后果可能会让他的计划毁于一旦! 在有可能彻底得罪文官集团,和可能让土地改革彻底失败之间,他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杀猪宰羊且为乐 “交出所有参与造反的贱民,否则一律会被视为造反,大明律,凡谋逆和共谋者,不分首从,皆斩!妻女发配为奴! 你们真的要庇护一群反贼吗?” 范永斗本以为对付几个刁民是手到擒来,没想到这群刁民还挺难对付。 在经过村子口时,被一些陷阱弄得伤了十几个人,还有几个家丁死了。 进入村子里,却发现没人了,随后才发现他们撤到了山里,这些刁民竟然胆敢依靠山势死守。 进攻了几次,但都因为吴黑娃的个人强大武力,以及地形的陡峭最终无功而返,才有了山下的劝降。 “你放屁,你又不是官府,俺们不信你的,俺们只信伯爷还有俺们村长!” 牛高手里拿着一支长枪,这还是那些被打退的家丁留下来的,否则他们的武器只有锄头和削尖的竹子棍子。 “混账!” 范永斗手里拿着一支精致的手铳,对着山上胡乱开了一铳,惊起飞鸟无数。 “伤亡多少了?” “老爷,伤了50多个了,死了20多个,咱们要不要去附近卫所搬救兵啊?” “去,现在就去左卫城,让石参将派家丁来帮忙!” “是!” 左卫城距离幸福村不到20里,骑马一来一回两个时辰也就差不多了,而宣化城距离幸福村有将近80里。 等石洪明带着100多名家丁过来助战的时候,王铁柱率领一营4个连总计500人左右,也已经到达幸福村附近了。 “营长,咱们赶紧动手吧,要晚了咱们村子就守不住了,我这村长才当了几天就变成孤家寡人了!” 杨宽一脸焦急道,他是在路上撞到王铁柱的,结果愕然发现,原来伯爷早有安排,他只能赶紧跟着过来! “不着急,”王铁柱越发沉稳起来,“一连守住西边,二连守住东边,三连作为机动,其他人跟我怼他们屁股!” “听王营长的吧,你还不相信营长的实力吗?”卢剑星带着一队几十个暗卫跟在旁边,这时候插了句嘴。 …… “吴叔,那些人好像又来了支援了,怎么办?要不咱们直接跑吧?再等下去,别说土地保不住,咱们这命也保不住了!” 牛高一脸的沮丧,山上也没几个人有士气,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不对,有些人是他们的援军,有些人却是我们的援军!” “什么意思?” 啪啪啪啪! 话音刚落,山下传来火铳特有的射击声音。 石洪明心里猛地一跳,猛地转过身来盯着范永斗:“范老爷莫非还请了其他人,用得还是火铳,莫非是请了新军?” 新军一战成名之后,他们犀利的火铳战术也为宣府镇其他军队所知,但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火铳。 至今都没有见到过实物,只知道神射手在百步内可以百发百中,而且可以击穿鞑子死兵的三层铁甲! “没有啊?”范永斗也是一脸问号,“难道说武安伯知道了事情之后,主动来帮忙的?” 范永斗琢磨了一下,感觉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也许对方是想卖个好,想要拿到更多好处,还是说,是那20万两银子起的作用? 范永斗越想越有可能,带着笑脸迎了上去。 在200步外,200多名新军迈着整齐地步伐猛地停了下来,分三排举起火枪,“止步!” “误会误会,”范永斗赶紧站了出来,看了一眼甲胄精良,气势昂扬整齐的军队,心里一阵心惊肉跳。 “我是范家家主范永斗,和武安伯是至交,是不是武安伯让你们来的?”范永斗挤出一个笑脸,笑着道。 “范永斗,”卢剑星带着一群穿着锦衣卫服饰的暗卫们走了出来,“我是锦衣卫千户卢剑星,跟我们走一趟吧!” “锦衣卫?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又不是官!”范永斗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凭什么?凭的就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八个字!” “别过来,”范永斗举起手,那些家丁下意识举起了刀枪,“你们肯定是假冒的,锦衣卫的驾贴呢?” “怎么,你们要和锦衣卫动手,想要造反吗?”卢剑星一声怒喝,家丁们下意识开始后退。 “不准退,他们是假的,是武安伯想抢我的家产,给我上,杀了他们,每杀一个奖励100两银子!” 范永斗疯狂了,本以为武安伯觊觎的是他的生意,没想到这个人这么狠,连他的家产都不放过! “呵呵,此人长期和满清鞑子通商,出卖我大明的各种情报给鞑子,形同谋逆,尔等要给他陪葬吗?” 卢剑星举起了绣春刀,王铁柱也举起了手,四周燧发枪已经瞄准了在场的所有人,只要有任何异动,瞬间就是枪林弹雨的洗礼。 “别听他的,这是诬陷,家丁队听令,此次若护得老爷安然无恙,赏银万两!” 砰! 范永斗感觉脑后突然遭受重击,眼前金星直冒,眼中最后一个画面是石洪明举起的刀柄。 “你们挡着我这宣府参将的面造反?”石洪明将刀架在昏倒的范永斗脖子上。 范永斗那些家丁对视了一眼之后,手中的武器瞬间都扔掉了,一个个在新军的呵斥下蹲下排好队。 “此獠竟然如此阴险,末将差点被骗,多亏了诸位大人告知真相!” 参将石洪明笑着朝众人走了过来,“既然是锦衣卫办案,那末将就先走了,免得打扰诸位大人办案。” “等等,”卢剑星突然道。 石洪明心里一沉,转过身来笑容有些僵硬,“千户大人还有事吗?” “这次多谢石参将了,过些日子等我锦衣卫审清楚了范家等人的罪行,定会在圣上面前为石参将请功!” 石洪明脸色一变,请功?怕不是要命吧! “为国分忧,区区小事,怎么敢居功!这都是千户大人的功劳,就算没有小人,范永斗也逃不了!” 卢剑星笑而不语,石洪明忧心忡忡而去,范永斗身后牵扯到多大的利益他能不知道吗? 他这个身板掺和进去,生死难料啊! 杨宽看到这里的事情解决了,赶紧冲到山下对着山上的村民大声喊道: “黑娃,你们都下来吧!没事了,范永斗已经被抓起来了,都快下来吧!”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一波肥了 事情的发展显然有些出乎吴黑娃他们的意料,刚刚他们还随时可能身死,怎么突然那么嚣张的范老爷就被抓起来了。 对于杨宽的喊话,一下引起了村民们截然不同的反应。 一种说法相信村长,愿意下去,另一种说法觉得,这些人说不定是在做戏,只是为了诓他们下山。 最后还是吴黑娃拍板,“俺相信村长,愿意下山的跟我下山,不愿意地可以先留在山上,看情况再决定。” 吴黑娃带着十几个人下了山,听完了杨宽的讲述,整个人有些懵懵懂懂地回到山上。 “咋回事?你咋一个人回来了?” “是不是骗俺们的呢?” 面对着众多村民的疑问,吴黑娃呐呐道:“伯爷已经下令将范家所有人都抓起来了,同时被抓起来的还有其它七大家。 他们涉嫌卖国投敌、草菅人命、阻碍分田,到时候还要举办公审大会,公开处决!” 众村民震惊对视,牛高急忙问道:“那咱们呢?咱们杀了这么些人,还伤了这么多人,会被砍头吗?” 吴黑娃表情怪异,“村长说咱们这叫自卫,咱们没有罪!而且这是伯爷亲口说的!” “对了,把那些受伤的人赶紧抬下去,下面还有郎中,可以治好他们!” 村民们一脸震惊到不敢相信,不过看刚刚下山的那些人都安然无恙,也不像是假的。 “咱们大明还有这么好的地方吗?伯爷万岁!” “伯爷万岁!” 想到伯爷,一众村民一下多了一些信心,抬着那些受伤的村民,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山下赶。 …… 对于山西商会八大家的抓捕,除了范永斗那里差点出了意外,其他家都没有任何防备。 尽管有点小小波折,但最终新军只是有几个人受伤,就把人全部抓起来了。 对于这些人的审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足足三千多人,整个暗卫如今也不到一千人,足足花了一个星期才审问完。 唐泽对于这八大家的意见是,罪名分成三等。 第一等,这八大家的家主,利欲熏心,叛族卖国,罪不容诛,所以结果是凌迟。 第二等,有一部分是那些旁系族人和奴仆,这其中包含了八大家大部分的直系族人。 他们不但参与了卖国,也享受了卖国带来的无数利益,所以现在被牵连也属正常。 还有那些被迫的奴仆,有杀过人的,也一律判了斩首。 第三等,对于卖国的事情知情,但没有参与,或者是被迫参与欺压百姓的,没有其它犯法记录,可以送去劳教修路。 这样又经过几个星期的统计,才终于把关于这八大家的事情统计完成。 “伯爷,关于这八家的罪证和收缴的财产已经统计出来了,”卢剑星手里拿着厚厚一叠资料。 “念,”唐泽正在练字,一个人字,他练了很久,却总找不到一种让人舒服的结构,看起来很别扭。 “从范家黄家等八家家里,找到了和皇太极的通信,言辞极尽谄媚,其中还提到了关于我大明九边重镇各镇的边防图和兵力部署。 这其中牵扯到的人很多,最高甚至有几位内阁大学士也收受贿赂,还尚不清楚他们是否有参与其中。 关于他们走私的东西,也找到了一份账本,里面有关于他们走私的具体数额和货物。” 唐泽放下笔,瞅了他一眼,“继续念呐?怎么停了!” 卢剑星表情有些悲愤,“属下没想到竟有如此之多,想到萨尔浒之战我大明损兵折将,死伤超过5万人,他们就不怕天谴嘛!” “无良商人的眼中只有利益,有了利益他们可以践踏人间一切法律,所以才需要国家和律法的约束,接着念。” 唐泽面无表情,这样的人什么年代都有,他的心里毫无波动。 “经过统计,从努尔哈赤到皇太极,在这二十多年时间内,这八大家总共向满清走私粮食将近两千万石,盐数十万石,熟铁数百万斤。 还有其余火器、边防情报等无法统计……” 尽管知道数量不会少,但是这个数量还是有些骇人听闻。 “他们的资产统计出来了吗?”唐泽感觉自己动手还是太晚了。 这些人活在世上就是对辽东死去的将士的不公平,也是对大明所有被毁家灭族的百姓的不公平! “大致统计出来了,白银1500多万两,黄金10万两,珠宝玉器古董首饰估价在300万两左右。 上等田地60余万亩,店铺青楼等上百间铺子,换算成白银大致在3000多万两到3500万两左右。” 唐泽目瞪口呆,“卧槽,这尼玛一波肥了啊!” 这一下他构想中的全民识字教育和全骑兵半机械化机动部队,那都可以实施了啊! 卢剑星:??? “咳咳,”唐泽见到卢剑星脸上奇怪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点,“既然罪证确凿,就公开审判行刑吧。 将审判的消息贴到每个村、堡,愿意来的就来看看吧,就不用号召了!” 上次那么多人跑来宣府,让唐泽有点虚,万一出点什么乱子,那好事就变成坏事了。 “不过,”卢剑星犹豫了一下,继续道,“范永斗提出要见伯爷,您要见他吗?” “要见我吗?”唐泽摸了摸下巴,那就见见吧。 唐泽跟着卢剑星往监狱而去,路上问他:“将这些人的罪证和300万两银子送往京城吧,也不知道崇祯会不会帮我顶住压力。” 卢剑星躬身答应了,却没有回答唐泽的问题。 来到监狱,唐泽有些好奇地打量了起来,第一印象是阴森、阴暗、潮湿,整个监狱内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就好像鲜血和粪便混合在一起,再经过多年发酵,闻一下都能让人作呕。 当见到范永斗的时候,当初那个白白净净的胖子,现在已经暴瘦了几十斤,身上到处都是动刑的痕迹。 唐泽并没有多少同情之心,如果不是找不到方法,他甚至想让范永斗尝试一下什么叫犬决。 “你想要见我?” 范永斗抬起肿胀的眼皮,声音虚弱:“放过我范家吧,所有的家产都给你,我这条命都给你!” “咦,你怎么知道范家的都被抓起来了?” 范永斗死死盯着唐泽,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求,“武安伯,你若是答应的话,我范家所有的家产都可以给你。 包括隐藏起来的那些,甚至可以把这些年暗中资助的所有官员名单给你!” 唐泽缓缓摇了摇头,“范家罪无可恕,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犯的罪承担责任!” “不要,饶了我,我会改,范家会改的!” “不行!” “你,你,我呸,”范永斗咬牙切齿,一口痰夹杂着血水吐了出来。 唐泽头一撇躲了过去,拦住了脸色狰狞想要动手的卢剑星。 “好好享受你生命中最后的时光吧,凌迟这种刑罚估计会很难受。” 范永斗眼神中浮现起一丝恐惧,“你不能就这么杀了我,你自己也会倒霉的,这是越权!” “这就不牢你担心了,”唐泽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好……,唐泽,今日我范家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但我会在地下等着你!等着你来找我的!”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改革开始 公审大会现场。 还是那个高台,行刑者仍然是王一刀,几十把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好像一件件艺术品。 台上跪着的八个人,有的瑟瑟发抖,有的屎尿齐流,有的拼命挣扎,有的在拼命磕头…… 但这一切都已经无济于事了,而下面是震耳欲聋的百姓呼声。 “杀了这些汉奸!” “汉奸不得好死!” “辱没祖宗的卖国贼,下辈子肯定投胎变成畜生!” 台上负责行刑的人是崔呈秀,他的脸色很难看,凌迟这种刑罚的残酷不仅是对于犯人来说的,对于围观的人来说也是一种精神上的刑法。 但他不得不来,与此同时,宣府镇基本所有的文武官员,包括那些卫所兵以及新军所有人都来了。 这是唐泽要求的,他对于这些旧官僚和卫所兵暂时只有一个底线,那就是,不要卖国! 崔呈秀摊开审判文书,“嫌犯验明正身!范永斗、范三拔、黄云发、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佳宾、田生兰、翟堂八人确认无误。” 崔呈秀需要一个一个扯掉他们的塞子,验明正身。 “大人,饶命啊,这都是范永斗逼我们干的,我是冤枉的!”黄云发磕头如捣蒜,不住求饶。 “这是诬陷,这是陷害,唐泽怎么敢杀我等,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吗?” “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赚了点小钱而已,放过我吧!我愿意把所有家产都捐出来!” “不,不要杀我,都是我爹逼我的,我要检举我要揭发!”一滩黄色的液体在范三拔身下弥漫开,范三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吼。 “哈哈哈哈,”所有人都在求饶,只有范永斗放声大笑,他扫了儿子一眼,笑着笑着不知就有两行眼泪无声流淌而下。 “和满清走私之事,朝堂之上衮衮诸公有几人不知,这宣府镇有几人不知! 唐泽,你这个懦夫不敢对付那些人,只敢拿商人开刀,我呸!” 听到这个人还敢辱骂武安伯,台下的百姓愤怒了,武安伯允许他们开荒,拥有了自己的土地,还给他们免税。 他在百姓中的威望之高,也是让宣府镇文武官员不敢轻动的原因之一。 不过这次安保措施比较完善,百姓都被挡在离台子较远的地方,东西扔不上去。 “胡言乱语,快,快堵住他们的嘴,”宣府布政使不住地擦着额头的汗水,眼神飘忽不定。 “范永斗,黄云发…… 此八人,通敌叛国,长期走私盐铁粮食等货物给满清鞑子,草菅人命,罪大恶极,经过审判,罪行确认无误,判处凌迟,明正典刑!” 台下台上都安静下来了,唯有那几个犯人在拼命挣扎,其中只有范永斗默默望着总兵府方向。 刽子手王一刀舒展了一下身体,一脸严肃走上台,抬头一看,此时正是正午,正适合行刑! 王一刀像是挑选货物一样,先选择了黄云发,他准备将范永斗这个八大家之首的范家家主留在最后。 “咳咳,你们这些汉奸死有余辜,可惜啊,伯爷废除了原先的凌迟手法,现在的凌迟只有八刀了!” 王一刀摇了摇头,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以后啊,伯爷说以后凌迟只会用在汉奸和鞑子身上!我这手艺可能要失传咯!” 八个犯人都被绑在柱子上,听着王一刀在这唠唠叨叨,其中有几个人直接被吓得晕了过去。 王一刀面无表情,反正到时候这些人自然会痛醒的。 “第一刀,为了我们死去的大明将士! 第二刀,为了辽东我们被鞑子掳走的妻子儿女! 第三刀,为了……” 每一刀下去,就是一声惨叫,随后就是被台下愤怒的百姓呼声所掩盖! …… 行刑那天,唐泽没有去看,坐在总兵府摇椅上,听着外面传来的隐约叫喊声发呆。 “伯爷,今日如此大快人心的一天,怎么还可以独自悠闲坐在这里?” 一阵幽幽的清香袭来,一个软糯清甜的声音响起,唐泽睁开眼睛,两个女人挽着手俏生生地走了过来。 “就是啊,伯爷,你应该出去看看,那些百姓是如何欢欣鼓舞的,以伯爷现在的威望,在这宣府镇应该无人可以出其右了!” 崔婷月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笑吟吟道。 柳如是却是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是秋波似的眼神就这么往唐泽那边偷偷瞅。 “我只是觉得悲哀和痛心,杀汉人并不会让我觉得有多开心。” 唐泽端起酒杯在地上撒了一杯酒,“敬这片大地上所有因为异族而死去的百姓!” 柳如是和崔婷月两人也收敛起笑容,一人端起一杯酒,表情肃穆,一饮而尽。 “伯爷,你说的人人平等,人人有田,人人都可以安居乐业,这种事情真得会出现吗?” 柳如是眼中似乎带着一丝憧憬,脸上却是布满了担忧和犹豫。 唐泽笑了笑,“说实话,我觉得这是迟早的事,就算我失败了,我也只希望可以缩短这个过程! 因为哪怕我失败了,也必然会影响这个世界的发展,起码宣府镇的那些新军,那些百姓,将不会愿意再受到别人的奴役!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迟早有一天,会有这么一天的!” 崔婷月和柳如是浑身一震,望着轻描淡写贬低满清的唐泽,眼神中带着丝丝崇敬和爱意。 若是其他人这么说,她们可能会嗤笑一声,但伯爷这么说,她们却不会有丝毫怀疑,因为伯爷是这么说的,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 幸福村。 范家的事情传到这里,村民们对于范永斗和其族人的死,那都是拍手称快。 “我就知道,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人!” “伯爷英明啊,若不是伯爷,咱们就算不被范家家丁杀死,以后也只能继续当流民了!” “就是,还给咱们农民分田了,真是活菩萨啊!所以我们家还特意供奉了伯爷的牌位!” “改天我家也立一个,求伯爷保佑!” 杨宽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今天让大家过来呢,不仅仅是给大家通报范家等八家的罪证,最重要的还是分田的事。” 村民们瞬间爆炸。 “怎么回事?难道事情变了?” “是不是俺们的田被收回去了?俺就知道,他们是一伙的,现在算旧账了!” “咋能说话不算话呢?村长,当初你不是说保证没事的吗?” 杨宽有些哭笑不得:“你们先听我说清楚,我说的不是要收回土地,而是现在分田的政策出现了变化。 因为那八家不是非法兼并和侵占了60多万亩土地吗?其中有40多万亩在宣府镇,伯爷打算把这些土地也分发下去! 但是荒地和这些肥地毕竟是有区别的,所以呢政策自然是不一样的。” 这一下村民们更炸了,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那些土地要分给俺们?那些可都是上好的肥地?该不会是假的吧?” “伯爷会骗你个苦哈哈,放屁,我相信伯爷,我要肥地,我不开荒了!” “我也要分范家的!” 杨宽呵呵一笑,“别着急嘛,听我说完你们再选不迟嘛!” “第一种,你们可以继续选择开荒,条件不变,仍然是15亩地的限制,头两年免税,第三年开始交税,每年只收一次税,耕种五年后地归耕种人所有。 第二种,就是每一户选择参加新军的人家,可以直接分配15亩土地,不需要自己去开荒。 当然这种地都是比较肥沃的,所以只免一年税,第二年免一半的税,第三年开始全额征税,同样五年后获得土地使用权。 当然这里面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要强调,那就是这些土地你们只有使用权,并没有所有权,这些土地都是属于国家所有!” 这话一出,村民们比刚才还激动。 “啥子?这些土地不是俺们的?这不是耍俺们玩吗?” “这又是在做啥子?这弯弯绕绕的把脑阔都搞晕了,也就是说,闹了半天,俺们还是租别人的地?” “要不得,不干了!” “咋能这个样子呢?说好的五年后就是自己的地,说变就变!” “别激动别激动,听我慢慢说,”杨宽乐呵呵的一点都不紧张,“我来给你们仔细说说。 这土地5年后就是你的了,以后也是你的,没有人能抢走,就算你死了,这地也可以传给你儿子孙子! 但是这地其实是属于国家的,任何人都不能要求你把土地卖了,要是有人想要强买你的地,到时候国家就会帮你出头!” 杨宽尽量用简单的语言,将伯爷土地国有化的思路说了出来。 对于这个思路,杨宽不得不对伯爷的高瞻远瞩和奇思妙想抱以崇敬的心理! 他们讨论过无数次,都无法遏制土地兼并这头怪兽,还有地主们对土地的渴望。 而普通的农民面对地主永远都没有太多的反抗之力,所以不管是卫所制度还是其它任何制度都没有办法。 但伯爷提出了两个办法,第一个,将所有土地收归国有,农民不可以进行交易。 第二个,让地主们的目光从土地上移开,大力发展商业。 对于伯爷的想法,他们觉得已经想不到比他更好的了。 “我要当兵!” “我儿子也当兵,我们要15亩的好地,现在就报名!” “我家两个儿子都去当兵,是不是可以分30亩地?” “俺也想当兵,不过俺就一个人,那些土地分给俺也种不了啊!” 村民们把杨宽围了起来,虽然他们搞不懂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区别,但他们知道这块地属于他们就行了,而且还可以传下去,这还不够吗? 杨宽一边回答他们的问题,一边开始统计愿意当兵的人数,还有这些人的详细资料。 几天后,唐泽手里多了无数的资料,这些都是想要当兵的人。 有了兵源,有了钱,什么都不缺了,所以他打算扩军了,原本是有四个营,每个营大概1300人左右,总计约5000多人。 现在他打算以四个营为核心,扩编成四个团,每个团5000多人的样子,总计两万多人。 这次他收到愿意当兵的人数足足有5,6万人,但没有办法,他没有这么多燧发枪来武装这些军队。 只能暂时走精兵路线,等以后燧发枪的产量扩大了,再以这四个团为核心扩军。 还有现在崔呈秀已经忙不过来了,行政部和财政部两个部门暂时都在他麾下,这两个部门放在一个人手里也不太合适。 但他现在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他的想法最好是从新军中出来的人,这样能保持高效的执行力和较高的廉洁度。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吓跑了 万全左卫城。 整个宣府镇轰轰烈烈的募兵和分田地的消息也传到了这里,参将石洪明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整个人在厅里不断踱步。 “八家的家主被凌迟了,张家口的守备被压往京城去了?” “是的大人,听说还有好几十辆车的银子,起码有几百万两,这几家也太富了!” 左卫城孙守备说话的时候,眼神中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石洪明斜了他一眼,蠢货,那点银子算个屁,大多数的银子肯定被武安伯和那个锦衣卫千户分了! 不过这守备不清楚其中的事情,他也不会告诉对方这八家多有钱,他还不想死。 “武安伯这是想干什么?他收拢了这么多流民,还给他们分田,现在还在招兵买马!” 孙守备有些不以为然,“咱们九大边镇,谁不是这么干的,辽东要不是有几千辽东铁骑的家丁守着,早就破了!” “那才多少人,几千人就到头了,他现在是给数百万百姓分田!整个宣府镇的百姓和那些流民现在还认圣上吗?他这分明是有不轨之心!” 石洪明越想越害怕,“不行不行,咱们必须得走,不走的话,要是牵扯到其中,将来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特别是他手下现在逃兵越来越多,别说卫所兵,就是养得那些家丁都是人心浮动。 看到那几家的下场,他自己还有从各种渠道抢过来的上万亩好田,焉知那武安伯不会盯上他? “大人,要不然咱们上折子告发这武安伯的不臣之心,到时候这总兵的位置说不定会落在大人的头上!” 石洪明心动了那么一刹那,然后猛地摇头。 “如今大明养私兵的何止他武安伯一人,辽东那边更是利用辽饷养出了数千人的关宁铁骑,这些骑兵也是私兵。 若我捅出来,得罪的也许是整个边军,到时候我将无处藏身!”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他已经上了封奏折,请求致仕,到时候去江南那些地方当个富家翁不是也挺好吗? 抱着和石洪明一样想法的人不少,特别是那些没有大的后台胆子又比较小的,这些人已经被唐泽吓破了胆。 他们将土地低价出售给了唐泽,然后带着银子细软匆匆离开了宣府镇。 对于这些土地,唐泽当然是来者不拒,怕他们路上遭到土匪抢劫,还贴心的护送了一程。 唐泽其实还没打算对所有地主动手的,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他之所以对八大家动手。 主要也是有借口,通敌叛国、证据确凿,还有数百万两银子堵住崇祯的口,影响还没有那么大。 若是公开审判所有大地主,估计下一刻,他可能就要面对整个大明士绅阶级全力一击了,现在这小身板扛不住啊! …… 北京城,乾清宫。 崇祯随便吃了几口饭,就又开始批阅奏折,皱起的眉头就好像一座小山。 “万岁爷,再吃一点吧!您看看自个,都清减了多少了!” 王承恩望着崇祯一脸心疼,跪在地上不住的哀求。 “吃不下,陕西大旱,朕拨了20万两银子赈灾,为何还不断有人叛乱,这个高迎祥更是自称闯王,乱我大明江山,实在可恨!” 崇祯将奏折狠狠砸在地上,“银子银子,到处都要银子,朕上哪去变银子出来!” “万岁爷,银子,有银子了!” 曹化淳一脸惊喜地跑进殿来,在跨过台阶的时候甚至摔了一跤,摔得头发都散乱下来了。 “银子?哪来的影子?”崇祯一惊,猛地站了起来,腿撞到桌案边也顾不得了,瞪大眼睛望着曹化淳。 “禀万岁爷,这是锦衣卫千户卢剑星的折子,他是压着300多万两银子过来的!” 曹化淳喜极而泣,“天佑陛下,天佑大明,知道万岁爷缺银子,就给您送银子来了!” “当真?锦衣卫千户哪来的这么多银子?”崇祯惊疑不定地接过奏折,这里面详细记载了八大家的罪证,一条条一件件都有据可循。 里面还有一封唐泽上的奏折,上面写的是上次万全右卫城守城期间,曾经有死士试图从城内夺门,这些人也是属于八大家。 “这八家简直胆大包天,凌迟都不能平息朕的愤怒!” 曹化淳小心翼翼瞅了崇祯一眼,“万岁爷,这些人自知罪孽深重,在被抓之后,大部分都已经自尽了,只剩下尸体。” “嗯?”崇祯眼神一凝,望着这些奏折起了一丝怀疑。 但是那些和皇太极通信的证据,还有那些账本,数百万石粮食的走私,还有盐铁,这些都有迹可查,似乎不可能是假的。 将这些怀疑暂时压在心里,这300多万两银子却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这个卢剑星,”崇祯摸着龙椅上的扶手,眼神闪烁,最后一拍扶手,“稽查地方有功,升从四品的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 第二天上朝之后,崇祯脸上本来还带着一丝微笑,但从第一个朝臣开始进言开始,他的脸色就越来越阴沉。 “陛下,锦衣卫千户卢剑星该死啊!没有驾贴私自缉拿士绅,导致无数忠良惨死,此人当诛!” “此人欺君罔上,当凌迟处死!”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朝臣几乎是炸锅了,这八大家突然之间被一锅端了,这种事仿佛让他们回到了魏阉当朝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抄家灭族! 锦衣卫绝不能有这么大的权力,这个卢剑星必须要死! 他们还不知道这八大家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死,但文官们已经本能抱团,警惕来自锦衣卫的威胁。 崇祯冷冷瞅了这些大臣一眼,眼中带着讥诮之色。 “众爱卿此时倒是万众一心,咱们朝堂之上好久没有这么齐心了,还真是让朕意外啊! 锦衣卫是天子亲军,任免处置皆由朕一言而决!还是说朕说的已经不算了?要不然这个皇帝让给你们来当!” 朝堂之上瞬间雅雀无声,一众大臣憋得面红耳赤,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候,内阁首辅来宗道只能在全体官员期待的眼神中站了出来。 “陛下,欲重蹈熹宗皇帝之覆辙吗?” 章节目录 第183章 造化弄人! 这话说得就很重了,明熹宗也就是朱由校,就是那个着名的木匠皇帝。 也就是在熹宗期间,让魏忠贤掌权,开启了明朝文官历史上最黑暗的几个时期之一。 “放肆,来人,革去来道宗龙渊阁大学士和内阁首辅之位,打入昭狱!” 崇祯气得满脸通红,这个来道宗莫非是仗着曾经的拥立之功,来威逼他这个皇帝吗? “陛下息怒!” “求陛下开恩!来大人一时失言,定然是无心的!” “陛下,魏阉之祸由在昨日,锦衣卫此次越权了啊!” 崇祯一挥手,“锦衣卫乃天子亲军,此事乃朕的私事,无需再议!” 两个大汉将军放开来宗道,但这位老臣看起来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神之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的嘴唇哆嗦着,好半晌才开口道:“陛下,微臣……恳请告老还乡!” 来宗道愣了一会儿,没想到崇祯皇帝会如此绝情,当初若没有他们,你如何能这么轻易登上皇位。 “朕准了,还有其它事情吗?”崇祯看都没看来宗道一眼。 来宗道内心一阵阵寒意涌来,好歹是拥立之功,竟然连挽留一下阁臣,这点君臣之间的体面也不给吗? 不过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放下官帽,解下腰间的身份玉牌,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地上。 最后他给崇祯皇帝郑重地行了最后一个大礼,缓慢而落寞地退出了大殿。 其他文武官员望着来宗道落寞的身影,脸上浮现出一丝同情,那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共鸣! 朝堂内迎来了长时间的沉默,许久许久,终于有人出声打断了沉默。 “这是锦衣卫从范家搜出来的书信,还有账本,你们好好看看吧,竟然还有人敢为范家等人说话,你们居心何在!” 等王承恩将范永斗和皇太极交流的书信,还有账本这些东西展示出来,朝堂之上再一次迎来了长时间的沉默。 书信这东西可以造假,但账本却不容易造假,想来也是经过锦衣卫的验证的。 顿时大殿内跪倒一片,一大群刚刚为范家等人说话的官员高呼请罪,自己是被蒙蔽的。 崇祯挥挥手让他们站起来,倒是没有再追究这些人的罪,这些人位置都不算高,大部分还是御史,他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怪罪御史。 殿内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又有御史站了出来。 “圣上,武安伯在宣府镇内收买民心,收拢流民,分明是图谋不轨,恳请圣上派锦衣卫捉拿进京。” “臣附议,武安伯刚刚成为宣府总兵,就扩兵两万,更是联合锦衣卫欺瞒圣上,此乃欺君之罪!” 御史是有风闻奏事的权力的,啥叫风闻奏事呢?就是不管是不是真的,就算是听到的谣言也可以用来弹劾人。 崇祯并没有急着相信他们,“你等可有证据?” 众御史哑然,他们给不出证据,这些传闻都是从民间听来的。 “启奏圣上,昨天臣去京城外,发现那些流民大部分都已经离开了,他们听说宣府可以安置流民,而且还可以给他们分田! 一个总兵哪来的如此多田地给流民分田,这其中分明是有情弊!” 又一个御史站出来弹劾唐泽。 崇祯却是愣了一下,“那些流民已经离开了京城了吗?” “没错,确实已经离开了,如今那些流民都开始主动前往宣府,这武安伯分明是在收拢民心,欲图谋不轨啊!” 崇祯冷眼瞅了这名御史一眼,“既然你说武安伯想要图谋不轨,那要是到时候那些流民回到京城,由你负责安置他们吗?” 御史张口结舌,“这非是御史的职责啊!” 好说歹说崇祯就是要死保唐泽,这一点连唐泽自己都没有想到。 崇祯其实想的很明白,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国内烽烟四起,旱灾遍地,关外又有满清鞑子虎视眈眈。 他不可能这个时候把自己刚封的武安伯如何,甚至都不愿意去想唐泽会有什么问题。 若是承认了唐泽有问题,那不是证明他这个皇帝的眼光完全不行? 内阁大学士钱龙锡站出来朝崇祯行了一礼,“不管武安伯有没有问题,宣府巡抚的人选不能再拖了! 陛下也可以派遣一镇守太监前往宣府,自己看看宣府的情况。” 钱龙锡的话让崇祯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最终确定由他比较信任的礼部右侍郎徐光启去一趟宣府。 而镇守太监的人选,崇祯本想让王承恩去的,但是少了王承恩在他身边总觉得有些不习惯,最终还是决定让曹化淳去一趟。 乾清宫。 崇祯在寝宫召见了徐光启。 此时的徐光启已经60多岁,虽然须发皆白,但看着还很是精神。 他朝崇祯行了一礼:“陛下放心,此次前去宣府,定会看清楚武安伯此人。” “万岁爷,臣也会牢记万岁爷的嘱托,若是此人真有任何不轨之心,定会马上回禀,”曹化淳也行了一礼。 “徐爱卿,要保证身体,朕还离不开你!” 徐光启感动得老泪纵横,“微臣身体无恙,请陛下安心!” …… 接到自己成为锦衣卫镇抚使消息的时候,卢剑星是懵的,沈炼和靳一川也是懵的。 丁修呵呵一笑,“要不你就别回去了,在这好好当你的镇抚使得了,这样你说不定能起更大的作用。” “别开玩笑了,那暗卫怎么办?本以为这次可能会因为自作主张触怒圣上,才把你们都带过来,没想到……” 卢剑星表情复杂,当初他忠心耿耿,拼命想要继承一个百户职位却不可得,如今他已经效忠伯爷,却轻易成为了锦衣卫镇抚使。 这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大哥,这样吧,北镇抚使这个位置位高权重,还可以掌握大明许多秘密,咱们没道理拒绝。 不如这样吧,我回去,大哥这镇抚使先干着,等问过伯爷的意见之后,再由伯爷决定!” 沈炼提出了一个比较稳妥的建议,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意见。 丁修摇了摇头,“本以为要劫昭狱才能救出你,没想到你还升官了,真是无聊!” 三人望了丁修一眼,对于丁修这个唯恐天下不乱,偏偏又噬武如命的家伙很是无语。 几天后,四个人在城门口告别。 丁修和卢剑星要留在京城,丁修醉心于练武,如今的实力就是他们三兄弟加起来也未必是对手,所以他得留在京城保护卢剑星。 万一出现意外情况也好搭救,而沈炼和靳一川要护送曹化淳和徐光启去宣府镇任职。 这次崇祯很大方,不但卢剑星被升官了,沈炼和靳一川也升官了,如今两人也是锦衣卫千户了。 也许是对唐泽起了防备之心,这次足足有上千锦衣卫京城出发,护送着崇祯的两名心腹往宣府镇疾驰而去。 其实也正常,宣府和京师相隔不到四百里地,骑兵全速赶路的话,只需要3天左右就可以到达京师。 这么一个战略要地,若是真出现意外,几天之内就可以大军围困京师!由不得崇祯不谨慎!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大科学家徐光启 宣化府昌平门,这座城门是宣化城最大的一座城门,整个城门楼高20多米,有关城和瓮城。 昌平门甚至还有一块巨大的铁墙,由十多人借助绞盘操控,重量达到数千斤,关键时刻可以斩断铁链将城门封死。 平时这座昌平门只在固定时刻开启,但今天,天刚刚亮,整个门就已经打开了。 宣府镇大小官员都出现在城门口,迎接新到任的巡抚大人和镇守公公。 唐泽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眼神之中还带着一丝迫切。 当然这种迫切是来源于要见的人,那个人不是曹化淳,而是徐光启。 这可是明末最着名的大科学家、农学家、天文学家、数学家,可以说是明末第一学者没毛病了。 《几何原本》《农政全书》《制火药法》等等,还有着名的《崇祯历书》也是他编的。 这个时候,崇祯历书应该还没有开始编,可惜利玛窦已经死了,否则这个外国人他也不会放过,到时候通通留在宣府。 一支庞大的队伍缓缓而来,仪仗齐整,两辆马车在上千名锦衣卫的护卫下,来到了城门口。 一个老头率先从马车中走了出来,须发皆白看起来精神矍铄,另一辆马车中曹化淳也笑着走了出来。 唐泽看着那个老头眼神一亮,快走几步,脸上带着笑容迎了上去。 “曹公公,还有徐老先生,您二位终于来了,闻名已久,始终不曾见面,这可是我的平生一大憾事!” 唐泽笑眯眯地走过来,对着徐光启伸出了右手。 “咦?这是?” 徐光启惊疑不定地瞅了唐泽一眼,还是伸出手和唐泽握了一下。 “我是唐泽,也就是武安伯。” 除了曹化淳,徐光启和那些锦衣卫都开始跟唐泽行礼。 唐泽拉着徐光启没让他动,这也许是封爵的唯一好处了,爵位在明朝是超一品。 在任何公开场合,除非是碰到了皇帝,否则他不需要给任何人行礼。 “武安伯如此年纪,却已经战功赫赫,还真是让老夫汗颜呐,”徐光启好奇地打量着唐泽,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运气,都是运气!一路赶过来,徐大人和曹公公都辛苦了,我已经略备薄酒,为两位接风洗尘!” 徐光启一边应付着唐泽的热情,一边打量着宣府的文武官员。 让他有些奇怪的是,那些文武官员见到他并不是特别热情,往往是打个招呼也就算了。 而这个武安伯却是有些过分热情,一直在和他聊天,若不是他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人,肯定会以为他们是许多年不见的好友了! 今天能出现在城门口的这些官员,都是经过筛选的,唐泽认为可靠的。 至于不可靠的,暂时都被一堆事务缠身,短时间内都没有可能出现在任何公共场合了。 “徐大人,您翻译过的许多着作我都读过,特别是几何原本和农政全书,这可是造福我中华千秋万代的大好事啊!” 唐泽在酒桌上都没有放过徐光启,而徐光启也终于来了一点兴趣。 虽然他早就把这两本书翻译出来了,农政全书大明还算重视,毕竟里面有各种应对水旱虫灾的措施,归纳了各种流传了数千年的耕种技术。 但几何原本这种书籍,大明却并不怎么重视,没有太多的反响。 农政全书里面有很多关于粮种改良的猜想,只是猜想,无法证实的那种猜想,因为没办法做实验。 唐泽觉得这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起码他在尝试改良粮种,但缺少合适的实验方法和正确的思路,但这些他会啊! 别说他了,任何一个上过9年义务教育的人,都能说得头头是道,他们站在袁老这些巨人的肩膀上,在知识储备上可以甩古人无数条街。 “伯爷谬赞了,”徐光启淡淡一笑,不为所动,“今日既然是为我二人接风,那曹公公去哪了。” “呵呵,其实我有一些关于粮种改良的想法,不知道徐大人感不感兴趣?”唐泽抛出了诱饵。 一说到这个,徐光启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不以为意。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伯爷,论带兵打仗,大明可能没有几个比得上伯爷,但是这农桑之事嘛,就不劳伯爷费心了!”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唐泽将这番话自动翻译了一下,言外之意就是。 你个外行,粗坯武夫,哪凉快哪呆着去,别在这里聒噪! 唐泽眉毛微微一挑,你个小老头脾气还挺大! 不过也可以理解,搞技术的人,一般都有这么毛病。 特别讨厌一些外行指手画脚,不懂装懂,偏偏因为地位的原因,他们还不能随便得罪,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样的习惯。 有人试图跟他们聊专业知识,他们就会岔开话题。 “这样啊,那就算了吧,”唐泽喃喃自语,“本来亩产增加了3成的稻种想要徐大人看看,既然徐大人没兴趣——” “你说什么?”徐光启整张脸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满满的愤怒,“亩产增加了3成?你知不知道这样信口开河会带来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唐泽挠了挠下巴,“让百姓吃得太饱了?” 啪! 徐光启狠狠一拍桌子,“无知小儿!你今天若是不能给老夫一个解释,老夫一定狠狠参你一本!” “徐大人息怒,有话好好说,您先坐下来,咱们可不兴动手,我这个人爱好和平,从不和人打架。” 唐泽好说歹说劝徐光启坐了下来,对方仍然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徐大人是农桑方面的大家,我呢懂得不多,只是个半吊子,只是看过几本书,根据书上说得有了一些小小的成就。” “哼哼,”徐光启昂着头,斜晲了他一眼,眼中满是不屑,“增产3成,只是一些小小的成就,伯爷还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器啊!” 唐泽挠了挠头,拿这个固执的小老头一点办法也没有,若是换个人,他还真就一拳打过去了。 但这个人还真打不得,这年头绝对的国宝级人物,宝贝疙瘩! “既然徐大人不相信的话,不如和我一起去看看如何?” “好,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徐光启愤然起身,他在想等下戳穿了眼前这无知小儿的真面目后,应该怎样去奚落对方。 要不随便骂个一两个时辰算了?真当粮种的培育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唐泽站起身来,带着徐光启往实验室而去,这个实验室是和科研部同一时间组建的。 原先放在万全右卫城,现在搬到宣府来了。 两个人骑着马狂奔,唐泽本来还想给徐光启叫一辆马车的,没想到这个小老头一点也不服输,非要骑马。 半个时辰后,两个人在一个奇怪的建筑面前停了下来。 这个建筑全是用红砖建成的,外面刷了一层水泥,又刷了一层石灰,在这古代绝对算是比较奇怪的建筑了。 大门外面还有数十名士兵在巡逻守卫,防御森严。 走进去之后,徐光启撇了撇嘴,“装神弄鬼,弄点兵丁看着就是好东西了?” “咦,这是什么?”徐光启突然脚步停了下来,嘴巴微微张开,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很壮观的建筑。 章节目录 第185章 袁式稻 这是一座全由透明琉璃搭建起来的房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上去格外震撼! “透明琉璃,如此多近乎于无色的透明琉璃,简直是价值连城,武安伯你可知罪!” 徐光启从失神之中反应过来,气得满脸通红。 “圣上夙兴夜寐,省吃俭用,连龙袍破了都舍不得换新的,尔等,尔等竟然……” “等等,徐大人晚点再骂,这些透明琉璃不值钱,都是用沙子烧出来的,很便宜的,这些不重要。” 唐泽抓着徐光启的手臂,一脸兴奋往里面走。 “徐大人,这不重要,关于粮种的选育我已经进行了4,5次了,利用这个玻璃大棚可以比较好的控制光照时间和温度湿度。 所以我才特意用玻璃造得这么一座房子!” “啊?”徐光启感觉对方的手跟铁钳子似的,想反抗都没机会,几乎是被拖进了玻璃房里。 “我先给徐大人介绍一下,”唐泽咳嗽了一声,“这边是从美洲大陆传过来的玉米和马铃薯,我是好不容易从户部弄来的粮种。 这些可都是高产作物,可惜还有一种叫番薯的没找到……” “咦?这是土豆?”徐光启惊疑一声,挖出了一颗土豆,随后用很确定的语气重复了一句,“没错这就是土豆,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唐泽笑而不语,他也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反正交代给了暗卫,告诉了他们名字和样子,只要有总能找到的。 “这些都是西泰先生从意国横跨万里之遥带过来的,老夫和西泰先生本想推广这些高产作用,但一直没能成功。 唉,伯爷若是要番薯的话,老夫老家的田里倒是有许多。” “那感情好,”唐泽微笑着点点头,表情有些疑惑,“西泰先生是谁?” “西泰先生本是意国人,原名利玛窦,西泰这个字还是老夫帮忙取的!” “哦,”唐泽了然,“是他啊,那个天主教的传教士,没想到竟然是他把土豆带过来的。” 徐光启摇了摇头,脸上的伤感之色渐渐消失,“你刚刚说的增产3成的粮种呢?莫非就是指这些西洋作物? 但这些作物很费地力,土地不能连年耕种,这样的话算下来产量并不是特别高!” 唐泽呵呵一笑,这小老头还挺记仇的。 “别着急,继续往里面走!” 唐泽一边走一边解释:“这里有30亩地,我派了宣府镇最好的农夫打理的,这里面分了对照组和实验组,然后通过控制变量法的办法来进行实验。 用两个差异很大的稻种,进行杂交互补优良的性状,来产生品种优良的水稻。 最后得出了一种比原来更耐干旱的稍微高产的粮种!” 其实这种高产也只是相对于现在这些低产的粮种来说的,要是放在现实世界,就这种产量想叫高产,头都给你拧下来。 毕竟水稻想要高产就怕渴,旱稻耐旱产量却要低一些,但和这些原始稻种比起来,增产三成,叫高产也没毛病。 徐光启一头雾水,前面的什么对照组,实验组,控制变量法啥的都没有听懂,但后面那个能够抗旱高产的粮种却听懂了! 他下意识反驳:“不可能,稻谷怎么可能耐旱,这不可能!” “徐大人,别着急,你先听我说。” 唐泽微微一笑:“我们的实验是这么做的,首先将玻璃温室中的湿度和温度从低开始,慢慢提高,最后控制在最高,也就是现在陕西那些地方的程度。 每一批种下来之后,无法抵抗干旱的稻种是不是大部分都死了?留下来的就是比较耐旱的?” 这个很好理解,徐光启点点头,眼神之中似乎有一丝期待。 唐泽继续接着说,“然后呢,我们将死掉的稻种扔掉,留下活着的,不断提高温度和湿度,延长太阳照射时间。 这样每一批稻种当中,都会有那么几株幸存下来,而他们对于干旱的耐受能力也越来越强。 这时候我们是不是就得到了一种比较耐旱的稻种?” 徐光启浑身一抖,打了一个激灵,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 这种实验的方法,让他大开眼界,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然后呢,我们就用这种耐旱的稻种和另一种高产的稻种杂交,看能否得到一种,同时继承了这两个特性的稻种。” 唐泽很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实验是失败了,我们得到的这种稻种在耐旱和增产两个方面都不是很厉害……” “这,你,我,”徐光启指着唐泽手指颤抖,表情激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想到刚刚自己的态度,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这句话就像是对他自己说的一样。 徐光启的脸浮现一股病态的嫣红,唐泽赶紧开口了,“当然我这都是运气,比不上徐大人的博学多才,所以我找徐老先生是诚心求教的。” 徐光启好半晌才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蹲下身摸着那些沉甸甸的稻谷,脸上的笑容很开心。 他深深朝唐泽鞠了一躬,但唐泽赶紧让开。 “这都是从前人的着作中知道的,都是运气,可不能归功于我!” “伯爷要是这都算运气的话,那我们算什么?伯爷大才啊,去当总兵太屈才了!” 徐光启绕着这10多亩水稻田来回踱步,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时不时提出一个问题,时不时再停下来思考一会。 唐泽就这么微笑着看着这个老人,看着他那充满风霜的脸上,毫不掩饰的欣喜之色。 这个人是一个官僚,心里有对权势的渴望,但心中更多的还是技术和百姓,否则也不会主动去翻译几何原本,也不会去研究农业技术。 唐泽拿出一本小册子,借助他突破八九玄功第一转之后对身体的强化,他的记忆力也得到了强化,近乎于过目不忘。 根据他的回忆和曾经搜集的资料,他终于将这本书抄了出来,《杂交育种和诱变育种详解》。 选自高中生物,以及一部分从网上搜集的杂交水稻技术原理。 “徐老先生,”唐泽走到徐光启身前,在他不可置信的表情中,将小册子递给他,“这是我培育这个高产粮种的所有过程以及涉及到的原理。” “你,你,”徐光启手有些哆嗦,好几次去接小册子,又缩回手来,“你愿意把这种秘方教出来?” “为什么不愿意呢?”唐泽微微一笑,“这项技术不属于任何人,他应该惠及所有人,让所有人都不在挨饿!” 徐光启突然狠狠一把攥住唐泽的手,“武安伯,大明和圣上不会忘记你的功劳,我会启奏圣上,凭此功,就算给你封国公也不为过!” 他把小册子紧紧抓在手里,望着这一片小小的稻田,犹如看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 “既然这是你发明的,那你给这种水稻取个名字吧,你武安伯也必然将伴随着这个名字名垂青史!” 唐泽抬起头,某位伟人朴实的面容映入他的脑海,他的语气变得缓慢而肃穆。 “这不是我发明的,是一位姓袁的伟人发明的,我只是继承其中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而已。 所以,它的名字叫:袁氏稻!”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又升官了! 望着徐光启捧着小册子欢天喜地离开,唐泽身后冒出一个人影。 “伯爷,这种事情告诉徐大人没关系吗?没有多久崇祯就会知道了,万一这样的高产粮种推广到全国,大明……” 靳一川对着唐泽行了一礼,言语中带着杀气。 他已经将喜欢的女孩接到了宣府,如今已经成亲了,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伯爷对他们不薄,为了他们三兄弟的未来,为了伯爷的大计,他不介意让这么一个人消失。 唐泽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 “你说,陕西如今民乱四起,虽然说有一部分是因为旱灾造成的饥荒,但是主要原因是这个吗?我大明缺粮吗?” “大明,不缺粮吗?宣府这些天来了这么多饥民,应该是缺粮的吧?” “是吗?那你告诉我,为何查抄了那八家之后,会有数十万石粮食的存粮?这些还只是八个商人而已,比他们更富有的何止一两个? 数十万石,足以让陕西那上百万饥民,熬到来年春天了,这些民乱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唐泽的话,让靳一川无言以对,挠了挠头,“属下想不明白,既然我大明不缺粮,为何会有这么多人饿死?