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隐麟到大魏雄主》 章节目录 第1章 九霄龙吟惊天变 一遇隐麟便化龙 公元192年,也就是初平三年,反董卓联盟破裂,汉末诸侯混战的十年开始了。 同年三月,这是魏武霸业扬帆启程前最黑暗的一段日子,也是曹操最失意的时刻。 好不容易向老大哥袁绍借到一块地盘,如今的曹操面临着最严峻的考验。 兵少,城小,寄人篱下,强敌环伺…… 如何破局,三十八岁的曹操一筹莫展。 恰逢此时,一封来自徐州琅琊郡,父亲曹嵩亲笔撰写的书信让曹操为之一振。 他当夜悄悄的赶往徐州,要面见父亲。 至于缘由,这一封信中,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准确的说,是一个人的称呼——隐麟! … … “大哥,你也信这坊间传言,隐麟之语泄露天机之事?” 黑夜中,两个魁梧的男人一边驾马一边交谈。 其中长相英俊的那个乃是曹操的族弟曹仁,另外一个细眼长髯,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的则是曹操! “由不得咱们不信!” 曹操朗声道… “讨董前,听闻琅琊郡诸葛氏一族的诸葛玄曾接济过这隐麟姐弟,隐麟便提出让他变卖祖产购置粮食、马匹,果然,不过经历了一场讨董,粮食与马匹的价格翻了一百多倍!诸葛氏赚的盆满钵满,一跃超过‘鲁’家,成为了徐州最有名的富商!” “还有,听闻洛阳城烈侯卫青的后人也接济过隐麟姐弟,隐麟提出要他逃离洛阳,果不其然…董贼倒行逆施,迁都长安,洛阳焚毁,尸横遍野!这卫家后人也算是逃过一劫!” “除此之外,北海孔融也因为帮助隐麟而受到他的指引。面对来势汹汹的蛾贼攻势,隐麟替他谋得一骁勇战将太史慈,更是替他邀来平原刘备的助力,这才大退黄巾!” “有关隐麟的传闻太多了,父亲此番书信中既提到隐麟之策,我曹操宁信其有,且先去一窥究竟,驾…” 言语间,曹操再度挥动马鞭… 此时此刻… 他极度渴盼尽快的赶至徐州琅琊郡,去探明隐麟对父亲的提示。 保不齐,这就是他如今不利局势下的破局之策! 更或者进一步说,若然能将隐麟收入麾下,那…天下局势,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 徐州,琅琊郡,曹家府邸! “父亲,隐麟可在府上?” 曹操快步闯入… 整个人显得急切且慌乱。 与他的样子截然相反,此刻的曹嵩正慢条斯理的品着眼前的酒水。 “孟德,莫慌…” “为父也未见到隐麟,只是听闻这隐麟在彭城,特地派人送去粮食、玉帛,顺道探问下关于你的破局之策!” 这… 曹操的眼眸中闪烁出一抹失落。 隐麟竟不在府邸,可惜了! 不过很快,他的眼睛中恢复了神色。“父亲,隐麟提示的破局之策是什么?” “兖州!” 见曹操语气急促,曹嵩也不隐瞒。“隐麟只说,兖州牧刘岱即将殒命,兖州群龙无首,曹孟德可图之!” 嘶… 兖州? 尽管,兖州境内有黄巾军叛乱,外部有袁术、袁绍虎视眈眈,可…比起他曹操向老大哥袁绍借得的东郡之地,兖州无疑地盘更大,人口更多,更能够大展拳脚! 只是… 谋取兖州谈何容易? “父亲,隐麟断定刘岱将死,怕是有些武断了吧。” “刘岱身为兖州牧,周遭有数不尽的兖州兵护卫,哪里那么容易身死…若然他安然无恙,隐麟这一系列的谋划便是胎死腹中,毫无头绪啊!” 曹操凝眉问道,脸色并不好看。 曹嵩一边缕着胡须,一边端起酒水,轻轻的抿了一口。“对于天下局势,世人的生死存亡,隐麟还从未预判错误!” “只是…”曹操再度开口…“兖州牧刘岱身死的判断,还是有些武断了!” 话音刚落… “报…” 一名曹府的族人匆匆闯入阁宇。 “老太爷、大公子,兖州传来准确消息,兖州牧刘岱在征讨蛾贼时不慎坠马,被蛾贼乱刀杀死…蛾贼势大,如今兖州群龙无首,岌岌可危!” “各氏家大族正在商议,打算推举一位新的兖州牧主持大局!” 嘶… 此言一出… 曹操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刘岱,兖州牧刘岱真的坠马殒命了?兖州群龙无首?”曹操瞪大眼睛望向曹嵩,整个身子似乎虚脱无力了一般,瘫坐在竹椅上! “孟德,现在你总该信这隐麟之语了吧?”曹嵩反问。 “这…” 原本对隐麟关于兖州的预测,曹操内心中多少有点儿保留。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胜于雄辩! “这隐麟当真能未卜先知!” “父亲…”曹操豁然而起,精神为之一震。“隐麟可还有其它的提示?孩儿该如何谋得兖州呢?” 曹操的耳朵几乎贴到了曹嵩的嘴巴上… 满脸就写满了四个字——迫不及待! 不是对父亲的话迫不及待,而是对隐麟的提示心如火焚! “孟德这话,父亲派出的族人也询问过隐麟,而隐麟的回答是一连几个问句!”曹嵩的眼眸眯起。 “问句?”曹操连忙追问道… 曹嵩的语气则变得严肃了起来,言语间更是一丝不苟。 “宦官弄权,是谁曾刺杀十常侍之首的张让?” “十八路诸侯讨董,是谁发起的?” “董贼焚烧洛阳,掳走天子退往长安时,十八路诸侯里,有谁曾去追过?” “都是我曹操啊!”曹操下意识的脱口回答… “那…”曹嵩接着问。“兖州境内,如今官位最大的陈留太守张邈是谁的老同学?手握兵权的济北相鲍信又与谁一见如故?” “也是我曹操啊!”言语间,曹操的嘴角扬起,这一刻,他已经有些明悟了! 隐麟的提示已经足够明显… 刺董、讨董、追董,这一系列的行动让曹操的名望响彻九州,兖州氏族与百姓自然信服; 兖州最大的氏族,陈留太守张邈、济北相鲍信这一层人脉,更是让曹操入主兖州的计划成为可能,如此说来…这兖州牧,他曹操还真的是当仁不让,舍我其谁? 呼… 想通这一节,曹操长长的呼出口气。 往日心头的阴霾这一刻化为了一缕缕尘埃… 不过… 此刻,他的表情依旧是惊诧连连,除了震撼于隐麟精准的提示外,曹操更惊骇于“隐麟”对局势的洞悉力与判断力! 区区十五岁却能洞悉天下局势; 身处徐州却能对兖州形势成竹在胸! 这究竟得有何等逆天的洞悉力与判断力。 怪不得月旦评有言——得隐麟者,可安天下! 一时间,曹操对“隐麟”无比好奇与渴盼! “父亲,还请您时时探寻隐麟所在,但凡有他行踪,纵然是千里、万里,我也要亲自拜访,请他出山相助!” “月旦评诚不我欺,得隐麟者可安天下!” 留下这么几句话,曹操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 当务之急,得速速赶回东郡,邀张邈、鲍信前来商讨入主兖州事宜。 隐麟已经提示到这般地步了,若再拿不下兖州,他曹操真想一耳光扇死自己! “哒哒哒…” 马蹄声响彻,曹操与曹仁,两人两骑消失在黑夜的官道上。 “呼…” 曹嵩望着曹操离去的背影,口中喃喃。“坊间传言,隐麟也在寻英主啊,这个英主会是谁呢?” “九霄龙吟惊天变,一遇隐麟便化龙…不,是一遇隐麟便困龙!” “汉室飘摇,隐麟要助谁困‘龙’呢?” … … 章节目录 第2章 触景生情,曹操黯然神伤 兖州,濮阳城,顿丘县! 曹操与曹仁返回兖州之际,恰巧在这里的驿站歇脚。 这让原本心情晴朗的曹操,一下子变得神色黯然,似有一抹神伤。 “大哥可是又想到了,十六年前顿丘县的那名女子?” 曹仁看出了曹操的心事,开口问道… “瞒不过子孝…” 曹操语气轻微,他素来洒脱,可唯独在这件事儿,他心怀歉意。 顿丘县,对曹操意味着许多。 十六年前,他在此间担任顿丘令,颁十罪疏,诛豪强士绅,还百姓青天。 同一时间… 在这里,他邂逅了一位陆姓女子,这陆姓女子长得极像一个让曹操魂牵梦绕的女人。 故而,曹操与她有过一段情缘,自是少不了鱼水之欢。 曹操本欲禀明父亲,将她娶进门,怎奈…曹氏一族被“宋皇后”案牵连,自身难保,曹操也被罢官! 出于对这女子的保护,曹操只是将一枚刻有“吉利”字迹的玉佩赠给了她。 从此一去不回,暂断了与她的联系! 本打算待日后成就一番功名再来迎娶她,谁知,又遭逢天下大乱,黄巾起义,陆家女子死于祸乱之中。 很少人知道,曹操与他曾经有一个儿子,比曹昂大一岁,若是还活着,应该十五岁了吧? 但… 曹操太清楚了,暴乱之际,乱世之中,一个孩子能活下来的希望极是渺茫。 此时此刻触景生情… 究是一向不喜形于色的曹操不由得眼眸中泪意连连。 “这些年,我与妙才四处寻觅这孩子,还是一无所获…这孩子多半是…” “大哥还是莫要多想了。” 曹仁连连劝道… 这事儿,在曹操一众族弟中,唯独曹仁与夏侯渊知晓。 曹操更是千万叮嘱,让两位族弟留意那孩子的消息。 只是,乱世之下,茫茫人海,想找到一个孩子,又或者说,这个孩子能生存下来,谈何容易? “罢了!”曹操平复了下内心中悸动的心情。“子孝,今夜就不要睡了,咱们星夜兼程,连夜赶回东郡!” “好!”曹仁点头,他哪里会不懂,大哥这是不愿触景生情,黯然神伤。 说到底,大哥曹操内心中还是觉得对不起这陆姓女子,连带着,还有那时襁褓中的孩子。 “哒哒哒…” 马蹄声再度响彻,今夜不眠! … … 徐州通往兖州的一处马车上。 “小弟,真的不继续找了么?” 一名身穿淡白色衣裙的女子款款问道… 她的容貌算不上绝色,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清丽脱俗的面颊上,透着一股诗书文雅的气质。 恰恰是这股气质让女子的魅力大幅度上升。 她正是当世第一才女蔡昭姬。 而她身旁的那个称作“小弟”的少年名唤陆羽,今年十五岁。 说起来,他是蔡昭姬五岁时与父亲蔡邕行至濮阳顿丘县时捡到的一个小孩子… 听闻,这个小孩子的母亲死于兵荒马乱之中… 乱世之下,人命如草莽,除了当成口粮,谁又会去关心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呢? 得亏是遇到心地善良的蔡昭姬… 她将这个小孩子捡起,并请求父亲蔡邕收留。 十五年的呵护、照顾,这小家伙渐渐的长大,他身上有一块木牌,上面记录着他的生辰八字,还有他的名字——陆羽!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玉佩,蔡昭姬就挂在他的脖颈上,上书“吉利”二字! “昭姬姐姐,不找了,整整五年都没找到,多半我那爹爹是找不到了。” 陆羽抿着嘴,鼓着腮…随口回道。 其实… 陆羽本不属于这个时代,他是穿越而来,前世是一个历史系的研究生,参加过最强大脑,因为记忆力惊人,曾被誉为“脑王”! 谁曾想,穿越过来时,竟是一个一岁的小娃娃,亲娘死在眼前,无能为力,就连他…眼看也要葬身于兵荒马乱之中。 得亏一位漂亮、美丽的小姐姐救下了他的性命… 后来才知道,这个小姐姐就是闻名天下的悲情才女蔡昭姬! (既是蔡文姬,后世为避讳司马昭之讳,改字文姬) 为了感谢她,也为了避免她“胡琴琵琶”、“塞外吹笛”、“雪诉离伤”的命运,十岁时的陆羽就缠着蔡昭姬陪他南下找爹爹。 蔡昭姬拗不过这个小弟… 只好离开洛阳,带着陆羽远赴徐州。 也正是因此,躲过了董卓祸乱京都,南匈奴南下劫掠… “五年多都没找到爹爹,害昭姬姐姐风餐露宿的,姐姐不会怪我吧?” 陆羽的脑袋凑到蔡昭姬的面前,姐弟间特有的亲切话语响起。 “风餐露宿?”蔡昭姬轻轻摆手。“咱们哪里风餐露宿了?” “有你这聪明的脑袋瓜,还有那匪夷所思的洞悉力与判断力,凡是咱们所到之处,无论是县丞、郡守、州牧,哪个不是热烈欢迎,赠予粮食、盘数…” “他们所图的不过是你口中那‘泄露天机’的话语!” “你可知道,世人都称呼你为什么?” “什么?”陆羽好奇的反问道。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他愿意听昭姬姐姐去讲。 “先是有人称呼你为‘幼麟’,又有人改为‘隐麟’,月旦评更是提出——得‘隐麟’者可终结乱世,雄霸天下!” 蔡昭姬看着陆羽,笑着说道。“陆羽弟弟不过十五岁,这名头可是足够响彻呢…” “这寻父之旅,听起来像是一路披荆斩棘,实际上,不过是咱们姐弟间的游山玩水罢了,倒是没有半点风餐露宿的感觉呢。” “只是可惜,五年多了,你这爹爹还是没有寻到。” 呵呵… 听到这儿,陆羽就“呵呵”了。 是不是寻到那个渣男的“便宜爹爹”重要么? 一点也不重要! 他只是编个借口把昭姬姐姐领出洛阳那个是非之地罢了! 在陆羽为数不多有关亲生母亲的记忆里,他只知道,他娘姓陆,他是随母姓。 至于缘由… 是因为十五年前,那个母亲不愿吐露姓名的“渣男”爹爹一去不回! 除了胸口佩戴着的那枚刻有“吉利”二字的玉佩外,陆羽对所谓的渣男爹爹一无所知! 之所以要坚持寻找他,是因为,陆羽琢磨着这种渣男必须好好惩罚! 为亲娘,也为险些葬送于兵荒马乱中的自己出一口恶气! “缓缓再找吧…有昭姬姐姐陪我,早晚能找到的!” 见陆羽这般讲… 蔡昭姬也陷入沉思… 她从来对这个小弟是言听计从。 似乎…他有着超乎这个年龄的智慧! 对天下局势的发展、判断…有着“妖孽”一般的精准! 特别是在董卓一把火焚烧了洛阳,南匈奴左贤王趁势劫掠,将许多洛阳城的女子掳到匈奴的之后… 蔡昭姬对陆羽已经不单是“言听计从”,甚至变为“依恋”! 她不敢想象,若不是陆羽弟弟缠着她南下寻亲,她蔡昭姬会不会也成为被南匈奴人掳走的其中一个可怜女子? 塞外,胡地! 蔡昭姬从书上看到过,胡人会把汉族女子关入羊圈当成生育工具一般任意蹂躏、肆虐! 这些被掳走的悲惨女子怕是一辈子也回不到中原了吧? 每每想到此处,蔡昭姬心头就是一阵后怕。 甚至眼眸中饱含泪花,也正因为此,别看年长几岁,可蔡昭姬素来听陆羽弟弟的。 而这位弟弟对时局的判断,至今为止——全对… 想到到这儿… 蔡昭姬继续问道。“小弟,这次何故放弃寻亲,执意要回兖州呢?难道,当今乱世…兖州比徐州更安全么?” … … 章节目录 第3章 渣男,这事儿不算完! 兖州比徐州更安全么? 蔡昭姬满脑门问号…她好奇的望向陆羽,很期待答案。 “昭姬姐姐难道忘了,现在的局势是群雄割据,天下大乱…”陆羽眨巴了下眼睛…“这个时候,再在外面寻亲太过危险,当务之急…是要寻一个安全的地方。” “安全?”蔡昭姬俏眉一蹙。“明明是徐州更安全一些…徐州在陶谦的治理下,百姓富足,路不拾遗,境内更是未有黄巾贼的叛乱…而兖州…” 提到兖州,蔡昭姬长长的呼出口气。 “不是刚刚得到消息,兖州牧刘岱被黄巾贼杀死,各个郡县乱成一团,那里黄巾贼闹得最是厉害…应该是最危险的地方呀!” 蔡昭姬大眼睛连连眨动… 陆羽则是小脑袋轻点。 这些年,昭姬姐姐常伴左右,于局势的判断倒是进步了不少。 不过… “昭姬姐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徐州牧陶谦不过是一只纸老虎,一碰就溃!真正的英雄绝不会出现在安逸之所,而是会出现在最复杂的沼泽与泥泞之中!” “沼泽?泥泞?英雄?你是说…兖州与曹操?”蔡昭姬反问… 她知道… 此前,陆羽弟弟在与曹氏族人的交谈中,就提到过,曹操的破局之策就在兖州。 换句话说,弟弟早已笃定,刘岱之后的兖州氏族与百姓公推选出的兖州牧就是曹操… “一下子就被姐姐给猜到了。” 陆羽咧嘴一笑。“姐姐就信我这一次,在这乱世中,没有哪里比兖州,比曹操的地盘更安全了!” 说实在的,陆羽也不想投靠曹操… 毕竟曹操的某些爱好,陆羽还是颇为不耻,且深恶痛绝的… 但,他一个十五岁的年轻男人,带着一个二十岁的黄花大闺女,还能去哪呢? 投刘备,陆羽怕这一双腿受不了十几年的颠沛流离; 投袁绍,那就是个深渊巨坑,正确的意见从来听不进去; 呵呵,与其去投奔其它的诸侯,早晚凉凉,还不如一开始就抱对大腿。 再说了… 昭姬姐姐和曹操还是有些旧交的。 凭着这层交情,他与蔡昭姬在曹营也能够获得更多的礼遇… 想到这儿,陆羽接着开口… “我记得姐姐与曹操还是兄妹呢?不是么?” “倒是兄妹…我唤他一声兄长,可…那都是小时候了。” 蔡昭姬语气突然变得哽咽了起来… 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说起来,因为父亲蔡邕曾是曹操太学老师的缘故,蔡昭姬与曹操也算是旧识。 可蔡昭姬总觉得曹操这个人很不靠谱,这些年在朝廷,在官场上做的事儿简直是超乎常理、匪夷所思。 洛阳北部尉时,铸五色大棒棒打权贵,把十常侍得罪了个遍; 顿丘令时,颁十罪疏,还百姓青天,却得罪豪门权贵; 十常侍得势时,刺杀十常侍之首的张让; 董卓权倾朝野时,假借献刀…刺杀董卓! 蔡昭姬对曹操评价简直就是三个字——愣头青! 投奔这么一个愣头青的兄长,真的靠谱么? 短暂的,蔡昭姬生出了一抹质疑,不过很快,她的眼珠子一定。 陆羽弟弟从没有算错过,他说投奔谁,必定是细细思虑过,且正确无误的! “罢了,弟弟说去哪,咱们就去哪…”蔡昭姬拍拍陆羽的肩膀。“曹营就曹营吧,多少还有些交情,总不至于亏待了弟弟!” 闻言,陆羽颔首… 他又想到了什么,急忙提醒道。 “昭姬姐姐,去归去,可你千万不能把我就是‘隐麟’之事泄露…” “月旦评的评判太过响亮,若然其它诸侯得知我在曹营处,无论是曹操还是兖州都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噢… 蔡昭姬觉得有理,“还是弟弟想的周全,只是,既是去曹营?弟弟难道不打算献策给兄长么?” “这个嘛…”陆羽眼珠子一转。“献策不献策的以后再说吧,权且看昭姬姐姐这位兄长的表现如何咯?” 讲到这儿,陆羽的嘴角微微的扬起,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在他看来… 除了去曹营更安全一些外。 随着曹操势力的做大,他还可以顺道去继续查查那个“渣男”便宜老爹的行踪,这种抛妻弃子之人,不能轻饶啊! 哼… 陆羽心头喃喃,若是让他知道到底是谁?一定给他点儿颜色瞧瞧… 渣男渣到他陆羽亲娘头上来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替九泉之下的老娘也得出这口恶气。 … … 同年九月,在隐麟的指引下。 曹操联合陈留太守张邈,济北相鲍信,兼之暗中部署,被公推为兖州牧,统领兖州一境。 整个过程,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总之…出乎寻常的顺利! 只是… 真的当上了兖州牧,有了更大的地盘,更多的兵马后,曹操也有了更多的烦恼。 前任兖州牧刘岱留下了一个积贫积弱的兖州… 军资、兵力均是捉襟见肘。 境内,三十万黄巾贼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攻破城郡… 境外,更是有袁绍、袁术、董卓的虎视眈眈… 强敌环伺,曹操愈发的渴望再能够再度获得“隐麟”新的指引! 他也更加意识到了,所谓谋定而后动中,“谋”字的重要性。 为此,曹操在一干谯沛兄弟间召开了一场会议,会议的核心唯独两个字——“求贤”! “大哥,我已多方探查,均未寻到隐麟的踪迹…”曹仁眉头高高的凝起,一筹莫展。“似乎…自打他与那女子离开徐州后,坊间再无他的消息!” 闻言,曹洪挠挠头。“早知道‘隐麟’这般睿智,咱们当初绑也把他绑来,若是他为别人所用,那…” “子廉!”不等曹洪讲罢,曹操严厉的斥责道。“再这么胡言乱语,军法处置!” “隐麟是我曹操,也是咱们谯沛武人的恩人,若然不是他的破局之策,我等还屈居于东郡一境之地,做袁本初的看门狗…从今往后,谁若是敢诋毁隐麟,便是我曹操的敌人!” 这话脱口… 曹洪浑身一哆嗦,在他印象中,大哥还从未因为一个外人如此责怪族人。 “大哥,俺就是说说…俺也知道这隐麟是咱们的恩人!” “好了…”曹仁适时站起,转移话题,也算是帮曹洪解围。“大哥…暂时无从寻觅‘隐麟’的踪迹,可…兖州诸多军务、民务刻不容缓哪!处处都需要贤才坐镇!” 唉… 曹操无奈的一声叹息。 显然,他是因为寻不到隐麟而惆怅不已。 至于贤才嘛… “罢了,就按我之前提到的,颁布第一道‘求贤令’,以兖州牧的名义募集天下英才!” “此外,子孝,你亲自去军中选出一批聪慧之人。” “谋士、贤才…咱们不能只坐以待毙,我打算亲自培养一些。” 成为兖州牧后,曹操越是感受到人才的重要性。 莫说隐麟这样经天纬地的人才。 纵然能多来几个才学之士,也能帮着分担下他肩上的担子。 求贤令与培养贤才,刻不容缓。 一州州牧,这担子也不轻啊。 … … 章节目录 第4章 我叫陆羽,今年十五岁! 兖州,陈留郡,谯沛军营。 一大清早,曹仁快步走入其中。 这是追随曹操最久的一支军团,由夏侯惇、夏侯渊直接统领。 这些兵勇…从昔日讨董时就追随曹操,里面大多是曹操老家,沛国谯县的子弟,堪称曹操最信任的兵团! 此番,曹操要选一些有慧根的年轻人亲自培养,充实曹营未来的智谋人才。 曹仁不敢大意,当先在这支最信任的兵团中的挑选。 军中的副将一早就得到消息,齐齐的列好军阵,等待曹仁的到来。 “末将参见曹将军。” “自家兄弟,无需多礼。”曹仁摆摆手。“我奉大哥之命,来军营中找一些信的过,又有慧根的年轻人,还望你们鼎力相助!” “哪里的话…”副将一副客气的模样,两位夏侯将军均交代过,智谋储备人才事关曹营的未来,务必配合曹仁将军! “曹将军,大帐内已经备好了茶、水!请先…” 茶,在汉朝普及不久,唯独身份尊贵之人才能品尝。 “我还是先看看军营里的年轻人吧!”曹仁摆摆手,笑着说道。 治理兖州,大哥曹操分身乏术。 对智谋人才的渴望已经到了望眼欲穿的地步,曹仁不敢耽搁片刻! “明白…”副将道。“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咱们谯沛军营识字的子弟都喊在校场,曹将军这边请!” “辛苦!” 在一干副将的指引下,曹仁去看过了每一个识字的谯沛子弟。 俨然,这些同乡,让他有些失望了。 仔细想想,这一抹失望倒是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乱世之中,读书识字的本就稀少,多半又是世家大族的子弟,怎么会出现在军营里最低微的小卒呢? 副将挑选出来的谯沛子弟,不过是认得几个字,最多能写出自己的名字罢了! 这跟大哥曹操要挑选的有慧根、有灵性、值得培养的人才相差甚远。 “唉…” 他抬起头环视着眼前的每一个人。 大多数面黄肌瘦,也有几个四十余岁,两鬓斑白的中年人,上过半年私塾,认得几十个大字! 可…这些…根本做不了智谋上的储备人才,也做不得大哥曹操的弟子。 曹仁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嘀咕着,“看起来,大哥这次是一厢情愿了。” 等等! 猛然间,曹仁的眼眸望到了一处,那是伙房方向,伙房的门口坐着一个十四、五岁年轻人。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身形并不魁梧,个子不算高,清秀异常…手中捧着一卷竹简,身侧更是摆放着有“一人高”数量的竹简、书籍。 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么? 就像是久旱逢甘露,曹仁眼睛一下子直了! 可… 细细的观察… 曹仁发现,这年轻人看竹简的速度极快,几乎不到半刻钟便更换一本。 口中不时的嘀咕着什么,偶尔略作沉思。 要知道,汉朝的竹简很重,其中记载的内容也很多! 不到半刻钟,怎么可能读完?读透? 原本以为找到适合人选而内心亢奋的曹仁,一下子脸色又沉了下来! 这不是胡闹嘛? 这么快速的阅读竹简、书籍,能记住什么? 又或者说,这年轻人真的是在读书,不是在胡闹么? 在谯沛军营里,无数魁梧的甲士中间,这清秀、清瘦的年轻人,似乎…存在感并不高。 可…自从曹仁发现他后,所有的注意力,几乎全在他的身上。 清俊的面颊格外显眼; 捧着竹简,清瘦的身形则格外夺目… 最关键是,他完全不像是一个甲士该有的样子啊? 纵然是火头兵,也不能如此清瘦、文弱吧? 这要上了战场,不是白白送人头嘛? “诸位将军。”曹仁的脸色沉了下来。“这年轻人也是咱们的兵?如此瘦弱怎么冲锋陷阵?不是白白送死么?” “招他入伍,是你们的意思?还是两位夏侯将军的意思?” 声调极低,曹仁那内敛的眼眸中满是寒芒。 曹军在谯沛募兵格外严格… 选兵就要选身形魁梧,能冲锋陷阵的,选出个炮灰做什么? “曹将军…”副将眉头一挑,连连解释道。“这个少年并非我军中甲士,乃是左中郎将蔡邕之女蔡昭姬带来的小弟!” “姐弟两人走投无路来投曹公,曹公与蔡老有旧,就收留了这一对姐弟…为保他们周全,权且安置在谯沛军营!” 唔? 左中郎将蔡邕之女?蔡琰蔡昭姬?还有个弟弟? 曹仁眉头一挑,作为与曹操最为亲近的族弟,他怎会不知道蔡邕与大哥的关系。 可,只是听闻蔡邕有两女,从未听说还有一子啊? 这少年是? 曹仁反问道。“当真是蔡琰蔡昭姬姑娘的小弟?” “千真万确。” 闻言,曹仁眼眸微眯,脸色也变得肃然了起来。 毕竟,蔡邕、蔡昭姬的名头足够大,这让曹仁对眼前这个少年多了一分好奇与期待。 “蔡琰姑娘的弟弟,有趣…” 曹仁重复了一句,继而一摆手。“我过去看看。” 说着话,他快步往伙房方向走去。 其余一干部将急忙跟上… 因为曹仁刻意压低脚步声的缘故,每一个部将都将步子压的很轻。 纵然是走到这年轻人身后,他也是丝毫不知,还在一目十行的扫过眼前的竹简、书籍! 半刻钟,一刻钟… 曹仁就这么安静的观察了一刻钟。 他惊诧的发现,这年轻人看的书乃是兵书… 要知道,兵书一贯以高深莫测、难以理解着称,更是需要结合一定的阅历去反复的推敲。 当年大哥曹操闭门三年才完成了对《孙子兵法》的注译。 可这个年轻人,一目十行,唯独在兵书中关键的地方,才会刻意的停顿一、两息的时间,像是略微思索。 这样子,直接把曹仁给整懵逼了! 这般认真的品读,可不像是看不懂啊。 “这位公子,你叫什么名字?看的是什么书?”曹仁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一句话,总算是把沉浸书海的少年给拉了出来。 他抬眼看到一干人,眼眸眨动,旋即合起竹简。 “将军,我看的这卷是《孙子兵法》!” 字句铿锵,不卑不亢,完全没有半点紧张。 整个人表现出一股超过这个年龄的成熟。 嘶… 孙子兵法? 曹仁一怔,不夸张的说,《孙子兵法》他读过。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若非有大哥曹操的注释,他曹仁两眼一抹黑完全看不懂,理解不了啊! 可…眼前少年看的这卷乃是原版,晦涩难懂的文字,没有丝毫的注解。 关键是他看的津津有味、沉浸其中…完全不像是看天书的样子! 乖乖,这可是春秋时期大军事家孙武的着作,堪称兵家经典,一个少年,没有人指点、教授独自一人津津有味的在品?在读? 他若是真能看得懂,那可当真是不可多得的聪慧人才了! “将军,我名唤陆羽,今年十五!” 就在这时,少年的声音再度响起。 … … 章节目录 第5章 《孙子兵法》企业级理解 嘶… 曹仁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疑窦。 “你如此快速的翻看《孙子兵法》,能看懂么?” 语气和缓,目光幽幽,像很是期待陆羽的回答。 “当然能看懂…”陆羽笑道。 《孙子兵法》在这个时代,或许是晦涩难懂的军事教材,可放在穿越前,“最强大脑”陆羽读过的《孙子兵法》里,至少有十一人为它做过注释。 名气最大的曹操; 除此之外,还有唐朝时神策将军李荃、大诗人杜牧,以及他的宰相爷爷杜佑,等等…数不胜数。 其中,杜牧还撕逼曹操,说他注释的不精准,误人子弟! 看过如此多版本的注释… 真要论《孙子兵法》,陆羽堪称企业级理解,单论纸上谈兵的话,这个时代怕是没人能与他匹敌。 见陆羽这般自信满满… 曹仁随手指着《孙子兵法》中的第一段,扬声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这一段中提到的道、天、地、将、法,你可能解释一下?” 当初曹仁学《孙子兵法》时,学到道、天、地、将、法这五个致胜的维度,曹仁愣是学了三个月,才在大哥曹操的讲解下,云里雾里的大致了解。 在他看来,眼前的陆羽既无大哥曹操这样的良师,又一目十行如此快速的扫过,自是不能理会其中的道理! “这个嘛?”哪知,陆羽眼眸眨动,略作思考,旋即朗声回道。“道、天、地、将、法乃是《孙子兵法》中提出致胜的五个维度。” “若要详加解析,需要以实际战例来诠释,将军可听说过晋文公退避三舍的故事?” 唔…退避三舍? 曹仁一怔,倒不是惊骇于眼前的年轻人要引经据典,乃是…昔日,大哥曹操向他讲解时,似乎…也选用的是晋文公退避三舍的故事! 只是时间有些久远,曹仁记性又不太好,记不太清楚了! 总归,曹仁对陆羽添得了一分期待与好奇。 “你且细细道来。” 曹仁伸手示意让陆羽继续讲… 此时,陆羽的声音接踵传出。 “先说‘道’,‘退避三舍’的故事中,晋文公信守承诺,主动退军九十里,赢得了道义与名望的上风,赚得了各国舆论上的支持,这就是从‘道’上的取胜!” “再说‘天’与‘地’,晋文公退至‘城濮’这个位置,距离本国近,距离敌国远,因为天气与路途的缘故,本国的补给源源不断,而敌国的补给捉襟见拙,再加上这边的地形晋军更熟悉,楚军更陌生…故而,在‘天’、‘地’这两项上,晋文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最后的‘将’和‘法’,楚国派遣的将领乃是无能之辈,而晋文公手下的将军则是智勇双全的先珍、狐偃、赵衰等人,领兵之法高下立判,楚军只能以正合,而晋军往往会以奇胜…这才是《孙子兵法》中的精髓所在。” 侃侃而谈,有理有据,字句铿锵。 陆羽的话让曹仁与身旁一干副将一下子惊愕了! 不明觉厉的惊愕! 道、天、地、将、法。 以正合以奇胜。 这是一个十五岁的年轻人能领悟出来的么? 就算是从小读兵书,可阅历也不足以他有此觉悟啊! 此间,最震撼的当属曹仁。 倒不是震撼于这年轻人对《孙子兵法》全面的理解,实在是,他的解析、他举出的战例让曹仁感觉很熟悉,却又说不准到底是对,是错? “晋文公退避三舍”的故事他铁定听大哥讲过… “以正合,以奇胜”,也好像有那么点儿印象。 可,经一个十余岁的少年之口侃侃而出,总是让人感觉有点“不真实”! 这… “曹将军?他讲的对不对呀?” 一干副将满眼期盼的望向曹仁。 曹仁一耸肩…“我…我不知道啊!” 《孙子兵法》…曹仁学的都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他如何敢评判陆羽的解析! “这…怕是只有我大哥能评判了!” “那…是否要禀明曹公?”副将提议道。 谯沛军营里出了一个十五岁能解析《孙子兵法》的人才。 曹操颁布求贤令,这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事儿可太大了! “大哥如今在兖州境内征讨蛾贼,怕是不在衙署…”曹仁凝眉。 不过,他猛地想到了什么。“你们…即刻,去禀报夏侯将军,若是妙才再此,他一定能够判断准确!” 妙才是夏侯渊的字… 当初,曹操指点《孙子兵法》时,除了曹仁在场外,夏侯渊也在场,且夏侯渊听得更仔细,记得更清楚。 曹仁想到了这一层,急忙吩咐。“妙才就在附近,尔等即刻去请…” … 马蹄声响彻,不多时,夏侯渊与一干亲卫匆匆赶来。 “子孝?何事唤我这么急?” “别说那么多了…”曹仁一把将夏侯渊拉了过来,迫不及待的问道。“你快来解析一下,昔日大哥教授我们《孙子兵法》时提到的那致胜的五个维度‘道、天、地、将、法’,如何理解?” 《孙子兵法》? 听到这个,夏侯渊先是一愣。 不过,当听到“道、天、地、将、法”时,夏侯渊一下子回忆起了此间内容,特别是致胜的五个维度,印象深刻! 见夏侯渊还在愣神儿…曹仁忙不迭的催促道。 “妙才,别卖关子了,快讲吧!” “子孝,你这么快就忘了,大哥昔日解析《孙子兵法》时,特地举例提到的‘晋文公退避三舍’的故事么?” 呃… 此言一出。 曹仁这边还没什么,可一干副将脸色俱是一凝。 晋文公退避三舍…那不就是,方才那十五岁少年陆羽讲解的? 不等他们从惊讶中醒转,夏侯渊缓缓开口,有关《孙子兵法》道、天、地、将、法的解读,竟是与陆羽讲的分毫不差。 甚至…夏侯渊的讲的更笼统,而陆羽的解析更细节、更全面! 呃… 这… 他们哪里知道,陆羽解析的本就是后世整理,曹操对《孙子兵法》的注译。 一时间… 曹仁与一干副将均是陷入了短暂的惊诧。 看来,这年轻人并不是在读天书,他是真的能够读懂《孙子兵法》,如此说来…他一目十行扫过的其它兵书,多半也… 想到这儿,曹仁的嘴角微微的扬起。 找到了,找到了… 大哥要找的机敏、有慧根的年轻人,曹营智谋的储配人才,这不就找到了么? 而且,这年轻人…还不用去费心培养,拿之既用啊! 等等… 曹仁猛地想到了什么。 这陆羽好像是蔡昭姬的弟弟? 他姓陆…那就不是亲姐弟! 那么问题来了,这十五岁的年轻人?他到底是谁呢?父母又是谁呢? … … 章节目录 第6章 难道是弟弟闯祸了 似乎是因为太过兴奋。 曹仁一把抓住了陆羽的胳膊。 “小子,跟我去陈留郡衙署,我带你见大哥…” 兖州的治所是鄄城,但地理位置而言,陈留郡更重要。 况且,曹嵩曾在陈留郡置办过一套奢华的宅府,故而,曹操的办公场所是在陈留郡。 此言一出,所有副将眼眸中均露出羡慕的神色。 曹仁来谯沛军团干嘛?大家再清楚不过了。 选一个机敏的、有慧根的年轻人,由曹操亲自培养,作为曹营里储备的智谋人才,或许就是未来可堪大用的肱股之臣! 可以说,能成为曹操的弟子,这是在曹营里一步登天的良机。 现在,这个机会交给了一个原本平平无奇的年轻公子身上,谁能不羡慕啊? 只是… 陆羽似乎并不给曹仁面子,“将军请松开,我不去!我姐姐在哪我便在哪!莫说是见曹公?纵然是见天子,我也不去!” 言辞坚定。 曹仁尚未来得及松手,陆羽已经开始剧烈挣扎了起来,只是,他的瘦胳膊瘦腿儿哪里能挣脱了曹仁的手掌! 哪怕是这样,他也开始拼命的挣扎,整个人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抵触。 “子孝?你先放开他…他说的有道理。”夏侯渊连连劝道。“纵然要替大哥征召他?你当先也得争得蔡琰姑娘的同意吧?” 呃… 似乎是这么个道理,曹仁急忙松开手,光顾着高兴了,倒是忘了这茬儿了。 他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如此抓住一个清瘦的年轻公子,手腕还这般用力,委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妙才说的是,是我唐突了,小子,我跟你道个歉,你别介意啊!” “对了,蔡琰姑娘在哪?咱们先去拜会下这位才女。”曹仁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 “就在军营。”夏侯渊一招手,当即吩咐副将。“你们,速速去请蔡琰姑娘,千万客气点儿!” “喏…”两名副将领命,特地卸掉厚重的铠甲,这才款款前去。 吩咐完这些,夏侯渊招呼道。“子孝,还不带这位陆公子去大帐内等候他姐姐?” 就这样,一行人步入大帐。 陆羽还特地收拾好了身旁的竹简,在夏侯渊的授意下,自然有人替他一并搬入大帐内。 此时此刻… 没有人注意到,陆羽的嘴角隐晦的勾起了一下,像是扬起丝丝笑意。 他的心头喃喃: “昭姬姐,咱们来曹营可不是寄人篱下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 … 军营里。 后勤处有一间简陋的帐子! 一名女子正在其中擦拭着琴弦与数不尽的竹简、古籍。 女子正直桃李年华,盈盈一握的柳腰尽显纤细与柔弱,可她的眼眸中却极是清澈明亮,像是无论什么事情,都看的通透异常。 她正是蔡琰蔡昭姬,依着弟弟陆羽的提议,两人三个月前行至兖州,投奔了兄长曹操。 说起来,曹操对她们姐弟不错了,有吃的,有地方住,这点比那些流民不知道强多少倍… 只是,如今的兄长曹操内忧外患,自身尚且难保,更别说让他们姐弟能过上富足的日子了。 不过也还不错… 总归好过四处漂泊。 “要隐瞒陆羽弟弟‘隐麟’的身份,否则弟弟与兄长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可…真要隐瞒,如何能帮到兄长?如何能让弟弟过上更好的日子呢?” 喃喃开口,蔡昭姬的心头一抹神伤黯然涌动。 她是当世才女不假,对诗词歌赋都有着卓绝的造诣,却不是一个善于处理人际关系的女人。 但… “陆羽弟弟才十五岁,这个年龄正是长个子、长身体的时候。” “得想办法让他多吃一些肉糜,这样面颊上才不会有菜色…骨骼也会更结实一些,也不知道如果向兄长提出这个要求,是不是有些过分!” 按着蔡昭姬的想法,内忧外患下的曹操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怎么会格外为陆羽准备肉糜呢? 心念于此,蔡昭姬环视破旧帐子内的竹简。 “真没办法的话,只能把这些竹简卖掉了,这样能买些肉食,无论如何,不能耽搁了陆羽弟弟长身体呀!” 这些竹简大多是蔡昭姬最喜欢的书籍,当然其中也有陆羽喜欢的兵书。 蔡昭姬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陆羽弟弟喜欢读书,她就将父亲书斋中藏着的三千多卷藏书一一默写下来,让弟弟去品读。 在她看来,陆羽弟弟能洞悉时局,算无遗策,甚至被誉为“隐麟”,也有她这些古籍文献的几分功劳。 只是,当真要卖,蔡昭姬心头也带着几分不舍。 嗜书如命的人最舍不得变卖书籍了! “唉…” 一声幽幽的叹息,蔡昭姬抬头望向窗外。“陆羽弟弟有他的想法,姐姐无从左右,可…长身体这事儿,你可得听姐姐的呀!纵然投奔曹营,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摸摸口袋中仅存的几枚五铢钱,蔡昭姬忍不住又是一阵叹息。 在乱世…女人,特别是有节操的女人,赚钱并不容易呀! 刚刚想到这里。 “蔡琰姑娘,蔡琰姑娘…” “你在这里么?” 破败的旧账外传来急促的呼喊,这是谯沛军营副将的声音,蔡昭姬并不陌生。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有些紧张。 “我…我…” 不等开口,两名副将已经闯入她的帐内。 “你们…你们要干嘛?”蔡昭姬一时间害怕极了,说到底这里是兵营啊,纵然有兄长曹操的庇护,可鬼知道…会不会有些**心怀不轨。 “蔡琰姑娘,你别害怕…我们是特地来请你的!快跟我们去趟大帐!” “大帐?可…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副将一摆手。“是曹仁将军与夏侯渊将军指名要见你…” 两位将军? 蔡昭姬更害怕了! 说起来,她来到曹营三个月,也不过只见过兄长曹操一面,除此之外,见过最大的官儿就是眼前的这位副将。 兖州如今的局势迫在眉睫、生死一线,纵然是兄长曹操身边的人,谁会关注她这个故人之女呢? 特地传唤她?怎么可能? 难道是?是陆羽弟弟闯祸了? 闯了天大的祸?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蔡昭姬一下子变得慌张了起来,“好,好…我…我跟你们去!” 答应一声,蔡昭姬快步跟着副将朝大帐行去。 … … 章节目录 第7章 月旦评:隐麟在渊,腾必九天 谯沛军营,中军大帐。 蔡昭姬赶来时,发现中军大帐内并没有太多人,甚至,与她一道赶来的两位副将都驻足于账外。 大帐内唯独可见两位魁梧的将军,多半便是副将口中的曹仁、夏侯渊将军。 当然了,其中…还有陆羽。 只是,此时的陆羽在吃饭,准确的说,他在啃着一根羊腿,狼吞虎咽,显得极不斯文,就像是三天没吃过东西一样。 说实在的,对于陆羽而言,可不就是饿坏了么? 原本南下找“渣男便宜爹”,虽然天南海北,总归顶着“隐麟”的头衔,到哪里都有人送上好吃的、好喝的; 盘缠、干粮、熟肉更是从没短缺过,敢情,现在到曹营里,像是赶上了大饥荒! 三个月,陆羽都没吃过肉,每天吃的不是稀粥就是稀饭。 不夸张的说,给陆羽瓶穿越前的老干妈辣椒酱,他都能如获至宝,如品饕餮! 现在,桌子上摆放着烤羊腿、上好的鹿肉、狗肉…还有各式水果,陆羽哪里还能忍得住,不吃白不吃! 汉朝流行吃狗肉,可陆羽真不习惯这一口,故而,鹿肉与烤羊腿啃了一半儿,狗肉却分毫未动。 “你这小子长的瘦弱,可吃起饭来像是五大三粗的壮汉!呵呵,竟还挑食!” 曹仁嚷嚷着说道… 听起来像是责骂,实际上,他平时说话的口气就是这副口吻。 这些肉本就是他与夏侯渊准备好,让陆羽吃的! 曹营里五大三粗的壮汉多了去了,可能通晓兵法的年轻人,简直如获至宝一般,曹操是望眼欲穿,曹仁与夏侯渊也算是爱屋及乌吧! 看到蔡昭姬走了进来,陆羽提起一个木瓜递给了她。“昭姬姐吃木瓜,这个对你身体好!” 这话脱口… 方才才听到曹仁将军的“责骂”,蔡昭姬脸色一凝,陆羽吃的越是放肆,她心头越是不安。 “小弟,谁让你在两位将军面前如此放肆的!谁让你拿木瓜的?怎么能拿别人的东西呢?” 蔡昭姬故意把话说的严厉一些,在她看来,只有这样责罚弟弟,两位将军才会消气,才会饶过他! 其实… 在责骂陆羽时,蔡昭姬内心中也很心疼。 “曹将军,夏侯将军…我这弟弟还未及弱冠,年轻冲动…若然因为什么招惹或是冒犯了两位将军,还请看在兄长的面子上饶他一马,或者…或者责罚我都行!” 自打三个月前,听闻父亲蔡邕惨死于王允刀下的消息。 这段时间,蔡昭姬变得敏感而脆弱,特别是寄人篱下,内心中莫名升腾起的是一抹自卑。 说到底,现在天下大乱,她们姐弟俩万一被兄长曹操赶出去,那…还有谁能庇佑呢? “若然,若然小弟闯祸,要…要赔偿的话…我这儿有,这儿有…” 说话间,蔡昭姬快速的翻着袖口,还没等曹仁、夏侯渊反应过来… 她就从袖口中取出全身上下所有的钱… 这是一笔多么庞大的数目啊! 两串五铢钱,只有两串,还有零零散散的几枚铜钱,因为蔡昭姬爱干净的缘故,每一枚钱币都擦的晶莹透亮,只是,全部算下来估计都买不了一斤粟米。 而这,已经是她全身的家当。 看到这一幕…曹仁愣了,夏侯渊也愣了,就连陆羽都愣了。 当初做“隐麟”的时候,南方各县丞、郡守不是都送来挺多钱的嘛?现在…姐姐已经变得这么穷了么? 乖乖?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呀! 看来…昭姬姐这几年来属实不易。 莫名的,陆羽的鼻子有点发酸,他甚至琢磨着,要不是乱世将至,天下大乱,他宁愿带着昭姬姐游历山水,过那悠哉悠哉贩卖情报,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 呼… 轻轻的呼出口气,陆羽本打算说点儿什么。 但缜密的心思,让他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忍忍,再忍忍,在不暴露‘隐麟’身份的前提下,这…这是唯一一个能接近曹操,让咱们过上好日子的方法!” “姐姐,好日子就要来了…忍一下,再忍一下!” “隐麟”不能暴露啊,若然暴露。 若然“隐麟”…高调加入曹营,那势必会引起连锁反应,蝴蝶效应之下,历史会不会偏离原有的轨道,陆羽不知道! 可,一旦真的偏离,陆羽这穿越者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陆羽不敢赌,也没必要去赌啊! … “昭姬姐,你误会了…其实是…” 不等陆羽开口,曹仁赶忙起身,连连解释道。“蔡琰姑娘,这羊腿、鹿肉是我让他吃的,至于这木瓜是这小子特地留给你的。” “他没有闯祸,而且…他很聪慧,是曹公要找的人才!” 这…这样么? 蔡昭姬略微顿了一下,见陆羽一副委屈兮兮,却依旧握紧木瓜的模样,莫名的有些心疼。 “陆羽弟弟,看来,是姐姐错怪你了。” 蔡昭姬轻声道… 陆羽则是淡淡一笑,旋即将木瓜塞到了蔡昭姬的怀里。 在陆羽看来,姐姐也正直桃李年华,可这身子该长的地方却未见丝毫动静。 当弟弟的吃不吃羊腿其实真的无所谓,但昭姬姐姐必须得吃木瓜,针对性的好好补补! 否则…一对儿A,谁能要得起? “蔡琰姑娘,我乃曹仁字子孝,这位是夏侯将军,字妙才!” 误会解除,曹仁先是介绍了一番,旋即朗声道:“我与妙才均是久仰姑娘大名,人言蔡琰姑娘六岁辨琴弦,乃当世奇女子,莫想到还培养出了这么一个卓绝的弟弟,实在是佩服,佩服!” 讲到这儿,曹仁眼眸瞟了眼窗外。 “蔡琰姑娘,马车已经备好,咱们一起去趟陈留郡衙署吧?” “陈留郡衙署?”蔡昭姬重复一句。 印象中,这是曹操办公的场所,来曹营三个月,她也不过只去过一次。 “没错。”曹仁解释道。“大哥近来让我寻觅一些有慧根的年轻人亲自培养,你弟弟聪慧、机敏,又对兵法谙熟于胸,想必大哥一定喜欢!加以栽培,委以重任…前途不可限量啊!” 啊? 加以栽培?不可限量? 蔡昭姬又是一怔… 此时此刻的她,内心中突然升腾起一个全新的想法。 难道,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陆羽弟弟提前谋算好的? 在不暴露“隐麟”身份的前提下,用计接近兄长曹操,不漏声色的向他献计献策,连带着让她们姐弟过上好日子? 这到底是…也不是呀? 蔡昭姬哪里会知道陆羽的心思呀,在狼人杀里,预言家一旦被爆出来,铁定被“刀”! … … 章节目录 第8章 曹操是怎样炼成的 见蔡昭姬牙齿咬住嘴唇,曹仁还以为她是太过激动了。 毕竟,这种事谁能不激动呢? 要知道,在大汉如果按照常规的步骤,一个少年想要脱颖而出成为一方官吏,首当其冲的就要经过求学、求评、孝廉等等步骤。 除此之外,门第与关系更是必不可少… 比如“求学”,得是拜名士为师,得其举荐。 昔日,公孙瓒与刘备均赴“缑氏山”拜卢植为师,卢植就向朝廷举荐了门第不高、却有个太守岳父的公孙瓒,至于刘备,没有背景,没有关系,只能哪凉快哪待着去。 再说“求评”,当世最信服的自然是月旦评,无论是谁,一经品评身价百倍,世俗流传,所谓“所称如龙之升,所贬如坠于渊”就是这个道理。 那些“品行高洁”的贤才,自然更容易经由察举制提拔为官。 只是,现如今遭逢乱世,朝廷尚且朝不保夕,哪有功夫去提拔人才? 便是为此,接近曹操,成为曹操的弟子,从而渐渐的参与到兖州的大小事务中,最后独当一面,获封一官半职,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儿! 蔡昭姬与陆羽会拒绝么? 显然不会! 这个“一步登天”的诱惑不可谓不大呀! “蔡琰姑娘,陆羽公子,如果没问题的话,那咱们即刻出发赶往陈留郡衙署吧!” 曹仁讲到这儿,猛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妙才…咱们这边有大一些的马车么?” “蔡琰姑娘与陆羽公子多半并不会骑马…” “这…”夏侯渊眉头一凝。“大哥出战黄巾,为了‘押送军粮’,将所有马车全部征调,咱们谯沛军营哪里还有马车呢。” 兖州时期的曹操其实是个穷逼,本没有这么多的粮草,可为了迷惑黄巾贼,也为了鼓舞士气,刻意的征调马车,假装粮草充足…壮大声势。 便是为此,这谯沛军营里还真没有马车。 这… 曹仁凝眉,总不至于让陆羽这小子与蔡琰姑娘步行或者骑马去陈留郡吧? 一路颠簸,陆羽倒是无所谓,蔡琰姑娘能扛得住么? “我记得卫弘大人的田庄就在附近,妙才,你派人向他借辆马车吧?” 卫弘乃是陈留首富,昔日曹操陈留起兵时,曾受到过他莫大的支持与帮助,故而,如今曹操入主兖州,他也如愿成为了兖州第一大商贾,在官场与商业场上可谓双丰收,地位极高。 “我这就派人去。”夏侯渊点了点头,当即吩咐副将去卫弘田庄。 当然… 曹仁与夏侯渊都不知道是,曾经卫弘是见过“隐麟”一面的。 作为烈侯卫青的后人,作为陈留郡有名的大商贾,两年前卫弘本打算去洛阳购置宅府,安家于京都,恰逢碰到一路南下寻亲的“隐麟”姐弟。 他赠予了这对姐弟不少盘缠,而隐麟对他的回馈是十六个字——“洛阳将乱,商贾遭殃,一贫如洗,生死难料!” 那时候的卫弘将信将疑,出于商人的小心谨慎,他决定再等等。 可就在那不久后,董卓抄没洛阳富商家产,更是一把火焚烧帝都,哀鸿遍野,尸骨遍地,古都残破。 每每念及此处,卫弘均是一阵后怕。 若然,那时的他定居洛阳,纵有万贯家财,岂不是…都要落入贼人之手生死难料!这岂不是佐证了隐麟的预判! 不夸张的说,隐麟那寥寥十六个字,对他卫弘乃是救命之恩哪! 之后…卫弘再寻“隐麟”下落,试图报恩,可…哪里还有隐麟的消息? 后听闻,曹操是受到隐麟的指引入主兖州,卫弘这才不惜大肆资助,也算是全了他自己对隐麟的“恩情”。 不想,因为此举,倒是让他一跃跻身兖州的士人圈子,声望倍增。 … 谯沛军营不远处,卫府田庄。 “借马车?”卫弘一缕胡须,眉头凝起。“何人如此金贵?竟还要曹将军、夏侯将军准备马车相迎?” “是蔡琰姑娘与他的弟弟。”副将如实禀报。“这弟弟可了不得了,十五岁对《孙子兵法》谙熟于胸、融会贯通,听闻蔡邕家藏书多少,他便读过多少,记下来多少!是曹公正苦苦寻觅的谋略人才啊!” “什么?”卫弘一脸惊诧,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自打跻身士人圈子以后,为了附庸风雅,他也时时会读些兵书,《孙子兵法》自然也读过,莫说是理解… 若然没人讲解,便是读都读不通顺,更别说什么融会贯通了! 一个十五岁的年轻人,没有经过战场的阅历,没有排兵布阵过?怎么可能理解这艰深晦涩的兵法呢? 怎么听起来都有点扯! “曹仁将军、夏侯渊将军怕是对《孙子兵法》都一知半解,如何能判断这少年谙熟于胸呢?”卫弘摆摆手。“坊间冒充‘隐麟’诈骗钱财的倒是不少,可冒充熟读《孙子兵法》,想要跻身咱们兖州高层的,这倒还是第一个。” 讲到这儿,“来呀…”卫弘招呼下人。“备马车,是真是假,且让我一验便知!” 言及此处,卫弘猛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今日来拜访的荀文若、荀公达也一起带上,听他们的谈吐,才像是对兵法谙熟于胸…将他们举荐曹公之前,且请他们帮着验下这十五岁少年的真正成色。” 一言蔽,自有下人准备马车,去请荀彧、荀攸。 说起来,荀彧、荀攸这一对叔侄乃是因为曹操颁布的‘求贤令’而来,今日特地先来拜访下陈留郡首富、名士卫弘,探听虚实。哪曾想,竟被拉去验证一个十五岁少年才学的真伪! 荀彧和荀攸坐在一驾马车内,一路上,两人交谈着什么。 “叔父…”年长的荀攸称呼小他几岁的荀彧为叔父。“你觉得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真的能领会《孙子兵法》的精髓嘛?还有…蔡府藏书三千卷,他又真的能将这些藏书铭记于心么?” “公达,先不说那少年。”荀彧眼眸微眯。“我且问你,你了解曹操么?你可知他是何时完成对《孙子兵法》的注释?何时又对此兵法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嘶…这… 尽管不知,曹操与这十五岁少年有何联系。 但,荀攸很想知道? 当今天下,第一个为《孙子兵法》注释的人,他经历了什么! 也就是所谓的,他们即将投靠的曹操,他是怎样炼成的? … … 章节目录 第9章 宦海沉浮,心静如水 “叔父,愿闻其详。”荀攸好奇的望向荀彧。 荀彧则是一缕胡须款款讲道。“这些年,在朝廷任‘守宫令’,曹操的名声可谓是如雷贯耳。” “谁不知道,他年轻时是个愣头青,仗着父亲曹嵩的庇护不畏权贵,四处惹事,若是仅仅惹那些豪强、士绅倒也罢了,偏偏,先帝卖官鬻爵,他也要参上一脚!” 这… 荀攸眼珠子一转,似乎,这也与那《孙子兵法》的注释没关系,与十五岁孩童领会《孙子兵法》更无关系。 正直疑惑,荀彧的话接着传出。 “正是因为曹操任议郎时上书先帝,怒责其卖官鬻爵,惨遭天子怒斥,才有了心灰意冷,罢官回乡,十年如一日的苦学兵法。” “也多亏了曹嵩身居高位,做过经学院的博士,又是大司农,请了三十多个刀笔吏临摹古籍,愣是弄好了兵书三十多卷,运往谯沛让曹操品读。” “宦海沉浮,心静如水…纵然这样,曹操也用了足足十年在谯沛隐居研究历史和兵法,这才为《孙子兵法》做释,写心得,集结成《兵法接要》,又名《孙武十三篇》…” “叔父曾有幸看到过他的注释,不单有战争法则,还有做人方法——知进退,识成败,知荣辱!不可谓不精辟…” 噢…听到这儿。 荀攸恍然大悟。“叔父的意思侄儿懂了,曹操历经宦海沉浮,十年心静如水才能对这《孙子兵法》有所感悟,这谯沛军营区区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指导他的不过是才女蔡琰,纵然是打娘胎里读兵书,怕也绝不会做到对《孙子兵法》的谙熟于心!” “卫老此番让我等去考验,倒是多此一举了…” 闻言,荀彧又是一缕胡须,侄儿荀攸能全盘体会他的意思,倒是省了进一步的解析。 只是…还有一层。 《孙子兵法》博大精深,纵然是注译的曹操,若非经历过黄巾起义,经受过“战神”皇埔嵩的指点,怕也不敢说是谙熟于胸,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又怎么可能做到如此地步呢! “叔父,既去军营,咱们且试他一试,这少年固然不能理解,可或许也是个可造之材,当今天下大势,人才,特别是年轻的人才不可或缺呀!” “我也是这样想的。” 荀彧与荀攸相视一眼,彼此再不多言。 说起来,他们颍川荀氏因为是名门望族的缘故,从小就有专人讲解儒学、道义、兵法… 荀彧、荀攸又是聪慧绝伦,是颍川荀氏中百年一遇的奇才,真要论起来,他们对兵法才是谙熟于胸呢! … 当夜,三辆马车驶入谯沛军营。 兖州的官道并不畅通,坑坑洼洼的,马车行驶的速度并不快。 马车停下,车门打开,曹仁与夏侯渊发现,不单单是卫弘来了,还有两位气质不凡,儒生打扮的男人。 汉朝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起,儒生的地位极高。 再加上…现在兖州的情形,对有识之士望眼欲穿,曹仁与夏侯渊自然对荀彧、荀攸表现的极为客气。 “卫老,没想到你还亲自赶来!”曹仁亲自去迎卫弘,毕竟是‘金主爸爸’,纵然是大哥曹操都礼遇有加,更别说曹仁了。 “曹将军,我也是好奇,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就妄言读过千卷书,还通晓兵法,实在是匪夷所思。”卫弘一缕胡须。“曹将军心善,莫要被人骗了,我特地带来了两位先生,且考他一下。” 这… 曹仁挠了挠头… 既然是卫弘的意思,他自然不能去阻止。 “卫老,两位先生,这边请…” 曹仁引着卫弘、荀彧、荀攸步入了大帐之内。 陆羽与蔡昭姬一早就等候在这里,卫弘扫视了一遍她俩,他们的穿着并不光鲜,但这姐弟俩的面颊与气质,一个清丽、一个清俊倒是颇为惹人注目。 只是,蔡昭姬身上还有些许诗书的才情气息,这个年轻少年就有点… 平平无奇,没错就是平平无奇! 呀我知道,这可不是一个看脸蛋的年代,如此少年,在私塾里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实在是平平无奇! “蔡琰姑娘,这位是陈留郡的卫弘卫老,这两位是…” 曹仁主动介绍,只是…荀彧和荀攸他才是第一次见面,并不认识,这话说到一半儿,倒是显得有些尴尬了。 却见陆羽一拱手。“见过卫老,见过文若先生,见过公达先生…” 嘶… 此言一出曹仁一怔,夏侯渊也是一怔。 这年轻人为何能直接念出荀彧、荀攸的字号? 关键是,念出的名字正确么? 而荀彧、荀攸也是有点愣神儿,他俩没见过这年轻人,这时候的他俩更是寂寂无名之辈,身上也不会刻意写出自己的名号… 那么…问题来了! 这年轻人是如何认出他们的呢? 几乎所有人陷入了愣神之中,可,最是懵逼的当属卫弘了! 别人不识得陆羽,他再熟悉不过。 眼前的这个十五岁少年,不…不正是“隐麟”么? 苦苦寻觅数年,竟不想他竟出现在曹营,关键是…他…他竟身着如此破旧? 这可是隐麟哪?曹操怎么可以如此对待隐麟呢? 卫弘正打算开口发问,可话到了耳边,登时止住,他在想…会不会是隐麟刻意如此安排?若冒然相认,坏了隐麟原本的部署,那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儿? 心念于此,卫弘抬眸…正看到陆羽朝他眨着眼睛,显然,陆羽也认出了他。 毕竟前世记忆力惊人,曾经见到过的面孔又怎会轻易忘记呢? 陆羽还真担心,这卫弘可千万别暴露了他的身份。 这要传出去‘隐麟’在曹营,所谓怀璧其罪,保不齐老曹与兖州都能成为众矢之的! 接下来的局势,或许就会向着另一个极端去发展,这不是陆羽想看到的。 还好… 卫弘这人不笨,上道儿,看到他沉默不语,陆羽就放心了。 … 就在这时,荀彧主动上前一步。 “这位想必就是书读万卷,兵法谙熟于胸的陆羽公子吧?” “荀某想请教下,陆羽公子为何一开口,就能喊出我与公达的名字?我们此前见过么?” 荀彧的眼眸微眯,整个人显得无比好奇。 “自然是没有!”陆羽脱口道。“至于,两位先生的名号,这个嘛…” 陆羽的眼眸往下移… 小腹以下,腿往上… 这… 一下子,直接把荀彧给看的不好意思了! 这是…什么情况? 看这儿也能喊出人的名字? … … 章节目录 第10章 何为“道” 陆羽之所以一眼就能将荀彧认出来是因为他身上的“熏香”。 荀彧腰间佩戴着一处香囊。 虽然说在汉代的上流社会里,男人也有用燃香料熏衣的习惯,可香囊不离身,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类似“六神花露水”味儿的,也唯独两人。 其中之一便是日后的留香荀令——荀彧。 另一位则是他的太监岳父,曾位列‘五侯’之一的唐衡,史书记载,这货身上“六神花露水”的味儿比荀彧还重! 再说眼前之人,长的俊美,浑身一股妖香,是个男的,还带个比他大的跟班儿! 纵观后汉这段历史,符合所有条件的也唯独荀彧了。 穿越前,每每陆羽读书读到唐衡、荀彧这一对翁婿身上的异香时,都莫名的怀疑,荀彧之所以娶宦官唐衡的闺女,是不是因为两人有着某种相似的特殊癖好,保不齐,还有点儿见不得人的PY交易! 否则,犯不上以世家子弟的身份,清流中的清流去娶宦官之女,连累名声。 陆羽这边遐想连篇… “咳咳…” 荀彧则轻咳一声,继续请教道。“陆羽公子有话不妨直说,荀某与侄儿均是寂寂无名之辈,陆羽公子是如何认出来的呢?” “荀先生过谦了!”陆羽拱手回了一礼,表现的很谦虚。“原相国长史,名士何颙曾言——荀先生乃是有王佐之才…” “名士何颙从不轻易夸人,上一次夸赞的还是曹公,说曹公是能安天下之人。能与曹公并列的‘王佐之才’,荀先生又岂是寂寂无名之辈?” “至于,在下能识出荀先生,乃是因为香囊,所谓‘云飞凤台管,风动荀令香’,‘桥南荀令过,十里送衣香’,我不识得荀先生,却对这幽香久仰,故而才敢笃定!” 缓急得当,有理有据,陆羽的语气轻缓,可每一个字却又格外清晰,甚至给人一种耳目清新的感觉。 香,幽香? 嘶… 陆羽的话,让荀彧一怔,连带着让荀攸、曹仁、夏侯渊均是一怔。 好缜密的分析,好严谨的推理,单单从香味儿上就能识人,果然,好聪慧、好机敏的少年哪。 原本,荀彧与荀攸是决计不信,这少年小小年纪能书读千卷、通晓兵法,可现在…内心中的怀疑竟莫名的渐渐消散。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生出一种大胆的想法,或许…他真的能做到… 心头惊讶,荀彧面颊却是笑出声来。“陆公子把荀某说的太过传神了,特别是那‘荀令’的称呼,荀某愧不敢当!” 荀彧早年举孝廉出身,任“守宫令”,董卓执政后弃官回乡,故而称作‘荀令’倒也说的过去。 可谁能想到,陆羽口中的“荀令”可非荀彧意识里的“荀令”,准确的说,“守宫令”比起“尚书令”来,这级别可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听闻陆公子书读千卷,更是通晓兵法,正好,荀某这侄儿对兵法也颇为精通,可否能请教下陆公子?” 荀彧一缕胡须,他很快意识到来此的目的,当即款款开口。 只是,他心头多少有些疑窦,缘何卫弘大人见到这少年后就一言不发呢? 来之前,质疑最多的不正是他么?现在反倒是沉默了… “请教不敢当,两位荀先生不妨提出问题…陆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羽朗声回道,他给人的感觉始终就是一股云淡风轻,就仿佛外界纵然变幻莫测,他的眼眸里也是始终如湖水一般平静,波澜不惊,这种成熟与淡然远超他的年龄。 “好…”荀攸站出一步,顺着陆羽的话开口。“听闻陆公子对《孙子兵法》有独特的见解,恰恰我也熟读此书,但对其中的许多地方均是没有领会,今日有幸请教了。” 因为陆羽之前的表现,荀攸也刻意的放低了姿态… 要知道,他胸有韬略,素来自信满满,“请教”这个词可并不多用! 这话脱口,所有人正襟危坐…大家知道,对陆羽才学的考验正式开始了。 “荀先生请!”陆羽很懂规矩,一边开口,一边作揖行礼。 这样一个明事理,又聪慧机敏的少年,谁不喜欢呢? “咳咳…陆公子,我问的问题有些难度,你若是知道就告诉我答案,不知道也没关系!”轻咳一声,荀攸朗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何为道?” … 呼,何为道? 大喘气! 这个问题一脱口,曹仁、夏侯渊都懵逼了,这也算是问题么? 难道‘道’不应该是《道德经》里写的“道可道非常道”?或者是道家一派始祖老子的思想“无为”?这玩意跟《孙子兵法》有关系么? 似乎是怕陆羽不能理解这个问题,荀攸又补充着问道。“孙武将道、天、地、将、法作为行军打仗取胜的五个维度,‘道’排榜首,那么…陆羽公子可知晓,何为道?” 嘶…这个问题,话中有话呀! 陆羽眼珠子一晃,如果单纯的结合《孙子兵法》上下文去解析,道就是指“上下同欲,将士不怕牺牲,勇敢战敌,决不退缩!” 但,很明显,荀攸要问的是深层次的理解… 这是一出场就放大招的节奏呀! 心念于此,陆羽开口。“最表层的意思,《孙子兵法》中的‘道’更多的寓意人道,既通过己方正义的行为得到上天、天子、百姓的支持,正义之师必胜!” “但,这些都是所谓外部的‘道’,比起这些外部的‘道’,内部的‘道’更加重要,且更加能决定成败!” 这话脱口,曹仁、夏侯渊还有一干副将若有所思。 荀彧也是眼珠子一转,竖起耳朵,洗耳恭听。 最夸张的当属荀攸,眼眸中精光一闪,外部的“道”、内部的“道”,这正是他最近才感悟出来,却又尚未完全领悟的! 当即,他的眼眸凝起深望向陆羽,一时间,他无比渴望陆羽口中接下来对于‘道’的解析。 其实,在陆羽看来,解析这个“道”字并不难。 军队中所谓内部的“道”,说白了,就是穿越前一家公司的企业文化,企业的核心价值观! 比如企鹅,比如阿狸… 996也好,007也罢,总需要一个口号,一句深入人心的价值观…让内部高度团结,面对复杂繁重的任务也不推迟,努力克服困难,按时完成任务! 最起码,不会像某家企业一样遇事反应迟钝,甚至因为冷漠…一时间,成为众矢之的! … … 章节目录 第11章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所有人竖起耳朵,等待着陆羽对“道”字的解析。 而陆羽的声音适时传出。 “孙子提到‘五德’——智、信、仁、勇、严,依我所见,若要做好内部的‘道’,为将者首先当做好‘信’、‘仁’、‘严’三点!” “所谓‘信’,就是言行一致,赏罚有信,该赏就赏,该罚就罚,将战利品分给有功之人,而那些没有功劳的即使是一枚钱币也得不到!将领不吝啬才能做到赏罚有信,将领公正才能做到‘罚不迁列’,否则即便是罚也起不到威慑效果,反倒是容易让士兵倒戈!” 嘶… 听到这儿,曹仁与夏侯渊均有所悟。 怪不得他们大哥曹操如此在意‘赏罚有信’,竟有这一层关系。 平日里,他们看大哥如此行事,只知道这样做兵马上下一心,一往无前…却是并不知其所以然。 此番,听过陆羽的一番款款讲解,当真是悟了呀! 而此刻,陆羽的话还在继续。 “说完‘信’,再说‘仁’与‘严’,仁要求将领必须爱抚下属,战国时期,魏的将领吴起给长疮的士兵吸脓汁,士兵的母亲大哭,说吴将军曾给孩子他爸吸过脓汁,结果他爸为了报恩战死了,现在,将军又给我儿子吸脓汁,我的儿子必定战死沙场!” “‘仁’对应的便是‘威’,也就是所谓的‘严’,将领既对下属无微不至的关怀,还要懂得在下属过错时严厉的惩罚下属!让他们明白令行禁止,否则就要遭受严厉的惩罚!” “如此这般,无需五德,便是将领能做到‘信’、‘仁’、‘严’这三点,内部的‘道’便算是建设完毕且无坚不摧!”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精辟!属实精辟。 如果说此前荀攸的目的是借着请教之名考考陆羽,那…现在的他,就是切切实实的请教了。 陆羽的言论,陆羽的观点尽数解惑了荀攸心头的疑窦,让他豁然开朗! 为将五德,智、信、仁、勇、严,纵观古今也不可能有一将全部做到,可依着陆羽的分析,抛开“智”、“勇”这些硬性条件,只要能做到其外的三点,内部的‘道’就算是树立而起,这样的一支军团自然战无不胜、无坚不摧! 荀攸浅浅摇头,此前他自己当真是闭门造车,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 此时此刻不只是荀攸,夏侯渊、曹仁、荀彧,甚至包括蔡昭姬在内,包括每一个副将在内,每个人都是受益匪浅! 深入简出,陆羽是用最“浅显”的话语诠释着最“艰深晦涩”的兵法,这与此前那些先生、将军“故弄玄虚”的讲法截然不同,可以说,让人一下子就记下,且死死的印在脑中。 “我的理解就是这些,或许还有些浅显的地方,还望荀先生赐教…” 陆羽依旧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一副晚辈向长辈请教的样子。 请教? 呵呵…呵呵呵… 荀攸顿时觉得惭愧,请教?这分明是他在向这位十五岁的少年请教。 仅凭这一席话,陆羽对《孙子兵法》的理解远远超过他! “哪里,哪里…”荀攸赶忙扶起陆羽。“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不想陆公子对《孙子兵法》的理解达到了如此程度,今日荀某不虚此行啊!” 如此难得的机会,荀攸恨不得把他心头对于《孙子兵法》中所有的疑问尽数抛出。 可碍于这么多人围观,他只能挑选最在意、最难的几个问题询问。 “容荀某再请教陆公子,《孙子兵法》中所谓的‘全胜’又当如何理解?” 全胜! 这个… 究是陆羽也不由得轻敲脑门,这问题比起方才的“道”,那难度岂止是飙升了一倍! 若要细细解析,都能写一篇论文了… 诚然,陆羽在穿越前也看到过许多论证孙武‘全胜’观点的论文,说白了,就是以万全之策用最小的代价获取全局胜利的理论,放在后世,这中间涉及到的辩证法与方法论,怕是一篇数万字的论文都写不完、讲不清楚! 这要从哪开始讲呢? 见陆羽这边沉默,荀攸笑着说道。“这个问题我苦思冥想数年,也尚处于最浅显的理解,看来,陆公子也觉得有些难解呀?” 能理解“道”,已经证明陆羽对《孙子兵法》最少有七、八成的理解,可终究是年轻,终究只有十五岁,荀攸都不能明悟的“全胜”,陆羽又如何能解析呢? 这话算是荀攸给陆羽个台阶… 没曾想。 陆羽语出惊人… “倒是不难理解,只是讲解起来有些长…” 呃…这… 荀攸一怔,他心里捉摸着,这陆羽当真能讲? 不等他反应过来。 咳咳…陆羽一声轻咳。 荀攸当即会意,急忙转身道:“曹将军,夏侯将军,荀某可否替陆公子讨杯水喝!” 噢…噢… 曹仁与夏侯渊这才反应过来。 说了那么一大堆,肯定嗓子哑了! 疏忽了,疏忽了。 “来人,取山泉水…快让陆公子润润喉咙!” 夏侯渊当即吩咐道… 不多时,自有副将端来数碗水,不单单是陆羽,每人的桌前都摆放了一大碗。 陆羽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这才开口。 “所谓全胜,字面理解是最大限度地使敌人屈服,将敌我双方的损失减少到最小!其核心点在于谋算全局,懂全破,定全策!” “在作战大方略上力争完满的‘全’;在实践中,则主张‘全’‘破’结合,以‘小破’求‘大全’!说到底,就是上兵伐谋,攻敌攻心!再细致的去讲,内容就比较多了,比如‘攻心战’、‘经济战’、‘联盟战’等…”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他的意思是就讲到这儿得了! 穿越前,他最烦听人说教了,此番真的长篇大论的说教…保不齐,让这一干将军、谋士都反感了! 哪知… 陆羽话音刚落。 “陆公子,你且细细的讲讲呗…”曹仁直接把脸凑到了陆羽的脸前,一副对知识无比渴望的表情。 此刻,他对陆羽下意识的称呼已经从‘小子’改为了‘陆公子’,俨然,这是已然把陆羽当成一位合格的谋士了! “是啊,今夜还长,我们也不困!”夏侯渊附和道,他最虚心求教了… 算起来,也有好久大哥曹操顾不上向他们这些族弟们讲解兵法了! “哈哈哈哈…” 荀攸也是一缕胡须。“上兵伐谋我懂,攻心战、经济战、联盟战,字面意思我也懂。” “只是,如何运用到实战中,就有些繁杂了!陆公子不妨举例细细说说!” 举例子嘛? 陆羽又挠挠头,眼珠子转动,很快,他想到了什么,脱口道。“对了,曹公如今正带兵去攻打兖州境内的黄巾贼!我且以这次的战局来分析好了…” “不过,我话说到前头,按照我的分析,曹公此战必败,而且会败的极惨!” 哗… 哗啦啦! 此言一出,满座寂静,周遭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了! … …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一语成箴,满座哑然 一听到陆羽说曹操大败。 夏侯渊当即不乐意了。 “小子,黄巾贼一群乌合之众,八年前我大哥追随皇埔嵩将军就将其首领人物张角、张宝、张梁剿除。” “如今四处作乱的不过是余孽鼠辈,我大哥怎会败?你若不说清楚,我可不饶你!” 夏侯渊从小就是曹操的跟班,两人又有着“连襟”之情,他素来将大哥曹操视为榜样,如何能受得了有人公然诋毁? “夏侯将军,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不妨让陆公子细细道来。”荀彧连连劝道。 夏侯渊冷哼一声,负手而立,对陆羽的态度再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不过… 在陆羽看来,这位夏侯将军太盲目自信了。 他的潜意识里,只是单纯的认为,曾经张角三十六方黄巾起义都难逃泯灭的命运,更何况是如今黄巾余孽在各地的叛乱。 这也不怪他,莫说是夏侯渊,纵然是曹操也严重低估了这群黄巾贼的战斗力。 需知,自打黄巾起义被镇压后,各地小型叛乱就没有停止过,包括“黑山”、“白波”、“黄龙”、“左校”、“青牛角”、“五鹿”……大小势力不计其数,且战斗力惊人! 在兖州境内闹腾的是来自“青州”的黄巾余部,号“黄龙”部,乃是声势仅次于百万“黑山军”、“白波军”的一支,乌泱泱一大片足足有三十余万! 而曹操这边又大意轻敌,他征讨蛾贼…大多选用的是兖州新兵,采用的战略又是正面交锋… 如此这般,面对声势浩大且战斗力惊人的黄巾军,官兵不大败、溃败、惨败才怪呢! “咳咳…” 想到这里,陆羽轻咳一声,款款解释道:“听闻曹公带领的兖州兵,训练不过半年,人数不过蛾贼的一成,纵然曹公精通战法,但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面对声势浩大、且战斗力惊人的蛾贼,官兵必定是一触即溃,损失惨重。” “而造成这点的缘由嘛,便是曹公急于求成,忽视了《孙子兵法》提到的全胜之策…” 陆羽正打算以此案例去解析《孙子兵法》中全胜一策。 却见得夏侯渊猛地转身,大步的朝他走来。 “你放屁!我大哥绝不会输!官兵也绝不会惨败!你这是无稽之谈…” 诋毁曹操,这算是碰到了夏侯渊的逆鳞,若不是碍于卫弘、荀彧、荀攸的面子,保不齐,他直接就要出手打人了! 与之相比,曹仁显得冷静一点儿。 但他的眉头也是紧锁,他更不信陆羽提出的那曹操必败的言论。 “夏侯将军息怒…” 卫弘当即拦在了陆羽与夏侯渊的中间,不论如何,他得保护“隐麟”这个恩人哪! “咱们不过是讨论,既是讨论便会有争执,无需动怒…何况,陆公子不是还没讲完嘛…” 讲完? 在夏侯渊看来,真等陆羽讲完了,他就要气炸了。 却就在这时。 “报…报…” 大帐外“哒哒”的马蹄声响彻,战马上的骑士踉跄着翻下战马,整个人狼狈不堪,究是如此…还未到大帐,他就高声喊道。 “急报,急报…” “怎么回事?”夏侯渊转身,这骑士来的这么急。 当即,他的心头升腾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与此同时,骑士那有些沙哑的声音传出。 “曹公,曹公与蛾贼交战,大败,兖州兵几乎全军覆没…济北相鲍信为救曹公,将自己的战马让出,鲍信将军则…则惨死于乱军之中!” 此言一出,满座哑然一片。 … 大败!全军覆没! 特别是济北相鲍信惨死! 这… 曹仁、夏侯渊的表情凝住了。 济北相鲍信是谁?那可是大哥曹操的恩人、贵人,自打讨董时,大哥与济北相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其后能够入主兖州,固然有“隐麟”的谋算,却也少不得济北相鲍信的从旁助力。 可以这么说,在兖州,鲍信的地位仅次于曹操,就连曹操见到他,都要恭敬的称呼一声老大哥。 况且,鲍信与大哥曹操一样,也极擅统兵,可…此番,竟是全军覆没,惨死于乱军之中! “我大哥…我大哥现在如何?” 夏侯渊焦急的问道… 骑士如实禀报。“曹公得鲍信将军的战马已经逃回陈留郡,黄巾贼并未追击,故而…曹公无虞!” 呼… 长长的喘气声! 曹仁与夏侯渊长吁一口气… 荀彧与荀攸互视一眼,也是长长的吁出一声。 等等… 猛然间,他们两人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惊诧之色,旋即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了陆羽…眼眸中均带着一分骇然。 因为,比曹操率领的官兵大败,济北相鲍信战死这些消息,更令他们震惊的是——陆羽! 夏侯渊与曹仁也渐渐的从震惊中徐徐走出,可随即,却被一个更大的震惊给取代… 他们与荀彧叔侄齐刷刷的望向陆羽,因为…此时此刻,他们意识到,如今的局面…竟和片刻前陆羽的预测一模一样! 方才,陆羽提出…以《孙子兵法》中“全胜”的观点去解析大哥曹操征讨黄巾这场战役,结论只有一个——官兵大败,而现在,一切成真! 夏侯渊再望向陆羽的眼神又变了,变得复杂无比。 一个十五岁的清瘦公子,仅仅凭着所谓的“理论”,就能分析出一场战事的胜败… 若这种话是经由他人之口传到自己耳朵里,夏侯渊决计不信! 可现在,亲耳所闻,亲眼所见…这个年轻人,对兵法的理解已然达到何种地步? 对局势的判断、洞悉,又何其可怕呢? 此刻,所有人目不转睛的凝望向陆羽,唯独卫弘,他一缕胡须…心头暗道。“隐麟说的话,你们却当成耳旁风…唉…唉…” “咳咳…” 被这么多人看着,陆羽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了。 “诸位将军,先生…这《孙子兵法》中的‘全胜’一策,还需要我继续解析么?” 解析,解析个锤子? 曹仁和夏侯渊恨不得即刻把陆羽给送到大哥曹操面前。 现在?还有必要验证么?还有必要去用什么《孙子兵法》考验他的才学么? 事实胜于雄辩,这小子机敏、聪慧、无论是对兵法的理解,还是洞悉力…均远超常人。 甚至,已经有然有点妖孽了! “妙才,大哥那边刚刚遭逢大败,蛾贼势大,今夜若是赶回陈留郡怕是会有风险!” “不如明早动身,由谯沛军团护送陆公子与两位先生去见曹公可好?” 曹仁提出了他的建议… 夏侯渊又深深的望了陆羽一眼。“再好不过…” 讲到这儿,夏侯渊展现出他雷厉风行的一面,当即大声吩咐。 “来人,准备一间宽敞、干净的大帐,今夜…就委屈下陆公子,在此间睡上一觉!” “明日,五百先锋军开路,三千谯沛兵勇沿途护送陆公子,安全抵达陈留郡!”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在夏侯渊心目中,陆羽这个名字一下子变得举足轻重! … … 章节目录 第13章 隐麟无罪,怀璧其罪 酒足饭饱过后,蔡昭姬与陆羽已经回到了新的的大帐。 荀彧与荀攸本想与卫弘交流几句,怎奈…这位陈留郡首富好似有心事一般,早早的也去休息了。 月色下,荀彧与荀攸借着出恭之际,闲聊了起来。 “公达,这陆羽?你怎么看?”荀彧眼眸微眯,言语间似乎另有所指。 “叔父的疑惑,怕是与‘隐麟’有关吧?”荀攸哪会听不懂叔父话中所指。 荀彧颔首,徐徐开口道。“卫弘大人官商两道通吃,素来言辞犀利,你何曾见过他如此帮扶一个公子?” “我记得…卫弘大人向你、我提到过,两年前他见过‘隐麟’一面,那时候隐麟的年龄是十三岁,今年的话,也正好十五了吧?” 荀彧的眼力放在这个时代堪称翘楚。 荀攸点了点头。“还有那坊间传闻的一对姐弟,姐姐多半就是蔡琰姑娘,弟弟则是陆羽公子,呵呵,倒不想,我与叔父苦苦寻觅的‘隐麟’,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今日,陆羽的表现太过卓绝了,荀彧与荀攸当时就将他与“隐麟”身份联系在一起。 说起来,一年前,这一对叔侄一人辞官,一人行刺董卓失败。 两人相聚在一起,一时间对未来无比迷茫,彼时,两人自然也把目光交汇在‘隐麟’的身上,企望得到其一、两句指点,必定受益匪浅。 只是,苦寻隐麟半年,哪里有他的踪影? 后听闻隐麟最后的踪迹是指点琅琊郡的曹家,而话语中指向的正是兖州,故而…荀彧、荀攸这一对叔侄才特地赶来兖州,至于曹操发布的求贤令,还真的是巧了。 “公达,若然曹孟德知晓‘隐麟’在此,必定会礼遇有加!‘隐麟’何故要隐瞒身份呢?”荀彧接着问… 荀攸抬起眼眸。“叔父就莫要开玩笑了,如此浅显的道理,叔父会看不出来?” 此言一出,两人再度互视一眼,均是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颍川才俊,荀氏八龙的后裔岂是无能之辈? 陆羽的洞悉力惊人,他们的洞悉力也同样惊人。 隐麟无罪,怀璧其罪…对于陆羽而言,最高明的手段恰恰不是暴露,而是隐藏起来,不露声色的变大、变强。 如此谋算,属实当得起“隐麟”的称号。 不多时,笑声落下… “叔父,隐麟这戏咱们还是得陪他演下去。”荀攸提醒一声。 荀彧一缕胡须,“这是自然,不过…因为‘隐麟’在此,我这心倒是定下了不少!” “至少证明,你、我选择来投曹操,是明智之举!” 此言一出,荀攸重重点头。 还真的是选对了,来对了! … 夜半时分,宽敞、整齐的大帐内。 陆羽打了个哈欠,蔡昭姬倚靠在床头,半躺在他的身旁… 看着弟弟这眉目清秀的面颊,有那么一刻,她感觉弟弟突然成熟了许多。 以往“隐麟”时期的他,是聪慧与机智,而现在,又多了一抹城府与运筹帷幄。 说起来,两人从小到大都睡在一间阁宇,就像是亲姐弟那般早已经习惯了,若然以后,真的有一天陆羽没有睡在蔡昭姬的身旁,她多半心头会十分失落。 “你这忙了一天,算了一天,脑袋还不累呀?” 看着陆羽眼睛在打转,蔡昭姬款款开口。 在外人面前,她也要伪装,伪装成一个并不聪明的女孩儿,或者说是傻姐姐的形象,该配合弟弟演出的她,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其实…这一切,她心如明镜,透彻的很! “昭姬姐,我再想…今晚曹将军、夏侯将军多半会喊你出去!” “喊我?”蔡昭姬微微一愣… “没错!”陆羽点了点头。“他们必定会探问我的身世、我的学识,若是那样…昭姬姐如实说就好,只是‘隐麟’的身份千万别泄露了。” “对了,我口译,昭姬姐书写的那本兵书也可以交给曹将军、夏侯将军,这对我们在曹营站稳脚跟格外重要!” 呼… 蔡昭姬幽气轻呼,哪怕这么晚了,陆羽弟弟还要一步步缜密的谋算么? 当即,她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疼惜,如果可以选择,她宁可弟弟不要这么操劳。 只是,蔡昭姬不会知道,哪怕是曹营…在陆羽看来,也并不安全,甚至是危机四伏… 特别让陆羽顾虑的是曹操的猜忌。 曹操生性多疑,便是为此,他必须走一步算三步,既得让昭姬姐过上好日子,又不能让曹操生起猜忌之心。 “昭姬姐,你就照我说的做就好了,千万别表现的太聪明,咱们好日子已经不远了!” 听过陆羽的话,蔡昭姬轻抚了下他的额头。 “好了,快睡觉了…天都快亮了!” 不多时,陆羽睡熟了,蔡昭姬再度轻捋了下他的发丝,不由得摇了摇头… 陆羽才十五岁,未及弱冠,还是个孩子呢,却已经承受起如此多的担子。 “唉…” 一声叹息,蔡昭姬心中喃喃。“陆羽呀陆羽,你快快长大吧,等你弱冠之年,姐姐一定给你娶到一个美娇娘,想必…她会带给你快乐的吧?” 言及此处…蔡昭姬也是困意加身,渐渐的坠入梦乡! … … 月上眉梢,诚如陆羽的预料… 几个女兵蹑手蹑脚的步入大帐。 她们轻轻的拍了拍蔡昭姬的肩膀。“蔡琰姑娘,两位将军有请。” 因为陆羽的提醒,蔡昭姬有所准备,故而睡的很轻… 轻声慢步的走出大帐,再三确定大帐周围防护深严,蔡昭姬这才徐徐走开。 此刻的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曹仁与夏侯渊早就焦急的等在门口… “蔡琰姑娘,你弟弟睡了吧?” “已经睡熟了。” “明日就要返回陈留郡,我与夏侯将军均有一些关乎陆公子的问题请教姑娘。”曹仁做出一副请的手势,因为陆羽的缘故,他对蔡琰也变得格外的客气有加。“咱们去大帐细聊吧,那里已经备好了茶水!” “好…” 蔡昭姬答应一声,诚如陆羽弟弟讲的,她要表现出一副并不聪明的样子,这样才不会有人对她的话语设防,她与弟弟的处境也会更安全。 踏踏踏… 轻微的脚步声,几人徐徐步入中军大帐,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 … 章节目录 第14章 新世界的大门 中军大帐内,唯独曹仁与夏侯渊两个。 “蔡琰姑娘,快坐,这么晚打扰你了。”曹仁先是客套,主动帮蔡琰搬来竹椅。 在蔡昭姬的记忆里,今晚,曹仁与夏侯渊均是喝了一些酒的,可现在…他们看起来十分清醒。 这也从侧面说明,他们对陆羽弟弟的疑窦与好奇。 “哪里的话,自打先父殒命长安后,我姐弟俩无处可依,兄长与诸位将军能收留我们,已经是感激不尽,两位将军若有疑问,蔡琰这儿必定是知无不言。” 蔡昭姬一番话,轻柔细慢,让人听得极是舒服。 “蔡琰姑娘,喝茶,提提神儿…”曹仁主动替她斟满一盏茶。 茶是桐柏茶,豫州的特产,在这个时代很罕见也很珍贵。 “两位将军问吧,我不渴!” “噢…”曹仁笑道:“相传,蔡府藏书数千卷,又有蔡老与蔡琰姑娘这样的博学之士,耳渲目染,陆公子饱读诗书自是不在话下,可…蔡老与姑娘能教授他诗词歌赋,总不至于能教他兵书、兵法吧?陆公子的兵法又是谁教授的呢?” 师出何人? 这个问题在曹仁、夏侯渊看来格外重要。 需知,大汉素来讲究传承,他俩的兵法是从大哥曹操那边学来的,大哥曹操的兵法则是启蒙于“太学”。 在太学期间,曾教授过曹操兵法的恩师就包括卢植、司马防、段颎,每一个均是赫赫有名之辈… 反推到陆羽这边,能教出如此杰出的少年,他的师傅必定更不简单。 曹仁与夏侯渊琢磨着,如果可以的话,甚至可以去请这位“师傅”出山,这对如今求贤若渴的曹营无异于一针强心剂。 只是,蔡昭姬的话像是一盆冷水。 “说来惭愧,纵然是诗书,也是陆羽弟弟自学的,阿翁忙于朝事无暇照顾弟弟,我最多也只能偶尔点拨他一下,可自打他十岁起,我便再也无法点拨他了。” 蔡昭姬继续道。“至于兵法,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他从未有过师傅,他的文采、兵法完全是从书籍中领会的,无师自通!” 霍,诗书上的无法点拨,兵法上的无师自通? 曹仁与夏侯渊均是一怔,谁不知道,蔡琰姑娘乃是当世才女,她口中那句…五年前就对陆羽无法点拨?这句话的分量可不低啊… 除此之外,还有兵法上的无师自通,这… “蔡琰姑娘能详细讲讲么?有关你弟弟自学兵法之事?”曹仁急问道… “我记得…九岁吧,陆羽弟弟就自学了《鬼谷子》、《司马法》、《尉缭子》;” “十岁的时候《武经七书》、《吴子兵法》、《孙子兵法》,他均已经谙熟于胸;” “十二岁那年,他开始研习《墨子》备战篇、《六韬》、《三略》!” “等到十三岁那年,他已经可以为这些兵书做译,他做出的译…纵然是晦涩难懂的兵法也可以通过深入简出的文字阐述,哪怕是我这个小女子,也能够一眼就看明白!” “父亲曾说过,陆羽弟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兵家奇才呢!” 霍…天哪! 蔡昭姬的话让曹仁,让夏侯渊直愣愣的惊在原地。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如今陆羽表现出来的不过是沧海之一粟,是浩瀚学识的一角。 十五岁,没有人点拨,没有人启蒙,就能够理解这么多复杂的兵家着作么? 乖乖的… “蔡琰姑娘,你说的都是真的?”曹仁眼睛瞪得像铜铃… “是真的,每一本兵书,两位将军均可以去考考我那弟弟,若然答不上来,小女子甘领惩罚!”蔡昭姬言辞肯定。 呼… 又是接连厚重的呼气声! 此刻曹仁与夏侯渊的心情无比复杂且激动。 诚然,历史上也有过卓绝的少年,老子年幼时就能论祸福,甘罗十二岁做了秦国的宰相,孟尝君五岁以语启父… 可…这些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呀,不想如今…曹营里竟也多出了一位,十五岁兵法谙熟于胸,变幻莫测的时局洞悉于瞳,厉害了,陆羽啊! 古人多少信奉一些鬼神,曹仁与夏侯渊也不例外,有那么一刻,他们甚至认为…陆羽是上天赐给大哥曹操成就王霸之业的强大臂力! 两人这边正直错愕,蔡昭姬的话接踵传来。 “对了,倒是忘记禀报两位将军了。” “就在我那弟弟十五岁之际,他集百家兵书融会贯通,口述出一卷全新的兵书,说是更具体、更实用、可操作性更强!取名…” 讲到这儿,蔡昭姬顿了一下。“取名《三十六计》,陆羽弟弟口译,我将它一一记录下来,小心收藏了起来。” 此言一出… 曹仁与夏侯渊再也无法强行淡定,几乎同一时间,两人豁然而起。“姑娘记录的那《三十六计》的竹简在哪?” 异口同声… 一个能将《孙子兵法》解析的那般透彻,一个能由“全胜篇”的理论推导出战局胜负的少年,他书写、总结、归纳出的兵法…怎么能不让人怦然心动呢? 这是满满的好奇心,满满的求知欲啊! “《三十六计》…还在我与弟弟原本住下的那间帐子里,我这就去取来…”蔡昭姬款款开口,就欲出门。 原本的帐子,指代的是谯沛军营后勤处那间破旧的小帐,陆羽与蔡昭姬在那边生活了足足有大几个月。 “无需蔡琰姑娘去,我派人去即可…”夏侯渊拍拍手,当即吩咐亲卫去取竹简。 因为陆羽的缘故,蔡昭姬如今在曹营的地位可不低呀,况且,依夏侯渊看来,她的地位怕是还会继续、且不间断的提高! 所谓母凭子贵,姐姐一样能凭着弟弟而尊贵不已! 现如今…这种“取物”的小事,又怎么能劳烦她亲自去呢? … 不多时,甲士取回一叠厚厚的竹简。 竹简上刻着“三十六计”这四个字,字迹清秀,多半是蔡昭姬亲手刻上去的,而里面的文字也如外面镌刻的字迹一般鸾飘凤泊、入木三分! 徐徐展开,夏侯渊与曹仁的眼睛完全凝在这些字迹之上… 而他们俩所注意的内容却又有所区别。 夏侯渊对《三十六计》中“瞒天过海”、“釜底抽薪”、“擒贼擒王”这些计略格外好奇,他的性子急,行军的特点也以快为主,讲究一击必杀,故而他格外在意的是这些与“神速”、“疾驰”相关的计略。 曹仁的性子则缓一些,他先后读阅的计略分别是“以逸待劳”、“反客为主”、“关门捉贼”,这些计略更偏守势,这与他行军打仗时以守代攻,固若金汤的战法颇为符合! 但…无有例外,此刻,曹仁与夏侯渊乐开了花。 这就好像在他俩的面前,一下子打开了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门! 光怪陆离,又那般耀眼、璀璨、夺目! … … 章节目录 第15章 三十万蛾贼,取胜之匙 足足两个时辰,曹仁与夏侯渊眼珠子始终盯在这几卷厚厚的竹简上。 此刻,夜已三更,两人毫无困意。 看着他俩兴奋的样子,蔡昭姬却犯困了,眼神也有些迷离。 也不怪她,蔡昭姬本就不热衷于兵法,哪里能像曹仁、夏侯渊一般一下子就体会到其中的妙处,惊为天人。 需知,陆羽口译,蔡昭姬撰笔而成的这《三十六计》,乃是明清时期无名氏着作而成,每一计都根据历史上的着名战役解析而出。 凝结起的是无数先辈、兵神、谋圣的心血,与汉末这个时代的兵书相比实用太多了,此外,因为有具体案例,它更容易被理解,不像这个时代兵法那般晦涩难懂。 从这个角度去比较,说它超越这个时代数百年并不过分! 当然,其中提到的一些耳熟能详的名字,陆羽均是适当改变,完全架空,并不会因为这个出现理解上的障碍。 瞒天过海、以逸待劳、围魏救赵…这些战局,或许曹仁、夏侯渊在以往的兵书中也能寻觅到一些影子,可…树上开花、假痴不癫、空城计、苦肉计,这些心里上的博弈,让曹仁与夏侯渊受益匪浅,佩服不已。 “妙才认为哪一计最妙?” 看的痴了,曹仁忍不住去问夏侯渊。 “子孝?你呢?” “我俩都写在手上一同展开如何?”曹仁提议,同时准备好了毛笔、砚台。 “再好不过…” 夏侯渊接过笔墨,款款在手上书写四字,曹仁也是如此。 这下,倒是让昏昏欲睡的蔡昭姬打起了精神,她也很好奇,陆羽弟弟的这部《孙子兵法》中,两位将军最看重哪一个计略。 “竟然是…”蔡昭姬微微一顿,有些惊讶。 因为,在两只粗狂的手掌中,书写的是相同的四个字——走为上策! 走为上策,这四字一出,哈哈哈哈…夏侯渊与曹仁均是笑出声来。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妙才…看来咱们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曹仁笑着拍了拍夏侯渊的肩膀。 夏侯渊也是意味深长的大笑着。 收兵、鸣金、撤退、隐忍,这些原本负面的辞藻,因为“走为上计”一下子变得自带光环。 谁一生征战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处于上风,当形势不利时,避敌锋芒,权且忍让,可不就是最明智之举么? 当然,“走为上计”中解析的很清楚、很全面,这一计的精髓并非一味的被动逃跑、躲避困难,乃是恰当的脱离,达到保存自己、扭转不利形势,否极泰来的目的。 …不过一夜的功夫,曹仁、夏侯渊两位将军已然从官军溃败、济北相阵亡的悲痛中走出。 至于缘由… 抛开《三十六计》之外,最重要的当属天纵奇才“陆羽”,他带来的可不止是《孙子兵法》、《三十六计》的理解,更多的是带给曹营巨大的希望,在岌岌可危的局势下扭转战局的希望! “咳咳…” 猛地抬头,夏侯渊才注意到蔡昭姬还在他们身边,当即拍拍脑门,忘了这事儿了… 他们两个糙老爷们秉烛夜读也就罢了,怎么能让蔡琰姑娘无聊的杵在这儿呢? 失礼,太过失礼了! “蔡琰姑娘,抱歉了…我与子孝看的入迷…倒是忘记蔡琰姑娘!” “来人,速速送蔡琰姑娘…”夏侯渊一句话尚未脱口,当即话锋一转。 连带着阖上了《三十六计》的竹简,主动伸手示意。“蔡琰姑娘,我亲自送你回帐!” 恭敬有礼,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谯沛军团将军么? 一干亲卫都呆住了。 “我与妙才一道去。”曹仁也迅速阖上竹简,主动领路… 这下…所有甲士更是呆若木鸡。 不过是一日的功夫,蔡琰姑娘就从军营中无人问津的女子,摇身变成了两位将军亲自护送的尊贵之人,这中间态度的转变…也太过玄奇了吧! “两位将军…我…” “蔡琰姑娘,天色不早了,快走吧。” 蔡昭姬本还想推迟,可现在外面的天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说实在的,她还真的有些害怕。 就这样,在曹仁、夏侯渊…还有一众亲卫的护送下,蔡昭姬回到了大帐。 目送两位将军走远,她才转过身趴回陆羽身边,幽幽的望着这个小弟弟。 口中喃喃自语。“陆羽弟弟,果然,一切都逃不过你的预料。” “《三十六计》一出,咱们的好日子纵是逃也逃不走咯。” 念及此处,蔡昭姬轻抚了下陆羽的面颊。 这么清俊的面颊,偏偏还有一刻如此透彻的心。 种种加持下,有那么一瞬间,蔡昭姬只觉得陆羽弟弟好让人着迷,但,他是弟弟呀,在蔡昭姬的心目中,陆羽一直就是个小弟弟! … … 陈留郡,衙署。 此刻的衙署内,除了曹操之外,还有夏侯惇、曹洪、李典、乐进几位将军。 他们所有人正对着一台灵柩,沉默着低下了头,灵柩中摆放的乃是济北相鲍信的尸首。 这是好不容易从乱军中寻得的,而他的身躯已经支离破碎,面目全非。 哭了,曹操泪流满面。 他从不轻言哭泣,历史中有记载的也唯独哭过四次,而这次,让他痛哭流涕的正是最支持他的好兄弟、好战友——济北相鲍信! “我与蛾贼势不!两立!不共!戴天!” 曹操双拳握紧不住的捶打在灵柩上,他不忍心去看其中鲍信的样子,他胸腔中的怒意已然沸腾。 十八路诸侯讨董时,曹操剩勇追穷寇,唯一支持他的就是鲍信; 谋算兖州时,鲍信更是第一个站出来替他去游说各世家大族; 曹操缺兵,鲍信就将麾下兖州兵尽数交给他统领,这般情义,又怎能不让曹操哀痛不已呢? 此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帮好兄弟报仇,可面对境内三十万蛾贼,他尚且自身难保,又如何报仇雪恨? “鲍兄,我曹操知你死不瞑目,可蛾贼势大?我又该何去何从?” 曹操喃喃自语… 闻言,所有将军低着头,他们想劝曹操,却不知道如何劝起,只能沉默不语,一言不发。 寂静,落针可闻的寂静持续了许久! 却见曹操从怀中取出一封檄文,这是当年他陈留起兵号召天下英雄讨董时的檄文。 只是此时此刻,究是他也不由得迷茫,当初的那一切,究竟是对是错? “我初起兵是为天下除暴乱,逆境之时,受隐麟指引入主兖州,本为保境安民,却不想让我手足兄弟、让我麾下甲士惨死异乡…我曹操罪孽不可谓不深重。” “或许昔日隐麟是看错了我曹操,月旦评也看错了我曹操,我纵有保境安民之心,却无平定乱世之能,我愧对鲍兄,愧对麾下甲士!” 征讨黄巾失利,兄弟惨死,让曹操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甚至觉得自己不配入主兖州,不配让兄弟将麾下甲士全盘托付。 人嘛,在逆境的时候自我怀疑,再正常不过,究是曹操也不能避免。 却就在这时。 “大哥,大哥…” 曹仁匆匆而来,一眼就看到曹操如今悲怆的神情。“妙才带三千谯沛兵就要抵达陈留郡了,我先一步赶来禀报大哥!” “大哥,我们在谯沛军团中发现了一盖世少年,在大哥征讨蛾贼前,他就大胆预测此战必败,而他的胸腔中正藏着大败三十万蛾贼的取胜之匙!” 曹仁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十分和缓。 但,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特别是曹操,他的眼眸中猛然释放出夺萃般的光,这是一抹只有在绝境之下看到希望时,才会眼眸闪烁出的嗜血晶芒! … … 章节目录 第16章 没有隐麟,唯有落难姐弟 半日的行程,三千谯沛甲士护送的车队就快行至陈留郡。 与陆羽同车的除了姐姐蔡昭姬外,还有陈留首富卫弘。 豪华马车本就是他的,故而,他特地如此安排。 “若然先前曹孟德没有‘恩公’的提点,如何能成为今日的兖州牧?” “恩公既打算投身曹孟德,何必如此麻烦?只需报以‘隐麟’身份,曹孟德必定感恩戴德,以名士相待!” 卫弘轻声道,言语间提及陆羽的真实身份。 闻言,蔡昭姬摆摆手,故作疑惑。“卫大人在说什么?小女子怎么听不懂呢?” 其实,她两年前也见过卫弘,不过…南下寻亲的过程中,陆羽弟弟帮助过的人太多了,卫弘并没有给她留下太多的印象。 此番,还以为卫弘是看出了什么,用一问三不知的方式矢口否认。 却在这时,陆羽开口了,他笑着说道。 “卫老是自己人,昭姬姐无需瞒他。” 见蔡昭姬还有些疑窦,陆羽补上一句。“其实,昨日卫老就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故而处处替我解围。” “昭姬姐多半是忘了,那个两年前本打算举家迁往洛阳的老族长,正是眼前的卫老。” “噢…”蔡昭姬像是猛然回想起来。“那位资助我们数百金的老族长原来是卫老啊…” 资助过“隐麟”姐弟的人不少,可像是卫弘这样一出手就数百金的却属实不多。 照理说蔡昭姬该有些印象,只是,终究是因为“卫”姓的缘故,让她内心中有诸多抵触。 此间缘由细说起来,就要回到五年前…那时的她十五岁,陆羽十岁,父亲蔡邕计划将她许配给河东的一个世家大族卫家的次子“卫仲道”! 说起来,河东卫家与陈留卫弘均是名将卫青、名后卫子夫的后裔,名声远播。 但蔡昭姬却很排斥,与素昧谋面的男人相伴一生,她这个名满天下的才女哪里能接受的了? 再说,还有陆羽弟弟?若然她嫁了?谁来继续照顾这个弟弟呢? 聪慧、机敏的陆羽自然看出了这点,这才有了恳求姐姐带他南下寻亲找父亲的请求,也算是间接替昭姬姐姐逃离这段“父母之言”的婚事! 可笑的是,不过三年,卫家的次子“卫仲道”便重病殒命,这桩还没来得及的联姻,也就胎死腹中! 每每念及此处,蔡昭姬总是后怕不已,若非弟弟陆羽,岂不是她年纪轻轻就做一个寡妇,一个未亡人,孤老一生? 似乎是因为“卫老”也是卫氏后裔的缘故,让她想起了这段不愿回忆的往事,蔡昭姬眼神中露出几许迷离… 卫弘还以为是他的言语吓到了蔡琰姑娘,连忙堆笑道。 “不过是区区几百金,蔡琰姑娘无需挂怀,若然那时老夫就知道…隐麟将是我的救命恩人,那…老夫便是将家产倾囊相授也是应该,可哪怕这样,也报不了隐麟的救命大恩哪!” 言及此处,究是在马车里,卫弘作势就要下跪。 “恩公在上,请受小老儿一拜…” 哪怕时过境迁,可卫弘尤自后怕,若然不是隐麟的提点,怕是他举家搬迁至洛阳之日…也将是他家财散尽,全家惨死于董卓与西凉军刀下之时! 救命之恩,那是天大的恩情,故而,莫说是将家产倾囊相授,就是做牛做马,他也报答不了! “卫老你这是何故?” 陆羽一把扶住卫弘,可偏偏…他的瘦胳膊,瘦腿儿没啥力气,根本扶不起来。 “卫老若是执意报恩,不如…在陈留郡替我与姐姐置办一套宅府,也算是让我俩有个栖身之所。” 老年人嘛,特别是有钱的老年人,一般都很固执! 你若是执意不让他报恩,保不齐他都能跪上一路。 陆羽这也算是随口提个要求,一件宅府,对于陈留首富卫弘而言,不过是毛毛雨,弹指间的事儿。 果然,卫弘起身。 “哈哈…” 他先是大笑一声,继而开口道:“到陈留郡,那就到了咱自己的家,我卫府就是恩公与蔡琰姑娘的府邸,恩公与蔡琰姑娘就是我府中主人,恩公若是嫌弃我这老头子,我便搬出去卫府…” “这倒不用。”陆羽摆摆手,笑着说道:“能住在卫府,就再好不过了…” 卫府,这可是陈留郡首富…乃至于兖州首富的宅子呀。 哪怕在谯沛军营,陆羽也听到过,卫府宅院亭台楼阁、玉宇琼楼,就是门前牌匾都是金子镶的,里面单单服饰的丫鬟都有数百之多! 别说,这么一想,陆羽还有点小期待了,最起码不用与昭姬姐再过那风餐露宿的日子了,苦日子到头咯! “恩公能住卫府,实在是蓬荜生辉!”卫弘整个人显得很高兴,别看他是个商人,却读书许多,深受儒家思想的熏陶,对知恩图报这四个字看的极重。 又是一番攀谈后,卫弘再度抛出了之前的疑问。“我打听到恩公此前在曹营半载有余,可我想不通,恩公何必要受这个苦?‘隐麟’可不单单是我卫弘的恩人,也是他曹孟德的恩人啊!” “如此身份,这半年恩公理应当咱们兖州的座上宾的!” 提到这里时,卫弘凝眉,语气肃然…他想不通,更无法想象这半年恩公过的是什么样的苦日子! 哪知,陆羽全然不在意,他只是微微摇头。 “卫老…你岂不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天天诸侯人人渴望得到‘隐麟’相助,可若然‘隐麟’真的效力于某一个诸侯,那无论这个诸侯,还是隐麟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卫老,你千万记住,这曹营里没有隐麟姐弟,只有十五岁的少年陆羽与他的昭姬姐姐!我们是落难相投…” 嘶… 此言一出,卫弘恍然大悟,昨日一整天的疑窦这一刻豁然明朗。 呵呵,他这愚笨脑子哪里能想到这一层呢? “恩…啊,不,陆公子…”卫弘急忙改口。“这样,陆公子,蔡琰姑娘…前面就到陈留郡,我带你们先回府看看,也让陆公子熟悉下自己的宅院!” 自己的宅院… 这五个字从卫弘口中传出,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别见外,卫府这就是你的宅子! 陆羽也不推迟,当即拱手感谢。“我就不与卫老客套了,多谢卫老!” 言及此处… 哈哈哈…马车内传出爽然的笑声。 踏踏… 却就在这时,马车外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卫大人,我与公达可否入马车与陆公子一叙!” 声音儒雅,一股妖香扑鼻而来,隔着马车陆羽都能闻出,来人是荀彧、荀攸这一对叔侄。 卫弘眼眸抬起望向陆羽,俨然是征询他的意见。 陆羽浅笑则示意。 卫弘当即了然,直接吩咐车夫。 “停一下,让两位荀先生上车!” 不多时,荀彧与荀攸款款步入马车,因为是豪华马车,内部的空间很大,纵然五个人身处其中也并无丝毫拥挤。 荀彧与荀攸先是朝卫弘行了一礼,旋即朝陆羽与蔡昭姬拱手行礼… 因为已然猜到陆羽的身份,两人表现的格外谦逊。 “两位先生想必是有话要问我吧?”见他们欲言又止,陆羽索性替他们开口。 “哈哈…正是。”荀彧一缕胡须。 荀攸则是朗声道。“昨日听陆公子谈兵法,深入简出、鞭辟入里…直让荀某在夜里辗转反侧,苦思许久,终觉得受益匪浅…故而,今日忍不住特来请教…” 讲到这儿,荀攸顿了一下。 “陆公子昨日提前讲出曹公征讨蛾贼‘如何败’?那么今日,必然也能讲出官兵征讨蛾贼‘如何胜’?” “还望陆公子不吝赐教!我与叔父对这破敌之策已然是望眼欲穿。” 兖州境内,三十万蛾贼之患,隐麟之策,对于这一对颍川的叔侄而言,可不就是望眼欲穿嘛! … … 章节目录 第17章 十九字,浩瀚如斯,恐怖如此 破敌之策?听到这四个字,陆羽眼珠子转动。 诚如他之前提到的,曹操初战失利完全是情理之中,意料之中。 官兵这边老兵少、新兵多、战阵不熟悉,更是缺乏战斗经验;而蛾贼,从青州杀至兖州,一路上浩浩荡荡,与官兵大战、小战无数次,战斗力异常强悍,这些均是出乎曹操意料的。 至于取胜的方略其实并不难,甚至陆羽知道,依着曹操的智慧,最多再给他十天时间,就能悟出这个道理。 不过现在嘛…既是荀彧、荀攸两位先生问起,又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陆羽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两位荀先生高看我了,我哪里有什么破敌之策,只是…作为最底层的平民百姓,更了解蛾贼罢了!” 唔…知己知彼么? 陆羽的话让荀彧、荀攸脑门中同时浮起“知己知彼”四个字,诚然…莫说是他们,纵然是曹操对这支兖州境内的黄巾贼又了解多少呢? 世家大族的圈子永远是高高在上,而贫下农民的处境又卑贱且可怜,两者间就好像永远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从哪里去了解彼此呢? “陆公子不妨细细说说。”荀彧问道,荀攸的耳朵则恨不得竖起来,作为世家子弟,这是一个他们极其陌生的领域。 “这么说吧…”陆羽浅浅一笑,继续开口。“蛾贼号称三十万之众,可其中有多少是精壮的男子?有多少是拖家带口?又有多少是老幼妇孺?这些曹公并不知晓!” “曹公出兵征讨蛾贼,蛾贼若然败,那身后的妇孺老幼便会惨遭官兵的屠戮,所以,他们士气高昂、一往无前、作战勇猛,如此这般,但凡官兵敢与其正面对垒,怎么会大胜呢?” 嘶… 陆羽的话虽然很简短,可荀彧与荀攸彼此互视,他们觉得极有道理! 这一层倒不是他们想不到,还是如陆羽所言,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对蛾贼太不了解了。 甚至…在荀彧与荀攸的观念里,他们下意识的将三十万蛾贼就当成是三十万贼子,从未想到过他们是拖家带口,他们护卫的是身后的老幼妇孺。 呼… 长长的呼出口气。 不愧是“隐麟”,一针见血的就点到了蛾贼势如破竹的关键所在。 只是?如此说来?只要有这些妇孺老幼在,有这情义在,那蛾贼中的精壮男子必定会以一当十,他们的破绽在哪?官兵又该如何胜呢? 荀彧与荀攸眼眸抬起,无比好奇的望向陆羽,好奇这个答案。 而陆羽接下来的话,每一字、每一句更是鞭辟入里,入目三分。 “昨日,荀先生还询问我《孙子兵法》中‘全胜’的理解,怎生这么快就忘记了?” “攻敌攻心,上兵伐谋,所谓‘全胜’又岂止是两军对垒‘以正合’这一种方式?” “《孙子兵法》中我认为最精彩的部分便是‘致人而不致于人’,也就是所谓的占据战场的主动权。为占据主动,大可以‘讲仁诡,知虚实,用奇正,懂专分,辨久速,晓迂直,兼攻守!’” 言及此处,陆羽总算提出了最精辟的三个字,其后,附带十六个小字去详加阐述! ——“...!....!....!....!....!” 十九个字,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很平淡,很简单,似乎不难理解。 荀彧与荀攸都是聪明人,他们眉头微微凝起,开始去揣摩这十九个字。 起初,他们的眼眸还很平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眼眸渐渐的张开,其中的眼芒也变得愈加锋锐。 越是揣摩,越是觉得这十九个字浩瀚如斯,恐怖如斯! 到得最后,荀彧、荀攸两人均是倒吸一口凉气,旋即异口同声。“此策可行!能行!” … … 在谯沛军团的护送下,车队已经抵达陈留郡。 夏侯渊、荀彧、荀攸不敢停留,直接赶赴衙署,面见曹操。 陆羽与蔡昭姬则在卫弘的带领下,乘着马车直接驶入卫府,在卫弘看来,依着陆羽的身份与才学,哪里是他面见曹操,理应是曹操主动登门拜访陆羽! 且说卫府宅院,果如坊间传言那般富丽堂皇,玉宇琼楼,门庭接着门庭,院落挨着院落…陆羽有一种到了“乔家大院”的感觉。 而且,那一个个年龄不大,眉清目秀的丫鬟早已分列两旁…等待着她们的新主人。 顿时间,陆羽只感觉一股苦尽甘来的味道。 … 另一边,陈留郡衙署。 因为济北相鲍信浑身破裂,尸首不全且面目全非,曹操一边仰天长叹、泪流满面,一边命人找来最好的工匠,参照鲍信的样子,用木头雕刻出一枚木像。 权且以此做鲍信的身子,然后给他穿上全套华贵的服饰,就在衙署内隆重的举行祭奠仪式。 回想这一仗,他带去了七千余人,回来的不过数百人,就连好兄弟也惨死…损失不可谓不大,教训也不可谓不惨痛! 族弟曹仁提到的十五岁天纵奇才,曹操求贤若渴,自是打算夜晚时传唤至衙署,交流一番。 至于现在,他唯想再多看好兄弟鲍信一眼。 诚然,曹操是个奸雄,却也是一个有着真性情的人。 半个时辰,祭奠仪式算是完毕… 早已等在门前的夏侯渊、荀彧、荀攸这才款款步入其中。 荀彧与荀攸交换了一番眼神,意思再明白不过,能如此待逝去的兄弟,果然,曹操是值得效忠的明主! 怪不得,隐麟最终会选择他。 “原来是文若与公达,算起来,我与两位许久不见了!” 曹操认出荀彧、荀攸,主动迎上,悲怆的表情因为他们的到来,总算是有了一丝丝的好转。 荀彧叔侄,曹操之前是认识的… 荀彧担任守宫令时,曹操在朝廷担任西园八校尉之一,虽无太多交集,却同朝为官,他知晓荀彧此人无论是人品、才学,还是为人处世上均有独特的见地!他的同乡、至交好友极多,这点曾让曹操颇为羡慕。 再说荀攸,他比曹操小两岁,却是曹操的学长。 当年,曹操与袁绍、袁术、张邈、胡母班读太学最后一年时,荀攸已然太学毕业,他太学成绩中的兵法、百工、论辩等科目…在那一届的学子中堪称佼佼者。 有一段时间,曹操还以他为榜样,当然…鲜为人知的是,济北相鲍信也上过太学,他与荀攸是一届,只不过两人一文一武,性情不搭,关系并不融洽。 “文若、公达,我曹操做梦也想不到,你们竟会来我这儿…” 曹操激动的拉着荀彧、荀攸的手…“两位来此,必能带给我‘破蛾贼’的方略!” 言及此处,曹操的眼眸下意识的望向了棺材中好兄弟鲍信的木像,眼眸中多了几许期翼的光芒。 似乎…比起子孝提到的十五岁天纵奇才,荀彧与荀攸的谋略无疑给人带来更大的希望。 “曹公,不瞒你讲,我们叔侄苦思冥想多日,并未想到破解三十万蛾贼的方略,不过…” 荀彧卖了个关子,当即从怀中取出一封竹简… “曹公且看这个,此乃一位聪慧绝伦的少年口述,我亲笔撰写…” “这上面共记十九字,字字精辟,字字珠玑,三十万蛾贼于此竹简中弹指可破!” 嘶… 此言一出,曹操的眼眸猛然瞪大。 十九个字?就能破三十万蛾贼么? 真要如荀彧所言,那就是一字千金,不…是一字能抵得上万余兵马! … … 章节目录 第18章 先是悟了,然后爱了爱了呀 现如今在曹操看来,刚刚经历大败,算上夏侯渊驰援而来的谯沛军团三千多人,兖州共计有官兵七千余人。 而蛾贼势大,足足有三十万之众。 七千对抗三十万?仅凭十九个字,就能够扭转乾坤么? 曹操迅速的展开竹简,偌大的竹简中,果然只有十几个字… 目光掠过,首当其冲的三个字已然映入曹操的眼帘——游击战! 嘶…游击战? 顾名思义,核心点在于一个“游”字,一个“击”字,这两个字都不难理解,不过…仅凭这样的话,似乎与三十万蛾贼对抗,还差了那么点意思。 等等… 曹操猛的想到了什么,“难道是…” 话只开了个头…当即,他对这竹简接下来的内容燃起了巨大的兴趣! 眼眸微眯,布满期翼光芒的眼眸顺着竹简继续往下看… 目光交汇之处,共计十六个字… ——敌进我退,敌退我追! ——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看到这儿,曹操精神为之一振,有那么一刻,他悟出点儿什么! 有那么一刻,他爱了,爱了呀! “哈哈…” “哈哈哈哈…” 一时间,恍然大悟的曹操爽然的大笑出来,似乎是忘记了身旁还有鲍信的灵柩,又或者是,他要用这笑告诉鲍信,兄弟,你能瞑目,因为…他已经悟出了此间藏匿的破敌之法! 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驻我扰,敌疲我打,好一个“游击战”。 错了,错了,此前他曹操与鲍信面对蛾贼时的战略、战法全部大错特错了。 入主兖州,成为一州之牧,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曹操太急功近利,太急于求成了! 自始至终,曹操始终谋算的是如何一击制胜彻底剿灭三十万蛾贼,在兖州境内树立威望。 这本没有错,但…兵力上与战斗力上的相形见绌、捉襟见肘…让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蛾贼数量数十倍于官兵,战斗力更在官兵之上,纵是陷入埋伏,纵是孤军深入,纵是处于最不利的局面下,他们的硬实力还是高过官兵… 试图一击毙命,试图一招制敌,这本就是痴心妄想,是一纸空谈! 好一个游击战… 不过是十九个字,已经让曹操感悟到了第一层…当然,陆羽提出的这十九字真言,又岂是只有一层含义? “敌进我退!” “敌退我追…呼…” 曹操长吁口气,当即,他闭目冥想,细细的揣摩着这八个字。 足足半刻钟,曹操似乎想通了有一层! 口中再度吟出“敌驻我扰,敌疲我打”这八个字…又是半刻钟的沉思,曹操豁然而起,拳头握紧猛地拍向案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出他如今那呼之欲出的激动情绪。 “咚…” 拳头与案牍碰撞发出剧烈的声鸣,与之同时,“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曹操整个人激动到了顶点! “退三十万蛾贼,一进一退、一退一追、一驻一扰、一疲一打,妙策,妙策!” 悟了…彻底的悟了,曹操不由得拍案叫绝。 说起来,曹操本就是绝顶聪明,又精读兵书,提点他…其实,完全不用长篇累赘,只需稍加提点、指引,足够他豁然明朗。 此刻,曹操内心中在权衡的便是敌、我的优劣,游击战的可行性,他甚至还把整个与蛾贼的游击战争完全在脑海中模拟了一遍。 蛾贼大多来自青州,对兖州并不熟悉,在地形上更能发挥出“敌进我退!”的优势; 蛾贼步兵多,骑兵少,而三千谯沛军团均是骑兵,四个蹄子奔跑的速度要远远超过两条腿…故而“进退我追”大有可为; 蛾贼大多拖家带口,三十万蛾贼中老幼妇孺占了一多半儿,故而,“敌驻我扰”的战略,将蛾贼老幼妇孺过多的弱点无限放大,让那些精壮男子顾此失彼,心态失衡; 再加上蛾贼战斗力虽强,可组织涣散,顺风局面下或许还能稳住阵脚,可一旦疲倦,一旦心态失衡,组织不利、破绽百出的弱点就会开始暴露、显现,最后…诚如十六字方略中的最后四个字——“敌疲我打”,那时,可不就能直接给予其绝命一击? 除此之外,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曹操如今兵少、将寡、钱少…面对声势浩大的黄巾贼,游击战简直是最契合的战术。 呼… 长长的呼气声。 连上‘游击战’三个字,共计十九个字,曹操足足凝视了有一炷香的时间。 到得最后,心血来潮,曹操特地提起毛笔在“游击战”三个字前又加了两个字——“试论”…这竹简直接改名为——《试论·游击战》! 不夸张的讲,在曹操看来,这卷仅仅二十字的竹简足够比得上一本最精辟的兵书! “文若兄,我记得,你方才提到过…这竹简是由你撰写,却是出自何人口述呢?”曹操的注意力全在竹简上,倒是忘了荀彧之前提到过的口述者为何人。 在曹操看来… 《试论·游击战》的十六字真言已然足够精辟,那么,能创造出这个战法的人,他的军事才能又何其恐怖、何其卓绝呢? 退一步说,这不正是曹操苦苦寻觅、日思夜想,求之不得的军事、谋略的卓越人才么? 荀彧也不隐瞒,当即回道:“曹公,口述此十六字真言的乃是一个天纵奇才,不过十五岁,却书读万卷,兵法谙熟于胸,说起他的姐姐,曹公应该并不陌生,正是曹公恩师蔡老的长女蔡琰姑娘!” 呼…昭姬的弟弟?十五岁天纵少年? 曹操眉头一挑:“今早子孝也告诉我,谯沛军营里发现了一个十五岁的天纵奇才,莫不是与文若兄提到的是同一人?我记得他姓陆,单名一个羽字!” “正是他。”荀彧不假思索的回道。 闻言,曹操倒吸一口凉气,若然这话不是同时出自荀彧、曹仁之口,曹操决计无法相信。 一个少年…十五岁的少年,就能写出如此洞悉时局,就能写出如此精辟的文字么? 在曹操看来,能写出那《试论·游击战》这等着作的纵然不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谋圣,也必是一个“伟人”吧? 有那么一瞬间,曹操下意识的想到了“隐麟”,算算,似乎隐麟今年也正是十五岁。 不过…也只是那么一个瞬间,曹操当即摇头。 隐麟是何人?那是他曹操的恩人,是谯沛武人的恩人,他若来兖州,曹操必定奉为座上宾,礼遇有加!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在军营中遭受苦难? 不是隐麟,从逻辑上,这说不通。 不过,是不是隐麟重要么?一点儿都不重要! 求贤令之下,荀彧、荀攸来了,带着破敌之策的十五岁天纵奇才也来了,似乎…一切的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 有那么一刻,曹操感觉,这兖州牧当的…突然就舒服起来了! 哈哈哈… 哈哈哈… 连续爽然的大笑,曹操长袖一挥,最后意味深长的凝望了眼灵柩中好兄弟鲍信的尸首。 旋即,他朗声吩咐道:“即刻传十五岁陆羽来衙…不,速速备马车,我亲自去卫府,去见此天纵奇才!” 曹操求贤若渴,面对贤才,又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呢? 如此天纵奇才,登门拜访…这是求贤过程中最基本、最基本的态度呀! … … Ps:我看评论里对游击战挺争议的,作者君真没乱写… 历史上曹操真的就是这么打赢兖州黄巾军的,可以从三国志中佐证。 你想想,人家黄巾军三十多万人,还打了这么多年仗,战斗力彪悍,老曹这就几千人,还都是新兵…他定下这游击的打法也是无奈之举。 章节目录 第19章 这家伙怕不是个傻子吧 马车,宽敞的马车内,曹操与曹仁、夏侯渊坐在其中。 之所以选择脚力稍慢的马车,曹操是有意为之,他打算在与曹仁、夏侯渊这两位族弟多聊聊有关陆羽的事儿。 这样,在登门拜访前,曹操对这个天纵奇才也会有更多的了解。 能让曹仁、夏侯渊、荀彧、荀攸赞不绝口,能让卫弘如此厚待,曹操可不会仅仅只把他当成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依他的想法,最少要引为上宾,甚至…高官厚禄,乃至于奉为首席幕僚,也丝毫不为过! “大哥你且看这兵书。” 夏侯渊取出厚厚的一卷竹简,外面刻有《三十六计》这样的小字,还编写着序号,显然这竹简是《三十六计》全篇中的其中一卷。 “大哥,这《三十六计》也是陆羽口译,蔡琰姑娘撰写,昨夜,我与子孝秉烛夜读,均是受益匪浅!听蔡琰姑娘讲,这是陆羽集名家精髓,口译而出的!” 说着话,夏侯渊展开竹简…递给曹操。 《三十六计》?兵书?集名家精髓? 曹操眼眸微眯,今儿个,这十五岁陆羽给他带来的震动太大了,现在想想,什么书读千卷,兵法谙熟于胸,那对比起来…简直有些小儿科了… 什么叫振聋发聩,能提出破三十万蛾贼的可行方略!更是能融会贯通,创作出集名家精髓的兵书,这就叫振聋发聩! 想想,他曹操十五岁的时候在干嘛?似乎…整天只知道跟着袁绍与一群狐朋狗友逃课、胡闹、偷新娘… 对了,十五岁的曹操还是个闯祸精,曾失手杀了个人,最后是好兄弟夏侯渊替他顶罪的,也正因为这件事,原名“曹瞒”小字“吉利”的他被迫改名为曹操,字孟德,也算是为了息事宁人,规避风声! 总而言之,跟十五岁的陆羽比,曹操都有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这就是差距啊! 心念于此,带着期待,曹操翻开了《三十六计》! 这是《三十六计》第六部分“败战计”的篇章,直接映入曹操眼帘的便是“苦肉计”。 原本的苦肉计的主角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最终骗过曹操,致使江东赤壁大胜… 现如今,这个故事,愣是被陆羽改成了王五率八十万大军南下,张三打李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骗过了王五,使得王五八十万大军毁于一旦。 “这王五怕不是个傻子吧?这都看不出来?” 这是曹操下意识的感觉,可…随着深入去想,他发现张三打李四的过程,满满的都是细节呀! 一个个细节的累加,纵然他曹操是王五,疑心病极重的王五,怕也不会对李四投降有丝毫的质疑,大败也在所难免。 说到底,苦肉计…打的是王五的心理,防不胜防啊! 念及此处,曹操后背莫名的有些凉意,他凝着眉,心头嘀咕。“好一招苦肉计,张三、李四之谋,王五败绩历历在目啊,若然以后,我碰到此等境况,需得防着一手!” “苦肉计”看过后,曹操又接连看了“连环计”、“美人计”,这让他联想到半年前长安城那边的变故。 听闻吕布刺死董卓乃是为了一个女子…而这女子又恰恰是司徒王允的义女,曹操见过…名唤貂蝉…在曹操的记忆力,这可是个能够让月亮羞愧的美人… 原本,曹操还没觉得什么,可偏偏读过这“连环计”、“美人计”后…这中间的联系不由得他去细细遐想。 蛛丝马迹之下,登时,王司徒谋算的巨大阴谋跃然眼前。 “美人计,连环计,原来如此啊…”曹操下意识的惊呼道。 “大哥?怎么了?”见曹操如此,曹仁与夏侯渊异口同声… “没什么。”曹操赶忙摆手,似乎是察觉到方才的失态,他毫不客气的将这卷《三十六计》的竹简收入怀中,像是最爱不释手的物件儿一样儿… 言语间则是转移话题,似乎…生怕两位贤弟向他讨走似的。 这等小心机,曹仁与夏侯渊自是没有在意… “子孝今早向我提起这十五岁的陆羽,我还没觉得怎样,可现在…这许多精辟的计略由他引出、与他相关,我对他已然是望眼欲穿!” 讲到这儿,曹操眼珠子眯起。“子孝、妙才,这陆羽当真是我那贤妹蔡昭姬的小弟?可…蔡老并无男儿,陆羽姓陆,也并不姓蔡啊!” “噢…这个我与妙才均问过了。”曹仁解释道。“这陆羽的母亲殒命于十五年前,陆羽还在襁褓中时便被蔡昭姬救下,带回蔡府抚养,这些年他们姐弟俩患难与共,如同亲生一般。” “而这陆羽自幼喜欢读书,蔡府藏书数千卷…被他读了个遍,听蔡琰姑娘讲,十岁那年,纵是她也无法再提点陆羽,蔡老则称呼陆羽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军事奇才!” 曹仁口中的蔡老,乃是大汉文坛的领袖蔡邕。 蔡邕是曹操的恩师,对他,曹操算是颇为了解,他的眼光极高,能得其“百年难得一遇”这样评价,也可见陆羽的卓而不凡。 这下,曹操是更盼望着与陆羽细聊一番了! 就在这时。 “哒哒哒”的马蹄声自马车外响起。 “大哥,出事儿了…”夏侯惇匆匆驾马赶来。 “何事如此惊慌?”曹操喊停马车,当即问道… “三十万蛾贼北上,就快抵达濮阳境内,看样子,多半他们是要劫掠濮阳…濮阳守军不过数千人,怕是抵挡不住!” “不如,让我先率三千谯沛甲士驰援!” 夏侯惇的语气有些急促,俨然,脾气火爆的他受够了被三十万蛾贼劫掠的鸟气,恨不得现在就率军迎头痛击! 但…曹操会让他迎头痛击么? 以前会,现在绝对不会,好兄弟鲍信之死历历在目! 所谓上兵伐谋,攻敌攻心,他内心中“游击战”的大方略既已定下来,那接下来的战略部署自当要以此为主。 “元让,你且末要慌张!” 曹操直接吩咐。“子孝,你率一千谯沛骑兵,妙才你也率一千谯沛骑兵,此外…令李典将军亦率一千谯沛骑兵,你们兵分三路驰援濮阳!” 呃… 此言一出,夏侯惇有点懵? …那我呢?那我走? 他自诩为曹营第一战将,征讨蛾贼,大哥怎么能不派他这个猛将去,反倒是派三个‘儒将’前去? 不等夏侯惇开口,曹操的话还在继续。 “子孝、妙才、还有转告李典将军,你们这三支骑兵千万不可正面迎敌,务必牢记‘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驻我扰,敌疲我打’这十六个字!” “不硬碰硬,不求大胜,只求偷袭与骚扰,每次碰撞见好就收,三队骑兵轮番休息,日夜不停,全天候不间断的骚扰!” “你们所属是骑兵速度快,蛾贼必定疲于奔命!” 这么一解析,曹仁与夏侯渊一下子体会到了什么… 这不正是方才荀彧献上,陆羽提出的那《论游击战》的战术与方略么? 这哪里是打仗啊? 这分明就是搞人心态嘛。 所谓攻地攻心,心态一旦崩了,再强悍的部队也不过是一捅就破的纸老虎! 曹仁与夏侯渊互视一眼,当即拱手领命。 “大哥放心,我等必定不辱使命,濮阳无虞,蛾贼必败!” … … 章节目录 第20章 曹操:他姓陆,她也姓陆! 陈留郡,卫府。 蔡昭姬款款从一间古朴的阁宇中走出,忍不住又回望了里间一眼,这是卫府的书斋,陆羽弟弟一到卫府就忍不住去书斋看看。 这一看不要紧,整整一个时辰,注意力全部在那些古籍文字上。 对此,蔡昭姬已经是见怪不怪,陆羽弟弟喜欢看书,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每每有新的古籍、文献,总是要第一时间扫过一遍,记录在脑海中。 有时候,蔡昭姬都怀疑,这陆羽弟弟的脑子里,到底能记住多少东西? “先去伙房看看吧,也不知道卫府的菜食,陆羽弟弟是不是喜欢吃?” 蔡昭姬莲步轻移,就打算往伙房那边走去,只有她这个做姐姐的知道,陆羽弟弟自小挑食,有很多忌口,若然不注意,怕就是饕餮盛宴,陆羽弟弟也会难以下咽。 “都十五岁了,还是让人这么不省心…真该替你娶个美娇娘了。”蔡昭姬笑着摇摇头… 就在这时。 “踏踏踏!” 厚重且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蔡昭姬抬头,却见眼前回廊的远端,一个并不英俊,却英气十足的男人疾步走来。 这人,蔡昭姬一眼就认出,这不正是她的兄长,如今的兖州牧曹操嘛? 兄…兄长来了? 蔡昭姬心底里莫名的生起一抹紧张的情绪,再怎么说,如今曹操也是兖州牧,是兖州的主宰者,而她不过是故人之女,上一次与兄长曹操见面还是半年以前了。 思虑的功夫,曹操也发现了她… “原来是吾妹昭姬啊。” 曹操快步行至蔡昭姬的面前,看着她尤自一身破旧的衣衫,丝丝凉风吹拂,衣衫上的补丁处还带着劲风呼呼的声响。 当即,曹操的眼眸中生起一抹愧疚,言语间更是歉意连连。“自打入主兖州后,百废待兴,兄长恨不得一个脑袋掰成两瓣儿用,倒是对贤妹这边疏忽了。” 说着话,曹操主动褪下披风替蔡昭姬披上,一副兄长对贤妹满满情义的画面。 说起来,蔡昭姬是曹操打小看着长大的,再加上恩师蔡邕的这层关系,这种兄妹间的亲情很特别,却有异常深重。 只是,兖州时期的曹操自己都是个穷逼,巴不得一枚铜板掰成两瓣儿用,又如何能顾得上蔡昭姬呢? 现在,情形则有所不同,蔡昭姬教出了一个天纵奇才的弟弟,那他曹操就是再省着点儿,节衣缩食…以后也不能亏待这一对姐弟呀! “兄长这是哪里的话,我与弟弟能苟全性命于乱世,还是仰赖兄长的收留,兄长对我们已经是恩重于山了,哪里疏忽了呢?” 蔡琰款款开口… 感受着披风带来的温暖,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兄长的关怀! “恩重于山?你能教出这么个弟弟,贤妹对我曹操才是恩重于山呢!”曹操摆摆手,笑着问道。“贤妹那弟弟陆羽呢?怎生不见他的人影?” “噢…他在书斋,正在看书呢。”蔡昭姬道:“兄长多半不知,我这弟弟唯独喜欢看书,凡是有没看过的古籍文献,他都要第一时间品读,然后记在脑子里。” 霍?记在脑子里? 蔡昭姬说的轻描淡写,可曹操的内心中却是悸动不已。 要知道,先人传下来的古籍文献少说也有数万卷,更是涉及各个不同的领域,单单去通读就已经超乎常理,这陆羽还要全部记在脑子里,这是过目不忘的本事么? 怪不得…他能将各个兵书融会贯通,创作出《三十六计》、《论游击战》这样绝妙的兵法着作! “兄长既来了,我这就去喊陆羽弟弟…让他来拜见兄长。”蔡昭姬就打算转身往书斋里走去。 还未迈出一步… 曹操当即喊停。 “贤妹,切莫叨扰了他。” “我今日也没什么事情,就在这书斋门前等候好了。” 求贤就要有求贤的姿态,特别是第一次见面时的印象尤为重要,对此,求贤若渴的曹操深谙此道! 唔… 哪曾想,这话直接惊到蔡昭姬了。 兄长曹操身为兖州牧,每日忙碌异常,怎么可能恰好今日没什么事情呢?为了陆羽弟弟,他竟要门前等候么? “兄长,要不我还是去…”蔡昭姬又开口,曹操摇头打断,“贤妹去忙吧,我独自侯在这里即可。” 如今的曹操因为势力弱小、朝不保夕的缘故,并不张扬,也不霸道。 从一连发布几道“求贤令”就能看出,他对人才的渴望简直到了望眼欲穿的地步,现如今,真的贤才就在眼前,他又怎会不摆低姿态呢? “那…我去为大哥准备些茶水。” 蔡昭姬这话刚开口,周遭就有卫府丫鬟奉上上好的茶水,就摆在石桌上。 在卫府,蔡昭姬其实只需要动动嘴,什么都会有人替她做,只是…这么些年,在蔡府侍奉父亲,在曹营照顾陆羽弟弟,她早已习惯了凡事亲力亲为,倒是不适应有人服侍。 “贤妹,你也喝茶…” 曹操坐在石凳上,主动帮蔡昭姬斟满了一盏茶。“以后,你也该学学如何传唤下人,这样日子会轻松许多。” 听着兄长的这般提醒,蔡昭姬笑着款款点头。 别的还好,可涉及到照顾陆羽弟弟的,真要交给下人,蔡昭姬可不放心。 “兄长也喝茶…” 蔡昭姬主动奉给曹操一盏。 曹操接过茶,正好无事,权且与蔡昭姬聊起了家常。 “看到贤妹,又让我想起恩师…恩师是孝子、才子,也是大汉首屈一指的美男子,他的课程讲规矩、重礼仪,推崇道家学说,且跟庄子一样,很会讲故事。” “我尤自无法忘记恩师每每太学授课时均会带一把‘古琴’,上课的开始和结束,他均会奏上一段,琴音缭绕,忧然我心!” 曹操提到的恩师乃蔡昭姬的父亲蔡邕,曾担任太学的教学总长,教授过曹操三年。 “唯独可惜,恩师从未向我提起过陆羽,对了,听闻这陆羽是恩师与贤妹在濮阳顿丘县所救…” “贤妹能具体讲讲,那时候的事儿么?” 濮阳顿丘县,提到这个话题,曹操又想到了十五年前,那段曾经的邂逅…那个与他有过鱼水之欢的女人,那个尚处于襁褓中的儿子… 咦? 等等! 十五年前,濮阳顿丘县,曹操深爱着的陆家女! 十五年前,还是,濮阳顿丘县,襁褓中的婴儿陆羽! …陆…陆…她姓陆,他也姓‘陆’! 猛然间,曹操的眼眸中一抹精光骤然生起! … … 章节目录 第21章 陆羽他分明就是曹羽啊! 这边,曹操的心情变得复杂无比。 蔡昭姬则是如实讲。“十五年前,我与父亲正好途径濮阳顿丘县,恰逢官兵刚刚平定当地叛乱,整个顿丘县一片凄凉,哀鸿遍野。” “就是在那时,我与父亲在竹筐中寻到了一个半岁大的孩子,一旁还有一个已亡故的妇人,双手依旧死死的护住竹筐,想来便是这孩子的母亲。” “这孩子哇哇直哭,可怜极了,我便劝父亲收留了他,将他带回家中养育长大。竹筐内有一枚青绿色的玉佩,除此之外,还有一枚木牌,木牌上面写着他的生辰八字,除此之外,还有他的名字——陆羽!” 讲到这儿的时候,蔡昭姬抬眼望向曹操… 而此时的曹操一双眼睛瞪得浑圆硕大,嘴巴也莫名的张开,整个样子显得极不斯文。 青绿色玉佩、书写着生辰八字的木牌、陆羽…羽…羽! “玉佩在哪?木牌又在哪?”曹操的语气变得焦急,其中还带着无限的慌张与迫切! 纵然曾经征战沙场,命悬一线之际,曹操也从没有如此慌乱过。 蔡昭姬不明所以,当即反问。“兄长怎会对这个如此在意?” 能不在意么? 曹操清楚的记得,十五年前,他得知陆家女产下一子后,曾言,希望这孩儿犹如雄鹰一般,“羽”翼锋芒,翱翔寰宇… 十五年前,他更是亲笔将这个孩子的生辰八字篆刻于木牌之上…临行前,还留给这一对母子一枚镌刻有“吉利”字样的玉佩。 这一切的一切都与蔡昭姬口中提及的往事无比吻合。 也就是说,只要亲眼看到玉佩、看到木牌,曹操就能判断,陆羽…或许就是他苦苦寻觅,失散十五年的儿子! 呼… 长长的呼出口气,曹操强行将亢奋的心情压制下来。 “我只是好奇这玉佩与木牌,贤妹也知道,我曾在濮阳顿…顿丘县做过县令,或许…能替陆羽寻得亲人呢!” 尽管刻意压制心头的情绪,可一句话中间,曹操停顿了三次,这与他平日那豪放不羁的语气迥然不同。 蔡昭姬倒是没有在意,“这玉佩与木牌,陆羽弟弟随身携带,兄长做过顿丘令,或许…还真能帮陆羽弟弟寻到亲人呢。” 亲人,曹操心里琢磨着,哪里只是寻到亲人,这是帮他找到失散多年的爹了呀! 曹操内心中的悸动已经按捺不住,就快要呼之欲出。 蔡昭姬这边,却猛地想到了什么。“忘记告诉兄长了,若然是兄长替他寻到其它亲人还好,可千万不能是陆羽弟弟的父亲,陆羽弟弟对…第这位父亲可是恨的咬牙切齿呢!” 呃…这… 曹操一怔,顿时他感觉有点乱… “这是为…” 他本想问这是为何,可转念一想,他当即了然。 无论是各种缘由,抛下妻儿的行为总是不对的,哪怕这种“抛下”,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保护”。 除了曹操之外,没有人会知道,当初曹家受“宋皇后案”牵连自身难保,怎么敢连累这一对母子呢? 曹操唯有将她们暂时抛下,等事态平息后再接回曹府! 可偏偏,好巧不巧,“宋皇后案”平息又赶上了流寇作乱,天下大乱。 他曹操倒是想去接回这一对母子,可…终究是无能为力。 这件事儿,没有人能知道曹操的苦衷,或许在这一对母子心目中,他曹操早就是个负心人吧? 这又如何能怪…陆羽对父亲充满了敌意呢! “这…” 曹操心头愧疚不已,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先不管这么多了。 当即得先验证那木牌,那玉佩…除此之外,曹操清楚的记得,他与陆家女的儿子身上是有一处明显的胎记! 只要这胎记在,那…无疑,陆羽就是他曹操的长公子。 … “兄长,这已经等了有一个时辰了,要不小妹还是去喊出陆羽弟弟吧!” 正直秋冬之际,书斋门外的院楼中寒风刺骨,曹操又把披风披在了蔡昭姬的身上,肉眼可见,他浑身都在发颤。 蔡昭姬不知道的是,这根本不是曹操受冷的缘故,这是他内心火热不已、愧疚不已、亢奋不已呀。 “不用告诉他,就让我等在这儿!再多等一会儿!” 似乎,在冰冷的院落中越久,越是能消散曹操内心中对那一对母子的愧疚,也让他更好受一些。 就在这时。 “嘎吱”一声,书斋的大门推开,一个长相清秀、轻轻敲着脑门的年轻公子徐徐走出。 个子不算高却格外精神,身子骨不算强壮,却与曹操一般,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股英气! 这少年,却不是陆羽还能有谁? 哪怕走出书斋,可此刻陆羽尤自凝眉在梳理今日记下的古籍、文献。 全然没有注意到曹操与蔡昭姬… 这是一种忘我的境界,就好像,他需要不断重复的打开脑海中记忆宫殿的大门,将磅礴的知识、学识灌输其中,每一条均梳理的清清楚楚。 见他这副模样,曹操与蔡昭姬均是默契的选择不做声,不去打扰。 只是,曹操的一双眼眸紧紧的盯着陆羽的面颊… 眼睛、鼻子、耳朵,甚至是下巴,都像极了十五年前那个让曹操魂牵梦绕的女人,真的就如她一般清俊,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如果说原本,曹操对陆羽身世的怀疑只能笃定一半,那么现在,几乎,曹操敢笃定,这孩子就是他失散多年的长子! 陆羽?哪里是陆羽? 分明,分明就是曹羽嘛! … 咦… 记忆宫殿的大门关闭,陆羽缓缓睁开眼眸。 这才发现书斋的门前除了姐姐蔡昭姬之外,还有一个长相并不英俊的中年男子,正痴痴的望着自己… 从头到脚,从上到下,似乎,自己身上的每一个部位他都格外留意。 乖乖,昭姬姐姐这个大美女在眼前,一眼也不看,反倒是…眼珠子一直盯着他陆羽? 更有甚者,他的眼神十分怪异,说是光怪陆离吧,偏偏其中还迸射出一股股绚丽的晶芒,就像是饥饿了许久的狮子看到了食物一般! …陆羽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家伙该不会是一个变态狂,这是?馋他的身子呢? 呃…我陆羽,性别男,爱好女,取向十分、十分、十分正常啊! … … 章节目录 第22章 君子之交淡如水 “陆羽弟弟,还不快给曹公行礼…”蔡昭姬的话语打断了此间阁院的静谧。 曹公?曹操?他就是曹操? 陆羽当即打量着眼前这个跟“英俊”二字完全不搭边的中年男人。 若不是熟知“三国”这段历史,他决计无法将魏武霸业扬帆起航的掌舵人与眼前这个黑黑壮壮的家伙联系在一起,主要是…长的是真的不好看。 有那么一瞬间,陆羽莫名的为老曹家的“种”感到担忧。 除此之外,老曹死死盯着他的这眼神,让陆羽总是生出一种莫名奇怪的感觉,怎么还有种诡异的气息。 “晚辈陆羽,拜见曹公…” 丑归丑,诡异归诡异,终究是一代英雄,陆羽恭敬的行了个礼。 曹操急忙扶起,他的内心中也是无比复杂,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了。 “兄长既来,定是有话要询问陆羽弟弟,那小妹就先告退了…” 蔡昭姬识趣的行了个礼,政务、军务这种大事,一般女子是不能听,更不能参与的。 一言蔽,蔡昭姬已转身,就要退下,把这院落留给他们俩! “贤妹留步!” 哪曾想,曹操直接喊停了蔡昭姬。“劳烦贤妹吩咐下人,烧两桶热水…” 热水? 两桶热水? 蔡昭姬一怔,陆羽也是一怔,老曹这不按套路出牌呀! 按照陆羽的猜想,他既把《游击战》的战略交给荀彧,荀彧自然会递给老曹,老曹铁定也会来寻他陆羽攀谈一番。 根据陆羽的判断…老曹会夜晚来,没想到老曹大白天就迫不及待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白天来就白天来吧,可一张口不问政务、不问军务、不问兵法、不问《游击战》,反倒是让准备热水? 这是哪门子高端操作? 难不成,大姨妈来了?得多喝热水? 陆羽这边满面疑窦,蔡昭姬连忙问道:“不知道兄长烧热水是何故?” “这…” 曹操顿了一下,两桶热水,当然是洗澡了,他一桶,陆羽一桶! 他得确定陆羽的身上是不是有十五年的那块胎记。 这个胎记,曹操印象深刻,他与顿丘县陆家女的儿子,右大腿内侧是有一块明显胎记的,像是一柄长枪的形状,呼之欲出,霸道威猛。 那时候,曹操还说,此子大腿内侧长枪胎记颇有冠军侯霍去病霍家枪的风采!等长大后,必是枪出如龙! 可以这么说,有没有长枪胎记关乎着陆羽的身份与地位,而这…只能在洗澡的时候才能验证。 除此之外,陆羽随身携带的玉佩与木牌,曹操总不能抢过来查验吧? 热水、洗澡,这衣服一脱,玉佩与木牌不就自然出来了么? “贤妹,你这弟弟之前一直身处军营,那里都是一群糙汉子,浑身脏兮兮的,如今苦尽甘来,当先应该洗去污垢,沐浴熏香,这样…浑身也能够更轻松一些!” 讲到这儿,曹操扫视了眼自己身上,笑着继续道:“正好,我也几日没有沐浴清洗了,趁着这个功夫,我跟你弟弟一道去洗?” 啊…啊… 蔡昭姬眉头一蹙。 洗澡?兄长曹操与与小弟陆羽第一次见,就提出要…要一道木桶洗澡? 照理说,两个男人嘛,这本是没什么,可蔡昭姬总感觉怪怪的,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不过,她倒是从古籍中看到过“齐桓公五拜小臣”的故事,也看到过“燕家重郭隗,始建黄金台”的故事,这些求贤若渴者为得人才,会做出各种匪夷所思之事倒也是见怪不怪! 只是…如兄长曹操这样,一见面就邀请一道洗澡的,她还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如果说蔡昭姬这边仅仅是错愕… 那,陆羽这儿就是懵逼了,巨大的、深深的、无以名状的懵逼。 神特么的洗澡; 神特么的一起洗澡; 神特么的跟曹操一起洗澡。 陆羽感觉自己的嘴巴里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了,尼玛曹操不是好人妻么?那跟我一起洗澡是几个意思?你找你老大哥袁绍他媳妇去洗啊! 但凡此刻,身边若是摆放着肥皂的话,陆羽都能直接举起来砸向老曹了。 要知道…从小到大,陆羽只跟昭姬姐姐一起洗过澡,别人,特别是男人…想都不要想。 一瞬间,硕大的“拒绝”两个字,几乎写满在陆羽的脸上。 “曹公有话不妨直言,陆羽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至于沐浴更衣的话,就免了吧…”陆羽的话变得急促了一分。“若是探问有关破兖州境内黄巾贼的方略,晚辈这儿倒是还有一些新的想法…” 陆羽试图转移话题,你曹操现在内忧外患,洗澡总比不过破蛾贼重要吧? 只是,陆羽心里是打着算盘,可他哪里会知道,在曹操看来,这洗澡还真的比破蛾贼更重要。天大、地大,也比不过他曹操认儿子大! “那些倒是不忙。”曹操摆摆手。“陆羽公子既是胸有韬略,不妨咱们在浴室木桶当中,一边泡澡一边详谈如何?” “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嘛…” 呃…君子之交淡如水! 神特么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再淡也淡不到一起洗澡的地步啊! “曹公,我…我…”陆羽还想开口… 哪知话才起了头,曹操直接打断。“贤妹,速速去准备吧,为兄已经迫不及待了!” 还迫不及待了,迫你妹! 陆羽整个人错愕了! 这还是曹操么?这是一代枭雄么? 见面就洗澡,陆羽都怀疑这货是一个东北大汉穿越过来的… 有那么一瞬间,陆羽很想哭,可他欲哭无泪…甚至,他还有一种怕怕的感觉。 可偏偏,曹操都这么说了,还这么坚持,纵然是姐姐蔡昭姬也不能一直违拗。 再说了,在蔡昭姬看来,两个男人洗澡,还是相隔二十多岁,这真的没什么… “兄长、陆羽弟弟…你们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吩咐下人烧水。” 姐姐… 昭姬姐姐… 陆羽眼巴巴的看着徐徐离去的昭姬姐姐,他内心直呼——“我特喵的还是个孩子呀!” … … 章节目录 第23章 长枪胎记,枪出如龙 浴室内,两个巨大的木桶,里面盛满了水,还有花瓣… 丫鬟们布置完毕后均快步离去。 蔡昭姬不放心,又检查了一遍水温、清洁用具后,也徐徐走出,将这一方空间交给曹操与陆羽弟弟,更是不许任何人踏入浴房百步之内… 回味起方才兄长的话,蔡昭姬能判断出来。 心思缜密如曹操,这般安排,浴室相谈必有缘由… 或许…是单纯的为了防止隔墙有耳,故而才选择在浴室… 又或许是这般的“坦诚相待”,能更快的拉近他与陆羽弟弟的亲密关系,成为无话不谈的挚友。 在蔡昭姬看来,坊间有这么一句话,虽然俗,想想却有几分道理——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的才是真兄弟… 如此算来,一起洗过澡的,得是兄弟中的兄弟了吧。 此刻,纯洁的蔡昭姬心思急转,不明觉厉! … 脱衣,进桶,沐浴。 热气升腾,瞬间,烟雾缭绕… 卫府毕竟是陈留首富,纵然是沐浴的清洁用品也是一应俱全。 澡豆、皂荚、艾草水、草木灰…这些能出现在澡桶周围,在这个时代实属上流。 其中当属“澡豆”最是珍贵,乃是把猪的胰腺磨成糊状,然后跟豆粉、香料混合…最后自然干燥后使用,相当于穿越前的“肥皂”,在古代,可算是洗浴用品中的“爱马仕”了! “咳咳…” 陆羽泡入其中,轻咳一声,无奈的闭上眼睛,好东西是好东西,泡澡是泡澡…可,他无论怎样也是高兴不起来的。 依着他的想法,现在入住“卫府”后,纵然没有昭姬姐陪着洗澡,那理应也该有一些侍女、丫鬟服侍。 现在倒好,他自己泡在一个木桶里,曹操就泡在他身边木桶里,丫鬟一个没看到,抬眼就是一个糙老爷们。 画面太诡异,不忍直视。 “曹公,恕晚辈直言,泡澡这事儿,晚辈还是喜欢一个人…曹公在这儿,我有点…” 陆羽本想说“有点放不开…” 毕竟嘛,跟一代枭雄曹操一起洗澡,这待遇,怕就是穿越小说里也没有人敢这么写,太扯了! “哈哈哈…”曹操大笑道。“都是男人,怕什么?哈哈哈…” “陆羽公子书读百卷,岂不闻《礼记·内则》中提到,五日则汤请浴,三日具沐。其间面垢,潘清,足垢,汤请洗!” 言及此处,曹操再度“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 呵呵,陆羽就“呵呵”了。 他哪会不知道,古人嘛讲究这个,《礼记》中寥寥几句记载的正是古人,准确的说是上层社会的古人的生活习惯,比如…五天得洗个澡,三天得洗个头,这中间,如果脸脏了就用淘米的水洗洗,如果脚脏了,就用热水泡泡! 为此,大汉还专门设立了一个法定假期,叫做“休沐”,意思就是,别管多大官,五天可以休一天假,专门回家沐浴洗澡! 便是为此,古代人盼望洗澡的心情,就和现代人盼望双休、节假日的心情一般无二,贼隆重… 只不过,陆羽的心情复杂呀! 虽然说,历史记载,老曹这货的嗜好也就是“好人妻”,可偏偏,此情此景下,现在的陆羽多少有些害怕! 想想,换谁也会害怕吧? …一个正常人,谁会第一次见面,就邀请你去洗澡、坦诚相见的?这也是真的毫不见外呀! 陆羽这边还在闭目、无奈、苦笑… 曹操却不知道从哪取来一块毛布,准确的说…汉代这玩意叫做“美人拳”! 一共两个,长约一尺二寸,是用“藤条”做杆,缎子里面充以丝绵、香料,做成“拳头”。作用嘛,除了捶背、捶肩外,还能搓背… 这玩意比起澡豆更加珍贵,实属上流社会必备神器。 当然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曹操直接从木桶中站起,他双手分别带好“美人拳”,就这么光嘟嘟的身子跃然陆羽的眼前,还一脸堆笑的看着陆羽。 “来,陆羽公子站起来,我给你搓搓背!” 啊…啊… 陆羽整个人懵逼了,他看过的古籍不少,可没有记载…大汉就有搓背的习惯呀。 关键是,曹操主动要求给他陆羽搓背,这事儿就更诡异了! 你妹啊… “曹公…我…我这人虽年轻,但取向绝对正常,性别男,爱好女啊!” “转过去…”不等陆羽把话讲完,曹操老鹰抓小鸡一样的把陆羽整个人转了过去… 陆羽脑子聪明,可身手不行,浑身又没劲儿,就是放在穿越前…一袋米也抗不到五楼,哪里是曹操的对手? 不等陆羽回过神儿来,曹操已经开始给陆羽搓背… 当然,仅仅只是搓背。 这下,总算是让陆羽悸动的心情得以平复,他心里嘀咕着,老曹啊老曹…真有你的啊,古人求贤都是千金买马骨,你倒好,直接上手给搓背…当起金牌技师来了! 不过…你这招“求贤若渴”也算是别出心裁,真的动心思了… 咱俩都这样了,我陆羽若是再不帮你出谋划策,特喵的良心都不安了。 陆羽心头一边嘀咕,一边享受起来了。 别说,曹操搓背搓的还挺舒服,手劲儿不大不小,放在穿越前当个金牌技师铁定没啥问题的。 可…当曹操搓到陆羽大腿内侧时,手腕一定,手上的“美人拳”也停了下来。 而他的眼睛则死死的盯着陆羽的大腿内侧… 呃… 这下可把陆羽给吓傻了! 老曹盯着他大腿内侧看个什么鬼? 我陆羽就算天赋异禀,也不是留着让你一个大男人看的呀… 偏偏,陆羽还不敢说话…生怕,曹操把他像老鹰抓小鸡一样的拎起来。 诡异的气氛持续了足足半刻钟… 终于,曹操开口了。 “不错!” 仔细看了半天,陆羽的右腿内侧,一柄长枪胎记蔓延而出,枪出如龙,异常明显! 曹操绕有深意的再度点头,语气努力的维持着平静。 “不错,不错…” 呃… 此刻的陆羽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无语之中。 还不错? 不错你二大爷的! 陆羽可不喜欢男人夸。 呵呵…早知道老曹你是这样的人,老子就是去投那个织席贩履的,一辈子跑断腿的…也不来投你… 当然,此刻的陆羽哪里知道,曹操内心中的火焰已经呼之欲出,若不是刻意压制,他怕是都要一把抱住陆羽了! 找到了,找到了… 整整十五年,他曹操与陆家女的儿子,总算找到了! 眼前的这个清秀少年,就是…就是他曹操失散十五年的长公子啊! 他不姓陆,他姓曹…姓曹…他叫曹羽! … … 章节目录 第24章 羽儿,这路为父替你铺 有那么一刻,曹操都想将陆羽一把抱住,激动的呼喊出一声“羽儿”。 可…理智战胜了冲动。 毕竟十五年前,他因为各种缘由“抛弃”了那一对母子。 如今,倘若陆羽知道真相会如何? 是父慈子孝,还是父子决裂?曹操不敢赌… 蔡昭姬的话尤自在他的耳边回荡——“陆羽现在对他那父亲可是恨之切呀”! 呼…恨之切… 十五年的恨意,是一席苍白无力的解释能讲通的么?羽儿能接受么? 曹操内心中开始犯难… 世人皆知他曹操“宁可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可…谁又知道,十五年前,他曹操负深爱女子时,负亲生骨肉时,这些年…心中存有的愧疚! 说到底,还是愧疚与后悔在作祟,他担心陆羽知道真相后,反倒是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儿,比如,为亲生母亲“报仇”? 除此之外,曹操也必须要考虑的更多一点儿。 他的正室夫人乃是丁夫人,亲生母亲也是出自丁氏一族,曹昂又是丁夫人的养子,情同亲骨肉一般,丁夫人的妹妹还是族弟夏侯渊的夫人… 便是为此,无论是谯沛曹氏、夏侯氏一族,还是丁氏一族早就把曹昂当成理所应当的继承人。 若然凭空多出一个长公子“曹羽”,会不会…让他成为夏侯氏与丁氏的眼中钉、肉中刺? 会不会不利于曹营内部的稳定与团结,会不会威胁到羽儿的生命安危! 再加上现如今内忧外患,隐麟指点,曹操是凭名望谋得兖州,若然传出他曹操曾抛妻弃子的丑闻… 怕会让兖州名士、天下儒生背地里戳他的脊梁骨,这对于如今“求贤若渴”的曹操极端不利! 呼… 再三沉思。 曹操这才缓缓睁开眼眸,当务之急,不是父子相认,而是弥补… 尽可能的弥补他昔日犯下的过错,最大程度的给予陆羽关怀与爱。 只有这样,在未来羽儿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才能体会到父亲的苦衷与歉意,才会原谅父亲,也才能父慈子孝! 除此之外… 还得让羽儿在曹营里站稳脚跟,培养出自己的势力,他的势力越大,未来父子相认时,来自曹营内部的阻力也就越小,也更能够更加的稳定与团结… 尽管真相大白,可父子相认,不是他曹操一拍脑门决定的,必须权衡利弊…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儿! 要知道… 曹操可不单单是要让陆羽做一个长公子,他对陆羽报以巨大愧疚的同时,亦饱含着无限的希望,他要让陆羽做他曹操的继承人! 未来,羽儿知道真相的那天,必得是他羽翼丰满,成为世子的那天。 这中间的路很长,但曹操会帮儿子一步步的铺好,羽儿,你也要争气啊! … 曹操这边的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可一双眼眸盯着陆羽大腿的动作属实诡异至极… “曹公,那啥…我这洗也洗过了,搓也搓过了,是不是咱们能出去了?” 陆羽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曹操当真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此言一出… 曹操总算回过神儿,“洗过了,哈哈…洗过了好啊!” 尽快刻意的压制,可言语间,内心中激动的心情依旧是按捺不住。 “来人,来人哪!” “没听到么?陆羽公子洗干净了,快帮他穿衣。” 曹操大声吩咐,过了许久,才有丫鬟遥遥从远处赶来,进入此间阁宇…她们齐齐上前,看样子是要先帮曹操穿衣。 毕竟,在卫府的这些婢女眼里,长幼有序,贵贱尊卑,曹操才是身份更贵重的那个人。 “不用管我!”曹操补上一句。“你们帮陆羽公子穿衣即可…” 啊…啊… 这下,一干丫鬟心头微惊,这少年公子何许人呀? 能让卫家奉为上宾也就罢了,竟还让一州之牧的曹操也对他如此礼遇、如此谦让。 当然… 可不光这些丫鬟觉得诧异,最莫名其妙的当属陆羽了… 前一刻,老曹还盯着他的大腿内侧看个不停,下一刻…态度就这般和缓?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再加上曹操这人生性多疑,他的想法完全不能按寻常去理解,有这么一刻,陆羽感觉脑海中的古籍都白记了,历史上曹操的形象跟眼前这位完全不搭呀… 陆羽心里苦啊… 乖乖,真的是看不透你了,老曹。 心念于此,陆羽唯独只能变得更小心,更谨慎的开口道:“不劳诸位,我自己穿就行…” 闻言,曹操点了点头… 陆羽的小心、谨慎,此刻他最能理解,十五年,没有父母的庇护,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乱世中生存,可不就得事事小心嘛! 唉…这些年,真的是委屈羽儿了! … 沐浴熏香,穿上崭新、洁净的衣服,陆羽有一种整个人焕然一新的感觉。 舒服啊… 与原本的粗布不同,身上穿着的是上好的蜀锦,说起这蜀锦,就算是陈留首富的卫家也不过只有几匹,就连曹操都没有。 顿时间,陆羽觉得浑身暖和,又轻飘飘的,难道,这就是幸福生活的伊始? 尽管曹操的行为多少有些古怪,但…不可否认的是…好日子真的来了。 陆羽从旧衣袍中取出木牌与玉佩,木牌上篆体小字写下的生辰八字尤自清晰,玉佩上“吉利”二字更是醒目异常。 曹操三下五除二的换好衣服,眼睛始终盯着陆羽… 准确的说,他也在等这玉佩和木牌。 其实,已经不用等了,曹操基本上已然笃定,陆羽就是他遗失在民间的长公子。 此番,不过是例行公事的最后一道验证。 呼…果然! 当玉佩与木牌出现在陆羽的手里,曹操余光瞟过,那上面书写着生辰的篆体小字,可不就是他曹操十五年前的笔迹么? 那时候,他的字体还是小篆风格,笔画横平竖直,圆劲均匀,粗细基本一致; 后面几年才跟恩师蔡邕学起了“飞白体”,苍劲有力,豪放不羁! 可,纵然是十五年前自己的笔迹,曹操又怎么会忘记呢? 还有那刻有“吉利”二字的玉佩,一下子,就让曹操想起了诸多往事。 鲜有人知道,就是这枚青绿色的玉佩,就是这枚玉佩上的“吉利”二字,还牵扯着一起少年曹操时期的“人命官司”。 那一年曹操十五岁,他失手杀了一个人,且差点偿命… … … 章节目录 第25章 老曹这是肿么了 鲜有人知晓,曹操以前的名字并不是现在这个,他十五岁前叫曹瞒,小字正是玉佩上的“吉利”二字… 那时,因为曹操失手杀了人,犯了人命官司,时任大鸿胪的父亲曹嵩上下打点,才让族弟夏侯渊替他顶罪。 为确保万无一失,曹嵩请桥玄为曹操改名。 曹嵩原本的意思是曹操属羊,羊吃草,图个安身立命,就叫“曹草”好了; 族弟夏侯渊替他顶罪,夏侯渊字妙才,索性就给曹操取字“妙得”,以记住夏侯渊的恩情。 哪曾想,桥玄闻言“哈哈”一笑,何必“曹草”,就叫“曹操”好了,“操”是操守、控制、把持、掌握的意思,也是操心、操劳,又有操尚、操学之意! 但,曹操性如烈焰,情似钢铁,为避免犯下操切、操纵之虞,也为弥补其性情中缺少的中庸之德,故而取字“孟德”! 可以说,就是陆羽手中这枚刻有“吉利”字样的玉佩,它记录着一个叫做“曹瞒字吉利”的少年,因杀人的缘故,拜桥玄所赐,获得了那个得以沿用一生,乃至后世千年的名字——“曹操曹孟德!” 胎记不会有假! 生辰八字的木牌不会有假! 还有…这寓意深刻的“吉利”玉佩更不会有假… 现如今,陆羽的身份已然是板上钉钉、确凿无疑! … 短暂的沉默了片刻… 穿好衣服后,曹操率先开口。 “你那青绿色的玉佩看起来价值连城,有什么特殊的寓意么?”曹操这是明知故问… “这个呀…”陆羽提起玉佩。“这玉佩,算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吧,听昭姬姐姐讲,十五年前捡到我时,她询问过周边的乡邻后知晓,这玉佩是我爹留给我娘的。” “唉,也唯独留下这块玉佩…之后,我那爹便音信全无,算是抛妻弃子吧…他怕是都没意识到,乱世之中,这等行为无异于亲手杀了娘和我,呼…” 讲到这儿,陆羽长长的呼出口气。 如果说,穿越到这边…有一件必须想要做的事儿,那唯独找到这个“渣男”,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算是为自己,也为母亲出一口恶气。 心念于此…陆羽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或许凭着这枚玉佩,我能找到那个‘负心的爹’,这种人理应重重惩罚!” 提到“负心的爹”这四个字时,陆羽的语气更添了几分冷冽,这也让曹操的心头更不是滋味。 愧疚啊,满满的愧疚啊… 当然,曹操也很庆幸,得亏没有一冲动就把真相告诉陆羽,依着羽儿根深蒂固的观念,多半是不会饶过他这个“渣男”的。 要缓解羽儿心中的怨恨,得一步一步来,一点一点来,急不得… “噢…”就在这时,却见陆羽敲敲脑门,开口道…“怎么跟曹公聊起这个了…我那负心的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其实没必要与曹公提起的。” “也很庆幸,我自小就被昭姬姐姐收养、照顾长大,那不愉快的事都是十五年前了…也怪我多嘴,跟曹公提这个干嘛!” 微微一笑,算是翻过这一页…那段往事,陆羽记忆中都很模糊,不提了,不提了! 只是… 他的这番话,特别是“负心的爹”、“重重惩罚”这八个字,就像是一把刀子一般,一刀刀的刮在曹操的心头。 是该好好惩罚呀… 就用爹日后对你的好,对你的愧,来弥补,来惩罚可好? 说起来…真该庆幸的是他曹操啊! 十五年的曹操年少轻狂,做事莽撞,铸五色大棒、颁十罪诛,将顿丘县的地主豪强得罪了个遍…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离去后,这一对母子过的是何等艰难? 更别说之后的黄巾之乱,若然不是机缘巧合,恩师与昭姬贤妹正巧在顿丘县,他曹操哪里还能保住这一条骨血! 进一步说,纵然是被蔡府收留,可这些年无父无母,羽儿过的必定十分艰难吧。 可究是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羽儿还能书读千卷,兵法谙熟于胸,此等坚韧的毅力,如今展露出来的卓越学识与品格,让曹操心头连连悸动不已。 他内心中不住的疾呼。 “羽儿,你是我曹操的长子啊!” “从今往后,我再不许人欺负你,你也再不用去过那颠沛流离、风餐露宿、寄人篱下的生活!” “我要你…要你做这曹营里最尊贵的人,我要替你培育起自己的羽翼,待你羽翼丰满之日,就是咱们父子相认,让你成为世子之时!” 曹操要下一步棋,一步替儿子铺好路,让他继承王霸之业的的大棋! 父子齐心,其利断金! 呼… 又是长长的一声呼气。 曹操情不自禁的将手搭在了陆羽的肩膀上。 “从今日起,在曹营,你无需顾虑,可以畅所欲言…” “还有,亲人嘛…既来到曹营,那整个曹营将士,包括我曹操,都是你的亲人!” 慈爱…曹操满脸写满了慈爱。 他的眼眸始终凝望着陆羽。 像…真像! 越是凝望,他越是发现,陆羽长的像极了他娘,那个清秀、灵动,那个曾让曹操魂牵梦绕,如今又让他无限愧疚的女人。 还有…陆羽的眼睛,那双看起来犹如湖水一般平静,却偶尔迸发出绚丽晶芒的深邃目光! 锐利却不大…这不就是与他曹操的一般无二么。 越看越是喜欢,越看越是疼惜… 当然了。 在陆羽看来,曹操这副模样,这副眼神,倒是很符合他的历史形象,爱兵如子嘛… 相传,曹操看每一个将士时的眼神,就像是看亲生儿子一般,这样更能彰显出他的爱兵如子! 这操作很曹操,平平无奇,平平无奇… 只是,多少,陆羽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老曹这次的“爱兵如子”有点用力过猛了吧? 要是刘备用这种眼神请诸葛亮出山,陆羽琢磨着,诸葛亮心里都得犯嘀咕,这眼芒渗人哪! 一时间,陆羽倒有点搞不懂了。 此间的气氛也有那么一丢丢的尴尬… 陆羽索性主动开口。 “曹公来此的目的,怕不是为了与我一道沐浴熏香吧!” “曹公此来多半是为了兖州境内三十万蛾贼的平叛吧?” 原本,按照陆羽的计划,这种话,这些问题…该曹操主动问及的。 这样,陆羽再回答就显得逼格很高,高深莫测,有点三顾茅庐,隆中对的味道! 可关键是,老曹这眼神太瘆人了,陆羽的小心肝儿都有点受不了这“销魂”的目光… 装逼就算了,现在…陆羽就盼着,老曹啥时候能正常一点! 要不然,他是真的要后悔投曹了… “曹公?曹公?” 见曹操还在愣神儿,陆羽张口提醒… 啊… 这下,曹操的心思总算从九霄云外收回。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目的?什么目的?” 诶! 陆羽有点懵,这么冷淡,这么不敏感的么? 敢情老曹对平定三十万黄巾贼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这是肿么了? 老曹这是肿么了? 醒醒啊,这是兖州,你是兖州牧啊,三十万蛾贼的问题不处理好,你要“凉凉”了呀! 老曹,你得兴奋起来呀。 … … 章节目录 第26章 今夜刺骨,今夜无眠 陈留郡通往濮阳城的官道上。 三千谯沛骑兵正在疾驰,这是曹操麾下最精锐的部队…由曹仁、夏侯渊、李典分别率领,他们要即刻赶赴濮阳,阻拦境内三十万蛾贼的北上劫掠。 “传令,全军休息半刻钟!” 曹仁一声吩咐,三千骑兵下马,有的去补充水源,有的则去小解,陈留郡通往濮阳城三百多里,纵是急行军也得一天一夜才能赶到。 如今疾行半日,所有骑士脸上满是疲倦之色。 却在这时。 先行的斥候从官道上返回。“将军,将军…” 声音迫切,像是有急报。 “前头…前头十五里处,有数十万蛾贼驻扎,他们驻扎的地方靠近湖泊,我等斥候部队摸了一个时辰,没有发现暗哨。” 此言一出,曹仁一下子精神了,双眸放光,疲惫的面容里荡漾起色彩:“确定是贼军么?” “可以确定,里面有大量妇孺、老幼…如此大规模的部队,又是老幼混杂,必是那群来自青州的黄巾贼!” 曹仁眉头一下子凝起,好家伙,他们北上,蛾贼也在北上,他们骑马,而蛾贼只能步行,故而…竟在这半道上碰着了! “子孝,这可是个天赐良机啊。”一旁的夏侯渊急忙提醒道。“我三人可三路齐进,一鼓作气,必定能重创蛾贼!” 李典颔首点头,俨然颇为认同夏侯渊的话… 毕竟是深夜偷袭,敌军又毫无防备,若是统略得当,是能够大胜的! 言语间,夏侯渊与李典已经有些跃跃欲试,就打算集结各自兵马! “两位将军,且慢…” 曹仁赶忙喊停了他们。“两位将军莫不是忘了孟德的交代?” 讲到这儿,曹仁重复了一遍大哥曹操临行前的话语。 “孟德言,此战万不可正面迎敌,以偷袭、骚扰为主,凡是偷袭不求大胜,只求小捷,三队骑兵轮番休息,日夜不停的侵袭!” 铿锵有力的声音… 这是曹操根据陆羽提出的那“论游击战”的理论,从而制定的战术、方略,是经过权衡利弊,反复推演过的。 嘶… 闻言,夏侯渊与李典均是回忆起来,的确,曹操是有过如此部署。 李典不明所以,夏侯渊却是知道,这是陆羽别具一格的谋划。 来之前,他还琢磨着怎么具体实施,一路上竟忘了个精光。 “子孝?你说咱们该怎么打?”夏侯渊当即问道… 曹仁眼眸微眯,朗声回道:“且牢记那十六字真言——‘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既是咱们三队轮番骚扰,那我来打头阵好了!” 言及此处。 曹仁立刻朝众人大吼一声。“凡我部骑兵全部围拢过来,听候本将军的命令。” 谯沛军团军令如山,一干骑兵迅速涌来,不光是曹仁麾下的一千骁骑,夏侯渊与李典麾下的骑兵也跟随着凑了过来。 曹仁则跳上一块巨石,眉目凝重,颇为激动的说道:“前面十五里就是蛾贼的营地,防备松懈,我部千余骑兵即刻偷袭、侵扰!” “你们听好了,这次作战只是偷袭,待得蛾贼有所反应组织起反击,所有人即刻撤离,不得恋战,违者军法处置!” 这话脱口…一下子,将士们的眼眸中释放出嗜血的寒芒! 蛾贼在兖州境内烧杀劫掠,他们谯沛军团早就恨不得迎头痛击了,只是…此番军令似乎只是小规模的偷袭、骚扰…倒是缺了些一鼓作气、不死不休的豪情与霸气。 但,军令如山,将军怎么吩咐,他们就怎么打! “上马…” 随着曹仁吩咐,当即,千余谯沛骁骑呼啸杀往官道的尽头。 留下的两千骑士则是面面相觑,曹仁将军的队伍杀过去了?那…他们呢? “将军?”有副将询问夏侯渊,“咱们呢?不掩护曹将军么?” “哈哈哈…”夏侯渊一缕胡须。“告诉弟兄们按兵不动,都给我好好休息,一个时辰后,就该轮到咱们登场了!” 讲到这儿,夏侯渊望向李典,李典登时会意。“夏侯将军既如此说了,那我就两个时辰后再出击好了!” “这群蛾贼今夜有的受咯!” 此言一出,夏侯渊与李典均默契的笑出声来,今夜,游击战正式打响。 说起来,这是“天纵奇才”陆羽提出的方略,这方略…到底是纸上谈兵?还是切实可行,今夜,即可见分晓! … 初平三年的这个秋冬之际,似乎比以往更冷一些。 月上眉梢,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哒哒哒…” 数不尽的马蹄声呼啸杀来… “是官兵…是官兵。” 黄巾军中的明哨发觉骑兵杀来,赶忙…大声呼喊,试图叫醒那些睡梦中的精壮男人。 但…曹仁率领的千余骑兵,纵马疾驰而来,速度太快了。 还没等黄巾贼反应过来,数不尽的箭矢呼啸射来,无穷的战戟更仿似死神的镰刀一般,无情的夺下了百余名黄巾贼的性命。 “快…集结,集结…反击,反击!” 不过半刻钟的时间,蛾贼中已经有大量的精壮男人从睡梦中惊醒,提起武器就要反击。 可…当他们冲向官兵时,却发现,官兵的骑兵早已“没骨气”的溜走了…他们的马快,早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溜得是无影无踪! “官兵!一群怂货!” “这兖州牧曹操手下?竟是一群饭桶么?” “哼,溜了…怂!” 望着官道上的尘烟,黄巾军士骂骂咧咧,当即放下武器,回去安抚那些受到惊吓的老幼妇孺… 足足个把时辰,好不容易安抚完毕,再度进入梦乡。 可,不过一个时辰…又一队官兵的骁骑呼啸杀来,数不尽的箭矢朝黄巾军聚集之处爆射而来,犹如飞蝗一般! 短短的片刻,又射杀了百人。 整个黄巾军大乱… 到处都有妇人尖叫声,孩子的哭泣声,整个营盘顷刻间变得惊慌错乱! 黄巾军中的精壮男人…强自打起精神,睁开那昏昏欲睡的眼眶再度迅速集结,想要与官兵决一死战。 可…官兵的马快,早就一骑绝尘,消失的无影无踪! “特么的…” “有能耐正面打呀!” “我日你们先人。” 再度的骂骂咧咧,再度的愤怒咆哮,可又有什么办法呢?面对官兵这“敌驻我扰,敌进我退”的战术,黄巾军士唯独怒骂,且叫苦不迭… 官兵退去后,各自散去安抚老幼妇孺,然后…托着疲惫的身躯躺下来睡觉。 可… 一个时辰后,尼玛,官兵的骁骑又又又…又杀过来了。 … … 章节目录 第27章 蛾贼的心态崩了 箭矢、战戟不断的、小范围的收割着黄巾军的性命… 黄巾军中的精壮男人再度集结,可官兵又又又…又没了踪影。 无语、懵逼、错愕… 总总的负面情绪夹杂于黄巾军士的心头。 整个三十万黄巾军都特喵的无语了,这是打仗么?这是官兵么?这是你们应有的战法么? 官兵打起仗来,脸都不要了是么? 你们有本事来劫营,你们有本事正面钢啊! 来呀,互相伤害呀,冲锋一波就跑?这是几个意思?有仗不打…就是玩儿? 一夜,如此这般几次三番下来…黄巾军的心态崩了呀,整个几十万人,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 的确… 黄巾军虽然人数众多,可其中包含着大量的老幼妇孺。 纵是精壮男子的战斗力不俗,可组织、纪律性太差了,没有骑兵、营盘又大,顾此失彼…哪里能扛得住官兵这么“不要脸”的“游击”打法呢? … 一处山坡上! 曹仁与夏侯渊骑着马,眺望着山坡下的黄巾营盘… “哈哈哈哈…” 曹仁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妙才,不服不行啊。” “依着陆羽这‘游击战’的打法,我要是蛾贼怕已经崩溃了,与其早晚被耗死,还不如找根绳子自杀算了!” “哈哈哈哈…”夏侯渊也是一边大笑,一边缕着胡须。“此前我还担心陆羽不过是纸上谈兵,今日一看,此子胸腔中的韬略深不可测…” “接下来这几日,这群蛾贼怕是有的受了…” 可不是有的受了么? 曹仁、夏侯渊、李典这边严格贯彻实施曹操定下的“三班倒”的“游击”战法,简直是无时无刻不让蛾贼安生。 当然,这种行之有效的“骚扰”,从现在起…将常伴黄巾军左右,成为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 如今的黄巾甲士尤自一脸懵逼,这仗,打的是什么玩意嘛? … … 陈留郡,卫府书房。 一张案牍,两人跪坐,其中中年男人正是曹操,而清秀的少年则是陆羽。 “茶水已经备好了,兄长若是有什么吩咐就呼喊一声,我与丫鬟们都守在门外…”蔡昭姬给曹操、陆羽分别斟好茶后,款款开口。 “有劳贤妹了…其实,无需这么客气。”曹操笑道,看样子心情大好。 蔡昭姬自然能看出曹操的这般心情,她心头还嘀咕着…“兄长不过是与陆羽弟弟一起洗了个澡,就这般高兴,看来两人相谈甚欢嘛…” 她哪里知道,在方才的浴室…曹操跟陆羽愣是没说上几句话,不过,诡异的行为倒是一箩筐。 “陆羽弟弟,姐姐就先出去了,你与兄长在此细聊即可。”蔡昭姬不忘向陆羽嘱咐一句,陆羽微笑点头回应… 随着轻微的脚步声,蔡昭姬款款离去,整个书房便只剩下曹操与陆羽两人。 可…气氛依旧很诡异,古籍文献上颇为健谈的曹操还是不主动开口,依旧是一双眸子凝望着陆羽。 “曹公,咱们不聊聊那三十万黄巾军的事儿?” 还是陆羽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主动开口… “哈哈…”曹操一缕胡须。“聊,你想聊什么都行!我曹操愿意听…” 三十万黄巾军重要吗?当然重要! 可…与失散十五年的儿子相比,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现在的曹操就像一个慈爱的父亲一般,只要能听到儿子的声音就好,至于儿子说什么…一点都不重要。 可…“我曹操愿意听?” 这话传到陆羽耳中,就有点不对味儿了… 神特么的“我曹操愿意听?”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暧昧啊! “咳咳…” 陆羽当即轻咳一声,还得他去主动找话题,唉…悲哀呀,幕后谋士那种深不可测的逼格简直已经快掉完了。 “曹公打算如何安置这三十万蛾贼呢?” 安置?不是剿灭么? 又或者说,羽儿已经能笃定,这三十万蛾贼必败?已然开始谋划,如何安置他们了? 陆羽这话,一下子引起了曹操的注意力。 羽儿这是好大的口气啊,兖州官兵不过数千,纵然是以“游击战”的方略,可打败蛾贼,似乎也并不容易,更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啊。 “羽(儿)…哈哈哈…陆羽公子已经开始谋划如何安置他们了么?”曹操笑着问道。“你就能笃定这三十万蛾贼必败?” “曹公既来我这儿,多半是听荀先生提及那‘游击战’的方略,曹公绝顶聪明,又怎会不去付之于实践呢?故而,我料定蛾贼必败,且就在这几天!” 这几天?口气更大了! 曹操眉头一紧。“陆羽公子有信心?” “信心十足!”陆羽不假思索的脱口,历史上记载过的,曹操就是用类似于游击战的方法打的兖州境内的黄巾贼苦不堪言…不过寥寥几日,黄巾贼的内部就会崩溃、瓦解。 陆羽的行为,不过是把这个时间提前了一些。 “你既有信心,那我曹操也有信心,哈哈哈哈…”曹操笑着抿了口茶水,儿子嘛,别人没信心,他这个当爹的怎么能没信心呢? “听闻陆羽公子书读千卷,兵法谙熟于胸,不如…咱们聊聊更深远的,比如局势,比如这积贫积弱的兖州…在这乱世中应该何去何从?” 与其说这是曹操的提问,不如说,这是他想要考考羽儿的才学… 纵然此前羽儿的“游击战”足够惊艳,可能否行之有效,尤自需要战场的检验,聊太多其实并无太多意义。 可谈“局势”与“发展”就不同了,这关乎兖州的破局之策,也能直接判断出羽儿的大局观与洞悉力,也方便曹操在赐给羽儿官衔时有所考量、有所依据! 甚至,这更关乎曹操接下来对这个长公子的培养方向,不可谓不重要。 曹操此番,是动了大心思的。 “局势其实没什么聊的。”哪曾想,陆羽完全不以为意 他缓缓摆手,继而朗声道:“当今天下,随着袁氏兄弟的决裂,形成了两大阵营,以冀州袁绍、兖州曹公、荆州刘表对抗扬州袁术、徐州陶谦、幽州公孙瓒!” “刘备与吕布在两大阵营中反复横跳、寻求生机!” 就是陆羽这“不以为意”的聊聊数语,一下子让曹操的眼眸睁大,想不到,羽儿对局势也有着如此通透的理解… 诚然,曹操大致也知道这么个局势,可…真要归纳总结,特别是刘备与吕布的“反复横跳、寻求生机”这点,他未必能归纳出来。 看起来,羽儿不只是对兵法有着卓绝的理解,对天下局势亦有着独到的解析! 曹操的精神为之一振… 突然间,他很想听羽儿接下来的分析,如此大局势下,如此内忧外患,兵寡、粮少的兖州… 他曹操该如何破局呢? … … 章节目录 第28章 可比肩“隐麟”之才 “陆羽公子不妨细细讲讲,如今我曹操的破局之策在哪?” 曹操开口,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这在陆羽看来… 总算,老曹是有点虚心求教,有点魏武霸业扬帆起航的样子了。 陆羽琢磨着,老曹这发呆了一整天,也该是醒过来了。 当然,对于曹操来说,这苦思冥想不得解的破局之策,其实…陆羽的心中早就归纳完毕。 历史专业、熟读古籍文献、又看过太多“品三国”解析的陆羽,对于如今曹操的不利处境早就胸有韬略… 否则,也犯不上来投老曹了! 要知道,他可是打算带着昭姬姐姐来这儿过好日子的。 “曹公,若是只谈破局之策,那格局就小了,咱们不妨先聊聊昔日汉高祖成就霸业的几块拼图!” “汉高祖斩蛇起义,那时他与曹公的境况一般无二,也是兵寡、粮少、地盘小,他又是如何一步一步的灭秦、灭楚,建立大汉,成就王霸大业呢?” 嘶,格局嘛? 曹操眉头微凝… 羽儿好大的气魄呀! 避开破局之策不谈?却是要谈…成就王霸之业的拼图,好大的格局! 曹操眼珠子一转,当即回答陆羽的问题。“汉高祖老家是有一干身份不高,却本事不小的兄弟,比如刀笔吏萧何、曹参,比如编织养蚕器具的周勃,屠狗为业的樊哙,这些人,可都成为了高祖皇帝成就王霸之业的左膀右臂,可谓是第一块拼图!” 曹操的话音刚落… 陆羽的声音已经传出。“诚如曹公所言,这的确是汉高祖成就霸业的第一块儿拼图,从小一起生活,自老家跟来,甚至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亲人…往往是最忠诚、最能委以重用的。” “回首曹公这边,陈留起兵,号召天下英雄讨董,独自追击董卓,将老底穷尽,随后扬州募兵,又遭到了心腹军队的背叛!” “如今追随曹公到兖州的,均是最初从谯沛跟来的武人——那些曹氏、夏侯氏的大汉,这说明什么?说明在这乱世,只有血缘的联系才能构建起命运的共同体!所以嘛…”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曹公若要成就王霸大业,第一块拼图也是忠心耿耿、且骁勇善战的谯沛武人!” 嘶… 陆羽这话脱口,曹操整个人一怔,好一番独到的见解。 诚然,陆羽提到的重用谯沛武人这点,曹操懂,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做的。 可…经陆羽的这么一分析。 曹操对这些最初追随的谯沛武人信任程度无疑更添一筹。 可以说,从这一刻起,谯沛武人,这些有血缘联系的兄弟,已经深植进曹操心中的江山,成为他未来大业铁打不动的骨干。 当然,陆羽不知道的是…与曹操同样有着血缘联系的自己,也成为了这铁打不动骨干中的一员。 “陆羽公子说的好…纵然天下人会负我曹操,可谯沛武人绝不会负我!”曹操语气坚定,字句间更是铿锵有力。 “曹公,咱们不妨接着聊汉高祖。”陆羽笑着继续说道… 曹操琢磨着,汉高祖成就霸业的第一块版图是同乡骁勇,而他曹操则是谯沛武人,那么…第二块儿拼图呢? 曹操略作思索,当即开口。“是百姓!是底层的农户…正是因为有他们,汉高祖才能够迅速的积攒起兵马、粮草…成为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与楚霸王争夺天下!” 等等… 曹操猛然想到了什么! 说起来,曹操熟读史书,自然知道这一层,而如今…被陆羽引导讲出,由此及彼,他一下子想明白了! 他曹操的第二块拼图,不也是底层民众么? “隐麟”授意曹操入主兖州,其实潜藏着的意思,不正是让他曹操深入底层,深入农户,深入穷苦百姓,甚至深入每一个士卒嘛。 民心相向,他的利刃将无坚不摧,民心相背,他曹操寸步难行。 明白了,一下子,曹操全想明白了。 “陆羽公子想说的,是让我深入底层治理,团结兖州的农户、百姓、良民,致使民心相向?” “是,也不是!”陆羽欣慰的点头又迷惑的摇摇头,整个样子倒是显得高深莫测。 这可让曹操好奇极了。“陆羽公子不妨直言,曹某这儿已经是望眼欲穿了。” “深入底层不错,可所谓的底层,真的只是普通的农户、百姓、良民么?” 陆羽眨巴了下眼睛,语气骤然变得严肃了一分。“如今兖州境内三十万黄巾贼,他们的身份真的只是贼子嘛?” “依我看…他们是豪族田庄之外的百姓;他们是皇帝卖官鬻爵,买官之人辖下的平民;他们是被宦官榨取、掏空了的黎庶;他们是因为皇帝要造园林而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他们从未出现在皇帝、门阀、宦官的眼中,他们也要为自己的命运抗争啊!” “他们是不得以才加入太平道,不得以才成为黄巾军,不得以才背着贼子的骂名在兖州四处劫掠!” 讲到这儿,陆羽豁然而起,语气更添得几分郑重。 “底层的农民、百姓…往往有着最淳朴的性格,只要日子过得下去就不会生事。” “但是…他们一边看着旱灾、涝灾、冰灾、蝗灾、瘟灾接连不断,异族连连寇边,自己漂泊无依走投无路直至夫妇相食!” “另一边,自承天命的皇帝吃喝玩乐,饱读诗书的大臣良田千顷,收揽大权的宦官还在搜刮百姓,至此,他们只能加入太平道,沦落为贼,以劫掠为生,与官兵作对!” “曹公,晚辈敢问一句,他们就不是最底层的民众么?曹公会想天子、门阀、宦官一般也无视他们的存在么?” 好一大番话语,听得曹操是汗毛直立,毛骨悚然。 陆羽的意思,他明白… 这三十万黄巾贼,也曾是最淳朴的百姓,他们迫不得已成为贼子,可他们根本没有什么改天换日的理想,所图的不外乎是一口饭,一件衣。 曹操哪里会不懂,羽儿的意思是要让收编这些黄巾军,而这…才是他字里行间,提出来的成就王霸之业的第二块拼图! 通透、睿智、明朗。 好一个我曹家的长公子! 曹操不可思议的望着陆羽,陆羽没有把话将明白,可已经脱口的话,足够他曹操理解、体会… 没错,成就王霸之业,谯沛武人是根基; 而三十万黄巾军,一旦为我所用,将是来自底层最强大的助力; 精辟,陆羽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直击在他曹操的心头,鞭辟入里…有许多年,他曹操没有这么痛快的感觉了。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如果有一件事,比找到那十五年苦苦寻觅的儿子更重要,那一定是此子有经天纬地、麒麟之才! 之前,曹操还琢磨着,怎么样去培养这个儿子… 可现在,他发现,他完全多虑了,羽儿要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卓绝、更出色,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曹操都要将羽儿比肩“隐麟”之才! 当然… 这不过是前面的两块拼图,接下来,曹操对羽儿心中藏匿的“其它拼图”,已然变得翘首以盼,望眼欲穿! … … 章节目录 第29章 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 “曹公,若要这三十万黄巾军归附,就要打的更狠,让他们苦不堪言、处于崩溃的边缘。” “这就好像是训狼,得打的狼一辈子记住这份“痛”,如此才会更忠诚、更听话…这点曹公应该比我更清楚。”陆羽补充道。 “这个我懂。”曹操颔首,继而主动将茶水推到陆羽的身前。“喝点茶水,润润喉咙,比起那群蛾贼,我更好奇这成就王霸之业的第三块、第四块拼图是什么?” 闻言,陆羽抬眸,聊着聊着,老曹的格局也大起来了嘛。 心念于此,陆羽轻抿了一口茶。 “曹公,你想啊,大量的平民是可以丰实兵卒,忠诚的武人也能带兵杀戮,但是…单靠这两块拼图,还是缺乏组织管束!想要在这乱世中群雄逐鹿,依旧是势单力孤!” 这话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曹操需要更多的力量,尤其是有能力、肯合作、能组织的门阀。 陆羽这一番话是说到曹操心坎儿里去了… 曹操早就发现了这点,要不然,也犯不上一连发布几道求贤令,目的不正是为了寻找到这些有能力、肯合作的门阀嘛。 但… 曹操的眉头微微的皱起。“陆公子啊陆公子,这门阀的能量,我何曾不知道呢?” “但大汉十三州,世家大族的望地无外乎汝南、颍川、南阳、东郡、冀州…各门阀子弟怕是早已分头下注、各为其主,我是慢了一大步啊!” 诚如曹操所言,比如汝南才俊,要么是成为了袁绍的“汝颍”门阀北上冀州,要么是支持袁术,逐鹿中原; 东郡人才例如陈宫陈公台,早已与曹操决裂,离他而去; 南阳英杰宗派林立,派系复杂,或投奔荆州牧刘表,或效忠袁家兄弟… 剩下的就只有颍川才俊了,一年前,曹操还听说颍川荀氏三若之一的“荀堪”,时任袁绍麾下的首席谋士。 作为另一个汝颍门阀的代表,他单枪匹马,帮袁绍“说”下冀州,更“说服”原冀州牧韩馥麾下文臣武将效忠袁绍,这是不是表明,颍川门阀已经站在了袁绍那边? 可以说,当今天下,除了那些闲云野鹤,世外高人,能联合的门阀势力均有所属。 这也是曹操最无奈的一环… 门阀,他倒是想找到有能力、擅组织、肯合作的门阀,可…它们在哪呢?终于是慢了一步! 想到这儿,曹操的眉头重重的凝起,脸色格外难看。 与他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截然不同,陆羽的表情却很轻松,格外的轻松。 他扬起手笑着说道。“不慢不慢,现在…正有一个有能力、擅组织、肯合作门阀在苦寻明主,所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啊…啊… 曹操以为陆羽在说他自己? 可…羽儿,你是老曹家的种啊,你算哪门子门阀? 当即,曹操脸色一变。 通过曹操的表情,陆羽能看出来…老曹是理解错了,赶忙解释道。 “曹公别误会,我提到的乃是荀彧、荀攸两位先生,他们不正是曹公苦苦寻觅的颍川门阀、颍川才俊么?” 荀文若?荀公达? 曹操略微一顿,原本…若是没有陆羽出现,现在的他必定正在与荀彧、荀攸两位颍川才俊细聊! 可…陆羽提出的那“论游击战”的方略太醒目了,他曹操实在忍不住…必须得第一时间赶来。 且不提其它的意外之喜,单单与陆羽的交谈,就让曹操有一种“不虚此行”的感觉。 至于,陆羽提出的这荀彧、荀攸,这能变相的说明…颍川门阀放弃袁绍?改投他曹操了么? 需知,荀氏三若之一的“荀堪”还在冀州老大哥袁绍那儿位列高官,袁绍的势力又大,兵多、将广、粮草充足…他才是颍川才俊更明智的选择吧? 似乎是看出了曹操的疑窦,陆羽补充道。 “曹公多半在想,‘荀堪’在冀州位列高官,颍川才俊理应投身袁绍,谋取功名,缘何会来兖州呢?” 问题抛出,陆羽顿了一下,见曹操竖起耳朵,他才朗声回答。“曹公必定知晓,袁绍麾下人才济济,身边的谋士有跟随他多年的‘汝颍门阀’比如许攸、郭图、逢纪、荀堪,也有新加入的冀州才俊,例如审配、沮授、田丰…” “在中层组织这一环,袁绍那儿…说是人满为患一点也不为过。颍川才俊多是聪慧之人,他们岂会不知道…与其去袁绍那边锦上添花,不如趁着曹公这边中馈乏人来此雪中送炭。” “荀彧与荀攸不过是敲门砖,若然曹公委以重任,那必定顺着这条颍川脉络,会获得一大批能力出众的谋略人才,而颍川才俊正是曹公成就王霸之业的第三块拼图。” 陆羽的话有理有节,他看过太多有关“三国”时代的分析。 其中,自然包括大量颍川才俊为何投曹而不投袁? 少量的史学家认为,荀彧早早预判,袁绍终不能成大事,再加上曹操与袁绍尚处于同一阵营,故而投曹操也说得过去。 可事实上,更多的史学家认为,还是因为袁绍那边人满为患,且派系复杂,让颍川才俊望而生畏,转而投靠派系更纯粹,也尚处于发展上升期的曹操… 雪中送炭的情义,也能使得双方合作更加紧密,彼此更加的信任不已。 此番陆羽对曹操的分析,是按照他认为正确的理论,看曹操的样子,俨然颇为受用。 “陆公子这一席话,可是胜过我曹操读十年书!” 曹操豁然而起… 苦苦寻觅却不可得的门阀支持,谁能想到,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一下子,曹操看明白了。 可以说,荀彧、荀攸是颍川才俊的先头部队,来兖州探探他曹操的虚实,探探他曹操是不是如“求贤令”那般求贤若渴… 汝南、南阳、东郡、冀州的门阀或许已经做出了选择,可颍川门阀依旧在观望,这对于曹操而言是一个机会,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与颍川门阀的合作简直是一拍即合。 想通这点,曹操内心中颇为亢奋,可比起颍川门阀带来的亢奋,更让曹操兴奋不已的是陆羽。 好通透的解析,有理有据,简直就像是摸透了别人的心境一般。 曹操自诩颇善于攻心术,可与这个长子相比,他曹操都觉得要甘拜下风… 十五年前种下的种儿,今儿个还真是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啊! 所谓——我种下一棵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的日子,此时此刻,曹操的心情就如同“小苹果”一般格外晴朗、灿烂! … … 章节目录 第30章 聪明人之间的合作 老天爷还真是送给他曹操的一份大礼啊。 不… 准确的说,这份大礼是他曹操自己种下的,只能说是老曹家的种好! 既是老曹家的种,别人又抢不走,那就不慌于一时。 “陆公子,第四块、第五块拼图,我曹操之后再来讨教…” “联合颍川门阀之事,迫在眉睫,我就先告辞了!” 曹操豁然而起。 懂了,悟了,那么接下来要做了,必是得与颍川才俊荀彧、荀攸秉烛夜谈,推心置腹,更是要对他们委以重任! 既是合作嘛,他曹操就得表现出十分,不…表现出二十分,三十分的诚意才对! 这可是羽儿口中,成就王霸之业的第三块拼图,也是如今看来,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曹操这边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 “兄长,晚饭都已经备好了…怎么…”蔡昭姬一句话还未说完… 曹操脚步不停,摆摆手朗声道:“不吃了,不吃了…你与陆羽公子吃好便可,过得几日,我再来拜访!” 啊…啊… 蔡昭姬微微错愕,今天的兄长曹操,她总感觉蛮奇怪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 隔着窗子,望着曹操离去的背影,陆羽吧唧了下嘴巴。 口中下意识的喃喃—— ——“曹·宦门之后·人妻爱好者·梅林预言家·麦田里的理发师·孟德…怕是从今日起又要再添上两个新的标签了!” ——“谯沛勋贵领导者,颍川战略合作伙伴,对了,还有未来那第四块拼图的‘天子之歌’!” 心念于此,陆羽微微一笑:“魏武霸业,扬帆起航咯!” … 陈留郡,驿馆。 隔着窗子可以看到,两个儒雅的男人正在对坐,他们不时的把眼眸望向窗外,似乎在等些什么。 如今,已是月上眉梢,怕是他们俩都不知道,要等的人,能不能到来。 此二人正是颍川才俊荀彧、荀攸这一对叔侄。 “叔叔,今日曹公怕是不会来了。”荀攸看看天色,对对时辰,微微摇头。 今日午后,荀彧献上“游击战”后,曹操便忙不迭的去寻陆羽,现在算算时辰,就是畅聊也该结束了。 故而,荀彧笃定曹操今夜会来驿馆拜访。 而荀攸则觉得不会,毕竟,他们这一对叔侄并未立下寸功,名声嘛…也比不上“隐麟”那般名震天下,让曹操深夜拜访、秉烛夜谈…这个要求,似乎有些高了。 “于曹公攀谈的毕竟是‘隐麟’,胸腔中藏有韬略,曹公与他聊得久了一些也实属正常。” 荀彧一缕胡须,抿了口茶水提提神儿,“但,曹公也好,‘隐麟’也罢,若然连咱们叔侄的意图都不能洞悉,那咱们颍川士人可就是选错人咯!” 荀彧没有直接讲明,但荀攸再清楚不过这话中含义。 他们叔侄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往小了说是投靠曹操,往大了说是替颍川才俊考验曹操,曹操是不是求贤若渴,曹操又是不是能洞悉他们的想法…这两点均十分重要。 颍川才俊眼光毒辣,决不效忠庸主。 再说,曹操也不是荀彧叔侄考验的第一个诸侯,一年前,他们就北上打算投身韩馥,去看看这个冀州牧是否值得效忠? 可…路才走了一半就得知,在兄长荀堪的“嘴遁”下,冀州已经归袁绍所有。 而包括韩馥在内,所有的文武群臣全数投身袁绍麾下…兄长荀堪特地寄来书信,邀荀彧、荀攸一并前往。 荀彧、荀攸也去了,可事实上,这一对“锦上添花”的叔侄在袁营里不受重用也就罢了,偏偏,袁绍麾下的谋士集团派系林立、错综复杂,袁绍又色厉胆薄、好谋无断… 简单点儿说,就是袁绍阵营水太深了,荀彧、荀攸…包括颍川才俊根本把握不住。 也正是因为这点,他们才会把目光投向在兖州冉冉升起的新星曹操这边。 遇上“隐麟”,识破“隐麟”的身份,这算是意外之喜,也算为荀彧、荀攸这一对叔侄添上了莫大的信心。 但… 倘若曹操真的如传说中那般求贤若渴,真的能洞悉他们叔侄来此的目的,今夜无论多晚,曹操都会来驿馆,且会对他们叔侄委以重任。 若然不来,哪怕“隐麟”在此,可荀彧对曹操的看法,就要有所保留了。 “公达,我不会看错人,曹公一定会来…”荀彧的眼神坚定。“今日正午十分,当曹公得知那‘游击战’的方略出自陆羽之口,他眼眸中释放出的迫切光芒,足以应证他这‘求贤令’是真的,是推心置腹的!” “便是为此,哪怕与‘隐麟’交谈的再晚,他曹操也会来咱们驿馆,更会与你、我秉烛夜谈,委以重任!” 话音刚落…踏踏踏,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是驿馆的官差,他喘着大气行至荀彧、荀攸的身前。 “两位先生,曹公来了…曹公才出卫府,就往驿馆赶来,已经行至楼下,两位先生…” 不等官差把话讲完… 踏踏…又是厚重的脚步声。 曹操已经出现在了门前。“两位先生,恕曹某深夜叨扰。” 来了,曹操真的来了。 荀彧与荀攸彼此互视一眼,荀彧仿佛再说,看,曹操求贤岂是沽名钓誉?隐麟之才,又岂是浪得虚名? 荀攸则是会意的点头,一切不出叔父所料! 现在,曹操已经来了…接下来该是流程一般的秉烛夜谈、委以重任了吧? 这些,他叔父荀彧能算得到,曹操与隐麟又怎会算不到呢? 果然,曹操的话接踵而出。“哈哈哈,两位先生到兖州,若不与两位先生秉烛夜谈,曹某怕是睡不着觉咯!” “如今兖州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两位先生这样的贤才治理州郡,助我曹操一臂之力啊!” 此言一出,荀彧、荀攸也是笑出声来… 聪明人总是喜欢与聪明人合作,虽只是深夜拜访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却足够让荀彧、荀攸看清楚曹操… 特别是他区别与袁绍的“求贤若渴”与“睿智决断”! 荀彧看看天,笑着回道。“看来,曹公与陆公子相谈甚欢哪…” “哈哈哈哈…”曹操大笑。“今夜,我与两位荀先生也会相谈甚欢!” 什么叫一拍即合… 你有文,我有武,你有济世之才,我有地盘与兵马,彼此联手,合作共赢。 这是方才曹操与陆羽交谈的过程中领悟出来的,想不到这么快就学以致用了… 在曹操看来… 诚如羽儿所言… 成就王霸之业,第一块拼图,谯沛武人已然就位… 第二块拼图底层民众,第三块拼图颍川门阀,已经在路上了! … … 章节目录 第31章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月明星稀,夜深人静。 驿馆二层楼的阁宇内灯火通明,曹操与荀彧、荀攸聊了整整一夜,三人越聊越是投机, 到得最后,曹操高兴的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他唤来酒水,牛饮一樽,毫无顾忌的对着荀彧、荀攸称赞道。“文若乃是我的‘子房’,公达乃是我的‘飞熊’啊!” “子房”是刘邦麾下首席谋士张良的“字”; “飞熊”则是周文王拜为“太师”的姜子牙的“号”…曹操这话一来把荀彧、荀攸两位先生抬到一个非常高的位置,二来,也将自己比喻成能开创事业的明主。 而荀彧今年不过二十九岁,荀攸也才三十五岁,曹操渴望贤才,怀才不遇的他们又哪里不是渴望明主呢! 一夜过后,三人未进餐食,还在聊…又聊了整整一个上午,丝毫没有半分困意。 从天下大势聊到儒家学术,聊到诗词造诣,甚至…曹操与荀攸还叙起了太学同窗之情,三人只觉得相见恨晚。 到最后,还是荀彧一句话,把话题引到了一个他们三人都格外关注的点儿上。 “曹公觉得陆羽公子比肩‘隐麟’如何?” 这个问题,让曹操顿了一下,究是极擅言辞的他,此刻也不由得陷入沉思。 过得片刻,曹操方才开口。 “‘隐麟’能洞悉时局,能把控细节,寥寥数语犹如惊雷阵阵,足够影响他人一生;而陆羽则是更擅大局的谋划,更通晓‘敌我’的心里,更擅博弈,毋庸置疑,他们均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 荀彧其实是想引导曹操,把陆羽与“隐麟”联系在一起。 可曹操依旧是怀揣着固有观念,觉得隐麟来投,根本无需如此麻烦… 再说了,兴奋之余的曹操尤自欣慰于自己十五年前种下的“种子”结出的“果实”,又怎么会将隐麟与长子联系在一起呢? “曹公‘慧眼如炬’,‘隐麟’擅时局洞悉,‘陆羽’公子擅心理博弈,这些,均是我叔侄自愧不如的地方!” 曹操没有怀疑隐麟身份,荀彧自然也犯不上去刻意挑明,索性转移了话题。“敢问曹公,可是将陆羽公子那‘游击战’的方略部署下去了?” 这点,在荀彧看来很重要,早部署此“游击战”一天,境内的黄巾之乱就能更早一天平定,兖州也才能够尽快的得以发展生产。 要知道,行军打仗荀彧并不擅长,可治理州郡,荀彧颇有一番想法。 “哈哈哈…”闻言,曹操笑道。“不瞒两位先生,昨日午后我便派遣族弟子孝、妙才,还有上将军李典各自率骑兵驰援濮阳城…” 讲到这儿,曹操看看天,算算时辰。“他们是急行军,现在一整天过去了,该是抵达濮阳城了,也不知道是否与蛾贼有所碰撞?‘游击战’又是否打响?” 别说,被荀彧这么一提醒,曹操的好奇心还真的被调起来了,羽儿“游击战”理论是精辟,是别具一格,可真的作用于战场上,效果几何?谁也不敢随意判断! 尽管曹操对儿子是充满了信心,可终究羽儿还小,不过十五岁,对于变幻莫测的战场局势,他缺乏阅历啊! 或许…“游击战”中的一些点儿、一些细节上还是会存在纰漏。 想到这儿,曹操的眉头微微的凝起,眼眸则不自禁的隔着窗子,望向东北濮阳城的方向。 心头不住的喃喃… “游击战,子孝、妙才那儿…战况究竟如何呢?” 当然,曹操的眼眸根本看不到濮阳城,也不会知晓那边的战事,眼前唯独可见的是陈留郡那高耸的北城门。 以及那些被寒风吹拂,冻得脸色僵硬,钻在门洞里,缩着手清查出入城人流的守军。 却就在这时… 城门之外的官道上,马蹄声急促的传来。 这使守军们骤然打起精神,却见得尘土飞扬,那尘灰中,一人一马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钻出,马上的骑士显然很疲惫,身子也像是被冻僵了,可他的表情却是激动连连,亢奋连连…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曹操看清楚了马上的骑士,是曹休,是他曹操的族子,曹洪的亲侄儿曹休! 昔日曹操陈留起兵,号召天下英雄讨董时,身处吴地的曹休不远千里来投,曹操曾称赞他为“千里驹”。 如今,二十岁的曹休已经是谯沛军团中的一员,身为百夫长,前途不可限量。 此番,接到任务,随曹仁将军一道驰援濮阳城。 可…算下来,一天一夜,纵是急行军,他们最多也就只能赶到濮阳城吧? 怎么,曹休单人匹马回来了? 总不会是遇到埋伏了吧? 心念于此,曹操的眉头一锁… 却见得曹休直接朝驿馆赶来,显然,守在驿馆门前的亲卫暴露了曹操的位置。 “曹公,曹公…前线急报,前线急报!” 隔着驿馆的大门,曹休大喊! … 前线?急报! 曹操鞋子都顾不上穿,忙不迭的下驿馆去迎曹休。 荀彧、荀攸也急忙跟上,区别在于,他们是儒生,重礼仪,鞋子还是必须要穿上的。 “文烈?可是濮阳出事了?妙才、子孝那儿出事了?” 尚在楼梯时,曹操就大喊道。 好兄弟鲍信之死就在不久前,曹操可不愿意再经历这与兄弟的天人永隔。 此时,曹休则急忙禀报。“曹公…濮阳无虞,是我军在北上的途中遭遇到十余万蛾贼!” 这话脱口,曹操的心情“咯噔”一下,真的是中了埋伏么? 难道,蛾贼…也会用计?这是围魏救赵?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 但,这一抹难看的脸色仅仅持续了不到十息的时间,曹休接下来的话接踵而出。 “大捷,前线大捷!” “曹仁将军、夏侯渊将军、李典将军兵分三路,日夜不停的‘游击骚扰’蛾贼大军,蛾贼大军疲于抵抗,疲惫不堪,军心大乱…如今损兵千余,仓皇逃窜,留下的辎重数不胜数!” “三位将军趁势一路追击,依旧是不断‘游击’、‘骚扰’,蛾贼大军苦不堪言,俨然…就要处于崩溃的边缘!” 曹休语气虽急,可声音不大…但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传出,却是犹如雷鸣! 曹操的眼眸徒然瞪大,“好,好!”一连两个好字,兴奋之余的曹操一拳拍在的门框上,因为亢奋而呼之欲出的力量使得门框也在颤动不已。 赢了,打赢了… 这还是他曹操在兖州境内对抗黄巾军的首次大捷,终于…打赢了! 曹操内心中悸动不已… 不过很快曹操发现…比这首次大捷更加重要的,是“游击战”… 羽儿提出的这“游击战”方略行之有效,且成效斐然… “好,好样的啊!” 曹操止不住连连称赞。 这在曹休看来,是称赞几位将军,是称赞谯沛骑士,可事实上…他们想多了,曹操称赞的是那个不断给他带来惊喜的儿子啊。 … … 章节目录 第32章 双剑合璧,知难而降 机不可失,趁敌病,要敌命的道理,曹操最是清楚。 当即,就在驿馆门前,他向亲卫吩咐道:“传令下去,即刻起,整个兖州境内所有州郡官兵一分为三,全天候的‘游击’骚扰蛾贼,昼夜不停的进行会战!” “每一次‘游击’只求小胜,不求大捷,军中纪律有功赏,有过罚,这一战平定黄巾,功名富贵就摆在诸将眼前!” 言及此处,曹操给亲卫递去一个眼神。 亲卫会意,当即取来他的甲胄,曹操也不顾一夜未合眼,亲批甲胄就打算巡视军营。 既然“游击战”的战略卓有成效,那么…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身披甲胄、巡视军营、明定赏罚、抚慰士兵! 然后,身先士卒,成为游击战的一员,鼓舞士气,率军出击。 在曹操看来… 兖州官兵与蛾贼攻守之势即将翻转,猎物这一刻终于要变成猎人了。 “曹公,侄儿熟悉路途,让侄儿引路…” 曹操浑身散发而出的锐气也让曹休的精神为之一振,数百里驾马而来,本是疲惫不堪的他猛然间眼眸睁大,浑身激荡起无穷的力量。 其实,曹休是意识到,此番曹操全力反击,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游击战行之有效,那平定蛾贼…这中间可有着大量的功劳,曹休已然迫不及待了。 哪曾想,曹操一摆手。“文烈,你星夜兼程本就疲惫不堪,此次,就莫要再出征了。” “曹公,我…”曹休本想说,“我还能战…” 可话还没开口,就被曹操打断。“我交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去军营点五十名最精锐的甲士,护卫卫府!” 卫府?此言一出…曹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如今,游击方略可行,明明前线有更多立功晋升的机会,可…为何要他坐镇后方,还是护卫卫府呢? 这不是将满地的功劳拱手让人嘛? 诚然,卫弘是曹公的金主,更是兖州的名士,但也犯不上如此这般吧? 曹休敲敲脑门,他哪里知道,曹操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长公子“羽儿”呢! 让曹休护卫卫府,一来,可以保护羽儿的安全; 二来,可以让曹休…这个曹氏一族小一辈的杰出干将与羽儿更多的亲近一些,这在日后都是羽儿的助力啊; 三来,曹操觉得,曹休与羽儿多接触,保不齐对他曹休也是一个巨大的提升呢! “文烈。”见曹休面露不悦,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你还不懂,但,以后你就知道叔父的良苦用心了!” “还有,若然卫府内传出什么信笺,你务必第一时间星夜兼程送来前线,文烈,叔父对你是委以重任,你可记住了?” “曹公放心!”曹休拱手。“末将全都记住了!” 曹休如此回答,曹操颔首点头,对这个侄儿…他还是颇为放心的… 临行前,他不忘转身向荀彧、荀攸两位先生辞行。 “文若、公达,容曹某告辞!” “剿灭蛾贼事关重大,我必亲自赶往,就不与两位先生闲谈了,待我归来之日必与两位先生再度秉烛夜谈、纵论时局、把酒言欢!” 闻言,荀彧、荀攸拱手拜别。“遥祝曹公凯旋得胜!” 其实,稍微大胆点儿,荀彧都想把“遥祝”两个字去掉,直接“曹公凯旋得胜。” 毕竟,在成效斐然的“游击战”战略下,在曹公亲批甲胄、赏罚分明的纪律下。 这一战…哪怕敌众我寡,哪怕战力悬殊,但,兖州黄巾之乱,必将一战而定! … “哒哒哒…” 随着曹操与一干亲卫的马蹄声渐行渐远,曹休颇有些垂头丧气,此战…这么许多功勋,似乎…也与他渐行渐远了。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被针对了,被叔父曹操给针对了,被卫府给针对了。 但,谯沛军营军纪严明,曹操吩咐他守卫卫府,纵是不情愿…曹休也要完成任务。 “两位先生,容‘休’告辞!”曹休也向荀彧、荀攸行礼后,就往军营赶去。 望着曹操与曹休驾马离去的背影。 荀彧与荀攸彼此互视一眼… “叔父觉得蛾贼必败是么?”荀攸好奇的询问。 荀彧一缕胡须。“公达,有‘隐麟’提出的这‘游击战’方略,蛾贼大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我现在倒不是担心蛾贼败,而是担心曹公胜…” 唔…这… 荀攸微微一顿。“叔父何出此言?” 论两军之中排兵布阵,荀攸远胜过他这叔父荀彧,可论大局判断,他自溃不如。 “公达你且想,曹公胜了之后呢?”荀彧适时反问…“公达怕是还没有看懂此‘游击战’吧,无论是曹公,还是隐麟,他们目的从来就不是剿灭蛾贼,而是拉拢蛾贼!” 讲到这儿,荀彧眼眸微眯,语气也变得严肃了一分。“三十万蛾贼,若然曹公能收为己用,那天下间强弱之势,怕是登时就要逆转了!” 收为己用? 这四个字一出,荀攸眼珠子一定,果然,他只看到了战略层面,却忽视了心里层面。 这“游击战”名为“剿”贼,实为“收”贼,叔父说的不错,三十万黄巾军,若然收为己用,那可是平定乱世的一大助力,甚至能直接影响到天下格局! 只是… “叔父,这三十万黄巾来自青州,若然要降,他们一早在青州就降了,何必赶赴兖州呢?” “纵然他们会被曹公的‘游击’战术打至崩溃,可除了‘降’之外,他们也可以再流窜入其它州郡。” “要他们降,怕是比剿灭他们更难!” 荀攸的话算是一盆冷水,虽然冷,但却是客观事实。 古人嘛,都是有骨气的,何况是这群敢于造反的黄巾贼!“打不过就加入”,这种理论…很难出现在他们的身上。 荀攸这儿还在思索,反倒是荀彧“哈哈…”大笑起来… “…文若,咱们就莫要操心了。” “曹公不是说了么,隐麟通晓时局变化,陆羽善于人心博弈,这‘隐麟’‘陆羽’双剑合璧,岂会想不出让这黄巾贼‘知难而降’的计略。” 讲到这儿,荀彧拍拍荀攸的肩膀,“公达,咱们就拭目以待吧,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你、我与隐麟平日里也该多多接触下,他身上可有不少值得学习、请教的地方!” “谨遵叔父教诲。”荀攸作揖行礼,儒家格外重礼节,特别是看重辈分儿。 言蔽… 两人的目光齐齐的望向城门外,遥遥的远方,也不知道…三十万蛾贼在面对兖州官兵全力以赴的“游击”战术时,会是何等的绝望? 对了… 几乎同是,荀彧、荀攸眼珠子一顿。 现在…隐麟又在干嘛呢? 一时间,两人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 … 章节目录 第33章 小小豆子,大大能量 陈留郡,卫府。 “拜见卫老,我奉曹公之命驻守于此,护卫卫府周全。”曹休将五十名甲士留在府门外,独自一人前来拜会。 他不知道陆羽这层缘故,故而以为,叔父曹操是在意卫老的安全,才如此“兴师动众”。 “噢…”卫弘轻轻的敲了下脑门,他很快体会了曹操的意思,“小将军,我卫府有两位贵客,既是护卫,那小将军千万护卫好他们的周全。” …两位贵客? 曹休微微一顿,果然,叔父委派他来是有深意的,能让卫老称呼为贵客的人?可属实不多呀! “卫老,末将可否去拜会下两位贵客。”曹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 毕竟他的叔父曹操交际甚广,良师益友极多…保不齐,就是“郑玄”这样名满天下,弟子数千的当世大儒,又或是许劭这样月旦评的品评人。 若是能得其指导,获得其赠言,必定受益良多。 有那么一刻,曹休能隐隐体会到,叔父曹操的“良苦用心”。 “拜会的话,倒是并无不可,只是…”卫弘看了看天,眼眸微微眯起。“今日两位贵客一直在后院一方田土间忙碌。” “曹小将军想去拜会的话,直接去即可,只是就莫要带兵了,千万不要吓到他们。” “这个自然。”曹休拱手…“曹休告退…” 说着话,曹休快步往后院前去。 此刻的他尤自感慨,这“贵客”当真深不可测,不问世事,却身处田间,返璞归真,属实大儒姿态。 儒生在大汉有着特殊的地位,拜见儒士,得格外恭敬才行。 … 反观,此刻的陆羽正在卫府后院的葡萄架子底下,舒舒服服的躺在躺椅上。 蔡昭姬坐在另一个躺椅上,只是,素来守规矩的她不敢像陆羽这般躺着,觉得有些太过豪放了。 一旁有俏丽的丫鬟微微屈着,她们穿着百褶裙,曼妙的身姿不自觉的呼之欲出,一个个正攥着粉拳,轻轻的为陆羽捶着腿,也为蔡昭姬捶着肩。 这种被服侍的感觉,陆羽觉得十分舒服,蔡昭姬却颇不习惯… 一旁摆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有两盏热腾腾的茶水,还有一些珍惜水果,比如葡萄,自有丫鬟为陆羽拨去葡萄的皮,然后均摆放于一个干净的盘子内,供这位“小主人”食用… “陆羽弟弟,我觉得…咱们是不是有点…” 蔡昭姬这么问,是因为她的心情有些复杂,如此这般…美女服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虽说不上哪里不好,可…却有点太过“腐败”了吧? 要知道,就在几日前,他们在曹营里可是过的颇为艰苦的; 就算是几个月前,一年前,南下的日子,也没有这般享受吧? 蔡昭姬总觉得不太好… 如此“腐败”的生活,会消磨她和陆羽弟弟意志的… 就在这时。 “昭姬姐…”陆羽示意,让丫鬟将盛满葡萄的盘子递给蔡昭姬,口中则劝道。“既是带昭姬姐过好日子,那肯定不能风餐露宿、寄人篱下的…我觉得现在就挺好。” 陆羽说的多少还是有点违心的… 好日子?这才哪到哪了? 虽然说古代没有阳光、沙滩、游艇、比基尼…但,让人快乐的方法还是很多的,比如…汉灵帝刘宏就做出了许多榜样。 什么让宫女穿开裆裤啊; 什么驾驴车四处游玩哪; 什么开设商业街收房租啊; 什么…兴建‘望舒荷’,让宫女嫔妃在里面果游啊… 陆羽琢磨着,真要论起“腐败”来,他跟汉灵帝刘宏还差得远呢。 越是这么想,陆羽的心里完全没有一丢丢的负罪感,甚至还觉得,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要不,先从开裆裤开始? 见蔡昭姬始终有点放不开,陆羽躺着拍拍她的肩膀。 “昭姬姐,生活嘛,不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忙碌了这么许久,偶尔停下来,躺平看看风景也不错。” 这… 蔡昭姬苦笑,此刻她的内心中就是这么一句话——我无法理解,但也无法反驳。 “昭姬姐,吃葡萄…”陆羽主动取出一枚葡萄,放入昭姬姐的嘴巴里,看她小嘴微动,才微微一笑。 这副样子,让一干丫鬟看着都觉得“甜丝丝”的,竟莫名还有些羡慕。心里更是琢磨着,昭姬姑娘能有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弟弟…属实太幸福了。 品尝着葡萄的酸甜,蔡昭姬无奈的“唉”了一声,算了,陆羽弟弟都这样讲了,那就享受当下好了。 “陆羽弟弟,你方才还说这葡萄不是张骞从西域带来的?可古籍文献中都记载过,葡萄、番石榴均是丝绸之路带回来的呀…” 闲来无事,蔡昭姬将心中关于“葡萄”的问题问出,当世才女嘛,总是充满了求知欲、探知欲。 只是… 陆羽微微一笑,顺手也塞进嘴里一个葡萄。“要不就说古籍文献中很多记载都是骗人的呢…张骞出使西域,两次都被匈奴俘获?纵然从西域带回些‘葡萄’?早就落到匈奴人手里了?又怎么会带回来大汉呢?” “准确的说,这葡萄是武帝朝时,‘贰将军’李广利三次征讨大宛国带回来的,从那时起,就在大汉小范围的推广,只是没想到,卫府内就有一片葡萄林!” 贰将军李广利是汉武帝时期的将军,与“卫青、霍去病”这些光芒四射的名将比较起来,李广利的确有些“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因为最后兵败投降匈奴的缘故,很多他的功劳均被安插在了别人的身上,比如这“葡萄”的引入,就将功劳归于张骞与丝绸之路。 蔡昭姬熟读古籍,却哪里知道,古籍不代表真相啊…潜藏在这中间的道道多着呢。 穿越而来的“最强大脑”陆羽无疑能更接近、更了解这些“真相”! “是么?”蔡昭姬大眼睛眨了眨…“尽管陆羽弟弟说的与古籍中不同,姐姐却找不出破绽,或许…陆羽弟弟的见解是对的。” 讲到这儿,她微微一笑,与陆羽一起,她总能听到许多从未涉及过的知识,虽未必正确,但陆羽弟弟的话也让她无法反驳。 就比如…眼前,她与陆羽弟弟是悠哉悠哉在坐在躺椅上,可…弟弟却吩咐府中一干仆人去种植。 偏偏种的还是最平平无奇的豆子。 这…蔡昭姬就有些搞不懂了。 “陆羽弟弟,姐姐只听说过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可你在卫府‘种豆’又是所谓何事呢?” 蔡昭姬忍不住连连问道… “这个嘛…”陆羽下意识的直接脱口。“做个实验!” “实验?”蔡昭姬更不懂了,她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实验? “昭姬姐,过几日你就知道了,这小小的豆子里可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呢!”陆羽眼眸凝起,语气中突然变得严肃了几分。“这股能量,能让兖州境内三十万黄巾贼望风归降!” 霍… 蔡昭姬一怔。 小小豆子?三十万黄巾贼望风归降!陆羽弟弟这是好大的口气呀! … … 章节目录 第34章 好戏就要上演了 “昭姬姑娘,陆羽公子,院外少将军曹休前来拜见。” “听闻曹公出城点兵征讨蛾贼,他特地派曹休将军前来护卫卫府安全。” 有卫府仆人当先禀报。 蔡昭姬眼眸望向陆羽,陆羽则是撇撇嘴,口中吟出他的名字…“曹休?” 陆羽琢磨着…现如今前线一大堆功劳,这位“千里驹”来这儿干嘛? 不会是老曹,特地派他来保护自己的吧? 陆羽的眼珠子一定,这倒是很符合老曹的性子,“求贤若渴”呀! 不过,曹休来的正好。 心里嘀咕了一番。 “让曹将军进来吧…” 陆羽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依旧是坐在躺椅上,蔡昭姬则款款站起。 说起来,曹休,她们姐弟并不陌生,是谯沛军营里的百夫长,不过二十岁就能统领曹营最精锐的百人部队,前途不可限量。 伴随着“踏踏”的脚步,曹休步入其中…当看到眼前两人时,脚步一顿,眼眸也是同时凝起? 陆羽?蔡琰? 这不就是谯沛军营后勤处的那一对姐弟么?他记得蔡琰是叔父曹操的故人之女,故而叔父才会收留她们! 可?怎么几日不见?他们竟成为了卫府的贵客?还让叔父曹操如此小心谨慎的护卫? 想到这儿,曹休的心情多少有些失落,毕竟心里落差还是有的,原本以为是当世的大儒,现在倒好,是几日前身份还远不及自己的姐弟? 这… 放弃前线许多立功的机会,反倒是要护卫她们?任凭谁,心情也会有些波动。 “拜见曹将军。”蔡昭姬依旧是保持着一贯的知书达理,当先欠身行礼… 陆羽也拱手一拜。“曹少将军,好久不见…” 曹休回礼。“想不到卫老口中的两位贵客竟是昭姬姑娘、陆羽公子…”虽说心头不快,但曹休的语气还是颇为和缓的。 毕竟,他与蔡琰、陆羽也没有什么嫌隙,此番护卫,更是叔父曹操的吩咐…犯不上把心头的失落洒在这一对姐弟身上。 想到这儿,曹休补充道:“我奉曹公之命护卫卫府周全。” “曹公特地吩咐,若然卫府有什么信笺,要我第一时间送往前线。” 语气平缓,没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侃侃话语算是例行公事。 “有劳曹少将军了。”听到护卫,蔡昭姬又款款行了一礼,已示感激…她的性子就是这样,与人为善,对每一个身边的人都充满善意。 “我就守在卫府大门外,若然有什么事…两位派人告知我一声即可。”曹休拱手告退。“告辞了。” 既不是大儒,也不是名士,难免有些索然无味,曹休直接告辞… 叔父让他护卫卫府,他自会当好这护卫,可…拜访、求教什么的嘛…呵呵,一个文采飞扬,却不通兵法的女子,一个清瘦、寄人篱下的少年,倒是大可不必了。 转过身,正打算离开… “曹将军留步…” 却在这时,陆羽喊停了曹休。“我这儿正有一物件需将军递交给曹公。” 唔… 曹休再度转身望向陆羽,四目相对,他就感觉陆羽的眼眸格外的深邃,像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 “物件?”曹休反问道… “曹将军稍后片刻。”陆羽眼眸眨动,旋即朝蔡昭姬使了个眼色。 蔡昭姬登时会意,赶忙去取来葡萄架下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木盆”,木盆很高,很大,里面有满满的土壤。 最底部种满了豆子,而与其他盆栽不同的是,陆羽弟弟在豆子上放置了一块石碑… 石碑上面还有八个字,是蔡昭姬依着陆羽弟弟的意思用篆体字书写的,这些均被土壤厚厚的埋入其中。 究是此时此刻,陆羽弟弟的这个“盆栽”,蔡昭姬还是一头雾水。 不过,陆羽弟弟所为,应该是别有深意吧?应该是吧! “盆栽”取来,陆羽指着盆栽对曹休说道:“有劳将军将这‘盆栽’送到曹公那边…这‘盆栽’关乎兖州局势,异常重要,曹将军务必早晚各浇一次水,千万不能耽搁了。” “若是曹公问起,就说这盆栽关系着他降服三十万黄巾贼子!” 这… 曹休感觉自己有点凌乱。 先说陆羽的第一句话,他曹休好歹也是个百夫长,统领百人,让他将一盆‘花花草草’送往前线?还得早晚各浇水一次…这…是不是有点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的既视感。 再说第二句,盆栽?花花草草?这与剿灭蛾贼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儿,怎么就关系着叔父降服三十万蛾贼了? 曹休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无法体会这个中含义,甚至,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可那又怎样? 叔父曹操反复叮咛,若然卫府有信笺、物件什么的…必须第一时间送抵前线,不容有失。 那时叔父的言辞格外严肃,可不是开玩笑的! 纵是“盆栽”、纵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花花草草”,可只要出自卫府,曹休也得送… “唉…”心头无奈的长叹出一口气,曹休无奈的接过木盆。“既是陆羽公子吩咐的,我必亲自送往前线…” “陆公子还有什么话,想要我代为转达曹公么?” “没有了。”陆羽一摊手…“曹公绝顶聪慧,这盆栽,他一看便知!” 其实,陆羽本琢磨着亲手将这盆栽交给老曹的,可听说老曹已经点兵去前线,只能假手他人。 说到底,陆羽还是比较怂的,前线这么危险的地方,能不去他还是不要去了。 他来曹营是要过好日子的,在家吃着葡萄、晒太阳,一群漂亮丫鬟伺候“多舒服”啊,干嘛去前线犯险!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曹休好了…反正,也大体能猜到,这货对前线立功早就望眼欲穿了。 索性,送他个“顺水人情”! “曹休告退。”依旧是如水般平淡的声音,曹休抱着盆栽款款离去… 他心里苦啊。 护卫卫府、护卫蔡昭姬姐弟,将一个满是土壤的木盆送往前线,这特喵的都是什么差事呀? 他感觉他的运气简直背到家了… 不过也好,总归是借着这护送“盆栽”的差事,能够赶到前线。 曹休心里盘算着,等见到叔父曹操,一定得向他请求留下来杀敌立功…这护卫卫府,护卫这一对姐弟的差事,实在是憋屈。 待得曹休离去… 蔡昭姬望了眼眼前,一干仆人依旧是挥汗如雨的种植大豆,再想想曹休将军带走的木盆,纵是她这个当姐姐的也是满脸疑惑。 “陆羽弟弟?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 “咱们这一方田亩还没种出个什么?可你却将这‘盆栽’交给前线的兄长!” “这盆栽里面还填入了一块小型石碑,这又是何故?” 连连的问句。 蔡昭姬的眼眸不断的眨动… 无数个问号就写满她的脑门。 陆羽微微一笑,也不回答,做出一副故弄玄虚状。“昭姬姐熟读各类书籍,竟看不出我的目的,这说明了一个道理。” 卖了个关子… “什么道理?”蔡昭姬急问。 陆羽笑眯眯的看着昭姬姐姐的面颊,满脸的求知欲啊。 当即,他朗声道:“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大豆、盆栽、石碑…昭姬姐就拭目以待吧,好戏就要上演了!” 言及此处,陆羽压低了声音,看了眼四处的阁宇、院落…口中喃喃。“这么大的功劳,老曹最少也得奖励一座大宅子吧?” … … 章节目录 第35章 吹牛用交税么 兖州,城郡之外烟尘滚滚,一杆残破的“曹”字大旗迎风飘扬。 区区千人的曹军骁骑在曹操的带领下,杀入了数以十万计的蛾贼军阵… 两轮骑射,不过半刻钟的时间,他们扬长而去,唯独留下一个个蛾贼尸骸。 游击,又是游击! 官道上、树丛边、山林里,整个兖州,到处都有被打散的黄巾军士。 黄巾军已经彻底服气了… 数量庞大的精壮男子,竟在这“游击”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苍穹之下,“曹”字军旗飞扬而过,甲胄残破,衣袍染血,骏马疾驰…曹营的骑士依旧在狂奔,在持续不断的夺取蛾贼性命…昼夜不停,一如来自地狱的修罗! 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支千人的队伍,打的数十倍于他们的黄巾贼叫苦不迭,四散逃窜。 大捷,整整五日,全是大捷! 曹营上下士气高昂到顶点。 对此,曹操没有一丝兴奋… 这些年连翻遭遇的败仗,让他的心宛若铁汁浇筑,很难在战场上生起喜怒哀乐。 但… 他曹操的加入,官兵的“倾巢而出”,无疑…宣示着曹军与黄巾贼攻守之势的翻转,兖州局势的彻底翻转。 游击战的打法,对这群无处可依、又组织涣散、数量庞大的黄巾贼众格外有效。 只用了五天,黄巾贼的心态彻底失衡。 如今,摆在他们头目面前的就是一行大字——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尼玛…心态崩了呀! 如今,再看到官兵冲杀而来,黄巾贼众已经全然放弃抵抗了! 抵抗有用么?人家四个蹄子跑,他们两个蹄子追?能追得上么? 爱咋咋地,大不了就是一死嘛! 黄巾贼迫于形势,已经开始连翻后退,可俨然,他们低估了曹操的决心,也低估了游击战的威力… “论游击战”的最后四字乃是“敌退我追…” 曹操与夏侯渊、曹仁、李典各率骑兵,昼夜不同的追逐黄巾贼众… 黄巾贼众实在受不了这种“脸都不要了”的打法,他们已经被彻底打懵了! 绝望、窒息、恐怖、崩溃… 这无形的压力,几乎就快要压倒这支三十万人的队伍。 溜了,溜了,兖州待不下去,还能回青州,还能去徐州,或者北上去冀州也行啊! 惹不起曹操,挑个软柿子捏还不行么? 数十万黄巾军拖家带口,已经开始做最后的大逃亡… 说起来… 以前的曹操,是盼着这群蛾贼出兖州,可现在,曹操的心境又有所不同,得想办法收编了他们哪? 诚如陆羽所讲,他曹操的第二块拼图,就是这三十万底层黄巾贼众! … 谯沛军寨,中军大帐。 “大哥,蛾贼还是拒绝投降!”曹仁如实禀报。“我军已经派去第三波使者,可这群蛾贼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拒降…还…还写了封信给大哥,大言不惭!” 说着话,曹仁从怀中取出一封竹简递给曹操。 这是黄巾军头目写给曹操的书信。 曹操展开,这不看还好,上面的文字直接把他给逗乐了。 ——“汉行已尽,黄家当立,天子大运,非君才力所能存也!” 什么意思? 汉朝气数已尽,他们黄天将取代大汉建立新的秩序,这是天命,可不是你一个曹操能够阻止的! 敢情都到了这步田地,这群黄巾贼还信奉着所谓的黄天,不见棺材是真的不掉泪啊! “哈哈…”曹操不怒反笑,笑容中带着一分戏谑,这群黄巾贼简直就像是被洗脑了一样,愚不可及! “我看还是咱们打的轻…”夏侯渊之前看过书信,当即骂骂咧咧道:“依我之见,如今蛾贼士气低落,军心涣散,我曹军上下若要一鼓作气把他们统统歼灭,永绝后患也未必不可!”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们所谓的‘黄天当立’立在哪了?” 这话脱口,曹操当即摆手。“妙才这是又忘了穷寇莫追,哀兵必胜的道理!” 曹操是个明白人,纵然现在他们占据局势的主动,可黄巾军毕竟数十倍于他们,战斗力依旧不容忽视。 况且《孙子兵法》有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一个小小的决策,或许都能葬送了如今的大优局面! 这中间需要考量的不可谓不多呀。 “大哥?那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的放跑了他们?”夏侯渊急问道…“鲍信将军的仇,可还没报呢!” 当初,他们兖州官兵败的有多惨,如今就有多渴望彻底剿灭黄巾贼! 没错,是彻底! “妙才。”曹仁当即喊停了夏侯渊。“大哥说的对,所谓‘哀兵必胜’,如今蛾贼之所以狼狈是拜‘游击战术’所至。” “蛾贼也知道,这种战术只能持续的骚扰、削弱他们,却无法一鼓作气剿灭他们,故而心存幻想,不至于殊死一搏、全力反击!” “真要如你所说,咱们全力剿灭蛾贼,那时候…事关生死存亡,他们必定殊死一搏,纵然我们能胜,却也是惨胜!又要如何抵御兖州周围的强敌呢?” 曹仁侃侃而谈,有理有节。 听到这儿,曹操颇为欣慰。 曹仁的话正是他想说的话…看起来,游击战洗礼的不止是蛾贼,他这族弟也进步了不少,如今对局势的理解更细致了! 这是让曹操这个做大哥的颇为欣慰的一点,但…如何面对如今两难的局势,曹操依旧是一筹莫展。 打?又不能打? 放跑?又不甘心? 曹操心里捉摸着,羽儿是给他这个当爹的出了一个大难题呀,成就王霸之业,这第二块拼图属实有些难办哪! 却就在这时,一近卫闯入大帐。“禀报曹公,曹休将军带一车队自陈留郡赶来。” 唔?陈留?陆羽? 闻言曹操精神为之一振… 近卫的禀报还在继续。“说是卫府内的陆羽公子有物件要他交给曹公!” 物件? 曹操略微思索了一下,他也想不通这种时候,陆羽能派人送来什么物件! 当即一扬手。“喊他进来,连带着物件也一并搬入大帐!” “喏!”近卫领命,就去协助取下马车内的“物件”,可…当他打开马车时,登时傻眼了… 这物件竟然是一个木盆,一个巨大的木盆…准确的说,是里面填满了黑色土壤的巨大木盆! 这是种的盆栽么? 陆羽公子不远数百里,让曹休将军送来前线的,就是这么一个盆栽? 近卫一脸懵逼,只得望向马车旁的曹休… 曹休也是一摊手,语气却是笃定。“别意外,就是这个,我当初也很意外!” “不过…咱们还是小心些,别撞坏了这盆栽,那边的小公子可是提到了,这‘盆栽’可是关系到咱们兖州大局!” 呵… 一干卫士一脸黑线,就这玩意?一盆花花草草?就能关系到兖州的局势? 果然,吹牛逼是不用交税的呀! … … 章节目录 第36章 小小伎俩,大大阴谋 军营大寨,中军大帐。 曹操、曹仁、夏侯渊、李典,还有一干副将…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这盛满黑土的木盆,眼眸中满是诧异? 这木盆是陆羽送来的不假,可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文烈?陆羽公子当真提及,这一个小小的木盆就能关乎兖州局势,能招降三十万黄巾贼?” 曹仁忍不住又重复着问了曹休一遍。 毕竟珠玉在前,如今…曹仁与一众将军对陆羽这个人还是颇为信服的。 只是,这种问题,在曹休听来,已经是第八遍了… “几位叔父面前,休不敢说假话,陆羽公子的原话就是这么讲的。” 运送“盆栽”的这几天里,曹休也是苦思良久,终究搞不明白,这一盆花花草草到底能干嘛?怎么就关乎时局? 现在好了,看样子不光他一个人懵逼,几位叔父也很懵逼,这反倒是让他心里还多少有些平衡。 “这其中种的是何物?”李典观察了许久,好奇的问道。 “是…大豆!”曹休如实回答。“陆羽公子还吩咐,每天要早晚浇水两次…休不敢怠慢,一路上小心照顾!” 大豆? 这下,所有人更懵逼了? 曹操眼眸微微的眯起,行军打仗这么多年,他自然知晓,大豆是平民百姓平时的餐食,也是马匹的精饲料,在军中异常重要! 曾在太学时,恩师桥玄也提到过,豆类植物埋入土壤作为辅助肥料,是可以增加农作物产量的。 可…这些似乎都与眼前的“大豆盆栽”联系不到一起呀! 总不至于陆羽是想…用大豆收买蛾贼吧?真要这么简单,他曹操派出的三波使者就不会铩羽而归了! 一时间,纵是曹操也有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交给你这‘大豆盆栽’时,陆羽在干嘛?”曹操当即抛出一句… “他…”曹休略微思索一下,“他命下人在卫府后院也在种植大豆…” “对了,还有一点…陆羽公子有一言,他说曹公绝顶聪明,看到这‘木盆’、‘大豆’、‘土壤’时自然会知悉他的用意。” 嘶…知悉?知悉个锤子呀? 曹操轻敲了下脑门,别人看没看懂他不知道,可他自己却是彻底搞不懂了,完全云里雾里呀! “罢了…权且将这盆栽摆在大帐吧…”曹操摆摆手,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文烈,那陆羽既让你照顾这‘盆栽’,你且每日照常浇水即可…千万不可大意!” 这… 曹休当即半跪,像是有话要讲。“叔父…” 正常而言,军帐之所,曹休应该称呼曹操为将军或者曹公,可…他选用“叔父”这样亲昵的称呼,别有深意。 很明显,他不想再照顾什么花花草草、大豆植物的,他想征战沙场…建立功勋! 这点,曹操又怎会看不出来呢。 “文烈,叔父知道你立功心切,但…陆公子既提出这‘盆栽’关乎兖州时局,关乎三十万蛾贼的归属,就委屈你先照顾它几日,等过得几日,叔父再派你征战沙场!” 呼… 微微的呼出口气,曹休无奈拱手。“喏,末将必定不辱使命!” 一言蔽,曹休款款退下… 曹操与曹仁、夏侯渊、李典则是不约而同的又瞟过那种植大豆的“盆栽”一眼。 不明所以,只能抬起头,将这事儿放在一边,继续商议军中大事。 “来,咱们继续说说,这三十万黄巾贼…当如何处置?” “大哥…我提议…”曹仁当即开口,但…不出所料,只要那个前置的大难题还存在,曹营上下就会极为苦恼。 三十万蛾贼,他们深受太平道熏陶,坚信“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他们忠于“黄天”的固有观念不好动摇啊! 剿灭的话,损失惨重,两败俱伤。 收编,又苦于无策… 一时间,曹操与诸位族弟、将军均陷入了两难之境。 没想到,曾经打输了犯难,这打赢了,大好局势下,依旧犯难。 … 陈留郡,馆驿。 区别于前线战场的烟尘滚滚,这里倒是显得格外静谧。 馆驿的二楼飘来阵阵熏香,现在,整个馆驿的人都知道,多半是荀彧戴着他的香囊出门了。 “叔父,这么早…” 荀攸早就在一楼大堂处进食,一边吃着轻淡却又份量很足的早饭,一边捧着一本兵书,眼眸则瞥向正在下楼的叔父荀彧。 依着平日的作息,荀彧会在一个时辰后起身,今儿个倒是早了一些。 “咱们跟卫老、蔡琰姑娘说好的,今日登门拜访…自然要起的早一些。” 荀彧随便吃了点餐食,就打算出发。 毕竟是与“隐麟”交流,荀彧颇为期待,也颇为郑重,就连香囊内也添上了更多的香料… 一对叔侄款款而行。 “叔父可听说了一件怪事?”一路上,荀攸抛出最近驿馆守卫经常议论的一件事儿。 “什么怪事?”荀彧反问… “有关陆羽的。”荀攸朗声道。“近来驿馆守卫经常提起,说是陆羽公子托曹休将军将一个木盆送往前线,还说这木盆关乎兖州局势,关乎三十万蛾贼的归附。” “木盆?”荀彧脚步一顿。 “没错,听说这木盆内种植着大豆,我托人去卫府打探,才知晓在土壤中埋着的不止大豆,大豆上还有一块碑石,上面有蔡琰姑娘亲笔撰写的几个大字。” 唔… 荀彧眼珠子转动。 大豆、碑石、大字? 这是要…破… 将这三个关键词联系在一起,荀彧猛然间想起了什么。 他立时开口。“怪不得,近来卫府仆人有言,说陆羽公子在种植大豆,此事果然当真,昨日我还在揣测其中缘由,公达提起这碑石,倒是让我恍然大悟了,原来如此啊!” 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荀攸急忙望向荀彧,眼眸中有些好奇。“叔父可是意识到了什么?‘隐麟’将‘木盆’送往前线曹公那边,又是为何呢?” “哈哈哈…陆羽啊陆羽…”荀彧一缕胡须。“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他这种下的哪里是豆子,分明是三十万黄巾军的心哪!” 唔…三十万黄巾军的心? 荀攸敲敲脑门,他有些搞不懂了…怎么陆羽这边故弄玄虚,就连叔父也变得神神叨叨了起来。 看到荀攸这副满是疑窦的表情… 荀彧环视周遭,确定没有人偷听后,方才解释道。“公达自无法体会,这事儿还要从我昔日任‘守宫令’时说起,‘隐麟’此举乃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若要细讲,不妨,公达先听我讲述一个故事…” “这是昔日黄巾起义时,太平道‘大贤良师’张角为了让教众信奉‘黄天’而布下的一个阴谋,或者说是小小的伎俩!” “这中间,恰恰是豆子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可以说,就是这小小的‘豆子’俘获了数百万黄巾贼众之心!让他们心头油然升起那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 … 章节目录 第37章 隐麟才露尖尖角 黄巾起义的那几年,荀彧曾任朝廷的守宫令。 正常来说,守宫令是掌管皇帝御用的笔墨、竹简,还有尚书府“诸财用”、“封泥”等等。 便是为此,许多各地的奏章、文书,荀彧均看到过。 其中,有一封文书,就上奏了一件怪事。 那时候的张角为了让信徒们相信他有仙术,相信黄天将取代苍天,除了进行“符水治病”、“符咒驱邪”这类“心理暗示”的把戏外,还特地弄出一些让人信服并且广为流传的事迹。 比如,他派大量的黄巾头目、太平道徒到地方宣讲教义,当地的居民原本都是老实的农户人家,一开始自然是不信这个。 但恰恰,因为一件怪事,使得“黄天取代苍天”这个观念一下子深入底层人心。 这怪事,就是石碑! 无数村落的田地中凭空长出来了一节石碑,偏偏石碑上还有字,随着一天天的变化,从地里长出来的石碑越来越长,而上面的字也越来越多。 到最后,十六个大字清晰可见,振聋发聩——“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这一下子,所有农户都吓尿了,认为是上苍的指引… 于是乎,大量的农户开始信奉太平道,开始相信黄天将取代苍天。 一来二去,这种观念也就深入到每一个黄巾军士、太平道徒、底层农户的心里,根深蒂固,时至今日…也依旧不能动摇! 荀彧将这中间的故事向荀攸娓娓道来。 荀攸听在耳中,连连点头…好一招阴谋诡计、俘获人心的妙法,成效斐然哪! “叔父的意思是?黄巾头目主导的这‘石碑破土’与大豆有关…”荀攸接着问。 “正是!”荀彧颔首。“昔日陛下好奇此桩事件,曾派我去司隶附近的村落调查。 当地农户相信这鬼神之说,自是不敢触碰这石碑,生怕引来‘天罚’。” “我却派人撞倒了这些石碑,也正因为这样,才看到了石碑之下隐藏之物,也是其破土而出的根本缘由。” 讲到这儿,荀彧顿了一下,荀攸则瞪大眼眸,很是好奇荀彧接下来的话语。 “叔父,这石碑下究竟有何物?” “豆子!”荀彧脱口道。“准确的说应该是豆芽,石碑下太平道徒埋下了大量的豆子,豆子遇水就会发芽,变成‘豆芽’,而豆子发芽的过程会形成巨大的力量。” 这… 荀攸还是不解。“豆子微小,纵然发芽,又能够撼动石碑?让石碑破土么?这需要的力量何止是百斤之重?” “公达,你熟读兵法却对这农务一窍不通。” 荀彧解释道。“生长在地底的植物在生根发芽之后,破土而出的过程均会形成巨大的力量,千万不要小觑这一股力量,悬崖峭壁的石缝间一样能破土而出,成为苍天大树!” “故而,石碑破土,所谓的‘上苍指引’也就不奇怪了…” 讲到这儿,荀彧脑袋抬起,眼眸深邃的望向“卫府”的方向。 “也难怪‘隐麟’要在卫府后院种植大豆,想来他定是也在其中埋上石碑、石块,他是要验证‘豆芽’的无穷力量,从而确保俘获三十万黄巾之事…万无一失!” 霍… 恍然大悟。 这一刻,荀攸懂了,全懂了。 果然是术业有专攻,换做是一心扑在兵法上的他,怕是这一辈子也无法体会这大豆、豆芽的妙用。 “叔父,这么说…隐麟之所以要将木盆运往曹公那边…也是为了…”荀攸下意识的脱口。 “嘘…”哪曾想,荀彧直接比出食指,示意荀攸不要多言,更不要大声说话。 荀攸当即会意… 昔日黄巾头目可以用这石碑破土的方式收揽人心,将“黄天救世”的景象镶嵌于底层农户心头! 同样,今朝的曹公也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击破黄巾军心头的固有观念,黄天可以救世,他曹操也可以救世,只要这豆芽能顶起石碑,想是谁救世?谁就能救世! 荀彧琢磨着,之所以陆羽没有写信直言,反倒是要借“大豆”、“木桶”的提示让曹操自行领悟,这多半是因为…此举,陆羽要做到绝对的隐秘,不能走漏风声。 也只有这样,接下来的石碑破土,苍天指引,俘获三十万黄巾贼众之心才会变得理所应当、顺其自然! 真的就是,好戏即将上演了。 此间,荀彧算对了大半,不过唯独一点,他想多了。 直言献策也好,隐晦提示也好,陆羽其实根本没想那么多弯弯道道…他就是琢磨着,在曹营万事不能太“高调”了,历史上许攸、杨修之死历历在目啊… 万事“不张扬”总是没错的,谁不喜欢一个谦逊、有礼翩翩美少年呢? 再说了,曹操是聪明人,很多事情一点就透,没必要把他当成个“二傻子”似的! “叔父,侄儿觉得咱们这兖州,觉得曹公这儿是越来越有趣了!”荀攸笑着说道。 “哈哈…”荀彧依旧一缕胡须。“有隐麟在,的确有趣多了…” “走…去卫府后院看看,保不齐,隐麟种下的那些石碑已经破土而出了。” 言及此处,荀彧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光芒。 诚如昔日月旦评对隐麟的评价那般——“得隐麟者,可得天下。” 呵呵,曹操还真是幸运哪。 他们颍川才俊也算是颇为庆幸吧? 至少,没有与隐麟为敌!的确值得庆幸。 … … 前线军营,中军大帐。 “淅沥沥…” 浇水的声音不断响起,曹操与诸位将军去巡视军营了,整个中军大帐,唯独剩下曹休一人。 他在浇水…给这“盆栽”浇水,一天两次,从未间断过。 话说回来,就是对女人,他都做不到“一天两次”这么上心! “唉…” 望着盆栽,曹休摇了摇头,他很想哭。 看着同营的骑士战场立功,砍下一个又一个蛾贼的头颅,原本他手下的十夫长都已经晋升为百夫长了,曹休是欲哭无泪呀。 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才能到头? 有那么一瞬间,曹休真想搬起这木盆,将这“盆栽”砸成稀巴烂…他从吴地千里来投叔父曹操,可不是来养花、种豆的,他要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呀! 但,终究理智战胜了冲动…“盆栽”虐他千百遍,他依旧得待这盆栽如初恋。 “陆羽啊陆羽,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嘟囔着一声抱怨。 就在这时。 咣、咣…轻微的声音传入曹休的耳畔。 声音很清脆、很明显… 曹休左右环顾,中军大帐,除了他这个“养花匠”,哪里有什么人影? “咔、咔。” 又是两声轻微的细想,乖乖…难不成活见鬼了? 曹休努力的让自己镇静下来,他的眼眸顺着这不间断的、细微的“咔咔”声望去… 这不望还好,一望之下… 只见原本的盆栽中“土壤”像是被什么给顶了起来,紧随而至的…是…是一块石头,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块石碑的一角破土而出。 大有一股“石碑才露尖尖角”的既视感… 究是一贯勇武的曹休,此刻整个人是懵逼的,什么情况…石碑?从土盆里冒出来了?活见鬼了,真的是活见鬼了… 古人本就敬奉鬼神,石碑破土,还有比这更玄奇的事儿么? “嗖…”的一声,曹休快步逃出中军大帐。 一边跑,一边询问大帐周围的甲士。“曹公呢?曹公呢…木盆里见鬼了!” … … 章节目录 第38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曹操是夜晚时才归来,今日的“游击”效果不错,又缴获了蛾贼不少辎重,虽大多是一些农具,总是聊胜于无。 可…刚刚到军营,就听闻大帐内“活见鬼”了…那“盆栽”中竟是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块石碑。 “嘶…石碑?” 曹操登时想到了什么,这石碑,有点熟悉啊。 他不敢停留,急忙快步赶至中军大帐。 此时此刻,大帐内围满了人,曹仁、夏侯渊、李典、曹休,大家均围拢着那“盆栽”…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毕竟这鬼神之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不小心触碰了,遭受“天罚”可就大大不妙了! 顺着大家伙儿的目光,曹操的眼眸也望向那盆栽,只见一个石碑破土而出,已经探出有一寸的高度,上面还有一行篆体小字——“以彼之…” 什么鬼? 曹操揉了揉眼睛,当即提起了几分精神,喝问道:“这是何故?” “曹公…”曹休如实解释:“是陆羽公子命我运来的这盆栽…今日浇水过后,莫名其妙…上面的土壤翻开,从土壤中…一块石碑破土而出,已经露出了一小截!” 曹仁也适时补充道:“单是石碑破土也就罢了,偏偏这石碑每几个时辰均会向上蠕动一分,石碑上的字迹也开始依次呈现,说是妖法吧又不像,可按照常理去分析,哪有石碑自己破土的?” 言及此处… “咔咔…” 清脆的声音再度响起,曹操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其他人倒是淡定的很,这石碑每隔几个时辰就会长高一点儿,比“大姨妈”来的都准时,已经见怪不怪。 这… 曹操眼眸睁开,肉眼可见,这石碑真的在“蠕动”,动作很慢,可确实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顶起了一般。 曹操不自禁的凝眉,“咔咔…”清脆的声响还在持续,不断的有土壤翻出,而石碑向上了整整半寸…石碑上的第四个字跃然呈现“道…”——以彼之道的“道”! “石碑破土,好熟悉啊!” 曹操心头喃喃…这一刻,他回忆起了什么… 整个中军大帐,曾参与过剿灭黄巾的唯独他曹操一人。 也唯独他知道,太平道在乡间传道时,田间总是会莫名其妙的长出一块石碑,那个石碑远比这木盆里的石碑要大得多,故而,少则五、六日,多则十余日才会完全破土… 而其上往往书写十六字——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那时的曹操还琢磨着这事儿有些诡异,保不齐是贼首张角修炼的那《太平道术》中的妖法? 但…现如今,同样的一幕浮现于眼前,且是羽儿部署,那么…足以证明这不是妖法,是人为的… “子孝、妙才、曼成你们都出去,不许任何人靠近这大帐,也不许这石碑破土之事传扬出军营。” 曹操当即吩咐。 “喏!”曹仁、夏侯渊、李典拱手领命,虽不明所以,可曹操之言他们向来奉若神明,当即退出大帐,封锁消息。 曹休本想随他们一起出去,没曾想,曹操一声呼喊。“文烈你留下!” 啊… 曹休微微一愣,转过身站好,留在此间。 虽不知道叔父曹操有何打算,但此间大帐内的气氛属实有些诡异。 … 过得片刻。 除了曹操与曹休外,中军大帐附近已经没有一个人。 曹操这才睁开眼眸,大踏步的朝这木盆、石碑走近… 石碑破土依旧发出“咔咔”的声响。 曹休也瞪大了眼睛,他很好奇叔父要干什么? “砰…” 却见曹操双手猛地抓住石碑,双拳用力,一下子将石碑从土壤中尽数拔出。 这个行为可惊呆了曹休,他心里嘀咕着,叔父曹操是真的刚,是真的不畏鬼神哪! 当然了,曹休哪里知道,曹操这辈子干的“不畏鬼神”的事儿可多了去了! 愣神的功夫,石碑已经从木盆中取出,曹操与曹休则不约而同的望向石碑之下,那木盆底部。 肉眼可见,石碑下的土壤是松软的,这证明什么?证明这石碑是陆羽特地种下去的。 而石碑下的是大豆…准确的说,是豆芽,这些豆芽将数千倍重量于他们的石碑给拱起来了… 这… 曹休还是一脸懵逼,目光始终望着那木盆… 曹操却已经喊出声音。“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这一刻他想通了,曾经太平道那“天降石碑,启示苍生”的伎俩原来如此啊,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学说,一切都是人为的! 搞明白这一切的曹操立时止不住的大笑起来,心头不住呼喊:“羽儿,好一个羽儿呀,你真的是解了为父的大难题了!” “收纳三十万蛾贼的方略,竟是潜藏在这小小的木盆、石碑之下!你带给为父太多太多惊喜了!” 心头喃喃,兴奋之余,曹操的眼眸中莫名的多了一丝感伤。 可惜啊,没能早点遇见羽儿… 若是早个十年,不,哪怕是五年也好,想必天下局势,他曹操的境况决然大不相同。 “咳咳…” 激动之余,曹操竟不自禁的轻咳一声,每每想到羽儿流离在外十五载,他的心情就格外的沉重。 愧疚,羽儿越是出色,他心头越是愧意连连… 对于羽儿而言,能得遇蔡昭姬,那是在错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 可是对他曹操而言,没能早些寻到有如此麒麟之才的儿子,那是在对的时间没有遇上对的人哪! 好在,亡羊补牢,父子相聚,为时不晚! “叔父这是在笑么?”曹休看曹操笑容复杂,忍不住问道。 曹操转过头,提起手在曹休的肩膀上拍了拍,继而指向石碑上的文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呵呵,以太平道的方法去对付这群被深深洗脑的黄巾贼子,当真再合适不过! “文烈,你不是一直想要前线立功么?陆羽在这木盆里早就准备好了一道功勋!” “哈哈,看起来,他是一早就琢磨着,把这份功劳交给你呀!” 讲到这儿,曹操朝曹休走近几步,声音刻意的压低了许多,细细的讲解起此间缘由。 起初,曹休听着还没觉得什么,可越是听下去,越是觉得振聋发聩。 乖乖… 之前,他曹休的期望不过是战场杀敌立功,纵然是理想状态下,能杀多少贼人?能立下多大的功勋呢?不过尔尔… 可现在…听过叔父曹操的讲解,听过陆羽这缜密的谋划,登时…曹休觉得他自己的格局小了呀! 这哪是一份普通的功劳,这分明就是一份盖世奇功。 让三十万蛾贼望风归附的盖世奇功! “曹公…我…” 听过曹操的话,曹休愣住了,他的话语中都带着几分惊怖。 “去做吧!注意隐秘…万不可走漏风声。”曹操再度拍了拍曹休的肩膀。“现在,你能体会到,叔父将你安置在陆羽身旁的良苦用心了么?” 嘶… 曹休牙齿咬住嘴唇,这一刻他悟了! 为何叔父要屏退所有人? 为何陆羽公子提及,这小小的盆栽关乎兖州局势? 为何陆羽公子没有写信言明,而是借物提点… 陆羽公子是煞费苦心! 叔父曹操是良苦!用心哪! 这一刻,曹休突然觉得,在陆羽身旁做个护卫,也不错呀! … … 章节目录 第39章 有案底的三十万张嘴! 陈留郡,卫府。 依旧是后院,依旧是那一方田亩前,十余天过去了,陆羽种下的大豆已经有了动静。 石碑破土,让整个卫府所有的下人都颇为惊骇。 谁能想到,小小的大豆在遇水后,长出的豆芽竟能够顶起数十斤的石块。 “羽弟?这就是你种出那豆子的力量么?”蔡昭姬望着眼前这些被豆芽顶出的石块,尤自满脸的吃惊… 这顶的,好大的力气呀! “昭姬姐,所以我说,读万里书不如行万里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陆羽眨巴了下眼睛。“书上只会记载大豆遇水会变成豆芽,却不会细细的讲解这豆芽中蕴藏着的巨大力量。” 陆羽细细的讲解起来… 古人嘛,都喜欢读死书,死读书…纵然是闻名天下的才女蔡昭姬也不例外。 陆羽做这“豆芽实验”,一来是确保前线“小伎俩”的万无一失,二来也要讲述给昭姬姐姐一个道理,让她的才情更多的可以“致用”! “真想看看你这脑瓜里究竟藏了多少东西。”从惊骇的情绪中走出的蔡昭姬摸摸陆羽的脑袋。 陆羽也不躲闪,从小到大,昭姬姐就这样,动不动就是摸头杀,习惯了… 话说回来,小时候“不懂事”,陆羽还经常摸昭姬姐姐的…咳咳,现在想想,竟莫名的有些怀念呢! 就在这时。 “蔡琰姑娘,陆羽公子,看起来我们叔侄来的不是时候啊!”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 陆羽都不用寻声去看,遥遥闻见一股“六神花露水”的味儿,就已经可以断定是荀彧来了,味儿依旧是那么冲儿… “原来是两位荀先生。”蔡昭姬当先款款行了一礼… 荀彧、荀攸回了一礼,旋即目光望向那十余枚破土而出的石块。 “看来…这是大功告成了。”荀彧一缕胡须。“陆羽公子种下这一片大豆,三十万黄巾军归降曹公的果实已经在路上了,可喜可贺呀…” 嘿,被他看穿了。 陆羽眼珠子一转,果然荀彧是聪明人,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小伎俩。 不过也是,陆羽对古人向来心存敬畏。 若不是知悉了这段历史的进程,陆羽可不会认为,他能像荀彧、荀攸这般睿智、聪颖! “今日两位先生来此,多半不是为了为了探问这石碑破土吧?” “那…可是为了三十万黄巾望风归降之事?” 陆羽主动开口… “正是!”荀彧点了点头,他的心思终究是逃不得隐麟的眼睛。 “荀先生是担心?三十万蛾贼不降?”陆羽接着问… “不,我恰恰是担心,他们降了以后呢?”提到这个问题,荀彧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许多。“有这天降石碑,三十万蛾贼必定望风归降…” “可是,他们降了之后呢?这三十万黄巾军如何安置?” “这可是三十万张嘴,况且还是有‘案底’、‘造过反’的三十万张嘴,且不提,他们每日消耗的粮食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些蛾贼,兖州官民能信任么?” 聪明人讲话不喜欢弯弯绕绕,荀彧是带着问题来的,索性开门见山,将问题全部抛出。 当然,黄巾军安置的问题,纵然是现在的曹操也还未想到… 但,荀彧多敏锐,走一步,他往往要算到之后的三步! 要知道,自古以来,安置降兵从来是一个大难题。 说好听点,这是三十万人,说不好听点儿,这就是三十万需要衣食住行,需要吃喝拉撒…并且,还随时有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一个处理不好,本就不富裕的兖州粮食会被掏空,甚至…兖州境内都能发生兵变。 赔了城郡又折兵,得不尝失! 这也是为什么,古时候,很多名将喜欢杀降。 所谓杀降不祥,可在粮食、补给、民心、稳定的大前提下,纵是名将也是别无选择。 “陆羽公子这三十万黄巾的安置有何高见呢?” 荀彧眼眸凝起,语气间格外的严肃,荀攸则是竖起耳朵,很期待“隐麟”提出的安置之法。 … … 兖州,一晃,从“盆栽”运抵至曹军营寨起,已经过了足足十日。 这十日,官兵突然放缓了对蛾贼的“游击”、“骚扰”,这让几乎处于崩溃边缘的三十万蛾贼长长的呼出一口,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 同样的,他们也放缓了撤出兖州的步伐,他们琢磨着在观望一下,保不齐会有转机。 然而,十日间,转机没有出现…怪事儿倒是出现了一箩筐。 五、六天前,一些黄巾军士照例去农庄向当地的农户“借”一些粮食,说是“借”…其实就是换一种形势的抢。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恰恰是在出村的过程中,忽然被村口一块凸起的石头给绊倒了。 原本这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怪就怪在,这里本来并没有什么石头。 黄巾军士经常来这儿,哪里有石头,哪里有木头,甚至是哪里有花花草草都清楚得很,更何况一块凸起在村口路中间的石头呢? 纵是这样,黄巾军士也没有在意。 但第二天,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黄巾军士再度来村落“借”粮时,他们发现,昨天的那块儿石头从地里冒出来了。 于是,这些军士急忙回去头目禀报,黄巾头目以为是巧合,依旧没有在意。 直到第三天,黄巾军士专程赶去村口,结果发现,石头再次高出了一截,并且上面还有字。 当然了,黄巾军士并不认识上面的字,于是跑回去再度禀报头目… 这就不得了了! 原本而言,路上出现一块石头也就是平平无奇,但…现在,关键的问题是,石头竟会自己长出来,还有最奇怪的,上面还有字? 黄巾头目带着大量的黄巾军士去一探究竟… 果不其然,石头是从地缝里长出来的,上面的“字”,头目并不陌生,是“天”,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天”字。 这就玄奇了… 越来越多的黄巾军士、黄巾家眷听说这件怪事纷纷赶来这村口围观,黄巾军本就信奉“太平道”,对鬼神之说更是深信不疑,又有谁敢动这块石头? 一些黄巾头目驻足沉思,像是想到了什么,昔日…他们加入黄巾军时,不正是村口拔地而起的一块碑文,上面写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嘛! 难道… 如今的石头破土,是上苍新的指引? 为了探明此事,大量的黄巾军士就守在这村落中,他们均等着下一日这石头还会不会再长出一截? 这一夜,整个三十万黄巾军士——彻夜难。 … … 章节目录 第40章 我理解不了,但大为震撼 细雨绵绵,兖州的秋季素来多雨。 天色蒙蒙亮,无数黄巾军士就自发的从营寨走出,去村头看石头。 不出所料,石头又长出来了许多,而且变得更大了,俨然这就是一块破土而出的石碑… 映入眼帘的,在“天”字下,又多出了一个字,这个字一出来后,让所有黄巾军士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有读过书的吟出了那个字——命!天命的“命”! 在底层农户的眼中,“天命”二字这基本上已经坐实了这石碑是自天而降,上苍指引! 事关上苍指引,所有人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在周遭其它村落内,也有黄巾军士发现了相同的石碑,破土而出,上书“天命”二字! 要知道,上一次天降石碑,上苍指引出的十六个字——“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改变了多少底层民众的命运? 不夸张的说,它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汉王朝的命运! 而如今,时隔十余年,地里竟又长出了许多碑石,虽然还只有两个字,但是单单“天命”二字已经足够唬人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这么多黄巾军士看在眼里,想瞒肯定瞒不住,不出一日,整个兖州全都知晓,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在猜测着石碑接下来的字是什么? 这下… 黄巾军选择将营寨就地驻扎在这些村落,更是将方圆数里完全封锁,周围的百姓谁也不允许出屋,更不允许离开。 又过了一天,石碑再次升起一截,第三个字跃然而出“归…” 至此,连续出现的三个字连在一起,便是“天命归…” 归什么呢? 所有黄巾军士已经紧张到无法呼吸了,上苍指引…下一个字,异常、格外的关键,几乎所有黄巾甲士彻夜未眠就守在石碑旁。 不夸张的说,自打太平道覆灭,黄巾起义被两次平定,他们这些蛰伏下来的黄巾军士拖家带口过的十分艰难… 别看平日里,在青州、徐州、兖州流窜,与官兵交战,让各地州牧、郡守苦不堪言。 可实际上,他们的日子也过的十分凄惨…风餐露宿,夜宿荒野,有一顿没一顿…这些精壮男人还好,可其中的妇孺与老幼呢?跟着他们一起受苦。 若不是心头还怀揣着曾经太平道的信仰,他们早就崩溃了。 而如今,这碑文,这上苍新的提点,来的是恰到好处…是应该坚持,还是应该放弃,路在何方?他们太迫切想要知道了。 这已经是发现碑文的第五天…这一天下着大雨,比前些时日的雨水要密集许多。 整个碑文周遭的土壤已经变得湿漉漉的。 可…哪怕是冒雨,碑文的周围依旧出现了大量的黄巾军士! 果然,碑石再次生长…不光第四个字,就连…第五个字,第六个字同时出现。 ——“曹”、“黄”、“天”! 连起来就是——天命归曹,黄天… 这… 且不说后面的字,单单前面天命归曹,就有点… 而同样在第五天下午,碑石竟又再度长出,露出了最后的两个字,至此,整个碑文上的八个字已经全部显露。 “快看,一共是八个字!” 有黄巾军士惊呼了一声… 所有人都朝着碑石上面看了过去,一个个眼眸中满是翘首与渴望。 很快,人群中爆发出惊呼的声音。 “这是上苍对我们新的指引哪…” “天命归曹,黄天既覆!” 黄巾军士看到了喊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黄巾军中聊聊不多识字的老者,他的儿子就是此间头目,故而他的话足以让人信服。 那么…如今,即便是大量的黄巾军士、妇孺老幼不识字,也已经知道这天降石碑上的八个字写的是什么了! 于是,在黄巾头目的带领下,他们齐刷刷面向石碑跪在地上。 看着那“笔走蛇龙”、“大气磅礴”的八个字,齐声高呼。 “天命归曹,黄天既覆!” “天命归曹,黄天既覆!” “天命归曹,黄天既覆!” 越来越多人加入了这道呼声里,一时间,他们的眼眸中不再迷惘,不再迷离,一下子充满了希望。 天命归曹,曹,这不就是兖州牧…曹操的“曹”嘛! 怪不得,他们三十余万黄巾愣是奈何不了区区数千人的曹操… 怪不得,兖州兵力最弱,却是他们黄巾始终啃不下的硬骨头… 怪不得,一些兖州当地的农户,特别是濮阳顿丘县这边,他们宁死不愿意加入黄巾,因为曹操曾在此做过县令啊! 悟了,一下子,所有黄巾军士、妇孺老幼统统都悟了,这一切都是天意,黄天已经覆灭了,而接下来引导他们前进,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的就是曹操啊! 他们又怎么能逆天而行呢? … 听着这数十万黄巾军士“天命归曹、黄天既覆”的喊声。 呼… 站在附近一处山坡上,乔装打扮成普通农户的曹操深吸了一口气,精神抖擞。 说起来,碑文上镌刻的“天命归曹,黄天既覆”四个字,他可是想了很久,至少比陆羽交给他的那块石碑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要难想许多。 但,当听到这山呼海啸的声音时,此时的曹操内心中不免有些心潮澎湃。 而曹仁、夏侯渊、李典还都是一脸懵逼… 这到底啥情况啊? 先是陆羽送来的一个木盆里冒出一块石碑,接下来,黄巾军驻扎的营寨附近村落均有石碑破土而出。 敢情,这玄奇的事儿都凑到一块儿了? 也不怪他们三个一脸懵,知道这事儿的曹营里唯独曹操与曹休两人,如果算上陈留郡的陆羽,也不过三人。 曹休这差事做的不错,隐秘至极,效果斐然! 不出意外,黄巾军今晚要彻夜商议,怎么归曹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想到这儿,曹操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仔细想想,从发现陆羽到现在,不过二十天,可整个兖州的局势却发生了天翻复地的翻转,先是战场局势的翻转,现在…又是三十万黄巾军望风归降的大翻转。 这是大翻盘哪… 谁能想到,一个月前,兵马还少到可怜,被黄巾军打的抱头鼠窜的曹操,这一刻…就变成“天命归曹”,这一刻,他站起来了! 心念于此,曹操朗声吩咐。 “传令下去,即刻班师回陈留郡…” “咱们就在陈留郡等着这群蛾贼的使者上门请降!” 这话脱口… 曹仁、夏侯渊、李典彼此互视,旋即异口同声。 “喏…” 此刻,他们的表情可以浓缩成这么一句话——我理解不了,但我大为震撼! … … 章节目录 第41章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兖州,陈留郡,卫府。 一场大雨过后,卫府后院田亩中的碑石长高了足足三寸有余,比以往三天长的都要高。 这是因为只要水分充足并且温度适宜,大豆发芽生长的速度就会加快不少。 俨然,如今的大雨成为了大豆发芽最好的催化… 荀彧在屋檐下看着雨天,又看看那些再度被顶起的石碑,笑着问道。 “陆公子,这三十万蛾贼望风归降已经是板上钉钉。” “可你却闭口不提有关安置的方略?这可是让荀某愈加好奇呀…” 荀彧的话题始终围绕着黄巾军的安置问题,可偏偏这个问题,在陆羽看来…根本就不是啥问题啊。 该咋安置咋安置呗? 总不至于像白起那样,刨个坑把这三十万黄巾军都给埋了吧? 再说,不是还没到那一步呢? 一位伟人曾在《矛盾论》中提到过——“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荀先生,与其咱们聊这个,倒不如聊聊另一个话题,如今的曹公可等着你为他解决一个燃眉之急呀!”陆羽笑笑,直接转移话题。 燃眉之急?荀彧眼眸微眯,虽然知道陆羽是在刻意转移话题,但还是好奇,他这话指代的是什么? “曹公的燃眉之急?陆公子,愿闻其详!” “两位荀先生可知,何为‘谋士’?何为‘谋主’?”陆羽直接反问… 这个问题不算复杂,也不算简单。 太学的课程里就提到过,那时荀攸与袁绍是一届,他们军事课程的老师是“阳球”… 而“阳球”擅长制定谋略,在战场上临机应变能力远不及其曹操那一届的军事课程老师“段颎”! 而军事课程中提到过,谋士是有具体分工的,不能统而拢之。 比如有些善于在战前搞用将的;有善于在后方搞后勤的; 有专门刺探我军将士情绪的;有专门考察地形的; 还有专门帮主帅分析敌方将领特点的。 在众多分项上面,只允许有一位“谋主”,各方意见汇总到他这里,再跟主帅交换意见,制定作战方阵,临场统筹。 只是…这,要怎么回答呢? 荀彧与荀攸还没开口,陆羽的话接踵问出。“两位荀先生觉得,你们可是成胜任曹公麾下的‘谋主’一职?” 嘶… 荀彧与荀攸默然。 谋士与谋主,一字之隔,可此间相差甚远。 荀彧更擅内政、擅大局宏观推演; 荀攸则擅奇策的设计、谋略的制定。 他们均属于把谋略中具体的某一项“分工”做到极致… …做一名专项“谋士”、或是军师的话搓搓有余,可“谋主”更多的是要在战时发挥作用,需要的是极强的临场应变能力。 古籍中就有记载,曹操第一次见到郭嘉时,就询问郭嘉,作为一个“谋主”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 那时的郭嘉很从容的回答,战争和下棋是一样的,没有一场战争是事先部署好,熟读兵书不过是入门,谋士与“谋主”的区别在于临场应变。 没错,正是临场应变! 在谋士这个环节上,且不说荀彧、荀攸,就算是曹操自己…也是智谋之人,预先部署、运筹帷幄什么的,他都能做到、做好。 但为什么,在以往对黄巾的战事中总是吃亏呢,仔细想想,更多的是因为临场应变的不足,每每到关键时刻,变通不足,结果吃下大亏。 而这一点,荀彧、荀攸自然是无法弥补的,究是他陆羽也无法弥补… 临场应变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就是一个纸上谈兵的赵括! 不过,陆羽知道,在颍川有两个人…他们的临机应变能力当世无人能及,其一郭嘉郭奉孝,只不过,此刻的他应该还投身在袁营,不得重用! 其二则是戏志才,别看《演绎》中有关他的记载寥寥,可这位大兄弟的临机应变能力绝不弱于郭嘉! 后世传言——志才不死,郭嘉不出,郭嘉不死,卧龙不出,可不全是空穴来风。 … 嘶… 胜任“谋主”! 陆羽把话提到这个地步,荀彧与荀攸哪里还会不懂。 找到一个“智计卓绝”、“临机应变”能力出众的谋主,不正是曹操的当务之急么? 呼… 想通这一点,荀彧与荀攸不约而同的呼出口气。 不愧是隐麟哪,看事情的透彻程度,纵是自诩眼力惊人的荀彧也要自愧不如。 “陆公子这么讲,多半心中是有合适的人选了吧?”荀彧笑着问道… “这个嘛…”陆羽卖了个关子。 继而抬眸望向荀彧。“荀先生又何必问我呢?” “颍川多才俊,又大多与荀先生关系匪浅,荀先生心中不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么?” 聪明人讲话一针见血… 荀彧一缕胡须,略作沉思… 别说,经过陆羽这么一提点,他心头还当真浮起了一个名字,颍川才俊——戏志才! 智计卓绝,应变能力出色,舍他其谁呢? 刚刚想到这里… 却听得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传来。 “弟弟与两位荀先生看起来聊得蛮高兴的…”蔡昭姬款款走来。“饭食我已经准备好了,弟弟与两位荀先生不妨边吃边聊。” “两位先生,这边请…” 蔡昭姬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落落大方,彬彬有礼。 早在陆羽与荀彧、荀攸开始攀谈时,她就刻意的走远。 深受儒家思想的熏陶,蔡昭姬深知女子不能过问太多政务、军务,否则会引来不详! 故而,她特地下厨庖,协助伙夫…为陆羽弟弟与两位荀先生备上了丰厚的饭食。 “有劳蔡姑娘了…” 荀彧、荀攸朝蔡琰行了个礼,旋即与陆羽一道往餐堂走去。 别说,从晨光熹微聊到暮色降临,赏雨、赏碑…时间过得挺快,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却就在这时。 “陆公子,两位荀先生…留步。” 却见此间府邸的主人卫弘卫老爷子从阁院外款款走入,看样子像是有些急切。 “卫老…” 陆羽、荀彧、荀攸脚步一顿。 卫弘已经行至他们的面前。 “大捷,前线大捷…” “刚刚传回消息,三十万蛾贼齐呼‘天命归曹、黄天既覆’!看样子,他们…他们要降了!” 激动、亢奋乃至于卫弘一把老骨头都有些颤粟… 蛾贼折腾了大几年,总算是…是要降了,兖州氏族、百姓这是要熬出头了呀。 当然…他这边激动连连… 陆羽、荀彧、荀攸的表情倒是出乎意料的平淡,准确的讲,应该说是他们见怪不怪。 不过是预料中的结局罢了… “对了…” 卫弘猛然想到什么。“孟德正率军往陈留这边赶来…” “他发急件,说是明日就能赶到,到时邀陆羽公子,两位荀先生一道去衙署议事。” “听信使讲,此间孟德还请了兖州各大氏族、名士…是要商讨三十万黄巾军的安置问题!” 此言一出… 荀彧眼眸一凝,他心里嘀咕着。 果然…曹操也意识到,这三十万降卒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安置啊!三十万张嘴,三十万隐患…大麻烦哪! 只是,荀彧的眼眸望向陆羽,今日…对此事三绕其口的“隐麟”又会有何等见解呢? … … 章节目录 第42章 当幸福来敲门 距陈留郡尚有五十里的官道上。 曹操心情不错,一边骑马一边与身旁的曹休攀谈。 “文烈,这次‘天降石碑’的事儿办的不错,很隐秘,成效也是斐然,今早蛾贼已经派使者递来降书!” “此番能让三十万蛾贼望风归降,你是功不可没呀!” 一路上,曹操连连称赞这位“千里驹”! 诚然,陆羽布下的这“收揽贼心”的计略固然重要,但具体实施的曹休也是大功一件。 “侄儿不敢居功。” 身旁无人,曹休索性以侄儿自称。 “能让三十万蛾贼望风归降,全赖陆羽公子的神机妙算与叔父的慧眼识才,若然缺少了哪一样,此番蛾贼也必不会如此心悦诚服的归降。” “至于我,不过是按照叔父与陆羽公子的吩咐去做罢了,换做是谁也都一样。” 闻言,“哈哈哈哈”…曹操一缕胡须,爽然的大笑起来。 此前,曹休赶至军营时,从他的表情中就能看出,对护卫陆羽一事,他心头始终颇有微词。 可此番,一道天降石碑,使得三十万黄巾军献上降书。 如此功勋之下,曹休对陆羽的态度也发生了彻底的翻转。 甚至…哪怕是立功之后,曹休也从未再提及辞去护卫陆羽一职。 看来这一桩事,足够让曹休打从心底里对陆羽产生好奇与崇拜,更愿意主动去靠近、接触。 这点很好,是曹操喜闻乐见的。 曹操的目的就是打算让曹氏一族小一辈的将军,都能紧紧围绕在羽儿的身边,曹休这儿算是开了个好头! 心念于此,曹操望向曹休的眼眸添得了几分“赞赏”。 “陆羽定下如此妙策自是头功,但你也是功不可没,无需谦让…” 曹操笑着说道。“至于封赏,我与妙才、子孝均商议过了,原本,你是谯沛军团的屯长(百人为一屯),这样吧…我直接晋升你为校尉(也称曲长,五屯为一曲),拨给你五百最精锐的骁骑!” 啊…啊… 汉承秦制,军制也是一样,五人为一伍、两伍为一什、五什为一队,五队为一屯。屯长之上,前、后、左、右、中,五屯为一曲,曲长又称校尉,统领五百人!在上面则是统领千人的牙门将! 此刻的曹休一双眼眸瞪大,满脸写满了四个大字——难以置信。 校尉?掌管五百最精锐的骁骑的校尉?曲长?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要知道,叔父曹操、谯沛军团素来以军纪严明着称,普通士卒若要升至伍长,需得砍下至少两个敌人的头颅,伍长升为什长,则需要五人小队砍下“四个”敌人的头颅。 以此类推,能成为屯长的,无有例外,都得是谯沛军团中武艺与统略最杰出者,更莫说是曲长了… 若要换作人头,怕是少不得百十个头颅,才能晋升到这个军职啊。 考虑到曹操原本就几千人,故而,他手下的曲长,已经可以称之为“将军”了,名副其实的将军。 “叔父,我…” 曹休有点慌,他想开口说点儿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从何讲起。 毕竟,这次的功劳…他仅仅只是“依计行事”。 夜深人静时,在村口种上大豆、埋上石碑…然后再悄无声息的离开,换做是任何一个“屯长”都能胜任吧? 但…只因为这样,他就…就摇身一变,成为“曲长”了? 换句话说,陆羽公子的寥寥几句话远比他曹休抛头颅、洒热血、不畏生死的战场杀敌…要卓有成效许多、许多! 关键是,陆羽公子这计略对大局的影响,是无论杀戮多少贼人也无法比拟的! “叔父…”想到这儿,曹休拱手。“侄儿有一个请求!” “你是此战功勋,有什么请求但说无妨。”曹操很豁达的一甩手。 “侄儿请求,领这五百精锐骁骑…依旧护卫在陆羽公子左右。”曹休如实讲。“侄儿觉得陆羽公子深不可测,他有太多让侄儿能学习的地方了。” 这话脱口… 曹操先是一愣,旋即是大喜,他都没想到,曹休会有如此要求! “正合我意啊!”曹操心头暗自嘀咕一声…。 让曹休继续护卫在陆羽身旁,这算是间接为陆羽安置了一支亲兵。 一来可以保护“羽儿”的安全,二来羽儿睿智如此,保不齐,这支亲兵在日后的战场上能发挥出特别的作用,扭转乾坤! 如果单纯给羽儿做亲兵的话,是够了,但…曹操可不止是要为羽儿安排亲兵,他对这个长公子可是寄予厚望的,他打算将一支军团间接的交由他统领,也算是一种锻炼! 这么说,五百人是不是有点儿少了呢? 曹操眉头微凝,说到底,他心里头还是对“羽儿”心怀愧意啊,十五年流落乱世,命悬一线…现在…无论何时,曹操都想要弥补,大力的弥补。 看曹操的表情阴晴不定,曹休还以为叔父这是不许…当即,牙齿咬住嘴唇,心头竟有些小失望、小遗憾。 “叔父,可是休一厢情愿了?” “一厢情愿?哈哈…”曹操回过神儿来,当即爽然的笑出声来。“的确是你一厢情愿了,陆羽精通谋略,是我曹营不可多得的人才…区区五百骁骑护卫,哪里够?” 话锋一转… 曹操拍拍曹休的肩膀。 “文烈你能主动提及护卫陆羽,这比立下大功更让叔父欣慰,这校尉你就不要做了,我直接拨一千骁骑给你,由你做牙门将,你的任务只需要护卫陆羽即可!” “此外,你这千余骑,除了我与陆羽的吩咐外,可不受其他人的调度!” 这… 曹操的话,让曹休直接懵逼了。 什么情况?如果说他之前是种了个豆子,埋了块石碑,就变成了校尉,统领五百骁骑,这还算是情有可原。 那么现在呢?他不过是主动请缨护卫陆羽,一下子,就从校尉变成牙门将…统领一千精锐骁骑,这…这晋升的速度也忒快了吧? 在素来军纪严明的叔父曹操面前,这等晋升速度…他曹休是做梦都不敢想。 而现在这一切都成为了现实,偏偏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一切追本索源,都是因为一个名字——“陆羽”! 没错,就是因为陆羽公子,他曹休十余日连升两级…从一个小小的屯长成为了曹营中炙手可热的牙门将,统领的还是谯沛军团最精锐的一千骁骑。 此刻,曹休的眼眸泛着光,晶莹剔透的光芒… 似乎,从他带五十人护卫卫府,从他进入卫府后院去拜访陆羽开始,他的人生轨迹已然发生了改变。 是,当幸福来敲门… 可…幸福来得也忒突然了! 念及此处,惊骇之下的曹休足足十息才回过神儿来。 当即,他再度向曹操拱手。“叔父,侄儿必定不辱使命,时刻护卫好陆羽公子的周全!但凡叔父与陆羽公子有令,纵是刀山火海,休也必定毫不退缩,一往无前!” 言语间,曹休的眼眸中迸发出锐利的光芒… 曹营中,伴随着长公子“羽”的初试锋芒,小荷初绽… 一个年轻、且干劲十足的将军亦冉冉崛起。 就在这时… “大哥,陈留郡有信笺传来!”曹仁驾马行至曹操的身侧。“似乎…对于收编三十万蛾贼,不少世家大族、名士颇为微词!” 闻言,曹操眉头一蹙… 果然,该来的始终会来,他曹操这儿是欢迎三十万蛾贼,可不代表兖州名士、氏族对蛾贼也如此宽容! … … 章节目录 第43章 气氛陡然变冷 这一日,衙署大堂,人满为患。 曹操的大军应该是晌午赶回,可一大清早,兖州名士、各大氏族纷纷聚拢在衙署大堂。 按理说,曹操并没有邀请这么多人参加议事,但三十万黄巾贼请降,曹操打算收编他们的风声已不胫而走。 恰恰,收编黄巾贼…这事儿,可是让不少世家大族、名门子弟直皱眉头。 诚如昔日荀彧向陆羽提到的,首当其冲的是粮食问题,三十万黄巾贼,那可是三十万张嘴,纵是把兖州的粮库掏空怕也不够供养他们的; 其二,黄巾贼之所以被称作“蛾贼”,那是寓意着他们终将飞蛾扑火,现在倒好,眼瞅着曹操率领的官兵就能一击必杀,偏偏改纳降了。 那之前蛾贼劫掠兖州百姓、杀死兖州官兵… 甚至前任兖州牧刘岱、济北相鲍信的惨死,这么些仇怨…真的能相逢一笑,恩仇尽散了么? 其三,三十万黄巾贼,纵然他们曾是农户,可也是造过反的农户。 古人格外讲究这个,一旦造过反,那就相当于有案底,他们的名字将终身与“乱臣贼子”联系到一起。 这些“贼子”并不值得信任,倘若他们首鼠两端,在日后很有可能会倒戈一击,成为兖州的隐患! 此外,兖州氏族、名士自诩高洁,又怎会与这些乱臣贼子相处于同一个屋檐下呢? 这三条,每一条都涉及到兖州氏族、名士的切身利益… 故而,自发赶来,就是要向曹操表明他们的态度。 如今…整个衙署已经是议论纷纷,基本上,各世家大族、名士对蛾贼算是同仇敌忾,彻底剿除,拒降是主流的呼声。 陆羽也在此间,他与卫弘、荀彧、荀攸坐在大堂内。 他们没有去找人攀谈,始终在听各家的观点! 卫弘则借此向陆羽介绍起衙署内的各个家族、名士… “陆公子,你看…” 顺着卫弘的手,陆羽抬头看到一个风度翩翩、颇为儒雅的中年男人。 卫弘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叫边让,字文礼,乃是陈留郡浚仪县人,曾做过大将军何进的‘令史’,也出任过‘九江太守’,去年辞官回乡,他的家小均殒命于黄巾之乱,故而对蛾贼素来仇视,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噢…原来,他就是边让。 陆羽微微颔首,“边让”这名字,陆羽并不陌生… 尽管《演绎》中没有提及,但古籍文献上,这货可是书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至于他的“丰功伟绩”,就一条——自诩才气,不把曹操放在眼里,轻视贬低曹操! 最后理所当然被曹操就地诛杀… 原本这一切倒是没什么,但…就因为曹操杀了这一个“名士”,致使整个兖州氏族、名士圈开始动摇,曹操失去了大量兖州氏族之心… 也为后来吕布联合陈留太守张邈密谋夺取兖州埋下了隐患。 一想到这儿,陆羽微微摇头… 经过卫弘的介绍,陆羽大概能搞清楚,边让这货之所以处处跟曹操作对,究其缘由,说白了,还是在这黄巾军纳降问题上。 边让这边是深仇大恨,可曹操这边是开创事业,为此,济北相鲍信的仇,曹操都能完全不在意…又怎么会在乎区区一个边让呢? “唉…” 陆羽轻呼一声,心里嘀咕着,想要让这货活下去,还真不好办呢! “陆公子何故唉声叹气?”卫弘见陆羽长吁,连忙问号… “噢,卫老,没什么…”陆羽直接抬手悄悄的指向了主位边的一名中年男人,似乎…此间,他的地位最高,比卫弘还要高。“卫老,那人是谁?” “他呀,是陈留太守张邈!”卫弘介绍道:“他与孟德是太学同窗,孟德入主兖州,他也从中多番助力,算是除了济北相外,孟德最信得过的人!” 信得过? 呵呵… 听到卫弘说张邈信得过,陆羽直接就“呵呵”了。 陆羽记得,在古籍文献中有记载,曹操出征徐州时曾嘱咐家小,若然他有什么意外,就去投靠这位好同窗、好兄弟张邈,他一定会善待自己家小… 但…曹操徐州那边杀得火热,转过头来,张邈直接联合吕布就把老曹的大本营兖州给一锅端了。 看起来,那句话说的一点儿也不假呀,你最信任的人,往往伤你最深。 当然,从如今这衙署的议论中,陆羽也能看出些端倪。 说白了,历史上…张邈的背叛与名士“边让”被杀有关,而名士边让被杀,又与黄巾军的纳降有关,偏偏三十万黄巾军是铁定要纳降的…这悲剧还真是不好避免。 想到这儿,陆羽揣着下巴,究是他…此刻也不免犯愁了起来。 … 就在这时。 “两位荀先生久仰,久仰!” 却见名士边让款款走来,先是朝卫弘行了一礼,旋即又朝荀彧、荀攸行了一礼。 “原来是文礼。”荀彧起身回了一礼。“谁人不知文礼‘博学善辩’之名?我叔侄是久仰、久仰了…” 讲到这儿,荀攸补充了一句。“文礼着出的那本《章华赋》,每每品读,我只觉得惊为天人哪,今日一睹文礼真容,荣幸至极。荣幸至极。” 东汉末年就流行这套,商业互吹… 两个名士你夸夸我,我夸夸你,传扬出去,两个人的名声均会水涨船高。 荀彧与荀攸自是不吝惜这般言辞。 “哈哈哈…”边让缕着胡须,爽然大笑。 不过很快,他的眉头一蹙,语气陡然变得冷冽了许多。“文若、公达,你们可听说了那曹操竟打算纳降三十万黄巾贼?” 曹操?直呼曹操名讳么? 没错,边让没有用“曹公”、“曹州牧”、“曹兖州”这样的敬词,也没有用“孟德”这类的字,而是直呼曹操! 平辈之间、年龄相仿者直呼名讳,这在讲究礼仪的古代几乎等同于骂人! 荀彧与荀攸怎会察觉不出他话语间的锋芒? 当然,名士边让的家小死于黄巾作乱,对曹操纳降蛾贼有些微词,倒是情理之中…只是… …骂人就有点不对了! 再说,曹操若要成大事,怎么能碍于个人情义? 荀彧与荀攸打心底里是希望曹操力排众议,纳降了这三十万黄巾军,以此为基开创事业! 若然因为前兖州牧刘岱、济北相鲍信的个人情感,耽误了大局,那他们颍川才俊才真的是所投非人。 “文若、公达,你们不说话,我权且当你们知道这回事儿了。” 边让眼眸眯起,他继续开口道。“黄巾贼屠戮我兖州官兵万人,劫掠过的兖州百姓更是数以十万计,前任兖州牧刘岱、济北相鲍信更是惨死于他们刀下!如此新仇旧恨?他曹操竟还想要纳降?妄自我们推举他为州牧?” “哼,退一步说,这黄巾贼不过是一群首鼠两端的逆贼罢了,此时降了,我们还要用粮食供养他们,等兖州粮食耗尽,他们又叛乱了?又去攻打州郡了,那该如何?” “依我之见,就该学‘武安君’,直接把这三十万蛾贼给埋了,以此壮我兖州官兵之威,以此解我兖州百姓之恨!” 边让指提到的“武安君”乃是历史上有名的杀神白起… 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卒,边让此番是要联合各世家大族要曹操效仿白起,将此三十万蛾贼坑杀! 言辞锋锐,他的话语间尽数围绕着一个“恨”字… 此间的气氛斗然都变得冷冽了许多。 “霍…坑杀三十万黄巾?”陆羽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好大的煞气呀,老曹真要听你的,怕就要凉透了!唉…怪不得这‘边让’得‘下线’,不识时务,属实活该!” 陆羽的声音极低极细,可没曾想,这边让的耳朵从小就灵,竟听了个真真切切。 一下子,边让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什么时候,一个十余岁的竖子,也能参与谈论州郡大事了” 呃…竖子? 这话脱口,陆羽一愣,这一刻,他真的生气了。 怪不得老曹谁都不砍偏砍他,这货的嘴是真的毫无遮拦! 陆羽本来还寻思着怎么救你,敢情…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你是“饿狗下茅房”——找死! … … 章节目录 第44章 寒不敢衣,饥不敢食 衙署门前。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曹洪一早就在门前等候。“衙署里面,那群儒生嚷嚷的我实在头疼。” 曹洪性子本就暴躁,在大堂内又听各个士绅、名士言辞犀利,恨不得把这三十万黄巾军剥骨抽筋才罢休,曹洪的心情也变得愈发烦躁。 特么的,这群酸儒书生,他们哪里懂得,当今时节募个兵有多难? 三十万黄巾,从中精选,少说也能筹出个几万人的军队,就是募兵募个十年,怕也没有这等成效,那群书生懂个屁! “子廉,大堂内议论的可还是纳降黄巾之事?”曹操一边下马,一边反问。 一路上他也看到了不少兖州士绅的请命文书,无有例外,要他曹操彻底剿灭黄巾,为兖州数以万计的生灵报仇雪恨,可… “唉,除了这个还能有啥?”曹洪眉头紧蹙…“一群酸儒,屁都不懂,只知道高谈阔论,纸上谈兵!” 闻言,曹操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究是他也没想到,纳降黄巾最大的阻力竟是兖州内部,这下子,事情变得复杂了。 要知道,曹操内心中格外坚定,陆羽提出的那几块成就霸业的拼图,已然成为曹操的战略大方向——谯沛武人、颍川才俊、底层黄巾…便是少了其中的一条,路就走窄了。 为了霸业,这次,他曹操只能与士绅、名士站在对立面了。 而态度的话,强硬,一定要强硬! 曹操内心中思虑翻涌。 就在这时。 “主公…不好了,衙署大堂内,名士边让与…与…卫府的陆羽公子…他们争执起来了!”几个侍卫匆匆赶来,当即禀报。 争执?边让与羽儿? 他们俩怎么争执起来了?难道,也是因为黄巾纳降? 曹操心头“咯噔”一响,名士“边让”,此人极擅诡辩,他的话语犀利异常,究是曹操也颇为忌惮,羽儿…能是他的对手么? “前面领路…”曹操当即吩咐一声。 “喏!”侍卫转身,就打算一边领路,一边呼喊——曹公到了! 可刚刚迈出一步,“等等…”曹操立时喊停了他们。“从后门进正堂,不要通传!” 啊… 这话脱口,不光侍卫愣了一下,就连身旁的曹洪也愣了一下。“大哥?你是一州之牧,此间衙署正主,为何不走大道,反要从后门偷溜着进去呢?” “哈哈…” 曹操一缕胡须。“陆羽,边让,这可是场精彩的舌战哪,若然我进去的太早了,我怕陆羽有所顾忌施展不开!” 原本对陆羽,他曹操是担心的。 可联想到昔日攀谈,曹操笃定“羽儿”必定也是个善辩之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这次的“舌战”,一下子倒是让曹操期待起来了。 也正好借着名士边让的诡辩…验证下“羽儿”的口才! 曹操这边是满满的期待… 不过,在曹洪看来! 霍… 大哥曹操竟是为了陆羽特地走后门,曹洪眼珠子一转,这段时间,他倒是多番听说谯沛军营中出现了个不世奇才——陆羽! 他献出“游击战”的方略重创蛾贼… 可,今日在衙署一见,除了长的清秀些,也就是平平无奇,远远到不了谋士该有的深不可测的地步。 大哥似乎对他有些太过礼遇,又或者说,是太过重视了吧? 心头这么想,曹操已经往后院方向行去,曹洪赶忙跟上…因为曹操的一番话,如今…曹洪对陆羽这个年轻人倒也好奇了起来。 … 衙署后堂,曹操与曹洪没有推门进入正厅,只是吩咐侍卫取来两个小木凳,就坐在前后堂的连接处,他能听到衙署声音,其中的人却看不到他! 此刻的曹操穿着一身寻常的儒衫,英武的面颊上竟平添了几分文采,只是面上,依旧没有多少表情,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曹洪则是坐在他的一旁,很默契的一言不发,却是竖起耳朵听衙署内的这场舌战。 而如今的衙署内,边让与陆羽已然有些针锋相对的味道。 “既是卫老的贵客,那想必有点儿本事。” 碍于卫弘的面子,边让也不敢让人轰出陆羽,只得与他争辩一番。 当然了,边让一贯自负,在舌战上,他还从未输过! “小子,我且问你,三十万黄巾贼值得信任嘛?他们曾造过反,有过案底,若然假意投诚,然后背叛,反攻州郡?那又如何?你担得起这个责任么?” 言辞锋锐,眼眸中更是释放出缕缕寒芒…整个衙署的气氛也陡然变得愈发冷冽。 卫弘回头示意陆羽,若然陆羽不想回答,他直接推了便是,边让再怎么狂妄,他卫弘倒也不怕。 只是… 陆羽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清澈、宁静,就好像这锋锐的言辞,在他耳中完全没有激起一丝丝波澜与涟漪,这副模样,一如四个字——成竹在胸! “这位先生既提到‘造反’与‘案底’,那咱们权且先细细论道下这两个词?” 陆羽款款起身。“试问,这些底层民众为何会‘造反’,又为何会有‘案底’呢?” 这… 边让略微顿了一下,正想开口…陆羽的话却接踵而出。“诸位应该比我更清楚,咱们大汉最底层民众有着最淳朴的性格,只要日子过得下去就不会生事。” “但是,他们一边看着旱灾、涝灾、冰灾、蝗灾、瘟灾接连不断,异族连连寇边,自己漂泊无依走投无路,直至夫妇相食!” “另一边,饱读诗书的大臣良田千顷,收揽大权的宦官搜刮百姓,还有包括诸位在内的各州郡的世家大族、享誉天下的名士,你们敢不敢对着‘孔圣人’的石碑发誓,你们从来没有压榨、剥削过他们?” 讲到这儿,陆羽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了一分。 “寒不敢衣,饥不敢食,民有斯厄,而莫之恤!值此绝望之际,如果你是他们的一员,你听到有人说,‘只要加入我们,就有饭吃,就能治病’?你会不会信?如果那些人告诉你只有造反才有出路,你会不会跟着?” 言及至此,陆羽再度顿了一下,他想看看是不是有人反驳。 不出所料,这群士绅、名士在意识到,自己也是逼迫这些底层农民走向造反之路的罪魁祸首后尽皆沉默了。 读书人嘛,谁不怀揣着济世救民的理想?谁得知自己是帮凶后,还能在“孔圣人”的注视下侃侃而谈? 说到底,儒生最大的弱点就是——要脸! 见周遭沉默,陆羽接着讲。 “这些人本是最淳朴的农民,这些人是走投无路才造反,这样的三十万人,你们觉得他们有什么改天换地的伟大梦想么?” “他们真的想要推翻汉王朝?建立自己的秩序么?” “不,他们从青州到徐州,再从徐州到兖州,风餐露宿、拖家带口,所图的不过是一口饱饭,不过是有个避寒之所!” “原本流浪奔波,朝不保夕,现在只要投降,就能吃饱饭,就能过好日子…有人打过来,曹公还能带兖州兵保护他们,在乱世中,这样的日子?是再好也没有了。” “莫说什么再度叛乱,呵呵…当真有人叛乱时,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好日子也会坚定的站在曹公这一边,与真正的‘敌人’殊死一搏!” 讲到“敌人”这两个字时,陆羽的眼眸猛然射向边让,此间寒意犹如浸了万年的玄冰! … … 章节目录 第45章 修耕植以蓄军资 衙署之内,鸦雀无声。 曹操、曹洪、卫弘、荀彧、荀攸…还有其他的兖州氏族、名士,每一个人都在用心的听着。 陆羽提到的是许多人都忽视的一个问题,黄巾军尽管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可追本索源,他们是被逼的,是被这个时代,或者说是这个王朝逼迫的。 从这点出发,他们原本,的的确确是淳朴的农民哪! 曹操微微颔首,他起初在听,不由有些惊讶,有些震撼,可很快,他就没有震撼了。 随着陆羽的讲述,他越发明白了,为何“羽儿”提出的第三块拼图是底层黄巾。 这分明就是一股强大且忠诚的力量,能助他曹操成就霸业! 荀彧与荀攸也是连连点头,现在,这一对叔侄才明白,为何他们苦思冥想不得解的蛾贼安置难题,在“隐麟”这儿,从来就没当成一个事儿! 格局,这就是格局呀。 “隐麟”早已将这三十万黄巾军当成了自己的同伴,他们的忠诚从来值得相信,隐麟的眼光也一样毒辣。 反观边让,他的脸色格外的难看…陆羽从本质上去剖析这三十万蛾贼,这让他一下子处于舌战的上风。 但…边让是谁? 与蔡邕、孔融齐名的当世名士,论及辩才,那更是名士中战斗机… 陆羽的话,究是再言之凿凿…在他看来,依旧不过是诡辩,而破解诡辩的方略很简单,摆出客观事实! “想不到,你这小子口才倒是不错,却终究是鼠目寸光!” 边让眼眸微眯,迎上陆羽那犀利的目光,语气中更添了几分不善。“纵然这三十万蛾贼天性淳朴,也会忠心于曹操,但这毕竟是三十万张嘴,我兖州有那么多粮食养活他们么?” “怕是要不了半年,我兖州粮仓将颗粒无存,到时候,若然有其他贼人进犯?如何御敌?难不成要我兖州官兵饿着肚子去打仗么?亦或者是,这三十万蛾贼会知恩图报,饥肠辘辘之下抵御外敌?” 呼… 这话脱口,整个衙署正堂再度哗然一片。 诚然,兖州缺兵是事实,但,兖州更缺粮啊,黄巾军闹腾的这几年,兖州民众哪里好好耕种过? 囤积着的官粮最多也就能维持现有官兵的开销,根本撑不住这多出的三十万张嘴。 边让这话脱口,就让自己处于不败之地! 人性吗,都是自私的,谁自己家有一斗米也不会舍得将半斗分出去,而这样的观点很容易得到更多人的支持。 “小子,别光动嘴,有能耐你变出几万石粮食,若是这样,纳降三十万蛾贼,我双手赞成!” 边让轻蔑的望了陆羽一眼,在他看来,这次的舌战已经结束了,他完胜,陆羽完败! 只是,终究,边让低估了陆羽… 真要论起这段纳降黄巾军的历史,陆羽可比他熟悉多了。 历史上曹操是怎么纳降三十万黄巾,怎么筹粮,谁又献出了什么计策,陆羽熟悉的很。 当然,算算时间,距离献出这“两全其美”计略的“毛玠同学”到来,还有一个多月。 看起来,这“两全其美”的计略,陆羽是要先行抛出了。 “我自是变不出这许多粮食,可三十万黄巾军可以种出来呀。” 陆羽的话依旧是慢条斯理,很和缓,很平静…“难道,诸位不觉得,平定黄巾之乱后,兖州的当务之急是‘修耕植以蓄军资’么?” 嘶… 修耕植以蓄军资! 这七个字脱口,曹操、荀彧、荀攸下意识的托住下巴,一个字一个字的再品,再读。 字面意思,“修耕植”就是重视耕种养蚕,说白了,就是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使得府库、粮库充盈。 而“蓄军资”就是满足军队足够的供应,治所内的百姓能够过上好日子。 这是一个很精辟的宏观大方向,但是…具体到纳降黄巾,似乎…有点远了! 果然… “哈哈哈哈…”边让大笑。“不错,你这小子果然有几分才情,能提出这‘修耕植以蓄军资’倒是让我高看了你几分。” “但终究,这不过是一个大方向,解不了纳降三十万蛾贼的燃眉之急。” 讲到这儿,边让顿了一下,方才继续开口。 “我且问你,纵然你打算让这三十万蛾贼去耕植,但地从哪来?耕田、耕牛、农具、种子,这些又要从哪来?” “便是为此,你这提议简直是空中楼阁,根本没办法付之于实践!” 讲到这儿,边让再度纵声大笑,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个姓陆的小子纵是有几分才情,可终究太年轻了…思虑问题,也远远做不到周全,还差得远呢! 说到底,还是因为一个大前提,兖州没钱,曹操是个穷逼… “耕牛、农具、种子,我卫府能提供一些。”卫弘主动开口替陆羽解围。 “哈哈哈…”边让还是大笑。“卫老,纵然你是陈留首富,可你能提供一万人的耕牛、农具。但,你能提供十万人,三十万人的么?不是我小看卫老,这个开销可不是某个高门大户能负担起的!” 言辞冷冽…边让挺直了身板儿,样子俨然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公鸡。 当然,他的话也让卫弘颇为无奈。 话是直,也不好听,可他说的没错。 种子倒是不贵,可耕牛、农具…在这乱世中,这些玩意可并不便宜呀,纵是他陈留首富之才,也承受不起这三十万降卒耕种的费用,没有耕种,又何谈收成呢? 心念于此,卫弘无奈的看向陆羽,心里嘀咕着,这次,他这个老头子是帮不到忙了。 登时,整个衙署中的气氛再度凝重,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陆羽…有的很期待他的答案,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想看陆羽出丑。 究是曹操,此刻也是眉头凝起,脸色很不好看… 就在这时。 陆羽笑了,伴随着浅笑,他的声音接踵而出,语速依旧和缓——“边让前辈,你傻了不成?” “如此浅显的道理,我一个尚未弱冠的青年都能看出,你却蒙在鼓里,这名士头衔端的上是有些‘不舞之鹤’了!” 霍,陆羽言辞如此犀利…这是要公然与名士边让“对着干”哪! 关键是,在纳降三十万蛾贼这件事儿上,他还有底牌么? … … 章节目录 第46章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喷子 ——边让前辈,你傻了不成 傻?我傻? 边让有点懵,他感觉陆羽这句话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作为在大汉享誉盛名的名士,因为博学善辩着称,今时今刻竟有人公然说他傻? 偏偏,说出这话的…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余岁少年,按照边让的想法,这少年做他徒弟都不配! 边让的脸色一下子绿了,陆羽这是公然将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呀。 大堂后的曹操面无表情,不知何时,他已经站起来了,他对陆羽接下来的话语无比期待。 “哼…”边让冷哼一声。“小子,你若然能解了这三十万蛾贼的耕地、耕牛、农具难题,我边让甘拜下风!” “若然不能,少逞口舌之利,多回家去读几年书吧!” 言辞愈加冷冽…谁都能看出来,边让是真的生气了。 让这位善辩的名士生气,往往后果很严重,要知道,边让可是士子圈子里公认的,能与“祢衡”并列称之为“嘴强王者”的“大喷子”。 要知道,大汉士人圈子里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喷子! … 与边让的那冷峻的言辞相比,陆羽的话依旧和缓,表情依旧是一副轻松的模样。 就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边让前辈口口声声说要诛灭黄巾军,言之凿凿,可到现在…竟是连黄巾军是什么都不知晓,可笑可笑。” 讲到这儿,陆羽的语调提高了几分。 “黄巾军是农民哪,耕牛、农具…底层农户本来就有,随军携带,根本就不用花一点钱!” “至于耕地?兖州经历了几年的战火,大量土地都是荒废的,本就是无主之地,只需要曹公以兖州牧的名义下达一纸文书,这些无主之地不就都收归官有,继而可以让这三十万底层农户开垦耕种?” “其实,所差的,唯独是一些种子罢了!据我所知,种子的价格很便宜,一袋五铢钱就能买到许多。” 清脆爽朗的声音回荡在此间衙署,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陆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均是振聋发聩,发人深省… 边让的眼眸中登时露出一抹狐疑。 回想一下,曾经官兵与蛾贼交战,缴获的战利品不正是农具与耕牛嘛…换句话说,边让意识到,陆羽这并非诡辩,而是摆出客观事实,事实胜于雄辩哪! 这让究是一贯善变的他辩无可辩… 呼… 边让冷呼一声。 怎么又忽视了黄巾军是农民这档子事儿呢?他们造反就造反,随身带什么农具嘛?真是信了这群蛾贼的邪… 此时此刻,边让的脸色骤然变得极为难看。 大堂后的曹操,陆羽身旁的荀彧、荀攸,还有无数氏族、名士也均是下意识的露出错愕之色。 世家大族、天下名士不会有人种过地,更不会有人当过农民。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农具和耕牛就是农民的命啊…莫说是造反,就是亡命天涯,农民也会随身携带,这不仅是他们唯一的财产,更是他们生存下去的希望。 便是为此,三十万青州黄巾军中鲜有战马,却有大量的耕牛… “哈哈哈哈…” 见衙署内的气氛有些沉寂,卫弘当即笑了起来。“文礼啊,我以为得多少钱呢?哈哈,不过是耕种所需的种子而已,能值几个钱?这点小钱,我卫府还拿得出来,哈哈哈…” 呃… 这下边让更尴尬了,就这…三十万黄巾军纳降的许多问题就…就迎刃而解了? 被这个眼前的少年三言两句就…解决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少年讲的有理有据,头头是道…这就尴尬了呀。 在边让看来…如果说方才,陆羽只是按着他的脸在地上摩擦,那么现在…就不只是摩擦那么简单了,还得拿鞭子抽,拿针扎,拿脚踩…怎么折磨怎么来! “哈哈…” 衙署后厅的曹操也不由得抚须笑道。“子廉,听到没有?这小家伙可解决了两个迫在眉睫的大麻烦!” 讲到这儿,曹操不由得眼眸眯起,隔着门缝望向边让,望向这群士绅、名士。 纳降三十万黄巾,如何安置是个麻烦,但…比这个更麻烦的,是如何说服兖州的氏族、名士接受黄巾军! 但偏偏,陆羽这寥寥几句话,一下子就解决了这两个大难题,大麻烦! 其实,在曹操看来,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解决这两个大麻烦的是他的长子呀! 哈哈… 此刻曹操的心情就好像是妙蛙种子吃着妙脆角进了米奇妙妙屋——妙到家了。 曹洪也是颔首点头,连连感慨…“这小子真特娘的是个人才!” … “边让前辈?还有什么要问的么?”见一贯善于诡辩的边让沉默,陆羽主动问道。 既然开始了这场舌战,那就要把他给辩服咯,省得他走出这衙署后口无遮拦…背后说自己和曹操的坏话,然后一首凉凉… 说实在的,陆羽还是想尽量保住边让的,至少让他活下去… 倘若这货死了,他的好友陶谦就得与曹操决裂,吕布更是会顺势联合当地氏族、名士暗中谋取兖州。 这一片土地将重燃战火,保不齐还会威胁到他陆羽与昭姬姐姐的安全,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儿。 故而,陆羽给足了边让翻盘的机会,你不是喜欢诡辩么?咱们今儿个就在明面上、在兖州氏族、名士面前辩出个高下、胜负! “你…你…你…” 一连三个“你”字,边让指着陆羽呵斥道。“你这不过是一家之言…” “你这小子满口胡言,你所说的无外乎都是理想状态。” “无论你怎么诡辩,这群蛾贼也是造过反,参加过黄巾起义,你对他们处境的分析终究是一家之言!” “他们到底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依我之言,防微杜渐,从源头上彻底杜绝这群贼子叛乱的可能、杜绝兖州存在的隐患,这才是正途!” 果然,死鸭子嘴硬,这很边让,毕竟这货都敢指着曹操的脑袋骂他是个阉人之后,其它的…什么话说不出来? 只是… 陆羽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讲,这就像是辩论,边让的观点都是摆在明面儿上的,就那两条,粮食这个观点打不动了,那只能转移到信任问题上,恰恰这点,陆羽早有准备。 “边让前辈,恕晚辈提几个问题?前辈做过流民嘛?前辈知道流民的感受么?前辈知道流民心中所想么?前辈可曾设身处地的站在这群可怜人的立场上想过?” “若然这些都没有,我只能说边让前辈是读死书,死读书,读到这把年纪,当真把自己的脑子给读傻掉了!” … … 章节目录 第47章 仇恨,你们有我曹操多么 霍…读书把脑子给读傻掉了。 边让眉头紧蹙,一会儿的功夫,他感觉自己的脸被陆羽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三次,都特喵的要摩擦出魔鬼的步伐了! 这酸爽… 区别于此前的争辩,这一次曹操、荀彧、荀攸、卫弘均有些玩味的望向边让,他们寻思着,边让多半又要吃瘪了。 而与此同时,陆羽的声音接踵而出。 “其实,曹公根本不用让所有的黄巾军士去耕种,因为三十万黄巾军中妇孺老幼占大半,曹公大可以挑出其中身体强壮者组成一支青州兵!其余者,也就是他们的家小躬耕陇田!” “如此一来青州兵安心打仗,他们的家小安心种地,从此…这三十万人不用流浪,也不用四处奔波,一家老小都能过上好日子,都能吃饱饭,都能穿上衣,所付出的代价,仅仅是每年上缴给曹公一定的粮食,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么?” “便是前线的青州兵有心叛逆,他们的家小也会阻止…” “若然边让前辈是其中的一员?你会生出不忠的心思么?你还会打算再度起义么?怕是你还没起义,单单生出点儿什么怪心思,你家老娘就得把你的屁股给打成稀巴烂!” … 话糙理不糙。 呼… 长长的呼气声不绝于耳! 农民、种地、吃饱饭、好日子…这一系列的关键词被此间衙署中所有人提炼出来,每个人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陆羽这一席话,当真是胜读十年书了,登时,许多人发现,他们根本就不了解黄巾军…更不了所谓的流民! 当然,陆羽提出的是表面上的第一层,曹操与荀彧、荀攸均能体会到的第二层。 将三十万黄巾军分成青州兵与家儿老小两部分,青州兵在前线作战,家儿老小却在兖州种田,换句话说,青州兵顾及家儿老小的安危,自然不会心生反意!反倒是会奋勇杀敌,忠于曹操,赚的更多的功勋,为家里赢得更多的土地! 这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牵制么? 如此一来,最让曹操顾虑的兖州兵忠诚问题,一下子就迎刃而解,忠诚度直截拉满! 此时此刻,衙署中的所有人均望向陆羽,眼眸中尽显惊讶之色,好睿智的年轻人,又或者说,他并不是睿智,他只是比此间所有人更了解黄巾军,更了解这些流民。 或许,对于这些氏族、名士而言,他们生活的环境离底层民众太远了。 “这…这般浅显的道理,就把我击败了么?” 边让尤自不可置信,他自诩辩才无敌于天下,却被这一个少年辩的哑口无言…他发现,他低估了陆羽,也没有看懂黄巾。 但…边让绝不会认输,更不会允许自己输给这么一个少年! “你说的的确很精彩,但倘若三十万蛾贼进入兖州,那势必会引起百姓的愤怒,毕竟,他们的兄弟、朋友、亲人许多都惨死于蛾贼之手!” 最后的抵抗… 边让的眼眸紧紧的眯起,这也是他坚决反对纳降黄巾军的根本缘由,家儿老小的仇怨,就这么不报了? 这… 陆羽起先还真没想到过这个问题,仇怨…这东西,怎么说呢?冤冤相报何时了?何况又是乱世! 但,真要论起来,能说的清楚么?又要如何解释呢? 就在这时… 卫弘站出一步,语气铿锵。“既聊到这儿,我卫弘先表个态…” “黄巾军劫掠兖州,我卫家田亩被劫掠了七十四处,我卫家族人死于霍乱的三十六口,仆人、佃农更是数不胜数…就连我亲弟弟也惨死于其中!” 讲到这儿,卫弘顿了一下,显然…提到了这些死去的族人,究是年过半百的他也不免一阵神伤。 “但…” 卫弘清了下嗓门,朗声道。“为了兖州之后能够安定,为了孟德心中的大业,也为了这三十万‘无辜’的黄巾生灵,我卫弘今日立誓——以往仇怨一笔勾销,绝不记恨!”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衙署内的都是聪明人,经过方才陆羽的话语…大家都能体会到一个道理。 当今乱世,真正的威胁是黄巾军么?不…根本不是! 真正的敌人,是那些盯着兖州这块肥肉的诸侯,是那些张开血盆大口的“豺狼虎豹”… 若要兖州太平,那首当其中,兖州要变得强大…陆羽提出的那组建“青州兵”的构想,是唯一一个能让兖州、让曹操短时间内集聚力量的终极方略! “我支持卫老的决定…我与蛾贼往昔的仇怨,一笔勾销,绝不记恨!” “还有我…” “我也是…” 登时,一些明事理的氏族、名士纷纷站出响应卫弘,支持陆羽。 但也有一些,依旧是踟蹰不定… “哼…”边让一缕长袖。“卫老自己能放弃仇怨?那么…卫老能保证整个兖州所有的氏族、百姓都能放弃仇怨么?不是我边让妄语,卫老还没有号召兖州所有民众的这等能耐吧?” 讥笑,边让的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舌战中最后的杀招——仇怨! 登时卫弘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望向陆羽… 陆羽则朝他摆摆手,表情依旧是云淡风轻,不慌…正主还没来呢,一点都不慌! 就在这时。 踏踏… 铿锵有力的脚步声自后堂传出,紧随而至是“啪”的一声,后门推开… “卫老不能号召兖州民众,那,我呢?” 曹操豁然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的面色格外严肃,眼眸眯起,一抹精光直射向衙署中的所有人,特别是边让。 只是,这一抹眼芒中寒意遍布,一如锥处囊中! 此刻曹操的心情是复杂的,一边是欣慰,真的、由衷的欣慰…儿子能做到这一歩,已经足够出色了! 接下来的,就该交给老子了! 想到这里,曹操的眼眸愈加凝起,他心头嘀咕着,呵呵,边让啊边让,你“欺负”我儿子可“欺负”够了? … “曹公…” 曹操一来,登时,整个衙署中所有人朝他行礼。 “诸公免礼…”曹操示意所有人坐,唯独不去理睬边让,就让他直愣愣的站着。 哈哈哈哈… 曹操笑了,只不过这笑声有些渗人。 “方才提到哪了?噢,是仇怨…” “诸公与黄巾军的仇怨,可有我曹操多么?” 言及此处,曹操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我谯沛子弟死于蛾贼之手者一千九百三十五人!其中一千一百人有妻,其中九百三十五人有子!” “蛾贼杀了他们,就让一千一百个妇人成为寡妇,就让九百三十五个孩子没了父亲,就让一千九百余老人白发送黑发!” “还有…还有我的好大哥济北相鲍信,我曹操能成为这兖州牧,全赖我这大哥的帮扶,我曹操能在与蛾贼的战场活下来,是因为我这好大哥让马给我!他…也死在蛾贼之手!” “真要论起来,你们的仇恨有我曹操多么?” … … 章节目录 第48章 原来,小丑是自己! 有些话是发自肺腑的,有些话是编的。 恰恰,济北相鲍信与一千余谯沛子弟的死,这股仇怨根深蒂固的埋在曹操的心头,绝不是编纂出来的。 对于他们,曹操是由衷的感激与感念,但,情感归情感,事业归事业,在这点上,曹操绝不会混为一谈。 黄巾军势必要纳降,鲍信的亲人曹操更是要照顾一生。 至于这些谯沛子弟,曹操下定决心,终有一天,要在谯沛定下一条规矩,寡妇可改嫁,但之前的儿子必须跟随战死沙场的先夫姓氏,也算是为这些谯沛兄弟留下血脉。 “今日,我曹操宣布,兖州纳降三十万黄巾军,修耕植以蓄军资,从今往后…黄巾军士改名青州兵,再有妄图挑拨青州兵与兖州民众关系者,有扰乱军心、民心者,杀无赦!” 一席话低沉、厚重、铿锵、有力。 言语间,曹操眼眸凝起,冷冷的寒芒扫遍此间衙署,当纳降黄巾所面对的一系列问题被陆羽迎刃而解后,曹操展现出了对氏族、对名士狠辣的一面。 他太了解这些士绅、豪门、名士了… 从十几年前任洛阳北部尉、任顿丘令、任济南相时,他就十分了解这群欺软怕硬的家伙。 道理,羽儿已经讲明了,接下俩,若想要顺利执行,他这个当爹的就要手段凌厉…以雷霆之势威慑反对者! 让他们打从心底里恐惧,才不会暗中使绊子。 说到底,与这群氏族、名士奉行的儒家思想不同,曹操更青睐于法家思想,乱世当用重典! 至于边让? 曹操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与他谈论一句! 因为,在曹操看来,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其一,对“羽儿”一口一个“小子”、“竖子”的称呼,当儿子的不介意,当老子的可没有那么大度… 其二,纳降黄巾这件事儿太大了,是他曹操成就霸业的第二块拼图,不容有半点闪失,边让的死,恰恰能让质疑与阻挠的声音尽数消除。 “你…曹操,你…” 果然,曹操的话还是激怒了边让。“你就听信这一个竖子之言,要为兖州埋下巨大的隐患嘛!” 边让的声音不小,但曹操全然不理,狮子嘛,怎么会在意一只狗的狂吠呢? “你…曹阿瞒!” 边让这边依旧是喋喋不休,他感觉今儿个…他的脸已经被摩擦的支离破碎了。“我算是明白了,这‘小子’无父无母,你曹操阉人之后,你们倒真的是珠联璧合呀!” 毕竟是兖州第一喷子嘛,毕竟是陈留第一作死小能手嘛。 陆羽是真的为他捏了一把汗,要不是他的死会引发乱局,陆羽真恨不得老曹直接拔刀把他宰了算了。 不过…现在,陆羽倒是希望老曹淡定点儿,稳住…我们能赢。 “我意已决,再敢妄言者…” 曹操依旧是不理会边让,他朝曹洪使了个眼色。 “嗖”的一下,曹洪腰间的佩刀拔出,“俺曹洪是个糙人,陆羽公子道理已经讲明白了,俺大哥也决定要纳降黄巾,哼哼,若然再有居心叵测之人胡言乱语,俺曹洪认识他,俺这佩刀可不认识他!” “咣当”一声,佩刀重重砸在了面前的案牍上。 这下,整个衙署安静了,究是边让也被唬住了,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呀! 局面稳住,曹操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陆羽,旋即抬头朗声道。“诸位,曹某有言在先,纳降黄巾是大局,谁若要公然挑拨离间,阻挠黄巾纳降,那便是我曹操的敌人,我曹操对敌人,呵呵…” 曹操没有把话讲完,直接转身大踏步的退入后堂,只留下一干呆若木鸡的兖州氏族、名士… 一些聪明的氏族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一个全新问题。 诚然,曹操是被他们公推选举出来的兖州牧,在曹操决策时自然要顾虑各大家族的意见与态度! 可现在…局势已经不同,曹操击败三十万黄巾,纳降三十万黄巾的同时,他的力量已经强大了起来,此消彼长,各大兖州氏族的能量被进一步压缩了… 换言之,他们再也无法影响到曹操的决策与态度,如今的曹操已经是实至名归的兖州牧! 嘶… 不少氏族、名士倒吸一口凉气,纳降黄巾,竟也是曹操对他们这些“地头蛇”的制衡啊? 呼…长长的呼气声不绝于耳。 原来,小丑是自己! 单纯了,单纯了呀…这一次的议事,他们只看到了第一层,而曹操…或者说,曹操与陆羽早已身处第五层,格局,在格局上被彻底碾压了! … 曹操离去,一干士绅、名士呆若木鸡。 特别是边让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站在原地垂头丧气直跺脚… “哈欠…”陆羽打了个哈欠…局面还不错,老曹态度坚决,纳降黄巾板上钉钉,边让也没死,算是皆大欢喜… 当然了,陆羽也犯不上待在这儿,他很怀疑,边让这货会不会在急怒之下对自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陆羽倒不怕这这文弱书生的拳头,只是…边让若敢动粗,老曹保不齐就借着这理由把他给砍了。 死又又能死,唉…陆羽感觉好心累呀。 罢了,为了兖州的安全,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吧。 踏踏… 快步走出衙署,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陆羽是真的不喜欢与这群智商、情商均堪忧的酸儒交谈、议论…简直会把他自己的智商也拉到和他们一样的地步,得亏没被他们丰富的经验所打败! 咦…那不是? 刚刚走出衙署大门,正对面站着的不正是昭姬姐姐么?她怎么来了… 此时的蔡昭姬站在马车前,盈盈一握的柳腰,清丽脱俗的面颊被寒风吹拂显得有些格外白皙,她似是在翘首等待着什么…眼眸中满是担忧。 可当看到陆羽时,眼眸中顿时生出了几分色彩,像是如释重负,连忙小跑了过来。 “弟弟没事儿吧?那‘边让’一贯善辩,他若是为难弟弟,姐姐替你找回来…定辩的他哑口无言!” 在卫府,当蔡昭姬听到名士边让与陆羽在衙署内舌战起来时,她登时就坐不住了… 边让是谁?那是与她的父亲蔡邕齐名的名士、大儒,一贯以善辩着称… 弟弟不过十五岁?论及舌战,怎么能是他的对手呢? 蔡昭姬赶忙坐马车赶来,衙署内都是男人议事,她自是不不便前往,于是就这么等在衙署门前,若然弟弟吃了亏,蔡昭姬可不打算轻易放过边让! 与父亲齐名又如何? 她蔡昭姬还是大汉第一才女呢! 世人只知她博学,鲜有人知…为了弟弟,她也可以“擅辩”,可以舌战群儒! 倘若边让真的在舌战中“欺负”了陆羽弟弟,蔡昭姬可打算辩的他一溃千里,为弟弟出了这口恶气。 当然了… 蔡昭姬不知道的是,区区一个名士,区区一个边让,他这位陆羽弟弟还真没放在眼里,更吃不了什么大亏! … … 章节目录 第49章 世上只有姐姐好 看着昭姬姐姐这副关心则乱的模样… 陆羽莫名的心头一阵宽慰,世上只有姐姐好啊! 有一个名人说过这么一句话——出门在外,遇事能扶你一把的是兄弟,可能扶你几把的只有姐姐了。 名人说话总是格外的有水平。 当即,陆羽笑着回道:“昭姬姐,不用担心…” “对付一个区区‘边让’,还轮不到姐姐出马的,等下次出来个厉害的,姐姐再替我舌战群儒,也不迟呀!” “你这弟弟…”蔡昭姬芊芊玉指轻点了下陆羽的额头,当即表情就和缓了许多。“真的没被欺负?那边让的辩才可不简单呢!” 呃… 陆羽挠挠头。“姐姐,我现在倒是比较担心这‘边让’的安全?我估摸着,他离‘凉凉’不远了…” 陆羽喜欢用“凉凉”代替“死”这样的词汇,蔡昭姬并不陌生… 可…陆羽弟弟竟还担心起他的安危来了? 听卫府的人讲,两人在衙署中可是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呢。 “你没事儿就好,他凉不凉的,姐姐才不关心呢。”蔡昭姬从马车中取出一个食盒。“一上午了,一定饿了吧?是回府吃,还是在马车上吃呢?” 别说,蔡昭姬这么一提食盒,陆羽是真的饿了… 闻着食盒中传出的香气,多半是昭姬姐姐的手艺。 陆羽遥记得,小时候,昭姬姐总是喂自己吃饭,那时候,陆羽的小手总是不老实,该碰不该碰的地方反正“不经意”间总是会碰到。 长大了,失去童真的庇护,也失去了很多福利。 咳咳… 想哪去了… 陆羽轻咳一声,“昭姬姐…要不,咱们还是…” 他本想说还是回府吃吧,有姐姐陪着一起吃饭最快乐了,可…还没开口。 “陆羽公子…”却见曹仁款款走来,一边走,一边笑,等行至陆羽身前时,这才注意到了背对着他的蔡昭姬… “原来蔡琰姑娘也在,看来…蔡琰姑娘是不放心这个弟弟呀,哈哈哈…”曹仁话语中还有点酸… 话说回来,谁不羡慕,有这么个姐姐呢? “原来是曹将军,小女子见过曹将军。”蔡昭姬款款行礼… 曹仁嘛,也算是老熟人了,与军营中那次不同,蔡昭姬这次表现的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这算是“姐”凭“弟”贵? “蔡琰姑娘就不要客气了,我刚刚听说,你这弟弟在衙署中可是大出风头啊!” 曹仁眼眸望向陆羽…“名士边让可是有一张让大哥都颇为忌惮的嘴,愣是让你这弟弟说的是哑口无言,纵是没有亲眼所见,单单听着,我这心头都是一阵热血沸腾。” 不怪曹仁这么讲… 别看谯沛武人与兖州氏族、名士表面上风平浪静,可实际上,彼此间成见深着呢? 一个是曹操的如影亲卫,一个是兖州当地的地头蛇,私下里较着劲呢! 此番,陆羽一番话驳的边让哑口无言,明面上是重挫了这群兖州氏族、名士; 背地里,主导纳降黄巾军,直接让曹操的势力一跃而起,再不用在决策时顾虑这群“酸儒”的意见,一箭双雕,不可谓不精彩、不精辟! 大多时候,他感觉自己身处第一层,能看到第二层,而大哥曹操与陆羽早已在最顶层了。 此时的曹仁对陆羽那是打从心底里,深深的佩服… 佩服的五体投地。 “曹将军来此,多半不是为了夸我吧?”陆羽挠挠头,别说…让曹仁夸得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还是脸皮薄呀,这个…以后得多练练。 “哈哈哈…什么也瞒不过你。”曹仁笑道。“大哥在衙署书房内等着你呢?今日议事,纳降黄巾开了个头,此间细节还得细细谋划,可少不了你这陆小公子!” 噢… 陆羽恍然,敢情,老曹有请啊。 “曹将军,整整一个上午了,我这弟弟都没有吃什么东西,不如…让他…” 比起见曹操,蔡昭姬更担心陆羽的身体,十五岁正是长身体的年龄呢,可不能不按时吃饭。 “这个大哥也想到了。”曹仁摆摆手。“大哥在书房备上了一些餐食,他才舍不得饿到你这弟弟呢!” 讲到这儿,曹仁笑着继续道:“既蔡琰姑娘在这儿,不妨一道前去,想来大哥也有话要对蔡琰姑娘讲。” 之所以这么说…曹仁是得到一些风声的。 游击战的成效斐然; 纳降黄巾的势在必行; 制衡兖州氏族、名士的暗中部署,这零零总总的功劳,哪一样少得了陆羽的影子,对此,大哥曹操是要重重嘉奖的。 当然了,依着大哥的手段,嘉奖陆羽不过是常规操作,绕过陆羽,重重的赏赐他姐姐蔡昭姬效果更佳,也更能让陆羽由衷的感激。 赏罚分明,这点儿上,曹操还是有两把刷子。 “昭姬姐,不妨去书房看看…”陆羽笑着拉了下蔡昭姬的芊芊玉臂。 蔡昭姬点了点头,不忘嘱咐。“小弟,兄长面前,你可要讲规矩一些…” 哈哈哈… 这话脱口,曹仁大笑,讲规矩?有必要么?至少在这样一个天纵奇才身上,纵然不讲规矩又如何? 现在,不单单是曹操,曹仁发现这个陆羽…他也是“喜欢”的不得了! … 陈留郡,衙署,书房。 “修耕植以蓄军资!” “好一个修耕植以蓄军资!”曹操尤自在感慨,尤自在回味陆羽的这句话… 短短七个字,真的是解了纳降黄巾的大难题,而且越品越是别有滋味。 与此同时,有侍卫通传…“两位荀先生到!” 原来,此间曹操不只是派曹仁去请陆羽,连带着,还请来了荀彧、荀攸两位颍川才俊。 陆羽提出的几块拼图,就要集齐了… 谯沛武人,颍川才俊,底层黄巾! 今儿个,正好与陆羽,与两位颍川才俊议论下当今局势,以及未来的方略部署。 “文若、公达…” 见荀彧、荀攸踏入书房,曹操赶忙迎上,他拉着荀彧的手,“三十万黄巾归降后,我曹营里正缺一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谋主,这不…已经来了!” 曹操的意思是让荀彧当谋主…毕竟,昔日秉烛夜谈,曹操将他比作谋圣张良,做自己的谋主自不在话下! 但… 曹操这么想,不代表荀彧没有自知之明。 一个阵营里,谋士可以有许多,可谋主…只有一个! 他需要将各方意见汇总起来,与主帅交换意见,制定作战方阵,统筹全局,最关键的是要有极强的临场应变能力。 这一点,莫说是荀彧自己,纵是比他兵法熟络十倍的侄儿荀攸,也不能胜任! 临场应变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慎,葬送的是数以万计、十万计的兵马。 “曹公…” 荀彧当即摇头。“昨日,陆羽公子也提到了这曹公谋主一职。” “他看的通透,一眼就看出,我与公达均非此‘谋主’最合适的人选!” 霍…不合适嘛? 曹操一怔,他没想到,荀彧竟是推脱了,而且…羽儿还提前就看出了他们叔侄的不合适? 那么…问题来了? 荀彧、荀攸都不能胜任?谁又能胜任这曹营的谋主呢? … … 章节目录 第50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 若论治理州郡、宏观战略的制定,荀彧当仁不让。 若论奇谋制定、排兵布阵,荀攸也足以胜任,但…谋主需要洞若观火的眼力及战场局势迅捷的反应力,这是他们不具备的。 诚如陆羽所言,荀彧和荀攸心头就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只需荀彧的一封信,就能将他唤来,不过,在此之前,荀彧要确定的是另外一件事儿。 可以说,这件事儿,才是荀彧、荀攸,才是决定颍川才俊是否决心效忠曹操的关键。 心念于此,荀彧正要开口… 却在这时,大门推开,蔡昭姬与陆羽在曹仁的领路下,款款步入此间衙署书房。 看到陆羽,曹操当即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纳降黄巾的首功之人来了…” 一边笑,曹操直接拉住陆羽,“好一场精彩的舌辩,好一个黄巾军本就是农民,本有就农具,好一个‘修耕植以蓄军资’,羽(儿),啊…陆羽公子还真是带给我曹操无限的惊喜呀!” 呃… 曹操这边颇为激动,陆羽却有点懵。 感受着老曹这粗犷的手掌,有点儿糙,一点儿也不细腻,比起昭姬姐姐的芊芊玉手,简直差远了,再加上…一个中年男人抓着他的手,总感觉哪里不对。 “曹公,我…手疼!” 陆羽低吟一声,曹操这才注意到,因为太过激动反倒是抓疼羽儿了,这当爹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曹操当即松开陆羽的手,尴尬的笑了笑… “小弟不懂事儿,兄长不要介意…”蔡昭姬款款向曹操行了个礼。 “无妨。”曹操摆摆手。“在我面前,贤妹与陆羽公子都无需客气,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言及此处,曹操的眼眸再度望向陆羽,这个出色的儿子,他是越看越喜欢。 当然了,曹操这么看,整的陆羽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货…前面强行跟自己洗澡,现在又这样直愣愣的看着自己,老曹啊老曹…你特喵的去看人妻啊! “咳咳…” 为了缓解这诡异的气氛,陆羽轻咳一声。“曹公,其实…我提出那‘修耕植以蓄军资’,只是前半句…后面还有半句。” 唔… 这下,不只是曹操好奇了,书房内的荀彧、荀攸、曹仁,甚至是蔡昭姬都好奇了起来,跟名士边让舌战,陆羽竟是还有所保留… 这要让边让知道了,怕是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吧?当然,这些在曹操看来都不重要,毕竟边让在曹操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修耕植以蓄军资的下句是什么?你不妨直言?”曹操使眼色让曹仁给陆羽搬来一个凳子…曹操就坐在陆羽面前。 陆羽的眼珠子一定,语气也变得严肃了一分,话语更是一字一顿——“修耕植以蓄军资,奉天子以令不臣!” 霍…奉天子以令不臣么? 这话脱口,曹操眼眸微眯,荀彧与荀攸则是猛然瞪大了眼睛。 陆羽提到的“奉天子”这点,正是他们这一对叔侄,甚至说是所有颍川才俊最在意的地方。 曹操对天子的态度,将决定颍川才俊是否倾全力相助… “不愧是隐麟,每一句话均是简明扼要,直击要点!”荀彧心头喃喃,他的目光也顺着移动到曹操的面颊上,很期待曹操对天子的态度。 “奉天子以令不臣,不妨细细讲讲。”曹操没有慌着下结论,而是让陆羽多讲一些。 他隐隐觉得,奉天子以令不臣,羽儿这短短七个字,其中所蕴藏的能量磅礴的很。 甚至…曹操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就是他成就霸业的第四块拼图。 当然,曹操的预感没有错! 陆羽的话接踵传出。“关东联军解散后,如今的天下其实是出现三大阵营,以袁术为核心的阵营,代表人物是孙坚与公孙瓒;以袁绍为核心的阵营,代表人物是曹公与刘表;除此之外,还有以李傕、郭汜为核心的阵营,这个阵营以朝廷正统自居!” “天下虽乱,但大汉朝廷还是天下共主,只有经过皇帝的任命才算是名正言顺,像是曹公这样公推选举出来的兖州牧,自不会被人放在眼里。如此一来,奉天子的好处就跃然呈现了。”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 “当今乱世,没有人会奉天子,曹公若然高举这样的旗帜,其一可以拿到朝廷的委任状,兖州牧实至名归…” “其二,能够获得陛下,获得朝廷的好感,当局势有变…曹公大可以将奉天子改为迎天子,而之前对朝廷的忠心也会让‘筚路蓝缕’的迎天子之路变为可能!” “底层治理,中统文武,曹公岂会不知,离成就王霸之业就差一个所谓的‘神圣价值’了!” 陆羽说了一大堆话…嗓子都有点哑了。 但…很明显,曹操被触动了,深深的、无以名状的触动。 曹操是个聪明人,陆羽的这番话,让他想的更多,更远。 怎么把天子给漏掉了呢?怎么把朝廷给漏掉了呢? 汉家天子这个曾经统辖华夏大地数百年的至高存在,如今虽实权式微但虚名犹存,且深深的镌刻在底层、门阀、诸侯的经验世界里。 对抗诸侯是争霸,胜败无非常事。 可对抗天子,对抗大汉朝廷那就是叛臣,败者身家俱灭… 纵是纳了三十万黄巾,曹操的实力在乱世依旧称不上强,可若是他的自身实力套上大汉持续百年的“神圣价值”,二者互为表里呢? 即便诸侯不服他曹操,可世家子弟也难以忤逆“天子”这份公德,底层民众更是容易跟随这股顺流… 天子、朝廷,尽管摇摇欲坠,尽管漂泊无依,但…它们其实——奇货可居! 而这不正是他曹操成就王霸之业的第四块拼图么? 想到这儿,曹操再度凝望向陆羽,连带着,他的余光瞟过荀彧、荀攸…怪不得这一对叔侄至今尚未表达效忠之意,怪不得颍川才俊的大门还没有开启! 原来…关键之处在这儿呢,在他曹操对天子的态度上呢? 有了现在的“奉天子以令不臣”,才会在未来有机会做到“迎天子以令诸侯”,才会让颍川才俊心悦诚服! 此刻,曹操心头感慨,羽儿的格局,羽儿的眼界比他这个做父亲要大的多呀! 呼… 长长的呼出口气。 此时此刻,究是曹操…内心中亦是无比的震撼。 似乎,在羽儿的一席话语下,谯沛武人、底层黄巾、颍川才俊,天子与朝廷,整个战略规划,整个四块拼图已然全盘拖出,且鞭辟入里,让人信服。 哈哈… 哈哈哈哈… 曹操的内心在狂笑,这一刻,他觉得羽儿这个麒麟儿,简直就是为他这个老父亲成就大业而量身定制,曹家的种儿…他曹操的种儿是真的好! 悸动之余,曹操猛然生出一个很清奇的想法,既然曹家的种儿好,今晚…何不多种下一些呢? 纵是这些“种”中,有那么一、两个…羽儿一成的本事,也不枉他曹操折腰费力呀。 呵呵,今晚…丁夫人、卞夫人,还有其余诸位夫人,一个也不能少! … … 章节目录 第51章 三国第一屠刀 “子孝。” 懂了、悟了之后的曹操,当即就展现出他雷厉风行的一面。“即刻派使者出使长安,向天子与朝廷表明我奉天子、奉汉庭的态度!” 讲到这儿,曹操的眼眸望向荀彧、荀攸,语气中多了几许意味深长。“我本就是汉臣,效忠天子自是义不容辞!” 话语铿锵有力… 而这番话,在荀彧、荀攸听来无比怅然。 乱世之中,更多诸侯奉行的是谁的拳头硬就听谁的,莫说是朝廷,纵是天子的诏书也没有一个人当回事儿。 但,陆羽的一番“奉天子”的言论,曹操如此雷厉风行的决断,这些…都消除了荀彧、荀攸、甚至是颍川士人最后的顾虑。 曹操就是他们苦苦寻觅的,值得效忠的主公啊。 “主公明鉴!”荀彧、荀攸拱手朝曹操一拜…“主公能奉天子,那就是践行大道,我与公达总算是遇到明主了!” “文若,公达。”曹操急忙扶起荀彧、荀攸。“我知道你们的顾虑,我在此可以起誓,我曹操一生终为汉臣,若有违背,天雷滚滚,黄沙盖脸!” 嘶… 这话脱口,荀彧、荀攸先是顿了一下,继而再拜。 深受儒家思想熏陶,这一对叔侄既想要投身明主,实现理想抱负,却又对儒家推崇的“君权神授”的观念践行不已… 而如此表态下的曹操,无疑就是他们要寻找的明主啊。 不经意间,荀彧、荀攸对曹操的称呼已经从“曹公”变为了——“主公”! 果不其然,凡是世家子弟根本无法忤逆天子这份功德,当“奉天子”、“迎天子”的大战略定下,颍川士人的归属也算是尘埃落定。 “主公方才苦恼的是曹营中总谋士一职,我这儿就有一个合适人选!” 荀彧继续开口…“他也是我颍川才俊,姓戏,字志才,此人精通兵法、深有算略、智虑千里…由他担任战时总谋士,再合适不过,有他相助,主公大业必成!” “我这就回馆驿书信一封,邀他来兖州共襄大事!” 咻…舒服啊! 荀彧的话声音不大,可听在曹操耳中,就好像是百灵鸟的叫声一般,悦耳、动听至极。 戏志才、荀彧、荀攸,颍川士人心悦诚服,这让他喜不自胜。 “如此甚好,文若、公达就莫要回驿馆了,权且在这衙署中住下,也方便我曹操向两位先生请教…” “等忙完纳降黄巾一事,我再为两位先生准备府邸!” 曹操笑着说道… 他素来求贤若渴,礼贤下士,如今…能得颍川才俊,莫说是大宅子,纵是把自家府邸让出去,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总谋士一职两位荀先生推迟,那这‘别部司马’一职,荀先生可莫要…” 别部司马是兖州内政的要职,相当于内政环节的总军师,干系重大,曹操这一出手,十分大方。 “哈哈,曹公既如此讲,我再推辞就有些不识抬举了。”荀彧笑道。“这别部司马,舍我其谁!” 言及此处,荀彧拜辞。“谢曹公,荀彧告退!” 荀攸也拱手一拜。“荀攸也告退!” 说话间,荀彧与荀攸款款退下,当务之急,是致信给戏志才,曹营里的总谋士虚位以待,刻不容缓哪! 踏踏… 荀彧、荀攸这一对叔侄的脚步声渐渐消散。 衙署书房便只剩下曹操、曹仁、陆羽、蔡昭姬四人。 曹操的心情格外晴朗,他不住的笑着望向陆羽,手中还比出一个“四”! 意思再明白不过…陆羽提出的那四块拼图,已经都在路上了,他曹操的大业未来可期! … “贤妹好不容易来这儿一次,子孝,你去吩咐后厨多做些餐食,我与贤妹、陆羽公子多聊一会儿!” 曹操当即吩咐道… 对于儿子陆羽如此出色,他是高兴、是欣慰、是狂喜,可…蔡琰将陆羽带大,陆羽的卓尔不凡,她又怎会没有一点功劳呢。 “兄长太客气了。”蔡昭姬不知道曹操的用意,还以为兄长是爱屋及乌,登时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这弟弟有时候口无遮拦的,我都生怕他得罪了哪个贵人,被嫉恨…被报复!” 嫉恨!报复! “贤妹多虑了。”曹操眼眸一凝,语气登时变得冷峻。“谁敢动你弟弟,我当即把他砍了!何况…” 历史上的曹操被称作三国第一屠刀,陆羽可不怀疑曹操的狠辣手段。 只是… 既然提到这茬,那… 曹操的话还没讲完,陆羽也正想开口。 却在这时… 踏踏…急促的脚步声在书房外响起。 “大哥,大哥…”却见曹洪气喘吁吁的跑来,他猛地推开大门,也不顾陆羽、蔡昭姬还在场,当即就破骂道。“特奶奶的,那‘边让’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在外公然诋毁大哥!” “说…说大哥是…是…” 边让的骂句,曹洪实在是难以开口,其实不说,曹操也知道,多半是什么宦官之后,太监养孙… 曹洪的话还在继续。“不光说大哥…他还,还骂陆羽公子是妖孽之子,是来祸乱兖州、葬送兖州的!” 霍…妖孽之子?祸乱兖州? 如果边让只是说曹操太监养孙也就罢了,毕竟曹操前半辈子始终苦恼于这个身份,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可…他竟骂羽儿是妖孽之子,还说什么祸乱兖州、葬送兖州,哼…羽儿若是妖孽之子?那他曹操是什么?是妖孽本尊么? 当即,曹操的眼眸中一抹杀意跃然浮现。 本想多留这边让几日,现在看来,哼…找死! “子廉,这等小事要用来告诉我么?让一个人闭嘴很难么?”曹操眼眸望向曹洪,意思很明白,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嘶…曹洪一怔,他来这儿就是要争得大哥的同意,他早就看这货不顺眼了。 只要大哥同意,曹洪可以让这边让有一百零八字种死法。 “哈哈…”曹洪敲了下脑门。“大哥放心…”说着话,曹洪就打算转身离开。 没曾想,陆羽直接拦住。“曹将军留步…” 唔…留步? 这边让怒骂陆羽?陆羽还打算为他求情么?这… 当即,曹操眉头一蹙,这儿子该不会是有什么妇人之仁吧? 凡成大业者,妇人之仁可是大忌。 哪知… 陆羽开口了,且一开口,语出惊人。 “曹公,我非要救这边让性命,我是为了救兖州与数以万计无辜生灵的性命!” “边让若死,兖州必乱!” 陆羽这话言辞坚定,全然不像是戏言。 而几乎与此同时,曹操、曹仁、曹洪…他们的眼眸均重重的凝起,眉宇间一个大大的问号浮现而出… 边让之死?怎么就能让兖州大乱呢? … … 章节目录 第52章 什么特喵的叫惊喜 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比如“边让”这个大喷子,死铁定是要死的,就是怎么死的问题了。 当然了,陆羽已经帮他选出了最合适的死法。 “曹公,边让毕竟是天下名士,若要公然杀掉,那势必会引起兖州氏族的恐慌,奉天子以令不臣,修耕植以蓄军资,万事当以稳为主呀。” 讲到这儿,陆羽的语气还是一本正经,可接下来的语气中就带有了一分玩味…“再说了,杀鸡何必非要用牛刀呢?菜刀就不能杀鸡了么?” 唔…菜刀,杀鸡? 曹仁、曹洪还没有回过味儿来,曹操一下子恍然了。 菜刀杀鸡?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曹操一下子爽然了。 多虑了呀,羽儿才不是什么妇人之仁,他这是要借刀杀人,这小子,有那么点阴险,有那么点小‘奸雄’的味道了。 曹操的眼眸微微的眯起,他在细细的思虑这件事儿。 羽儿说的不无道理呀,当务之急以稳为主,何必因为一个“边让”落下杀“名士”的恶名。 至于…借刀杀人,阴险是阴险点儿,不过…曹操觉得这点子很不错! 彻底想明白的曹操当即爽然的大笑了起来。 “子孝,子廉…传令下去,将这边让一并发往长安,让他去朝廷做官!” 朝廷做官? 曹洪还是有点懵,曹仁却是一拍脑门,原来陆羽口中那“杀鸡何必用牛刀”是这个意思呀,边让是“鸡”,大哥曹操是牛刀,那长安可不就是一把大菜刀嘛! 好主意呀! 现在的长安,现在的朝廷那是在西凉将领李傕、郭汜的把持下,边让这么能“喷”,若是到了那边,定然依旧口无遮拦…李傕、郭汜决不会惯着他。 借刀杀人,妙…妙啊! 当然…曹仁只体会到第一层,按照陆羽的构想,既是顶着“名士”的头衔嘛,当然要利用一下了。 不出意外的话…边让被李傕、郭汜给砍了! 那就进一步的让这些西凉将领失去民心、士人之心、氏族之心,这也为接下来部署、谋算迎回天子提供了必要条件。 陆羽琢磨着,曹仁、曹洪多半是体会不到自己的良苦用心,至于曹操,管他在第几层,反正陆羽觉得自己是在大气层。 这件事儿说完…又闲聊了一番。 陆羽与蔡昭姬在曹操的邀请下在衙署中用过饭食… 曹操的口味是真的淡,这里的菜肴,铁定是比不上陈留首富卫府那般丰盛,聊胜于无吧! 只是…陆羽琢磨着,这节奏不对呀! 他先后立下这许多大功,什么破黄巾、降黄巾、削弱氏族、发配名士…可…奖励呢?该有的,不该有的,老曹就没点啥表示么? 一官半职什么的陆羽倒是不在乎,可…物质奖励呢? 虽说现在住在卫府也挺好,但总归不是自己家,老曹好歹也该奖励他陆羽一套大宅子吧,要不然很多与姐姐单独在一起,才能解锁的事情,不方便哪! 话说回来,老曹不是挺大方的么?怎么现在对这奖励的事儿…闭口不提了呢? 心念于此,陆羽眼巴巴的望向老曹… 他寻思着,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货该不会是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有所顾忌,心生杀意吧? 魏武大业这才刚刚扬帆起航,老曹还不至于现在就开始多疑了吧? 当然… 陆羽不知道,曹操想的和他想的完全不搭。 曹操苦思冥想琢磨着,给陆羽什么官衔好呢? 首先,陆羽不懂武艺,上阵杀敌肯定是不行; 陆羽又惊于洞悉时局,变幻莫测的战场指挥也非强项,谋主的话,也不行! 再说,曹操也不舍得让他这个心存愧意的儿子深处险地。 可…内政的话又不好封的官衔太高,毕竟年轻啊,曹操少年时期就吃过这个亏,太早的身处高位,往往会迷失自我。 官衔低一些的话,又不能太低…还得能对羽儿有所帮助,在老父亲曹操看来,陆羽这官衔可不好给呀… 不过,奖励的话…曹操倒是为陆羽准备了一份惊喜,这惊喜就在大门外呢! “好了,今日就到这儿吧。”曹操满饮一樽酒。“纳降黄巾,安抚氏族,诸事繁多…我就不留贤妹在府中细谈了。” 说着话,曹操打算亲自把蔡昭姬和陆羽给送至马车处。 “兄长留步…我与弟弟识得路,不劳兄长远送。”蔡昭姬款款行了一礼,旋即带着陆羽出门而去… 嘶。 陆羽觉得好诡异呀,他有一种,自己被榨干了价值然后晾在一边的感觉,就好像是男人的贤者时间… 关键是,这是什么情况?赏赐呢?房子呢?车子呢?妹子呢? 都到这会儿了,曹操依旧闭口不提,这不科学呀。 无奈之下,陆羽被蔡昭姬拉着退出衙署,别说,陆羽还觉得蛮失望的,当初决定来投老曹,就是看重他求贤若渴,不惜赏赐… 特别是对待有才之人,简直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比如郭嘉在军营里喝酒、泡妞,被多次检举,老曹一句话都没说过,就是后来执行禁酒令,可郭嘉酒葫芦里的酒水从未断过。 有此可见一斑… 怎么换到自己这儿…就… 似乎是看出了陆羽的郁闷。 蔡昭姬抹了下陆羽的脑袋,“怎么了,小弟?看你闷闷不乐的…” “唉…”陆羽叹出口气,高兴的起来么,白打工了。“昭姬姐,罢了,不提了,蓝瘦,香菇!” 蓝瘦?香菇? 这是什么?蔡昭姬一头雾水… 不过,她也习惯了,陆羽口中总是会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词汇,有时候通过上下句可以理解,也有时候…蔡昭姬反复思虑也揣摩不透。 就在这时。 “踏…”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黑夜中响彻,陆羽揉揉眼睛,眼前竟有一千多人,就像是站军姿一般守在衙署大门前,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而陆羽一出现,他们齐刷刷的上前一步。 “踏踏…” 又是清脆的脚步声,陆羽都被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情况?大晚上站军姿?走正步? 不等陆羽细细思虑… “拜见蔡琰姑娘,拜见陆公子!” 啪嗒… 千余人齐齐向陆羽、向蔡昭姬行军礼。 声调整齐划一,一如这千余人在拜见他们的将军! … … 章节目录 第53章 老父亲的良苦用心 一千甲士,齐齐行军礼。 这? 陆羽有点懵…蔡昭姬更懵了,他们这是?要干嘛?若非是在陈留郡…蔡昭姬都要怀疑是不是遇到山贼队伍了。 就在这时。 一员年轻战将从中走出。“末将拜见陆羽公子,拜见蔡琰姑娘…” “奉曹公之名,末将与手下千余骁骑从即日起唯听从蔡琰姑娘、陆羽公子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是?曹休? 借着月色,陆羽看清了年轻将领的面颊,尽管只见过一面,陆羽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曹休。 区别于上次在卫府后院,这曹休牛逼轰轰挂闪电,恨不得把护卫卫府的“不甘心、不情愿”六个字写满在脸上… 怎么今儿个,这么谦卑?这么恭敬? 等等? 曹休刚说什么?陆羽猛地反应过来——从即日起,千余骁骑唯听从昭姬姐姐和他陆羽的差遣? 这是…老曹直接奖给他一千骑兵? “我滴乖乖…” 陆羽心头不住的感慨,老曹总共也就三千多骑,一出手就把一千骑交给他?好大的手笔呀! 顿时,陆羽对曹操的印象再度翻转,敢情…老曹在这儿是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呀! 刚刚念及此处… 曹休的话接踵而出。 “曹公有令,将陈留郡东街衙署旁的宅府送给陆羽公子,仆役、丫鬟…曹公一早就派我安置妥当!” “除此之外,府邸内还存有金子、锦缎无数,以供蔡琰姑娘、陆羽公子日常使用!” 诶!呦!喂! 有那么一瞬间,陆羽有一种在帝都二环里被分配了一套四合院的感觉! 这是满满的脱贫、致富、奔小康的节奏呀! … … 陈留郡衙署,夜已深,可大堂内依旧灯火通明。 曹操在与曹洪、曹仁在敲定纳降黄巾军的最后细节… 诚如陆羽的部署,曹操决定在其中抽出精壮的男子组建青州兵,青州兵贵精不贵多,而…其它的降卒、家眷则安排去耕田。 “大哥,诚如陆羽公子提到的。” 曹仁细细的开口。“这几年战火纷飞,咱们兖州的荒地大多早已成为了无主之地,只需要一封文书,就可以将这些荒地收归官有,加以开垦。” “至于农具、耕牛,我也派人去调查了,黄巾军中的确有大量的农具,数以千计的耕牛,这些耕牛,有的是攻占官府后缴获的,也有农人自己的,如此,耕种田亩,倒真的省了一大笔钱!” 曹仁将已探寻到的情报娓娓道来… “就按陆羽今早说的去实施就好…”曹操略作思索后,当即下令。“从明日起就将这些荒地开垦出来…收归官有,等正式纳降黄巾军后,依次分给他们,务必做到耕者有其田!” “还有,奉天子以令不臣这条大战略也很重要,明日就派遣使者赶赴长安,向朝廷陈明咱们奉天子的态度!此外,另派一队,把边让给送到长安…” “喏…”曹仁眼珠子一转,当即领命。 他琢磨着,凭着边让这张破嘴,怕是一到长安,要不了几个时辰,就得被西凉军劈成稀巴烂! 陆羽提出的,这出使长安的方略…倒是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说完了这两件事儿… 哈欠… 曹操打了个重重的“哈欠”,一路奔波,到陈留郡又赶上氏族、名士的联合声讨,连轴转了一天,他也有些累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儿,就下去休息吧,未来的几天咱们都不轻松啊!” “大哥,我…”很显然,曹操想休息,曹洪心里却还有事儿。 “子廉,有话不妨直说。”曹洪在昔日荥阳战场时,曾把战马让给曹操的。 对于曹操,曹洪算是一干族弟中,他最感激的人。 此刻,很明显的能看出,曹洪的脸色并不好看,就像是有人动他的钱。 “大哥,俺觉得…这陆羽纵然有功,可也犯不上这么大的赏赐啊!一千骁骑,还有…紧挨衙署的那个大宅子!” 提到大宅子时,曹洪的眼睛里都在发光。 诚然,一千谯沛骁骑,大哥曹操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尽数拨给陆羽,这点…权且不提。 但…大哥曹操竟还将一座紧贴陈留郡衙署的宅府赐给了他,这一点可是意味深长啊! 要知道,这是最靠近衙署的宅府,几乎与大哥曹操办公的场地一墙之隔。 曹操之所以没有把他打通,一是他素来节俭,不喜铺张,二来嘛…一干族弟都猜测,这是留给未来长公子曹昂的府邸。 方便曹操就近指点、教授这位嫡长子… 可…现在万万没想到,这陈留郡“天字一号”的府邸竟赐给了这个叫做陆羽的年轻人。 诚然,他功劳不小,可这个赏赐…在曹洪看来,终究是有些重了。 … 其实,也就是曹洪能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 这跟他的性格有关系,别看他从小就富裕,但富人往往比较抠门,锱铢必较…何况,那宅子,他曾专程向大哥曹操讨要过,最后被拒绝了! 如今却赠给一个“外人”! 他心里怎么能服气呢? 原来是因为这个… “哈哈…” 曹操朗声笑道。 他自然没办法把陆羽的身份告诉他们,毕竟陆羽的母亲,曹操并没有明媒正娶,陆羽的身份也说不上尊贵。 如果按照祖宗规矩,羽儿…甚至都没有成为世子竞争者的资格。 但…陆羽太出色了,曹操对他、对他娘又太愧疚了。 如果可能,曹操愿意助他在曹营里培育起一支强大的、自己的势力。 有这股势力的加持,身份昭然的一刻,他才有资格去竞争世子呀! 为了这位名副其实的长公子,曹操也是真的煞费苦心… 只是,这中间的弯弯道道没办法向外人诉说罢了。 “子廉…”曹操拍了拍曹洪的肩膀,“相信你大哥,也相信这个叫陆羽的年轻人,他在日后会给我,给你,给咱们谯沛子弟带来更多、更大的惊喜,哈哈,一定会的!” 一言蔽,曹操再度拍拍曹洪的肩膀,徐徐走出此间正堂。 迎着深夜的寒风,曹操浑身一个哆嗦,猛然间,他想起了两件事儿。 其一,说好的今晚要种“种子”呢,都这时辰了,种还是不种?要是种…明儿要纳降黄巾,体力不支到扶墙的地步怎么办? 其二,羽儿那边的宅府…只顾着往里面安排丫鬟、仆役了…倒是忘了安排填房女子。 嘶… 曹操深吸一口气,羽儿是他真正意义上的长子,他若是有后,曹家就能再多传一代! 这点,曹操极为看重! 曹操犹记得,小时候…祖父曹腾向他讲起父亲曹嵩的事儿! 圣人之说学富五车,可这人伦之事却是一窍不通,娶妻六年才知道男女那点儿破事儿儿! 说白了,小时候祖父曹腾身处宫廷,无人教授、也没有顾及到这个养子啊! 这样的悲剧不能再度上演。 “来人。”曹操疾呼一声。 “曹公!”几名侍卫匆匆而来。 “明日去东市挑选一些模样俊秀的女子,做填房丫鬟用。” “噢…”侍卫们当即会意。“可是送往昂公子那边?” 下意识的,侍卫们以为曹操是为曹昂挑选填房丫鬟… 这在古代司空见惯,凡是世家子弟,十五岁时少不得两、三个填房丫鬟,教授下新的姿势。 “不!”只见得曹操摆摆手。“通通送往隔壁,这些填房丫鬟尽数交到蔡琰姑娘手中,蔡琰姑娘若不满意,再送来给昂儿!” 呃… 侍卫一怔,隔壁?那不是曹公新赏赐给陆羽公子的宅府? 究是填房丫鬟,也要优先送给陆羽公子那儿么? 关键是…不满意才…才退给曹昂公子这边? 这… 登时侍卫们有点懵,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很怀疑,主公曹操到底是不是长公子曹昂的亲爹呀? 有这么亲的么? … … 求推荐票、月票。 养书的也尽量每天点下最新章节,这关乎到这本书能不能上“三江”! 作者承诺,能上三江,上架后每天至少1.5万字更新。 一天没做到,女装起步,两天没做到,送不知火舞装的表妹福利照。 投投票咯… 章节目录 第54章 同是天涯沦落“狗” 当公元192年的大雪落在兖州,曹操一举收编了“降卒三十余万”。 让曹操颇感惊诧的是,算上老幼妇孺,算上其它州郡望风来投的黄巾队伍,这次收编的数量,短短的十余日竟达到了“男女百馀万口”。 他从中筛选“精锐”吸收,成立新军名号“青州”! 诚然,纳降的顺利,百万男女的相投,有天降大雪,各地黄巾军粮草耗尽的缘故,却也离不开,羽儿那…从“逆境”到“顺境”,从“打服”到“降服”的全盘缜密部署。 “呼…” 望着新组建的青州兵,曹操思虑万分,感慨万千。 曹操深深的知道,在这个时代,招募一支数十万人的军队何其的困难,要么得凭借军旅生涯,要么得积极联络门阀… “羽儿”却他曹操在两头不靠的情况下,提议…将目光下沉底层黄巾,实现军队数量的骤增,成效不可谓不惊人。 “哈哈!”每每想到这里,曹操止不住的笑出声来。 “羽儿这是让为父一波肥了呀。” 曹操怅然的大笑… 原本内忧外患的兖州,突然间内忧变成了一大助力,而外患…不夸张的说,这数十万青州兵,让他曹操有资本去逐鹿天下。 … 曹操纳降数十万黄巾军的消息不胫而走。 短短的时间,这一则情报传遍了大汉的每一个角落,一时间,天下震动。 青州,平原小国。 此时,这里的主人乃是平原相刘备,刘玄德。 虽然听起来是个国,但其实,地盘,还没有兖州的一个郡大! 大汉实行郡国并行制,郡有郡守,国有国相…真要论及地位,刘备这个平原小相就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官,远远比不上一个郡守! 黑夜中,烛火微燃… 同处一个屋檐下的刘备、关羽、张飞,各自在忙活着什么。 “寝则同席”的三兄弟,在每晚“大被同眠”之前,都喜欢干点各自的事,算是小爱好。 二弟关羽在读《春秋》,他是河东解良人,原名关长生,因为犯下了人命,改名关云长。 从河东解良县逃亡的过程中,关羽遇到了这本他读了一辈子的书《春秋》! 读书之余,他会想,《春秋》里这么多英雄纵横驰骋,封侯拜相,难道我关某人的人生不应该如此么? 当然,如今追随大哥在这平原小国,兵寡、粮少、强敌环伺,似乎离“封侯拜相”的梦想相差甚远。 三弟张飞在笔走蛇龙的画美人,他是涿郡人士,别看模样黝黑,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极不斯文,其实,他是个文化人,极擅长草书,还爱好画美人。 他的梦想除了跟着大哥建功立业外,就是回到自己的涿县老家,将鼓楼上的女娲补天像重新修补,女娲娘娘可是这个黑脸汉从小的梦中情人。 三十多岁能练就一双力大无穷的“麒麟臂”,女娲娘娘也是功不可没! 此刻的张飞,正在一笔一划的勾勒着“女娲娘娘”的面颊,可以说,除了大哥与二哥外,女娲娘娘就是他全部的精神寄托。 反观刘备,此刻他在翻阅着案牍上一卷卷文书,这些是各地的情报。 究是平原小相,刘备也派出了大量的眼线,密切关注着各州郡的一举一动。 他少时的梦想就是坐“羽葆盖车”,怎么会甘心身处在这平原小国,为“好同学”公孙瓒打工,接受他的“施舍”呢? 说起来,刘备之所以能当上这平原相,还是多亏了与公孙瓒的手下青州刺史田楷一道对抗袁绍的缘故。 说白了,他刘备就是一个工具人,是公孙瓒安排在平原替他镇守南大门的一角,抵抗袁绍的“看门狗”罢了! 在刘备看来,当今天下,群雄逐鹿… 倒是唯独曹操曹孟德与他的境遇颇为相似,他刘备做公孙瓒的“看门狗”,曹操帮袁绍抵御南大门,也算是做袁绍的“看门狗”吧! “咦…” 猛然间,刘备的眼珠子一定,从案牍中他发现了什么。 “兖州…兖州祸乱的蛾贼平定了?” 当刘备看到有关兖州、有关曹操的情报时,整个人一愣,眼眸猛地瞪大。 “好快的动作,好凌厉的手段!” 刘备不由得感慨,紧接着,他将竹简情报中的下半句小声吟出。“曹操平定兖州黄巾祸乱,收编降卒三十万,纳降男女百馀万口!” 念及此处,刘备已经无法抑制心头的惊诧… “怎么?怎么做到的?” 霎时间,一抹不甘心的情绪在胸口回荡,蔓延全身。 人嘛,就是这样,前一刻还境遇相同,同为“看门狗”的两人,突然间,人家“一波肥”了,人家有兵、有将,有地盘了,另外一人会怎么想? 不甘心,无比不甘心,甚至…很想哭。 刘备也是如此,同是参加了黄巾起义,同是参加了关东反董联盟,同时天涯沦落“看门狗”,他刘备与曹操的境遇一下子就变得这般天差地别… “唉…唉…” 不甘心的叹出一口气,刘备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就这摇头的一撇,竹简接下来的内容映入眼帘——“曹操在兖州境内开垦荒田,奖励耕植,以此安置黄巾军老幼妇孺,此外…挑选黄巾军中精锐男子组建青州兵,降卒忠心耿耿,兖州一片生机勃然!” 曹操越是过得好,他刘备就越是想哭…越是无法淡定… 他豁然起身… “高人…曹操在兖州,必有高人相助!” 这可把刘备给嫉妒坏了,此刻的刘备很无语,他是真的哭了… 没天理呀,在这平原小国,有刺客刺杀他…刘备为了树立仁义之名,非但不惩罚这刺客,反而对其礼遇有加。 目的,不就是为了以此吸引来有识之士,吸引来所谓的“高人”,为他出谋划策,为他谋算破局之策么? 怎么就没个高人帮他纳降几十万黄巾军呢? 唉…唉… 曹操?凭什么“高人”愣是去投他曹操啊! 是,曹操颁布求贤令,求贤若渴,可我刘备这儿的“求贤”就不香嘛,刘备琢磨着,真有高人,他每天晚上擦干眼泪跟他一起睡都行! 莫名的滴滴泪珠在刘备的眼眶中打着滚儿,不甘心,不平衡,心里不忿儿啊! 就在这时。 注意到大哥表情的关羽取来竹简细细的看了一片,这一刻,他能体会到大哥的不甘。 可…似乎大可不必呀! 关羽眉头一紧,朗声道:“大哥也莫要羡慕那曹操,三十万降卒,男女百余万张嘴,似乎,他曹操的粮库还没有充盈到这种地步!究是开垦荒田,可远水能解的了近渴么?” “这群蛾贼,真要吃不饱饭,做出什么祸乱行为,见怪不怪呀…” 讲到这儿,关羽颇为淡定的阖上《春秋》,感慨道。 “兖州的动荡还在后头呢,他曹操胃口是大,可未必能吞得下来这百余万人!” 一言蔽,身旁画美人的张飞也停下了笔。 他豁然起身。 “大哥,二哥…俺也是这么想的!” … … 章节目录 第55章 还是你懂我,老曹干的漂亮 冀州,邺城,衙署。 “曹操?他这是疯了么?” 轰的一声,一个身长貌伟,披着红色披风的男人豁然而起。 他是袁绍,四世三公袁家的长子,如今的冀州牧,刚刚将黑山军打的跪唱“征服”,如今手握数十万雄兵,在各路诸侯的实力排名中,妥妥的第一梯队。 此刻,因为面前的一封竹简,袁绍勃然大怒。 至于缘由,曹操纳降黄巾百余万,这就像是曾经你的小弟,你心目中的“工具人”、“看门狗”,突然间就牛逼起来了,袁绍心里自然不舒服。 当然,袁绍是个自负的人,不舒服归不舒服,他觉得曹操如此行径,无异于取祸之道。 “主公?何事如此愤怒?” 身前谋士沮授、郭图赶忙问道… “哼!”袁绍冷哼一声。“我举荐曹操做这东郡太守,他能谋取到兖州也算是有些能耐!” “但,兖州境内的三十万蛾贼,他明明可以彻底平定,却是把他们纳入麾下!这下倒好,蛾贼男女老少百万余众,浩浩荡荡全去投他曹操了!” “哼哼…”袁绍再度冷哼。“兖州,贫瘠之地,平白无故的多了百万张嘴,粮食怎么能跟得上?蛾贼一旦吃不上粮,他们就是一群毫无忠义可言的叛徒!” “我料定曹阿瞒这次必吃大亏!” 毕竟是纳降这么多兵,嫉妒还是有的,可嫉妒归嫉妒,诋毁归诋毁,袁绍一向分得很清楚。 “主公英明…”郭图正想高捧下袁绍的“臭脚”。 却在这时,一道响亮的声音传出。“主公,我看未必…” 袁绍抬眸,定睛一看,正是他麾下的谋士沮授… 沮授的话还在继续。“曹操纳降卒三十万,男女百万余口,短时间看或许会增加兖州的粮草负担,但若是能顶过去,从长远来看,这百万余人对内可以耕种养蚕、对外可以骁勇作战…” “以此为基,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曹操必会迅速的发展起来,极有可能威胁到咱们冀州,威胁到袁公啊!” 呵呵! 袁绍的眼珠子一定,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威胁冀州?威胁他袁绍?他就“呵呵”了… 他袁绍是谁?四世三公名门之后!他曹操一个宦官之后,太监养孙,也配提及“威胁”? 依着袁绍的心思,小时候,曹操能跟在自己的屁股后边一起玩闹,那是抬举他; 曹操落魄的时候,自己给他东郡之地栖身,那是“恩赐”他替自己看守南大门,说白了就是一条看门狗。 敢情现在,依着沮授的意思,小老弟还能逆袭老大哥,看门狗都敢咬主人了! 沮授沮授,可笑!可笑! 小小曹操,可笑!可笑! 看袁绍一脸的不忿儿,沮授凝眉继续劝道。“主公,曹操此人胸怀大志,岂是屈居于人下之徒。此前郁郁不得志,乃是他麾下缺少一个为他宏观部署的谋主!此番破黄巾、降黄巾,一举壮大,必是他又得到了一个‘谋主’啊。” “依我之见,当趁其羽翼未丰,将兖州收入明公麾下,夺下这三十万降卒,百万黄巾…以此为基,发展生产,开垦荒田,不出三年,天下将无人是明公的对手,明公三思啊!” 言辞恳切,有理有据。 沮授是把掏心窝子的话全盘道出… 只是,他高估了袁绍,给袁绍献策是讲究技巧的,一边拍马屁,一边献计的技巧… 像是他这般耿直的献策,那多半…是不会被采纳的。 “哼!” 果然…袁绍一声冷哼,长臂扬起,语调极高。“谁纳降了这三十万蛾贼,谁就是自取灭亡!无需三年,纵是现在,已经没有人是我的敌手!” 满满骄傲、满满的自负! 这… 沮授还想劝,郭图却抢先一步。 “明公英明,明公神武!” “荡平乱世,一统天下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区区曹操,纵有谋主,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不足为虑,不足为虑!” 呼…沮授长吸一口冷气,他狠狠的瞪了郭图一眼,愚蠢,愚蠢哪! 他正想开口,袁绍直接打断。“此事无需再提,曹阿瞒,我从未放在眼里,至于这什么‘谋主’更是可笑至极,能献出让曹操纳降三十万黄巾,自取灭亡的‘谋主’,哈哈,这不是谋主,这是谋杀主子啊!哈哈哈哈…” 一言蔽,袁绍大笑着走出了大帐。 郭图一脸谄媚的迎上,“没错,没错,曹操的‘谋主’既是‘谋刺主公’啊,明公高见哪!” 这… 沮授气的是垂头丧气直跺脚。 坑啊,深渊巨坑啊! 听得袁绍与郭图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沮授感慨道。“谋主既是谋主,何来谋刺一说,愚蠢言论,愚蠢至极…” “唉…纳降黄巾,若是处理不好,那或许会有麻烦,可若然处理好了呢?那他曹操势必将迅速的崛起,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呀!” “有此高人相助,怕是到那时候,即便是四世三公的袁家,也未必是他的…是他的对手!” 一想到这儿… 沮授整个人心头一阵神伤。 … … 兖州,陈留郡,蔡府。 这是蔡昭姬与陆羽的新宅子,很大,灰常大,前后左右共有七、八个阁院…单单下人就有五十个之多。 特别是其中,还有七、八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丫鬟,陆羽听说…这些就是传说中的填房丫鬟! 我滴乖乖呀,有那么一刻,陆羽寻思着,还是古时候的男人好啊。 男人三妻四妾就很平平无奇… 关键是,往往十二岁的时候,大家族里就会开始安排填房丫鬟为少爷解锁一些全新的姿势…啊呸,是解锁全新的知识! 说起来,陆羽也十五岁了,身体发育到这个时期,总归是有那么点儿那啥的… 再加上长大了,总不能还缠着昭姬姐姐陪着一起洗澡吧? 总而言之,就三个字“憋得慌”,总感觉有一股洪荒之力无数宣泄。 看到这府邸,看到这些俏美的填房丫鬟,陆羽心里嘀咕着——还是你懂我呀,老曹,干得漂亮! 当然了,对于填房丫鬟,蔡昭姬对此并无任何排斥。 她书读的多,岂会不知道,填房丫鬟在夜里教授知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理解,仔细论道的话,这还算是周公之礼呢! 再说了,蔡昭姬寻思着…陆羽弟弟都十五岁了,这事儿总是需要有人为他启蒙的嘛? 要不然,将来娶到美娇娘,到时两个人均什么都也不懂,反倒是贻笑大方了! 纵是兄长曹操不这般安排,蔡昭姬也打算去亲自挑选一些模样不错的填房丫鬟了! 当然了… 不光是下人、丫鬟… 就连这府邸的名字,曹操也费了不少心思。 原本这府邸是奖励陆羽的… 再加上蔡琰为女,陆羽是男,“姐”凭“弟”贵,理应叫“陆府”… 可这个“陆”字总让曹操觉得别扭。 别人不知道,他曹操再清楚不过,陆羽不姓“陆”啊,他姓“曹”啊! 自己儿子挂着他娘的姓氏,曹操感觉怪怪的,故而…曹操算是折中一下,替亡故的恩师蔡邕立府,提匾“蔡府”,算是蔡邕的“蔡”。 蔡昭姬对此自是感激,陆羽才不管这些呢,都是虚的… 房子、票子和妹子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 这一夜…陆羽的寝居内,在蔡昭姬的安排下,三个填房丫鬟款款步入其中…莲步轻移,青笼曼妙,红烛雾淼… 规矩,陆羽懂,不用问她们的名字,也不用劝她们从良,这些丫鬟…在这个时代不过是工具人而已。 可…陆羽搞不懂的,这就不是深夜学外语,一下来三个,啥意思? 古代学知识?都是“三个齐上”的么? 这谁顶得住啊! … 难道…此“乃”天意! … … 章节目录 第56章 昭姬姐,真·学霸,真·单纯 一大清早,陆羽感觉有点腰疼,他承认,昨晚…他大意了,三个齐上,他真的不是对手! 不过还是很感激这三位不留姓名的“丫鬟”,为了陆羽的姿势储备,啊呸,是知识储备,献出了自己年轻的身体。 当然了,古代的少爷都是这样,这种事也就是平平无奇,教学、启蒙意义远大于实践。 推开大门,第一缕阳光照射在陆羽的面颊上,有些晃眼。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陆羽正看到迎面款款走来的昭姬姐姐。 “陆羽弟弟似乎没什么精神哪…”蔡昭姬笑着开口道… 精神,呵呵…陆羽就“呵呵”了,他保证…如果昨夜蔡昭姬在里面,她现在会比自己更没精神,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昭姬姐,那啥…”陆羽欲言又止,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脸皮真的好薄,跟自己的姐姐讲这种事儿竟会脸红。 “怎么?”蔡昭姬大眼睛眨了眨,她都没觉得什么,毕竟…她与兄长曹公如此安排,是书上讲的。 “昭姬姐,以后啊…一个就够了。”陆羽没有把话讲的太白。 懂的都懂。 他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消耗太大、用力过猛啊,万一营养跟不上了怎么办? 当然,这种年龄的男人往往生龙活虎,按理说问题不大,可…两世为人,陆羽知道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没必要提前透支在一群填房丫鬟的身上。 “噢…”蔡昭姬挠挠头。“姐姐寻思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故而‘周公之礼’也安排成三人行…” 这话脱口,陆羽顿时感觉脑门上有三根黑线。 他内心中就感慨了——昭姬姐姐是不是真·学霸、真·单纯,他不知道,但昭姬姐姐的算术一定是体育老师教的,神特喵的三人行必有我师,昨晚,明明是四人行! “咳咳…”轻咳一声,“昭姬姐,以后…算了…” 跟一个单纯的妹子聊这种事,估计是聊不出个所以然的,除非言传身教。 索性,陆羽绕过这个话题。“昭姬姐,我有点饿了,早饭可有?” 可不饿嘛… 谁折腾一夜也会饿,不光饿,还腰疼! “一早就准备好了,卫老担心新宅内没有可口的餐食,故而特地亲自送来一桌…” 讲到这儿,蔡昭姬猛地想到了什么。“还有…那位曹休将军也来了,带着三名副将,说是有紧要军务要禀报你…已经在正堂等了一个时辰了。” 噢…军务? 说起来,自打曹休带着这一千骁骑跟了自己,陆羽对他们基本上就是放养状态,你曹休爱咋练咋练,反正他陆羽对训练兵马是一窍不通,也帮不上多大忙。 至于紧要军务?他们最紧要的任务就是保护自己安全…除此之外,还有啥值得禀报的? 陆羽有点儿想不通,不过…来都来了,该禀报禀报吧。 “昭姬姐,让曹休与几位副将去餐堂吧…” “好!”蔡昭姬答应一声,身后的丫鬟就去通传,她则是拉着陆羽的手。 一双姐弟徐徐往餐堂方向走去。 … 餐堂的桌子上摆满了菜肴,区别于上次卫府的羊、狗、鹿…这次竟然有牛肉,陆羽最爱吃牛肉了。 汉代是不允许杀牛的,毕竟牛是农人的好朋友嘛,吃一头牛少耕几百亩地呢! 不过,听卫弘讲,眼前的这是一头笨牛,不小心脖子撞到了刀上,自己把自己给宰了,没办法只能炖了吃… 有那么一刻,陆羽觉得这样的笨牛虽然很傻,但是很识时务,很可爱啊,以后可以多遇到几只。 “好不容易遇到头‘笨牛’,卫老还专程给陆羽弟弟送来,蔡琰这儿替弟弟谢过卫老了…” 昭姬姐姐朝卫弘行了个礼,在他看来,卫弘对她们姐弟俩是是真的没话说。 “…昭姬姑娘是陆羽公子的姐姐,这份礼,老夫可担不起啊!哈哈…”卫弘一缕胡须,笑着回答。 “昭姬姐,卫老…赶快吃牛肉吧!”陆羽将一块硕大的牛肉放入蔡昭姬的碗中,虽然牛肉不像是猪脚、鸡脚那样饱含丰富的胶质,能够快速促进某些部位的成长…多少,还是有些蛋白质的,聊胜于无。 陆羽心里嘀咕着,昭姬姐姐呀,你也要快点长大呀! 就在这时… 四个魁梧的男人快步走入餐堂。 “陆公子,卫老,蔡姑娘!” 陆羽抬眸,却不是新晋的牙门将曹休还能有谁? “拜见陆公子,拜见卫老,拜见蔡姑娘!”曹休身后三位壮汉也款款行礼。 “自家兄弟不用客气。”陆羽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他挺不喜欢这些礼数的,觉得啰嗦,可身处这个时代,入乡随俗吧。 “曹将军这么早来,可是有什么要事?”陆羽反问… 曹休与三名副将正欲开口回答,可抬头的功夫,先是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然后,跃然眼前的是丰盛的菜肴。 登时,不争气的眼泪就从嘴角流了下来。 这副模样自然逃不过陆羽的目光。 “曹将军,几位将军?没吃早饭么?来,一起吃?”陆羽招呼道… 蔡昭姬则款款起身亲自为他们摆上了碗筷…“几位将军不用客气,都是自家人,千万不要拘束。” “不敢。”曹休哪敢与陆羽、蔡昭姬、卫弘同桌吃饭,赶忙拱手推迟。 其余三名副将也拱手,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不过,他们嘴角的哈喇子已经暴露了,他们很饿! 陆羽寻思着,这不对呀,军营里,虽做不到像陆羽这样一日三餐、一日四餐的地步,但最起码的一日两餐还是可以保证的。 总不至于老曹克扣这千余弟兄的军粮吧? 心念于此,陆羽凝眉。 “曹将军,你如实告诉我?可是曹公克扣你们军粮了?” “你们作为牙将、百夫长都如此饥肠辘辘,那底下的将士们呢?他们岂不是要食不果腹?”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 陆羽问到这儿,曹休与三位副将彼此互视一眼。 这话…正是他们来此禀报陆羽的“紧急军务”。 昨夜,他们一千弟兄收到了十日口粮,按理说,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儿。 可…他们却被告知,这是他们军团未来两个月的粮食,差的部分,让自己想办法筹集… 而究其原因… 是因为兖州军粮要多分一份出来,给数十万青州兵,以及其百万家眷。 如今的兖州粮仓已经捉襟见肘,就快要空了,不光曹休的这支骁骑,其余官兵、甚至是青州兵同样也只收到十日口粮,要坚持两个月。 现在,整个兖州,三军动荡,人心浮动,军心大乱! … … 章节目录 第57章 人点蜡,鬼吹灯 曹休将弟兄们缺粮的事儿娓娓道出。 十日的粮食,要撑六十日。 提及此处,曹休与三名副将都快要疯了,就别说底下的士卒了,更别说那些方才投降的青州兵。 可以说,粮食的事儿,一旦处理不好,无论是曹操还是兖州,就是彻底“凉凉”! “粮食!” 陆羽小声嘀咕道… 果然,最让人担心的问题还是出现了,不过,比他预想的要早了一点。 说到底,老曹军队数量的骤增,基础不牢靠啊… 正常来说,古人大量募集兵勇,要么凭借以往的军旅生涯,要么得积极联络门阀,老曹在两头不占的前提下,一波纳降几十万兵勇,可不得把兖州的粮食掏空了么。 陆羽略作思索,要说应对的方法也不是没有。 历史上,荀彧举荐的一个叫做程昱的狠人…啊,似乎…狠人这个辞藻已经不足以诠释这位程昱的事迹,这货简直是个“狼灭”! 在此危难之际,他主动请缨,担任起筹粮的重任,然后…就把饿死的人晒成肉干填入饭食中,人吃人…愣是帮曹操渡过了这次危机。 等到第二年粮食丰收,皆大欢喜! 当然了,这个做法是有点不人道主义,你妹的,吃人哪! 一想到这儿,陆羽顿时觉得有一种反胃的感觉,就连最喜欢吃的牛肉顿时都不香了。 别人他管不了,最起码手下这一千弟兄们,不能吃人肉啊。 得想个办法。 … “唉…” 提到缺粮的问题,卫弘也长长的叹出口气。 “兖州缺粮早在几日前我就知道了,听闻一个叫做程昱的县令献策给孟德,打算晒人肉而食之,若非别部司马荀彧的阻挠,孟德怕是已经采纳了!” “现在,俨然兖州的粮库已空,为了安抚军心,孟德多半会重提这件事,这就是乱世啊!” 易子相食、夫妇相食,这样的故事在乱世并不少见。 只是当真听到,陆羽还是心头一阵毛骨悚然。 “卫老,现如今,能买到粮食么?”陆羽当即提问… 这… 卫弘迟疑了一下。“各州郡中,倒是会有一些商人囤积举奇,在粮库中囤积了大量的粮食,于黑市中高价售卖给各个诸侯,大赚一笔…只是物价飞涨,寻常的铜板、五铢钱,他们已经看不上了。” “除非能拿出金子、珠宝、布匹,亦或者是锻造兵器的镔铁、青铜…他们才会交换!可纵然是我卫府也拿不出这许多金银珠宝啊!” 以物换物? 市面上已经开始以物换物了是么? 陆羽眼珠子一转,因为熟悉这段历史,他再清楚不过,大汉原本的货币体系还是比较稳定的。 偏偏在董卓乱权时,将整个洛阳城的铜钱、铜马全部重新熔炼铸造成铜钱,还用小钱取代了原本的大钱,致使大汉原本的经济体系全面崩盘。 长安的粮价甚至涨到了十万钱一斛,而与之对比,刘虞治理下的幽州,经济体系没有崩坏,一石粮食仅三十钱,一斛的粮食只要十钱。 为此,公孙瓒特地在易京囤了三百万斛粮食,以作军资。 当然了,中原不是幽州,这里虽没有十万一斛那么夸张,也没有十钱一斛这么廉价。 一斛粮食的市场价在一、两万钱左右,原本凭着卫弘的财力,支持下陆羽这支千人的队伍倒也没什么。 只是…现如今的黑市商人人家不跟你铜板玩了,这要去哪搞到金银珠宝呢? 当然了,别人搞不到,不代表陆羽搞不到。 他的眼珠子一转,登时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这简直是…捡来的麦子开磨坊——无本万利的买卖。 “昭姬姐,要不…你先出去逛逛?”陆羽提议道…“我与卫老,还有几位将军聊点男人的话题。” 呃… 男人的话题,蔡昭姬登时一愣,她当即想到的是… “陆羽弟弟,打家劫舍的事儿咱们可不能做呀?”蔡昭姬凝眉… 陆羽挠挠头,他笑着回道。“昭姬姐放心,肯定不是打家劫舍,人在做,天在看,我们才不会欺压良善呢!” “是么?”蔡昭姬牙齿咬住嘴唇,她有点不信,可陆羽弟弟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办,就…出去走走呗? 说话间,蔡昭姬带着一干丫鬟款款退出了此间阁宇,陆羽发现还有一个丫鬟临行前平拼命的再朝他抛着媚眼儿。 这媚眼勾人,就好像在说。“今晚继续!” 陆羽回了个大大的白眼,就像是再说。“下次一定!” 等她离开时,才回想起来,这不是昨晚的三个齐上里一个嘛?穿着衣服差点没认出来… “咳咳…” 轻咳一声,昭姬姐姐已经走远,陆羽示意让曹休、三位部将、连带着卫弘一并凑了过来。 曹休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陆公子,真要劫掠的话也无妨,我会做的滴水不漏,不会让人知道这与咱们有关!” 呃… 陆羽愣了了一下,他意味深长的望向曹休,千里驹呀千里驹,格局,格局小了呀! 兖州本来就穷,当兵的吃不饱饭,百姓也吃不饱饭,劫一群穷鬼?能劫多少钱?格局太小了! 真要劫,得劫那群有钱人哪! 当然了,活着的有钱人在兖州势力盘根错节,没法动。 那索性就劫死透了的有钱人,所谓摸金、盗墓、倒斗… 话说回来,穿越前,陆羽可看过不少相关的《电影》、《电视剧》,不得不说,这“盗墓笔记”这玩意来钱是真的快! “咳咳…” 陆羽再度轻咳一声,他小声询问卫弘。“卫老,问你个事儿,咱们兖州可有什么王侯贵族的陵墓?” 这… 卫弘顿了一下。“陆公子为何问这个?” 陆羽笑吟吟的回道:“都是老前辈嘛,想去拜拜,他们一定会保佑咱们的。” 噢…卫弘敲敲脑门,这才开口。 “陈留郡西郊有一处大型的陵寝,相传是武帝时期名将赵充国的陵寝…” “不行!”不等卫弘讲完,陆羽摆摆手。“换一个。” 武将,还是跟着汉武帝征讨匈奴的武将,那就是一穷二白,参考卫青、霍去病的陵寝就知道。 得找贪官污吏,王孙贵胄的呀,他们铁肥! …卫弘再度思索片刻。 “倒是还有一个,陈留郡南三十里处,有一处陵寝,是中山靖王刘胜次子,中山国第二任中山王刘昌的陵寝。” 嘶,中山靖王?陆羽感觉这四个字好熟悉啊!他谁来着?话到了嘴边,愣是没想起来。 不过,老子是第一任中山靖王,儿子是第二任中山王,陆羽琢磨着,他的陵寝里一定很肥! 所谓人点蜡,鬼吹灯… 中山靖王,就决定是你啦! … … 章节目录 第58章 鸡鸣灯灭不摸金 五日后,陈留郡南三十里处,一处陵墓。 月上眉梢,今日的这里似乎与以往一样,格外的寂静与阴森。 可又有些不同,因为黑夜中,一支五十人的马队悄然而至,他们清一色的一袭黑袍,骑着黑马。 他们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若非黑夜中的马蹄声与偶有“驾,驾”的呼喝声,多半会被当成是一支从地狱中走出的孤魂大队。 仔细看,其中还有一辆车,也是通体黑色,不易被察觉。 等这马队行至陵墓时,为首骑士方才翻身下马,依稀点亮了几盏火把,火光下,这骑士却不是曹休还能是谁? 他行至马车旁,拱手道。“卫老,陆公子…已经到了。” “之前踩过点,这个时辰周遭不会有人!” 说话的功夫,马车内,一老一少徐徐走出,老的乃是卫弘,年轻的自然是陆羽,其实今儿这档子事儿,陆羽没必要亲自参加,只是…他心里多少有点犯嘀咕,生怕曹休他们怂了,不敢下去了! 毕竟,古代嘛,人们往往敬畏鬼神,今儿干的这票,在曹休他们看来,就跟鬼神正面钢没啥区别! 除此之外…陆羽内心中,还是有点小期待的。 摸金、盗斗的电视剧、电影看多了,真的能实践一次,难免跃跃欲试。 当然了,陆羽没打算真的进去…打打外围,划划水就好。 鬼知道,里面会不会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陆羽属于那种很怂但是又很渴望恐怖的人,俗称“又菜又爱玩!” “咳咳…”轻咳一声,陆羽的眼眸望向卫弘。 此时的卫弘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里!” 卫弘此前来过一次,只不过,没有像这次一般看的仔细,火把之下,眺望可见,这陵寝建的倒是格外恢弘,占地面积很大,只是…距今两百多年了,有些荒废了。 “想不到区区中山靖王刘胜的次子,他的陵寝都这样大!若是刘胜夫妇的那还了得?”卫弘不由得再度感慨… 这话,倒是一下子提醒了陆羽… 他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中山靖王…这不就是那个大耳朵图…啊不,是大耳朵刘备时时刻刻挂在嘴边的“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么? 想通这一节,陆羽一下子回忆起有关这位“大名鼎鼎”中山靖王的履历… ——刘·汉景帝之子·中山靖王·酒色爱好者·生娃小行家·胜! 简单点说,这位中山靖王刘胜就是个宅男,平时有事没事就喜欢喝点小酒,除此之外,他人生最大的兴趣就是成群的妻妾,他一生最大的成绩就是不断的生孩子、生孩子、生孩子! 有历史记载的,刘胜最后生了一百二十多的个儿子,如果再算上女儿的话,陆羽保守估计要在两百个以上了。 呃… 回忆到这份上,有那么一瞬间,陆羽感觉竟有那么点佩服刘胜,考虑到他活的时间并不长,也就五十多岁,当然了…如此在这般“特能生””,那年代又没有肾宝…肾都快衰竭了,能活到五十多岁已经够牛掰了。 一辈子生二百多个,这放在今天都能申请世界纪录了吧? 心念于此,陆羽抬头看看眼前恢弘的陵寝,顺着中山靖王刘胜的脉络,继续深入回忆有关他的记载。 说起来,刘胜在朝廷上也算是一个诸侯王,多少还是有点存在感的,比如,那时的汉武帝采纳了主父偃的削藩建议,准许诸侯王把自己的封地分给儿子,朝廷封他们为列侯,借此削藩! 于是他的二十个儿子被封为侯,刘备那一脉的是长子“陆城侯”刘贞,陆城这个地方在涿县,就是刘备从事传统手工业和摆摊经营的地方。 次子就是眼前这位王陵的主人刘昌,可能是因为嫡子的缘故吧,这货继承了刘胜中山的封地,是第二任中山王。 至于为啥把陵寝建在这儿,陆羽就不知道了,也许这中间还有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吧。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搞清楚了中山靖王的脉络,陆羽觉得今儿个是真的来对地方了。 ——这墓保肥! 至于缘由,古籍文献中可提到过。 刘胜的这些儿子从小耳渲目染,也继承了老爹特能生的优良传统,每个人都生了大几十号,所以…试着想想啊,刘胜死的时候,一百多个儿子谁不得往墓里填点儿啥奇珍异宝?金银绫罗… 刘昌死的时候,大几十号儿子,也得如此吧,这是极其优良的传统。 再参考这个陵寝的恢弘程度,陆羽感觉,这波要发呀! “咳咳…” 因为太过激动,陆羽有点凭空被噎到的感觉,平复了下悸动的心情。 “曹休将军?可摸到了陵寝的入口?” “之前已经摸到了,要…要进去么?”平日里曹休胆子挺大的,可真到了这会儿,哪怕心里有所准备,也开始犯嘀咕了,面颊上露出一抹惊慌。 “不慌…”与他的表情截然不同,陆羽很淡定的从马车内取出一根蜡烛,别看是小小的蜡烛,这在汉代极其珍贵,是南越向朝廷进贡的贡品,究是陈留首富的卫家,也不过只有十数根。 “陵寝的入口在哪?”陆羽一手握着蜡烛,一边询问曹休。 曹休没有说话,转过头指了指入口的方向。 陆羽颔首,直接往陵寝的入口走去,到得入口,陆羽取出一根蜡烛交给曹休! 曹休、卫弘是一脸懵逼,这是啥情况? “陆公子,你…这是…”卫弘实在好奇,忍不住问道。 “曹休将军,你进入墓穴后,务必要在里面的东南角点上一根蜡烛!” “这是为何?”曹休接着问。 陆羽则细细的讲解道:“所谓鸡鸣灯灭不摸金,鸡鸣就是天亮了,不能干这事儿,灯灭则是敬畏此间主人。” “毕竟咱们是来拿他的东西,主人是鬼,你点了灯,他来气了,就会把灯给吹灭,这说明此间主人不愿意让咱们去动他的墓穴,你规规矩矩的磕三个头离去即可。若然灯没有灭,才能开棺!” 讲到这儿,陆羽又颇为郑重的嘱咐道。“可记住了…” 呃… 曹休一愣,卫弘也是听得云里雾里,这…好玄学呀,关键是这“鬼”玩意?陆羽也懂? 看着他们一脸懵逼的表情,陆羽拍拍曹休的肩膀。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活人与死人的契约,千年传承,不得破例。” “放心,咱们干的这事儿,稳如狗!” 讲到这儿,陆羽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这样子人畜无害。 可曹休心里慌啊,尼玛,玄学都给整上了,顿时,他的心头有一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 … 章节目录 第59章 八字不硬莫近前 所谓,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躲是躲不过去了,曹休索性心一横, 就带着五、六个甲士慢慢摸进墓穴。 陆羽点了点头,再三嘱咐曹休,“这蜡烛的事儿千万记得。” 当然了,曹休哪里会体会到陆羽的良苦用心。 所谓的“鸡鸣灯灭不摸金”,按理说,玄学意义是大于实践。 但…陆羽曾读到过一些考古类的书籍,上面特地提到了这“人点蜡,鬼吹灯”的科学依据! 作为一个合格的盗墓…啊不,考古人员。 进入盗洞和墓室后,首先要考虑的不是能否盗得随葬品,而是生命的安危。 因为盗洞、墓室都在地下很深,经常缺氧,进入其中很快就感到不舒服,出现眩晕、眼花等生理反应。 随着缺氧加深,四肢虚弱严重无力,再想出来就难了。 而蜡烛就能解决这个问题,最起码能检测到这里是否缺氧。 点着了还能烧不灭,就说明可以继续干,若点不着,或熄灭快,就是所谓的“鬼吹灯”,赶快溜之大吉吧! 在陆羽看来,曹休与这些甲士都是自己人,能不能成功摸金倒是其次,首当其冲,得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危呀! 时间慢慢的流逝… 起初,陆羽还能听到曹休他们的脚步声,可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小,万籁俱寂,此间山谷…便是虫鸣声都没有。 整个气氛变得有些悚然,有些可怖。 “陆羽公子,你说…这能成么?”约有半个时辰,卫弘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做生意这么多年,也没少干过啥伤天害理的事儿,可跟眼前的陆羽比起来,他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简直小儿科呀。 差距呀,这就是境界上的差距,伤天害理都比不上人家“隐麟!” “应该能吧…”陆羽吧唧着嘴巴,其实,他也说不准。 毕竟《盗墓笔记》、《鬼吹灯》看过那么多遍,陆羽很清楚… 一些王侯的墓穴会模仿主人生前居住的环境建造,布局复杂,陪葬豪华,个别墓葬还会注入水银,模拟山河湖泊。 死者下葬后,以夯土封墓,坚硬无比。 除此之外,还有将流沙灌入墓室周围,一旦有人通过盗洞进入墓室,流沙便立刻灌进墓室,与盗墓者一起埋葬。 陆羽也算是第一次干这没本钱的买卖,风险肯定是有的… 可按照常理推断,陆羽觉得大概率会没事儿! 毕竟,这刘昌不是刘胜,若是说中山靖王刘胜的墓穴里会设置防盗机关,还情有可原…怎么着,人家还是个诸侯王。 可这刘昌,不过一个列侯,费尽心思整出这么一些防盗机关,至于么? 退一步说,按照中山靖王后人的尿性,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多生几个孩子呢! “再等等…”陆羽故作淡定。 呼…卫弘再度长呼口气,这档子事儿,是真的玄之又玄! 就在这时。 墓穴的入口处出现了一抹星微的光芒,像是火光,紧接着…“踏踏踏”急促的步伐响起,陆羽与卫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陆公子,陆公子…” 遥遥可以听到墓穴中的回声,等看清楚来人的面颊,陆羽才算是长长喘出口气,不是“丧尸”、也不是“粽子”,更不是传说中的尸鳖。 而是,一个甲士,与曹休一同进入其中的甲士。 “可是出什么事儿了?”见他疾步跑出,卫弘一把抓住他的手…“曹休将军呢?他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儿!”这甲士气喘吁吁,他猛地拍了几下自己的胸脯,让气能顺下来,这才大喊道:“棺柩…我们找到了棺柩,数十口棺柩,掀开…一一掀开棺柩后,里面…里面全是金子,有金块、有金条、有金砖…根本数不清有多少…对了,还有…还有珠宝,能把人给埋入其中的珠宝!” 磕磕巴巴…这甲士的嘴直打瓢。 他感觉他几辈子加起来都没见到过这么多的金银珠宝! 当然,他几辈子没见过,这边大多甲士几辈子也都没见过… 嘶…金子、珠宝…还是数都数不清,能把人埋没的这种? 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绿了,对金子本能的追逐与渴望激发着他们原始的本能! 呼…陆羽总算是长长的呼出口气,从这甲士的口中,陆羽没法判断这所谓的金子到底是“真金”还是“黄铜”,古人嘛,喜欢把黄铜称作金子! 但,不论是哪个…这瓜,啊不,这墓是真的肥! “陆羽公子…这…” 很显然,卫弘也很吃惊,他能想到王孙贵胄陪葬丰厚,但…他决计想不到,这么轻松的就能…就能找到?就能挖出来? 他更不会想到,现在…只等陆羽一声令下,这墓里的金银珠宝就都会重见天日,就都归他了! 一贫如洗与首富之间,似乎只差一句话了!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的顺利啊,卫弘总感觉不真实,忒不真实了。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直愣愣的望向陆羽,就等着他的态度了。 “咳咳…” 陆羽轻咳一声,反问这甲士。“确定是数不清的金子?” “万不敢欺瞒公子!”甲士如实道… “那…”陆羽眼珠子一转,回望身后的马车。“咱们的马车能装下嘛!” “肯定不能…”甲士回道… 听到这儿,陆羽一拍手。“那你们一个个的还愣着干嘛,该去雇马车的雇马车,该去搬金子的搬金子…” “这一票干好了,每人一块,啊不,两块金砖!” 金砖… 虽然陆羽对这金砖的价值没啥概念,但在这几十名甲士看来,两块金砖…这足以改变他们的一生! 金砖哪,这能换多少粮食? 家儿老小肯定是吃不完的,随便拿出点儿,买下几个小娘皮也不是不可能! 终于,陪伴了他们二十年的麒麟臂可以光荣退休了么? 一想到这儿,乌压压的一大群人往墓穴中跑去,这么多金子得先搬出来呀! 也有部分驾马去附近的村落“借”一些马车,原本对这“神鬼”的敬畏与恐惧,这一刻,因为“金子”荡然无存,鬼算个球,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多一会儿,陆羽周围只剩下卫弘一个了… 呃…有点害怕呀! 顿时间,阴风嗖嗖,周围的火把四处摇曳的厉害,没了人保护,陆羽登时觉得很没有安全感,唰,顿时一阵阴风周围的将火把吹灭,陆羽浑身一个哆嗦… 气!抖!冷! 还真的是: ——“水银斑,养明器,龙楼宝殿去无数!” ——“窨沉棺,青铜椁,八字不硬莫近前。” 硬? 这一票,陆羽是真的没硬起来! 不过,这不妨事,这一票…他“肥”的流油! … … 章节目录 第60章 这年头,有粮就是娘 一马车、一马车的金银珠宝从中山王刘昌的陵寝搬往陈留郡卫府。 沿途一些山贼通过马车的车辙印判断,这一车车的,里面只要装的不是石头,那价值不可估量,随便劫下一车来,都足够一个山寨几年的开销。 但,当他们稍加打探,得知护送马车的骑士乃是兖州官兵,劫掠的想法登时烟消云散。 兖州官兵,如今已经是神话一般的存在,尼玛…几千人愣是把几十万黄巾贼打“降”了,他们这些做山贼的,还是得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 不过,这个消息倒是不胫而走。 有的人说,陈留首富卫弘多半是做生意又赚到了,这次赚的太多,卫府的地窟都放不下,他那孙子天天就抱着个金尿盆喝水。 也有的说,卫弘挖到了一座金山,到处都是金子,到处都是珠宝,捡都捡不完,总之,传得是神乎其神。 当然了,他们哪里会知道,这金子是从陵墓里领出来的,而且…根本就不是陈留首富卫家的。 之所以放卫家,是因为陆羽觉得这样更方便卫老拿来去黑市兑换粮食,这年头,铜板不值钱,金子与珠宝的价格倒是硬气的很。 更多人关注的是卫府地窟里数不清的金子,鲜有人注意到的是,一车车粮食,正日夜不停的送往陈留郡东南五里的一处军寨,这里驻扎的正是陆羽手下的一千骁骑。 陆羽这边是一波肥,连带着,这一千骁骑的好日子也来了。 … “咳咳…” 此刻中军大帐的曹休连连的咳嗽了几声。 至于缘由,陆羽刚刚特地来军营了趟,专程告诉他。 从现在起,这一千弟兄的伙食标准改了。 甚至,陆羽还事无巨细的列出清单,要求弟兄们必须保证每日每人食谷两斤,肉一斤,蔬果一斤,这是最低的标准。 呃… 曹休是倒吸一口凉气,他琢磨着,现在有钱归有钱,可地主家也不敢这样造啊。 这也就罢了,陆羽还做了极其硬性的要求,每人每日的餐食,一两一钱也不能少。 一个士兵若是少了一两谷、一两肉,那么伍长连坐!若百人众,俱都缺斤少两,则百夫长连坐! 若千人如此,那牙门将连坐… 呵呵,曹休心头一凛,他就“呵呵”了! 敢情,他下面要有士兵少了粮,连带着他都是一首“凉凉”。 这还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说起来,原来的谯沛军营里,克扣军粮,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大家都习惯了,也能理解,这倒不是说叔父曹操故意如此,而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曹操是个穷逼啊,能保证不饿死就不错了,要啥自行车…啊不,要啥粮食啊! 可现在呢? 每天必须要吃这么多粮食,里面有肉,还有菜,竟然还是硬性规定,关键是军需官还不敢克扣。 莫说是曹休,就连整个全营的将士都有点懵逼,觉得这幸福的生活有些不真实。 如果再联想到其它的军营,他们那边还很苦逼的要以十天的粮维持两个月的消耗呢! 特别是夏侯惇,他愁的眼睛都疼了,特别是左眼,感觉抖得厉害,就快抖出来了。 手下的青州兵就够难管教了,偏偏,还是乌泱泱一大群饿着肚子的青州兵,夏侯惇嘴上不说,可他心里苦啊! … “将军?真的按陆羽公子吩咐的做么?”曹休身旁的副将挠挠头。“每人每天三斤粮,还有一斤肉,不是有点过分了?这要传出去了,有点尴尬呀…” 是尴尬呀,人家别的军营啃树皮,你们一天吃四斤粮食,这都已经不能用尴尬来形容了,简直是“来气”! “咳咳…”又是一声轻咳。 “尴尬虽然有那么点尴尬…但…”曹休摸摸圆鼓鼓的肚子。“陆羽公子的见识,岂是你、我能揣测的?再说了…” 曹休回忆起陆羽方才的话语,他索性模仿起陆羽的口气。 “你刚刚没听到么?陆羽公子说什么…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保证弟兄们的给养是重中之重,吃都吃不饱,如何操练?” “饥肠辘辘的人,操练的狠了是会直接晕厥,哎呀,没有人比陆羽公子更了解你们的心思,肚子咕咕叫,你们有个鸟的力气呀?操练也是敷衍了事!” 曹休这么一重复陆羽的话,几名副将登时觉得好有道理… 不愧是你,陆羽公子!每天吃四斤饭都能总结出这么一套鞭辟入里的大道理,服气,打从圆鼓鼓的肚子里服气。 当然了… 他们哪里知道,陆羽之所以这么做,乃是按照我大中华子弟兵的伙食标准。 穿越前,当兵虽然辛苦,可饭是真的好吃啊,不仅顿顿有肉,而且营养搭配的还好,量贼大,肉管够! 如此的伙食配合训练,每一个子弟兵褪下军装,都能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肌肉。 他们身子像灰熊一般强壮,六块腹肌隆起,肱二头肌不需特意的蓄力,便如皮鼓一般的紧绷。 正因为这样,我大中华的每一个老百姓才能有足足的安全感。 只不过,这个时代的兵肯定是没办法与我大中华的子弟兵相提并论的。 不过,别的比不上,就先从伙食抓起,反正现在的陆羽做那无本的买卖,生财有道,不差钱,就当是洒洒水咯! “将军…”还是有一名副将脸皮有点薄。“咱们隔壁就是陈留太守张邈的三千人军团,要不要分一点儿粮给他们,毕竟离的近,咱们大鱼大肉,他们啃树皮,不好看哪…” 古人还是比较要脸了,怕人背后嚼舌根。 不过。 “给他们?算了吧!”曹休直接一口回绝了。“这都是兄弟们拿命换来的,你不下陵墓可不知道那‘人点蜡、鬼吹灯’有多可怕,若不是陆羽公子精通此间道行,咱们哪有命享受?” 讲到这儿,曹休顿了一下。“再说了,咱们一群糙人能扫好自家‘门前雪’就不错了,哪有那闲工夫去管他人‘瓦上霜’!” “就算真的要给,也得让那陈留太守张邈去求咱们陆羽公子。陆羽公子给,他就拿着,陆羽公子不给,他不能枪,这年头,有粮就是娘!” … … 章节目录 第61章 我看你骨骼清奇 陈留郡,蔡府。 方才陪昭姬姐一起吃过饭,现在的陆羽独自坐在书房内。 他握紧毛笔,笔走蛇龙…竹简上寥寥几笔,出现了十几个名字,紧接着…陆羽望着这些名字,陷入了沉思。 如今,手下弟兄们的粮食问题是解决了,可摸金这无本万利的买卖,得继往开来,再接再厉呀! “开了个好头,呵呵,中山靖王刘胜膝下,次子中山哀王刘昌的陵墓已经盗过了,接下来…” 念及此处,陆羽眼眸张开,缓缓的扫过竹简的名字。 ——刘昌、刘屈氂、刘贞、刘忠、刘朝平、刘未央…一连十几个刘氏贵胄! 这些还真不是陆羽回想出来的名字… 毕竟,除了大耳朵刘备,谁闲着没事儿会去背他家的族谱啊! 这几个名字,是陆羽从几位老翁的口中探问到的,无有例外,都是酒色爱好者中山靖王刘胜的儿子。 陆羽琢磨着,这一门传统的“酒色爱好”多半传承下来的也差不多,次子刘昌这么肥,那其它儿子没有理由不肥呀! 刘屈氂,官至左丞相,封澎侯,他的陵墓在司隶地区! “广望节侯”刘忠、“将梁侯”刘朝平、“薪馆侯”刘未央的陵墓也均在司隶或兖州境内。 都不远,很适合下手… 最麻烦的是“陆城侯”刘贞,也就是刘备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他的陵墓就有些忒远了,竟然在涿郡,唉…暂时就放他一马吧! 有那么一瞬间,陆羽很感慨,他觉得…中山靖王刘胜不仅养活了刘备的名声,连带着把他陆羽的腰包也给养肥了,功德无量啊! 陆羽琢磨着,等把他儿子的陵墓都盗完了,一定早晚三炷香,好好的拜拜这位中山靖王,拜他八辈儿祖宗。 刘胜啊刘胜,你不是特能生么? 恰恰,咱没啥别的特长,就是特能挖。 心念于此…陆羽的嘴角咧开,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不过,说归说,笑归笑…这摸金行业,若要再创辉煌,陆羽琢磨着,得找个更专业的人士,组成专业的团队来做。 曹休虽然也还行,但他终究是智商欠缺了点儿,盗盗这些中山靖王儿子、孙子的陵墓问题不大,难度也也大。 可…若是对方的陵墓再高一个级别,可就欠点儿火候了。 比如真的去前世被称为“河北满城”的地方,去盗中山靖王刘胜本尊的墓。 作为诸侯王,他可不会像这些傻儿子、傻孙子一样不做任何防盗手段! 一旦防盗水平上来了,曹休这勇武有余、智谋不足的特点就会被无限放大,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得找个智商在线、胆色过人,最好…手上功夫还得有两把刷子的。 “谁呢?” 陆羽眼珠子连连转动,他把这个时间点会出现、或者即将出现在兖州的文臣、武将悉数过了一遍。 别说,还真的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程昱! 没错,就是这个在“三国杀”游戏里,别的武将最多几十块钱就能买到,偏偏他花了陆羽两千大洋,还还不容易才买到的家伙。 如果当世有这么一个最匹配“摸金校尉”或者“发丘中郎将”的人,那一定非程昱莫属。 先说胆子,这货人肉都敢吃,简直就是狼灭中的战斗机,胆识毋庸置疑; 再说智谋,程昱是曹操麾下的五大谋士之一,他生性刚戾与许多同僚不合,却又是圆滑“老实人”,极得曹操的信任,这些特点,在盗墓倒斗的过程中,与先人设置的机关斗智斗勇至关重要; 最后说武略,提到程昱很多人觉得他就是个文弱书生,这可就大错特错了,他的武力被键盘史学家严重低估了… 曹操对他的评价是“程昱之胆,过于贲育”,贲育是什么意思?那是战国时勇士孟贲和夏育的并称,再加上早年程昱征讨黄巾,提起武器那也是六块腹肌的一把好手! 这要放在穿越前,简直就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四有青年… 放在古代,在曹操身边固然能发光发热,可若是成为首任“发丘中郎将”,那陆羽这儿的盗墓行业可不就要一飞冲天,与太阳肩并肩? 这些曾经的王公贵胄、名门富豪,他们的亡魂…这一刻要开始颤抖,开始呜咽,开始挣扎了。 越想越是合适。 陆羽拍案而起,就是他呀。 做出这个决断,那么下一步,就得把程昱忽悠过来,陆羽寻思着,这个时间程昱应该还是个县令,身份不高却主动请缨帮曹操完成募粮的任务… 喜闻乐见,最后是以人肉干收场,帮到了曹操,却是惹得世人不耻啊! “这个时间的程昱,大小,长短刚刚合适!” 陆羽吧唧了下嘴巴…大喊一声。“来人。” 登时,两名谯沛侍卫步入书房,曹休特地安排…陆羽公子周围必须要有人保护,五步以内最少两人,一丈之内至少十人。 故而,陆羽一声喊,门前守护的两个甲士就快步走了进来。 “陆公子有何吩咐?”两个甲士拱手行礼。 陆羽则朗声道:“你们去告诉曹休将军,就说让他多准备些粮食送往寿张县,告诉寿张令程昱,就说我陆羽想跟他交个朋友,区区见面礼不成敬意!” 所谓的交朋友嘛,换句话说就是——小子,我看好你,你骨骼清奇是“盗墓倒斗”行业中万中无一的人才。 跟着我,你就是中原鬼见愁! … … 章节目录 第62章 非常之人,当建非常之功 陈留郡通往寿张县的官道上。 一支五百人的骑兵队伍护送着数不尽的粮车,一些百姓望着粮车上的粮食连连感叹,这是哪筹来这许多的粮食啊,十车、二十车、五十车…这也忒多了吧? 他们感慨,这些粮食,怕是足够让一个县城的百姓短时间再也不用啃树皮度日了。 统领这队粮车的乃是曹休,接陆羽的命令,他带弟兄们给程昱所在的寿张县送粮食。 目的嘛,陆羽想交程昱这个朋友。 当然了,曹休也很好奇,这程昱何许人也呀?能让陆羽公子主动的想交朋友,必有过人之处! 说起来,运粮这种苦差事儿,当兵的往往都不愿意干。 不是啥大功劳,若是耽搁了时间,还有掉脑袋的风险。 可谁曾想到,一听到是陆羽的命令,千余骑士竟是跃跃欲试,争先恐后 往大了说,军令嘛,服从命令是军纪。 往小了说,陆羽让他们吃饱饭,一天四斤粮食,体内的洪荒之力根本抑制不住,浑身都是劲儿,憋得难受啊… 如果只是在军营训练的话,他们总感觉对不起陆羽,对不起每天吃的这饱饭,可不得争先恐后,为公子效力嘛! 望着一干人铆足劲儿,送个粮就像是打仗一样的骑士,曹休颇感欣慰。 陆羽公子还是高明啊,这一天四斤粮的军令,呵呵…他发现,他又在第一层,陆羽公子在第五层! 也就两天的路程,粮食送到了寿张县粮仓,曹休本想直接面见程昱。 怎奈,听军需官讲寿张令程昱并不在衙署里,曹休索性吩咐弟兄们把粮食堆入粮仓…等程昱回来,给他个惊喜。 … … 此时的程昱正在发愁,他身处寿张县外的一处山谷中。 身边的均是信得过心腹,眼前,有大量饿死的百姓…空气中隐隐传来令人作呕的味道。 “唉…” 幽幽的一声长叹,程昱无奈的感慨。 按照程昱的心思,他打算把这些死人给切开,晒成人肉干,以人吃人的方式助曹操渡过这次的危机。 可…真的要予以实施,程昱心头难免一阵彷徨。 人性这东西,真要彻底泯灭,还是要经历一番复杂的思想斗争的,程昱是个“狼灭”不假,可他也是个儒生啊,面对吃人肉这种违背天理的事儿,他内心中也是悸动连连。 过了良久,他才对身旁的心腹讲道。 “待会儿将这些尸首分成小段,晒干了,混入寻常的粮食里,先少量添加,等将士们习惯了,再慢慢的多加入一些,这样不容易被人察觉,三军将士心里也不会难受!” 程昱的话脱口,心腹也是“唉”的一声叹出一口长气。 “程县令,兖州缺粮…纵是曹公也无可奈何,程县令何故要主动请缨筹粮呢?还是…用这种方式。” “呼…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事,非常之人当建非常之功。”程昱发出一声感慨。 他是这个时代为数不多能看懂曹操的人。 经荀彧举荐,他与曹操见了一面,一番攀谈,他看懂了眼前这个男人的雄心,他被深深的吸引了…他想要追随着曹操的步伐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成就丰功伟业! 而面对如今粮食的空虚,整个兖州,所有官员一筹莫展,他不站出来帮“那个男人”?谁还能站出来呢? 哪怕是以这种伤天害理的方式。 哪怕…让他程昱的名声一片狼藉。 望着眼前心腹,看着他眼眸中闪过的纠结,程昱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整个兖州都知道我在筹粮,这些天我以茅草代替粮食填满了粮仓,三军将士都以为我真筹到了粮,不会怀疑到这些肉干的!” “可…”心腹眉头重重的凝起。“纸终究是藏不住火的,万一…万一被发现了呢?程县令一世的名声可就…可就…” “哈哈哈…”听到这儿,程昱长袖一甩。“真被发现了,那就要看曹公了,若然他需要一个替罪羊去平息将士们的怒火,那就把我推出去,最起码好过这么许多人饿死…” “只要能熬到明年丰收,也不枉我这项上人头啊。哈哈,只是希望,我妻女,曹公能替我养之!”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程昱多聪明,没有人比他更懂曹操! 以人肉干渡过饥荒,这种事儿听起来毛骨悚然,可实际上,曹操非但不会罚,反倒是大功一件,要做大事的曹操怎会在意这些小节? 更何况,原本连连劝阻他的荀彧,近几天,再没有书信劝阻了,多半是荀彧也意识到了,间不容发、迫在眉睫…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 “别愣着了,快,快,快,该干嘛干嘛去!”程昱开始催促心腹,心腹像是也做了一番最后的心理斗争大踏步往死人堆里走去。 就在这时。 另一名心腹匆匆跑来,面露惊色。 “程县令,曹公…曹公来了,他是今早赶到咱们寿张县,他…他没有去衙署,而是…而是直接去了粮仓!” 呼…粮仓? 这两个字脱口,程昱整个人愣了一下,曹操怎么去粮仓了呢?这粮仓可不能去啊,别人不知道,他最清楚不过,里面全是茅草啊,万一开仓检验,那整个三军就都知道,他程昱没有筹到粮,甚至…他的计划、他的全部心血都要付之东流,兖州也将陷入彻底的饥荒! “马…快备马!” 程昱眉头紧锁,他当即疾呼一声,纵马往粮仓方向行去。 … … 兖州,寿张县,粮仓前。 望着眼前浩浩荡荡的粮队,数不尽的粮食运入粮库,曹操不由得驻足感慨,“仲德(程昱字仲德)真是个人才啊!” 曹操心头大喜呀,程昱主动请缨要为兖州筹粮,听闻不过几日寿张县粮仓已经堆满了!曹操觉得这事儿有点玄奇,说白了,他就是不信…特地赶来寿张县看看。 这不来不要紧,一来这边,曹操是惊骇连连,目瞪口呆。 他没有慌着进入粮仓,而是就在外围,就这么看着一车车粮食搬入其中,曹操心里头默算着,单单这一个时辰搬进去的粮食,就足够万人吃上大半个月! 程昱,厉害啊! 心头连连的呼喊,曹操琢磨着,程昱是怎么做到的? 这筹粮之事,他曹操想的头发都白了好几根,依旧是一筹莫展,偏偏人家程昱就能筹出来,人才啊,咱们曹营里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 … 章节目录 第63章 尴尬的都是别人 程昱来了,他赶到时,额头上全是汗。 他是真的担心,曹操倘若把粮仓里无粮的事儿给暴露了,那就全完了! 翻身下马时,程昱的双手紧紧的揣成拳头,整个人依旧在不住的颤抖… 还好,他一眼就望到了曹操。 曹操在粮仓外。 呼…呼。 …长长的呼出口气,“曹公没进去就好,这秘密算是保住了。” 念及此处,程昱重重的拍了下胸脯,心里的紧张感登时消散了许多,可…曹操为何待在粮仓外呢? 难道,他知道粮仓里藏着的是茅草?故而… 不及程昱细想,却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一件比曹操在粮仓外更诡异的事儿! 一辆辆粮车正源源不断的将粮食运进粮仓内,而其中的…不是茅草,是真的粮食,是稻、黍、稷、麦、菽,是真的五谷杂粮! 这是什么情况? 程昱揉揉眼,可眼前的一幕是那样的真实。 他恍惚了,他红着脸,额头上青筋暴出,原本握紧的拳头一下子松开,手中的马鞭竟“啪”的一声脱手,落在了地上。 程昱整个人就像是硬了一瞬间,然后就一下子就软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曹操开怀的大笑,一扫阴霾的大笑! “哈哈…哈哈!” 曹操一边笑,一边大声喊道:“仲德诚不我欺,诚不我欺…有粮了,兖州有粮了!” 嘶… 程昱顿时有点尴尬呀,他忙快步走向曹操… 似乎,曹操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注意到了来人是程昱,当即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了上去。 还没等他程昱开口,却见曹操朝着他,深深的作揖行了个礼。 程昱惊呆了,哪有主公先向属下行礼的道理?他赶忙也作揖回礼,身子弯的像是一座拱桥。 曹操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过分,而是激动的握着程昱的手说道。“公募集到这一车车粮食!这是救了兖州,救了咱们几十万将士,救了数以百万计的百姓,也救了我曹操啊!” “仲德,我向你行此礼,是替整个兖州所有百姓谢过你的恩情啊。” 这话脱口,曹操身侧的李典、乐进,还有一干副将无不羡慕的望向程昱。 程昱小小的一个县令,敢于主动担起筹粮重任且先不提,关键是,人家真的筹到了粮食,还是这么大数量的,这可就厉害了呀。 至少比李典、乐进要厉害许多,也难怪曹公对他如此行礼! … 这边,所有人羡慕的望向程昱,不过,在程昱看来,他很尴尬呀,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是文化人哪,哪里能厚颜无耻到去冒功呢? 当下,程昱忙哭笑不得的道:“曹公,下官万死之罪!这一车车的粮食并…并不是我募集到的…我…我也是一脸茫然哪!” 能让这位吃人肉都面不改色的“狼灭”哭笑不得,属实不多见! 只是… 曹操眉头一凝,他倒是觉得好生意外,这寿张县你是县令,现在一车车的粮食运往你所辖内的粮仓,这不是你做的?那会是谁做的? 就在这时… “果然是叔父,曹休拜见叔父。” 一个声音爽然传出。 曹操转身一看,却不是“千里驹”曹休还能有谁? 他不是在陈留郡护卫“羽儿”的周全么?怎么会在这儿呢? “文烈?你在这儿干什么?”曹操当即反问。 “噢…这个呀,叔父…侄儿是奉命而来。”曹休侧过身指了指身后的粮仓。“陆公子派我给寿张县送来十万石粮食,说是当做见面礼,想跟寿张令程昱交个朋友。” “什么?十万石粮食?交个朋友?” 曹操不可思议的望向曹休… 曹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是陆公子的原话…” 呃…曹操再度愣住。 一时间,他十分想知道,羽儿这一出手就是十万石粮食,他这粮食从哪来的? “文烈,你细细的讲讲?陆羽的粮食又是从何而来?”曹操的语气颇为柔和,脸上满是嘉许之色。 也难怪他如此,现如今是什么时候? 眼瞅着兖州就要闹粮灾了,饥荒一出,那些新纳降的青州兵必定心里有所波动,一个处理不好,兖州再度陷入乱局也未必不可能。 现在,羽儿他竟然…搞到了粮食! 这算是…算是羽儿又带给他这个当老父亲的一个全新的惊喜么? 曹操的心情爽朗无比,“文烈你慢慢说,最近陆羽那边都在做什么?” “陆羽公子…他…”曹休略微思索了一下,心里琢磨着,盗墓、倒斗这事儿毕竟并不那么正大光明,如此光天化日之下讲出去,总感觉有点儿… 见曹休踟蹰,曹操猛地想到了什么… 他回忆起最近兖州有传闻,当即开口。“我说呢,最近兖州传闻,一车车的金银珠宝都运往卫府,多半是陆羽与卫老一起做了笔大买卖,赚到了一大笔吧?看起来,是以此购得了这许多粮食?” “……”曹休沉默… 是大买卖不假,只不过是跟死人做的,无本万利的买卖,此间细节不能为外人道也! “哈哈,倒是忘记陆羽这聪明脑袋了。”曹操接着感慨。 “叔父,实不相瞒…”曹休终于开口了,他朗声道。“陆公子的确做了笔买卖,只不过,收益远比运来这县城的粮食多的多…少说也有几十万石!” 霍,几十万石?这么多么? 曹操对粮食还是有着极其清楚的认知,一石粮食足够一个人吃六十日。 即便是战时的话,也足够吃上四十日,几十万石那是什么概念,那是可以让数十万人有吃的,让兖州平稳的渡过这最艰难的两个月,而两个月后距离粮食的丰收也就不远了。 重要,这点至关重要啊! “好,好,好!”曹操连续不断的拍着曹休的肩膀。“文烈啊,跟着陆羽,你又长进了不少啊。” “叔父觉得,这牙门将的头衔配不上你了,哈哈…哈哈哈…” 所谓爱屋及乌,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一句话落下,曹操就打算离开,知道了陆羽那边儿粮食多,那么…当务之急,一定是要去寻他的! 一是问问具体的粮食数目,曹操心里也有底; 第二嘛,则是曹操想搞清楚,这些粮食是从哪蹦出来的?他曹操能不能效仿! 就在曹操打算翻身上马之际。 程昱一把喊住曹操。“曹公,可否借一部说话…” 唔…借一步? 原本而来,依着曹操现在的心情,是铁定没精力与程昱细聊的。 但,方才曹休的话中提到了一点,陆羽赠予这寿张县十万石粮食,他的目的是要与程昱结交。 羽儿想结交的人… 这个…就意味深长且另当别论了! “尔等退下,我与仲德细聊几句!” “喏…”众人退却,这一方土地间,唯独剩下曹操与程昱两人。 而这时,“啪嗒”一声,程昱给曹操跪了。“曹公,程昱死罪!程昱犯下了两条必死之罪!” … … 章节目录 第64章 不,这是青梅竹马! 必死之罪?什么情况? 心情大好的曹操猛地愣了一下,眉头微微凝起,如今,粮食的问题有着落了,好端端的说什么死不死的?谁也不会死。 程昱的话接踵传出… “曹公且看这寿张县的粮仓,看似充盈…可…除了陆羽公子此番送来的这十万石,其余的全部都是茅草填充,昱并没有筹集到一丁点儿粮食。” 啥? 曹操的眼眸徒然瞪大,这么大的粮仓竟是空的?那…倘若没有陆羽赠来的这十万石?他程昱打算如何做呢? 刚刚想到这里,程昱的话有传了出来。 “我原本有个计划,虽有些伤天害理却足够解兖州粮灾,而这个计划是将那些饿死之人晒成人肉干添加入军粮中,让将士们食用…” “如今兖州粮灾还未爆发,等一旦爆发,必是饿殍遍野…饿死之人到处都是,故而,必定能解燃眉之急!” 程昱的话讲到这儿,曹操直接挥手打断。“仲德就不怕这事儿泄露了,累你一世的名声?” “哈哈…”程昱苦笑。“我的名声算什么?只要能帮曹公渡过此次危机,纵是粉身碎骨,我也浑然不怕!” 程昱说的无比坚定。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只要认定了谁是主公,那必誓死追随。 也正是因为这样,当古籍文献中,荀彧与曹操因为对待汉室的问题上彻底决裂时,程昱…这个荀彧曾举荐的谋士坚定的站在了曹操这边! 当然了… 程昱是可以继续瞒着这件事儿,但纸终究是藏不住火的,他今日的所为…终有一天会传到曹操的耳中。 原本这倒是没什么,一切为了解决饥荒,权宜之计…所谓非常之时! 可现在情况截然不同了,陆羽那儿有粮食了,但凡有粮,那兖州就不是非常之时,也就不能行这非常之事! 程昱是坦荡的人,当即把心头所想,一切的一切都禀报给曹操。 这… 曹操凝眉,他踟蹰了一下,他的脑子不断的在转动,程昱一席话不长,可曹操却想的很多、很远。 呼…长长的一声呼气,终于,曹操抬起了手,虽然他依旧一言不发,却是将手掌重重的拍打在程昱的肩膀上。 先是轻轻拍了拍,旋即又重重的拍了拍…紧接着,翻身上马,徐徐离去了!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却又好似意味深长… 他的意思,程昱又岂会不懂呢? 试想一下,若然今日没有陆羽的粮食,那整个兖州还有谁替他曹操解此难题? 人肉干,呵呵,尽管伤天害理,可命都保不住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曹操心里清楚,这事程昱是不得以而为之,更难能可贵的是,程昱这是打算替他曹操背了这个黑锅呀! 这份胆魄、这份心意、这份决心,荀彧举荐他时,寿张令这官衔属实是给小了。 此刻… 程昱怔怔的站在原地,曹操的这个举动,再度让他笃定没有选错人,没有跟错人。 嘴角咧开,总算是露出一抹苦笑,苦笑中,让他尤自惊诧的是,陆羽…这个近来总是听人提起的名字,他…又是从哪变出这十万石粮食的呢? 一时间,程昱对陆羽也好奇了起来。 “这陆羽到底是何许人也呀?” 与此同时,此刻的曹操正在纵马狂奔,他的心头尤自一阵后怕。 若然不是因为“羽儿”,程昱必定会做出这“伤天害理”之事,而他曹操也必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肉啊…这得是多么可怕,多么恐怖之事! 后怕呀,现在想想也是连连后怕呀! … … 次日… 陈留郡,蔡府。 曹操是与曹休一道赶回陈留郡的,他没有第一时间回衙署传唤陆羽,而是跟着曹休直接往陆羽的府邸“蔡府”赶去。 曹休来此的目的是复命,而曹操来此的目的,是搞清楚,这十万石粮食是如何凭空变出来的! 曹休这边跟羽儿已经穿一条裤子了,铁定是问不出个所以然了,如今…要想拔云见日,只能来寻陆羽了! 刚刚步入此间宅府,迎面正碰到打算出门的蔡昭姬。 原来,蔡昭姬是要去买鱼,陆羽弟弟喜欢吃鱼,丫鬟们买,蔡昭姬又不放心,特别陆羽弟弟还指出要吃鲫鱼… 鲫鱼最讲究新鲜了,这不,一大清早蔡昭姬就亲自去采购… 当然了,她并不知道陆羽弟弟的良苦用心。 陆羽哪里喜欢吃什么鲫鱼呀?他只是知道,鲫鱼汤里富含丰富的胶原蛋白,是可以丰“那啥”的。 在陆羽看来,昭姬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太平了… 不过,最近还好,在陆羽特地的食谱安排下,已经有点“呼之欲出”的赶脚。 对此,陆羽很欣慰,一定要再接再厉呀!鸡脚啥的…只要是富含胶原蛋白的统统都安排上,反正陆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不会便宜了别人。 … “贤妹起的好早啊…”曹操驻足与蔡昭姬聊了起来。 “兄长不知道,我这羽弟挑食的很,若然不按照他吩咐的食谱,那定是一口也不吃…我这做姐姐的也只好顺着他的意思了。”蔡昭姬款款说道,语气和缓,没有半点怪陆羽的意思,反倒是浓浓的关心与呵护… “哈哈…”曹操笑道,“也是贤妹不放心下人去做呀,不过,你弟弟正直长身体的年纪,也难为你要多操心一些了。” 看到蔡昭姬如此照顾自己的儿子,曹操欣慰呀… 羽儿这小子,从小失去母亲,却多了个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的姐姐,也算是另外一种福气了吧。 至于以后…似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呀! 若然师傅蔡邕的女儿蔡琰做儿媳妇的话,似乎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反正又不是亲姐妹,姐弟情深这种事换种说法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嘿嘿… 想到这儿,曹操嘴角裂开,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笑归笑,可…曹操总寻思着有哪里不对劲儿,蔡琰妹子这一口一个兄长叫着,有点别扭…她把自己当兄长,自己却把她当… 这辈分儿似乎有点乱呀! “咳咳…”轻咳一声,曹操回过神儿来。“贤妹,你那羽弟可在府内?” “在呢!”蔡昭姬如实讲。“一大清早卫老就赶来了,说是有事儿要与羽弟商量…最近几天卫老几乎每天都会来,一待就是大半天,他与羽弟均是神神叨叨的,倒是让我越发的搞不懂,他们在谋划些什么?” 唔…这话脱口,曹操眼珠子一转。 听蔡昭姬话语的意思,她这座姐姐的都不知道陆羽在搞什么… 还有,卫弘? 竟是卫弘?曹操很难不把卫弘与十万石粮食联系在一起,难道,羽儿这是与卫弘一道做了什么买卖? 买卖倒是不奇怪,可关键是…这还不是寻常的买卖,一出手就是十万石粮食,看起来,羽儿是赚了一大笔呀! 说起来,他老曹家似乎除了他曹操这个败家子外…都是“生财有道”的高手。 祖父曹腾就不说了…宦官、士人公认的领袖,有钱有权,名声也赚的满满的; 父亲曹嵩更是牛掰,先是当司隶校尉,这就相当于这个时代帝都的“公、检、法”了,再加上这年头就没啥纪检,捞起钱来根本没有底线。 之后做“大鸿胪”总管皇帝的私库,又做“大司农”总管大汉的财政,最后干脆花了“一个小目标”的钱币捐了个三公之一的“太尉”。 总之…父亲曹嵩这些年的行为,曹操虽颇为不耻,却也觉得他爹是真的牛逼。 至少,没曹嵩当初启动资金上的支持,他曹操陈留起兵就是个笑话? 当然了,祖父和父亲特能赚钱,到他曹操这儿,就是“特能花”!简直像是个无底洞一样,怎么填也填不够。 如今…羽儿这儿! 曹操眼珠子一转,联想到羽儿出手的那十万石粮食。 珠玉在前,曹操寻思着,他这儿败家了一代,似乎到羽儿这一代,“生财有道”这个隐藏技能…又给续上了! 有那么一刻,曹操寻思着,在赚钱这个环节… 曹家四代,除了他之外…属实牛掰哄哄挂闪电! … … 章节目录 第65章 老曹不太聪明的样子 陈留郡,蔡府书房外的院落门前。 几名甲士守在这里,曹操赶到这里时,甲士本想去通传,被曹操拦住了。 曹操能认出来,这些护卫这里的甲士均是他谯沛的武人,由曹休统领,任务是护卫陆羽的周全,可是…护卫归护卫,他们的样子有点… 曹操这才注意到,整个蔡府的十余名谯沛甲士,个头不高,却各个显得很精壮,面色红润,特别是眼睛,炯炯有神,就仿佛在这蔡府护卫陆羽的周全,是一件荣耀备至的事儿。 这… 曹操眼珠子一转,按照现在的时节,各军营均大肆的削减粮食,许多人都是有上一顿,没下一顿,甚至都瘦了,也无精打采了。 可在陆羽这儿,整个府邸,他曹操看到的甲士非但没瘦,竟是变得膀大腰圆了起来,而且还不是虚胖,浑身一股精肉的感觉,最可怕的是眼睛里都有光,就像是谁若敢动陆羽一根毫毛,他们都要与之拼命一般。 曹操多聪明,一下子就琢磨出味儿来了,看来,陆羽这儿的伙食很不错嘛,能吃饱饭…可不就是浑身的劲儿无处施展嘛! 当即,他对陆羽如何筹到粮食的…更添了一份好奇。 却在这时,一名甲士拱手。 “曹公,陆公子就在书房内,您来了,不需去告诉他一声么?” “不用!”曹操摆摆手。“我自己去…” 说话间,曹操迈起步子缓缓的往书房走去,他的步子很轻,似乎刻意的不想打扰羽儿与卫弘的交谈… 毕竟,他们的交谈十有八九关乎粮食! 还未行至书房门前,就听到了里面的交谈,却不是卫弘与陆羽的声音,还能有谁? 曹操脚步一顿,索性就在门前驻足稍听一下。 “陆公子,你让我查的,我已经查清楚了,这中山靖王刘胜二十多个儿子曾被封为列侯,他们的陵寝大多在兖州、司隶地区,距离我们很近,朝发夕至!” “除此之外,类似于刘胜这样诸侯王的陵墓,兖州境内还有不少,我已经派出心腹去实地勘察,若然位置不差,随时可以派人去!” 卫弘这些年做买卖,生意网遍布整个中原,故而对这些帝陵也会了解的更多一些。 而这些“情报”,恰恰是陆羽现在最缺乏的。 只是,卫弘这边说的坦然,门外的曹操却听得一头雾水! 呃… 陵寝?陵墓?中山靖王刘胜?列侯? 曹操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此时的他,自然不会想到这“中山靖王刘胜”死了两百年…竟也成了他曹操的一生之敌! 不过,所有的关键词联系在一起,曹操根本揣摩不出,羽儿和卫老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就在这时。 陆羽的声音接着传来。 “卫老,这几天我寻思着一件事儿!” “单单咱们手下弟兄能吃饱饭这远远不够啊,曹公手下有数十万青州兵、数百万百姓,这些都是兖州稳定的基础和前提,更是对兖州进一步的发展大有裨益,若然真的动乱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咱们也吃不了兜着走啊!” 卫弘当然能明白陆羽的意思。“这点,老夫倒是与陆公子想到一起去了,其实也不难嘛,一个王侯陵寝就能养活数万人,兖州这王侯贵胄的陵墓这么多,多挖几个,这百万人的口粮不就有着落了么?” “往大了说,这也算是帮孟德解了燃眉之急,往小了说,这些陵墓不挖白不挖,咱们不挖,后人也会挖了,都是做这勾当,谁又比谁高尚多少呢?哈哈哈…” 卫弘捋须笑了起来… 陆羽颔首点头,其实这事儿,他本来也没想瞒着曹操。 他寻思着,自己这盗墓倒斗也有几天了,一天天的往府邸里送金银珠宝,一车车的粮食拉入军营,这事儿都这么明显了,依着老曹多疑的性格,能不来调查一下嘛? 这一查,自然就知道他陆羽做的是这没本钱的买卖。 到时候,老曹顺理成章成立“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大家一起发财嘛… 反正秦、汉啥也不多,就诸侯王多; 诸侯王大多啥能耐没有,就奢靡、腐败…他陆羽和老曹这波是保肥的! 连带着,兖州渡过了粮食危机,稳定下来,陆羽这小日子也能过的踏实许多。 可…老曹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呀! 或者说,他不想书里讲的那般生性多疑,这么好几天,都不来查,陆羽觉得他有点看不懂老曹了。 当然,陆羽哪里知道,纵是曹操生性多疑,可作为他的长子,怎么怀疑也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芒砀山,其实可以去一趟,汉梁孝王刘武与李王后的陵墓都在那儿,刘武是高祖皇帝的孙子,其父是文帝,哥哥是景帝。所谓“文景之治”,可想而知…这刘武陪葬的丰厚程度。” “中山靖王本尊的陵墓也可以去试试看…听说在陵山,山脚下有一个守陵村!一百二十多个儿子,这得多少陪葬品?” 书房内陆羽的话还在继续,他虽然不知道,这些陵墓具体位置,但古籍文献中或多或少有些记载,让卫弘顺藤摸瓜,寻觅出他们的陵墓并不难。 陆羽遥记得,穿越前…中山靖王刘胜的墓里还出土了一具完整的“金缕玉衣”,可见这墓的肥硕程度! “哈哈…”卫弘一边缕着胡须,一边怅然的笑道。“不忙,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来,谁都跑不了。” 对此,卫弘是真的没有一点点负罪感,商人嘛,本就逐利,有句话怎么讲,有钱能使鬼推磨!今儿,卫弘觉得有钱能使磨推鬼! 书房内,陆羽与卫弘聊得火热… 书房外的曹操却是瞳孔瞪大,嘴巴也下意识的张开,他的心头是“咯噔”、“咯噔”连续不断的响个不停。 盗墓?倒斗?赚死人的钱?这…他曹操怎么就没想到呢? 曾经在董卓麾下效力过,曹操哪会不知道,当年的董卓能短时间内筹集到大量的军资,不就是靠的这一手嘛,关键是…董卓血赚的案例在前,陆羽一波肥的案例在后,这证明这一手卓有成效呀! 原来如此… 曹操长吁口气,这一招绝呀。 羽儿还是一如既往的别出心裁呀,当然…这个“心裁”虽然有那么点儿不光明正大,甚至有些阴险、卑鄙,可成王败寇,历史与功绩从来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能壮大,能称雄于乱世! 阴险与卑鄙也可以作为最锋锐的武器! 呼…呼… 又是连连的呼气声,陆羽与卫弘的对话,几乎为曹操打开了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门,还真是山重水复,柳暗花明!羽儿这次又立大功了… 曹操心头惊诧连连,悸动不已 书房内的声音再度传出。 这次是卫弘的疑问…“陆公子此前不是说,若是诸侯王必会在地陵内设置一些防盗机关,这…” “这点也是我顾虑的地方。” 陆羽眼珠子眨了眨。“所以说,咱们这盗墓生意若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就得需要需要一个胆大、心细、睿智的人去全盘主导…” “人选嘛,我这儿其实有一个,就是不知道,曹公舍不舍得把他让给我?” 人选? 闻言,曹操眼珠子一定! 咱曹营里还有这样卓绝的盗墓人才? 这必得拿出来,委以重任哪! 此刻的曹操对这个全新的领域已经是迫不及待,望眼欲穿! … … 章节目录 第66章 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胆大、心细、睿智! 这三个关键词一出,卫弘眼珠子一转,他心里琢磨着,能同时满足这三条的,整个兖州怕是没有吧? 退一步说,纵然有,这能不委以重任? 其实…不光卫弘有这心思,门外的曹操与卫弘的心思如出一辙… 就在这时,卫弘接着问:“不知,陆公子提到的人是?” 陆羽直接念出了他的名字——“寿张令,程昱!” 程昱? 卫弘眼珠子一转,他只记得,这是荀彧举荐给曹操的一个文官,似乎,曹操只给了他一个县令的官衔,不算小,但决计算不得大,更别说进入核心圈子! 这样一个县令?就… 卫弘这边尚在疑窦,门外的曹操却是恍然大悟。 盗墓…程昱,匹配,似乎还真的很匹配! 一个敢晒人肉干,冒天下之大不韪,一个能替他曹操谋划出破解“粮荒”的法门,一个能瞒天过海,将粮仓中填满茅草… 这家伙,简直就是为了盗墓、倒斗量而生呀! “哈哈…” 曹操心头一声大笑。 身后甲士见曹操表情阴晴不定,连忙小声问道。“曹公何故不进入书房呢?” 毕竟曹操是兖州的主宰者,是这里所有人的主公,哪有让主公在门外等的道理? “不去了。”曹操笑着摆摆手,“别告诉你们陆公子我曹操来过!” 一言蔽,曹操转过身徐徐走出了此间阁宇,一边走一边不忘吩咐身旁的近卫。“喊子孝、子廉来衙署见我!” “喏…”近卫一声吩咐,就打算迅速去喊两位将军。 “等等!”没曾想,曹操及时喊住。“除此之外,让文若草拟一封文书,上面就写‘加封程昱为军司马’,让他赶赴‘骁龙营’,从此之后听从陆羽的差遣!” 骁龙营,这是曹操给陆羽这一千骑兵取的名字,还没有公布,只有身边的一些近卫知道。 近卫同样知道的是,曹操很看重骁龙营! “喏!”近卫领命,忙不迭的翻身上马,即刻去安排! “哈哈…” 曹操再度的爽然大笑,临行前,不忘回过头望了一眼陆羽的府邸,心头格外的怅然。 “这小子,可比他爹年轻时候强多了!咱曹家,一代更比一代强!” “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爽然的大笑声,曹操纵马离去。 … 陈留郡,衙署。 隔着老远,就能听到曹洪那无比惊诧的嚷嚷声。“啥?大哥,你是说…那骁龙营数不尽的粮食,都是从陵墓里挖出来的?” “子廉,你小点声!”曹操比出食指,曹洪这才意识到,这事儿不能嚷嚷,得低调。 当然了,对于他来说,之所以惊讶,并不是因为这盗墓、倒斗伤天害理,而是惊诧于,干这事儿来钱这么快? 曹洪的脸上写满的就是“羡慕”两个字! 而这时,曹仁连忙解释道:“子廉,陵墓里怎么会挖出粮食呢?大哥的意思是这些王侯贵族的陵墓中有大量的金银珠宝,如今铜币与五铢钱贬值的厉害,可金银珠宝的价值却是居高不下下,以此交换,很容易从黑市上换到一些粮食。” 此言一出,曹操颔首。“子孝说的对…” 呃…曹洪挠挠头,对不对的重要么?根本就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他曹洪是个粗人,他能意识到的是,这先秦、楚汉…王公贵族的陵墓多了去了,这是要发的节奏啊!说到底,曹洪骨子里爱财,对金钱,完全没有抵抗力。 “大哥,那陆羽来钱这么快,要不…咱也去干呗,这事儿,我擅长啊!”曹洪已经有些跃跃欲试。 你擅长个锤子…曹操白了曹洪一眼,这事儿要交给曹洪,能挖出来不假,不过…铁定得被他贪走一半,子廉这兄弟啥都好,就是太贪财了。 “大哥是如何想的?”似乎是觉得曹洪有些无理,曹仁赶忙开口转移话题。 “哈哈…”曹操笑着说道:“之前还正愁着给陆羽个什么官衔好呢!这不,他既有这能耐,权且就封他为‘发丘中郎将’好了。” 发丘…中郎将? 曹仁眼珠子一转,所谓“发”是指“发掘”的意思,“丘”顾名思义,就是坟墓的意思,发丘中郎将,这不明摆着,就是盗墓组织么? 关键是,这…官名喊出去,不雅呀! 不等曹仁回过神儿来,曹操继续道:“当然了,这发丘中郎将,天知、地知,咱们知、陆羽知就好,不用特地任命…不过,为了让陆羽在兖州畅通无阻,我打算给他一块印绶。” “印绶?”曹仁一愣… “我亲笔题字,你们喊人刻出来,权且就叫它‘发丘印’好了,我会下一纸文书,凭此印行事,整个兖州所有郡县,所有官员必须全力配合。” 说着话,曹操大笔一挥,案牍上的绢布上多了八个大字——“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这是让曹仁找人刻在“发丘印”上的。 曹操的本意是让属下官员望而生畏,极力配合。 只是“天官赐福,百无禁忌”这八个字太霸气了,难免让后世之人觉得,一印在手,鬼神皆避,越传越是玄乎。 “大哥,我这就去印!”曹仁领命。 曹洪是眼巴巴的看着,这一刻,他感觉大哥曹操在抢他的钱,还是把他的钱强行装入陆羽的口袋,心疼、肝疼、肉也疼。 大哥呀大哥…论及关系,咱们才是亲族兄族弟啊! “子孝,除此之外…”曹操继续道:“你也从心腹甲士中挑选一些胆大、心细、睿智的,陆羽那边是‘发丘中郎将’,你的这些属下,我全权任命为‘摸金校尉’,任务一致,也做盗墓、倒斗之用!” 嘶…曹仁顿了一下。“大哥,那这发丘中郎将与摸金校尉不就重复了?” 哈哈哈哈… 这话直接把曹操说乐了。“这王侯陵寝这么多,陆羽那儿能挖的过来嘛,他挖他的,子孝,你盗你的!” 讲到这儿,曹操猛地想起了什么。“方才我听文烈(曹休)讲,这中间是有些规矩的,所谓‘人点烛,鬼吹灯。夜半鸡鸣不摸金’,凡是进入陵墓,务必在东南角点上一支蜡烛,如果蜡烛灭了,就必须逃出墓室,所有东西都不能拿,相传…这是死人与活人定下来的契约!” 嘶… 原本还没什么,曹操这么一讲,曹仁与曹洪浑身均是一哆嗦。 “这么…这么玄乎?”曹仁的话语都变得磕巴了起来。 曹操眉头一紧。“既是陆羽说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照办即可…从今日起,咱们的摸金大业就要靠你和陆羽来完成了!” 呃… 曹仁一愣,紧接着挠挠头,本来没觉得怎么样,可现在觉得,有点吓人哪! “对了!”曹操的话再度开口。“差点忘了,谯沛送来二十坛九酿春酒,子孝你派人一并给陆羽送过去。” “我听说自打安排填房丫鬟后,他这几晚都睡得不踏实,嘱咐他睡觉前喝点酒,一来助兴,二来睡得踏实!” 这话一出,曹洪眼珠子一定,大哥这话的意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为啥陆羽睡得不踏实,女人“那啥”不满时,怎么能让他睡得踏实?填房丫鬟也一样。当然了,这也不能怪他,毕竟陆羽才十五岁还未弱冠! 果然,没有人比大哥曹操更懂女人啊…曹洪内心中一声感慨! 至于曹洪为啥知道这么多,这谯沛老家运来的九酿春酒,他每晚都会喝上那么几樽,效果斐然! 所谓春酒,一种叫“春”的酒…就是好啊! … 章节目录 第67章 虎豹骑,龙骁骑 ——“发丘中郎将!” ——“发丘印” 这官衔与印绶下来时,陆羽有点懵。 敢情,忙活到最后,后世大名鼎鼎的“发丘中郎将”竟是他自己。 乖乖的,这么论及辈分儿,“胡八一”跟“吴邪”还得喊他陆羽一声祖师爷呢… 呵呵,陆羽就“呵呵”了,玩到最后,“鬼见愁”原来是我自己,陆羽都不知道应该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 罢了,发丘中郎将就发丘中郎将吧,总归还算是个自由度很高的职业,这“发丘印”更是不得了,按照老曹的意思,带着这玩意,相当于在兖州可以为所欲为,各郡县都得极力配合! 陆羽琢磨着,换个角度出发,陆羽这“发丘中郎将”在兖州岂不是可以狐假虎威? 心念于此,陆羽饶有兴致的点了点头。 这没本钱的买卖干了! 如此这般想,既然干,索性就干的更好一些。 陆羽随手取来几张布娟,毛笔蘸墨,开始试着画一些图案,准确的说,是一些工具的锻造图。 当然了,这些都是极为简单的,比如洛阳铲、飞虎爪、蜈蚣挂山梯等等。 这均是前世耳熟能详的一些盗墓所必备的工具,可以大大的加强效率! 与此同时,坐在陆羽身旁的蔡昭姬手捧着竹简,俏丽的眉毛微微的翘起… “兄长这次好生奇怪,封官就封官,缘何封个‘发丘’二字,这可并不是个褒义词。” 樱桃小嘴一撇,蔡昭姬眉宇间竟有些淡淡的怒气,俨然,曹操封陆羽的“发丘中郎将”,她很不满意。 也不怪她会如此,才女嘛,总是善于咬文嚼字的。 她又怎会不知“发”既“挖掘”的意思,“丘”既“坟墓”的意思,发丘中郎将寓意“挖掘坟墓”的中郎将,这不是明摆着咒人嘛? “昭姬姐,你想多了。”陆羽抬起头,朝蔡昭姬笑了笑。“‘发’除了挖掘之外,也有发达、丰硕的意思,“丘”除了坟墓,也指代水田中分割而成的那些大小不同块儿的地面,所谓‘一块’也称为‘一丘’。” “想来老曹…啊不,想来昭姬姐这位兄长是想表达另一重意思。” 讲到这儿,陆羽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他刻意的顿了一下,旋即抬手将蔡昭姬头上一叠碎花取下…这才继续讲道。 “发丘也可以理解为‘丰硕水田’之意,这不正寓意着兖州粮食充盈,这是曹公感谢我替他解决了筹粮难题呢!” 这…真的是这样么? 闻言,蔡昭姬顿了一下,别说,陆羽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究是天下第一才女的蔡琰竟是哑口无言,无从反驳。 这就像是,你一个博士生被一个初中生拉到了相同的段位,然后,他会用丰富的经验将你辩的哑口无言! “羽弟?那…你到底是如何凑到粮食的呢?最近…我可听说了,不光是你…就是兄长那边粮库也一下子堆满了。” 呃…这… 陆羽挠挠头。“昭姬姐,你就放宽心吧,咱们哪,一没偷二没抢…弟弟还打算施粥救济穷苦百姓呢,老天爷看在眼里,肯定是要保佑我的!” 严格的说起来,陆羽的话没毛病… 的确是没偷也没抢,毕竟周树人曾写到过“读书人的事儿,怎么能叫偷呢?” 明明就是窃嘛…窃墓不等于盗墓,所谓盗亦有道!” 突然间,陆羽发现…他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条路上是越走越远了… 蔡昭姬将信将疑的看看陆羽,摸摸他的小脑袋,小嘴一噘。“姐姐看着你呢,可不许做什么坏事…” 呃…陆羽权且把昭姬的这话理解为——“做什么坏事,冲我来!” 企业级李姐…啊不,骑一骑蔡姐!应该,可以这么理解吧? “咳咳…”轻咳一声,再度抬头时,蔡昭姬已经款款走出了此间书房。 顿时间,陆羽竟然感觉到一下子空落落,意兴阑珊…身体的某个地方竟莫名其妙开始由硬而软了。 呃…想哪去了! 当务之急,要提高效率…得赶快绘制出这些盗墓工具,开始秘密锻造。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末将曹休给蔡琰姑娘行礼…” “曹将军是来找羽弟的吧?他就在书房里呢!”蔡昭姬的声音紧接着传出。 “…谢蔡琰姑娘。”曹休答应一声。 之后,就是“踏踏”的脚步声,连带着,还有一道苍劲有力的推门声。 “可有事?”陆羽顾不上抬头,洛阳铲正画到关键部分呢… “陆公子。”曹休朗声道:“叔父方才派人传话,说是将‘寿张令程昱’任命为军司马,让他加入了咱们龙骁骑!” “程昱?龙骁骑?”陆羽眼珠子一定,落笔之处也重了一分。 这副“洛阳铲”的大作算是彻底凉了。 不过…比起这“洛阳铲”,更让他在意的是曹休口中的话。 程昱?老曹好大方呀,未来的四大谋士之一…说送就送? 至于这龙骁骑?什么玩意? 不等他开口询问,曹休已经开始解释了。 “陆公子多半在疑惑这龙骁骑。”曹休解释道。“是这样的,叔父从谯沛子弟、青州兵、兖州兵中精挑细选出了四千人,配备上全部的战马,分别组成了虎骑和豹骑,陆公子麾下也有一支千人骑兵,叔父则为它取名龙骁骑,算是将所有骑兵一分为三。” 虎豹骑!龙骁骑? 陆羽心头浮起这两个名字,虎豹骑他不陌生,由“虎骑”、“豹骑”两支骑兵队伍组成。 虎骑配备全幅铠甲、战戟,军备精良算是重装骑士,于战场上冲阵使用; 而“豹骑”则更倾向于长弓、长矛,以游走、拉扯、骑射输出为主,颇有些公孙瓒麾下白马义从的味道。 可龙骁骑?这是啥定位呀?陆羽一时间有点摸不准了。 当然了,他哪里知道,曹操给龙骁骑的定位,就是在战场上保护好陆羽的周全,在他看来,羽儿可远远比虎骑、豹骑珍贵十倍。 现如今,这父慈是有了,就是不知道,子是不是孝了? “龙骁骑就龙骁骑吧,总归比谯沛子弟兵的名字霸气许多…”陆羽也不纠结这个问题,当即朝曹休吩咐道。“不过,我这儿倒是有一件事儿…你得即刻着人去办!” “何事?”见陆羽的表情这般严肃,曹休凑近一步。 “我打算…” 陆羽的话接踵而出。 … … 章节目录 第68章 想让马儿跑,先让马儿吃嫩草 “我打算在咱们军营内建起一间锻造坊!” “曹将军需从弟兄们中挑选出五十名信得过、力气又大的甲士,让他们加入这锻造坊!” 伴随着口中的话语,陆羽将桌案上已经绘制出的“工具图”一一摆出。 曹休凝眉细细的观看着这些图案。 这些中,有类似于渔网的图案,也有类似于锄头的,更有农人经常用到的铲子… 但,仔细去看,这些图案与渔网、锄头、铲子又有些细微的差距与不同。 这是? 登时,曹休心头生出了一抹疑窦。 “这是提高盗墓效率所需要的工具。” 陆羽的话接着传来,他依次指向这些图案,“这个叫铁钎,这段时间曹将军总是向我提及一个问题,盗墓时,有些墓中沉重的石门异常坚固,难以撬动,便是为此,面对很多墓穴中藏宝的屋落无可奈何。” “但,如果有了这铁钎就不一样了,这铁钎乃上好的镔铁所制,只要能找到墓门中的缝隙,插入铁钎,足以把沉重的石门给撬开。” “除此之外,将铁钎插入泥土之中,可以简单的判断出土层之下埋藏的是砖石亦或是泥土,这就方便了对于墓穴位置以及墓穴范围的简单勘测。” 别看陆羽说了一大串话… 其实已经足够精简了。 真要仔细去讲,撬开石门运用到的是杠杆原理。 一个支点可以撬动地球这个知识点儿…给陆羽个黑板,他能给曹休讲上一整天。 …曹休听得是云里雾里,这些理论知识,这位“千里驹”并不擅长。 反正陆羽讲的,甭管能不能听懂,总而言之…就俩字“牛逼”就对了! 讲完铁钎,陆羽又将其它的一些工具,诸如“洛阳铲”、“飞虎爪”、“蜈蚣挂山梯”等等依次讲述了一遍。 当然了,凭曹休的脑瓜子,铁定是无法理解的…还得实践出真知! 不过,曹休倒是提出了一个全新的疑问。 “陆公子,这…寻常锻造,聘请兖州有名的匠人即可,何必要咱们自己兴建‘锻造坊’,还抽出五十名弟兄呢?” 不怪曹休这么问… 要知道,他麾下是曹营里最精锐的骑兵啊。 如今更是被奉上了“龙骑”的称号,若说是盗墓倒斗,需要抽出百十人,为了军资的充沛,也还算是情有可原… 可…锻造一些铁具?何必呢? 弟兄们天天吃饱饭…那是等着在战场上为陆羽公子浴血奋战,可不是为了在后勤当个工匠,谯沛子弟没有一个怕死的。 只是,曹休哪里能懂得陆羽的心思。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穿越前,陆羽在上大学时与一个朋友合作做出来一个APP。 测试过后,反响很不错,本以为要大赚一笔,哪曾想,不过半个月,“某南极动物企业”就做出一个很相似的APP,然后用超强的流量将陆羽这边碾压的渣子都不剩。 便是为此,被“抄作业”支配的恐惧伴随着陆羽整个大学生涯,所谓“跟风干死原创”大致就是这个道理。 到了古代,内卷虽然没这么严重,但…被抄袭、模仿这点儿…不得不防! “洛阳铲”、“飞虎爪”、“蜈蚣挂山梯”这些盗墓的玩意,必须从自己的锻造坊制出,由自己信得过的兄弟使用,每人配备足量的工具,每一枚工具都要与配备者绑定,这样图纸与工具才不会外泄,自然也不会给其他诸侯“抄作业”的机会。 当然了,这种事儿跟曹休想,他更理解不了… 索性,陆羽拍拍他的肩膀。“曹将军,你且听我的就好,这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日后,这些锻造坊的弟兄们怕是升官发财的机会会更多…” 这… 曹休踟蹰了一下,紧接着,他喃喃开口。“怕是…不好选人哪!毕竟大家伙儿,谁不想着战场立功,光耀门楣…” 噢…这样呀! 陆羽眼珠子一转,略作思索,不过很快,他的目光一定。 “这个简单,凡是愿意进入锻造坊的俸禄发双倍!如果还是筹不够人,那俸禄就发三倍,如果还是不行,那就四倍、五倍,六、七倍…反正咱们也不差这点儿!” 大汉当兵的俸禄贼低…纵是几倍,也用不了几个钱,这对于现如今的陆羽而言,洒洒水咯… 呃…曹休听得是一阵懵逼。 果然,壕无人性啊…有钱人的快乐,他突然间能体会到那么一丁点儿了。 “好…好吧!”曹休答应一声。 在这乱世只要有钱,啊不…只要有粮,别说一个锻造坊,你就是开十个、百个锻造坊也木有问题! “曹将军。”陆羽再度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现在,咱不差钱了,凡是用钱的地方千万别省!弟兄们的俸禄,能多发千万别藏着掖着…俗话说得好,想叫马儿跑,得让马儿吃嫩草。” “对了…”陆羽猛的想到了什么。“曹休将军似乎还有一位老母亲尚在吴地,如今兖州安定,不妨将她接来吧,咱们大汉以孝治天下,子曰那啥来着…‘子欲养而亲不待’,曹将军不妨去粮库中取些粮…也给伯母在陈留郡换套大宅子,颐养天年!” 这… 陆羽提到的为母亲置换宅子,一下子让曹休的眼眶中泪意连连,这一刻,曹休竟想哭了。 要知道,这匹“千里驹”可是一个大孝子啊! 初平元年,曹氏宗族各自散落,离开乡里。 当时,曹休十余岁,正值丧父,便独自抬着其父灵柩…租借了一块坟地将其父安葬。 然后…携带老母渡江赴吴地避难,被吴郡太守收留。 期间曹休在太守官邸里,见到壁上挂着的昔日太守,也就是他祖父“曹鼎”的画像时涕泣不已,一时间…曹休至孝之名传扬至吴地的每一个角落! 而曹操陈留起兵,曹休千里奔投,心中的担忧与挂念唯独尚在吴地的母亲。 此番,听陆羽讲…要…要他接回母亲,还…还让他取粮为母亲置办宅府,此间恩情,他曹休的心头又如何能不悸动呢? “陆公子…请…请受休一拜!”曹休当即跪地… 这举动属实把陆羽吓了一跳,陆羽还真没想那么多,主要是太有钱了,这随口提出的话…真的只是“洒洒水”…还远没有想到要施以恩惠。 当即他赶忙扶起曹休。 “小事儿,小事儿…伯母既是我母,曹将军莫要放在心上。” “陆公子恩情,休必肝脑涂地,无以为报!”曹休还是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来。 呃…陆羽登时有那么点尴尬。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索性说道。“唉…好羡慕曹将军哪,要不是我那挨千刀的爹,想必…如今我母亲也还健在吧!唉…不说了,不说了… “陆公子…”闻言…曹休面色一下子变得格外严肃,他拱手道。“若然有一天陆公子寻到父亲,不论他身份如何,只要陆公子一声令下,休必狠狠出手,替陆公子好好的揍他一番!让陆公子出了这口恶气!” 此言一出。 “阿嚏…”远在衙署的曹操猛地打了个喷嚏,他心头隐隐有种感觉,好像…有人想揍他! 曹操眉头一凝… 谁特喵的这么大的胆子?不想活了么? … … 章节目录 第69章 同时天涯“失意”人 冬去,春来。 得益于“发丘”、“摸金”两大“军团”,兖州的曹操顺利的渡过了初平三年的冬天。 春天万物复苏,距离收获的季节更近了,所有兖州士人、百姓、将士对这里的未来充满期待… 要不了几个月,粮食就要丰收,这于本就丰硕的兖州粮仓无异于锦上添花。 曹操这个民选兖州牧的位置是越坐越稳当了。 每每想到这里,曹操的心情就格外晴朗,似乎…自打羽儿来到这边以后,一切的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许多。 不过,几家欢喜几家愁… 距离兖州千里之外的河内之地,寒风瑟瑟…一处小院中,狂风吹拂下的凉亭显得有些格外的刺骨。 此间,坐着两个失意之人。 左边的身高七尺,英武异常,一双宝剑眉合入天苍插额入鬟,一双俊目皂白分明。 哪怕是没有带上他那标志性的二龙戏珠亮银冠,没有提起那霸道威猛的方天画戟,没有骑跨那如烈焰般颜色的赤兔马。他的模样依旧是惹人侧目,至于他的名字嘛,马中赤兔,人中吕布! 此时的吕布提起一樽青梅酒,眼眸中带着一抹失意,一抹嘲弄。 “公台兄这次可是全盘料错了…”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陈宫陈公台。 只见陈宫也是提起酒樽。“喝酒,喝酒…” 这副模样有股子高深莫测的样子,却又好像在说——啥也别说了,都在酒里,喝完这一杯,还有三杯! “哈哈哈哈…”吕布发出一声苦笑,旋即将青梅酒一饮而尽。 陈宫则是长吁口气,也无奈的品着这酒水中的“苦涩”! 这些年,他们俩过的都不如意。 先说吕布,自打与王允合谋杀掉董卓后,因为王允一系列的骚操作,愣是让大好的局面一夕间葬送! 吕布兵败,逃离长安…先投袁术,因为太装逼了…被袁术拒绝; 再投袁绍,助袁绍平定黑山军后,却被袁绍猜忌,甚至暗设甲士打算寻机了结了他的性命…若非此时陈宫的出现助他逃离,怕是吕布已经殒命冀州! 之后,吕布逃到河内之地,投靠此间太守张杨…如今,在这里也待了一年之久。 吕布哪里是寄人篱下之人? 这一年来,过得是要多憋屈有多憋屈,唯独陈宫在苦苦劝其等待,暗中召集曾经的并州旧部,等待时机…谋得一个栖身之所。 而陈宫看重的栖身之所恰恰就是曹操的兖州,只是…谁能想到,不过是一年,内忧外患的兖州,竟一下子变得固若金汤,一潭死水的兖州军政,竟一息之间焕发出生机勃勃之象…这点,究是陈宫也不能预料。 “公台…”吕布主动给自己,给陈宫添满了酒水。“你昔日讲,曹操曾趁着兖州牧刘岱殒命之际谋得兖州。我吕布也可效仿,趁着曹操殒命黄巾之际前去接管…可这一年过去了,黄巾军非但没有灭了曹操,反倒是加入了曹营…” “公台又讲,百万黄巾之众,兖州粮库拿不出这么多粮食,饥肠辘辘之下,兖州境内必有大祸,氏族、黄巾都会把矛头指向曹操,我吕布可趁机出手灭了曹操,入主兖州…可…” 讲到这儿,吕布将手中的酒樽一饮而尽。 “呵呵…呵呵呵…” 冷笑声中,饱含他对自己的嘲弄,他感觉自己很傻很天真哪,怎么就信了陈宫的鬼话呢! 现在的局面是… 兖州非但没乱,反倒是兵精粮足,曾经曹操的“内忧”反手都要成为别人的“外患”了,吕布这谋取兖州的机会是越发的渺茫。 难受,想哭啊! “奉先且稍安勿躁…”陈宫的眼眸眯起,兖州发生的事儿太过玄奇,究是他也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倒是有一条风声。 “奉先可知道?当初劝曹操入主兖州的是何人?”陈宫反问。 “何人?”吕布抬眸,这个问题,倒是让他好奇了起来。 “隐麟!”两个字款款从陈宫的口中传出,紧接着,陈宫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细细的讲道。“近来有细作探明,昔日隐麟云游徐州彭城郡,曹嵩曾特地吩咐其子曹德赶赴彭城赠予隐麟姐弟金子、粮食无数,为此…隐麟向曹德泄露天机,说兖州牧刘岱将死,并劝曹操入主兖州,这才有了之后的事儿!” 嘶… 吕布倒吸一口凉气,他只知道曹操入主兖州,入的是恰逢其时,分毫不差… 可特喵的,谁能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一层干系。 是曹操他爹曹嵩,曹操他弟弟曹德…不,准确的说,曹操是得隐麟相助,怪不得呀。 昔日,月旦评有云——得隐麟者可得天下!现在在细细的揣摩这句话,吕布觉得,有那么点儿内味儿了。 “公台的意思是…”吕布连忙开口去问… “隐麟能算准人的生死,我陈宫就不是隐麟,如何能知天命呢?咱们最多只能尽人事罢了…” 别说,陈宫这么一开口,吕布的心情还舒坦了不少。 这几年要说风头最盛的,除了袁氏兄弟的撕逼大战,就数隐麟这神鬼般的预言了,如果说…是输给他的话,那还好吧! 当然了,吕布也不甘心哪,寄人篱下的日子总是别样的苦涩。他吕布什么时候才能不像一只丧家之犬般四处流窜呢? “公台…似乎,近一年来…坊间再无隐麟的消息,否则…纵是千里万里,我吕布也要登门拜访去问询破局之策呀!” 这话脱口,陈宫顿了一下,旋即才开口道:“隐麟归隐于我们未必是祸…我们得不到提示,他曹操同样得不到提示…还有…” 陈宫卖了个关子,吕布却已经是急不可耐。“先生啊先生,这都火烧眉毛了,有什么话你就别绕弯子了。” “哈哈哈哈…”陈宫大笑起来。“某有一计,除非隐麟身处他曹营之内,否则…此计可助奉先兵不血刃的谋得此兖州八郡之地!让他曹操尽失人心,让他曹操惶惶逃窜如丧家之犬!” 咬牙切齿,陈宫的拳头豁然握紧。 所谓爱之深,恨之切… 曾经身为中牟县令的陈宫有多看好曹操,如今,他就多想打败曹操。 曹操啊曹操…你当初杀吕伯奢一家时,不是说宁我负人,毋人负我么? 呵呵…那好,这一次,我陈宫就用曹操的方式打败你这曹贼! … … 章节目录 第70章 说个笑话,曹洪不贪财 “哈哈…”陈宫浅笑一声,朗声道。“如今兖州兵精粮足,正面抗衡咱们肯定是没有机会的,不过…若然把曹操的主力部队调出去,再让他失去了兖州氏族之心呢?” “调出去?”吕布一怔… “没错,曹操只要率军攻打徐州,兖州境内必定空虚。”陈宫接着讲… 呃…吕布有一种感觉。 要么是自己的智商完全不够用了,要么…陈宫说的话,统统都是梦话! 曹操好不容易稳定住局面,这个时候,傻子也知道应该积蓄力量,怎么会主动出击呢? “先生?可是急糊涂了?”吕布反问。 “糊涂,哈哈,没有比此刻的我更清醒的了!”陈宫摆摆手,笑着继续解释道:“正常情况下曹操自然不会攻打徐州,可若是曹操的父亲曹嵩,曹操的弟弟曹德死于徐州牧陶谦之手呢?” 这… 吕布绕绕头。“先生这话更是费解,陶谦尽管分属袁术阵营,可他一贯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怎么会主动招惹曹操!” “哈哈…”陈宫大笑。“这个更简单,咱们可以让曹操犯了陶谦的眉头嘛…” “奉先怕是还不知道吧?曹操派往朝廷的使团中有一人乃是兖州名士,名唤‘边让’!此人与兖州氏族关系默契,与徐州牧陶谦更是交情匪浅,若然咱们伪装成曹操手下的模样杀了他…再放回消息…” 呃… 陈宫话说到这份儿上,吕布就是脑子再浆糊也能搞清楚点儿这中间的联系。 而此时,陈宫的话还在继续。 “伪装成曹操的手下杀死边让,如此一来…曹操在兖州将失去氏族之心,徐州牧陶谦也必与曹操结下仇怨,而曹操的父亲曹嵩恰恰在徐州…在他陶谦的地盘!” “陶谦纵是个好脾气,可挚友枉死,也不会无动于衷,他的怒气自然会施于曹操的父亲曹嵩的头上,若是咱们此时再出手,曹嵩一旦有个三长两短…曹操必定会不顾一切举兵讨伐,而那时…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呼…吕布是长长的呼出一口大气。 这一刻,他愣住了。 一息,两息…足足十息过后,吕布的眼眸豁然睁大! 而他的心头唯独四个大字——此计可行! 杀掉边让,嫁祸给曹操,让曹操引得众怒; 或借陶谦的手,或亲自动手,杀掉曹嵩…以此再引得曹操的震怒,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呀! 一时间,吕布豁然明朗。 高…高啊! 陈公台这嫁祸于人,借刀杀人的计略玩的是既不漏声色,又属实刀刀见红! 这陈公台不愧是他吕布的谋主! 心念于此,吕布拱手一拜。 “先生大才…布这就去安排,必让这边让死的轰轰烈烈,天下尽知!” “此事有劳温侯了!” 陈宫回了一句,旋即一缕胡须,眼眸幽幽的眯起,一抹锥处囊中锋芒于瞳孔间乍然呈现。 … … 兖州,寿张县。 一个冬天过去了,程昱依旧在这一个小县城,担任这么一个小小的寿张令。 当然,他并不知道,几个月前他晒人肉干的事东窗事发,被一些士人发现,并向曹操禀报,俨然一副不严惩不罢休的架势,当然,最终被曹操给压了下去。 不过…这倒是一下子打乱了曹操原本的计划。 原本将程昱加封为军司马,安置往龙骁营的文书,刚刚发出去,就被曹操派人追了回来。 直到今天,冬天过去,春天来到,万物复苏…兖州粮仓丰硕,程昱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事儿也就渐渐的被人遗忘了。 而此时,这封了迟了几个月的调任文书再度踏上了征程。 只不过,今时今日的程昱心情有些复杂。 他能体会到曹操昔日对他的赞许,可…他也知晓,统领一州之地,曹操身上的担子与难处。 想来…他程昱这样一个有过“前科”的官员,很难被兖州氏族接纳,更难委以重任。 似乎,他的理想与抱负只能沉沦在这个小小的寿张县了。 更有甚者,他随时有可能被罢免,毕竟“吃人肉”这种事儿…仇恨值拉的还是极大的。 终于,文书来了… 等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文书来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被罢免,反而是…提拔为军司马,加入了龙骁骑… “龙骁骑?”程昱喃喃自语。“似乎…是陆羽手下的千人骑兵部队,由曹休将军统领!” 他想起了一些有关龙骁骑的信息… 似乎,曹公对龙骁骑格外重视,许多上好镔铁锻造出的武器、铠甲均会优先送往龙骁骑! 程昱突然觉得,难道…他这是产房传喜讯,升了? 关键是,他之前那狼灭的“壮举”就这么淹没下去了? 无声无息? 前来寿张县交给程昱任命文书的乃是曹洪,宣读完任命,曹洪很古怪的看了程昱一眼… 程昱立时明白了什么,曹洪将军嘛…往往下官见了他,多少是要有些保留节目的。 当即… 他掏出一袋五铢钱,递给了曹洪。“曹将军辛苦了,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 “啥意思?你这是啥意思?”曹洪竟是推了回去,完全不接受。“你当本将军是什么人?本将军是这样的人嘛?拿走,拿走…” 呃… 程昱有点懵,他感觉曹洪在搞笑。 整个曹营谁不是心知肚明,若是有人说“曹洪不贪财”,那铁定是个大大的笑话。 等等… 程昱猛地想到了什么,少了,一定是曹洪将军嫌少了,他赶忙从屋中又取出一袋五铢钱,两袋一起再度递给了曹洪。 如今,他的身份尴尬,之前做的事儿虽是好意,却容易遭到攻击。 尽管不屑于官场上的私相授受,可为了保全自身,也是不得以而为之。 “你这人怎么回事?本将军说不要就不要…”曹洪一甩长袖。“本将军两袖清风,根本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人!”说话间,曹洪还把手塞进了袖子里,意思再明白不过,咱不伸手,你不能给! 呃…程昱感觉这个世界疯了。 曹洪都不爱财了,你妹呀,一个冬天,啥都变了! “曹将军…这…”程昱凝眉… “哈哈…”却在这时,曹洪笑出声来,连带着,他拍了拍程昱的肩膀。“程司马啊,你可知道…这次去龙骁骑,陆羽公子要你干嘛?” 呃…干嘛? 军司马…这军职,约等于个谋士吧?如果是谋士的话,程昱倒是觉得自己足以胜任。 “可是为陆公子出谋划策?”程昱当即反问。 “陆羽那脑瓜子…哪里还用你出谋划策?”曹洪一摆手,意味深长的说道。“程司马,本将军以前还没看出来,你何时搭上了陆羽那小子的门路,这以后…你可是要发呀!到那时候,可别忘了老哥哥我!” 说着话,曹洪从怀中掏出了一袋金子竟是塞给了程昱! 这…什么情况? 曹洪还能出货? 等等,他刚才说啥? 发?要发?哪个发…发迹的“发”么?程昱不由得浮想联翩… 当然了,此刻的他并不知道,中华文字博大精深,“发”这个字除了发达之外,最重要的一个解释叫做——挖掘!所谓,发丘中郎将!发丘令! 陆羽这是打算把鬼见愁这名字让给程昱呢… 胡八一他祖宗必须姓“程”! … … 章节目录 第71章 这差事,我喜欢 陆羽那小子的门路? 嘶…这… 虽然说,程昱对陆羽的名字还是很熟悉的,甚至,当初陆羽还主动给他送过粮食。 可事实上,他与陆羽没啥交情啊。 文书已经下达了,得了这龙骁骑军司马的官衔,那就得去赴任哪,程昱带着满心的疑窦,徐徐赶赴至龙骁骑的军营。 当然了,对于程昱而言,这个冬天,他始终有个疑问,那就是凭什么?兖州的粮仓堆满了?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呀… … 龙骁骑军营和寿张县完全不同,这里的营盘极大,其内有校场、演武场、马场…如果这些只是平平无奇的话,军营的最后方一间巨大的“锻造坊”,吸引了程昱的注意力。 这里…有无数上好的镔铁,打造声络绎不绝,一个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格外卖力的在锻造着什么。 这…啥情况啊? 程昱有点不解,军营里设置锻造坊?自产自用?这不浪费资源嘛… 兖州境内锻造坊那么多,何必费这功夫? 程昱心头生起疑惑不假,但,他发现,这些锻造坊的匠人各个目光有神,满脸写着的就俩字——快乐! 其实不光是这些匠人,每一个龙骁营的甲士,面颊上都是如此神色。 快乐… 这在军营里,似乎每个人都很快乐! 可关键是,行军打仗,更多的是为了生机?快乐…理应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儿! 一时间,程昱有一种走错地方的感觉,节奏不对呀。 将任命“军司马”的文书取出,龙骁营的副将接过,大概知道了程昱的身份,一下子变得兴奋了起来。“来了,来了,程司马可算来了。” 这是? 为何,这龙骁营对他有那么种望眼欲穿的感觉?这是…一早就惦记着了? 就在他恍惚之际,踏踏踏…连续不断的脚步声接连响起,程昱整个人一愣。 却见他周围的校场上,无数骑士迅速汇聚,人人手持战戟,腰间带刀,有的因为刚刚训练出汗的缘故,浑身都是湿的,最关键的是,他们的面颊上异常红润,完全没有这个时代当兵者脸上的菜色。 程昱当即就感受到了,这龙骁骑的伙食必定极为不错,而且有肉! 接着,曹休款款走出…此时,他也刚刚回来不久。 之前的一个月,他赴吴地把老娘给接了过来,一来二去,这盗墓的大事儿倒是耽搁了,这不…正打算找补回来呢! 不过…程昱来了,他身上的担子就轻了。 “程司马…”曹休一把拉住程昱。“你可算是来了,弟兄们对你那是望眼欲穿哪!” 啊…望眼欲穿…程昱有点懵? 现在,整个兖州谁不知晓,他程昱当初想要将人肉干作为粮食,名声彻底的臭了,对他望眼欲穿,这欢迎语似乎很敷衍哪! 不等程昱开口,“在下牙门将曹休,早在三个月前,陆公子就吩咐咱们弟兄们,要对程司马以礼相待,大家都盼着你来呢!此外…” 讲到这儿,曹休提高了音调,旋即…“出列!”两个字猛然传出。 霎时间,约有一百多人从人群中迈出一步… 曹休的话还在继续。“这是咱们的发丘营,共计一百零八名甲士,从今天起,他们就都归程司马调遣了!” 发丘营?发丘营是干啥的呀? 程昱还没回过味儿来… “对了,还没有给程司马介绍咱们这锻造坊呢,哈哈,这锻造坊乃是为你们发丘营提供器物支持的。” 说着话,曹休拉着程昱往锻造坊那边走去。 他随手拿起一个铲子。 “这叫洛阳铲!是用于勘探的,能够将地下的土壤非常完整的取出来,‘看土’可是咱发丘营必须掌握的基本功之一呀!” “这叫飞虎爪!关节可松可紧,后边坠着长索,可以远距离抓取东西,这在地下格外的重要!很多宝贝都是藏在人力无法抓取的地方。” “这个嘛,叫蜈蚣挂山梯,其实与寻常的攻城云梯差不多,但它可以分拆组装,不为宽窄所限,这样就能进入那些曲折窄小的宫室!” 曹休这边说的热闹,可程昱有点懵啊… 这啥意思啊?锻造这些玩意干嘛? 能看出来,这洛阳铲、飞虎爪均是用上好的镔铁,这些镔铁在市面上极其昂贵且有价无市,用他们锻造兵刃不香么? 锻造这些铲子?爪子干嘛?难不成…发丘营的任务是逢山开山? 眉头微微的凝起,程昱疑惑的问道:“曹将军,我不解呀…这发丘营还有这锻造坊?任务是什么?我都被你给说糊涂了!” “噢…”曹休猛地想起,还没给程司马介绍他的工作呢,当即他猛地拍了下脑门。“看我这脑子,怎么把正事给忘记了。” “咱们陆羽公子吩咐了,程司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 说话间,曹休很熟练的从怀中掏出一根蜡烛,一枚印绶,均递给了程昱,紧随而至的是一段话—— “发丘印,摸金符,搬山卸岭寻龙诀;” “人点蜡,鬼吹灯,勘舆倒斗觅星峰!” 此言一出,程昱一下子就回过味儿来了,发丘、摸金…人点蜡、鬼吹灯,发丘营这是干的死人的买卖,而陆羽是要他程昱盗王侯陵寝哪! 这… 程昱当即顿了一下。 怪不得,怪不得龙骁骑,怪不得曹营一波肥了…敢情这死人的买卖暴富啊! 别说,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情还真有些格外的惆怅。 但…也仅仅只有那么一瞬间。 对于一个敢吃人肉的“狼灭”,他的内心早已强大到“恐怖如斯”的地步,程昱才不会有什么心里负担!更不会怕鬼! …真要论起来,鬼得怕他呀! 见程昱还在发愣,曹休赶忙劝慰道:“程司马…我知道,这种事嘛,第一次做,多少有点儿那啥…不过,做的多了…” 曹休本想说,做的多了,会上瘾的! 但…他的话还没讲完,程昱直接打断。 “曹将军小觑我程昱了,这差事我很喜欢,且已经有些跃跃欲试,恨不得即刻就去试它一试…” “曹将军?今夜发丘营可要去王侯陵寝?” 什么是狠人,这就是…类似于盗墓倒斗这种…需要八字贼硬的事儿,程昱可以完美胜任 当然了,程昱的话直接把曹休给说的愣住了。 乖乖…陆羽公子的眼光是真的毒辣,这程昱有点牛掰轰轰挂闪电的感觉。 不愧是敢吃人肉的家伙,一张嘴…就是老“狼灭”了! “程司马,今晚倒是没有,不过有一处墓穴在满城县陵山之中,距此也就五、六日的路程,乃是中山靖王刘胜之墓,之前受制于工具,我一直没敢去…要不,咱即刻出发一起去试试?听陆羽公子讲,此墓巨富!” 此言一出,程昱的眼眸眯起,他一缕那性感的小胡须。“好,就选这个中山靖王!” 在他这样的狠人眼里,盗墓首秀,可不就得拿一个名声大的开刀嘛! 未来的日子,突然就变得刺激起来了! … … 章节目录 第72章 群雄逐鹿,博弈中原 陈留郡,衙署。 忙完了兖州日常的文书,曹操与曹仁、夏侯渊在其中闲聊。 “如今,粮草充足,民心稳定,三军士气高昂,这不,咱们兖州的局势慢慢的好起来了。哈哈…” 曹操颇为欣慰的笑出声来。 曹仁颔首点头,笑着说道:“是啊,陆羽定下的这‘修耕植以蓄军资’的设想,大哥算是初步完成,对了,大哥…昨个咱们手下的摸金校尉挖了个列侯的陵墓,这里面肥的流油…咱们又赚了一大笔呀!” 肥的流油!又赚了么? 不知道为何,听到这样的消息,曹操的内心中竟再没有半点悸动,习惯了呀! 若非去做,谁又能知道,这玩意来钱是真的快! 曹操索性转移话题。“最近陆羽在做什么?还是在锻造那些盗墓的工具么?” 骁龙营兴建锻造坊的事儿,曹操一早就知道。 毕竟朱玉在前,羽儿给他带来太多太多的惊喜… 曹操算是琢磨透了,羽儿这孩子,只要舍得对他投资,往往能获得十倍、百倍的收益。 故而,对锻造坊的态度,曹操是大力支持。 凡是采买到上好的镔铁均是第一时间,派人送到骁龙营。 “陆羽那小子最近…”夏侯渊猛的想起了什么。“他让手下骁龙营的将士将家眷接来兖州,特别是文烈(曹休),陆羽让他不远千里将老母亲从吴地接过来!” 霍… 这是施“恩”哪!曹操眼珠子一转,别看羽儿文弱,不擅统军,可他对军士们心里把控的很到位嘛,接来家眷,这是让麾下甲士全无后顾之忧,且对他更加的忠诚。 不错,不错!曹操心头暗自赞许。 等等… 猛然间,曹操想到了什么。 由此及彼,陆羽都知道把甲士们的双亲接来,他曹操怎么就没想到呢? 如今兖州民心稳定,兵精粮足,也是时候把老父亲曹嵩给接过来了呀,还有他的好弟弟曹德。 嘶…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一时间,曹操竟十分的想念父亲、想念弟弟… 父亲曹嵩是个严父,从小对曹操颇为严格,但…骨子里还是心疼曹操的,要不是这位老父亲,年轻时“愣头青”天赋点满的曹操怕是早就凉透了! 至于弟弟曹德,曹操对他也是心怀感激的,可以说…曹德的出生,分散了严父对曹操的火力,让他简直像是“放鹰”了一般… 当然,这中间还有一个小插曲,时至今日,曹操尤自无法忘记,年轻时他犯下命案,被父亲拳打脚踢狠揍了一顿。 继母邹氏苦口婆心的悄悄劝他:“阿瞒哪,你得劝劝你爹呀,让他再生一个,这样…他就没工夫再揍你了。” 那时候的曹操听到这话,只觉得十分有理,但…现在想想…满满的都是套路呀。 不过,套路归套路,对于父亲、弟弟、继母…这些亲人…曹操是真的,由衷的思念哪! “父亲大人如今还在徐州琅琊郡哪…”曹操意味深长的感慨道,“也是时候将他接来兖州享享清福了。” 曹操眼眸望向夏侯渊。“我即刻修书一封,妙才,你马快,亲自给父亲送去,让他来兖州吧…就说…” 讲到这儿,曹操的语气竟踟蹰了一分。“就说‘儿子想他了’!” 此言一出…究是夏侯渊的心中也是一番悸动。 说起来,曹操的一干族弟中,就数他夏侯渊与曹老爷子关系最是亲近。 这依旧是源于曹操昔日犯下的命案… 夏侯渊替曹操顶罪入狱,也就是从那时起,曹嵩与夏侯渊几乎亲如一家人。 哪怕是后来与洛阳富商丁氏一族的联姻中,由曹嵩做主,曹操娶了丁家的大女儿丁蕙,夏侯渊娶了丁家的小女儿丁香,如此亲上加亲! 不夸张的说,曹嵩对夏侯渊的感情犹如父子一般! 此番听到大哥要接来老太爷,夏侯渊自是欣喜异常。“大哥,要不…我直接带一队兵马赶赴徐州琅琊郡护送老爷子来兖州?” 夏侯渊着急呀,他恨不得早一刻把老太爷接过来,可…关键的问题不在这儿。 “妙才,此番只能你独自去琅琊郡!”曹操摆摆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徐州不是咱们的地盘,若然带兵前往,那无异于向徐州牧陶谦宣战。” “再加上名义上,咱们与陶谦分属不同的阵营啊,若然带兵…怕不止是陶谦,南阳袁术的兵马也会蠢蠢欲动…” “当前兖州的大方略依旧以‘修耕植蓄军资’为主,还不能招惹这不必要的麻烦!” 曹操对大局的把握十分精准… 整个天下名义上还是三股势力,以李傕、郭汜为首的西凉军阀; 以袁绍为首,曹操、刘表为从的‘塑料兄弟联盟’; 还有以袁术为首,孙策、公孙瓒、陶谦为从的‘各怀鬼胎者’联盟! 曹操只要敢发兵往徐州琅琊郡,那…且不说,陶谦是否会出兵抵抗,单单袁术那儿,势必会迎头痛击。 这家伙,可恨不得把中原这趟水搅的更浑浊呢! 见夏侯渊凝眉,曹操拍拍他的肩膀。 “妙才啊,你放心好了…陶谦尽管与我们势力不同,可他一贯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父亲归来,他势必不会阻拦,甚至会派人沿途护送以此送我们个顺水人情!” “还是大哥考虑的周全。”夏侯渊拱手领命…“那我今晚就出发…” “妙才,有劳了!”曹操最后拍拍他的肩膀…目送着夏侯渊离开了此间衙署。 陆羽的事儿聊过了,父亲的事也安排妥当,接下来… 曹操又想到一件事儿,或者说,他想到了一个人——边让! 没错,就是这个“大喷子”、“兖州名士”、“即将成为的一杯枯骨”。 曹操是个记仇的人,他寻思着,这货现在到没到长安哪?李傕、郭汜把他宰了没有啊? 心念于此,曹操朗声问道。“子孝,你可知道,咱们派往长安的使团走到哪了…可到长安了?” 这个嘛… 曹仁眼珠子一转,按理说三个月该到了,可关键问题是,这一路并不好走啊,官道年久失修倒是其次,处处的山贼、流寇…更是让人赶路时必须格外小心。 根据最近的情报…好像… “大哥,似乎他们方才行至河内之地,那是河内太守张扬的地盘…” 唔?张杨? 曹操想起这么一号人…他曾经也是大将军何进的部下,曹操与他算是同朝为官。 说起来,这家伙虽然长得魁梧,可肚子里没啥坏水,想来不会阻挠! 心念于此,曹操点了点头…“已经到河内之地,那么…再有一个月就到长安了吧…” 曹操内心中想说的是,边让啊边让,你当初骂我儿子骂的挺爽的呀?距离你的死也只差半个月了! 只是…这一次,曹操算错了。 这位大喷子“边让”已经凉了,而且凉的透透的,就是刚刚才发生的事儿! 而更让曹操意想不到的是,一个天大的阴谋已经铺面而来。 所谓——群雄逐鹿,博弈中原! … … 章节目录 第73章 碟中谍,计中计 河内之地,一家酒肆内发生了一件毛骨悚然之事。 兖州派往长安的使团遭受了一轮截杀。 按理说,这种事儿在如今颇为混乱的司隶之地时有发生。 可不同的是,这次曹操手下的这支使团,唯独死了一人,正是名士边让! 而其余使者安然无恙,就好像杀手的目标只有“边让”一个那般。 这事儿发生时,“正巧”有徐州的商贾经过…亲眼目睹,甚至亲耳所闻…杀手的口音是来自兖州、青州的! 呵呵…谁人不知? 如今的兖州在曹操手里,青州百万余众黄巾更是归降了曹操…如此总总巧合之下,难免不让人怀疑。 杀名士边让,或许,本就是曹操暗中谋划的! 与之同时,徐州的商贾即刻派人七百里加急赶回徐州禀报,至于缘由,商贾知道…名士边让可是徐州牧陶谦的至交好友! “哒哒哒…”马蹄响彻,来自徐州的骏马犹如旋风一般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与之同时,曹操的使者也派人加急将此事报往兖州。 “得得得”马儿发出一声嘶鸣,可…还未奔驰出城郡,已经被埋伏在两侧的并州兵截杀! 与此同时,从并州兵中,徐徐走出两人。 左边的乃是温侯吕布,右边的乃是他的谋主陈宫。 “公台兄,何故特地放走了徐州的信使,却要杀掉兖州的信使呢?”吕布好奇的问道。 “哈哈…”陈宫一缕胡须。“奉先哪,咱们的目的是让徐州牧陶谦与曹操反目,只要徐州的信使奔驰而出,这个目的就算是达成。” “至于兖州的曹操嘛,这事儿他知道的越晚越好,咱们且封锁消息,等到时机成熟,那时候消息放出,足够兖州氏族与他曹操彻底的决裂了,那时候,就是奉先你入主兖州之时啊!” 嘶… 吕布眼眸微微凝起,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不过…似乎在陈宫的谋算下,入主兖州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终于不用再去做那惶惶逃窜、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了。 … 十日后,徐州,下邳城。 “琅琊郡?曹嵩?” 陶谦洗脸时,他的儿子陶商正在向他禀报,徐州境内发生的一些要闻。 其中,琅琊郡曹嵩打算举家迁往兖州这事儿,陶谦格外留意。 “也是…”陶谦抹了把脸…“如今兖州兵精粮足,曹操想要将他父亲接去那边无可厚非呀…只不过,曹老太爷家大业大,要把金银珠宝全都运送过去怕是不容易啊!” 陶谦早年也曾在朝廷做官,先后追随过皇埔嵩、张温,那时候的曹嵩还做过三公之一的太尉呢。 虽然两人没有什么私交,总算是同朝为官,一些读书人特有的礼仪还是要遵守的。 所谓“宾退,必复命曰:宾不复矣。”孔子有云,送客时,一定要站在那里,目送客人消失在视线范围里才能离开。 陶谦是个彬彬有礼的人,格外讲究这个。 “商儿,为确保万无一失,你即刻命曹豹将军带领三百骑护送曹嵩至兖州边境…” “千万嘱咐他,送至兖州边境即可,不可越界一步!” 陶谦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格外的讲规矩与礼仪。 “孩儿这就去办…”陶商答应一声。 说起来,曹豹是他们陶家的心腹,统领丹阳兵,素来刚正不阿,不贪钱财,由他去护送曹老太爷必定是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 “报…报…”一名侍卫匆匆而来,他不敢迟疑,即刻禀报。“州牧大人,不好了…您的至交好友边让殒…殒命河内之地了!” 啥… 此言一出,“啪嗒”一声碎响,陶谦手中的茶盏顷刻间碎裂。 贤兄边让…殒命了?这… 陶谦尤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再说一遍。” 侍卫将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呈报给陶谦。 作为徐州牧,在中原许多城郡均安设有眼线,哪怕是再远的地方,十日之内,足够将消息传回。 而如今,跃然眼前…传书之上,贤兄边让惨死的过程详尽阐述,历历在目。 这…这不明摆着,是他曹操的谋划么? 几个月前,就听闻边让怒斥曹操,阻挠他纳降黄巾,言辞犀利…几个月后,他就惨死他乡,尸骨无存,这不是摆明了,曹操要将他遣出兖州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么? 信笺中提到,徐州商贾是无意间看到。 若非他记录下了曹操这阴谋…那…好大哥边让岂不是死的不明不白?凶手曹操还要逍遥法外。 “砰…” 罕见的,陶谦拳头握紧,猛然砸向了案牍。 “曹阿瞒!” 一声大啸,一贯斯文的陶谦如此震怒并不多见。 “父亲…父亲消气,千万不要…不能伤了身子啊!” 呼…呼…依旧是长长的喘气声,此刻的陶谦已然是怒不可遏… “不能…不能这么算了,不能这么算了呀…” 陶谦牙齿咬住嘴唇,他的脑门在飞快的思索,怎么样才能…才能为好大哥边让讨回这个公道呢? “父亲,孩儿有一策,不知可行不可行?”陶商劝道… “有话就说!” “曹操的父亲曹嵩,还在徐州呢!”陶商提醒道。 “哼…”陶谦的拳头再度砸向案牍,案牍上茶盏中的水飞溅而出。“枉我还派心腹战将曹豹去沿途护他周全,我…我…” 听着父亲又要动怒,陶商急忙劝道。“父亲何不换下曹豹将军,派遣张闿去护送曹老太爷的马队?” 张闿? 陶谦眉头微微的凝起,张闿早年当过山贼、又做过黄巾军,干的都是那打家劫舍的买卖,再加上此人又极度的贪财好利,如果派他去护送曹嵩…那… 想到这儿,陶谦眼珠子一定,他一下子明白了儿子的用意。 “好,就让这张闿带本部士卒去护送曹嵩!” 陶谦已经想明白了,曹嵩…琅琊郡巨富,若是举家迁往兖州,随行家产怕是得有足足百车之多,张闿出身黄巾,又贪财好利,如何会不见财起意呢? 他必定会劫掠曹嵩,紧接着逃遁而去… 如此一来,好大哥边让之死,他陶谦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而曹操的仇怨自然会发泄到逃窜的张闿身上。 陶谦心头已经打起了小算盘…这事儿,就这么办! “来人,即刻传张闿将军!” 言及此处,陶谦的眼眸中闪烁出一抹锥处囊中的锋芒。 … … 章节目录 第74章 祸水西引,两虎相争 淮河沿岸。 一处大营内,刚刚将扬州收入囊中的袁术颇有些志得意满的味道。 他轻轻的抚摸着怀中的传国玉玺,眼睛不时的闪过无限的贪婪,一撮小胡子迎风飘荡,颇有一些“生活惬意美滋滋”的感觉。 整个看起来,莫名的自信,诚如那八个大字一般——玉玺在手,天下我有! “主公,探马来报,徐州牧陶谦派麾下将军张闿沿途护送曹嵩…” 一名身着儒袍的中年男子款款走到袁术的身侧,他刻意的把腰躬起来一些,下意识的做出一副下位者向上位者禀报的姿态。 “陶谦?曹嵩?张闿?”袁术眼珠子一转,一连念出了这么三个名字。 他心里琢磨着,沿途护送,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儿,长史杨弘至于专程来向他禀报么? 没错,站在袁术身侧的这位就是他的谋士长史杨弘。 “杨长史只是为了禀报这些么?” 袁术完全没把这三个名字当回事儿。 当然了,大哥袁绍他都不放在眼里,放眼天下,他又会把谁当回事儿呢? “主公,这是个图谋徐州的机会呀…”杨弘眼眸眯起,继续劝道… 图谋徐州的机会? 一下子,袁术来精神了,他把传国玉玺放回盒内,饶有兴致的说道。“杨长史继续说…” “主公可知道曹操的这位父亲家境有多殷实?”杨弘提醒。 “那个宦官养子?” 袁术的眼眸颇为不屑,他的太学同学曹操是太监养孙,那他爹自然就是宦官养子了呗!这种身份,袁术打从心底里看不起。 “哼,昔日里做过司隶校尉、做过大鸿胪、做过大司农…这大汉肥的流油的官衔他当了一遍儿!家境不殷实才怪呢?可这与图谋徐州又有何干?再说了,徐州牧陶谦可是咱们的‘自己人’哪,对自己人动手难免冷了其它盟友之心!” 袁术哪里不想图谋徐州,徐州号称天下粮仓,肥的流油! 只是… “主公莫慌…”杨弘细细的讲述了起来:“主公还不知道这张闿是何人吧?呵呵,此人本是黄巾余孽,贪财好礼,勉为其难才投降了陶谦,如今陶谦竟派他去护送曹嵩的车队,他必定见财起意…呵呵,到时候…” 杨弘把话讲到这儿,刻意的顿了一下,跟袁术谈话是要讲究技巧的。 若是把话讲满了,竟显得你自己个儿聪明,正确的做法是,话说一半儿…引导袁术自己讲出来,这样他才会采纳你的建议。 嘶… 果然,袁术回过味儿来了。 “杨长史的意思是,张闿劫掠曹嵩车队,陶谦就会与曹操结下仇怨…如此一来两虎相争,咱们坐收渔人之利?” 一句话脱口,袁术眼珠子连连转动,最后…他的眼眸一定。“妙,妙啊,此计甚妙!” 两虎相争,彼此削弱! 陶谦治理州郡有一手,手下丹阳兵也算能打,但…真跟曹操硬碰硬,终究还是欠点儿火候,到时候…大难临头,除了他袁术外?谁会相助? 如此,他袁术不就能顺理成章入主徐州了么? 越琢磨,袁术越觉得妙哉,妙哉。 “杨长史不愧是我的谋主啊…哈哈…哈哈哈…”袁术重重的拍了拍杨弘的肩膀,以示赞许。 杨弘则是靠近了袁术一分。“为确保万无一失,主公最好派遣一队杀手,若然张闿没有得手…或是这张闿只劫财,咱们这些杀手可送曹嵩最后一程,祸水西引,两虎相争!” “好!”袁术一掌拍在案牍上。“来人,传纪灵将军!” … 就这样,明面上,曹嵩举家迁往兖州。 暗地里,陶谦、袁术、吕布各自调派人手集聚徐州琅琊郡。 风平浪静的表象下,各股势力暗潮涌动,一场明里暗里的博弈悄然升腾! … … 兖州,陈留郡,衙署重地。 踏踏踏… 曹仁还未踏入衙署,就听得此间急促而厚重的脚步声。 门外马匹已经备好,从其中走出的正是大哥曹操。 “大哥,何事如此慌张?”曹仁连忙开口问道… “子孝,你陪我一道去城东张邈的营盘处…”曹操当即吩咐。 呃…张邈?陈留太守张邈的营盘? 曹仁略微思索,他印象中,张邈麾下四千甲士的营盘就在龙骁骑营盘的附近…可,去那儿干嘛? 不等曹仁再度发问,曹操直接解惑道。“陆羽在那边…” 嘶?陆羽? 曹仁一拍脑门,更是搞不懂了,陆羽有自己的龙骁骑营盘,好端端的干嘛与我去人家张邈的营盘哪? “子孝啊,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陆羽在张邈的军营中效仿昔日吕不韦,做那‘一字千金’之事,我这儿实在好奇…索性就去看看。” 一字千金?曹仁回忆起,大哥曾向他讲述过这个故事… 先秦时期秦国的吕不韦招纳三千门客着成《吕氏春秋》一书,发告示说凡是能增改一字者赐千金! 陆羽效仿吕不韦“一字千金”?这怎么效仿? 别说,曹操这么一讲,曹仁还真的好奇起来了。 “大哥,你等等我…等等我呀!” … 陈留郡南十五里处,张邈的营寨。 寨门前,几张桌子上面摆满了金子,足足有千金之多… 而桌子再靠前的位置,一展又大又长的牙门旗被放倒。 陆羽则坐在牙门旗与桌子的侧面,眉头微微的凝起,食指、中指、无名指不断的在敲打着案牍,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的身后,曹休与一干龙骁骑的甲士严阵以待,虽说是张邈的军营,整的好像他陆羽自己家一样,很随意… 当然,此前曹休是与陈留太守张邈打过招呼的。 陆羽以十万石粮草为条件,要从他军营里要个人!准确的说,陆羽打算要个龙骁骑的“武术教头”! 可当说出来这“武术教头”的名字,张邈与一干副将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军营里有这么一号人,派人将名单取来,也没有啊! 这倒是出乎陆羽的意料… 无奈…就有了如今的一幕… 陆羽索性就在这军营里摆开阵仗,立下规矩,若是谁能独自一人将这牙门旗扶起,赐千金! 起初还有些甲士跃跃欲试,可试过后才知道,军营里的牙门旗是又重又长,莫说是一个人,便是五、六个,七、八个壮汉都未必能扶的起来… 而一个上午过去了,牙门旗还是这么个牙门旗,可敢于尝试的甲士却越来越少。 不过围观者越来越多。 毕竟…千金就摆在桌案上,看起来那么的唾手可得,实际上又如此这般望尘莫及… 附近军营的副将、甲士们均围观而来,想要一睹…到底有人能赚到陆羽这千金! 嘶… 其实,陆羽也着急呀,这节奏不对呀! 按照古籍文献中记载的,这家伙应该就在张邈的营寨里呀?怎生一来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二来,一个上午都没个人影? “古之恶来”呀“古之恶来”,你到底在哪呢? 龙骁营还等着你去当武术教头呢! … … 章节目录 第75章 古之恶!来了! “大哥,看!” 还未进军营,曹仁就伸手指向寨门前倒下的牙门旗、摆放的金子,以及微微皱眉的陆羽。“看来,陆羽公子这千金是没送出去呀。” 一路上,自有亲卫将这边的情况详细报送给曹操… 赏赐千金,的确很诱人,但…牙门旗,哪里是一个人能抬起来的?莫说是这些甲士,就是将军里,最肉…啊不,最有力量的夏侯惇也做不到,陆羽这次倒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小子皱眉呢…”曹操一缕胡须,旋即翻身下马…“走,去看看!” 说着话,曹操、曹仁快步朝陆羽那边走去。 恰恰是在这个时候。 一声粗狂的嗓音传出。 “若是把这牙门旗扶起?真的赏赐千金么?” 陆羽抬头一看,一个身形魁梧、膀大腰圆的壮汉大踏步走来,如果说别人走路时都是“踏踏踏”的声响,那么…这家伙的脚步声就是“咚咚咚!” 他的出现,让陆羽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没错,能扶起这牙门旗,就赐千金!”陆羽笑着说道。“我这千金已经摆满桌案,还会有假?” 听到这儿,这壮汉撸起袖子,他慢步走到牙门旗面前,紧接着,用那比陆羽大腿还粗的胳膊一把握住旗杆…自下而上,一如倒拔垂杨柳一般,带着呼啸的劲风竟是单手将这牙门旗给提了起来。 壮汉的这个举动一下子让所有围观的甲士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像是害怕被他的劲风给波及到。 陆羽则是抹了把嘴角流出的口水,乖乖呀,确认过眼神,这就是我要的人哪! 这家伙要不是“古之恶来”典韦,陆羽就倒立洗头! 咚…咚… 随着剧烈的声响,壮汉将牙门旗插入地面,旗帜迎风招展,可地面的裂痕却清晰可见,众人不由得惊呼,这得有多大的力气呀! 嘶… 就连曹操与曹仁都下意识的脚步一顿。 “想不到张邈军中竟有如此力大无穷之人!”曹操连连感慨… 得亏他知道,羽儿在给龙骁骑寻找武术教头,否则…这壮汉,他曹操必定要横刀夺爱了。 “好家伙呀…”曹仁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如此力大无穷的壮汉,这要是在自己的营盘,那必定是万人敌,可惜在这儿埋没了! 可关键是,在陆羽千金悬赏之前,他怎么就名不见经传呢? 果然,世有伯乐,才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 “大哥,陆公子这眼力一如既往的毒辣呀!”曹仁不由得感慨起来… “哈哈哈…”曹操一缕胡须。“这哪是什么眼力,多半是这小子听到什么风声,知道张邈军中藏着这么一个万人敌!千金悬赏,这小子是真的有魄力,也是真的…” 最后一句话,曹操本想说“也是真的不差钱”,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羽儿凭本事赚钱,行得“正”、坐的“端”,没毛病! 这边,曹操与曹仁还在议论… 另一边,壮汉已经行至陆羽的面前。“现在,这一千金都归俺了是嘛?” “是,也,不是!”陆羽脱口回答… “怎地?你不是说,谁扶起这牙门旗,这一千金就归谁嘛?俺扶起来了…你难道要反悔不成?”壮汉眉头一蹙…这模样挺渗人的。 哪曾想,陆羽根本没有回答他。 “曹休将军…” “末将在。” “即刻再准备一千金!”陆羽吩咐道。“我之前定下的规矩是扶起这牙门旗赏千金,可这位壮士单手就扶起了,按照规矩,咱们得再额外再赏一千金!共计两千金!此外,吩咐伙房宰一头羊,让这位壮汉烤着吃!” 讲到这儿,陆羽朝壮汉比了个“二”的手势,意思很明显…奖赏加倍! 紧接着,他的嘴角咧开,露出浓浓的笑意。 这…壮汉先是一惊,继而跪倒在地。“俺…俺替俺老娘、俺婆娘谢过陆公子…” 见他跪,陆羽拍拍他的后背,试着将他扶起,可这壮汉的身子像一座山一般沉,根本扶不动,登时还有点儿尴尬! “典韦呀,你自己起来吧,这都是你应得的!” 这话脱口…壮汉一怔。“公子怎生知道,俺叫典韦…” 之前陆羽自然不知道他的名字。 可…现在就不同了,在军营里能扶起牙门旗,除了他这古之恶来,还能有谁? 当然了,陆羽不知道的是,典韦在张邈军营里是改名换姓了的。 这源于一个故事,昔日富春县长欺压良善,欺负到他典韦老娘头上了,于是…典韦就在光天化日之下,集市之中截杀了这富春县官员,之后…几百个人追杀他,愣是没有一个人敢靠前,让典韦扬长而去! 只是,从此之后,典韦这名字就不敢用了,只能改名换姓投身军营… 怎奈,空有一身力气,不懂得为人处世,自然不受重用,近来他的老娘、婆娘都病了,正急需一大笔钱呢! 可以说,陆羽这千金,啊不…这两千金,是雪中送炭哪! “典壮士,本公子不光知道你姓名,本公子还打算让你去我那儿当先锋大将呢…你意下如何?” 讲到这儿,陆羽的嗓音压低了一分,悄声道。“忘了告诉你了,我那儿顿顿有羊肉吃。” 这…典韦一怔,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少年如此看重他,不光许以双倍的金钱,更是委以先锋将军的重任。 当然,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整个兖州,谁人不知道,陆羽公子对待手下龙骁营的战士极好,每个战士的家小均派人接来陈留郡妥当安置,而且,最关键的是龙骁营有规定,每个甲士每天必须吃一斤肉,吃不够还要受罚… 呃…这…简直太合他典韦的胃口了。 当然了,龙骁营名声在外,不夸张的说,整个兖州没有一个甲士不想加入龙骁营的! 这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陆…陆公子…”典韦拱手又拜…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俺跟你了。 陆羽再度试着扶起典韦,关键是依旧扶不动… “典壮士,咱龙骁营不兴这个,别动不动就拜的…总而言之,跟着我,有肉吃!” 一言蔽…典韦迅速站起,十分恭敬的立在了陆羽的身侧。 顿时,陆羽就感觉身后有一座大山,满满的安全感哪… 陆羽的眼眸眨巴了下…能让典韦加入龙骁营,他心里都安心了不少。 当然了,这对典韦也是好的,省的…因为某人贪恋人妻的缘故,平白无故…葬送了典韦的英雄性命! 就在这时。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不远处的曹操徐徐走来… 他笑眯眯的,只是…陆羽心里有点虚,这货,不是来抢人的吧?我都费这么大功夫了,老曹你得要点儿脸哪,做人得厚道啊! … … 章节目录 第76章 老爹这是要凉啊! “想不到张太守军营中还有如此力士。” 曹操的眼睛盯着典韦,能看得出来,他很喜欢。 当然,这也让陆羽很慌,老曹抢人,他拦不住啊… “曹公…我…”陆羽正想开口,曹操的话抢先一步。“哈哈,能被陆公子看重,也算是你的福气。” 曹操扬起手,朝着典韦吩咐道:“这样吧,我就任命你为龙骁骑都尉…以后,要听从陆公子的吩咐,再建奇功!” 这… 典韦闻言,又是一怔。 今儿这是怎么了?幸福接踵而来…先是被金子砸中,又加入了人人梦寐以求,顿顿有肉吃的龙骁营,现在…直接被封为龙骁营都尉。 典韦重重的拍拍脑门,他感觉,他一定是傻人有傻福! 陆羽听着倒是颇感意外,老曹够意思… 当即,陆羽给典韦使着眼色。“还不快快谢过曹公…” “典韦谢曹公!”啪嗒一声,典韦又跪了,今儿个…每跪一次,总是有新的惊喜。 就在这时… “主公。”一名曹操的亲卫匆匆而来,“夏侯将军与老太爷均寄信回来…说是三日后就动身,举家西迁!夏侯将军已经提前赴兖州边境处安排兵马接应…徐州牧陶谦为确保老太爷行程安全,特派骁骑沿途护送!” 亲口口中的老太爷自然是指代曹操的父亲曹嵩,夏侯将军则是指代夏侯渊。 如今,夏侯渊已经赶赴徐州琅琊郡… 曹嵩也已经做好了举家西迁的准备,只是,家里太富裕了,这年代又没有什么银行,单单将无数的金银珠宝搬上马车,就少不得三、五日! 不过,陶谦派人沿途护送,倒是让曹操心头颇感欣慰,觉得陶谦这人还不错! “噢…” 曹操点了点头,听到这个消息,心情极好。 很快就能见到老爹,见到弟弟…乱世中,一家人团聚总是一件格外幸福的事儿。 哈哈哈… 下意识的,曹操笑出声来。 只不过,曹操这边是笑了,可陆羽的脸色骤然变了,变得惊怖连连,变得煞白如纸,就像是如临大敌、间不容发一般! “曹公可是派人去接曹老太爷了?”陆羽急问…语气中竟带着无限紧张。 唔…曹操没想到陆羽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是啊,几天前我就派妙才送信给阿翁,料想阿翁收到书信,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西迁事宜!” 讲到这儿,曹操顿了一下。“徐州牧陶谦素来想与我结交,料想这次…故意派遣队伍沿途护送,也是为了示好啊,哈哈哈!” 言语间,曹操再度笑出声来… 可,与他的笑截然相反,陆羽的眉头皱的紧紧的,这表情,简直就是想哭! “曹公糊涂呀…” “纵使陶谦谦谦君子,可…他的部下呢?曹公岂不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八个大字脱口,让曹操的心头“咯噔”一响,脑门中一下子被这四个大字“毛骨悚然”填满! 霎时间,曹操的瞳孔瞪大,脸色变得煞白如纸,整个一副就要死了爹的模样。 甚至,他的双腿一个踉跄,若非曹仁一拉拉住,险些跌倒在地。 “大哥…大哥…”曹仁见大哥曹操情绪不对,连忙呼喊… 呼喊声越来越大…可曹操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匹夫无罪,怀…怀璧其罪…”下意识的,曹操喃喃呼喊… 刹那间,他的脑中,一条条先秦时期鲜活的案例迅速涌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个人本来是没有过错的,可是因为他怀揣着宝玉,在别人眼里,那就犯下了天大的过错! 诚然…在父亲曹嵩举家西迁这件事儿上,曹操能笃定徐州牧陶谦自是不会加害,甚至本意还会做一个顺水人情,沿途护送! 可…怀璧其罪呀! 陶谦不去劫掠父亲的车队,但他手下的将士呢?士卒呢? 老爹曹嵩有多富,没有人比作为富二代、官二代的曹操更清楚,家里的金银珠宝,珍奇字画…装填起来,保守估计都得一百多车。 谁能抵抗得住这样的诱惑呢? 莫说是别人,倘若这人不是曹操他老爹,曹操自己个儿都忍不住要去劫掠了! 当兵不就是为了钱,为了粮嘛…不惜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所图不正是这些么? 如今,老爹车队里这么多钱?能换多少粮? 随便捞上一把,还当你个锤子的兵,回到老家都能当全村首富了! 最后的结果,无外乎是…杀人掠货! 曹操反应极快,陆羽稍微的提醒,足够他心头一阵阵的心有余悸,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心寒,有那么一瞬间,曹操感觉自己就快窒息了! 老爹这是要凉啊! … 轰…曹操豁然转身,他双手迅速的按在曹仁的肩膀上,面色肃然,语气也是一丝不苟。 “子孝,现在,立刻…你七百里加急赶往徐州琅琊郡,务必亲口告诉阿翁——怀璧其罪!” 呃… 曹仁一愣,继而反问。“妙才不是已经去过了?老太爷已经要动身了呀!这…还赶得上么?” “动身…动身…”曹操整个人显得有些紧张,他努力的平复下悸动的心情,算算时日…“动身也无妨,只要你马快多半能赶得上!” “你告诉阿翁,金银细软统统不要了,支身前来兖州就好,若然阿翁不从…那…那即便是将他打晕,绑也要把他绑来!” 曹仁长吁口气,大哥曹操已经如此吩咐了,他自不敢停留,直接翻身上马…迅速离去。 同样的,经大哥的一番讲述,曹仁也觉得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八个大字下,老太爷车队的危险! 所谓***…***,这年头,当兵的可没有什么高尚的情操,说白了就是一群流氓、地痞,为了图口饭吃啊! 曹仁深知事态的严重性,马鞭不断的挥舞,骏马马蹄奔腾的速度快过了天际…这是一场时间与生命的赛跑! 曹操则是意味深长的再度凝望了一眼陆羽,其中自是饱含无限的感激,可之后…他不敢停留,匆匆离去。 现在,需要他部署的地方有很多… 反观此时的陆羽,他的眼眸微微的凝起…他的心头登时生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曹嵩可不能凉啊… 曹嵩要凉了,曹操这三国第一屠刀之名就无可避免、覆水难收了,这可大大的不利于“控场”! … … 章节目录 第77章 怀璧其罪,招致大祸 “典都尉,可否替本公子去办一件事?”陆羽眼珠子一定,当即吩咐… “何事?”典韦抱拳问道。 其实,别看典韦长的凶神恶煞…他是个脸皮很薄的人,他心里正不畅快呢,领了陆羽公子两千金,成为了龙骁营都尉,可在他看来,自己啥也没做,这莫说是投名状,就是功劳也算不得一件! 多少心里有点不舒服,如今…听到陆羽派遣,当下就跃跃欲试了起来。 “本公子派给你十余名骑士,你带领他们秘密潜入徐州琅琊郡,沿途护送曹老太爷的车队…” 陆羽的话接踵传出。 曹嵩这事儿不好办,沿途护卫,大量甲士涌入徐州俨然是不可能的,少量精锐护送,又未必能护得住。 如此算来,典韦就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这货…只要武器不被偷,打个一、二百人,问题不太大。 至于什么张闿云云,典韦估计能打十个! “公子放心,典韦必定不辱使命!” 典韦答应一声,自有曹休去替他牵来良马,不多时,“哒哒哒”…的马蹄声响彻,在典韦的带领下,十余骑呼啸而去,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呼… 陆羽长长的呼出口气,心里嘀咕着。“曹嵩啊曹嵩,你的命可关乎着时局变幻,但愿…典韦能赶得上吧。” 揪心,陆羽的心里还是有那么点揪心。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 … 徐州,琅琊郡。 曹嵩的车队已经行了一日,一百余辆马车装满了金银珠宝,浩浩荡荡! 沿途,有陶谦派来的张闿将军率部护送,似乎,这一路上走的很安逸,眼看就要出琅琊郡地界了。 如今整个马队在山脚下歇息,打算一个时辰后再度起行,一路上张闿将军似乎颇为热情,总是与曹嵩问长问短的,俨然颇得信任。 却就在休息的档口…曹仁带领五、六骑士喘着大气,风尘仆仆的赶来… 这一趟,他们是七百里加急,每人跑死了两匹马,这才赶到,看模样也是累得不轻! 可望到数百车整装待发的金银玉帛,曹仁下意识的咽了口吐沫,越发的体会到陆羽口中提到的那“怀璧其罪”四个字…这个“壁”是真的富可敌国! … “老太爷听我一言…出门不露白,露白会失财,如今老太爷一百余车金银玉帛,必受小人觊觎呀…” 这已经是曹仁第无数次苦口婆心的劝阻。“何况大哥又千叮咛万嘱咐,怀璧其罪,怀璧其罪呀…” 唔…怀璧其罪? 曹嵩脚步微顿,略作沉思,可很快,他摇了摇头。“孟德还是太小心了,这不…徐州牧陶谦派上将军沿途护送?谁人敢劫掠老夫这财物?这岂不会与陶徐州作对?” “再说了,陶谦昔日与我同朝为官,本就是同僚…如今,又想与我儿交好,他如何敢派人劫持于我呢?” 这话脱口… “就是,就是。”一旁的曹德连连点头,他是曹嵩的次子,曹操的弟弟,自幼守着万贯家财,倘若真如曹仁所讲,放弃了这万贯家财,他不舍得呀。 再说了,因为一个怀璧其罪,就瞻前顾后…这也不是他们曹家的做事风格,总而言之,曹德觉得大哥这次是小题大做了… “老太爷,德公子,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大哥三令五申让弃了金银细软,独自前往兖州,自然有他的道理呀!”曹仁还在劝… 曹嵩眼珠子转动,老年人嘛,总是有些犹豫。 不过,曹德的语气格外坚定。“子孝…你可知道?咱们这车队里有多少金银?多少珠宝?将这些变卖可以置换多少粮食?” 曹德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肯定不知道,咱们这一百余车金银细软足够换几十万石粮食,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了呢?再说了…向我大哥提出这计略的不过是一个少年公子?他又不是‘隐麟’能有什么见识?所说的话又岂能当真?这‘怀璧其罪’的言论不过是多心,妄想罢了!” 曹德说的有理有据,一时间让曹仁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曹仁感觉有点尴尬… 看起来…说不通了呀! 讲到这儿份儿上,估计老太爷曹嵩与曹德公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按照原定计划驶往兖州! 可是… 曹仁眉头一蹙,心头暗自嘀咕一声,军命不可违,大哥的命令更不能违背,当即曹仁一把将老太爷曹嵩拽上了马… “子孝,你…你这是做什么?”曹嵩一惊… “子孝,你快放阿翁下来,你与大哥怎么竟信一个十余岁少年的话,却不信我的话呢!” 曹德拦在了曹仁的马前。 “谁的话我不管!”曹仁的语气变得严肃。“可大哥吩咐了的事儿,纵然得罪老太爷,我曹仁也要如此!曹老太爷不能跟车队走!” 言辞肯定,不容置疑… 曹仁就是这样,只要是大哥的话,他无条件全力遵守… “德儿,罢了,且听你子孝的吧。”曹嵩不得以妥协,“我与子孝驾马先行一步,这些车队就交给你了,你也无需担心,妙才已经带兵在兖州边境处接应,陶谦的上将军更是会沿途护送咱们车队的周全!” 讲到这儿,曹嵩转头问曹仁。“子孝,老夫陪你先去兖州,咱们就在边境处等我德儿的车队可好?” “再好不过!”曹仁答应一声,就准备带曹嵩离开… 却在这时… 哗,山脚下的大帐旁,四面骤然火起…数不尽的火矢从四面八方爆射而来,顷刻间…十数名曹府的奴仆就中箭殒命… “有刺客…” 徐州上将军张闿大啸一声,紧接着拔起佩刀,一刀洞穿了曹府管家的小腹! 曹府管家的眼瞳瞪得浑圆硕大,哪怕是死前也不能瞑目啊… 明明张闿将军喊的是有刺客,为何一刀劈向了自己?明明前一刻还是畅聊的兄弟,后一刻就拔出了锋锐的佩刀! 咚…咚… 数不清曹府的仆人、家眷倒在了血泊中,整个场面森然,可怖…就如同这山谷间,奏响了一首通往地狱的葬魂曲。 而此时此刻,曹嵩、曹德…甚至包括曹仁在内,他们尽皆傻脸了! 特别是曹德,看着周遭的火光,听着那绝命的哀嚎,他…他双腿一软,一缕不明液体刹那间染湿了裤裆! 紧接着,“啪嗒”一声,他整个人跌倒在地,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那…那十余岁少年的预测,大哥曹操的吩咐并不是空穴来风。 因为“怀璧其罪”而“招致大祸”的故事正在上演。 … … 章节目录 第78章 俺还没用力,你们就倒下了 杀意凛然,山谷中传出的是撕心裂肺的哀嚎! 从山顶俯瞰,无数黑衣人与徐州兵交汇于一处,兵匪融为一体…他们宛若一把锋锐的长刀,直直刺入曹嵩这支车队的中心地带。 金银珠宝,他们要; 曹家人的性命,他们也要。 “列阵固守!”如此关头,曹仁疾呼一声,他带来的不过几名亲卫,纵是固守也不能形成有效阵型,可…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能守住一刻是一刻! “老太爷,少公子快上马…” 曹仁翻身下马向曹嵩、曹德大喊道。 曹嵩本就在马上,曹德却双腿发颤,紧张到哪怕是上马也极为困难。 这… 间不容发,敌人眼瞅着就要杀来了,曹仁哪里还有功夫去搀扶曹德,当即大喝一声。“曹德公子,我先将老太爷送走,再来救你…” 这话脱口,曹德的心情登时凉了一大截,他知道,曹仁带家父这一走,怕是永远不会回来! 曹德想嘶吼,想求他将自己也带上,只是…他的嗓子哽咽住了一般,竟是一个字也喊不出,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行为是多么的无知,是多么的幼稚,死亡有时候离他真的好近,好近! 哒哒哒…马蹄声,渐行渐远… 曹仁麾下的几名心腹侍卫抵挡了一阵也夺路而逃,周遭一片火光。 “哈哈哈…” 猖獗的狂笑声响彻大地。 “杀了,杀干净了,一个不留!”徐州上将张闿一手抚摸着那一箱箱的金子,一边轻描淡写的说道,“杀人”与“越货”本就为一体, “桀桀桀!”这群“强盗”狞笑着,举起长刀一刀刀的屠戮着马队中残存者的性命,光那月色下映衬而出的森然白光就足以让人窒息。 终于,终于…充满寒芒的刀片朝曹德这边袭近。 踏踏…踏踏! 一步,两步; 近了,更近了。 此刻的曹德悔不当初,他心头直呼…若是,若是第一时间就听从曹仁将军的吩咐,就信了那少年的话…那…那…或许,早已逃出生天。 每个人临死之前,都会悟出一个道理,钱真的没有命那么重要! “死吧…”已经有贼人朝曹德这边奔来。 却在这时,“哒哒哒…”一支十余人的骑兵队伍抵达了战场,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却见为首那人膀大腰圆,面容可怖,像是来自地狱的阎罗… 最关键的是他的手肘比寻常人的大腿还要粗,凝眉咧嘴、纵马疾奔之间,只让人觉得一座大山铺面压来! 怒气冲冲,杀气腾腾! 却不是新晋龙骁骑都统典韦,还能有谁? … “哇呀呀…呀呀!” 典韦挥动拳头,一拳一个! 登时,曹德身边的贼人霎时殒命,死相极为凄惨。 在皎洁的月色下,他不慌不忙的从背后取出十余支小戟,握于手中… 而与他同行的均是龙骁骑精锐,来自谯沛,一眼就认出眼前的这位狼狈不堪的公子乃是曹德。“都统,他就是曹公之弟曹德公子…” “噢!”典韦点了点头,“还愣着干嘛,上马呀!” 呃…曹德一怔,他感觉眼前的这个黑壮汉太狂了吧?在这么多贼人的围观下,就…就这么让他上马?好嚣张啊! 当然,有这种感觉的不止是曹德一个,张闿与一干贼人眉头凝起,一脸的不忿儿,他们两百多人,眼前这壮汉再牛逼也就十几个人?人数悬殊之下,竟还这么的有恃无恐,这是浑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呀。 “还不上马?”见曹德一动不动,典韦又嚷嚷道。 当然了,他哪里知道,曹德不是不上马,而是紧张的腿完全不听使唤,根本没法上马。 “废材!”典韦哪管他是谁,当即冷骂一声…他想不通,陆羽公子让他来救这么个废材干嘛?窝囊死了! 这边典韦尤自在冷骂,另一边,张闿不干了!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找死!”张闿嚷嚷一声,旋即一招手。“上,给老子劈了他!” 说话间,将近百余贼人朝典韦冲了过来。 “都统…他们…”有甲士提醒道… “慌什么?”典韦打了个哈欠,面对敌人的冲锋尽然无视,只向随从说道。“贼人距我二十步时再告诉我!” 不多时,甲士疾呼。“都统,已经…已经二十步了!” “噢,十步时再告诉我!”典韦依旧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换句话说,狮子会害怕绵羊的冲击么? 典韦不怕,可甲士们害怕呀,立即便说。“已经…已经十步了。” 就在这时,典韦手持十余支小戟,大呼而起,以戟掷敌,绚烂的寒芒闪烁此间…鲜血飞溅的到处都是,所投者无不应声而倒…单单典韦的周围,已经倒下将近二十贼子! 其余诸人见这模样,谁还敢上前,尼玛…他们是要劫财不假,可遇到这么个地狱杀神,犯不上去送命啊! 典韦依旧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陆羽公子派给他的这差事很轻松嘛! 他当即拍拍手,从身后再度取出两柄长戟,目光冷然瞪向张闿。“就这儿点本事?再来呀…俺还没用力,你们就倒下了!” 呃…傻子才去送死呢? 当即,张闿与一干贼子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有的因为畏惧不已,踉跄倒地,更有的裤裆处湿了一片! 这凶神恶煞的黑壮汉太恐怖了,比修罗、夜叉还要恐怖十倍! “不来了么?”典韦很潇洒抹了把嘴角的血迹。 他心里嘀咕着,哎呦…又忘了,杀人的时候得蒙上一块布,否则,这群废材贼人的血溅到脸上黏糊糊的,恶心! “走了!”见没人再敢上前,典韦老鹰抓小鸡似的一把将曹德拎起…一边将他拎到马上,一边不忘留下性命。 “记住老子的名字,龙骁骑都统典韦就是俺…俺随时等你们来报仇!哼…俺走了!” 一言蔽…在百余人的惊怖的目光中,在张闿的目瞪口呆中…典韦带着十余骑潇洒离去。 此番,不过是小试牛刀,古之恶来的名声即将传扬大地! … 典韦这边带着曹德,颇为潇洒的纵马离去。 反观另一边… 曹仁带着曹嵩正疾奔在官道上… 但,前方五百米处,官道的两侧,竟有两拨人马默契的埋伏在此,左边这波,煞气凛然,右边这队,寒芒外漏! … … 章节目录 第79章 曹嵩的脊梁与傲骨! 官道的两侧,树丛之中。 “张将军,徐州兵变身劫匪,曹嵩车队遇袭,唯独曹嵩与一名武人跑来这边…共计一骑,两人!” 一名甲士提醒道,话语中,充斥着极浓重的并州口音。 这位被称作是张将军的,乃是吕布麾下并州兵的将领张辽张文远。 此番,接到军令,他带二十余并州狼骑秘密赶至琅琊郡,目的只有一个截杀曹嵩。 张辽心思缜密,埋伏的位置是琅琊郡往兖州的必经之处,他心头原本也犯着嘀咕,毕竟手下只有二十余骑,毕竟这是徐州牧陶谦的地盘! 可现在…局势的发展俨然超过了他的预期,曹嵩的车队竟被沿途护送的徐州将军劫掠,逃出来的唯独曹嵩与一名武人! 这…好事呀! 张辽眼眸微眯,似乎任务一下子变得轻松了不少。 “不用废话,直接截杀即可!记住,要快!” 月色下,张辽手中的月牙戟带着阵阵寒芒,眼眸间凶光毕露… “喏…”甲士们答应一声就准备杀出。 却在这时…连续不断的“沙沙”声传入张辽的耳畔,敏锐的他当即就察觉到,除了他们之外,附近的草丛中还有人埋伏! “等等…都回来!”张辽急忙喊回众人。 果然,就在这时,同样的黑衣,同样的利刃,同样的草丛…只见二十余黑衣刺客猛然杀出,这些人,张辽能笃定绝不是自己人,但…他们的目的很明显…也是为了“曹嵩”! “看来…想要曹嵩性命的人不少啊!”张辽口中喃喃… 与此同时。 嗖嗖嗖… 寒芒阵阵,俨然,这二十余黑衣刺客训练有素,他们手中的武器与长枪类似,只是在枪头部位加装了一把锋利的镰刀,取名钩镰枪…数十柄镰刀钩住曹仁战马的马脚,顷刻间…战马、曹仁、曹嵩尽皆坠马倒地。 “特奶奶的,这里竟也有埋伏。”曹仁长叹一声… 曹嵩的脸色也不好看,望着四周的钩镰枪,他知道,今日…怕是难逃这一劫。 “吾儿孟德,父亲…怕是回不去了!” 此时,曹嵩的眼眸中泛着泪花。 谁能想到,有人会见财起意; 谁又能想到,见财起意者就是陶谦派来护送车队的徐州将军; 谁又…又…又…又能想到,有人敢劫掠他这个曾经太尉的车队,并且还在沿途设下冲冲埋伏! 怀璧其罪?现在想想那少年提到的怀璧其罪尽数应验…可,放在半个时辰前,谁信哪? …此时此刻,曹嵩只剩下不住的摇头。 世间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若然知道如今的境况,那说什么…方才也该弃掉金银细软,与曹德一道随子孝小路逃窜,保不齐,车队当诱饵,他们还能逃过这一劫呢! 唉…唉… “老太爷,你到我身后来…”曹仁将曹嵩护住,他从腰间撕扯下一块粗布,捂住了鼻子与嘴巴… 有战斗经验的人都知道,如此近身搏斗,难免会有血溅到脸上,若然影响到视线可就大大的不妙。 只是,曹仁的举动,敌人完全不以为意。 “哈哈,想不到曹阿瞒的族弟,曹仁将军也要为曹老太爷陪葬,哈哈哈!” 曹仁…对方认得我? 曹仁微微一怔,他想去回想,眼前黑衣人的声音到底是谁?不过…对手并没有给他这个时间。 “杀,一个不留!” “玛的,来呀!”曹仁怒目圆瞪,不需要过多的废话,双方已是死敌! 顷刻间,曹仁一己之力力敌二十余人的攻势! 得亏眼前的这二十多人武力并不强,放在平时曹仁打十个或许不在话下。 可现在的他…刚刚经历了昼夜兼程,七百里加急赶来,又从方才的战火中突围,早已是疲惫不堪,仅仅几个回合就落入了下风。 而曹嵩根本帮不上手,似乎他的命运一早就注定,唯有——等死。 终于,曹嵩心一横。 “子孝,你别管我了,你先走…” “老太爷,你…”曹仁心中生起不详的预感。 “子孝!都这时候了,你留下也无济于事,咱们都得死,可你杀出重围,至少…至少孟德还多了一个兄弟,以后遇事也能多一个兄弟商量!”曹嵩连连苦劝… 在曹嵩看来,他的时代已经落幕了,现在是他儿子曹操的时代。 天下可以没有他曹嵩,可只要有机会,他曹嵩就要为儿子保全每一个能帮得上忙的兄弟! “老太爷…你…” “诶。”曹嵩应了一声,他的眼眸中有惊慌,有错乱,可更多的却是慈祥,是依依不舍… 他望向曹仁,透过曹仁,就好像看到了他的儿子曹操一样…这个曾经总是闯祸的愣头青,现在…他长大了,也该开创属于他的丰功伟绩。 作为父亲,不应该成为他的累赘呀! “我这身子骨是逃不出去了,不过…我…” 刹那间,曹嵩那浑浊的老眼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光芒,他冷然面向一众黑衣人。“至少,我还能为你拖延下时间!” 就在这说话的档口,一个黑衣杀手一刀劈向曹仁的后脊梁,一边挥砍一边叫嚣着。“受死!” “快走!” 曹嵩从地上拾起一柄木棍,自己则是就地打了个滚儿,挥舞木棍朝着黑衣杀手砸了过去。 终究是因为太过年迈的缘故,砸中对方的同时,自己的身体受力也跌倒在地。 “老太爷…”曹仁大喊。 但很快,曹嵩又爬了起来,衣衫凌乱、双目赤红、长啸着与贼人再度厮杀起来。 蓬头散发,状似疯魔。 “想截杀我曹嵩,先掂量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还不过来受死!” 颇有些沧桑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让曹仁,也让每一个黑衣刺客,让围观的并州精锐心头一震。 这一刻,曹嵩一如回到了那个往昔峥嵘岁月! 二十年来,世人只知他曹嵩圆滑,做过司隶校尉,做过大鸿胪,做过大司农,做过当朝太尉,权倾朝野! 世人也知道他博览群书,乃是太学中最优秀的学生,还曾做过经学院博士! 可鲜有人知道的是,早在他为养父曹腾守孝时,就曾书写过《防务论》等军事着作,年轻时的曹嵩论及武艺也是一把好手! 这很符合大汉文官的特性,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通俗点儿说,那就是上马能打仗,下马能理政,上炕认识娘们,下炕认识鞋,浑然一个茅坑拉屎脸朝外的铁血真汉子! 让曹嵩年轻个二十岁,一个打二十个不敢说,打三、五个杂鱼,还是搓搓有余的! “子孝,你快走!” “老夫能做的,就是多给孟德留下一些希望啊!” “子孝,告诉孟德,让他以大局为重,不用慌着为爹报仇,还有…还有…” “那少年能提出‘怀璧其罪’,足可见其睿智异常,让孟德一定要委以重任,凡事与他多商量!” 一句句的嘱托,犹如最后的话别,使人不禁潸然。 月色下,很难想象,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悍勇、无畏的朝着二十余名精壮刺客杀去,哪怕…手中的木棍早已折断! 这是在用血肉之躯,为曹仁争取出一条血路,也为儿子曹操多留下一枚火种!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若非亲眼所见,断然难以想象,风烛残年的老人会做出这般疯狂的事儿! 但是这… 却正铸造了曹氏、夏侯氏一族,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傲骨与脊梁! … … 章节目录 第80章 能不能再加把劲儿 “将军,迟则生变哪…”黑衣杀手中,有人小声的提醒他们的头目。 “一群饭桶,不过是一个强弩之末的武人,一个老头子,这都解决不了么?”头目眼眸凝起,他握紧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都让开,让本将军来!” 踏踏… 两声坚实而厚重的脚步,三尖两刃刀摆开了架势。 曹仁眉头一凝,看到了这柄武器,加上这黑衣头目自称将军,还有…他那低沉且沙哑的嗓音,曹仁一下子回想起来了,这黑衣人乃是袁术麾下的头号战将纪灵,昔日,讨董联盟时,曹仁与他曾一道喝过酒! “哼,想不到,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子,竟也做这杀人越货的卑鄙勾当!”曹仁冷吟一声… 很显然,曹仁的话让黑衣人一怔。 被认出来了! 他的确是纪灵,此番奉袁术之命截杀曹嵩,目的就是把徐州这水搅浑,最后坐收渔人之利… 如今,曹仁这般讲,纪灵已经不敢留手了。 “哼,这家伙留给我,那老头,你们一起上!” 纪灵当即吩咐,俨然,他已经不打算再讲武德了… “桀桀桀…” 黑衣杀手狞笑着,纷纷拔出佩刀一起上,方才…对付一个老叟,多少还要点脸,真的不要脸的时候,曹嵩哪里还是对手? 数十柄大刀迎面劈来,光那气势足以让人窒息。 “子孝,老夫先走一步了!” 曹嵩眉头紧紧的凝起,以血肉之躯,挡无情镰刀! 曹仁则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老爷子想为他争取时间,可…面对纪灵,哪怕是全盛时期的曹仁都未必是他的对手,更别说现在的强弩之末,他曹仁…是逃不出去的!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此番陆羽公子算准了,只怪我曹仁无能,没能将老太爷与少公子带回去!” “老太爷,你且慢些走,我曹仁随后就到!” 曹仁再度提起长枪,以仅存的力量与纪灵厮杀于一处… 这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 只一个回合,曹仁的长枪已经被纪灵挑开,三尖两刃刀直刺向他的胸脯。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么? 曹仁瞳孔瞪大,似乎…这个结局他一早就料到,一点也不意外!谯沛子弟没有一个贪生怕死的! “嗖…” 就在这时,一道轻响划破天穹,击破了夜的静谧,去势惊人。 呃… 在纪灵惊愕的目光下,一支通体漆黑的战戟飞掷而来,裹挟着磅礴的劲风,稳稳的砸在了纪灵手中三尖两刃刀上。 咚…咚… 啪嗒…啪嗒! 强悍的力量震得纪灵手腕一抖,三尖两刃刀顷刻间坠地,而那飞来的战戟尤自前行,直没入了一块巨大的石阶才停了下来。 “这是…” 曹仁眼尖,兼之他的记忆力不错,他回忆起这战戟似乎是…几日前,陆羽千金觅得的“猛人”——典韦的武器! 可…谁人不知,在武器中双戟并不轻,莫说是抛掷,就是能正常挥舞,力量已经算得上惊人,更别说从极远处抛掷而来,一击之下就能将纪灵的武器震落,这需要何等强悍的力量? “哒哒哒…” 马蹄声渐响…所有人都朝马蹄响彻之处望去,朦胧月色下,两人一骑正在迅速的接近,就如同…幽灵出没! 前面的是一个年轻人,嘴巴张大到足够塞进去一个鸡蛋! 看模样他已经惊呆了,而他身后的乃是一个膀大腰圆,身形异常魁梧之人,此二人共同骑乘一匹战马,战马上的两人…就好像是小狗与大象站在一起。 当然…大家也很好奇,这马匹到底能不能扛得住一只“大象”的重量。 当看清楚来人的面颊,曹嵩与曹仁俱是一惊… 后面的家伙,曹仁认得,这不就是陆羽公子千金挑选的勇士典韦么?而身前的…曹仁与曹嵩更不陌生,是曹德…曹操的弟弟曹德,他还活着! “典韦…典都统…” 曹仁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这一刻,此前的憋屈、愤怒一并爆发,他状似癫狂,仰天大笑。 “纪灵啊纪灵,哈哈哈…想不到吧,我大哥还派了一员虎将呢!” “哈哈哈…你们的每一步,陆公子都算着呢,想要老太爷性命!你们是痴心妄想!” 别看曹仁在刻意的狂笑,实际上,他的声音中已经满是哽咽之色,他的心里直犯酸。 典韦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毋庸置疑,这必是陆羽公子安排的… 他既如此安排,必是料到了如今境况,那么…依着他那缜密的心思,有救了,他与老太爷多半是有救了! 如果说之前,曹仁只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那么现在…他一定要死死的抓住这救命的稻草。“哈哈哈…哈哈哈…袁术小儿,卑劣伎俩,早就被陆羽公子识破了!哈哈哈…” … 陆羽公子? 纪灵一连听到了这名字好多次,此间,他也生出一丝怀疑,难道…主公的图谋被这家伙给识破了么? 可很快,纪灵猛地摇了摇头,既是识破,怎么可能只派区区几人来救援? 哼…故弄玄虚罢了! “你们一起上!拦住他!” 纪灵一声吩咐,二十余名黑衣杀手调转矛头,纷纷朝典韦这边冲去…锋锐的利刃直劈向这边。 以步战对马战,就是这般自信! “呵…” 典韦冷笑,战戟都不用挥舞,一拳砸出。 “锵…” 势大力沉的一拳砸中了一名黑衣杀手的胸口,月色下,这黑衣杀手脸色阴沉,神情呆滞,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地面,就在众人疑惑不解之际。 “噗…” 一抹血线自他的嗓中狂喷而出。 “呜啊…” 伴随着惨叫,他的身子栽倒而去,一双瞳孔中满是惊怖!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其余黑衣杀手还没反应过来,典韦的重拳与单戟已经开始收割生命! 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这些在曹仁看来招招凌厉的黑衣杀手,一个个引颈待戮,毫无招架之力。 典韦连人带马,就好像是…从地狱中杀出来的一般,特别是他那狰狞的面孔,宛若一尊杀神。 “就这?” 轻蔑的眼神中带着不屑的神色… 此刻的典韦在想,一群臭鱼烂虾,破铜烂铁,陆羽公子派给的差事,似乎…也不是很难嘛! 就,就,就…就这? “能不能再加把劲儿,俺还没过瘾呢!” … … 章节目录 第81章 福祸相倚,大事可期 ——能不能加把劲儿,俺还没过瘾呢! 典韦的喊话,让曹仁都惊呆了,这家伙…这么牛掰的么? 当然…与惊骇相伴的是热血被再度点燃。 他神情激动啊,典韦这家伙…一个打十几个,关键是…浑然不费力一般,满脸就写满了一行大字——我能打一百个! 这般勇武,属实让曹仁深受感染。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陆羽两千金从张邈营中挖到这么个“猛人”,值,简直超值! 这一刻,曹仁身体莫名的又生起了不少力气,他再度提起长枪。 “哈哈哈,袁术小儿就派这么一群土鸡瓦狗?也想拦截我等?哈哈…可笑,可笑!” 这… 纪灵眉头一蹙,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谁没点儿自知之明呢?眼前这黑壮汉的力量、武技,便是三个他纪灵绑在一起也不是对手。 俨然,有他在…截杀曹嵩的任务是不可能完成了。 “撤,撤…”纪灵当即吆喝一声,果断撤离。 典韦也不追,待纪灵惶惶逃窜后才翻身下马,一把拉起了曹仁,又扶起了曹嵩。 “俺家公子说了,让保护你的周全,上马吧…俺步行护送着你们!” 俺家?公子? 曹嵩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勇士口中提到的公子是?” “噢…俺家公子啊,姓陆,单名一个羽字!”典韦介绍到,提到陆羽时,他的语气一改方才的冷冽,变得柔和了不少。 “陆…陆羽?是…是他?”曹嵩直接联想到方才曹仁的话语中也提到了陆羽。 他不就是那个提出“怀璧其罪”,准确预测出此番大祸的少年嘛! 厉害了呀… “陆羽公子乃是…乃是我曹嵩的恩人哪!”曹嵩长叹一声,默默的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间,永生永世不能忘却。 “老太爷,快上马吧…”曹仁急忙提醒道,他担心埋伏之后还有埋伏…当务之急得迅速回到兖州,迟则生变哪。“前面五里处有一家酒肆,到那儿咱们可以购得两匹骏马…” 闻言,典韦点了点头,很恭敬的扶着曹嵩坐上马匹。 陆羽公子要保护的人,典韦还是要礼敬有加的。 就这样,在典韦的护送下,一行四人有恃无恐的行走在这漆黑的官道上… 此刻,风声鹤唳,惶惶不安的反倒成了那些埋伏在草丛中的“宵小之徒”。 … “张…张将军,他们…他们就快走远了,咱们不截杀了么?” 草丛中,有黑衣杀手提醒张辽。 张辽将手中的月牙戟放下,“唉”的一声叹出口气,当即摇了摇头…“就咱们这些个,绑在一块都不够这黑壮汉打的!” 张辽素来眼力过人,对手什么段位…看上几个回合,心头大致就有了谱! 虽说他也是自幼习武,在雁门关抵御鲜卑人的进犯,历练了这么多年,可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便是他与方才的黑衣头目绑在一起也不是这黑壮汉的对手,更莫说这一干小卒…都不够人家一拳一个的。 与其自取其辱,暴露自己,还不如…算了! 这种情况下,再想截杀曹嵩已经是不可能了。 “罢了,撤吧…”张辽吩咐道。“咱们不是他的对手…” 讲到这儿,张辽再度叹出口气。“吕将军怕是有敌手了!” 俨然,张辽已经将这黑壮汉的武艺与吕布比肩,曹营中有这么一个可怕的存在,似乎,是不幸啊! 月影婆娑… 南阳军、并州狼骑惶惶退却,唯独典韦这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这一路走的有恃无恐。 但…也不知是典韦有心还是无意… 曹嵩获救的消息并没有传出,此刻,传往陈留郡的消息唯独张闿杀人越货,曹家一门枉死于琅琊郡。 而这个消息,使得如今的曹营一片大乱! … 兖州,陈留郡,衙署。 曹操低着头,一言不发,整个脸上没有半点神色,而一干武将就站在他的面前,不断的大喊着什么。 “请主公下令,末将只需三千精兵,五日之内便能踏平五凤山。” “末将保证生擒张闿…拿他脑袋给曹老太爷祭灵!” “还有我…我打头阵!” 夏侯惇、乐进、曹洪纷纷请命… 就在刚刚,徐州上将张闿截杀曹嵩车队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一百余车金银细软被劫掠,曹家满门命丧于琅琊,而罪魁祸首张闿还有恃无恐的藏在五凤山! “诸位等等…”就在这时,荀彧开口了,“诸位将军为何要征讨五凤山?杀害曹老太爷的虽然是贼人张闿,但是罪魁祸首呢?却是那徐州城里的陶谦。” 格局…这就是格局,一下子就把仇恨给拉到了陶谦这边。 夏侯惇、曹洪等一干武人看到的只是眼前的仇恨,唯独荀彧看的更远,他看到的是徐州,是天下! 荀彧的话脱口,众人一怔…就在这时,荀彧的话再度传出。 “主公遭此大难,已经是肝肠寸断,列位可否先退下,让主公静静!” 荀彧是别部司马,又是曹操极看重的人,在曹营中身份特殊,他说的话很多时候都是曹操的意思。 故而,一干武将闻言均拱手拜退,将这衙署留给曹操与荀彧两人,如何为曹老太爷报仇雪恨,就让他们细细商量吧! 待得众人退去后… 荀彧拱手,朝曹操这边走进几步,声音刻意压低。“在下一者为主公悲伤,二者,给主公道喜!” 这话脱口,曹操低沉的脑袋猛地抬起。“文若,你在胡说些什么?家父刚刚被张闿杀害,我何喜之有?” 言语间,曹操豁然而起,他一拳猛地砸在案牍上,最可悲的不是惨剧的发生,而是惨剧明明…明明事先就被羽儿给预料到,可…可终究还是没能避免。 此间所产生的那种“无力感”与“挫败感”,比亲人惨死更难受十倍。 曹操如今的心情并不好受啊! “福中有祸,祸中有福!”荀彧的声音依旧不大…“福祸相倚,大事可期!” 此言一出,曹操的眼眸徒然瞪大。 他多聪明,哪会理解不了荀彧的意思,福祸相依…大事可期,祸自然是父亲与弟弟的惨死,福,则是他曹操终于有了最合理的借口进犯徐州! 要知道,如今兖州兵精粮足,他曹操所图的无外乎是地盘,更大的地盘,而徐州不仅是个大粮仓,地理位置更是与冀州、青州、兖州、豫州、扬州相邻,进可攻、退可守,不夸张的说,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曹操对它早就是望眼欲穿… 眼眸微眯,曹操抬起头凝望着荀彧,口中吟出三个字:“说下去!” … … 章节目录 第82章 听君讲话,如饮美酒,让人沉醉 “主公心如明镜,何必要考问在下呢?”荀彧如实讲道。 此刻的曹操已经打起了精神,他的眼眸紧紧的盯着荀彧。 荀彧的声音再度传出。“主公自陈留起兵到现在已有两年,期间纳黄巾军,组青州兵,势如破竹,威震四方!但如今却有一桩难言之隐…” “那就是虽然佣兵二十余万,粮草充足,却只能蛰伏于兖州一隅。主公要想成天下大业,首先要图霸中原,中原首望之地当属徐州六郡,因此…主公心里头早就惦记着徐州了!” 讲到这儿,荀彧顿了一下,将曹操的眼眸缓缓睁开,这才继续开口。“否则的话,主公方才的哭声中,怎么会带有这么凛然的杀机呢?” 果然,最了解他曹操心思的还是荀彧。 “文若,让你说着了,我就是要让他们将我的悲伤之情传出去,传给天下诸侯听,陶谦杀了我爹,我曹操痛不欲生!” “诚如主公所料,此时这个消息已经顺风传出百里之外!”荀彧继续讲道。“可…事实上,徐州并不好取!” “你接着讲!”曹操示意荀彧继续、 在曹营里鬼机灵最多的是“羽儿”,可最有见识的却是他荀彧了,曹操最喜欢听的就是羽儿与荀彧说话。 “在下以为…”荀彧继续说道:“取徐州有两难…这第一难,徐州刺史陶谦乃是先帝钦命,此人治政以宽仁为本,驭民以厚道着称,官声的口碑堪称上佳!因此,取之不易!” “这第二难,是冀州的袁绍,南阳的袁术,幽州的公孙瓒,甚至连荆州的刘表都对徐州垂涎三尺,他们只是望而却步,探而不取,就是怕触犯众怒!树敌于各路诸侯啊!因此,他们能听凭主公你去取徐州么?” 荀彧的分析有理有节,曹操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至于,最后荀彧抛出的疑问,曹操则直接反问过去。“那文若,你说说看,这徐州我是该取还是不该取?” 荀彧略作思索,当即回道: “陶谦命部下杀害主公父亲,此仇不报,天理难容…此外陶谦厚道近乎迂腐,宽仁如同昏昧,像这样的人,他能守得住徐州么?主公不取,早晚也会有其它人取?” “再说了,徐州乃中原重镇,扼黄河而望泰山,得之可纵横南北,苍天送徐州给主公,如同送一杆大旗给狂风,送一把宝剑给剑鞘,主公不取待何?” 真知灼见,这就是真知灼见… 曹操连连眨动了几次眼眸。 他饶有兴致的望着荀彧,此间心情无以名状。 呵呵,还真的如羽儿谋算的那般,这颍川才俊就是他曹操成就王霸之业的第二块拼图! “文若啊文若…哈哈…”曹操拍了拍荀彧的肩膀。“听你讲话如饮美酒,令人陶醉啊,简直是一种享受!哈哈哈…” “主公,在下尤自有一事担忧!”荀彧眉头微紧。“陶谦自不是主公的对手,可主公身怀父仇家恨,难免会对徐州大肆杀戮,直至屠城!若然如此…那…” “哼!”提到这个,曹操长袖一甩。“陶谦杀我父亲,我与他自是深仇大恨,此间仇怨,若然不屠城难消我心头之恨!” 曹操是个爱憎极度分明的人,他可以利用父亲的死谋取徐州,可…父亲的深仇大恨,他却绝不会放于一边,在他眼里,徐州百姓就该为他爹陪葬,至少也要陪葬三成,方能消他心头之恨。 这… 荀彧的脸色骤然难看了起来,曹嵩与曹操的父子之情…纵然没有亲眼目睹,可耳渲目染,荀彧多少也知道一些。 曹操虽然年少时每天都气的他爹够呛,可越是长大,曹嵩、曹操这对父子的感情越是深厚,所谓棍棒下出孝子,倔子不败家,大抵就是这么个意思。 此外,荀彧了解曹操,自然知道…曹操的性子就是这样,恩怨分明,你杀我父,我必让你一州之地,数万生灵为之陪葬,以此告诫他老人家在天之灵! 可… “不妙啊…”荀彧心头暗自嘀咕。 若然真的发生了屠城这样毛骨悚然之事,那…于大局极端不利,且兖州也将会生出巨大的隐患。 偏偏这种事儿,荀彧知道,劝也劝不住啊! 这也是作为一营军师最为难的地方,仇恨很多时候会凌驾于智慧之上。 唉…荀彧心头幽幽的叹出口气,整个心情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正直曹操义愤填膺,荀彧凝眉无奈之际。 “大哥…大哥…”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衙署。 曹操猛然转身,不为别的,乃是因为这声音是他的族弟曹仁喊出的… 子孝,子孝还活着,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呀? … 不等曹操回过神儿来… 曹仁已经闯入衙署大堂,望着他披散的头发,泥泞不堪的服饰 “子孝…”曹操一把拽住了他的肩膀…“子孝,好样的,你定是在贼人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生怕曹仁心里埋怨自己,故而一开口就如此讲。 这种事,换作谁也一样,纵然有羽儿提前的预判,可父亲与弟弟不听,也怪不得别人哪! “大哥…” 曹仁长吁一口气,继而他眼眸抬起,一本正经的说道。“老太爷没死,德公子也没事…是…是陆羽公子麾下,龙骁骑的都尉典韦救了我们…” “陆羽…陆羽公子一早就算到沿途会有几波贼人的埋伏,故而…故而特地派遣典韦沿途护送!” “若然不是典韦一己之力逼退强敌,我与老太爷、德公子便是…便是有九条命也难逃一死啊!只是可惜…可惜那一百余车金银细软便宜了那些贼人!” 此言一出,曹操整个人愣住了,他的眼眸徒然瞪大,像是一时间还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没…没死? 老爹与弟弟没死?这…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呀! 一百余车金银细软算个锤子?多挖几个王陵也就出来了…老爹与弟弟的命却只有一条! 哈哈…哈哈哈哈… 顿时间,曹操大笑出声,声震瓦砾,这笑声震的整个房檐都在微微的抖动! 羽儿,又是羽儿…这次,他不仅料敌于先,而且还巧妙部署… 等等… 大喜之下,曹操注意到两个点,两个极其重要的点。 曹仁方才提到,一路上有几波贼人埋伏?那么…除了张闿这贼人外?还有其它人,或者说还有其它势力要对父亲不利? 除此之外,如果说同时几波势力卷入其中的话?典韦还能以一己之力逼退敌,那…这典韦的武力将是何其恐怖? 此前,曹操只惊骇于这典韦力大无穷,能扶起牙门旗,现在再想想,他何止是力大无穷啊,他的武艺简直是“万人敌”! 呵呵,尽管曹操从未低估过羽儿的眼光,可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羽儿这双慧眼! 典韦立大功了,羽儿立大功了! 曹操这边还在感慨… 荀彧则是眼珠子一定,他无比迫切的问出一个问题。 “子孝将军安全归来,却不知道曹老太爷与曹德公子现居何处?” 这个问题很关键,要知道,典韦既是陆羽安排的…那么,荀彧得知道,隐麟的想法是不是与他如出一辙! … … 章节目录 第83章 蔡琰小姐的启蒙运动 父亲与弟弟现居何处? 荀彧的这个问题传出,曹操眼眸微眯,他一下子就体会了荀彧的意思。 “子孝,阿翁与德弟他们现在安全么?”曹操也追问一句… “噢…安全!”曹仁如实讲。“只是…典都尉并没有将他们带到陈留郡,也没有与边防处的妙才汇合,而是饶了一个大圈子至咱们兖州的泰山郡!” “我问典都尉缘何如此?他只说是陆羽公子安排的。待我们赶到泰山郡时,五百龙骁营骑士已经驻守于此,且均换上了寻常百姓的服饰…料得是安全无虞。” “究是我现在也搞不懂,陆羽公子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曹仁的话脱口,曹操与荀彧四目相对,登时会意… 曹仁搞不懂这中间的缘由,可曹操与荀彧多聪明,一下子就摸透了陆羽的心思。 醉翁之意不在酒,陆羽这是剑指徐州呢。 荀彧直接朝曹操拱手…“荀彧恭喜曹公,贺喜曹公!” 这举动直接把曹仁给看呆了,啥情况啊? “哈哈哈…”曹操再度拍了拍曹仁的肩膀,又拍了拍荀彧的肩膀。“文若说的没错,如今阿翁无恙,又有了一个绝佳的理由发兵徐州,哈哈,是该好好的恭喜啊!” 呃…这… 曹仁一下子明白了,原来…典韦绕了一大圈,就是要隐瞒曹嵩获救的消息呀。 如此一来,明面上陶谦派手下张闿劫掠老太爷的车队,冒天下之大不韪…曹操举兵讨伐徐州、为父报仇合情合理…顺带着,将素有中原粮仓之称的徐州据为己有,妙,妙啊! 登时,曹仁很佩服陆羽,走一步看三步…从一开始起,就算的这么远!这小子,还真总是能带给人惊喜呀! “如今曹老太爷殒命琅琊、曹公痛不欲生的消息已经传扬出去,中原震动。” 荀彧再度开口。“趁此机会,事不宜迟,主公当即刻上书朝廷…奏明陶谦之罪,另外派人到袁绍、袁术、公孙瓒处报丧,让各路诸侯都知道,是陶谦杀害了主公的父亲,此讯一到,他们也就都明白了。” “到那个时候,主公兴兵去讨贼,那是奉旨讨贼,全的是孝道!上合天意,下合人情,中合道义,谁敢帮陶谦那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便是为此,这徐州非主公莫属了!” 此言一出… 曹操闭目沉思片刻,荀彧的话每一个字都回荡在曹操的脑海。 徐州…若能谋下徐州这处中原的咽喉,那纵横南北…如今受困于兖州的局面登时就破解了! 足足十息的时间,他的眼眸方才缓缓的睁开。 “哈哈…”曹操一边笑着,一边感慨道。“我嘛,因为悲怆过度,不能执笔,就劳文若代拟一道哀疏,在上奏朝廷的同时,飞马传送给各路诸侯,表明杀父之仇和被迫起兵报仇。” 呼…荀彧长吁口气,紧接着从怀中取出一叠竹简。 “主公,此书在下已经拟好,请主公过目!” 此前的荀彧之所以一直没拿出来哀疏,就是生怕曹操征讨徐州之际,因为杀父之仇屠戮徐州百万百姓,至使天怒人怨…正义之师反倒是变成杀戮之师!引得四方有识之士驰援陶谦! 如今,曹嵩与曹德好端端的活着,所丢弃的不过是百车金银珠宝,还不至于让曹操被仇恨蒙蔽。 “真·复仇者”曹操是可怕!可“伪·复仇者”曹操就不那么可怕了,甚至…非但不可怕,反而很可爱! 徐州百姓逃过这一劫了呀。 “哈哈哈…”曹操大笑出声。“文若呀,陆羽是料事如神,你也是料敌于先哪…哈哈,你写的东西肯定是字字句句皆合我意,就不用看了。” 讲到这儿,曹操长袖一甩。“子孝,即刻去传命三军,十日后起兵讨伐陶谦!” “遵…遵命!”曹仁下意识的答应一声,他感觉自己的智商有点不够用,大哥与荀彧,两个聪明人的对话,那真的是话中有话,话中带刀啊! 一言蔽,曹操与曹仁走出了此间衙署,唯独荀彧,他仰起头,隔着窗子目视苍穹,口中喃喃:“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救曹嵩藏曹嵩,谋徐州定中原,隐麟哪隐麟,是不是从一早起,陶谦、张闿本就是你的一枚棋子呢?” “呵呵,若非我荀彧多想了这么一层,又怎么能与你‘隐麟’并肩站在这第五层呢?没错,这一次张闿在第二层,陶谦在第三层,而隐麟在第五层!” … 走出衙署,曹操脚步一顿,他猛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问道。“子孝,你方才说,还有其他势力也卷入了这次的劫掠?” “没错。”曹仁颔首点头。“与我交手的乃是南阳袁术麾下的头号战将纪灵,他的嗓音我认识,他那三尖两刃刀我也不陌生…” 唔…袁术? 曹操眼眸微眯,略微思虑了一下,不过很快,他昂起头望向东边…“徐州,呵呵,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走…” “大哥去哪?”曹仁连忙问道。 “去蔡府,看看陆羽这小子现在在干嘛!”曹操一边走,一边朗声道。 突然间,他很想见到陆羽,或许是因为他救了自己的阿翁、弟弟,又或许是因为…他本就与阿翁、弟弟是一家人! 似乎,最近,这小子一门心思钻在锻造上呢? … 兖州,陈留郡,蔡府后院。 此时,整个后院被陆羽打造成了一个小型的锻造坊。 熔炉、镔铁、匠人一应俱全。 此时此刻,几个龙骁营最精锐的匠人在按照陆羽的吩咐锻造着什么… 原本而言,城外龙骁营内有一处硕大的锻造坊,平日里锻造出的这些盗墓工具颇受好评… 可锻造着锻造着,陆羽琢磨着,可以锻造点儿别的玩意呀。 如果锻造坊只是服务于盗墓那岂不是有些大材小用? 于是…就有了如今,陆羽在府邸后院研究炼钢。 当然了,一些炼钢的理论知识,陆羽是清楚的,比如耳熟能详的C+O?=CO?; 进阶一点的,Fe(铁)中含有硫(S)的成分,S+O?(点燃)=SO?,也就是(二氧化硫),恰恰就是这二氧化硫,会消融部分的铁,锻造成钢! 这中间涉及到的原理就包括热淬和冷淬,炼钢的过程,其实就是卤族元素性能下降,进行两次固态强化的过程。 说人话,就是在锻铁的过程中,将生铁与熟铁(液态化的铁)相融,铁就不在是铁,而是钢! 当然了,理论是这么个理论,可实践起来…那就是两码事了了,一连七、八天,别说炼钢了,陆羽炼成的铁都是“嘎嘣脆”,无有例外的失败了。 唉… 陆羽长长的叹出口气,还真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啊! 这锻钢大业,他虽然没有亲力亲为,但看着这些匠人们满头大汗,陆羽也累呀! 关键是一直失败,心理压力贼大! 就在这时,蔡昭姬从袖中取出丝帕给陆羽擦了擦汗。“羽弟?难道…非要硬到一定程度才可以么?” 呃…陆羽一怔。 这话要是蔡昭姬之外的女人说出口的,陆羽直接就要归结为“虎狼之词”了! 不硬…那啥不进去啊! 必须得硬,像“钢”一样坚硬! 陆羽寻思着,昭姬姐姐还是太年轻了,什么都不懂…如果有合适的机会,陆羽真不介意为她启蒙一下! … … 章节目录 第84章 男人的执着 咳咳… 想到哪了。 陆羽挠了挠头,当务之急,怎么能想昭姬姐姐“启蒙”的事儿呢? 桃李年华的昭姬姐…如今正是发育的时候。 再说了…经过陆羽“悉心”的“照顾,什么鲫鱼汤、凤爪、酪梨的统统安排上。 启蒙也得等昭姬姐快快长大呀… 想到这儿,陆羽那不争气的口水从眼角流了下来,整个面颊上就四个大字——心向往之。 “羽弟?想什么呢?都发呆了…”蔡昭姬不知道陆羽的心路历程,款款问道… 呃…陆羽余光瞟了眼昭姬姐的那啥,多少还是有点失望,离理想中的大小还相差甚远。 当然了,这股“失望”的模样自是逃不过蔡昭姬的眼眸。 她再度开口… “难不成?这锻造镔铁一直失败,羽弟的心情也被打击了么?” 没错… 陆羽连忙点了点头,这镔铁锻钢和昭姬姐锻那啥的过程,陆羽可不就是操碎了心嘛! “昭姬姐,我…还好!只是…” 陆羽再度抬眼瞟了眼蔡昭姬的那啥…继而眼眸转向熔铁炉,无奈的说道。 “再这么锻造下去,镔铁就要耗尽了…现在的镔铁可是有价无市,除了曹公那边还存有一些外,市面上不好买的!” “镔铁不是已经够坚硬了么?何必要再锻造呢?难不成…还能锻造出比镔铁更坚硬的东西?”蔡昭姬接着问… 熟读万卷书籍,蔡昭姬对兵器通晓一些,春秋战国,甚至是秦王朝时期,武器还是以青铜兵器为主。 到楚汉争霸渐渐的出现铁质兵器,直到大汉王莽乱权后,铁质兵器才算是完全取代了青铜兵器… 在蔡昭姬看来,镔铁锻造的兵器已经完全能代表最先进的生产力了… 除了金子外,还有什么能比镔铁更坚硬么?蔡昭姬疑惑连连,她搞不懂,陆羽弟弟到底在追求些什么? 也不怪她如此想,蔡昭姬哪里知道,男人嘛,对硬的要求往往比女人要高的多,锻钢如此,其它的亦是如此! “何止是比镔铁还硬…”陆羽撇了撇嘴。“若真的能锻造成功,那怕是足以斩石断金,削铁如泥了!” 唔…蔡昭姬顿了一下,这世间真有这么硬的东西么?一时间,她竟有些好奇了。 “唉…”陆羽却无奈的又叹出口气。“可惜了,若要锻造成功,怕还需要大量的镔铁,若是找曹公要…如此珍贵的镔铁,怕是曹公不会给呀。” 一言蔽,陆羽摇摇头,锻钢大业遇到困难了。 就在这时… “哈哈哈,你倒是说说,什么是我曹操舍不得给的!” “你要什么,只要我曹操有的,通通拿去!” 爽然的大笑声传来,紧随而至的是轻快的脚步声与爽然的嗓音…这极富魔性的大笑与声音,却不是曹操?还能有谁? 陆羽与蔡昭姬急忙转过身,却见曹操与曹仁朝他们款款走来。 “不想今日兄长得空…”蔡昭姬当先开口,依旧是彬彬有礼。 “怎么…不得空就不能来看看贤妹?来看看贤妹这个聪慧机敏的弟弟?哈哈哈…”曹操回了一句,旋即接着笑了起来! 曹操很喜欢笑…只要不是死了爹,死了亲人,他能一直笑…一定程度上,他一个极端乐观的人。 只是,现如今的这个档口? 老曹竟能笑的这般灿烂? 陆羽眼珠子一转,心里头嘀咕着…想来,曹嵩这是逃出生天了呀! 只是不知道,曹嵩是被曹仁救走的?还是被典韦救走的… 总而言之,救下来就好…陆羽的心头也算是喘出一口大气! 根据古籍文献的记载,曹操治下的兖州曾经历过一次大的危机,整个兖州除了三座城郡外,尽数被吕布给偷家了… 而造成这件事儿的根本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名士边让的死,让兖州氏族与曹操嫌隙丛生,另外一个就是曹操为报父仇、征讨徐州的过程中,屠城之下…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这两件事让兖州的氏族格外坚信曹操不是明主,故而他们以陈留太守张邈为首与吕布联合,一锅端了曹操的大本营… 可现在,一来“边让”这货没死,发往朝廷; 二来,曹嵩没死,曹德活了,对于老曹来说,这次琅琊郡的损失…无外乎丢了点金银珠宝、死了点不重要的家眷,报仇自然还是要报仇的,可屠城就大可不必! 只要不屠城,那攻占徐州就简单许多,而后方兖州也不至于出现大的祸乱! 往小了说,陆羽与昭姬姐的安全得到保障; 往大了说,曹操拓宽疆域、版图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一举两得! 当然了,在陆羽看来…最好是典韦救的,这样老曹又得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我听文烈讲,你小子最近似乎沉迷于锻造?” 曹操开口了,他刻意的没有提及父亲获救之事,而是询问陆羽最近忙碌的事儿。 “曹公,我这…最多只能算是做个实验!…”陆羽下意识的脱口。 “实验?”曹操反问… 陆羽挠挠头,看起来“实验”这种词,还是太时髦了,老曹理解不了啊!“曹公…就是多次锻造尝试,得出正确的结果,不过目前看来…还差点!” “差多少?”曹操每几日都会传见曹休一次。 他哪会不知道,陆羽最近在尝试锻造一种比镔铁还要僵硬十倍的材质。 只是…锻造的过程有些匪夷所思,将镔铁熔成液态,然后再用这些液态的铁灌入原本的镔铁中。 这种锻造方法属实匪夷所思,究是曹操也觉得此事太过玄奇,多半这些价值昂贵的镔铁会打了水漂。 故而,曹操才会有如此一问。 此时的陆羽,眼珠子一转…如实回答。“差的嘛…这个没办法估量,需要大量的尝试,也可能最后会失败…会一无所获!” 在曹操面前,陆羽不愿意去说什么假话、画什么大饼… 再说了他也只是知道锻钢的步骤,可实际操作起来,绝没有理论上的那么简单,火候的温度,生铁中灌入熟铁的时机每一个点都十分重要,极其细微的差距或许就能影响到整个锻钢的全局! … 嘶…有可能会失败,会一无所获? 曹操的眼珠子一转,他心头也在评估这句话。 要知道,镔铁是战略物资,这年头有钱搞不到的除了战马外,就属镔铁了,拿一仓库的镔铁去让陆羽“做实验”,曹操的心里也犯嘀咕呀! “不过…” 就在这时,陆羽的声音接踵而出,恰恰是这一句话,让曹操的眼眸一下子变得坚定了起来。 … … 章节目录 第85章 攻徐州,稳如老狗 “若然成功锻造出这材质,那此后我军的兵器将斩石断金,削铁如泥!论及兵锋,天下诸侯不会有人再是曹公的对手!” 陆羽的话传出… 一字一句传入曹操的耳畔,曹操凝眉,眼眸微微的眯起。 短暂的迟疑后,他睁开眼眸,面朝曹仁:“子孝,你即刻将库存所有镔铁,尽数运往龙骁营让陆羽使用!” “喏…”曹仁答应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陆羽一眼,旋即吩咐心腹去办。 大哥曹操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赌了,赌陆羽能锻造成功…哪怕失败的代价格外惨痛,也要赌! 当然,在曹仁看来,就该赌! 陆羽身上出现过太多玄奇的事儿,无论是他的谋略,他的安排,他的部署,哪一次不是别出心裁,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珠玉在前,不就是一仓库的镔铁么!有什么不能赌的? 呼…曹操长呼口气。 在他看来…与其说他愿意相信陆羽,不如说,他愿意把宝压在“曹羽”身上,他就想看看,自己这个遗落在民间的儿子到底有多么的出色,到底能带给他多少惊喜。 还有…那削铁如泥、斩石断金,这八个字,曹操爱了呀!凭着他的性格,哪怕是冲着这八个字,这一波也赌了。 当然了,陆羽还是很欣慰的… 老曹有魄力,也不枉他费心费力的锻钢。 除此之外,陆羽想的更远一些…毕竟他与姐姐身处曹营,曹军越牛逼,他俩就能过的越安逸…这锻钢大业,无论从哪看都是势在必行! “贤妹,就快正午了,府上不缺我与子孝这两双筷子吧?”曹操转头看向蔡昭姬… 意思很明白,贤妹呀贤妹你就先下去吧…接下来聊得是男人之间的事。 “自是不缺。”蔡昭姬登时会意,款款笑道。“倒是疏忽了,还没吩咐厨子多准备一些餐食…这样吧,兄长与羽弟在此畅聊片刻,我去后厨看看…” “有劳贤妹了!”曹操笑道… 说话间,蔡昭姬款款走开…与此同时,曹操则是吩咐随行亲卫也退了出去,因为距离熔炼还有一些距离,此间能听到彼此声音只有曹操、曹仁、陆羽三人。 直到这时,曹操方才开口,只是他的语气刻意的压低了许多。“这次救下家父、家弟,你小子可立下大功了,想要我赏你点儿什么?” 这话脱口,陆羽明白了。 看起来…曹仁并没有劝得老太爷先行一步,反而是典韦救了他们… 那么,如今的曹嵩与曹德就该在泰山郡了!那里,陆羽特地派了五百龙骁骑护卫,万无一失。 连带着,老曹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大汉以孝治天下,救了老曹他爹,这恩情,足以当他老曹的再生父母了! 诶呀,有那么一瞬间,陆羽有一种要当爹的感觉! 当然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 陆羽一本正经的回道:“曹公刚刚不是已经赏赐过了?一仓库的镔铁…此间价值,足够买下陈留郡数十间大宅子了,这个赏赐已经足够丰厚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陆羽对曹操太熟悉了。 在老曹手下做事是有技巧的,你越是表现出想要什么,他越是猜忌你,觉得你有野心,就算给你,也会防着你! 反倒是你表现的啥都不想要的话,他上赶着偏要给你,比如郭嘉,比如司马懿…就是例子! 特别是郭嘉,人家要的是妹子,是酒,曹操愣是把“军师祭酒”这么重要的官衔交给他… 这足以说明,曹操是个生性多疑爱猜忌的人,却绝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故而,陆羽时时刻刻要表现的就是——我啥也不要,除非你硬给! “锻造是锻造,赏赐是赏赐,这哪是一码事儿?”曹操摆摆手,继而朗声道:“之前顾虑你年龄小,若是给予你官衔太大的话,难免那些氏族不服气!” “现如今,我曹操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再不用顾虑那么多,我任命你为幕府功曹如何?专程为我出谋划策!” 幕府功曹… 这个官儿听起来不大,可…实际上,地位很高,因为是曹操的幕府功曹,那在兖州的地位,就相曾经大汉地界内天子之下的“议郎”了。 议郎可以随时向天子提建议,当年曹操就做过这个官儿… 别的议郎都是上班摸鱼,唯独他呈上了一连串针砭时局的提议! 得罪的人从皇宫朱雀门能排到苍龙门了…堪称那个时期“愣头青”的翘楚! 为此…圆滑、世故的曹嵩,都快哭了! 此番,陆羽成了曹操的“议郎”,心血来潮时提提建议,平时也可以上班摸鱼,朝九晚五,倒也还不错,关键是曹操身边的人地位还高,在兖州能够横着走了! “能成为曹公的幕府功曹,实乃陆羽三生有幸,在此谢过曹公了。”陆羽也不推迟,拱手一拜… “哈哈哈…”曹操则是拍拍他的肩膀,连连大笑。“我还怕你小子嫌这官儿小了…” “不小不小!对于我来说,大小长短正适合呢!”陆羽笑着回道… 曹操颔首…对自己的安排,对陆羽的回应都颇为满意。 其实,这次他还真的比陆羽想的多了一层。 一来,幕府功曹官衔不大,这样让陆羽不会年纪轻轻身处高位,从而迷失自我; 二来,这幕府功曹是他曹操身边的人,地位并不低,这方便陆羽在兖州行事,有什么大胆的想法都能够提出来,付诸于实践; 除此之外,幕府功曹是可以参与到战略行动的制定中的,这方便他与一干军师、武将的接触,为日后培育班底奠定基础;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曹操最在意的,幕府功曹是在后方运筹帷幄的,远离战场,安全也有保障,实在是一举四得! 不得不说,曹操为这个长子也是操碎了心。 “哈哈…明日,衙署议事,商谈进攻徐州的战略,陆功曹可要来参加呀!”曹操再度拍了拍陆羽的肩膀… 陆羽敏锐的发现,提到进攻徐州,曹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纠结… 没错,这是只有提到徐州时才会出现的…老曹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曹公对征讨徐州,还有什么顾虑?”陆羽索性直接问道。 “倒不是顾虑,而是明日…我已经能想到,一些谋士在衙署中会说些什么…” 曹操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当今天下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倘若咱们去攻徐州,袁绍、公孙瓒、袁术、刘表突袭我兖州?当如之奈何?” “退一步说,但凡他们中有一路来攻,那时候…前有徐州丹阳兵,后有强兵劲卒,首尾难顾,进退两难哪!” 呃…陆羽一愣,老曹说话这么委婉的嘛… 比如那句“我已经能想到,一些谋士会在明日衙署中说些什么?”这话听在陆羽的耳中,就好像是“我有一个朋友,他肾虚、早泄、不举…” 处于陆羽对“我有一个朋友”的经验。 敢情,不是谋士顾虑这些,而是曹操担心有人偷家呀! 这…该怎么解释呢? 陆羽眼珠子一转,细细的回忆起这一年各地的局势。 这不回忆不要紧,一回忆之下…陆羽顿时觉得,“理智”下的曹操攻徐州,简直稳如老狗! … … 章节目录 第86章 徐州是个火药桶 当今天下,明面上的阵营依旧是袁绍、刘表、曹操对抗袁术、公孙瓒、陶谦。 对于这些势力而言,现今的形势,莫说是打仗了,就是吵个架都要无比谨慎。 若然曹操向陶谦公然宣战,那于两大阵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短暂的和平势必会被打破。 袁绍、刘表、袁术、公孙瓒不可能按兵不动,只是…在陆羽看来,曹操多虑了。 诚然,进攻徐州带来的连锁效应是和平终结,战火重新激荡。 公孙瓒或许会驰援陶谦,但袁绍势必会进攻公孙瓒; 袁术与刘表本就因为南阳之地的归属有所摩擦,此番更是会大举兵戎相见。 依着陆羽的分析,不…准确的说,是依着古籍文献上的记载。 徐州这个火药桶引燃的是天下的乱局… 直接造成的是六股势力的碰撞,曹操VS陶谦、袁绍VS公孙瓒、刘表VS袁术,还有…吕布与刘备夹缝生存,反复横跳。 这中间,需要注意的是…只要吕布没能联合兖州氏族,曹操这大后方基本上无虞! “曹公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谨慎小心了?” 陆羽开口了,也不墨迹,一针见血的点明关键。 “曹公所虑无外乎各路诸侯觊觎兖州,偷袭兖州,可事实上…有这个实力的,诸如袁术、刘表、袁绍、公孙瓒他们哪有功夫把目光瞄到兖州上?” “怕是要不了多久,他们两两之间就要打起来了…他们一旦开打,那曹公的对手便只有徐州陶谦一个,陶谦擅州郡治理却不善统兵作战,他手下也缺乏智谋之人,哪会是曹公的对手呢?” 这… 曹操顿了一下,曹仁也顿了一下。 陆羽说的有理,可…却有一个巨大的前提,那就是袁术、刘表、袁绍、公孙瓒他们之间的两两作战,这种事谁能预料的准呢? 他们真的会打起来么? 曹操心里有些犯嘀咕… 说到底,陆羽对时局就算是洞悉的再透彻,可他也不是这些诸侯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能精准的判断出,他们交战的时机呢? 曹操摇了摇头。“这样吧…此事明日衙署时,当着一众谋士咱们再好好议论!到时候,各抒己见,再定夺如何攻徐州,何时攻徐州!” 曹操与袁绍有一个相同的特点,那就是喜欢在战前开会… 但其中又有些略微的不同,袁绍会迷失在会议中,谋士们提出的一条条计略里,而曹操总是能精准的选出最适合如今时局的计略。 “好谋能断”与“好谋无端”这两个词,虽只是一字之隔,结果却是判若云泥。 当然了,曹操并不是觉得陆羽的提议不好,而是,他想听听那些颍川才俊的意见。 “曹公…这…”陆羽还想开口。 “好了!”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就不聊军务了,咱们先去吃点东西,你姐姐在餐堂怕是已经等急了…哈哈哈…” 每次跟陆羽在一起,曹操的心情总是格外的晴朗,这小子总是能提出一些全新的破局方略,让曹操眼前一亮。 酒足饭饱,微微有些醉意的曹操临行时还在笑…特高兴。 只是,陆羽温馨提醒道。“曹公,悲伤一点儿…毕竟你是死了爹的!再笑…人家还以为你娶了哪家寡妇呢?” 哦…曹操登时反应过来,当即露出一抹垂泪状。 只是…在陆羽看来,很假。 这也难为老曹了,让一个天性乐观的人去哭,不假才怪呢,人都说一笑比哭还难看,到曹操这儿,这是一哭比笑都高兴。 唉…陆羽顿时感觉心好累呀! … … 兖州,泰山脚下,一处农庄。 一个商队款款走入这边,当先一魁梧之士翻身下马,朝此间最魁梧、最凶神恶煞的壮汉拱手行礼。 “阁下可是龙骁骑典都统…我乃虎骑校尉曹纯,奉曹公之命来此换防!” 这商队正是虎豹骑中的“虎”骑,由曹纯统领,他们依着曹操的吩咐,乔装成商队模样,来此接替典韦与龙骁骑… 曹嵩与曹德获救一事,曹操没有告诉太多人,除了曹仁与他的亲弟弟曹纯外,再无人知晓。 纵是此间虎骑军团,也是快要抵达时,才知道即将护卫的是何人。 “原来是曹校尉,俺家公子派人来说过了。”典韦也学着拱手回了一礼。“俺们龙骁骑这就撤回陈留郡,这里就交给你了…” “典都尉放心,我等自会保护好老太爷的周全。”曹纯语气颇为严肃。 “弟兄们,走了!”典韦招呼一声,就准备离开。 “典…典壮士留步,典壮士留步!” 突的,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农庄内传出,是曹德的声音…只见曹德扶着曹嵩快步跑了出来,因为脚步太过急促,曹嵩气喘吁吁的。 典韦见状赶忙迎上,哪知道,曹嵩与曹德“啪嗒”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恩人,请受老夫…老夫一拜!” 一般情况下,长辈是不可能拜晚辈的,可救命之恩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直接让典韦愣了一下。 “俺跟你说几次了,俺只是奉俺家公子的吩咐来护卫你周全,你若是谢,该谢的是俺家公子啊!” 这已经是典韦第无数次这般讲了,可曹嵩好像跪的上瘾了似的,隔三差五就跪上一跪。 可能以前在朝堂围观,习惯了吧。 “老夫知道…这条命是陆公子救下的,老夫也知道…陆公子将我与德儿安置于此,乃是为了孟德的大业!陆公子在帮孟德谋划一盘大棋呀,可…老夫无法当面跪谢恩人…心里属实难受,唯有…唯有…” 讲到这儿,曹嵩顿了一下,继而又将脑袋在地面上磕了两下。 做完这些才开口道:“老夫唯有朝西南方向磕三个响头,以此感激陆公子的救命之恩,感谢陆公子对吾儿孟德的帮扶之情…还望典壮士替老夫带到!” 呃…这… 典韦挠挠头,一时间,他也不好意思去扶曹嵩了。 给自己磕头那是受之有愧,可似乎,给陆羽公子磕头,那是理所应当啊… 典韦权且就等曹嵩磕完这三个响头才将他扶起。“曹老太爷好好休息即可,俺这就带弟兄回去向陆公子复命去了,你的这三个响头,俺一定给带到咯曹老太爷放心好了!” “多谢…多谢典壮士。”