还有这么多吃不饱的饥民?” “因为土地兼并,这些粮食和土地都集中在了权贵和地主手上,农民种地的话会活不下去,因为他们种地要交税,而权贵和大地主一般不需要交税。 但不种地的话,也活不下去,只有把地献给大地主,或者直接帮他们种地才能活下去。 所以普通农民种地的越来越少,地也越来越少。 帮权贵地主种地的越来越多,但朝廷的赋税却不会减少,因为民乱和饥荒更沉重的赋税会压在剩下还有地的农民身上,压得他们家破人亡! 剩下的农民自己也活不下去了,活不下去就要造反,这有错吗? 所以这是国家的问题,不是一两个高产的粮种就可以解决的。” 唐泽负手而立,望着天空中的太阳,“不过,能多救活一个算一个吧,我只希望那些高产的粮种不会就这么烂在仓库里。”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有些事情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唐泽叹了口气,问起了另一件事,“曹化淳那里如何了?” “伯爷,20万两银子已经送给曹化淳了,那个贪财的太监一口答应了下来,为了以防意外,我们还偷偷检查过他写的奏折。 全是关于伯爷的好话,就算是有一些坏话,也是关于伯爷整日太过操劳的。” 靳一川呵呵一笑,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嘲讽。 “不过,崇祯倒是挺聪明的,在锦衣卫里还藏了一名百户偷偷调查,不过已经被我揪出来了,伯爷您尽管放心!” “不要大意了,这方面绝对不能出错,我还不想现在和大明闹翻,起码在解决掉鞑子之前不想!”唐泽提醒道。 “兄弟阅于墙而外御其侮,汉人内部再怎么斗,也不能让满清鞑子捡了便宜!” “伯爷高义,末将继续找人盯着他们俩,绝对不会有任何对伯爷不利的话传到京城!” …… 紫禁城,乾清宫。 崇祯正在批阅奏折,在他面前的奏折却还是半个时辰前的那个,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 如果对于一个人起了疑心,这个人的任何行动都像是别有用心。 崇祯现在就对唐泽起了疑心,这些天,越来越多的文臣在弹劾唐泽,让他开始怀疑当初力排众议封唐泽为武安伯是不是错了! “万岁爷,到了,曹公公和徐大人等人的奏折到了!” 王承恩匆匆跑了进来,看到崇祯脸上的忧虑,赶紧将手里的奏折递了上去。 崇祯精神一振,迫不及待地抢过奏折,这些奏折分别是三个人呈上来的。 曹化淳、徐光启还有一名他偷偷吩咐的一名锦衣卫百户。 三封奏折看完,崇祯猛地站了起来,哈哈大笑,“新粮种,竟然还是抗旱的高产粮种,朕果然没有看错武安伯,果然是我大明的肱股之臣啊!” “万岁爷,什么事这么高兴?什么新粮种?”看到崇祯这么高兴,王承恩很有眼色凑趣问了起来。 “这武安伯竟然还是个农学大家,竟然针对陕西这些连年旱灾的地方开发出了了一种新粮种,不但可以耐旱还比原来的稻种产量更高!” 崇祯在殿内有些兴奋地踱着步,从他安排的或明或暗的三条线和这三本奏折所写来看,这武安伯非但没有谋逆的想法,反而是大大的忠臣! “唐爱卿为了我大明,不但要抵抗满清鞑子,还想尽一切办法为大明开发高产耐旱粮种,如此赤胆忠心,这些朝臣还要费尽心思诋毁! 他们,其心可诛啊!” 崇祯声音越来越冷,一挥袖子将桌案上的奏折全部推倒在地,“将这些弹劾唐爱卿的奏折全部烧了!”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照例是有一堆人跳出来弹劾唐泽图谋不轨,但每次崇祯都只是神色淡淡应了一声,盯着弹劾的人瞅了一会,然后就没下文了。 连续几次弹劾都是一样的结果之后,弄得朝臣们一个个表情忐忑。 前些日子,明明看着圣上越来越动摇了,好像有要处理武安伯的想法,怎么今天这态度突然就变了呢?难道是面子上过不去了? “陛下,这武安伯将田地私自分给士兵和百姓,这种收拢民心的野心之辈若是不惩治,将来必是我大明心腹大患呐!” 督查院左都御史房壮丽大声禀奏,甚至泪流不止,以头抢地。 崇祯冷冷地望着他,不但没有一丝喜色,眼神之中甚至带着一丝杀意。 “你说武安伯图谋不轨,可有实证?” 房壮丽猛地抬起头,眼中喜色一闪而逝。 “启禀圣上,这武安伯私募军队,私分田地,他一个总兵,去笼络百姓,反心昭然若揭!这已经证据确凿了!” “没错,陛下,这武安伯该死啊!” “此人不除,我大明危矣!” “此等反贼,人人得而诛之!” “臣等深知陛下雄才大略、贤德宽厚,不忍心责罚功臣,不若先将武安伯召回京师,等调查清楚再还其一个清白!” 崇祯扫了眼最后说话的人,还是房壮丽,好一个左都御史。 他从袖子里掏出徐光启的奏折,猛地脸色一变,往房壮丽脸上砸去,“好好看看吧,看看你们口中的反贼都干了些什么!” “嘶~” 房壮丽捂着头,那封奏折的尖角刚刚好撞到他的头,一丝鲜血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他却顾不得这些,慌忙抓起那封奏折,整个人猛地愣住了,一声大叫,整个人猛地晕了过去。 “房大人?你没事吧?” “快叫御医,房大人晕倒了!” “不用了,”崇祯冷哼一声,卢剑星带着锦衣卫走进皇极殿。 几个人一声不吭将晕倒的左都御史架了起来,往殿外走去。 “好一个左都御史,在武安伯费尽心思开发新粮种的时候,他为我大明殚心竭虑,而你们这些人却在处处诋毁他! 如今武安伯一个武将,却能为我大明献上高产抗旱的新粮种,你们,又做了什么?” 左都御史被锦衣卫带出去后,那封奏折文武官员们已经都看过了,对于这其中的内容大惊失色。 如果写奏折的人不是徐光启,肯定会有人怀疑是假的,偏偏是秉性正直,并且精通农业的礼部侍郎徐光启,他们想要怀疑都很难。 之后崇祯提议给唐泽封从一品都督同知,并授从一品的荣禄大夫,也没有人敢反对。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软钉子 唐泽还不知道自己又会升职的消息,知道了估计也高兴不起来,只是一些虚衔而已,除了好听点,没什么其它意义。 现在让他烦心的是,现在的宣府镇,有一部分大地主和军官跑了,但有绝大部分留了下来。 在看到范家等人的下场之后,他们如今不会主动跳出来阻挠开荒和分田了,开始变得更聪明了。 他们开始欺骗和怂恿宣府镇土生土长的农民,欺骗他们说,这些流民抢了他们的地,然后让这些人去捣乱。 而且各处谣言四起,有说武安伯是对宣府镇百姓不满的,所以才接受这么多流民来抢田地。 还有说,武安伯偏心,给流民分这么多田,他们这些宣府土生土长的,就算已经有田了,为什么不能分? 唐泽对于那些敢跳出来的士绅可以下狠手,但对这些被蒙蔽的农民就没有太好的办法了。 讲吧,讲不清,这些人本身就带着敌意,大部分农民还不识字,他们发的公告也被别有用心的人扭曲了,往往信息传达不到位。 动手吧,又有些不忍心,村民们也只是被蒙蔽了而已! 而且要是真动手了,那就很容易给人口实,并且激化流民和原住民的矛盾,正中那些阴谋者的下怀! 唐泽其实是有办法的,历史其实已经告诉了他,该怎么消除百姓们的不理解和抵抗情绪。 那就是宣传,用通俗易懂的短剧、话剧甚至小品来宣传,这样可以很轻易粉碎这些谣言和阴谋! 但是宣传队的人选从哪里来呢?现如今戏班子倒是有那么几个,但是数量不够,大多是流动的,整个宣府也没几个。 这些问题弄得唐泽头都大了,整个人都有些憋闷,有时候真恨不得把那些反对他的百姓抓过来,将自己的想法灌输到他们的脑子里。 心烦意乱之下,唐泽干脆就不想这个问题了,随便穿了一套便装就出门了。 “我就在这宣府镇逛逛,你们别跟着我!” 唐泽有些无奈地转过头,身后跟着几十个侍卫,那他这便装便了个寂寞。 “伯爷,万一要是又不开眼的冲撞了您,咱们会被所有人扒了皮的!” 韩曲坚决不同意,眼神之中的坚定看得唐泽一脸郁闷。 “你觉得有谁能伤到我?既然非要跟着,那你离我远点,换身衣服,不要别人觉得我们是一起的,”唐泽摆了摆手。 韩曲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以伯爷的实力,如果能伤到伯爷,他们这些人也挡不住。 唐泽穿着一身很骚包的白色锦袍,手上拿着一把折扇,上书四个大字,怜香惜玉。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活脱脱一个古代土财主家的败家子,只是这个败家子看起来格外的俊秀,走在路上引得大姑娘小媳妇频频回眸。 “嗯嗯,不错不错,”唐泽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城内的商业,表情还是相当的满意。 如今宣府镇大力发展商业,投入修路,如今大街上车如流水水马龙,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 “这镜子怎么要半两银子一块,是不是太贵了,便宜点吧?还要缴税,大明其它地方都不要缴税,怎么就这里不同!” 一名商人在和镜子商铺的掌柜抱怨,唐泽偷偷凑了过去。 “那您就说这税缴的值不值吧?咱宣府虽然缴税,但讲究一个公平,您看看这进了宣府一路上好走吧?这宣化城内干净吧?既没有土匪也没有盘剥吧?” 掌柜的呵呵一笑,让伙计给这大商人将货物点算好,他陪着聊天。 “伯爷说了,所有人都要缴税,卖的东西利润越大缴税越多,但是这些税钱可没有乱用,都用来修路、剿匪和治安了,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商人无言以对,唐泽路过偷偷给掌柜地点了个赞,“掌柜的大气,目光长远通透。” “哪里哪里,公子要不要进来看看,给夫人买点饰品?”掌柜的笑呵呵的拉着客。 唐泽本来不想进去,不过想了想,好像他还没给柳如是和崔婷月送过东西吧? 一个是他现在的书法老师,一个天天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似乎不买点东西也说不过去? 于是他就走了进去,买了两面雕花镜子,和两个玉镯子,在掌柜的笑眯眯地眼神之中走了店外。 “看来商税收得并没有太多阻力啊,”唐泽摸着下巴,只要解决了农民的问题,要收商税就很简单了,商人其实是最翻不起大浪的人。 他们不敢造反,而且永远无法团结在一起,他们为了利润可以不择手段,而宣府镇有很多其它地方买不到的宝贝,可以给予他们暴利! 比如,玻璃,水泥,镜子等等这些东西也足够让这些商人乖乖缴税的了。 “滚滚滚,赶紧滚,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唐泽走到一条弥漫着脂粉香气的街道时,突然听到一个恶声恶气的声音。 扭头一看,一个穿着小厮服装的年轻人,正对着一个表情凄苦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妇人破口大骂。 周围还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指指点点,但没有人上去帮忙,眼神之中似乎还带着一丝鄙夷。 唐泽眉头一皱,抬头一看,上面的牌匾是鎏金的三个大字:明月楼! 这不是青楼吗?好像还是范家的,不对,现在好像是他的!说起来他还没有去过青楼呢! “这位大娘,没事吧?”唐泽走过去把那老妇人扶了起来,“你干什么呢?欺负人是吧?巡防营的人呢?” “爷,这位公子爷,您可是冤枉小人了,”那小厮扫了眼唐泽身上的衣服,立马堆起一脸笑容。 “我们可没有欺负她,这人原是我明月楼的姐儿,咱家妈妈大气,看她年纪大了,将卖身契给了她,这可是大恩德! 这人偏偏还不感恩,天天赖在明月楼门口,还老唱一些哀怨悲伤的小曲,您说,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求王妈妈行行好,我都这把年纪了,一身伤病,这个时候赶我走,不是让我去死吗?” 老妇人低声哀求着,但那小厮只是一脸冷漠地望着,眼中还带着嘲讽之色。 唐泽一脸震惊地望着眼前这个老妇人,容颜枯槁,头发花白,这样的人竟然还在从事皮肉生意? “这位大娘,您都多大岁数了?” 他冷冷瞅了小厮一眼,那小厮突然觉得呼吸一滞,一股压力和威严扑面而来,将所有的话都吞了回去。 “公子爷,您折煞老身了,老身今年已经四十有三了!” 唐泽简直是震惊地头皮发麻了,眼前这个老妇人,要说她是60岁了他都信,竟然才43岁! 这尼玛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比后世30岁大爷程序员的梗更离谱,那个谁都知道是调侃程序员,但这是真真正正出现在唐泽面前的真实情况!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一石二鸟 唐泽赶紧叫人过来,将这个老妇人带下去安置好。 他抬起头扫了眼这明月楼,还有这弥漫着脂粉香气的一条街,心里在沉思该如何解决青楼的问题。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凄惨孤独、未老先衰的姐儿,解决这么一个人的问题容易,但要解决整条街的姐儿,甚至整个大明的姐儿那就难了! 突然间,唐泽脑子里电光一闪,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简直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他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让刚刚出门的一名叫春儿的姐儿看得神情都有些恍惚,感觉自惭形秽,甚至不敢揽客。 而那个小厮有些畏缩地站在一旁,这位公子身上刚刚露出的气势和威严,让他不敢随便说话。 “呵呵,还不带本公子进去,让我见识下这明月楼究竟是什么样的销金窟!” 唐泽扔出一块碎银子,小厮的下意识伸手接住,甚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自己动了。 “是是是,公子,您这边请!” 唐泽摇着扇子往明月楼大门走去,小厮回过神来,赶紧弓着腰在前头带路。 春儿终于回过神来,带着讨好的笑容贴了过来,“公子,您这样的人儿来这腌臜地,真是折煞奴家了。” “呵呵,姐姐真会说话,虽然是假的,我也喜欢,”唐泽一展扇子,怜香惜玉四个大字露了出来,“快多说几句听听,让本公子高兴高兴!” “公子说得哪里话,奴家要是有一句假话,定叫五雷轰顶!” “哟,真会说话,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啊?” “公子叫奴家春儿就好,”春儿抱着唐泽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要挂到唐泽身上了。 “春儿,好名字啊,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果然是好名字……” “公子爷,您真会说笑,什么红杏出墙,奴家可是正经人。” 伴随着女人的嬉笑声,唐泽消失在明月楼门口。 韩曲挠了挠头,这种情况他没有跟进去,只是带着人守住门口,不准其他人进去。 这个举措惹得不少人怨声载道,有一些官员不认识韩曲,跑过来想拿身份压人,在韩曲拿出腰牌之后,只能默默后退。 赵石头躲在人群中,望着明月楼里面一脸的焦急,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完了,几位团长死定了,他要撞上伯爷了,怎么办呢?” 赵石头如今是4团的一个营的营长,今天是他们团长的生日,特意请了一天假,想给他们团长庆个生,顺带见识一下什么是青楼。 哪成想,好巧不巧碰上了伯爷,那韩曲是伯爷的护卫,他们都认识,偏偏他刚刚去办事去了,没有看到。 现在他就是想给团长他们报信,如今也找不到机会了,这大门都已经被封了。 在赵石头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有两个女人正好从街口经过,身上穿着男装,其中一个女人好奇往这边瞥了一眼。 “咦,那边怎么那么多人?”崔婷月脸有些红,这条街她是知道的,但平时也没有在门口堵这么多人。 “想必,又是有什么名角或者大人物到了吧,”柳如是淡淡瞅了一眼。 “柳姐姐,咱们过去看看吧?是谁这么大胆,前些日子伯爷还惩治了一批敢去青楼的官员,听说他们是财政部的,还敢拿税银去青楼!” 崔婷月怂恿道,“咱们过去看看,若是什么大官,到时候再告诉伯爷,好好治治他们!” “也好,”柳如是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在她们两人身后还跟着两名护卫,也急忙跟了过去。 但越靠近明月楼,两人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门口站着不准别人进的那人,是不是韩曲?”崔婷月脸色微微一变。 唐泽的护卫别人见得不多,因为他不爱出门,都在军营、武安伯府、科研部、学校打转,认识唐泽贴身护卫的人并不多。 但崔婷月经常出入伯府,对于他的护卫都认识,不但认识还很熟。 “好像是,应该不可能吧?”柳如是也认出来了,似乎潜意识不想相信,“说不定是他们几个擅离职守,擅自跑了出来!” “哼哼,怎么可能!伯爷的侍卫站岗,谁敢这么使唤他们,”崔婷月脸色很难看,心里那股酸涩难过,都快要哭出来了。 “家里有两个不吃,跑出来拈花惹草,我要过去问问,伯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崔婷月算是彻底打翻了醋坛子,气呼呼地往明月楼门口走去,柳如是拉都拉不住,虽然她也只是做做样子。 两个女人气势汹汹往明月楼大门跑去,跑到一半崔婷月突然停了下来,脸上露出沮丧的表情。 “柳姐姐,我也不拦着他去青楼啊,为什么他宁愿来青楼这种地方,也不愿意娶我呢? 我有什么资格找上门去,说不定在他心中,我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女人!” 崔婷月越想越丧气,越想越没有底气,最后越发不敢前进了,整个肩膀都塌了下来,垂头丧气的。 “崔姐姐不会的,你是如何对伯爷的,大家都看在眼里,要是伯爷真的没有一点心思,怎么会派侍卫保护你呢?” 柳如是的说法,让崔婷月眼神渐渐亮起,心里的勇气渐渐回来了。 “你说得对,说不定他来这里会有正事呢?”崔婷月定定望着柳如是,眼神期盼。 柳如是踌躇片刻,幽幽说道:“定然是这样的!” 来这种地方,还能有什么事呢?她内心中叹了一口气,心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失落。 本来以为伯爷是不一样的,是独一无二的,没想到和其他男人也一个样! “不行,我一定要进去看看,”崔婷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拉着柳如是就要往明月楼闯。 明月楼门口,韩曲已经擦了两遍额头的汗了,本来他是没有认出这两个人,毕竟是男装打扮。 但这两个人一停下来,韩曲就认出来了,他现在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这是伯爷偷吃被抓住了?那要不要去和伯爷报个信呢? 可是伯爷似乎也不惧内,而且现在也没有婚约,要是去报信会不会显得多此一举呢,那他到底该怎么做呢? 他赶紧朝手下招了招手,“我拉肚子了,这里你来负责,谁也不许放进去!” 手下没有发现韩曲的异状,点了点头,一把将要闯进去的两个女人拦住了。 “对不起,这里暂时封了,不允许进出,你先去其它地方吧!” 韩曲弓着腰,赶紧往后溜,嘴里念叨着,“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千万不要看到我!” “韩大将军,您这弓着腰是要去哪儿啊?”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拿这考验人,那谁顶得住 韩曲身体一僵,转过脸来就是一脸假笑:“您是?恕末将眼拙,这里有要紧事,您是不是等会……” 崔婷月轻轻一福,顿时把个韩曲吓得脸色苍白。 “使不得使不得,崔小姐,您不要为难我了,”韩曲赶紧挥手让两人让开位置,“我拉肚子了,今天谁也没见过,不要来找我!” 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的道理,他韩曲行走江湖几十年,怎么可能连这点事都不知道? 崔婷月微微一笑,望着韩曲仓惶离开,几个侍卫也终于认出了女扮男装的两女,一时间面面相觑,直到她们进去了也没反应过来。 “这应该不算失职吧?这二位夫人咱们也不敢拦啊!” “伯爷还未娶妻吧?算不得夫人!” “那你去把她们拦下来!” “今日的风儿甚是喧嚣,在下身体略感不适,去上个茅厕先。” …… 唐泽刚进明月楼,就看到一个浓妆艳抹的半老徐娘迎了过来,人还未到,扑鼻的脂粉气和娇笑声就迎面而来。 “哟,这是哪来的俊俏公子哥,怕不是会把咱们楼里的姑娘迷死!” “你就是王妈妈吧?真是会说话,本公子赏你的,”唐泽扔出几枚银元,王妈妈右手一个灵蛇出洞,瞬间将银元抓在手里。 唐泽尝试铸造了第一批银元,一枚银元的价值大概等于一两银子,但因为银元做工精美,在市面上实际价格可能还要高于一两银子。 沉甸甸的重量让王妈妈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一出手就是银元,这可是个大豪客。 “谢公子赏,公子是楼上雅间?还是找哪位姑娘?” 王妈妈瞅了一脸紧张的春儿一眼,还是问了一句。 春儿将唐泽的胳膊抱得更紧了,胳膊都快看不到了,她羞涩低下头:“公子,您有了春儿难道还不够吗?” 唐泽感觉心里微微一跳,好家伙,你拿这考验干部,这谁顶得住! 特别是他这个当了一年多和尚的人,这DNA都动个不停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给了对方一个歉意的眼神,对不起了,这次来他可是有正事的,不是寻欢作乐的。 “王妈妈,你们这最红的十个,和最不红的十个,都叫过来吧。” 他这话一出,不但春儿傻眼了,连王妈妈都傻眼了。 “最红的和最不红的?”王妈妈下意识又问了一句,瞅了眼唐泽的身板,“公子,您这身子?” 现在是白天,众所周知,在白天青楼这种地方,一般是没什么生意的。 “这个就不用你管了,”唐泽笑了笑,低头瞅了眼春儿幽怨的眼神,只能装作没看到。 “那也不行,咱们楼里的姑娘有些可是卖艺不卖身的!”王妈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却没有说死。 “那我要是不答应呢?”唐泽突然脸色一沉,斜晲瞅了她一眼。 “这,这不妥吧,要是公子出了什么事……”王妈妈心里一跳,被对方身上的气势吓了一跳,面色犹豫。 “去叫人吧,再置办一个好点的席面,”唐泽又拿出两块银元。 “不妥吧,公子要是出事,我这小小的明月楼可担不起啊!” “别废话,”唐泽一皱眉,瞪了她一眼,一股长久以来发号施令的威严散发出来。 “是!” 王妈妈在唐泽的目光之下,腰越弯越低,言辞之间越来越软,不自觉地答应了下来,心里越发惊疑起来。 她这明月楼,什么样的客人没招待过?就是内阁大学士和杀人如麻的总兵也没少招待。 但从这份威严和气度上来说,压根就比不上这位公子,这是遇上天大的贵人了啊!莫非是皇亲国戚? 心念电转之间,王妈妈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公子楼上请,姑娘们打扮打扮,马上就过来。” 其他姑娘王妈妈让小厮去请去了,唯有一个人,她必须要亲自去请,否则小厮叫不动。 其实像他们这些青楼,那都是最高的层次了,一般来说,每个角儿那都有一个单独的院子。 想要把这些角儿凑到一起,那是不可能的事,她们也不愿意。而王妈妈一般也不会强迫她们。 但今天,王妈妈甚至生不起拒绝的心思,不字都到嘴边了硬是不敢说出来。 “小宛啊,好事,天大的好事啊,咱们明月楼来了一个天大的贵人,你快去陪一下,若是能让他为你赎身那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王妈妈气喘吁吁冲进一个房间,里面有一个容颜秀丽,气质超尘脱俗的女人正在读书。 “王妈妈,谁要当凤凰就去当吧,我董小宛也没有拦着她,我就不用了,”女人头都没抬,一直盯着书本。 “小宛,这些天以来,王妈妈对你不错吧?自从范老爷将你买过来,王妈妈从来没有逼你接客,所以你如今才是完璧之身!” 王妈妈脸色一沉,“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董小宛脸上闪过一丝郁怒之色,随后又恢复清冷,“王妈妈,虽然我不曾接客,但卖笑陪酒都是有的,也不曾短了王妈妈的银子吧?” 王妈妈脸上又堆起笑脸,“小宛,这次王妈妈真是为了你好,来的那人长得英武伟岸、器宇不凡,年纪却比你大不多少,定是你的良配啊!” 董小宛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讥诮:“器宇不凡?是来头不小吧?” 王妈妈脸上浮起一丝怒色,冷冷道:“你就说去不去吧?” “我……去,”董小宛眼中屈辱之色一闪而逝,言语间缓和了下来,“就算要去,总得让我打扮一下吧?” “哦哦哦,”王妈妈恍然大悟,一脸笑眯眯地退了出去。 “小姐,本以为离开了秦淮河,咱们的处境会变好一点,没想到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侍女画眉脸上带着凄婉之色,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哭腔,“早知道就不离开秦淮河了,起码小姐在那的话,那些达官贵人要好说话一些。” “替我好好画眉吧,”董小宛一脸木然,清丽绝伦的脸上冷地像一块寒冰。 王妈妈刚出门来,小厮就一脸惊悚地凑了过来。 “王妈妈,不好了,咱们这儿被封了!” “什么?”王妈妈大惊失色,“不可能,咱们这是武安伯的产业,谁敢封这里!” “也不知道算不算封吧,您快去看看吧!” 王妈妈急忙下了楼来,发现门口挤满了人,既不让人出去,也不让人进来。 她走到门口,两边的侍卫抽出刀,冷冷望着她,吓得她打了个激灵退了回去。 “你偷偷从后门出去报官,我就不信了,这宣府镇还没王法了,”王妈妈偷偷嘱咐小厮。 “王妈妈,没有用的,后门也有人,小的刚刚看到有几个巡防营的过来,那几个人只是出示了一下腰牌,他们就走了!” 小厮哭丧着脸,“我刚刚想出去,都被堵了回来,客人也进不来。” 王妈妈想到刚刚那个贵公子,突然心里一动,“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堵住门的?” “不知道啊,”小厮一脸茫然,“就刚刚有位公子进来,我把他带上楼,下了楼就出不去了!” 王妈妈一脸欣喜,不耐烦地朝小厮挥着手,嘴上喃喃自语:“本来以为是个普通的贵人,没想到是个手眼通天的贵人!”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满楼红袖招 唐泽跟着春儿一路往楼上去,如今是白天,明月楼的人很少,很是清静,并没有太多的声音。 穿过长廊,突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唐泽的耳中,让他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他没有出声,只是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扫了一眼,门是关着的,里面的这些人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如今应该在军营才对。 唐泽不想在这里处理这种事,暂时按捺住了心里的愤怒。 没想到还没有成功呢,军队里面的人就开始腐化了,看来是有必要加一个监督部门,同时加强思想教育了! “公子,你刚刚的表情好吓人啊,春儿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喘!” 春儿偷偷瞅了唐泽一眼,小心翼翼道。 “呵呵,我有这么吓人吗?”唐泽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脸,“感觉我这张脸也不属于对不起观众的吧?这么吓到人的吗?” “嘻嘻,公子真有趣,一点也不像其他客人,”春儿开始大着胆子和唐泽聊起天来。 “其他客人?是什么样的客人呢?”唐泽心里一动。 春儿脸上的恐惧一闪而逝,但最终只是勉强一笑:“不说这些了,怕扫了公子您的兴致!” 两个人穿过长廊,来到一个房间前,上面挂着一个牌匾,听雨轩。 唐泽抬头瞅了一眼,这名字取得,在这里面确定听得是雨吗? 没多久,席面置办好了,姑娘们也陆陆续续到了,看到唐泽的时候,眼神之中都是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唐泽望着这一群姑娘们,脸上带着微笑,眼神之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明明同样是青楼女子,但进来的人却泾渭分明,各自分开,一边是那些当红的姑娘,一个个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另一边却是一群看起来上了年纪的,一个个低眉顺目,进来之后就自觉靠墙站着。 那些当红的姑娘们一个个坐在椅子上,朝唐泽劝着酒调着情,时不时娇笑着朝他撒个娇,却没有一个人搭理那些站着的人。 唐泽眼神幽暗,按理说她们已经是处于社会的最底层了,为什么还要分出等级呢? “你们叫什么名字,都说一下吧,否则我连你们名字都不知道,不是太失礼了!” 唐泽微微一笑,手指了指缩在墙角的一名女子。 这名女子精神似乎有些恍惚,呆呆站在那里,时不时还打个哆嗦,看唐泽望了过来,身形一个劲往后缩。 “公子,小梅她身子不适,精神不好,不如我来介绍一下吧,”一名女子站在小梅身前,“奴家是沐儿……” “这是寒玉,听白,雨荷……” …… 崔婷月拉着柳如是进入青楼之后,很快就是一脸茫然。 明月楼内白天基本上没什么客人,倒是没见到什么少儿不宜的场景,但她进去之后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找起。 还有这些青楼姑娘穿得衣服,让她这个妇人看起来都有些面红耳赤! 小厮躲在远处偷偷瞅了这两人一眼,一眼就看出来是女扮男装,他眼珠子转了一下,却没有过来。 这里已经被封了,连巡防营都进不来,那些官老爷都进不来,这两位贵女却能进来,来头肯定不小,他可惹不起。 柳如是叹了口气,反手拉着崔婷月,朝着远处小厮招了招手。 小厮想装作没看见,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慢慢挪了过来。 “两位贵人,不知叫小的可有事?” “刚刚,有一位公子进了这里,他在哪,带我们去旁边的房间,”柳如是从荷包里拿出一块银元。 “贵人瞧您说的,咱们这公子可多了,小的可不知道您说得是哪位!”小厮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低着头小声回复。 柳如是皱了皱眉,又拿出一枚银元:“老实说,不会为难你,不然的话……” “好咧,二位贵人这边请,”小厮眼前一亮,低头哈腰接了过来,有了这个承诺他就放心了。 至于这两位女子是不是来找那位公子麻烦的,关他这个小厮什么事? 小厮将两位女贵人带到唐泽隔壁的厢房,离开的时候甚至没有问他们要不要叫姑娘。 崔婷月看到小厮离开了,还傻傻的问了一句:“咦,他怎么不问我们要什么?” 柳如是翻了个白眼,“你不会以为咱们这个装扮,别人看不出来我们是女人吧?” “啊,看得出来吗?”崔婷月傻傻反问,拿起一面铜镜嘀咕道,“不可能啊,分明是一个秀气的公子哥!” “小点声,”柳如是一把捂住崔婷月的嘴,两个人的耳朵偷偷贴在了隔壁的墙上。 正好听到旁边一堆莺莺燕燕在那里自我介绍,两个人颇有些同病相怜地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是愤愤不平。 沐儿一个一个介绍着,都是那些年纪比较大的,至于那些当红的姑娘,一个个都没有开口,沐儿也没有介绍。 “你们的年纪看起来也不小了,应该客人很少了吧?就没攒下一点银子给自己赎身?” 唐泽瞅了眼泾渭分明的这群人,没有强行让她们坐下来。 沐儿苦笑一声,“公子,这等腌臜事恐怕污了公子的耳,也会搅了公子的兴致!” “是啊公子,奴家敬你一杯,”一个叫牡丹的姑娘娇笑着坐在唐泽的身上,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往自己嘴里倒了杯酒,撅起了嘴。 “嗯?”唐泽头往后微微一仰,“本公子还有事问你们,这个不急。” 唐泽搂着这个叫牡丹的姑娘柔软的腰肢,脸上带着笑容。 “你们当初……都是怎么进明月楼的?” 春儿恨恨瞅了眼唐泽腿上的牡丹,心里带着怒气,“若不是没得选,谁又愿意来做这个行当!” 唐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低头看向牡丹,“牡丹姑娘,你是这明月楼最红的几个姑娘之一,应该不难赚到赎身的银子吧? 为何现在还没有给自己赎身呢?” 对于唐泽这么直接的话,牡丹脸色一白,身体有些僵硬,猛地从唐泽怀里站了起来,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刚刚小厮叫她们来的时候,说来了一个贵人,眼前这个公子从气度到容貌,确实是妥妥的贵人。 “公子,若是我回答银子不够,公子莫非是要给我们赎身吗?”牡丹带着一丝微笑,笑容中似乎有一丝讥讽。 “赎身?差不多也算这个意思吧!不过我这算是帮助你们,不对,是互相帮助!”唐泽的表情很认真,扫视一圈,姑娘们却是不为所动。 春儿心里微微一动,小心翼翼开口说道:“那公子叫了这么多姐姐过来,是想给这么多人一起赎身吗?” “这,也不是不行!”唐泽微微一笑,扇子一抖,露出扇面上的四个大字:怜香惜玉! “呵呵,是吗?”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一个衣着简单,画着淡妆的女人走了进来,正是董小宛。 “贵人说话可算话?若是没有帮我们赎身,我们又能拿贵人怎么样呢?我要如何相信你呢?” 董小宛的话一出口,让跟在她身后的王妈妈吓坏了,脑子一阵眩晕,好像被大锤狠狠锤了一下。 “公子,见谅,小宛她还没睡醒,都是在说胡话呢!” 王妈妈连声道歉,小跑过来小心翼翼倒了一杯酒,递给董小宛,眼神中满是警告和威胁。 “小宛,还不去给公子敬一杯酒!为刚刚说的胡话道歉!”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秒变才艺选秀 董小宛高昂着头,如同一只高傲的天鹅,眼神之中满是嘲讽。 什么贵人,不过和那些男盗女娼的人一路货色罢了! “你别忘了,你娘还等着治病呢!”王妈妈急了,压低声音威胁了一句。 董小宛眼中屈辱之色一闪而逝,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接过了那杯酒。 唐泽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进来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宫装,没有怎么打扮,妆容很素雅,只是简单地描了描眉而已。 但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白色的衣服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但来的这个女人的气质格外符合这个颜色。 清冷、空灵、骄傲! 唐泽忍不住想起了一句诗,对着王妈妈挥了挥扇子。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这位姑娘真是好气质啊!你先出去吧!” 王妈妈瞬间收敛所有的神情,赶紧转过身来,脸上自然地浮现出谄媚的笑容,“那就不打扰公子了,画眉,跟我出来!” 小侍女画眉担忧地望着自家小姐,但她是明月楼配给小姐的丫鬟,卖身契还在王妈妈手上,根本不敢反抗王妈妈。 “画眉,你先出去吧,”董小宛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颤抖,但又拼命压抑住,不让任何人察觉到。 王妈妈拖着画眉出去了,唐泽望着眼前这个清丽倔强的女子,眼神玩味。 “虽然我不知道你有怎么样悲惨的身世,又有哪些不得已的过往,导致你堕入风尘,但我可没有得罪你吧? 你一来就嘲讽我,跟我道个歉不过分吧?你那一脸羞愤欲死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弄得我好像在逼你陪睡一样!” 唐泽骚包地扇着扇子,脸色微微一沉,一股沉稳而威严的感觉让所有人心中一凛,而董小宛脸上的表情更加悲愤了。 而在这房间内的剩下20名姐儿,一个个都默不作声,没有一个敢出来为她解围。 那个沐儿本来想站出来打个圆场,但却被春儿拉了回去。 “她不是清高吗?她都瞧不上咱们,咱们何必恬着脸去巴结人家。” 春儿眨巴着眼睛瞅了唐泽一眼,她看到了唐泽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惊艳,所以故意让对方出个丑。 如果让这个骄傲的女人转身就走,彻底得罪公子就更好了! 在这种氛围中,董小宛捏着酒杯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没有丝毫血色,她一步步走到唐泽身前。 将这杯酒一饮而尽,不仅如此,还另外倒了两杯,连喝了三杯酒。 “不知贵人可否满意,若是不够,我还可以再喝!” 唐泽很认真地盯着她,“你还没有道歉呢?” “你,”董小宛捏着空酒杯,和唐泽对视了一眼,唐泽那幽深的眼珠好像包含了无限的秘密,让她微微一晃神。 好俊俏的公子!董小宛赶紧摇摇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董小宛你不能被这种人的外表迷惑了! 她略微低下头,没有再和唐泽对视,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道:“对不起!我可以走了吗?” 唐泽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虽然声音有点小,但我接受你的道歉,别着急,既然来了不妨听听我怎么说。” 来都来了这个理由,几乎是无解,董小宛一想也是,默默找了个离唐泽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其实我这个人吧,确实有点小钱,”唐泽骚包地扇着扇子,“而且对你们抱着很深的同情,恰好我家里还有点势力。 我这个人喜欢做好事,今天这样的机会可不是经常有的,错过了可就永远错过了,你们自己想想吧?” 董小宛没有说话,大家的眼神中也带着游移不定,谁都不知道唐泽打得什么主意。 也许是和明月楼唱的双簧?也许是闲得无聊消遣她们一下? 董小宛下意识否决了第一个可能,明月楼的后台范家,哦不对,现在不知道是谁,估计请不起这种贵人。 也许是第二种? 唐泽一挑眉,“没人愿意说说吗?我只是想要知道你们都是怎么进入青楼的,又不是让你们脱衣服,有这么难吗? 还是说你们都是自愿的,没人愿意离开?” 还是没有人说话,唐泽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自助者天助,既然你们自己都不想改变,那我也不做这个自作多情的人了!” 等唐泽一步步往门口走去,众人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等他的手已经摸到门栓上时,终于有人说话了。 “等等,”董小宛神色冷清,“我们怎么相信你不是在消遣我们呢?这个世界上喜欢这么做的贵人可是很多的。” “你看着我真诚的眼睛,”唐泽盯着她,“我像是那种人吗?” 董小宛和唐泽定定对视了一会,不由自主地移开眼睛,明明知道他可能是骗自己的,但在那张英俊的脸面前,她还是有些忍不住相信对方的话。 “我告诉你我的情况,”董小宛也不管房间内表情各异的姑娘们,学着唐泽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请说,我洗耳恭听。”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我家本来是开绣庄的,也算生意兴隆,之后父亲意外患上了暴痢,没多久就去世了。 绣庄伙计联手将绣庄倒卖一空,我母亲因此一病不起,绣庄倒下之后债务压在我身上,无奈之下,我只好去秦淮河上的画舫中卖艺。 随后被范老……范永斗买下,他帮我还掉债务,还承诺请名医帮我母亲治病,但之后范家就被武安伯抄家,范家也没了。 王妈妈说,在我身上入不敷出,三天之后就要梳拢了!” 董小宛瞅了唐泽一眼,“公子既然是贵人,还心善,不如就替在场的所有姐妹们赎身了吧,相信大家会一辈子感激公子的!” 唐泽下意识挠了挠下巴,“你母亲的病治好了吗?” “没有,请了几个医生,但都没有什么用,至今仍然是缠绵病榻。” “那你自己呢?若是我帮你们都赎身了,你想过做什么谋生吗?” 唐泽轻轻一笑,“令堂需要名医,你么母女俩也需要活下去,总需要一个谋生手段吧?” “只要公子能请名医治好我母亲的病,小宛愿意给公子当一个暖房丫头,”董小宛面无表情。 “咳咳,这个……”唐泽感觉自己有点心动,不过还是不行,这尼玛不是趁人之危吗?那不成畜生了! “你的事情我知道了,等下会给你个满意的答案,”唐泽点点头,又问了一句。 “你叫小宛?有什么擅长的才艺吗?比如说吹拉弹唱,咳咳,唱歌、跳舞、唱戏啥的?” “董小宛,”董小宛昂着头,拼命不让自己眼眶中的眼泪让人看到,“这些我都会。” “真的?”唐泽眼神一动,这个名字好熟啊,这不是秦淮八艳之一吗?这是捡到宝了吗?“演戏会吗?” “演戏?是南戏还是杂剧?” “不管是什么,唱两句来听听看。” 董小宛瞅了唐泽一眼,梨花带雨的脸上如今挂着一丝茫然。 “愣着干什么,快点唱啊,告诉你,这可是关系到你的前途的,要是唱好了,你肯定能得到一份好工作!” 董小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这位公子只是喜欢听曲儿? 住过她也并没有太过迟疑,张开嘴,清丽婉转的声音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而下。 “这是《宝剑记》,讲述林冲为救妻子,而和高俅殊死搏斗,最终大胜而归的故事。 俺本是披袍贯甲将军, 翻做披缁削发僧人。 不平事斗起杀人心, 因此上不避风尘。 ……”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好戏开场了 唐泽听完之后,下意识地鼓起了掌,尽管他听不懂戏,但他大受震撼。 不管唱腔和吐词,还是声音歌喉那都是顶尖的,要是放现代,少说也是个一代歌后! 他满意地点点头,朝旁边一指,“董小宛是吧,你合格了,放心,我会帮你解决卖身契的事,也不要你当我的小妾,还会给你提供一份工作!” “嗯,啊?!”董小宛才刚刚坐下,猛地弹了起来,“你,我,这……” “别着急,等下我会统一解释的,”唐泽扫了一圈,“不管你们是不是被迫的,还有没有人有才艺可以展示的? 放心,我一视同仁,这份工作需要的人很多!” 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纠结,有些心动,又有些难以置信,特别是这位公子也不说清楚自己的身份,让人不知道能不能信。 “公子,”又一个让唐泽没想到的人说话了,牡丹开口道,“奴家10岁就被家里卖掉了,奴家愿意相信公子,还请公子怜惜则个!” “额,你会什么才艺吗?”唐泽也懒得现在解释。 “奴家会胡旋舞,是曾经的杨贵妃最擅长的舞蹈,”说完之后,牡丹翩翩起舞,衣袂翻飞,虽然没有宽摆长裙,舞姿仍然如同飘雪飞天,美艳动人。 啪啪啪! 唐泽一个人轻轻鼓着掌,“好好好,跳得真好,就是这舞不太适合你的工作,没事,到时候可以改!你,本公子也要了!” 牡丹眼中闪过一丝不服之色,显然对于这位贵人否定她的舞蹈有点不满,不过却没有说话,而是欣喜一福:“谢公子!” 看到了贵人连续要了两个人,其他人也急了,年纪比较大的沐儿急忙走了出来,神情略微紧张。 “公子,您看我行吗?我小的时候在家乡学过笛子,我会吹笛子!” “我会弹琴!” “我会……” “好好好,”唐泽脸上带着微笑,“很好,你们我都收下——” “等等,”大门猛地推开,王妈妈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姑娘们下意识往唐泽身后躲去。 “公子,这不合适吧?就算您再贵不可言,这明月楼可是武安伯的产业,您一次给这么多人赎身,就不怕武安伯怪罪吗?” 王妈妈语气很硬,“如今这宣府镇,武安伯的威望相信公子也是知道的,若是得罪了他,您也讨不到好处!” 唐泽感觉有点尴尬还有点无奈,听了这些姐儿的身世,感觉他好像变成了那个幕后的反派一样。 他没有说话,但在那些姑娘们眼里,就好像这位贵人已经被幕后的武安伯吓到了一般,一个个脸上都露出失望的表情。 王妈妈语气先硬后软:“贵人,我们武安伯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除了小宛这个要献给武安伯的人,这20个您可以挑两个赎身,我明月楼绝无二话!” …… 在隔壁偷听的两个女人,已经是满脸通红了。 崔婷月喃喃道:“伯爷,伯爷怎么可以这样,20个他怎么吃得消!” “现在是在意这个时候吗?”柳如是都被崔婷月气笑了,“伯爷,这也太荒唐了,若是侍寝的话,何必非得找……这些人。” “嗯?哦,啊!”崔婷月似乎是听懂了,猛地低叫一声,脸上更红了。 唐泽突然竖起耳朵,眉头一皱,心里暗自嘀咕,她们两个怎么跑这里来了,简直是胡闹嘛! 他在刚刚突然听到了隔壁那两个女人的声音,在进入青楼之后,他是下意识控制了听觉的灵敏度,他也没兴趣听别人墙角。 但刚刚这两也不知道在干啥,叫那么大声,他已经尽力压制听力还是听到了。 唐泽这个时候不可能去见他们,甚至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两人跑青楼里来了,不然的话,在这个年代这名声算是毁了。 王妈妈看着眼前这位公子,皱着眉头半天没有说话,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武安伯的威名果然够大,这种贵人都镇得住! “公子,王妈妈我不敢说谎,现在咱们这明月楼,还有伯爷手下的大将在喝酒呢!” 王妈妈说完之后,凶狠地眼神环顾一圈,除了董小宛高高昂着头和她对视,其她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王妈妈深深地望了董小宛一眼,眼神中带着警告和威胁。 唐泽回过神来,没有再管隔壁,抬起头来不经意地问道:“伯爷手下的大将?他们经常来这里吗?” “那是当然,这明月楼就是伯爷开的,军爷们肯定是要给伯爷捧场的,”王妈妈继续一脸得意地笑。 “要不,我请他们过来和公子您见一面,这些军爷那都是个顶个的威武雄壮,要不然也不能将鞑子杀个血流成河!” 唐泽眼神扫了一圈,看到众人脸上的畏惧之色,忍不住皱了皱眉。 “行啊,我倒是想看看这武安伯麾下的将领,到底是有多雄壮,麻烦王妈妈去请过来见见吧,让本公子也开开眼界!” 王妈妈表情一滞,没想到这贵人还真要见,问题是她和这些人真的不熟啊。 虽然他们和和气气的,看着和那些卫所军官完全是两个样,但这些人才是第一次来啊! “怎么?莫非你刚刚说得都是在诓骗本公子不成!” 唐泽眉头一拧,盯着王妈妈轻声说道。 语气虽淡,但眼神中蕴含着一种让王妈妈畏惧的威严。 这是一种说一不二的态度,王妈妈只曾经在某个大学士脸上窥见过一点点,但这也远远比不上这位贵公子! “奴家怎么敢,公子请稍等!” 王妈妈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迈着脚步往另外一个包间而去。 “啧啧,这还真是富丽堂皇,长见识了!” “柱子,你说这青楼请的厨子做的菜怎么那么好吃呢!真应该让咱们军队里的厨子和他们好好学学!” “二狗,你别光顾着吃菜啊,咱是吃东西来的吗?” “那你别吃,刚刚那些姑娘怎么没看到你留下一个?” “我,我不能对不起还没过门的媳妇,这次都是杜飞撺掇的,要是让伯爷知道就死定了,你怎么也不留下一个?” “呵呵,我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 “呵呵!”回答杜飞的是三人异口同声的讥笑声。 “土包子就土包了,还看不上,”于二狗嘴里咬着一个鸡腿,“刚刚谁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王妈妈听着里面这些人的谈话,更加不敢进去了,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几位大人,”王妈妈带着一脸笑容推开了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见到的差不多就是一群饿死鬼投胎的彪形大汉。 “额,”一群人瞬间坐好,一个个坐得笔直。 王妈妈尴尬一笑,装作没看到这群人的窘态。 “大人,有一位贵人想要见见伯爷手下的大将,这人似乎有些看不起伯爷,让你们过去见见他!” 章节目录 第193章 震惊! “咦?你认识我们?”杜飞皱了皱眉,他们今天特意穿得便装,更没有透露身份。 “小人有幸在公审大会见过几位大人一面,”王妈妈继续笑,“范永斗死后,这明月楼的主人变成了武安伯。 这次来得这人来头不小,奴家受辱无所谓,就怕折了武安伯他老人家的颜面!” “好家伙,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敢来宣府镇砸咱们伯爷的场子,让我过去看看!” 杜飞喝得满脸通红,一拍桌子立马站了起来,吆喝着就要往门外跑。 喝成这样了,那哪还能过去啊,于二狗赶紧扶住他,两个人都是一阵踉跄这里面只有李定国还小不能喝酒,其他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喝地满脸通红。 “去去去,还反了他了!”于二狗干脆也跟了上去。 于是乎,八九个人结成伴,就这么浩浩荡荡跟在王妈妈身后朝唐泽那边过去了。 …… 听雨轩中,气氛有点沉闷。 唐泽没有说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在场的姑娘们,面对他的目光,大多数人都是下意识地躲闪着。 对于唐泽刚刚明显示弱的表情,甚至是有可能翻脸不认的举动,她们没有一个敢站出来指责他,甚至都不敢开口。 只有董小宛毫不畏惧唐泽的目光,虽然没有开口,但她的眼神之中却是带着一丝鄙夷和不屑。 唐泽挑衅地对她眨了眨眼,气得对方满脸通红,然后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啧啧,别说啊,这明月楼的酒还真不错。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 董小宛气得转过头去,干脆不与唐泽对视,她怕自己会一杯酒泼过去,到时候倒霉的可能是整个明月楼的姐妹了。 伴随着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一群大汉从门口鱼跃而入。 “让我看看,是哪个家伙这么不知死活,敢在明月楼挑……挑,挑……” 杜飞第一个冲了进来,大着舌头怒气冲冲,然后就看到了面无表情坐在上首的唐泽。 他整个人猛地一哆嗦,醉意瞬间灰飞烟灭,剩下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变成了一个结巴! “怎么回事?怎么变成结巴了,谁啊,比伯……伯,伯……”于二狗是第二个进来的,好家伙又一个结巴。 剩下的人顿时知道事情不对劲了,这两人就是里面坐的是皇太极或者崇祯也不会怕成这样啊! 一群人好奇心大起,硬是同时挤了进去,差点没把大门也击垮。 “嘶~~” 顿时就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我滴乖乖啊,难怪这两人吓成这样,搁谁谁不是呢? 一群人顿时像机器人被人关机了一般,傻呆呆愣在那里,脑子已经宕机了。 这就好像读书的时候,和小伙伴们开心地在网吧联机打游戏,一回头班主任阴沉着脸站在后面看着他们的感觉。 而这时候碰上伯爷绝对比那种感觉更要恐怖10倍!如果他们可以量化出来的话。 王妈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笑眯眯从后面走了过来,对着唐泽笑了笑,眼神之中的得意清晰可见。 “公子,您可都见着了,这几位将军可威武雄壮啊?” “那可威武雄壮的很呐!”唐泽拉长声调,一脸的阴阳怪气。 “立正!” 王铁柱一声大吼,声震四野,一群人瞬间按照从矮到高的顺序排好。 一群姑娘们被这一声吓得花容失色,董小宛吓得手里的筷子都掉了,离他们最近的王妈妈更是吓得一个屁蹾坐在了地上。 这群彪形大汉目不斜视,瞬间排好队形,面对唐泽狠狠一叩胸膛! 砰! 沉闷而又整齐划一的叩击声响起,如闷雷一般炸响在房间众人的耳边! “见过伯爷!” 唐泽没有说话,慢条斯理地喝着酒,甚至还贴心地帮董小宛捡起筷子。 “伯爷?哪有伯爷?什么伯爷?” 董小宛茫然环顾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唐泽脸上,瞳孔猛地急剧收缩。 想到刚刚王妈妈提到武安伯时,此人脸上不自然的神情,猛地尖叫出声:“你,你,你就是武安伯?” 唐泽没有反驳,又倒了杯酒,“怎么?不像?其实我也觉得不太像,毕竟谁见过这么年轻帅气的伯爵不是。” 董小宛吃惊地张着嘴巴,甚至忘记了用手捂着,唐泽都能看到对方整齐的后槽牙了。 董小宛这话说完之后,四周顿时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那些姑娘们眼睛里猛地迸射出炙热的光芒,望着唐泽的表情充满了崇敬和仰慕。 “怎,怎么可能呢?他是武安伯?他竟然是武安伯!” 王妈妈坐在地上,如遭雷击,喃喃自语了半天,想爬却没爬起来,腿都是软的。 满脑子都是范永斗等人被凌迟的场景,顿时一片淅淅沥沥地黄色液体从她坐的地方扩散开来,同时还伴随着淡淡的尿搔味。 “这就过分了啊?我有这么吓人吗?”唐泽哭笑不得,黑着脸摸了摸自己的脸。 “饶命啊,伯爷饶命啊!我不是故意冒犯伯爷的!小人罪该万死,伯爷恕罪啊!” 王妈妈猛地跪倒在地,想到刚刚她威胁伯爷的话语,就是一阵阵的恐惧和害臊涌上心头。 “行了行了,你先去换身衣服吧,”唐泽皱着眉头挥了挥手。 等这老鸨扶着墙爬了出去,唐泽也不怕她跑了,这明月楼已经被封起来了,能跑到哪里去? 他完全无视了眼前像木头一样站着的一群大汉,转过头来望向一众姑娘们。 本来处于震惊状态,魂不附体的姑娘们突然回过神来,王妈妈的惨状不但没有让他们害怕,反而让她们兴奋起来。 传说伯爷给宣府镇的百姓和流民分田地,惩治贪官污吏,还击退了鞑子,这分明是他们宣府镇的盖世英雄,她们怎么会怕呢? “你真是伯爷吗?” “伯爷原来如此俊俏,传说伯爷有三头六臂,身高十尺,腰围三尺,是个巨灵神一般的魁梧男子,原来都是假的!” “传说当中的周郎也不过如此吧?” “武安伯,其实奴家会的不仅仅是舞蹈,奴家的曲也唱得很好!” “伯爷真要替所有姐妹赎身吗?” 叽叽喳喳的话语,在牡丹的一句话中安静了下来,姑娘们用期盼地眼神望着唐泽。 唐泽微笑着点点头,“没错!” 哗! “太好了!” “谢伯爷收留,奴家一定会忠心侍候伯爷!” “谢伯爷收留!”剩下的姑娘们异口同声道,脸上带着喜色和羞涩。 “但是,”唐泽又继续道,“我不但要给你们赎身,还要给所有宣府镇青楼的姑娘赎身!” “什么?” “这,伯爷这也……” “怎,怎能如此……” 这一下把所有姑娘吓坏了,这种赎身它正经吗?宣府镇的青楼那可是有十几家,要是所有青楼的姑娘都赎身了。 怕不是有上千人,难道这武安伯如此荒银吗?竟然要和皇帝一样后宫三千?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真香 董小宛刚刚合上的嘴巴,又被震惊得张开了,这次久久也无法合上。 “伯爷,您怎能如此荒……唐,”董小宛气得霞飞双颊,“整个宣府镇的青楼,怕是有成百上千人,伯爷这伯府装的下吗?” “我就是撞死在这里,也不可能进伯府的,伯爷就放弃这种想法吧!”董小宛恨恨盯着唐泽,恨不得冲上来咬他一口。 唐泽扫了眼表情怪异的一众姑娘们,还有那几个挤眉弄眼的大汉。 “谁说我给你们赎身,就是要送进自己伯府了?我的名声已经坏到这种程度了吗?” 唐泽挑了挑眉毛,“我要做的是,解散所有青楼,放所有青楼的姑娘们自由!” 杜飞顿时满脸羞愧,刚刚就是他挤眉弄眼的最起劲,却没有想到他们都远远不及伯爷的境界。 顿时间,一群大汉们用比姑娘们更崇敬的目光望向他,这才是那个当初告诉他们要实现人人平等的武安伯啊! “解散青楼,自由?这是什么意思?”牡丹一脸茫然地问道。 唐泽很有耐心地解释:“意思就是,不管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在宣府镇的所有青楼都需要解散! 其它地方我管不着,但是在宣府,青楼这种东西不允许存在! 要是光是放你们自由,我也不用过来! 但是呢很多人都是被迫从小就被卖到了青楼,学习的都是伺候男人的技巧,出了青楼可能没办法生存。 所以这才是我来青楼的目的,我找到了一份适合你们做的工作,这样就算青楼解散之后,你们也会有正当的收入来源。 不会被迫重归旧业!” 这些姑娘们的目光,让唐泽有些意外。 脸上惊喜地只是少部分,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是茫然,甚至还有害怕和畏惧。 “这是真的吗?”董小宛直视唐泽的目光,“伯爷你肯放所有姐妹自由?还要解散所有青楼?” 唐泽瞅了她一眼,“没错,还记得我说的工作吗?我需要一支宣传队,利用舞蹈、戏曲、话剧的形势,去农村宣传我们的政策。 让农民们知道,我们是和他们站在一起的,不要受一小拨别有用心的乡绅挑拨,阻碍分田的政策!” “这种事情,真的能做到吗?”董小宛喃喃自语,“青楼已经存在许久了,上千年了,这不可能吧?” 唐泽呵呵一笑,“存在了上千年的,便对吗?做不到?没做之前又怎么知道做不到呢?” “这,”董小宛茫然失神,只感觉一股豪气扑面而来,她望着唐泽清澈的眼眸,突然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当然,”唐泽扫视一圈,将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我提供的工作不是所有人都适合,也不是强迫的,都是属于自愿。 但是,从今天起,宣府镇会逐步取消青楼,以后我在的地方,将不会有女伎的存在!” 这一招叫解放生产力,唐泽一方面是解救这些被逼迫的姐儿,一方面也是因为被那些搞阴谋的人逼出来的。 他们煽动一些不知情的农民和唐泽的分田政策对抗,他就想着弄一批人搞一些节目去各个农村去表演去。 弄个话剧、歌舞、小品啥的,实在不行二人转也行啊,这些表演容易吸引人观看,里面的观点也容易被人接受。 而现在宣府,上哪去找这么多文艺工作者呢?唐泽自然就想到了青楼。 古代的青楼那可和现在那啥不一样,不说各个琴棋书画、歌曲戏舞样样精通吧,起码那都是有一两手绝活才能火的! 要不上哪去找这么现成的宣传人才呢? “怎么样,考虑考虑吧,”唐泽敲了敲桌子,“一开始这月钱虽然不高,但是养活自己绝对够了。” “我愿意,”董小宛猛地站了起来,“只是,我母亲的病……” “这个你放心,我会找名医给她看病的,当然这钱是从你月钱里面扣……” “好,”董小宛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之中浮现起希望之光,但不知道怎么,心里却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小心翼翼走进来的老鸨,听到唐泽的话之后,噗通一声又跪了下来。 唐泽瞅了她一眼,“你的问题自然会有官府来处理,若是没有杀人大问题,顶多就是去修几年路劳教一下! 若是有其他重罪的话……” 老鸨脸色惨白一翻白眼直接晕过去了,周围的姑娘们不但没有同情,反而一个个脸上都是解恨的表情。 最终这21人,有19个选择加入唐泽说得宣传队,还有两个已经心有所属,打算回头就告诉自己情郎这个好消息! “你们几个先回军营,先关一个星期禁闭,每个人写一份3000字的检查,禁闭完交给我!” 唐泽看着这群姑娘走了出去,眼神终于聚焦到了几位团长身上。 “是!” 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最后又变成了一脸苦相,3000字的检查,他们好像认的字也就是这么多吧? 还有一个星期的禁闭,他们一想到要待在那个安静到想要抠自己脑子的小房间,顿时让所有人心都变得拔凉拔凉的。 等这些人都离开后,唐泽的眼神望向隔壁,缓缓朝旁边房间走了过去。 两个女人至今仍然张大着嘴巴,这情绪突然变化太快,她们需要缓缓。 “没想到伯爷竟然是要取消青楼,这真是,真是前所未有过的壮举!”柳如是捏着手,胸中有一鼓情绪在激荡。 那是感激?是崇敬?还是爱恋?她分不清,但她却知道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再接受其他人了! “我就说吧,伯爷肯定不是这样的人,我就说他有正经事吧?”崔婷月笑得有点傻,从心底深处涌起一股自豪。 “我说你们是不是该出来了?跑青楼来听墙角,好玩吗?” 唐泽低沉地声音突然响起,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在两个女人耳中炸响。 “怎,怎么办?伯爷是不是知道我们来了?快躲起来!”柳如是感觉脸上像是被火烧了一样,连脑袋都有些晕晕的。 “咱们装里面没人吧!说不定是诈我们的,别说话!”崔婷月捂着柳如是的嘴巴,凑到对方耳边轻声说着。 “咋的,还不想开门啊?那我走了?”唐泽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两个女人身体一阵颤抖,这每一下敲门声都好像敲击在了她们的心口。 听闻唐泽要走,崔婷月下意识地叫出声,“别走!” 雕花的木门开了,两个女人低着头走了出来。 唐泽打量了一下她们身上穿的男装,嘀咕了一声:“穿着男装逛青楼,你俩玩的倒挺花啊!说说吧,来这干啥的?” “吃饭!” “好奇!” 两人异口同声,全说了完全不同的两个答案,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开口。 “好奇!” “吃饭!” “行吧,不愿意说就不说吧,”唐泽揉了揉额头,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赶紧从后门走,要是被熟人看到了,看你俩怎么办?” 这也是唐泽赶紧支开那些人的原因,在这个年代,两个女人逛青楼的事要是传出去了,那这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柳如是和崔婷月脸色一变,终于从冲动中回过味来了,脸色变得煞白煞白的。 她们朝唐泽行了一礼,也顾不得说其它的了,匆匆忙忙互相扶着往后门走去。 身后传来唐泽的声音,“记得回去叮嘱侍卫,让他们别乱说话!”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各显身手 在唐泽的命令之下,解放青楼女子的行动很顺利,新军的军纪很好,执行力很强。 在如今的宣府镇,敢于和唐泽正面对抗的人并不多,起码那些开青楼的商人是没这个胆子。 让唐泽吃惊的是结果,整个毁灭青楼行动,总共解救超过3000多名女子,包括一些明伎还有暗娼,这其中还有100多人还是十一二岁的孩子。 这些女孩子因为被拐卖、贩卖、犯法等原因被青楼买下,类似于扬州瘦马那种模式,从小培养。 有天赋的,会学习琴棋书画、舞蹈戏曲等各种才艺,以便和那些士绅官员有共同语言。 没有天赋的,最终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接客,等年纪大了,无法给青楼赚钱了,就会因为年老色衰被一脚踢出去。 本来他还想探探关于婚姻改革的事,就是将一妻多妾制改成一夫一妻制,但问题新军内部也有反对的,其他人反对的就更多了! 让他不得不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阻力太大,还是不能强行实施,不过取缔青楼确实是没错的。 不但解救了很多青楼女子,那3000多女子,经过测试和选拔,大概有200多人符合唐泽的要求,都是懂文艺的。 这已经是相当夸张的比例了,毕竟懂艺术的,除了大家闺秀就只有青楼女子了。 而大家闺秀是不可能应征唐泽的这些岗位的,风气的扭转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这个没办法强迫。 至于剩下的女子,有一部分识文断字的可以做后勤工作,可以去学校和军营当老师。 另外一部分就是去各个工厂,在现在的宣府总能找到一份工作的。 让唐泽有些失望的是,曲唱得最好的董小宛却并没有选择去宣传队,而是选择当一名老师,负责教那400多个小孩子读书认字。 唐泽也没有勉强她,最终还是由那个胆子最大,放得最开的牡丹暂时成为了宣传队的队长。 另一个春儿也进了宣传队,工作起来的劲头让唐泽看着都有点咂舌。 让他意外的是,明明最擅长的是跳舞,但这位牡丹——现在应该叫白雪,演起戏来却是有模有样。 唐泽根据白毛女改编的那个故事,也是牡丹和春儿担任主角,去农村演过几场之后,可以说是瞬间火遍了宣府镇。 关于牡丹,现在改名叫了白雪,他有一次还好奇问了一下,为什么要取白雪这么个名字。 “我本来姓白,既然已经获得了新生,以前的事情自然要全部忘掉,我还是纯洁的雪。” 唐泽还是有些佩服这个坚强的女孩子的,但随后一句话就让他落荒而逃。 “伯爷,不知道这朵洁白的雪,您有没有兴趣品尝一下呢?” 望着唐泽离开的背影,白雪幽幽叹了口气,所有的勇气似乎都随着这句话离去了。 这只是她的奢望,这样的残花败柳怎么配得上伯爷。 她摇了摇头,好似将这些不切实际地想法扔出脑外,使劲拍了拍脸颊,走出门外。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咱们继续开始练习新话剧,表演的时候一定不能出任何意外!” …… 董小宛坐在一座小房子里,母亲的病好了许多,正在眯着眼打盹,外面下着雨,淅淅沥沥的声音混合着水壶喷出的蒸汽声,让整个屋子充满了生气。 虽然这个房子很小,只有一间房,但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充实,她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乐,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需要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她在批改作业,每次看到小孩稚嫩的字体清冷的脸上都会浮现一丝笑容。 这样的日子就是在梦里也没有想过啊!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武安伯的存在,现在他会在干什么呢? 母亲的病已经快要好了,伯爷给的药很有效,母亲的病好了之后,伯爷也应该不会来了吧? 到那时候,他是名震宣府,位高权重的伯爷,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他们之间以后是不是不会再有交集了? 她放下笔,怔怔望着窗外出神…… …… 唐泽回到总兵府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本想休息一下,有两封信打断了他所有的思路。 “大人,有朝廷的邸报和大哥的密信!” 靳一川在书房外敲了敲门,得到允许之后走了进来。 唐泽接过信,看完之后陷入沉思中,靳一川站在书桌后面,书房内一片安静。 “没想到啊,这袁崇焕袁督师,终究还是动手了!” 他叹了口气,朝廷的邸报上说得是皮岛总兵毛文龙身犯十二大罪,被袁崇焕动用尚方宝剑直接斩了。 另一封是卢剑星派人送过来的,大致是崇祯很生气,但辽东已经不计代价投入两年的银粮,不可能为了一个死人再将袁崇焕也斩了。 信上还说,崇祯对袁崇焕已经越来越不满了,投入如此之大,对清之战却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战绩。 甚至崇祯已经动了心思,想要把唐泽调到辽东镇守,只是袁崇焕提出的五年复辽让崇祯还在犹豫之中。 唐泽敲击着桌子,“去把四个团的团长都叫过来,战争即将来临了!” 靳一川浑身一震,脸上浮现一丝震惊,但却没有多问,赶紧去把四个团的团长都叫了过来。 等他们来了之后,唐泽将这份情报丢给他们,“说说看,你们有什么看法?” 几人来到沙盘旁,辽东的地势清晰可见,虽然不是百分百还原吧,但比以前的地图可要精确多了。 杜飞第一个开口了,“皮岛所在的位置非常重要,在盛京城的后方,距离很近,随时可以对盛京发起进攻。 可以大幅度牵制鞑子的兵力,这也是毛文龙之所以如此嚣张跋扈,但却始终稳如泰山的原因!” “没错,”王铁柱用手按着皮岛,“皮岛有两万多人,若是毛文龙死了之后,袁崇焕控制不住局势,那皇太极就可以抽出大量兵力了。 这些天伯爷大力整治商人,鞑子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他们很可能会集结大量兵力试图攻打辽东或者宣府! 又或者……” 王铁柱手指拐了个弯,按在了京城之上,“若我是皇太极,肯定会选择奇袭京师!” “不可能不可能,”于二狗杜飞都是大摇其头,“他们最多就5,6万兵马,就凭这点兵力就想打下京师,绝无可能!” 李定国如今才不过14岁,却已经有将近1米7了,只是看着还很稚嫩,等这群人都发表完意见了,他才开口。 “如果我是皇太极的话,会选择招降皮岛上的将领,然后派一支偏师绕过关宁防线直插京师! 这只偏师不需要太多人,五千人到一万人左右就够了。 只要这只偏师能到京城下,崇祯一定会下令九边军队勤王,这个时候就是关宁防线最空虚的时候! 这时候,大军从正面突袭关宁防线,但这其实也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是皮岛。 我可以从皮岛借道,趁关宁防线空虚,直接从后方发起致命一击。 只要能拿下整个辽东包括山海关在内,那么就算那支偏师全军覆没,这都是值得的!”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望着李定国,从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寒意。 若是皇太极真的听到了李定国的想法,定然会大喜过望,因为只要招降了皮岛那一大批士兵,这基本上就是无解的战略!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战争阴云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只要京师被围,不管人数是5千还是5万,崇祯必定会发出勤王指令,这是出于对女真人战斗力的恐惧。 而一旦辽东铁骑这等辽东精锐被调离关宁防线,那么关宁防线乃至整个辽东的陷落将是无法阻挡的! 而有了整个辽东的人口和输血,再加上山海关这个军事和商业重镇,满清将会更加壮大。 而有了山海关这个险隘关口,满清进可攻、退可守,基本立于不败之地! 靳一川啧啧拍着李定国的肩膀,“定国啊,啧啧,难怪伯爷破格让你第一时间加入新军。 你这眼光计谋,够毒的啊!” 于二狗和杜飞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是满满的震撼。 王铁柱憨笑一声,“定国这个计划,确实比我这个成功几率更大。 其实我的意思是一旦京师被围,那么明朝兵马将被迫放弃城墙这种有利地势,而在京城外和鞑子打一场野战。 而明军野战的能力大家也都知道,这一战估计可以灭掉大部分明军中的敢战能战之军!” 对于王铁柱这个计划,唐泽也是认可的,历史上皇太极就是用的王铁柱这个计划。 只是还有一些微调,比如,用离间计让崇祯杀了袁崇焕,逼得祖大寿听调不听宣。 用野战灭掉了满桂等一批忠于明朝的将领,重创了关宁铁骑,让大明君臣离心。 可以说,那一战已经将大明数百年经营的九边重镇打的千疮百孔,皇太极赢得很彻底。 唐泽脸上带着微笑,鼓了两下掌。 “定国和铁柱的想法很好,那么接下来问题来了,如果皇太极真的这么做了,那我们应该怎么阻挠他战略意图的实现呢?” 趁他们热烈讨论的空当,唐泽偷偷抹了把脑门的汗水。 我的乖乖啊,还好没有漏掉李定国这个名将,这要是皇太极真按他的计划来,整个辽东的失守几乎是无法避免的! 总感觉他那两把刷子,在这些新军逐渐成长起来的将领面前,已经不够看了,他还是少发表看法吧。 “你们先回去吧,”唐泽挥了挥手,“关于李定国和王铁柱两个人的想法,你们每人写一篇应对的方法,走吧!” 几个人以手叩胸行了一个军礼,离开了总兵府。 …… 辽东,盛京城,御书房。 范文程跪在书桌前,满脸笑容说道:“皇上,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皮岛总兵毛文龙一死,我大清去一心腹大患矣!” 皇太极却阴沉着脸,并没有任何喜色,“有什么好高兴的,毛文龙是死了,但皮岛却落在了袁崇焕手里,对我大清威胁更大。” “不不不,袁崇焕此人志大才疏,这次却是打错了算盘了,毛文龙在皮岛听调不听宣,袁崇焕杀了他本没错。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杀了此人之后,却妄图用小恩小惠去拉拢其麾下的部将,而不是全部换掉。 别看皮岛现在风平浪静,暗地里肯定是是波涛汹涌了!” 皇太极眼皮抖动了一下,突然来了一丝兴趣,“来人,给范爱卿赐座!” “谢皇上,”范文程一脸感激,小心翼翼坐了半边屁股,“皇上,如今毛文龙麾下三大悍将,耿仲明、尚可喜、孔有德都是桀骜不驯之辈。 毛文龙对他们不但有提拔赏识之恩,对其中的尚可喜更有养育之情,就这么无缘无故被袁崇焕斩杀,但崇祯偏偏还偏袒袁崇焕。 此时此刻,若是对这三人许以重利,或许可以让这三人投降我大清!” “哦?”皇太极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既然如此,就有劳范爱卿了,若皮岛众将愿意归顺,朕愿以汉八旗旗主之位相待!” “微臣遵命!” 范文程走后,皇太极望向身后的地图,有一个位置被格外的标红了,宣府。 那里也是他的长子豪格被凌迟之地,是狗贼唐泽所在之处,他一日也没有忘了丧子之仇! “皇上,贝勒多尔衮和宁完我求见!” “见过皇上,”多尔衮象征性的跪了一下,“最近盛京城内颇有些动荡不安, 许多汉人不服管教,多次作乱,还请皇上示下!” “作乱?既然是作乱,这些人还留着干什么?”皇太极冷哼一声。 “皇上,”宁完我跪下磕了一个头,“微臣有一条小小的建议,这种杀戮只会不断提高汉人的怒气。 不如让汉人学我大清礼仪,穿我大清服饰,若是不服者可斩,如此方可使百姓归心!” 皇太极思考了一下,“准!” …… 皮岛。 耿仲明、尚可喜、孔有德,三个人聚在一起,他们三人关系本来就好。 等毛文龙被袁崇焕冤杀之后,更是经常密会,话语中都是对大明朝廷的不满和对袁崇焕的怨恨。 当然最主要的是,如今的袁崇焕对他们处处防备,眼看就要把他们调离皮岛,调去辽东和女真人死战。 这分明是要他们去送死,于是三个人又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孔有德拢了拢袖子,遮住里面的密信,看了耿仲明一眼,试探性地问道。 “袁崇焕步步紧逼,听说已经向朝廷进言,耿老弟,袁崇焕要把你调到山东巡抚孙元化麾下,你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袁崇焕深受圣上信任,他想调我去山东,我还能反抗吗?”耿仲明瓮声瓮气道。 “老尚,你怎么说?” 尚可喜脸色阴鸷,“我干爷惨死于袁贼之手,如今我等也被人监视,朝不保夕,我能怎么想?” 三人都沉默了,房间里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在噼啪作响。 孔有德看气氛已经到位了,从袖子里拿出一封黄色的诏书,“你们看看吧,看完再说说有什么想法!” “圣旨?你手上怎么会有圣旨?” 孔有德神秘一笑,“先看了再说!” 尚可喜和耿仲明接过圣旨看完之后,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大哥,这,你难道是想要降清?”耿仲明震惊出声。 “不行,不能这么做,我的家眷还在关内,若是降清,那些家眷怎么办?”尚可喜下意识反驳。 “我也是相信两位兄弟不会告密,才对二位坦诚相告,我确实有投靠清军的想法!” 孔有德一脸严肃,“崇祯倒行逆施,朝廷是非不分,而大清吏治清明,如今大清国力尚弱,地盘尚小,正是我等建功立业之时! 至于尚兄弟担心的家眷问题,那也很好解决,咱们要反,也没必要现在就反吧? 完全可以等尚兄弟将家眷偷偷运到安全地方,咱们再动手!” 三人面面相觑,各自陷入了沉默之中,许久许久,三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了一起,分明已经是做了决定。 “反了他娘的!”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积极备战 晚上7点,新军军营。 吴黑娃捏着毛笔在写信,进入军营已经三个月了,他都快忘了军营外是什么样的世界了。 【孩儿她娘,我在军营过得很好,这支军队有些超乎我的想象,和我以前待过的那些明军和农民军都不一样。 因为我会写名字,暂时成为了班长,三个月过去了,我已经学会了将近500个字了,可以读书可以写字了。 我在军营一切都好,家里的农活忙不忙,忙不过来的话就雇个人帮忙吧。 我本来想不忙的时候出来帮帮你,但是每天训练的时间都很紧,根本没有时间。 最后,新兵训练已经结束了,我要正式分配军队了,以后也会有假期见你们了。 吴黑娃。】 “班长,又在写信了啊?”牛高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他也跟着吴黑娃来参军了,“听说嫂子还是大家闺秀,跟兄弟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拐过来的?” “去去去,”吴黑娃不耐烦地挥着手,小心翼翼将信折好,到时候会有专门的人帮他们送信到每个村子。 “哼哼,那班长你等下也帮俺写一封信,俺会写的字没有你多,”牛高笑眯眯道,“到时候要嫂子帮忙念给俺媳妇听!” “行行行,”吴黑娃又添了几行字,郑重地将信放进信封里,又摊开了一张纸,“你要写点啥?” “俺也不知道,”牛高挠了挠头,“就说俺一切都好,让他们莫挂念,还有啊,分的那些田一定要照顾好了,可不敢耽误了,都是好田! 俺在军队里学了很多东西,还会写字了,为了保护你们安生种田,俺可能暂时还回不去。” 又一封信写完了,吴黑娃一起塞进了信封里。 牛高有些紧张地搓着手,整个人陷入一种忐忑不安之中。 “吴大哥,新兵期过了,咱们这一批听说足足有三万多人,但是只会留下不到两万人。 你肯定没问题,你说我能选上吗?” 吴黑娃收拾好东西,宿舍里已经没人了,他来到一张作息时间表前,心里无限的感慨,摸着那张表眼中有些不舍。 “这就不好说了,咱们都学了三个月了,还不知道吗?咱们这军队选人从来不是看谁更能打!” “也是,但你其它科目也都比我强啊?”牛高挠了挠头,随后感觉不对劲,头又低了下来。 “看看这张表吧,以后可能没机会了,”吴黑娃没有回答,盯着他们已经开始习惯的这张表。 早上五点起床,晚上九点钟睡觉。 起床后进行一小时的早操,吃早餐。 两小时的军事训练,两小时的思想教育课和讨论,午餐。 下午可以有一小时的休息,两小时的识字课,两小时的运动,晚餐。 晚上会有唱歌和开小组会等一些集体活动,自由安排。 这张表将他们这些新兵一天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但他们却并不觉得压抑和难受,反而格外的充实和幸福。 他现在已经知道伯爷创造的这支新军,为什么能打赢鞑子了,那绝对不仅仅是燧发枪这种武器的强大。 最关键的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一颗主动保家卫国的心!他们知道了要想好好种地,就得拿起武器保护属于自己的土地! 两个人离开宿舍结伴来到校场上。 今天,四大团的团长都出动了,就为了给自己的队伍抢一些好苗子。 这个校场在宣府镇之外,无数个方块安安静静站立着,不时有人汇入这些方块之中,其中许多人眼中还带着泪光。 牛高和吴黑娃顺着牌子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位置,没过多久,上面就已经开始宣布了。 “牛二,4团1营3连……” “王远中,3团2营5连……” “牛高,1团1营1连……” “吴黑娃,1团1营1连……” 太好了! 吴黑娃和牛高两人兴奋对视一眼,他们不但都被选上了,还进入了一个连队,可以并肩战斗了,就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这些念名字的人足足有几百人,每个新兵连前面都站了一个,所以也不会听错。 听到自己名字的人,一个个欣喜若狂,没有听到名字的,垂头丧气,但最后都默然无语,陷入即将离别的伤感之中。 隐隐地似乎还有哭声传来,这哭声仿佛病毒一般还有传染性,没多久,场中的哭声似乎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高台之上的唐泽有些忍不住了,那些落选的人他也有大用的,你们哭啥哭! “咳咳,”唐泽咳嗽了一声,顿时吸引了台下一部分人的注意力,“大家安静一下。” 伯爷出现的消息,比哭声更快地传遍了整个校场,很快,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数万人的场地,做到了只有喘气的呼吸声,却没有一丝杂音。 “我知道,今天有一些人将离开军队,有一些人会继续留在军队。 离别总是让人不舍的,不过在经过三个月的训练之后,不管是留下的还是离开的,你们都是好样的,你们都是一名合格的战士了。 为什么不让你们全部留下呢?为什么要把一部分人散往整个宣府呢? 你们以为离开的人是不合格的吗?不对,这样的想法可以说大错特错,离开的人,你们的任务更加重要。 为什么呢?因为你们代表的是我们整个新军的形象! 别以为去了村里、堡里就可以懈怠了,每个月也是要考核的,疏于训练或者考核不合格的人,那时候可是真正要清理出部队中的了!” 唐泽的话,让那一部分没有被选入四大主力团的战士,一下变得生龙活虎了起来。 不但没有刚才的垂头丧气,反而一个个昂首挺胸,仿佛即将踏上战场一般。 看到他们的士气有所提高,唐泽也算是松了口气。 “伯爷,您说得那个百万民兵计划,真得有这个必要吗?” 杜飞呐呐问道,“以咱们的军队,燧发枪的强大,再加上那些新式火炮,只要有十万军队足以横扫整个大明加上满清了!” 唐泽瞅了他一眼,“是吗?打下之后呢?然后继续老一套的历史循环?又建立一个封建王朝。 等到数百年后因为内部的重重矛盾,内部革新被压制,最终被蛮夷超越,最后国土和百姓遭到一轮又一轮的蹂躏和毁灭?” 众人没办法回答,但看表情似乎并不相信这样的情况会发生,他们总觉得伯爷过于忧心忡忡了。 照现在这样发展下去,伯爷威加海内,万国臣服那是迟早的事,还能有谁能威胁到那个时候的伯爷呢? “你们啊,”唐泽叹了口气,“一个民族的毁灭和衰落,从来不会只是因为外敌,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平静下的湍流 陕北,银川县。 一名叫做李鸿基的驿卒带着自己侄子往山西赶去。 因为驿站被撤,没了饭碗,被迫欠了当地举人艾老爷的债,即将被斩首的时候被同伴救了。 于是他干脆杀了这艾举人,带着自己的侄儿李过,去投奔他的舅父闯王高迎祥! 为了不牵连其他人,他改名李自成,变成了高迎祥麾下的一名闯将! …… 盛京城,皇城御书房内。 “皇上,微臣已经收到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三人的回信,此三人愿意接受皇上的条件弃暗投明。 但他们因为家眷的问题暂时无法公开投靠大清,还需要一点时间!” 范文程脸上带着笑容,躬身向皇太极道喜。 “好,好啊,范爱卿此番立了一大功,说吧,要什么赏赐,只要朕有的,不管要什么朕都愿意给!” 皇太极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在御书房内兴奋地踱着步。 “太好了,皮岛一旦归降,大清去了一心腹大患,这回朕可以亲率大清主力,突袭宣府,将那唐泽小儿碎尸万段! 此人竟敢回信辱骂朕,既然他想死,朕就成全他!” 范文程脸色微微一变,望着激动的皇太极,犹豫了一会,还是硬着头皮进言: “皇上不可啊,这次,我们绝不能再进攻宣府镇了!” “为什么?”皇太极脸色猛地阴沉了下来,转过身死死盯着范文程,眼神之中寒光闪烁。 似乎在说,若是你不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下场可能会十分的凄惨! “皇上,宣府镇的明军火器犀利,射速快,甚至能穿透死兵的三层铁甲,一年以前这种枪还不多。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足够让宣府镇武装起将近上万的火器军队,就算最后能拿下宣府,我大清将士必将死伤惨重。 到时,皇上的皇图霸业都将受到重创,甚至失去逐鹿中原的机会啊!” 范文程跪在地上以头抢地,那副忠心耿耿的样子,让皇太极也不由得有些动容。 “范爱卿,快起来,”皇太极亲自走过去将范文程扶起,“先生何以教我?” “皇上,”范文程一脸感动地站起身来,“皇上对微臣如此信任,范某岂能不效死? 宣府的明军火器犀利,攻城会让我大清精锐白白受损,微臣有一计,这次不但有可能重创大明。 甚至有可能将宣府镇的明军一网打尽!” “什么计?”皇太极紧紧盯着范文程,脸色微微有些发红,这是过于激动所致。 范文程眼神转了一圈,皇太极挥了挥手,顿时所有的太监宫女都缓缓退了出去。 范文程将自己的计划详细说了出来,皇太极听得连连点头,眼神越来越亮,最后望向范文程的眼神越发的欣赏倚重。 “朕有范卿相助,就好比刘玄德如鱼得水也!范卿实乃朕之诸葛孔明啊!” “都是皇上圣心独断,微臣微末小计,若不是皇上,谁会在意?”范文程恭敬低下头去。 御书房内响起了君臣相得的欢快笑声,弥漫着快活的空气! 一个月之后,皇太极聚集了如今大清能调动的所有兵力,准备对大明朝发动进攻! 这次包括正白旗镶白旗两旗由多尔衮统领,正蓝旗镶蓝旗由济尔哈朗统领,还有皇太极自己的两黄旗。 前面只逃回来几百人的镶黄旗,如今已经被补满了,再加上蒙古剩下的四个满编蒙八旗。 总共有将近5万多人,除了留镶红旗守盛京之外,还留了一员大将代善镇守盛京,其余满清大部分军队都在这里了! “出发!” 皇太极站在盛京城的中心的高台之上,身着明黄色的金甲,一声大吼,5万大军缓缓开动。 分兵三路,分别有皇太极亲自统领一路,多尔衮一路,济尔哈朗一路。 三路大军绕过关宁锦防线,绕道蒙古从蓟辽防区的脆弱隘口龙井关、喜峰口、大安口进发! …… 宣府镇,武安伯府。 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阳光正好,天气不冷不热,非常适合踏青。 不过唐泽这个人有点宅,好不容易有点空呢,他也懒得跑外面去,就这么在后院的摇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在这晚秋时节格外的惬意。 突然一道阴影覆盖在唐泽的脸上,挡住了他的阳光,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宜喜宜嗔的秀丽脸庞。 “柳小姐啊,天气这么好,你也出来晒晒太阳啊,”唐泽又闭上眼睛,懒洋洋说了一句。 “伯爷真是好兴致,不过,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柳如是望着唐泽轻笑一声,眼波流转,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字帖。 不知道是不是唐泽的错觉,或许是阳光太温暖了,他总感觉这女人脸上红润润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丝紧张。 “又练字啊,要不改天再练吧,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让我晒晒太阳吧!” 唐泽转过头去,这柳如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好为人师了,他刚开始练字的时候还有几分兴趣。 毕竟有美女在旁,还用软绵绵的吴侬软语在教他写字,红袖添香嘛,既新鲜又有趣。 练久了,他就有些烦了,每天练字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他用来干啥不好,晒晒太阳也行啊? 为啥非要练一手只是用来装杯的毛笔字? “伯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练字这种事中途不能中断,否则前面的功夫可都白费了。” 看到唐泽还是懒洋洋的不为所动,柳如是不但没恼,反而有些想笑。 她可是很少看见伯爷这么懒洋洋的样子,就像一个躺在床上赖床的小孩子。 这不但没有让柳如是眼中完美的唐泽形象破灭,多了这么一个小缺点,反而更加真实了,让她的心噗通噗通都快跳到嗓子眼里了。 “伯爷,”柳如是紧了紧手里的字帖,若是平时就算了,但今日…… 若是错过今日,可能她再也鼓不起勇气做这种事了…… 柳如是故意板起脸,“既然伯爷不需要练字,那我这个老师似乎也没有必要再赖在伯府了,我申请辞职!” “怎么还急眼了呢?不至于啊!” 唐泽转过脸瞅了她一眼,嘀咕了一声坐了起来,对着她龇牙一笑:“练练练,现在就去练,真是的,才20多岁的年纪,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 女人要多笑,笑一笑十年少,板着脸容易变老!” 柳如是嘴角扯了下,不过终究还是没笑出来,只是面无表情跟在唐泽身后,朝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她的手有些出汗,心跳得愈来愈快,袖子里的字帖都快被她拧成麻花了。 “不是你说要练字的吗?今天写哪篇帖子,拿出来吧?”唐泽有些奇怪地瞅了她一眼,“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怪怪的。” 他从柳如是手里接过那本皱巴巴的名帖,按部就班地对着练起字来,练着练着就感觉不对劲了。 “咦?这不对啊!”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唯求心甘情愿而已 柳如是两手攥着一块手绢放在胸前,心脏好似在打鼓一样,不捂住的话感觉会直接跳出来了。 “怎,怎么不对了?”柳如是不敢看唐泽,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低声说,声音还有点发颤。 “不对不对,”唐泽连连摇头,“怎么是簪花小楷?我喜欢隶书,行书也行,实在不行瘦金体也不错。 但这簪花小楷太秀气了,它不适合我练呐!” 柳如是又是失望又有些庆幸地松了口气,“伯爷,刚开始练字的时候,需要先确定您适合先练哪种字体,所以每种都需要试一试。” “是吗?”唐泽扭头瞅了她一眼,“你看起来脸色怎么这么红呢?是不发烧呢?还是说晚上没有睡好?” “是,不是,”柳如是脸微微一红,看起来有些手忙脚乱。 唐泽一脸怀疑地盯着她,“从刚才开始你就心神不宁的,你,很可疑哦!” 看到伯爷并没有发现她的心思之后,柳如是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脸色变得正常了。 “应该是我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吧。” 唐泽没有再多问,有些奇怪地瞅了她一眼,接着继续练字,这本字帖并不大,总共就那么几首诗。 第一首,《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要是只有一两首,他还能当作是巧合,一整本字帖都是这种爱情诗,这尼玛不是他初中就玩过的花样嘛? 好家伙,被古人表白这种事,想想还是挺刺激的啊! “咳咳,”唐泽放下笔,脸上不由自主地脸上一丝笑容,“柳小姐,你这是在表白吗?” “嗯,啊?!”柳如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一抹红晕就从脸上弥漫到了脖颈处,看起来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唐泽看她这表情,应该八九不离十了,不过,他故意板起脸,“是不是的,柳小姐总要给句话啊,不然咱们接下来的谈话怎么进行下去呢?” 柳如是偷偷抬起头,正好撞上唐泽似笑非笑的目光,就好像被烙铁烫了一下,嗖地又低下了头,脑袋以微不可查的幅度点了点。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唐泽放下毛笔,望着柳如是吃惊的脸,“我又不傻,这么明显的事情看不出来就真是傻子了。 但有些话我要说在前头,我不讨厌你,但我注定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所以呢,有些事情我可以给你选择。 但你选了之后,要想改估计不太可能了,就算是我同意,估计其他人也不可能同意了。” 唐泽的话让柳如是的心情随之上上下下,等他说完之后,柳如是却是如释重负。 “伯爷,您不用说了,妾身愿意,”柳如是莹莹一拜,对于唐泽说得并没有太多意外。 对于唐泽说的人人平等,她确实是钦佩不已,但她从来不认为这是可以实现的。 从小到大,不论是看到的听到的,还是接触到的,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真正的平等之说,就算现在的宣府镇,那也做不到。 在她心里,只要是她心甘情愿的,不管是给人当妾,甚至是没名没分也并不是最重要的,因为她求得只是一个心甘情愿而已! 唐泽伸手一搂,一具温香软玉般的身体坐在了他的大腿之上,只有女人一声低低地惊呼,随后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这个人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我本来也没打算祸害这个世界的女人的。 但我其实很自私,你送上门来,要是让你跑了,那我不成柳下惠了吗?” 唐泽搂着怀里的女人,心里的那点小坚持突然就荡然无存了。 早晚要走的,这些跟着他的女人也带不走,他也不知道回不回得来。 在这个世界本来是没打算招惹女人的,没想到,这魅力太大了,躲也躲不开啊! “只愿君心似我心,”柳如是轻声说了一句,“妾身其余地都不在乎!” 唐泽一手抄起腿弯,一手搂着腰,抱起怀中的女人往卧房走去…… 女人将头埋在唐泽的胸口,脸蛋如同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这一夜,很漫长…… …… 第二天,唐泽睁开眼,怀里久违地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低头一看,怀中女人的脸上还带着未尽的余韵。 他的手指在女人脸上轻轻抚摸着,女人下意识在唐泽手上轻轻蹭着,这带动着她的身体轻轻一动,不由得眉头微蹙,随后轻轻睁开了眼眸。 “伯爷,你,你已经醒了,妾身起晚了,”柳如是先是一阵羞涩,随后硬着头皮要从床上爬起来。 “别动,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唐泽按着她,没有让她动,“回头就雇几个丫鬟伺候你。” 柳如是心里微微一甜,暖烘烘地,脸上带上了一抹娇憨地笑容。 “嗯,伯爷,你要起来了吧,妾身来……哎呀,”她猛地一下坐了起来,顿时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声。 “让你休息就休息,怎么第一天就不听话了?” 啪的一声,唐泽在她臀部轻轻拍了一下,顿时女人一声惊叫躲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个红彤彤的脸蛋。 “还叫伯爷呢?”唐泽凑了过去,眼神之中的霸道和火热,让她心里有些甜蜜还有些许后怕。 “公子?” 啪! “老爷?” 啪! “相公?” 唐泽条件反射举起了手,看着被子里脸色绯红的柳如是淡淡说道:“这个称呼我还是不太满意,等回来咱们再商量。 我有点事要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他的脸色带着淡淡地促狭笑容,在女人羞涩的目光中,轻轻在嘴上吻了一下。 唐泽穿好衣服,一脸神清气爽地踏出门去,刚出门,脸上的表情就是微微一僵。 有一道红色的身影,正带着几个丫鬟站在不远处的长廊中,那个人分明是崔婷月! 他有点心虚,感觉就像偷吃被当场捉奸了一般,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看到唐泽之后,崔婷月迈着莲步轻轻走来,脸上却并没有怒容,带着一种很平淡的笑容,看起来有几分威仪。 “伯爷,听说有军情到了,去忙您的大事吧,这点小事交给妾身处理就好了。” 崔婷月笑着帮唐泽理了理衣服,微笑着送唐泽离去,看着男人一脸懵逼地离开之后。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回头扫了卧房一眼,叹了口气,脸上又重新浮现起一丝笑容。 带着几个丫鬟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清军入侵 房间内,柳如是抱着被子正在回味唐泽的温柔,突然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吓得她整个人瞬间缩进了被窝里。 “你们先出去吧!” 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崔姐姐的声音,顿时更加害羞了,连头都缩在被窝里紧张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妹妹要恭喜柳姐姐得偿所愿了,”崔婷月幽幽的声音响起,这声淡淡的柳姐姐顿时让柳如是心里一惊。 也不敢再躲了,立马从被子里露出头来,整个人从床上爬了起来。 “崔姐姐,妹妹可不敢当姐姐这声称呼,我能有今日都靠崔姐姐帮忙,否则我哪有见到相……伯爷的机会。 崔姐姐放心,妹妹永远不会忘了崔姐姐对我的帮助的!” 崔婷月脸上顿时又出现了笑容,而且这笑容真诚了许多。 “不用这么客气,咱们姐妹俩都是自己人,”崔婷月一把扶住软倒的柳如是,对方突然起身,却又突然软倒在地。 “怎么回事?柳姐姐你没事吧?” 这次柳如是更加羞涩了,整个人又缩进了被窝当中,这次把头露了出来。 “我没事,崔姐姐您先出去一下,我穿好衣服再来见姐姐。” 崔婷月脸上有一丝好奇之色,还有一丝红晕,却并没有离开,反而带着一丝促狭问道:“柳姐姐,昨日究竟是个什么感受呢?” …… 唐泽再一次发现,古代女人的认知和他的认知发生了一些冲突,虽然他已经让自己努力适应这个时代了。 但刚刚那一幕还是让他心情有点微妙,不可否认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的爽,一种随意主宰和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权力! 这种滋味是他确确实实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感觉让他有点留恋又有点害怕。 或许他这个人本来就这么无耻吧,唐泽狠狠挠了挠头。 算了,不想了,顺其自然吧,人本来就是自私的,他又不是什么圣人,再说他也不想当圣人! 沈炼和靳一川一脸诡异地望着正在变脸的伯爷,两人用眼神交流起来。 伯爷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在思考我宣府镇生死存亡的大事? 那咱们就这么看着? 最后终于还是沈炼没抗住靳一川的眼神,小心翼翼开口了。 “伯爷,是紧急军情,清兵入关了!” “嗯?”唐泽终于回过神来了,“清兵入关了?从哪?什么时候?” “清兵绕过关宁锦防线,借道蒙古从龙井关、喜峰口、大安口这三个长城隘口,之后就是去向不明!” 唐泽皱起眉,“去把四位团长都叫过来!” …… 三屯营镇,这是一个军事重地,西接遵化通北京,是蓟州镇驻地。 皇太极率领两万多人马,济尔哈朗率领一万五千多人马,多尔衮率领一万五千多人马。 在突破蓟辽防线之后,第一时间前往三屯营这个重要地方,但因为内部意见不统一,又不得不停了下来。 清兵5万多人,暂时停留在了距离三屯营50多里外的汉儿庄。 在清军营帐之中,清军十多个主要将领都集中在大帐中,四周角落点起了四个巨大的火炬,将整个大帐照得一片亮堂。 “皇上,臣多尔衮请诛杀范文程,此人居心叵测,竟然蛊惑皇上进攻大明京师,这分明是在让我大清精锐去送死!” “皇上,明朝花了几百年强化北京的城防,咱们不过5万多人,此事要慎重啊!”济尔哈朗也表示了反对。 多铎看到连皇太极的亲信济尔哈朗都表示了反对,忍不住喜出望外,也站了出来。 “皇上,咱大清家底不多,每一步都要慎重啊,若是死伤太多,怕是现有的辽西也会被明军夺回去!” 济尔哈朗脸色微微一变,这个情况看起来好像显得他和多尔衮二人才是一伙的,站在一起反对皇上! 他瞅了眼皇上的脸色,然后立马开始补救。 “皇上,这京城不是不能打,微臣不是反对攻打京城,只是如今攻打京城的条件还尚不成熟,望皇上三思!” “你们以为我要攻打京城?”皇太极脸色平淡,瞅了多尔衮两兄弟一眼。 “皇上,从遵化到蓟门再到通州最后直抵京师,这条路线是皇上刚刚说得没错吧?” 多尔衮眼神阴暗,似乎已经想到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幕。 到时候他和多铎肯定会被皇太极派去当先锋,利用大明京城消耗他们两白旗的力量。 到时候两白旗损失惨重,而其他人安心在蓟州附近掳掠,必然收获颇丰。 此消彼长,两白旗将会越来越弱,会越来越无力和皇太极争斗了。 皇太极没有回答多尔衮的话,将视线投向范文程。 “范爱卿,就由你来给大家说说这次的目标吧!” 范文程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对着四周恭敬行礼,“见过诸位贝勒爷!” “范文程,又是你搞的鬼?”多铎瞪了他一眼,“整天就知道搞阴谋诡计,现在战事居然敢瞒着我们这些贝勒爷? 你是在挑拨我们君臣关系呢?还是怀疑咱们守不住秘密呢?” 