曹嵩再三拱手。 曹德也适时补上一句。“劳烦典壮士也转告我大哥一声,就说…我与阿翁在这边很好,不用他挂念,让他去办大事儿吧!” 典韦点头示意,不再回话…紧接着翻身上马,带着龙骁骑商队策马而去。 望着典韦与龙骁营骑士离去的背影,曹嵩眼眸缓缓的眯起,口中朝着曹德喃喃道… “陆公子不仅救了咱们爷俩的性命,他手下的这些精锐骑士各个魁梧、彪悍,看起来也不简单哪,这陆公子越发的深不可测了!” “孟德有他相助,或许真的能在这乱世中开创出一番别样的光景。” 闻言…曹德重重的点了点头。“是啊,听典壮士讲,这陆公子也不过才十五、六岁,这般年龄就能部署的这般缜密,前途不可限量啊!” 唔…曹德的话让曹嵩眉头一紧。 十五、六岁?这般缜密… 如此年轻?曹嵩当即咽了一口吐沫! 他意识到一件事儿,一件与他曹嵩,与曹操息息相关的事儿…“隐麟”去年“指点迷津、陈述孟德的颇具方略时”似乎也是十五岁!而那时的他正在寻明主。 呼… 长长的一声呼气,曹嵩的眼眸变得严肃了许多,这陆公子与“隐麟”,不会是同… … … 章节目录 第87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司隶,河内之地。 “砰”的一声,吕布的拳头重重的砸在案牍上,巨大的力量将整个桌案一拳拍裂。 “什么?一个老头子都没截杀了么?” 吕布勃然大怒,而他面前的张辽默默的低着头,脸色有些复杂。 “文远将军?可是出现什么变故么?”陈宫赶忙替张辽解围… “变故?哼,依我看,就是文远那‘月牙戟’久疏战阵,不够锋利了!哼…”一连两次冷哼,吕布怒目瞪向张辽… 他对手下的态度一贯如此… 功,赏赐分毫;过,重重斥责,严加惩处; 这倒是颇有些昔日驻守雁门关时义父丁原的统军风格… 那时的吕布立下赫赫功勋,却只被任命为一个小小的文职“主薄”,甚至都没有统兵之权! 今日张辽作为吕布麾下第一战将,被任命的也不过一个小小的骑都尉… 好在,张辽虽然“以兵属吕布”,但他因为曾受到朝廷册封“北地太守”的官衔,他与手下兵马在吕布军中保持着一个相对独立的地位,类似于“雇佣兵”。 便是为此,吕布原本很少斥责他,甚至要处处拉拢他。 这次…让曹嵩逃脱,到手的兖州就这么眼睁睁的飞走了,吕布是真的怒了,他也管不了张辽那“独立”的身份,连翻怒斥。 “温侯,能听我一言否?”张辽开口了… “有话就说!”吕布语气依旧冷冽。 张辽走出一步,深呼口气,旋即开口道:“此番图谋曹嵩车队的最少有三股势力!” 唔… 陈宫眼珠子一转。“陶谦手下的张闿算是一股,咱们算是一股,另一股是…” “袁术!”张辽脱口道:“袁术派出了手下的第一战将纪灵,也在琅琊郡设下埋伏…” 三路人马?那…不应该更… 陈宫继续道:“若是这样,那曹嵩车队岂不是被你们三波人马围追堵截?哪里还有命在?任务应该更容易完成才是呀!” 闻言…张辽摇摇头。“我原本也是这么认为,故而潜藏在暗处,眼瞅着纪灵就要得手,可谁知…曹营中也有所部署,一个面如修罗、身形魁梧的壮汉持双戟而来…” “纪灵手下二十余杀手没人能挡得住他的一戟,究是纪灵也不是他的对手…依我观察,纵然我张辽出手…拼尽全力,非但没可能击退他,反而我自己全身而退都是万难!” 这… 陈宫眼珠子连连转动,张辽什么武艺?他很清楚… 要知道,吕布军营内大多将领来自并州,并州与乌桓、鲜卑接壤,日常的争斗司空见惯…故而,并州一贯尚武。 可以说,吕布麾下的每一个将军武功都不低,其中有八人更是被世人称为“八健将”。 要知道,张辽可是八健将中最出类拔萃者,除了吕布这个武力上的天花板外,整个大汉天下张辽基本上可以横着走… 能让他拼尽全力也不能全身而退的,当世决不超过五人。 陈宫收集到曹操不少情报…似乎他手下!没这么强的武将啊! 当即,陈宫有些质疑张辽的话,觉得这话有水分,而且水分很大。 可,偏偏…军中人尽皆知,张辽将军素来不说假话,他说打不过,那必定是真的打不过。 “文远将军…”陈宫继续问道。“依你之见,温侯与那家伙相比?谁的武艺更高一些呢?” “不好说!”张辽摆摆手。“温侯胜在马战,若骑赤兔马,当世无人可敌,此人却胜在步战,倘若温侯弃马与之较量,多半温侯会败!” 张辽能这么说,足见此人武功之高了,陈宫单手揣着下巴,陷入沉思。 反而是吕布一听有高手,登时来劲儿了。 “步战?我有赤兔马,何必与他步战?待得日后我碰到他,方天画戟直接削去他的狗头即可!” 呵呵…闻言,张辽就“呵呵”了。 在他看来,吕布能胜,却不代表能轻易胜… 两人的武力真的是半斤八两,差距极其细微,若然到时候,吕布的马被偷走了,那胜负之术怕就要逆转咯! 当然了,这时候的张辽并不知道后世一个广为流传的三国战力榜,所谓——一吕、二赵、三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 “温侯,文远将军,你们且听我一言…” 终于,陈宫琢磨出点什么来,他长袖一甩。“近来咱们在兖州的细作传回的情报中,并无曹嵩回来的消息…反倒是有曹操悲怆欲绝,几近崩溃…除此之外,他还将‘哀疏’上奏朝廷与各路诸侯…” 这… 凭吕布的智商,还真没办法参悟透这中间的含义。 “先生?曹嵩不是被救走了么?曹操何必又奏朝廷,又送哀疏,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与吕布的疑惑不解形成鲜明的对比… 张辽一下子悟了。“噢,我明白了,曹操这是要借‘曹嵩之死’攻取徐州啊!” “没错!”陈宫颔首… 吕布却依旧疑惑,他这个人比较轴,很容易陷入自己的思维怪圈。 “可…曹嵩没死啊!” “温侯,死不死真的重要么?”陈宫意味深长的提醒道。“就像是咱们刻意压住名士‘边让’的死讯一样,曹操也可以压住他爹活着的事实!” “毕竟张闿劫掠曹家车队天下尽知,除了咱们…谁又知道曹嵩是死是活?纵然咱们提出曹嵩没死,也是空口无凭!也就是说…曹操说他爹死了,纵然活着,也是死了!” 陈宫想表达的意思是…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如此细腻的讲解,总算让吕布那清奇的脑回路转过弯儿来了,可…问题来了?曹操借机谋取徐州跟他吕布有什么关系呢? “先生?曹操征讨徐州…那我们…” 不等吕布开口,陈宫大笑。 “哈哈哈…机会来了,咱们的计划不用更改!” “待曹操大军行至徐州与丹阳兵激战正酣之时,咱们将‘边让’被曹操杀害的消息给放出去,到时候…兖州氏族必定动乱,咱们秘密与它们联合,得到他们的帮助,如此一来…纵然兵少,可谋取兖州、端了曹操的大本营简直易如反掌!” 此言一出… 吕布与张辽均是长吸一口气。 绕来绕去又绕到原本的计划上来了… 这特喵的,简直是妙蛙种子吃着妙脆角去找妙蛙花,妙到一块儿来了。 曹操啊曹操,你终究是逃不过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命运! 究是一向反应慢半拍儿的吕布,此刻也觉得——这一波偷家,保肥! … … 章节目录 第88章 陆功曹,你怎么看 第二日,和煦的阳光透过云雾照射在陈留郡的衙署大堂。 这里在一个时辰后,即将召开一场重要的军事会议。 会议的内容,一干谋士、武将都很清楚——商讨谋取徐州的方略与细节! 能参加会议的谋士均是智计卓绝之辈,他们自然能窥探出一些端倪…比如,徐州牧陶谦是当今天下各路诸侯中最软的“柿子”。 同样的,各路诸侯,谁都想吃下这个软柿子,之所以没有动手,那是一种默契,明摆着的局势,要么咱们都别动,谁动就打谁! 便是为此,曹操要谋徐州,各股势力暗潮涌动,远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哪。 第一大难题是大后方的兖州,也可以说…是袁绍、袁术、刘表、公孙瓒…他们的态度? 距离军事会议还有半个时辰,一干谋士已经出现在了此间。 他们依次跪坐在大堂内的左侧,按位次依次是荀彧、戏志才、荀攸、毛玠。 右边的位置是留给武人的,按次序是夏侯惇、曹仁、夏侯渊、曹洪、乐进、李典等人,只不过,这个时辰,武人尚未来到。 “志才,你初来曹营,曹公就赐你‘军师祭酒’之位,可见对你的器重。”荀彧当先开口:“此次征讨徐州,我倒是想听听你的高见?” “高见不敢当!”戏志才摆摆手,毕竟初来乍到嘛,还是要表现的谦虚一些的。“只是,我斗胆问文若兄一句,文若兄觉得,如今是征讨徐州最好的时机么?” 这… 荀彧顿了一下,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 “如何讲?”戏志才接着问道… 荀彧则如实回答:“徐州牧陶谦派手下劫掠曹老太爷的车队,残害主公的父亲与弟弟,此仇不共戴天,兴兵讨伐也是情理之中,在道义层面上是站得住脚的!只是…” 讲到这儿,荀彧踟蹰了一下,接下来的话他不太想说。 可戏志才却是咄咄逼人。“文若不妨继续说说看” “这…”荀彧还是有些踟蹰,戏志才则替他说道:“文若的意思我明白,即便是道义层面上站得住脚,可若是其它诸侯不讲道义呢?袁绍、袁术、刘表、公孙瓒若然派兵偷袭曹公的大后方兖州,当如之奈何?” 讲到这儿,戏志才眼眸微眯,语气变得更加的一本正经。“乱世之中,不讲道义的人多了去了…恕我直言,依着如今曹公的实力尚不足以分兵对抗两路诸侯!” 这话脱口,在场一干谋士尽皆凝眉… 戏志才的话虽然锋锐,可却是有理有据,真要去征讨徐州,后方容易出事儿啊! 但…这么一个天赐良机,若是错过了,怕这徐州就再难归于他曹操之手。 嘶… 荀攸、毛玠均是想开口说点什么,可事实摆在眼前,无法辩驳。 再说,这是宏观战略层面的部署,并不是他们擅长的,其实说白了,这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谋得徐州,中原粮仓在手,进可攻,退可守,局面一下子就明朗了。 但,若是赌输了,可能大本营都不知道被谁给偷了,无家可归,惶惶如丧家之犬。 就在这时… “都到了么?” 曹操那“苍井有力”的声音传来,紧随而至的是一大群人迈入了衙署大堂。 除了曹操外,夏侯惇、曹仁、夏侯渊、曹洪、李典、乐进依次步入其中,默契的跪坐于衙署右侧。 待得他们坐完,一干谋士才发现,在他们的最后还有一个年轻的公子,坐于左侧的末席,也就是谋士的最后一席! 这公子不是陆羽?还能有谁? 荀彧与荀攸登时觉得眼前一亮,想不到,曹公这么快就将“隐麟”请到了这衙署议事之中。 戏志才则有点儿错愕,这小子也太年轻了吧?如此年纪轻轻就能参加这么重要的军事会议么? “见过曹公…” 一干谋士向曹操行礼。 “都是自己人,不用拘于礼数,都坐吧!”曹操挥手示意。 陆羽也学着他们跪坐在软席上,这是秦汉的规矩,陆羽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这个时代,所谓的坐一般是指跪坐…屁股不着地的那种! 比如此间衙署,从他陆羽到荀彧到曹操,衙署内的每个人都跪在那儿,偏偏大家伙儿还露出一副很享受的感觉! 说实话,陆羽很不习惯,觉得膝盖疼。 按照他的固有观念,穿越前…只有某些失足少女会在某种特定交易时,于床第间一直跪着,除此之外,正常人是很少跪的。 陆羽鉴定一个少女是不是“良家”的时候,往往第一眼看的是膝盖,男人嘛,懂的都懂! 这年代倒好,动不动就跪,聊天跪,吃饭跪,喝茶跪…陆羽感觉,基本上“鉴定良家”的那套手段,是彻底用不上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跪着贼累…不跪还不行! 当然,这跪…也有那么一丢丢的好处,屁股上不容易生痔疮。 比如一个叫牛奶糖的作者,他爆更的时候往往一坐就是七、八个小时,长期的坐着,很容易得痔疮的。 他为了避免得痔疮,耽误各位读者老爷的观看,都是跪着码字的! 除了防止痔疮外,有前辈告诉他——这样能让读者们感受到他的虔诚,成绩也会好一些。 (那啥,下周五上架,你们懂的…牛奶糖长跪不起疯狂暗示!) … “好了,在这里就不要拘谨了,我欲谋取徐州,各位有什么话可以畅所欲言!”曹操直接点明军事会议的主题。 戏志才已经款款开口。“曹公,依我之见,谋徐州之事当暂缓些许时日!” 言及此处,戏志才缓缓站起身来,朗声道。“如今咱们兖州北面有冀州的袁绍、幽州的公孙瓒,西面有西凉的李傕、郭汜,南面有南阳的袁术、荆州的刘表,不夸张的讲,咱们正处于四战之地,强敌环伺。” “如今天下大局是平和的,若然妄动兵戈,那必定会引来强敌的觊觎,陶谦虽非主公对手,可主公攻徐州,少不得一年半载,这中间变故太多了!依我之见,不能赌,也不要赌!” 戏志才就这性子,见面客气归客气,可真要说起战略来,那谁的面子也不给。 哪怕你死了亲爹,他也只会陈述,他认为正确的战略部署! 嘶… 曹操轻呼口气,不出意料,他犯愁的难题,戏志才也能想到,而这…似乎正与羽儿昨日的言论完全相反。 想到这儿,曹操直接点名。“陆功曹,你怎么看?” 呃… 陆羽一愣,他寻思着,老曹你不道德呀,你这不是逼着我跟戏志才撕逼呢? 关键是,陆羽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书上说的,刘表和袁术,袁绍和公孙瓒就要打起来了吧? 这理由,占不住脚呀。 抬起头望向曹操,见他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敢情,你特喵的已经做好了看戏的准备了! 套路,都是套路! … … 章节目录 第89章 鱼和熊掌偏要兼得 这个… 陆羽琢磨了片刻,旋即开口:“曹公,我其实没有太多的看法,我只知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陶谦那边既已出手,曹公却畏手畏脚,传出去…曹公岂不是成了缩头乌龟?” “大汉以‘孝’治天下,曹公置父仇于不顾,那…世人会如何议论曹公?朝廷会如何看待曹公?那些贤才还会来投靠曹公么?” “若然如此,莫说是别人,纵是我身处曹营也觉得丢人,也会畏惧于世人的目光!其实,谋取徐州并不是一个选择题…这徐州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特别是陶谦,必须诛杀!” 呼… 曹操眼珠子一转。 陆羽这哪里是跟戏志才撕逼呀,这是把他曹操给逼到了“不得不发”的境地。 当然,陆羽没有提及的是攻下徐州的利处。 此时,荀彧也徐徐起身。“除了陆羽公子提到的报仇之事外,这徐州人口充沛,百姓富足,若然能攻下,主公就多了一处粮仓啊!陶谦用人不明,违背道义,是自取灭亡!主公若然不攻,那反倒是主公违背道义人伦,为天下所不耻啊!” 曹操颔首点头… 诚然,陆羽提到的报仇是一方面,也就是所谓的道义,而谋取徐州,让徐州成为他的粮仓,这才是更令曹操垂涎的地方。 除了摸金外,曹操也需要一些正当的谋得财富的途径呀。 为难,曹操是真的为难。 徐州,他想攻,却有太多顾虑; 大军全力攻伐,兖州必定空虚,可若是只带半数人马,又没有必胜的把握! 还真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一时间,曹操陷入了两难之境。 此刻…衙署中却有一人眉头倒立而起。 戏志才,没错,正是这位曹操委以重任的军师祭酒——戏志才。 他长袖一甩。“文若与这位公子是顾左右而言他。谁不知道,徐州是香窝窝,试问,天下诸侯谁不想攻,可现在的关键问题不在于想不想,而在于能不能!” 讲到这儿,戏志才的语气更添一分严肃。“你们且说说看,若然大军压往徐州,有人奇袭兖州,那当如之奈何?大军腹背受敌,又要怎么办?” 怎么办? 凉拌呗… 陆羽就打算开口,他也是醉了,终究是逃不过与戏志才撕逼的命运。 哪曾想,他还没说话,曹操抢先开口了。“昨日这个问题,我就询问了陆功曹,陆功曹的意思是,刘表与袁术即将于南阳开战,而公孙瓒与袁绍也将于北境不死不休,如此一来,每人能妨碍咱们谋得徐州!” 嘶… 戏志才先是一惊,继而他笑了,笑的无比灿烂。 这陆羽难道是猴子请来的逗逼么?他说“打起来”就“打起来”了呀?难道他是…天下的主宰,乱世的至尊?一呼百应? 呵呵…戏志才真的“呵呵”了。 “戏某不知道这陆功曹有何本事,让主公与诸位这般笃信…但,戏某觉得,北境公孙瓒与袁绍休战多月,南方袁术与刘表更是相敬如宾,这战事缘何生起?难不成,就是因为主公要打徐州?他们也相继而战?” 依旧是坚持己见! 戏志才就是这样,只要是他认为正确的事,就一定要劝服曹操,哪怕劝不住,也要劝,往死里劝! 呃…这让陆羽感觉有些难办…他挠挠头。 戏志才这么轴的人…怎么能理解呢? 还真是因为徐州这个火药桶才引起了天下的乱局… 说白了,各路诸侯就是瞅着老曹这儿打起来了,他们不打的话,感觉手痒痒,感觉吃亏。 可打徐州、或者偷袭兖州的话,他们又害怕背后有人捅刀子、抄老家! 再说了,老曹与陶谦打,各路诸侯还觉得后方稳定,没有后顾之忧呢。 要知道,乱世之中,这些诸侯是老曹威胁的同时,老曹也是他们的威胁呀! 只是…陆羽是真的不好解释,无论怎么推理,似乎都不好推导出这么个结论。 却就在这时… “报…”一声通传,一名甲士匆匆闯入大帐。“荆州、南阳、冀州、幽州均发来急件…” 其实,急件均是昨夜传来的,兖州内藏着各个势力的细作,其余各州郡也均藏着曹操的细作,他们往往会用一种古老的传讯方式——飞鸽传书,将情报传回。 所谓飞鸽传书并不是一只飞鸽飞这么远的路途,而是飞至特定的位置,一般是驿站、酒肆,经由此处的联络人更换飞鸽,继续传书!每个飞鸽只是飞行一小段的距离…但整个飞鸽传书的速度却极快! 便是为此,各地的风吹草动,少则三、两日,多则五、六日,都可以传入曹操这边。 而今日,四地均有飞鸽…这在兖州,也算是极其罕见! “念,直接念!” 曹操吩咐道… 甲士则是取出一封封丝帕,上面的字很小,甲士将丝帕往眼前瞅了瞅,才朗声念道:“幽州战报,公孙瓒率三万大军于‘界马水’之地迎战袁绍!” “冀州战报,袁绍调派十万兵马征讨幽州,于‘界马水’安营扎寨…与公孙瓒大军对持!” “荆州战报,刘表调派六万大军出征南阳,南阳战报,袁术派五路大军迎击刘表!” 轰…轰隆隆! 甲士的声音不大,可这些情报念出,整个衙署霎时间安静了,落针可闻的静谧。 曹操整个人瞳孔瞪得硕大,心头也是猛地一紧,旋即…是释然,如释重负一般的释然。 预测对了,袁绍与公孙瓒,刘表与袁术大战在即…羽儿这次预测的全对。 哈哈…哈哈哈哈… 登时,曹操忍不住就要笑出声来。 与此同时,荀彧、荀攸、戏志才、毛玠的表情也僵住了… 尤其是戏志才,他的面颊好似刹那间凝固了一般,就宛若那琥珀里的化石! 隐隐中,他觉得不可思议… 可隐隐中,他又觉得胸口疼…渐渐的,不只是胸口,他觉得脸也疼,就像是被人猛地扇了一巴掌一般,不光疼的厉害,还羞的厉害! 毫无征兆,毫无征兆之下…这陆羽…他…他怎么就能预测到北方与南方的战事? 这…这需要何等不可思议的洞察力与对局势的判断力呀? 呼…呼… 戏志才长吁着大气,他呆呆的立在那儿,双目无神! 他自诩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却…却连这北方与南方的战事都没有算准,在这点儿上,他输了,完完全全、一败涂地的输给这个十余岁的少年公子! 这于一向自负的戏志才…是一重极大的打击! … “天助曹公,天助曹公啊…” 从惊愕中醒转过来的荀彧、荀攸豁然而起,眉宇间尽显四个字——欢呼雀跃! 千载难逢,这不正是他们苦苦寻觅,苦苦等待的千载难逢的时机嘛? 料对了,“隐麟”全都料对了! 大军进攻徐州再无阻挠… 拿下徐州,曹操就有资本与各大诸侯一较高低,也有机会去实现他们颍川才俊复兴汉室的梦想! 一想到这里,荀彧与荀攸难掩激动之情。 诚然,你最多也只能短暂的质疑陆羽的话语,但…隐麟的话,那是泄露天机,从来不容置疑。 身处曹营,他们颍川士人可以永远相信“隐麟”。 同样的,他们颍川士人来投曹操是对的… 得隐麟者得天下,月旦评诚不我欺啊! … … 章节目录 第90章 两个深渊巨坑 哈哈… 曹操那声震瓦砾的笑声再度响彻此间衙署。 笑声中更添了一分放肆与有恃无恐,袁绍、公孙瓒、刘表、袁术…最让他顾虑的四股势力竟然相互打起来了。 好啊,他们这一打,曹操可就有可乘之机了,至于其他势力河内张扬、流亡吕布、平原刘备,依着如今兖州的实力,曹操还真不放在眼里。 徐州这个中原粮仓势在必得! “子孝,妙才…”曹操当即点将… “末将在!”曹仁、夏侯渊拱手站出。 “你二人带三万先锋军直抵东莞城,我亲率十万大军随后就到!” “末将领命!”曹仁与夏侯渊互视一眼,领了这个先锋将军的军令。 徐州与兖州之间隔着豫州的谯沛与鲁国,徐、兖接壤的地带,唯独兖州的泰山郡与徐州的东莞城,东莞城再靠下才是琅琊郡,琅琊郡的南边则是东海、下邳、广陵、彭城。 若要攻陷徐州的治所下邳城,首当其冲就是要攻克最北境的东莞城与琅琊郡。 陆羽脑海中将徐州的地图过了一遍,曹操的这个部署避开豫州,直击徐州,先易后难,步步蚕食,没毛病! 只是…提到东莞城,陆羽的脑海中浮现起的竟然是五个很羞涩的大字——“莞式一条龙”! 如果,非要再加一个数字,那一定是九九八… 有那么一瞬间,竟莫名的有些怀念,所谓看香肌双莹,玉箫暗品…咳咳咳…陆羽猛地摇了摇头,这种时候,怎么能想偏了呢,此东莞非彼东莞,徐州的妹子很多,但是多半没有一条龙了! 陆羽这边正在想入非非,戏志才的总算是从惊愕中醒转,他意味深长的看了陆羽一眼,脸色依旧煞白… 曹操看出了他的心思,徐徐走到他的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心头暗道——志才呀志才,慢慢你就习惯了,羽儿毕竟是我老曹家的种,这“种”只要好了,洞悉力、判断惊人也就是情理之中、平平无奇…这些时日,我已经开始批量种下种子了,你是不知道,我这老腰…很疲惫呀! 当然了,曹操心里头这么想,嘴上还是颇为客气的。“志才啊,这次征讨徐州,这三军的总军师的重担,就交给你了!” 噢…戏志才赶忙拱手领命。“戏某必不负曹公所托!” 这个部署也没问题… 陆羽轻轻的点头,所谓志才不死,郭嘉不出嘛,在谋略层面上戏志才还是很硬的,如此进攻徐州算是万无一失,陶谦凉凉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不过…陆羽脑瓜子一转,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 尽管…曹操不至于屠徐州,名士边让也没有死,可背后的吕布依旧是不得不防,说白了,就是守兖州的战将一定得靠谱,最起码,稍微靠谱一点儿! 刚刚想到这儿。 曹操继续吩咐。“文若、元让、孟卓…这驻守兖州的重担就交给你们了,我曹操的身家性命可就全部都托付给你们了。” 文若、元让、孟卓… 呵呵…陆羽就“呵呵”了,一共三个人,其中两个不靠谱的。 荀彧嘛,自不用说…有他在,大面儿上兖州不会有失; 可,老曹的这个族弟夏侯惇与陈留太守张邈,那就坑了呀,还是那种深渊巨坑… 在陆羽的印象中夏侯惇这辈子就没打过胜仗,堪称常败将军,再加上夏侯惇的兵大体是青州兵,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依着夏侯惇?能管教得了这些桀骜不驯的青州兵?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至于张邈…就更坑了,如果按照古籍文献的记载,吕布若是图谋兖州,第一个与他联合的就是这个张邈,这已经不是偷家了,简直差点把老曹的裤衩子都偷干净了。 不靠谱啊… 顿时,陆羽就感觉太阳穴的位置有三根黑线落了下来… “曹公…依我之见,不如派擅攻伐的夏侯将军去征战徐州,派擅固守的子孝将军驻守兖州,特别是兖州北境的濮阳城,那里囤积着我军大部粮草,不容有失啊!” 陆羽直接提议道。 其实,陆羽是好意,话语也足够委婉了,征讨徐州功劳多大呀,驻守…这种事儿,想觅点功劳,难着呢。 明摆着,陆羽是帮夏侯惇揽功劳呢! 只是…若然陆羽不当庭提出来,是这么个情况。 可一提出来,这味道就变了,这不是摆明了说他夏侯惇守不住兖州,守你不住这偌大的粮仓? “小子,你说谁守不住兖州?守不住濮阳?”夏侯惇豁然而起,他是个暴脾气。 玩LOL、王者农药的都知道,人越菜脾气越大… “夏侯将军…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陆羽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夏侯将军更擅攻坚,在征讨徐州时必定能势如破竹!若是固守倒是有些浪费夏侯将军的本事了!” “哼…”夏侯惇冷哼一声,他的暴脾气上来,你越不让我干嘛,我越是要干嘛…“大哥,这兖州我守了!濮阳城不是军粮重地嘛,我偏要亲自去驻守!我话放到这儿,但凡濮阳有失一石粮,丢一个县,我夏侯惇提头来见!” 这是,立下军令状了! 陆羽很无语,他突然感觉,跟暴脾气的人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所谓秀才遇见兵…是真的有理说不清。 “元让统兵多年,驻守个濮阳城还不再话下,我很放心。”曹操这话像是宽慰夏侯惇的,也像是告诉陆羽,让他不要再提这件事儿。 曹操想的更多一些,族弟夏侯惇素来自负,他的武力更是所有麾下将领中最强的,羽儿接触子孝多一些,接触元让的机会并不多…故而,对他的实力有些误判也是情理之中。 可…陆羽心里苦啊… 曹操脚踩两个坑,偏偏…第一个坑,就没过去了! 那么不用说,另一个坑…陈留太守张邈更过不去。 他是曹操在太学的同学,《三国志》中还特地提到过,曹操在征讨徐州前对家人说——“我如果回不来,你们可以去投靠孟卓!他必会像待亲子女一般的待你们…” 结果…转头,这个好同学就帮吕布偷了曹操的老家,简直就是那句话——“最爱的人在身边,最好的朋友在对面”! 唉…靠不住呀… 陆羽无奈的再度坐下,说服是说服不了了,唯今之计,只有与荀彧多聊聊,让他千万小心! 不过…除了这两个深渊巨坑外,徐州内…还有一个人,啊不,准确的说,是还有一个家族必须得早做准备,提前部署! 陆羽眼珠子一转… 这个家族正是诸葛氏一族,今年的诸葛瑾十八岁,今年的诸葛亮十二岁,今年的诸葛均七岁,今年的诸葛延…陆羽都不知道他几岁! 总而言之,这个徐州琅琊郡的大家族,陆羽琢磨着…得把他们弄过来呀! 试想一下,若是能从小就教育诸葛亮,就不信他不投魏! 所谓如鱼得水,那个在未来威胁最大的卖草鞋的…若是没了诸葛亮,那就如同鱼没了水…任人宰割,任人烹煮! 想想这个…在未来,能省多少事儿呀! … … 章节目录 第91章 顺风如猛虎,逆境如病猫 这边,曹操雷厉风行的部署完整个征讨徐州的事宜。 期间,陆羽没有再插话,真要论起排兵布阵,别说是曹操了,就是曹仁、曹洪…他都差远了,故而,整个军事会议的后半程,陆羽都很沉默,他一直琢磨着的是唯独三个字“诸葛氏”! 衙署散去。 众将退离,陆羽刻意与曹仁走到一起。 曹仁心领神会,引着陆羽来到了衙署中一个安静的所在,这才开口。“陆公子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只是有一事求曹将军。”陆羽笑着说道… “你可莫要唬我…”曹仁摆摆手,“大哥特地交代过了,这征讨徐州凶险至极,你不能去…无论如何也不能去!” 呃…陆羽登时有点儿尴尬,军营里吃不好、穿不暖,脑袋还别在裤腰带上,傻子才想去呢。 “曹将军,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让曹将军在征讨到琅琊郡时,帮我寻到一个家族!” “家族?”曹仁眉头一挑… “没错!”陆羽点了点头,语气颇为笃定。“琅琊郡除了曹老太爷的家族外,还有一个大家族,诸葛家族…” “如果可以的话,征讨到琅琊郡时,曹将军务必将诸葛家族给‘请’回兖州!” 提到“请”字时,陆羽刻意加重的语调,意思很明白,请不过来,绑也要绑过来! 诸葛家族?曹仁眼珠子一转…没听说过呀,这个家族?很牛掰么? 虽然这个家族名气不大,但毕竟是陆羽所言,曹仁虽然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珠玉在前,想来是有的放矢! 曹仁默默的记下了陆羽的吩咐,当即点了点头。“陆公子放心吧,若然这诸葛氏真的是大家族,必定不难找!我一定将他们一家子给‘请’回兖州。” 在陆羽看来,曹仁是个很靠谱的人…他都这么说了,陆羽心中的担子也能放下一多半儿。 “那就谢过曹仁将军了!”拱手一拜,陆羽就打算告辞。 没曾想,曹仁一把拽住了他。“陆公子,方才会议中你提到元让擅攻坚,言外之意可是他不擅长固守?不能驻守濮阳城,委以重任?” 呃…这个问题,好难回答呀。 如实讲的话,万一传出去,势必与夏侯惇交恶,考虑到这货的脾气与地位,陆羽觉得能不得罪还是尽量不要得罪他! 当即苦笑一声,也不回答,摆摆手扬长而去了。 这… 曹仁有点懵,陆羽这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当即,曹仁挠挠头,一时间,他竟也觉得,元让守濮阳城这事儿,竟有那么点儿不靠谱呀! … … 三日后,曹操出兵了,十余万大军浩浩荡荡,打着报仇的名义发兵徐州,誓要诛杀陶谦,为父报仇。 “踏踏踏”的脚步声… “哒哒哒”的马蹄声,如雷一般的响彻在官道上。 这还是曹操第一次统领这么多兵马出征,此前,他最多一次统兵也不过才四千人。 看着这雄壮的兵戎,听着战马响彻的嘶鸣…心头难免还有些小兴奋,我曹操也有今天哪。 要不是陆羽的提醒,他必须表现的悲伤一点儿,此时的曹操保不齐那魔性的笑声就要响彻整个三军了。 至于兖州大后方。 曹操把经济重地陈留郡交由“好同学”张邈驻守; 兖州的治所鄄城,交由最信的过的颍川才俊荀彧驻守; 至于最重要的囤粮重地濮阳城,则交由族弟夏侯惇驻守。 至于陆羽…倒是难得清闲。 曹操走了,他这幕府功曹一下子闲了下来,每日也就是与昭姬姐聊聊天,愉快的玩耍一下…夜晚时,倒是有些难熬,总是有填房丫鬟教授陆羽新的“知识”,不学还不行! 陆羽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古人就是牛逼呀,这玩意…竟然越教还真能教的越持久了…又或者说,大概是免疫了吧! 当然,前线的战事,陆羽还是格外关注的… 果然,陶谦治理州郡是一把好手,可统兵作战完全是外行。 说起来,他曾经先后追随过车骑将军皇埔嵩、外战内行的大将军张温,也先后征讨过凉州军阀“北宫伯玉”,剿灭过边境作乱的韩遂、边章。 按理说…陶谦的军旅生涯算是丰富了…可这带兵打仗的本事愣是跟这几位师傅没学到几层。 别说是曹操与戏志才的组合,就是单一个曹操统军,都足够吊打他了。 说起来,曹操的作战风格像极了汉末三杰,被誉为“战神”的皇埔嵩。 那是昔日征讨黄巾军时,曹操默默记录、学习下来的… 尽管没有名分,甚至曹操与皇埔嵩在那时军营中的关系一度剑拔弩张,可实际上,曹操堪称是皇埔嵩的嫡传弟子,对付个陶谦自是老虎逮驴——搓搓有余! 皇埔嵩最擅长的是急行军,精确计算战争损耗、胸有成竹、指挥淡定。 如今… 这些尽数被曹操继承了下来,在戏志才的谋略下,曹操主力慢行,先锋军却绕过东莞城、琅琊郡、东海郡的正面,从背面发起突袭,一鼓作气攻下了徐州北境防备松懈的琅琊、东海两地,两路包夹顺势也将东莞城攻陷! 不足半个月,整个徐州的北境尽数归入曹操的手中。 按理说,曹操该高兴才对,可现在的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在彭城,曹操大军受到了最顽强的抵抗… 说起彭城,乃是徐州的军事要塞,可以说徐州半数以上的兵装都囤积在彭城,为此,陶谦派出了压箱底的兵马“丹阳兵”与曹操殊死一搏。 借着彭城的坚固,丹阳兵在曹豹的率领下竟奇迹般的与曹操的大军打了个旗鼓相当,双方损失都极其惨重。 望着战场上尸横遍野的画面,曹操凝眉长吁… 这还是他在征讨徐州的过程中第一次受挫… 丹阳兵可比曹操想象中的厉害许多呀! 再加上,曹操麾下的青州兵原本是黄巾军,尽管训练了不少时日,可他们依旧保持了黄巾军固有的特点——顺风如猛虎,逆境如病猫。 一来二去…这彭城攻不下来,军营中已经生出怯战情绪,士气低落,如果按照这个势头下去,即便是曹操能攻下彭城,也会拖延日久,迟则生变哪! 如何能快速的攻下彭城,这于曹操而言是当务之急,也是决定徐州能否顺利攻陷的关键。 如今,整个曹营的气氛变得诡异且凝重… 局势并不乐观! … … 章节目录 第92章 只搬死人穴,不碰活人屋 彭城外,曹军大寨。 “这陶谦是属乌龟的吧,在彭城周围坚壁清野,这是铁了心,不跟咱们决战!”夏侯渊眉头紧锁… “哼!”曹洪也是一声冷哼,“陶谦干脆别自称什么陶徐州了,直接叫陶王八算了,高挂免战牌,缩头乌龟一个!” 连番抱怨,显然,对陶谦的避战,夏侯渊、曹洪均颇为不屑。 只是,不屑归不屑…坚壁清野,的确是丹阳兵为数不多应对曹军行之有效的方略。 总军师戏志才与谋士荀攸彼此互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主公。”戏志才朗声道。“这丹阳兵野战的能力虽然不行,可守起城来倒是一把好手,这彭城城墙高耸,护城河又宽,此前几次的攻城,我军均未占到便宜呀!” “是啊!”荀攸点了点头。“就怕这攻徐州迁延时日,变成持久战了…” “两位军师…”曹洪嚷嚷道。“此前,咱们不是绕过东莞…直击琅琊郡与东海郡,成效斐然嘛!这次何不能绕过彭城,直接攻他陶谦的老巢下邳城?如此一战可定徐州!” 曹洪的想法很直接,只不过…就有些想当然了。 上一次能大获全胜,是因为出奇制胜,如今…故技重施,陶谦与丹阳兵有所准备,到时候就不是出奇制胜,而是孤军深入、腹背受敌了! 戏志才摆摆手,“子廉将军能想到,陶谦多半也能想到…这一招怕是不好用了。” “那要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耗下去吧?这十几万兵马,粮道又长,每日的开销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啊!”曹洪素来大大咧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当然了,也只有他格外在意这些钱粮的损耗,毕竟…他是一个小气且斤斤计较的人,多耗费一丢丢的钱粮,他都感觉肝儿疼! 此时的曹操一言不发,他急行军的目的就是要速战,真的打起持久战来,对曹军不利。 再加上彭城内粮草富足、军械充沛,真要做缩头乌龟,拖延个一年半载完全不是问题。 如此相持的局面,对他曹操不利啊! 咦… 曹操猛地注意到,大帐内似乎少了一个人,曹仁呢?族弟曹仁呢?作为先锋将军,如此重要的军事会议,他为何没有参加? “子孝呢?怎么不见子孝了?” 提到曹仁,曹洪当即解释道。“那个…子孝今儿赶往琅琊郡了,似乎是去寻一复姓‘诸葛’的家族,今早离开时,我好奇多问了几句…” “他说是陆羽公子要他办的,要将这个家族请到兖州,纵然不能将整个家族请过去,也必须把其中一个叫做诸葛亮的十二岁少年给请过去!这个诸葛亮,陆羽公子向子孝提到过好多次了。” 诸葛氏?诸葛亮? 曹操眉头一挑,开始细细的琢磨起这句话来。 他印象中,这诸葛氏…去年时父亲曾提到过一次,因为隐麟的提点,琅琊郡诸葛氏一跃从一个普通的氏族,超过糜氏、鲁氏,成为了徐州第一大富商。 除此之外,曹操对诸葛氏…甚至是什么诸葛亮的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既是“羽儿”特地要子孝做的,想来是有他的道理,罢了,且让子孝去寻吧。 不过是琅琊郡的一个家族而已,“请”他们去兖州,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至于“诸葛亮”这个名字,曹操默默的记了下来。 “好了,不提子孝了,如今面对坚壁清野的彭城,诸位再说说看,还有什么好的方略么?” 曹操将话题转移了回来。 整个前半夜,此间大帐议论正酣! … … 琅琊郡,一队一百人的骑兵队伍正在官道上驰骋… 为首一骑身着银白色的铠甲,红色的披风迎风飘荡,整个人显得飒爽英姿,他正是曹仁,此行的目的乃是去诸葛家族的宅府…“请”人! 说起来,诸葛家族毕竟是徐州首富,找起来并不难,一路上稍加问询就找到了他们的宅府,这是一处村野间的山庄,规模不小… 刚刚行至村头就能遥遥望见山庄内的玉宇琼楼,除此之外,山庄后的几百亩田垄也格外的显眼。 “这诸葛家看起来挺富裕的嘛!”曹仁勒停战马,扬起马鞭指向诸葛家的宅府。 “将军,俺懂…”副将牛金点了点头,就准备安排人手。 这段时间,牛金没少跟着曹仁去挖王侯陵墓,往往曹仁只要是扬起马鞭提到。“这陵墓看起来挺富裕的嘛…” 牛金立时就会意了… 意思就很明白嘛,诸位弟兄们…各就位,都提起精神,这次搬干净咯。 故而,曹仁的盗墓风格与陆羽手下程昱的盗墓风格,还是有巨大不同的,曹仁的风格比较豪迈一些,就像是小说中“卸岭力士”,管你是谁,管你蜡烛灭不灭,直接一波给端了,爱谁谁!有能耐…你复活咬我啊? 总而言之,盗墓的整个过程就是四个字——不讲武德! 毕竟,随着盗墓的次数越来越多,曹仁越发意识到,这简直就没啥…就跟吃饭、睡觉、放屁、喝水一样简单,再说了…武德值几个钱,规矩值几个钱,从墓穴里搬出来的才是自己的。 故而… 此时曹仁马鞭一指诸葛府,牛金以为,这是要把诸葛府给荡平咯,这活儿…他熟的很! “你们几个…准备马车…” “呃…咳咳…” 似乎是意识到牛金想歪了,曹仁赶忙提醒道。 “不需如此,千万莫要吓到他们,陆公子提到的是将诸葛氏一族请回兖州,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粗…还有,诸葛府的钱财就莫要搬走了,咱们‘卸岭’军团只搬死人穴,不搬活人屋!这是咱们的底线!” “呃…喏!”牛金拱手… 虽然还有些手痒痒,罢了…也不差这一家一户。 “哒哒哒…” 马蹄声再度响彻,曹仁一行百骑朝诸葛府驶去。 … 此时的诸葛府内,所有族人围坐在大堂,整个一片风声鹤唳! … … 章节目录 第93章 诸葛氏一族,谋定而后动 残阳铺满长空,冷峻的气氛弥漫在整个诸葛府内。 “哒哒哒”… 村口处,数百战马的马蹄声响彻,无数曹军正涌向诸葛府这边,没有人知道,等待这个徐州第一大富户、充满传奇色彩家族的命运是什么。 此时,府邸大堂,当中坐着的乃是诸葛氏一族名义上的族长诸葛玄。 他的兄长诸葛珪两年前病逝,留下三子两女,男丁诸葛瑾、诸葛亮、诸葛均分别坐在左侧,女子诸葛若雪、诸葛若兰则坐在右侧,除此之外,诸葛玄身后还站着一个十岁的公子,乃是诸葛玄的儿子诸葛诞。 小一辈诸葛族人中,最大的是诸葛瑾,今年不过十八岁; 诸葛若雪与诸葛若兰均十五岁,诸葛亮十二岁,诸葛均仅八岁,诸葛诞九岁。 别看诸葛亮年岁不上不下,可家族中很多事项,他已经开始参与,并且总是能提出独到的见解…这点,让叔父诸葛玄、兄长诸葛瑾也颇为侧目。 “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诸葛玄摆摆手,他长长的叹出口气。“谁能想到,曹操攻下琅琊后的第一件事,竟是要我们诸葛家族迁往兖州,福祸难料啊…” 诸葛玄日前花重金买到了一则情报,不知是受何人所托,曹操的族弟曹仁正在琅琊郡遍寻他们诸葛家,要将诸葛家尽数的请入兖州。 为此,诸葛氏一族如临大敌,祸福难料,已经有几日处于风声鹤唳之中。 今日,诸葛亮与诸葛瑾归来,是第一次诸葛氏所有族人一同议论,而随着马蹄声越发响亮,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兖州不能去啊!”诸葛瑾语气严肃。“我在河内有一挚友,此前写信给我,陈明了两件事,其一兖州的名士‘边让’在往长安的途中,被曹操杀死于河内之地!其二,吕布在半个月前率并州狼骑辞别了张杨,东出司隶。” 唔…闻言,诸葛亮眼眸微眯。 他是家族中为数不多时刻关注着天下格局的人,再加上诸葛家家境殷实,在中原与北境的各州郡均布有族人、眼线,故而,很多信息逃不过诸葛亮的耳朵。 “名士边让之死很蹊跷呀,其实,待他行至长安城,一样会死于李傕、郭汜之手,曹操没必要在河内杀他,背上这骂名…如果再联想到吕布东出司隶…那…” 诸葛亮提示到这份儿上,除了两个年幼的弟弟外,所有人均是恍然。 这是吕布在图谋兖州啊… “二弟说的是。”诸葛瑾朗声道。“如此说来,吕布杀掉边让,嫁祸给曹操,目的是联合兖州氏族谋取兖州,这…” “兖州之地必将兴起战火,若然咱们诸葛氏一族迁往兖州,必定卷入这战火之中!” 诸葛亮抢先说道…“兖州四战之地,群雄逐鹿,并非良地,依我之见…叔父、兄长,两位长姐、两位贤弟不妨离开此间,转投别处,避开这中原的战火与锋芒!” “孔明说的有理,可…如今曹仁的骑兵即将到来,咱们撤离还来得及么?”长姐诸葛若雪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些许紧张。 “咱们诸葛府有最隐秘的地窖。”诸葛亮提出。“你们均藏匿于地窖之中,不会被发现的…” “那?曹仁就会善罢甘休?”诸葛若雪接着问。 “定然不会!”诸葛亮摆摆手。“不过,咱们买来的情报还提及了另外一点,他们一定要请回兖州的是我诸葛亮!也只有我答应他们赶赴兖州,以此为条件,换取他们放过整个诸葛氏一族,如此方能让咱们家族躲过这一劫。” 哪怕是只有十二岁,诸葛亮的心思已然缜密至极,甚至他能谋划出…以自己为条件,换取家族平安的方略。 只是… “不行!”诸葛玄冷然道… 可不等他开口,诸葛亮的声音继续传出。“叔父,这次不是选择题,这是唯一能保全咱们诸葛氏一族的方法。” “诸葛氏若要兴起,不在于我,而在于叔父与诸位兄姐、贤弟!” 讲到这儿,诸葛亮负手而立,他的目光望向大堂中间挂着的一张极其粗略的大汉十三州的地图。 “你们且看,我纵观此图,寻到了几个好去处…咱们诸葛氏一族若要兴旺,那叔父、兄长、长姐、贤弟务必依我之言分别投靠于此!” 讲到这儿,诸葛亮顿了一下。 “一是中原与北境,如今局势并不明朗,袁绍、公孙瓒、曹操、袁术必有一战。鹿死谁手,无从预判,故而,叔父与诞弟可蛰伏于此,待得时机成熟再一道出仕,凭着咱们诸葛氏在北境布下的产业、眼线、田庄,低调发展,等时局变换再伺机而动…一旦有所成,咱们诸葛氏当兴!” 言及此处,诸葛亮深深的凝望了诸葛玄、诸葛诞一眼,继而转过头望向诸葛瑾。 “二者,南境的孙策以传国玉玺换取了父亲的旧部,如今出征江南,手下武将云集,更是有江南氏族的支持,谋士如雨,但,唯独缺少一个能够合纵连横的论客,而这恰恰是大哥最擅长的,若然投靠孙策,必定会被委以重任!” 呼… 诸葛瑾重重的一声呼气,想开口说点什么,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诸葛亮则再度转头,朝向三弟诸葛均与两位姐姐诸葛若兰、诸葛梦雪! “三弟,近来…我听闻,荆州襄阳城,远近闻名的水镜先生广收门徒,虽门槛高一些,可均弟自小与我一道习读兵法、识别战阵,多少还是有一些机会的,均弟与两位长姐可去荆州,试着成为水镜先生的弟子!” “再者…水镜先生交友甚广,当地也不缺乏青年才俊,凭着两位长姐的容貌、学识,自能寻得一处好人家,也算是能间接的助力均弟!” 讲完这些,诸葛亮拍拍诸葛均的肩膀。“均弟,我听闻水镜先生有一至交好友,名唤黄承彦,其妻乃是襄阳名门蔡家的嫡长女,统领荆州水军的蔡瑁都要唤其一声长姐,而其女名唤黄月英,今年与你一般大…只是相传相貌丑陋!” “所谓娶妻娶贤,丑陋其实并不重要,若然有机会能得接近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以至于成为黄承彦的贤婿…那日后在荆州的仕途必定一帆风顺。若然两位长姐再能助你一臂之力,那诸葛氏或能崛起于荆州!” 诸葛亮款款的一席话,将叔伯、长姐、长兄、弟弟们安排的明明白白… 关键是有理有据,更兼之对时局无比清晰的洞悉与判断… 很难想象,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他的心思能缜密到这般程度。 只是…诸葛亮唯独没有考虑到的是他自己呀! 所有族人都能看出来,诸葛亮,诸葛孔明…他才是他们诸葛氏一族兴盛的关键! 他…他要牺牲自己,卷入那兖州的旋涡中么? … … 章节目录 第94章 陆公子,好大的面子啊 “孔明…你…”诸葛玄还想开口说点什么… 诸葛亮登时打断。“现在没时间去考虑那么多,你们即刻下地窖,曹军这边我来应付!” 说着话,诸葛亮转过身就引众人往地窖方向行去。 踏踏…连续的脚步声响起。 却在这时。 “咚”的一声,一记闷棍直接砸在了诸葛亮的后脑勺上。 众人一惊,转头去看,原来是三弟诸葛均提起一根木棍将诸葛亮砸晕… “均弟?你…”诸葛若雪俏眉急皱… “有劳叔父、大哥带二哥先进地窖,让我在府邸中等候曹军!”诸葛均罕见的语气凝重,这一刻,这个八岁的少年好像一下子长大了许多,成熟了许多。 “可…曹军要的不是你,是你哥哥孔明啊!”诸葛玄朗声道… 呵呵… 诸葛均爽然一笑。“那么从今往后,我就是孔明,我就是诸葛亮,无论生和死,二哥就是我,我就是二哥!事不宜迟,兄长、叔父…你们快带二哥进地窖吧!” 这… 矫健的马蹄声已经行至府邸大门,“唉…唉…”诸葛玄无奈只得引众人往地窖走去。 偌大的宅府,唯独剩下诸葛俊一人,他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那细若游丝的声音,缓缓而出。 “二哥,咱们诸葛氏最愚钝就是我这个弟弟了,弟弟哪里能通过水镜先生的考核,又哪里能俘获黄姑娘的放心,荆州的仕途之路太难了,咱们诸葛氏若要兴盛,还得看二哥的!” 一言蔽,诸葛玄眼眸中,那一抹精光变得愈发坚决,一如磐石一般! “唉!” 临近地窖前,诸葛玄再度长长的叹出口气,“若然隐麟还在,必能替我诸葛家寻觅到最好的破局之策!唉…” 长长的叹息,整个诸葛氏一族中,唯独诸葛玄与已故的兄长诸葛珪见过“隐麟”。 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寥寥的几句话语,就让诸葛氏一族摇身超越糜家、鲁家,成为徐州的巨富! 可…一年间,整个天下哪里还有隐麟的消息? 国难思良将,此时此刻…诸葛玄最怀念的就是隐麟了,若是有他在,纵是千里万里,也需寻到他,请出他那泄露天机一般的破局之策! 如此,必定能谋算出比孔明更缜密的方略,助诸葛家渡过这一劫。 “唉…唉…” 连连的感慨,诸葛玄阖上了地窖的大门,诸葛家的地窖是有玄关的,若非此间族人…很少有人能窥探出,更不可能有人打开。 --------------------- Ps:(我看有读者留言,不想看到诸葛亮与主角对立。这个你们放心,按照大纲走,两人不会对立,诸葛亮投主角门下是有专属剧情的。如果,这么简单就弄过去,他也配不上“诸葛亮”这名字了,再说…谁娶那个丑媳妇呢?总之,有关诸葛亮与主角的交集会很多、很多。) --------------------- “咣当…” 不多时,诸葛府的大门被推开,迎面走入的唯独曹仁与牛金两人。 其余骑士被安排守在门外,这是先礼后兵,毕竟…依着陆羽的吩咐,能用“请”的方式,将“诸葛氏”一族带到兖州,还是要“请”的! 而此刻,曹仁有些惊愕的是,人呢? 整个府邸,为何只有大堂内的一个少年,似乎年龄还不大,也就八、九岁的模样,不过长的倒是清秀,特别是眼睛,处处透漏着果敢与坚决,让人不敢小觑。 “你是何人?”曹仁开口道… “在下徐州琅琊人,复姓诸葛,单名一个‘亮’字,字孔明!”诸葛均很从容的回道… “你就是诸葛亮?”曹仁一惊,似乎…有点小啊,按照陆羽的描述,如今的诸葛亮应该是十一、二岁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眼前的少年小了那么一点点。 “你多大呀?”曹仁试探着问道。 “在下光和四年生人,今年十二!”诸葛均如数家珍,二哥的生辰他再熟悉不过了。 看着他眼神的笃定,言语的坚决,曹仁琢磨着…真的是他? “怎么你家这么大的宅院唯独剩下你一个人?”曹仁继续问,心头依旧有些怀疑。 “他们听闻将军要‘请’我们去兖州,故而逃走了…”诸葛均依旧表现的很从容。 “那你为何留下来呢?”曹仁眼眸微眯,耐心的问。 “整个琅琊郡都是曹公的,若然我不留下来,将军怎么会放过我的族人!将军若追,我那些族人便是跑到天涯海角,还是会被将军追回来!” 诸葛均把诸葛亮方才的话稍加改动讲了出来… 嘶,这倒是让曹仁觉得点儿意思了,很聪明嘛,此时此刻,曹仁更倾向于,眼前的就是诸葛亮,只是他长的比较年轻! 不过…区区十二岁却能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事,果然不愧是陆羽点明要的人,不简单哪! 曹仁一时间觉得眼前的少年蛮不错的,内心中多出了几许欣赏之色。 就在这时…“嗖”的一声,诸葛钧拔出了佩剑,这属实吓了曹仁一跳。 可看清楚,这佩剑不是攻向曹仁,而是…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你这是作何?”曹仁连忙问道… “亮知道曹将军要带亮回兖州,亮也不敢违拗曹将军的意思,可…亮希望将军能放过我诸葛氏一族其它的族人,否则…” 讲到这儿,诸葛均顿了一下,终究是年龄小,比起二哥来,要胆怯一些。 “否则怎样?”曹仁饶有兴致的继续问道。 “否则…即便是将军将‘亮’带回兖州,也只有‘亮’的项上人头罢了!”诸葛均嘴上这么说,其实他的双腿都在发抖,甚至…他感觉有一股尿意,若非意志力坚强,背后保护的是族人,他裤子一定已经湿了。 嘿…曹仁揣着下巴,如果说此前还不能笃定眼前这少年是诸葛亮的话,那么现在,他基本上已经能确定。 陆羽公子要的人,必定有过人之处,而眼前这小子有点意思呀。 “哈哈哈哈…” 当即,曹仁笑出声来,“随你,本将军一诺千金,你可以放下宝剑了?” 听到这儿,诸葛均放下佩剑,胸口处跌延起伏,终究是心虚呀… “哈哈哈…”曹仁只顾着高兴也没有注意到这些,他转过身吩咐牛金。“牛将军,护送诸葛亮安全回兖州就交给你了,这是陆公子要的人,务必客气,沿途也务必小心!” “末将必定不辱使命!”牛金领命,就出门去安排。 诸葛钧意味深长的看了曹仁一眼,心中一个名字接踵而出,陆公子?曹仁将军提到的这陆公子是谁? 陆公子要二哥?这又是何故呢? 话说回来,这位陆公子,竟能使唤曹操的族弟,先锋将军曹仁…这是,好大的面子呀! … … 章节目录 第95章 蝴蝶是我,我就是蝴蝶 兖州,陈留郡,蔡府宅院。 陆羽躺在竹椅上,很无聊的看着天,这段时间…他有一种整个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可最关键的问题是,学不学知识,不取决于他,而是取决于此间的女主人昭姬姐姐。 这就有点尴尬了! 此刻的蔡昭姬也坐在庭院内,取出一封竹简正趁着阳光在看书,文质彬彬,不时微微颔首,似乎竹简内的文字让她总是能找到些许共鸣。 陆羽余光瞟向昭姬姐…有时候,他很佩服这位姐姐,给她几卷书,能看上一整天,完全不为别的事烦心。 说好听点儿是才女,不好听点儿那就是…书呆子咯! 这倒是与她爹蔡邕很像。 不过…蔡邕牛逼之处在于,他很会讲故事,他讲的故事娓娓动听,盎然生趣,总能将深刻的道理,隐含在浅显的故事里。 “昭姬姐,我突然想起蔡老讲到的一个故事…倒是正符合我此刻的心境。” 陆羽起了个话由… 故事?还是父亲讲的?这一下子吸引了蔡昭姬的兴趣,她缓缓的放下竹简,饶有兴致的扭过头。 “羽弟想到了什么?” “我想到了姐姐父亲讲述的那则有关庄子自我困顿的故事…”陆羽脱口道。 唔…蔡昭姬微微回忆了一下。 这是一则父亲经常讲述的,有关庄子对自我产生困顿的故事。 前因是,庄子给弟子讲课,突然后背靠在墙上,仰天长叹,神情沮丧。 他的学生问他,先生为什么这么伤感?庄子回答说,我为失去自我而感叹!你们看到的只是我的身体,我不是我,我把自己弄丢了… 当然了,这些话…很庄子,很庄周! 试想一下,一个动不动就喊“蝴蝶是我,我就是蝴蝶”、“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宜”“死亡,美妙的长眠,值得高歌一曲,啦啦啦啦…”的家伙,他提出什么古怪的理论,都不奇怪。 只是…陆羽想表达的是。 “昭姬姐,我感觉我也失去了自我…” “啊…”这冷不丁的一句话吓了蔡昭姬一跳。“羽弟你可别吓我!” “呃…我不是说这个。”陆羽解释道。“我是指,每晚的填房丫鬟环节可不可以减少一些…她们整的我,我感觉我已经不是我了,我失去了灵魂,我把自己弄丢了!” 过犹不及啊… 谁知道老曹往这边府邸一放就是四、五个填房丫鬟! 这… 蔡昭姬登时面色一红,提到这个问题,她竟还有些羞涩了,只是…这是兄长曹操的安排。 她也从未拒绝过兄长的好意,倒不想,让弟弟如此这般。 蔡昭姬款款起身,做出一副说教的模样。“羽弟,一个男孩儿要变成男人必须要经历这个过程的,大家族的公子都是这样,慢慢适应就好了!” 呵呵…陆羽就“呵呵”了。 昭姬姐说一个男孩儿变成一个男人的过程,只要陆羽想,他都可以直接反驳,让昭姬姐这个少女! “咳咳…”轻咳一声,陆羽继续道:“昭姬姐,我的意思是,我的灵魂已经出走,只剩下这具英俊的皮囊了!” “噗…”蔡昭姬登时笑出声来。“好了,好了,以后姐姐也注意下,兄长送来的丫鬟再不能照单全收了,你可不知道…隔壁曹府的曹昂长公子都羡慕你这儿呢!” 唉…这玩意,就像是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懂的都懂。 陆羽笑笑算是把这个话题给聊过去了。 就在这时。 “踏踏踏”的脚步声从庭院外传来…陆羽与蔡昭姬被这脚步吸引,转头去看。 正看到一魁梧的将军在曹休的带领下款款步入此间,连带着…还带进来一个八、九岁的少年。 那魁梧壮汉乃是牛金,八、九岁的少年则是诸葛均。 “末将牛金见过陆公子!” 牛金当即行礼,这是曹仁嘱咐过的。 眼前这位陆公子,乃是盗墓的祖师爷,论哪个辈分儿,他牛金这一拜也不吃亏。 牛金?陆羽眼珠子一转…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不过,陆羽只记得他是曹仁的副将,力大无穷,勇猛无畏…有过那么几次高光时刻,也曾立下过一些功劳! “牛将军不用这么客气,到咱们蔡府,都是一家人!” 陆羽扶起牛金… 顿时间,他有一种扶起典韦的感觉,身子骨好硬实啊! “奉曹将军的军令,特地将琅琊诸葛孔明请到了兖州…带到了陆公子的府邸。”牛金请出了身侧的诸葛均… 啊…啊… 陆羽有点懵,这个清秀的少年…他…他是诸葛亮? 怎么看着…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啊! 最关键的是,少了点儿特有的韵味与神态…完全没有电视剧里,两军阵前,羽扇纶巾…泰然自若,大呼一声——“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气魄… 最关键的是,有点年轻啊… “牛金将军?他…真的是诸葛亮?”陆羽当即问道… 诸葛均抢先开口…“在下复姓诸葛,单名一个亮字,字孔明,如假包换!” 呃…是就是吧! 陆羽也犯不上去质疑曹仁的眼光,依着曹仁的智商,总不至于,连人都找错了吧? 当然了,看着小一点儿也可以理解,穿越前,有的不老男神都五十了,看着跟“十八岁那年的雨季”一样… 至于看起来少了些许神韵,可能还是因为太小的缘故,没长开! “诸葛孔明…” 蔡昭姬心头喃喃嘀咕了一句。“羽弟,他可是琅琊郡诸葛氏的族人…” “没错!”陆羽脱口回答… 噢…蔡昭姬眼珠子一转,她是知道陆羽弟弟特地让曹仁在琅琊郡寻个人,却不想,弟弟要找的竟是诸葛氏的族人! 说起来,曾经南下替羽弟寻父的那五年里,她们与琅琊诸葛氏还是有些接触的,也算是受到过他们的恩惠。 陆羽看出了蔡昭姬的疑窦,当即转过头笑眯眯望向他。“昭姬姐…这个诸葛亮可聪明了,从今天起,你来教他四书五经可好?也算是闲暇之际,为昭姬姐解解闷儿…” 啊… 蔡昭姬一愣。 陆羽则点点头,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在考虑好诸葛亮的养成计划前,让他跟着昭姬姐学学诗词歌赋也没啥不好,万一长歪了,以后还能当个文学家,替自己写个檄文什么的。 此时的诸葛均一言不发… 或者说,他根本不敢说话,说得多,错的多,他怕一张口就暴露了。 聊过了诸葛亮的话题,陆羽饶有兴致的询问牛金。 “牛将军,徐州如今的局势是一片大好吧?曹公怕是很快就能凯旋了吧…” 呃…牛金一愣。 一片大好?大好个锤子呀! 当即,牛金的脸色一沉。 “陆公子说笑了,前线的局势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危机四伏!” 啊… 陆羽一怔,啥情况?这就危机四伏了?老曹与戏志才的组合,又没屠城,连个陶谦都搞不定呀? 有那么一刻,陆羽觉得,他要么是高估老曹了,要么是低估陶谦了,总而言之,前线遇到大麻烦了。 … … 章节目录 第96章 不太聪明的样子 提及徐州战事,自然绕不开如今曹军在彭城遇到的逆境。 牛金紧皱着眉头将此间战事娓娓道来,包括丹阳兵如何的骁勇?陶谦如何的坚壁清野?青州兵在攻城上如何的弱鸡。 总而言之,就是曹操十数万大军受制于彭城。 攻,攻不下来;绕,又绕不过去…整个一个相持被动的局面,而越是这样,局势对陆羽愈发的不妙。 当然,这些话诸葛均也听在耳中,印象中,他那聪慧的二哥诸葛亮也提到过彭城战事。 二哥诸葛亮曾笃定,曹军是过不了彭城这一关的,至于缘由,彭城城池坚固是一方面,丹阳兵背水一战,毫无退路也是一方面; 最后的一方面…也是最关键的一方面乃是人心。 说到底,曹操毕竟是死了爹的,诸葛亮之所以敢这么预测,是因为他也是徐州百姓的一员,他对徐州百姓的心情是感同身受的。 对于百姓而言,曹军的大举压境,要说心里头完全不害怕,那铁定是骗人的。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担心徐州整体陷落后,曹操秋后算账,为报父仇做出什么极端行为…古往今来,为报家仇而屠城的例子可并不少见! 再加上陶谦对治下百姓还不错,故而民心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攻城战中,可不要小看民心的作用,百姓的支持可以很直观的反应在守城之中。 搬运军械、布置檑木箭矢、烹煮饭食,甚至以血肉之躯堵在城门后,这些百姓都能帮上忙,最关键的是,百姓的数量太多了,这于守城一方无疑是巨大的利处。 依着诸葛亮的预测,最后的结果最多是整个徐州,曹操与陶谦划南北而治。 将二哥诸葛亮的话语尽数回忆了一番,此时的诸葛均眼眸微微的眨动。 一时间,他倒也很好奇,这个“奇怪”的陆羽陆公子,面对如此困境,他能提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方略么? … 此刻,陆羽的眉头紧紧的凝起,他双手揣着下巴细细的琢磨着… 照理说,戏志才的谋略是没问题的,老曹的打法也是没问题的,夏侯渊、曹仁的统略更没问题,那么问题出在哪呢? 一息,两息… 陆羽陷入了深思… 见陆羽沉思,整个阁院默契的安静了下来,一时间…这里的气氛变得格外静谧,落针可闻的静谧。 说实在的,攻城略地陆羽不懂,排兵布阵陆羽更是外行,可…两世为人,揣摩人的心思,陆羽还是有一套的。 除此之外,揣摩透了别人的心思,陆羽肚子里的坏水儿也有一大堆。 眼珠子一定… 足足三十息的时间,陆羽豁然起身。“牛金将军,你稍候片刻…容我写封信笺,你替我转交给曹公!” “昭姬姐姐,替我研磨!” 说着话,陆羽往书房方向快步走去,一干人自是紧随,此刻的诸葛均好奇心爆表,二哥笃定徐州的最终归属是南北而治,这个平衡难道要被陆羽打破? 最关键的是,陆羽究竟要如何破彭城呢? 不多时,一干人忙碌了起来… 而陆羽笔走龙蛇在一张绢布上款款留下了四行篆体小字,每一行字数都不多,可整合到一起,就显得有些密密麻麻。 蔡昭姬在一旁研磨,她是第一个看到的,心头略微触动了下,却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说到底,她就是一个纯粹的才女,不懂军事。 曹休最多就是认识这些字,牛金更直接,觉得每一个字都很亲切,可每一个字又念不出来…至于是不是行之有效,他们自不会有什么感受。 反倒是诸葛均,他默默的记下了此间文字。 方才听陆羽的话,并没有关押他的意思,那么…或许他可以寄信给二哥诸葛亮,若是二哥,必定能窥探出此间端倪。 “xxx,xxx,xxx,xxx!” 落笔…陆羽将绢布小心翼翼的包裹在一封锦囊里,旋即递给了牛金… 牛金赶忙揣入怀中,这事儿太大了,他必须得第一时间快马呈报给曹仁将军,呈报给主公曹操! 踏踏… 随着坚实而有力的脚步声,曹休与牛金退下,此间阁院唯独剩下了陆羽、蔡昭姬与诸葛均三人… 没啥事儿了,陆羽左右打量起诸葛均,他的感觉还是一样,这小子…一副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嘛。 陆羽决定考考他… “诸葛孔明,我是请曹将军将你们一族带来,缘何只有你一个来了呢?你其它的族人呢…” “我若是不来,曹将军与陆公子岂会善罢甘休?至于…那些族人,自是逃往各地…”诸葛均如实讲。 “噢!”陆羽点了点头,有那么点意思了,他继续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依你之见,除了扬州外,其余各地就安全咯?” 依旧是很不聪明的样子… 陆羽琢磨着,现在就数兖州最安全了吧? 荆州、南阳一线,刘表和袁术正干仗呢,江东…孙策也正在策马奔腾,北境…袁绍与公孙瓒不死不休,如此…还有比兖州更安全的地方么? “呵呵,依我之见,天下任何一处落脚,都会比兖州更安全…” 既来到兖州,也没什么隐瞒的,诸葛均如实讲。 “不瞒陆公子,我诸葛氏在河内之地有一名挚友,他告诉了我们一个消息,名士‘边让’惨死于河内之地,表面上看是被兖州兵…也就是曹操派人杀害的,可事实上绝非如此简单;”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消息,吕布于半月前辞别了河内太守张杨,东出司隶,他的目的…不需我说,陆公子应该能体会到吧?” 诸葛均将几日前诸葛亮、诸葛瑾等人在大堂的对话,稍加改动,讲述给陆羽听。 嘶…此言一出,陆羽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陆羽可没工夫去质疑诸葛亮的身份… 因为,他口中提到的这件事儿太大了!甚至是关乎兖州、关乎曹操的生死存亡! 算算时日,如果说十五日前吕布就动了,那么…现在,他很有可能已经秘密潜伏在兖州! “来人,来人…” “速速将曹休将军、典韦将军、军司马程昱统统喊来…现在,立刻,马上!”陆羽的语气异常急促。 啊…蔡昭姬吓了一跳。 在她印象中,陆羽弟弟还从未如此慌张过。 “等不及了…” 陆羽的语句一句比一句急,他当即清点了几十名守卫宅府的龙骁骑战士…“你们跟我来…” “羽弟?你这是去哪?”蔡昭姬忙问… 呼…陆羽长呼口气。“去太守府,昭姬姐你即刻派人喊曹休将军、典韦将军带兵也赶往太守府!” 似乎是生怕蔡昭姬听不懂… 陆羽又补上一句。“咱们家后院有一只狐狸,咱们家府门外还有一只饿狼,他们都正惦记着咱们家呢!” 一言蔽,蔡昭姬有些花容失色… 陆羽弟弟如此说?局势…局势已经到了这般间不容发的地步了么? 她愣神儿的功夫,陆羽已经走出了蔡府,朝附近的陈留太守府快步行进。 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吕布若动,那首当其冲要争取的必是陈留太守张邈,而他…必定会响应。 现在的陆羽已经是在与时间赛跑! … … 章节目录 第97章 飞龙骑脸 兖州,陈留郡,太守府。 此时的陈留太守张邈脸色凝重,而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此人说不上英俊,更说不上高大威猛,可那一双锐利的双眼却极是摄人。 他就站在张邈的身前,一言不发,棱角分明的面颊上看不出一丝喜怒,他在等,等张邈的回复。 “公台呀,你这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张邈整个人愈发的紧张,手中紧握的那信笺也不住的在颤动。 信是吕布的书信,上面许诺了高官厚禄,还加盖上了“温侯”的印绶。 至于…眼前的这个男人则是吕布麾下的谋士陈宫陈公台,而他的目的是来劝说张邈与吕布联合反叛曹操! “孟卓。”陈宫继续劝道:“昔日你正言责备袁绍,从而引起了袁绍的怨恨,如今曹操坐拥兖州,袁绍已经寄信于他,让他除掉你,这事儿…你是知道的吧?” “可孟德拒绝了袁绍啊!”张邈正色回道… “呵呵…没有人比我更懂曹操,曹操此人宁我负人,毋人负我,表面一套,背地一套,他的手段…作为老同学的你怕是还没有体会过吧!” 讲到这里,陈宫眼眸眯起,“孟卓最近难道没有听闻,你的好友‘边让’已经死了,他是在发往长安的路途中,被曹操派人杀害的!这还不能说明曹操的手段么?” “呵呵,他曹操什么心胸?自不会留诋毁过他的人?如今的曹操又倚靠袁绍的帮扶,岂会当真拒绝袁绍?他名义上拒绝,保不齐背地里已经派人对你动刀子了!这是他一贯的做事风格呀!” 嘶… 张邈倒吸一口凉气。 的确,最近坊间有这么个传言,“边让”死了,是被兖州兵杀死的,换句话说…这多半是曹操部署的,等离开兖州后就对边让动手。 考虑到昔日里,曹操因为小小的猜忌,就曾手刃吕伯奢全家,如今这事儿…他真的能做出来。再加上,陈宫的名声张邈还是有所耳闻的,此人素来不说假话,他既这么说…可靠啊! “呼…” 长呼口气… 经陈宫这么一提醒,张邈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甚至他想的更远,若然他私会吕布秘使的消息被传出去,或者被陈宫泄露出去,那必定会再一次触怒曹操! 到时候… “咕咚”,张邈深深的咽下一口口水… 似乎,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选择题。 “若非公台所言,我张邈必死于曹操之手…”张邈的话语中,已经直呼曹操名讳。 这在古代,平辈之间…无异于骂人! 这也宣告着,张邈做出决断要与曹操彻底决裂。 张邈龇牙咧嘴道:“边让死于非命的消息若然传开,兖州氏族必定人心惶惶,温侯这信笺,我自会拿予各世家看…到时候,从陈留而起,我等一道起兵反叛曹操…一鼓作气,让他曹阿瞒无家可归!” 此言一出…陈宫拳头握紧。“好!一切全仰赖孟卓!若然温侯能谋下兖州,这第一功必当属你张孟卓!” 正言及此处。 阁院外,门子的一声通传:“陆羽公子拜见张太守…” 陆羽? 这个名字一出,张邈、陈宫俱是一怔,陈宫寻思着,这档口怎么会有人来?张邈则嘀咕着…多半是因为之前的那个交易。 “公台,你从后门先走,你只告诉温侯,就说陈留郡这里交给我,放心即可!陈留乃整个兖州经济命脉,陈留一丢,整个兖州他曹阿瞒就丢了一半!”张邈正色道。 陈宫也顾不上行礼,急冲冲的从后门扬长而去,他潜入陈留郡这事儿,可不能暴露了! 而成功策反张邈这个消息,也需要第一时间报给奉先! … 陈宫徐徐走远… 张邈则整理了下衣衫,将吕布许以重利的书信藏于怀中。 这信极有利于他笼络兖州各世家大族,也是一份保障…或者说是功劳簿! 做完了这些,张邈才缓缓打开了大门,笑吟吟的迎了上去。 “陆公子今日莅临寒舍,蓬荜生辉呀!” 一言蔽,张邈眉头一蹙,因为他发现,不光陆羽一个人进入阁院,他竟然带着几十名龙骁骑的甲士,这不仅…让他心里犯嘘了起来。 难道…陆羽已经得到了某些风声? 可…明明他刚刚才答应陈宫的呀,除非这陆羽是他或者陈宫肚子里的蛔虫,否则…怎么可能察觉到呢? 想到这儿,张邈整个人有恃无恐了起来。 “陆公子带这么多随从?该不会是要抄本太守的家吧?” “怎么会了?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呐。”陆羽挠挠头,微微一笑。“张太守,是这样的…我手下有甲士仔细计算了一番那桩交易…就是十万石粮草换典韦一人的那桩交易…” 陆羽当即将准备好的一套说辞讲出。“这中间,我用金银珠宝折价了一些粮食,给张太守送了过来。” “可手下弟兄们算了算…觉得亏了,亏大发了,这些金银珠宝如今在黑市上能换到十五万石粮食…这不,手下的弟兄们气不过,非要撺掇着我带他们来搬走一些?张太守不介意吧?” 呃…张邈先是一怔。 他心里嘀咕着,这小子是要讹我呀,近来粮食丰收,黑市上粮草与金银珠宝的兑换比例肯定有所调整,哪有用现在的比例去说那时候粮价的道理? 只不过…与吕布联合反叛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搬走就搬走吧… 只要不影响温侯吕布入主兖州就行!等这兖州易主,到时候…这粮食,这金银珠宝,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心念于此… “哈哈哈…”张邈笑道。“我以为什么事儿呢?原来是这个…这好说呀,陆公子只需要派一个人告诉我一声即可,不就是一些金银珠宝嘛,我让人将多出的金银珠宝送到贵府,何必陆公子亲自跑一趟呢!” 呵呵… 这话脱口,陆羽心头就“呵呵”了。 若不是心虚,张邈怎么可能答应的这么爽快,钱就不是大风刮来的,哪能说退就退? 再说了,张邈这个人…据陆羽的了解,可并不大方。 那么…极有可能,这货已经加入了吕布的阵营! 心念于此,陆羽的面颊上依旧是不漏声色… “主要是下面弟兄们不服气,我也就是意思意思…现在,来都来了,张太守不介意我这些弟兄随手搬走一些金银珠宝吧?” 讲到这儿,陆羽走近张邈,压低声音说道:“还望张太守理解,有时候做‘大哥’很难的,弟兄们的情绪还是要安抚一下的!” 呵呵… 张邈心里头自是不爽,可表面上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懂,我做陈留太守这么多年,也会遇到与陆公子一样的问题!陆公子统兵时间尚短,以后时间长了就好了…哈哈哈…” 说着话,张邈吩咐道:“来人,将半月前陆公子送来的几口大箱子抬出来,让陆公子手下的兄弟们挑些带回去!” 嘿! 心里轻呼口气,这都“飞龙骑脸”了,还能退让?陆羽敢打赌,这张邈若是心里没鬼…他直接倒立洗头! “张太守,听说…你这边有好茶!” “哈哈哈…这太平猴魁,若不是陆公子,我可舍不得拿出来。”张邈拍拍陆羽的后背,款款引着陆羽朝里屋走去! 在陆羽看来,这“茶”得好好品呐… 否则,都对不起他“陆羽”这名字! 谁不知道,唐朝有个茶圣也叫“陆羽”,最擅长“鉴茶”、“品茶”…也最擅长对付这种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茶里茶气”的家伙! … … 章节目录 第98章 忆往昔峥嵘岁月 陈留郡,太守府。 外面的龙骁骑甲士正在大把大把的将金银珠宝装填带走,就像是强盗一样。 反观屋内,陈留太守张邈与陆羽均颇为气定神闲,“太平猴魁”不愧是这个时期最好的茶叶…陆羽品了品,除了苦还是苦。 “张太守好大方啊,换个别人眼睁睁的看着这么些个金银珠宝被人搬走,心里一定不是滋味儿,可张太守气定神闲,实在是吾辈楷模呀!” 陆羽轻轻的抿了口茶,笑着打趣道… 张邈摆摆手。“陆公子是孟德眼前的红人,又统领龙骁骑,区区金钱,能结陆羽公子欢心,算起来本太守才是赚到了,哈哈…” 越是这么说,越是这么笑,陆羽越是要把他彻彻底底的归结为“坏人”!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张太守,曹公入主兖州,你可没少出力呀!相传…张太守与曹公曾在太学时还是同学来着?”陆羽凑头凑脑的到张邈面前,抛出这么个话题… “孟德与我毕业于太学…我俩何止是同窗,我俩是兄弟!”提到了太学,张邈的语调提起,似乎入太学读书这件事儿,能让他他吹一辈子! 也不怪他如此,洛阳太学的名头在这个时代的确足够显赫。 要知道曹操与张邈的同班同学里,太学毕业的就有…袁术、胡母班、许攸,比他大一届的袁绍也经常与他们厮混在一起; 除此之外,山阳高平人刘表,先是从鲁国私学毕业,旋即…也在太学深造过,弘农华阴人杨彪太学一毕业,就被举为议郎。 可以说,太学这两个字就相当于氏族子弟的仕途通行证,光耀门楣…只要提到“太学”的名号,每一个其中的学子都荣耀备至! 哪怕,当此关键时节,聊到太学,张邈的话也密了起来… “遥想那年,那时候陆公子估计还没出生呢,那时的我与孟德同窗,即将面临着严苛的太学毕业考核,而其中有一项最难的考核便是‘百工’!” “那时,我与孟德、胡母班为一组,孟德偏偏执着于要亲手造一驾马车,我与胡母班都快疯了…” “别看一辆小小的马车,可至少需要三年以上工龄的匠人才能在熟练师傅的带领下,做些车把、横梁等小配件。孟德与我、胡母班是连木匠都算不上的初学者,想要造车,谈何容易?” “可孟德的性子就是这样,决定的事,那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偏偏他还选择的是先秦时期战场上立式轻车,由一匹马拉车,可供两人站立,一人驾驶马车,一人射箭、投矛!哈哈…为了造这马车,我们三起早贪黑,陆公子,你猜最后怎么着?” 张邈谈到关键处,豁然而起,负手而立,整个人的情绪也颇为激动。 他面对着窗子,似乎往昔峥嵘岁月这一刻尽数重现于眼前。 “最后结果怎样?”陆羽好奇的问道,与此同时,他不漏声色的将手中端起的茶盏揣于手中,藏于身后,也款款起身,朝张邈这边行去。 张邈的声音还在继续,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的笑出声来。 “哈哈哈,你哪里知道,太学的名誉总长可是当今天子啊!毕业那天,太学生的‘百工’成绩是他亲自来检查的!” “那一日,我记忆犹新,太学广场上摆满了太学生的‘百工设计’,有家具、刀剑、有农具、漆器、青铜器、竹简、石刻,可谓‘百工’大全,却唯独孟德与我、胡母班设计的马车最是显眼。” “孟德那时站在马车上,昂首挺立,一如一个将军一般,我与胡母班则站在马车前代替马力拉车。” “那时的天子驻足于马车前,本打算夸耀一番我们的设计,没曾想,也不知道哪里出错,我们那马车的车轮突然掉落,孟德被摔下车来,我和胡母班也向一边扑倒!整个场面尴尬至极。” “整个太学广场也先是惊愕,继而一阵哄笑,就连陛下也被我与孟德、胡母班逗得哈哈大笑。” 讲到这儿,张邈顿了一下,聊到高兴处,整个人眉飞色舞! “我记得那时,陛下还问‘抱轮子的那个学生是谁’?有宦官回答道‘是曹大司农的长子’,当时就吓得孟德的父亲上前拜倒,说什么‘犬子不才,惊动圣驾,罪该万死’,陛下却哈哈大笑,陛下说‘你儿子,很有意思!’旋即还命人将这马车修好,赐给了孟德!若然不是洛阳被董贼焚毁,这马车多半还藏在孟德家的后院呢!” 声情并茂…别说是张邈,陆羽听着都入迷了。 这些故事,古籍文献中可不会记载,若然不是从张邈口中听到,陆羽还不知道张邈跟曹操如此深厚的同学情义呢! 但是… 情义归情义,利益归利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兄弟之间,为利益反目成仇的还比比皆是呢,更莫说是同学了? “想不到张太守与曹公之间有如此深厚的情义…”陆羽的声音传出… “哈哈,那是自然!”张邈一缕胡须,依旧是负手而立,忆往昔峥嵘,浑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更没有意识到,在陆羽最后言出“情义”两个字时,那原本笑容灿烂的面颊霎时间变得如冰窟般刺骨。 连续不断的森寒的目光骤然浮现。 “咣…咣啷啷!” 寒芒乍现,趁张邈不备,陆羽手中的茶盏“咣”的一声砸出,电光火石间,稳稳的砸在了张邈的额头之上。 快,太快了! 张邈怎么可能想到,前一刻还一起畅聊、回忆的陆羽,下一刻会如此动手。 滴…滴答… 血,张邈的额头上都是血,殷红色的血液迅速的涌出。 这一击陆羽几乎用了吃奶的劲儿,从抬手到砸下的动作,一气呵成,就连他自己都连连的喘气,真刺激呀! “你…你…” 此刻的张邈懵了,他捂着头,顿时感觉整个脑子里一片空白,关键是冷风嗖嗖的直往他的伤口里钻! 自己的太守府,竟…竟然让这小子如此放肆?还有王法么?还有天理么? “你…你这是干嘛?你敢伤本太守?谁给你的这天大的胆子!” 咬牙切齿,厉声咆哮…可话说到最后,张邈觉得很晕,脑门晕,毕竟是脑袋上开花…不是闹着玩的! 而与此同时,几十名龙骁骑甲士迅速的闯入里间,他们训练有素,不少人守住了门口。 太守府的护卫只听到剧烈的声响,却不知缘由,又哪里敢与龙骁骑甲士动手呢? 就在这时,陆羽的声音接踵而出,语气格外的严肃、冰冷! “张太守!你与吕布联合图谋兖州时,可想到了曹公与你昔日的情义?” 这… 咕咚一声,张邈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怎么会… 陆羽怎么会知道他联合吕布,图谋兖州?明明…明明他是在陆羽进门前才做出“反叛曹操”的决断! 这小子总不至于是…未扑先知吧? 思虑的功夫,太守府外“踏踏踏”的脚步声接踵传来。 “陆公子,俺们来了!”典韦一把推开了大门,闯了进来… 而他身后,除了曹休与一干龙骁骑甲士外,还有曹纯带来了一百余军士。 “主公命我总管陈留郡治安,尔等全都放下武器,违令者斩!”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太守府,曹纯麾下百余军士齐齐的拔出了佩刀,威风霍霍,煞气凛然! … … 章节目录 第99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现在,整个衙署中,有三波人马。 其一,张邈太守府本身的一些护卫; 其二,陆羽手下,曹休、典韦带来的一干龙骁骑; 除此之外,还有曹纯的百余官兵。 说起来,曹纯此前在泰山军部署护卫曹老太爷,等部署好后,曹操不放心兖州的安危,特地将他调回陈留郡。 作为曹操的族弟,他并不是张邈或陆羽的人,此番也是听闻陆羽调动龙骁骑打算包围陈留太守府,这是要用强的节奏啊! 这事儿太大了,曹纯哪里还能坐得住,当即就引兵而来。 要知道,陆羽手下有龙骁骑,张邈在陈留城外也有驻军,若然两方剑拔弩张,极有可能发展为兵变。 曹纯不敢大意,身后一百余官兵是先头部队,调动兵马的军令已经发出,要不了多久,此处太守府就会被团团围住。 至于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他必须亲自来判断。 快步走入阁内,映入眼帘的便是张邈捂着脑袋,整个面颊上都是血,潸然滑落,显得格外的恐怖。 反倒是陆羽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副与我无关,爱咋咋地的模样。 呃…与你无关? 曹纯都有点发愣… 这边发生的事儿,大致的情形已经有人禀报给他了,很明显,是陆羽主动找茬,没来由的砸伤了张邈。 可难的就难在这儿,陆羽是大哥曹操看重的人,纵然犯错,他曹纯如何敢罚呢? 此刻,曹纯的脸色显得格外的纠结。 “快叫医官!”他当即吩咐一声,无奈的望向陆羽。“有什么事儿不能坐下来谈么?缘何要大打出手,再怎么说,孟卓也是此间太守啊!” “是么?”陆羽一摊手,他幽幽的望向张邈。“太守大人,你身上的密信已经漏出来了!” 呃…密信? 曹纯一怔,他还没反应过来,张邈却是大惊失色,原本额头上就因为受伤并不清醒,心里头也犯嘘,恍惚间听到了这么一句… 下意识的,张邈的眼眸,竟去瞟向自己的胸口。 不过…密信,密信并没有露出来呀? 猛然间,张邈意识到这点,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一道渗然的目光猛然射来。 抬起眼眸,曹纯正凝视着他,眼眸渐渐的眯起,与方才的同情截然相反,此刻他的眼神格外的冰冷。 “糟糕,中计了…”张邈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此时的陆羽却是双手一摊,嘴角一咧,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兵不厌诈,张太守,不好意思,还真让我蒙对了!” 其实,不单单是蒙的,福尔摩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们是在看,而我是在观察! 从进入内堂起,陆羽就时刻在观察着张邈。 在他看来,若然张邈与吕布联合,必然会有书信往来,而这些信笺中必定许以重利,凭着张邈陈留太守的身份,在陈留这一亩三分地自是有恃无恐,必然不会烧掉,甚至还会以此笼络更多的氏族。 …而古人嘛,往往喜欢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身上,便是为此,陆羽从进起就重点观察着张邈的胸口、袖口等地方。 比如胸口处,塞与没塞是截然不同,薄娟再薄也是布,虽不至于有一个罩杯的增幅,半个或者说三分之一个还是有的! 凭着陆羽丰富的经验,从胸脯两端一边高一边低就能看出些许端倪。 这点鉴定技巧…对于经验丰富的老司机来说那是手到擒来! (相信各位观众老爷也能做到!) 当然了,这中间更多的是猜测,陆羽也不敢石锤,万一…人家胸口里放的是别的书信,那不就“啪啪”打脸了。 故而,陆羽试上这么一试,没想到,这张邈果然不太聪明的样子。 想想也是,能放弃曹操这个大腿,改投吕布,这脑子可不就是被驴给踢了么? 不过,这…就好玩了。 陆羽舌头抿过嘴唇,瞪开眼睛,饶有兴致的准备目睹这场,年度捉奸…啊不,是年度捉奸细的大戏! … 此刻的曹纯眉头紧紧的锁起。 密信? 谁的密信? 为何陆羽提到密信,张邈会紧张,会下意识的望向胸口,再结合到…最近坊间隐隐传出,名士边让被曹操设计调离兖州后杀害。 还有…如今大哥曹操远征徐州,兖州内部空虚,本就是最敏感的时节! 这段时间,曹纯都提起了十二分精神,而此时此刻,张邈竟然与“密信”两个字联系在了一起。 这就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了,非常时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张大人,得罪了!” 曹纯大踏步走到张邈的身前,老鹰抓小鸡似的将他拎起,单手则往他的怀中摸去。 这姿势…一如龙爪手一般。 陆羽琢磨着,曹纯好熟练的动作哪,一定之前练过,一定练过! “曹将军…你…你这是作甚?” 张邈慌了,他也顾不住去捂住脑袋上流血的伤口,他心里犯嘘啊,若然曹纯这“龙爪手”抓实了,那…他这通敌的罪名可就彻底没得洗了。 要知道… 温侯吕布的那封信笺中,可不单单有高官厚禄的许诺,更是将如何联合部署,如何倚仗各大氏族,如何谋取兖州的方略和盘道出。 可以说…兖州的天会不会彻底的倾覆,尽数在他胸口处这寥寥薄娟之中。 呼… 见张邈剧烈反抗,曹纯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张邈越挣扎,越是有古怪! 张邈越是反抗,曹纯越兴奋,事出反常必有妖! “刺啦”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这是衣服被撕裂的声音,曹纯加大了力道,一把撕开了张邈的整个上衫。 恰恰就是这么一撕,藏匿在胸口处的那封薄薄的细娟跃然滑落。 上面有字密密麻麻,而落款处的名字与这些字又截然不同,有些潦草…还加盖着印绶,曹纯上过私塾,这些字还是认识的,特别是落款处的名字——“吕布”,与印绶上的两个鲜红的大字——“温侯!” 温侯吕布?曹纯的眼眸已经浮现出一抹杀意! 继续去看,薄娟的最下面一行跃然一段小字——“两日内,孟卓务必联合陈留郡各氏族,邀他们策应,两日后的夜晚,陈留南,城门开,我率军杀入,一举定陈留!孟卓乃首功之人!” 陆羽在曹纯的身边,上面的字迹,他也看到了… 顿时,他整个人变得紧张了起来,额头上都是汗! 特喵的,陆羽想到张邈联合吕布要谋取兖州,可没想到这么快… 乖乖的,要不是“诸葛亮”提出边让之死与吕布的动态,他陆羽就要凉了,陈留也要凉了! 你妹的,张邈啊张邈…老子与姐姐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你却要妄图倾覆,你是真的死不足惜啊! 有那么一瞬间,陆羽真想再拿十个茶盏、再拿一百个茶盏尽数砸在这家伙的头上! 这种要葬送兖州人民美好生活的人,简直死不足惜! … …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面对疾风吧! “张太守!”曹纯当即将张邈狠狠的推倒…“想不到你竟暗通吕布,是我大哥薄待你了么?” 吧嗒一声… 张邈整个背后着地,原本只是脑袋凉飕飕、脑壳疼,现在感觉浑身都疼! 可偏偏,人赃并获,他…他无从狡辩呐! 曹纯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不到…大哥曹操征讨在外,避过了袁绍、避过了袁术、避过了公孙瓒、避过了刘表… 但,兖州的心腹大患并不在外,而在内部,大哥最信任的老同学竟然私通吕布。 若非亲眼所见,曹纯决计不相信张邈会背叛。 要知道…大哥曹操临出征前还拉着张邈的手,将一家老小托付给他! 越是这么想,曹纯越是愤怒,偏偏愤怒中,豆大的汗珠不由得潸然落地,整个后背冷汗连连…险哪…此间太凶险了! 若然不是陆羽整出这么一出,那…陈留郡暗潮涌动,三日之后,整个城郡怕是就要被这张邈拱手献给吕布了吧! 陈留郡乃兖州咽喉,经济重地,若然真的丢在他的手里,吕布兵锋所指,大哥曹操大军在外,陈留郡附近其它的州县必定会产生动摇,保不齐,就落入吕布之手…若然鄄城、濮阳再有失…那… 前有徐州兵,后有吕布的并州狼骑,兖州危矣,曹氏一族危矣! 想到这儿,曹纯下意识的目光望向陆羽。 诚然,曹纯不像兄长曹仁一般与陆羽关系要好。 甚至,他与陆羽的接触并不多,可今时今刻,若然不是因为陆羽的举动,兖州就没了,整个谯沛武人都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不夸张的讲,陆羽救了整个曹营啊! “咕咚”一声,一口吐沫咽进肚子里。 曹纯再望向陆羽的眼眸中,已经多了无限的感激。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必须采取措施…采取应急措施。 “来人,即刻将张邈押入大牢严加拷问,务必问出其同党!” 曹纯面色凝重当即吩咐道。 曹操不在,张邈是陈留郡最大的官儿,可如今事态紧急,张邈通敌,那么…曹纯必须成为陈留郡的主心骨! 保住陈留郡的同时,他也必须保住陆羽…保住这个首功之人! “此外…”曹纯的吩咐还在继续。“密切监视陈留郡各氏族的动态,若然有图谋不轨的举动即刻捉拿!宁抓错,不放过!” “将此间发生的事儿,包括张邈通敌的书信…即刻禀报给鄄城的荀司马、濮阳城的夏侯将军,也八百里加急发往徐州!” 曹纯展现出他雷厉风行的一面,在曹营中,他曹纯的统略从来都是被严重低估的。 此番,如此吩咐…倒是让陆羽不由得侧目。 眼看着几名甲士就打算将张邈押入大牢… 却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曹将军…且慢!”陆羽开口了,且一开口就语出惊人。“如今,咱们既已掌握了敌人的计划,那这急件发往各处就不急于这两日。” “曹将军何不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最好再狠狠的斥责我一番,张贴出告示,甚至可以当众…打我五十大板!”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旋即张开嘴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如此,吕布军必定以为陈留郡无虞,还将按照计划行事,在两日后的夜晚夜袭陈留,而那时的我们…” 陆羽没有把话讲完,可提醒到这份儿上,曹纯哪里还会不懂。 昔日…亲哥曹仁曾将一本抄录过的浅显易懂的兵书交给他,这兵书的名字叫《三十六计》。 而其中有一计就取名——将计就计,陆羽如今提醒的不正是与这“将计就计”殊途同归么? 等等… 曹纯猛地反应过来,似乎兄长曹仁特地提到过,撰写那《三十六计》兵书的少年正是——陆羽! 嘶…后知后觉的曹纯长吸一口气,怪不得…他能提出如此计略! 呵呵…当即,曹纯心里乐了。 他感觉这一次吕布不光要中了这“将计就计”之计,还要中《三十六计》中另外两计“十面埋伏”、“瓮中捉鳖”! 至于…陆羽提到的斥责他,打他五十大板,看似是迷惑敌人的心里,其实…也是一计——张三打李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是苦肉计! 一张口就引出了四个计略,怪不得大哥曹操,兄长曹仁对陆羽如此器重,此子…配得上他们所有的赞誉。 当然了,这军棍打是要打的,可曹纯打算亲自打… 做作样子而已,没必要打实了,或者说,轻轻的捶打一下,舒缓筋骨,反倒是对陆羽公子的身子大有裨益! 心念于此,曹纯朗声道。 “陆羽目无法纪,因为琐事擅闯太守府,与张太守殴打于一处,不成体统,不守规矩,即刻军棍棒打五十,本将军亲自动手,尔等务必将此事传扬出去,让兖州百姓、让各营甲士知晓,纵是曹公面前红人,纵是龙骁骑统领,目无法纪也当重责!” 讲完这些,曹纯招呼心腹甲士到身旁。 旋即悄声吩咐道:“即刻起严密看守太守府,只许进不许出,太守府内丫鬟、仆役、护院不得放走一人!除此之外,秘密调集陈留郡附近驻扎兵马,我自有安排!” “喏…”心腹甲士小声答应一声,悄悄退出太守府。 曹纯还特别贴心的帮张邈请来一个医官,只是…张邈的嘴巴被封住,喊不住一个字,此刻…他的心情一如两个词语一般——蓝瘦,香菇! 陆羽倒是长呼口气… 他心里嘀咕着,凭着曹纯的脑子,这板子…应该不至于真打吧? 当然了,结果也不出所料,陆羽喊的声音很大,很凄惨,一如杀猪般的嚎叫,引得…太守府周遭都围满了人。 可其中的甲士都能看出来,这哪是打板子啊,这分明是挠痒痒嘛! 陆羽公子这演技是飚出了天际… 此刻的陆羽趴着只觉得十分舒服…倒是有某些金牌技师揉按、推拿的感觉,就差把精油抹遍全身了。 而这一连两日的陈留郡内外,也愈发的波涛汹涌,暗潮涌动… 城外最饥饿的狼渐渐的露出了他凶狠的獠牙。 反观陆羽,他装作屁股开花,被打的下不来地,就躺在太守府内,不过…该吃吃,该睡睡,除了昭姬姐姐进不来,有点费她的眼泪外,其它的倒是没啥。 不过为了节目效果…啊不,是为了迷惑效果,昭姬姐姐这眼泪流的是恰到好处。 直到两天后的夜晚,看着残阳落下,陆羽站在窗前…眼眸微眯,嘴角勾勒出一抹狡黠的弯度。 他口中喃喃: “无双战神吕布!” “呵呵!” ——“面对疾风吧!” … …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上架感言,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上架感言写过好多次了,以前的上架感言里,我会说自己是卖羊肉串的,因为不想卖假羊肉,所以赔的一贫如洗,迫不得已才来写小说; 也会说自己有个梦想,想变成女孩子,需要一笔钱去泰国,希望各位支持; 或者就是以前收保护费,现在老了,收不动了,曾经的小弟也变成大哥了,被迫改行。 当然了,这些都是假的…卖惨用的。 当个作者如果不会卖惨的话,可能订阅能少好几百。 不过…现在我悟了。 说那么多废话,编那么多卖惨的段子都没啥用,你更得多,不墨迹,读者看得爽自然就定了。 所以这次的上架感言,就不编故事了,爆更就完了,国庆正好也不用上班,几箱方便面已经买好了,红牛摆了一冰箱,后勤保障是做好了… 不说写的多好,最起码态度一定端正,有一位前辈日更两、三万,人家不就成神了,咱不渴望成神,也就混个精品的梦想,这些还希望各位读者老爷多多支持。 … 再说内容,三国,不夸张的说…随便一搜这俩字都是一车书,这个题材很难写出新意,按部就班的写,别说读者老爷了,我自己写的都没意思,所以…我这边很多情节故意设计的跳脱一点儿,已经出现的什么“游击战”、“盗墓”啊…这还都是小儿科。 后面大纲中设计的许多情节更有新意,比如xxxxx..(刚发了太18禁了,发不出来),总之就是很跳跃..男人嘛懂得都懂。 当然,写这种跳跃的章节,会失去一些读者老爷,但牛奶糖写书从来就是奔着一个新去写的。 把别人写过的东西再写一遍也没啥意思。 读者老爷们的每一条留言,我都看到了,一些逻辑上或者历史上的硬伤,能改的我已经全改了…喷我的话,只要你订阅,你随便喷,我全受着,你们是衣食父母嘛,德云社开场闭场还得向衣食父母鞠躬致谢呢。 当写手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在这里先九十度鞠躬感谢诸位付费的读者,是你们的支持,才让我能有动力继续写下去这本书。 当然了,你们如果觉得仅仅留言喷我还不爽的话。 这是QQ群:。 只要你把全订截图晒出来,我在群里,你就是皇上,你骂我一个小时,我都不带还嘴的。 除了喷我的读者,喜欢这本书的观众老爷也可以进读者群,经常会发一些红包,算是回馈各位读者老爷,当然,后面如果涉及到的,还会发一些这边过不了审的番外,算是小福利。 其它的就没啥了… 再次九十度鞠躬给每一位支持我的读者老爷。 0点上架,先发个两万字吧,争取国庆期间每天都发两万,争争战力榜什么的。 (其实这段时间,我独立创作的一个剧本杀作品也正在上展发行,挺忙的…但,这些都是借口,两万字不能少了,要不然就对不起你们了。) 除此之外,老生常谈的话题… 首订对一本书太重要了,希望各位观众老爷支持一下。 月票、推荐票啥的,我要每天不发够一万五千字,你们千万别给,还是那句话,不惯着那些懒癌的作者! 就聊到这儿吧…码字去了。 最后,再次奉上,QQ群:,再求一波订阅,对了…表妹的不知火舞照已经在路上了,淘宝刚下单,几天衣服应该就到了。 … …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听说你小子挺能打的嘛 徐州,彭城。 曹操的大军已经将彭城团团围住,可彭城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倒是更加的固若金汤! 城池坚固、粮草充足,这都是彭城的倚仗,也是最让曹操紧皱眉头的地方。 怕什么来什么,曹军与丹阳兵在彭城相持住了。 “大哥,要不再次强攻吧,四门齐攻,我就不信攻不下来!”夏侯渊提议道,他性子急,最受不了这持久战。 曹仁伸手指向那高耸的城墙…“妙才,咱们的云梯都没这么高吧?强行攻城谈何容易?唉…” 一声感慨,望城兴叹! 曹操再度抬头,他凝望着彭城… 谁能想到,一座城郡竟能阻挡住他们曹军行进的步伐! 偏偏陶谦这种缩头乌龟似的打法是真的没有给曹操一丁点儿机会。 就在这时。 “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 来自兖州的快马如旋风一般,在官道上踩过无数泥泞…。 战马上的将军膀大腰圆,可日夜兼程的赶路,他整个人还是显得格外疲惫。 特别是迎着夜路中凛冽的寒芒,那如刀子一般的凉风刮在他的面颊上,整个人的脸色显得煞白如纸。 似乎因为看到了曹操、曹仁,战马上的将军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大声高喊:“兖州急信,兖州急信…” 此言一出…曹操心头一颤,心里嘀咕,可别是兖州真的出什么事儿了。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若是兖州出事儿,那喊出的该是兖州急件,或者是七百里加急…可急信?这用词,就有点儿… 等信使更近一些,曹操与曹仁均看清楚,来人是曹仁的部将牛金。 曹操知道,曹仁特地派他将“诸葛亮”送往兖州陆羽的府邸。 等等,信?急信?难道是陆羽有信笺托牛金带回来? 心念于此,曹操赶忙迎了上去… 毕竟此前,每每遇到困境时,破局的往往均是“羽儿”,这次,或许也… 登时,曹操的精神为之一振,思虑的功夫,牛金已经翻身下马,朝曹操拱手一拜。“末将拜见曹公!” 曹仁迫切的问道:“可是兖州出事儿了?可是…袁术、刘表他们中有人奇袭兖州了?” “都不是,兖州无事!”牛金回了一句,旋即将怀中藏着的锦囊递向曹操。“是陆公子亲笔书信一封,要末将带给曹公!” …果然! 曹操接过锦囊,徐徐展开…里面是一片薄娟,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小字。 的确是“羽儿”亲笔所写,“羽儿”那篆体小字很好识别,颇有昔日恩师蔡邕“飞白书”的风采… 至于这信笺上的内容。 字字句句迅速的传入曹操的眼帘,曹操当即陷入了沉思。 这可急坏了一旁的夏侯渊、曹仁… 到底写的啥呀?他们也想看看哪! 可曹操根本没有把信递给他们的意思,他的眼珠子始终盯着上面的文字,沉思,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一息,两息… 十息,二十息…整整三十息的时间,曹操的眼眸徒然睁开,紧接着“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爽然的大笑了起来。 这下,曹仁、夏侯渊更好奇了,能让心情乌云密布的大哥一瞬间豁然晴朗?这…信笺中到底藏着些什么? “好啊…”却见曹操双拳紧握,他的眼神布满了神采,因为笑的太过豪放,额头上竟隐隐爆出些许青筋。 过了许久,他才朗声道:“陆羽,哈哈…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擅长攻心哪!咱们一筹莫展的彭城破局之策,就在这信笺的方寸之间!” 啊…啊… 曹仁与夏侯渊均是一愣。 陆羽擅长攻敌攻心,他俩是有所感悟的。 从游击战破黄巾就能窥探出些许端倪… 可…现在?徐州陶谦或者说丹阳兵似乎比蛾贼要难对付呀… 对付他们?要如何攻心呢? 思虑的功夫,曹操已经将陆羽的信笺展开,让曹仁、夏侯渊看清楚。 这信笺上一共四行,前面三行是三条谋略—— 其一,只诛陶谦,不问余党; 其二,善待已攻陷城池的百姓。 其三,攻敌为下,攻心为上! 嘶…这… 曹仁与夏侯渊一时间还没办法理解,毕竟这三条计略表面上看与彭城战事并无太大干系。 可曹操多聪明,只这三句话,沉思之下,他已经窥探出此间莫大的联系! 只诛陶谦,不问余党,这是要公开告诉徐州氏族,他们不会有事,让他们心安,让他们重新评估战况,给他们选择阵营的机会,也让陶谦众叛亲离。 善待已攻陷城池的百姓,这是要让徐州民心归附,让百姓们知道,曹操报仇归报仇,却与民秋毫无犯,以此…让彭城、下邳城的百姓更多的站在曹操这边,哪怕只是中立,这对曹军都是莫大的裨益! 至于攻敌为下,攻心为上,这是大抵的思路。 陆羽这提点在曹操看来恰逢其时,也让曹操的思路完全打开。 都说上兵伐谋,谋定而后动,这一次征讨徐州的过程,他的确有些急功近利了,起初定下的大方略,是以兵力与谋略的优势碾压之下迅速的克敌制胜。 可事实上,这并不可取。 因为…陶谦本身并不可怕,甚至,陶谦是各路诸侯中最弱鸡的那个。 而真正可怕的,或者说,真正能给曹操带来巨大麻烦的是陶谦身边的人,是徐州治下的百姓,是氏族的帮扶,是民心! 只要让氏族与百姓与他离心离德,莫说是彭城,整个徐州一如探囊取物! “哈哈…” “哈哈哈…” 曹操爽然的大笑,笑声格外的晴朗。 诚然,与羽儿接触久了,以曹操的睿智,他能感受出来羽儿在谋略上并不见得多么的出色,甚至,随便一个谋士都远远强于羽儿。 可羽儿最厉害的地方,是对时局的洞悉与人心的揣摩,这点…在曹营中更显得弥足珍贵。 而更让曹操震惊的是,提出这样的破局方略,陆羽本人却在千里之外的兖州。 身处千里之外,却能洞悉徐州局势,羽儿不简单哪。 当然,除了不简单之外,曹操还体会到一丢丢的阴险与狡黠,这很符合羽儿一贯的风格,开个玩笑,曹操的这个长公子肚子里都是“坏水”! 心念于此,曹操当即吩咐道:“妙才、子孝,你们即刻去喊来公达、志才…这彭城战事,我要重新部署。” “喏…”曹仁、夏侯渊答应一声,急忙去办。 与此同时,曹操的眼眸顺着信笺下移,敏锐的他注意到信笺第四行的四个字,也是最关键的四个字——立木为信! “哈哈…”曹操浅笑出声,他昂着头面向虚空,感慨道:“先秦时期就有一字千金、千金买马骨的故事,近来又有羽儿万石粮草换典韦,现如今,该轮到我曹操在徐州立木为信了么?哈哈…哈哈哈!” 魔性的笑声再度响彻。 这段时间愁云密布,数今儿个曹操的心情最晴朗了。 … 中军大帐。 在与戏志才、荀攸商议一些细节后,曹操当即吩咐。 “整个徐州张贴告示,此战我曹操为报父仇,只诛杀罪魁祸首陶谦一人,其余人等,均无罪!若然支持曹军者,我曹操感激不尽,待破徐州之日论功行赏。纵然不支持也无妨,我曹操对天发誓,此战只诛杀祸首,绝不牵连!” “此外,凡是我曹军攻取过的城郡,三年内田税减半,分发无主土地,开仓放粮救济穷人。所有百姓、官兵只要不阻挠我大军行进者,我大军非但秋毫不犯,反而重重有赏,若然因为战事损毁百姓房舍,我军加倍赔偿!” “至于赏钱、赔偿,从今日起,整个徐州即刻兑现。” 讲到这儿,曹操顿了一下,最后一句话徒然冷冽了许多。“告示上再加上一句,诛杀陶谦,献上陶谦首级者,赏千金,食扈万户!” 讲完这些,戏志试眼珠子一转,适时补充,“除了已经攻陷的城池、州郡张贴布告外,彭城、下邳城也要将这告示射入城中,用无头之箭,避免伤及百姓,也让百姓与氏族们意识到,咱们曹军乃是正义之师!” 嘶… 曹操与戏志才的话落下,整个曹营中军大帐沸腾了。 此时此刻,曹仁与夏侯渊才体会到陆羽那信笺中字里行间的良苦用心… 妙,妙啊! 这是要把陶谦给逼入绝境,把万人拥簇的他给逼到众叛亲离。 如此分化、离间、拉拢氏族与民意的计略简直妙不可言! 曹仁与夏侯渊眼眸中都闪着光,陆羽这招…绝了呀!哈哈,陆羽这小子,坏的很! … … 这边,曹操开始有条不紊的施行攻心计略。 反观另一边,风平浪静下的兖州,暗地里汹涌的潮水即将降临。 子时一刻,万籁俱寂… 陈留郡,南城门。 距离城门约有千米的位置,一队七、八千人的军团悄然而来,他们中大多是骑兵,可每匹马的马蹄处均裹上一层粗布,马嘴处也裹上了马嘴笼,这都是为了尽量压低声响。 军团中,有一文质彬彬的儒生格外显眼。 “奉先,前面就是陈留郡的南城门,我已经与孟卓约好,三举火为号,他便会打开南城门迎我军入城!” “今早,他还传出书信,说是成功策反了陈留郡所有的氏家大族,而周边各郡、县的太守、县丞,我也一一接触过,就等陈留郡陷落,他们就会遥相呼应,响应奉先,如今那曹操是众叛亲离,此一战可定兖州!” 说话者正是陈宫,自打投靠吕布后,他还从未让吕布失望过。 成功策反张邈,更是为吕布打开了入主兖州的大门! “有劳先生了,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吕布吧!” 提起方天画戟,吕布的的眼眸渐渐的眯起,终于…终于要有一座自己的城池了么? 这些年寄人篱下,处处受人排挤,遭人白眼,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日子要结束了么? 在吕布看来,陈宫的到来,就好像是黑暗中一朵璀璨的灯火,为吕布,为他麾下并州兵的弟兄们带来黎明前的曙光,而今晚…这一朵火焰即将绽放,即将点燃成熊熊烈焰! “奉先,不可大意!”陈宫最后嘱咐。“听闻曹操手下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名唤‘陆羽’,此子为曹操立下了不少功劳,孟卓也言此子不可小觑,奉先,你若攻入城中,首先要控制住他,千万不可让他逃了!” 讲到这儿,陈宫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寒意。“曹操极看重此子,那此子就是咱们的一个重要的筹码,咱们与曹操少不了一场大战,堆积的筹码越多,胜算越大!” “先生放心,布知道该怎么做。” 吕布手中方天画戟向前挥动,“弟兄们,开工了。” 哒哒哒… 尽管马蹄被布裹着,但数以千计的战马前行,依旧发出响彻的轰鸣,而现在…已经不用在意那么多么?纵然…有人察觉不对,也为时已晚! 吕布眼眸锋锐,赤兔马每一步踏出,他的心情都会激动一分。 结束了,无家可归,四处流窜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 “城下何人?” “特奉张太守令,前来换防陈留守军!”吕布大喊道… “暗号呢?”城楼上声音再度传来。 吕布一挥手,当即三军甲士将手中火把举起,放下,再度举起,再度放下,一连做了三次… 这是——三举火为号! 吕布嘴角一咧,贪婪、嗜血、饥饿、渴望的眼眸隐隐浮现,他大喊一声:“还不速速打开城门,耽误了换防,这罪责你可担得起?” 话音刚落。 一如计划中那般,“砰”大门敞开。 “哈哈哈哈…”吕布那猖獗的笑声响彻此间…“给我冲…” 方天画戟再度高高提起,月色下战戟的锋芒处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吕布一马当先率领并州狼骑冲入其中。 “陈留郡,兖州,我吕布来了!” 一句狂啸…漆黑的夜也遮不住他眼神中的贪婪与锋芒。 却在这时。 “嗖嗖嗖嗖…” 破空之声骤然而起,离弦之箭裹挟着山呼海啸一般的力量,犹如蝗虫一般,密密麻麻呼啸射来… “啊啊啊啊…” 顷刻间,并州狼骑倒下一片,这些重伤在地的并州狼骑…惨叫着、哀嚎着。 与此同时。 “哗啦啦啦啦!” “杀呀,生擒吕布小儿,杀呀!” 南城门火光大起,杀声震天,数不清的曹军从四面齐齐杀出…密密麻麻的箭雨无死角的朝吕布军爆射而来。 这… 吕布的脸色霎时间犹如白纸,他四处寻觅,仰天长呼:“孟卓何在?孟卓何在?” “哈哈哈…” 却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城楼上传来。“张邈那厮,正在黄泉路上等着你这吕布小儿!” 说话者正是如今陈留郡的主心骨曹纯… “吕布小儿,你这‘里应外合’图谋陈留的计略,便是三岁小儿都能识破?竟也敢在陆公子面前班门弄斧,属实可笑!今儿个,就让你尝尝瓮中捉鳖的滋味儿!” 一言蔽… 埋伏在周围的兵马朝并州军呼啸杀来… 其中…一咆哮声格外响彻。 “哇呀呀呀…”一魁梧壮汉持双戟直冲吕布,“听说你小子挺能打的嘛,来跟俺典韦过过招!” … …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无双战神与古之恶来 “哼!” 望着魁梧壮汉疾驰冲来… 吕布发出一声冷哼,他双腿夹紧赤兔马,所谓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在他眼里,整个大汉,论单打独斗没人是他的对手。 眼前的这个家伙,虽然魁梧,但一样不堪一击。 握紧方天画戟的手更用力了一分,舔舔嘴,面目狰狞,终于…他挥起了方天画戟朝来人砸去。 “跟我过招?找死!” 高手对决,不需要什么花招,兵器碰撞,干就完了! 两声爆喝之后,吕布与典韦拼杀于一处。 吕布一冲,他身后的并州狼骑便各个气势如虹了起来,红着眼睛,犹如下山猛虎,纷纷举起战戟,浑然忘记了如今处还在包围之中。 数千并州狼骑,全力发出的冲刺,威势十足,带着无以伦比的气势。 至于缘由,他们知道…他们的将军吕布必能斩下贼首,擒贼擒王,贼首一死…纵是有埋伏又如何? 这些年,他们并州狼骑中的埋伏还少么? 哪一次,不是因为他们将军的无双武技,化险为夷呢? 但… 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吕布是无双战神不假,可他的对手,又岂是泛泛之辈! 无双战神与古之恶来…注定是一场恶战。 … “老子打的就是你…”典韦发出大吼。 参加这次包围之前,陆羽就告诉他,敌阵中有个很能打的叫吕布。 他很好辨认,胯下的马是红色的,二龙斗宝亮银冠,武器是方天画戟,嗓门很大,喜欢带头冲锋。 陆羽交代给典韦的任务,不是打赢他,而是拖住他… 所谓一吕二赵三典韦,陆羽实在判断不出,吕布的武技到底有多牛逼?万一…一戟直接把曹纯、曹休给秒了,那别说十面埋伏,就是三十面埋伏也要被瓦解。 纵观曹营中能跟吕布掰掰手腕的也只剩下典韦了。 当然…对于典韦而言,什么叫拖住?这分明是陆羽公子看不起他…他在龙骁营每天他吃五斤肉,难道…只是为了拖住敌人么? 典韦这次是卯足了劲儿,要把吕布给干翻在地。 他的想法很单纯,不这样,对不起陆羽每天给他的五斤肉! 此刻的典韦毫不犹豫,犹如一头蛮牛一般,与吕布大战了三十余个回合… 吕布双臂都麻了,这种感觉只有曾经虎牢关下与张飞张翼德大战时才出现过。 眼前这恶汉的力量好大呀! 为确保典韦的安全,陆羽特地给典韦配上了重甲,几十斤的重甲加于身上,又是骑马。 按理说典韦应该是犹如罐头一般固定在马上,莫说是身体的辗转腾挪,就是想抬抬脚都十分费力。 可典韦托着几十斤的铁甲,浑然没事儿人一般,他的行动虎虎生风,身子腾挪辗转,身上战甲不断的摩擦发出金铁的交鸣,手中的双戟连续不断的攻向吕布的要害…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辆重装坦克。 当然…吕布的战斗力也不容忽视,他的力量略逊于典韦,可身体的灵活程度,与武器的结合程度,甚至是骑术均胜于典韦! 这也让他在整个交锋中始终占据着上风,典韦被压制了… 可…压制归压制,吕布若想战胜典韦,一百回合之内,根本没有可能。 “吃老子一戟…” 被压制的典韦气的鼻子都歪了,这一刻,他爆发了,他一戟格挡住吕布的方天画戟,另一戟直插吕布的心脏之处。 很明显,一戟的力量是隔挡不住吕布的画戟,而典韦的打法是“强击”,俗称“以命换命”…吕布的方天画戟若要劈中典韦,典韦的单戟也必定同时洞穿吕布的胸膛… 如此不惜命的打法,整个大汉,也唯独他典韦这么一号。 战戟越来越近,典韦那犹如猎豹一般的速度,还有那铁塔一般的魁梧身材,以及…月色下,身上链甲折射出来的幽蓝光线,整个就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许多原本还在交战的士卒…这一刻,默契的退后,均目睹着城门下这场巅峰对决… 若然吕布胜,则并州狼骑还有一线之机,若典韦胜,那兖州官兵士气高昂,吕布与并州狼骑将陷入绝境。 “你这是要?同归于尽?” 吕布喃喃开口,他下意识的收回方天画戟格挡,可高手对决,他的攻势一减,换来的就是典韦狂风骤雨般的连翻进攻。 势大力沉的双戟一戟比一戟刚猛,一戟比一戟迅捷…竟是逼的吕布连连后退。 近距离交战,赤兔马的速度发挥不出来,被人埋伏…又难免分心! 最终…典韦弃马,整个人朝吕布飞撞而来,这突如其来的攻势…究是吕布也没有反应过来,“啪”的一声,两具肉体相撞到了一起。 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停下了… 因为,他感觉上半身被一头牛撞到,骨骼都要碎裂了。 得亏他反应的够快…爆退而去,究是如此,他感觉喉咙里黏稠稠的,连连咳出鲜血, 对面的典韦,也不好受… 很显然,他没有料到吕布的身子也格外的结实,犹如一个钢板一般,吕布咳出鲜血的同时,典韦喉咙里也涌上了丝丝血迹。 “你…你过来呀!” 典韦指着吕布,还要再打…只是,如今的他已经迈不动脚! 吕布没胜,典韦也没败… 可现在两人都无法动弹,剧烈的身体碰撞,使得两人短暂的失去了战斗力。 而这…对并州狼骑而言,无异于士气上天崩地裂一般的打击。 并州狼骑这几年之所以名头响彻,那首先取决于他们的将军吕布,两军阵前,阵挑敌将,军队的士气自然提升至顶点,冲锋之下,自然是无往而不利。 可…今儿个情况截然不同,吕布将军不仅没能阵斩敌将,反倒是与敌将两败俱伤,那么…并州狼骑的主心骨可就没了! 就在这时。“吕布已经重残,还等什么…斩下吕布首级者赏千金!” 曹纯高呼一声,顿时,留守在陈留的数千兵马齐齐朝并州狼骑杀去。 此刻…传说中的神话,被吹捧到云端的无双战神吕布重伤,这让所有甲士看到了战胜他、取下他首级的可能! 这下,曹军将士们一个个士气如虹,他们挥舞战戟、挺出长矛,连续不断挥舞乱刺,整个陈留城下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戮,一如秋风扫落叶一般。 特别是龙骁营骑士,他们好似浑然不怕死一般,哪里敌人多就往哪里冲,争先恐后,口中还喊出各种古怪的声音。“一个,两个…七个,八个…十五个!” 或者是“一亩地,两亩地,三亩地…五亩地” 这是陆羽定下的规矩,战场上取下一个头颅,除了原本功勋的奖励外,还奖田地。 这个时代,无论是百姓还是士卒,对田地的渴望是近乎痴狂的,谁不想家里有几百亩隆田,也学那些大氏族一样,收田租…当收租大佬,吃香的喝辣的… 只要几百亩地,这辈子,孩子这辈子,孙子这辈子,世世代代都有了保障! 而在龙骁骑中,能最直接获得田亩的方法只有一个——杀敌立功!割下敌人的头颅! 在龙骁骑的冲锋下,四处埋伏的兖州守军也一队队的从敌军两翼杀出,他们配合默契,骑兵只是在外围将敌人的活动范围不断的压缩,弓弩手则朝敌人密集处连番不断的放箭! 随着时间的推移,吕布与并州狼骑就快绝望了… 这一刻,他们多么希望看到“光”,看到能逃出去升天的光芒! 这一个不平凡的夜,就快要迎来它的终章。 … …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入陈留郡太守府的阁院。 陆羽起了个大早…直到今儿个,他才打算回家。 穿好衣服,在几名甲士的护送下,陆羽快步往自家府邸行去。 一些起的早的百姓看到了陆羽,心里嘀咕着,“这位陆公子不是两日前被打了五十军棍么?” 还有的百姓窃窃私语。 “五十军棍,足够让一个成年男人半个月下不了闯!怎生他…走的这步子龙精虎猛、六亲不认的?” “难道…没打?” “不对呀,可…这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啊!听说他姐姐蔡昭姬都差点哭晕过去!” 面对这些交谈,陆羽也懒得解释,转过一个街道,就来到了“蔡”府门前。 此时,幽幽的琴声在府邸中回荡,琴声悠扬,就像是轻音乐一般格外的惬意、安恬。 这般景象倒是与昨夜南城门的森然肃杀之象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诚然… 昨夜的大战消息还封锁着。 百姓们并不知道。 昨夜…妄图来攻取陈留的吕布,陷入了陆羽与曹纯早已设计好的埋伏之中。 十面埋伏,瓮中捉鳖。 在曹纯、曹休、典韦等人连翻的冲杀下,吕布损兵折将,若不是胯下赤兔马跑的极快,若不是高顺的陷阵营与张辽的骑兵纷纷加入战局,营救吕布,怕是一代无双战神已经殒命在这陈留郡南城门下。 一大清早,曹纯就派人将昨夜发生的一切,连带着这几日他与陆羽的谋划悉数告知蔡琰… 当得知陆羽弟弟没事儿,那五十军棍不过是做做样子,来犯之敌已经溃败的消息时,蔡琰的眼泪终于止住了。 弟弟没事儿就好… 不过,聪慧的蔡琰还寻觅到了另一层味道,或许…她这做姐姐的眼泪也是弟弟计划中的一部分吧? 因为高兴,蔡昭姬翻出了父亲留下的焦尾琴,一大清早就抚了起来。 琴声和缓、悠扬…由低到高,仿似一条小溪一般,缓缓流淌。 蔡昭姬芊芊细手轻抚琴弦,整个人显得别样的恬静… 陆羽款款踏入其中,昭姬姐姐的琴技那自是没的说…听说,六岁时,她就能听出断了的琴弦。 呼… 轻轻一声呼气,陆羽笑吟吟的朝她走来。“昭姬姐,今天这琴曲似乎不合时宜,不如弹奏一首森然肃杀之气的破虏令如何?” 唔…听到了陆羽的声音,蔡昭姬款款抬头,眼前的却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陆羽弟弟还能有谁? 她豁然起身,原本想去一把抱住陆羽,毕竟…几年来,还从未这么长的时间与弟弟分开。 尽管,这个时间也不过才三日! 可…脚步刚刚迈出一步,她又收了回来,表情也变得严肃了一些。 “羽弟还知道回来呢?” 俨然,蔡昭姬生气了… 这个嘛,陆羽懂,听曹纯、曹休讲…这三日昭姬姐可流了不少眼泪,现如今…责骂自己两句发泄一下,陆羽能理解。 陆羽挠挠头。“昭姬姐…实在是事发突然…” “事发突然?就不能告诉我一声嘛?”虽是责怪,可因为蔡昭姬的声音太过悦耳,这责骂…就像是情人之间故作的嗔怒一般。 “昭姬姐,我错了…这总行了吧?” 陆羽凑头凑脑的到她的面前,缓缓的抬起手,拇指、食指抵在了昭姬姐的下巴处。“姐,哭也哭了,骂也骂了,接下来…是不是能笑一个了!” “你…噗!” 先是斥责,可最后看着陆羽的动作,还有那眼巴巴的神色,实在是憋不住,“噗”的一声笑出声来。 若是被别人出手这么调戏,蔡昭姬早就要喊人了,保不齐,一巴掌都扇过去。 可陆羽弟弟嘛,习惯了…小时候,羽弟每次惹自己生气,都是这样子,只要自己一笑,一切的生气与烦恼就全部消散了。 “这不,一切都好起来了嘛…”陆羽也笑着说道。 蔡昭姬微微蹙眉,故作严肃。“以后可不许这样,纵然需要姐姐的眼泪,你提前告诉姐姐一声即可…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能视而不见么?” 呃…陆羽感觉昭姬姐姐在唱歌。 本想再宽慰两句… 却在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走来。 “蔡琰姑娘,陆公子,门外…丁夫人求见!” “丁…丁夫人?”蔡昭姬微微一顿,连忙反问:“哪个丁夫人?” 印象中,陈留郡能叫得上名号的夫人里,姓丁的夫人可并不多,唯独两个…其中一个是夏侯渊的夫人丁香,另外一个是兄长曹操的正妻,名唤——丁蕙! 难道… 不等蔡昭姬细想,丫鬟如实禀报。“是曹州牧的夫人…” 竟是… 兄长曹操的正妻丁夫人来此,蔡昭姬哪里敢怠慢,她慌忙收起焦尾琴,快步往正门行去。 陆羽则是眼珠子一转… 丁夫人? 这个…无论在演绎中还是正史里,均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曹操正妻丁夫人?这个连曹操的面子也不给的丁夫人?她咋来了? 按照正常的节奏,不应该是曹纯、典韦、曹休他们来讲述下昨晚的战况么? 一时间,陆羽有点搞不懂了… 这是?啥情况啊? … …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哪家姑娘敢嫁他 丁夫人,丁蕙,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女人。 她是洛阳富商丁家的长女,她的姨娘是曹操的亲娘,只是早早的病死,曹操很小的时候就是继母抚养长大,丁家与曹家的关系从上一代开始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除此之外,丁家的小女丁香也嫁给了曹操的好兄弟夏侯渊。 要知道,丁家小女丁香可是让曹操魂牵梦绕的女人,曹操痴恋人妻,与这个丁家小女,也就是夏侯渊媳妇的关系重大,这些以后会在番外篇专程写到。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在古代提到休书,往往都是男人把女人给休了,可…如果按照历史正常的轨迹,丁夫人可是要把他曹操给休掉的… 一个能把“人妻曹”给休掉的女人,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必定不简单哪。 陆羽眼珠子一转,他心里嘀咕着,这么一大早丁夫人就到,多半昨夜城南战事的消息还没传到她耳中吧? 的确,消息是封锁住的。 再加上古代城郡分为内城和外城,在内城居住的“贵族”根本不会晓得外城的战事。 除了曹休特地派龙骁营骑士第一时间把战况禀报给陆羽、蔡昭姬外,纵是曹操的正妻丁夫人也不知道。 只不过,她此行前来的目的,与这战事无关。 “小女见过丁夫人。”行至这位尊贵的夫人面前,蔡昭姬赶忙行礼… “不用这么见外。”丁夫人扶起蔡昭姬,“你是夫君故人之女,你弟弟此前在剿灭黄巾军、收编黄巾军的过程中又立下了许多大功,夫君临行前特地交代,让我好好照顾你们姐弟俩,我可是把你们姐弟当成一家人,千万不要行礼了。” 毕竟是大家闺秀出身,丁夫人不过三十岁左右,知书达理,眉目疏朗,显得气质格外的沉稳。 偏偏沉稳中还带着一股强大的女人的气场, 话说回来,能把人妻曹休了的原配正妻…想想气场也要直逼天穹。 “有劳兄长与嫂嫂惦记了。”蔡昭姬抬起眼眸。“嫂嫂来此,可有什么事儿?” 提到这个,丁夫人示意随行丫鬟退下,左右环顾,见此间厅前唯独剩下她们两个,才小声开口道:“昭姬姑娘的弟弟呢?” “他…”蔡昭姬回头,身后并没有陆羽的身影。 她们方才还在一起的,此番来的急…多半是陆羽没有跟来,又或者是女眷见面…陆羽弟弟刻意的避开了? “他呀…刚刚回来,多半是疲倦,回屋休息去了吧?” “也是…听闻他被打了五十军棍,这小小的年纪怎么能扛得住呢?”丁夫人的面颊上先是露出一抹担忧,可紧接着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起来。 “可…昭姬姑娘啊,纵然你弟弟此前立下过不少功劳,却也不能居功自傲,更不能无法无天哪!” “夫君总是提及你弟弟陆羽,说他很聪慧、很机敏,格局很大…是一块璞玉,可是昭姬姑娘,哪怕是一块璞玉,若是任由他野蛮生长,肆意胡闹,也会遗祸无穷的!” 讲到这儿,丁夫人顿了一下,下一句话的语气和缓了许多。 “当然了,若是细心雕琢的话,璞玉就会变成一块瑰宝。昭姬姑娘,你听明白我话中的意思吗?” 啊…啊… 蔡昭姬樱桃小口微微的张开。 懂,她倒是能听懂,可这…什么情况啊? 陆羽弟弟怎么就野蛮生长?怎么就肆意胡闹?怎么就遗祸无穷了?难道是…三日前的大闹太守府? 可…那不是… 蔡昭姬猛然意识到,丁夫人或许是误会了,她此番来是兴师问罪的呀! 意识到这点的蔡昭姬就打算开口解释… “丁夫人,其实…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哪知,蔡昭姬的气场在丁夫人面前矮了十几个段位,她的话还没开口,丁夫人的声音已经完全压住了她。 “我这并不是要斥责你们的意思,只是…人都说子不教父之过,长姐如母,你这当姐姐的一路把弟弟拉扯长大,又当爹又当娘,我哪会体会不到你的苦衷呢?” “孩子越聪明越难管教,这点我深有体会,你看卞氏生下的丕儿、植儿,哪个不是难管教的孩子?” “像陆羽这样的,一定让你操碎了心吧?” 讲到这里,卞夫人“唉”的一声长叹口气,接下来的话更添了几分语重心长。“陆羽现在已经十五了,这个年纪都要成亲了,昭姬姑娘可想到了这个?” 这… 哪跟哪呀? 蔡昭姬眉头凝起,怎么这话题绕着绕着就到了陆羽弟弟成亲这件事儿上,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年纪,也的确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蔡昭姬还想开口解释…可丁夫人的声音像是连珠炮似的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昭姬姑娘且看看你这弟弟,这个年纪如此无法无天,竟为了一点小事就登门太守府,听说还将张邈太守打伤,这要传出去…必定落个脾气怪戾的名声。” “如此一来…世家子弟,名门望族,哪家的姑娘敢嫁给他?没有人嫁给陆羽,难不成你这做姐姐的还要陪伴他一生一世?照顾他一生一世么?” 一生一世嘛… 其实,也不是不行。 这是蔡昭姬下意识的心声…可,哪里有这么严重,纵是退一万步,真的没有人愿意嫁给给羽弟,她蔡琰,情愿陪弟弟一生一世! 可很快…她收回了这个想法。 她比陆羽弟弟要大,而且还是五岁,又是姐弟…在古代女子大夫君五岁那是极其罕见的,再加上姐弟恋、师徒恋那是大禁忌。 蔡昭姬觉得自己不能太自私,她情愿把伤痛留给自己,也不能让羽弟的名声受到一点点的珠链。 嗯… 一定要让陆羽弟弟娶到世家大族的女孩儿! 一定要让陆羽弟弟娶到数不清的美娇娘… 蔡昭姬的心头这个想法越发坚定,可…当务之急,得解释一下呀… 不能让丁夫人,让这些世家大族误会了弟弟。 “丁夫人,可否听小女一…” 同样的开口,同样的被强势的丁夫人的话给压了回去,一个恬静优雅,一个豪迈十足,单单在气场上,蔡昭姬被死死的压制住了。 “昭姬姑娘,你可知道…你弟弟得罪的、打伤的张邈…是什么人物?” “他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太守,昔日…夫君入主兖州,除了受到隐麟的指点外,就数济北相鲍信兄长、陈留郡张邈太守助力最大,可以说,若然没有他们…就没有如今夫君坐拥这兖州之地。” “再加上,张太守是夫君的太学同学,六年同窗,情同莫逆…夫君出征徐州前还反复交代,此行凶险,若然他有什么不测,让我带着一家老小投奔张太守,张太守必不负夫君。” “如今…你那陆羽弟弟与张太守闹到这般地步,若然夫君知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昭姬姑娘要他如何处理呢?” 又是连珠炮似的发问,在丁夫人面前,蔡昭姬就好像是一个小学生一般…偏偏,她心里有话却没机会开口,好难受啊… “昭姬姑娘,你可知道我那昂儿…就是夫君的长公子曹昂。” 提及曹昂,丁夫人难掩满腔的赞美之情。“昂儿知书达理,仁义礼孝,到哪里,都是好评如潮,早在半年前,夫君更是与张太守定下婚约,明年就要完婚呢!” “昭姬姑娘你想想,一个人人称颂,人人喜欢的公子,又能娶到张太守的女儿,整个兖州谁不羡慕呢?” 曹昂是曹操的长子,刘夫人所生。 而这刘夫人原是丁夫人的侍女,先后生下长子曹昂、次子曹铄,只不过…在生曹铄时难产死掉了。 丁夫人对曹昂、曹铄视如己出,只是可惜,曹铄因病早夭… 可以说,曹昂就是丁夫人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寄托。 此番,丁夫人来此的目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在曹昂与张邈女儿的婚事上。 夫君曹操器重陆羽,可陆羽又与张邈交恶,作为曹操的正室夫人,丁夫人必须来化解了这仇怨,如此…才能让昂儿如愿娶到张邈之女,赢得兖州氏族的支持。 当然了,与曹昂、陆羽这个年龄相仿,且待字闺中的女子,除了张邈之女外,还有曹操最喜欢的长女曹沐(清河长公主,没有记载名字,就取名沐吧!),与夏侯渊的侄女儿夏侯涓。 可以说,这三个千金大小姐,是所有兖州男人心仪的对象。 “昭姬姑娘,我来这边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堆,其无外乎,是让你好好的管教下你那弟弟,纵是聪慧可也不能放肆,纵是机敏也不能失了礼数。” “得罪张太守对他的名声没有好处,若然真的传开,受到兖州氏族的抵制,那到时候你这弟弟怕是只能娶到一个寒门之女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昭姬姑娘甘心么?” “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弟弟已经被杖责五十,算是受到了惩罚…那不妨,登门去向张太守致歉,也算是化解开这个仇怨。” 终于…丁夫人把话讲完了,她是一个十分强势的女人,她讲话时,蔡昭姬是不可能插进去话的。 而现在,是该解释一下了吧? 蔡昭姬徐徐请丁夫人坐下。“夫人先坐,容我向夫人娓娓道来…这中间可大有缘由呢!” 话音刚起… “咚咚咚…咚咚咚…” 府门外传来巨大的敲门声,蔡昭姬与丁夫人是在距离府门不远处对话的,故而听得格外清晰。 不等门子开门… 门外曹纯的声音已经传来。 “蔡姑娘、陆公子,快开门哪。” “城南大捷,张邈私通吕布,陆公子算无遗策,将计就计,那吕布小儿溃败逃窜,所属兵马已经不足三成!” “如今的陈留郡化险为夷,陈留郡无虞了!” … 啊…啊… 这一道道声音传入丁夫人的耳畔。 什么?什么情况? 丁夫人能听出这是曹纯的声音,曹纯是夫君信任的族弟,他的话自然值得信服… 可他口中提到的几点…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张邈私通吕布? 陆羽公子算无遗策?将计就计? 这…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邈…夫君的同窗、挚友怎么会背叛夫君?私通吕布?陈留郡原本…身陷险境之中么? 等等,丁夫人猛然意识到一个更加关键的问题。 如果曹纯那“算无遗策,将计就计”八个字所言非虚,那…三日前陆羽大闹太守府,将陈留太守张邈打伤,可就意味深长了呀! … … 兖州,距离陈留郡不远的范县。 此间县长名唤靳允,此刻他的眉头紧紧的皱起,至于缘由,无他…他的母弟妻子被陈宫设计偷偷掳走。 听闻吕布部将侯成、魏续率军杀来…陈宫也已经发出最后的通牒,若然范县不降,那么…范县攻城之时,靳允的家小将身首异处。 而与范县县长靳允情况类似的还有许多县令、县丞。 联合兖州氏族,突袭陈留郡是陈宫的第一个计划; 将各地县长、县丞的家小掳走则是陈宫的第二个计划。 在他看来,若是陈留郡能攻陷,兖州氏族归附吕布,顺理成章…不怕这些县城不望风归降。 即便是不能攻陷陈留郡,那…就以大军压境,以他们的家儿老小相威胁,也会是别样一番光景。 如今…陈留郡没攻下来,大军损失惨重,这无疑打乱了陈宫原本的计划,但战败后的谋划…也是杀招。 当然了…并不是每个县的县丞家小都被吕布掳走,恰恰…范县的县长靳允就是倒霉的一人,与他同命相连的还有东阿县的县丞! 而现如今,站在靳允面前的这个男人,刚刚在三个时辰前割下了东阿县丞的首级… 如今就摆在靳允面前的案牍上。 程昱恰恰在东阿县盗墓… 谁曾想…听到当地县丞打算把东阿县献给吕布的消息,当即提起匕首,一刀没入了那县丞的脑袋,之后…程昱面无表情割下县丞的首级,以“发丘印”的印绶控制住了东阿郡的局势,随后带着“发丘令”与“县丞首级”赶往附近的范县!范县与东阿县均是兖州腹地的交通要道,不容有失… “程司马呀程司马,你这是在逼我呀…”靳允开口了。 没错,站在范县县令面前的正是龙骁骑的军司马程昱… 如今,前线的情报还未传回,他们只知道,吕布昨夜突袭了陈留,如今陈留郡到底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万一有失,再负隅顽抗,可就有点儿螳臂当车的味道了。 程昱深吸一口气,凝眉道:“听说吕布掳走了你的老母,咱们大汉以孝治天下,按理说,我不该劝说你什么。” “可现在非常时节,天下大乱,群雄并起,能够平息天下的必是曹公,得主者猖,失主者亡,张邈背叛曹公投靠吕布,我料定他必死于非命!若然此刻,范县响应吕布,兄台无异于自取灭亡!我是在救兄台呀!” 言及此处,程昱将“发丘印”的印绶摆放在案牍上。 这“发丘印”可不得了,曹操曾密信告知各州郡,携带此印绶可小范围的调动当地兵勇,可开山破石,可调集一切资源,诸郡县若不听从,可先斩后报! 如今,一个发丘印,一个东阿县丞的首级,这于范县县令靳允而言无异于雷击。 程昱适时继续开口:“今日拂晓我便收到我家陆公子的密信,吕布联合张邈图谋陈留郡早在他意料之中,他早已设下埋伏,让我相机行事…现在的吕布必定已然溃败!” “并州狼骑虽然骁勇,却比不过我家公子料敌于先、料事如神,更比不过曹公的用兵、用将,当此时节,正是你向曹公表忠心的时候,你守住范县,我守住东阿县,整个兖州交通咽喉便被咱们掐住,纵然有首鼠两端之人妄图联合吕布,也将被我俩掐断他们的联系!此乃盖世之功!你要好好考虑!” 呃…考虑么? 靳允一怔,他很明显的能感受到程昱的胸口藏着利器呢,他丝毫不怀疑,若然他不答应,程昱一刀也会把他的脑袋给割下来。 “我…我从来不敢怀有二心哪!” “好!那从现在起,范县兵马由我节制!”程昱提起发丘印在他面前最后晃了晃,“你的决定,我会如实禀报给陆公子,由他替你向曹公请功。” 一言蔽,程昱就去紧急调动兵马… 敌军压境务必要给予迎头痛击,以此加强兖州腹地各郡县的信心。 而…所谓的今早收到陆公子的印绶,这都是程昱编出来的,陈留郡到底是个什么情形,谁也不知道! 但…打从心底里,程昱一百二十个相信他们龙骁骑的统领,相信那个让他无比佩服的公子——陆羽! … …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曹家有女初长成 部署的功夫,并州兵已经杀到了范县境内。 程昱假意投降,实则布下埋伏,大破侯成、魏续率领的并州兵…做完这些,他又马不停蹄的往东阿线赶。 为了防止吕布、陈宫抢先攻破东阿县,程昱专门派遣一百龙骁营摸金骑兵队伍,截断了黄河上的仓亭津渡口。 一时间,整个范县、东阿县连成一线,固若金汤,所有人早就做好了坚守城池的准备。 而这两个最重要县城坚如磐石,也给予了其他城郡莫大的鼓舞与支持,局势不明朗,更多的城郡没有选择投降,而是选择了观望! “糟糕…” 望着黄河上仓亭津渡口布满的兵马,陈宫的眉头紧紧的皱起。 “先生,不过是区区百余兵马而已,依我之见破他们如探囊取物…咳…咳咳!” 吕布提起方天画戟就打算再战。 哪怕距离战败,已经五、六个时辰,他不服,他还是不服。 陈留郡中埋伏,杀出一个武功不弱于他的恶汉就罢了,偏偏…派出的几路兵马均铩羽而归,整个兖州境内,便是一个郡县都没能攻下,如今连黄河沿岸都布有埋伏?这是天要绝他吕布么? 吕布不服,一千个,一万个不服。 只是,昨夜与典韦的那一战,与兖州官兵的拼杀,让他现如今的虎口依旧隐隐作痛,胸腔内的一口气也没有顺下来。 而其中,吕布最无法忘记的是曹纯在城楼上的喊话——“你这‘里应外合’图谋陈留的计略,便是三岁小儿都能识破,竟也敢在陆公子面前班门弄斧,属实可笑!” 陆公子…就是陈宫先生提到的那个十五、六岁,曹操委以重任的少年嘛? 他…他… 每每想到这个名字,吕布就感觉背后有一根钉子一般,如芒在背。 “咳咳…”吕布再度剧烈咳嗽了起来。 “奉先,这东阿县看起来也布有埋伏,依我们如今的兵力硬攻的话损失极大。”陈宫眉头紧锁,“如今扭转战局的方略,唯独只剩下一城!” “先生说的可是鄄城?”吕布脱口问道… 鄄城是兖州的治所,政治、文化的中心,重要程度自然不言而喻,便是为此,曹操特地派遣驻守鄄城的乃是最信任的别部司马荀彧。 而这点,陈宫是知道的… “不!”陈宫摆摆手。“驻守鄄城的是荀彧,此人心思缜密,怕是收到陈留遇袭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已经加强戒备,以他的性格不会有丝毫漏洞,以咱们如军的兵力怕是没有机会…不过,我方才已经致信一封给给豫州刺史郭贡,此人最擅长趁火打劫,多半他已经着所部十万大军兵法鄄城了!” “先生,你的意思是…咱们就为他人做了嫁衣?”吕布的脸色格外的难看。“郭贡?什么东西…不过是由当地名士推举出来的豫州刺史?他凭什么…白赚了鄄城!” “奉先!”陈宫的语气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认清现实,咱们现在吃不下兖州,当务之急,咱们只能把兖州的水搅得更浑,以此才能觅得生机!” 讲到这儿,陈宫眼眸中寒芒阵阵,他的语气也愈发的严肃,愈发的一丝不苟。“奉先,听我的,把鄄城留给郭贡的十万大军,而咱们去攻濮阳城…那里驻守的将军乃是夏侯惇,此人有勇无谋,最容易作为突破口!而濮阳城囤积着整个兖州的粮食,乃是兖州命脉!” 夏侯惇?吕布听说过,在他看来,也就是一个二流武将…凭他手中的方天画戟,挑下夏侯惇的首级易如反掌。 “就听先生的,本侯这就手刃夏侯惇,夺下濮阳城!” “哈哈哈…”陈宫笑道。“对付一个区区夏侯惇,何须奉先亲自出马,只需略施小计,夏侯惇必被擒拿!” 言及此处,陈宫的眼眸抬起朝北望去,一连四道计略,前两道败了,剩下的两道…也该起到一定的成效了吧? “哼”一声冷哼,陈宫的眼眸凝起,他心头喃喃自语:“曹操…对了,还有那个斜地里杀出来的陆羽!这兖州的乱局,才刚刚开始,咱们走着瞧!” … … 望着吕布大军退去,东阿县城楼上的程昱总算是长长呼出口气。 至少在他盗墓所在的这片土地周围,局势稳定住了,还真是神鬼保佑… 呼…呼… 别看程昱表面上淡定自若,眉头都不皱一下,可实际上,他也在赌…这其实是一场豪赌。 要知道,即便他程昱相信陆羽… 可,如今陈留郡的情形如何谁也不知道! 若然陈留郡已失,那…并州狼骑士气高昂,兵锋所致,未必破不了他建立起的东阿县、范县的防护。 不论如何,吕布终究是退了,程昱咽了口涂抹,如释重负啊! “报…程司马。” 就在这时,陈留郡的信使终于进入了城池,急忙前来禀报。 “兖州急件,吕布联合陈留太守张邈意欲谋取陈留郡的计略,被陆羽公子识破,陆羽公子将计就计…昨夜辰时,陈留郡南城门外布下十面埋伏,吕布军大溃!损伤过半!” 唔…闻言,程昱一下子提起了精神。 这算是…意料之中么? 不,这‘特喵的’就叫做惊喜? 程昱的眼眸徒然睁开,“哈哈”,那张犹如在寒冰中浸了一万年的冰冷面颊这一刻总算是舒展开来,拔云见日,程昱笑了…笑的别样开怀! “陆公子,方才有那么一刻…我也曾对你产生质疑!” “可是…呵呵,不提了,你是谁啊?发丘中郎将,就连鬼都怕你叩门,区区一个吕布、一个张邈能奈何的了你么?哈哈…” 挺起腰板儿,望着吕布的并州骑兵逐渐消失在官道的尽头,程昱的眼眸也不由得眯起。 他开始细细的思虑起如今的局势。 陈留郡大捷,又有陆羽坐镇其中,料得无虞… 兖州的治所鄄城,驻守之人乃是荀彧,想破他守的城,可并不是一件易事。 不过…还有一城于兖州局势也是至关重要——濮阳城! 没错,正是濮阳城…这是兖州的屯粮重地,也是兖州的种粮重地,若然丢了濮阳城,那…兖州官兵的粮草将一下子告急! 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驻守濮阳城的是曹操的族弟夏侯惇,更重点的是,陆羽曾多次向他提到过,夏侯惇就是个深渊巨坑。 嘶,想到这儿,程昱倒吸一口凉气…不妙,濮阳城,不妙! … … 陈留郡,蔡府,大堂内。 前后厅连接处的丁夫人觉得她的腿有点抖,甚至有点儿站不稳的感觉,若不是一旁蔡昭姬将她扶住,保不齐,她就要一个踉跄跌倒了。 至于缘由,如今这正堂内… 夫君曹操的族弟曹纯将军正将昨夜发生的事儿向陆羽娓娓道来。 其中有几个关键词,几个句子,让丁夫人有一种“气抖冷”的感觉。 张邈…她与夫君曹操都无比信任的陈留太守张邈,也是她养子曹昂的“准”岳父…竟然会背叛夫君,私通吕布? 如果这种话是出自别人之口,那丁夫人必定不信。 可…曹纯是谁?夫君的族弟,值得信任的虎骑统领,他既然说张邈反叛了,那必定就有十足的证据,再加上…吕布昨夜杀来,这就让人无法不信服了。 天哪… 丁夫人倒吸一口凉气,夫君这是所托非人哪,竟…竟还说什么但凡有事,让她带着一家老小去投奔张邈,张邈必不负他…不负才怪! 真要选择信任张邈,投靠张邈,保不齐…曹操这一家老小,就要被吕布当做人质了。 越是往这边想,丁夫人越是觉得遍体生寒… 而与此同时,她的眼眸下意识的望向陆羽,他…若不是他识破了吕布、张邈的阴谋,那如今的陈留郡怕是已经破了,她丁氏怕都要成为吕布的阶下之囚了。 甚至…这更会威胁到前线的夫君曹操。 想到这儿,丁夫人不由得羞愧了起来… 方才,方才她还责备陆羽来着,还说他…说他会留下不好的名声,陈留郡的大家闺秀没人敢嫁给他,说他只能娶一个寒门之女。 现在看来…谁家的姑娘要能嫁给这么个聪慧、机敏的少年,那才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夫人…若是累了,蔡琰扶你去里屋休息…” 见丁夫人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蔡昭姬一边搀扶,一边开口问道… 噢… 恰恰这么一问,丁夫人更不好意思了,她感觉都没脸与昭姬姑娘再开口细聊…好羞愧啊。 自打曹纯进入府邸开始,丁夫人那傲人的气场一下子泄气了,就好像一个女人,原本36D,往那一杵,自然走路、说话都带风,这就是绝对领域的自信。 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漏气了,只剩下一对A了,除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外,哪里还有气场?还有自信? 如今的丁夫人大概就是这种心情,刚刚斥责的人,现在成英雄了,要不是陆羽,陈留郡就没了,兖州就凉了,她自己个儿都要变成阶下囚了,这种心情…五味杂陈哪。 “昭姬姑娘…还…还真的是教弟有方啊!”丁夫人努力的挤出一丝笑意… “哪里的话,这都是兄长与夫人对弟弟的栽培…”蔡昭姬很会说话,就这么一句话,完全缓解了丁夫人的尴尬。 丁夫人银牙咬住红唇,似乎是做了一系列的心理斗争,总算是让心情平复了下来。 下一息,她眼眸复杂的望向蔡昭姬,双手同一时间握住了蔡昭姬的芊芊玉手。 “我真的要替夫君,替陈留郡,替兖州城的百姓谢谢昭姬姑娘和你那弟弟…” “若不是你们,我怕是要沦为阶下囚,我那夫君怕也将无家可归。” “不夸张的说,令弟是我与夫君的救命恩人哪…” 说着话,丁夫人就打算给蔡昭姬欠身行礼… 蔡昭姬哪里敢受,赶忙将丁夫人扶了起来。 当然了,丁夫人的举动并不过分,救命之恩,那情同再造…何况,这还关乎兖州呢。 “丁夫人,哪里的话…弟弟也不过是…是…”蔡昭姬本想谦虚两句,可…话到了嘴边,不知道怎么谦虚了。 总不能说,陆羽弟弟识破张邈、吕布的阴谋是巧合吧? 哪有这么巧的事儿呢?蔡昭姬都觉得很假… “昭姬姑娘就不要谦虚了。”丁夫人提起她的手,满面的柔和目光。 突然间,丁夫人似乎想到了什么。 “昭姬姑娘的弟弟这么优秀,这般有出息,又接连立下这许多大功,又到了适婚年龄,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娶个姑娘…便宜了她们。” “这点儿上,当姐姐的可得跟你提个醒,得从长计议…不过,我夫君的一房妾室刘夫人生下的曹沐正是金钗之年,倒是与你那弟弟颇为般配呢!” “噢,昭姬姑娘放心,刘夫人早亡,沐儿算是我一手养大的,算是夫君的嫡长女了,也不算委屈了你那弟弟。如此一来,你与你兄长,与嫂嫂咱们两家亲上加亲,岂不绝美?” 讲到这儿,丁夫人顿了一下,继续开口,又展现出她那雷厉风行的一面。 “昭姬姑娘若是满意,嫂嫂来安排,权且安排沐儿每日寻昭姬姑娘学学辞赋,也顺道让她与你弟弟接触、接触…接触的多了,这情义自然就培养出来了嘛!” 啊…曹沐?兄长的女儿? 这… 蔡昭姬听得云里雾里,不过曹沐的名字她倒是听说过,金钗之年,容貌绝美,又是兄长曹操最喜欢的妾室刘夫人所出,丁夫人抚养长大,算是兄长最疼爱的女儿了。 若是让羽弟娶了她,倒是… 蔡昭姬陷入沉思…别说,如此一来,羽弟成为兄长的女婿,当对他未来的帮扶无异于是一大助力。 陆羽弟弟总是担心兄长疑心,若然有这一层关系,那还有什么可疑心的呢?羽弟再献计献策也不用遮遮掩掩了…只是… 起初,蔡昭姬对这一桩婚事还是很满意的,可…想到最后,她心头生起一抹莫名的情绪,像是不舍,可仅仅“不舍”两个字又不能完全诠释出她的心情,总之,就是特别揪心,像是有许多双手在撕扯她的心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怪… 似乎是察觉到蔡昭姬的心情,丁夫人笑着说道。“也不忙于这一时就下决断…” “明日吧,我就让沐儿来这儿跟昭姬姑娘学学礼数、学学文采,若然她与你弟弟彼此满意,咱们再去细谈也不迟。”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蔡昭姬连忙颔首。“一切全凭夫人做主…夫人安排什么,蔡琰就做什么。” 丁夫人很满意的望了眼蔡昭姬,心里嘀咕着,怪不得陆羽这么出色,有这么个天下闻名的才女当姐姐,哪里能不出色呢? … 这边,丁夫人与蔡昭姬款款而谈。 另一边,曹纯将如今收到的情报正向陆羽娓娓道出… 其中包括吕布大军损失过半,包括他们大举奇袭各州郡铩羽而归,包括程昱斩杀东阿县县丞建立起东阿至范县一线的防护。 曹纯算是知无不言,虽然说名义上他是陈留郡的主心骨,可实际上,若非陆羽的缘故,陈留郡保不齐已经异主了。 在他看来,陆羽才是此间最重要的那个主心骨。 当然了,曹纯禀报的这些均是利好…陆羽一一听过,表情上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些都没什么,可偏偏,当陆羽听到最后两条,他有些不淡定了。 “陆公子,刚刚收到的可靠消息,豫州刺史郭贡带兵十万杀往兖州的治所鄄城。” 曹纯的话快速传出… 嘶,陆羽轻呼口气,在陆羽的印象中,鄄城的防护不过四千守军,好在…守城的是很靠谱、很靠谱的荀彧荀文若。 “除此之外,吕布与陈宫集结所有残兵杀往兖州的屯粮重地濮阳城。” 曹纯的声音接踵而出。 而这个声音传入陆羽的耳畔,陆羽的脸色一下子凝起,才是让他最担心的。 尼玛呀,驻守濮阳城的这货,这辈子压根就没打过胜仗,他的智商…陆羽很怀疑,根本就是充话费送的! “曹纯将军,你且驻守陈留郡,我带龙骁骑得去趟濮阳城!” 濮阳城?曹纯一怔…这不是夏侯惇驻守的城池了?关键是…吕布手下并州狼骑正压往濮阳。 这个时候,那边极度危险! 当然了,曹纯哪里知道,陆羽这一趟根本不是去守城,他是去救人的! ——夏侯惇要瞎,瞎侯惇要凉! … …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论及统略,荀彧自然没办法与征战沙场的夏侯惇相比,论及守城,武将夏侯惇理应比谋士荀彧更擅长。 可问题恰恰就出在这儿。 凭着陆羽脑海中的记忆。 郭贡的十万大军与吕布的并州狼骑同时压往鄄城、濮阳城,荀彧与夏侯惇的处理方式截然不同,结果也是天差地别。 荀彧的作法是坚守城池,而夏侯惇的做法则是主动出击。 陆羽心头暗呼一声。 “你妹啊…” 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夏侯惇一旦主动出击,那凭着陈宫的谋划,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破城,什么声东击西,什么调虎离山…哪怕是不善谋划的陆羽都能列举出一大堆来。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根据《三国志》、《后汉书》中有关夏侯惇驻守濮阳城的记载。 这一场与吕布、陈宫的对战,夏侯惇是交足了智商税,先是被调虎离山,丢了濮阳城… 急怒之下的夏侯惇反攻濮阳城,又被箭矢射中了一支眼睛。 所谓小说、演绎中提到的,夏侯惇是被曹性射伤的眼睛,然后一口吞掉,开启狂暴模式…那均是杜撰的。 真实的故事,就是在濮阳城下,夏侯惇成为了赫赫有名的二级伤残将军。 甚至在最后夏侯惇还被吕布的部将给擒住了。 “乖乖…好一个拖油瓶啊!” 越是这么想,陆羽越是觉得间不容发,凭着夏侯惇的智商,估计等他与龙骁骑赶到时濮阳城已经丢了… 那么,现在要做的,至少得拦住他,不能让他反攻濮阳城! “曹纯将军,濮阳城多半要丢…夏侯将军或许会被擒,我若是不去…他怕是就要彻底凉了。” 陆羽指的“凉”不是“死”的意思,而是瞎,夏侯惇摇身变成瞎侯惇。 呃…陆羽的话,让曹纯听得是一愣一愣的,莫名的,他竟然也有些心慌。 “陆羽公子,事…事关濮阳城,事关夏侯将军,可不能乱讲啊…”曹纯急忙说道,语气中竟磕绊了一下。 呼…陆羽轻呼口气。 “曹纯将军你试想一下,吕布当初与张邈密谋奇袭兖州,如此大的阵仗都没有放出一丁点的消息。” “可现在呢?豫州刺史十万大军进攻鄄城,吕布并州狼骑进攻濮阳城,为何这么快…这消息就传到你、我耳中?” 这…曹纯一顿,他心里嘀咕着,难道这是对方有意为之?是算计? 不等他开口,陆羽的话继续传出。 “这就是陈宫的高明之处,陈留郡遇袭已经让整个兖州人心惶惶,如今又有十万大军兵发鄄城,守城的却是一个谋士与四千兵勇?这怎么可能抵挡的住…” “夏侯将军又是个急脾气,为了能尽快的腾出手驰援鄄城,面对吕布的进攻一定会迎头痛击,力求速战,如此一来,陈宫就能利用到这点,一边诈败拖住夏侯惇的主力兵马,另一边偷袭城池,迅速的谋下濮阳城。”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不是我诋毁夏侯将军,凭他的脑子也就跟吕布半斤八两,哪里是陈宫的对手?” 曹纯长呼口气,即便陆羽已经讲的足够清楚,足够明白,可他还是不相信夏侯惇会战败,濮阳城会丢。 要知道…夏侯惇在谯沛武人心目中那一贯是战神般的存在。 战神…会输么? 得亏陆羽不知道曹纯心里这么想,否则他一定“呵呵”了… 夏侯惇?战神?应该多加两个字才更适宜——“常败”战神! 就在这时… “报,濮阳城急件…”一名甲士匆匆而来,斥候是刚刚到的,还没落马就有甲士接过他怀中的信笺,急送往这边。 曹纯打开一看,脸色骤然一变,上面的内容中明确提到,夏侯惇要陈留郡坚守城池,而他则率军速战迎击吕布,战胜之时驰援鄄城,解荀彧之危! 这是摆明了要出城迎敌… 若是按照陆羽的预测,夏侯将军是要落入圈套啊! 这算是不幸言中了么? 曹纯眉头紧蹙,脸色煞白,这一刻他陷入了深深的、无以名状的悲鸣之中,他更是意识到,或许陆羽这次的预测也会全部正确。 “曹纯将军?可是濮阳城丢了…”陆羽急忙问道… “还没有。”曹纯的语气凝重。“只是…夏侯将军打算出城迎敌,给予吕布迎头痛击。” 呵呵,还迎头痛击…陆羽就“呵呵”了,在坑人这点儿上,夏侯惇还真是不让人失望。 “曹纯将军,这相当于濮阳城已经丢了,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为今之计…我带龙骁骑去拦住夏侯将军,不能让他一气之下再度反攻濮阳城,尽可能的避免损失,保存力量!” 若是去打仗,凭着陆羽怕死的性格,那铁定有多远躲多远。 可拦住夏侯惇就不同的了,至少…不会与敌军正面碰撞。 再说了,若是能拦住,那就保全了更多的有生力量,吕布区区一座城郡不足为虑,可若是夏侯惇再折进去了,那对士气的打击就无法弥补了! “不行!” 却在这时,曹纯的声音再度传出,他拦在了陆羽的面前,“陆羽公子是大哥器重的人,我绝不允许陆羽公子去冒险…” 呃…这就很尴尬了。 凭着陆羽这细胳膊细腿儿也推不开行伍出身的曹纯哪,关键是,再晚那么一刻,夏侯惇真的就变成瞎侯惇了! 刚刚想到这儿,曹纯补上一句。“除非,我与陆羽公子一起去。” 此言一出…陆羽怔住了,不过细细想想,倒是也行…曹纯方才提到过,范县至东阿一线,程昱建立起了铁桶般的防护,陈留郡整体的局势是稳定的。 就算把驻守此地的曹纯换成曹休问题也不大… “曹纯将军,那就让文烈暂时守城,咱们轻装简行,尽快赶往濮阳城!” 说是轻装简行,陆羽就不会骑马,坐起马车…再快又能快到哪儿去呢? … … 兖州,鄄城。 荀彧坐在衙署中,从黎明起,他就没有合过眼… 一封封的军报连续不断的传来,他的面颊始终严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不时的站起身来,左右踱步,不时的隔着窗子望向苍穹。 感受着外面吹来的劲风,荀彧口中喃喃:“风起于青萍之末,止于草莽之间…陈留郡、范县、东阿县…百里外的风声到底如何了呢?” 自打拂晓,有斥候将吕布奇袭陈留郡、并州狼骑大举进攻范县、东阿等县城的消息传来,荀彧已经紧张了足足半夜…他在等,等接下来的消息。 这中间,荀彧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七百里加急将兖州变故发往徐州禀报曹操,让曹操大军放弃徐州即刻回援。 或许,现在的兖州…已经到了间不容发的地步了。 话说回来,谁又能想到,兖州的隐患不在袁绍、袁术、刘表、公孙瓒,而是在区区一个流亡中的吕布,在陈留郡内部的张邈呢? 谁又能想到,名士边让会好端端的死于途中,还传出这是曹操的阴谋,而这,正是让兖州氏族与曹操决裂的最后一根稻草,此呈危急存亡之秋啊… “报…已经探明范县、东阿县情况…”有斥候匆匆赶来… “快讲!”荀彧当即迎上… 斥候顺了下气,朗声道。 “并州狼骑大举压境,东阿县县丞意欲献城,恰被在此处的龙骁营司马程昱识破,他当机立断割下东阿县县丞的首级,又亲赴范县,说服范县县丞靳允,消除他的迟疑之心。” “如今,整个东阿县、范县的兵马由程昱统筹调配,此间连成一道防线,牢不可摧,未有一城一县失守!” “好…”不等斥候把话讲完,荀彧重重的一掌拍在了案牍上。 总算是有个好消息了…东阿县与范县不丢,那兖州腹地就不会沦陷,整个局势也不至于崩盘。 呼…荀彧长长喘出口气,悬着的石头落下了一多半儿! “报…”就在这时,又有斥候驾马而回。“陈留郡有急件传来…” 这是荀彧派出的斥候,尚未赶至陈留郡,就碰上了陈留郡送信而出的信使,他急忙将信使带来。 “在下陈留郡斥候。”信使拱手一拜,禀明身份… 荀彧一把将他拉起,语气无比的焦急的问道…“陈留郡境况如何?” 这才是荀彧最关心的问题,作为兖州的经济中心,交通要害,曹操的家小更在其中,陈留郡不能有失啊。 “回禀荀司马…”与荀彧的紧张截然相反,信使的表情坦然许多。“陈留郡无恙,陆羽公子识破了张邈与吕布的图谋,将计就计在南城门布下埋伏,大败吕布军!” “除此之外,曹纯将军雷厉风行抓了几十个参与叛变的官员,拉到城中广场杀鸡儆猴,陈留郡局势已经稳住了!” 呼… 如释重负,荀彧是如释重负啊…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他的表情也一如拔云见雾。 如果说程昱的举动让他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一多半儿,那么…陆羽的部署与曹纯大破吕布这点,则让这块重石安稳落地。 陈留郡没事儿就好,兖州…一切就还能控制的住。 荀彧当即吩咐。“即刻再发文书往徐州,就说局势稳定住了,无须曹公大军尽数撤离,只需派遣一队兵马回援即可!” “喏…”几名文官答应一声,就去草拟文书。 这已经是三个时辰内的第二封急件,先后两封急件,内容均是急报,可急报的内容可谓是太天差地别。 谁人不知,如今徐州的战况也处于关键时期,攻下彭城…下面的下邳城犹如探囊取物。 若然依着第一封急报,曹操全部撤离,那之前攻下的东莞郡、琅琊郡、东海郡可就又要再度拱手让人了。 而依着这封最新的急件,吕布中计大败,损兵折将,士气低落,曹操无需大军撤回,只需要调回几万兵马足够应对,这丝毫无碍于徐州的战略,最起码…留下的兵马足够守住已经攻陷的三城。 “荀司马…这信…”信使似乎还有话讲,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有话不妨直说。”荀彧挥手示意。 “荀司马,就在我赶来鄄城前,陈留郡那边又得到一则情报,豫州刺史郭贡率军十万前来攻鄄城,而吕布带着残兵向濮阳方向攻去。” 唔… 荀彧一怔,他的眼眸微眯。 为何?身处鄄城的他,并没有听到风声呢? 鄄城在陈留与濮阳城的中间,距离濮阳城并不远,故而…这一则消息,无论如何也不该是绕过鄄城,抢先传入陈留的啊。 只有一个可能… 这是敌军故意散播出去的? “不好…” 想通这一节,荀彧眉头紧锁,下意识的脱口道。“濮阳要丢…” 诚然,陆羽判断出濮阳要丢是根据古籍文献的记载,而荀彧能判断出这点,则是出于对夏侯惇性格的了解… “糟糕…”双手连连握拳,荀彧的脸色并不好看。 濮阳城是兖州的粮仓啊,这年头,只要有粮食,不过两个月…足够吕布筹集一支万人兵马! 唉…唉… 荀彧一声叹息,在他看来,濮阳城陷落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当务之急,是要将夏侯惇接回,避免他急怒之下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传令…即刻发兵一千去濮阳城接应夏侯将军,若然濮阳城已失,务必拦住他,千万不能他再反攻濮阳城!” 啊… 这话脱口,周围的信使一愣。 这不对呀? 吕布是残兵败将,夏侯惇是曹营最骁勇的将军?濮阳城照理说不该丢的? 反倒是鄄城,豫州刺史郭贡率军十万前来,此间驻守的不过四千人?这要…如何抵挡?荀司马不该先忧心这里嘛? “荀司马,当务之急…应该先守住鄄城了!” “鄄城有我在,不会有事,反倒是濮阳城要出大事儿!”荀彧的语气愈发的严肃… “噢…”信使一拍脑门。“忘记禀报荀司马了,陆羽公子与曹纯将军率龙骁营骑士已经赶往濮阳城…”被荀彧这么一提醒,信使猛然想到了这一条。 已经去了? 荀彧表情一顿,继而点了点头,他心里嘀咕着。“…隐麟多半也预测到濮阳城要丢,他这是去救夏侯惇哪!” 呼…轻呼口气,听到陆羽的名字,总算让他那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一分。 “荀司马?还要派兵去濮阳么?”有副将询问道… “去…即刻就去,务必配合陆公子行事!”荀彧的语调加重,他感觉现在,真的是在与时间赛跑… 隐麟哪隐麟,你可得加足马力…快点儿,再快点赶到夏侯惇那边! 想完这些,荀彧的眼眸缓缓睁开,他这边的境况也并不轻松。 豫州刺史郭贡十万大军压境…破局之策,只能是… 诚然,荀彧有赌的的成分,可这种时候,唯有兵行险着! … …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风云突变濮阳外,小雪降,倒春寒 徐州,彭城。 “呼…” 长长的一声呼气,刘备站在城头,他先是望了一眼城下数不尽的曹军,又回望城楼上那些没有锋矢的弓箭。 还有那最关键的…弓箭上捆绑着的布满密密麻麻篆体小字的布绢。 这已经是三日以来曹军的第无数次向城中齐射。 没有锋矢,无疑,曹军的目的不在伤敌,而是在于动摇军心、民心。 刘备不用看也知道,这布绢上书写的,必定是极端不利的文字。 譬如…曹操那一句句“掏心窝子”的话,什么为报父仇,只诛陶谦,其余人无罪; 什么诛杀陶谦后,整个徐州三年田赋减半,开仓放粮; 什么投降的士卒,提升一级,投降的武将,连升三级! 这布绢上的寥寥数语,让陶谦如坐针毡,也让刘备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攻心术,好一招攻心术啊!” 刘备眼眸眯起…他无奈的用手捶着城墙,他刘备善于藏心术,而似乎曹操攻心术的段位要更胜一筹。 此刻的刘备也在怀疑,他背弃了公孙瓒,来此营救陶谦,这徐州来的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尽管已经立春,可徐州的天气并不晴朗,昨夜竟还降起了小雪。 曹军似乎刻意的放空了一座城门,让那些东莞城、琅琊郡、东海郡的残兵败将退入彭城,而与之同时,他们也给坚守的彭城带来外面更多的信息。 “什么?曹操真的开仓放粮了?与百姓秋毫无犯?” “竟…竟还张贴告示,减免田税也是真的?” “那…投降的兄弟真的…真的都官升一级了么?” 百姓与兵士纷纷的议论起来,这一刻…他们那颗坚守的心尽皆动摇了。 更多人意识到,曹操并没有像古代那些嗜血杀神一般,动不动就坑杀降卒,就屠戮百姓… 与之相反,他竟真的会切切实实的站在百姓的角度上想。 要知道…这可是在曹操“死”了亲爹的前提下呀,如此大的仇怨,他都能这般咽在心底,或许…徐州交由曹操统治也不错? 有这样想法的兵士、百姓越来越多,甚至一些氏族已经秘密派人偷偷的溜出城,去试着与曹操接触。 陆羽那“只诛贼首,善待百姓,攻心为上”的计略已然初见成效。 局势大好,任凭谁都能看出来,这要再围上个把月…彭城将不攻自破! … “真是难熬啊…”城楼上的刘备再度叹息一声。 他不由得眺望着远方,口中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我高看了吕奉先?难道…他并没有去偷袭兖州?” 刘备的眼眸眯起,这一刻,他有些慌乱。 诚然,他背弃公孙瓒,放弃平原相,名义上是来此相助陶谦,可实际上刘备有赌的成分,他何尝不想谋下徐州这个中原粮仓呢? 便是为此,当刘备听说兖州名士边让惨死于河内,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中间的诡计。 似乎…曹嵩的死,曹操征徐州,曹操与陶谦的两败俱伤,这些都是为了一个人做嫁衣——吕布吕奉先! 吕布麾下并州狼骑必会东出司隶奇袭兖州。 而这时候,曹操首尾难顾必定回援,徐州陶谦亦大伤元气,对于他刘备而言,这中间定有图谋徐州的机会! 没错,刘备有赌的成分,事实上,当今乱世,若不靠赌的,他从何赚取一州之地呢? 只不过…时至今日,为何兖州的情报还没有传回? 吕布到底有没有奇袭啊?现在的兖州到底姓吕,还是姓曹? 呼…刘备呼出一口浊气,彭城就快顶不住了,若然徐州已失,那他刘备这次的计划就算是彻彻底底的失败,甚至还会落下一个“背弃”之名。 如今的刘备别看外表冷静,可实际上,他的后背全是湿的… 冷汗直流。 “大哥…此前不是有消息传回,吕布已经东出司隶。”关羽一缕长长的胡须提醒道。“并州狼骑一贯骁勇,又是奇袭,兖州的守军也不过两万人,更多是步兵,想拦住吕布无疑于痴人说梦。多半兖州已经被攻陷,捷报正在路上呢!” “啊…”一旁的张飞才不管那么多,他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管他兖州沦陷不沦陷的,大哥,你放句话,让俺带兵冲下城去,俺必定捅那曹操一百个透明窟窿!” 张飞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可事实上,此间彭城统军的乃是陶谦麾下丹阳兵统领曹豹,而他看不上刘、关、张三人,自不会分兵给他们,刘备能统筹的唯独从平原带来的一千人而已。 “三弟,不许去!”刘备一把拉住张飞。“且再等等,二弟说的有道理,或许这捷报已经在路上了。” 刘备要保存自己的实力,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曹操,而是徐州,好铁用在刀刃上,花钱花在裉节儿上! 呼… 刘备口中喃喃:“春寒料峭,乍暖还寒,倒春寒,小雪降,如今这徐州天寒地冻的,曹军怕是也颇为艰难吧?胜负之术,看来要等兖州的局势传回了。” 一言蔽… 刘、关、张兄弟三人转身回屋,彭城的城楼上属实很冷。 … 同一时间…徐州与兖州的交界处。 白茫茫的雪地中,一望无际…洁白的新雪并无被践踏、破坏的痕迹… 只是在大雪覆盖的官道上,“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小雪中,一人一马飞驰而过,马上的信使早就冻僵了,座下的马匹似乎是不久前才在驿馆更换过的。 可即便如此,它四个蹄子上也沾染了大量的积雪,口中不断的打着响鼻,又寒冷,又疲惫。 官道的附近,有村民看到了这一幕,心里嘀咕着,“赶路…赶这么急么?” 当然急了…他是兖州的信使,他必须将兖州的局势尽快的报送给曹操,若然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在他离开此间官道后不过一个时辰,又一匹快马疾驰而来,他是兖州境内徐州的眼线… 兖州的局势对陶谦、对刘备而言,同样重要。 快到了,信使与信笺就快到徐州了。 … … 兖州,濮阳城外,五十里处。 一支曹军在此安营扎寨,中军大帐的旗帜上书写着“夏侯”二字,这军寨正是夏侯惇率领的青州兵。 此时,中军大帐的夏侯惇眉头紧锁,一副目眦欲裂的模样。 “你(李)奶奶的…吕布小儿竟敢诈我!” 就在两个时辰前,夏侯惇还在与吕布厮杀,人都说吕布无双飞将,可面对他夏侯惇却是节节败退,依着夏侯惇的脾气,大胜之势…哪里会放过吕布? 他还琢磨着速战速决剿灭了吕布,率军前去驰援荀彧驻守的鄄城呢。 可追着追着,有骑士传报,濮阳城丢了… 直到此时,夏侯惇才意识到中计,大意了呀… 他太傻了,吕布根本不是打不过他,丫的,他就是诈败,这是…调虎离山! 夏侯惇读书少,可族弟夏侯渊、曹仁经常提到陆羽撰写的那本《三十六计》,其中第十五计不正是调虎离山么?这次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呀! “砰…”的一声,夏侯惇一拳砸在了桌案上,整个桌案都在不断的颤抖。 呼…呼… 长长的喘息声。 “大意了,(李)奶奶的大意了。”夏侯惇猛地给了自己胸口一拳,濮阳城有多重要,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这里囤积着兖州的粮草,是兖州兵粮重要的补给之地。 如今吕布夺下兖州,那凭着这些粮草,不出两个月,足够他筹集一支骁勇的军团。 “唉…”一声长叹,夏侯惇咬牙切齿,突然间…他想到了一件事儿。 昔日在衙署议事时,陆羽苦口婆心的劝大哥曹操换人驻守濮阳城,是他夏侯惇一意孤行非要守这边,还立下军令状… 夏侯惇不怕死,却是个极要脸面的人,现在看来,尽管不想承认,可陆羽这小子还是算准了,若然当初听陆羽的吩咐,让子孝(曹仁)守濮阳城,而他夏侯惇去攻徐州,依着子孝沉稳的性子必定不会中计,也不会有濮阳城的陷落。 大意了,还是大意了! 夏侯惇气的是垂头丧气直跺脚,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即刻回攻濮阳,夺回濮阳,戴罪立功! “休整一日,明日黄昏,三军攻城,夺回濮阳!” 夏侯惇眼眸中闪过一抹锋芒,他脾气暴躁,却是个十足的、铁骨铮铮的硬汉,在吕布手下跌倒,就一定要在这里再站起来。 “将军放心。” 一旁站出一名高大汉子,他名唤夏侯廉,乃是夏侯惇的族弟,也是颇为器重的副将。 “今日不过是将军一时大意,陈留郡传来消息,说是两日前吕布曾溃败于此,损兵折将…如今他即便是夺得濮阳城,可麾下甲士必定不多,明日攻城,可一战而定。” “好!”夏侯惇重重的点了下头,他还是一个很自信很自信的人… 阵挑吕布,他有这个自信,攻回濮阳城,他也有这个自信。 就在这时。 “禀报将军…”另一名副将大步迈入大帐。“门前有三十余并州兵,他们自称是吕布的手下,一个个均反绑着双手,说是吕布暴虐、早晚必败,特来抢先投降将军…还说,他们在濮阳城内有内应,可赚开城门,助将军擒获吕布!” 这… 副将的话传入夏侯惇的耳畔。 夏侯惇凝眉沉思,可不足五息的时间,他豁然起身。“好,好…哈哈哈…这是老天助我戴罪立功,夺回濮阳!” 夏侯惇的眼眸中冒着绿光,机会呀,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要证明自己,至少…要证明他的守城能力并没有陆羽说的那么不堪! “吕布此人反复无常,本将军就寻思着,并州狼骑怎么会效忠这么个首鼠两端之辈?果不其然…他不得人心,哈哈,并州狼骑的心不在他那儿,如此…夺回濮阳城易如反掌!” 说着话,夏侯惇就大踏步向外走去,要去亲自替这些降卒松绑。 “大哥…” “将军。” 夏侯廉与韩浩异口同声,两人互视一眼,还是韩浩站出一步。“将军?会不会…这又是那吕布使出的奸计?” “哼…不过三十余人,反绑双手?没有武器,这是什么奸计?”夏侯惇颇为云淡风轻的摆摆手,“退一万步说,纵是奸计,本将军会怕了他们不成?” 说话间,夏侯惇已经走出了大帐,径直朝降卒那边走去。 夏侯廉与韩浩急忙追了上去,多少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 曹营大寨内。 三十余名降卒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这是我家夏侯将军,还不叩头!”有甲士见夏侯惇走来,当即提醒这些降卒。 三十余降卒即刻叩首,满满的臣服、效忠之意。 “夏侯将军,那…那…吕布贼人反复无常,赏罚不明,我等愿弃之投靠将军,助将军赚开濮阳城门,诛杀此贼!” 为首降卒大声喊道… 声情并茂,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任谁都能看出,他与吕布之间必定仇怨极深… “诸位壮士无需如此,既是弃暗投明,那咱们就是一家人,我先为诸位壮士松绑。” 夏侯惇满心欢喜,大踏步走到他们身前。 “谢将军…” 降卒再度叩首,他们的面颊上异常的诚恳,可…就待夏侯惇走到他们中间开始松绑之时,这三十余降卒的嘴角齐齐的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紧接着,“嗖”…的一声,也不知道他们如何挣脱了绳索,电光火石之间,他们齐刷刷的从鞋子里抽出一柄柄软剑。 软剑,这是这个时代很罕见的兵器,却在刺杀、劫持人质时往往会收到奇效! 他们的动作一气呵成,配合更是天衣无缝,显然…此前就练习过无数次。 再加上太快、太突然了,究是夏侯惇都没有反应过来,待他想要拔出佩刀时,一柄柄软剑已经抵住了他的脖颈。 这一刻,曹营将军夏侯惇被劫持了。 … 而与此同时。 一支五百骑的队伍正朝这边呼啸而来。 因为当中有一辆马车的缘故,他们骑行的速度无法提至最快。 好在陈留郡距离濮阳城并不远。 一日的行程,他们已经靠近了濮阳城…这五百骑中有三百骑来自龙骁营,其余二百骑则是虎豹骑中的“虎骑”战士,为首带着纯银色头盔的战将正是虎骑统领——曹纯。 而驾乘马车的大汉面目狰狞,眼露凶光,正是典韦… 此刻的他提起马鞭,一鞭鞭的抽打在马儿身上,恨不得要抽死这马儿,马儿吃痛也跑的更快一些。 这一路上,典韦已经累死了三匹战马。 至于缘由… 肉眼可见,马车内的公子陆羽正在连翻吩咐:“快,再快一点儿!” 坦白的讲,陆羽是真的担心,如今的局势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万一去晚了,夏侯惇…连同他那支数千人的兵马就要魂归濮阳城了。 而现在的局势…远比陆羽想象的更恶劣一分,诚如他之前提到过的那句话——瞎侯惇要凉! … …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来呀,互相伤害呀! 兖州,濮阳城,城楼上。 “先生,你这一计妙啊!”月色下,吕布眼眸张开望向身侧的儒雅男人,似乎很享受着站在自己城池城墙上的时刻。 “哈哈…”这个儒雅男人正是吕布的谋主陈宫。 此时陈宫浅笑一声。“夏侯惇有勇无谋,能算计他一次,就能算计他第二次,不足挂齿…” 此刻,他们已经得到情报,诈降的三十名并州兵已经得手,夏侯惇被劫持了。 接下来… “哈哈…先生且等候我片刻,让我出击一举剿灭了夏侯惇,在兖州树起威名!”吕布接过属下递来的方天画戟,就打算一鼓作气剿灭曹军。 闻言,陈宫挥手拦住吕布。 “不忙…我已经部署张文远就埋伏在曹军军寨附近,夏侯惇已经被劫持,待得曹营寨门大开,他自可一鼓作气全军突击,绞杀曹军!” “夏侯惇手下大多是青州兵,是步兵,只要寨门一开,整个曹军哪里能拦住的并州狼骑?” 不愧是陈公台,好缜密的部署,吕布连连点头… 陈宫的计略,这几日他算是彻底见识到了,反败为胜,逆风翻盘,这一套套缜密的计略,属实让人目不暇接! “哈哈,既先生早有部署,是布多虑了。”吕布将方天画戟再度递给侍卫,他的眼眸渐渐凝起,望向远方。 夏侯惇已经被劫持,只要曹军寨门敞开,骑兵冲步兵。 这一战,无论怎么打都是完胜。 那高挂着“夏侯”旗帜的曹军营寨,今夜必将倾覆。 呵呵,张文远的月牙戟想必已经磨刀霍霍了吧? 想到这里,吕布的眼眸中杀意愈浓。 … … “将军被劫持了?怎么办?” “快…快围住他们。” “速速放了夏侯将军,可放你们一马!” 曹军营寨内,各种各样的声音不断传出,可无有例外的是,每一道声音都显得有些颤抖。 慌乱,整个曹军大寨已经陷入了慌乱之中。 这倒是很符合青州兵的特点,顺风浪,逆风投…但凡遇到点逆境,那必是一泻千里。 此刻,所有的副将、甲士面露难色、神色慌乱,尽管他们青州兵的数量百倍于这些“降卒”,更是将他们团团围住,可…夏侯将军还在他们手里,所有人投鼠忌器啊。 “都放下武器,否则,我就先给你们将军一刀!” 说话间,为首降卒的匕首更贴近了夏侯惇的脖颈,夏侯惇已经能感受到此间森寒的凉意。 “你奶奶的,要杀就杀…” 依着夏侯惇的性子如何能从? 可现在…他被麻绳反绑,纵是想挣扎也没有机会… “哈哈哈哈哈…你嚣张什么?夏侯将军,你可要认清形势,现在的你不过是一只待宰羔羊罢了。只要老子想,轻轻的动下手腕,你即刻就去见阎王了。” 言及此处…降卒头子冷然瞪向周遭兵士。“我最后说一遍,放下兵器,否则…” 见所有人依旧没有放下兵器的意思,降卒头子的匕首刻意轻微的没入了夏侯惇的脖颈,很浅,但已然有滴滴鲜血流出。 “别…别…别伤我家将军。” 果然,这招很好用,副将夏侯廉哪里见过这般阵仗,他急忙吩咐周围的青州兵。“都放下武器,这是军令,放下武器。” “你们…”夏侯惇还想说什么,可匕首几乎贴着他的脖颈,但凡稍加用力,鲜血就会大量流出。 而这些并州“降卒”似乎也没打算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将一块抹布填入了他的嘴中。 夏侯惇支支吾吾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群降卒再度环视眼前的曹军士卒,很好,所有曹军已经放下了武器…呵呵,这在战场上,无异于放弃了抵抗。 “现在,你们将寨门敞开,撤去门前的所有‘拒马’!”降卒头子的声音继续传出。 呃…寨门敞开?撤去‘拒马’! 所谓拒马,是古代一种木制的可移动的障碍物,木柱交叉固定成架子,架子上镶嵌带刃、刺。用以堵门,阻止行人通过,也用于战斗,以阻止和迟滞敌人军马的行动,并可杀伤敌人! 这是步兵为数不多可以有效对抗骑兵的军械… 登时,夏侯惇的心头生起一抹不祥的预感,这种关头,他那并不聪明的脑子反倒是机灵起来了… 打开寨门,撤去拒马,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那必定是敌军有所埋伏…吕布的骑兵要杀过来了。 “唔唔…唔唔。 夏侯惇拼命的用力发声,试图阻止手下,可此时此刻,他的嘴巴被抹布堵住,唯独剩下这毫无意义的“唔唔”乱叫。 “哼,还愣着干嘛?想让你们将军死嘛?” 降卒头目似乎没有什么耐心,左右使了个眼神,“唰唰”两柄软剑再度拔出,同时架在了夏侯惇的脖颈之上。 凭着他们眼中的寒芒,谁都不会怀疑,若然不按照他们说的做,夏侯将军就真的身首异处了。 “速速…速速去打开寨门,撤下‘拒马’!” 夏侯廉也彻底的慌乱了,他与夏侯惇名为主将与副将,可实际上,夏侯惇是他的族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夏侯惇仗义的性子还总是帮助他,两人情同手足…他怎么能看到夏侯惇惨死于自己面前呢? “还愣着干嘛,快…快去啊!” 又是一声吩咐,这下…又几名青州兵快步跑出,直接打开了寨门,就要一一散开寨门前罗列着的密密麻麻的“拒马”。 呵呵… 看到这一幕,三十名“降卒”嘴角勾起,哈哈,计划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果然…陈公台不愧为将军认定的谋主。 就在他们打算发出响箭,招呼五里外的骑兵冲杀而来时… “哒哒哒”的马蹄声骤然响彻。 这是一道道格外清脆的马蹄,划过了寂静的夜,脆生生的传来,三十名“降卒”尽皆一愣,不对呀,响箭还未发出,张辽的骑兵不应该来的这么快呀? 思虑的功夫,约有两百人的骑士迅速的闯入了曹营大帐,而为首高举的两展大旗,其中之一是“曹”字大旗,另外一展旗帜则高书——“龙骁”二字! 降卒也做过一些功课,在曹营中有如此旗帜的,除了那支神秘的龙骁骑?还能有谁? “龙骁骑?他们怎么来了…是来救援的么?” 降卒头目先是一怔,可很快,他的眉毛舒展开来,夏侯惇还在他手里,数千青州兵都投鼠忌器,又来了两百骑士?又能奈何的了我们? 这边,三十余降卒还在凝眉,另一边,龙骁骑队伍中,迎面走出一骑。 与其他骑士有些不同的的是,马上有两个人,一个略显瘦弱,却清秀异常,另一个面目狰狞,大半夜看到他,犹如看到鬼了一般。 后者自然是古之恶来的典韦,前者清秀少年则是陆羽。 陆羽不会骑马还要尽快赶路,那么…就只能骑着典韦,啊不…准确的说,是让典韦骑着马带着他一起来了。 还好,赶上了… 呼…陆羽长呼一口气。 随便看看四周,也知道此间的情形,特别是夏侯惇口中被塞了一块抹布,脖子上架着最少三把兵刃,不夸张的说,他周围的敌人随便用力一下,夏侯惇就真的凉了。 话说回来,根据古籍文献上的记载,夏侯惇的确有被吕布手下士卒给劫持过,可谁能想到,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被劫持时竟是这般狼狈模样。 陆羽与典韦翻身下马,径直往夏侯惇这边走来。 “停下…若然不停下,你家将军可就没了!” 降卒不怕陆羽,毕竟长的人畜无害,看小胳膊小腿儿也没啥力气,他估计一个能打十个。 可不怕陆羽并不代表不怕他身边的那货… 膀大腰圆,一双战戟虎虎生威,特别是那眼芒一如地狱中走出的罗刹一般,似乎…一个打他们三十个问题不太大。 “踏踏…” 听到他们的话语,陆羽与典韦均脚步一顿。 这让本紧张至极的三十余降卒长长的呼出口气…原本生起的一抹怯弱登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可原本正在卸去“拒马”的青州兵却也停下来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想让你们将军活命就撤去所有拒马,老子说的话…你们没听到么?”降卒头子大吼一声… 青州兵一愣过后,赶忙就要去继续拆卸“拒马”! 而就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划过寂静的夜,响彻于此间营寨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甲士捡起武器,紧闭寨门,如有违抗者——斩!” 众人寻声望去,说话者却不是陆羽还能有谁? 此时,他的表情一丝不苟,眼眸格外的深邃,而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与他那并不魁梧的身体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 夏侯惇起先还是一惊,他心里嘀咕着龙骁骑怎么来了?陆羽怎么来了? 如今此间凶险异常,吕布的骑兵很快就会杀来…他自是死不足惜,可陆羽来这儿干嘛,这不是在明送嘛?杀一送一啊! 刚刚生出这样的想法,夏侯惇发现,他错了,这不是杀一送一,这是杀一送二,因为…他注意到,陆羽身后曹纯也来了。 要知道,如今的曹纯可是陈留郡的主心骨,他若然有失,那… “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夏侯惇心头疾呼,偏偏话说不出口,整个人憋得面红耳赤。 “哈哈哈…”降卒头子咧着嘴,发出一声大笑,不是他小看陆羽,这个年龄…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他能指挥的了青州兵? 不过很快,他的面颊恢复了冰寒,那嚣张的话语接踵传出。“老子最后说一遍,即刻打开寨门,撤去所有的拒马,否则你们的夏侯将军就殒命在这儿了。” 匕首朝着夏侯惇的脖颈又深入了一点儿,新的血液顿时流出,血量依旧是不多,却很殷红,降卒头子力度把握的刚刚好。 夏侯廉登时慌了,他不敢冒险。“快…快撤去拒马!” “谁敢?”陆羽的声音再度传出。 “你…谁啊?”夏侯廉一惊,说实在的,他真没见过陆羽,要不是…陆羽身后跟着一个魁梧大汉,跟着龙骁骑骑士,他保不齐都要把陆羽当成是猴子请来的逗逼了。 “在下龙骁营,陆羽!”陆羽的声音继续传出。 陆羽? …夏侯廉一顿,这个名字不陌生啊,龙骁营统领好像也叫陆羽,可…这种关头?青州兵要被龙骁营节制么? “龙骁营什么时候能管我们青州兵的军务了?” “自然不能!”陆羽下意识回道,不过,他很快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旋即高高的举起,“不过,曹公有文书在此,若有急事,我可直接调动各营兵马,若然不从,可先斩后报!” 陆羽的声音再度扬起…言语中多了几分冷冽、几分坚决。 曹操的确给过他文书,让他可以调动地方兵马,这是方便盗墓、倒斗时开山铺路用的。 可调动地方兵马与调动各营兵马,那可就是两个概念了… 陆羽现在可顾不了这么多,他还真不觉得,会有人逐字逐句的看上面的文字,再说了,不是陆羽鄙视夏侯惇,他这青州兵里识字的估计一个巴掌都没有! “全部给本将军捡起武器来!” 陆羽的话音落下不久,曹纯踏步走出…他的声音比之陆羽更加雄浑有力。 以此同时,“嗖”的一声,他拔出佩刀,扯开嗓门连翻嚷嚷着。“曹营中,没有武器者,即刻格杀!” 这… 如果只是陆羽,或者是所谓曹操的文书,那…夏侯廉与青州兵多半会持保留态度。 可曹纯是谁?那是曹操、曹仁、夏侯惇均颇为器重的族弟,是虎骑的统领…他的话哪怕在夏侯惇的军营里,分量也很重! 可…若然真的提起武器,那…完全不顾夏侯将军的安危了么? 夏侯将军…还…还在被人劫持呀! “疯了,你们都疯了不成?你们竟要捡起武器…夏侯将军还在…还在他们手里啊…”夏侯廉喊得撕心裂肺,“夏侯将军是曹公的族弟,你们…你们怎么能弃他的安危于不顾呢!” 霍…遇到个棘手的。 陆羽眉头一挑。“曹纯将军,把这个违抗军令的家伙拉下去!” 大敌当前,陆羽的语气丝毫不客气… “得令!”曹纯使了个眼色,当即就有甲士将夏侯廉带走…一下子,陆羽感觉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这也能让他更好的去判断,如何救夏侯惇? 当然了,两世为人,这些并州劫匪的心思,陆羽多少还是了解的… 这年头当兵,谁特喵的也不是为了崇高的理想,无外乎是为财、为名、为利… 这些劫匪真要杀了夏侯惇,那他们铁定走不出这曹营大寨,也就是说…夏侯惇是他们活命唯一的砝码,他们才不敢真的要了夏侯惇的命呢! 所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此时此刻,就是比谁更不要命,当然了,陆羽觉得对方这三十余人一定比不过自己,因为,陆羽不要的是夏侯惇的命,而他们不要的却是自己的命! “呵呵…” 陆羽眼眸微眯,来吧,互相伤害呀,看谁硬?看谁横?看谁不要命? … …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陆羽——真·狼灭 “你们闹够了没有…”这群并州兵已经彻底的凌乱。 自打这个叫做陆羽的少年来了以后,好像,所有人都无视他们了一般,妹的,你们的将军夏侯惇还在老子手里呢! 并州兵头目提高嗓调,冷冰冰的吩咐道。“老子不是来跟你们过家家的,我最后说一遍,放下武器,打开寨门,搬走所有拒马,否则,这一刀下去你们将军会死!” 这话脱口,整个曹营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所有人都目光直勾勾的望向陆羽,似乎…此时此刻,这个年轻的公子成为了他们唯一的主心骨。 在短暂的沉默后,陆羽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是语出惊人。 “砍哪,你们倒是砍哪…别只动嘴,有能耐你们动手啊?” 陆羽眼眸凝起,狠狠的瞪向这群并州兵,旋即破口大骂,“别让我鄙视你,你们有这个胆子嘛?切…就只敢往夏侯将军的脖子上轻轻的抹一下,流出这么点儿血,你们诈呼谁呢?” “呵呵,快砍哪,砍完以后事情就简单了,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当然了,你们也别想死的太轻松,反正我们这么多人,为将军报仇嘛,同仇敌忾的…每人刮你们一刀,听说凌迟最多能割三千多刀,也算是为我们将军报仇雪恨了!” 这… 三十名并州兵尽数一怔,这少年不按套路出牌呀。 随着陆羽的话继续,当听到凌迟,听到三千多刀时,这些并州兵竟莫名的感觉到一抹毛骨悚然,浑身有点疼,特别是柔软的部位。 月色下,这群并州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没有一个人敢真的动手,而他们面颊上的愁容,又哪里能躲得过陆羽的眼瞳呢? 陆羽心里嘀咕着,果然,他们也怕死,怕死就好办了! “你…你…”并州兵的头目想反驳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从何开口。 他不说话,陆羽的话却是接踵而出。 “切,只知道动动嘴皮子,那谁不会呀?你以为我们都是三岁的小孩儿么?你们压根就不敢伤夏侯将军,更别说置他于死地了?” “谁…谁说的!”此刻,这名并州兵的头目浑身都是汗,汗流浃背,汗流不止… 可这句回话,寥寥三个字却说的磕磕绊绊。 “那…砍呗!”陆羽抿了抿嘴唇。“最好朝着脖子砍,一刀下去,夏侯将军纵有九条命也没了?” “如果你们觉得太快了,也可以朝着肚子砍,不过…可能一刀不足以致命,当然,这也无所谓,你们可以再补上两刀。” 讲到这儿,陆羽轻拍了下脑门,他在琢磨着,还有什么方式能砍死夏侯惇呢?最好…再残忍一点儿! 略微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们肚子也不敢砍的话,那好办,背对着夏侯将军,从背部,一刀、两刀、三刀、四刀连城线!最好刀刀朝心、肝、脾、肺、肾上砍,别千万别砍不死闹出笑话!” 陆羽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一边说,还一边挥动着胳膊,指导着他们怎么砍…怎么砍的痛快,怎么一刀毙命! 霎时间… 夏侯惇和他的小伙伴儿…啊不,是夏侯惇和他周围的这群并州兵已经看呆了… 除了他们外,青州兵、龙骁骑…就连曹纯、典韦都看呆了。 陆羽这是压根不在乎夏侯将军的命啊… 最尴尬的当属夏侯惇了,听这口气,陆羽已经不能单纯的评价为是一个“狠人”哪,简直是“狼灭”呀,你妹的,咱俩多大仇、多大怨哪? 不就是…此前衙署议事时,你坚持要让子孝守濮阳,我嚷嚷了你两句嘛? 至于记仇记到现在?至于这么狠的么? 当然,夏侯惇不知道的是,这才哪到哪了?通过对方的表情…吃准这群贼人心里的陆羽,接下来要说的话,更会让他心头一阵哇凉! “你们这些贼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挟持夏侯将军做人质,还妄想以此要挟,让我们打开寨门、放下武器,撤去拒马?” “别以为我不知道,吕布多半已经埋伏在周围了吧?只等拒马一撤,寨门打开,并州骑士就要冲锋而来,在场的曹军哪里还能活命?” “哼…只不过…你们小看我们了。我身边的诸位将军,我身后的诸位青州军的勇士,他们身背讨伐叛逆的重任,难道会因为一个将军,而放过你们?而放下武器?而打开寨门?” “砍哪,你们倒是砍哪!别墨迹了,磨磨蹭蹭的像个女人一样,你们速速把夏侯将军给宰了,然后我们大家伙儿一拥而上,把你们给活剐了,来呀,互相伤害呀!”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话锋一转,目光望向夏侯惇,继续感慨道: “有的人死重于泰山,有的人死轻于鸿毛,夏侯将军你是吾辈楷模呀,你的死必定重于泰山!明年,啊不…是从今往后,每一年的今天,我都会带着弟兄们去祭拜你,你在天有灵一定要好好保佑我们哪!” 保佑你妹… 如果此刻给夏侯惇一把刀,他这一刀下去,陆羽估计会死。 夏侯惇本来挺无畏的,可听陆羽这么一番话,他突然很不想死,或者说…他想临死前,怎么着也得把陆羽这小子给一块儿带走! 而此时,陆羽猛地转过身。“曹纯将军,别跟他们墨迹了,速速带人将他们绑了,今夜,咱们就开始多人运动之——凌迟!” “你看夏侯将军脸不红、气不喘,也不说话,他这是慷慨赴死,他这是支持咱们的决定呀!” 这话脱口,陆羽不断的朝着曹纯使着眼色。 意思很明显,这群劫匪已经被唬住了,别愣着了,上啊… 当然了,曹纯根本没有体会到这一层含义,可陆羽不断的使着眼色,让他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当即,他的心一横,用袖子抹了把眼泪,其实不是眼泪,是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夏侯将军,从明年起,每一年我都与陆羽公子一道为你扫墓…” 话音刚落… “都给本将军上,抓活的,凌!迟!” 嗖嗖嗖… 连续不断的佩刀拔出,在典韦、曹纯的身先士卒下,一干龙骁营骑士踏步上前,青州兵的甲士们互相看看,也拔出佩刀跟着往前冲… “杀…杀…” 就在这时。 “啪嗒,啪嗒,啪嗒嗒嗒…” 月色下,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嚣张、不可一世的降卒尽数跪倒在地。 特别是方才那猖獗至极的并州兵头目,此刻,他的身子像是软了一般,磕头如捣蒜,就快趴在地上变成一摊烂泥了。 “将军…公子,求…求…求你们饶过我们吧,咱们…咱们在吕将军手下也不过…不过是当兵吃粮,犯不上…犯不上到这一步,犯不上同归于尽哪!” “求…求你们赐给我们几匹马,我们这就回老家,再不敢与将军…与公子为敌!求求你们就把我们当成个屁给放了吧!” 好悦耳的声音哪… 方才有多嚣张,现如今,他们就有多怂… 陆羽心头长呼口气,果然…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是真的怕不要命的,无疑,陆羽是更不要命的那一个人! 反正就不是他的命… 退一万步说,纵然不慎…牺牲一个夏侯惇,换取青州军的保全,在老曹那儿也能说的过去。 这当中陆羽有赌的成分,可似乎赌赢了。 而此时,陆羽的耳边“咚、咚”的声音持续的不绝于耳,这些并州兵脑袋一次次的重重砸在地上,额头上都能看到淤青一片。 与此同时,曹纯、典韦、龙骁骑、青州兵也均停下了脚步,变故来的太快…他们有点懵! 此刻,他们不敢上前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陆羽…均是在等待他的命令。 “哎呦,我就说嘛…都是当兵的,咱们犯不上互相伤害!” 陆羽开口了…“弟兄们,先收回武器吧,这些兄弟既有改过之心,咱们也该给他们个机会!马就算了,太贵给不起,不过…我更会给予你们一些的盘缠,都回老家去吧…谁家还没个老娘呢?” 陆羽安慰起这群并州兵来了,他抬起眼眸,做出一副猛然间注意到夏侯惇的样子。“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取下夏侯将军口中的抹布,我说了不算…让他说,夏侯将军一诺千金,他说放你们,才是真的放你们!” 这下,并州兵再不迟疑,急忙小心翼翼的取下夏侯惇口中的抹布。 “夏侯将军,小的们…” “你奶奶的…”不等他们开口,夏侯惇就要破口大骂,可陆羽一个劲儿的给他使着眼色。 “奶奶的,哈哈哈…不打不相识,陆羽公子说的对呀,跟那吕布有什么好的,本将军给你们准备好盘缠,都回家孝敬老母去吧!” 这话脱口… 并州兵们如释重负,连忙解开了捆绑着夏侯惇的绳索,夏侯惇舒展了一下胳膊,顿时感觉很轻松。 而就在此时,一抹锥处囊中的锋芒乍然浮现。 “来来来,本将军说你们两句…” 这些并州兵哪敢忤逆夏侯惇的意思,急忙围了过来,可迎头就是夏侯惇的一拳。 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直接把那并州兵的头目给击飞三米远…咚,咚,从空中重重的砸下,他就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全都散架了一般。 没有绳索束缚住夏侯惇的手脚,他的暴脾气一下子就起来了,连续几拳又打在几名并州兵的身上,这些并州兵五脏六腑都感觉要碎裂了,惨…惨不忍睹。 此刻,无数青州兵已经围了上来,夏侯惇却是一挥手,示意大家伙儿不用帮忙,他今儿个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这不巧了嘛,方才的猎人,这一刻变成待宰的猎物了,方才的猎户正好变成刽子手! 在夏侯惇看来,要不是他大意,这三十个杂碎,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咚,咚…又是两拳。 陆羽感觉这贼人的肠子都要被夏侯惇的铁手给掏出来了,当即闭上眼,很暴力啊。 而这些并州兵自觉逃命无望,纷纷望向陆羽… “你…你不是说夏侯将军一诺千金嘛!” 呵呵,这很傻很天真的话传出,陆羽就“呵呵”了,夏侯惇一诺千金,千你大爷的! 果然,什么样的将军教出什么样的士兵啊,跟着吕布,俨然这群并州兵的智商也不咋高,太天真了…他随口编出的鬼话也能信? 当然了,夏侯惇是不是一诺千金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夏侯惇是个暴脾气…从他敢把眼珠子给吞进肚子里就能看出些许端倪。 半刻钟…足足半刻钟。 月色下的曹营变成了血腥屠戮的杀场,而三十余并州兵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哪里还有呼吸? 死绝了,好快呀…陆羽眨巴了下眼睛,夏侯惇的效率好高呀! 而解决了这群杂碎,夏侯惇的眼眸望向陆羽这边。 “小子,很好!” 这算是夸奖么?可…为何用小子这样的称呼?陆羽怎么听得这般悚然呢? 果然,陆羽的感觉没有错,夏侯惇脸色一变,他的眉头紧紧的凝起,他一步一步的走到陆羽的面前,表情格外的冷峻。 “刚刚,我记得你是怎么说来着?朝我夏侯惇的脖子上砍一刀,九条命也没了?这话是你说的吧?” 说话间,夏侯惇的眼眸紧紧的盯着陆羽。 啊… 考虑到夏侯惇一刻钟就要了三十多个贼人的性命,而且这三十余人死状极惨,陆羽下意识浑身一个哆嗦,这货…不是要卸磨杀…啊呸,这货不是要秋后算账吧? 霎时间,整个曹营内,除了遍地的血腥味道,整个一股冰冷的气氛蔓延其中,陆羽莫名的感到很冷,凉风嗖嗖的,整个天地间都变得很诡异! 曹纯也是一愣,见夏侯惇如此表情,他赶忙解释道:“夏侯将军…方才陆羽公子是…是在…” “闭嘴!” 不等曹纯把话讲完,夏侯惇一句话压了过去,他的眼眸微眯,语气更添了一分严肃。“小子,我记得你还说,若是往本将军的肚子上砍一刀,可能不会死…还需要再补上两刀是吧?” 呃… 这特喵的该回答“是”还是“不是”啊? 夏侯惇眼眸中凶茫毕露,陆羽嗅到了一股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味道,不妙啊! 陆羽提高音调,大吼一声。“夏侯将军,你这是过河拆桥…” 这话一脱口,众人莫名的为陆羽捏了一把汗,敢在军营中直面顶撞夏侯惇的,往往下场都很惨… 曹纯也是浑身一哆嗦,如今夏侯惇盛怒之下,陆羽如此顶撞,这是在作死啊! “夏侯将军…”曹纯赶忙继续劝道。“陆羽公子这次本意是好的,再说了…他是你的恩人哪!” “恩人?哼…”夏侯惇没有理会曹纯,朝向陆羽的脸色却是变得更加的铁青。“小子,作为我的恩人,就能说出让他们从背后砍我,一刀、两刀、三刀、四刀连城线,往我的心、肝、脾、肺、肾上去砍,好一个恩人,好一个‘恩重如山’哪?” 呃… 陆羽哑口了,这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啊! 而夏侯惇的话像是连珠炮一般。“怎么着?本将军还冤枉你了不成?” “咱们俩无冤无仇吧?你却唆使我手下的士卒,眼睁睁的看着贼人要我性命,至死方休…呵呵,你还真是不让本将军‘失望’啊!” “哼…”夏侯惇厉声道。“好一个无法无天,胆大妄为,见死不救,落井下石的小子,来人,取我飞龙枪来!” 飞龙枪是夏侯惇的武器…当初,有副将不遵军令、贻误战机,夏侯惇曾用飞龙枪的枪杆活活打的他皮开肉绽,至今下不得床! 如今飞龙枪一处,问题严重了呀… 谁能料到,夏侯惇会如此这般的生气? 当然了,多少能够理解,生死一线、命悬一线之际,陆羽非但见死不救,还落井下石…属实有点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味道。 曹纯想拦,想劝,可夏侯惇力气大,一把将他推开。 营中将士已经将“飞龙枪”给递了过来。 这长枪夏侯惇从小学武时就常伴左右,别看是一杆枪,说是比他亲兄弟还要亲都不为过,整个青州兵军营都很熟悉。 “飞龙枪”一出,事情就有点不好控制了。 猛然间,夏侯惇提起长枪,锐利的眸子里寒芒阵阵。“小子,敢对我的命熟视无睹,敢教唆我的兵不救将军,你到底多大的胆子?” 说着话,长枪出手,长枪一端的锋芒处正对着陆羽。 你大爷! 此刻的陆羽惊呆了…内心中由衷的就是五个大字——我日你妹的! 早知道如此,他陆羽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夏侯惇要瞎,瞎侯惇要凉…跟他有一毛钱的关系嘛?日你妹! 陆羽就想开口,夏侯惇这丑恶的嘴脸,他不想惯着了,他要关门放典韦了! 哪知道,还不等陆羽摇人,夏侯惇手上一个腾挪辗转,这下变成他握住了枪头,反倒是将枪杆递到了陆羽这边。 他的声音接踵而出。 “你是龙骁营统领,在我青州军中并无官衔,如此这般,教唆我麾下青州兵不救将军,这是胆大妄为、落井下石!” “不过,如果有我的信物那就不同了。” “今日,我送给你这柄跟随我三十年的‘飞龙枪’,整个青州军营,整个谯沛军营,谁都识得此飞龙枪!见此长枪如见我夏侯惇本人!” “凭此飞龙枪,你可以在我军中对任何人‘胆大妄为’、‘见死不救’、‘落井下石’,谁若是敢诋毁、责骂你一句,呵呵,你可以告诉我,本将军即刻把他给捅了!” “只要这飞龙枪在你手里,你就是在我军中犯下再大的‘过错’,本将军也饶你无罪!” 啊…啊… 陆羽感觉人都傻了?啥意思,这是峰回路转了么? … …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飞龙神枪赠陆羽,一记闷棍砸夏侯 陆羽这边还在愣神儿,夏侯惇的脸几乎就快贴到陆羽脸上了。 直到这时,他才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小子,这次见死不救、落井下石虽不仗义,可你做的很对!” 呃… 陆羽下意识的接过长枪,有点儿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夏侯惇的智商怎么突然在线了?这时直接开窍了?他竟然能理解,此间总总行为是在救他? 陆羽这边露出了惊异的目光。 而与之同时,所有青州兵都惊呆了,夏侯将军竟然笑了?跟随这位将军也这么几个月了,似乎…他从未对人笑过。 “好了…” 将飞龙枪交给陆羽后,夏侯惇当即吩咐道。“吕布小儿竟敢派人劫持我,此仇不报,我意难平,哼,即刻点兵,本将军要趁夜反攻濮阳城!” 在夏侯惇看来,打死三十多个并州兵不算啥,关键是这口气得出。 只是,陆羽与曹纯来这边的目的,恰恰与之截然相反,他们要阻止夏侯惇反攻濮阳,酿成更大的损失! “弟兄们,校场集结,随我…” 不等夏侯惇一句话喊完。 “咚”的一声脆响,夏侯惇感觉后脑勺中了一记闷棍,强大的意志力让他扭过头,可看清楚击晕他的人,夏侯惇的瞳孔瞪大,整个人无比的不可思议! 不过很快,他就闭上了眼睛晕了过去。 之所以夏侯惇诧异,是因为击晕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虎骑统领曹纯。 当然,这是陆羽与曹纯一路上商量好的,夏侯惇此人性格执拗,他在濮阳城吃了大亏,必定要找回来,这点儿,别说是陆羽,就是曹操来了都没用。 与其去做那毫无意义的“劝阻”,还不如用更直接的方式,一闷棍上去,他好,我也好! 简单,省事儿。 当然了,这样一击闷棍,直接让青州兵的甲士们大惊失色… “他…他怎么打晕了夏侯将军?” “要不要…把他抓起来呀?” “就咱们还想抓人?没看到他身边那壮汉么?你觉得…咱们能过得了他那一关?” 青州兵开始低声耳语… 陆羽则是朝曹纯使了个眼色,曹纯心领神会。“我与陆羽公子奉曹公之命将夏侯将军带回鄄城,尔等即刻收拾行囊,准备撤离…” 讲到这儿,曹纯有些担心青州兵的甲士不服他。 却在这时,陆羽直接提起了那重重的“飞龙枪”,口中喊道:“你们将军说了,见此枪如见他本人,全军撤回鄄城,违令者,斩!” 这下…再没有一个人敢质疑曹纯,质疑陆羽。 毕竟,这枪…还是方才夏侯将军亲自赠给他的,所有甲士亲眼所见,只是…没有人能想到,这第一次使用,是在这种情形下。 月色见昏… 整个曹营数千将士有条不紊的撤离,而曹纯、陆羽与龙骁骑骑士走在最后,当然了,他们之后还有人… 虎骑的将士…如今正埋伏在暗处,所谓虚张声势! … 距离曹军营寨五里处,张辽带着数千骑兵早已蓄势待发。 就等天上的响箭信号,即刻冲锋,一鼓作气荡平曹军。 可…足足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响箭呢? 根据斥候传报,那些诈降的并州兵早已得手,夏侯惇已然被劫持,但曹军军寨的大门打开又关上,撤去的拒马又再度被摆回,这是何故呢? “将军,还不进攻么?再等…天就要亮了!”有副将提醒张辽… “再等等!曹军大门紧闭,拒马也没有撤掉,如今强攻的话损失太大!” 张辽也很着急,可现在局势并不明朗,不能冒然前进。 再说了…计策是军师陈宫定下的,军师三令五申必须见到响箭才能进攻,这是确保计划的万无一失。 如今的并州狼骑可再经不起半点损失了。 “报…将军!”就在这时,有斥候疾驰而来。“情况有变?” 唔…有变? 张辽一怔,急忙问道:“不是已经成功劫持了敌将夏侯惇么?如何有变?” “是…是劫持了夏侯惇没错,可…”斥候有些哽咽。 他打探到的情报太过匪夷所思,若非亲眼所见,他自己都不信。 “曹营…曹营将士们一拥而上,他们…他们完全不顾及他们将军的死活,咱们…咱们的三十余弟兄尽数被诛杀了,曹营将军夏侯惇…他也…也安然无恙!” 什么? 张辽的眉头紧紧的凝起。 怎么会?哪有这样的士卒?丝毫不顾及主将的安危么? 所谓擒贼先擒王,这是从古至今传下来最精辟的战法,夏侯惇被劫持,曹军没有乱作一团已经够匪夷所思了,怎么还会…一拥而上,对劫持熟视无睹?这…这完全违背常理啊! “你说的话可当真?”张辽再度问道。 “末将亲眼所见…全部,全部属实。”斥候信誓旦旦… 呼…张辽长呼口气。 如此看来,军师的计略彻底失败了呀?不过…张辽猛地想起,军师陈宫还提到另外一点,若然有失,让张辽就近埋伏起来! 依着夏侯惇的急躁性子必定会急怒之下反攻濮阳,而此刻的濮阳城早已布下了重重埋伏,张辽只需要截断其退路,如此也能大破曹军。 说起来,陈宫是个布局极其缜密之人,每一个计略的制定,他往往会反复在脑海中推演,模拟各种情形,劫持成功、赚开寨门,有对应的方略,劫持失败,也有失败的应对。 在张辽看来,目前的局势依旧在军师的掌握之中。 “军师早已料到如今的情形…我等就近埋伏即可!待得夏侯惇攻濮阳城中计再杀出,截断其退路!”张辽当即吩咐。 可话音刚落… “报,报…急报!” 又一名斥候迅速的赶来,因为张辽与曹营只相差五里,派出的斥候又多,故而曹营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斥候的禀报也十分密集。 “可是夏侯惇率军来攻濮阳城?”张辽当即问道,言语间,还带着十足的亢奋。 哪曾想,斥候拨浪鼓似的摇头。 “不…曹军退了,他们丢弃营寨,抄小路往鄄城方向退了,看样子是…是放弃了濮阳城!” 啥? 张辽觉得自己的耳朵出现幻听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依着夏侯惇的性子怎么可能退呢?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冷静了?或者说…这个夏侯惇还是之前那个被军师的调虎离山之计给耍的团团转的夏侯惇么? “不对呀…”张辽猛地摇头,“怎么,怎么就退了呢?” “难道是…有高人?” 嘶…张辽猛的伸出这么个想法,或许夏侯惇军营中有高人指点! 这边,张辽陷入沉思,斥候则继续提醒道:“张将军,曹军扬长而退,我军是否追击?” “不忙着追!”张辽摆摆手,继而吩咐道:“先去曹营周围与曹军退军之处查探一番,看看他们是否有埋伏?” 依着张辽的判断,若是夏侯惇有高人相助,又岂会不沿途设下埋伏。 如今这个时节,可不能孤军深入,像奉先那般中了敌人的十面埋伏之计。 “喏…” 几名斥候答应一声,急忙翻身上马,迅速的前去打探。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斥候赶回。 “果然不出将军所料,敌军在沿途布有埋伏…究是傍晚,可丛林中尘土飞扬、飞沙走石,想来是骑兵,听声响,根本判断不出有多少敌兵。” 呼… 张辽再度呼出一口浊气,算对了,得亏没去追! “传令下去,即刻退回濮阳城,敢私自追逐曹军者,斩!” “喏…”众将领命,调转马头就准备撤离。 临行前,张辽颇为不甘心的眺望了眼远处的曹营,心中喃喃:“怎么…军师这次又算错了!” “等等,这陈留郡南城门布下的埋伏与此间曹军的退兵是否有联系呢?” 有那么一瞬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张辽的心头浮现,陈留郡布下将计就计、十面埋伏的高人…与如今识破军师计略,劝夏侯惇撤离的高人…或许本就是同一人。 呼… 想到这儿,张辽疾呼口气,会是谁呢? 总不至于是曹操…他回来了吧? … … 曹操,当然没有回来。 此刻的曹操正站在彭城外的曹营中,眺望着眼前的城郡… 而他的身旁,戏志才、荀攸表情肃然…他们正在商量如何破城的方略。 如今,越来越多的百姓、氏族站在了曹操这边,每日都有数不清的徐州兵叛入曹营,有的氏族更是承诺,会在曹军攻城时给予帮助。 这民心、氏族自信、军心算是基本上斩获了。 彭城嘛围围了这么许久,也是时候该一鼓作气攻取下来。 曹操与戏志才、荀攸商讨均是攻城的细节。 却在这时。 从兖州而来的快马如旋风一般踏入曹军的营寨。 刹那的功夫,就在营寨中踩出了无数的泥坑,马上的骑士迎着白茫茫的小雪,任由冷风如刀一般的刮在面上,依旧不敢停歇翻身下马… 他的口中呵着白气,融化了飘来的雪絮,雪絮融为冰水落在他的眉梢上,落在了他那风尘仆仆带着疲倦的面容上。 马上的信使已经筋疲力尽,却还是用着最后一丝力气大吼:“急报,急报…兖州急报!” 一听到“兖州急报”这四个字,曹仁脸色都变了,赶忙亲自拉住马的缰绳,而信使整个人一顿,歪斜的落马。 曹仁将他搀扶住,他则迅速的将怀中的竹简递给了曹仁…口中连连呼喊着。 “兖州遇袭,吕布主力兵马勾结张邈夜袭陈留郡,并州狼骑四散分开去取兖州腹地各州县…各郡县局势如何?尚不明朗!” 这话脱口,曹仁霎时间面如白纸,接过竹简的手不自觉的在颤抖,他倒吸一口凉气之后,才茫然抬头。 口中连翻惊呼…“出大事了!” 他豁然起身,急忙去寻曹操。 …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信笺经曹仁之手递到了曹操这边。 迅速的展开,这信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曹操整个脸色煞白如纸,他的瞳孔骤然瞪大,拳头不自禁的握紧。 “糟糕,吕布竟奇袭了兖州!” 诚然,之前曹操也担忧过兖州,可他担心的诸侯是刘表,是袁绍,是公孙瓒,是袁术…万万没想到,真正的豺狼竟是吕布? 话说回来…这些年的吕布,先后投身袁绍、袁术、张杨…并没有自己的地盘,似乎存在感并不高啊! 他…他怎么就能联合兖州氏族,甚至,与之勾结的还是…还是曹操最信任的老同学——张邈! 曹操的神色肃然,他迅速的扫过竹简上的每一行字。 原来,名士边让死了… 由此引出兖州氏族对曹操的猜忌,连带着…吕布顺理成章的与他们勾结,好阴损的手段哪! 曹操多聪明,字里行间很快就发现这中间的总总图谋,可,吕布能谋划出这般缜密的计略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曹操敏锐的察觉到,吕布身边或许有高人相助。 至于这个高人是谁,他还无暇思索,因为…比这更重要的是如今兖州的局势到底如何? 信是荀彧发来的,他并没有直接讲明兖州的局势,只是做了最坏的分析…让曹操早做准备,随时回援。 当然,凭着荀彧的性格,他必定还会再寄来第二封,第三封信笺! 到时候…局势就更明了了。 可…关键问题是,若然吕布与张邈里应外合已经谋下了陈留,连带着一鼓作气谋下兖州,继而挥师东进,他曹操将要面临腹背受敌的境况! 这…极端不利啊!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更重要的决断,围了这么久的彭城,眼瞅着就要攻下来了…若然兖州有失,曹操要放弃彭城么? 若然放弃,那这些时日的攻伐,俘获的民心、氏族之心可就都要付之东流了。 “明公?何事如此慌张?”戏志才看出了曹操的不对劲儿,急忙问道… “兖州遇袭了!”曹操努力的让语气平淡一分,只不过,他如今那煞白的脸色已经出卖了自己,他用手扶住桌案。“张邈误我,张邈误我!” 他本想将张邈狠狠的大骂一顿,最起码宣泄出他心头的不满,可…总归,这已经于事无补。 此刻的曹操心态有些失衡,甚至有些心急如焚。 “我曹操用人不疑,可没想到,在识人上出现了如此大的纰漏,张邈误我,张邈害我呀!” 在他看来,吕布与张邈联合,那谋下陈留几乎是十拿九稳…陈留一丢,那兖州腹地的郡县或许会纷纷响应啊! 无力感,如今的曹操整个人散发出的就是一股无力感。 其实,丢失一城一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曹操对自己的否定,以及…对陈留,对兖州丧失了信心。 “大哥,即刻回援吧…”曹仁连忙提醒道。“兖州是我们的大后方,弟兄们的家儿老小都在兖州呢,不容有失啊!” “不可!”却在这时,一道冷然的呵斥冲天而起,发言者,正是此间东征的总军师戏志才。“明公可还记得陆羽献出的那谋取彭城的三策…” 曹操怎么会不记得。 只诛贼首不问旁从;善待徐州百姓;攻敌为下,攻心为上。 这些字,字字珠玑,曹操一辈子都不会忘。 “志才,你想说什么?” “明公!”戏志才的语气变得一丝不苟。“正是因为有了明公的用人不疑,才会采纳陆羽提出的这三条计略,也正是因为这三条计略,才有了现如今彭城的即将陷落,有了如今的大好局面!” “明公且不可因为张邈一人就妄自菲薄,局势尚不明朗,陈留郡如何?兖州如何?谁也不知道…或许,主公留守陈留,留守兖州的贤才、猛将已经化解了此间危机!” 一字一顿,句句铿锵有力… 戏志才的话对曹操无异于一针强心剂。 局势上的被动不可怕,心中乱了,一切才全都乱了,不就是一个老同学的背叛嘛,不至于影响到曹操的判断! 除此之外,戏志才有一种感觉,要知道,能提出破彭城三计的陆羽也在陈留郡哪。 尽管戏志才与他并没有太多接触,甚至此前衙署议事,两人还剑拔弩张… 可…曹操力排众议,采纳陆羽的提议,所产生的影响,一次又一次的让戏志才震惊。 哪怕是现在,也正因为陆羽的方略,彭城的民心、氏族之心、军心已然哗变,这是要不攻自破的前兆。 如此多的功勋,如此缜密的心思?陆羽会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么? 重用陆羽,曹操的识人之术又岂有丝毫的问题? 如今,曹操在用人、识人上怀疑自己,心病还需心药医,戏志才首先要做的,就是让曹操恢复自信! 而这一剂猛药,不正是陆羽么? 当然,戏志才越是这般深入的去想,心头的感觉越是强烈,有陆羽在,或许…陈留郡将无恙! 呼,此刻的曹操亦长长的呼出口气。 方才因为张邈的缘故,太过激动了,的确有些妄自菲薄了。 他想通了,同窗张邈算什么? 大胆启用年轻的羽儿,不正是因为他的慧眼识人,他的知人善任,他的用人不疑,才卓有成效缔造出如今的局面么? 想通这点,曹操那因为自我怀疑而萎靡不振的样子一下子荡然无存,他的眼眸中不再惊恐,他整个人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这一刻,他又变回了那个魏武扬鞭、挥斥方遒的枭雄! “志才说的对,局势尚不明朗,即刻回援放弃唾手可得的徐州也不明智,且再等等,等荀司马的下一封书信!” 而就在这时。 又一封书信传来,只不过,这次的书信并不是兖州的快马,而是豫州的快马。 这是曹操派往豫州的细作发来的急件… “…曹公不好了,不好了,豫州刺史郭贡趁火打劫,兴兵十万进犯兖州,兵锋直指的是鄄城!” 霍,十万大军?指向鄄城… 指向荀彧驻守的鄄城么? 原本面色舒缓的曹操,登时眉头再度凝起。 现如今,他还能等到荀彧的下一封书信么? … …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泄露天机,单骑赴会 兖州,鄄城! 这里是兖州的治所,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政治地位均极其的重要,而此刻的兖州正处在风声鹤唳之中。 至于缘由,豫州刺史郭贡的十万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他们没有选择即刻攻城,而是安营扎寨,似乎有所图谋。 而此刻,鄄城内的一间驿馆内,传来巨大的咆哮,直震得整个驿馆的房梁“咯咯”作响。 “(李)奶奶的,曹纯那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砸晕我?我的枪呢?本将军这就去揍他!” 咆哮着的正是夏侯惇,此刻的他刚刚从闷棍中醒来,正直急怒,左右环顾,已经开始去寻找自己的飞龙枪了。 可惜的是,飞龙枪早就不在他的身边了。 “大哥…飞龙枪,你…你已经赠给陆羽公子了呀!”一旁的夏侯廉连忙提醒… 噢…夏侯惇一拍脑门,一闷棍下去有点恍惚了,把这事儿给忘了,“那…我那饥渴难耐的大刀呢?” 说话间,夏侯惇就要去拔刀… 闻言,夏侯廉赶忙一把将他拽住。“将军,这次…你…你错怪子和(曹纯)将军了。” “错怪特奶奶的…”夏侯惇尤自气不打一处来… 夏侯廉则连忙解释。“将军被击晕带回鄄城,自是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就在方才…咱们的暗哨也回来了,他们均提到了…敌军见我军撤离,撤去了所有的埋伏,遥遥一看,濮阳城下都是埋伏呀…” “数不尽的弓弩手,四面八方都是敌军,就好像是十面埋伏一般,距离城池二十里处还有一支骁骑,统领的是张辽张文远,想来…他是要等咱们反攻濮阳城时断了咱们的退路,前后夹击呀!若然我军深陷其中,那定是九死一生…” 言及此处,夏侯廉浑身都在哆嗦,现在想想后怕呀…若然真的一根筋的跟着夏侯惇反攻濮阳,那现在,哪里还有命在。 哎呀…活着真好。 夏侯廉顿了一下,见夏侯惇的情绪平稳了下来,才继续开口道。“这次,多亏了子和将军的一计闷棍救了大哥,救了咱们全营的弟兄们哪。” 听到这儿,就算夏侯惇的智商是充话费送的,他也大致能搞懂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的眼珠子连连的转动,似乎…经过昨夜的生死一刻,又挨了一击闷棍后,他整个人开窍了不少,眼珠子一定。 料敌于先,还能把他夏侯惇的冲动行为也一道预测到,还有…那一记闷棍… 呵呵,曹纯哪有这个脑子?这个胆子?他能部署出这么缜密的谋划? 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这多半是陆羽教唆他这么做的,是陆羽让曹纯给自己一闷棍的。 好家伙,这小子是真的“胆大妄为”。 夏侯惇感觉他真的醉了… …刚刚才赠给这小子飞龙枪,刚刚才说他就算再胆大妄为,自己也不会怪罪,呵呵…敢情换来的就是一记闷棍! 心念于此,夏侯惇嘴角勾起,严肃的表情上竟隐隐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小子…” 正常来说,“小子”这样的称呼是骂人的,可在夏侯惇这儿,至少对陆羽的“小子”的称呼是个褒义大于贬义的词,是夸他的。 粗人讲话没那么多礼节,更没那么多弯弯道道。 就在这时,“咚咚咚”城外鼓声如雷, “杀…” “杀…”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响彻云霄,这么大的声音,凭着夏侯惇的判断得有大几万人! “怎么回事?”夏侯惇急问身旁的夏侯廉… 夏侯廉如实回道:“是…是豫州刺史郭贡率十万大军前来攻鄄城,如今正列阵在城下,击鼓、喊杀以壮声威呢!” 霍…豫州十万大军,真的来了? 夏侯惇眉头一紧,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此刻也不由得急皱起眉头。 “陆羽那小子呢?荀司马呢?”夏侯惇接着问… “应该…应该在城楼上吧?”夏侯廉回道… 夏侯惇直接翻身下床,将铠甲提起,一边向外走一边穿戴,与此同时,他的话语格外急促。“领路,带我去城楼上!” 如今这种守城的关键时刻,怎么能少得了他这个常败将军呢? … 黑云压城,风声鹤唳。 此时的鄄城城头旌旗林立,布满檑木巨石,弓箭刀枪… 曹纯正在调动兵马,紧急布防,荀彧与陆羽则望向前方…郭贡大军已然兵临城下! 十万人的队伍,以千人方阵排开是浩浩荡荡,中军两排大鼓敲得是“隆隆”作响,整个一副不夺此城誓不罢休的气场。 面对如此数量的兵马,城楼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紧张。 特别是陆羽,尼玛…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的阵仗,心脏还有点儿受不了了呢。 “算上青州兵,我军共计有多少兵马?荀彧询问身旁的副将…这名副将名叫曹安民,是曹德之子,曹操的亲侄儿。 曹操将他安置于荀彧身边,一来让他学学治理州郡之道,二来,让他协助荀彧驻守鄄城。 “禀报太守,共计步兵七千,骑兵一千…”曹安民如实讲。 “那就是八千咯!”荀彧的眼眸依旧严肃,他细细的评估着此间战力,八千对十万,配合城池的坚固倒是还有一战之力,只是…鄄城的弓箭、军械是按照四千守军配备的,若是八千人守城,消耗的数量会翻一倍,补给的捉襟见肘才是让荀彧最担心的。 他能守住半日,却守不住一整日啊! 最关键的是,当此时节…鄄城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濮阳城已经丢了,如今的鄄城就是一道屏障,他若是再丢了,那兖州北境就彻底沦陷了,此间影响要远比濮阳城的陷落更严重的多。 “荀司马,你看…他们在耀武扬威。”曹安民指着城下的十万大军。“料想,他们与吕布、张邈一早就谋划好的,此番意图必是不破城誓不罢休,荀司马身系兖州安危,需早做打算哪!” 曹安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若是守不住,那一定要掩护荀彧撤离,叔父曹操不在,荀彧就是兖州的主心骨,他只要在,兖州就在。 只是…曹安民提到的“誓不罢休”这点儿…陆羽挠挠头,他下意识的脱口道。“我看未必是誓不罢休。” 之所以这么讲,是因为在《三国志》中有记载到郭贡此人。 虽只有寥寥几笔,可他的性格却阐述的十分清晰,此人多疑谨慎,同时又是一个“有贼心,没贼胆儿”的投机者,他不敢妄动,更说不上是不破城池誓不罢休。 当然了,这些都是陈寿写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陆羽也不知道。 不过,都这档口了,权且当成是真的吧。 陆羽正打算开口,细细的给大家描述下这位豫州刺史郭贡… 却在这时。 敌军传令兵齐声高喊。“请颍川荀文若下城一叙!” “请颍川荀文若下城一叙!” “请颍川荀文若下城一叙!” 一连三声高呼,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闻言,荀彧凝眉,陷入短暂的思索,而陆羽的眼眸却是连连眨动,精光闪烁。 在他看来,这…是个机会,是个退敌的良机! “荀司马…这…”曹安民试着询问… “不可!”几乎同时,一道巨大的咆哮声从城楼的阶梯处传出,众人寻声望去,却不是夏侯惇还能有谁? 而此刻,夏侯惇的嚷嚷声再度传出。“君,一州镇也,往必危,不可!不可!” 简洁明了,夏侯惇脱口而出的十个字,讲述出了所有守军的心声。 谁人不知道,荀彧是曹操亲选,镇守兖州,他若是下城与敌一叙必定十分凶险,这是千万不能前去的。” 荀彧则面色微顿,他没有慌着回答,而是转头询问陆羽。“陆公子觉得呢?” 闻言,陆羽笑笑。“我觉得倒是可以去!” 啊…啊…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失色,荀彧一个文人,单人赴会?这不是…羊入虎口嘛? 特别是夏侯惇,他搞不明白?陆羽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难道…他…什么时候也跟文若有深仇大恨了么? 就在所有人惊诧之际,荀彧嘴角微扬,挥手示意。“陆公子不妨细细说说?” 这个嘛… 陆羽试着按照《三国志》中对郭贡的描述,解释道:“郭贡此人与张邈、吕布等人,并不是平素就有勾结的,他来此的目的其实是浑水摸鱼…” “这种人俗称投机者,越是在城下耀武扬威,擂鼓阵阵,心里越是犯嘘,特别是如今咱们的陈留郡守住了,兖州腹地的诸郡县也守住了,更是让他心头忌惮,不敢上前。”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方才继续讲到。 “他命传令兵提出要与荀司马一叙,那是想要探一探咱们的虚实,这于咱们而言倒是一个机会!” “趁着他如今还没打定主意,荀司马是有机会能说服他的,至少让他感受到鄄城早已做了万全的准备,他攻不下来!” “如此这般,即便不能让他为咱们所用,至少,也可以让他保持中立,若然不敢赴约,他才会料定咱们兵力不足,下令攻城也将再无顾忌!” 一番话,陆羽说的是言之凿凿。 可事实上,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大家也能听懂,可…真的让荀彧单人赴会,所有人心头还是有点犯嘘。 反倒是荀彧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陆公子提到的,正是我荀某想说的,这次与陆小兄弟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讲到这儿,荀彧当即吩咐。“准备开城门,我一人去赴会…” 单人赴会么? 曹安民表情一顿。“不如,让我挑选几名精锐的甲士护卫在荀司马左右,也好…” “不用!”荀彧摆摆手。“甲士再多,还能多的过郭贡的十万大军么?” 语气坚决,荀彧整个人气定神闲… 这么一股浩瀚的气场,让陆羽顿时感觉荀彧整整长高了三十厘米,两米一的气场霎时间铺面袭来。 “文若…我觉得还是…”夏侯惇也还想劝。 荀彧直接打断。“我意已决,再说了…”讲到这儿时,荀彧眼眸抬起望向陆羽。“陆公子与我的判断一般无二,这也让我更添了许多信心!” 别人不知道,荀彧可是知道陆羽的真实身份。 他可是隐麟哪…世人称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泄露天机”,荀彧自己的判断,隐麟的言语,双重保障下,荀彧料定不会有事! 看着荀彧这般慨然行去的样子,一股英雄气扑面而来,这般气概莫说是文人,就是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这样的武者也是望尘莫及。 咦… 猛然间,陆羽想到了什么,这郭贡既是谨慎多疑,那何不…故布疑阵呢? 心念于此,他小跑到荀彧身旁,与他一道下楼梯。 一边下楼,陆羽一边提醒道。“荀司马不妨试着主动提及豫州的防护?吕布能偷袭兖州,那…会不会有人惦记着他郭贡的老家豫州呢?” “豫州与荆州、扬州又接壤…似乎袁术与刘表交战之所距离豫州并不远哪…” 陆羽这么讲,其实有很大的猜测成分… 郭贡在《三国志》中只出现了这么一次,就是现如今十万大军兵压鄄城的这一次,之后…他的行动轨迹毫无记载,这属实诡异。 试想一下,在诸侯混战的当下,一个拥有十万大军的军阀莫名的突然没有任何记录了,那…是因为什么? 多半是因为他很快的沉没在了历史的车轮中,而以此去推断,能将这支十万人的军团不漏声色的剿灭,或者吞下的…当世之中,唯有那么几人,考虑到地理位置,要么是刘表,要么是袁术! 便是为此,陆羽笃定,必定有人惦记着郭贡的豫州… 依着郭贡谨慎多疑的性子,荀彧若不漏声色将话题引向豫州。 郭贡会如何呢?多半会意识到…袁术、刘表才是他最大的威胁,然后…放弃兖州,撒丫子跑路了吧? 当然了,这些都是猜测,陆羽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可恰恰就是这个猜测,让荀彧脚步一顿。 陆羽的提醒,让他的脑海开始飞快的转动。 刘表与袁术是在南阳交战的,而南阳隶属于豫州…原本,郭贡有十万大军驻守在豫州,故而,刘表、袁术尚有些顾虑,有些忌惮,不敢太过嚣张的在豫州攻伐! 而如今,十万大军进犯兖州,袁术和刘表还打什么?反正都是争地盘,如今豫州空虚,打下这里不香嘛? 可以说,陆羽的提点,让荀彧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这也让他能看的更远,算的更远。 呼… 荀彧疾呼一声,心头暗道:“隐麟不愧是隐麟哪”! 或许在计略上,荀彧自问不输于他,可在格局上、在眼界上,两人之间还是有着巨大的差距呀! “哈哈…” 荀彧当即浅笑一声,如果说此前单人赴会,他只有七成把握能退兵,那么现在…他已经有九成九的把握能退敌军! 稳,简直是稳如狗… 荀彧再度意味深长的凝望向陆羽,旋即作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多谢陆公子提点,荀彧受教!” 一言蔽,荀彧转回身子快步往城门外走去,此刻…城门一开,见证奇迹的时刻来临了。 当然… 荀彧与陆羽说了些什么,城楼上的夏侯惇是不知道的,可…他越想这事儿越觉得玄乎。 一个谋士单人赴会,迎面十万大军。 这算哪门子的事儿?这特喵的不是在送嘛! … …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陆功曹神乎其神,荀文若牛掰轰轰 城门打开,荀彧徐徐走出,单人匹马直面数万敌军,整个人气定神闲。 临步入豫州兵的中军大帐,荀彧还不忘回头朝城楼上的陆羽、夏侯惇等人挥手示意。 这份气概,究是两世为人的陆羽也深深的被折服,下意识的竖起了大拇指。 如果说空城计中诸葛亮在城楼上抚琴已经够装逼了,那么…荀彧支身赴敌营,深处敌阵,面色如常,气场两米一,此番已经不能用装逼来形容了,简直就俩字——牛逼! 如果非要再加上几个字,那一定是牛逼轰轰挂闪电。 待得荀彧步入帐中… 整个城楼上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半刻钟,一刻钟; 半柱香,一炷香… 夏侯惇左右踱步,他心里发毛,慌得厉害,究是昨日匕首架在他脖颈上,也没有这般心慌意乱。 陆羽的眼珠子则是紧紧的盯着城下豫州兵的中军大帐,尽管《三国志》中提到过,荀彧出道之时有这么个高光时刻。 可如今,这件事儿就发生在自己眼前,且关乎整个鄄城,整个兖州的局势,关乎数万生灵,陆羽还是觉得有些紧张。 试想一下,若是敌人点名要见的是他陆羽,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果然,太出名了也不好啊! 要知道,对方是十万人哪,这不是一个数字,而是活生生的十万敌军。 攻城器械摆在眼前,严阵以待,黑压压的一片,此间的压迫感让陆羽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还是太年轻哪。 这么些个敌军,莫说是攻城了,就是每人撒上一泼尿,都能汇聚成一条护城河了。 … 城楼上的气氛愈发的紧张与寂然,整个守军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一道声音,除了粗重的喘息声外,这周围是落针可闻的静谧。 反观…城楼下,豫州兵中军大帐,荀彧与郭贡却是在帐内谈笑风生。 荀彧那两米一的气场,兼之谈笑自若,不漏声色的将豫州兵疲倦之师与鄄城内严阵以待的曹军将士做出了鲜明的对比。 陈留战事,十面埋伏,杀得吕布损兵折半… 兖州腹地,吕布几路兵马铩羽而归,这些经由荀彧细腻的描绘出来,直让郭贡的心头连生怯意… 当然,郭贡更笃定的是鄄城早有防备,荀彧也必定有所倚仗,否则…他又如何能做到大军压境时面不改色,支身赴会,谈笑风生呢? “荀司马,我听闻献上十面埋伏,陈留郡破吕布者乃是曹营中的一个年轻人,听闻曹州牧封他做幕府功曹,可有此事?” 郭贡将心头好奇的一点抛出。 也不怪他好奇,自打发兵往兖州攻来,一路上连番不断的情报,几乎每一条都提到了一个关键少年的名字——陆羽! 没错,若然不是有这个家伙,兖州的局势绝不会像是如今这般坚如磐石,他郭贡此番投机也不至于顾虑再三,投鼠忌器。 “陆功曹啊…哈哈…”荀彧一缕胡须。“这位年轻的幕府功曹哪里只是如今立下大功呢?” “郭刺史岂不听闻,昔日我家主公以区区千余骑兵重创三十万蛾贼,更是将百万黄巾收为己用,这中间的谋略又怎么少得了陆功曹的参与?” 唔… 郭贡一怔,在豫州时,他还犯嘀咕呢,曹操怎么就在兖州崛起了呢? 怎么就打的三十万蛾贼屁滚尿流?逼的他们主动投诚,一波赚到几十万兵马?又怎么养活了这几十万大军呢? 作为一州刺史,郭贡太清楚,这年头招募些兵勇就够难了,养活他们更得费老大劲了。 而招募兵勇的方法,无外乎两个,要么凭借以往的军旅生涯,要么得积极联络地方门阀,恰恰曹操在两头不占的前提下,一波纳降几十万… 那时郭贡就琢磨着,曹操身边必有高人。 敢情,是这个幕府功曹——陆羽啊! 郭贡抬起头来,当即有些恍然大悟。“这位陆功曹看起来深不可测呀!” “这才是其一…”聊到陆羽,荀彧的话可密了起来。“郭太守多半也打探到我家主公在徐州的战况了吧…” “噢…”郭贡脱口道,“听说曹州牧已经攻取了东莞、琅琊、东海三郡,彭城也围了许久,听闻民心浮动,大量的士卒投靠曹军,看样子很快彭城也要攻下了,而后面徐州的治所下邳城,不过是探囊取物!” 言及此处时,郭贡的眼眸中闪烁出羡慕的神采…曹操这是要做大的节奏呀。 荀彧却是笑道。“郭刺史的情报是打探出来的,故而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郭太守还不知,我家主公缘何能在徐州战事中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如何?”郭贡好奇的问道… “这又得提到我们曹营的这位陆功曹了。”荀彧如实讲。 其实,他感觉与郭贡的对话很轻松,因为扯到陆羽身上,说的都是事实,完全没有需要杜撰的地方… 一下子炼狱难度降低为新手难度了… 再说了,毕竟是陆羽嘛,隐麟哪,料敌于先、料事如神是他的强项啊! 塑造出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人物,郭贡投鼠忌器,哪里还敢觊觎兖州? “来…郭刺史,今日我向你细细道来,这陆功曹是如何献策?如何助我家主公在徐州战无不胜!” 呃…别说,荀彧这么一讲,郭贡还真的好奇起来了。 两人单单聊陆羽,聊徐州就聊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当然了,荀彧自然是好好的包装了一番陆羽,什么“三策定徐州”,什么“立木为信攻人心”,总之…说的是神乎其神。 真论起来,郭贡在舌战上的级别跟荀彧差远了,聊着聊着,就陷入了荀彧的节奏,一下子对这个陆羽陆功曹这个神话一般的存在充满了敬畏。 这还是个十五、六的少年吧? 如此老道的计略,便是那些自诩智略超群的谋主也比不上吧? “荀司马口中,这陆功曹如此厉害,倒是让本刺史想要登门讨教。”郭贡笑着说道… 几句话,荀彧已经成功捧出了一个曹营中的“神话”。 “其实原本让陆功曹下来一趟,与郭刺史聊聊倒也没什么…”荀彧露出一抹为难之色… 啥? 郭贡一惊,他连忙问道:“陆功曹在鄄城?” “是啊!”荀彧颔首。“陆功曹不像我呀,他身系兖州安危,要批阅的公文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他若在,将士们的士气就在,他若是支身下来,将士们也不会同意的,自然不能与我这无用之人一般说下来就下来咯!” 乖乖… 郭贡倒吸一口凉气,敢情如今驻守鄄城是这么个神话一般的人物。 怪不得荀彧有恃无恐,也怪不得他谈笑自若,气定神闲,这是有倚仗啊! 再联想到陆羽那一桩桩事迹…接连让黄巾军,让徐州陶谦,让吕布都吃了大亏…郭贡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拎得清的… 真要攻城,他不觉得自己能做的比陶谦、吕布更出色。 “哈哈哈…”郭贡苦笑道。“我来此也是听说吕布奇袭兖州,我与曹公是好邻居呀,怎么能允许这贼人偷袭呢?如今…吕布已退,局势大定,自然也没有我什么事儿了。” “荀司马,咱们相谈甚欢,下次,下次有机会本刺史一定登门拜访,连带着拜访下这位神乎其神的陆功曹!” 说到这份儿上,荀彧觉得已经稳了,不过…他还是将最后的杀招一并道出。 “郭刺史是要返回豫州么?” “正是…”郭贡回答着,别说…这两个字脱口,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那…郭刺史可一定要加快行程啊!”荀彧云淡风轻的提醒道。 “这是为何?”郭贡连忙问… 荀彧的语气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我方才在城楼上与陆功曹攀谈,他提到…袁术与刘表交战之所是在南阳郡,而南阳郡隶属于豫州,若然他们趁着郭刺史来兖州‘平叛’之际挥兵北上…那郭刺史的豫州可就危险了呀!” “兖州之所以能抵御住吕布的奇袭,那是仰赖陆功曹的智略…可郭刺史这儿…怕是没有这般杰出的谋主了吧?” 嘶… 言及此处,郭贡倒吸一口凉气。 糟糕… 他猛地反应过来,他只想着来兖州浑水摸鱼,可万万没有顾虑到自己的豫州周围也是强敌环伺… 刘表还好,可那袁术…绝不是省油的灯啊! 偷袭豫州,这种事儿,他真的做得出来。 心念于此,郭贡朝荀彧拱手道:“多谢荀司马…多谢陆功曹的提点,军务繁忙,我这儿就不留荀司马了!来人…送荀司马回城!” “喏…” 几名甲士答应一声,赶忙恭敬的将荀彧送出大帐。 而此刻的郭贡脸色铁青,他连珠炮一般的吩咐:“即刻返回豫州,要快…要快…要快…” 一连三个“要快”,足以表达此刻他的心情。 说起来,郭贡来兖州的时候心情颇为愉悦,以为要大捞一笔,谁能想到,走的时候这般十万火急! … 城楼上,足足一个多时辰,此间的气氛变得越发的冷峻。 原本大家伙儿还在等待,紧张的等待。 不知是谁疾呼一声。“出来了,荀司马出来了…” 众人急忙扒到城墙上,果然,荀彧从大帐中走了出来…依旧是气定神闲,连带着还有几名甲士恭敬的跟在他的身后,将他护送到城楼下时,才迅速的撤回。 夏侯惇猛地揉了揉自己的双眼,荀彧没事儿,他竟还活着?虽然有些吃惊,但打从心底里,他是高兴的。 而几乎就在荀彧入城的档口,又有一名守军高呼一声。“你们看…豫州兵撤退了,他们…他们拔营撤退了!” 因为太过惊讶,喊到最后他的语调已经有些嘶哑。 这一刻,所有人顾不上去看荀彧,纷纷转头望向豫州兵的营寨,果然…敌军正在迅速的撤离,还是极其狼狈的那种。 他们甚至丢下了许多不易携带的辎重,轻装简行,快步离鄄城而去。 在所有人看来,整个画面无比玄奇,无比匪夷所思… 有那么一瞬间,夏侯惇、曹纯、夏侯懋都感觉自己是在做梦,真的…十万大军真的退了,眼睁睁的在自己的面前,在八千守军的注视下退了。 诚如陆羽方才提到的那般,真…真就是荀彧一人退了十万大军! 牛逼呀…单单“牛逼”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荀彧了…简直是小母牛骑海燕——牛逼上天了。 欢呼,待得敌军退的远了,整个城楼上霎时间欢呼雀跃起来… “退了,真的退了…” “敌军退了…退了!” “守住了,咱们守住了…” 唯独陆羽,呼…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此间凶险哪。 不过,总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郭贡的撤离标志着整个兖州的局势稳定住了。 不过是丢了一个濮阳城,这完全是在能控制的范围内! … 踏踏… 回到城内的荀彧,脚步变得厚重许多,速度却是变缓了许多。 他没有登上城楼与众人汇合,而是独自一人赶往衙署,待步入书房后,“啪”的一声,他整个身子瘫软了似的坐在竹椅上。 方才在十万军中有多么的气定神闲,如今的他就有多么的虚脱… 荀彧不是神,他也有恐惧,有惊怖,外表的气场不过是遮掩内心中的惶恐与不安罢了… 面对这么多人,这么多双如狼似虎的眼睛,莫说是文臣,就算是一身是胆的武将也该害怕了吧? 呼…长长的呼出口气,荀彧需要一些时间来缓一下。 在他看来,方才几个时辰的交谈,并不轻松啊…每一句话,均在心头思虑再三,所消耗的精力,外人如何能体会呢? 呼…又一次呼出口气,荀彧试着扶着竹椅坐起身子,如今的局势给不了他太多的时间。 荀彧当即提笔,开始撰写文书,他要把如今的局势如实的报送给徐州前线的曹操。 荀彧知道,比起他自己,徐州的曹操更迫切的想要知道此间的局势。 说起来…此前,已经有两封书信发往徐州,第一封陈明兖州局势间不容发,让曹操随时准备撤回; 第二封是讲明陈留郡危机已解,局势大致稳定,可稍缓驰援,静观其变; 现在…是第三封,荀彧要告诉曹操,整个兖州不过只丢了濮阳一城,大局稳定… 且吕布大军亦被重创,短时间内威胁不到兖州,让曹公相机而定! 荀彧知道,“相机而定”…这四个字对前线的曹操来说格外重要。 当然,除了这些,荀彧还将陆羽如何救夏侯惇?如何保全青州兵?如何助他退郭贡?陆羽手下的程昱如何立下的汗马功劳,尽数娓娓写出… 这些是陆羽与龙骁营应得的,这也有利于曹操对局势的判断。 “荀司马可还无恙?” 落笔时,荀彧听到书房外的一个声音,这是曹安民的嗓音。 “无恙…”荀彧的嗓音有些沙哑,他招呼曹安民进来,旋即将写好的竹简递给了他。“安民,这个交给你,你亲自往徐州跑一趟,七百里加急第一时间交给你叔父!” 讲到这儿,荀彧不忘再三提醒。“此事事关重大且十万火急,你务必亲手交到他的手上,万不能有失!” “喏!”曹安民接过竹简,小心翼翼的收好,快步撤出书房… 望着曹安民的离去,荀彧突然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回想一下整个兖州乱局,这中间的凶险程度远远胜过此前危机的十倍、百倍… 若非陆羽,若非龙骁骑,若非曹纯、若非典韦…若然他们中…有一个环节出现了一丁点儿纰漏,局势极有可能瞬间倾覆,兖州易主并不是危言耸听…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造成的连锁反应… 荀彧不敢想… 若真有那时,曹操不得不放弃徐州大好的局势,即刻回援…而那时与吕布的博弈亦会凶险十倍、百倍!说是危急存亡也不为过呀! 呵呵…荀彧勉强笑出声来。 得亏陆羽在,得亏隐麟帮助的是曹操,荀彧感觉心里一下子就有底了不少。 话说回来,隐麟都表现到如此地步了,曹操也该能看出些许端倪了吧? 当然了,依着曹操的聪慧,哪怕是看破也不能说破吧? 心念于此,荀彧一缕胡须,整个心情爽然了不少,在兖州,这日子过的属实刺激极了。 … “哒哒哒。” 疾驰的快马从官道上一闪而过,所有人关注的兖州情报正送往徐州。 当然,递送情报的不止是曹安民一个… 陶谦安插在兖州的信使,他们马似乎更快一分。 而此刻的陶谦与刘备尚未料到…彭城、下邳城,乃至于徐州,即将——大祸临头! … …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陶徐州乐极生悲,曹孟德黑云压城 徐州,下邳城。 陶谦的长公子陶商前来拜见父亲时,惊讶的发现,一连病了几日的父亲,今日竟在庭院中赏花、喂鱼… 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病容,整个人心情也似乎大好。 “父亲病好了?”陶商上前站在陶谦的身侧。 “哈哈…”陶谦浅笑一声,也不回答,待喂完手中鱼食后,才转过身,拍拍陶商的肩膀,笑着说道:“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病虽没好,可有喜事传来…这双腿、双手就闲不住,想出来走走。” 喜事? 陶商眼珠子一转,这段时间,曹操大举压境,连破三城,眼瞅着彭城就要被攻陷了,下一个…就轮到这下邳城了?哪还有什么喜事? 真要论起来,最大的喜事当属…平原刘备带着关羽、张飞、赵云前来助战,可事实上,他们只有一千兵,杯水车薪,哪里能拦得住曹操呢? “不知,父亲提到的喜事是?”陶商好奇的问道… “哈哈…”陶谦摆摆手,示意下人都退下,此间水榭前便只剩下他们父子两人。 直到这时,陶谦刻意的压低声音,笑着说道。“曹操就要退兵了…” 啊…退兵? 陶商一愣,如今的曹军势如破竹,莫说是破彭城,就是攻破下邳,一鼓作气夺下徐州都不在话下?退兵…除非曹操的脑袋被驴踢了,否则…他们怎么可能退兵呢? “父亲,这…” 不等陶商开口询问,陶谦的话抢先而出。 “商儿,五日前父亲就收到兖州的急件,这是咱们在兖州布下的细作传来的…”陶谦的嘴角始终勾起,言语间带着轻微的笑意。 提到关键之处,他加重了语气。“吕布率并州狼骑奇袭兖州了,整个兖州大乱,听闻,吕布手下的陈宫联合兖州当地的氏族,更是请豫州刺史郭贡率十万大军出征兖州,哈哈哈…如今的兖州正直混乱,曹操怎么能不退兵呢?” 什么…陶商一怔,竟有此事? “父亲…既是五日前的信笺?为何现在才告诉孩儿呀…” “哈哈…”陶谦抖了抖衣袖。“我就是看看,咱们徐州有多少人首鼠两端…”说着话,陶谦从怀中取出一封竹简递给了陶商。 陶商打开一看,上面记录了许多名字,以及…他们与曹操书信往来的时间,这些名字,他并不陌生,大多是是徐州的官员。 呼…陶商长呼口气,想不到父亲还算计到了这些,那么…他是在装病? “父亲,原来…你没病!” “…是有些人有病,咱们得等曹操退兵后,给他们好好治上一治。”陶谦的眼眸微微的眯起。 诚然,他不是一个出色的军事家,可在治理州郡,在揣摩人心上,他有独到的见解。 自打五日前,上一封急件传回,陶谦就料定曹操必定回援。 而他这一回援,彭城之围解了不说,那些已经攻下的城池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再攻回来。 何况,他陶谦还有刘、关、张三兄弟,这徐州的局势一下子就明朗了不少。 “哈哈哈哈…”陶谦再度消除身来。“我料定曹操退兵也就是这两日,商儿准备摆宴,为咱们的丹阳兵,为刘、关、张庆功!” 正直大笑… “…明公,有兖州的信笺传来!”水榭外一个声音传来,这个声音陶谦与陶商并不陌生,乃是陈登陈元龙,是陶谦提拔的典农校尉,主管一州的农业生产。 除了这一层身份外,他还是徐州名士派的领袖。 要知道,徐州可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这里面派系错综复杂,核心分为三个派系,以陈登为首的名士派,以糜竺、糜芳为首的庶人派,还有以陶谦老家将领曹豹为首的丹阳派。 陶谦最器重的是名士派与丹阳派,反倒是对庶人派有些冷落… 再说陈登,因为颇有见识,如今多事之秋,陶谦将他安排在自己的身边,有什么事可以有个人商量。 “兖州信笺?”陶谦微微一顿,继而招呼陈登步入水榭。 陈登赶忙递上书信,陶谦则招呼他不用,让他直接念出来…此间没有外人,陶谦没必要藏着掖着。 再说了,他大概能猜到,此信笺无外乎撰写的是如今的兖州有多么的混乱? 还有哪几座城池姓曹?有哪几座城池已经改姓吕?哪几座城池姓郭? 当然,这些都是陶谦喜闻乐见的… 陈登也不迟疑,当即展开竹简,徐徐念道:“明公在上,特斩获兖州情报,吕布联合兖州氏族偷袭陈留郡,于陈留郡南城门大战,吕布身中埋伏,并州兵损伤过半,仓皇逃窜!” 什么… 这话脱口,陶谦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偷袭…还里应外合,一个小小的陈留郡都没打下来么? 陶谦的表情僵住,他感觉自己脑袋有点发懵…他有一种搞不清状况的感觉。 陶商的心头则生出一抹不祥的预感,继而,他觉得有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心口上。 疼…现在还不疼,就是有点莫名的担心与恐惧。 陈登的话还在继续。“并州兵兵发五路进攻兖州腹地诸郡县,于范县、东阿遭遇阻截,曹军早有准备,并州兵铩羽大败!兖州腹地诸郡县无虞…” 兖州腹地也…也无虞? 此言一出,陶谦腿已经软了,他年龄大身子骨并不好,“啪嗒”一声,单腿直接跪地。 但他强行搀扶着墙壁站起,嘴巴嗫嚅了一下,却发现喉咙已经堵住,发不出声音,一股难以名状的心情浮现于脑海。 陶商则是重重的凝着眉,他觉得这事儿太诡异了… 陈留郡没有攻下来也就罢了,兖州腹地的诸郡县全都守住了?不是奇袭嘛?不是偷袭嘛?这偷的是哪门子袭? 再说了,曹操倾全力攻徐州,留守兖州的似乎没有多少兵马呀? 陶商尤自不可置信,他摇着头仿佛在说,这是假的,这统统都是假的。 陈登的话还在继续,这次,不单单陶谦与陶商的脸色不好看了,就连陈登的话语也变得磕绊了起来。 “郭贡举十万大军兵临鄄城,驻守鄄城的荀彧亲自下城与郭贡一番细聊,十万豫州兵当即…当即撤离,退…退回豫州,竟与兖州秋毫无犯!” 啊… 陶商感觉自己快尿了。 这什么情况?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就这么秋毫不犯的就退回去了?他感觉郭贡很坑,他感觉十万豫州兵更坑…简直是深渊巨坑! 而此刻的陶谦已经怔住了,他想的更远,若是…陈留郡无恙、鄄城无恙,那些郡县无恙…曹操哪里还需要撤退? 曹操若不需撤退…那…那…彭城的陷落不就是板上钉钉了么? 而下邳城的陷落似乎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陶谦瞪大了眼睛,他的双目这一刻失去了神色,水榭中很暖和,可似乎这一股股暖流完全无法消散他心中的寒冷。 因为局势的大反转…因为预料到徐州的沦陷,陶谦的泪水已经遏制不住,犹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啪嗒”落下。 他感觉心也在滴血,他感觉自己的心正在被曹操一刀一刀的给刮下来… 终于,受不了如此打击的陶谦“噗”的一声,狂喷出一口鲜血,他整个人也像是一摊软泥似的跌倒在地。 “爹,爹…” 陶商急忙去扶… 陈登也打算去扶,却看到了竹简上的最后一条,准确的说是唯一一条“好”消息。 可似乎… 哪怕是这条好消息,也不能弥补之前三条坏消息所带来的悲怆!更不能扭转局势! 诚然,吕布攻取了濮阳城… 但曹军原本驻守的将军与将士并没有受到丝毫重创,也就是说,曹军在兖州的实力现如今保存完好。 反倒是吕布…连翻的大败,损兵折将,再加上郭贡的撤离使其成为了孤军奋战,所获得的无外乎一座城池而已… 谁胜谁败?一目了然… 这兖州的局势竟神奇般的稳住了! “来人…来人…” “快,快传医官,快传医官哪!”陶商还在喊叫,声嘶力竭的大喊。 陶谦则努力的睁开眼,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吩咐道:“快…快派使者…再…再去请袁绍、袁术、刘表、公孙瓒救援徐州。” “他们…他们都…都觊觎徐州,必定…必定不会看着曹操夺下徐州,而无动于衷!” 细若游丝的声音,唯独他的儿子陶商能听到。 “唉…” “唉…好…好!”连连的哀叹,陶商表面答应,其实,他心里头清楚的很。 该派使者的早就都派过使者了,该来的早就来了。 更何况曹操为报父仇,又与民秋毫无犯,道义…道义是站在他那边的呀… 现如今…不会有援军了…徐州完了! 这边,陶谦父子泣泪连连… 与之相反,陈登却是紧紧的眯起了眼睛。 他是个聪明人,他父亲沛国相陈珪也是个聪明人,现如今陶谦可谓是大势已去,徐州异主已经是板上钉钉。 这种时候,对他们陈氏而言至关重要,该重新挑选主子了呀… “曹操…” 陈登心头喃喃… 兖州,能在极端不利的境况下转危为安,曹营中卧虎藏龙,不简单哪…或许,也是时候该与曹营联系一下了吧? 心念于此,陈登的眼眸缓缓的抬起,隔着窗子眺望向西边彭城的方向。 想必,彭城就要改姓“曹”了吧? … … 彭城外五里处,如今的曹军已经将营寨退后了五里,所有的甲士都整装待发,只要一声令下,即刻就放弃徐州退回兖州。 这是曹操做出的万全准备,在这之前,他已经收到了荀彧两封书信,其中第一封荀彧的亲笔书信中,许多句子不时的在曹操的脑海中浮现。 ——昔高祖保关中,光武据河内,皆深根固本以制天下,进足以胜敌,退足以坚守,故虽有困败而终济大业! ——将军本以兖州首事,平山东之难,百姓无不归心悦服。且河、济,天下要地也,今虽残坏,尤易以自保,是亦将军之关中、河内也,不可不回援。 别看文绉绉的,其实荀彧第一封信笺中要表达的就是——兖州局势不明,老曹你得做最坏的打算,放弃徐州,回来驰援兖州! …兖州是你的大本营,又是交通要地,纵是放弃徐州,也必须稳固后方,如此才能成大业! 曹操原本也打算如此,早就点好兵马准备放弃徐州退回兖州。 可…就在几日前,他收到了荀彧的第二封信,打开一看却是陈留局势稳定,陆羽将计就计大破吕布。 最夸张的是,原本正在盗墓的程昱听闻局势有变,当机立断斩杀一县丞,劝说一县令,建立起一道铁血防线,一时间,整个兖州的腹地坚如磐石! 兖州大部稳定,这也给曹操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曹操不由得感慨,陆羽、程昱、曹纯…龙骁骑这次都立下大功了… 荀彧的信笺中也点明他最新的观点——静观其变! 可…偏偏吕布进攻濮阳城与豫州刺史郭贡十万大军兵发鄄城的消息再度传来,这让原本喘出一口大气的曹操再度蒙上了一层阴影。 濮阳、鄄城…若然此二城有失,那兖州将再度陷入乱局。 若非荀彧信誓旦旦的提到那么一句“静观其变”,曹操早就放弃徐州,率军回援了… 彭城固然重要,唾手可得的徐州也很重要,可…诚如荀彧所言,兖州是大后方,是关键的关键,更加不容有失。 终于… 兖州的信使出现在了官道的尽头,曹仁第一时间传报曹操。 曹操等不及亲自出去迎接,隔着老远,曹操就看清楚了信使的模样,这次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侄子曹安民。 此番荀彧派曹安民来送信,料得必有深意,而此信必定十万火急! “安民侄儿,文若可有书信带来?” 曹操亲自帮曹安民牵马…曹安民翻身下马,急忙从怀中取出竹简递给曹操,“书信在此…” 曹操则忙不迭的打开… 一旁的曹洪性子急,却又认识的字不多,索性问道:“安民,兖州局势如何了?” “局势稳固…豫州刺史郭贡十万大军退去,吕布攻下濮阳城,但麾下损兵折将,其余城郡均尚在我们手中,短时间内无需担心吕布的进犯。”曹安民尽量的喊得声音大一些,尽管疲惫…可他知道,兖州的消息能鼓舞此间士气! “那…元让呢?”听闻濮阳城陷落,夏侯渊忙不迭的问道,眉宇间尽显担忧之色。 “夏侯将军也无事…”曹安民如实回道。“此前他中计丢了濮阳城,更是大意之下被吕布的手下劫持,是陆羽公子救了他,如今…夏侯将军与青州兵都驻守在鄄城,未有伤亡!” 呼… 此言一出,夏侯渊、曹仁、曹洪如释重负。 吕布奇袭,丢个城他们能接受,可…若是夏侯惇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就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了。 这边…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曹安民… 另一边,曹操已经将整封竹简悉数读过。 当看完最后一个字时,曹操那乌云密布的面颊顷刻间拔云见日,久违的魔性的笑声再度浮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一出,一旁的戏志才连连问道。“明公何故发笑?” “我笑那吕布缺运,郭贡无谋!” 曹操一边笑,一边答道:“吕布小儿妄想图谋我兖州,却不想我在兖州留下了文若与陆羽两人,哈哈,吕布小儿机关算尽,损兵折将也不过才谋下了一座城池!” 曹操怅然的大笑了起来,声贝越来越高… 丢一座濮阳城,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曹操能接受…何况,吕布军损兵折将,他们现在想必也并不好过。 此番…除了夏侯惇外,荀彧、曹纯,特别是陆羽这边,又是一连串的功劳…好啊,好啊! 曹操的拳头猛然握起,他的眼眸徒然望向另一侧彭城的方向。 后方稳固,没有后顾之忧的曹操是可怕的,他可以集中精力对付眼前的彭城了…“嗖”的一声,他腰间的倚天剑脱壳而出。 “传令三军,即刻造饭,三个时辰后,围三缺一,总攻彭城!” “喏!”此言一出,所有将军齐齐拱手应喝,这一天天的担惊受怕,倒是忘了,眼前还有个岌岌可危的彭城呢? 呵呵… 总算是等到攻彭城的时候了… 这一战,曹军士气如虹,这一战,彭城人心离散,这是一场还未开始,就注定结局的战斗,彭城乃至于徐州必将陷落! … “杀呀…” 黑云压城,这次狩猎的一方换成了曹操! 在曹操看来,这是久违的拔云见日。 … …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是花前月下还是一对冤家 “杀…” “杀…” 随着数以万计,十万计的曹军全面攻城,整个彭城陷入了一片火海。 西城门、南城门、北城门,三路齐进,势如破竹。 而令人惊诧的是,本该固守彭城的徐州兵,大量的畏缩不前…他们不想去送死,更不想沦为曹操道义之战的牺牲品! 整个徐州兵的士气几乎坠入谷底。 “不好…有细作打开了西城门…” “不好,有细作打开了南城门…” “不好…北城门上抵挡不住了!” 一句句的极端不利的喊叫声响彻整个彭城。 细作么?根本不是什么细作,是彭城内的氏族命族人打开了城门,迎接曹军入城! “杀…” “冲进去!” 曹军的士气愈发高昂…百姓们默契的退回自己的家中,而曹军在街巷中遇到了最后一股负隅顽抗的敌军队伍! 没错…他们是曹豹与他的丹阳兵,这是陶谦从老家召来的兵马,他们对陶谦的忠诚一如谯沛武人之于曹操。 只不过…如今的局势下,离心离德的氏族、保持中立的百姓,士气低落的甲士…根本不可能抵挡住曹操,彭城沦陷已经不可避免。 “顶住…顶住…”曹豹还在负隅顽抗。 战火燃烧,无数人撕心裂肺的怒吼…从九天俯瞰,可以见到绿色与黄色的交融,数不尽的身着绿色铠甲的青州兵宛若一把锋锐的长刀,直直刺入彭城的心脏地带。 徐州兵、丹阳兵瞬间就被撕开一个裂口,而这个裂口还在深入,还在扩大,就像是被蚁虫啃食的堤坝,瞬间就变得千疮百孔。 在夏侯渊、曹仁、曹洪的带领下,曹军气势如虹,毫无畏惧的朝这些螳臂当车的丹阳兵冲去,有的冲锋过猛,陷入了丹阳兵的包围之中,身边的敌人前仆后继,无穷无尽,但…曹军将士的战戟也愈发的嗜血、锋芒! 这里,没有弱者的悲呼,只有强者的怒吼。 十万曹军宛若乘风破浪的战舰,在彭城中肆意纵横…所遇到的顽强抵抗不过一个时辰就化为乌有。 至于缘由,在抛去了士人的支持,抛开了百姓的助力,曹豹与丹阳兵,哪里还是曹操与青州兵的对手? 尽管是攻城的一方,尽管对彭城内并不熟悉,可此刻的曹军宛若不可战胜的存在。 … 东城楼上。 刘备正眯着眼睛凝望着彭城的战场,整个面颊低沉且凝重。 西城门、北城门、南城门均已沦陷,为今只有东城门…还掌握在刘备的手中。 “大哥,再不去支援,整个彭城就没了…”张飞紧握着丈八蛇矛,他连连嚷嚷着…要不是刘备拦着他,他早就去与曹军厮杀了。 “站住,不许去!”刘备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坚决。 “诶呀!”张飞气的直跺脚,仗打到这份儿上,他心里憋屈死了…眼瞅着彭城就要丢了,还不上…大哥到底在顾虑些什么。 “三弟,大哥说的对!”关羽一手握着青龙偃月刀,一手轻捋了下长须。“我们不过两千兵,曹军将近十万人,纵是驰援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那…就不管了?”张飞依旧嚷嚷着。“那咱们守个什么城?都当缩头乌龟算了!” “三弟你看这边…”刘备一把抓住张飞,他的手指向东城门,语重心长的说道。“如今其它三个城门已经沦陷,唯独东城门在我们的手里,若然放弃东城门去驰援丹阳兵…那,丹阳兵就没有退路了!” “还有那些想要逃出城的甲士、百姓、氏族也将没有退路,咱们不是不去征战,而是守住这唯一的退路…这是比征战更重要的地方。” 刘备的语气凝重,很罕见的,他以如此沉重的方式与两位贤弟交谈。 的确,虽然大部分的氏族与百姓或者倾向于曹操,或者保持中立。 可…依旧有一些氏族与百姓选择从东门逃窜而出,陶谦仁义,对百姓素来不错,一些百姓与氏族受到过陶谦的恩惠,自不忍背弃。 而在刘备看来,这些人都是他需要拉拢的… 借着掩护他们出城,可以顺带着赚到一大波民心。 之后徐州的乱局,这些人心…或许能帮到他刘备。 当然,如今的刘备也是逼不得已才如此做的,这是他为数不多能赚取人心、逆风翻盘的机会。 心念于此…刘备扯着嗓子大喊道。 “百姓们快从东城门逃窜,我已经在沿途派人准备好口粮,足够你们逃到下邳城…” “快…快走啊!” 言及此处… 不少百姓深深的动容,他们此前就受到过陶谦的恩惠,以为陶谦就够仁义了,没想到,当此危难之时,这里还有一个人如陶谦般仁义,而他的名字叫刘玄德! “大哥,我去指挥百姓撤离。”关羽请命道… “俺也去!”知道大哥用意的张飞也不添乱了,嚷嚷着也要去帮忙。 “不用去了…”刘备眼眸凝起,他指着东城门的方向。“这已经是最后一批百姓了,看起来,更多的百姓选择留下,选择站在曹操那边。” 心念于此,刘备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如今百姓逃亡的数量与他的预期相差甚远…这足以说明,曹操此前的谋略卓有成效! “好厉害的攻心术啊!” 刘备不禁感慨… 与民素昧谋面,却能让民心归附,如此攻心手段,属实厉害呀! 心念于此,刘备不由得高看曹操一眼,可他又觉得,凭着对曹操的了解,他应该是想不出如此攻心术,这很不符合他那“宁我负人,毋人负我”的性格… 那…就是,曹操身边有能人指点哪! “唉…”刘备摇摇头,心头颇为无奈,当初他效力于公孙瓒,任平原相; 而曹操效力于袁绍,任东郡太守。 那时候的两人半斤八两…可两年间,曹操的际遇让刘备羡慕啊… 而如今的曹操已经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 反观他刘备自己呢?除了身旁的关羽、张飞、赵云三个兄弟外?还有什么? 老天为何就不能赐给他刘备一个谋主呢? “二弟、三弟、子龙,你们看…丹阳兵也朝这边撤离了。” 刘备提醒道。“如今百姓已经撤离的差不多了,咱们与丹阳兵一道弃城离去,权且先退往下邳城,与陶徐州见面后再做计较!” “好…”关羽、张飞、赵云齐齐的答应一声,刘备所属两千军即刻撤离彭城,这一战,他的兵马分毫未损,却因为守住了东城门,赚得了一大波人心。 只是,哪怕是撤离时,刘备也想不通。 缘何吕布偷袭兖州,竟到最后雷声大雨点小,甚至都不需要曹操回援?这属实太过匪夷所思! 当然了,有这个想法的何止他刘备一个? 上一个生出这般想法的,还是如今正卧病在床,奄奄一息的徐州牧陶谦! … … 兖州,陈留郡。 局势稳定,陆羽也没必要在鄄城待着了,留下两百龙骁骑协助守城,陆羽带着另外一百龙骁骑退回了陈留郡。 说是带着一百龙骁骑,其实…就是陆羽害怕,有一百余弟兄们保护,心里安稳不少。 当然了,典韦在身边,陆羽一路上更踏实,他感觉自己这波人打几百个不在话下! 不过… 一路上,陆羽能感受出典韦有心事儿,可问他,他又不讲…只说没事儿。 这倒是让陆羽有点搞不懂了。 像是典韦这样武力值爆表,但心思单纯的人,照理来说不应该钻牛角尖,心里也藏不住事儿,似乎不该有啥烦心事哪? 罢了…回去再说吧。 此刻的陆羽没有想这么多,他也不会理解典韦的心情。 如今的典韦心心念念的就一桩事,打败吕布! 典韦是一个尚武的人,上一次与吕布交手,他没赢,吕布也没输。 可…严格的说起来,若不是典韦用以命换命的打法,他还真不是吕布的对手。 在人与兵器的结合上,在人与马的结合上,典韦差的何止是一个档次!他说能仰赖的…或者说他唯一的优势无外乎一身蛮力罢了。 一路上,典韦一边趋驰马车,一边琢磨着的就是如何提高自己,如何战胜吕布! 陆羽在问过典韦几次后,索性也不问了,这家伙真要肚子里藏着啥事,还真不好套出来。 只不过…现如今,比起典韦心事儿,更让陆羽在意的是回家! 没错,正是所谓——回家的诱惑… 要知道,家里还有昭姬姐呢,这么多天陆羽在外面,想必…她一定会担心吧? 回到陈留郡… 如今的陈留郡是曹休在主管,别说…主管的还不错,整个治安井然有序,百姓的生活也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陆羽琢磨着,敢情…曹休还有治理州郡这方面的才干呢? 思虑的功夫,马车已经停到了蔡府。 陆羽示意门子无需通传,自己径直走了进去…问过几个仆人后才知道,近来昭姬姐的确颇为担心自己,许多晚上都睡不着,独自在月下发呆… 不过好在这几日,昭姬姐突然找到一件事儿做,这也让她忙碌了起来,无暇在去担忧弟弟陆羽… 至于这件事儿嘛,陆羽一听就觉得昭姬姐很擅长,就俩字——教书! 就像是私塾里的先生一样教弟子读书,不同的是…昭姬姐是一位罕见的女先生。 至于她的学生嘛,陆羽知道其中一个是“诸葛亮”,这是陆羽主动提到过的…要从小养成,不能让孔明长歪了! 可另外一个是谁呢? 听仆人讲,竟然还是个十五、六的女孩儿?呃…不对,这个年纪…应该说是女人。 在汉代,女子的法定婚龄是十五岁前,若然这个年纪还不嫁人可是要罚巨款的…这都要嫁人…或者是已嫁人的小少妇了,哪里还是什么女孩儿? 出于好奇,陆羽悄悄的行至书房附近,打算偷偷听听昭姬姐姐是怎么讲课?会不会像他爹蔡邕那样,讲课前先弹琴一首,下课时再弹琴一首,纯手工上(下)课铃。 也顺道看看这位十五、六岁的女孩儿容貌如何?气质如何? 缓缓的靠近书房… 陆羽听到其中,一个男声提问:“敢问女先生?这六艺,又当如何细解呢?” 这声音陆羽记得,是“诸葛亮”的声音,很清脆… 只是,想不到…这十二岁的诸葛亮,很爱提问嘛!所谓敏而好学… 说实在的,对于陆羽而言… 把“诸葛亮”掳到身边,没错,是少了一个未来的劲敌。 可陆羽多少有点儿内疚,毕竟…诸葛亮不去拜师水镜先生,不去学这几年…他还是诸葛亮么? 陆羽是真的怕他长歪了呀…看到他如此好学,陆羽心头还颇为欣慰,至少以后,给自己写个檄文问题不大! 而就在这时… “沐儿,你可知道六艺何解?” 蔡昭姬的声音款款传出,把问题抛给了另一个人… 沐儿?陆羽微微一愣?哪门子的沐儿呀?夏侯沐?荀沐?没听说过呀! 陆羽思索的功夫,这个被称作“沐儿”的女子落落大方的回道:“女先生昨日就讲到过,所谓君子‘六艺’是指礼、乐、射、御、书、数!” “其中‘礼’不单指礼节,还包括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只有掌握礼节、礼数,才能在各种场合显得从容有度;” “‘乐’是吹、拉、弹、唱,把写好的辞赋谱成曲子,一起唱和,音乐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懂‘乐’理就不至于让生活太沉闷。” “‘射’就是射箭的技术,讲究稳、准、狠;‘御’则是驾车的技巧,这是士大夫必备的生活技能。” “‘书’则是指书法与文采,它是人的第二张脸,能体现书写者的修养与身份。” “‘数’不光指算术,还有阴阳、星像、立法之数等,除此之外,数还指代一个人的涵养度,数字越大容量越大,在面对事情时,只有平时积累够了足够的‘数’,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一席话款款从这沐儿的口中传出… 有理有节,从容有度,关键是…她丝毫没有女子的胆怯与娇柔,整个人气场十足,甚至…比昭姬姐还要足。 谁呀?这哪家的大家闺秀啊? 陆羽不由得心里嘀咕起来。 诚然,随着陆羽不断立功,身份、地位的不断提高,主动与蔡昭姬接触的所谓“上流社会”的女眷也越来越多… 谈的投机,让自家女儿来昭姬姐这儿学学文采也并不奇怪。 可这位“沐儿”属实让陆羽有些惊艳到了…不单单是她从容大方的语态,还有她的知书达理,这活脱脱的就是一个翻版的昭姬姐嘛… 当然,如果她不是对儿A的话…那会更吸引陆羽! 心念于此,陆羽隔着窗户悄悄的探出头,打算看看这位沐儿,最关键的是看看她是“对什么”…却就在这时… 这位“沐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敏锐的感觉到了窗口处的动静,当即朝窗子那边扭过头,正与陆羽四目相对。 “你是谁?” “胆大包天,竟敢不经允许偷听女先生讲课?你可知道…这是谁的府邸?” 呃… 被这么一道厉声呵斥了一番,陆羽有点懵… 这谁的府邸?这…特喵的是我的府邸啊!乖乖的…敢情你这小沐儿…是喧宾夺主呢? 念及此处,陆羽背过身,做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紧接着,他索性直接张口问道:“本公子还想问你呢?这是我家府邸,你谁呀?你爹谁呀?” 一下子,整个书房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蔡昭姬回头,正看到陆羽与沐儿四目相对…似乎是因为看到陆羽,她愣神了一下,羽弟…回来了? 可也只是愣神儿了一下子,蔡昭姬心头暗道一声“糟糕”… 毕竟丁夫人有言在先,又有意撮合弟弟与兄长的长女… 为此…蔡昭姬想到过无数种让曹沐与陆羽见面的场景,花前月下的有,在水一方的也有,可唯独…没想到,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会是这种情形… 属实“剑拔弩张”呀! 这…这可如何是好呢? 一时间,蔡昭姬都不敢告诉陆羽…这是兄长曹操的女儿,更是丁夫人为你选的媳妇呀! … …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国有六职,百工为首 “这里的主人?你以为你是谁呀?”曹沐哪里有认输的样子,“这里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女先生!” 呵呵…听到这儿,陆羽就“呵呵”了,眼前的这姑娘分明就是一个刁蛮妮子嘛,这种女人谁娶回家谁倒霉! 陆羽索性直接转头望向蔡昭姬。“昭姬姐,这丫头片子谁呀?咱们家这学堂,可不是什么三教九流都能来的。” “你…”曹沐俏眉紧紧的皱起,毕竟是曹操最心爱的女儿嘛,又从小养在丁夫人身边,说是嫡长女一点儿都不过分。 这么些年,陆羽还是第一个说她是“丫头片子”,说她是“三教九流”的男人。 当然了,在陆羽看来,这丫头性子刁蛮些,可长的还可以。 三千青丝柔顺的顺着香肩滑落,一身紧身的素色裙袍,漫过蛮腰,齐至娇臀…勾勒出极其完美的身材,最关键的是…这是一对C呀。 考虑到这个时代的营养与她的身材,陆羽已经能称呼她为见过女人中最强那啥了! 只是,这刁蛮性子是真的不讨喜,这要放在以前,就是上赶着追过来,陆羽都不带睬一下的,未来…谁要娶回家,简直是娶了一个祖宗! 曹沐还想张口… 却被蔡昭姬的声音抢先压了下去。“羽弟、沐儿都少说一句…” 蔡昭姬先是向陆羽介绍到。“这位姑娘是兄长的长女,名唤曹沐,丁夫人吩咐她来姐姐这边学习诗书礼仪的。” 介绍完曹沐,蔡昭姬又向曹沐介绍道。“他是我弟弟,你应该听到过他的名字,你父亲亲自任命的幕府功曹——陆羽!他没有也说错,这府邸本就是他的,他也是这里的主人!” 啊…啊… 此言一出,曹沐与陆羽都是一惊。 很明显,曹沐的反应更大一些他…他就是陆羽?父亲…总是交口称赞的陆羽? 说实在的,曹沐有些失望,因为自打父亲曹操入主兖州以后,忙于军务、政务,回府的时间本就很短,而回来与母亲丁夫人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看看人家昭姬教出来的孩子,再看看咱们教出来的昂儿,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望尘莫及啊!” 俨然,在丁夫人与曹沐的心目中,陆羽就像是“别人家的孩子”那样,总是能受到父亲的交口称赞… 而父亲素来很少夸人,曹沐寻思着这陆羽必定是知书达理,文质彬彬,文韬武略… 可今日一看,他的模样,他偷听的行为… 失望,属实有些失望了。 就他?也能让父亲总是交口称赞?就他…也能把曹昂哥哥比下去?甩出十几条街? 曹沐心头生起了无限的质疑…当然更多的,他对父亲曹操称赞陆羽的话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反观陆羽他也很惊讶… 昭姬姐口中所谓兄长的长女,那不就是老曹的闺女么? 曹沐…这个名字,陆羽有些陌生。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老曹比较有名的三个女儿,是嫁给汉献帝刘协的曹宪、曹节、曹华…特别是曹节,被后世称为“献穆皇后”。 可事实上,初平四年,曹宪、曹节、曹华…还没出生呢! 那么…如今老曹唯一的一个闺女,那只有清河公主了,想来,这曹沐就是清河公主… 提起这位清河公主,陆羽并不陌生,因为是曹操最喜欢的刘夫人所生的缘故,从小便受到曹操的疼爱,甚至都不舍得把她给嫁出去… 直到豆蔻年纪,也就是五年后,曹操才将她嫁人,嫁给的是夏侯惇的儿子夏侯楙…结果,夏侯楙镇守关中时飘了,三妻四妾,玩起多人运动来了…这位清河公主就联合小叔子诬告陷害自己的丈夫… 在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其实很正常,可考虑到清河公主联合的是自己的小叔子,陆羽顿时脑海中就填满了一首激情澎湃的歌曲——“东京很热”, 满满都是“夫前侵那啥”的画面哪… 怪不得从小就这么刁蛮,敢情是她呀。 把曹沐与清河公主对上号,陆羽心里嘀咕着,这种女人…有多远滚多远,千万不去招惹,更不要想入非非。 … 见两人表情骤变,均是沉默了下来,蔡昭姬心里可还惦记着…丁夫人是要撮合他们呢! 念及此处,蔡昭姬索性说道:“羽弟,有许久没有上过姐姐的课了吧,一起坐下来听听吧?” 呃… 陆羽有点恍惚,他现在满脑子想到的都是“东京很热”,昭姬姐再让我去上课?脑海中想到了一间教室…画面十分刺激。 再度想入非非了。 “沐儿你也别站着了,坐…”蔡昭姬的话还在继续。 曹沐则是意味深长的瞪了陆羽一样,“哼…”一声冷哼,气嘟嘟的坐了下来。 倒是诸葛均,目睹了他们的剑拔弩张,心里多少有些悸动。 原本,因为这些时日兖州的变故,坊间各种各样的传闻,俨然都把陆羽传成了一个神乎其神的大英雄、谋圣、战神! 可今日在这书房内,陆羽能跟一个小女子争辩,一下子坊间传闻中那高高在上,神秘莫测的人设突然崩塌的,反倒是多了一抹人情味儿… 有趣,有趣… 诸葛均眨巴着眼睛,说实在的,他倒是挺期待与兖州的大英雄陆羽公子同窗学业。 “羽弟这是不给姐姐面子咯?”蔡昭姬见陆羽没有坐下的意思,补上一句… 陆羽无奈,就找了个座位也跪坐在那儿。 没错,就是跪坐,私塾里弟子学业时都是跪着,这是规矩… 唯独蔡昭姬是站着的,见陆羽乖乖跪好,蔡昭姬开始讲今天的课程。 “方才沐儿解释过了君子六艺,可若要成为‘帝之辅弼,国之栋梁’,除了君子六艺、四书五经外,还要掌握‘百工’中的一、两门手艺,如盖房子、箍桶、织席等,如此不单能解决生活必须,还可以为百姓做一些实际工作。” 其实,今日蔡昭姬原本计划讲的不是“百工”课,可因为陆羽的出现,她又心系丁夫人的嘱托,故而调整为“百工”。 百工嘛,这是要“动手”的课程,如此课堂上有更多合作的机会,也能让陆羽与曹沐更多的接触,更多的亲近。 做陆羽的姐姐,属实不轻松呀…真的是为这弟弟操碎了心。 蔡昭姬的话还在继续。“《周礼·考工记》中开宗明义就解释过‘百工’,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百工’是咱们大汉农业帝国的重要行业,它和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也和军事等特殊需要紧密相连…” 听到这儿,陆羽打了个哈欠,这些他知道,不过听昭姬姐姐再讲一遍也不错,所谓温故而知新嘛,除了有点犯困,其它的倒是没啥。 当然了,犯困…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一上课就犯困,一下课就精神。 陆羽这边犯困,诸葛均仔细的做着笔迹,他是兄弟三人中最愚笨的,偏偏还要扮演最聪慧的二哥孔明,时时刻刻都不敢大意。 唯独曹沐,听到女先生对“百工”如此重要的论断,她当即摇了摇头,反问道: “女先生,可这百工无外乎是做一些‘箍桶’、‘织席’之事,而皇帝与诸侯王的分内之事是坐而论道;士大夫们的职责是实现治国之道;这些建房屋、修道路、生产物质、开发器械,都是下人做的,也自有下人们为我们做,为何我们还要亲自当成一门课程学习呢!” 此言一出,蔡昭姬微微一顿,陆羽也是一愣。 陆羽琢磨着,这妮子的想法很危险哪,怪不得长大了能干出夫前侵…啊不,是设计陷害夫君之事。 准确的说,她的想法有点印度“种姓制度”的味道,而且还很明显、极端! 蔡昭姬本想回答,可见陆羽的表情骤变,索性笑着说道:“羽弟?沐儿的这个问题,你可能回答?” “这很简单!”陆羽一边打着哈欠,眼睛都未往曹沐那边瞟去一眼,口中则取笑着说道。“能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足见你也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啊!” 什么… 曹沐有点生气了,因为是曹操嫡长女的缘故,很多事情曹操与丁夫人都顺着她,她想学诗词,丁夫人便帮她请先生,她想要学武,曹操也安排亲卫教她些许武功,可以说,从小到大,曹沐受到了不少名师指点,可…陆羽却向她说出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这种话,这…这… 曹沐感觉心中燃起了一缕缕怒气火焰,就要呈燎原之势了… “哼…” 不过,终究是在女先生面前,曹沐努力的克制住心头的怒气,她反问陆羽。“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那才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呢?” 针锋相对,气氛斗然变冷。 呵呵… 陆羽就“呵呵”了。 他…一个在舌战环节把名士边让给辩到挂机的男人,如今…与一个小女子舌战?呃…字面意思上的“舌战”…千万不要多想。 咳咳… 陆羽轻咳一声。“你方才也说了,皇帝与诸侯王的职责是坐而论道,士大夫的职责是治国之道,百工是下人,也就是匠人们的职责!这话没错!” “可…作为臣子,作为有识之士,帮助陛下统治万民,至少你得懂得如何跟匠人们打交道,你得知道制造一辆车、一艘船需要多少时间?多少人工?多少材料?花费多少钱?若然这些都不知道,你如何指挥匠人?如何安排特定的人去办特定的事儿?他们欺你外行,偷工减料,中饱私囊怎么办?这些…都是学习‘百工’课程的必要性!”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语气提高了一分。 “何况,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只有这四者相互协调,才能打造出性能最优良的器械来,比如战国时期郑国的刀、宋国的秤、鲁国的匕首、吴越的剑,都是天造地合、材料与工艺完美的结合!” “换句话说,同样是战戟,哪里的锻造技艺更精良?同样是衣服,哪里编织的更舒服,这些你一窍不通,如此的话,凭什么替君王治理好国家?