范文程朝皇太极惶恐跪下,“微臣不敢,请皇上明察!” “范卿,快起来,”皇太极朝范文程摆了摆手,瞅了多铎一眼,“保密的事是我的意见,十贝勒莫非对朕此事有意见?” 多铎还想说话,多尔衮瞪了他一眼,多铎悻悻退了下去。 范文程感激地朝皇太极躬身行了一礼,有这样维护下属的皇帝,如何能不让他感激涕零。 其实这次调兵之前保密的建议,确实是范文程提的! “此次我们看似是要攻打京师,其实真正的目的是,”范文程的手指在地图上九边重镇点了一圈。 随后范文程将自己的详细计划和盘托出,帐内众位贝勒的眼神从不屑慢慢变成了沉思。 最后除了多尔衮和多铎的脸色格外难看,其他人都同意了这个计划,第一次给了范文程一个好脸色看。 “好了,这件事的真相已经清楚了,十贝勒、十四贝勒,你们有意见吗?” 多铎想说话,被多尔衮用眼神制止了,“皇上圣明远虑,我们没有意见。” “好,既然如此,”皇太极站了起来,“多尔衮、多铎接令,命你们在遵化和三屯营之间设伏。 在攻下遵化之前,决不能让任何援兵到达遵化!如有差池,军法从事!” “遵令!” 在皇太极平静的脸色下,多尔衮缓缓点头,答应了下来,并按住了愤愤不平的多铎。 两人接令之后退下了,皇太极继续开始下令,帐内的气氛紧张且充满着肃杀的气氛。 “我大清国运在此一搏,若有谁胆敢推诿敷衍,有如此桌!” 皇太极凶厉的眼神环视一圈,举起手里的宝剑狠狠朝桌子砍去,桌案轻而易举被砍成了两截。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凛,同时跪下大呼。 “为了我大清国运,定不负皇上所托!”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反应 京城,皇极殿。 今天的皇宫很是喧闹,没有了平时的肃穆与威严,好像变成了一个菜市场! 当紧急军情一路送进的殿内之后,大殿之内就变成了这幅样子,整整半柱香的时间还没有平复下来。 “肃静,肃静!” 王承恩扯着脖子嚷了半天,下面的大臣仍然在各自焦急地争论着,没有人理会他。 “放肆!” 崇祯终于忍不住了,狠狠一拍龙椅的扶手,啪的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殿内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 他顾不得追究这些臣子御前失仪之罪,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皇太极率领10万清军绕道蒙古从蓟辽防线入侵大明,诸位有何良策!” 礼部尚书温体仁站出来说道:“为今之计,还请陛下下令九边各镇边军勤王!京营糜烂不堪重用,唯有辽东铁骑和武安伯才能对付女真人!” 温体仁的话仿佛点燃了一簇篝火,之后有接连不断的人跳出去朝崇祯上书。 “微臣建议治袁崇焕之罪,此人夸口五年复辽,但两年过去辽东战事不但没有丝毫起色,皇太极甚至冲入了关内!” “袁崇焕是蓟辽督师,这次皇太极之所以能如此轻易突破蓟辽防线,定是这袁贼勾结鞑子,臣请圣上治其通敌卖国之罪!” “袁崇焕此人志大才疏,擅自杀死牵制满清鞑子的皮岛总兵,才导致今日之事发生,微臣建议事后拿袁崇焕回京——” “够了!”崇祯怒哼一声打断了他们的话,“现在,我们讨论的是如何应对鞑子的进犯,不是追责!” 他挥了挥手,眼神盯着新任内阁首辅周延儒,“周爱卿,你有何建议啊?” “秉圣上,”周延儒不疾不徐站出来行了一礼,缓缓说道:“入关之后,皇太极的兵峰直指遵化,很有可能是朝京城而来! 为今之计,必须尽快命令九边镇兵马勤王,以解京城被围之危! 至于追责之事,此事不宜讨论,不但不宜讨论,更应该对袁崇焕大加安抚,以定其心!” 听到内阁首辅有理有据的回答,崇祯神色渐渐平缓下来,随后又问了兵部尚书王洽一个尖锐的问题。 “若是京城被围,皇太极十万精兵有没有可能攻陷京城?” “这不可能,”王洽微微躬身,“圣上放心,京营有大军10万,京城防御严密,区区几万鞑子断然不可能对京城产生威胁!” 兵部尚书的话并没有让崇祯安心,他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京营真有10万大军吗?就算真有,数十年未见刀兵,这大军又有几分战力呢? 此次皇太极入寇,兵部为何没有收到丝毫消息,你这个兵部尚书是怎么当的!” 面对崇祯的怒火,王洽默然,温体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站了出来。 “陛下,京营不堪重用,为今之计,只有封锁城门,召集京城附近所有可用之兵死守京师!等九边勤王之师赶到,京城之危方可解除!” 对于京营,不但崇祯没有信心,在场的所有文武官员都没有任何信心,于是异口同声都是赞同之声。 崇祯缓缓点头,努力压制心头的怒火,“令宣府、大同总兵火速驰援京师,令蓟辽督师袁崇焕率辽东铁骑拦截皇太极! 王洽为兵部尚书,然其玩忽职守,压入昭狱,等候发落!” 王洽瘫倒在地,锦衣卫走进殿内将这人拖出殿外! 接到军令的数十名传令骑兵从德胜门狂奔而出,四散开来去往九边重镇。 京城的所有城门开始缓缓关闭,整个京城内因为满清鞑子的倾巢而出变得人心惶惶。 …… 宁远城,总督府。 此时的总督府内将星闪耀,不但有辽东总兵吴襄、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副将何可纲这些辽东名将。 有一个少年在这些人中更是格外显眼,那就是年仅18岁的吴三桂。 虽然年纪小,但此时的吴三桂在辽东已经是赫赫有名了,数次率领数十名家丁杀入敌阵之中救出父亲吴襄!每战必身先士卒! 更有孝闻九边、勇冠三军的名声! 在不到20岁的年纪考中武举人,靠父荫和军功已经升至秩比正五品的游击将军! 袁崇焕比京城要更快一步得到消息,在得知皇太极攻破三大关隘的第一时间,他就命令平辽总兵赵率教,率领4000骑兵星野驰援遵化! 他给赵率教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在皇太极拿下遵化前赶到遵化! “只要遵化守住了,皇太极就会被拖住,到时候两万关宁铁骑配合数万九镇边军,不但可以击退皇太极,甚至重创清军!” 袁崇焕脸色很白,带着一种很阴森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球内满是血丝,眼神紧紧盯着蓟辽边防图。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若是真被皇太极一路打到京城,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必须要把皇太极堵在遵化! 绝不能让他包围了京城! “末将愿为先锋!”一个少年站了出来,跪在地上大声求战。 吴三桂如今虽然只有18岁,但长得粗豪与文雅兼具,白皙的面容、两条粗重的眉毛、挺拔的鼻梁。 有着男子汉的英风飒气,眉目间更有一股沉稳之气,看起来就像一座待喷发的活火山,充满活力但又内敛沉稳! 祖大寿欣慰地拍了拍侄子的肩膀,“别着急,督师,依我看,这皇太极有可能在耍诈!” “怎么说?”袁崇焕一拧眉毛。 “督师,你看着皇太极这次是倾巢而出入关的吧?甚至早在几个月前就将蒙古人从这条通道附近赶跑了!咱们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这肯定不是临时起意,但现在偏偏又停在距离三屯营不到50里的汉儿庄?” 祖大寿脸上露出一丝担忧,“赵总兵不过区区4000人,若是被皇太极派兵埋伏了,赵总兵就危险了!” 袁崇焕脸色微微一变,“赵总兵率领的都是骑兵,只要他小心谨慎,皇太极肯定奈何不了他,只要进了遵化城就好了!” “督师!”吴襄又劝道,“可是——” “好了,不用再说了,”袁崇焕一挥手,“祖大寿、何可纲、吴三桂,你三人随我一起入关前往遵化堵截皇太极!” 两万多关宁铁骑缓缓集结,这是大明唯一一支敢与清军野战的军队,如今已经全军集结。 在漫天如同雷鸣般的马蹄声中,关宁铁骑朝关内疾驰而去。 今日是崇祯二年,十一月初一,这一天京城戒严,四门禁闭,两万多关宁铁骑入关。 天空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在这即将入冬的时节带来丝丝凉意。 多尔衮、多铎率领一万五千多精兵,往遵化和三屯营之间赶去。 “旗主,前方有汉人的村庄,我们是绕过去,还是停下来休息?” 一名负责哨探的甲喇额真疾驰过来朝多尔衮禀告。 “当然是停下来休息一下,”多铎下令道,“都快连续赶了一天的路了,怎么都不差这一会了!” “不行,继续赶路,”多尔衮瞪了多铎一眼,“不能让任何援军到达遵化,否则,你以为皇太极不敢军法处置我们吗?” 多铎无言以对。 甲喇额真又小心问道,“途中经过的村子怎么办?咱们继续绕过去吗?” “绕什么绕,我们这么多人,行军的动静瞒不过他们,若是他们被明军通风报信怎么办?通通杀了! 再走几十里有一条必经之路,我们就去那里埋伏,这一路上的障碍你们直接清理掉吧!” 多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像在发泄心里的火气一般。 “这一路上,凡是看到村子,一个人也不许走脱,若是走漏了消息,让明军察觉到了我们的行踪,你就去当死兵吧!” 甲喇额真看了多尔衮一眼,看见他并没有反对,便明白了意思,缓缓退了下去。 随后他带着本部4个牛录,总计1200人,往前方十几里外的几个小村庄疾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屠杀和占领 下曲村。 这个村子只是蓟镇一个普通的村子,和大明任何一个地方的村子没有什么两样。 一条黄土路贯穿整个村子,村子里的房子都是围绕着这条土路搭建的。 村子里的老人们坐在村头的人家聊着家常,在他们的身边有一群几岁十几岁不等的小孩子在追赶打闹玩耍。 不时还有老人呵斥一声,让这些活力无限的孩子们不要冲到雨里去。 “二娃,莫去淋雨!小心着凉咧!” 在这个年代,只要得病,基本上就是一只脚跨进了鬼门关,得一个感冒都有可能会导致死亡! “这日子越来越难过了,地里没什么产出,这税又收这么高,快活不下去了!” “听说这辽饷征了是用来打鞑子的,这是好事啊,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最近好像有一些流言从北边过来,好像是鞑子杀进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莫管,莫管闲事,就算打进来又怎么样,换一个皇帝有什么关系,咱们只要饿不死就行了。” “是啊,只要少收点税就可以了,现在这税这么重,娃都要挨饿了!” 突然,一位老人手里的杯子突然有一阵阵涟漪扩散而来,一阵隐隐地闷雷声从远处传来。 “这怎么打雷了,是不是要下大雨了!” “下吧下吧,明年说不定是个好年景呢!” “不对啊,这好像不是打雷,听起来像是大队的马群过来的声音。” 一名经验丰富的老人猛地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不安,“会不会是那些传言是真的?咱们要不要躲进山去?” 一群老人站在村口踮着脚往外看去,蒙蒙的细雨如同给眼睛蒙上了一层细纱,远处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看不真切。 “打雷咯,打雷咯!” 孩子们互相追逐打闹着,嘴里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轰隆! 一道闪电在空中缓缓劈下,劈开了雨中的黑暗,也让已经不远处的黑影渐渐显出了真身! 无数的骑兵在雨中疾驰,就像一只庞大无比的怪兽,直欲择人而噬! “不对,这不对,快跑!” 那名有点见识的老人抄起自己的孙子,大吼一句:“那些是鞑子的骑兵,快跑啊,鞑子又来掳人了!” 这一声大吼瞬间惊醒了所有人,整个村子喧闹起来! 大人在找自己的孩子,相公在找自己的娘子,儿媳妇在找自己的公公婆婆,脸上都带着不安和恐惧。 但这一切已经晚了,领头的几名骑兵距离村子已经不到百米了! “一个活口都不许留!别忘了,将所有粮食收集起来!” 这是一支军队的先锋,他们除了要清除路上的障碍,保证没有人会泄露他们的行踪之外,最重要的一点还是粮食。 清军入侵大明并没有带粮食,最多只带了几日的口粮,所有粮食的来源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从大明的百姓那里抢! 那名有点见识的老人抱着孙子才跑了几十步,在他的身后已经出现了密集的马蹄声。 他仍然将孙子死死搂在怀里,并没有回头看,只是拼命地跑着! 下一秒,一道刀光闪光,老人发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一时还没有死去,只是睁着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前方的小孙子。 “跑……快跑!” 小孙子摔了出去,手臂上头上都是被擦破的伤口,因为痛正放声大哭。 噗! 又是一道刀光闪过,哭声消失了,一名清兵轻轻抹了下刀身上的血迹,狰狞的面孔在这昏暗的细雨中如同恶鬼一般! “啊~!”一名妇人发出一声尖叫,亲眼看着她的孩子倒在了血泊之中,泪水混合着雨水滴落而下,看不出是不是在流泪。 她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发了疯一般朝这名清兵冲了过去。 这名清兵望了妇人一眼,脸上露出一丝银邪的笑容,随手一刀磕飞了菜刀。 一把将这妇人抓住,随手一撕就把妇人的衣服撕碎了,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 这样的场景在村子内的各处响起,这场屠杀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因为这个村子很小,总共也只有几百户人家。 清军早已经从四面包围了这个村子,仅仅一个时辰之后,这个村子里除了清军已经没有了其他的活人! 而这并不是结束,而只是一个开始,在分出一部分人将搜集到的粮食押送回大部队之后,这只先锋队离开了这个村庄,往下一个村庄而去! …… 距离三屯营不到10里地,皇太极命令济尔哈朗,率领1万5千余满蒙精锐向三屯营这座蓟州镇治所所在地进发。 三屯营这个地方很重要,不但是蓟州镇的总兵治所所在,地理位置更加重要,因为它距离喜峰口只有60里地。 三屯营又叫三屯城,因为军营在城内,所以一般都叫三屯营。 长城隘口喜峰口、潘家口离三屯营最近,陆路、水路皆可直达,所以三屯营交通要道。 是清军必须要拿下的,所以皇太极派了济尔哈朗这员大将出马,加上城内内应配合,应该是很轻易能拿下。 而皇太极本人,亲率2万余清军精锐绕过三屯城,直往遵化扑去! 天上下着蒙蒙细雨,天气阴沉沉的,军队密集的脚步声,让整个三屯城变得风声鹤唳。 三屯城总兵官朱国彦此时才得知消息,匆匆下令封闭三屯城所有城门,召集诸将议事。 朱国彦只是一个靠不断混战功和攀关系而当上的总兵,对于军务不能说一窍不通吧,只能说基本不懂。 在蓟州镇当总兵这几年,唯一做的事,就是喝兵血吃空饷,还有和蒙古人做生意! 在朱总兵的召集下,蓟州镇的三位副总兵——实际只有一人,没来。 15名参将,实际只有9名,只来了两个。 “王总兵呢?”朱国彦眼神凶狠盯着那两名参将。 这两名参将是朱国彦的心腹,他们俩对视一眼,小心翼翼道:“总兵大人,这城咱们守不住的,副总兵大人已经带着家小跑了!” “什么?”朱国彦大惊失色,“他怎么敢跑,就不怕被陛下满门抄斩吗?” 一名参将苦笑一声,“总兵大人,跑可能会死,但不跑,碰上鞑子死得更快,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胡说,”朱国彦咬牙切齿,“三屯城经过戚帅在万历年间加固,城墙加厚加高,还有七尺宽的护城河! 我三屯城有两万多兵马,怎么可能守不住!” “哪有两万多,”另一名参将脸色惨白,“如今这三屯城只有4000多老弱残兵,副总兵带着家小跑了,还带走了最精锐的300家丁! 这三屯城根本就没兵了!” 朱国彦表情如遭雷击,“不可能,怎么才4000多,我查过,明明有两万多的!” 他在报给朝廷的时候,是报得四万! “那个,大人您多报了一点点,我们也只多报了一点点,”参将的脸已经像一根苦瓜了。 “大人,跑吧,守不住的!”参将去拉朱国彦的手,“我去给大人备马,带上亲信和家小,现在跑的话,还来得及! 鞑子肯定会选择先占领三屯城,不会管咱们的!” 朱国彦没有生气的眼珠忽然动了一下,神情木然,“走,本官是这蓟州镇的总兵官,能走到哪儿去? 不走了,你们两带着家小快走吧,别忘了一定要将副总兵的名字还有他家人的名字公之于众。 我朱国彦虽然无能,但敌寇入侵,外敌当前,作为总兵,守土有责,如何能跑!” 两个参将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羞愧,只是朝朱国彦行了一礼,转身就跑了! 死到临头,朱国彦反而冷静下来了,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走出总兵府。 城外的军队让城内已经乱作一团了,一堆士卒群龙无首挤在总兵府外,看到朱国彦出现,纷纷跪在地上。 “大人,鞑子来了,咱们怎么办啊?” “总兵大人,咱们和鞑子拼了!” 朱国彦环视一圈,这些士卒一个个衣不蔽体,三个人才有一副甲胄,面黄肌瘦,大多鬓角斑白。 “走吧,逃命去吧!”他把这些年吃空饷赚的影子,还有所有俸禄衣物,都发给了那些士卒。 士卒们一阵哄抢之后,一哄而散。 只有那么几个士卒抢完东西之后,留下来劝了朱国彦几句。 “大人,北城门和东城门已经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城门,大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朱国彦只是微笑着挥了挥手,随后转身返回了总兵府,遣散了家里所有的仆役,让妻妾子女们各自逃命。 最后,面朝西叩拜三次,从容吊死在总兵府大厅内!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出征 宣府镇,新军军营宿舍。 此时,军营内非常的热闹,基本上所有士兵都得知了清军攻破喜峰口的消息。 对于军事情报,除了必须保密的,唐泽基本不会对士兵们隐瞒,他让所有士兵们学习和识字,可不是真当小兵培养的! 现实世界第一陆军的神话,不仅仅是分田认字就足够了的,打仗这种事还必须发挥每一个人的主观能动性! 仅仅只是当兵吃粮的军队,在未来早已经被用事实证明了,这样的军队是不行的,没有战斗力的! 但是当士兵懂得了为什么打仗,为谁打仗之后,他们会悍不畏死,而且在战争中会有各种奇思妙想。 想想抗战时期的guo军和后面战争时期的guo军,战斗力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还是军阀的军队,为了保家卫国都可以爆发出无穷的战斗意志! 吴黑娃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白布擦着枪身,他手里拿的枪支,已经是第三代的复兴燧发枪了。 这把枪被包养的很好,散发着淡淡的桐油味,木头和熟铁的枪身交织在一起显得古朴又厚重。 看枪身的样式,和后世的毛瑟步枪已经相当接近了,这第三代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 仍然是用的纸壳定装弹药和米尼弹,只是炼钢的方法有所进步,炼出来的钢材硬度更高,更不容易折断。 不会像第一次实战的时候,捅在敌人的盔甲上,捅了几下之后卡扣就松了,甚至刺刀直接掉了,现在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故了! 擦完枪身之后,吴黑娃又拿起旁边的刺刀擦了起来。 “班长,快别擦了,咱们可能要打仗了,我们都要参战吗?”牛高手里也紧紧攥着枪。 看这一尘不染的枪身,就知道枪的主人对这把枪有多爱护。 “小牛,叫我副班长,”吴黑娃头都没回,继续擦着枪前头的刺刀。 “很快就要升班长了,这不重要,若是去打鞑子,吴叔,你会去吗?” “当然要去,”吴黑娃瞅了他一眼,“鞑子入侵,咱们都是炎黄子孙,不去打鞑子难道去打明军啊?” 宿舍里的其他人一听在讨论这个,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眼里带着一丝好奇,脸上却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可是,我听说上次和鞑子那一战,我们是守城,还只守了两天,伤亡有将近700多人!” 牛高嘀咕着,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牛高,你怕了吗?” “有什么好怕的,打就打,咱们不是听连长说过很多次了吗?那时候他们才训练三个多月。 复兴枪也只是第二代,而且还只有一部分人有,大多数人用的还是火绳枪,就这样都能打出个将近1比1的交换比!” “对啊对啊,这次咱们四个团都已经换装了,最差也是第二代的复兴枪,鞑子的死兵完全挡不住的!” “我也没说我怕啊,”牛高挠了挠头,“我这不是不了解敌人嘛,咱们除了缴个土匪,也没打过大战,我就怕上了战场会紧张。” “紧张什么?有什么好紧张的?到了战场上,只要听命令就可以了!” 1班的班长王阿大走进宿舍,正好听到牛高的话,板着脸训斥道。 王阿大圆脸眼小眉细,年纪才20岁,那张娃娃脸让他看起来只有16、7岁,所以他平时喜欢板着脸,这样显得年纪大点。 “王班长!” “班长,你来了!” “刚刚开会是干什么?” “是不是咱们真要打仗了?” 王班长缓缓走到宿舍正中间,朝左右看了一眼,看到大家脸上并没有畏惧的表情,才略显满意地点点头。 “没错,伯爷的命令已经下来了,这次咱们4个团都会出动,总计两万人,加上后勤的人员可能会有4万多人!” 王阿大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咱们一团的任务已经下来了,咱们是先锋,这次你们可千万别给我掉链子啊!” “班长,你放心!” “上次班长才杀了1个鞑子,这次我要杀3个!” “我要杀6个!” 王阿大举起手往下微微一压,“除了告诉大家这次的任务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问问大家对于这次出征有没有什么疑虑? 或者说有其它意见,比如不敢打,不想打之类的!” “班长,你这是啥意思?”牛高怒目圆睁,“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敢打了,我家可是和鞑子有血仇的,他们杀了我二舅姥爷一家!” “好,不怕就好,要得就是这股劲!”班长拍了拍牛高的肩膀,然后瞅了一圈,“这次就是咱们新军的复仇之战!” …… 宣府镇,总兵府,书房。 房间里站了5,6个人,唐泽和新军几位团长正在商议情况。 “对于这场战争,士兵们的情绪怎么样?有没有畏战情绪,有没有其它的想法?” 唐泽站在一个沙盘前,上面显示的地形,正是遵化、三屯城等地。 “伯爷,您下令吧,大家现在是求战心切!” “没错,再不打仗,土匪都变成香饽饽了,现在别说咱们宣府镇了,就连大同镇都没有土匪敢待了!” “这一仗,该我们复仇了,上一次鞑子欺负咱们人少,欺负咱们燧发枪少,所以才有这么高的伤亡!这次再让他们冲阵试试!” “整体来说,没有人畏战,军心可用啊!” 唐泽点点头,“思想工作不能放松,一定要让他们能战敢战知道为何而战!” “接下来,我们就讨论一下出兵的日期,和留守宣府镇的人选吧!” 经过一轮激烈的角逐,主要是动手,最后因为于二狗的武力最差,最终被淘汰出局,这次出征没他的份了。 唐泽望着于二狗仔细嘱咐着:“城内的情况基本都处于控制中,有什么问题可以问问沈炼和靳一川。 这次出征基本上将所有精锐都带走了,城内只有训练了几个月的几千新兵,虽然说皇太极不太可能来宣府。 不过也不能太大意了!” …… 第二天的校阅场,整整4万人将整个校阅场占满了,旌旗招展,鼓声涛涛,气氛肃杀。 唐泽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铠甲,今天的天气却不是一个好天气,天上阴云密布,如丝的小雨伴随着清凉的秋风缓缓落在校场中。 “满清鞑子,贼首皇太极,屡次犯边,屠我百姓,掳我汉民! 此次出征,不杀皇太极,誓不收兵!” “誓不收兵!” “誓不收兵!” 台下的数万士兵跟着呐喊起来,这浩大的声势,仿佛让上天都为之恐惧,乌云也为之退散! 一轮太阳破开乌云,阳光普照大地,在这金黄色的光芒中,数万人马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朝城外疾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切断后路 崇祯二年十一月二号。 唐泽率领军队还没有离开宣化城多远,就收到一个信息,从他的后方有一支将近5000人的骑兵正在接近。 唐泽一挥手,这支两万多人的全骑兵化机动部队瞬间就停了下来。 哨探回来禀告,说是大同总兵满桂的骑兵,前来询问武安伯是否要合兵一处? “不用管他们,继续前进!” 唐泽没有理会这个建议,这个不太现实。 他们都是总兵,听谁的?让唐泽指挥?他是没这个本事,让王铁柱、李定国他们上,满桂不会同意。 而且唐泽的军队完全不同于现在大明的军队,王铁柱他们也未必会指挥。 而让满桂只会,唐泽那肯定也不乐意,所以肯定是不可能合兵的。 在距离宣府镇不到10里的地方,5000骑兵正在原地修整。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将领骑在一匹血红的宝马上,这匹马浑身都是赤红色的毛,没有一丝杂色,周围簇拥着数十名将领。 “总兵大人,您说这武安伯会愿意合兵吗?” “真要答应了,到时候听谁的呢?” “当然是听咱们总兵大人的了,那武安伯不过一个黄口小儿,只是运气好杀了几个鞑子,怎么和咱们身经百战的满总兵相比!” “希望他识相一点,不要以为封了个伯就敢倨傲,否则野战碰上鞑子别指望咱们去救他们!” “好了,”满桂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去看看,怎么唐总兵还没有过来!” “来了来了,唐总兵的人来了!” 一名穿着暗红色铠甲的士兵,骑着马从这数千名骑兵中疾驰而入,期间没有丝毫减速,望向四周的目光更是带着丝丝警惕。 “吁!” 马在这数十名将领面前渐渐停了下来,士兵朝正中间的满桂叩了下胸,行了一个新军军礼。 “见过满总兵,伯爷让我转告总兵大人,合兵就不用了,不是他的麾下他也指挥不了。” “放肆!” “狂妄!” “大胆!” 新军士兵瞅了他们一眼,没有丝毫畏惧,“伯爷还有一句话送给满总兵,不要和鞑子死战,最好借助京城的城墙来消耗鞑子的实力!” 说完之后,这名士兵转身就走,把那些将领气得直跳脚,有一人拿弓箭偷偷瞄准了这名士兵。 “哼,连一个兵都这么嚣张跋扈,这个武安伯还真是厉害!”满桂脸色阴沉,嘴里说着厉害,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嗖! 弓箭破空而出,朝那名士兵后心射去,眼看就要射倒对方,那名士兵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般一个后仰躲了过去。 士兵不甘示弱,早已装好弹药的复兴燧发枪回首就是一枪。 啪! 一声巨响,满桂帽儿盔顶上的铁针刚好被打中,头盔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这一声枪响将所有人都惊呆了,让他们惊讶的不是这个士兵的胆子,而是准度和威力。 他们用的火绳铳只有在20步内才有足够的杀伤力,但刚刚那一枪起码是在50步以外打的。 更让人震惊的人,这种火铳的精准度,50步外在马上可以精准击中一根针一样大小的东西! “这不可能!”满桂甚至震惊到忘了让人把那名士兵拦下来。 “这肯定是巧合,火铳哪有这种准度和威力,难道是另一种武器?” “快,把那个人拦住!” 一名将领紧急下令,但已经晚了,借助那一枪的威慑,那名新军士兵已经骑着马冲出了军阵。 满桂望着远去的士兵,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懊恼,如此神器竟然没有留下来,实在是…… “我看那些士兵好像都和这人一样的装扮,一人两马外加一把刀,莫非他们这种神铳已经普及了?” “太过分了,工部给我们的都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宣府镇的人有这么好的装备?” “这就算了,你是没看到,他们骑兵一人双马也就算了,连所有炮都是用马拉的,这也太奢侈了!” “咱们要不要追上去抢一把?” “抢什么抢,这是送死!” …… 说是两万人出征,其实如果算是后勤部队的话,这只队伍起码有4万人。 唐泽先率领1万5千名士兵出了长城,从蒙古人的地界直接往喜峰口扑去,这是为了清路,让带着辎重的后勤部队不会遇到阻碍,提高前进速度。 这次,他打算来个瓮中捉鳖,先把清军的后路断了,然后将清军主力全歼,地点最好是在这蓟州镇内! 实在不行的话,在京城附近也不是不行,但绝对不能再养虎为患了! “伯爷,咱们这次真要暴露全部实力吗?若是如此,可能会引来崇祯的忌惮,宣府镇的一切都瞒不住了!” 杜飞骑着马就跟在唐泽身边,只落后唐泽一个马身的位置,神情略显担忧。 王铁柱、李定国则在另一侧,四个人一边骑马狂奔一边讨论,这种速度对几个人的交谈都没有太大的影响。 “瞒不住就瞒不住吧,总不能一直瞒下去,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唐泽脸色很平淡,“而且,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兄弟阅于墙而外御其侮,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鞑子捡了便宜!” “不用太担心了,咱们的征兵一直没有停过,这一仗打完之后,咱们又多了一支精兵! 以这些经历过实战的老兵为核心,可以直接扩军十万,有了十万新军,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挡我们?” 李定国的脸虽然看起来好是很稚嫩,但他的语气却是豪气冲天。 “伯爷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既然伯爷说要杀了皇太极,那就不能放过一个清军!”王铁柱憨憨一笑,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农夫。 “这一战虽然在武器方面我们占据了相当大的优势,但绝对不能因此轻视敌人! 想想上次和豪格的交手,那时候我们也有1000多支复兴枪,鞑子还是攻城战,战损比仍然接近1:1!” 唐泽瞅了他们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 “伯爷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轻视任何对手!” 三人异口同声答道。 唐泽的后勤部队和主力部队是分开的,先行的多人只带了一些干粮,最多只能支持3到5天。 这人会先行全速赶往喜峰口以及三屯城、遵化等地,将路上可能遇到的障碍全部清除。 而后面的后勤部队也是全骑兵队伍,在5000多新军的保护下,会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快追赶主力部队。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虽然唐泽给这支部队从后勤到普通士兵,每人、每炮都配备了马。 但拖着大炮的后勤部队,在速度上是肯定比不上轻装赶路的主力部队的。 从张家口出发,往喜峰口,虽然要经蒙古要绕一个圈,但他们的行军速度可以达到200里一天。 从张家口到喜峰口,绕个圈也不过600里路,3天之内绝对能赶到!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几乎无解的阳谋 在唐泽率领多主力从蒙古绕道,往喜峰口而去时,蓟州镇的战局又发生了变化。 十一月初二。 赵率教因为袁崇焕的死命令,不得不急行军赶往遵化,在途中遭遇多尔衮部一万五千多人的埋伏。 人困马乏的平辽总兵赵率教,经过顽强抵抗后,仍然是被多尔衮歼灭,只剩下少量溃兵逃跑。 十一月初三,刚刚入关的袁崇焕得知了这个消息,马上放弃了驰援遵化的想法。 绕了一个圈子朝西继续前进,打算在前方蓟州这个地方堵截皇太极的清军! 此时的皇太极三支军队已经汇合在了一起,5万大军猛攻遵化,在内应的帮助下,一个时辰就破城而入。 在范文程的极力劝说下,清军对三屯城和遵化城秋毫无犯,所以还导致了一个很诡异的现象。 遵化城的士绅们组织老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皇太极欣喜至极,在遵化对士绅们大肆赞赏。 十一月初四,唐泽率领先锋多人,终于来到距离喜峰口不过40里的地方。 但这个时候唐泽反而下令军队停了下来,开始休整,并等待后勤部队赶到。 皇太极此时还不知道有人打算抄他的后路,他打算率领剩下5万多人继续南下,直逼蓟州,然后绕过蓟州只扑京师! 遵化最豪华最华丽的住所原本是巡抚大人的府邸,但如今已经变成了皇太极的住所。 此时这座府邸挤满了清军的高级将领,一个个在府邸内听着奏乐、看着舞蹈、喝着小酒,兴致来了旁边还站着娇俏的侍女。 “范学士,你很好,本贝勒敬你一杯!”济尔哈朗抓着范文程在那灌酒。 范文程不敢得罪他,又不胜酒力,整张脸被灌得通红,看起来像是猴子屁股。 “喝不了了,贝勒爷,范某实在是喝不了了!” 济尔哈朗没有理他继续灌酒,多铎还在一旁起哄,多尔衮却是冷眼旁观看着这一切。 “好了,这次多尔衮、多铎、济尔哈朗都立了大功,待回去之后朕自会不吝封赏!” 皇太极再次开了一个口头支票,在他的眼神下,济尔哈朗也只能放开范文程。 “范爱卿,你来说说接下来咱们的进军路线!” 范文程一脸感激地磕了个头,才小心翼翼爬了起来。 “皇上,咱们接下来的目标是绕过蓟州,只扑京城,”范文程斩钉截铁道。 “如果咱们再去进攻蓟州,那么只会给袁崇焕拦截我们的机会,我们可能不得不在蓟州城和辽东铁骑再来一场攻城战! 到现在为止咱们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只要是野战我大清不惧任何人,但攻城战实非我军所长,所以蓟州不能去!” 对于范文程的话,在场的将领有的目露沉思,有的眼含不屑,但都没有说话。 多铎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是最讨厌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范学士,蓟州不打的话。 若是袁崇焕拿下蓟州后,将我军的后路切断,到时候又怎么办?” 范文程朝多铎行了一礼,“贝勒爷,袁崇焕切不断我军的后路,明军中也没有人能切断我军的后路!我大清野战无敌! 他们就算将后路断了,不敢出城和我军野战的话,这个战略要地的意义并不大!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大清战无不胜的基础上的! 所以我们就算要对明军各个击破,必须也要有个先后顺序,先易后难,先弱后强! 这次只要能将武安伯的新军和辽东铁骑歼灭,甚至不要歼灭,只要能击溃,日后这蓟辽防线也形同虚设。 我大清可以随时可以绕过蒙古,从张家口、喜峰口等关隘处破关而入!” 范文程这一番话让众人连连点头,就连多尔衮也不得不承认,这一连串的计谋下来。 若是能实现范文程的构想,入主中原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只要明朝这几支能打的军队被一一打残,那只敢躲在城池中当乌龟的明军再也对清军构不成任何威胁。 而他们会多一个补给地,可以随时过来掳掠人口和财货! “可,明军为什么非得被我们各个击破?他们又不傻?”多铎瞪着范文程,“你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汉人,若是因为你让我大清陷入险境,你该当何罪!” “多铎,不得对范学士无礼,”多尔衮一把将多铎拉开,给了范文程一个歉意的眼神。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多铎脸上还有些不服,“这个世界上会耍嘴皮子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明朝还没有一个能识破此计的? 范先生,在明朝的时候好像只是个秀才吧?” “范学士勿怪,”多尔衮朝范文程歉意一笑,“多铎,让你多读点书你不听,咱们这是要干嘛?是包围大明的京城! 对于汉人来说,京城被围可不仅仅只是军事上的劣势,最主要的还是一旦京城被围,哪一支勤王之师敢耽搁? 他们不敢等大军到齐才动手的,因为对于汉人来说,都城被围那就是亡国之兆,在这种时候还敢犹豫的将领,很容易被怀疑有二心! 要是仗打输了没事,不一样会治罪,可要是勤王之师观望,被怀疑有二心,那可是必死无疑!” 多尔衮这番解答,让帐中大部分将领瞬间茅塞顿开,望着多尔衮的目光多了几分钦佩,但看范文程的眼神却带着杀意和忌惮。 范文程朝多尔衮行了一礼,“贝勒爷英明,我这一计乃是阳谋,大明之中肯定有人能看穿,却无人能破解! 因为他们不是我大清,不能做到君臣上下一心!这正是我大清未来入主中原的天命所在!” 大厅内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对于范文程这么一个主动投靠过来的读书人,大清上层其实是都看不起的。 但今天,这个人的品德虽然仍然让众人不齿,但这种将大明君臣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智谋,却让人不得不肃然起敬! “范爱卿此计深得朕心,诸位可还有其它疑义?” 皇太极哈哈一笑,看着首次低下头去的多尔衮,内心对于范文程的看中更多了一分。 “只是有一个人,”范文程脸上的表情显得顾虑重重,“武安伯此人微臣实在是看不透! 说他野心勃勃吧,一个有志于天下的人怎么会去得罪天下所有的读书人呢?别看他现在在宣府镇民心所向。 但民如水,民心这东西易变!争霸天下靠得是武将和精兵!治理天下靠得是读书人,而唐泽此人偏偏把宣府镇的读书人得罪光了! 要说他忠心耿耿吧,他在宣府镇的所作所为完全不是一个臣子该做的! 此次若是说有人能破解微臣这一计,也许只有他了!” 场中一阵默然,对于唐泽,其实众人的态度各异。 皇太极自然是恨之入骨,但代善多尔衮等人,却未必有多恨唐泽。 因为唐泽削弱了皇太极的力量,让皇太极不得不改变对多尔衮等人的态度,重新开始笼络他们! “不要再说了,区区一个唐泽,坏不了事,这次就是他的死期!你们都下去吧,明日准时出发。 范爱卿,这些天你一个文官跟着军队辛苦了,朕赏你几个侍女,回去好好休息吧!” 皇太极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最后变成一脸的阴沉。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范爱卿,你真是朕之诸葛啊 出了大厅,范文程躬身站到一旁,见到谁都恭敬行礼,看到谁都让到一旁,脸上带着卑微的笑容。 多铎在范文程身边停了下来,回头盯着他眼中带着嘲讽,一句话让范文程的脸色从白色变成红色再变成青色。 “狗奴才,你妻的滋味很不错,回头再送到本贝勒府上!” 好半晌,范文程脸色才渐渐恢复平静,朝多铎行了一礼。 “既然贝勒爷想要,奴才回头就让贱内过去,”范文程这一番话说出来,周围经过的那些满清贵族,一个个脸带轻蔑。 就这么一个没骨头的奴才,就算是再有本事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 至于为什么多铎敢这么对待范文程,只是因为范文程原本是镶红旗硕拓的包衣奴才。 是原本镶红旗的小旗主硕拓拍错了马屁想助多尔衮登上皇位,后来被皇太极干掉了,范文程所在的牛录被赏给了多铎。 所以范文程其实是多铎的包衣奴才,还是最低等的不管他多么得皇太极宠幸,他始终只是个包衣奴才。 范文程的一切都是属于多铎这个旗主的,不管是他的妻女,还是他的财产。 就算多铎享用了范文程的妻女,这不但不是罪,反而是属于多铎的权力! 就算是皇太极也没办法说什么,因为八旗制度是满清的根本,斥责多铎的行为可能会动摇八旗制度本身,动摇满人统治的根基! 满人人少,只有八旗制度这种奴隶制,才能让少部分人顺利统治多数人,皇太极不能也不敢去指责多铎! 这会引起所有满人对皇太极的不满,就算多铎把范文程杀了,在明面上皇太极也不能处罚多铎! “范文程,当奴才的要是背主,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多铎瞪着范文程,若不是杀了此人有可能会惹怒皇太极,他早就杀了! “主子,奴才知道,奴才永远忠于我大清,”范文程仍然是一脸谄媚的笑容,好像刚刚多铎羞辱他的一幕完全没有出现过。 “好了,多铎,你这是干什么?”多尔衮皱了皱眉,“范学士的学问谋略都可以当你的师傅了,奴才怎么了,当年卫青不也是一个奴才吗?” “贝勒爷谬赞了,奴才可不敢和卫青相提并论,”范文程低着头,不接多尔衮的茬。 多尔衮多次暗示他,要他投靠对方,他如何不知道,但是他是皇上赏识提拔起来的,他不可能再投靠其它人了。 多尔衮眼中狠色一闪而逝,随后脸上浮现一丝笑容,“多铎,走吧。范先生,刚刚舍弟说得话都是玩笑,还望范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奴才不敢!”范文程赶紧跪下请罪。 多铎瞅了多尔衮一眼,眼中带着杀意,多尔衮摇了摇头,抓着多铎走了出去。 …… “皇上,这些都是下面献上来的汉女,您看一眼吗?” 一个太监走进房间,跪在地上朝皇太极小心翼翼道。 皇太极放下奏折,点了点头。 太监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拍了拍手,顿时几十个女人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从十一二岁的金钗之年到十六岁的破瓜之年都有,身上穿着也各有特色,但都低着头不敢看人。 “皇上,这里面有巡抚,还有同知等各级官吏献上来的汉女。” 太监走过去,一个个地抬起女子的头,让皇上看个仔细。 其中一个才刚刚十一岁的小女孩,抬起头的时候,眼中还带着泪水,目光中也满是畏惧和恐惧。 皇太极的眼神停顿了一下,太监会意,扶起这个小女孩,对着其他人挥了挥手。 “小主子,您可是好福气,这是喜极而泣了吧!快跟奴才来,奴才去给您沐浴更衣!” 小女孩一脸无助地被拖走了,她不敢反抗,因为爹爹说了,全家人的性命都系在她的身上,不管要她干什么,都不能反抗! …… 明天要走了,遵化城却注定有一个不眠之夜。 皇太极贴出布告说对百姓秋毫无犯,但实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们将所有的压力都压在士绅的头上,却不会直接去抢掠最底层的百姓,但会给每一个大商家每一个士绅一个数额限制。 每一家士绅要交多少钱多少粮都有数,至于这个数字怎么算出来的,那就更简单了。 清军要前往京城大概要几天,要多少粮食,然后算一下有多少士绅,每个士绅需要缴纳的粮食总数就出来了。 至于凑不齐的话,那就不能怪任何人了,清军会马上冲进这个士绅家中,将财货洗劫一空,男的充军,女子为奴! 所以那些士绅官吏只能更加拼命盘剥百姓,而百姓们却没有把这笔账算在鞑子身上,反而算在了明朝的官吏身上,对于大明官吏越发敌视起来。 当然只要配合清军的士绅官吏,皇太极的态度还是很好的,清军也并没有对这些士绅动手,遭殃的士绅并不多,真正遭殃的还是那些百姓。 这样一来,遵化城出现了一个比较奇怪的现象。 士绅官吏对于清军并没有太多恶感,因为他们大多数人虽然出了一点血,但是命保住了,财货也并没有太大损失! 而那些百姓对官吏们恨之入骨,对于清军却并不是特别痛恨,因为搜刮他们的人都是那些本地的官吏,而不是清军! 唯一受损的,就是整个明朝的根基! “大人,这是我家最后一点粮食了,这点拿走,就活不下去了!” “大人,小人给您磕头了,我女儿还小,你们不能把她带走!” 一群小吏冲进各个百姓家中,不由分说开始强行征粮和收税,钱粮不够的就拿妻女抵债。 稍有不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任何敢反抗的人,都会引来官府的强力镇压。 就用这种方法,清军在两天之内就获得了十万石粮食,足够清军5万人几个月的粮食! 这种效率让皇太极对提出这个建议的范文程又是一阵夸赞。 “范爱卿,你果然是朕之诸葛啊!” 皇太极拍了拍范文程的肩膀,范文程马上跪在地上。 “微臣不敢当,多亏了皇上的赏识才有了今日,微臣一定会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皇太极眼中精光一闪,“听说昨日多铎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你,你为何不和朕说? 朕已经拟了旨意申斥多铎,你看旨意已经写好了,范爱卿过来看看,若是没有意见,朕这就将旨意发下去了。” 对于皇太极不疼不痒的表示,范文程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砰地一下磕了一个响头:“皇上如此隆恩,微臣无以为报! 不过,皇上不应该斥责十贝勒,微臣本就是十贝勒的奴才,贝勒爷并没有任何过错。 这种情况下若是斥责十贝勒,恐怕会引起众位贝勒爷的不满,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太极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唉,范爱卿,委屈你了,你放心,此战之后,朕一定会不吝封赏,绝不会让功臣蒙羞! 下次,若多铎再敢羞辱你,你来找朕,朕替你做主!” 皇太极将那封斥责多铎的旨意放在一旁,亲自走过去扶着范文程站了起来,瞬间就是一副君臣相得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胁迫 十一月初五。 皇太极在遵化城留下800人搜刮粮食财货,亲自率领5万多精锐,从遵化出发,只扑蓟州! 也是在这一天,唐泽率领军队出现在了喜峰口,这个地方也是蓟辽防线的薄弱之处,只是现在驻守在这里的人已经变成了清军。 和上次清军出现一样,喜峰口在观察到有大量军队出现之后,留守在此地的一个牛录300清军马上就点燃了烽火。 并马上派出了信使去通报皇上。 旌旗猎猎,昊日当空,唐泽站在距离喜峰口这座城池不过500米远的地方,眼神望着空中的腾起的狼烟,心里有些发堵。 “明明是在大明境内,我们竟然还变成了入侵者,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来个人去喊话,限他们在三息之内投降,否则生死不论!” 对于新军的劝降,城上的清军不但不为所动,反而将百姓也赶到了城上协助守城。 “那人是谁?”牛录额真眯着眼睛望着城下的两万多军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是哪来的明军?怎么会从蒙古草原那边过来?” “不知道,没见过这个服色。” “看起来有点眼熟,他们是不是全带的火铳。” “全是骑兵,难道是辽东铁骑?” 城上议论纷纷,但却没有多少畏惧之色,对于明军,他们野战完全可以以一当十。 守城的话,以一当二十都没问题,这两万明军短时间内根本攻不下城池,等援军一到,这些明军就只能等死了。 “看军容倒还不错,有点像是辽东铁骑,”牛录额真眼神闪烁,“不可能啊,前方有5万大军,袁崇焕怎么敢来这里?” “等等,额真大人,我曾经见过这支军队,”一名叫阿塔穆的女真人脸上满是恐惧,手里的刀都掉了。 “他们是宣府镇的军队,他们怎么来这里!那个领头的是唐泽!咱们快跑吧,这座城守不住的!” “唐泽?”牛录额真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逝,有兴奋有冲动还有一丝恐惧,“好机会啊!若是能杀了他¥” “这个唐泽可是阎王,他有一把超级长的巨剑!我亲眼看见巴图鲁大人被一剑劈死!我们挡不住他的!” 上次唐泽在城墙上的那种无敌的姿态目睹的人很多,虽然顺利回到盛京城的军队只有1000多人左右。 皇太极也已经封口了,没有敢乱说,流言这种东西不是想封就能封住的。 于是关于武安伯的流言,却是越穿越邪乎! 有人说他身高三丈,腰围也是三丈,能生撕虎豹,搏杀龙象! 有人说他站在那里,四周会有一阵刀子般的旋风刮起,挡者披靡,擦到就死,碰到就残! 总之这样的流言很多,有信的,有不信的,但女真人高层,比如皇太极、多尔衮这些人是不信的。 对于汉人的火炮和火铳他们会畏惧,但说到个人勇武,他们只会当这些满人因为战败被吓破了胆。 于是,皇太极干脆对唐泽开出了悬赏,有能杀死唐泽的人,赏万金,封一等男,赏十个牛录! 最后赐封号,满洲第一巴图鲁! 在女真人内,有点勇武的人,都把唐泽这人当作了一块香饽饽,只要能杀了唐泽,那可是比打十场大战的赏赐更丰厚! 啪! “放屁!”牛录额真反手就是一巴掌,阿塔穆右脸顿时肿起了一大块,“再敢乱我军心者,杀无赦!” 阿塔穆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但眼里的恐惧却怎么也没办法消下去。 右卫城城头那一战,让他胆气尽丧,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麾下士兵在那旋转的剑刃前四分五裂的场景! 那个男人简直就是天神!神是不能战胜的,也不能与之对抗的! 唐泽骑在马上,远远盯着这座小城,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清军竟然拿百姓顶在前面,太无耻了,”李定国捏着拳头,眼神中充满愤怒。 “怎么办?只能强攻了,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皇太极已经攻下遵化了,下一步有可能只扑京师!”王铁柱脸色冰冷。 虽然心里不忍心,但他们没有选择,战争就是这样,统帅总是要面临艰难的选择。 唐泽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等等,也许有其他办法!” “我们可以等到晚上,派暗卫潜入城中,这些清军不会是暗卫的对手。” 对于唐泽的意见,王铁柱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这次战场的指挥官是他,虽然伯爷已经说过了,这次战场上的事全权交给他处理,但伯爷的意见他任何时候都会无条件遵守! “我知道这个要求是我任性了,”唐泽叹了口气,“如果没有办法,我肯定不会干涉你的指挥。 但现在只要等几个时辰,就可以救下数百乃至上千百姓,我们强攻伤亡也不会小,这个买卖不亏!” “伯爷仁慈!”王铁柱三人听到之后,郑重一叩胸,行了一个新军军礼。 在城墙上紧张到窒息的氛围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而下面却没有任何动静,让清军都泛起了嘀咕,精神逐渐松懈下来了。 “这些明军干什么?不会是怕了吧?” “这也没什么奇怪吧,汉人都是一群软脚虾,攻城他们手上的火铳没用之后就怕了!” “他们好像有炮,要是用炮把城门轰开怎么办?” “不可能,那些小炮怎么可能轰开城门!” 