凭你那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嘴巴吗?” 因为对历史上的清河公主并无太大的好感,所以,陆羽的话也冷冽了一分,严肃了一分。 这可属实吓了蔡昭姬一跳…让你解释,可没让你驳斥呀?羽弟怎么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蔡昭姬额头上汗都出来了…唉,羽弟与曹沐姑娘的第一次见面,似乎不可避免的要以不愉快告终了。 果然… “哼…”一声冷哼。 “胡言乱语,巧舌如簧…”曹沐留下这么八个字,快步跑出了此间书房…往蔡府门外跑去。 “呜呜…” 自以为文采辞赋、见识广博,却让这陆羽给驳的哑口无言…曹沐心头委屈极了。 最关键的是,他,他还凶我!他…讨厌极了。 一路上,仆人能看到,曹沐不住的用袖子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哭了,从小被众星捧月的她这一刻真的哭了,“陆羽…陆羽…你…你就是个…是个…” 也不知道是因为陆羽的斥责哭泣… 还是因为陆羽的缘故,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学识还差得远,心灵上产生了巨大的落差,总而言之,从蔡府跑入门前马车,一路上,曹沐的眼泪滚滚滑落… 当然了,她哪里知道,因为是女子,纵是从小有教书先生教导… 可教书先生对她的要求真的不高,女孩子嘛,随便学学就好…难不成,以后真的能协助君王治国理政不成? 从这点儿上看,陆羽那句“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倒还真没说错… 只不过,有那么点儿扎心了。 … “沐儿,沐儿…”蔡昭姬急喊几句,可她的声音哪里能拦得住曹沐的脚步呢? 转过回廊,再也看不到这个小丫头了。 蔡昭姬扭过头来,瞪了眼陆羽。“你呀…一回来就闯祸,这下,姐姐得去兄长府上,替你给丁夫人赔罪去了。” “这有什么赔罪的?”陆羽不屑一顾。“舌战嘛,若是连这点口诛笔伐都扛不住,还学什么诗书?学什么礼仪?心理素质也忒差了…” 陆羽还幸灾乐祸起来了。 扭过头,正看到了尤自在座位上端坐、气定神闲诸葛亮,陆羽笑着问道:“孔明?你说呢?我做错了没?” “这…”诸葛钧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一个是曹操眼前的红人,一个是曹操最疼爱的长女,他哪里敢对这事儿评头论足。 只是…陆羽方才一席话,倒是让诸葛钧对他更佩服了一分。 能妙策安兖州已经够出色了,偏偏舌战过程中,陆羽这“百工课”的重要性讲的也是头头是道,有理有据,一时间,倒是让诸葛钧对“百工”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这些…需要动手的地方,他竟变得心向往之。 当然了,更多的是,他觉得陆羽属实厉害呀,这种感觉,除了在二哥诸葛亮身出现过以后,还是第一次在外人身上出现! “好了,课就到这儿吧!”蔡昭姬吩咐一声。“孔明,回去可要加把劲儿,可不能下次连君子六艺都解释不出来!” “徒儿知道了!”诸葛均答应一声,恭敬的退了下去。 其实…还远没到下课的时间,曹沐的离席算是意外,可…陆羽的回来,蔡昭姬哪里还有心思继续上课呢。 许久不见羽弟,她们姐弟俩也该好好亲…亲近、亲近。 这么多天不见,蔡昭姬心中有担忧、有嗔怒、有疼惜、有思念…这些情绪总是要宣泄一下的。 … …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娶妻弟弟还小,把握不住 诸葛均退去,整个书房便只剩下陆羽与蔡昭姬两个人。 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教室,让人遐想连篇的教室… 蔡昭姬见诸葛均走远,才开口道:“上次不是说过了么?你去做什么时,就不能提前告诉姐姐一声嘛,一走就是十几日,姐姐这心里担惊受怕的,何况这次…这次…” 话讲到后面,蔡昭姬的眼眶中竟是泪意连连…她用丝帕擦拭了一下,勉强平复了下心情,方才继续开口。“这次还是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你万一有个闪失,你让姐姐怎么办呢?” 讲到这儿,蔡昭姬伸出食指与中指在陆羽的额头上狠狠的点了一下。 “姐…疼…疼…”陆羽故意这么说…其实一点儿也不疼,而且昭姬姐的芊芊玉手,按的很舒服… “疼才能长记性呢!”蔡昭姬又在陆羽额头上“狠狠”的点了一下,“你这小弟弟最是不听话了!” 言及此处,蔡昭姬故意转过身背对着陆羽,一副嗔怒的模样。 陆羽眼珠子一转,原本该去安慰的,可莫名的…他的耳朵里浮现的是昭姬姐姐方才的那句话——你这小弟弟最是不听话了? “小弟弟”?陆羽琢磨着,昭姬姐就没试过,她怎么知道不听话呢? 当即,陆羽微微一笑。“昭姬姐,我保证下次一定听话,特别听话。” 说着话,陆羽双臂从背后搭在了蔡昭姬的肩上,旋即,还主动的帮昭姬姐缕着头发。 当然了,这样的动作看起来是有些亲昵的,几乎陆羽的胸膛是贴着昭姬姐姐的香肩,有点儿肌肤相亲的味道… 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这种动作已经算是平平无奇了,比这更亲昵的动作也多了去了。 蔡昭姬最受不了陆羽这样子了,她素来疼爱这个弟弟,只要他认错…不用几句,大多数时候蔡昭姬也就原谅他了。 “唉…”她叹出口气。“每次不听话时就这样,也就是我是你姐姐,处处顺着你…下次…算了,姐姐是管不住你这小弟弟了,不过…” “姐姐有打算找个人好好的管管你,咱们府邸也正缺一个名副其实的女主人呢…” 啊…啊… 陆羽有点意外?昭姬姐这意思是…要给自己娶媳妇?为什么感觉怪怪的… 话说回来,如果再娶来一个,那这府中的主人有一男二女,怎么有点三那啥的味道啊? 咳咳… “昭姬姐,男儿志在四方,岂能惦念于儿女私情…”陆羽凑头凑脑的到蔡昭姬的面前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觉得咱们府邸就你一个女主人就够了…” “是么?”蔡昭姬冷冷的反问一句…“我又管不住你,可不得找个美娇娘来管管你了?” “不过…男孩子早晚都是要娶妻的,娶妻娶贤…往往成亲过后,心就定了,做事也沉稳了,话说回来…” 讲到最后,蔡昭姬一本正经的扭过头。“羽弟,你觉得沐儿怎么样?” 噗…噗… 陆羽刚刚吞下的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曹沐?清河公主… 不怎么样,实在不怎么样… “咳咳…”连续的咳嗽过后,陆羽颇为严肃的对蔡昭姬说道。“昭姬姐,纵然真的要给咱们府邸填上一方女主人,那一定…不能是曹沐!” “为何?沐儿是兄长的嫡长女,知书达理,落落大方,你又被兄长器重,如此对你未来的仕途不是大有裨益么…依我看,你俩是天造之合了!” 天造之合…合她二大爷的,是八字不合才对! 可…这要怎么解释呢? 陆羽犯愁了,总不能说,这妮子…史书上风评不好… 那么… “咳咳…”陆羽又是一声轻咳。“昭姬姐,我附耳过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唔… 陆羽这么一句话,蔡昭姬好奇的把耳朵伸了过去。 陆羽的嘴巴几乎贴着她的耳朵,一道轻微的声音徐徐传出。“曹府的水很深…弟弟还小,把握不住。” 这么说,陆羽觉得已经够客气了,陆羽其实内心中想说的是…清河公主曹沐很坑,坑起丈夫来简直没得商量。 而且…老曹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哪? 真要娶了曹沐…陆羽都不知道,自己能有几个小娘! … … 陈留郡,曹府。 说起来,曹府与蔡府距离很近,只相隔一条街道而已。 可就是这么一条街道,曹沐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吧嗒,吧嗒…整个马车内湿了一片。 说起来,曹沐的心理素质是真的不够好,还没被陆羽数落两句,心态就已经崩了。 “呜呜…”一边往曹府内走,曹沐尤自呜咽着。 “沐妹?谁招惹你了?”正在庭院练枪的曹昂注意到了曹沐,急忙放下长枪,快步跑至曹沐身旁。 见曹沐尤自梨花带雨,曹昂皱起眉头。“沐妹,你就说是哪家的公子?哥哥这就去揍他一顿,给你讨回这个公道。” 之所以曹昂直接问的是哪家的公子?是因为…曹沐从小大大咧咧,寻常的女孩子哪里能惹哭她?便是寻常的公子哥,被她欺负哭的很多…能让她哭的稀里哗啦这还是第一次! 谁有这个本事?曹昂好奇了起来。 “是…是那蔡…蔡府的公子,名唤陆羽的!”曹沐总算念出了陆羽的名字… 啊…啊… 曹昂一怔,这名字很耳熟啊,等等…爹与娘经常拿“别人家的孩子”去鞭策他,似乎…那个别人家的孩子也叫“陆羽”啊。 这一下子… 曹昂愣了一下,很明显,这是同一个人哪! 他迟疑了,要知道,陆羽可是让爹爹和娘都赞不绝口的公子?更是爹爹器重的幕府功曹,妹妹被谁欺负不好,怎么偏偏被他欺负了? “哥…你就说帮不帮我?”不等曹昂迟疑,曹沐开口了。“他太嚣张了,一张嘴上不积一点儿德…哥,你可否去替我揍他一顿,像咱爹年轻时揍袁术一样。” 十余岁的公子哥打架,这在陈留郡并不罕见。 至于曹沐提到的那句“像咱爹年轻时揍袁术一样”,则是有一次夏侯渊讲述给他俩的一则,关于曹操年轻时的“光荣事迹”! 昔日,入太学以前的曹操与袁绍、袁术在同一家私塾上学,而之所以能结识这一对袁氏兄弟,甚至到后面关系匪浅,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初见时的不打不相识。 那时候,曹操是个“魔兽少年”,袁术也不是啥好东西,在私塾中见到曹操,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句。“瞧,他就是我家对门那个太监的孙子…嘿嘿,哈哈…” 曹操受到无端的羞辱,他的性格不会允许他用高贵的隐忍姿态与对手抗衡; 也不会用牧师般的容忍使得对方自惭形秽… 按照曹操那愣头青的性子,只要用拳头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当时,曹操跨过几个学生,冲过去就把跪坐的袁术压倒,骑在他的身上一边打一边喊。“打死你,打死你!” 袁术被压住无力还手,只得抱着头大叫“太监的孙子打人了,救命啊,救命啊!” 直到私塾的老师赶到时,两人在罢手… 袁术捂着痛处咬牙切齿的瞪着曹操,让他放学别跑,曹操则是不甘示弱,用谯县口音回道:“跑的就是龟儿子!” 然后就是放学时分,袁术喊上袁基和袁绍,三兄弟一起拦住了曹操。 洛阳东西街中间的火神寺门前,三对一群殴进行的如火如荼…曹操一个打三个,自然不是对手,可他愣是咬住了袁术的左手食指,就像是老鳖一样怎么甩也甩不开… 时至今日,袁术左手食指关节处还有一道牙印,这是曹操留下的。 夏侯渊把这个故事讲给曹昂、曹沐,本意是让他们意识到,小孩子不要一冲动就打架…可谁曾想,曹昂与曹沐把年轻时的老爹当成榜样了… 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是问题么? 根本不是问题! 此番,曹沐被欺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大哥效仿昔日的父亲一般,狠狠的揍陆羽一顿。 当然了,曹昂的本意是拒绝的,在没弄清楚真相之前,真要动手…还是对父亲器重的陆羽动手,后果或许会很严重,可终究…挡不住妹妹的软磨硬泡。 当然了,曹昂嘴上答应,其实…他没打算真动手,就是打算拦住陆羽,让他给妹妹道个歉,这事儿就算完了! “大哥,你到底还去不去了?”曹沐拽着曹昂,可怜兮兮的。 “走…咱们现在就去!陆羽得罪了妹妹,怎么着也得给妹妹讨回这个公道…”曹昂回了一句,就打算出府门… 曹沐都算好了,正面闯蔡府肯定不行,可陆羽不是幕府功曹嘛?就守在他办公的路上,截下来…揍一顿! 陆羽瘦胳膊瘦腿儿的,一定不是大哥的对手。 却就在这事… 一道冷冽的女声传来。“谁得罪你了?你要找谁讨公道?” 说话间,一个妇人款款走出,眼眸凝起,脸色有些冷然,俨然,她听到了这一对兄妹的对话。 曹昂与曹沐抬起头来,均是一顿… 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娘亲——丁夫人丁蕙。 “都给我回来…”丁夫人的话愈发冷冽… 曹沐与曹昂不敢违拗泱泱的退了回来。 丁夫人则连翻斥责起他们。“整个陈留郡,你们找谁的麻烦不好?偏偏找陆羽的,你可知道…陆羽是谁?” 谁?不就是…父亲器重的幕府功曹么?可…那也不能欺负妹妹呀! 曹昂挠挠头… “她是…”丁夫人眉头皱的更紧了,她本想说,陆羽是她好不容易为沐儿选的夫君。 可…又觉得这事儿还没谱呢,赶忙话锋一转。 “他是咱们兖州的英雄,若然不是他施计退了吕布、退了郭贡,保全了整个兖州,你们俩,还有娘,还有数不尽的叔伯、兄弟都要沦为那吕布、郭贡的阶下囚了!” “你们竟还敢找他的麻烦…为娘说你们什么好呢!” 丁夫人的语调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急… 听得曹昂与曹沐均是浑身一哆嗦… 陆羽是英雄?还退了吕布、郭贡? 吕布并州狼骑,郭贡十万大军…这个曹昂是知道的,可…非常时期,为保安全,他与妹妹被关在曹府,只知道,敌军退了…却并不知道首功之人,竟然是…是陆羽? 不过,母亲从来不说假话,她既然这么说…那… “咕咚”一声… 曹昂与曹沐几乎同时咽了口口水,心里嘀咕着,得亏…没去劫下陆羽,否则就酿成大祸了。 实际上,他们的计略漏洞百出,真要去劫陆羽,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孩儿知错…”曹昂即刻低头认错… 曹沐则是银牙咬着嘴唇,眼神中格外的倔强。 “知错,就去把功课再做一遍,不做完不许吃饭。”丁夫人对曹昂视如己出,一贯疼惜,并不舍得罚的太重。 至于曹沐… “沐儿,你跟我来…”丁夫人冷冷的吩咐一句,旋即往一旁的屋中走去。 曹沐凝着头,她的心情很复杂…倒不是因为被母亲责怪,主要是因为…这个陆羽。 他…他竟这么厉害?那…那或许他说的那些话也不是…胡搅蛮缠、信口雌黄咯?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曹沐的牙齿更用力了一分,她感觉嘴唇上很疼,可比起这股疼,心中似乎更难受一些。 … 厢房内,丁夫人屏退众人,唯独剩下她与曹沐两人… 她压低声音问道。 “听闻今日陆公子回陈留郡了…” “嗯…”曹沐颔首。 其实,今儿个丁夫人是特地安排曹沐去蔡昭姬那边的。 因为她事先得到了陆羽回来的消息,根据她的判断,依着陆羽对蔡昭姬这个姐姐的依恋,必会第一时间回府,那…沐儿就能与他相见了吧? 凭着沐儿的容貌、才学…正常来说,理应能让这陆羽感到惊艳的吧? 可是…从方才曹沐的话语来看,似乎,这两个小家伙的初见,并不愉快呀… “今天在蔡府都发生了什么?”丁夫人示意曹沐坐,这一对母女耐心的聊了起来。 曹沐将今日发生的事儿娓娓道出… 包括陆羽蹑手蹑脚的在书房外偷听,被她撞破还嚣张跋扈,最后提到百工课…一番论断,驳的她哑口无言,还说她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与男人该有的风度。 这些话脱口,丁夫人一个劲儿的摇头,“沐儿,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能这样一副刁蛮脾气呢?” “这蔡府本就是陆公子的府邸,莫说是偷听,就是他把书房砸了,只要他高兴,你也不该驳斥,更不该与他剑拔弩张。” “至于这百工课…唉…” 丁夫人顿时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好不容易说服了蔡昭姬撮合她们,竟是因为沐儿的表现就快要功亏一篑了… 这么好的女婿可再去哪找呀? 丁夫人心里苦啊…“沐儿,你可知道,你父亲当年与‘百工’课的渊源?” 唔…父亲? 曹沐抬起头,一下子好奇了起来,丁夫人则继续讲。 “我也是听你父亲跟我讲起的,那时候他入太学,本以为军事课的野外拉练是最苦的,可比起‘百工课’,那是连万一的苦难都比不上,可以说,‘百工’课的修习是你父亲太学四年中最脏、最累、最苦的时期。” “那时候的‘百工’你父亲一连选了好几样,什么木工,什么砌房子,什么铸造,本想着能学多少学多少,可试过才知道,没有那么容易!” “就以木工而言,木工是力气活,可需要的技巧远在力量之上,你父亲在烈日下与张邈对坐拉大锯,劈开一根根长长的木料,每拉半个时辰,就要用锉刀锉锯齿,使得锯齿锋利,还要学会拉墨弹线,墨线没弹好,弄得满手满身都是墨汁!” 讲到这里,丁夫人顿了一下,这桩事…曹操向她讲起,她听得是蛮心疼的。 “可也正因为这样,你父亲学会了用凿子、用刨子,学会了打眼、做隼、钻洞,你父亲曾说,隔行如隔山,攻得了城池,却未必能做得好木匠…” “还有制炼课上,你父亲忙着拉风箱,装模作样的加炭火、看火候,手脚笨拙的从火炉中夹出通红的铜条,抡起大锤,跟张邈你一下我一下的狂砸,弄得满头满脸都是灰尘…” “可最后的结果呢?木工上,好几天才做出几张摆不稳,站不直的小板凳,坐上去,摇摇晃晃散了架,整个人摔在地上,制炼上,做出的剑不像剑,矛不像矛,也不像镰刀,只能放回去继续煅烧,夹出来再捶再打,又做成了另外一件四不像的铜疙瘩。” “更别说盖房子了,你父亲砌的房子,门窗预留的洞口不是大就是小,还明显是歪着的,房顶没盖好,整个房子就坍塌了下来,你父亲被土块与石块埋在下面,同学们慌忙来抢救,他却是拍拍衣服,一瘸一拐的继续拿起工具重新砌墙…最后砌成了跟猪圈差不多大小的房子,这已经将他折磨的筋疲力尽。” 原来,昔日里父亲与百工课还有这么多的渊源… 一时间,曹沐听得入神… 可似乎,父亲虽然学百工,却没有完全学会,那…又与陆羽的论断有什么关系呢?“百工”真的那么重要么? 就在这时,丁夫人一边轻轻的拍着曹沐的肩膀,一边继续道。“你一定好奇,为什么你父亲在百工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却一定要坚持?” 言及此处,丁夫人的语气变得一丝不苟了起来。 “这…恰恰是因为…” … …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陆羽有毒,让人迷恋,让人迷惘 百工课,从来不是无用功。 太学生中,可不只是曹操从“百工课”中受益匪浅,譬如曹操的同学胡母班就热衷于编织篮子,虽然最后也没搞懂经纬线,全是跳着编织,但也是乐在其中。 而袁术则编得一手好席子,他经常说刘备是织席贩履之辈,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觉得刘备编得席子很低级,难登大雅之堂。 而他袁术编得席子就不一样了,他成天跟宝贝似的坐在屁股下面炫耀… 哪怕是时至今日,他依旧极度喜欢百工中的编织,无论是在家还是打仗,一有空就来那么两手,不编那么两下…浑身都不舒服。 就连临死前,他睡得那张丝绸衽边的竹席就是他本人的杰作。 当然,太学开设百工课的目的,也并不是让学生真的去做木匠、石匠,除了让他们略懂一些,不至于被人忽悠外,更多的是让这群目中无人、自以为是的太学生从此不敢轻视有一技之长的普通民众。 而这也恰恰是曹操从中领悟到的… 纵观曹操争霸的过程,在知人善任这点上,他做的格外出色,让适合的人做适合的事,农田水利如此、锻造如此、盖房子如此、耕种养蚕也是如此? 从事这些的官员,有大量的原是匠人出身,他们在曹营中往往拥有很高的地位,这也能从侧面说明,曹操重视这些匠人。 而造成这点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曹操曾亲力亲为,去选修过百工的这些课程。 丁夫人将这些总结出来,娓娓讲述给曹沐。 直到这时,曹沐才意识到…自己原本的想法有多么的天真、多么的幼稚… 陆羽说的没错,若是连这些最基本的都一窍不通,如何跟匠人打交道?又如何统筹派遣他们? 还有陆羽的那句——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 之前只觉得是悖论,现在再细细的琢磨,曹沐只觉得博大精深。 而丁夫人的话还在继续。 “你父亲曾说,若有机会再上一次太学,他一定选修更多的‘百工’课程,每一门课程都对如今的行军打仗、治理州郡至关重要,特别是…” 丁夫人顿了一下…曹沐的好奇心完全被调出来了,她忙不迭的问…“特别是什么?” “是锻造…”丁夫人如实讲… 的确,曹操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好好钻研百工·锻造这门课程。 要知道…昔日,凭着一块天降陨铁,他与匠人合作成功锻造出了两柄武器,一名倚天,一名青釭,削铁如泥,斩石断金… 可为何天降陨铁…就这般的削铁如泥,谁也不知道?对此,曹操太感兴趣了…他只恨自己懂得百工·锻造常识太少了。 试想一下,若是有一大堆如此陨铁材质铸造成的武器,斩石断金,削铁如泥,那曹军岂不是无敌于天下了? “锻造是么?”曹沐银牙咬着红唇… 这一刻,不单单她对“百工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更是对陆羽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此前,她有多抵触,多讨厌,现在她就有多好奇… 话说回来,这样一个懂谋略,布大局,还对百工有着真知灼见的少年,谁不感兴趣呢。 “娘,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曹沐冷不丁的一句话,吓了丁夫人一跳。 “你…” “娘,过几日我再去蔡府,我也要学百工课程中的‘铸造’这一项…”曹沐语气坚决。 “可…你一个女孩子学什么铸造?”丁夫人反问。 曹沐笑笑。“娘不是刚刚说了嘛,学就不代表一定要会,能粗略的了解一些,能体会匠人们的辛苦,就足够了呀!” 说着话,曹沐嘴角勾起,这一刻,乌云密布的心情豁然晴朗了起来。 一时间,她变得很期待明日…很期待见到那个,让人无比好奇,让人产生浓厚兴趣,让人渐渐有些迷恋的公子——陆羽! 他…有毒! … … ——“吾兄在上。” 陈留郡,蔡府中的一间厢房,这是诸葛均的房间,月色见昏,烛火下的诸葛均正在写一封家书,这是寄给他二哥,真·孔明的家书。 通过几日的观察,诸葛均能感受到,无论是蔡琰还是陆羽,都没有把他当做外人。 尽管他很愚笨,但…蔡琰与陆羽总是耐心的教授他许多知识,蔡琰教的大多是诗书礼仪,而陆羽教的更多是一些兵法。 不同的是,对《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尉缭子》、《鬼谷兵书》完全看不懂的诸葛均竟能看懂陆羽提供的这《三十六计》。 这里面的文字浅显易懂,事例也是生动有趣,他很快就能体会中间的道理与博弈,不说融会贯通,最起码…诸葛均感觉自己每天都在进步。 在他看来,陆羽与蔡昭姬就宛若父母之于孩儿一般,不断的教授愚钝的自己更多的学识。 这些…纵是昔日大哥诸葛瑾、二哥诸葛亮、叔父诸葛玄也不曾做到。 有那么一个瞬间,诸葛均觉得这里其实也不错… 这蔡府就像是他自己的家一样,而蔡琰师傅与陆羽师傅…就像是他的亲人。 还有最夸张的一点…是信任。 蔡府中的人完全把诸葛均当成是自己人,从不限制他的自由,甚至平日里还会给他钱币,让他肆意去花… 总而言之,诸葛均体会到了在琅琊郡诸葛家的府邸都没有体会到的温情。 至于…这信,就更别提了,他想寄给谁就寄给谁,不会有丝毫阻挠…也不会有丝毫猜忌。 当然了… 诸葛均是没办法体会,陆羽对他这份良苦用心的缘由。 毕竟…在陆羽看来,这是诸葛亮啊,好好培养一下,未来…治国理政有人帮忙了呀? 行军打仗也有人帮忙了! 就算他这边的培养,比不上人家水镜先生…可最起码最起码,凭着诸葛亮的底子,写个檄文骂骂人,舌战搞一搞,问题不大吧?毕竟他有着灵活的舌头… 当然了,可能是发育比较晚,现在的“诸葛亮”,在陆羽看来,距离开窍还有那么一段距离。 呼… 轻轻的呼出口气,诸葛均望着竹简上第一竖行的“吾兄在上”四个字。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了。 他在诸葛家几个兄弟中是最愚钝的,又一贯不善于言辞,若是说弟弟安好什么的,难免俗气,倒是不如,把他心里想的给书写进信里。 落笔… ——“兄曾言,兖州乃四战之地,群雄逐鹿,并非良地,且近来必陷入危机,局势未明。” ——“近来,兖州遇事颇多,外地进犯,危急存亡,愚弟本以为兖州将如兄长所言一般,陷入动乱,卷入危机,但,因为一少年陆羽之缘故,擒张邈、破吕布、退郭贡、稳诸县,兖州已然转危为安。” ——“愚弟如今就居于陆羽府邸,因假借兄长名讳,他们均颇为照顾愚弟,愚弟此间一切都好,如今想想,兄长提出的那兖州四战之地的言论未必成真。有此陆羽在,或许,兖州将成为天下间最安逸之州郡,兄长与两位姐姐不妨也来此地避乱时祸…” 呼…长长的呼出口气。 写完了这些,诸葛均心情舒缓了许多。 他刻意不避讳此间文字,是因为他能感受到陆羽对他的信任,同时…他也十分信任这府邸内的每一个人。 诸葛家原是徐州富商,陈留郡内也有诸葛家的店铺,送出这么一封书信并不难… 可…诸葛均总觉得这信中还差了点儿什么。 对…百工! 那日,陆羽公子提及的百工理论,让诸葛均眼前一亮,似乎…上一次有人这般重视百工的学识,还是二哥诸葛孔明! 心念于此… 诸葛均赶忙在信笺上又添上一行。 ——“几日前与陆公子同习于书堂,他曾言及‘百工’理论,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四者协调,器械优良…愚弟颇觉得眼前一亮,他之谈吐、学识亦让愚弟深深佩服,若然真兄长在此,想必将会与之成为挚友,相交莫逆!” 写到这儿,诸葛均缓缓的阖上了竹简…待得明日一早去东市时交给自家店铺即可。 想必…二哥孔明会很快看到的吧? 念及此处,诸葛均微微颔首,有那么一刻,他也搞不清楚,当初…替二哥来这兖州,是对是错! 倘若…今日在此的是二哥,那或许…又是一个全新的故事了吧? 再倘若,未来的某一天,他与二哥孔明分属不同的阵营,那…他又要如何抉择呢?至少…他诸葛均决计做不出背弃陆羽,背弃女先生的事儿。 … … 徐州,彭城。 这一场攻方与守方的大战陷入了尾声,清点兵马,曹军的损失并不大。 当然,这多亏了彭城内各大氏族的暗中支持,以及民心。 如今的曹操正站在城楼上,感受着微风,享受着此间的一切。 “明公,已经探明,刘备所部两千余人并没有参与守城,而是坚守住东城门,与丹阳兵一道撤往下邳城…”戏志才将斥候探来的情报讲给曹操听。 闻言,曹操点了点头。 “这刘备,不简单哪!” 他不经常夸人,可刘备的这个做法让曹操不得不侧目,不费一兵一卒,却卖了一个天大的人情给丹阳兵,有点儿能耐。 同样的,这也让曹操更怀疑刘备此行来救援徐州的动机。 “主公,接下来…”戏志才本想张口提醒。 “哈哈哈…”曹操笑着抢先一步回道:“志才,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念及此处,曹操当即吩咐左右。“即刻传令下去,与此前东莞城、琅琊郡、东海郡一般无二,开仓放粮,各城门处布置粥棚每日施粥救济穷苦百姓,除此之外,我军士卒不得劫掠百姓财物,不得践踏百姓田粮。” 讲到这儿,曹操顿了一下,语气更加重了一分。“除此之外,凡是攻城时摧毁、焚毁的房屋,一缕加倍赔偿,凡是帮助过曹军的氏族另有封赏,还有帮助过咱们的百姓,精选无主耕地赐给他们。” 大方略一如既往,照例还是陆羽提到的那老三样——只诛贼首,善待百姓,攻心为上。 如今这“立木为信”的手段曹操是玩的愈发纯熟了。 “喏…”几名心腹侍卫领命就去安排… “哈哈…”戏志才则是笑出声来。“我还道明公会稍微减少一些恩赏,没想到对彭城百姓、氏族的恩赏更胜以往。” 曹操转过身,笑着望向戏志才。“这算什么,不过是些许钱粮罢了,咱们的目的是整个徐州,徐州民心的稳定才是重中之重…” 讲到这儿,曹操见戏志才的袜带开了,主动的蹲下去,伸开手就要帮他系上… 古代人的鞋子上是没有鞋带的,可袜子上均有长长的袋子,有时候一不留意就容易松开。 “明公…”戏志才就打算蹲下,哪有主公给属下系袜带的道理呀? “你不要动…”曹操则吩咐道,说话间,他迅速的系好…一边笑一边起身。“志才呀,徐州战事能打到如今这个地步,你也功不可没…” “不敢…”戏志才拱手。 “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曹操拍拍他的肩膀。“当然了,除了你的功劳之外,你知道军中还传扬着什么…” 这… 戏志才眼珠子一转。“明公说的可是‘陆羽三策定徐州?’” “哈哈哈…”闻言,曹操大笑…“没错,若能谋下徐州,你与陆羽均是首功之人,他善攻心,你擅谋略,相得益彰,天下无敌!” 言及此处,曹操笑着大踏步在城楼上走了起来… 戏志才回味着曹操这句话,是啊,他擅谋,擅谋者上兵伐谋无往而不胜,而陆羽…擅长攻心,攻敌攻心,这是比上兵伐谋更厉害的手段。 哈哈…浅笑一声。 戏志才笑着摇了摇头,曹操拿陆羽与他摆到一块…若然在两个月以前,他一定颇为不屑,可现在…戏志才觉得,他才是那个高攀的人。 论及格局,他与陆羽差着境界呢! 只是,见识到了陆羽“攻敌攻心”的计略,见识到了陆羽妙计安兖州的谋划,再考虑到他的年龄,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戏志才心头已经升腾许久了。 今时今刻,倒是有些不吐不快的味道… “明公…” 戏志才急追上曹操几步。 “还有事?”曹操脚步一顿… “明公,我有一个猜测,却不知当讲不当讲…”戏志才说道… 曹操眼眸微眯,他似乎猜到了一些,当即反问道:“可是关于陆羽?” “是…”戏志才颔首,继而直言道:“陆羽去年是十五岁吧,今年十六岁…我记得去年时,隐麟最后…” “嘘…”不等戏志才把话讲完,曹操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却比出一个“嘘”的手势,他左右环顾,确定无人注意这边,才悄声道:“看透未必要说透,我早就知道了。” 说着话,曹操伸开腿,指了指自己的脚。“志才啊,你知道…为什么人的脚永远比脸要白么?” “为何?”戏志才好奇的问道… “哈哈哈…”曹操一边笑一边小声说道:“因为,它总是藏着的…万一露出来,它很快就比脸黑了!哈哈…哈哈哈…” 一言蔽,曹操大笑着跑开了,这一刻,他哪里还有枭雄威武霸气的样子,这分明就是一个乐在其中长不大的孩子嘛! 当然了,戏志才哪里知道,他不过在第二层,曹操早就在第五层了… 陆羽的身份又岂止是隐…嘘…岂止是这一个呢? 他还是“羽儿”呀,他还是曹营的长公子呢!而这…才是让曹操更欣慰的。 … 一边快步,曹操一边继续吩咐。 “休整一日,明日兵发下邳城!” 风声中,曹操的声音极富穿透力,而伴随着风声,这句话传到的每一个角落,大家都能体会到此刻曹操那兴奋、高亢、狂喜的心情。 的确,彭城已破,下邳城的门户已然洞开,徐州…陶谦,是时候要做最终的决战了! … …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徐州如棋,高手频出,纵横博弈 下邳城,城楼上。 如今,整个下邳城一片风声鹤唳,彭城的沦陷,无疑让下邳城…甚至是徐州的局势彻底翻转。 似乎…这里的局势已经朝着不可逆的方向在不断进行。 此刻,城楼的一角,刘备站在这边,眺望着远方…烟尘滚滚,飞沙走石,再加上那万余马蹄的“隆隆”声,这标志着曹操的大军就快到了。 “好快的进军速度…” 刘备的面颊上不露喜怒,浑然好似什么都发生过一般,颇有一股大难临头面不改色的豪情。 他极善于藏心术,很难有人真的能窥探到他内心的想法。 关羽、张飞均去操练士卒…如今,刘备的身侧唯独站着赵云一人。 “主公,在下有一事藏于心中许久,时至今日不吐不快。”赵云开口道… “子龙,有话不妨直说。”刘备转过身面向赵云,语气颇为和缓。 赵云眺望了眼远处的飞沙走石,口中言道:“在下始终不懂,袁绍、袁术虽陷入战局,可他们坐拥几十万兵马,随便抽出一支都足够解徐州之围。” “可他们彼此观望,不肯发兵援助徐州,主公兵不过两千,将不过关、张、赵…却何以敢对抗曹操的十万大军呢?” “何况如今,战局每况愈下,曹军压境,任谁都能看出下邳城早晚必落于曹操之手,主公何必还要坚持驻守?螳臂当车?迟迟不弃之而去呢?” 这个问题一出,刘备微微迟疑了一下,旋即精神为之一振。 “好,问得好,子龙若不问,我早晚也会告诉你。” 刘备的表情骤然变得严肃了许多,语气也更添了几分一丝不苟。“方今天下,各路英雄豪杰,皆以兵马权谋称霸一方,而我刘备在兵马上远不及他们,但我有两样,他们没有。” “其一我以仁义为立身之本、待人之道,在我看来,天下大乱,首先在于人心的丧乱,欲治乱世必先收人心。我必须以仁抗不仁,以义拒不义。” “其二,我身为汉皇后裔,除贼扶汉是我毕生心愿,那陶谦是先帝钦命,素以仁义治政,我助他便是扶汉,而曹操名为报父仇,实则惦记着徐州,意在取天下,耿耿野心,诚然,他用一些伎俩赚取到百姓与氏族的支持,可即便他能骗过所有人、所有百姓,却骗不过我刘备,我举兵抗曹,那就是以仁抗不仁!以天下大义拒枭雄之不义…” 讲到这儿,刘备提高了嗓调。“纵然此下邳守卫战不胜,我也要让世人看到,让他们意识到一件事…” “何事?”赵云急问。 “正道的光,终究要照在大地上,正道不灭,大义永存!” 一言蔽,刘备的眼眸变得坚毅,刘备的身姿变得挺拔…同样的,这一番话也让赵云对他心悦诚服! “主公…我懂了,我这就练兵、备战!”赵云的语调也变得哽咽、沙哑了一分,显然他的心被触动了。 “去吧…”刘备招招手,赵云提着龙胆亮银枪往城下跑去。 呼…待得他走远,刘备长长的呼出口气,紧接着闭上了眼睛。 他是个藏心术大师,一大翻说辞,差点把他自己都说服了,不过…有一点赵云说的极对,乱世之中,他刘备兵不过两千,将不过关、张、赵…能干什么? 不来徐州放手一搏…他还有机会么? 就在这时… 两个文人迅速的登上了城梯朝刘备这边快步走来。 看到此二人,刘备的的眉头微微的挑起,更打起了二十分的精神,也快步迎了上去。 而他的声音却是刻意的压低。 “公佑,子仲,你们总算来了,事情进行的还顺利么?” 此二人中,被刘备称作公佑的乃是孙乾,称作子仲的乃是糜竺,他们均是徐州庶人派的代表人物,而刘备从踏入徐州起,率先接触的就是此庶人派。 刘备可是做足了功课,徐州…说是大粮仓,实际上是一个大染缸,其中的派系错综复杂的很,而因为丹阳派与名士派的打压,庶人派在徐州的日子并不好过。 可以说,此前的秘密接触中,孙乾与糜竺已然成功被刘备拉拢,站在了他的这边。 “主公,陶徐州的病并无起色,只是…事情出了一些变故。” 孙乾如实道:“似乎…名士派的陈硅、陈登父子更倾向于献城投降,而丹阳派的曹豹则坚持抵抗…而最不容小觑的是…” 不等孙乾开口,刘备脱口道:“是陶徐州长子陶商吧?” 没错…孙乾想要提到的最大变故正是陶商。 这位徐州的长公子,刘备此前与他接触过,本以为他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公子,谁曾想高手过招,寥寥几句话刘备就看出这个陶商并不简单。 刘备精通于藏心术,如何会看不出低他一个段位的陶商…他的藏心之术呢? 他与丹阳派是不会这么轻易的将徐州拱手让人的,无论是曹操…还是他刘备。 “主公且附耳过来…我听说…” 糜竺招呼一声,刘备急忙靠近了几步,糜竺将打探到的情报向刘备娓娓道来… 而刘备的眼眸也渐渐的眯起,渐渐的添上了一分锋芒。 果然,陶商打算试探他刘备呢? 只是…他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试探呢?刘备不由得陷入沉思… “主公…”孙乾又提出了一个他心头的疑问。“若要实施主公的计划,那首当其冲的,的确保下邳城能守的住,曹操…他真的不会攻城么?” 这个问题一出,糜竺也望向刘备… 俨然,对于这个问题,他们格外关注。 说起来,刘备来徐州的目从来是与曹操一样,只不过,曹操是明面上的谋徐州,刘备是藏心术下的谋徐州… 他有他的计划,而诚如孙乾的这个疑问,他的计划是建立在下邳城没有被曹操攻破的前提下。 这… “公佑,你且放心,曹操不会攻下邳城的。”刘备的话斩钉截铁… …孙乾微微一怔,连忙追问:“为何?” 刘备嘴角微微的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悄然浮现。 “因为,我对曹操了解,对曹操身边的那个高人也足够的了解,攻下下邳城,谋下徐州的确看起来很好,可事实上,这于曹操弊大于利!这点,纵然是曹操看不出来,可他身边的那个人一定能看出来。” “呵呵…他会阻止曹操攻取下邳城的。” 讲到这儿,刘备转过身,负手而立。“先按照计划进行吧,这下邳城归属谁手,咱们就拭目以待。” 诚如刘备所言,此刻…下邳城明里暗里波涛汹涌! … … 徐州,下邳城。 久违的飞沙在这座富庶的城郡之地激荡。 滚滚黑烟铺面而出,这宛若奏响战争的号角,带着凛冽的杀机飘荡而至! 不过片刻的功夫… 烟尘滚滚,数不尽的曹字大旗映入城楼上无数守军的眼中。 十万人的军团在曹操的率领下,出现在下邳城下…看样子,一场大战蓄势待发。 曹军,这支势如破竹,连战连捷的兵马… 每一个甲士,他们的甲胄均显得有些残破,可…与之相反是军阵的格外整齐,他们的衣袍侵染上了敌人的鲜血,还有那矫健的马蹄,不住的嘶鸣。 这让所有下邳城的守兵不由得为之一振… 曹操能看到城楼上那一排排露出怯意的徐州兵,自然也能看到当中站立的是一个儒袍男子,看样子也就是三十岁。 当然…如果此前陶谦病重奄奄一息的情报不假,那这儒袍男子多半便是他的儿子陶商。 除他之外,刘备、关羽、张飞伫立在城楼上格外醒目与显眼。 但…唯独有些特别的是,整个下邳城上所有的守军均身着白袍… 曹操有点搞不懂,这陶商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当即… 曹操给身旁的曹仁使了个眼色,曹仁纵马而前,他喊一句,传令兵跟着喊一句。 “事已至此,陶谦老儿还不速速出城投降…” “若然不降,城破之时,你陶家满门一个不留。” 这是常规操作,打仗嘛,总是要讲规矩的,所谓先礼后兵,先问问你投降不投降… 当然了,这就是例行公事,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陶谦不会投降的,曹操也不打算让他投降。 却在这时… “咚…咚…”下邳城的大门敞开,不知何时,陶商从城楼上走了下来,竟是独身一人从城门内走出… 这…曹操微微有些诧异,这是干嘛?不会真的投降了吧? 此时的陶商一身孝袍,在护城桥上朝着曹军恭敬的作揖行了一礼,姿态极低… 旋即,他扯着嗓子大喊道:“曹公亲自来讨,我与父亲自知不敌,只得出城乞罪,曹公…可否出来一叙?” 闻言… 曹操骑着马在一干亲卫的护送下,徐徐向前,距离护城河还有二十步的位置停下脚步,曹操挥动马鞭。“汝等?何罪?” 陶商一边摇头叹息,一边乞罪道:“曹老太爷从徐州琅琊郡出发,我父亲想借机结交曹公,所以我们全家老少像伺候王公一般…不对…是像伺候自己的父亲一般伺候曹老太爷,临行时,我父亲还赠送了价值十万钱的礼品,并派部将张闿护送…” “万万想不到这贼人见财起意,竟谋害了曹老太爷,使我父亲铸成了大错,陷于无义之绝境。” 讲到这儿,陶商声泪俱下,整个面颊上饱含愧疚、懊悔之意。 “大错已经着成,我父亲如今躺于病榻之上,身患绝症,恐时日无多,可他尤自泣泪不止,觉得对不住曹老太爷,他让我等均穿孝服、让下邳城百姓也穿孝服,算是为曹老太爷服孝!” “曹公啊,我下邳城南连江淮、与豫州接壤…北境尽数归附于曹公,绝无抵抗之心,还望曹公网开一面,至少让我率军南下…去将那贼人张闿从袁术军寨里揪出,把他刮心取肝,到时候将这心、肝连同下邳城一并奉上!” 陶商这边声泪俱下,曹操却是在观察,他在观察整个城楼上… 不对呀,太安静了。 若然陶商真心臣服,那城楼上的守军怎么会如此静谧,他们心头多少该有些悸动的吧? 那么… 城楼上是有埋伏的? 呼…曹操轻呼口气,得亏他曹操没有盲目大意,若然再靠近一步,就进入城楼上弓箭手的射程了吧? 等等… 还不只是弓箭手! 曹操敏锐的注意到陶商言语中提到的几句看似无心的话语。 “下邳城南连淮南,与豫州接壤”… 还有,那一句“将贼人张闿从袁术军寨里揪出。”这两句话均是意味深长啊! 曹操眼眸眯起,略做沉思。 短暂的几息时间,曹操豁然明朗。 霍,原来如此… 曹操猛然意识到,陶商这是在提醒…提醒他曹操下邳城特殊的位置,下邳城南面可是与袁术接壤,袁术号称淮南破坏王… 的确,以曹操如今的实力,与袁术接壤,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原来…陶商名为乞罪,实际上,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在于提醒他曹操这下邳城的位置呢… 这下,曹操迟疑了。 攻下下邳城很简单,可事实上…攻下下邳城后面的麻烦事儿就多起来了,袁术与曹操那是新仇旧恨,他属实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怪不得陶商敢下城乞罪,原来…是有所倚仗啊。 曹操这边如此想,陶商却是逐步加重了语调。“曹公明鉴,我父亲虽然有罪,但是出于有意献宠,无心获罪呀。乞求曹公看在这一节上,稍恕我与父亲的大罪,暂且退兵,容我与父亲杀贼自赎!” 一言蔽…陶商双膝跪地,低着头,做出一副下位者面对上位者时的姿态。 而曹操这边… 沉默,许久的沉默…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整个护城桥周围陷入了沉寂。 直到,五十息过后,曹操终于开口了。 “陶商,你父亲一向故作韬晦,虚伪、险恶!他纵使部下杀害我父,这悲剧就是他一人酿成的,如今你巧舌如簧?我岂会信你?” “哼,我跟你明说了吧,看在你披麻戴孝的份儿上,我不为难你,赶紧回去备战,十日之后我要拿下下邳城。” “到时候,我会取下你父亲的首级告诫我父‘在天之灵’…你如果知趣,就回去割下汝父之头颅,打开城门迎我军入城。” “另外,劳烦你转告城中的百姓,我曹操这次征讨徐州只诛陶谦一人,不问余党,凡我所过于民秋毫不犯,琅琊郡、东海郡、彭城就是明证,让他们放心,我曹操不会多杀一人。” 言及此处,曹操挥挥手,驾马退去,大军就地驻扎… 而陶商,望着曹操渐渐走远,他的眼眸中闪烁出一抹别样的光芒。 他心里嘀咕着,曹操…你应该能听懂我话的意思吧?若然听懂了,那十日后退兵的,该是你曹孟德了吧? 留下下邳城,将下邳城作为你与袁术地盘的缓冲地带,这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呀! … …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让徐州暗藏杀机,曹操虑千里问计 曹军暂缓攻城…安营扎寨,整个下邳城被团团围住。 此间局势变得愈发紧张了起来。 回到寨中的曹操翻身下马,他的表情凝重,而曹仁连忙追上,他的心头却满是好奇。“大哥,你为何不下令趁势攻城啊?咱们疾行而来,不就是为了一鼓作气拿下徐州么?” 闻言…曹操脚步一顿,鞋子与石阶摩擦了片刻,消去了鞋底的泥泞,他看了看自己的脚,感慨道。“我发现陶谦、陶商这一对父子,也很擅长隐藏,他们比我想象中的要厉害啊!” 讲到这儿,曹操一边卸下披风,褪去铠甲一边继续说道。“我方才仔细看了,虽然这下邳城关遍插白旗,但城楼上却安静的可怕,每个甲士严阵以待,目露凶光…不出所料,每一杆白旗下面都暗藏着强弓劲弩…” “你看陶商表面上卑躬屈膝,出城乞降,实际上故作韬晦,暗藏杀机,方才我若是再向前走一步,怕就已经死于乱箭之下了!” 啊…啊… 曹仁一怔,有这么凶险么? “大哥,这陶家父子既如此,那更应该下令攻城啊!” “攻不下来的…”曹操摆摆手,继续向大帐方向走。“别看陶谦病重,这下邳城是做足了守城的准备,再加上身处下邳城的守军大多是陶谦最信任的丹阳兵,这里的氏族、百姓也大多受到过他的恩惠,城中居民会与他共存亡的!” “下邳城城又高、护城河又宽,这里远比彭城的局势要复杂的多,没有那么容易攻下来。” 曹操又是一声感慨… 闻言,曹仁摇了摇头。“大哥,你这话不对,陶谦再是顽抗,不过是两万守军,我们十万精甲,岂会拿他不下?何必要再给他十日考虑的时间呢!” 这话脱口,曹操脚步一顿,继而转过身,“志才,你说说看?我为何要十日后再攻城?” 这… 戏志才微微迟疑了一下,继而开口道:“明公此前率领大军虽是连战连捷,可攻城器械却折损了不少,今日一看,这下邳城高三丈有余,比那彭城还要坚固,需要赶制出一批新的云梯、加固冲车,也就是说,攻城器械少说也得十日才能到!” 讲到这儿,戏志才顿了一下,回首望向那坚固的下邳城,继续道:“恰恰这下邳城与彭城不同,这于陶谦,于效忠他的门阀是背水一战,所谓哀兵必胜…这是一场硬仗,咱们是不是围三留一就不那么重要了,能决定胜负的就是这些攻城器械!” 哈哈哈… 戏志才这一番话,曹操当即笑出声来,可笑声过后,他又把头转向荀攸那边。“公达,你觉得呢?” 此时的荀攸本在思虑,被曹操这么猛地一提醒,当即抬眸,索性把心头的想法讲出来。“明公真的打算十日后攻下邳城么?” 唔…这话脱口,曹操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以正常的语气反问道:“公达觉得我攻不下来么?” “不…”荀攸摆手。“我最担心的是主公攻下来了呢?” 啊…啊…曹仁一怔… 攻下来?这不是皆大欢喜么?有那么一刻,他感觉有点听不懂这些军师的话了. 而荀攸的话还在继续,只不过…这些话变得严肃了起来。“下邳城与淮南袁术的地盘紧邻,夺下徐州后,明公势必是要回兖州解决吕布,那时候…袁术会不会趁虚而入?刚刚谋下的徐州会殊死抵抗么?徐州是不是又要再兴兵戈,城头的大王旗又是否会更换呢?这些,都是明公需要考虑的呀!” 霍…曹操轻呼口气,再望向荀攸的眼眸添得了几分赞许。 过得片刻,曹操才开口道:“志才有真·谋略,公达有真·见识!走…咱们入帐内好好的商议下,十日后,这下邳城攻还是不攻?” 诚然… 哪怕下邳城背水一战,哪怕陶谦父子做出了万全的准备。 可只要攻城器械一到,曹操攻下下邳城依旧是易如反掌,可…还是陶商与荀攸提到的问题,这么早就与袁术接壤,并不明智… 当今天下,尽管曹操崛起的速度肉眼可见,可事实上,最强的两股势力依旧是袁家兄弟。 所谓先易后难,这么早就与袁术接壤,摩擦…乃至兵戎相见并不明智啊。 再说了,袁术什么人?曹操最了解…他连老大哥袁绍都不放在眼里,能看得起曹操这么个宦门之后?能甘心曹操坐稳徐州? 这已经不是风险了,这是绝大的威胁呀! 似乎,将下邳城作为曹操与袁术地盘中间的一个缓冲地带,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曹操的顾虑除了袁术、陶谦外,还有一人… 正是因为这个人,才让曹操迟迟无法做出决断。 … … 徐州,下邳城。 今日,听闻曹军没有即刻攻城,陶谦的病情竟有些好转… 服过药后,他即刻让长子陶商去请刘备,他有意将下邳城这烫手的山芋转交到刘备的手里。 而陶商一边派人去请,一边吩咐曹豹在房舍外布满刀斧手。 这徐州,陶谦舍得让,陶商可不舍得让,在他看来…下邳城短时间不会有事儿! 而他的对手,不单单是明面上图谋徐州的曹操,陶商隐隐觉得,刘备的动机更加不单纯,最近他就与庶人派的糜竺、孙乾走的很近。 今日,正好借父亲之口试他一试,若然他敢受这徐州印绶,那…就留他不得。 不多时…刘备支身前来,看着倚靠在床榻上面色煞白的陶谦,刘备当即拱手一拜。“拜见陶公…” “玄德呀,我都这副样子了,你就莫要多礼了。” 陶谦伸手示意刘备坐下…“今日,这里没有外人,老夫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想跟玄德公好好聊聊。” 唔…没有外人嘛? 刘备左右环视,的确,这一方住所内唯独陶谦与他的长子陶商,可…住所外呢? 刘备的感觉素来精准,他的耳朵很大,能听到数十米外的风声,他的感官惊人,能感受出这四处弥漫着的杀气… 那潜藏在暗处的刀斧手,刘备岂会没有察觉? “陶公,你可要保重身体呀…”刘备拜道… “玄德公,你看看这天下…”陶谦几乎是用尽全力发出声音的,这已经是病重之人的极限,可即便如此,他的声音依旧不大。 “而今天下分坏,纲常崩溃,能匡扶汉室者非玄德公这样的英雄不可呀!” “陶公…”刘备似乎意料到陶谦接下来要说的话,要做的事儿,急忙站起。“陶公且听备一言,备早就知道,天下之大唯徐州牧陶恭祖最是宽仁厚道、爱民如子,刘备想,若是连陶公这样的仁德君子都无法生存的话,那么…大汉还有什么希望?大汉又要何时才能振兴?” “刘备无尺寸功德,唯有忠勇二字,我助陶公,不单单是救徐州,更是救世道良心,救大汉天下!陶公切莫缪赞…” 一言蔽,刘备再度拱手长拜… “说得好,说得好…”陶谦显得有些激动,他急忙吩咐:“商儿,快把印绶取来…” “是,父亲。”陶商答应一声,迅速的从后厅将一个黑色的锦盒取出,这锦盒刘备见过,其中装填的乃是徐州牧的印绶。 刘备正想开口,陶商已经将印绶递到了他的眼前,陶谦的话接踵而出。“玄德公,现在,我就把这徐州牧的印绶,这徐州五十万百姓托付给你了…明日我就上奏朝廷,表奏你为徐州牧!” “不可!往往不可!”刘备豁然倒退…连翻推开这锦盒,尽管…他心向往之,可现在,不能…也不敢! “刘备万万不敢!” “有何不敢?”陶谦指着窗外。“连…连曹操那样的奸雄都能坐拥兖州,坐拥徐州大半,玄德公身为汉室后裔,德行操守皆具王室风范,为何就不能统领徐州?说是徐州,其实如今也不过下邳、广陵两郡之地了呀!还望玄德公不要推迟…” “是啊…玄德公。”陶商很谦卑的举起印绶,再度递到刘备的面前。“这徐州牧非玄德公莫属!” 刘备还是推迟。“我…我不是曹操,在下协助陶公是为了救徐州,不是为了图徐州,陶公…陶公子,请你二人万万不可陷我于不义之地?” 唔… 闻言,陶商眼珠子转动,到手的徐州,这么大的诱惑,刘备都不要嘛?难道…此前是错怪他了? 陶商这边还在思虑,陶谦却是苦口婆心。“玄德啊,你就为徐州的百姓想想,担此重任吧?” 呼… 刘备摇头,其实他内心中太想拿这印绶,他也太渴望下邳、广陵这两郡之地,可…现在,他必须克制自己,克制自己的欲望。 “禀陶公…”刘备再度拱手。“我刘备今日有言在此,一旦曹操退兵,下邳城转危为安,在下即刻离去,绝不停留!” 一言蔽…刘备徐徐退去… 这一退,退的是慷慨大义,退的是凛然正气。 待得刘备走远… 陶谦方才开口询问陶商。“商儿,我就说你错怪玄德了吧?他与曹操不一样,他是仁人君子,不会图谋咱们的徐州!” “唉…”讲到这儿,陶谦长长的叹出口气。“曹军十日后攻城,以你和曹豹的才干,不足以守住城池,为今之计,给玄德加派人马吧。整个徐州内,也唯独只有他能与曹操一争高低!咳咳咳…” “父亲放心…”将陶谦又咳嗽了起来,陶商急忙去拍父亲的后背。“孩儿谨记…” 尽管,对刘备的疑心散去一些。 父亲的徐州也没有让出去,但这并不能就说明他刘备的忠义…还需要再试。 可陶商还是有些担忧,担忧刘备是伪装出来的… 陶商徐徐退出此间屋落… 曹豹早就等在这边。“长公子…为何不‘摔杯’呢?” 呼…陶商轻呼出口气。“刘备仁义,不忍得徐州,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打算再试他一试,这次你去…” 说话间,陶商将徐州牧的印绶递给了曹豹。“你就说,白日里是我父亲考虑的不周全,如今是夜深人静,若然玄德答应受此印绶,你曹豹与所有徐州兵、丹阳兵均听其号令!你就说这是父亲秘密安排的…” 讲到这儿,陶商嘴角一撇。“我倒要看看,这刘备是真仁义,还是伪君子!” 念及此处,一抹精光在陶商的眼角骤然浮现。 而此刻的刘备早已退回馆驿,孙乾早就等候于此… “主公,徐州兵大部已经成功策反,如今…他们均效忠主公。”孙乾悄声讲道。 徐州兵大多出身底层民众,与庶人派关系最是密切,有糜竺、糜芳、孙乾的相助,拉拢他们并不难…而这是刘备要谋取下邳城的第一步。 至于第二步,则是分化丹阳派,让关羽、张飞、赵云以将领的身份渗入丹阳派的将领中…树立威望! 除此之外,徐州内部的名士派也要积极拉拢… 呵呵,在刘备看来,陶谦让徐州他不敢要,要了也觉得不踏实,反倒是自己动手谋下来的,心安理得! “按计划进行,务必小心,不漏声色!”刘备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他的面颊上没有半分喜色,他的眼眸永远就好像是湖水一般——清澈、宁静,波澜不惊。 … … 下邳城外,曹营大帐。 此刻的曹操正面色凝重的提出他的顾虑。 “志才、公达,我从来就不担心陶商,留下下邳城与广陵郡做淮南的缓冲地带也并非不可…只是…” 曹操顿了一下,旋即才念出了一个名字,一个让他颇为重视的名字。“只是…刘备在下邳城内呀!此人素有大志,我料定他背弃公孙瓒投靠陶谦必有所图…” “这一对陶家父子虽不简单,但未必是他刘备的对手,若然这下邳城归于刘备,那…” “主公是担心刘备做大?”荀攸反问… “没错,我与此人讨董时期结识,他胸腔中满满的英雄气概,我从未小觑过他…而他或许是比袁术更可怕的大患!”曹操将心头想的娓娓道出…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攻下下邳城弊大于利,即便会与袁术的底盘接壤,曹操依旧扬言要十日后攻城的缘故。 这… 戏志才与荀攸均陷入沉思,所谓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陶家父子、刘备、袁术…乃至于下邳城、徐州看似明朗的局势,实际上暗潮汹涌… 曹操与一干谋士不得不谋定而后动…可偏偏局势的复杂程度,让他们均在权衡! “明公…”思索了半天,依旧不得解的荀攸索性开口。“明公何不发快马询问下荀司马的意见。” 言及此处,荀攸继续道:“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荀司马在兖州鄄城,想必从他的角度分析,能得出更正确的决断…况且,鄄城与陈留郡也不远,明公问询荀司马,他必定会与陆功曹一道商议…” “他们商议之下做出的决断,或许会比咱们三个故步自封于这方寸之间,要明智许多!” 呵…好主意呀! 曹操一拍脑门,只想着这下邳城攻还是不攻,倒是忘了兖州还有荀彧、陆羽两个“谋主”呢!而他们均是更擅长宏观战略的制定! “若非公达的提醒,险些误了大事!” 曹操称赞一番,旋即就要亲笔书写一封信笺,而荀攸赶忙帮曹操磨墨。 不多时,书信完成,卷起竹简… 曹操大声招呼道:“安民何在?” “末将在!”曹安民一直守在大帐门外,听到伯父传唤,急忙进入其中。 “安民,再辛苦你一趟,七百里加急将这竹简送回兖州,交到荀司马手里,他看过后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喏…”听曹操这语态严肃,曹安民不敢迟疑,赶忙快步退下,翻身上马… “哒哒哒…” 迎着倒春寒中微微飘落的雪花,曹安民一人一马再度踏上了返回兖州的征途,与上一次相似的是,他的怀中依旧揣着竹简,不同的是,这次的竹简变成了伯父曹操亲笔所书… 似乎,就连曹安民的马儿也深知此间干系重大,奔腾起来,犹如旋风一般… 两日即可到达! 而此时的荀彧在鄄城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严格意义上讲,他其实是个死人! … …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天下如棋,隐麟为执棋者 兖州,鄄城,衙署后厅。 所有的甲士都站的远远的,纵是荀彧最心腹的人,也不知晓今日荀司马会见的是哪位客人。 一张桌案,两人跪坐,荀彧在左,客人在右…有些怪异的是,客人头戴斗笠,而斗笠下遮着一层黑纱。 荀彧徐徐将茶盏倒满主动的推到客人的面前,客人接过也是沉默不语,或者说他在等荀彧先开口。 “几日前明公寄信与我,言及德公子要来,我还有些担心…可今日见到了德公子,总算是心里的石头全盘放下了!” 荀彧徐徐开口,就这么一番开场白,让一贯善于言辞的荀彧也思索了许久。 毕竟,按照如今的局势,曹德已经是个死人了,而且现如今的这个档口,他不易露面,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儿。 若然曹嵩与曹德没死的消息传出去,那于战事而言…曹操攻下邳城,三军将士的士气势必会受到影响。 而于大局而言,各路诸侯也会以为被曹操给耍了。 “荀司马,曹德与曹老太爷一早就亡命于琅琊郡,陆公子派壮士典韦救下来的是‘魏德’与阿翁‘魏老太爷’,能见到荀司马,魏德三生有幸啊!” 曹德取下斗笠… 荀彧点了点头,很好,曹嵩与曹德最好永远死去,至于…魏老太爷与魏德公子,行走于兖州倒是也无妨。 几日前,曹操的书信中提到了这点… 让荀彧给曹老太爷与曹德安排一个新的身份,这个不难…但是很麻烦,不过,凭着荀彧滴水不漏的做事风格,几天就能完成。 “曹…不,魏德公子不妨在鄄城住上几日,其它的我来安排…”荀彧笑道… “那就有劳荀司马了。”曹德起身恭敬的拱手致谢… 荀彧去扶,哪知这曹德竟是依旧弯腰,依旧拱手。 “魏德公子这是何故?”荀彧连忙发问… “在下还有一事相求。”曹德的眼神变得十分恳切,他的腰弯的像是一座拱桥。 “德公子有话不妨直说,只要是荀某力所能及,必定予以安排…” “是…”曹德顿了一下。“荀司马可否能安排我去见一面…我与阿翁的救命恩人?” “你想见陆功曹?”荀彧反问…当即有些犯难,陆羽身为龙骁营统领,又是幕府功曹,兼之发丘中郎将… 他身边的人太多、太杂,让曹德与他见面风险很大。 万一有人认出了曹德,那于大局不利呀! 曹德看出了荀彧的难处… 可他依旧坚持。“我来此之前,阿翁就曾言道,除了新的身份之外,务必要去拜谢恩公,救命之恩,情同再造,还望荀司马体谅我与阿翁叩拜恩人的心情。” “这…”荀彧左右踱步,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他还在评估这中间的风险… 见?还是不见呢?这是一个问题! 这事儿看起来不大,可关联不小,荀彧不敢答应,可…毕竟来人是曹公的弟弟,又是曹老太爷的嘱托… “德公子,这样…拜谢就不必了,待得我这两日安排好你与老太爷新的身份后,我亲自带你去趟陈留郡,你也不要暴露身份,只在我身边扮一侍卫即可,近距离的看下陆功曹就好,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闻言… 曹德整个人激动、亢奋了起来。“多谢…多谢荀令君。” 他知道荀彧的难处,可救命之恩?他与阿翁怎么能连恩人的面貌都不知道呢?这…这要如何在心头感激? 能近距离的见上恩公一面,这于曹德而言,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德公子这几日就待在衙署吧,能少出门还是少出门,更不要与人交往。”荀彧不忘苦口婆心的提醒。“哪怕是有了新的身份也一样,现如今的中原是多事之秋,明公这儿经不起丝毫的波澜与祸乱哪!” “魏德谨记荀司马的教诲!”曹德再三拱手拜谢。 “喝茶,茶都要凉了。”荀彧帮曹德添上茶… 这添茶的功夫,他把这个事件在脑海中完完全全的又过了一遍…回过头来,越是品味这中间的细节,荀彧内心中越是感慨,越是惊诧连连。 陆羽,亦或者说是隐麟,他究竟是如何玄奇的一个少年呢? 整个事件中,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他精准的预料出曹嵩、曹德身处险境,派典韦去暗中护卫,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不可思议了。 可偏偏最厉害的环节是下一步,他将曹嵩、曹德惨死的消息放出,却将活着的曹嵩、曹德藏匿于泰山脚下。 不夸张的说…恰恰是这一步棋盘活了曹公的局面,或许,从他预料出曹嵩车队会被劫掠起,就已经开始部署谋取徐州的计划了… 这般格局,这般眼界,谁能匹敌呢? 而如今,徐州大半落入曹公之手,兖州后方稳定,首功之人…又舍他其谁? 呵呵,荀彧内心中不由得感慨,天下如棋,隐麟为执棋者。 念及此处,荀彧的眼眸微眯,现在的年轻人,思虑如此缜密,不服不行呀! 等等… 近来听说,陈留郡的丁夫人让长女曹沐拜师蔡琰姑娘,此举意味深长啊,曹沐金钗之年,倒是与陆羽的年龄颇为相仿! 可话又说回来… 荀彧琢磨着,他与唐氏还有个闺女呢,丁夫人想当隐麟的岳母,荀彧还琢磨着,能当隐麟的岳父呢? 送闺女去拜师蔡琰姑娘,这种事儿,荀彧觉得他也能做出来…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 … 陈留郡,蔡府。 “哈欠”久违的睡了个饱觉,在丫鬟的服饰下,陆羽穿好衣服,漱了漱口…就准备走出门迎接新的一天。 还是回家舒服啊,他这偏挑剔的嘴,也只有昭姬姐亲手烹饪的食材,才能吃的津津有味。 有一说一,这年代的饭菜是真的清淡,而且以清蒸居多,离开了一些特制的手法,这饭菜简直是难以下咽。 陆羽推开房门,就打算去吃早饭,今儿…昭姬姐的学堂照例开课,吃过早饭后,陆羽还要去陪着与昭姬姐一道“调教”…不对,准确的说,是教授并不聪明的“小孔明”知识。 说起来,陆羽是真的把“诸葛亮”当儿子养了,养儿防老,未来能过的怎么轻松,就看这儿子,啊呸,就看这孔明能不能扛起大梁了。 怀揣着诲人不倦的心情,哪知道…房门推开,迎入陆羽眼帘的是一个女人…她就在门前等着陆羽,而且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不是昨夜的填房丫鬟; 也不是昭姬姐…而是陆羽有点不愿意看到的一个女人——曹沐! 乖乖,敢情上次舌战…没把辩服气呀?还敢来? “怎么?一大清早…来我这儿干嘛?不会是打算把我这屋舍给一把火烧了吧?”陆羽索性问道… 不是危言耸听,考虑到历史上清河公主的种种彪悍事例,他真觉得,这事儿曹沐做得出来。 哪曾想,曹沐一言不发…只是银牙咬着红唇,踟蹰了许久,才终于开口。“我…我想学百工?” 啊…啊… 陆羽有点儿恍惚,这妮子两天前不是还扬言,这百工都是下人做的,满满上位者的那种丑恶姿态与嘴脸。 难道…想通了?知道“百工”的重要了? 这就变得孺子可教起来了? 呵呵,陆羽伸了个懒腰,“好说呀?想学百工找昭姬姐去学呗,寻常的织席、编篓什么,昭姬姐都会…对了,你们女孩儿该学学女红,这也是百工中的一种?” 随便敷衍两句得了,都是在陈留郡混,两家府邸又离的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没必要把关系搞得那么僵… 哪曾想,曹沐直接快步跑到陆羽的身边… 其实,这本没什么,可考虑到她对C的傲人身材,陆羽感觉眼有点儿晕,有这么十几年没见过这种晃动的名场面了! 不多时,曹沐与陆羽只有一步的距离,她依旧很自信,那啥一挺…“我想要跟你学,我想学锻造。” “我也要造出郑国的刀、宋国的秤、鲁国的匕首、吴越的剑…我要锻造出让世人都侧目的神兵。” 啊…啊… 陆羽感觉耳朵里出现幻听了,曹沐学锻造?一个女孩儿学锻造?学你二大爷的锻造呀! 看着她那细胳膊、细腿、细腰,除了胸前的呼之欲出外…哪里像是能锻造的样子? 打造靠的是八块腹肌,靠的是比陆羽大腿还要粗的胳膊,压根就不靠“胸”,陆羽心里嘀咕着…别说是对C了,就算是对D也没用啊! “算了吧…”陆羽当即拒绝。“你不合适…锻造,是男人的专属…换一个吧?” “不…我就要学锻造。”曹沐还来劲儿了,“两天前可是你说的,学习百工未必要精通,可一定要懂,只有这样才能与匠人打交道,才能指挥他们,才不至于被他们哄骗,怎么现在又说不能学了?” 嘿…这一番话把陆羽给辩的哑口无言了,好灵活的舌头啊。 这妮子是用他陆羽的话反击陆羽…敢情,你是姑苏慕容氏的吧,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玩的贼六啊。 好吧… 陆羽也不阻挠了,他微微摊手。“我先告诉你,学锻造是很苦的,有时候为了锻造一柄兵刃、一个材质,或许要连着几天不能合眼,这中间的困难超乎你的想象,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了。” “若是不难,本姑娘还不学呢!”曹沐嘴硬起来… 成…所谓不见棺材不掉泪,陆羽也不反驳,直接让她跟着自己,早饭也顾不上吃了,陆羽索性直接带着这位未来的清河公主去看看…什么特么的叫锻造! 一听是真的锻造,曹沐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紧跟着陆羽… 一路上有关锻造的知识问东问西,像一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这让陆羽连翻感慨,这就是女人!孔子说的没错,女人…麻烦哪! … 陆羽在龙骁营内设有专门的锻造坊,目前来看是主要为摸金校尉提供装备的… 类似于洛阳铲此类的盗墓、倒斗工具,消耗起来很快,需要的材质又必须是上好的镔铁,故而,锻造坊每天都很忙碌。 不过,此番陆羽带曹沐去的并不是龙骁营的锻造坊,而是自家后院。 这里也设有一个小型的锻造间,内置熔炉,打铁、锻造器具也一应俱全。 与龙骁营内锻造坊有些区别的地方在于,这里只有五、六名匠人,但…他们均是龙骁营中最出色的匠人。 至于他们的目的,更多的是魏羽口中所谓的“实验”! 要知道,曹操此前有过吩咐,凡是上好的镔铁优先给陆羽的龙骁营送来,而龙骁营真正用到这些上好镔铁的地方,便是陆羽家后院的这方寸之间。 如果兑换成等量的财富,这一个小小的阁院每个月消耗的金钱已然是一个天文数字,只不过…目前看来,陆羽的“锻钢”大业进展的并不顺利。 这主要是因为,尽管陆羽有着丰富的锻钢理论知识,化学元素表也能罗列的一清二楚。 可…事实上,他并没有亲手去尝试过锻钢,很多东西就是这样,单凭理论、单靠书本可不行,得实践,实践中的许多细节是书本中无法记载的。 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就是这个道理。 比如这锻钢,虽然理论陆羽清楚,也均教授给了这些铁匠,无外乎是将生铁炼成液态的熟铁,再将熟铁倒灌入生铁发生氧化反应。 可实际上,真正实践的过程中,往往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火候的把控;液态熟铁的控温;还有氧化反应时外界的温度,除此之外,还有零零总总一百多条,每一条都足以影响整个锻钢的结果,而这些,书上不会特别的记载。 可,哪怕是进展的缓慢,陆羽还是持续不断的将最上好的镔铁给运过来,继续去尝试。 陆羽的心态已经调整到最好的程度,炼钢这种事真的不是一蹴而就,人都说滴水穿石,陆羽就不信,日积月累,还锻不出钢来! 咦… 带着曹沐来到后院时,陆羽正看到典韦也在这儿,陆羽还以为这几天他在龙骁营,或者是回家孝敬老娘去了,没想到怎么在这儿… 关键是,这两天…蔡府的厢房也没听说典韦住进去呀? 似乎是因为锻钢时的全神贯注,典韦并没有注意到陆羽的到来。 陆羽则是询问一名正在休息的匠人。“典都统什么时候过来的?” “噢…公子。”匠人双手握拳算是给陆羽行了个礼。“典都统来这边已经有整整两天了,他一来就问…公子提出的那削铁如泥的钢到底锻造出来了没有?我们如实说没有,他则是询问了一些细节后就亲自去锻钢!” 啥?典韦还会锻钢呢? 陆羽微微一愣,不等他回过神儿,匠人继续道。“我们原本也以为典都统是外行,可谁想到,他竟然对这锻造颇为熟悉,很多东西稍加提醒,他就全部了然,问过后才知道,他早年从军前一直以锻造为生,也怪不得练就了这一身力气。” 这倒是不假,往往从事锻造的匠人,力气都很大…八块腹肌很帅气,肱二头肌更是强壮的像头牛。 这倒是解开了陆羽的一个疑问,怪不得典韦力大无穷,原来不是天生的,而是一锤子一锤子练出来的。 可…陆羽还是满心的疑问? 典韦好端端的来炼什么钢?要知道,他可是陆羽安排的龙骁营的武术教头,每天操练龙骁营的骑士也很重要啊? 当然了,就连陆羽都不知道是,之所以典韦来这儿锻钢,源于他的一个执念! 老实人的执念最是可怕,也最是能缔造出不朽的传奇。 而典韦的执念嘛,就要从那个风声鹤唳、杀意盎然的夜晚开始讲起。 … …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神器出世,这特喵的就叫惊喜 那一夜,典韦永远无法忘记… 哪那一个执念,典韦埋藏于心头。 就在不久前,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陈留郡南城门下,他典韦与吕布针尖对麦芒,大战一场。 两人算是打了个旗鼓相当。 可典韦尚武,在与吕布交手之前,他原本信奉的是“一力降十会”,凭着绝对的力量,不会有人是他双戟的对手。 可与吕布的交手,让他发现了自己的弱点与差距! 无论是马术、还是人戟合一,吕布的兵马娴熟、无双武技纵是他典韦再练上五年、十年也未必追得上。 想要战胜吕布,想要击碎这个执念,就只能另辟蹊径。 昔日陆羽公子提到过这锻钢,陆羽公子曾言道,若是能锻钢成功,那以钢为基,锻造的武器必能斩石断金、削铁如泥。 诚然,他典韦人戟合一的本事比不上吕布,可若是兵器的锋锐程度远胜吕布,甚至如陆羽公子所言,精钢战戟若是能劈碎吕布的方天画戟,那…两人未来的交锋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便是为此,便是心存战胜吕布的这股执念,此刻的典韦全神贯注的盯着熔炉,盯着其中铁质的变化… 这已经是两天来,他第无数次的尝试用液态的熟铁灌入生铁…他记得很清楚,此前十三次全部失败了,而这第十四次,他做出了全新的调整,会成功么? 反观典韦,他依旧没有注意到陆羽。 那匠人则还在向陆羽细细的讲述。“典都统这两天几乎没有睡觉,累了就在熔炉旁的地板上躺一会儿,饿了随便塞进肚子点儿什么,他…就像是魔怔了一般。” 讲到这儿,匠人眼眸转向典韦。“唉…咱们锻钢这么久,都知道,纵是陆公子的方法不错,可这锻钢步骤复杂,需要反复的尝试,哪里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典都统似乎有些急于求成了。” 言及此处,匠人似乎意识道自己休息够了,当即再度朝陆羽拱手。“陆公子,在下先去协助典都统了…” “去吧…”陆羽示意他不用管自己,待得匠人步入典韦的身旁,两双眼睛均凝视向熔炉,其中的每一个变化尽收眼底,目不转睛… 熔炉旁很热,不过片刻的功夫,这匠人已经汗流浃背,而典韦更夸张,汗水浸透的衣服上几乎贴身,勾勒出健硕的八块腹肌。 整个身躯处处凹陷的就是四个字——孔武有力,而坚毅的眼眸中似乎也有两个字在不断的闪烁——坚持。 呼… 陆羽长呼口气,一时间,他很佩服典韦… 想想也是,他跟昭姬姐愉快的玩耍时,典韦在锻钢; 晚上,他跟填房丫鬟学新的姿势时,典韦还是在锻钢,虽然学新的姿势也很累,可想想典韦…陆羽感觉腰上顿时变得有力气了不少,天晴了,雨停了,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转过头,正看到曹沐那惊骇的目光… 尽管距熔炉还有一定的距离,可她身上的香汗不断的流出,上半身有点湿身的味道。 当然,曹沐还顾不上这些,让她惊诧连连的地方在于,为什么…熔炉旁那么炙热的温度,这几个大汉能抗住? 他们就算是铁做的,也要融化了吧? 还有… 为什么,他们都能做到,为了锻造一种材质,数天来都待在这边,甚至连最基本的吃饭、睡觉都能放弃掉,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看到没?”陆羽适时开口…余光瞟向曹沐,这边也很热,曹沐的上半身一湿,轮廓就显得格外清晰,这难免让陆羽的眼眸中一阵恍惚… “你刚刚也听到了,这就是锻造!” “不夸张的告诉你,哪怕是典韦这样,在这边待了这么长时间,几乎每天不睡觉,可还是一次次的失败,距离成功依旧很遥远。” “但他可贵的地方,就是每次失败没有气馁,而是再度一次次的重复,这不过是为了那渺茫的成功的希望,现在,你觉得锻造…或者说,还觉得‘百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是一件下人该做的事情么?” 陆羽觉得有必要给曹沐普及下新时代的“工匠精神”,工匠嘛,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最可贵的人! 当然了,他这说教似的话语宛若一枚枚针扎在了曹沐的身上… 疼吗?倒是不怎么疼,只是让她感觉无比的羞愧。 她突然感觉到,为什么陆羽如此看重“百工”?如此重视匠人?她也能体会到了,为何郑国的刀、宋国的秤、鲁国的匕首、吴越的剑名噪一时,能世人称为天造地合。 还有…陆羽提到的那十二个字——“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这中间也蕴含着大道理呢? 怪不得…娘和爹这么喜欢陆羽? 他的身上的确有一种魔力,能让匠人们为他拼命,而这些是源自于他对百工的了解与对匠人的尊重。 恰恰是这种魔力,也让人情不自禁的沉醉其中。 一番感慨,曹沐正想开口说点什么… 却在这时… “成了,成了…” 突然间,典韦惊叫一声,继而一跃而起,这下…所有人的匠人迅速的围了过来。 果然,这次在典韦的控温下,液态的熟铁与生铁的反应极好,黑色生铁的每一个位置几乎完全被被红色的液态熟铁给侵蚀、覆盖… 此间的匠人锻钢多日,成果如何?坚硬程度如何,几乎一眼就能判断出个大概,而这一次镔铁的反应,是这几个月来最值得期待的一次。 大量的气体从熔炉中冒出,就像是热水沸腾一般…很快,所有匠人配合起来,有人负责控温,有人负责观察,而典韦则凭着他的经验开始指挥… 渐渐地,温度刻意的降了下来,这是典韦的经验,要在生铁与熟铁融合之后,给予其一定凝结的时间… 待得这些铁凝固,典韦才用钳子将一块红通通的不明材质从熔炉中取出。 看到这一幕…陆羽和曹沐都有些激动,这种见证奇迹时刻的画面,让他们憧憬、让他们浮想联翩。 “这…这是已经…”曹沐下意识的开口,她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可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问起。 还是吃了不懂锻造的亏了… “嘘…别打扰他们。”陆羽提醒道,越是这种关键时刻,越是要让典韦与这些匠人全神贯注。 历史上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故事可并不少见… 而此时,典韦在反复观察过这通红的不明材质后,当即吩咐。“过水…” 这是最后一步,让完成氧化反应的钢彻底冷却。 哗…哗啦啦… 大桶大桶的水浇灌在这通红的不明材质上,陆羽远远看着都紧张极了,可现在…典韦比他更紧张十倍,一百倍… 只差最后的验证了。 “锤子呢?”典韦当即吩咐一声。 “这儿呢…”有匠人提起锤子给典韦送来。 “再来一柄!”典韦试了试锤子的重量有点轻,凭他的力气左右开弓问题不大。 噢…俨然,匠人们有点吃惊,不过…还是按照典韦的吩咐,将另一柄锤子递了过来,然后…就是连续不断锻造时的“咣、咣”声…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陆羽看的真切,典韦左右开弓,两柄铁锤连续不断的开始对这全新材质进行锻造。 强横的力量与剧烈的打击感,一如某种传说中的锻造神技——乱披风锤法! 按理来说,正常人能提起一个锤子都不简单了,可典韦同时操纵两柄大锤,就好像是手提两只小鸡一样,运转如飞。 这让一袋米都抗不到五楼的陆羽佩服至极。 典韦打造的似乎是一柄匕首,这个更容易打造一些,锻钢嘛,最后的成果还是需要验证的,用匕首来验证就足够了。 若是一柄精钢锻造的匕首连寻常的镔铁都震不碎,那怎么看,都算是彻底的失败了…费尽心力锻造的成果也将没有任何价值。 “咚咚!” “咣咣!” 苍穹下,不断的打铁声连续不断的传来,典韦挥汗如雨,浑身浸满的汗珠也更彰显出他独有的阳刚魅力。 陆羽就这么默默的看着,曹沐也像是一只听话的小白兔一般,大气都不敢出。 不过,此时此刻,曹沐感觉这些年受到的教育完全都无用,从一位位大儒身上学到的知识没有任何价值,也比不上此间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她突然能体会,为何陆羽说她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呵呵,现在想想,这根本不是讽刺,保不齐还是对她的夸奖呢? 半瓶子晃荡?曹沐觉得自己半瓶子都没有…又从哪晃荡呢? 服了,彻底的服了… 她承认,陆羽比她有见识、有学识太多了,他的才学更是胜过自己百倍、千倍!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莫说是早饭,现在,就连午饭的时间也过去了,陆羽与曹沐非但不饿,反倒是精气十足,他们太期待最终的结果。 终于,足足四个时辰,典韦总算锻造完成,得亏是他是双锤齐上,否则…最少还得再多两、三个时辰。 “来…” 刚刚完成“新作”,典韦就迫不及待的将这“精钢匕首”提起,身旁的匠人心领神会当即取了把铁剑来,以此试试这匕首的威力。 典韦则是摆摆手。“用锤子!锻造用的最坚硬的锤子!” 啊…工匠们一愣,锤子的材质要强于寻常的长枪、战戟,若是拿锤子与铁质匕首碰撞,那一个瞬间铁质匕首就被碾成粉碎。 真的要拿这个试嘛… “没事儿,就用这个…来…”典韦也不墨迹,又大嚎了一声。 匠人们看他坚决,其中一人提起锤子,两人均是卯足了劲儿,抡起胳膊… 按理说匕首不足以发挥出一个人全部的力量,可锤子自上而下,力道何止千斤? 不过,典韦有一种感觉,这次的钢质匕首,它一定能行! “来…” 又是一声吆喝,说时迟,那时快,匕首与重锤已经碰撞到了一起,因为均是卯足了力气,顿时间匕首与重锤交汇出火花飞溅…所有人的心情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结果如何呢?”陆羽小声嘀咕一句,下意识的向前迈了一步… 而与此同时,惊异的一幕发生了,厚重的铁锤竟被这小巧的匕首震荡的裂开了丝丝缝隙,“咔嚓”、“咔嚓…”这是镔铁裂缝时的声音… 紧接着,“砰啷啷…”的声音猛然传出,整个铁锤的前段一角竟被匕首的一击震的完全碎裂。 虽只是一角,可…事实证明,成功了,锻钢成功了! “成了…”陆羽一跃三尺,花费了这么多钱,消耗了这么多镔铁,耗费了这么多精力,这钢总算是练出来了。 这一刻,陆羽兴奋至极,他真想写一本书,就叫《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激动之余,他也往典韦那边跑去,而身后的曹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又或者说,在她的认知里,一把匕首震碎重锤,似乎并没有什么…至于这么高兴么? 她哪里知道,这小小的钢质匕首,论及锋利程度已经不弱于他父亲的倚天、青釭二剑… 她更不会知道,锻钢技艺的完成,对整个龙骁骑,乃至整个曹军意味着什么。 至于她父亲曹操铸造倚天、青釭后对外宣称的什么天降陨石,那都是哄人玩的。 其实,无外乎是机缘巧合… 倚天剑与青釭剑的出世,乃是因为一次的锻造坊失火后,熊熊烈火中发现了两块格外僵硬的镔铁,而这也算是巧合之下,完成了生铁与熟铁的相融。 真要论及锋利程度,究是倚天、青釭都未必能比得上典韦的这柄匕首。 此时的典韦兴奋之余,看到了陆羽朝他这边跑来,先是微微一惊,继而一把将他抱起,整个人显得颇为亢奋。 “陆公子,成了,俺成功了…” “若是以此精钢锻造出一对手戟,俺就再也不怕那吕布小儿了,哈哈哈哈…纵是在马术上,那吕布小儿还胜我一筹,可仗着神兵之力,俺必能砍下他的脑袋!” “哈哈哈…哈哈哈…” 典韦整个人兴奋极了,情不自禁的把陆羽往天上抛… 要知道,若非陆羽公子提供的这个思路,他哪里能寻觅到如此轻松战胜吕布的方法。 反观陆羽… 他总算是知道,典韦为啥拼了命一般的锻造,原来是为了打赢吕布呀?还真是个老实人执拗的执念! 等等…典韦刚刚提到了什么——“纵是在马术上,那吕布小儿还胜我一筹!” 马术? 陆羽琢磨着…凭什么典韦要在马术上要略逊吕布一筹呢?这不是很简单的问题嘛? 钢都能锻造出来,锻造个铁马镫,还不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 要知道,铁马镫对骑术的加成,可不亚于精钢战戟对战力的加成… 嘶…这么一想。 顿时画面就来了,典韦脚踩风火轮…啊不,错了,是典韦脚踏铁马镫,手持精钢双戟,这尼玛…古之恶来已经不是步战无敌了,就连马战也要无敌的节奏呀! 此时此刻,陆羽就想隔空跟吕布掰扯一句—— ——吕布同学,请你告诉我,什么特么的叫惊喜? … …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曹安民推门活见鬼,陆公子摇身变恩公 兖州,鄄城。 荀彧正在与曹德交谈,见恩公这件事,曹德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荀司马,可否快些安排呢?阿翁来信又提到了这桩事,我与阿翁对见陆公子一面均是望眼欲穿哪!” 看着曹德渴望的表情,荀彧无奈的摇摇头。 陆羽在陈留郡,而他们在鄄城,这不是过家家,说离开鄄城就离开鄄城。 要知道,北边还有濮阳城的吕布虎视眈眈呢,不做好万全的防护,荀彧哪里敢走开呢? “德公子,说起来,你若是早来个十日、八日,陆功曹还尚在鄄城呢,也不至于如此的望眼欲穿了。” “唉…”曹德也无奈的摇摇头,“我只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这边拜谢恩公,不过…荀司马可否给个时日,我这边也好给阿翁回信一封让他安心。” 时日嘛… 荀彧眼珠子转动,微微思虑起来。 其实吧,说走也能走,如今濮阳城附近斥候传回的消息,一切相安无事,吕布与陈宫正着手招募兵马,安抚民心,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度进犯,再加上鄄城的防护森严,算是万无一失。 只是,荀彧还是有些担心曹德与陆羽的见面,要知道,曹嵩可是在陈留郡有老宅的,这里很多人都认识曹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等荀彧从沉思中走出… “荀司马,荀司马…徐州急件,十万火急!”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按理说,荀彧特地吩咐过,是不许人进入衙署后院,可…事急从权,当前线急件传来,所有的规矩都必须让步! 这本没什么,可这道清脆的声音,荀彧并不陌生,甚至…曹德也不陌生,不正是曹安民发出的么? 如今,徐州局势间不容发,曹安民又对鄄城衙署颇为熟悉,听闻荀司马在后院,故而直接闯入推开大门。 而这不推开还好,一推开之下,曹安民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 “爹,爹…” 惊叫出声,曹安民的双眼瞪得浑圆硕大,一如见了鬼一般,而他的嘴巴也同一时间张开,足够塞进去一个鸡蛋了! 至于缘由,曹安民看了他的父亲,那个消息中,在琅琊郡遇难的父亲… 而他,如今正好端端的跪坐在屋内与荀司马攀谈。 这…这… 对曹安民来说,父亲出现在眼前这桩事犹如一道惊雷,太过玄奇,太过不可思议。 … 要知道,曹嵩、曹德活命之事,知道的人不多,曹操是一个,荀彧是一个,陆羽是一个… 为了避免风声传出,就连曹安民都不知道他爹还活着。 也难怪,如此情形下见面,会如此这般的惊讶连连。 “吾儿安民…” 很明显,曹德也没想到,他儿子曹安民会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爹…爹,真的是你?”曹安民有一种喜极而泣的感觉,他的整个眼眶中满是泪花。 这种感觉无以名状,同样的,这种感觉美妙绝伦。 “嘘…”当属荀彧反应最快,他疾步跑到门前左右环顾,见四下无人才长长的喘出口气,关上了门。 旋即再度比出“嘘”的手势,将所有门窗全部检查了一遍,方才退回原位。 这个举动曹德能明白,但…曹安民有点诧异,父亲没死,父亲无事,这不…这不是一件应该大肆庆祝的事儿么?怎么…荀司马这般隐秘与小心翼翼呢? 不等曹安民开口询问,曹德率先开口了。“吾儿安民,这些年在你伯父身边历练,身子骨属实结实了不少呀,但遇事还是要先好好的想一想,大喊大叫的,不够成熟!” 循循善诱… 父子相见,曹德当先提点起儿子来了。 “父亲,您怎么…怎么会在这儿,您不是在琅琊郡就…就遇…”曹安民本想说“就遇害了么?”可话到了嘴边,觉得不吉利又咽了回去… 荀彧则抢先答道:“琅琊郡时,你爷爷、父亲的车队被劫掠是真的,可你爷爷、父亲却是安然无恙,此前,他们一直被藏在泰山郡。” “可…可明明那时的消息传来,阿翁与爷爷…” 曹安民一时还没搞明白这中间的联系。 曹德直接打断:“安民,别大呼小叫的,救下你爷爷和我的是陆羽公子,他提前判断出了车队会被劫掠,故而派遣勇士暗中保护,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让爹在这里看到你。” “至于你说的消息,那是假消息罢了,这也是陆羽公子计策的高明之处,他要趁着这桩事,替你伯父谋下徐州,这么说,你可能懂了?” 被亲爹提醒到这份儿上,就是榆木脑袋,曹安民也全懂了。 “原来…原来如此…” “怪不得,怪不得…阿翁与荀司马的会面如此隐秘,倒是孩儿…孩儿有些冒失了。” 一时间,曹安民很惭愧… 差点大呼小叫,破坏了陆羽公子,不…是破坏了恩公的计划。 “安民你千万记住。”荀彧不忘继续提醒道。“在这道门里,你们是父子,可出了这门,你父亲与爷爷便已经惨死于琅琊郡,眼前的这位是泰山郡的商贾,与你伯父相交莫逆,他名唤魏德,而远在泰山郡的老者名唤魏嵩,泰山魏氏一族的后人…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没落的贵族!” 噢…噢…曹安民听不懂这些,却连连颔首,魏德、魏嵩,这都不重要…只要,只要父亲与爷爷没事就好。 饮水思源… 曹安民当即想到的是让父亲与爷爷绝处逢生的…恩公陆羽! 一时间,曹安民对陆羽感激涕零,他恨不得即刻去面见陆羽,在他的面前好好的磕上几个响头,否则…怎么能按捺住悸动的心情呢? “对了,安民…你方才说徐州急件?十万火急?”荀彧猛地想到了此前曹安民喊出的话… 噢…曹安民这才回想起来。 赶忙从怀中取出大伯曹操亲笔书写的竹简,递给荀彧。 曹德则缓缓起身,“若是谈军务,我就先行告退了…” 曹德显得很懂规矩…说起来,他与曹操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可性格差异极大,曹德更像曹嵩,为人圆滑,待人客套,时时刻刻把规矩放在眼里,反观他哥哥曹操,就有些不走寻常路、另辟蹊径的味道了。 荀彧则是一边看着竹简,一边开口:“德公子是曹公的弟弟,不用这么见外,再说了,此竹简的要旨在于问计,并不是什么军机要密…” 唔… 曹德闻言重新坐回。“可是兄长遇到了什么难处?” “是有点小的难处。”荀彧如实讲。“如今的局势德公子多半也该知晓一些,曹公在前线,距离完全攻克徐州只剩下下邳与广陵两郡,而咱们兖州则还有一只饿狼盘踞在北境的濮阳城。” “如今摆在曹公面前的是两个选择,其一先破徐州,其二先平定后院,曹公这儿有些迟疑了,故而发笺来问…德公子觉得呢?” 荀彧没有把信笺的内容完全讲完,比如…下邳城与袁术的淮南之地接壤,这点儿就刻意的隐去,哪怕是曹操的弟弟,多少还是有些保留。 这… 曹德则琢磨着,这种事荀司马似乎没必要跟他商量吧? 荀彧颍川才俊,智谋之名传遍中原,他对局势的判断定然十分精准,自己的意见似乎并不重要。 “荀司马说笑了,我一贯愚钝,怎么敢回答这个问题呢?”曹德摆摆手。“荀司马大才世人皆知,想必早有韬略,还是荀司马直接回答兄长,助兄长渡过这两难之境为妙!” 哈哈哈哈… 闻言,荀彧笑着说道。“诚如德公子所言,我的确有个想法,但未必精准…若要验证,怕是得去趟陈留郡找那陆功曹聊聊了!” “在制定大战略上,陆功曹可远胜于荀某啊…” 唔…一提到陆功曹,曹德的眼珠子猛然睁大… “那…荀司马的意思是?” 不等曹德把话讲完,荀彧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膀。“德公子就委屈一下,且扮做一侍卫好了,咱们即刻出发,德公子就要亲眼见到你与老太爷的这位救命恩人了!” 讲到这儿,荀彧不忘回头提醒曹安民。“安民,方才我说过的话务必记住,不过,你们父子相见,必有许多话要讲,从这里到陈留郡得一日左右,沿途马车上就把该聊得都聊完了,等到陈留郡后,你务必要记住,你父亲与爷爷已经死了…你悲痛欲绝!” “末将明白!”曹安民拱手一拜… 荀彧即刻准备马车,一行三人在数百甲士的护送下,迅速往陈留郡方向行去。 又到了宏观层面的战略抉择问题,而这个,在荀彧看来,正是陆羽最擅长的。 … … 一支百人的马队出现在了通往陈留郡的官道上。 马车内,曹德似乎有许多话要对儿子曹安民讲。“吾儿安民,你可还记得,你爷爷总是教诲咱们的话么?” “爷爷总是教诲,咱们曹氏族人务必做到——知恩图报,这四个字孩儿绝不敢忘。”曹安民答得很快,语气斩钉截铁,就好似这四个字已经深深的嵌入了他的骨髓之中。 曹家自从曹腾那一代起,就有两个传下来的光荣传统。 其一是隔辈儿亲,比如曹腾对曹操,曹嵩对曹昂与曹安民… 特别是前者,很少有人知道,曹腾这位被天子尊称为帝之辅弼的、儒门敬重、又权倾朝野的大宦官… 他每次回家后,总是会让孙儿曹操骑在他的脖子上,心甘情愿的当大马。 至于曹嵩也继承了曹腾的优良传统,对曹昂、曹安民极度溺爱… 至于这传统之二,则是曹腾留下的、曹嵩坚守的“知恩图报”四个字! 曹氏一族素来重恩,这点儿曹操做的不算好也不算坏,而曹德与曹安民却极其看重。 “没错…是知恩图报。”曹德继续教导曹安民。“陆公子救了你阿翁,救了你爷爷,那对咱们曹家是没齿难忘的大恩,你…” 不等曹德把话讲完。 曹安民抢先说道。“孩儿本就想加入龙骁骑,在龙骁营中历练自己,如今…陆公子又救了父亲与爷爷,孩儿更得加入其中,哪怕是为陆公子做一个马前卒,肝脑涂地、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呼… 这话脱口,荀彧轻轻的呼出口气,心头暗道一声。“孺子可教啊!” 说起来,荀彧与曹安民之间的关系蛮微妙的… 自打荀彧加入曹营起,曹操就把曹安民交给他,名义上,荀彧与曹安民是上下级的关系,可实际上,两人更像是师徒,荀彧自然希望曹安民出息。 而凭着荀彧缜密的心思,他能判断出来,龙骁营是个能立大功、能光耀门楣的好去处… 曹安民若是能加入其中,比在他身边要强百倍,更是在未来能立下不少奇功。 刚刚想到这儿,曹德开口了。 “荀司马,听闻这龙骁营乃陆功曹麾下军团,选拔严苛,吾儿安民加入龙骁营之事,还望荀司马美言几句了。” 荀彧微微一笑。“一定,一定!” 其实,荀彧还想说,让他荀彧的女儿拜蔡琰姑娘为师,这事儿…还望德公子与老太爷帮着向曹公美言几句呢? 当然了…这个人情赚下了,女儿拜师之事之后再说也不迟。 … … 咣,咣… 陆羽府邸的后院已经开始新一轮的锻钢。 有了典韦那次成功的经验,之后的锻钢就容易许多…只是,典韦锻钢过程中,很多东西是凭着自己的感觉与经验… 很难真正的总结出来。 这成了制约龙骁营大规模锻钢的一个阻碍…简单点儿来说,就是现在能不能锻钢成功,还是看脸,看天,有极大的运气成分。 不过,基本上…在大量镔铁的熔炼下,已经有一批钢成功的炼出,开始铸造各式兵器,大约能铸造五十柄锋利的兵刃。 比如,典韦的双戟… 陆羽直接让他给自己多打造一套,偷了一套还有一套,省的没了武器影响战斗力。 其它的,像是战戟、长枪什么的,均试着打造一些,让一些龙骁营的骑士们尝试一下,毕竟钢枪、钢戟与铁枪、铁戟还是有些不同的,首当其冲更重了。 这需要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去适应… 至于…古之恶来的马战难题,也就是铁马鞍的问题。 陆羽只偷偷的命典韦给自己打造出一套,这是刻意为之。 铁马镫不像是锻造钢枪、钢戟…其它诸侯就算知道曹营的武器牛逼,可不懂锻钢术,想模仿也是鞭长莫及… 可…铁马镫就不同了,这玩意,太容易模仿了…不夸张的说,今儿个陆羽给全体龙骁骑的将士们佩戴上,不过两个月,天下所有军团就都佩戴上了。 所以…陆羽权且先让典韦打造出一套,平时也不用,就等与吕布交手时关键时刻再用手… 这就像是氪金送神器…我平常砍砍杂鱼不需要使用,真的遇上高手了,再把氪金送的神器拿出即刻,你吕布武力值再高,我V10神兵在手,神镫在脚,脚步带风,一刀999,你能扛得住么? 至于铁马镫的大规模使用时机。 陆羽琢磨着,至少得用在一场关键的战役中! 如今…蔡府后院锻造坊如火如荼的进行,唯一有些不同的是,曹操的女儿曹沐经常会出现在这边,时而观察,时而记录… 陆羽也懒得搭理她,只要不去烦自己就行。 一天后… 有人匆匆赶来后院的锻造坊禀报陆羽。“陆公子,荀司马有事求见…说是关乎徐州局势?” 唔…徐州局势? 若不是这一声通传,陆羽差点把远在徐州的老曹给忘了… 敢情,这段时间关注的点儿全在锻钢上,徐州的战事如今到什么程度了?陆羽竟然完全不了解… 陶谦凉了没呀? 或者说…徐州让给大耳朵刘备了没呢? 这点…对陆羽而言,很重要! … …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这里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 陈留郡,蔡府… 蔡昭姬早就布置好了前厅,吩咐丫鬟给荀彧奉上茶,紧接着,就守在院门前等着弟弟的到来。 荀彧坐在其中耐心等待。 而曹德与曹安民也守在门外,特别是曹德,他低着头,生怕有人认出他来… 不过,他的余光时不时的瞟向院门,就快要见到恩公,内心中难免一阵悸动。 就在这时… “羽弟,你可来了,荀司马已经等许久了…”总算,陆羽出现了,蔡昭姬赶忙迎上,一边替他整理了下衣衫,一边小声埋怨道… 如今,荀彧在曹营的地位很高,他也是蔡琰佩服的才俊,让这么一个大人物等羽弟许久…蔡昭姬觉得挺失礼的。 “噢…这不来了么?”陆羽朝昭姬姐微微一笑。“后院的锻造也正直关键时期呢,稍微有点抽不开身…昭姬姐先不聊了,我去见见荀司马!” 说着话,陆羽就踏步越过院子往屋内行去。 见陆羽到来,蔡昭姬总算是放心了,当即徐徐往伙房的方向走去,她要为弟弟与荀司马亲手准备些许点心。 不过,在院内的曹德听到陆羽与蔡琰姑娘的对话,确定来人就是恩公后。 当即无比激动的一眼望去,可就这么一望,他整个人懵住了,下意识的他转过身,避免陆羽看到自己的面颊。 因为走的急,穿过阁院时,陆羽没有在意守在此间一角的曹德、曹安民两人,直接踏入了正堂。 得陆羽完全走过,曹德才转过身,探着脑袋朝里面望去。 这个行为,一旁的曹安民倒是并不惊讶,这是荀司马事先安排的,只远远看恩公一眼就好,尽量避免与人相见,泄露身份! 这么去想,父亲的行为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恰恰这时候,曹德双手伸开,紧紧的扶住了曹安民的肩膀。 紧随而至的是一番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颇为有利,颇为笃定的话语。 “吾儿,千万记住,无论如何你也要加入龙骁营!” 眼神恳切,语气凝重… 曹安民浑身一哆嗦,这么重的语气,有点奇怪呀? 不怪曹安民这般想,他爹曹德之所以这么说,可不仅仅因为陆羽是恩公的缘故,更多的是曹德认出了陆羽… 不,他哪是陆公子啊?他分明就是隐麟哪! 初平二年末,曹德奉阿翁之命带着金银玉帛,带着粮草无数特地赶去徐州的彭城郡接济隐麟姐弟,顺道询问,那时屈居于东郡的大哥曹操今朝的破局之策… 而恰恰是隐麟的寥寥数语,助大哥谋下兖州,打破局面。 曹德永远不会忘记隐麟的面颊,还有那深邃的眸子… 而今日,昔日以言赠曹德的隐麟…不正是方才匆匆步入正堂的恩公陆羽陆公子嘛。 天哪,隐麟竟是身处在大哥的帐下,大哥…大哥多半浑然不自知吧? 这… 之所以曹德刻意的转过头,他不想让隐麟认出自己,他更不敢直接道出隐麟的身份,保不齐…隐麟正在下一盘大棋,千万不能被自己突然的举动给破坏了。 让儿子曹安民加入龙骁营,那是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在隐麟手下做事,前途自是不可限量。 而当务之急… 除了提醒儿子曹安民外,就是去趟徐州,哪怕冒着一些风险,也要将这件事告诉大哥曹操啊! 隐麟在侧,大哥可不能浑然不自知,而错过这“安天下之才”! 呼… 此刻,曹德的胸脯跌延起伏,他感觉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他的眼眶不住的去望向陆羽,啊不…是望向隐麟的背影! 恰恰就是这么一望,正在侧身与荀彧行礼的陆羽露出了他胸前的那块玉佩。 这玉佩不露出还好,一露出之下,曹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失去了神色,他双腿不受控制一般的往大堂方向又急迈了几步,恰恰是这几步的距离,让他看清楚了玉佩上刻着的篆体小字——吉利! 没错…曹阿瞒,曹吉利的“吉利”… 此时的陆羽在拱手行礼,没有注意到门外曹德的举动,可荀彧属实吓了一跳,他最担心的就是曹德冲进来直接喊出一声“恩公”,平生变故。 要知道…陆羽虽然知道曹德没死,可紧随陆羽而来的护卫,他们不知道…陆羽或许不会泄露出去,可万一其他人泄露出去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荀彧当即走到门前朝曹德使了个眼色,紧接着迅速的关上了门… 而此刻的曹德还怔怔的愣在原地,整个样子就好像是大晴天里被滚滚的天雷给劈中了一般。 玉佩,上面刻着“吉利”的乳白色玉佩… 曹德对这玉佩太熟悉了,这是大哥曹操的生母丁氏留给他的,而上面的“吉利”二字,是大哥的小名,大哥曹操本叫曹瞒,小字吉利。 之所以曹德对这玉佩熟悉,那是因为,昔日里,父亲曹嵩为合‘好事成双’之寓,专程让曹德的生母邹氏效仿丁氏,也给曹德配了一块同等材质乳白色的玉佩。 曹德下意识的从怀中取出了他的那块玉佩,而这块玉佩上也刻着两个字——无忌! 曹德,字无忌! 诚然,曹操“吉利”的小字有大吉大利之意,而曹德“无忌”的小字则是父亲曹嵩对他寄予的六个字——不猜忌,不忌惮! 往深层次说,是让他不要猜忌兄长,不要忌惮兄长,寓意兄友弟恭。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曹德曾听大哥曹操提到过,昔日在时任顿丘令时,他把这“吉利”玉佩送给了一个顿丘县的女子,算是私下里缘定终生。 而后面因为宋皇后案的牵连,为了保护这个女子,曹操返回帝都时并没有将她带在身边,也没有将她的事禀明父亲,唯独告诉了曹德这个弟弟…让他有机会留意这个女子,而那时的曹操还告诉了曹德一桩事,那就是离开顿丘时,这个女子已经怀有身孕。 顷刻间,总总的线索犹如珠子一般被一条线完全贯穿。 难怪此刻的曹德犹如被雷击中了一般,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陆羽是隐麟…这个消息已经够劲爆了! 可…比起隐麟是大哥曹操的私生子,似乎…上一条消息的份量就有些不够看了。 这事儿太大了,大到曹德完全不敢做决断,他必须第一时间把这两桩事告诉阿翁曹嵩,告诉大哥曹操! 踏…踏… 向外迈出一步,曹德感觉双腿都是软的,若非证据确凿,他尤自不敢相信。 换做是谁?也不敢相信吧? 恩公陆羽是隐麟…而隐麟是…是他曹德的亲侄儿,隐麟还该叫他一声叔啊! “咕咚”一声,一口口水咽进肚子里。 呼…呼… 连续的喘气声不断的传出。 “父亲…恩公就在里面,不至于…不至于这么激动啊!”曹安民赶忙扶住父亲曹德。 他心里嘀咕着,就算是救命之恩,也不至于激动到无法呼吸吧? 曹德则是摆摆手。“为父…为父先走一步,吾儿安民…你…你务必记住一定要加入龙骁营,一定,一定!” 这… 曹安民顿了一下。“父亲,荀司马虽是关闭了门窗,可议事过后,恩公还是会从院中走过?父亲不再多看一眼了?” “不用看了!”曹德摆摆手。“我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 所谓更重要的事儿,自然是指代先回泰山郡见父亲,再去徐州见大哥,这事儿太大了,曹德不敢写于信中,唯有亲自前往。 恩公陆羽… 啊不,是隐麟,他…他是曹家的种儿啊!什么恩公不恩公的,太见外了,都是自家人,这份情义远比“恩公”这样的身份要深厚太多了。 “父亲,这么急?”曹安民还是有些不解,一贯遇事不慌不忙、气定神闲的父亲,怎么如今变得这般慌张、这般紧张。 曹安民有些搞不懂了… “吾儿,为父再多唠叨一句。”曹德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嘱咐道:“若然加入了龙骁营,那是你的福气,无论何时一定要保住陆公子的周全,哪怕不惜牺牲掉自己的性命,因为…因为他是…” 曹德差点就脱口把一句“他是你哥哥啊”喊出。 终究是临到嘴边,急忙改口。 “因为,因为他是咱们曹氏一门的恩公,咱们曹氏一族子弟务必遵守便是——知恩图报四个字,你可听懂了!” “孩儿谨记!”曹安民连忙答应… 曹德颔首点头,最后拍了拍曹安民的肩膀,快步从此间阁院走了出去。 一边走,他还在一边琢磨着这事儿,琢磨着要怎么跟阿翁,跟大哥提起… 等等… 猛然间,曹德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儿来,他好像记得,来陈留郡的路上有人跟荀司马提起过,丁夫人故意让沐儿拜蔡琰姑娘为师,意欲以此接触陆羽,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之谊… 沐儿…大哥的长女——曹沐! 陆羽…或许是大哥的长公子——曹羽! 这… 曹德倒吸一口凉气,嫂嫂啊嫂嫂,你这不是胡闹嘛!这要真两小无猜了,怕是大哥把你休了的心都要有了。 嫂嫂一意孤行,大哥若再不知陆羽的身世,那…那是要出大乱子的。 当即,曹德再不敢迟疑,飞也似的朝门外马车方向疾奔而去。 当然了,曹德也是急糊涂了,这乳白色玉佩他都认识,大哥曹操如何能不认识呢? … 阁宇正厅,当中一张桌子,桌子上有瓜果点心,有奉上的热茶。 丫鬟们安排好了这些均徐徐退下,整间阁宇唯独剩下陆羽与荀彧两人,两人分别跪坐在桌子的两侧。 “陆功曹,好久不见哪!”荀彧客套了起来… “荀司马主管鄄城事宜,又操持着兖州北境的防护,是个大忙人…哪像我闲人一个,咱们俩自然不多见了!”陆羽笑着回道… 讲到这儿,他主动把荀彧面前的茶盏给推进了一分。“荀司马来这儿多半不是聊家常的,不妨直言,徐州局势如今到哪一步了?可是曹公又遇到了什么难题?” 这小子… 荀彧心里琢磨着,想多跟他客套两句,拉拉家常…陆羽是一点也不给机会,当即荀彧也不迟疑,从袖中取出曹操的亲笔书信,递给了陆羽。 “陆功曹且看这个…” 陆羽徐徐展开,上面是曹操的字迹,内容嘛…则是以曹操的口吻陈述出一个难题,询问下荀彧的意见。 而趁着陆羽看竹简的功夫,荀彧大致讲述出徐州如今的局势。 “最近多事之秋,来自徐州的情报我均命人封锁起来,没有传播出去,陆功曹多半并不知晓徐州那边发生了什么吧?” “五日前,依着陆功曹提出的三策为辅,彭城民心、氏族之心归降,曹公攻陷彭城,并没有损伤太多的兵马,休整一日,四日前兵临下邳城,如今徐州大部落入曹公之手,所剩下的唯独徐州的治所下邳城,以及紧邻下邳城的广陵郡。” 讲到这儿,荀彧顿了一下,似乎要给陆羽一些时间让他去记录一下。 “噢…”陆羽点了点头,反问道:“下邳城与广陵郡就是曹公信中提到的那紧靠淮南袁术领地的地方吧?” “没错。”荀彧如实讲。“诚如曹公信中所言,如今天下兵马最多、实力最强者依旧是袁绍、袁术,曹公与袁术又分属不同阵营,依咱们如今的实力与袁术接壤,继而兵戎相见似乎并不明智,曹公的意思是…” 不等荀彧讲完,陆羽直接开口。“是缓冲地带吧?曹公想要与袁术地盘中间多一个缓冲地带,这样会避免不少麻烦。” 一边开口,陆羽一边点头。 尽管有关老曹征讨徐州的这段历史,因为陆羽的出现,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曹操没有屠城,也没有因为回援兖州,从而失去了已经攻陷的徐州之地,更是保全了大部的兖州之地… 这算是极其乐观的局面了… 如今要抉择的,无外乎是要不要一鼓作气夺下徐州,与袁术掰掰手腕。 亦或者是,保留下邳城、广陵郡做缓冲地带,以此就能避免与袁术的地盘截然,相安无事,更可以腾出手回援料理兖州后院的吕布。 曹操的想法没有太大的问题,设置缓冲地带是一个不错的决断。 这就好像春秋战国时期,很多大国之间都会夹着小国,这并不是说大国灭不了小国,而是大国间彼此的默契,以小国作为缓冲地带,不至于把两国的关系闹得太僵,更是能避免不必要的摩擦,积蓄实力。 只不过…如今的局面与春秋战国时的诸侯之争又有些细微的不同。 陆羽接着看曹操的亲笔信,而荀彧的声音接踵传来。 “缓冲地带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偏偏如今徐州的局势错综复杂,不单单是陶谦父子、袁术与曹公的博弈,这中间均平添了一个变数,而这个变数乃是刘备!” “曹公笃定,若然他撤军,那徐州的陶谦父子必定斗不过刘备,下邳城与广陵郡的归属多半也要交到刘备的手里。刘备此人人中龙凤,他有了两郡之地,这于我们而言是养虎为患,于他而言是虎入山林、蛟龙入海,怕在以后不好收拾了。” 荀彧把话讲完,曹操的亲笔信,陆羽大致也看完了。 其实核心点就在一个人的身上——刘备! 别说是曹操了,陆羽也知道这货岂是久居人下之徒?真要送他俩城,送他几万兵,那刘备将变得极度危险… 只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实际上并没有这么悲观。 因为,送给刘备两城是下邳、广陵,而送给他的这兵乃是丹阳兵,这就有意思了。 想到这儿,陆羽嘴角勾起,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是他陆羽鄙视刘备,实在是徐州的水很深,备备呀,你把握不住! … …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备备,你把握不住,我能! 攻不攻下邳城,这事儿看起来很复杂。 里面牵扯的包括陶谦父子、袁术、刘备…甚至,兖州北境的吕布也与这边有所关联,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只不过… 若是建立在一个大前提下,徐州这事儿就迎刃而解了。 想通这点,陆羽眼珠子一定。 荀彧始终望着陆羽,原本以为,哪怕是隐麟之才,可面对这种艰难抉择,也应该沉思一段时间,细细的思虑。 哪知道,陆羽直接脱口道:“荀司马多半已经想到答案了,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嘛,缓冲地带的确需要,至于陶谦父子,必定斗不过刘备…” “若我是曹公,索性就直接表奏朝廷,陶谦年迈、重病缠身不宜在为一州之牧,特举荐刘备为下邳太守,举荐关羽为广陵太守。” 啊…啊… 荀彧微微一愣,陆羽前半句话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留这两郡之地作为曹操与袁术之间的缓冲地带这是毋庸置疑的,可…后面,怎么陆羽这话锋一转,反而去成全刘备了? 荀彧正想开口细问,陆羽的话已经传出。“荀司马莫慌,且听我继续说完,表奏刘备暂代下邳太守、广陵太守,对曹营而言有三个好处!” 三个好处? 荀彧很想哭,因为…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出,成全刘备还有好处?这不明摆着,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嘛! 似乎,在这点儿上,他的想法与隐麟的想法产生了不小的差异。 陆羽的话还在继续。“第一,曹公向朝廷表奏刘备为下邳太守,这就占住了道义…刘备自诩为仁人君子,若然领下这下邳太守的官衔却反攻曹公,那就是不义,是恩将仇报,就失了道。就会被万民、被朝廷说唾弃…刘备是个聪明人,而道义又是他的立身之本,故而他当下邳太守一定会与曹公的‘徐州’相敬如宾,相安无事!” 呼…荀彧微微颔首,陆羽这话一出,有那么点儿内味儿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荀彧的见解就不好,而是两人的思路截然相反。 荀彧的初衷是暗中协助陶谦父子驱逐刘备,故而他的计略也都是往这个目的上去靠。 陆羽的想法与他的想法截然相反,可目前听来,倒是也不失为一桩妙计。 “陆功曹,那其二呢?” 荀彧主动发问。 陆羽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开口。“其二,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敌人的朋友是敌人,刘备与曹公相敬如宾,相安无事,他不主动找曹公的麻烦,那…袁术会怎么想,袁术必定会找他的麻烦!” “如此说来,双方必定会有小范围、或是大规模的摩擦与碰撞,此消彼长,刘备与袁术互相消耗?谁人坐收渔人之利呢?” 嘶… 这话脱口,荀彧眼珠子猛然睁开。 妙,妙计呀! 刘备虽小,却有关、张之勇,仁义之名,他就像是一根针,很细,可真的被扎一下,却很疼。 袁术虽大,兵马虽多,那也就是头蛮牛,拿细针与牛角相撞,够他们彼此吃上一壶的,如此两败俱伤,曹公可就要坐收渔利了,顺带着,还借助刘备削弱了一波袁术… 就算刘备被袁术吞下也无妨…本来就是个缓冲地带,能多消耗一分就赚到了一分。 妙,荀彧越是细细的琢磨,越是觉得此计甚妙… 如果说方才陆羽口中的“其一”只是与自己扶持陶谦驱逐刘备的计划打个平手。 那么这其二,就远胜于他荀彧的谋略了。 一时间,荀彧对陆羽接下来的“其三”无比的好奇,只不过…这其三,荀彧似乎猜到了一些。 “陆功曹说的其三,可是曹公能趁着这个档口,率军回到兖州,集合优势兵力反攻濮阳城?一举剿除吕布这个祸患?” 荀彧主动问道… 陆羽则是眼珠子一转。“是,也不是!”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让荀彧又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他当即提起茶盏,也抿了一口。“陆功曹,愿闻其详。” “哈哈…”陆羽笑着说道。“曹公自然是要回来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何况咱们这么大的一个兖州,总不能留下一角便宜那吕布了!” “不过…我要说的第三点,不完全是这个…” “那是?”荀彧已经竖起耳朵,洗耳恭听。 “而是…”陆羽把脑袋往荀彧这边探了一分,紧接着,他压低了声音笑着说道。“人言徐州是个大粮仓,可事实上,徐州是个大染缸,不是我鄙视他刘备,徐州的水很深,他刘备把握不住!” 霍…徐州的水很深,刘备把握不住。 这话属实惊艳到荀彧了,陆羽好大的口气呀。 …陶谦能把握的住,凭什么刘备就把握不住呢? 若是这话是出自别人之口,荀彧直接就要摇头了,偏偏,以往的种种事例告诉他,隐麟之言必有缘由。 “陆功曹就别卖关子了。”荀彧主动帮陆羽斟满了茶水。“陆功曹不妨讲讲,这徐州的水有多深?他刘备如何把握不住的吧?” “这个嘛…就说来话长了。”陆羽再度提起茶盏,似乎是预料到,要解释这个需要费很多口舌,当即,陆羽先是反问。“荀司马可知道,陶谦手下有哪几股势力么?” 势力?作为一个颍川才俊,荀彧还真没特地去了解过陶谦,因为从一开始起,他就把陶谦列为中庸之主,不适合辅佐,…故而,连徐州内都有哪些官员,荀彧均不太清楚。 “陆功曹请赐教,荀某愿问其详。” 闻言,陆羽终于讲起正题来了。“别看陶谦手下的文武官员表面上和睦,可其中一共分为三股势力,以陈硅、陈登父子为首的名士派;以曹豹为首的丹阳派;以糜竺、孙乾为首的庶人派!” “而陶谦那老头治理徐州,让老家的丹阳派掌握兵权,同时表面上拉拢名士派,打压庶人派…可暗地里做的,却是借助庶人派打压名士派的勾当。” “简单点来说,陶谦在制衡上有一手,能让他信得过的唯有老家的丹阳派,而名士派与庶人派他明里暗里均被他打压与利用…这也无可厚非,只要是丹阳派掌军权,庶人派身份低微,自然不可能掀起什么风浪!名士派与庶人派对抗还来不及,理当紧抱陶谦的大腿,也不会与他作对!” “可…若然陶谦父子落下帷幕,刘备登场,那于整个下邳城的局势,就是一番别样的光景了。” 陆羽说了一大堆话,嘴唇都干了… 荀彧却是一下子豁然明了,原来如此啊… 他是个聪明人,陆羽讲述徐州三股势力之际,他就敏锐的察觉到了此间的危机。 当然,这个危机不是对曹操而言,是对刘备而言的。 呼… 荀彧轻呼口气,听闻陶谦如今已经病故,若然身死,刘备谋下下邳城,那首当其中,原本作为嫡系的丹阳派会心甘情愿的把兵权交给刘备么? 关羽、张飞能统领的了这些丹阳兵么? 除此之外,刘备若是重用庶人派必定得罪名士派,重用名士派也会得罪庶人派,谁不想趁着这个档口去分一杯羹呢? 诚然,刘备擅俘获民心,可这官场上的博弈与俘获民心完全是两回事儿,这中间的制衡远非他能把握住的。 这么说来…陆羽的话很有道理啊。 徐州,不单单是个大粮仓,还是个大染缸,军政分离,三股派系对立,纵然曹公向朝廷举荐,可他刘备这徐州牧的位置并不安稳哪。 整天面对这一大堆琐事,还有袁术的威胁,能做大、做强,能掣肘曹公才怪呢? 悟了,这一刻荀彧悟了呀,别说…陆羽的方法比起他的方法来,看似截然不同,实际上殊途同归,甚至…荀彧的方法有些急,而陆羽的方法不急不缓刚刚好。 不过…荀彧又想到了另一个难题。 徐州是个大粮仓,也是个大染缸。 诚然下邳城有名士派、庶人派、丹阳派…可彭城呢?东莞城呢?琅琊郡呢?东海郡呢?这中间的派系必定也是盘根错节异常复杂… 徐州的水很深,他刘备把握不住,曹公就能把握的住么? 万一已经攻陷的城池中出现反复,那…要如何是好呢? 心念于此,荀彧急忙问道:“陆功曹所言有理,可却引出了一个全新的问题,徐州的水很深,曹公能把握的住嘛?” 啊…啊… 这话属实让陆羽惊了一下,差点忘了这茬了,老曹能把握住么? 当即,陆羽略微思索… 其实吧,能倒是能,就是得用点特殊的方法。 陆羽回想起历史原本轨迹下,曹操取得徐州后,他是如何应对这错综复杂的徐州内部各股派系之争? 如果按照历史原本的轨迹,曹操在徐州大兴屠城,史书记载“鸡犬亦尽,墟邑无复行人,所过多所残!” 如果按照那时的情况去想,三国第一屠刀曹操在治理徐州上难度无疑比现在更大。 也的确如此,单单一个徐州,在归附曹操后的三年内就爆发过五次以上的叛乱… 可转机出现就出现在第三年末,也不知道是谁教了曹操一招,一下子让徐州在未来的二十年再无叛乱。 而这一招乃是… … “荀司马,我这儿有个故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唔…荀彧太有兴趣了,当即伸手示意。 “想不到陆公子还会讲故事,荀某很有兴趣…” “这是发生在远古八荒时期…”陆羽直接脱口。“那时候,整个大陆上有一个国度叫做‘龙国’,龙国原本很强盛,位列八荒之巅,万邦来朝…可很长一段时间,龙国因为闭关锁国的缘故,被其它国度渐渐超越,继而…那些过度开始欺负龙国,逼迫龙国签署了许多不平等的契约!” “其中有一条,是将龙国中一个叫做‘港’城的城池暂租给其它国度。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龙国迎来了一位又一位充满智慧的伟人,在他们的操持下,龙国愈发的强大的起来,自然而然,要把昔日暂租给其它国度的‘港’城给收回来!” 嘶… 别说,陆羽这故事,荀彧还听得津津有味。 当然了,目前看来似乎这故事与治理徐州的问题还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不过,既是出自陆羽之口…必定有所联系。 “后来如何?这个‘港’城收回来了么?”荀彧好奇的问道… “凭着龙国的强大,‘港城’自然收回来了,只不过在‘港城’收回来的初期,港城那边也如如今的徐州一般也是派系复杂,甚至许多百姓很担忧…” “担忧什么?”荀彧接着问,这故事越听越是入迷了。 “那时的港城已经成为了一座繁荣的城池,且太久没有龙城接触,而龙城尚处于发展时期,论及繁荣程度远远比不上港城,港城的百姓担心从此港城就不再繁华,生活也比不上以前美好!”陆羽如数家珍… “最后的结果呢?”荀彧好奇的问道,尽管是远古八荒的故事。 可诚如陆羽所说,这港城与徐州城还真的有一些相似之处。 港城繁华,龙国尚处于发展时期,故而有此担心… 而徐州是天下粮仓,百姓富足,但兖州贫困,徐州人可不也有担心么?而且还有相同的错综复杂的派系… 这不,满满的都是联系。 一时间,荀彧很想知道,龙国与港城最后的归宿如何? 而陆羽的话接踵而出,他的语调也下意识的变得高昂了许多。 “龙国不愧是远古八荒中最伟大的国度,其中一代代的伟人们留下了许多可歌可泣的篇章,至于‘港城’,也是一位伟人提出了一个方式,恰恰是这样一种方式让港城与龙国携手共进,共创辉煌!” 陆羽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洪亮… 到得最后,荀彧都被他的声音感染,似乎…这是一种强大的自豪感哪。 荀彧还嘀咕着,远古八荒的事儿,陆羽怎会如此自豪,身临其境一般呢? 除此之外,荀彧更在意的是,那位伟人提出的方式又是什么呢? 不等荀彧开口… 陆羽的话已经传出,六个字,却是无数人智慧的结晶——“港城人治港城!” 而这… 恰恰就是历史上让徐州叛乱不再,恢复繁荣的方式。 也就是现如今在陆羽看来,曹操治理徐州的不二法门与最终方略——徐州人治徐州! … …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四月旱七州蝗,此诚危急存亡 ——港城人治港城。 这六个大字宛若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荀彧眼前一亮。 “陆功曹的意思是,治理徐州也效仿远古八荒时期的龙国与港城,行那‘徐州人治徐州’之法?”荀彧急问。 他感觉好像已经获得了一枚钥匙,而这把钥匙能否打新的篇章,值得一试。 “没错…”陆羽点头。“所谓徐州人治徐州,也称徐州人制徐州!第一个治是治理的治,第二个制,则是制衡的制!” 陆羽继续道:“丹阳派、名士派、庶人派并不是只存在于下邳城,而是广泛存在于徐州的每一个州郡,与其卷入这股势力的旋涡,不如放开手脚,让徐州成为曹公手下的自治州!” “只要徐州能给曹公提供士卒、粮食、军马、器械就好,其它的政权、兵权统统都可以归属于徐州帮…这就是所谓的徐州人治徐州。” 陆羽这里引用了一个“徐州帮”的概念,徐州帮指代的便是丹阳、名士、庶人三派! 荀彧还在细细的揣摩着这番话,而陆羽的话接踵而出。 并不给荀彧太多细想的时间… 又或者说,陆羽打算把所有的话全部讲完后,让荀彧连起来一块儿想。 “方才说到的是徐州的治理问题,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徐州的制衡问题,也就是所谓的徐州人制徐州…” “其实很简单,曹公与荀司马可以同时拉拢丹阳派、名士派、庶人派三股派系,丹阳派的兵权不变,名士派的行政之权也不变,与此同时赋予庶人派监督彻查之权。” 陆羽的这套理论,说白了,就是让公检法与行政部门完全分离… 互相制衡,互相制约。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旋即继续开口。“这样一来,用名士派的行政之权可以制衡丹阳派的兵权,用庶人派的监督之权可以制衡名士派的行政之权,最后是用丹阳派的兵权制衡庶人派的监督之权…” “彼此制衡,相得益彰,如此一来,不论是哪个城郡,三股派系都想在曹公面前表现,哪个又会在背地里捅刀子呢?” 这… 可以说陆羽的话让荀彧是越听越有兴趣,过程中,有那么锻造的一刻,荀彧会觉得不切合实际,可现在所有的话尽数听完,细细的品。 他突然发现,陆羽的话不单说的头头是道,而且其中还包含着许多有关“制衡”的大道理。 徐州人治徐州,徐州人制徐州…荀彧是越琢磨越觉得有滋味儿。 他的目光一亮,他隐隐觉得,这个方略,可行,能行! 说来也奇怪,复杂的徐州局势,这个让刘备把握不住,让曹公踟蹰再三,让他荀彧也反复思索找不到最优解的难题,竟然在陆羽这儿说的这般透彻… 荀彧心头对陆羽的佩服又添了一份,其实还是那两点,陆羽在洞悉力与判断力是,让人鞭长莫及呀! 见荀彧沉默,陆羽主动问道:“荀司马觉得这徐州人治徐州的方法如何呀?” “好!极好!” 究是荀彧,此时此刻竟然也说不出太多能抒发自己心情的辞藻。 就如陆羽提出的这方法一般,简单,却极富有成效。 “陆功曹…”荀彧站起身来。“今日荀某属实受教了,这表奏刘备为下邳太守、徐州人治徐州的方略我即刻就致信于曹公,想必他在徐州已经是望眼欲穿了吧?哈哈…” 微微的一缕胡须… 荀彧这是打算回府了,毕竟,他回去还需要将今日陆羽的话细细的总结一番,寄送出去,这…也不并不轻松啊! “对了…荀司马…”陆羽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也补上一句。 “陆功曹还有什么话要带给曹公么?” 呃… 话到嘴边,陆羽却最终咽了回去,似乎…因为某些原因,方才心里想到的一番话,不能这么明白的讲述出来。 陆羽当即改口道。“也没什么,就是盼着曹公早日回兖州,尽快解决吕布这个隐患…” “这个呀…”荀彧颔首,继而他拍了拍陆羽的肩膀。“陆功曹放心,待得荀某的这封书信,你的这两道妙计送至徐州,凭着曹公的睿智…多半立时就能定下战略,待得他安顿好徐州各郡,到时候自少不了回来解决吕布这个隐患!” 其实,陆羽想说的是,让曹操回来的再快一点… 现在是一月,最晚在四月前必须打赢吕布,这个很重要。 至于缘由,陆羽突然想到了《资治通鉴》中关于初平四年的一则记载。 初平四年的四月初,天降大旱,整个大汉十三州四个月不见分毫甘露… 直到八月末才迎来了第一场雨。 而这最直接的影响是干旱与蝗灾,往往大旱伴随着的就是蝗灾,蝗虫特别喜欢温暖干燥的环境,干旱也会使得他们大量的繁殖、迅速的成长。 旱灾与蝗灾,两重灾害之下,今年注定…七月的粮食是无法收获的… 而如今兖州大量的存粮均囤积在濮阳城,换句话说,若然四月前曹操打不下吕布,收不回这些粮食,那今年整个兖州将再度遭逢巨大的粮灾。 《资治通鉴》中记载的,初平四年七月份的一斛粮食价格已经飙升至七百万。 这是什么概念…挖个中山靖王后代的墓,算下来里面所有的金银珠宝也不过几千万,都不够买几斛粮食的。 最夸张的是,这次大旱的范围是整个十三州,蝗灾的范围则是整个中原七州,所谓“七州蝗”… 不夸张的说,别看曹营现在的局面大好,若然真的在四月前打不赢吕布。 那么…今年将掣肘于粮草,完全没机会处理吕布的隐患,这要再拖上一年,又是许多新的变故呀! 唉…偏偏这事儿还没法直接说。 总不能跟荀彧或者老曹讲。 《资治通鉴》上可写着呢,四月以后要大旱了,持续到八月,滴雨不下,河流干涸…粮食绝收! 真要这么说,估计,老曹与荀彧得把他陆羽当成一个神经病了。 如今,也只能旁敲侧击的提醒下荀彧…让他劝老曹快点儿回来。 “荀司马千万多提到一句,让曹公早会,迅速的解决吕布的隐患…”陆羽不忘再次嘱咐一番… “荀某记下了,陆功曹若是没有别的事,荀某就告辞了。”荀彧拱手。 陆羽也拱手回礼。“我送荀令君…” 推开了大门,荀彧左右环顾,本是去寻曹德,可哪里有他的身影? 整个院落,唯独曹安民一人。 此时的曹安民快步上前。 “末将曹安民,拜见…陆功曹…” 曹安民差点就喊出拜见恩公了,话到了嘴边,还是克制住了。 说起来,这还是陆羽第一次见曹安民,小伙儿长的很帅呀,至少比那诸葛亮帅多了… 等等,似乎哪里不对,很多古籍中记载的,诸葛亮可是个大帅哥呀,难道是因为年龄太小的缘故,没长开。 “咳咳…你就是安民公子啊,失敬失敬…”陆羽回了个礼… 提起曹安民,首先想到的是宛城一战时。 当曹操犯下了所有男人都会犯下的错误,当张绣降而复叛,当典韦殿后战死,当曹昂战死,间不容发之际,曹安民将自己的马交给了曹操后也战死,唯独曹操逃了出去。 在陆羽看来,能在战场上做出把马让给别人的举动,那就相当于把活下去的希望交给别人,把自己的命留在这一方战场。 能干出这种事儿的人还真不多,对于老曹而言,曹安民算一个,曹洪算一个,还有…济北相鲍信也算一个。 这些人,陆羽都很钦佩。 “不知安民公子如今任何职呢?”陆羽好奇的问道… 他想挖人。 这种视死如归的勇士,有一个是一个,陆羽都想挖到龙骁营。 “末将…” 曹安民本想说在荀司马手下任一牙门小将,哪知道荀彧抢先一步。 “陆功曹啊,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儿呢…” “安民公子此前一直在荀某手下做事,可荀某这边多是文职,倒是耽误了他的一身武艺…”讲到这儿,荀彧主动请求到。“不如,就让安民公子加入龙骁营可好?一来是为陆功曹冲锋陷阵,二来也能不辜负他这一身武艺,陆功曹觉得如何呢?” 嘿… 陆羽还以为是荀彧这双慧眼看穿了他想挖人的心思,才刻意这么讲的。 当即大喜。“荀司马既割爱,我这儿自是求之不得。” 一言蔽,陆羽转身望向曹安民。“安民公子,这样吧,今日收拾一下,明日去龙骁营军寨找文烈将军报道?如何?” 文烈是曹休的字,尽管陆羽是实际上龙骁营的统领,可平时训练士卒、统兵作战的均是曹休,故而,陆羽直接安排曹安民去找曹休报道! 这话脱口… 对于曹安民来说,这简直就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能在恩公手下效力,这不单单是全了阿翁与爷爷所托,更是…更是他自己的梦想啊! 再说了,龙骁营什么地方?抛开一天一斤肉不提,单单龙骁营成立起,立下过的那些功劳,数都数不清… 不夸张的说,龙骁营是整个曹营每一个小卒都梦寐以求的地方。 曹安民愣住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那兴奋的心情。 荀彧抢先一步反应过来,猛地一拍他的后背。 “陆功曹收你入龙骁营,这是你的福分,还不快谢过陆功曹?” 噢…这下,曹安民才反应过来…“谢陆功曹,末将必定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呃… 这么一讲,整的陆羽有点尴尬。 这些武人动不动就肝脑涂地、赴汤蹈火…一个个真的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点儿都不心疼的嘛? 话说回来,打打杀杀多没意思,在家与姐姐愉快的玩耍,就当是养个孩子一样般的教教小孔明兵法,该吃吃该睡睡,每天晚上还能学习下新的知识,难道远离战场的这些不香嘛? 生活可不止是战场,还有诗和远方的呀! “唉…”陆羽心头叹出口气…他感觉他的境界又升华了,他扶起曹安民。“好了,记得明日按时报道…文烈将军带兵挺严格的,做好心理准备。” “末将遵命…”曹安民又是拱手一拜。 陆羽再度仔细的看了看他,有点当军人的模样了… 很好,龙骁营又新增一员… 陆羽琢磨着,该怎么形容曹安民呢? 说曹安民是猛将,骁勇善战有点夸张,索性就称他为,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侠将好了。 … 这边,荀彧与曹安民徐徐退出蔡府。 陆羽则是独自一个人坐在书房,他开始冥想,又或者是,是琢磨新的问题。 别看如今的局势一片大好,可因为四月的大旱,一个处理不好,很有可能急转直下… 陆羽必须把局面往最坏的地方去想。 比如…曹操能如期归来,但攻濮阳城时遇到新的问题! 陈宫和吕布一文一武,兼之并州狼骑,八健将,他们俩配合起来,纵是兵力少一些,可倚靠着充足的军粮、坚固的城池,真要强攻的话,曹军未必能攻得下来。 而站在陈宫的角度去分析,吕布的优势是粮草充足,曹军的劣势是缺粮。 只要陈宫脑子不被驴给踢了,他一定不会主动出击进攻曹操,而是选择坚守城池…甚至坚壁清野! 这一来二去,时间拖延下去,濮阳战事变成持久战,四月大旱,六月飞蝗,七月绝收之下,这对于老曹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呼… 想到这儿,陆羽长长的呼出口气。 “怎么琢磨着,有一种危急存亡之秋的感觉…” 陆羽小声抱怨道… 纵观大汉旱灾频繁,可真要论起来,这次覆盖十三州的大旱能被封为旱灾之最了。 真到七月以后,那不止是兖州缺粮,就连其余各州郡,就连黑市也会缺粮,现如今…谁都等着今年的丰收呢,就是黑市手头上也都不富裕… 当然了,除了濮阳城! 这就有点尴尬了,等到七月,就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陆羽估摸着都得把程昱给从盗墓领域给喊回来,让他兼职做一波厨师,保不齐,还能整出点儿人肉包子渡过灾荒呢! 啊呸…还人肉包子呢! 太特喵的想当然了,粮食不丰收,没有面,哪来的人肉包子! 一想到程昱那毛骨悚然的人肉干,陆羽感觉早上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当务之急,得早做准备呀,得屯粮,得变出来一些可再生的粮食。 正在这时… 陆羽看到了“诸葛亮”,这小子,整天就背着个小书包,快快乐乐的上学堂,快快乐乐的下学堂,无忧无虑啊… 这种时候,陆羽满脑子都是搞粮食的事儿,看到他这副模样,莫名的想要揍他一顿! 本琢磨着把诸葛亮忽悠过来,能帮上大忙,能让自己轻松一点儿,可敢情这来的是个拖油瓶啊… “孔明…”陆羽疾呼一声。 诸葛均听到陆羽的呼喊,急忙恭恭敬敬的跑了过来。 在他看来,蔡琰与陆羽都是他的师傅,在这个时代师傅就相当于父亲,陆羽是爹,蔡昭姬是娘… 这样的比喻一点儿也不夸张。 “陆师傅有何吩咐?”诸葛均连忙问道。 呃…陆羽顿了一下,旋即开口道:“看你整日不开窍的样子,今儿个,我带你学习些书本以外的知识。” 啊…书本以外? 诸葛均微微一愣,这是干啥呀?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情,陆羽笑道:“别怕,不是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今儿个,你陆师傅带你去学一门手艺——大变存粮!” 没错,陆羽就是要去变粮。 人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今儿个陆羽就要试试这“捡来的麦子开磨坊——无本万利之大变存粮!” … …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襄阳城水镜八奇,陈留郡油炸蚂蚱 襄阳城,一方驿馆。 真·诸葛亮坐在窗前,正手捧竹简一字一句的看上面的文字,这是三弟诸葛均寄来的书信。 说起来,这还是兄弟分开以后,第一次收到三弟的书信。 诸葛亮本事满心欢喜,可当看到上面的内容后,诸葛亮的脸色肃然,大为吃惊。 诚如他此前的预料到的,兖州的确陷入了乱局,曹操攻徐州、陈留太守张邈背叛、吕布率并州狼骑奇袭兖州、豫州刺史郭贡浑水摸鱼。 整个兖州,俨然一副狂澜既倒的既视感。 可…偏偏均弟的书信中提到,这些危机均被一个人化解。 陆羽,曹操的幕府功曹陆羽… 这是诸葛亮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而比之这个名字更让他震撼的,是这个名字背后处理兖州乱局的凌厉手段。 从陈留设伏,到稳住局面,再到救回青州兵,这一桩桩一件件… 均好似未扑先知一般,甚至,这就像是他编制了一张大网,只等着吕布往里面跳。 整个兖州乱局来得是波涛汹涌,去的是云淡风轻,都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不可思议,属实不可思议,诸葛亮默默的将“陆羽”这个名字记在心间,似乎…均弟的书信中提及,他的年龄并不大,只长他诸葛亮三年而已,可如此年龄,就这般老谋深算了么? 诸葛亮反复将均弟的信笺读了许多遍。 而其中,陆羽对“百工”的讲解也让诸葛亮豁然明朗。 说实在的,诸葛亮今年也才十三岁,毕竟年龄还小,纵是天纵奇才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最起码…在“百工”一项上他原本并不看重。 这也与诸葛家这些年来发迹,诸葛亮从小养尊处优有关… 很多“百工”均有下人主动去做,给诸葛亮造成的最直观的感觉便是“百工”无用,是下人做的东西。 可现在仔细的揣着三弟书信中,陆羽关于百工的论断,特别是那一句“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一下子让诸葛亮觉得这“百工”中藏着大学问,也让他对这一门学问产生了浓厚的好奇。 “陆羽,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公子?” 许久过后,诸葛亮放下手中的竹简,喃喃自语… 当然,竹简中诸葛均还特地提到,陆羽与蔡琰姑娘对他均颇为照顾,就好像是恩师对待弟子一般严苛却满是关怀,字里行间,诸葛亮能感受到三弟在他们身边,每一天无论是学识上,还是见识上均受益匪浅。 除此之外,诸葛亮自动忽略了诸葛均提到的另外一条,让他与两位姐姐也赴兖州的事宜。 诸葛亮是个极有主见的人,这些年,他早就将自己的未来规划而出,拜师襄阳城远近闻名、且有着真才实学的水镜先生是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诸葛亮才不会认为自己规划的道路会比不上均弟这从天而降的“奇遇”! “均弟啊,兖州局势稳定,陆公子与蔡姑娘对你又颇为照顾,为兄就放心了。” 讲到这儿,诸葛亮眼眸抬起,望向苍穹,他的声音还在继续。“只不过,为兄依旧觉得,那陆羽纵有些才学,也毕竟还是太年轻了,远不如精通奇门八阵、五行数术的水镜先生这儿…能学到更多的本领。” “均弟啊,且走着看吧,为兄也不敢笃定…这条披荆斩棘的路走下去就一定能优过你,且拭目以待吧,希望十年内咱们可以较量一番,也看看咱们兄弟,是谁走出的才是一条正道、正途!” 言及此处,诸葛亮就打算落笔给诸葛均回信… 却在这时。 “孔明…”诸葛亮的姐姐诸葛若雪闯入此间。“已经确定了,后日,水镜先生司马徽要在一众求学的弟子中挑选八人收为关门弟子,襄阳附近的隐士庞德公与名士黄承彦后日也会来相助好友。” “酒肆、茶摊上,有人提出水镜先生之所以收八名弟子,乃是源自于一个方士对他的提点,八名弟子,所谓水镜八奇!也不知道这坊间传言是真是假。” 诸葛若雪将打探到的情报娓娓道出,能够获得这些情报可花了他们不少粮食。 呼… 听到这儿,诸葛亮轻呼口气,反问道。“长姐,参选的人中怕是有许多世家子弟吧?” “诚如孔明所讲。”诸葛若雪点了点头。“的确有很多世家子弟,荆州牧刘表的长公子刘琦,庞德公的之子均会参加,还有当地颇为才名年轻才俊的庞士元,号称是游侠剑客的单福…罗列下来,足有百余人,可谓强手如云,孔明可有把握从中脱颖而出…” 把握么? 哈,诸葛亮浅笑出声,他只知道水镜先生不慕名利,断然不会因为学子的家世就破例收为弟子,说到底还是要比拼真正的才学… 而这次招募弟子,水镜先生又刻意的加上了一个年龄限制,要在舞象之年下。 都到现在这份儿上了,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只是…若然不能成为这水镜八奇之一,那以后的路可就窄了呀! 难道,真的要灰溜溜的退回兖州,投奔均弟么? 心中虽是这么想,诸葛亮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明日如此多的青年才俊,哈哈,长姐与二姐可要擦亮眼睛,好好的挑选一下呀!” 这…一下子,诸葛若雪面颊上殷红一片,这都什么时候的天儿了,孔明还有功夫取笑两位姐姐呢? 这是成竹在胸么? … … 兖州,陈留郡。 今天的陆羽带着诸葛均,没干别的,就大肆的采购了,东市买胡麻、西市买菜花籽、南市买茶籽、北市买红枣。 趁着干旱还没到,粮价还没涨,陆羽真想囤个几仓库的,可关键问题是,你想买,压根没有那么多量去卖。 这就尴尬了,去年粮食本就紧张,老曹盗墓赚到的钱采购的粮食也大多囤在濮阳城,搞得市面上粮食都很紧俏,大家都等着今天七月份的大丰收呢。 只是…四月大旱,六月飞蝗,七月的丰收就别想了,属实有点儿难受。 至于…陆羽买这些奇奇怪怪食材的缘由,是因为他要炼油,炼植物油。 如果再深层次的去挖掘,那就是陆羽想要油炸蚂蚱!全民油炸蚂蚱! 当然了,要做到这一步并不容易,陆羽琢磨着,七州蝗是在六月底,那么…四月、五月就是蝗虫的发育期。 发育期不去针对一下,对战期肯定不好打了? 恰恰,最好的针对蝗虫发育的方式不是十万鸭军,是兖州、徐州城内几十万的百姓,他们可比鸭军厉害多了。 当然,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让他们干和鸭子一样快乐的事情,把蝗虫当美味佳肴。 前世作为一个吃货,陆羽对华夏几千年传承下来的美食还是颇有研究的,比如…后世的人简直把蝗虫当成一道美味了,至于做法先将蝗虫洗干净用油炸,撒点孜然粉、鸡精、味精、辣椒面就可以直接吃了,佑酒食用味道更加。 在《食用昆虫与菜谱》一书中介绍,蝗虫体内含有蛋白质73.5%,氨基酸18种,总含量为20.3%。 除此之外,蝗虫体内还含有维生素B1、B2、E、A、胡萝卜素和丰富的多种维生素、四种脂肪酸以及丰富的微量元素,不仅能果腹,简直是大补啊! 甚至都能让一个萎靡的男人重振雄风了。 陆羽前世比较穷,往往去饭店吃饭只能点的起西红柿炒鸡蛋,要能吃上一盘价值七十多块钱的炒蝗虫,那简直犹如过年一般快乐。 只是这个时代的人,还无法体会到这种美食与快乐。 其实,说这么多,很简单,陆羽琢磨着,反正他是拦不住蝗虫吃庄稼,那么,忍无可忍的人类只能去吃蝗虫泄恨了。 当然,这中间有一个大前提,不是每个种类的蝗虫都可以吃的,常食用的种类也就是中华稻蝗与东亚飞蝗… 其中,最好吃、最饱满的当属中华稻蝗了,肚子鼓鼓的,叫的声音很洪亮、很好听,就是咱们大中华稻田中的这种。 还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若然蝗虫形成大规模的蝗灾后,那就不能吃了,这时候的蝗虫成群在一起,有毒! 所以…就简单了,既然“七州蝗”是在六月底,那几十万百姓可以在四月、五月、六月上中旬去捕捉中华稻蝗嘛… 这玩意繁殖的又快,营养价值又高,凭着大中华百姓的吃货属性,保不齐还能给吃成濒危保护动物了。 当然了,要让百姓们自发的去捕捉蝗虫、以蝗虫为食…汉代固有的烹饪方式清蒸肯定是不行了,必须得炸…这就是所谓的油炸蚂蚱! 而要做到这点,那首当其中的就要榨油,动物油成本太高,百姓们接受不了,就只有榨植物油了… 故而今儿一天陆羽带着诸葛均逛了四个市场,就是为了把所有能榨油的食材采购一空。 “公子快看,我这儿有上好的胡麻…” 有小贩看陆羽一身绫罗绸缎,觉得是个大财主,赶忙热情的迎了上去。 “全要了…统统包好,给送到城东蔡府。”陆羽大手一挥,都懒得去问价… 胡麻就是通俗意义上的芝麻,是张骞出使西域引入中原的,这玩意很油,俗称芝麻油,能榨出来的油量很大,陆羽极乐意多收一些。 “公子我这儿还有三马车的油菜花籽…” “油菜花籽挺好,也全部给送到蔡府,还有,如果最近还能搞到油菜花籽,有多少我要多少。” 陆羽的语气依旧很霸气,掏钱的时候更霸气… 这样的客人,哪家商贾都喜欢,都恨不得亲上一口。 当然了,油菜花是不能榨油的,不过它的花籽却是榨取植物油的一种重要材料,而且…这玩意种的人很多,量贼大…北魏贾思勰的《齐民要术》中更是有专门的篇章,详细记录了榨菜花油的方法! 除此之外,陆羽将市面上红枣、江淮一带种植的茶籽一并收购一空,前者是为了枣油。 《齐民要术》卷四“枣油法”中提到过:“枣油,捣枣实,和以涂缯上,燥而形似油也,乃成之。” 由此可见枣油的酿制方法最是简单,甚至大汉一些地方已经开创出了这个流派,只是没有普及罢了,后者茶籽榨出的茶籽油有一股浓郁的茶香,方法也是大同小异。 总而言之,陆羽今儿个是豪掷千金,把市面上能看到的胡麻、油菜花籽、红枣、茶籽洗劫…啊不,是采购一空。 很豪,壕无人性。 诸葛均和他的小伙儿都惊呆了,买东西可以这么买的么?不问数量,不问价钱,直接就全部买了? 最关键的是付钱的时候,一袋一袋的五铢钱,都不问用不找零的! 诸葛均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发生了一些偏差,在他的印象里,越有钱的人家往往越抠门才对,所谓,钱都是抠出来的嘛! 作为曾经徐州首富的诸葛家对此深有体会… 他就很节省,他二哥、大哥、叔父都很节省… 可陆羽就好像跟钱有仇似的,不花出去不痛快! 当然了,诸葛均不懂啊… 陆羽现在也很苦恼,他是穷的只剩下钱了,一大堆金银珠宝整天在府邸里晃得眼睛疼。 关键是,别看这些金银珠宝现在很拉风,可事实上…等大旱、蝗灾将领,这玩意买不到几斛粮食,说白了就是纸… 经常打麻将的观众老爷都知道,先赢得都是纸,后赢的才是钱。 再说了,就算有缺钱的时候,不是还有程昱的摸金小队嘛,不是还有中山靖王那二百多个不成器的儿子嘛。 不差钱,一点儿也不差钱,现在豪掷千金就当是洒洒水咯。 看到最后,诸葛均实在是忍不住问道:“陆师傅,咱家…究竟有多少钱哪?” 这个嘛…陆羽略作思索,如实回答。“估计够买下来整个陈留郡所有的宅子了,保不齐,还能再富裕点儿!” 呃…诸葛均顿时有点恍惚,他觉得他们诸葛家就挺富了,可似乎…跟人家陆羽比,那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这也难怪,诸葛家做的是正经买卖,陆羽做的是无本万利的不正经买卖。 “那…陆师傅,咱们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粮食干嘛,而且这些粮食…似乎并不容易果腹呀。” 按照诸葛均的想法,就算是屯粮也该囤“五谷”——稻、黍、稷、麦、菽,才对…哪有胡胡麻、囤油菜花籽、囤茶籽、囤红枣的… 倒不是这些不好,这些玩意不耐储存哪! “哈哈…”看着诸葛均很傻很天真的眼神,陆羽忍不住笑出声来了,旋即伸出手敲了下他的脑门。“孔明啊孔明,要不就说你不开窍呢,读死书,死读书没有用的!” “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待会儿我就告诉你,咱们采购的这些胡麻、油菜花籽、茶籽、红枣,它们要如何储藏?” 想到这榨油,陆羽突然很怀念那些炒菜的味道了… 他感觉,来到大汉,最能对得起的是自己裆部的那啥…最对不起的就是舌头了。 没有大油烹炒的菜肴能叫做菜肴么? 大汉所谓的烹饪方式——清蒸,从今儿个起,拿走拿走,滚一边儿去! 大火爆炒,油炸香煎才是烹饪界的王道! … … 荆州,襄阳城。 数不清的梧桐树像伫立在田野间的美丽少女,树头举着一束束灰褐色的花苞,翘首期盼“春风”这个聚少离多的梦里郎。 水镜先生司马徽的庄舍就在这襄阳城外的乡野之间,诸葛亮与两位姐姐诸葛若雪、诸葛若兰一路走来,只觉得此间心旷神怡。 而此时,庄舍前已经聚满了前来拜师的学子。 看到这一幕,诸葛亮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知道,一场能决定这些才子未来的入学考核即将开始。 水镜先生的弟子,坊间传言的方士指点,未来的水镜八奇… 还真是让人心驰神往啊! … …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事关骨科,这事不小 池塘倒映着蓝天,白云在河水中游曳。 襄阳郊外的山野之间,河流之畔,一百余学子正跪坐在竹席上。 每个人的面前摆放着一张自备的桌子,而桌子上均有书童分发下的一折竹简,竹简中的内容则是水镜先生设下的一道考题。 有些让人意外的是,此间的主人水镜先生司马徽,以及传言中参加这次弟弟子挑选的隐士庞德公、襄阳名士黄承彦均没有出现。 诸葛亮原本还有些紧张,这些与他年龄相仿的士子,每一个人眼中都透漏着无限的自信与势在必得。 当然有一人格外显眼,他其貌不扬,五官单独摆放出来很丑,可凑到一起更丑,简直长的就像是开玩笑似的。 方才听士子们交谈,诸葛亮知道,他就是襄阳城内颇有才名的丑俊,名唤庞统庞士元。 “还真是各路神仙哪…”诸葛亮低吟一声。 而这时,书童大喊一声,“现在可以开卷了…” 开卷便是展开竹简开始答题,原本还在互相张望、亦或者是小声议论的学生们登时安静了下来,徐徐展开面前的竹简。 可…这不展开还好,展开之下,登时发现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考题。 与此同时,小书童继续朗声道。“先生说了,你们想要来这山间竹舍学些什么,不妨均写入这竹简中…” 唔…诸葛亮眼珠子一定,小书童说的简单,可总结出来是四个字——何以致学! 而这就是今天的考题。 可…要怎么写呢? 诸葛亮陷入沉思,正常而言,书写的答案,所谓的求学内容,理应是诗书礼仪、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兵法韬略,可若是这样必定与其他人写的大同小异,那结局必是铩羽而归。 水镜先生昔日放话出来,是要挑选有慧根的八名弟子,而评估一人的慧根…是否可以简单规归结为与众不同。 诸葛亮何其聪慧?简单的分析,他就已经能判断出,这看似轻巧的题目,其中藏着玄机呢? 作为考生,如果只去想自己要写些什么,或者很坦诚的把自己心头的想法写出来,那就落入陷阱了。 真正该考虑的是别人会写什么。 心念于此,诸葛亮环伺左右,他左边不远处跪坐的是荆州牧刘表的儿子刘琦,以诸侯之长子的身份,他书写的内容必定是坐而论道、感化百姓一类的; 右手边是蔡瑁之子,而他多半会书写学习兵法韬略,指挥千军万马; 正前方不远处是隐士高人庞德公的儿子,隐士之子前来拜师,那书写的必定是与隐世截然相反的内容,譬如救世之法,譬如为臣之道… 当然,在座的几乎都是襄阳城的世家子弟,他们能书写的内容大差不差,无外乎此前想到的那几项,那…对于自己而言,要写出什么新颖的呢? 诸葛亮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偏偏越是刻意的去想,越难从这方寸之间思索出答案。 还是太患得患失了… 呼…轻呼口气,诸葛亮努力的让自己沉下心来,试着去以平常心应对面前空白的竹简。 恰恰就是这呼气间,诸葛亮想到了一日前均弟的那封书信… 没错,所谓大智若愚,最新颖、最正确的答案不就在那信笺的字里行间么。 而其中,那位叫做陆羽的公子不正是在某些领域提出了独到的见解么? 何不… 心念于此,诸葛亮提笔,两个大字跃然浮现于竹简之间—— ——百工! 世家子弟谁会把“百工”放在眼里? 而水镜先生精通奇门八卦,如何能不精通于百工之学?以此作为“扣门石”再合适不过! 呼… 想到这儿,诸葛亮呼出口气,心里悬起的石头算是落下了一多半儿。 若非一日前看到均弟的书信,若非看到了陆公子对“百工”独到的见解,他诸葛亮怕是也将如其他学子一般落入俗套,或者是纠结不已,踟蹰再三。 人言国之六艺,百工居其一,可如今对“百工”有独到见解的诸葛亮,却想要稍加修改一番,所谓——国之六艺,百工为首! 念及此处,诸葛亮再度落笔,在“百工”两个大字下,又加上了这八个篆体小字,国之六艺,百工为首! 落笔,起身,诸葛亮是此间答得最快的一个。 见他起身,身旁的一干士子均下意识的望向他,有些惊讶,如此重要的测试,这么快就交卷了么? 诸葛亮眼眸微眯,握紧竹简的手又添上了一分劲力,他毫不犹豫的问道。“敢问这位童子,可否交卷?” 震惊四座… 惊讶之后,一些士子纷纷议论,这人谁呀?这才多少功夫,能写几个大字?交卷,呵呵,怕交的是白卷吧? 庞统庞士元也抬起头来,那有些难看的眼睛望向诸葛亮,心里却嘀咕着,“他写的是什么呢?” 当即余光瞟向诸葛亮,待得诸葛亮靠近他的身边,庞统故意伸脚,诸葛亮大意之下踉跄了一下,手中的竹简也掉了出去。 庞统早有预谋的站起,旋即拾起竹简…给诸葛亮递了回来。 可就是拾起竹简的功夫,庞统看到了诸葛亮竹简上的答案——百工,国之六艺,百工为首! 这么…简单的么? “兄台,抱歉…”庞统故意道歉道… “无妨…” 诸葛亮回了一句,旋即将竹简交给了小书童。 小书童也有些诧异,可既已交卷,按照规矩,他必须把这竹简送入庄舍让司马先生品评,当即转身,快步跑了过去。 诸葛亮则是坐回自己的座位耐心等待,庞统的心头却是遐想连篇… 百工?虽是个新颖的答案,可未免格局太小了,呵呵…大丈夫处世,当立不世之功,当平步青云直通云霄,哪有那闲暇的功夫去做‘百工’呢? 格局,格局小了呀! 心念于此,庞统收回了思绪,专心去做自己的答案,他想学什么?他想学的是大丈夫处世之道… 而这些,那一干世家子弟、凡夫俗子如何能想到呢? … 春季依旧寒冷,几缕寒梅还在盛开,就在这百余名士子答题之际,竹舍之内,三名中年男子与一名八、九岁的女孩儿正处于其中。 似乎…三名男子正在津津有味的攀谈着什么。 “水镜兄,你这题目可不简单哪。”说话的这名男子乃是居住于岘山南沔水鱼梁洲上的隐士庞德公。 他从来没有进过城府,平日就在田里耕作、弹琴、读书,便是与妻子也是相敬如宾,一年一次。 而他有个儿子,颇为厌倦那隐世的生活,今日也来参加水镜先生的考验。 究是庞德公一贯隐世,可涉及到自己的儿子,庞德公难免多言语了几句… “会者不难,难者不会!”这次说话乃是襄阳城的名士黄承彦,他的妻子是荆州上将军蔡瑁的姐姐,再加上他本人也颇有才学,故而在整个荆州颇为有名,是与水镜先生司马徽、庞德公齐名的人物。 此番,他除了自己来到这儿外,还带了九岁的女儿黄月英,顺道,让她见识下这荆州的青年才俊如何答出一个妙笔生辉。 “诶呀!”庞德公摆摆手。“你这题考的云里雾里,莫说是这群士子,纵是我这老头子,怕是也答的不合你心意啊!” 此言一出,水镜先生司马徽总算开口了,他一边笑一边说道:“哈哈,很好,不合心意很好!” 嘿… 庞德公摇了摇头。“我让水镜兄品评的是这题难于不难,水镜兄却说好与不好?这怎么行?” 司马徽点了点头,继续答道:“你刚才说的话也很好…” 好,好,好…他好你也好! 黄承彦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水镜先生司马徽有个习惯,凡是说话爱说“好”字,比如问他某个人如何?他从不直接品评,只是说“这个人好,很好”…换作下一个人,还是一样。 黄承彦都习惯了,所以给他起了个外号就叫“好好”先生,这个在襄阳士人圈子里大家都知道——好好先生司马徽。 三人正聊到高兴处,“先生,有人交卷?” 唔…这下,司马徽不说好了,他有些惊讶,不光他惊讶,庞德公与黄承彦也很惊讶,如此郑重其事的考核,这么快就交卷,未免有些太糊弄了吧? “递给我看。”司马徽吩咐道… 小童急忙双手捧着竹简递了过去。 一旁的黄承彦、庞德公也凑了过来,而映入他们眼帘的答案是硕大的“百工”二字,连带着在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国之六艺,百工为首! 霍…竟有学子要来学百工? 不等司马徽开口,“哈哈哈…”黄承彦一缕胡须笑出声来。“这个士子倒是与月英想到一块儿去了。” 言及此处,黄承彦抚了下他身侧女儿的脑袋,继续说道。“月英最惦记着想学的,不也是你那墨家机关术嘛,而学好墨家机关术,百工是基础中的基础啊…哈哈…水镜兄,看来月英有个伴儿了!” 此言一出…哈哈,司马徽也笑出声来,他看了眼竹简上的名字——诸葛均! 没错,诸葛亮刻意把名字填写成了诸葛均,这算是对兖州均弟的一种保护。 而好好先生司马徽,这次,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只给出“好,极好”的评价,他点了点头,眼眸望向窗外,口中说道。 “这个叫诸葛均的小子有点儿意思!” 几乎与此同时,黄承彦身侧的黄月英也眨巴了下眼睛。 她心里嘀咕着,士子中竟还有如此重视百工之人,看起来…司马叔叔这边墨家机关术的学习…要有志同道合的小伙伴儿了。 … … 徐州,下邳城外,曹营大寨。 此刻中军大帐中的曹操尤自左右踱步,是战是退,他还是做不出决断。 下邳城内的细作传来消息,陶谦的病情又加重了,而随着陶谦病情的加重,长公子陶商与刘备的博弈也要进入最关键的时期。 至于他曹操,现在倒是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 撤军吧,又有些忌惮刘备,攻城吧,却又些担心后院吕布尚未平定,与袁术地盘接壤又平生事端。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新的难事。 这两日,曹操在脑海中模拟了无数次撤军后徐州治理的方略,可不想还好,一想之下不单单是伤脑筋,简直是脑壳儿疼啊。 越是对徐州了解,越是知道,徐州内部可不省心哪…每个州郡里,派系林立各股势力错综复杂。 尤以庶人派、名士派、丹阳派为首,之前陶谦治理徐州,他们还算是相安无事,曹操以绝对优势的大军压境,也勉强还能镇住场子,可若是…率军回援兖州后。 这三股势力可就热闹了…拉拢哪一股?打压哪一股?会不会他们中有人背后捅刀子,这些都是问题。 而若是不闻不问,随便派过去几个州牧,多半会被徐州帮的这三股势力排挤,甚至死于非命! 到时候这徐州就不是个大粮仓,而是个大染缸了。 “怎么办呢?” 曹操是越想越头疼… 有那么一刻,曹操感觉自己的脑袋就要爆炸了,说起来,这是老毛病了,从二十多岁就开始,曹操每每想到烦心事时就会头疼… 而原因,就不得不提到曹操十几岁时的一桩不堪回首的往事。 十几岁的曹操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时,个子却好像是三九天麦苗一样儿没什么动静。 面色黝黑,矮小精干,总比同龄的孩子身高相差两岁的光景,简直和他那太监祖父曹腾一模一样。 曹嵩担忧啊,养父曹腾童年就失去了“小乌龟”,影响了发育,可他的职业是做宦官,矮一点儿无所谓,可曹操不行啊,骑马打仗够不着镫子,做官治世压不住气场,就连袁术人前人后也给曹操起了个外号叫——“大半截”! 为了让曹操长高一些,曹嵩听信了一个土办法,每天晚上叫上府邸里的管家,一人按住曹操的头,一人抓住曹操的脚,两人拼命的拽,要给曹操拉拉身体。 那是一段对曹操而言,十分灰暗的日子,天空中闪烁的星星像是曹操的眼睛注满了无奈,可结果依旧是成效甚微,曹操还是长不高,还是被袁术戏称为“大半截儿”。 一年后曹嵩放弃了,可拉身子的副作用出现了,一年以来,曹操每天夜晚被拉头,拉脚丫子,整个人都被拉扯,给他留下了头疼的隐患! 时至今日,每每惆怅不已,思虑繁多之际,曹操就容易头疼。 如今,又开始发作了。 看着大哥这副难受的模样,一旁的曹洪开口道: “大哥,其实我觉得这事儿没那么麻烦。”他似乎有独到的见解,朗声道:“咱们直接一鼓作气把下邳城攻下来,连带着把下邳城兵权、政权收入囊中,谁敢不服就杀了谁!” “至于那袁术,他来任他来,留我曹洪在此守城,保管他来一次,我把他打回去一次,等哪天大哥不高兴了,一声令下,我带兵直接端了南阳断了他袁术的后路!” 呃… 本以为曹洪是真知灼见,敢情是胡搅蛮缠。 曹操也是醉了,真要这么容易,哪还会在这下邳城下耽搁这么多时日?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本以为你是最强王者,奈何…你只是个青铜啊,唉… 曹操觉得脑袋更疼了。 而就在这时。 “禀报明公…”几名甲士匆匆进入大帐,他们走近了曹操几步,压低声音说道。“大哥,寨门外有个中年男人,他自称是泰山郡的商贾,与明公相交莫逆,叫什么…魏德!” 魏德?泰山郡? 起初,曹操还没反应过来,可“刷”的一下,他一下子想起来了,他此前寄信给荀彧,让他替弟弟曹德、阿翁曹嵩改名换姓,而弟弟曹德不正是…改名为魏德了么? 可…这军营重地,人多眼杂…他…他怎么来了? 曹操顿时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别说,这冷汗一出,脑袋倒是不疼了。 可转念一想。 不对,曹德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这一定是哪里出大事儿了。 呵呵,可不是出大事儿了么? 曹操现在还不知道,他那正室夫人就快把他女儿许配给他儿子了!这个事儿事关骨科,似乎…也挺大的呀! … … 章节目录 第128章 骚操作之…私生子如何变世子 曹德守在曹军营寨的门前,左右踱步,整个人显得有些慌张… 他没有大哥曹操这般沉稳,心里总是藏不住事儿,何况现在在心里藏着的还不是一件事儿,而是…三件事儿。 第一件事儿——得隐麟者可安天下的“隐麟”是陆羽; 第二件事儿——陆羽带着的那块“吉利”玉佩,他哪里还是陆羽啊,他是曹羽; 第三件事儿——嫂子乱点鸳鸯,曹德来之前还听说,曹沐最近三天两头的往陆羽的府邸跑,一待就是一整天,这是要出大乱子的节奏呀! 一路乘马车而来,曹德感觉自己都要憋出内伤来了,实在是不吐不快。 终于,寨门打开… “德公子,来这边…”几名甲士小声招呼一声,引着曹德步入寨中,几人均是沿着寨墙内侧行走,刻意挑选的都是人少的地方,颇为小心翼翼。 这点,曹德能理解,大军中不乏一些谯县出身的百姓,很多都是见过曹德的… 若然他活着的消息让这些人知道了,那大哥曹操高举的“大义”就有些站不住脚了。 转过几个弯儿,进入一间角落里的营帐,而曹操早就在其中等待。 曹操先是向几名甲士使了下眼色,这些均是曹操的心腹亲卫,当即会意,默契的退出,守护在离此间很远的位置。 直到这时,曹操方才开口。“德弟,你不该来这儿的!” 是啊,如今什么情形,莫说是徐州还余下两个城池,纵然是徐州全部攻下来了,曹德也不该出现在这儿,这是极大的忌讳。 俨然,曹操有些责怪这个弟弟的味道,可偏偏他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这是只有至亲之人相见,才会浮现出的光芒,说到底,曹操在意着这个弟弟呢! 若非德弟的横空出世,阿翁曹嵩哪里会让他曹操无法无天,可以说,德弟从小就替他分散了不少火力呀! 心念于此,曹操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心情,张开双臂一把将差点就见不到的曹德给紧紧抱住。 “德弟,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内疚啊,曹操打从心底里内疚… 诚然,陆羽的计略堪称完美,假借阿翁与弟弟的假死,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如此,上奏朝廷,各路诸侯谁若是公然支持陶谦那就是与天下公理为敌。 曹操也如愿打下来了徐州四个城郡,占据徐州大半,可…委屈的却是尤自活着的阿翁与弟弟呀,他们必须改头换面,他们必须告别昔日的圈子、朋友…这是做出的巨大牺牲! 此刻,就是一向不喜欢哭的曹操,眼眶中丝丝泪痕竟莫名浮现而出。 “德弟,德弟…” 他连续不断的拍打着曹德的后背,轻呼着,曹家祖传下来的是隔辈儿亲不假,可兄弟之情亦显得弥足珍贵。 “诚如大哥所言,我的确不该来此,可…事关重大,若然不把此事告诉大哥,我心难安呐!便是为此…纵是长途跋涉,纵是冒些风险,我也必须来…” 曹德一句话说的极其笃定。 这更让曹操意识到,德弟此行必事关重大。 “德弟,坐下来,慢慢说。” 曹操示意让曹德坐下,曹德也顾不上那么多,当即就把心头想说的全盘道出。 “大哥…我来这儿,是有三件大事儿要告诉你…” 三件?曹操一怔…这么多十万火急的大事儿么? 不等曹操反问,曹德的话继续传出。“第一件事儿,陆…陆羽公子,其实,他…他就是隐麟哪!” “昔日…我奉阿翁之命去徐州彭城接济隐麟姐弟,就是他的一番话让大哥入主兖州,才有了今天的局面…隐麟的样子,愚弟…愚弟永远不会记错,他…他就是…” 不等曹德把话讲完。 嘘,曹操比出食指,示意曹德不用继续说了… 他则是当先跪坐在竹席上,等曹德也跪坐下来后,才缓缓开口。“德弟,这件事你知道就好,不要再向外人提了…” “早在昔日他提出破黄巾、纳黄巾法门时,我就有所怀疑,再加上隐麟的特性太过明显,姐弟同行,还有年龄,早在半年前我几乎就笃定他便是月旦评中提及的,那‘得之可安天下’的隐麟…可…” 不等曹操把话讲完,曹德抢先问道:“大哥一早就知道了?那…大哥是刻意装作不知道?” “哈哈…”曹操摆摆手,笑着说道。“德弟无需纠结于此,陆羽是不是隐麟重要么?哈哈,重要的是在他的谋划下,咱们坐稳了兖州,如今又将徐州四郡收入囊中,更重要的是陆羽是我的幕府功曹!” “只要他不想说,我曹操可以糊涂一辈子,可以替他瞒着一辈子!再说了,德弟呀德弟,经历了琅琊的变故,你难道…还没有悟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么?” 霍…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么? 曹操的话于曹德而言无异于醍醐灌顶,好一个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昔日,曹仁将军将隐麟提出的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带给他与阿翁,可…他们全然没有当回事儿。 结果呢?琅琊变故,车队劫掠,死伤一片哪…若非隐麟早有预料,他曹德如何还能活着?如何还能在这里再度见到大哥呢? 懂了,大哥的想法是对的… 隐麟的名头太过响彻,特别是那有些玄奇色彩的“泄露天机”,哪个诸侯会放任隐麟效力于他人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今儿个这八个字,曹德是彻底的悟了。 “大哥是对的,愚弟只是没想到大哥一早就知道隐麟的身份…还专程跑来提醒。”曹德感慨道。 曹操则是主动倒了两盏茶,将其中一盏推到了曹德那边。 “德弟说有三桩要事?这第一桩事关隐麟,那第二桩,第三桩呢?也是十万火急么?” 噢…曹德拍拍脑门,也顾不上喝,急忙开口。 “第二桩也是关乎陆羽的,他…他脖颈间带着一块乳白色玉佩,那玉佩上刻着的是‘吉利’二字呀…” 这几乎就是另一种说法的阐明。 ——大哥呀大哥…陆羽是你儿子啊!是你与那顿丘县的女子生下的、遗落在民间的长子啊。 这边,曹德说的无比急切…整个人都往曹操这边靠近了几分,在他看来这桩事,比陆羽是隐麟更重要十倍、百倍! 而大哥曹操的反应也该是脸色骤变,拍案而起! 可…大出曹德意料,曹操这边听着是云淡风轻,甚至…他的眼眸都没有一丝的变化,都没有眨动一下。 这… 曹德猛地一拍脑门,这才意识到,糊涂了呀,他都能看出来陆羽带着的乳白色“吉利”玉佩的来历,大哥曹操又怎么会看不出呢? 等等… 曹德的眼眸猛然抬起,与曹操四目相对。 没错,如果…大哥曹操早就认出了这块玉佩,那…那陆羽的身世大哥岂不是早就知道了,可为何…为何时至今日并没有告诉他呢? 当即,曹德的心头生出了无限的好奇。 “大哥…” 不等他开口,曹操的话抢先一步。“德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为何时至今日,我并没有告诉‘羽儿’他的真正身世!” “为何呢?”曹德的脑袋再度向前探,整个脑门上全是问号。 “时机不到…”曹操吟出这四个字… 当然了,曹德哪里知道他心里的苦呢,羽儿这么出色,他巴不得尽快与他相认,可一来,他旁敲侧击的询问过曹休许多次。 根据曹休的回话,陆羽对他的这位生父依旧报以莫大的仇恨,强行相认,曹操怕适得其反… 毕竟… 陆羽如此机敏、聪慧,他这脑子能助曹营腾空万里,若要心生抵触,让曹营一败涂地怕也只是一息之间,曹操不敢赌啊!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曹操担心的… 而这点,通过曹操的脸色与语气,曹德一下子明白了,大哥是有意栽培公子羽做世子啊! 若不是如此,那根本没必要隐瞒,直接表明其私生子的身份就好,反倒是…若是计划要让他做世子,那就得从长计议了。 在汉代,世家大族里,莫说是私生子了,纵是庶子都没有做继承人的资格。 直接表明陆羽身份,相当于将他直接踢出了继位者的行列,礼法之下…就是这么的无情。 而严格意义上讲,曹操并没有嫡子。 只不过,曹昂是刘夫人所生,刘夫人早死,丁夫人从小将他抚养长大,可以算是一个嫡子。 而陆羽从小生活在民间,再想得到一个嫡子的身份可并不容易,大汉对礼法看的很重,若冒然废去嫡子,那是要引发祸乱,引起麾下将士暴动的。 当然,曹德这么想,并不代表曹操也是这么想… 曹操哪里是有意让陆羽做世子啊? 在他看来,这世子之位简直就是为“羽儿”量身定制的,非他不可。 曹操是个有雄心的人,他对继承人的要求很严苛,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继承他的步伐,继续壮大这份基业的人。而不是一个中庸之主,一个会败了他拿命拼下来基业…礼法下的继承人。 只是这些,他曹操又能向谁人诉说呢? 如今,面对曹德,曹操也算是敞开心扉,坦诚相见了。 “大哥,原本这话愚弟不该问,可…还是忍不住问大哥一句。”曹德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大哥可是有意栽培陆羽做世子?” 曹操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那…”曹德继续问。“大哥还是顾虑他的出身咯?” 曹操还是没有回话,依旧是轻轻的点了下头。 “这个其实并不难…大哥是当局者迷了!”曹德当即站起身来,语气中竟带着些许笃定。 好办? 曹操一怔,“德弟?你的意思是?” 曹德脱口道:“大哥与袁本初是少时玩伴,如何忘了那袁本初的出身?” 唔…曹操一愣,曹德这么一提醒,曹操恍然回想起了什么。 十几岁时,曹家与袁家都住在洛阳东街,是门对门的邻居。 而那时候袁术作为袁家嫡子,人前人后称呼他的大哥袁绍是“小娘养的”,并时常当着袁绍的面儿说什么“礼不下庶人”。 而袁家嫡、庶子之间的变化,也就是袁绍、袁术身份的变化发生在太学前。 要知道,太学这种地方,堪称仕途的直通车,纵然是名门望族,庶子也是没资格进去的。 可袁绍,准确的说是袁绍他爹袁逢愣打出了一波极限的骚操作,把庶子身份的袁绍给硬生生洗成了嫡子待遇。 也正因如此,袁术才收敛了一些,在长大后,袁绍有资格去顺利继承了家族的一大笔名望! 当然,袁术不服,总是背后说他坏话,以致于兄弟决裂,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嘶…曹操细细的品味着曹德的话,心头思虑万千。 而曹德的话接踵而出。“袁绍怎么从庶子变成嫡子,这还是大哥讲给我的,大哥总不至于忘了吧?不就是因为‘过继’了那么一下么?” 没错,袁绍与袁术均是袁逢之子,袁绍是庶出,袁术是嫡出且母亲是公主。 但偏偏袁逢能看出来,长兄袁绍更有才能,为了能给他一个好的出身,让他顺利上太学,进入仕途,袁逢就把袁绍过继给了自己的哥哥袁成一房… 兄长袁成无子,故而袁绍就变成了嫡长子,在身份上已经能与袁术平起平坐。 而袁成早死,他死后,袁逢又以袁成将嗣子托孤为由,将袁绍再度收为儿子,这么绕了一圈,袁绍的身份就从庶出变成了嫡出,从庶子变成嫡长子。 这种极骚的操作,就好像是一个人原本是事业编制,事业编制的待遇肯定比不上公务员编制,于是他就主动请求下基层去村镇锻炼几年。 如此一来,身份就转移成公务员编制,等历练的时间到了,再回去原本的单位,身份就从事业编制摇身一变成为公务员编制了。 不算太精准,但大体思路是没错的…当然了,对于现在而言,是鼓励下基层为群众办实事的! 话说回来,曹德的话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陆羽不是私生子嘛? 私生子也不怕! …先过继过来,成为曹操为‘亡弟’过继的一个儿子,多一门香火,然后陆羽就成为曹德的嫡子,然后再过继回去,这不就约等于是曹操的嫡子了。 如果再参考下陆羽的年龄,这嫡子中间还能多加个字——嫡长子! 当然了,这一套操作是没问题的,需要注意的地方就是其他人的态度,亦或者是曹氏、夏侯氏族人的态度,这事儿只要他们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反之,若是族人都不支持,那必定是举步维艰! 而想要族人的支持,那陆羽就得立下更多的功劳,建立起属于他自己的势力,成为曹营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如此一来,到时候怎么操作,还不是曹操说了算! 嘶…曹操思索了良久,终于,他的眼眸徒然睁开,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拍着曹德的肩膀。“德弟,还真如你说的那般,当局者迷,哈哈哈,你可帮为兄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呵呵…难题么? 曹德觉得这事儿其实没那么难,凭着陆羽的聪慧机敏,凭着曹操暗中的扶持,立下更多的功勋,建立起足够大的势力,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只不过,曹德这儿倒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毕竟陆羽是曹氏一族的恩人哪,本来把人家当恩人,敢情现在,还能短暂的做一次“隐麟”的爹。 想想,还有点小兴奋呢! “哈哈哈…” 曹德也笑出声来… 偏僻的营帐内,这一对兄弟笑的格外开怀。 对了… 曹操猛然想起,德弟说的是三桩事?如今,这第一桩,第二桩已经说出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不小的惊喜,那么第三桩事是什么呢?保不齐还有惊喜? “德弟?你方才提到的第三桩事,又是什么呢?”曹操急问… 呃… 这一下子让原本正笑意连连的曹德哑口了,“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就打算提及那桩就快要成为既定事实的违背伦理之事。 而这不脱口还好… 一脱口之下,曹操怕是登时就要感受到刺骨的寒意,所谓——什么特么的叫“惊喜! … …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曹操:我儿子娶我女儿我特么… “大哥,愚弟也是听说,近来曹沐那丫头总是三天两头往陆羽的府邸跑。” 毕竟是侄女儿,说的太难听了,也开不了口。 曹德尽可能的把语言组织的委婉点儿。 啊…啊…曹操微微一愣,什么意思?他有点没搞懂… “沐儿往陆羽那边跑什么?”曹操反问。 “这…”曹德心一横,索性开口道:“嫂嫂让沐儿拜师蔡琰姑娘,说是去那边学习文采礼仪的,可实际上…陈留郡谁人不知,嫂嫂是有意让沐儿与陆羽亲近,造就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之谊,她想让陆羽公子当大哥的女婿啊!” 啥?曹操感觉自己的耳朵出现幻听了? 猛地掐了下耳朵,很疼… 这一刻,曹操回过味儿来了…你妹的,我儿子要成我女婿了?这…这特么的什么玩意嘛? 原本心情还晴空万里的曹操,霎时间,整个脸全白了,整个面颊上写满了诧异! 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的,他决计不信,保不齐还要拉出去打上五十军棍,再用鞭子抽打。 可这话是从亲弟弟曹德口中说出的,而曹德刚刚才从陈留郡回来,这事儿的真实性就…毋庸置疑了呀! “诶呀。” 曹操重重的一甩手。 …丁蕙啊丁蕙,你这妇人…不是胡闹,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嘛? 曹操心里嘀咕着,我儿子娶我女儿…我…我… 有那么一刻,曹操都不知道,自己该称呼陆羽什么了,羽儿?贤婿…贤你二大爷的婿! 突然间…他想放狠话骂丁蕙几句。 可丁夫人一贯强势,且丁夫人的姨娘就是曹操他亲娘,而且当年曹氏一族被宋皇后案牵连之际,丁家也没少花钱上下打点,真要去骂丁蕙,曹操觉得有些对不起他娘。 “诶呀,愚蠢,愚蠢至极!” 当即曹操也顾不上曹德还在大帐内,大喊道。“来人,来人…” 门前的甲士听到这喊声,以为是什么急事儿,急忙跑了过来,却见此刻的曹操面颊上充血了一般,脸红到了耳根,他的眼睛更是瞪得硕大,就好像眼前有怪物。 “曹公?” 两名心腹甲士拱手一拜… 曹操的脑子则是在飞速的运转,他的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将这件事相关的人,或者说,能解决这件事的人悉数在脑中过了一遍。 呼… 长长的一声呼气过后。 曹操当即吩咐。“你们即刻八百里加急去趟兖州,去见元让,把我的话原班不动的告诉他…就说他儿子夏侯楙(mao)正直婚配的年纪,我曹操有意将沐儿许配给‘子林’,如此一来,曹氏与夏侯氏就能亲上加亲!让他着手准备媒人、聘礼即可,下个月就完婚!” 夏侯楙字子林,乃是夏侯惇的长子,仪表堂堂且颇有武略,算是曹操颇为喜欢的一个侄儿。 俨然…如今的境况,不把夏侯楙推出去是不行了。 夏侯氏族人中与曹沐年龄相仿的也唯独夏侯楙一个,就算是替“羽儿”挡枪也必须得他上了。 说起来,被逼入绝境的曹操只能下一盘大棋,为了避免丁夫人乱点鸳鸯,为了避免他的儿子摇身变成他的女婿,只能围魏救赵了!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吩咐,让两名心腹甲士都有点懵。 其中一人拱手道。“曹公,镇守兖州…陆功曹、荀司马、曹纯将军、曹休将军、程昱司马均立下了赫赫功勋,似乎唯独夏侯将军没有寸功,反而是丢了濮阳城,此时…若是发出这样一则婚讯,会不会…惹人非议呢?” 曹操是个能听人劝的主公。 故而,他告诉手下的心腹甲士,如果他哪里做的不对,可以私下里告诉他,不会怪罪。 便是为此,甲士觉得这事儿有待商榷,便直言讲出。 按照以往的经验,不管曹操最后是否采纳,均会思虑一下,重新的权衡利弊…可,这一次,有些不同。 “我意已决,你们即刻出发…不可妄自非议。”曹操提高了音调,语气颇为坚决,不像是能商量的语气。 这…甲士们尽管还有些踟蹰,可见曹操罕见的这般坚决,转身就去办这件匪夷所思的事儿。 “等等…”曹操却是喊停,他琢磨着甲士会有如此疑窦,那其他人更会有疑窦,甚至夏侯惇都不敢接这道“命令”。 当即,曹操的语气变得和缓了许多。 “若是有其他人问起你们此事,就说我曹操说了,元让是我族弟,此番失城,本就心灰意冷,正好以此让他振作起来。” 讲到这儿,曹操顿了一下,接着开口道。 “若是元让问你们,你们只说,胜负乃兵家常事,濮阳城一战不用在意,让他着手准备儿子的成亲事宜即可,除此之外,传我军令再额外拨给元让三千兵马,官升一级。” 呃…这… 尽管曹操多了些看似“合理”的解释,可两名甲士却更懵了。 似乎,哪里不对呀… 夏侯将军这是,越打败仗…官儿反而做的越大的节奏呀。 尽管不明所以。 “喏…”两名甲士还是答应一声即刻去办。 曹德则是在一旁狂咽了一口吐口,这些甲士不懂大哥的良苦用心,他懂啊,为了把长女曹沐嫁出去,也真的是煞费苦心了。 就在这时… “禀报曹公…”又一名甲士来到了大帐的门前,隔着门子喊道:“曹公,兖州急件,是荀令君亲笔所书…” 一听到荀彧的书信,曹操整个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的信来了,那多半是关乎如今这骑虎难下的徐州局势,荀彧与羽儿定是商量出什么来了… 曹操本想吩咐,召集各部将军、谋士中军大帐议事…可刚想脱口,正看到了曹德。 诶呀,方才的事儿急糊涂了,差点忘了德弟还在身边。 曹德哪里会看不出大哥的意思呢… 当即悄声道:“大哥去忙军务吧,这边的事儿已经解决,愚弟就先回兖州泰山郡回禀阿翁,若是阿翁知晓隐麟是他的孙儿,还连翻在大哥这儿立下大功,不知道该有多欣喜呢!” 说罢,曹德就打算先行一步… “德弟。”曹操连忙喊住。“你稍等片刻,我派人沿途护送你…” 其实曹操想说的不是这个,“咳咳…”他轻咳一声,走到曹德的身边压低声音道:“羽儿的身份告诉阿翁也无妨,可…我那夫人要将沐儿许配给羽儿之事,千万,千万不要告诉阿翁!” “阿翁的身体不太好,不能让他因为这个再气出病来。”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曹操是觉得这事儿就离谱,除了离谱外,还有点儿丢人,总不能把人丢到亲爹那儿吧? “愚弟记住了。”曹德拱手辞别,在几名甲士的护送下快步往营寨大门方向行去。 咳咳… 而曹操清了清嗓门,浑然好似没事儿人一样。 “兖州的信使与书信在哪?”曹操问道… “均在中军大帐,等候曹公。”甲士如实回答。 “好…”曹操颔首,继而吩咐道。“即刻去各营让子孝、子廉、妙才来中军大帐议事,此外…也去请戏志才与荀公达,告诉他们,文若终于来信了!” “喏…”甲士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不敢迟疑急忙去办。 曹操则是长长的呼出口气… 调整好心情,接下来,该关乎大局了。 处理完儿女情长的问题,定下了羽儿成为世子的方式与方法,那么…只剩下面对眼前下邳城的难题,曹操又恢复成了那个雷厉风行的枭雄模样。 而随着荀彧的来信,这下邳城是战是留,也该做最后的决断了… “走…” 曹操大踏步往中军大帐方向行去,他要先看看荀彧的这封信,看看里面可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 曹营大寨,中军大帐。 曹操在询问过信使一些关乎兖州的局势后,示意信使下去休息。 此刻曹仁、曹洪、夏侯渊、戏志才、荀攸都尚未到…曹操已经忙不迭的打开了竹简,粗略的扫过其中的文字。 而这不扫还好,一扫之下。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曹操竟爽然的笑出声来,至于缘由,他的一双眼珠子被信笺中的内容完全吸引…着信笺…是陆羽提出的方略,荀彧总结归纳记录下来的。 可字里行间多少带着几许玩味… 比如,那一句徐州很乱,刘备把握不住,还有那句,刘备把握不住,曹公能! 结合整篇文章,有趣,有趣,曹操觉得有那么点儿内味儿了。 带着笑意,曹操继续往下看…而这才是信笺中的核心内容。 不过几行,霎时间,他整个人变得严肃了起来,他一把将竹简举高。 眼眸微微眯起,布满血丝的瞳孔掠过之处,竟见这竹简中提出了八个意味深长的字眼——徐州自治,彼此制衡! 嘶…这是要解答,如何治理徐州的问题么? 说起来,这是曹操如今面对的两大难题之一… 曹操记得他此前寄过去的信笺中并没有提到这点,而这个难题是最近才发现的,倒是不想,羽儿倒是提前想出对策来了。 至于这个对策嘛… 徐州自治?自治? 曹操微微陷入沉思,大汉推行的是郡国并行制,无论是州郡、还是属国均受制于朝廷,亦或者说受制于某些诸侯。 自治,自己治理嘛?这词,这方略,曹操还是第一次听到,属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紧接着往下看… 徐州人治徐州,徐州人制徐州人! 曹操的眼眸徒然张开,一下子来了兴趣,他是个聪明人,单这两句话的水平就很高,把问题与解决方式阐述的很到位。 徐州的问题在于地方氏族的盘根错节、派系复杂,在于权利的分配,分配自己人多一些,徐州的土着就会不满意,从而埋下隐患! 可若是分给徐州土着的多一些,那徐州似乎…又脱离了曹操的管控。 可是…羽儿提出的这徐州人治徐州? 从字面意思来看,并不复杂,就是曹操把军权、政权全部还给徐州人… 如此,权利分配的难题就迎刃而解,但… 尽数委任出去,那徐州还是曹操的么?这是不是有些太大胆了? 带着这样的怀疑,曹操接着往下看… 就这么一看的功夫,两个字映入眼帘——制衡! 荀彧将陆羽的见解总结的十分到位——徐州,三股势力,彼此制衡,三足鼎立,相得益彰! 嘶… 曹操多聪明,他一下子就从这当中寻觅出一些内味儿来了。 “丹阳派、名士派、庶人派?羽儿是要让这三股势力彼此制衡,三足鼎立么?” 这个观点很新颖,让曹操眼前一亮。 他恨不得一下子把这信全部读完,可…竹简很长,一眼根本就望不到头,曹操耐心的,一字一段的看。 而接下来的大段内容,均是荀彧总结的“徐州自治”、“彼此制衡”的观点,曹操越看越如醍醐灌顶…越是拍案叫绝。 “妙哉,妙哉!” 这一封回信中,陆羽的思路固然极其新颖,可荀彧的总结、归纳更可见文笔功夫,激动之余的曹操双拳紧握“砰”的一声,重重的砸向案牍。 他懂了,完全懂了,此前…他与戏志才、荀攸提起徐州治理时,总是围绕着徐州权利的分配。 可是这些,都没有切中要点。 而陆羽的话、荀彧的总结中,一个“自治”,一个“制衡”,只这四个字、两个点就完全将徐州的局势迎刃而解。 军权,政权,呵呵…他曹操根本没必要去争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只要徐州这三股盘根错节的势力,他们谁也吞不下谁,彼此制衡,那…他曹操就是徐州的无冕之王,就是徐州四郡的背后主宰! “哈哈哈…没错,就是这样…哈哈哈哈!” 曹操那魔性的大笑再度响彻整个营盘。 名士派、庶人派、丹阳派,三股势力明争暗斗,背后的靠山或者说背后的黑手都是他曹操,这样一来…他们必须要巴结曹操,必须要好好的表现自己,谁还敢在背后捅刀子呢? 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又所谓狗咬狗,一嘴毛! “哈哈哈哈…” 一想到这儿,曹操再度发笑,他觉得这方法妙极了,徐州人治徐州,徐州人制徐州人,这个方法可行,这个方法能行! 似乎是因为这魔性的笑声太过声震瓦砾、响彻全营,曹仁、曹洪、夏侯渊、戏志才、荀攸赶到大帐时,均是用一种极其诧异的目光望向曹操… 他们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开心事儿? 才能让此前几日脸色始终保持乌云密布的曹操一下子面颊上如拔云见日、晴空万丈…都能笑出如魔鬼一般的声音了。 顷刻间,曹仁、曹洪、夏侯渊、戏志才、荀攸均想要异口同声的问一句—— ——“曹公,何故发笑?” …… ……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走刘备的路,让玄德无路可走 “你们来的正好…且听听这治徐州的方略。” 见曹仁、曹洪、夏侯渊、戏志才、荀攸步入大帐,曹操的笑意稍减,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打算从东莞郡、琅琊郡、东海郡、彭城中挑选出有才干的名士作为郡守,此外,设置专门的监察机构,从庶人中挑选能服众的行监察之事。” 讲到这儿,曹操顿了一下,继续道。 “至于本地的徐州兵均交给他们原本的将领,也就是从丹阳走出的那些将领,如此一来,三者相互独立,互不参与又互相制衡,有要事时均直接向我曹操禀明,所谓徐州人治徐州,亦所谓三足鼎立!” 嘶…曹操的话脱口,曹仁、曹洪、夏侯渊还在思索。 戏志才与荀攸却是眼珠子一定。 他们俩绝顶聪明,从曹操的话语中,哪里会找不到关键点,徐州人治徐州,核心…无外乎“制衡”二字,彼此制衡,曹公得利。 “明公,此计甚妙…”戏志才略作思索后,当即脱口道。 尽管,还没有实践,可这个方法几乎吃透了这群徐州帮的心里,戏志才觉得可行性极高。 不过,戏志才敏锐的察觉到,似乎还漏了一点儿,他不慌着提出,而是先行反问。 “明公,这就是文若从兖州传来的书信嘛?” 说是荀彧的书信,可大家心如明镜,依着荀彧的性格,必定会与陆羽商议。 而这种把敌人的内心揣摩的死死的谋略,颇有几分陆羽一贯的风格。 “没错,文若这信总结的好,而陆羽能定出此谋,足见其洞悉力惊人…”曹操忍不住称赞道。“他们两人的合作甚妙!” 呼… 戏志才轻呼口气。“明公,不过…此计是妙,唯独缺了一条。” 唔…曹操抬头。“志才不妨直言。” “彭城!”戏志才点明。“其它城池若如此行事都没有问题,可彭城不同,彭城紧邻的下邳城并未收归咱们的手中,故而彭城除了自治外,还必须加上一条!” “驻军。”不等戏志才开口,曹操当即明悟… 驻军,正是驻军。 当然了,这个驻军与徐州人治徐州的大方略并不违背,只是派遣一个心腹之将驻军于城外,并不过问彭城的治理,只应对突发事件,只抵御下邳城的进犯而已。 顺道,还能对彭城、东莞郡、东海郡、琅琊郡产生一定程度的心理暗示,让他们始终记住,这里的主宰者是曹操! 想通了这点,“哈哈哈哈”…曹操再度爽然的笑出声来。 所谓画龙点睛…戏志才的补充无异于陆羽计略上的点睛之笔。 他拍了拍戏志才的肩膀。“志才啊,我收回方才的话,哈哈哈,荀司马、陆功曹还有你这位戏军师,你们三个合作定出的计略才是相得益彰、天衣无缝,有你们在,我曹军自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哈哈哈哈…” 声震瓦砾的大笑再度响彻营盘。 曹操从不吝惜自己的赞美… 而此时此刻,他是真的高兴…从昔日一个靠老大哥袁绍接济,帮他驻守南大门的看门狗,一跃成为如今横跨两州之地,麾下十万精甲,谋士如云的一方诸侯。 回想这一路走来,委实不容易。 可当真到如今这个局面,也难怪曹操满怀欣慰呀! 而这一切的源头,不正是从隐麟…啊不,是从羽儿提及的入主兖州开始的嘛。 哈哈,这不,一切的一切都好起来了。 曹操在笑,戏志才在笑,看透一切却不说透的荀攸也在笑,似乎…慢慢琢磨出此间精妙的夏侯渊、曹仁两人亦是频频颔首点头。 唯独曹洪,他还没搞懂这些人的笑点在哪?当即敲敲脑袋…他搞不明白啊,这笑个锤子呀? 说了这么多,没一句关乎正题的,这下邳城到底是攻是留?要不要与袁术接壤?这…这问题还没解决呢?有啥可笑的? 心念于此,曹洪开口道:“大哥,你们笑甚?这…这下邳城到底攻不攻啊!” 啊… 被曹洪这么一提醒,大家伙儿才意识到,这徐州四郡治理的难题解决了,那还有一个难题,下邳城攻与不攻的问题,这…要如何解呢? 而能献出守城之计的荀彧与陆羽…他们的这封书信中可有破局之计? 当即,所有人把目光望向了曹操…曹操则是不慌不忙的说道。 “哈哈,这个其实更好办,细作传言徐州牧陶谦已经病入膏肓,多半也就这几天了,不出所料这段时间刘备与那徐州长公子陶商的博弈要开始了,而这陶商怎么会是刘备的对手呢?这下邳城看起来该改姓刘了,哈哈…哈哈…” 啊…啊? 闻言,曹洪再度挠头,大哥曹操的话没毛病,刘备入主下邳城…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可,笑啥呀? 这是好事儿么? 前段时间,大哥把这刘备吹到天上,如今刘备这厮再白捡两座城,那不是一下就强大起来了,万一日后变成大哥的心腹大患可怎么办? 曹洪正想把心中的疑窦全盘问出,曹操的话却是抢先一步。 而恰恰是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犹如晴天霹雳。 “我打算按照陆功曹与荀司马商议出的对策,亲自上书朝廷奏请天子,敕封刘备为下邳城太守,敕封关羽为广陵郡太守,同时也把这道上奏文书誊抄一遍送给刘备,哈哈…想必,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吧!” 嘶…闻言,戏志才与荀攸眼眸微眯,他们在揣摩着曹操的这句话。 曹操的意思…或者说陆羽与荀彧意思竟是把下邳城、广陵郡拱手让给刘备? 这是已经确定要让刘备做曹公与袁术之间的缓冲地带么? 当然,上书朝廷表奏刘备为下邳太守也有好处,就是曹公再次占据了公理,若然刘备反攻曹公,那他就是背信弃义,就失去了人心。 依着刘备的做事风格,他宁失城,也绝对不会失去人心的。 可…曹公怎么突然就放心刘备了呢? 之前,不是担心刘备虎入山林、蛟龙入海么?如今… 戏志才与荀攸均有些疑惑不解。 …曹操一眼就看出了他俩心头的疑窦。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志才、公达,放心好了,这徐州四郡咱们治理起来都如此大费周章,更别说是他刘备了?徐州人治徐州,徐州人制徐州人?他刘备能吗?他刘备敢么?哈哈哈…” 讲到这儿,曹操爽然一笑,他试着去学着陆羽信笺中的口气说道:“不是我鄙视刘备,这下邳城内的水可比咱们那四个城郡的水深多了,三股势力错综复杂,他刘备把握不住!哈哈…” 一言蔽,曹操再度大笑。 一边笑,一边接着道:“就让他刘备给咱们当徐州南境的看门狗吧!” 嘴上这么说,曹操心里嘀咕着。 谁还不是从看门狗做出来的? 只是…他曹操幸运之处在于有隐麟…啊不,是他曹操幸运之处,在于十六年前种下了一颗种植,去年,这种植发芽了! 哈哈,说白了,曹操有算无遗策的亲儿子的相助,可他刘备有什么? 老天还能给他降下来一个能纵观全局、谋划出成功路线的私生子么? 哈哈… “子孝…” “末将在。” “我给你三万兵马,在彭城附近安营扎寨,你无需过问彭城的治理,只需要紧紧盯着下邳城,盯着刘备与袁术即可!” “末将领命…” “传令三军,明日大军返回兖州,咱们凯旋了!” 心念于此,曹操的眼眸徒然增加了几许锐利,凯旋…也等于该料理下那个偷袭兖州的卑鄙小人了吧? … … 徐州,下邳城,城头之上。 曹营处,鸣金收兵的声音此起彼伏,曹军正在迅速的撤退。 只是这撤退的气势有点怪异…照理说,别人的撤退都是垂头丧气,可曹营的撤退…退的是昂首阔步,甚至…还有鼓声阵阵,以壮声势,一如攻城一般。 这一幕,属实把城头的刘备看乐了… “不愧是曹孟德呀…” 无奈的感慨一声。 之所以要感慨,倒不是因为曹军退了,刘备感觉空虚了。 而是源自于一封书信,一封曹操派使者送入下邳城递给刘备的书信。 此间扬言——“陶徐州时日无多,曹某大仇已报,无意下邳、广陵二郡,特此退兵。玄德仁义之名布满天下,曹某即刻奏请朝廷,请天子赐予玄德为下邳太守、赐云长广陵太守,玄德无需致谢,尔若安好,便是晴天!” 还…还…尔若安好,便是晴天! 这信不长,杀伤力也不大,可侮辱性太强了…刘备很快意识到,他被曹操给摆了一道。 “我#%@!” 要不是顾虑自己的人设,刘备真的就想破口大骂了。 损,阴损,不仅阴损,而且绝… 曹操这是走自己的路,让他刘备无路可走啊。 “主公?何故脸色骤变,那曹操上报朝廷表奏主公为下邳城太守、云长将军为广陵太守…这不是挺好的嘛?倒是省了咱们一番功夫…” 刘备身侧的糜竺疑惑的问道… 他想不通,这大好事儿…似乎没必要脸色如此难看吧? 而且,曹操与朝廷一直保持着不错的关系,自打天子迁都长安,李傕、郭汜把持朝廷以来,主动派使觐见天子的,唯独曹操独一号! 李傕、郭汜觉得曹操这人很上道,竟是默许他的使者与朝廷往来… 曹操也因此颇为受益,此前他的兖州牧是民选的,道义上站不住脚,可当曹操的使者与朝廷往来频繁之后,天子特地下了一道诏书赐曹操兖州牧,一下子,名正言顺了。 故而,此番…曹操上书朝廷表奏刘备为下邳城太守,在糜竺看来,这是大好事呀,名正言顺的入主下邳城,这不是省了许多麻烦? “唉…”哪知道,刘备再度唉声叹气。“子仲啊,你哪里知道,曹操这小小的一封奏书?几乎能要了我刘备的命啊!” 啊…啊… 糜竺大惊失色,这… 不等他开口询问,“咳咳”刘备轻咳一声继续解释道。“你试想一下,他曹孟德表奏我为下邳城太守,若然朝廷发下诏书当真赐给我下邳城太守,那…我是受还是不受?” “为何不受?”糜竺急问。 “只要受了这诏书,那世人皆知是他曹操帮我在先,对我有举荐之恩。那时的我坐拥下邳,还如何去反攻彭城?东海郡、琅琊郡、东莞郡?莫说是反攻了,就是与曹操决裂,天下人也会戳我刘备的脊梁骨…而我…” 讲到这儿,“唉…”刘备又是一声长叹。“乱世之中,我刘备唯有仁义立足,如何能为了反攻徐州,而失信于曹操,失义于天下呢!” “呵呵…与其说曹操奏请天子,给我讨来个下邳太守、广陵太守,还不如说…他是奏请朝廷,给他曹操讨了个徐州牧呢!我不攻徐州,徐州稳如泰山,他曹操这真正意义上的‘徐州牧’可比一个虚名要重要多了!” 侃侃一大翻话…直是吓得糜竺脸色发白。 “好…好阴损的诡计!” “哼。”一声冷哼,刘备颇为无奈的握起拳头砸向城墙。“这攻敌攻心的计略,近两年来曹操可没少用啊…” 嘴上这么说,刘备心中觊觎的却是曹操麾下的那个所谓“高人”、“能人”! “但是…好在主公不用再顾虑曹操,如此一来,与陶商公子的博弈,赢面无疑更大了许多…”糜竺这话,算是安慰。 “陶商公子?”刘备摇摇头。“我从未将他当做过真正的对手…只是…” 言及此处,刘备磕绊了一下。“只是,以后咱们这下邳城、广陵郡怕是要不得安宁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刘备意识到了摆在眼前的两道危机。 第一道是与徐州长公子陶商的博弈,虽然陶商并不难对付,可他手下还有一支效忠的丹阳兵,以及丹阳兵的将军曹豹… 徐州兵容易策反,但丹阳兵很难策反…曹豹也没有那么容易交出兵权。 何况,除了庶人派支持他刘备外,名士派始终保持着微妙的中立关系,这点…也让刘备忧心忡忡。 而第二道,则是袁术,刘备不去反攻徐州,那…在袁术看来,敌人的朋友那就是敌人。 袁术号称“淮南破坏王”,他可不是省油的灯啊,与他的摩擦在所难免! 别看白白捡到了两个城,以后与他袁术打斗的时间还长着呢…说他刘备是夹在两大诸侯间求生存…一点儿都不为过。 甚至一个不好,他刘备随时都有可能身首异处。 “唉…”叹息,无奈的叹息,这一次,刘备感觉自己真的是被彻彻底底的摆了一道。 就是不知道,摆他这一道的人是曹操呢?还是那个帷幕后的高人? 就在刘备唉声叹气之际… “大哥,大哥…” 急促的脚步声从城梯上传来,回过头,来此间的却不是关羽、张飞、赵云三人,还能有谁? 见到刘备,张飞急忙嚷嚷着。 “大哥,陶谦那老头又喊你过去,听说他已经奄奄一息了,这次多半又要是让给大哥徐州!大哥这次千万不能再让了。” 在张飞的眼里,此前,刘备已经让过两次徐州了…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的! 只是,张飞哪里知道,那时的时机尚未成熟,若是不让徐州,他刘备与陶商的博弈,胜面并不大。 而如今情况就不同了,在庶人派的帮助下,张飞、关羽几乎完全接手了徐州兵,而丹阳兵虽勇,数量却不足以造成威胁,再加上名士派…在保持中立。 如今的筹码,已经…足够了,是时候谋下这下邳城了! “陶商公子呢?”刘备不急不躁,反倒是先问陶商。 “他也在陶徐州那儿…”关羽提醒道。 “好!”刘备点了点头,他先是闭上眼睛轻轻的呼出口气,继而眼眸徐徐睁开,此间眼芒中多出了几许锐利与锋芒。 ——“二弟,精选五百甲士,你们就守在屋外,若有动静即刻闯入其中。” ——“三弟,你带兵团团围住衙署,里面的风声不许传出分毫,更是不许一只鸟从中飞出去。” ——“子龙,你陪我一道去见陶徐州!” 罕见的,刘备如此这般的雷厉风行。 他的眼眸依旧凝起,眼芒渗人。“你们务必记住,若然陶商不动手,你们也不许动手,若然陶商先对我不利,你们也…不用!客气!” 提及最后那四个字“不用”、“客气”之时,刘备刻意的加重了语气。 此前陶谦两让徐州,他刘备是不敢要。 而这次,不管陶谦让不让徐州,他刘备是要定了。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大哥放心!”众人拱手…迅速去办! 小小的一座下邳城,一时间风起云涌、杀机四伏… … … 章节目录 第131章 韭菜炒腊肉,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 兖州,陈留郡,蔡府后院。 “哐,哐,哐…” 不断的有打铁声传来,自打第一块儿钢被典韦成功锻造出来后,这里熔炉又添了三个,原本仅占一个院落的锻造基地,增设为三个院落。 这都是陆羽吩咐的,他对锻钢的支持可谓是不遗余力… 除此之外,锻钢实验基地又调配来不少新的匠人,均是龙骁营内最杰出的铁匠… 整个后院已经从原本的五、六个匠人,增设到二十、三十个匠人。 因为锻钢的技艺还并不成熟,成功率大概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故而,陆羽还没在龙骁营内的锻造坊开始大规模炼钢。 这也是为了尽可能的不要浪费那些上好的镔铁。 据荀彧所言,曹营这边的镔铁储备已经见底了。 照理说,这锻钢理应是一群糙老爷们的事儿,可偏偏这后院,几乎每天天一亮就会有一个落落大方、自信俏丽的女孩儿赶来这边…直到日暮降临时才会离去。 因为四个熔炉的缘故,后院的温度极其炙热。 身处其中,每一天这位姑娘的衣服几乎全部被汗水浸透,而此间的尘灰也将她那白皙的面颊…染得灰蒙蒙的,宛若一个乡下丫头。 此间的所有匠人都知道,她乃是曹公的长女,蔡琰姑娘的女弟子——曹沐! 因为陆羽的缘故…她是铁了心要学锻造。 陆羽哪里能拦得住这位曹府的大小姐,索性就让她去后院跟这些匠人们学… 让陆羽意外的是,这丫头还挺有手段的,愣是拜师典韦,让典韦亲自教她。 不过,凭着她那细胳膊细腿,别说是锻钢了,就连个铁块都搬不动。 原本以为…这丫头兴奋劲儿过了,就知难而退了。 可没曾想,她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搞懂这“百工·锻造”科目是决不罢休。 “典师傅?这次的火焰温度控制在蓝白色是么?” 曹沐一边观察着熔炉内的铁,一边询问典韦… “对,是蓝白色,风箱正在增加温度,要让他变成纯白色。”典韦耐心的解答道。 说起来,这位一贯大大咧咧的古之恶来,面对曹沐时竟罕见的很耐心,至于缘由,曹沐每天来这边时,总能从曹府偷一些上好的狗肉。 而典韦最喜欢吃的就是狗肉了… 一来二去,自然与这小姑娘打成一片。 “那这次锻造就与第一百四十三次锻钢时的温度一样了,也是由蓝白变成纯白…那次的锻钢可是成功了的。”曹沐一边说话,一边将这些内容记录在手捧着的竹简之上。 她搬不动铁、锻不了钢,不代表她就不能去学锻造… 典韦是用经验锻造,而她就把典韦锻造时的每个细节全部记录下来,什么时候用多少温度,风向增温的速率,还有镔铁在熔炉中对应的变化,事无巨细…一一记录下来,回去再慢慢的总结。 事实证明,这样的做法对锻钢大有裨益。 为何这次锻造成功?为何这次锻造失败?两次失败中火焰与镔铁有什么相同的反应?成功的例子里有哪些是相通之处! 正因为曹沐那细致入微的总结,如今的锻钢已经规避了至少三十种错误,成功率从原本的两成多一点提高到了三成。 当然了,这个时代没办法去具体衡量温度,甚至…外界的温度、风向、雨雪都会对熔炉内的火温产生影响。 但…众所周知,火焰是有八种颜色的——即红、橙、黄、绿、青、蓝、白、紫! 如果再引申下去,在物理学中,火焰是物质的原子,撞击磁场的频率不同,产生的光波不同; 单位时间转换外来能量的能力不同,共计会产生八种颜色; 不同原子间电子轨道的弧度不同,反射的光也不同,所以我们会可见不同颜色。 当然…这些物理知识,典韦与曹沐不可能了解。 他们只知道,在熔炉里火焰的不同颜色对应的是不同的状态与温度,而这很有利于曹沐的记录。 她这套“控火之术”已经足足记录了七十多个竹简,而这个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 就在这时… “咦…” 典韦猛地抬头,鼻子很明显的动了一下。 曹沐有些诧异,要知道,典韦在锻钢时,那几乎是全神贯注,外界再大的声音他好似完全听不到,而这个气味儿… 曹沐的小鼻子也动了动,好香啊…这种香不同于熏香、不同于香囊,是那种醇香的感觉,让人食指大动,肚子竟都有些“咕咕”叫了起来。 “这是…” 不等曹沐回过神儿来,只听得院落外,“踏踏踏”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了出来,似乎…他们奔向的是隔壁一间院落… 蔡府很大,前庭后院,足足有八、九个院子,而曹沐印象中… 似乎除了正堂、陆羽的寝居、蔡琰师傅的寝居、还有专属下人的院落外,其余院子基本上都是空着的… 而隔壁那一间也是空着的呀… 还在思索,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还愣着干嘛?快去看哪…陆羽公子在榨油呢,他说这是纯天然植物油…哎呀,可香了!” “快去,快去…隔着老远就闻到这香味儿了,真想尝上一口啊!” “陆公子说了,今日府邸护院、丫鬟、杂役每人都送上一小桶…” “哎哟,话说回来,这玩意除了香?还能干点啥呀?” 一句句的议论声传出… 陆羽正在隔壁的院落里榨油。 这一边,两间院落打通成为了锻钢实验基地,隔壁的一间院落闲着也是闲着,陆羽索性就改成了油坊…尝试着去榨油。 其实,榨油并不难… 比如榨芝麻油,也就是这个时代所谓的“胡麻子”油,可以用《齐民要术》中的方法——“煎麻油,水气尽无烟,不复沸则还冷。可内手搅之。得水则焰起,散卒不灭。” 说人话——就是一个字:炒… 这与动物油的提炼方法颇为相似,这对于陆羽雇佣的这些伙夫而言是小菜一碟。 不过…他们很意外的是,动物之外?这胡麻竟然也能出油?好神奇啊… 当然了,神奇的事情还在后面… 根据《农书》、《天工开物》的文献记载,陆羽简单的绘制了一套木制压榨器械。 交由匠人完成,以此来从“油菜花籽”、“茶籽”、“红枣”榨取油分,原理其实就是利用木楔产生的巨大压力将油榨出! 在大汉,炒动物油已经出现,可榨植物油还很罕见,最早的榨取植物油还要往后推移到东晋时期。 正常来说,胡麻每石可得油四十斤,油菜花籽每石得油二十七斤,“茶籽”、“红枣”稍微少一些,也有十几斤。 不过…因为经验并不丰富的缘故,此时的陆羽得油量基本上得打上一个折扣。 “好香啊…” 典韦的鼻子特别灵,这股子比狗肉还香的香味儿,属实受不了。 曹沐则是小声嘀咕一句。“这陆羽…又再搞些什么名堂?” 眼眸望向隔壁的院落,可仅仅只是一眼,曹沐摇了摇头,她是一个做事有始有终的姑娘,既决定要学锻造,那就一定要把锻钢这一项做到极致… 当即她收回了心神。“典师傅,风向已经许久没动了,熔炉内镔铁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对…” 这一句话直接把典韦,连带着一干匠人的思绪给收了回来… 这时候大家才意识到,他们还在炼钢。 “典师傅,诸位师傅,你们多半也知道,这上好的镔铁本就昂贵且稀少,咱们这边是炼一块儿少一块儿,故而…还是要珍惜一下的。” 呃… 这话无疑是提醒大家。 隔壁再香也与炼钢无关,这么贵的镔铁材质每一块的浪费都是暴殄天物啊。 “曹姑娘说的是…”一名老匠人蹲下身子,收回心神再度投入了对镔铁的观察之中。 而包括典韦在内的其它诸人也迅速的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熔炉内呈白色火焰,镔铁颜色通红,有铁皮掉落…生铁正在与熟铁相融发生反应。” 有匠人大喊一声,曹沐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后,提起笔一一记录了下来。 得亏他是女子,心细,匠人们说的简单,可她记录的却是颇为细致—— ——“液态熟铁与生铁相融,生铁表皮从外到内开始脱落,产生白色气体,火焰温度与状态呈乳白色…” … … 人言酒香不怕巷子深,可这榨油的香味儿完全不亚于酒香。 “孔明,看到了没?这就是榨油!” 陆羽指着那些…正在从木制器械中榨出的滴滴油脂,提醒诸葛均。 诸葛均看的是目瞪口呆,他以前只听说过熬制鱼油、大火炒油…可,用木制器械榨这些菜籽油,属实是第一次看到。 当然… 此间阁院,第一次看到这植物油榨取的又岂止是诸葛均一个。 不过一个上午的功夫,整个院落围满了人… 除了蔡府的下人外,蔡昭姬也早就赶到这边,目瞪口呆的望着那香气扑鼻的不明液体,除了蔡昭姬之外,还有荀彧、夏侯惇、曹纯…他们都闻香而来。 不夸张的说,整个陈留郡的东城都闻到了这里的香气,出于好奇,谁不想来看看,陆功曹在搞什么名堂? 只是,能进来蔡府的毕竟是少数! “你这是啥呀?这么香?”匆匆赶来的夏侯惇,有点受不了这个味道,连忙问道… “油!”陆羽如实回答,似乎觉得逼格有点不够,又补上一句。“胡麻饼样学京都,面脆油香新出炉。” 霍…油箱?出炉? 夏侯惇挠了挠头,他心里琢磨,能不能说人话。 一旁的荀彧一缕胡须,好奇的补上一问:“这油?除了香气外,还能做什么?” 荀彧对香味儿很敏感,所谓荀令留香,他随身携带的香囊里有超过三十多种香料… 可似乎,没有一种能比得过这油的香味重,特别是胡麻油…简直香气逼人! 说起来,今儿个一早荀彧本是要回鄄城的,可因为这香味儿,他特地赶来了蔡府想要一窥究竟。 这个嘛… 陆羽微微一顿,下意识的脱口。“能吃啊…炒菜吃,炸鱼吃,煎肉吃!” 吃?难道不是喝吗? 这个时代,还没有炒菜、炸、或者煎的概念,荀彧下意识的觉得这玩意是液体啊,怎么能用“吃”来形容呢?应该像是水一样去喝、去饮用吧? 不等荀彧继续开口,陆羽的声音已经传出。 “今儿个难得各位来到我这儿,这样吧,我就给诸位露一手!” 别看陆羽现在是在榨油,可实际上,他是为了未来的油炸蚂蚱做准备,当然了…除此之外,陆羽还有一个想法。 所谓榨油,低情商的人榨的才是油?高情商的人,榨的是人情世故! 陆羽有个想法,他想要借着这油炸蚂蚱的机会,垄断老曹这边的油坊,让所有人都知道油这玩意能炸蚂蚱,而蚂蚱能果腹! 如果能做到这一步,那距离顺理成章发动整个兖州的军民、百姓去全民捕蝗就简单了。 陆羽始终惦记着这所谓的“六月,七州蝗!” 要知道,蝗虫的危害是很大的,兼之大旱将至,除非能在它们尚处于幼虫时期将之扼杀,否则真的繁衍起来那数量惊人,十万鸭军也无可奈何。 而且,长成的蝗虫一旦聚集,他们体内会释放出挥发性化合物“苯乙腈”,而蝗虫在遭遇攻击时会立即将“苯乙腈”转化为剧毒化合物“氢氰酸”。 可以这么说,等这些蝗虫发育起来了、成灾了,吃是别想吃了…驱赶也极其困难。 办法,就只有趁着他们幼虫或者发育时期,将他们抓住,一锅炸了,当然…如果一锅炸不下的话,那就两锅。 只不过,这桩事儿…陆羽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必须有一些合伙人,而荀彧、夏侯惇、曹纯他们,有的人手上有兵,有的人手上有权,大小长短倒是刚刚合适。 说起来,至于兴建油坊、人情世故这一环,其实陆羽不差这点儿本金,主要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夏侯惇、荀彧、曹纯他们也都能捎带着赚上一笔… 官场上有句话——你有我有,大家才能做朋友,没有利益的捆绑,如何…让彼此间的关系更进一步呢? 至于分出去点钱,陆羽还真不在意,毛毛雨拉。 只要能让大家伙儿勠力同心渡过蝗灾,连带着,大家变成捆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那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似乎…因为陆羽的话,大家伙儿还有些诧异? 露一手?啥叫露一手? 陆羽想露哪一手啥? 不等他们细想,诸葛均直接给陆羽递来了一口大铁锅… 没错,正是大铁锅! 按照历史的记载,汉代压根就没有大铁锅,这年头的锅称为“镬”或者“釜”,都是蒸菜、煮饭用的,根本就没有炒的概念! 这口大铁锅是陆羽前几天专门让典韦抽空帮着锻造的。 当然,大铁锅问世,在场所有人均是一愣。 “这是什么?”夏侯惇当先好奇的问道,第一印象,他竟然感觉这大铁锅是一个盾牌。 咳咳…陆羽敲到了下铁锅的背面,然后咧嘴一笑。“这东西叫做锅,专门炒菜用的,待会儿你们就知道,这玩意能干嘛了!” 说着话,陆羽招呼诸葛均,“孔明,去把我准备好的腊肉与韭菜拿来。” 韭菜起源于大华夏,《山海经》载:河北、陕西山野多韭! 可见,从很早的时期起就有韭菜了,而腊肉更是周朝时期就风靡一时… 今儿个为了展示这植物油的妙用,拉这些个韭菜…啊不,是拉这些个文武入坑,陆羽必须要露一手厨艺了——韭菜炒腊肉!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 …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氪金玩家,构建命运共同体 一个穿越者穿越到古代,最深有体会的地方往往是在饮食上。 试想一下,一个在前世吃惯了炒菜,吃惯了各种调味料的现代人,突然来到了一个连锅都没有,连炒菜都没有,连各种调味料都没有的时代,那会是何等的痛苦? 每天的食物不是煮出来的就是蒸出来的… 用时尚一点儿的话来说,那就是万物皆可煮! 陆羽是吃的够够的了… 故而,此刻,不单单是别人,就是陆羽自己都对这口大黑锅,这韭菜炒肉充满了期待。 “咳咳…” 陆羽撸起了胳膊,挽了下袖子,“我要开始了。” 所有人在一旁好奇的看着。 蔡昭姬揉了揉眼睛,她有些不可思议,从小就没做过饭的羽弟,竟然…竟然要亲自做饭? 荀彧则是敲敲脑门,他心里琢磨着,隐麟是个全才啊…就连做饭都会么? 思路的功夫,陆羽提着那口大黑锅,诸葛均则是将事先准备好的石头搬了过来,搭好了一个三角形的简易灶台,底下铺好炭,樵木,陆羽则是将大黑锅架了上去。 其实,府邸中是有灶台的,可为了“装逼”…啊不,是为了更直观的让更多人见识到油、铁锅、炒菜…陆羽选择就这么露天的做。 当即,他用一把稻草点着了这些樵木和黑炭…火焰在大铁锅底部烧了起来。 “这玩意也能煮饭?”夏侯惇则是对这口大黑锅很感兴趣。 要知道,平日里行军打仗,造饭是以“什”为单位的,每一“什”会背一个煮食的陶罐,可有一个问题,陶罐很容易破碎…可若是换成鼎又太沉了。 倘若能用陆羽做饭的这个铁玩意,方便携带不说,还很结实… 甚至,还能当一件防具。 虽然不知道陆羽接下来要做什么,可夏侯惇已经对这个大黑锅很感兴趣了。 “煮饭?那就没意思了?”陆羽摇摇头,旋即微微一笑。“今儿个,我给你们展示一下,这油的妙用!” 说着话,陆羽将一勺刚刚酿制出来的芝麻油倒入了铁锅中,待得大火将油熬制沸腾,陆羽将那些均匀切成小薄片的腊肉放了进去。 顿时,油香与腊肉的香味儿融为一体,四溢的香气飘荡开来,让所有围观之人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从未炒过菜,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闻到这股诱人的、热腾腾的香气。 热油下锅,陆羽先是将腊肉一顿翻炒,说是腊肉,可这腊肉的材质并不是猪肉,而是鹿肉… 紧接着加入些许酱料,这是在周代就出现的调料,是古代为数不多能出味儿的调味品,当然,这个时候这玩意不叫“酱”而是叫做“醢”(hai)! 腊肉翻炒均匀之后,韭菜下锅…顿时,一股韭菜独有的气息瞬间弥散在四周。 “咻…” “咕噜!” 到处都是吞咽口水的声音。 围观的夏侯惇、荀彧、曹纯…甚至是蔡琰,她们…那不争气的眼泪正在从嘴角往下流。 她们的目光更是死死的盯着锅里面的腊肉炒韭菜… 这香味儿绝了呀! 再度翻炒了几下之后,腊肉炒韭菜便出锅了,陆羽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别说别人,他都馋了。 这是日思夜想的炒菜呀… 咳咳,当然,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推广与普及油的概念。 将这一锅炒菜倒入盘里,陆羽询问一旁的诸葛均。“孔明,看明白了么?” 诸葛均颔首点头… “这么多人,再多炒几锅!”陆羽当即吩咐一声… 啊…啊…诸葛均一愣,旋即无可奈何,只好站在这铁锅前去试上一试。 陆羽则是端着这热乎乎的韭菜炒腊肉先到了蔡昭姬的面前。 “昭姬姐,试着尝尝?”陆羽的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这一下,夏侯惇有点羡慕,这么美味的菜肴没有第一个去品尝,有点可惜。 “咕噜…”蔡昭姬咽了咽口水… 可…荀司马、夏侯将军、曹将军都在,她一个女子哪好意思先去品尝呢? 当即摆摆手,“羽弟,先让荀司马与两位将军尝尝吧…” “没事儿的。”陆羽笑着直接拒绝了,当即主动拿筷子夹起一块腊肉,吹了吹,继而送进了昭姬姐的嘴巴里。 啊…蔡昭姬微微一愣。 这到嘴边的肉再不吃就显得有点矫情了,当即小口咀嚼了下,心里却是暖暖的。 当然了,陆羽与蔡昭姬的这个举动,简直让在场所有人满满的吃了一大口狗粮,顿时,他们感觉都饱了! “怎么样?昭姬姐…”陆羽笑着问道… “好吃!”蔡昭姬点了点头,毕竟是自己的弟弟,这么多外人在场,她也不好意思夸得太多。 可…真的好吃呀! 蔡昭姬感觉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甚至,她竟还想尝尝那韭菜的味道。 陆羽似乎读出了她的心意。“昭姬姐,韭菜就不要吃了…那玩意对男人的身体好,女人嘛,还是少吃点儿!” 韭菜这玩意太“阳”了… “噢…”蔡昭姬轻呼一声,也不介意,直接示意让陆羽去招待客人。 夏侯惇早就等不及了。 “让我也尝尝啊…”他已经凑了过来,主要是这味道太诱人了。 这种感觉很难去形容,比如…一些观众老爷顿顿吃龙虾、吃鲍鱼,吃燕窝,家里穷的都只剩下钱了,鼻子和舌头早就被养叼了,再吃个韭菜炒腊肉肯定是索然无味。 可夏侯惇他们不一样啊,天天不是吃蒸的就是吃煮的,还是白水生煮,一点儿味道都没有,闻到这韭菜炒肉的味道,怎么能不激动、不亢奋呢? “咕咚”… 夏侯惇很不文雅的直接拿手去抓起一块腊肉,一口吞下。 嘶…这一刻,他的确很想保持作为将军的威严,可事实上,这玩意太特喵的香了,怎么能这么香?为什么这么香呢? 刹那间,夏侯惇感觉味蕾简直要上天了,嘴里满是香气,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一旁的曹纯、荀彧看着夏侯惇这般陶醉的眼神,也有些按捺不住,不过,他俩斯文许多寻来了两双筷子,很斯文的夹了起来… 嘶…几乎与夏侯惇相同的反应。 他们感觉,这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不仅香,而且有味道! “这么好吃…” 曹纯感慨道… “别慌…”陆羽微微一笑,“这才哪到哪了!” “孔明…” “啊…”突然喊到诸葛均,诸葛均吓了一跳,他方才才炒出一盘韭菜腊肉,正准备盛出来呢,说实在的,用这油去炒菜,似乎…并不难,而且有一个特点就是炒熟的速度很快! “接下来,炸鱼!”陆羽当即吩咐道… 这个之前,陆羽告诉过诸葛均…炸鱼更简单,往铁锅里倒满油,然后,把鱼取出内脏,洗干净后放里面炸就行了,待得两边金黄再捞出来! “好…好…”诸葛均答应一声,尽管有些笨拙,不过,因为操作起来并不难,倒是也不至于太过紧张。 当然了,他身边还有很多正在榨油的伙夫呢,看到这边用这么新颖的方式造饭,早就按捺不住…要来试一试了! 这下,诸葛均倒是乐得清闲,只需要把陆羽教他的讲述给这些伙夫即可。 其实…陆羽还准备了好几样菜肴呢,单食材就一大堆。 既然要与眼前这三位合伙组建一个商业联盟,那么…这一顿饭,陆羽可是提前做足了功课。 “昭姬姐、荀司马,夏侯将军、曹将军…时间还早,咱们不妨慢慢品尝,今日,必让你们食指大动!” 陆羽开口道,讲到这儿…他一伸手。“外面凉,咱们屋里请!” … 韭菜炒腊肉,韭菜炒鸡蛋,炒鸡,油炸鲫鱼,这些菜肴出锅时…除了一阵山呼海啸之外,它的香味儿也随风传入了旁边的院落。 “诶呀,真特奶奶的香啊!” 典韦闻到了肉的味道,而且…比狗肉都要香。 他将熔炉中成功炼制出的钢取了出来,迅速过水凝固,继而挠挠头,望向曹沐。“沐姑娘,这块炼成了,今儿个要不就到这儿吧,总结这锻钢的具体步骤也不在这一天、两天!” 曹沐哪里看不出,典韦是馋了,馋隔壁院子里的香味儿呢… 其实,不只是典韦,她曹沐也被这扑鼻的香气一次次的吸引。 “这陆羽公子…真是的…” 曹沐小声抱怨一句… 这么香气扑鼻,可让人怎么安心锻造嘛? 无奈的一摊手,继而说道:“辛苦典师傅了,那我…明天再来吧!今日锻造成功了两次,失败了两次,晚上回去后,我好好总结下。” “好…”典韦点了点头,旋即洗了下手就往隔壁跑去,这诱人的香味儿,实在是让人都要窒息了! 曹沐则将今日记录的两个竹简小心翼翼的收好,也往门外走去…恰恰看到一旁的院落围着许多人,登时好奇…忍不住也靠了过去。 眼前可见,院落中有一些男人在用木槌一槌一槌的压榨着什么,一声撞击一声呐喊,而木制器械下,一滴滴液体不断的流出。 曹沐好奇,香气就是从这些液体中蔓延而出的么? 就在这时… 一阵扑鼻的香味儿传来,连带着还有鱼的味道。 “不要抢,不要抢,都有,都有…”曹沐看到了诸葛均正在分发着什么…仔细一看似乎是一只只焦黄色的小鱼。 鱼?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曹沐好奇又往前凑近了两步,这下被诸葛均看到了。 “让开,让开…”诸葛均推开面前的人流,快步走到曹沐的面前。“沐姐,快吃鱼…” 在曹沐的印象中,这个傻乎乎的叫做“诸葛亮”的弟弟还是第一次主动和自己说话。 吃鱼? 曹沐打量着他手中金灿灿的鱼,前后左右均看了一遍,整个鱼似乎都硬了一样,焦焦的…她小心翼翼的接过。 “这个?能吃么?怎么跟寻常的鱼不太一样呢?” 寻常的鱼是指的蒸的鱼,或者把鱼切成断煲成的汤…那种鱼与炸鱼简直是两种不同的味道! “沐姐别担心,我亲手炸的!”见炸鱼上有些胡,诸葛均轻轻的吹了下,吹走了那糊掉的部分,继而笑着说道。“沐姐快尝尝,可美味了…也不用怕里面的刺,都是酥的。” 呼… 曹沐轻呼口气,很拘谨的咬了一小口,紧接着,眉头骤然舒展开来,好吃…焦焦的、脆脆的,特别好吃… 如果食物特别好吃,往往人们会用双挑眉的动作来表示,曹沐双挑眉的这个细微的举动自然被诸葛均尽收眼底。 “沐姐这段时间学习锻造之术必定十分辛苦了,若是饿了…随时来隔壁,我给沐姐炸鱼吃…” “对了,沐姐看到了吗?陆师傅教我的,那些都是榨出来的油,用这些油不仅可以炸鱼,还可以炒出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沐姐随时来,我…做给你吃。” 可能是因为看到陆羽与蔡琰总是撒狗粮…让诸葛均也想有这么个姐姐。 而蔡府虽大,可…有机会发展为姐姐也只剩下曹沐了,故而,诸葛均莫名的开始对曹沐关切了起来。 这… 曹沐顿了一下,她一来没想到,诸葛均竟是这样健谈,二来她也没想到,那闻着如此香醇味道的油,竟…能做出这般多的美食? 噢…曹沐似乎想明白了点儿什么,锻造是百工中的一项,而厨艺…似乎也是百工中的一种! 如此说来,陆羽公子这百工之术倒是各个精通了? 好厉害呀!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府了…” 曹沐款款转身… 可刚刚转过去,又想到了什么,急忙又转了回来。“对了,你那…炸鱼能再给我几条么?我想让娘、让哥哥也尝尝。” “好说…好说!”诸葛均显得颇为大方将盘子里的炸鱼尽数的倒入了一个很小的竹筐里,递给了曹沐。“沐姐,慢点儿走,不过,陆师傅说了,这炸鱼若是放的时间久了就不好吃了,我这儿还忙,就不送你了!” 一言蔽,两人道别,一人往曹府方向行去,一人则又加入了厨庖的队伍中。 … 蔡府,偏厅内。 饱了,已经很饱了… 荀彧、曹纯、夏侯惇互相看看,今儿个真的是从下午吃到了黄昏。 夏侯惇揉揉肚子,好特娘的舒服啊! 这辈子,还从没有吃到过如此饕餮盛宴… 荀彧则是在细细的琢磨,陆羽榨出的这油、还有锻造的那口大铁锅,的确能改善饮食的方式与习惯… 可…他的目的只有这个么?毕竟隐麟的名头太过响彻,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很重要,也很有逼格… 荀彧觉得,隐麟不至于为了舌头的满足就特地榨油、造锅,如此兴师动众! 他必定还有所目的。 当即,荀彧抬起眼眸望向陆羽,很期待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咳咳…” 果然,一声轻咳后,酒足饭饱,陆羽开始说正题了。“荀司马、夏侯将军、曹将军觉得我这油榨的如何?” “很好啊…”夏侯惇忙不迭的开口道… 他自诩小半辈子,也吃过不少美食了,可…这炒菜、炸鱼依旧惊艳到他了。 “那…几位觉得…”陆羽眼珠子一转。“我若是开设油坊,在兖州、在徐州卖这油?可有收益?” 这… 夏侯惇与曹纯彼此互视,说起来这也算是一门很新颖的好生意吧,应该能赚到一些吧?可…凭着陆羽的脑子会想不到,犯得上问他们? 当即,两人的眼眸中闪过狐疑。 荀彧眼眸则是徒然睁开,他还是觉得不对,陆羽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卖油呢?他可从来不缺钱哪! 而就在这时,陆羽再度开口。 “几位,我打算开个油坊,将这油推广出去…我敢笃定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你们可有兴趣?咱们四人合作一把?” 合…合作? 三人均是一愣,还没搞明白,陆羽到底这葫芦里卖的时什么药。 而接下来,陆羽细细的解释道。 “咱们这油坊共同出钱,谁出的多,谁就占得份额多,未来享受的收益就多,权且就称之为股份!” “…三位,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有没有兴趣呢?” 严格地说起来,榨油不是目的,油炸蚂蚱也不是最终目的,人情世故才是陆羽眼中核心中的核心、关键中的关键。 别人不知道,陆羽可十分清楚眼前这三位的能量。 一位是未来的尚书令,总览政务; 一位未来的大将军,统辖曹魏兵马; 最后这位,则是未来虎豹骑的统领,牛逼轰轰,赫赫功勋! 陆羽琢磨着,老曹毕竟性格多疑,他陆羽要想在曹营里稳如泰山、不受猜忌,那一定得用利益把自己与这三位“大拿”捆绑在一起… 所谓——只有利益的联系,才能构建起命运的共同体! 当然了,之所以…陆羽选择他们。 还有一个关键的原因,眼前的这三位,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穷逼!且性格执拗,从不捞偏门! 想与穷逼一道构建起“命运的共同体”,那么…不用嘻嘻哈哈的,直接用正道的光,正道的钱把他们砸到自己这边吧。 今儿个,陆羽就当次氪金玩家… … …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穷不怕,去当中间商赚差价 曹营中,若论最富裕的当属要钱太守——曹洪。 可若是论最穷的,那无疑便是赫赫有名的——夏侯惇。 倒不是曹操对夏侯惇不好,相反,曹操对他几乎比亲兄弟还要亲,两人经常同乘一辆车,甚至,夏侯惇是除许褚外唯一一个能随意出入曹操卧室之人。 再加上,曹操的女儿曹沐出现问题,曹操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把她嫁给夏侯惇的儿子。 可…夏侯惇还是很穷,纵观一生从来没有采购大宅子,没有乘坐过豪华车驾,甚至都没有给儿子留下太多的财产! 那么…问题来了,他的钱去哪了? 原来,夏侯惇把获得的赏赐,包括每年的俸禄全部分给了手下的弟兄们,便是为此,夏侯惇在军营中极有声望,屡战屡败,但战士们依旧愿意为他肝脑涂地。 而俨然…作为兜里比脸都干净的穷逼,夏侯惇也不是没想过赚一些钱,可歪门邪道不屑于去做,正经生意,他脑子里也没有那根筋! 便是为此… 陆羽这么一说,特别是提到这“稳赚不赔”的油坊买卖,夏侯惇第一个心动了。 而曹纯与荀彧虽不至于像夏侯惇这般一贫如洗,可也不富裕。 曹纯也喜欢把封赏分给手下将士,荀彧则是不屑于私相授受,俸禄的钱财也大多支持了一些落寞的颍川才俊。 不夸张的说,陆羽提出的“合作赚钱”的方法,他们俩也心动了。 当然了,且不说这油坊不油坊的,凭着陆羽这机敏、聪慧的脑瓜子,跟他一起做生意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穷,从来不是原罪,穷的原因是你没跟对人。 想通这一节,荀彧的眼珠子一转。“陆公子,只需要掏钱就能获得等额的收益是么?” “没错!”陆羽信誓旦旦。“权且定为十万钱一股好了,要买多少‘股’就看你们了。” 其实…陆羽也就是这么一说,这三位一个比一个穷,真让他们拿出太多也不可能,陆羽早就决定不管他们拿出多少钱,将油坊一半的收益分给他们… 这分的不是钱,是人情世故啊! “十万钱?”荀彧眼珠子一转,凭他的俸禄一年也有几百石,考虑到现在的粮价很高,十万钱一股,他还拿得出来。 虽然对这所谓“股份”的概念,还不太了解,其实也无所谓,知道享受油坊的收益就行了。 “这样吧。”荀彧眼眸定了定神儿,“我投五十股好了!” “我也投五十股!”曹纯朗声道… 前段时间陈留郡大胜吕布,曹操特地嘉奖给曹纯一些金子,折合下来,五十股还是能买得起的。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望向了夏侯惇。 夏侯惇挠挠头,他也想买五十股,可…他的兜真的比脸还干净,自己的钱早就分给手下弟兄们了,没这么多钱哪! 这… 一下子,夏侯惇踟蹰了起来。 “陆功曹,可不可以赊账啊?” 夏侯惇有些不好意思,陆羽微微一笑,“夏侯将军要赊账自然可以,不过…其实我这儿有一个比赊账更好的方法。” “什么方法?”夏侯惇竖起耳朵,很好奇,很期待… 陆羽则是眼珠子一转。“这不马上就二月中旬了嘛,天气也要转暖…这田地中会生出大量的蝗虫,蝗虫啃食庄稼,影响农户与咱们的田赋,恰恰这蝗虫我还有些特殊的用处。” 讲到这儿,陆羽的语气变得一丝不苟。 “这样吧,夏侯将军…若然你能带给我些蝗虫,我就给你些钱币如何?每只蝗虫我出一百钱?夏侯将军权且当为秋收时的庄稼做件好事儿!” 考虑到这个时候的钱很廉价,所谓的一百文就约等于前世的两毛钱,两毛钱一只蝗虫,这样算算还是很赚的。 最起码前世,陆羽经常去的一家餐厅一盘“爆炒飞蝗”就要七十多块钱…而且还不还价。 呼…一百钱一只蝗虫? 夏侯惇开始用那并不聪明的脑子去细细的计算,算了半天,终究是吃了没文化的亏,竟是算不出个所以然。 当即转头问向荀彧。“荀司马,你帮我算算,我若是要买五十股,得抓多少只蝗虫!” 呃…荀彧微微一愣。 一股十万钱,五十股就是五百万钱,一只蝗虫一百钱,那…五十股就是五万只蝗虫。 嘶,荀彧倒吸一口凉气,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呀,就是夏侯惇发动手下所有的甲士都去抓蝗虫,怕是这五万只也不好凑集吧? “荀司马,你倒是算出来了没?多少啊?”夏侯惇急问道… “五万只…”荀彧如实回答… 啊…夏侯惇整个人一愣,顿时,他感觉他满脑门都是蝗虫,飞过来飞过去的,嗡嗡的厉害,脑壳也疼的厉害。 “咳咳…” 陆羽看出了夏侯惇的尴尬,当即轻咳一声,笑着说道。“夏侯将军,其实…五万只真的不是很多!” 一边开口,陆羽不忘朝夏侯惇使着眼色,意思很明显,待会儿私下里咱再说… 荀彧与曹纯哪会看不懂呢? 当即…很识趣的起身拱手告辞。 夏侯惇穷,他们都理解,同是天涯大穷逼嘛…就算是陆羽赠给他点儿,荀彧与曹纯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陆功曹、夏侯将军,荀某告退了…” “陆功曹,夏侯兄,我也告退了!” 两道声音,荀彧与曹纯快步退出了此间阁宇,如今…整个院落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们是从下午足足的吃到了黄昏…天都快黑了。 见所有人都走了,陆羽示意夏侯惇坐,他主动帮夏侯惇倒了一碗茶,“夏侯将军,其实这五万蝗虫好办,甚至…莫说是五万,便是十万,五十万也好办!” 蝗虫繁衍的速度很快,若是再加上干旱…只要人手充足,几个月间逮个十万、几十万的幼虫还真不在话下。 若然真有五十万,保不齐还能一定程度遏制蝗灾的发生呢! 只是,这逮飞蝗要讲究方法… “陆功曹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夏侯惇被陆羽说懵了…关键是,他对这蝗虫的数量压根就没什么概念。 陆羽则是靠近了他一分。“夏侯将军,你觉得一只蝗虫一百钱价格如何?” 唔…夏侯惇轻呼口气。 他比较耿直,不喜欢说假话。“我觉得有些昂贵了,对于寻常农户而言,便是三十钱,他们都会去捕捉!毕竟…他们就算不赚这三十钱,闲着也是闲着。” 三十钱约等于前世的几分钱,这个钱去捕捉蝗虫,那已经算是很廉价、很廉价的劳动力了。 可事实上…夏侯惇说的没错,就算是再低…依旧会有很多人趋之若鹜! 至于原因,每天耕地的时间就那么三、四个时辰,其他时间,闲着也是闲着,多抓只蝗虫还能多赚到一笔呢?怎么想也是稳赚不亏! 说到底,这都是“穷”字逼出来的… “这不得了…” 陆羽一摊手,很仔细的提醒道。“我给夏侯将军的价格是一百钱一只,而农户们,三十钱就会趋之若鹜…夏侯将军可以把这消息散播出去,让整个兖州的百姓帮你抓呀,每抓一只你给他们三十钱,如此一来,你不是还能从其中赚到七十钱嘛?” “五万只蝗虫对你…或者对你手下的甲士们而言是个很大的数目,可…若是对整个兖州、甚至整个徐州的农户而言呢,莫说是五万蝗虫,便是十五万,五十万…都不在话下!” 不能小看人民群众的智慧… 只要钱到位,别说是蝗虫了,就是要蛇…都有人敢铤而走险的去捕捉! 讲到这儿,陆羽的胳膊搭在了夏侯惇的肩膀上。 接下来的话更添了几许意味深长。 “夏侯将军,你且算算…这事儿你要做的量足够,可是能发家致富的呀!五万只蝗虫你就能赚到三十多万钱,若是十万只,二十万只,五十万只呢?” 几十万钱,甚至几百万钱在陆羽这儿是洒洒水,可在夏侯惇这儿,可就是真的钱了,足够诱惑! 嘿… 别说,尽管夏侯惇算术不好,可每只蝗虫能赚七十钱,这个还是了然的! 若是发动全城的百姓去做,那能有多少只蝗虫,能赚多少钱? …到时候,保不齐这油坊都不是五十股的问题了,而是一百股,二百股… 而到时候油坊分下来的钱再奖励给弟兄们,岂不是皆大欢喜。 夏侯惇感觉他自己真是个机灵鬼。 不过…此间,得感谢陆羽给的这个机会啊… 虽然不知道陆羽要蝗虫干嘛,可…俨然,能把这好事儿交给他夏侯惇,足见陆羽这人不错,值得深交! “陆功曹…你仗义啊!”夏侯惇猛地起身,旋即重重一掌压在了陆羽的肩膀上。 巨大的力量,让陆羽浑身一软,整个人差点被压了下去。 你二大爷的,真用劲儿压呀… 陆羽心头叫苦不迭。 夏侯惇却是一拉将陆羽拉起,“哈哈”大笑了起来。“陆功曹,你这脑子好使,人也仗义,可这身板太差了,去我青州兵营里练上几天如何?保管你身子骨结实一圈儿!” “呵呵,算了吧…”陆羽摆摆手。“最近还有事儿要忙…就不去你那儿锻炼了!” “不就是收集飞蝗这害虫嘛?话说回来…你要这么些个蝗虫干嘛呀?”夏侯惇好奇的问道… 别说,因为陆羽给了他个合作共赢、生财之道的手段,一下子夏侯惇感觉两个人的关系近了不少。 陆羽的目的之一也算是成功达成。 说白了,花这么多钱换蝗虫,本就是陆羽想要救济夏侯惇,可偏偏还不能直接送,让人家夏侯惇觉得是施舍就难看了。 送钱也得送的有技巧啊,索性让夏侯惇去当中间商赚差价去吧… 如此一来,他会觉得这是他自己赚的,当然了,也有一部分陆羽仗义的缘故,两人之间的关系自然也就更上一层楼。 别看夏侯惇常败将军,这兄弟比较特别,越是大败升的越快… 陆羽还想在未来紧紧的抱住他的大腿呢! 至于抓蝗虫,顺带着做吧,除了人工捕蝗之外,陆羽也想不出其它的方法。 比如什么十万鸭军、五万鸡仔、六万青蛙的… 陆羽要能搞到这些,还会担心七月的粮荒?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兖州穷的只剩下人了,人不去捕蝗,兖州的庄稼就凉了! 再说了,人家鸭子、青蛙的也不去麦地里呀… 在河里、湖里游来游去不香吗? “夏侯将军就别问了,总之,最近挺忙的…很多烦心事儿!”陆羽无奈的一摊手… “说说呗…”夏侯惇好奇了,正所谓两人一旦建立起金钱的联系,那就是命运的共同体啊!不夸张的说,这一刻,夏侯惇已经把陆羽当成好兄弟了。 见陆羽心中有事儿,夏侯惇自然想要帮上一把。 “唉…”陆羽叹出口气,还是在忧虑,怎么渡过四月的旱灾,六月的飞蝗呢?除非… “夏侯将军,我有一个想法,想要在兖州推广旱稻梯田…可首当其冲的需要一个池塘!围湖造田,还需要许多地方的支持…” 陆羽提到旱稻梯田是一种栽种水稻的方式! 围湖造田,梯田种植,如此旱稻的种植方法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水分的丢失与维持水分的吸收… 这些稻子也能够最大程度的通过自身的调节忍受较强的干旱! 四月初雨水断,七月底才会迎来甘霖,纵是没有蝗灾,怕是小麦、谷物的收成也会受到巨大的影响,莫说是颗粒无收,就算是收成腰斩…那今年、明年可就都难熬了。 预防万一,陆羽有意推广围湖的梯田旱稻,旱稻一般在四月插秧,七月中旬就能收获,不论怎样,能暂时的缓解下粮食的难题。 而且,稻子因为是围湖,湖中的青蛙、鸭子都更容易协助对付飞蝗,稻子抵御蝗灾的能力也更强一些。 陆羽心头大致有了个基本的思路,只是如今就缺一个池塘去付诸于实践了… 说起来,兖州很大,可真要找个适合的池塘并不容易啊! 这个嘛… 夏侯惇没有答话,而是把陆羽这个想法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当然,他并不知道即将迎来四个月的大旱,可…凭着陆羽一贯的做事风格,他推广这什么“梯田旱稻”必有缘由。 当然了,现在的夏侯惇纵然是有心帮陆羽,也没有这个能力,说到底,还是穷啊,围湖造田…兖州哪有什么湖? 除非截断大河的水形成湖泊…可那照样还是需要钱,一大笔钱。 两人正聊的火热… 忽的,院落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夏侯将军,夏侯将军可在此?” 是两名甲士快步跑来… 夏侯惇朝门外望去,来的两名甲士他不陌生,是大哥曹操身边的心腹侍卫,而他们来的这么匆忙?还是来陆羽的府邸寻他夏侯惇…必定是十万火急之事! 说归说,笑归笑,一旦到了正事儿上,夏侯惇的脸色骤然一变,变的严肃了不少。 “我在这儿呢?这么急,可是前线出了什么急事?” 夏侯惇也不在意陆羽就在身旁…直接发问。 两名甲士抬眼环视周遭,见到陆羽略微踟蹰了一下。 夏侯惇则是摆手。“陆功曹不是外人,有事直说…” 呃…两名甲士互视一眼,旋即开口道。“曹公有令,将嫡长女曹沐许配给夏侯将军的长子夏侯楙,让夏侯将军安排媒人上门提亲,准备聘礼,下月两人就完婚!” 啊…啊… 这话脱口,不单单夏侯惇懵逼了,陆羽也懵逼了… 陆羽感觉,他和他的小伙伴儿都惊呆了。 曹沐…就是经常往他府邸跑的那个丫头,要嫁人了?夏侯惇的长子…好倒霉呀! 这是陆羽下意识的反应… 夏侯惇却急问道:“大哥…这是为何呀?” 甲士们按照曹操的吩咐回道道:“曹公说了,胜负乃兵家常事,夏侯将军…濮阳城一战不用在意,着手准备儿子的成亲事宜即可,除此之外,曹公令再拨给夏侯将军三千兵马,官升一级。” 呃… 陆羽感觉自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尽管,他知道…夏侯惇这个将军比较牛逼,越是打败仗官升的越快… 可当这一幕真的出现,且出现在自己眼前时,陆羽感觉还是有点懵! 丢个濮阳城,儿子就能娶清河公主?自己还能官升一级,还…还额外奖三千兵马? 那…要是把兖州全给丢了,尼玛,曹操是不是得把这兖州牧和所有兵马全部都奖给他呀… 很古怪,很玄奇,很匪夷所思! 有那么一瞬间,陆羽觉得…与夏侯惇建立起经济上的联系,成为命运的共同体,这一步…尽管亏了点儿钱,可…真特么的香啊! … …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一遇陆羽误终身,不爱红装爱武装 陈留郡,曹府,曹沐挎着一个小木箱子从后门回来。 这段时间,往返于曹府与蔡府,早出晚归的,母亲丁夫人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毕竟是女孩子,要注意一些影响,故而,曹沐每到傍晚都是从后门溜回来的。 每次回来后,她都会把那些记录锻钢过程的竹简带入寝居,摆放在地上一一分类与总结。 曹府的规模很大,纵是后门,也有一对石狮子、金字牌匾。 陈留郡离洛阳很近,又不太显眼,故而,这府邸本就是昔日的大司农曹嵩储藏钱财的地方。 作为帝国的财政部长,他兜里的财富根本不可估量,而这陈留郡的宅府也修的气派异常。 今儿个曹沐回来的有点早,一想到这个,难免小嘴一噘,心里埋怨陆羽几句。 与以往一样,她迅速的抱着小书箱回到了自己的阁宇,每当这个时候,阁宇内的丫鬟就会替她取下书箱,再取出此前记录的竹简,摆满整整一地…让小姐去总结、研习。 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曹沐需要根据自己白日的记忆去反复推算,这熔铁锻钢的每一个步骤。 不夸张的说,曹沐学锻造不过几日,可属实用心了,理论知识总结了一大堆。 “咦?” 今日有些不同,曹沐回来时,院落内没有丫鬟相迎,甚至连护院都没有,她们人呢? 曹沐眉头一凝,不等细想,却看到她的寝居中,她的母亲丁夫人面色铁青的走了出来,板着脸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 曹沐微微惊讶,母亲的脸色挺吓人的,她连忙行礼。“沐儿拜见母亲…” “怎么这么晚回来…”丁夫人开口道… 啊…啊… 曹沐微微一愣,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是母亲要她去拜蔡琰姑娘为师,再说了,这些天不都是这个时辰回来的? 可…丁夫人气场太强了,曹沐不敢争辩。“今日功课学的久的,故而回来的迟了一些。” “功课?看你这身子脏兮兮的,这是学功课的样子么?”丁夫人面色一凝,语气斗然变得更冷了。“这是锻造去了吧?” “母亲…我…”曹沐还想解释,其实也没啥解释的,她昔日里就跟母亲提到过想向父亲年轻时一样去学习百工,学习锻造…怎么今日母亲的脸色不对呀!” “唉…”却在这时,丁夫人长叹口气,她有一种机关算尽,沐儿却不争气的感觉。 “沐儿,你说你一个女孩子,纵是学百工,那编席、织篓、绣花、厨庖,哪样不能去学?偏偏学什么锻造?现在倒好…浑身灰头土脸的,像是一个…一个乡下的丫头,如此模样…还…还怎么…” 丁夫人本想说,还怎么吸引陆羽,还怎么与陆羽两小无猜…” 可…终究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娘怎么就生出来你这么个…这么个…唉,罢了…” 丁夫人都想哭了,他拿起娟帕擦拭了下眼角的泪痕。“罢了,沐儿,从今往后,你也不用再去蔡府了,更不许去学那锻造了,你父亲已经将你许配给夏侯将军的长子夏侯楙,今日特地派信使传信…让夏侯家准备下聘呢,以后…你得安下心来呀!” 啊…啊… 曹沐一惊,许配?父亲把她许配给夏侯楙? 这… 不怪她惊讶,就连丁夫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懵的,诚然,沐儿到了适婚的年龄,古代女子往往十二岁就嫁人了,类似于曹沐这样十五岁还未嫁的,按照大汉的律法,是要罚巨款的! 当然,曹家不在乎这点钱,却不得不在乎世人的看法… 十五了,还没有嫁人,是不是身子哪里有问题呀? 是不是不能生育啊?是不是与别人有染哪…这些坊间的传闻传播的速度很快,所谓人言可畏! 当然了,按理说夏侯惇的长子夏侯楙也不错了,可偏偏近来,陆羽这个横空出现的少年太过闪耀了,一桩又一桩的功劳,一次又一次的谋划,莫说是夏侯楙这样同龄的男子,就是兖州的文武才俊也都是望尘莫及。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选女婿也一样,见过这么杰出的陆羽了,夏侯楙可不就显得平平无奇了嘛? “唉…”丁夫人无奈的又是一声叹息。 可偏偏…沐儿不争气呀,若然她与陆羽关系更好一些、更亲密一些,丁夫人也好向夫君曹操提议,也敢向夏侯惇解释,至少争取一下。 …可现在,沐儿前些时日才与陆羽剑拔弩张,最近又沉迷于这锻造之术,哪里…哪里有半点儿女人味儿啊,这分明是个女汉子嘛,陆羽…又怎么会瞧得上她呢? 无奈…一想到这儿,丁夫人的眉宇间就饱含无奈。 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陆羽…这么好的女婿白白丢了,只能怪女儿不争气,没有把握住机会,而如今既然要嫁夏侯楙,那蔡府肯定是不能再去了。 即将订婚、完婚的闺女,天天往另一个男人的府邸跑?这成何体统?这要传出去,保不齐…都要出现沐儿不自爱,不洁身的传言了。 “之前的事就不说了,从今天起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丁夫人捂着眼睛,透着惋惜的色彩。“为娘这是对你好,既有了人家,以后就好好的相夫教子,学业什么的都不重要了,若是还想读书,就读读《女戒》,从中体会‘三从之道’与‘四德之仪’!在家从父,出家从夫,入了夏侯家的门,很多事…我与你父亲都不便去管,你这性子又执拗的很,娘担心哪!” 《女戒》是文学家班固的妹妹班昭写出来的,主要讲述的就是女子的三从四德,这也是每个女人在出嫁前,母亲均会苦口婆心的话… 当然了,别看曹氏与夏侯氏亲如一家,事实上,丁夫人是看不上这些武人的,她更愿意让女儿嫁给一个文采飞扬的青年才俊,可…唉…想到这儿,难免惋惜于陆羽,丁夫人不自禁的摇了摇头。 “以后娘也不多想,你也不要多想了,记住了么?从明天起不许再去蔡府了…” 在丁夫人强大的气场面前,曹沐低着头,一言不发,可她的心头却在做着剧烈的斗争。 丁夫人见女儿不说话,抬高了语调。“你…你倒是说句话呀!” 曹沐这才昂起头,“娘,恕女儿难以从命。” 呼…这句话脱口,丁夫人大惊失色,印象中这还是沐儿第一次忤逆她、顶撞她! 曹沐的话还在继续。“娘,我去蔡府不为别的,只为百工锻造一科,昔日陆公子的一番责骂点醒了我。” “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只有天、地、人的配合无间,才能锻造出让世人瞩目的兵刃,为此…我特地投身这百工当中,去窥探这百工中锻造一科的门道…” “如今,女儿锻造的修习正处于关键时期,女儿做的也是一件非常之事,若然成功,那关系着父亲手下数以万计将士们的性命,关系着父亲兵马的战力…关系着父亲的军队能否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昔日父亲在太学时百工科目的遗憾,女儿…女儿想要,想要替她弥补!” 这… 丁夫人几乎要跳起来了,她气呼呼的道:“陆…陆羽公子他说的是没错,可…可锻造是男人的事情啊!你怎么…怎么这么傻,因为他的一番话就…就去做?” “你可是要马上嫁人了,怎么能总是往其它男人的府邸跑,若是传出去像什么样子,夏侯家会怎么想?别人会怎么想?难不成,你是要逼着你夏侯伯伯拒绝这门婚事,从此…再也嫁不出去了嘛?” 闻言,曹沐抬起头,她一把取下了发钗,漆黑色的头发披散开来,目光格外的坚定:“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谁稀罕呢!女儿…女儿做事只凭本心,如今…女儿满心、满脑子想的都是锻造,娘说什么也没用!至于…夏侯家的婚事,等我这几天忙完后,我亲自去向夏侯伯伯解释!女儿告退了!” 看着曹沐背着小木箱头也不回的进入了寝居,紧紧的闭上门、闭上窗子… 丁夫人内心中五味杂陈,她的胸脯不断的起伏着,好像徒然增加了一个罩杯一般,可很快,“扑哧扑哧”连连的喘了出去,那罩杯也如泄了气的皮球完全蔫儿了。 “沐儿…沐儿…你…你…” 丁夫人双拳紧握,纤细的手掌愣是青筋暴出,有那么一刻,她感觉她养了这么大的女儿都白养了。 沐儿的性子还是像她娘,像刘氏… 可紧接着,丁夫人的双手又松开了,她哭了,她一时间很后悔自己那自作聪明的安排。 “沐儿,我沐儿这是怎么了…陆羽的一番话,就…就让他如此痴傻了么?” 一贯如铁塔般傲立着的丁夫人,此刻,一边弯腰,一边垂泪…她的口中不住的喃喃。“怎么会这样呢?不过是…不过是与陆羽接触半月,那个…那个听话的孩子变了,变了…” 蹒跚的越过门槛,如今已经是入夜十分,春天的伊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温暖,丁夫人含着泪,无奈、彷徨、失落的消失在了这院落之前,沐儿…再也不是那个听话的孩子了! 难道是——一遇陆羽误终身! … 闺房内,此刻的曹沐眼眶中也是通红,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这有什么好哭的? 或者说,这泪到底是因为不能去锻造流的?还是因为…自己即将嫁人,再不能有什么其他的幻想。 过了好半晌,曹沐才缓缓站起,打开了木箱,很熟练的从中取出了竹简。 呼… 幽气轻呼,她将书架上之前的竹简一一展开,下意识的到:“熔铁锻钢,十一日,成功一百五十四次,失败三百七十次!镔铁凝固时…” 寂静的房舍内,唯独她一人的声音悠然回荡。 她似乎习惯了这种深夜中的用功,抑制着心头那不愉快的悸动,缓缓磨墨,第二提笔。“今日四枚熔炉,成功两次,或许是室外温度适宜,又或许是…” 冉冉的烛光,曹沐的眼眸里泛着光,她是一个执着的人,是个坚毅的人,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人,她心头怀揣着一个愿景,不实现,那是决不罢休! 她要把这镔铁锻钢的成功率提高到九成以上,她要用行动告诉陆羽…她并没有那么不堪,她想做的事儿一定都能做到! 而这个过程中,她注定孤独… … … 一大清早,陆羽就闻到了香儿味儿,芝麻的香味儿,不用想…后院一定又开始榨香油了! 说起来,这种味道偶尔闻一次还挺好的,可…若是天天闻,就有点腻了。 陆羽琢磨着…反正现在榨油已经实验成功,可以在城南挑选一处,设立专门的油坊。 想到这儿,陆羽就往后院行去… 路过“锻造实验基地”时,正看到了里面曹沐与典韦在交谈着什么… “这丫头,来这么早啊!这么有心劲儿的么?” 这几天,陆羽对曹沐的固有印象发生了天翻复地的变化,这丫头似乎也不只像…历史上联合小舅子诬陷丈夫那么可恶… 最起码,人家做事儿很执着呀,从学习百工之术的锻造就能看出些许端倪,一个女孩儿家家的,从早到晚守在熔炉边儿上! 想想,陆羽就感觉她的身子必定湿了一片! 微微点头,陆羽也不停留… 锻造这边,暂时调来典韦,料想出不了什么大问题,虽然锻钢的成功率还是一个老大难的事儿。 对镔铁的消耗更是一个可怖的数字,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一步一步来。 对此,陆羽看的很开… 当然了,如果说锻造是烧钱的…那隔壁的这个院子,酿油可就是赚钱的营生了… 荀彧与曹纯很讲信誉,一大早就把各自入股的五百万钱派人给送来,其实也就相当于前世的几万块钱,对荀彧、曹纯而言还能负担得起。 至于…油坊的负责人,选谁好呢? 刚想到这儿,陆羽看到诸葛均已经来到了这边,已经开始井然有序的指挥着工人榨油。 这小孔明,很勤快嘛… 虽然看起来并不怎么聪明,与陆羽的偶像诸葛亮还有巨大的差距,可陆羽发现,他很勤奋,也很用功,所谓勤能补拙。 或许只是缺乏一个开窍的时机吧?陆羽心里琢磨着… 如果按照正常的时间线,诸葛亮会拜师水镜先生司马徽…可能在那里开窍也会容易一些。 当然了,还有一种可能,小说演绎中往往把诸葛亮传得神乎其神,可真正的历史上,诸葛亮没那么神…刘备的谋主是法正啊,而诸葛亮更擅长的是治理州郡、招募兵马,妥妥的后勤部长啊! 这个功能倒是与荀彧颇为类似…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去想,诸葛亮在谋略的学习上不算出众,也还能解释的通! “陆师傅…”注意到了陆羽在院门前,诸葛均一路小跑着赶来。 “咳咳…”陆羽轻咳一声,旋即很赞许的拍了拍诸葛均的肩膀。“孔明啊,好好干,这油坊能不能发扬光大就靠你了,眼下咱们不要急,一步一步来,你要做的是琢磨怎么在同等数量的食材下酿出更多的油…等到咱们的油坊真的开张,我会记住你的功劳!重重提拔你的!” 陆羽记得,上一世,他领导总是喜欢这么忽悠他… 加班时这么忽悠,安排重活事儿也这么忽悠,就连婚假减半、陪产假全免时也是如此忽略的。 想想那时候的自己,一听到这种话就异常亢奋,嗷嗷叫着,觉得升职加薪指日可待,让领导把工作统统都交给自己吧…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很傻很天真哪! 而现在,似乎…这套先进的忽悠人的方式又用在诸葛亮身上了。 以后是不是要重重提拔,是不是会记住他的这份功劳,这都不重要,先给他画出一张大饼,所谓画饼充饥,人…一旦有饼,啊不…是一旦有理想,那就与咸鱼有本质的区别了,甚至一跃变绿成为韭菜! 嗯…孔明啊孔明撸起袖子加油干吧。 果然,诸葛均颇为亢奋的回道:“陆师傅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我一定尽心尽力,请陆师傅放心。” 陆羽很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九、十岁的小屁孩,能说出这番话,果然古时候的男孩儿早熟,让人欣慰呀! 韭菜就要从这么小开始培养…这样长大了,才方便一刀割了! 就在这时… “羽弟…羽弟…”却听得昭姬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羽急忙转身,却见她快步迈入此间阁宇,语气颇为急切。 “可找到你了,程司马在前厅等羽弟许久了…”蔡昭姬提醒道… 程?程司马? 陆羽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最近称呼挺多的是荀彧荀司马…哪来的程司马呀? 等等…陆羽猛的意识到,他龙骁营里还真有一个军司马程昱,只是常年在外…常年跟亡灵打交道,存在感不高! 当然了,程昱与荀彧虽均是司马,可军司马与别部司马那级别可差着呢! 等等? 程昱咋来了?前前段时间不是盗墓盗的正风生水起… 前段时间,不是稳定住了兖州腹地的郡县,建立起了范县到东阿县的防护,劝退了吕布,刚刚才受到嘉奖? 按理说,现在局势稳定了,应该重操旧业干回摸金校尉的老本行了呀,他来这儿干嘛? 心中这么想…陆羽急忙转身,快步的往前厅走去… 中原鬼见愁登门必有要事,这得见哪! … …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三板斧防蝗抗旱,摸金营再填新丁 陈留郡,蔡府正厅。 “陆公子…”见到陆羽快步走入,程昱起身行了一礼… 说起来,这个连鬼都不怕的狠人; 这个危急关头面对叛乱的县令,面无表情一刀就割去其头颅,提起来就往门外走的猛汉; 这个…吃人肉都不带眨一下眼睛的狠人、狼灭… 见到陆羽时竟罕见的表现出了极其恭敬的一面。 这不单单是因为陆羽对他有提携之恩,更是陆羽让他内心中藏着的胆识与才干能够毫无保留的去施展、去发挥,完全不用顾虑别人的态度与看法! “程司马来这儿应该是有要事吧!”陆羽一边落座,一边请程昱座,连带着,还主动帮程昱倒满了一盏茶,双手提起递到了他的手中。 尽管这二位,论身份…一个是发丘中郎将,一个是摸金校尉,按理说是上下级,可陆羽从未把程昱当做外人,自然也犯不上去摆那上位者的臭架子。 “谢公子!”程昱轻轻的抿了口茶,继而开口道:“这次来拜见陆公子,乃是为了复命…” 复命?陆羽有点没搞懂。 程昱连忙补充道:“是关于摸金的,承蒙陆公子看重,让我担任这摸金校尉。” “四个月来,还从未向(发丘)中郎将复命,这是清单…” 程昱将一封竹简递给了陆羽,与此同时详细的讲解道:“我共计盗王侯陵寝八座,富商豪族陵寝十七座,获得金银、珠宝七十五箱,名贵器物十三箱…还有许多先秦时期的名剑、名器,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铜板、镔铁、矿石…” 程昱的话一句句的脱口,陆羽一边看着竹简上罗列的零零总总金银器皿、名贵宝物…一边听程昱的话,他算是琢磨透了,敢情…程昱就是来装逼的呀。 陆羽都没想到,程昱干摸金这行不过四、五个月,收益竟这般丰厚,乖乖…金银珠宝七十多箱,陆羽都算不清楚这到底是多少钱,能换多少粮? 关键是程昱还不是全职干摸金这行当,吕布奇袭兖州,各郡县首鼠两端之际,他还能抽出个时间,手起刀落干掉一个县长,劝服一个县丞,稳住局面… 这是本职工作与业余爱好两手抓,两手硬… 这也是他最牛逼轰轰、最人才的地方! “程司马放心,你这些功劳本公子记着,曹公也会记着,待得他回来必定会有更重的封赏。”陆羽这次不是画饼…凭着程昱的功劳,曹操赏赐什么都不过分! “陆公子误会了,昱不是来请功的。”程昱摇头道…“若要封赏,那帝王陵寝里的随便一件宝物都远胜公子、曹公赏赐的数倍,昱又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呢?” 呃,也对呀! …陆羽本琢磨着,程昱这装逼装的就快飞龙骑脸了,他倒是不想请功,可关键是这功劳太大了,想不请功都不行啊。 不等陆羽继续开口。 程昱抢先道:“陆公子,我来这边有一桩要紧事请教,按照陆公子的吩咐,这四个月以来盗得的财物一半送入兖州库房,另一半尽数被我藏在一处山洞里。” “可如今这财物太过庞大,一来摸金营驻守财物的人员严重不足,能守住这些财物已经是极限,更莫说是勘探、打听、盗墓、倒斗…” “二来,这些财物已经快要堆积如山,那小小的山洞都要放不下了,我特来此就是为了问询陆公子,这些财物是否要送来龙骁营呢?” 将盗得的财物一部分运来上缴给兖州库房,另一部分储存在别的地方,这是陆羽之前的吩咐… 程昱做的很好,只是…谁也没料到他盗墓的效率比“胡八一”、“胖子”他们高太多了。 庞大的数量,就连山洞都要储存不了,乖乖的! “这样,程司马,我这就写一封手书,你待会儿拿着去曹休将军那儿再讨一百龙骁骑,你手下的的摸金营人数是少了一些…” 此前,陆羽只考虑的是盗墓、倒斗,没有考虑过这些金银珠宝挖出来以后的问题。 储藏需要一些兵马,兑换成粮食也需要人,还有勘探、放哨、打听…哪哪都需要人,这么想想,摸金营是一个有纪律的组织啊! 而摸金营原本的一百人就有点不够看了。 而如今,一千龙骁营战士中,锻造坊那边抽出了一百人转为工匠,摸金营再扩编为二百人,能调配的便只剩下七百人,算算,倒是也足够了,兵马贵精不贵多嘛! 至于…另外一个问题,这些金银珠宝的运送。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运送,此前,陆羽之所以要留下一部分财物,就是为了在应对突发事件时手中有更多的筹码… 现在看来,刚刚好。 “程司马…”陆羽开口道:“这些金银珠宝不用运往龙骁营,这段时间…你与弟兄们也稍微休息一下,暂时不要再去盗王陵了…” 啊…不盗王陵,程昱眉头微紧,四个月以来…月色之下,万籁俱寂的时刻,去王侯陵墓中“搬东西”,这几乎成为了他与摸金营的日常。 与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物斗智斗勇,与那些前人设下的机关博弈,真要有一天不去了,他和弟兄们难免手痒痒啊。 “陆公子…” “程司马先你且听我把话讲完。”不等程昱开口,陆羽抢先开口:“程司马,这段时间,我要你们摸金营办三件事,这三件事可比盗墓重要百倍!” “三件事?” “没错,第一件是屯粮。”陆羽的脸色变得严肃,他很少用这样郑重的语气与自己人交谈。“我要你们把储藏的金银珠宝全部拿出来换成粮食,能买多少就买多少,不论价格多高,只要能买到,全买!买到以后照例全部都藏起来!” 陆羽语气凝重的说道… 啊…这… 程昱眼珠子转动,继而微微摇头。“陆公子,现在屯粮时机似乎并不太好…如今旧粮紧俏,新粮还没下来,粮价正是处于一个极高的时期,哪怕要屯粮,我提议也到七月丰收之后,那时候同样的金银能买到的粮食怕是多出了三倍不止。” 程昱心思细腻,为人却颇为爽快,他把心中想的娓娓道出。“除此之外,据我所知,尽管曹营的粮食大多囤积于濮阳城,可其它各郡、各县粮库依旧储存着足量的粮食,撑到七月兖州粮食丰收应该不是问题…除非…” 程昱顿了一下,继续道:“除非曹公要打濮阳城,要去与吕布决战,那粮食才会捉襟见拙…只是,似乎如今这个时候去进攻并不明智,曹军的劣势是缺粮,吕布军的优势是粮足,以己之软打敌之长,胜负之术难料啊” “…不如等到秋收之后,曹军粮草充沛再去攻吕布,吕布的优势将变成他的劣势,曹营的劣势反而转化为优势!如此一来,胜负之术就倾向于咱们这边了。” 不得不说,程昱的话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富含真知灼见。 无论从哪个角度去听,去分析,都极有道理,可…有一个他不知道,而陆羽知道的大前提,今年七月没粮啊… 旱灾加上蝗灾,就算有能收获的粮食也是微乎其微,真到那个时候,吕布的优势只会更大,而曹操的劣势就不只是劣势,甚至要转变为溃败之势! 这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哪… “咳咳…”想到这儿,陆羽一声轻咳。“你按我说做就行了,先莫问那么多的缘由,买就对了,咱们钱来的容易,花钱的时候也大方点儿,千万不要小气。” 讲到这儿,陆羽笑着拍拍程昱的肩膀。 程昱还是一头雾水…明明相差几个月,却能获得相差三倍的粮食,干嘛非要这时候买呀? 只是…程昱不知道的是,他的一头雾水来的早了一些,因为…陆羽接下来的吩咐,让他更有些找不到北了! “刚刚说的屯粮是第一条,第二条,程司马你派人分别去并州、扬州大量的采买一些旱稻、水稻的种子,这个要快;”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程司马你与摸金营务必想办法多搞到一些鸡、鸭、鹅、青蛙一类的…将它们分布于兖州与徐州四郡…我有用!” 这… 果然,陆羽的话直接让程昱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如果说第一条高价屯粮,那还可以归结为有钱任性,那…第二条,购买旱稻与水稻的种子则就有些看不懂了呀! 中原人吃面食居多、田间种植的是大量的小麦、大豆… 而稻米,中原地区很少种植,一方面是水稻需要围湖造田,中间没那么多的湖泊,故而栽种起来很麻烦,另一方面,水稻的收成还比不上小麦呢! …而并州的旱稻,虽然不挑地方耕种,甚至一定程度上能耐得住干旱,可…关键问题是,它不好吃啊! 试想一下,能耐得住干旱,那变相的说明稻米中水分的严重不足,硬的很…同样是小麦和稻米,自然选小麦的人多。 再说了,旱稻这玩意,无论是口感与收成都远远比不上小麦,有那功夫多种点儿小麦不香吗?除非是并州、雍凉这种贫水之地,否则…谁会去种这玩意? 当然… 程昱不看好的原因在于这玩意不好吃,性价比低… 而陆羽看好的原因恰恰是在于水稻防蝗,旱稻防旱… 现在高喊着不好吃,是因为百姓们有选择,当真那么一天来临,蝗灾、旱灾齐至,庄稼绝收…摆在你面前的要么啃树皮、抛野菜…要么吃这口感并不佳的稻米,是个人也会选择后者吧?这不关乎别的…唯独关乎一条——活命! 在陆羽看来,培养百姓捕捉幼年期的蝗虫、啃食发育期蝗虫的习惯是第一步,或许能一定程度的遏制蝗灾,解决饥荒… 但…万一遏制不住,那至少要保证水稻的产量,而湖泊中鸭子、青蛙,这些蝗虫的天敌就能产生极大的作用。 而大旱之下,能不依赖降雨,且四个月就能够丰收的农作物选择并不多… 唯独并州的旱稻! 推广水稻与旱稻…在程昱看来是莫名其妙,在陆羽看来却是势在必行。 “陆公子…这屯粮我能理解,这购买旱稻、水稻是为了多一种粮食的收获,我也能理解…可这鸡、鸭、蛙…购来干嘛?家禽、水产价格昂贵不说,采购到的难度也极大呀!” 程昱提出了他最后的质疑… 当然,他有一种感觉,今儿个,他的疑问是得不到回答了,一如此前的问题一般,陆公子多半又要三绕其口。 果然,陆羽的回答依旧是避重就轻。 “程司马就别问这么多了,几个月后,你自然就知道了,至于…这些鸡、鸭、蛙能采购到多少就采购到多少,他们投放的地方尽量是一些湖泊水稻种植之地…我会想办法,在四月前尽可能多的在兖州范围内,推广、种植上水稻!” 呼… 得了,程昱知道今儿个是问不出个所以然了。 不过,既是陆羽的吩咐,他当即站起身来,拱手领命。“陆公子放心好了,既是把这些事安排给我,那…昱必不负所托!” 讲到这儿,程昱忍不住还是补充了一句。“虽然这几件事儿…是有些玄奇,不过…料得陆公子必有所缘由,程昱一定不辱使命!” 程昱代表他的摸金营接下了这个花钱的任务,有那么一瞬间…程昱想到了四个月前。 那时… 初入龙骁营的他甚至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直到当晚跟着曹休将军来到了一座王侯陵寝前… 说实在的,那时候的程昱像是现在一般茫然,可当真把这陵寝中的财物给搬出来后,程昱感觉心头有说不出的成就感! 从此以后,他就走上了那条“天官赐福,百无禁忌”的不归路! 试想一下,今日接受的命令虽然没有盗墓、倒斗那么灵异,却也是玄奇的很… 当然了,想通此间的程昱已经不觉得这事儿很玄奇了,在陆羽手下…干点儿什么玄奇的事儿、灵异的事儿,简直都是司空见惯,平平无奇! 就在程昱拜别之际… “什么事儿如此玄奇呀?”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陆羽转头一看… 当即明悟,敢情,昨天那档子事儿…把这老头给漏了。 嘿…他找过来了!正好! … …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除非老天有眼,旱三月蝗遍野 ——“什么事儿,如此玄奇?” 能问出这么一句话的,证明这老头刚来没多久… 果然,正缓缓迈入正厅的是一个年纪不小,却极其精神的老者,轻暖的皮袍,锦绸的袖带,无处不凹陷出这老者殷实的家底。 他正是卫弘,陈留首富。 昔日曹操陈留起兵,可没少受到他的资助,而今…陈留太守张邈已死,卫弘顺理成章成为了陈留郡士人与商贾联袂推举出的新的太守。 而他,陆羽也不陌生,早年时期…他就帮助过卫弘,随口的一句提醒,于他而言,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而后,在谯沛军营时,陆羽又与他相遇,卫弘是为数不多知道陆羽真实身份的人。 到陈留郡后,陆羽和蔡昭姬还在卫老家住过一段时间呢。 “卫老,今儿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见到卫弘,陆羽当即起身… 鼎鼎大名的卫弘,程昱也并不陌生。“后辈程昱拜见卫老…” “哈哈…”卫弘显得很高兴,“仲德也在呀…”与程昱打了个招呼,卫弘的眼眸再度转向陆羽这边,谁曾想第一句话却是:“陆公子,你不厚道啊…” 这话一脱口,程昱登时觉得他在这儿有点儿多余,很碍事…当即拱手道:“陆公子,卫老,程昱就先告退了…” 卫弘点了点头,正好,他也想跟陆羽私下里聊聊。 而陆羽拍了拍程昱的肩膀,意味深长。 程昱知道,陆羽是在提醒他那三个任务,程昱不敢怠慢,回了个坚定的眼神,旋即…快步退出了此间阁宇。 程昱一走,卫弘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熟悉的那句话,还是熟悉的味道: ——“陆公子,你不厚道啊!” 厚道? 陆羽感觉额头上有三根黑线,厚道能当饭吃么?厚道能解决蝗灾、旱灾的难题么?厚道有个毛线用。 心里虽这么想,陆羽的表情依旧是笑眯眯的。“卫老,别慌,坐下聊…天色还早,咱们慢慢的聊,细细的聊!” 其实卫弘来此的目的,陆羽已经猜到了个九成九。 见卫弘缓缓坐下,陆羽抢先问道。“多半是荀司马向卫老提起了我那油坊生意吧?”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陆羽都闻见卫弘身上的香味儿了,这股子很有特色的妖香,唯独与荀彧长时间待在一起才会染上… 陆羽对此很敏感,十分怀念的“六神花露水”的味儿… 而荀彧能给卫弘聊到的,无外乎是投资油坊的事儿,看起来,卫弘也想掺和一股了,商人逐利,这是天性。 “哈哈。”卫弘一脸笑意。“你做油坊?到处拉人投钱,怎么不喊我呢?若非与文若方才攀谈时聊到了这事儿,老头子我还蒙在鼓里呢,有钱一起赚哪!否则…就显得有些不厚道了。” 呵呵… 陆羽就“呵呵”了。 这已经是卫老第三次提及“厚道”二字,他是有多看好这门生意? “卫老,我正打算登门去拜访你呢。”陆羽附和一声… 卫弘则是摆摆手。“你看你,脑袋瓜这么聪明、机敏…可这做生意,眼光却是差了点儿,元让、文若、子和…他们才有几个钱了?” “再说了,这榨油、卖油靠的是什么?是商铺啊!我卫弘生意遍布兖州…各郡县都有商铺,你只管榨油出来,卖的事儿交给我,这不简单?何必要舍本逐末…与元让、文若、子和他们纠集在一起?” “论及治国、打仗他们是内行,可论及这做生意赚钱,呵呵,不是老夫自吹自擂,他们连我卫弘的一根小拇指头都比不上。” 很显然,卫弘来之前是做了功课的,什么是“榨油”?什么是“入股”?什么是“分红”?陆羽提出的这些新潮的词汇,他均搞明白了。 作为一个商人,嗅觉往往是格外敏锐的,这香油只在鼻息间闻上那么一闻,他就感觉这中间的利润很丰厚啊! “不愧是卫老,晚辈受教了…” 得了…卫弘这番话直接把陆羽给说服了。 他眼珠子一转,本还想着怎么去推广油,现在好了,天上掉下个卫老板,陆羽有技术,卫弘有市场,珠联璧合,这是要发的节奏啊… 当然,除了纯粹的卖油外,还有一点格外重要,未来要搞出什么油炸蚂蚱的,有卫老这么多商铺去推广,成效必定能快许多倍! 不过…卫弘忽略了一点… 陆羽微微一笑…“卫老,你能入股我这油坊,我是高兴都来不及,不过…这做生意嘛,不止是赚钱,更重要的是交朋友!你说说是也不是?” 唔… 卫弘微微一愣,他多精明啊,陆羽一句话…他就懂了个七七八八。 哎呦喂,倒是小看这油坊了,除了赚钱的营生,这油坊还能赚到不少人情世故呢,这么想想…陆羽这一手把夏侯惇、荀彧、曹纯与他自己捆绑到一起,稳赚不赔! “哈哈哈哈…” 搞清楚了陆羽的目的,卫弘一缕胡须爽然的大笑了起来… 陆羽也笑着说道:“其实,能让卫老看好这油坊生意,我很高兴啊?” 出乎意外,卫弘摇了摇头…“我哪里看好了!”直接故弄玄虚起来了… “那…难道卫老看好的是我那大铁锅的生意?”陆羽接着问。 卫弘再度摆摆手,“陆公子啊陆公子,坦白的说,这油坊,这大铁锅,我都说不上看好,当然也说不上看衰,但是…我唯独看好的是你这个人哪!哈哈哈…” 嘿…这老头。 陆羽心里头琢磨着,以前还小觑他了,现在越看越觉得,他长的挺奸诈、很鸡贼呀。 … … 徐州,下邳城。 第一次坐在下邳太守的座位上,刘备感觉如梦似幻。 其实,如今他的境况并不乐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赌赢了。 背弃公孙瓒,南下徐州,这是拿自己立身之本的仁义在豪赌啊,正常来说…如今成功谋下下邳城,理应高兴才对。 怎奈…这下邳城太守的座位还没焐热,袁术就派使者前来,陈明要联合进攻徐州北境的曹操… 刘备怎么可能答应呢? 朝廷颁下来的这下邳城太守的位置是曹操替他讨来的,这么快就恩将仇报的,他刘备日后将如何在天地间立足。 只是,如果忤逆袁术,那势必就得罪了他,可以预见的是双方的兵戎相见哪! “唉…”刘备叹出口气,这一刻,他觉得这下邳城太守的位置属实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一点儿也不轻松啊。 “朝廷搬来旨意,大哥顺利成为徐州牧,这是好事儿呀!” 关羽安慰道…“再说了…陶商已经被幽禁,如今下邳城、广陵城没有人是大哥的对手,如此局势下,大哥如何唉声叹气呢?” “就是,就是,二哥说的对啊!”终究是吃了读书少的亏,张飞附和着… 他最喜欢说的三句话就是——俺也一样; ——大哥,二哥说的对呀; ——二哥…大哥说的对! 很简短,却很富含哲理,大智若愚! 刘备摇了摇头:“前门去虎,后门进狼,呵呵,怕是要不了多久袁术就要派大军兵临城下了…而咱们这儿…一盘散沙,难,委实难哪!” 刘备提到的一盘散沙,是他遇到的下邳城治理的一系列难题,这让刘备一个头两个大。 事实上,除了庶人派比较听话外,名士派与丹阳派很难管教,也不服他刘备,特别是丹阳派的曹豹,名义上是张飞的下级,丹阳兵也归张飞调遣… 可实际上…丹阳兵是只认曹豹,只听曹豹的,且格外团结。 几次张飞想要发火,都被刘备与关羽拦住了,刚刚谋下徐州,又强敌环伺,内部这微妙的团结不能被打破呀。 “特奶奶的…”张飞挠挠头,他能听出刘备的话外之音,这些时日,他领丹阳兵也没少受委屈。“俺就说,俺直接斩了他曹豹,到时候…一个个就都听话了,大哥、二哥却非得受他们的鸟气!” “三弟,你少说两句。”关羽依旧保持着那张亘古不变的面瘫脸。 只是,他心里也不舒服。 要不是丹阳兵有八千多人,人多势众又异常团结,忌惮于他们的哗变…哪需三弟?他关羽的青龙偃月刀也不是吃素的。 有那么一瞬间,关羽觉得当太守也没啥好的,还不如昔日扬刀立马想砍谁砍谁?哪像是现在憋屈至极! “这群徐州帮,特奶奶的…”张飞尤自气不过。“同样是徐州,怎么曹操那儿就没卵子事儿…也没听彭城、琅琊郡传出…曹操受制于徐州帮,生一肚子鸟气啊!” 嘶… 张飞这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刘备与关羽的眸子徒然睁开。 就是啊,同样是徐州,同样是根深蒂固、错综复杂的徐州帮,为何曹操攻下的四郡就风平浪静,没有一丁点的抵触情绪呢? 要知道…这种抵触情绪不是用兵马的多少强行镇压,而是由内到外,真的没有,属实没有…曹操竟与徐州帮相敬如宾,相安无事,好玄奇的一件事儿呀! 这… 刘备的眼珠子一定。“二弟…” “大哥…何事?” “加派人手去探探他曹操是怎么治徐州的?”刘备当即吩咐道,一边言语,心头尤自嘀咕着。 同样是外来者,同样是徐州帮,凭什么…他们三兄弟就活该受这一肚子鸟气,而曹操那边却风平浪静、高枕无忧。 人和人的际遇真的就相差那么大、那么远么?凭什么! “大哥…”张飞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当即好奇的问道:“你说那濮阳城的吕布能是曹操的对手么?” “多半不能。”刘备无奈的摇摇头。 “为何呀?”张飞倒是喋喋不休了起来… 这次不用刘备回答,关羽抢先一步。“三弟,曹操数万大军回援,在兵力上已经形成了绝对的优势,所缺的无外乎是粮草,而吕布的优势则只剩下了粮草。” 讲到这儿,关羽顿了一下,继续道:“可…若是七月农收,曹军将不再受制于粮草,吕布大军唯一一个优势也将失去,这濮阳如何能守得住呢?除非…” 讲到最后,关羽欲言又止… 张飞敲敲脑门,更是好奇了。“除非什么?” 关羽望向刘备,刘备却是隔着窗子望向虚空。“除非老天有眼,大旱三月,飞蝗遍野,如此这般…那吕奉先或许才有机会逆风翻盘!” 唔…张飞那晃动的眼珠子微微的凝起。“大哥、二哥…你们早说呀,这还不好办…俺张飞仰天大啸三声,保管他老天爷三个月不下雨!” 呵呵… 张飞这话脱口,刘备与关羽都乐了,三弟还是天真烂漫哪…不过,纵是戏言,却让他们的心情晴朗了不少、轻松了不少。 刘备心里嘀咕着…老天爷呀,你要能听到我三弟的长啸,也开此眼。 让他曹操也感受下绝望的滋味儿吧! … … 徐州,琅琊郡。 此时的衙署正在进行一场选拔…结果已经落定。 “公推民选,琅琊郡太守、琅琊郡监察校尉人选已经出炉…” 曹操亲手将琅琊郡太守印递给了这位新一任的太守,他是琅琊郡名士派的代表人物…在氏族圈子里声望极高,又极富才干…曹操很满意。 待得他跪领琅琊郡太守印绶后,曹操又将一枚全新镌刻的印绶递给了眼前的另一名青年才俊… 印绶很气派,上面刻有一对玉麒麟,而上面字却很简单——监察! 没错,这就是曹操从庶人代表中选出来的监察校尉,级别不高,却可以对曹操直接负责…只要有充足的证据,可以弹劾任何一个琅琊郡官员,却唯独不能弹劾当地掌握军权的将军。 而掌握军权的将军听命于太守,却能对监察校尉行驶监督、制约的权限,也可以直接向曹操禀报! 三权分立,三股势力彼此制衡。 这是陆羽提出的设想,而曹操将之完全实践。 偏偏徐州帮对此完全没有丝毫抵触… 大家都获得了一定的权利,对彼此也均有一定的监管与限制,这个局面…不单单曹操,就算是徐州帮内部也是可以欣然接受的。 特别是丹阳派,因为陶谦之死,陶商被幽禁,各地丹阳派的将士们同仇敌忾了起来,坚定的站在了曹操这边,效忠于曹操。 当然,对曹操而言,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们不闹事,能按时给我缴纳田税、输送兵马,高举“曹”字大旗。 纵是徐州自治,徐州人治徐州又如何? 不过… 倒是因为在各郡挑选太守、监察校尉、各地将军… 曹军凯旋回兖州的时间一推再推。 “大哥,荀司马又发信来催促大哥尽快回援了。”夏侯渊将刚刚收到的信笺递给了曹操… 曹操粗略的看了一遍。“我看这信笺中的表达,不像是文若的意思,更像是陆羽那小子催咱们尽快回去解决兖州后院的吕布吧?” “是啊…”夏侯渊点了点头。“这陆羽想不到也是个急性子,这次催的这么急…可纵是我都能看出,新粮未下、时机并不成熟啊,如今兖州的粮草仅足够勉强撑到七月丰收时节,拿什么去打呀?不如等秋收之后可一鼓作气攻下濮阳车。” …曹操轻轻的呼出口气。 夏侯渊这么说反倒是提醒他曹操了,依着陆羽的聪慧、机敏…夏侯渊都能想到的事儿,羽儿怎么会想不到呢? 那么…他为何还要坚持急攻吕布呢? 换句话说,他必定是预感到了什么,难道是某种不详! 这么一想,曹操觉得还真不能耽搁太久了,必须即刻赶回去。 原本,他还想途径泰山郡时去拜见下自己的老爹,可…现在,曹操改变主意了,琅琊郡这边的事一了,即刻大军回援。 “妙才,我让你打探的,最近陆羽在干嘛呢?”曹操反问道… 这个… 夏侯渊挠挠头,他很快想起来了。“最近陆羽公子榨出了一种叫做植物油的食材,正在与卫老合作,开设油坊,在整个兖州贩卖呢?听说…荀司马、元让、子和也投进去一些钱…” 嘿… 夏侯渊这话脱口,曹操乐了。 羽儿卖油,这倒是没啥…别说是植物油,就是羽儿能从水里面榨出金子,曹操都不奇怪。 再说了,盗墓虽然来钱快,可王侯的墓总归有限,不能靠这玩意过一辈子呀,用正道的方式赚些钱也无可厚非。 可…除了卫弘外,荀彧、夏侯惇、曹纯也投入了一笔。 这就意味深长了呀…有点意思。 “哈哈哈…”曹操乐了,原本他还嘀咕着,怎么帮羽儿建立起自己的班底呢?现在好了,羽儿一个油坊,解决了大问题啊! 正常来说,凭着曹操生性多疑的性格,别人若是与自己的心腹大将、心腹谋士捆绑在一起,他必定勃然大怒,猜忌再三…可陆羽不同,他是曹操内定的世子啊,曹操巴不得,他能把自己麾下所有的文武全部都笼络到一起。 这于曹操理想中的大业很有好处! “有你的…哈哈…”曹操自言自语道。 夏侯渊没有听清楚,反问道:“大哥,你刚说什么?” 噢…曹操摆摆手,直接转移话题。“我是问你,沐儿呢?我特地让你打探有关她的消息,现在她怎么样了,可做好嫁给子林的准备了?” 这…提到曹沐,夏侯渊有点难以启齿了,怎么说呢? 当然,这副表情哪里能逃得过曹操的眼睛。 “怎么回事?哪里出乱子了么?” “噢…大哥…”夏侯渊凝眉道:“听闻,元让派人去下了两次聘礼,可每一次都被嫂嫂给拒绝了,听说是沐儿极排斥这门婚事!嫂嫂无奈…只能等大哥回去后再做计较…” 什么? 这话脱口,曹操的脸色都变了,这事儿可大了呀! 曹沐要接受了夏侯楙还好,若然不接受,曹操心头才担心呢。 可千万不要去了陆羽府邸一段时间,真的对陆羽生出什么爱慕之情…若然两人再青梅竹马一下?那…那就糟了! “砰”的一声,夏侯渊也没料到,大哥曹操竟是双拳紧握猛地砸向案牍,整个桌案都在颤动,方才晴朗的面颊一下子变得乌云密布。 “胡闹,胡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她说反悔就能反悔的!” “我即刻书信一封,妙才你马快,现在就去送到我那夫人手里,让她收下元让的聘礼,挑选良时为沐儿完婚…” 讲到这儿,曹操的心情一下子紊乱了。“传令下去,即刻三军开拔,返回陈留郡,若不亲眼看到沐儿大婚,我心里委实不安生!” 霍…夏侯渊一愣,大哥好大的气性啊! 似乎…这事儿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有那么一瞬间,夏侯渊感觉…这曹沐不会是大哥捡来的女儿吧?这…这般嫌弃的么? 只是,夏侯渊哪里知道… 曹操这段时间,心里念叨着的最多的就是曹沐与陆羽了,若然真的酿成大祸,曹操肯定不舍得打断陆羽的腿,但…他一定会打断曹沐的腿的,一定会的! … …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陆羽行医,专治肾虚 油坊成立了… 因为卫老的大力推广,不过二十日,整个兖州大街小巷上遍是油香,连带着,一并售卖的还有一口口大铁锅。 说起来,卫弘不愧是陈留首富,生意遍布兖州,他的商铺、酒肆、当铺几乎开在了兖州的每一个郡县,甚至很多人口密集的村落中都有他的分号。 而普及、推广这油与大铁锅也很简单。 炒菜…当众炒菜,什么韭菜炒鸡蛋,什么韭菜炒腊肉,还有炒鸡,炒鹿肉…正所谓万物皆可炒! 这些自然难不倒卫家酒肆里的大厨,当然了…随着炒菜的数量增多,他们发现。 似乎…不只是可以炒些韭菜、腊肉…其实,什么都可以炒,只要是菜、只要是肉…往这油锅里过一下,那浓郁扑鼻的香味儿让人沉醉呀! 除此之外,还有炸…起初是清一色的炸鱼,不过后面,各路大厨发挥了他们的想象力,肉呀、菜呀,都加入了炸的行列! 食材过油与不过油那简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只要炸那么一下,就会很香。 各郡县的大厨脑洞大开,短短的二十天里已经研究出了五十多种炒菜,二十多种可炸的食材… 蘸上酱料,咬上一口,美滋滋啊! 渐渐地,他们还发明出更高端的炒法,比如…先煎后煮,先炸后煮,先炸后炒等等,原本的汤中多了许些油脂,一下子变得香喷喷的,让人食指大动! 关键是油与大铁锅并不贵,陆羽与卫弘商量再三,铁锅算是平价出的,得确保更多的人用上这玩意,当然,这是一个圈套,只要一用… 他们就离不开油了! 所谓开门七件事儿——柴、米、油、盐、酱、醋、茶! 而油的利润,卫弘坚持要定的高一些:一倍! 在他看来,这玩意未来会变成硬通货,而凭着他门几个合伙人的能量,在兖州与徐州垄断这门生意并不难。 看着是油,其实是座金山! 感受着市面上氏族们、百姓们对大铁锅与油的趋之若鹜,每天的供不应求,几乎让诸葛均与油坊连轴转… 有那么一个瞬间,陆羽产生了一种错觉,这玩意赚起钱来,该不会比盗墓更快吧? 终于…到了分赃…啊呸,是到了分红的时候了。 卫弘派人送到了蔡府整整四箱子黄金,折合下来得有几百万五铢钱。 “陆公子,看…这是七成的收益!”卫弘解释道。“我的那三成已经扣除了,而这些里面包括你的四成、元让的一成、子和的一成、文若的一成!” 之所以卫弘这么讲… 是因为收益的分成是之前就说好的,抛开所有的运营成本后。 油与铁锅的收益,陆羽占四成,卫弘占三成,夏侯惇、荀彧、曹纯各占一成。 当然了,账是卫弘算的,钱是卫弘收的,这中间有没有水分就难说了,毕竟无奸不商。 不过…即便如此,摆放在陆羽面前的四箱黄金,还是很晃眼睛… 尽管知道是黄铜,可这些兑换成五铢钱,哪怕是一成也足够抵消荀彧、夏侯惇、曹纯投资的那五十万了! 还真的是一本万利呀… 这一刻,陆羽切身感受到了,垄断市场简直太爽了! 当然了,陆羽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他表现的很淡定。 “有劳卫老帮个忙…从中摘出两成分别派人给曹纯将军、荀司马送过去…”陆羽朗声道。 这…卫弘眼珠子一转。“陆公子拉他们入伙不就是为了赚这人情世故嘛,如此一来,自己亲自去送岂不是更好?” “下次吧…最近挺忙的。”陆羽摆摆手。“这次,我只亲自去给夏侯将军送就好。” 机会多得是… 之所以这次只挑夏侯惇去送,三个原因,第一个…夏侯惇是他们三个当中最粗的大腿,有机会当然该多亲近亲近; 其次…夏侯惇还欠陆羽五万只蝗虫呢! 当然了,现在还没开春,数量稀少…不容易捕,不过…陆羽得提醒下夏侯将军! 按照陆羽的想法,若要向百姓们、士卒们普及蝗虫能吃的知识,这五万只蝗虫至关重要! 除此之外,第三条则是,陆羽还没收到夏侯惇投资的钱呢,如此大前提下,先给他分红,这行为够不够仗义?夏侯惇究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是不是也得感动的稀里哗啦? 毕竟…陆羽要的是人情世故,感动…很重要。 “送钱可是个好差事呀,陆公子既然让我去当这个好人了,我也就不推迟了…” 卫弘摆摆手。“正好,最近元让家就要迎来喜事了,他一贯清贫,正缺少这儿子娶亲的钱呢,你这趟去正是及时雨啊!” 嘿…儿子娶亲? 差点儿忘了这茬了,曹沐要嫁人了呀。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她这段时间并没有怎么收敛哪! 每天依旧是一早就来蔡府,到傍晚时才回去,整天还是待在熔炉那边…浑身湿漉漉的。 这…陆羽琢磨着,她总是往自己这儿跑,夏侯惇会不会介意呀? 会不会觉得,他陆羽是隔壁老王呢? … … 夏侯府,天已见昏。 按理说,这种时候都要睡觉了,不应该来叨扰,可…陆羽寻思着是送钱来的,索性就趁着晚上给夏侯惇一个惊喜。 从马车中走下,陆羽命人将半箱金子给搬进去。 正常的府邸会有门子向老爷禀报,可夏侯惇家太穷了,连个看门的都没有,这哪像是儿子即将大婚,迎娶曹操女儿的样子? 有点儿寒颤哪… 要不是再三确认,陆羽都要怀疑来得是一个寒门子弟家了。 看起来,史书上记载的夏侯惇清贫是真的,主要原因,还是把钱都分给麾下的弟兄们了,这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精神,陆羽很佩服。 只不过,他琢磨着,他这辈子是做不到了。 陆羽就这么带着一干仆人鱼贯而入… “陆公子…”一个声音喊住了他… 陆羽回头一看,是夏侯廉… 昔日在濮阳城夏侯惇被劫持那次,陆羽与夏侯廉见过一面,他是夏侯惇的弟弟,看起来,他也住在这儿,果然…夏侯家是真的穷,这哥俩都住一块儿的。 “夏侯将军,好久不见哪…”陆羽朝夏侯廉招招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夏侯廉则是笑着回道。“不知陆公子这么晚到访,有何要事啊!” “你大哥呢?”陆羽指了指身后的箱子。“今个儿,本公子给他来送一箱子惊喜…” 夏侯廉探头望了过去,箱子是阖上的,不知道里面藏着些什么… 当即有些失望。 “陆公子,诶呀…不巧了。”夏侯廉指了指身后的屋子。“我大哥刚刚进了小妾的房间,就是刚刚…几乎与陆公子进门是同时了。” 夏侯廉特别强调了“小妾”与“刚刚”这两个词,他侧过身来,意思很明显。 他大哥夏侯惇要跟小妾做一些“羞羞”的事情,今晚怕是不好见了… “噢…”陆羽饶有兴致的抬头望了一眼那间阁宇,心里嘀咕着,真的很不巧啊…不过,能在这么清贫的府邸做小妾,想必这位小妾也是真爱吧? “看来,来的属实不巧了!”陆羽一摊手,颇为无奈。 送钱虽然是好事儿… 可打扰了人家夏侯惇做羞羞的事情就不好了,万一再落个什么病根儿…那这事儿就说不清楚了。 “是啊…不过,如果陆公子能等一会儿的话…倒是还有机会能等到我大哥出来…” 夏侯廉提醒道:“我大哥从小习惯一个人睡,来这小妾的房间也就是…呵呵,陆公子也不小了,自然懂的!待得事罢,自然也就出来了。” 原来如此啊… 陆羽眼珠子一转,心里嘀咕着,想不到夏侯惇还有这习惯。 一个人睡,那这小妾的房屋不就相当于是一处窑子嘛,想来来…舒服了再离开,唯独不同的是,这里不用讨钱,全程免费…! “咳咳…”轻咳一声,浮想联翩的画面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了…陆羽感慨道。“只可惜夏侯将军是刚进去…怕是要等许久了!” 陆羽心里嘀咕着,夏侯惇战场上这么猛,又是把中箭的眼珠子给拔出来,又是吞下去的,想必身子骨一定很好吧,想必会很久吧? 这要等到啥时候了呢?要不要…先走呢? 正在思虑的档口… “嘎吱” 就在陆羽的眼前,这屋舍的房门开了,从其中…夏侯惇一脸春风得意的走了出来,看样子容脸色光焕发眉宇间却又带着些许深沉,简直像极了男人“贤者时刻”的样子。 陆羽本是一喜,没白来…等到了。 可又一琢磨…不对呀?好像哪里不对呀! 等等…夏侯廉说陆羽进府门时…夏侯惇才入小妾房间的,而陆羽走到这边也就百息的时间,也就是说…夏侯惇从进小妾房间到出小妾房间,一共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呃…两分钟? “咕咚”一声,陆羽一口吐沫咽进了肚子里,两分钟?不不不…准确的说是一分四十秒,如果再算上脱衣服的时间,聊两句的时间,以及穿衣服的时间 …那…夏侯惇剩下的时间也就十几秒? 或者是…五秒真男人? 乖乖… 陆羽感觉他打开了一扇有关夏侯惇新世界的大门,好大的反差呀,战场上的猛男夏侯惇竟是一个五秒男?这… 当然了,此刻…除了陆羽表情有些惊诧外,夏侯廉的表情也很惊诧,显然…他不是经常守在大哥小妾房间的门外,此番不过是凑巧了。 只是…他也很惊异,大哥这次…啊不,是大哥这段时间都好快呀! “诶,陆功曹怎么来了…”夏侯惇注意到了陆羽,直接朝陆羽这边走了过来。 啊…啊… 登时陆羽还有点尴尬了,五秒真男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陆羽看到了呀,这就有点难为情了呀,不会被灭口吧? 这一刻,陆羽的脑还在飞快的转动,他回想起历史上夏侯惇儿子虽然挺多的,但均是早年所生。 似乎在入主兖州后,夏侯惇的某些功能好像停滞了一般。 这段时间,他的族兄族弟曹操、夏侯渊、曹仁等人,一路不停的生崽儿… 而夏侯惇却突然断了,可能是前期使用过度…生崽生的太多了,影响后期的发挥,也有可能…夏侯惇身上有某种男性疾病——肾虚!早泄! 不论哪一条,陆羽觉得反差很大… “夏侯将军,要不…咱借一部说话?”陆羽道… 唔,夏侯惇顿了一下。“无妨,都是自己人,有话不妨直说…” 呃…陆羽踟蹰了一下,才开口道:“夏侯将军,我这儿有个偏方,你不妨试试看…” “每天准备10克黄精,啊不,是10钱20克枸杞,20克桑葚,10克龙眼肉…呃,最好再加上20克红枣,与一、两片花旗参,冲水代茶饮!对了…所谓的克,怎么形容呢…每1两药材等于30克!” 陆羽感觉心累,讲到最后他才意识到,这年代就没有克的概念。只能将“克”与“两”的兑换比例告诉夏侯惇,让他自己领悟吧!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接下来的话压低了声音,几乎只有夏侯惇一人能听到。 “如此这般饮用,十五天到三十天,夏侯将军这肾…啊不,是身子就会有明显改善,无论是时间的持久,还是体虚这一项,都极大的改善…” 讲到这儿…陆羽还打算继续说,夏侯惇却是眉头一凝,下一刻…他一把用胳膊搭在了陆羽的肩膀上。 都提示到这份上,纵是夏侯惇的智商捉急…也能听出来,陆羽这是给他下药,要治他那肾虚、早泄的毛病呢! 而这…的的确确是夏侯惇心头永恒的痛… 不知道为什么,从入主兖州以后,夏侯惇就感觉很虚,特别是晚上在床笫之间时虚的格外厉害,而行床笫之事时也是一次比一次时间短,夏侯惇都无语了。 只是…碍于自己将军的身份,他也不好意思去求问… 他更不想被人议论,这么牛逼轰轰的将军,却是一个肾虚的男人! 故而…妻子死后,夏侯惇都没有再续弦,只是纳了一房小妾,而白日里…他不许小妾出门,实际上…就是他想要遮掩那“肾虚”的事实… 此番被陆羽悄声点破,夏侯惇索性直接拉着陆羽往一旁角落里。“陆功曹,借一部说话…” 呵呵… 陆羽就“呵呵”了! 谁刚才说都是自己人,无所谓来着? 敢情…意识到他陆羽精通男科,就变成借一部说话了? “将军…慢点,慢点!你抓的我胳膊有点疼!” 陆羽几乎是被夏侯惇给提着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他甚至现在都没有心情问陆羽此行的目的,因为…此刻夏侯惇的内心火急火燎的,“陆功曹,你方才说的10克黄精,20克枸杞,20克桑葚,10克龙眼肉、20克红枣、一两片花旗参,冲茶带水是干嘛的?” 尽管四周无人,可夏侯惇的声音还是很小,他想要再度确认。 很难想象,一个在战场上大大咧咧,暴躁无比的将军,此时此刻…竟是如此细声细语在与陆羽交谈。 “咳咳…”陆羽轻咳一声。“我这方子是专治肾虚、不举、早泄的…似乎,看夏侯将军的神色,这三样都有吧!” 呃…夏侯惇一愣,有点尴尬呀… 可与此同时,他意识到这是一次机会,陆羽既已经知道了,且他又懂这些,那何不好好请教请教呢? “陆功曹,你说的这偏方当真有效么?”夏侯惇接着问… 陆羽都快忘了,他来此的目的是送钱的… 而现在,他整个人就像是像个老中医,专门来治男科一般! “有效,我保证有效…夏侯将军不妨试试看,这些药物均是大补阳气,不过…其中有一味药‘花旗参’较为名贵,也可以替换成党参,再加入点儿甘草中和药性…以此每日服用,不出一个月,夏侯将军必定龙精虎猛,重振雄风!” 陆羽可不是瞎逼逼的,前世…他有一个朋友就患肾虚、不举、早泄这样的病症。 呃…真的是一个朋友!不要多想! 为了帮助这个朋友,陆羽是遍寻名医,而最后…还是一位老中医提供的药方,药性温和,见效极快… 陆羽那个朋友以此药方…以茶带水,不出一个月真的就重振雄风了。 仔细要论一下,陆羽的那个朋友也是一袋米都抗不到五楼,身子骨跟夏侯惇比差远了。 故而…陆羽笃定,按照这个冲水的方子,夏侯惇也将重塑昔日雄风! … … Ps: (方子真实有效,读者们可以记录一下,女读者们可以帮男朋友记录一下…亲测,见效极快)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你儿媳往我家跑,你竟不介意 “陆功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若…若这方子有效,那…”夏侯惇的眼眸中带着火花,很炙热。 像是能把人顷刻间给融化掉。 陆羽挠挠头。“夏侯将军,我就是把这方子说出花儿来…你不试也白搭呀。”讲到这儿,陆羽一边轻拍着夏侯惇的后背…一边安慰道: “其实啊,在大自然中有一种动物他们是森林之王,看上去威风凛凛,可实际上他们也很快,也就三、五息的时间吧…所以呀,这事儿夏侯将军不用自卑,老天是公平的,给了你强悍的身体与武艺,自然会从其他的地方找回来一些,否则…让我们这些战五渣怎么活下去呀!” 安慰之余,陆羽想到的是非洲草原上的狮王索罗大帝,平常牛逼轰轰挂闪电,见一个雄狮干掉一个,可与雌狮那啥时,往往帅不过三秒。 陆羽都能从纪录片中那些母狮的眼神里看出失落与意兴阑珊。 当然了,如果真的要让陆羽选择,强健的身体与刚强的肾,他一定会选择后者! “陆功曹…”夏侯惇的话变得信誓旦旦了起来,只是,他的声音依旧很低。“你记住咯,若是这方子有效,那我夏侯惇感谢你一辈子,不…我得感谢你八辈祖宗!” 呃…陆羽有点懵,夏侯惇夸人的话很别致啊。 “好了,好了…我来这儿可不是行医的,夏侯将军…快去看看,我专程给你准备的惊喜!” 陆羽再度拍了拍夏侯惇的后背… 两人又朝方才的位置走了回去。 “打开…” 陆羽一声吩咐。 “砰…”的一声,箱子打开,而映入眼帘的是灿灿夺目的光芒。 金子,都是金子啊… 夏侯惇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打这么多场战斗,有时缴获的战利品也不少,可…当真这么多金子,大半箱子就摆在自己眼前时,夏侯惇整个人还是颇为震撼。 当然,这股震撼才刚刚开始… 因为陆羽接下来的话,让他更加的怔在原地,呆若木鸡! “夏侯将军,这些个…是咱们油坊这一个月以来收益的‘分红’,都是你的。” “这个月听卫老讲,因为要推广,所以生意其实也就是一般…下个月,只会比这更多。” 啊…啊… 陆羽的话一句句的传入夏侯惇的耳畔,啥?他说啥? 这些金子都是分给他夏侯惇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陆羽好像提到了,就这还是生意不好的情况下,下个月,还会更多! 乖乖…这油坊怕不是个金山吧? 夏侯惇已经懵了,那并不聪明的智商,此刻…竟也开始浮想联翩! 等等…夏侯惇猛然想起,他不能要啊…人家荀彧、曹纯是拿五十万钱换来的一股,可他…一串五铢钱都没给过陆羽,凭什么…能赚到这油坊的收益呢? 不对,不行! 夏侯惇连连摆手。“这我不能要…太贵重了,况且…我压根就没给你钱,自然也算不上你那所谓的‘入股’…” “诶…”陆羽微微一愣。 果然,夏侯惇脸皮还不够厚,不过…陆羽早就预判到了他的预判。“我可没说…你入股了呀…” 一句话把夏侯惇给整懵了… “那…那这些金子是?” “你该收收,你不是还欠我十万只蝗虫呢嘛!那十万只蝗虫…就算是你的股份了!” 啊…啊… 短暂的愣神儿过后,夏侯惇明白了,敢情陆羽的意思是把这蝗虫的收益都给算进去了。 等等…哪里不对呀? 夏侯惇眉头一挑。“不是…五万只嘛?” “夏侯将军要再问,那就是十五万只了。”陆羽咧嘴一笑,露出那人畜无害的笑容… 嘿…敢情被这小子给算计了一道。 “十万就十万吧!”夏侯惇嚷嚷着。“我早就在各郡县发下告示,只是现在…还没开春,地里的哪有什么蝗虫,我可说好了…若是地里一共都没有十万只,那你可别怪我捉的少了!” 呵呵… 陆羽就“呵呵”了,他只盼着整个兖州连十万蝗虫都没有呢… 当然了,如果这边几十万农户,要重视起来去捕蝗,那大量的蝗虫极有可能会被扼杀在幼虫的时候,发育不起来,更别说聚集了,当然,这是一步大棋,必须要一步一步的来。 … “陆功曹,今儿个高兴,你就别走了,就在我府上,让你尝尝我们谯县的好酒!” …一听谯县的好酒,陆羽登时有兴趣了。 他在上辈子曾听说过一个美丽的传说,驰名中外的“古井贡酒”,他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汉末时期,便是起源于沛国谯县。 相传谯县有一口老井…井中的水格外甘甜,便有人开设酒坊以此水酿酒,取名九酿春酒。 因为酒水醇香,故而风靡大汉,而谯县的官员将此酒上贡给天子…天子龙颜大悦,故而此酒又称为“古井贡酒”,所谓古井贡酒,年份原浆! 不等陆羽去细细的遐想… “大哥…”一旁的夏侯廉开口。“咱家的酒都给将士们分完了呀…” “不是还有两坛子九酿春酒么?”夏侯惇嚷嚷道… “可…可那是两坛子三十年的陈酿啊…” “哈哈…今儿个是双喜,不…是三喜临门,今日不喝这三十年的陈酿,更待何时?” 夏侯惇眉头一挺,“廉弟快去拿…今儿个我要与陆功曹不醉不归!” 啊…三喜? 陆羽微微一愣,他琢磨着…夏侯惇儿子大婚是一喜? 收到这么多钱财也算是一喜? 那第三喜在哪?总不至于是那个让夏侯惇重振雄风的方子吧?乖乖的…这也可以? 摇了摇头,陆羽索性也不去想了。 夏侯惇则是与陆羽勾肩搭背的往里厅走去,两个人就好像是亲兄弟似的… … 三叠小菜,两壶烫酒,一张案牍,夏侯惇与陆羽分坐两旁。 “干了…” 夏侯惇颇为豪爽,言语已经有些磕绊了起来,像是微醺。“喝了这一樽,还有三樽…” 陆羽倒是清醒一些,汉代受制于酿酒工艺,纵是古井贡酒… 度数也差得远呢,大致就跟以前的啤酒差不多… 这个度数的酒水,按理说陆羽是醉不了的,可毕竟两大坛子,此刻陆羽都感觉微微有些恍惚。 “陆功曹啊陆功曹,你可是给我解了燃眉之急了!”夏侯惇开始说醉话了… “燃眉之急?”陆羽反问… 按照他的想法,夏侯惇多半指的是儿子大婚的事宜。 话说回来,谁家娶媳妇不花钱呢?故而…这多半箱子的金子正是及时雨! 果然,“哈哈哈”…夏侯惇大笑出声,似乎话题也围绕着儿子的大婚! “大哥就要回来了,听说他是特地为了参加子林与沐儿的大婚…这是高兴事儿啊!” 夏侯惇豪饮一樽… “陆功曹啊,不瞒你说,我正愁着怎么去跟嫂嫂下聘礼呢?之前两次下聘都被嫂嫂给回绝了,说是等大哥回来再说…可方才妙才带信回来,说是大哥已经吩咐的让嫂嫂收下聘礼,挑选良辰吉日,怕是这婚期已经不远了。” “竖起来…因为之前两次的聘礼实在太过寒颤,你这一箱金子倒是给我解了燃眉之急,只不过…也只能用一少部分。” 一少部分?陆羽有点没听懂…儿子大婚,多大的事儿,这种情况下,还有必要如此小气的么? 正想发问,哪曾想,夏侯惇抢先问道: “陆功曹,虽说沐儿是我侄女儿,可平日里接触的少,听说她总是往你府邸里跑,一待就是一整天,你倒是给我讲讲沐儿怎么样啊?” 呃…这话问出,陆羽有点尴尬。 他琢磨着,曹沐的准公公问自己…说他儿媳妇天天往自己家跑,一待就是一整天在,这话怎么听着像反话呀?都有点“麻豆川媒”的味道了。 咳咳… 轻咳一声,陆羽连忙反问道:“夏侯将军是责怪我咯?” “不!”夏侯惇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那准儿媳往你府邸里跑,我并不介意…” 啊…“咕咚”一声,陆羽咽下一口口水? 陆羽感觉他自己都要快要“介意”了,坊间可有传闻,他陆羽是隔壁老王,就连陆羽都琢磨着,他完全符合隔壁王叔叔全部的特点,可关键是…他跟曹沐真的是清白的! 看到陆羽这副表情,夏侯惇“哈哈”大笑。“陆功曹啊,你!我还不放心嘛?凭着你立下的功劳,若是想娶大哥这长女,那哪里还能轮得到子林这臭小子?哈哈…尽管坊间有些风言风语,可我从不介意,那些宵小之徒也休想因为这个离间咱俩的关系!尽管你姓陆,我复姓夏侯,可咱俩的心贴在一起,坚如磐石!” 嘿…这话说的。 陆羽顿时觉得这段时间的付出是值得的,真的好值! 夏侯惇都要与自己称兄道弟了。 “咳咳…”一声轻咳,陆羽笑道:“夏侯将军既然这样,那我就向你讲讲曹沐这丫头吧…” “以后不要称我夏侯将军了…凭咱俩这交情叫叔、伯都行!”夏侯惇一拍陆羽的肩膀…直接更进一步了。 等等…陆羽琢磨着这称呼不对,他有点亏! 他姐姐蔡琰叫老曹是兄长,你夏侯惇叫老曹也是兄长,凭什么我陆羽就得叫你叔啊?这辈分儿乱着呢! “呵呵…”陆羽苦笑一声,也犯不上去反驳,以后该叫将军还叫将军好了,千万别把自己辈分儿喊低了。 “曹沐这丫头啊…哪哪哪都好…特别是…” 陆羽差点就脱口——特别是那36C的傲人那啥… 话到了嘴边还是止住了。“咳咳,特别是她的性子很豪爽、很执着,想要做一件事儿,那是真的能耐住性子,纵是万分辛苦也在所不辞!” 提及此处,陆羽想到的是曹沐学锻造的过程,哪有这样的女孩儿呀,原本看不起百工,可真的要学习锻造术时简直想是不要命一样! 当然了,这也是让陆羽对曹沐印象大为改观… 其实,要不是第一印象不好,总惦记着她长大后联合小叔子陷害丈夫的黑历史,陆羽…觉得曹沐还是很不错的,要身材有身材,要坚韧的性格也有坚韧的性格! 当然了,她的这些比起昭姬姐姐来还是差了一截儿,主要是刁蛮了点。 不过…那对C的倚仗与对A对垒比较时,战力依旧碾压呀! … 有关曹沐的话题,陆羽与夏侯惇只聊了寥寥几句… 之后…两人从天南地北聊到了行军打仗,聊到了军饷、军资…也聊到了曾经的荥阳之战、濮阳之战! 酒过三巡,夏侯惇已经有些明显的醉意… 而这时候,恰恰聊到的是一个话题——兵! 当然,在夏侯惇眼里,也可以用两个词来代替——战友,亦或者是兄弟! “陆功曹啊,你可知道我夏侯惇有多缺钱么?”借着醉意,夏侯惇当先开口… 陆羽还嘀咕呢,为何这一大箱金子,夏侯惇只打算用一小部分给儿子完婚…那其他的呢? 或者说,难道夏侯惇还有外债? “我还正想恭喜夏侯将军呢,贵公子迎娶曹府千金,可喜可贺呀…等到大婚之日,我再送上一份重礼,比今天这份儿多!” 陆羽笑着说道,说白了,他就是想再送给夏侯惇点钱。 都这关系了…你缺钱,说一声,哥们这儿有啊,不差钱! 夏侯惇摆摆手。“我不是说这个…” 讲到这儿,他的脸色黯淡了下来,似乎有心事,他提起酒樽将其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后,方才开口道。 “濮阳之战因为我的疏忽…因为我大意轻敌中了吕布小儿那调虎离山之计,守城的一千余将士死战…逃出来的不足三百人。” 似乎是提到了伤心事,夏侯惇又倒了一樽酒水,再度一饮而尽。 “你可知道,这死掉的七百多弟兄,他们的家小有多难过?多痛苦?多伤心嘛?”夏侯惇又要倒酒,陆羽一把抢过酒壶,再这么喝就真的醉了。 夏侯惇也不介意。“七百个兄弟里,有三百二十七个弟兄,他们是家中唯一的男儿;有四百三十二个弟兄,他们尚未娶亲;有一百二十个弟兄他们还没有你大呢;还有十七个弟兄的父母听闻噩耗,重病卧床,奄奄一息!” 讲到这儿,夏侯惇握紧酒樽的手在不住的发颤… 他在为自己的大意懊恼不已! 陆羽能感受到,他虽是常败将军,却是一个爱兵如子的好将军。 怪不得…屡屡战败,可手握的兵马越来越多,官衔越来越大,诚然这有曹操器重他的缘故,却与将士们的爱戴也脱不了干系。 陆羽这边还在细细的思索…夏侯惇的声音再度传出。 “曾经,就像今日这般,我也与弟兄们一起开怀畅饮过,那时我问他们当兵是为了什么?有新兵说什么建功立业、光耀门楣;有的说是为了填饱肚子;可唯独一个快四十岁的老兵的回答让我现在都不能忘记。” “他…他说他窝囊了一辈子,想要在临死前留下点儿什么,他想昂着头回到自己家里对自己的婆娘说一句——你男人出息了!” 讲到这儿,陆羽能注意到夏侯惇的眼角已经开始泛起朵朵泪花… 这个铁骨铮铮的硬汉竟然快哭了。 “夏侯将军,后来呢?那老兵呢…”陆羽接着问… “他…他战死了,濮阳之战时,为了掩护小股部队的撤离,他选择殿后…然后死在了乱枪之下。”夏侯惇抹了把眼睛,从怀中取出一封血书,给陆羽递了过去。“这是他最后写出的一句话,让逃出的弟兄们带给我…” 陆羽接过血书,缓缓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小字,而且歪歪扭扭并不漂亮。 很明显,这老兵没读过几年书,可…偏偏上面的字眼——“将军,告诉我婆娘,他男人也出息过,他男人绝不是个孬种!” 哗… 这几个字看在眼里,就是陆羽也不由得心头一阵悸动。 口中直呼“好样的呀…” 夏侯惇“唉”的一声,再次感慨道:“这是在濮阳战场,因为我的疏忽而殒命的将士们,可…在此之前,跟在我身边或战死,或饿死的兄弟太多了,我唯有将大哥给我的封赏、将一场场战斗中缴获的战利品给这些死去弟兄的家小。” “只有这样,我心里才能舒坦一些,大哥经常告诉我‘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我觉得…大丈夫在世,首先要做的是铭记而不是忘记…” “倘若真的有夏侯惇战死的那一天,九泉之下我见到他们,我必须能拍着胸脯告诉他们,你们的家小一切安好,我夏侯惇从没有忘记你们,也绝不会辜负你们!” 双拳紧握…夏侯惇的情绪到了顶点。 他醉了,也唯独在这半醉半醒之际才能将心头埋藏的这些合盘讲出。 尊敬…敬佩! 除了敬佩外,此刻的陆羽没有任何其它的情绪。 他总算是懂了,为何在收到如此庞大的一笔金子后,夏侯惇会呆若木鸡,会瞠目结舌,会亢奋连连,会激动不已! 但最终他只敢将一小部分用在自己家…因为,他的肩膀上担着的不是某个人、也不是几个人,而是…那些逝去弟兄们的托付啊! 这些钱的出现,持续不断的出现,能让夏侯惇长长的喘出口气。 那些战死弟兄家小的生活有保障了…甚至说,他们能过的好一些了。 夏侯惇整个军旅生涯所追求的不就在于此么? 呼… 陆羽长长的呼出口气,他原本真的把夏侯惇想的简单了,他对夏侯惇的了解也仅仅停留在那古籍文献中。 可…夏侯惇不是文字,也不是记录,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哪,他是一个鲜活的人哪! 纵是常败又如何? 在曹营将军里,还真的没有一个人比他更配的上那“大将军”的称号! 沉默,整个屋子格外的沉默… 似乎是过了许久,有一炷香,两炷香那么久… 眯了会儿眼睛的夏侯惇清醒了一些,似乎也意识到方才话太多了。 “哈哈…今儿这么高兴的日子,怎么尽说些伤心的话了…怪我,怪我,我自罚一樽,自罚一樽!” “夏侯将军,今儿不喝了。”陆羽将酒坛子收了起来。“天色不早了,再喝天就要破晓了,我该走了…回见!” 真不能再喝了… 倒不是费酒,陆羽觉得有点费眼泪… 这种战场上的情义太容易惹人泪目了! … …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沐·百炼钢不如绕指柔 蔡府,后院… “哐,哐,哐…”锻造、打铁的声音不断传出,频率似乎比以往要更密集一些。 而此刻,几十名铁匠早已吃过了热腾腾的早饭,一月如一日般的尝试着将镔铁放入熔炉中,用那老方法锻钢。 小小的一座院落,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打造出的超过两百柄精钢战戟,超过一百柄佩刀。 似乎每一个匠人都卯足了劲儿,而他们眼中的炙热远胜从前。 “这几日天稍微暖和了一些,熔炉内的温度要控制一下…” 曹沐与往常一般无二,早早的来到了这院落,她先是仔细的检查了一番那四个大熔炉,然后细致的向匠人们提醒着什么… 不过,今日与以往不同,她始终皱着眉,显得忧心忡忡! 而此间匠人大多知道,曹公明日就回来了,他是特地赶回参加女儿与夏侯家公子的大婚。 这位曹府的千金大小姐就要嫁人,所谓出嫁从夫,怕是从今往后,就再难出现在这熔炉之旁。 别说…这么些时日都习惯了有她在一旁记录,提醒… 这突然要走,难免有些不舍得… 说起来,每天早晨,曹沐总是会在大家伙儿到来之前,第一个赶到这边,除了将曹府的一些珍奇的肉食、点心摆放在桌子上,也会将昨夜自己汇总出来的一些锻钢成功或者失败的地方例子,用深入简出的话语讲述给大家伙儿听。 起初,大家还听得漫不经心,可渐渐的,他们发现,在锻钢时,若是规避这些风险,往成功的经验这边靠,往往成功的几率会高尚许多。 而一个月来,锻钢的成功率也的确在一天天的飙升! 从三成,到四成,然后是五成… 中间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瓶颈后,待得曹沐再度将全新的理论总结出来,匠人们听过后…再与他们的实践相结合,锻钢的成功率直接跳过了六成来到了七成、八成! 而今日… 所有人都很紧张,因为曹沐已经将锻钢过程中完整的步骤,包括一百多处细节,两百多处需要规避的错误操作完全归纳,甚至…锻钢中五个大的时间节点,火温的几处关键变化,一一讲述给大家伙儿,几乎已经算是保姆级的锻钢教学。 甚至…在锻钢过程中,她还会细细的提醒。 所有匠人都知道,曹沐是想要在大婚之前完成镔铁锻钢百分之百的成功! … 清晨笼罩下的白雾渐的变成了露珠… 所有人卯足了劲儿,他们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此刻与曹家大小姐共同的美好回忆,也要帮她完成这个梦想! 百分之百的成功的梦想! “都吃饱了吧?来…提起精神来,今儿个一共锻造十二块镔铁,均是镔铁中材质最上佳的!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典韦大喊时,不忘深深的望了曹沐一眼。 他的话粗中有细,意思很明白,翻译成粗口就是——特奶奶的,都给俺听好了,今儿个一块儿也不许失败! 可怕呀… 放在二十多天以前,一百块镔铁能炼成三十块钢,这里的铁匠们都要烧高香了,而今天,他们挑战的竟是全部成功! 而此间的差距,所有人都很清楚,便是曹沐那总结而出的理论与他们实践不断的融合! 同样的…他们也知道。 今日若是达不到这个目的,怕是明日起…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诸位匠人师傅,咱们今儿个也都加把劲儿,争取不出现任何失误…”曹沐一句话落下,一个个匠人已经各位各位,各行其是。 而曹沐说话时,余光下意识的瞟向了一旁的院落。 那里是如今在整个兖州,声名赫赫、日进斗金的油坊实验基地。 由“诸葛亮”负责,他也如曹沐般会在隔壁院落从早到晚不断的尝试那单位粮食下榨出更多油的方法… 其实,诸葛均做的内容与曹沐相似,也需要大量的实践,记录下每一次酿出的油量,反复总结,然后用新的方法再去实践,严格地说起来,与这锻钢的方法倒是殊途同归! “呼…”曹沐微微呼出口气,眼眸中多了几许神伤。 她也知道,等父亲回来后,怕是就不会再允许她这般的肆意妄为… “你小子,以后…也要加把劲儿呀!” 喃喃细语… 渐渐的,曹沐的眼眸再度移开,这次望向的是阁院中间的一间院落,那是陆羽的寝居。 听闻,陆羽昨日是醉醺醺的回来的,想必…现在还没睡醒吧。 “这陆羽…”提到这个名字,曹沐想说很多话,她能在这边坚持下去,不就是因为陆羽曾经的那翻斥责么? 她尤自记得,陆羽说她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说她什么也不懂…说她幼稚。 能坚持到今天,曹沐心头潜藏着的是不服与不甘,他想要证明给陆羽看,她才不是“一瓶子不满”呢,只要是她想做的事儿,她不仅要满,而且要溢出来! 当然了,曹沐对陆羽又是心存感激的,若是没有他的那翻痛骂,曹沐哪能意识到这锻造中蕴含的大学问呢? 如何能体会到匠人们…哪至于每一个下人的不易? 又如何能收敛起那大小姐的脾气,与匠人们打成一片,亲密无间。 话到了嘴边,曹沐有许多话想说,却唯独只吟出了三个字…“谢谢,你!” 虽只有三个字,却意味深长。 典韦注意到了曹沐,以及她目光所在的方向。 典韦挠挠头,当即将熔炉交给一个其它的匠人,旋即站起身来走到曹沐的身旁。“俺替你去请陆公子吧?” 啊…曹沐微微一惊,“请他?干嘛请他?” 嘴上虽硬,可眉宇间的期待已经暴露她内心的想法。 “噢…”典韦语气平淡的说道。“今日或许是沐姑娘最后一次在这儿,理应让陆公子来瞧瞧,瞧瞧沐姑娘这一个月以来为咱们这锻钢带来了些什么…再说了,今儿个既是追求全部成功,那更得喊陆公子来见证下这个不可思议的‘奇迹’啊!” 最近跟曹沐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典韦感觉自己变得有文化了许多,甚至…都学会揣测别人的心里了。 像是什么“奇迹”这类的词汇,他原本压根就不知道啥意思。 可随着成功锻钢的比例一天天增高,典韦下意识的认识了“奇迹”这两个字,甚至,现在给他块石头,我都能在地上把这么两个字写出来。 “好…好吧…”曹沐银牙咬住红唇,既是最后的一天,那索性就让陆羽看看,她还是不是一个月前…那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幼稚的女孩儿! … 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陆羽,一大清早就被剧烈的敲门声闹醒。 摸摸脑袋还有点儿恍惚,昨个儿九酿春酒喝的不少,晕乎乎的…连带着,愣是还喝出一股对夏侯惇的佩服,这么想想,好不划算哪! “谁呀?”随口这么一问。 “末将典韦!” 啊…陆羽赶忙起身,典韦不轻易来这儿,更不会选择在一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他来这边必有缘由。 “可是锻造坊那边出什么事儿了?”陆羽打开门,急问道… “是有点事儿。”典韦的语气很平淡。“可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还望陆公子去后院一窥究竟…” 说着话,陆羽跟着典韦快步的赶到了后院熔炉这边。 “哐哐哐”依旧是有打铁声… “唰唰…”微风与火焰碰撞也会出现几缕细微的声响。 而院落中,一如既往还是二十多个匠人,还有这群五大三粗匠人中格外显眼的红衣少女——曹沐。 这段时间,陆羽没顾得上关注这边,看曹沐的样子黑了呀,像是晒得。 太阳的照射与熔炉中炙热的温度,几乎让她整个人黑了一圈… 不过还好,底子好,完全不影响她的容貌。 只是,她那挥汗如雨的样子哪里还像是曾经养尊处优大小姐,活脱的一个乡下姑娘啊! 究是挥汗如雨,她依旧时不时的走进每一处熔炉,时而弯腰去窥探其中的火焰,时而去手中的竹简里寻觅着什么,更是时而会嘱咐这些匠人们一些东西。 让陆羽意外的是,匠人们竟均会欣然接受她的嘱咐,在锻钢的过程中或多或少做出些许改变。 说起来,最近这段时间陆羽一直关注的是油坊,倒是把这锻钢的进度忽略了不少… 现在都不知道,成功率几何了? “典都统?你喊我来这儿,就是为了看锻钢么?” 在陆羽看来,就不是第一次锻钢出来,新鲜劲儿早就过去了,不过是成功率的问题,没必要特地拉他过来见证吧? 说实话,这里挺热的,陆羽感觉裤子都快湿了。 “陆公子看就是了…”典韦指着一处熔炉。 却在这时… “成了,沐姑娘快看,成了!”一名匠人手舞足蹈起来…曹沐徐徐跑了过去,这匠人则从熔炉中取出了锻造好的钢… 隔着老远,陆羽能看出来…此间匠人锻钢的过程很熟练,比曾经的典韦都要娴熟! 这…不就炼出来了?这…也没啥呀? 陆羽回过头望向典韦,似乎对他的目的还是一脑门子的问号… “陆公子不妨继续看…”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 “沐姑娘,这里也成了!”又一名匠人吆喝道…他们习惯了,每次成功都先喊曹沐过来看一下,因为…她会记录一下上面的色泽、火焰、纹理… 曹沐点点头示意可以过水凝固了… 匠人便开始了下一步的动作。 嘶… 此时此刻,陆羽生出一个脑回路很清奇的想法,这曹沐不会是社交牛逼症吧? 一个月…就与这么多匠人打成一片?今儿个…难道…典韦是让他来看曹沐装逼的?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 “沐姑娘,这里也锻造成功了,就跟你说的一模一样,所有步骤精确到毫厘,分毫不差!”又一个偏远一点儿的熔炉处,匠人的声音喊出… 等等…陆羽琢磨出点儿内味儿来了。 三次锻钢全部成功?这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么… 不会吧? 不等陆羽细想… “我这儿也成功了!”又一个匠人开口了,也就是说,四个熔炉第一波锻钢,全部成功了? 陆羽很惊讶,特别惊讶… 要知道,这特喵的是古代呀,这里没有精细化的控温熔炉,也没有智能化的器械操作,所有锻钢的过程全部是人工完成的。 而且,典韦第一次锻钢成功时就提到过,这锻钢的过程别看简单,可其中有上百种变化…每一种出现偏差,都有可能对镔铁的材质产生巨大的影响,从而功亏一篑。 也就是说,真要按照流水线、系统化的攻略、步骤一步步的完成锻钢,在这个时代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陆羽的眼眸望向了曹沐,望向了她手中捧着的竹简… 如果猜测不错的话,曹沐竟然将这不可能的步骤全盘梳理总结了下来,成为了一份行之有效的攻略! 这… “咕咚”一声,陆羽一口口水下咽,现在,他总算是知道典韦喊他来干嘛了… 这小小的阁院,这二十余匠人,一个少女…他们正在创造着一个奇迹,而此间全盘统筹、指挥若定的正是昔日里他重重斥责过曹家嫡长女——曹沐! “陆公子…”四块精钢炼成,典韦还想说话… 陆羽却是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开口,全明白了,已经全明白了… 不过,第一炉全部成功,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他打算继续看…继续看下去! 一个上午,锻钢进行的颇为顺利… 让陆羽意外的不单单是八块精钢全部锻造成功,还有…这锻钢的速度! 没错,每一处熔炉,几乎只需要一个多时辰,就能完成整个熟铁与生铁的融合,就能凝固成钢,而且每一处熔炉锻钢所需的时间几乎一模一样… 这简直是流水线、系统般的速率呀! 陆羽原本打算让人送来些食物,可典韦拒绝了…这边的匠人一天只吃两顿饭,开工时一顿,傍晚下工时一顿… 听到这儿,原本还有饥饿的陆羽也浑然饱腹了一般,这一刻,他愿意陪着这群匠人,陪着曹沐去继续见证奇迹。 当然,或许曹沐与这群匠人还没有意识到,她们正在做的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儿! 钢…钢枪、钢戟、钢刀… 在这个时代,这几乎是科技树上碾压般的存在! 一如曾经铁器取代青铜器时那般,铁器如何碾碎青铜器的,那么…钢质结构的兵器就能如何碾碎铁器。 百炼精钢,如此兵刃之下,这是能打造出一支战无不胜、如钢铁般坚韧的百炼之师的基础啊! 这么一想,陆羽都替各路诸侯感到颤抖。 一个少女,几十名铁匠,属实将要让各路诸侯由衷的颤抖了! … 整整一日,原本计划锻造十二块精钢,愣是超额完成了,今日锻造了十六块精钢。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锻钢的成功率百分之一百! 事实摆在眼前,这让陆羽陷入了深深的、无以名状的震撼、良久的震撼。 这个数量,足够打造四十多柄精钢战戟,一百多柄精钢佩刀! 就连陆羽都忍不住要对曹沐、对这些匠人竖起大拇指,这已经不能用牛逼来形容,这是小母牛跳舞——左一个牛逼,右一个牛逼! 黄昏来临,饱食了一顿,到下工的时间了,所有匠人都没有走,他们一一走到曹沐身边,与她交谈着什么… 眼神中却饱含留恋。 而曹沐的眼眶早就热泪翻滚… “陆公子,明日沐姑娘怕是就不能来了…”陆羽身侧的典韦难得的语气哽咽… 这时,陆羽才意识到,似乎…明日曹操就凯旋回来了。 他若是回来,怎么会允许即将嫁人的女儿天天跑到陆羽的府邸呢?更别说…去做那完全没有女人味儿的锻钢了? “唉…”典韦长叹一声。“若然不是沐姑娘每日的记录,每晚回去后的总结,次日告诉我们需要规避的地方,锻造坊是不可能实现今天的成绩…” “这权且…”讲到这儿…典韦踟蹰了,在陆羽印象中,这个铁骨铮铮的壮汉,今日还是第一次说话时这般磕绊。 终究,典韦还是开口了。“这权当是我们这些匠人送给沐姑娘最后的礼物吧…” 一言蔽,典韦从陆羽的身侧走开,他走向曹沐,一言不发… 或者说,他害怕一旦开口,就止不住的泪目了。 典韦从怀中取出一柄匕首,匕首的锋芒被藏入鞘中,可这枚匕首陆羽一眼就认出,这是典韦锻造出的第一块儿钢,以此打造的第一柄匕首! 这于典韦想必有特殊的意义吧? 此时的典韦将这匕首塞入曹沐的手中,紧接着转身快步走开了… 古之恶来,从不在人前落泪。 望着典韦离去的背影,曹沐紧咬嘴唇的牙齿松开了,她小心翼翼的怀抱着这匕首,口中呼喊道:“典师傅,一直以来,谢…谢谢你…” 这一刻,从陆羽的视角,他能看出,典韦哭了…流血流汗不流泪的典韦真的哭了。 而此刻…陆羽觉得,他…也该跟曹沐说点什么… 然后,做点儿什么了! … …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一袭红袍,英姿飒爽 “喂…”陆羽缓缓的走到曹沐的身后,轻呼了她一声。 “我名唤曹沐,可不叫‘喂’。” 哪曾想,曹沐抹了把眼睛,转过身双手一掐腰,面对陆羽整个人傲娇起来了。 “一整天没来打个招呼,我以为你没注意我呢?”陆羽继续说道。 “注意到了呀!”曹沐眼珠子一转。“只是,在这锻钢上,陆公子‘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也帮不上什么忙,我理睬你也没用呀!” 说着话,曹沐一摊手… 嘿,这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陆羽被摆了一道…登时乐了。 曹沐这回答,显然是一早就想好的,敢情这妮子…还生着气呢? 气性可够大的… 两人一开口就是这么剑拔弩张,周围的匠人只觉得自己很多余,当即…拱手告辞了。 一时间,此间院落,只剩下了陆羽与曹沐两个人。 “恭喜了啊…” “恭喜?”曹沐眼珠子上瞟。“我恭喜你才对吧?锻造坊是你建的,这锻钢的方法也是你提出的,到时候…在父亲面前请功,自然也是你陆功曹大功一件?我不过是陆功曹手下的一个匠人嘛,哪里敢让陆功曹恭喜呀!” 阴阳怪气的… 陆羽心里嘀咕着,这丫头心里到底有多怨恨哪?不就是当初数落了两句…犯得上这样?女人哪…唉… 陆羽真的是无奈了,谁让人家是功臣呢。 功臣任性点儿,没事儿,陆羽不跟她一般见识。 当然了,陆羽又怎么能体会到,曹沐这一个月以来坚守着什么,她的内心又有多么的强大! “既然沐姑娘不领情,那就换个恭喜吧,恭贺新婚,早生贵子啊!” 陆羽这边索性转移了话题,他正想借此话题多聊两句呢,比如,说说她那位准岳父,人还是不错的,多半是不会欺负你这儿媳的。 “我嫁人你挺高兴的嘛?”曹沐白了陆羽一眼。 “其实也没有特别高兴,只是一般高兴,为你高兴嘛!”陆羽笑着回道。 “切…”哪曾想,曹沐直接转过身子。“本姑娘若是不想嫁呢?” 啊…陆羽有点懵。 夏侯楙虽然没见过,可听说长的还是很帅的,人也挺能打的,又是夏侯惇最器重的儿子,再说了,古代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想嫁?不至于吧? 见陆羽这边表情骤变,曹沐当即转移了话题,又感慨起来了。“陆公子,你可知道,我这一个月为什么还坚守在这边么?” 登时,陆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丫头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陆羽无奈呀,除了那一对36C…陆羽觉得自己完全看不上曹沐啊,强扭的瓜可不甜。 正想开口…曹沐的声音再度传来。 “一个月以前,我还是一个对锻造一窍不通的门外汉,可一个月的时间,我不仅熟悉了这中间的每一个步骤,还将你锻钢的思路与匠人们的实践总结成了有据可依的文字,你看这个…” 曹沐随手打开了几卷身侧桌子上摆放着的,厚厚的一叠叠竹简… 陆羽这才注意到,这么厚厚一沓竹简竟然都是曹沐的记录。 乖乖的…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陆羽感觉她最起码写的得有几万字。 “这三十五卷记载的是第一次到第三百二十次锻钢成功过程中,每一次火温、质地、色泽的变化!” “这一卷,是根据之前三十五卷归纳总结而出,将整个锻钢过程细分为三十四个步骤,每一个步骤只要严格按照这些成功案例的操作手法,就是再愚笨的工匠锻钢出来也会极其容易。” 讲完这些… 曹沐挥手再度指向一旁,那是更庞大的一叠叠竹简。 “这九十二卷则是记载的从第一次锻钢失败到第九百二十次锻钢失败的过程,同样,里面也涵盖了火温、质地、色泽的变化,甚至…每一次失败缘由,我都重点标注。” “而这一卷,是根据九十二卷锻钢失败的例子总结归纳而出,记录了锻钢过程中需要注意的一百三十处细节,以及…二十一处十分关键的能直接左右成败的地方!” 讲完这些…曹沐将那两卷总结的竹简递给陆羽。 陆羽则一一翻开,这不翻开还好,翻阅之下,陆羽是惊诧连连… 好细致呀! 几乎是保姆级、胎教式的教科书了… 或许,也唯有女孩子那细腻的心思才能把这件事做到如此程度,归纳的如此细腻、精辟… 呼… 陆羽长长的呼出口气。 不夸张的说,当今天下,谁若是能获得这两卷竹简,那…他就掌握了这个时代兵器铠甲类科技树的顶端,兵锋所指,无往不利! 呼…又是一声长叹。 陆羽心里捉摸着,怕是曹沐都不知道,她总结归纳的这两卷竹简,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 “沐姑娘…我…”陆羽正想开口,虽然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可他又被曹沐打断了,此时的曹沐背对着陆羽缓缓向前走了三步,停住脚步,转过身,像是刻意的与陆羽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的话开口了。 “陆公子,我能坚持到今天,能做到今天的这一步,我不为别的,我只为问你一句,我这百工锻造的科目算是完成了么?我曹沐到底有没有…你昔日说的那么不堪,那么幼稚!” 咕咚,陆羽一口口水咽进肚子里。 声音清晰可闻… 这一刻,他真的是醉了。 谁能想到,他陆羽当初不过是逞口舌之利,数落了曹沐一番,可曹沐却为了让陆羽正视,或者说为了让他道歉…就付出如此多的坚韧、如此多的心血,如此多的坚持… 执拗啊…这丫头委实执拗啊! 当然了,昔日…陆羽数落曹沐也不能全怪他陆羽。 至少,写《后汉书》的、写《三国志》的都得出来背锅,你妹的…要不是因为他们写清河公主的黑料,陆羽也犯不上对她第一印象这么不好,更犯不上第一次见面就与她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当然了,目前看来…结果是好的,愣是逼出了一个锻造大师! 此刻的陆羽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我为我之前数落你的话道歉…你很坚韧,你是我见过所有女孩儿中最坚韧的!”陆羽不吝惜自己的夸奖。 “是嘛?”曹沐笑了,笑的格外灿烂,一个月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笑。 她所图的或许从来就不是什么锻钢的成功,而是陆羽的道歉,是陆羽的认可。 或许是因为,陆羽是第一个责骂她的人,或许是因为陆羽立下过赫赫功勋,纵然是作为女子,曹沐也渴望强者的正视… 总之,陆羽的道歉与认可,在她看来,弥足珍贵! … “沐姑娘,明日你父亲就回来了,你的婚事…”陆羽又把话题转移了过来。 没曾想,陆羽的这个话题曹沐根本就不接… 她反倒是问道:“陆公子,镔铁锻钢,本姑娘算是帮你立下一个功劳吧?” “算是吧。”陆羽如实回答…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曹沐接着问… 怕什么来什么,陆羽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这妮子可千万不要说什么…你娶我之类的,陆羽会疯掉的。 “咳咳…” 一声轻咳,陆羽索性回道:“只要不是让我娶你,其他的什么事儿都好说!” “你…”曹沐一愣,她都没料到陆羽会这么说…“你…你疯了吧?谁?谁要你娶我呀?你这是自作多情!” 一边说话,曹沐俏眉一蹙,当即朝陆羽这边走近了许多,陆羽真害怕…这妮子可千万别来个霸王硬上弓。 好在,让陆羽担心的事儿没有发生。 曹沐只是轻声的说道:“我真的不想嫁人,我还没准备好,你能帮我么?” 啊…陆羽有点懵? 不想嫁人?没准备好是啥意思?就像是…穿越前那种大龄女青年?单身贵族?平日里过的很小资,经常能去旅个游、喝喝咖啡什么的,完全不用因为带娃烦恼? 是这个意思嘛? 陆羽反问。“为何不想嫁人呢?” “陆公子,你不是蛮聪明的么?这都不懂?”曹沐皱了皱眉。“本姑娘可是要锻造出当世最强神兵的人,若是嫁人了?哪里还能像现在这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人言可畏,堵住他们嘴巴的最好方式就是不嫁!” 霍…陆羽当真还小瞧曹沐了,因为他的一番话,培养出了一个锻造大师还是其次,关键是人家的志向都变大了,像那对36C一样大…不爱红装,爱武装了! 这…陆羽向谁说理去。 最关键的是,昨晚他还在夏侯惇家里,跟曹沐的准岳父说“恭喜恭喜”,还要送一份大礼呢! 一时间,陆羽有点懵… “你到底帮不帮啊?”曹沐银牙咬住红唇,一袭红袍在微风中格外的飒爽! 反观陆羽陷入了沉思…良久的沉思。 曹沐见他一言不发,心一横…直接胡搅蛮缠起来了。 “你若是不帮,我就对外人说…早就与你私定终身的…那些该做不该做的事儿,咱俩统统都做过了,我看那夏侯楙还敢娶我?” 噗… 陆羽感觉他体内一口老血就快喷出来了。 这话真要传出去,陆羽丝毫不怀疑老曹与老夏侯会打断他的腿的,一定会的。 “沐姑娘,你这是威胁我!”陆羽眉头微微的凝起。“本公子可不喜欢被人威胁。” “哪里是什么威胁?这分明是帮你呀。”曹沐眼珠子连连眨动。“你想啊,典师傅是龙骁营的都统,又是武官教头,他哪有功夫帮你打理锻造?” “可除了典师傅外?还有谁能服众?能让这一干锻造坊的工匠们心悦诚服…” 讲到这儿,曹沐前胸一挺,右手拍了拍胸脯。“只有我曹沐呀!也只有我掌管锻造坊,锻造精钢兵刃的品质,才能让你放心。” 讲到这儿,曹沐眼珠子再度连连眨动。“陆公子,你放心好了,本姑娘对你没兴趣,本姑娘只对镔铁、精钢感兴趣,本姑娘是要锻造出让世人瞩目的神兵的人,当然了,这些都怪你…你得负责任!” 霍… 陆羽是委实无奈了,敢情这一切都怪我咯? 唉… 果然,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一旦涉及到女人,总是会变得莫名其妙的麻烦! … … 当夜,回到房间的陆羽是辗转反侧。 说实话,曹沐的一些话还是有理的,他陆羽能离开曹沐,可锻造坊能离开么? 从锻钢这件事儿上就能看出一、二,有没有曹沐…锻钢的成功率怕是得腰斩。 锻造坊太需要这样一个心思细腻、能吃苦、又善于归纳总结,还有着超强的自信与“社交牛逼症”的女人了… 这么想想,曹沐还真是个人才呀! “唉…”无奈的叹出口气。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明儿老曹来了,他陆羽要怎么说? 还有夏侯惇那儿…又要怎么说? 要知道,夏侯楙可是老曹亲选的女婿,再加上今儿个…夏侯惇的聘礼丁夫人已经收下了,这要再闹出个退婚… 保不齐人家夏侯楙一拍桌子大吼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想必到那时,陆羽就醉了。 “难搞啊…难搞!”辗转反侧… 就在这时。 “哐哐!” 轻微的敲门声。 “谁呀?”陆羽当即问道… “陆公子,孔明在前厅等了许久,说是有要事求见!”这个声音脱口,陆羽听出来了,说话的是曹休安排的宿卫,保护陆羽安全的。 可…孔明求见? 隔着窗子陆羽看了看天,这都子时一刻了,诸葛亮这时候来干嘛? 难道是油坊那边有什么急事儿? 心念于此,“让孔明稍等我片刻…”陆羽赶忙穿上衣服,披上褂子,推开门往前厅走去。 说起来,这段时间… 油坊的生意大获成功,自然有“诸葛亮”的一份儿功劳,这让陆羽对“诸葛亮”的看法有些改观,他果然在钻研这一项上有点儿灵性! 而如今,他已经是陆羽油坊中不可或缺的人才…整日除了早课外,一天要么待在城南的油坊,要么在后院研究如何增加产量…也算是妥妥的大功臣一个。 以前看到他,陆羽总是十分嫌弃…现在,能赚钱了,也就越看越顺眼了。 思虑的功夫,陆羽已经走到了前厅,而诸葛均早就在这边等待着他。 见他在使眼色,陆羽吩咐身边的护卫都退下,这偌大的前厅一时间只剩下陆羽与诸葛均两个人。 “可是油坊出了什么事儿?”陆羽当先问道。 “不是油坊。”诸葛均咬着牙,似乎…有些话想要开口,又在挣扎。 陆羽哪能看不出他的这副模样。啥情况啊? “孔明,有话不妨直说,看你都快憋出内伤来了。” “我…我…”诸葛均还是欲言又止。 “你要不说,我可走了。”陆羽转身就要作势离开… 这下,诸葛均直接脱口了。“陆师傅可否…可否帮帮沐姐,她…她不想嫁给那夏侯楙,求陆师傅帮帮他吧!” “啪嗒”一声,诸葛均直接跪了… 乖乖的,这下,陆羽更凌乱了! 从诸葛均的眼神中,陆羽能看出来他内心的想法,你妹的…孔明啊孔明,你特喵的才多大呀啊?就学会早恋、学会泡妞了? 还泡的是老曹的嫡长女,曹府的水有多深?你特喵的能把握得住嘛? 当即… 陆羽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这一刻,他琢磨着自己要是诸葛亮他爹,一定是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这特喵的算是什么事儿嘛,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就这样了? 陆羽凝眉问道: “你俩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 …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永远的敌人,永恒的利益 “陆师傅,我跟沐姐没在一起呀…”诸葛均还在辩驳… 当然,他们的确没在一起,曹沐哪里能看上傻乎乎的诸葛均呢? 只是,两人每日待着的阁院相连,时不时的,诸葛均就会炒上一些丰盛的菜肴给曹沐送过去,他其实没有什么坏心思。 之所以这么做是源于看到蔡昭姬与陆羽的姐弟情,诸葛均十分的心向往之。 时不时的总是会想起自己的两个姐姐,也不知道,她们过的怎么样? 而这种心里,自然而然让他把曹沐当成了姐姐。 “唉…” 陆羽很无语,还特喵的姐姐,陆羽压根就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纯粹的姐弟情? 顿时,看着诸葛均,他有一种孩子长大了,不听话了,娶了媳妇忘了爹的感觉。 这特喵的什么事儿嘛! 此刻陆羽的心情就犹如曾的经曹操一般,当曹操听到丁夫人乱点鸳鸯谱时,心情的无语程度几乎与现在的陆羽一模一样。 “这事儿我记住了…”陆羽随口敷衍一句,“快回去,早点儿睡吧,我听卫老讲,最近商铺中的油已经供不应求,明儿个,你油坊的任务还重着呢!” 这…诸葛均低着头,想问却又不敢问。 陆羽师傅这是答应他了么? 抬起头,诸葛均还想说点儿什么,只是,陆羽已经走远了。 … … 兖州,濮阳城。 城楼之上,一个高大魁梧、器宇不凡的武者与一个儒家男人正迎着凛然的夜风,交谈着什么。 “先生,听说曹操回兖州了…这可比你预料的要快上许多。” 这武人正是吕布,而他身旁的则是陈宫。 “奉先,我属实没料到,徐州这么复杂的局势,他曹操如此迅速的就能解决,甚至…整个徐州四郡没有生出半点的叛逆。” 陈宫双手按着城墙,连连感慨道。“而曹操厉害的地方还不止于此,那一步奏请天子,赐给刘备下邳太守,赐给关羽广陵太守,委实高明啊!” “先生?这…又如何讲?”吕布的智商自然是无法理解曹操的这一番骚操作。 甚至,他还觉得曹操很傻,让朝廷赐给刘备下邳城太守,这不是养虎为患嘛? “奉先哪,只有能看懂曹操的这几部棋,才能意识到他的高明之处,若然连这高明之处都意识不到,那想要战胜他无异于痴人说梦!”陈宫没有解释,而是又是一番感慨。 陈宫了解曹操,也了解吕布… 吕布这辈子是不可能意识到曹操这几步棋走的有多高明的。 “先生?那…曹操带回数万兵马,会不会即刻进攻濮阳城呢?”吕布接着问,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听说,曹操此番加急赶回是为了他女儿曹沐的大婚?这…” “大婚,可笑,可笑!” 陈宫一缕胡须,浅笑着说道:“咱们看到的是曹操想让咱们看到的,曹操是一代枭雄啊,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女而星夜兼程的赶回…呵呵,依我看,他这是剑指咱们濮阳城呢,不过…” 话讲到一半儿,陈宫卖了个关子。 吕布有点着急。“先生,这话你别说一半儿呀!” “哈哈哈…”陈宫大笑,待得笑声落下,他才徐徐分析道。“不过…依我之见,曹操进攻咱们濮阳城,多半还是会在七月!” “如今时节,曹营的兵粮都集中在咱们濮阳城,其余诸郡不过是只能勉强维持罢了,七月丰收,兵粮充沛,对于他曹操而言时机也就来了…” 讲到这儿,陈宫顿了一下。“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趁着如今的安稳时节征募甲士、训练士卒,濮阳之于兖州虽然不大,可城高河深也没有那么容易被攻陷!” “何况,不是还有奉先你嘛,曹营诸将,哪有人是你的对手?” 陈宫这话是想让吕布增加些许信心… 天下局势瞬息万变,今日曹军势大,保不齐明日就是灭顶之灾呢? 再说了,论智谋与武技的结合,陈宫自诩…他配上吕布不属于曹操麾下的任何文臣、武将的搭配! 濮阳城一战,胜负之术还未可知呢! 只是… 陈宫的鸡血或许在以往能增加吕布的信心,可现在…吕布的脑海中总是不时的回忆起,昔日陈留城下的惨败。 诚然,那一次惨败…有他中了十面埋伏的缘故。 可,曹营中杀出的那魁梧壮汉更是让他忌惮的存在! 那千斤臂力,那精湛的双戟…与他吕布大战几十回合不分胜负,甚至到最后…竟还能打出玉石俱焚的招式,不容小觑呀! 听说曹营内称呼他什么“古之恶来”的…这是一战打出了声名啊! 呼… 吕布轻呼口气,不过,这段时间,吕布也不是没有进境。 典韦的打法在他的脑海中过了无数遍,上次有些突然,吕布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可实际上…吕布已经琢磨出一套克制的打法。 双戟虽强弱点在短,战场上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他吕布完全可以仗着方天画戟的长度拉开空间与他对垒,没必要与上次一般近战搏击! 再加上在马术上、武技、甚至是弓箭上,吕布均胜过他,扬长避短,下次与他对垒…吕布自诩还是能稳操胜券,甚至能斩其于马下。 只是… “先生…”吕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狐疑。“近来先生的几次预判都错了,那曹操的决策总是能出乎先生的意料…这次…” 吕布没有把话讲完,可意思再明白不过。 陈宫料定曹操会在七月后攻濮阳,可…凭着曹操的诡计,结合这段时间的出乎意料,会不会算准了他陈宫的心思,提前发起进攻呢? 若然是这样…那吕布军准备不足,极有可能吃大亏。 嘶…别说。 吕布这么一提醒,让陈宫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眼眸微微的闭起,过了许久才开口道:“奉先,我之前有一个计略是应对曹操大举压境的?” 唔… 吕布也来了精神,当即竖起耳朵,洗耳恭听。 陈宫的话还在继续。“曹操若急攻濮阳城,那粮草就是其软肋,他必想速战速决,而咱们可以利用这点!” 讲到这儿,陈宫顿了一下,继续道:“听闻濮阳城的田氏一族与夏侯惇关系不错,颇得他的信任,若然他为我们所用,向曹操献上假情报呢?如此一来…曹操心急必定信任田氏,而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啥…田氏? 吕布挠挠头。“先生方才还说田氏与夏侯惇交好,他会与咱们联合么?” “呵呵…”陈宫笑了,一边笑一边捋须。“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且多派出些细作吧,若然曹操七月前来攻濮阳,那…就依此计行事!必然他曹阿瞒有来无回!” 霍… 吕布的眼珠子一定,希望这次…不要再出什么纰漏了。 … … 兖州,陈留郡。 曹操回来的日子按理说是在明天,可这个夜晚,曹操已经出现在了曹府。 生性多疑的他一贯不走夜路,可这一次,事出紧急,曹操满脑子想的都是沐儿与羽儿,对此,他是心急如焚,更是不惜走夜路! 说起来也奇怪,昔日经历过那么多场大战、小战,即便是前线的战况再不利,他曹操最多也就是脸色难看,万万说不上心急如焚。 可现在呢?很明显,曹操有点紧张,有点慌乱,而最核心的,是他不知道羽儿与沐儿如今发展到哪一步? 当然了,曹操有多心急,多慌乱,就说明他对陆羽有多在乎… 说起来,曹操身边的人不少,可又能向谁说起这中间的苦衷呢? 一如往常… 曹沐今夜回来的不算早,她与陆羽交谈过后,将所有记录锻钢的竹简一一整理好,才返回曹府。 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她,从来是一个细心的人。 今日的曹府似乎也与往常一般无二,还是那熟悉的石狮子,还是那熟悉的微微的灯火,就快要入夜了。 踏踏… 轻轻的迈入后门。 曹沐就打算回自己的寝居,区别于以往,今晚…她不打算再去总结、归纳…她打算好好的睡上一觉,明日…父亲归来,必有一番争执啊。 步入曹府,转过正前的回廊,路过正厅,再走几步就到了她自己的阁宇。 却就在这时。 “刷”的一声,四周火把同一时间举起,无数的火把将漆黑的曹府照的犹如白昼一般。 与此同时,曹沐的面前出现了两个身影,其中一个是母亲丁夫人,她的眼眸有些复杂,嘴唇微微的蠕动像是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是止住了。 而她的一旁,一个中年男人脸色铁青的望着曹沐,一双剑眉几乎凝成了倒八字,整个脸上就写满了“嗔怒”两个字… 而这个男人,曹沐一点也不陌生,正是他曹沐的父亲曹操啊! “一个女儿家,这么晚回来?还有没有点儿礼义廉耻了!” 冰冷的话语从曹操的口中传出。 曹沐有些害怕,父亲的威严,让她本能的心生怯弱,让她低着头,牙齿不自禁的咬住嘴唇… 而这时的曹操也在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女儿… 身上一处处云彩,俨然是出汗时留下的,而面颊上可以用灰头土脸来形容,头发更是因为被汗水浸透而显得蓬乱不堪… 这…这还是他养大的沐儿么? 怎么几个月不见,她…她就变成了这副狼狈模样? 关键是,这副模样让曹操心疼,可…他不能表现出丝毫心疼的模样,为了羽儿,也为了沐儿,他必须得狠下心来。 “阿…阿翁…”曹沐喃喃开口,带着些怯巍巍的声音… “带到正堂!问话!”曹操依旧是那冷冰冰的声音,犹如浸了万年的寒冰一般! … 曹府,正堂。 “都退下,关上门窗!”曹操依旧铁青着脸。 所有下人迅速的离开,此间正堂处于一个完全封闭的环境,而其中的唯独曹沐、曹操、丁夫人三人。 呼…一声长长的呼气过后,曹操站起身来走到了跪着的曹沐面前。 轻轻的问道:“你与陆羽发展到哪一步了?” 啊…啊? 这话脱口,曹沐直接懵了,这一刻,她意识到父亲似乎误会了。 “父亲,不是您想的那样,女儿…女儿与陆公子没关系,他…他最多算是我百工课程的指路人罢了,正是因为他,我才开阔的眼界,打开了心胸,也见识到了锻造的精妙,百工的广阔。” 霍…还百工,还锻造? 还开阔眼界,打开心胸,曹操心里嘀咕着,是不是就差褪去衣衫了呢? 曹操眉头一紧,过去的就过去吧,他既然回来了,那…必须拨乱反正,斩碎一切孽缘。 “沐儿,站起来吧!”曹操吩咐道… 曹沐徐徐起身。 曹操的声音却是同时传出。“以前的事儿,父亲权当不知道,三月二十五是个良辰吉日,这是我与你娘给你选定的成亲的日子,这一天你嫁给子林,在此之前,哪里也不许去,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准备成亲时的礼仪。” 原本以为,这话脱口,这事儿就尘埃落定了…曹操的心也算是踏实下来。 哪曾想,“我不嫁,更不可能被困在家里!” 曹沐昂起头来,语气格外坚决!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轮到你自己做主…”曹操拳头不自禁的握起… “砰…”的一声,曹沐却是从怀中取出一柄匕首,曹操还以为女儿是要以死相逼,登时吓了一跳,哪知道…曹沐却是将匕首一把插在了桌案上。 这是今日典韦送给曹沐的这个匕首,此间饱含的,是典韦对这个女徒弟的感激与情义。 那每日的狗肉,典韦都记在心头呢! 锋锐的匕首完全没入了桌案的木头里…剧烈的“砰砰”声,震得案牍尤自颤动连连。 几乎同时,曹沐开口了。 “父亲,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最近在锻造的是什么?” 说话间,曹沐三步并作两步的取下正厅悬挂的一柄佩剑。 这是一柄铁剑,曹操喜欢在除卧室以外的各个阁宇均悬挂着一些武器… 这是因为他曾读到荆轲刺秦王时心有余悸,而这些武器可以增加他的安全感,若有刺客,也可以直接取下武器防身! 可万万没想到,第一次拔出佩剑的却是女儿曹沐,此刻的曹沐,将这长剑横着摆放在桌案上… 曹操不明所以,沐儿到底要干嘛? 出于理智,曹操想去阻止她的行为,可出于好奇,曹操想要窥探清楚这中间的究竟… “砰…”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曹沐提起那精钢匕首,从上而下直接划向长剑。 刹那间,长剑像是遇到了什么重击一般,顷刻间从中撕裂开来,继而…碎裂! 没错,就犹如大锤砸向了长剑一般,这小小的匕首划过之处,长剑的剑身完全碎裂! 这一刻… 整个正堂安静极了,落针可闻的静谧。 曹操、丁夫人均是不可思议的望着这匕首,还有这从中被劈断,尤自碎裂的长剑! 以及…那目光坚毅,牙齿紧咬着红唇,眼芒却无比倔强与不屈的女儿—— ——曹沐! 曹操的眼珠子徒然瞪大。 这匕首,就是沐儿口中,她锻造的成果么? … …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能在曹府悬挂的佩剑,那选用的均是最上好的镔铁。 佩剑被匕首震碎了,这… “咕咚!” 一口口水咽进肚子里。 很罕见的,曹操的眼眸中变得惊诧,变得不可思议,天哪… 敏锐的曹操一下子就觉察到这匕首大有玄机,呼…轻轻的呼出口气,曹操顿了一下,“来人!” 踏踏。 几名甲士迅速的闯入,方才听到兵刃碰撞的声响,他们已经靠了过来,等候在门前,此刻曹操一声呼喊,哪里还敢停留,迅速的踏入其中。 “即刻,取倚天、青釭二剑来!”曹操直接吩咐… 那锋锐的匕首震碎的毕竟只是铁剑,若要检验它的成色到底如何?那…必得用倚天、青釭来试! “喏…”几名甲士匆匆退出后。 整个正堂又陷入了可怕的寂静中…曹沐依旧是牙齿咬着红唇,丁夫人依旧是花容失色,而曹操那铁青的面颊中,多出了几许期翼的光芒。 这一刻,曹操浮想联翩,沐儿…沐儿去陆羽的府邸不过一个多月,难不成,她真的锻造出如此神兵了么? 难道…她真的只是…只是纯粹的为了锻造?绝无半点儿儿女私情嘛? 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误会了他么? 曹操的眼眸松动了一些。 “沐儿,坐…” 短短的三个字,可听在丁夫人,听在曹沐耳中犹如和煦的春风一般。 … … 陈留郡,夏侯府。 后厨之地,夏侯惇与夏侯廉围着一个火炉,上面有一口大铁锅,而锅内正在熬药,准确的说,不是熬药,而是小火熬水。 只是水中多出了几许中药… 10克黄精,20克枸杞,20克桑葚,10克龙眼肉,还有20克红枣…与一、两片花旗参! 说起来花旗参,夏侯惇遍寻药铺都没有找到,不过也无妨,陆羽说了,可以用党参代替。 至于克,原本夏侯惇还有点懵,啥叫“克”呀… 好在陆羽特地提到了,“克”与“两”的兑换比例… 陆羽这小子总是喜欢搞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计量单位,兑换起来挺麻烦的,不过…因为怀揣着对“恢复雄风”的梦想,夏侯惇很乐意去尝试。 他再也无法忍受时间短、身子虚…还有小妾那欲求不满的眼芒。 “好了没呀,陆羽不是说了,冲水即可嘛?有必要熬这么长时间么?”夏侯惇眼巴巴的望着大铁锅里的水… “陆公子还说…小火慢熬可以发挥药性,大哥…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再等会儿!”夏侯廉回道… 夏侯惇唯独将这方子告诉了夏侯廉,主要是这个弟弟一直在追问。 于是就有了如今的一幕。 “廉弟啊,你跟哥说实话,你这么关心,是不是也不行?”夏侯惇像是找到了患难与共的战友… 啊…啊… 夏侯廉有点尴尬,他其实想说,我就是再不行,也至少比你持久吧? 可话到了嘴边,终究是没有说出口,他怕夏侯惇揍他。 “大哥,人到中年…谁还没点儿身体被掏空的感觉呢?这药方…陆羽说的这么神,咳咳,主要是,我有个朋友…他比较虚!” 此言一出,夏侯惇狠狠的瞪了夏侯廉一眼,你妹的,你说的朋友该不会是我吧? 越是这么等,越是焦急的很… 夏侯惇忍不住又问道;“陆羽只说小火慢熬一会儿,可这一会儿是多久啊?诶呀…要我说,还不如直接冲水喝了。” 讲到这儿,夏侯惇等不及了。“盛出一碗,我尝尝!” 夏侯廉索性拿勺子盛出一碗递给了大哥… 夏侯惇喝了一小口…“诶呀…”他瞳孔一紧,惊叫一声。 夏侯廉赶忙问:“大哥,这药效这么厉害的么?一口就让大哥…如此亢奋哪?” 夏侯惇则是将碗放在桌子上,旋即伸出拳头猛地砸了下夏侯廉的脑门。“笨蛋,是太烫了!” 讲到这儿,夏侯惇又把脑袋凑到桌子边儿上,眼巴巴的等着这药凉了… “大哥,要不咱兑点儿凉水?”这次换夏侯廉急不可耐了。 “怎么能兑凉水呢?”夏侯惇又没好气的瞪了夏侯廉一眼。“陆羽怎么吩咐的,咱们就怎么做,别整出什么幺蛾子!” 呃…夏侯廉有些尴尬,可等待的时间总是很长。 “大哥,刚刚你尝的那一口啥味儿啊?”夏侯廉对这泡水中药太好奇了。 夏侯惇“吧唧”了下嘴巴,略作思索。“像是农家的山泉水一样,有点儿甜!” 这中药的确会有些甜,陆羽交给夏侯惇药方时就少说了一句——糖尿病患者慎用! … … 距离夏侯惇府邸不远处还有许多间夏侯府,比如夏侯渊,他也住在这附近。 不过,他们府门的牌匾上均会写着某某将军府! 这一处是夏侯恩的府邸。 作为曹操的族人、曹营小一辈出类拔萃者,夏侯恩颇受重用,甚至…曹操将自己两柄宝剑之一的“青釭剑”交给他保管。 也正是因为这样,后世给他取了一个格外响亮的称号——长坂坡剑圣! 仔细品品,竟与十里坡剑神这称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还是第一次在陈留郡,这个时辰被叫醒…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听着甲士的通传,当听到曹操要他带着青釭剑去曹府时。 夏侯恩被惊到了… 就快到丑时了,这么晚?带剑去? 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应该是那边出事儿了! 当即,他不敢迟疑,急忙取下青釭宝剑快步往曹府行去… 青釭剑在夏侯恩的手中,另一柄倚天剑则是在军营,甲士匆匆取回,正好与夏侯恩碰到了一起。 倚天、青釭齐出?这…夏侯恩心头的好奇更浓郁了。 迅速的步入正厅。 环视周遭,正厅中没有太多的人,唯独曹操、丁夫人还有…曹沐妹子,而地上有一柄碎裂的铁剑,桌子上则没入一把锋锐的匕首。 一副打斗的痕迹?可…曹操不至于打曹沐妹子吧? 夏侯恩有点晕,凭他的智商,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叔父…” “曹公…” 夏侯恩与甲士分别双手捧起倚天剑、青釭剑,递到曹操面前。 曹操没有接过,而是缓缓走到桌案前从案牍中拔出了那精钢匕首… “你们,拔剑!” 一声吩咐… 夏侯惇与这心腹甲士不敢迟疑,纷纷拔出了倚天、青釭二剑。 曹操也不墨迹,当先朝甲士吼道。 “接我一刃!” 说话间,曹操双手用力匕首从而上下径直朝那甲士劈了过去,甲士急忙横起倚天剑格挡… 哐…哐啷啷啷啷! 兵刃碰撞,摩擦,激荡起绚烂的火花,那金属交汇的声音响彻整个曹府。 曹操的眼珠子徒然眯起,他太想亲自试试这匕首究竟有多锋锐? 紧接着,让曹操不可思议的一幕再度发生了,匕首与倚天剑碰撞,剧烈的声音下,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量下,两柄武器竟浑然无事一般! “相安无事么?” 轻声喃喃… 的确,匕首没有震碎倚天剑,而倚天剑也没有震碎匕首… 这… 这个结果让曹操的眼眸徒然瞪大,他的胸口跌延起伏,像是内心中受到了巨大冲击。 倚天剑…这可是曹操手中的神兵啊,削铁如泥,斩石断金… 怎么会…会连这一把匕首都无法劈碎呢?这匕首难不成…真的… 当然,一次还不够! 曹操担心有甲士不敢用全力的缘故,当即朝夏侯恩吩咐道。“子云,来,用青釭剑试试我这匕首,用全力!” 霍… 原本也处于惊诧之中夏侯恩,被曹操猛地提醒,下意识的提起了青釭剑朝曹操手上的匕首方向劈去。 曹操横起格挡,如此姿势他能够感受到夏侯恩施展的力道…也能更清楚的感受出青釭剑的威力。 要知道,青釭剑的锋锐程度可是尤胜倚天剑一筹的,几乎没有兵刃能挡得住青釭剑的一击。 “哐啷啷啷啷…” 绚烂的火花再度摩擦碰撞而出,金属交汇的声音再度响起。 可…熟悉的配方,依旧是熟悉的味道。 青釭剑也…也没能震碎这匕首。 夏侯恩尤自不可思议,原本单手挥剑变成了双手,更添上了几分力气。 可无论力气多大,这匕首就好像是磐石一般坚固,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直到最后曹操都感觉手臂被震得酥麻,而手握的匕首却完全没有丝毫的裂缝,更没有丝毫的磨损,就好似…这匕首与青釭剑用的是相同的材质一般。 呼… 长长的呼出口气。 “咕咚”一声,曹操下意识的又咽下一口口水… 可怕,可怕呀! “收剑…” 随着他的一声吩咐,夏侯恩收回青釭剑,此刻,他的眉毛几乎凝成了倒八字。 削铁如泥的青釭剑竟…竟有劈碎不了的武器,不可思议…委实不可思议! 这一刻,曹操的胸口跌延起伏,过得许久,他那悸动的心情方才平静了下来。 “沐儿,这匕首是用何材质锻造的?” “钢!”曹沐开口了。“这是陆羽公子发明的,他提出了让这镔铁变得更坚固的方式,也就是所谓的锻钢,如何将生铁炼制成熟铁,如何用熟铁反灌注于生铁,这些大方向都是陆羽公子定下来了!” “女儿佩服他,将他视为师傅,视为引路人,也深知这钢对父亲而言意味着什么,故而每日去蔡府后院去尝试提高锻钢的成功率,如今…女儿总结出一套方法,能让镔铁锻钢的成功率提高到九成,据我估算,不出一年,父亲将士们就都能换上这削铁如泥、斩石断金的钢枪、钢戟、钢刀!” 镔铁锻钢? 曹操眼前一亮,尽管此刻他的内心中已经是波涛汹涌,可他还是尽量的克制下自己的情绪。他凝视着曹沐,还有一些事,他没有问明之前,不敢表现出太过的激动。 “你的意思是?现在…每一块镔铁都能锻造成像这匕首一样的神兵?” 曹沐自然明白曹操的心思,当即回答道:“我们不会用镔铁锻造匕首的,太过浪费了,可…锻造出的钢枪、钢戟、钢刀,它们的威力丝毫不弱于匕首!” 曹操颔首点头,心里则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现在…他丝毫不怀疑女儿去蔡府的目的。 原来不是谈情说爱,也不是去胡闹,而是真的是去行这锻造之事? 最终的成果也是斐然! 这点,可比年轻时候在太学尝试锻造未果的曹操要出色的多。 而她口中这所谓的钢枪、钢戟、钢刀…若每一个都犹如这匕首般锋锐,都不弱于倚天、青釭之利,那…对他手下军队战力的加成会是何其恐怖? 猛地,曹操想到了吕布,吕布手下不是有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陷阵营么? 听说这支部队以步兵为主,可俨然堪称是骑兵队伍的杀手,而他们的盾牌、铠甲、兵刃无一不是上好的镔铁炼制… 若然有这精钢武器?那…兖州兵、青州兵、谯沛兵未必破不了他们的盾牌,击不穿他们的铠甲? 想到这儿,曹操整个人激动了起来。 等等,突然间,曹操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若然陆羽的意思是让沐儿主管这锻钢事宜,那…她若是将沐儿嫁给了夏侯楙,还怎么能这般肆无忌惮的抛头露面? 还怎么能一门心思的从事此锻钢事宜呢? 再加上,从方才与曹沐的对话中,他能看出来,曹沐一门心思完全在这锻钢之上,他对陆羽的情义根本不是什么儿女私情,更多的是徒弟对师傅、对引路人的那种感激之情… 如此这般… 呼…曹操呼出口气,他心头生起一个大胆的想法,要退婚,沐儿不能嫁呀! “沐儿,我最后问你一句…”曹操的语气凝重了起来。“你与那陆羽属实没有什么吧?” “父亲小看女儿了,女儿是要做欧冶子,是要做干将,是要做公孙冶这样的锻造大师,儿女情长什么的女儿根本就不在乎!” 不等曹操开口,曹沐直接发誓。“父亲在上,女儿发誓,若然跟陆羽不清不楚,那必定黄沙盖脸、不得好死!若然去蔡府有除了锻造之外有其它目的,那女儿注定孤独一生!” 讲到这儿,啪嗒一声,曹沐跪下了。“请父亲允许女儿做自己想做的事儿吧,这于锻造坊百余铁匠,于父亲而言都是有益无害的呀!” 动容…此刻,究是曹操也不由得动容了。 他没有即刻回答曹沐,而是缓缓走到她的面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沐儿,这个年纪时,你比你父亲要强的多!” 一言蔽,曹操直接大踏步走出了正堂…一边走一边吩咐。 “即刻让陆功曹来书房见我,即刻!” 锻钢… 这于曹操而言关系重大,现在的他满脑门有太多的好奇,太多的问号要询问…不对…不是询问,而是请教羽儿。 他一刻也等不及了。 而现在的苍穹,皓月当空,明星闪烁,天正寒,夜正深! … …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阴阳师陆羽,大道阴阳无极太一 丑时一刻,这个时间,往往是睡的最熟的时候。 鸡鸣狗盗之徒偷东西、采花大盗做一些无法描述的事情,往往都是这个时间。 蔡府的灯早就熄灭了。 只有一处阁院,那里依旧灯火通明… 月色下,隔着窗子,遥遥可见,蔡昭姬正坐在桌案前默写着什么。 她一直都有个梦想,将曾经蔡府的三千卷藏书、诸子百家的着作都给悉数默写下来。 昔日,董卓与李儒在洛阳一把大火焚烧了帝都的同时,也将太学内的藏书一并焚烬,而收集这些藏书是父亲毕生的心血呀。 蔡昭姬心头一直有个梦想,想要有朝一日重建太学,让天下的士子心头再度出现那个寄托。 这个重建太学的梦想她只对弟弟陆羽提到过一次… 只是,也唯独只能是提及一下,想要付诸于实践太难了。 且不说重建太学,单单是将失传的这些古籍默写出来,究是过目不忘的蔡昭姬也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且一卷一卷,一篇一篇的来。 她常常一写就忘了时间,写到深夜时分。 “唉,今日默书,方恨千卷诗书未能全记!” 幽幽的一声感慨… 似乎是累了,蔡昭姬放下了手中毛笔,口中喃喃… 可眼眸再度望向这些文字却又感慨万千:“这熟悉的文字,承载着父亲的记忆,父亲走了,这世上我便只剩下羽弟这一个亲人了。” 蔡昭姬其实还有个妹妹,只是…洛阳一别,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面了,而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妹妹很有可能已经… “唉…”无奈的叹出口气,蔡昭姬强自打起精神,她打算再默写一卷。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开门声以及急冲冲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听到有人问门子。“陆功曹已经睡下了么?” “我家公子已经睡下了。” “可…曹公有令,即刻让请陆公子去曹府啊…”声音急促了起来。 闻言,蔡昭姬猛地睁开眼,一双眸子里满是困惑与惊愕… 发生什么了? 等等… 兄长回来了么?蔡昭姬一愣…兄长的性格她多少了解一些,似乎从不走夜路的?这是…连夜赶回来了?还…特地请陆羽弟弟过去? 这…必定是急事吧? 心念于此,蔡昭姬豁然起身快步向门外走去。 甲士看到了她急忙行礼。“蔡姑娘,实在抱歉…可…曹公有令要即刻见陆公子,这…” “劳烦稍候片刻,我去喊他…” 说着话,蔡昭姬款款朝陆羽的屋舍那边行去。 … 此时,陆羽的寝居很安静,这些天事儿太多了,又琢磨着怎么帮曹沐退婚… 陆羽睡得并不踏实。 一直以来,蔡昭姬生怕陆羽睡得不好。 又知道弟弟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期,必须多睡眠。 故而,她特地吩咐过下人,要求入夜后陆羽的寝居这边要绝对的噤声。 哪怕是侍奉的填房丫鬟,也绝不可在陆羽弟弟睡熟后发出丝毫声响。 偶尔,蔡昭姬会来检查… 当然,也会偶尔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今夜,陆羽这寝居外突然传出细碎的脚步声,尽管刻意的压低了脚步,这声音却还是传入了里屋。 不久,外头传来甲士的声音。“谁?如此大胆…蔡姑娘有吩咐,这个时候…” 话说了一半,甲士哑口了,因为…在他眼前出现的正是蔡琰。 “兄长请弟弟过去…说是有急事!” 蔡琰轻柔的声音传来… 一下子,方才还在熟睡的陆羽豁然而起,他被惊醒了。 老曹回来了?夜晚回来的? 陆羽还不知道这是不是梦?当即抚着额头,有触觉呀…生性多疑的老曹竟然会走夜路,这不科学呀? 陆羽这边还在思虑… 而外头的声音却变得清晰了起来。 “我去喊羽弟…” 话音刚落,陆羽早就穿好了衣服,披了一件袍子,匆匆的走了出去,正碰到迎面走来了昭姬姐。 见到昭姬姐那略带疲倦的面颊…陆羽登时会意,姐姐多半也在深夜默写古籍了! 陆羽一脸责怪的说道。“昭姬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 “你早点睡,我去去就回!等我回来,可要检查你…是不是睡了!” 一番话脱口…陆羽朝门外行去。 他早就盼着老曹回来了,这是盼星星盼月亮啊。 如今已经三月,再晚…就赶上旱灾、蝗灾了,到时候…他老曹拿什么去攻濮阳城? 快步走出,上了一辆马车,“哒哒”的马蹄声在黑夜格外响彻,一行人即刻驶向曹府! … … 曹府,书房。 曹操早就在这边等着陆羽,因为心头有太多的问号,他等的并不踏实,左右踱步…不时的望向窗外。 直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想不到曹公是夜行赶回陈留郡的…”进入书房后,陆羽当即拱手。 曹操转过身,一挥手。“坐…” 他先跪坐在桌案的一旁,而陆羽则跪坐在另外一旁,护送的甲士早已退远,整间书房唯独曹操与陆羽两人。 “要不要喝口茶提下神儿?”曹操替陆羽斟满了一碗茶水。 陆羽摆摆手,“不用…” 紧接着,他揉了揉眼睛,打起几分精神。“可算把曹公给盼回来了。” 这句话,曹操知道陆羽是什么意思,这小子还惦记着急攻濮阳城呢。 当然,如今的曹操脑海中有关陆羽的问号太多了,这也是一项,他打算一个一个挨着问。 “说说吧…为何这么急着想攻濮阳城?” 曹操把脑袋向前凑过去一分。 “还有,最近你这边可古怪的很哪,与卫老开设油坊,让元让广贴告示捕捉蝗虫,让程昱高价屯粮,还四处购买旱稻与水稻的种子,鸡、鸭、青蛙等家禽,这些都古怪至极,是否也与急攻濮阳城有着联系呢?” 陆羽从来没有低估过曹操,在兖州,他的一举一动不可能瞒得过曹操的眼睛,当然,陆羽也没想瞒着。 比如此前盗墓的金银,还是老曹让他自己留下一半儿以作军资的。 只是…此番,曹操连续问出这么几个问题,陆羽琢磨着要如何回答呢? 四月中原大旱,六月七州飞蝗,七月庄稼绝收…这些《资治通鉴》中记载的内容,要以什么形式告诉曹操,同时让他信服呢? 陆羽这边还在思索。 曹操的话却是接踵而出。“陆功曹啊,咱们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的性子我了解,凡是你做的事儿都是有目的的,决计不会仅凭喜好,无缘无故!” 讲到这儿,曹操的语气变得更凝重了一些。“我军如今缺粮、掣肘于粮草,吕布军却粮草充沛、以逸待劳,现在急攻濮阳城远比不上七月粮食丰收后急攻濮阳城胜算大,这点,妙才都能看得出来,又何况是你呢?” 曹操顿了一下,最后一句话是笑着说的,显然,他并没有责怪陆羽的意思。 “说吧,无论什么原因,我都想听听!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这… 陆羽眼珠子不断的在转动着,一息,两息,足足十息的时间,他的眼珠子一定。“曹公可听说过春秋战国时齐国的‘邹衍’?” “邹衍?”曹操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是谁呀? 似乎…有点印象,是诸子百家中一个流派的创始人,但…曹操主要研习的是法家与兵家的着作,再加上大汉推崇的入学,其它学派,曹操也就是一知半解。 “不怪曹公不识得此人,他是阴阳一派的创始人,俗称‘阴阳家’,深观阴阳消息,而作迂怪之变,着天地、阴阳、四时、五行,故长于变!便是他主张的观点。” 陆羽说了一大堆…曹操不以为然,在他的潜意识里,只觉得这阴阳家一派故弄玄虚,沽名钓誉。 可…这阴阳家学派与陆羽最近的行为有何关系呢? “陆功曹,这邹衍与急攻濮阳城有何关系呢?你不妨直言!”曹操索性直接问… 陆羽则是一本正经的回道: “不瞒曹公,‘阴阳家’的术数中,有天文、历谱、五行、蓍龟、杂占、形法六种,而我曾读过一些‘天文历谱、五行推算’的着作,特别是其中的五运六望,阴阳五行,我也略懂一些。” 霍… 登时曹操抬眼望了陆羽一眼。 他心里琢磨着不会吧,陆羽养在恩师蔡邕的家里,从小与贤妹蔡琰为伴,虽然恩师不排斥诸子百家,但他最推崇的是儒家、道家学派… 如此大环境下,陆羽竟还对阴阳家一派有说了解?虽是略懂,可陆羽口中的“略懂”,与字面上的“略懂”是有差别的! 能让陆羽说出略懂的,他必定有所深耕,有所钻研。 当即,曹操觉得有些惊喜,也有些意外。 “陆功曹?你不会是算到了什么不详吧?” 也得亏坐在眼前的是他的羽儿,若是其它一个自诩阴阳家一派的家伙,曹操保不齐一耳光就扇过去了。 曹操可对阴阳家没什么好感,就觉得这一派都是忽悠,大忽悠! “曹公,还真是算出来的…大道阴阳,无极太一,天地阴阳,相克相生,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我夜观星象,结合天文历术,算到四月中原将有一场大旱,四个月滴水不下,庄稼绝收,飞蝗遍野…便是为此,我…我才…” 陆羽本想说,我才劝曹公早对濮阳城用兵,才提前做出一系列的防护,所谓防范于未然! 可转念一想…这事儿不能说的这么绝对。 万一你信誓旦旦的保证,可压根没有大旱,资治通鉴上记载错误了…那陆羽跟谁说理去呀? 装逼可以,但是要适度! “咳咳…” 一声轻咳,陆羽继续道:“曹公,当然我这阴阳学说、奇门遁甲、星宿仆算也未必就一定精准,但…未雨绸缪总是不错的,万一…真的如星相、卦象所说呢?” “若然中原真的大旱,那今年之后…整个中原都将受制于粮草,便是有再多的金银珠宝也是无用?更别说去反攻濮阳城…保不齐,到时候吕布与陈宫都能仗着濮阳城的屯粮对咱们发起反攻了?” 一连无数句的提醒,陆羽尽量把事态说的紧迫一点,把阴阳家学说讲的故弄玄虚一点,想要把老曹给忽悠瘸了,那首先…得能唬住自己吧? 当然,陆羽不擅长说假话,这一番话若是细想,漏洞极多! 可…曹操不这么认为呀,珠玉在前,羽儿以前哪一次预测不是别出心裁,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再加上他方才提到的——大道阴阳,无极太一。天地阴阳,相克相生。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不像是随口杜撰出来的也… 那么,就是他真的推算出来的。 正常而言,曹操是不信这些神鬼之言,可偏偏这神鬼之言出自于他最器重的羽儿,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万一成真了,那兖州的变故就大了。 “陆功曹…”曹操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他的话更添了几分一丝不苟。“依你的推算,中原大旱有几成的可能性!” “这个我说不准,不过,七、八成还是有的。”陆羽回答的信誓旦旦。 曹操凝眉沉思… 别看陆羽说的神乎其神,可他曹操不得不去统筹考虑,毕竟…至少在二月、三月降雨的次数并不少,这大旱哪里有半点的预兆,若是羽儿推算错误了呢? 这一刻,曹操总算是懂了,为什么陆羽只是私下里在防蝗、在推稻、在屯粮,说倚靠的唯独他手下的程昱与夏侯惇而已… 这种事儿,若是告诉他曹操不是更简单么? 可…这种仅凭预测就做出决断的事儿,曹操还是有些迟疑。 呼… 长长的呼出口气,曹操的眼珠子一定,似乎做出了最终的决断。 “陆功曹,若是依你的谋划,即刻去进攻吕布,那咱们大军出征的粮食从哪来?你应该知道,各郡县的存粮仅仅能勉强支撑到七月,若是支援大军,那…可就是迁一发而动全身了,保不齐会激起民变的!” 是啊…曹操思虑的没错,也很周祥。 本来粮食就不够,还去打仗,那粮食从哪来?还不是从各州郡,从百姓们手里征来? 而百姓们会心甘情愿的交出粮食么?肯定不会… 他们只会说曹操是耗子捣猫蛋——没事儿找谁事儿干! 早不进攻濮阳,晚不进攻濮阳,偏偏挑如今旧粮紧俏、新粮未下,这最紧张的时期去进攻濮阳,这不是扯蛋么! 曹操的眼眸望向陆羽,很想知道,攻濮阳城这桩事儿,他有没有什么后手?或者说…在后勤补给上有没有什么妙招。 而与此同时,陆羽的眼眸徒然睁开… 一句话脱口,而恰恰是这一句话,让曹操的心一下子定了下来,让他当即心头就下定决心急攻濮阳城,与吕布决一死战! … …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替儿子谋下,这铁打的江山 陆羽从曹府出门时,天都快破晓了,好漫长的一个夜晚哪。 曹操没有直接表态,到底是急攻濮阳,还是缓攻濮阳? 不过…从他的眼神中,陆羽觉得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呼… 忙活了一夜,总算是不虚此行,有所收获呀。 不过,陆羽琢磨着…见曹操这一趟有点儿怪异,没错…曹操竟然决口没提曹沐之事,这很奇怪! 凭着曹操的眼线,他岂不会知道曹沐整天往陆羽的府邸跑; 岂会不知道她在从事与女孩子完全不搭的锻造一行; 又岂会不知道,曹沐十分抵触与夏侯楙的大婚,甚至…打算退婚这一遭? 可为啥只字不提呢? 奇怪…奇怪。 陆羽心里琢磨着,总不至于,是老曹想通了,同意曹沐退婚了吧? 这…就有点扯蛋了呀。 摇了摇头,困意袭来,“啊~”陆羽打了个哈欠,先不想那么多了,去睡个回笼觉再说。 … 这边,陆羽从曹府徐徐退去,曹操的心头尤自悸动连连。 陆羽的话实在是太玄奇了,特别是那阴阳家的学说,玄而又玄,但凡换一个人给曹操献上这一番道理,曹操决计不信。 可偏偏,言出这番话的是羽儿啊… 纠结,曹操感觉他很纠结。 可偏偏…陆羽的最后一句话又时时的回荡在他的脑海——“如果曹公信得过我,攻濮阳城的粮食问题我来解决,不论是否大旱,是否蝗灾,粮食我均足量供给前线,分毫不差,愿立下军令状!” 曹操记得陆羽方才是这么说的,一边说,还当真立下军令状了。 看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更让曹操不敢大意。 甚至,因为这档子事儿,曹操都没心情去论及“锻造坊”,也没工夫去说“曹沐的退婚一事”… 呼…轻轻的呼出口气。 曹操当即呼喝一声:“来人。” “曹公…”几名甲士踏入书房,此刻的曹操精神尤自振奋,完全不像是一整夜都没睡觉的模样。 “你们去给沐儿带句话,就说退婚之事,让她去找陆功曹商量,至于锻造之事,也让她与陆功曹全权商议即可,只是以后不可总是往蔡府跑。” 曹操没有把话讲的太明白… 可意思却极其明显,尽管他没有与陆羽提及这桩事,可曹操已经做了最大的退步。 夏侯家的这聘礼收下了,那么…退婚,就是个麻烦事儿,何况对方还是族弟夏侯惇呢?曹操可拉不下这张脸! 陆羽这么聪明,又是因为他兴建的锻造坊才惹出的这些事儿,索性让他去帮沐儿处理好了。 至于锻造坊的话,究是退婚过后,女儿家总往别人家府邸跑,也难免引人非议,去龙骁营军营处锻造的话又太远了。 不如,在城中任一选取一处地点兴建锻造坊,让陆羽负责,让沐儿当掌事,也就避免惹人非议。 当然了,在曹操看来,只要不是沐儿与羽儿搞在一起,别的…都不是啥大事儿! 他心头高高悬着的石头也就能落下一多半儿! 当然了,在这个大前提下,这些事儿都好办。 唯独陆羽这阴阳家流派的星宿占卜之事…玄之又玄。 哪怕羽儿信誓旦旦的提出由他供给粮草,甚至立下军令状,那急攻濮阳城之事,究是曹操还是迟迟不能做决断。 不过… 原本左右踱步的曹操走回桌案前,提起了陆羽亲笔撰写的那张“军令状”,他又读了一遍,继而摇摇头,紧接着将这娟布放火盆中烧掉了。 冉冉火焰,袅袅黑烟,徐徐升腾。 曹操心头喃喃。 陆羽是他曹操的儿子,完成了军粮重任那是功,可即便没有完成?何必要领罪呢? 阴阳家学说也好,暗中筹粮也罢,说到底不还是为他曹操,为了他们曹营的大业嘛! 而最关键的是,羽儿可并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世,如此说来,这份忠心更显得弥足珍贵! 军令状?呵呵… 何必学他们立什么军令状!那是约束外人的东西! 只要他曹操不说羽儿有过,那…谁人敢说? 心念于此,曹操继续吩咐道:“再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你们即刻守在文若、公达、志才的府邸门前,待他们醒来,第一时间告诉他们,让他们来此寻我,商讨进攻濮阳之事!” “喏…”侍卫答应一声即刻就去办。 当然了,之所以曹操喊陆羽喊得这么急,而喊荀彧、荀攸、戏志才又这么缓,这就要论及那四个字“亲疏有别!” 大晚上扰人清梦总是不礼貌的。 何况,曹操又是一个极重视礼贤下士的人,但…如果喊的人是自己儿子的话,那就无所谓了,曹操礼贤下士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替儿子谋下一个铁打的江山嘛! … … 回到蔡府,昭姬姐早就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陆羽随便吃了几口,困意连连本想去睡觉。 哪曾想…程昱的书信来了。 这可让他又提起了精神。 陆羽可是答应老曹要帮他筹集濮阳一战的粮草,而筹粮的重任就在程昱的身上。 无论是短线的屯粮,还是长线的种粮。 “羽弟,这段时间我可听闻程司马又是派人去扬州,又是派人去并州,你到底吩咐他干嘛去了呢?” 餐桌上,一听是程昱的来信,蔡昭姬也好奇了起来。 “昭姬姐就莫要问了,过段时间你自然就知道了…”陆羽卖了个关子,接过程昱的书信,朝昭姬姐微微一笑,旋即快步跑开了。 “这…”蔡昭姬眉头微簇。“羽弟是越来越大了,有些事情,连我都不能讲了么?” 莫名的蔡昭姬心头五味杂陈… 既盼着陆羽弟弟快快长大,却又害怕真的长大后,陆羽弟弟就不属于自己了! 唉…这种心情格外惆怅! 只是,蔡昭姬不知道的是。 陆羽之所以一些事瞒着她…是为她好。 现在的兖州,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陆羽不想散布太多的恐慌,特别是不想让昭姬姐带着恐慌的情绪生活。 昭姬姐是个大才女,不应该被这些琐事烦恼,她应该把更多的心思放在文采上! 步入书房,陆羽缓缓展开了竹简。 果然,程昱没有让他失望,交代的几件事儿都办的十分漂亮,他在扬州买到了大量水稻的种子,在并州也买到了旱稻的种子。 要知道,兵荒马乱之际,买到这些十分“偏门”的种子可并不容易,程昱果然是个人才,做事滴水不漏,让人放心。 而且,不单单是种子,高价屯粮程昱也办的不错,从信笺中的内容来看。 不说多,最起码… 大军进攻濮阳城一个多月的粮食足够了。 后面的,以后再说… 至于鸡、鸭、蛙这类蝗虫天敌,倒是没有采买到太多,这也可以理解,这年头…能吃糠咽菜都不错了,谁家还有老母鸡早就宰了,也屯不到现在了! 万事俱备,那么现在… 摆在陆羽面前就是另一个问题了,种植旱稻、水稻… 旱稻还好说,找一些土壤中水分含量充沛的地方种植即可,最好能形成梯田,最大程度的利用土壤的水分。 可…水稻就麻烦了,需要湖泊呀… 兖州只有土坑,哪里有什么湖泊? 唉… 轻轻的一声长叹,陆羽眼珠子转动,寻思着…这湖泊该怎么办? 却就在这时。 “曹姑娘…” 陆羽听到门前甲士的声音。 曹姑娘?这不明摆着来人是曹沐嘛,能大摇大摆,把这蔡府就快当成自己家的女孩儿,除了昭姬姐外也只有这位曹家的千金大小姐了。 “陆公子呢?” “在书房,曹姑娘稍后,容我去通传一声。”甲士回答道… “让她进来吧!”隔着门子,陆羽直接吩咐。 曹沐抬起头嘴角勾起,微微一笑,旋即快步走了进去。 “陆公子,早啊…” 呃…这话脱口,陆羽有点懵!节奏不对呀? 印象中,这丫头还是第一次跟自己问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这儿很忙,十分忙,格外的忙,有啥事儿你就直说吧,不需要刻意套近乎。” 陆羽随口道… 曹沐也不介意。“今天天气不错,陪本姑娘出去一趟呗?”依旧是嘴角勾起,露出了欣欣然的笑意。 当然了,这笑容中多出一丝狡黠。 “什么意思啊?”陆羽看看天。“我怎么看今天天气不怎么好啊?你打算让我陪你去哪?” “夏侯府啊…”曹沐微微一笑。 “去那儿干嘛?”陆羽疑惑不解… “退婚!”曹沐一掐腰,一边笑一边开口,语气笃定:“我爹说了,以后在城南兴建一处锻造坊,由你负责,我来做掌事,镔铁的事儿不用陆公子操心,我爹完全提供,除此之外…这退婚的事儿,我爹让我跟你商量,刻意采取一些极端手段。” 其实曹操派人传得话,意思没有这么狂暴…无外乎是曹沐添油加醋了一番。 讲到这儿,曹沐眨巴下眼睛。“话说回来,不就是退个婚?这还商量什么?我哥就在门外呢?带了不少人…咱们直接去夏侯府退婚就完了!” 这… 陆羽感觉自己有点恍惚,这特喵的是你傻还是我傻呀? 退婚?还叫人…这尼玛是打群架吧? 曹沐是不知道当年纳兰嫣然退婚…啊不,是当年某些很牛逼的人物被退婚,后果有多严重? 这可不是“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就能阐述的,保不齐都得被嫉恨一辈子,你大爷的… 陆羽心头无语。 偏偏听曹沐的意思,提出让陆羽帮着退婚这事儿的还是老曹,这就有点尴尬了。 “还愣着干嘛,咱们走啊,你就往那一杵,我来说。”曹沐依旧掐着腰。“我知道夏侯伯伯家挺穷的,这不我把我这些攒下的钱全盘带出来了,再加上我娘给的,应该…可以了吧?” 呵呵… 陆羽现在满脑子都是某部穿越前很火小说里的退婚片段,想不到啊想不到,有朝一日,我陆羽竟然当了这个恶人。 “退婚,这事儿不小,得从长计议,我想静静。”陆羽开口道。 “谁是静静啊?喊上一起去呗?”曹沐眼珠子眨动了几下。 呼… 陆羽长呼口气,他感觉他去年买个表。 罢了,既然老曹已经把这事儿给安排了,那…硬着头皮也得做…不过,退婚嘛也讲究方法的!所谓辩证法与方法论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去锻造坊取几柄钢枪来…” “啊…”曹沐一惊。“不至于真动手吧?” “打你个锤子。”陆羽白了曹沐一眼。“与其送钱,不如送些许神兵…利器!不过,今儿个不能去,最少得缓几天!” “为何?”曹沐好奇的问。 陆羽眼珠子一定。“你就按我说的做,保管帮你把这婚给退了,连带着,还让那夏侯楙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对了,以后在我面前别大呼小叫的,你爹不是说了嘛,以后这锻造坊我负责,而你只是个掌事!” 曹沐沉默,这一刻,她忍了,只要能退了这婚,就算是当陆羽的下属也没什么! 当然了,即便如此… 陆羽还是感觉累,心很累。 果然…曹家的水太特喵的深了,自己怎么就一头栽进去了,你大爷的! … … 曹府,书房。 “陆功曹的话,方才我已经全部讲述了一遍,诸位不妨说说看,这阴阳家学说,是该信还是不该信,这濮阳,是当急攻还是当缓攻!” 方才,曹操已经把昨夜陆羽的话向荀彧、向戏志才、向荀攸讲述了一遍。 当然,与曹操第一次听到时的反应类似… 荀彧、荀攸、戏志才觉得这事儿也太扯了,陆羽的这番话从上到下浑身都是破烂,啊不,是浑身都是破绽。 阴阳家也不是神,哪能好端端的就算出了四月大旱,六月飞蝗,七月绝收! 这也太扯蛋了吧? 关键是,按照这段时间的气候,完全没有征兆啊… 荀彧、荀攸、戏志才的眼眸中闪过无数狐疑! 可偏偏… 一来说这话的人是陆羽,珠玉在前,他此前的预判还从未出现过纰漏; 二来,陆羽已经秘密派人筹备对抗飞蝗,应对旱灾、囤积粮草的举措… 三来,从曹操徐州退兵起,陆羽就一个劲儿的催促曹操尽快凯旋,反攻濮阳,难不成,他一早就洞悉了什么? 这种种迹象的加持下,怎么愣是有点诡异的味道呢? 荀彧、荀攸、戏志才彼此互视… 一时间均是细细沉思,沉默不语。 “我起初听到时,也觉得匪夷所思…”曹操感慨道。“可…偏偏陆功曹信誓旦旦,还提出由他筹集攻取濮阳的军粮,这是势在必行啊,他还从未如此这般郑重其事过,如此…” 这话脱口,戏志才眼珠子一转,当即朗声道: “明公,珠玉在前,陆功曹此前的每一次献策、献计,每一次行动均对我军产生过积极且深重的影响,戏某思虑再三,从陆功曹这话中…体会出三层含义!” 三层含义? 这话脱口,众人均望向戏志才,想要听听他的高见。 “咳咳…” 此刻的戏志才清了清嗓子,紧接着,一袭鞭辟入里、又让人信服的理论脱口而出。 … …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中平枪枪中王,中间一点最难防 整个曹府书房内,所有人的目光均焦距在戏志才的身上。 而戏志才眼眸微眯,朗朗开口。 “一则…咱们且先以陆功曹的确是这阴阳家流派,也的确推算精准来讲。” “五气八运也好,阴阳五行也罢,但凡陆功曹算对了,那如今的境况就是三军缺粮不假,可四月大旱,六月飞蝗,七月绝收后,粮草只会更加的捉襟见肘。而吕布军在粮草上的优势非但不会缩小,且会无限的放大,如此说来,与其缓攻濮阳,不如急攻!” “两害相权取其轻!况且,若这一切推算均是真的,那咱们大军攻濮阳就不是一个选择,而是迫在眉睫,要知道,濮阳城内的存粮是能够解旱灾、蝗灾的燃眉之急。” 讲到这儿…戏志才顿了一下,语气更添了几分严肃。 “二则,咱们以陆功曹这阴阳五行推断错误来讲,七月丰收,我军粮草充沛,诚然,那时吕布军的粮草优势不复存在,可那时的我们就处于明处,我们能想到七月攻吕布,他吕布小儿与陈宫老狗如何会想不到呢?” “那时候的他们必定早已招兵买马,修筑城池,稳固人心,且以逸待劳做出了万全的准备,那时候…即便能啃下这块骨头,咱们的牙也得磕掉几颗。与其这样,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吕布如何能想到,咱们缺兵少粮却会大军压境呢?或许…陆功曹那阴阳家的论断,其目的不外乎于此。” “三则…” 不等戏志才开口,曹操与荀彧、荀攸眼眸均凝了下来,他们在细细的思索戏志才的话。 说来也奇怪,说来更慌谬,这看似…无比荒诞的阴阳五行学说,曹营中最有智谋的四人竟然在此议论连连,遐想连篇。 “志才,你的第三条,可是关乎陆羽的那番筹粮之语?”荀彧敏锐的从戏志才的眼眸中寻觅到了什么,当即反问… “正是!”戏志才颔首道:“咱们之所以本计划七月攻濮阳城,受制之处便是粮草,可陆羽信誓旦旦的提出他能解决粮草难题,既…粮草难题已解,那今日攻濮阳城与三个月后攻濮阳城又有什么区别?” “况且,凭着陆功曹以往的种种预测、种种对时局的洞悉、种种推断,戏某料定他绝不会妄语。而他说粮草无虞,那想必是他早就想到了筹粮之法,他一定能筹集到粮食,供给前线。” 霍…霍… 戏志才的话很直接也很特别,总结起来就是陆羽是不是阴阳家不重要,他如果算对了,这仗该打;他哪怕是算错了,这仗也能打;何况,他又表示能筹到粮,所有的顾虑全盘取消,还等着什么,干就完了。 看着戏志才一副撸起袖子就打算干的模样,曹操、荀彧、荀攸竟莫名的深受鼓舞…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他们的脑门中浮出——这濮阳不急攻还不行了! 当即,曹营最聪明的这四位,竟没有一个人提出任何质疑。 当然了,这就涉及到一个风险的问题,陆羽那玄之又玄的阴阳家身份在前,戏志才鞭辟入里的话在后,这时候谁要是反驳…容易背锅呀! 万一四月真的大旱,六月真的飞蝗,七月真的绝收,那这锅…不会是陆羽背,也不会是戏志才背,更不会是曹操背,而是提出质疑的倒霉蛋儿去背。 敢情功劳你们去领,背黑锅我来?荀彧、荀攸都是聪明人,还不至于犯这个低级错误。 “公达觉得呢?”曹操把眼眸望向荀攸,这个一贯不苟言笑的谋士。 而此时他的眼眸在转动。 “明公,克敌讲究出奇制胜,若是进攻的时机都被别人看透了,那如何能称得上一个‘奇’字,即刻攻濮阳出乎咱们的意料,也出乎敌人的意料,这便是所谓出奇制胜,足够打他吕布与陈宫一个措手不及,而这种情形下,他们更有可能会犯错,也更有可能留给我们破城的机会!” 荀攸总是这样,嗓音很低,声音也不大,甚至还有些徐徐清风的味道,却足以让曹操下定了决心。 “哈哈哈哈…” 曹操笑出声来。“大家既都是这么想的,那咱们索性就以凯旋之师兵发濮阳城,一鼓作气剿灭吕布这个反复无常、背后伤人的小人!” “来人!”曹操大呼一声。 “曹公…”几名甲士迅速步入书房。 “传我军令,明日五万大军开拔,兵发濮阳城,妙才任先锋,子廉总督后军,中军我曹操亲自统领,不收回濮阳城,誓不罢休!” “喏!”曹操吩咐过后,甲士们拱手退下,即刻去传令三军。 戏志才、荀彧、荀攸则是彼此互视一眼,不知为何… 他们竟觉得,这一次,这看似极其不靠谱‘五气八运、仆算阴阳’之法,推断而出的反攻濮阳城,竟是稳如狗! 嘶… 一干人均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等等…还是荀彧想到什么,他提醒道:“明公此番回来不是为了参加长女与夏侯子林的大婚嘛?明日…就发兵濮阳么?” 大婚…提到曹沐与夏侯楙的大婚,戏志才、荀攸也均反应过来,为此…他们早已准备好了一份厚礼,还等着喝喜酒呢! 可…这个话题方才提出。 曹操却是挠挠头。“大婚?什么大婚?”曹操故作疑惑,一时间装傻起来了。“沐儿的大婚,我怎么不记得了,诶呀,最近太过操劳…一些事情想不起来了!” 呃…这… 荀彧、荀攸、戏志才彼此互视一眼,他们似乎从曹操的话中体会到了什么。 明公这是翻脸不认账了么? 倘若真的如此? 那夏侯惇那儿…一时间,他们三个竟有些担心夏侯惇的情绪,万一曹操不认账,那依着夏侯惇的脾气想必得暴跳如雷吧? 噢…怪不得这一次,曹公没有点夏侯惇为先锋将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 …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正在范县购粮的程昱接到一封熟悉的书信,急忙打开。 书信是陆羽发来的,而内容,程昱已经提前想到了。 从三日前曹操亲率五万大军兵发濮阳时,程昱就算到了——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说起来,整个兖州、徐州…如今能抽得出粮草的也唯独他程昱这边了。 这都是花正常粮价几倍的价格购置的粮草,这也几乎花光了他四个月以来,从王侯陵墓中盗出的所有金银。 程昱料到了…陆羽高价购粮此举必是驰援前线。 当然,为何不等到七月丰收,程昱也想过,但与戏志才的想法颇为类似,程昱觉得陆羽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各部都准备好了吧?”程昱的脸色不露喜怒…“十日内将所有粮草发往濮阳前线!” 程昱当即吩咐… 粮车、部队、推车的苦力,程昱是几日前就准备好了,早就等着陆羽的一声令下。 “程司马…”龙骁骑的一名百夫长望着眼前的粮车,疑惑的问道:“陆公子让咱们把粮食送到濮阳前线,可…听闻这次曹公出动了五万人,依着这个数量兵马的消耗,这些粮食怕是最多也只能支持一个月呀!” “可…陆公子似乎向曹公保证的是,持续不断的供给粮食…那…以后的话…” 不怪这名百夫长担忧。 五万人每天消耗的军粮那是一个天文数字,再加上如今新粮未下,旧粮紧俏,粮价暴涨,程昱“倾家荡产”能买到的也就只能供五万大军出征一个月。 而这其实也是程昱担心的… 濮阳城有吕布、陈宫在,可不是陶谦那样的菜鸡,一个月内未必能拿的下来呀。 不过… 一想到了陆羽,程昱的眼眸中闪过几许信心。“先把这一个月的粮食送到再说吧,咱们要相信陆公子,他既然敢夸下海口那必定有所考虑,咱们就莫要操心了。” “末将有罪,末将不该质疑陆公子。” 闻言,百夫长拱手请罪… 程昱拍拍他的肩膀。“无妨,莫说是你,我也委实在担心后续粮食的供给问题,可现在…” 程昱顿了一下,回首望了眼空落落的库房,感慨道: “还真的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念及此处,程昱想到了什么。“对了,让你们派人去并州、扬州采买的旱稻、水稻的种子都到了么?” “就快到了。”百夫长如实讲。“只是…这种子运往何处呢?听闻这旱稻的种植需要土壤本身有一些水分,而水稻更是需要一处湖泊…可兖州…” 说白了,推广稻田,最核心的地方就是缺少湖泊… 旱稻的栽种之地,最好是围湖梯田,这样土壤中水分充沛,旱稻最牛逼的地方就在于能锁住这些水分。 至于水稻…没水?还稻个锤子呀。 百夫长本想说,兖州只有大河…压根就没有湖泊,更没可能围湖造田!去哪种呢? 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刚刚才请罪不该质疑陆公子的。 呼…程昱呼出口气,他能体会出这百夫长的意思。 “逢山开山,无湖填湖,陆公子会想办法的,一定会的…他是谁呀?他是咱们龙骁营的统领,他是曹公的幕府功曹,他是让鬼都害怕的发丘中郎将呀,岂能被小小的一处湖泊给难住了?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 … 兖州,濮阳城,一处演武场。 “看我的,看招,看招看招看招!” 一柄长枪犹如破晓之箭划过黎明前的黑暗,一名十三、四岁的女子正在练枪,枪尖闪着银星,寒冷的朔风一吹,墙缝处愈加寒芒阵阵。 而这女子面前与她对练的乃是陷阵营的统领——高顺。 “枪,是百兵之王,刺出点王者的气势,快点,再快点,出枪要自信!” “枪术以拦枪、拿枪、扎枪为主,俗称拦拿扎!” “拦和拿属于防御枪术,拦可以格挡进攻,拿可以夺取敌人兵刃,唯有扎是进攻枪术!来…扎过来!” 高顺一边指导,一边与女子对练,似乎颇为轻松,左手时不时的抚着手中的长枪,动作轻柔,手指在枪身上一寸寸下滑,犹如抚摸情人的肌肤一般,眼中充满爱惜。 高顺的武器是枪,而他一直把枪看的比自己的妻子都重要。 而同样的,对面前女子枪技的指导,高顺也是毫无保留。 “扎枪,有上平、中平、下平之分,以中平枪威力最强。” “俗话说得好,中平枪,枪中王,当中一点最难防!” “你的枪术太慢了,还是太慢了,师傅教你的什么?枪出如潜龙出水,枪收如猛虎归闸!” 嗤… 女子的枪尖划过空气,引发尖锐声响。 在刺出一记中平枪后,她立刻收起长枪,然后再次快速刺出,一出一收,动作连贯而又迅捷。 “不错,不错!” 难得的听到高顺夸耀面前的女子。 女子却是眉头一挑。“高师傅是你说的,出枪要自信,枪出如火,枪如我心,六尺之内,我是无敌的!” “哈哈哈哈…”闻言,高顺都被逗乐了,这妮子自信起来了,学的倒是挺快。 … 紧贴演武场的一处高台上,吕布与一名女子并肩而立。 这女子容貌说不上艳丽,或许是因为三十多岁的缘故吧,皮肤远比不上小女孩儿那般吹弹可破…可从那深邃的眼眸中能看出,这女子极其稳重,且经历过许多。 她就是吕布的正妻严夫人,吕布有一妻一妾,妻子严夫人是昔日驻守雁门时娶下的,这些年来与吕布颠沛流离,两人有一女,名唤吕玲绮。 而妾室则是大名鼎鼎的貂蝉,如今正直身孕,很少出门见人,听人说容颜绝美,艳丽程度能让月亮羞涩到躲进云层里。 如今的貂蝉正在琢磨着腹中胎儿的名字,男儿的话…貂蝉想将他的小名取为无双,女儿的话,小名就叫灵雎好了。 话说回来…此刻吕布与正妻严夫人的眼眸紧紧的盯着演武场。 至于缘由,无他,演武场上与高顺对练的乃是他们的女儿吕玲绮。 “不愧是我吕布的女儿,玲绮的枪技又进步了,哈哈,哈哈哈…” 吕布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 严夫人则是摇摇头。“女孩子怎么能整天打打杀杀的呢?这成何体统啊,怕是个好人家都找不到了!” “怎么会呢?”吕布当即摆手。“玲绮这般年纪就这么能打,那以后定是万人敌,如此武技,依我看,日后,那是要嫁给隐麟之才,哈哈哈,他们一文一武,倒是般配呀!” 其实,坊间有这么个说法,谁家女儿如果特别的漂亮,或者特别的有才干,亦或者是有一技之长,那夸起来必须是,未来她一定能嫁给隐麟哪! 这就相当于夸人时总说,你儿子一定能考上清华、北大…一个概念。 吕布也就是这么一说,约等于夸奖自己女儿了。 “夫人,你看看玲绮这一招一式,这长枪犹如毒龙一般,来回穿梭,反复横刺,从破风之势可看…论及枪技,玲绮已经不弱于侯成、魏续等人,哈哈…高顺将军教得好,咱们女儿也极有天赋呀。” 吕玲绮自然是有天赋的… 或许是因为父亲是吕布的缘故,她几乎是天神神力,不过十几岁,论及力量,同龄男子中已经难寻对手。 之所以选择用枪做武器,而不是方天画戟…是因为方天画戟操作难度极大。 不仅是力量,更多的是技巧,不练上个十几年根本就耍不明白,对于女子而言,不如用这百兵之首的长枪更为合适。 “唉…”听着吕布夸奖女儿,严夫人长叹一声。 倒不是为女儿日后嫁人担心,其实也没什么担心的,最多也就是女婿受点委屈,受点儿皮肉之苦…严夫人如今最担心的是濮阳城的局势啊。 曹操率五万大军大举压境,纵然是她身居宅院也都有所耳闻,可现在的夫君吕布却不见丝毫担忧的神色… 甚至…还有功夫在这儿看女儿练枪,还能笑得出来…委实让严夫人看不懂了,可偏偏她是个女人,女人是不能够过问军务的,一时间心里别扭的很。 就在这时。 “温侯…”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吕布与严夫人同时转身,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是别人,正是吕布的谋主——陈宫陈公台。 “先生…”看到陈宫,原本还笑意连连的吕布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就像是如临大敌! 而陈宫的话却抢先一步传出。 “温侯放心,全部都安排好了,细作已经传回情报,不出所料,曹军虽来势汹汹却只有一月的粮草…” “一切尽在咱们的掌握,一月之后曹军必败,咱们必将生擒他曹阿瞒!” 信誓旦旦… “哈哈哈哈…”吕布大声笑道,陈宫在身边。 他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整个人都变得迷之自信。 而陈宫这次的计略也委实惊艳到他了! 严夫人却是眉头一紧,一切尽在掌握?那么夫君与公台先生打算如何大破曹军?又打算如何生擒曹操呢? 真的…就如他们所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么? … …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隆隆沉雷响山谷,万顷怒涛击群山 濮阳城,城楼上。 吕布与陈宫迎着凛冽的风,遥遥眺望,不远处飞沙走石,尘烟漫天,数以万计甲士的脚步声,震得这濮阳城内外“隆隆”作响。 曹军来了,根据斥候禀报有四万甲士,八千骑兵,这个数量远远超过了吕布军的三倍。 可…整个濮阳城严阵以待,并未漏出丝毫的慌乱。 就在吕布身侧的不远处,张辽、高顺眉头紧锁,并州狼骑、陷阵营早已做好了守城的准备,檑木箭石就摆放在城楼上,随时能够殊死一搏! “来了!” 陈宫轻吟一声。 吕布则是冷笑道:“既是早晚会来,那早来也好!” 陈宫轻轻点了下头。“温侯,这第一场守城战务必拿下来,只有这样坚壁清野与粮食的紧缺才会让曹操变得急切,变得慌张,而曹操一旦慌了,咱们机会就来了。” 在陈宫的谋划中,只要能守住曹军的第一轮猛攻… 那么坚壁清野就会收到奇效! 熬过这最艰难的第一个月,曹军粮食见底,那时候的曹操必会急躁、必会心慌… 人一旦在心急之时,往往做出的判断就不那么精准,就会更倾向于铤而走险。 而那时候,陈宫布下的一张大网足以让曹操殒命濮阳。 “拭目以待吧,温侯,这一个月就靠你了,务必坚守!” 陈宫不忘去嘱咐吕布一声。 “哈哈哈哈…”吕布大笑。“有我吕奉先在,他曹操没那么容易破城!” 没错…吕布绝不是陶谦那样的弱鸡。 吕布麾下的将军们也远比徐州丹阳派将领要出色的多,更莫论他还有骁勇善战的并州狼骑与装备精良…没错,正是这个时代论及铠甲之固、兵刃之锋…能称的上第一特种部队的陷阵营。 若要守住一、两年或许吕布不敢打包票,可一个月,还真不在话下。 “来吧!呵呵…曹操,你手下青州兵、兖州兵、谯沛兵似乎并不擅长攻坚战哪,而我吕布可是打小在雁门关一场场与鲜卑胡狗的大战中走过来的!” “守城?呵呵…” 吕布轻吟一声,嘴角扬起,自信满满的笑意乍然浮现。 … 五日后。 太阳初生,迷雾渐渐的消散,沉寂数日养精蓄锐的曹军向濮阳城发起了总攻。 依旧是熟悉的围三缺一… 依旧是步兵四万,骑兵八千,先登兵两千,共计五万兵马,他们穿着绿色的铠甲,绿油油的就好像是地里的油菜一般,一眼望不到头! “咚咚咚…” 随着擂鼓声有规律的奏响,曹军五万大军随之出动,漫漫绿色宛若茂密的丛林! 而城楼上吕布麾下,那一袭袭黑甲的并州兵在阳光的映衬下犹如坚石一般。 这是两支实力堪堪抗衡的大军,且不说曹军浩浩荡荡、气势如虹,并州兵严阵以待、杀气腾腾,单单作战的几名将军也是这个时代统率名列前茅的存在。 这边,曹军是曹操亲自指挥,夏侯渊率先锋军一马当先,他们掩护云梯、冲车队在密集的箭雨下不断前行。 曹洪率步兵压上,数不清的盾牌垒起阻挡起这漫天的锋矢。 另一边,吕布提起方天画戟就在城楼上,指挥若定… 他手下的将军张辽、高顺、侯成、魏续、曹性、成廉、宋宪哪一个也不是庸才。 鼓声号角大作,纛旗在风中猎猎招展… 曹军兵士在盾阵的掩护下一步步的逼近城池! 每每跨出几步,总是会伴随着一声齐齐的巨大喊声。“杀…杀…杀…” 一架架云梯搭起,无数死士悍不畏死一般的向城楼上爬去。 “咚,咚,咚…” 冲车不断的冲击着城门… 终于,曹操与吕布的兵马隔着一道城墙交战在了一起,巨大的檑木从城楼上滚落而下,如隆隆沉雷响彻山谷,又如万顷怒涛扑击群山。 箭矢与长刀铿锵飞舞,长矛与投枪呼啸飞掠,密集箭雨如蝗虫过境般铺天盖地,沉闷的喊杀与短促的嘶吼直使得整个濮阳城楼上不断的颤抖。 铁汉碰击,死不旋踵; 狰狞的面孔,带血的刀剑,低沉的嚎叫,弥漫的烟尘… 整个濮阳城内外都被这种最原始搏杀的惨烈气息所笼罩,所湮灭。 … 一场攻城战,从破晓直杀到黄昏,双方几乎用出了所有的底牌。 濮阳城… 熊烈战火升起的浓烟,滚滚着弥漫了整座城池,那城楼上猎猎招展的‘吕’字纛旗已然残破不堪,似乎顷刻间就会坠落。 每一次曹军就要夺下城楼时,总是会被一柄方天画戟击落,这戟好似永远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劲力一般。 濮阳城下早已死尸伏地,血流不止,没有人顾得上去清理… 浓浓的血腥味与汗气味相互夹杂着,充斥在空气中,刺鼻难闻。 在吕布、张辽、高顺等人的神勇下,那些刚刚登上城墙的曹军,即刻被无数并州兵蜂拥持刃迎上,寡难敌众。 “滚下去…” “死吧…” “……”凄厉的嘶喊,疯狂的杀戮,炽热的烽火,使得两军兵士欲加地愤怒,战况越来越激烈,这次的攻城战对于曹操而言,也进入了极其艰难的时刻, 残阳如血,落日的余晖倾洒在了曹军中军大鼓前曹操的面颊上。 此刻的他面色阴沉。 “想不到,吕布与他的并州兵如此神勇。”曹操感慨道。 “明公,天色见昏,不易再强攻了,将士们攻城攻了一天,士气早就消耗殆尽了。”戏志才在一旁提醒道… 他始终观察着战局,诚然…曹军攻城攻的损失惨重,可吕布的并州兵守城也守得并不轻松。 这一战的战损于双方而言,都很大。 而事实上,借着城墙的坚固、吕布的骁勇,如此攻坚战是不可能拿下濮阳城的,戏志才已经意识到了这点。 “鼓停!”曹操当即喊道,紧接着,他颇为不甘心的望向濮阳城,口中喃喃吟道:“鸣金收兵!” 四个字一出,戏志才长长的吁出口气,再打下去,战损就真的太大了。 “噔噔噔!” 铜钲碰撞的声音顿时响彻天穹,退了,在夏侯渊、曹洪等将军的指挥下,曹军有条不紊的退下了战场。 只是…许多将士们眼中饱含着意外与不甘。 不甘,是因为没有攻下此城,意外…则是吕布与他的并州兵好强…好强。 要知道,此前…他们听到的捷报,均是陈留城下,十面埋伏大败吕布,并州狼骑损伤过半,仓皇逃窜惶惶如丧家之犬。 在所有曹军将士的眼里,吕布与他的并州狼骑就是杂鱼一般的货色,谁又能料到,他们的战斗力如此恐怖? 那…问题来了? 昔日里,面对这样一支狼骑的奇袭?兖州是如何守下来的呢? 难道,仅仅只是凭着那个神秘的幕府功曹…他的一连串谋划与部署嘛? 许多将士们的脑门上不由得生出这么个巨大的问号。 他们对那个神秘的幕府功曹更好奇了! … 一场攻城过后,曹军与吕布军陷入了战略相持,曹军团团围住濮阳城,却一连几日再没有发起攻击。 惨烈的战损数字表明,一鼓作气、速战速决的构想几乎不可能实现了。 那么…此间濮阳战况就要陷入相持。 而这…不是曹操想要见到的,战略相持,除了考验他曹操与将士们的坚韧外,对粮食的考验无异于更大。 而这些恰恰是吕布如今手握的优势。 整个曹军一下子陷入了一种莫名诡异的气氛中,很多将士们嘴上不说,却都很担心粮食的供给! 要知道,幕府功曹陆羽派送来的第一波粮食也就只能再坚持十几日了。 … … 徐州,下邳城。 刘备站在城楼上眺望着远方,他的手中握着一封书信,准确的说,这是淮南袁术给他的最后通牒。 意思很明白,如今曹操与吕布决战濮阳,徐州必定空虚,袁术要联合刘备共同去进攻彭城,顺势收回徐州全境,平分徐州。 袁术的态度很明朗,也很强硬…你要么跟老子一起干掉曹操,要么,老子就先把你打下来,再去打曹操,你自己看着办吧! “呵呵…”刘备苦笑,他有的选嘛? 他怎么可能背弃了自己立身之本的仁义,丢弃了赖以成名的信义,反倒是去与袁术同盟进攻名义上的“恩人”曹操呢? 打就打吧,已经别无选择了。 唉… 话说回来,曹操的菊…啊不,是明明曹操露出个破绽,偏偏还不能爆,委实难受啊! “大哥,俺就想不通了。”身后的张飞挠着头,在他看来,袁术咋咋呼呼了大半个月,也没见发兵,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儿小,根本就不是事儿。 张飞的脑回路比较清奇,纠结的反而是另外一桩事儿。 “大哥、二哥,你们说说呀,兖州传回的情报,曹操举大军进攻濮阳城,一场攻城战打了个昏天黑地,可为啥他曹操早不打吕布晚不打吕布?偏偏这个时候打呢?这不是瞎胡闹嘛!” 张飞嚷嚷着,这事儿,他已经纠结一早上了。 他尝试着去揣摩曹操的心思,可事实证明,他的智商并不足以搞懂这中间的联系。 “三弟?何出此言哪?”刘备反问道。“曹操这个时候为何就不能打吕布了呢?” “大哥,这不是你说的嘛。”张飞轻拍了下脑门。“曹操的粮食都囤在濮阳城,如今悉数落入那吕布小儿的手里,那还打个甚?” “现在吕布手下的兵肥的流油,曹操的兵却连肚子都填不满,这时候去攻城,若是吕布小儿关起城门、坚守起来,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儿,曹操这一拳砸在了龟壳上,只剩下手麻了!” “这不…咱们兖州的细作传来消息,前几天曹操攻城打了一天,愣是一个门也没攻破!这特娘的要耗下去,曹操不是完犊子了嘛?大哥你倒是说说,曹操这回脑子里哪根筋不对了?” 呵呵… 刘备被张飞的话逗乐了,可话糙理不糙… 似乎,曹操攻打徐州这个决策并不明智啊。 “大哥,话说回来,最近曹营的许多举动都透漏着古怪呀!”关羽那张亘古不变的面瘫脸罕见的皱了皱眉…“根据咱们在兖州细作传回的消息,最近曹操派出了一股部队去并州、兖州采买旱稻、水稻种子。” “还贴出告示,整个兖州、徐州四郡招呼百姓捕捉蝗虫的幼虫,听说一只蝗虫去衙署能换到三十枚铜钱,除此之外…” 关羽顿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最近曹操派人疯狂的在黑市上收购粮食,不论是什么价格,全部采买,为此,很多黑市商人将粮食的价格已经飙到了天际,狠狠的宰了他一笔,如今什么光景,再有三个月就到七月,粮食丰收,新粮就下来了,他曹操这笔钱可花的有些冤枉了。” 熟读《春秋》的关羽,对很多细微的行为格外的敏感,特别是有关曹营的。 他敏锐的从细作的情报中抽丝剥茧,在这些曹营细微的举动上,提出了一连串自己的疑窦。 而这些提醒,让刘备的眼眸一下子凝起。 寻稻、除蝗、高价购粮,这不经意的三条举动串联在一起,让刘备不由得想的更多,更远了许多。 这中间如果说一定要有联系的话,刘备感觉…曹军这是在未雨绸缪,而顺着这个意思往下继续想,难道是在为旱灾、蝗灾做准备? 没错,旱稻对应的旱灾,除蝗对应的蝗灾…似乎…曹营真的正在为旱灾、蝗灾做准备! 刘备的眼珠子一定… 等等,只是一瞬间…他的眼眸再度凝起,不对呀,蝗灾往往与旱灾同时出现,可是…旱灾的话? 如今是三月底,就在几天前还降了一场大雨? 所谓的旱灾,完全没有丝毫的痕迹,那么…蝗灾,这就更不可能了!根据以往的经验,凡是降雨充沛的年份,很少出现蝗灾。 曹操这脑子怕不是被驴踢了?才能做出如此荒诞的举动吧? 这是刘备一番思虑过后的想法,可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刘备猛地摇了摇头。 而就是这么一摇头,他感觉是他自己的脑袋才被驴给踢了… 呼… 刘备长长的呼出口气。 差点忘了,曹操身边有高人哪! 昔日入主兖州、破黄巾、纳黄巾、夺徐州、退吕布…哪一件事儿是能以常理推断的,正因为曹操不走寻常路,因为他背后的高人总是能看到更多、更远,曹操今日才能有如此成就,才能在这乱世夹缝中得以生存。 换言之,刘备才会与曹操走出了完全不同的际遇与轨道,事实证明,曹操的路线走的是一条大道,而刘备的路是越走越窄了。 那么… 刘备的眼眸一眯,这看似很不靠谱的旱灾、蝗灾… 刘备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心里已经做下决断。 “二弟,即刻起,咱们下邳城、广陵郡也开始悬赏蝗虫,价格压的更低一些,二十铜板一只蝗虫,只要百姓们捕捉到,各郡县衙署即刻兑换,不容有失!” 啊…啊… 刘备的话让张飞嘴巴霎时间张大,这是要惊掉下巴的节奏。 而关羽的眼眸也是明显的一凝,似乎…完全没有搞清楚,大哥这么做的缘由? 曹操的脑袋被驴给踢了? 难道,大哥的脑袋也被驴给踢了么? 不等他俩细想,刘备的话还在继续。 “除此之外,三弟你也去扬州购买些水稻的种子,至于旱稻,派人去趟并州也买到一些,等运回来后,即刻推广种植,咱们下邳城这边湖泊很多,种植水稻有天然的优势!” “至于…屯粮,这样…我去糜家与子仲(糜竺)商量下,让他无视粮价的高涨,也囤一些粮食,防患于未然!” 这话脱口… 关羽、张飞都懵逼了,大哥这是疯了么?难道是被曹操给传染了? 张飞眼珠子连连的转动着。 “大哥…这…” 他本想开口去劝,怎奈刘备长袖一甩。“三弟莫要要问,只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好了。” 讲到这儿,刘备感慨道:“这些年,我一直以为自己的许多决策是对了,可…事实证明,曹操的每一次决策比我想的更周全,看的更远,这次…” 刘备顿了一下,微微一缕自己那性感的小胡子。“这次我就学他一次,且跟着他做相同的举动,我也想借此见识下,或许…大哥也能从中体会到,这些年曹操是如何崛起的?他经历了怎样的过程!” 讲到这儿… 刘备嘴角微微的勾起,起初,还颇为鄙视曹操的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操作,可…没曾想,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刘备是越琢磨,越觉得这一番操作必大有缘由。 既然用我的方法没办法打败你,那就试试用你的方法好了,所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谁还不会抄份儿作业呢? “二弟,派出更多的细作去兖州,密切关注那边的一些!” 刘备一句话颇为坚定,此刻…他的眼芒再度望向西北的方向,那里,濮阳战场处于相持局面,那么,曹操的粮食顶得住么? 这么高的粮价下,纵然是举全州财力购粮…囤积的粮食,也坚持不了几个月了吧? … …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今儿个,是做坏人的一天 兖州,濮阳城下。 曹军大寨,中军大帐。 “还有多少日的军粮?”每天曹操都会问这个问题。 不光是他,戏志才、荀攸、夏侯渊每日也会询问这个问题。 为此,粮官每天都要回答好多次,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今日也不例外,他当即脱口道:“还能撑十日,可…似乎,陆功曹那边…” 不等粮官把话讲完。 “大哥…”曹洪急冲冲的赶了过来,“我已经派人去查过了…” 说话时,曹洪注意到了粮官,到嘴边儿上的后半句话直接咽了下去。 曹操会意,当即朝粮官摆摆手,粮官识趣的退下。 此间中军大帐唯独剩下曹操与曹洪两人。 “查过了?”曹操意味深长的问道… “查过了!”这么一问,曹洪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派了几波人,明里暗里都去问过程司马了,可他那里别说是粮了,就是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了,穷的是叮当响!” 程司马就是程昱,曹操五万大军此前的粮草就是他派摸金营的甲士们押送过来的。 按照这个思路,粮食即将耗尽,他该再送过来一批呀。 可…问题来了,曹洪都派了几波人,程昱不是不送粮食来,而是没法送…他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那陆功曹那儿呢?可有什么大动作?”曹操眼珠子一转,继续问道。 这不问还好,曹洪的脸色更难看了。 “别提了,大哥…你猜怎么着?这陆功曹不是没钱,龙骁营里有的是钱,只是…他把最后的钱要么买了蝗虫,要么都分给一些重伤、或阵亡将士的家眷,咱们这边粮食都要见底了,他还这样搞,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嘛…” 买了蝗虫? 这个曹操倒是有所耳闻,这事儿还是夏侯惇着手去办的,在兖州,甚至徐州四郡均贴出告示,一只蝗虫可以去衙署兑换三十铜钱! 而这个钱自然是从陆羽的龙骁营里出了。 虽然,每一只蝗虫价格不算贵,比起一匹马动辄两百多万钱的价格,更是九牛一毛,可关键架不住量大呀。 听说兖州、徐州的百姓们为此都疯了,一天天的啥事儿不干尽下地里去捕捉蝗虫了。 想到这儿,有那么一个瞬间,曹操竟然莫名的心疼蝗虫。 想想也是啊,兖州将近两百多万百姓,一个个全去捕蝗虫,每人但凡能捕到一只,那一天就是百万只,不出几天,曹操觉得蝗虫都能灭亡了。 虽然说… 陆羽阴阳家流派的推算里有“蝗灾”这一项,拿钱调动全民的积极性去捕蝗,这也的确是一个可以遏制蝗虫生长,形成蝗灾的方法! 可关键问题是有点儿费钱哪… 再说了,那数以十万计,百万计死掉的蝗虫,它们能干点啥?总不能当粮食吃吧? 一想到这儿,曹操的心口莫名的感觉有点儿疼…主要是心疼钱哪,羽儿这钱花的好冤枉啊! 至于…另外一条。 正常来说,将士阵亡或者重伤,都会发给家眷一定的抚恤金。 可事实上,这个抚恤金很少,也就几斛谷物,几匹绢布,几袋五铢钱,莫说是让这些家眷能过一辈子了,便是能熬过去两、三年都不容易。 按理说,陆羽把钱分发给他们,本是无可厚非,还能体现出将领对属下的关怀,提高军队的凝聚力与士气! 可…偏偏这事儿发生在这个时节,前线都快揭不开锅了,这就有点… 曹操摇了摇头,感觉心头更疼了。 不对! 曹操眼珠子一转,陆羽手下的龙骁骑压根就没上过战场,不过是盗墓倒斗,或者护卫羽儿的安全,再或者锻造炼钢,这也能阵亡的? 或者说…这才能有几个阵亡的将士了?抚恤金才能发多少了? 不对,曹操觉得哪里不对。 “子廉?龙骁营打过仗么?他们怎么会有阵亡或重伤的战事呢?”曹操开口问道。 “不是龙骁营的甲士!”曹洪不假思索,当即回道:“是…是元让麾下的将士,似乎是濮阳一战阵亡的战士,几百人,陆功曹一一都额外发给了不少抚恤金。” 什么? 夏侯惇麾下的战事? 羽儿什么时候关心起别人的将士来了? 他…还真的是挺有闲心的呀! 一时间,曹操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说起来,他是因为陆羽的缘故才选择急攻濮阳城,陆羽也许诺在此期间筹措到军需的粮草,第一波粮食也的确筹措出来了,可第二波呢?曹操这边天天犯愁,白头发都长出好几根… 羽儿倒好?还有闲心去收蝗虫,去发给元让麾下战士们的家眷抚恤金。 要知道… 曹操与吕布如今的相持战,说到底就是看谁更能耗,谁能耗得过谁? 一旦一方耗不过对手了,那…就会出现漏洞,出现弱点,很有可能被对手抓住,一击毙命。 驰骋沙场十数年的曹操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为此,他忧心忡忡。 “大哥…”见曹操的表情颇为凝重,曹洪开口道:“要不要先撤去包围,退军十里,如此一来…万一陆功曹那儿粮食没按时送来也还能留有余地。” “再等等…”曹操摆摆手,若是别人负责粮草。 依着曹操谨慎多疑的性子,必定会退军十里,可那样的话…一口气也就泄了。 不过,此番筹粮的是陆羽,羽儿在此前还从未让他失望过。 他值得曹操去赌这么一次。 等等,再等等… 羽儿或许能找到办法。 莫名的,曹操对陆羽始终怀揣着信心。 曹洪却是眉头一紧,他其实也挺相信陆羽的,可事实上… 这一次不同于以往,陆羽也好、程昱也罢,哪怕是龙骁营内的钱… 真的花光了呀,除非陆羽是神仙,能变出粮食来! … … 兖州,陈留郡,龙骁营营盘处。 今日,陆羽罕见的出现在这边…如今,营盘内,上到曹休,下到普通士卒,七百龙骁骑均配备上钢枪、钢戟,钢甲。 这些均是一个月以来锻造坊赶制出来的。 钢枪、钢戟没什么好说的…无外乎是把铁变成钢,重量增加了一些,威力却增加了几倍不止。 适应了一个月,龙骁营骑士已经完全能够熟练掌握。 至于铠甲… 是宋朝时期“镜甲”类中的钢铁锁子甲… 这是陆羽特地绘制的一张锁子甲图,锻造的难度很大…不过曹沐不愧是要做那些传说中锻造大师的女人,紧紧琢磨了四、五天,已经开始尝试着锻造,并且…成功率惊人。 要知道,汉代的铠甲工艺还是很落后的,大多数,是以铁片进行退火脱碳,增加其韧性,以此防护身体。 而到唐代,更是多出了明光甲、三文甲、步兵甲、锁子甲等十三种铠甲。 不过…哪怕是唐代依旧很少选用钢这种材质。 究其原因,是因为钢太重了,不是每个人都是典韦,身上穿着四、五十斤的钢甲还跟没事儿人一样,比灵活的胖子还要灵活。 正常来说,穿这种钢质铠甲会让整个人笨重不堪… 陆羽绘制的这副钢铁锁子甲虽是宋代的款式,却融入了明代锁子甲的特点,大大的减轻了重量,每一副铠甲大致在二十五斤左右。 整个七百龙骁营骑士,从上到下均是一身漆黑,倒是有些唐朝时玄甲战骑的味道。 “陆公子,铠甲、兵器所有将士均已配备上,还有锻造坊也送来千套铁马镫,不过…依着陆公子的吩咐,并未给甲士们配备上。” 曹休将龙骁营的近况禀报给陆羽… 陆羽颔首… 铁马镫因为太容易被模仿,陆羽的打算是在一场关键的战役、或面对极强的对手时再使用…其实,与铁马镫类似的还有高马鞍,只是这玩意更容易被模仿,只要问世,那三个月在大汉就能烂大街! 故而,铁马镫几乎是完全被封存在龙骁营的库房里,陆羽偷偷的让典韦自己锻造出一副,权且平时试着带一下,习惯一下,万一遇到吕布…怎么着,这玩意也能加上许多战斗力! “那件事呢?办的怎么样了?”陆羽话锋一转。 曹休登时会意,回答道:“都办好了,二百余家,每家都派人去送上了大量的金银、布匹,不过…真的不用告诉夏侯将军么?” “不用!”陆羽摆摆手… 人情世故嘛,陆羽很擅长这个… 说起来,这是这段时间,陆羽让曹休去办的一件事儿,将一些钱财分发给夏侯惇麾下濮阳一战战死将士的家眷。 此前与夏侯惇喝酒,尽管…夏侯惇没有主动提及太多有关濮阳一战的故事。 可陆羽从他的眼神中能看出他后悔莫及,不单单是后悔出城追逐吕布而中了奸计,更是后悔,当初没有按照陆羽的提议,让曹仁去守城! 否则,这些弟兄们就不会死! 而这,才是一切的原罪,说到底夏侯惇心里不是滋味呀,内疚着呢… 恰恰这股子内疚,是可以利用的。 比如,用钱将夏侯惇对他们的内疚转移到陆羽身上,这一来二去,关系不就更铁了么? …便是为此,陆羽算是把钱替夏侯惇奖励给这些死掉的将士们。 当然了,花钱总是有点肉疼的。 咳咳… 陆羽一声轻咳。 “那些蝗虫呢?都装好了么?”陆羽接着问,这才是此行龙骁营的关键。 “是那些死掉的蝗虫嘛?”提到蝗虫,曹休有点懵。 他都搞不懂…为何夏侯将军麾下的甲士们会连续送来龙骁营这么多蝗虫…成千上万袋。 他更搞不懂的是,为何陆羽公子会吩咐…让他好好保存这些蝗虫! 难不成,这些害虫还有什么用? 当然…曹休是不会懂的… 这些蝗虫是宝贝呀,是肉呀! 要知道,它们可不是在蝗灾时捕捉到的,蝗灾时的蝗虫会含有剧毒,谁吃谁死! 但这些,大多是发育期,没有聚集成灾,也就没有什么毒性,属于肥硕的中华稻蝗的一种,味道还不错,更是能果腹的美食。 这么一想,陆羽竟然流口水了。 “共计多少袋蝗虫?” “怕是有上千袋,论数量的话,怕是超过几十万只…”曹休还是满脑门子的问号,陆羽既然提到这个,他索性提醒道:“昨夜还收到急件,今日还有会几百袋蝗虫送来…” “正好,等等它们!”陆羽笑了笑… 他心里嘀咕着,多了正好,这都是粮食啊! 其实,他都没想到,天气转暖这才多久了? 百姓们竟然捕捉到这么多蝗虫… 这要让它们野蛮生长,那兖州、徐州岂不是完蛋了嘛? 果然,世间一切事都可以遵循一个大准则——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只要能发动数以百万计的群众去做一件事,那别说蝗灾了,陆羽琢磨着,只要人民群众想,都能让蝗虫直接变成保护动物。 至于钱嘛…别看一只蝗虫一百钱币,这年头铜币真的不值钱。几十万只蝗虫支付的铜币都买不了五十匹马的,属实廉价呀! “曹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回陈留郡处理件事情,等我回来后,新的蝗虫差不多也就到了,咱们也该往濮阳城出发了!” 陆羽最后嘱咐一声… 啊…啊…曹休还是有点懵,他感觉自己人都傻了。 人家程昱往濮阳前线是送军粮,他们这算是啥?送蝗虫嘛?送百万蝗虫? 这特喵的也太扯了吧? 曹休还想问,陆羽却已经登上马车,驾驶马车的人正是典韦。 “得得得…” 随着一声马匹的嘶鸣,马车迅速的离开龙骁营的营盘,往陈留郡曹府方向行去。 在陆羽看来,今儿,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一天,今儿个也是做坏人的一天。 唉…尽管有些难受… 但这事儿必须的办,这婚也必须替曹沐给退了… 否则,对不起人家沐姑娘没日没夜…赶制出的这七百精钢战戟、七百钢刀、七百钢铁锁子甲。 诶呀,夏侯楙同学,面对疾风吧! … … 陈留郡,城南锻造坊。 硕大的一间宅府,比龙骁营校场还要大的阁院,这里是曹操专门成立的锻造坊。 陆羽负责,此间掌事为曹操的女儿曹沐… 区别于陆羽的甩手掌柜… 曹沐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这里,如今的她已经不仅限于锻钢,她把更多的经历放置在兵器、铠甲的锻造上。 当然…陆羽给她出了一个难题,在不减少防御力的前提下,尽可能的让铠甲变轻。 而这…正是这几天,曹沐与一干匠人在不断尝试的。 “哐,哐,哐…” 锻造坊内不断的传出剧烈的声音,陆羽与典韦走进其中时,院落之内至少有十二个大熔炉,超过一百个匠人或在锻造,或在熔炼,各司其职。 其中有龙骁营的匠人,也有曹操为女儿精挑细选的名匠… 镔铁的库存已经严重不足,可只要曹操买到镔铁,均会第一时间送来这边,毕竟是亲女儿,明着暗着都亲着呢! “不错嘛…” 陆羽感慨道…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来。 典韦经常来,很熟悉的介绍道:“陆公子你看,这间屋舍是专门储藏镔铁的,旁边的院落是尝试改良兵刃、铠甲的地方,里面的那间则是熔铁锻钢,锻出钢铁后,冷却半个时辰,这个时间的钢最坚固,直接就会锻造成对应的武器、铠甲。” 讲到这儿,典韦四处望望,去寻曹沐…可惜,根本没有她的人影。 “陆公子,这沐姑娘属实是个天生的锻造奇才,哈哈,她从未亲自锻造过,可讲起这其中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需要格外注意的技巧,均是如数家珍,便是咱们兖州最有名的铁匠与她切磋也要甘拜下风…” 呵呵… 陆羽就“呵呵”了,没有亲自锻造过,反而成为锻造大师,这很牛掰么? 要知道,陆羽最佩服的一个伟人,他还从来都没有动过枪,可这辈子打过的胜仗、造就的辉煌,数都数不过来!曹沐这儿还差的远呢… “人呢?咱们都快逛完了,反倒是没找到咱们的沐掌事了!沐掌事人呢?”陆羽一摊手,四处张望。 典韦挠挠头,按理来说,曹沐应该在这边哪,她最喜欢观察匠人们锻造了。 可… 不等典韦开口。 “我说是谁呢,在咱们锻造坊大摇大摆的,一点儿没把咱们看在眼里,原来是陆公子啊!” 一道女声从两人的身后传出… 陆羽回过头,出现在眼前却不是曹沐还能有谁? 等等… 一段时间没见,陆羽差点没认出她来,那宛若瀑布一般的三千青丝不见了,转而变成了短发,十分干练的短发,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古代女子是不能随便剪发的,那只有一种可能,曹沐扎起来了。 “哎呦,换发型了呀?”陆羽主动开口道。 “在这锻造坊,时不时的浑身都是湿的,长头发太不方便了,故而扎起来了。”曹沐语气成熟了许多,似乎…管理这么大的一个锻造坊,让她一下子就变得了一个爱锻造胜过爱男人的女强人。 “陆公子,尽管你负责咱们锻造坊…可似乎,你还没来过呀?今儿个…这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此所为何事呀?” 曹沐笑着开口…还调侃起来了。 陆羽则是打了个哈欠,转过身,“我只说一遍啊,今儿个去夏侯府退婚,你要不去就算了,爱去不去!” 一言蔽,陆羽直接朝锻造坊大门处走去… 曹沐一怔,紧接着…一溜小跑的追了上去。 退婚…这事儿,她早就惦记着呢。 虽然父亲没有主动提及夏侯楙与她成婚的日期,夏侯家也不至于去主动询问,这事儿算是拖下去了。 可…这事儿这么一直吊着,曹沐心里不踏实。 嘿嘿,今儿个,总算等到了! “陆公子…” “陆功曹…” “陆!羽~~羽哥…你等等我呗!” 一连三个称呼,其实…曹沐就这一句陆羽哥叫对了,严格的论起来,陆羽真的算是她半个亲哥了! … …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左手画了一条龙,右手画一道彩虹 皓日当空,漫天云层。 陈留郡,一处破落的府邸门前,陆羽眨巴了下眼睛,那有些白皙的手掌挡在眼前,目光透过手指缝隙,遥望向此间的牌匾——夏侯府! 这是夏侯惇的府邸… 上次来是晚上,陆羽还没有太直观的感受,可这一次,陆羽是切实感受到夏侯府有多穷了,实在是太穷了。 陆羽都不敢相信,统领数万青州兵,未来大魏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夏侯惇,他的府邸竟残破成这副模样… “唉…”陆羽无奈的叹出口气,心里琢磨着,夏侯惇打仗不怎么厉害吧,可这把麾下兵士当兄弟,散尽家财,一生清贫的本事真的是独一档了。 上次,陆羽记得明明带来了多半箱金子哪,好歹名义上,夏侯惇也是该给儿子准备大婚的,就不能花点钱修缮一下么? 想到这儿,陆羽一摊手,颇为无奈。 不用想,夏侯惇又把这些钱都分给手下弟兄,或者是曾经那些战死兄弟们的家眷了。 还真是一个高尚的人、纯粹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陆羽下意识的竖起了大拇指… “这是…” 却在这时,曹沐开口了,她显得很惊讶,虽然…嘴上说过无数次的退婚,可她还从未真正来到过这边,主要…陆羽不陪着他不敢! 夏侯惇这位叔叔…听说脾气蛮差的。 “这就是你原本要嫁的夏侯家。”陆羽提醒道。“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 啊…曹沐微微一惊,看着这破败的门墙,这已经不是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的问题。 这是心头庆幸、后怕呀…嫁到这样的人家,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这也太差了吧?”曹沐小嘴一噘。“我感觉锻造坊就够脏乱了,可跟这里比…锻造坊都能住人了。” “走吧…”陆羽招呼一声,陆羽、曹沐连带着典韦…三人缓缓迈入夏侯府。 临进门时,陆羽不忘从马车中取去那杆长枪。 原本还没什么,可这长枪一拿,倒是有点砸场子的味道了! 曹沐都看呆了,心里嘀咕着…陆羽这看起来文弱不堪的小身板,竟敢持枪进夏侯府,好刚啊? … 夏侯惇雇不起门子… 故而,大门随便进。 可…里面,还是有一些护卫的。 见有人来,当即,一干护卫跑了过来。 “此乃夏侯将军府邸,尔等何人不请自来?都围过来,擒住他们,让公子楙发落!” 宿位嘛,陆羽一点儿也不陌生。 他在自己家也有一大堆,谁若是敢闯蔡府,那估计…也和他们现在差不多的待遇。 只见为首宿位气势汹汹,手中早已拔出佩刀,身后七、八名宿卫也均握着刀鞘,随时准备拔刀的样子。 可…当走近,真的将陆羽三人围住,看清楚了陆羽的模样,为首宿卫有点儿懵。 眼前的这个少年好面熟啊,明明好像见过,可到底在哪见过,宿卫也说不上来,似乎是在军营里。 而看他的穿着,一身儒袍,长相倒是清秀,像是个文弱书生,可他手中握着一柄长枪,整个气场文不文,武不武的完全不搭! 要知道…在陈留郡敢持枪进夏侯府的?这小子还是第一个… 等等… 这宿卫头子眼珠子一定,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眼前这文弱少年他手中的长枪好像是…是夏侯将军的飞龙枪! 这宿卫头子回想起来了,他曾经一直在夏侯惇的军营中任职,因为表现出色才提拔为夏侯惇的宅府宿卫。 而这飞龙枪,他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夏侯将军用了十余年的长枪,而在濮阳城失陷的那一夜,夏侯将军为报救命之恩将这枪赠送给恩人陆羽! 这么一想… 宿位头子想起来了,眼前的这清秀文弱的少年,不就是… 他还未开口。 陆羽就像是没事儿人一样的扫视了他一眼。 “我叫陆羽!我这枪叫飞龙枪!” “我身边的这位女子娘是曹沐姑娘!” “而我身侧的这位虎背熊腰的壮士,姓典,单名一个韦字!噢,对了,你叫什么?” … 第一句话——我叫陆羽,我这枪叫飞龙枪! 一下子就让这宿卫头子腿有点软了,心里头更是五味杂陈,来的果然是夏侯将军的恩人,这也就罢了,关键是,他…他一个宿卫竟对夏侯将军的恩人拔刀相向! 而第二句,我身边的这位女子是曹沐姑娘… 这句话脱口,这宿卫头子感觉自己再没力气站着,“啪嗒”一声,整个人半跪了下去… 曹沐是谁? 整个曹营里谁不知道,曹公的嫡长女就叫曹沐!而且…他们家楙公子即将娶的夫人不就是她么?换句话说,曹沐可是未来他们夏侯府的女主人! 顿时,这宿卫浑身就有点哆嗦了。 而第三个名字更夸张,典韦… 整个曹营谁不知道,这是古之恶来呀,这是能与吕布掰掰手腕的角色,看他这虎背熊腰、膀大腰圆的样子,很明显一个能打他一百个! 跪了,双膝跪地… 宿卫是下意识的跪下的,这一刻,他正怕典韦那碗口大的拳头一拳把他击碎。 而…最,最,最,最可怕的是第四句——你叫什么名字? 宿卫懵逼了呀,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宅府宿卫,可眼前的这三位,哪一个是他能惹得起的?竟敢对他们拔刀相向… 不夸张的说,现在这个档口,这位叫做陆羽的公子拿飞龙枪捅他一万个透明窟窿,他都不敢动一下。 登时…这宿卫面上仿佛充了血,很艰难的道:“小…小的夏侯柜!沛国谯县人…” “噢,夏侯龟?”陆羽没有开口,反倒是典韦浑不在意的点了点头,眼眸眯成一条缝。“家里几口人哪?” “……”夏侯柜感觉自己快哭了,“小的…小的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下有…” “好了,典都统,别逗他了。”陆羽微微一笑,双手将这夏侯柜扶起。 人家也是职责所在,没必要斤斤计较。 “不用跪着了,起来吧…夏侯将军呢?楙公子呢?” 这夏侯柜小心翼翼的抬头,又环望了一眼典韦,见他没有揍自己的意思,方才开口道:“老爷的小妾病了,老爷带她去鄄城医治去了,我家公子在后院练枪。” “前面领路吧!”陆羽摆摆手。“既然夏侯将军不在,权且找你家公子商量点儿事儿…” “好…好…”夏侯柜不敢怠慢,赶忙在前方领路。 陆羽轻轻的触碰了下这飞龙枪,心里嘀咕着,果然,这枪挺好用啊! … 步入后院,果然,夏侯楙在练枪,陆羽能看出来他的枪法还不错。 只是…缺乏了一些灵性与章法,不免有些可惜。 陆羽、曹沐、典韦也没打扰他,等夏侯楙练完这一套枪法后,陆羽才鼓掌提醒他——不好意思,不怀好意的我们来了。 “公子,这位是陆功曹。” 夏侯柜向夏侯楙介绍起眼前的陆羽。 唔…陆羽? 这个名字,夏侯楙可没少听到。 最近,坊间到处都是陆羽的传说,起初还算的有那么回事儿,可传到最后已经神乎其神了。 比如,有人说吕布奇袭时,他在城头一手画了一条龙,另外一手画了一个彩虹,然后…神兵天降,将吕布大军打的丢盔弃甲、狼狈逃窜…陈留郡才得以保全! 再比如,有人说面对并州狼骑奇袭兖州诸郡,他陆羽拔了一根毫毛,然后吹出了无数天兵天将,让并州兵畏惧不前,望而却步… 总之,有关陆羽的传说太多、太多了,当然,凭着夏侯楙的脑子,他还是能够判断出,这些都是假的,是百姓对于英雄的崇拜…继而延伸出的一系列夸大的传说。 偏偏…夏侯楙是一个颇为小心眼的人,他的年龄又与陆羽相仿,总是听人夸耀陆羽,心头难免对他有些抵触… 这就像是,一个父母总是在孩子面前去夸别人家的小孩,等有一天,这个孩子当真见到别人家的小孩,那…仇恨的种子可不早就埋下了嘛。 “家父不在,陆公子来这儿干嘛?”夏侯楙冷冰冰的问道,还是有抵触情绪。“我与阿翁可不一样,不会因为你的些许钱财、些许功劳就对你另眼相看,更不想与你结交!” 夏侯楙这意思很明显,他感觉陆羽给他爹钱是忽悠他爹呢。 而他现在的态度…就差下逐客令了。 嘿… 陆羽有点懵,他感觉自己好像吃了夏侯楙你家大米似乎,至于说话这么阴阳怪气的嘛? 既然…你都这样了? 那…陆羽心头的负罪感反倒是一下子消去了不少,原本准备的一番和煦的说辞,顷刻间全部抛出九霄云外。 “咳咳…” 陆羽一身轻咳,当即指着身旁的曹沐问道。“夏侯公子,你可知道认识她?” “她?”夏侯楙摇摇头,他的性子是那种绝对领域的自我封闭,故而,他很少出门更,别说见过曹沐了。 一天天儿的,他整个人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与所谓的社交牛逼症是截然不同的极端! “恕我眼拙,不认识!也没兴趣认识。” 噢…陆羽点了点头,索性开口道:“好吧,曹沐姑娘,人家对你没兴趣,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唔…曹沐? 夏侯楙一怔,没想到她就是曹沐? 那么…她就是…父亲与曹伯父商议的,自己那即将要过门的妻子么? 听说聘礼丁夫人都收下了,只待曹家那边挑选良辰吉时。 虽然有社交恐惧症,可…对曹沐,夏侯楙还是要展现出一些不一样的地方,毕竟…她会在未来与自己共度一生。 “原来是沐姑娘,抱歉…在下久居府内,一门心思习武,很少出门,沐姑娘千万别怪我眼拙呀!” 夏侯楙突然的一番话,让所有人微微一愣,陆羽与曹沐对视一眼… 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态度和缓,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呀。 原本陆羽琢磨着夏侯楙如果就是个榆木脑袋,一门心思钻研在武功里,对儿女情长什么的一点也不不在意,那…退婚对于他而言,也就没啥大不了的,可能人家还不乐意娶呢?这不就皆大欢喜?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他的态度和缓了呀,也就是说,夏侯楙对曹沐还是有兴趣的! 这就有点儿尴尬了呀! 曹沐一言不发,别看她平时在陆羽面前什么都敢说,可当真到这退婚的档口,自知无理的她沉默了下来…似乎,要让陆羽发挥。 毕竟…这事儿,父亲可是提到过的,让陆羽想办法! 就在这时,陆羽开口了。 “楙公子…我们今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而今日所请之事便与沐姑娘有关,只是此事…终究有些难以启齿。” 这番话脱口,陆羽轻笑了一声,算求吧,这么说话太累了。 不装了,装正人君子太麻烦了,想怎么说怎么说,放飞自我,爱咋咋地吧,陆羽打算直接说重点了。 “有话不妨直说。”夏侯楙眼眸微眯,顿时,他的心头生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咳咳…”陆羽轻咳一声,我不装了,我摊牌了。“今儿我来这边,不为别的,就为了让我锻造坊的沐掌事与你解除这婚约!” “咔…”这话脱口,夏侯楙双手同时握紧,顷刻间,他拳头处的骨骼碰撞,不断的产生“咯咯”声响。 而与此同时,整个此间的气氛变得格外寂静。 看着夏侯楙强忍住的表情,陆羽是既同情又无奈,想不到…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没被别人退婚就不说了,竟然…还主动帮人退婚! 就是小说中,也编不出这么扯蛋的情节吧? 只是,没办法,今儿真的是来当恶人的,这点儿没得洗,当然了,夏侯楙的性子也是的确不讨喜。 “咳咳…” 又是一声轻咳,陆羽接着开口道:“楙公子,我知道这事儿有点强人所难,毕竟丁夫人那边聘礼都收了,整个陈留郡谁都知道…你们即将完婚!” “可…沐姑娘对我的锻造坊干系重大,她不属于你,而是属于锻造,属于所有的工匠,属于万千曹营将士…她的脑袋,她心思的细腻关系着整个曹营的霸业,暂时还不能有什么儿女私情…故而,今儿个这恶人我来做,你还是同意了解除这婚约吧!至于你父亲,我会另外去找他谈。” “陆功曹!”夏侯楙拳头紧握,那握紧长枪的手不自禁的发出阵阵摩擦声响。 曹沐属于锻造? 呸…这借口也太不用心了吧?一个女子怎么会与锻造相关? “你别欺人太甚!陆功曹!” “呃…”陆羽微微一顿,他心里琢磨,我就欺负你了,你咋地吧? 有能耐你咬我呀? 心念于此,陆羽余光瞟向了一旁的典韦,有典韦在,总是能给人莫名的安全感! 陆羽丝毫不怀疑,只要夏侯楙敢动手,典韦必定会犹如老鹰抓小鸡一样,将他扔出去。 “当然了,退婚,无论从哪个层面去讲都是有些许不道德的,只不过为了锻造坊,为了曹公的霸业,这婚是不退不行的,也只能牺牲下你了,所以…我特地准备了两物,就当是赔礼吧?” 陆羽语气丝毫不惯着… 就像是在说,知道你不高兴,不高兴你也得受着! 为了多少给你点儿台阶,就送你俩东西,你收下来就当默认了,要识时务啊。 说着话,陆羽从怀中取出了两封竹简,横着摆放在夏侯楙的面前… 其中一卷竹简很厚,怕是少说也得有几千字, 至于另一卷竹简稍微薄一些,不过,论及内容那就更厉害了。 这竹简上同样刻着三个字,细细的品味,却又殊途同归。 这三个字正是——杨…… … …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身体被掏空不,是恢复雄风 杨,是杨家枪。 按照陆羽的想法,毕竟人家夏侯楙丢了个媳妇,得送人家点儿能过得去的东西。 说起这杨家枪…乃是大宋年间天波府一门忠义杨家将使用的枪法,全称叫做“三十六式秘传杨家枪”,别名“六合梅花三十六枪”。 相传这三十六手枪法每三手为一路,每一路又包含了一十二种变化,所以,杨家枪以此梅花三十六枪为母枪,变化无穷。 至于为何取名“六合”,那就更牛逼了。 这是因为杨家的祖辈老山王杨衮曾经走南闯北收集到了六种古传名枪的枪法,老山王将其精要与夏家北霸六合枪的要诀融合,自成一派,也就有了大宋这威名赫赫的杨家枪! 而这六种古传枪法包括东汉姚期所传的霸王枪,三国张飞所创的恒侯枪,唐朝敬德使的鼍龙枪,此为三“猛”枪法。 再就是蜀汉赵云创的七探盘蛇枪、隋唐罗成用的梅花枪、盛唐名将郭子仪的汾阳枪,是为三“巧”枪法。 杨衮把这些招式中去除繁冗,各删减为两路六手枪法,一家两路,故成一十二路、三十六手杨家枪法。 前世,陆羽在去开封市湖北岸天波杨家府游玩时,曾有幸看到过杨家后人耍这杨家枪。 说实在的,原本陆羽都不报什么希望。 毕竟,此前哪怕是去少林寺,哪怕是闻名中外的少林“七十二绝技”也是观赏的成分高,真要生死相搏,那甚至比不上一套军体拳。 可…这杨家枪属实惊艳到陆羽了。 一招一式,大开大合,枪枪逼人,招招夺命,那时的陆羽就直呼这才是国术应该有的样子! 专程请教,还花九九八专门购买了一本《六合梅花三十六枪》的真经秘籍。 当然…陆羽读过几遍,不过也仅限于读读,他自诩不是练武的那块料子,拯救世界和平的重任还是交给别人吧。 倒是没曾想,在古代…这玩意倒还有些用。 按照古籍文献上对夏侯楙的记载,他少年时期木讷一心学武,便是为此,处处被他的妻子清河公主压制! 可长大了…特别是成为一方将军后,那简直是放飞自我,娶了十几房小妾,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便是为此,这金那啥,这杨家枪,陆羽也算是投其所好。 当然了,拿出来还不够,陆羽还是要细细的讲解一番。 “楙公子,这本金…其实…我觉得它比女人更适合你,且不细说了,你看过后就知道,什么是新世界的大门!” 陆羽放下那卷竹简,继而又提起《杨家枪》,笑着说道:“这个就厉害了,刚刚我看你练枪,基础很牢靠却少了几分神韵…而这本枪谱必能使你突破瓶颈,将枪法一跃升至为全新的境界。” 陆羽的话脱口,哪曾想…此刻的夏侯楙眸子里满是压抑着的怒意。 “陆功曹,还是把这些收回去吧,这婚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你陆功曹一句话,两本书就能退掉的?哼…我且问你,今日你来退婚之事,可是曹伯父的意思?他知道嘛?” 嘿… 陆羽眼珠子一转,不得不说,夏侯楙这话问的还挺有水平。 可偏偏问题就在,陆羽没法去解释呀,从曹操对曹沐的话语中能听得出来,曹操是有这意思的,可…却不能表现的这么明显。 毕竟老曹面对夏侯惇,他拉不下这张脸去退婚,这就是最尴尬的地方,坏人铁定还得陆羽做了。 “我知道你不服…”陆羽微微摇头,“不过,我锻造坊的曹掌事、我陆羽的好妹子要退婚,这忙我是帮定了。” 言及此处时,陆羽将飞龙枪横在了眼前… 作为夏侯惇的儿子,他不会不认识这把枪,而在夏侯惇军营里,见到这枪犹如见到了他们的将军。 “楙公子,不好意思!当然…你也可以把我说的这些当做是威胁,可世界上的事儿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我不想把话说的太白,但…如今的你的确配不上我这曹沐妹子,你们间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陆羽做出一副反派的嘴脸,别说…以前看小说,主角总是被退婚,这去主动退婚还挺爽的,心里扑通扑通的,感觉贼刺激。 “陆!羽!”夏侯楙呲牙咧嘴,若不是顾虑眼前的飞龙枪,顾虑陆羽身后的彪形大汉,他早就要动粗了。 可事实证明,无论是飞龙枪,还是彪形大汉,都使得夏侯楙不敢动。 而与此同时,陆羽的声音再次传出。“当然了,退婚这事儿…也就是告诉你一声,这也不是你能做主的,之后,我自然会向夏侯将军陈明,不过…你可以拭目以待,现在的你真的配不上我这曹沐妹子!” 这已经是陆羽第二次将曹沐称作是妹子,别说,曹沐心头还有些小窃喜… 这陆羽不怎么适合当夫君,可当哥哥还蛮不错的呀? “妹子!走了…” 陆羽直接转身,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已经算是单方面强势的退婚了。 其实夏侯楙的态度根本不重要,陆羽也懒得睬他,可毕竟老曹与夏侯惇的关系摆在这儿,事儿嘛,不要做的太绝。 权当留下两本竹简,陆羽琢磨着,这夏侯楙若是看进去了,一定会感谢他的! 至于夏侯惇那边…陆羽嘀咕着,等见面再详聊。 踏踏… 陆羽、曹沐、典韦退出了夏侯府。 不得不说…他还蛮期待夏侯楙提出个三年之约啥的,最后愣是没有出现,更没有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豪言。 陆羽觉得夏侯楙是被退婚的人里最差的一届… “这就…退完了?”曹沐大眼睛连连的眨巴着,有些不可思议… 陆羽点了点头,“完了呀,要不然呢?就没啥深仇大恨的犯不上…” “可…”曹沐提醒道。“夏侯叔叔那儿…” “放心!你夏侯叔叔那儿我有安排…”陆羽拍拍胸脯,“当务之急,我得先帮你立下个大功,让夏侯楙那小子意识到,他配不上你!” 一言蔽,陆羽打了个哈欠,看看天,差不多也该动身去濮阳城了。 四月…大旱将至,濮阳城内外一定会有人等不及了吧,而破城的机会往往就出现在这不经意的毫厘之间! … … 鄄城,这里有兖州远近闻名的圣手神医,凡是他看过的病,往往药到病除。 如今的夏侯惇正带着小妾去拜访这位神医… 按理说,小妾的地位在这个时代很低,让夏侯惇这样的将军亲自去带着求医,绝对是犯不上、甚至有违礼法的。 可…偏偏,夏侯惇内疚啊,这包含着两重意思。 前面一重…自打正室夫人死后,夏侯惇纳了这一房妾室,可每天总是肾虚…多少有点儿… 要知道一个个朗月下,小妾的眼神,让夏侯惇对她愧疚连连。 至于,后面一重,就截然相反了。 “咳咳…夏侯将军…请附耳过来!”神医已经吩咐自己的内人去给夏侯惇的小妾上药,趁着这个档口,他压低了声音,向夏侯惇嘱咐道:“夏侯将军是武人,龙精虎猛是可以理解的,可…凡是要有度啊!” “咳咳…”神医就快嘴巴贴到夏侯惇的耳朵上了。“这种事儿,时间不宜太久,俗话说的好,过犹不及啊…将军的妾室毕竟是女子啊,将军可能听懂老夫的意思?” 呃… 神医的话传出,夏侯惇有点懵,敢情…小妾的病状是因为他造成的了。 他夏侯惇太那啥了? “咕咚”一声,夏侯惇咽了口口水,有点意外呀? 当即…他眼眸下意识的望向了桌案上摆放着的一个水袋,这是一个月一来,他随身携带的水袋。 水袋中装填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药水… 准确的说,是陆羽开出的药方,让他夏侯惇每日冲水饮用,这二十多天过去了,夏侯惇都养成习惯了,渴了就喝上那么一口。 而神奇之处在于,随着每日的服用,那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荡然无存… 而且…夏侯惇感觉不只是肾,浑身都有力气。 且不提让夏侯惇这样的武人…感受到了久违的腰疼! 最关键的是,小妾竟受伤了! 这… 夏侯惇不明所以,好不容易他不虚了,你…可不能受伤啊! 今儿个到这鄄城一问,才知道…竟是被他夏侯惇整伤的,这就有点尴尬了呀! 当然…比起尴尬,夏侯惇还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没错,是陆羽给他的这大补的药方… 乖乖的,这小子能算计、会谋略、懂赚钱也就罢了,偏偏这玩意也懂,他爹和他娘到底是怎么生出他来的? “呃…” 夏侯惇踟蹰了半天才开口道:“神医?我那妾室…当真是被我所伤么?” “诶呀…”神医摆了摆手。“老夫佩服将军哪,夏侯将军真乃神人也…” 其实,神医内心中想说的是,将军真乃神肾也…终究这话不文雅,想了想又咽进了肚子里。 “呃…哈哈哈…哈哈哈……” 这下直接把夏侯惇逗乐了…这特喵的什么事儿嘛? 诶呀…这么想想,这事儿这么玄奇的么? 夏侯惇莫名的竟还有些小小的骄傲,小小的成就感。 他如捧至宝一般的将那水袋提起,打开…喝上那么一口。 陆羽的嘱咐,他不敢忘,每天冲水喝,而成效也真的是斐然。 顿时,一股药香浮现而出…夏侯惇一饮而尽喝的是畅快淋漓,神医的鼻子却是颇为仔细的嗅了嗅。 “将军,这水袋中…我闻到了黄精、枸杞、桑葚、龙眼、红枣…还有其他几位中药的味道,这些都是何物啊?”不愧是神医,单单靠闻,就确定了这水中包含的一些药物。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药物似乎都有一些相同的药效——补气!大补! 难道… 神医敲敲脑门。“夏侯将军,这水是…” 一下子,神医整个人凑到夏侯惇的脸前。 夏侯惇一愣,看样子,这神医对这冲水补肾的药方有点儿想法呀。 就在这时… 神医开口了,一开口则是先飚医理。“夏侯将军,你可知道,人有先天之精与后天之精,先天之精禀受于父母,主生育繁衍,又称生殖之精;后天之精源于水谷精微的化生,主生长发育,又称水谷之精或脏腑之精!” 啊…啊… 神医这话把夏侯惇给说懵了,你在说啥?能不能说人话? 似乎… 神医也看出了夏侯惇的疑惑,当即把嘴巴凑到夏侯惇的耳边,悄声道: “夏侯将军,不瞒你说,吾有一友……” 讲到这里时,神医竟是意味深长的抬眼,望了下后厅的方向,而那里…他的夫人正在给人上药! 也就是这么一撇的功夫,神医的眼眸中闪烁出几许迷离。 “夏侯将军,我这朋友…急的很哪,在下斗胆问问夏侯将军这药水配方?” 已经开始变着花样要配方了… 依旧是耳熟能详的“我有一个朋友”系列! 嘿,有那么一刻,夏侯惇觉得,因为陆羽这药方,他都能久病成医了…恰恰这个病对男人而言很重要! … … 兖州,濮阳城下,曹营大寨,军中大帐。 “还有几日的粮食?” 照例是曹操的每日一问… “还剩三日!”粮官如实回答,只不过,随着存粮的见底,粮官的表情也一日日的变得紧张了起来。“曹公,这可如何是好了,若是粮草耗尽…那…咱们大军可就不战而败了!” “可以用小斛分发军粮,暂时救一时之急吧!”曹操吩咐道… 按理说,只剩下三日军粮,正确且最稳妥的做法,必定是退兵… 否则,真等到粮食耗尽的那一日再行退兵,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可…罕见的,一向谨慎的曹操这次竟没有选择退兵,甚至…依旧是围城,没有退出半里。 至于缘由… 四月已经过去七、八天了,可天气就好像是骤然大变了一般,特别是太阳,原本的和煦一下子变得炙热、干燥了起来。 三月频繁的大雨更像是一去不归,整个四月艳阳高照,莫说是雨水,就是河水也在消减,不过几日,已经有河流变得干涸。 这似乎…正对应上陆羽那阴阳家学派…所谓“五气八运”、“阴阳五行”的推断… 若然真如陆羽推断的这般,真的出现大旱,出现七月绝收。 那…就不是曹操退不退兵这么简单的选择题了,而是吕布什么时候反攻,饥荒之下的兖州,有多少人会倒戈投向他吕布! 整个局势也将顷刻间逆转… 可以说,曹操已经想到了最坏的打算,不能退呀…一退可就完全要呈现溃败之势了。 “曹公…若是用小斛发粮,那…或许将士们会有抵触情绪。”粮官问道… 曹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为今之计也只有这样,按我说的去做吧…将三日的兵粮分成九日份儿,自我往下,无论职级,均是小斛分粮!” “喏…”粮官答应一声,徐徐退下。 曹操身侧的戏志才眼珠子却是一转,待得听不到粮官的脚步声后,戏志才方才开口:“曹公是要取这粮官的首级嘛?” 嘶…心中的想法被戏志才说透,曹操微微一怔,转念又“唉”的一声叹出口气。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什么选择么?”曹操反问…“再坚持几日吧!” 之所以还能坚持,是曹操对陆羽的幻想… 他相信羽儿一定不会让他失望,一定能带着粮食过来。 戏志才却是无奈的摇头,吕布坚壁清野,闭门不战,这城强攻又攻不下来,相持的话,粮草又跟不上,还真是难受啊! 更难受的是,自打四月以来… 老天爷像是换了一副模样,真的是一滴雨都不下,艳阳高照,空气中弥漫着都是烈焰的气息,这…很不妙啊! 话说回来…陆羽承诺的粮食呢?它或者说他…在哪呢? 就在这时… 一斥候迅速的跑入大帐。 “禀报曹公,陆功曹带龙骁营正驶来咱们大寨这边…” 唔… 这话脱口,曹操与戏志才眼眸同时睁大。 “可有押送的粮食!” 曹操与戏志才几乎是同时开口的,异口同声,两人彼此互视一眼,继而眼眸均望向眼前的侍卫,像是对这个回答无比期待。 斥候却是有些踟蹰,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有…也…也没有!” 啊…有?也没有?这是啥意思? 这到底是有没有啊? … …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一门父女双飞将,要钱太守要加钱 兖州,濮阳城! 望着将整个城池团团围住的曹军,城楼上的吕布与陈宫均显得气定神闲,没有半点慌乱。 吕布身旁还站着他的爱女吕玲绮。 这一次,吕布是打算让她见见世面。 “玲绮看到了么?曹军数万大军围困咱们濮阳城,可爹与你公台叔叔却丝毫不惧!你可知是为何?”吕布开口道。 “凭着父亲的赤兔马与方天画戟,区区几万人,父亲必定还不放在眼里!自是不会害怕这些鼠辈,再说了,女儿也可助爹一臂之力呀!” 吕玲绮微微提了下自己手中的长枪,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听到这儿,“哈哈哈哈…”陈宫一缕胡须笑着说道:“果然虎父无犬女!看来,咱们这濮阳城是一门父女双飞将了,哈哈哈哈…” “诶…”听着陈宫的夸奖,吕布笑着摆摆手。“我一直想让玲绮向先生多多学习智谋之法!” “从前我只以为,一个人若是统略与武技能到达巅峰,那普天之下莫有人可与之匹敌,可想想这些年的境遇,长安一败受困于贾诩,陈留郡一败又受制于曹操…布越发的觉得谋略要比武艺更重要!” 讲到这儿,吕布抚了下女儿吕玲绮的额头。“玲绮你要记住,可不能只向你高师傅学习枪法,时不时的也该去向你陈师傅修习兵书!” “是,女儿听父亲的,听陈先生的!”吕玲绮在吕布面前显得很乖巧,当然…吕布对这个女儿也格外的疼惜。 “哈哈哈…”陈宫一缕胡须,也怅然的大笑了起来。 谁能想到,被团团围住,本该风声鹤唳的濮阳城,城楼上竟是一阵阵爽然的大笑,就好像,数万曹军,在吕布、陈宫看来弹指可破。 笑声罢,陈宫的眼眸眯起,一边望着围城的曹军,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语接踵而出:“温侯,时机差不多到了…” 唔…吕布的脸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先生是如何判断的呢?” “温侯且看…”陈宫伸手指向城楼之外,今日围城的曹军在造饭过后,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更明显的是,今日造饭的灶台比之前几日明显少了许多,而围城的兵力却没有丝毫减少。 要知道,行军在外,往往是以几个“什”为单位,每几个“什”中备有一些灶具,各什按时领粮,各什亦按时造饭! 特别是围城期间,做一次饭很麻烦,故而…会好几个“什”一起去造,吃大锅饭。 可若是灶台突如其来的变少了,那就只有一个原因,要么是撤兵了,要么是粮食发放的少了。 “曹军造饭的灶台只有前几日的三成,这说明曹操已经开始克扣将士们的军粮了。” 陈宫细细的向吕布提醒道。“这个时期,恰恰就是曹操最心急破城的时候,温侯,咱们的计划可以开始进行了,曹操虽一贯谨慎,可如此时节之下,必定也会铤而走险!” 此言一出… 吕布的眼眸徒然睁开,“哈哈…”一声大笑,“终于等到了!” 他不忘看了身旁的吕玲绮一眼。 “玲绮,这一次可看好你公台叔叔的谋算,哈哈,这一次,曹操必定殒命于濮阳城!” 不夸张的说… 陈宫了解曹操,更是吃准了曹操…曹操此人谨慎多疑,宁人负我,勿我负人,只有一种情况下他会铤而走险,那就是绝境中放手一搏之际! 诚如陈宫所料,历史上曹操的确很少冒险,而一生中最大的两次冒险,一在濮阳,一在官渡! … … 濮阳城外,曹营大寨。 陆羽与龙骁营来了! 这不是重点,在曹操与戏志才看来…重点是粮食来了没有? 有!还是没有?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曹操与戏志才很快就亲眼看到了答案。 在接到传讯后,不过半个时候,屯粮的营盘里,他们的确看到了龙骁骑护送着一个个麻袋,数以千计的数量…数百驾粮车。 若里面是谷子、小麦,怕是最少能再支撑二十几天。 可…当走进打开一看,麻袋里面哪里是什么谷物、小麦啊? 分明就是一只只死掉的蝗虫… 有的看起来很小,还处于幼年期,有的则很肥硕,看样子应该是刚刚长大。 曹操总算是知道,陆羽花重金购得的蝗虫,它们去哪了?敢情…都在曹操眼前,都在这一方营盘了。 可关键问题是,这是虫子啊,在曹操与戏志才的印象中… 只有鸡、鸭这些家禽才会以蝗虫为食! 关键是…全营的将士可不是鸡、鸭、青蛙,他们是人哪,陆羽总不至于让人去吃这些虫子吧? “下官陆羽拜见曹公。” 正直曹操、戏志才沉思之际,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赶忙回头,迎面拱手的却不是陆羽,还能有谁? “羽(儿)…”曹操差点儿脱口念出了“羽儿”这个称呼,终究是反应很快,急忙改口。“陆功曹带来这数千袋蝗虫是何意啊?” 噢…陆羽微微一笑,如实的回道:“曹公,这些蝗虫便是我给将士们准备的口粮啊!” 呃…曹操感觉脑子有点晕。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陆羽是把将士们当成鸡、鸭…这种家禽了么? 人怎么能吃蝗虫呢? 这要…逼着将士们去吃,保不齐三军都能发生哗变。 “人怎么能吃虫子呢?”曹操面色一冷,满脸的担忧。 他是盼星星盼月亮,谁知…盼来的是个寂寞呀。 戏志才也是敲着脑门,他倒是听说过,人饿了可以吃树皮、吃野草…甚至是动物的皮毛,都可以吃,但是…吃蝗虫,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陆羽知道,他们会惊讶…事实上,在陆羽第一次从餐桌上看到油炸蚂蚱时也很惊讶。 可一口下去…世界都安静了! “曹公,能不能吃,不妨先看看…” “埋锅!”陆羽一声令下。 曹休等人倒是有点犹豫,毕竟…这是在五万大军的军营里,在叔父曹操的面前,真的要吃蝗虫?万一…将士们中毒全倒下了怎么办? 这是曹休与龙骁营将士们从来不敢想过的。 不过…龙骁骑自上到下,素来唯陆羽之命是从,虽是心头有些战战兢兢…却也不至于违抗陆羽的命令。 于是乎…石头堆成了灶台,柴火和炭添了进去,生火! 因为是户外,所以不用担心排烟的问题,就算是有点熏人,也不会有人在意…大家现在最关心的话题是这蝗虫真的能吃嘛? 看陆羽这一本正经埋锅造饭的样子,好像那么回事儿呀! 锅中倒入了大量的油… 一时间香气逼人。 紧接着,陆羽抓了一把蝗虫直接扔了进去! 此时,已经不只是曹操与戏志才,夏侯渊、曹洪、荀攸,连带着各营将领,不少甲士均围了过来。 当然,他们和他们的小伙伴儿都惊呆了! 一双双质疑的眼睛“嗖嗖”的朝陆羽这边射来。 甚至,有些对虫子敏感的,感觉嗓子有点不舒服,想呕… 陆羽环视了他们一圈,既然你们不相信这玩意能吃,那就让你们相信好了。 火焰蹿了起来,顿时那烟熏缭绕扑面而来,胆子大,靠前想一窥究竟的将军们遭了殃,拼命的咳嗽…特别是曹洪,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这…这该死虫子,我这辈子若是吃上一个,我的名字以后就倒着念!” 曹洪嚷嚷着… 陆羽也不闲着,直接用手一把把的将蝗虫放入这大铁锅中,有龙骁营的甲士配合着陆羽,纷纷解开麻袋… 在陆羽的吩咐下也往锅里倒入蝗虫。 蝗虫与大油碰撞,顿时间沸腾了起来。 众人一通忙活,不过一会儿,更加浓郁的香味儿从锅内飘荡出来… 因为厨艺实在是不咋地,陆羽也不懂什么控温,就是大火烧的很旺,让铁锅内的油、蝗虫完全沸腾起来,直至锅中的蝗虫从绿色炸成金黄色! 哎呀… “这就是传说中的中华稻蝗啊!” 陆羽心头嘀咕一声… 这玩意的营养价值直逼牛肉了,高蛋白、低脂肪,维生素A、B、C、D、E、F、G…陆羽也不知道到底含多少,总之比吃螃蟹、小龙虾要强多了。 别说… 陆羽这么一倒腾,香气逼人…竟然莫名的人让大家伙儿对这蝗虫多了一丢丢的信心。 原本心里的想的是,这玩意肯定不能吃,现在心里想的则变成了,这玩意多半不能吃吧? 肯定句变成了疑问句?心态也多少发生了变化。 竟然还有些人因为这几天吃不饱,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快好了,快好了,稍作忍耐。”陆羽笑着说道… 生起的火也越来越旺盛,所有下锅的蝗虫几乎已经全部炸成了金黄色。 看到了眼前一锅这么多的量,陆羽感觉今儿个能够实现“蝗虫自由”了。 要知道,上辈子… 但凡是跟蝗虫能挂点儿钩的菜肴,在饭店里少说都是大二位数、甚至三位数。 比如“蚂蚁过雪山”一份一百四十五、“油炸飞虾”一份七十八、“金沙飞雁”一份九十六、“香辣蚂蚱”便宜一点儿也要七十! 更别说动辄大几百的“天鸡虾排”、南方名菜“沪上醉蚂蚱”…陆羽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作为一个很苦逼的学子,他肯定是不舍得吃这些的,毕竟还要攒钱买房子嘛。 当然了,这些年…省吃俭用是攒了大千千,可风云突变,这几年房价每平都涨了大几千…对此,陆羽很无奈,很想哭,仔细想想,还不如当初吃了算了。 “熟了”!终于,陆羽开口了。“用大漏勺将它们捞出来?” 大漏勺是陆羽转门画出图纸,让锻造坊给锻造的,要不然…这油很热,每一锅的蝗虫又很多,拿什么去捞出来呢? 听到陆羽的吩咐,一干龙骁营的甲士们又手忙脚乱起来… 说起来,这些龙骁营的骁骑上战场是一把好手,可这做饭属实没有经验,效率很低呀… 终于,“万众瞩目”下,第一锅油炸蚂蚱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盛了出来,盛到了另一口大黑锅里,于是陆羽大声道:“谁要来试一试?” “……” “……” 沉默了…陆羽这话脱口,整个营盘一下子沉默了,古人对于新鲜事物,往往会抱有极强的警惕感,可能是因为前辈们留下的棒打出头鸟的例子太多了,已经没有人愿意做出头鸟了。 陆羽环视周遭… 说实在的,他这一番操作,香肯定是足够香的,可…毕竟是虫子,还是古往今来,从未有人尝试过的虫子,一个不好拉肚子倒是其次,万一被毒死了怎么办? 一时间,倒是没有一个人敢做这第一个吃蝗虫的人。 陆羽眼珠子一转… 这一切,依旧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咳咳…” 一声轻咳…“曹将军。”陆羽给曹休递过去一个眼神。 当即,曹休就会意了,他拍拍手,紧接着有几名龙骁骑甲士搬出了一个小箱子,箱子打开…霍,是金子! 满满的一小箱金子… 一下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这金子上面。 唔… 曹操与戏志才、荀攸不约而同的眼眸微眯,当即就琢磨出点什么来了… 这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啊,所谓…立木为信? 果然,陆羽开口了。 “本公子最欣赏的是有胆识之人,谁若是敢第一个吃蝗虫,这一箱金子就都是他的了!” 霍…此言一出。 别说,很明显围观所有甲士整体向前移动了半步… 这么多金子,都够给老娘换上一套大房子了,再说了,这能换多少五谷啊,而代价,仅仅是吃蝗虫!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少人纷纷迈出了第一步,可…一步还没迈实,转念一想,一连串的问题又浮现于脑门之上。 吃蝗虫会不会死啊? 我这么年轻还没有碰过女人呢…万一死了,好遗憾哪? 吃蝗虫死了?这陆功曹会把钱…交给俺家人嘛? 一个个想法出现在心头,一时间,原本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要钱要命,在这个时期,似乎…应该选择要命。 一时间,更多的人选择了观望! 而就在这时。 “踏踏”坚实而厚重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人大踏步的走了出来。“钱不钱的无所谓,陆功曹忙活半天,若是没有人敢尝,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俺来尝尝!” 此言一出… 所有人回过头来,却见人群中走出的…不是曹洪将军?还能有谁? 当然了,陆羽能看出来,他的眼睛中放着绿光,明明嘴上说的是吃蝗虫,可眼珠子始终盯着的是那一小箱子黄金! 这下子…曹操、夏侯渊乐了,甚至是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也不奇怪,子廉是虽家境殷实,却一贯视财如命、且极为小气。 一箱子金子摆在这儿,别说蝗虫了,就是上刀山、下油锅…想必他也会去做,这…一点儿都不奇怪。 “陆功曹,咱说话可得算话啊…”曹洪不忘提醒陆羽。 “一定算话!”陆羽微微一笑,“不过,我记得曹将军方才说…若是这辈子吃上一只蝗虫,那名字就倒过来写,诶呀…这个…” “这还不简单!”曹洪一本正经的说道。“吃一只是倒过来写,吃两只再倒过来一次,这不就又正过来了么?” 呃…曹洪这话,顿时间让陆羽无言以对…好清奇的脑回路呀! 说话间,曹洪已经走到了大铁锅的面前,走近之后,他才发现这里面有好多蝗虫啊,一个个金光灿灿、又硬邦邦的,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恶心哪? 甚至,香气扑鼻而来,曹洪竟有那么点儿垂涎三尺的味道,这几天,粮食收紧,尽管知道大哥有苦衷,可关键问题是他饿了呀。 “随便吃?”曹洪疑惑的问陆羽… 陆羽点点头。“请便,曹将军若是能吃完,那就吃完好了…这玩意我管够!” 蝗虫是肉啊,类似于牛肉,很撑肚子的好嘛,哪是那么容易想吃完就吃完的? “诶呀…”曹洪伸手提起来一只外酥里内、炸的浑身金黄的蝗虫… 放到阳光下,仔细端详了一番,他皱着眉。“陆功曹啊,你可得记得俺,俺可不是为了你那点儿金子,是为了给你面子,为了你这面子,俺都不惜把命给豁出去了。” 呵呵… 陆羽就“呵呵”了,所谓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 当然了,这个时代还是需要这样一些为了钱,能够舍得一身剐的勇士,若是没有他,保不齐今儿个这油炸蝗虫真的就无人问津了。 而就在此时… 曹洪将整个蝗虫塞入口中,“嘎吱”…众人能听到极其明显的“嘎吱”声,而与此同时,所有人的心情也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所有目光都焦距在曹洪的脸上,整个营盘安静的无法呼吸! 哪曾想,曹洪吧唧了几下嘴,这一口…他没有吐出去,也没有干呕,舌尖在口中搅动,过得许久,“咕咚”一声,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他咽了下去。 这已经够惊诧了,可偏偏…更惊诧的事儿发生了,曹洪不漏声色的又将手往锅中抓了过去。 只不过… 上一次,他抓的是一只,而这一次,他抓的是一把,满满的一把! 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嘟囔着。“陆功曹,吃一只蝗虫的话是一箱黄金,那多吃几只,是不是得加钱哪!” 一时间,曹洪眼巴巴的等着陆羽的答案,若是吃得多赚的多,他感觉今儿个…他能把陆羽给吃穷咯!能给自己家吃出一座金山。 … …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陈公台,请你正常发挥 得加钱? 这话脱口,围观所有人都有点懵?这是啥意思… 不好吃?还是不能吃? 其实…现在在曹操的眼里,他才不关心这玩意好不好吃,他只关心,这玩意能不能吃。 “曹将军,你且先说说它好吃吗?”陆羽主动问… 他感觉节奏不对呀,油炸蚂蚱,这玩意…虽然听起来挺扯蛋的,可一口下肚,那是满嘴留香,曹洪应该表现的很惊艳才对呀,怎么…这表情有点平淡了? 曹洪吧唧着嘴巴,一边继续往嘴中塞,一边回道:“不好吃,没滋味…就跟猪食一样!” 讲到最后,曹洪把嘴巴凑到陆羽耳边,悄声说道:“当然了,也可以很好吃,不过前提是,陆功曹,你得加钱!” 呵呵… 陆羽怀疑眼前的曹洪是“加钱哥”吧?敢情…讹到我头上来了,你爱吃不吃。 “要钱没有,难吃你可以不吃啊!” 陆羽这边说着话,曹洪手中的一把油炸蚂蚱已经吞了个干净,满手、满嘴都是油,他丝毫不在意陆羽的话,伸手又要往铁锅里去抓。 他是真饿了… 不多一会儿,又是一把满满的飞蝗下肚。 “嘎吱,嘎吱”…焦脆的声音不断的在曹洪口中回响,当然,曹洪身边不远处的曹操、夏侯渊也听得真真切切,看着他这副模样,这哪是不能吃的样子,这分明是… 此刻,大家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答案。 难道?蝗虫过油后,真的能吃?而且…不光能吃,还很好吃?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曹操的脑门,此刻,无论是曹操,还是夏侯渊、荀攸、戏志才,亦或者是围观的将士们,他们感觉都饿了! 毕竟…小斛分粮,一顿饭也就只能吃个三分饱,如今看着曹洪吃的这么爽,谁能不饿呢?甚至,一时间,他们心头均浮起一句话——曹洪将军,要点儿脸,行吗? 当然… 曹操并不在乎这油炸蝗虫的口味儿,他更关注的是这蝗虫到底能不能做粮食,能不能让曹军渡过眼前的粮荒! 最关键的是… 陆羽这次可带来了一千多袋蝗虫,倘若这虫子能当口粮,哪怕难吃一些,也足够他曹操阴霾遍布的心情一扫而空,长长的喘出一口大气了。 “子廉,你且让开。” 曹操再也忍不住了,不亲自尝尝,他心里不安生,可此刻…曹洪的身子几乎把那一口大铁锅堵得严严实实,这是只许自己吃,不许他人吃啊! 只是… 大哥曹操这么一发话… 曹洪无奈,只能挠挠头撤开了原本的位置,临走前,还不忘又抓上一把,他感觉这玩意吃的好上瘾哪… 嘎嘣脆,这种口味儿…已经让他快要沉沦了。 说起来也奇怪,明明第一口是怀揣着是“视死如归”…不,准确的说,是怀揣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心情,可实际上,一口下去,曹洪感觉还想吃第二口,第三口…他觉得吃多少都满足不了此刻饥肠辘辘的肚子。 此番让开,登时,曹洪竟还有些委屈了,诶呀…刚才吃的太少了。 与此同时,曹操已经走到了这口大铁锅的面前,看着这金黄色的油炸蝗虫,因为离得近,一股浓郁的香味儿扑鼻而来。 细细的看,每一只蝗虫都炸的格外酥脆,再加上太阳光照射下反射而出油脂的色泽,竟然让人有一种食指大动的感觉。 只是…他依旧是虫子啊! 曹操回首望了一眼身后的人,其实,此刻…所有人都已经按捺不住了,都想去尝尝,只是碍于曹操在锅前,不好失了规矩。 可…每个人均是伸长了脖子,想近距离的看看,陆功曹这一番骚操作后,蝗虫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戏志才心里焦急啊,他恨不得去直接询问陆羽… 荀攸则显得淡定一些,只是…一贯沉默寡言的他,莫名的…那不争气的口水从嘴巴里留了下来! 武人吃不饱饿肚子,文官需要动脑子,吃不饱…不光饿肚子,还伤脑子。 夏侯渊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心头的跃跃欲试,他从小性子就急,最受不得这个! “我来尝尝…” 曹操轻吟一声,旋即也从铁锅中取出一只蝗虫,好硬啊,硬邦邦的… 说起来,曹操曾在顿丘做过县令,也在济南做过国相,他对蝗虫…甚至他对蝗灾都不陌生,印象中,蝗虫是软软的,很恶心的虫子啊… 可这炸过以后,感觉完全不同,曹操甚至不会把它与‘恶心’两个字联系在一起,果然…世间万物都一样,一旦“硬”起来了,也就受人欢迎起来了。 曹操正准备将这金黄色的蝗虫塞入嘴里,一旁的甲士急忙提醒道… “明公,是否要验一下呢?毕竟是飞蝗,先确定无毒才好啊!” 大汉贵族一直有银针试毒的习惯,尽管后世看来,银针试毒很不靠谱,只能试出砒霜及其少量的毒物… 可考虑到汉朝这一代,被毒死的皇帝、王侯太多了,故而…凡是名门望族、贵胄子弟均有银针试毒的习惯。 而曹操回头看了这甲士一眼,又看了眼陆羽,最后望了一眼曹洪。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验什么验?陆功曹不远几百里将这些蝗虫送来?岂是为了害我?我信陆功曹。” 其实,曹操心里想的是…子廉已经吃了这么多,若是有毒,早就该发作了!现在安然无事,那必是无毒! 当然了,曹操这诡异的小眼神没有逃过陆羽的观察。 陆羽理解…老曹想表达的是,我曹操信得过你陆羽,小白鼠已经有了,且验过了! 这么看… 心腹甲士似乎是自找没趣,但职责所在,也就不再吭声。 陆羽却是点了点头,心里嘀咕着,老曹还是很阴险的嘛。 说最感人的话,用最无知的小白鼠。 咳咳… 思虑的功夫…曹操已经将过油的蝗虫填入嘴中。 这东西才入口,一股酥脆、芬香的感觉,瞬间就刺激到曹操的味蕾… 要知道…便是在后世,蝗虫这种食材做成的菜肴都能让人眼前一亮,更何况是缺油少盐,以蒸煮清淡为主的古代呢? 别说炸蝗虫了,就是把拖鞋放到热油里炸上一炸,都是美味。 的确是这样,对于第一次品尝蝗虫的曹操,这味道,他微微一愣…这滋味儿,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呀。 带着重重的香味儿,带着丝丝的甜味儿,还有那种犹如吃鹿肉、狗肉时的嚼劲儿…竟是出奇的美味! 整个营盘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曹操,都希望从曹操的脸上找到答案。 而曹操却是不露声色,在众人的目光下,又将一只金灿灿的飞蝗填入嘴中,牙齿不断的咀嚼,舌头则去细细的体味… 这是用心去品尝,这么细品,曹操感觉比第一次的味道更好! 当然了,毕竟曹操并非出身贫困…有个大汉“财政部长”的爹,有个富户出身的亲娘,从小养尊处优的他什么好东西没有吃过? 这油炸飞蝗的味道虽是出乎意料,倒也不至于表现的太过夸张。 可这就已经够曹操心里一颤… 要知道,如今的情形,别说是这等美食,就是陆羽能送过来几百袋树皮,曹操都要满怀欣慰了。 恰恰这油炸飞蝗,让曹操的眼前一亮。 几个下肚,曹操似乎也上瘾了一般,最开始还是很斯文的一个个的去取。 到最后,变成了用手抓,一抓一大把…甚至,将两、三个同时填入口中,去感受这股浓郁的香味儿,以及与之相伴的果腹感、满足感! 平时曹操吃饭,往往一边看兵书一边细嚼慢咽,可今日,一改常态,他风卷残云一口气吃了将近二十只… 方才感觉有一种浓浓的饱腹感。 甚至…曹操还打了个嗝,吃的太快了,也太干了,若是能配点上黄酒,效果更佳。 “曹公…如何?”陆羽笑吟吟的问道…“其实…这只是飞蝗的一种做法,也就是这前线不太方便,否则,我做一道‘濮阳醉蚂蚱’…保管曹公更喜欢吃。” 陆羽将南方名菜“沪上醉蚂蚱”改名为“濮阳醉蚂蚱”,算是合时宜… 而这个步骤其实也很简单,主要以腌制为主,所谓醉卤… 当然了…陆羽其实就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曹操当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了,凯旋回去后,你得专程做上一道,我可有些心痒难耐,翘首以盼了,哈哈哈哈…” 罕见的,前一个时辰还愁云密布的曹操,此刻竟豁然大笑了起来,似乎…他那满是阴霾的心情也一扫而空。 “哈哈哈…”曹操尽量的抑制住心头的激动,他朝夏侯渊、荀攸、戏志才招招手,“都来尝尝,味道属实不错!” 这话脱口… 整个场面炸了,夏侯惇、荀攸、戏志才快步走向铁锅,而所有围观的甲士也纷纷围了上去,不敢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那并不意味着,不敢当第二个,第三个… 反正曹洪将军已经吃过了,曹公也已经吃过了,他们都没事儿,更没有中毒,还对这蝗虫赞不绝口,那还等什么…吃就完了呀,再不抢就没了呀! 不出曹操所料… 一哄而上,夏侯渊手快,抓了一大把,荀攸与戏志才比较要脸,没好意思跟将士争抢。 夏侯渊则是将手中的分给他们一些… “嘎吱。” 填入口中,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嘎嘣脆,鸡肉…不,这味道是鸡肉味儿无法比拟的。 “曹休将军,速速吩咐弟兄们埋锅,多炸一些…今儿这蝗虫,咱们龙骁营管够!” 陆羽不忘吩咐曹休… 而曹操却是意味深长的走到陆羽的身侧,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使了个眼神… 意思是这里乱,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陆羽点了点头,随曹操往大帐方向行去。 陆羽大概能猜到曹操想问什么。 无外乎这蝗虫的量?这蝗虫的供给,能支持多久? 这个陆羽算不出来,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去看,全民捕蝗,陆羽以极其低廉的价格收购…这远比直接购买粮食要省钱多了。 至于…蝗虫会不会因为过度捕捉,被兖州、徐州的农户们捉成了濒危保护动物,产量大减,陆羽心里也没谱。 不过,凭着他的判断,蝗虫的繁衍、成长速度极快… 而且旱灾更会加剧他们的产量,短时间内供应上这边的军粮问题不大! 想通这点,陆羽主动开口道: “曹公不用为这蝗虫的供给量担心,至少一、两个月之内,它们还是能持续供给到前线,只不过…” 曹操的心思被陆羽点明,曹操扬了下手:“只不过什么?” “噢…”陆羽直接回答道:“只不过,要让将士们顿顿吃蝗虫,怕将士们会吃腻了…” 其实,陆羽担心的是营养过剩,毕竟这玩意大补啊,而且…必定会有极少一部分人对蝗虫过敏,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无妨…”曹操摆摆手…“前线战场本就不是享受的地方,能吃饱就不错了,怎么能挑三拣四的呢?” “再说了,如今粮食紧俏,故而权且将这飞蝗供给前线…若是以后粮食充沛了,便可以在整个兖州、徐州推广此油炸蝗虫的做法,以此…一来可防止蝗灾,二来也算是一种全新食材的补给!” 不愧是当过顿丘令和济南相的,第一时间,曹操想到的是供给前线,第二时间,便想到了预防蝗灾。 当县令、当国相那几年…曹操对蝗灾可谓是一筹莫展哪! … 呼… 长长的呼出口气,隔着大帐的窗子,曹操望向了濮阳城。 粮食的供给问题暂时解决了… 可,还有一个问题,濮阳城内的吕布与陈宫没有给他半点儿机会呀,这要相持下去,鬼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而且…还有一个让曹操最忧心的点,四月的太阳一天比一天毒辣,十几天了,还没下过雨呢! 万一真的如陆羽推算的那般大旱、绝收! 那… “陆功曹?这次…我小觑他吕布了,没想到这濮阳城还真是块儿难啃的骨头!” 曹操一声感慨… 陆羽的眼眸也抬了起来,望向濮阳城的城楼,的确很高易守难攻啊,要不是因为这个,当初老曹也不会把粮食都囤积在这里。 再加上吕布那无双飞将的名头也不是盖的,强攻自然不可取! 呼… 轻轻的呼出口气,陆羽宽慰道:“曹公,保持耐心…一旦没有耐心就会露出破绽,陈宫最擅长把握别人的心里了,面对这样的对手,一个极其细微的破绽都有可能让局势翻转!” 耐心… 曹操眼眸凝起,他何曾不知道要有耐心,只是… “唉,也不知道七月前能不能将这濮阳城攻下来!” “应该…不至于到七月。” 陆羽眼珠子一转,“荀司马总是提到一句话——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若然不出预料,陈宫应该能算到我军缺粮,而这…对于他是一次机会!一次一击必杀的机会!” 提及此处,陆羽想到了历史上曹操与吕布真正的濮阳战场… 那时候曹操的境况比现在更糟糕,整个兖州只剩下了三座城池,更别说什么粮草了。 而那种境况下,陈宫利用曹操急躁的心情布下了一张引君入瓮的天罗地网… 嘶… 陆羽眼眸微微的凝起。 他觉得…如果他是陈宫,按照如今的这个局势,忽略到蝗虫的信息差,他必定会料定此刻的曹操心急如焚,会选择铤而走险! 或许,陈宫还是会布下那张“引君入瓮”的天罗地网呢? 而这… 对吕布、陈宫是一次机会,对老曹又何曾不是一次机会呢? 心念于此,窗外的风骤然紧了一些,陆羽眼眸睁开深深的望向濮阳城,他自言自语道:“这特喵的也该起风了吧?” ——“陈宫啊陈宫…你正常发挥就好,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 …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不要愤怒,愤怒会降低你的智慧 耐心。 无论如何,陆羽的到来增加了许多曹操的耐心,最起码,暂时不用为粮食的问题担忧了。 不过…难受的地方在于,耐心并不足以拿下濮阳城。 终究曹操还是有些心慌。 当晚,大帐之内,曹操独自一人正在细细的品味着陆羽的话…不,准确的说,是陆羽引用荀彧的话——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青萍,微澜,所谓的时机,何时才会来呢? 曹操仰着头,隔着大帐的门仰望星空,感慨连连。 “大哥,大哥…”就在这时,夏侯渊急冲冲的闯入大帐,忙不迭的向曹操开口道:“田氏的族人偷偷的溜出了濮阳城,就在刚刚,他们带来了一封信,邀我们即刻出兵…他们已经控制了濮阳南城门,今夜就会为咱们打开城门。” 一句话讲到最后,夏侯渊的语气变得郑重了许多。“这可是一鼓作气攻下濮阳城的良机啊!” 呼… 田氏献城? 作为曾经与濮阳紧邻的东郡太守,曹操对濮阳田氏一族并不陌生。 田氏一族是濮阳城的首富,素来与夏侯家的几个族弟交好,这两年…曹操入驻兖州,田氏一族虽比不上陈留卫家对他财力上的支持,可大的、小的资助也从未断过。 可以说,濮阳的田氏一族,曹操与夏侯家都极信得过! “今晚攻城么?这么急?”曹操反问道… “没错。”夏侯渊提醒道:“信使就在外面,他说的十万火急,他们田氏已经买通南城门的守军,若不是今夜急攻,迟则有变哪!” 曹操眼眸一眯… 若然田氏一族献城的消息是真的,那这对他而言,无异于天降甘露。 不夸张的说,若是现在曹营的军粮短缺,他必定会毫不迟疑的学着霸王项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赌这一场。 可…刚刚陆羽带过来了足量的粮食,这就让曹操能够冷静下来,重新去估量,这桩事儿…值不值得去冒险! 粮草的充沛使他又变成那个睿智、冷静、谨慎、多疑的枭雄。 “妙才,你且先去稳住田氏信使。” “大哥…”夏侯渊还想劝。 哪知道曹操摆摆手,当即吩咐其它甲士。“速速传戏军师、荀军师来大帐议事…” “喏1”甲士领命就要去通传… “等等!”曹操却是急忙喊停,他猛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一句。“把陆功曹也喊来…” 提到“陆功曹”三个字时,他格外的加重了语气。 很明显…这件事儿,他很想听听羽儿的见解,毕竟…就在几个时辰前,羽儿还提到过那句——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田氏献降?这算是“青萍之末”,亦或者是“微澜之间”么? …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中军大帐中,荀攸与戏志才已经赶来。 一路上,甲士已经将田氏献降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方才入帐,戏志才就开口道:“我早就有所耳闻,这田氏一族曾屡次资助曹公,更是与夏侯家关系莫逆,吕布又是新入濮阳城,这么短的时间内,料定不可能与田氏一族建立密切联系,甚至相互勾结,依我之见,田氏一族必是真心献城!而这于明公而言,是一次天赐良机啊!” 戏志才把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 一路上,他都在想这个问题,甚至做出了无数次的推演… 可无论如何推演,他也推演不出…田氏一族会背弃曹营,投靠吕布。 闻言,曹操微微点了点头… 起初他对这事儿也有些怀疑,可越是细想越觉得,这反而是个机会,真的是个天赐良机! 毕竟,凭着田氏一族与夏侯家的关系,凭着田氏一族对曹营两年来的支持,他们值得信赖呀! “公达,你觉得呢?” 曹操转头望向荀攸。 荀攸摇摇头。“我说不好…” 他不是说不好,他是觉得这事儿有古怪,可又不好说古怪在哪?毕竟…荀攸也与田氏的族人接触过,虽是濮阳首富,可田氏族长为人谦恭有礼,憨厚老实,不像是首鼠两端之徒。 只是…如今这献城、请降,出现的时机太敏感了。 “公达不是说不好,是拿不定主意吧?哈哈…”曹操浅笑一声,他与荀攸的想法差不多… 既想赌这一次,又担心中计。 “明公!”戏志才再度开口,语气凝重。“战场上的时机往往只会出现在瞬息之间,若要把握时机,那自是少不得冒些风险…按部就班的话,只怕这濮阳城再围上一年、两年…都未必可破!” 讲到这儿,志才的语气变得凝重。“还望曹公速速做决断,一鼓作气攻下濮阳城!” 戏志才与郭嘉的性格、谋略特点,均颇为类似,他们擅长捕捉战机做出最迅捷的判断,除此之外,他们两个还有一个相同的爱好——嗜赌如命。 一个赌徒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赌场上可以通杀的机会。 见曹操还是踟蹰不定,戏志才再度开口。“明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 话音未落… “没错,曹公…的确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大帐门前传来,众人回头去看,姗姗来迟的却不是陆羽,还能有谁? 唔… 听到陆羽支持的声音,戏志才当即大喜。 “哈哈,看来,我与陆功曹是想到一处去了…” 这… 曹操眼眸微凝,如果陆羽也这么说的话…那… 曹操下意识的感觉这事儿变得更靠谱了。 荀攸则是眼眸凝起,他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毕竟对手是陈宫啊,要知道,在大汉,东郡才俊的名号可是能与颍川才俊媲美的,作为东郡才俊中给的翘楚… 田氏献城,这会不会本就是陈宫布下的一盘大棋? 想到这儿,荀攸本想开口提醒两句,可一个声音抢先传出。 “虽同样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可我与戏军师的想法却完全不同。” 啊…啊… 戏志才有点懵,他感觉自己被打脸了,不过打的很轻,没有啥感觉… “陆功曹?你这是何意?难道…你觉得田氏是在诈降?” “没错!”戏志才刚刚发问,陆羽即刻回答…“戏军师你想啊,此番田氏献城的这个行为,是不是与昔日吕布联合张邈谋取陈留郡时,我‘将计就计’大败吕布的那次,一模一样呢?” 此言一出… 曹操、戏志才、荀攸均是眉头一挑。 他们都是聪明人,无需太多的言语,哪怕只是微微的点拨,足够他们即刻间明悟。 那次…吕布是联合张邈图谋陈留郡,陆羽将计就计,让曹纯率兵提前设下埋伏,在陈留郡南城门大破吕布! 而这一次,是曹操联合田氏一族! 若然他吕布与陈宫将计就计,不照样也可以设下埋伏,将曹军引入城内,关门打狗,瓮中捉鳖么? 嘶…这… 这么一想,陈宫这次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的是陆羽昔日的计略…怪不得,一眼就被陆羽给识破了呢! 戏志才眼珠子连连转动,他微微颔首,似乎…陆羽的这个提醒,让他明悟! 但…仅仅一瞬间,戏志才摇了摇头,不对,哪里不对! 吕布才入主濮阳城多久了?哪是这么快就能与田氏建立这般亲密的关系,还让他们能做出背弃曹营,诈降之事?这根本不合常理。 “陆功曹?你觉得…田氏一族会背弃曹公投靠吕布小儿么?”戏志才索性把心头疑问全盘问出。 “会!”陆羽语气笃定。“田氏一族之所以两年来资助曹公,戏军师觉得是情义吗?” 这…不能戏志才回话,陆羽已经替他回答。。 “不,是利益!曹公的实力越大,地盘越稳固,他们田氏一族的生意也就能越顺畅,故而…资助曹公,田氏一族是有利可图的,可若是…吕布许给他们的利益更大呢?乱世之中,哪有永恒的朋友,有的无外乎是永恒的利益罢了!” 一番话脱口… 对于这乱世之中商人的投机行为,陆羽体会的极为透彻。 比如…刘、关、张在涿郡征兵买马时,凭什么…商人张世平与苏双屁颠屁颠的就资助镔铁、钱粮、战马,助他们锻造双股宝剑、青龙偃月刀、丈八蛇矛? 难道是“真爱”嘛,不!不!不!这也属于商人的投机行为。 只有刘、关、张把黄巾军在涿郡范围内给驱逐了,商人张世平与苏双才能恢复商路,从中牟利。 而所谓的资助,其实就是变相的保护费罢了。 都是乱世,谁又比谁干净多少呢? 田氏一族之于曹操,其实…也就相当于张世平、苏双之于刘、关、张,唯一的区别在于,一个投资成功了,一个投资失败了。 同样的,既然是投资,他们也可以选择去投资吕布,若然吕布做大,那田氏一族自然也会水涨船高,甚至一跃成为兖州的首富。 这一点儿都…没毛病! 毕竟这世道就这样,梦里依稀慈母泪,城头变幻大王旗,谁是大王我投谁! 陆羽将心中所想总结成寥寥几句,简单的讲述给曹操、荀攸、戏志才。 核心要阐述的观点就是…这年头,谁都靠不住! “曹公,你可忘了?你昔日的同窗、挚友,帮助你入驻兖州的陈留太守张邈,他都能背弃你?更何况一个小小的田氏呢?陈宫此人虽不苟言笑,可他的这张嘴厉害着呢!” “再说,田氏献城,早不献晚不献,偏偏挑在曹公军粮即将耗尽的时刻,这是陈宫算准了,此刻的曹公心急如焚,必定会铤而走险!他这是吃定曹公了。” 呼… 曹操呼出口气。 不得不说,陆羽成功说了他! 其实不光是曹操,此刻的戏志才、荀攸也十分信服… 果然,陆羽在揣摩人心这一项上,厉害呀! 按照这个思路去想,陈宫谋划出此诈降的戏码,吕布联合田氏,这就是…就是想要曹操的命啊! 想明白这一层,曹操眉头一凝,俨然胸腔中多了几分怒火与恨意! 他现在最厌恶的就是信任之人的背叛! 呼… 重重的一声喘气,曹操的胸口跌宕起伏,过了几息的时间,他方才开口道:“如果是这样,那这田氏族人就该死!整个田氏都该死!” 曹操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冷冽, “曹公…淡定,淡定!”陆羽宽慰道:“千万不要愤怒,愤怒会降低智慧,也没必要去怨恨敌人,怨恨也会让曹公失去判断力,与其去愤怒,去怨恨,倒不如拿他来为曹公所用!” 这一句话…是陆羽脱口而出,好像是某部电视剧里的台词,看得太多了,张口就来! 不过…倒是颇合时宜。 闻言… 曹操的眼眸一下子凝起,而陆羽的这番话依旧在他的耳畔中不断的回荡、盘旋! 紧接着,他想的更多,更远…从濮阳城陈宫这“将计就计”,联想到了陈留郡下羽儿的“将计就计”,又想到了攻取彭城时的上兵伐谋、攻敌攻心。 一下子,曹操好似豁然明朗。 “哈哈…哈哈哈哈…” 曹操整个人大笑出声,手舞足蹈,高兴的像是个孩子。 这下… 戏志才、荀攸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这就不是攻破濮阳城了,不过是…识破敌人的奸计,似乎…也没必要这样大笑吧? 唯独陆羽,他的嘴角也微微的勾起淡淡的笑出声来,他琢磨着,老曹不愧是聪明人哪,多半是悟了! 的确,曹操悟了,彻底的明悟了。 陆羽那看似漫不经心的话中,不正藏着破敌之计嘛? ——与其去愤怒,去怨恨,倒不如拿它来为我所用!哈哈…哈哈哈哈… 曹操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是声震瓦砾… 戏志才实在忍不住了,急忙问道:“曹公何故如此大笑…” “哈哈哈…”曹操一扬手,先是看了陆羽一眼,继而朗声道:“我笑那吕布愚蠢之至,陈宫自作聪明,我笑今夜的濮阳城,即将异主!” 啊… 戏志才还有点儿懵? 陆羽不是都说了,这是敌人的诈降! 若是诈降,如何能反攻下这濮阳城…呢…呢…等等… 戏志才猛地也想到了什么… 对呀,将敌人的计略为我所用,陈宫将计就计,咱们这边何不也将计就计呢? 田氏是诈降,那正好…可以将计就计! 照例派遣一队人马去南城门,主动陷入吕布的包围圈,诱出伏兵以此拖延吕布大军! 与此同时,调集主力兵马从东、西、北三处城门处同时攻城,曹操兵力占有绝对的优势,且吕布的埋伏均在南城门,其余城门守备必定空虚,最多一个时辰,足够曹军破城! 那时候…从东、西、北三处城门杀入,一举剿灭吕布…这不正是将计就计嘛! 当然了,如果说是瓮中捉鳖也可以,只不过,这个小乌龟就从曹军…变成了他吕布与并州狼骑! 妙…妙啊! 戏志才为自己能想到这一计而兴奋不已,可…这个兴奋很显然没有持续太多时间。 因为,此刻的大帐内不光曹操在笑,荀攸、陆羽也均在笑,此间一方空间…就好似是弥散在笑容的海洋。 而戏志才发现,他好像才是最后明悟的那个! 哎呀…年龄不大,反应怎么如此迟钝呢? 就在这时… 似乎是因为曹操那魔性的笑声太大、穿透力太强,都惊到隔壁的夏侯渊了…他一脸懵逼。 与他正在攀谈的田氏族人也是一脸懵逼。 夏侯渊尴尬的笑了笑,跑到曹操的大帐处。 “大哥…何故如此大笑啊?” 啊… 夏侯渊冷不丁的一道声音让曹操一愣,他这才注意到,似乎太高兴了,笑的声音太大了,倒是浑然把田氏那信使给忘记了! 不过…曹操反应的很快。 “妙才,我是真的高兴啊,速速带我去见这田氏族人,有田氏相助…今夜必能大破濮阳!” “如此幸事之下,如何不笑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魔性的笑声再度响起,曹操…还刻意的提高了笑的声贝,如果可以… 他愿意将这笑声让濮阳城内的吕布、陈宫都听到。 他曹操今儿个是真高兴啊! 只不过…这笑容中的含义嘛。 或许… 田氏信使能琢磨到第一层; 吕布能琢磨到第二层; 陈宫能琢磨到第三层; 哈哈哈哈…他曹操却早已琢磨到第五层了,再往上,就是羽儿所在的‘九霄云层’! … …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城郭之处,龙骁营杀意正浓 濮阳城,南城门,城楼之上。 这里明面上守备松懈,可实际上…此间弓箭檑木早就准备就绪,无数弓弩手严阵以待,田氏一族的族长站在城头,眼神凝重,像是有心事。 他身后不远处,陈宫早就站在这边,负手而立望着天,似乎是感受着此间的微风。 四月以来,天气和缓了不少,夜晚十分凛冽的劲风也变成了徐徐的微风,任凭其吹拂着,还挺舒服的。 说起来,与此间潜藏着的凛然杀机迥然不同,陈宫整个人显得格外淡定。 “踏踏踏…” 一阵极为急促的脚步声传入众人耳畔。 无数人朝着城梯望去,一抹银红相间的身影映入众人眼帘,吕布穿着他那身标致的铠甲,手中紧握的方天画戟在月色下渗出凛然杀机… 腰间虎纹绶带之上悬着的佩剑格外醒目。 今日,他虽然没有挂人主披风,但是几十年如一日在雁门战场练就的铁血杀戮气息,足以让此间守军呼吸停滞。 同样,今日的他早已蓄势待发,誓要报昔日里…陈留郡大败的耻辱。 “温侯不去埋伏?怎么来城楼上了?”看到吕布,陈宫问道。 “先生…”吕布的眼眸显得颇为凝重,“这前半夜都快过去了,曹营那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们真的会来么?” “再等等。”陈宫依旧显得气定神闲。“除非曹操找到了新的粮食,否则,他必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陈宫的眼眸凝起,眉宇间,整个人显得颇为笃定。 似乎,是见吕布那凝重的神色不减,陈宫踮起脚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奉先放心好了,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懂曹操!” 没错,陈宫是第一个看清曹操的人,也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把曹操看懂的人。 却就在这时… “唰…” 曹营中浮现出一小撮火把,紧接着…可以清楚的看到,曹营中的兵马正在迅速的往南城门这边集结。 “来了…来了…” 这下,第一个激动起来的是陈宫,一改方才的淡定,此刻的他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终于…终于有这么一天。 他陈宫有机会能战胜曹操,能擒住曹操,他要向曹操证明,他陈宫的道才是正确的! 而此刻的吕布怔住了,不光他怔住了,这些埋伏了大半夜的甲士们一个个都怔住了… 曹军,不…是曹操真的来了?往南城门这边攻来了! 他…即将落入这事先就做好的埋伏中了么? 短暂的惊诧过后,吕布与并州狼骑一个个均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此间埋伏的每一个人,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气。 曾经在陈留郡被十面埋伏时,他们有多惨…今日,他们就有多愤怒?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曹军也必须感受痛苦,感受到那股绝望! “温侯…”陈宫最后嘱咐道:“曹操就快来了…速速去准备吧,这一战务必要生擒曹操!” 生擒… 这是陈宫对吕布的嘱托,也是陈宫心中的期盼。 他多么希望有一天能站在高处,看着被捆绑的曹操跪在自己面前。 然后陈宫指着曹操的鼻子告诉他,他是错的,他的错在于说出了那句——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更大的错则在于,让他陈宫从效忠到背弃。 “先生神算,此战,布必将那曹操擒于先生面前,任凭先生发落!” “温侯,你需千万记住。”陈宫转过身,没有再去讨论之前的话题,而是颇为严肃的说道:“生擒曹操并不止是为我,你要知道,活着的曹操至少能换到兖州半境的城池!” 霍…拿曹操换兖州的城郡么? 此言一出,吕布对陈宫是佩服更甚,甚至是五体投地,公台先生是在下一盘大棋呀! 拱手一拜,吕布迅速的往城楼下跑去,这一夜注定是场大战。 … … 曹营大寨,无数甲士迅速的集结,明面上三军集结的方向是南城门。 可实际上…更多的兵马、攻城器械已经悄然的往其余三处城门输送。 只不过,曹操做的很隐秘,每一批马的马蹄上都裹上了布,甚至每一只马的嘴巴上都裹上了马嘴笼。 他更是下令,除南城门集结的甲士外,各处不许露出一丁点火光。 看着大军井然有序前进。 曹操眼眸微眯…他环视身侧的陆羽,连带着,望向陆羽身后那蓄势待发的七百龙骁营骑士。“陆功曹,龙骁营去南城门,真的没问题么?” 言语间,曹操都替陆羽,替龙骁营感到担心。 “曹公放心好了。”陆羽浅浅一笑… 之所以曹操会这么问,陆羽会这么答,是因为…这场大战中。 陆羽主动请缨,让龙骁营去进攻南城门,去主动陷入吕布的重重埋伏中,以此拖延住敌军主力,给其余各城门攻城的将士们争取时间。 按理说,龙骁营骑士均是曹操的谯沛老乡,曹操本意不想让他们送死…可,陆羽的眼眸太坚定了… “我相信我手下的这支骁骑!” 陆羽的回答一如既往。“时间太久的话…或许不行,可拖住吕布大军一个时辰,龙骁营还是能做到的!”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接下来的语气更添了几分严肃与一丝不苟。“曹公,一个时辰内务必破城!” 了然,曹操能明白陆羽的意思… 说白了,去南城门的这支兵马就是此战唯一的牺牲品,可即便是牺牲品,他们所担着的任务也极重,需要拖住敌人! 而身陷重重埋伏一个时辰,这已经是龙骁营骑士们的极限了吧? 若然这个时辰内,其余三处城门攻破,各营兵马驰援龙骁骑…或许,他们还会有一线生机。 不过… 曹操始终想不通,为何这个任务,羽儿要主动请缨… 显而易见,这会损失惨重啊! “真的,不用亲自带兵去吗?”曹操沉吟了许久,方才询问道。 “曹公去了反而危险,交给曹休将军与典都统吧…龙骁营骑士们早就等着这一天了。”陆羽当即回道… 是啊… 龙骁营配备着精钢战戟、钢刀、钢甲,每日被武术教头典韦蹂躏,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早就已经蜕变了! 如今…一个个跃跃欲试,“嗷嗷”叫的想上战场,立下赫赫功勋,光耀门楣。 可事实上,在陆羽麾下,别说是战场了。 …就是打个山贼,曹操都舍不得派他们去! 一身精良装备,浑身都是力气…平时被典韦蹂躏,他们也想蹂躏别人哪! 故而…此番,可不是陆羽主动向曹操请缨… 而是龙骁营自上到下,全营七百将士向陆羽请缨。 看着他们眼巴巴的样子,陆羽也不忍心打击他们的积极性,既然想打,那就打呗… 为此,集结之前陆羽亲自给他们炒了几大锅飞蝗,遥祝他们此战过后——“飞蝗”腾达! 呼… 曹操重重的呼出口气,他把手搭在陆羽的肩膀上,“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其余三处城门还需要我临阵部署,南城门这儿就交给你了!” “必不辱使命!”陆羽拱手… 曹操再度拍了拍陆羽的肩膀,点了点头,旋即翻身上马…带着一干亲卫驾马往西城门方向行去。 濮阳城的西城门是距离南城门最近的一个城门,这里是否能第一时间攻下,对于今晚的大战至关重要! 望着曹操渐行渐远… 陆羽转过身朝七百龙骁营的骑士们走去,此时的他们还未上马,每人手中的精钢战戟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森寒。 呼… 陆羽轻呼一声,旋即吩咐道:“上马甲!” 没错,锻造坊这段时间除了打造出精钢武器、精钢铠甲之外,也按照陆羽的图纸锻造了七百套铁质马甲。 说实在的,这套马甲的锻造…几乎让“锻造小天才”曹沐的头发都掉了许多,全是一夜夜愁的。 要知道…马甲的锻造可比铠甲要复杂许多倍。 每一匹马需要锻造的防具就有六处… 保护马头的“面帘”;保护马颈的“鸡颈”;保护马胸的“当胸”; 保护躯干的“马身甲”;保护马臀的“搭后”;以及竖在尾上的“寄生”,共计六部分组成。 之所以没有选用钢,是陆羽与曹沐测试过的…钢甲太重了,对马匹是极大的负担。 不过…哪怕是铁质马甲在这个时代也可谓超前了。 根据古籍文献中的记载,全副武装的“甲骑具装”,是东晋十六国到南北朝时期才出现的。 陆羽提前绘制出来,锻造坊费尽心力的打造,目的…无外乎是保护这七百兄弟! 在陆羽看来…若然有一天,龙骁骑迫不得已真的要上战场… 依着陆羽比较怂的性格,肯定只能有多远躲多远去。 故而,陆羽只能用这种方式减少阵损… 一是铠甲,二是马甲,骑兵嘛,只要马不死,人能活下来的几率就大大的增加。 陆羽能做到的也就这些了,双甲在身,弟兄们…生死就各安天命了! 不多时,七百龙骁营甲士已经将马甲在战马的身上裹好,使战马除耳、目、口、鼻以及四肢、尾巴外露以外,全身都有黑色铠甲的保护… 只不过,在漆黑一片夜色下,很难看清楚战马身上披着什么。 看着龙骁营甲士们严阵以待。 呼… 陆羽再度呼出口气。 他没有说太多矫情的话,鼓舞士气这一项,曹休比他要做的要出色的多。 不过…陆羽走到了典韦的面前,声音低沉的问道:“马还可以吗?” “曹公的马自是好马…只是这马不听话,不让给他戴马甲!”典韦回答道… 这样啊… 陆羽微微顿了一下。 典韦身前的这只马不是他平日里骑的那只,乃是曹操的坐骑… 这马,曹营中的许多人都识得,吕布那边也有人识得! 因为今晚特殊的计划,今儿个典韦要骑曹操的马。 “陆公子,其实,这一身披风也不舒服…太小了!” 典韦身上穿的也是曹操的披风,披风将他那膀大腰圆的身躯与裹挟的钢甲给完全遮掩住…只是小了点儿,就快遮掩不住了! 近距离的话,自然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可远距离…大家只会感觉骑黄马、红披风的是曹操! “典都统,这次许你用上那铁玩意…”陆羽接着开口… 啊… 典韦一愣,当即挠挠头,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可看陆羽指了指他身边的包袱,登时会意。 “那镫子啊…哈哈…”典韦大喜,他已经适应多很多次铁马镫了,这玩意对他骑术的加持无法估量,只不过,不知道为何陆公子不让露出来! “能踩着这镫子,俺心里踏实多了,莫说是一个吕布小儿,便是再来一双,俺也不怕他!” “哈哈…”陆羽笑道…今个儿陈宫是在下一盘大棋,可他陆羽何曾又不是在下一盘大棋呢? 见典韦全副武装到位… 陆羽点了点头,心里嘀咕着,去吧,皮卡…啊不…错了,是去吧,古之恶来! 今儿个,关门放狗,只不过谁是狗,谁咬谁还说不定呢? “弟兄们,活着回来,我为你们庆功!”陆羽感觉自己挺不善言辞的,憋了半天,就说出这么一句… 可这么一句,够了。 “我等…必不辱使命!必不辱陆公子之名!”龙骁营甲士们那齐刷刷的声音震耳欲聋,响彻天地。 一言蔽, “得得得”…战马嘶鸣! “哒哒哒”的马蹄声划破了寂静的夜… 濮阳城外,唯独南城门这一边声势震天,今日…这南城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 … 当夜,濮阳城南城门内火光漫天,整个城门处燃起了熊熊大火! 这火是与龙骁营一道进入南城门的另外三千青州兵放的… 龙骁骑不过七百人,人数太少…会让人疑心。 故而,除了七百骑兵外,曹操另外拨了三千青州兵由曹休一道统领。 熊熊烈焰… 这是曹操与田氏一族原本的计划——点火为号,同时…这也是曹休刻意为之,他要告诉将士们,城门大火,不留后路,这一战破釜沉舟! 此时进入南城门…为首那身披红色披风,骑跨着棕黄色战马的正是“曹操”! 里应外合的濮阳田氏出现了,暗号也对上了,只是…与之同时出现的是漫天的箭矢与各个街巷杀出的数不清的并州兵! “曹阿瞒,想不到你愚蠢至极,中了我陈宫的十面埋伏之计尤不自知,还焚烧城门,哈哈哈…今日,你是插翅难飞!” “糟糕…中计了!” 曹休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完全没有一丝慌乱,甚至…他的余光还瞟向了一旁的“曹操”…只是这个“曹操”的块儿实在是有点儿大,手腕都快有他曹休的大腿粗了。 这不重要!夜色下的陈宫不可能注意到这点! 当然了,埋伏是意料之中的… 那么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拖住敌人。 只不过,三千青州兵并不知道这些,俨然,他们一个个都有些慌乱! “诸将士莫慌,一切均在曹公与陆功曹意料之中,今日…我等在此死战待援!若是我死了,由副将指挥,若是副将死了,由千夫长指挥,若是千夫长死了,还有百夫长、什长、伍长,还有你们每一个龙骁营骑士、青州兵战士!” “来这儿的没有一个孬种,只要我们这边不倒,今日濮阳城必定攻陷,今日此战,有进无退!前军若退,后军可即刻斩杀,我曹休若退,尔等亦可斩之!” “众将士随我杀!” 说话间,马蹄声响彻,七百柄精钢战戟,七百全副武装的钢甲骑士已经迎上了四面的敌人,顷刻间,杀声震天! 青州兵还有点儿懵,他们这是中埋伏了么?怎么感觉…好像是敌军中埋伏了似的,龙骁营这群骑士打就打吧,“嗷嗷”叫什么呀… 青州兵是不可能理解的… 几个月来,龙骁营的这群将士天天不是被典韦虐,就是适应这精钢战戟、精钢战甲… 这就好像是你一身神装,一刀999… 偏偏,没怪让你砍,寂寞不? 甚至…这已经不是寂寞能形容的了,这是空虚啊…空虚、寂寞、冷! 好不容易今儿个能验证下这几个月武艺的精进,神兵的精进,哪一个不是跃跃欲试呢? “杀呀…” “杀呀…” 七百龙骁营骑士与五千并州狼骑碰撞到一处。 照理说这是一场艰难的战斗,可…龙骁营骑士依旧是无所畏惧。 七百将士,慷慨勇武之气震荡九霄,直接将敌人的喊杀声掩盖。冲天的煞气铺展开来,令五千并州狼骑呼吸急促,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七百人,而是数以万计的虎豹骑。 吕布军只知虎豹骑骁勇,殊不知…龙骁骑之勇不弱于虎豹骑! 黑夜之下,濮阳之城。 锋芒被月华镀上了一层金光,在大地之上开始不断闪烁。 几乎同一时间… 濮阳城东、西、北三处城门同时出现了数以万计的曹军将士,而这也拉开了攻城战的篇章! “全军突击,拿下濮阳城!” 曹操骑在战马上指挥着兵马冲锋,一架架云梯早已蓄势待发,攻城车更是以最快的速度前行。 而此刻…东、西、北三处城楼上驻守的并州兵合计起来不超过千人。 如何能挡住三万余曹军将士的强攻呢? “一个时辰!破城!”曹操看了看天,冰冷的语气传出,不容置疑! 此刻…从九天俯瞰,一道道火光从濮阳城四周升腾而起…宛若巨浪翻滚,排击在大地之上,承载城墙的大地开始震动。 … …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奶奶的,俺还没过瘾,你跑甚 濮阳城,南城门内。 四面烈火,轰天而起,金鼓齐鸣,喊杀声震天动地。 战戟与战戟碰撞。 战马与战马碰撞… 锵啷啷啷,两簇璀璨到极致的火花在这篇夜空之下碰撞、交汇! 火花熄灭之际,曹休领着七百龙骁骑战士,已将面前的第一波并州狼骑尽数屠戮,遍地尸横,遍地碎甲,这一方土地顷刻间已经被染红。 而七百龙骁骑战士手中的钢戟… 锋芒处不断的滴落着敌人的鲜血。 后队的并州狼骑…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本能的挥舞着长矛、长枪、战戟格挡…可顷刻间,他们手中的兵戈被从中切断! 连带着数百人的身体自胸腔裂成两半,无数战马沐浴鲜血,还在原地茫然旋转,不知道何处才是前方。 这… 啥情况啊? 后队的三千青州兵都已经懵逼了,这龙骁骑也忒猛了吧? 迎着漫天的箭矢与并州狼骑碰撞…一个照面,竟接连屠尽敌军两队人马… 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并州狼骑完全不是一合之敌,他们的武器甚至无法劈开龙骁营战士的铠甲,他们的箭矢射在龙骁营骑士的铠甲上、马甲上就好似隔空挠痒一般。 更别说兵刃的碰撞… 碎裂,顷刻间敌人的兵刃碎裂! 而龙骁营将士们的战戟…就好似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连人带兵刃将敌人劈成两半! 猛… 这也忒猛了吧? 在青州兵的眼里,就是七百个夏侯惇也没有这么猛吧? 关键问题是…咱们似乎中埋伏了呀? 可好像没有人在意一样,然后,轻而易举、云淡风轻的…龙骁营就把埋伏的敌军给反杀了? 接下来…似乎这猎人与猎物的关系要发生改变了? 果然,在龙骁营骑士悍勇的感召下,青州兵也莫名的“嗷嗷”叫了起来,一个个提起长枪、战戟也跟着龙骁营骑士杀了过去… … “这…”城楼上的陈宫有点发懵,这啥情况啊? 这支曹军的骑士到底特喵的啥情况啊? 陈宫感觉自己真的是活见鬼了… 锋锐的箭矢射不穿? 刚猛的长枪也捅不透… 那一身玄甲?那一身黑色的马甲到底啥玩意,陈宫不知道,可他知道…今晚这铠甲将成为并州兵永恒的梦魇! 这特喵的怎么打? 关键是…曹军的武器也有点儿不讲道理了呀! 陈宫感觉,今儿作战的曹营骑士与昔日对战时的曹军完全是两支队伍…战斗力飙升了何止十倍? 眼前的这一支…简直,简直宛若从地狱里杀出的不死修罗、夜叉! “曹军什么时候装备这么精良了?”陈宫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旁的文官挠挠头。“似乎…论及兵刃之利、铠甲之固,便是…便是咱们的陷阵营也要略逊一筹!” 呼… 陈宫长长的呼出口气,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五千多并州狼骑,还是在事先埋伏的情况下,借着漫天箭矢的掩护,可…愣是被这几百人的骑兵队伍给逼的连连后退! 这…这已经完全超乎陈宫对兵种的了解,对装备的了解,你大爷的,今儿这道儿题超纲了呀,他不知道该如何解了。 “温侯呢?” “文远将军呢?” “陷阵营呢?” 一脸三个急问…陈宫的脸色煞白如纸,这一刻…他的心头竟然连续不断的发毛、发慌! … 就在这时… 龙骁骑、青州兵与并州狼骑交锋之处,曹军的侧翼…连续三支兵马从不同的街巷呼啸杀出。 “吕布在此,曹贼拿命来…” “张文远在此…吃我一刀!” “攻陷敌阵,活捉贼将!” 吕布、张辽、高顺的声音传出,并州兵中最精锐的队伍终于登场了。 只不过,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曹军不过是几千人,却能将五千并州狼骑逼入绝境。 一时间,从九天俯瞰… 可以看到黑色与黄色的交融… 吕布、张辽、高顺的部队宛若一柄锋锐的匕首从背后狠狠的插入了曹军的部队中,曹军后军的三千青州兵…在他们的一轮冲锋下顷刻间倒下一片。 似乎…局面已经控制住了! 可随着杀戮的深入,吕布、张辽、高顺明显感觉到曹军冲锋在最前面的这几百骑,战斗力彪悍至极,而他们的铠甲…纵是陷阵营最精锐的长枪竟也无法击穿! 一时间… 数千并州军将龙骁营团团围住,整个龙骁营的阵型顷刻间被冲散,整个南城附近到处都是小股骑兵兵器碰撞的博杀声! 吕布这边兵力更多,而曹军这边装备更精良,一时间,双方打的是昏天黑地! … 城楼上,陈宫总算是长长的喘出口气… 意外呀,曹军的战斗力,曹军兵刃的锋锐程度均超乎他的预料,不过…好在,吕布、张辽、高顺神勇,再加上人数上的优势,局面还是能稳住。 短时间内…或许吞不下这支骁勇的曹军,可…时间一长,胜算依旧紧紧的握在他们手中。 尽管是惨胜… 陈宫心里嘀咕着,等这一仗打完了,一定要扒下曹军的这些武器、铠甲,好好看上一看。 这些战戟,究竟如何做到削铁如泥? 这些铠甲又为何这般坚不可摧? 就在陈宫遐想之际… “踏踏踏…” 连续的脚步声传来。 “陈先生…陈先生…” 陈宫寻声望去,却是并州兵中几名传讯的甲士,只是…如今的他们气喘吁吁,面容更是煞白如纸… 不…这已经不是煞白如纸了,而是面如死灰,委实比死灰更白上十倍! “报…陈先生,不好了,不好了…” 甲士连滚带爬的登上了城楼,见到陈宫“吧嗒”一声,双膝就跪下了。“西…西城门…西城门遇袭,曹军数万大军正在攻城,西城门守军已经…已经快要抵挡不住了!” 啥… 此言一出,不只是这甲士面如死灰,就连陈宫的脸颊上也白的森寒,白的刺骨! 曹军攻城?攻…攻西城门?为何…这个时候会攻西城门呢? 不等陈宫细想… “报…报…”又是两名甲士连滚带爬的登上城楼。“东城门遇袭,数万曹军正在攻城!” “报…北城门已经…已经被曹军将军夏侯渊给攻破了!” 夏侯渊性子最急,他麾下的战士速度也最快,再加上北城门守备本就是最松懈的! 这些守军还在打瞌睡的时候,夏侯渊的部队已经架起了云梯,登上了城池… 莫说是一个时辰,北城门从攻城伊始到门户大开,便是一刻钟都没有用到。 而此时的夏侯渊已经分兵去进攻东、西两门,内外夹击…用不了一刻钟,东、西、北三处城门均会全面沦陷! “什…什么?” 罕见的,一向淡定自若的陈宫这一刻慌了,他是真的慌了。 他的眼眸不断的在闪烁着…眼芒中,惊骇的神色愈发浓重。 “咚”的一声,陈宫双拳握紧狠狠的砸在城墙上!“糟了,中了那曹阿瞒的奸计了!” 是啊… 将计就计…没错,正是将计就计。 如果是千层饼的话,陈宫是第二层的“将计就计”,他以为曹操是第一层,会被他死死夹住,敢情曹操已经在第三层将他给死死夹住了! 呼…呼… 陈宫呆呆的立在原地,望着此刻城中的战事; 望着吕布、张辽、高顺的兵马将这几百曹营骑士团团围住,却无可奈何… 这一刻,他的双目无神了起来,这仗打的好讽刺啊…这仗打的就好像是扇他陈宫的耳刮子一样。 不甘心的热泪这一刻顺着陈宫的眼角流了下来… 消融了他此前面颊上的骄傲与狂喜,消融了他的势在必行,也消融了听闻噩耗时…那面颊上的僵硬。 这一刻…他的泪水像是遏制不住一般,宛如断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机关算尽…却…却终究难逃沦为丧家之犬的命运吗? 一息… 两息… 沉默了整整十息,陈宫张开嘴,他想说点什么,可因为心情的悸动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眼睁睁的看着城楼下数百曹军负隅顽抗… 好讽刺啊,如今…还在“负隅顽抗”的到底是谁呢? 终于…陈宫开口了。 “即刻…你们即刻掩护温侯的家眷撤出南城门,此外…告诉温侯,告诉张将军、高将军…让他们从南城门撤离,要快…这是…这是唯一的机会!” 一言蔽…陈宫又想到了什么。 “还有…还有…将濮阳城囤积的粮草一把火全…全烧了!” 一句话落下,夜风渐起,雾气升腾… 望着眼前这火光四起、杀声漫天的濮阳城…对陈宫而言,这一切的一切如梦似幻! 尤自不甘心的陈宫,他宛如一个雕塑一般,起先是屈身站着,可到最后…一个踉跄,他跪倒在地。 良久,他的嘴唇哆嗦,颤颤的伸手去扶住眼前的城墙,想借助它们撑起自己的身子。 而他的口中不住的喃喃轻吟着:“曹阿瞒…为何,为何我陈宫每次都会被你算计,为何,这是为何?” 当然了,陈宫不会知道,并不是曹操算计了他。 而是曹营内一个清秀的少年,他预判了你陈宫的预判哪! … 此刻的吕布一脸的轻松,完全没有意识到大难临头。 望着南城街巷随处可见的战场,他的眼眸眯起…擒贼擒王,当务之急,是要擒住曹操。 而根据已知的信息,如今的曹操就在濮阳城内。 哒哒哒… 得得得… 马蹄声与战马的嘶鸣声交汇到一处,吕布骑着赤兔马左冲右突… 望见落单的友军,他不慌着出戟,而是用方天画戟在他们的头盔上敲上一下,张口询问:“曹操何在?”1 无有例外…并州狼骑的回答如出一辙——“前面骑黄马者就是曹操!” 吕布纵马向前追赶… 而前面骑黄马、身披红色披风的那个正飞一般的向街巷内疾驰狂奔。 “杀杀杀…” “哒哒哒…” 濮阳城内,战况愈发激烈,喊杀声、马蹄声交汇于一处,每时每刻都会有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其中有并州狼骑的,也不乏曹军的! 洁白的的夜光,弥漫着这座城池,弥漫着这座血腥杀戮的战场! … “人呢?” 头顶束发金冠、身穿百花战袍的吕布,趋驰着赤兔马,紧追了“曹操”几个街巷,这些街巷偏僻的很,离南城门很远…便是为此周遭的喊杀声,竟也莫名的小了许多。 正在吕布环顾之际…眼前的黄马、红袍再度闪过! 吕布驾马急追… 一边追,一边怒吼道:“哼,曹贼,你若是妄想从这小巷里脱身,那我奉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终究赤兔马快,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神庙前,吕布追上了“曹操”。 可… 这哪里是曹操啊? 近距离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魁梧汉子,而那身殷红色的披风很明显有些小,并不能完全裹住这汉子的身躯。 这…怎么换了个人? 吕布心头诧异,嘴上却试着追问道:“曹贼?” “哈哈哈哈…”哪知道,这魁梧汉子大笑出声,调转马头。 登时,一张狰狞可怖的面孔映入了吕布的眼瞳,而这副面孔…吕布哪里会陌生? 这不就是…昔日…昔日在陈留郡下与他大战数十回合不分胜负的那个壮汉么? 吕布还特地打听过此人,听说是曹操麾下,龙骁营的都统、武术教头,人送外号——“古之恶来”,名字听起来也极是蛮横——典韦!典韦的“典”,典韦的“韦”! 怎么…是他? 吕布的眉头当即凝起。 “哈哈哈…”典韦尤自大笑,他一把扯下了身后的披风。 这小一号的披风,还得藏住自己的身子,陆羽公子安排的这差事,属实不舒服! 不过,得尝所愿… 能跟吕布再“掰扯掰扯”,之前的憋屈与不舒服,一下子荡然无存。 “吕布小儿,哈哈哈,上次周围人太多打的不痛快,今儿个…这四周无人,咱俩打他个三百回合!谁跑谁特娘的是孙子!” “你…”察觉到被算计,吕布怒目环视,冷厉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典韦。 别看在陈宫面前,吕布和颜悦色,可他从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被典韦耍的团团转,他吕布岂能咽下这口气? “找死…” 吕布一声厉喝…方天画戟一把挺到胸前,这是要拉开空间,连刺! “哈哈哈…谁死还不一定呢!”典韦丝毫不惧,他从身后掏出双戟,“俺正想跟你这三姓家奴好好斗斗呢!” “你说谁是三姓家奴!”吕布怒了… “哈哈哈…”典韦大笑道:“俺家公子说了,你特娘的姓吕,后来你认姓丁的当爹,再后来,你又认姓董的当爹,还都他们宰了,如此这般,不是三姓家奴是什么?” “哈哈哈,俺觉得,俺家公子说的挺有道理啊!” 三姓家奴这故事,是陆羽特地讲给典韦的,目的乃是比武之际以此激怒吕布… 高手对决,首当其冲的是冷静,一旦被激怒… 往往出手大开大合,这中间就会有破绽。 这些…闲来无事时陆羽也曾提醒过典韦。 当然了,陆羽毕竟不懂武功,这些单挑的常识是“查先生”飞雪连天射白鹿中讲到过的,陆羽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吃我一戟…” 果然,急怒之下的吕布横起就是一戟,因为愤怒…这一次出手并没有过脑子,也并没有按照原本的计划拉开距离…完完全全就是势大力沉的一击! “哈哈哈…来…” 典韦依旧是大笑,一边笑,双戟同时挥出…正面就迎上吕布的方天画戟…他最不怕的就是角力! 两人臂力均是惊人… 如此巨大力量的碰撞,按理说,两枚兵刃之上会激荡起绚烂的火花… 可…意外发生了。 “啪…啪嚓!” “咚…擦啦啦啦!” 连续不断碎裂的声音响起…方天画戟锋芒处的一半“月牙”竟在与典韦双戟碰撞时,十分意外的碎了… 铁片在空气中飞散,目睹这一切的吕布眼芒惊诧连连。 他这方天画戟乃是用最顶级的玄铁铸造。 诚然…方才与龙骁营骑士的对垒中,吕布能感觉到对手兵刃的锋锐程度…可凭着力量与技巧,吕布依旧能很轻松的挑落他们,偶尔的兵刃碰撞也远远没有如今这般情形… 可…遇到这势均力敌的对手时… 巨大的力量碰撞,吕布怎么可能想到,这玄铁炼制的方天画戟…竟是一瞬间碎裂了,虽然只是一半儿月牙,可…胜负之术,几乎就一面倒了! 典韦的武技本就不输于他,若是在仗着着兵刃之利,那… 不等吕布反应过来,典韦的双戟再度刺来。 “好快…好稳…” 典韦这迅捷如风、刚猛似浪、怒气冲冲,杀气腾腾的招式,竟是在马背上刺出的! 吕布心头叫苦不迭,他感觉今天自己一定是活见鬼了… 什么情况?上一次与典韦对垒时,明明他在马上的动作十分笨拙,怎么这一次…却如履平地一般? 月色下,吕布自然不会注意到典韦脚踩的铁马镫。 可…左闪右挡之下,吕布与赤兔马极其狼狈,上一次数十回合不分胜负,可这一次…短短几个回合,吕布这边却是败像连连。 “吕布小儿,你不是很厉害嘛…来呀,别只顾着闪躲,你那跟“破铁头”也朝俺捅过来呀! 说者无意,可特卖东阿,吕布快哭了…你大爷的,这典韦是“虾仁猪心”哪! 就在这时。 “奉先不要打了…曹军从其余三门攻进来了!” 喊话者是张辽,清晰可见,他手中的一柄月牙戟也是坑坑洼洼…很明显,锋芒处被砸的粉碎,他是好不容易才在这山神庙寻到吕布! 而听到他的话… 吕布勒马急退,一双瞳孔猛地瞪大。 “什么?” “奉先,我们中计了…这些曹军不过是为了拖延住我们,其余三门…才是曹操的目的!” 张辽努力的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些。“奉先,你的家眷军师已经派人送出南城门,如今,再不从南城门撤离,咱们就要沦为曹操的阶下囚了!” 听到这儿,吕布感觉瞳孔收缩,心猛地一紧… 濮阳城,濮阳城已经…已经沦陷…了么? 不等他反应过来,张辽挥动马鞭猛地抽了赤兔马一下,“得得得”,随着赤兔马的嘶鸣,吕布与张辽急退而去! 而典韦依旧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特奶奶的,俺还没过瘾呢,你跑个甚…” ——“弟兄们拦住他…那个骑红马的是吕布!” … …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身着百花袍佩剑者,是吕布 兖州,濮阳城! 久违的“曹”字大旗在这座古老的城郡上空再度飘荡… 滚滚黑烟渐渐的消散,宛若奏响了这场大战最后的篇章,濮阳城内外凛冽的杀机逐渐的开始消散。 清晨,拂晓的光照射下来,已经有人开始清扫战场,用无数的水冲洗这一夜血流成河的激荡。 这些清扫战场的士卒一边忙碌着,一边津津有味的议论着什么… 似乎,整个濮阳城的曹营将士,都在议论着这个话题。 “听说了么?昨夜龙骁营杀疯了,特别是龙骁营内的典都统…听说他浑身都是敌人的血,最后愣是把吕布给打的抱头鼠窜…” 一名老兵一缕胡须津津有味的讲述了起来… “哎呀,哪里是抱头鼠窜哪…吕布差点就命丧典都统的双戟之下了,典都统在后面追,吕布在前面跑,典都统大喊‘前面骑红马的是吕布’…吕布赶忙跟身旁骑士换马!” “典都统又喊‘头戴双龙戏珠紫金冠的是吕布’,那吕布吓得慌忙摘去头冠,披散头发;谁知典都统又喊,‘前方手持方天画戟者是吕布’,吕布急忙扔了方天画戟。典都统眼尖,最后大喊着‘身着百花袍佩剑者乃是吕布’,吕布割袍弃剑,吓得都快尿了!” 这话一说…附近的曹营将士都围了过来。 “真的假的呀?那后来呢?” “是啊,是啊,后来呢?” 不少人好奇故事的发展… 那老兵一边捋着胡须,一边继续道:“后来,典都统追了上去,龙骁营的将士们也追了上去,得亏有几百个死士帮这吕布挡刀,吕布方才得脱!” “究是如此,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跑出三十里远还问身边的骑士‘吾头尚在否’?这特娘的,以后要是见到典都统,哪怕是在尿尿,那也得兜上裤子就跑啊!”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老兵讲述的声情并茂,围观的甲士们均仰面大笑了起来。 想不到威震天下,被誉为无双飞将的战神,虎牢关下一人战三英的吕布吕奉先…在面对“古之恶来”时,竟这么狼狈。 “话说回来…典都统怎么就这么厉害呀?就连…吕布都不是对手!他这武功是咋练出来的呀?”有士卒问道… 老兵接着一缕胡须,声情并茂…“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也不看看典都统背后的是谁?” “龙骁营可是咱们曹公都颇为器重的陆功曹的亲兵队伍,这龙骁营里的兵器那一个个均是削铁如泥,龙骁营里的铠甲,那是刀枪不入…嘿嘿嘿,莫说是一个吕布,就是两个、三个、十个八个的,咱们典都统拿下也不在话下!诶呀…对了,昨夜放走吕布,可气坏了咱们典都统,他早上就嚷嚷着…他要打十个吕奉先呢!” 牛逼都已经快吹到天上去了,可这老兵还是没有松口的意思,一个劲儿的讲。 当然了,他的这番话很快的传遍了整个濮阳城,整个曹军… 现如今,人人提起陆功曹、提起典都统、提起龙骁营,那必须得竖起大拇指啊,啥也不说了,牛逼就对了! 当然了,这话,也传入了陆羽和典韦的耳中。 此时的两人正在往一间医署行去,龙骁营受伤将士均被安排在这边… “陆公子,你别听他们瞎说!” 典韦挠挠头,别看他五大三粗,脸皮还是很薄的,这都传得没边儿了,再传下去,他典韦就不是人了,而是神话故事了! 典韦忙向陆羽解释道:“那吕布赤兔马跑的忒快了,俺穿着钢甲身子又重,纵是曹公的好马也追不上那吕布小儿!” “可惜了…若然给俺一匹赤兔马,俺这次必定能砍了吕布那厮的狗头。” 呵呵… 陆羽就“呵呵”了,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典韦,凭他这块头再配上钢甲,别说是赤兔了,换个啥马吕布也能跑了! 就算是把老曹跑最快的“绝影”马讨来,也没用,这就是精钢铠甲的弊端,打起来很牛逼…但是追不上呀! 见陆羽打量着自己,典韦有点不自在,他是个老实人,无外乎就喊了一句“弟兄们拦住他…那个骑红马的是吕布”,哪有后面的这些个换马扔戟…割袍丢冠的! 尴尬…委实有点儿尴尬! “陆公子,要不…俺跟他们说说,不让他们乱传,俺哪有那么厉害?吹得俺觉得脸都红了。” “不用!”看着典韦难为情的表情,陆羽摆摆手,笑着说道:“让他们吹,吹得越大越好,越没边儿越好,传得越远越好…只有这样,咱们龙骁营的名头才能打出去,以后谁跟咱们打,都得掂量掂量…这仗还没打,对手在士气上就弱了一大截。” “噢…”典韦挠挠头,凭着他的脑子,自然想不明白这中间的弯弯道道,不过…陆公子说啥,他就干啥,他愿意去当一个很纯粹的人,只管动手不管动脑的工具人。 转过一个街道,来到了濮阳郡的医署… 如今,这里特地安排了五、六名医官为龙骁营将士们看伤、敷药,昨日一战,虽有精钢战甲,可损失依旧不算小… 有超过五十个龙骁营骑士阵亡了,轻伤、重伤的更是超过三百人。 毕竟…精钢战甲是没办法护住全身每个地方的,再加上深陷埋伏、并州兵也不是战五渣,这个伤亡数字已经算是不错了。 只不过… 看着医署中一个个排列整齐,躺在地上永远起不来的战士,陆羽心头难免一阵唏嘘。 这就是所谓的一将功成万骨枯么? 这一刻… 他突然很能理解夏侯惇为何对麾下将士们这么好,会将奖赏全部分给他们。 没有一起扛过枪,没有待在一个战壕里,是不会体会到这种战友情义的。 当然了,陆羽比较怂,往往大战时会处于一个安全的位置,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与龙骁营战士们不是一个战壕的兄弟。 “死掉兄弟们的名字,还没有统计出来么?”陆羽询问曹休… 曹休的肩上也负伤了一处,这是关节的位置,精钢战甲防护不到,不过并不严重。 “已经按照陆公子的吩咐在统计了,包括他们家小在哪儿,家里有几口人都在询问。”曹休如实回道… 他不知道陆羽要干嘛,可隐隐,他能猜到一些。 毕竟…曾经陆羽还特地拿出不少钱,分发给了夏侯惇麾下将士的家属,关键是…还是以曹操的名义分发的! 就在这时,“哒哒哒”几匹战马的马蹄声传来… 夏侯渊来了,见到陆羽,他直接翻身下马…看样子是专门为了寻他。 “陆功曹…大哥那边已经清点出此战的战利品,依着大哥的意思,这一战龙骁营居功至伟,所有战利品奖励给陆功曹,由陆功曹分配。” 夏侯渊将曹操的话一字不差的讲给陆羽听… 而这恰恰是语言的艺术。 曹操其实可以直接把战利品奖励给龙骁营,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奖励给陆羽,让陆羽分配给龙骁营。 这个举动意味深长,就是明摆着,曹操要让陆羽去赚这波恩惠。 当然了,若非陆羽的身份,曹操绝不会这么做,陆羽倒是没有想太多…既然老曹让他分,他就分呗! “夏侯将军,替我谢过曹公。”陆羽拱手一拜,算是替全营的将士们拜谢曹操。 夏侯渊摆摆手。“这都是陆功曹与龙骁营将士们应得的…无需拜谢,不过…” 讲到这儿,夏侯渊顿了一下。“刚刚收回濮阳城,大哥那边诸事繁多,便是两位军师协助也是忙的晕头转向,陆功曹若是不忙,不妨去帮帮大哥!” 攻城不过是一下子的事情,可攻城过后,就涉及到许多事情。 首当其冲的是安民…比如,破坏的百姓房屋,误伤的百姓,甚至是对大军提供过帮助的百姓等,都需要制定专门的章程! 除此之外,颁布律法,设置地方官,甚至免除一定比例的田税,还有…惩处那些首鼠两端的小人,比如…田氏一族,这些都需要有人牵头去做。 也难怪曹操、戏志才、荀攸忙的晕头转向。 只是… 听到夏侯渊的这个提议,陆羽当即拒绝。“夏侯将军,这个…恕我难以从命了!” “如今,我尚不知道有多少自己营下的兄弟无法归乡?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家小?也没有做出对应的安置,如此…怎么能先去帮曹公呢?” 说话间,陆羽的眼眸又望向了那五十余名永远倒下的骑士。 此言一出,夏侯渊觉得有理,说起来,他的族兄夏侯惇,往往也会在大战后,先去过问逝去将士们的名字,分发抚恤… 这点,陆羽倒是与族兄夏侯惇有几分相像。 “好…等陆功曹处理完这些事,再去帮大哥不迟。”夏侯渊留下一句,旋即翻身上马,迅速驶离… 被陆羽这么一提醒,夏侯渊觉得自己忙完后,也该去军营里看看,慰问下那些伤员。 目送夏侯渊离去… 陆羽转过身走到了众将士们的中间。 “咳咳…” 他轻咳了一声,当即朗声道:“弟兄们,这次的战利品曹公说了都归咱们…” 唔…一下子,不少甲士们的眼眸移向了陆羽这边。 当兵,所图的不就是吃粮,不就是丰厚的奖赏,让家人们过的更好嘛? 不等他们细想,陆羽的声音接踵而出。“不过,我有个想法,这次的战利品我打算把其中的一半都分发给阵亡弟兄们的家眷,除此之外,从今日起,凡是我营阵亡的弟兄…每月照例将俸禄分发给他们的家人,至于发放的时间嘛…” 呼… 此言一出,所有甲士眼眸徒然睁开了。 陆公子这是… 他们一时间还没有回过神儿来! 按理说,死掉的将士们是会获得一笔抚恤金,可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笔抚恤金的数额并不大,更别说是此间战利品的五成,便是有两成都不错了! 至于…战士们阵亡以后,每月照例发给家人俸禄,这…更是让甲士们从未想过的。 曹休第一个反应过来。“那陆公子…这俸禄要发多久呢?” 陆羽眼珠子一定,不假思索的回道:“有孩子的,发到孩子成年,家里没有孩子的,为他们父母养老送终!” 这是陆羽跟夏侯惇学的…在这点儿上陆羽学得很快! 这些…都是为他陆羽的功名而死掉的兄弟,在他看来,分发多少钱粮给他们的家眷也不过分。 当然,陆羽回答很简单,也很朴素… 可…恰恰就是这么一番回答,让所有围观将士们眼眸中擒着泪花。 尽管一半的战利品分发给阵亡的弟兄,看似有些不公平,但…没有一个人有异议,因为…谁也不会想到,下一次,阵亡的会不会是自己? 作为谯沛武人,死,他们从来不怕。 可唯独怕死后,没有人照顾家儿老小…让一家过上苦难的日子! 而陆羽的这一纸全新的军令,无疑…解除了他们所有的后顾之忧,让每一个龙骁营将士发自内心的感激,感动,悍不畏死! 也让整个龙骁营凝成了一股绳! “陆公子…” 不知道有谁高呼了一声“陆公子”,紧接着,数不清的甲士齐齐的高呼。 “陆公子…” “陆公子!” “陆公子!” 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齐! 一时间,这并不大的衙署之地竟是喊声震天,只是,每一个呼喊着的甲士眼眸中擒着泪花,这一刻…他们觉得当陆羽的兵,真的!值了! … … 濮阳大胜,如今的曹操站在东城楼上眺望向东南方。 这是斥候传来,吕布残兵逃往的方向,看样子…是徐州、淮南一线! 说起来,如今徐州的大部已经在曹操的统辖之下,唯独只剩下下邳、广陵两城由刘备驻守… 除此之外,江淮一代是袁术的地盘… 这个时间,吕布往徐州、江淮方向逃?他是要去投刘备?还是投袁术呢? 曹操心头微微有些悸动… 在他看来,不论是吕布投了袁术或者是投了刘备,曹操都有些顾虑,强强联合呀! 呼… 轻轻的呼出一口浊气… 曹操摇了摇头,现在且不去烦恼这个,攻下濮阳城,标志着兖州全境的收服,曹操的后顾之忧解除了,这是大好事儿呀,理应高兴才对。 哈哈哈… 曹操勉强的挤出一抹笑容。 却就在这时。 “大哥…”夏侯渊匆匆赶来。“战利品已经运送至龙骁营那边,战报也刚刚统计出来了。” 说着话,夏侯渊将一封战报递给了曹操… 曹操伸手接过,迅速的展开,一行行的去看上面的文字。 战报往往能说明很多问题… 总计阵亡了多少兵?每个军团各阵亡了多少兵?各个军团杀敌多少人? 敌军阵亡了多少兵?多少是并州狼骑?多少是当地征募的士卒?多少是陷阵营的甲士? 曹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很多敏感的数字,他第一时间均会印在心间,这极有助于未来的一场场战事! 而战报上的内容也的确很赏心悦目。 吕布军共计阵亡四千七百多人… 其中并州狼骑… 的确,是很赏心悦目的数字。 看过吕布的战损后,曹操的眼眸下移,战报下面记录的则是曹营各军团的战损情况。 兖州骑兵,杀敌三百二十人,阵亡四百二十人; 青州步兵,杀敌六百二十二人,阵亡一千三百七十七人; 还有曹操亲自统领的兵马,杀敌六百多人,阵亡数字却高达五百多人… 这么一看,虽是胜却也是惨胜,毕竟是攻城战…攻城的一方往往损失更多,这是常态! 这么想想,要不是陆羽提出的将计就计之法…这仗谁胜谁败,还未可知呢? 继续往下看… 下面一行是龙骁营的战损。 等等… 看到这儿时,曹操的眼眸突然凝起,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数字,一个让他触目惊心的数字。 身陷埋伏,被团团包围的龙骁营仅仅阵亡五十五人,而杀敌的数量却是… “这…这个数字…不可能吧?” 曹操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感慨。 顷刻间,他的眼眸徒然瞪大,他完全不相信… 这怎么可能呢? 明明是只是七百人的军团,还是七百深陷埋伏的军团… 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呢? … …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此乃天赐飞戟,岂能任尔等逃窜 战报上的文字,让曹操看的是热血沸腾。 七百龙骁营骑士,阵亡五十五人,轻伤二百二十人,重伤七十六人,却…歼敌一千五百余。 这个数字不可谓不触目惊心,不可谓不让人热血澎湃。 甚至…其余三处城门攻破后,大军支援到南城门时,龙骁营的骑士竟还稳稳的占据上风,若不是疲惫,甚至都打算去追杀逃窜的敌军! 而与之对比,曹操额外配给曹休的三千青州兵死伤惨重,四散狼狈逃窜,且,并无寸功! 曹操绝不相信,这支…他无比熟系的谯沛武人军团,在短短的几个月内,战斗力竟发生如此蜕变。 曹操更难以置信,身陷埋伏,冒着箭矢,面对四处蜂拥杀来的敌人? 是怎么做到如此的战损? 又是怎么歼灭如此数目的敌人。 可怕…这已经不是可怕了,而是不可思议,而是匪夷所思! “妙才,你可知道?龙骁营缘何如此战损?”曹操好奇的问夏侯渊。 夏侯渊挠挠头。“这战报…我看到龙骁营处时,也是目瞪口呆,还特地去询问过幸存的青州兵,只不过,他们说的也很模糊…” 模糊? 曹操微微凝眉,连忙追问道:“哪里模糊?” 这… 夏侯渊踟蹰了一下,还是脱口。 “他们只说龙骁营身披的是天降神甲,手持的是上古战戟,战戟出则削铁如泥,连人带马劈成两半,神甲出则刀枪不入,任凭敌军兵锋之力,也奈何不了这固若金汤的防护!” 嘶… 曹操一怔,天降神甲?刀枪不入?怎么听着已经有点儿神话故事的味道了, 当然了,“三人成虎”、“以讹传讹”之事,曹操也不是没听说过,传到他耳中的,还不知道已经变了几重味道,可从中寻觅…不难找出蛛丝马迹。 原来,龙骁营是依仗着兵锋之力、铠甲之固,兵锋、铠甲…一提到这个,曹操莫名的感觉到有些熟悉。 等等,他猛的回想起,那一夜…沐儿手持一枚匕首先是震碎了铁剑,继而与他的倚天剑、青釭剑交相碰撞,不露下风! 那时…沐儿提到的不正是这神兵么?似乎…叫什么“锻钢”,而那匕首取名为精钢匕首,为此曹操还特地在城南设置了一处锻造坊,让陆羽负责,沐儿做其中的掌事。 难道…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就填满了曹操的整个心头,越是往这个方向去想,曹操的眼眸睁的越大! 没错,龙骁营骑士佩戴的铠甲,手持的武器,必是羽儿与沐儿这锻造坊炼制出来的。 如此这般的话… 哈哈…妙哉,妙哉,坚不可摧!妙不可言! 一下子,曹操笑了,想明白这一桩事的他会心的笑了起来。 好啊,好啊… 他心头不住的呼喊,内心中更是悸动连连。 若然这神兵神甲有如此功效?那… 曹操看的更远,如今…因为时间有限、镔铁的数量也有限,锻造坊能炼制出的这精钢武器、精钢铠甲的数量必然有限! 可…以后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镔铁的不断供给,是不是曹营所有的甲士都能配备上这样的神兵、这样的铠甲? 而这…对整个曹军战斗力的加成将是何其恐怖! 一时间,整个城楼上安静极了,看着曹操这时而深思,时而大笑的古怪模样,夏侯渊一脸懵逼… “大哥可是想到什么了?”夏侯渊急问道。 “哈哈!”曹操喜悦的情绪溢于言表,激动之余,他伸手拍了拍夏侯渊的肩膀。“妙才啊,这一次陆羽自是立下大功,除此之外…沐儿也立下了大功一件!哈哈哈…” 讲到这儿,又是一声大笑后,曹操接着感慨道:“这么算下来,当初你嫂子乱点鸳鸯谱,倒也是大功一件咯!” 此刻的曹操想到了女儿曹沐,想到了丁夫人,想到了这一桩错进错出,意外锻造神兵的故事,比起攻下濮阳城,这神兵、神甲更让曹操惊喜百倍,这特喵的就叫惊喜啊! 既想到了曹沐,曹操也很好奇… 羽儿到底帮他这妹子退婚了没呢?妹妹这点儿小忙,羽儿这做兄长的该去帮上一帮啊! 就在这时。 “大哥,大哥…”城梯上,急促的脚步声再度浮起。 曹操与夏侯渊转过身,这次出现的是曹洪。 才刚一上城楼,曹洪就急冲冲的喊道:“诶呀,诶呀…陈宫那厮逃亡之前竟命人烧了粮仓,几十万石粮草顷刻间化为乌有了,唉呀…哎呀…” 曹洪连翻叹气,一句话脱口,他都快哭了… 他听说陈宫烧了粮草,派了三队人马去追杀他,曹洪感觉与他不共戴天! 可…陈宫跑的比兔子还快,哪里能追得上呢? 曹洪心疼啊,这得多少钱哪?就这么一把火给烧了? 曹洪心在滴血,这一刻,他觉得与吕布简直不共戴天,他要为这些粮食报仇! 这… 曹洪的话让曹操的眼眸一下子凝起。 原本还因为钢质武器、钢质铠甲心情愉悦的曹操,顷刻间整个脸又变得煞白如纸。 陈宫一把火烧了濮阳城的粮食,这是大问题,这甚至是危急存亡的大问题。 现在,四月已经过去十余天,滴雨未下,烈日炎炎…肉眼可见,河水的水位都在不断的下移。 羽儿那“阴阳家”学派的“五气八运、阴阳五行”的推断,越发真实了许多。 倘若真的四个月不下雨,那七月的庄稼必定会受到巨大影响,等到那时候,可不光是军中无粮,百姓们也没粮食啊! 特奶奶的… 曹操内心中不住的爆粗口了,陈宫这一把火烧的,哪里是粮食啊,分明是烧出了兖州、徐州的粮荒、大难! 呼…呼… 曹操的胸口跌延起伏,委实惊到他了,也气到他了。 总不能整个兖州、徐州的百姓们都以蝗虫为食吧! 就算全民捕蝗,全民吃蝗…蝗虫繁衍的速度能顶得住百万人去吃么? 一下子,曹操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粮食,又…又…又…又一次成为他前进路上的巨大掣肘! … … 在古代,故事与事件传播的方式往往是人传人。 而所谓“三人成虎”,传闻的过程中,经过的耳朵多了、嘴巴也多了,自然…传闻中的事迹会被进一步的夸大,乃至于神乎其神! 说白了,这是寄托着百姓们对英雄人物的幻想,这个时代也需要英雄! 比如… 此刻鄄城的一间酒肆里,说书人正在声情并茂的给客人们讲述几日前发生的濮阳城一战。 恰恰,此刻…夏侯惇正在与几名老副将在此酒肆内喝酒! 而这说书人声音一出,登时…就吸引了夏侯惇与这一干老副将的注意! ——“说时迟,那时快…吕布吕奉先敌不过这‘古之恶来’,若然继续打下去,必定难逃一死!就在这紧要关头,左边张辽张文远、右边高顺陷阵营、并州狼骑上将军五个大汉三三两两陆续赶到…最后集结八人之力大战‘古之恶来’!” ——“话说‘古之恶来’见势不妙,于是扯开嗓子大喊了起来,希望有高人前来相助,真是无巧不成书,这一嗓子没喊来高人,却得上天赐下一双神戟、一件宝甲!哇呀呀呀有…原来此神兵、神甲乃是龙骁营都统陆羽说铸,托九天玄女在危机之时交付给他典韦,助他一臂之力!” ——“神甲加身,神器在手,双方一言不合当场动手,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古之恶来神兵神甲加持,吕布那方天画戟根本发挥不出作用,当即断了一截!典韦一记百步飞戟冲着吕布就是连环十五戟,双方你来我往斗成一片!” ——“这边打的正酣,忽的远方喊杀震天,原来,曹营诸将从各城门杀进来了,哇呀呀呀呀…张辽张文远惊呼,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吕布八将仓皇逃窜,惶惶如丧家之犬!古之恶来杀意正浓,哪能任他们逃离,提起神戟大呼一声‘此乃天赐飞戟,岂能任尔等逃窜’,飞戟出…吕布八人合力抵挡,每人肩上均中一戟方才得脱!整个街巷满是血迹…” 说书人讲的是声情并茂、手舞足蹈。 夏侯惇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当然了,同时“一愣一愣的”又岂止是他夏侯惇一人? 一干副将眼珠子都直了,英雄之气涤荡九霄… 尽管知道说书嘛,多少会有些杜撰、夸大的成分… 可濮阳城的大捷早就传到了鄄城,因为这大捷的加持,说书人的故事反倒是让人更信服了许多。 当然了,尽管这故事让夏侯惇身边的这些老兵荡气回肠,仿似回到了昔日峥嵘岁月,可他们都知道…回不去了。 至于缘由,这些老兵均已负重伤,甚至有两名老兵胳膊都断了一条,其中一人还是替夏侯惇挡下的一刀。 现在的他们当不了兵了,杀不了敌了,夏侯惇便安排他们在兖州任职。 虽然地位不高,均是些闲职小吏,却也足够他们养活家小,夏侯惇时不时的会过来与他们畅聊一番,忆往昔峥嵘岁月! 这次来的鄄城,本意是带小妾问医。 经过那神医一说,夏侯惇突然意识到陆羽给的他这配方有点厉害呀。 故而,夏侯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群老兄弟,想必这些年…他们中或多或少也有人肾虚吧?特别是那个替自己挨了一刀的,身体不好,该补补啊,断了一只胳膊也就罢了,这第三条“腿”可不能断了,会被妻室嫌弃的。 药方早就备好了,夏侯惇正准备拿给他们,正好听到了这一则说书…倒是把正事给忘了。 “夏侯将军,现在这后生可畏呀…” 一干老副将议论了起来。 “是啊,是啊,你瞅瞅这‘古之恶来’一个打六、七个,这可比将军还要刚猛啊。” “你们还没听说呀?”一名老兵似乎从别的渠道还听到一些消息,他开始讲解起来。“古之恶来固然厉害,可…你们猜凭什么他能力破吕布八将?” “凭什么呀?”所有老兵都围了过来,夏侯惇也围了上来。 别说,他也挺好奇的。 “哈哈哈…”这老兵笑着解释道:“全是因为他手中的那双戟、身上的那宝铠!” “啥…”夏侯惇挠挠头。“老刘,你说的是那陆羽托九天玄女送过去两神戟、神甲?” “哪是什么九天玄女啊?”这名被唤做老刘的老兵摆摆手。“我可听说了,这神戟、神甲乃是出自陈留郡的一间锻造坊,此锻造坊乃是幕府功曹陆羽负责,其中的掌事…那就厉害了,是曹公的女儿曹沐!” 呃…这话脱口,夏侯惇一愣,曹沐…这不是他的准儿媳么? 典韦的这神兵、宝甲是他炼的? 不等夏侯惇开口发问,这老刘继续讲道。“还有啊,几天前濮阳城一战之所以能大获全胜可不止是‘古之恶来’一人的功劳,龙骁营七百多骑士各个都配备上了这神兵、神甲,就连战马也不意外!” “大战是在黑夜,并州兵没有注意到龙骁营这些铠甲,在南城门前的空旷地带迎面冲杀,怎奈…面对这削铁如泥的神戟、刀枪不如的神铠,他们一个个登时就傻脸了!一瞬间就溃败了!” 啥… 夏侯惇听得真切,要真是靠着这神戟、神甲攻下的濮阳城,那…他那准儿媳不就立下大功了么? 等等…沐儿立下这么大的功劳? 那他儿子…夏侯楙这种货色,能配得上人家么?再说了…若这锻造坊这么重要,沐儿是铁定要助她爹,自己大哥成就大事的人,怎么能嫁为人妇,相夫教子呢?这不耽误了大哥大业嘛! 不能…不能够啊! 夏侯惇拍拍脑门,脑回路清奇的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儿子不配的问题; 第二个想到的是大哥大业的问题,至于…沐儿是不是自己儿媳妇,这个至少在夏侯惇看来,一点儿不重要…他家穷的叮当响,让大哥的女儿来这儿受苦…多不好意思啊! 想到这儿,夏侯惇陷入了深思。 却在这时… “老刘,你刚才提到…那锻造坊是曹公的女儿曹沐…还有谁负责来着?”一名老兵好奇的发问。 “陆羽,曹公无比器重的幕府功曹陆羽!”老刘不假思索的回答… 可恰恰这么一个回答,让那老兵猛然想到了什么。“元让大哥,老刘…你们可还记得…前段时间,有人以曹公与元让大哥的名义又发放给咱们那些逝去兄弟的家眷一笔丰厚的抚恤金!” 嘶… 夏侯惇眼珠子一转,的确有这么回事儿,这可解了他夏侯惇心头的痛楚! 他还奇怪来着,甚至…还特地去问过大哥曹操! 大哥也明确表示不是他发的呀。 “老李,你说清楚?怎么回事儿?”夏侯惇急问道… 这名被称作老李的老兵眉头微微的凝起,表情一下子也变得严肃了起来。“方才老刘提到幕府功曹陆羽时,我才想起来的,看我这脑子,差点把这大事儿给忘了。” “元让大哥,你是不知道啊…我特地去调查了下这事儿,以你与曹公名义给咱们兄弟家眷发抚恤金的是龙骁营…而他们是受龙骁营统领的吩咐?这…不就是幕府陆功曹的吩咐嘛…也就是说,是…是这陆功曹借着大哥与曹公的名义体恤咱们弟兄们呢?” 啥… 夏侯惇一愣,短暂的惊讶过后,“砰”的一声,他拍案而起。 乖乖…敢情这钱是陆羽出的?这小子…咋…咋也不吭一声呢? 也不怪夏侯惇惊讶,人情世故嘛,陆羽要的就是让他惊讶… 当然了,也就是夏侯惇一根筋,转不过来弯儿… 当初,陆羽许诺的是一只蝗虫给他一百铜钱,可实际上给农户分的是三十铜钱,中间的差额本来就是夏侯惇这个中间商该赚到的。 陆羽给他…他铁定不要,于是就拿出来替他分给了以往的这些将士,这中间满满的都是套路,也可以说是做好事不留名! 陆羽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钱这玩意,没了还可以在去挖,去盗!是谁的就是谁的,不用含糊! “砰砰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拍击着桌案,夏侯惇炸了呀… 整个酒肆看到他这副模样,一个个客人赶紧结账走人,生怕这位将军狂暴起来揍他们一顿。 可夏侯惇心头尤自悸动啊… 这算怎么回事儿,他陆羽帮就帮吧,竟然连吱都不带吱一声的,片哦你按还是以大哥曹操与他夏侯惇的名义发放的,这说白了,就是替他们施以恩惠呀! 夏侯惇不管这钱是怎么来的,这钱本来该归谁? 当然了,凭他的智商也想不到这么远…他素来重义,陆羽帮他这一把,帮他了了这心结,夏侯惇就要感谢陆羽…感谢他一辈子,甚至夏侯惇有一种冲动,要跟陆羽义结金兰! 可以说… 夏侯惇还从来没有过这么一种感觉,如此这般的想跟一个人当兄弟。 就在这时… “爹!爹!” 怒气冲冲的声音从酒肆外传了进来… 这个声音夏侯惇与一干老副将们都不陌生,这是他儿子夏侯楙的声音,可…楙儿不是在陈留郡嘛? 不是正该准备与沐儿的大婚么? 如此气冲冲的特地赶来鄄城?所谓何事啊? 当然,夏侯惇不会知道,夏侯楙这一路赶来鄄城,他内心中有多么的愤怒,多么的耻辱… 退婚,这于他夏侯楙,于他夏侯家,乃至于…整个夏侯家族而言,无异于奇耻大辱! … … 章节目录 第157章 陆羽或许不行,可隐麟无所不能 奇耻大辱,岂有此理,这是岂有此理! 还有王法嘛?还有律法嘛? 夏侯楙涨红着脸,丢脸,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的脸被打的很痛,像是被扇了几百巴掌,痛不欲生。 偏偏…扇过之后,对方还不罢休,还要让他的脸往地上摩擦,就要摩擦出魔鬼的步伐了! 他夏侯楙是谁?是夏侯惇的儿子,虽一门心思闭门钻研武技,可…可也不是能任意被欺负,任意被人退婚的。 刚刚进入这酒肆,夏侯楙见一干叔伯在场,本不好意思说,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可父亲大喝一声。 “这里都是你的叔伯,没有外人,说,若是被欺负了,不光父亲,你这些叔伯也会为你讨回公道!” 这下…夏侯楙深吸一口气,牙齿咬着嘴唇,狠狠的开口了。 “阿翁,孩儿被退婚了…就是阿翁与曹伯父定下那桩大婚,是…是那幕府功曹陆羽带着沐妹来退婚的!” “他…他这是欺人太甚,他…他说儿子配不上沐妹,婚姻大事,素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亲与叔父都没开口,他…他陆羽凭什么说我夏侯楙?” 夏侯楙跪在夏侯惇的身前,他尽量的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淡。 可提及此事…又如何能平淡的下来呢? 女子在这个时代地位本就低下,从来只有男子休妻,哪里有女子退婚之说,纵然是叔父曹操之女,那…那也不能如此这般欺人太甚,更…更轮不到他陆羽去做主! “父亲,你要替孩儿做主啊,这陆羽不把孩儿放在眼里,那就是不把咱们夏侯家,不把咱们整个夏侯家族放在眼里!孩儿不曾听闻,这陈留郡、兖州、这曹氏与夏侯氏的联姻,什么时候是他一个陆羽说退就能退的…” “奇耻大辱,这是奇耻大辱!孩儿被退婚倒是没什么…可…可阿翁与伯父的英明就…就…咱们夏侯家与曹家的情义也势必受到影响!” “这陆羽分明是没有把父亲,没有把伯父放在眼里,甚至…他没有把律法,没有把规矩放在眼里,这是羞辱于我…孩儿…孩儿请父亲准许,让孩儿提起长枪这就去…就去向他讨回这个公道!” 说到底,夏侯楙是请战来的。 他虽然自幼修习武艺,但耳渲目染却是一个极守规矩的人,哪怕是报仇,哪怕是夺“妻”之恨,要报仇,也必须争得父亲的同意。 更何况…陆羽的身份特殊,是曹伯父器重的幕府功曹。 此前在兖州的防护中又立下大功,若然父亲不准许,不加以协助,夏侯楙觉得,他未必能讨回这个面子。 “阿翁,阿翁…”夏侯楙的话声嘶力竭,撕心裂肺,完全将他内心中的痛苦全盘释放出来。 他口中尤自含糊不清的念叨着:“阿翁,就请允许,请支持孩儿去…去讨回这个公道吧?” 说着话,脑袋在地板上连连叩首,磕头如捣蒜,整个酒肆的地板“咚咚咚咚”的响个不停。 而此刻酒肆的所有人都绿了,特别是夏侯惇,他拉着脸… 他突然很后悔让儿子把这桩事儿在这么多叔伯面前念出来,退婚倒是不丢人,只是儿子这…这讨回公道的对象,委实气到他这个老父亲了! 