当最后一缕晨曦跌入地平线下之后,黑夜笼罩了这个世界。 “行动!” 唐泽拿着巨剑,身后跟着数十人,但当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却没有一个人动,一个个面面相觑。 王铁柱、李定国、杜飞三人突然闯进唐泽的帅帐。 “伯爷,您绝对不能跟着去!” “没错,您要是掉了一根头发,宣府镇数百万的军民怎么办?”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绝不做任何无畏的牺牲,这可是您教给我们的,您怎么能深入险境呢?” 三人跪在唐泽身前,一副你不打消这个念头就不起来的态度。 唐泽瞪了这三人一眼,“怎么,皮痒了是不是?你们三谁能接我一拳?这个世界上谁能伤得了我?要不咱们来比划比划?” 三人顿时一缩头,但也不让路,唐泽硬是将三人撞开,转身瞅了身后一眼,地上跪满了一地的人。 唐泽微微一皱眉,“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服从命令!”这是一个异口同声的答案。 “那不就得了,现在我的命令是,暗卫随我一起摸进城去,你们等信号再发起进攻!” “是!”数十名暗卫和三大团长顿时都站了起来,大声回答道。 “这才对嘛,跟我上!”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复仇开始 唐泽穿一身夜行衣,带着数十名暗卫偷偷朝喜峰口关城摸去。 喜峰口周围是一片低山,南低北高,南边海拔不到200米,向北逐渐升高至1000米左右,地形突兀,道路曲折。 东西两侧山体对峙,中间所形成的谷道是南北往来的天然通道,这条路径向来是从河北平原通向漠北和辽东的一条交通要道。 这个关口若是强攻,大型工程器械进不来,除非用火炮轰开,除此之外,要拿下肯定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唐泽自己想动手也是因为手痒了,其实相比动脑子,他更喜欢动手,动手多痛快,这个世界对他有威胁的也并不多。 动脑子有点累,劳心劳力的,宣府镇的发展也不知道让他死了多少脑细胞,这还是在有现成的例子照着抄的情况下! 可以说他连抄都抄得有些四不像,明末并不像清末受到西方思想那么多的影响,而且西方的思想在中国也并不受欢迎。 所以他这政府的搭建一直处于停滞的状态,用得还是传统读书人的路子,他不想改吗? 非常想,但人家不认同他的思想,军队不一样,那是他一手打造的,所有人还基本都是穷苦的农家子弟,他们是天生和唐泽站在一起的。 这一次他干脆放开了所有烦心事,就拿这些鞑子来发泄发泄好了! 他们的潜入很顺利,喜峰口关城和长城相连,借助城墙他们很轻易地来到关城下面,找了个守卫薄弱之处,很轻易登上这只有7,8米高的城墙。 “你们去解决城墙上的守军,我去开城门!” 唐泽挥了挥手,暗卫们无声无息放到了城墙一角的守军,消失在黑暗中。 唐泽自己呢,扛着一柄巨剑优哉游哉往城门走去,虽然是走,但他的速度并不慢,不比暗卫们奔跑的速度慢。 这座城并不大,他很轻易找到了城门的位置。 正在这时,城中起了一阵骚动,有一声惨叫从城内响起,空中一朵烟花绽放,短暂照亮了整座城。 “谁!” 城门口的数十名守军发现了唐泽的存在,看到只有一个人,顿时抽出刀狞笑着围了过来。 “杀了他!” “是汉人,肯定是原来藏在城内的奸细!” “别让他跑了,活捉他,看看还有没有同伙!” 这些人说得的满语唐泽听不懂,他将巨剑往肩膀上一抗,迎着冲过来的数十人仍然是缓慢的走着。 一个人对几十人冲了过来,这数十名清军脸上都是满满的嘲笑,只有一个人,阿塔穆的眼神仿佛见了鬼一样。 在看到唐泽的瞬间,他整个人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眼神呆滞。 唐泽举起巨剑,阿塔穆发出一声尖叫,抱着头转身就跑。 “咦?”唐泽挠了挠下巴,随手抓了块石头轻轻一弹,打在那名士兵的脚上。 顿时阿塔穆发出连连的惨叫,变成了一个滚地葫芦,他顺势就是一个打滚躲在了墙角,抱着头喃喃自语。 “不要杀我,我什么也没干,我没有杀过人啊!” 唐泽手里的巨剑已经举了起来,一边走,一边对着朝他冲过来的清军,随手砸了过去。 没错,就是砸! 不是用剑刃,而是用的宽大的剑身,就好像是抡铁锤一样砸了过去。 砰砰砰! 每一声巨响,都是一个人被连人带武器被砸飞的声音,往往在他们落地之前,人就已经死了。 他这每一下都可以把汽车砸飞的力道,砸在人的身上,没有当场砸个四分五裂已经算好的了! 接连十几个清兵,连唐泽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砸飞了出去,剩下的清军开始害怕了,犹豫着不敢上前。 阿塔穆此时已经跪在了墙角,一动也不敢动,嘴里不断的念叨着所有听说过的神明,祈求让自己能有一条生路。 “扔掉刀子跪下投降!若是没有杀我汉人百姓的,可免一死!” 唐泽仍然一步没停,不疾不徐往城门口走去。 但他这句话却让剩下的清军凶性大发,放弃了一切侥幸朝唐泽杀了过来。 “看来,都是些禽兽,那就没有必要活着了!” 唐泽眼中杀意一闪而逝,手中的巨剑舞动起来,月光照射之下,只见到一团寒光在闪动,这柄数百斤重的巨剑,在他的手中轻如无物! 每一个被砸中的人,都瞬间变成了一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剩下的清军终于崩溃了,扔掉兵器转身就跑! 唐泽手指一勾,地上有几块泥土块出现在手中,随手一甩,正中逃走几人的后脑勺。 40名清军,除了刚开始那名吓破胆的,全灭! 他打开城门,外面已经等候多时的军队瞬间涌入城池,短时间内就控制住了整座喜峰口。 没过多久,还活着的几名清军,还有这喜峰口原来的守备都被压了过来。 “启禀伯爷,这是小股清军的首领牛录额真,还有那个里通外敌打开城门的明军守备。” 唐泽翘着二郎腿打量了这几人一眼,特别是那名表情畏缩狰狞的守备,然后挥了挥手。 “公审之后处决吧!” “等等,你不能杀我,我是喜峰口的守备,官居从五品,你又不是平辽总兵,就算你是武安伯,也无权杀我!” 那名守备冲着唐泽嚷了起来,然后被身后的士兵一脚踹倒在地,“你个汉奸,人人得而诛之!还敢嚣张!” “饶命,饶命,武安伯饶命,我从来没有杀过汉人,我投降了啊!” 阿塔穆挣扎起来,不断地喊着,眼泪混合着鼻涕都流了出来,那一口汉话也说得怪模怪样的。 “咦,等等,”唐泽举起手,“你不是刚刚那个第一个跑的人吗?” “奴才见过主子的英姿,这辈子都忘不了,”阿塔穆赶紧重新跪在地上,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就好像一只摇头摆尾的哈巴狗。 “哦,见过不见过都无所谓,”唐泽摇了摇头,“凡是在我大明境内烧杀抢掠过的女真人,都要为自己犯过的错误负责! 还有,别叫我主子,我们汉人不会把别人当奴隶!当然女真人算不算人,这点还有待商榷!” “没有没有,主……伯爷冤枉了,小人从来没有杀过任何汉人,也不曾欺辱过任何人啊!” “是与不是,我们会调查清楚,”唐泽眼皮抬了一下,后面两名士兵马上将这名清兵拽了起来往外面拖去。 “情报,奴才有情报,奴才没有杀过人,奴才有用啊!奴才认识范学士,我和他是朋友,我能帮你们抓到他!” 唐泽站起身来,有了一点兴趣,“范文程?你一个普通的女真人也可以接触到范文程,他不是皇太极的第一宠臣吗?” “奴才叫阿塔穆,本来是镶黄旗的牛录额真,这个官职是继承我阿玛的,上次见到伯爷是我第一次进入大明,也是第一战! 那一战奴才一个人都没杀,因为看到伯爷大发神威,所以奴才在战场上逃跑了。 本来是要被砍头的,后来蒙古人叛乱,裹挟着我们跑了,离开宣府之后,在草原上又发生了一场大战。 我们死了很多人,蒙古人直接跑了,只剩下1000多回到了伸进。 我逃跑的事被人告发了,本来是要被打入死兵中的,奴才花了大价钱才只是变成了正白旗的包衣奴才。 就是在正白旗,我认识了范文程范学士! 这次的所有计划都是范文程干的,我听他跟儿子聊天的时候偷听到的!” 为了活命,阿塔穆说得非常快,磕磕绊绊的大明官话都瞬间流利了许多。 “呸!”旁边那几个清兵一口唾沫对着阿塔穆吐了过来,看脸上的表情恨不得活吃了这个没骨气的叛徒。 “那就先带下去吧,放心,我们不会随便杀人的,如果查证你说得属实,最多就劳动改造派去修个十年路就没事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凭空出现的唐泽 从阿塔穆中,唐泽得知了一些关于范文程的消息。 也知道了这次的犯边计划,都是范文程一手策划的,虽然这个阿塔穆知道的不多,但唐泽结合一些猜测和历史,大致拼凑起了事情的真相。 范文程应该是提出了一个计划,在历史上就是这个计划离间了崇祯和袁崇焕的关系,还有将明朝所有能打的军队都灭掉了。 这也导致了,这次战役之后,清朝已经将九边重镇当成了他的后花园,大明朝灭亡又踏前了一步! 对于汉奸,唐泽甚至比对皇太极还要恨,皇太极这种人再怎么可恨,那也是异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虽然该死,但可以用人类的思维去理解! 但汉奸不一样,他们用同胞的性命和尸骨,成就自己的荣华富贵!这样的人,除了凌迟,否则都没有办法平息地下无数的怨灵! 特别是像范文程这种主动投靠异族的汉奸,简直是凌迟都不足以泄恨! “明天出发,继续朝遵化进发,击溃了清军之后,若是能活捉范文程和宁完我这两个汉奸,就绝对不要杀了!” 唐泽眼神冰冷,话语中的寒气让房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是,伯爷!” …… 皇太极在接到后方被一支军队抄了后路的时候,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加快了朝蓟州进发的速度。 根据范文程的分析,这支军队不是辽东铁骑就是宣府镇的新军,这两支军队是明军里面最强的。 他们不应该现在就和这两支军队打,而是应该先歼灭其它明军,然后再将这两支军队各个击破! 袁崇焕刚得知遵化被破,为了能够在蓟州截住皇太极的清军,亲自率领两万辽东铁骑,摒弃所有辎重,不分昼夜往蓟州城赶。 试图在通往京城的最后一座大城之前,将清军拦下来! …… 京城。 如今的京城已经是风声鹤唳,城门紧闭。 百姓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互相打听消息,也不问吃了吗?改问: “鞑子来了吗?” “好像还没呢?您那有消息嘛?” “没有,这粮价都快涨了一倍了,鞑子要再不来,连饭都吃不起了!” “可不是嘛,唉,作孽啊!” 对于粮价和物价飞涨这事,崇祯是知道的,但他却没有任何办法,也顾不上管这些小事。 在得知遵化城也被攻破的当天,他启用了一位已经年近七旬的老臣:孙承宗,由此人负责京畿附近的一切防务。 而且每天都要询问一边关于京城的防御措施,今天也不例外,天亮还没多久,崇祯就派人把孙承宗召到寝宫来了。 “孙爱卿,京城的防务没有什么差错吧?” “启禀圣上,”孙承宗朗声回道,“圣上放心,京营虽然不堪大用,但也有4,5万人。 借助京城的城墙防守,别说5万清军,就是10万也攻不进来的!” 此时的孙承宗已经年近七旬,但是眼不花背不驼,声音洪亮,走起路来虎虎生威,虽然满头银发,却是神采奕奕。 “嗯?这次清军不是十万大军吗?孙爱卿这是何意?” “圣上,清军不可能有十万大军,就算把满八旗和蒙古八旗都算上,现在都没这么多人,倾巢而出最多也就5,6万人。” 孙承宗躬身行了一礼,“圣上放心,这鞑子其实不擅长攻城,否则的话,辽东早就易主了。 他们这次之所以能势如破竹,连下数城,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有内应的帮忙!” 崇祯脸色沉了下去,“此等乱臣贼子,朕已经要将他们抄家灭族!都是那些奸商在背后搞的鬼。 这些天京城物价飞涨,一石米从1两1钱银子已经涨到了2两4钱,这些奸商!莫非真当朕不敢杀人不成!” 上次武安伯杀了几个商人,手上还有这些商人通敌卖国的证据,竟然受到朝堂上那么多文武官员的弹劾。 这些商人的势力已经引起了崇祯很大的警惕,但现在暂时还抽不出空来收拾他们,等这次击退鞑子,他就该拿奸商开刀了! “陛下,”孙承宗脸上浮现一丝犹豫之色,最后脸色变得坚定起来,“商人不过是贱籍,陛下可知这些商人的背后都是些什么人吗?” “什么人?”崇祯表情恍惚,随后问了一句。 “文武百官!” 崇祯脸色又是一变,最后还是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轻声问道:“此事朕知道,孙爱卿看看这两封奏折吧。” 崇祯拿出两封奏折,一封是袁崇焕写的请罪折,一封是唐泽写的请罪折。 孙承宗接过奏折,看完之后,沉吟半晌也没有说话。 “陛下,这两人在谋略上都是上上之选,袁总督两次试图拦截清军,但都被清军提前躲了过去。 这武安伯倒是胆略非凡,竟然敢从后方切断鞑子的归路,想要来个瓮中捉鳖!” “孙爱卿,觉得这两人如何?”崇祯脸上带着微笑,眼底深处却带着一丝杀意。 孙承宗没有接话,反问道:“陛下此问何意?” 崇祯仍然是一脸微笑,“此二人可有反心?”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下让眼前这位老臣表情严肃起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微臣不敢妄言,若是因此影响了陛下的判断,微臣万死莫赎!” “但说无妨,朕自有主张,”崇祯盯着孙承宗,看他半天没有说话,缓缓道,“莫非孙爱卿是顾忌和袁卿的师徒之情吗?” “微臣不敢!”孙承宗跪了下去,“既然如此,微臣就姑妄言之,陛下姑妄听之。 袁崇焕此人虽说喜好趋炎附势,也有些刚愎自用,但对陛下应该是忠心耿耿,绝对不会有二心! 武安伯此人微臣没有打过交道,一切都只是道听途说,不敢随意下判断。” “如果朕一定要你下个判断呢?”崇祯眼中的怀疑之色一闪而逝,眼前这孙承宗和袁崇焕是师徒关系。 若是袁崇焕此人有反心的话,那这个人似乎也不值得信任了! “微臣觉得武安伯此人野心勃勃,权谋手段都是上上之选,微臣查过此人的底细,这人的来历非常可疑!” “哦?”崇祯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已经紧紧捏住了扶手。 “就是关于武安伯此人的升迁记录,”孙承宗抚了抚须,“此人看似每次都是因功受赏,到参将之前的升迁可以说得上稳步提升。 之后就是在担任宣府镇参将之后,和满清皇长子豪格这一战,生擒豪格,斩杀鞑子首级上千,可以说一战成名! 之后就是一路青云直上,如今还不到30岁已经是宣府总兵,甚至还被陛下封为了武安伯!” “这有什么问题吗?”崇祯一脸的疑惑,“鞑子的首级朕找人看过了,包括豪格在内的首级都是真实的。” “这些都没有问题,履历也非常的漂亮,”孙承宗眼中精光一闪,“但微臣了解到一件事,那就是兵部案牍库曾经失过一次大火! 那场大火将大部分武官的任免留档都付之一炬,后来才重新誊抄的! 为何在微臣任兵部尚书之时,一直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微臣为了了解武安伯此人,特意去信问了一些同僚,也就是武安伯曾经任职的那几个地方,最后所有同僚都回信了。” 崇祯的脸色非常难看,似乎想到了什么,“信上怎么说?莫非是武安伯不擅长经营和同僚之间的关系?” “不,”孙承宗缓缓摇头,“所有的信都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从来没有见过唐泽这个人! 而且微臣之后也特意找人调查过武安伯的底细,此人仿佛是凭空出现,第一次真正有记录的出现就是右卫城一战。 在此之前,差不多任何踪迹,不论是出生、籍贯、父母都查不到!” “什么?”崇祯猛地站了起来,“欺君,他怎么敢欺君!锦衣卫,锦衣卫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如此逆臣贼子竟然一无所知!”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战歌 “陛下,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孙承宗赶紧劝阻,“满清犯边,我大明岌岌可危。 就算这武安伯犯有欺君之罪,此时也万万不可问罪,否则恐怕……” “怎么,莫非他还想降清不成!”崇祯余怒未消,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孙承宗犹豫了一下,“若是说其它的,微臣还没有把握,但在这一点,微臣可以肯定,武安伯此人无论如何也不会降清!” “哦,何以见得?” “观武安伯行事,他对满清鞑子甚至蒙古人在内,都怀着一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仇恨,以他私下凌迟豪格的行为来看,他不管怎么样也不会降清的!” 这话让崇祯的脸色越发阴沉起来了,这和锦衣卫告诉他的消息又不相同了。 当初不管是唐泽的奏折,还是锦衣卫的汇报都没有说豪格是被唐泽凌迟的,这种种欺君之罪让崇祯已经对唐泽出离愤怒了。 “没错,”孙承宗也不隐瞒了,“微臣派了十几名家丁去了宣府镇,却只有1人回来了!” “他们都被杀了?”崇祯脸上的杀意已经无法掩藏了,这武安伯已经如此无法无天,欺君罔上,简直就是乱臣贼子! “恰恰相反,他们是乐不思蜀了,”孙承宗的答案让崇祯微微一愣。 “宣府镇如今已经被武安伯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他给百姓均分田地,没收了几乎所有官员士绅的土地,威望在整个宣府镇可以说至高无上。 而且他还在宣府镇开始收取商税,任何人都必须缴税,不管是商人还是文武官员,种田的百姓反而要交的税最少。 微臣那几个家丁,都是被宣府镇分田的举措吸引了,大部分都留在了那里,回来的这一个若不是因为微臣对其有救命大恩,大概也不会回来的。” 崇祯脸上的表情一阵变换,由红变白又变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跳,如同一只要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 这样的状态整整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寝宫内安静得落一根针都听得清清楚楚。 崇祯缓缓呼出一口气,“此事暂且搁置,关于这封奏折上写的,让各将领不要贪功冒进,固守京师等所有勤王之师到达再反攻的建议,你觉得如何?” “此计有百利而无一害,圣上,微臣觉得武安伯此事说得还是在理,若是像赵率教一样被清军各个击破,我大明将再无可战之军啊!” 崇祯冷着脸没有说话,眼神深处弥漫的寒意让人身体发冷,“既然如此,孙爱卿,你先下去吧,让朕好好想想!” 等孙承宗走后,崇祯把王承恩叫了过来,让他马上去把文渊阁和兵部关于唐泽的存档都拿过来。 “卢剑星此人已经不能信任了,你马上派人将此人拿下!” 王承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躬身应是,但走到一半又被叫住。 “等等,不行,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山西八大商人案子,上次帮唐泽此人说话的也不止一两个,他们莫非都被唐泽收买了?” 崇祯一脚踢翻了御案,寝宫内的所有东西都遭了殃,王承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崇祯如此愤怒,跟在后面急得团团乱转。 “万岁爷,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到底出了什么事了?难道是鞑子已经围城了?” 崇祯接过茶一饮而尽,死死盯着身边这名老太监,“那些外臣信不过,他们一个个不是私通满清鞑子,就是勾结野心之辈,他们该死! 徐光启此人也是个卑鄙小人,什么忠心耿耿,什么高产稻种,都是假的。还有曹化淳,说什么武安伯忠心不二,敢背叛朕,通通都该死!” 崇祯猛地一把抓住王承恩胸口的衣服:“你呢,王承恩,你这个奴才会不会背叛朕!” 砰! “万……万岁爷!”王承恩重重往地上一跪,“奴婢对万岁爷忠心耿耿,天日可见,若是万岁爷不信,奴婢愿意以死明志!” 崇祯脸色木然,扫了眼这个陪着他一起长大的老太监,对于他的话没有丝毫反应。 王承恩凄然一笑,后退了几步,给崇祯又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奴婢若是不在了,万岁爷一定要及时用膳,本来身子骨就不怎么好,天气也越来越冷了,要多加两件衣裳。 若是冻坏了身子骨,这大明江山除了万岁爷还能指望谁呢?” 说完之后,王承恩最后朝崇祯笑了一下,转过看了一眼离他最近的一根宫柱,低着头朝那根柱子狠狠撞去。 这一撞的速度很快,若是没有意外的话,接下来这个老太监毫无疑问会撞个脑浆迸裂,绝无幸存的机会! 崇祯凝固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脸色突然多了一丝生气,猛地回过神来,看到即将用生命证明忠诚的老太监,大叫一声: “大伴,朕不许你死!” 此时的老太监已经停不下来了,只能头一偏,略微调整了一下方向。 砰! 咔嚓!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王承恩的肩膀和寝宫内的柱子狠狠撞在了一起,咔嚓声正是骨折的声音! “朕相信你,大伴,怎么这么蠢,”崇祯疾跑过去,小心将老太监扶了起来,“御医,来人,快叫御医过来!” 崇祯的嘴里都是责骂的话,王承恩脸上带着僵硬的微笑,尽管肩膀处的剧烈疼痛让他冷汗直冒,但他还是没有叫一声疼。 “万岁爷,那卢剑星要现在抓起来吗?” “解了京师之围再说吧!” …… 唐泽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底都被人掀了,他带着军队一路追着清军的脚步前进。 按他的估计,若是崇祯肯采纳他的建议,也能让明朝死在鞑子手上的人少一点。 数万军队在官道上疾驰,却没有尘土飞扬,前几天太阳曾短暂露出过笑脸,但如今似乎不忍心见到即将到来的战争,也躲进了乌云中。 天空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雨滴就像唐泽的心情,他抬头扫了一眼,这老天好像还真是在和他作对。 满是稀泥的黄土路严重拖慢了军队的速度,也让军队的士气略微有所降低。 军队的教导员们及时发现了这种情况,开始组织士兵们唱歌激励士气。 唐泽听着传到耳边的歌声,忍不住跟着应和起来。 “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 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 ……”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要为真理而斗争 ……” 后面那首国际歌的调子,是用的他喜欢的唐朝乐队的那种旋律,慷慨激昂的歌声驱散了所有阴霾。 再大的雨也浇灭不了士兵们的激情和战意,这冲天的歌声仿佛一支刺破乌云的利剑,即将横扫世间的一切魑魅魍魉!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永不安息的灵魂 军队恢复了士气,几位团长对于伯爷的佩服却是更上一层楼了。 任何一个统帅都知道军队士气对战局的影响,从古到今也不知道有多少统帅想尽办法在战场上提升军队士气。 但这些办法大多是利用的个人魅力,或者打着爱兵如子的名头让士卒死心塌地。 比如为士兵吸脓的吴起、爱兵如子的白起、卫青等人。 但这种办法只局限于统帅一人,当这名统帅死去之后,军队的士气会迅速跌落,战斗力急速下降。 往往没有多久,曾经战无不胜的军队就会泯然众人。 但伯爷实在是超越了古往今来所有的名将,因为他开创了一种叫做教导员的军事制度,每一个连120就会配备一个连教导员。 而这些连教导员唯一的作用就是,维持军队内的士气,通过伯爷说得一种叫做思想工作的东西! 有了连教导员的存在,统帅不需要担心军队的士气,也不需要担心统帅有可能出现的功高震主。 这些扎根于每一个连的教导员都是忠于伯爷的,这就从根本上解决了将领有可能出现的叛乱问题。 而且任何一个将领的离去,都不会在根本上影响整支军队的战斗力! 用伯爷的话来说,就是无限给军队添加了士气BUFF,在很大程度上尽量减少更换指挥官的影响! 伯爷开创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军队制度,但是伯爷却总是不肯承认这是他创立的,只是说这一切都不过是拾人牙慧。 伯爷不肯说出那个人的名字,用伯爷的原话来说就是。 “这可不是我发明了,可别给我脸上贴金,我脸皮薄,到时候可能会羞愧死。 你们只需要记住,这是一位伟人的创造,而我只是一个不成器的学生! 不成器到没脸提这个名字,我怕丢了他的脸!” 李定国望着唐泽的背影出神,脑海中伯爷的背影似乎越来越伟岸,让他对于伯爷口中的伟人越发好奇了。 伯爷明明是既得利益者,为什么会愿意和他们这些‘贫民’站在一起呢?让伯爷如此钦佩的人究竟会是谁呢? 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被伯爷这样的人称为伟人呢? 李定国脑海中的思绪,如同翻滚的云海一样无法停止,但突然停下来的唐泽打断了他的思绪。 “伯爷,怎么了?” 望着唐泽脸上突然凝固起来的表情,李定国心里一咯噔,只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让他如坠冰窖。 “血腥味,好浓的血腥味!” 唐泽抬起头望向西南方向,“血腥味来源距离此地大约有10里左右!” “隔了这么远又下着雨还能闻到血腥味的话,那该死了多少人?难道是那里爆发了一场大战?” 李定国下意识回道,随后一脸惊悚地抬起头。 “哨探呢?来人去查探一下,看看前方出了什么事!”李定国举起手,有一队骑兵越众而出。 “不用了,我亲自过去看看,”唐泽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干脆弃马朝血腥味传来的方向狂奔了过去。 李定国看到伯爷以一种让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消失在森林,顿时急了,“快,跟上去!” “你们两个带人跟上伯爷,我在这里指挥军队,快去!”王铁柱拍了拍李定国的肩膀。 杜飞和李定国对视一眼,各自带着亲卫队朝着唐泽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唐泽知道自己的速度很快,但一直也没有全力爆发过,不知道自己的速度究竟有多快。 但这次,他心里隐隐有了对比,身后追过来的骑兵速度加到最快,也赶不上他速度的一半。 一般骑马最高时速能达到50-55公里每小时,如果是短时间爆发的话,最高不会超过70公里,这还是后世赛马场上的纯血马比赛才能达到的速度。 所以他的速度已经是将近120公里每小时了?高速公路行驶的最高限速? 唐泽感觉这个速度他能维持很久,一点都不觉得累,如果用极限速度的话,应该能再提升个三分之一,不过可能无法维持很久。 这样的高速之下,不过10里左右的路程,几乎是一眨眼就到了。 在要接近那座小村子的时候,唐泽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在村口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块石碑,上面印着这个村子的名字。 下曲村。 他停在那块石碑的前面,打量着不远处村子的入口,村子的入口处有一个急弯,从外面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 唐泽闭上了眼睛,虽然还没有进去,但他已经察觉到了里面发生了什么。 在村子外面就能闻到冲天的血腥味,从村口流出来的淡淡红色液体,雨滴打在屋檐上的滴滴声,还有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那一道弯就好像一只吃人巨兽张开的嘴,仿佛里面隐藏着这个世界最黑暗最险恶的东西! 唐泽眼神幽暗,站立良久,才终于做好了心里准备,朝村子迈动了脚步。 蹬! 蹬! 蹬! 沉重而坚定的脚步声,缓慢但一步一步朝村子里走去,本来以他现在的功力,不说水火不侵吧,踏水无痕,沾水不湿衣是很轻松的事情。 但现在,雨水落在了他的头上、身上,打湿了身上那声暗红色的盔甲,那顺着盔甲的纹路流下来的雨水,仿佛都在散发着血色的光芒! 在唐泽身后,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李定国和杜飞带着将近500多名侍卫匆匆赶到,他们望着雨中的唐泽,赶紧下了马。 他们定定地望着雨中悄无声息的村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没有人说话,他们下了马默默地跟在了伯爷的身后,无声但坚定地跟了上去。 唐泽拐过那道急弯,靴子踩在泥巴路上的小水潭,溅起小小的水花。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老人的尸体,这具尸体背后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伤口发白肿胀,整具尸体看起来好像变大了一圈。 唐泽缓缓走过去蹲了下来,老人尸体的眼睛还没有闭上,死死盯着前方,他顺着尸体眼神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具无头的小孩尸体就倒在不远处,在离小孩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具浑身赤果的女尸,尸体的眼睛也是看着小孩的方向。 在不远处,另一具尸体旁,一条黑色的小狗朝着众人发出一声无力的犬吠。 它趴在一具尸体旁,不住地舔舐着主人的脸,望着突然闯入村子的唐泽等人仿佛看到了敌人。 它仍然牢记自己的职责,对着入侵者龇起了牙,并发出了威慑的警告声。 这一条短短几百米的黄土路上,到处是这样肿胀的尸体,伤口基本都是一刀毙命! 一眼望去,散落在路上、屋子旁、井边,他们无处不在! 就仿佛一个个灵魂得不到安息的亡灵,在这个已经死去的村子里静静地等待着! 唐泽闭上眼睛,没有说话,心中的怒火和悲愤,却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跟在唐泽身后的侍卫们也看到了这副惨状,一个个快把牙齿都咬碎了,眼睛通红,死死盯着眼前这一幕。 这是一场屠杀,而且是来自军队的屠杀!是这么的高效、残酷,让人从灵魂深处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凉意!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唯一的幸存者 看到还有一个活物,明显还是家养的小狗,唐泽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对着这只小狗招了招手。 小黑狗爬了起来,警惕地盯着唐泽,看到眼前这个人伸出手之后,整个身体弓了起来,龇着牙缓缓向后退去,嘴里还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呜~~汪!” 唐泽向前走了一步,小黑狗受到惊吓,转身朝后面跑去。 “你们把这些尸体收殓一下,将所有人都叫过来,”唐泽吩咐了一句,小心跟上了那只小黑狗。 小黑狗似乎是发现了唐泽的追赶,跑得更快了,踉踉跄跄撞进了一户人家的门里,等小狗进去之后,那扇开了一半的门猛地关上了。 唐泽不惊反喜,难道说在那场惨无人道的大屠杀中,竟然有人活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就好像刚刚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幕只是一个假象一般。 唐泽手按在门上,轻轻一推,感受的一股明显的阻力,大门被从内部关上了! “我没有恶意,你别害怕,我只是想知道这一切是谁干的?”唐泽的声音缓慢而轻柔,尽量让自己别吓到躲在里面的那个人。 “你难道不想报仇吗?你放心,我是大明官……”唐泽说到一半停住了,这个年代官军的口碑比土匪也好不了多少,赶紧改了口。 “我是过路的书生,外面怎么有这么多尸体?你能告诉我是谁干的吗?”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唐泽皱了皱眉,暼了一眼这个院子的围墙,脚在地上轻轻一点,很轻松地跃过了低矮的院墙。 他的耳中已经听到了一个人的呼吸声,轻微且急促。 唐泽顺着这个声音走进这件木屋,站在了一张床的旁边。 呼吸声猛地停住了,那个躲起来的人已经摒住了呼吸。 唐泽感觉有些好笑,又有些疑惑,感觉这个躲起来的人似乎有点脑子不太聪明的亚子。 刚刚小黑狗进门之后马上关上门就已经暴露了,现在还要躲在床底下,简直是掩耳盗铃嘛! 唐泽猛地弯下腰,和两双怯怯的眼睛正好对上。 他的眼睛闪过一丝怜惜和释然,床底下的人影清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怯生生的眼睛里藏着对外界的恐惧,怀里还抱着刚刚进屋的小黑狗。 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唐泽,小女孩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怀里搂着的小黑狗放了下来。 “小黑,咬他!” “汪!” 小黑狗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叫声,朝着唐泽扑了过来,然后就被他捏着命运的后脖颈提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哥哥不是坏人,先出来吧!” 唐泽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脸,对着床底下的小女孩伸出了手。 似乎是感觉到了唐泽的善意,小女孩脸上很是犹豫,小声说了一句:“你先把小黑放开。” 小女孩的口音带着有些浓重的方言味,不过唐泽还是听懂了,将手里的小黑狗放下。 小黑狗夹着尾巴,呜咽着跑回主人的怀里,似乎是主人在身后给了它勇气,又紧盯着唐泽龇起了牙。 抱着小黑狗,小女孩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望着唐泽小心翼翼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唐泽打量着这个小女孩,年纪应该只有6,7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身上的衣服破烂脏污,还沾着水。 因为衣服单薄,在秋雨的凉意中,身体有些不自觉的发抖。 唐泽微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拿出一些牛肉干和卤肉干。 两双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紧紧盯着唐泽……手里的肉干。 唐泽递了两块肉干过去,没有给太多,不是舍不得,而是不知道这个小女孩饿了多久了,饿久了的肠胃不能吃太多肉食,否则会坏肚子的。 小女孩先是像警惕的老鼠一样瞅了唐泽一眼,然后迅速抓过肉干,猛地咽了一口口水之后,还是将其中一块肉干分给了小黑狗。 唐泽微微一笑,看着小女孩和小黑狗小口小口地啃着肉干,应该已经短暂地消除了她的戒心了。 小口小口啃完肉干之后,小女孩将手指也舔得干干净净,然后拿那双纯洁的大眼睛又望向唐泽。 唐泽又拿出了一块肉干,然后一边帮小女孩烧水洗澡换衣服,一边询问她一些问题。 这个小女孩并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她只是知道怎么叫爹娘也没有回应过她。 她的名字叫阿美,在古代重男轻女的现象特别明显,农家女孩有个名字就不错了,是不会特意去找先生取个好点的名字的。 在阿美的讲述中,唐泽了解了这次的屠杀是什么人干的。 和他猜想的没错,屠村事件是女真人干的,屠杀开始的时候,小女孩正带着小黑在山上玩,幸运躲过了这一劫。 不过在山上的时候,小女孩看到了那些闯进村子的人,他们穿着白底红编的铁衣服,和唐泽身上穿得穿得差不多。 在说道这里的时候,小女孩脸上都是恐惧,似乎是被那些凶神恶煞的大人给吓坏了。 当唐泽牵着换了衣服的小女孩走到村口时,墓穴已经挖好了,尸体已经掩埋了起来。 在那座墓山的外面竖立着一块石碑,石碑后面是一排排静立的士兵,呈扇形排列,不知道绵延多远。 这数万士兵在雨中静止不动,静静地哀悼这些无辜惨死的百姓。 “伯爷,新军人全员到齐!” 唐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牵着小女孩的手来到了那块石碑前。 小女孩似乎被突然出现的那么多人吓坏了,脸色苍白,一个劲往唐泽身后躲。 “别怕,他们都是像哥哥一样的好人。” 小黑狗被村子外面凝固的气氛吓坏了,呜咽着在村子口徘徊,似乎舍不得主人,但又不敢过来。 最后它还是鼓起了勇气,一路狂奔到了主人的脚下,挡在了她的身前。 唐泽摸了摸小黑狗的头,又拿出一块肉干给了小黑狗,算是在褒奖它的忠诚。 面前这块石碑并不大,青黑色的碑面上还有三个大字,下曲村。 这就是他刚刚入村时看到的石碑了,将这块碑放在这个地方,倒也恰好合适。 整个村子所有人都埋在这里了,有人才有村子,人都没有了,村子也就不在了。 唐泽伸出手指在石碑上写了起来,坚硬的石碑在他的指头下仿佛变成了豆腐渣,并没有对他的书写造成任何的困难。 下曲村857人之墓! 要给所有人都挖一个墓穴的话,时间可能来不及,唐泽也只能将他们埋在一起了。 “兄弟们,这是我们的耻辱!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百姓却被女真人屠杀! 没错,他们是被女真人杀死的,可能仅仅是为了保密和粮食,或者只是因为享受屠杀这个过程。你们觉得这些女真人该死吗?” 唐泽的冷冽的声音传入所有人耳中。 “该死!”天空中传来异口同声的愤怒之音。 “没错,这绝不应该发生,我们应该要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祭奠仪式在如同火山一般的愤怒中结束了,带着满腔的愤怒和仇恨,士兵们离开了下曲村,朝着京城的方向沉默地前进着……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各有胜负 十一月初十。 皇太极进入大明境内已经有将近半个月,一路攻城掠地。 明军因为武备松弛,又有内应接应,这一路上可以说是攻无不破战无不胜,在拿下遵化后,接连急行军几天后,终于到了距离蓟州不过四十里外。 蓟州城,城门楼上。 袁崇焕率领两万多人已经先一步到达了蓟州城,只要皇太极敢来攻城,他就有信心靠这座城池耗光满清的精锐! 此时皇太极率领的清军就在四十里外,如果要进攻蓟州,只需要几个时辰之后就可以兵临城下。 但皇太极并没有选择进攻蓟州,他选择按照范文程制定的原计划行动,趁着夜色悄悄绕过了蓟州,只扑京师! 而袁崇焕得知皇太极绕过蓟州的消息时,已经是十一月十二日了。 大惊失色的袁崇焕没有选择追在皇太极身后,而是往西南方向绕了一个圈,往京城另一侧赶去。 清军兵分两路,一路由皇太极率领破通州,一路由多尔衮率领破顺义,两路大军在十一月十六在京师会师成功。 这个时候袁崇焕的军队还没有赶到京城,唐泽率领的新军才刚刚经过遵化,正往蓟州赶去。 这一路上唐泽没有再理会那些占领城池的小股清军,而是无声无息绕过城池追赶皇太极的脚步。 对于宣府镇军队的动向,清军并不清楚,或者并没有那么在乎,皇太极在到达京城后,已经马不停蹄对德胜门外驻扎的满桂发动了进攻。 “总兵大人,圣上为什么不许我们进京师,野战咱们不是皇太极的对手!” “这不是让咱们去送死吗?咱们才5000人!” “要不然咱们等袁崇焕和唐泽到了再打吧,先撤退,不要和鞑子硬碰硬?” “死定了,我们死定了,皇太极有十万大军,我们才5000人,我们死定了!” “都是唐泽的错,若不是他临阵脱逃,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咱们怎么会只有区区5000人!” 将领们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帐中的满桂只是抚着胡须,脸色平静。 “闭嘴!”满桂怒目圆睁,“陛下的圣明岂是你们可以揣度的,若是再有人敢言撤退,本将军认得你,军法却不认得你!” 帐内顿时一片寂静,众将望着上首的满桂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陛下自有全盘的考量,不是我们能知道的,既然陛下让我们守住德胜门,哪怕只有一个人,也不能后退!” …… 清军的进攻开始了,满桂在德胜门外扎的营帐,并没有多高的寨墙,对于火炮和攻城器械充足的清军而已,寨墙没有太多的阻碍。 交战开始了,清军还是老一套战法,死兵楯车在前,步兵精锐在后,骑兵在四周游弋寻找机会。 只是这一次,清军内多了一支火铳部队,用的还是比明军更精良的鸟铳! 明朝将作监生产的火铳太过粗劣,经常炸膛,明军内没有人愿意用,清军内的火铳反而比明军更多! 满桂的军队在清军的攻势下节节败退,任凭满桂浑身的勇武也无法挽救败局。 京城内的明军见到局势不妙,就动用了十多门红夷大炮远程支援,还有各种大小炮上百门,同时朝清军开火。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满桂点背,还是明军操炮手太过疏于训练,这些炮弹大多落在了满桂军中,有一枚炮弹还打伤了满桂。 本就处于劣势的满桂军,顿时就开始溃败,一路溃败到德胜门下,京城内的明军忧惧清军可能趁势攻城,根本不敢开城门。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清军退兵了,城门才敢打开,让满桂进入城门内的瓮城修整。 而清军之所有退兵的原因,是因为袁崇焕已经率领两万多辽东铁骑赶到了。 这个时候继续进攻的话,有可能会腹背受敌,清军不得不撤。 清军撤回营帐,开始升帐议事,这一次他们的战果不菲,赵率教4000精锐被全歼,满桂5000军队也已经被打残。 而他们的损失并不大,接下来只要解决了辽东铁骑之后,就只有一支躲在暗处的宣府镇新军了! 皇太极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望着帐内的众人。 “对于接下来和辽东军之战,诸位爱卿有何建议啊?” 多尔衮沉默不语,多铎脸色阴沉,济尔哈朗神态恭敬,他们异口同声道:“愿听皇上指挥!” 皇太极笑着开始下令:“朕想趁袁崇焕立足未稳,夜袭袁崇焕军营,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随着这次计划进行的越来越顺利,皇太极在清军中的地位越发稳固,而多尔衮却越发沉默起来。 “多尔衮,这次夜袭就交给你了,务必将援军一举击溃!” 面对皇太极的命令,多尔衮脸色微微一变,缓缓低下头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臣弟遵旨!” 多铎脸色不忿,想要争辩一句,他们在歼灭赵率教4000骑兵的时候,已经伤亡了数百人。 现在又让他们打头阵,这分明是借刀杀人! 多尔衮从背后伸出手,紧紧抓住多铎的手,最终多铎脸色铁青却并没有说话。 “好了,你们出去吧,”皇太极瞅了多尔衮两兄弟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 两兄弟出了御帐,刚回到自己帅帐,多铎就大骂出声:“这皇太极分明是借刀杀人,二哥,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多尔衮眼神幽暗,不住地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如今皇太极率领我大清国所向披靡,在这个时候明着反对他,不是给他借口收拾我们吗?” “那接下来这一仗怎么打?袁崇焕不是傻子,肯定会防备夜袭,我们这一去可能会损兵折将! 要不,咱们做个样子算了?” “不,这一仗要打,而且要真打,大败更好!” “二哥,这是什么意思?”多铎傻了,看多尔衮的目光好像在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附耳过来,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多尔衮凑到多铎身边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下,顿时让多铎感觉眼前一亮,忍不住狠狠拍了拍多尔衮的肩膀。 “二哥,好计啊,就听你的!” 到了晚上,接近凌晨5点也就是卯时,这个时候正是一个人最困的时候,多尔衮率领1万4千多清军,朝广渠门外驻扎的两万辽东铁骑发动了偷袭。 但袁崇焕早有准备,清军大败而回,多尔衮被皇太极申斥,期间多尔衮和皇太极发生争吵。 毕竟发布夜袭命令的人是皇太极,最后皇太极无奈妥协,多尔衮可以率领两旗人马暂时短暂休整。 多尔衮和多铎干脆率领大军撤退至顺义城驻扎。 皇太极为了大局着想,也没办法这个时候拿下多尔衮,干脆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这一波偷袭,辽东军也损失不小,反正辽东军又进不去京城,到时候也需要有人佯攻京城其它城门,分散城内守军的注意力。 多尔衮率领军队回到顺义城,多铎前来和他商议。 “二哥,你这一招顺手推舟确实漂亮,现在可以休整一会了,皇太极肯定不会给咱们太多时间的,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等,等一个人过来!” 多尔衮的眼神望向东边,他的眼神仿佛穿过所有云雾,看到了一支军队正疾驰而来!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损兵折将 “万岁爷,大捷啊,又是一场大捷!” 肩膀受伤的王承恩踉跄着跑进皇极殿,里面正在说话的一老一少同时回过头来,一人是崇祯,另一人自然是总揽京畿地区防务的兵部尚书孙承宗。 崇祯从王承恩手里抢过战报,当看到是袁崇焕打退多尔衮的夜袭之后,眼神一凝,脸上却是开怀大笑。 “孙爱卿,袁爱卿不愧是你的弟子,这一来就打了个胜仗啊!” 孙承宗微微躬身表示不敢,随后接过战报,脸色微微一变。 “两边数万人的一场大战,加起来死伤只有千多人,袁爱卿竟然说大败清军,还要朕允许进城休息?” 崇祯脸上带着笑意,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孙爱卿,您怎么看?” 孙承宗无言以对,崇祯将奏折扣下没有说话,随后让内阁拟了一封嘉奖的圣旨,并没有同意袁崇焕领兵进城修整的请求。 袁崇焕看到连满桂都可以入京城暂时修整,他率军从关外宁远城赶来勤王,却被拒之门外,顿时觉得分外憋闷,整个关宁军内部更是怨声载道。 “圣上这是什么意思?我关宁军千里来援,却被如此对待,简直是欺人太甚!”祖大寿怒容满面,语言中满是愤懑。 “圣上分明是不信任我们,既然如此,我们不如直接走了吧,这勤王之事分明是我们多此一举!” 吴三桂也是怒不可遏,他的身上现在还有刀伤,却连进城修整的机会都没有。 “稍安勿躁,圣上一定是被奸人蒙蔽了,”袁崇焕开始安抚起他们,“我这就去求见圣上!”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辽东军所有将领更是心头发冷,堂堂蓟辽督师,想要求见圣上,竟然是从城上放下来一个吊篮? …… 唐泽此时已经率领2万新军主力,来到了通州附近,他没有选择入城,而是找了个隐秘处扎营。 也没有马上连夜往京城赶,而是暂时修整了一下。 这没日没夜的行军,虽然都是骑兵,但毕竟要爱惜马力,很多时候还是需要下马步行,这十多天的行军已经让士兵们略微有些疲惫。 这种状态去迎战,显然不是最佳选择,何况不到百里的距离也并不远。 敌人是以逸待劳,而他们却是疲惫之师,暂时修整也是无奈的选择。 在新军选择在通州附近修整的同一天,皇太极已经开始下令对京城发起了进攻! “明日早晨,准备对永定门和广渠门外的关宁军发动进攻!” 范文程总觉得心里有点慌,于是劝了一句:“皇上,永定门是京城正门,不容易攻下,关宁军野战也不弱,不如将十四贝勒和十贝勒的两白旗也调过来吧!” 皇太极瞅了他一眼,还是点了点头,“来人,调多尔衮、多铎的两白旗在后方压阵。” 多尔衮虽然对于皇太极的出尔反尔极度不满,但这个调令并没有让他们直接参战,倒也没有撕破脸直接拒绝。 因为京城外面围城的清军,崇祯对满桂和袁崇焕大加封赏,在平台召对袁崇焕时,甚至将自己穿着的大氅亲手披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并且对祖大寿、吴三桂等人都有封赏,但对于袁崇焕要求的入城修整一事却置之不理。 另一边永定门外,满桂却收到了崇祯派来的太监监军。 这个太监带来了崇祯的圣旨,授予满桂为武经略,统领所有京城援军,并且赐予了尚方宝剑。 武经略这个官职相当于总督,只是不管政事,这个任命一下,不但袁崇焕这个总督需要听他的,就连武安伯也需要听他的! 刚开始满桂还挺高兴的,随后这个太监就命令满桂带领勤王的援军,出永定门外和清军作战。 “敌军气势正盛,我军据城而守才是上策!” “关宁军可以打赢鞑子,你们为什么打不赢?还是说不是打不赢,是不敢打?” 在这个监军太监的催促下,满桂无奈只好率领麻登云、孙祖寿等人出城两里,已经抵达的部分援兵总共不到5000人。 他们也不敢离城太远了,否则就很容易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现在起码还有城上的炮兵可以支援一下。 得知了满桂竟然带着人出城了,皇太极喜得一拍桌子,“真是天助朕也!既然他们非要找死,那就成全他们!” 皇太极马上就带着清军精锐包围了永定门外的明军,没有丝毫犹豫马上开始轮番进攻。 刚刚扎下的营寨在清军的火力前没有丝毫作用,满桂第一时间朝京城内求援,同时对关宁军下令让他们过来援救。 但城墙上都是京营的老爷兵,看到这一幕脸都吓白了,孙承宗深知这些军队是无法与清军抗衡的。 若是开城营救,说不定京城真就破了,只能不为所动,眼睁睁看着城外的明军在围攻中逐渐溃败。 孙承宗面无表情,回头瞅了一眼皇宫的方向,调满桂出城迎敌的事,他不止一次劝过圣上。 但是圣上似乎因为关宁军前面的胜利,开始对清军的实际战力产生怀疑,怀疑那些都是臣子欺骗他的。 他越是劝,圣上反而越是坚定让满桂出城迎敌。 “唉,”孙承宗叹了口气,又望向广渠门方向,那边也没有丝毫动静,关宁军并没有理会满桂的命令! 当满桂、孙祖寿战死,麻登云被活捉的消息传到崇祯处时,崇祯整个人都摇晃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关宁军呢?为什么他们不出战?袁崇焕他想要造反吗?” 孙承宗默然,他知道袁崇焕和满桂两人之间不合,原来袁崇焕还是满桂的上司。 现在突然变成了满桂爬到袁崇焕的头上,还要听满桂的指令,这能不出事吗? 在此之前,他就劝过圣上,奈何圣上似乎并不信任他的说法。 “圣上,为今之计,无论如何不能处理袁崇焕,京城的安危都在他的手中!” 崇祯满脸悲戚,满桂死战到底让他明白了,朝中还是有忠心耿耿的臣子的,但现在却已经死了! “满桂勇冠三军,忠心报国,追赠其为少师,子孙世袭正四品的锦衣佥事!” 章节目录 第215章 辽东铁骑的溃败 得知了满桂的死讯,袁崇焕一阵沉默,却并没有说什么。 本来以为会受到圣上的斥责,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嘉奖,圣旨上并没有对他拒绝援救满桂的事有任何的处罚。 袁崇焕大喜过望,以为这是圣上对他又重新信任了。 还没等他想着再求见圣上,在清军在永定门攻击满桂时,皇太极也率领一部分清军精锐朝广渠门进逼了过来。 一场大仗马上就要开始了,袁崇焕只能暂时放弃了入城的这个想法,一切都只能等打完这一仗后再说,圣上还是信任他的! 等战争的结果出来,听到满桂等人的死讯,皇太极狂笑几声,一声令下,一场清军最擅长的野战开始了! 这一场大战打了整整一天,第一波试探,双方各有伤亡,随后皇太极几乎是不计代价对关宁军发起进攻。 轮番的进攻让关宁军损失惨重,女真人本来最擅长的就是正面搏杀,他们是一步步从白山黑水之间杀出来的。 配备了鸟铳弥补了远程短板之后,清军在野战上越来越强了,而关宁军的损失越来越大。 而多尔衮的军队已经在永定门外,一旦京城内想要救援,就会对城头发动进攻! 亲自带人冲阵的吴三桂也多处负伤,如果不是舅舅祖大寿拼死救援,可能吴三桂就要死在这里了。 这一天的大战,让关宁军死伤足足有三千人,巨大的伤亡让关宁军士气下降很快,而此时清军的伤亡还不到1000人。 到了晚上,关宁军已经隐隐有要奔溃的迹象了。 一般来说,一支精兵在伤亡率达到30%左右就可能失去战斗力,超过50%就可能溃不成军。 但这都是指近现代军队,如果是古代军队,这个数值可能要更低! “兄弟们,坚持住,鞑子的损失不比我们小!想想辽东死去的亲人兄弟,绝不能输给鞑子!” 吴三桂身边跟着数十名亲卫,冲杀在战场第一线,身上有好几处伤口仍然酣战不休,一柄长刀杀得鞑子都有些胆寒了。 这是最血腥的肉搏战,不但吴三桂上场了,祖大寿也带着亲兵顶了上去,就连袁崇焕也抽出宝剑加入了战场。 祖大寿大喊:“兄弟们,我们没有退路了,不胜则死!” 袁崇焕高呼:“杀敌报国,就在今朝!” 关宁军的士气有一小部分提升,即将崩溃的军阵暂时又稳住了。 在2里之外的广渠门城墙之上,崇祯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一脸紧张地观察着战场的局势。 “孙爱卿,这场大战战果如何,谁能赢?”崇祯的话中明显带着紧张。 年近七旬的老将孙承宗就站在崇祯身旁,穿着一身铠甲,手放在腰间的刀上,另一只手也拿着一支望远镜。 “陛下,在大战最后结果出现之前,是没有办法预测战争胜负的。 一个优秀的统帅总是可以在关键时刻,通过敌人微小的错漏抓住战机,一举击溃敌军!” “也就是说,这一战袁崇焕有机会赢?”崇祯皱起了眉头。 孙承宗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放下望远镜之后就消失了,“陛下,若此时由广渠门杀出一支援兵,会有改变局势的力量。 如今鞑子和关宁军处于鏖战中,任何一方的士兵先出现小规模的溃败,都会引起连锁反应,最终导致这场大战的败亡!” “孙爱卿,你的意思是?”崇祯眉头拧成了一座小山。 “若无援兵,关宁军可能撑不了太久了!” 孙承宗的话让崇祯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陛下,臣请率一支精兵驰援关宁军,若是关宁军也被击溃,到时候我们只能死守京城,大明危矣!” 崇祯在城墙上不断踱着步,战场上的喊杀声和惨叫声远远传来,他的心仿佛也随着喊杀声不断的起伏着。 “不行,这个时候要是领兵出城,若是被多尔衮部趁机偷袭了怎么办?现在多尔衮部正在永定门外,也许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温体仁跪在地上,表达自己的不同意见。 “万万不可啊,陛下,”内阁首辅周延儒脸色惨白,扶着城墙腿还在发抖,“孙承宗此人分明是包藏祸心,京城守军本就不足! 若是支援城外关宁军,多尔衮部趁机攻城,京城恐有失陷的危险!” 几位内阁大学士也同时跪了下来,苦苦哀求崇祯不要派出援兵,并且开始大肆诋毁孙承宗来,说他包藏祸心,或者与鞑子私通之类的。 崇祯更加犹豫了,迟迟拿不定主意,两边说得似乎都有道理,他该听谁的呢? “陛下,不要犹豫了,关宁军拖不起了,”孙承宗也猛地跪在了地上,“此时多尔衮部没有多少人,清军也不善攻城,这点兵无论如何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陷京城!” 孙承宗话音刚落,以周延儒为首的文官就对孙承宗大肆攻讦辱骂,就差把他当成奸细了,就算有支持孙承宗的人,往往也人微言轻,直接被压了下去。 就在两边越吵越凶的时候,崇祯渐渐拿定了主意,同时一个消息的到来也让所有人停止了争吵。 “报,永定门遭遇袭击,请求援兵!” 崇祯大惊失色,“快,派兵增援!” “陛下,那只是佯攻,现在应该派人增援广渠门外的关宁军啊!”孙承宗猛地跪下,对着崇祯苦苦哀求。 “这只是鞑子的阴谋,他们是故意分兵的,永定门只是佯攻,他们就是想让京城不派出援兵!” 但此时孙承宗的话,已经没有人能听进去了,鞑子的进攻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倒了崇祯心中的天平。 正在这时,又有一位信使到了,这位信使是来自关宁军。 这名将领在见到崇祯后,立马跪倒在地,“陛下,我关宁军在城外孤军奋战,奈何寡不敌众,恳请陛下派兵救援!” 崇祯还没有说话,内阁大学士和六部尚书就开口了。 “放肆,你一个小小的参将,怎么敢提这样的要求?若是因此导致京城失守,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陛下,微臣相信以关宁军的精锐,一定可以挡住鞑子的!” “再坚持一下,等打退永定门的攻城军队,陛下会考虑派出援军的!” 崇祯亲自把这名参将扶了起来,面对这将领满身的血腥味也没有丝毫嫌弃。 “你先回去,朕很快就会派出援兵的!” 等这名参将欢天喜地走了之后,崇祯一转头就望向孙承宗。 “朕说了,增援永定门,孙尚书莫非要抗旨不成吗?” 在崇祯的眼神下,孙承宗的头一下一下低了下去,“微臣遵旨!”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决战即将来临 怎么也等不来援军,关宁军开始溃逃了,崩溃的关宁军在祖大寿的带领下,丢下京城,往通州方向仓惶撤退。 袁崇焕在兵败的时候曾经想过自杀,却被祖大寿制止了,在关宁溃军的保护下一路往通州退去。 “败了,陛下,关宁军败了!” “完了,京城守不住了!” “我们还有京营,还有京城的城墙,不要放弃,还有机会!” 城墙上观战的文武百官,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各种丧气话层出不强。 关于关宁军失败的事,不用别人说,崇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当时,他的脑子一片眩晕,身形一阵晃动差点摔倒在地。 幸亏王承恩死死地扶住崇祯,才没有让他倒在地上。 “一年上百万饷银养出来军队就这么跑了?祖大寿该死,吴襄该死,袁崇焕也该死!” 崇祯稳住身形,望着城外已经在打扫战场的清军,眼神有些恍惚。 “大明就要亡在朕的手里了吗?” 崇祯的话,让所有大臣噤若寒蝉,望着城下耀武扬威的清军眼神闪烁。 “你们说,如今又该如何?” 诸位大学士沉默不语,随后的回答让崇祯眼中的怒火越来越盛。 “陛下,不如迁都吧?” “对啊,迁都吧,为今之计,只有迁都才能避开精锐的清军,等重练大军,再反攻回来!” “不然,关宁军虽然败了,但京城还没有丢,不如和鞑子议和吧?” 一众大臣提的建议很多,但没有一个是让崇祯满意的,他只是望着城下旁若无人的清军脸色铁青。 “陛下,”在击退永定门的清军之后,孙承宗匆匆赶来,“关宁军其实没有败,或者说是败而不溃! 关宁军主力仍在,给一些时间修整,还可以继续和清军作战! 万万不可迁都啊,只要再等一些时日,南方各地还有十多万军队,对了,还有武安伯的宣府军! 陛下,我大明还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只要我孙承宗在一日,这京城就不会破!” 但此时崇祯已经对关宁军失望了,每年上百万两银子喂出来的军队,结果在这个事关大明存亡的关键时刻直接跑了! 对比一下满桂的大同军,孙祖寿才刚刚招练的新兵,都是死战不退,而被他寄予厚望的关宁军竟然就这么跑了! “好,好,一切就靠孙爱卿了!另外,关宁军不堪重用,着人立刻召袁崇焕、祖大寿前来见朕!” 清军虽然暂时击溃了关宁军,但他们自身的损失也不小,并没有马上开始进攻京城。 清军大帐中,皇太极又召集了诸位贝勒议事。 “如今关宁军已溃,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和我大清为敌,接下来只需要攻下京城,我大清就可以入主中原了!” 皇太极春风满面,诸位贝勒也是喜气洋洋,好像京城已经尽在掌握之中,只有多尔衮在强颜欢笑。 多尔衮在这次战役中,每次进攻都没有用全力,已经引起了皇太极的强烈不满,若是不出意外,待回归盛京之日,就是皇太极动手之时。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范文程一脸平静地站了出来,“京城城高墙厚,火炮众多,就算缴获了关宁军的火炮,也远远比不上京城的火炮数量。 绝对无法攻下京城,与其损兵折将,不如继续追击关宁军,若是能完全击溃关宁军,挥师东进,直接拿下辽东,那我大清将处于不败之地!” 对于范文程的意见,皇太极只是挥了挥手,“范爱卿多虑了,京城上的人见到我大清如此雄兵,怎么还敢反抗,一定能一举而下!” 范文程不顾气氛多次劝谏,但皇太极此时已经对拿下京城信心十足,根本没有理会。 最后范文程不得不把唐泽搬了出来,“陛下,武安伯领大军绕道喜峰口之后却是踪迹全无,若是全力攻城之时从后方袭击,我大军危矣!” 接二连三的劝谏让皇太极生气了,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死死盯着范文程。 “区区一个武安伯,一个宣府镇能有多少军队?连关宁军都是我大清手下败将,唐泽来了又能如何? 范文程,不要仗着朕的宠幸就以为可以对朕不敬!” 这话一出,范文程脸上闪过一丝悲戚,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皇太极连连磕头。 “微臣冤枉,这武安伯如此仇视我大清,一定不会对大明京城被围坐视不理,此刻的他一定藏在某个阴暗处,等待我大军露出破绽! 皇上,此人不得不防啊!微臣死了不要紧,皇上怀疑微臣也不重要,但绝对不能不理会武安伯此人啊!” 范文程的一番话,悲戚真挚,头上满是泥土和血迹,一脸的泪水,让皇太极也不禁动容,给他发热的头脑泼了一盆冷水。 “多尔衮,”皇太极瞅了多尔衮一眼,“你和多铎,率领本旗人马追杀关宁军,直到拿下袁崇焕和祖大寿的首级!” …… 此时的新军,已经在通州附近修整了半天时间,哨探关于京城保卫战的情报也一直在源源不断地传回来。 当收到关宁军败亡正往通州方向逃窜的消息时,唐泽是很意外的。 关宁军怎么会输了呢?就算输了,怎么直接就跑了呢?京城怎么办? 他不知道其实这也和宣府镇脱不了关系,宣府镇的火铳这么犀利,满清虽然想尽一切办法也拿不到复兴燧发枪的实物。 但是根据战场上一些逃出来士兵的描述,仍然是弄出了定装纸壳弹药,还有照门、准星这些。 不管是从准度和精度,又或者是射速上都有所提升,虽然还远远比不上新军,但关宁军所用的火铳反而落后于清军了。 本身野战搏杀就比不上清军,再加上清军火器上的优势,关宁军能支持这么久不溃败已经是出乎皇太极的预料了。 唐泽没想清楚,关宁军溃逃就算了,怎么满桂还是死了? “唉,”看完这份战报,唐泽差不多就清楚了,这份战报是来自哨探以及卢剑星在锦衣卫送来的密信。 看过情报之后,王铁柱、李定国、杜飞三人面面相觑,也对这个结果赶到诧异。 “看来这皇太极的想法,倒是和铁柱的想法不谋而合了,”唐泽敲了敲桌子,“既然如此,通知下去,我们不修整了,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是!”三人激动地行了个军礼,扭头就要走。 半天的修整,已经足够让新军的体力和精神恢复到巅峰状态,在唐泽的命令下,这支两万人的大军缓缓启程,朝着关宁军溃退的方向行去。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绝望中的京城百姓 此时的关宁军却仿佛一条丧家之犬,明明追兵离得还有一段距离,但所有人都在死命地催发马力,只恨马的速度太慢了。 袁崇焕脸如死灰坐在马上,随着马背的起伏上下颠簸。 从关宁军溃逃的那刻起,袁崇焕的脸色就是这幅样子,在他旁边是祖大寿和吴三桂两人。 “督师放心,我们先去通州修整一下,只要几天时间,我关宁军又可以杀回京城!”祖大寿安慰着袁崇焕,却丝毫没有减慢速度。 “他娘的,这鞑子野战怎么好像变强了,那火铳怎么比咱们的还好?”吴三桂摸着身上被打中弹丸的地方,疼得龇牙咧嘴。 铁甲都被打穿了,若不是他穿的明光铠乃是名家打造,这弹丸入肉不深,否则他的小命都难保了! “不行,我们不能走,”袁崇焕猛地回过神来,“京城,京城现在只有京营那些老爷兵,若是京城失陷!” “管不了那么多了,”祖大寿撇了撇嘴,“再打下去,我关宁军的家当都要打光了,这京城却连让咱们进去修整下都不肯!” “不行,不能走,京城还需要关宁军!”袁崇焕拽着缰绳想要掉转马头。 “督师,”吴三桂猛地一把揪住缰绳,挥手一指四周,“你看看啊,兄弟们死伤了多少人,在这种士气下,若是我们回去就是去送死的!” 袁崇焕茫然抬头,到处都是身上沾血的士兵,受伤较轻的还能自己骑马,还有一些受伤较重的只能就这么绑在马上。 整支军队的士气极为低落,这种情况下别说野战了,就是守城战也可能会随时崩溃掉。 “你们去通州修整吧,过几天等将士们士气稍稍恢复再回来,我必须要回去,”袁崇焕知道自己没办法强迫关宁军跟他一起回京城了。 但他也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否则的话陛下肯定会以为他袁崇焕带着关宁军叛逃了。 袁崇焕不顾祖大寿和吴三桂等将领的阻拦,带着十几个人绕了个大圈往京城赶去,在此之前,将指挥权移交给了祖大寿。 这十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人叫曹文诏,是袁崇焕麾下的一个参将,为了护卫袁督师主动请缨和他返回京城。 …… 此时的京城内早已经是流言四起,关宁军战败的事,根本不可能封锁得住。 百姓们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打听着城外的战况,但经过多轮的传播,战况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有聚集在茶楼酒肆中讨论的百姓。 “我听说鞑子要攻破京城呢?咱们快收拾东西跑吧?” “什么?鞑子已经攻破广渠门了?那咱们快往相反方向的广宁门跑!” “不可能,我听说城门没破,只是关宁军败了,袁崇焕带着军队跑了!” “那咱们也跑吧?万一要是被鞑子破城了,就死定了。” “跑?往哪跑?整个北京城都被包围了,能跑到哪里去?” 任何一个朝代的京城,皇城根下的百姓总是热于讨论政治,但现在这些论调普遍都是非常悲观。 “咱大明京营十万大军,边军数十万,再加上南方还有那么多军队,怎么就连鞑子十万军队都打不过呢?” “我听说鞑子的兵个个膀大腰圆,能生撕虎豹,一个能打咱们明军10个!” “嘁,你这都是过时的消息了,我听说那些鞑子可是号称满万不可敌的,现在在这京城外有十万大军,这京城肯定守不住了!” “那哥几个还愣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想办法逃命去?” “都说了京城所有城门紧闭,逃?你往哪逃?” “听说鞑子一个个都凶残得很,他们会不会屠城?” 说到这里,整个茶楼都安静了下来,屠城这两字如同一阵阴风一般刮过整个楼内,让人感觉脊背发凉。 这两个字,光是想想,就能让人感觉一阵铺天盖地的血腥味,让所有人噤若寒蝉,失去了所有的谈性。 “难不成,真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茶楼的掌柜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惊惧。 一名穿着绸缎的商人却是一拍桌子。 啪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吓得一哆嗦! “刘掌柜,你做啥呢?想吓死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耍横呢?有本事和鞑子耍去?” 刘掌柜脸上微微一红,搓了搓生疼的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谁说没希望,你们听说过宣府镇的新军吗?” “宣府镇谁不知道,不就是咱大明九边重镇之一?” “咦?说来也奇怪,这次勤王的军队里好像没看到宣府镇的军队!” “难道说他们不敢来了?” “八成是这样吧,那可是女真人,凶着咧!” “放屁,你们去过宣府镇吗?新军怎么可能跑?武安伯这个爵位可就是靠杀鞑子得到了,他老人家会跑?” 刘掌柜据理力争,他是做琉璃生意的,因为宣府镇有比西洋更好更透明的琉璃器,所以他也没少跟宣府那边打交道。 “刘掌柜,你上次不还说武安伯是个雁过拔毛的主吗?” “就是,我记得您可没少说武安伯的坏话吧!是谁说朝廷都不收商税,武安伯竟然要收,简直是想银子想疯了!” 刘掌柜涨红了脸,喘着粗气好半天才喘匀了,“一码归一码,但宣府镇的军队一直没出现,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对啊,宣府镇的军队好像一直没出现过!” “呵呵,就算来了又怎么样?能比关宁军更厉害吗?” “这次满清鞑子光是总兵就杀了三个了,就算来了也不过多死一个总兵而已!” “你放屁!”刘掌柜又拍了一下桌子,“你们了解新军吗就乱说?新军会怕鞑子?简直放你娘的狗屁!” 看到刘掌柜连粗话都被逼出来了,众人不但不生气,反而来了兴趣。 这刘掌柜平常就喜欢学着官员们的样子,走路四平八稳,说话平声静气,好久都没看到他生气的样子了。 “这些新军和我见过的所有军队都不一样,进宣化城的时候,不用给他们塞钱! 在城里头有时候碰到他们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的,从来不扰民,更不会买东西不给钱! 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他们绕着城跑一圈,有一次我在路上碰到土匪了,货被抢了侥幸逃了一命。 去宣府报官,新军立马就出动将那个土匪窝子给端了,然后我那些货物纹丝不动,一个不少又给送回来了! 上次更是杀了几千鞑子,关宁军有这个战绩吗?你们听说过这样的军队吗?新军厉不厉害?” 刘掌柜越说越激动,又是一拍桌子,“虽说在宣府做生意要缴税,但是安心啊! 只要你老老实实缴税,就不用给哪位大人送礼,更不用担心得罪了哪个大人物,突然之间就被抓了起来。 要说安全啊,这辈子我就没见过更有安全感的地方!所以啊,我前段日子把老婆孩子都迁到那边去了,看起来这个主意还真是老天保佑啊!” 刘掌柜的话提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更让一部分人脸色漆黑。 感情你是来这炫耀的,就你妻子儿女不在京城是吧? 在嫉妒或者心里不平之下,有人开始质疑刘掌柜的说法,好像这样可以让他们心理好受点。 “就算军队好又怎么样?也不代表他们能打啊?要不然怎么九镇的兵马都到了,单单宣府镇的没来呢?肯定是他们怕了!” “就是,别指望他们了,还不如求求满天神佛和玉帝老爷!” “我这就去大觉寺拜拜,求佛祖他老人家保佑!” “什么新军,一群逃兵而已,吹得怎么厉害,人呢?” “散了散了,回去想办法吧,这世道,活不下去了!” 刘掌柜无言以对,最后一甩衣袖扭头就走,边走嘴里还在嘀咕着: “反正新军是不可能跑的,肯定是在隐藏在哪个地方,等着将鞑子一网打尽! 现在你们不信就不信吧!到时候我看你们还信不信!他们一定会来的!” 章节目录 第218章 诱敌战术 数万骑兵在大地上奔驰,哨探会派出去二十里外探查敌军的方向,这个时候新军已经不再爱惜马力,开始全速前进。 他们在临战前也是需要下马的,战马提供给他们的只是强大的机动性。 在往京城去的方向上,本来杜飞是提议兵分三路的,从北、南、东三面合围清军。 因为西面背靠城墙,身后就是居庸关和城墙,跑步过去没有必要包围。 但这个提议被唐泽否决了,虽然他觉得这个建议其实可执行度还是挺高的。 凭新军现在的火力网,装备上的优势还是相当大了,单独一个团5000人若是挖好壕沟,清军5万人也别想冲过去。 但唐泽始终记得一句话,骄兵必败!这场仗也没时间给你去挖壕沟的机会, 不过为了方便追击,还是留了一支5000人左右的骑兵自由行动。 “报,前方20里外出现两支军队,一前一后,根据哨探的观察,前面逃窜的是关宁军,后面的是鞑子的正白旗和镶白旗部!” 唐泽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新军将领们开始兴奋起来,李定国还狠狠一挥拳头。 “鞑子终于来了!” 王铁柱表情沉稳,有条不紊地开始下达命令。 “通知前面的关宁军,在接近我军前锋两里之时从两翼散开,我们不会攻击友军,若是试图冲击我军军阵,格杀勿论!” 在新军的哨探发现逃窜的关宁军时,关宁军也发现了那群哨探。 随后就接到了新军近乎是命令的提醒,把祖大寿、吴三桂等人气得差点七窍生烟。 “什么武安伯,愚蠢、狂妄!我关宁军背靠京城,野战尚且不是鞑子的对手,他们算什么?” 副总兵何可纲铁青着脸毫不留情的大骂出声。 “格杀勿论?老子倒要看看,他怎么个格杀勿论!有没有这个胆子格杀勿论!让个屁啊让,不许停,直接从军阵中穿过去!” 前锋总兵祖大寿正一肚子火,这下可找到一个出气筒了。 “舅舅,何总兵不可,”吴三桂身上带着伤,包扎的伤口因为连日的颠簸,血迹浸透了棉布,精神有些萎靡。 “既然有人要替我们阻挡追兵,不管是不自量力还是螳臂当车,我们都可以借机摆脱鞑子的骑兵。 只要他们能挡住鞑子一会,说不定我军还有机会反攻,没必要做这种意气之争!” 祖大寿脸上愤怒的表情渐渐平息,思考着侄子的建议,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 “好,就照你说的做!不是让我们勾引吗?那就做得真实一点,命令军队降低马速,装作马力不济,等到1里外再绕向两翼!” 多尔衮亲自带着两白旗内6000多骑兵,跟在关宁军的后面追击。 他没有派多铎来,两白旗还有7000多步兵需要人统领,而且他亲弟弟的性格他很清楚,有时候杀红了眼会收不住手。 大部分人并没有把武安伯的军队放在眼里,就连范文程可能也没有他了解。 但他却比这些人更了解,因为那些从草原上逃回来的溃兵,大多分到了两白旗下。 他对唐泽麾下军队的可怕绝对比所有人还要清楚,而那支军队从战争开始之后,除了在喜峰口露了一次面后就没有了消息,让他内心充满了不安。 所以这一次才亲自带队,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就会第一时间撤退! “报!贝勒爷,前方关宁军开始减速,应该是马力不济了!” “太好了,这些明军跑得简直比老鼠还要快!” “贝勒爷,咱们加速冲上去吧,估计再有个十里就可以追上他们了!” “若是这次全歼了关宁军,杀死祖大寿等人,皇上就算再怎么和咱们贝勒爷不合,若是不封个亲王那也没办法服众了!” “贝勒爷,下令吧!” 清军中一众将领都开始激动起来,仿佛只要一挥手,身前的一万多关宁军就会灰飞烟灭! 多尔衮望着前方,骑兵飞驰所腾起的烟尘让他的视线受到干扰,前方的探子也并没有发现其它的异常。 但他的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关宁军马力不济了吗?有可能,毕竟以全速不停地跑了将近三十里了,似乎也说得过去。 想了半天也想不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四周哨探传来的消息,也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伏兵的存在。 “好,既然如此,提高速度,尽量在关宁军到通州前将其拦下来!” 在多尔衮的命令下,清军加快了速度,而前方的关宁军已经在不断减速中。 此时新军大部队已经下了马,炮营已经准备就绪,步兵三段式射击阵型也已经摆好了。 为了尽量发挥燧发枪的火力优势,新军的阵型在这个时代看起来就比较奇怪,不是一排排的直线,而是呈圆弧形排列,看起来就像是一个WIFI信号。 “前方关宁军距离13里!” “前方关宁军距离10里!” “前方关宁军距离5里!” 随着最后一个哨探的通报,王铁柱一声令下,一排排士兵开始有条不紊的装弹填火药。 今天的天气很好,没有下雨,太阳也并不是很大,还刮着微风,风向很有利,火药爆炸产生的烟雾会很快被吹开,不会影响射击的视线。 “前方关宁军距离2里!” 这个时候其实已经不需要哨探通报了,普通人也能听到轰隆隆如雷鸣一般的马蹄声。 在前方视线中,有一条黑线跃过地平线,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准备!” 排在队伍最前列的士兵,已经做好了击发准备,只等一声令下就会毫不犹豫开枪。 牛高和吴黑娃都在第一排,两人还被安排在相邻的位置。 牛高此时害怕得腿肚子都在哆嗦,但是旁边的吴黑娃却是稳如泰山,眼神如同钉子一样盯着前方,手里的枪稳得如同石头,没有一丝颤抖。 在他们这些新兵的前方,有连教导员在不断地说话。 “第一次打大战谁都会紧张,我第一次上战场还尿了裤子,这些都没关系。 不管你是头脑空白也好,吓到尿裤子也好,这些都不重要,你只需要听命令也好! 要是你还是紧张,就看看身边的老兵,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 任何人也不许没有命令私自开枪,都听到了吗?” 听着连教导员唠唠叨叨的声音,牛高心中的紧张情绪缓解了许多。 此时前方的关宁军已经越过了王铁柱说的警戒线,也就是2里外,仍然没有减速的迹象,仍然在往新军的阵列中冲! 唐泽望着前方,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却什么都没有说,既然已经把指挥权交了出去,在临战的时候,他就不会去干扰。 王铁柱平静地举起了手,眼神没有丝毫变化:“炮兵营准备!” 章节目录 第219章 难以置信的战果 关宁军的骑兵距离新军的排枪阵地越来越近,到了王铁柱和关宁军约定的两里外时也没有停止。 王铁柱表情仍然没有变,唐泽也没有干涉指挥权的想法,整个阵地除了喘气的声音,鸦雀无声。 在距离新军的第一排阵列不到一里的地方,庞大的骑兵终于开始转向,并且开始加速绕过前方阵列。 吴三桂望着在骑兵的冲锋面前岿然不动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喃喃出声。 “这就是鼎鼎大名的武安伯的军队吗?果然有点意思!” 王铁柱拳头捏得越来越紧,前方的关宁军终于开始朝两边分开,就像一个渐渐打开的人字。 他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若是关宁军再往前走,那他就没有选择,只能下令马上开炮了! 倒不是对关宁军这支军队有什么好感,只是他绝不想在和清军交手之前,浪费火力在其他人身上! 多尔衮拿起望远镜朝远方看了一眼,前方关宁军的尾巴距离他们已经不到几百米的距离了。 此地距离通州还有20多里,只要追上了对方,他有信心将关宁军完全击溃! 从望远镜里能看不清更前方的情况,烟尘将视线遮蔽的死死的,让他的心里有一丝不安。 “让大家提高警惕!” 这个时候,多尔衮也不可能下令停下来,只能让他们提高警惕。 满清的骑兵穿透关宁军刻意制造的尘雾,眼前的视线顿时变得清晰起来,还来不及高兴,在最前排的骑兵瞬间脸色大变! 一阵阵剧烈的轰隆声响彻天际,圆圆的实心铁弹砸在多尔衮身旁一名侍卫身上,将其直接砸成了肉泥,然后变成了跳弹,在地上滚出一条长长的血路。 开花弹、子母弹、还有虎蹲炮的散弹瞬间开火,几乎同时也击中了追击上来的清军。 第一排的清军如同在瞬间撞上了无形的铁壁,瞬间全灭! 突然而来的袭击并没有让清军出现太多的慌乱,他们狰狞的面孔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加速朝前方新军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真得遭遇了偷袭之后,多尔衮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了,在彼此相隔不到1里的距离,全速前进的骑兵已经不可能停下来了。 若是真要强行停下来,可能会刚好停在地方阵地的前方,那就会变成活靶子! 如果要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全速状态转向,那么对骑兵来说后果比停下来更可怕! “为了女真人的荣耀!冲破他们的军阵!抢钱抢人抢粮!” 多尔衮发出一声高呼,他们没有选择了,唯有用他们女真人所向披靡的野战能力,碾碎前方的敌人。 骑兵的冲锋队列是很松散的,炮弹所造成的杀伤其实并不高。 就算新军准备了大大小小数百门炮,带来的主要效果仍然是士气上的打击,在实际取得的战果上并没有多大。 6000骑兵全速冲锋是一个什么概念,天地之间在轰隆作响,地面在震颤,犹如面对大自然的雪崩一般。 新军的军阵仍然没有丝毫变动,在如何面对骑兵的冲击方面,新军是专门做过训练的。 在无法挖壕沟打阵地战之前,这种面对骑兵冲锋的场面,是必须要克服的。 虽然不少新兵紧张的手都是一层的汗,却没有一个人敢移动分毫。 400米…… 300米…… 200米…… 从新军军阵绕到两翼的关宁军速度慢慢开始降低,祖大寿命令军队停了下来,观察这场战斗的胜负。 “早听说武安伯擅长火器,不过敢用火器抵挡全速冲锋的骑兵,真是不自量力!” “舅舅,你早就计算好了?”吴三桂脸上有一丝惊疑,“鞑子骑兵的速度?” “呵呵,”祖大寿脸上露出一丝嘲讽,“顺手而为罢了,也只有全速冲锋的骑兵,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无法停下来。 我这不是替他们把诱敌战术实施得更加完美吗?” 吴三桂默然,“若是他们的阵型被冲垮了,我大明边军就都完了!” “不会完,不是还有我关宁军吗?”祖大寿脸色得意,望着新军军阵后方,“到时候就看我们的了!” “报,在侧翼出现一支约5000人左右的骑兵!” 突如起来的警报打断了祖大寿的话,吴三桂接过望远镜,看到那支突然出现的骑兵正好隐隐守护住了新军的侧翼和后方! 祖大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片。 王铁柱朝后方扫了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嘲讽,他怎么可能毫无防备将自己的后方暴露在其它军队面前! “100米!射击!” 啪啪啪啪! 子弹出膛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就好像春节期间不停炸响的鞭炮。 火药呛人的烟雾弥漫开来,第一排射击完成之后,没有丝毫犹豫马上向后退去,并且开始装药填弹,第二三排开始同时前移。 三排交替射击,可以保证射击中间间隔非常小,近乎无缝衔接! 再加上新军的阵列并不是直线,而是弧线,可以让同一时间射击的人更多! 冲锋的清军骑兵,这一回感觉撞上了一堵更密集的无形铁墙! 明明距离那薄薄的军阵近在咫尺,仿佛一步就能跨过去。 但再多的骑兵,都会在那道无形的铁壁面前别碾成粉末,咫尺之间已是天涯之远! 多尔衮脸色铁青,望着自己麾下的骑兵一个个的倒下,如果是和敌人拼杀死了的话还好说,可这些死去的精锐却连敌军的衣服都没摸到。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多尔衮敏锐的察觉到了敌军火铳的凶猛,尽管他已经多次提高了警惕,但还是小看了武安伯。 对方这个机会抓得实在太好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马速渐渐降低。 他的命令也传遍了后面的所有军阵中,减速后撤! 而前方将近一半的骑兵,多尔衮没有通知,一脸冷酷地任由他们继续冲击敌阵。 女真人前方的骑兵仍然在悍不畏死地向前冲锋,想要冲过无形的铁壁。 而后面的将近3000人骑兵已经停了下来,停在将近200步外,也就是多尔衮观察到的火铳的有效杀伤距离之外。 要知道一支6000人的骑兵,以散乱的阵型排列,前锋和后军可能相差一两里,所以后军还是有机会停下来的。 “走!”多尔衮没有丝毫停留,率领剩下的3000骑兵转身就走,完全不顾及还在前方浴血奋战的部下。 “冲过去!明军的火铳间隔太大,不要怕!” “图门甲喇,不好了,我们后面的人跑了!” “什么?不可能!贝勒爷怎么可能扔下我们——” 这名甲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铺天盖地的子弹打中,连人带马被打翻在地。 人和马的尸体堆积在平原上,后面的女真骑兵已经发现了情况不对,想要停下来,但全速前进的骑兵哪那么容易停下来。 往往要么被后面的队友撞下马背被踏成了肉泥,要么就因为直接大转向侧翻在地,结果也是一个样,死无葬身之地。 不到一个时辰,叫嚣着敌人自不量力的女真人,整整3000多精锐骑兵,全灭! 战后统计,新军0死亡,34人受伤,这些士兵受伤的原因还是因为太过紧张,误伤了自己人!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瓮中捉鳖 哐当! 祖大寿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也没有察觉到。 “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呢?那可是3000女真骑兵!” “他们的火铳好厉害!”吴三桂用力捏着望远镜,因为过度用力手指有些发白,“为什么他们的火铳可以打这么远?还有这么大威力!” 在刚刚的战场上,那火铳在150步外都有杀伤力,在100步外竟然都可以穿透铁甲! 他甚至看到有弹丸穿过第一个人之后,还打死一个的情况,这和他们配备的火铳在威力上简直是天壤之别! 还没有等祖大寿下令,关宁军士兵们已经默默拉开了和新军的距离,免得让那5000骑兵产生什么误会。 他们虽然没有望远镜,看不了那么清晰,但火药爆炸产生的白色烟雾散去后,那堆积如山的尸体是做不了假的! “舅舅,那种火铳,我们必须要有!”吴三桂眼神火热地盯着新军,“若是有这种火铳,鞑子的死兵也没有意义了!” “这一战鞑子伤亡了数千人,宣府军有伤亡吗?” “没有,刚刚我看到有一个受伤的,好像是在搜寻活口的时候被偷袭受伤的!” “这样的军队也太强了吧?这真是我大明的军队吗?” “火铳,他们用得是什么火铳?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关宁军内的将领疯狂的讨论起来,一个个望向新军士兵的眼神就跟看情人一样,当然他们觊觎的是这种强大至极的火器。 在新军士兵打扫战场的时候,唐泽领着几个人来到了祖大寿等人面前。 “前锋总兵祖大寿见过武安伯!” “游击将军吴三桂拜见武安伯!” “末将何可纲参见武安伯!” 唐泽身上的铠甲,能让人一眼认出来,于是大家纷纷上来拜见,就连吴三桂和祖大寿也不敢狂妄。 超一品的伯爵不算什么,宣府镇总兵也不算什么,但能轻松消灭数千女真骑兵的武安伯就让人惊惧了! “嗯,”唐泽听到吴三桂的名字,好奇地打量了这人几眼,只看到一个白净高大的帅哥,这让他有些没想到。 “你就是吴三桂?” “正是末将,伯爷认识末将?”吴三桂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武安伯竟然会认识他这么一个无名小卒。 唐泽摸着下巴打量着吴三桂,眼神很是复杂,大名鼎鼎的平西王,现在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却已经是游击将军了。 看到伯爷对一个游击将军如此感兴趣,李定国也认真打量了几眼,除了看出这人脸很白之外,并没有什么发现其它东西。 “我给你一个建议,”唐泽盯着吴三桂,缓缓说出自己的建议:“永远不要有投降满清的想法,否则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你!” 不理吴三桂惊讶愤怒的表情,唐泽盯着祖大寿:“谁让你们从京城撤退的?” 祖大寿对唐泽以命令的口吻让他们诱敌就已经不满了,刚刚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威胁他侄子,脸色就更难看了。 “怎么,武安伯莫非已经变成了本总兵的上官了吗?” “那到没有,我只是提醒你一句,无论如何不要投降鞑子!”唐泽盯着祖大寿,眼神如刀子一样。 祖大寿脸一下就涨红了,手已经摸到了刀柄,一只年轻的手抓住了祖大寿的肩膀。 “武安伯见谅,我舅舅受伤了,心情不是很好,我们这是要去通州修整一下,在和鞑子的野战中,我关宁军也是损失惨重!” 唐泽点点头,“你们好自为之!若是有一天,你们想要投降鞑子,想想我的建议!” 唐泽率领数十名骑兵扬长而去,关宁军内将领一个个脸上都是愤愤不平之色,祖大寿更是脸色漆黑。 “简直欺人太甚!” “回头一定要狠狠参他一笔,骄横跋扈,狂妄之极!” “不就是仗着火铳厉害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总兵大人,不如现在就去找他们要几杆那种新式火铳,都是大明的军队,他们肯定不敢不给的!” 吴三桂脸上闪过一丝不屑,这些人当面不敢说,只敢在身后嚼舌头,简直是不配为将。 对于唐泽的嚣张,吴三桂不但没有动怒,反而心中是满满的羡慕。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谈笑之间樯橹灰飞烟灭,大丈夫当如是也! “舅舅,消消气,人家狂妄有狂妄的资本,本来我军就败了,现在不宜和武安伯再产生冲突,还是先去通州修整吧!” …… 另一边,多尔衮率领3000多残余骑兵,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安往顺义方向逃窜,甚至没有去跟皇太极复命。 顺义城的多铎听闻多尔衮这么快就回来了,惊诧地将多尔衮迎进城。 “二哥,怎么会损失如此多骑兵?关宁军怎么样了,全歼了吗?” 多尔衮眼神铁青,“武安伯来了,他的军队,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强!我们不能再停留在大明境内了!” 多尔衮告诉了多铎这次战役的情况,多铎的表情仿佛在说:二哥,你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 “二哥有跟你开过玩笑吗?” 多铎脸色木然,似乎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报,在10里外,发现一支约5000余人的骑兵!” 突如其来的警报让多尔衮又是一阵心惊肉跳,“好狠的唐泽,他这是打算将咱们困死在大明境内!” “怎么办?咱们要通知皇太极吗?” 多尔衮眼神闪烁,最后定格为阴狠。 “我们直接从顺义撤退,往北经密云往古北口撤退,不能再打下去了,否则我满清精锐将一朝尽丧!咱们要直接走了!” 多铎表情犹豫,最后仍然是缓缓点了点头。 只有将近一万人的两白旗,丢下仍然在京城攻城的皇太极,偷偷开始撤退! 杜飞率领的5000骑兵只是重新占领了顺义城,并没有追过去。 他的第一任务是赶走多尔衮,第二个任务是保证没有人能干扰这场决战。 此时,正在京城附近扎营的皇太极,丝毫不知道多尔衮直接丢下他们跑了。 皇太极和济尔哈朗正兵分两路,分别对京城的德胜门和广渠门发起进攻。 在孙承宗的严防死守下,不但没有攻破任何一座城门,不断的损兵折将也让皇太极起了退缩的想法。 他开始相信范文程的说法,京城确实不是现在能攻破的。 “皇上,为今之计,京城是无法攻下,不如退回蓟镇,将整个蓟镇的财货俘虏想办法运回盛京,才是万全之策!” 皇太极心里已经想要撤兵,但是当初是他一意孤行想要攻打京城,现在改口有些拉不下面子,而且可能会损伤他的威望。 面对皇太极的犹豫,范文程灵机一动,用两个字改变了对方的想法。 他私下面见了皇太极,小声说了两个字就退了出去:“鸡肋!” 这鸡肋的意思只要看过三国的都懂意思,现在的京城就相当于清军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今日发动最后一场进攻,若是拿不下京城,明日撤退!” 在皇太极犹豫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个逃出包围圈的机会,唐泽率领的新军已经分成三个方向驶向京城。 这三路大军就像一只张开的大口袋,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皇太极罩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崇祯和皇太极的决断 第二天一早,天刚微微亮,皇太极就下令对京城两门发起进攻。 从袁崇焕处缴获的大小上百门炮,以一种几乎是不在乎炮管寿命的速度,疯狂发射着。 整个广渠门都被炮火覆盖,两边除了对射的炮手,城墙上已经不敢站人了,不管是火炮还是炮手,都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消耗着。 “皇上,既然要决战,那就不能再有所保留了,这些火炮运输不便,我们不可能将这么多火炮运回盛京。 不如就在这里消耗完,若是能攻下京城自然万事大吉,若是不能攻下,也能在毁掉火炮的同时最大限度的利用!” 对于皇太极的夸赞,范文程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惭愧的笑容。 他们这边用的火炮和炮手,都是从关宁军和明军中俘虏的,消耗了也不心疼。 “孙爱卿忠心体国,朕深感欣慰,爱卿放心,待回到盛京,朕一定不吝封赏!” “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连天的炮火让远在皇宫中的崇祯是焦急万分,从第一声火炮响起的刹那,他就醒了。 连早膳也没吃,就不停在寝宫内踱步,手上还拿着一把宝剑,吓得周围的太监一个个跪在地上,没有人敢靠近。 寝宫内每过一刻,都有东厂的人过来通报两面城墙上的战况。 “报!大明和鞑子两方炮手正在交战,清军使用俘虏当炮手,城墙火炮损失严重!” “报!炮战已经结束,广渠门受损严重,城门暂时完成无损,城墙出现少量缺口!” “报!清军朝广渠门和德胜门发动疯狂的进攻,清军短暂攻上了城墙,城墙上陷入苦战,孙大人率领援军抵达,暂时打退了进攻!” 这每一声通报都让崇祯的心紧紧地提起,当最后一次通报响起之时,他猛地抽出宝剑,紧盯着眼前的太监。 那名太监偷偷抬起头,看到崇祯好像要吃人一样的眼神,吓得又低下头去。 “不行,朕不能再等下去了,”崇祯脸上闪过一丝坚决,环视一圈,“大伴,你去把公主皇子们,还有嫔妃们集合起来,不准漏掉任何一个!” “是,”王承恩似乎猜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悲戚,跪倒在地,“万岁爷,孙大人一定可以守住京城的,您,万万不可啊!” “还不快去!莫非你也要忤逆朕了吗?”崇祯的剑已经架到了老太监的脖子上。 “奴婢这就去,”王承恩抹了把眼泪,“万岁爷,才刚刚不到两岁的皇长子殿下……” 崇祯眼神挣扎,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护送太子前往西直门,若是城破了,就送往南京吧!” 被集结起来的九位嫔妃其中就包括周皇后,周皇后悲痛欲绝地站在那里,嘴里喃喃念叨着自己儿子的名字。 随后崇祯就提着宝剑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杀意和决绝。 这几位妃嫔眼中各自浮现出恐惧,压抑的尖叫声和哭泣声同时响起,除了周皇后呆呆不为所动外,都是互相抱着往后退去。 “朕愧对你们,也无颜见列祖列宗,但若是鞑子当真破城而入,朕不能也不忍心让你等受鞑子的侮辱! 杀了你们后,朕会自尽于此,咱们黄泉路上也会有个伴!” 说完之后,崇祯就站在殿门口望着喊杀声传来的方向,城破的消息传来之时,就是他动手之时。 除了被攻打的广渠门和德胜门之外,其它几座城门处都挤满了逃难的官吏民众。 但在城门口在孙承宗的严令下,任何时候任何人都不允许出城,还有军队严加防守,如此才没有在如潮水般涌来的百姓面前开城门。 在广渠门的城墙之上,这上面不但有京营的那些老爷兵,还有京城各家府邸的家丁,再加上数千锦衣卫。 卢剑星手中的斩马刀砍翻一个鞑子,连人带甲砍成两截,刚刚砍翻一个,下一个有上来了。 在他的旁边,丁修一把苗刀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上下飞舞,或砍或削,每一刀都能精准带走一个鞑子的生命。 这几天因为武艺出众,卢剑星和丁修已经成为了广渠门半边城墙的主心骨,只要他们出现必然能让城墙上士气大振。 在他的率领下,已经连续打退了鞑子十多次进攻了,最危险的一次,城墙都已经被占领。 若不是孙承宗及时带人赶到,这广渠门还真有可能被攻破了。 “呼呼,”又一次打退清军的进攻后,卢剑星靠在城墙上喘着粗气,“伯爷怎么还不来,再不来这京城还真有可能撑不下去了!” “京营,呵呵,”丁修嘴里叼着一根草,“这大明没希望咯!” …… “报!”皇太极正盯着城墙上的战况,身后突然传来通报。 一名哨探闯进帐中,给帐内的人带来一个消息。 “在距离京城十里外出现一支约两万人的骑兵,正从三面朝我们包围过来!” 帐中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范文程像一个弹簧一样猛地站了起来,“可看清了旗号,可是宣府镇的军队?” “旗号上的标志是唐!” “唐?这一定就是宣府镇的军队了,皇上!我们必须马上停止进攻,准备应对围攻!” “这个老鼠终于敢出来了吗?”皇太极微微一笑,“过了这么久,是时候了结和他之间的恩怨了!” “皇上,”范文程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这一仗不能再打下去了,京城肯定攻不下了。 这唐泽竟然敢以这种围攻的方式进攻,恐怕有诈,这一仗不能打!” “为什么不能打?”济尔哈朗重重一拍范文程的肩膀,“范学士,野战我大清怕过谁?这宣府军竟然还敢分散兵力,早已犯了兵家大忌! 皇上,只要给我一万军队,就可以将这两万宣府军各个击溃!” “不行,绝对不行,”范文程突然环顾一圈,声音变得格外尖利,“贝勒爷呢?十贝勒和十四贝勒为何都不在?” “嗯?” 皇太极也感觉到不对劲了,“来人,去请两位贝勒的信使回来了吗?” “皇上,那两个信使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难道两白旗已经和宣府军交手了?为何没有跟朕求援呢?这可不像多尔衮会干的事!” 范文程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凝,“皇上,如此一来,只有一种解释!两白旗战败了,而且还是那种惨败,来不及通知皇上,就直接逃了!” 范文程说得来不及,没有人信,因为与其说是来不及,不如说是故意不来通知。 皇太极收起脸上的轻视,“行不行打过才知道,我大清南征北战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野战从未遇见过敌手!” “传我命令!停止进攻广渠门和永定门,集合兵力!”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清军退兵了 新军在距离京城5里左右的地方开始下马,排好阵列后,缓缓开始步行前进。 炮兵营在有马的情况下,可以毫不费力地跟在步兵的身后,为其提供掩护。 另外杜飞率领一支5000人左右的骑兵在四周策应,防止多尔衮突然返回,或者关宁军可能出现的幺蛾子。 王铁柱正在给唐泽解释这次的战术。 “前面一战已经见识到了复兴枪三排阵列的威力,事实上是我小看了复兴枪集群的威力。 和多尔衮一战,我们拉开的阵线太长,真正开火的士兵不到三分之一,大部分士兵因为隔得太远,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 太长的阵线也是一种火力浪费,所以这次我将四个团分开,三个团每个团5000人三个方向像口袋一样包过去,5000骑兵当作预备队! 我还怕扛不住清兵的冲击,还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就是伯爷曾经提出过的战术,首次应用应该有一个足够大的舞台!” 唐泽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指挥的事情交给你了,我不会插手,你只有一个任务,尽可能将所有清军歼灭!” “若是投降的呢?”王铁柱迟疑道。 “当然是……” 王铁柱表情严肃,缓缓点头,“我知道了,对待女真人,不需要俘虏!” “当然是要,”唐泽指了指地面,“修路我们很需要俘虏!当然是在审判之后!” 王铁柱略微松了口气,右手叩胸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一边是将近四万的女真主力,一边是两万的宣府镇明军。 从兵力的对比上,明军似乎占据绝对的劣势,特别这个时候他们还选择分兵包围的战术。 这样的想法不是某一个人的,而是清军内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都不需要任何的鼓舞士气,当大家听说外面有一支明军想要包围他们的时候,清军内爆发出一阵阵的哄笑声。 “杀了他们!” “这次,不要留活口!” “唐泽的人头是我的,我倒要看看,这个人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方的军阵已经可以遥遥看到对方。 这个时候,显然双方已经没有在战前进行喊话的兴趣了。 随着皇太极一声令下,上百辆楯车已经被推了出来,在这些楯车的掩护下,死兵缓缓朝着新军压了过来。 王铁柱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沉稳地开始下令。 “命令一、二、三、四炮营,交替开火!” 事实上,有数百门各式大炮的新军并不畏惧这种楯车,楯车的防御虽强,但挡不住炮弹。 而且速度慢,更没办法躲避,只会是活靶子。 真正对已经形成强大火力网的新军有威胁的,只有两种办法,第一,用骑兵的血肉之躯冲过火力网,冲散新军的阵列。 第二,就是在拥有相同兵器的情况下,看哪边士兵的意志力更强,也就是所谓的排队枪毙战术。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新军也早就把战壕挖好了,在战术这方面,新军永远是领先于这个时代的。 