终于…夏侯惇开口了。 “你闹够了没有?” 这话脱口,夏侯楙仰起头,连忙问道:“阿翁,可否…可否给我五百兵,我…我去挑了他陆羽的府邸,也出…出了这口恶气!” 言语间,夏侯楙还带着许多期待… 哪曾想,夏侯惇面带冷笑,“啪”的一声,直接给了夏侯楙一个大耳刮子! “啪…” 这一巴掌打的十分结实,干净利落,再加上夏侯惇手劲儿本来就大,竟是直接将夏侯楙扇倒在地。 夏侯楙忙捂住腮帮子。“父亲…父亲为何教训孩儿?孩儿…孩儿错了么?” “哼,错么了?”夏侯惇眉头高高的凝起。“你跟谁讨公道不好?偏偏跟陆羽讨公道?你知道…他是谁?他做了什么?哼…我真后悔当初没把你给射…不…当初,老子怎么就没把你给丢进水缸里淹死算了!” 这…这… 夏侯楙懵了,他们夏侯家虽然穷,可…父亲对他一向是颇为溺爱,怎么…怎么今日会因为一个外人扇他的耳光,还说出如此狠辣的话。 关键是…明明这退婚是…是他陆羽有错在先哪! 黑白,黑白已经颠倒了么? 不等夏侯楙回过神儿来,夏侯惇的声音接着传出,眼神中多了几许恨铁不成钢。“你整日在宅府里练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可知道这兖州发生了什么?” “因为陆公子,你爹丢掉的濮阳城如今攻回来了,这是替你爹雪了这一桩耻辱,那你那些因为在濮阳一战中战死的叔伯可以瞑目!” “也是因为陆公子的救济,陆公子拉爹投钱的油坊,你爹曾经那些战死兄弟们的家眷收到了抚恤,又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了!这是再一次全了你爹又一桩心头之事!” “你不撒泼尿照照你自己的样子,你也不看看沐儿如今是什么身份?是什么成就?她是锻造坊的掌事!而锻造坊锻造出的神兵、神甲在刚刚结束的濮阳一战中杀的吕布那厮丢盔弃甲、抱头鼠窜…你,你什么东西?整天就知道闭门练枪…可枪法练得是什么水平?你心里每个数么?夏侯恩、夏侯杰哪一个族兄,你能比过他们?哼…退婚,陆功曹不带沐侄女儿去退婚,你爹我…也要去回绝了这门婚事,你特娘的就不配!” 讲到这儿…夏侯惇急怒攻心,整个人瘫软的栽到椅子上,似乎因为太过生气,整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格外急促。 一干老副将连忙扶住夏侯惇,连连拍着他的胸脯,很明显,老大哥气的委实不轻。 其实这事儿,他们也气的不轻,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炼制出神兵、神甲的锻造坊掌事曹沐…现在的夏侯楙根本不可能配得上。 而且,凭着曹操的性子,若是曹沐对他的大业会有帮扶,那必定不会让她嫁人,更不可能让她相夫教子。 也就是说,看起来…是陆羽带着曹沐去退婚,实际上,这事儿…是曹操暗中授意的,这是不想伤了与夏侯家的情谊呀! 偏偏这么浅显的道路,纵是他们这些武人都能看透,夏侯楙却是丝毫没有察觉,不得不说…这孩子的确是差了点儿。 “唉…唉…”夏侯惇再望向夏侯楙,怒意翻腾,只觉得手痒痒,想打人。 一贯不善于揣摩人心思的夏侯惇都能看出… 这明面上是陆羽退婚,实际是大哥曹操的授意,是为了宏图霸业,为了不伤和气…这个逆子,笨…笨的可怜,笨的可悲! 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夏侯惇年轻时精力旺盛之际,一定不会选择他这么个榆木脑袋的儿子给射…啊不,是给生出来,丢人,丢人现眼! 更何况… “唉…”夏侯惇再度叹息,陆羽之于他的情义,可还不止于方才的几点… 他还治好了夏侯惇几年的肾虚啊… 这种从萎靡不振到重塑昔日风采的感觉,别人根本是无法体会的,哪怕是因为这个…他陆羽也是夏侯惇的“兄弟”啊! 当然了,儿子亲?还是兄弟亲?这好像…不用选择! 可若是拿儿子和两个兄弟比较呢?一个大兄弟,一个小兄弟,那就毋庸置疑是“兄弟”亲了吧? 莫说这事儿背后有大哥曹操的授意,就是没有,夏侯惇也不会允许儿子去找陆羽的麻烦。 “滚出去,丢人现眼!” “爹…”夏侯楙一脸委屈,可抬眼看到夏侯惇那杀人的目光,他顿时打了个哆嗦,忙灰溜溜的告退了… 尽管夏侯惇没有讲太多,可那一巴掌,一个“滚出去”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夏侯楙惹了他惹不起的人。 “元让兄消消气…消消气!” “是啊,是啊,儿子不听话回去多揍两顿就好了,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呀!” “没错,没错…元让兄,你儿子就是在家里待得太久了,天不怕地不怕,可这世上的事儿,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总算是…他还没有酿成大错,这婚退了好,退了好,省心!” 哪怕是出门时,夏侯楙听到的还是一众叔伯如此这般的声音。 这让他一度更加的怀疑… 走出门后… 夏侯楙扶着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黑暗了,明明是…明明是他被人退婚了,怎么好像…好像是他胡搅蛮缠一样? 艳阳高照,微风中都带着些许炙热的气息,可他的心头却哇凉哇凉的! 夏侯楙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他冷,浑身都冷!他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这…这是怎么了?天…天黑了么?” 行至一处无人的角落,“啪嗒”一声,情绪崩溃的夏侯楙跪在了地上…他捶着自己的胸口,接着拼命咳嗽。 眼眸中的泪珠已经“吧嗒”、“吧嗒”直往下流,宛若断了线的珠子。 他的头一低,整个人无比的沮丧,而就在这时,他怀中的两封竹简掉在了地上,正是陆羽留下的两卷竹简。 他本意是拿出来让爹看看…这是耻辱啊,赤果果的耻辱啊! 如今…整个苍茫大地,却好似唯有这两本竹简与他相伴。 清晰可见的名字跃然而出——《金瓶梅》、《杨家枪》… 擦干了眼角的泪痕,夏侯楙拾起了一本,人在失意的时候,往往伴随着极度的空虚,这个时间,最需要新的事务来弥补… 恰恰,他第一卷打开的,正是《金瓶梅》… 而一个时辰后,他感觉浑身都燃起来了,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能打十个! … 酒肆中。 夏侯楙灰溜溜的走了… 可夏侯惇被气得够呛,他的心情也不好,丢人,丢人哪… 一干老副将们有的拍着他的后背,有的在连连劝慰着他。 “元让兄,在场的都没外人,其实…咱们也都能看出来,这事儿跟陆功曹没啥关系,多半是曹公的意思!话说回来,如今曹沐执掌锻造坊…曹公怎么可能放手让她嫁为人妇呢?” “诶呀,况且…陆功曹又是替元让大哥你报仇、夺回濮阳城,又是抚恤咱们兄弟家属的…尽管素昧谋面,可他的人委实不错了,咱们没去报恩都很过意不去了,可千万不能埋怨他呀!” “是啊,是啊…老刘说得对呀,千万不能怪陆功曹这边,他对咱们委实不错了。” 这一句句的话传入夏侯惇的耳畔,他哪有怪罪陆羽的意思呢? “罢了,罢了!”夏侯惇摆摆手…“我亲自去趟濮阳城,也去见见陆羽,见见我大哥…” 讲到这儿,夏侯惇站起身来…“我夏侯惇素来重情义,所谓知恩图报,欠他陆羽的,我自当有所回报…” “大哥…似乎…”又有一个老兵猛地想到了什么。“龙骁营前段时间一直在整个兖州寻找湖泊,听说是要推广稻子什么的,既是龙骁营行事,那这多半也是陆功曹授意的,大哥既要报答,何不…” 老兵的话没有讲完… 夏侯惇的眼珠子却是一定。 寻找湖泊,推广稻子,这事儿…陆羽还真向他提到过一次。 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陆羽替他抚恤弟兄们的家眷,那…他夏侯惇何不替陆羽整出一条湖泊呢? 想到这儿,夏侯惇急问道:“你的意思是?咱们寻条湖泊给他?” “诶…”老兵摆摆手。“兖州哪有什么大的湖泊呀,不过…太寿水从陈留郡南五十里处经过,水势也不算湍急,大哥何不…自己造一处湖泊,送给他呢?再说了,陆功曹这些时日办的事儿咱们有目共睹,保不齐这稻子有特殊的妙用呢?” 嘿… 别说,老兵这么一提醒,夏侯惇开窍了。 “哈哈哈”,他当即笑出声来。“好,好…他那旱稻、水稻不是掣肘于湖泊么?正好,兖州无湖,那我夏侯惇就替他造出一个湖来,让他去种!” 夏侯惇手下几万士卒,别说是造一处湖泊出来,只要他想…他能把一座山给凿穿咯! … … 兖州,濮阳城,衙署之中。 今儿个这边没有什么外人,除了曹操外,武将里唯独夏侯渊、曹洪两人,而文臣中则照例还是戏志才、荀攸… 唯独多出了从鄄城赶来的荀彧。 这是很重要的一次会议,要商讨的是三个极其重要的问题,不夸张的说,这三个问题能否解决好,关乎着曹操未来的成败、兴亡。 陆羽姗姗来迟…倒不是他故意来迟,而是曹操在他到来之前,提前开始会议,与荀攸、戏志才、荀彧一道讨论一个问题,一个有关大阴阳家陆羽的问题! 诚如陆羽根据“五气八运”、“阴阳五行”的推断…攻下濮阳城已经整整半个月了,而整个四月…真如陆羽所预测的一般滴雨未下… 老天爷就好像要惩罚谁似的! 而且…这种现象不只是兖州,是整个大汉十三州! 现在,已经不止是曹操这边…所有诸侯都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似乎…他们正在步入一场恐怖的旱灾之中。 而几乎所有诸侯,均对七月庄稼的收成无比担忧,正所谓危急存亡之秋! 陆羽赶到时…曹操正在聊这个话题。 而似乎…现如今,每一个人都对陆羽那“七月绝收”的预测无比笃信,却又无可奈何! 谁能对付了老天爷呀,如果有,那一定是大阴阳师——陆羽! “陆功曹来的正好,刚刚我们正提及这四月大旱、七月绝收呢!” 看到陆羽…曹操招呼他入坐。 荀彧则是接着曹操的话题开口问道:“陆功曹既能通过‘五气八运’、‘阴阳五行’推断出四月大旱,七月绝收,那阴阳家一派的‘祈雨’、‘祈晴’、‘祈雪’之法,陆功曹必定是谙熟于胸咯?不知道…陆功曹是否能施展术法替咱们兖州、徐州求来一场甘露呢?” 啊…啊… 这话脱口,陆羽懵逼了…他哪懂什么“祈雨”、“祈晴”、“祈雪”之法。 四月大旱、七月绝收是史书上记录的呀… 至于甘露… 呵呵…陆羽就“呵呵”了,他就不是龙虎山道士,要求雨…陆羽琢磨着,老曹去巴蜀找那五斗米教的教主张鲁或许更靠谱一些! 当然了…陆羽并不知道。 在荀彧的眼里,这祈雨,陆羽或许不能,可隐麟无所不能! … …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吕布飘了,袁术握不动刀了 祈雨,祈雪,祈晴… 用科学的观点去看,这些古代的奇门术法都很扯蛋。 不过,出于好奇… 陆羽其实还真看过几本求雨的“官方教材”。 比如《太极祭炼内法》里说,祈雨、祈晴、祈雪…作法时要念咒语的,重点是你不能用嘴巴念,必须在心中默念,而且…虽是默念,但必须得能让老天爷能听到,所谓心诚则灵。 如果没有求下雨来,那只有一个解释。 不是阴阳家学派的方法无效,是因为你的心不诚! 听起来是不是很扯蛋?是不是有一种“皇帝新衣”的味道! 不过…还有更扯蛋的,《道法会元》中记载——夫祈晴之义,在乎静定凝神,一丝不挂,二炁流通。 啥意思,就是依着荀彧说的… 倘若陆羽真的去求雨,首先得在一大堆百姓面前裸着,然后…拿你自身产生的热量与天地间的能量相配合,互相循环,互相转换,然后雨就自然而然的下来了。 对此,陆羽只想说一句…我去年买了个表! 真要一丝不挂,那和“社死”也没啥大区别了。 “咳咳…”陆羽轻咳一声…现在尴尬的地方就在于,他此前立下的“大阴阳师”的人设,这怎么回绝呢? “荀司马,其实我这阴阳家学也就是入门,道行还浅的很,最多也就是勉强能推算出大旱时节,若要求雨…讲究的是‘静定凝神,一丝不挂,二炁流通’,我还远远没有到这个不要(脸)…啊不,是这个至纯、至臻的境界,不过…” 陆羽随口解释道… 当然了,他的解释前面的多半句都是苍白无力,唯独最后两个字“不过”才是重点。 曹操的眼眸一凝,果然,不出他与一干军士们的讨论,作为阴阳家学派的传人,面对这大旱,陆羽一定有办法。 “陆功曹,有办法不妨直说!” 曹操的话音落,戏志才又想到了什么,赶忙补充了一句。“蝗虫固然能解决一时之急,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陆功曹,你说是也不是?” 戏志才这是把蝗虫做口粮的答案直接给封死,省的陆羽又拿这“油炸飞蝗”去敷衍… 当务之急,是七月绝收后,主粮从哪来? 主粮…可不是解一时之难题的“杂粮”! 此间一道道目光朝陆羽直射而来…莫名的,此间阁宇的气氛变得诡异异常。 “咳咳…” 轻咳一声,陆羽朗声道:“曹公,诸位军师、诸位谋士,我其实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应对七月粮食的绝收…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曹操急问,所有人更是下意识的把脑袋朝陆羽这边移动了半分。 “曹公应该知道,此前半个月我购买了大量的旱稻、水稻种子…”讲到这儿,陆羽露出了一抹为难之色:“可迟迟没有栽种,是因为找不到合适之处…” 旱稻、水稻…在这个时代并没有普及,特别是中原。 这个时代是培育不出一年一熟,既好吃又高产的东北大米的… 水稻、旱稻往往一年两到三熟,产量比不上小麦,最主要的是特别不好吃! 故而,整个中原几乎鲜有种植水稻,反倒是扬州与并州因为特殊环境的原因,水稻与旱稻很受农人喜欢… 这也就难怪,陆羽提出的这旱稻、水稻,眼前所有人都有些陌生。 “这旱稻?水稻?不需要雨水灌溉么?”戏志才急问,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在出谋划策这一项上颇有能耐,可在农业上,他是一个十足的小白。 不光是他,这里…除了荀彧、曹操对农业有一些粗略的了解外,其它的都是农学小白。 “倒不是说不要雨水灌溉…而是旱稻、水稻灌溉的方式不同,雨水灌溉是从上而下,而旱稻、水稻灌溉的方式则是由下而上!” 陆羽尽可能的把农业问题讲的深入简出一些… 当然了,他也不是什么农学专家。 不过这“从上而下”,还是“从下而上”…这个其实很好理解,无外乎是殊途同归… “呃…诸位,正常来说,小麦的灌溉是水源从上而下降入土层,慢慢的渗入小麦的根茎,根茎受到雨水的滋养,就会茁壮成长…” “而水稻与旱稻则截然不同,水稻本就种植在水中,根茎部水源极其充沛,而旱稻则是种植在湖泊附近的梯田里,这些地方的土壤本身就蕴含着丰富的水量,故而…即便是大旱,即便是老天爷不降雨,旱稻与水稻的根茎部分也能锁住大量的水分,给予滋养,从而茁壮的成长,这就是所谓的围湖造田!也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抗旱作物!” 陆羽尽可能简单的去讲述这围湖造田的好处… 这并不代表围湖造田就没有坏处,比如破坏生态环境、加快湖泊沼泽化的进程、导致旱涝灾害频增…这都是坏处。 可当务之急,首要任务是解决兖州、徐州这百万百姓的粮食问题! 多少破坏点儿生态环境,也是在所难免哪。 毕竟人命关天,更关乎着陆羽与昭姬姐能不能在这片土地上继续快乐的玩耍! 嘶… 陆羽的话音落下,曹操、戏志才、荀彧、荀攸彼此互视,他们中有的听懂了,有的还是一头雾水。 不过,核心点儿还是能抓住的,那就是旱稻、水稻不怕旱灾,这个就够了。 “陆功曹?你说的旱稻、水稻…若是如今种下?何时能丰收啊?” “三个多月!”面对戏志才的询问,陆羽脱口回答…“四月是最佳的栽种时机,若然顺利栽种,那…到八月份就能丰收…各郡县原本的粮食足够撑到七月,稍微紧凑下…到八月也不成问题。” 霍…这… 曹操表面上虽是云淡风轻,可实际上内心中已经悸动连连,他始终观察着陆羽的表情,见他语态自若,整段话虽长却是没有半点停顿,清晰入耳…更是没有半点漏洞。 这般信誓旦旦…倒是曹操对他的话更加笃信了几分。 再说了,现在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 也唯有死马当作活马医! 只是… 曹操的眼眸微微的凝起。“只可惜咱们兖州没有大型的湖泊,这围湖造田的构想要实践起来少不得去截断水流制造湖泊,而截断水流少说也得十余日…到时候,怕是这水稻、旱稻最佳的播种时机已经过去了。” 念及此处,曹操的眼眸再度的凝起,羽儿提出了一个好方略,只是…时间,时间问题啊。 当即…荀彧、荀攸、戏志才的眼眸也深深的凝起,耽搁了呀,因为这濮阳战事缘故,属实把农事给耽搁了。 陆羽环视诸人,其实…他的心情也与诸人一般无二。 水稻、旱稻倒是好种植,可去哪找湖泊呢? 或者,如曹操所说,截断水流制造湖泊?哪里有这么容易?真要是很轻松的话,陆羽带着龙骁营就把这事儿给干了。 一时间,整个衙署的气氛变得冷峻的许多… 却就在这时。 “怎么没有大型的湖泊?” 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寻声望去,闯入衙署的却不是夏侯惇还能有谁? 很显然…此前,他就在衙署门前听众人的谈话…因为他的身份,门外的侍卫也不敢去阻拦。 “元让?” “夏侯将军?” 曹操与陆羽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 踏踏…夏侯惇却是大踏步走了进来。“大哥…十五日前,我率我部弟兄截断了太寿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池塘,万余弟兄连续十余日的担土,如今那里已经形成梯田,具备种植水稻、旱稻的所有条件…且,池塘极大能够覆盖数千亩地,不妨…让陆功曹就在此种植旱稻、水稻如何?” 霍…夏侯惇这是及时雨啊! 曹操的眼眸徒然睁大,荀彧、荀攸、戏志才、夏侯渊、曹洪也惊诧的看着夏侯惇,这目光就仿似在看一个外星人? 啥时候…元让开窍了呀? 他怎么知道…提前去截断水源,制造池塘,担土开垦呢? 这…还是那个熟悉的、执拗的夏侯将军么? “元让,此言当真?”曹操满面惊异之色,一句话落下,他的语气又加重了几分。“这可关乎兖州、徐州数百万军民的口粮,可不能开玩笑啊!” “我哪敢跟大哥开玩笑呢?” 夏侯惇摆摆手,紧接着,他的眼眸望向陆羽。“陆功曹早在许久之前就跟我提及想要推广这稻田,只不过需要截断河流,形成池塘,要做到这一步少说也得万余人十数日的工期,可后来想想,陆功曹做什么必有缘由…这不,我就带人把这池塘给造出来了,哈哈哈…想不到,大哥这边正等着用呢!” 此言一出… 曹操豁然而起,哈哈…哈哈哈… 原本的愁容满面顷刻间变得晴空万里。 “好啊,好啊…” “若然八月能收获稻谷,那陆功曹与元让均是第一功!” 闻言,夏侯惇挠挠头,他其实不为啥功劳,只为一条——知恩图报。 你特娘的陆羽背着我,分发给我弟兄们家眷抚恤金,那我夏侯惇就背着你,把这水给截断,把这池塘给围起来,这就是夏侯惇眼里的知恩图报。 呼… 夏侯惇的出现,属实让陆羽长长的呼出口气,这点儿真的是出乎意料了。 别看夏侯惇平日里暴躁脾气,大大咧咧,又是个常败将军,可…在这大是大非上是真的能拎得清! 点赞,陆羽都忍不住为夏侯惇点个赞! 不等陆羽感慨,曹操已经发号施令。 “传令下去,着令陈留附近郡县发动农户,于太寿水池塘附近种植稻田,凡是响应声援的农户三年内减收一成田税…除此之外,各郡县寻找合适水流,截断成湖,整个兖州、徐州大力推广水稻种植!这件事儿,由文若、元让统筹负责!” “荀某领命!” “末将领命!” 荀彧与夏侯惇均站起身来拱手领命… 听到曹操的这个安排,陆羽颔首点头。 很好,灰常好,夏侯惇有兵,且有截段河流形成水池的经验,荀彧有脑子…他们配合,这旱稻、水稻的推广必定会一帆风顺! 不出意料,八月应该能迎来丰收… 只是,在丰收前,就委屈军民们先凑合着过吧…何况,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蝗虫大概率成不了灾了。 这也意味着,他们不会因为大量聚集而释放出挥发性化合物“苯乙腈”,更不会在遭遇攻击时,将“苯乙腈”转化为剧毒化合物“氢氰酸”… 总而言之,全民捕蝗…既缓解了粮荒,又遏制了蝗灾,这一步棋走的很对! 说起来…大旱之下小麦铁定要绝收,蝗虫吃小麦,人类吃蝗虫,是不是可以约等于人类吃小麦了呢?保不齐…营养价值还更高呢! 粮食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曹操再度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他长长的呼出口气…像是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轰然落地。 当然了,也得亏是羽儿的提议,才让他如此放心…换个人要提议去围湖造田,推广水稻,保不齐曹操连搭理都不会搭理! 那么… 接下来,这会议,就到了下一个问题! 曹操朝戏志才使了个眼色,戏志才站起身来,朗声道:“诸位,根据斥候来报,吕布带着残兵已经抵达徐州境内…” “而看他的样子要么是去投下邳城的刘备,要么是去投南阳的袁术…” 戏志才一句话讲到这里… 陆羽下意识的开口。“是刘备…” 这是下意识的开口,陆羽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竟把这三个字脱口而出。 而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均望向了他这边。 “陆功曹?何以见得就是刘备呢?”戏志才主动问道:“明明袁术的实力更强,也更缺乏一个统军的将军!我若是吕布该选择袁术啊!” 吕布投谁,这个问题其实很重要! 这甚至关乎未来曹军的战略规划! 只是… 陆羽眼珠子眨巴了下,他本意不想在这种军事会议上表现的太过突出,可方才的回答…几乎是条件反射! 陆羽也是醉了… “咳咳…”轻咳一声,陆羽索性站起身来。“我曾听过往的商贾提到过,吕布曾经是投靠过袁术的,此番他必定不会吃回头草。” 唔?这下,不少人惊异了! 在场的所有人也同样关心着天下局势,可鲜有人知道,吕布曾投过袁术。 事实上… 吕布不止投过袁术,他在长安城中了贾诩的计略,被李傕、郭汜打败后,第一个去投靠的便是袁术,其后才是张杨、袁绍。 只不过,因为投靠袁术时,吕布在南阳待得时间很短,且又颇为隐秘… 双方最后也闹得不欢而散,故而,很少有人知晓。 “若非那商贾的话,我也不知晓…只是后来想想,倒也合乎情理…” 陆羽细细的讲述起来。“吕布败逃长安时,天下势力无外乎三股,李傕郭汜的西凉军、冀州的袁绍、南阳的袁术…吕布就是从西凉军那边出来,只能从袁绍、袁术中进行选择!” “吕布是一个极端的利驭主义者,他要追求的是尽可能高的权利,袁术是袁家嫡子,且手握玉玺,在吕布看来或许未来能荣登九五,故而首先去投靠他便是情理之中…只是…” 讲到这儿,陆羽故意卖了个关子。 “只是什么?”戏志才连忙催促道:“陆功曹就别卖关子?咱们这边都洗耳恭听了!可…为何吕布投袁术这件事,没有露出一点风声呢?” “这很好理解…”陆羽不假思索。“因为,吕布很狂妄,袁术也并非善茬,他们的性格决定,他们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据那商贾所言,最开始时,袁术是盛情款待,最后时,双方却是剑拔弩张,他们俩…一个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曾委身对手,另外一个也想遮掩,一名虎将归而复弃的事实…故而,这一桩事除了少数南阳的商贾外鲜有人知!” 说归这么说… 事实上…这么讳莫如深的事儿,别说是南阳的商贾了,就是袁术麾下很多将士也不知道。 陆羽知道,是因为书上是这么讲的。 而袁术与吕布不合的直接原因,更是扯蛋至极! 说白了,就是吕布飘了,他以为袁术握不动刀了! … …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能不能温柔点,他还是个孩子呀 提起袁术与吕布的相爱相杀。 那就不得不从他们的性格去分析… 在袁术阵营里,吕布飘,吕布傲,是有“飘”和“傲”的资本的。 为什么? 因为在吕布看来,董卓杀了袁家满门,而吕布把董卓杀了,那…他吕布不就是替袁术报仇了么?他是袁术的恩人哪! 而袁术才不领情呢,他觉得吕布杀董卓,那完全就是因为一时兽欲,跟帮他袁术报仇有毛线关系? 他琢磨着收留吕布、盛情款待吕布,就算是一条狗还也该懂报恩哪。 无论怎么算来,吕布还是一员猛将,必定会在以后争夺天下的过程中有所作用! 便是为此… 袁术把吕布当狗,吆三喝四的使唤; 吕布把自己当袁术的恩公,天天以恩人的身份自居,对袁术也不怎么恭敬,甚至不约束手下的兵丁,军纪败坏,在南阳到处抢劫。 作为淮南破坏王的袁术自然不高兴,双方剑拔弩张,以至于最后的不欢而散。 这对双方而言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索性默契的闭口不提。 若非此刻陆羽点明,不会有人想到…袁术与吕布竟还有这般恩怨、故事。 当然了,也得亏这故事是出自陆羽之口,否则…仅仅是以商贾之言,实在是有些缺乏说服力。 “哈哈…陆功曹这般笃定,想来不是空穴来风!”曹操笑着说道… 这么说,约等于表态他曹操信了。 荀彧、荀攸、戏志才微微颔首… 吕布投靠谁不重要,倘若吕布真的投袁术,那才好呢! 考虑到方天画戟曾劈下过两任义父的首级,保不齐…在南阳,还能有意外收获呢? 可…若是投刘备…那… 或许…会麻烦一些。 “陆功曹觉得?若是吕布与刘备联手,局面会如何呢?” 曹操这次没有问别人,而是直接问陆羽… 毕竟珠玉在前,陆羽曾三策定徐州,那…他对徐州的了解,必定比衙署中其他人要多出许多,或许在这个问题上,他能有独到的见解呢! “这个…曹公多半已经有答案了,我阅历浅薄,纵是有一些见识又如何能比得上曹公的真知灼见呢?” 陆羽直接把这个问题推回给曹操,他觉得…事关刘备、吕布这档子事儿,凭着曹操的智慧不会想不到。 同样的,今儿已经够张扬的,陆羽不想再继续张扬下去。 说到底,在曹营里…还是要时时刻刻收敛羽毛,多少顾虑下曹操的疑心,不能让曹操觉得他太阴险,亦或者是不好控制啊! “哈哈哈。” 哪曾想,陆羽这话脱口,曹操当即笑出声来,他当即反问陆羽。“陆功曹?你是怕我嫉妒你么?” 啊…这冷不丁的一句话,让陆羽整个人愣住了。 不等他张口回答,曹操的声音接踵而出,文若、公达、志才…陆功曹的顾虑你们多少也会有吧?” 又是一句反问… 这下换作荀彧、荀攸、戏志才微微一怔。 诚然…一代代先人的例子表明,为人臣子不能太过锋芒毕露,陆羽刻意的收敛羽芒,这本无可厚非… 同样的,他们三人中,又有谁没有刻意的收敛羽毛呢? “曹公…我等…”荀彧正想开口,却被曹操先一步打断。 “古时诸侯、霸主、帝王往往会嫉妒有才的臣子,不过,我曹操今天告诉你们,你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我曹操不会嫉妒你们,因为我了解你们的忠心…” 讲到这儿,曹操眼眸望向陆羽,“我要是嫉妒你们,不就是嫉妒我自己个儿么?哈哈…哈哈哈哈…” 一番话,意味深长。 没错呀,哪有父亲嫉妒儿子的,这铁打的江山不就是为你所筑嘛! 讲完这些,曹操扬起手。“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在我曹操面前…你们都不用收敛羽毛,你们的羽毛越丰硕,我曹操的羽毛也才愈发的强壮有利,咱们曹军也才会越发的所向披靡!” 霍… 曹操这番慷慨激昂的话,委实让陆羽一惊。 他琢磨着,是自己太谨慎了吧? 其实在曹营中,如果时时刻刻要顾虑再三、收敛羽毛是很累的。 而且…出于条件反射,很多不经意的举动都会忽略这点儿。 每每夜晚,陆羽回想每日的所作所为时…偶尔也会懊悔不已,总是觉得有些事做的不对,有些事儿…会不会让老曹多想。 这样真的很累,心累… 可实际上,曹操的确是生性多疑,可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用人不疑,比如郭嘉,比如程昱,比如庞德,再比如张辽张文远… 依着曹操多疑的性格,怎么会对他们委以重任? 同样的,郭嘉、程昱、庞德、张辽也没有处处收敛羽毛,相反,他们锋芒毕露,曹操从始至终也从未对他们产生过怀疑。 这么想想,陆羽觉得或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特别是听了今日曹操的一番话,陆羽竟莫名的有些自责…把老曹想的太过多疑了,其实…他的多疑只是用在不信任之人的身上。 心念于此,陆羽的嘴角微微的扬起… 曹操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点。“陆功曹?怎么笑了?” 陆羽拱手。“曹公的一席话,委实让人陶醉!” “哈哈哈哈…”曹操大笑,继而一摊手。“现在,你能回答我了吧?吕布与刘备联手,局面会如何呢?” “会有利于咱们。”陆羽不假思索。“倘若吕布不去下邳城,刘备凭着自己的魅力与手段或许还能稳住那三股派系、也能一定时间内的稳住局势,可吕布一去那就热闹了…” 讲到这儿,陆羽笑了,笑的格外的灿烂。“原本刘备与袁术是两虎相争,袁术强一些,刘备弱一些,可袁术要吞下刘备也没那么容易,可现在呢?吕布的加入,那就不是两虎相争,而是三个女人一台戏!” “想必,刘备、吕布、袁术他们三个男人,三种截然不同的性格搅和在一起,各怀鬼胎,各自逐利…下邳城的戏码怕是比三个女人还要精彩一百倍呢!” 霍… 陆羽这回答,把曹操直接给说乐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刘备、袁术、吕布…三个男人一台戏,有趣,有趣! 一下子,曹操突然觉得下邳城要变热闹了。 原本就是丹阳派、庶人派、名士派三足鼎立,现在倒好,又卷进来三股势力… “哈哈。” …曹操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时间倒是对下邳城接下来的故事翘首以盼。 当然了,对于这三个女人一台戏这种事儿,两世为人的陆羽无异于更有话语权。 往往一对闺蜜…两人的话会很融洽。 可一旦这个数字大于等于三,那撕逼的戏码就多了去了,陆羽曾经见到过一个女生寝室六个女孩建了七个微信群,每个微信群里都是在说别人坏话…想想都是十分的刺激呀! 而恰恰,刘备、袁术、吕布再加上…名士派、庶人派、丹阳派…陆羽觉得,一个下邳城差不多也能建七个“微信群”了… 撕逼大战,即将打响! “哈哈哈…” 不光曹操意识到了这点,荀彧、荀攸、戏志才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点… 热闹啊,可不是热闹坏了么? 其实…他们三对徐州的局势也是持乐观态度的,特别是戏志才…如今大局势下,只要他想,他能有一百条计略能够挑拨离间刘备、袁术、吕布的关系… 当然了,如果按照陆羽的意思,压根就不用挑拨… 他们三,或者说…他们六个,本身就是一场年度蹲坑大戏! … 解决了,这个不算是难题的问题,算是过去了。 接下来是第三个问题,这个问题比之前面两个更关键…如果说之前的议论仅仅还停留在解决难题,那么这一个就是制定宏观战略了。 “诸位,如今兖州八郡,徐州四郡局势稳固,照理说咱们应该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可…无论是兖州还是徐州的地理位置,均是处于四战之地!” “咱们北面有冀州的袁绍,西面有关中的李傕、郭汜,南面有江淮一代的袁术、荆州九郡的刘表,东边还有下邳城的刘备、吕布…这个局面下,咱们这看似稳固的地盘随时都可能变得岌岌可危,诸位,你们觉得…该如何破局呢?” 曹操直接抛出了问题… 说白了,就是接下来打哪? 熟读兵法的曹操知道,四战之地守是绝对守不住的,与其固守,不如继续开拓,以攻为守…而恰恰,下一个对手的选择极其重要。 说到底,曹操现在是有些实力,有些兵马,可…比起袁绍、袁术这样的庞然大物还是差了一截… 俗话说柿子挑软的捏?四顾环视…似乎,周围的没有一个是软柿子呀? 这才是让曹操最揪心,也是最纠结的地方。 当然… 不光是曹操纠结,这个问题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陆羽都很纠结。 荀彧的眼眸望向陆羽…四目相对,似乎…他们用目光交流了一番,继而荀彧做了个手势,约陆羽离开衙署后细聊。 严格的说起来,荀彧是有一些想法,整个宏观破局的大方略在他心头早已形成了雏形… 不过…能否实现还需要一些契机,或者说…需要一些人的配合。 这个是他没有把握的! 可“隐麟”能泄露天机呀! 荀彧不要多,他只要能确定一桩事,就足够他献出这四战之地破局的良方! 呼… 见无人应答,曹操轻呼口气,的确…大方略的制定关系到未来曹营的走向,不是那么容易定出来的。 今日…曹操也就是提出这点,私下里自是少不了与一干谋士细细攀谈。 见大家伙儿面色凝重,“哈哈”…曹操索性先笑出声。“好了,这个话题诸位下去再细细的想想,这几日…我自会与你们细谈一番。” “喏…”诸人拱手… 类似于这种议事,往往是文官表现的舞台,类似于夏侯渊、曹洪、夏侯惇虽然也在这边,却很少发言… 打打杀杀的他们还可以,真要谋略的制定,无疑…还是颍川才俊与陆羽更让人信服一些。 陆羽走出个衙署… 夏侯惇直接走到他的身侧,用力的一拍的他的肩膀。 “你这小子,做好事儿都不留名的么?” 啊…陆羽微微一愣,本寻思着,他该先问罪退婚的事儿…敢情,想多了,夏侯惇直接问的是另一桩事儿! 那桩,陆羽以曹操与夏侯惇的名义,给夏侯惇逝去将士家眷发放体恤金的事儿! 关键是,这是事儿么? 对于一贯不差钱的陆羽而言,钱能解决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 “夏侯将军,没多少钱…不值得再专程告诉你,显得我好像是特地邀功似的!” “哈哈…”夏侯惇又是重重的拍了陆羽的肩膀一下,陆羽疼的差点就要骂娘了…你大爷的,我这小肩膀扛不住你这灵魂重击啊! “跟我走一趟…”夏侯惇不明分说,拉起陆羽就往外走… 啊…啊… 陆羽一愣,顿时他脑海中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想对夏侯惇说…他跟荀司马约好了要谈谈心的…你松开我呀! 可惜的是,夏侯惇像是老鹰抓小鸡一般将陆羽给拽了出来,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他。 “上车!” 命令似的口吻… “你…你干嘛?”陆羽有点害怕了,这夏侯惇方才还笑嘻嘻的,现在却脸色一变,该不会是要秋后算账,算那笔…他陆羽帮着曹沐退婚的账吧? 陆羽心头叫苦不迭。 今儿个以为去衙署找老曹,绝对安全…就没带上典韦,完犊子了,出大事儿了! “上车!”夏侯惇丝毫不解释,又是老鹰抓小鸡似的把陆羽推到了车上。 呃…陆羽有一种被绑架的感觉。 “哒哒哒…” 马蹄声渐响,马车驶动…通过窗子,陆羽还能看到走出衙署的荀彧在向他招手,只是…马车行的很快,转过一个街巷,陆羽再也看不到熟悉的人。 而直到半个时辰过去,马车方才停下,驾驶马车的夏侯惇将陆羽拉下马车。 这是一处空旷的院落,而其中…似乎还围了不少人,足足有六、七十个…好像都或多或少有些残疾! 陆羽一脸懵逼… 这是要干嘛? 就算是因为退婚的事儿,夏侯惇想揍他一顿,也犯不上…摇人吧? 他陆羽…战斗力绝对不超过五,这点儿自知之明还是有的,那么…犯得上来这么多人么? 不等陆羽开口,夏侯惇的话抢先一步传出。“这些都是与我一道从谯沛走出来投奔孟德的,他们是我曾经的战友,曾经的兄弟,都是过命的交情!” 啊…啥意思? 陆羽感觉整个人更恍惚了,他就一种感觉,夏侯惇智商不高,可要揣摩他脑门子那根筋好费劲哪! “夏侯将军…你到底…啥意思啊?” 陆羽的声音刚刚落下… 几个老兵搬上了一处桌子,紧接着,又有几个老兵在桌子上摆上了一些乌牛肉、白马肉、还有焚香… 这…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陆羽的脑中浮现…总不至于,夏侯惇是要杀他祭天吧? 就在这时,一股力量猛地将他推了一下,陆羽整个人跪在地上,而一旁的夏侯惇也跪了下来。 “请出——金兰谱!” 夏侯惇吩咐一声,紧接着有老兵取来了金兰谱摆放在桌案的中间。 金兰谱在这个时代只有一个作用,义结金兰…而后世往往会用“关公像”代替“金兰谱”… 不过,这些似乎都不重要。 此时的夏侯惇手持一炷香,焚香一拜后,旋即开口道: “夏侯惇、陆羽,虽然异姓,愿结为兄弟,从今以后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好熟悉的文字…陆羽琢磨着,古代人结拜难道都是一套说辞么? 当然… 夏侯惇此言一出,陆羽算是彻彻底底的搞懂了! 他这是被夏侯惇强行绑来结拜的… 你大爷的…你早说呀! 属实惊出了陆羽一身冷汗,他还以为…夏侯惇打算把他宰了祭天呢! 话说回来,在三国这段历史中,陆羽只听说过东吴地界…有大量女子抢男人成亲的故事,还从未听说过,有人公然抢人义结金兰的事情。 开眼了,今儿真的是开了眼了! 看着身边焚香祈祷、一本正经的夏侯惇,陆羽突然很想说,不就是结义嘛,你特喵的能不能温柔点,我还是个孩子呀! … …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终究活成了,让自己讨厌的模样 根据古籍文献中的记载,三国时期,出现过一次匪夷所思的抢新郎事件,地点乃是在东吴地界。 那是刘备为报关羽之仇,亲自出征东吴,势如破竹,很快就攻入了东吴门户,整个东吴的百姓人心惶惶。 而根据当时的制度,东吴大举征兵,大起战事,一家中必须出一个十四岁以上的男子去从军,除此之外,年满十四岁的未婚女子将被强制征往前线,为将士们提供某些不可描述的服务,以此慰问三军,提高男子从军的积极性。 自然,百姓们都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去前线做那不可描述的事儿… 故而,就出现了到处拉男人成亲这桩事。 试想一下,各位观众老爷走在东吴的大街上,莫名其妙的就被人给拉住,然后求着…让你娶他家闺女,不仅不要丝毫聘礼,不要三金,不要车子、房子、票子,陪嫁还送车送房…如果你实在没看中,没关系,回到大街上,还有别家的女孩儿等着让你娶呢… 听闻,那时候的东吴,大半夜都有女孩儿父母四处高喊:“有没有人起床啊,赶快起床成亲了呀…洞房都准备好了呀!” 当然了,如果你比较正直…告诉他们,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妻子了,那这些女孩儿父母依旧会是一脸渴盼的表情。“公子,介不介意多娶一个!” 甚至到后面男丁严重不足,娶两个,娶三个、娶四个的比比皆是… 所谓“出门得偶郎为大幸”,只要你娶,别说是送车、送房,就是再额外送你几个填房的都不在话下,万事都可以妥协! 那时候的情景有多夸张,陆羽不知道… 不过,不夸张的说…此时此刻,面对夏侯惇那双坚毅中带着期盼的眼神,此情此景,陆羽心头的懵逼与诧异完全不弱于他们。 他们的心情,陆羽多少能够体会到了。 “贤弟?怎么不说话啊?不愿意认我这个老哥哥么?”见陆羽表情复杂,夏侯惇开口了。 “夏侯将军,我想静静!”陆羽脱口道… “静个什么?你该想想,接下来面对这‘金兰谱’,面对神明,面对我这些老兄弟们的见证,你该说什么了…” 呃…陆羽环顾左右,几十双眼睛的目光“嗖嗖”的射向他,每个人的眼眸中就浮现出四个大字——翘首以盼。 陆羽琢磨着…今儿这结拜是躲不过去了。 那么…索性…不躲了。 不就是夏侯惇年龄大点儿…他陆羽吃点儿亏么,其实也没啥… 仔细算算,他陆羽的姐姐蔡昭姬喊老曹为兄长,夏侯惇喊老曹也是兄长,这么论…陆羽喊夏侯惇一声大哥…辈分儿上不仅没问题,还很合适! 想通这一节,陆羽索性改口。“夏侯大哥如此看得起我,我陆羽是受宠若惊啊…” 一言蔽…陆羽也焚香一拜。“这第一拜,我与夏侯大哥是春风得意遇知音,杨柳含笑应祭坛!” 起身,陆羽再拜。“这第二拜,遥祝我与夏侯大哥报国安邦志慷慨,建功立业展雄才!” 再度起身,陆羽第三拜:“这第三拜,是我与夏侯大哥忠肝义胆,患难相随,誓不分开,生死不改!天地日月壮咱们兄弟情怀!” 陆羽的话一声比一声高昂,一声比一声气势如虹… 到最后,他都快要唱出来了! 毕竟“欢哥”的这首歌的歌词很应景啊,咋的不比那俗气的“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新颖一些? 陆羽的这三拜过后,夏侯惇竟是微微一愣,贤弟好有文采啊… 夏侯惇也想开口说点儿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终究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呀。 “贤弟方才说的,也是愚兄心里想的…千言万语,愚兄只剩下一句话。”夏侯惇握着陆羽的手…“咱们兄弟以后同生共死,患难与共!” 呃… 此时此刻,陆羽完全没有电视剧中看到结义情节时的感动,或许因为他们拜的不是关公,没有仪式感! 除此之外,陆羽感觉手疼…你大爷的,夏侯惇这手劲儿也忒大了,陆羽感觉手腕都麻了! “患难与共,很好…我与大哥必定患难与共!” 终于…完成了这义结金兰的基本步骤,陆羽寻思着…是不是结束了呀? 虽然…跟夏侯惇结拜倒也没啥,就有点儿费胳膊,有点儿费手! 陆羽琢磨着,若是不锻炼好身体,以后…多半是扛不住夏侯惇这有事儿没事儿捶自己肩膀的灵魂重击。 “夏侯大哥…”陆羽的语气一如既往! “贤弟!”夏侯惇的口气却是无比郑重,眼神还有点儿迷离,甚至…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邪魅! 没错,就是邪魅! 这气氛倒是整的陆羽有点不好意思了。 “咳咳…夏侯大哥,其实…愚弟还有点儿事儿!要不…我先…” 陆羽本想溜了,在这儿他觉得挺不自在的。 哪曾想,夏侯惇根本就没有放走陆羽的意思:“什么事儿能有咱们兄弟开怀畅饮重要,来…贤弟,我再跟你郑重介绍下,这些都是我的兄弟,从今往后…他们也就都是你的兄弟了!” 话音刚落… “俺刘二虎敬陆贤弟一碗…”一个老兵走到陆羽的面前…手中端着两碗酒,二话不说,一饮而尽。 陆羽也不好意思驳了他的面子,当即也是一饮而尽。“陆羽拜见二虎哥!” 哈哈哈… 一阵笑声过后,又一个老兵走到陆羽的面前。“我钱老三敬陆贤弟一碗…” 呃… 陆羽心头生起一抹不祥的预感,果然,朝四处往往,这七十多个老兵每人手上都是两碗酒! 这…敢情是干了这一碗,还有七十多碗? 顿时,陆羽有点儿凌乱… 就在这时。 又几个老兵围了上来。“不知道陆贤弟可否婚配呀?啊…哈哈,像是陆贤弟这种人中龙凤多半已经有夫人了吧?其实也无妨…就是不知道陆贤弟介不介意多一个呢?老夫有两女…正直金钗之年,她们情义深…就想着嫁给同一个…” 不等这老兵讲完,夏侯惇一把拦在陆羽的面前。“老李头,怎么能这样呢,我把陆贤弟当兄弟,你把他当女婿是什么意思?你是想着高我夏侯惇一辈儿么?” 哈哈哈… 这名被称做老李头的老兵笑着回道。“两码事儿,这分明是两码事儿,纵…是我与陆贤弟有了这翁婿之谊,那我跟陆贤弟也得是各论各的嘛,我叫他贤弟,他叫我岳父就行了…这样元让兄,你也不吃亏…哈哈哈…” “不行,不行,不行!”夏侯惇一边摆手,一边介绍道。“贤弟,别听这老李头的,他是我曾经的幕僚,幕僚嘛,跟你一样,脑子里有货,不过…却都是一肚子坏水儿!” 啊…啊? 陆羽微微一愣,他感觉…这是躺着也中枪了么? 这个想法只是微微出现了一瞬间,很快…陆羽就再度被酒水淹没,你大爷的,他真的是醉了,啤酒随便灌的肚子,也不能这样玩呀… 敢情,跟夏侯惇结拜不仅费酒儿,而且费肝呀! … … 徐州,下邳城边境处。 六千余并州狼骑严阵以待,他们中,一个个均显得颇为狼狈,有的还身负轻伤,除此之外,他们的面颊上尽显疲倦之色,显然…他们是连续十几日的星夜兼程,跨过豫州才赶到了这边。 此刻…他们没有选择安营扎寨,也没有选择往前一步。 这是一种姿态,他们要向此间下邳城的主人刘备讲明,他们不是来攻城的,我们是来真心投靠、效忠的。 早在半个时辰前,张辽已经带着书信去下邳城面见刘备,刘备是否收留他们,还未可知! 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 此刻,六千并州狼骑队首之处,骑马的两人正是吕布与陈宫。 濮阳一战,大大的出乎了他俩的预料,不过…吕布没有怪陈宫,因为…在他看来,陈宫的计略已经堪称完美… 他们之所以败,是败给了曹营那削铁如泥的神兵,那坚不可摧的铠甲! 吕布觉得,纵是那一夜曹操将计就计三面攻城,可…倘若南城门…他吕布歼敌的速度够快,回援三个城门绝对来得及… 谁能想到,负隅顽抗的区区几百骑,竟能拖住吕布主力如此之久,甚至到最后都不落下风! 此战…败在兵刃,败在铠甲,与计谋无关! “公台先生就莫要去想那濮阳一战了,此战不怪先生,只怪我并州兵兵锋不利、铠甲不固。” 见陈宫的表情依旧难看,吕布宽慰道… 陈宫摆摆手,他又岂会不知,这是宽慰呢? 只是…曹操的计略还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他陈宫是将计就计…曹操也是将计就计,却终究…他陈宫少算了一重! 尽管…他努力不去回想…可败了就是败了,每每想起,心头如何能好过呢? 只是,如今…不是沮丧、懊恼的时候,得想办法弥补啊。 “奉先哪,我早已忘掉了濮阳城的事儿,唯今能想到的是下邳城,当今天下,凭着咱们的势力,能谋划的也只有刘备的下邳城了!” 陈宫的言外之意就是…放眼天下,就数咱们是软柿子,同样的,刘备也算是一个软柿子! 若想在这乱世立足,软柿子能图谋的也只有软柿子了。 吕布智商虽然不高,但陈宫的这番话还是能理解的。 他当即反问:“公台先生,如果刘备不让我们进城呢?那我们该怎么办?” 这… 陈宫略微顿了一下,旋即摇摇头。“不会的,奉先你就放心的,刘备一定会迎我们入城!” 唔… 吕布还是一头雾水。“这是何故呢?” “三个原因。”陈宫浅笑着说道。“其一,刘备是仁德之主,咱们来投奔,他若不迎,那就违背了他的仁德,其余有才之士自然也望而却步,刘备是聪明人,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其二,将军杀掉董贼,那于大汉便是莫大的功勋,刘备自诩忠于汉室,如何敢距将军于千里之外呢?这岂不是又有违他扶汉之名!” 讲到这儿,陈宫顿了一下,抬起头眺望着远方,他还在等…等远处的尘烟升腾,等远处的骏马而来。 陈宫继续道: “其三…刘备现在最大的敌人是曹操、袁术。曹操他是不能打,袁术他是打不过,他太需要将军的帮助了!而…下邳城与袁术、曹操有一处接壤之地,名唤‘小沛’,刘备太需要一个人驻守在小沛,作为他与袁术、曹操之间的缓冲地带了!” 陈宫的分析不可谓不精辟… 刘备仁义之名、扶汉之举且不提,单单…这缓冲地带就分析的足够精辟! 曹操将刘备作为与袁术中间的缓冲地带,他刘备何曾没想过…也找个人做他刘备与曹操、袁术中间的缓冲地带呢! 如此一来,袁术与曹操但凡要对刘备动手,那势必…要先打吕布这个看门狗,便是为此,接纳吕布、联合吕布…这于刘备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当然了,这是对于真心实意相投的吕布,若是…吕布与陈宫有别的想法,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公台先生…”吕布接着问。“那若是刘备收留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就心甘情愿的去做他的看门狗,替他抵挡曹操与袁术的进攻么?” 呼… 闻言陈宫轻呼口气。 “什么狗不狗的,奉先哪,说话不要那么难听,谁是谁的看门狗,还不一定呢?” 讲到这儿,陈宫眼眸微眯。“据我所知,下邳城内的势力错综复杂,咱们是大有可为!” “详细的分能分为三股势力,刘备联合的是以孙乾、糜竺、糜芳为首的庶人派,以陈硅、陈登为首的名士派与庶人派一贯心存芥蒂,并未真的心悦诚服,而以曹豹为首的丹阳派更是没有交出兵权…也就是说,刘备这下邳城太守的位置坐的可并不稳固啊!” “那…先生的意思是?” 吕布急问…这一刻,他的眼眸中突然释放出一缕燃燃升腾的火焰。 可乘之机,吕布好像嗅到了下邳城的味道…这是肉的味道啊! “哈哈哈…”陈宫一摆手。“丹阳派的首领曹豹有个女儿,名唤曹媛,豆蔻年华,听闻长的是平平无奇,且性格强势,整个徐州没有哪家的公子敢娶她,此女久不嫁人,乃是曹豹的一桩心事!” 嘶…吕布听得有点儿晕,这谋取下邳城与曹豹的女儿曹媛有什么关系? “先生…”吕布方才开口,陈宫的话已经抢先一步。“没有人敢娶,温侯何不娶了她呢?她若是成了将军的夫人,那这下邳城内?丹阳兵到底是听温侯的?还是听刘备的呢?” 提醒到这份儿上,吕布就算是榆木脑袋也开窍了… 乖乖,公台先生这是下了一盘大棋呀,从刘备接受他们的纳降,到入驻小沛,再到与曹豹建立此翁婿情义,乃至于最后…从刘备的手中夺下下邳城,这… 吕布眼珠子一转,下意识的,他觉得此计可行,此计能行! 正想开口称赞陈宫几句,猛的,吕布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吕布的正室夫人严氏尚在呀。 如今的吕布一妻一妾,妻子是严夫人,妾室则是貂蝉…他与严夫人生有一女名唤吕玲绮,貂蝉也刚刚才生下一女名唤灵雎! 妾室貂蝉倒是罢了,可妻子严夫人尚在?如何能娶了曹豹之女呢? “先生,我那夫人…” 吕布正想开口,而陈宫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直接提高声调。 陈宫感慨道:“奉先哪,时至今日,我才明白了一个道理…” “乱世之中,若要立足,就得心狠,就得学他曹操‘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倘若是学刘备‘宁可天下人负我,不可我负天下人’,那这下邳城可就归你吕布了!” 讲到这儿,陈宫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吕布的肩膀,留下了九个字个字:“乱世之中,无毒不丈夫!” 没错…无毒不丈夫! 严夫人不死?吕布如何续弦?又如何与那曹豹建立起翁婿情义?如何谋下这下邳城在乱世立足呢? 呵呵…陈宫内心里笑了,笑的是五味杂陈。 昔日,他就是因为曹操杀吕伯奢一家,因为曹操那“宁我负人,毋人负我”的一句话离他而去… 可现在的自己,迫于这乱世的无奈…终究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 沉默…良久的沉默! 看着吕布那紧皱的眉头,没错,吕布虽狠,虽狂暴,但对家人一直秉承着初心,他如何能下得去手呢?陈宫心头连续的激起涟漪。 “无毒不丈夫”这五个字与陈宫为人处世的哲学截然相反,他叹息一声,再度补上一句。“奉先,且把严夫人藏起来吧,对外就说她遭逢不测,等谋下下邳城,再接回来,恢复她的名声吧。” 终究,他陈宫不是曹操啊!吕布也不是曹操! 他们做不到曹操那样狠,那样绝… 而乱世中,不够狠,不够绝,这就是一个致命的弱点哪! … …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汉家天子,身处长安,乞望洛阳 宁我负人,毋人负我。 吕布不是曹操,陈宫也不是曹操,诚然,在战场上、在谋略中,他们也是极其心狠手辣的角色,只是…他们绝不会对亲人动手。 他们的心头,还有着一份所谓的底线! 哪怕吕布心爱的人是貂蝉,可对结发之妻严夫人,他从始至终都保持着那份初衷。 只不过,大局面前…为了与徐州丹阳派的统领曹豹建立翁婿之情,要委屈严夫人一些时日了。 “那就依先生所言,先将我妻子藏起来一段时间,对外宣称,她遭逢不测,等谋下下邳城,再行将她接回。”一番话脱口,吕布如释重负… “好!”陈宫颔首… 唉…他的心头长长的叹出一口气,这一刻,他竟有些佩服曹操,做个冷血无情的坏人…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吕布朝身旁的亲卫使了个眼色,他们勒转马头,怎么做…他们很清楚。 却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不远处飞沙走石,尘烟漫天,一队骑兵呼啸而来,遥遥望去,为首三人格外显眼。 却不是刘备、关羽、张飞…还能有谁? 而吕布派去的信使张辽也在其中…如此兴师动众的赶到下邳城边境处,那么…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迎接吕布! 呼… 吕布长长的呼出口气,又是一番如释重负,总算是不用再过风餐露宿,四海为家的日子了。 同样的,他也意识到,新的战斗开始了,要准备策马向前… 陈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奉先,千万记住,对刘备一定要十分恭敬…” “知道了。”吕布答应一声,当即翻身下马,步行去迎刘备的到来。 刘、关、张也翻身下马,吕布拱手一拜,“败军之将吕布拜见下邳城太守刘玄德!” “哪里的话,刘备翘望已久,终于把奉先和公台盼来了。”刘备拱手回礼。“今日相会令人无限欢喜,快…快随我进城,我为温侯,为陈先生接风洗尘!” 刘备在演,演出一副求贤若渴; 吕布也在演,演出一副衷心归降,狼子野心。 两人的演技均格外的精湛,他们是天生的演员,若不是出生在这个时代,他们一定能联手写出一本鸿篇巨着——《论演员的自我修养》! … … 兖州,濮阳城。 明日曹操就打算率军撤回陈留郡。 大旱的日子再多一天,曹操的心头就担忧一分。 如今的他心系的唯有那数千亩稻田的栽种,陆羽推广的旱稻、水稻…是七月绝售后,兖州、徐州最后的希望! 而太寿河距离陈留郡不远…曹操不亲眼看到池塘中的水稻、梯田上旱稻的栽种,心里不安。 呼… 在衙署中,隔着窗子,曹操静静的望着天,眼眸不自觉的眯起,似乎进入了一种全新领域的冥想。 感受着风声中带来的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波澜…这样的日子,激情澎湃,让他曹操享受其中。 “踏踏踏…” 脚步声猛然传出,曹操的眼眸也“嗖”的一下睁开。 “大哥,徐州城飞鸽传书!”说话的是夏侯渊,他刚刚接到徐州的飞书。“吕布已经抵达了下邳城,刘备热情的款待了他…如今算上下邳城、广陵城、吕布的兵马,刘备手上有不少于三万甲士,算是东南方一股不小的威胁了!” 言语间,夏侯渊的眉头高高的凝起,似乎…颇为担心刘备慢慢做大。 “哈哈,妙才?这有什么好怕的。”曹操却是丝毫不以为意。 “大哥,不能小觑他刘备呀!”夏侯渊提醒道… 曹操则是摆摆手。“刘备此人我从未小觑过,近几个月来,咱们在徐州、兖州两地浴血苦战,花费了几十万的粮饷…除此之外,若非陆羽,若非文若,已经不知道兖州现在都改姓什么了,也不知我曹操是生是死?如此费力,咱们也不过才打下了徐州四郡之地。” “可刘备此人,不费吹灰之力,从平原赶来时不过两千兵马,现在摇身一变,坐拥两郡之地,麾下三万甲士,更是有关羽、张飞、吕布这样的猛将,陈宫这样的谋主!这样一个人,我曹操敢小觑他嘛?” 讲到这儿,曹操顿了一下,感慨道。“依我看,刘备此人是忠厚其表,奸恶其心,表面上仁人君子,但他大智若愚、大伪似忠,厉害呀!非但我不敢小觑他,倒是他,还在内心里小觑我!哈哈…” 别看曹操把刘备捧的这么高,还琢磨着被他给小觑了。 可实际上,曹操始终在笑,像是一种讥笑、戏虐的笑,更像是在笑刘备终究难逃他曹操…啊不,准确的说,是难逃羽儿的算计。 “大哥并未小觑刘备,却为何一直发笑呢?”夏侯渊忍不住问道。 “妙才啊…”曹操扬起手掏掏耳朵,显得很轻松。“曾经陆功曹告诉我一句话,我至今想想,如沐春风,十分陶醉!” …一句话? 夏侯渊这下好奇了。“大哥?陆功曹告诉大哥什么?” “哈哈哈…”曹操一边笑,一边走近夏侯渊,拍拍他的肩膀。“下邳城,这里面的水很深,他刘备把握不住,哈哈…哈哈哈哈!” “咱们走着瞧吧,他刘备与吕布闹腾的地方还在后头呢,下邳城必是一山难容二虎,刘备、吕布…哈哈…” “他们一个贪而好勇,一个虚伪自恃,早晚会争起来,再加上袁术,二桃杀三士!等他们三败俱伤的时候,就轮到咱们把他们给一锅端了!妙才,这话你记住咯,这可是陆功曹与我曹操一道说的!保管应验!哈哈哈…” 爽然的大笑,曹操笑的格外的开怀。 夏侯渊敲敲脑门。 被曹操这么一提醒,他想到了,前几天议会时,陆羽提到的一个点… 似乎是说,这下邳城,若是吕布不去还好,若然真去了,那就是三个“女人一台戏”。 那时候夏侯渊听得云里雾里的,今儿再回味一下,结合曹操方才说的话,似乎…能听懂一些了。 可中间的弯弯道道太多,他脑子转不过这个弯儿来,还是有些云里雾里…果然哪,这些动脑子的事儿不适合他! 比起这个,他夏侯渊更喜欢在战场上驰骋,用绝对的速度打敌人个措手不及。 “陆功曹这几天在干什么?” 提到了陆羽,曹操好奇的多问了一句…作为一个老父亲,时刻关心的不就是儿子的动态么? 夏侯渊略作思索,当即回道:“今日,荀司马去寻陆功曹,似乎要与他一道商量未来战略方向的问题。” 听到这儿,曹操当即点了点头,荀彧与陆羽都是心思缜密的人,若新的战略构想并不完善,他们是不可能讲述给曹操听的,先议论出个大抵思路…很符合荀彧的做事风格。 曹操心头还是颇为高兴的,行军打仗有戏志才、荀攸的临阵部署,宏观战略有羽儿与荀彧的全盘衡量,呵呵…看似危机四伏的曹营,曹操心头竟莫名觉得——稳得一逼! “对了…”夏侯渊猛地又想到了几点儿,最近有一桩关于陆羽的事儿,让他觉得有些诡异…“大哥…这几天,元让总是去寻陆功曹…” …闻言,曹操转过身,夏侯惇去寻陆羽,这不很正常嘛? 陆羽在濮阳城救过他,又设计攻下了濮阳…雪了夏侯惇的耻辱,两人关系好,走动密切…很正常啊! 刚刚想到这儿,夏侯渊的声音再度传出。 “这本没什么,只是…元让张口闭口对陆功曹的称呼改为了贤弟,我特地去问了下元让的副将,这才知道…元让竟在三日前与陆功曹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啊…啊… 此言一出,曹操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眼珠子徒然瞪大,“咕咚”一声…一口口水咽进肚子里。 苦,好一股苦涩的味道呀! “咕咚…”又是一口,这一口口水更苦了。 他的羽儿竟…竟与他的族弟夏侯惇义结金兰… 曹操的心头顿时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你大爷的…刚刚平息了丁夫人的乱点鸳鸯,差点就让他儿子娶了他女儿… 现在,又…又…又是儿子与族弟义结金兰! 防不胜防,真的是防不胜防啊! 顿时,曹操感觉自己的心很累,怎么…怎么总是有人惦记着他的羽儿呢?这一刻,曹操感觉,他也是醉了! … 月入眉梢。 濮阳城,距离衙署附近的一处驿馆。 一壶热茶,两枚小碗摆放在桌案上,桌案的两边分别坐着陆羽与荀彧。 “荀司马,喝茶!” 陆羽主动帮荀彧斟茶,斟到多半杯的位置,茶盏收起…所谓酒满敬人,茶满欺人。 荀彧也不客气,缓缓提起茶盏,品了品,微微有些苦,不过…很提神儿! 放下茶盏,荀彧开口道。“陆功曹,恭喜恭喜啊…” “何喜之有呢?”陆羽被问懵了。 荀彧一缕胡须,一边开口,眼眸中还带着几许羡慕。“陆功曹这么小的年龄却能与夏侯将军义结金兰,难道不值得恭喜么?” 这个呀… 一听到这儿,陆羽感觉头有点儿晕,跟夏侯惇结拜倒是没啥,可特喵的,几乎…夏侯惇手下的百夫长、牙门将的一个个的来找陆羽敬酒… 有曾经的,有现在的,陆羽感觉自己的肝都被喝伤了,跟别人结拜最多要钱,跟夏侯惇结拜要命! 唉…无奈呀! “荀司马取笑了…”陆羽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旋即回道。“我才十六岁呀,夏侯将军都三十多岁了吧?若要依着‘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那估摸着,我得少活二十年了,何喜之有啊?哈哈…” 说着话,陆羽笑了出来,荀彧也是朗声笑道。“陆功曹别这么说,你可知道…整个咱们曹营的官员、将士们都羡慕你呢?夏侯将军与曹公什么关系?能与他结义,那在曹营里无异于一道免死诏书了!” 呵呵… 陆羽就“呵呵”了,要不是因为夏侯惇的能量,他才不跟夏侯惇结拜呢,现在想想…肝疼! “荀司马深夜前来,多半不是为了羡慕我吧?让我猜猜…” 与荀彧接触的次数多了,两人看似差着年纪,可实际上攀谈起来,早就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这还用猜?”荀彧反问。“我这脸上不都写满了嘛?” 他来这儿的目的自是为了讨论曹营下一步的战略规划,而这…似乎摆明了,没必要猜! 哪知,陆羽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我猜的是,这下一步的战略规划,荀司马多半是想——迎天子以令诸侯吧?” 因为是与荀彧交谈,陆羽刻意的把“挟天子”改为了“迎天子”。 荀彧可谓是大汉的死忠了,倘若这话,换作对曹操私下里讲,直接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干就完了! 很明显,当听到这一句“迎天子以令诸侯”时,荀彧的瞳孔明显的收缩了一下,眼眸中更是多了几分惊诧之色。 这个想法在他心头许久了,他反复推敲,反复酝酿… 但…明明…明明没有讲述给别人过呀。 “不愧是陆功曹,荀某心头想的逃不过你的眼睛啊!”荀彧感叹道… 陆羽摆摆手,“我哪能窥探出荀司马想的呀,只不过…诚如曹公提到过的,如今咱们身处兖州、徐州,四面都是敌人,唯一的破局方式便是把天子握在咱们的手里!” 此言一出… 荀彧眼眸微微一眯,看起来…的确还是陆羽与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过,他没有说话,而是让陆羽接着讲,他想听听,陆羽的论断…是否与他荀彧的一模一样! 若然一抹一眼的话,那这方略的可行性无异于大大的增加。 陆羽的声音接踵而出。 “荀司马大才,儒家那套高义、大道、大德之类的,我就不详加阐述了,我只说一点,那就是天子的能量!” 提及天子,陆羽缓缓起身,清了清喉咙,负手而立。 “天子…这可是曾经统辖华夏数百年的至高存在!” “诚然,如今的他被李傕、郭汜挟持,实权式微!却毋庸置疑的是他的虚名犹存!且这个虚名…深深镌刻在底层百姓、中层门阀、高层诸侯的经验世界里。” “对抗诸侯,是争霸,胜负无非常事,可对抗天子,则是叛臣,败者身家俱焚!” “曹公如今的实力不算弱,但比起袁绍、袁术等人…还远远不够,可…若是用他的实力套上天子这个持续数百年的神圣价值,二者互为表里,即便诸侯不服这份战略,但…世家子弟也难以忤逆这份功德,底层民众更是容易跟随这股顺流!” “通俗点儿讲,若然天子在曹公的手里,那振臂之下,周围的弱小势力必定臣服,那些大的诸侯也不敢轻易对抗…更别说是主动进攻,毕竟,进攻曹公,那就是对抗天子,会引得天下人群起而攻之,更会引得其内部土崩瓦解、支离破碎!如此这般,只要天子在咱们的手里,曹公身处的这四战之地反而是乱世中最安全的所在!” 讲到这儿,陆羽回过头询问荀彧。“荀司马?这些浅显的道理,我能看破,荀司马必然也能看破,而荀司马之所以没有向曹公提议,所担心、所顾虑的唯独是…” 提到这个最、最、最关键的点儿,陆羽的眼眸猛然望向西方… 山峦挡住了陆羽的目光,却挡不住他与荀彧心中所想! 那是… 一片断壁残垣的古都洛阳; 那是驼铃古道前,一座古朴的城郡长安… 而如今的天子正身处长安…他乞盼着回到洛阳! … …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第一百六十一章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迎天子以令诸侯! 那么问题来了。 如今的天子在长安,长安距离兖州何止千里,而且中间涉及到的关隘、城池、各路门阀,何其之多。 迎天子,这三个字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退一万万步说,纵使曹操带兵打到了长安,西凉军的李傕、郭汜那关也不好过呀,他们如今把持朝政,又岂会把天子拱手让给曹操呢? 这些都是荀彧顾虑的难题… 这也是荀彧迟迟没有把这道战略规划告诉曹操的原因。 …迎天子以令诸侯,愿景很美好,很宏大,可现在看来…终究只是一个美丽的想法,可操作性几乎无限接近于零! 这点,从荀彧的眼眸中,陆羽看的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荀司马还在担忧‘迎天子’的问题吧?”陆羽直接点明。“的确,从路途上看、兵力上看,咱们兖州距离长安太远了,更何况…关中之地,军阀林立,且各股军阀一言不合就拔刀,完全不讲道理,真要去长安迎回天子,怕是天子没迎回来,曹公自己能不能回来都是个问题!” 讲到这儿,陆羽想到的是关中复杂的局势。 还有那一个个彪悍的名字,李傕、郭汜、马腾、韩遂、杨奉、董承、张济…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陆羽还真不觉得,凭着龙骁营这一身钢铁能闯过这一重重的关卡。 只不过… 陆羽继续讲,他的嘴角微微的勾起。 “荀司马…若是,天子自己回到洛阳呢?那…距离洛阳最近的除了冀州的袁绍外,就数兖州的曹公了…从陈留郡出发到洛阳城不过几百里,大军几日就可抵达…且此间路途,曹公也很熟悉…如此一来,天子不就迎回来了么?” 这… 荀彧眼眸一凝,陆羽说的似乎没毛病,可仔细想想,这一句话的大前提就是错的! 天子怎么就能自己回到洛阳呢? 李傕、郭汜会放他? 沿途一道道关卡,一股股关中军阀…他能闯得过去? 关中是什么地方?那是尚武之地,没有过硬的拳头,别说东归了,就是迈出一小步都有可能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而这也是荀彧迟疑的最大原因… “陆功曹,你的设想很好,倘若天子到洛阳,咱们这儿的确有机会,可…这大前提就错了呀,天子怎么能回到洛阳呢?关中局势复杂,他怕是想出长安城都没有机会!” “有机会的!”陆羽微微一笑… 他眼珠子转了转,这一刻…古籍文献中,有关天子东归的回忆尽数的浮现于脑海。 其实,以往读到汉献帝东归这一段故事时,陆羽也觉得挺扯蛋的。 长安城、关中之地,那边这么多牛人,愣是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天子,一群战斗力加起来不超过20的群臣溜回去,这不是纯属扯蛋么? 可事实上… 天子能东归洛阳,几乎是必然的,而究其原因有三点。 第一,李傕、郭汜的反目; 第二,三辅之地遭逢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旱,而且一旱就是两年… 要知道,这可与中原四个月的大旱不同! 两年大旱涉及到的是三年庄稼的颗粒无收,所有军阀都因为旱灾、粮食绝收,甚至是争夺水源而互相攻伐。 哪里还有人在乎天子、关注天子,又或者说…大家伙儿自己个儿都养不活了,谁还会去养活吃干饭的天子和一群朝臣,天子、百官、朝廷是一个巨大的累赘与负担哪! 第三个,也就是最重要的一个,西凉军内部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以天子的国舅董承、西凉旧部杨奉、熟悉地形的河内太守张杨,还有投降天子的黄巾军统领韩暹为主…他们愣生生的虎口拔牙,从李傕、郭汜的手中夺回天子,掩护护送将天子送回了洛阳城,当然,他们中也是各怀鬼胎,只不过…这个并不重要。 总而言之,天子在一年后会踏上东归的路,在两年后,他回来了… 陆羽只需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荀彧,其它的…凭着荀彧的聪慧,自然会部署周全。 “荀司马可听说过,一山不容二虎后面的一句话?” 陆羽直接反问荀彧… 荀彧眼珠子一转,下意识的回答道:“难道是…好女不嫁二夫?” 他是凭着韵脚去答的…别说,这答的还挺公正。 “哈哈…”陆羽笑道。“也行,不过…我这儿的下一句比荀司马的更贴切一些。” 讲到这儿,陆羽眼珠子一转,直接说出了答案:“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啊…啊… 荀彧感觉有点懵,这什么意思啊? 这跟天子东归有关系么? “陆功曹怎么把话题又转移到徐州下邳城了呢?这一山不容二虎,不就是说的吕布与刘备嘛?” “不不不!”陆羽摇了摇手指,连忙解释道。“荀司马,不要那么死板嘛,所谓万物皆可‘一山不容二虎’,比如说,我且问荀司马,长安城的军阀中,谁最牛逼呢?” 牛逼? 荀彧听懂了前半句,唯独最后“牛逼”这个词…没琢磨通… 牛逼、牛逼?牛…耕牛,逼?啥叫逼啊? 当然了,荀彧是不会明白,所谓“逼”,乃“逼格”也! “咳咳…”陆羽轻咳一声,发现这次的用词超纲了,当即解释道:“荀司马…牛逼就是厉害的意思?我是问长安城军阀中,谁最厉害了?” 这么一说,荀彧就懂了,当即回道:“那自是李傕、郭汜两人!” 这话刚刚脱口,荀彧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一山不容二虎,李傕、郭汜…两…两人? 咻…荀彧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荀彧懂了…原来,陆羽提醒的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不是下邳城的刘备与吕布,而是李傕、郭汜两人。 这么去品的话? 荀彧琢磨着…这长安城,要乱哪! 有的时候,人性就是这样,患难之际…好朋友之间可以携手共进、可以一起把咸菜吃的津津有味、也可以互相帮扶… 可一旦成功了,牛逼了,那…谁当老大,谁当老二,决策的时候听谁的?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这中间要细细的去讲,估计能写一本书了。 而李傕、郭汜自然也不能幸免,这是历史规律使然,也是荀彧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从中能明悟出的道理! 两虎相争,长安城早晚要乱,而这么一乱… 天子东归就不再是没有希望了! 顺着这个思路去想…似乎,离荀彧心头的“迎天子”的构想又近了一步,近了一大步! 当然了,荀彧的样子,陆羽看在眼里… 这第一层他算是琢磨过来了。 其实…李傕、郭汜之所以反目成仇,还有一个有趣的小故事。 按照时间轴,先是李傕忌惮同为西凉将领的樊稠,于是将他给干掉…这个档口,李傕与郭汜的关系还行。 李傕甚至还经常找郭汜去喝酒,甚至送给郭汜一些小妾,试图去满足他生理方面的新鲜感与需求感! 照理来说,李傕已经够意思了… 这些美艳的小妾,他自己都不用,专门留给兄弟,满满的兄弟情义。 可…偏偏问题就出在这儿,李傕天天给郭汜送小妾,这可得罪了一个女人,没错…正是郭汜的夫人! 她害怕呀,其实…这很容易理解,有个男人天天给自己老公送女人,换作任何一个女人也会发飙的,担心自己的地位,担心自己有一天失宠,会痛恨那个男人! 于是…喜闻乐见的,郭汜的夫人就开始挑拨离间,一个劲儿的给郭汜吹枕边风,说李傕要害他! 起初,郭汜还没觉得什么,可架不住说的太多了,他是越想越害怕,再联想到当初李傕弄死他们好兄弟樊稠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样子,郭汜是毛骨悚然… 也就从这儿起,两人开始剑拔弩张。 李傕挟持了天子,郭汜挟持了百官,双方大战几十场…整个关中烽火连天。 果然哪,能让男人反目的除了钱,也只有女人了! 这些故事,一一浮现在陆羽的脑海里… 当然,这些自然不必向荀彧讲明,让他悟到长安将乱即可。 “咳咳…” 轻咳一声,陆羽继续开口。“荀司马,方才说的一山不容二虎乃是其一,不瞒你说,我这段时间用五气八运、阴阳五行继续推测了一番…” 唔… 这话一经提起,荀彧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陆功曹可是推断出?咱们兖州、徐州何时下雨了?” “八月中旬。”陆羽脱口道,这都是书上写的,很精准…不过,他要表达的不是这个。“荀司马,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荀彧眯起眼眸,他心里嘀咕着,难道陆羽又算出来了什么灾祸? “是三辅之地!”陆羽脱口道。“我掐指一算,这次的旱灾咱们这边会持续四个月,也就是八月才会下雨,可三辅之地就惨了,长安会遭逢两年的旱灾,未来三年的庄稼均会绝收…而这,更是天子东归的必然条件!” 霍…三辅之地,两年旱灾,三年绝收! 荀彧的眼眸一下子瞪大,他的嘴巴也张开,长的很大,这股子惊讶足够塞进去一个鸡蛋了。 按理说,荀彧是推崇儒家学派的才俊,这种阴阳家学派的预测,他会信才怪? 可偏偏…珠玉在前哪! 就在现在,明明三月多雨,陆羽说四月旱灾…整个四月便一滴雨未下,从现在的情况去推断,很有可能陆羽推断出的这中原四月大旱、七月绝收是真的! 而若是再以此再去推,陆羽大胆推断出的三辅之地两年旱灾,三年绝收…很有可能也会成真! 短暂的惊异过后,荀彧的眼眸一下子恢复了神采,这…极有利于他们哪。 没错…关中大旱,粮食绝收! 那造成的后果势必是各股势力互相攻伐,争夺粮食与水源。 如此局势下,各军阀自身尚且难保,谁会去管天子与百官呢? 谁会去管朝廷呢? 这种时机之下,若是有亲汉臣子联合某些军阀,极有可能助天子完成东归大业! 而之后一切的一切,不就顺理成章了么? 荀彧豁然起身…“陆功曹,这三辅之地旱灾的推断?你有几成把握?” 他素来严谨,况且此事又直接关系到“迎天子”的进程,荀彧再三询问。 “八九不离十吧!”陆羽回道… 荀彧当即颔首,他记得…上一次推断中原旱灾时,陆羽说的是七、八成… 而八九不离十很明显比七、八成更笃定许多。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荀彧左右踱步,似是在细细的思虑、部署… 从长安城虎口拔牙迎回天子是很艰难… 可若是天子东归洛阳,从洛阳处将天子迎回,这中间就有不少可操作性了! “哈哈…” 荀彧高兴啊… 一段时日心中的纠结与思虑,总算在今儿个有了个结果,尽管…如今这还只是个设想,但…最难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荀彧闭着眼,他凝眉沉思,脑海中围绕着西进洛阳“迎天子”这桩事,已经开始了去设计,去书写全盘计划。 首先… 需要派更多的细作去关中之地打探消息,务必第一时间获得天子出长安、以及关中各军阀的动向! 其次,需要更频繁的派出使者去朝廷处朝拜,顺带着,争取一些天子身边忠臣的支持,告诉他们,兖州的曹操心系着天子。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必须在此之前打通兖州通往洛阳的道路,这中间有一些小股诸侯,均实力不强,只要提前剿灭…就不会耽搁“迎天子”的时机! 还有… 荀彧一连想到了十余条需要注意的点儿,他好像整个人浑然忘我了一般,时而从怀中取出笔与竹简寥寥写上几笔,时而自言自语… 迎天子,或许在曹操看来,是争霸的工具! 可在荀彧看来,那就是另一番意义的,诚如陆羽之前提到的—— ——天子,这个曾经统辖华夏数百年的至高存在,哪怕实权式微,但…虚名犹存,且深深的镌刻在百姓、门阀、诸侯、士人的经验世界里! 荀彧是颍川门阀的代表人物,他又从小深受儒学的熏陶,他效忠曹操是为了毫无保留的施展才华,实现自己的理想与报复,可…迎奉天子,则是他心中践行的大道! 如今… 好不容易能够获得这样一个机会… 将自己的理想与抱负还有心中的大道融为一体! 他荀彧的心头怎么会不悸动万分?怎么会不倾尽全力? 看着荀彧这副浑然忘我,闭目冥想的模样。 陆羽琢磨着…就不要打扰他了,反正…他已经提醒到位了,具体的实施步骤,就让颍川才俊荀文若去安排吧。 当然了…迎天子过程中,具体的操作也很繁琐的,稍微想想,陆羽就觉得脑壳疼! 好在荀彧悟了,那基本上… 这迎天子的战略规划就稳了,稳如老狗! … …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下邳城,呵,三个男人一台戏 徐州,下邳城,城楼上。 “子仲,自打进入四月以来,一个多月都没有下雨了!” 刘备望着天连连感慨道… “是啊…干旱往往会引发蝗灾。”一旁的糜竺眼眸凝起…“听闻庄稼地里的蝗虫开始泛滥了,已经形成小规模的蝗灾…” 糜竺没有把话讲完,意思却很明确,旱灾伴随着蝗灾,即将在七月丰收的庄稼怕是要遭殃了,甚至…很有可能会出现绝收的境况。 嘶…刘备的脸色骤然难看了许多。 “子仲?此前,我不是让你去张贴告示,效仿曹操…号召下邳城、广陵城的农户捕捉蝗虫么?怎么还是会成灾呢?”刘备当即质问。 “怪我…”糜竺低着头,脸色很难看。“告示是贴出去了,只是…承诺兑换给农户的铜币,并没有如期兑换,故而…农户的积极性并不高,这才造成了…现在的蝗灾,下官有罪!” 说着话,糜竺跪倒向刘备请罪。 话说回来,换做谁也不会真的拿钱去收购蝗虫吧?这也太扯蛋了… 只是,事后看看…若然当初比葫芦画瓢学着曹操的做法,为今,至少这蝗灾能够一定程度的避免! 唉…唉… 糜竺长长的叹出口气,还是目光短浅了。 “子仲快起来…”刘备一把扶起他,作为庶人派的领袖,糜竺是刘备在徐州能倚仗、能信任的为数不多之人,哪怕…他心里怪糜竺,可表面上依旧做出一副丝毫不介意的模样! “子仲,这不怪你,有时候曹营里的许多做法,就是在我看来也是匪夷所思,好在…”讲到这儿,刘备顿了一下,他蹲下身子帮糜竺拍了拍腿上的灰尘后,方才继续开口。 “好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趁着蝗灾的范围还不大,现在发动百姓全民捕蝗也还来得及…更何况…咱们在兖州的细作传来消息,兖州的百姓竟开始以蝗虫为食…甚至,征讨濮阳时,曹操大军的粮饷竟也是一袋袋蝗虫!” 刘备的话很缓,可传入糜竺的耳中,却无异于五雷轰鸣… 这…啃食蝗虫?蝗虫是虫子啊?兖州百姓不要命了?曹军将士…也…也不要命了? 糜竺感觉头有点晕…这…这完全违背常理啊! 他这边还在细想… 刘备的话却是接踵而出。“咱们的细作在兖州购得了一种叫做‘油’的食材,已经送来,他们提及…在烹饪器具中加入这‘油’,然后放在大火之上,将蝗虫放入其中,这种做法叫做‘炸’,而炸过之后味道极其鲜美,不属于肉食!” 刘备一句句的说,糜竺的脸色却是愈发的惊诧。 “我起初听闻这个也是匪夷所思…可…细作接连传来消息,甚至…徐州北境四郡也开始了以蝗虫为食,这就意味深长了…或许,这蝗虫真的能够啃食。” 一言蔽,刘备将手搭在了糜竺的肩膀上。 说这么多,其实…无外乎,他想让糜竺把全民捕蝗这件事儿放在心上,不吝钱财… 甚至,刘备又打算抄曹操的作业,计划在下邳城、广陵城用捕来的蝗虫尝试做食材食用,以此应对可能会出现的旱灾! “子仲,这件事儿就交给你了…兖州已经证明,蝗虫可以食用,你放心的收购就好,曹操能以此做军粮渡过粮荒…若然,这老天爷再不下雨,咱们下邳城、广陵城也能要以蝗虫为食,这算是两手准备呀!” “…下官记住了!”糜竺拱手… 尽管匪夷所思,可细作传来这么多消息…就是脚指头想想也该意识到,或许这蝗虫真的能够食用! 关键是一想到他们的样子,糜竺竟莫名的有种想要干呕的感觉。 当然,刘备这边吩咐的是干脆,糜竺答应的也爽快… 看起来,抄曹操的“作业”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只是,他们忽略了…或者说,他们不会意识到一个重要的点。 不是任何一种蝗虫都能吃的,兖州全民捕蝗,遏制住了蝗灾,故而…幼年期与成长期的蝗虫可以油炸食用! 可如今的下邳城、广陵城,蝗灾已起,这些聚集在一起的蝗虫,吃了…可是会中毒的!甚至大量服用,会死! 抄作业这种东西,同样的答案,可能你抄着抄着,就抄出大问题来了。 “主公…”说完捕食蝗虫的问题,在刘备另一侧,同样是庶人派代表的孙乾开口道:“下官一直有个怀疑?” “怀疑?”刘备反问… “正是!”孙乾点了点头。“根据细作来报,不只是全民捕蝗、遏制蝗灾,曹军还截断太寿河,围成水池,沿水池数千亩种植水稻、旱稻…据闻,这水稻、旱稻不畏干旱…似乎,曹军的这个行为与如今的‘旱灾’有所关联哪!” 孙乾没有把话讲的太明白,不过…此间意思,足够刘备听懂。 孙乾是怀疑,曹营中有人算到了即将到来的大旱,全民捕蝗、截断河流,推广旱稻、水稻…都是为了提前的应对! 这… 未雨绸缪么? 刘备的眼眸凝起,脸色也有点儿难看,孙乾的话提醒了他。 这事儿可不小啊,如果曹军连大旱、连蝗灾都能提前预测到…那…就有些太过可怕了吧? 刚刚想到这儿,刘备猛地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听说过奇门术法是可以祈雨、祈祥瑞的,甚至…听说黄巾军中有本《太平要术》教人呼风唤雨,驱雷掣电… 可,还从未听说过… 有人能通过什么手法预测到旱灾,预测到蝗灾,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刘备不信,更不愿意信!他曹营里…总不至于有个大罗金仙吧? 呼… 长长的一声呼气。 “公佑,此前不是已经采买到一些水稻种子了么?咱们也开始围湖造田,种植水稻。” 讲到这儿,刘备看看天,感受着空气中的炙热。 “到底是不是大旱,现在定论为时尚早,不过…总归是也该未雨绸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此言一出… “喏!”孙乾拱手领命。 就在这时,“踏踏踏”的脚步声从城梯上响起,“贤弟,你怎么在这儿呢?” 说话的正是吕布吕奉先… 他快步行至刘备的身边,一口一个贤弟的叫着,浑然没把自己当成是外人。 “原来是奉先?”刘备心头固然不高兴,但…还不至于表现出来。 “哈哈哈…”吕布笑着提醒道。“咱们不是说好了,今日,去我馆驿那儿,我那里可藏了坛美酒,正想与贤弟开怀畅饮呢!” 唔… 刘备微微一愣,余光回望了眼左右糜竺、孙乾,像是再度强调下,全民捕蝗与种植水稻之事! 眼神过后,刘备回过神儿…朝吕布朗声道:“怎么会忘呢?奉先的酒必是好酒!” 哈哈哈哈… 吕布大笑。“还是贤弟敞亮…我与贤弟都是边地人,亲如一家!” “再加上,当初关东诸侯联起手来讨伐董卓,可我杀了董卓,他们却一个也不肯收留我,还想杀我…唯独贤弟大仁大义,如此算来,咱们这是亲上加亲!” 吕布是真的不懂为人处世的道理,一口一个“贤弟”叫的,刘备尴尬症都快犯了。 而且… 吕布的话,凭着刘备的段位,一下就能识破。 都是边地人?呵呵? 他刘备出身涿县,说是边地还情有可原,你吕布出生并州九原,这是哪门子边地?两人的老家相隔十万八千里,吕布的目的不过是套近乎罢了。 尽管心头这么想,可刘备的面颊不漏声色,似乎…该配合吕布的演出刘备绝不会视而不见。 “奉先,那些不愉快的还提他作甚?走…去奉先那儿喝酒去!” “哈哈哈…”吕布大笑,拉着刘备就往城楼下走,一边走,不忘一边开口:“贤弟,今儿个…我在馆驿可为你准备了一份惊喜,保管你大饱眼福!” 唔…惊喜 刘备微微一愣。 紧接着…“踏踏踏”的脚步声不断响彻… 片刻的功夫,两人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糜竺与孙乾彼此互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他们的主公刘玄德,吕布一口一个“贤弟”叫着,这是败军之将该有的样子么?属实无礼呀! 至于…馆驿的惊喜? 吕布能有什么惊喜?糜竺与孙乾琢磨着,难不成?这惊喜还能是传说中那拥有闭月之姿、倾国倾城的貂蝉不成? 当然了,糜竺与孙乾不会想到…吕布给刘备的惊喜,还真的是貂蝉。 咳咳,只不过,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根据史书上的记载,吕布第一次宴请刘备的,先是请刘备坐在了一张绣花床上,这绣花床乃是貂蝉的床榻… 紧接着,吕布唤出了自己的妾室貂蝉,让她为刘备舞一曲… 正常来说,这种行为是十分失礼了,比如…各位观众老爷去一个并不熟悉的朋友家,这朋友先是让你躺在他媳妇的床上,然后又把他媳妇请了出来? 观众姥爷觉得是不是很失礼? 除了失礼之外,还有一种可能,这个并不熟悉的朋友…是个绿(和谐)…总之想想就很懵逼,很刺激! 当然了,很快刘备就会体会到这种刺激——在貂蝉的床上看貂蝉跳舞,刺激坏了呀。 史书上记载的吕布的这一波骚操作…委实能让人看不懂了! … 就在吕布与刘备一道前往馆驿之时! 下邳城一间酒肆的包厢内,陈宫正在一名武人饮酒,陈宫帮这武人斟满了一樽…旋即主动敬上。 “久闻曹豹将军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陈公台不妨有话直言?”曹豹笑着回道,这陈宫初来乍到,便通过各种关系联系到了他曹豹,此间意味深长,曹豹如何能感受不到呢? 他是个粗人,喜欢什么事儿开门见山的说,不喜欢文人墨客那套说话说一半,弯弯绕绕。 “哈哈,那我就直言了,曹将军曾是陶州牧心腹之人,统领下邳城万余丹阳兵…只是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曹将军在刘玄德手下过的并不如意吧?” 陈宫早就摸透了曹豹的性子,更摸透了他如今的境况。 他是陶谦的心腹,后又支持陶商公子,理所应当的是刘备的眼中钉、肉中刺。 恰恰…如今下邳城刘备掌权,曹豹处境…就显得极其微妙! 手握兵权,却受制于张飞,时不时的被他咆哮呵斥,憋屈至极,还处处受人白眼,这样的日子,曹豹早就心生不满了。 见曹豹脸色骤变,陈宫话锋一转。“曹豹将军,我主公吕奉先乃是陛下亲封的‘温侯’,无双武技天下莫有人与之匹敌,可他…却有一桩心事!” “心事?”曹豹再度反问。 陈宫则细细的答道:“濮阳城一战,混乱之下,奉先结发之妻殒命于曹军之手,正所谓‘家不宁则心不定,心不定则天下不定’,我家将军正缺个贤内助呢,听闻曹将军之女曹媛姑娘英气逼人,肃有狭义之风,我家将军早已青睐许久,故而…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霍… 原本陈宫的话,曹豹听得是漫不经心,可…提及自己女儿,提及吕布的贤内助,一下子,曹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女儿是他的心头肉,却也是个老大难哪…他曹豹几乎与徐州所有有头有脸的家族交谈过了,可…普天之下,谁人能受了一个女子整日打打杀杀的?肆无忌惮,目中无人? 关键是这女子长相也委实一般! 男人嘛,往往更愿意迁就漂亮的女人,相貌平平就一边儿站吧! 不过… 听陈公台这意思,吕奉先发妻新亡,又英雄无敌,素有大志,难道…他还能做自己的翁婿? 想到这儿,曹豹的眼眸中闪过一缕精光! 当然,这个眼神被陈宫敏感的捕捉到,他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落下了一多半儿,这事儿…有谱了… 只要这事儿有谱,那下邳城,呵呵,就有机会了! 陈宫的眼眸眯起,眼芒中一抹锥处囊中的锋芒悄然浮现。 而整个下邳城的局势… 看似风平浪静,兄友弟恭,实际上…波涛汹涌,暗潮涌动。 吕布入下邳…不单单是搅混了这下邳城本就浑浊的水,更是让刘备愈发的把握不住这更加复杂的局面与境况。 这一切的一切,均如陆羽提及过的两句话。 其一——下邳城的水很深,刘备你把握不住! 其二——三个女人一台戏! … …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一门牌匾——教子有方 陈留郡,大军凯旋。 曹操特命,将龙骁营的大旗摆放在三军最靠前的位置,也让龙骁营的骑士第一波进城,享受百姓们夹道的欢迎与震天动地的欢呼! 几乎,沿途百姓,都在询问“龙骁营”是谁的兵? 没错,龙骁营的事迹已经传开了,濮阳一战,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眼前是埋伏,可七百龙骁骑战士悍然无畏,愣是拖住了敌军一个多时辰,死战不退,让并州兵浑身胆寒。 此时,尽管天气炙热,可整个陈留郡依旧是万人空巷… 所有的人都记住了“龙骁营”这三个字,甚至看到了龙骁营中为首将军曹休的英姿飒爽! 只是…在百姓们中间,鲜有人知道,这支龙骁营的真正统领乃是幕府功曹陆羽! “好样的…龙骁营好样的!” 百姓中已经有人“嗷嗷”叫起来了。 兖州的百姓嘛,他们和全天下的百姓也没有什么不同,他们也渴望安居乐业,也不想过那“梦里依稀慈母泪,城头变幻大王旗”的生活! 再加上,曹操开垦荒田,将无主之地分发给农户们耕种,让兖州百姓们过上了好不容易的太平。 而吕布的入侵无异于打破了这个平静… 眼看着战乱将起… 正是因为眼前这几百人的龙骁营,帮他们击退了来犯者,让他们安逸的生活能够得到延续。 古时的百姓异常的淳朴,他们的要求很低,只要能吃饱饭、能穿暖衣,能不要天天担惊受怕就好! 只要有军队能帮他们做到这些,那就无异于他们的恩人。 整个陈留郡,就算是屋檐上都坐满了人,一群青壮男人带着孩子爬上了屋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距离这支英雄之师更近一些。 “儿子,看到了么?以后长大,你也要像龙骁营的骑士们一样,保护你娘,保护你阿婆,谁敢来进犯,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一个中年男人指着龙骁营的军队,嘱咐自家的孩儿。 小孩子点了点头,尽管…父亲的话,他还不能全部理解,可心中却升腾起了成为英雄的愿景。 其实… 龙骁营战士们也知道,他们哪有这么厉害,更配不上这夹道的欢迎… 甚至…比起虎骑、豹骑,他们的武艺、兵马娴熟程度还要弱上一截,这次能立下大功…仰赖的无外乎是陆公子配给他们的神兵、神甲罢了。 当然,还有陆公子的神机妙算。 可…即便如此,被这么多百姓众星捧月一般的拥在中间,特别是这些百姓中,还有他们的娘、他们的妻子、他们的孩子…想必这个时候,她们必定以自己为骄傲吧? 想到这儿,很多将士的眼眶都湿润了,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们原本就是来自谯沛的一群普普通通的兵,跟着他们的带头大哥曹操走南闯北,可…结果却是败少胜多,一次次濒临绝境… 那时候,谁又能想到过? 有朝一日,自己能打出这么一场胜仗,能成为保护家人,保护百姓,保护整个兖州的英雄,而自己也会威名赫赫…似乎,命运一下子改变了。 曹操的兵马刻意的排在龙骁营之后,马车上的曹操,看着远处的这一幕,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 龙骁营将士们的心情,他能完全的体会到? 这些年,他曹操经历的更多,陈留起兵荥阳兵败,扬州募兵新兵背叛,入主兖州被黄巾军打的抱头鼠窜,几次险些命丧黄泉! 而如今… 特别是这一年多以来,大捷的消息一个接一个,手中的甲士越来越多,地盘越来越大,甚至已经一跃崛起,成为乱世中一股不容小觑、能与各路诸侯争相抗衡的势力。 而造成这些的原因…无外乎陆羽曾经提到的那几块拼图。 ——谯沛武人,颍川才俊,底层黄巾… 可以说一切都好起来了呀! 一想到这儿,曹操就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等等…不对,似乎哪里不对! 曹操猛的意识到,这一切变好的原因,并不是所谓的那几块拼图,而是一个人… 没错,羽儿,正是羽儿的出现,为他理清千头万绪,引导他走向了一条逆风翻盘的大道。 考虑到羽儿隐麟的身份,呵呵…那,纵是入主兖州,也是他的功劳啊。 心念于此,曹操的心头反倒是坦然了许多,儿子替爹打下江山,情理之中,当爹的也没必要去矫情什么的! 再说了,羽儿替爹打下的江山,未来,不还是他的么? 心念于此,曹操吩咐身旁的侍卫。 “传令下去,濮阳一战,以曹休、典韦为首的龙骁营一干骑士居功至伟,让荀司马与几位军师商议,进行嘉奖!无论是赏赐,还是官衔,不要吝啬!” “喏!”侍卫答应一声,就准备退下… 曹操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对了,陆功曹麾下的,龙骁营都统典韦似乎…还有个老娘吧?” “的确有个老娘,今年已过六旬!”甲士如实回道… 曹操莞尔,继续笑着道。“我听陆功曹讲,这典韦一顿饭能吃五个人的量,老人家把他养大委实不容易啊…哈哈,看起来我曹操得亲笔为老人家提块儿匾了!呵呵,就现在吧…你们去准备牌匾,我来题字,即刻给他老娘送过去!” 所谓爱屋及乌… 因为陆羽的缘故,曹操对龙骁营的每一个将士也格外的疼惜,特别是典韦! 陈留一战、濮阳一战,“古之恶来”之名已经响彻九州,中原地界,便是有小儿听到这名字,都不敢哭泣! 甲士会意,匆忙去安排。 曹操心头则是继续感慨。“羽儿这眼光属实毒辣呀!” 不怪曹操这么想,谁能想到,脑袋大,脖子粗,军营里区区一伙夫的典韦,竟短短几个月,成为了各路武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呵呵,春秋时期因为又伯乐,故而…才有那些个千里马呀! … … 陆羽与龙骁营的骑士们在一起… 罕见的,他放弃了马车,而是也骑着马,与一干甲士们共同迎着夹道的欢呼。 这是一匹极其温顺的马,说起来,陆羽学会骑马也不过才几天,并不娴熟,好在左边有曹休,右边有典韦…满满的安全感。 “典都统…” “末将在?”听到陆羽的声音,纵是在马上,纵是刚刚立下赫赫功勋,如今的典韦也低着头,一副虚心聆听的模样。 “到你家了。”陆羽扬起马鞭指了指街巷的一角… 之前,陆羽特地让典韦把老娘从乡下接过来,还让曹休给她准备了一套宅子,不大…却足够典韦一家人住。 除了老娘,典韦也有个夫人…陆羽见过一次,沉默寡言,不太喜欢说话! 还有个大胖小子,十三岁了,也生的五大三粗,名唤典满。 典韦抬眼看向自家大门,没有看到自己的老娘、媳妇,料想老娘身体不好,并没有出来凑热闹。 不过,被陆羽这么一提醒… 典韦登时心头有些微微的悸动,一个多月未曾回家了,儿子长的更壮实了没有?能不能去龙骁营,也给陆公子效力,这些都是典韦格外关心的。 只不过… 咳咳… 轻咳一声,典韦拱手道:“末将先护送公子回府…” 从早到晚,每日护卫陆羽的周全,是典韦的职责所在,他时刻不曾忘记。 “不用…”陆羽直接摆摆手。“这么多人护送我,不差你这一个,别愣着了,速速回去给老娘磕头、报喜去吧!” 这… 典韦还在迟疑,陆羽的语气却是变得严肃。“这是命令!” “喏!”典韦拱手。 他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出了龙骁营的队伍,不少人看到典韦,凭着这五大三粗的模样,以及在龙骁营中最靠前的位置,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多半,他就是传说中的“古之恶来”吧? 一个个默契的让开了一条道… 看着典韦走过去,脚步声坚实有力,一干百姓们心头连连感叹,好强壮啊…这胳膊怕是比别人大腿还粗吧!怪不得…就是他…能把吕布打的抱头鼠窜! 而典韦不理睬他们,径直就往自己家这边走去。 “娘,娘…俺回来了!” 没人回应,典韦挠挠头,赶忙走进了屋舍。 进了门,却见家里油灯冉冉,他的老娘趴在地上,身后是自己的媳妇,也跪在地上,连带着他儿子也跪着,而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侍卫。 这侍卫,典韦认识,好像是曹操的亲卫… 总是替曹操去传讯,在龙骁营中见到过好多次。 只是,老娘和媳妇咋跪着呀,一下子,典韦愣住了,这…啥情况啊! “狗子,快跪下,曹公有话给咱!” 典韦的老娘读过《女训》,对礼仪略通晓一些,故而很懂规矩。 一听是曹公的手书,典韦登时反应过来,忙不迭的跪倒… 这侍卫则是有点儿不好意思,“典都统、老夫人,真的不用这么客气的…曹公特地嘱咐了,不用跪!” 话虽然这么说了,可似乎…典韦的老娘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典韦看老娘没起身,自己自然也不敢起身。 再说了,这是曹公的命令,陆羽公子可是强调过,在曹营里,曹操就是绝对的天,比他陆羽更大的天! 这… 见他们没有起身的样子,侍卫无奈开口道。“其实没什么,曹公就是让在下给老夫人送来一块牌匾,还有这…一枚令牌!” “牌匾?啥叫牌匾?令牌?啥是令牌啊?”典韦左右看看,不太明白。 侍卫无奈的摇摇头… 旋即挥了下手,后面几名甲士将一块崭新的牌匾给搬了过来,连带着还有一枚金色的令牌。 原本… 他们还有点儿取笑典韦的意思,觉得他虽然能打,却连牌匾?令牌都不知道?委实单纯的可爱呀! 可转念一想,他可是陆功曹麾下龙骁营的人,取笑?他们几个也配? 当即,一名侍卫恭恭敬敬的解释道:“典都统濮阳城一战立下大功,这段时间诸事繁多,曹公也没顾得上奖赏,这不曹公就让我把这令牌交给典都统的娘与夫人!” “令牌是干啥用的呀?”典韦再度发问,终究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侍卫又道:“兖州、徐州境内各级官员、将士见此令牌犹如见到曹公本人,曹公把这令牌奖给你娘、你夫人,这是考虑到平时典都统护卫陆功曹,与家人聚少离多,她们生活中难免会遇到些不顺心的事儿,可只要亮出这令牌,各地官府、将士就会替她们全权料理…” 典韦还是有点没听懂,可他又不好意思接着问,大抵…好像是这令牌能摇人?能平事儿? 当即,他回头望向自己的媳妇,此时的媳妇…那张一贯平静的面颊上,竟罕见的露出欣慰的笑容,喜笑颜开…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典韦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一家…大大小小多是他这夫人操持,娃子还小,家中没有男人,许多事情…难免受到欺负,受到不公平待遇! 很多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可…有了这令牌,那就不同了… 这可是曹公的令牌,官府看到了自然会替她们做主,小小的一张令牌,几乎让典韦的夫人,让典韦的老娘再也不会受欺负,她们怎么会不高兴呢? 典韦不懂,赶忙起身去扶自己的老娘… 而这时,侍卫摆摆手,一块牌匾已经摆在了典韦与他老娘的面前。 典韦凝眉看了看上面的字,他只能认出,这是四个字,可具体是啥…这些字或许认识典韦,可典韦决计不认识它们! 而就在这时,“啪嗒”一声,刚刚被典韦搀扶起来的老母又一次跪下了。 她的眼珠子死死的望着牌匾上的字,却是一言不发,只剩下老泪涟涟! “娘,这咋还哭了呢?这上面写的是啥呀?” “这是曹公亲笔提写的牌匾——教子有方!”侍卫解释道… 啊…教?教子有方? 典韦摸摸脑门,这是说俺娘教俺教的好咯? 刚刚想到这儿。 “畜生,跪下!”典韦娘突然大喝一声。 几名侍卫吓了一跳,这…啥情况啊? 典韦一听母亲在骂他,顿时脸色一变,喃喃道:“娘…这…这不是曹公赐的匾——教…教子有方嘛?咋…咋又让俺跪!” “跪下!”典韦老娘又是一声大喝。 典韦哪里还敢站着,立即跪倒在地。 典韦老娘颤巍巍的柱着柴棍,那典韦的媳妇原本还笑意连连,可…将母亲满头银发之下,面若寒霜,也是吓得色变,不敢站起来。 典韦老娘气咻咻的说道:“你…你为何这么快就回来?” “俺…想娘了,所以,所以就回来了呀!” 啪… 柴棍狠狠的打在了典韦的肩膀上,典韦皮糙肉厚完全没感觉。 可,毕竟是老娘打的,若是喊都不喊,岂不是让她更生气了。 “诶哟,诶哟,疼…娘,俺…俺错了!” 很假,不过…典韦老娘没有在意,而是追问道:“错在哪了?” “不…不知道啊!”典韦感觉这道题超纲了,他的脑子…似乎想不明白呀! “哼,所以娘才说你是畜生!娘当年怎么就…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来了!”典韦老娘气的发抖。“俺来问你,当初你在军营里做一个伙夫,是谁提拔的你?谁把金子给送到咱家,让咱家能过上好日子的!” “是…是陆公子啊!” 回答正确… 奖励是,这次的一棍子,省下来了。 典韦老娘依旧咬牙切齿。“又是谁给你这机会,让你建功立业,让你立下这赫赫战功,让你今朝能够光耀门楣!” “也是…陆公子啊!” 这次又答对了,可典韦老娘还是一柴棍敲了下来。 “你这畜生,真该撒泼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啊…撒尿?”典韦挠挠头。“娘…俺…俺今天没咋喝水,怕是撒不出来呀!再说…还有外人在呢!” 典韦老娘差点没气死,这种榆木脑袋的儿子竟然能立功?这要不是贵人相助…怕是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了! 当即…又是一柴棍打了下来,这次…她是用了十分力,典韦都感觉到背脊上有点疼! 典韦娘则是怒气未减。“曹公…曹公还给俺这‘教子有方’的牌匾,俺…俺不配!俺教出了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这畜生也不想想,没有陆公子,能有你的今天么?我听街坊说…咱们的恩人陆公子还回府呢?你…你身负护卫他的重任,反倒是先……先回来了?” “你不护卫着恩人,你跑回来作甚?万一陆公子有个闪失,你…你…你担得起么?你…对得起陆公子对你的提携,对咱家的照顾嘛?” 典韦老娘一口气差点儿没喘过来,得亏身后的孙儿典满连连拍着她的后背。 只是,她依旧怒气冲冲。“你真是不识好歹,狗一样的东西,滚出去,该去哪去哪去?俺虽然穷,但俺至少还读过几本书,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懂的,俺…俺配不上曹公赐下的这‘教子有方’的牌匾!俺…俺脸红,俺…俺羞愧!” “你滚,你给俺滚出去!该去哪,就去哪…没事儿,不要回来!” … …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蔡昭姬:做鸡可有大大的学问 典韦被母亲骂的狗血淋头… 他委屈巴巴的说道:“可是…娘,是陆公子…陆公子让俺先回来给娘磕头的呀!” “磕头?磕什么头?”典韦母亲更是气的不轻。“陆公子让你回来你就回来?万一这中间他出现意外怎么办?你的职责是保护他?拿命去保护他,俺…俺才不用你磕头?陆公子若是有事儿,你这狗头便是磕破了又如何?” “狗一样的东西,你莫要忘了从前,在军营里,你便是当个伙夫都遭人嫌弃。别以为现在立了功,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没有陆公子,你什么也不是,你现在脱了衣衫,今日不打醒你你,俺这做娘的…就…就死了算了!” 被老娘这么一骂… 典韦忙脱去上衣,任命母亲的柴棍在背脊上打。 他做错了么?似乎没错… 可娘说的也对呀,陆公子的命何其重? 尽管他典韦是听命回家,可…万一这中间出了个什么意外,那娘打他还是其次,保不齐…一气之下,老娘都能寻了短见。 打得好,打得好… 典韦本身就没有太大的主见,他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在军营里陆公子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在家里,娘怎么说他也全盘照做。 娘让他时时刻刻保护在“恩人”身边,那…本就该如此! 啪…啪! 柴棍入肉,尽管不疼,典韦却是咬着牙,故作闷哼,直呼。“俺知错了,俺知错了。” “知道该干什么了么?” “俺知道了!” “知道啥?” 典韦道:“知恩,报恩。” 啪… 又是一棍子下去,老妇人打的手都有些颤抖了,却没有丝毫的客气。“说清楚点儿,报什么恩! “报陆公子提携之恩,还有…还有再造之恩!无论何时,都要保护在陆公子身旁,保护他的周全!” 回答正确! 不过,老妇人卯足了力气,“啪”的一声,又是一柴棍打在了典韦的后背上。 “俺打你,是让你涨涨记性,咱们家过的很好,不用你挂念…做好你该做的事儿,保护好你该保护的人!陆公子走到哪儿,你就保护到哪儿,时刻留意着点儿,多涨几个心眼儿…千万莫让那些宵小之徒靠近恩人!” 典韦娘的性子算是十分执拗,因为读的书不多,她能认准的东西也极其有限,但…唯独这知恩图报,他时时放在嘴边。 之前吃不饱、穿不暖,在乡下的房子下雨天还漏雨,晚上时还漏风,现如今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儿子能有这么大的出息,她满脑子想到的都是报恩。 同样的,她也要把这份报恩的心思完完全全的让儿子典韦明白。 “啪啪啪!” 又是七八下,典韦娘几乎已经脱力了。 典韦虽然没感觉到疼,可背上也是淤青片片… 他跪在地上,苦苦安慰着老娘。“娘舒坦了嘛?儿子…儿子记住了。从今天起,寸步不离陆公子左右,做牛做马也…也在所不惜!” 典韦娘心头的气总算是消散了一些,看着典韦的后背,眼睛里带着无限的心疼,可她还是绷着脸。 “知道了就好,既回来了…咱家后院有几只散养的鸡,你就给陆公子带过去吧!别傻愣着了,快回去保护恩公的安全!” 这话脱口,一旁的媳妇小声道:“陆公子什么样的人物,咱家这鸡,他怎么能放在眼里呢!” 典韦娘觉得有理… “唉…”长叹一声,却有打了典韦一下。“罢了,以后懂事儿些,别人奉承你,称颂你,说你立下大功,一定记得把这功劳给到恩公头上,若是没有他,你还是个伙夫呢?若是没有他,娘与你媳妇还住在夜夜漏风的破房里!更是没有钱医病!没有他,你哪有什么立功的机会呢?这次就不说你了,若然让我知道,你再偷溜着跑出来,纵是回家,俺这做娘的也不要你这个儿子!你记着了么?” “记着了,全记着了!”典韦忙道… 他娘的性子他最清楚了,有恩必报,说让他保护陆公子,他若是敢偷偷回来,或者陆公子有个什么闪失,便是一头撞死去谢罪,他娘也能做的出来。 这下… 来传讯的几个侍卫,都有点懵。 明明一件高兴事儿,甚至…典都统提前回来也是陆功曹吩咐的,本是情有可原、家人团聚、皆大欢喜的事儿,可老妇人竟…竟是如此这般的教训典都统! 关键是,现在的典都统可是英雄一般的人物啊,整个大汉十三州,谁听到“古之恶来”的名字,不得一阵毛骨悚然! 可…似乎典韦老娘更彪悍一些! “咕咚”一声,口水咽进肚子里,为首侍卫很敬畏的朝老妇人行礼。“老妇人,这牌匾…待会儿会有专门的匠人来悬挂,我们…我们就先告辞了。” 落荒而逃… 典韦也不含糊,再三拜过老娘,将陆羽奖给他的金银取出,摸了摸儿子典满的脑袋,就出门而去。 他家距离蔡府不算近…被老娘说的,典韦倒是有点担心陆公子的安危了。 其实…这陈留郡安全的很。 待得典韦走后,老夫人摸了摸典韦儿子典满的脑袋,嘱咐道: “好好学武,等啥时候武功炼成了,也跟你爹一起去,去保护咱们恩人去!知恩图报,咱们典家一辈子都要急着陆公子!” 言及此处,老夫人眼眸中还流下了丝丝泪痕! 她书读的不多,能体会到的道理更是稀薄! 唯独这吃水不忘记挖井人,深深的镌刻在她的心里。 恩情,哪怕是滴水之恩,都应该铭记一辈子,拿一辈子去报答!更何况,陆公子对他们家的恩情,哪里是滴水,分明是瀑布! … … 陈留郡,蔡府。 陆羽与昭姬姐久别重逢,自然少不了亲亲…啊不,亲亲就算了,自然少不了深深的抱抱。 能够感受到昭姬姐明显变化的那种“抱抱”! 简单的寒暄了两句,陆羽与蔡昭姬一道在宅府的餐堂里落座… 今儿个陆羽给所有的将士们放了一天假…都回去拜拜老娘,陆羽很庆幸的是,当初虽然废了不少功夫,总归是让龙骁营的弟兄们把家眷给接到了陈留郡。 说起来,那时候的陆羽比较有钱,这个时代的房子又不贵,买个百十套的小宅子不在话下。 可这段时间… 兜里多少有点儿紧张,只剩下油坊的生意了,花是够花,却存不下来… 陆羽已经琢磨着,让程昱继续去干回老本行了。 今日的餐桌上都是好东西,油炸蝗虫,油炸鲫鱼,爆炒羊肉,爆炒鹿舌,还有鸡…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如此丰盛的菜肴,让陆羽生出了一种久违的食欲! 果然,油坊的做大,油的迅速推广,很快改变了兖州当地饮食的习惯,基本上百姓们已经告别清淡了! 陆羽一面吃,蔡昭姬一面笑吟吟的道: “羽弟,吃鸡…这是姐姐亲手给你做的鸡,没想到,鸡肉放入这大油中,用火爆炒,加入一些酱料…原本软趴趴的鸡一下子就变得硬邦邦的,咬上一口特别的美味,回味无穷!” 蔡昭姬最近喜欢上了烹饪。 她突然发现,就像是读书一样…因为油的出现,烹饪的菜肴再也不是原本的一成不变,多了很多种可能性,这让蔡昭姬很喜欢去尝试。 不过…什么软趴趴,硬邦邦,咬上一口的… 陆羽的眼眸微微睁大,昭姬姐这口中怎么尽是些虎狼之词! 不过味道属实不错,看起来,昭姬姐不光文采一流,这厨艺上也很有潜力啊! 陆羽这边吃着… 蔡昭姬继续解释道。 “这做鸡可有大大的学问呢…” “咕咚…” 陆羽下意识的吞下小半个鸡腿。 昭姬姐说…做鸡有学问! 呃…似乎…有那么点儿道理吧,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做鸡怎么了,做鸡做的好,回头客也很多的好嘛! 陆羽这边还在遐想… 蔡昭姬的话继续传出:“若是用油炒的话,要想出味道,最难拿捏的不是酱料的多少,而是火候,火候一分不能多,一分不能少,是需要恰到好处的,这与这油炸蝗虫同理…” “虽都是炸,可火温的把控…属实重要,炸的过了上面就会变黑,炸的轻了反而不够酥脆。” 听到这儿,陆羽已经啃完了一个鸡腿。 不得不说,昭姬姐的声音虽然很好听。 可才女嘛…总是有与文人一样的缺点。 喜欢把什么事儿都总结出来一大套理论。 要知道,很多米其林大厨都是凭感觉的,烹饪这玩意,就是熟能生巧。 不过… 陆羽惊诧的望向蔡昭姬。“昭姬姐?你还懂火温的把控?” “略懂一点。”蔡昭姬点了点头。“沐儿时不时的来看我,故而…也就会教我一些通过火焰颜色来控制火温的手法,对炒菜而言,蛮好用!” 呵呵… 听到这儿,陆羽就“呵呵”了,他心里琢磨着,曹沐该不会用的…还是以前锻钢老方法吧? 把炒菜时的火温完全记录,然后根据口味儿… 研究出最适合炒菜的火温,嗯…她一定是这么做的。 心头这么想,陆羽也不至于去细问,她们高兴就好,爱咋咋地吧。 等等? 锻造坊最近,这么闲的么? 陆羽眉头一挑,继续问道。“昭姬姐?最近锻造坊不忙么?曹沐那丫头…还有空来这里?” 印象中,一个月前为了赶制出龙骁营的全套精钢战戟、精钢铠甲、马甲…锻造坊几乎昼夜不停,曹沐也是连轴转! 现在…倒是闲下来了?好奇怪呀? “唉…”蔡昭姬轻轻的叹出口气。“不单单沐儿那边闲下来了,‘孔明’负责的油坊也闲下来了…” “听沐儿讲,如今的市面上除非用粮食换,寻常的金银根本就换不到镔铁,他那边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故而锻造坊整个都闲下来了。” “至于…孔明那儿,如今大旱,整整两个月滴雨未下,整个兖州粮食都快见底了,又哪里有食材去榨油呢?不过…好在…” 讲到这儿,蔡昭姬眼珠子连连眨动。 “好在孔明与卫老前段时间就将这油普及到千家万户,军营中又传出,濮阳一战,曹军将士们以油炸蝗虫充饥,这才大败了吕布,现在…整个兖州、徐州四郡的百姓都知道蝗虫是个好东西,纷纷捕食蝗虫,倒是一定程度上避免了旱灾带来的恐慌。” 听到这儿,陆羽微微颔首! 这个局面很好… 要知道,兖州百万人口,因为旱灾、粮灾而引起恐慌的话,是要出大乱子的,保不齐还会引发暴乱。 陆羽本还琢磨着怎么在民间推广捕食蝗虫,可事实上…濮阳一战以飞蝗做军饷早已在兖州…甚至是中原其它各州郡传开了,不少诸侯纷纷效仿… 只不过,结果嘛…呵呵!因为中毒,倒下了一片。 现在中原流传着这么一个传闻,整个大汉唯独兖州八郡,徐州四郡的蝗虫可以啃食,别的地方的蝗虫谁吃谁死! 总而言之,粮食的问题暂时因为全民捕蝗收敛了一些,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呀… 几百万人捕蝗,蝗虫坚持不了多久的… 接下来,只能寄希望于水稻了。 呼…陆羽轻轻的呼出口气。 蔡昭姬仰起头。“羽弟何故叹息?是忧心什么嘛…” “没有!”陆羽摆摆手…他不想把担忧的情绪转移到昭姬姐这边。 话说回来…谁不担忧呢? 这旱稻、水稻以前在中原就没种植过,第一年栽种,哪怕只需要四个月就能成熟,可…收成如何?陆羽心里也没有底… 这可关系着未来一年的粮食呢! “一定有事?”蔡昭姬一眼就看穿了陆羽,羽弟一贯自信满满,很少叹息的。“你不告诉姐姐?姐姐可要生气了?” 这… 陆羽把手搭在餐桌上,示意蔡昭姬凑过来一些。 蔡昭姬很听话的把脑袋伸了过来,耳朵几乎就要贴住陆羽的嘴巴了… 直到这时,陆羽的声音方才传出。 “昭姬姐,帮个忙呗…” “龙骁营这次战死了五十五个兄弟,我刚查问过了,有三十个父母尚在,有三十五个有妻子、子女…” 讲到这儿,蔡昭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羽弟是想?” “我准备了一笔钱财,还有龙骁营中攒下来的一些粮食,昭姬姐替我交给他们吧…” “若是我亲自去,怕是他们会害怕,昭姬姐是女人,又有名士之后,才女之名,更容易让人产生亲切感…” “除此之外,昭姬姐务必告诉他们,尽管他们儿子、或他们的父亲不在了,我们龙骁营会给这些老人养老,也会将他们的儿子抚育至十八岁成人,此间费用,都是我们来出。” 霍…陆羽这话脱口,蔡昭姬原本转着的眼珠子猛地一定。 她很惊喜的望着羽弟,她是一个心善的人,自然会欣赏羽弟这种善意的举动。 甚至,蔡昭姬觉得,从小到大没有白交陆羽弟弟,心头还隐隐有些成就感。 过了片刻,蔡昭姬朗声道。 “去前线打仗这么辛苦的事儿…羽弟操持着,这善后的事宜就交给姐姐好了,你放心,这桩事,姐姐一定替你办好!” 闻言,陆羽颔首… 他丝毫不怀疑昭姬姐能办好! 毕竟…曾经他们南下寻亲,往往遇到穷人,昭姬姐都会去接济… 或许,这是读圣贤书所致,亦或者…这是昭姬姐的天性使然。 似乎,这个天性很适合母仪天下爱呀? 咳咳…轻轻的咳出一声,陆羽摇摇头,想到哪去了,这是白日做皇帝梦了么? 不过,话说回来… 陆羽是有打算帮昭姬姐实现她心中梦想的… 太学,重建太学,一直以来都是昭姬姐的梦想,而…按照陆羽的构想,在天子东归后,天下士人也会缺一个寄托之地,缺一个文坛上的领袖。 陆羽有一个想法,要让昭姬姐继承他父亲的衣钵,做太学总长,做经学院博士,只不过…百尺竿头第一步,需要一些名声! 给阵亡将士的家属送去抚恤,给予承诺也算是名声的一种体现。 之后的,就要等天子东归了… 别说,陆羽还挺期待天子东归的。 很多他心中的设想,也必须要借助这个大汉持续了数百年的神圣价值,才能够得以实现! 拭目以待吧… 一年后,天子东归在路上! 一年后,太学的重兴也在路上! 同样是一年,魏武霸业扬帆起航,将迎来新的篇章! … …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刘备:感觉老天爷在针对我 四月无雨旱风起,麦苗不秀多黄死。 不过三个多月,中原大地,一个个村庄附近的河水变浅了许多。 从前是急流奔驰的河水,现在变成了浅滩,牛走过对岸去的时候,水连它们的脊背都没不过。 炽热的骄阳伸出火舌,舔舐着大汉的每一寸土地。 树木软弱无力地垂下长长的柳条。 百草枯黄,匍伏在滚烫的土石之上,等待着这早来的夭亡! 而这,只是三个月大旱以来,这片炙热土地上的冰山一角。 七月中旬,艳阳依旧高照,山龟裂的大地,仿佛历经风霜后老人脸上的皱纹,那么清晰的深刻,那么无奈的哀伤! 一处处麦田早已撕开了一个个干裂的缺口,很多人都预料到了,今年的庄稼多半是颗粒无收。 可…当这一幕真的出现时。 依旧让不少农人垂泪不已,泣泪连连…整个九州均是如此,凄凉、彷徨! 无风,无雨,炎炎烈日,酷暑难熬! … … 兖州,濮阳城。 “爹,我抓到了…这只蝗虫好大耶!”一个小男孩儿双手捂着什么,颇为兴奋。 身后的大人急忙跑了过来。 果然,小孩子手里的蝗虫腹部饱满,个头不小,一只能顶的上平常的两只了… “不错,不错…” 大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当即小心翼翼的将这蝗虫取出,填入他们早已准备好的瓶罐当中。 这一对父子原是本地的农民,今年大旱,颗粒无收… 似乎,来年的生计都成问题。 照理来说,他们绝不应该露出如此的笑容…只是… 好在…家里备了两桶油,可以炸蝗虫吃… 以前,他们捕到蝗虫还会拿到官府置换钱币,可现在,傻子才去换呢? 粮食绝收之下,粮价涨了几十倍依旧是有价无市,换到的钱根本就买不了多少粮食,还不如…直接炸蝗虫果腹。 当然了…捕捉蝗虫并没有那么容易! 主要是在田地里捕蝗的人太多了,可能一天也就能捕捉到十几只…可这些,无异于是农人们救命的口粮。 “爹…那还有…” 小男孩儿笑着就去追,他手中拿着一张捕虫网,这本是父子俩平日里闲来无事,去山林间捕蝴蝶用的,没想到…如今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老李啊?今天捕了多少只?”一旁一个黑黝黝的大汉朝这中年男人吆喝了一嗓子。 “运气不好,七、八只吧!” “唉,发现了么?最近地里的蝗虫可少了许多呀…老李你说说,会不会有一天被咱们给捕完了呀!” “这鬼天气…能过一天是一天吧,这烈日炎炎,滴雨未下的…若不是这炸蝗虫,怕是咱们都要去啃树皮了!哪里还能顾得上这蝗虫是否被捕食干净了呢?” 两个农户你一言我一语的攀谈了起来… 其实,如果按照捕鱼来论,往往捕捉到小的鱼苗,渔夫是会选择放生的,这算是捕鱼界不成文的约定。 可…蝗虫就不一样了,这些害虫…素来侵扰庄稼,百姓们对它们恨之入骨,哪里还会考虑它们是小是大呢? 小的炸一炸嘎嘣脆,大的炸一炸鸡肉味! 尽管农户们的心头依旧无限抱怨着这鬼天气,更是对未来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但…总归…现在的他们,还有希望! 捕食蝗虫,最起码能让每日吃到些东西,这就是希望! 只要有希望,哪怕是黑夜中,也会有光! … … 徐州,下邳城!这里是刘备的地界。 如今,整个城中的药铺、医署旁哀嚎声一片… “诶呀…诶呀…肚子疼,肚子疼!” “谁说这虫子能吃的?刘使君么?他…他这个骗子!” “我就说嘛…人怎么能吃蝗虫呢?诶呀…诶呀…” 七月整个大汉十三州庄稼绝收,不只是对曹操,对刘备也是一记重锤… 不得以,刘备也效仿曹操,让百姓们捕食蝗虫,可…捕食归捕食,结局却与曹操那边迥然不同。 整个下邳城、广陵城…哀嚎一片。 已经有人因为食用蝗虫而殒命,更多的人围在衙署前击鼓鸣冤! 蝗虫一旦聚集就会有毒,纵是高温炸过后,依旧会保留一些毒素,而这…在如今这个干旱时节,无异于夺人性命! “咚咚咚…” “咚咚咚…” 擂鼓声震天动地,百姓们要向刘备讨个公道,凭什么…凭什么他说蝗虫可以食用? 这…这不是害人嘛! 此刻的刘备,他在衙署中左右踱步,愁眉不展! 他也是醉了,他明明就是抄的曹操作业呀,明明这啃食蝗虫,是曹操那边开的头! 可…人家兖州全境、徐州北部四郡就没有一丁点问题,怎么…偏偏到他这儿…就…就会出现大量的中毒呢? “大哥…大哥…”张飞嚷嚷着跑来,只不过他看着有点虚弱。 没错,为了让百姓啃食蝗虫,关羽与张飞身先士卒,以炸过的蝗虫为食。 结果…不过半日,两人均感觉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到得最后,就差晕倒了。 要不是医治及时,郎中以猛药灌入,让这俩兄弟一泻千里,此刻…怕还在床上躺着呢! 关羽更严重一些,他也顾不上看《春秋》了,整日躺在床上! 张飞则是一天需要往茅房跑八次,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依着郎中所言,要排出此毒素,一泻千里,这是唯一的办法! 这边…张飞与关羽身体强壮,又及时医治,熬过了这蝗虫的毒素… 却不代表别人也有这个待遇,大量的百姓中毒,更多的百姓奄奄一息… 当然…他们之所以吃蝗虫,也不是仅凭着刘备的一纸命令。 更多的是听说…徐州北境、兖州全境的百姓吃蝗虫并没有什么问题呀! 而且…坊间传言,蝗虫大补,甚至吃蝗虫能生儿子,总之传得是神乎其神,最重要的…蝗虫味道绝美,所谓——嘎嘣脆,鸡肉味儿! 只是…味道却是不错,可…蝗虫有毒! 如今,大量的百姓中毒,锅肯定得有一个人去背。 那…毫无疑问,只有下邳城太守,张贴告示让百姓全民捕食蝗虫的刘备最合适了。 “大哥…大哥…百姓们就快闯入衙署了,拦…拦也拦不住啊!” 张飞都快哭了… 要不是这段时间拉得快要虚脱了,凭他的力气…怎么可能拦不住这一群百姓呢? 可… “刘太守,你…你倒是说句话呀!” “刘使君,陶州牧把徐州让给你…就是让你这样毒害我们的么?” “大耳贼…你给我滚出来!” 起先,百姓们的话还很文雅,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干旱、蝗灾、庄稼颗粒无收…总总愤怒情绪的汇总,百姓们越积越多,他们的怒火愈发膨胀,就快要爆炸了! 已经有不少人直呼刘备“大耳贼”了。 更是有不少人一边撞衙署的大门,一边骂刘备的十八辈儿祖宗。 整个徐州民心暴动,俨然就快控制不住了。 别看刘备表面上依旧是不漏声色。 可他心中…早已是慌得不行,他感觉他快尿了,他那立身之本的仁义就快站不住脚了! 关键是… 凭什么?还有王法嘛?还有道理嘛? 倘若吃蝗虫会中毒…凭什么兖州就不中毒,曹操领地的百姓就不中毒,偏偏…他刘备这儿的百姓就…就哀嚎一片,奄奄一息、卧床不起,乃至于殒命。 刘备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分明就没办法解释啊! 其实…有办法解释的! 只不过,这个办法是刘备永远无法触及的领域,他的名字叫做“科学”! “翼德,子龙…” 终于,沉默了半晌的刘备开口了。“打开衙署大门,让百姓们进来,让他们…让他们冲我来!” “大哥…” “主公…” 赵云、张飞同时开口,似乎都有话要讲。 刘备却是重重的一甩手。 “此次百姓中毒事件,罪在我刘备一人,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去面对!若然…若然面对百姓怒火的勇气都没有,那日后…我…我刘备还如何在乱世立足!” 一言蔽,刘备再度扬手。“打开衙署大门,让百姓们进来,让他们冲我来…下邳城、广陵城千方有罪,那便是罪在我刘备一人!” 这一刻…刘备表面上硬气至极… 可实际上,他在赌,赌百姓们会给他一次机会。 同样的,他也在赌,赌…百姓们不至于做出什么极端的行为。 当然,刘备也可以选择逃避,选择不去赌,可若是那样,他几十年如一日,在乱世之中不断积攒的、作为立身之本的仁德之心一息之间就会彻底倾覆! “大哥…”张飞还想劝… 刘备伸开手,他仰起头望着天,除了感叹老天的不公外,他唯独剩下呐喊,声嘶力竭的呐喊:“来…让百姓们的怒火来的更猛烈些吧!” … … 兖州,陈留郡,衙署。 “荀司马,你可算回来了!”见到荀彧赶来,曹操忙不得的去迎… 荀彧是刚从太寿河那边来的…这段时间,他颇为忙碌,除了与夏侯惇一道操持着旱稻、水稻的种植之外… 更是走访兖州,去窥探民心的变化。 大旱之下,民心是最容易变化的,也是最容易出现暴动的。 “曹公…”见到曹操,荀彧行了个礼。 “怎么样?”曹操赶忙询问… 别看曹操问的“怎么样”就三个字,其实…曹操问的问题很多,既有关民生,又有关敌对势力,甚至对战略规划的向往也藏匿在其中。 凭着荀彧的智慧,曹操的言外之意,均能领略! “先说民心吧…”荀彧缓缓的开口,内容很多,一条一条挨着说。 “民心如何?大旱之下…没有出现什么暴动吧?”曹操开口问道。 “民心尚且稳固。”荀彧一缕胡须。“这倒是多亏了陆功曹与卫老一道开设的油坊,油的普及,使得百姓们多了一种‘炸蝗虫’的口粮,这蝗虫虽不至于是主食,也不能果腹,但终究能解一时之需!只是…近来田地里的蝗虫已经出现明显的减少,如此大规模的捕蝗,蝗虫怕是熬不过几个月的!” 啊…啊… 曹操微微一惊,荀彧这话如果放在半年前,曹操一定觉得很扯蛋。 那时候,蝗灾几乎是庄稼的最大克星… 每到夏季,曹操满脑子想的就是如何削减蝗虫,如何保护庄稼,遏制蝗灾!如果可能的话,曹操情愿把地里的蝗虫灭绝了,一劳永逸的解决蝗灾难题! 现在倒好,蝗虫的确减少了… 可曹操的心头竟莫名的有些难受啊… 这都是粮食啊,怎么能减少呢? 蝗虫啊蝗虫,你们繁衍的速度不是很快的嘛?能不能每天半点儿正事儿,多交配几次,多下点儿崽儿呀…你们再不给力,已经经不住这百万人去啃食了呀! 好可怕的人类呀! 用嘴巴灭绝一个生物简直太容易了。 “咳咳…”轻咳一声,曹操回过神儿来,他直接转移话题。“其它的呢?比如镔铁?” 之所以刻意去询问镔铁,是濮阳一战曹操见识到龙骁营钢质兵器、钢质铠甲的威力,那么…按照曹操的构想,当务之急必是打造一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钢铁之师! 且…沐儿就在锻造坊。 近水楼台,只要镔铁足够,沐儿几个月内就能赶制出千余套钢质兵器、铠甲…这对于曹操而言格外重要。 “镔铁的话…”荀彧微微摇头。“有点儿困难…如今兖州能开采的镔铁已经大致开采过了,纵是还有也是其中含有杂质、质量极差的寻常生铁!” 讲到这儿,荀彧顿了一下。“之前我去询问过陆功曹,这种含有杂质的铁是无法锻钢的,可…偏偏纵是黑市上也买不到上好的镔铁了…锻造坊如今只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锻造坊最近不忙,这点儿曹操是知道的,从沐儿每日很早回家就能看出些许端倪。 如今,锻钢的难题出在镔铁的上! 买镔铁的话,一是市面上没有,二是他曹操也拿不出对应的粮食去换,若要继续锻钢,那势必就要寻找到新的地盘,寻找到新的铁源! 提到新的地盘这个话题,曹操眼眸微眯,他继续开口道:“荀司马似乎与陆功曹商讨过许多次战略规划吧?下一步咱们要征讨的地方?可有定夺呀?” 说白了,曹操太渴望扩大地盘了… 偏偏现在因为镔铁的缘故,扩大地盘显得更加重要了。 “这…” 荀彧眼珠子转动,略微沉吟了片刻,终究开口了。 其实,他并不想现在,就把整个战略规划告诉曹操,毕竟…他与陆羽商讨的是赴洛阳迎天子,可如今,天子东归八字还没一撇呢?提出这个战略构想还远未到时候。 可偏偏曹操今日问起来了… 还关乎下一步镔铁资源的采集,那… “曹公,荀某以为接下来要谋划的地方,首当其冲以司隶一代为主!” 唔…司隶一代? 曹操微微一愣,司隶就是洛阳周围一代,可…如今的洛阳是一片废墟呀?要之似乎也无用!再说了,曹操在兖州财力、粮草上尚且捉襟见肘,更别说去重建洛阳了! 难道…这就是荀司马与羽儿商讨了这么许久,选出的下一个战略目标? 似乎是注意到曹操面颊上的纠结,荀彧继续开口。 “曹公试想一下,放眼天下,当此时节,咱们又能去图谋哪里呢?冀州的袁绍?荆州的刘表?江淮的袁术?徐州的刘备?还是长安城的李傕、郭汜?” 荀彧先是抛出问题,继而自问自答道: “这些地盘…曹公都没有机会!不是受制于路途,就是受制于粮草,亦或者是兵力悬殊!便是为此,曹公眼前能谋取的唯有紧贴兖州的司隶地区,也就是这无主之地!” 荀彧顿了一下,继续细细的讲述。 “昔日董卓一把火焚烧洛阳,司隶地区早就破败,有实力的诸侯看不上,这边驻守的不过是一群流兵、游勇,最容易攻取,此为其一!” “而洛阳城虽是一片废墟,可众所周知…那里的资源却极其丰富,镔铁、矿物…这些战略物资正是曹公急缺的,此为其二!” “至于其三嘛…” 讲到这儿,荀彧卖了个关子。“这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乃是我与陆功曹反复推敲才谋出的战略核心!” 一提到战略核心…还是羽儿与文若一道谋出的战略核心。 曹操的眼珠子徒然瞪大,整个人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这其三是什么?” 荀彧则是眼眸微微的凝起,这一刻,他想到了…那连续几个夜晚与陆羽秉烛夜谈,定下的这成就霸业的核心战略… 而这战略正是——打通兖州至洛阳的通道,蓄势待发,观时待变… 然后——迎天子,令诸侯! … …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貂蝉的身姿,还是那么销魂么 “曹公,昔日十八路关东联军讨伐董卓,因为一块玉玺争得头破血流,可那时…就在眼前洛阳城的天子却无人在乎,唯独曹公率兵追逐,至荥阳中了那徐荣的埋伏大败而归!这一桩往事曹公可还记得?” 荀彧主动提及这一则往事… 曹操的眼眸凝起,这也是他心头久久不能忘怀的地方,似乎,各路诸侯里唯他一个是忠臣,其余的无外乎各怀鬼胎。 事实上,一个忠臣是救不了大汉的,从那次大败后,曹操就决定了,要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前人从未走过的路! 这也是曹操内心中从“能臣”跨向“奸雄”的一大步。 不过… 这些又与如今打通兖州至洛阳的通道有何联系? “荀司马?天子…无论何时都是至关重要的,可洛阳城…不过是曾经的帝都,还是一片废墟的帝都,与那传国玉玺一般无二,要之无用啊?” 曹操反问道… 其实,他想表达的是,我现在受制于粮草… 坦白地讲,我就是个穷逼,要洛阳是真没啥用,我修不起呀! “哈哈…”荀彧一缕胡须,直接指明:“曹公,何必要修洛阳呢?哪怕获得一片废墟也是好的,故都洛阳与传国玉玺看似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可实际上它们不一样。” “洛阳城毕竟是大汉数百年的帝都,纵是再残破、再废墟,可实际上,比之传国玉玺,他还有一个极大的作用!” “什么作用?”曹操一下子好奇了。 荀彧顿了一下,方才脱口道:“吸引天子!” “天子从小养在洛阳,十余岁前从未离过洛阳半步,如今…被那李傕、郭汜掳至长安,必会思归洛阳,而陆功曹以‘五气八运、阴阳五行’推断,三辅之地的干旱还要持续一年半载,李傕、郭汜也将一山难容二虎,兵戎相见,而这些对于天子东归均是一个机会!” “必有忠于汉室的臣子会从中斡旋,必有有识之士会协助天子东归长安。” “大旱之下,李傕、郭汜…各路关中军阀自身尚且难保,又如何能腾出手来去阻止天子东归呢?若是在这时,明公已经打通了兖州通往洛阳的道路,抢先一步迎回天子,以此号令诸侯…那…” 霍… 尽管荀彧刻意的没有把话讲完,可一字一句均传入曹操的脑海,此间,给曹操心头带来的触动无比震撼。 奉天子以讨不臣; 迎天子以令诸侯,虽然…看似仅仅几字之隔,但…此间所蕴含的能量不可估量。 昔日,陆羽与荀彧提出的奉天子以讨不臣,目的是主动与朝廷建立联系,尊奉朝廷的旨意去征讨叛乱… 为此…曹操也获得了极大的好处,朝廷扶正了他兖州牧的位置,更是支持他去征讨徐州… 这也帮助曹操在两年之内迅速的崛起,“曹”字大旗插遍了兖州八郡、徐州四郡的每一片土地。 今朝,这个大的战略方向要发生一些变化了。 “奉天子”改为“迎天子”; “讨不臣”改成“令诸侯”。 这在曹操看来,百尺竿头,何止更近了一步呀? 倘若能把天子迎来,那…大汉朝廷岂不是他曹操执掌? 谁若是攻曹操,那就是攻朝廷,是叛贼,为天下氏族声讨,有识之士也会同仇敌忾;反之,他曹操攻打谁,则是名正言顺! 试想一下,昔日攻个陶谦,都需要借老爹假死的名头,费尽心思… 可若是天子在了,随便编个理由,陶谦就是个叛贼,讨伐他…是奉旨讨贼,天下公理! 如此一来,借着天子的名义,不断壮大自己的地盘! 妙…妙啊。 越是去细想,曹操越是能感受到天子的能量!朝廷的能量! 这股不可估量的能量,能使得他在乱世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文若,我且问你,关中一山难容二虎,三辅之地遭逢蝗灾,天子东归,这些可是陆功曹的推断?” 曹操刻意的去询问这点,这在他看来很重要。 荀彧颔首。“没错,我只是言及这迎天子的构想而已,而这…也只是构想,陆功曹却凭着他的洞悉、他阴阳家学派的推断告诉我,这些构想均能成为事实!” 呼… 曹操长长的呼出口气。 敏锐的他一下子就捕捉到最关键的地方。 如今,他曹操迎天子最大的掣肘,便是兖州与长安路途遥远、关中局势复杂,可…倘若天子东归,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他曹操的兖州是除了袁绍冀州外离洛阳最近的地方。 而天子东归中,最、最、最、最关键的一点,是羽儿推断出的关中乱局、三辅大旱、忠臣斡旋! 若是建立在羽儿全部推断正确的大前提下… 打通兖州至洛的通道,可就是一步妙棋,开天眼一般的妙棋! 等待天子东归,曹操第一时间赴洛阳,然后…迎天子令诸侯,那可就开创出另一个全新的局面了。 只是… 有那么一瞬间,曹操的眼眸微微的凝起,他产生了一抹怀疑。 关中乱局、忠臣斡旋、三辅大旱,诚然…这些推断均对他曹操有利,可事实上,这些推断玄之又玄,哪怕是稍微一丢丢的纰漏。 曹操打通洛阳…便会成为无用之功,这… 呼… 曹操再度呼出口气,他左右踱步,整个大堂内气氛骤然寂静了下来。 一息,两息… 十息,二十息!此间能听到的唯独曹操的脚步声,与粗重的呼吸声,他在想,在权衡,在做最后的决断。 而荀彧的眼眸亦是凝起,他一言不发,他知道…无论是他,还是陆功曹,作为谋士,作为幕僚,也仅仅只能把方略提出来,至于是否采纳,是否执行,还是要看曹操的意思! 三十息! 四十息… 终于,曹操的脚步一顿,他已经做出了决断。 “文若,我打算即刻派往关中更多的细作,同时也派去更多的使者联络天子与一众朝臣,除此之外…我还会让子廉带三万兵马去肃清兖州通往洛阳道路上的重重关卡、各股流民,为有朝一日的天子东归做万全准备!” 如此这般言语,无疑,曹操相信了陆羽的推断… 无论是于局势的判断,还是阴阳家“五气八运”的推断。 这是赌,是一次豪赌! 可曹操愿意去赌,因为…他的羽儿,在此前每一次局势的判断、分析、预测中还从未让他失望过,这次也会一样! “曹公明鉴!” 荀彧没有说出太多的话,可以说曹操在决策这一项上,从未让他失望过。 曹操从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他荀彧能看出的,曹操必定也能看出,自然能做出最精准的判断! “大哥…大哥…” 就在这时,曹洪匆匆闯了进来,一边气喘吁吁,一边大笑。 曹操转身面向曹洪。“子廉,何事这么急,能笑成这副模样?” “哈哈哈哈…”曹洪整个有一种快要笑岔气的感觉,“刚刚收到徐州的情报,这不…马不停蹄的就给大哥送来,诶呀…刘备那边这段时间可热闹了…” 唔… 刘备?热闹? 曹洪这话一下子勾起了曹操与荀彧的兴趣… “怎么个热闹法?”曹操连忙问。 “这不是旱灾嘛,下邳、广陵城的庄稼也是颗粒无收…那刘备就想了个办法。”曹洪细细的讲道,一边讲,还是止不住那呼之欲出的笑意。“他学大哥也让百姓们去食用蝗虫,还偷偷的从咱们这边买了不少油呢!” 呃… 曹操琢磨着,这有啥笑的?方法都被人抄过去了,这不是间接的帮着刘备渡过了旱灾嘛? 心头刚刚生出这个想法,曹洪的声音接踵而出。“只不过,哈哈哈…哈哈哈…让我笑一会儿,让我再笑一会儿…” 曹洪实在忍不住了,他又笑了一阵,过了二十息的时间,他努力的拍拍胸脯,让自己尽量的平静一些,方才开口道: “诶呀,大哥呀…也不知道为啥,他刘备就邪乎了,明明咱这边的百姓吃了蝗虫啥事儿没有,可他刘备那边…但凡吃过蝗虫的都中毒了,就连刘备的那俩兄弟也是卧床不起,要不是医治的及时,怕是已经凉透了,哈哈哈哈…” 啊? 这…啥情况啊? 曹操有点懵,荀彧也有点懵?蝗虫不是挺好吃的嘛,而且大补?怎么…刘备那边吃着就会中毒呢? 不等他们细想。 曹洪的声音接踵而出。“如今,整个下邳城已经乱成一团了,据咱们细作来报,刘备光着膀子背着荆棘学那什么‘负荆请罪’,还说‘千方有罪,罪在他刘备一人’,可…百姓们根本就不买账,要不是官兵拦着,怕是都能把刘备给活活打死了!这次…刘备是偷鸡不成…那啥啥啥来着!” 没文化…就是这样,到嘴边的话愣是说不出口了。 曹操与荀彧彼此互视一眼… 荀彧张口提醒道:“偷鸡不成蚀把米,打狗不成反被咬,画虎不成反类犬,装逼不成反被…咳咳…” 这话脱口,曹洪的眼珠子一定,荀司马不愧是文化人,一套一套的…他很佩服呀! 当然,佩服归佩服,这并不影响,曹洪对刘备的讥讽与嘲笑! 其实,曹操也想笑,只不过… 他与荀彧均是淡淡的笑,云淡风轻的笑,因为…他们始终没有搞明白这件事儿。 为啥兖州八郡、徐州四郡的百姓吃了蝗虫就没事?可…下邳城、广陵城的百姓吃了蝗虫就中毒了呢? 难不成,这大阴阳师的传人陆羽…施了什么法咒? 猛地摇了摇头,这也太离谱了吧。 “荀司马觉得呢?”曹洪还在笑,曹操已经开始主动问询了… 只不过,问错人了,荀彧就不是农学家,他哪懂这个。 “曹公,这个问题,荀某哪懂呀,怕是只能去询问陆功曹了,普天之下,除他这个大阴阳师之外,也没有人可以解答了。” 以前,荀彧觉得陆羽这阴阳师的称号也就那么回事儿… 现在…经历了这么事儿,出现了这多迹象,荀彧觉得…这阴阳师流派有点儿牛逼呀。 甚至…比他们儒家一派更牛逼一些! “哈哈哈哈…” 曹操爽然的笑出声来,玄奇归玄奇,高兴归高兴。 他想的其实更深远一些,如今天下大旱,兖州靠着啃食蝗虫暂时稳定住民心,这事儿…藏是藏不住的。 其他州郡必定也会纷纷效仿,可…刘备这边…啃食蝗虫中毒,那…就有意思了。 不论是阴阳家学派的诅咒也好,符咒也罢,但凡只有兖州八郡、徐州四郡的蝗虫能吃,其它州郡的不能吃,那曹操可就太高兴了! 不能被别人抄作业的感觉,很舒服啊! “大哥,大哥…还有呢,还有呢?”曹洪捧腹笑了一会儿,终究是意识到还有别的事儿,不能笑了,该说正事儿了。 荀彧则是递给他一盏茶,润润嗓子,千万别笑岔气了… “大哥…下邳城内还有一桩很离谱的事儿!” 曹洪朗声道:“人都说吕布的妾室貂蝉国色天香,闭月之姿,大哥你猜怎么着?吕布竟然让貂蝉给刘备跳舞…还是在寝居里跳,这还不算啥,张飞以为吕布要用自家娘们勾引他大哥,挺着那硬邦邦的丈八蛇矛就闯进去了,跟吕布是大打出手,若不是刘备与貂蝉分别拦住,怕是就要捅破、见红了!” 呵,曹洪的话直接把曹操给说乐了。 羽儿之前的预料的,下邳城乱成一锅粥…来的这么快么? 此前,曹操倒是也深信羽儿的这个预测,可…终究想不到,竟然是因为妾室貂蝉引发的争执,还大打出手。 话说回来,曹操曾在司徒府上见过貂蝉一面,那身姿,那模样…最重要的,她现在是吕布的妻子,似乎…仿佛…好像,诶呀…想想若是能…咳咳…一定很销魂吧! 咳咳…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想偏了,曹操轻咳一声,继续问道:“后来呢?大打出手后?刘备如何处理的呢?” “他把吕布派到了小沛,供给粮草,可这吕布却是色心不改,说什么妻子严夫人死在了濮阳城,一到小沛就娶了曹豹的女儿,在小沛大摆宴席!你说说吕布这厮,丫的就是个混蛋哪,哪有前一刻还让小妾给人跳舞、献身勾引,下一刻…妻子尸骨未寒就娶别人的女儿,混蛋,丫的就是混蛋哪!” 嘶… 从曹洪的话中,荀彧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些额外的信息。 他急忙提醒道:“曹公,这曹豹可是下邳城丹阳兵的统领,手握兵权!吕布公然在小沛大摆宴席,这是向刘备示威呀!” “哈哈哈哈…我知道!”曹操爽然的大笑。“陆功曹之前就屡次提到过,下邳城很乱,局势很复杂,刘备原本就把握不住,更别说吕布又搅和进去了…只是没曾想,这乱局来的这么快,一如疾风骤雨,哈哈哈哈…他这边这么乱,我反倒是放心,能把目光都转移到洛阳城那边了。” “是啊…”荀彧一边缕着胡须,一边也笑出声来。 等等… 他猛的想到了什么。“曹公可忘了?今早刚刚收到的那江淮一线的情报?” 唔… 曹操微微一愣,当即回想起来,江淮一线,不正是那封有关袁术大军动向的情报嘛! “荀司马说的可是袁术集结兵马,意图北上之事?” “正是!”荀彧颔首,他感叹道:“下邳城的乱局还不只是刘备、吕布与那些盘根做节的土着势力,袁术若是再搅和进来,那才真的是乱成一锅粥了!” 哈哈哈… 曹操当即大笑,三个女人一台戏! 徐州城六股势力,都快要组成战国七雄了? …哈哈…这一声大笑,曹操笑的格外清朗。 可不就是嘛,如今因为蝗虫中毒的问题,下邳城的民心已经暴动。 再加上吕布与曹豹的翁婿之情,下邳城内部三股派息的内斗,如果…再添上袁术的兵临城下,真的是够他刘备吃上一壶的了! 至于袁术与吕布、袁术与刘备、刘备与吕布…这中间盘根错节的关系下,会谱写出多么乱的篇章,曹操一时间…拭目以待。 想到这儿…曹操本想继续笑下去,只是,他又想到了一桩事,一桩他也很关心的事儿。 “荀司马…” 曹操的脸色变得肃然了一分。“元让带兵种植的旱稻、水稻?长势如何了?” 粮食问题… 这依旧是曹操如今最关注的问题,啃食蝗虫只能解一时之急,可…长远的看,还是得看这稻谷的收成。 甚至,这稻谷的收成决定着军粮是否充沛,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赴洛阳,迎天子,也需要充足的粮食啊! 如今,七月中旬,如果按照羽儿的话,八月…这稻子可就能收获了! 这… 面对旱稻、水稻长势的问题,荀彧微微顿了一下,旋即朗声回答,唯独八个字,言简意赅! ——“曹公放心!” ——“长势喜人!” … …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来,干了这碗毒鸡汤! 陈留郡,蔡府,书房。 虎背熊腰的典韦守在门前,密切的关注着来往之人,他的任务是保护陆羽,因为他娘的嘱托,他不敢有半点懈怠! 今儿个,一大早,陆羽来书房了。 蔡昭姬、诸葛均、曹沐也在此间。 如今… 锻造坊与油坊受制于原材料的限制,一下子闲了下来,诸葛均与曹沐闲来无事,每日便照例来书房听课。 蔡昭姬胸腔中藏着万卷书籍,信手拈来,也会教他们一些圣人之道。 陆羽不经常来,不过…偶尔也会来提点下这两位新晋的锻造坊掌事、油坊掌事,算是扩大再生产前的岗前培训。 不过…看到陆羽,似乎,诸葛均与曹沐的眼珠子里有无限的问道。 当然,这不关乎学术而是关乎于“蝗虫”! 没错…现在,整个陈留郡都传来了,兖州六郡、徐州四郡的蝗虫可以吃,而且味道鲜美,大补!可换到其它州郡,就惨了…谁吃谁死。 下邳城的刘备算是最倒霉的,民怨沸腾… 可其它一些州郡,也有不信邪的,凭什么曹操治下的百姓就能吃蝗虫,他们治下的百姓就不能吃?你们的胃是铁灌注的不成? 有不怕死的州牧、郡守…去组织百姓捕蝗,他们不敢拿人命尝试,就让鸡、鸭去吃,结果…无有例外,鸡、鸭被毒死了一片! 这事儿传来,吃蝗虫就变成一个玄幻故事了! 而如今,整个兖州、整个陈留郡…所有人关注点、坊间议论的话题都在这蝗虫上。 凭啥?咱吃了就没啥事儿?难道…咱们兖州人身体壮? 这理由,百姓们自己都不信。 偏偏能解答这个问题的,唯独一人——传说中的大阴阳师,陆羽! 看着诸葛均的满面疑窦与曹沐那一眨一眨的大眼睛,满满的求知欲啊,陆羽决定不告诉他们,让他们去遐想连篇吧! “羽弟,你若是知道缘由,就告诉我们吧…” 蔡昭姬见曹沐与诸葛均吃了闭门羹,张口问道。 其实…她也很好奇,她甚至特地去回想了许多“阴阳家”学派的古籍、文献,试图从中去找寻一些符咒之法,可…似乎没有一本古籍是记录这蝗虫的咒印! 没错,现在坊间传的神乎其神… 很多人真的以为,是有人为兖州六郡、徐州四郡的蝗虫施加了“咒印”,净化了它们身体…故而虫子也能当粮食。 这种玄奇的说法让人联想到了太平道大贤良师的符水治病、府咒驱邪! 当然了,知道内情的人自然会把这个“咒印”之法与陆羽联系在一起,更是会背地里伸出大拇指,心头暗呼一声。 ——大阴阳师陆羽,牛了呀! “昭姬姐?你真想知道?” 终究是心疼着昭姬姐呀,陆羽不忍心让她总是乱想,可别把自己和什么妖魔鬼怪联系到一起。 蔡昭姬点了点头… 陆羽转过头又去问诸葛均、曹沐。“你们俩也想知道?” 同样的点头… “咳咳…”陆羽轻咳一声,索性今儿个给他们上一节声情并茂的‘小葵花动物学妈妈课堂’! “其实,这很简单!” 陆羽开讲了。 “咱们兖州的蝗虫与中原其它城郡的蝗虫都是一种种类,叫做中华稻蝗!” “而中华稻蝗有它特有的特点,简单来说,它们会有两种形态,当少量散居时,我称之位‘散居’形态,这种形态下的蝗虫,性格是内向的,温和的,怕人的,这个时候的蝗虫整体呈现绿色状,这种颜色是无毒的,也是可以油炸食用的!” “可当蝗虫达到一定的数量产生聚集后,也就是俗称的蝗灾,它们的身体互相碰撞,会导致一些气味挥发,而这些气味进入散居型的蝗虫体内,会引起他们身体的变化,体内会分泌一种液体!” “这种液体使得蝗虫的性格、性情、体态都产生了巨大变化,变成了黄黑色状,而这时候的蝗虫就从原本的‘散居型’转变为了‘群居性’,它们也变得外向,变得性情狂暴,变得不怕人,甚至对人会有攻击性!”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继续道: “这种颜色的蝗虫是不能吃的,而原因…是群居型的蝗虫体内含有毒素!人类少量服用倒是没什么,可一旦吃的多了就会中毒,继而出现一系列不良的反应。” “咳咳…” 讲到这儿,陆羽回过头望向蔡昭姬、曹沐、诸葛均三人。“你们学废…啊不,你们学会了么?” 陆羽尽可能的深入简出,把专业术语讲的通俗易懂一点儿。 实际上,有关蝗虫的昆虫学,单单一本书就比牛津词典还要厚,里面牵扯到的化学公式的计算…特别多! 上一世,2020年大非洲闹蝗虫的时候,网络键盘家总是提倡出动中华十万鸭军什么的。 实际上,面对群居性的蝗虫,鸭军根本就不好使… 群居型蝗虫体内产生的“苯乙腈”味道刺鼻,鸭军闻了就不爱吃了; 如果鸭军非要吃,群居性蝗虫出于防御的本能,就会迅速的把体内苯乙腈转换为氢氰酸,这个就不是难闻不难闻的问题了,它是有毒的! 这些进阶的道理,陆羽索性就不提…让昭姬姐他们自己去领悟吧! “陆师傅…我听明白了。”诸葛均第一个点头,他悟了… 不得不承认,在生物学领域,还是男孩子更有天赋一些。 “也就是说,散居型的蝗虫是可以吃的,而群居性是不能吃的,陆师傅提前就知道这点儿,故而…趁着蝗虫还未成灾,就发动百姓们大力捕蝗,遏制兖州、徐州境内蝗虫的聚集,故而,这边的蝗虫都是散居型的,也就是能吃的类型!” “而…其它州郡他们知其然,却不知所以然…只是照搬陆师傅的做法,却不知晓这中间的内涵,照虎画猫,邯郸学步,故而…食用的均是‘群居性’的蝗虫,也就出现了百姓中毒的恶性事件,说到底,他们还是一知半解,并不像陆师傅这般了解的精湛!” 诸葛均一席话,算是让蔡昭姬、曹沐彻底的懂了! 当然了,这小嘴很甜哪,陆羽觉得“孔明”这孩子,委实是孺子可教啊! 呼… 蔡昭姬与曹沐均是轻呼口气,谁能想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阴阳家的符咒?分明就是陆羽对蝗虫更了解嘛! 蔡昭姬缓缓起身,女师傅嘛,总是要做个最后的总结陈词: “《论语》中就提到,‘四十而不惑’是知其然,‘五十而知天命’是知其所以然,就如同这飞蝗一般,其先得知飞蝗可食,其后才能知晓飞蝗不尽能食,正如‘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你们陆师傅是讲述给你们知其然也要自其所以然的大道理,你们听明白了么?” 啊…啊… 蔡昭姬这么一说,陆羽觉得自己好高大上啊。 果然,不管啥行为,一经文字包装,那可就厉害了。 “曹沐受教了…” “亮也受教了!” 曹沐与诸葛均缓缓起身朝陆羽,朝蔡昭姬分别行了一个师礼… “好了…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了。”陆羽摆摆手,“这段时间虽然缺少一些原材料,不过,你们也不能懈怠呀!昭姬姐说的好,知其然,自其所以然,正所谓默而识之,很多事情要默默的记在心里,反复推敲、体会,去搞清楚它的根本原因!” “你们是昭姬姐的弟子,要努力呀,千万不能辱没了师门!” 陆羽握起拳头,当年他的老师给他打鸡血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 “切…”曹沐颇为不忿儿,明明年龄差不多大,陆羽倒教训起她来了… “弟子明白了。”诸葛均很谦逊的拱手再拜。 早课结束了,曹沐与诸葛均便缓缓退出去了… 此间书房只剩下陆羽与蔡昭姬两人。 “羽弟?你什么时候对蝗虫这么了解了?这可不是先人古籍中记载过的呀?”蔡昭姬眨巴了下眼睛,连连问道…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随着羽弟的慢慢长大,她发现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小弟弟了! 甚至,羽弟变得神秘了好多,不只是对“蝗虫”的了解,还有… “还有阴阳家学派?我记得,我可没替你默写过有关阴阳家学派的书籍?这些旁门左道,你又是从哪学来的呢?” 前面一句还颇为和缓,后面一句,则有些严肃了。 在儒门弟子眼里,特别是被“董仲舒”调教过的儒门弟子眼里,其它一切学派都是旁门左道! “咳咳…”陆羽挠挠头,要怎么解释呢? “昭姬姐,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 陆羽想起了前世亲友群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发的心灵鸡汤了,如今,倒是张口就来。“人嘛,一辈子经历过的事情都会影响人生结局,视野决定格局,大格局成就人生嘛!也不是说一切的道理都只能从书上去获得!” “再说了,古籍中的知识那是前人开拓、探索,而我们要做的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继续的书写新的篇章…所以呀,昭姬姐,千万不要拘泥于前人的着作,所谓‘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纸上,啊不…书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都是这么个道理!昭姬姐,读书也要灵活一点哪!” 啊…啊… 本是蔡昭姬质问陆羽,愣是反过来,让陆羽去说教她了… 偏偏,纵是天下才女的蔡昭姬此刻竟是无法辩驳,羽弟说的,竟莫名奇妙的有些道理。 此时的蔡昭姬像极了穿越前…读到鸡汤文时你的模样——没错,干了这碗毒鸡汤! “昭姬姐,我还有些事儿,就先走了,晚上见…” “今晚吃鸡!” 说着话,陆羽直接溜出去了… 只留下蔡昭姬还愣在书房里,口中不断的喃喃着陆羽方才的话。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 “实践出真知?” “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还有…还有…纸上,不对,羽弟说的是‘树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越品,蔡昭姬越觉得…羽弟这几句话博大精深。 怪不得…羽弟从小就知晓那么多事儿,能从细微的观察中判断出局势的变化…更是能成“隐麟”之名! 这哪里是死读书,读死书能做到的呀! 这么想想,她蔡昭姬反倒是有些古板,有些拘泥了。 不行…她也要进步,要追上陆羽弟弟的步伐,只有这样,才能与陆羽弟弟肩并肩,在未来的道路中一道前行! 当然了,此刻的蔡昭姬不会知道,他与陆羽弟弟哪里只是肩并肩哪,身体都要连着身体了。 … 踏…踏! 走出书房。 “公子…”五大三粗的典韦拱手一拜。 这段时间,由典韦随身保护自己…陆羽已经习惯了。 濮阳一战后,曹休与龙骁营将士们一致推选典韦去担任宿卫,贴身保护陆羽,这样他们也能更放心一些。 陆羽对此倒是没啥意见… 典韦总是能带给他满满的安全感。 “公子接下来要去哪?”典韦问道… “去荀司马府上吧!”陆羽不假思索的回道。 这段时间,曹操往关中派去了更多的使者、细作,同时,早已让曹洪点兵,随时进发洛阳,扫清沿途关隘、防护。 如今,只等旱稻与水稻的丰收,这一路兵马就能西进。 按理说,曹操也算是为迎天子做出了万全准备…只是,迎天子中间的过程极为繁琐,陆羽还打算与荀彧再细细的商讨下,很多细节…也需要反复敲定。 这就是所谓的上兵伐谋… 别看迎天子,曹操与一众将军们领兵前去,不过是一个月的事儿,可实际上,谋士们需要考虑的地方更多! 外部的局势,内部的变化,一着不慎,都有可能满盘皆输! “去备马车…”典韦吩咐身后的侍卫,侍卫即刻小跑着离开。 陆羽却是脚步一顿,感受着周围炙热的温度,他抬起头看看这烈日的焦阳,就快到八月了…迎天子的第一步总算能迈出去了! “旱稻与水稻,就要丰收了!”仰头望天,陆羽自言自语。“大旱了四个月,八月份…雨也该下了吧!” 不过是四个月的干旱,已经让兖州掉了一层皮,很难想象…两年干旱的三辅之地,他们那边会变成何等凄惨的模样。 呵呵,想必…天子刘协过的十分凄苦吧? 呼… 轻呼口气。 陆的眼眸微微的眯起,总归…八月的兖州即将迎来大雨,旱稻与水稻也将丰收,这是好事儿呀! 等等… 就这么闭眼感慨的功夫,陆羽猛地想到了一桩事儿。 准确的说是前世农人中流传广泛的一句话——大涝之后必有大旱,大旱之后必有大涝! 没错… 大旱涝三年,大涝旱三年,尽管没有科学依据,可这是几千年农人们无比信奉的一句话。 陆羽试着解析,或许能这样理解。 地球上的水会以不同形势存在,其总量保持一定,并不断的循环。 久旱之后一旦开始下雨,由于雨水的长时间未供给,水分在云层中大量的聚集,形成长期下雨,甚至是短期内的暴雨… 若然不加防范,很有可能导致洪涝灾害! 这… 陆羽想到了龙国纪元一九九七年那次洪水,此前,也是伴随着长久的干旱! 谁能想到当暴雨倾盆,顷刻间都能摧毁堤坝,冲垮房屋! 呼。 长长的呼出口气,陆羽的眼眸凝起。 尽管科学并不能解释旱灾与涝灾之间的联系,可…农人们那“大旱之后必有大涝”的经验之谈,也让陆羽不敢怠慢。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而…恰恰八月暴雨时,旱稻与水稻种植的地方又是紧邻太寿河的池塘,若然出现洪涝,那或许…这四个月种稻的心血顷刻间毁于一旦,不能不防啊! 心念于此… “典都统…” “末将在!” “你即刻亲自去趟太寿河,面见夏侯将军,让他在八月份务必做好防汛准备!”陆羽一句话脱口,整个人都变得严肃了不少。 似乎觉得话语的力度还不够,陆羽又补充道:“你就告诉他,我推算出来的,八月即将有暴雨,太寿河会出现洪涝,让他务必第一时间做好防汛,抢收稻谷!” “还有,典都统,你带龙骁营将士们也去太寿河那边驰援夏侯将军…” 啊…啊… 典韦微微一愣,却是一动不动,他寻思着,现在正大旱呢?怎么…说防汛就防汛了? 到底是旱还是汛,咋有点儿傻傻分不清楚了呢? “没听明白么?”陆羽见典韦无动于衷,再度开口… “俺…俺听明白了。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俺娘说,让俺寸步不离保护着公子,俺若是走了,万一陆公子有什么…” 不等典韦把话讲完,陆羽直接打断。“你娘就没说点儿别的?” “还说,让俺听陆公子的话,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就是刀山火海,陆公子让俺跳,俺也得跳!” “这不就得了。”陆羽面色严肃。“如今这太寿河就是刀山火海,能从洪涝中完成抢收稻谷,这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你就说,你跳不跳吧!” 啊… 典韦一愣,看着陆羽如此严肃的模样,他整个人也严肃了起来。 紧接着,他双拳一握,两个字脱口而出。 ——“俺跳!” … …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天不仁,万物都是狗,圣人… 八月中旬,旱稻、水稻成熟,正是收获的季节。 太寿湖旁,数千亩的良田承载着兖州八郡、徐州四郡的希望,也寄托着曹操对于迎天子的总总构想! 天空一如既往的炙热,好似这…干旱永无止境一般。 干燥的天气,干旱的季节。 突然一阵北风吹来,一片乌云从北部天穹急涌而至,期间,还伴随一道道闪电,一阵阵雷声。 刹那间,狂风大作,乌云布满了天空,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从天空打落了下来,滴入屋檐上,滴入琼楼里,无数窗户被风刮,被雨打的啪啪直响。 所有百姓、所有农户、所有甲士都仰面朝天… 所有人都直愣愣的站在了雨地中,任凭雨水啪打在自己的身上。 他们兴奋的直呼、高昂的高喊…“雨来了,雨来了…雨总算来了!” 这该死的大旱总算过去了。 “轰隆隆!” 又是一个霹雳,震耳欲聋,刹那间…雨连成了线,“哗”的一声,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铺天盖地的从天空中倾泻而下。 狂风卷着雨丝,像是无数条鞭子,狠命的砸了下来,像巨蟒在云层间飞跃,一个猛雷猛地炸开。 “雨太大了…快回家!” “是啊,这要下个一夜,那还了得?” “斗笠,谁有斗笠啊?” 田野间,原本还在捕蝗虫的农户们迅速的呈鸟兽散…雨下的太紧了。 … 大雨倾盆! 天空尤自在不断的咆哮,而雨滴落的速度犹如数十万箭矢从天而降一般。 渐渐的,百姓们发觉不对劲了…这哪是下雨啊! 这分明就是把几百条河顷刻间灌注而下呀! 风在吼,雷在咆哮,天空似乎都在剧烈的晃动,乌云越来越多,犹如在燃烧一般,喷着可怕的蓝色火焰… 雨也越下越大,接着“轰隆隆”一声,一阵闪电劈断了一棵老树。 天空在颤抖,大地也在胆怯的颤抖! 这时… 很多陈留郡附近的农人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此大雨下,太寿河水必然漫过河堤,倒灌入附近的池塘,甚至冲毁堤坝,引发洪涝… 而这池塘内周围种植的数千亩水稻,会不会被冲走呢? 这…这是如今兖州、徐州所有百姓的希望啊! “该死…” “这要下个没完,稻子就全被冲走了。” “诶呀…诶呀!” 一声声咆哮来自于一间间屋舍,只是…他们的声音根本无法撼动窗外的雨声,窗外的雷电轰鸣! 这是今年…进入炎炎夏日以来,中原的一场大雨! 似乎比以往的都要晚了一些,更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猛太多了。 … 太寿河旁… 夏侯惇紧紧的凝着眉,而他的身旁典韦同样眉头紧皱。 早在十余日前,典韦就带龙骁营的将士们赶来,更是告诉了夏侯惇一个消息,陆公子推算出太寿河水会出现洪涝…让他做好防汛,做好河堤的加固,更是提前备好足量的沙袋,随时准备堵住太寿河的缺口。 也得亏是典韦亲自带来的话… 夏侯惇知道,如今的典韦乃是贤弟的贴身宿卫,贤弟既是让典韦亲自赶来,那…大雨倾盆,这太寿河洪涝的推断,必定是八九不离十! 可加固河堤,哪是说说话这么容易的? 自打大哥曹操入主兖州以来,还从未修缮过太寿河的堤坝,夏侯惇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能做的,唯独是动员手下所有士卒抢收稻谷,准备足量的沙袋,以备不时之需。 古时候,是没有天气预报的。 所谓对天气的判断,大多是登楼望气,仅仅能看到的是目所穷及的天气变化,而这…最多能预测到两个时辰以内的天气就不错了。 便是为此,从下雨的预兆出现开始,夏侯惇就带领手下一万余甲士驻守在河堤旁,密切关注着太寿河中水势的变化。 不少太寿河附近的百姓也纷纷来此,他们的心情与夏侯惇一般无二,他们更清楚,夏侯将军与这些甲士正在守护的是什么? 雨越下越大… 呼… 粗重的呼吸声不绝于耳! 夏侯惇站在这边,这些百姓们、农户们似乎心里总算是安定了一分,一个个紧紧的站在他身后,谁都想去搭把手…出一份力! 百姓加上甲士,将近两万人都穿着蓑衣分散在河堤大坝上… 雨越下越大,风雨如注,轰隆隆的雷鸣散成一阵阵的霹雳,让人下意识的觉得惊心动魄,而霹雳仍在咔嚓嚓的响着,把金箭似的闪电从密布的浓云中射向大地,射向堤坝中的每一个角落。 “特奶奶的,啥也听不见。”典韦用力的咆哮,可如此倾盆大雨下,哪里还能听到彼此间的声音呢。 若是哪里出现险情,唯有敲锣打鼓,其他人才能意识到,第一时间赶往决堤的地点! 看着堤坝上数万人井然有序… 典韦不禁感叹,得亏公子提前推断出了,夏侯将军也算是早有准备,否则…如今的这里岂不是要乱成一锅粥了? 雨水自夏侯惇的脸角滑落,尽管目前看来,堤坝还顶得住,可他始终沉着脸,水位线不断的上升,让他的心几乎紧紧的揪住。 这一刻,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日老天爷的先人… 好不容易熬过了旱灾,熬到了旱稻、水稻的成熟,你大爷的,竟下如此大的暴雨,倘若把这些稻谷都给冲走了,未来一年…兖州的百姓、农户、甲士们都得饿肚子! 地里哪还有那么多的蝗虫任人捕食呢? 更别说如今他那八拜之交的贤弟还在谋划着大事,大哥更是有意开疆拓土,这一切一切的基础都在夏侯惇身后的稻田里呢! 雨丝如线,“滴滴哒哒”的拍打在他的脸上、蓑衣上,疼…除了疼之外,还冰冷,这雨水就好像是浸了万年的寒冰一般。 “特奶奶的,大哥以前总说,什么天不仁,万物都是狗,圣人不仁,百姓都是狗的,这些大道理有个卵子用,特奶奶的,老子能保住这稻田,老天爷你就是狗!” 曹操以前…总是喜欢教这些族弟们一些圣人之言… 只不过,夏侯惇、夏侯渊、曹洪这样的…能听进去几分,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不好…” 忽然,耳畔边锣声响彻,夏侯惇、典韦面色俱是一凝。“决堤了么?”下意识的两人异口同声。 下一刻,两人几乎同时迈起那冰冷的双腿,急忙往锣声处狂奔。 果然…剧烈的暴雨还是引发了太寿河的洪涝,一处堤坝受不了洪水的冲击,顷刻间被冲开了一个缺口。 太寿河水汹涌澎湃的朝着堤坝处奔泻…那里正是旱稻的梯田。 其实… 夏侯惇准备的已经够充分了,他手下的甲士第一时间将那些灌着泥土的草包袋子推入缺口,可是水流太过湍急,顷刻间草包袋子就被冲走,情况不容乐观,若然不能堵住这个缺口,那缺口只会变得更大,乃至于倒灌入一旁的稻田… 呼… 夏侯惇鼓着嘴,凝着眉,他重重的喘出口气,口中连爆粗口。 “我日你先人!” 天空中连续不断倾泻而下的雨水愈发的冰寒,夏侯惇只觉得浑身都是冰冷的,他的牙齿打着颤,可是…比起这一股冷,他的心头更冷。 不能让洪水倒灌入稻田,这是贤弟好不容易给曹营,给兖州带来的希望! 环伺左右,甲士们、农人们的眼神中也一个个露出无限的担忧,甚至…这一抹担忧愈发浓郁,就要汇聚成另一种情绪——绝望! 大旱之后,就连…就连稻田这最后的希望,就连这些稻谷也要被冲走了么?一切都是梦么? 踏… 夏侯惇迈出一步,这一刻,他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他脚步迈动,就打算当先跳入河里。 哪曾想,典韦早就先他一步…“噗通”一声整个人跳入了河里,这下…包括夏侯惇在内,所有人都惊住了。 下一刻…典韦从河中站起,他个子高,吨位足,愣生生的凭着身躯在湍急的水流中站位脚跟。 “还愣着干嘛?龙骁营的都特娘的给我跳!” 尽管听不清楚典韦在嘶吼着什么… 可下一刻,一个个龙骁营的甲士也纷纷跳入水中,没有一个有丝毫的犹豫。 “快,手臂都特娘的给我连起来!” 纵是在水中,典韦还在嚷嚷着,此刻的他就宛若一个带着兄弟与洪水抗衡的战神! 龙骁营训练有素,典韦一声吆喝,顿时间,几百人手挽着手,连成一堵墙。 这下,堤坝上的夏侯惇与一干军士们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典韦这是带着龙骁营的弟兄们架起人墙,用坚实的臂膀拦住湍急的水流。 夏侯惇也想跳… 哪知道身旁的族弟夏侯廉一把拉住他。“大哥…不能跳啊!万一…万一…” 夏侯廉的眼睛连连的瞟向决堤处,鬼知道…附近这些摇摇欲坠的河堤还能坚持多久,水火无情! “没看到龙骁营么?”夏侯惇厉声咆哮。“怎么着?我夏侯惇的兵就比不上龙骁营么?” “大哥…你在上面,我跳下去!”夏侯廉还是紧紧拽住夏侯惇的胳膊。 夏侯惇看了典韦一眼,“我若不跳?我麾下将士?谁人敢跳?” 说着话,他甩开了夏侯廉的肩膀,整个人也跳入河中… 这下,夏侯惇麾下的甲士们一个个也纷纷跳入,水流湍急…他们努力的站稳脚跟,然后去扶住前面…那些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龙骁营战士。 水越来越湍急,泥土塌陷,水中伴随着垒石… 每一次冲击都是一次生命的博弈,每每典韦与龙骁营战士们觉得要被洪水给冲走的时候,身后总会有一双结实的双手将他们推起,力拔千斤! 这一幕感动了堤坝上的所有人… 不光是甲士…一些精壮的农人们也纷纷跳入其中,堵在了决堤口。 一个人的力量或许有限,可数以万计的人手连着手,心连着心,这股力量,纵然是无情水火,亦难撼动。 “堤坝上的,都别愣着…把土袋子往我这边抛!” 夏侯惇不断的大喊,如此情形下,他竟丝毫不惧,甚至…指挥若定! 终究是…十余日前早有预测,夏侯惇与将士们早就做了充足的准备,甚至…模拟过许多次决堤时的应对行动! 顷刻间,无数灌着泥土的草包袋子朝夏侯惇这边抛了过来,夏侯惇与河中的将士们,将这些泥土袋子搭建在了人墙的上游,那决堤之处! 经过两个多时辰的奋战… 堤坝的缺口被重新堵上,湍急的河流总算也低下了头,流回了他原本的水道…向东奔流而去。 庆幸的是水位线始终没有蔓过河堤…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雨过天晴,一整个夜晚… 包括夏侯惇、包括典韦在内,所有的将士、农人面颊上满是疲倦,,他们的身上都是泥水,有的脸上还布满了伤痕,他们无比瘫软的坐在地上,彼此倚靠! 呼… 见雨势渐渐的小了,夏侯惇不忘吩咐。 “都起来,还没到胜利的时候呢,来,加固河堤!” 众人用手撑着身子努力的站起,尽管筋疲力尽,可回头…看看那些没有被洪流冲垮的稻田,一个个面颊上均漏出晴朗的笑容。 “哈哈…” 典韦也勉强的挤出一丝笑脸。 “可累死俺了…” “哈哈…” 欣慰的笑声浮起,总归,因为公子的推断,太寿河堤坝处提前做出了万全准备,这八月的稻子多半是能迎来大丰收了,哈哈哈! 典韦这边只顾着低头笑… 夏侯惇则走到他的身边,握起拳头,用那几乎虚脱到绵软无力的拳头,轻轻的锤了下典韦的胸口。 “典都统,不愧是贤弟手下的第一虎将,有一套啊!” 说着话,夏侯惇朝典韦,也朝每一个龙骁营的战士竖起了大拇指! … … 兖州,陈留郡,衙署。 此刻的衙署中围了不少人… 荀彧、荀攸、戏志才、毛玠、夏侯渊、曹洪,可以说,除了陆羽之外,凡是在陈留郡的官员几乎全都聚集于此。 至于缘由,无他,这突然间出现倾盆大雨…给所有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巨大的阴霾。 “曹公,太寿河河堤久未加固过,此番暴雨必定会引发洪涝,堤坝被冲垮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曹公…需提前做出万全的准备呀!” 说话的是毛玠,他负责兖州境内的水利、堤坝事宜…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暴雨会引发的连锁反应。 “太寿河旁的稻谷能保得住么?” 曹操先问出他最关切的问题… “难!难!”一连两个“难”字,毛玠的眉毛几乎是凝成了倒八字。“当务之急,要么是祈祷,太寿河的堤坝能够抗住这洪涝的冲击,要么…提前抢收稻谷。” 稻谷的真正成熟是在八月下旬,现在不过是八月上旬,为时还尚早…或许颗粒的饱满程度会相差巨大,可…两害相权取其轻,颗粒小就小点儿吧,聊胜于无啊! “有没有可能,若然太寿河决堤,元让那边能第一时间堵住堤坝?”曹操再问…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至关重要… 若然不到最后一步,他还真不敢下令抢收稻田…鬼知道,相差十余天,早熟的稻谷能不能吃? 摇头… 毛玠再度摇头:“除非夏侯将军在太寿河提前做出了万全的准备…否则,且不说决堤之时巨大河流的冲击,那可是足以冲垮一切的力量…便是那泥土袋子一时间就不可能预备这么多。” 讲到这儿… 荀彧似乎想到了什么。“曹公…毛先生,似乎…陆功曹半个月前曾命人提醒过夏侯将军,让他注意八月防汛,会不会…” 唉… 不等荀彧把话讲完,毛玠连连摆手。“不可能,纵是陆功曹提醒,可夏侯将军也必定不会相信!” “这怎么可能相信呢?明明七月还滴雨未下,八月怎么就能出现暴雨倾盆,洪涝灾害呢?夏侯将军不会放在心上的…曹公,当务之急,还是…还是抢收稻谷,挽回损失吧!” 说着话,毛玠眼眸眨动不住的瞟向窗外… 雨似乎变小了一些,却丝毫没有停息的意思。 “曹公再不下令,那…那决堤之口只会越来越大,一旦全面倒灌入稻田,那…那就为时已晚了!” “来人…”曹操再不敢迟疑。“传令,即刻命夏侯将军抢收稻田,不论是否成熟,能收多少是多少?还有…妙才、子廉你们速速带所部兵马前去太寿湖驰援!” “喏…” 夏侯渊与曹洪异口同声,此事干系重大,谁也不敢迟疑… “踏踏踏…” 脚步声响动,一干将军迅速的离开此间,调兵驰援! 一干文官则是站在门前,抬着头眺望着苍穹,老天爷呀,你这是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啊,大旱之后接大涝,这谁扛得住啊! 等待… 一炷香,两炷香,曹操的眼眸始终凝起,整个人的心情也揪到了嗓子眼儿! 终于,在三炷香之后。 “报…太寿河急报!”一名信使匆匆赶来,他是从太寿河那边赶来的,他没有带竹简。 准确的说,如此大雨倾盆,纵然是带着竹简也必定湿透了,上面的字迹全都花了。 一听到急报二字,曹操与众人下意识的朝他走近。 这信使则是“吧嗒”一声跪倒在地。 “曹公,太寿河河坝决堤…” 这话刚刚开了个头,曹操与所有人心头均悬起了一块巨石… 同一时间,每个人的脸色异常的难看! … … 章节目录 第170章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决堤? 终究是晚了一步么? 稻子已经保不住了么? 曹操心头生起灵魂三问。 “现在那边的局势如何?旱稻、水稻都被冲走了么?”曹操无比急切的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信使,心情均提到了嗓子眼儿。 似乎…如今最好的局面就是能保住哪怕是几百亩稻田! 可…谁都知道,河坝决堤之下,洪水滔天?顷刻间都能冲垮稻田…保住这几千亩稻田,不过是美好的愿景罢了! 呃… 信使有点懵,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射来,整的他心里有点发毛,啥情况啊? 轻轻的拍了拍胸脯,信使方才继续开口。 “曹…曹公,稻谷…稻谷无恙啊!数千亩稻田…并没有…并没有被冲走啊?谁…谁告诉曹公冲走了的?” 啊…啊… 此言一出,整个衙署一下子静寂了。 曹操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仿佛见了鬼似的,他瞠目结舌,急忙问道:“河坝不是决堤了么?” “是决堤了…可…可又被堵上了呀!”信使忙不迭的回答… 他发现,他根本就说不完一整句话,总有人打断他,偏偏…打断他的还是曹公,此时此刻,这信使内心中就一句呐喊——丫的,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似乎…曹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应该屡次打断人家信使呀,他当即努力的让心情平定一些。“说,你把话说完!” 信使这才开口。 “太寿河河坝决堤,好在…夏侯将军提前做了万全的准备,一万余甲士守在太寿河沿岸,数千沙袋早就准备就绪!” “决堤之时水流湍急,龙骁营都尉典韦身先士卒跳入河中…以…以血肉之躯硬挡洪水,众龙骁营将士也纷纷跳入水中,组成人墙!” “受其鼓舞,夏侯将军与将士们亦纷纷跳入,无数农人也跳入其中…数千人肩碰肩,手挽手愣是以人墙堵住了这个缺口,辅以沙袋,太寿河洪流并无倒灌入周围稻田!数千亩稻田安然无恙!如今…缺口处正在加固,万无一失!” 此言一出… 嘶… 整个衙署,无数凉气被一干人倒吸一口! 惊诧,曹操的眼眸中布满了惊诧之色! 而周围所有官员,特别是毛玠…短暂的目光中竟是没了神采,显然,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全是浆糊!这…怎么可能? 紧接着的,衙署中一片哗然! 所有人渐渐的从不可思议中醒转,他们睁大了眼睛,表情无比的夸张,甚至…一贯斯文的荀彧,此刻也张大了嘴巴! 整个衙署中到处弥散的是一股惊骇到无法呼吸的气氛。 暴雨倾盆,河坝决堤… 典韦身先士卒跳入河中,龙骁营将士们紧随其后也跳入河中,然后是…夏侯惇与他的将士们,然后是农人… 人都说水火无情,可…他们愣是用血肉之躯堵住了缺口! 好一个典韦,好一个龙骁营,好一个夏侯惇哪,好一干农户! 哗然,整个衙署,目瞪口呆的哗然 等等… 曹操想到了什么,不光是他,许多人都想到了这点… 夏侯惇竟是早有准备? 他竟会提前备好了数千沙袋,更是在降雨的第一时间,率万人兵马聚集在河岸上!随时准备填补缺口! 这…夏侯惇怎么可能想到这个呢? 凭着他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在降雨的第一时间做出应急行动? 还有…似乎,方才荀司马提到了一点,陆功曹曾…曾向夏侯惇提到过,让他注意八月防汛…没错,龙骁营也在堤坝那边…那… 顷刻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众人的脑门。 陆羽或许不止是提醒,他甚至将如何防汛?将暴雨倾盆的具体日期一并告诉了夏侯惇,故而…才有了这万全的准备,才保住了这数千亩的良田! 天哪… 不愧是大阴阳师陆羽,这次,又被他装到了! 想到这一层,众人再度倒吸凉气… 牛了呀,陆功曹,不…是这阴阳家流派,是这“五气八运”、“阴阳五行”委实牛了呀! 隐隐,一些文官默默的将“阴阳家”这三个字印在了心头… 他们琢磨着,等过了这一遭,一定得好好钻研下阴阳家的学说,这门学说,可不比儒、道弱!这门学问经世致用,博大精深! 呼… 长长的呼出口气。 曹操心头悬起的巨石总算是安然落地。 晴朗,乌云密布的面颊上,一下子恢复了晴朗。 等等…似乎,心头悬起的巨石还没落地呢? 曹操突然想起了什么,厉声道。“来人,来人?妙才、子廉去抢收稻田的队伍出发了没有?” 一旁甲士匆匆地道:“禀报曹公,这个时候…怕是已经点兵完毕,该是出了城门了吧?” “立刻…立刻喊他们回来,要快!”曹操当即喊道。 倘若夏侯渊、曹洪带着自己的命令真的去抢收稻田,那就完犊子了! 侍卫们深知事态的严重性,再不犹豫,飞也似的往门外跑去… 要知道,夏侯渊的部队号称神速营,三日五百,六日一千,跑起来比兔子还快,想追上他们,可并不容易! … …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陈留郡,蔡府内。 这一夜,陆羽始终待在正堂处,他站在窗口,眯着眼望着天,感受着冷空气的袭来,他在等待着太寿河的消息。 “羽弟还不睡么?”蔡昭姬守在陆羽的身侧,很少见陆羽弟弟如此紧张。 当然了,蔡昭姬知道,此刻陆羽弟弟的心里,念着那数千亩的稻田呢? 这可是未来一年兖州的希望。 “昭姬姐不也没睡么?”陆羽反问一声,旋即指着窗外的雨,感慨道:“方才好大的雨啊,电闪雷鸣!倾盆而下!” 粗略的估算,陆羽觉得…就方才那几个时辰,折合成小时算的话,怕是每小时不会低于200毫米的降水量! 更直观一点…至少相当于一百多个西湖被倒灌入了兖州! 如此大的降雨涌入河水之中,水流毫不意外的会变得极其湍急? 考虑到古代堤坝的质量,考虑到太寿河河堤年久失修,不决堤才怪呢! 可问题来了,哪怕是夏侯惇这个便宜大哥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可能不能堵上,陆羽心里也没底。 “羽弟,万一稻田真的被洪水给冲走了…那…”蔡昭姬轻柔的声音再度响起。 说实在的,她心里也挺担忧的… 但不是担忧稻田,而是担忧羽弟,这些旱稻、水稻可是羽弟的心血呀。 “没有万一!”陆羽的回答无比的笃定。“我相信我那大哥,还有典韦,还有龙骁营的数百弟兄们…” 不知道为什么,陆羽觉得夏侯惇、典韦…还有龙骁营的弟兄们能做到,纵然这件事十分困难,十分凶险,他依旧觉得…能做到! 最主要的,夏侯惇还是能带给陆羽一些所谓的心安感! 说起来,这个便宜大哥打仗虽然不靠谱,可是搞后勤还是有一手的。 如果抛开演绎中杜撰的成分不谈,按照古籍文献的记载,夏侯惇瞎了以后,曹操就很少派他去前线… 夏侯惇一生担任的官员大抵是裨将、司马、校尉、太守,有此可见,他管理后勤的时间更长,且颇有成效! 再加上…他整个人有一股子“烈”气,十四岁的时候有人侮辱他的师傅,他二话不说,直接把这人给砍了! 有此“烈”气在,陆羽觉得…至少在保全稻谷上,他骨子里的那份儿执着,是值得信赖的! 往这个方向去想,陆羽的心中多少还坦然了许多。 就在这时… “陆公子,陆公子…” 听着像是曹安民的声音,作为曹操的侄儿,加入龙骁营的时间不长,陆羽对他的印象,也就停留在昔日荀彧的引荐… 此刻,曹安民匆匆而来,见到陆羽,一刻不敢迟疑: “保住了,诚如陆公子所料,太寿河有一处决堤,好在…人手充足,又提前准备好了大量的沙袋,总算是堵住了缺口,现在雨势渐缓,河流也不再那般湍急…数千亩良田保住了!” 好家伙… 双拳紧握,陆羽心头暗道一声好家伙,还真让弟兄给堵住了! “好…好!” 陆羽转过身,即便如此,还是难掩心头的亢奋与狂喜! 这是一种由衷的为弟兄们骄傲的心情! 似乎想到了什么,陆羽尽量的平复了下心情,走回曹安民的身边。 “安民,再辛苦你一趟,将此事禀报给曹公!” 话音刚落。 “不用报了!” 一声清脆的声响自门外传来,紧接着是十余厚重的脚步声。 曹操来了,连带着,一干亲卫也来了。 他们身穿斗笠冒着雨赶来了陆羽这边… “陆功曹,你一定不知道,久旱逢甘露,八月这场大雨带给我曹操的惊喜,都比不上你这惊喜的万一!” 翻译一下,就是什么特么的是惊喜? 将不可能保住的稻田保住…这特么的就叫惊喜。 此刻曹操的语调上扬,他的心情也如这声音一般——高亢、激昂、无限欢喜。 “哈哈哈…” 一边笑,曹操摘下斗笠,连蹦带跳的往陆羽这边走来…活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一旁的甲士们吓了一跳,忙拿着斗笠去追曹操… 水花四溅… 待得曹操行至陆羽的身旁,似乎太激动了,直接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陆功曹啊,这次能保住千亩稻田,你居功至伟…想让我怎么赏你?” 这… 陆羽微微一顿,这说什么好呢?房子、票子、妹子…他都不咋缺,似乎…这样的日子挺好的,没啥追求了呀! “曹公…这…” 陆羽本想说,这本是我的分内之事,谈什么赏赐啊,谈钱多伤感情啊! 这是策略…老曹就是这样,你越不要赏赐,他偏要给你,而且…还一百二十分的信任你。 可转念一想… 别说,陆羽还真有一桩想求的事儿,他的余光瞟向了一旁的昭姬姐,没错…陆羽是想替昭姬姐向老曹求一件事儿! 只不过…如今,昭姬姐在身边,说出来…可就不惊喜了。 曹操多聪明,陆羽那小眼神一瞟,当即就看出了他的意思。 他伸出食指隔空点了下陆羽,旋即…“哈哈哈哈…”大笑着转过身。 “贤妹,如此半夜,怎么还不睡呢?” 啊…猛地把话题转移到这边,蔡昭姬微微一愣。 不过,知书达理的她很快回过神儿,颇有礼数的回道:“回禀兄长,羽弟没睡,我也睡不着…” “贤妹怎么能跟你弟弟比呢?他是男人…贤妹是女人,我听你嫂子讲,多睡觉可是对女人的皮肤有好处的…至于你弟弟嘛,皮肤不皮肤的就无所谓了,只要有个聪明的脑袋瓜子就够了。” 曹操这话脱口,就是榆木脑子也听出来… 这是让她蔡昭姬早点去休息,人家俩要单独聊呢。 蔡昭姬微微一笑。“兄长说的有理,那…小妹就去休息了。” 讲到这儿,蔡昭姬不忘嘱咐陆羽。“羽弟你也不要熬太久了,稻田既已保住,也要早些休息。” 几乎每天…蔡昭姬都会嘱咐陆羽早些睡。 就像是熟人见面时,会问你现在在哪发财?吃了吗?离了吗?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当然了,在蔡昭姬看来,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古书上讲,多睡眠是能长高的! 她可不能想弟弟长的像兄长曹操… 一身英气加持,却个子矮矮的,委实可惜。 “踏踏…” 莲步轻移,蔡昭姬徐徐离开。 曹操示意,一干侍卫退出,守在门前…此间正厅便只剩下陆羽与曹操两个人。 曹操主动靠近了陆羽一分,这才主动开口。 “陆功曹的所求,看起来是与我贤妹有关吧?哈哈…不妨说出来!” 这… 陆羽微微顿了一下。 “陆羽的确有一事相求…诚如曹公所言是有关我姐姐的。” 呵呵,果不其然。 曹操眼眸微眯,心里嘀咕着,还真是姐弟情深哪。 姐姐时刻关心着弟弟,弟弟也时刻为姐姐着想,这种姐弟情义,别说…曹操还蛮羡慕的。 可惜啊,人妻好找,姐姐找不到了呀! “陆功曹,不妨讲讲看?”曹操坐下身子,洗耳恭听。 陆羽的语气则是变得严肃了一分。“其实,我姐姐一直有个心愿,作为弟弟的我想要帮她完成。” “是重建太学,重刻太学石经…让天下的士子、让天下的读书人有个精神寄托!同样的,也算是让姐姐沿着他父亲的脚步走一次!” 霍…太学? 太学石经么? 这几个字一出,曹操的眼眸中竟闪烁出一抹迷离。 太学…那是他记忆深处深深埋藏着的地方。 昔日的太学里,他与张邈、许攸、胡母班、袁绍、袁术一道学习,他的师傅有人称桥大公子的“桥玄”,有大鸿儒、文人的领袖“蔡邕”,有凉州三明之一的将军“段颎”,有教授他曹操守城技艺的“司马防”,还有名满天下的名士、郑学的创立者郑玄也来太学讲过课…那是一段峥嵘的岁月呀! 如今,被陆羽这么一提点,登时…往昔岁月浮上心头,跃然于曹操的脑海。 而…当今天下,那些从太学中走出来的学子,似乎…一个个的成就都是斐然! 冀州牧袁绍、南阳太守袁术、荆州牧刘表、他曹操的军师荀攸、袁绍的军师许攸、更别说太守之流,根本就无法用数量估量… 太学这两个字,在天下士人眼中意义深远! 而羽儿要帮贤妹蔡琰重铸太学,这一条路,也不好走! 且…这一条路要走,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他曹操必须当先完成迎天子的壮举,只有帝都才能开设太学,重铸太学石经! 难道…羽儿这是提醒他曹操,是时候该迈出“迎天子”这关键的一步了么? 又或者是,一语双关? 心念于此,曹操的眼眸徒然眯起… 而此时,陆羽的声音再度传出。 “姐姐重建太学之事任重而道远,首当其冲便是曹公迎天子以令诸侯!” “这件事急不得,要一步一步来!” “不过…如今中原境内大旱止、洪水涝,倒是…陆羽要提前恭喜曹公了,曹公眼前就有三桩大喜!” 霍… 大喜?还是三桩。 这下,曹操的眼眸徒然睁大,他太好奇了,羽儿口中,这三桩大喜是什么? 又或者说… 什么特喵的是大喜? … …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狗一样的东西,相爱相杀 三桩大喜? 曹操的眼眸微眯,他用手搭着下巴,洗耳恭听。 陆羽的声音已经传出。 “第一桩喜事是河北的局势,如今大旱之下庄稼绝收,大涝之下,纵然南方有些旱稻怕也被冲的不成样子!” “而直接造成的影响便是河北局势的动荡,曹公你想啊,袁绍虽然粮多,可架不住他治下的兵多、百姓多,粮食绝收之下,依着袁绍那小心眼的性子,必定是日日担忧,夜夜惊恐…而消除担忧最好的方式…便是…” 陆羽讲的,特别是有关袁绍的性格论断,曹操大体都同意。 没有人比曹操更了解袁绍这个老大哥,他的心眼儿就指甲盖儿那么一丢丢。 粮食绝收,他得疯啊! 而…消除恐慌、担忧的方式,唯独一条… “公孙瓒!”曹操抢先说道。 呃…此言一出,陆羽一愣,敢情…老曹都会抢答了。 而曹操的声音还在继续。“当今天下诸侯中屯粮最多的便是公孙瓒了,相传他在幽州囤积了三百万石粮食,袁绍要消除对粮食供给的恐慌…那唯有大举进攻公孙瓒,将他的粮食据为己有!” 没错… 陆羽点了点头。 如果说整个大汉,还有一个州郡粮价稳定,从不大涨大跌,那必定是幽州! 这还多亏了原幽州刺史刘虞的功劳。 这兄弟治理州郡有一手,为政宽仁,深得人心,稳固粮价…除了主张以“怀柔”的手段对待当地的乌桓、鲜卑等游牧民族,其它没啥可黑的! 但…这年头,会治理州郡,不会打仗的诸侯往往命不长,终究,是在初平四年,因为战斗力实在是太渣了,与公孙瓒对阵,兵败被杀! 连带着,公孙瓒一波将幽州的粮食以及其低廉的价格全部收入囊中,号称屯田三百万石… 怕是当此干旱时节,所有其他诸侯的存粮堆到一块儿都没他一家肥的。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坐拥幽州就不说了,你竟然还敢这么肥? 那凭着袁绍那小心眼儿的性子,岂会置之不理?那必须得夺过来呀! 幽州、三百万石粮食…小孩子才做选择题,袁绍两个都要! “诚如曹公所言,北境必陷入乱局,公孙瓒兵力虽比不上袁绍,可他胜在粮草充沛,骑兵骁勇,袁绍真要吃下来…少说也得三、四年,这个期间,无论曹公迎天子也好,开拓疆域也罢,最起码北境可保无忧…曹公说说,这是不是一件大喜事儿呢?” 霍… 别说,让陆羽这么一讲,曹操的心情登时变得更晴朗了… 同时他意识到,羽儿这是在帮他分析局势,陈明…迎天子的可能性。 “哈哈…的确是一桩喜事!”曹操笑着伸手示意。“陆功曹不妨继续说,第二桩喜事又是什么?” “南境!”陆羽不假思索的开口道:“与北境类似,旱灾、蝗灾、涝灾…三灾其下,对南境的打击只会更大,我听闻荆州那边正在闹瘟疫,刘表又是一个守城客…威胁不到曹公的任何行动!唯一…有一些威胁的就是袁术,他手下的粮食储备倒不算少!” “可好在,曹公与袁术中间,有吕布、刘备两个缓冲地带,而袁术一贯看不起刘备,凭着他的做事风格,或许会以手中粮食诱惑吕布,帮他攻打刘备!” 一席话讲到这儿,曹操豁然想到了什么,他实在忍不住打断道。 “如今刘备尚且自身难保,他的存粮更是紧俏,便是为此…他能提供给吕布军的粮草也是寥寥无几,如此这般的话,哈哈…依着吕布这有奶就是娘的性子,他或许还真的会因为袁术许诺的粮食与刘备决裂!甚至反攻刘备,哈哈哈…” “便是为此,这几年南境的局势也不用担忧,哈哈,可以腾出手来…打通往洛阳的道路,着手于迎天子了!” 曹操爽然的大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继续讲到。“而袁术,狗一样的东西!他就是个貔貅,只进不出的貔貅!喂到他嘴里粮食容易,想让他吐出来难上加难,他许给吕布的粮食多半也就打了水漂,吕布一怒之下又会联合刘备反攻袁术,这就是一个新的故事了,果然是一喜,比北境袁绍那边还要精彩的一喜!” 没错… 陆羽想说的,都被曹操给说完了,这次没有装到,陆羽感觉有点儿尴尬了。 嘴上唯有微微一笑。 “曹公明鉴,刘备、吕布、袁术…三股势力相爱相杀,或许到时候,下邳城内某些土着势力会豁然明朗,察觉到他们都不是成大事之人,保不齐…还会主动向曹公投诚呢?” 唔… 曹操微微一顿。 想想倒也是…下邳城的势力就不傻,跟着刘备、吕布、袁术压根就没啥前途,他曹操这边才是正道啊! 只是…丹阳派、名士派、庶人派? 哪一股势力会向他曹操投诚呢?隐隐,曹操心头还有点儿小期待。 “陆功曹,继续说,这第三重大喜,我这儿可是洗耳恭听,翘首以盼了。” “曹公喝口茶…”陆羽主动帮曹操递了杯茶。 “等你说完再喝?若是说得好,还喝什么茶?我直接让人送来谯沛三十年的贡酒!”曹操把脑袋凑到了陆羽的脸前,笑吟吟的。 呃… 陆羽琢磨着,谯沛贡酒,好像在夏侯惇府邸上喝到过,不就是那古井贡酒么? 陆羽都琢磨着…等闲下来,给这个时代的酒中加点儿度数! 这个时代所谓的烈酒,是真的不烈,跟二锅头比起来差远了。 “曹公,这第三条是与兖州通往洛阳的大道有关!” 别看兖州与洛阳不过五百里… 可这中间的关隘、关卡、城关委实不少,虽然董卓焚烧洛阳后,大的军阀看不上这司隶之地,可小股流兵、散勇很多…想通过也没有那么简单! 曹操的眼眸微微的凝起,倒是对羽儿接下来话,更好奇了一分。 “曹公,兖州通往洛阳走虎牢关是最近的,只是包括虎牢关在内,中间的流兵不算少!他们虽然不多,可驻守关卡想要通过也要费一番功夫!” “不过…因为这旱灾、蝗灾、涝灾,他们如今的境况必定也十分凄惨,日子也更加的艰难,而他们最迫在眉睫要解决的问题便是粮食,按照这个去推断,曹公有粮…就可以以此去与他们谈判,能收编最好,即便不能收编,毕竟粮食摆在那儿,他们与曹公又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冲突,自然不会阻拦,让大军行进。” “如此一来,大灾之下,兖州通往洛阳的大道反倒是更好走了,这正是第三喜!” 呼… 听完陆羽这最后一条,曹操轻轻的呼出口气,他站起身来,左右踱步… 并不是因为第三条有多么的精彩… 而是因为这三条大喜全部连在一起,委实精妙绝伦。 北境无忧,南境无忧,他曹操可以放开手脚… 司隶地区的游民散勇缺少粮食,那么,就有机可乘了。 谁能想到,一场大灾…竟是能接连引发的三喜… 曹操心头悸动连连…有那么一刻,他竟觉得这是天助他曹操啊! 那还等什么,直接西进,干就完了呀! 说起来,曹操来此蔡府并不是想刻意与陆羽交谈战略部署,他很纯粹的就是想见见自己的这个儿子。 有时候,曹操的心情会和寻常父亲一般无二,儿子立下了大功,理应嘉奖!作为父亲,怎么能不来夸奖几句呢? 可…偏偏,聊着聊着…因为又聊到了战略规划上。 偏偏,一经攀谈…曹操整个人都豁然明朗了,这种明朗不在于一城一地,也不在于得失,而是在于…对当今世道整个天下局势的了然。 哈哈… 五气八运,阴阳五行,羽儿已经带给曹操许多惊喜,可…最让曹操惊喜的一点,依旧是羽儿对局势那敏感的判断以及可怕的洞悉力,这些,才是曹营最不可或缺的。 “来人…”曹操的脚步一顿,眼神一定。 “曹公…”几名甲士款款走入。 “去拿两坛三十年的九酿春酒,今日,我要与陆功曹不醉不归!”曹操朗声道。 “喏…” 一言蔽,几名甲士匆匆而去。 九酿春酒就是古井贡酒的别称,在谯沛十分有名… 陆羽眼珠子一转,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和老曹今儿个多半得喝大! “曹公,要不…”出于对肝儿的保护,陆羽想劝一句。 哪曾想,曹操直接扬起手。“怎么?今儿个屋里的填房丫鬟勾着你的魂儿呢?” 呃…陆羽哑口。 “哈哈哈…”曹操大笑道。“今晚咱们爷…不对,是今晚咱们俩不醉不归,明儿个,我再帮你选来几个模样俊俏的丫鬟!你小子,等着乐呵吧!哈哈…” 因为太过高兴,也因为是跟自己儿子的聊天,曹操也就不顾及那么多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再说了,他曹操有时候还真盼着抱一个孙子呢! 毕竟他们曹家从祖辈传下来的传统叫——“隔辈儿亲”! 嘶… 突然间,曹操又想到了什么,他的面颊一下子严肃了一些。“我想起来了,今儿陆功曹是特地为我那贤妹求建太学的?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哈哈哈哈… 曹操一边笑,一边用手在陆羽的肩膀上拍了拍。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但凡迎奉到天子,哈哈,他的第一道旨意必是重建太学,重刻太学石经!哈哈哈哈!” 曹操笑的格外开怀… 重建太学又岂是贤妹蔡琰一人的梦想,他曹操…也是心向往之啊! 就在这时。 “曹公,曹公…” 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外面还在下雨,可脚步声却格外的急促。 听声音,似乎是荀彧来了… 曹操眼眸微微的睁开,这大雨天,又是后半夜,荀彧怎么来了?难道…稻田那边又有变故? 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荀彧已经步入了正堂,他急忙取下斗笠,可似乎…因为走的太急,身上依旧满是雨痕! “荀司马?可是出什么事儿了么?”曹操急问。 “出事儿了,十万火急的大事儿!”荀彧凝眉…“关中细作来报,天子,天子的车驾离开长安,已经…已经驶向弘农县了!” 此言一出。 哗… 陆羽与曹操脸色均是一变,怪不得荀彧如此紧张,普天之下能让他不淡定的也只有天子了吧? 曹操转过头望向陆羽,想要从陆羽的眼中捕捉到什么信息,只是…此时的陆羽眼眸微眯,眼神一下子也变得深邃、凝重了起来。 根据古籍文献的记载,天子离开长安赶至弘农…这就标志着天子东归的开始。 而整个天子东归的过程极其漫长,因为牵扯到各股势力,每一股势力又是暗怀鬼胎,如此这般,原本一、两个月的路程,愣是走了长达一、两年之久! 不过…陆羽琢磨着,天子赴弘农这桩事儿,似乎,比历史记载中的早了几个月呀? 难道,因为他陆羽这只蝴蝶煽动的翅膀,引发的连锁反应,已经作用到关中,作用到天子东归了么? 嘶…不至于吧? 陆羽轻轻的敲了敲脑门,管他呢? 既然天子已经迈出了东归的第一步,那现在…老曹这边也该迈出这一大步! “曹公…”一下子陆羽的脸色变得凝重。“时机已到,早做准备!” 此言一出,荀彧亦拱手道:“虽天子只是出了长安,暂居于弘农县,看似一小步,实则迈出了东归的一大步,荀某也觉得,如陆功曹所言,时机已到,该早做准备!或许很快,天子就会踏上东归的征程。” 两个曹操最看重的智囊吟出如此相同的一句… 这下…曹操可顾不上喝酒了。 “来人!备马!回府!让子廉、让妙才即刻来衙署见我!” 此刻,月入眉梢,雨还在下,…整个正堂内到处弥散着一股紧张,一股间不容发的气氛! 今儿个,这三十年的古井贡酒,曹操是没心情喝了。 打通兖州至洛阳的通道…迫在眉睫。 曹操当先踏步离开,荀彧深深的凝望了陆羽一眼,旋即也转身追着曹操而去… 此刻,清晰可见,曹操与荀彧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可他们的脚步却走的格外的急! 呼… 陆羽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的眼眸微微的凝起…“这一年!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 … 四月大旱,六月飞蝗,七月绝收,八月大涝。 几家欢喜几家愁。 比如袁术、公孙瓒都属于比较欢喜的,虽然今年旱灾、涝灾颗粒无收,但…家有存粮,心中不慌! 相反,袁绍、刘备、吕布、刘表…就有点慌了。 特别是袁绍…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爷的,旱灾、蝗灾他忍了…毕竟还有旱稻,可…旱灾之后,又一场暴雨倾盆,河坝决堤…数千亩稻田被冲垮,一年的收成顷刻间全都付之东流! 这… 袁绍心量本来就小,此刻…他整个人都快炸了!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办?我粮食没了!…其实…没粮食也没啥大关系,可特喵的公孙瓒还有粮食啊,他怎么能有粮食么?凭什么?还有王法嘛?还有法律嘛?不能够啊! 偏偏这种关头… 衙署之中,沮授与田丰还在“喋喋不休”! “袁公,不过两年的时间,曹操从毫无地盘,一跃成长为坐拥两郡之地,麾下十万人马,依我之见,他才是袁公的心腹大患哪!” 沮授侃侃而谈…“根据关中、兖州细作传回的消息,天子出长安,暂时屯驻在弘农县,这是有东归的迹象,而曹操派族弟曹洪西进洛阳,他迎奉天子的战略昭然若揭…这份战略精妙至极,我料定曹营之中必有高人指点!” “而这份战略,稍作改变,其实运用到我军,也是可行的呀!袁公之于洛阳的距离可比之曹操还要近一分,且沿途通道畅通无阻!” 言外之意很明显,倘若天子东归,近水楼台先得月…第一个迎奉天子的该是你袁公啊! 唔…听到这儿,袁绍提起了一分精神,可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曹操西进?天子东归?跟他有关系么? 天子能当饭吃嘛? 再说了,依着袁绍这么骄傲的性格、这么狭窄的心胸,把天子搞到冀州,万一这皇帝一言不合就发诏书,他袁绍是听还是不听?这冀州、并州、青州,是姓袁?还是姓刘呢? 这特喵的不是给自己添堵么? 尽管心里头这么想,袁绍还是点点头,“军师不妨继续说!” 言外之意是,军师啊,你说归说,但…我听不听,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 …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醉酒仙将,汝颍门阀,冀州才俊 沮授的话还在继续。 “袁公,如今陛下既有东归之意,从长安逃出无异于逃亡,而整个天下分崩离析,各路诸侯虽然天天喊着忠君爱国,可实际上他们只是打着皇帝的旗号,壮大自己的力量!有谁真正把天子放在了心上?” 这话脱口…袁绍抬头瞪了沮授一眼。 此刻袁绍的心里,用一句时髦的话讲就是——你特喵的就差念我身份证号码了? 而沮授浑然没有意识到袁绍的情绪,依旧我行我素的开口: “袁公,如今咱们的地盘已经大体稳定,力量已经开始壮大,若是咱们西进…去弘农县把天子给迎回来,把皇帝安置在邺城,咱们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蓄士马以讨不庭!” “皇帝在我们手里,那相当于朝廷在我们手里,公义大道在我们手里,那时候…谁若是敢忤逆袁公,袁公大可以打着天子的旗号去讨伐他,如此一来,天下谁敢不从?如此一来,袁公就成为这汉室的主宰!如此一来谁能御之?” 别说… 沮授这番慷慨激昂的说辞还真的让袁绍有些心动。 只是,袁绍需要顾虑的是自己的名声… 毕竟,昔日十八诸侯讨董,袁绍被推举为盟主,一个重要的起兵缘由就是董卓擅自废立,说到底,袁绍压根就不服董卓立的这个天子,甚至…他昔日还想自己也立一个天子,要不是幽州牧刘虞拒绝…怕是十八路诸侯这边也有天子了! 而…这件事儿造成的最直接影响便是,若然此番董卓再去救驾…那不是承认了董卓立下的这个天子?换句话说,这不就是…今日的“袁本初”亲手扇昔日“袁盟主”的脸嘛! 袁绍是个极要脸的人,头可断,脸不能难看! 不过沮授这话说得的确有那么点儿道理…打脸归打脸,可真把天子迎过来,可以到处打着天子的名号想扁谁就扁谁,想想也不错呀。 关键是,赴弘农接回天子,袁绍是有这个实力的! “咳咳…” 袁绍正想答应… “不可!”两道声音同时发出。 从衙署中站出的乃是郭图与淳于琼… 前者是沮授的死对头,后者…则是在袁绍麾下,汝颍门阀一派的代表人物淳于琼。 当然…在后世,淳于琼还有一个响当当的称号——醉酒仙将! 郭图与淳于琼彼此互视一眼… 郭图开口道:“汉室衰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沮军师愚蠢哪,竟然还想着振兴汉室,如此逆天而行,何其困难?当今之世,各路诸侯逐鹿中原,所谓秦失其鹿,先得者王(四声),如果把天子救到咱们这边,那袁公以后还怎么称王?怎么称孤!” 郭图讲的已经够隐晦了,说白了就是,袁公是要当皇帝的,丫的…你沮授整个汉室皇帝过来不是添乱嘛! 这话,听着舒服啊… 郭图的话说到袁绍心坎儿里去了… 老袁家四世三公,他再牛逼,再当权臣,还不是个公嘛!咋地,老袁家满门都被董卓砍了,牺牲了这么多,就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想到这儿,袁绍嘴角微扬,心里嘀咕着,郭图深得我心! 倒是沮授急了… “愚蠢,愚蠢!”他性子比较直,指着郭图的鼻子说道:“今朝把天子迎到冀州既合乎忠义之道,又合乎时宜!若然不早去,必然就被他捷足先登了!曹操既已经派人西进洛阳,我料定,曹营中必有高人,此人才能胜我十倍,若然…袁公不去迎天子,那…一旦曹操得到天子,他的崛起将无可阻挡,袁公纵是大好局面也将覆水难收!” 呵呵… 这话脱口,袁绍十分不悦的冷笑一声。 还高人?他袁绍这辈子从来就没把曹操当回事儿过,一直以来,曹操在袁绍心目中就是个跟班儿小老弟,造不成什么威胁! 不过,他没有反驳沮授,反而把抬起眼环视衙署中的其他人。 移花接木,借力打力这种事儿,袁绍玩的六得很! 果然,不出所料,大多数人均是持反对意见,其中的淳于琼连连摇头。 他也瞪了沮授一眼,旋即朝着袁绍朗声道: “明公可想过?如果把皇帝接到咱这儿,他不仅吃咱的、喝咱的,还整天对咱吆五喝六的,咱们呢?就是做点儿小事儿,也得向他请示!” “听他的吧,袁公的威仪何在?不听他的吧?咱们就会被扣上违抗君命的帽子!依末将之见,谁若是主张把皇帝接过来,那他就是天下最愚蠢的人!” 淳于琼是最早追随袁绍的一批人… 昔日,汉灵帝设下西园八校尉中,排名第二的是袁绍,第三的是曹操,第八的则是淳于琼! 便是为此,别看淳于琼是个武人,袁绍对他极其信任,他的话还是有极有份量的。 不迎天子,亦或是,迎天子! 名义上,二比一! 可实际上,这场舌战并不是个人战,而是团战… 沮授、淳于琼、郭图背后的乃是袁绍麾下,汝颍门阀与冀州才干之间的直接碰撞。 陆羽之前提到,徐州的派系复杂… 可比起袁绍这边的派系,徐州的派系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且先不说武人,单单谋士,明面上袁绍麾下就分为两股派系,一则是跟随袁绍起家的汝颍门阀。 其中家世佼佼者有陈留高氏的高干; 颍川荀氏的荀谌,颍川郭氏的郭图,南阳许氏的许攸; 以及名士逢纪、审配等,这是袁绍最初的规划、决策和执行团队。 另一方,则是袁绍谋下冀州后,礼贤下士发觉了本在韩馥麾下的两名能人——骑都尉沮授、前侍御史田丰。 而这两人正是袁绍麾下的第二股派系冀州才俊… 前者如颍门阀是袁绍的嫡系,帮助他夺下冀州; 后者冀州才俊是逐步吸收的人才,为他规划了政治战略,并因此跻身高位! 前者家世更煊赫,后者能力更出色…又到了熟悉了一山难容二虎! 故而…两股派系间的争斗也就平平无奇… 特别是汝颍门阀始终都在明里、暗里的打压冀州才俊! 他们内部圈子中几乎达成一致,只要是沮授、田丰的意见,那必须反对!不论正确与否,为了反对而反对,汝颍门阀眼中揉不得沙子,容不下更有才干之人。 如今… 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见抛出,又到了让袁绍做选择题的时候了。 众所周知,袁绍一向不擅长做选择题! 他没有沮授那样的高见… 在他看来,郭图、淳于琼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儿里,自己好不容易成为了冀州之主,如果把皇帝救过来?那不是给自己添堵,打自己的脸么? 呵呵… 接皇帝这傻事儿,他袁绍反正不干,谁爱干谁干。 再说了,此间议论的,是他袁绍想搞点儿粮的问题,你沮授说这么一大堆干嘛,能不能办正事儿!先特喵的把公孙瓒囤积的三百万石粮食给我搞过来? 心念于此… “哈哈哈哈…”袁绍笑了,笑里藏刀。“好了,不用争论了,天子不还在弘农么?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东归呢?再说了,与其耗费兵力、粮饷,这么远去将他救来,诸位不妨好好想想,怎么攻下幽州,怎么擒住那公孙瓒!” “传我军令,三日后发兵幽州,与那公孙小儿决一雌雄!” 讲到这儿,袁绍走到了沮授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沮军师啊,天子那儿可没有三百万石粮食啊?保不齐,要救一个朝廷,还得再耗费百万石粮食呢,当此大灾时节,委实不划算哪!哈哈…” 一言蔽,袁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缓缓的走出了此间衙署。 “哈哈哈…” 顿时,衙署众人都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讥讽、带着嘲弄… 似乎,显而易见,一边是三百万石粮食,一边的倒贴三万石粮食,只要脑子没有被驴踢,似乎都会选前者吧! 不多时,整个衙署已经空无一人。 “唉…唉…” 沮授气的是垂头丧气直跺脚,“你们…你们不听我之言,会后悔的!” “曹营中有高人,有高人!我料定不出五年,在此高人的帮扶下,他曹操就能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到时候…胜负之术就未可知了!” “袁公啊袁公…你会为今日的决策付出代价的!” 在沮授看来,能替曹操谋划出西进洛阳,能预判出,天子东归的…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角色! 曹营中,这个帷幕后的高人…深不可测呀… 而他,也必将引领着曹操走向一个新的篇章! 越是这么想… 沮授越是恼火,“唉…唉…”连连的叹息声响彻此间衙署…只可惜,诺大的袁绍阵营?又有谁能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呢? … 衙署外… 田丰拦在了袁绍的身前。 同为冀州才俊的代表人物,田丰一向以直言敢谏着称…此番,他要替沮授说两句。 “袁公,沮授军师说的其实不无道理,纵然袁公不去迎那天子也无妨…可曹操这两年崛起的速度太快了,依我之见…不如…适当的压制一下。” “如何压制?”袁绍脚步一顿。 田丰这话倒是没有引得周围汝颍门阀一派的攻击,毕竟…曹操的崛起速度也是有目共睹的嘛。 似乎…适当的压制一下,也没啥问题。 “依我之见…”田丰正想开口,郭图抢先道。“明公,如今旱灾、蝗灾、涝灾接连不断,咱们这边粮食绝收,曹操那边必定也不好过…不如,主公许以少许粮食,要他曹操把家眷送来冀州,如此一来…曹操的家眷掌握在明公手里?还怕他不听话么?” 一边开口,郭图嘴角撇来,露出了邪魅的笑意。 此言一出,袁绍点了点头,觉得颇有道理… 其实田丰想的与郭图的大抵不差,总归…得压制一下呀! “好,好计略。”袁绍罕见的雷厉风行了一次,他当即吩咐道:“来人,派使者去陈留郡,告诉他,天灾不断,咱们可以支持他曹操五万石粮食助其渡过难关,不过,作为条件,他曹操必须把家眷送来冀州…” 使者派归派,可他曹操会答应吗? 在袁绍看来一定会! 兖州素来贫困,这几年曹操到处征战粮食本就不富裕,加上这天灾,兖州明年怎么过活都是问题。 其实,袁绍还真多了个心眼儿…五万石粮食哪里够百万兖州百姓食用的? 也只能让他勉强度日,他曹操不是想西进洛阳,想去迎奉天子么? 没有粮食他迎个锤子? “喏…”甲士答应一声,就准备去安排使者。 就在这时… “报…报…”一声通传,一名甲士匆匆赶来。“各地灾报已经完成汇总!” 唔… 袁绍的眼珠子一转。 别说,听到“各地灾报”这四个字,他心里还挺高兴的。 袁绍就是这种性子,我倒霉不怕,你们只要跟我一样倒霉就行…咱们半斤八两,还是好朋友嘛! 他当即笑着说道。“看起来…各地遭逢涝灾,情况都不容乐观哪!” 讲到这儿,袁绍抬眼望向南方,那是他的小老弟曹操的地盘。 袁绍感慨道:“你们说说,兖州本就贫瘠,他曹阿瞒不是截断太寿河水种稻嘛?哈哈,兖州那河堤有几十年没有修缮过了吧?此番大涝,必会决堤一泻千里,哈哈,他这些稻谷多半也被冲走了吧?” “曹阿瞒哪曹阿瞒,现在的他…必定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呢?哈哈…” “袁公明鉴…” “袁公睿智!” “听袁公一语,我等茅塞顿开呀!” 郭图、逢纪几个马屁精刚刚闻到马屁味儿,就阿谀奉承起来了,很显然,袁绍很受用。 甲士取出竹简递给袁绍,袁绍摆摆手。 “不用递给我了,各地的涝灾嘛,直接念!让诸位臣工们都听一听。” …甲士迅速的展开竹简,朗声念道。“淮南受灾颇为严重,水稻全被冲垮,徐州下邳城…泗水堤坝决堤,几乎淹没城池…稻田全毁,兖州…” 当念到“兖州”这两个字时,甲士顿了一下…因为,粗略的扫过后面的内容,他觉得有点儿诡异了。 “怎么不念了,接着念哪!”袁绍提醒道… 呃… 甲士顿了一下,方才开口。“兖州大雨倾盆,太寿河决堤,但…数万官兵提前准备,堵住了缺口,数千亩稻田得以保全!” 什么? 此言一出,袁绍愣住了… 他的眼眸徒然睁大?而周围的人,也是睁大了眼睛,他们的表情无比夸张…甚至马屁精一号郭图、马屁精二号逢纪也将嘴巴张的巨大,足够塞进一个鸡蛋了! 顷刻间… 以袁绍为中心,周围数十米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袁公…”田丰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如此看来…这曹操不简单哪!或许…沮军师提及的那曹营中有高人一事…是真…” 不等田丰讲完… “一派胡言!”袁绍当即呵斥,他才不会相信曹操会有什么高人相助。 打从心底里,袁绍是看不起曹操的,觉得他就是个宦门之后!太监养子! 纵是高人,不来投奔自己,而去投奔他曹操? 这不是瞎了眼了么? 哼… 一声冷哼,袁绍冷然道。 “这次,曹阿瞒挺幸运的嘛,呵呵…我可不信,他以后每一次都这么幸运!” 讲到这儿,袁绍声音抬起。 “计划不变,三日后出征幽州!” “待我剿灭公孙小儿,再来料理他曹阿瞒,哼!” 一声冷哼,袁绍的眼眸凝起…眼芒中多了一分杀机! 而此前的那个甲士怔怔的愣在原地? …袁公方才让去安排使者,去说什么…拿粮食换曹操的家眷,这么看啦…似乎、好像、仿佛、应该不用去了吧? … …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小冰河期肆虐大汉丶我太难了 徐州,小沛。 作为地理位置无比重要的一座城郡,这里连接着刘备、曹操、袁术三股势力。 如今,这里的主人乃是吕布。 七月大旱,吕布本大喜,在他看来,曹操粮草捉襟见肘,驻守彭城的兵马必然军心浮动,反攻的机会已经来临了。 最起码,在岳父曹豹的暗中支持下,他吕布想要攻下一座像样的城池! 可偏偏… 刘备的下邳城、广陵城遭逢蝗灾,颗粒无收,这就难受了,刘备自己兵马的粮草都要见底,就别说…再供给吕布攻城拔寨了。 自然而然…进攻曹操的计划也就胎死腹中。 此时,吕布与陈宫均站在城楼上,眺望着远方… 前方百里之处便是彭城,那里是曹军的地盘,曹操特地留下曹仁与三万大军驻守。 曹仁在城外安营扎寨与彭城互为犄角,凭着吕布现有的兵力,除非等到曹军变故,否则攻下来很难。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吕布不自禁的握紧双拳,猛地砸向面前的城墙,因为太过用力,拳头与城墙碰撞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吕布的双手均感受到了疼痛,可…他完全不在意,因为比起心头的惆怅,这些疼痛算的了什么? “先生?你说…是不是邪门了?” 吕布把脑袋转向一旁的陈宫。“同样是虫子,曹操治下的百姓吃了就无事,可偏偏咱们治下的百姓,刘备治下的百姓吃了就中毒,好生奇怪!” “还有…明明大旱之后各地均发生了洪涝灾害,河坝决堤,刘备这边数千亩的稻田毁于一旦,可曹操那边的稻田却是安然无恙!我是越来越感觉曹操那边邪乎的很!” 陈宫眯着眼… 他静静的听吕布把话讲完…他的眼芒也望向正前方彭城的疆域。 似乎,他意识到了吕布要问些什么。 “奉先哪,很多事情莫说是你,我也想不通…” 陈宫无奈的把手按在城墙上,很显然,他的心情也不好。“这两年来,曹军那边整个就邪乎得很,好像所有的天灾、所有的人祸他们都能提前预料到一样,甚至,还能把灾害转化为一大裨益!邪乎,委实邪乎的很。” 灾害转化裨益,陈宫想到的是蝗虫…别的州郡都束手无策,你们兖州倒好,都快把蝗虫捕捉成保护动物了。 说实在的,陈宫内心中其实很想诋毁曹操,也很想为吕布再画一张大饼! 可…这两年曹操每一步走的都无比精妙,诋毁?拿什么诋毁呀! 似乎…他陈宫离开曹操后,曹操反倒是变得更好了。 无奈…陈宫的心头也是无奈,他甚至抱怨老天的不公,凭什么…让一个坏人不断的壮大,凭什么…自诩为好人的他,反倒是举步维艰。 他心头所谓的“道”,难道真的不适用于乱世么? 呼… 吕布长长的呼出口气。“公台先生,我可听闻袁术派纪灵带五万大军杀过来了…虽扬言是征讨刘备,可…必定要路过咱们小沛呀?咱们该如何应对呢?” 话题转向了袁术,陈宫的心情反倒是好了一些。 这两年就数曹操最邪乎,别的诸侯…还好,还好。 “奉先莫慌,现在该慌张的是他袁术与刘备呀!” 唔… 陈宫这话,吕布有点儿没听懂?啥意思啊? “先生…这是?” “今早刘备又送来军粮了吧?”陈宫嘴角微微的勾起。 “那点儿军粮也仅够日常开销的!”一提到这事儿,吕布就来气…他双手抱胸,“刘备说的比唱的好听,说是信任咱们,实际上不还是防着咱们。” “哈哈…”陈宫笑着反问道:“他做的也没错呀,你吕奉先是只猛虎呀,若是喂饱了,可不就要反噬他刘备了嘛!再说了,下邳城、广陵郡遭逢旱灾、涝灾,粮食储备也不充足了!” “先生还能笑得出来?”吕布凝眉… “哈哈哈…”陈宫还在笑,似乎看透了一切。“奉先,所谓物极必反…什么事儿到极点总是会反弹的,比如现在…咱们看似漂泊无依,最是弱小,可实际上,咱们是香窝窝呀!” “香窝窝?” “没错!”陈宫点了点头。“如果预料不错的话,袁术的使者…这一半天也该到了吧?” 话音刚落… “报…”一名小卒通传,“城东五里,斥候发现了袁术军使者…正驶来小沛!” 唔… 吕布一惊,联想到方才陈宫的话,连忙问道:“袁术为何会派信使而来。” “哈哈…”陈宫扬起手。“奉先,走吧…准备一下,去见见袁术的使者吧,不出意外,袁术这是要送给奉先一大笔粮草呢,哈哈,哈哈哈哈!” 陈宫一早就算到了… 如今的吕布夹在刘备与袁术之间…看似缓冲地带,可实际上,吕布的战力并不弱。 若帮刘备,他袁术就难受了,同样的,换个思路去分析,若帮袁术,他刘备就难受了。 如此算来,刘备与袁术可不都得争夺吕布么? 这也是为何,刘备如今遭逢蝗灾、旱灾、涝灾,却依旧不敢断了吕布的粮食! 而袁术家大业大,拿些粮食出来换取吕布的支持,这种手段…袁术能做得出来。 “先生…那咱们该…”一边走,吕布还再问。 “两边的好处都拿,两边都不帮!”陈宫笑道:“曹操不是最擅长坐山观虎斗嘛,现在…你吕奉先也来坐山观虎斗,呵呵,袁术不是什么好东西,刘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咱们就该蓄势待发,一击毙命!” 一言蔽…陈宫眼眸凝起,一抹锋芒在眼眸中悄然升起。 诚如陆羽提到过的,旱灾、蝗灾、涝灾过后,这南境下邳城的乱局,将彻底爆发! … … 初平四年,年末! 自打数九以来,朔风吹,寒气逼人,又是一个奇冷的冬天。 说起来,也奇怪,明明夏季还烈日炎炎、滴雨未下,苍茫大地上犹如火焰一般,可到了冬天,竟是如此的酷寒。 一大早,寒风阵阵… 这种冷是真真实实的扎进血肉里的寒冷。 呼啸的疾风狂躁的卷着冰霜而来…就像是一把利剑,透支着少得可怜的温暖,使放荡不羁的寒冷汹涌蔓延。 蔡府内…还算是暖和! 自秦朝传下来的,只有在秦宫中才会有的“火墙”、“壁炉”、几乎铺满了陆羽的屋落… 所谓火墙,就是用两块筒瓦相扣,做成类似于管道,包于墙内,与灶台相通,以此来取暖。 至于壁炉与灶台…整个蔡府,每个屋舍内几乎都有一些,陆羽的屋舍则显得更多。 尽管如此,陆羽坐在屋内也感受到了刺骨的寒风。 “乖乖的…”陆羽一边搓着手,一边感慨道。“这鬼天气…可比寻常的冬天要冷太多了吧。” 感慨之余,陆羽微微凝眉,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小冰河期的缘故?” 没错… 在华夏大地上一共经历过四次小冰河期! 第一次是殷商末期到西周初年; 第二次便是东汉末年的三国时期; 第三次是唐末至五代十国; 第四次则是明朝弘治年间! 如今这鬼天气…似乎,正是历史上的第二次小冰河期。 陆羽猛然回忆起了许多… 从汉灵帝刘宏到汉献帝刘协,这几十年里,大汉的气候极其反常… 动不动就是大旱,要么就是“大如鸡子”一般的冰雹,而每个冬天无有例外,刺骨冰寒! 所谓反复无常,随便列举一下。 171年二月,地震、海水溢,河水清;五月,河东地裂,雨雹,山水爆出; 173年正月,大疫; 175年六月,三辅之地横遭蝗灾; 179年春,又发大疫; 181年六月,炎炎夏日,冰雹下的“大如鸡子”! 183年,夏大旱,秋,金城河水溢,五原山岸崩;冬,东海、蓬莱、琅琊井中冰厚尺余! 旱涝冰灾齐至,让本就凄苦的帝国百姓的生活愈发艰难。 而这些灾害直到汉灵帝驾崩,汉少帝继位…甚至汉献帝继位…非但没有消减,反倒是愈演愈烈。 究其原因,便是小冰河期反复无常天气的缘故… 夏日暴旱,冬日暴寒! 有很多键盘史学家认为,大汉之所以灭亡,其实不关这几任天子的事儿。 如此“小冰河期”之下,如此灾害频生,汉灵帝也只能一边驾着驴车,一边在裸游馆与嫔妃愉快的玩耍,一边高呼“我太难了” …甚至很多键盘史学家认为…哪怕是他们穿越成汉灵帝,这帝国也得凉! “不好…” 猛然间,陆羽豁然起身,这一刻,他想到的是与小冰河期的冬天相伴的一种疾病——伤寒症! 没错…正是伤寒症! 伤寒症是瘟疫的一种,据史书记载,东汉桓帝时伤寒症爆发过三次,灵帝时伤寒症爆发过五次,献帝建安年间伤寒症流行更甚。 成千累万的人被病魔吞噬,以致造成了十室九空的空前劫难! 别看小说演绎中,动不动就是一场大战死了几十万人,其实…别看军阀连年混战,可战死的人真没那么多! 甚至人口的爆降,最根本的原因是小冰河期引发大范围的伤寒症。 大汉的百姓习惯在伤寒症中间加入一个“绝”字——伤寒绝症。 而之所以加这个字,是因为,一旦染上“伤寒症”,那…几乎与死并有任何区别,无药可医,无人敢医! 可以说,三国这个时代…造成死亡最多的就是这“伤寒绝症”! “典都统…”陆羽当即大喊道。 陆羽的屋子分里外两间,平日里,陆羽在里间,而典韦就守在外间… 此番听到陆羽呼喊,典韦当即走入里间。 “公子,何事啊?” “最近龙骁营中,可有将士患伤寒症?”陆羽直接问道… 这… 典韦的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每年军营中都会有大量的甲士患上伤寒症,比例的话,大概每十个中会有两个…而一旦患上伤寒症,最后的结局往往只有一个——死! 这在军营中早已是司空见惯之事,这种病…谁患上谁倒霉。 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见典韦没有开口,陆羽又补上一句。“典都统,到底有没有啊?” “有…有!”典韦这才回道。“昨日曹休将军来时,他特地与我聊起这事儿,今年天气更冷一些,患病的甲士更多,龙骁营里已经…已经有一百多人患上这伤寒绝症!” 啥? 陆羽一愣,一百多人? 要知道…抛去以前的战损,如今…能打的龙骁营骑士也就六百多人。 一下子倒了一百多个,想想…陆羽是不光心疼,肝儿也疼! “他们现在在哪?”陆羽接着问。 “在军营中…” “没有找医官么?” “找也无用…”典韦的脸色格外的凝重,他如何不想救这些战士呢?这些将士的武艺还是典韦训练出来的呢? “伤寒绝症是不治之症啊…”典韦再三提醒。 呼… 陆羽长长的呼出口气。 这个时代的伤寒症可不就是不治之症么?只要得了,哪里还有命在… 不过,庆幸的是…区别于其它瘟疫,伤寒绝症只是体内发寒,高烧不退并不传染,故而…不用像鼠疫一类的,发现时直接隔离焚烧! “走…” 陆羽直接披上一个披风… “陆公子去哪?” “龙骁营!” “我…我去备马车!”典韦忙道… “不用了,直接骑马去吧,这样快!”陆羽一边开口,一边已经走出了“温暖”的屋舍… “阿嚏…”… 打开门的一瞬间,,顷刻间,寒意袭来,陆羽猛地打了个喷嚏。 这外面的天气,让陆羽想到了…那春秋战国时期,极北的燕国之地。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莫名的,心头想到的就是这么两句,好特喵的悲凉啊! “小冰河期,你大爷的…”心头抱怨一声…既是因为自己身体刺骨的寒冷,又是因为担心龙骁营那些将士的安危… “羽弟…” 似乎是注意到陆羽出门,蔡昭姬房舍的门也猛地推开…“非要这么冷的天出去么?” “有紧急的军务…”陆羽随口找了个理由。 蔡昭姬则快步跑到陆羽的身旁,连带着…将厚厚的皮袄披在了他的身上。“即便要出去,也要穿厚一些…听闻,今年在兖州已经有数万百姓患上了伤寒症…” 提到伤寒症时,蔡昭姬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泪丝… 心地善良的她…怎么会不知道,患上伤寒绝症几乎宣告着死亡,这可是数万人哪… 最重要的,这个数字还再不断的增加。 “昭姬姐…我没事儿!”陆羽回过头,给昭姬姐留下一个晴朗的微笑。“或许…我是说或许,我能有办法!” 一言蔽,陆羽最后拉了把昭姬姐的芊芊细手,旋即招招手,与典韦一道扬长而去! … … 陈留郡,衙署重地。 此刻,曹操与荀彧、荀攸正在攀谈。 几折情报传回,例如——北境的袁绍对公孙瓒发起了全面进攻; 再例如——南境,刘备留张飞守城,带着关羽去与袁术的上将军纪灵对垒,至于吕布…很神奇的选择两不相帮! 除此之外,还有天子刘协从弘农动身了,他们已经往洛阳进发,只不过,速度很慢,犹如蜗牛一般的缓慢! 按理说,这几则消息均是极有利于曹操的情报… 但…整间衙署,气氛却格外的凝重。 至于缘由,除了这些好消息外,还有一条曹操知道的,和一条曹操不知道的坏消息… 知道的坏消息是,曹洪率领的一万余先锋军在西进洛阳的过程中受阻了,不是受阻于关卡,不是受阻流兵…而是,受阻于天气! 太冷了… 几乎刺骨的冰寒,如此天气下,莫说是行军…便是迈出一步都极其困难。 甚至…曹洪军中已经有大量的甲士患上了伤寒症,若是再深入司隶,怕是洛阳还没到,他们就全被病魔给折磨死了! 无可奈何… 曹操只得让曹洪暂时撤回,可偏偏…如今赶赴洛阳间不容发… “该死的天气!” 曹操一拳重重的砸在案牍上,整个桌案上笔墨横飞。 受制于天气,曹洪无法挺近洛阳,他曹操也不是钢铁做的,纵然是亲率兵马也未必能赶至…似乎,一下子,原本谋划的“迎天子”的方略…就要付之东流了! 偏偏这个时候… 荀彧开口了,而他这一开口,又带来了另一个极端不利的消息。 甚至,这个消息比之曹洪西进受阻,更让曹操难受一万倍! “曹公…” … …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伤寒症,神医陆羽在线教学 “曹公,志才他…” 罕见的,荀彧的声音磕磕绊绊。 这与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荀文若截然不同。 登时,曹操的眉头凝起,他有一种极不详的预感。 荀彧的话还在继续—— “志才他…他患上了伤寒症!他…” “他不让我与公达告诉你,怕耽误了曹公的正事,可…可这种事情…” 荀彧的话停住了,没有人关心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但…“伤寒症”三个字却让曹操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中了一般,让他感到无法呼吸! 志才?他…他患上了伤寒症? 这… 在这个时代,伤寒症几乎等于死亡,只不过是慢性死亡,是体内温度骤降,无穷无尽折磨下的死亡! 他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荀彧。 “文若,你…你说什么?” 曹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更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说起来,戏志才尽管来曹营的时间不长,可征讨徐州时,他与曹操几乎是朝夕相处… 曹操永远忘不了攻取徐州东莞郡、东海郡、琅琊郡时,戏志才那神乎其神的用兵。 出奇制胜,攻敌之不备! 同时,他在战场上敏锐的判断力,第一时间根据局势做出变化的能力,纵是曹操也是望尘莫及。 曹操曾说,若论大局观,论宏观战略,戏志才不如他曹操,可若是细微到在阵前的部署,在交战时谋略的变化,他曹操远远不如戏志才! 没有人比他们俩这对搭档更合适,更合拍! 诚然,攻取徐州四郡,羽儿那攻敌攻心的谋略居功至伟,可若是没有戏志才精妙的夺下三郡,奠定了大基调,又何来陆羽那攻敌攻心立下的赫赫战功呢? 呼… 呼… 长长的喘着大气,曹操多么渴望荀彧回答的是…他…他不过是开了一个玩笑,志才他…他安然无事,或者…他…他只是偶感风寒。 风寒、伤寒,一字之隔,此间判若云泥! “曹公,医官已经…已经看过了,他们说…志才活不过一个月了!” 伤寒绝症比之其它的瘟疫… 它不是那种即刻就能夺人性命的,它就像是一块冰晶深埋在人的体内,然后不断的变大,不断的腐灼着人的身体,不断的让人的身体变得冰寒! 头部高热不退,浑身虚弱,体内冰寒,这都是伤寒症的症状。 “曹公,去看看志才吧…怕是再…再有个几日,他,他就说不出话了。” 荀彧的话一字一顿,每一句话,几乎都是泪在发声… 他的眼角更是罕见的早已饱含泪花。 同为颍川才俊,同为知己难寻,荀彧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挚友离他而去! “领路…我…我即刻去见志才!” 曹操再度双手猛地砸向案牍,这一次,整个案牍都在颤动,在颤抖… 该死的鬼天气,该死的这伤寒症! 如果说,这伤寒症只是阻挠了他曹操西进洛阳迎天子的步伐,曹操绝不至于到如此崩溃的情绪! 可…戏志才若是离去,这是比之迎天子,比之西进洛阳受阻,更让曹操无法接受的! 或许,曹操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手起刀落屠戮一个无辜之人! 可…他却绝不会看着有功之人惨死在面前,而无动于衷… 志才的痛就是他曹操的痛,他能感同身受! 世人都说曹操无情,错了,曹操的情只是不轻易交付给他人罢了。 可…戏志才无疑是曹操能把心都交付的那个人。 荀彧、荀攸连忙领路… 带着曹操往陈留郡最大的医署行去。 … … 陈留郡,南,十五里,龙骁营军营处。 惨,很惨! 陆羽走到这边时,最直观的感觉就是,所有龙骁营骑士面目通红,耳朵更是早就被冻伤了… 哪怕在账中不出来,可军营的帐子四处透风,这样的环境,再加上格外凄冷的冬天。 伤寒症不肆虐才怪呢? 当然,这不出陆羽所料… 说起来,龙骁营的条件在曹营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毕竟有陆羽这个金主爸爸,可哪怕是这样,还染上伤寒这么多人,就更别说曹营里其它营盘的将士。 不夸张的说,陆羽觉得这个冬天,患上伤寒绝症的怕是不会少于万人。 当然… 在陆羽的印象中,伤寒症也分轻症和重症,若是轻症其实是有机会治愈的,可…若是重症,那能治愈的可能性极其渺茫。 只是,这个时期…并没有什么医治伤寒症的方法,故而…往往轻症均会转移为重症。 此刻…伤寒症患者的营帐中已经有了一些医官,这是陆羽让典韦派人一并请来了。 “怎么样?” 陆羽询问医官… 一名为首医官摇了摇头,他如实讲:“不乐观,如此天气下,伤寒症极难痊愈…纵是服药稳住了一时,可高热不退,还是会持续的反复…” 呼… 轻呼口气,陆羽也不为难医官,伤寒症对于这些医官而言,的确有些超纲了。 “呕…” 正在说话间,一个身患伤寒症的战士猛然呕吐了起来,先是轻微的呕吐,继而…就托着浑身僵硬的身体往茅房走去,这是上吐下泻的症状! 医官似乎生怕不懂,急忙提醒道。 “这种症状算是伤寒症早期,还能够下地,可…不出十日,他的浑身就会冰冷,再难下床,二十日就会奄奄一息,乃至于弥留…” 唔… 陆羽微微一顿,下意识的,他脑海中回忆了《伤寒杂病论》中有关这高热不退,上吐下泻症状的论述,继而直接脱口: ——“病有发热头痛,身疼恶寒,上吐下泻的,这乃是伤寒症中‘霍乱’一症!” ——“霍乱自以吐泻为主症,又有吐泻止后,再次发热的!恶寒脉微而又下利,恶寒脉微依然!而下利停止,这是津液涸竭,宜用四逆加人参汤主治!” 这边,陆羽是很死板的背出来的… 他不懂医术… 但,因为以前大学时期,想泡一个学中医的女孩子,故而特地看过点儿中医的教材,而中医里大名鼎鼎的《伤寒杂病论》,他怎么可能不去看一遍呢? 美其名为寻找共同话题,这样更好下手。 当然了,这个故事的结局并不不好,这个女孩子只是给陆羽把了一次脉,就把他彻底淘汰了,理由是…陆羽太虚了,满足不了她! 这…陆羽向谁说理去!至于…之前给夏侯惇那个“补肾”的药方,那就是另一个学中医女孩子的故事了,这个以后再讲。 当然了…女朋友没有泡到,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最起码《伤寒杂病论》这本书还是印在了陆羽的脑海里。 今儿个…也真实赶巧了,这症状,正好与第七卷《辩霍乱病脉症并治》里面讲述的霍乱病极其吻合。 当然了,陆羽这边是说者无心,毕竟,啥叫恶寒脉?啥叫津液涸竭?甚至…人参汤配四逆,啥叫四逆,陆羽都不懂啊! 可…一干医官却是听者有意,而且…他们能听懂这些医药学词汇! 嘶…这是? 为首医官眼眸一凝… ——恶寒脉微而又下利,恶寒脉微依然!津液涸竭!四逆配人参汤? 似乎,这医官一下子想通了些什么。 他大嚎一声。 “来,速速备四逆,熬人参汤!” 寻常的兵营里肯定是没有人参汤,可龙骁营里要啥有啥?毕竟…钱是从地里抛出来的,花钱买药,买药治病,陆羽从不含糊! 呃… 医官这举动属实让陆羽愣了一下,他心里琢磨着,他还没背完呢? 要不…把这一篇全部给你背完后,你再考虑具体怎么治? 别…只言片语曲解了《伤寒杂病论》中的精髓呀… 陆羽本想去拦,可…医官已经跑了出去,一边跑,眼睛里还带着光,特别是为首医官,很明显,他很亢奋…他像是一下子悟出来点儿什么! 过了片刻… 四逆配人参汤熬好。 而这所谓的四逆汤在中医中又称“回逆汤”,主要是治疗脾虚为主的“理中汤”、“小建中汤”、“大建中汤”以及“桂枝人参汤”,其中的主要药分是干姜、甘草、附子、麻黄! 只见几名医官将这熬好的四逆人参汤递给了方才那名患者…并在他耳边小声言语几句。 这患者抬起头意味深长的望了陆羽一眼… 旋即一饮而尽,紧接着,盖上厚厚的被褥。 而他的周围,一干医官有的蹲着身子,有的则站的高高的,一刻不停的望着这病患的额头…还有的不住的去试着触碰下他那兵粮的手掌。 整个过程…看在陆羽的眼里,像极了私立医院中,一群医生联合会诊某个很重要的病人。 “陆公子…” 典韦想开口提醒陆羽,不用一直在这边一直等着…毕竟这大帐里这么多病患,万一…他们还患有伤寒之外的病症传染了陆公子就不好了。 可不等典韦开口,陆羽直接摆摆手,示意无妨。 然后,他就这么站在大帐内,默默的等待,一言不发!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等待,很漫长的等待,罕见的…这一次陆羽很有耐心,他甚至在这个档口,还观察了许多其它战事的病症…并且一一从脑海中《伤寒杂病论》里寻找到对应的篇章。 也有一些拿不准的,毕竟说到底,他不是医生,只能有一个粗略的观察,还远远谈不到望闻问切。 就在陆羽都有些疲倦的时候。 “好了…大汗过后,头上的高热退下去了,手…手也恢复了温度!” 一个医官大吼一声… 这下,原本还有些犯困的其它医官一下子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若然…若然真按照他说的,那…这…这特喵的就是个医学奇迹了! 天哪… 一下子,所有的医官全部都朝这病患围了过来,有的去触摸他胸口的温度,有的去抚着他的额头,还有的紧紧握着他的手… 似乎,冰冷手心那回暖的温度…让无数人的心也同时暖和了起来。 “你…你感觉怎么样?” 望、闻、切之后…为首医官开始了最后的问询。 “我感觉…浑身都是暖和的,不是那种滚烫的暖和,是…是那种温和的,似乎…双腿也…也不那么沉重,胸口附近也不再冰冷了!最重要的,再也…再也没了那种上吐下泻的感觉。” 患者开口了… 为首医官一扬手。“让他下来…” 这下,一干医官退后了一步,腾开空间,让患者下地。 踏…踏! “我好像好了,我没病了!” 激动的声音,坚实的脚步,单单从下地看,似乎…没有半点因为伤寒症而出现的僵硬! 这下,为首医官高兴坏了。 “走两步,没病走两步!” 闻言…那患病的战士兴奋极了,他急忙开始了慢走,先是慢走,然后…是快走,最后是…跑…甚至,他还能大胯! 从伤寒症这绝症中走了出来,这于他而言无异于在鬼门关前走了一招! 他高兴的像是个五岁的孩子! 不过… 高兴过后,他意识到了一件事儿,似乎…这病症是他们的统领陆羽帮他治好的… 没错…方才,所有医官束手无策,唯独陆公子念出了一个药方,医官依着这个药方…这才…这才救回了他的一条命! 想到这儿,这病患连着跳过了几个病床,三步并作两步一般,一个闪身就到了陆羽的面前。 “陆…陆公子…不…恩…恩公!” “吧嗒”一声他跪了,直愣愣的跪了。 “感谢恩公救命之恩!” 而直到这是,围观的所有伤寒症患者,甚至…包括那些医官均想起了什么。 是啊…陆公子随口说出的药方,就解了…解了这不治的伤寒绝症! 那…他…他的医术将是何等高明呢? “想不到陆功曹竟有如此神乎其技的医术,在下佩服,在下佩服…”为首医官当即一拜… 其余医官连忙也拱手一拜… 古时候的医者就是这样,不论年龄,不论家世,只论医术的高明! 你医术高,我就拜你! 再说了,这让所有医官都束手无策的伤寒症,陆羽能治好…那…他的医术足以这群医官顶礼膜拜! “陆功曹竟能治愈这伤寒绝症,若是陆公子不嫌弃,请…请收我为徒!” “啪嗒”为首医官也跪了… 他这一跪,“啪嗒”、“啪嗒”、“啪嗒”…当即,所有医官跪了一片。 “请…请功曹收我等为徒!” 能治伤寒症的师傅,这在黑夜里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 再说了,古时候的医者往往都有着提壶济世的崇高梦想,想要为世人解决疑难杂症,如今…这个冬天里,最肆虐的不就是这伤寒症么? 而能解伤寒症的神医就在眼前,这…怎么能让他们不心悦诚服,不去拜师学艺呢? 这下,跪的人太多… 陆羽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抬眼的功夫,他注意到整个大帐内剩下的那些身患伤寒绝症者,他们正用极其渴盼的目光望向陆羽这边。 呼…陆羽轻呼口气… 差点儿忘了正事儿了,他是一个高尚的人,纯粹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收不收徒的待会儿再说,为人医者,第一时间当救治病患!” “都给我起来,现在…这大帐内六十余龙骁营兄弟,就是病患!” 此言一出… “谨遵师命!” 异口同声… 一干医官齐刷刷的站起… 陆羽也不迟疑…当即走到另一个病患的身前,他不懂医,不过他能装逼…啊不,他能口诵医方! 就在所有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陆羽的声音接踵而出。 ——“此病患,胸脘部按之疼痛,脉象起伏大,关部脉象沉重,此为伤寒症中‘结胸’之症状。” ——“邪气盛实,邪热内陷,就会成为结胸,病发于里,正气不足,误用下法,就会变成痞症!” ——“结胸之法,颈部也会强直,如同柔痉一样,以攻下治疗强直就可转为柔和,可用大陷胸丸!” 陆羽都不知道“大陷胸丸”是啥,也不知道,啥叫强直、啥叫柔和。 不过,这不重要,他身边这群医官知道就行。 果然,他的话刚刚脱口,就有医官从木箱中取出一粒粒黑色的药丸,就好像是济公开胃丹! 紧接着,医官嘱咐病患几句,病患便将此药丸吞服… 似乎…无比信任陆羽的诊治。 然后…下一个! 如今…已经不用验证了,他们只需要按照陆羽的吩咐去做即可! 陆羽接连看了十余个… 好在,方才几个时辰提前查探了他们的病症,早已一一对上号,此番不过是《伤寒杂病论》中片段的背诵,这难不倒陆羽… 甚至… 医官们用药、煎药之时,陆羽还会吟出一些《伤寒杂病论》的总纲… ——“脉有阴阳之分,大体说来,凡脉象表现为大、浮、数、动、滑的,为有余之脉,属于阳脉!” ——“凡脉象沉、涩、弱、弦、微的,为不足之脉,属于阴脉!” ——“伤寒病患,凡能饮食而大便秘结的,名叫阳结,十七日时,病情会加重!” ——“凡是脉象沉而缓,不能饮食而身体繁重,大便应结不通者,名为阴结,十四日时病情就会加重!” … 此刻,所有医官仔细聆听。 正所谓——神医陆羽在线教学,伤寒绝症不攻自破! … …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是时候与孟德诀别了 陈留郡,此城最大的医署内。 曹操与荀彧、荀攸赶到时,已经有很多伤寒患者躺在这边,整个大堂一片凄然。 曹操没有迟疑,在荀彧的领路下直接向后堂走去,那里有一处偏房,而里面躺着的正是身患伤寒绝症的戏志才… 听闻戏志才患上此绝症,平日里与他私交甚好的夏侯惇早已守在厢房内。 伤寒症发病的速度慢,可每时每刻病患都会无比痛苦,夏侯惇是想陪着戏志才渡过这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刻! 曹操行至门前时,戏志才正在与夏侯惇交流着什么。 “鸟可择木,木岂能择鸟?同主相辅处,得主同益处…咳咳,夏侯将军,你不懂我戏某啊!” “戏某这一生能辅佐明主,从一而终,纵是只有一年,那也完成了戏某平生之夙愿,春蚕至死,蜡炬成灰,吾于此生,竭尽所能,唯恨…唯恨…” 沧桑、哀婉的声音… 这声音传入曹操耳中… 他的脚步一顿,他似乎心头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伤害,征讨徐州时,他就知道戏志才的身体不好,可他每天依旧是军营中第一个起身的。 甲士巡夜时,又总能发现,军师大帐内烛火熄灭往往都是后半夜。 甚至有许多次,还是曹操听闻戏志才还没有睡,亲自赶去他的大帐为他熄灭烛火。 每时每刻,他似乎都在思考… 思考破城、思考战场上,每一个谋划中出现的纰漏,往往一场战斗,他会提前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一百多次,每一个敌军的反应,他都做出了至少三套不同的应急方案。 而这促成了他阵前那不可思议的敏锐反应。 很多时候,临阵之时,有戏志才在,曹操心里就有底! 己方会怎么打,重点打哪?难点在哪? 敌方会怎么打?变化在哪… 都藏在军师戏志才的脑海里。 一场仗还没打,戏志才往往已经算到了最后一步… 而这,是让曹操最佩服的地方。 便是为此,征讨徐州的过程中,曹操与他几乎朝夕相处,两人的交谈早就不限于一城一地的得失… 他们天南地北的海聊,聊时局,聊某个人物,甚至会聊到徐州城里别人家的媳妇! 挚友… 可以说,在曹营中… 除了那些族弟外,戏志才是第一个让曹操心头,生出如获挚友感觉的人。 而…如今,自己的挚友身患绝症,不久就要离开这个世界。 想到这儿时,屋内戏志才的声音接着传出。 “夏侯将军,其实…戏某,戏某也有恨…” “恨我不能拖着这病躯,完成主公的大业,恨以后不能…咳咳…不能再为主公献计献策,也恨…也恨要与孟德诀别!不过…不过…” 戏志才一边开口,他已经开始不住的咳嗽,哪怕是隔着一扇门,曹操都能感受到他身体的虚弱。 “志才…”曹操再也忍不住跨步进入其中,双手紧紧的握住戏志才的双手,而这么一握,曹操感受到的是他身体的冰冷,是那种温度骤然而降的冰冷。 “志才…你受苦了!” 感同身受,戏志才正在遭受的折磨,曹操与他一样难受… 或许这…就是曹操与戏志才之间特有的情义吧。 … “曹公,曹公…”戏志才努力的试图撑起身子,只是…他哪里还有力气,即便是如此,他下意识的开口道:“曹公…我…我不过是风寒,休养几天就好,就好…西进洛…洛阳?如何了?” 比之方才的声音,此时戏志才的声音细若游丝,很明显,他的身体正在急转直下。 可哪怕是这样,戏志才始终嘱咐所有人,不要告诉曹操! 甚至…如今,他最担心的还是西进洛阳的进程。 或许…在患病的那一刻,戏志才已经想明白了,既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那就学会接受这一切吧。 可… 从曹操的表情中,戏志才能看出来,文若…没有听他的,把真实的病情告诉了曹操。 “哈…” 戏志才勉力的挤出一抹笑容。“曹公一贯爱笑,怎么今日…如此愁眉?曹公还会哭嘛?啊…” 这种时候,戏志才竟…竟还开起了玩笑。 “志才,你莫要多想,安心养病!”握住戏志才的手更用力了一分,曹操真的害怕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哈哈…没事儿的,曹公不用为我担忧。”戏志才的声音还在继续。“辅君身侧,伴君前行,已然不枉我这一生。士为知己者死,又有什么遗憾的呢?这些,不都是上天注定的事情嘛!” 讲到这儿,戏志才努力的抬起头深深的看了荀彧一眼。 “文若…” “志才…”荀彧闻言,也上前一步,也将手紧紧握在了戏志才的手上。 戏志才继续道:“我嘱咐文若的事儿,文若要记得…我不能替主公献策,接下来,就…就看他的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奉孝…奉孝胜我十倍!” 戏志才很清楚自己的身子,那体内的冰寒正迅速的蔓延向他的五脏六腑,很快…他就会冻的说不出话来,他的脑袋也会因为滚烫而晕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嘱托…算是最后的嘱托。 “好…好…”荀彧的声音饱含颤抖,他喃喃吟出那八个字:“诚如你嘱咐,志…志才不死,郭…郭…” 他本想说志才不死,郭嘉不出…可终究一句话还没脱口,已经泣不成声。 志才不死,郭嘉不出,是戏志才与郭嘉小时候的约定,而这个约定,同为颍川才俊的荀彧亲眼见证。 “好了…”戏志才转过头再度望回曹操。“天命难改,孟德…孟德不必难过,我…我也只是顺应天命罢了。” “是时候与孟德诀别了…走吧,孟德你走吧,你还有许多大事要操持,这里就…咳咳…就留下我一个人好了!让我静静的来,静静的离去!” “有文若在,有奉孝在,也有…也有陆功曹在,我…我走的很安心、很…很踏实!” 诀别么? 曹操知道戏志才的心思。 身患伤寒症…每一时都比前一时痛苦、难受、煎熬… 志才他…他是想把那个“运筹演谋,鞭挞宇内”的样子留在曹操的心头,而不把自己最柔弱的一面显露。 自始至终,他都是个要强的人。 曹操默然,他最后的凝望了戏志才一眼,转过身,迈着低沉到极致的步伐朝门外走去… 一干人均默契的离开! 静静,戏志才想静静的结束他这刹那间闪烁、霎那间辉煌过的一生。 行至门外… “砰”的一声,曹操的拳头猛的砸在医署的墙壁上,咚…的一声,剧大的一身闷响响遍这后堂。 一些同样是伤寒症患者的人…把目光望向曹操。 可仅仅是一眼,他们又低下了头… 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该死!”曹操罕见的震怒… 这一刻,他想日天,日老天爷! 可…可…这该死的鬼天气,不会因为他的愤怒而改变! 无奈…顿时间,一抹无奈到无以名状的感觉席卷全身。 痛苦,曹操比每一个伤寒绝症的患者更痛苦。 他紧紧的闭上双眼… 可这闭眼的瞬间,昔日…戏志才与他相见时的画面历历在目。 曹操记得,先是羽儿告诉他…颍川才俊中有一个谋主…即将到来。 然后…荀彧便将戏志才举荐给了曹操,那一夜,两人纵论兵法,也是那一夜,让曹操对戏志才的兵家才学佩服的五体投地。 曹操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夜的终章,戏志才跪在自己的面前,他口中的话格外铿锵。 ——“士为知己者死,得主公器重,吾,必尽全力,必尽我所能!” 还有方才,在门前,曹操听到的戏志才与夏侯惇的对话。 ——“恨我不能拖着这病躯完成主公的大业,恨以后不能再为主公献计献策,也恨…也恨要与孟德诀别!” 孟德嘛?曹操喜欢听志才如此称呼他…没错,比之主从,他们更像是挚友,更像是兄弟啊! 念及此处时,曹操的眼眶中已经闪烁起朵朵泪花。 “医官何在?医官!何!何在!” 咆哮式的呼喊… “曹公!”几名医官匆匆而来… “不惜一切代价,不论用什么珍贵药材,一定…一定让志才…” 讲到这儿,曹操顿了一下,他本想说一定让志才痊愈,可…这鬼话连他自己都不信,伤寒症乃是绝症,怎么可能痊愈呢? “尽可能的…尽可能的减轻志才的痛楚?你…你听明白了嘛?” 一言蔽… 医官重重的点了点头,却是默然不语,其实…哪怕是减轻痛楚,依着他的医术,也…也做不到啊。 话说回来,面对这伤寒绝症…天下又有何人?能做到呢? “大哥…” 就在这时一道苍劲的声音从曹操的身侧传出。 是夏侯惇的声音,不等曹操回话,夏侯惇的声音继续传出。“或许…或许军师这伤寒病能治…也…也说不定啊!” 啊…啊… 此言一出,别说是曹操了,就连一干医官也是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夏侯将军不懂医…怎么能胡言乱语呢? “夏侯将军,戏军师患的是伤寒症…不是风寒症!” 医官回了一句,意思很明白的,丫的…不要用你的业余挑战我吃饭的家伙好嘛,你要真说能治,那…你治一个啊,这伤寒症你要能治好,医官觉得他都敢倒立洗头! “本将军说的就是伤寒症,没跟你开玩笑…” 夏侯惇反驳了一句… “元让…” 夏侯惇笃定的语气中与莫名其妙的信心,属实给曹操带来一丝希望,曹操忙问道:“元让?你能治这伤寒症?” 摆手…夏侯惇连连摆手。“我肯定不行…” 那… 曹操微微凝眉,似有驳斥之意,夏侯惇的话却是继续传来:“我那二弟保不齐能治…” 二弟? 曹操下意识想到的是族弟夏侯渊,或者夏侯惇他亲弟夏侯廉… 可又不对,他俩的话,夏侯惇不会用“二弟”这样的称呼,而是用妙才,或者廉弟…那…二弟是谁呢? 等等… 曹操下意识的想到了某一件事儿,某一件让他曹操抓破头皮的事儿。 没错,正是五个月以前…族弟夏侯惇与他长子羽儿义结金兰之事! 那时候的曹操几近抓狂,却又束手无策! 元让口中的二弟岂不就是… 不等曹操惊诧,夏侯惇的声音接踵而出,偏偏接下来的话,让曹操更加惊讶。 “大哥,我二弟陆羽懂医术啊,在我看来,他的医术莫说是这些医官,就是当世颇为有名的华佗、张仲景都要甘拜下风!” 霍…羽儿会医术? 曹操的眼睛徒然睁大,铜铃那么大… 他感觉听到了一件无比匪夷所思的事,羽儿…怎么可能会医术呢? 就算会医术,凭着他的年龄,最多也就是略通皮毛,也不至于…像元让说的这么玄乎吧? 还…还华佗、张仲景甘拜下风! 要知道…这两位一个在民间游历,一个在长沙郡医治病患,世人分别称呼他们为“神医”与“医圣”! 在大汉,凡是称号中带个“神”字、带个“圣”字的,那可了不得呀! 而羽儿才多大呀?纵然是过目不忘看过几本医术书,可实际上能医治过多少人?他又怎么可能…在医术上超过那两位呢? “元让,不可胡言乱语!”曹操的语气变得凝重了许多,若非眼前的是夏侯惇,他估计都要派人拉下去军棍伺候了。 “大哥,我可没胡言乱语!”夏侯惇挠挠头。“我那二弟真懂医!” “何以见得?”曹操反问… 夏侯惇则是把嘴巴凑到了曹操的耳边。“大哥是知道的,我这些年…总是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听我二弟讲这叫‘肾虚’,他…随口给我开了个方子,我…我和我的小兄弟都惊呆了,紧接着…都站起来了!” 说着话,夏侯惇捏了一把自己的肾。“现在的我,刚猛的很,我那小妾此前问医,就是因为我…” 夏侯惇本想说就是因为我“大力出奇迹”所致…可说到这儿,曹操直接喊停! 这…也太扯了。 陆羽就算能治肾虚,可…伤寒症不是肾虚啊! 曹操不懂医,却也知晓…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部位! 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曹操本想反驳,夏侯惇的语气却变得更加郑重。“大哥何不去蔡府走一趟?能不能治,一问便知,我这二弟我最清楚,他既然能治的了我的肾,那…他多半也能治的了军师的伤寒!” 凭着夏侯惇的理解… 俨然,治疗肾虚的难度是要远远大于治疗伤寒症的… 也不怪夏侯惇这么推断,伤寒症患者虽多,却比不上肾虚的患者多,以龙之国度为例,所有医院中,往往各地的男科、同济医院特别受人欢迎,而且…很贵! 为啥知道这些,因为作者君有一个朋友…咳咳…你们懂得! 正所谓十肾九虚,依着夏侯惇这无比清奇的脑回路,陆羽能治好肾虚,那…想必治好伤寒症也不再话下了吧? 这… 看着夏侯惇如此笃定,曹操本就要脱口的那“喊停的话”登时间止住了。 死马当成活马医…索性,就让羽儿试上一试,再说了,还有更坏的结局么? 当然了… 即便是生出这样的想法,曹操还是对“羽儿能治伤寒”这一条不报太大的希望。 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吧! “元让,咱们一道去陆功曹那儿问上一问。”曹操当即吩咐道。 “好,好!”夏侯惇赶忙领路。 踏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两人便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曹操与夏侯惇走后,那医官直愣愣的呆住了。 他方才离曹操太近了,故而,夏侯惇的话他听得真切… 这… 他有点儿想不通。 这…能治肾虚?与能治伤寒症之间有关系么? 摇头,拨浪鼓似的摇头。 尽管夏侯将军信誓旦旦,可他这儿始终觉得离谱,就是离谱! “外行…夏侯将军不懂医,这是外行指导内行啊!” “再说了…陆功曹?他…他才多大呀?纵是学过医,那也不过是一些皮毛…怎么可能治好伤寒症呢?这不是病急乱投医么?” “唉…怎么曹公也…也跟着夏侯将军一起胡闹起来了,这…这伤寒症自古以来便是不治之症,哪是那么容易救治的呢?” 这一刻…一个大胆的想法再度出现在他的脑门。 若是陆功曹能治伤寒症,那他…就在这大冬天里倒立洗头! “胡闹…胡闹啊!” 医官口中尤自喋喋不休。 此刻…医署中的荀彧、荀攸彼此互视一眼。 “公达,你觉得陆功曹能治好志才么?” “说不准…”荀攸还是保持着一贯的惜字如金。“只不过…但凡是涉及到陆功曹的事儿,总是会出现许多不可思议!叔叔,你说呢?” 呵…奇迹是么? 荀彧的眼眸一下子眯起,公达说的没错呀,这小子身上出现的奇迹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次…也会一如往昔么? 呼… 轻轻的呼出口气,别说…经过荀攸的提醒,荀彧对陆羽医治志才…倒是充满了期待!或者说,这是他们唯今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 …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医圣张仲景,拿来吧你! 兖州,陈留郡,蔡府。 如今,龙骁营六十余身患伤寒病者,因为陆羽的口述,一众医官徒弟的下药,已经治好了四十余人。 说起来,这四十余人均是轻症阶段,对症下药,见效极快…不出半日已经浑然没事儿人一样! 可…还剩下十几人,均是重症,有的甚至已经无法下地,无法开口。 莫说是陆羽,就是其他医官也不能判断,这些病患具体的症状,或者说…他们中出现了许多《伤寒杂病论》中没有出现的病状,亦或者是几个病状同时发作! 如此这般,就算是陆羽…也不知道,对应的是书中哪一个段落。 而身旁的这些…医官,或者说这些“老徒弟”… 对伤寒症又没有什么研究,轻症或许还能凭着《伤害杂病论》中的精妙论断去医治,可面对重症,也是两眼一抹黑,帮不上太大的忙。 如今,这十余人均被送来陈留郡的蔡府,蔡府院子足够大,屋子也多…最主要的比龙骁营营寨要暖和多了… 只能先观察着,尝试着用药! “师傅…您亲自出手也不行么?” 很多医者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们的师傅陆羽… 从来只是动动嘴皮子,当然了,不是说这样不好,相反…动动嘴皮子,由他们这些徒弟的去诊治也是理所应当… 毕竟,越是厉害的医者身边肯定会有帮徒,师傅负责望闻问切,下了药,自然该是徒弟们负责抓药、熬药、煎药,甚至是上手治疗… 可情况有些不同的地方在于… 这些重症患者,徒弟们搞不定啊,师傅还不打算露一手么? 带着这个疑问,一干医者睁大眼睛,无比渴盼的望着陆羽。 呃…这个… 陆羽之前就想到过这个问题,可不是他故弄玄虚,也不是他装逼不想出手,只是…他懂个锤子! 他一出手就暴露了,他是个医学小白呀。 “咳咳…” 轻咳一声,陆羽面向身后的八、九名徒弟…“咳咳,你们既拜我为师,那…为师也就不瞒着你们了,为师的师傅,也就是你们的师爷,啊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你们的师奶…” 陆羽感觉自己快编不下去… 一句话里,他觉得哪哪哪都是破绽。 “你们师奶医术高超,却一生归隐,而这一门你们师奶的医术,素来是传女不传男,可师奶太喜欢我了,忍不住就把医术传给了我,但她临死前拉着为师的手,语重心长的告诉为师,传我医术乃是为了让我治愈自己,万不可违背了这一门传女不传男的规矩,便是为此我对她起誓,此生绝不动手为人医治,她方才瞑目!” “这也是为何,这十年来,我从未出过手,医治过人,只不过…现在我想通了,医者仁心,能救人而不救,那这身医术还有何用?可师命不可违…所以,我说你们救,这样,就不算是违抗师娘,也能够做到‘医者仁心’!” “咳咳…当然了,你们既已拜我为师,那以后务必牢记医者仁心四个字,更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做一个高尚的人,做一个纯粹的人,做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难为陆羽了,编出来这么一个很狗血、很狗血…还特喵的师奶的故事… 破绽很多,这要是放在小说里,能被杠精给喷一路了。 不过…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甚至,在这一干医官眼里… 师傅的故事与师傅的医术很配,哪个神医没有一段故事呢? 看着他们务必笃信的眼神,陆羽都恍惚了。 果然,在任何领域,只要你牛逼…你就是放个屁,大家都觉得很有道理! 这也是为什么,陆羽穿越前曾在写作文时写出这么一句——“我家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颗也是枣树!” 语文老师直接暴怒,说陆羽写的狗屁不通! 可读鲁迅先生的作品《秋叶》时,还是这么一句,语文老师就会解释… 说这种写法很牛逼,鲁迅先生之所以要将两棵枣树分别介绍。 是因为两件相同的东西被重复说明,能够营造出一种更加单调、孤寂的气氛,这种气氛是“门前有两棵枣树”所无法达到的! 呃… 那时候,陆羽只感觉他去年买了个表… 可今儿个,因为治好了四十多伤寒患者… 陆羽俨然已经成为了治愈伤寒症的医学权威,他就是说他师傅是扁鹊…甚至说自己是神农转世…大家也会信! 谁牛逼,谁就是权威,谁就掌握着这个行当的话语权! 果然… 陆羽的的声音落下,一干弟子均埋下了头,很惭愧… “都怪弟子们,无法领略师傅的医经,无法治愈更多的伤寒患者…惭愧,惭愧至极!” “这不怪你们。”陆羽微微摆手… 当然了,他心里琢磨着,你们是真不给力,今儿个一上午,陆羽就差把《伤寒杂病论》给背完了,可这群“笨”徒弟完全不能融会贯通,更是有许多地方不能理解! 这样的话,虽然…也能一定程度上遏制伤寒症的发展,却无法从根本上完全解决 唉… 陆羽心头长叹一声,理论知识太超前了,医疗水平跟不上啊! 就在这时… “羽弟…”似乎是听到了陆羽的声音,蔡昭姬推门走出…看到陆羽穿得有些单薄,急忙…回屋又拿了一件袄子。 再度快步的走到陆羽的面前,给他披上。 “早上不是披了件袄子出去么?怎么回来的时候…就没有了呢?冷不冷呀…” 呃… 陆羽想说,我热… 一上午背了好几遍《伤寒杂病论》… 他感觉浑身冒汗,要知道,回忆也是一件很出汗的事情。 “我不冷…倒是昭姬姐,还是快回屋吧,别冻到了,如今整个兖州…伤寒病正肆虐着呢!” 回了一句,陆羽就打算继续去病患那边。 “羽弟…”蔡昭姬一把抓住陆羽的胳膊。“你半天的功夫,就治好了四十余伤寒病甲士,如今陈留郡已经传开了…许多病患都守在咱们府邸门前,求你救他们一命呢?” 唔… 陆羽微微一愣。 怪不得府邸门前突然间就喧闹了起来,要知道,在两个时辰前,他回府的时候,府邸门前还没有人的。 传得好快呀! 呼… 轻呼口气,陆羽本想开口,蔡昭姬的话抢先一步。“现在百姓们可都把你比作神农在世,更有将你的名字与当世的神医华佗,医圣张仲景放在一起…弟弟,能救下他们就…就救一下吧!姐姐…姐姐也能…” 讲到最后,蔡昭姬磕绊了一下,方才继续开口:“姐姐能帮到你什么么?” 尽管知道不通医术的自己…或许帮不到羽弟太多,可…善念驱动,心地善良的蔡昭姬太想帮到这些可怜的百姓了… 当然,蔡昭姬也有过疑窦?羽弟…什么时候懂医了? 可偏偏…坊间传的真切,一个个龙骁营将士又被转移来了这边府邸,种种迹象表明…羽弟真的懂医术,且…他是如今唯一一个能治这伤寒绝症的人! … 其实…府邸门前那些等待的百姓,陆羽又何曾不想帮他。 既是加入了曹营,那目标自然是帮老曹打下这个天下… 如此算来,整个兖州,包括徐州四郡的百姓,都是子民哪… 说不好听点儿,还靠着他们交田税呢,死一个…田税便少一分,无论老曹,还是陆羽…这都是不愿意看到的。 可…关键问题是,现在的他和这一干“不成器”的徒弟,治不了伤寒症的重症啊! 这… 等等,猛然间,陆羽的眼珠子一定,昭姬姐方才的话中提到了一个人。 如果他在,那《伤寒杂病论》的理论配上他的经验,别说是重症,就是眼瞅着要闭眼的…陆羽估摸着…他都能从鬼门关把人给拉回来! 他的名字太牛逼了! 至少在陆羽看来,算是这个时代,疫症领域的医术巅峰了。 他的名字嘛! 穿越前…陆羽家楼下,就有一家“张仲景大药房”! 药卖的很全,不过就是一个字——贵! 而张仲景…诚如昭姬姐所言,他可是这个时代的医圣啊。 严格的论起来,《伤寒杂病论》还是他十余年后写的,既然能写出这么一部集大成的着作,那么,这些年…他怎么可能对伤寒症没有研究呢? 若是给他本《伤寒杂病论》,理论联系实际…陆羽丝毫不怀疑…这个时代最致命的伤寒症都能被彻底化解! 越是朝这个方向想… 陆羽越是觉得可行,能行。 当即,陆羽直接转过身,吩咐典韦。“把大门打开,前厅给腾出来…” “喏!”典韦也是穷苦出身,自然能意识到陆羽要做什么。 而陆羽再度面向那一干弟子,“今日也医治了四十余例,你们多少也应该了解一些,学到了一些,这样…前厅中尝试着给陈留郡百姓医治一番…最起码让轻症患者能够痊愈!” “谨遵师命!”一干弟子拱手… 紧接着,跟着典韦往前厅走去,他们学了一天,也想要亲自尝试一番! “羽弟?那…姐姐呢?”蔡昭姬无比恳切的望着陆羽。 她太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呼… 陆羽轻呼口气,旋即一把拽住昭姬姐的芊芊玉手,往卧房…啊不…是往书房方向行去! 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昭姬姐,到书房后,我默念…你来书写…” 唔… 蔡昭姬微微一愣,她寻思着羽弟…难道是要试图把医治伤寒症的方法给写出来么? 这样也好… 能让更多的医者参与进来,羽弟想的还是周到的! 当然了,蔡昭姬这么想… 可不代表陆羽这么想,就算他能写出来…这些医者看不懂也没用。 还不如以此为饵…把张仲景给钓过来。 一个医圣的作用,远比一千个医者要大得多… 一部…不,半部《伤寒杂病论》,陆羽就不信…他张仲景不快马加鞭的赶来兖州! 对这位医圣的心理,陆羽这次…拿捏了! … 曹操与夏侯惇赶至蔡府门前时。 看到了络绎不绝的百姓… 甚至,因为要维护秩序,龙骁营专程调来了不少兵马… 不过,百姓们虽然多,却是井然有序,纷纷排着队…而队伍越来越长,每几个排队之人中,总有那么一些看似身患伤寒症的病患。 当然…还有一些更加病重的…被背着、或抬着过来。 龙骁营已经给他们发过木牌号码,让拿到号码的病患先回家,这里排队太长,天气又冷,过一段时间再来,也一样。 可…没有一个人回去。 要知道,陆功曹能治好伤寒病… 这个消息,对于这群患者来说,就是等上三天三夜也值得! 冷…的确,这里很冷,可这里有希望,有希望的话,就有光! 更何况…这些病患已经这样了,本就是不治绝症,最多…不就是死嘛?多等一会儿又怕什么? 人越来越多,队伍越来越长…可在龙骁营秩序的维持下,却是井然有序。 “什么时候,陆功曹的府邸变成医署了?”曹操眉头一挑…有点搞不懂。 夏侯惇挠挠头,他也不知道啊… “总之先去找到我二弟,一问便知!” 一言蔽…两人翻身下马径直往府邸内走去… “侄儿曹休拜见…两位叔父!” 曹休一眼就看到了曹操、夏侯惇,连忙走到他们身旁行礼。 “我二弟呢?”夏侯惇当即问… “与昭姬姑娘在…在书房…”曹休如实回答。 “快带我们去见他。”夏侯惇吩咐道… 这… 曹休迟疑了一下子,脚步一动不动。 这…啥情况? 夏侯惇连忙嚷嚷道:“我二弟不是与蔡琰姑娘在书房么?就不是在卧房?你迟疑个什么?” 因为挂念着戏志才的伤寒症,夏侯惇的语气显得十分急躁…一点儿也不客气。 曹休还是默然不语,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有话就说!”曹操凝眉,“你身为龙骁营牙门将,支支吾吾的像什么样子?” 这下,曹休微微一怔,旋即开口了,只不过…在开口前,他把手一横拦住了曹操与夏侯惇。 “陆公子吩咐了,谁也不见!” 啥… 这话脱口夏侯惇惊呆了,谁也不见包括他夏侯惇么?他可是陆羽的大哥呀! “文烈,你今儿个是不是没睡醒啊?二弟谁也不见!这是对外人说的,哪是对我说的?别磨蹭了,速速领路!” 夏侯惇脾气有点儿上来了。 哪知道,曹休依旧是一动不动。“陆公子说了,他在做一件大事,纵是曹公来了也不见!” 呃… 曹操感觉心里被插了一刀,我曹操都不见?什么要紧的事儿? 原本打算直接闯…他曹操要闯,还能有谁拦住不成? 可…还没顾得上闯,突然听到附近几名医官的交谈声,而…这几名医官身前,坐着的是一名身患伤寒病的百姓。 一下子,曹操来了兴致…刻意的留意那边的话语。 ——“陆师傅今早就提到了,脉濡而弱,弱反在关,濡反在巅,微反在上,涩反在下,微则阳气不足!” ——“没错,陆师傅说,伤寒症中阳气不足对应的症状是咳嗽剧烈,频频吐出涎沫,咽喉干燥,小便不通,腹中感觉饥饿…心中烦躁不安!如此,千万不可用发汗之法…应用鹿角霜,狗脊、韭菜籽小火温炖,三次服用便可初见成效!” ——“好,那就按照这方子抓药,今早…龙骁营里有一个病患症状相似,陆公子就是如此安排的…如今他的伤寒症已经消减大半了!” ——“陆师傅受教于师奶,妙手回春,他说的自然是对的!咱们依着他的医方肯定不会错!” 说着话… 这几名医官就开始抓药,自然有学徒去负责熬药…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嘶… 曹操有点恍惚。 什么情况? 这些医官是在治疗伤寒症么?关键是…他们如此气定神闲,就好像心中有数一般,再联想到此间排起的长龙。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曹操的心头,该不会…这蔡府能治伤寒症吧? 等等… 曹操猛地又想到了什么,陆师傅?陆…陆…陆师傅? 此间蔡府有几个姓陆的? 不…不就是羽儿一个嘛? 师傅…他…他成师傅了?诚如元让所讲…难道,他真的懂医?还…还带着一干徒弟在替百姓治愈伤寒症么? 刚刚想到这儿… “啪嗒…”一声,距离曹操不远的一处地方,一个患者从正堂内走出,直接跪了…笔挺挺的跪着。 几名医官连忙去扶… 这患者则是长跪不起… 医官有些不好意思,忙说。“治好你伤寒症的是我们的师傅,幕府功曹,陆羽公子,师傅他老人家提壶救世,你跪他老人家也是应该,可…可万万不能跪我等啊!我等哪里能受得起呢?” 这… 曹操倒吸一口凉气。 方才的震惊还没有落下,如今…新的震惊又一次浮现于脑海。 听他们这话的意思,这…这个患者痊愈了? 那…被誉为不治之症的伤寒绝症竟然能…竟然能治愈? 这一刻,曹操感觉他的周围全部安静了,他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仿佛看到了鬼一样,他瞠目结舌,良久才磕磕绊绊的道: “伤寒症…真的…真的能治了么?” “那…志才…志才他…有救了?” 顷刻间,一股暖流涌入曹操的心头,一下子就消融了心间的冰冷。 人最害怕的不是死,而是没有希望… 当希望真出现的那一刻,纵是四周漆黑一片,心中亦带着光芒,万丈光芒! … …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小时候的羽弟更可爱一些 “文烈,你这是逼着你俩叔叔硬闯啊!” 夏侯惇按双手交叉合起,一干手指关节“噼啪”作响…他也是醉了,来自己二弟家,竟然…被曹休这小子给拦住了! 还曹公都不见?可能嘛…他夏侯惇想见二弟,说见就见了,谁特娘的也拦不住。 眼瞅着,夏侯惇暴脾气就上来了,就准备往里闯了… “元让!”曹操直接喊停…“陆功曹府上不要莽撞!” 呃…夏侯惇懵逼了,他这是莽撞么? 他感觉…曹休敢拦他,曹休才是莽撞。 却见曹操快步走到几名医官那边… 几名医官背对着曹操,一边抓药,一边还在交流心得,毕竟陆羽不过传授了他们一次,很多内容当时记得,很快就忘记了,此番…几人一讨论,登时又回想起来不少。 ——“我记得陆师傅讲过,受寒以后,及时发病的叫做伤寒症,如果未及时发病叫什么来着?” ——“这个呀,我想起来了,未及时发作,寒毒藏在人体肌肤皮肤之间,到了春天发病的,就变成了温病,到了夏天发病的就变成了暑病,暑病的热势最高,也更危险,要比温病严重十倍!” ——“这就怪不得了,今年…这炎炎夏日还有人得此伤寒绝症,原是因为冬天受寒,寒毒蕴藏所致,咱们…那个时候还以为是夏天这个时令的毒瘴呢?委实…太天真了!果然,听陆师傅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话题一旦聊到陆羽,很明显,这些医官的眼眸中满是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这个时代,能治愈伤寒症,那给人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了… 几乎相当于龙之国度,得到消息——有人能治癌症,简直举世瞩目! 呼… 曹操呼出口气,他越听越觉得玄乎了… 按照他们的意思…似乎,羽儿不仅会医术,而且…他的医术水平相当之高,让这些个医者心甘情愿的拜为师傅。 乖乖,这得多高的医术啊? “几位…打扰一下!”曹操开口了… 几名医官闻言均转过身,却正看到曹操。 他们认得曹操,当即拱手。“拜见曹州牧!” “不用多礼…”曹操摆摆手…“我想问一下,你们口中那教授治愈伤寒症的师傅是…” “回禀曹州牧,是陆功曹…”医官如实讲。“今早…我们赶至龙骁营,那里六十余战士身患伤寒症…原本我等已经放弃,是陆功曹提点了我们一番医理…我们觉得有些医理有些道理,就试着去医治,果然…六十余伤寒症战士治好了四十余名!” “陆功曹的医术神乎其技,我等无比佩服…于是…于是便拜了陆功曹为师!” 霍…果然! 尽管原本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可医官的话还是让曹操心头再次悸动连连… 呵呵…此刻的曹操,真的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笑了? 厉害了呀…羽儿! 厉害了呀,贤妹! 曹操感慨万千呐…蔡琰贤妹到底…到底替他教出了一个何等优秀的儿子呀? 懂兵法、辨时局、知人心、获阴阳…这还…还精通医术了? 有那么一刹那,曹操甚至觉得…羽儿不是一个人,简直…简直就是一个神话里的人物啊!这么卓绝的儿子?他曹操能生得出来么?他不配呀… 可转念想想也是… 天赋固然是一方面,羽儿这些年的奇遇也是一方面哪! 既然羽儿知晓如何治愈之法…曹操的眼眸一凝,戏志才那边,让羽儿去医治不就行了? 这个想法刚刚升起… 没曾想,医官的话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哎呀…只是可惜了,陆师傅医术是高超,怎奈…师奶临终有言不许他动手行医,否则…否则那些重症患者必定也是迎刃而解!” 讲到这儿,医官无奈的摇摇头。“只怪…只怪我等才疏学浅,陆师傅这医治伤寒病的理论又颇为晦涩难懂…辱没师门,我等才疏学浅,实在是辱没师门了呀!” 霍…师奶? 曹操的身子竟是颤了颤? 神特么的师奶… 你们要真有师奶,他曹操最有兴趣了!关键是…你们的师奶,羽儿的师傅,辈分儿还与他曹操一样呢! “咳咳…”轻咳一声,曹操追问道:“陆功曹不能出手医治么?” “没错!师奶临终嘱托…此医治伤寒症之法传男不传女,传给陆师傅已经是有违祖训,万万不能再出手救人。”医官点了点头。 “那…他在书房作甚?”曹操接着问… “料得,凭着陆师傅的医者仁心,必是在书房将这医治伤寒症的法门总结成书,让我们这些愚钝的弟子去反复研习!如此这般,我等方能不坠他老人家的英明啊,他也能对师奶有个交代!陆师傅今日还教导我们要做一个高尚的人,纯粹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这… 曹操眼珠子一定… 别说,羽儿是拉贤妹蔡琰一道去书房的。 他们俩肯定不是去做啥羞羞的事情,至于…总结撰写医书还是很有可能的。 如此说来,如今的他需要全神贯注,的确…不该打扰他! 不过…不能打扰羽儿,不代表不能打扰羽儿的这些徒弟…他们耳渲目染,多少应该也学到一些,似乎…那些轻症患者足够迎刃而解吧! 而戏志才的伤寒症…严格的说起来,是刚刚发现的,得的时间并不长,曹操觉得…应该并不算重,至少现在还不算重。 “你们跟我来一趟!” 想到这儿,曹操当即吩咐… 啊…医官还没搞懂啥情况。 “替我去医个人!”曹操接着说到,他的心思细腻,在这后面还又补上了一句。“你们师傅这边无妨,我会派人告诉他,不会怪罪你们。” 呃… 医官还是有些木讷,关键是师傅他老人家没允许他们离开这里呀! 哪曾想,曹操一把抓住一人的胳膊…连带着翻身上马,将这医官也拉上了马… 一边上马还一边喊道:“元让,拉上另一个!回医署!” 噢…噢… 夏侯惇不明所以,可大哥曹操已经做出了表率,他照葫芦画瓢…也与另一名医官同乘一匹马。 在曹操看来,再叫马车就太耽误时间了,间不容发…直接同乘一匹马而去! “驾…” “得得得…” 随着战马的嘶鸣,四人两马迅速的消失在了这清冷的街道上。 曹操的马名唤绝影,跑起来,连自己的影子也看不到,更何况这冬季…街道上本就没什么人,一如霹雳玄惊一般! 马上的医官这辈子也不会想到,他会在与曹州牧同乘一匹战马! 而且…他似乎还在曹操的怀里…甚至,因为马的速度太快了,他感觉屁股后面…有个什么东西顶着他,蛮难受的,也蛮尴尬的! 好在,曹操并不在意…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四人两马已经出现在了医署这边。 曹操拉起医官就往医署后堂行去…一边跑,一边喊道。“志才,志才…你有救了,我带医官来救你了!” 这话…传出! 整个医署炸了,无数伤寒症患者,还有此间医者纷纷凑了过去… 有救了?不治之症伤寒绝症有救了? …怎么可能有救了呢? 那么…又该…怎么救呢? 他们这边还在围观,两名医官已经开始对戏志才的望闻问切… “似乎…病状不复杂,与今早龙骁营里陆师傅看的第一例颇为相似…” “没错…” 登时间,陆羽的教诲浮现于他们的脑海。 ——“病有发热头痛,身疼恶寒,上吐下泻的,这乃是伤寒症中‘霍乱’一症!” ——“霍乱自以吐泻为主症,又有吐泻止后,再次发热的!恶寒脉微而又下利,恶寒脉微依然!而下利停止,这是津液涸竭,宜用四逆加人参汤主治!” 如今… 这两名医官早就对陆师傅的医理奉若神明! 而…眼前的这个病患治愈的话很简单。 只需要“四逆加人参汤”即可… 这在他们今日诊治的病患中,算是颇为简单的一个了,轻车熟路。 “我去抓药…” “我去准备熬汤!” 莫名的,在曹操、夏侯惇、荀彧、荀攸…一干患者、一干医者的目光下。 这两名医官格外的信心十足! 如此多人围观,可不能辱没了师名! … … 陈留郡,蔡府,书房。 “卷二,伤寒例。” 陆羽是闭着眼睛默背《伤寒杂病论》的。 “四时八节二十四气七十二侯决病法…” 陆羽的语速不快,尽量让昭姬姐书写的速度能跟上。 而此刻的蔡昭姬一身青绿色的衣衫,正淡雅的坐着,平静的俏脸,眼眸却是格外的锐利…紧紧的盯着竹简上的每一个字! 她书写的速度很快,字体却很工整,这是他父亲蔡邕传给他的飞白书,篆体的一种,当世除了父亲亲传书法的弟子钟繇外,也唯独她蔡昭姬这个做女儿的能书写出这样的字体。 因为刻意的加快笔速,此刻蔡昭姬书写的速度几乎是平时的两倍以上…运笔如飞! 蔡昭姬深知羽弟默背的这医理干系重大… 故而…不敢怠慢。 一时间恬静、淡然的外表与笔走龙蛇的笔锋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若是遥遥去看…她书写时的样子美极了,宛如在俗世中盛开的紫色莲花,清净优美,不惹尘埃! “六气主客,《伤寒杂病论》第三篇…厥阴生少阴,少阴生少阳,少阳生太阴!” 陆羽的声音还在继续… 回忆一向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何况是并不能完全理解的医理,陆羽尽可能的让自己背的每一个字精准一些… 因为他知道,在医学中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或许都能造成极其沉重的后果! 所谓大医凌然! ——第一卷(上)辨脉法,第一卷(下)平脉法,第二卷伤寒例,第三卷六气主客… 陆羽几乎是一口气背下来的… 因为需要回忆,单单这两卷三篇就耗费了将近两个时辰。 额头上都已经隐隐有些汗珠。 “羽弟…要不要休息一下?” 蔡昭姬书写完最后一个字,腾出手来,将丝帕在陆羽的额头上擦了擦,满是心疼… 其实,她的手也很累,可…她不敢停歇,她怕万一遗漏了羽弟好不容易回忆起的医理。 她更像让门外的伤寒患者第一时间得到治愈。 蔡昭姬从小就是个心善的女子,处处均为别人着想,很少为自己想过。 呼… 长呼口气。 “继续吧…不用休息了,趁着现在思路更清楚一些…” 回了一句,陆羽猛地想到,昭姬姐似乎也很累…他是背,昭姬姐是写,足足数千字,还是在竹简上写…也并不轻松。 “昭姬姐,要不…你休息一会儿,我来直接默写!” 陆羽说道… “不用。”蔡昭姬勉力的笑了笑。“我一点儿也不累,这比默写古籍要容易许多了…” 不累才怪…蔡昭姬不想让弟弟担心。 “继续吧,我真的没事儿…” 蔡昭姬用湿帕稍微的擦了下手指,冰凉的水可以让指尖更灵活、更敏感一些。 “好…再写两卷!” 陆羽轻呼口气,闭上了眼睛。 ——“第三卷…阴阳大论云:春气温和,夏气暑热,秋气清凉,冬气冰冽,此则四时正气之序也。” ——“冬时严寒,万类深藏,君子周密,则不伤于寒。触冒之者,则名伤寒耳。其伤于四时之气,皆能为病。” 陆羽接着背,蔡昭姬接着写… 这一对姐弟似乎…忘了时间,忘了空间,全身心的投入于此。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在书房中待了足足四个时辰! 终于…《伤寒杂病论》前五篇,前四卷已经完成… “曹休将军何在?” 陆羽朝门外呼喊一声… “末将在!” 不多时,曹休步入里屋。 陆羽将昭姬姐书写的这四卷竹简递给了他…“找信得过的人誊抄一遍…然后将一份交给我,另一分辛苦你一趟,亲自带着去趟长沙郡!” 长沙郡? 此言一出,曹休一怔… 怎么是长沙郡呢?要知道…兖州距离长沙郡可不近,而且中间需要经过荆北、荆南…纵是快马,没有半个月根本不可能赶到。 这些倒也没啥? 可…好端端这医书送到长沙郡干嘛?总不至于是…陆公子要帮那边的郡守渡过这伤寒危机吧? “陆公子…我…” 曹休正想把心中的疑问给抛出… 陆羽的话抢先一步。“这是我背诵,昭姬姐书写的《伤寒杂病论》前四卷,你将它原封不动的交给长沙郡守张仲景,之后…他会跟你一道回来!” 没错,如今的张仲景正是长沙太守… 汉代自武帝时期开始实行“举孝廉”的选官制度,每二十万户中要推选出一个孝廉,由朝廷任命官职。 张仲景的父亲在朝廷做过官,小张也算是官二代,自然就承袭家门,被推选为孝廉,指派为长沙太守。 只不过…唯独陆羽知道,他的心思可不在这太守上,而是在于解决伤寒症的难题。 至于为何如此? 这就要提到,在今年之前,大汉已经有过五次大规模的伤寒症爆发! 而张仲景的家族本是个大族,人口多达二百多人,可正是因为伤寒症,十年来,他族人三分之二死于此症! 故而很小年龄的张仲景就下定决心,潜心研究伤寒病的诊治,一定要制服伤寒症这个瘟神。 至于长沙郡太守… 在别人看来或许很重要,可与这《伤寒杂病论》相比,那屁都不是! 不过…曹休哪知道这么多? 啊…啊… 他的嘴巴张大… 陆羽的话,委实惊到他了…这话就离谱呀,且不说…单单四卷书籍交到人家手里,人家张仲景会不会过来! 关键问题是人家是一郡之守啊?难不成挂印封金…离开长沙,赶来兖州?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陆公子…会不会有些…有些…”曹休开口了,他是想质疑陆羽,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质疑…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 “你放心好了!”陆羽微微一笑。“千万收好这四卷竹简,到长沙郡,张太守问你什么,你全说不知道,问的急了,你就说到兖州自然有人为他解惑!” 讲到这儿,陆羽豁然起身,伸出手在曹休的肩膀上拍了拍。 语气格外笃定。 “仲景神医一定会来的!一定会的!” 拿捏了…陆羽算是把张仲景这个人彻底拿捏了! 当然…之所以派曹休去,也是有道理的。 这小子小时候死了爹以后,就跟母亲生活在吴郡… 兖州离长沙遥远,吴郡与长沙并不遥远… 再加上,曹操陈留起兵,曹休昔日千里来投,被曹操誉为“千里驹”…此番,让“千里驹”行千里带过来个人,这任务他熟悉的很! 见曹休还在迟疑,陆羽朝他眨巴了下眼睛。 “你若是不去,我可派典都统去了…” 这下,曹休拱手。“去,末将去!” “末将这就准备,找人誊写,明早就动身!” “好!”陆羽点点头。“多带点儿兄弟!注意安全!” “喏…”最后回答一声,曹休退出了此间阁宇。 … 羽弟这是? 陆羽的这一番操作,蔡昭姬看在眼里,可…她没看懂啊?羽弟这是什么意思呢? 张仲景? 他…他不是颇有名望的医圣嘛? 在大汉,凡是称号中能带个“圣”字的,那想必…在医术上颇有造诣,羽弟几卷医书就能让他辞官而来? 这…似乎有些诡异了吧? 蔡昭姬芊芊细手轻轻的敲了下脑门,她发现…羽弟年纪越大,她…她这做姐姐的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只不过,似乎…还是小时候的羽弟更可爱一些。 … … 章节目录 第178章 陆公子说,心中要有光 陈留郡,医署。 后半夜,曹操还是没有离开。 其实… 在两名医官喂下戏志才“四逆人参汤”后,戏志才的脸色已经渐渐地恢复了色彩! 甚至两名医官向曹操保证,明日…军师就能够醒来。 可…曹操还是不放心。 心头好不容易生起的希望,他害怕会再度失去,他要等,等戏志才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哪怕是月入眉梢,可这医署中,依旧有很多人,荀彧、荀攸、夏侯惇都在… 荀彧与荀攸不时对视、交换着眼神,对于他俩而言… 除了对挚友戏志才病情的关心外,他们也很在意,这个所谓“陆师傅”的医方,是不是有效? 倘若…只是倘若… 这方子真的有效,那…那是不是可以意味着兖州数以万计、十万计伤寒病患者有活下去的可能? 是不是意味着,数万甲士心中有所倚仗,不再畏惧寒冷,士气恢复高昂? 还有…西进洛阳! 说起来也奇怪,这一桩桩一件件大事儿,竟都与这小小的医方息息相关,更奇怪的是,大家对这桩看似很不靠谱的事儿,竟均是翘首以盼。 还有…最、最、最…最重要的…这方子是师陆羽教出来的,陆羽他懂医么? 一连串的问号在荀彧、荀攸的脑门上不断浮起… 翘首以盼,现在能做的也唯有翘首以盼了。 “文若…”曹操看着床榻上躺着的戏志才,他的话却是问向荀彧。“今早,志才特地提到…颍川有一人才能胜他十倍,名为奉孝?奉孝是谁?” 荀彧想到了郭嘉与戏志才的那‘志才不死,郭嘉不出’的约定。 当即回道:“明公,若然…志才有所不测,我到时候自会告诉明公,谁为奉孝!” “唉…”曹操叹息,他沉默片刻。“你不说我也知道,这奉孝必是你与志才的颍川挚友,饱学之士…” 讲到这儿,曹操摇了摇头,望向戏志才的目光更深邃了几分。 “哪怕志才弥留之际,嘱咐我的依旧是大业,留下的依旧是能继承他重担的才俊…志才纵是这副模样,还在为我曹操谋算,谋算到最后一刻。” 在曹操看来,戏志才不愧为他的谋主! “明公莫要多想,志才多半会没事儿的!”荀彧宽慰道…“纵是有个闪失,他也安排好了继承他位置的人…此人的才华的确让人侧目,决不输于志才!” 荀彧其实想表达… 两人的嗜好也有些相同,均好酒,均热衷于兵法韬略。 唯一不同的是…戏志才的嗜好仅限于酒,而那个男人,呵呵,除了酒外,对女人也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甚至,还痴迷于赌!黄、赌、酒样样俱全! 相同的事,他们俩的身板是够羸弱的! 言及此处时,床榻上,方才纹丝不动的戏志才,手指突然颤了颤… 此前,他感觉浑身都是冰冷的,伤寒症对他这种身体孱弱的人,侵蚀的速度会非常快,他自己仿佛正在不断的堕入那无尽的深渊。 可…突然间… 体内就好像是涌入了一团液体,然后暖暖的,就像是聚集起了一团火,继而…继而这团火开始消融黑暗,消融冰冷… 这就像是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无法言说。 可突然… 一个声音,将他从梦中拉回了现实。 那是荀彧的声音… 而荀彧话语中的内容好像是,戏志才死了也不怕,他已经安排好了,颍川还有一个才华胜他十倍的才俊会继承他的遗志。 ——郭嘉,郭奉孝! 登时间,戏志才就想起了这个挚友。 荀彧这话没毛病,正因为有郭嘉,才让他戏志才能够死得瞑目,能够安心上路。 可…似乎,哪里不对劲儿呀! 原本体内的寒冷完全消融了,化为了和煦的暖流…不断的在他体内穿梭。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是无数小蝌蚪在他的肚子里四处乱撞,动作却一点儿都不剧烈,相反…还很美妙。 紧接着,他感觉到生命已经开始逐渐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他依旧有些虚弱,可…这种虚弱与“死”这个字,已经完全不沾边。 他的眉毛开始微微的颤抖,然后眼睛猛地张开了一条线。 这一条线之后的瞳孔,竟是精光闪闪。 好了? 难道是好了…伤寒症?痊愈了? 浑身完全没有丝毫的不适,戏志才的心头是既惊且喜! “不会吧…”戏志才心头暗道一声。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了解,感觉这身体的变化,这不就是痊愈了么? 呼… 心头疾呼口气… “奉孝啊奉孝,你怕又要再晚几年出山了,呵呵…我…我戏志才死不了了!我可以再向明公献策、献计了!哈哈…” 因为心头太过高兴,有写过头,太过亢奋了… 咳咳… 咳咳… 戏志才猛的咳嗽了起来,这下…原本正闭眼感慨的曹操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咳嗽?志才他…醒了…” 一个声音下,曹操本能的回头去寻医官,病人苏醒,第一时间…必须喊医官来查探下! 荀彧、荀攸、夏侯惇下意识的豁然起身…急忙围了上去。 …还有不少依旧守在门口的患者、医者…原本,他们还有些犯困,可…曹操这一声“醒了”,无疑给他们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因为有侍卫的防护,每个人被拦在了门口,伸着脑袋往里面看。 戏志才的眼睛缓缓睁大,他觉得气息有些不畅,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身体十分虚弱,依旧像是抽空了一般… 可…他能明显的感受到,这种虚弱也只是虚弱,与病魔对抗后,哪怕是战胜病魔,也是病去如抽丝。 “志才…”曹操握住了戏志才的手,他的眼角竟是莫名的涌出丝丝泪珠。“感觉怎么样?若是…若是有哪里不适?告诉医官…他们…他们有办法!” 戏志才眉头凝起,“曹公…我…我手疼,你…你轻点儿!” 曹操这才回过神儿来… 赶忙松手,太激动了,紧握戏志才的双手手太过用力了。 “曹公,我…我有些饿,能…能吃点东西么?” 戏志才这话脱口,曹操望向医官,医官连忙点头。“陆师傅说了,不影响饮食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其实,军师的伤寒症已经完全消减,不过…为了稳固,还是再喝三日的人参四逆汤为好,今早时,陆师傅也是如此嘱咐病患的。” “好…” 曹操的心情激动坏了。 戏志才却猛地想到了什么。“陆…陆师傅?哪个陆师傅啊?” “是…是这位神医陆师傅…治好了我…我这伤寒嘛?” 戏志才的声音传出… 但,此刻,他的声音迅速的被周围的声浪所埋没。 “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陆功曹,陆功曹能医这伤寒症,去蔡府…这就去蔡府!” “救世神医出现了,老天怜见,老天怜见哪!” 不光是…这群伤寒患者。 夏侯惇、荀彧、荀攸的眼珠子都闪烁着光… 夏侯惇一个劲儿的大笑。“哈哈哈,大哥,你看…我说啥?我二弟天下无敌!啊不…我二弟的医术天下无敌!” 荀彧与荀攸没有开口,却是彼此深深的互视了一眼。 挚友戏志才的痊愈,他们固然惊喜,但,他们还意识到…一件更重要的事儿。 寒冬之下,兖州八郡、徐州四郡…数以十万计的伤寒病患者,如此伤寒绝症的肆虐,或许能…能迎刃而解了! 而…而曹公的西进大业也能够照常进行。 双喜,不,这是三喜临门哪! 陆羽他…他又让所有人见证到奇迹了! 此刻的戏志才有点懵,他看着众人…听着他们亢奋不已的声音,特别是其中…陆功曹,陆师傅! 这一刻他意识到了什么。 他这伤寒症…原来是陆羽医好的? 天哪,纵然是这伤寒绝症,他…他也有方法能破解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曹操那爽然的大笑声响彻医署,好啊,羽儿…好啊,不过半日…就将戏志才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羽儿,厉害了呀! 今早时戏志才什么模样?如今戏志才什么模样? 没有人比曹操更清楚… 此间明显的变化,让曹操的心头悸动连连。 当然,这似乎有些违背常理。 不治之症的伤寒,纵是能治?可…怎么会这么快见效呢?羽儿这医经…到底是何等的玄妙?这医经?又真的是所谓的师奶传授的么? 呵呵…这种借口,骗骗那些一根筋的医官还可以,曹操可决计不信,甚至曹操猜到了。 多半羽儿的医术也就是平平无奇,只是机缘之下,曾有幸窥探过一本有关治愈伤寒症的精妙医书! 这…曹操也没必要去点破! 羽儿有羽儿的想法,若是不编纂出一个还看得过去的故事,谁会信他能治伤寒绝症呢? 一切都是为了大局! 当然了… 曹操不会知道,伤寒症的根本是由于体内温度失衡所致,来得快,症状猛,但,只要对症下药,抓蛇抓七寸,立刻祛寒…让身体恢复正常的温度,很快便可痊愈。 其核心无外乎于对症下药! 而陆羽传授的《伤寒杂病论》,将常见的三百九十七种伤寒症的治愈方法,详加罗列,可谓是一针见血!是伤寒症的克星! 要知道,张仲景收集着三百九十七种伤寒症的治愈方法,是费了极大功夫的,否则…也不会两鬓斑白时才得以成书!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陆羽已经让这《伤寒杂病论》提前二十年问世,而这将大大的影响到大汉人口的繁兴! … … 十五日后。 黄河以南,荆南之地,长沙郡。 “哒哒哒…”几匹快马的马蹄声愈发响彻,几名骑士正迎着破晓的光…一刻不停的疾奔而来。 骑士们面颊上均显得有些疲惫,可他们一刻不敢停歇。 其中一人的身后背着一个竹筒,竹筒里藏着许多竹简… 一路颠簸连带着竹简也在不断的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仔细去观察… 这些竹筒无有例外的被糯米死死的封堵住,这是防止被雨水、或潮气给侵浊,南方比北方湿气要大的多。 这是经验之谈,重要的文献、古籍…甚至是朝廷发出的天子诏书,或者是任命文书,要送往南方都必须要小心封存。 只不过… 自打天子被掳往长安,天子的诏书、朝廷的文书已经很久没送到过荆南了,如此密封的竹简,如此疾驰的信使,近几年在荆南这片土地上委实不多见。 “驾驾…” 为首骑士还在快马加鞭,他身后的骑士已经有些追不上了。 “曹将军,无需这么快吧,陆公子并没有限制时间哪!” 没错,这个被称作是曹将军的正是“千里驹”曹休。 他回望了一眼身后骑士,速度依旧不减。 “既然是陆公子吩咐,纵是没有限制时间,那于咱们龙骁营也必是十万火急,间不容发,再快点儿,前面就到长沙郡了!进城后马儿就能歇息了。” 说话间,曹休抬起头眺望向高耸的城墙… 这一路,他们已经行的很快了,水路、陆路…几乎是星夜兼程,再加上曹休从小生活在南方,对南方颇为熟悉,故而…将近两千里的路程,愣是十余天就完成! 几名骑兵犹如旋风一般,在官道上留下了清澈的马蹄印。 很快就驶入长沙郡… 比起中原的纷乱,如今的长沙郡竟显得格外的平和,一如…置身事外、世外桃源一般。 纵是流寇、山贼、水贼…也很少有敢觊觎长沙郡的… 至于缘由,此间有两个声名赫赫的人物。 其中之一,威震荆南的黄忠,相传此人一柄神箭百步穿杨,很少会有宵小之徒来这里触他的眉头。 另外一个,则是大名鼎鼎的医圣——张仲景。 作为长沙郡太守,他一定是大汉所有太守里,医术最高明的那个。 他一反寻常官吏的官老爷作风,对前来求医者总是热情接待,细心诊治,从不拒绝…故而,就算是山贼、流寇碍于张仲景的面子也不愿意来进犯长沙! 谁这辈子能没个疾病啥的?做人留一线的道理,纵是贼寇也能了然! 说起张仲景… 在荆南,他算是一个奇葩太守了,起初他是在处理完公务之后,他会在后堂或自己家中给人治病; 后来由于前来治病者越来越多,使他应接不暇,于是干脆把诊所搬到了长沙衙署的公堂之上,公开坐堂应诊。 这便是首创了“龙之国度”名医坐堂的先例,后世所谓开堂坐诊中的“堂”,便是由医圣张仲景开拓的。 … “得得得…” 战马发出一声嘶鸣,曹休与一干骑士翻身下马,来到了长沙郡太守府。 这不来不要紧,一来之下,曹休和他的小伙伴儿都惊呆了,这是…啥情况啊? 百姓们在这衙署中出出进进的,他们中大多数人没有拿着状纸,显然不是来明冤告状的。 他们中…更有不少人缠着绷带,或者…是抹着药膏,当然…也有身患伤寒症者来这边碰碰运气… 整个官府的气氛,在曹休看来就俩字——“离谱”! 若非门前悬挂着官府的牌匾,曹休一定以为他来的是…一家大型医署。 “古怪的很哪…” 曹休小声嘀咕一句… 原本,陆公子安排的这差事就够古怪了,现在…到这长沙郡更古怪,敢情…还有人…官老爷不好好当…偏偏唉做郎中的,这就离谱! 不过… 衙署门前没有什么官兵,可百姓们却是井然有序,挨个在衙署门前排队,出来一个再进去一个,没有人插队,所有人似乎都显得颇为耐心。 曹休虽然好奇,可也不敢耽搁了正事儿… 好不容易在衙署中找到一个像是管事儿模样的黑衣男人,赶忙上前询问道:“敢问一句,张太守可在衙署中?” 这人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我家太守在开堂坐诊?你是何人?找我家太守何事?” 呼…曹休轻呼口气,看起来果然找到管事儿的了。 “在下兖州来的,奉我家州牧之命,给张太守送来一些竹简。” 唔… 当兖州,州牧这几个字脱口,这男人抬眼高看了一眼曹休,心里盘算着,兖州牧…曹操吧? 最近,坊间传的沸沸扬扬的曹操! 没错,当今天下,就数兖州与曹操最有名气了,至于缘由,还是因为蝗虫,别的地儿吃了中毒,他们吃了大补,一传十,十传百,曹操都快被传成——蝗虫之父了! 眼珠子一转,这黑衣男人嘟囔道: “原来是曹州牧的人哪,诶呀…最近这是怎么了,一天天的尽是远来的客人,有冀州牧袁绍派来的,有淮南袁术派来的,有幽州公孙瓒派来的,今儿…是你们兖州牧曹操…诶呦,看起来,你们都想请我家张太守出山哪!” 这… 一下子,曹休眼珠子一转,登时就好奇了起来,他脱口问道: “这是何故呢?” “你不是明知故问嘛!”这黑衣男人一脸不屑。“别看这些州牧一个个威震九州的,可面对这伤寒症不也是束手无策?知道我家太守在琢磨这病…想请他过去解伤寒症的难题?呵呵…我看你们也就是癞蛤蟆爬香炉——碰一鼻子灰!” “别想了…我家老爷不会出山的,他老人家还没彻底攻克这伤寒症的难题呢!回吧,回吧…待着也没用,我家老爷不会见你的。” 说着话,这男人朝曹休连连摆手,像是直接给了他一碗浓浓的闭门羹。 这… 曹休算是明白了,敢情这段时间,天气酷寒之下,各地伤寒症均接连发作,各地诸侯看来也是束手无策,只能把目光转向长沙郡张仲景这边… 只可惜,都吃闭门羹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曹休应该怎么办? 当即…曹休从怀中掏出了一袋金子,直接揣到了这男人的手里。 龙骁营别的或许缺,但…金子,从来就不缺! 哟… 原本就打算离开的这黑衣男人,登时眼眸一眯,金子这东西,本身是凉的,可揣在兜里是热的呀。 “咳咳…” 一声轻咳,他转过身,“我也就能帮你通传一声,对了,你家主公让你怂什么来着?”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咱家太守已经拒绝了袁绍、公孙瓒、袁术的邀请了…不要报太大的希望啊!” 说着话,这黑衣男人把金子踹到怀里,意思很明白——事儿办不成,可不退钱哪! “这个自然…”曹休当即点头,旋即从身后骑士手中接过那一筐竹简…“劳烦将这竹简交给张太守,他一看便知。” 唔…好自信哪! 这黑衣男人最后望了曹休一眼,旋即接过这一竹篓竹简,往大堂去了… 说起来,这长沙郡衙署好进,可这正堂,正常人是没办法进去的,毕竟想让张太守医治,是要先排队的。 这里很讲究公平,亦或者是所谓的先来后到。 可…他大步踏入,许多百姓还恭敬的让开了一条道,可见他在这衙署中也颇为地位,或许是张仲景坐下的官员也说不定。 呼… 见他缓缓步入衙署,曹休长长的呼出口气。 他已经按照陆公子的吩咐把信笺带给长沙太守张仲景了… 接下来,张仲景会如何反应呢? 真的如陆公子预料的一般…出现反转么? 虽然觉得觉得这事儿也很离谱,可…毕竟是离谱他爹陆公子的吩咐,曹休心中竟隐隐还带着不少希望! 跟着陆公子许久了,曹休体会到最多的一点,就是哪怕周围黑暗,可心中…始终要有光!希望之光! … …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这一跪,跪陆神医提壶济世 长沙郡,衙署大堂内。 几个病人依次排好,似乎…因为就要轮到他们,每个人眼中露出的期盼之色溢于言表。 衙署大堂太守椅的位置上则坐着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正在为人把脉。 尽管年龄不大,可他整个面颊到处都写满了四个字——饱经风霜! 他的皱纹很深,看起来就像是六十余岁老者一样,面颊上棱角格外分明,这是只有经历过许多生离死别,才会显露而出的气质。 他的眼睛不大,却格外的有神,一双眸子因为感受到的脉象,时而睁开,时而眯起…他在细细的判断! 他正是这长沙郡的郡守——医圣张仲景! “浊气生,百病生…老伯,你按照这个‘降浊气’方子去抓药,水煎两次,温服,明日就会有好转,五日多半就会痊愈!” 张仲景一边开口,一边在皱巴巴的纸上写上药方。 纸名唤“蔡侯纸”,在这个时代并不普及,主要是因为太皱…很少人会用它书写字迹,可张仲景每天需要开的方子太多,若是用竹简与绢布,哪怕是他这一郡之守,也未必能承受得起。 而纸上是工工整整的一行篆体小字—— ——“吴茱萸、人参、半夏、生姜、大枣…”后面对应标上需要的伎俩,每天服用的量都不同,张仲景写的很仔细。 “谢张太守…”这老伯小心翼翼的收好药方,连连磕头… 张仲景让徒弟将他扶起,也顾不上寒暄,就开始了下个人的诊疗。 “哪里不舒服?” 往往这是张仲景一贯的开场白… “张…张太守,我…我…” 一句话磕磕绊绊,这次的病患是一个十余岁的年轻人,这个声音…张仲景听着有点儿耳熟! 抬眼一看…这不正是威震荆南的黄忠黄老将军的儿子黄叙么? 张仲景记得,他的小字叫做永胜!黄永胜! 黄忠给儿子取小字时,还特地来征询过他张仲景的意见呢! 说起来…初平三年时,荆州牧刘表任命黄忠为中郎将,随从其侄儿刘磐驻军长沙攸县,表面上看是防患荆南的贼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驻军是为了加强对荆南的控制。 对此张仲景倒是无所谓,他本也不贪好这长沙郡守的一官半职,只是…他致力于攻克伤寒症的难关,有个一官半职,四处走动、寻访、采摘药材时也能更方便一些。 不过…黄忠倒是与张仲景一见如故,两人年龄相仿,又均是胸怀黎民、苍生,很能谈的来。 至于黄叙,是黄忠的独子,更是他的心头肉… 只不过…这孩子从小体弱多病,时不时的就要来寻张仲景抓药调理。 “我与你爹是至交好友,黄公子又体弱,我吩咐过,公子来抓药是不用排队的。” 张仲景的话很和蔼、也很亲切…一如对自己的儿子一般。 “叔父…我…我…我好像得了伤寒症。”黄叙支支吾吾了半天,总算是开口了,而这一开口,让一贯气定神闲的张仲景整个人眉头凝起。 “什么…”张仲景急忙伸手去摸黄叙的额头,滚烫! 再去摸他的手,冰凉… 后背…也是冰凉! 张仲景已经有些不淡定了,他让黄叙张开嘴,从舌头去看…薄白而润,舌质淡,种种病状均是伤寒症的迹象,只不过尚处于早期,不易察觉! 这… 他的眉头一下子重重的凝起,他能治各种疑难杂症,可偏偏这伤寒症…他…他无能为力呀! “你爹知道了么?”张仲景急问… 呼…长长的一声呼气,黄叙摇了摇头。 果然,汉升兄不知道… 张仲景印象中,黄忠近来率军去桂阳平定叛乱,他…他还不知道家中的宝贝儿子患了伤寒症! 这… 作为黄忠的挚友,张仲景太清楚不过…黄忠有多在乎这个独子! 说起来,今年黄忠五十余岁,他不惑之年才生出这么个儿子,妻子又因为难产而死,至今没有续弦! 可以说,汉升全部的心血都灌注在儿子黄叙的身上… 他…他若是有个不测,那…汉升他… … 就在这时… “踏踏”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步入衙署的正是方才与曹休交谈的那黑衣老者。 他是长沙郡太守府的主薄,因为家中排老七,人称王七! 算是太守助手,照理说…是衙署内重要的幕僚,可…他们这位老爷一心都在医术上,这主薄倒是有些咸鱼了。 “禀报张太守,兖州牧曹操派人送来几卷竹简,信使说想见张太守一面…” 此刻的张仲景早已心乱如麻,一门心思想的都黄汉升之子黄长胜这件事儿,哪还有心情去见兖州信使。 “竹简放在这儿吧,见面的话,明日再说…”张仲景摆摆手… “喏…”王七看出了他心情的不悦…将竹简摆放在案牍上。 因为了收了曹休的金子,他刻意的留了个心眼儿,把一卷竹简展开一半儿,希望…借此能吸引张仲景的注意。 做完这些,才徐徐往门外退去… “王主簿,等等…” 张仲景想到了什么,急忙喊住王七,王七以为有转机直接转身,哪知道…张仲景只是吩咐。“今日闭堂!不再医治其它病患…让百姓们明日再来吧,今日…今日谁也不见了。” “喏…喏…”王七答应一声。 这很正常,百姓们往往也可以理解,张太守也是人哪,行医治病又是一件颇费心力的事儿,以往张仲景医到一半儿,因为太过劳顿而关门谢客也是有的。 只是…王七注意到了衙署中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似乎是…中郎将黄忠的独子黄叙…这… 王七眼珠子一转,心里嘀咕着,多半黄叙公子是得了什么重病,张太守要腾出时间全力为他诊断! 老爷与黄忠的私交,作为主薄的王七不会不知道,当即阖上门… 今日衙署,关门谢客! 当然… 这样的行为,让曹休无奈了… 他感觉这一袋金子是打了水漂…好在王七为他安排了驿馆,让他在耐心等等…无论如何,今儿个肯定是见不到了。 “唉!”曹休无奈的叹出口气…陆公子吩咐的事儿,他急的很… 他更不想耽搁在这边太久! 这一旦等下去,啥时候是个头啊! … 衙署大堂之内。 “黄公子你不用害怕,伤寒症虽是绝症,可老夫也治好过一、两例…或许…” 尽管这么说,张仲景打心底里还是没底气的。 那所谓的治好了一、两例,不过是一千多例伤寒症中很偶然很偶然成功的案例。 考虑到这个庞大的基数,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叔父不用安慰我…”黄叙似乎已经看开了…他摇摇头。 “每年因为伤寒症,长沙郡都要死数千人,若是叔父能治早就治了…我…我其实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 唔… 张仲景顿了一下。 虽然有点扎心,但却是事实。 “我这就写信,让你父亲回来一趟…” “不…”黄叙摆摆手。“父亲总是跟我讲起他六岁习弓马,三十岁威震荆南,从来有进无退,有胜无败…我…我不想因为我而影响了爹的判断!” 不过是十余岁,黄叙竟能说出如此果决的话… 在他的心目中,他父亲一直就是个大英雄,在战场上如此,在家中也是如此! “可…”张仲景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黄叙的话抢先压过。“仲景叔父是医圣,又岂会不知道,这伤寒症是不治之症,我从小身子羸弱,体弱多病…从来没有一天让我爹省心过,如今…如今患上这伤寒症,明知必死,何必让他也一道担心,一道哭泣呢?” “这些年,他…他为我哭过无数次,临死时…就允许,允许我自私一次吧,让爹越晚知道越好,爹是威震荆南的大英雄啊,我可不想听到爹的哭声!” 呼… 张仲景长长的呼出口气… 这…这… 这种时刻,纵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了,是…写信告诉汉升,还是…还是听这孩子的,算是完成他最后的愿望。 黄叙的声音还在继续。 “伤寒症…我知道,不出一个月我就会死!仲景叔父,我…我最后求你一件事,这…这是一封信,等父亲回来,我怕是已经死掉了,替我…替我把信交给他,就说…就说儿子这一辈子辜负他了,若是…若是有下辈子,我还要做爹的儿子,这一次必定替他养老送终!” 啪嗒…一声! 一言蔽,黄叙整个人跪倒在地,脑袋就像是捣蒜似的连连磕向地面… 咚…咚…咚… 额头与地面碰撞,迸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刻…张仲景,纵是他这样一个见惯生离死别的医者也不仅潸然落泪! “起来…永胜,你先起来…” 张仲景将黄叙扶起。“不论如何,你且让叔父试上一试…或许,或许会有转机!” 闻言,黄叙抬起头,尽管知道…叔父这话更像是一番安慰。 可…他依旧坐了下来,伸出手腕让张仲景替他把脉… 医治么?心理安慰的医治? 而这不把脉还好… 一把脉之下,张仲景的眉头凝的更紧了,黄叙身上伤寒症的症状,他之前不是没有遇到过! 而之前的几例,他已经用尽各种方法… 可最后的结果无有例外,全部失败! 按照张仲景这些年对伤寒症的研究,这属于表气、正气均虚,阴阳之气同时虚竭。 应对这个症状,他曾经使用过烧针法,可结果是病患脏气大伤,提前发病身亡; 他也使用过发汗法,可成效甚微…甚至,适得其反! 这次…这次要用什么方法呢? 张仲景不由得凝着眉头… “侄儿,你不妨先休息片刻,让叔父斟酌下如何用药…” “好…”黄叙很听话…乖乖的坐到一旁。 张仲景则坐回案牍前,提起笔…开始反复推演一系列的治疗方案。 这么多年对伤寒症的研究,让张仲景知晓,这病最可怕的地方便在于不能乱用药… 伤寒之下,人体内其实已经遍布寒毒,再加上是药三分毒,只要误用了一味药,就有可能加速寒毒的发作。 可要做到药到病除、对症下药…凭着张仲景目前对伤寒症的了解…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呢? 呼… 一声长吁,张仲景在纸上写下了一个药方,可…刚刚落笔,他摇了摇头,不对…这样的话能补正气,却补不了表气…无法遏制阴阳之气的虚竭。 他又写了一个药方,还是摇头… 不对,还是不对…还是有欠考虑的地方。 此刻张仲景只觉得——难,太难了! 如此冬季时节,天寒地冻,可他的额头上竟满是汗珠! 他不断的思索,不断的去推演…可事实上,几十年都没能破解的伤寒症难题,哪是这么一息之间就能明悟的? 也不过是尽人事知天命! 凝眉,眯眼…张仲景的眼眸扫过眼前的一切,他太缺乏灵感了,若…若有一个前辈能留给他一些提示也是好的呀! 却就在这时… 张仲景发现了什么… 没错,正是案牍上王主簿留下的竹简,似乎是兖州牧曹操派人给他送来的,其中一卷缓缓的展开,其中的内容跃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立春正月节斗指艮,雨水正月中斗指寅。 ——惊蛰二月节斗指甲,春分二月中斗指卯。 乍一看… 好灵性的文字啊! 似乎…与节气病症有关,难道…这几卷竹简是医书? 当此时节,张仲景是敏感的,莫说是医书,就是随便的一句话,都让引起他莫大的兴趣… 他的脑袋下意识的朝着竹简那边移过去几分… ——春气温和,夏气暑热,秋气清凉,冬气冰冽,此则四时正气之序也。 ——冬时严寒,万类深藏,君子周密,则不伤于寒。触冒之者,则名伤寒耳。 ——其伤于四时之气,皆能为病。以伤寒为病者,以其最盛杀厉之气也。 这… 张仲景的眸子徒然睁大,他的嘴唇嗫嚅着,显得有些踟蹰。 过得许久,才喃喃吟道: “伤寒…这是…这是有关医治伤寒症的医书” 这个想法一经传出,张仲景一把捧起这卷竹简… 迅速的展开。 里面的内容跃然浮现—— ——凡伤于寒,传经则为病热,热虽甚,不死。若两感于寒而病者,多死。 ——尺寸俱弦微者,厥阴受病也,当六七日发。以其脉循阴器、络于肝,故烦满而囊缩。此三经受病,己入于腑者,皆可下而已。 ——伤寒传经在太阳,脉浮而急数,发热,无汗,烦躁,宜汤。 看到这儿,张仲景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文字一般,仿佛听到了上古神农对他的提点。 最关键的是…这上面提到的症状之一与侄儿黄叙的症状一般无二! 登时…张仲景瞠目结舌,他目瞪口呆,他许久才轻吟道: “用汤…用什么汤?” 没错,目前展开的这部分,最后两个字正是用汤,至于用什么汤…那…就是后面部分,如今还卷着尚未打开。 张仲景的身子猛烈的颤了颤,这副惊骇的模样竟然让黄叙都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黄叙是个好孩子,他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病症,再让叔父…神志上出现错乱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可就闯祸了呀? “叔父…叔父?可是出了什么事儿么?”黄叙问道… 可此时的张仲景哪里还有功夫回答,他的一双眼眸紧紧的盯着这竹简上的文字,他的双手则是迅速的展开竹简…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子犹如浆糊一般,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可细细的去揣摩,又觉得…这竹简中的内容,完全验证了他这些年的尝试、推想。 …绝不是空穴来风! 而最后…对应症状,所用汤的名字——黄苓加半夏生姜汤主治,若有呕吐,则辅以黄连汤! 嘶… 黄苓、生姜、黄连… 张仲景细细的琢磨起这三味药的药效,他本就研究伤寒病多年,《伤寒杂病论》又是他二十年后所创,其中许多用药的风格,都与他平素的尝试有关… 故而,张仲景从这药方中捕捉到了久违的熟悉感,顺着这个熟悉感,他越是琢磨越是觉得,这方子妙啊…黄叙这症状,不正以此黄苓、生姜为主,黄连、其余几味药材为辅,以此医治最适合不过! “有救了…有救了…” 张仲景整个人变得亢奋了起来。 黄公子你稍等片刻,我来熬药…” 张仲景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的面颊也变得无比严肃,可他的嘴角很明显的勾起,他在笑…真的在笑!笑的很自信,很晴朗! 这… 黄叙一愣,似乎…打从他把病情如实告诉仲景叔父后,仲景叔父始终是愁眉不展,怎么…现在却…却一反常态,笑出来了? 总不至于是找到医治自己的方子了吧? 这也太扯了吧? 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间,黄叙猛地摇头,这可是伤寒症啊…哪有什么方法!若然有方法…那大汉何须每年死于此病症者数以十万计! 可…可叔父面颊上那呼之欲出的自信不会骗人,他…他难道… 此刻…张仲景已经开始抓药… 他的口中重复着几幅药材,“麻黄三两去节,桂枝三两去皮,甘草二两…噢,怎么忘了黄苓、生姜、黄连呢?” 一边取药,一边重复药材,张仲景还不忘与竹简上比对一番,他一贯行医以严谨着称。 特别是治病救人上,不敢有丝毫的纰漏与怠慢。 而黄叙清楚的能看到他的眼眸中…有光,无比璀璨的光芒! … … 兖州,陈留郡。 一处硕大的府邸,这里是戏志才的府邸…早在十余日前,他的伤寒症就已经彻底痊愈。 只不过…曹操担心会有反复,专门向陆羽要了一个医官,让他们去专门照顾戏志才… 直到今天,已经足足十五日… 别说,经历了这么一场大病,养了十五日,戏志才感觉自己胖了… 不仅胖,连带着也更有劲儿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一种错觉,他感觉自己一拳把夏侯惇给打翻在地… 当然,这只是错觉! 这一日大清早,难得,今天的天气不是特别冷…太阳当空照,久违的和煦的阳光普照大地,似乎…预示着最寒冷的季节已经到了尾声。 而见天气不错,午后…戏志才特地装束了一番,甚至连下巴处的小胡子都特地的整理了一下,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性感。 他洗了把脸,紧接着让府邸中的仆人将早已准备好的山鸡、野鸭给绑好,一行人走出了府邸。 门外做买卖的商人看到戏志才,忙与他打招呼。 “戏祭酒,恢复的不错呀…鬼门关前走一遭竟都胖了,咦…你们这么多人带着这么多山鸡?这是去哪呀?” 戏志才淡淡一笑。 两个字脱口而出——“谢恩!” 一听谢恩,门前商贾吓了一跳… 按照他对戏志才的了解,这位曹营的军师祭酒可是一个极度骄傲的人,别说是主动去谢恩,就是有人登门来谢他的恩情,他睬都不睬! 就在这商贾对戏志才的话尤自惊讶之际… 戏志才带着门人,门人带着山鸡,已经出现了蔡府的门前。 如今… 蔡府门前已经没有十余日前病患排队的热闹景象… 在陆羽的教授下,整个陈留郡已经有不下五十个医者可以诊治伤寒症,其余各州郡也纷纷派医官前来学习。 蔡府五日前也就不用再收容患者了,曹操特地安排了一处巨大的医署送给了陆羽… 任命他为医署掌事,主管整个兖州八郡、徐州四郡所有的医官! 所谓欲戴其冠,必先承其重,陆羽对此也是很无奈,他甚至都向曹操坦白了,他不懂医术…之前编的什么师奶,无外乎是博个名头,让这些医官更听话而已… 让他去管这么多医官,他心里犯嘘… 谁知道,曹操拍拍他的肩膀,很简单的一句话——你不说你不懂医,谁敢说你不懂医! 是啊… 现在的兖州?谁特喵的敢说陆羽不懂医…他才是真的不用事儿了! 陆羽可是攻克了伤寒症的男人,医学界的权威…跺一跺脚,整个大汉医学界都得颤三颤的人物?谁会来跟陆羽抬杠呢? 无奈…陆羽也就勉为其难的当上这医署掌事。 只不过,他去医署的次数一只手也能数得过来,大多是一些徒弟们登门求教…而陆羽也随手就打发了他们。 就九个字——有问题,别问我,看书去! 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高深莫测… 师傅牛逼呀! 说起来,今儿个…戏志才是特地打听好了,陆羽在蔡府内,这才赶来。 “老爷…已经到蔡府了,是否要去通传一下呢?” 有门人询问戏志才… 戏志才摇摇头,紧接着…他走到蔡府大门处,抬眼凝望了下这金漆色的招牌,旋即深吸一口气,跪倒在了蔡府的门前,纹丝不动,跪的笔直! 儒家的跪很是讲究的… 往往只能跪君、跪父、跪师… 可…当“救命恩人”这个称呼出现时,那就是另一个跪法了! 救命之恩,如同再造… 陆羽医好了戏志才的伤寒,这就好像,戏志才他爹生了他一次,陆羽又生了他一次… 也就约等于是半个爹了,这跪…跪的一点儿也没毛病! … …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祛寒神器,好吃不过饺子 冬天的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照耀着白茫茫的大地,反射出银色的光芒,耀得人眼睛发光。 今儿的天与以往的天气迥然不同。 更怪异的是阳光照射在戏志才的眼睛、鼻子、面颊上… 他头戴儒帽,他一丝不苟,他先是脑袋碰到地上,继而抬起…然后笔挺挺的跪直,任凭周围一道道目光爆射而来。 陈留郡东市,这里本就是陈留上层人士聚集的地方,不少人听说…蔡府门前有人跪着,下意识的觉得是蔡琰姑娘、或者陆功曹惩罚仆人… 可一听说跪着的是军师祭酒戏志才…这下,整个陈留郡都炸了! “是军师祭酒…” “戏祭酒怎么跪在这里呀!” “这你都不知道啊,十几天以前,是陆功曹言传身教,教授给弟子们治愈伤寒绝症的方法,其中一名弟子依此法救了戏军师…所以戏军师这是报恩呢?” 毕竟是上流圈子,有一些人得到了一些消息,可即便如此,还是觉得惊讶连连。 戏志才是谁呀? 坊间传言,这可是能让曹公落泪的军师,他…跪了? 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这事儿…玄乎其玄! 一道道声音传入戏志才的耳畔中,他依旧纹丝不动…他就是让陈留郡的所有人看到,是陆羽救了他的命!救命之恩,情同再造! 足足跪了有一盏茶的功夫,蔡府的门子这才注意到,急忙开门,看到了戏志才…他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乃至于都快尿了… 军师祭酒啊,这可是曹州牧眼前的大红人! 他试着去劝戏志才起来,戏志才睬都不睬他…得了,那就跪着吧? 门子赶忙去往府里通报。 只是…如今的陆羽很忙,他与诸葛均在后院捣鼓着什么,还叫了一大群人,还是那熟悉的吩咐,曹公来了都不见…典韦守门,门子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这下,可急坏门子了,只能去请蔡琰姑娘了! 不多时… 蔡琰匆匆跑出府邸,“戏先生何故如此呢?你这…在蔡府门前如此跪拜,我…我与羽弟怎么能当得起呢!” 看到了蔡琰,戏志才终于抬起了头。 “当得起,当得起,恩公与蔡琰姑娘都当得起…” 咚…的一声,戏志才脑袋又磕下去了,就跟捣蒜似的! 蔡昭姬浑身一哆嗦,她哪见过这阵仗啊… “快,快扶戏先生起来…” …别看戏志才文弱,一干丫鬟愣是扶不起来他。 戏志才的语气格外坚决,“我来此是跪恩公的救命之恩,恩公不来,我怎么能起来呢!” 霍… 蔡昭姬感觉有点儿凌乱,今儿个碰到头犟驴! “唉…唉…” 无奈的叹出口气,蔡昭姬只得匆匆往府邸后院走去。 羽弟在忙,说是谁也不见…不过她昭姬姐倒是个例外。 … 蔡府,后院。 按理说,这里原本是油坊的实验基地,只是…现在情况特殊,没粮食可榨油,一时儿半会儿,这油坊的实验基地倒是闲暇了不少。 不过,今儿个,这里看起来很忙碌。 至于原因,陆羽让“诸葛亮”准备了一口巨大的铁锅,今儿个,他要烹饪些什么。 如今… 在这后院除了诸葛均与一干油坊的干事外,卫弘、夏侯惇、荀彧、曹纯都在…他们还是陆羽特地喊来的。 “陆公子,你这又是大铁锅,又是让我帮你找羊的,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卫弘敲敲脑门… 他有点儿搞不懂了,陆羽这次的操作很让人费解… 不光是他,荀彧、夏侯惇、曹纯…甚至是诸葛均,还有一干油坊干事也有点儿懵。 此时…他们完全不知道陆羽想干嘛? 而眼前的情况是,陆羽一边让人在大铁锅内煮水,一边让油坊干事们把羊肉剁成肉馅…把羊骨头剔出来。 除此之外,他还倒腾了不少药材,有麻黄、桂枝、羌活、生姜、白芷等等…量很大! 当然了… 因为陆羽是医署掌事的缘故,这点儿数量的药材在他看来不算啥,毛毛雨而已。 “卫老,夏侯将军、荀司马、曹将军…你们就看好吧…这门生意,不光能赚钱,而且还功德无量呢!” 陆羽嘴角勾起,朝他们微微一笑…满满自信的笑容。 一提到赚钱,卫弘、夏侯惇、曹纯、荀彧就来劲儿了。 上次搞油坊,就让他们赚的盆满钵满,几乎从榨油的第一天起到最后一天,市场上都是供不应求。 甚至…其它许多州郡更是不惜拿粮食来换… 其中当属卫弘赚的最多。 当然了,卫弘赚归赚,他本就是陈留首富,最多也就是变成兖州首富,差别不大。 而此间,差别最大的当属荀彧、夏侯惇、曹纯这三位… 作为陆羽的合作伙伴,他们感觉自己的投入与产出完全不成正比…就好像是他们种下了一颗种子,眨眼间陆羽就还给他们一刻苍天大树! 油坊生意好的那几个月,他们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躺着也赚钱。 就连夏侯惇这种跟钱有仇,一有钱都统统嘉奖给将士们的,竟然都能余下来一部分,还把自己那破旧的宅院好好的修缮了一番… 总之,大家伙儿赚钱赚的很开心哪,每个人面颊上都洋溢着笑容。 珠玉在前,如今…陆羽又提出赚钱这事儿,怎么能不让他们四个心痒难耐呢! “二弟?你别只是卖关子,倒是说说怎么个赚法呀?这次…还需要大哥派人给你四处张贴告示嘛?” 夏侯惇很积极… 呃… 陆羽顿了一下。 旋即微微一笑,既然卖关子嘛,那自然得卖到最后一刻,所谓仪式感、神秘感,还是需要的。 陆羽转过身询问那群油坊干事。 “都弄好了吗?” “好了!” “下锅!”一声令下… 那些麻黄、桂枝、羌活、生姜、白芷什么的纷纷下锅,除此之外,还有羊的骨头,好多好多羊骨头… 可怜的一百八十天小羔羊啊,对不起了,虽然你们不止肉质鲜美,浑身都是宝呢。 这么想想,陆羽突然想吃羊腰子,还是肥的流油的那种。 大火熬汤,很快…整个后院已经有鲜香浓郁的羊汤味道扑鼻而来,立即就勾起了所有院落中人胃中的馋虫。 特别是典韦,原本是在院门外守卫者的…闻到味儿,已经忍不住凑了过来。 此时的大锅内,色泽光亮,呈乳白色,羊骨头与一干中药汇聚而成的浓汤,单单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嘶… 荀彧眉头一挑,他寻思着陆羽口中的生意难道是羊汤? 似乎…早在《战国策》中就有羊汤的记载,说是中山国君,一次分赐给大臣们吃羊肉汤的过程中。 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就是漏掉了司马子期… 便是因此,得罪了他。 这家伙一怒之下,跑去更强大的楚国,硬是说服楚国出兵,灭了中山国,这就是所谓的——一碗羊汤引发的亡国惨案。 似乎…从那时起,后面的朝代都很避讳喝羊汤,觉得这汤不祥瑞! 可陆羽这… 荀彧琢磨着,难道是反其道而行之,凭着他一贯的作风,还真有可能! 其实,荀彧猜对了一半儿,算是猜到了第二层,可这第二层过后,后面还有三层呢! “娇耳呢?准备好了么?” “都准备好了。”诸葛均答应一声… “下锅!”又是一声令下。 几百枚“娇耳”同一时间下入了这中药羊汤中! 闻言,夏侯惇挠挠头。“啥是娇耳啊?” 别说…他这一问,大家伙儿还都好奇起来。 是啊?娇耳,字面理解,娇嫩的耳朵… 总不至于是把耳朵给放到锅里煮吧,这就有点儿血腥了呀? “放心…”似乎是看出了众人面上的担忧,陆羽摆摆手。“娇耳,其实就是面皮包好后,样子像是耳朵一样,所以取名为娇耳,本质是面! 当然了,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饺子!” 饺子… 夏侯惇点了点头,这名字好,听起来就有那么内味儿! 当然了… 陆羽所谓的第三层,是把这饺子与中药、羊汤放在一起煮… 所谓一加一加一大于三! 如此这般操作…它就不单单是饺子,是寻常的食物,而是变成了一种药食… 它有一个很装逼的名字——祛寒娇耳汤! 之所以要做这个,还是因为张仲景的缘故… 别看远在长沙郡,可陆羽惦记着他呢,还指望着他来兖州医署主持大局呢! 可,惦记着归惦记着… 突然间陆羽就想到了另外一桩事儿,一桩与他张仲景有关的事儿! 没错,就是这祛寒娇耳汤,在张仲景五十岁那年,也就是五年后…为了抵御伤寒症,他琢磨出来一个御寒的食疗方子,便是这祛寒娇耳汤! 祛寒娇耳汤的做法很简单…就是把羊骨头和一些祛寒的药物放在锅里煮,熟了以后捞出来切碎,用面皮包成耳朵的样子,再下锅,用原汤再将包好馅料的面皮煮熟。 面皮包好后,样子像耳朵,又因为功效是为了防止耳朵冻烂,所以张仲景给它取名叫“娇耳”,也就是后世所说的饺子。 所谓,好吃不过饺子,好玩儿不过…咳咳…扯远了。 从张仲景这祛寒娇耳汤上,陆羽想到了,伤寒绝症…单单靠医治是不行啊,得想办法从源头上杜绝! 那么…这祛寒娇耳汤与饺子就该应运而生。 祛寒娇耳汤与饺子…可以让人浑身暖和,助元阳,补精血,疗肺虚,算是与伤寒症抗衡中一种不错的食疗手段! 除此之外,还得给兖州百姓们普及一个概念—— ——冬至的时候吃饺子,耳朵就不会冻住了,耳朵只要暖和,身体的问题就不大,也就不害怕伤寒的侵蚀! … 眼看着饺子就要出锅。 蔡昭姬闯入了这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却当先被这一股醇香浓郁的味道给包围… 好…好香啊? 究是一贯矜持的蔡昭姬,此刻竟也有些食指大动,想要去尝尝陆羽那锅内的食物。 可…这个想法仅仅出现一瞬间… 蔡昭姬摇了摇头… “羽弟…你得去府门前看看了。”她大声道,“戏祭酒在咱们府门外跪着呢,他说…除非是你去,否则他就…就长跪不起了。” 啥? 这话脱口…陆羽先是一怔。 紧接着…夏侯惇、荀彧、曹纯、卫弘俱是一怔,什么情况?戏志才怎么跪在蔡府门前了? 难道是,因为陆羽治愈他的伤寒症,来特地谢恩的? 如果是这样…那…大可不必呀? 因为…这十余天,陆羽的徒弟们救下的伤寒患者何止千人,若是一个个的都来跪地谢恩…那…这蔡府的门槛怕是都要被这些脑袋给磕破了吧? 志才呀志才…他什么时候这么轴呢? 几人互视一眼… 就在这时,陆羽已经朝门外走去,他们也赶忙追了过去,话说回来,戏志才跪着,到底是个啥模样啊? … … 长沙郡,太守府!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张仲景始终望着黄叙,他身体上,额头上,甚至表情上的每一个动作,张仲景均在细细的观察… 按照竹简中的方法,张仲景对症下药…现在就是看成效如何了? 黄叙不知所以… 仲景叔父熬制的药汤,说让他喝他就喝…一点也不犹豫。 当然了,在他看来,仲景叔父一番苦心,他又岂能辜负了呢?算是垂死挣扎一下吧? “仲景叔父,其实…不用再为我费心了。” 黄叙开口道…“伤寒症有多难治,这两年在长沙郡…在仲景叔父身边,我会岂会不知晓呢?还是…算了吧!” 无奈的摇摇头,黄叙像是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其实我…”黄叙又想到了什么。“其实我最放不下的还是我爹,尽管让他晚一些知道我身患绝症的消息,可…他早晚还是会知道,那时候…我死了一了百了,可我爹…想必,想必他会崩溃的!” 黄忠会多在乎儿子,没有人比黄叙更清楚。 对外,黄忠是威风凛凛的将军,可在家里,他永远是一个慈祥的父亲,对儿子予取予求。 呼… 长长的一声呼气,黄叙再度摇头。“唉,听闻身患伤寒症半天后…就说不出话来了,两天后就无法下地,我的身子更羸弱一些,怕是我能说话的时间已经…已经…” 讲到这儿时,黄叙整个人一怔… 不对呀? 似乎,哪里不对呀? 他…他来到仲景叔父这儿,连上排队的时间,已经五、六个时辰了…眼瞅着都快到黄昏了,按理说,他…他这伤寒症应该发作了?应该痛不欲生,应该无法开口了才对… 而这…也才是伤寒症固有的症状,可似乎…他还能说话,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从某一刻开始,他体内那伤寒侵袭的感觉,突然间消失了一样。 不对,哪里不对! “咕咚”一声,黄叙一口吐沫咽进肚子里。 紧接着,他豁然而起,他在整个衙署大堂走了一圈。 似乎觉得不对… 他又跑了一圈…还是绝对不对… 第三次绕圈时,他一边跑一边跳,大跳…没错,就是大跳,从桌案的一边跳到桌案的另一边… 他…他感觉…他的身体诡异极了! 明明…在患上伤寒症后,他的身体每一息的时间都能用“每况愈下”这四个字来形容。 体内的能量就好像在不断的被冰封住了一般,开始变得虚弱,变得消减… 按理说,他…他早就该躺在病榻上了呀! 怎么…怎么都到黄昏了,他还是完全没有病倒的感觉,反倒是步履如飞… 想到这儿,黄叙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自己的额头… 不烫了,真的不烫了… 之前一直处于悲观的情绪中,浑然没有注意到额头上的高热已经退去了? 那…问题来了,是…是从什么时候褪去的呢? 黄叙惊呆了,他开始细细的去回忆,从进入衙署时的每一刻起开始回忆… 每个时辰,甚至每一息他在做什么?黄叙都努力的去想… 可…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出,这额头上的高热是何时褪去的? 是如何褪去的? 看到他的这副模样… 张仲景终于开口了。“你摸摸手心,是不是变热了许多!” 唔… 黄叙依着仲景叔父的话去摸手心,的确…热了很多,而且…已经不止是热,手心甚至都在出汗。 难道…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心头。 而这时,张仲景的话再度脱口。 只不过,脱口前,他的眼眸深深的凝望了眼面前桌案上的竹简。 “后背出汗了吧?是不是感觉胸腔至脾、胃的方向有一股暖流在不断的游动!” 这些均是那神奇的竹简中写明的,伤寒症痊愈后的反应… 凭着张仲景的观察,黄叙如今的状态完全符合这些反应,尽管不可置信,尽管匪夷所思,可…这几乎可以说明,这不治之症的伤寒…已经不再侵扰着黄叙了! 他…他战胜了病魔! 同样的,张仲景的挚友…黄汉升,他这个必死的儿子从鬼门关捡回来一条命! 而这一切的一切…均是…均是这无比玄奇的竹简的功劳。 “叔父,我…我感觉,我体内那股暖流在不断的游荡,我…我完全不冷,我…我甚至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 黄叙兴奋的开口道,这一刻,他手舞足蹈。 这一刻…他一跃三尺! 呼… 张仲景尤自没有从震惊中走出,神了,神了呀…不过是看了一卷竹简,他…他就一下子解决了这天下公认的绝症! 那…那… 他下意识的双手捧起这四卷竹简… 其实,方才闲暇之余… 他…他已经粗略的看过了一遍,那时心系于黄叙的病情,还没有太多的感觉,不过是一些伤寒症具体的症状以及对应的破解方法! 可现在… 事实摆在眼前,这四卷竹简就不那么简单了,可以这么说…困扰了大汉数十年的伤寒症…它的克星就在这竹简的寥寥文字中! 呼… 呼… 粗重的呼气声,张仲景再也顾不上去回答黄叙的问题。 或者说,还有必要回答么? 你都能大跳了呀!什么情况…心里多半已经有谱了吧? 那么现在,他再也无法忍住…去细细的品读这竹简,一个字一个字的品读,一句话一句话的品读… 一下子,整个衙署大堂的气氛变得寂然了许多,张仲景在读,而黄叙则是看着他读。 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从仲景叔父的眼眸中,黄叙能够窥探出一些东西。 他意识到,正是…正是方才王主薄送来的这四卷竹简,救了他黄叙的命啊! 而且还是从伤寒绝症…这个不治之症中,将他从鬼门关给生生拉了回来。 黄叙记得…这…这四卷竹简好像是,是兖州牧曹操派人送来的,而…曹操似乎还派了一个信使,提出求见仲景叔父… 那…这求见,可就…可就求的意味深长了呀! “仲景叔父…”黄叙开口… 可刚刚吟出四个字,张仲景直接伸手打断。 他正看到关键处,他不想被打断了思绪。 如今…事实胜于雄辩,重新去审阅这竹简,张仲景觉得其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段落,每一个药方都精妙绝伦、无以伦比! 甚至,每一句话都像是为他所写…更像是将他这些年的提炼、尝试完美总结…归纳! 更像是天上的神明怜惜世人,教给他如何济世救人,如何拯救苍生? 第一卷辨脉法; 第二卷平脉法; 第三卷伤寒例; 第四卷… 张仲景几乎沉浸其中…他忍不住一直看下去…一直去冥想。 可随着卷轴越来越少,后面能记载的文字也越来越少,他变得患得患失,他…他甚至担心在某个点断开! 可…终于,还是看到了最后… 而这绝不是终章。 因为,在张仲景的眼前,一行硕大的字跃然浮现——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有朝一日刀在手,屠尽天下断章狗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呃! 张仲景整个人都傻了,这是什么操作? 竹简写一半儿不写了… 明明前面的总纲中提到,竹简里记载了三百多种伤寒症的症状与对应的解法,可…这明明才一百种啊,其它的二百多种…呢? 张仲景下意识的去翻整个案牍,只可惜,兖州来客送来的竹简唯独只有这么四卷,后面的没了呀。 好不容易体会到了其中的奥妙,突然…突然就浅尝而止,这…这怎么能不让人心痒难耐呢? 张仲景紧皱着眉头,他感觉他要哭了,他下意识的双手握拳,不知是因为急切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情绪。 这个时代,还没有断章的概念,后世许多断章狗惯用的手法,这个时代的文人颇为不屑! 可偏偏,此刻的张仲景浑身散发的气场就宛若这么一句—— ——有朝一日刀在手,屠尽天下断章狗! “叔父…”黄叙注意到了仲景叔父的神色,不对劲儿呀,明明前一刻叔父的面颊上还是满足感,可后一刻…就…就变成了茫然无措,变成了义愤填膺,就快拔刀了! 这很离谱啊… “叔父…叔父可是觉得哪里不适?” 呼… 张仲景长呼口气,他觉得哪、哪、哪都不适,最不适的是心里,痒痒啊…这是病,得治。 可偏偏…不看到下卷,这病是治不好了。 “我没事儿…我…我没事儿!” 尽量的平复下心头悸动的心情… 等等… 张仲景猛地想到了什么,兖州信使…没错,王主薄说了,这四卷竹简是曹操派兖州信使送来的,而且…兖州信使还…还求见他张仲景。 “砰”… 重重的一拍脑门,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张仲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就打算去驿馆,去亲自拜访这位兖州信使。 踏… 刚迈出一步,张仲景又想到了什么,回过头,不忘嘱咐黄叙。 “侄儿,你且放心,你的伤寒症已经痊愈了…不过,为了巩固,这药…你且再喝上三天,未来三日你均来衙署寻叔父即可?可记住了…” 终究是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黄叙重重的点头,其实,他已经猜到了… 甚至,他心中已经狂喜过了,现在…已经平静了许多,可眼瞅着…似乎,现在是仲景叔父…不淡定了。 “叔父,孩儿有一事相求…”黄叙朗声道… 原本就打算走出衙署的张仲景脚步一顿,“何事?” 黄叙语气变得一丝不苟。“仲景叔父是看过这竹简上的医理,才…才治好了侄儿的这伤寒症的么?” 一句话脱口,黄叙的眼眸抬起,整个人对这个答案无比期盼。 “没错…正是因为这竹简!” 果然,仲景叔父的回答应证了他的猜想。 看起来,从鬼门关被拉回来… 有仲景叔父的功劳,可…更大的功劳却是撰写这医书之人,不夸张的说,这医书背后的撰写者就是…就是他的恩人哪! 呼… 长长的呼出口气,黄叙继续道:“仲景叔父…烦劳,烦劳叔父问出恩人的名讳,纵然是千里万里,我…我必登门磕头谢恩。” 此言一出,张仲景颔首,汉升这孩子…从小溺爱归溺爱,却是懂得感恩,知恩图报…如此品质,这很难得。 话说回来,哪里只是他想知道这位恩人的名字,张仲景也想知道啊… 能写出这本书的,可不单单是黄叙侄儿的恩人,他…他怕将会是整个大汉数以十万计黎民的恩人哪! “我知道了…”张仲景尽量抑制住心头的悸动…“你回去好生静养,千万不可再受凉了!” “好…”黄叙答应一声。 话音落下,张仲景早就消失在了衙署的大堂。 … … 长沙郡,驿馆。 一张桌子,两人对坐… 左侧的乃是曹休,右侧的则是被唤作王七的那名长沙郡主薄。 今夜是曹休特地邀请王主薄过来的,至于缘由,他还是想拜托王主薄尽早安排,他与张太守见面的事宜。 这于陆公子而言至关重要,曹休一刻也不敢耽搁。 一樽酒下肚… “王主薄,想必,我的目的你也知道…实在是任务在身,必须要见张太守一面,还望王主薄能费力安排一番。” 曹休尽可能的摆低姿态,毕竟是求人嘛,以下位者的语气不寒颤。 “咳咳…” 一声轻咳,王七故作为难状。“诶呀,这委实难办哪…你也知道的,张太守他忙碌的很,每天又要处理公务,还要开堂坐诊,没时间哪…” “照理来说,他说是不见那便是不见…这不,前几日袁绍派来的使者还在馆驿中隔壁的房间呢,这都七、八日了…哪里能见得到张太守呢?” 七、八日? 曹休凝眉,他临行前…陆羽曾反复嘱咐他,务必将张仲景一个月内带回去,这事关龙骁营那二十余重症伤寒弟兄们的性命。 其实,陆羽还给曹休露了个底儿,他压根就不懂医,所写的医谱… 兖州这些医官能看懂个六成就不错了…轻症患者自是不再话下,可重症患者…那就“呵呵”了。 可以说,张仲景这一人关系着龙骁营二十多条人命,关系着陈留郡数百条人命,关系着兖州数以千计、万计的人命。 当然了,陆羽越是这么说,曹休越是觉得…难…这趟的任务只怕是无比的艰难! “王主薄,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嘛?哪怕是晚上…我守在张太守府邸的门前也行啊!”曹休急问道… “这太失礼了!”王七摆摆手,继而眼珠子连连转动。“诶呀…不好办哪,不好办哪…张太守可是咱长沙郡的天哪,你一定坚持要见的话,那…” “那什么?”曹休整个脑袋往前凑… “得加钱!”王七当即脱口… 啊…啊… 曹休懵逼了,你特喵的早说啊,跟陆羽这么久了,他别的没学会,可…有一条学的很快,而且体会的很深刻。 ——钱能摆平的事儿,那就不是事儿… “咳咳…” 曹休轻咳一声,王七以为对方生气了,忙解释道。“这钱可不是装进我兜里的…要见张太守,必须得设计总总巧合呀,如此一来上下都得打点,你说是不是…” 他这话脱口… 哪曾想,“哈哈”…曹休直接笑道:“开个价吧!” 他这趟来,还真没少带金子,这是陆羽吩咐他的,出门在外…敞开花,现在想想果然很有道理! “那…最少…最少得再加两袋金子!” 王七试着报价,报价的时候,他余光始终瞟向曹休,心里嘀咕着,若是他不悦,可以…稍稍降一点儿嘛,能多骗点儿是一点儿! 唔…哈哈哈! 短暂的迟疑了一下,曹休豁然起身,直接走到木箱的位置,取出三袋金子直接摆在了王七的面前。 “这是三袋,如果能见到张太守,我再多给你一袋,劳烦王主薄去安排吧!” 这…王七眼珠子一转。 他寻思着,万万没想到,开价开低了,好遗憾哪! “嘿嘿嘿,敞亮…我王七最喜欢和敞亮的人交朋友!” 说话间…王七就打算收起这三袋金子。 却就在这时。 驿馆中有人通传——“张太守到…” 啊…啊… 这下,不止是王七傻脸了,就连曹休也懵了,有钱真的能使鬼推磨么?这钱刚拿出来…张太守就…就来了,好特喵的玄奇呀! 王七一把将三袋金子揣入怀中,似乎生怕曹休反悔似的,赶忙站起来去迎接太守。 曹休也缓缓起身,就起身的功夫,张仲景已经走了进来… “阁下就是兖州曹州牧派来的贵客吧?” 不等曹休开口,张仲景抢先一步说道,连带着…竟然还恭恭敬敬的向曹休行了一礼。 这… 王七浑身一哆嗦,节奏不太对呀!这…啥情况啊? 张太守方才口中用了一个“贵客”…还向一个信使行礼,凭他的身份,凭他在荆南的名望,除非是荆州牧刘表在此,否则…谁能担得起他这称呼,他这大礼呢? 顿时间,王七感觉怀里揣着的金子不怎么踏实了。 “在下兖州曹州牧麾下,龙骁营牙门将曹休,拜见张太守…” 曹休向张仲景缓缓行了一礼。 “不敢,不敢!”张仲景扶起曹休,语气格外的和缓。“敢问曹将军,今早送来的那四卷竹简,可是曹州牧所着?” 曹操,曹孟德! 张仲景听说过,曾经的太学生,洛阳北部尉,顿丘令,济南相,议郎,陈留起兵,号召讨董! 他的一些事迹,张仲景还是有所耳闻的,且很佩服。 当然了,之所以怀疑这竹简是曹操所着,是因为太学中是有专门的医理、药理课程的。 或许… 曹操天赋异禀,一学就会 …这么些年融会贯通,着成此书也说不定! 当然…这很诡异,可…张仲景也只能这么想了。 “此书并不是曹州牧所着…”曹休如实回答… “那是?”张仲景接着问。 “这个恕我不能直言。”曹休故弄玄虚起来了,不是他非要藏着掖着,是陆羽吩咐了…张仲景问啥都说不知道… 果然… 一下子,整的张仲景更好奇了。 “能着成这般巨着的,那必定是高人,世人赠我‘医圣’的称号,我自觉有愧…倒是,这竹简的撰写者,他更能胜任如此称号,只可惜缘铿一面!” 讲到这儿,张仲景叹出口气,继续道。 “那…敢问曹将军,这四卷竹简后?可还有其它的竹简?” 这才是张仲景最好奇的地方,哪有吊着人胃口的道理,这与断章狗有何区别? 只是…让他失望的是。 曹休的回答一如既往。“这个在下不知!” 又不知道? 这下,不光是张仲景有点儿懵,就连王主薄也懵逼了… 这节奏不对呀,你花这么多钱求见张太守,可面对张太守的询问,一问三不知…这…这是闹哪样? “哈哈…” 张仲景虽然有些失望,可还是勉强的笑出声来,他继续道:“那…曹州牧委派将军来此赠予我这提壶救世的竹简,又是何故呢?” 这个…曹休很想回答,可…这个,他是真的不知道。 登时,曹休有点尴尬。 “不瞒张太守,这个…我也不知道!” 霍,果然是一问三不知! 张仲景登时眉头挑起…别说,曹休越是这么回答,他越是对这竹简中后续的内容无比好奇,更是对撰写这本着作的“大才”无比好奇。 他太想知道后面的内容是什么? 更想知道…到底是哪位高人写出如此精妙的文章。 “哈哈…”张仲景还是保持着微笑,“那…曹将军求见我,总有目的的吧?不妨…直言。” 问到这茬上了… 曹休眼珠子一转,似乎…陆羽嘱咐他的话中,有这么一句,若是对方问的急,那就告诉他,去兖州,一切自然就明了了。 “咳…” 轻咳一声,曹休语气变得严肃了一分。“张太守心头必定有许多疑问,可…这些疑问一来我不知道,二来哪怕是知道也不能乱讲,若是张太守想要窥探出心中的答案,不妨随我去趟兖州,到那里…一切均会明了。” 霍…兖州? 张仲景微微一怔,他下意识的觉得…兖州距离长沙相聚一千多里,往返一趟少说也得月余… 而且,他还是长沙郡的郡守,哪有郡守私自离开州郡一月有余的呢? 这不是对百姓不负责任嘛? 本是想要回绝… 可…话到了嘴边,无论如何却说不出口,张仲景太想知道这医治伤寒症的全部方子,而这正是他毕生所追求的呀! 如今…如今,这医谱近在眼前,不过是千里的路程?他…他怎么可能不去触碰下呢? 至于…太守? 呵呵,他本就不慕名利,做这太守也不过是为了救济黎民。 可纵是他每一日都开堂坐诊,那救治的百姓还是长沙郡一隅… 可…若是能领悟此医治伤寒症的方子… 那…那…拯救的将是大汉数以十万计、百万计的苍生。 昔日,伤寒症肆虐…族人惨死的画面历历在目,如今的张仲景又…又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握拳… 双拳猛地握起,一下子他像是做了决定。 “我,我跟你去!” 啊…啊… 这话脱口,他身侧的王主薄惊呆了,如果说方才,张太守对这个姓曹的礼敬有加,那还能够理解,或许人家是真的带着些干货来的。 可…现在,张太守竟然打算跟他…跟他去兖州,这…这? 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能让张太守做出如此决断… 王主薄感觉自己的胸腔憋得慌,他快要窒息了。 而此时,张仲景的声音还在继续。 “能否暂缓两日…长沙郡的公文要交接,这边的一些病患,我也要最后嘱咐…三日后清早动身?如何?” 这… 曹休迟疑了片刻,说实在的,他也很意外。 张仲景真的要跟他走?放弃这长沙郡太守的官位跟他私奔…啊不,是跟他一道回兖州,这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更不可思议的是…陆公子全部都…全部都算到了! 乖乖的,这可是千里之外,陆公子完全把张仲景的性子给拿捏了呀。 可…提到暂缓两日,曹休难免心头有些踟蹰,说实在的,他心系弟兄们的安危,一刻也不想留,可…站在张仲景的角度去分析,似乎…他妥善交接,安抚好百姓,这样的做法也无可厚非。 “好…那就依张太守之言,咱们三日后的清早动身。”曹休算是答应了下来。 “好…好!”张仲景连连颔首… 就这么…就走了? 王七还是有点懵,张太守可是长沙城的天哪,打从心底里,他…他可不希望张太守去什么兖州。 当即…王七把怀中的金子全部都掏了出来,他都快崩溃了。 “不要了,这些我都不要了…你…你不能带走张太守,不能…不能!” 尽管贪财,可…他却舍不得张太守,不夸张的说,在长沙郡…张太守就是所有百姓们心中的天! 这… 曹休登时有点尴尬…他本来还想说,丫的…你收了钱也没办正事儿呀,敢情你直接退了。 张仲景却是一下子明悟了什么… “王主薄…你可还记得?你老娘是怎么死的么?” “伤!伤寒症…”似乎是被说中了心事,王七的面颊沉了下来… 张仲景接下来的话却是语重心长。 “若然我不去兖州…这伤寒症的治愈之法就无法传扬出去,就会有几百个、几千个、几万个王主薄的老娘殒命在这伤寒之下,会有无数个你这样的孝子闻之感伤…” “这一次去兖州,我张仲景不是去救一州一郡之人,而是去救大汉每一个如你母亲这样的病患,去救这九州大地所有的黎民,他们本就应该战胜伤寒症,他们有权利在这恶劣的天气里继续…继续的活下去!” 提到活下去三个字时,张仲景重重的加强了语调。 很显然… 这一刻,他胸中怀揣着的不是一城一郡,也不是一官一位的得失… 而是黎民,而是苍生! … … 荆南之地,桂阳至零陵郡之间。 荆州兵正在征讨一方贼寇。 说起来,自打刘表单骑入荆州开始,荆南的叛乱就从未消停过,与荆北相比…荆南更像是一处不毛之地,流寇、山贼极多…更时不时的有饥民暴乱。 长沙郡因为张仲景的缘故,许多叛乱刻意的避开… 可零陵、桂阳一线的局势却是格外的复杂。 不过…好在这次率领荆州兵征讨贼寇的乃是上将军黄忠! 在荆南,一提到他的名号,总是能让贼寇的心头犯嘘,士气低落。 “咚咚咚…” 鼓声如雷…数不尽的官兵冲向了敌寨。 零陵郡上空狼烟四起,万箭齐发! 一场大战从黎民打到了黄昏,而不出意料的,这一处贼寇的山寨被黄忠尽数荡平! 深夜… 荆州兵统领刘磐为黄忠的大胜摆起了庆功宴。 “不愧是黄将军,好一柄神弓,好一个百步穿杨…哈哈哈,我亲眼望见那贼首,被黄将军一箭射穿喉咙死状惨烈至极…来咱们一起敬黄将军!” 说着话刘磐端起了大碗… 唯独零陵郡的上将军邢道荣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忿儿。 他心里嘀咕着,也就是黄忠抢先一步,要不然…凭他这柄梨花开山斧照样一斧子就能劈了那贼首的脑袋…今儿个这庆功宴也该为他摆了。 哎呀…被捷足先登了,好可惜呀! “哈哈哈…”此时的黄忠一缕胡须,也举起了酒樽…“来,都干了…” 一饮而尽,五十岁的黄忠还是很猛的,同时期的关羽绝不是他的对手,特别是那神弓,几乎百发百中! 当然了,这个时期的黄忠还是颇为自傲的,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而这…也是他身怀如此高强的武艺,却被派往荆南这不毛之地的原因! 他太傲了,在人情世故上,差着一大截呢! 当然… 黄忠不在乎这个… 他唯独在意的是,只要他儿子在自己的身边,能够健健康康的长大成人,他黄忠就心愿足矣! 唉…其实,黄忠是对不起孩儿他娘啊! 说起来,黄忠与夫人年龄相仿,可…黄忠始终不得子,直到不惑之年方才得知夫人有孕,自是大喜过望。 可…四十岁,纵然是放在后世,也是大龄产妇,生孩子会有极大的风险,更别说…是这个时代了。 按理来说,黄夫人该堕了这胎,以保万全,可…她知道黄忠有多渴望这个孩子,于是不听医嘱,坚持要生下来。 终于,悲剧还是发生了,只能活一个… 黄忠的夫人选择了孩子… 而这…也让黄忠始终亏欠夫人,十余年来从未续弦… 只是,儿子黄叙从小体弱多病,这让他操碎了心哪! 酒水一饮而尽,大家都在为黄将军请功,可谁能体会到他黄忠无时无刻心中的痛呢! “刘将军?这一仗打完了,明日就能回长沙郡了吧?”黄忠忍不住问道… “哈哈哈…”刘磐笑道:“黄将军是又想儿子了吧,无妨,我特地派人去照顾着呢,若是有事,自然会有人报来…哈哈,不差这几天,再说了…方才大捷,也得让兄弟们休息几天,不是么?” 闻言,黄忠颔首…是他心急了,唉…还是太渴望见到儿子了。 就在这时。 “刘…刘将军。”一名侍卫快步的跑入,他的手中拿着一封信笺,似乎是注意到刘磐身侧的黄忠,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旋即…不敢停歇把信交给了刘磐。 看着侍卫的表情,刘磐深知多半是大事儿,急忙展开。 这不看不要紧… 一看之下,他的眼眸徒然瞪大,整个面颊上出现了很明显的颤抖。 而之后,他抬头望向黄忠…一番话欲言又止… 终于,他努力的平复了下心头的颤动,方才开口。 “黄…黄将军,你…你儿子出事了!” 此言一出… 黄忠的脸色骤变! … … 章节目录 第182章 玉美人甘氏,谯沛老乡啊 自零陵郡奔腾而出的快马,如旋风一般,在官道上踩过了无数的泥泞。 黄忠骑在马上,英武的面颊此刻饱含沧桑,那一双剑眉之下,担忧的眸子根本遮掩不住。 黄叙、吾儿永胜…他…他是老父亲黄忠的心头肉啊! 他死了,黄忠这一生?还有什么寄托呢? 天才破晓,雾气升腾,迎着白茫茫的血雾,任由冷风如刀一般的刮在面颊上,黄忠依旧策马奔腾,他口中不住的呵出白气… 这白气融化了眉头上凛冽的冰晶,凝为了一滴滴冰水,落在了黄忠的眼睛里,嘴巴里,苦涩,黄忠只感觉到内心中由衷的苦涩! 叙儿,叙儿…你…你还好么? 黄忠清楚,这伤寒症一旦患上,一日比一日痛苦,这种痛楚,他…他感同身受! 快,再快一点儿! “求求你了,马儿,至少,至少让我这个做爹的,再看到儿子一面!” “得得得…” 战马嘶鸣,马儿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语,发出凄裂的叫声… “哒哒哒…” ——马蹄如风! … … 兖州,陈留郡,蔡府。 军师祭酒戏志才跪陆羽,这消息不胫而走… 这可是戏志才啊,面对千军万马时,都是昂首挺胸,谈笑风生,自信满满的戏志才…同样的,他也是跺跺脚,整个曹营都要颤三颤的人物… 他…他竟然跪了! 整个陈留郡,所有人都惊呆了。 当然…引发的连锁反应也很巨大,无论是百姓、士人、军士,凡是患上伤寒症被陆羽的徒弟们救下的,一个个都赶到蔡府门前… “啪嗒”一声,他们效仿戏志才也跪了。 果然,无论是哪个时代。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何况,给他们树立榜样的人还是…军师祭酒戏志才呢! 无数的人赶来这边跪在蔡府门前,哪怕天气还是有些冷,哪怕…他们的耳朵冻得通红,可…谢恩这种事,从来不是上位者的专属,戏志才能跪在这儿谢恩,凭什么他们就不能? 而且… 这是一群朴实的百姓啊,每个人都带着家中舍不得吃的鸡蛋,罕见的青菜,还有藏了许久的小麦,他们要用自己的方式来谢恩公。 一个男人带着妻子与儿子赶来蔡府门前,他带了两个番石榴,这是西边的亲戚带给他的。 自打张骞出使西域带回来这番石榴的种植方法,也只是在西边极少量的种植… 每一枚都很珍贵… 他舍不得吃,也舍不得让儿子们吃,现在拿出来给恩公… 最珍贵的水果,当然要给最重要的人。 只是…他们一家三口来到蔡府门前,也想要效仿军师祭酒跪着… 以此表达自己的感恩之情。 却发现…有这样想法的人太多了… 整个蔡府门前,根本没地方跪。 别说跪了,就是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门前密密麻麻都是人,能有一片土地跪着的,那得让人十分羡慕! “孩儿他爹,没地方跪咋办哪…” “没事儿,这么多人呢,总有个去上茅房的吧,有谁起来了,咱们就去他们的位置。” 这话脱口…女人很佩服的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不愧是她的郎君,很聪明啊! 只不过…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群跪着的人…他们的膀胱就好像是钢铁做的一般,很少有起身去茅房的,纵是有也总有人捷足先登! 想要占地方跪着的人太多了… 整个蔡府门前…跪的是人潮涌动,跪的是虔诚无比! 府门外,龙骁营的甲士们…看着这攒动的人流,凝着眉…纷纷议论起来。 “这么多人跪着,咋办哪!” “凉拌呗!难不成你还打算去禀报公子啊?” “肯定不能禀报公子啊…公子有命令,今日要忙正事儿谁也不见…方才,亲自出下扶下戏军师还情有可原,可…这…这么多百姓,这要一个个去扶,那不得累死咱公子了?” “你小子开窍了呀,其实…不用管,让他们跪着也好,他们的心情,我是能体会的!话说回来…若是俺亲人被公子的医经医好了,俺也要跪在这儿,不跪…这心里边反倒是不踏实!” 最后这句话脱口… 其余几名甲士意味深长的望了眼这甲士,均重重的点了点头。 救命之恩,没齿难报,真如他所言…要不跪反倒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 相比于门外这群跪着的百姓。 戏志才很幸运,因为…他是站着的,虽然站着的人很多,可他是为数不多能站在蔡府府门内的… 一时辰前,陆羽就亲自去把他扶起,带入了蔡府中。 还没等戏志才言谢呢,陆羽就把他拉到后院这口大铁锅前。 只是,从这以后…陆羽就没功夫搭理他了。 就好像,他戏志才无比郑重的谢恩,在人家陆羽眼里啥都不是,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此时的陆羽坐下,翘着腿,身子微微的后仰,时而起身观察下锅里,然后吩咐油坊干事们:“往里面加凉水”… 毕竟是煮饺子嘛,这点常识还是有的,若是温度太高,水是会淤出来的… 戏志才感觉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这口大锅中,自己好没有存在感哪,主动上前从诸葛均的手中抢过水桶,笑着说道:“我来…” 如此,滚至沸腾,再加凉水… 再沸腾,再加… 直到第三次,陆羽观察了老半天,然后吩咐一句。 “捞出来吧…饺子熟了。” 说起这煮饺子,陆羽是很熟练的,在他的生活技能里,也仅仅略逊色于煮方便面! 主要还是因为前世肾虚…啊不…是前世是一只单身狗的缘故! 不吃方便面和速冻饺子?还能吃啥?情侣餐厅么? 他不配呀… 如今…看到这成型的饺子,陆羽莫名的觉得很亲切。 当然了,因为是在院中煮的,羊汤的芬芳醇香配合上饺子出锅时的样子,让人食指大动。 最重要的,在院子里冷啊… 就算今儿已经是冬天里最暖和的天儿了,可还是会冷…最重要的,汉代的帽子有点儿坑,都遮不住耳朵,荀彧、夏侯惇、曹纯、卫弘…都感觉耳朵要冻住了! “来来…都尝尝!”陆羽招呼道:“每人一碗饺子,一碗汤!” 嘿…饺子这名字再度出现在所有人耳中,大家伙儿很期待呀… 这个长的很像耳朵的东东?到底是啥味儿呢? “先给我来一碗!” 夏侯惇第一个开口… 曹洪不在,总是得有一个敢吃螃蟹的嘛,再加上…陆羽在烹饪上似乎有一手,比如此前的油炸蝗虫就让他觉得很惊艳。 “元让啊,让老头子我先尝尝吧?老年人…身体不好啊,这肚子里直咕咕叫了。” 卫弘一缕胡须…笑着开口道。 夏侯惇心里嘀咕一声,好不要脸哪…竟然倚老卖老起来了… 可他也很无奈,只能一摊手…“卫老都这么说了,我哪好意思跟老年人抢呢,哈哈哈!” 卫弘当先走到大锅前,诸葛均就准备替卫老盛一碗… 戏志才一把抢过碗:“我来…” 他很清楚,今儿个他是来报恩的,可关键是…陆羽连给他报恩的机会都不给… 那这恩,还怎么报? 得了,我当小工,给你们盛饭总可以了吧! 不干点儿啥,戏志才浑身都不舒服。 卫弘接过一碗满满的汤,里面有三、四个饺子,他先是细细的观察了一下。 闻了闻,还是之前铁锅中散发出来的味道,有羊肉的醇香,也有缕缕药香,这越闻越看,反倒是越不好意思吃了,觉得太像耳朵了。 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的咬上了一口。 唔… 就这么一口,面与羊肉的肉团、药材的粉末搅和在一起,此间让卫弘的舌头感觉到的就是一种“不可思议”…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美味的菜肴? 说起来…这饺子与之前的油炸蝗虫简直是两个极端。 油炸蝗虫是脆、香,而他这个…是柔,柔中带着肉感,肉感中还有小小的药材颗粒,实在是入口柔一线喉! 说起来,卫弘作为陈留郡首富,他什么样的饕餮美食没吃过,可…这个饺子还是惊艳到他了,他愿意把饺子称作这大几十年食用过美食中最美味的一个! 三下五除二,卫弘就吃完了这一碗,连带着汤也喝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与这饺子的味道相比,这汤倒是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 平平无奇的醇香; 平平无奇的药香味儿…整个就是平平无奇。 总的来说,这饺子还是不错的,若是开门做生意,倒是也还行,色香味儿俱全,只是…怕是达不到之前油坊那样的一本万利、万人空巷了! 本来,卫弘还打算再来一碗,可想想,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别整的好像…几天没吃过饭一样,商人嘛,心可以黑,脸还是要的嘛。 “呵呵,不错,不错…” 卫弘称赞道… 此时夏侯惇、曹纯、荀彧,就连戏志才也都在吃… 陆羽特地盛了一碗给昭姬姐送了过去。 昭姬姐笑着拒绝了,这么多文武在这儿,她一个女子哪里好意思呢? 就在这时… 咦? 卫弘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一碗饺子汤下肚,他的身子特别暖和,格外的暖和… 甚至,就连帽子无法遮盖住的耳朵也变得暖和极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种鬼天气,纵是放晴…可绝对与“暖和”两个字完全不搭,更别说站在院落里,浑身瑟瑟发抖才是常态! 可很明显,卫弘感觉一股暖流不断的游荡在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甚至,他的额头上竟还有汗! 这就有点儿诡异了呀? 虽然…这种鬼天气里,多喝热水也会让身子短暂的温暖! 可,那只是很短暂的一会儿。 …但吃了这饺子,喝了这汤后,卫弘感觉身体中的血液全都畅通了一般,这种温度是由内而外不断散发、升腾的,而这种温度足以抵抗寒毒。 其实,这祛寒娇耳汤就是这样… 它并不只是广义上的羊汤配饺子,它的核心是以药物催动人的身体发暖,两耳生热,让体内血液流通的更加通畅。 在这点儿上,说他是药膳类中一项集大成者一点儿都不为过。 “元让,文若,子和,志才…你们觉得怎么样?” 卫弘当即主动问道… “很好啊!”夏侯惇还以为卫老是问这门生意的前景,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二弟这脑袋瓜,他只要做出来的东西,那必定好卖,卫老啊,这次咱就等着发财吧!” 曹纯也是点了点头。“这饺子的味道属实惊艳到我了,应该不愁销路…” 答非所问… 很显然,卫弘问的不是这个,而是…这饺子的效果!浑身温暖的效果。 当然,还是有人意识到了卫老问题中的用意,荀彧与戏志才当即交汇了一下眼神。 他们其实想到的更多…更远… 这饺子…不,准确的说,是这祛寒娇耳汤,他的作用可不止限于一门生意呀。 一碗下肚,在感受到体内温度、耳朵处温度的变化后,荀彧与戏志才的眼眸登时就眯起。 “志才?你觉得呢?”荀彧当先开口… “哈哈…”戏志才摆摆手。“文若,你既然想到了,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这下,戏志才也顾不上报恩的事儿了,因为…比起报恩,一件更重要,且更加十万火急的事儿…似乎迎刃而解了。 “志才,独乐了不如众乐乐,这饺子可得让曹公尝一碗哪!”荀彧微微缕着胡须… 戏志才笑着说道。“这次咱俩想到一起去了!” 没错,如今…伤寒症在兖州,因为陆羽的一干徒弟们,暂时是控制住了。 虽然还是有一些重症患者,并没有那么容易痊愈,可事实上,这比起去年、前年因为伤寒症造成的损失,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么现在,大战略依旧是西进洛阳,迎天子… 而抛开伤寒症之外,西进洛阳最大的难题便是这刺骨寒冷的天气! 铠甲或许可以让将士们的身子暖和,可头盔却无法盖住将士们的耳朵。 荀彧与戏志才均去曹洪将军的军寨探视过… 那些退回来的先锋军,无有例外,一个个耳朵、手脚都被冻得满是疮口,浑身冰寒。 如此西进,就算是到洛阳,那也只是勉强到洛阳,也是一支残兵… 如此残兵怎么去与一干军阀争夺天子呢? 而今日… 荀彧与戏志才的眼眸中不断的闪烁出神采。 这饺子,这祛寒娇儿汤,无疑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或许…这刺骨冰寒天气里,掣肘西进洛阳的难题…他的解决方法就…就藏在这一口大铁锅里。 想到这儿,荀彧与戏志才还怎么能淡定呢? 当然了…荀彧与戏志才能想到的,陆羽也想到了,今儿不过是做个实验… 成效很好。 这祛寒娇耳汤可比锻钢简单多了… 别看他吆喝着是让大家一起发财,实际上…陆羽醉翁之意还是在西进洛阳的大事上! 这个战略迫在眉睫… 天子这一年必定会回到洛阳,而能否提前到洛阳,关系着能否提前布局,这于夺天子至关重要。 因为陆羽这只蝴蝶的出现,历史已经发生了一定的改变,而陆羽能做的,就是确保…曹操一定能迎到天子。 则是最关键的一步… 此前所有的一切,可以说都是为这一步而服务的! “诶呀…”陆羽故意的拍了下脑门。“荀司马说的有理,独乐了不如众乐乐,怎么把曹公给忘了…这样吧,诸位在此吃饺子,我去请曹公!” 陆羽笑笑就准备离开… 他琢磨着实验成功,老曹可以来了! 哪曾想陆羽还没迈出一步呢,戏志才当先道。“还是我去吧…喝了这碗汤,浑身都是热乎乎的,不动动腿脚憋得慌啊!” “我也去…”荀彧微微一笑…也开口道。“陆功曹在此与卫老与两位将军畅聊即可,请曹公的事儿,还是我们去吧!” 荀彧与戏志才是想向曹操先阐述一番,这祛寒娇耳汤的影响…想必,这正是如今曹操翘首以盼的。 荀彧、戏志才主动请缨,倒是出乎了陆羽的意料。 不过…这也没啥,陆羽微微拱手。“那就有劳两位军师了。” 哈哈哈… 一边笑着,荀彧与戏志才快步走出了这后院。 夏侯惇眨巴着眼睛,他觉得戏志才与荀彧有点儿脑残了吧? 这大冷天儿的,还抢着往外跑? 这不是脑袋被驴踢了么? 去请大哥,有这功夫,在这边多吃一碗饺子,不香么? 夏侯惇发现,他已经爱上饺子了,这玩意吃起来太爽了…一口一个,满嘴肉香,爽歪歪呀!还有那汤,喝的是浑身冒汗,这在冬天好不痛快! “再来一碗…” 夏侯惇很不客气的招呼诸葛均,诸葛均也很听话的为他又盛满了一碗,一看夏侯惇这块头就知道,没个几十个饺子估计是吃不饱的! “都吃,都吃,院里的都别愣着了,各自去盛一碗尝尝!” 陆羽吩咐道… 这下整个后院炸开了锅,一干油坊干事早就蠢蠢欲动,想要尝尝了… 就在这时… “陆功曹,不好了呀…” 荀彧与戏志才匆匆跑了回来… 啥情况?门还没出去就不好了? 陆羽微微一怔,他发现今儿个,哪哪哪都不按套路出牌。 “哪?哪不好了呀?”陆羽急问… 荀彧眉头一凝。“出不去了,陆功曹不妨去看看…你家府邸门前人山人海,跪了一片!” 乖乖的…跪了一片! 陆羽下意识的把目光望向戏志才,别说…这目光一传来,戏志才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事儿,怪我咯! “咳咳…”陆羽轻咳一声,他想到了什么…“如此冷的天气,这么多人跪在府门前,这样…一人一碗,每人两个饺子,一碗汤!” 陆羽感觉自己还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人家都跪自己呢?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跪吧,再说了,正好…这祛寒娇耳汤可以大范围的做下测试,看看成效几何? … … 陈留郡,衙署。 曹仁、曹洪均在此间… 他俩均算是不久前才风尘仆仆赶回来的,连带着带回的还有下邳城与长安城那边的情报。 如今,两人正在向曹操依次禀明。 先是曹仁… “下邳城如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刘备带关羽去与袁术麾下的纪灵对垒,将下邳城交给张飞驻守” “…哪曾想,那袁术勾结吕布,许给他二十万石粮食,再加上张飞一怒之下斩了吕布的岳父曹豹…兵戎相见,吕布把下邳城给攻下来了。刘、关、张三兄弟倒是无家可归了!” 曹仁细细的讲述了起来… 曹操还嘀咕着,刘备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带关羽出征,留张飞驻守,若是他曹操,必定会反过来,带张飞出征,留关羽驻守。 当然了,张飞杀曹豹,多少也有些丹阳派与刘、关、张三兄弟不合的缘故,这才是直接的导火索。 呵呵… 不论如何,因为这个部署,曹操觉得刘备的用人值得商榷呀。 “还有呢?”曹操继续问道,“如今的刘备在哪?” “小沛!”曹仁接着开口。“大哥,这就说来话长了,让愚弟细细的向你讲述…” 曹仁喝了口茶水,朗声道:“刘备在下邳城娶到的一房妻子甘夫人被吕布掳走,征战在外已成孤军,眼瞅着就要援尽粮绝,是庶人一派伸出了援手。” 唔…庶人? 曹操直接念出了两个名字:“糜竺?糜芳?” “没错。”曹仁点了点头。“为了稳住刘备的心情,糜竺散尽家财,并将自己的妹妹许配给刘备,还将两千门客以及家中万贯钱财全部资助给他,这才稳住了局面,让刘备重新振作了起来。” 噢… 曹操点了点头… 曹仁这一句话中,他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丹阳派已经与吕布绑定在一起了; 第二,庶人派几乎与刘备绑定在一起; 第三,刘备竟然…竟然娶了两房妻妾?日子过得不错嘛? 一下子…曹操对刘备这俩媳妇有些好奇。 这些年…往往提到别人媳妇时,曹操总是感觉内心中有一股洪荒之力,蠢蠢欲动…特别是刘备这种让他颇为在意的人物。 “子孝?刘备的正室夫人名唤什么?”曹操好奇的问… “甘氏,单名一个梅字,沛国人。”曹仁脱口道… 唔…老乡啊! 曹操的眼眸微微的眯起,他老家是沛国谯县,甘梅是沛国人,可不就是老乡嘛? “哈哈哈…”一想到这儿,曹操忍不住笑出声来。 曹仁一愣,紧接着问道:“大哥何故发笑啊?” 这… 曹操眼珠子一定,随口答道:“我笑他刘备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住,凭什么在乱世立足!” 唔,曹仁眼珠子一转,大哥曹操似乎…对这个甘氏颇为在意呀? “咳咳…” 就在这时,曹操轻咳一声继续道:“庶人派之于刘备,丹阳派之于吕布,呵呵…陆功曹之前的判断一点儿也不差,在下邳城,咱们能拉拢的势力唯有这名士派。” 讲到这儿,曹操眼珠子一定。 “子孝?徐州名士派的陈珪、陈登父子?拉拢的如何了?” … … (Ps:记住沛国“玉”夫人,甘梅这个名字,很重要,以后要考的!)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安然无恙 徐州,下邳城的局势…其实就像是一个小三国一样。 刘备与庶人派紧密合作,糜竺、糜芳不惜献出了家财,连亲妹子也献出去了; 吕布则拉拢了丹阳派,如今他的岳父曹豹被杀,倒是顺理成章将丹阳兵据为己有。 至于曹操…能拉拢的唯独名士派。 这是曾经陆羽提到过的,而曹操此前也反复叮咛过族弟曹仁,让他密切与名士派的领袖陈硅、陈登父子联系。 “大哥,你不说这个,我正想禀报呢!” “拉拢陈氏父子异乎寻常的顺利。陈氏父子与糜竺、糜芳、孙乾等人本就嫌隙,在刘备手下也并不受重用;而吕布,首鼠两端的小人,他们名士派更是看不上!” 曹仁细细的讲解道: “便是为此,我派的人与他稍微接洽,他们就表达出了愿意效忠于曹公,做曹公在下邳城的内应,更是将族人秘密的派遣出城…以表忠心,如今,我将陈氏族人秘密安置于兖州泰山郡一带了。” 讲到这儿,曹仁顿了一下。 “还有…哈哈,袁术本许诺给吕布的粮草,最后却赖账了,这一下子让吕布再度倒戈。将刘备重新收纳,化干戈为玉帛,并且派往小沛,两人联合起来共抗他袁术,下邳城的战况是愈演愈烈,哈哈哈…咱们的大军在那边坐山观虎斗,倒是颇为赏心悦目啊,哈哈哈!” 曹仁一席话说的颇为高兴… 到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曹操也笑着颔首点头。 诚如羽儿之前对这徐州三股派系的分析,最契合他曹操的也是这名士派。 而且…陈氏父子将族人秘密派往泰山郡,这算是表明了立场,曹操很是放心。 至于袁术与吕布、刘备的乱局,这个嘛…倒是无需羽儿提醒,他曹操一早就预判到了。 果然,下邳城乱成一锅粥了。 “下邳城的局势稳固就好。”曹操朗声道:“如今,袁绍与公孙瓒正会战于幽州,顾不上咱们,刘表守城之主不足为虑,下邳城袁术、吕布、刘备搅和在一起,咱们这边倒是腾出手来,这是天赐良机。” 讲到这儿,曹操把目光转回了曹洪这边。 “子廉,西进洛阳迎天子之事,是我与荀司马、陆功曹共同定下的战略,纵是因为天气,第一次受阻,可…咱们还是要去!” 迎天子,这是一次豪赌,这同样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一次赌注。 提到西进洛阳,提到迎天子,曹操的语气变得格外坚决。 他甚至隐隐回忆出第一次与羽儿交谈时的情景。 那时候,羽儿指出了他曹操成就王霸之业,所需的四块拼图,但…他却只陈明了三块儿,分别是谯沛武人,底层民众,颍川才俊。 而第四块儿…曹操思索了许久也不得解。 恰恰,就在派遣曹洪西进洛阳时才豁然明悟,羽儿口中这第四块拼图不就是天子嘛! 天子与其他三块拼图互为表里,更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出前三块拼图的能量! 不夸张的说,天子,这是他曹操最重要、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尽管,现在的天气对西进洛阳有重重掣肘… 可曹操下定决心,纵然是刀山火海,也得赶赴洛阳,也得迎奉天子。 “子廉,你西进的路上可听说了长安城的局势?” 曹操接着问道,很显然,他对此十分关心。 自打天子逃离长安,赶至弘农县以后,整个长安就乱成了一团。 莫说是曹操的使者,便是曹操派往长安的细作,许久都未传回消息了,曹操对那边的情形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大哥…”曹洪如实禀报道:“长安城,李傕与郭汜打了许多仗,郭汜在一次大战中还把李傕的左耳给射穿了…后来,还是张济站出来做说客,双方才各自罢兵…还达成了协议,互换儿子为人质。” 讲到这儿,曹洪嘴角勾起,似乎是想到了某件有趣的事情。 “哈哈…可大哥你绝对想不到,打破这短暂和平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傕的婆娘…” 唔…一听到别人的媳妇,曹操眼眸霎时间睁开,整个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这几乎是曹操本能的一种条件反射。 “李傕的夫人?她如何打破了双方的平衡呢?”曹操好奇的问。 “哈哈哈…”曹洪一边笑一边讲。“其实也很简单,她太疼爱自己这个儿子了,舍不得把他送到郭汜那儿做人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偏偏…李傕又是个怕夫人的主儿,直接撕毁了原本定下的契约又与郭汜打到了一处,长安城也乱成一锅粥了。” 曹洪说的是实情… 李傕与郭汜之所以从好兄弟,变成了后来的相爱相杀,全是因为那两个败家媳妇。 说起来… 后董卓时代,西凉依旧剩下了颇为牛逼的四驾马车——李傕、郭汜、张济、樊稠! 张济一贯低调,不掺和这些事儿; 樊稠的话,因为同为关中军阀的马腾、韩遂搅和了进来,逼得李傕杀掉了樊稠; 至于李傕与郭汜的火拼,起因十分的搞笑。 两人原本情比金坚,经常晚上一起喝酒,喝酒过后难免要借着酒劲儿一起做一些很合乎时宜的多人运动。 如此一来,郭汜就经常夜不归宿。 李傕为了拉拢郭汜,还特地将晚上一起愉快玩耍的那些女人,在早上时,再度都送到他的府邸。 恰恰他媳妇又是个好吃醋的主儿,夜不归宿就罢了,现在竟然把女人都送到家了! 郭汜他媳妇就想日李傕他大爷的! 所谓黄蜂尾后尘,最毒妇人心… 郭汜媳妇就想到了一招反间计,在李傕送来的美食中放入了毒药,然后告诉他男人这里有毒,还把一只狗给当场毒死了。 郭汜炸了,直接就带兵与李傕干了起来,这便是长安乱局的开始。 谁又能想到,双方罢手言和后,这次唤作李傕他媳妇坑爹…啊不,坑他老公了。 也正是在这样的机遇下,天子刘协在国舅董承的帮扶下顺利出了长安,踏上了东归之路。 曹洪将他知道的详细的道出。 曹操连连点头… 当然,点头归点头,之前族弟曹洪受制于天气,铩羽而归…多少让他有些遗憾,否则…这洛阳城他已经能提前部署了。 “唉…” 想到这儿,曹操无奈的叹出口气。 “子廉,如今伤寒症已经能医治大半,现在再西进洛阳?还会有其它什么问题么?” 这…曹洪眼珠子连连转动,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回答了。 踟蹰了许久,曹洪才脱口道:“大哥,恕族弟直言,哪怕现在伤寒症已经能医治大半,可还有一个大难题若然不解决,这西进洛阳,只怕还是万难!” 唔…大难题?? 曹操扬起手,“你细细的说!” “便是这…”提起这些难题,曹洪的眉头紧紧的凝起,脸色很不好看。“是这天气,将士们太冷了,每日行军无异于在冰天雪地中行走,大哥不曾去我那军营,不知道战士们的耳朵、手、脚都冻成了什么样子。” “如此模样,纵是到了洛阳,也是一支疲军,还是一支被冻僵了的疲军,这样一支兵马莫说是与各路军阀较量,就是散兵、游勇怕都能把咱们冲垮。” 霍…这么严重么。 很显然,曹操低估了这至寒天气对三军将士们的影响,无论是身体,还是士气。 “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么?”曹操凝眉… “唉…”曹洪伸手敲了敲脑门,“除非有个神丹妙药,只要服下去,浑身就是暖和的…再不用担心这鬼天气,否则,纵是强行西进…依旧是寸步难行!” 呵… 曹洪的话让曹操的脸色更加凝重。 哪有这种神丹妙药啊?如果有的话…他曹操就是倾家荡产也要买一沓! 就在这时… “大哥…大哥…”夏侯渊匆匆赶了过来。 看他这急匆匆的模样,多半是有急事。 “妙才?何事如此惊慌?”曹操迎上夏侯渊。 “大哥…军师祭酒他…”话到了嘴边,夏侯渊竟是踟蹰了起来,欲言又止了。 “志才他怎么了?他的伤寒症不是痊愈了么?”听到戏志才,曹操一下子不淡定的,志才这病,可千万不要有什么反复啊! “不…不是伤寒症。”夏侯渊解释道:“是…是军师他,他赶至蔡府门前,跪在那儿…一动不动,似乎…似乎是为了报恩!” 唔…报恩? 曹操一怔,他的眼眸瞟向窗外,的确…今日的天气稍微和煦一些,志才必是特地挑选了这样一个日子。 可…在人来人往的东市,在蔡府门前下跪么? 志才为了谢恩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想到这儿,曹操的眼眸凝起…“陆羽呢?他,他没去扶起军师么?军师方才痊愈,可不能一直跪在卫府门前哪!” 这个… 夏侯渊挠挠头,接下来的话更是无从说起了。 “有什么话就说,支支吾吾的像什么样子。”曹操追问道… 夏侯渊这才脱口。“陆功曹倒是…倒是把军师扶入了府中,可…可这事儿传开了,百姓们纷纷效仿,一个个均跪在了陆功曹的府门前…如今的那边是人流攒动,便是连一个跪的地儿都找不到了!” 什么…这… 夏侯渊这话脱口,不止曹操惊呆了,曹仁、曹洪均是惊呆了。 是…救命之恩,情同再造! 也是,陆羽这次救下的人何止成百上千… 可哪怕是这样,似乎也犯不上这么多人去他府门前跪着吧? 这很明显并不理智啊! 说到底,曹操没有得伤寒,并不能理解那种半只脚踏入鬼门关,本来已经闭眼放弃,却…却因为一个人而看到了光芒,继而…被硬生生的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种恩情是无法用言语衡量的。 正所谓救命之恩,情同再造! 原本而言,所有的患者也曾想到过去跪地谢恩,可…说到底,大家都不敢,没有人敢迈出第一步。 可,戏志才这么一跪,无异于为所有人立下了一个标杆! 人家军师祭酒都能跪谢陆公子的救命之恩。 他们?凭什么不去跪? 如此一来,去的人越来越多,围在蔡府门前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不是胡闹么!” 曹操的眉头几乎凝成了倒八字,就算今日放晴,可天气依旧酷寒,怎么能在这蔡府外一跪许久呢? 而且这么多人,其中还有不少军士… 军士的家眷,农人… 万一,万一他们因为这一跪,伤寒症出现反复,那不是白白浪费了羽儿的苦心嘛! “妙才、子廉、子孝!”一声招呼。 “大哥!” “点兵,去蔡府…”曹操当即吩咐道,既然已经这么多人跪了,劝估计是劝不回来了,那…只能派兵强行把他们带走。 非常时节,西进洛阳迫在眉睫,可不能再添乱了! “走…”曹操一声爆喝…几人同时走出了衙署。 却就在这时。 “曹公…” “曹公…” 两个人影,两个声音迎面而来。 却不是荀彧、戏志才,还能有谁? 曹操看到他们时,微微有些惊讶,特别是戏志才,他不是去谢恩了?不是在蔡府内么?怎么… “志才不是去见陆功曹了么?怎么又来衙署了呢?” 曹操脚步一顿,当先问道。 “噢…”戏志才如实道:“曹公,我方才是与陆功曹在一起,此番与文若一道前来,是…是…” 怎么去讲呢? 话到了嘴边,戏志才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了。 荀彧赶忙接过话来。“我二人是替陆功曹请曹公去蔡府的…” “噢…可是因为?门前那些跪着的百姓?” 曹操眼珠子微微转动,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 是啊,凭着羽儿的机敏,如此多的百姓跪他,他必定不敢擅自做主,更是会担心…引起他曹操的猜忌。 故而…他必是请文若与志才前来请他曹操去! 这样一来,可以他会顺势把最大的功劳都让给他曹操,说是奉曹操之命救济百姓… 如此…既能消除猜忌,又能平复百姓们的心情。 别说,想到这儿,曹操嘴角微微的咧开,无奈的苦笑了起来。 呵呵,羽儿还是把他曹操看低了呀! 他曹操是爱猜忌,可猜忌的均是不值得信任之人! 也不想想,志才、文若、公达,他曹操可曾猜忌过半分?呵呵,羽儿还是看小了他曹操啊! 况且,退一万步说,你是“曹羽”啊! 整个曹营,哪还有人比你更值得信任呢? 想到这儿,曹操就准备继续往外走… 哪曾想,戏志才解释道,“可不是这些跪着的百姓…哈哈,是因为一件宝物,一件对于如今的曹公至关重要的宝物,曹公赶赴蔡府一看便知!” 戏志才卖了个关子… 他本来想直接告诉曹操的,可转念一想,直接说出来就不惊喜了。 况且,口说无凭,让曹公去亲眼看看,他必定会有更大的震动。 唔…宝物? 别说,戏志才这话脱口,曹操还真被吊起来兴致了,不光是他,夏侯渊、曹仁、曹洪一个个都十分有兴趣。 特别是曹洪,一听到宝物,眼睛都直了。 “大哥,咱快去瞅瞅,陆功曹那儿总是让人充满期待呀!” 踏踏踏… 连续的脚步声,衙署距离蔡府仅仅一个街道,转过一道弯,当即映入眼前的不是宝物,而是惊讶,无与伦比的惊讶。 当然,这个惊讶在曹操看来,是惊喜,巨大的惊喜! … … 荆南,长沙郡,衙署。 “仲景呢?仲景呢?” 黄忠赶到衙署时…这里哪里还有什么张仲景? 便是仲景贤弟平日抓药的一个药方都没有啊! 赶回长沙郡,他第一时间来到了自己的宅府,门人告诉他,黄叙公子这几日均在长沙郡衙署张太守这边… 黄忠一刻不敢迟疑,赶忙就往张仲景这边赶来。 只是… 步入衙署,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恍惚,整个衙署空无一人。 这很诡异,极其诡异,要知道,长沙郡衙署可与其他州郡的太守府不同,张太守可是每日都要开堂坐诊的。 便是为此,衙署素来门庭若市、人流攒动! 可今日,门可罗雀,一片萧瑟景象,这…这是何故?还有…叙儿呢?叙儿在哪? 黄忠不敢迟疑,赶忙闯入了大堂。 而其中,案牍上,一枚印绶摆放在当中最显眼的位置! 这枚印绶黄忠不陌生,这是…长沙郡守的印绶,连带着…桌案上还摆放着户薄、名册! 所有的箱子均是阖上的,黄忠随手打开一个,却见其中摆满了各种器物,不甚值钱,却是太守府所有的家当! 这…这是… 登时间,四个字出现在黄忠的脑海——挂印封金! 仲景贤弟他?他…走了? 黄忠有些不可思议…仲景贤弟是一郡之长?怎么可能…说走就走了呢? 不过,现在的他没工夫关心这个。 “叙儿…叙儿…” 黄忠大喊起来,这段时间叙儿一直跟仲景贤弟在一起,总不至于,仲景贤弟走了,连带着把叙儿也带走了吧? 他…他还身患伤寒症呢! 想到这儿…黄忠的眉头紧紧的凝起,不过…刹那之间,他的眉宇间缓和了许多。 或许是…是他们…往别处求医? 仲景贤弟必定知道有世外高人能治伤寒症,于是…不惜挂印封金带着…带着叙儿去求医?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黄忠心头的担忧还稍微的消减了一分。 伤寒症是绝症啊…原本是毫无希望的! 如今…好不容易,在他的心头生起了一抹希望! “黄将军…” 就在这时,黄忠的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他急忙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衣的中年男人,眼睛是眯着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狡黠,不过,这个人黄忠并不陌生,是仲景贤弟的主薄名唤王七! 只是…此时的王七面颊上有些淡淡的忧伤,像是有很重的心事。 黄忠哪里顾得了这个… “仲景贤弟呢?我叙儿呢…” 因为太过激动,黄忠一把拽住了王主薄的衣衫,王主薄整个人被他提了起来。 “黄…黄将军,你…你别激动啊!” “叙公子…叙公子安然无恙,安然无恙啊!” 王主薄连连呼喊,他感觉自己的胸口都快被撕开了。 这… 安然无恙? 黄忠一把将王主簿拉了下来,将他按在竹椅上。 “王主薄,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安然无恙?” 黄忠这语气凛然,王主薄有点儿害怕…一时间语塞了。 “砰…”的一声,黄忠把佩刀砸在了案牍上。“解释解释,什么叫安然无恙?” 王主薄更害怕了… 没有得到答案,黄忠再度提高了嗓门。“我就想让你翻译翻译,什么特么的叫特么的安然无恙?” 啊…啊… 王主薄懵逼了,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他说不出个黄叙的所以然来,他现在一定不会是安然无恙! “黄将军,安…安然无恙的意思就是…就是…” … …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老曹啊老曹,你品你细品 安然无恙,这四个字,最早起源于西汉刘向的《战国策·齐策论》。 顾名思义,就是指人平安,没有疾病… 可事实上…王主薄感觉自己被吓傻了,还安然无恙呢?他感觉…他已经不安然,且有恙了。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后,王主薄开口道:“安…安然无恙的意思就是…就是叙公子没事儿了,叙公子平安无事…平…平…平安无事!” 平安无事? 闻言,黄忠一脸懵,我儿子都得伤寒症了,绝症!什么叫平安无事?怎么可能平安无事。 “你把话说清楚点儿!” 黄忠的声音再度吟出。“什么特么的叫平安无事?” “解释!解!释!” 黄忠一句话比一句话声音高,犹如虎啸龙吟,整个衙署都在颤动,剧烈的颤动! 王主薄只能唯唯诺诺的回道:“平安无事就是…就是…叙公子的伤寒病痊…痊愈了,是张太守看过一卷医书后…给…给治好了,如今…他啥事儿也没有了,既不会死,也不会痛苦!” 此言一出… 痊愈…痊愈了? 叙儿不会死?也不会痛苦了? 黄忠的眼眸中一下子恢复了神采! 这一刻,他遐想连篇… 仲景贤弟连…连这伤寒症…都给治好了? 不对,是仲景贤弟看过一卷医书后给医好的,那…那叙儿的救命恩人岂不就是撰写这医书之人? 一时间,黄忠的眼眸瞪得浑圆硕大,胸口跌宕起伏,很明显…这已经不是安然无恙,或者平安无事的问题了,黄忠觉得这特喵的就是个大惊喜啊!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黄忠大笑了起来,原本他在咆哮,现在…他在大笑,依旧是声震瓦砾的大笑。 就连衙署的屋檐都在不住的抖动。 “哈哈,原来…原来…”黄忠把手狠狠的按在王主薄的肩膀上。“原来这就叫安然无恙呀!好啊,好一个安然无恙,好一个平安无事…” 黄忠反复吟出“安然无恙”、“平安无事”这两句话… 他的力气大,自上而下的按下,王主薄只感觉有一座泰山把他给压住了…左侧的身子登时跌了下去。 为了能好受一些,他打算一口气解释完,省的黄忠再度压下来,压的他肩膀都快碎裂了! “黄…黄将军。” “这…这医书是…是兖州曹州牧派人给送来的,不过…不过只送来了半部,张太守为了学会这整部医书,彻底治愈着伤寒症,他…他不惜挂印封金要去兖州!” “叙…叙公子则是为报大恩,也要去兖州叩谢恩人,他…跟随着张太守一道去了。” 唔… 王主薄的话,让黄忠心情彻底爽然。 原本,他心中的一抹希望是,仲景贤弟知道某个世外神医,带叙儿前去求治伤寒,可现在…的确有一个世外神医,而且他还在兖州,不同的是…叙儿不是去求医问药的,而是…而是去谢恩、报恩的! 虽均是远赴兖州,可对于黄忠而言,这中间的心情可截然不同… 一个是面对未知的乌云密布,一个痊愈后的晴空万里! 哈哈哈… 哈哈哈哈…黄忠忍不住再度笑出声来。 报恩!报恩好啊!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不愧是他的儿子,他从小就教导儿子的,知恩图报,更何况是这救命之恩! 纵是恩人远在一千多里外的兖州,纵是从长沙郡赶赴兖州,一路艰辛! 那…也得去报,也该去报这份恩情。 而且,不单单儿子要报恩,他黄忠也该去报恩!兖州的神医救了他儿子,那就相当于救了他黄忠自己! 说起来,黄忠不像是张仲景,为了天下黎民、为了天下苍生可以北上千里,他心中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儿子黄叙。 为了儿子黄叙,他黄忠纵是上刀山、下油锅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更何况是… “什么时候走的?”黄忠急问… “有两、三天了。”王主薄如实回答。 “是做马车?还是骑马?”黄忠再问。 “马…马车!”王主薄很无奈的望向黄忠,心里抱怨着,你丫的…是不是只涨力气了,没涨脑子啊。 张大人与叙公子就算是想骑马,他们也得能啊… 长途奔袭,若然不是训练过许久的骑士,谁能整日整夜的骑马呢? 当然了…别人不能,黄忠问题不大。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黄忠就打算往门外走,就要踏出门槛,黄忠猛地想到了什么。 他转过身又退回到王主薄的面前,一双眸子犀利异常! 王主薄有点慌,丫的,怎么感觉你想来打人呢? “砰”的一声… 王主薄还没反应过来,黄忠直接将自己的头盔摆放在案牍上。 连带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封文书与一枚印绶,也一道摆放在这里。 这文书是荆州牧刘表上奏朝廷,朝廷下诏封黄忠为中郎将的文书,印绶则是平定荆南,先锋将军的印绶… 此刻,它们均被摆放在案牍上。 “哈哈…”紧接着,黄忠一边笑,一边解开这一身官袍,随手抛在一张竹椅上。 他的话接踵而出… “劳烦王主薄替我上书刘荆州,就说我黄忠儿子丢了,我黄忠要去千里寻子!这中郎将的印绶,与任命先锋将军的文书均留在此间!” 一言蔽,黄忠潇洒的转身… 不过几息的时间。 “得得得…” 一声战马的嘶鸣,紧随而至的是“哒哒哒”的马蹄声,隔着门墙,都能听出…这马蹄声的响彻。 再有几息的时间,马蹄声渐小,整个长沙郡衙署再度万籁俱寂,唯独剩下王主薄惊愕的坐在竹椅上,这一刻…他…他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挂印封金? 又是挂印封金么? 熟悉的画面,唯独不同的是挂印封金的人罢了。 似乎,不过三、五日… 长沙郡的天一下子崩塌了,彻彻底底的崩塌!轰然崩塌! 整个荆南,最有名的两个角色…上将黄忠、医圣张仲景齐齐北上兖州! 霍… 王主薄重重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呸,都怪自己贪财,否则…否则,哪里会有长沙郡痛失双杰这桩悲剧的故事! 没错,所有故事的起源,都是从他王七收下曹休那一袋金币开始的。 一袋金币换下长沙双杰,这买卖…稳赚不亏! … … 兖州,陈留郡,蔡府门前! 曹操与夏侯渊、曹洪、曹仁赶到这边时,他们惊呆了。 如此寒冷天气下,这衙署前也太多人了吧? 大多是跪着…有的还在朝蔡府大门的方向叩首、磕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整个画面格外的震撼。 曹操特地询问过周围的官兵,难道…陆功曹都没出来过么? 官兵的解释让曹操更凌乱,陆羽出来过,可…劝走了一批,新的一批又来了,又跪着了,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当然…因为提前有心理准备,曹操的表情倒不至于太过夸张。 只不过,眼前另外一桩事,让他更加惊诧。 没错… 府邸内一直有门人送出来一些汤,鲜香浓郁的汤,是羊汤的味道,可…却还飘荡出一股股药香,让人闻之就食指大动。 每一个跪着的百姓都有一碗,曹操能看到,每一碗中有两个像是耳朵状的食物,百姓们一边咬着这“耳朵”,一边啧啧称奇… 别说,这一幕让曹操都感觉有点儿饿了,也想讨一碗来尝尝。 不过…与曹洪厚着脸皮直接去讨要不同。 曹操还惦记着正事儿。“文若、志才…你们说的宝物在哪呢?” 没错,他们来这儿…是寻宝的! 荀彧与戏志才可是告诉他曹操,这里有一件宝物,一件对于如今的他至关重要的宝物。 呵呵,两位军师又岂会不知? 他曹操如今最迫切想做的就是西进洛阳,那么…军师口中至关重要的宝物… 曹操眼眸始终凝着,环视左右,他在仔细的寻觅这传说中的宝物。 可似乎,这附近除了人,除了汤,除了这“耳朵”,哪来还有宝物呢? 夏侯渊、曹仁忍着“咕咕”叫的肚子,也好奇的问道。 “是啊…两位军师口中的宝物在哪呢?这附近…似乎没有啊?” “哈哈哈…”戏志才扬起手,他看了荀彧一眼。“这宝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唔… 这故弄玄虚的话语一脱口,曹操一愣,连带着夏侯渊、曹仁也是一愣。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不就是眼前这群跪着的百姓么? 他们是宝物? 难不成,他们还能帮到西进洛阳么? 一时间,夏侯渊与曹仁轻敲脑门,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 倒是曹操,经过戏志才的提醒,他的眼眸凝的更深了,也更仔细的观察着眼前这每一个跪着的百姓。 正常人的眼睛都是在看,而曹操眸子更多时间是在观察。 没错… 虽然均是跪在蔡府门前,可百姓中也是有所区别的,很明显的区别。 有的人…因为在这冬日里跪的久了,被寒风侵袭,难免面颊上煞白如纸,耳朵更是冻得通红。 更有甚者,他们的耳朵上面还有白茫茫的色泽,像是霜冻。 除此之外,最主要的表现是他们的身子是僵硬的,这很容易理解,莫说是他们,就是曹操与一干族弟,从衙署赶来,不过一个街道,已经能感觉到浑身的寒意刺骨! 这实属正常现象! 可…偏偏。 问题就出在这儿,衙署门前还有一部分人,他们也同样跪着,可面颊上却好像充血了一般,很是红润,口中的哈气连连,像是完全不冷的样子! 特别是耳朵,虽然也会因为发冻而变得通红,可实际上已经开始渐渐的消软,变得再没有那么僵硬。 就连每个人的双手都感觉红通通的,像是浑身自带一股暖流,能抵御这刺骨寒冷的侵袭! 而这一波人与上一波人的区别…仅仅是… 他们喝了府内递出来的这碗汤,吃了两个那状似“耳朵”的面嘟嘟的食物。 这… 曹操下意识的眉头挑起,他意识到,志才与文若提及的那保护,或许…或许就是这碗汤,这“耳朵!” “诶呀,真香!这玩意原来叫饺子,真好吃啊!” 一口热腾腾的哈气呼出,此时此刻的曹洪满嘴都是肉香。 他先是向龙骁营的甲士们讨来了一碗,连饺子带面汤几乎是一饮而尽。 可…就两个饺子,很显然,曹洪感觉不过瘾。 他认出了一个跪着的熟人,当即走到他面前,三、两句便夺过了他手中的饺子,只留给他一碗汤,在曹洪看来,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再去向龙骁营的甲士们讨要,却被告知,陆公子吩咐了,上至王公、下至黎庶,每人只有两个饺子,这下…曹洪馋的眼睛里都冒金星。 不过,在贪小便宜这件事儿上,他是专业的… 他当即让自己的一名随从也去领一碗,然后…依旧是熟悉的他吃饺子,仆从喝汤! 可六个饺子下肚还是不过瘾,这玩意“有毒”啊… 让曹洪是越吃越上瘾。 当然了,因为喝了一碗汤,吃了许多饺子的缘故,再加上走来走去,曹洪的面色要比其他人红润更多,甚至,他额头上竟出汗了。 若是不知道,还以为曹洪是在艳阳天里瞎溜达呢,谁能想到…这刺骨严寒下,竟然…竟然能出汗! “诶呀,你去把咱府上的仆人都喊来,每人讨一碗!懂吗?” 曹洪朝着那仆从吩咐道… “懂…懂…” 仆从点点头,规矩我们懂… 饺子是你的,汤是咱们的,跟曹洪这位主子混这么久了,主子的性子他们还是抓的很准的,这点儿让出饺子的觉悟也还是有的。 “嘿嘿嘿…” 见仆从跑开,曹洪狡黠的笑出声来。 “子廉…” 曹操实在看不过去了,当即喊停,子廉这也忒过分了吧。 了解他性子的,知道他是爱占小便宜,不了解他的,还以为…曹操是多么苛待这位族弟呢!要知道,整个曹营里就数他子廉最富裕了,富得流油! 当然… 现在的曹操顾不上这个。 “子孝,替我讨一碗来!” “好…”曹仁早就等着,看着别人吃“耳朵”,喝“热汤”,他们却只能在冰寒地窖中浑身打颤,早就馋了。 而这时,荀彧与戏志才不知从哪已经端来了三碗饺子… 和百姓们的饺子一模一样,一样是一碗汤,一样是只有两个饺子,并没有搞特殊。 “曹公请…” “妙才将军、子孝将军请…” 戏志才端着一碗,荀彧提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两碗,这三碗摆放在曹操、夏侯渊、曹仁的面前。 三人互视一眼,旋即一道端起碗来。 一旁的曹洪瞪大了眼眸,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三碗饺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俨然一副没有见过市面的样子。 曹操却是用筷子夹起饺子,轻轻的吹了吹,咬上一口,有点儿烫,不过…味道很特别,是曹操从没体会过的。 再咬上一口,这一口咬到了最里面的肉馅,醇厚的浓汁顿时就冲击在了曹操的味蕾之中,满满的馅儿汁漏了出来,香味儿回荡于口腔之内。 曹操忍不住一口吞了这个饺子,连带着又把另一个也放入口中咀嚼。 吞下去时的满足感让曹操浑身爽然,再望向那只剩下汤的碗,难免有一抹神伤。 好在…肉糜的味道留在汤里和牙齿上。 曹操也学着其他人也将这汤一饮而尽,浓浓的面皮的香味儿,草药的药香,还有羊骨熬出的那淳重的肉香味,让曹操垂涎三尺,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刻… 他突然很能理解曹洪,别说是曹洪,现在的曹操看着夏侯渊、曹仁碗里的饺子都恨不得抢过来。 这胖嘟嘟的饺子,晶莹剔透,看着就让人嘴馋忍不住咬上一口,那面皮与羊肉在嘴里化开的味道美味极了。 诶呀… 要是能再来一碗多好啊? 曹操不由得生出这样的遐想…偏偏,这么多人看着,他曹操也不好公然的搞特殊。 俗话说得好——世间食物千千万,唯有饺子最好看。 ——世间食物多又多,唯有饺子不嫌多! 有那么一刻曹操感觉他爱上这饺子了… 这名字也起得好,让人听过一次后就能记下。 “诶呀…”一旁的夏侯渊也很惊讶。“从小到大,这可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食物了,哈哈…再来十个、二十个也不嫌多呀!” “是啊!”曹仁点了点头。“想不到,咱们大汉最可口的美食不是宫廷中的饕餮,反倒是在陆功曹这宅府的方寸之间,今儿…能尝到这‘耳朵’,不…是能尝到这饺子,浑身舒服啊!赶明儿一定得向陆功曹讨来这食谱、配方!” 听到两个族弟这么说… “哈哈哈…” 曹操也满足的笑出声来,倒是浑然忘了他吃饺子的目的。 当然,这完全不出荀彧的预料。 荀彧第一次吃饺子的时候也是如此这般,浑然忘我。 他当即提醒道。 “曹公试着感觉下,自己的身子如何?” 身子?曹操微微一怔,旋即…只觉得浑身一股暖流不断的席卷全身,这股暖流正在不断的驱散周身的寒气… 不断的流向自己的四肢百骸,似乎…整个人一下子都暖和了。 “这…” 曹操刚想开口。 哪曾想,荀彧的话又抢先一步。“曹公又觉得手脚如何呢?还冰冷么?耳朵如何?还是寒风侵袭下,毫无知觉的模样么?” 这话脱口… 霍… 曹操一下子明悟了。 怪不得文若与志才说这蔡府中有宝物… 怪不得,百姓们吃过饺子,喝过汤后,纵是在这冬日里跪着许久,也没有丝毫的寒意,原来…原来这中间的秘密全在这饺子与汤里! 想通这一节,曹操转头望向荀彧与戏志才。 “哈哈…”此时的戏志才扬手笑着说道:“曹公,诚如子廉将军所言,这状似耳朵的便是饺子,至于这汤取名为‘祛寒娇耳汤’,乃是用羊骨、十余味祛寒草药熬制而成,每一枚饺子中也包含着十余位祛寒药物,乃是陆功曹创造出的一种祛寒的食谱!” 讲到这儿,戏志才顿了一下,继续道。 “故而…这一碗下肚,浑身暖和,便是在冰天雪地中行走一天也不会有丝毫不适,更不会出现手脚冰冷、耳朵冻疮的症状!” 讲到这儿,戏志才伸出手抓住了曹操的手。 这冰冷的天气下,十分可不可思议的…两人的手竟均是热腾腾的… 这一刻… 两人两手握紧,心也变得炙热了不少。 ——“曹公明鉴,这祛寒娇耳汤与饺子,明公且品,且往‘西进洛阳,迎天子’这一项上去细细的品!” … …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昭姬姑娘,劝你就不要多管闲事 西进洛阳,迎天子。 祛寒娇耳汤与饺子。 这原本毫无关联的四件事儿,因为戏志才的提醒,曹操一下子就完全了然,他想通了! 他的虎躯一震,整个人的精神也一下子变得激昂了起来。 “好啊,好啊!陆功曹的这饺子与祛寒娇耳汤好极,妙极!” “哈哈哈哈!” 曹操那魔性的笑声顿时响彻整个阁宇。 这事儿玄奇呀,若是换个人告诉曹操,说一碗汤,一个状似耳朵的食物可以让三军将士们抵御酷寒,他曹操必定一百二十个不信。 可…如今,亲自食用过后,切身感受过这中间的温度。 “哈哈哈”… 曹操忍不住放声的大笑,真的…世间真的便有这么一个“宝物”,哪怕是天寒地冻,哪怕是远途行军,哪怕是寒霜侵袭,他也可以让将士浑身火热,不会冻坏将士们的双耳与手脚,更不会患上这伤寒绝症! 那么…西进洛阳,迎奉天子,又可以提上日程了呀!哈哈… 曹操的眼眸徒然望向西边。 说起来也奇怪,原本让他与曹洪、夏侯渊、曹仁商量许久,无法解决的霜寒难题,竟是…竟是在羽儿府邸前的这方寸之间,这碗筷之间得以解决。 妙啊… 此刻曹操的心情就是四个大字——妙不可言! 当然,曹操如此魔性的笑声还是让一众百姓有点儿懵逼。 好吃不过饺子,这大家都可以理解。 可…也犯不上一边吃一边笑啊,曹州牧这么不淡定么? “大哥,这饺子是好吃,可似乎…也犯不上如此高兴吧?” 夏侯渊好奇的问曹操。 “是啊…”曹仁朗声道。“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哥吃东西高兴成这副模样的。” 的确,对于曹仁来说是第一次,可对于夏侯渊来说,这就是第二次,毕竟此前的油炸蚂蚱,大哥曹操品尝过后也是这般大笑不止。 说起来,陆羽这小子也是够厉害的,不单单是妙手神医,还是个巧手神厨了! 先是一本《伤寒杂病论》就解了兖州大半的伤寒症! 随后,他竟还能发明出这“饺子”,如果再练上此前的油炸蚂蚱,夏侯渊都愿意奉陆羽为当世厨神了。 “妙才,子孝,子廉…”曹操尽量的平复了下悸动的心情。“你们可知道?我为何发笑?” “为何呀?”曹仁、曹洪、夏侯渊异口同声… “哈哈…”曹操一边笑,一边扬手示意。“文若、志才,你们不妨给我这几个贤弟好好的讲讲吧!” “好。”荀彧与戏志才互视一眼,他一缕胡须,旋即朗声道。“三位将军就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暖和么?” “自打喝了这汤后…可感觉周身还有刺骨的寒冷?” 此言一出… 霍…曹仁、曹洪、夏侯渊下意识的望向自己的肚子,紧接着…他们好像明悟了什么。 是,的确吃过饺子后…就再没有感觉到周围的寒冷。 当然了,这都是废话。 重要的是… 他们如果都不会感觉到寒冷,浑身不被冻僵,那…西进洛阳迎奉天子的数万将士们若是服用这汤、这饺子,不照样也不会感觉到寒冷么? 这不就解决了如今…他们面临的大难题了么? 好啊,好啊… 登时间,曹仁、曹洪、夏侯渊眼眸中都泛着光,这一刻,他们恨不得直接西进洛阳,去提前部署! “哈哈…”曹操的笑声却依旧没有戛然而止的样子,他轻轻点头。“现在,你们知道文若与志才提到的,陆功曹这儿的宝物是什么了吧?” 夏侯渊、曹仁、曹洪三人下意识的去望向手中的空碗… 感受着身体的温度,这一刻…他们的额头上均浮现出四个大字——如获至宝! 这祛寒娇耳汤,这饺子可不就是至宝嘛! 就在这时… “嘎吱…” 一声脆响,蔡府的大门打开了… 上一次打开,是陆羽走了出来,等待他的,自然是一阵阵“咚咚”的磕头声。 当然了,无论陆羽怎么劝,百姓们始终长跪不起… 也很好理解,人家百姓们既然决定要谢恩,那肯定不会跪一会儿就走了,救命之恩,最起码得跪上半天吧? 否则,这不是对恩公的不虔诚嘛? 不过,这一次走出门的不是陆羽,而是卫弘与蔡昭姬。 卫弘的出现也就罢了,没有引起什么骚动。 可…蔡昭姬一出门,“咚咚咚”又有不少百姓朝她连连叩首。 至于缘由… 伤寒症被治愈后,坊间有这么个传言——因为某些不可描述的缘故,陆功曹曾发过誓,终其一生不再行医! 可之所以这次会违背誓言出手医治伤寒,乃是他的姐姐蔡昭姬所劝! 昭姬姑娘不忍百姓们遭受这伤寒绝症,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她体恤百姓们的疾苦,于是乎,六劝陆羽,终于才劝他出手… 可以说,伤寒患者之所以能痊愈,一半的功劳在陆羽身上,另外一半的功劳在昭姬姑娘身上。 如今,她好不容易出门,自然…百姓们连翻磕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你们…你们都起来吧!” 蔡昭姬哪里看到过这阵仗…试着去扶几个百姓,可…他们却不肯站起。 一时间,她也有些不知所措。 “咳咳…” 一声轻咳,还是卫弘见过大世面,他朗声道。 “诸位,诸位…都听我一句,听我一句!” 毕竟是陈留郡士人与商贾的代表人物,尽管此刻他的存在感比蔡昭姬弱上不少,可他的话还是很有份量的。 一下子,整个门外都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陆公子打算在整个陈留郡,不…是整个兖州开设一家餐馆,就卖诸位方才喝的这祛寒娇耳汤与饺子…” “诶呀,所谓谢恩也是讲究方法的,诸位要感谢陆公子只跪着是没用的,有这份儿心的话,还不如多多的光顾下陆公子的生意,你们说是不是啊?” 此言一出,不远处的曹操点了点头。 卫老是越老越妖呀,别看这一番话没几个字,可厉害着呢。 让这一干跪着的百姓们起身,羽儿没做到,蔡琰妹子没做到,卫老多半是要做到了! 而且,他不光让百姓们站起来,甚至…还能大大的赚上一笔,委实是商人本色呀。 果然… 不出曹操所料,卫弘的话一脱口,百姓们纷纷站了起来。 “卫老说的是啊,咱们只跪着…怎么能报恩呢?” “是啊,是啊,与其跪着,还不如多帮咱们恩公宣传下这餐馆,多去捧捧场呢!” “说的对,说得对…” 一呼百应,顷刻间,乌压压的一群人纷纷起身,纷纷吆喝着要多捧场,多宣传…更有甚者,拿出了许多钱币,要提前预付吃饺子的钱… 最夸张的,一个世家的族长直接掏出了一袋金子。 这可看惊了蔡昭姬,坊间传言,都说这生意多难做多难做,可到卫老这儿,短短的一句话…就让百姓们心悦诚服的花钱,连带着,羽弟那饺子生意的构想…似乎一下子也变得容易了许多。 卫老高明啊! 只是… 这么多钱纷纷掏出来,还有的掏出粮食,掏出传家的宝物… 而这些淳朴的百姓,哪里有别的什么目的呀,只是为了提前预付这饺子馆的费用,权且用这种方式来报恩。 呼…呼… 不断的呼气,蔡昭姬心头悸动连连。 “诸位…诸位…”蔡昭姬还是心善哪,这饺子馆儿还没开张呢,她哪里好意思去收大家的钱呢,再说了…今年粮食本就紧俏,大家谁比谁容易呢? “诸位要理性一些…理性一些,这些钱太多了,你们…你们也不可能顿顿都吃饺子吧?” 这话脱口… 百姓们纷纷回答… 而且是很幽默的回答: ——“昭姬姑娘,我劝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昭姬姑娘,劳烦你告诉陆功曹一声,这饺子与汤的定价千万不要太便宜了呀,听说卫老打算定一千钱,这太少了,我要一万钱一碗的!十万钱一碗的也行啊!” ——“昭姬姑娘,这钱我付了,当然了,我是不会去给你们添乱的。” 这下… 蔡昭姬更懵了,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百姓们的热情会这么大,当然了…也可以说是,羽弟的面子这么大! “大家,大家还是要理性一点儿,你们若是都去,羽弟这饺子馆也做不出来呀!” ——“哈哈哈,别说了,收钱就行了,人多的时候我们不去,人少的时候我们也不去,当然了,我偶尔去的时候没有饺子也不要紧,有水就行,照单全收!” ——“我掏钱,我不去,哎,就是玩儿!” ——“昭姬姐不要管我们了,我们不听的,我们就要掏钱,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这… 这下,不只是蔡昭姬懵逼了,卫弘都懵逼,做生意做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景。 乖乖的,可以说…这饺子馆的火爆会是现象级的呀,甚至…它的火爆程度或许能超过油坊的生意!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救命之恩么? 救命之恩这么赚钱的么? 当然了…卫弘是不能理解的。 所谓救命之恩没齿难报。 这就好像,若是现实中有人救了你,恰恰,你又知道他要开一家饭馆,那不充个大几千、上万?对得起人家的救命之恩嘛? 最关键的是陆羽救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兖州八郡、徐州四郡所有的伤寒患者,如今跪在蔡府门前的才不过沧海一粟! 对于他们而言,好不好吃,一点儿也不重要,本来也不是为了去贪这碗饭的。 何况,饺子与祛寒娇耳汤的味道也属实不错,吃过以后身体还暖和…怎么想,这钱也得先掏出去! 蔡昭姬这边越是劝,百姓们越是热情。 更有甚者,有个商贾提出他有羊,他能低价从胡人那儿弄到羊… 这祛寒娇耳汤里不是需要羊嘛,他要亏钱卖给陆公子羊! 整个场面混乱而温馨。 “哈哈哈哈…” 看到这一幕,曹操一缕胡须。“元让、子廉、妙才,你们看到了么?” 看到啥? 看到陆羽躺着也挣钱么? 夏侯渊、曹仁,特别是曹洪…他感觉自己有点懵,他的人生观都快要颠覆了。 为什么…人家陆羽来钱就这么容易呢? 为什么人家陆羽做生意,还没开张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稳赚不亏! 为什么…曹洪感觉他这几十年都白活了,完全没有活明白呀! “哈哈…果然,赠人花蕾手有余香。”荀彧感慨道:“陆羽公子救了整个兖州八郡、徐州四郡的伤寒患者,如今的报恩只是来的猛烈了一些,倒是有些让人应接不暇了。” 对此,戏志才最有感悟,连连颔首… 严格的说起来,他也是这千千万万被救治的伤寒患者中的一员哪! “哈哈…”曹操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不由得感慨道。“善举引发善举,善举俘获人心,善举的能量是无穷的呀!今儿个在这蔡府门前,我曹操也是受教了!” 是啊… 善举,这种事情方在平时,曹操想都不会想。 比起善举,他更喜欢用严苛与冷冽去对待百姓,可似乎…善意更容易凝聚人心,这点,是让他曹操最直观体会到的。 渐渐地…热闹劲儿过去,在卫弘与蔡昭姬的劝解下,百姓们终于回家了,这趟跪恩公的大戏也总算是落下帷幕。 也只有在人群消散时,蔡昭姬才注意到人群中的曹操一干人。 “兄长…”蔡昭姬款款行至曹操的面前,依旧是很懂礼数的先欠身行了个礼。“倒是不知兄长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与小妹打声招呼呢?” 呵呵… 听到这儿,曹操就“呵呵”了,他也想打招呼啊,可关键是情况不允许啊。 方才这府门前都被堵成一锅粥了。 当然了,曹操不会这么说,更不会抱怨,相反,他现在很高兴,十分高兴! “贤妹呀,若是提前与你打招呼,还怎么尝到那美味的饺子与祛寒娇耳汤呢?又怎么能畅想出你这羽弟未来饺子铺的生意兴隆啊!” 曹操想到的是方才卫弘提到的,陆羽打算在兖州开设餐堂,售卖这饺子与祛寒娇耳汤。 这很好,对于百姓而言,一来多了一种可口的美食; 二来,可以更有效的抵御寒冷; 三来,羽儿还能趁机赚上一笔,无论是卖钱,还是以物换物,均是血赚。 想到这儿,曹操内心中还有点儿窃喜,看起来,羽儿在做生意上委实有一套啊。 “兄长说的哪里话。”蔡昭姬微微摇头…“兄长便是进府,还能少得了这一碗饺子嘛?” 这话,曹洪很爱听。 不等曹操回答,曹洪抢先一步。“那还等啥?进府啊…咱们一边吃饺子,一边畅聊可好?” “曹将军都这么说了…”蔡昭姬微微一笑。“诸位将军请,饺子都是煮好的,我这就让人给诸位盛出来。” “若是羽弟知道,诸位光临寒舍,一定会高兴坏了的。” 说话间,一行人往衙署中走去。 当然了,蔡昭姬说归这么说… 至于高兴坏了,倒是不至于,还好。 其实,陆羽一早就料到了… 这祛寒娇耳汤与饺子一出,曹操与诸位将军闻着味儿早晚也会来的。 毕竟,这玩意问世,阻拦曹操西进洛阳的最后一道掣肘算是彻底解决。 接下来…该讨论的话题,就变成了…如何从各路军阀的护送下,将天子迎回来! 这个过程可并不轻松。 当然了,陆羽早就将此间涉及到的军阀细细的回想了一番。 抛开追在天子车驾后面,始终追逐的李傕。 天子身边还有四股军阀… 西凉军李傕的老部下、曾经白波军的将领杨奉; 天子的国丈,手握精兵的董承; 黄巾军统领,后加入迎天子队伍的韩暹; 河内太守,对路线最熟悉的张杨,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的兵力合起来甚至比曹操更多。 当然,在陆羽看来,他们都有弱点,极大的弱点! 而战胜他们的方略嘛,唯独十个字—— ——“....!......!” … …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此物,曹操的很短,袁绍的很长 弘农县,这是长安城通往洛阳故都…漫漫长路上的一座普通的县城。 天子的车驾能走到这儿,已经算是完成了东归洛阳的一半儿路程。 可此间艰辛,天子刘协与百官也只能是“打掉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唉…” 弘农县的一间农舍内,天子刘协幽幽的叹出口气。 这一路走来,过程的艰辛,他最清楚… 原本,护送他从长安逃出的,是车骑将军董承,护国将军伏完。 这两位,一位是他皇后的父亲,一位是他董贵妃的爹,是最值得信任的两股势力。 甚至…天子刘协对这两位老丈人也是十分的依赖。 可…李傕的西凉兵穷追不舍。 董承独木难支,只能找来曾经白波军的将军、董卓的旧部杨奉共同御敌。 除此之外,黄巾军的统领韩暹也掺和了进来… 无论是杨奉还是韩暹,他们原本就是黄巾军,是逆贼,本身就有利益诉求,能护送天子回洛阳,无异于洗白了自己,而且还能加官进爵,这桩买卖稳赚不亏。 再次,则是河内太守张扬突然插足,也想分一杯羹。 张扬背后有南匈奴的支持,他能当上河内郡太守,背后南匈奴单于出力不少。 除了这几股势力外,其实还有很多投机的势力,比如胡才、李乐,王邑,只不过这些相对温和、中立,实力也没有那么强。 “唉…” 天子刘协在窗前看着天,无奈的彷徨—— ——不知何处是前方,不知何处是归途。 “陛下…”一女子款款行至他的身后。 隔着窗子能看到,那是一张绝美的面容,一双美目遥望着天边,若仔细观看,瞳孔中深邃异常的眸子,平添了许多神秘与庄然色彩。 只是…那光洁的脸上落下一丝落寞,檀口微启:“陛下可知道,为何咱们东归洛阳,掺和进来的势力越来越多?这局势也越来越乱了?” 他是大汉的皇后,姓伏,单名一个寿字,下人们喜欢称呼她为伏皇后… 一句话脱口,她的语气中饱含着无限的担忧与无奈。 “皇后想说什么就说吧,朕都已经如此落魄了,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呢?”天子刘协缓缓开口。 这些日子以来,他瘦了。 是啊,天天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的,他怎么能不瘦呢? 堂堂大汉帝王,谁能想到如今竟会这般凄惨! 而这些…还不算什么,比起大汉帝国现那犹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的近况,天子刘协的心头五味杂陈。 皇后伏寿无奈的摇摇头,开口道: “陛下拜韩暹为征东将军,拜胡才为征西将军,拜李乐为征北将军,拜张杨为安国将军,王邑为列侯,皆准他们假节开府…” “如此丰厚的赏赐,其它各小股军阀但凡听说…必定以为,陛下这儿,能给自己加官进爵,一个个自然蜂拥而来,这局势如何能稳住呢?” 是啊,原本就是两个老丈人与一干朝臣的事儿,现在搅和在其中的有黄巾军,有西凉旧部,有白波军,还有地方军阀。 别说是伏完、董承把控不住,就是他天子刘协也根本控制不住这复杂的局面。 就比如这东归洛阳,天子说起驾,那根本走不动,必须各股军阀全部同意走,天子才能走… 能把一个帝王做到这种卑微的份儿上,也是没谁了! 越是这种时候,天子刘协越是需要一个能人来帮助他扶起这大汉的江山,挽狂澜于既倒! “唉…唉…” 刘协无奈的叹出口气。“皇后说的是不错,可朕有什么办法呢?李傕那逆贼的骑兵就追在咱们后面…若不倚靠身边这群人?还能靠谁呢?” 讲到这儿,刘协顿了一下,两眼闭起望向苍穹。 “朕怎会不知道,他们一个个心怀鬼胎,可…可…” 双拳紧握,重重的捶向窗前,只是,饥饿之下,哪怕是一拳挥出都是绵软无力。 一如当今的大汉,风雨飘摇…不知路在何方? “陛下也不用太过忧伤。”皇后伏寿的心里亦是无比担忧,可她还是必须去劝慰天子,让他振作起来。“这次若能重返东都,陛下必能再度振兴大汉…况且…况且…” “杨太尉已经派人致书给袁绍,他袁氏四世三公,如今又雄兵百万,他距离此处最近,若是有他相助,陛下必能扫清身边的叛逆,重返洛阳,重兴大汉!” 霍… 袁绍的名字出现,无异于让天子刘协在黑暗中寻觅到了一丝光明。 是啊,袁家世受皇恩,只要…只要他能出手相助,李傕的追击,身边的小人,一个个都能剿除,大汉…大汉当兴啊!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天子刘协转过身。“皇后,还有…还有吃的么?朕…朕饿了,朕要打起精神来,朕要等到…等到袁爱卿的到来。” 言及此处,伏皇后从胸口衣衫内取出一片藏着的薄饼,薄饼上有些绿色的青苔痕迹,像是许久没吃了,可刘协丝毫不介意,他拨去这些青苔,大口的吞咽… 希望,有希望就好! 有希望,眼睛里就有光! 说起来,三辅之地的大旱、蝗灾、伤寒肆虐下,任何一点食物都显得弥足珍贵… 如今,伏皇后胸口的这薄饼还尚有温度,这是因为伏皇后的那里够大、够热的缘故! 就在这时… 一名宦官匆匆闯入此间农舍。 “陛下,门外…杨奉将军求见,他要替部将们向陛下求官…” 求官么? 给…给… 这是下意识的反应,天子从身后桌案上取出一枚铁锥子,将他交到了宦官的手里。 最近…因为求官的人越来越多,可哪里有刻印绶的时间? 于是,天子就用铁锥子,封赏一个,让宦官随便刻一个! 原本而言,东汉的将军是很少封的,校尉已经是极高的官阶了,可先是有董卓封了大量的校尉,校尉从此变得不值钱! 后来,李傕、郭汜把持朝廷后,又封了大量的将军。 如今…天子刘协又这般封赏,怕是将军的名号,特别是杂号将军的名号更加不值钱了。 如此封赏,不过是一个虚名,完全是闹着玩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只是,站在刘协的角度,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既要东归,那就必要倚靠这些人! “封,封了…杨奉将军讨要什么,朕…朕就封给什么。” “这是杨奉将军递来的名单…”宦官把名册交给刘协… 霍…一眼看过去,要封将军的竟有十六个之多,刘协把眼眸望向其中的第一个名字——徐晃? 这个将军,他有一些印象,是杨奉麾下一名手持金背开山斧,有万夫不敌之勇的将军,昔日…便是他退了李傕的追兵。 “封…封徐晃将军为都亭侯…封…” 一连册封了十六道,天子刘协累了,他的心很累,很累! … … 兖州,陈留郡,衙署。 众人在餐堂很愉快的吃着饺子,唯独曹操与陆羽在书房内。 这是荀彧特地安排的,西进洛阳,迎奉天子在即,已经到了曹操要做最后部署的时候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往往这个时候,陆羽必定会提出某些真知灼见。 更重要的是,这些真知灼见均经过检验,让人信服。 一想到这儿,荀彧抬眼透过窗子望向书房方向… “荀司马,别发呆了,快吃呀…”曹洪拍拍荀彧的肩膀,他想不通,如今这美味的饺子就在眼前,荀司马怎么反倒是发起呆来了,暴殄天物啊! “荀司马呀,我听说,这可是最后一锅了,再不吃可就没了…来来来…快吃快吃!” 一时间,曹洪倒是显得大方了起来! 没错,此别人东西的时候,他一向都十分大方。 “好…好!” 荀彧一边回答,一边端起碗来,眼眸则是微微眯起。 说起来,他好奇呀,这次的西进洛阳,隐麟又会带给曹公,带给他们什么样的惊喜呢? 除此之外,荀彧还在考虑一个问题,一个更远一点儿的问题。 …迎天子之后的问题。 天子若是在洛阳,离西凉的李傕、郭汜,离北境的袁绍都太近了,这是巨大的隐患。 可将他接到兖州… 天子必然会多心,甚至百官也不会同意,若是做的太过了,就有些挟天子的味道了。 那么?要安置到哪呢? 其实,荀彧心头一直有一个地方——许县! 在兖州与洛阳中间的许县位置特殊,既靠近洛阳,让天子不至于太远离故都,又与袁绍、李傕等势力拉开了距离… 最重要的,许县周围林木、矿石繁多,搭建宫殿也更容易一些,这可比一片废墟的洛阳城合适许多。 只是,许县也有隐患——豫州的汝南。 没错,许县之下便是豫州的汝南,从汝南之地杀往许县,可以说是朝发夕至。 而如今豫州的情形,很复杂… 有一些小股的势力,还有一些黄巾军互相攻伐,而凭着曹操如今的精力,肯定无暇去征讨,这也是一个隐患! 倒是不知道,隐麟能否考虑到这点呢? 念及此处,荀彧的眼眸微微的凝起,一个饺子下肚,可他心里始终悬着呢。 … 蔡府,书房内。 一张案牍,两碗饺子,陆羽与曹操对立而坐。 碗里的饺子很多,足足盛满了两大碗,看着就让人十分满足。 不过,曹操的心思却不在饺子上。 “先吃?还是先聊?”曹操当先开口。 “曹公说吧…”陆羽伸手,显得很客气…当然,他知道,现在这档口,曹操的心思全在西边儿呢?哪还能顾得上饺子。 “哈哈哈…”曹操一缕胡须。“那就先说说西进洛阳,迎奉天子的事儿吧!” 见陆羽点头,曹操继续道:“如今,尽管还有少数甲士身患伤寒,可已经不错了,超过八成的甲士都已经痊愈,再加上你这饺子与祛寒娇耳汤,西进洛阳的条件已经全部满足。” 讲到这儿,陆羽打断道… “曹公,其实…剩下的这两成甲士也能痊愈,他们的伤寒症虽重,但有一个人…只要他出现,曹公治下将再不受到此伤寒病的侵扰,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他多半已经在路上了,比起我这医书,他才是伤寒症的克星呢!” 霍…好大的口气呀。 曹操抬眼看了陆羽一下,旋即点了点头。“哈哈,此人…就是你派文烈特地赶往长沙郡,要请出那位被百姓称为‘医圣’的张仲景吧?” “正是,什么也瞒不过曹公。”陆羽微微一笑。 曹操知道的这么清楚,一点儿也不例外,在兖州…不会有什么事儿能瞒得过他。 当然了,这个话题并不关键,多治好两成甲士也不影响大局。 “倒是你这祛寒娇耳汤,真的能让甲士们在西进的过程中避免霜冻么?” 尽管心头有一个答案,可曹操还是想问陆羽,想听到更确切的答案。 “曹公放心好了。”陆羽点了点头。“这可不是一碗普通的羊汤,这里面掺杂了十余种草药,彼此互相作用,能够让人体内的血液迅速流通,人只要血液通畅了,就不会感觉寒冷!” 陆羽的话像是一个老中医… 还是一个让人很信服的老中医。 “哈哈。”曹操笑笑。“你此前不是说你不懂医嘛,看起来还是自谦了呀!” 讲到这儿,曹操忍不住伸手拍了拍陆羽的肩膀,他心里嘀咕着,不懂医,骗人的吧?这么低调,是怕我曹操猜忌么?何必呢? 想到这儿,曹操朗声道: “你小子,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哈哈,大阴阳家,大谋略家,济世神医,哈哈哈…” 其实曹操说这话的时候,陆羽挺害怕,总感觉下一句,老曹就想说,借你脑袋用用,这种感觉好强烈呀! 他哪知道,曹操这是打从心底里高兴,儿子出息,顶着这么多的头衔,作为当爹的如何能不高兴呢? “说正题!” 笑声过后,曹操的脸色又变得严肃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一丝不苟。 “陆功曹对时局多半也会关注吧?你应该知道,天子已经从弘农出发了…会途径曹阳县、郏县、大阳县、安邑县,最后才是洛阳,不过…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怕是这一趟少说也得走半年之久,咱们的时间倒还充足!” 呵呵…听到这儿,陆羽就“呵呵”了。 何止是充足,简直是富裕了… 说起来,天子东归,半年的时间哪够,天子刘协在各股势力的斡旋下,愣是走出了一年的速度,这速度估计比乌龟都要慢了。 “半年哪够啊?曹公说短了,怕是少说也得走上一年,毕竟,他身边的那几位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唔…正题来了。 曹操想问的就是这个,据斥候来报,天子身边的势力可不少,抛开那些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势力,兵强马壮的有四股。 最强的是西凉军旧部杨奉,其次是黄巾军将领韩暹,再次是河内太守张杨,最后才是天子的好岳父董承… 除此之外,斥候更是带来的一个消息,天子东归这事儿,李傕反悔了,他的骑兵也在后面紧追不舍。 一边东归,一边防范李傕的攻击,一边各股势力各怀鬼胎,不断斡旋! 或许…羽儿提到的一年才能走到洛阳,也并非没有可能啊! 不过,曹操最关心的是… 如何从这四股诸侯中把天子夺回来。 其实,在西进洛阳,迎天子这事儿上,曹操是有一个大前提的。 纵是西进迎天子,可依旧得留下充足的兵马驻守兖州、徐州,曹操可不想再被吕布给偷家了。 那么…能抽的出手的兵马也不过两、三万人。 以此去对抗这四股军阀,曹操心里也没底呀。 而且,如今天子虽未到洛阳,可这四股军阀均派遣军队占领了司隶地区的各处关隘… 就是为了阻挡其余诸侯分天子东归的功劳。 现在的情形又与昔日曹洪西进洛阳时截然不同了。 “陆功曹,依你之见,天子身边的这些不省油的灯?咱们该如何熄灭呢?” 曹操主动问道。 “这个…”陆羽眼珠子一定。“说来并不难,无外乎十个大字——‘合纵连横,方能以弱胜强!’” 唔…合纵连横,方能以弱胜强? 这… 曹操的眼眸急转,他在细细的揣摩着这句话。 这句话太大了,这中间需要注意的细节又何其多?怎么能用区区十个字去阐述呢? 不等曹操开口,陆羽的话接踵而出。 “曹公,咱们且一个一个来说,先说这兵力最多、战力最强的西凉军阀杨奉!” 说话间,“嗖”…的一声,陆羽从背后取出一把匕首,砰…的一下插在了这桌案上。 按理说,匕首一出,曹操该惊愕才是。 毕竟…图穷匕现的故事,曹操不可能没听说过。 鬼知道…陆羽是不是心怀不轨?想要谋刺他曹操? 可偏偏,这匕首在羽儿的手里,曹操整个人很淡定,很坦然! 他竟丝毫没有怀疑羽儿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再说了,陆羽的武力值最多也就是五,他曹操随手动动小拇指都能够轻松制服。 不过,曹操还是敏锐的注意到这匕首并没有开刃,也就是说…根本刺不死人。 “砰啷啷啷啷…” 案牍尤自在颤抖,陆羽的声音则是继续。 “杨奉就好像是这匕首,最锋利,却又最容易被人玩弄于鼓掌!与其跟他硬碰硬,逼他开刃,逼他变得锋利,倒不如与他联合,让曹公去挥舞这把匕首,让曹公替他开刃,让他替曹公去捅人,这就好像把他当猴子一样,耍的团团转。” 霍…联合?开刃?耍猴? 曹操眼珠子一转,羽儿这是好大的口气呀。 据曹操所知,这杨奉先是白波军统领,又是投身西凉,算是董卓的旧部,他曹操与此人素无交情,总不至于三言两句就能缔结同盟之谊吧? 想到这儿,曹操开口道: “陆功曹?似乎…我与这杨奉并无深交?甚至没有见过一面,他会信任我么?” “哈哈…”闻言,陆羽浅笑一声,继而摆摆手,“曹公多虑了,联合杨奉根本不需要交情,只是需要一个…” 话讲到这儿,陆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索性简单来说。 “东西,没错,联合他,只需要一个东西!” 陆羽故意卖了个关子。 唔…东西? 这下,可把曹操的好奇心给调出来了,羽儿这话说一半的性子,委实让人有一种想要拔刀的感觉。 就在这时,陆羽的话接踵而出。 “这东西,杨奉没有,曹公却有,天子没有,当然了袁绍的很长…像是大象的鼻子那样长!” 嘿… 陆羽这话,让曹操更好奇了,天子和杨奉没有,他曹操中规中矩,袁绍却很长? 曹操心里头嘀咕着,你能确定袁绍就很长嘛? 你确定天子和杨奉就没有么? 曹操的眼眸连连眨动,他的脑门上就三个大字——“我不信!” … …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先穿袜后穿鞋,先当弟后当爷 “陆功曹就不要卖关子了,天子与杨奉没有,我曹操有,袁绍比我的还长,哈哈…你若是再不说,我曹操都要想歪了。” 一边笑,曹操接着问陆羽… 他笃定,一定不是他想的那样,他自诩鞭长莫及? 怎么可能输给袁绍呢? “曹公,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是地盘!”似乎是察觉到曹操想歪了,陆羽笑着解释道:“天子与杨奉没有地盘,洛阳城严格说起来就是一片废墟,自然算不上地盘儿。” “而曹公有兖州八郡、徐州六郡,袁绍更是坐拥青、冀、并三州,地盘更大,若论长短,他自然是最长的…不过,他这次怕是鞭长莫及了。” 呵…原来是地盘? 哈哈…曹操了笑。 果然,他想的不错,太学时,他与袁绍比较过,明明是他的比较长。 至于地盘儿,那…短点儿就短点儿吧,这个不重要。 可…地盘与耍猴,啊不…是地盘与耍杨奉,有什么关系么? 这个想法刚刚生出,陆羽的话再度传出。 “曹公你想,这杨奉出身白波军,我在青州兵里打听过!” “他们黄巾军是有歧视链的,黄巾军看不起黑山军,黑山军看不起白波军…便是为此,黄巾统领韩暹不会和杨奉走到一起!” “而其余三股军阀更是各怀鬼胎,想要在天子这儿谋得好处,明里暗里自是少不了明枪暗箭,彼此间嫌隙丛生,这从天子东归行动迟缓,就能看出些许端倪。” “他们的分歧很大,矛盾必定丛生,各怀鬼胎,杨奉算是特殊的一支,既与天子并不沾亲带故,又是西凉旧部、白波统领,实力虽强却是鄙视链的最底层,没有盟友,处处被排挤,杨奉的心里其实很苦的!他需要一个外在的盟友!而曹公,似乎刚好是这个可以“信任”的人。” 陆羽一连串说了一大堆… 曹操的眼珠子却是一定,诚然,他对杨奉的了解不算多,可…根据细作传回的情报,似乎,正如陆羽讲的这样。 他的兵力不少,却处处被排挤… 其实这很好理解,因为董卓、李傕、郭汜的缘故,无论是天子、朝廷,还是各路门阀都看不起西凉将领。 更别说是杨奉这样首鼠两端,先是效忠白波,又效忠董卓,随后效忠李傕,最后扬言效忠天子的。 他的效忠,简直比作吕布认干爹还要可笑! 而如此算下来,诚如陆羽所言,处处被孤立的杨奉正缺一个盟友。 如此…便是可乘之机! 你杨奉需要盟友,曹操也需要盟友,只不过,你需要的是一个有实力的盟友,而曹操需要的是一块敲门砖! 你有我有,大家就能做朋友! 这么算下来,他曹操与杨奉是狼狈为奸、一丘之貉,呸…应该说是一拍即合、珠联璧合! 嘶… 这么一想,曹操的思路像是一下子打开了… 而此间复杂局势最需要的突破口也一下子打开! 所谓的局势就是这样,一旦一个突破口打开,那…接下来的事儿就变得顺理成章且容易了许多。 怪不得,羽儿方才讲“合纵连横,方可以弱胜强。” 这是要让他曹操搅浑天子东归这趟水,然后,从中浑水摸鱼。 呵呵,似乎,羽儿最擅长谋划的便是这个,而最他曹操浑水摸鱼也是十分在行的! “陆功曹,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先行与这杨奉接触一下!”曹操的眼眸眯起,话语中更添得许多一丝不苟。 “没错,我说的是真是假,曹公只需派一信使提前接洽杨奉即可,只要曹公摆低姿态,对杨奉大加吹捧,承诺让他主持朝廷大局,曹公做他坚实的后盾,大家互通有无,共谋大事,想必他杨奉听着听着,都要望眼欲穿了!” 讲到这儿,陆羽微微一笑。“坊间有句话,虽有些俗气,可…运用到他身上,倒是正合适不过。” “什么话?”曹操好奇了。 陆羽嘴角一咧,笑着说道:“先穿袜子后穿鞋,先当弟弟后当爷!” 霍… 此言一出,哈哈哈哈…曹操爽然的大笑了起来。 妙啊! 羽儿这比喻妙啊! 好一个先穿袜子后穿鞋,先当弟弟后当爷,为了迎奉到天子,他曹操做次弟弟又如何?做爷的年头还在后头呢! 如此一来,只要与杨奉结盟,那么通过司隶地区的重重关卡,顺利进入洛阳就迎刃而解了… 甚至,还能做到师出有名,获得道义上的支持。 心念于此,曹操心情大好,一口吞了两个饺子,香,真香! 至于,进入洛阳以后,那与杨奉的同盟关系可以重新评估,若是他不听话,曹操的战戟、长枪也不是吃素的。 “哈哈哈…陆功曹,有你的!有你的!” 曹操止不住的大笑,他就是这样,只要高兴…那就会放声大笑,毫无顾忌。 陆羽也笑着附和道:“毕竟,世上哪有什么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嘛,在利益面前,耍猴嘛,不耍白不耍!” 曹操颔首… 现在,四股势力中战力最强的杨奉算是解决了,那…其它三股势力呢? 当然了,如果他曹操与杨奉联手,其它三股势力本是不足为虑,可…出于谨慎,曹操不敢大意轻敌,当今时局,还是要尽量的保存实力,能够避免硬碰硬,还是避免的好。 “陆功曹,杨奉之外?其它的三股势力?你又有何见地?” “这个嘛…”陆羽微微思索了下,继续道:“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天子不进入洛阳还好,一旦进入洛阳,那四股军阀中首先大打出手的必定是董承与韩暹!” 唔…这个论断,让曹操有些惊讶。 如果说之前,联合杨奉,是基于他的为人与处境,那…羽儿如何能分析出董承与韩暹大打出手呢? 刚刚想到这儿,陆羽的声音接踵而出。 “曹公且想,韩暹是何出身?黄巾军的头目,如今临时受朝廷招安,护送天子回洛阳。黄巾军是什么样儿的?曹公应该最清楚不过,严苛的军规之下,曹公麾下的青州兵军纪尚且松弛,时常会出现劫掠百姓的举动,那…” “韩暹的黄巾军又没有军规的约束,等护送天子到洛阳,自持护驾有功,怎么会不肆意妄为?扰乱朝廷,鱼肉百姓呢?” “可…董承是谁呀?当今天子的岳父,车骑将军,听闻董贵妃还颇为得宠,他必定致力于匡扶汉室,岂会坐视韩暹扰乱朝纲?鱼肉黎民!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矛盾激化之下,两人大打出手,几乎是必然!” 霍… 曹操的眼眸睁大了不少,他很惊讶,倒不是惊讶于董承与韩暹的大打出手,而是惊讶于羽儿这头头是道的分析。 他几乎是完全拿捏了这几个军阀的性格呀! 甚至…他们麾下将士们的行为,也一并预判到了。 关键是…羽儿的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无论从哪一点儿去阐述,都让他曹操挑不出半点纰漏,让人信服啊! 而最关键的是… 曹操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中间的机会,没错…他曹操西进洛阳,迎奉天子,举得是匡扶汉室的大旗,而董承也是匡扶汉室,如此一来,在这个层面上曹操可以获得董承的好感,联合董承直接吞掉韩暹! 顺带着,就彻底消除了一个威胁与隐患! 况且,曹操出入洛阳,恩威并施,也需要一场大胜来威慑朝廷,威慑一众军阀,让这些军阀意识到,他曹操可不是个软柿子。 哈哈哈… 或许,曾经是洛阳城外的小白兔,可一入洛阳就能能变身猛虎! 尽管陆羽没有开口,可曹操自己就想通了这一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操那魔性的笑声再度响彻,声震瓦砾,震得书房不远处…那餐堂的瓦砾都在微微发颤。 曹洪挠挠头。“大哥这是咋了呀?这么高兴么?不就是吃碗饺子,至于这样…” 他这么一提醒,夏侯渊想到了什么。“锅里还剩最后两碗,可都不许吃了,给咱大哥还是陆功曹留着吧!” “哈哈哈…”夏侯惇笑着拍拍自己的这位族弟。“二弟他早就吃饱了,留一碗给大哥就行,妙才啊,知道你还馋着呢,我给你盛来这碗!” 嘿…被夏侯惇说破心事,夏侯渊微微一笑,嘴馋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再说了,这饺子委实真的好吃,他能吃三大碗! 外面,饺子吃的正酣,很少有人注意到今日是《吕氏春秋》中提到的二十四节气的“霜降”时节。 所谓寒露不算冷,霜降变了天… 自古霜降的习俗有赏菊,登高远望,吃柿子,进补,如果有条件的话“朝朝盐水,晚晚蜜汤”是养生的妙方! 可惜的是,这“霜降”时节愣是被这一干文武吃出了“冬至”的味道! … 书房内。 陆羽与曹操的交谈显得更融洽了许多… “曹公似乎想明白了?” “董承与韩暹可以不提了!”曹操的眼眸微眯。“陆功曹,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方法能玩死韩暹!” 呵呵… 陆羽信,甚至,陆羽觉得曹操有一千种方法… 凭着韩暹这拙劣的智商,跟老曹的段位相差太多了。 当然了,董承也好不到哪去! 别看迎天子这事儿上曹操与他“哥俩好”,以后闹掰了,老曹可是翻脸不认人的。 “陆功曹…”曹操抿了口茶,润了润喉咙,继续道:“现在杨奉、董承、韩暹都有了对应方略,似乎…还漏了一个张杨?我军合纵连横之时,他张杨若是来捣乱,那该如何?细作来报,张扬可是有五万兵马!” 张杨? 别说,此前陆羽考虑最少的就是他了。 不是忘了他,而是这货…压根就不足为虑。 根据历史上对张杨的描述,他能成为一方军阀,有很大运气的成分,甚至…陆羽觉得他身上都加持着某种不死的主角光环。 他曾是大将军何进的部下,奉命在并州募兵,结果被南匈奴单于给掳走。 可神乎其技的是他又带兵回来了,并且控制了极为重要的河内之地。 他与南匈奴单于之间有什么勾当?陆羽不知道,可陆羽知道的是,在很早期的时候,袁绍都尚未发兵,他就有五万大军! 可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只有五万大军,除了在护送天子这事儿上出手过一次,这么多年就在河内龟缩。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胆小怕事,好大喜功,偏偏有贼心没贼胆儿! 如果按照历史原本的轨道,他才是最有可能从曹操手中劫走天子的人! 只可惜…他直接撂出一句“外郡之臣不入都城”,受封为“大司马”后,当即就离开了权力漩涡的中心,有多远滚多远去了! 便是为此,陆羽压根就没考虑过他。 “曹公,其实这张扬…诶呀,怎么说呢?”一时间陆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很纠结。 不过…又很戏谑,一提到张扬,陆羽的嘴角就不自禁的扬起,就想要戏虐似的笑! 历史中会有很多这种…没有把握住机遇的“大人物”。 比如这个张杨,昔日若不是他收留吕布,吕布早就凉了,可收留了两次,吕布还是溜了… 同样的,若不是他放任曹操迎奉天子,历史的轨迹就要重新书写。 当然了,这些“大人物”是失败的,可他们也是可爱的,毕竟…他们的性格弱点在陆羽这边可以无限的被放大,甚至是利用! 看陆羽这副模样… 曹操登时了然了大半。“陆功曹的意思是此人不足为虑吧?” “曹公明鉴。”陆羽顺着继续说道。“按照我对张杨的了解,此人胆小怕事,好大喜功,对付他,曹公只需迎到天子后,让天子奖励他的功劳,给他爵位,给他封地,让他有远滚多远去!” “若是他不走,曹公可以派人告诉他,这洛阳城局势很复杂,他张杨把握不住,若是此前曹公打赢了韩暹,那凭着张杨的性子更不敢跟曹公抗衡了!” 听到这儿,曹操略微思索了片刻… 其实,他对张杨也有个大抵的判断,觉得他不过是刘表这样的守城之主,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可…听到羽儿的话,无疑让曹操更添得了许多信心。 羽儿在洞悉人心,在判断时局上,曹操自愧不如。 更别说,世人有言——隐麟之才通晓时局,隐麟之语泄露天机! “哈哈…” 此刻的曹操唯有爽然的大笑,作为一个老父亲,最快乐的地方是什么? 是你儿子“卓绝”么? 不… 是你儿子被世人肯定,被世人均称作“隐麟”,你儿子的话被世人称为“天机”,顷刻间,曹操露出了老父亲一般的笑容。 当然了,羽儿的话还是霸气呀,四股军阀,十余万兵马,可在羽儿眼里竟是如此的不堪。 “好,好,好!” 曹操连呼三个“好”字,心头自是无比怅然。 说起来…也玄奇的很。 这至寒的天气,这可怕的伤寒症; 这外部诸侯的博弈,内部军阀的觊觎; 还有…此前考虑的出师无名的难题,这总总西进洛阳、迎奉天子的掣肘,今朝…一下子被羽儿全部解决了。 他曹操怎么能不亢奋、不狂喜呢? “陆功曹,喝口茶,润润嗓子,喉咙都干了吧?” 曹操笑着将茶盏推到了陆羽的身旁,满怀关切。 他语重心长的说道。“若然此次西进洛阳,能够成功迎奉天子,陆功曹你便是首功之人,到时候,你要什么赏赐,什么官衔,我都替你向陛下讨来,纵是你想要更多的兵马,只要我曹操有,一并给你!” “还有,你替你姐求的太学,我记在心上呢,若是迎到天子,他下的第一道旨意,必是重建太学,重铸太学石经!” 高兴啊,羽儿将西进洛阳的总总细节部署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曹操感觉他开了天眼一样,这是开挂了,明着打呀! 而且如此这般的打,这么透彻的打,曹操感觉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甚至,刹那间… 曹操的眼眸中看到了王道霸业的雏形,看到了一统中原,乃至于一统北境,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 飘飘然,曹操整个人就好像飘飘然了一般。 哪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陆羽的一句话,直接让原本亢奋不已的曹操,顷刻间跌入谷底,而且还是深深的、伸手不见五指的谷底。 “曹公,可不能飘啊!” 与曹操飘飘然的样子截然不同,陆羽的表情有些严肃,语气更是一丝不苟。 “曹公,其实…我从没有担心过迎天子这件事,比起这个,若是曹公忽略了另外一条,纵然是迎来天子,纵是把控住了朝廷,可最后的结果依旧很有可能身败名裂,殒命京都…甚至被当成第二个董卓,第二个李傕、郭汜!被天下群起而攻!” 啊… 此言一出,曹操整个人一怔,脑壳处竟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身败名裂? 殒命京都? 被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之,这…这…顿时间,因为陆羽这最后一句话,曹操后背冷汗直流,整个人平添了一分悚然。 … …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剑仙李某,医仙陆某 按照羽儿的谋划,无论如何去推演…他曹操均可以稳稳的控制住洛阳,把持朝廷? 可…为何羽儿又说会身败名裂? 为何又会殒命洛阳呢? 一下子,原本喜上眉梢的曹操整个人紧张了起来。 “陆功曹,你不妨详细说说?为何迎到天子,就会身败名裂,又为何迎到天子,就会沦为那董贼的下场。” 听到曹操的发问,陆羽缓缓起身,“唉”的一声叹出口气,继而朗声道: “曹公,如果你只以为迎天子的掣肘是袁绍、袁术、刘表?亦或者是杨奉、董承、韩暹、张杨,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最大的掣肘是洛阳城啊!” 这话,陆羽说的格外凝重。 似乎生怕曹操不能理解,陆羽又详细的补充道: “如今的洛阳,看似风平浪静,可实际上暗潮汹涌,曹公能打败杨奉、董承、韩暹、张杨?可…只要还身处洛阳,就会有无数宵小之徒觊觎天子,他们未必想劫走天子,却一定想要分一杯羹,获得一些好处,一些爵位,甚至是一些地盘!” “这还是小的诸侯,若是袁绍呢?他反应是迟缓,却并不愚蠢,再加上他手下有不少能人,万一他想通了呢?并州与司隶相连,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杀来洛阳掳走天子。”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 “所以,曹公觉得…把朝廷安置在洛阳城妥当么?安全么?而当务之急,一件比迎天子更重要的事儿,其实是…寻找一个更合适的帝都!” 一大番话,陆羽的条理十分清晰,曹操连连点头。 其实听到一半儿时,他已经大概能了然,羽儿要表达的是,洛阳并不适合做帝都。 那里…别说是董承、韩暹、张杨之流,便是他曹操也把握不住。 呼。 长长的一口呼气,曹操的眼眸中闪烁出几许疑惑。 若是洛阳不能做帝都,那…哪里能做呢? 而且,这个新的帝都还不能离洛阳太远,那样会失去天子的好感,引发朝廷的猜忌!又要兼具攻守… 这… 曹操回忆起了司隶内洛阳附近的城郡。 颍川?这个中华“名”族的发源地,似乎可以,可一条颍河从中穿过,论及地理位置,防护能力差了一截… 那?颍川东侧的许县? 别说…想到许县,曹操的眼眸豁然睁开了一分。 他有个一个想法,不过,曹操倒是想听听陆羽的意思。 “陆功曹既如此讲,多半已经选出了这新的帝都之地了吧?”曹操抬眼望向陆羽。 看他这信誓旦旦的语气,陆羽微微一笑,反问道:“曹公心中不也有主意了么?” “哈哈…”曹操笑着从桌案上取出两支笔,递给陆羽一支,自己则留下一支。“你、我都写到手上如何?” “再好不过!” 陆羽转过身,背对着曹操,在手上写了两字,曹操也写了两字… 再度转身,陆羽伸出手握拳。 曹操则是说道:“一起。” 一言蔽,两人同时伸手…第一个字均是许,而第二个字则有所不同,曹操写的是县,而陆羽写的是都! 许“县”,许“都”… 曹操顿了一下,旋即爽然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许都,好一个许都!”曹操一边笑着,一边拍了拍陆羽的肩膀。“你比我考虑的要更远一些…” 果然,这就是格局呀… 曹操只看到了许县,陆羽却已经看到了许都,格局上差着呢。 “曹公…”陆羽的声音接踵而出。“许县地理位置特殊,位于颍川与陈留的交界,陈留本就是主公的大本营,颍川曹营谋士团的老家,在此设立都城,无论是颍川的人才输送,还是陈留郡的战略支援,均大有裨益!” 讲到这儿,陆羽的脑海中浮现出后世许昌市的地形图… 莫名其妙,陆羽竟想到了许昌市的一个名叫“胖东来”的大超市,在大河南享誉盛名,相传每周二闭店,几十年如一日,被许昌人民传为佳话! 咳咳… 想歪了,陆羽收回心神,继续道: “除此之外,许县的地理位置可堪称完美,西北有嵩山山脉,西部有石人山、白云山、浮游山等等山脉相连,南部还有大别山,只有东部是开拓的平原!恰恰许县的东部便是兖州!” “而我军北面有袁绍,东南有袁术,南面是刘表,东面则是吕布与刘备,可以说,许县周围的山脉完全隔绝了他们的幻想,攻守之势均在我手!” “唯一要注意的是豫州的汝南郡,这里离许都城很近,可以说是朝发夕至,最好能在迎天子,定都许都的同时,派一支奇兵去攻下汝南郡,绝了这个后患。” 陆羽是一口气吟出了这么许多… 曹操也是不假思索的反问。“谁能去攻下汝南郡,绝此后患?” 他的意思其实是,现在西进洛阳在即,实在是腾不出手去攻汝南郡了… “龙骁营!” 陆羽的话却是让曹操有些意外… 淡淡的三个字,可似乎其中承载的能量无比庞大 陆羽的语气也格外自信。“我龙骁营就可以做到,曹公只管去西进洛阳,汝南城必定大捷!” 霍…好大的口气呀。 在曹操印象中,汝南的局势也十分复杂,这里有不知敌我的“义军”,也有数量庞大的山贼,听说此间,还有一个谯沛许氏的族人,名叫许褚,这名字在江淮一线颇为响彻,可谓威震江淮! 听说,有一次在与贼兵谈判后的交换中,贼兵要用粮食换取义兵的牛,可贼兵把牛迁走后,牛又跑了回来,许褚便去阵前,拉着牛的尾巴愣是行走了百余步。 贼兵大惊,不敢再来取牛,从此,整个淮、汝、陈、梁之地,听到许褚之名都感到畏惧! 可以说,要取汝南最难的,便是俘获这义士许褚之心,许褚之心牵连着整个汝南百姓之心,他若是归附,那汝南郡也就顺理成章的归附了。 呼… 曹操轻呼口气,试着问道:“陆功曹,这汝南是块儿难啃的骨头!你与龙骁营能啃下来么?” “能!”陆羽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我愿立下军令状,两月之内必破汝南,只是…” “只是什么?”曹操接着问。 “只是我想请求曹公,若是攻克汝南,可否将汝南的所有耕地赏给龙骁营!” “可以!”曹操不假思索,当即回道。 “曹公就不问,我为何要这么做?”陆羽有点儿疑惑,这还是曹操么?一点儿猜忌都不带有的么? 他不问,陆羽不是白准备答案了么? “哈哈,你要做的事儿,对曹营,对我只有好处!我信得过你!” 曹操再度拍了拍陆羽的肩膀,一番话意味深长。“汝南郡就交给你们龙骁营了,哈哈,西进洛阳我会亲率大军,咱们可以比比,是你的龙骁营先攻下汝南郡?还是我曹操先迎奉到天子?” 呃… 比一比? 陆羽的眼珠子一转,这有的比么?他方才说攻破汝南两个月,其实…那是保守的说法。 估摸着…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最多一个月汝南城就主动来请降了,到时候,老曹估计都还没赶到洛阳呢! 这不是稳操胜券嘛? 当然了,汝南城主动请降还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张仲景! 这位神医…他得早点儿来呀! 他不来,谋下个汝南郡都费劲,他要来,便是豫州…也都顺理成章的收复了。 想到这儿,陆羽的眼眸连连的眨动着,算下来,曹休这也走了将近二十天了吧?现在…也该回来了吧? … … 陈留郡,城外十五里处的一家餐馆。 这里是十日前新开设的一家酒肆。 它的名字与普通酒肆截然不同——卫家羊庄饺子馆! 这正是陆羽与卫弘一道开设的饺子馆儿,其余的股东还是那三位——夏侯惇、荀彧、曹纯! 在这个时代,羊汤饺子馆儿,这算是很别致的名字了。 不过,十日以来,整个兖州每个城县均开始了十数家之多… 当然了,最开始,生意并不好。 除陈留郡外,其余郡县只有寥寥几个百姓来捧场,可是…随着一个个有关“饺子”的传说传遍大街小巷,随着一则这饺子馆儿是陆羽开的消息传来… 捧场的百姓们越来越多… 甚至出现了万人空巷抢吃饺子的盛况。 饺子馆儿的生意也几乎每日爆满,甚至,饺子的供应量已经跟不上了。 陆羽与卫弘一商量决定限量供应,每个人的祛寒娇耳汤里只能放两个饺子! 哪怕是这样…这饺子,这汤也起到了极其重要的影响。 百姓们吃了饺子,喝了汤,浑身发暖,两耳发热,直呼神奇! 似乎,整个兖州境内,便是患上伤寒的患者都变少了。 对此,老百姓们不知道有多高兴,身体暖和,心里也暖和,浑身都暖和… 甚至…因为伤寒症的医治,以及饺子防止伤寒的功效,兖州的百姓又赠给陆羽一个新的称号——医仙! 似乎,如今…只要一提到当世第一神医。 在兖州百姓们心目中,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神医华佗,也不是医圣张仲景,反倒是——医仙陆羽。 对此,陆羽多少有那么点儿受之有愧! 可一想到,历史上凡是称号中带“仙”的人物,逼格往往都很高! 比如诗仙李白,比如兵仙韩信,比如酒仙刘伶…对了,李白好像还有个剑仙的称号——青莲剑仙。 一想到能与这几位并驾齐驱,陆羽还是隐隐有些小激动的。 现在… 这陈留郡外十五里处的卫家羊汤饺子馆里,人声鼎沸,不少人纷纷在议论着什么。 而其中,有三个特殊的客人。 “不过一个月…兖州是大变样了呀?” 其中一人乃是曹休,看着小二端来的那热腾腾的祛寒娇耳汤,曹休不住的感慨。“一月不在兖州,我曹休竟不知这饺子、这祛寒娇耳汤是何物?” 摇了摇头… 曹休咬上了一口,唔…好奇妙的味道。 与他同桌而坐的乃是张仲景与黄叙… 他们俩也刚刚去品尝了下这饺子,这汤。 黄叙倒还好,只觉得这饺子、这汤味道极其鲜美,是荆南那边吃不到的美味,不仅感慨…中原地大物博,就连美食也更丰富、更美味呀。 可张仲景就不一样了… 同样是吃了这饺子,喝了这汤,张仲景的眼眸一下子就凝起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张仲景口中不断的喃喃吟道着:“麻黄、桂枝、羌活、生姜、白芷!均是祛寒药物…药性温和!” “羊骨,大量的羊骨,如此反复熬制…性味肝温,亦有祛寒奇效!” “将这药物先行熬汤,再砸成粉末状包入面皮内,可起到抵御霜寒的奇效!能想出如此配方之人,大才,大才呀!” 别人喝一口羊汤,吃一口饺子,往往会说,这顿饭多么的美味! 当然了,这都是不懂行的人。 诚如张仲景,一口饺子,一碗汤下肚,已经品出了这“药疗药膳”中的药谱。 饺子中,为何用羊肉? 汤中为何用羊骨与草药熬制? 又为何要把草药再切碎填入羊肉内,被面皮包裹… 不懂行的人绝不会想到这些。 可…张仲景不同,他太熟悉这些药物的功效,越是看,越是品,越觉得心中骇然。 甚至,他还从饺子与祛寒娇耳汤中寻觅到了某些极其熟悉的东西。 可具体是什么,却无论如何也说不上来,就好像…这饺子,这汤中有他几十年学医沉淀总结出医理的影子,却又比他的总结更加的精湛百倍。 这…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抵御伤寒症的“食疗药膳”之方么? 张仲景被誉为“医圣”,他对每一味草药都有深刻的认知与敏感的嗅觉。 正因为此,他才几十年如一日的去钻研,去总结治愈伤寒症,或者说是防止伤寒症的方法。 可这条路是开拓,是走前人从未走过的路,故而…一路上披荆斩棘,从这个层面上说,他始终是孤独的! 可…兖州送来的那半卷《伤寒杂病论》,让张仲景看到了希望。 他意识到,在这条抵御伤寒绝症的道路上,他不是孤独的,有人也在尝试,也在探索,甚至总结出了行之有效的篇章! 再加上…这饺子的食疗药膳之法,让张仲景的心底深处露出了悲戚! 这《伤寒杂病论》,这饺子,就像是专门为他写的一样… 也像是专门为这极寒天气下,数以百万计的黎民、苍生所写。 莫名的,张仲景的眼眶竟红了起来。 “找到了,我…我几十年寻找到的东西,这一刻…终于,终于找到了!” “有此《伤寒杂病论》的医理,有此饺子与祛寒娇耳汤的食疗、药膳之法,大汉数以千万计的黎民、百姓有救了,而今…而今他们终于有救了…有救了,我…我张仲景,咳咳…咳咳…” 因为太过亢奋,张仲景连续的咳出声来。 曹休与黄叙看着张仲景… 心里嘀咕着,不就是一碗饺子,不至于哭吧?这…有啥好哭的呀?实在想吃,再多给你买几碗就是了! 黄叙连忙去扶起自己的这位叔父,可实际上,他几乎是将张仲景给搀起来的… 张仲景是真的动情了。 毕竟…毕生所追求的事物就在眼前,触手可得…这种心头的悸动,他如何能不感动?不垂泪哭泣呢? “仲景叔父,莫哭呀,不过是一碗饺子而已,仲景叔父怎么哭了呢?” “我…我…”张仲景还想开口说点儿什么。 可店小二却是抢先一步。 “诶呀,公子,让他哭吧…咱们这羊汤饺子馆儿,每天不哭上十个、八个的都过不了这一天。” 唔… 这话,让曹休一下子好奇了。 “小二?这是何故啊?为何…总是有人在此间哭泣呢?” 提到这个话题,小二的话就密了起来。 “说起来,这是好事儿呀,一些百姓哭,是因为他们感谢陆公子的救命之恩,只要一想到,这饺子与祛寒娇耳汤是陆公子创造出来的,就忍不住一边哭一边吃饺子,因为眼泪,饺子是咸的,可心里却是热的。”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人,他们察觉到这饺子与祛寒娇耳汤能够帮他们抵御寒冷、遏制伤寒病的侵袭,于是…又联想到了咱陆公子,觉得他是菩萨心肠,处处为百姓们着想,自然就哭的稀里哗啦!对了,对了,现在,咱们可不称呼他为陆公子了,百姓们均尊称他为陆医仙!” 霍…陆公子?陆医仙?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路上,曹休已经向张仲景与黄叙讲明,书写那半卷《伤寒杂病论》,救下黄叙公子的并不是曹操,而是曹操的幕府功曹陆羽… 如今,听到这小二又一次提及陆公子,曹休、张仲景、黄叙三人均是心头均是猛地触动了一下,曹休还好… 张仲景与黄叙大惊。 “这…这饺子与汤,真的是…是陆公子所创么?” 张仲景还在抽搐哽咽,带着泪眼。 得到肯定的答案,张仲景口中喃喃:“陆公子…陆公子到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家公子,自然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出奇谋能攻城拔寨,动动手则伤寒无虞,在咱们兖州,那可是人人赞许的人物!” 曹休下意识的脱口,在他的心目中陆羽就是这么一个人,一个奇人! 甚至,在曹休眼里,近五年来,整个大汉天下若要论玄奇人物,陆羽公子若是居于第二名,那第一名,只剩下那位一语泄露天机,被月旦评称为‘得之可安天下’的“隐麟少年”。 一下子,张仲景肃然起敬,尽管此前已经对这位陆公子足够敬重。 可…他发现,他敬重的还不够,这位陆公子的才学、品质,属实让他望尘莫及,望其项背。 其实,一路上,张仲景都有个大胆的想法,陆公子…啊不,是陆医仙既能编纂出《伤寒杂病论》,那他的医书必定深不可测。 若然…若然有幸能拜入他的门下,时时听其教诲,那无论是于医术的造诣,还是于拯救黎民的梦想,均是更进一步! “其实依我看…陆医仙不只是医术高明,他最可贵的是品德贵重!” 黄叙开口了。“行至兖州后,咱们也遇到过不少恩公的弟子,与他们攀谈…他们均牢记着恩公的一句嘱托——‘做一个高尚的人、纯粹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我时常在想,能说出这般话语的人,必定如美玉一般无暇,若是世上有人能称得上是谦谦君子,想来,除了陆恩公外,也没有其它人了。” 此言一出,曹休点了点头,这黄叙知恩图报,孺子可教啊! 俗话说,有虎父无犬子…黄叙尚且如此,他那位威震荆南的老爹黄忠,必定也是如此这般… 刚想开口,再附和两句,顺道称赞下公子…却在这时。 “得得得…” 一匹马儿的嘶鸣声响彻此间。 “小二随便来点儿干粮,一壶烫酒,我赶路!” 说话间,一个一身屌袍的中年男人步入此间饺子馆,他的脚步格外的沉稳,他的声音异常的厚重,他身后背负着一张大弓,腰间还别跨着佩剑,手中则是提着一柄看似极其沉重的大刀。 啊…啊… 看到此人,曹休还没觉得怎么样。 可张仲景与黄叙均是张大了嘴巴,至于缘由,无他…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张仲景的结义兄弟,黄叙的亲爹——黄忠,黄汉升! 他一路疾行,跑死了三匹快马,总算是追过来了。 … …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先锋第五营:主将陆羽副将曹休 “爹…爹…”黄叙喃喃开口。 听到这个声音,黄忠转过身来…父子对视。 “汉升兄?”张仲景也开口了,原本的哭腔顷刻间荡然无存,转变成的是他乡遇故知的高兴。 可看到黄叙… 黄忠的眉头猛然凝起,他一言不发,一步步的往黄叙这边行来,他脚步铿锵,整个表情冷冽异常。 呃… 曹休一怔,这位…难道…就是传说中威震荆南的黄忠么? 要知道,黄忠的名头可不仅限于荆南,甚至在中原,在北方都有过他的传说! 当然…因为这传言横跨一条长江,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谁也说不好。 可…无论每一条传言中,都会提到黄忠的那无双弓技! 什么百发百中,什么箭不虚发,什么穿杨射柳…总之传闻中,黄忠的箭技堪称当世无敌。 更有坊间议论,论及弓箭之术,大汉天下——南黄忠、北吕布… 如此多的传言加身! 不怪曹休第一次看到黄忠时整个人惊住了,似乎…是被他周身那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气所震慑。 此刻,曹休心头就一个想法,黄忠,黄汉升…威震荆南,看起来并非浪得虚名啊。 而如今,黄忠握着拳头,别跨着强弓,提着大刀…一步一步的朝黄叙走来,看样子是要揍他儿子的样子。 按理说,曹休该去象征性的拦一下的,可…他不敢哪! 黄忠这副模样,谁敢哪呢? 倒是张仲景也是一动不动,甚至连劝都省去了…就这么任凭黄忠走到了黄叙的面前。 “儿啊…” 果不其然,大跌眼眶的一幕出现了,黄忠大喊一声,一把抱住了儿子黄叙。 紧紧的抱住… 他的口中连连道:“从长沙郡到兖州,这么远的路,怎么也不告诉爹一声呢?一路上,有没有受苦啊…伤寒症还有发作么?哎呀,瘦了…吾儿都瘦了!” 原本肃杀气十足的黄忠,一见到儿子黄叙,那锐利的目光瞬间就融化了,他紧紧的抱住儿子,再也不舍得松开。 “叙儿…听到你患了伤寒症,为父在零陵郡是心急如焚,彻夜不停的便赶了过来,等到了长沙郡,才得知你病竟然好了,真是上天保佑,祖宗保佑,神明保佑!” 关怀,黄忠的言语中,满怀一个老父亲对儿子的关怀。 黄忠就是这样,自打妻子走后,他什么都不在乎,唯独在乎自己的儿子,希望守在儿子的身边。 对黄叙,别说是打了,就是让这位虎虎生威的将军大声骂上一句,他都舍不得,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 啊…啊? 这一幕,曹休看在眼里,他揉了揉眼睛,不会吧?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威震荆南的武人黄忠?竟然…竟然能说出这样“疼惜儿子”到有些肉麻的话,不会吧? 有那么一瞬间,曹休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似乎…父亲陨亡之前,对自己也总是严苛的,总是不苟言笑的。 所谓棍棒下出孝子,这也才有了父亲陨亡后,曹休与一门客…两人抬着父亲的灵柩绕村十里为其安葬,孝感天地之事。 似乎…黄忠对儿子爱的表达方式与曹休父亲对儿子爱的表达方式截然不同。 不过…为了儿子,能够从长沙郡追到兖州,这份舐犊之情,让曹休颇为羡慕。 “父亲,我…我没事儿!都怪孩儿不辞而别…可…可这兖州的陆公子于孩儿有救命之恩,孩儿…” 不等黄叙把话讲完,黄忠的声音再度传出。 “不怪你,不怪你,知恩图报,这是父亲一直教导你的,你不远千里前来报恩实属本分,至于不告诉为父,那必是为父着想,担心父亲与你同去影响了仕途…” “哈哈哈,叙儿呀,你就是爹的命啊,只要你无恙,便是天王老子给爹,爹也不做,又怎么会在乎他个中郎将,在乎他个荆南的讨逆将军呢?” 父慈子孝! 张仲景看在眼里,连连颔首…这不出他的所料,他其实挺担心黄忠会为了儿子弃官的。 那样一来,他张仲景守候了这么多年的长沙郡,将再无屏障! “唉…” 心念于此,张仲景长长的叹出口气。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正确的,黄忠肯定会来,黄忠对儿子的关切,就好像是他张仲景对医治伤寒症方法的关切。 这种心情,张仲景最能体会。 “诶呀,瘦了呀…这一路必是颇为艰辛吧,好在脸色还好,手也是暖和的,这…为父就放心了。”黄忠继续道。 张仲景本想解释一句,这手暖和是因为与这饺子、祛寒娇耳汤有关! 看着黄忠眉毛上都凝着霜,张仲景蛮想提醒他…也喝一碗暖暖身子的。 可…不等他开口。 黄忠的话接踵而出,“知道曹州牧在哪么?” 他下意识的把救了儿子的恩人与曹操联系在了一起… “你们还有心情吃饭哪,陈留郡就在前面,先去拜谢恩公啊,一路上我可听闻,曹州牧就要出兵了,再不去就赶不上了!” 呃… 此言一出,曹休挠挠头,看起来,他又得解释一遍。 “哈哈…”张仲景已经抢先一步。“汉升兄,不忙,咱们的恩公暂时出不了城,你且先尝一碗咱们恩公创出的这饺子,保管你对咱们恩公的认识又加上一重!” 啊? 黄忠一愣,他大概听出来了,似乎…救下儿子的恩人不是曹操? 那… “仲景,你莫要给为兄打哑谜,咱们的恩公究竟是谁?” 此言一出…张仲景一缕胡须。“龙骁营统领,兖州牧的幕府功曹,百姓们口中的医仙——姓陆,单名一个羽字。” “汉升兄,你速速吃碗饺子、暖暖身子,曹将军即刻就带咱们一道登府去拜谢这位陆恩公!” 唔…恩公?陆羽? 这名字,黄忠不陌生啊… 一路行来,整个兖州都是他的传说与事迹,而且传得已经有点儿神话的味道了。 黄忠记得,最玄幻的一个说法是——陆羽的师傅乃是九天玄女,陆羽的体内有九只金乌,原本九天玄女并不打算救济世人,可…因为九只金乌以死相劝,献祭自己,以此感动了九天玄女…她才留下这么一卷《伤寒杂病论》!普度众生! 黄忠听过后,都懵逼了…这什么和什么呀? 当然,他是不会体会到,百姓们对于有过救命之恩的医仙的崇高幻想! 而且这个幻想…每次经人之口,都会不断的变大,再变大。 所谓三人成虎,大概也就是这么个意思。 “饺子就不吃了…”黄忠拍拍身上的灰尘…“走了,走了,拜谢恩公要紧!” 一言蔽… 四人走出了酒肆,门外张仲景的车队早就等候在这边,此番追随他一道前来兖州的,还有十余名他的弟子。 当然了,若是张仲景能顺利的拜陆羽为师,这些弟子就该称呼陆医仙为师公! “哒哒哒…” 马蹄声响彻,马队再度踏上了征程。 … … 陈留郡,衙署。 此刻,正直上午,陆羽身披青衣,领着典韦进入了衙署之内。 今日…衙署有一场重要的议事,主要议论的乃是明日出征之事。 曹操要做最后的部署! 在几日前他与陆羽交谈后,又分别与荀彧、戏志才、荀攸交谈了一番,最后又招来陆羽,算是敲定了西进洛阳、迎奉天子的所有细节。 如今天子已经在东归的路上,这一次,曹操打算亲自出马,去完成这一项既定的战略规划。 踏踏… 步入大堂,今日几乎所有曹营的文武都会来这边,能出现在这儿的,都算是曹营的核心人物! “陆功曹!” “陆功曹…” “二弟!” 曹操还没有到,陆羽步入大堂时,荀彧、戏志才、夏侯惇纷纷向陆羽打着招呼。 “诸位,早!” 陆羽微微颔首…继而惶惶然的坐在了左侧的第四席。 君子居而贵左,用兵则贵右,所以陆羽坐在左侧,代表着,谋士中,他的地位仅仅次于首席的荀彧、次席的戏志才,第三席的荀攸! 类似于毛玠等兖州官员还要坐在陆羽的席位之后… 这是曹操特地安排的,若然陆羽不是他的儿子,曹操甚至可以把他放到第二位。 可…因为羽儿的身份缘故,曹操并不打算让他太过锋芒毕露,更不想让儿子太过自豪! 茁壮的小树苗可不能太飘了,反倒是长歪了呀! 第四席不高不低,对于幕府功曹这个职位而言,刚刚好! 而右侧,夏侯惇位于首席、后面依次是曹仁、夏侯渊、曹洪、李典、乐进、于禁等等! “来了…” 不多时,曹操匆匆入堂。 他掀袍落座,目光扫过文武繁多的座次,豪气万千的说道。 “我与诸位谋士均商讨过了,我军当前的第一要务乃是西进洛阳,迎奉天子,此战关乎我曹操的生死,更是关乎尔等的成败功名,所以,诸位均不可大意!” 讲到这儿,曹操顿了一下,紧接着,他给陆羽使了个眼色。 “诸位请看…” 陆羽一句话脱口,只见典韦从门外走入,他从背上取下一个巨长的木盒,“哗啦”一声,一面占地两丈余的地图铺在了众人脚下,细致到了每一座山、每一条路、每一条河、每一个城县村落! “这是司隶地区的地形图,包括颍川、许县至陈留郡、洛阳城的所有通道,还有此间的所有山川、河流!” 陆羽的声音再度传出。 只不过,这一句话带来的惊讶与震撼却是接连不断… 地图? 这个时代,一份如此精细的地图实属罕见,莫说是某个人,便是大汉举国之力,也未必能绘制到如此精细 至于缘由,河流、道路、山脉这些都极难衡量,更是无法等量的缩小、评估。 便是为此,往往行军打仗,特别是到一处陌生的地点,将军要做的第一件事往往是寻求向导。 可…典韦张开的这张地图,精细到每一条河流的长度,每一条山峦的高度,上面更是标注出两条道路间的里程数,可谓精细至极。 能绘制出这样一张司隶地图,怕是…少不得成年累月的考察与游历吧! 当然…对于陆羽来说,他不需要成年累月,这地图是他花了足足十天才一边回忆、一边考证、一边绘制出来的。 这中间还多亏了昭姬姐的帮助。 昭姬姐的脑海中记下过数千卷藏书,这些藏书中自然不缺乏地理方面的。 作为洛阳,它的周围,又怎么会没有前人绘制。 凭着这个为基础,加上…陆羽对汉代地图的回忆,究是如此,也用了十天才完成了司隶一个地区。 联想到许多晚上,陆羽与昭姬姐在书房中费尽心力…干柴烈…啊不,是满头大汗的绘图。 陆羽就是一种感觉——痛,并快乐着! 昨夜才大功告成,陆羽甚至躺在昭姬姐的怀中睡着了,第二天起来时,看着昭姬姐满面羞涩,陆羽就知道睡梦中他的头,他的手多半并不安生。 不过,陆羽似乎隐隐感觉到,昭姬姐那里…大了一点儿,有一些感觉了! 这是对A永远无法体会到的触感! 地图展开后,陆羽朝曹操使了个眼色… 早在议会前,陆羽就告诉曹操地图的事儿,可…曹操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地图这么大,这么精细! 如此这般,一面细致到恐怖的地图摆在他的面前,哪怕是曹操这种雄主都无法压抑自己心头的激动。 踏…踏… 曹操小心翼翼的踩在了地图上,汉时议事都是要拖鞋的,所以…不用担心鞋子把地图踩脏,曹操这举动更不是对地图的侮辱与亵渎! “洛阳城!” 曹操的脚踩在一个小点上,他努力的平复了下心头激动的心情,淡笑道:“此地就是洛阳城,乃是我们此次行军的目的所在!” 曹操顺着一条山道往陈留这边行来… “我走过的地方,乃是子廉上一次开拓的道路,沿途关隘大多已经被我军占领,而最靠近洛阳的关隘则是被杨奉、董承等人把持!不过…也无妨,我与陆功曹已经谋划出入洛阳城的方略,这次的迎天子必是万无一失!” “只不过,洛阳城已经是一片废墟,与其在那边再度修建宫殿,与各股势力角逐,我诸位谋士们商量,不如…换个地方定都!” 讲到这儿,曹操走到了许县的位置,连带着,他蹲下身子指向许县的周围。 “你们看到了么?许县的西北有嵩山山脉,西部有石人山、白云山、浮游山等许多山脉相连,南部有大别山,只有东部是开拓的平原!恰恰许县的东部便是兖州!” “若是定都于此,我军进可攻,退可守,更是不用担心西面、北面的强敌,谁若是想要夺天子,要么是翻山越岭,要么…就是从兖州打过来!” 曹操特地提到了西面与北面的强敌。 很显然,指代的便是长安城的李傕、郭汜,以及北境的袁绍。 霍… 别说,陆羽这一副地图摆下来,曹操踩在上面,众将士均探着脑袋往地图上瞅。 一下子… 似乎所有的行军路线,甚至是迎天子后的归属跃然眼前。 可以说,一张地图,曹操走过的一遍,比多么缜密的部署都更容易让人了然! 莫说是荀彧、戏志才、荀攸这等聪慧过人之士,便是夏侯惇、曹洪这等脑子里缺根弦儿的,仅仅看此地图,也能看明白些许端倪。 许都,好位置呀! 三面都是山,唯一一处平原还是紧邻兖州的陈留郡,唯一的隐患似乎只有东南方向的汝南城,若然打下汝南城,那于此处定都,没有任何问题! 讲到这儿,曹操再度环视诸将,最后,他把目光望向陆羽。 “陆功曹,咱们商量着定下来的方略?是你来讲?还是我讲?”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望向陆羽。 一道道精光射来,整的陆羽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在下不过是提醒了曹公几句,这三策是曹公定下的,自然该由曹公讲明!” 曹操颔首,继而豁然起身,朗声道。 “此次我军志在‘进洛阳,迎天子,定新都’,为达成此等目的,吾欲分五营行事!” “五营中,每营各立主、副将两名,五营齐进方才有必胜之势!” “将分儒武,武将无畏冲锋引动势气,儒将用计布阵而赢!” “此五营为当先五营,权且暂时先配主副将!迎天子、定许都后以功绩论排,五营主副将中,谁的军功至高,我便向天子为其请得‘第一上将’之名!” 霍… 第一上将! 其实,曹操说了那么多,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最后一句,就是这个“第一上将”之名! 果然,此言一出,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众目相视。 哪怕是一贯不争不抢的李典、于禁、乐进等人,此刻也是一脸兴奋,跃跃欲试。 第一上将,这不是侯爵封号,更不是奖赏,可…身处曹营,又是天子敕封,引人侧目!试问…这等称号?谁人不想争取? 众人还尤自在畅想。 曹操的话接踵而起。 “这次且不论功绩,初分五营主将,我曹操自领先锋一营,先锋第二营主将于禁,副将乐进;先锋第三营主将夏侯惇、副将曹洪;先锋第四营主将夏侯渊、副将曹纯,留守兖州的主将曹仁,副将李典!” 此言一出… 纵人一愣。 不对呀?明明是先锋五营?可没有第五营啊… 曹仁、李典驻守兖州的话!那…第五营呢? 就在众人还在思虑之际,曹操的眼眸望向了陆羽,他那掷地有声的话语接踵而出。“先锋第五营,主将陆羽,副将曹休!” 霍… 此言一出,众皆默然! 这一次西进洛阳,迎奉天子…大哥(曹公)竟启用了龙骁营,竟将陆羽任命为主将? 这… 曹公是要把陆羽当成帅才去培养么?对于一个谋士而言,领一营主将之位?是不是太过冒险了? 当然了,他们并不知道,五营虽均是西进,可任务迥然不同… 比如第二营于禁、乐进,他们的任务是赴许都提前建设宫殿,为天子定都许县创造客观条件。 再比如,第五营陆羽、曹休,他们的任务则是攻克汝南郡,消除许都城东南方向的唯一一处隐患! 五营任务均不相同,可每一营的任务均至关重要。 相比较而言,陆羽与龙骁营的任务并不算重。 ——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疾风暴雨就要来临了。 … …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如此不要脸,为师做不到啊 “咔咔…” 就在所有人以为,五营主副将尘埃落定之时。 “啪”的一声,乐进拍案而起。“主公是看不起我乐进?” 诚然,他此前是不争,可那是与谯沛武人不争! 乐进自诩争不过夏侯惇、曹仁等人,可,现在?凭什么…让他于禁做第四营的主将,而乐进只能做副将呢? 同为效忠曹公,又均不是谯沛勋贵?乐进自诩处处不弱于于禁,他不服! “自打曹公陈留起兵时,我乐进就追随于左右,曹公缺兵我便孤身回老家为曹公募集千人,无论是征黄巾,攻徐州,夺濮阳,我营将士必先登陷阵!如何?要为副?反而是于禁将军为正呢?” 的确… 乐进追随曹操是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他长的不好看,跟曹操一样短小,可素来有胆烈,身先士卒,每战先登,这些都是所有人看在眼里的。 反倒是于禁,他属于兖州当地的武将,追随曹操的时间尚短,立下的功勋也有限,按理说…无论怎么去轮,都轮不到他去主将! 也难怪乐进此刻不服!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乐进的面色冷冽,语气也更加严肃。“曹公是歧视我乐进么?” “当然不是!” 曹操淡淡一笑,眼眸望向陆羽,果然…不出他俩之前的预料,会有人站出来不服。 而羽儿已经预判到了他们的预判! 曹操的眼光射来,陆羽当即起身。 “乐进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所属将士每战先登,天生是做先锋的良将,但却不适合为一营统帅!” “一营统帅首当要做的是言必行,行必果,树军纪,明奖惩!而于禁将军尽管功勋远不如乐进将军,可他治军严整。” “同是青州兵,可他麾下的青州兵从未有过欺压良善的行为,更是与百姓秋毫不犯,故而,曹公将第二营主帅定为于禁将军?乐进将军有何不服?” 此言一出… 乐进哑口,于禁治军在整个曹营中那都是赫赫有名的,这点不吹不黑,他乐进比不上。 而这…也的确是他的缺陷与不足。 “末将尊令!” 乐进坐回座位,一言不发… 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陆羽的身上,低声嘶哑道:“终有一日,某会成为第一上将!让曹公,让陆功曹明白,某强于文则,更不弱于在场每一个武人!” 乐进的声音很低,很细,唯独他自己能听到。 这看似是一个小插曲,可…此间第二营、第三营副将的曹纯、曹洪彼此互视一眼,竟有些跃跃欲试的味道。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主将的副将也不是好副将! 呵呵… 这就很简单哪,大哥方才就提到了,如今的五营主副将只是暂时的,若然立下足够的功勋,并非不能调整! 那就索性,立下功勋给他们看! 一则为争这曹营第一上将的称号,二则也为争这主帅之位! 原本一干武人平淡的目光中,顷刻间激起了阵阵波澜…战意涤荡! 诸将脸上的变化,一下子就展现的淋漓尽致,曹操看在眼里,微微点头。 哪怕是荀彧、戏志才、荀攸亦不得不佩服曹操与陆羽商量的这五营夺将的谋划! 厉害了! “文若…”戏志才小声的向荀彧说道。“不愧是陆功曹,这攻心计都用到咱们自己将军身上了。” “哈哈,是啊!”荀彧颔首。“为争夺这第一上将的称号,争夺这主帅之名,此番西进洛阳,诸武将怎么不会死战呢?” 戏志才颔首,口中悄声吟道—“好一招!别出心裁的激将法!” 此刻,曹操也是目光灼灼的喃喃自语…“效果不错嘛!” 心念于此,曹操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继续道:“第一营为我军最骁勇的军团,我暂时为主将,待得迎奉回天子,第一上将可晋升为第一营主将,日后军营将帅不固定,凭借功绩晋升、下降!” 军制改革! 这是最近一次,曹操与陆羽交谈时,陆羽提出的一个构想。 将帅不固定,凭着功绩晋升、下降…咋一听起来,似乎会出现兵不熟将,将不熟兵的弊端,可…这样的弊端会因为将帅的统略能力而无限缩小! 曹操自诩,他麾下的这些将士,统略的能力还是在水平线以上的。 如此一来,明定赏罚、晋升,大家伙儿也更有积极性,似乎…陆羽提出的这军制改革的构想,可以试试看。 果然… “第一营!” “第一上将!” 众将口中不断的吟出这两个称号,他们眼中的战火汹汹燃烧。 这可是无冕之王,谁若是第一上将,统领第一营,那在曹营中走路,都可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自己那不羁的青春了。 “诸将都听明白了么?” “明白!” 曹操一问,众人齐齐拱手应答… 曹操细细分工。“我率第一营直接挺近洛阳城,迎奉天子!志才,你来助我一臂之力!” “喏!”戏志才领命! “第二营进军许县,加紧时间铸造宫殿,运输粮草!文若,你协助他们!” “喏!”于禁、乐进拱手道。 “荀某领命!”荀彧也答应一声。 “第三营元让、子廉肃清洛阳至许县沿途道路上所有关卡,务必确保迁都许都时,可以朝发夕至!公达,你来协助他们。” “喏!”夏侯惇、曹洪、荀攸领命 “第四营,妙才,子和,我命你二人急行军,行至洛阳西侧,埋伏起来,伺机而动,西凉李傕、郭汜的追兵必会追到洛阳!你二人若是能拦截住他们,那就是立下了一大功!” “喏!”夏侯渊、曹纯领命! 整个的部署,全部是曹操与陆羽、荀彧、戏志才、荀攸一道商量出来的,可以说是反复推演,确保万无一失! 迎天子不是小事儿,陆羽更是把这个部署反复推敲了无数次。 当然了,第四营吩咐过后,曹操的声音戛然而止! 似乎,西进洛阳所有的事情都部署完了? 那么…陆羽与曹休的第五营,他们是啥任务啊? 一时间所有人均是好奇。 “第五营…”终于,千呼万唤,曹操吟出了第五营这三个字。 紧接着,他的眼眸和缓了不少。“陆功曹,第五营就按照咱们原定方略进行!” 啊…啊… 此言一出,大跌眼眶,啥叫原定方略? 这么神秘的么? 一时间,一干武人挠头的挠头,抓耳的抓耳,到底是啥呀? 不等他们细想。 陆羽拱手。“龙骁营…啊不,是第五营必不辱使命!” 哈哈哈哈… 听到这儿,曹操大笑,只不过这次曹操的笑声很短。“诸位,兵发洛阳,迎天子!” 此言一出,曹操的心头英雄之气涤荡,此战如棋,万事俱备,他曹操与陆羽早已将每一步棋反复推演,绝不会有失! … … 陈留郡,蔡府,书房。 “羽弟去衙署议事了,张神医、黄将军、黄公子不妨先在书房休息下,我去命下人准备些瓜果点心!” 蔡昭姬那清澈的声音在书房响起。 此时,他的眼前共计四人,唯独曹休他颇为熟悉外,其他三人均是第一次见面。 曹休特地介绍了一番,说是来自长沙郡的太守张仲景,中郎将黄忠,以及黄忠的儿子黄叙。 唔… 蔡昭姬心头还微微有些悸动。 张仲景的名号,蔡昭姬倒是听说过一些,听说他开堂坐诊为百姓治病,整个大汉都传为佳话! 至于黄忠…别看他名头更响亮,可蔡昭姬不喜武,这些打打杀杀的,她也没有刻意去留意,不过…曹休如此郑重其事的介绍,想来也是个大人物、大将军! 对他们,蔡昭姬不敢怠慢,很有礼数。 “久仰蔡姑娘的才名,人言蔡姑娘乃大汉第一才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张仲景也客气的回道… 黄忠似乎想到了什么。 “蔡姑娘的名字,我黄忠一路也是屡有耳闻哪,百姓们都说,陆公子本因为师嘱的缘故无法出手医治黎民,还是多亏了蔡姑娘心系苍生,几次去求,才求出了陆公子的出手!” 说归这么说… 坊间有关陆羽、蔡昭姬的传说太多了,都是好的传说,黄忠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只是,看蔡昭姬如此知书达理,与人交谈又是彬彬有礼,黄忠愿意去相信,这些美好的传说都是真的。 “根本不是黄将军说的这样…”蔡昭姬连连摆手。“所谓以讹传讹,三人成虎,这医治伤寒全系我那羽弟一人的功劳,可传着传着…竟好似小女子也有几分功劳似的,便是我自己听得多了都快信了,这均是谣言而已,黄将军千万不要当真!” “哈哈哈…”张仲景浅笑道。“蔡姑娘自谦了,听说陆公子是蔡姑娘从小抚养长大,不论如何,能教出陆公子这样一位医术高明,心系苍生的弟弟…蔡姑娘也是居功至伟,这坊间那一桩桩美丽的传说便是当真又如何?” “这…” 蔡昭姬哑然了,再解释的话倒是显得有些矫情了。 “我先去准备茶水,曹将军且先替我招待下!” 被夸得脸红了,蔡昭姬缓缓走开。 “哈哈哈哈…”黄忠一边笑,一边缕着长吁,不由得感慨道:“陆公子高义,便是从蔡琰姑娘这儿就能看出些许端倪!” “是啊!”张仲景微微颔首… 可颔首的功夫,他的眼眸瞟到了桌案上的一卷展开着的竹简,出于好奇,张仲景去看了下竹简的题目——《伤寒杂病论·第五篇》 下面还有第六篇,第七篇… 一下子,张仲景的眼眸就睁大了… 按理说,不经过主人允许私自去翻阅他的书籍是一件极其不礼貌的行为,可…张仲景太好奇了,太跃跃欲试了。 他只能把目光望向曹休… 曹休登时会意。“蔡琰姑娘方才特地嘱咐过,此间书籍,仲景先生可以随便翻阅,蔡琰姑娘说,这是陆公子再三吩咐过的。” 此言一出,张仲景是如逢大赦… 他赶忙展开竹简,第五篇…“辩阴阳病脉症并治”… ——病有太阳阳明,有正阳阳明,有少阳阳明,何谓也? 单单这第一句,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如果严格论起来,《伤寒杂病论》前三卷算是总纲,从第四卷起开始有大量实例病症对应的医治方法! 而这些才是《伤寒杂病论》的精髓… 当然,这也是其中最晦涩难懂的部分。 不夸张的说,尽管陆羽已经写出这《伤寒杂病论》足足一月有余,可实际上,一干徒弟中,能领会一半的都很少… 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些医者平素很少接触这伤寒症的治疗,陆羽又不会为他们答疑解惑,故而,只能捧着本《伤寒杂病论》去悟… 而这个悟的过程就漫长了。 可以说,在陆羽这儿,那简直就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全部都靠个人… 你的医术能有多高?就看你自己个儿给力不给力了。 可…张仲景不是平常的这些医者,他本就从事了二十余年治愈伤寒症的尝试! 遍访名医,遍寻患者。 可以说,他距离攻克伤寒症也仅仅只差临门一脚,甚至,他不用逐字逐句的去看《伤寒杂病论》中的医理,他只需要看到某一种病症形成的原因,就能大致猜到治疗的方法! 在其他医者眼中晦涩难懂的《伤寒杂病论》,张仲景看的无比轻松。 不过一个多时辰,他已将第五卷到第九卷粗略的看过一遍。 而就是这么一个时辰,他一下子就明悟了,别人看《伤寒杂病论》看的是具体诊治的方法,可张仲景不同,他能将这些理论融会贯通,甚至…能够提炼总结,完成对自己医术的升华! “高明啊,每一字每一句都无比高明…” “陆公子的医理太过高明了,想来,陆公子的医术必定是深不可测,高不可攀!” 张仲景不断的吟道… 曹休、黄忠、黄叙默不作声,他们能体会到张仲景此刻的心情。 毕生追求的东西,如今就捧在手中,这种成就感与满足感席卷全身,让他…整个人都无法淡定。 而就在这时。 “嘎吱…” 书房的大门推开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清秀少年就站在他们的面前,少年长的很英俊,就和手机屏幕前的诸位观众老爷一样英俊。 特别是那双眼睛,尽管有些疲态,可其中的深邃光芒让人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觉得深不可测。 而曹休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 “陆…陆公子!” 这三个字一出,黄忠、黄叙、张仲景三人均是一怔,继而“啪嗒”一声,三人竟是全跪了。 ——“南阳人黄忠携吾儿黄叙拜见恩公!” ——“南阳人张仲景拜见‘大师傅’!” 啥?啥情况? 陆羽有点懵,刚刚碰到昭姬姐的时候,昭姬姐只说书房里有贵人,敢情…推开书房的门才发现,这尼玛贵人,是跪着的人呀? 等等? 这人是张仲景?那人是…是黄忠? 张仲景来这儿还可以理解,虽然比预想来的晚了一些,总归是意料之中嘛! 可…黄忠…黄忠咋来了? 这都能买一送一的么?啊不…是买一送二? 陆羽这边尤自懵逼。 张仲景、黄忠、黄叙其实也很惊讶,他们曾经幻想过无数次陆公子的样貌,正常来说,济世神医别的没有,多少该有点儿胡子吧?俗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再或者说,既然是坊间都传的神乎其神的医仙了…那该是很成熟,面颊上棱角极度分明的那种吧? 可…可陆羽的样貌…简直消除了他们对神医一切的固有印象,似乎,也不是那么高深莫测,甚至…好像还很好接触的样子? 这位曹营的龙骁营统领,曹州牧最器重的幕府功曹,被百姓们誉为医仙的陆羽公子,也…也太年轻了吧? 简直年轻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样的人,啊不,是这样的盖世奇才,五百年也出不了一个吧? 张仲景与黄忠心头浮想联翩! 呃… 反观陆羽,他有点乱,他要捋一捋! 这个儒袍黑胡须、身姿挺拔的男人是张仲景? 很好…看着就像是个神医,像是个高尚的人、纯粹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当然了,这个男人让陆羽动容了,《伤寒杂病论》的原作者呀,严格的说起来,他陆羽才是抄袭的那一个,或许,不能叫抄袭,准确的说是截胡…陆羽是截胡《伤寒杂病论》的那一个! 至于旁边的黄忠…乖乖,这可是黄忠啊,胡子还是黑的黄忠。 要知道,七十岁白胡须的黄忠都能劈了夏侯渊,更别说…现在,正处于巅峰期的黄忠! 他如今的战斗力,怕是干翻个关羽,甚至单挑个吕布,问题都不大吧? 他咋来了呀? 心念于此,陆羽赶忙去扶这二位… 他一边搀扶,一边尽量的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些,从容的开口。 “原来是仲景神医与黄老…啊不…是仲景神医与黄将军!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说起来,这段时间跪他陆羽的人太多了,陆羽都感觉麻木了,甚至,他感觉腰疼,都是扶人扶的! 他是真受不了别人跪,还是脸皮太薄了,见人跪就觉得不好意思,就想扶起来…这都快成条件反射了。 可…黄忠、张仲景依旧死死的跪着,不肯起来,黄叙见到救命恩人,更是不会起来。 陆羽感觉心情有点复杂。 说来惭愧呀,用你张仲景的着作《伤寒杂病论》、饺子、祛寒娇耳汤…这才医治好伤寒,救了整个兖州八郡、徐州四郡的百姓! 说白了,他陆羽就是个文抄公,偏偏这些事儿还不能对外说! 此外,陆羽是个三观跟着五官走…啊不,陆羽是个三观奇正的男人,若不是医治伤寒,拯救黎民苍生,他怎么会嫖你张仲景…啊不,是剽窃你张仲景的书呢? 所以,对待张仲景,陆羽心有戚戚,这是他崇高的道德再作祟,他总是觉得盗版不好,剽窃也不好,如果人人都能支持正版,那…整个网文的质量必然能提高一大截! 若然…没有人支持正版,那网文早晚会走上一条没落的不归路! 说到底,写书的人不容易啊! 便是为此,陆羽对张仲景格外的客气,语气也格外的和缓,这在曹休看来,实属罕见! 当然了,这多少有些诡异,一路上有关陆羽的传言中,大多…他可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是一个高冷的人! 这样一个人,还是这样一个恩公,突然对你这般亲切,难免让张仲景、黄忠心头如沐春风! 这一下子,他们感觉…来对了,这兖州委实来对了! 一股股暖流,瞬间弥漫在张仲景的周身。 他的心头悸动连连,就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 “大师傅若不收仲景为弟子,仲景便是死也不起来,学生虽年长大师傅一些,可论及医术,便是大师傅的毫厘都望尘莫及!” “若然不能拜大师傅为师,彻底治愈这大汉的伤寒,弟子…弟子情愿长跪不起!” 医圣啊… 还是陆羽抄袭人家着作的医圣,就这么直愣愣的跪在了他陆羽的面前。 甚至眼眶中还包含着泪花,抽泣着,哽咽着… 这让陆羽整个人都要傻掉了 他特别想跟张仲景论道论道——要不…你收我为徒,好不好? 让我收你这医圣为徒,为师做不到啊! … …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箭神归入龙骁营,陆羽误入白虎堂 大师傅,在古代医学领域,是求学者对师傅的尊称。 如今,张仲景是一口一个大师傅,实在是把陆羽喊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的话也变得愈发的恳切… “我张仲景在荆南有些名声,可那些名声与大师傅的提壶济世比起来,自是微不足道!” “弟子自知配不上师傅,可哪怕是为大师傅看门护院也好,只要偶尔能聆听到大师傅的教诲,我张仲景便知足了。还望大师傅给弟子一个…一个机会,能够侍奉大师傅的机会!” 张仲景越是这么说… 陆羽越是连连摆手。“不可,不可,我当不得你的师傅,我惭愧的很哪!” 说实在的… 陆羽真想把自己不懂医的事儿告诉张仲景,可…老曹特地嘱咐过,此事不能外提,曹操也希望他治下所有的医者有一个领袖,而陆羽做这个领袖,正是最合适不过。 再说了,谁敢说陆羽不懂医?那他怕是要变成个笑话了。 一边恳求拜师,一边连连拒绝,曹休在身后,他的身躯一震…这节奏不对呀? 陆公子能收兖州的医者为徒?凭什么就不能收张仲景为徒呢? 似乎…公子也不至于这么谦虚吧? 黄忠则是在一旁暗暗点头,他小声对身旁的黄叙说道: “看到了么?不愧是救下你性命的恩公,如此精湛的医术,如此年轻,偏偏还这般谦虚,难得…难得呀!你若是有机会能服侍在恩公的身侧,那就好了…” 黄忠不住的感慨道… 只是,这位恩公连仲景贤弟都不愿收为弟子,更别说会收他这叙儿了…唉! 反观张仲景,他很少如此坚决的要做一件事儿。 “此番来兖州,我张仲景不惜挂印封金,所图唯独拜入陆公子门下,学到本领,也学到陆公子的仁心!能拜陆公子为师乃是我毕生所愿,大师傅若是不收我这弟子,我还是那句话…我便长跪不起!” 说着话,张仲景笔直的跪好,面色格外坚决。 “……” 这… 陆羽一时间无言以对了,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我陆羽也是一个有羞耻心的人哪,总不能我抄了你的《伤寒杂病论》,学了你这做饺子与祛寒娇耳汤的方法,最后还当你张仲景的师傅! 这个世界上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么? 可能会有,但绝不能是他陆羽啊。 “大师傅…大师傅!”张仲景还在恳求,他腰挺得更笔直了,他的头压得更低了。 陆羽十分无奈的看着他,唉…最终…无奈的叹出口气。 此时此刻… 陆羽就琢磨着,做一个不要脸且脸皮比钢筋水泥还厚的人,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儿呀! “师傅的话,我肯定不能做,这样吧…我替我师傅收你为徒,你做我师兄,我做你师弟好了,如此皆大欢喜!” 啊…啊… 张仲景猛地摇头,陆公子救万民于水火,他…他不过是偏安一隅,医治过区区一郡百姓,哪里配当陆公子的师兄呢?就是师弟…弟中弟也不配呀! “不不不,怎么能是师兄呢?我…我不配,不配不配!大师傅莫要再开玩笑了,就答应了弟子吧!” 唉… 陆羽负手而立,无奈的一声叹息。 无敌是多么的寂寞呀! “好吧,既如此…你就是我弟子了,按照年龄,你张仲景便是首席大弟子,整个兖州八郡、徐州四郡的医署统筹归你管辖,为师一向不言传身教,能教你的唯独这一本《伤寒杂病论》,你且细细品读,若是有哪里不解,那就不解好了…” 讲到这儿,陆羽猛地想到了什么。“对了,你那些师弟都不太聪明的样子,如今,军营中、百姓里依旧还有不少人身患伤寒重症,能否医治就全靠你了!为师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啊!” 能说出这么一番话,陆羽脸皮的硬度已经浑然提高了两个境界! 果然,人都是会成长的。 “咚…咚…” 一声轻响,紧接着,张仲景大喜。“弟子张仲景拜见恩师!恩师嘱咐必当铭记,绝不会辱没了师门!” 咳咳… 陆羽轻咳一声,好像这时候,他该再说点什么了,可惜的是…没啥可说的呀。 “仲景啊,你可记住咯,今日拜师,可是你苦苦哀求,断不是我非要收你为徒。” 说出这么一句,总归让陆羽内疚的心情缓和了一分,毕竟他是一个高尚的人,纯粹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弟子知道,弟子铭记!”张仲景再度磕头,这拜师礼算是成了。 陆羽不忘吩咐曹休。 “曹休将军,带我这首席大弟子去参观下咱们陈留郡的医署,顺道给其它弟子们介绍介绍!” “以后医署所有事项全部由仲景负责!仲景的话便如同是我的话一般…除此之外,等过几日,仲景理解过《伤寒杂病论》后,每日开课,向所有医者进行教义,谁若是不尊仲景,那便是不尊我这师傅,革除师门,永不录用!” “喏!”曹休拱手领命,带着张仲景徐徐退下了… 尤自跪着的黄忠啧啧称奇,陆公子与仲景贤弟不过是第一次见,陆公子就敢如此这般的大胆启用,用人不疑,好魄力! 黄忠对陆羽的佩服之情又提高了几分。 待得张仲景退下… 黄忠才开口道:“在下原荆州中郎将,荆南先锋将军黄忠,字汉升!叩谢恩人救吾儿性命!” 说着话,黄忠拱手,他没有像张仲景那样磕头,可能在武人的潜意识里,下跪拱手抱拳已经算是极重的礼遇。 面对黄忠,陆羽整个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这可是传说中的五虎将啊!甚至,后世键盘侠津津乐道的——箭神! 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到这么一个神将,陆羽内心中格外兴奋! 似乎,听黄忠话中的意思,是他陆羽救了黄忠儿子的性命? 根据《三国志》中的记载,黄忠的确有个儿子,不过,凉了…至于为啥凉的,就没有那么清楚了。 总不至于是因为伤寒症吧? 这么想想还真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伤寒杂病论》? 往这方面去想,陆羽秒懂了,乖乖的,谁能想到,半本《伤寒杂病论》赚到了张仲景、黄忠两个SSR,这运气也忒好了吧? 陆羽下意识的望向黄叙,十一、二岁的样子跟“诸葛亮”长的差不多高,若是他爹黄忠加入了龙骁营,这小子还能跟“诸葛亮”做个伴儿! 这个安排,很不错嘛! 咳咳… 猛地轻咳一声,陆羽感觉自己想多了,人家黄忠感谢归感谢,能不能加入龙骁营,八字还没一撇呢! 陆羽赶忙示意。“黄老…啊不,是黄将军,你与贵公子先起来在说话,不瞒两位,最近…许多百姓见我就下跪,都把我给跪怕了…咱们有什么话,不妨坐着说!再说了…贵公子曾得了伤寒症,痊愈应该也就月余,跪着可对身体不好,血液不流通!” 唔… 这话脱口,黄忠一缕胡须,徐徐站起身来,连带着也一把拉起了黄叙。 “恩公在上,黄叙有礼了!” 这次换作黄叙拱手一拜,这样…陆羽就觉得舒服多了。 “黄将军、黄公子此番来兖州只是为了谢恩么?” 这…黄忠哪会听不出陆羽的意思。 “陆公子于我父子俩有救命之恩,如今,我黄忠也学着仲景贤弟挂印封金,算是白身一个,若陆公子还有别的差遣,我们父子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到这儿,陆羽心里就踏实了不少,他只知道,黄忠这人挺忠心的,可…他究竟怎么想的,陆羽也把握不准。 如今,看他露出口风,似乎是可以争取的嘛! “黄将军与黄公子不妨先住在我这府邸,一来,我看黄公子体弱,我可以试着帮他调理,二来,我那昭姬姐时而会开课教授一些年轻人学识,不妨让黄公子也去听听,必是受益匪浅!” “再好不过!谢恩公!”黄忠连连拱手… 开课不开课的那倒是其次,在他心目中陆羽是医仙哪,常伴医仙周围,儿子的体弱多病多半能够调理! 其实,在陆羽看来,黄叙这身子骨弱…压根就不是调理的事儿,而是太脆了,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缺乏体育锻炼,每天越野五里地,一个月身子骨就炼出来了。 当然了,安排黄叙,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你黄忠啊… “至于黄将军…”陆羽微微思索。“正好,我龙骁营内还缺一位能征善战的先锋将军,黄将军威名在外,再合适不过了!” 陆羽琢磨着,你儿子都安顿好了,丫的,你黄忠也该问题不大了吧? 哪曾想… 黄忠的回答让陆羽一惊。“恕黄某难以从命!” 啊…啊… 陆羽有点懵,啥情况啊?这老黄咋不按套路出牌呢? “黄将军…” 陆羽有点慌,好不容易来了个SSR的神将,你大爷的可不能放他跑了呀。 “其实,官衔的话还是可以商量的,只不过我这龙骁营只有七百人,最多也就是个牙门将,自是比不上黄将军之前的中郎将,不过…我可以向曹公特别…” 陆羽本想说,我可以向曹公特别讨要个高一些的官衔… 可话还没脱口,黄忠的话先一步传出。“黄某愿意加入龙骁营,只不过,黄某不要做什么先锋将军,黄某要从一小卒做起!” 这…有将军不当,当小卒?这…啥意思?玩呢? 陆羽有点搞不懂了… “哈哈哈哈…”黄忠却是大笑起来。“我黄忠一生所有的功勋全部是靠手中大刀,腰间七尺长弓夺下来的!我黄忠以往的将军之位也是靠功勋堆积起来的,陆公子直接赐给我将军,那就是看不起我!” 讲到这儿,黄忠负手而立。 “今日陆公子的龙骁营要么喜获一名马弓手?要么,失去一名先锋将军!” 霍… 陆羽眼珠子一定,果然,黄忠的想法与别人有所不同,有的人当官是靠钱,有的人当官是靠关系,黄忠当官那是啥也不靠,靠的是真本事,靠的是真功勋,这点儿…陆羽委实欣赏坏了。 “好,那就依黄将军…不,是龙骁营马弓手黄忠!” 此言一出…黄忠单膝跪地,抱拳行了一个军礼,“龙骁营马弓手黄忠拜见陆统领!” 呼… 陆羽长呼口气,这是成功喜提一神将啊! “五日后我军就要出征汝南郡…”陆羽本想说,老黄啊,你往返一千多里,要是还没歇息够,这次任务不重,你就别去了… 哪曾想,黄忠当即领命。“喏!” 没有太多的言语,军人的天职是服从,黄忠天生就是一个卓绝的军人。 刚刚聊到这里。 “羽弟…”蔡昭姬匆匆闯了进来。 看样子,她的样子颇为急促… 似乎,已经有许久…没有见到过昭姬姐如此这般的不淡定了。 “昭姬姐?怎么了?”陆羽直接问道。 “是…是两位丁夫人登门了,她们指名要见羽弟!”蔡昭姬款款说道… 啊…啊… 丁夫人,还是两位丁夫人? 陆羽琢磨着,其中一位应该是老曹的夫人,就是那个曹沐与曹昂养母丁夫人,可第二个丁夫人是谁呀? 难道?是她? …猛地想起,夏侯渊的夫人也姓丁,夏侯渊和老曹还是连襟呢! 想必,第二个丁夫人就是夏侯渊的夫人了吧? 提起这位,陆羽莫名想到到的是,这位丁夫人一辈子给夏侯渊生下了八个崽,似乎…她不是在生崽,就是再生崽的路上。 而且…除了饥荒时饿死的那个崽儿,其余七个崽儿都挺厉害的…且不说很有名气的夏侯霸,相传…三子夏侯称十六岁时就射杀过老虎,曹操十分喜欢他,五子夏侯荣过目不忘,可惜十三岁时,老爹夏侯渊被黄忠在定军山上给干掉时,他也抹了脖子! 如果往这儿去想… 如今黄忠在龙骁营,这定军山…呵呵… 看起来,夏侯渊连带着他媳妇,他这七个儿子可得好好的感谢陆羽啊,还真是个美丽的巧合! 这边,黄忠听到到蔡昭姬的话,当即拱手道: “恩公去忙就好,我与叙儿先告退了。” 陆羽则是不忘嘱咐。“昭姬姐,这两位乃是贵客,今日先安排一间府内的上房给他们,此外…昭姬姐尽快帮他们物色一间宅府!” “好…”蔡昭姬点了点头。 羽弟送别人房子…在蔡昭姬看来,这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儿了! 比如送典韦,送曹休,送龙骁营立功的战士,似乎,在奖赏上,羽弟从不寒酸。 黄忠还想再说两句感谢的话,哪曾想,陆羽已经一溜烟的消失在了此间阁宇。 唯独剩下蔡昭姬与黄忠、黄叙三人。 “两位请…” 蔡昭姬依旧是落落大方,彬彬有礼。 “有劳姑娘了!”罕见的,今日的黄忠也很讲礼数,这与他在荆南时傲气不可一世的模样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一边往门外走,黄叙忍不住问黄忠。“父亲大人?真的…真的要从龙骁营的一名马弓手做起吗?明明…陆公子想要派给父亲先锋将军的呀!” “哈哈哈…”黄忠笑着抚了下黄叙的额头。“咱们是来报恩的?不是来求官的,若是求官那自是官位越大越好,可报恩就不同了!” 黄忠的话语中多了几分耐人寻味。“久闻龙骁营军纪严明,若然陆公子随便派入一个将军?还是在中原名不见经传的将军?那些甲士们会怎么想?原本的将军们会怎么想?” “叙儿,咱们来这儿可不是给陆公子添乱来的,再说了,军中的地位靠自己打上去才更加的稳固、持久!” 此言一出… 黄叙颔首。“孩儿受教了!” 心念于此,他扭过头去回望前厅的方向,听昭姬姑娘讲,如今的陆恩公就在前厅。 陆公子如此年轻就有如今成就,想必也如父亲一般是一步一个脚印打上去的吧? 潜移默化的,黄叙已经把陆羽当成了自己的人生榜样! … … 蔡府,前厅… 陆羽快步走入其中,还没顾得上抬眼去寻两位丁夫人呢! “咚…” 门子关上了。 “咚咚咚咚…”窗子也齐刷刷的关上了。 整个前厅便是一个下人都没有…格外寂然、格外诡异! 这…啥情况? 陆羽有点懵,他有一种误入白虎堂的既视感。 却在这时。 “踏踏”! 莲步轻移,两个女子出现在了陆羽的面前,其中一个陆羽并不陌生,曹操的正室夫人丁蕙!一如既往的冷冽…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 至于另外一个则显得轻灵许多,面颊上充满了盈盈笑意,看起来活泼得很,应该就是夏侯渊的夫人丁香! 可啥意思呀? 关门、关窗户干嘛?陆羽有点害怕,他怕丁蕙或者丁香冷不丁的来一句——你是不是不想努力了。 那他陆羽就真的误入白虎堂了。 而且,可能,似乎,好像…还是两只白虎! “陆功曹…” 丁香开口了,只是这声音有点低,还有点儿魅惑,搞得陆羽是浑身一哆嗦! 此间的气氛委实有点销魂哪! … … 章节目录 第192章 风度翩翩美男子,仁心妙手解难题 曹操的母亲来自于丁氏,名唤丁佩; 曹操的正室夫人也来自丁氏,名唤丁蕙; 夏侯渊的夫人亦是来自丁氏,名唤丁香! 可以说,商贾出身的丁家从很早起就与曹家绑定在一起。 古代讲究门当户对,按理说士、农、工、商,商贾出身的丁家与曹家的地位差着呢,无论是曹嵩娶丁佩,还是曹操娶丁蕙,都算是结下低门。 可…这么多年,丁家偏偏就能与曹家绑在一起,打断骨头连着筋,也不得不感慨,丁家的好手段。 甚至曹操好人妻这一项怪癖,也与这丁家这两姐妹不无关系。 如今,站在陆羽面前,当先开口的正是丁家二女儿,夏侯渊的夫人丁香。 与姐姐丁蕙那高冷到如清风冷月的气质截然相反,丁香的话语就好像是四月里的丁香花一般,芬芳馥郁,让人沉醉。 “总是听夫君提起陆功曹,百闻不如一见,陆功曹如此年轻就立下许多大功,竟没曾想还是一个偏偏美男子!” 一句话脱口,和缓、和煦,一下子让陆羽对她很有好感… 陆羽琢磨着… 怪不得人家夏侯渊一辈子就娶这一房媳妇,这位丁香夫人委实讨喜啊。 这么一比,老曹这夫人丁蕙始终冷冰冰的… 那轻易不启动的双唇,永远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她这十几年都没给老曹生出个孩子,肯定老曹也不喜欢这号的。 同样是一门姐妹,性格差距好大呀! “陆羽拜见两位夫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两位夫人快坐,到咱们蔡府上,千万别客气,就跟自家一样。” 此言一出,丁香转过身望了眼丁蕙,见丁蕙微微点头,她方才扭过头朝陆羽招了招手。 “陆公子,可否近一步说话?” 啊…“近”一步?不是“借”一步说话嘛? 陆羽一愣,近一步?多近算近哪? 十厘米?五厘米?还是负十五厘米? 猛地摇了摇头,“咳咳…”陆羽轻咳一声,别说还有点儿小紧张。 当然了,他一个大男人还不至于害怕两个“白虎”…啊不,是害怕两个女人! 踏踏… 轻轻的往前两步,他与丁蕙、丁香的距离只有寥寥一步,可…丁香又向他踏进一步,两人的距离很近,几乎丁香的嘴巴都能贴到陆羽的耳朵上。 别说… 陆羽整个人紧张坏了,这特喵的是真的误入白虎堂了吧? 可关键是陆羽支棱不起来呀,他就不是老曹的儿子,犯不上去继承老曹这优良传统啊! 再说了…这两个女人不能碰啊,谁碰谁死! 可因为距离太近了,难免有些“阿姨,我不想努力了”的既视感。 却在这时,丁香那清幽的声音在陆羽的耳边传出。 极低,极细,唯独丁香与陆羽两人能听到。 “陆功曹被百姓们称为医仙,那…我与姐姐可否向陆医仙讨要一个方子,一个医治不孕的方子!” 啊…啊… 此言一出,陆羽整个人惊呆了,他先是狐疑的望向丁香。 不对呀,这位夏侯夫人历史上都帮夏侯渊生了八个崽儿了,她怎么可能不孕? 那… 陆羽的眼眸望向丁蕙。 就这么一看,登时整的丁蕙挺尴尬的,尴尬中带着几许羞涩。 没错,此番来求子,啊不…是此番来求治“不孕”的,正是曹操的夫人丁蕙,嫁给曹操十余年,她还从未有过子嗣。 她的丫鬟刘氏生了三个,曹操后纳的卞氏也生三个了… 可她,她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女人嘛,就是这样… 她可以接受自己没有,可…却不能接受别人一个又一个的下崽。 尽管曹昂、曹沐养在自己的膝下,可…她也渴望有个自己的亲生儿子、亲生女儿呀! “噢…”陆羽微微点头,看着丁蕙这表情,他大概懂了。 怪不得,两姐妹一道登门拜访… 敢情是因为陆羽这“医仙”的名头,因为这《伤寒杂病论》的缘故,专程来向他求“求子”药方的。 当然了,陆羽只能猜到这一成。 其实…还有一成。 “医仙”的称号与《伤寒杂病论》只是其一,其二嘛,便是夏侯惇的肾虚! 陆羽曾赠给夏侯惇一味药剂,夏侯惇坚持服用后,数年的肾虚都治好了! 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可…作为夏侯惇最亲近的族弟,夏侯渊是知道的。 连带着…夏侯渊的夫人丁香也就知道了。 按照丁香的推理,陆羽能治好男人的肾虚、不举,那…或许女人的不孕也能开方治疗。 便是为此,丁香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姐姐丁蕙,丁蕙自然表现出了极浓厚的兴趣… 偏偏这种事儿颇难为情,还不能让外人知道。 于是,也才有了,丁家姐妹私底下的登门拜访。 “凭着陆医仙的医术,便是那不治之症的伤寒都能解,这‘求子’的方子,应该也不算难吧?” 丁香的声音再度传出… 她的嘴唇都快碰到陆羽的耳朵了,声音极低极低,生怕有人听到。“总之,拜托,拜托陆医仙了。” 呃… 陆羽总算是从惊愕中醒转。 好家伙,他直呼好家伙了! 敢情… 他陆羽成“医仙”后,第一个来求诊的乃是“不孕不育”症! 这也就罢了,偏偏不孕不育的女人还是老曹的夫人,这就有点儿尴尬了。 关键是,陆羽补肾的方子记着的不少… 可…治疗女人不孕不育的方子? 他前世就木有女朋友,哪里会刻意的看这种书,最多就是偶尔翻开一些朋友圈里的养生小文章,里面提到一些女人不孕不育相关的论题。 出于对异性的好奇,陆羽也就深入的去多看了几眼。 可…那种朋友圈里的方子,陆羽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啊。 “咳咳…”一声轻咳,陆羽退后半步。“两位夫人莫慌,容我略微想想!” 此言一出,丁香点了点头… “不忙,陆医仙慢慢想。” 陆羽的微微凝眉… 这…丁蕙生不出孩子? 正常去推理的话,那肯定跟老曹没关系,老曹这辈子纳了这么多女子,甚至…里面还有大量是别人媳妇,那不一个个照样下崽! 比如,曾经大将军何进的儿媳妇尹夫人,被老曹纳了之前就已经生了个何晏,后来跟了曹操不也生了个曹矩! 还有绿帽侠秦宜禄的媳妇杜夫人,之前跟绿帽侠就生了个秦朗,又跟曹操生下曹林、曹衮、金乡公主! 可见,曹操的男性功能不仅没问题,而且很强悍。 抛去这个大前提,那就很简单了,问题是出在丁蕙身上,而…导致女性不孕的原因无外乎那么几条——输卵管障碍、卵泡发育不良、亦或者是内分泌失调! 前面的两种,依着这个时代的医学水平,就算了…没得治。 不过,内分泌失调的话,还是有的治的。 细分下来的话,月经不调、月经周期不排卵、卵子有缺陷,甚至…易怒、烦躁,这些都能导致内分泌失调。 调理的话… 陆羽倒是想起了一些中药偏方。 当然了,也仅仅只是想到,陆羽谈过的女朋友,至今还没有超过一夜的那种! 他肯定不会知道,这些偏方有没有效果! 不过,朋友圈里点赞很多,只要这些“小红心”不是刷的,陆羽觉得多少还是靠谱点儿的。 想到这儿,陆羽微微颔首。 他这一点头,登时让丁蕙与丁香就不淡定了,陆医仙这是…这是想到良方了? “陆医仙…可是…可是…” 不等丁香这磕磕绊绊的话讲完。 陆羽开口了。“两位夫人也知道,当今大汉能涉及这个领域的医书太少了,我这边即便是开方子,也只能尽人事…两位…” “无妨!”这次,丁蕙激动的开口道,隐隐能看到,她那始终凛着的嘴角,竟是微微的上扬,心头的亢奋溢于言表。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遍访过名医,只是…诚如陆羽所言,这个时代对女性不孕这个领域的医学研究几乎为零,莫说是寻常的医者,就是华佗、张仲景也只能开些温养的药物,几乎没有任何帮助。 至于那些土方,丁蕙不知道尝试过多少了?疗效甚微! 这也是她这些年总是沉默寡言、面沉如水的一个重要原因。 “那…请容我问丁夫人几个问题。”陆羽坐在案牍前,提起笔…似乎要记录一下。 丁蕙银牙咬着红唇,整个面颊都红了,一个十余岁的少年正在问她…问她如此私密的问题,偏偏,她还必须要如实回答,这…这让她的心头多少有些五味杂陈。 她当即提起一口茶水,微微含上一口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一些。 而丁香则快步跑到陆羽身侧,为陆羽研磨… 提笔、蘸墨… 陆羽的第一个问题已经问出。“丁夫人,每个月你的例事,量大么…” “噗…” 丁蕙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连带着丁香研磨的手都定住了! 这问题…好…好生猛啊! 可…转念一想,既是让医者医治,总少不了“望、闻、问、切”… 这东西,又怎么能望、闻、切呢? 唯独剩下的只有“问”了。 “少,很少…特别是后面几天!”丁蕙磕磕绊绊的回答道… “颜色呢?深还是浅?”陆羽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老中医,脸不红气不喘。 其实,只要把自己当真带入一个医者的角色,医者仁心,医者的眼中是不分男女的。 不过… 如果一定是妇科医生的话,陆羽情愿患者尽量年经貌美一些。 “淡,而且…有些晦暗!”丁蕙继续回答。 陆羽点了点头,用笔在案牍上写上了几个字——“婚后不孕,例事后期,量少色淡,面色晦暗…” 写到这儿,陆羽抬头看了眼丁蕙的面色,又补上四个字——“面色萎靡!” 二十个字落笔,陆羽继续问道。 “丁夫人是否会经常感觉小腹疼痛、腿软,手脚冰冷…”朋友圈怎么写的,陆羽就怎么问。 “是有!”丁蕙如实讲。 “丁夫人张开嘴巴,我看下舌头!”陆羽吩咐道… 丁夫人也如此做… 朋友圈养生小文章里讲,如果有之前提到的那些症状再配上舌淡、苔白、水滑,那多半这不孕是因为月经不调的缘故。 果然,看过丁夫人的舌头后,陆羽再度在竹简上补上一句——“腹痛腿软,小腹冷痛,手足欠温,舌淡而苔白水滑…” 写完这些,陆羽就打算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这个问题很重要,丁夫人务必如实讲…” “好!”看着陆羽一本正经的样子,丁夫人颔首点头,似乎为了遮掩尴尬,她提起茶盏再度抿了一口。 似乎用茶盏挡住自己的面颊… 陆羽则是眉头凝起,语气颇为严肃。“丁夫人与曹公晚上那啥的时候,丁夫人是什么感觉!” 这…噗… 一下子,丁蕙猛地侧过脑袋,一口茶水喷向地面! 她的脸通红通红,简直已经红到了耳根,什么感觉?此时此刻,她真的是想死的心的都有了,她是女人哪,这…这要她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舒服或者不舒服吧? 这已经不单单是丁蕙,就连丁香…整个面颊都红了,红扑扑的… 对于她而言,什么感觉,这种话…似乎也只有她与姐姐的男人才能过问吧?陆羽算是…算是第二个这么问的男人了。 “一定…一定要说么?” 丁蕙的语气支支吾吾… 陆羽点了点头,“是…这很重要。” 不过…抬眼的功夫,他察觉到了丁蕙那羞红的面颊,登时感觉出来,她想多了… “咳咳…”连忙轻咳一声。“丁夫人千万不要多想,这种感觉,我说三个词,你从中选择一个好了——剧烈,平淡,索然无味!” 唔… 丁夫人微微一怔,她低着头,尽管还是面色通红,却是略微思索了下。 “应该是平淡吧!” 陆羽颔首,这就对了…完全符合朋友圈养生小文章中,有关不孕不育其中一种症状。 蘸墨,下笔,陆羽又在竹简上添上了四个字——“欲望冷漠!” 如此…这症状算是梳理清楚了。 ——“婚后不孕,例事后期,量少色淡,面色晦暗,腹痛腿软,小腹冷痛,手足欠温,舌淡而苔白水滑,欲望冷淡!” 对应的方子嘛… 陆羽接着下笔。 “艾叶三钱,香附二钱,当归二钱,川芎二钱,熟地黄三钱,吴茱萸二钱,赤芍三钱,川断二钱,肉桂一钱,黄芪三钱,狗脊二钱,桑寄生三钱,乌药二钱,小茴香一钱!” 写完后,陆羽检查了一遍… 本琢磨着,要不要让张仲景去参谋一下,后来想想算了,张仲景多半对不孕不育也没啥研究! 这一门科目专业性太强了… 特别是女性,基本上,没有男大夫去研究这个,也没法研究! 阖上竹简,陆羽微微提起,丁香赶忙接住。 陆羽则是对着丁蕙嘱咐道:“丁夫人,此药方名为‘温肾种子汤’,有益肾暖宫,温经散寒的功效,或许…能助丁夫人求得子嗣!” “用量的话,每日一剂,水煎,早晚各温服一次!第一次服用务必在例事后十四日开始,共计用药三十天!服用过这三十天后,可以找我…若是我不在陈留郡,则可以去医署找张仲景问脉!我会特地嘱咐他!” 闻言,丁香小心翼翼的收起竹简,她眼眸望向姐姐丁蕙,不经意的提到了一句。“那就是半月后…姐姐第一次服药!” 丁蕙眨巴了下眼睛,示意她不要多讲… 陆羽则是敏感的捕捉到了些许讯息。 原来今儿个就是丁夫人的例事,丁夫人委实好心急呀! “谢…谢过陆医仙。” 罕见的,丁蕙竟朝陆羽欠身行了一礼… 在陆羽印象中,这位夫人性子一向要强,似乎…还从未对人行过礼。 “丁夫人千万按照我嘱咐的,按时服药…虽然没有十成的把握,可…一半以上的把握还是有的,丁夫人信我就好!” “既来寻你,我自是信得过你!”丁蕙牙齿咬住嘴唇,她不忘提醒道。“还望陆功曹…” “我知道!”陆羽微微一笑。“今日我陆羽从未见过两位夫人!” 规矩,陆羽懂… 为啥一个城市里治男科、女科的专科医院往往都要偏僻一些,目的很明确,总不能让人家都知道,我有一个朋友,他那方面不行吧? “不愧是夫君的左膀右臂…也无愧于夫君总是交口称赞。”丁蕙最后感慨了一番…“那,我…我就先告退了。” 直到这时,丁蕙面颊上的绯红才得以消散了一分,想想这个药方,再想想陆羽此前的仁心妙手,隐隐,她多出了许多期待。 蒙上面纱,丁蕙与丁香从蔡府的后门走出,快步登上马车。 轻轻地来,轻轻地走,挥一挥衣袖,除了一剂药方外,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陆羽则是一摊手… 这特喵的什么事儿嘛。 身为医仙…这么一个逼格十足的称号,可行医的首秀竟是解决妇科难题,一想到这这儿,陆羽也是醉了。 其实,有一点,陆羽很好奇,老曹的这位丁夫人,之所以不孕,之所以内分泌失调,似乎…有极大程度是因为心情的缘故… 看起来…当老曹的媳妇,压力很大呀! 想到这儿,陆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果然哪,当人妻曹的正室夫人,是有一些常人无法体会到的压力。 ——丁夫人不容易呀! … 这边,陆羽刚刚完成仁心妙手,解决了一个妇科难题… 另一边,通往陈留郡的官道上,十余快马正在驰骋。 他来了,他来了… 那个让鬼都闻风丧胆的家伙,他来了! 接到陆羽的命令后,他是第一时间赶赴陈留郡。 听闻这一次出征汝南,陆羽要启用他… 更是要对他委以重任。 呵呵,在他看来… 总是跟“粽子”、“尸鳖”打交道,偶尔能攻下城、略下地、打打活人、调剂一下心情,似乎…也不错! … … Ps:下一章是番外篇——《曹操缘何好人妻》 (与主线无关,不过,异常劲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番外丶曹操缘何好人妻 170年,汉灵帝建宁三年。 这一年曹操十五岁。 这一年曹操的父亲曹嵩,担任着大汉九卿之一“大鸿胪”的高位。 如果说,大汉有两个最肥的官位,那必是大司农与大鸿胪! 大司农总管帝国财政税收,等同于管理帝国的大金库; 大鸿胪则相当于为皇帝保管他的小金库! 这一年,曹嵩与两大宦官曹节、王甫勾结在一起,借替皇帝办物品为由,让本有内在联系的地方官员,将物资和财宝以上缴财税的名义送到他们自己的秘密仓库。 这一处秘密仓库只有曹嵩知道! 这些仓库混在国库中,物品虽然造册,但不纳入帝国库管名册,属于“私库”,库中物品丰富程度和等级远远超过国库。 在曹嵩、曹节、王甫这三叉戟的配合下,曹家日益的富足了起来。 而这段时间,也算是曹家一门的高光时刻。 这一日… 曹府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曹嵩的大舅哥丁贡登门拜访! 商贾出身的丁家自然能看出来,如今的曹家可不是昔日里曹操的母亲丁佩嫁入时的情形,丁家若还想在这世道立足,必须得紧紧的抱住曹家这棵大树。 当然了,依着如今的丁家,想攀上曹家这个高门,似乎并不容易。 在丁家全族商议过后,只能派曹操的大舅父登门拜访,曹操的母亲丁佩虽然去世,总归…还有曹操这个血脉的联系,两家人走动也算是自然。 一处偏房。 一张桌案,曹嵩与丁贡对坐饮茶。 “妹夫,我膝下那两个女儿,‘丁蕙’、‘丁香’…妹夫可还记得?” 丁贡开门见山。 “怎么会不记得呢?”曹嵩点了点头,前段时间丁蕙二八年华,举行笄礼时,他还带曹操一并去参加了。 在曹嵩的印象中,丁蕙的容貌生的也就是一般偏上,勤奋节俭,丁家教的不错,不过…唯独一样,能看出来,丁蕙的性子十分要强,且寡言少语。 当然了,笄礼时曹嵩也看到了丁家的小女儿丁香。 虽只有十四岁,却像是雨后竹笋般地顶着泥土上来,容貌极为秀丽,性格也格外开朗、活泼。 这等女子在曹嵩看来,等及笄后必是各家争抢的媳妇,只是,如今大女儿丁蕙尚未说好亲事,一时半会儿,还轮不到这小女儿。 “哈哈…”听过曹嵩回话,丁贡开玩笑似的感慨道。“大女儿蕙年龄在即,却还没说好亲事呀,为此,全家都颇为苦闷。” 唔…曹嵩眼珠子一转。 他还没回过味儿来。“要不要,我在官宦子弟中帮蕙儿留意下?” “不不不…”丁贡连连摆手,见曹嵩没有反应过来,只好如实讲:“妹夫啊,家父、家母可一直挂念着亡妹,不想断了咱们两家的这门亲呀!” 一根筋的曹嵩还是没有回过味儿来,还以为丁家是抱怨,他曹嵩走动的少了。 顿时抱歉道:“他舅父啊,你也知道的…这几年,我升任大鸿胪,朝廷内外忙的是晕头转向,没顾得上往来走动,是我的过错,我以后一定…” 曹嵩压根不会往曹操身上想,毕竟曹操如今才十五岁,还是个青涩毛桃的魔兽少年,一天到晚闯祸… 怎么可能把他与成亲联系到一起呢? 丁贡心里捉摸着,跟曹嵩说个话真的费劲儿! “妹夫,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丁贡索性直抒胸臆:“家母的意思是,把蕙儿许配给阿瞒,惠儿比阿瞒大一岁,所谓女大一,不受气!咱们两家也算是亲上加亲,妹夫觉得…如何呢?” 这… 一下子,曹嵩恍然大悟! 先是眼眸瞪大,继而是嘴巴长开,最后是眉头高高的凝起… 儿子曹瞒是啥性子,他这个当爹的最清楚不过了,丫的,就是个闯祸精啊,他怎么可能看上丁蕙这种不苟言笑,长相一般的女子呢? 若然换作面色红润、爱说爱笑、模样可人的表妹丁香,保不齐…阿瞒还能同意! 甚至,上次从丁家回来了,阿瞒还特地向曹嵩提起过丁香,说觉得那女孩儿挺不错的。 这… 曹嵩的眉头凝的更紧了。 再说了,遥想当年他娶丁佩的时候,就算是结下低门,这次总不能再弄一个低门来结吧? 心念于此,曹嵩试着回绝。 “啊…是这样,阿瞒年纪尚小,还未及弱冠,此时就谈婚论嫁未免太心急了一些,再说,他整天游荡无度,不成人形,怕是会耽误了蕙儿!” “这算什么?”丁贡丝毫不介意。“这个外甥,咱们丁家是看着长大的,他娘又是咱们丁家的长女,打断骨头连着筋呢,虽然说,这些年有些毛躁,可心地不坏,未及弱冠也不怕。” “咱们也不用办什么仪式,只要口头定下,交换了生辰八字,下个聘书就行,至于成亲,不忙,可以等到他及冠之后嘛!” 呃…这… 丁家这是有备而来呀! 曹嵩整个人有点儿凌乱,他倒不是看不起丁家,只是…及冠那年,阿瞒正好太学毕业,刚毕业就娶表姐,曹操那糙骡子脾气,能同意吗? “这样吧,毕竟是阿瞒娶亲,总归得问过他的意思,大舅哥不妨住上一日,明日我再给你回话。” 曹嵩琢磨着,可以去问问曹瞒的意思,若是他不肯,便搪塞过去算了。 “如此最好。”丁贡拱手… 两人算是定下了这最初的意向! … … 当夜。 阿瞒回来的很晚,曹嵩闭着眼睛都知道,儿子肯定又去和袁绍等人厮混去了,不是去吃别人家的宴席,就是去行那偷新娘的恶事。 不过… 与往常不同,这一次,曹嵩没有责骂他,而是主动的坐到了床上,当先问出一句。 “你觉得你那表姐丁蕙如何?就是上次笄礼时的那个!” 丁蕙? 曹操微微一愣,登时心头对她的评价就是几条——话不多,长相一般,甚至看起来有点贫血,完全没有一见倾心的感觉。 连带着,曹操想到了丁香,表姐不咋样,表妹很不错呀,挺活泼,挺好动,挺好玩的…曹操觉得床上床下能跟她打到一块儿! “表姐?没啥感觉呀,冷冰冰的!若是表妹的话,倒是不错…儿子很喜欢。” 不等曹操把话讲完,曹嵩直接打断。“没问丁香!” 顿了一下,曹嵩语重心长的把曹操他娘丁佩的往事,曹家与丁家的关系,还有最近大汉颇为讲究的这“亲上加亲”的说法统统解释给曹操… 意思很清楚——丫的,你毕业就娶表姐!如何? 不出意料,曹操冷笑。 “不如何?就是不娶!” 他本来还想补上一句,若是表妹的话可以考虑,终究是害怕他爹揍他,话到了嘴边,登时咽了回去。 曹嵩也没有为难…点了点头,“行吧…” 总归是走了一遍流程,正好借曹操的话回绝了大舅哥,算是不伤和气… 哪曾想,曹操倾着身子讨好似的嬉笑道:“老爹,您要这么慌着抱孙子,干脆也给我找两个婢女呗,晚上能一块在床上打架的那种!” 噗… 曹嵩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年代,填房丫鬟没什么,可…若是没有大婚… 纳妾甚至是让婢女怀孕,这简直就是摸黑门楣的大事儿! 这是要被整个洛阳城耻笑的。 原本而言,曹嵩还不至于如此气愤,偏偏最近…对门袁家的长子袁绍让贴身婢女怀孕一事儿闹的是风风雨雨,袁逢都快抬不起头来了,这还没过去呢,阿瞒竟然也有这想法。 曹嵩一下子浮想联翩,丫的,那姓袁的小子不是带坏了他儿子嘛! 可不能让阿瞒也像他一样。 再说了,阿瞒如今太学还没毕业,就跟这么多女子搞在一起,这令从小生长在太监之家的曹嵩是无法接受的。 此刻,曹嵩的表情都绿了…酱绿! 曹操则完全不顾及父亲的表情…依旧是嬉皮笑脸。 “两个不行,一个也行啊…这样爹也满意,孩儿浑身也舒坦哪!” “闭嘴!”曹嵩大喝:“休想!我告诉你,为父已经答应你大舅父,给你与惠儿定下大婚,太学毕业之时即刻完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父也就是告诉你一声,这事儿由不得你做主!” 说着话,曹嵩怒气冲冲的就往门外走。 “哼!”曹操一掐腰,偏偏他爹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办法反驳…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观念在这个时代还是十分深刻的,再说了,他曹操要不听话,天天与袁绍厮混在一起,零花钱从哪来?闯祸后,谁帮他摆平呀? “切…”十五岁的曹操嘟了嘟嘴。 “丁蕙,丁蕙…”他喃喃吟出表姐的名字,心情颇为不爽,可吟过两次后,曹操改口了。“丁香,丁香…要是丁香就好了。” 别说,一提到丁香,曹操整个人的心情晴朗了不少。 到最后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曹操知道,丁家长女还没嫁人呢?哪能轮到妹妹呢? 可惜了…只是,无论如何,他对丁蕙就是提不起半点儿兴趣来。 这一夜,曹操睡梦中喊到了十七次“丁香”的名字! 次日,曹嵩答应了丁家的这门亲事,双方交换生辰八字,约定好,等他们从谯郡回来就办订婚宴席,遍告亲朋好友。 直到,丁贡走后… 接下来的几天,曹嵩冷静下来,再度回想这件事儿时,才想起来一桩事来,丁蕙属羊,阿瞒属马,二者相克! 这种相克的属相,在这个时代并不吉利呀! 甚至…有许多前人的例子,属马的与属羊的若是结亲,那最后的结局终将是——分道扬镳! 可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只能希望这属相相克之说子虚乌有! 如此这般,曹操与丁蕙这段姻缘,也算是拉开了序幕。 … … 同年四月,正直端午好时节。 年方四十二、意气风发、大好年华的大鸿胪曹嵩,带着懵懂少年,情窦未开,却终身已定的十五岁少年公子曹操回到了谯沛老家。 此次旅途意义繁多。 一是衣锦还乡; 二是祭拜曹腾,重修墓园; 三是宴请亲朋,告诉他们儿子与丁家长女订婚的消息。 至于第四嘛,就是在寻觅一处隐秘的地方盖一座带暗室的豪宅,藏匿那些贪污来的财物。 五月…曹嵩正忙着这几件大事儿的时候,回到谯沛的曹操则是放鹰了一般,整天带着夏侯惇、夏侯渊、曹洪、曹仁他们四处行侠仗义…说是要主持公道,实际上,就是无事生非疯耍玩闹! 恰恰,谯沛当地秦家也是个大族,秦家的长子秦越看曹操不顺眼,就纠集了一干小混混打算收拾曹操。 可惜…没打对人,把样子像极了曹操的夏侯渊给揍了一顿。 夏侯渊小曹操两岁,个头、眉眼都像是曹操,只不过…夏侯渊白净些,曹操比较黑! 就连小时候的夏侯惇、曹仁、曹洪也经常把他俩认错… 当夏侯渊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消息散播开来,曹操怒了,当即纠结起一干小伙伴操起棍子就去讨回公道! 这一战打得极为惨烈,曹操这边伤了六个,曹操伤的最重,眼瞅着就输了。 偏偏,曹嵩提前得到了这个消息,凭着自己的官位,让一干侍卫乔装打扮,帮着儿子痛揍了这一干人! 哪曾想,曹操急了,直接在端午龙舟之上拔起一刀把这秦越给杀了! 顿时间,整个涡阳河边儿上炸了。 ——官少秦越被人踢打,伤重不治! 端午龙舟命案,瞬间传遍了整个谯县,死者秦越年方十六,他的父亲,乃是朝歌郡太守,族中叔伯有许多在大汉各城郡为官。 如此重大的案情,便是谯县卢县长也不敢怠慢,可…但查出凶手是大鸿胪曹嵩之子曹操时,登时,为难了。 秦家虽是大族,可曹家也不是省油的灯,偏偏这案子非同小可,案子不结,民怨南平。 卢县长与谯县县丞吕伯奢商量一晚,决定将这烫手的山芋抛给曹嵩… 便是在曹府,卢县长与曹嵩第一次见面,气氛格外诡异。 卢县长将秦越被杀之时详细道出,其实…曹嵩怎么能不知道呢?还是他暗中派人帮儿子教训这官少,可谁能想到曹操这么刚,直接拔出刀给砍了。 得亏曹嵩曾担任过司隶校尉,对这中间的弯弯道道十分熟悉。 “卢兄,这是大事儿!曹某这次回乡,是为陛下与宫内的大长秋办事儿,竟没想到犬子和这意外搭上了一丝联系!” “案子是不是他做的?曹某也不知道,容我见到他问清楚之后,再向卢兄回话,若然真的是犬子,曹某必不姑息。” 一番话,曹嵩说的滴水不漏… 特别是其中“意外”这两个字,他着重加强了语调,卢县长多精明,一下子是闻出味儿来了,当即点头。 “大鸿胪说是怎样,那便是怎样!民怨沸腾,下官只要对上面,对下面都有个交代就好。” 曹嵩是缓兵之计,卢县长也是深谙为官之道… 话说到这份儿上,接下来要怎么做,就看曹嵩的了。 此时… 曹嵩怒气冲冲的跑到夏侯渊家,正看到曹操与夏侯渊、夏侯惇、曹洪、曹仁几个躺在地上睡大觉呢,满屋子都是九酿春酒的香味儿,地上还有数不清的酒碗与酒壶! 呼… 呼… 曹嵩不住的疾呼着,一脚将曹操提醒。 “你…你干的好事!” 此言一出,曹操与夏侯惇、夏侯渊、曹洪、曹仁登时全醒了,一个个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地上跳起来给曹嵩行礼。 曹操打了个哈欠。“父亲…怎么了呀?这么早叫醒我干嘛?还没睡醒呢!” “你干了点什么?”曹嵩怒气不止。 “孩儿没干什么呀?”曹操挠挠头,再度打了个哈欠。 “那个叫秦越的死了,你还抵赖?” 曹嵩此言一出,整个屋内气氛一下子凝住了,唯独曹操挠挠头。“是我杀的,本来觉得一刀砍不死,没想到这么不禁砍,一下子就死了!” “你…” 曹嵩怒不可遏,他的瞳孔猛地瞪大,整个胸腔中满是火焰,这股火焰几乎能将曹操烧的面目全非。 曹洪在一旁说情:“叔父,阿瞒也被打伤了,伤的也很重…若然不是有几个黑衣人帮助,怕是阿瞒要被他们打死了!” 曹洪的话,曹嵩置若罔闻… “你…你创下大祸了,你知不知道!” 这话脱口,夏侯惇、夏侯渊、曹仁连忙提醒曹操。“阿瞒快跪…你爹生气了。” 哪曾想,曹操非但不跪,反而挺胸抬头。“谁让他说我来着?杀了就杀了,孩儿给他抵命就行了!” 噗… 曹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的眼泪都要崩出来了,尽管平日里对曹操颇为严苛,可…可打从心底里,曹嵩才不能允许曹操有事儿! 啪… 一耳光扇了过去,曹嵩指着曹操,语气中都带着哭腔:“你抵命?那还不如我去抵!你气死我好了!” 闻言,曹操背过身,双手掐腰,他的牙齿咬住嘴唇,双目含怒,却是一言不发,绝不认错! 此时,夏侯渊才说出了实情。 原来先是夏侯渊被打,然后这秦越挑衅说曹操是太监养孙,装什么高贵?没卵子的东西! 曹操一怒之下才砍了他! 这…又是太监养孙么? 曹嵩也是醉了,每次曹操打架,都是因为这太监养孙,之前在洛阳跟袁术打,现在在谯县又跟秦越打,活该他曹嵩欠曹操的! “父亲,孩儿愿意抵命,只求父亲将儿子跟祖父埋在一起!” 曹操说的义正言辞… 这一刻,究是曹嵩也动容了…唉,唉… 他狠狠的瞪了曹操一眼,长叹口气,迈着厚重的步伐扬长而去。 终究…儿子闯下的货,还得他这个老爹去处理。 … 当夜… 曹嵩与夏侯渊的父亲夏侯仆秉烛夜谈。 “砰”的一声,曹嵩跪在了地上,还未说话,泪水先流。 “表兄,此前我已经问过妙才了,他愿意去替阿瞒顶罪!且之前,他就与秦越有仇,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表兄啊,我知道这样有所不妥,但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是朝廷命官,如果秦家知道是阿瞒所为,一定会逼着阿瞒以死赎罪,还会牵涉到咱们曹氏、夏侯氏的前途。可,若是要妙才前去顶罪,秦家有气无数洒,我再用钱财打点,或许能说通秦家,让他们撤诉,我也能暗地里花钱把妙才给救出来!” 此言一出…夏侯仆也很犹豫! 儿子夏侯渊聪明细致,为人仗义,又谦和有礼,他可是夏侯家的希望啊。 夏侯仆的犹豫,曹嵩看在眼里,不得不说出最后这一番假话。 “表兄,有句话我本来不该告诉你,可事已至此,我…我只能说了,自打我养父曹腾陨亡后,我…我便不能生育了!” 这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霍… 夏侯仆闻言,面色一凛! 在他看来,这是只有至亲之人才能倾诉的秘密呀,他顿时惊愕不已! 怪不得曹嵩只有阿瞒一子,曹嵩也不纳妾,原来…原来是他没有这个能力。 那…若是曹操有个三长两短,那曹家可就绝后了呀! 心念于此,夏侯仆点了点头,曹嵩再度叩首,连连磕了三个头,这才徐徐起身,整个人像是一下子释然了。 夏侯渊顶罪…曹操并不知道,否则,这个时期,作为愣头青第一号的他一定不会允许! 曹嵩带走夏侯渊时,夏侯仆为儿子最后整理了下衣服… 看着这个犹如生死诀别般的表兄,曹嵩的语气无比坚决。“表兄,你放心就好,我把妙才带走,一定会完整的给你带回来!” … 这边… 夏侯渊招认是他杀了秦朗,被押入大狱! 曹嵩则是凭着曾担任过司隶校尉…有着丰富的办案功底,他给出了卢县令“指导意见”。 ——“端午龙舟本就人多,出现争执,互相践踏,刀不小心刺到了别人也是有可能的,最多就是个事故而已,犯不上什么大罪!如今夏侯渊来认罪,充其量就是个无心之失,罪不至死啊!” 这话…卢县令怎么会不明白呢? 他当然能答应了,可秦家不干哪! 可偏偏,秦家虽是不依不饶,但是案犯乃是一个平民之子,这就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只能答应曹嵩进行私了! 夏侯渊家赔了秦家二十万钱,又额外赠给卢县令十万钱,还有…县丞、主薄,可以说官府的上上下下均被打点了一遍儿! 有时候事儿就是这样,有钱能使鬼推磨! 本是杀人偿命,愣是因为钱的关系,判了夏侯渊一个无心之失,当庭释放。 因为此案中… 县丞吕伯奢帮了曹嵩不少忙,两人又相谈甚欢! 得知吕伯奢师从郑玄,乃与他曹嵩是同门师兄弟。 一时间,曹嵩只觉得相见恨晚,两人竟是焚天祭地,结拜为八拜之交! 曹嵩让曹操称呼吕伯奢为“叔父”,吕伯奢称呼曹操为贤侄,趁着吕伯奢回成皋县探亲,曹嵩父子还特地去他庄上游玩! 而曹嵩为了感谢夏侯渊,便将夏侯渊带在身边,认为干儿子。 又上下打点安排他进入太学学习,确保以后也能走上仕途,连带着,还把贪污来的巨款均交给夏侯仆去打理! 之后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曹嵩请桥玄为曹操改名,将“曹瞒曹吉利”改为“曹操曹孟德”以此彻底洗刷杀人恶名! … … 半年后,曹嵩的大舅哥,丁家的丁贡再度登门。 说到底,他心里不踏实啊,这谯县的亲朋好友算是告诉了,可洛阳的呢? 丁蕙与曹操订婚的宴席,也要在洛阳办上一桌,曹家再下了聘礼,这事儿才算是尘埃落定。 而这次… 曹嵩多了个心眼儿,提出要让他这干儿子夏侯渊娶了丁家的小女丁香! 丁家本不愿意,可曹嵩保证,日后会帮这干儿子夏侯渊从仕,不会委屈了丁家小女。 如此这般,这两门婚事算是定了下来。 《礼记》中提到,男婚女嫁可不仅是两个年轻人的事儿,要合“二姓之好”,婚姻大事,礼不可废! 来年,六月二十六日,曹操和夏侯渊被仔细的搓洗干净。 又在熏笼内坐上一个时辰,将全身熏出香气。坐上马车带着礼聘和随从乐队,吹吹打打前往丁家过订婚礼。 曹家亲朋盈门,前来送礼者络绎不绝。 两个少年就这样从生死之交的表兄弟成为连襟,乃至追随一生,从不背弃! 也正因为如此,曹操最信任的人,最放心把兵权交给的人,始终是好兄弟,好连襟夏侯渊! 如果按照正史的记载,曹操这辈子哭的最惨的是一次,不是典韦,不是鲍信,不是曹嵩,不是曹昂…而是——夏侯渊。 … 173年,熹平二年! 曹嵩约来夏侯仆商定到丁家拜访一事,并商定好彩礼数量和具体婚期。 曹嵩尽管已经贪的盆满钵满… 可偏偏还得装清贫—— ——十斤黄金(黄铜)、钱五千、绸缎五匹、绢十匹、棉布十匹、帛十匹、细纱十匹,外加其他一些礼仪用品,用车装好双份彩礼,扎上大红缎子,喜气洋洋。 这是打算去丁家下聘。 这在大汉的聘礼中其实也就算是中等行情。 丁家收下礼金,折定婚期六月二十六! 这一日,在丁府曹操再度见到了两位丁家千金大小姐。 丁蕙依旧如清风冷月般幽静,丁香却像四月的丁香芬芳馥郁,笑颜可人。 “唉…”曹操无奈的叹出口气。 心里不住的嘀咕着,要是他娶的是丁香就好了。 可偏偏…朋友妻不客欺,偶尔骑骑…啊呸,曹操差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他深知夏侯渊替他顶罪,对他的恩情,下定决心,纵是骑遍天下人妻,也绝不骑妙才之妻! 可越是这么想… 心里面越是急痒难耐。 所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将有恃无恐! 距离大婚还有一个月… 这是曹操过的最痛苦的一个月,十八岁,正直情窦初开的年纪,明明喜欢的女人就在自己身边,却不能碰… 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自己的好兄弟。 心灵上的折磨,让曹操对女人的态度发生了剧烈改变,原本那句“骑遍天下人妻”只是说说而已的,如今…这个念想越发剧烈! 他开始不断的对丁香幻想,她的耳朵、她的鼻子、她的身体… 可偏偏理智一次又一次的占领了心中的高地。 哪怕是负了天下人,他曹操决不能负妙才! 恰恰是这种心情,一次又一次的让曹操的爱情观发生了地裂天翻的变化。 世人都想做曹贼? 世人谁不羡慕丞相? 可…曹操心头的苦衷又有几人能了解呢? 丁香一辈子为夏侯渊生下了八个崽儿,每一次她生下崽儿,曹操的心情都是五味杂陈! 也恰恰是在她每一次生崽时,曹操总会纳一个别人的媳妇,以此宣泄出心头那可望而不不可得的思欲! 谁人能知,纯情曹变成人妻曹,仅仅是经历了一个夏天而已! … … 六月二十六! 曹氏与丁氏大婚,曹操迎娶丁蕙,夏侯渊迎娶丁香! 宦官头子大长秋王甫与尚书令曹节均受邀,就连张让、赵忠等十二名后起的宦官,也在邀请的行列。 甚至三公、九卿、七十二大夫中一大半也都来,就连当今宋皇后的娘家人也来了! 曹嵩这次是要大办一场。 也是这一日,洛阳东街鞭炮双起。 丁蕙和丁香的花轿在东街头上分开,走在前面姐姐的花轿奔曹家,走在后面妹妹的花轿奔夏侯家。 曹家和夏侯家的酒席双办… 两千石以上官员在曹家入座; 两千石以下,如曹嵩的部下、关系户、找他跑官的、拍马屁的,都在夏侯家入座。 两边酒席一样,喜宴风格相同,只是府第等级不同。 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当今宋皇后的弟弟宋奇看上了曹嵩的侄女,也就是曹操的表妹,问过其尚未婚配后,当即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一来二去,曹家算是与宋皇后成为了亲戚…当然,这都是后话! 不过,这也为后来宋皇后案,曹家被牵连,顷刻间从高处一下子摔落…埋下了伏笔! 当夜…红烛尽灭,一番良宵! 眼前的女人不是心中的表妹丁香,而是冷若冰霜的表姐丁蕙,曹操难免一阵索然无味… 打了个哈欠,竟是倒头就睡,留下丁蕙那渴望又失望的眼神! 原本,这样也就罢了! 可偏偏第二天,清早… 曹操一觉醒来,竟发现自己躺在了外间…婢女的床上,而他身边躺着的乃是丁蕙的贴身丫鬟,曹操只记得她姓刘! 看着自己一丝不挂的样子,曹操登时明白了什么… 比没有圆房更可怕的事儿发生了,他起夜嘘嘘后,竟认错了房间,上错了床,将处男之身交给了自己正室夫人的婢女刘氏! 这… 其实,古代圆房时… 特别是大家族,夫人的婢女是要守在门前的,这是以防夫人身体不适,或者丈夫还有兴致时,替夫人那啥… 可…曹操还没与夫人圆房,倒是先与这丫鬟睡在一起,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面对曹操,这位刘氏既不是骄人的玫瑰,也不是芳香的百合,倒像是一束盛开的水仙,清冷芳香,一下子擒获了曹操那颗怜惜的心! 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曹操竟从中寻觅到了一丝“丁香”眼眸的味道。 当然,曹操还来不及欣赏… 丁蕙那怨恨的目光已经爆射而来! 放着正房夫人,跟丫鬟做了原配夫妻…曹操的脑袋仿佛要炸了,要是表姐闹起来,少不得又要挨老爹一顿臭骂。 当然了,作为丁蕙也很委屈,本来就是表姐嫁表弟,没有人问过她的感受! 在她看来,这本就是一桩无趣的婚姻,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现在倒好,一下子变成了心有隔阂的冤家! 直到第二晚,曹操才真正跟表姐圆房。 丁蕙是个极其要强的女人,虽然她没在新婚之际跟曹操对抗… 却用了个比之更可怕、更深远的方式——终其一生都没把心交给他曹操。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丁蕙始终不孕…不是夫妻那啥不和谐,而是心有隔阂! 恰恰,更可怕的事儿发生了! 三个月后,丁蕙的肚子没有反应,反倒是婢女刘氏先怀孕了! 听到这个消息,曹嵩炸了。 真的是——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师婆学假神,曹嵩醉了,自己儿子这是跟着袁绍,也学会了正妻未孕,倒是丫鬟有子! 隔壁袁绍的长子袁谭就特喵的是“榜样”啊! 曹嵩给曹操下达了最后通牒,必须让丁蕙也尽快怀上孕! 可惜…丁蕙的肚子始终不见动静,直到曹昂的诞生。 曹操害怕父亲抱怨,想要用心耕几回地,丁蕙怄气不伺候,弄得曹操火急火燎的,只好又跑去婢女刘氏那儿消解激情。 于是乎…又有了长女曹沐! 曹嵩都服了,甚至逼得曹操待在府中,丁蕙不怀孕不能出门。 只可惜,曹操这次碰上了个大难题,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主动认输,他知难而败了,他偃旗息鼓了,想要让丁蕙怀孕,那简直太难了。 她的肚皮跟石头一样难以鼓起,例假又如同潮汐一般从不失约! 绝了…曹操都服了! 同时,对于丁蕙而言,她内心中的芥蒂也更深了! 直到五年后,婢女刘氏因为生二子曹铄时难产而亡,她最后的要求是极力保住孩子,说要让孩子代替她报答曹家、报答曹操、报答丁夫人… 直到这一刻,丁蕙所有的怨恨和不平都烟消云散,她将自己心头所有的愧疚与爱都转嫁在了曹昂、曹沐、曹铄的身上! 特别是曹铄早夭后,曹昂与曹沐几乎就是丁蕙所有的寄托… 也从这时起,丁蕙也想要一个自己生下的孩子,从而消除对曹操所有的怨恨,只可惜…一年,肚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渐渐的,她以曹昂孤单为由,拒绝跟曹操同床。 至于曹嵩…似乎,对丁蕙的肚子彻底失望。 他又企望子嗣繁兴,他唯独只能小声嘱咐曹操,可以再多纳几房妾室,最好是与别人生过孩子,确保能生的,这样,他才能多抱到几个孙子,这也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人妻! 还是那句话… 世人都说曹操喜好怪异,娶了一大堆人妻,可…谁又知道,年轻时的曹操经历了什么? 他心中的恨与惆怅如何宣泄呢? 对丁蕙的期望与失望 对丁香渴望而不可得! 对刘氏的愧疚… 偏偏还要再加上,祖父对父亲的嘱托,希望曹家子嗣兴旺! 这一切的一切,造就了如今的曹操,也造就了这——《曹操缘何好人妻?》 … … Ps:所有故事均根据史实创作,一些地方稍微有些添加! 尽管是番外篇,可耗费的精力比正篇还要大,而这也是鲜有人知道的曹操的故事! 如果需要再加一个符合本书设定的元素。 那就是陆羽的母亲陆氏,她的眼睛也像极了丁香,像极了婢女刘氏! 本卷又名:—— ——《曹操与夏侯渊夫人不得不说的故事!》、《你看懂曹丞相了么?》、《一个女人引发的“蜕变”》!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今夜布星罗棋局,他日地裂天崩 陈留郡,蔡府,书房。 程昱赶回陈留郡,衣服都还不及换,第一时间就赶来了陆羽这边,陆羽直接将他领入书房。 “程司马,最近摸金营那般效益如何?” 陆羽随便问问。 “一切照旧,只是…凡是兖州八郡、徐州四郡的王侯陵寝已经被挖了个七七八八,按照陆公子的说法,不挖有功之臣,专挖那些声色犬马的王宫贵胄,照着这个进度,怕是到明年后,将挖无可挖了!” 程昱感慨道… 不挖有功之臣,这是陆羽特地吩咐过的。 一来是敬仰,比如对卫青、霍去病等人北击匈奴的敬仰… 陆羽怎么可能去挖这些英雄的墓呢? 再说了,他们一辈子征战也没啥钱!倒不如,挖这些王宫贵胄中的声色犬马爱好者,一个更比十个强。 程昱说的没错,王宫贵胄中的声色犬马爱好者的陵寝,整个兖州、徐州就那么一百多个,挖完了就没了,这就很尴尬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过… “程司马,无妨…”陆羽微微一笑。“这次请你来便是商量这事儿,很快,咱们就有新的地盘可以挖了…” 汝南、司隶地区,这片的王侯陵墓可多了去了。 话说回来,摸金、盗墓、倒斗这个行当,不能只是节流,得想办法开源哪! “新的地盘?”程昱略微顿了一下。“陆公子指的是汝南郡吧?” 一路上,他已经听说,陆羽与龙骁营被曹公编为第五营,此次的任务是攻取汝南郡,接到陆羽书信时,程昱就猜到,召他回来多半与此事有关。 “没错,这次攻伐汝南,你的任务很重!”陆羽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分。 程昱则连忙拱手道:“攻伐汝南,程某必竭尽全力,必不辱陆公子威名!” 言语间带着一丝丝的兴奋。 程昱这样的人,能文能武,又有崇高的理想,若是每天只是给跟尸鳖、死人斗斗,时间长了,已经感觉索然无味了,现在,陆羽给了他一个机会,于他而言,是一件极其亢奋的事儿。 “你辛苦下,明日就出发!” “大军不是十日后出发么?”程昱反问… 陆羽则是摇了摇头,旋即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了程昱。 信笺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哪怕是从背面也能透出来些许字印来。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攻取汝南城的方法。 上兵伐谋,陆羽不是很擅长,可攻敌攻心,他还是有十足把握的。 如今汝南城除了许褚的一支两千人的义兵外,还有四股规模较大的黄巾贼,最能打的乃是号称“截天夜叉”的何曼,除他外,还有何仪、刘辟、黄邵等人,各有万余兵马。 反观陆羽这边的龙骁营,充其量就六、七百人,正面硬钢肯定不行。 那么…就得攻心了! 今年的天气格外冰寒,根据细作来报,整个汝南郡也饱受伤寒之苦,便是为此,陆羽和这群黄巾贼、和义士许褚都有的聊了。 恰恰,胆子贼大的程昱最适合做这个使者。 “这封信你先莫要打开,等到了汝南城再读不迟!” 讲到这儿,陆羽拍拍程昱的肩膀,陆羽直接嘱咐道:“这次攻汝南看似是龙骁营立功的机会,可实际上最大的功劳都是程司马你的,依信行事,汝南郡拿下来了,我替你去向曹公请个侯爵!” 霍…侯爵? 程昱一怔,他多聪明,这话能领略到…最少两层意思。 其一,侯爵可不是曹公能封的,也就是说,在陆公子看来,曹公此番能够成功迎奉到天子,已经是十拿九稳; 其二,此次去汝南…立下的是能封侯爵的功劳,这次的任务看起来并不轻松啊! 哈哈… 想通这一节,程昱笑着说道:“陆公子,我等这个机会已经许久了!” “我程昱此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承蒙陆公子提携,这才有了今天,加入龙骁营,负责摸金营,其实我程昱很高兴!只是,我始终觉得能为陆公子,能为曹公多做一些什么,这个机会,哈哈,程某是望眼欲穿哪!” 闻言,陆羽又拍了拍程昱的肩膀,接下来的话,更加的语重心长。 “老程啊,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让你去做个摸金校尉,委实是大材小用了,咱们龙骁营里,若论最有才学的那一定是你!连我都比不上!” “这次,好好干…我能预感到,怕是你自己都不清楚,你有如何大的能量,你又能立下何等大功?咱们龙骁营里第一个威震九州的是典都统,第二个响彻寰宇的名字必得是你程司马!” 这… 程昱的眼里模糊了一分。 遇到陆羽,才让他参与到了兖州的军政,才给了他施展才华的平台,才让别人不把他当成异类! 他打从心底里感激陆羽。 “陆公子,程某一定尽心尽力,不论是何任务,必定不辱使命!我的名字是否响彻寰宇不重要,重要的是陆公子与龙骁营的名字必得出现在曹公的功劳簿上!” 这时代的人,就一条,讲究知恩图报,整的陆羽还挺不好意思的。 “那陆公子,程某这就告辞!” “不忙!”陆羽摆摆手。“隔壁给你备了一桌子菜,吃过再走…我这儿还有些事儿,就不陪你吃了。” 一言蔽,陆羽高喊一声。“典都统。” “末将在。”典韦大步流星的进入书房。 “那些字条给我大哥他们送去没有?” “已经派人送去了。”典韦如实回答… 陆羽点了点头,没错,五营兵马中,陆羽最担心的其实是大哥夏侯惇这支。 主将夏侯惇,副将曹洪,两个人智力加起来都不超过六十,偏偏他们的任务极其重要,是肃清许县至洛阳中间的关卡、道路! 出于担心,陆羽派人给了他个字条,同时也派人分别给“于禁、乐进”,“夏侯渊、李典”这两支每人一封字条。 上面有一些面对某些特定的军阀时应对的方法。 这是陆羽基于这些军阀的性格,制定的对应方略,未必就一定会碰到,可…聊胜于无,有备无患嘛! “曹休将军呢?到了没呀?”陆羽再度问道… 典韦道:“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快请他进来…”陆羽急忙招呼… 程昱见陆羽这边还在忙,也就拱手告退了,他心里嘀咕着,这一夜书房重地如此忙碌,怕是未来的某一日,司隶的每一处亦将地裂天翻! … 程昱走后,曹休快步进入了书房。 其实,当得知…他们龙骁营这次的任务是征讨汝南时,他愣住了。 他怎会不知道,汝南局势复杂,四股黄巾势力、一股义兵势力,合起来,兵马数量估摸着都不低于五万人! 他们龙骁营只有六百四十五名骑士,怎么看…这仗也不好打呀。 可偏偏… 曹公派出五营兵马剑指洛阳,根本腾不出兵马来支援这边! 攻汝南郡?仅凭他们…能成吗? 不过… 当看到陆羽如此气定神闲,他的心里反倒是踏实了一些,珠玉在前,陆公子还从未打过没把握的仗,他说汝南能攻下来,那必定就能攻下来。 再说了,曾经曹公数千官兵对抗三十万蛾贼时,不也是因为陆公子的计略,反败为胜,甚至一鼓作气收纳了这百万黄巾! 如今的局面似乎还没有糟糕到该泄气的地步。 想到这儿,曹休咬了咬牙,拱手道:“陆公子,已经通知下去了,随时可以发兵汝南。” “不忙…”陆羽摆摆手。“让子弹…啊不,让程昱的快马先跑一阵儿!” 微微一笑,陆羽继续道:“曹将军,你且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陆羽开始替曹休分析汝南战局。 “这一战看似是七百对五万,似乎不好打,可实际上,咱们几乎稳操胜券!” 陆羽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明面上看,汝南城是有两股军团,义军和黄巾余孽,可实际上,之所以数以五万计的黄巾余孽始终吞不下区区两千人的义兵,有两个原因…” 这… 曹休提起了精神,他意识到,陆公子这是在向他面授机宜。 “第一个原因,义兵格外骁勇,义兵的首脑人物许褚更是一个不弱于典都统的神将!他壮的像头牛,听闻曾经抓着牛尾巴倒拖数百步,脸不红气不喘!” “第二个原因,则是黄巾余孽看似五万人,其实是一盘散沙,‘截天夜叉’何曼,何仪、刘辟、黄邵四人各自为战,这般算起来,他们可不是一股势力,而是四股势力!还是四股心怀鬼胎的势力…” 讲到这儿,曹休眼珠子一转,凭着他对陆羽的了解,他当即朗声道:“陆公子是打算从内部瓦解他们吧?” 这话问出,陆羽感觉还挺意外的… 曹休进步了呀! 很欣慰! “没错!”