轰! 轰! 轰! 数百门大小炮的狂轰乱炸之下,那上百辆楯车还没有接近新军阵列2里就已经损失了大半,剩下的也基本没什么用了。 皇太极眼神阴沉,可他们的火炮拉出去,在距离和威力上远远比不过新军的火炮,拉出去也是活靶子。 “新军哪来这么多比将作监还要精良的火炮?”皇太极咬着牙齿,敏锐察觉到了不能和地方进行炮战。 “骑兵,冲锋!” 皇太极将除自己亲兵外的大多数骑兵集结在了一起,打算用骑兵的速度和松散的阵型减少火炮带来的伤害。 再加上对方阵型单薄,只要骑兵能抗住前面几波的火铳,就可以撕破宣府军的阵列。 只要冲散了步兵的阵列,步兵肯定不是骑兵的对手,到时候,再步兵压上,可以很轻松地将宣府军绞杀干净。 在皇太极的命令下,4万清军中将近一万五千名骑兵聚集在了一起,开始对东面的5000新军冲了过去。 人过一万无边无际,一万五千名骑兵集群冲锋是什么概念? 相比后世的坦克集群冲锋的动静也差不多多少了,唐泽面对着这种威势,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不过在经历过一次实战之后,新军的表现让他很满意。 面对这种好像洪水爆发的场景,没有一名新军后退,大多数士兵的眼神中开始退去畏惧和恐惧,只有淡淡的紧张。 之前一战已经告诉了他们,在他们的火力网面前,鞑子的骑兵也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唯一怕的就是,子弹可能不够,但这次他们的弹药补给非常的充足,因为身后有一支两万人的后勤部队。 距离双方接触还有500米! “冲啊!杀光他们!” “大清万岁!” “杀死唐泽,赏万金,封一等男!” …… 皇宫,乾清宫。 这里是皇帝的寝宫,崇祯听到外面已经安静下来了,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清军退兵了,一种是京城破了! “万岁爷,北镇抚司镇抚使卢剑星求见!” 王承恩匆匆跑了过来,行了一礼道。 “卢剑星?”崇祯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让他进来!” “万岁爷,要不要多派两个侍卫?”王承恩心里一紧,上次万岁爷让他调查的事情他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卢剑星此人,可能就是唐泽安插在万岁爷跟前的钉子。 “让他进来,朕还不信他有这个胆子弑君!” 王承恩无可奈何,不过还是偷偷在殿外多加了几个侍卫。 卢剑星浑身浴血,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有一道伤口甚至竖着划过整个侧脸,让他看起来更显狰狞。 “陛下,武安伯援军已经抵达,清军已经撤兵停止攻城,现在两方即将交战!” “是吗?”崇祯的语气不咸不淡,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感觉脑袋一阵眩晕,顺势坐了下来,“那么你认为谁能胜呢?” “禀陛下,伯……武安伯,应该胜算更大!” “哦,你这么肯定?要知道就连关宁军背靠城墙,都被清军击溃了!” “臣无法肯定,但臣希望武安伯获胜,鞑子若胜,京城就更加危险了。” 崇祯盯着卢剑星,眼神痛惜中还有一丝恨意。 “你和武安伯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是……,”卢剑星猛地抬起头,望着崇祯的眼神,“陛下,您都知道了?” 他站了起来,瞬间从门外冲进数十名侍卫将他围了起来。 “陛下,我不会伤害您的,”卢剑星对着崇祯行了一礼,“武安伯对陛下也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崇祯冷嘲一笑,“他收买朕的锦衣卫,你竟然说他没有恶意?” 卢剑星不回答,暴露之后,他的心里似乎轻松了许多。 “臣辜负了陛下的期望,但臣不后悔,”卢剑星表情平静,“武安伯有一句话让我转达陛下。 大明已经病入膏肓,不管陛下能不能拯救大明,武安伯始终都陛下怀着一丝敬意。 因为您的心中装着百姓,所以他不会主动举起反旗!” 崇祯脸色阴沉如墨,大手一挥。 “押入昭狱,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等卢剑星被押走之后,崇祯面对王承恩:“我要他的所有口供,不论死活!” 章节目录 第223章 速度和时间之战 满清在上次豪格之死后,提高了对火铳的重视,不但在步兵里增加了火铳兵的数量,更是仿制三眼铳弄了一种骑兵可以用的短铳。 但因为宣府镇的卖国商人被唐泽一锅端了,他们铁料不足,没办法装备全军。 于是皇太极就优先装备了自己麾下的两黄旗,还有济尔哈朗的镶蓝旗。 这次冲锋的清军骑兵,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短铳,这是一次性的,有三个枪管,装填一次弹药之后可以连番射击三次,射完就可以扔了。 “准备!第一排,射!” 清军的骑兵进入了100步,也就是150米内,一声令下,顿时就是万枪齐发。 炮营内的上百架虎蹲炮和佛郎机炮为了加强前方火力,也调整了一下炮口的方向,对准了最前方。 这两种炮的射程都不算远,但有一个好处,可以填装开花弹和铅子石头装配的散弹。 炮声一响,前方密密麻麻喷出的散弹,就如同倾巢而出扑面而来的蝗虫一般! 清军的骑兵发出一阵阵的哀鸣,一排一排的人马前赴后继被打成了筛子。 至于清军所装备的骑铳,射程远远比不上刻了膛线装备了米尼弹的复兴枪,往往还没有开枪就死在了冲锋的路上。 一波波的骑兵如潮水一样往新军阵地涌去,明明只隔了100步左右的距离,却有一道无形的铁墙隔在两支军队中间! 清军的伤亡越来越重,但他们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嚎叫着发起了更猛烈的冲锋。 皇太极望着前方的战绩沉默不语,手里的望远镜却是被他捏得指尖发白。 “皇上,撤退吧!不能再打下去了!”范文程呆呆地望着前方死去的清军,跪倒在地哀求道。 “新军的火力太强了,看似距离只有短短的一百步,只要再多一点骑兵就能突破! 这是陷阱,他们是故意这么做的!他们手中的火铳距离200步都有足够的杀伤力!” 皇太极浑身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们的火力持续不了多久的,只要我大清勇士突破这段距离冲入敌阵,等待他们的就是土崩瓦解!”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以后整个大明九边军队几乎全军覆灭,清军可以随时绕过关宁防线,在大明境内为所欲为。 可以随时补充人口、粮食、铁器,关宁防线名存实亡。 在中断了山西商人的供应之后,大清迫切需要这一切。 北边越来越冷了,干旱越来越重了,今年盛京已经开始饿死人了,若没有物资补充,可能会饿死更多。 最终他们只能继续死磕关宁防线,到时候死得人可能更多! 若是赌输了,大清将会一蹶不振,赌赢了,就是大清万世之基的开始! “报,北边3里处发现5000宣府军!” “报,南边3里处发现5000宣府军!” 皇太极没有理会范文程,抬起头朝北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多尔衮,你是大清的罪人!” 若是多尔衮不跑,此时杀回来,两面夹击,新军必败无疑。 但是皇太极知道多尔衮不会回来了,这么好的机会,他没有可能会放过的。 “皇上,撤退吧,骑兵冲不过宣府军的火力网的!”范文程拼命哀求着,“还在撤退的话,还能撤出包围! 咱们朝大同撤吧,大同总兵满桂已经死了,咱们可以从那撤出大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皇上!” 皇太极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范爱卿,撤退?我们还有退路吗?” “全军出击!” 在皇太极的命令下,女真人的步兵动了,目标仍然是骑兵突破的方向。 像宣府军这种口袋一样的包围阵型,最怕的就是攻其一点,只要扎破了这个口袋,胜负可能会瞬间掉转。 在见识到了宣府军的火力之后,还有从另外两侧包围过来的宣府军,也让皇太极明白,除了朝一个方向猛攻之外,他没有其它选择了。 现在就是在和时间赛跑,如果清军骑兵能冲入宣府步兵阵列中,那么一点的崩溃可能会带动整个宣府军军阵的崩溃。 而一旦失败,所有清军除了一部分骑兵,可能都会被包了饺子。 面对骑兵所遭受的惨重伤亡,女真人军队中出现一丝骚动,有些人脸上甚至带上了畏惧的表情。 这还是满万不可敌的女真人吗?他们甚至都没有碰到敌人的衣袖! 这种热兵器对冷兵器造成的技术碾压,是如此的无情和残酷,差点直接粉碎了女真人野战的骄傲! “来人,披甲!” 皇太极感受着士兵们心中的畏惧,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了,他穿上了曾经随父亲征战穿过的铠甲,那一身金甲卸了下来。 “我建州女真从白山黑水之中杀出,太祖靠13副铠甲统一女真各部,靠得是什么?” 从女真人的军队中传出整齐的怒吼声。 “求活!求活!” 女真军队的士气提升了少许,军队中的骚动渐渐平息下来。 皇太极又举起了手中的刀大吼一声:“随我冲!这一次就由我来带领大家再一次求一条活路!” 仅剩的两万清军步兵开始朝着前方移动,而前方此时已经变成了骑兵的坟场。 唐泽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望着带头冲锋的皇太极,面无表情。 “敌之英雄,我之仇寇!要怪,就怪你生错了地方吧!” 他也抽出了自己的巨剑,等待女真人被火力击溃的瞬间,若是女真人想跑的话,那就是他出手的时机了! 有时候技术的代差,是可以通过战术和地势或者人数来弥补的。 但在京城外这平坦的地面上,单靠人数是无法弥补的! 皇太极的战术并没有选错,应对速度也够快,但是步兵已经追上骑兵之后,仍然无法挡住如雨点般扑面而来的子弹。 清军的尸体在战场上甚至堆成了一座小山。 在战场上,士兵总会想尽一切办法求活,面对宣府军的火力,也有清军也想到了办法。 他们抓着同伴死去的尸体顶在前面,这样往往可以让他们多前进两步或者三步。 用这样的办法,清军的步兵一步步朝宣府军的军阵不断接近。 90步…… 80步…… 70步…… 每前进1步可能都要丢下上百具的尸体,这里已经变成了如同绞肉机一样的存在。 新军面对这种悍不畏死的敌人也有些心惊,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装填速度的弹药更快一点。 因为他们知道两侧的战友正在迅速围拢,现在就看是针先戳破口袋,还是口袋先扎紧了! 这是速度之战,也是时间之战!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王对王 在清军步兵出动之后,王铁柱就察觉到了皇太极的想法。 他并没有选择动用那5000骑兵加强前方的火力,仍然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进行。 “南、北两团加快速度前进,既然要比速度和时间,那就成全你们,我们可是准备了一份大礼!” 王铁柱的脸上不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丝笑容。 新军步兵阵列后方,在阵地后方200步远的地方,正在挖战壕。 此时的战壕已经基本准备就绪了,土堆、拒马、壕沟应有尽有,借助这些,就算再来一倍的人他们也不怕。 而因为前方的火药烟雾不停弥漫,让清军无法看清王铁柱搞的小动作,新军的士兵只需要按照训练时的要求来就就行。 装火药、填弹、发射、后退! 清军南北两边包围过来的新军加快了速度,而清军推进的速度仍然是那么慢,每一步前进都是用尸体铺出来的。 “前进,继续前进!后退者斩!” 皇太极不断用鼓舞士气和军令让清军拼死向前,但巨大的伤亡让清军士兵们的士气迅速跌落。 沸腾的热血开始冷却,狂热的信念开始动摇,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尽管如此,此时清军最近的骑兵距离新军阵地不过20步之遥,也就30米的样子! 但这20步的距离,在清军看来仿佛是比天堑还要遥远一般。 突然,宣府军开始撤退了,一个让皇太极欣喜若狂的消息传了过来。 “哈哈!果然不出朕所料,全军冲锋!” 清军一开始有些猝不及防,等宣府军跑了几十步才反应过来,一个个仿佛瞬间恢复了活力和希望,变得精神抖擞! 果然,明军不过就是仗着火器凶猛而已,他们不敢打近战,女真人是无敌的! 清军士兵加快了脚步,追在狂奔的新军士兵身后,一个个脸上带着嗜血的仇恨! 啪啪啪! 又是一阵密集的火铳击发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清军猛地低下头,胸口出现了几个血洞,浑身一阵无力。 在他倒在地上的最后一刻,他冲出了火药烟雾弥漫的地方,看到了那个新军的壕沟阵地,由拒马、无数不规则分散的土堆,还有数不清的壕沟构成的阵地! 他的眼中充满了茫然,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想法:这一切都是一个陷阱?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这是一个战术,由唐泽提出的壕沟战术,再由李定国完善,最后由王铁柱实施的战术。 一切都只是为了击垮清军的骄傲和希望! 当敌人本来以为自己胜利了,结果发现迎来的是更大的绝望之后,这种崩溃将无限扩大,并且没有人可以拯救! 熟悉的火铳击发声不断响起,前排的清军又一次倒在了地上,后面的清军很快也看到了新军组建的那个阵地。 最前面是三排比人还高的拒马,后面是一排排到人胸口的土堆拦在前面,呈不规则排列,最后面还有一排排望不到边的壕沟! 这一切都让冲过来的清军陷入了崩溃之中,没有任何阻拦的情况下,他们尚且无法突破明军的火力! 在有这么多阻碍的情况下,还有这个可能吗? 皇太极也看到了那个阵地,脸色瞬间由红变青再变黑,一口鲜血猛地吐了出来,手中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完了,我大清完了!” 清军的士气几乎在一瞬间就瓦解了,犹如洪水倒卷,他们慌不择路往后跑,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凡是挡在前面的,不管是不是自己人,直接拔刀就砍,犹如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崩溃是由骑兵开始的,他们掉转马头,朝自己人毫不留情的践踏过去。 然后崩溃蔓延到了步兵之中,济尔哈朗作为骑兵的统帅,亲自出手斩杀了十多人也无法制止这种溃败! 他只能带着上千尚且听从指挥的残军,在军队之中穿梭,好不容易找到了乱军之中的皇太极。 此时的皇太极形容枯槁,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对周围的一切暂时没有任何反应。 在他身边除了数百名亲卫骑兵不离不弃,就只剩下一个范文程仍然在不停劝说着。 “皇上,您不能放弃希望啊,有您在,大清就不会完!您就是大清啊!” 范文程的话总算让皇太极眼神波动了一下,恢复了一丝生气。 “想想咱们太祖,当初13副铠甲攒下了今天的家业,皇上今日的情形,比太祖之困境如何?皇上若放弃了,我大清就真完了!” 皇太极充满了死气的眼神猛地一变,眼中锋芒毕露,霸气四射。 “济尔哈朗!” “臣在!” “你引溃军往南去,若是能够突围出去,就一直往南,去陕西,去江南,闹他个天翻地覆! 若是能和农民军联手就不要客气,朕授予你全权!” “微臣领旨!”济尔哈朗脸上满是决绝,最后深深地望了皇太极一眼,“皇上多保重,弟怕是不能再随侍身前了!” 皇太极眼神微动,脸上面无表情,转身就走,在他的身边只跟着300亲卫骑兵。 此时口袋还没有扎紧,皇太极率领亲卫们往西边口袋的口子而去,一路上收拢骑兵中的溃兵。 而济尔哈朗集合溃兵往南面冲去,帮助皇太极吸引火力! “清军溃了,”唐泽盯着皇太极逃跑的方向,手中的巨剑蠢蠢欲动。 他早就盯上了皇太极,以他的眼里,皇太极穿金甲的时候就被他盯上了。 虽然后面对方换了铠甲,不过他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此人。 当看到皇太极崩溃吐血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要是直接在战场上吐血而亡,放到后世也算一桩美谈了。 但随后发生的一幕,让他不淡定了,这皇太极不愧为枭雄。 如此大的失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调整好了心态,虽然这其中可能有旁边那个汉人的作用,但这份心性让唐泽实在想要杀之而后快! “你们收尾,我去追皇太极,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跑了!” 唐泽对王铁柱吩咐了一句,带上500人的亲卫队就脱离战场,往皇太极逃跑的方向追去。 于此同时,杜飞率领的5000骑兵,却不敢随意行动,在新军的身后出现了一支若隐若现的军队。 上面打的旗号,分明是多尔衮和多铎的两白旗! 这两支军队只是在远方观战,并没有参与,又都是骑兵,杜飞需要守护新军的后方,所以也不敢去追击。 王铁柱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才没有阻止伯爷带兵追击。 等唐泽率领军队赶到口袋边上时,皇太极已经在口袋收紧的最后一刻,率领骑兵跑了出来。 这个时候,边跑边收拢溃军的皇太极已经聚集了2000多骑兵,只是这些骑兵一个个脸带恐惧,眼神惊惶,能有多少战斗力就不好说了。 唐泽率领300亲卫队,出现在‘口袋’外面不远处。 这里里京城广渠门不过两里地,曾经立着一座营寨,是溃败的关宁军营寨。 唐泽第一次近距离见到了皇太极的真面目,而皇太极也第一次见到了唐泽,两边相隔不到100米。 “别跑了,你跑不了的,这次进了口袋的清军,一个都跑不了!” 唐泽的语气很平淡,但却隐藏不了其中的血腥气。 “你就是武安伯吗?”皇太极控着马上前几步,勒住马,仔细打量着越众而出的唐泽,不住地摇着头,“年轻,太年轻了,可惜啊,太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什么是枭雄 “哦,”唐泽也盯着皇太极打量了片刻,“我也觉得挺意外的,没想到大清国的皇上,竟然是这么一个糟老头子。” 一个是风华正茂、英俊潇洒的年轻人,一个是披头散发、形容枯槁的老头子,唐泽和皇太极的对比,就如同现在两支军队的下场一样。 一支是生机勃勃、攻无不克的新式军队,另一支是溃不成军、惶惶不安的残兵败将。 “放肆,你区区一个伯爵也敢侮辱皇上!就不怕大明皇帝治罪!” 皇太极还没说话,范文程就盯着唐泽斥责道,眼中的愤怒,就如同一条看着主人受辱的忠犬! 唐泽眼神一转,转过头打量起皇太极身后这个汉人来。 这是一个长相端正的儒生,身上穿着清军的盔甲,嘴巴上的两撇八字胡特别显眼。 “你是范文程还是宁完我?”唐泽脸上出现一丝冷嘲的笑容。 “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见过武安伯!”范文程朝唐泽作揖道。 “怎么?你自己喜欢给人当狗还不够,还想让所有人都当狗?” 面对唐泽的嘲讽,范文程脸色丝毫不变,朗声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各为其主罢了!” “是吗?”唐泽摇了摇头,完全无法理解他的想法,“卖国被你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愧是文人。 不过你再怎么狡辩,骗得了别人,能骗得了自己吗?九泉之下,你要如何去见范文正公呢?” 范文程脸色一肃,“成王败寇罢了,只要大清能入主中原,到时候定然不会辱没先祖的名声!” “你真是无药可救了,”唐泽拍着手,眼中没有丝毫笑意,“我希望你在上刑场的时候,还能这么无愧于心!” 范文程的脸抖了一下,没有再回复,压低了声音:“皇上,不要和此人废话了,赶紧突围吧!” 皇太极刚刚一直静静地站着聆听两人说话,这个时候脸上突然出现一丝悲痛之色。 “范爱卿为我大清如此牺牲,如今却只是镶白旗的包衣奴才,朕实在是愧对爱卿。 从今日起,朕赦封范文程为大清一等男,赐正黄旗出身,赏两个牛录!” 范文程眼神平静,“谢皇上隆恩!” 啪啪啪! 唐泽在远处鼓起了掌,“好一幅君臣相得、君圣臣贤的千古名画,要是有茅台的话,说不定我还要先干两瓶助助兴!” 面对唐泽的嘲讽,皇太极笑了,不但笑了,还是开怀大笑。 “武安伯,你觉得我穷途破路,殊不知自己也已经是死到临头了!” “哦?”唐泽露出一个很感兴趣的表情,“愿闻高见!” 不管皇太极的目的是什么,时间拖下去对他更加有利,清军的主力在被不断包围绞杀。 到时候等新军主力脱身出来,这剩下的2000多骑兵,一个也别想跑!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么简单的道理,武安伯这样雄才大略的人应该不会不懂吧?” 唐泽嘴角露出一丝不着痕迹的嘲讽,配合着皇太极:“这话说得不对吧?就算你死了,不是还有多尔衮吗? 就算大清灭了,大明内部烽烟四起,狡兔还有的是!” 皇太极仔细盯着唐泽的表情,无法从表情上判断这人说得是真是假。 范文程左顾右盼,心急如焚地朝东方打量着,那边火药的烟雾和喊杀惨叫的声音不绝于耳,但声势似乎开始变小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皇上,此人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不能再等了,快走吧!” 皇太极举起左手,面对唐泽认真道:“我皇太极可能是死有余辜,但这些士兵是无辜的! 若我皇太极对天起誓,武安伯肯放过我大清国这些士兵的性命吗? 我皇太极发誓,只要武安伯在一日,绝不踏入大明一步,大清愿意去帝号,奉大明为主,成为大明的藩属国! 若有违反,天诛地灭,断子绝孙!” 皇太极的誓言一出,他身后那些骑兵本来低落的士气猛地高涨起来,脸上开始焕发斗志,眼神之中的惊惶渐渐消失了。 唐泽叹了口气,最讨厌这些什么枭雄了,能屈能伸不要脸就算了,偏偏一个个还百折不挠,善于将人性玩弄于鼓掌之中。 口才演技几乎是点满了,个人魅力超群,这尼玛要是不开挂拿锤子打? 他知道,自己想要拖时间的目的怕是达不到了,反而让皇太极借此机会提高了溃军的士气。 刚刚皇太极身后那些骑兵,如果唐泽第一时间发起进攻的话,有信心一波击溃他们,现在就难了。 “算了,我知道不管是心性手段,还是狠辣果决,都比不过你们这些枭雄,其实我本来也只是个有点愤青的普通人而已!” 唐泽一边说着,一边拔出了横刀,没有用那把巨剑,他可是打算活捉皇太极和范文程的。 “所以,我只好开挂了啊!还好我这人在武力方面还有一点点自信的!” 话音未落,唐泽举起了横刀,“跟我冲,活捉皇太极和范文程!” “活捉!” “活捉!” 在他身后,500骑兵发出震天的吼声,跟在唐泽身后发起了冲锋。 皇太极不知道唐泽说得开挂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经过他的这番话。 总算让身后的骑兵提起了斗志,否则的话,就这么带着这些溃兵往回跑。 别说让他们阻拦追兵了,可能还没到盛京,就已经逃得差不多了。 至于他刚刚的提议,也是真心的,若是唐泽真的答应了,他回到盛京绝对不会再随意入侵大明。 但他会想尽一切办法离间唐泽和崇祯,在唐泽没死之前,他也绝不会再踏入大明一步,所以不管唐泽怎么选,他都不会亏! 就算这些都没奏效,只要唐泽跟他搭话,不管两人说了些什么,传到崇祯的耳朵里,都可能会引起崇祯的猜疑! 这一切都不过是刹那之间,皇太极自然而然的反应,不管有没有用,总归比不做好。 “走!” 皇太极冷冷瞅了一眼唐泽,虽然此人一个人冲在最前面,但他并没有想要擒住或者击杀对方的想法。 对于武安伯神乎其技的武艺,和力敌项羽的神力传言,之前他是不信的,但如今他有些犹豫了。 他扭转马头,带着2000骑兵,绕过远远赶来试图拦截他们的小队骑兵。 最后看了一眼东面的战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和凄凉,那边战场上的喊杀声已经渐渐停了下来。 皇太极看不到济尔哈朗的旗帜了,也听不到多少反抗的声音了,他的大军完了! 终究还是没能逃出这个口袋!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生擒活捉 唐泽领着500骑兵追了几里路,结果发现照这个速度,他可能要追到关外才有可能追上皇太极! 宣府镇的马大多是买的蒙古马,这种马四肢有力,体质粗糙,耐力极强,但是爆发力一般,他骑的马也只是普通的马。 他看到皇太极骑的那匹马,分明是汗血宝马,不管是耐力和短时间爆发速度,都远远超过普通马匹。 特别是皇太极还阴险地留下了几百骑兵阻拦他们,可能靠马追到蒙古也追不上。 这些留下来阻拦的人基本都是在死命拖延他们的速度,专门冲马下手。 唐泽留下了300人拦截这些死士骑兵,带着剩下的两百人继续追了上去。 可惜借助这个机会,他和皇太极的距离已经被拉远了,相隔有一两里地。 唐泽疯狂的催动马力,以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奔驰着。 跑了不到十里,马腿一弯,马身栽倒在地,唐泽整个人顺势跳下马,稳稳落地,双脚一弹飞了出去,以一种夸张的速度继续狂奔。 此时唐泽距离前方的皇太极所率领的溃兵,距离不到1里路了。 下马之后,唐泽反倒提高了速度,距离在一步步缩短。 500米,400米,100米,10米…… 而在他的身后不远处,跟着200名新军骑兵,看到伯爷一个人快要接近敌阵了,吓得死命抽马屁股往前追。 但他们的速度就算下马追也比不上马快,只能眼睁睁看着伯爷一个人冲了进去。 “皇上,那武安伯追上来了!” “什么?这么快?”皇太极一惊,差点从马上跌了下来,“有多少人?” “一,一个!” “嗯?”皇太极眼神一凝。 那名汇报的牛录结结巴巴道:“是刚刚见过的武安伯,他,他跑得比马还快,一个人追上来了!”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皇太极眼中寒光一闪,冷冷下令。 仅仅剩下1800多人的骑兵又分出了300骑,转身朝刚刚一个人冲过来的唐泽杀了过来。 啪啪啪! 火铳击发的声音响起,唐泽的身上冒起几点火星,身体晃都没晃一下。 面对冲过来的骑兵,唐泽只是低下头抱着肩膀,就这么直直地撞了过去。 砰砰砰! 唐泽就好像一辆坦克冲进了人群中,凡是撞上他的马都会直接被撞飞,而对于他的影响,只是速度稍微变慢了一点。 等他凿穿了这300骑兵,这300清军已经直接崩溃了,还没有来得及和后面赶过来的200新军骑兵交战,就四散奔逃。 “天神,他肯定是天神!” “长生天在上,请饶恕我的罪孽,我不该和天神作战!” 而唐泽只是晃了晃脑袋,评估了一下自己的体力又追了上去。 这种拦截又持续了两次,前面逃窜的皇太极已经只剩下不到1000骑了。 在唐泽的追击下,前方的骑兵已经快要崩溃了,不少逃兵主动脱离了队伍,或散向四方,或跪地投降。 “不逃了,”皇太极从马头的挂钩上取下水囊喝了一口水,马速渐渐地降了下来。 “皇上,万万不可放弃啊,此地距离居庸关只有几十里了,过了居庸关,我们就可以很快出长城了,进了蒙古人的地盘他们就不敢追了!” 范文程继续忠心耿耿地帮皇太极打气。 “没用了,”皇太极叹了口气,“这几百人还可以阻拦唐泽几次?最多多逃几里地,我就会被追上了!” 范文程默然无语,脸上满是绝望:“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有这么强的武艺?这个武安伯他真的是人吗?” “这是天要亡朕,朕不服!” 皇太极一脸憋屈,猛地拔出了自己的宝剑,“逃也无用,那就决一死战吧!只有杀了这个怪物,我们才可能逃出大明!” 范文程也抽出了一柄随身的配剑,只是他没有习过武,不像皇太极是在战场上经历过杀戮的,他握剑的手都在抖。 等皇太极领着骑兵摆好阵势,唐泽好整以暇停在50米外,慢慢平复着呼吸。 “怎么,你不跑了?说不定再来两次就可以杀死我了!” 在这个距离,唐泽可以肯定皇太极再怎么也无法跑掉,这个时候也就不着急了。 说实话,他还是蛮想欣赏一下,一代枭雄穷途末路的情况下,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不过他有些失望,皇太极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绝境中的帝王,而是像一位大战前冷漠的将军。 “杀子之仇,灭国之恨,在此一战,随我,冲啊!” 皇太极举起了宝剑,剩下的八百余清军骑兵跟在其身后,以皇太极为箭头,形成了一个锋矢阵。 唐泽静立不动,面对800骑兵的冲锋没有丝毫反应。 “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你还是有点勇气的嘛!当然我很佩服你的勇气,至于效果嘛,只能说螳臂当车!” 这个时候,唐泽还有闲心和对方聊聊天。 在宝剑要砍到唐泽头顶的刹那间,他猛地伸出拳头一拳击出,拳头犹如出膛的炮弹在空中闪过一道残影,发出音爆般的轰鸣声。 这一拳直接砸碎了皇太极的宝剑,之后仍然没有停止,狠狠砸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唐泽顺势捏住了这只手,伴随着一声惨叫声,他伸出另一只手,牵住了马的缰绳。 那匹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汗血宝马,发出一阵悲鸣,一个跟头翻上天又狠狠砸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皇太极浑身颤抖,惨烈的嚎叫者,但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唐泽那铁钳一般的手掌。 范文程见到汗血宝马被直接扯翻在地,皇太极一招倒地,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唐泽只是随手一伸,一把抓住范文程的脚倒提了起来。 “我不会就这么杀了你们的,那对于你们犯下的罪孽来说,真是太便宜了!” 提着两个人,其余的清军骑兵等于说是投鼠忌器,除了少部分直接投降之外,大部分清军直接绕过唐泽逃跑了。 不过在唐泽面前,想跑也并不容易,他随手将范文程和皇太极扔在地上,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嗖嗖嗖地弹了出去。 骑兵一排排应声而倒,效率比用枪还快。 等新军那200骑兵拼命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景象让他们一个个震撼到头皮发麻。 武安伯坐在一匹汗血宝马上,马上金色的毛发在阳光下仿佛散发着金光,在他的身后跪着两个人。 一个是范文程,另一个是皇太极,在他的四周,到处都是被捆成一团的俘虏,足足有数百人。 “伯爷?您没事吧?” 韩曲张着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领着侍卫赶紧走了过来。 “皇太极和范文程,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了,在审判之前,可绝对不能让他们死了!” 章节目录 第227章 逆天的战损比 京城,乾清宫。 崇祯面无表情站在殿门口,殿内地砖上坐着的几个已经哭肿了眼的嫔妃,手里紧紧抓着一柄宝剑。 周皇后仍然是那副呆滞的表情,对于那群哭哭啼啼的嫔妃没有任何反应,眼神似乎还带着厌恶。 老太监王承恩从不远处小跑过来,一眼看到了门口的崇祯,他脸带踌躇,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过去。 “什么消息?说吧,朕受得住,”崇祯的眼神如箭一般射了过去,老太监心中一凛,不敢再犹豫,小步疾跑过去。 王承恩狗搂着背,肩膀上的伤口还未愈合,小跑的时候不敢大跨步,看起来动作很滑稽。 “万岁爷,卢剑星他……” “他怎么了?被人灭口了?”崇祯眼神漠然,语气中带着一种让人觉得彻骨的寒意。 “不,不是,”王承恩心中惶恐不安,“他被人救走了,还没有进入昭狱,在半路上就被人劫走了。 有人认出来,那个劫狱的人叫丁修,好像是和卢剑星在广渠门一起守城的人!” “混账,来人,将他拉下去,打入昭狱!” 崇祯勃然大怒,大汉将军冲出来将王承恩按倒在地,拖了下去。 王承恩什么话也没说,甚至没有求饶,他刚刚的犹豫并不是畏惧现在的情况,而是不忍心让万岁爷再一次失望,但他连这一点也做不到! 崇祯背着手抬头望天,今日的太阳很大,风和日丽,还有徐徐微风,是难得的暖冬天,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是他见到的最后一个太阳了。 “算了,”他突然挥了挥手,大汉将军松开手,“下去吧。” 王承恩一脸迷茫,沉默片刻,又默默站到万岁爷的阴影里。 没过多久,一个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浑身浴血的孙承宗匆匆出现在不远处的宫道上。 “战事……如何?”问这句话的时候,崇祯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略微有些颤抖。 似乎是知道崇祯复杂的心情,孙承宗缓缓行了一礼,沉声说道:“武安伯大获全胜!我大明京城保住了! 多尔衮大战时曾在旁窥视,不过幸好新军早有准备,多尔衮见状率军逃窜,去向不明。 清军已经被击溃,宣府军正在统计俘获和死亡人数。 皇太极收拢了一小部分溃兵,朝西边往居庸关方向逃窜,武安伯亲率数百亲卫追了上去,尚无结果。” 崇祯脸上先是如释重负,出现一丝喜色随后马上消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一阵闪烁。 “宣府军伤亡如何?” “宣府军尚未上报,不过……”孙承宗脸上的表情带上了一丝恍惚,似乎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不过什么?”崇祯追问着,脸上带着一丝迫切,“可是损失过大?若是兵力不足,无法控制俘虏,可让京营去帮忙!” “恰恰相反,”孙承宗扫了眼崇祯脸上的迫切,似乎明白了什么,“宣府军几乎没有多少伤亡,这一仗可以说是一面倒的碾压。” 崇祯脸色微微一沉,“怎么可能?就算宣府军再强,皇太极亲率十万大军,宣府军才不过两万,以弱击强怎么可能一面倒?” “老臣也看不明白,也许探子查探有误,”孙承宗没有再继续说,“不过宣府军使用的火铳和火炮,要远远领先于清军和将作营,清军还未和宣府军短兵相接便已经崩溃了!” 崇祯陷入了沉默中,脸上的表情似乎仍然不相信。 就在这时,有一名小太监匆匆跑过来,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 “万岁爷,大喜啊,战报,宣府军呈上来的战报!” “战报呢?”崇祯刀子一般的眼神刺向那名小太监。 小太监慌忙跪在地上,“武安伯派过来两个兵卒,正在宫外候着呢。” “让他进来,等等,”崇祯马上又叫住小太监,“带他去中和殿!” 王承恩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中和殿和太和殿相隔不远,太和殿乃是宣布即位诏书,皇帝大婚,册立皇后,命将出征的重要地方。 而中和殿是在赶去太和殿之前稍作休息的地方,大朝会的时候会在这里接受百官朝贺。 这不过是一个宣府军的信使,万岁爷都如此重视吗? 吴黑娃和牛高跟在小太监的后面,老老实实寸步不离,牛高眼神却在偷偷乱瞥。 这次大战,吴黑娃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鞑子,只知道应该杀了不少,最后清军负隅顽抗,他冲上去肉搏也杀了5,6个。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选他们两个进城,明明他们两个嘴巴都挺笨的。 “连长,这地方好气派,咱伯爷的总兵府比这差远了。” “不要说话,你这是废话,”吴黑娃皱眉瞪了牛高一眼,瞅了眼前面的小太监,压低声音,“不要给伯爷招祸!” 两个人跟着小太监一路进了中和殿,这一路上皇宫的威严肃穆让两人脸上也带上了一丝敬畏。 穿过一路上岗哨遍地的宫道,来到一座大殿前,两人抬起头。 中和殿到了! 进入殿内,他们见到了崇祯皇帝,先是叩胸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单膝跪地。 “新军一团一营一连副连长吴黑娃,叩见陛下?” 崇祯注意到了他口中那些奇怪的词汇,‘新军’‘团’‘营’‘连’,也注意到了那个奇怪的军礼,但他现在没有空理会这些。 “战报呢?” 吴黑娃从胸口掏出战报,递给太监,抬起头的时候顺带打量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穿着一身明黄龙袍的崇祯坐在龙椅上,表情威严! 但吴黑娃仔细搜寻着军中传闻的补丁,果然在腋下发现了一丝端倪,不细看的话是看不到的。 没想到皇帝穿打补丁龙袍这件事,竟然不是谣言? 崇祯迫不及待接过战报,一边看一边轻声念了出来。 “此战,清军被击毙人,重伤4064人,轻伤1636人,其中牛录以上军官72人,被俘虏人,牛录以上军官134人,清军参战人数总计人。 我军阵亡67人,轻伤425人。” “阵亡67人?死伤不到500人?这不可能!” 这种数据罗列的方式,一目了然,为了防止出错,还分别用了阿拉伯数字和大写数字两种方式,崇祯当然能看懂。 但这种战果,一般情况下是反过来,如果死伤数量数百的是清军,他反而更加相信一点。 吴黑娃听到了崇祯难以置信的声音,沉稳地解释起来。 “皇上,一般情况下这种统计是不会有错的,这是专门由后勤部门统计的,就算有错漏,误差也不会超过各位数,否则就算是失职了。” 崇祯震惊地抬起头,望着殿内单膝跪地的吴黑娃,不但没有感觉到任何惊喜,那种彻骨的寒意让他背脊直冒冷汗。 宣府军原来已经这么强了吗?连清军都不是对手,那么唐泽此人还会听他的命令吗?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个问题:清军打不下京城,若是换成宣府军呢?他们有没有这个可能攻下京城呢?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沸腾的京城百姓 想到这个问题,崇祯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阴沉起来。 孙承宗汇报的关于唐泽的事情,一件件在他脑子里回响,分田、越权、欺君还有插手锦衣卫,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眼中哪有他这个皇帝存在。 “武安伯呢?不是说去追击皇太极了吗?追到了吗?” 崇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问起了唐泽的动向。 “皇上,”吴黑娃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捉到了,范文程和皇太极都被伯爷生擒活捉了,正关在军营里。” “那为何不来叩见朕?他的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大明天子?” 崇祯猛地将奏折扔在地上,眼神如同刀子一般直勾勾盯着吴黑娃。 吴黑娃一脸茫然,“伯爷说边军无召不得入京,我这次来也是伯爷的意思,问可不可以求见陛下!” 崇祯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内心中的无名火却怎么也发不出来了。 只得训斥了一句:“皇上这个称呼是鞑子用的,你叫圣上就行,学什么不好去学鞑子!” “啊?”吴黑娃更茫然了,下意识挠了挠头,感觉这个皇帝怎么这么喜欢生气?他好像啥也没干啊? 王承恩见状赶紧朝殿内的两人挥挥手,“还不退下!” 两个人茫然退出殿外,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咱们回去吗?” “回去,”吴黑娃点点头,“咱们的事情已经办完了,留在这干啥?这些事伯爷会处理,轮不到咱们操心!” 牛高深有同感的连连点头,心中只有一个感觉,大明天子和伯爷相比差远了! 这个皇帝动不动喜欢生气,但他心里没觉得多怕。 但伯爷多和气,也不凶人,基本就没看到他发过脾气,但每次伯爷去军营内探访的时候吧,他看到伯爷敬畏地连话都不敢说! …… 此时的京城内,已经是欢乐的海洋了,到处都是鞭炮的响声。 不管是酒楼饭馆,还是茶肆客栈,到处都挤满了人,到处都是精明商人的吆喝声。 宜安茶楼。 这个茶楼此时聚集的人,明显要比其它地方的人更多,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人群最中心的,既不是报捷的将士,也不是唾沫横飞的说书人,而是一个身穿绸缎的生意人。 大家簇拥着他,嘴里都是不要钱的好话。 “刘掌柜,快说说宣府镇的情况吧!” “刘员外,前些日子,我们嘴有点臭,必须向您赔罪,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对对对,我们眼瞎,冤枉了您老人家,还请见谅!” “对啊,快说说吧,听说新军打赢了,杀的鞑子都有一座山那么高,还抓了几万个活口,可了不得!” 人群正中心坐着一个富态的中年人,身穿锦缎,手拿折扇。 这个人正是前些日子说新军一定会来的刘掌柜,而那些围过来的人,很大一部分是前些日子嘲讽他的人。 “怎么?你们不是不信吗?现在信了?”刘掌柜下巴都快抬到屋顶上去了,语气不紧不慢,可把周围那些人给急坏了! “信了信了,谁不信谁是王八蛋!” “咱们这不是眼瞎了吗?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一般见识!” “对头对头,那些人都是没眼力的,当初我就赞同刘员外的看法!”一个同样穿着绸缎的中年人在旁边恭维。 “哟,这不是王掌柜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刘掌柜闻声望了过去,一脸阴阳怪气,“当然我记得不是您嘲讽的最厉害吗?” “去去去,快走!” “走走走,别搁这捣乱!” “唉唉,你们别推我啊,凭什么推我,当初就我一人这么说吗?”王掌柜虽然这么说,但仍然被人群毫不留情地推了出来。 刘掌柜心里那个舒爽啊,就像大夏天喝了一杯冰水一眼,从里到外只有一个字:爽。 “咳咳,真要我说啊?”刘掌柜咳嗽了一声,“这几天有点上火,嗓子有点干。” “来啊,快给刘爷来一壶上好的菊花茶,各式小菜都来一份,记我账上!”一名茶客豪爽地开口了。 刘掌柜客气地拱了拱手,“无功不受禄,惭愧惭愧!” “你倒是快说啊,别磨蹭了!” “我这心痒得比当初娶媳妇还厉害,刘员外你就别吊我们的胃口了!” “咳咳,”刘掌柜一斜眼,蹭的一声站了起来,“怎么着?不耐烦了,要不您来说?” “您说您说!” “别别别,您坐您坐,咱们绝对不催了,小儿,再给刘员外上一壶好酒!” 刘掌柜刚站起来,就被好几双手强行按了下来,虽然他也只是做个样子,没想真走,不过众人这种众星捧月的态度实在让他很是受用。 他不紧不慢夹了两颗炸得酥脆的花生米放进口里,又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引得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吞了口口水。 “我说是可以,问题是你们想知道什么?”刘掌柜打开扇子,立马被人抢了过去,小心翼翼给他扇了起来。 刘掌柜没好气地抢了过来,“去去去,这什么年月了,还扇扇子,想冻死我呢?” “哈哈!” “哈哈哈!”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让刘掌柜的脸微微一红,收起骚包的扇子,瞪了那人一眼。 “您就从新军开始讲吧?” “对对对,没错,这新军难不成个个有三头六臂,这次听说只出动了五千人就灭掉了鞑子十万人!就是天兵天将也就这样了!” “我听说是个个刀枪不入,金刚护体,都是以一敌百的神将般的存在!您快说说新军到底是什么样的军队?” 面对众人的猜测,刘掌柜带着一脸你们都是土包子的嘲讽表情。 “刀枪不入?金刚护体?还三头六臂?你们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是瞎猜的,压根没见识过!” 刘掌柜端起酒杯在桌上轻轻一砸,“我告诉你们啊,我可是见过新军训练的,也见过那些士卒的,就是普通人的样子,和你、我都一个样。 既没有多长两只手,也没有多一个嘴巴,唯一算得上比较特殊的一点就是,新军刚开始招募的士卒,基本都是那种穷得叮当响的人。” “啊?这……不可能吧?就一群普通人,怎么能把鞑子打成那个样子?” “就是,连辽东军都被鞑子打败了,一群穷鬼随随便便就把鞑子打趴下了,那怎么可能呢?” “你们知道个屁!”刘掌柜一拍桌子,“燧发枪听说过吗?隔着几百步远就可以打死人! 还有那些大炮,比鞑子的不知道厉害了多少,隔着几里地就把鞑子的炮给灭掉了! 这还是我一个普通商人都知道的,不知道的呢?谁知道新军还有多少秘密武器,这次不过是牛刀小试而已!” “您说宣府镇真有那么好吗?”有人眼神一动,小声问道。 “那当然,”刘掌柜瞅了他一眼,“要不然我能把妻儿老小放那里去?这里可是京城!不过为了安全嘛!” “这世道要乱了,我要是去宣府,他们会不会收?听说他们不但要收商人的税,还会杀人抢地?” 一个穿着绸缎的士绅,小声在旁问道。 “税是要收的,这个没得商量,看看新军,你交的税又没有白交,关键时刻还不是要看新军的?”刘掌柜瞥了他一眼,眼神不屑。 “至于杀人抢地?放屁,完全是无稽之谈,山西那几家和鞑子做生意,胆敢当汉奸,死有余辜!怎么你和鞑子一伙的?” 士绅眼神中带着一丝心动,殷勤地劝起酒来,“刘员外说笑了,怎么可能,我可是正经商人,不知道能否请刘掌柜帮个忙? 若是想去宣府镇,还要其它条件吗?” “对对对,我也想去宣府,听说山西陕西那边闹匪患闹的厉害,声势太大了。” “算我一个,这京城眼看着流民越来越多了,不太平咯!”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忌惮 多尔衮在发现新军对身后有防御之后,只是站在高处远远用望远镜窥伺战场的情况。 当看到新军的身后挖出那种古怪的工事时,他忍不住骂了一声:“武安伯这个卑鄙阴险的小人!” 多铎这是第一次目睹新军的战力,那一排排枪响过后倒下的清兵,让他的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 “火铳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威力,回去之后,我大清必须要有这种火铳!” “走吧,不能再拖下去了,”多尔衮眼神冰冷,眼底深处还带着一丝惊惶,“等新军腾出手来,想走可能都走不了了! 武安伯,此人已是我大清第一劲敌,快走!” 多铎脸上的表情有一丝悲愤,他狠狠地捏紧了拳头,从牙缝了挤出了几个字:“我大清……,唐泽,我誓杀你!” 这次多尔衮带来的都是骑兵,总共也不到4000骑兵,本来想看看有没有偷袭的机会,没想到终究还是没有任何意义! 在新军的身后,还有一支骑兵一直在盯着他们! 这一路往东北方向逃窜的时候,多尔衮和多铎之间互相都没有交流。 皇太极可能死了,也可能跑了,但不管怎么样,大清接下来肯定会落到他们两兄弟手里。 但两人内心都没有太多兴奋的感觉,大明有唐泽这么一个人在,接下来大清该何去何从呢? 继续进攻肯定是兵力不够了,若是唐泽这人攻过来,他们能守住吗?这里损失如此之大,蒙古人疯狂又不安分了,大清这辽西还能占得住吗? 若是要跑?能往哪里跑?往西逃还是去海上? 在追赶镶白旗步兵的时候,在通州附近远远撞到了辽东溃军,两方很有默契地各自互相远离。 既没有发生冲突,更没有任何交流。 关宁军停了下来,做了一些戒备,尽管祖大寿和吴三桂都不认为多尔衮敢停下来打这一仗。 “这个结果,舅舅料到了吗?自此之后,大明境内再没有哪支军队是武安伯的对手了!” 吴三桂默默望着远去的烟尘,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次我们不拦下清军吗?若是圣上怪罪该怎么办?” “没想到我还是小看了新式火铳的威力,还是小看了武安伯这个人,此人好大的魄力,皇太极被抓,鞑子几乎被全歼! 这真是,真是……难以想象!” 祖大寿现在说起来脸上仍然带着震撼之色。 “现在追也许还能追得上!”吴三桂又提醒了一句。 祖大寿瞪了他一眼,随后嘿嘿一笑,“你放心,只要宣府军在一日,我关宁军就稳如泰山!” “什么意思?” “想想皇太极这次犯边,我大明各支边军为什么明知野战打不过也要上? 想想赵率教和满桂的死!他们一个个都是因为急于勤王而被杀的! 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做呢?因为皇太极攻打的是京城,没有一个人敢冒着被朝廷猜忌的风险守城! 唐泽此人,犯了大忌了!这次他越是出风头,宣府军越是强大,就越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 面对祖大寿的解说,吴三桂恍然大悟,“只有宣府军,明明可以第一个到达,偏偏要从鞑子身后绕路。 虽然这一战打赢了,说不定还会引起朝廷的猜忌?” 随即吴三桂露出一个钦佩的表情:“武安伯肯定想到了吧,但他仍然这么做了,就是为了围歼清军,永绝后患!” “谁知道呢?可惜这样的人往往活不长,”祖大寿冷笑了一声,“而且除了宣府军,大明边军还有人吗?为了制衡武安伯,朝廷无论如何不会治罪于我关宁军!” 祖大寿一鞭子抽向马屁股,下令军队缓缓启程,赶往京城。 两个时辰后,他们又看到一支骑兵匆匆赶来,大概5000人左右,穿着宣府军那显眼的暗红色盔甲,追在多尔衮后面疾驰而去。 这让关宁军那些将领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们被清军击溃,而清军被宣府军撵着跑,这岂不是在说关宁军连宣府军的一个零头都比不上? “急什么,”祖大寿望了眼烟尘,“要说砸银子,我关宁军差银子吗?迟早会弄到那些火铳的!现在,先去京城见见陛下吧。” …… 锦衣卫昭狱。 这里,是让整个大明官场谈之色变的地方,光是那些稀奇古怪刑罚的名字就足以让人肝胆俱裂。 比如说刷洗,不是洗澡,而是将犯人按在铁床上,先用开水浇,然后再用铁刷子刷,一直刷到骨头都露出来,惨绝人寰! 而类似于刷洗这样的刑罚,锦衣卫足足有几十种,每一样都会让人后悔生而为人! 昭狱就是这样一个让百官恐惧的地方,但有些人也不会送进来就下死手,这些重要人物锦衣卫也不敢随便动手。 几天前送进来的那个人就是这样,他是被东厂的厂督王承恩亲自送进来的,只是让他们关押起来,没让他们动刑。 于是,锦衣卫也没有敢对这个人用刑,只是有时会讨论一下这个人会是谁呢? 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人坐在牢房内,这个牢房看起来并不大,几块烂木板加一些茅草就是一张床,床上还有一条散发着霉味的被子。 他就呆呆坐在床上,望着窗子外面。 “陛下,臣是冤枉的,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我要面圣!” 这句话中年人这些天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但每一次都没有人理会,最多只有狱卒的呵斥声。 这一次他却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熟悉的声音。 “面圣?一年上百万两银子喂出来的关宁军就是这个样子,你还喊冤?你可知罪?” 中年人身体猛地一阵,颤抖着转过身来,咚的一声跪在地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那清瘦憔悴的面容出现在崇祯和王承恩的面前,正是前几天被抓进昭狱的袁崇焕! “陛下,陛下,微臣是冤枉的,微臣忠心耿耿,实在不知错在何处!” “你知道吗?清军退了,不对,应该说清军几乎全灭,”崇祯身上的打扮很奇怪,穿着一身太监的服饰,还带着一个兜帽。 “什么?清军被全灭?谁干的?关宁军?不不不,关宁军没有这个实力,那还有谁能做到?” 袁崇焕喃喃自语,甚至忽略了崇祯那身奇怪的打扮。 “是武安伯的宣府军,或者说新军,”崇祯声音低沉,让人听不出他的想法。 “武安伯?新军?运气好杀了豪格的小子?他能全歼皇太极率领的清军?这不可能!” “不是全灭,死的人只有一万多人,剩下两万多投降了,”崇祯盯着袁崇焕,“你还敢喊冤? 关宁军乃是耗费大明钱粮最多的军队,大同总兵满桂、山海关总兵赵率教都是力战而死,而关宁军竟然逃了?” 关于这一点,袁崇焕无从狡辩,尽管不出他下的令,但在那种情况下,不跑的话关宁军就要崩了,到时候就是一场更大的溃败。 而且跑是整个关宁军将领的决定,就算是他这个总督也无法违背这个决定! “陛下对这场胜利,似乎并没有多高兴?”袁崇焕带着疑惑轻声问道。 “如果是在得知真相以前,朕可能确实会很高兴,但现在……” 崇祯冷笑一声,“看看这个吧!这是你老师搜集到的武安伯的一切。” 他一挥手,王承恩从崇祯的影子里缓缓走出,将一份关于唐泽的详细资料递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30章 试探 袁崇焕接过资料,借着上方一个口子露出的一点阳光,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表情越是惊讶,看完之后闭上眼睛半晌没有说话。 “陛下,真的还信我吗?” 崇祯漠然片刻,“若是你没有主动回京城,朕传旨的人已经派了出去,到时候一旦将你抓住,朕会剐了你!” 这话一出,瞬间让袁崇焕冒出一身的冷汗,仿佛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一样。 “依微臣之见,武安伯此人暂时应该没有反心,”袁崇焕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若真想造反,他的事情应该可以做得更隐秘些才是。 而且,这次清军入侵之事,若是新军敷衍了事,甚至只是派出卫所兵正面驰援京城,那时候就算清军围城,武安伯也没有任何责任。 他偏偏要选择最困难,最受人诟病的一种方案,只是为了围歼皇太极!” 崇祯陷入了沉思中,这次若是宣府军拥兵自重、坐观其变,那么结果可能是大明九镇精锐毁于一旦,甚至京师难保? “当然,微臣所说的,仅仅只是自己的推断,”袁崇焕变得谨慎了许多,“也不是没有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一切都是他的伪装。” 崇祯凝视着袁崇焕,目光的焦距却显然并不在袁崇焕的身上。 “他会是李成梁还是王莽呢?” “既然陛下有疑虑,不如试他一试,”袁崇焕小心道。 “哦?怎么说?” 袁崇焕小心翼翼凑了过去,王承恩立马走过去挡在两人中间,眼神中带着警惕。 “无妨,”听完袁崇焕的建议,崇祯眼神微微一亮,自宣府军的呈送战报以来,已经过了一天了。 但崇祯一直就有些心神不宁,京城边上驻扎着这么一支强军,却并不怎么听朝廷的指挥,若是想要造反,江山可能就瞬间易主了。 他下定了决心,还是试探一下唐泽,再来决定封赏吧! …… 广渠门外5里,新军军营。 唐泽眼前正站着两个身份特殊的人,卢剑星单膝跪地,一脸惭愧的表情。 另一个是肩膀上扛着苗刀,一脸吊儿郎当的丁修。 “请伯爷降罪!坏了伯爷的大事,”卢剑星低着头不敢看人。 “这是确实是怪他,”丁修嘴里叼着一根草,“说个谎骗骗皇帝就可以的嘛!竟然直接承认了,连谎都不会说,还做个屁的官!” 其他人都没有给卢剑星求情,倒不是因为不熟,而是他们本身就没觉得伯爷会生气。 “丁修,会耍心机了,看来在锦衣卫里面也学到了一些东西,”唐泽呵呵一笑,揶揄道。 “伯爷啥意思?我是直肠子,我不懂!”丁修顾左右而言他。 “你不是在夸卢剑星耿直吗?怎么我猜错了?” “伯爷英明,”丁修脸上露出一丝很做作的震惊,“圣明无过伯爷!” “行了行了,”唐泽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起来吧,我什么时候说怪你了?当初就没打算让你去卧底的,完全是顺势而为。 现在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算了吧!本来也打算玩无间道的,没这个必要。 以咱们现在的实力,就算被崇祯知道了,也没关系。 我一直以来不想大张旗鼓的原因,一个是因为前面我们根基还浅,经不起疾风骤雨。 另一个是我个人还是挺同情咱们陛下的,他可能有很多缺点,但确实不是亡国之君的做派!” 众人默然无语,穿着补丁龙袍的皇帝,不敢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怎么也算不上昏庸无能了。 卢剑星缓缓行了一个军礼,默默表示了对伯爷仁慈的感激。 “伯爷,既然陛下……我是说崇祯,已经发现了伯爷做的事,是不是应该不会召伯爷入京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卢剑星默默提出了一个问题,激起了军帐内的热烈讨论声。 “直接走吧,事情瞒不住了,接下来我们可能需要面对明军的合围了!” “打吧,这一仗迟早要打的。” “那倒是未必,陕西山西两地今年遭灾很严重,听说已经出现了几十股的大小农民军,朝廷未必有机会管我们。” “没错,短时间内朝廷是不敢再开战了,也没法再开展,如今九边重镇除了被打残的关宁军,边军还有军队吗?”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等封赏的圣旨下来再走吧,咱们伯爷立了这么大功,就算伯爷不在乎封赏,但他们不能不给啊!” 说来说去,意见都无法统一,有想要直接走的,有人想要静观其变的,甚至还有人提议直接攻下京城的。 唐泽坐在上首,默默望着他们热火朝天的讨论,并没有插言。 在新军内部,这种事情大家是可以畅所欲言的,对于接下来可能面对的挑战他也从来没有瞒着大家,这些事情瞒着只会让内部滋生怀疑。 “报告!” 正在这时,从帐外传来一声报告声,一名士兵走了进来。 “有圣旨到了,有太监在营外让伯爷去接旨!” 唐泽站了起来,“终于来了,看看究竟会面对什么吧!” 他走出帐外,身后跟着十几位新军的主要将领,一路来到大营门口。 大营外面,有数十骑护卫着几名太监正静静等候在营外,领头的是一个老太监,正板着脸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整座大营。 唐泽走了过去,一挥手,大营寨门缓缓打开。 老太监下了马,从身后小太监举着的锦盒里缓缓拿出一封黄色的圣旨。 他扫了一眼四周,看着那些士兵没有一个下跪,眉头深深皱起,朗声道:“圣旨到!所有人跪迎!” 士兵们面面相觑,并没有人下跪,而是望向伯爷。 唐泽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着老太监叩了一下胸,发生沉闷的响声。 “甲胄在身,伤势过于严重,无法行全礼,请公公恕罪!” 他从来都不喜欢下跪,以前他是不得不忍,现在他是不想再忍了。 老太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营门外的气氛有些僵硬,萧瑟的北风带来了深深的寒意,让人不自觉的打着寒颤。 随后,老太监的眉头突然打开了,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 “武安伯免礼,难怪能轻易击败皇太极,这样才有虎贲之师的样子!” 老太监泰然自若地走了进来,走的时候不断地有砰砰声响起,这是新军将士们在行军礼。 将士们望向这些太监的表情大多有点好奇,在宣府镇并没有这种生物,也难怪他们好奇。 唐泽微微侧身,对这个老太监起了一丝好奇。 他跟了上去,随口问道:“公公怎么称呼?” “刑余之人,贱名不足挂耳!” 唐泽听完这话微微一笑,“决定一个人不是他的过去,而是他的选择,比如三宝太监我就一直很尊敬。” 老太监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王承恩。” 唐泽也愣了一下,眼前这个老太监就是鼎鼎大名的王承恩? “久仰久仰,”他下意识拱了拱手,这种愚忠之人他并无多少钦佩,但对于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他还是带着一丝敬意的。 对于唐泽的话,王承恩愣了一下,奉承和恭维话他听多了,但久仰这种词还是第一次听到。 没等他细想,帅帐已经到了,他径直走到帅帐正中心,摊开圣旨,死死盯着唐泽。 “武安伯,接旨吧!”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万人空巷 王承恩站在帅帐中间,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唐泽。 仿佛在说,若是你不跪下去,他会扑过来直接咬你一口。 唐泽脸上出现一丝微笑,眼神平和地回视着老太监,平静但却坚定。 他拒绝下跪。 这个时候,帐中的气氛比刚才在大营外还要僵硬,甚至带着一丝肃杀。 虽然帅帐中只有几个太监,但王承恩仍然高高昂着头,拼尽一切维护皇权的威严。 而在他的眼中,面对圣旨下跪,就是皇权威严的体现! 而现在面对圣旨,武安伯竟然试图站着接旨,这已经是赤裸裸地蔑视皇权了! 老太监握着圣旨的手微微颤抖着,脸颊上的肉有一丝抽搐,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极为的别扭。 如果不是有圣上的任务在身上,他可能会扑过去和武安伯决一死战! “末将有伤在身,无法行跪礼,还请公公见谅。”唐泽微微一笑,给了一个谁都不相信的理由,“微臣恭请圣安!” “圣躬安,武安伯不用多礼,”王承恩脸上带着僵硬的微笑,“万岁爷来之前就有交代,武安伯征战辛苦,若是伤势严重,可以站着接旨。” 唐泽打量着王承恩脸上的表情,心里在琢磨着,这崇祯皇帝好像也不是这么怂的人吧?这王承恩的态度颇有些耐人寻味啊! 弄得他好像是恃宠而骄,仗着战功无法无天的奸臣了,起码在王承恩的眼里是这个形象了吧? 唐泽脑子里默默想着一堆有的没的,主要是王承恩念的那封圣旨完全听不懂,前面一大段他听得云山雾罩。 不过后面的话听懂了,这封圣旨不是封赏的,而是让唐泽带着麾下的三名新军将领入城受赏! 这三人就是李定国、杜飞和王铁柱,等于是把新军高层一网打尽。 若是崇祯在四人入城的时候扣住不放,那时候在外面的新军很可能就会群龙无首,朝廷可以将新军从容收编。 唐泽接下了圣旨,望着王承恩领着小太监走了出去,他给出的理由是,需要留下一个将领主持局势。 等王承恩他们被带远了,营帐中一下就炸了锅了。 “伯爷不能去啊,卢剑星都说崇祯已经知道了一切,要是伯爷去了,一定会对您不利的!” “没错,要去的话,可以让我和王铁柱去,”杜飞沉声建议,“伯爷可以用受伤的名义不入城,只要伯爷不进京城,我们就算进京也是安全的!” “对没错,要去也是我们去,伯爷不能去!” “说完了吗?”唐泽用手指敲了敲案桌,“我倒觉得恰恰相反,我可以去,就算崇祯真想留下我,也不可能做到,而且我也真的很想见见崇祯。 你们不觉得王承恩的态度很奇怪吗?这哪里是皇帝对待臣子的态度,刚刚我自己都快忍不了,他竟然还能忍。 这估计是崇祯在试探我,朝廷就算明知道我可能不安好心,但如今却绝对不敢和我翻脸。 只要我不扯旗公开造反,估计我想干啥都没人管了!”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崇祯真想扣住伯爷来钳制我军呢?” “无论如何,我们都可以出事,但伯爷绝对不能出事!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唐泽也不说话,轻轻一跺脚,众人顿时觉得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地面一阵颤抖,整个大帐都摇晃了几下。 顿时,所有人都是一阵骇然,望向唐泽处,地面却没有任何痕迹。 这又是什么神鬼莫测的手段? “不用说了,这个世界上我要走的话,还没有人能拦住我,再说了,也不一定会到这一步,大概率不会有动手的情况。 毕竟京城外面还有两万新军精锐,崇祯不会冒这个风险的!” 唐泽望了眼京城方向,“很大概率只是崇祯的试探,试探我心里有没有鬼,如果心里有鬼,那就绝对不会进入京城!” 在他的安排下,最终决定由王铁柱留守,他带着杜飞和李定国进入京城。 杜飞在追击多尔衮的时候,并没有对其发动攻击,因为多尔衮并没有停下来交战的意图。 他只能将对方赶出了边境,无法赶尽杀绝。 本身多尔衮就只率骑兵过来的,步兵一开始就跑了,等他们的骑兵和步兵会和的时候,已经到了喜峰口这个地方。 杜飞追到喜峰口就停了下来,伯爷的命令是在大明境内杀死多尔衮,但出了大明境内,就不要再追了。 这也是他可以这么快赶回来的原因。 …… 第二天,京城的安定门在晨曦之中缓缓打开,但封城多日的城门却并没有任何人出入。 无数的京城百姓聚集在安定门周围,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翘首以盼。 “听说武安伯麾下大将今日会出现,是不是真的?” “不但武安伯麾下大将会出现,好像他本人也会出现,这可是从内阁中传出来的消息!” “真的吗?武安伯到底长什么样啊?是虎背熊腰,还是膀大腰圆?” “有可能长得跟张飞一样,只有这样的猛将才可以杀得鞑子人头滚滚!” “我觉得更有可能像关公,威严忠义!” 刘掌柜听着周围这些百姓的议论,撇了撇嘴,今天他为了占个好位置,凌晨就来排队了。 所以他站在队伍的最内侧,靠近城墙的地方,一伸头就可以看到城墙外的情况。 他也不知道伯爷具体长什么样,在宣府镇虽然有无数人对伯爷感恩戴德,但真正见过伯爷的人很少。 他曾经远远见过一面,伯爷绝对不是什么猛张飞的样子! 哒哒的马蹄声响起。 领头几十名骑兵缓缓朝安定门而来,身后还跟着200多名阵列整齐的步兵。 安定门是大军得胜班师回朝必须经过的城门,这是从洪武大帝开始立下的规矩,新军这一战连清国皇帝都活捉了,不叫得胜班师别人也不同意。 刘掌柜伸着脖子,就像一只拼命探头呼吸的乌龟。 唐泽骑着那匹金色的汗血宝马,落后王承恩半个马身,身后跟着两员大将,杜飞和李定国。 在他们的身后,是排列整齐的200名侍卫,押送着数百名俘虏。 这是太和殿献俘需要的,济尔哈朗和皇太极都被单独关押在囚车上,缓缓进入大明的京城。 “来了来了,快看看谁是武安伯!” “躲开躲开,别挤!” “让我也看看,到底是哪位?”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敬畏 领头的老太监肯定不是,众人的目光集中在落后老太监半个马身的俊俏青年身上。 不管是此人身上的气度,还是骑的那匹金色的汗血宝马,在这阳光底下都是如此的引人注意,夺人眼球。 “武安伯是哪位?不会是那个俊俏公子吧?” “应该不会吧?武将不都是五大三粗的,怎么会是这么玉树临风的小郎君?” “但你看他的位置,不是武安伯怎么会排在天使后面?” 城门口吵吵嚷嚷,仿佛变成了一个菜市场,很多百姓都陷入了迷茫之中。 这个武安伯似乎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啊!说好的猛张飞似的猛将,怎么突然变成了美周郎似的公子了? “伯爷!”刘掌柜也吃了一惊,仔细打量了队伍中的人,最后还是把目光锁定在唐泽身上,尝试着喊了一声。 他虽然没有近距离见过唐泽,却远远望见过唐泽骑在马上的样子,和那个英俊男子的轮廓似乎很像的样子。 听见有人叫他,唐泽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了一个兴奋加忐忑的中年胖子正在盯着他。 唐泽感觉不认识这个认识,只是冲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在刘掌柜开口的时候,城门口安静了一会,待看到唐泽转头之后,大家伙顿时确定了他的身份,整个现场像是一锅沸腾的水一般。 最兴奋的还不是这些百姓,而是道路两边茶肆酒楼上看热闹的大家闺秀和青楼小姐们。 对于能杀死那么多鞑子,还能生擒鞑子皇帝的武安伯,没有人不好奇,这也是附近的茶楼酒肆都被包下的原因。 大家闺秀们还比较含蓄,大多只是偷偷盯着唐泽看看,看到唐泽看过来,还会回以一个羞涩中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 至于那些青楼小姐们,那就疯狂多了,不但对唐泽抛着媚眼,甚至连有的连肚兜都扔下来了。 不但唐泽是她们的目标,就连唐泽身后的李定国和杜飞都没放过。 相比于唐泽的淡定,李定国的杜飞都看呆了,倒不是没见过这么多女人,而是没见过这么多主动的女人。 李定国慌慌张张躲过一个飘下来的肚兜,那个肚兜是粉红色的,上面绣着一朵牡丹花,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幽香。 “看不出来,小李子,你要是年纪再大点,说不定就要比我还受欢迎了,”唐泽朝李定国眨眨眼。 “你也16了,怎么样,有没有看中的?杜飞呢?要是有看中的,这个媒我也不是不能保!” 面对唐泽的调侃,两个在战场上面对鞑子上万骑兵冲锋眼都不眨的狠人,竟然脸红了。 “武安伯,奴家是烟雨轩的紫苏,一定要来哦!” “香影小筑恭候伯爷的大驾,十娘翘首以盼!” “怡香楼的碧兰娘子宣布,任何一个宣府军将士进入怡香楼内,通通不收钱!” “王府酒楼为了庆祝宣府军的大胜,从即日起,任何宣府军将士进入,均打对折!” 有些人是真心的,但有些人是在起哄,有些人反而在借机宣传店铺。 但随后这些声音却渐渐的开始变小了,进城的那支不过几百人的宣府军,一直眼神严肃,仅仅盯着前方,目不斜视。 咚咚咚的脚步声整齐划一,铿锵有力,数百人走出了仿佛一个人的脚步声音。 军容肃穆,军纪森严,仿佛一只从血与火的硝烟中走出来的凶兽! 尽管没有任何对百姓露出一丝凶意,但是纷繁嘈杂的城门口,包括四周的酒楼内都安静下来了。 他们静静地盯着这支军队入城,虽然只有几百人,但是他们仿佛能想象得出,并且相信任何敌人都会被这样一支铁军碾成粉末! 大部分百姓,包括两边酒楼茶肆上的大家闺秀和青楼小姐们,眼神都发生了改变。 从看热闹看稀奇等等这种轻浮的眼光,转变成了敬畏和震惊! 整个城门口除了新军前进的脚步声,几乎是雅雀无声。 京城百姓不是没有见过军队,前几日他们还见过大同镇的军队,还有几支勤王的军队。 那些军队士兵各个煞气十足,凶神恶煞的,很多人身上还带着血迹。 那些士兵凶则凶矣,但是队形懒散,军纪败坏,他们更多的是畏惧,而不是敬畏。 就像土匪,他们会畏惧对方持有的武力,但内心不会有多少尊敬,特别是在他们强抢民女或者吃东西不给钱之后。 但对于今天进城的这支军队,大家各自默默在心里有了一个念头:他们的军纪肯定不会差。 一直等到这支军队完全进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良久良久,城门口的百姓才如同从画中走出来一样,从震撼中活了过来。 “戚爷爷,这分明是戚爷爷的戚家军啊!” “我爷爷见过戚家军的军威,这比戚家军还要更威武些呢!起码戚家军可走不出这种整齐得如同一个人一样的队列!” “刚刚我连呼吸都停止了,心跳得跟打鼓一样,好吓人!” “是啊,感觉面对着一把藏在剑鞘中的宝剑,那氛围,那杀气,不愧是能把鞑子杀得屁滚尿流的好汉!” 在安定门城门附近的一座名为鸿运酒楼的地方,里面坐着十来个人,这些人脸上仍然有未退去的震惊,还带着一丝忌惮。 “辅国公,这武安伯您怎么看?” “后生可畏,这等军容,比先祖记载在兵书上的也不遑多让!”被人称作辅国公的是一个中年人,他沉吟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就是几百人走个路吗?要是光训练走路,我去找几百个家丁,也能训练成这个样子!”有人不服气。 “那不一样,他们这可不是什么样子货,鞑子堆积如山的尸体可才刚刚被埋在荒山上,怎么成国公也想去和鞑子比划比划?” “你,怎么,武定侯这是想巴巴地跑过去巴结人家吗?说不定人家根本看不上你!” “好了,别吵了,”辅国公一拍桌子,“武安伯此人治军打仗是个强人,我大明勋贵如今在文官的压迫下越发弱势。 若能把武安伯拉进来,定然可以大大增加我们的权势!” “这话是没错,但武安伯这人看起来似乎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他在宣府镇做的那些事,咱们也不是没有听说,此人野心勃勃啊!” “有野心不怕,朝廷还在呢,莫非他还敢造反不成?”辅国公抚须微笑。 “也好,派人去联络下试试,若是有意,将他拉进来也未尝不可!” “我不同意,”成国公站了起来,“我只想赚点银子,这种人野心太大,我们驾驭不住,而且我在宣府的地都被这家伙抢了,这梁子可结的不小!” 最终酒楼内的勋贵集团也没能达成一致意见,众人不欢而散。 皇宫中的崇祯,眼神幽暗地听着王承恩的汇报,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晦暗起来。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献俘和封赏 晚上,月亮很圆。 这是唐泽在京城的第一个晚上,他难得定了一桌酒席,宴请的还是两个特殊的人。 右手断了的皇太极,还有被捉住之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范文程。 “今天可能是你们吃的最丰盛的一餐了,我心情很好,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 唐泽端起酒杯,对着月亮敬了一杯,脸上带着微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人脸上的表情。 两个人都是面无表情,眼前的美味佳肴仿佛压根无法引起两人一丝食欲。 “没有遗言吗?真是可惜了,”唐泽叹了口气,瞅了范文程一眼,“范大学士,你也没什么好说的吗?” 范文程嘴唇嗫嚅了两下,仍然没有出声。 “真没劲,还以为能看到跪地求饶的样子,”唐泽叹了口气,“一个汉奸装什么贞洁烈女啊是不是?你跪下磕两头,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帮你完成遗愿了呢?” 范文程眼神毫无波动,只是喃喃自语:“皇上,若你上次能听我的,不与唐泽此人交战,我大清断不至于到今天这种地步啊。” 皇太极用左手猛地抓起酒壶,一饮而尽,“成王败寇,朕没有什么好说的,朕可以死,但不能受辱!给朕一个痛快吧!” 唐泽摇了摇头,“那可不行,这些年女真人在辽东和大明各个边境造了多少杀孽,你怎么死我说了不算。” 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帮他倒了一杯酒,微笑着说:“我估计有可能会被凌迟哦!” 皇太极脸颊抽搐了一下,手上的杯子往桌子上一砸,抓起一块碎片就往脖子上割去。 咻! 一声细微的破空声传来,一个酒杯砸在皇太极的手腕上,碎片掉在了地上。 “我可没允许你自杀,所以你不能死!”望着皇太极面无血色的脸,唐泽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么一句。 “不可能的,朕是皇帝,从未听说有被凌迟处死的皇帝!” “这你就错了,”唐泽认真地纠正起来,“首先,你这个皇帝我大明可从来没有承认过! 第二,女真和大明之间可是有数十年的血海深仇。 第三,就算朝廷饶了你,我也不可能放了你,到时候我会把你送回宣府镇。 综上所述,无论如何你都逃脱不了凌迟的命运!” “你以为自己的下场会比我好到哪儿去吗?”皇太极冷笑一声,“崇祯迟早会杀了你的!就算你造反,你以为自己是另一个朱棣吗?” “你懂个屁,”唐泽瞥了他一眼,“算了,懒得跟你说了。”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士兵过来将皇太极捆好上伽,防止自杀。 至于范文程,唐泽盯着他的眼睛说了最后一句:“我在宣府镇,专门铸造了一个奸佞堂。 你和宁完我都会被铸成跪着的雕像,罪恶将被永远雕刻在雕像下方,遭到万世唾弃!” 一直以来都是默然无语的范文程,猛地睁大眼睛,眼睛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血丝,眼神之中充斥着绝望和痛苦。 “唐泽,你,你,你不得好死!”范文程猛地朝唐泽扑了过来,被一旁的士兵按倒在地。 他拼命挣扎着,就算手臂因为挣扎被拧断了,也没有停止,还从喉咙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吼叫声。 唐泽眼中没有丝毫的同情之色,“身体上的痛苦也许你可以忍受,但内心的煎熬和痛苦必将让你永远身处无间地狱之中! 你不是想要流传千古吗?那我就要让你遗臭万年!希望你到了九泉之下,若是见到先祖范文正公,不知道到时候他会怎么看待你这个后人呢?” 范文程被架了起来,控制得死死的,嘴巴也被堵上了,在死之前将不会再有任何说话的机会,但仍然用杀人一样的眼神盯着唐泽。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任何其它办法了。 杀人还要诛心才行啊! 唐泽默默的想着,对着月亮举起了杯,将酒倒在了地上,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敬所有死在清军下的无辜亡魂!” …… 朝堂之后,关于唐泽的封赏也已经决定了。 文官们本来打算用封侯打发唐泽,他们本身就对唐泽没多少好感,这次就算他解了京城之围,但违抗兵部的命令也是事实。 没有当场把唐泽拿下,已经是顾忌宣府军仍然停留在京城附近。 不仅崇祯对此感到不安,这些文官也很不安,若是搁在平时,他们绝对不会这么痛快的同意封侯。 一向懂事武安伯,这次连半两银子也没送,这也是让文官们最不满的一点。 但在崇祯的强烈要求下,文官们不得不捏着鼻子讨论唐泽晋升国公的封号。 至于关于皇太极的处理,有唐泽那封措辞极为严厉的奏折,再加上崇祯的认可,最终的结果也让文官们无奈选择通过。 半个月后,献俘仪式准备就绪,太和殿浩大的献俘仪式已经开始了。 唐泽需要带着侍卫压送这数百名俘虏,从皇宫正门进入宫城,穿过中和殿,到达太和殿。 这一路上,每前进几步都会有一声炮响,一路上每隔几步都有举铳肃立的士兵。 唐泽很反感这样的献俘仪式,但是他还是想见见崇祯,所以才进入京城,否则的话,他是真不想经历这些繁琐的礼仪。 达到太和殿之后,唐泽抬起头,可以看到崇祯站在太和殿广场的正中间。 首先要奏告天地、宗庙、社稷、山川、宫观以及在京城十里以内的神祠。 皇太极被以白练捆缚被带往祭坛,崇祯在门楼前设立座位,文武百官依次就坐。 这一次因为唐泽所立之功,武官之首把唐泽排在了第一位。 唐泽也没有推辞,若无其事坐了上去。 皇太极被带到距离崇祯仅仅十几步的地方,王承恩开始宣读捷报! 捷报读完之后,就是宣布对皇太极的处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贼酋皇太极,……罪大恶极,凌迟处死,即可执行!” 浑身颤抖的皇太极被带了下去,他将会被大理寺卿带往法场,监督执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三呼万岁,唐泽没有跪,引起周围一阵骚乱。 崇祯盯着唐泽,看了半晌,脸上出现一丝微笑;“武安伯有伤在身,朕已经特旨免贵!” 这是唐泽第一次见到崇祯的脸,崇祯给他的印象还不错,那张脸虽然有点阴鸷,但并不难看。 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对视的时候,这种感觉特别明显。 负责礼仪的礼部和负责纪律的御史,已经连续走出好几位官员,言辞弹劾唐泽。 唐泽站在台阶下,崇祯站在台阶上,两人默默对视着,都没有理会那些官员。 崇祯的目光看着很和煦,俯视这台阶下方的唐泽,并没有任何的不满。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 唐泽默默地想着,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有点复杂,说不清楚。 砰! 他叩胸行了一个军礼,“微臣见过吾皇万岁!” “平身,武安伯有挽救社稷之宫,又有伤在身,无需多礼,”崇祯带着笑容望向唐泽,眼神中似乎只有欣赏和鼓励之色。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册封武安伯唐泽为镇国公……” “封宣府镇参将李定国为平西伯……” “封宣府镇参将杜飞为平南伯……”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计将安出 唐泽和崇祯两人一直到仪式结束,互相之间就说了一句话。 在献俘仪式结束之后,一直到皇太极被凌迟处死,唐泽带着镇国公的头衔回到军营中,崇祯也没有再见过他。 关于清军剩下那些俘虏的事,唐泽没有说,崇祯也没有问。 唐泽感觉到了什么,在他和崇祯对视的刹那,崇祯眼底深处的忌惮和愤懑他通通都看到了。 …… “他已经带着新军离开了吗?” 崇祯坐在御书房内,眼神愈发的阴暗了。 “已经走了,”王承恩小心站在崇祯身后,微微躬着身体,没有询问崇祯说的他是谁。 “万岁爷,就这么放他走了,也许将来会养虎为患。” “你去接触唐泽那几个下属的结果如何?他们可愿意弃暗投明?” “奴婢无能,”王承恩低下头去。 “没有被人发现吧?” “没有,奴婢是用的是武乡侯的名义,不过暗示了他们陛下已经关注了他们。” “唉,朕已经猜到了!不放他走又如何,两万新军在京城附近虎视眈眈,朕前脚将他拿下,京城有可能会大乱。” 王承恩跪在了地上,一脸的羞愧,“都是奴婢无能,若是能劝服唐泽麾下大将,万岁爷也不会为了这等贼子为难了。” 崇祯没有说话,良久才语气阴森的开口:“朕让东厂监察百官的事,办得如何了。” 王承恩犹豫半天,才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万岁爷,这些天百官所有言行都记录在册。” 崇祯拿过册子,一路看下去,翻册子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抓起册子扔在了桌子上,一脚将桌子踢翻在地。 “奴婢该死,万岁爷息怒!”王承恩一脸心疼望着崇祯,眼眶中满是泪水。 “你该死?不,该死的是百官,他们都是一群虫豸、害虫,是依附在我大明身上吸血的鬼怪!都是一群乱臣贼子!” 过了许久许久,崇祯才平缓了呼吸,重新坐了下去。 “朕要建一支军队,一支超过新军的军队,一支完全受朕掌握的军队,只有如此才能救我大明!” “万岁爷,户部不会同意的,国库已经没钱了,若是再征税,陕西……” 崇祯瞅了王承恩一眼,指了指小册子,“没钱?他们有的是钱,该怎么做还要朕教你吗?” …… 远在陕北的高迎祥、张献忠等三十六营将领,也听闻了明军全歼清军生擒皇太极的消息。 一众农民军感觉到了威胁,开始主动聚集起来,并且共同推举了高迎祥为闯王。 此时李自成在投奔高迎祥之后屡立战功,已经成为了高迎祥麾下的一名闯将,名震陕北。 “鞑子已经被明军灭掉了,明军回过神来肯定会选择在剿灭我等,陕北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怕什么,不就是一支明军吗?围剿咱们的明军还少吗?” “这不一样,”李自成站起来,环视一圈,“现在围剿咱们的明军,甚至连边军的一半本事都没有! 边军,这次除了关宁军,折了3,4个总兵,都是在和鞑子对战的时候死的! 而武安伯此人率领的新军,活捉了皇太极,几乎全歼了清军,我们谁是他的对手? 你,你,还是你?” 李自成每指一个人,对方就移开视线。 “你这不是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再精锐又怎么样,咱们不跟他们打不就行了,之前咱们不一直是这么做的吗?” 张献忠将脚搭在议事的桌子上,斜着眼睛望着李自成。 “跑?能一直跑吗?”李自成敲敲桌子,“若是一直不和明军对战,我们的军队永远无法成长,到时候还是只有一个死字!” “怕死就不要造反嘛!这也怕那也怕,当初就不要造反,打也打不了,跑也跑不了,干脆等死好了! ”张献忠的语气有点阴阳怪气,“我们有20万大军,就是20万只鸡都不是那么好杀的。” “你简直是找——” “好了,都别说了,”高迎祥站了起来,“谁有什么应对办法就直接说,大家都是兄弟不要拐弯抹角的。” 张献忠一脸悻悻的表情,对于高迎祥这个总是不苟言笑的闯王,还是心怀敬畏。 在场的这些人里,除了李自成和张献忠,其他人高迎祥看得起的并不多,大家的目光也大多集中在这两人身上。 “不如我们率军东进,进攻凤阳,到时候毁掉明帝祖陵,到时候必然声势大振,天下群起响应!就像曾经不可一世的元朝一样,也会瞬间四分五裂!” 张献忠提议道,这个建议让所有人精神一振,特别是毁掉明帝祖陵的话,想想都让人心驰神往。 不管结局如何,如果能做成这么一件大事,也算是让他们青史留名了! “没错,就这么办!” “张大哥的方法我看行!” “干他娘的!” “不行,”李自成一拍桌子,“如此一来,百分之百会逼崇祯全力围剿我等!” “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好主意?”张献忠露出一丝笑容,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李自成直视着张献忠的眼神,环视一圈,“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宣府镇究竟在做些什么?那个唐泽又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意思?”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这个武安伯现在应该叫镇国公了,还是宣府总兵,但他在宣府做的事情和我们做的竟然差不多! 他在宣府不但免费把土地分给穷人,还能免税两年,种了五年之后,土地会归百姓所有,而且不允许买卖。” 李自成这话如同一声陨石砸进了大海里,四周的哗然声顿时响彻天际。 “什么?这怎么可能?” “难道他举旗造反了?” “莫不是谣传吧,他凭什么这么做?这不可能!” “狗皇帝不管吗?凭什么!” 李自成表情严肃,“半年之前,我也不信,就算我收到过好几个同村人的来信,也绝对不会信,直到我收到了一个兄弟的来信!” “兄弟?什么兄弟?”张献忠的眼神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这个人,我相信大家都认识,他叫吴黑娃!”李自成将书信拿了出来,啪得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黑娃?真是黑娃?”张献忠一把抓起书信,然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能,黑娃压根就不识字,怎么会派人送信过来?” “没错,当初他不告而别,老子早当没他这个兄弟了!” “他那个媳妇就是个祸患,撺掇他离开咱们,大口喝酒大碗吃肉的日子怎么就不好了?” “一开始我也不信,”李自成表情不变,“而且这信也不是写给我的,是写给闯王的,只是我在没有确定真假之前,没有给闯王看。” 高迎祥表情仍然没有丝毫变化,拿起了书信看了起来,眼神出现了一丝波动。 “黑娃,可惜了,这封书信我可以确定是黑娃写的,不会有错!” 李自成的脸上多了一丝自信,“既然信上说得是真的,那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不但能让咱们获得休养生息的机会。 而且还能让崇祯转移目光,不再将关注的重心放在我们身上,而是转到宣府镇!” “哦?”高迎祥露出一丝感兴趣的表情,“什么办法,说说看!” 李自成将自己的计划缓缓说了出来,众人听着听着渐渐兴奋了起来,纷纷点着头,最后都同意了这个计划。 张献忠缓缓点头,这个计划确实比他的要好,“我也同意。”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闯王高迎祥身上,这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男人思考了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这两个计划其实并不冲突,我们可以同时开始实施,凤阳这个地方很不错,此地乃大明祖陵。 若是我们能攻下凤阳,毁掉大明祖陵,那么就证明大明气数已尽,该当有人取而代之!”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回家 宣化城或者说宣府镇。 今天,整个宣府镇都陷入了狂欢中,无数人开始走上街头欢庆新军的胜利。 商家开出了这种吸引人的优惠折扣,鞭炮的响声就没有断过,小孩子追着鞭炮上在街上欢快地乱跑。 在街边的某个房子里,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宣传队里却是一片紧张的起伏,牡丹足足化了四遍妆才上台,因为每一次化妆,都觉得有哪些地方不满意。 董小宛穿着一身天青色素雅襦裙,脸上带着淡淡微笑,望着台上的牡丹。 舞蹈完毕,牡丹有些气喘吁吁走下台来。 “小宛姐,你觉得这次的练习还有什么瑕疵吗?” “很好了,我感觉这种舞蹈非常好,没有人能挑出瑕疵,”董小宛浅浅一笑,递过一块手绢。 “这个舞蹈排出来伯爷还没有看过,肯定能让他大吃一惊吧!”牡丹抓着手绢随便擦了下额头的汗,话语中带着一丝憧憬。 董小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小宛姐别担心,我可没有奢求借此争宠的意思,”牡丹自嘲一笑,“残花败柳之身,不敢起这种奢望。 只希望我做的事情能帮到他就好,不对,是帮到大家就好!” 董小宛叹了口气,“何必呢?新军内有不少将领找过你,想要明媒正娶娶你为妻,你……” 牡丹昂起头,“咱们大明还有那么多青楼,还有那么多受苦的姐妹们,只要大明还存在一家青楼,我就会一直留在宣传队!” 董小宛望着精神昂扬充满活力的牡丹,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羡慕。 只有她知道,为了排练伯爷说过的舞蹈和话剧,牡丹到底牺牲了多少。 这一切,甚至都不会有人知道,值得吗? “我肯定是不抱这个奢望了,”牡丹突然紧紧盯着董小宛,“小宛姐,你可要抓住机会,伯爷现在可还没有娶妻呢!” “瞎说什么,”董小宛有种被人看破心事的感觉,下意识地撇开目光,“该出发了吧,军队应该快要到了吧!” …… 距离宣化城十里远,这里起码聚集了上万人,大部分都是宣化城的百姓,这些人聚集在这里,只是为了迎接大胜归来的镇国公。 这些人群并不是都挤在一群,熟悉的人三三俩俩聚集在一起,很少有独自过来的。 在人群的最前方,泾渭分明地站着两拨人,一拨人是以于二狗为首的新军将领,一方是以崔呈秀为首的旧文官。 两方互无交集,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一个道人,似乎和两方的关系都不错,时不时和两边都聊两句。 正前方的中间,站着两个女人,一个是崔婷月,一个赫然是柳如是。 “已经三个月了,也不知道伯爷瘦了多少,”柳如是捏着袖口,紧张和忐忑的表情同时出现在脸上。 “伯爷的武艺你又不是不知道,连马道长那样的真人都不是伯爷的对手,肯定不会有人能伤到伯爷的!” 说是这么说,但崔婷月的脸上也能明显看到紧张,双手都搅到了一起。 “来了来了,咱们的军队得胜归来了!乐师呢?赶紧奏乐!还有宣传队,开始准备舞蹈!” 听说新军快到了,人群迅速安静下来,没多久就看到了远方的天空一行黑线在不断的接近。 伴随着黑线的接近,军队前方的人影越发的清晰起来。 两个女人忍不住踮起脚尖,睁大双眼朝远方眺望,寻找伯爷熟悉的身影。 事实上,并不需要怎么找,几乎是一瞬间,两人就发现了队伍正中间的唐泽。 唐泽骑得还是那匹金色的汗血宝马,没办法,不是他想骚包,而是他不骑的话也没有人敢骑。 虽然他也其实是想骑的,这种汗血宝马放在现实世界,那就是限量版超跑,可能还是绝版的那种。 骑在马上的感觉很舒服,唐泽一眼扫了过来,迅速看到了站在前排正中间的两个女人。 对着她们挥了挥手,给了一个歉意的眼神,并没有径直过来。 崔婷月和柳如是压抑住兴奋,淑女地朝唐泽挥手,痴痴了一会,而转身走到旁边的马车上。 很显然这大庭广众之下,唐泽不可能无视这么多文武官员,和她们在这里互相倾诉相思之情。 唐泽望着那辆马车渐渐走远,想着刚刚崔婷月脸上的表情:欣喜、激动还带着一丝幽怨! 他的心里泛起一阵涟漪,从来没想过能从一个人的脸上能同时读出这么多情绪。 在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是时候给这个女孩一个交代了! “恭迎镇国公得胜回城!国公爷万胜!” 文武官员们朝着唐泽施礼,武将大多是叩胸,而文官是选择作揖。 “万胜!万胜!” 震天的欢呼声响起,唐泽回过神来,微笑着朝周围挥手,边挥手还边点头,引起了围观百姓更加热烈的反应。 砰砰声不绝于耳,如今宣府镇不流行磕头那一套,百姓们见到文武官员也习惯了叩胸或者作揖。 但现在这种情况,明显是叩胸更能表达他们激动的心情。 吴黑娃和牛高两人也是兴奋地朝周围挥着手,和进入京城的时候不一样。 那个时候他们目不斜视,为了维护新军的军威,不敢有丝毫大意,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非常严肃。 但是进宣化城不一样,那是回家,有谁在外面做了一件大事回家,会不兴奋和高兴吗? 所以每个士兵的脸上几乎都是笑脸,还有兴奋外加自豪的表情。 吴黑娃和牛高脸上更多的还是思念,从进入军队开始,他们已经快有半年没有见到妻子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见见妻子更重要呢? 唐泽知道这种想念的感情,于是在进城之后大手一挥,给了所有参战士兵一个星期的长假! 回到伯爵府,本以为会有一堆公务需要处理,没想到整个伯府也静悄悄的,并没有任何来打扰。 穿过长廊,来到大厅,两个女人看到唐泽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 唐泽望着她们,张开自己的手臂,柳如是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猛地朝他扑了过去。 温香软玉在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说了一句:“真香!真是想念这个味道!” 说完之后唐泽狠狠亲住她的嘴唇,来了一个法式湿吻,引起两声惊叫。 崔婷月脸上闪过一丝幽怨还有一丝尴尬,幽幽叹气:“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 唐泽搂住娇羞的柳如是,抬起了头。 “没错,”他的话,让崔婷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眶之中泪水在打转,却强忍住不让它落下来。 柳如是心里涌起一股同情,还有一股感同身受的难过,嘴巴微张想和唐泽说一说他离开之后,崔姐姐是如何思念他的。 “你应该在我怀里,站在那里做什么?”唐泽说完对着崔婷月伸出另一支手臂。 柳如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出现一丝微笑。 崔婷月也愣住了,眼眶中的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不过不是伤心的泪水,而是喜悦的泪水。 女孩如同乳燕投林一般扑入唐泽的怀里。 唐泽抱着两个女孩,脑子里却浮现一个想法,他果然是个渣男。 但也不能怪他,哪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不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呢?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大婚 事实证明,唐泽完全是想多了,趁着这个氛围他才刚说一句话。 “改天我亲自去崔府提亲。” 崔婷月先是一惊,脸上浮现一丝璀璨的笑容,捂住脸……跑了。 “她跑了,你总跑不了吧!” 唐泽一个公主抱把偷笑的柳如是抱了起来。 “呀!”柳如是一声轻叫,顺势搂住唐泽的脖子,轻轻吹了口气,脸色粉红,“奴家可是青楼出身,跑得说不定是夫君哦~!” “嗷~!” 唐泽一把抱着柳如是进入内室中。 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室香! …… 第二天,唐泽起得很早,瞅了眼如睡着海棠花一般的女人,起床去了书房中。 从此君王不早朝这种事,他现在还不够资格做。 革命尚未成功,还需要继续努力。 来到书房的时候,于二狗和崔呈秀正在有的没的聊着天,看到唐泽进来,赶紧站了起来。 唐泽扫了崔呈秀一眼,莫名觉得有点心虚。 “咳咳,这些天宣府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吧?” “国公爷,一切正常,您交代的关于官制改革的事情,我已经拿出了一个方案,没有人反对,可以试行一下。” 崔呈秀神色恭敬,脸上并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 “国公爷,自从全歼清军之后,咱们宣府的研究院多了许多探子,不过还没有靠近就被抓起来了!” 于二狗声音沉稳,缓缓回道。 “嗯,”唐泽一边批示一边点头,听到于二狗的话抬起头。 “一定要保证研究院万无一失,还有复兴枪的成品,绝对不允许一支流落出去!” “是!”于二狗重重行礼,书房内发出一声沉闷的敲击声。 “你先下去吧,崔大人留一下。” 等于二狗离开后,唐泽盯着躬身站立的崔呈秀缓缓站了起来。 尽管已经经历了两个世界,唐泽的脸皮可以说不是一般的厚了,但是有些根深蒂固的想法,还是难以短时间改变的。 柳如是的存在几乎可以说是公开的秘密了,宣府镇文武官员基本都知道她的存在。 但现在唐泽要在这种情况下和崔呈秀提亲,说出来,他都得佩服自己的无耻。 “我和令爱的事情,想必崔大人有所耳闻吧?” 崔呈秀抬起头,望着唐泽,神色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国公爷,您的意思是?” “咳咳,”唐泽干咳一声,“我和令爱情投意合,想要娶她为妻,不知崔大人意下如何?” 崔呈秀先是惊愕,脸上出现一丝惊喜的笑容,随后笑容缓缓消逝,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蒙国公爷不弃,此事还需要问过小女的意见,望国公爷见谅!” “应该的,”唐泽微笑着点头,随后埋头堆积如山的案牍之中。 崔呈秀匆匆忙忙离开镇国公府,说是国公府,其实还是原来的总兵府,只是已经从总兵府换成了武安伯府,现在又变成镇国公府。 因为女儿的想法,崔府和镇国公府其实就隔了一道门。 当初这道门还是通的,但是昨天女儿回来就把门关上了,整个人躲进了闺房里。 他还以为闹什么矛盾了,把他吓坏了,现在看来,不是矛盾,是天大的好事! “女儿,女儿啊,小月,快出来一下!” 崔呈秀站在女儿的闺房外面,激动的心情到现在也无法冷静下来。 唐泽让所有人学习的书,那些理论他也看了不少,在伯爷不断的磨练和敲打下,他能管住自己的手,但是对于权势的渴望却并没有消减多少。 “爹,有事吗?”从闺房内传出一个慵懒疲倦的声音。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你快出来!” 过了一炷香,一脸倦容的崔婷月缓缓从闺房内走了出来,望着崔呈秀脸上兴奋的表情,心跳不由得为之一阵加速。 “哼,爹问你,你有没有什么事要跟爹说的?” 崔呈秀板起脸,盯着女儿的脸。 “老爷,到底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刚刚崔呈秀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把崔夫人都吓到了,现在才气喘吁吁地赶到。 “说什么?”崔婷月心里猜到了什么,眼神却移开视线,手捏紧了袖口。 “比如说国公爷说了什么?” 崔婷月心里一咯噔,脸上一阵阵发热,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一旦她真嫁给了唐泽,她了解那个男人,在她身后的势力,不但不是助力,更大可能增加唐泽对她的戒心。 本来她爹就是宣府如今的文官之首,再加上她是国公爷的正妻,未来更有可能是一国之母。 这等如同烈火烹油的权势,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所以从嫁过去之后,她不但不能帮她爹吹枕头风,甚至不能多帮娘家说几句好话。 崔呈秀笑了,是欣慰地笑,“爹只有你一个女儿,既然女儿如此聪慧,如今已经有了好归宿,爹已经别无所求了!” “爹!”崔婷月眼圈有点红,脸上的粉色愈发浓郁。 “记住,嫁出去之后,你就不是崔家人,你也没有兄弟姐妹,唯一要做的就是全心全意帮自家相公考虑!” 崔呈秀笑着说:“国公爷刚刚跟爹提亲了,希望能娶你为妻!”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这个消息仍然让崔婷月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 当初唐泽说的是改天,这改天竟然就在第二天,也太快了点吧! 看到女儿脸上的表情,崔呈秀起了一丝促狭的心思,故意沉声开口。 “爹还没有答应国公爷,这种事当然还是要问过女儿的意思,若是我家女儿不愿意,别说是国公爷,就算是皇帝咱也不嫁!” “谁说不嫁了!”崔婷月下意识地否决,随后看到自家爹爹脸上的表情,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啐!哪有当爹的这么捉弄女儿的,”崔夫人笑得口都合不拢了,没好气地啐了自家老爷一口。 “那这么说,月儿是同意了?” “嗯!”崔婷月重重点头,然后转过身进了闺房。 从闺房外,传来爹娘的开怀大笑声,崔婷月捂着脸来到窗子旁,呆呆望着国公府的方向。 婚姻大事提上日程之后,她反而不能再往国公府跑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时间。 国公的大婚,起码要准备几个月吧?那她不是几个月见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