陆羽颔首道:“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黄邵贪财,何仪胆小,何曼莽撞,刘辟见风使舵…反倒是义军统领许褚为人仗义,会将手下兵士视为亲兄弟一般。” “你附耳过来,我教你如何瓦解他们?” 唔… 曹休赶忙把耳朵伸过去,陆羽则是轻声细语的将心中谋划娓娓道出。 因为声音太低、太细,除了曹休外,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些什么… 不过,从曹休那渐渐睁大的眼眸,那眼芒中不断闪烁的色彩能看出,陆羽的部署让他信服。 “听明白了么?” 陆羽最后问道… 曹休重重点头。“懂了!只是…黄忠将军?真的…只让他做一名马弓手么?” 呵呵… 听到这儿,陆羽就“呵呵”了, 他笑着说道:“黄忠这个马弓手,可比十八路诸侯讨董时的马弓手还要厉害一截呢,哈哈!” 说着话,陆羽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了曹休。 “拿着…” “这是?” “等攻克汝南郡后,再打开。”陆羽嘱咐道… “喏!”曹休也不迟疑,小心翼翼的收好。 直到这时,曹休方才回过神儿来。“此番征讨汝南郡?陆公子不去么?” “不去!”陆羽回答的很干脆,他一摊手。“曹将军,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比较怂,又害怕疼!” “万一箭矢不长眼睛把我给射杀了,那怎么办?我思前想后,还是你们去吧,我就留守在陈留郡,负责给你们喊666…啊不,是负责给你们隔空摇旗、呐喊,你们一定会感受到的!” 呃…比较怂?害怕疼? 隔空摇旗呐喊嘛? 曹休愣了一下,他心里琢磨着,陆公子非常人哪…他还是第一个把“怂”与“胆小”说的如此清新脱俗,丝毫不避讳的人… “那…末将就告退了。” 曹休拱手。 陆羽蹲下身子,最后拍拍他身上的灰尘…从龙骁营快马而来,衣服还是脏兮兮的。 “去吧,曹将军,我一直很看好你,曹公称你为‘千里驹’,那是寓意‘一日千里’,我能预测到,你未来的成就必定比你那些叔伯要强的多,你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让咱们龙骁营蒙羞!” 这话脱口,曹休莫名的感觉到肩上的胆子重了许多。 “陆公子…”曹休深呼一口气。 他想到了这一年来,他身边的变化! 加入龙骁营之前我不过是一名百夫长,可加入龙骁营之后,他立下的功勋数不胜数,让叔父曹操,让一干夏侯叔父、曹叔父们另眼相看,也让他娘以他为豪! 一想到这儿,下意识的,曹休的眼眶中竟多了几许晶莹。 “陆公子放心,末将便是粉身碎骨,也绝不辱没陆公子之名,不辱没龙骁营之名!” 一言蔽,转身离开,朝着街道的尽头行去。 隔着窗子,陆羽眺望着曹休,不由得感慨… 这一战,打好了,他曹休的名声也能威震中原。 所谓上将军,都是需要从一些着名战役中成长起来的。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 又所谓——不成功!就成仁! 深吸一口气,陆羽勉强换上了笑容。“孔明呢?” “公子吩咐过后,孔明就在后院等候公子!”典韦如实道… “走了!去见见孔明…” 陆羽还有安排,当然了,这些安排于战事无关,甚至…这一次陆羽看的极远,他已经在考虑,这一战攻克汝南,甚至是成功迎奉到天子后,接下来要做的事儿! 这事儿,可不比迎天子轻松啊! … … 第二营、第四营今日已经出征,西进! 第五营预计十日后出征… 至于曹操统领的第一营,还有夏侯惇、曹纯统领的第三营明日出征! 当夜…曹操夜不能寐,他总觉得还有一些事儿需要去做。 没错…慰军! 出征之前,照例来讲,一军统帅是要去慰劳三军将士的,说白了,就是给你们打打鸡血,画一张大饼,许诺这一战赢了,奖励什么什么的,以此提高三军的士气。 不过,曹操不是寻常统帅,他打算去慰问下那些伤寒重症中的战士。 天刚刚破晓,曹操就喊来第三营的统领夏侯惇、曹纯,以及驻守兖州的曹仁、李典一道赴军营去慰问伤寒将士… 可以说这是一场秀,让将士们感受到来自主帅曹操的关怀。 像是在告诉他们,哪怕你们身患重症,可他曹操会记得你们,如此这般…传扬出去,从侧面或许会影响到即将出征的将士们,给他们每个人打一针强心剂! 当然效果如何,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聊胜于无嘛! 最起码,曹操得让将士们不能畏惧这伤寒重症,提高些许士气。 大军出征是在两个时辰之后,此时的曹操一行来到了第三营的军寨,这里主要驻扎的是夏侯惇与曹洪的兵马,上一次…曹洪率先锋军挺近洛阳,受制于伤寒铩羽而归,如今…他的营盘中重症伤寒者最多… 也最适合慰问…两个时辰后传出去,多少也能提高些三军的士气。 “子廉,这天方才破晓?怎么全营将士已经醒了?还差半个时辰鸡鸣吧?”曹操问道… 这…曹洪挠挠头,他也不知道啊! 按理说,平日里是鸡鸣后,将士们才会起床,搭火造饭吃上一顿,然后开始训练! 怎么今儿个… “你!过来!” 曹洪随便招呼来一个小卒。 “将军!”小卒拱手行礼。 曹洪摆摆手。“我问你,怎么今儿个这么早就都起身了?” “是…是医署派人来了。”小卒如实道:“早在两个时辰前,陆功曹就派了医署中的五十余名医者前来医治伤寒将士?” 唔… 此言一出,曹洪微微一愣,啥情况?医署…派医者前来?治伤寒?不是能治的都已经治过了嘛? 剩下的都是伤寒重症者,能暂时用药保住性命就不错了,短时间内似乎没有痊愈的可能啊! 陆功曹这般兴师动众的派医者过来?几个意思呀? 曹洪摆摆手,示意这小卒去吧… 曹操却是开口补充上一个问题。“医治伤寒?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你们缘何都起这么早去围观呢?” 是啊… 曹洪眼珠子一转。“大哥问的没错,你们为何起这么早去围观呢?” 他又重复了一遍曹操的话… 像是自己的兵营里,自己的兵,问问题也得是他自己问。 “噢…这次医署来的医官不一样,他…他能治好身患伤寒的重症患者!”小卒连忙回答:“不过两个时辰,已经有六、七名原本伤寒症状极重的将士痊愈了,完好如初!” “这次的首席医官用药极准,再难的病状也抗不过他的仁心妙手…听人讲,他叫‘张仲景’,乃是陆功曹的首席大弟子!” “可…医署中人对他的称呼又有所不同,纷纷称呼他为师叔,好像是陆功曹嘱咐过医署,张仲景是他的师弟!” …啥?这… 小卒这东一句西一句的话语,顿时间让曹操与曹洪都有点儿凌乱? 怎么就一会儿首席大弟子,一会儿就师弟? 等等… 曹操猛地反应过来,他关注的点不应该是称呼上呀,而是…乖乖,这位首席医官是…是张仲景啊? 当世“医圣”张仲景,他…他什么时候来兖州了? 他…又什么时候加入医署了? 恰恰,如此震惊的消息也不是最、最、最…最重要的,因为…有一个比张仲景的到来更振奋人心的消息,伤寒重症也…也能痊愈了! 这… 这… 曹操的眼眸徒然瞪大,这一刻,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更清楚,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能对三军士气带来何等的加成。 … …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弱不禁风,有点胆色,合俺胃口 师兄? 还是师叔? 张仲景虽然坚持称呼陆羽为师傅,陆羽也无奈答应了下来。 可答应归答应,终究还是脸皮薄呀,当张仲景的师傅,晚上睡觉都不香了,于是…对外,特别是医署,陆羽都说张仲景是他的师弟。 你张仲景爱叫我啥叫我啥…我反正就叫你师弟,咱俩各论各的! 故而,才有了医署弟子们对张仲景比较混乱的称呼。 至于,张仲景医治伤寒重患。 陆羽原本以为,最起码不得研究个五天、十天《伤寒杂病论》后再出手,可事实上…一天,张仲景通读了两遍后,在理论上已经完全明悟。 再加上,这本就是他四十年的尝试与研究所得,每一个治疗方法,他都能从以往不断尝试的过程中寻觅到自己的影子。 故而…根本不需要去沉淀,直接上手医治即可。 张仲景一边救治患者,一边向这些医官们讲述《伤寒杂病论》中许多治疗方法的构成原因,更有许多需要注意的细节… 简直就是对《伤寒杂病论》如数家珍,这么面对面的传授技艺,也使得医者们进步的速度极快,很多知识在张仲景的提点下可谓是一朝明悟。 众医者直呼“神奇”的同时,也惊诧于师傅陆羽这鬼使神差一般的安排。 师傅不能出手,却安排师弟来指点! 果然…他们还是只看到了第一层,而师傅他老人家已经想到了第五层。 大帐外… 曹操与夏侯渊、曹仁等人驻足,原本曹洪就打算闯进去,却被曹操一把拦住。 曹操示意他不要出声… 几人便在帐外附耳去听账内的声音。 而此时,张仲景一边对症下药,一边向医官们讲解。 “为何这名患者用之前的方子却治不好呢?因为你们只看到了他四肢躯干的麻木不仁,于是用师傅所着的这《伤寒杂病论》中‘黄芪桂枝五物汤’去治疗,可却没有注意到他那‘阴天肌肉酸痛’的并发症!” “因为麻木不仁,这并发症很难窥探出来,不过…从他肌肉的抖动程度上可以发觉出来,所以在服用‘黄芪桂枝五物汤’外,还要加入‘麻杏薏甘汤’,如此服用,反复三次必是药到病除!” 闻言,一干医官恍然大悟… “不愧是师叔,慧眼如炬…能看到我等看不到的症状,委实受益匪浅!” “说过多少次了,叫我师兄…师傅在上,我张仲景何德何能?敢称为他的师弟呢?”张仲景摆摆手。“好了,去煎药吧…两汤并服,一日一次,三日即可痊愈!” “遵命!”一干医官听过后徐徐退下。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几名重症患者托着疲惫的身子给张仲景下跪了。 “谢…谢张医师救命之恩哪!” “谢…谢张医师!” 泪水磅礴,他们哭了…哭的泣不成声。 这已经是他们一个月以来第二次哭泣了,第一次是《伤寒杂病论》问世,原本以为一命呜呼的他们被救治,暂时保住了一条命。 …身患如此绝症,还病得如此重,那断然是一辈子都无法痊愈,靠着药水度日! 可…今日张仲景的出现,张仲景的寥寥几针,寥寥几味药材,一下子让他们再度“活”过来了! 这个声音,自然…门外的曹操也听得清清楚楚。 “大哥,还不进门么?再不慰问将士们,都要到出征的时间了。” 曹仁提醒道… 曹操摆摆手,“哈哈哈”他小声的笑出声来,“不用慰问了,伤寒症能够全部攻克,还有比这更振奋三军士气的么?” 是啊… 如今,将士们西征,倒是不担心患了伤寒,唯独是害怕伤寒太重…便是医署都无法治愈,现在好了,张仲景的横空出世,这让将士们最担心的顾虑迎刃而解,又怎么能不士气高昂呢? “哈哈哈哈…” 曹操再度笑出声来,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笑声太大了,还刻意的捂住了嘴巴。 他不想打扰张仲景在这边治疗。 当然了,他心里高兴啊,纵是在出征前,羽儿又立下一次大功,张仲景的出现,可不止是士气的提升,更是让将士们一往无前,不再有后顾之忧,这个格外重要! “大哥…”曹仁还想开口。 曹操先一步打断。“子孝,传令下去,即刻把医署可以治愈重症伤寒兵卒的事儿传出去,传遍三军,传遍兖州八郡,传遍徐州四郡!” “喏!”曹仁当即领命。 他能意识到,这…对于如今的曹营意味着什么。 “哈哈哈…”曹操拍了拍曹仁的肩膀。“走了,准备出征,这一战剑指洛阳!哈哈哈…” 爽朗却并不高亢的笑声响彻此间。 第一次,曹操如此高兴,却笑的声音这般低调! 这一日,曹操亲率大军西进洛阳。 … … 陈留郡,夏侯渊的府邸。 丁蕙与丁香这一对姐妹均在此间… 丁蕙捧着一张竹简,目不转睛,竹简上是陆羽的笔迹—— ——“婚后不孕,例事后期量少色淡,面色晦暗,腹痛腿软,小腹冷痛,手足欠温,舌淡而苔白水滑,欲望冷淡!” 特别是“欲望冷淡”…这四个字。 丁蕙盯着看了许久,似乎…自打新婚那夜,曹操鬼使神差的上了她的丫鬟刘氏的床后,她就对曹操提不起兴趣,更别说是欲望了。 难道…这么些年无子与这有关? 怀孕这种事儿,不是…只那样就行了么?怎么会与心情有关呢? 丁蕙不住的摇头,她在反思,怎么能对夫君提起一些兴致来呢?可偏偏…只要一想到,曾经的总总,唉…好难受啊! 她就是这么一个人,一个外表强势,内心却极其敏感的女人。 一旁,丁香正在帮姐姐丁蕙准备药材,药材是让下人分批次去卖的,这样更隐秘一些。 如今,艾叶、香附、当归等等药物已经齐全,只需要按量熬制即可服用。 准备完这些,丁香长长的吁出口气。 “姐,何必要这么慌着准备药材呢?陆公子说是例…啊不,陆公子说是‘天葵’十五日后才能服用的!姐姐似乎…还差十余日呢!” 丁香大眼睛眨了又眨,印象中,这还是姐姐第一次如此心急。 “提前准备,有备无患嘛!”丁蕙淡淡的说道… 丁香嘟了下嘴,尽管她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可在姐姐面前,她还是犹如一个长不大的小姑娘一样。 “姐难道忘了?姐夫马上就要出征了,就算是姐姐调好了身子,那也没地方试呀?这药有没有效果,一时半会儿看起来是验证不出来咯!”丁香微微一笑,调侃起姐姐来了。 果然,丁香的话,直接把丁蕙给说的脸红了。 “胡说什么?谁…谁要试了。”丁蕙摆摆手,银牙咬住红唇。“这药方上不是说了么?天葵量少色淡,面色晦暗,舌淡而苔白水滑…若是服用有效,这些病状都应该有所缓解的?这…你都不懂么?” “懂,懂,懂…”丁香噗嗤一笑。“总而言之,姐姐就是急不可耐了呗…” “你这小妹…”丁蕙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整个面颊一片通红。 不等她把话讲完… “夫人!”一名丫鬟匆匆的闯入了此间厢房,她是曹昂身边的贴身丫鬟,这次如此匆忙的赶来,丁蕙下意识的一惊。 “昂儿,可是昂儿出什么事儿了么?” “是昂公子,他…他正打听如何加入龙骁营的途径呢?似乎…他想要去征战汝南!”丫鬟的语气十分急促… 加入龙骁营? 征战汝南? 丁蕙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尽管昂儿自幼学武,夫君曹操对他又寄予厚望,无论文武都请的是名师指导,如今虽只有十五岁,算是文武全才。 可…战场? 他还从未去过,那可是一不小心就会把命丢掉的地方呀? 莫名的,有些心疼。 “他…他上什么战场。”丁蕙豁然而起。 丫鬟的话还在继续… 说起来,这丫鬟算是曹昂贴心的人儿了,早在一年前,它曾经还被送往过蔡府,只不过蔡昭姬觉得她的姿色也就是中等偏上,还远远没到羽弟填房丫鬟标准的程度,于是就回绝了。 回绝过后,自然而然就转送给了曹昂… “昂,昂公子他…他说,陆功曹十五岁时已经替父亲立下了许多大功,他如今也十五岁却是只能在府中练武、修习兵法…一事无成,便是为此,他想要加入龙骁营去战场上磨砺!” 这… 此言一出,丁蕙的脸色稍稍有些和缓,她岂会不知,作为曹操的儿子,早晚是要上战场的,只不过… 当真这一天来临,难免让她的心情一阵紧张。 再说了,陆羽十五岁为夫君立下赫赫战功不假,可…他是什么才学?他又何等聪慧、机敏?莫说是一半,便是三成的才学,昂儿都未必能比得上。 他怎么…怎么能跟陆羽比呢? 本想一口拒绝… 哪曾想,丁香开口了。 “姐,让昂儿去吧!这不怪他…龙骁营的名头太响彻了!” “昔日夺回濮阳时,听闻他们七百人闯入濮阳城内深陷埋伏,愣是拖延了两个时辰之久,听闻还打得城内的并州兵苦不堪言,整个兖州的男儿,整个曹营的甲士,谁不渴望加入龙骁营呢?” 讲到这儿,丁香顿了一下。 “我那两个孩儿衡儿、霸儿也吵着想要去投军,去投龙骁营,我还正琢磨着这件事儿呢?正好…让昂儿与衡儿、霸儿一道加入龙骁营,也算是互相有个照顾不是?再说了…龙骁营的统领是陆公子啊,姐姐与她并不陌生呢?” 这… 并不陌生么? 她们不就是…‘妇手神医’与‘不孕病患’的关系嘛? 丁蕙的眉宇有些松动,丁香的话还在继续。“我都打听清楚了,龙骁营最近正在填补上次濮阳一战阵亡的五十五名骑士的空缺,若然…孩子们早晚要从军,妹妹倒是情愿他们加入此龙骁营,再说了…姐姐总不会能保护昂儿一辈子吧?早晚…他也是要出去历练的。” 丁香提到的衡儿与霸儿分别是她与夏侯渊的两个儿子,长子夏侯衡,次子夏侯霸,均是从小习武,颇有勇略! 衡儿还好,唯独霸儿有些傲气…这点丁香最是不放心。 让他们去龙骁营锻炼下,倒也不失为一桩历练。 呼… 丁蕙长长的呼出口气。“小妹,你说的有理…可,我听闻此次西征,龙骁营被命名为第五营,他们的任务是去攻汝南郡!” “我可听说汝南郡有贼兵五万多人,可龙骁营不过几百人?这…这要如何打?此时去从军这不是送死嘛?” 闻言,丁香眼珠子一转,微微思虑片刻,最后…语气还是恢复坚决。 “姐姐原来是怕这个呀?” “那…昔日龙骁营七百骑闯入濮阳城,重重包围之下,龙骁营只损失了五十五骑?这等战绩让整个中原震动,难道…吕布手下就不是几千,几万兵马么?” “这汝南城就是再凶险,还能有昔日濮阳城凶险不成?姐姐还是莫要太过担心了,给孩子们一些历练的机会吧!再说,龙骁营的统领陆公子让人莫名的愿意去相信呢!” 别说…丁香的话成功的说服姐姐丁蕙了。 似乎,如果真的早晚要投身军营,那…龙骁营的确是最合适的归属,那么…问题来了。 “昂儿?人家…龙骁营会要么?” 丁蕙咬着牙,有些没自信了… “我去跟陆公子讲…”丁香微微一笑,这话刚刚脱口,她摇了摇头。“错了,错了,咱们干嘛要跟陆公子讲了?直接去找他姐姐就好呀…” “昭姬姑娘只要点头,咱们这事儿就成了一多半了,陆公子一贯听姐姐的话呢!” 整个陈留郡,谁不知道,陆羽最听他昭姬姐姐的话了… 丁香的思路没问题… “这…”丁蕙微微颔首。 以前只知道,夫君曹操与陆公子走的很近,甚至将之视为左膀右臂,现在…不光是夫君了,就连她丁蕙,就连她儿子曹昂…都与陆羽走的如此亲近。 甚至,她女儿曹沐都差点要嫁给陆羽了! 唉…说起来,倒是她自己,竟还把女人最私密的事儿都向陆羽娓娓道出了,如此想想…还挺羞涩的! 眼眸微眯,丁蕙望向眼前的这些草药,心情…愈发的复杂了。 他们曹家与这陆羽怕是要打断骨头连着筋咯! … … 月上眉梢! 这本该是一个寂静的夜晚,可…有一个人,有一个经常在夜间出没的人,他的内心中多少有些波澜,甚至…无法平静。 此人,正是程昱! 如今,站在汝南郡的衙署旁,他在等待,等待去与这两千义兵的统领许褚聊上一聊。 而这,乃是陆羽交给程昱的第一个任务,也是所谓的最简单的任务。 程昱拍拍胸脯… 胸脯衣衫内藏着的乃是一封书信,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一排排篆体小字,这是陆羽吩咐他到汝南后再打开的。 而今日下午赶到汝南时,程昱看过后,大感惊诧! 因为… 陆羽哪里是给了他一个任务,分明是一箩筐任务… 首先的第一个,便是说服这汝南郡义兵的头目许褚投降,篆体字的最后,还补上一段小字——昂起胸,抬起头,劝降许褚,这会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儿,程司马要学会享受当下! 呵呵… 享受!享受当下! 程昱就“呵呵”了。 要知道… 他程昱不过是单枪匹马,可人家许褚可是能把牛拉动百米的壮汉,怕是一拳都能要了他程昱的老命! 陆公子交代的任务还真是不成功就成仁哪! “呵呵…” 等待的功夫,程昱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我程昱鬼不都怕,会怕见一个区区武人嘛?哈哈…” 微微一笑,得亏是程昱这种胆子贼大的。 如今…他的身侧…数百膀大腰圆的裸衣壮汉将他团团围住,每人腰上都别着佩刀,有的佩刀还殷红一片… 而程昱脸不红气不喘,内心中虽然多少有些激动,可外表上依旧如此这般的气定神闲! 甚至… “踏…踏…” 程昱迈着厚重的步子向前迈出一步。 “一个时辰?这就是你们头领的待客之道么?” “噢,原来这里是义兵的衙署?呵呵,如此无理,我差点就以为,这里是黄巾贼的巢穴了!哈哈…” 此言一出… 无数膀大腰圆的裸衣壮汉怒目瞪向程昱,程昱回瞪过去…未有半点胆怯! 天天跟骷髅你瞪着我,我瞪着你,面对活人,程昱还真一点儿都不怕,他的胆子早就练得比钢铁都硬! 而不远处,衙署的房顶… 一个身高八尺有余,腰大十围的壮汉点了点头。 “这曹操派来的人委实有点胆子,对老子的胃口!” “从他身上俺就能看到曹营,乃至于曹操的模样,有点意思,走,咱们跟他聊聊去!保不齐曹操那儿还真是个好地方呢!” 壮汉嘴角勾起,一边大笑着,一边向下跳… 两次借力,身形灵活,别看他壮,他可是个灵活的胖子。 不光如此,房坡上的他也是**着上身,如此严寒天气下竟是半点不冷,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 皮厚,耐冻! 寂静的夜空中,一道雄浑的声音爆出。 “哈哈哈,曹操派来的吧?看你弱不禁风,没想到有点胆色,合俺胃口!走着!咱们进屋聊聊!” … …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你是把天胡的牌,打成稀烂 汝南郡衙署之内。 程昱很懵逼,事情发展的很顺利,从许褚开口第一个字开始,程昱就觉得稳如狗。 似乎… 搞定许褚要比搞定那些棺材里的骷髅容易的多。 当然了,此间衙署中的气氛有点诡异… 这哪里像是衙署这等斯文之地,分明就是黑风寨呀! 无数膀大腰圆的壮汉挤在屋中,人人腰间佩刀,大冷天里,上半身纷纷赤膊着,露出那一身身古铜色的肌肉,因为太过膀大腰圆,根本看不到腹肌! 可那肥硕的肉…都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既视感。 特别是为首的许褚,在程昱看来,简直壮的像头灰熊,足足高了他程昱两个头,六块腹肌高高的隆起,肱二头肌,根本不需要特意的蓄力,便如皮鼓一般紧绷。 可他一开口… 这等魁梧、威猛的形象顷刻间碎了一地。 “程先生,曹营那儿一天吃几顿饭哪?” 啊…啊… 许褚这问题让程昱一下子没反映过来。 “寻常是两顿,不过量给足,不够的可以去加!” “龙骁营则稍微特别一些,每天三顿饭,陆公子专程吩咐过,每人每天要保证三斤粮,还有一斤肉,吃不够也得吃。” “若让他发现有一个将士少吃了一两谷、一两肉,那么伍长连坐!若百人众,俱都缺斤少两,则百夫长连坐!若千人如此,那牙门将连坐…” 这… 程昱的话脱口,许褚的眼睛里都放着光,其实不单单是他眼睛里在放光,周围一干膀大腰圆的义士们眼睛里也在放光。 许褚在汝南郡纠集了义士两千人,可如今能在他身边,视为兄弟的只有五百同乡,这五百壮汉都是许家村的村民… 沛国谯县的这许家村没别的,就俩特点——“男的壮,女的彪!” 当然,如果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饭量大,每个人一顿饭得吃最少三个人的量! 故而,许褚第一个问题直接就问曹营每天吃几顿… 其实…两顿管饱,许褚就已经够惊讶了! 可听到龙骁营的标准,每人每天三斤粮、一斤肉,乖乖的…这简直是天堂啊。 许褚挠挠头,语气更和缓了。“只有龙骁营将士每天三斤粮,一斤肉么?” “没错…”程昱点了点头,他突然想到陆羽书信中额外提到的一点,可以答应许褚的一切要求! 登时,程昱灵机一动,继续道:“不过,若是有机会,许义士与这群弟兄们能到曹营的话,我以人头担保,陆公子必会向曹公提议,也给你们分发与龙骁营一样的粮食!也是每人每天三斤粮、一斤肉!” 果然… 这话,一下子让许褚激动起来了… 连带着周围的一干义士都快要“嗷嗷”叫了! “好啊…那还等什么?从今儿个起,咱们汝南两千义士就是曹公的了,俺读书少,程先生你可不能骗俺们,一定让陆公子跟曹公说说这粮食的事儿,这个对俺兄弟们特别重要。” 他们许家村人从小就壮实,不怕冷,故而伤寒对他们的影响并不大。 可今年的大旱、大涝、蝗灾,委实把许褚与一干弟兄们都饿怕了,他们的粮食早就空了,现在都靠着去劫隔壁黄巾贼的粮食过活。 关键是黄巾贼也不肥呀,只能是饥一顿饱一顿呀! 一听到龙骁营每人每天三斤粮,一斤肉,早就望眼欲穿了,恨不得现在就去曹营吃稻米去。 只是… 程昱有点懵,他刚刚不过是随口一提,可就这么一提,这劝降的事儿,就…就成了? 就因为三斤粮食,一斤肉…这两千义士就成功归附曹营了? 这…这可忒诡异了吧! 他总算是能体会到,为何陆公子在信笺中一再强调——劝降许褚,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儿,还让他享受… 第一次看到这句话时,程昱还“呵呵”来着,现在,他有点傻脸了! 果然,整个过程很享受啊,至少没有“不成攻,就成受”,啊不…是至少没有不成功,就成仁。 还真是惊喜呀。 当然了,程昱不会知道,如果按照历史古籍中的记载,许褚投曹操真的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儿! 那是在曹操完成迎天子之后,许褚直接就投诚了,连带着还把汝南也送给了曹操! 原因嘛,有三个… 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许褚听说曹操迎天子时,给天子和百官每人送了碗鸡汤,这兵荒马乱的时代,有“鸡”的地方,是个男人都会望眼欲穿吧?更别说需求量极大的许褚了。 所谓跟着曹操有肉吃。 第二个,他许褚跟曹操是同乡,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许褚一身功夫,却没啥大理想,早晚要投其它诸侯!投谁不是投?能投老乡美滋滋啊。 第三个,就是天子,尽管谯沛许氏已经没落了许多年。 可诚如陆羽之前分析过的,天子这个至高存在,依旧根深蒂固的埋藏在各世家门阀的潜意识里。 许褚也是世家出身,又怎么会不渴望忠于天子呢? 当然,在许褚的意识里,这个所谓的忠于天子,几乎可以与忠于迎天子之人画上等号! 便是为此,陆羽交给程昱的书信中,攻略汝南的第一步就是把许褚给钓过来。 在陆羽看来,这的确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儿,所谓郎有情妾有意,所差的不过是一个人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当然了,许褚还特地考验了下程昱。 胆识过人,曹营使者如此,曹营必也是如此,曹操更是如此! 这算是消除了他最后的顾虑… 如今的投诚…也不过是水到渠成! 见程昱还在发愣,许褚忍不住催促道:“程先生?啥时候带俺们去见陆公子,去见曹公啊…弟兄们都饿了!” 饿了? 呵呵,程昱心头暗喜,他心里嘀咕着…许褚与这群义士还真的是很可爱很天真哪! 登时间,程昱面颊上露出一抹惆怅之色… “许义士如此这般去投诚…我也不好向陆公子开口,那三斤粮食、一斤肉的事儿呀!” 程昱露出一抹为难的神色,其实,他这话中是有漏洞的,不过…他能笃定,眼前的这群脑袋大、脖子粗的壮汉,不会有人能意识到,他们只会往程昱希望引导的地方引导! “噢…”果然,许褚一敲脑门。“对了,对了,看俺这脑子,俺们还没个投名状呢,怎么能白白去吃曹公的粮食呢!” “可…这投名状?如今的汝南郡,一分为五…俺们只占其一,其它的一多半儿都在那群贼子的身上,诶呀…这可难办了!” 听到这儿,程昱靠近了许褚一步,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倒是有个计策,只要许壮士依此计行事,那整个汝南郡便都是许壮士的投名状,到时候莫说是三斤粮食,便是五斤、十斤…咱们陆公子也一定向曹公给你们兄弟讨来!” 这… 许褚的耳朵下意识的往程昱的嘴边凑。 程昱则小声的将他的计略娓娓道出,其实,也不是他的计略… 陆羽的信上写的明明白白,招许褚,纳黄邵,吓何仪,如此方能诛杀那“截天夜叉”何曼,一举谋下汝南城… 如今,这一张星罗棋局,百尺竿头,刚刚迈出了第一步! “好…好啊!”程昱一言蔽…许褚整个人激动了起来,此番交谈他与程昱相谈甚欢,弟兄们饿肚子的难题也迎刃而解,许褚心底里是真的高兴,下意识的握拳轻轻的捶在程昱的肩膀上。 “哈哈,程先生,俺太喜欢你了,从今往后,你就是俺的兄弟!你脑子聪明,俺唤你一声大哥,你可别嫌弃!” 一锤下手很轻,绝对只用了许褚一分力。 啪嗒… 程昱的肩骨如他的心一般...要碎了! 程昱猝然不备,闷哼一声,顿时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你大爷的…我骨头好像断了。 程昱内心中冒出这个念头,靠着自己平时强健的体魄勉强支撑,可他的脸色已经是煞白如纸,恨不得大吼一声,发泄来自肩头的剧痛。 见程昱脸色发白… 许褚连忙问道:“咋的?程先生是不想当俺大哥…” “不…不…”程昱努力的调匀呼吸。 许褚挠挠头。“那就好,从今往后,咱们两千弟兄都跟着程大哥混了,程大哥是陆公子手下的红人,陆公子又是曹公手下的红人,嘿嘿,以后,咱们弟兄都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了,哈哈!” 笑声落下,许褚猛地又想到了什么。 “呀,对了…程大哥,咱们汝南郡的百姓有许多得了伤寒症,听说兖州陆公子的医署已经彻底把伤寒给治愈了!这个陆公子?” “就是我方才口中提到的陆公子。”程昱提醒一句…“咱们陆公子比较多才多艺!” “那可也太好了!”许褚赶忙追问道:”程大哥要不也给陆公子寄封信,让他再派来些许医官来…也帮帮咱们汝南城的老百姓吧?咱们汝南城的老百姓可怜呐!” “已经…已经在…”程昱的话还是磕磕绊绊,他感觉肩膀疼。“已经在路上了…也就这几天就到了。陆公子早…早有安排…” “只要投诚咱们曹营的,所属地盘…都给治愈伤寒…” 诶呀…许褚登时高兴坏了,他最受不了看着底层百姓受苦了。 “好,好啊,还是陆公子想的周到,看起来,这陆公子是个活菩萨呀!其实…俺有的时候想想,若是俺这些弟兄们能加入龙骁营也是好的,还省了去跟曹公讨要粮食了,程大哥,你说是不是啊?” 许褚喜笑颜开,一拳又砸在了程昱另外一个肩膀上。 依旧是熟悉的一分力,可许褚的一分力,便是寻常人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比不上啊。 “嘎吱”… 又是骨骸的一声脆响,唯独程昱听得真真切切! 这下,左右肩膀平衡了,这个世界清静了。 果然,诚如陆公子信中所讲,享受当下…呵呵,这特喵的就叫“享受”! … … 荆州,襄阳城外,一间庄舍。 这是水镜先生司马徽的庄园。 新晋招收的八名弟子,他很满意,每一名弟子也均十分刻苦,特别是其中一个叫“诸葛均”的, 这个琅琊郡的才俊很有见识,所思所想滴水不漏,让这位“好好先生”司马徽更是连连叫好。 除了兵法、韬略的学识之外,“诸葛均”还喜欢与司马徽的女弟子黄月英一道研习巧匠之术。 最近两人正在尝试让木牛流马自己行走。 已经失败过许多次了,可两人似乎依旧在不断的探寻… 要知道,墨家传人这个时代本来就少! 墨家机关术更是只剩下残卷,要想在如此有限的条件下,制成能自己行走的木牛流马,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今日… 茅庐之中… 呼… 一声长长的呼气。 “不对…”诸葛亮摇摇头,“墨家机关讲究一力降十会,如此死板的按照书籍上所载,这木牛怕是不会自己行动起来的。” 诸葛亮的身旁,黄月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滴。“原本以为这木牛流马与机关鸟的制造一般无二…没想到,这么困难!” 黄月英的面颊上有一块疤痕,这给她原本绝美的面颊添上了一抹瑕疵! 平素里上课,她均是蒙着面纱,唯独私下里与“诸葛均”研习巧匠之术与墨家机关术时,才会卸下面纱,以真面目视人。 不过… 诸葛亮似乎并不介意,尽管最初,他是带着一些目的接近黄月英! 可…随着深入的了解,她发现这个女子身上浑身散发的才气与那股执着的劲儿,深深的吸引着他! 面颊上的疤痕,在诸葛亮眼里,真的不那么重要。 “德衡…” 一道声音传来… 诸葛亮下意识的转过头。 没错,他所扮演的诸葛均,小字德衡,如今…他已经渐渐的习惯了这个名字,这个字号,听到以后会条件反射似的回头。 而出现在身后的乃是大姐诸葛若雪… 有外人时,诸葛若雪会称呼诸葛亮为“德衡”,只有他们姐弟在时,才会称呼为“孔明”。 “德衡,有兖州来的书信…” 这话脱口… 诸葛亮眼眸豁然睁开。“必是家兄来信,月英,咱们明日再尝试吧…” “好。”黄月英点了点头… 造这木牛流马也不是一天半会儿能完成的,墨家机关术博大精深呢! 话说回来… 黄月英望向诸葛若雪,他心里嘀咕着…“听闻‘德衡’的若雪姐姐与襄阳望族公子蒯祺定亲…她…就是么?” 要知道,襄阳的剻氏可是荆州大族,他们的祖辈剻通乃是韩信的军师,如今…族内的剻越、剻良更是荆州的核心谋士。 便是为此,剻氏公子蒯祺与琅琊诸葛氏的长女诸葛若雪定亲,这事儿在整个荆州传得沸沸扬扬! 呼… 轻轻的呼出口气,黄月英小声感慨。 “看来‘德衡’以后在襄阳城也有靠山了呢?” 靠山…在荆州异常重要。 就连黄月英的父亲黄承彦,如此才学,不也娶了襄阳蔡氏的长女为妻么? 心念于此,黄月英眼眸微微的阖起,她的注意力再度完全集中在眼前的木牛流马上。 … “是均弟的书信么?” 马车上的诸葛亮询问长姐,诸葛若雪点了点头… “均弟可好?”提到诸葛均,诸葛亮心头难掩关心之色,毕竟,若不是那一记闷棍,现在在兖州的就是真的诸葛亮了! “均弟一切都好,比咱们想象中的还要好。”诸葛若雪轻吟一声,“还是回府,待孔明你看过信笺后,一切便都清楚了。” 说话间… 诸葛亮与诸葛若雪乘坐马车进了襄阳城… 诸葛家曾是徐州首富,从不缺钱… 自然在襄阳城内核心地段购置了一座宅府。 这也是诸葛亮刻意为之,他购置的宅府,设立在襄阳城的两大贵族蔡家与剻家之间。 一来,黄承彦是蔡家的女婿,诸葛亮借此可以更多的接触到黄承彦,若是能获其一句赞誉,那于未来的发展大有裨益! 二来,剻家公子蒯祺正直大婚时节,再加上他风评不错,无论是与之相交,或者是更近一步,做亲戚…都对未来的诸葛家会有极大的帮助。 宅府相连! 总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只是未曾想到,这蒯祺竟是个情种,对大姐诸葛若雪是一见倾心,甚至…让家族中长辈替他登门求亲! 如此一来…在荆州,诸葛家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说话的功夫,诸葛亮已经回到府邸… 信就摆在桌案上,诸葛亮缓缓展开。 很长的一封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吾兄在上,均弟一拜…” 顺着信笺往下看,诸葛均在信笺中当先提到了一件大事儿——近来兖州巨变,曹操听从陆羽的计略,西进洛阳迎奉天子! 这倒是没什么,整个天下局势,各诸侯在各州郡都有眼线,瞒不过他们! 只是… 诸葛均接下来的分析,让诸葛亮眼眸一下子凝起,眼前一亮。 ——“西进洛阳迎奉天子,兖州明明空虚,却无任一诸侯觊觎,天子明明异常重要,是天下士人的归属,是天下氏族心中的期盼,可天下诸侯,除了曹操外竟无一人前去相迎!” ——“缘何身处四战之地的兖州安然无恙?缘何各路诸侯无动于衷,原本愚弟也不懂,可…近来,时时聆听陆师傅教诲,算是明晰了一、二!” 看到这儿,诸葛亮微微顿了一下。 均弟不能明悟,可这两个问题,他诸葛亮第一时间就看懂了,且看透了! 果然,诸葛均接下来的分析与他诸葛亮的想法一般无二! 兖州之所以安然无恙? 一来,是曹操迎天子所选择的时机格外好,比曹操强的正在交战,比如袁绍与公孙瓒,再比如袁术与吕布、刘备! 二来,比曹操弱太多,受制于去年的旱灾、粮食绝收,也不会有太多的想法! 再说了,这几年…曹操几乎创造了一个从绝境逆风翻盘的奇迹! 他手下的“龙骁营”威震寰宇、响彻九州,更是打的吕布的并州狼骑惶惶逃窜!谁又会这么不开眼,去挑战这位“天选之子”呢! 至于…迎天子,呵呵,一想到这个,诸葛亮就想笑! 天下诸侯何其之多,竟…竟只有曹操一个有如此目光! 准确的说,不是只有曹操一个,而是…有付诸于行动能力,且有长远眼光的唯独他曹操一个。 这就意味深长了! 其实… 最让诸葛亮惋惜的不是袁绍的按兵不动,而是…而是荆州牧刘表的一系列骚操作。 直接把诸葛亮看傻了… 诸葛亮直呼,一个诸侯怎么可能愚蠢到这种程度? 成为天选之子的机会,就这么…溜走了! 也正是因为刘表的这骚操作,让诸葛亮对自己的规划产生了重大的变化,他将原本计划学成之后,凭着布下的关系网,在荆州谋仕途! 可刘表如此,诸葛亮格外失望! 如今,他的计划是…学成之后,韬光养晦,引而不发,静观时局变化。 刘表是个坑啊,投他麾下,就掉到坑里了。 话说回来… 这个让诸葛亮深恶痛绝到惋惜、失望地步的骚操作是什么呢? 刘表这所谓骚到不能再骚的操作… 必须要浓墨重彩的讲述一番! 论,如何把一副天胡的牌打成稀烂! … …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感谢姑娘不嫁之恩 提到刘表的骚操作,首先不得不提的是天子如今的处境。 河东郡,如今的天子已经离开弘农,行至河东郡。 按照正常的速度,距离洛阳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而他此时的“监护人”,依旧是那四大金刚,实力由强及弱排列的话依次是——杨奉、张杨、韩暹、董承! 遗憾的是,哪怕是行至河东郡,他们四个依旧是各怀鬼胎,在许多决策上依旧难以达成一致! 董承、张杨觉得,洛阳就在眼前,能把天子护送回旧都,那是大功一件。 可杨奉、韩暹不这么认为,他俩是关西人士,越靠近洛阳,他们心中的焦虑感就越盛,担心到了洛阳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 结果…一边走,一边吵,一边打… 最后,还是天子刘协出来调停,每个人又加封了官衔,这才达成协议。 董承先去洛阳城修建宫殿… 而杨奉、韩暹负责保护沿途车驾,至于张杨筹集一路所需的粮草! 协议是这么个协议,可实际上…张杨提供的粮草就那么一丢丢,董承修建宫殿…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眼看着宫殿建不起来,天子刘协也没办法动身东进,于是…天子下达了一道诏书,让董承派人交给荆州的刘表,让他出钱派人来洛阳抢修宫殿。 这样一来,历史的机遇就摆在刘表的面前,别说是袁绍了,距离迎天子,他比曹操都近那么一大步! 可以说是顺应天道,合乎人心,唾手可得… 这位荆州牧刘表答应的极其爽快,听到陛下下诏让他出钱,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大批物资从荆州源源不断的送往洛阳… 可也仅仅只有物质,只有沿途少许护送的兵马,甚至…没有派上一名上将。 这等骚到愚蠢的操作,一下子就让诸葛亮认清了刘表… 此人座谈客尔,不足为谋。 也难怪,哪怕是今朝…诸葛亮想起这事儿,都不住的感叹刘表的愚蠢与迂腐! 倒是没曾想… 如今,便是均弟的书信中,也能明悟出这么一成! 看起来,均弟在兖州,在那位陆师傅的教授下,进步的很快嘛! 诸葛亮不由得感慨连连…最大的感慨,是均弟所属的曹营,主公曹操并不糊涂呀,能听人建议,实行这西进洛阳迎奉天子之举,对于均弟而言,这算是一种别样的幸福了吧? 摇了摇头,别说,此刻的诸葛亮还有些羡慕均弟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在想,若然当初,均弟没有一棍子敲晕他,那么…真的诸葛亮在兖州,假的诸葛亮在襄阳,保不齐又是一番新的光景! 眼眸继续往下看… 诸葛均的书信,下面提到的无关时局,乃是他最近在做些什么,比如…榨油,再比如油炸蝗虫! 这些诸葛亮均有所耳闻,更是好奇…这油如何榨出来的?还有…那蝗虫为何只有兖州八郡、徐州四郡的可以吃? 他无比好奇的接着往下看,可是…提到榨油与油炸蝗虫,均弟只是寥寥几笔,并没有详细去说。 恰恰这点,让诸葛亮察觉到一丝意味深长。 “呵呵…” 浅笑一声,诸葛亮感慨道:“看来,咱们均弟对兖州,对那位所谓的陆师傅,对曹营已经有归属感了,一些机密的信息,他已经学着不漏声色的隐藏了,果然,均弟进步了呀!” “是啊…”一旁的诸葛若雪点了点头。“昔日咱们只以为兖州是龙潭虎穴,可没曾想,倒是均弟先咱们一步有归属感了,长姐就担心你们以后各为其主,难免在战场上有所碰撞,摩擦呀!” “不会的!”诸葛亮摆摆手…这三个字刚刚脱口,他觉得心里不踏实,准确的说,有那么一刻,他也产生了跟长姐一样的想法,苦笑一声。“哪怕日后真的有一天,我们兄弟在战场上相遇,我也会让着均弟的,不会让他败的太惨!” 噗… 这话脱口,诸葛若雪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反问道:“如今均弟来信中字里行间可是越发自信了,保不齐,他也是这么想的,不会让孔明你输的太惨!” 唔… 这话脱口,诸葛亮微微一顿,他抬起眼望向苍穹… 倘若未来,真的有一天,他与均弟战场相对,各为其主,那…将是何等心情?又是何等胜负呢? 别说,诸葛亮还有些期待呢! “哈哈…看起来,我这做兄长的也要更努力一些了。” “不过,均弟算是支身闯荡,我还有两位姐姐的帮助呀,大姐…你下月便要嫁入剻府,亮提前恭喜了!” 呼… 诸葛梦雪微微一笑。“不忙着恭喜,很快,你就要再度恭喜你二姐了!听闻…庞德公之子庞山民的聘礼已经在路上了!” 霍… 诸葛亮略微惊讶了一下。 不过,也仅仅是一下,凭着长姐诸葛梦雪,二姐诸葛若雪的才情与长相,有如此好的归属,他诸葛亮一点儿都不意外! “孔明…你呢?从水镜先生这儿学成之日?你打算如何?”诸葛梦雪询问诸葛亮… 诸葛亮摆摆手。“哈哈…” 他先是一笑,继而转过身,“我能怎么样?不过是…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一座草庐,三亩田地,一个知情、知性的夫人,足以,足以…” 讲到这儿,诸葛亮的眼眸眨动了几下… 很明显,这根本不是他的心中畅想的人生… “唉…”诸葛梦雪叹出口气。“如今…曹操西进洛阳,谁又能知道,未来的天下是个什么样子呢?” 一声感慨,她的眼眸望向北边…想必,此时的洛阳,必是疾风骤雨,秋风扫落叶了吧? … … 兖州通往洛阳的一处关隘… 这里,早就被董承提前派兵占领,算是设下关卡,防止更多的不明势力卷入天子的争夺,更是防止那些宵小之徒来分一杯羹。 而这处关隘之后,还有一处关隘,那处关隘乃是杨奉派兵驻守… 如今曹操亲领的第一营就停留在这第一处关隘前。 可以说,想要通往洛阳,当务之急便是过了这两处关隘。 可…关键问题是,尽管轻而易举能攻下来… 可偏偏,曹操还没法打。 他若是敢动手,不过片刻的功夫…董承与杨奉就会让天子下诏,给他曹操安插一个乱臣贼子的罪名… 到时候可就不是迎天子,而是变成彻彻底底的“挟”天子了。 别小看这一个“迎”字,一个“挟”字,差距大着呢,甚至能关乎到天下士人是否相投! “明公?如此攻又不能攻,就这么耗下去…也并非良策呀!” 毛玠感慨道。 其余文臣、武将都被派往了其它各营,曹操身边剩下的文臣唯独毛玠一人。 “再等等!” 曹营寨前,曹操就这么笔直的矗立,遥望着面前的关隘,眼眸微眯。 他在等,等一个消息… 昔日,他与羽儿交谈,羽儿就提到过,董承与杨奉都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早在十日前,他已经派遣使者进入关隘去秘密联系董承、杨奉两人… 算算时间,如今…也差不多该有结果了吧。 当然了,曹操心里也有些忐忑,毕竟…陆羽说归说,分析归分析…可董承与杨奉到底会不会与他曹操联合,谁也说不准! “唉…”毛玠叹出口气,再这么耗下去…军粮倒是还能撑得住,只是…士气呀,一座雄关拦住万余将士,每一日的停留对三军士气都是一种极大的打击与摧残! 西进洛阳迎天子,正所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等不起,曹军将士们等不起呀。 而这些,曹操又何曾不知道呢? 他眼眸深深的凝起…毛玠慌,他比毛玠更慌! 这十日以来,他的拳头无数次的握起,恨不得振臂一挥,万余甲士直接破了这关隘,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啊! 要忍! 既然决定迎奉天子,那需要忍的地方还多着呢,羽儿说的一句话,曹操印象深刻——先脱袜子后拖鞋,先当弟弟后当爷! 就在曹操凝眉,毛玠无奈之际… 轰,关隘的大门打开了。 曹操的精神为之一振,毛玠的精神也为之一振,连带着数以万计将士们的精神均为之一振… 继而,“哒哒哒”数十匹骏马的马蹄声在关隘下响彻。 紧接着,数十名骑士出现在了曹操的视线中。 “走…迎上去。” 曹操没有上马,而是步行去迎这些骑士… 骑士中有一人曹操认得,是他派出的信使,而其余的这几位… “曹公…” 为首一人翻身下马,旋即拱手一拜,“在下议郎董昭…” 闻言,曹操也回礼。“兖州牧曹操拜见董议郎…” 谦卑,曹操自打出征的一刻起,他就决定了,就按照羽儿部署的,进洛阳之前,迎奉到天子之前,他就当“孙子”了,见谁都要谦卑有礼。 “曹州牧的使者已经见到了董承将军,董承将军对曹公是望眼欲穿哪…快,曹公速速引兵通过关隘!”董昭朗声道… 的确,董承见到曹操的使者,听闻曹操来迎,喜出望外… 说起来,他本就是护送天子的四股军阀中实力最弱的一支! 不光是最弱…他的实力与其它三股军阀相差极远,唯独能倚仗的便是朝臣… 可董卓入京的故事早就告诉他们,没有兵,你官就是再大也没个卵子用。 董承太渴望一个援手了…一个帮助他匡扶朝纲的援手! 偏偏三封诏书,袁绍那儿依旧是一动不动,董承都快急死了! 而曹操使者的出现,可不就是一个及时雨嘛! 董承当即向天子请得诏书,派议郎董昭亲自来递给曹操,如此一来…曹操入洛阳名正言顺。 “集结…准备入关!” 曹操急忙吩咐副将去集结兵马,准备进关… 他则是把董昭拉到一旁。“董议郎,似乎…前方还有一处关隘,乃是杨奉将军的驻军,那里…” 曹操没有把话讲完,可意思却再清楚不过。 董承请来的这诏书…杨奉那儿有用嘛! 这次,不等董昭开口,那信使抢先道:“末将已经见过杨奉将军,并将曹公的书信亲手交给他,杨奉将军心情极好,他当即表奏天子封曹公为‘镇东将军’,袭‘费亭侯’!” 董昭补充道:“如今,杨奉将军的那关隘也大开城门,就等着曹公您这位盟友去洛阳了!” 诚如董昭所言的那样… 曹操的书信中对杨奉大加吹捧,字里行间表达的意思均是让他杨奉主持朝局,曹操做他坚强的外援,互通有无,共成大事! 再加上,杨奉有兵却缺粮,兖州距离洛阳又近,他太需要曹操这样一个盟友。 故而… 董承不过是替曹操请了一封进洛阳的诏书,而杨奉更直接,直接给曹操请了个“镇东将军”… 至于费亭侯的爵位,杨奉更是动了心思… 要知道,曹操最崇敬的人乃是他的祖父曹腾,昔日…曹腾的封号便是“费亭侯”! 以此赠给曹操,杨奉的表态已经足够明显! 而此时… 董昭突然又向曹操行了一礼。 “其实,满朝文武都等着曹公这样的大英雄,去救陛下于水火呢!” “如今,陛下就要进入洛阳,董某不才,愿当先领路…引曹公入洛阳!还望曹公替陛下肃清周围的宵小之徒!” 董昭是话里有话… 这一番话一来表忠心,二来表达的是满朝君臣之心! 宵小之徒,谁是宵小之徒? …那不就是除了董承以外的那三股势力嘛,曹操又岂会听不懂呢? “董议郎放心…”曹操也再度拱手。“此去洛阳,曹某必协助天子扶正大汉社稷!天子说谁是忠臣,那谁便是忠臣,天子说谁是奸佞,我曹操第一个举剑挥向他!” 此言一出… 曹操转过身振臂一呼。“即刻入关,赴洛阳!” 久违的烽烟在司隶这片土地的上空燃起… 滚滚黑烟从烽火台冒出,宛若奏响黎明前的号角,带着冲天的战意飘荡向那象征着大汉权利中心的——洛阳城! … … 陈留郡,锻造坊。 “陆…陆羽,你…你疯了吧?你…你以为锻造坊是什么地方啊?” 在整个陈留,乃至于整个兖州,敢直呼陆羽名字的,除了曹沐这个丫头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很不礼貌,不过…这妮子性子就这样,如火似钢,陆羽知道她也没有什么恶意,也不跟她一般见识。 “锻造坊自然是锻造的地方啊!” 陆羽微微一笑。“还有,曹掌事…你虽是这锻造坊的掌事,可本公子才是这锻造坊的负责人呢,以后见到本公子再大呼小叫,我可告诉你娘,让她打你屁股!” 最近这段时间,陆羽腰板儿硬了,最起码在曹沐面前是委实硬起来了。 曹沐她娘丁夫人…治不孕不育,还靠着陆羽呢; 曹沐她哥曹昂如今…也在龙骁营中,是陆羽小弟的小弟,单凭这两点,陆羽就感觉自己很硬…气! 至少,在曹沐前面,足够硬!硬的她发慌! “那…你也不能把这锻造坊变成工房吧?”曹沐快无语了…“是,这段时间,没有什么铁,锻造坊也停滞许久了,可…锻造坊的工钱都是我爹给的,就没吃你家一粒稻米,你为何让这些工匠们去做木匠的行当?” 诚如曹沐所言… 这段时间,陆羽改行做木匠了,准确的说,不是他改行,而是…他让油坊的干事,锻造坊的工匠们都去做木匠… 制作的这些工艺也很简单,无外乎一些宫灯、铜锅、纯银书案什么呢?还有镜子… 总而言之,均是参照宫廷器物图纸…在造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为此,曹沐都快疯了…她感觉做这些,完全没啥用啊… 洛阳城的皇宫都被一把火烧了,做这些干嘛?陆羽一定是闲得蛋疼! “你看人家孔明的油坊就没啥意见,让人家干啥就干啥事,反倒是你这大小姐,不听话呀…赶明儿向你父亲请功时,我一定会选择性的忽略你!” 陆羽笑着说道,言语间还有一些调侃的味道… “你…你…”曹沐登时哑口… 过得片刻,她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等等…你方才说,请功?这…锻造这些宫廷的器物也能请功?” 曹沐略微有些惊讶… 哪知道陆羽直接翘起二郎腿。“你想知道?” “想啊!”曹沐的眼睛连连眨动,一副好奇宝宝的既视感… “偏偏,本公子不想告诉你!”陆羽微微一笑打了个哈欠… 最近天天画图纸,画这些汉朝时期宫廷器物的图纸,陆羽都困了! “你…你说不说?”曹沐急了… 呃…陆羽微微一顿,他摇摇手。“不说…不想说!”一边开口,陆羽轻轻的抿了口茶…最近这兖州太平,闲来无事,逗一逗这刁蛮大小姐也不失为一桩乐事。 “入口微苦,回味甘甜,这茶不错…”陆羽品起茶来了… 你… 曹沐眼珠子一定,她双手掐腰站在了陆羽的面前。“你若不告诉我,我…我就求我爹,让他…” 呵呵… 听到这儿,陆羽就“呵呵”了,你能求你爹干啥?难不成砍了我? 陆羽嘴角咧开,露出一抹讥笑… 曹沐的话还在继续:“你若不告诉我,我就求我爹把我许配给你!” 噗… 陆羽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差点就喷到曹沐的身上了。 你…你特喵的绝了呀! 尼玛,这也能当威胁… 可以,很可以! 陆羽认输了,他对曹沐是真的认输,这种女人能娶么?不能够啊! “好了,告诉你吧…”陆羽无奈的一摊手。“以后千万不要拿这个威胁我…我怕做噩梦!” “知道了,你快说吧,为何这些宫廷杂物,能立下大功呢?” 曹沐一脸渴盼。 “这个嘛…”陆羽笑着说道:“这就要从咱们这位天子儿时的悲惨经历开始说起了!” 汉献帝刘协是个苦命的孩子呀… 别人的苦命史最多是从出生后开始的,而他的苦难史…是从在王美人肚子里就开始了! 想到这个话题,陆羽都不得不感慨。 刘协能被生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生命的奇迹。 … …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截天夜叉杀鸡焉用牛刀 当今天子刘协,他能活下来,并且活到今天,必须是一个生命的奇迹。 说起这桩事,就不得不提到,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灵帝时期,何皇后在后宫独掌大权,为了防止有其他的妃嫔怀有子嗣,威胁到她的地位,但凡妃嫔怀孕,每人自是少不了堕胎药。 按理说,堕胎药下肚,她本应该高枕无忧。 可偏偏…王美人是个例外。 她虽然畏于何皇后的威慑,也服下了这堕胎药,可…他肚子里的这孩子就好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愣是把这堕胎药当成了养分,不断的茁壮成长。 甚至还托梦给王美人,王美人总是梦到自己驮着一个大太阳。 乃至于最后,在母胎肚子里,把堕胎药当水喝的刘协“呱呱”坠地,何皇后愤怒之下,直接赐给了王美人一盏毒酒! 可以说… 能在一碗碗堕胎药中活下来,天子刘协拿的是天命“逆风翻盘”的剧本,只可惜…谁能想到,二十年后他的对手太强大了,愣是没有翻动这天。 陆羽将这桩故事向曹沐娓娓道来,曹沐都听得愣住了… 完全入迷了。 “后来呢?何皇后就没有伺机再除掉这小天子么?”曹沐眨巴着眼睛,连连问道… “后来…”陆羽微微一顿。“后来的故事就说来话长了,毕竟…后宫就不是何皇后一家独大的!” “再比如…她的儿子刘辩就被送往民间,让一个姓‘史’的道人抚养,故而人称‘史侯’,而当今的天子则被何皇后的婆婆董太后养在膝下,小心呵护的长大,人称‘董’侯!何太后就是想要除掉这小天子?董太后能同意嘛!” “噢…”曹沐似乎懂了,她轻轻的扣了下脑袋。“原来…皇宫里,也存在这婆媳不和的矛盾呀…” 呃…曹沐这话,陆羽差点儿一口“盐汽水”喷出来。 这丫头早熟的很哪,都能从这故事里联想到婆媳不和。 当然了,婆媳不和这桩事,那是从古至今的一大难题,估计当年汉灵帝也会碰到…董太后与何皇后都掉水里,他要去救谁的千古难题。 咳咳… 陆羽发现,曹沐把他给带偏了。 他要说的话题不是这个,而是…打造这些宫廷杂物、器物,为何能立功? “说正经的…”陆羽的表情恢复了严肃。“咳咳…你可知道,你爹现在最要紧的事儿是啥?” “迎天子啊!”曹沐下意识的脱口… “可迎过天子之后呢?天子就会信任他吗?天子会对一个陌生的诸侯有好感嘛?天子会不会像防着董卓、李傕、郭汜那样,也防着你爹呢?” 连珠炮似的发问,直接把曹沐问懵了。 这…曹沐眨巴了下眼睛,摇了摇头。“那…要如何获得天子的信任呢?” “很简单”陆羽微微一笑。“就是咱们打造的这些宫廷杂物!” “你想啊,天子这么几年自打即位大统,就颠沛流离,风餐露宿,哪里活的像是个天子的样子!皇帝是个念旧的人哪,从他不辞辛苦也要回到洛阳就能看出来” “…若是咱们把这些御用杂物打造好,给他搬入新的皇宫之中,他看到后会是什么感想?” “天子会…”不等陆羽把话说完,曹沐抢先道:“会有一种熟悉感,而这种熟悉感会让他与爹迅速的建立起信任来…” “孺子可教!”陆羽微微一笑。 不愧是能把铁锻造成钢的女人,一点就透。 “原来如此…”曹沐连连颔首,可很快,她又意识到一个全新的问题。“可,也不对呀…皇宫里的杂物、器物需要的何其之多?咱们这才能打造出多少?” “好问题…”陆羽眼珠子转动。 能问到这一步,陆羽对曹沐还真是刮目相看了。 只不过… “能打出多少是多少!”陆羽微微摆手。“何况…” “何况什么?” “这御用之物,你曹家怎么可能缺呢?”陆羽眼珠子一定,语气中添上了几分调侃的味道。“你祖爷爷是费亭侯,陛下赏给他的御用之物本就一大堆,你嵩爷爷又是个大贪…啊不,你嵩爷爷又从皇宫中拿了不少御用之物藏在曹家!” “等到时候,连同咱们打出来的这一批,一道进献,可不就是龙颜大悦嘛!到时候,你爹就成为咱们这位天子最信任的人了!” 陆羽的语气颇为笃定,曹沐连连点头… 果然,陆羽还是那个陆羽啊,走一步,看三步,这边…曹沐她爹还没迎到天子呢,那边…陆羽都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获取天子的信任了。 唉…曹沐叹出口气,陆羽这脑子,她这辈子是比不上咯! 当然了… 之所以陆羽这么做,这么说,也绝不是空穴来风。 历史上曹操迎奉天子之后,之所以天子起初对他格外信任,诚然有千里救驾的缘故,可更多的却是曹操帮他找寻回这一桩桩美好的回忆! 据《上器物表》与《上杂物书》中记录,迎奉天子后,曹操进献给天子刘协大量的宫廷御用之物,有器物,有杂物… 比如五支“双耳铜锅”、一只纯银小锅、一只捣药铜臼、一张纯银书案、两只纯银袁砚、一樽纯金弹冠、一枚两寸的金锉铁镜、一对漆画皮枕头等…共计七百多样! 便是这些,就让天子足够感动,若是…陆羽再多打造出一倍来,那…刘协不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产生出一种遇到了大大的忠臣的既视感! 信任感有些时候就藏匿在这细节之中! 当然了… 想到这儿,陆羽眼珠子微微眨动。 御用之物是有了,天子刘协也能有个基本的皇帝样儿了,不过…这安逸的生活却并不能改变他是个傀儡的事实。 心念于此… 陆羽抬眼望向西边,也不知道…曹操到哪了?通过那些关隘没有?杨奉、董承是不是很配合? 更不知道…程昱那搞定了没呀? 算算时间,龙骁营也差不多到汝南了吧? 何曼?截天夜叉? 陆羽很好奇,他能顶得住黄老爷子的一箭么? … … 豫州,汝南郡。 一处营寨… 曹休与一众副将正在商议。 曹安民也身处其中,如今,在龙骁营他主管三十名斥候,算是一个并不名副其实的百夫长。 此时,曹安民正在将他打探到的情报娓娓道出。 “将军,汝南郡一分为五,前面便是何曼的地盘,之后依次是何义、黄邵、刘辟、许褚的义兵!所以,只要攻克了这五股势力,汝南城即可攻克!” “很好。” 曹休点了点头。 “自打张角黄巾之乱以后,这些小股黄巾就盘踞在山坳之中为匪,这些年诸侯割据州郡无暇顾及他们,才敢冒出头来大肆劫掠百姓!” “终究是一群流民之徒,不足为虑!” 曹休的语气自信满满,曹安民心头却是生出一抹不详的预感,贼兵势大,兵力数倍于己,不好对付啊,曹休将军似乎有些太过自信了。 “将军,不可大意…这何曼号称‘截天夜叉’,手下的兵马也最多,有两万余人,要破汝南城,他这第一关就不好过!” 不等曹安民把话讲完,哈哈哈…曹休直接笑了,他的眼眸微微的眯起。 “汝南可一战而定,咱们只需要屠了这‘截天夜叉’,其余势力必是望风归降!” 念及此处,曹安民伸手拍了拍胸脯,他脑子里还藏着陆羽教他的破敌之法呢… 如果算的不错的话…那… “报…” 不等曹休细想,一名甲士闯入大帐。 “何曼率兵万余于寨前叫阵!” 此言一出,曹安民面色一凛,曹休却是微微一笑“来的正好!” 按照陆羽的谋划,不怕对方叫阵,就怕对方龟缩不出… 当然,这个可能性很低,毕竟曹休不过区区数百人,何曼两万贼兵怎么可能龟缩不出。 “将军…”曹安民还在连连提醒。“不可大意啊,纵然我军不惧何曼,可…何曼周遭还有三股黄巾兵马,战句一起,他们怕是第一时间就回驰援而来…到时候四面包围,我军…我军可就陷于不利境地。” 曹安民在打探情报上是有一手的… 他甚至都没敢把最大的危机讲出来… 那就是其它各股贼兵都盯着这一战呢,他们早就集结好兵马,大战一起,不出半个时辰足够驰援而来。 这话若是讲出来,怕是将士们的士气将受到极大的影响,战况更加不利,故而…曹安民只是委婉的点出。 “安民哪…”曹休的眼眸中依旧是格外的自信。 “你没有经历过濮阳一战,自然不会知道当初我们七百龙骁骑士面对万余并州狼骑的冲锋,如何坚持到援军来的一刻,如何让并州狼骑狼狈不堪!” 讲到这儿,曹休顿了一下,他拍了拍曹安民的肩膀。“记住,咱们是龙骁营,咱们是陆功曹的兵,若有战,战必胜!” 一言蔽,曹休踏步行出大帐… “可…可…我们…”曹安民一边追,还在一边呐喊…“我们只有七百人,这一次,我们没有援兵!” “哈哈哈…”曹休笑着回道:“你说七百就七百呀?敌人就不会一个一个的数,此前本将军已经派出三股部队准备了五千旌旗,便插于四周林间,尘土飞扬…凭他截天夜叉的脑子,保不齐觉得咱们有千军万马呢?哈哈哈哈…” 曹休越说,越是自信! 当然了,什么旌旗,什么尘土,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陆公子提到过,“截天夜叉”何曼是个莽夫,他手下的兵甲也都是莽人,对付这种莽人,得从源头上,让他们萎了,萎到一泻千里! 何况,陆公子还留着一手呢! … 敌军叫阵… 龙骁军营中,已经开始紧张的集结,因为大多数是老兵的缘故,他们训练有素,迅速的排列好阵型列阵而出。 不过…其中也有一些新兵,比如… 某一新兵“伍”… 这个新兵“伍”中,只有一名老兵,其余四人全是新人,五人依次翻身上马,列入军阵… 从左边数,第一个乃是伍长,是一个三十余岁的中年男人; 第二个年龄大一些,长长的黑色胡须格外的引人注目,而他手持大刀,腰挎弯弓,浑身的英雄之气激荡而起。 可…却在这一干年轻人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没错,此人正是黄忠。 他身侧,同伍的三人则分别是曹昂、夏侯衡、夏侯霸,算是龙骁营中唯一的关系户。 毕竟,人家夏侯渊的夫人丁香亲自上门去求蔡昭姬,蔡昭姬不可能拒绝,这昭姬姐都开口了,陆羽又怎么可能拒绝呢? 于是乎,曹昂三人就顺理成章的进入了龙骁营。 当然了,为了确保安全… 陆羽特地嘱咐曹休把夏侯衡、夏侯霸、曹昂分派到马弓手,这算是…龙骁营中最安全的了。 说起来,他们三与黄忠倒是颇谈得来… 特别是曹昂,他从小就心地善良,他甚至觉得,黄忠都这么大年龄了还要当兵谋生,不容易啊,于是乎,处处照顾着这个“老年人!” “黄老爷子,这一仗敌军多,待会儿…你千万不要靠前,只迂回射箭就好。”曹昂不去嘱咐… “怕啥…”夏侯霸拍拍胸脯。“就躲我身后就行了,谁敢进前,我夏侯霸的弓能杀人,刀就不能杀人了么?” “二弟…”夏侯衡连忙劝道:“战场不是儿戏,千万不要大意!咱们是马弓手,做好本职即可!” 相比于夏侯霸的勇猛向前,夏侯衡显得冷静许多… 曹昂连连附和。“衡大哥说的是,咱们同伍务必同力合作,千万保护好黄老爷子!” 他们三在这边聊得火热,黄忠却是一言不发…只是原本眯着的眼眸,抬眼朝敌军那将近万余的军阵眺望而去… 呵呵… 一群杂鱼! 黄忠心头就这么四个字,也难怪他这么想,对方别看人多,手里都拿的是啥玩意?木棍?犁耙?锄头? 若不是知道对方是什么“截天夜叉”,黄忠都以为他们是来种地的农民了,这样的杂鱼,黄忠感觉自己能打一百个,不,一千个! “黄忠啊…” 伍长不忘提醒黄忠。“你年龄大,待会儿千万照顾好自己,对了,这精钢大刀能提动不?这玩意可比寻常的铁刀重多了,你说你…都一把年纪,还来从个什么军,这不是给咱们龙骁营,给陆公子添乱嘛!” 这个伍长很通透,这一伍都是啥人,他心如明镜,都是关系户啊! 可人家曹昂、夏侯衡、夏侯霸…正直年轻,父亲又这么牛逼,必定是从小习武,来这儿不过是为了夺战功的,可…黄忠来这儿干嘛? 五十岁了…半只脚都迈进棺材了! 搞什么?万一…有个闪失,这伍长都担心会怪罪到他的头上。 毕竟,关系户嘛,谁知道这老头子的背后是谁! “抱歉…”半天,黄忠只是崩出这么两个字,他试着提了提这新发给的这精钢大刀。 “呵呵,的确有点沉…”黄忠吟出一句… 是啊,寻常将士都用战戟,因为战戟比之大刀要轻许多,当然,论及劈砍时的威力与进攻时的受力面积,还是大刀更刚猛一些。 只是…精钢本来就重于铁,类似于青龙偃月刀这种的,可不是谁都能抡起来的。 “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有战戟不要偏偏要什么大刀,总之,提不动就别勉强,远处射射箭即可,哎呀…总之你耗子尾汁吧,保护好自己,千万别去出什么风头!” 伍长也懒得在说太多了… 他们的军列已经开始行动。 “耗子尾汁?”黄忠口中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别说,他挺喜欢这个词的,耗子尾汁呀! 说话间,龙骁营列阵迎敌! … “匹夫!” 截天夜叉何曼头戴“销金黄抹额”,身披“绿锦细纳袄”,对着龙骁营军阵大吼道: “胆大包天,也不看看本渠帅是谁?竟然敢在汝南城撒野?” “哼…不过千人,匹夫安敢轻视我‘截天夜叉’!” 将近万余的黄巾军装备不怎么样,可无数展鲜红色的大旗迎风飘荡,上书“截天夜叉”四字格外的威武霸气。 一旁的小将提醒道。“渠帅,我看这四周风尘滚滚,隐隐有旌旗而立,怕是…敌军不止这千人,我等还是等何仪渠帅、黄邵渠帅、刘辟渠帅支援而来时再…再出击吧?” “混账!” 何曼眸子顿时一冷。 他一贯自诩武艺黄巾军中第一,便是当年的地公将军张梁,黄巾第一枪管亥都不放在眼里,今儿个要是怯战了?岂不是要被其余三个黄巾渠帅看扁了? “哈哈哈哈…” 一声大笑从龙骁营军阵中传出。 曹休看着这支流民组成的黄巾军,眼中满是讥讽,他心头暗道,如此杂兵,陆公子真是多虑了,便是不用计策…便是直接硬碰硬,他感觉七百龙骁骑士剿灭敌军也不在话下! “何曼小贼,今日你若弃兵投降,本将军还能在陆公子面前为你求情苟活,若是不识好歹,那…” “混账!” 何曼羞愤大怒,他曾是“人公将军”张宝麾下的第一战将,“截天夜叉”之名在黄巾军中更是声名赫赫的存在,怎么能受此屈辱呢? “匹夫,你可敢战?” 何曼大喊道… 这一声传出,其身后将近万余黄巾军举起木棍、犁耙、锄头“嗷嗷”叫了起来。 黄巾军的特点,一向是顺风如下山猛虎,逆境如待宰羔羊… 何曼心知,只要他单挑能赢,身后万余黄巾军便能发挥出数倍的战力。 到那时,周围纵是有埋伏又如何? “哈哈哈…有何不敢?” 曹休像是听到了一件极有趣的事儿,只不过,他摇了摇头。“对付你,杀鸡一样?焉用牛刀?哈哈哈,便是我们龙骁营最老弱者,也能取你性命!” “你…”何曼大怒,他自打加入黄巾军后,还从未受到过如此奇耻大辱。 反观曹休,不慌不忙,他回过头高喊。 “龙骁营,五十岁以上者,出列?” 曹休的意思很明显,他真的打算派一个老头去斩何曼… 此言一出… 黄忠眼眸微眯,紧接着驾马而出。 “黄老…”曹昂连忙开口,试图阻拦…对方“截天夜叉”这名号太过响彻,黄忠这样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这…这不是送么? “咳咳…”轻咳一声,黄忠回望了曹昂一眼。 ——“呵呵,且数十下!” 一言蔽,黄忠策马而出,他哪里是出阵,直接单枪匹马朝何曼杀了过去… 这… 何曼一惊。 黄巾军众人亦是一惊…敌军中…还…还真的有年过半百的老弱? 这不是侮辱他们渠帅么? 再看何曼这边,他忍无可忍… 今儿个若是不劈了这老头的脑袋,怕是他这“截天夜叉”的名号就掉地上了! “驾…” “得得得…” “哒哒哒…” 战马嘶鸣,马蹄声响彻,从九天俯瞰,黄色与黑色,两个光电迅速的交汇,眼看着就要杀到一处。 … …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策马急如电,溃敌一瞬间 十! 九! 曹昂反应过来,尽管担心黄老,可他还是依着黄老的吩咐,心头默念十声! 八! 七! 不过四个声音。 黄忠与何曼就要碰撞到一起。 “龙骁营马弓手!黄忠在此!” “过来受死…”截天夜叉何曼,他手中的长刀已经劈了上去。 “呵!” 黄忠冷笑,他甚至都没有去横刀格挡,而是拎着大刀也自上而下的劈落,这一刀势大力沉,黄忠更是举重若轻,俨然在速度上比何曼快上一倍不止! 何曼见势不妙,收回大刀,横刀于胸前! “锵啷啷!” 兵刃碰撞到一起交错而过。 “六…” “五…” 曹昂心头的默念依旧还在继续,只不过,此时的他心情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黄昏之下,“截天夜叉”何曼脸色阴沉,神情呆滞,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地面上,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一抹血线在他的脖子处浮现! “呜啊…” 杀猪一般的惨叫,紧接着,何曼整个人坠马栽倒在地,那双圆睁的眼眸中还满是惊愕。 这一幕来的太快… 许多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黄忠已经顺势割下了何曼的头颅! 没错,黄巾一方渠帅,号称“截天夜叉”的何曼在这位年过五十,半只脚迈入棺材的马弓手面前一招都没有挡下。 “四…” “三…三…三…” 曹昂心头念道“三”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抖… 莫说是心头暗呼十下,便是…便是七下,这一场大战已经结束。 “渠帅…” 何曼的三名副将见渠帅被斩,顷刻间,也顾不上规矩。 三人驾马而出就要为渠帅报仇。 只不过…他们低估了眼前的男人! “哼…” 一身冷哼,只半息的时间,腰间的长弓已经出现在了黄忠的手中。 箭矢…一支、两支、三支! “嗖、嗖、嗖” 清脆的声响划过天穹,击破了夜的静谧,箭势惊人! 唔…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三支通体黝黑的箭已经刺穿了这三名副将的喉咙。 箭矢穿喉而过,锋芒处尤自滴落鲜血,让人远远的看到,也不由得骇然失色。 快… 太快了! 黄忠一招斩杀何曼,又一箭射杀三名副将,这一幕惊骇了黄巾军的同时,又怎会没有惊骇到龙骁营的将士们呢? 众将士心头就一个疑问,龙骁营,龙骁营…何时…何时多出了这么一位战神? 还未从惊愕中醒转,曹休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 果然,不出陆公子所料,什么狗屁“截天夜叉”,在黄老面前根本就过不了一招! 呼… 曹休呼出口气,顷刻间心头想到的便是十个字——策马急如电,溃敌一瞬间! 心念于此…他的大喝声已经传出… ——“全军突击!” 战火燃烧,无数人撕心裂肺的怒吼。 从九天俯瞰,可以看到黑色的玄甲骁骑正无情的屠戮着黄色贼兵的性命! 七百黑色大军,宛若一把锋锐的长刀,直直刺入黄巾中军。 没有将军的统领,本就不善于打逆风仗的黄巾军顷刻间崩溃,哪怕是万余人,正肉眼可见的被龙骁骑杀出一道裂口! 这道裂口尤自不断的扩大,不断的蔓延,就如同那堤坝决堤时一般,汹涌的潮水瞬间将贼兵淹灭! 黑夜之下,汝南之外… 锋毛被月华镀上了一层夺目的光芒,在大地之上闪烁,这一夜属于龙骁营,属于战神黄忠! 而这… 还远远不是终章,龙骁营发起进攻的同时,从何曼大军的背部,又一支两千人的义兵猛然杀出。 其中有五百人膀大腰圆,为首一人更是异常魁梧,他们拔出佩刀加入了战局! 将黄巾军的疮口更加快速的撕裂。 “俺许褚等这一天许久了,哈哈哈哈…都给俺上,你们敢劫掠汝南城,今个儿,都给俺吐出来!” 许褚率领的这支义兵的冲锋,尽管是步兵,可他们一个个壮如蛮牛,疾步冲来,单单这脚步声已经震天动地。 而这几乎奏响了黄巾军消亡的镇魂曲! 战戟与战刀碰撞。 长剑与战刀碰撞。 两簇璀璨到极致的火花将黄巾军团团包围… 最外围的一圈黄巾军倒下后。 曹休提起长枪高呼一声。 “投降者,不杀!” 此言一出,他麾下的七百龙骁骑,许褚手下的两千义兵齐齐高呼。“投降者不杀!” “投降者不杀!” 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齐,声震云霄! 啪嗒… 终于,黄巾军再也扛不住如此精神上的摧残,已经有一批纷纷跪倒,而…这股投降的情绪从来都是会传染的,越来越多的黄巾军跪倒在地! 他们的渠帅何曼已死…还有什么抵抗的意义呢? 这场杀戮并没有持续多久… 万人的黄巾军大多数归降曹营,究是如此,鲜血染红了龙骁营的黑色玄甲,让他们这一支骑兵看上去越发杀气腾腾。 “末将许褚拜见龙骁营曹副统领!” 收拾战场时,许褚主动向曹休行礼,曹休急忙扶起… 至今发生的一切,都按照陆公子的谋划。 这“截天夜叉”何曼自诩武艺高强,又是火爆脾气,受不得激,必会主动要求单挑… 而五十岁的黄忠也如陆公子所说的那般,一招斩敌,连带着还一箭射杀三名副将,可谓是一战成名! 最后,许褚的义兵会从贼兵背部杀出驰援我军… 呼… 曹休感慨连连。 这一仗从开始到最后几乎与陆公子谋算的一模一样,陆公子不愧是善于攻心,何曼、黄忠、许褚,一个个都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呵呵… 不夸张的说,这一仗…就是栓条狗来指挥,也是必胜之局! “阁下就是仲康吧?久仰大名…” 曹休对许褚格外客气… 方才对敌时他就看出来了,这许褚的力气极大,武艺更是不凡。 甚至,隐隐…他感觉这许褚怕是都不弱于典韦。 不是自谦,曹休委实觉得这许褚打他三个是没问题的! “俺有啥大名,不过是一个白身罢了,倒是曹将军…那啥,程先生可说了,这一仗赢了,算是咱们弟兄们的投名状,曹将军你可得领俺去拜见陆公子,拜见曹公啊,听说龙骁营将士们每天吃三斤粮食,一斤肉,真的假的呀?俺弟兄们可饿着肚子呢!” “哈哈哈哈…”听到这儿,曹休大笑了起来,没想到…这许褚武功这么高,可说起话来还挺幽默的。 如此大胜之下,不求战功,反倒是求三斤粮食、一斤肉,委实有趣! 也委实浪费了这功勋哪! 得亏曹休心里这话没让许褚听到,否则,许褚一定会说他饱汉不知饿汉饥。 你们兖州是种植旱稻、水稻,躲过了这粮荒… 可别的州郡,特别是汝南这儿,正直饥荒呢,吃一顿饱一顿,那都是常态…更别说许褚与这群许家庄的壮汉了,他们的饭量可是别人的三倍不止。 刚刚聊到这儿。 “马弓手黄忠拜见曹将军。”黄忠提着“截天夜叉”何曼的脑袋,走到了曹休的面前。 他一贯如此… 在荆南时,凡是大战必身先士卒,斩下贼人首级,以此邀功! 该他的功劳,他寸步不让! 可不该他的功劳,他分文不取。 “黄将军…”曹休更是快步去扶起黄忠。“委屈黄将军了,陆公子说了,这一战黄将军必会立下大功,等回去了,依照功绩论功行赏,绝不徇私!” 别人不知道黄忠是尊大佛,曹休知道啊… 龙骁营众将士们意外,唯独不意外的便是曹休,威震荆南的黄忠?又岂是浪得虚名… 要不是黄老将军执意战场立功,陆公子也犯不上去部署出这样一出老将斩贼的戏码! 不论如何,如今黄忠加入龙骁营,这无异于如虎添翼! “小事儿,小事儿!”黄忠一缕胡须… 许褚眼珠子一转,“老头…俺刚才瞅见你了,你挺能打的呀!赶明儿,咱俩比划比划?” “随时奉陪!”黄忠眼眸一眯,来者不拒… 看着两人还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曹休赶忙岔开话题。“许将军,陆公子有令,汝南城就暂时由你驻守…不过,你放心,军粮的话,我们来提供!” “噢…”一听有粮食,许褚登时乐了。 曹休转过身继续道:“黄将军,陆公子特地吩咐过了,攻克汝南后,咱们龙骁营不能停歇,即刻北上支援曹公迎天子!” “哈哈哈…”黄忠大笑。“既是陆公子吩咐,那我黄某便打头阵!” 好自信的黄将军哪… 看着他如此模样,曹休也笑出声来, 只是,听到北上洛阳迎天子,许褚挠挠头。“曹将军,这不对呀…这汝南城有四股黄巾贼,可…咱们才打败了一个何曼,还有三股呢?刘辟、黄邵、何仪,怎生,曹将军就不打了?就…就要去洛阳了?” 闻言… 曹休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昔日出征时陆公子就提到过,只要打赢何曼这一战,汝南城就收复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北上洛阳!至于其它三股势力,哈哈,仲康莫慌,陆公子已经有所部署!” 啊…啊… 许褚还是一头雾水。 他心里嘀咕着,这陆公子神了不成?咋他说的话,这么匪夷所思,可偏偏…这几位将军却如此这般的笃信呢? 就在这时。 “报…黄邵所属城县大开城门,城头插上‘曹’字大旗,他投降了!” “报…刘辟弃城而去,如今…刘辟占领的城县已经是一座空城!” 唔… 这两则禀报一出,许褚大惊失色! 咋…咋这…这么快呢? 他当然不知道,陆羽从性格上拿捏的又何止是截天夜叉何曼一人,黄邵贪财,刘辟见风使舵,程昱早就提前接触过黄邵,并且予以大量的钱财… 原本黄邵多少还有些顾虑,可何曼一败,他还犹豫什么?再说了,曹营内的青州兵原本不都是黄巾军士么? 即刻…黄邵献城投降! 而…刘辟见状,他深知,别说是曹营大军了,自己这点兵连何曼都打不过,负隅顽抗不过是螳臂当车,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带兵逃窜,去山头上当个山大王! 接下来,就差最后一股的何仪了。 陆羽曾对曹休讲述过此人——胆小如鼠! 呵呵… 此时,曹休微微的眨巴了下眼睛,他心里嘀咕着,接下来…又到了程司马表演的时间了。 … … 汝南是一座山城,四面环山。 如今,一处低山之上,程昱与何仪站在此间,他们的身后是何仪的万余兵马,感受着山峦上丝丝的寒意,目睹着龙骁营这摧古拉朽一般的大胜仗。 两人的心情截然不同… 何仪感觉有点儿慌,他一贯不是个胆子很大的人,“截天夜叉”何曼败了也就罢了,偏偏败的还这么惨… 甚至连对方将领的一刀都没有扛过去,何仪可不觉得自己的功夫能高过何曼,似乎…再抵抗,也不过是死路一条。 偏偏这时候。 接连两条传报,就快成为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黄邵率一万余黄巾军降了; 刘辟率军跑了… 如果再算上那两千不好惹的义兵的话,似乎…他手下这一万余人根本不够看的。 想到这儿,他的心情五味杂陈… “程…” 程司马三个字刚刚念出了第一个字,程昱的话抢先传出。 “好可惜呀…” 程昱一缕胡须,他另一只胳膊伸开指向山峦下的树丛之内。 “何贤弟且看,这一仗我们龙骁营其实还在树丛中埋伏着五千甲士呢?只可惜…还没轮到他们出手,就结束了!可惜了…可惜他们没斩获这份功劳。” “诶呀,只是想不到这‘截天夜叉’不过如此啊,我看我们龙骁营中派出的也就是个马弓手吧?诶呦喂…诶呦喂…这截天夜叉委实够弱的。” 程昱一边开口,一边摇着头… 一副索然无味的既视感。 他越是如此表现,何仪越是害怕,他本就胆小…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这…这还?还打什么?还负隅顽抗什么。 截天夜叉被割下的脑袋就是他的榜样啊! “程…程司马…我…”何仪一句话说的是磕磕绊绊,张口却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委实有些尴尬。 “哈哈哈哈…”程昱一缕胡须。“何贤弟呀,我听说你军中有半数的将士都患了伤寒症吧?你可知道,我们这次龙骁营除了带来万余骑兵外,还带来什么?” “什么?”何仪赶忙问… “五十名医者!”程昱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表情也变得一丝不苟。 “多半何贤弟也听说了,我们兖州并没有因为伤寒症死掉许多人,究其原因,便是我家公子的仁心妙手,他教授给了医署中所有的医者如何医治伤寒!换句话说,伤寒症在我们那儿已经不攻自破!” 讲到这儿,程昱转过身,回望向身后这群黄巾军士… “看看你这群弟兄们,一个个冻得耳朵都通红了,哎呀,何必呢?咱们又有医者,又有热腾腾的饺子汤,那股子羊肉的醇香与草药的浓郁垂涎三尺呀,咱们何不坐下来一起喝上一碗?岂不快活!干嘛要打仗啊?何贤弟,你说是不是?” 这就是谈判的技巧… 并不是完全的以势压人,而是因势利导。 所谓一手棒棒糖,一手狼牙棒,一边是龙骁营得胜之势带来的威逼,一边是许之以利,用医治伤寒与饺子撬动敌将心头最后的顾虑! 这一次谈判,还没有开始,其实…就已经结束了,在舌战这一项上,程昱稳操胜券! 果然… “啪嗒”一声何仪跪了。 他这一跪,一干黄巾军也都跪了。 “我等…我等愿…愿加入曹营,还望…还望程先生引荐!” 何仪当先一声… 旋即,他身后的甲士纷纷附和。 如今…谁不希望加入曹营呢? 听说兖州的黄巾军…都成了青州兵,都成了官兵了,洗白了身份不说,更是听说他们的家小都有吃的,都有屋子住,还有地耕! 如此乱世,这样的生活,谁不羡慕呢? 甚至…还能治病?还有那所谓听起来就让人垂涎欲滴的“饺子”…何仪部下这一万黄巾早就想加入曹营了。 “我等愿加入曹营,还望程先生引荐!” “我等愿加入曹营,还望程先生引荐!” 连连的呼喝… 众人齐齐的呼喝。 程昱急忙扶起何仪,他拍拍何仪的肩膀。 “从此以后,咱们就是一个战壕的兄弟了,还客气什么,走…下山去,先让医官们给兄弟们医治伤寒!对了…吃饺子,今儿个敞开了,咱们吃饺子!” 对于程昱而言… 成功招降许褚,成功招降黄邵,如今…策反这差事,他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甚至,陆羽留给他的那封信,他都不用看,很熟练了! 招降、策反…不就是那么回事儿么? 试过几次以后,这差事还挺上瘾的,比去盗墓、倒斗、摸金还要上瘾。 “哈哈哈…” 程昱一边捋着胡须,一边怅然的大笑了起来,很享受当下的一刻。 不过…他不能在汝南郡停留太久,因为…下一站,策反的目标人物还在洛阳城呢! 按照陆公子的部署… 杨奉麾下第一大将,正是他程昱要策反的下一个目标! 这位神将的斧头可锋利的紧哪! 呼… 轻轻的呼出口气,程昱现在总算是能感受到,为何临行前陆羽会告诉他,这一次差事办好了,能封侯爵! 呵呵,一张嘴,一封信,策动数万大军,这次的功劳怎么可能小了呢? 关键是,这次的功劳还没结束呢! 还在路上呢! … …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距离洛阳城附近的许县。 曹军第二营赶到这边时也有十数日,在荀彧的统筹调度下,在于禁、乐进的全力以赴下,宫殿也建好了一部分。 不过,现在的他们遇到了一桩难题。 “诶呀…这什么事儿嘛!人都说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如今,没有石木?如何继续搭建宫殿哪!” 不怪乐进如此抱怨。 许县附近的石木能采的均采了过来,可…建立一座皇宫,纵然是缩小一号的,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呢? “唉…”乐进无奈的叹出口气,这宫殿建不下去了呀。 “荀司马?你主意最多,如今…咱们应该怎么办呢?”于禁开口问向荀彧。 与乐进、于禁的无可奈何截然相反,荀彧的心情看起来不错,而他的手中正读者一封信笺,这是兖州陈留郡发来的信笺,是陆羽亲笔所写。 上面写着一条情报,一条重要的情报! “斥候都派下去有几天了吧?”荀彧问道… 斥…斥候? 乐进与于禁都有点懵… 诚然,荀司马让派出大量的斥候去打探周围的境况,可…当务之急,可不是外部打探啊,这许县内的石料都见底了呀,荀司马怎么还有功夫去操心斥候的事儿? “荀司马…你这也…也…”乐进一边挠头一边想感叹一句,荀司马你的心是真的大! 就在这时… “报…” 几名斥候匆匆返回。 他们迅速的行至荀彧、乐进、于禁的面前。“荀司马、两位将军…在许县东五十里处发现有荆州的兵马。” 唔。 荆州的兵马,这五个字一出,于禁与乐进的眼眸一下子凝起,心里嘀咕着,该不会是曹公迎天子的谋划被荆州牧刘表识破,他也…也北上来迎天子了吧? 依着荆州如今的兵马…他们若是出兵,那曹公危矣,迎天子的谋划危矣! 乐进与于禁后背下意识的冷汗直流… 反倒是荀彧,他的眼眸徒然睁开,语气格外的冷静。“多少荆州兵?” “五…五百!” 哗…此言一出,乐进与于禁长长的吁出一口大气,五百…五百够干啥? 等等… 他们猛的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荆州兵五百北上?干嘛呀?送人头么? 不等乐进与于禁开口。 斥候的话继续传出。“他们…他们护送着大量的石料、木料正北上洛阳呢,似乎…似乎是奉诏为洛阳城修建宫殿准备石料、木材!” 唔… 此言一出,乐进与于禁眼睛里同时冒出了光芒。 “哈哈…”荀彧浅笑一声,亦是点了点头,他再度将手中的书信提起,陆羽在这竹简中写的明明白白,荆州牧刘表会送来宫殿所需材料的。 当然了,荀彧其实也很意外… 刘表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吧?按照陆羽信笺中的内容,天子会下诏给他,让他提供修建宫殿所需的石料、资金… 如此天赐时机,刘表竟然不北上去迎天子? 就这么单纯、纯粹的把石料、钱币给送往洛阳? 这已经不只是傻了,这简直是傻的可爱呀,荀彧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辞藻能形容刘表的这一桩骚操作了。 “咳咳…” 轻咳一声,荀彧面向于禁、乐进。“两位将军,这不,咱们的石料来了么?” 来?来了… 于禁登时恍然大悟,乐进则是顿了一下,补上一句。“军师…咱们要去抢的话,是不是…不太道德?” 道德?这问题把荀彧问傻了… 他自诩是一个翩翩君子啊! “咳咳…” 又是一声轻咳,荀彧转过身负手而立,眼眸望向苍穹。“我说过要抢了么?咱们是为天子修建宫殿,这能叫抢么?这是拿…读书的人事儿,是拿,可不是抢,你们可搞清楚咯!” 呵呵… 荀彧这话脱口,于禁与乐进笑了,好喜欢听荀彧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两人彼此互视一眼,抢…啊不,拿嘛,不寒颤! “荀司马,我等去拿来那些石料,告退,告退!”于禁拱手告辞… “告辞!哈哈哈哈…”乐进也拱手道,一边说还一边笑。 荀彧猛地想到了什么,急忙喊停。“等等…” 啊… 两人回头,咳咳…轻咳过后,荀彧最后嘱咐道:“尽管不是抢,是‘拿’,可这脸还是要的,换身衣服!” 噢…噢! 于禁与乐进点头称是,还是荀司马想的周到啊。 便衣行事嘛,这司隶不太平到处都是贼兵、游勇,谁知道这石木、钱币被谁给劫走了呢? “哈哈哈…”于禁笑道:“还是荀司马想的周到!” 乐进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心里却嘀咕着。“老实人不要脸起来,那真没他们这些兵匪什么事儿了!” … 当日。 一伙“流寇”洗劫了荆州车队,荆州兵奉行不抵抗的策略,见贼兵势大,放下物质撒丫子跑了。 这很符合荆州兵的做派。 而且,在陆羽看来…这事儿,刘表必定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 说到底,陆羽太懂这位“三国座谈第一人呢”刘州牧了。 之所以刘表要提供给天子这些物质,就是为了个脸面,汉室宗亲,世受皇恩,如今天子蒙难,怎么能不伸出援手呢! 可…若是真的把这批石料送到洛阳,那万一…天子狮子大开口继续要怎么办?他刘表不还是得给嘛? 倒不如,少派点儿兵,让劫匪把这批石料给劫走。 如此一来,就不是他刘表不帮天子了,实在是荆州通往司隶之间流寇、贼兵太多,他刘表这物质送不到啊!他刘表也做不到啊! 这就像是,某些铁饭碗的工作,你做工作做的好,那领导就会一直用你,所谓鞭打快牛! 可若是,你做工作做的不好,且表现出,不是你不想做好实在是能力有限。 下一次,领导都不敢用你,怕你把工作给掉到地上。 如此一来,反倒是后者在工作中更轻松一些。 而前者累死累活,最后赚的钱一模一样,这就是所谓的铁饭碗。 刘表是深谙此道啊… 迫于名声,他得帮,还不能完全帮…必须要表现出,不是我不帮,我能力有限的样子。 可以说,于禁、乐进这一次劫掠,还帮了他一个大忙呢! 不论如何,这一大批石料完全落入了曹军手中,这下,又能继续在许都修建宫殿了,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嘿嘿,想不到…这刘表挺肥的呀!” 乐进看着眼前一车车的石料,不自禁的感慨道… “哈哈哈…”于禁一缕胡须,也是笑道:“我总算知道荀司马为何派遣斥候四处打探,原来…是因为这个,荀司马看的还是更远哪!这些石料,怕是咱们开凿半年也凑不出来。” “诶…”闻言,乐进摆摆手。“文则?你可还记得是何时起,荀司马开始派出斥候的?” “何时?”于禁脚步一顿,蛮好奇的。 乐进表情变得严肃了一分。“就是在看过那封兖州来信后,听说这信乃是陆功曹亲笔手写!” 唔…陆功曹? 此言一出,于禁眼眸一凝,乖乖的…这位传说的陆功曹又一次一语成箴了么? 不过…这次为啥没感觉很惊讶呀? 似乎…这已经算是他的常规操作了吧? 拜他们所赐,如今…他们这些将军们惊讶的“阈”值都变得更高了一些。 … … 五日后! “哒哒哒…” 芒砀山道上,曹操率数千骑兵正在疾驰。 行至一处高坡,从高坡俯瞰可以看到整个破败的洛阳城。 距离洛阳城,曹操只差一步了。 而得到消息,天子已经进入洛阳边境,这个时间刚刚好! “得得得…” 绝影战马发出一声嘶鸣,曹操勒停战马,整个骑兵队伍顷刻间停了下来。 “痛快,痛快,你们看,咱们跟太阳一块儿登上芒砀山了。” 曹操感慨道… “曹公…”毛玠骑着马,他连连喘着大气。“这最后的一段路,咱们三日已经行了六百多里,这人不累,咱们的马也累了,还是歇息歇息吧!” “好…”曹操翻身下马。“那就歇息片刻…等日上三竿,继续出发!” 坐在一处石阶上,曹操不忘询问。“袁绍、袁术、刘表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毛玠翻身下马,也长长的喘着大气。“据冀州、淮南、荆州的探马回哨说,天子发了三道诏书请袁绍来护驾,袁绍没有奉旨!袁术与吕布、刘备打的正热闹呢,更是无暇西顾!最可惜的当属刘表…” 讲到这儿,毛玠顿了一下,还是有点喘,他一个文官,陪着曹操行军一千多里西进洛阳,身体有些吃不消啊! 呼… 长长的喘出口气,毛玠继续道:“天子发诏让刘表配合董承于洛阳搭建皇宫,没曾想,这刘表只派了五百兵送往洛阳一些石料,并没有亲率大军去迎天子!” 唔…石料? 曹操微微顿了一下,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刘表的心思。 这哪里是送石料给天子,分明就是送石料给沿途的土匪、山贼嘛! 这个汉室宗亲,心里有鬼啊! 不过,如此天赐良机…刘表却不去北上迎天子,诚如羽儿所言,座谈客罢了。 “哈哈!”曹操笑着感慨道:“袁绍、刘表离芒砀山如此的近,可是他们却都没有来,人昏庸到这个地步,真是叫人喜欢哪!哈哈哈…” 笑声罢,曹操眼眸一眯。“看来,这天子非我莫属了。” 啊…啊… 毛玠一怔,这… “咳咳…”曹操轻咳一声,他意识到自己失言。“我的意思是说,看来救天子的,非我曹操不可了!” 话音刚落… “哒哒哒…”又是一队矫健的马蹄声。 “大哥,你总算赶来了呀…”说话的乃是夏侯渊,他与曹纯率虎豹骑先一步到达此间,已经派出斥候去打探具体天子的位置。 “可发现天子了?”曹操急问… 夏侯渊也不下马,直接回答。“山脚下发现了车辙印!” “轮间尺幅有多宽?”曹操接着问… “轮间尺幅六尺六!”夏侯渊脱口道。 此言一出…曹操一怔,他在太学时修习百工科目,最后的毕业设计就是与张邈、胡母班一起搭建的马车,朝廷各个级别规定的马车轮间尺幅的大小…没有人比他更熟悉。 六尺六,这是只有天子的车驾才有的规格。 “不好!”曹操眉头一紧。“天子的车驾已经过去了…马上出发,全力追赶!” 这… 夏侯渊顿了一下,急忙提醒。“从车辙的痕迹上去看,这车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咱们要是追不上怎么办?” “追不上?”曹操整个人激动了起来。“你就是给我追到洛阳城,追到长乐宫,追到上天入地,也要把天子给我追到手!” 说话间… 曹操再不迟疑,直接一马鞭抽到了夏侯渊的马上… 顿时间,夏侯渊与曹纯率领的虎豹骑疾驰而去,风驰电掣。 而此刻的曹操,他的眼眸中亦是无比焦急、炙热… “曹公…”毛玠提醒道。“夏侯将军已经去了,咱们…还是休息一会儿再走吧?方才…曹公还下令日上三竿时再出发!” “已经三竿了!”曹操当即翻身上马… 呃…毛玠一顿。 “可…在我看来,似乎还不到两竿哪!” “我说三竿就三竿!你说没用…走…”说话间,曹操就准备鞭打战马。 就在这时。 “报…”又一名斥候疾驰而来。“曹公,惇将军与洪将军的兵马从许县通往洛阳城,正碰上了追逐圣驾的李傕部…两位将军手中不过五千多人,可…李傕那边有两万余西凉铁骑!” 霍… 此言一出,曹操的眼眸猛然凝起。 好家伙呀…李傕竟带了两万西凉铁骑追来了,若是不能退敌?如何迎奉天子呢? 呼… 长呼口气,曹操心头紧张,元让和子廉均是勇猛有余智谋不足…如今碰上数倍于我军的西凉骑兵,不妙啊… “全军听令,先去驰援元让那边!你!领路!” 一言蔽,斥候调转马头,将近七千骑追随着斥候的马蹄声向洛阳城的西侧呼啸杀去。 似乎… 这将是曹军与李傕大军第一次正面的碰撞! … … 兖州,陈留郡,蔡府之中。 “蔡姑娘!陆功曹呢?我这儿有急事!” 一大清早,曹仁就匆匆的闯入了蔡府,整个人神情无比的紧张… 蔡昭姬微微一愣… 印象中,曹仁将军性子沉稳,哪怕是泰山崩于前,也是不动如山,如此慌张,倒还是第一次见到。 “羽弟…羽弟在书房…我…我带曹将军去。” 蔡昭姬赶忙当先领路。 说话间,两人转过回廊便来到了书房之地。 此时书房之外典韦站在一边,谨慎的环视着周围,因为他娘的嘱托,护卫陆公子的重任,他一刻也不敢放松! “劳烦典都统告诉羽弟,曹将军来了…”蔡昭姬开口道。 “既是蔡琰姑娘与曹将军,无需去禀报,两位直接进入即可。”典韦让开一条道,示意他们进入其中。 嘎吱… 大门推开,与曹仁火急火燎的神色不同,陆羽竟然在…在打瞌睡! 看这样子就知道,昨晚必定是又跟哪个填房丫鬟大战了三百回合,今儿都萎靡不振了! “羽弟,醒醒,曹将军来了…” 哈欠~~ 陆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旋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睁开眼睛时,正看到曹仁那火急火燎的目光。 “曹将军?啥事儿呀…怎么表情如此销魂呢?”陆羽反问… “出事儿了!”曹仁朗声道。“根据前线传来的信笺,元让与子廉在三日前发现了李傕的两万大军,他们没有选择后退,而是直接迎上去了!怕是今日…双军已经碰撞在一起了。” 讲到这儿,曹仁都感觉很慌… 怎么能不慌呢? 族兄夏侯惇、族弟曹洪才有几千兵了,而且大多是步兵,面对西凉铁骑,哪有迎上去的道理?这不是在送人头嘛! 在曹仁看来,一定是这两位族兄、族弟莽撞的劲儿又上来了。 偏偏… 这档子事儿发生了,他曹仁身边一个能商量的都没有,这该如何去补救呢? “噢…”陆羽又打了个哈欠… 显得不以为意… 乖乖,曹仁这都快冒出火星子的眼眸,他以为是啥大事儿呢,敢情…就这?这也叫事儿? “淡定,淡定…”陆羽缓缓起身…“出不了啥大事儿,再说了,荀攸军师不还在呢?” “诶呀…” 曹仁依旧是有些垂头丧气直跺脚的味道。 “那许县通往洛阳的位置是洛阳西侧,那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如此平原之上,便是荀军师再神机妙算,这五千步兵也不是两万骑兵的对手啊!” 曹仁的语速越说越快,语态也越说越急… “冷静,冷静!”陆羽试着安抚他…“曹将军,如果我说…夏侯将军这一战将兵不血刃的退敌两万骁骑?你信还是不信?” 啊…啊… 五千步兵退两万骁骑? 凭什么? 曹仁感觉有点儿懵,这完全出乎常理啊,李傕追到这儿,那必定是要夺回天子,怎么可能让夏侯惇、曹洪他们兵不血刃的退兵呢? 除非李傕的脑袋被驴给踢了,否则…不能够啊! “陆功曹,你话别说一半哪?你倒是说说看,元让、子廉这五千步兵怎么…怎么兵不血刃的退敌呢?” 嘶…这个嘛。 陆羽眼珠子一定。“曹将军这话就要从我十日前写给我大哥的一封信说起!” 霍… 一封信? 曹仁恨不得把耳朵贴到陆羽的嘴巴上,难道,一封信?就会有如此大的威力么? 当然了,信还是那封竹子做成的信。 可信中的内容嘛,就抵得上十万大军咯。 … …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洛阳城外小白兔,一入洛阳变猛虎 天子的车驾距离洛阳城只有三百里了。 而护送天子的兵马却是越来越少。 进入了这权利的中心,杨奉、张杨、韩暹各率本部兵马把守要道,争抢地盘,护送在天子周围的唯独最弱的董承一支。 除此之外,满朝公卿更是疲惫不堪、饥肠辘辘。 此刻… 由杨彪、董承、伏完等人护送的汉天子刘协正蜗居在一片干草之中。 “饿…朕饿了!”刘协下意识的抚着肚子,他真的饿了,可以说是饥肠辘辘,张杨已经有五天没有供给与他们粮食了。 不光天子刘协饿,百官都很饿。 “陛下…” 国丈伏完从怀中取出藏着的一点干粮递给了天子刘协,只不过这干粮量很小,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只老鼠都不够吃。 伏完脸上也满是疲乏,咬牙道:“陛下,已经…已经到洛宁境内了,只要顺着洛河而行,最多两日咱们…咱们便能回到洛阳,那时候就可以召集天下诸侯清扫叛逆!” “诸侯?哼…诸侯?”天子刘协冷然道:“诸侯都有异心!” 他的眼眸中惊恐未定,他嘶哑着怒吼道:“当初,当初你们说什么袁本初大汉忠骨、四世三公,可…朕…朕连发三道诏书都不见他的人马?” “最后…最后还遣返朕的使者,说什么…他要与公孙瓒交战,要荡平贼寇无法分兵来救朕,佞臣,这些诸侯都是佞臣!” 一个袁绍…已经让天子刘协对所有诸侯心灰意冷。 至于,后来董承、杨奉为曹操请求的官衔,说什么曹操即将率大军来救陛下… 这些…在天子刘协眼里无外乎巧立名目,让他们的嫡系加官进爵罢了! 人情冷暖,各怀鬼胎,这些一路上刘协早就习惯了。 “陛下…陛下!” 听得天子声泪俱下,一干老臣跪在地上,心头苦涩不已。 刘协恨声道:“这些人,这些诸侯,他们巴不得朕…巴不得朕死在那李傕、郭汜的手里,他们…他们好趁机夺了朕的大汉天下!” “不会的!”杨彪拱手。“四百年大汉不会亡,绝不会!” 一时间,杨彪的眼眸中满是坚毅,他用尽可能铿锵有力的声音喊道: “陛下…陛下稍安勿躁,前面…前面就是洛阳,只要回到洛阳,陛下还是大汉的天子,还是那个至高无上的存在!” 此言一出… 刘协抬眸,眼眸中闪烁出几许色彩,可…其它一众公卿依旧是垂泪不已,他们都明白,复兴汉室的路太远、太远了! 哪怕是脱离了李傕的掌控,哪怕是会有诸侯来救驾,可…可等待皇天子的,就不会是一个新的傀儡么? 只盼,只盼能引来真正的汉室忠臣,能匡扶汉室的忠臣。 休息了片刻… 众人再度出发…洛阳就在眼前,那里是大汉帝都,到那里就会有希望! 可… 仅仅行出十里。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在身后传出,西凉铁骑的铁蹄在整个山谷中回响。 “李傕…” “李傕率军追过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出这么一句,刘协整个人无比的颤粟。 “完了么?大汉完了么?”刘协驻足,仰天长啸… ——“吭哧” 却听得一声清脆的声响。 董承率先拔剑,他扭过头,看向一干官吏,悲愤连连。 “吾辈之士,效忠天子,今日纵是穷途末路,但…刀剑亦可杀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不如与李傕、郭汜拼了,如此一来,纵然是死,也必流芳百世!” 董承的鼓舞产生了一定的效果… ——“吭哧!” ——“吭哧!” 除了董承麾下的千余兵马纷纷拔出佩刀外,伏完、杨彪等人亦是如此,追兵将至,援军不知在何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殊死一搏! “哒哒哒…” “咚咚咚…” “踏踏踏…” 就在这时,附近又有几道马蹄声、脚步声响彻,每一道声音都极其震耳欲聋,能听出来…这足足有千人、千骑之多。 紧随而至的是几片黑云从远处席卷而来,带着滔天的凶煞之气朝李傕的大军杀去! 而这,还没完… 芒砀山上也响起一道道马蹄声、杀伐声! 他们亦是朝西凉大军的方向不断涌动,无有例外,每一支队伍中,均可以见到那硕大的“曹”字大旗迎风招展! 带着纵横无匹之势前来。 … … “停!” 第一支与李傕两万西凉铁骑靠近的乃是曹军第三营将士,主帅夏侯惇、副帅曹洪! 夏侯惇一声呼喝… 五千步兵列起战阵挡在李傕大军的面前,严阵以待。 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步兵冲骑兵,那必是九死无生,唯一能拖延住骑兵攻势的方法,便是列阵迎敌。 “哈哈…连着跑了三天,总算是碰到了!”面对李傕的大军,夏侯惇笑着感慨道… “特奶奶的,我这两条腿都快跑断了!”曹洪拍拍胸脯。 其实,阻拦西凉铁骑的任务并不是他们第三营的,抵御李傕乃是第四营夏侯渊与曹纯虎豹骑的任务! 退一万步说,夏侯惇与曹洪的步兵又怎么可能拦住骑兵呢? 呼… 驾马随后赶至的荀攸也是长长的吁出口气,他们三个主将与谋士驾马都如此疲惫,更别说这五千迈开两腿跑来的弟兄们。 这是一支疲兵啊! “夏侯将军、曹将军你们是在赌啊…” 荀攸拍拍胸脯…哪怕时至今日,他还是在提醒。 “咱们这五千步兵已是疲军,若然西凉铁骑冲锋而来,怕是顷刻间便会溃败!这是赌啊,若然陆功曹信中所说的有所纰漏…咱们可就要命丧在这平原之上了。” 一听到陆功曹有所纰漏这句,夏侯惇不干了。 “荀军师,本将军向你说多少次了,我二弟的智谋天下无敌,他说这一席话能退军,那便真的能退军。” “哈哈哈…”曹洪笑着附和道:“虽然有时候挺嫉妒陆羽那聪慧脑袋,可不得不说,他只要预判过的事儿,还没一件失败过,荀军师就莫要害怕了!” 咳咳… 荀攸轻咳一声。“我不是说陆功曹这计略不能退敌,而是李傕可不是什么善类,他什么都做的出来,万一不讲武德…” “哈哈哈哈…”不等荀攸把话讲完,夏侯惇大笑。“荀军师你就看好了吧!看我如何三言两句劝退这两万西凉铁骑!” 一言蔽,夏侯惇支身走出军阵,甚至他一贯不离手的长枪也抛给亲卫,独自一人一马行至两军阵中。 一边向前,他不忘拍了拍胸口二弟陆羽给他送来的书信。 里面写的很清楚,面对李傕时如此这般。 而这也是他夏侯惇如今的倚仗。 “李司马,可敢出阵一叙!”夏侯惇行至两军当中的位置朝李傕那边大喊道… “禀报大司马,敌军出征者乃是曹营上将夏侯惇,并没有携带武器,也没有携带亲卫!” 有小卒迅速的将阵前情形报送给李傕。 唔… 李傕眼眸微眯,“尔等随我一道去,会会他!” 夏侯惇没有带亲卫,李傕却带了五、六骑,他是怕夏侯惇耍什么花招。 在长安城天天与郭汜、樊稠、张济等人勾心斗角,如今他李傕的心头饱含猜忌,纵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信任,更何况是夏侯惇呢?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响彻,李傕在亲卫的护送下行至阵中。 夏侯惇则是微微一笑,旋即冷声道:“大司马,陛下已经招募尔为汉臣,尔竟然还想劫持天子,做忤逆之事!难道,你还想戮了天子不成?” “夏侯将军!”李傕脸色一变,怒道:“是你等挟持天子,本大司马只是将天子请回长安罢了!” “哈哈…” 此言一出,夏侯惇笑了,言语间,他的嘴角高高的勾起,轻蔑之色溢于言表。 “大司马,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特娘的啥心思,我夏侯惇能不知道嘛?你就是个实打实的佞臣罢了,只是可惜,你勇略有余,却无智啊!” “你领着万余铁骑追了陛下整整几个月,可…郭汜呢?哈哈哈,他原本与你一道追逐天子,可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诶呀…本将军告诉你个情报吧,你的长安城早就被郭汜率军占领了,若然你现在还要与我兖州大军死战,那你什么也得不到!” “哈哈哈,号称天下无敌的吕布尤自败在我们兖州兵的手里,何况是你李傕呢?” 夏侯惇一边说,一边狂笑… 这个世界上,能让夏侯惇鄙视为“无智”的人可委实不多。 当然了,严格的说起来,夏侯惇的智力或许比李傕还真的高那么一丢丢! 不过,这个档次的智力,已经完全没有啥比较的意义了。 “什么…” 果然,李傕大惊失色! 长安是他的大本营,且关中局势复杂,他能屹立不倒靠的便是长安内存储的粮草、金银! 若然长安城真的被郭汜给偷了,那…别说是这两万余铁骑,就是二百铁骑也早晚会离他而去… 当兵吃粮,三辅之地大旱连连,粮食是重中之重啊! 李傕疑窦大起,夏侯惇的声音还在继续。 “大司马呀大司马,你好好想想,从什么时候起,郭汜就与你分道扬镳,哈哈哈,对于咱们这位郭将军可是个明白人!追天子有什么用?还不如改道去郿坞招募旧卒,以此郿坞中屯粮争夺长安归属,大司马现在若还不班师救援长安,怕是明日之后,你李傕就要变成丧家之犬了!” 这… 朝堂争夺,李傕本就敏感,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怀疑别人一整天。 如今… 同为追逐天子的郭汜…不知何时失去联系,再加上夏侯惇这一番话,李傕顿时就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天子刘协固然有用,可…可若是失去了长安城,失去了立足之地,那这一切将毫无意义! “夏侯将军!”体会到这一层,李傕拱手朝夏侯惇一拜。“哼,下次再会!” 一言蔽,李傕果断下令。 “回长安!救长安!” 顿时,两万西凉铁骑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临走时,李傕不忘回头凝望了眼夏侯惇,心头暗道一声。 “此人智勇双全,不可小觑!” 智勇双全… 得亏这话没有让夏侯惇听到。 否则夏侯惇一定得兴奋的三天合不上眼,怕是他这辈子都不知道,曾经…还有人对他有过“智勇双全”的评价! “哈哈哈哈…” 望着西凉军退去,夏侯惇大笑起来。 他勒马回到军阵,不忘朝荀攸眨巴了下眼睛。“荀军师,哈哈,怎么样…我二弟的话术是不是天下无敌?” 霍…真退了。 荀攸也乐了,显然,他高估了李傕。 果然,对付这种缺智之人,他想的复杂了,话说回来,人家陆羽想的就刚刚好,对付李傕,得把智商降低到和他一样的高度,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他。 学到了,这一次…荀攸觉得自己学到了。 … … 哒哒哒。 芒砀山上,马蹄声响彻。 曹操的骑兵正在驰骋,曹操更是身先士卒,以此鼓舞这支疲倦之师。 “报…曹公!” 一斥候策马而来。 曹操勒停战马,表情无比的凝重。“战况如何?元让与子廉能否顶得住西凉铁骑的冲锋?” 打从心底里,曹操担心哪… 步兵对骑兵,几个往来冲锋,什么军阵全都是扯蛋。 他想不通,为何荀攸在第三营中,元让还能做出如此莽撞之事,这不是白白葬送了五千将士们的性命嘛! “曹公…”斥候朗声道:“西凉两万骑兵撤了…” 撤?啥?撤了? 曹操整个人懵逼了…“停…”他疾呼一声。 顿时,数千兵马马蹄一顿… 曹操则是满脑门的问号,他狐疑的望向斥候。“你是说?元让、子廉打赢了那李傕的两万西凉铁骑?” 这话脱口,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五千打两万,步兵打骑兵,还是平原作战! 就算是公达再精妙的排兵布阵,也不至于能有此大胜吧? “曹公,元让将军单人匹马与李傕阵前交谈,交谈过后,西凉大军尽数撤离,我军不战而胜!” 霍… 不战而胜?曹操感觉有点懵,他的胸口跌延起伏,好像听到了一件无比不可思议的事儿。 可… 这还不算最不可思议的,他的族弟夏侯惇什么口才?什么脑子? 曹操再清楚不过! 若说是荀攸舌战退敌,他曹操都信了,可…族弟夏侯惇?凭着他的脑子…凭他那不善言辞的嘴巴,怎么可能? 这下… 曹操眉宇间的问号更多了。 “恭喜曹公!”还是毛玠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李傕已退,杨奉等人争抢地盘无暇顾及天子,如今…明公迎奉天子,再无人阻拦!当进洛阳!” 此言一出… 曹操一下子回过神儿来,诚如毛玠所言,现在可不是考虑族弟夏侯惇脑子的时候。 当务之急,该去竟洛阳,迎天子了! “传令三军,改道洛阳!” 一言蔽,曹操就打算一马当先顺着山道往洛阳方向行进。 “报…” 又一名斥候赶来。“禀报曹公,有一支玄甲骑队已经抢先进入洛阳!” 唔…玄甲骑队? 这… 曹操一怔,玄甲骑队?什么情况,难道除他之外,还有其他诸侯也觊觎洛阳,甚至…都派兵而来了么? “可打探清楚是何人的骑队?”曹操急问道。 “禀报曹公,旌旗上高书——‘龙骁’二字!”斥候如实道… 龙骁! 羽儿的龙骁营? 按照之前的消息,他…他们十日前才到汝南城?怎么…怎么这么快就到洛阳呢? 汝南城那边?城池攻破了么? 这是曹操第一个问号… 可紧随而至的是第二个问号,第三个问号… 汝南城距离洛阳最少有七、八百里,除了夏侯渊与曹纯的虎豹骑行军神速,号称“三日五百、六日一千”外…龙骁营也这么快么? 没错… 诚如曹操所言,曹营中论速度最快的是夏侯渊的部队,所谓三日五百,六日一千。 可…除了夏侯渊的“神速”外,曹营中还有一个“千里驹”呢! 论及速度,龙骁营绝不弱于夏侯妙才的“豹”骑。 “禀报曹公…”斥候继续道:“汝南已经被龙骁营攻陷,汝南城共计投降三万余人,如今城池上高挂曹字大旗,只等曹公派遣官员前去接手!” “龙骁营曹休将军特地提到,这入洛阳,他们龙骁营要为曹公大军打这头阵!” 这… 汝南城攻陷了?这么…快么? 关键是,投降三万余人?这…这怎么做到的呢? 要知道,龙骁营不过七百多人,曹操的本意是让龙骁营阻拦住汝南郡北上即可,等他迎到天子,即刻回援。 可…可… 这特喵的也太惊喜了! 龙骁营,不…是羽儿给他曹操带来了好大的惊喜呀! 短暂的惊愕过后… “哈哈…哈哈哈哈!” 曹操爽然的笑出声来,当务之急,不是感慨羽儿惊喜的饿时候。 如今迎天子的局势已经渐渐的明朗,且朝着积极的方向行进。 李傕大军退了,汝南城攻陷了,夏侯惇、夏侯渊的兵马与他曹操的兵马汇集于一处…甚至,龙骁营已经进入了洛阳城。 那么。 如今曹营的兵锋?还有谁人能阻挡! 洛阳城,哈哈,洛阳城外小白兔,一入洛阳变猛虎! 大汉天子,满朝臣工,我曹操来了! 笑声落下,曹操大喊道:“龙骁营已进洛阳,咱们可不能落后太多,全速前进!” “喏…” 震耳欲聋的声响,响彻云霄。 “哒哒哒…” 马蹄声再度响彻芒砀山… 曹营大军兵锋直指洛阳,魏武霸业这一刻,即将扬帆起航! … …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说个笑话,大汉忠臣曹操觐见 “哒哒哒…” 尘烟四起,飞沙走石。 马蹄声响彻,烽火连天,曹军的第一营、第三营、第四营合兵一处。 曹操、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纯、荀攸、戏志才共同驶入洛阳城。 此时的洛阳城一片断壁残垣,昔日…这座大汉的帝都被董卓一把大火焚烧殆尽,留下的便是一座焦炭一般的城郭。 壮观的废墟倒伏在尘土之中,曾经大汉的辉煌也在这一场大火中彻底毁灭! 焚烧过的洛阳废墟中,充斥着无尽的悲鸣、哀叹、哭喊,多少人的家园,如今已变为废墟! 步入城池… 已经分不清哪里是街道,无数黑漆漆的房檐、木石充斥在城中的每一个角落… 让曹操这个从小就生活在洛阳城的枭雄也禁不住表情冷峻,黯然失色。 没了,一切都没了! 他祖父留下的金乌巷宅府… 他与父亲从小居住所在的那条繁华的洛阳东街; 还有太学…那个对曹操有着深远影响的,四面环水的雍丘之地,这些,都没有在这一场大火中存活下来! 呼… 长长的呼出口气,曹操微微阖上眼睛,试着调整了下自己的心情,方才睁开眼眸。 “陛下呢?陛下与百官如今在哪?” “在…”有斥候连忙回道:“在原本的长乐宫内…只不过,如今的长乐宫也是这般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走…去拜见天子。”曹操迈步而出,一行人向原皇宫的方向行去。 哪曾想,刚走出几步,曹操脚步一顿。“有个事儿忘了。” “何事啊?”戏志才连忙问道。 “依礼,外臣觐见天子都得上贡点儿什么,我走的匆忙,什么都没准备,怎么办呀?”曹操微微凝眉… 这… 戏志才眼珠子一转。 “明公,戏某倒有个主意,如今的天子和百官肯定是饥寒交迫,他们现在可不稀罕什么金银珠宝、绫罗字画的,最翘首以盼的唯独一口肉汤,两只面饼罢了,这个时候,一口肉汤胜似万两黄金哪!” 戏志才笑着提醒道… “没错!”曹操嘴角勾起,继续向前行走,一边走一边道:“当年我从洛阳逃出,流亡在外的时候,这肚子里咕咕叫,馋的要命啊!我那时就想,谁若是能给我一碗鸡汤,我必感恩他一辈子!” “子廉…”曹操一声吩咐… “末将在。”曹洪拱手。 “熬汤去!”曹操当即吩咐道。 “喏。”曹洪领命,转身就去…“踏踏”…刚迈出一步,他的脚步却是停了下来。 见他脚步停下,曹操心头疑惑,当即问道:“怎么?不是嘱咐过你,西进洛阳时带些肉食么?” “不…大哥!”曹洪鼻子仔细的嗅了嗅。“我好像问到啥味儿了…没错,是羊肉,不对,不完全是羊肉,这是…这是熬制祛寒娇耳汤与饺子的味儿!” 曹洪鼻子特别灵,他的嗅觉除了对金银珠宝外,对这食物的味道也极其敏感。 特别是…那吃过一次就久久无法忘却的饺子与祛寒娇耳汤。 唔… 曹操脚步也是一顿,鼻子闻了闻… 他还有些无法确定。“志才,公达?你们闻到了么?” 戏志才仔细的闻了闻,“闻到了,的确是饺子与祛寒娇耳汤的味儿…这种羊肉与草药熬制出来的汤,其味道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卫庄羊汤饺子馆儿里,这味道可不陌生啊!” 荀攸也是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 这下,夏侯惇当先乐了,如今,他刚刚凭着二弟的计策,退去李傕两万大军,算是立下大功,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时候,又闻到了这饺子味儿,当下亢奋了起来。 “我说我二弟的那龙骁营怎么日行数百里,这么快赶到洛阳城,哈哈哈,原来是提前架锅,在这洛阳城内熬上第一锅饺子呢,咱们弟兄们有口福了!” 这话脱口,夏侯惇忙不迭的寻着饺子味儿就打算小跑过去。 “元让…” 曹操赶忙喊停… 紧接着,他笑眯眯的走到夏侯惇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饺子,好一个饺子啊!哈哈哈哈…” 说罢,曹操当先行去。 同样是第一锅饺子,曹操想的就比夏侯惇远那么一层! 龙骁营这第一锅饺子必是“羽儿”授意,而这锅饺子哪里是犒赏三军将士们的,这是给天子与满朝公卿的呀! 第一次见天子的上贡,还有什么比这饺子更合适么? “曹公,曹公…” 戏志才三步并做两步追了上去,俨然,他已经猜到曹操要做什么。 他不忘连连提醒。“还有一事,千万主意,明公拜见天子时,务必恪守朝廷礼法,让天子和百官安心,也让天子,让朝廷信任曹公,这格外重要!” “知道咯!”曹操一边开口,一边小跑,快乐的像个三百斤的胖子! … … 洛阳城,断壁残垣的皇宫之内,如今的长乐宫漆黑一片。 宫内灰蒙蒙的,到处都是蛛丝…便是鞋子踩踏上去,都是灰蒙蒙的一大片。 “陛下,我们总算回来了。” 哪怕是如此破败景象,可…满朝公卿尤自垂泪,垂泪中还带着亢奋与喜悦。 这一路从长安逃回洛阳,难,太难了! “啪嗒”…一声,天子刘协似乎太过激动,整个人跌倒在地上,百官赶忙就去扶起,可…刘协自己迅速的爬了起来,他太渴望回家了,这些磕磕绊绊…怎么能拦得住他回家的脚步呢? 只是…这个家已经不是他曾经的避风港。 “陛下,陛下…歇歇吧,先坐一会儿吧!”百官劝道… 刘协这才停下了脚步… 顿时间,往昔总总浮现于眼前,从小董太后对他的呵护,父皇对他的器重,还有他的大哥…皇子辩。 尽管…何皇后与董太后不和,可他们这一对皇氏兄弟还是兄友弟恭,相亲相爱! 可现在呢? 董太后没了,父皇也没了,皇兄也没了,就连他从小长大的皇宫都变成了这般废墟、凄凉的景象。 一切的一切都变了,变得满目疮痍,变得陌生。 “朕…朕渴,两位国丈…有…有水么?”刘协想哭,却无论如何也哭不出来。 “陛下,臣已派人去寻水!只是…整座洛阳城都寻遍了,便是护城河都干了,没水了!”董承如实讲。 见刘协一副悲怆的模样,他连连劝道:“陛下,祖宗保佑,最艰难的时候已经撑过来了,再忍忍!再忍忍!” “是啊…”太尉杨彪也附和道:“陛下这次能重返东都,那定能振兴大汉哪!” 这一句话脱口… 满朝臣工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边跪拜一边呼喊:“恭喜皇上回朝,恭喜皇上回朝…” 呼… 刘协的心情莫名的好受了一些。“李傕…李傕与郭汜追来了没有?那个…那个‘曹’姓的诸侯能拦得住李、郭二贼吗?” “陛下…陛下洪福齐天!”杨彪朗声道:“李傕、郭汜忤逆天意,必遭天谴!” “好…那就好!”在杨彪这一句鸡汤之下,刘协那沙哑的声音中,总算是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却在这时… “报…报…不好了,陛下,不好了!” 一名宦官连滚带爬的闯入了长乐宫。“曹操率五千步兵迎上了李傕、郭汜二贼的两万骑兵!” 此言一出… “不好!”一干朝臣脸色哗然大变。“洛阳西郊是平原,步兵怎么能拦得住骑兵呢?怕是…李、郭二贼要追来了!” “诶呀…诶呀…” “若是李、郭二贼再度杀入洛阳,怕是…怕是陛下也…” 连翻的声音传出… 原本心情稍稍晴朗的刘协一下子脸色变得煞白如纸。 “爱卿,爱卿…怎么办哪?朕…朕怎么办哪?” 可惜的是… 这种时候,大敌当先,谁还顾得上去回答陛下的疑问呢? 整个长乐宫乱成一团… “诶呀,诶呀…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哪!” “我等护送天子回洛阳,李、郭二贼必定要将我等碎尸万段!” 就连一向气定神闲的太尉杨彪也慌了。 他目视虚空高喊着… “祖宗啊,睁开眼看看你们皇朝的子孙吧?你…你就保佑保佑他们吧!” 话音刚落… “大喜啊,大喜啊…” 又一名宦官匆匆闯了进来。“救兵,救兵…咱们的救兵拦住了李傕,李傕大军撤回了…撤回了!” 啥…啥? 这话脱口,杨彪一怔,继而赶忙朝刘协跪下。“陛下,祖宗显灵了,祖宗显灵了!” 天子刘协也一下子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退了?真的退了李、郭二贼?” “陛下!”那小宦官方才走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是兖州牧曹操,他…他的先锋军五千步兵兵不血刃的退了李傕两万铁骑,陛下,陛下…如今…如今陛下的身后没有追兵啦!” 这小宦官都快哭了… 一路走来有多么的不易,吃了多少苦,多少次命悬一线,他们这些最底层的小宦官最是清楚不过。 哭了,这一刻…他真的泪崩了。 当然了,泪崩的又岂止是他一个宦官呢? 这一刻,天子,百官均是泣泪而下… 杨彪感慨道:“真没想到…救陛下的不是距离洛阳最近、世受皇恩的袁绍,也不是汉室宗亲刘表,而是曹操…而是曹州牧啊!陛下,这是家贫见孝子,这是患难见忠臣哪!” “陛下,陛下…待会儿曹州牧来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嘉奖他几句啊!” “朕知道!”听闻李傕兵退,刘协顿时有了底气,他站起身来。“朕分得清忠奸,朕要重重的嘉奖他!” 言及此处… 刘协转过身。“众爱卿给朕更衣,朕要体面的等大汉的忠诚曹操觐见!” 此言一出,众爱卿手忙脚乱起来。 “给陛下更新,快…快给陛下更衣。” … … 兖州,陈留郡,蔡府。 书房外的院落中,陆羽躺在躺椅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掐指算着时辰,如今,距离曹军西进洛阳已经有一个多月了,龙骁营征汝南郡也将近月余。 汝南郡收复的消息一早就传来,依着“千里驹”曹休的进军速度,差不多…龙骁营也该到洛阳了吧? 那…他这边儿似乎也该动手去许都了。 刚刚想到这儿… “公子,门外汝南郡许褚求见…”典韦拱手道… 唔…许褚? 陆羽眼珠子一转,印象中,汝南郡攻克后,曹仁派李典带兵赴汝南郡主持大局。 李典将军到汝南,自然而然,许褚与他的两千义兵就该回陈留郡这边了。 其实… 陆羽算的还是有所偏差的,这两千义兵,其中一千五百已经重新编入了兖州兵,唯独剩下的便是这五百谯沛许家庄的壮士,他们由许褚带领赶赴陈留郡,听候陆羽的安排。 “典都统,让他进来吧!” 陆羽当即吩咐…一言出,他又想到了什么。“对了,准备一些饭食,量要大一些!” “喏!”典韦点了点头就去安排。 不多时,许褚步入院落,此时的陆羽已经从躺椅上站起身来… 不等许褚开口,陆羽抢先道:“许壮士,久仰久仰啊!最近,你那些许家庄的弟兄们吃的可好啊?” 唔… 原本,许褚看到陆羽还有点意外,毕竟…龙骁营那响彻九州的名头下,连带着龙骁营统领陆羽的名头也是格外的响亮。 可…眼前的明明是一个偏偏美少年,或者说是…是一个看起来并不是很能打的公子啊? 就凭他这小身板,能统筹的了龙骁营这支英雄之师? 许褚挠挠头,多少有点意外… 不过,当陆羽这一句“弟兄们吃的可好”脱口,许褚一下子就感觉亲近了好多。 他当然不会知道… 陆羽压根就不是凭着勇猛去统筹龙骁营的… 将士们对他心悦诚服,靠的就是赏罚分明,与每天每人那三斤粮食、一斤肉! “谯县人许褚拜见陆公子!”许褚当即拱手行礼… “许壮士,不用这么客气!”陆羽微微一笑,扶起了许褚。“你还没回答我呢?最近弟兄们吃的可好?” “好,好极!”许褚点了点头。“曹休将军临走时留下了大量的粮食,这可解了弟兄们那‘呱呱’叫的肚子!” “只是…俺听说了,整个曹营里,唯独龙骁营每人每天能吃三斤粮食、一斤肉,故而,我许褚想带俺许家庄的弟兄们投身龙骁营,也不知道陆公子肯不肯接纳俺!” 五百许家庄壮士? 加入龙骁营? 许褚这话脱口,陆羽眼珠子一转… 当然,许褚与五百许家庄壮士若是加入龙骁营,那…对于龙骁营无异如虎添翼,可…毕竟身处曹营,树大招风啊! 万一这事儿传入老曹的耳中,让他觉得自己有啥非分之想那就不好了。 虽然老曹之前也说过,不会猜忌他陆羽,但…人情世故,为人处世,多少还是要注意一些的。 得避免不必要的猜忌… 也就是说,龙骁营暂时只能保持原本的编制,不易太过招摇。 不过… 三斤粮食,一斤肉…除了龙骁营之外,新建一处营盘也未必就不可以。 嗯…没错,怎么忘了“虎贲营”呢! “咳咳…” 轻咳一声,陆羽笑道:“许壮士,如果我告诉你有一个营盘,你若是加入进去,任务是保护一个人的安危,可每天每人能吃三斤粮食、两斤肉,你是去还是不去?” 霍…三斤粮食,两斤肉! 肉…肉啊! 许褚眼睛里都放着光…“整个曹营除了龙骁营之外,还有这等好的地方?” “可不嘛…”陆羽微微一笑。“跟着这位,可比跟着我更能吃香的喝辣的…当然了,责任也会更重一些。” 反正龙骁营也收纳不了这五百壮汉! 索性,陆羽就做个顺水人情,把许褚送给曹操,建立虎贲军,保护老曹的安全。 更何况,迎天子之后,老曹所处的位置高危呀! 陆羽琢磨着,老曹这辈子要被刺杀的次数估计都不少于董卓…他要凉了,陆羽去哪吃香的喝辣的呢? 便是为此,把许褚与这五百壮士让给老曹也还说的过去。 再说了,无论是老曹还是许褚都念着他陆羽的人情呢! 原本以为… 三斤粮食两斤肉这样的筹码抛出去,许褚当即就该答应了。 哪曾想,许褚摇了摇头。“不就是多一斤肉嘛,俺还是愿意加入龙骁营,这里风光,对外人说出去‘俺是龙骁营的’脸上有光!” 嘿… 陆羽突然发现,许褚和典韦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同,典韦就是喂饱了就行了,许褚除了喂饱了,人家还要脸的…要面子的! 这么粗壮的脸皮,看不出来呀! 不等陆羽开口,许褚继续道:“俺来之前就决定了,在这曹营里,俺们要么加入龙骁营,效力于陆公子,要么就直接听命于曹公,其他人…俺们可不伺候!” 呵呵… 听到这儿,陆羽就笑了,他拍拍许褚的肩膀。 “这次,你还真的是心愿得偿咯!哈哈哈哈…” “走,喊上你的弟兄们陪本公子办件事儿!” “啊…啥事儿呀?”许褚一头雾水,连忙反问。 “搬家,去许县!啊不,准确的说,是搬家去许都!”陆羽眼珠子眨动,“走了…去许都有肉吃!” 正愁着龙骁营派出去了,找不到护送这些宫廷器物、杂物往许都的人选呢! 许褚与这五百许家庄的壮汉大小、长短刚刚合适。 呵呵… 心念于此,陆羽微微一笑。 想必,洛阳长乐宫内,老曹会给陛下一个小小的惊喜… 不过,大大的惊喜还在许都城呢! 陆羽琢磨着,等天子的圣驾到许都后,他一定会很惊喜。 当然了… 这个惊喜,最终还是会化为一个悲剧的故事。 所谓——现在对你最好的人,未来一定伤你最深! … …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跟老子作对的,都得死! 踏踏! 坚实而厚重的脚步声在长乐宫响起… 曹操与戏志才、荀攸一道步入其中。 依旧是断壁残垣的宫阙,可…百官分列两旁,天子刘协端坐在那破败的龙椅上,他睁大了眼睛望着这个救驾之臣。 踏…踏! 又是几步,曹操行至中间,跪地拱手。 “臣,兖州牧曹操,叩见吾皇!” 一叩三拜,曹操极尽人臣之理,他要从行礼上就向汉室表明,他与董卓,与李傕、郭汜都不一样,他是汉臣!他是“忠”臣! 向前行进几步,再叩首,再三拜! 整个长乐宫殿的气氛格外的宁静与肃然… 起身,曹操行进到天子的面前,最后叩首,再三拜,共计三叩九拜! 不光曹操,就连与曹操一道而来的戏志才、荀攸也均是下跪行礼,曹营中所有人对陛下都十分恭敬。 “曹…曹将军?你就是董国丈请来的兖州牧曹操么?”天子刘协见到曹操如此礼遇,他的眼眸中泪水夺眶…“患…患难见忠臣哪!” 曹操一言不发,唯独跪着,跪的恭恭敬敬,跪的肃穆庄严。 他是天生的演员,天子没有下令,他是不会起来的。 “爱卿…爱卿平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曹操拱手,一言蔽,曹操又叩首一次,方才起身。 他微微回头,身后的戏志才赶忙将手中捧着的木箱交到了曹操的手里。 曹操则是低着头,一步一步的捧着木箱走上台阶,一步…一步,每一次迈步,他感觉,他心中的大业又近了一步。 终于,登上台阶,曹操半跪着将这木箱呈于天子的面前。 “陛下,请!” 这是贡品么? 刘协感动极了,这种时候,还…还顾念着大汉的规矩,外臣见天子需上贡的规矩,忠臣哪,忠臣哪! “爱卿,此为何物啊?”刘协的嗓音发颤。 “请陛下揭开盖子,一看就知!”曹操的声音依旧雄浑,可雄浑中又带着几许尊崇,这是对汉室四百多年的尊崇,对天子这样一个至高存在的尊崇。 “好…” 天子刘协徐徐揭开盖子,他以为是玉玺,是稀罕的宝贝,可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然…竟然是一个个在水中浮起的面团! 不,不是一个单纯的面团… 而是,一碗汤,汤中有类似于耳朵形状的面团。 天子刘协还在疑惑,曹操开口了。 “陛下,尝尝吧,这是刚刚煮熟的饺子汤!” 这话脱口… 一股醇郁的羊肉味儿与鲜香的药香扑鼻而来。 天子刘协再也忍不住,他忍不住拿起汤勺去盛出来一个“饺子”,连着汤水放入了口中。 饺子下肚,羊肉与草药的芬芳不只是暖和了天子的胃,更是暖和了天子的心! 泪如雨下… 威仪呢?天子的威仪这一刻荡然无存。 堂堂大汉天子竟因为一碗汤,一枚饺子泣不成声,若非他身穿龙袍,谁又会把眼前的这个少年与高大、伟岸的天子联想到一起呢? 这分明就是一个从三辅之地来到中原的乞丐呀! “曹爱卿,朕…朕已经,已经有一年没有吃过肉了,朕都快要忘记肉是什么味道了!” 天子刘协这话脱口… 曹操心头深深的呼出口气,他的心头又何曾没有悸动呢? “请陛下慢慢品尝!” 曹操将木盒摆放在龙案上,转过身,招招手…门外有数十甲士纷纷抬着木桶,碗筷走了进来… 开始为这群“历尽沧桑”的汉室臣工盛饺子! 大家伙儿早就饿了…大家伙儿垂涎欲滴呀! “终于有吃的了…” “终于能吃东西了…” “给我…” “来来来,再给我盛点儿!” 这一刻…天子狼吞虎咽,甚至…已经顾不上用勺子去盛出饺子,他直接就用手抓,热腾腾的饺子暖暖的… 百官亦是狼吞虎咽,整个长乐宫,哪里还有什么汉庭的威仪? 哪里还有什么大汉朝堂的形象! 当这些人…风餐露宿,沿途吃了几个月的野菜、树皮… 他们的心目中,最渴盼的,不正是这些肉么? “各位大人,请用膳吧!”曹操朗声道…“别客气,还有,后面还有!” 可怜哪… 曹操心头不住的喃喃,委实可怜哪! 可话说回来,他们若不可怜,曹操又哪来的迎天子的机会呢? …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天子刘协不住的感慨道:“朕…朕总算是吃到肉了,还是…还是这么好吃的饺子!曹爱卿,你是忠臣,你是是忠臣哪!” 久旱逢甘露… 苦尽甘来了呀! 一碗碗饺子下肚,刘协不住的得细想… 曹操,曹州牧,曹将军?会是他…会是大汉苦尽甘来走向复兴的转折么? 会的… 一定会的! 肚子里越暖,这个想法就越是强烈,顿时间…他对曹操产生了无以复加的信任。 毕竟… 从董卓到李傕、郭汜…还从未有一个诸侯这般尊重他,更没有一个诸侯亲自把这美味的饺子,亲手送到天子的嘴边! 此时此刻,天子刘协的眼角泛着泪光,无数道潸然的泪水早已夺眶… 很快…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那些汉室官员,听说…当他们听说长乐宫竟然有肉的时候! 整个洛阳城都沸腾了,他们也顾不上斯文,也顾不上礼节,一个个好似落魄的乞丐蜂拥而至! 呵呵… 在饥肠辘辘面前,什么忠、孝、仁、义、礼、智、信统统都不重要,此时此刻,哪怕是为了一碗饺子,他们可以把自己的脸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反观曹操,他显得格外大方… 每一个朝臣,他都格外客气。 这饺子更是来者不拒,要多少给多少! 当然了…曹操也很意外,羽儿绝了呀,龙骁营绝了呀,原来…早在他们出兵前,龙骁营竟就开始把羊肉、草药开始运往洛阳这边,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呵呵…曹操做梦也没想到,此番亲近朝廷,竟然…竟然是因为这一枚枚饺子,说起来,还真是讽刺! 呼… 望着满朝公卿一碗碗的讨要饺子,曹操长长的呼出口气,似乎…接下来的任务就简单许多了。 把天子带出洛阳城! 当然,这并不容易…因为驻守在洛阳附近的还有杨奉、韩暹、张杨三股势力。 就在这时… “龙骁营副统领曹休拜见曹公!” 一道声音在曹操的身侧传来… 曹操抬眸,眼前的却不是侄儿曹休,还能有谁。 见到曹休,曹操的心情格外晴朗,他走到曹休的身旁,帮他打了打身上的灰尘,又帮他整理了下衣袖,这才拍拍他的肩膀。 “文烈,做的好!这一锅饺子下得好,下的妙!此番…迎奉天子,你龙骁营当属头功!” 曹操丝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 “叔父,侄儿不过是奉了陆公子的军令。”曹休倒是实诚,也不隐瞒。“陆公子说了,入洛阳后,打仗交给叔父,那必是攻无不克,我们龙骁营只需做好后勤保障,迎奉天子自是万无一失!” 霍… 好一个后勤保障! 曹操微微一愣,十日破汝南,五日抵洛阳,就这…还只是后勤保障,你们龙骁营是走自己的路,让其他军团无路可走啊! “哈哈哈…” 曹操大笑起来,旋即再度拍了拍曹休的肩膀。 “接下来,咱们得想办法从那三股军阀的包围下,将天子带出洛阳城!你家公子可还有交代什么?” 说话间,曹操的眼眸微微的眯起… 他很好奇,陆羽还交代给龙骁营什么任务? 闻言,曹休拱手:“我家公子倒是提到过这个,不过…他似乎也与曹公提及过,这四股军阀并不难对付!” 曹操微微一顿… 他口中的说的三股军阀是韩暹、杨奉、张杨! 曹休口中提到的则又多出了一个董承! 如今,一碗饺子就把实力最弱的董承给搞定了… 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挑战。 曹操微微凝眉,顷刻间,他回忆起来,似乎…来之前与陆羽的确商谈过这四股军阀,并且每人的弱点,羽儿也是如数家珍! 甚至…此前,曹操依计行事,才能走到如今的这一步。 比如,杨奉… 羽儿提到过,此人勇猛,但是头脑简单,做事全凭喜好,于是…曹操就对他假意奉承,缔结同盟之谊,让他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给他一种,杨奉是真·老板,曹操是‘打工人、打工魂’的错觉。 如此这般才能顺利的到达洛阳城这个权利的中心。 再比如,董承… 董承实力最弱,却忠于天子,他太需要曹操的帮助了,故而…一碗饺子就能让他心悦诚服。 接下来要处理的是韩暹与张杨。 曹操记得羽儿提到过张杨,此人有贼心没贼胆,说白了就是胆小,除此之外… 他还有个弱点——仁慈! 那时候…羽儿还特地举例,张杨两次收纳吕布,却两次任他离去,非但不生气,反倒是赠予其粮草,如此可见…此人仁慈到了几近迂腐的地步! 如果按照这个性格特点。 哈哈… 曹操嘴角咧开,他大可以借天子的名义,发给张杨一封诏书,陈明天子不想看到洛阳战乱之苦,封给张杨极高的官衔,以此安抚… 如此一来,他必不会阻拦圣驾南下! 因为那仁慈的性格,自然也不会与曹操厮杀,让天子与百姓伤心。 那么…最后…就是韩暹了! 羽儿对他的评价是黄巾余孽,顺风猛如虎,逆风如白兔,只要其它三股势力站在曹操这一边,大可以一鼓作气把他给吞下。 更何况,曹操也需要一场胜仗,在四股军阀,在朝廷中树立权威。 念及此处… “妙才…”曹操当即喊道。 “大哥!”夏侯渊上前一步。 “我即刻修书一封,你替我送给杨奉将军!” 曹操的语气变得肃然,对付杨奉,这是捧杀! “喏!”夏侯渊就准备去准备笔墨… “等等!”曹操喊停了他。“还有呢,妙才听完再去办也不迟!” …夏侯渊脚步一顿。 曹操的声音接踵而出。“此外,请董承将军来咱们曹营一叙…” 这是安抚董承,连带着通过董承向天子请一道诏书,去敕封张杨,陈明天子不愿意看到生灵涂炭之意。 这算是合纵连横。 “噢…”夏侯渊点了点头。 哪知道,曹操后面还有话。“妙才,最后这一桩任务最是重要,你素来行军极快,如今我军刚刚抵达洛阳城,韩暹必然不会想到,咱们会奇袭于他!” “你今夜出兵,明日拂晓对他的营寨发起总攻!韩暹此人出身黄巾,所属部将又多为黄巾贼寇,不难对付,只需奇袭…半日可破!” 霍…敢情,最重要的任务放在最后呢! “哈哈哈哈…” 闻言,夏侯渊笑出声来,他原本就因为夏侯惇的第三营退了李傕,让他这第四营脸面无光,此刻多了这么个任务,又怎么能不亢奋呢? “末将领命!”夏侯渊拱手退下! “曹公…龙骁营请战!”曹休拱手请战… 一听这立功的事儿,曹休与龙骁营也是跃跃欲试啊。 何况…夏侯渊固然神速,可他曹休“千里驹”又岂是浪得虚名? “哈哈…”曹操微微一笑,轻轻的摆了摆手。“文烈呀,你可知道,为何你们陆公子没安排龙骁营去攻韩暹?为何你家公子又特地提出入洛阳后,让你们龙骁营负责后勤保障?” “这…这是为何?”曹休反问… “哈哈,此番西进洛阳,迎奉天子!你们龙骁营功勋卓着,也是时候该把一些功劳让给其它几营的将士!所谓树大招风,此等人情世故,你需得多向你家公子好好学学呀!” “哈哈哈哈…” 曹操一边笑,一边退步而去! 唔…人情世故? 曹休一怔,他至今尤自没想明白,他们龙骁营功勋卓着靠的是本事? 又没偷又没抢,人情世故,又是几个意思呢? 能抢?干嘛非要让啊? … … 洛阳城西,曹军营寨。 董承刚刚从营寨中走出,他是与随从一道来的,此刻…他的心情颇为复杂。 至于缘由,曹操向他提到了一桩事,迁都许县。 说起来…许县离洛阳倒是不远,如今洛阳的景象满目疮痍,重建的难度极大…的确不适合再做帝都。 选在就近的许县,也算是曹操用心了。 除此之外,曹操主动提出推举董承为“天下兵马大将军…”,甚至愿意交出自己的兵马给董承,让其匡扶汉室! 董承自然不敢接,可…曹操如此态度,也让他颇为感动! “将军是要支持曹操的迁都之举么?” 一名参将问道。 “不然呢?”董承一摆手…“咱们的势力最弱,经不起兵戈…如今曹孟德又摆出了极低的姿态,他是在试探咱们哪!” “若然…咱们不与他联合一处,怕是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咱们咯!” “何况,与曹操的攀谈中,老夫能感受到,曹操与董卓、李傕、郭汜等人都不同,或许,天子在他身边能过上好日子!或许能吧!” 讲到这儿,董承顿了一下,“何况,曹操许诺给我,要助我女儿争夺皇后之位,哈哈…” 一缕胡须,董承突然间挺起腰板儿,摆起谱来了。 “若然我女儿上位成功,她就是大汉皇后,那我董承才是名副其实的国丈了,只要曹操是匡扶汉室,本国丈没必要与他作对!” “再说了,老夫老了呀,打打杀杀的事儿,以后还是交给年轻人去做吧!” 一言蔽,董承微微抬头,这一刻…他开始畅想,未来大汉的光景… 还有,更重要的—— ——未来他们董家一门的荣耀! … … 洛阳城,城南。 杨奉大军处… “哈哈哈…”杨奉开怀的大笑起来。“曹操是有自知之明啊!看看…他一天三封信,每一封都是请我去朝廷上主持大局!哈哈哈…” 杨奉手中捧着一封竹简,一封曹操送来的竹简。 竹简的内容把杨奉都捧到天上去了。 曹操再三强调,汉庭崩坏,能匡扶朝纲,主持大局的必是你杨将军哪,曹操与兖州兵马唯杨将军马首是瞻! 曹操更是表明,已经上书天子,请天子加封杨将军为“天下兵马大将军”! 大将军之位,这可是曾经何进的官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听到了,又不会飘飘然呢? “哈哈哈…” 杨奉心头连连感慨,有曹操这样个同盟,似乎也不错! “哈哈,曹孟德说那姓韩的不服天子?不服管教,呵呵,本将军早就发现了,要不是没有外援,本将军早就对他动手了,现在正好!” 杨奉眼眸微微凝起,顿时间,他对韩暹生了杀机… “徐将军何在?” “末将在!”一名头戴蓝色布帽,威风凛凛的将军踏步走出。 杨奉继续吩咐道:“徐将军,今夜曹操会派人突袭韩暹大军营寨,你派兵去助他一臂之力!” “喏…”徐晃领命退下。 杨奉的眼眸中则是闪烁出几许凛然的杀机。 他心头暗自嘀咕,如今,老子有了强援! 韩暹、张杨、董承… 哼,一路上跟老子作对的都得死! … …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感觉身体被掏空 城北,张杨的驻军。 “撤吧,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不蹚这一趟浑水了。” 张杨感慨道… “就…就这么算了?”张杨的部下杨丑有些不服。 丫的,陛下又是给你张杨请官,又是给你封地的,可…我们呢?杨丑虽然丑…可他还是有梦想的,他也想当大官呀。 “陛下也是个苦命的人哪!”张杨丝毫没有意识到手下的心情,摆摆手还在感慨连连。 曹操的一封书信,天子的几封诏书下来。 张杨那仁慈的老毛病又犯了。“从长安到洛阳,一路上这个争,那个抢的,天子就没过一天好日子,唉…如今已经到洛阳了,陛下把宫殿改名为‘杨安殿’,这已经算是天子认可了我张杨了!” 讲到这儿,张杨拍拍胸脯,被天子认可,多少还让他有些飘飘然。 同样的,张杨被封为“大司马”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格局必须要高那么一丢丢。 “天子嘛,应该是和天下人一起的,现在的天子有各位公卿大臣的辅佐,我张杨受封‘大司马、‘假节钺’,理当在外扞卫大汉朝,怎么可以留在京都呢!” “传令三军,即刻返回河内郡。” 一言蔽… 一干部将都懵逼了,就这…就走了?你倒是当大司马了,我们呢?张大司马,你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呀…好歹也为我们向天子请个大官呀! 当日…撤了!张杨真的率军撤了! 曹操又一个潜在威胁解除了。 … … 城东,韩暹大军营寨… 因为韩暹的兵马大多是黄巾军,故而,这里的军纪显得格外的涣散。 傍晚时分,守夜的将士竟然三、五成群的守在篝火前烤火,一边烤火,一边吹牛逼。 “老子当年在太平道的时候,一刀劈退个拿青龙偃月刀的,后来才知道,特娘的,这货竟然温酒斩华雄,是一号人物,总归与我比起来,还是弱了一丢丢呀!早知道,老子当年就不留手了,直接劈了他这姓关的,那温酒斩华雄的不就是我了嘛!哈哈哈…” “你那算啥,当年有个被称作什么江东之虎的,杀人不眨眼,可我就往那一杵,他愣是不敢上前,泱泱退了,还直呼‘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哈哈哈!” “唉…你们这是小意思啊…你们这些算个鸟,你们可知道大汉的何皇后,那可是我老姘头了!” 这些黄巾军士的话是越说越没边,越说越不靠谱了… 人嘛,从古至今都这样,一旦聚集到一起,往往都喜欢吹牛逼,这个传统一代代的传了下来,绵延至今! 最主要的原因,就一条——吹牛逼不用交税! 但凡敢设置一条吹牛逼税的,这个世界都安静了。 此时…中军大帐处。 韩暹的咆哮声不断传出。“特奶奶的,杨奉、张杨,一个个原本说的倒好,就我们三个分天子这个好处,现在…曹操进洛阳了,一个个都打起了退堂鼓,(李)奶奶的!” 韩暹很无语… 原本他的计划是联合杨奉、张杨,一股脑把董承、曹操都给灭了,还有那群不听话的公卿,谁不听话就灭谁,现在倒好,杨奉、董承都快跟曹操穿一条裤子了。 张杨更没种,就几封诏书,一个“大司马”的官衔就把他给唬跑了,简直(李)奶奶的! 呵呵… 他韩暹真的“呵呵”了。 原本还想跟在他们几人的屁股后面,讨伐曹操… 现在好了,人家都退了,他韩暹变成了那个出头鸟,小丑原来是他自己呀! 关键是…凭他手下这一群黄巾军士,哪里是曹操的对手? 这…这可怎么办? 要不…溜了? 与其跟这群两面三刀的家伙为伍,不如…就,就溜了得了。 总不能真的跟曹操兵戎相见吧?要知道…曹操五天前分兵攻下了汝南城,两年前几千官兵愣是收编了三十万黄巾军,听说是兵不血刃,由此可见他的厉害呀。 “罢了,溜了…老子不跟你们玩了。” 韩暹低吟一声… 就打算吩咐甲士,明早传令三军拔寨撤退。 哪曾想,就在这时… ——“逆贼韩暹擅权弄国,兖州牧曹操入宫勤王!此战只诛贼首,放下武器者!不杀!” 顿时间,苍劲有力的声音从韩暹的营寨周围纷纷传来。 紧随而至的是喊杀声… “杀…” “杀…” 无数官兵朝这边蜂拥杀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别说整个黄巾军寨懵了,韩暹也懵了! 月入眉梢,本就是人最困的时节,黄巾兵守备松懈,准备不足…哪里能扛得住? 旦夕之间,无数曹军犹如恶虎扑食一般冲杀入寨! 快…太快了! 从喊话声响起,到曹军杀来,此间相隔不过五息的时间,夏侯渊一贯擅长千里袭人,短、平、快的战法,他最是熟悉不过。 数千曹军疯了似的提刀喊杀、摧古拉朽! 黄巾军士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寂静且平和的月色下竟会有人突袭,等他们醒悟过来时,还来不及拿起武器,这些眼睛泛着绿光的豺狼虎豹便已经到他们的面前,开膛破肚。 夏侯渊的“豹骑”出手,从来没有丝毫怜悯。 ——“逆贼韩暹擅权弄国,兖州牧曹操入宫勤王!此战只诛贼首,放下武器者!不杀!” 苍劲有力的声音依旧从四面传来。 夹杂着血腥的哀嚎声… 无数黄巾兵士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求饶。 他们又不傻,如今能保全性命的,唯独耳畔中听到的这么一句—— ——“放下武器者,不杀!” 只两炷香的时间…夏侯渊浑身都是血污,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韩暹的面前,此时…韩暹与几名心腹提着佩刀被逼入绝境,无数曹营甲士的战戟与长枪指着他的身体。 夏侯渊站定,双眸微眯着,直直的盯着他。 “你就是韩暹?” 其中一个军官开口道:“将军,就是这个家伙,他身边的护卫最多,料来就是这儿的将军!” 夏侯渊微微一笑,他身躯一震,口中吟道“画像拿来!” 有甲士将韩暹的画像递来。 既然要攻韩暹军,自然少不了让董承提供出韩暹的画像,避免他跑咯! 夏侯渊定睛一看,他乐了。 “韩暹啊韩暹,你可比这画像中难看多了!” “啪嗒”一声韩暹跪地… “我…我投降,我…愿意降了曹公!我愿意带全营将士效仿青州兵…为曹公马首是瞻。” 一时间,韩暹点头如捣蒜! 只是可惜… 韩暹正在磕头之际,不知道夏侯渊从哪里拔出一柄佩刀。 “嗖”的一下就插入了他的脖颈。 曹营中人都知道,夏侯渊行军快,可…罕有人知晓夏侯渊拔刀、出手更快,快如闪电! “抱歉!”看着韩暹那瞪大的眼眸,夏侯渊的语气依旧淡定自若。“你死了可比活着有用多了!” 没错,曹军入洛阳正需要这么一场大战,让朝廷、让各股心怀鬼胎的军阀看看,什么叫洛阳城外小白兔,一入洛阳变猛虎! “割下头颅,明日悬挂在长乐宫殿门前,让百官都看看,违拗天子者,违拗我大哥者,就是这么个下场!” 夏侯渊将刀插回了剑鞘内… 尽管表情依旧是淡定,可心头难免澎湃。 族兄夏侯惇退李傕立下大功,侄儿曹休龙骁营破汝南也立下大功,唯独他夏侯渊一部,率领着最精锐的虎豹骑,可…特娘的寸功为立,丢人呐! 此番…夏侯渊的额头上就四个大字——扬眉吐气! 他朝身旁的曹纯说道。 “子和,即刻把消息报送给大哥!就说咱们虎豹营兵不血刃,韩暹部!全歼!” “喏!”曹纯答应的格外爽快… … … 韩暹大营外。 徐晃率领的兵马赶到时,这里的大战已经进入了尾声。 徐晃望着曹军的攻势,再望向那摇尾乞怜的黄巾军,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好快的速度,好凌厉的攻势啊,想不到…曹军的骁骑竟是恐怖如斯!这等战力…怕是三个杨将军绑在一起也不是对手啊!” “将军…咱们还上么?”有副将问道。 徐晃收起大斧,摆摆手。“不用上了,韩暹军根本不是曹军的对手,咱们去了反倒是有抢功之嫌!” 徐晃虽武艺高强,可他是一个对自己有很强约束的人! 抢功劳,那从来不是他的风格,甚至…很多时候,他还会把功劳主动让给别人! 徐晃的军队中素来流传着这么六个字——“不得晌,属徐晃” 此刻,他的眼眸微眯…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通过曹军的攻势,曹军的纪律,曹军的配合,徐晃心中百感交集。 能训练出这样一支兵马,能如此雷厉风行踏平敌寨,能寻觅到迎天子的契机,这不才正是值得报效的主子么? 反观杨奉… 他与曹操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无奈的叹出口气,此时的徐晃已经生出良禽择木的心思,只是…苦于无门! 若然冒然去投,那…岂不是让曹公觉得他徐晃是朝秦暮楚的小人么? 唉… 再度叹出口气,徐晃心里五味杂陈。 “撤了…撤了!” 意兴阑珊的挥挥手,徐晃就打算领兵撤回。 就在这时。 丛林中徐徐走出一个人影,“徐将军,久仰久仰,在下程昱!可否与将军借一部说话!” 此言一出… 徐晃周围的甲士尽皆戒备了起来。 唯独徐晃,他眼眸微眯,觉得来人不凡。 数千兵马前,一人踏步而行淡定自若,面对长枪、战戟丝毫不改神色,是个人物啊! “收起武器!”徐晃当即下令… 这下,周围亲卫才卸下武器。 “程昱?”徐晃吟出一声,这个名字他并不熟悉,于是…他当先问道:“你是张杨的人?” “不!”程昱摇了摇头。 “那你是董承的人?” “也不是!”程昱再度摇头,生怕徐晃误会,直接自报家门。“在下程昱,自兖州而来!” 这话虽说的含蓄,可徐晃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这是曹操的人哪! 此言一出…徐晃心头“咯噔”一响… 想什么来什么?既是曹操的人,那…不正是一块敲门砖么? 当即…徐晃翻身下马迎上程昱,整个人的语气也变得和缓了许多,甚至语气刻意的压低,整个人有些谨慎与小心翼翼。 “先生真的是曹公的人?” 语气轻微,此间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 “如假!包换!”程昱一拱手。 说出这么四个字,他眼珠子转动了下,这…节奏不对呀! 按理说,他程昱来这边策反敌将,若是他做出心虚谨慎的样子还可以理解,可…徐晃?怎么看着他反倒是有点心虚呢? 不等程昱继续发问,徐晃当即一伸手。“先生,借一部说话!” … … 一棵老树下,程昱与徐晃均解开裤裆撒了泼尿… 别看徐晃是武人,他比较斯文,把手放在身后抹了抹,程昱则是大大咧咧,手放在残破的衣袍上来回擦拭,多少还是要讲些卫生的。 之所以一起撒尿,这就是男人特有的礼仪,表示有多大算多大,咱们“坦诚相待”! 撒尿过后… 程昱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筒,喝了一口水,继而递给徐晃,“渴么?” “不渴!” 这算是开场白…很生硬的开场白。 “哈哈…”程昱整个人显得很自信,还没切入正题,反倒是笑了。 他的确有笑的理由,如今…陆公子的书信中提到的,策反徐晃是他最后一个任务,这个任务结束后,他这一趟汝南、洛阳之行,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当然…因为此前的策反都颇为顺利,这次…程昱有自信在一盏茶的时间内搞定徐晃,不过…难免需要费些口舌,故而…先撒泼尿,喝一口为敬! 至于…陆羽书信上有关策反徐晃的内容,都没有太多,唯独四个字——自由发挥。 而程昱看到这四个字时,丝毫不慌… 劝降、策反的熟练度已经点满了,也该自己去发挥一次了。 心念于此,程昱道:“久闻杨奉麾下有一名神将徐公明,武艺卓绝,义薄云天,如此豪杰何何苦屈居于杨奉这逆贼麾下呢!” 程昱这一番话算是极其大胆… 两人见面,二话不说…先把你现在的主子定性为逆贼,如此开口,一不小心可是会遭到对方的剧烈反噬! 甚至,凭着徐晃的功夫拿下程昱的脑袋,一招足以。 不过,程昱的嗅觉太敏锐了! 或许…接连劝降许褚、黄邵、何仪,让他已经有一种感觉,一种能敏锐的捕捉到对手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的感觉。 徐晃的唉声叹气与小心翼翼、语调轻微…都说明一个问题,他并不甘心居于杨奉麾下。 而众所周知,杨奉出身白波军,又投身西凉,两面三刀,首鼠两端…说是逆贼也并不为过! 果然… 徐晃并没有表现出愤怒,他的脸色黯淡了下来。 程昱继续补充道:“所谓良禽择木而栖…” 没曾想,程昱的话没讲完,徐晃已经补充了后面一句。“贤臣择主而侍…” 呃… 程昱一怔,这…这都会抢答了? 正直疑惑,徐晃的声音接踵而出。“我徐晃岂会不知杨奉不是明主…” “一路上,杨奉表面是护送天子,实际上是心怀鬼胎,处处为难天子牟取自身利益,眼界狭窄,为世人所不耻!诚如程先生所言,如此行径与逆贼何干?” 讲到这儿,徐晃摇了摇头,他又朝程昱走近了一步。 “何况,依着他的势力根本不是曹公的对手,负隅顽抗不过是自取灭亡…” “唉…我此前就劝过杨奉…让他投靠曹公,只可惜,杨奉夜郎自大,犹豫不决,出尔反尔!我深知在他麾下早晚难逃灭亡,更是会背上那千古骂名,只可惜…只可惜…” 徐晃顿了一下,终于把心中所想道出。“我就是想投靠曹公,却是苦于无门哪!” 啊…啊… 徐晃的语速不快,可传入程昱的耳中,带来的震撼,却犹如五雷轰顶! 乖乖的… 说好的让他程昱自由发挥呢? 现在…人家徐晃都表达出如此意向了,他程昱还有发挥的空间嘛?这根本不用劝降,人家这话的意思,不就直接投诚了么! 程昱敲敲脑门,联想到陆公子写到的那“自由发挥”那四个字,他突然觉得好讽刺,自己好没有存在感哪! 似乎…不用他来策反,随便换个人来… 效果也一样。 不行… 程昱觉得,他得做点什么,他总得发挥点儿什么吧? “咳咳…” 一声轻咳…程昱正想开口。 哪曾想,徐晃直接一把扶住程昱,似乎从他的咳嗽声中自动脑补出来了一大堆话。 “我懂,程先生想说什么,徐某都懂…” “哪怕有程先生的引荐,又怎么能少得了一封‘投名状’呢!” “哈哈哈…今日见到程先生,我这心就安定下来了!待我回营后就与副将们一道取下那杨奉首级,一来为天子,二来为曹公,三来也为我的前程!” 讲到这儿,徐晃拍了下程昱的肩膀。“明日一早,我必肃清军寨,到时候引所有将士投靠曹公!还劳烦程先生在曹公面前帮我引荐,替我美言几句。” 说起来,徐晃一直以来对曹操就有所留意。 从两年前他派使者去朝贡天子,到他收编三十万蛾贼,攻取徐州四郡; 再到面对天灾人祸时的所作所为; 甚至到如今,亲眼目睹了他的兵马,他那迎天子的决策…还有面前曹公的使者的胆略! 这些都一再的加深了徐晃的判断。 格局… 从格局上,徐晃就能断定曹操是值得他效忠的主公! “程先生,明日一早等我好消息即可,徐某告退!”一言蔽,徐晃拱手告辞… 只留下程昱站在月色下一脸的懵逼。 这… 突然间,他发现陆羽交给他的这个策反的差事,简直是越做越简单了。 劝降起来,也是越来越容易… 虽不是刻意,可此间策反…程昱立下的功劳就好像是有繁殖能力一样,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到现在,程昱都感觉他的身体要被掏空了! “呵呵…” 说起来,今儿个策反徐晃当属最诡异的。 明明是他来策反徐晃,可聊着聊着,变成徐晃主动投诚,还要感谢他的引荐之恩,这…一时间,程昱的额头上竟浮出滴滴汗珠。 这么冷的天竟然流汗了,还不是被吓的,好讽刺啊… 话说回来,这是不是又能证明,是陆公子一早就揣摩透了徐晃的心思呢?诚如许褚、黄邵、何仪一般! 绝了呀… 在攻敌攻心、洞悉人心这一项上,程昱觉得陆公子真的是做到了极致,做到了别人永远无法超越的地步! … …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子非老父亲,安知老父亲的快乐 城西,曹军营寨,中军大帐。 “志才,公达,你们看…” 曹操指着桌案上的一张草图,这是韩、董、张、杨四人在洛阳周围的驻军图。 月入眉梢,可曹操依旧在与荀攸、戏志才商讨军务… 张杨退兵的消息已经传来,夏侯渊奇袭得胜的消息,曹纯也第一时间报送。 考虑到董承算是半个自己人,如今,曹操迁都唯一的阻碍只剩下杨奉大军了,要知道…杨奉有三万多人,这个数量几乎与曹操的兵马持平,硬碰硬的话并不明智。 最关键的是,昔日…曹操与陆羽交谈时,陆羽只是提到杨奉可以利用,可现在的局势已经有所不同了。 其它三股军阀或败、或退、或降,最后的杨奉已经没有利用价值。 曹操的眼中是没有灰色地带的,没有利用价值的,那么…最好一劳永逸的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明公。”戏志才开口道:“依我军的兵锋,哪怕是真的硬碰硬,杨奉也绝非明公的对手,只是…杨奉有三万人,伤敌一千自损五百,迁都在即,还是尽可能的避免无谓的损伤!” 闻言…曹操颔首,他把眼眸望向荀攸。 “公达有何见解?” 荀攸略微思虑了片刻,继而开口道: “明公,这杨奉虽然并不聪明,可倘若明公提出将天子迁往许都,杨奉断然不会同意!” “甚至他会后知后觉,会翻然醒悟,想通了此间乃是中了明公之计,被明公给耍了,依着他的性子,纵是不敌也必会剧烈的反噬明公!” 讲到这儿,荀攸顿了一下,继续道:“与其正面交锋,倒不如…趁着今夜我军刚刚奇袭过韩暹,杨奉必不会想到,我军的奇袭之后还有奇袭…如此这般,能以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 荀攸的计略往往遵循着一个“奇”字… 他轻易不献策,可每当献策,莫说是曹操,便是戏志才也是眼前一亮。 “公达说的有理!” 曹操颔首,他的手掌下意识的握紧拳头,整个人眼眸凝住,“公达深谙兵法之道,奇袭之后还有奇袭,一夜之内两次奇袭,他杨奉绝不会有防备!” 此言一出… 曹操就打算喊夏侯惇、曹洪等人,他准备集结第一营、第三营兵马即刻奇袭,诚如荀攸所言,这是唯一一种以最小伤亡换取最大胜利的途径。 却就在这时。 “报…龙骁营司马程昱求见主公,说有军机要事禀报!” 一名甲士步入大帐… “程昱?军机要事?”曹操微微一顿,旋即摆手。“现在不行了,明日再禀报吧!你们将元让、子廉、子和喊来,此外…立刻集结第一营将士!” “喏…”甲士答应一声就要去通传。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哒”的马蹄声响彻而起。 一斥候正迅速的行至曹操的大帐… “急件,急件…” 隔着老远,曹操都能听到他的喊声,曹操的眉头凝起,心里嘀咕着该不会是洛阳内发生什么大事儿了吧? 不等曹操细想,这斥候翻身下马,迅速的闯入大帐… “曹公,城南杨奉大军发生兵变!” 兵变? 曹操一愣,下意思的呼喝了一声。“什么?” 好端端的杨奉军怎么会兵变呢? 为什么早不兵变,晚不兵变,偏偏在这个档口? 曹操还在想… 斥候的声音继续传出。“我等探明,是杨奉部将徐晃入中军帐砍了杨奉的首级,如今…整个城南军营,徐晃所部正在清缴杨奉旧部…” 徐晃?杨奉首级?清缴旧部? 一系列的关键词涌入曹操的脑门,顿时间,他凌乱了,这什么情况? 究是曹操,此刻…怎么有点儿看不懂这局势了呢? 不光是曹操一头雾水,戏志才与荀攸也懵了… 他们还没奇袭呢? 杨奉那边怎么自己就乱起来了?自己乱也就罢了,关键是…杨奉的首级已经被割下来了?那…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吧? “明公…”戏志才第一个从这重惊骇中醒转过来,他的眼珠子一转。“龙骁营程司马正在账外候着,方才甲士通传,他有军机要事禀报…” “明公,或许程司马禀报的与此事有关!” 这话脱口,曹操一下子醒悟过来,“让程昱进来,快,要快!” 天似乎亮了一些,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即将迎来破晓。 不多时,程昱步入中军大帐。 “龙骁营司马程昱拜见曹公!” “程司马就莫要多礼了,发生了什么事儿?”曹操没有问你有啥军机要事禀报,也没有问别的,而是直接问发生了什么! 俨然,曹操已经把杨奉军兵变之事与程昱,与龙骁营,甚至与陆羽联系在了一起,否则,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曹公…”程昱挺起了身板儿。“早在大军出征之前,陆功曹就交给程某几个任务,分别是赴汝南招降许褚、黄邵、何仪,赴洛阳城策反徐晃…” 讲到这儿,程昱顿了一下,紧接着,他只吟出了四个字:“幸不辱命!” 轰… 轰隆隆! 程昱的话虽然很轻很和缓,可听在曹操耳中却犹如五雷轰鸣,震耳欲聋!振聋发聩呀! 怪不得徐晃砍下了杨奉的首级… 怪不得今夜,城南杨奉大军哗变! 原来…都是…都是程昱的功劳! 幸不辱命… 呵呵…幸不辱命! 在曹操听来,这四个字太装逼了,偏偏,曹操觉得这逼装的够霸道,装出了几万大军的归附,装出了如今这必胜的局势! 这逼装的,曹操喜欢的不得了! 甚至,有那么一刻…他就想一辈子这么静静的看着程昱,不…不是看着程昱,而是一辈子静静看着羽儿装逼!这就是老父亲的快乐吧! 呼… 曹操的胸口尤自跌延起伏。 下意识的他仰头,透过门窗面朝虚空,结束了…西进洛阳,迎奉天子就在这“幸不辱命”四个极尽装逼的大字中彻彻底底的结束了。 呼… 呼… 一息,两息,十息,二十息! 足足三十息的时间 曹操几近嘶哑的声音骤然而起。 “龙骁…龙骁营大功!曹休大功,程昱头功!” 一言蔽,曹操心头想到的是曹休与程昱,羽儿麾下的这两位,一武一文,人才,简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哈哈哈哈…” 大半夜的,曹操那魔性的笑声响彻整个营盘! … 次日,徐晃率城东两万余兵士向曹操投诚! 他手中杨奉那血淋淋的脑袋便是投名状! 解决了,迎天子最大的掣肘,天子身边的四股军阀解决了… 不单单解决了,因为收编了董承、杨奉的兵马,因为汝南郡许褚、黄邵、何仪的效忠,曹操的实力得到了更大的、前所未有的加强。 如今…迎奉天子,迁都许都将畅通无阻。 至于迁都中,天子的意见? 重要么?似乎一点也不重要… 曹操有一万种方法说服天子。 “明公,若是奏明天子迁都,天子不许那又该如何?”戏志才朗声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 曹操的笑声回荡在这断壁残垣的洛阳废墟之中。 “不许?”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志才呀,不去许都城,咱们这位天子就得饿肚子,可就没有饺子吃咯!” “哈哈哈…走…随我一道觐见天子!” 言及此处,曹操不忘吩咐身旁的夏侯惇、夏侯渊、曹纯、曹洪、曹休、徐晃等人。 “集结兵马,让陛下校阅!今日就护送陛下迁都许都!” “喏!” 众将士齐声呼喝。 … … 长乐宫外,曹营众将士列阵以待。 说起来,赴洛阳迎天子的时候,曹操出动了三万兵马,可现在…愣是越打越多,越打越多,如今…已经超过了五万甲士! 如今,列阵而出,漆黑色的玄甲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夺萃的光芒! 这是一支能打硬仗的虎狼之师啊! 踏踏踏… 天子与百官在曹操的护送下走出长乐宫。 见到眼前的数万将士,天子刘协心头竟隐隐有些恐慌,有些害怕… 曹操却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臣,兖州牧曹操恭迎陛下校阅兖州将士!” 天子刘协颤巍巍的扭过头,去环视眼前的曹营将士,大为震动。 “曹爱卿…这些…这些将士都是你的么?” “不!”曹操依旧拱着手,他摇了摇头。“他们都是天子的将士!” “曹爱卿…那…那你有多少兵马?”刘协接着问。 “如今在洛阳城的有二十万精兵,在兖州、徐州,还有三十万精兵,陛下共有五十万兵马!除此之外,还有战将上千员!” 这就是讲话的意思,曹操的五十万精兵,讲成是陛下的五十万精兵,这于陛下而言就是另一层意思了。 讲到这儿,曹操云淡风轻的说道:“陛下,且看看这支大汉的雄兵!逆贼李傕、郭汜妄图追逐陛下,可碰到这支雄兵,便是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望风而逃!” “韩暹、杨奉忤逆天子、颠覆大汉,臣不过是出动了一成兵马,就让他们身首异处,替大汉剿除逆贼!将逆贼的头颅悬挂于城门之上!” “而这些,都是陛下的兵马,五十万甲士,唯陛下马首是瞻!” 霍… 望着台阶下的一个个甲士,他们的衣袍上有的沾染上鲜血,他们的兵甲磨刀霍霍,他们的战马虎虎生威… “了不起,了不起…”刘协感慨道:“曹爱卿比董卓、李傕、郭汜他们英雄十倍!” 嗖… 却见曹操拔出了腰间的倚天剑,剑锋直指天穹… 顿时,鼓声如雷… “风!” “风!” “风!” 古朴的嘶吼,数以万计的甲士齐声呼喝,喊声震天。 其实,“风”这个喊号,是龙骁营最先喊出的,至于龙骁营中,则是陆羽偶然提到过一句,他觉得总是喊“杀、杀、杀”的不够霸气… 于是就教给龙骁营将士们“风”,或者“大风”的战吼,这样更霸气一些。 当然了,因为许多影视剧的影响,很多人都以为“风”是秦兵的战吼,可实际上“风”、“大风”是唐军的独特战吼。 根据记载,唐代在西北地区的军队,最先流行在战阵中高喊“大风”以壮士气,后来效果很好,就在唐军中普及开来。 当然了,陆羽绝对不会想到,他随便教出来的一句“风风风”的战吼,此刻…竟是数以万计的甲士齐声呼喝,震天动地。 果然… “风、风、风”的战吼震慑住了天子刘协,也震慑住了百官,震慑住了所有的宵小之徒! “这…这…” 就连天子刘协也踟蹰了,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 “朕…朕有曹将军这样的忠良,真乃…朝廷之幸,大汉之福!乱贼可灭,大事可期,匡扶汉室就…就靠曹将军了!” 刘协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 到最后,才猛地想起了什么。 “忘记了,朕…朕怎么忘记了,朕…朕要…要奖赏曹将军的。” “朕愿拜曹爱卿为…为大将军,授武平侯,从今天起…曹爱卿就是,就是咱们大汉的栋梁,朕…朕就靠着曹爱卿匡扶这汉室江山!” 闻言,曹操表情未有丝毫变化,他是一个务实主义者! 比起这大将军,这武平侯,他更在乎的是天子,除了天子之外,一切的一切都是虚名! “臣谢吾皇厚恩!” 曹操拱手一拜,旋即朗声道:“陛下,臣有本进奏!” “东都洛阳如今已经是残破不堪,宫廷庙宇皆为乱军所废,而且…洛阳城周围遍布宵小之徒,臣为天子安危所计,为中兴大汉所想,恳请陛下迁都许县,重建朝廷!重振朝纲!” “那里距离洛阳不过是百里之遥,且臣已经派人建好了宫殿,粮草充足,臣更是布下了二十万甲士护卫陛下周全!” 这… 此言一出,不出所料,满朝群臣纷纷议论开来。 “此事万万不可啊!” “如果迁都许县,那陛下不是掉入曹操的囊中了么?曹操如此行事与迁都长安的董贼何异?” “洛阳虽然残破,却是二百年帝都,天灵地秀,虎踞龙蟠…许县什么破地方?” 群臣议论… 这些话语传入了天子刘协的耳中,传入了曹操的耳中… “咳咳…”曹操轻咳一声,朗声喊道:“陛下,臣不想勉强陛下,更不想让天下人误解我曹操!曹某随军携带的粮草有限,洛阳城也没有木石去修建宫殿!” “陛下如今住在这断壁残垣的长乐宫内,还能吃到饺子!可不出三日,我曹操也拿不出丝毫的粮食!到时候,陛下与诸位官员又要饥肠辘辘!不出月余,这洛阳城内便只剩下一堆枯骨!” “臣更是不知道…会有多少歹人来洛阳城觊觎天子宝座!依着众位臣工所见?这就是你们不迁都的理由么?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忠心么?” “哈哈,洛阳城,天灵地秀,虎踞龙蟠!这里是好,可你们睁开眼看看现在的洛阳城,一片废墟之上,还能做帝都么?朝廷有这个钱将洛阳重建么?” 讲到这儿,曹操豁然转身,负手而立。 他的话锋一转。 “可若是到许都城,陛下不用住在这断壁残垣的长乐宫,众位臣工也有个体面的朝堂,你们都可以随时吃到饺子?这才像是天子的样子!像是朝廷的样子!” “也只有在许都,才能得到这么多精兵猛将的保护,朝廷才能安然无忧!大汉才能中兴!” 曹操这一席话脱口,天子刘协与百官默然了… 他们彼此互相看看,却说不出一句能反驳的话。 毕竟…韩暹、杨奉的头颅还挂在城门之上,曹操又如此谦恭有礼,这是恩威并施… 很多人意识到,他们似乎根本没的选择! “朕…朕…” 迟疑了片刻,天子刘协终于开口:“朕准奏,迁都于!于许都!” 几乎一字一句,天子刘协泣泪而出…声泪俱下。 留恋、不舍…可…事实上,洛阳城真的无法做一个帝都,这里连最基本的朝堂都没有啊! 闻言… 曹操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的倚天剑再度拔出。 众将士看到后,齐齐高呼。 “万岁,万岁,万岁…” … 近了,更近了! 天子的仪仗距离许都越来越近… 而此刻…黄河的北岸,冀州之地。 “砰”的一声,袁绍猛地一拍案牍,他咆哮道:“什么?天子竟封曹阿瞒为大将军?他曹阿瞒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当大将军!” 目眦欲裂… 此刻的袁绍恨不得把曹操给按在地上摩擦! 与此同时,一儒袍男子快步走出。 “袁公,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现在正是时候发兵去劫回天子,臣有一计,如此…可彻底覆灭曹操!永绝后患!” … …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老曹凶猛,尔等小心 曹操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有关北境这个最大的威胁袁绍的态度,他无时无刻都在思虑着。 就在天子封曹操为大将军、武平侯的时候,曹操特地为袁绍请了一个当朝“太尉”的官衔。 在他看来,这位老大哥原本就是家世显赫、四世三公,如今已经是五世三公,那应该满意了吧? 甚至,曹操替袁绍请官时,天子刘协本不欲封。 天子觉得袁绍此人败絮其中。 世受皇恩,手里军队那么多,地盘那么大,可天子蒙难之际,只顾着自己的事儿,一点不把天子和朝廷放在心上? 这样的人,不贬就不错了,怎么能封为三公之一的“太尉”呢? 还是曹操苦口婆心,天子才放下芥蒂,下诏派使者封给袁绍“太尉”之职,除此之外,还加封为邺侯! 按理说,曹操也算是够意思了,毕竟之前袁绍就是个骠骑将军,论级别可低了太尉好几个档次!更别说邺城太守与邺侯的头衔了。 可… 恰恰是这一个“太尉”的官衔,直接捅了袁绍这个马蜂窝!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砰”的一声,袁绍拍案而起,整个人尤自愤怒不已,甚至…愤怒之下,他都顾不上周围谋臣的提议。 太尉,三公之一,乍听起来倒是不错! 可是,呵呵,凭什么他袁绍是太尉,你曹操是大将军? 在袁绍看来,曹操什么玩意? 自打进入仕途的这一天起,职衔就比他袁绍低,甚至后来曹操西园八校尉的职务还是袁绍上表替他讨来的… 敢情现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地盘、兵马远不如他的曹操…如今竟是骑在他脖子上了! 袁绍这人就是小心眼儿,这事儿越想越是恼火! “曹阿瞒从小就是我的跟班儿,长大后几次三番走上绝路,都是我把他给救活的,今日他迎奉天子却不思报答,还借着天子的名义向我发号施令!我@#%!我@*%!” 这次袁绍是真的怒了… 他突然后悔了,后知后觉的他真的后悔了… 后悔白白让曹操迎奉到天子,今儿个曹操能站在他袁绍的头上作威作福,那明儿个曹操就能在他的头上撒尿放屁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袁公息怒。”沮授拱手献策道:“曹操势力远远弱于袁公,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为今之策,只需袁公致信一封给那曹操,命令他迁都到鄄城,若是曹操许了,那鄄城离冀州不过是几百里,我大军南下三日就可抵达!” “可若是让曹操如愿迁都到许县,许县四面环山,袁公再想迎奉天子就万难了!” 霍… 沮授一针见血的点明了问题的关键… 亡羊补牢,大汉的帝都的位置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鄄城是兖州的治所,算是曹操领地里政治的中心,迁都到鄄城表面上看也不算他袁绍强人所难! 可这样一来,袁绍距离天子、距离朝廷缩短了何止一半的距离,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夺回天子。 可若是许县,那要夺回天子就难了。 闻言,袁绍颔首,他左右踱步,细细的思虑。 沮授的话让他冷静下来许多,是该亡羊补牢… 可…袁绍的眼眸微眯,他反问沮授。 “若是曹操不同意呢?” “那更好办!”沮授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许多…“那袁公大可以举兵南下逼着他曹操同意!曹操兵力本就弱于明公,如今曹军又刚刚经历了西进千里迎奉天子,可谓是三军疲惫,曹操打不起,也打不过!” “退一万步讲,曹操吃了秤砣铁了心的坚持定都许县,那袁公大可以一不做二不休,一举剿灭曹操,迎奉天子,将司、徐、兖、豫四州收入囊中!袁公有这个实力!” 讲到这儿,沮授眼眸凝起,锥处囊中的锋芒骤然呈现。 此前…提出伐北的是他,可如今局势之下,坚持率先清理曹操的也是他! “袁公放心,迁都鄄城,他曹操必会同意,他没得选择!” 霍… 短暂的停滞了一下,想明白这中间的弯弯道道。 “哈哈哈哈” …袁绍爽然的笑出声来。 “军师大才,哈哈…好一个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 … 近了,天子的仪仗离许都城越来越近了。 坐在绝影战马上的曹操,已经隐隐能看到许县新加固的城墙,看起来,第二营的任务完成的也不错。 说起来,许县靠近颍川郡,这里有着极其浓郁的文化色彩,人杰地灵,可谓是中华“名”族的发源地。 这里自然少不了许多名士,曹操最仰赖的颍川才俊,他们的故乡便在此间。 借助天子这面旗帜,借助与颍川紧邻,曹操可以放开手脚大肆的招揽一大批贤才,这才是他眼里成就王霸之业的关键! 说起来,对人才的渴望与重视,是曹操与袁绍最大的不同。 昔日,曹操与袁绍起兵时,有过一番围绕着如何争夺天下的豪言壮语。 那时的袁绍踌躇满志的对曹操讲:“吾南据河,北阻燕代,兼沙漠之众,南向争天下,庶可以济乎?” 意思很明白,依着袁绍的想法,争夺天下就是靠兵、靠地盘、靠势力的碾压! 他认为,只要占据了各富饶、险要之地,便可以纵横南北以争天下! 而曹操的话截然不同——“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无所不可。” 说白了,就是我争天下靠的是人才! 在人才的运用上,曹操更像是“刘邦”,袁绍则像是“项羽”… 当然,也不能这么说,纵观古今,凡是能成大事者,哪个不是靠着一干人才的相助呢? 所谓得到多助,失道寡助,在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就是这个道理。 如今的曹操心情格外晴朗… 天子是一面大旗啊,这面大旗能带给他曹操好处,能为曹营引来的人才不可估量,也难怪昔日羽儿提到的最后一块拼图便是天子! 哈哈… 回望身后的大军,曹操满怀慰藉… 如今,以黄巾底层民众为基; 以谯沛武人与颍川才俊构成值得信赖的中层组织; 再加上天子这块金字招牌,未来可期。 “曹公心情似乎不错…” 曹操喜悦的心情自然逃不过戏志才的眼睛。 “志才呀。”曹操感慨道:“几个月前西进咯杨的时候,我还颇为揪心,可如今,我反倒是心里踏实多了!” “是因为天子?”戏志才反问… “不!”曹操摆手…“是因为羽…哈,是因为!你们!” 差点,他就要说出“是因为羽儿”这么一句了。 在曹操看来,整个迎天子的过程就好像是羽儿下的一盘棋,每一步精准无误,每一步精妙绝伦! 而这种操作对于羽儿而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很多时候,曹操都无比佩服羽儿那逆天的判断力与洞悉力,甚至他曹操也自愧不如。 “哈哈哈哈…” 魔性的笑声再度响起… “曹公…现在还不是大笑的时候啊。”戏志才连忙提醒道。“迁都许都,似乎…陛下与百官心中多少还是有些芥蒂!” 唔…芥蒂? 曹操眼眸微眯,是啊…毕竟上一个挟天子迁都的还是董卓,他曹操如何能消除天子与百官的这层芥蒂呢? 迎天子之初,许多地方都需要靠着天子,都需要倚仗群臣,这种时候…他曹操与天子、与朝廷的关系就显得异常微妙了。 呼… 曹操微微的呼出口气,“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消除天子与百官的芥蒂,走一步看一步吧…” 念及此处,曹操原本那清朗的目光中多出了几许惆怅… 似乎,要成就霸业的这条路…依旧很长,很长! … … 许都城门外。 天子与百官已经下了马车… 看着这高耸的城墙,这新修缮的官道,所有人心头的情绪都颇为复杂! 诚然,这许县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要气派、要恢弘… 比起洛阳,的确也更适合做为大汉帝都… 可实际上,所有人心头都百转交集,曹操…是不是下一个董卓?又是不是下一个李傕、郭汜呢? 其中当属天子刘协脸色最是难看。 似乎…在他的印象中,谁要是迁都…那这个人…几乎已经能与奸臣划上等号! 在一众汉朝老臣的簇拥下,天子一面向前走,一面感慨道…“众爱卿…你们说说,朕是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这…这可怎生是好?” 闻言,杨彪语重心长的回道:“事已至此,陛下应该韬光养晦,观时待变!” 官员们越是这么劝,天子刘协越是心里不安。 他脚步猛地一顿… “众爱卿…曹操,曹操会不会把朕杀了?自己当皇帝!” “不会!”杨彪摇了摇头。“当今天下没人敢杀陛下,曹操最多也就是效仿那董贼、李贼、郭贼,将陛下握于手中,为他所用…” 呼… 一声轻呼… “用,为他所用?”天子刘协摇了摇头。“朕…那朕不就成了一个器物了么?” “陛下切莫多想…”杨彪先是安慰一句,继而提醒道…“陛下,前面就是新修建的长乐宫,陛下慎言!” 虽然提到是长乐宫,可天子刘协根本没有报什么太大的希望。 毕竟一路走来,许都城许多城墙还在加固,许多衙署还在修缮,再说了…谁会为一个“器物”修建一座琼楼玉宇呢? 董卓不会、李傕不会、郭汜也不过,他曹操会么? 说话的功夫… 转过一处复道,“苍龙门”三个大字跃然而出,众人步入其中… 唰… 顷刻间,跃然于众人眼前的竟是一座恢弘的殿宇! 并不是一座,而是一连串的,有长乐宫,有崇德殿,有长秋宫…就连公主、妃嫔、宦官的殿宇也均是清晰可见,引入眼帘。 看到这一幕… 天子刘协与百官惊讶连连,这…这就是皇宫么?看…布局,看宫殿的样式竟与洛阳城的北宫一模一样! 顿时间,天子刘协心中充斥着满满的熟悉感、亲切感! 百官亦是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其实,不单单是天子与百官,就连曹操…就连一干曹营的文武也是惊诧不已,好恢弘,好气派呀… 曹操不由得驻足,他年轻时曾与皇宫、曾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今…一座与昔日北宫几乎一模一样的宫殿就摆在自己面前,这让他一下子想到了曾经,想到了那个青涩、莽撞的少年时期。 所有人眼眸中泛着光,他们抬起脚尖向此处宫殿眺望… 赫然,一个少年公子就站在长乐宫前。 却不是陆羽还能有谁。 此刻,陆羽拱手相迎:“长乐宫修建完毕,臣曹州牧麾下、龙骁营统领、幕府功曹陆羽…恭迎陛下回宫!” 声音清脆,每一个字铿锵有力,余音绕梁,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特别是“恭迎陛下回宫”这六个字,一下子让天子刘协泪目了… 熟悉的长乐宫,熟悉的皇宫味道,这里不再是断壁残垣,似乎这里…才是天子该有的归宿。 “回宫…朕,朕回宫了么!” 喃喃细语,此刻的天子刘协泣不成声。 当然了,今儿个,这才是他流泪的开始,感动的地方还在后面呢! … … “曹将军,曹将军…”感动之余的天子刘协急忙招呼曹操到面前。“曹将军有心了,曹将军有心了!” “这长乐宫,这个惊喜,朕很喜欢!” 当熟悉的宫殿,熟悉的皇宫摆在自己的面前,一下子,天子刘协就放下了心头所有的芥蒂,放下对曹操所有的猜忌! 董卓会为天子修建一座皇宫么?李傕、郭汜会么? 不会的… 莫说是一个皇宫,就是长乐宫,他们也不可能去为一个傀儡帝王,一个傀儡朝廷修建。 曹操与他们不一样…曹操是忠臣,是忠臣哪! 刘协感慨连连… 长乐宫,对于别人而言,或许…就是一座巍峨的宫殿,可…在天子刘协看来,那是家,是故都的味道,是在洛阳城没有寻觅到,却在许都城意外发现的故乡的味道。 踏踏踏… 天子刘协也顾不上帝王的威仪,竟是小跑着朝长乐宫走去,皇后伏寿与一干宦官见状赶忙追了上去。 行至陆羽面前时… 天子刘协脚步一顿,“你再…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陆羽!曹州牧麾下,幕府功曹,龙骁营统领陆羽!”陆羽拱手拜道,语气格外的恭敬。 呼…天子刘协点了点头。 他对什么幕府功曹,什么龙骁营统领不在意,可…对这个宫殿却是情有独钟,陆羽既站在他的面前,那想必… 刘协急问道:“这皇宫是你修的么?这长乐宫的名字是你起的么?” “不!”陆羽一点也不居功。“这皇宫是曹州牧命我修的,这长乐宫的名字也是曹州牧命我挂上的,曹州牧念及陛下思念故都之情,洛阳已经焚毁,既无法重建,只能命我与几位将军在许都城建立出一座与皇宫一模一样的宫阙!”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反问道:“陛下这么问,是不喜欢这宫阙么?” 猛地被陆羽反问,天子刘协微微一愣,他心里嘀咕着,这陆羽胆子挺大呀,可…偏偏,他的话很亲切,字里行间藏着满满的善意,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哈哈哈…” 刘协笑了,这是他一路上第一次笑,“喜欢,这皇宫,这长乐宫的名字朕…朕都很喜欢!” 听到这儿,陆羽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陛下不妨入宫一窥究竟,这里面也藏着许多惊喜呢!” 唔…惊喜么? 这下子,刘协更好奇了,他拉着皇后伏寿,拉着董贵妃,快步往长乐宫内走去… 消融了… 天子对曹操的猜忌顷刻间消融了大半! … 这边,天子与皇后进入长乐宫。 另一边,陆羽走下阶梯,他先是走到曹操面前,此刻的曹操满面的笑意… 陆羽方才那一句“这皇宫是曹州牧命我修的,这长乐宫的名字也是曹州牧命我挂上的!” 一下子让曹操原本惆怅的心情消融了一大半儿! 与天子的芥蒂…似乎就因为羽儿这么一句话,云淡风轻的消融了,留下的唯独天子对他曹操的无限感激! 曹操当即眼神示意,让羽儿继续。 既然…有之前在天子面前的表演,凭着曹操对陆羽的了解,这表演,远远还没有结束呢! 得到曹操的授意。 陆羽微微一笑,行到百官的面前。 “诸位先生,曹州牧专程吩咐过了,让我等也修建了诸位公卿的宅府!如今你们的宅府也已经准备好了,不妨跟随这些侍卫们过去看看…”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 “若是有哪位公卿不满意自己的宅府,不妨直接来寻我,我来做对应的调整…曹州牧有言,诸位公卿都是汉室栋梁,匡扶汉室需要各位公卿的勠力同心,可不能委屈了诸位!” 霍… 这话脱口,满朝公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联想到从长安到洛阳,从洛阳到许都,这一路上的艰辛,一路上的风餐露宿…顿时间,所有人的眼眸都红了,红通通的一大片。 眼泪在眼角打着儿转儿… 所有人拜过陆羽后,均转过身回望向曹操。 “曹将军有心了,有心了…” “曹将军还记得我们这些官员…曹将军…曹将军…” “感谢曹将军,这一年多来风餐露宿,总算…总算有个地方能住下了。曹将军大恩哪!” 好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的确,与在长安时被董卓、李傕、郭汜劫掠时的境况相比,那里是地狱,这边就是天堂了! 宅子是冷的,可住在里面是热的呀! 顿时间,再没有一个人去诋毁曹操,去怀疑曹操的动机… 甚至,这个时候,谁若是敢诋毁曹操一句,那满朝公卿的吐沫星子都得喷死他。 “咳咳…” 这下,整的曹操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瞥了陆羽一眼,这是羽儿凭空送给他的一份大礼呀,关键是一向是脸皮很厚的曹操,莫名的竟有些脸红。 “哈哈…诸位公卿不用介意,这…这都是曹某份内之事,份内之事!” “曹将军…”杨彪是第一个从喜悦中醒转过来的! 他猛然意识到,这会不会是曹操主动收揽人心的做法呢?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当即侃侃问道:“曹将军,我可听闻…两年前兖州境内发现许多石碑,上面写着黄天既覆,天命归曹?” 这是一句试探… 是杨彪刻意的试探,没曾想…曹操的反应极快,甚至眼眸中下意识的露出一抹愤怒之色。 “坊间以讹传讹,太尉大人不可轻信!” 曹操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兖州是冒出了许多石碑不假,可上面的八个字明明是‘黄天既覆,天命还汉!’,我曹某也一直尊奉着这石碑中上天的指引,致力于一生匡扶汉室,中兴大汉!” 讲到这儿,曹操一拍胸膛,整个人显得格外的郑重。 这话听到陆羽耳中… 他下意识的翻了个白眼,所谓《论演员的自我修养》,曹操这演技,这临场发挥绝了呀,放到穿越前,妥妥的奥斯卡影帝了! 这群臣子与老曹相比,段位还是差着呢! 看起来,他们都要被老曹这表面的谦卑给唬住咯! 没有人会想到,未来的老曹…会把大汉挤压到何等卑微?何等渺小的地步… 果然,很傻很天真的人…都很容易被表象迷惑! 老曹凶猛,尔等小心哪! … …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徐某拜见陆公子 长乐宫外,众人散去。 可…长乐宫内的天子刘协心情悸动不已,久久不能停歇。 自打进入这长乐宫起,他总算是知道,陆羽口中提到的许多惊喜,是什么意思? 整个长乐宫内摆放着的,一件件器皿,一件件御用之物,均与曾经的皇宫中一模一样,甚至有不少还是刘协的父皇灵帝曾用过的器物。 刘协眼角的泪水早已夺眶… 家的味道; 故都的味道; 父皇的味道,这一刻,刘协只觉得…曹操的这一番安排,委实煞费苦心了。 “陛下…”董贵妃早就去自己的宫殿,皇后伏寿则是守在天子的身侧,看着天子这喜极而泣的模样,伏寿说道:“这几年来,臣妾第一次感受到陛下打从心底里高兴,臣妾也…也为陛下感到高兴!” 呼… 刘协长吁一口气。“国难见忠臣,忠臣哪!” 他尤自感慨曹操的用心… 皇后伏寿则是低下头,她悄声问道:“陛下可还记得方才那个名唤陆羽的少年?” 唔… 一下子话题转移到陆羽的身上。 “他?”刘协怎么会没有印象呢。 陆羽给他留下的印象挺深的… 小小年纪,修建长乐宫就不说了,还担任幕府功曹如此重要的官衔,想必不简单吧! 刘协索性反问:“皇后为何特地提起他?这陆羽有什么不同么?” “的确与众不同…”伏寿语气依旧轻微。“臣妾父亲多次提起过曹操手下的这位陆羽,根据眼线的探明,似乎…近年来曹操之所以能够崛起,与这位陆公子关系密切。” 唔…一个十余岁的公子? 就帮助曹操崛起了么? 天子刘协微微有些疑窦… 皇后伏寿的话还在继续。 “龙骁营,陛下多半有所耳闻吧?这龙骁营不过区区几百人,曾击败过温侯数以万计的并州骁骑,听闻许都南侧的汝南郡,也是龙骁营五日攻下的!” “而这龙骁营的统领正是这位陆羽,陆功曹!除此之外…听闻,这次曹操之所以能西进洛阳,迎奉陛下,也是这位陆公子提议的。” 曹操在三辅之地布有细作的同时,伏完也在兖州有细作。 这些年… 细作禀报回有关曹操的消息,似乎每一桩、每一件都能与这位陆羽有所关联。 故而,陆羽的名字,伏完、伏寿都印象深刻,并不陌生。 这也是为何,皇后伏寿当先要将他介绍给天子刘协。 霍… 刘协豁然起身。 意外…多少有点意外。 这陆羽的年龄与他相仿,可…这些年的功绩不得了呀。 …帮助曹操一跃崛起,这等手段更是厉害,甚至刘协下意识的将两年前整个大汉传的沸沸扬扬的“隐麟”与他联系在一起。 似乎,隐麟的年龄也是这么大… 呼… 轻轻的呼出口气,天子刘协小声问道:“皇后?依你所说,这陆羽…会不会是两年前失去踪迹的‘隐麟’呢?” 唔… 伏皇后微微一怔,隐麟失踪,隐麟投曹操? 当即她的眼眸徒然睁大… 刘协的话则还在继续。“若然是他,那月旦评可有言在先——得隐麟者,可安天下!” 隐隐… 陆羽的名字深深的嵌在了天子刘协的脑中,若他真的是隐麟,那…刘协势必要将他争取到自己手中! 毕竟——得隐麟者,可安天下呀! … … 许都城,大将军府。 天子安置一事算是落下帷幕,不过…对于曹操而言依旧并不轻松… 许多事情都要细细议论。 不过,当务之急该论功行赏了。 这一天,天降甘露,似乎预示着苦尽甘来… 当先冒雨来到大将军府的乃是于禁、乐进两位将军! 于禁与乐进算是风尘仆仆,毕竟许都城城池的修建还远没有完成,曹操打量了他们下,浑身上下带着不少灰尘… 由此可见,修建宫殿,第二营将士们没少出力。 “两位将军辛苦了。” 曹操站起身来,走到他们身边蹲下身子,亲自为他们拍打了下腿上的灰尘… “曹公…”这一刻主公蹲在他们面前,他们觉得…这些时日付出的努力与辛苦都值了。 不过… 对于曹操而言,他很好奇。 说起来…当初派第二营来许都修建宫殿,多少有些匆忙,曹操能给予他们的支持也远远不够。 比如,搭建宫殿所需的木头、石块…还有钱财… 似乎,曹操那时候都没有想到。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别说是将洛阳皇宫复刻,就是能搭建出一个宫殿都是万难… 曹操就很好奇,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来,两位将军坐下!喝口茶润润嗓子。”曹操从侍卫手中接过茶,亲手给他们递了过去。 于禁与乐进坐下… 曹操笑着问道:“两位将军,我一直有个好奇,这许都城修建皇宫的钱、木头、石头是从哪来的?” 照理说,修建宫殿所需的木石,往往会就近开采山峦… 可…曹操心如明镜,不过三个月,就建造出这许多宫殿,凭着第二营的兵马…若然再分出去伐木、采石,时间上断然不够。 也就是说,第二营有新的方法! 于禁与乐进互视一眼,颇为认真的开口道:“曹公明鉴,若是就近伐木、采石,那时间必然不够,于是乎…我们就…” 讲到这儿,于禁突然有点难以启齿了。 说到底,还是要脸哪,不好意思把那强盗行径给讲出来。 乐进则没那么多顾虑:“荆州牧刘表…他派人运送了大量的石块、木头、金银往洛阳,似乎是天子下诏让他于洛阳修建宫殿,于是,我们就摇身变成了绿林劫匪,将这些物质尽数掳来!” 唔… 此言一出,曹操愣住了,他的眉头一挑。 借别人的麦子,开自己家的磨坊,妙,妙啊! 曹操下意识的觉得这是第二营军师荀彧想出的办法,可…转念一想,不对,荀彧此人颇为正派,应该不会想出如此手段。 “哈哈哈哈…” 曹操当先大笑,继而问道:“文则、文谦,你俩中…到底是谁想出了这等妙计?截获木石,修建宫殿,哈哈…龙颜大悦,这是大功一件哪!” 此言一出…于禁比较实诚,毫不犹豫的回道:“曹公,这不是我俩的功劳,我俩不过是依计行事罢了。” 果然是文若么? 这话脱口,曹操微微一笑,看起来,荀彧也变坏了呀! 曹操继续笑着问道:“想不到文若竟一改往昔的做派,提出这等别出心裁的计略,哈哈…这功劳看起来要算在他头上了。” “曹公,也不是荀司马的功劳…”于禁继续道:“这是陆功曹的功劳!” “虽然修建宫殿的是我与文谦,是第二营的将士,可…提出这劫掠刘表石料的乃是陆功曹,除此之外,陆功曹还画出了图纸,长乐宫修建在哪?崇德殿修建在哪?甚至…长乐宫大体的样子,里面的布局、摆设…事无巨细,他一一均画明!” “此番能如期将皇宫修建完毕,全是按照陆功曹的图纸…我与文谦不过是动动手而已,哪里敢居功,这份功劳,没了陆功曹,我与文谦怕是就成一桩笑话了。” 于禁的性子就是这样,是他的功劳他不会让,可不是他的功劳,他也不会去抢,这点上看,倒是与徐晃的性子颇为相似。 曹操吁出口气。 这… 他下意识的问道:“陆功曹为何没有跟我讲?” 材料、图纸、布局… 乖乖,羽儿什么时候还懂这宫廷的建造之术了? 如果…再算上之前羽儿展露出的才学,什么大豆顶起石碑,什么预测大旱,什么油炸昆虫,什么阴阳五行… 曹操的眼眸眯起,他怎么感觉,羽儿有点妖孽了呢? 不过,曹操还是很高兴的,老曹家出了这么个妖孽…啊不,是出了这个啥都懂的不世奇才,怎么能不让人欣慰呢? 曹操看了一眼于禁,对他的坦诚也很满意… “文则,你与文谦此番都有功劳,陆功曹就是绘制出图纸,提出获得石木的方法,若是你们不用心,断然也无法如期建立起宫殿,完成这份功劳。” 讲到这儿,曹操顿了一下,即刻在案牍前的文书中写上了于禁、乐进的名字… 这文书是明日他向天子请功的文书,其中罗列的均是迎天子过程中有功之人。 加官进爵,未来可期! 写完后,曹操特地将文书展开,让于禁、乐进看清楚… ——封乐进为讨寇校尉,进广昌亭侯; ——封于禁为安远将军,进益寿亭侯! “谢曹公…” 于禁、乐进拱手一拜,其实…他们心里清楚,此番立下大功,他们不过是出了几分力气,真正帮他们获得这侯爵之位的乃是陆羽啊! “好了,你们下去吧!” 曹操摆摆手… 其实,他心里也打着小算盘,此番更是着重的嘉奖了于禁、乐进一番,原本草曹操并没有打算封他们为侯爵… 不过,既然这事儿与羽儿有所牵连! 为了让于禁、乐进领羽儿的这份恩情,曹操特地破例赐予侯爵。 他也是希望,在日后要立羽儿这个私生子为世子时,于禁、乐进能坚定的站在羽儿这边,给予一定的支持。 世俗礼制之下,究是曹操要立私生子为世子,也会面临极大的阻力,他这个老父亲可并不好当啊! 于禁、乐进退出大堂… 之后来的有第二营的夏侯惇、曹洪,有第三营的夏侯渊、曹纯! 再往后…荀彧、荀攸、戏志才也依次进入大堂。 曹操均向他们讲明,明日表奏天子赐予他们的官衔与封赏。 值得一提的是,荀彧、戏志才、荀攸均进入尚书台,曹操表奏荀彧的…更是“尚书令”这样无比重要的官衔! 要知道… 在大汉的官制中,朝廷的文书、奏折,官员们是无法直接递送到天子面前的,优先递送的正是尚书台,尚书台算是一道关卡,作用乃是连接天子与百官。 也正是因此,昔日的尚书台由十常侍中的张让把持,任何弹劾他们的文书都会被扣押,并且,予以报复! “曹公既如此安排,荀某必不辱使命!”荀彧拱手道… 曹操与他再度寒暄几句,荀彧徐徐退出,提前去尚书台熟悉。 这下… 似乎,该奖励的都奖励的差不多了… 不过,曹操的眼眸凝起… 还剩下一个大头,陆羽手下龙骁营,程昱、曹休,甚至后来加入进来的许褚、徐晃等人还没 有嘉奖呢… 噢,还有羽儿,怎么把他给漏了。 不过…封他什么呢? 这个问题,倒是一下子把曹操给难住了。 … … 龙骁营军寨。 安顿好天子,陆羽没有急着去找老曹…而是当先去了趟龙骁营。 想想也是,老曹现在肯定很忙…忙的晕头转向,陆羽就不要去添乱了。 反倒是与龙骁营的弟兄们好久不见,大家伙儿又这么辛苦,作为龙骁营统领,理所应当该去慰问一下的。 陆羽虽然不愿意上战场冒险,不过,他还是很钦佩这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弟兄们的。 哪曾想,陆羽与典韦、许褚到中军大帐时,一个人影都没有。 曹休?程昱呢? 陆羽好奇了… 他本打算出去找找,哪曾想,刚刚转身。“末将徐晃拜见陆公子!” 唔…徐晃? 陆羽精神为之一振,当即打量了下眼前的这个汉子,衣服很简朴,帽子竟然是布做的,这等造型在一向颇为“富庶”的龙骁营军寨中…可以称得上是贫民窟似的打扮了。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历史上的徐晃永远就是这么一身打扮——低调、简朴、有内涵! 等等… 他是徐晃没毛病? 可他…怎么能认得出谁是陆羽呢? “徐将军认得我?” 陆羽直接反问… 徐晃拱手道:“陆公子威名在外,身处这龙骁营中,谁人能不识得陆公子呢?” 说归这么说,主要是程昱告诉过徐晃,龙骁营寨内但凡遇到一个虎背熊腰、膀大腰圆,看起来一个能打你徐晃三个的壮汉…他保护着一位公子,那不用想…这位公子必是龙骁营统领陆公子无疑! 这个特征很好认! 自打陆羽进入营盘,他身边始终有两个虎背熊腰、膀大腰圆、异常魁梧的壮汉,这不明摆着是陆公子么? 当然了,徐晃很诧异,明明程司马说的是一个呀! 怎么又多出一个… 原本这倒是没什么! 可徐晃感觉,若是赤手空拳…这两个大汉,随便一个人打他徐晃三个问题都不大! “你真的是徐公明将军?”陆羽最后确认了下… “如假包换!”徐晃重重的点了点头。 陆羽大喜,来这儿,其一是为了慰问龙骁营的弟兄们,第二就是为了见到这位徐公明。 “公明将军…”陆羽喊出他的名字,继而不忘回头望向许褚,“仲康将军…” “正好你俩到一起了,我这就带两位去面见曹公,为两位讨得一份功名!” 话音未落,陆羽两手分别抓住了徐晃和许褚的胳膊,就要往门外走… 不过,很显然,这两位的小胳膊比陆羽的大腿都粗,抓不住啊… 登时,陆羽有点尴尬… “两位,随我来…” 陆羽微微一笑… “仲康将军,你那三斤粮食,两斤肉,我陆羽说道做到,今儿个就帮你讨到!” “至于…公明将军,咱们曹营正缺你这样一位能打硬仗的上将军呢!” 打硬仗… 没错,别看曹操麾下武将很多,可在陆羽看来,大多数都是坑。 整个曹营里能打硬仗的无外乎那么几个,而徐晃徐公明便是最闪耀的那个。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在龙骁营响起。 陆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 …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天晴了雨停了,老曹又行了 许都城,大将军府。 曹操依旧坐在正堂的案牍前,不时落笔,一个又一个名字填入了奏书之中,论功行赏已经进入了尾声。 “禀报主公!”一名亲卫步入其中。“曹休将军、程昱司马、马弓手黄忠已经传来!” 就在此前… 曹操特地派人去传唤曹休、程昱、黄忠,诚然龙骁营立功不少,可作为将军的曹休,作为司马的程昱,还有在汝南城,阵斩敌将“截天夜叉”何曼的黄忠,无疑居功至伟。 故而,曹操当先传他们而来。 “传他们进来…”曹操低着头吩咐一声,似乎是注意到此时的天色,已经到黄昏的时间了,不忘补充一句。“准备些吃的,我与三位功勋一道进餐。”说罢朝亲卫使了个眼色。 片刻之后,曹休、程昱、黄忠步入大堂,与之一道而来的还有四碗热腾腾的饺子… 说起来,曹操特别爱吃饺子,这种一口一个的满足感,是其它任何食材,都没办法比拟的,一如他的性格一般,喜欢大力猛攻,不喜欢循序渐进。 不多时,曹休三人步入此间。 见到这三位龙骁营功勋,曹操当即起身,开口道:“别客气,都坐,先尝尝这饺子,我特地命人在里面放入了一些韭菜,味道可比原本的更胜一筹。” 韭菜? 曹休、程昱、黄忠显然注意力不在这韭菜上。 “曹公,我等吃过了。”曹休道… 唔…曹操微微摇头,“可惜了,不过也无妨,下次再尝尝。” 说着话,曹操转过头将奏书提起,摆放在曹休、程昱、黄忠的面前,曹操直接道:“这是明日早朝,我呈报给天子的奏书,里面是为你们请的官位。” 不用说太多的话语… 龙骁营立功与羽儿的出谋划策自是脱不了干系,可…曹休、程昱、黄忠亦是大功一件,考虑到龙骁营与羽儿的关系、羽儿的身份,曹操决定要重重的奖赏。 一听封赏… 曹休、程昱、黄忠眼眸均望向此间文书。 ——表奏曹休为骑都尉,统帅龙骁营,无定员; ——表奏程昱为东中郎将,录入尚书台,参与朝廷大事的决议,同时身兼龙骁营司马; 至于黄忠,曹操直接表奏为——安东将军! 骑都尉、东中郎将、安东将军…这是曹操思虑许久才定下的官职。 先说…曹休。 原本他是牙门将,依照军衔可以统帅千人,可骑都尉就不一样了,这个在大汉“光禄勋”之下的军机要职秩比“二千石”,所属骑兵无定员。 这算是变相的允许龙骁营不受限制的招募兵马,壮实军团战力。 曹操明着是嘉奖曹休,实际上是赋予了羽儿一项巨大的权利,只要他想,此后龙骁营的编制没有上限。 当然…曹休并没有意识到这点,可骑都尉…若论俸禄,两千石的年俸,这可是能与一郡太守媲美的,如此赏赐对于还未及冠的他而言可谓丰厚至极。 再说程昱,他原本不过是个龙骁营的军司马。 如今,保留这个身份的同时,直接封为东中郎将,这也就罢了,录入上书台,可就是能参与到整个帝国的军政之中… 如此官阶,他可不单单只是那个与尸鳖、死人“愉快玩耍”的中原“鬼见愁”,进入尚书台,活人见到他都要敬畏三分,可谓一朝凌云! 而这等封赏,在曹操看来理所应当… 甚至,如果严格意义上去评判,此间西进洛阳、迎奉天子… 程昱先后劝降了四股势力,让五万余兵马投诚,若论及首功之人,舍他其谁? “曹公…”程昱还想推脱一下。 这么多劝降、策反都归功于他,他心里委实有些惭愧。 毕竟…他不过是按照陆羽的吩咐,依计行事。 “哈哈哈…”不等程昱开口,曹操摆摆手,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的,方才元让、子廉、文则、文谦都说过了,你们的功劳,又岂与岂与陆功曹的谋划能拖得了干系呢?” 讲到这儿,曹操顿了一下,继续道:“所谓谋定而后动,若然只是他的谋划,没有你们最后这么一‘动’,也不会有如今的局面,仲德…这录入尚书台,你当之无愧!” “程昱谢过曹公…”曹操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程昱再推辞就显得有些矫情了,连连拜谢。 曹休从巨大的喜悦中醒转,见到程昱拜谢,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谢过叔父呢,当即拱手一拜道:“休也谢过曹公!” “莫要谢我!”曹操一缕胡须。“尔等与龙骁营一荣俱荣,一辱俱辱,儒将虽身兼其它职责,却莫要忘了,你们依旧是龙骁营的一员,你们的统领依旧是陆羽!” “喏!”程昱、曹休拱手一拜… 呼… 见他们拱手拜谢,曹操轻呼口气,点了点头。 心里嘀咕着,羽儿的这两个左膀右臂,如今的官衔依旧还不够,立下的战功也还有上升的空间。 若然有一天,龙骁营能傲视整个曹营,程昱与曹休能立下更大的功勋,身居最显赫的位置,成为曹营绝对的核心时! 那时候…羽儿任世子之位的基础也就牢靠了许多,接下来的事儿也就顺理成章。 刚刚想到这儿… 咦,曹操猛地醒悟过来,似乎府邸内还有一人呢? 黄忠…没错,这位威震荆南的黄忠,他怎么一言不发呢? 尽管曹操的表情不漏声色,可…此番龙骁营,让他最惊喜的便是黄忠了。 要知道… 黄忠威震荆南之名,曹操早有耳闻。 甚至…曹操对黄忠一点也不陌生,刘景升麾下有一员骁将,五十岁威风不减当年,横刀立马让贼寇丧胆,三尺大弓箭无虚发! 这么牛逼轰轰挂闪电的一个人物… 怎么就… 就莫名其妙的到龙骁营了? 还…还只是一个马弓手,偏偏看黄忠的样子,这马弓手做的是怡然自乐,这就有点让人匪夷所思了呀! 曹操感觉很懵,要知道,黄忠在刘表麾下可是荆南第一战将,是中郎将,这些头衔…不比一个马弓手香么? 当然了…曹操也不会去深究。 不论如何,黄忠到龙骁营,对曹操而言,那是天降大喜。 便是为此,曹操更是不吝惜赏赐,从马弓手提拔为安东将军,这都不知道越了多少级。 需知,安东将军再往上那可就是四征、四镇、前后左右将军了,凡是大汉能领到这些将军名号的,没有一个是无名之辈。 可… 出乎意料的! 安东将军这么大的官衔,黄忠竟然沉默不语,甚至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喜悦。 “黄将军是觉得封赏的少了么?” 黄忠不开口,曹操主动问道。 “不!”黄忠摇头。“末将只是不知,身为这安东将军?还能否在龙骁营中效力!还能否继续为陆公子效命!” 唔…这… 曹操眼眸微眯,威震荆南的黄忠一句话中竟不离龙骁营,不离羽儿,这就意味深长了呀? 他与羽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缘何对羽儿如此心悦诚服呢? 曹操试探着问道:“若是不能呢!” 曹操脱口,黄忠不假思索的回道:“那末将只能辞了这安东将军,继续在龙骁营中做一名马弓手,为陆公子效命!” 霍… 这话脱口,不光曹操惊住了,就连程昱与曹休也惊住了。 他俩可不知道曹操与陆羽这“父子”的关系… 在这个大前提下,黄忠如此开口,就显得异常敏感,这怕是要害了陆公子,怕是要让曹公猜忌陆公子啊。 “曹公…黄将军不是这个意思…”程昱当即开口,试图解释… “无妨!哈哈哈哈…” 哪曾想,曹操丝毫不介意…反倒是怅然的大笑了起来。 “安东将军是我曹操的安东将军,是大汉的安东将军,自然也是龙骁营的安东将军!哈哈哈哈…” 别说,黄忠这么表态,曹操还挺高兴的,他就希望羽儿身边多一些这样忠诚的文、武。 纵是没有黄忠这么一号,曹操还琢磨帮羽儿挑选上如此一号呢。 念及此处,曹操的语气变得格外笃定。 “安东将军想在龙骁营便在龙骁营,谁若是有异议,让他来问我曹操即可!” 曹操这最后的表态传出… 黄忠终于拱手。“安东将军黄忠谢曹公!” 尘埃落定… 龙骁营的将领算是奖赏完了,至于…曹昂、夏侯衡、夏侯霸、曹安民他们,虽是在行军的过程中崭露头角,可…还远达不到独当一面,随后随着龙骁营众将士一并赏赐即可。 “曹公,那我等先行告退…” 程昱拱手… 曹操点了点头,今儿个一天,他都在思虑着每个有功之臣的封赏。 虽然很累,但很快乐… 这也是迎奉天子、乃至于获得天子与朝廷信任的巨大好处。 朝廷的官衔很轻易的便能讨到,这在曾经身为兖州牧时,曹操是想都不敢想的。 … 曹休、程昱、黄忠走出大将军府。 程昱的额头上尤自满是冷汗。 如今他与黄忠接触了一些时日,两人也算是脾性相投,故而… 有什么话也不藏着掖着… “汉升啊,你可知道,你方才的话险些将陆公子置于险境啊!” “这是何故?” 黄忠这个人比较耿直,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遮遮掩掩。 便是为此,一开口很容易得罪人,这也是他一身卓绝武技,可在荆州永远无法进入核心圈的原因。 “诶呀…”程昱直跺脚。“你可知,这里是曹营啊,所有的部将都是曹公的,你如此讲只效力于陆公子,岂不是让曹公觉得,陆公子凌驾于他之上了么?这是让陆公子遭受无畏的猜忌呀…” 这话脱口… 黄忠惊觉失言,他自己耿直倒是无所谓,可…他的耿直若是害了恩公,那可就罪大恶极了。 “我…”黄忠一拍脑门,转过身就要回大将军府的正厅向曹操再度解释。 程昱一把拽住… “现在再去反倒是让曹公更加猜测,罢了…以后立了战功时,再向曹公解释不迟。” 噢… 黄忠颔首。 一听害了陆羽,他整个人都不淡定了,现在,自然是程昱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究是如此,黄忠难免自责。“都怪我!” “黄将军也不用太过自责…”曹休补上一句…“程司马言重了,叔父虽爱猜忌,可对信任之人从来是用人不疑。” 曹休如实解释道:“叔父任命我为骑都尉,龙骁营从此无定员,这是让龙骁营扩大规模,如此,便足以证明曹公对陆公子十分放心,程司马必是多虑了,叔父必定不会猜忌于陆公子。” “我也希望如此啊!”程昱点了点头… 说起来,程昱、黄忠、曹休,他们****的是投身曹营中截然不同的三种类型… 曹休是曹氏族人,故而效力于陆羽的同时,要极力替叔父说话。 程昱则是兖州本地的才俊,黄忠算是后来相投,故而,在程昱看来很敏感的话语,在曹休看来其实没那么严重… 几人还在交谈… 却听得一道清脆的喊声——“原来你们在这儿呢?” 这声音? 曹休、程昱、黄忠扭过头… 他们的身后,匆匆赶来大将军府的不正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公子陆羽么? 陆羽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后共计三人一个比一个魁梧! 却不是徐晃、许褚、典韦三人,还能有谁? 四人一道前来,倒是显得陆羽的身子骨有点儿单薄了。 甚至,在程昱看来,他很害怕,他感觉许褚与典韦若然一把小心把陆公子挤在中间,怕是都能把他给挤扁了! 总之,他们四人一道行来的画面格外诡异。 “拜见陆公子…” 几乎是异口同声… 他们行的是军礼,龙骁营中所有人在正式场合见到陆羽,按理说都需要如此行礼。 “都自己人,不用行礼…” 陆羽微微一笑,他的余光瞟了眼大将军府。“你们从大将军府走出,想必,曹公给你们封赏了一番吧!现在都是什么官儿了,说说看?” “诚如陆公子所言…”曹休开口道:“曹公封我为骑都尉,龙骁营从此再无定员!曹公封程司马为东中郎将,录入尚书台,至于黄忠将军,曹公直接封为安东将军!” 唔… 陆羽微微一顿,这个奖赏有些出乎意料的丰厚了呀。 且不说黄忠“马弓手”一跃成为安东将军; 程昱“鬼见愁”进入了尚书台; 单单将曹休封为骑都尉,龙骁营不再定员,这意思是要让他龙骁营放飞自我,扩大规模呀! 嘶… 陆羽眼珠子转了转,他突然有一种,让龙骁营收了许褚这五百许家庄壮汉的冲动。 可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陆羽还是琢磨着,龙骁营固然重要,可老曹的安危也很重要… 许褚还是“还”给老曹吧,老老实实的组建他的虎贲军。 毕竟老曹的命,在未来会有许多人惦记,他可不能凉凉了呀,陆羽和姐姐能吃香的喝辣的全体,是老曹这个大腿必须要屹立不倒。 “恭喜恭喜啊…” 陆羽浅笑一声,恭喜道:“我先去见曹公,等回去了,咱们龙骁营摆宴为你们贺喜,也为咱们龙骁营庆功!” 一言蔽,陆羽也不停留,直接带着许褚、典韦、徐晃往大将军府内走去。 许褚、典韦、徐晃不忘与曹休三人行礼… 曹休、程昱、黄忠也回了个礼,算是龙骁营内部肱骨们之间打了个招呼! 过了几息的时间,陆羽带着许褚三人踏过了这大将军府高高的门槛。 恰恰…在门槛之上,大将军府的牌匾整下方,陆羽脚步一顿。 他抬起头瞧了眼牌匾上那醒目的“大将军府”三个字,不由得眉头一紧。 当即摇了摇头… 陆羽心里嘀咕着,乖乖的,老曹有点飘了呀… 这尼玛是天晴了,雨停了,老曹觉得自己要行了呀! 大将军… 这官衔,老曹若是真的当了,等待着他的,怕就是一首凉凉咯。 呼… 轻呼口气,陆羽快步步入其中。 程昱、曹休、黄忠则是彼此互视一眼… 还是曹休当先提出一句。“此番西进洛阳,迎天子,陆公子谋定而后动,可谓首功之人,叔父会如何嘉奖他呢?又会封给他什么官职呢?” 此言一出… 程昱与黄忠神同步的一缕胡须。 别说,陆公子会受封什么?他们也很好奇… “程司马眼光最是独到,你觉得叔父会封给陆公子什么呢?”见两人沉默,曹休忍不住再问一句… 程昱摇摇头,又点点头。“咱们公子年轻啊,再高,也高不过‘三公’类的高官吧…不过,九卿的话…” 言及此处,程昱的眼眸中泛着光,泛出一缕夺萃的光芒。 … … 大将军府,正堂外。 “稍等我片刻,我前去见曹公。”陆羽转过身嘱咐了徐晃、许褚一声。 毕竟,他们是降将。 降将见主公之前,陆羽还是要当先去禀报的… “陆公子请便…”徐晃说出一句,他便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负手而立,威风凛凛。 倒是许褚整个人显得大大咧咧。“俺们等着陆公子便是…”说着话,还四处张望了起来。 这大将军府好气派呀,他从小长在农村长大,哪里见到过这个。 踏踏… 陆羽转过身,迈着清脆的步伐步入了正堂之中。 门外侍卫,陆羽都很熟悉,非但没有阻拦他,反倒是提醒道。 “曹公已经等候陆公子多时了…” 唔…等我多时? 陆羽微微一愣,旋即推开门,迈步而入。 而此时的曹操依旧是坐在案牍前,笔走龙蛇的在桌案上写着什么,他抬起头看到是陆羽,当即欣欣然的露出了一抹笑意。 “来了?” “来了!”陆羽回道… 曹操豁然起身,笑着说道:“正有事要找你商量呢!” 陆羽则是拱手。“陆羽也有事要禀报曹公…” 此言一出,曹操没有回话,他直接行至陆羽的面前,拉着他坐到了一边。 两人跪坐而立,完全没有上位者接见下位者时的样子… 就像是一对许久未见的挚友。 终于,曹操开口了。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我…”陆羽微微一顿。“还是曹公先说吧…” 哈哈哈…曹操大笑,他直接摆放在陆羽面前两封奏书,一边摆放一边提醒道。 “这是明日早朝,我要上书给陛下的第一封奏书,旁边的这个则是第二封,陆功曹聪慧机敏,不妨猜猜这第一封奏书中写的是什么?” 霍… 这是到了猜谜的环节了么? 陆羽敲敲脑门,顿时间,他脑海中有一大堆答案,鬼知道…哪个是正确答案哪! … …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有“父慈”,就有“子孝” “曹公明鉴,我哪能窥探出曹公的心思呢?” 陆羽微微摇头,做出一副为难状… 这就不是元宵节猜灯谜,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干嘛?气氛怪销魂的… “你且展开看看就知道了。”曹操指了下第一封奏书,陆羽徐徐展开…细细的品读了起来。 这不品读不要紧,一品读之下,陆羽眼珠子一定… 老曹这是…这是要重建太学? 霍… 一下子,陆羽的眼眸微微的凝起,他心里嘀咕着,老曹…你够意思啊。 陆羽这段都忙糊涂了,自己都快把姐姐这桩事儿给忘记了… 没曾想老曹还记得,果然,老曹很够意思啊。 “曹公…”陆羽就想起身,给老曹拱手行个大大的礼,算是替昭姬姐感谢他。 哪曾想,陆羽的行为曹操一早就预料到,他的手掌直接按在了陆羽的肩膀上,让他无法起身。 “哈哈哈…” 曹操嘴里笑个不停,“淡定点儿,陆功曹今儿个怎么这么不淡定呢?这可不像你啊…” “陆功曹可是将迎奉天子过程中,将每一个行动,每一处细节都精准部署,算无遗策…现在这是怎么了?不过是重建太学而已,还是我原先就答应给你的,缘何如此这般的不淡定呢?” 嘿… 陆羽被曹操的胳膊压的根本就起不了身。 这让他意识到…他还是那个战斗力为五的渣渣,面对曹操的手掌,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啊。 “咳咳…” 一声轻咳,陆羽笑着回道:“在下是太过高兴了…替姐姐高兴,也替曹公高兴!” 唔… 替他曹操高兴? 曹操微微一怔,若是说替姐姐高兴,曹操还可以理解,可替他曹操高兴,又从何而来呢? 总不至于是情怀吧。 不等曹操发问,陆羽的声音接踵而出… “曹公多半知道,大汉历经几次党锢之祸,期间太学几度荒废,可因为许多大儒的坚持,太学才一次次的重启。” “二十五年前,‘桥大公子’就写出一篇长长的《国本论》,详细阐述了那时太学的现状,并且用他独到的观点阐述了教育事关朝廷强盛、民族未来。” “大汉帝国四面临敌,向来是多难之邦,若国人不能强盛,必被外民族侵入与戕害,而要兴国首当要做的便是‘人才强国’,而人才强国中,教育便是强国之本!” 陆羽提到的“桥大公子”,乃是曾经的太学总长——桥玄。 严格意义上讲,他还是曹操的恩师。 曹操的“操”字,“孟德”二字都是曹嵩请桥玄赐给的字! 就连昔日大儒蔡邕都是他手下的教员。 此刻,陆羽提出桥玄的《国本论》,无疑让曹操的精神为之一振。 陆羽顿了一下,继续道:“二十五年前,桥大公子的《国本论》阐述的是教育乃强国之法,时至今日,这个理论依旧可以作用于曹公。” “诚然,曹公麾下文有颍川才俊,武有谯沛武人…看似人才济济,可事实上,隐患在于青黄不接!” “如今的天下分崩离析,诸侯混战…根本不是短时间就能够打下来的!如今的颍川才俊、谯沛武人…甚至是曹公都会年长的一天?难不成,二十年、三十年后,曹公还要策马奔腾,与敌人死战么?换句话说…若然那时候,曹营中有能拿得出手的贤才,曹公还用凡事都亲力亲为么?” 呼… 闻言,曹操长长的呼出口气。 陆羽若不这么讲,他曹操还真没意识到,他也四十多岁了呀! 十年内,他就会到“知天命”的年纪… 二十年内,他就会到“不惑”之年… 那时候的曹营?那时候的天下又是何光景呢? 羽儿的眼界好远哪…这一眼就望到了二十年后! 诚然,现在他曹操,他曹营的将士、谋臣…勇武、无畏、智计频出… 可…所有人的巅峰能维持多少年呢? 别说是三十年,便是十余年后,曹操还能像如今这般么?曹氏、夏侯氏一族的族人,各功勋之后会做到如他们一般出色么… 无疑… 这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究其原因,便是四处征伐之下,曹操与族弟们、颍川才俊们…哪有时间去培养后辈! 青黄不接,似乎…似乎已经变成了一道必须要郑重对待的问题。 而太学… “嗖”…的一下,曹操的眼眸中释放出一抹绿色的光芒… 太学,没错,就是太学! 他曹操缘何出色?荀攸缘何出色? 甚至…袁绍、袁术、刘表…为何能雄踞一方,或许与家世有关,可与太学的培养又能缺了干系么? 从太学中毕业的曹操最是能体会到太学给他带来了什么… 要知道,入太学前他曹操还是个魔兽少年,可出太学…他就已经能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能哀民之疾苦,能品评时弊,更是敢与黑恶势力说“不”! 如此说来,正式的、理论的培养后继才俊至关重要,且也是当务之急。 呼… 曹操再度呼出口气,继而朗声道:“陆功曹,你的意思我懂…让曹氏、夏侯氏家族中的小辈入太学中学习是么?” “不只是曹氏、夏侯氏!” 陆羽不假思索的回道:“所有大汉公卿、氏族,甚至是少许杰出的寒门子弟,都可以入太学读书!” “太学学业不过四年,毕业之计既为学成之际,他们就可加入曹公的麾下,文可治理州郡,武可带兵打仗,如此一来…曹公麾下的人才便会源源不断,这等人才的补给是其它诸侯望尘莫及的!” 陆羽之所以这么说… 是因为他知道,曹操是个求贤若渴的人,从他一辈子发出过无数道“求贤令”就能窥探出一些端倪。 可…与其求贤,不如自己培养人才。 陆羽就不信,昭姬姐教诗书礼仪、荀彧教治国、荀攸教谋略、典韦教武技… 甚至…“诸葛孔明”去教他们榨油,曹沐去教他们锻造… 百工齐学,百花齐放,总能挖掘出每个人的优点。 这样的人才培养,对于未来的曹营何止是大有裨益? 很显然,曹操能意识到这点! 他的眼眸微微的凝起… 被羽儿这么一提,他登时觉得有点儿内味儿了。 其实,他想到了另外一重! 满朝公卿、世家大族的子弟进入太学,而太学的负责人便是羽儿与蔡琰! 如此一来… 羽儿就能顺理成章的获得这些世家大族的更多支持,这在未来…制定他为世子时,无异于一股强悍的助力! 在大汉,人们…特别是士子格外重视尊师。 就像是曹操,他为何一生都格外尊敬桥玄、蔡邕… 这均是因为他们曾经教授过自己,师恩似海! 由此联想到羽儿与太学,突然间,曹操觉得重建太学这一步棋走的妙,妙不可言! “哈哈哈…” 曹操当即大笑,他取回这第一封奏书,在表奏重建太学的后面,浓墨重彩的加上了一行篆体小字—— ——表奏蔡琰为经学院博士、太学教学总长; ——表奏陆羽为太学行政总长。 当然了,按理来说,作为女子,似乎蔡琰不适合去当这经学院博士、教学总长。 可…蔡琰的父亲是蔡邕啊,蔡邕又是士人的领袖,且在长安时对天子颇为照顾…蔡琰又被誉为天下才女,如今,倒是找不出一个比他更适合的总长了! 曹操有把握,这一封奏书呈上,天子与百官都不会反对。 看到这一幕,陆羽微微点头… 心里琢磨着,老曹总算是开窍了。 只是…陆羽又哪里知道,老曹不只是开窍了,老曹这是“父慈”啊,现在的曹操就是不知道,子是不是“孝”了! “好了!” 落笔后,曹操再度读了一遍此封奏书,继而语重心长的说道: “陆功曹,这太学之事明日表奏天子过后,便全部交给了你与昭姬贤妹了。” 曹操的语气颇为一丝不苟,“这中间诸事繁多,太学的教员,太学的生源,兴建太学,重立太学石经,就都交给你们了,如果需要帮助,你与昭姬贤妹可以随时来找我!” “想来,不只是我曹操,纵是陛下也会对这太学寄予厚望!” 此言一出,陆羽赶忙拱手一拜。 “谢曹公…陆羽与姐姐必定不辱使命!” 太学的事儿算是尘埃落定… 不过…陆羽的面前还摆放着另外一封奏书。 曹操眼眸转向这封奏书… “陆功曹就不好奇这封奏书么?” “这…”陆羽微微一笑,如实回道。“想必,这是曹公明日表奏有功之臣的奏书吧?” 曹操点了点头… 其实,他微微有些意外,按理来说,表奏有功之臣…特别是羽儿这种立下大功的,羽儿应该很高兴才对,怎么…感觉羽儿好像有点莫名的淡定啊? 这是视名利如粪土么? “陆功曹似乎并不兴奋哪…”曹操直接问道…“难道,这汉庭的高官,陆功曹没有兴趣么?” “噢…”陆羽挠了挠头。“禀报曹公,其实…我这人几斤几两,自己最清楚了,最多也就是鬼主意多了一些,若是论立功,那远远比不上龙骁营的那些将军、谋士,也比不上曹公的族弟、颍川的才俊…” “方才在府门外刚巧碰到了曹休将军、程司马、黄将军几人…我还正想替他们谢过曹公的封赏呢!” 言及此处,陆羽拱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哈哈哈…”曹操笑道:“你就莫要自谦了,这次西进洛阳能如此顺利,少不了你这‘鬼机灵’,此番迎天子你居功至伟,就莫要妄自菲薄了。” 讲到这儿,曹操展开了这封奏书… 第一列,首功之人便是陆羽的名字… 只不过,这一句话只有半句——“臣请表奏陆羽为…” 空白…官衔这一栏上还是空白。 “哈哈哈…”曹操一边笑一边解释道。“说说吧,想当什么官儿,你只要敢说,我便敢写!就从三公九卿里选!” 霍… 这是让陆羽挑官儿? 要知道,根据大汉的官制,按照地位排序,天子之下的乃是大将军,再往下是太傅… 之后便是三公九卿,三公包含管理民政的“司徒”,管理水土的“司空”,还有管理军事的“太尉”… 而九卿就更细致了… 太常、光禄勋、卫尉、太仆、廷尉、大鸿胪、宗正、大司农、少府! 其中… 太常管理宗庙礼仪,乃是九卿之首; 光禄勋主管内廷事务; 卫尉为守卫宫禁之官; 太仆掌皇帝的舆马和马政; 廷尉管司法; 大鸿胪管理藩国、诸侯事宜; 宗正则是管理王室亲族的事物;少府管理皇帝的私财以及生活事物; 大司农则是管理大汉帝国的财政、农政! 曹操圈定范围,三公九卿…,这官儿可就大了呀! 陆羽眼珠子一转,一时间,各官衔各职责乱入眼眸… 顿时,他感觉头晕,真让他挑,他反倒是不会挑了…哪一个似乎都不清闲哪! “咳咳…” 轻咳一声,陆羽道:“曹公,在我选官之前…能否先向曹公举荐两人。” 转移下话题,陆羽打算缓缓。 主要是这官儿不好选,得仔细考虑下,哪个官儿地位很高,哪个官儿上班的时候可以摸鱼…还不用加班儿。 话说回来,陆羽可不是什么有崇高理想的人,一辈子奋斗到最后…不还是那么回事儿么? 周树人告诉他——要懂得躺平! 看开了,快快乐乐的过每一天就好。 “举荐两人?” …听到这个,曹操一拍脑门,他猛然想到了什么。 “噢,是我疏忽了,我就寻思着这奏书中忘记了谁,你这么一提醒,我想起来了,汝南郡的义士许褚、杨奉麾下的上将军徐晃,奏书上倒是忘了他们的名字。” 讲到这儿,曹操微微颔首,这两个名字…他不陌生。 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许褚与徐晃均是猛人哪,有万夫不当之勇的那种猛人…这种将军,曹操最喜欢的! 诶呀…怎么会把他俩给忘记了呢? “徐晃徐公明、许褚许仲康,此二人我都听说过,武艺超群,百姓中也是有口皆碑,是忠义之士。” 曹操继续提醒道:“不过,这徐公明与许仲康,均是你龙骁营麾下的程司马劝降而来,陆功曹,你就不打算让他们待在龙骁营么?” 曹操又展现出“父慈”的一面,儿子立下这么多功劳,有好的武将自然优先想到的是儿子呀。 这点儿上,曹操还是颇为大度的。 “不…”陆羽急忙摆手。“徐公明、许仲康,此二人均有万夫不当之勇,若然在龙骁营,怕是发挥不出他们的本事…” “故而,我想请曹公在五营之外,再添一营为第六营,主将就任命为徐晃徐公明!” 第六营… 这是陆羽思索许久后才决定替徐晃请来的。 在陆羽看来,徐晃和典韦、许褚这样的纯粹武人还不一样… 许褚与典韦是恐有一身武艺,论及统帅能力就欠缺了许多,类似于许褚、典韦收入龙骁营,都挺好,可以最大程度的弥补他们的缺陷。 可徐晃不一样啊…论及统帅,怕是三个曹休都未必能比得上一个徐晃。 收在龙骁营,那是浪费了呀… 再说了,尽管曹操屡次表态不会猜忌陆羽,可…陆羽心里犯嘘啊! 什么猛人都往龙骁营去放,现在曹操不猜忌,万一…以后呢?在陆羽看来,他的龙骁营绝对不能成为老曹心中的一个威胁。 这个度要把握好… 已经有一个黄忠了,徐晃…还是送给老曹吧! 退一万步说… 在陆羽的印象中,有关曹操未来的几场硬仗,比如官渡、比如赤壁、比如定军山…徐晃在其中均发挥出了极大的作用,让他独立统领一支军团最合适不过。 这… 陆羽的话多少让曹操有些意外。 …他微微一怔,哪里能想到羽儿如此这般的看重徐晃、举荐徐晃。 作为一个降将,直接就任命为第六营主帅,这… 曹操眼眸眨动了几下,他在细细的思虑… 不过,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就依陆功曹所言,封徐晃为安西将军,统领原杨奉兵马,任第六营主帅!” 毕竟是羽儿的举荐… 也算是羽儿的一支编制外的嫡系部队,算是曹操给羽儿的一个人情。 当然了,曹操并没有太过看重这支兵马,只是觉得如此对羽儿成为世子的布局,有所帮助… 只不过,他哪里会知道,徐晃的这支第六营有多么的狂再酷炫吊炸天! “多谢曹公…”陆羽拱手… 曹操则是追问道:“徐公明与所部兵马安顿好了,我听闻这许仲康手下也有五百名同乡兵勇,这支兵马…陆功曹打算如何安置呢?” 既然是陆羽主动为他们请官,那曹操索性也不开口了,且看看羽儿的意思。 不过… 许褚与麾下这五百乡勇,曹操倒是有所耳闻… 听闻这五百人一个个膀大腰圆,每个人的手腕都有寻思甲士的大腿那么粗。 战斗力爆表啊… “曹公麾下似乎正缺少一支宿卫之军,依我所见,此五百乡勇最合适不过了。” 陆羽直接脱口… 啊…啊… 曹操一愣,他懵逼了! 许褚与这五百乡勇新降,让这些人去宿卫他曹操的安全? 羽儿这是疯了么? 他是“父慈”,羽儿简直跟“子孝”那是八竿子也扯不上关系呀… 让五百陌生乡勇护卫他曹操,这是保护他呢?还是坑他呢? “陆功曹…”曹操就打算开口回绝。 哪曾想… 陆羽接下来一句话,直接逆转了曹操的想法。 就这么一句话,曹操突然觉得,这许褚与五百乡勇——真特喵的香! … … 章节目录 第210章 老曹,你品,你细品! 许氏一族原本也是谯沛一地的名门望族… 只是许多年前,早已没落了。 而许褚是沛国谯县人,许家庄也位于谯县境内,这五百同乡亦是出身沛国谯县… 恰恰,曹操的老家也是沛国谯县。 这不就赶巧了么… 见曹操面露惊异之色,陆羽连连解释道: “曹公的宿卫之兵必得是能信任之人,恰恰…许褚与这五百壮士均是出身谯沛,与曹公乃是同乡,许褚又是忠勇义士,便是为此,除了曹氏、夏侯氏的族人外,没有人比他们护卫曹公的安全更合适了!” 唔…老乡么? 曹操眼珠子一转,嘿,他与许褚,与这五百义士竟是老乡。 如果护卫他曹操的…是老乡的话,那意义就有所不同了。 中华素来讲究同袍、同泽、同乡之谊,某部大型反腐电视剧里不还有“汉大帮”么? 说白了,这就是圈子文化! 同袍、同泽、同乡之间的情义,更容易建立起一个彼此信任的圈子,互帮互助,互通有无… 以此类推,除了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麾下,那支原本就出身谯沛的兵马,曹操…能信得过,能让他们贴身守护的还有谁呢? 这么去想,同样出身谯沛的许褚与这五百义士就再合适不过了。 曹操略微思索,为了确认,直接反问道:“陆功曹,你确定么?这许褚与五百壮士均是来自谯沛?” “如假包换…”陆羽点了点头,“许褚与不少军营中谯沛甲士还颇为熟悉呢,甚至…许褚与妙才将军也有旧!” 唔…与夏侯渊都有旧么? 这话脱口,一下子就让曹操对许褚,对这五百义士彻底消除心中的芥蒂,信任了起来。 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 “好,好!” 一连两个好字,曹操颔首点头,考虑到这同乡之谊,考虑到许褚这支雄壮之师,曹操心情突然一下子大好。 “陆功曹想的周到啊。” 他不由得感慨一声,可猛然间,曹操总算是感受到那么一丁点“子孝”的味道了。 不过,他猛地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或许,羽儿之所以没有把许褚收编入龙骁营,而是举荐给他曹操… 此举意味深长啊。 曹操心思攒动,他琢磨着,看来羽儿还是想多了,他这是要避免龙骁营太过强大,引起他曹操不必要的猜忌,这是为官之道,亦是为人处世之道。 收敛锋芒,这点上,羽儿似乎并没有做错… 一想到这里,曹操忍不住面颊上露出一抹神伤。 他心里嘀咕着,羽儿呀羽儿…他曹操纵是猜忌天下人,又怎么会猜忌羽儿呢? 老父亲的良苦用心,你暂时还不能体会到呀! “咳咳…” 轻咳一声,曹操继续道:“既是陆功曹举荐的,那便如此。” 说着话,曹操提笔在奏书中添上了徐晃、许褚的名字,同时他大声喊道:“请许将军、徐将军进来!” 早已等在门外的许褚、徐晃快步步入正堂。 “徐晃拜见曹公!” “俺许褚拜见曹公!” 曹操抬眼打量着他们两个,徐晃仪表堂堂,威风凛凛,大有一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 而许褚,则五大三粗,拱手行礼时的拳头比碗口还要大。 怪不得江淮有传闻,此人曾拖着牛倒行百米,看着拳头就知道,必是天生神力呀! 在他身边,可不就有满满的安全感么? 当然了,一个“俺”字也将许褚的性子展露出来,略带粗鄙,可心无城府,这样的人的确适合待在曹操的身边。 心念于此,曹操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当先望向徐晃。 “你就是徐公明?” “正是徐某!”徐晃语气铿锵,一股英雄之气涤荡而出… “哈哈…虎将啊!”曹操豁然起身,“方才陆功曹大力举荐你,我已经同意,表奏你为安西将军,在曹营另起第六营,着你带所部兵马编入第六营,你徐公明任统领!” 霍…安东将军?第六营统领? 徐晃微微有些吃惊,安东将军倒也罢了… 这两年天子返回洛阳,期间敕封的将军、侯爵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单单一个将军的头衔已经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可…第六营统领,这…这可是掌握兵权,甚至在曹营中地位卓然的人物! 他徐晃作为投诚之将,按理说最难获得主公的信任… 可…曹公非但没有剥去他的兵马,还为他另起一营,这等信任,让徐晃颇为感动。 当然了,由此也能看出。 陆公子的话在曹公心中有多大的份量。 “谢曹公…”徐晃也不推迟,拱手致谢! 曹操微微颔首,继而把眼眸望向许褚这边。“…许壮士生的如此魁梧,果然,不愧于陆功曹的举荐。” “即刻起,你与你那些弟兄们独立成一军,就取名‘虎贲军’,宿卫中军?许壮士任虎贲军统领,你觉得如何?” 啊…啊… 虎贲军?虎贲军统领? 许褚一愣,他之前自己组建义军,那都是小打小闹,手下弟兄们都是兄弟相称,啥叫统领,他还没有体会过呢! 听起来怪霸气的… 不过,这不是重点。 “曹公…”许褚眼珠子一转急忙问道:“俺和弟兄们原本想加入龙骁营,就是因为龙骁营里吃的好,每天有三斤粮食,一斤肉…“ “陆公子跟俺说,俺若是跟了曹公,每天会有三斤粮食两斤肉,俺就想问问曹公,陆公子说的是真的假的呀?” 这话一脱口,许褚就感觉自己有点过分了… 毕竟是每天三斤粮食两斤肉,在他的固有的观念里,就是皇帝老子最多也就这待遇吧。 登时,他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当即改口。 “曹公,俺的意思是,只要这虎贲军能跟龙骁营一样,有三斤粮食一斤肉,俺与弟兄们必定肝脑涂地!俺和俺这些弟兄们没啥本事,就俩特点,一个能吃,一个能打!” 这话脱口… 哈哈哈哈… 曹操笑了,陆羽笑了,就连一旁的徐晃都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曹操一边笑,一边走到许褚的面前,他意味深长的问道:“许壮士,虎贲军中的这五百兄弟,也都如许壮士一般魁梧嘛!” “那是自然!”许褚比较实诚,曹操这么问,他就如实答。 后面还补上一句。“也都跟俺饭量一样大!” 却在此时,曹操直接转过身,负手而立,接下来的话竟添了几分严肃与一丝不苟。 “噢,像是许壮士这般魁梧的话,三斤粮食一斤肉哪够呀?不如…” 曹操顿了一下,继续道:“虎贲军的伙食按照每日每人三斤粮食三斤肉发放?许壮士以为如何!” 啊…啊… 三斤粮食三斤肉,许褚的眼珠子都冒出了绿光,绿油油的… 肉,肉…这都是肉啊! 从小到大,他还从未一顿饭吃到过三斤肉,曹营里过的,这到底是啥日子啊,幸福来得也太剧烈了吧? 他这边还在愣神儿,陆羽急忙开口… “还不快谢过曹公…你们虎贲军兄弟们都有口福了!” “咚”…两个拳头猛的合起,许褚拱手一拜。“谢曹公,也谢陆公子,俺们弟兄们总算能吃饱饭了!” 哈哈哈… 此言一出,曹操又笑了,他不忘回望向陆羽,彼此四目相对,均笑的无比灿烂。 大笑中… 陆羽不忘点了点头… 他第一次感慨连连,这个时代…特别是这个格外缺少粮食、易子相食的时代,真特娘的是有奶就是娘啊。 … 敕封完许褚与徐晃,曹操与他们又寒暄了两句,两人拱手退下。 此间正堂唯独剩下陆羽与曹操两人。 依旧是一张案牍,两盏茶水,两人对坐。 “进门时,陆功曹也提到有事要禀报…现在该说了吧?” 曹操抿了口茶,主动开口… 半个时辰前,陆羽刚进门时,两人都有话要说…曹操还问了句“你先还是我先!“ 如今,曹操已经把两封奏书都摆明了,接下来,该轮到羽儿了吧。 听到这个,陆羽下意识就想到了府门外那恢弘的“大将军府”牌匾… 登时,他的脸色变得凝重了一分,整个人也正襟危坐起来。 “曹公真的要做大将军么?”陆羽当先问道… 这…曹操眼珠子一转。 “这是天子主动开口敕封的?有什么问题么?” “有…问题很大,甚至关乎曹公的生死存亡!”陆羽的语气格外的严肃,话语间,表情更是一丝不苟。 一下子,曹操的眉头凝起,整个人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说,继续说!” “袁绍这个人,曹公还不了解么?”陆羽把话题引到了袁绍的身上,他要讲的是袁绍性格的形成。“他本是丫鬟所生,是庶子,从小就受到公主出身的主母的排挤,地位低下!可以说,从小,袁术…乃至于整个袁家都看不起他袁绍!” “若然不是他有些能耐,利用门楣家世笼络了一大批门阀为他效力,哪里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所以说,袁绍这个人骨子里透着的是一股子执拗!” “敢问曹公,袁绍的这份执拗曹公能体会到么?” 执拗么? 曹操微微一顿,陆羽了解袁绍,他曹操更了解袁绍… 这些年…袁绍追求的,又或者说他心底里的那份执拗,没有人比曹操更了解,同样的…这也是曹操在早年间不断追求的。 “是认同,天下人的认同!” 曹操脱口答道…“这点,我是考虑到的,故而…才特地在明日的奏书中加上了袁绍的名字,让天子正式下诏任命其为当朝太尉。” “五世三公,这还不能让天下人都认同他袁绍么?要知道…一门五世三公,这无论在先秦,还是大汉绝无仅有,这等荣耀由他袁绍缔造,这又岂不是证明自己?光耀门楣的大事儿!他袁绍还会执拗什么呢?” 曹操说了一大通话… 在他看来有理有据,似乎…挑不出什么破绽。 却没曾想,陆羽的话直接泼了他一盆冷水。 “大错特错!” 陆羽毫不客气,继续去引导曹操。“诚然,曹公说的有道理,袁绍的执拗的确是获得天下人的正视,五世三公的名望也的确一定程度上可以让他忘乎所以,欣喜异常,可…曹公忽略了一个点!一个更重要的点儿!” 讲到这儿,陆羽的语气更加郑重,他把脑袋向曹操这边探了几分。 “曹公,你可是‘大将军’哪,‘太尉’的官衔就是再显赫,那也比不上‘大将军’显赫,五世三公是挺香的,可一旦袁绍想到…他尤自在曹公这‘大将军’之下,那纵然是饕餮盛宴也就变得食之无味!” “袁绍的心胸儿有多大,心眼儿有多小,就不用我为曹公详加赘述了吧?” 大将军之下,五世三公突然就不香了。 陆羽想表达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霍,此言一出…曹操整个人一怔,下意识的他的额头上、后背上,均浮现出滴滴汗珠…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瞪大了眼睛望向陆羽。 飘了,他曹操飘了呀! 因为迎天子的顺利,让曹操高兴的有些忘乎所以了,竟…竟是忽略了这关键的一重。 这种时候不能飘啊,他曹操一旦飘了,人家袁绍可就能提刀了。 呼… 呼… 长长的吁出一口大气,曹操额头上的冷汗不住的往下流,他的心思在飞快的思虑着。 要知道,他曹操就是再强,地盘再多… 在真的有实力与袁绍叫板之前,都必须摆出一副小老弟的姿态。 倘若,名义上的小老弟一息之间成为了老大哥的顶头上司…身居“三公”之上的大将军之位,在官途上、在地位上把袁绍压的死死的。 如此这般,莫说是五世三公,就是六世三公、七世三公,袁绍一样高兴不起来… 依着他那比指甲盖儿还要小的心胸,怒火中烧之下,脑门一热,放弃北上幽州,直接南下讨伐曹操…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白了,就是原本以羚羊为食物的狮子,突然间被羚羊的蹄子践踏在脑袋上,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撕破盟约,兵戎相向… 真到这种局面,那他曹操就覆水难收了。 此刻,曹操的表情复杂至极,陆羽却是继续补充道: “这几年,袁绍灭黑山、收青、并之州,把南匈奴打的跪唱‘征服’,如今的他坐拥青、冀、并三州,甲士数十万…真的论起当下的实力来,说句不好听的话,三个曹公绑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曹公有天子在手,但凡能往后拖延一年,那就会有无数仁人志士相投,就会有无数军阀归附,反倒是袁绍与公孙瓒在北境厮杀,大肆消耗,如此彼削我涨,我敢断定不足五年,曹公就有资本与袁绍决战天下!” 陆羽一番话说的信誓旦旦… 说到最后,见曹操的脸色依旧复杂,不忘语气加重,连连补充道:“曹公…此乃陆羽的肺腑之言,曹公请品,请细品!” 品? 这还品个毛线… 曹操整个人后背全湿了,若非羽儿的提醒,他可就要犯下一个大错误了。 大将军? 呵呵…的确,他曹操也想装逼! 话说回来,谁不想做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下兵马大将军呢? 可事实上,这不过是一个虚名,曹操也绝对不会因为装逼的需求,而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地,此前是他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想不到…一个大将军的官衔,竟能左右天下时局,这点是他曹操大意了。 “羽(儿)…哦,陆功曹”… 曹操差点就好喊出羽儿了,刚刚脱口,急忙纠正了过来。“若非你的提醒,我险些酿成大错,这大将军之位必须赐给袁绍!如此一个‘大将军‘能够为咱们争取到几年的发展时机,这至关重要,这买卖也稳赚不亏!” “没错。”陆羽补充道:“曹公需要记得,天子是在曹公手上的,袁绍‘大将军’之位就是再显赫,他还能高的过天子不成!” “再说了,这其实是个陷阱,只要他袁绍接了这大将军的官衔,那日后但凡与曹公反目,他在道义上就落了下风,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陆羽敢笃定,十年之内北境必归曹公所有,他袁绍将惶惶逃窜如丧家之犬!” 霍…好霸气啊! 十年之内,北境必归他曹操所有! 哪怕是曹操…都不敢放出如此豪言! 羽儿够霸气的呀! 哈哈哈…哈哈哈… 曹操爽然的笑出声来,想通这一节…他的心情好了许多,他当即取出一封新的竹简,他打算将上奏封赏的奏书,大肆修改一番,重新誊抄一遍。 这大将军,他曹操不做了,谁特喵的爱做谁去做! 甚至太尉曹操也可以让出去,摆低姿态,麻痹敌人嘛…要做就做的彻彻底底。 曹操在表奏袁绍的官位后加上了“大将军”的官衔,接着,将自己官位后的官衔改为了“司空”…三公之一的司空! 就这么,曹操细细的誊抄了一遍,足足半个时辰,陆羽一言不发,默默的看着他誊抄。 当然,陆羽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防患于未然,又或者说,不能飘啊! 现在这档口,不是不跟袁绍打,而是完全没得打! 如今曹营这边看似风平浪静,可实际上,危机四伏,暗潮汹涌… 朝廷新立,整个许都城各股势力错综复杂,盘根错节,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染缸… 陆羽闭着眼睛都能猜到… 为曹操立下赫赫功勋的谯沛勋贵,那些自诩高位的朝廷官员,还有不断会加入进来的各小股军阀、氏族、豪门,许都的治理会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如此大乱之下,哪能腾出手来去对付袁绍呢? 迎天子、定许都…只能说是百尺竿头的第一步,后头的事儿还多着呢,杂着呢,陆羽是一点都不敢大意… 这档口,老曹更不能飘! “好了!” 总算是誊抄完毕,曹操又检查了一遍,当即点了点头。 随后,他主动帮陆羽斟满茶水,这算是父亲对儿子表达谢意的方式。 都是自己家人,不用矫情,不用太多的赞许,一切都在茶水里了。 当然了… 曹操尤自庆幸,他飘飘然的时候,整个曹营飘飘然的同时,唯独羽儿清醒啊…远超这个年龄的清醒。 比起他对袁绍心思的把控,这股子清醒更显得弥足珍贵! 解决了… 表奏袁绍为大将军,这事儿算是尘埃落定,曹操心头的一块大石头也安然落地。 那么… 接下来,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 表奏羽儿官衔之处还空着呢?要任命羽儿为什么官衔呢? 考虑到… 如今许都城各股势力交错,曹操心中的想法越发坚定! 不如…就让羽儿去做这许都令如何? 当然…这对大局而言或许不错,凭着龙骁营的威名,必定能震慑住一众群臣、一众宵小之徒。 可…这于羽儿的未来并不利! 许都令…可是一个得罪人的差事啊! 曹操秉承的是乱世用重典,这许都令的差事,曹操还不想让羽儿去做,可偏偏…又找不出一个比羽儿更适合的人。 呼…轻呼口气,曹操索性开口道:“陆功曹,你的官衔还空缺着,我倒是有个主意,许都令?这官衔?你觉得如何?” 这话脱口… 陆羽浑身一个哆嗦,怕什么来什么,顿时间,他内心中就一个想法—— ——我去年买了个表! … … 这时候…陆羽在思索,曹操也在思索,两人思索的均是一桩事儿…那就是有关陆羽的敕封。 封什么好呢? 陆羽琢磨的是什么清闲?曹操寻思的是什么官衔适合陆羽发展自己的小圈子。 许都令… 其实曹操的心头有个主意,许都令是个不错的官衔…在三公九卿遍布的帝都,官位说不上大,可权利却不小。 是要与许多大人物打交道的官衔,曹操心里琢磨着,要是羽儿不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曹操只有一个,可曹贼有千万个 许都令。 这官衔在陆羽看来就离谱,很离谱。 当然了,曹操的本意是好的,许都令的权利很大,所谓县官不如现管… 在许都这一亩三分地,甭管你是谁?甭管你有啥后台。 要办事儿,或者犯了事儿,除了许都令外,找曹操都不好使。 可…陆羽想的是清闲呀。 老曹,你大爷的,许都令这可是个忙职啊,有这时间,陆羽还想回家跟姐姐一起愉快的玩耍呢。 再说了,依着老曹那乱世用重典的性子,许都令绝不是个和事佬,多半得是个冷面判官,这得得罪多少人哪! 呼… 陆羽轻呼口气,连连摆手。 “曹公,这许都令我可做不了…我自己个儿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 “退一万步说…我的脸皮太薄了,许都令的权利又太大,今儿个王公贵族犯事儿,明儿个功勋子弟出事儿,他们都来求我…我一定会经不住这些糖衣炮弹,我会腐败、堕落掉的!” 陆羽琢磨着,千万别拿这个考验干部啊! 他这人自制力差,美女、金钱啥的…完全没有抵抗能力,今儿他能当许都令,下一刻,老曹估摸着就该上演反贪风暴了! 呵… 曹操乐了,他倒是没想到羽儿这么抵触这“许都令”的官衔,当即凝着眉,反问道:“陆功曹?什么叫糖衣炮弹?” 呃… 陆羽微微一怔,这怎么解释呢? “曹公,这所谓的糖衣炮弹,就是我有弱点,别人知道我弱点在哪儿,就打我哪儿…” “比如,我完全抵抗不了女孩子的投怀送抱的,万一…那些犯事的王公贵族拿女孩子来诱惑我,我必定经不住考验的,这不是辜负了曹公的期望么!那时候,我的心一定会很痛!” 呵呵… 听到这儿,曹操就“呵呵”了。 羽儿是在他面前…第一个把“女孩子投怀送抱”说的这么一本正经的人。 呵呵,拿女孩子去考验许都令?还经不住考验… 曹操是真的乐了,他把脑袋凑近了陆羽一分,笑着说道。 “这不挺好的嘛?每天都有不一样的美女投怀送抱,夜夜做新郎岂不快活?” 呃… 陆羽一顿,继而面色严肃的说道。“不好,十分不好,曹公…其实,我有一个朋友,啊不…其实这个朋友就是我,我和他肾都不太好,要节制,不能纵欲。” 噗… 曹操差点没笑的喷出来,你才多大,才用过几次?就肾不好? 呵呵…曹操又“呵呵”了! 他感觉他也是醉了,羽儿这…不想当许都令就不当吧,偏偏找的这些个理由如此的清新脱俗,绝了…羽儿委实是绝了呀。 “好吧…”曹操也不强求,摆摆手,算是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提议。 不过… 难免,曹操的眼眸中多出了几许失望的色彩。 羽儿不当许都令?谁能当呢? 退一步说,这许都令谁又敢当呢? “唉…”曹操无奈的叹出口气,微微摇头,心里难免烦恼… 陆羽敏锐的捕捉到老曹的这股子情绪… 反问道:“曹公是在为许都令的人选烦恼?” “算是吧!”曹操也不隐瞒,连连感慨道:“许都城这些人,有的曾为我立下过汗马功劳,居功自傲,有的仗着是护送天子的功臣,目空一切…还有的刚刚投诚,手上有兵有粮,又怎么会把律法、百姓们放在眼里,乱世当用重典,许都令人手不定…这后方就难以稳固,更莫说攻城略地了!” 曹操说的够委婉了… 说白了,他已经预料到了,曹氏、夏侯氏的族人、天子身边的近臣、各股门阀、豪强…他们齐聚许都,彼此之间…彼此与百姓之间或多或少必定会有所争执、有所摩擦,乃至于大打出手! 恰恰,因为曹操身份的特殊,这些事他都不好直接参与… 更不好责罚! 而许都令其实就是代替他匡正律法,代替他去践行“乱世用重典”! 偏偏这样一个刚正不阿、油盐不进的人选不好找啊。 讲到这儿,曹操的眉头重重的凝起… 唉…有时候,对付敌人反倒是简单,胜负无外乎常事,杀人也不过是头点地那么简单。 可要惩罚自己人,偏偏…这些人又都与曹操有着错综复杂的联系,依着曹操那爱才、惜才的性格,下不了手,也不能下手。 越是这么想,曹操的心情越是烦躁… 随着自己的做大、做强,这些潜藏在表象下的矛盾会依次出现。 当初在兖州,身边的人比较纯粹,很多事情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天子脚下,势力复杂,许多事情,就不能仅凭喜好了! 难!难咯! 看到曹操这副烦躁模样,说实在的,陆羽蛮心疼的。 当然了,这是问题么? 在陆羽看来…完全不是问题啊… “曹公…我听出来了,其实…当务之急,你最需要的是一个酷吏!” 陆羽直接点出重点… 曹操抬眸,眼珠子一定,他的眼睛里似乎在说——没错…羽儿,你接着说! 陆羽的话继续传出。“这个酷吏必须刚正不阿、不通人情、有胆魄不怕得罪人,脸皮比钢铁还要厚,最重要的他得能经得住女人和金钱的考验!” “这个酷吏还不能隶属于曹氏、夏侯氏…也不能是天子的近臣,更不能有门阀背景,如此这般才能做到绝对的公正严明!” “只需要这么一个人,由他做许都令,掌管廷尉、律法、断案,再做出一些典型,将‘乱世用重典’这一条摆在明面上!以此便能威慑住那些居功自傲者,让他们意识到往昔的功绩可不是他们为非作歹的护身符!” “如此这般,不出两个月,许都城内各股势力必定有所顾忌,相敬如宾,所有有可能出现在明面上的矛盾都会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陆羽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 曹操听着,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当然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羽儿你说了这么一大堆,你倒是举荐出个人来呀。 曹操倒是想知道,他麾下,有没有这么一个没有背景、胆魄惊人、刚正不阿的酷吏! “陆功曹既能说到这种程度,想必心中应该也有适合的人选吧?不妨说说看…” 这个嘛… 下意识的,陆羽脑海中就想起几句台词… 某些游戏中,某位很知名很装逼的酷吏经常会这么说。 ——情可容,法不能容! ——你招还是不招! ——严刑峻法,以破奸宄之胆! 呵呵… 王牌酷吏已就位,随时准备起飞。 心念于此,陆羽直接念出了他的名字。 ——“山阳昌邑人,满宠,字伯宁!若曹公任此人为许都令,许都城上上下下必定严守法律,人人心存慰藉!” … 一个时辰之后,陆羽走出大将军府… 啊不,准确的说,应该是走出司空府的大门,看着天上的繁星,陆羽突然感觉很轻松。 总归是逃过了做“许都令”这“苦差事”! 不受约束,总归还是一件好事儿! 当然了,老曹对陆羽也是无可奈何,暂时就任命他个太学行政总长的官衔。 其它的要仔细考虑后再定夺。 很好,很强大… 这个官衔陆羽很喜欢… 第一是清闲,第二…前世的陆羽…总是被那些校长、老师们支配! …如今,终于可以翻身农奴把歌唱,成为大汉的太学总长,对这些莘莘学子们发号施令,想想都是一阵畅然哪! 早读,晚自习,一定得安排上… 陆羽琢磨着…就按照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那样整,他们能不能学到真本事那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教书育人,陆羽一定会很快乐的… 而且…重建太学,昭姬姐应该也很快乐吧! 这算是…终于完成了她心中所念! 想到这儿,陆羽觉得自己很伟大,自己的形象想必会在昭姬姐心中也变得格外伟大吧? 当然,昭姬姐还不能体会,这位陆羽弟弟真的很大… 话说回来… 迁都许都的消息,应该也传到陈留郡了吧? 那边的昭姬姐,啊不,不只是昭姬姐,算上老曹的那几个媳妇,夏侯将军的媳妇,丁蕙夫人、丁香夫人什么的,似乎…都该动身了吧? 想到这儿,陆羽猛地摇了摇头… 怎么会莫名的想到老曹的夫人、夏侯渊的夫人呢? 你大爷的…与老曹接触的久了,这老曹家传下来的不良嗜好会传染哪! 果然,曹操只有一个,可曹贼有千千万万个! … … 陈留郡,曹府。 “姐…都这么晚了,你唤我来做何事?” 大半夜的丁香出现在了曹府… 是他的姐姐丁蕙喊她来的… 此时的丁蕙尤自打收拾着什么,看起来很忙碌,不过她的气色很好。 这已经是她服用过陆羽那“治不孕”药方的第二十多天了。 她整个人的面色比以前好的多了,面颊上再不是白皙似雪,更添得了许多…红晕,最夸张的当属她的心情… 似乎不再黯淡无光,也不再是那么高冷异常,更不是浑身的不食人间烟火气。 反倒是添了许多亲近感,这些时日,她甚至会主动与下人多交谈几句,这与往昔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丁夫人截然不同。 而…之所以这样… 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她的葵水规律了许多,通俗点儿讲,就是以前月经不调,现在好了…自然脾气也好了。 女人嘛… 懂的都懂,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脾气格外暴躁,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一旦过了那么几天,某种欲望也就出现了。 “帮我收拾下,等天亮了我就打算往许都出发…” 丁蕙吩咐丁香… 啊…啊… 丁香一怔,“这么…这么急么?我夫君特地提到,几日后会有兵马来接咱们的…姐姐何故如此慌张呢!” 丁蕙摆摆手。“谁知道接咱们的是几日后呢?如今…陈留郡至许都官道已经打通,咱们自己便能前往,何必需要兵马护送?再说了…真要等上个二十天,那…那…” 她本想说,那葵水又来了… 可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说白了,丁蕙想男人了,又可以称之为…她发情了! 她要第一时间去骑…啊不,是去寻曹操! 其实,这很好理解… 以往,丁蕙生不出孩子,尽管明面上没有什么,可难免私底下受到别人的指指点点,甚至是非议! 一个女人在这个时代没有孩子,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人言可畏…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议论可是能杀人的。 越是这样,她越是想证明自己…她可以的,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她对生育这件事心灰意冷,再加上,以往与老曹的总总不愉快… 自然而然…她也就对老曹开始疏远,变得冷若冰霜,变得拒人于千里之外,其实,还不就是床笫之间的那点儿事儿么! 可现在不一样了… 按照陆羽的药方,服用过这些草药,丁蕙感觉到身体明显的变化… 葵水的量大了许多,气色红润了许多,甚至…陆羽开的药方上提到的那些诸如面色晦暗,腹痛腿软,小腹冷痛,手足欠温,舌淡苔白! 这些都因为药方,而得到了极大的缓和…最明显的是小腹,如今的小腹部位很热…就像是有一团火一样,让她浑身燥热! 如此…功效之下,丁夫人决定要再试一试… 她就是这么一个强势的女人,在她眼里,曹操再厉害又如何,最终也不过是他的夫君,是她眼里的工具人,需要他的时候,就骑…啊不,是就睡他一晚!不需要的时候,大家相敬如宾即可! 恰恰现在,丁夫人很需要…很需要曹操这个工具人。 “姐…你该不会…” 看着丁蕙如此神情,丁香就是再笨也猜出个所以然了。“你该不会算着日子要找姐夫去…等等…让小妹算算…算一算…” 丁香掰着手指头在算姐姐丁蕙上次葵水的时间… 古代嘛,就算是受孕也是有技巧,无数前人总结出的经验,很多妇科圣手也提到过,按照葵水的日子,前七后八都是安全期… 当然了,对于丁蕙而言,她肯定不能在安全期那啥呀,可危险期就那么几天,错过了就没了! 故而,哪怕是早了一些,她也打算一早就出发去许都… 等了半个月,服药又已经一个多月了! 丁蕙再也抑制不住内心中悸动的心情,她必须…必须去找工具人…啊不…是她必须,必须去找老曹! 偏偏越是这么想,越是欲望升腾… 说白了,她可以不在乎嫡、庶… 事实上,现在即便她生出一个男娃,也不可能与曹昂争夺世子之位! 曹昂是他的养子,这在礼法上也算是曹操的嫡子了,还是嫡长子! 可以说,新的孩子不可能对曹昂产生威胁… 可… 她在乎的是世人的目光,这个世界对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太不友好了。 “别说这么多了…快帮姐姐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了。”丁蕙继续催促道… “姐…这么多东西呢?”丁香看着寝居内一大堆物件… 女人哪,出趟门很麻烦的,首饰、衣服、香料需要准备一大堆,可不想男人那样,两个肩膀扛着脑袋,带着钱出门就够了。 “东西可以随后再送…”丁蕙微微顿了一下。“不论如何,我人必须要先过去…” 她时间算的更是刚刚好! 饥渴呀…这就像是发情的母狮,总是去成年雄狮面前瞎晃悠,四脚朝天,求那啥… 当然,除了饥渴,丁蕙也打算去见见陆羽… 她得去询问下,如今…自己的身体情况。 这位当世并不多见的“妇科圣手”,是她如今能怀上子嗣的希望啊。 除此之外,丁蕙还听到一个消息,此次征讨汝南…昂儿立功了! 在龙骁营中,虽只是小功,可…作为母亲,丁蕙满怀慰藉呀… 这还是昂儿第一次上战场,就能够立下如此功勋! 这不也得感谢下陆羽,感谢下龙骁营么? 如此这般…零零总总之下,丁蕙…太渴望见到陆羽了! 当然…这股子渴望与见到工具人曹操的那种渴望截然不同,细细的论起来,她更渴望见到曹操! 这是一种对工具人曹操无法抑制、满到都快要溢出来的渴望! … …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此间安逸,哪管天下霍乱滔天 许都城,曹府。 哪怕是在后半夜,曹操已经命人卸下了“大将军府”的牌匾,更换上了“曹府”的字样。 俨然,与羽儿的一番话让他意识到自己有点儿飘了。 与此同时,他更是连夜派人飞鸽传书,吩咐冀州的细作,将曹操替袁绍请“大将军”官衔一事想方设法散播出去。 这点至关重要。 正堂之中,曹操几乎一夜未睡,他还在琢磨着眼前这封请官的奏书。 其实,核心之处唯独两处,羽儿的官职与许都令的人选。 羽儿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仅仅敕封一个太学总长,曹操都觉得小了…小太多了。 可关键是羽儿的性子啊! 这个长公子,曹操算是摸清了他的脾性,羽儿是不愿被这规矩、官职束缚住,本质上向往的是自在逍遥,如此这般,他的官职只能从长计议了。 至于许都令…这个官职至关重要,偏偏…曹操心头并没有太合适的人选。 不过,羽儿举荐的这个满宠… “咳咳…”一声轻咳,几名亲卫步入正堂,曹操问道:“让你们调查的人查出来了么?” 两个时辰前,羽儿离开时,曹操就命人去调查满宠此人… 这些亲卫的办事效率极高,接连问过许多人,算是有些眉目。 “禀报曹公…”侍卫如实道:“满宠字伯宁,山阳郡昌邑人,在当地算是小有名气,不过…他从小对人手段残忍,不留情面,故而长这么大并没有什么朋友!” “十八岁时任督邮,当时郡中有豪强残害百姓,县官派满宠前去纠察…这些豪强听闻满宠名号,竟主动前去请罪,表示不敢再作恶!” 唔… 此言一出,曹操微微抬头,十八岁任督邮时就能让豪强、地主畏惧了么? 他的手段?他那不留情面的性子,由此可见一斑。 不过… 这点倒是与他曹操颇为相像,当年…曹操二十余岁,刚刚太学毕业,任洛阳北部尉,也是铸五色大棒棒打权贵,让京都权贵闻之胆寒。 在这点儿上,曹操觉得满宠还挺像他的… 一时间,曹操对羽儿举荐的这人更好奇了。 “还有么?” 曹操急问… 亲卫如实讲道:“后来,满宠代理高平县令,县中督邮贪污受贿、中饱私囊,扰乱吏政,就是此满宠派人将其抓捕并拷问,督邮仗着自身背景不服满宠,竟是活活的被他给打死,就是为此…满宠愤然弃官而去!” 霍…打死督邮?愤然弃官而去。 这事儿,咋听的这么熟悉呢? 似乎…这档子事儿,曹操也干过呀,嘿! 曹操的眼眸抬起,登时,他觉得…这满宠有点意思,简直就活脱跟他曹操的性子一模一样。 满宠任高平县令时,打死督邮… 曹操昔日任顿丘令、济南相时,不也是颁布十罪疏,惩恶扬善,让那些豪绅氏族恨透了,让那些百姓爱透了么? 嘿…这么一琢磨,曹操突然觉得羽儿举荐的这满宠,有点意思啊。 说到底,曹操奉行的是“乱世用重典”,这点…与他接受的教育有关,与他对法家学派的追崇也有关,而依着他如今的身份,所谓“乱世用重典”…他曹操必须找到一个与自己脾性相似之人。 而这满宠,简直像极了他曹操的模样,法不容情,惩恶扬善,嫉恶如仇! 好家伙,好家伙呀! “哈哈…” 心念于此,曹操笑了,笑的无比开怀。 这许都令的人选,曹操找的辛苦,可没曾想,得来时竟是这么轻松…似乎正合了以前羽儿提到过的一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哈哈… “现在这满宠在哪?身居何职?”曹操笑着问道。 “在兖州,乃是一小吏。”亲卫如实回道:“因为他的行事不近人情,平素里与人相处也失了圆滑,偏偏还执拗得很,无论是上下级对他都没有太多好感,故而,几年在兖州也是升迁无望,曹公更是没有听说过此人。” 哈哈… 听到这儿,曹操内心狂喜。 他要找的许都令,不就应该是这么一个与“圆滑”二字截然相反! 法不容情甚至有些偏执的人么? 曹操是越听越觉得这满宠,简直就是为许都令量身定制的! 当即,曹操提笔,他就打算落笔在许都令一栏的奏疏上添上满宠的名字。 可…刚刚下笔… 猛然间,曹操想到了什么,他追问了一句。“陆功曹与这满宠是如何认识的?” 是啊… 毕竟是羽儿举荐的人才,还是这么法不容情的… 曹操很好奇,羽儿与他有关系么?有多大的关系?又或者说…依着他的性格,怎么可能认识羽儿呢? “回禀曹公,据初步探寻,此满宠与陆功曹从未碰过面,更是全无交集…” “属下实在不知,曹公缘何判断?他与陆功曹相识呢?” 亲卫反问一句… 在他看来,如果这点十分重要,他需要得到更多的信息,这有助于他的调查。 “噢…”曹操点了点头,摆摆手…表现出不用去细查… 当然了,他略微有些意外,可仔细一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羽儿善于窥探人心,又善于洞悉时局,他的眼力也是格外的卓绝。 如此这般算下来,或许…羽儿一早就发现这满宠是个人才…啊不,准确的说,是这满宠是个怪才,是个只有在特定的领域才能发光发热的怪才。 故而,羽儿没有像挖掘程昱、曹休那样将他收入龙骁营麾下,反倒是此时才向他曹操提出,这倒是很符合羽儿一贯的做事风格。 “哈哈…”曹操爽然大笑。“好了,你退下吧…既然是陆功曹举荐的人才,不用继续查了,明日你派人八百里加急赴兖州一趟,将满宠传召而来,告诉他,许都令的官衔非他莫属!哈哈哈…” 言及此处,曹操落笔,在表奏许都令人选的位置添上了满宠的名字。 尽管,曹操从未接触过他,可听他的事迹,最重要的,是羽儿的眼光,这让曹操信得过… 哈哈… 看着这封完成的奏书,劳神一天的曹操总算是怅然的笑出声来! 尘埃落定。 接下来…就是新的故事,新的篇章了。 “哈欠…” 看着窗外那即将破晓的天,曹操伸了个腰,打了个重重的哈欠。 一夜未睡,虽然有些疲惫,可曹操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精神。 “走了,该上早朝了。” 说着话,他踏步而出,步履格外的厚重、且铿锵有力。 这是大汉定都许都以来的第一个早朝,曹操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 … 许都城,椒房殿。 作为皇后居住的未央宫,许都城的椒房殿,几乎与原本洛阳皇宫里的椒房殿一模一样。 就连宫殿的墙壁上,也使用了花椒树的花朵所制成的粉末进行粉刷。 颜色呈一片粉色… 格外的粉嫩,让睡在此间的皇上与皇后有一种平步青云、扶摇直上的感觉。 不过… 这一夜,天子刘协与皇后伏寿还顾不上去行那颠龙倒凤之事。 没心情啊… 比起这个,天子刘协与皇后伏寿无疑更关心,天子的威仪、朝廷的威信…甚至,他们必须要秘密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 而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拉拢一批人… “臣父护国将军伏完自是效忠于陛下,陛下的国丈董承将军也定是坚定不移的站在陛下这边,除此之外,太尉杨彪世受汉恩也值得信赖…还有…” 皇后伏寿提及一个个名字,均是在她眼中…天子刘协可以拉拢的对象。 尽管如今的曹操颇受天子信任,颇受朝廷信任,可未雨绸缪… 这许多年天子遭受的境况,让他早已意识到,实力才是硬道理,拉拢一批靠得住的臣子至关重要。 而这个人选,汉庭的旧臣固然是其中之一,可…身处许都,他们没有太大的势力,能提供的帮助也有限,如此算下来…就必须要拉拢一批曹操身边的,且…有可能拉拢的人。 “荀彧、荀攸是曹操器重的谋士,陛下可以试着与他们亲近一番,探一探底!除此之外…” 皇后伏寿的眼珠子不断的转动着… 她在思虑还有哪些人能为汉庭所用? 能为天子所用! 最关键的是兵权…兵权呀。 猛然间,伏寿像是想到了一个名字… 她的眼眸猛然睁开,精神也为之一振。 “还有一个人…他…若是他能被陛下收为己用,加以陛下与百官的扶持,或许…或许能在朝廷上培养出一个不弱于曹操的势力,在未来能与曹操分庭抗礼…” 唔… 分庭抗礼么? 伏皇后这话脱口… 天子刘协的眼眸也一下子睁开。 大汉朝四百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若要皇权稳固,那朝堂上的权臣必须有所制衡。 譬如,他的父皇灵帝在位时,纵是声色犬马、卖官鬻爵、党锢之祸横行… 可仔细算下来,他在世期间,朝堂上始终没有动乱过…所谓朝堂稳如泰山,哪管天下霍乱滔天! 之所以如此,便在于灵帝的制衡之术,他赋予宦官极大权利的同时…也重用外戚! 以张让、赵忠为首的十常侍与外戚何进分庭抗礼,灵帝就可以稳坐钓鱼台,稳如泰山。 说句夸张的,莫说是灵帝让宫女们穿开裆裤,就是他下令让宫女与嫔妃不穿裤子,谁又敢说出个不字? 与之相反… 若然朝堂上一家独大,必定会造成皇权的旁落,这点…历史上已经有无数鲜活的例子,历历在目啊! “皇后说的有理…”天子刘协也打起了精神,“若然朝堂上,他曹操一家独大,那随着他地盘的增加、兵马的雄壮,难免会生出其它的心思…” “可若是朝堂上还有人能与他分庭抗礼,两虎相争,咱们的大汉,朕这天子之位反倒是安如磐石,只是…” 一句话讲到最后,天子刘协踟蹰了… 如今…身处许都,想要培育出一个能与曹操分庭抗礼的人,谈何容易? 退一万步说,如今有兵权的除了曹氏、夏侯氏的族人外,哪还有什么人? 皇后说的这个人选…多半… 想到这儿,天子刘协叹出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伏寿这边,却直接念出了他的名字,恰恰这个名字让天子刘协的眼眸中登时闪烁出夺萃的光芒。 “陛下…幕府功曹,龙骁营统领陆羽!他年龄不大,身世又清白,手握的龙骁营是曹营中最骁勇的兵马…如果…陛下能拉拢到他的话…那…” 伏寿口中的清白,乃是说陆羽与曹操并无血脉、家族的联系,从身世上看,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讲到这儿,伏寿顿了一下,继续道: “陛下,臣妾听父亲讲…此番曹操之所以能西进洛阳,迎奉陛下,全是此陆羽的计策!包括这中间如何的合纵连横,如何的谋算部署也与他脱不了半点干系…陛下不也怀疑此子与两年前从大汉消失的隐麟有关嘛?” “…陛下岂忘了,月旦评曾有言——得隐麟者,可安天下!” 霍… 伏寿最后这句“得隐麟者可安天下”正是天子刘协下意识想到的话。 进入许都不过一日,他已经听说了许多有关陆羽的传说,似乎…曹操能如此顺利的将他这个天子从各股军阀手中夺出…这陆羽的谋算至关重要。 而…倘若他真的是隐麟,那…就不是是否争取的问题了,是一定要…一定要将隐麟收入朝廷! 甚至,在刘协看来,能帮助他匡扶汉室的根本不是什么曹操,是“安天下”的隐麟哪! 那一句月旦评传出的话语“得隐麟可安天下” …如今的天子刘协是宁可信其有,更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呼… 长长的呼出口气,刘协的眼眸微眯。 “皇后所言极是,朕也是这么想的…可,当务之急…朕要如何拉拢他呢?皇后岂不闻…明日早朝,奏请大汉百官职阶的乃是曹操啊…这陆羽如此重要?他曹操又岂会不为其请官,加官进爵,委以重任!” “明日早朝,正是陛下示好的机会呀!” 不等天子刘协把话讲完,伏寿直接开口打断。“曹操可以封赏陆羽,陛下也可以呀…曹操若是封陆羽为寻常官职,那陛下就将他封列九卿之位,若是曹操表奏的是九卿,陛下也可以破例将他封为三公之中…汉室旧臣均站在陛下这边,必然不会反对!曹操更是不会反对!这便是陛下的天恩!” 讲到这儿,伏寿顿了一下。“这陆羽在迎奉陛下时,立下如此大功,此番封赏便是封什么都不为过,可恰恰…能让他感受到陛下的好意,如此这般,以后陛下再拉拢他…就显得顺理成章!” 霍… 天子刘协眼眸凝起。 他微微的思虑了片刻… 紧接着…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刘协的嘴角勾起,一抹怅然的笑意呼之欲出… “还是皇后深得我心…哈哈,好…朕就着重的去封赏陆羽,一来可以彰显出朕的好意,二来…纵是让曹操猜忌于这陆羽,也不失为一桩妙策!到时候,朕再拉拢、提携他,便是顺理成章!” 此言一出… 皇后伏寿颔首点头。 恰恰这点头的档口,一缕白发被天子刘协看到,他一下子脸色骤变,极尽极尽关怀之色。“皇后?怎么有白发了呢?” “噢…多半是最近没睡好吧?”皇后伏寿随口编出一个理由。 其实…这一路上,她很累,她无时无刻都在为天子,为汉庭思索… 未雨绸缪也好,防患于未然也罢… 她操的心比刘协要多得多! 至于这白发,哪里是没有睡好,一连几日,她便是阖眼时,脑海中依旧在飞速的运转…睡不着啊! 谁又能想到,在这乱世之中,当天子难,当皇后又谈何容易呢? … … 咚咚… 破晓将至,伴随着庄严的编钟声响,时隔两年之后,大汉终于又迎来了它的早朝。 咚… 古朴的编钟不断的被敲响。 深沉、稳重! 人都说“钟鸣鼎食”乃是富贵之家的气象,例如大钟一般,财富越多、地位越高,位置才越高,声音越深沉、越稳重! 咚… 这每一枚编钟都能发出各自恒定的声音,几个音阶的和鸣、配合,才发出这世间少有的天籁音响! 这久别重逢的早朝以编钟奏响,似乎更预示着…大汉要振兴,需要更多人齐心协力、勠力同心才能完成。 当然,这不过是一个美好的愿景罢了。 ——“陛下,臣有奏…” ——“曹爱卿,不妨于这大殿上直言。” ——“臣请重建太学,重立太学石经!”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一片。 几乎满朝公卿都以为,这久违的早朝,曹操的第一封奏书必是为属下将士们请官,为此番迎天子的功勋之臣加官进爵… 可…曹操提出的竟是重建太学,重立太学石经? 这… 一下子,满座议论一片。 就连天子刘协都懵了…曹操这是什么意思?重建太学…比给他的属下们加官进爵还要重要么? 他眨巴了下眼睛… 曹操继续开口:“二十五年前,司徒桥玄就曾以一篇《国本论》阐述我大汉…教育乃强国之法,时至今日,这个理论依旧无比重要!” “臣请陛下允准,重建太学,重立太学石经,以此昭告天下士人,我大汉回来了,我大汉从未忘记每一个莘莘士子!” 慷慨激昂… 无疑,这话让整个汉室群臣对曹操侧目不已,提到太学,那想到的无疑便是那些声名赫赫的人物——桥玄、蔡邕、段颎、郑玄… 这些名字,不正是标志大汉文化的兴盛么? 曹操迎奉天子,第一封奏书不请功,反倒是请建太学,这简直太俘获百官的与朝廷的好感了。 “臣附议!” 杨彪第一个站出来… “臣也附议!” 伏完也站出来…紧接着,几乎汉室群臣尽皆站了出来。 太学意味着太多了,当然…太学的兴建绝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需要消耗大量的财物…曹操既主动提起,他们怎么可能不支持呢!又怎么可能不感动呢! 当然… 他们感动的早了,他们自作多情了,曹操建太学跟朝廷,跟天子,甚至跟大汉都没有关系! 唯独与一个人有关…那便是他的长公子——羽儿! 这是曹操西进洛阳、迎奉天子前就答应羽儿的… 这久违的早朝,这一封诏书,他曹操不为天下,不为黎民,不为宏图霸业,只为一个老父亲对儿子昔日里最郑重的承诺! … …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众将一朝凌云,陆羽被迫授勋 重建太学,重立太学石经,几乎整个朝廷全员通过。 不过… 也有个小插曲。 任命蔡琰为经学院博士、太学教学总长,陆羽为行政总长时,多少…还是出现了一些议论。 倒是不关乎陆羽,说到底,还是因为蔡琰是女子啊! 一个女子去做太学教学总长,这从古至今还从未有过。 不过…因为杨彪、伏完等人均与蔡邕有旧。 再加上…如今这个天下,真要找出一个类似于蔡琰这样天下公认的大才女、士人的领袖,还真的比较困难。 再加上汉代的女子,地位不算低,汉代时期的女子入宫教授皇后与贵人,甚至是教授皇子也算是有例可循。 比如,收服西域的班超,编纂《汉书》的班固,他俩的妹妹班昭,就曾多次入宫教学,被称为“曹大家”,邓太后临朝时,她也曾参与过政事。 如今,任命蔡琰为经学院博士、太学教学总长,只要有例可循,也算是说得过去。 故而…一番议论后,这件事儿算是尘埃落定。 不过… 比起蔡琰,天子刘协倒是更关注太学的行政总长——陆羽。 要知道! 太学要么不兴建,一旦重建起来,那绝非寻常私塾、官学可比,陆羽掌管太学,不夸张的说,那掌握的便是大汉的未来! 更是大量满朝公卿子弟、世家公子们的恩师! 看似并不重要的太学总长一职,此间蕴含的能量何其庞大,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一个太学总长的身份能够搅动这汉室的风云! 一定会有这么一天。 呼… 刘协眼眸凝起,这一刻,他越发的对陆羽志在必得。 且,不夸张的说… 如今的陆羽已经是他稳固朝纲至关重要的一环。 这甚至关乎汉庭的未来。 … 太学重建一事尘埃落定。 接下来,曹操开始了表奏功勋。 ——“臣奏请嘉奖此番迎陛下有功之臣…” ——“臣请陛下赐给冀州牧袁绍‘大将军’之官位!” ——“臣请陛下赐给荀彧尚书令之官位… ——“臣请…” 不出所料… 这几乎是所有人都能想到的,曹操的第一封奏书没有提及,第二封自然少不了。 不过… 有几个点,倒是让满朝公卿有些疑窦。 譬如,曹操竟主动放弃了天子亲口授予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之官衔,反倒是屈居于袁绍之后,甚至…居于太尉杨彪之后,任命为司空! 再譬如,所有人都格外关注的许都令一职… 他的人选,竟然是一个从未听说过名字——满宠! 按理说,许都令不是曹氏、夏侯氏族人,多少该让百官放心一些,可…这个满宠到底是什么底细? 所谓县官不如现管,许都令可是与满朝群臣息息相关,一时间…所有人心里倒是都没谱了。 这也就罢了… 最让天子与百官惊异的当属陆羽。 没错,就是这位刚刚被曹操表奏的太学总长的陆羽。 朝廷中早就传开了,曹操迎天子过程中许多谋略,都是他部署的,曹操奏疏中也提到了,他是迎天子的首功之臣。 可诡异就诡异在这儿… 就是这么一个满朝群臣都在猜测,曹操会不会表奏为九卿的公子! 竟然…除了一个太学总长外,曹操的奏疏中再没有丝毫提及… 没有封侯,也没有封为九卿高位,甚至…连一个官衔都没有,那么…他岂不还是一个小小的幕府功曹? 再加上,上朝时天子通过宦官透漏给百官一个讯号,天子有意拉拢陆羽…让百官配合。 可现在…连个官位都没有怎么配合? 难道…天子拉拢陆羽的想法,已经被曹操给识破了? 如果这两点结合起来的话,那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这… 果然,天子刘协当先开口。“这一路上,曹爱卿与众将士居功至伟,凡是曹爱卿所请,朕全都准了,让尚书台草拟诏书即可!只是…” 天子刘协顿了一下… 他缓缓起身,走下台阶…“曹爱卿,为何这一封奏疏中没有陆羽的名字呢?曹爱卿也提到,这一路上的谋算少不得他,缘何…只赐给他一个太学总长的官衔呢?难道是曹爱卿有什么难言之隐…” 天子刘协这是在试探,他生怕曹操得到了什么风声。 可…他哪里知道,他想封赏陆羽,曹操又何曾不想呢?这是亲儿子呀…莫说是九卿了,只要陆羽开口,曹操便是三公之位也替羽儿请来。 可问题是,人家羽儿不干哪,偏偏这事儿…还强求不来。 “陛下明鉴…”曹操拱手,依旧做出一副极其谦卑的样子。“陆羽原是臣下的幕府功曹,此番封赏,臣下也去询问过他的意见。” “陆功曹机敏聪慧实乃大汉不可多得的人才,陛下恕罪,臣尚未考虑好哪一个官衔更适合于他,原本计划在下朝后与尚书令一道细细商议,倒是不想陛下先一步问出。” 噢… 闻言,天子刘协颔首,他在这长乐宫殿内左右踱步。 整个大殿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了几分。 他的眼珠子连连的转动,似乎也在思索… 原本皇后伏寿献给他的计略,是加封陆羽,曹操封寻常官衔,他刘协就加封为九卿,曹操封九卿,他刘协就加封为三公之列。 只是现在嘛… 曹操不按套路出牌,那…他也不能按套路出牌了。 “哈哈…”天子刘协爽然一笑。“曹爱卿辛苦了,只是…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陆羽的官衔,朕有个主意,曹爱卿听听如何?” 这是…天子向曹操征询意见么?满满的礼贤下士的既视感… 这… 百官微微一顿,这算是天子给足了曹操面子。 果然,曹操眼珠子一定,当即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连拱手拜道:“陛下吩咐即可,陛下如何说,下官就如何做!又怎么敢有丝毫质疑呢!” 演员的自我修养嘛… 大家都是好演员…此番飙戏更是平分秋色。 一个是忠于天子的臣工,一个是对臣工格外关怀的天子。 好一副君臣和睦的景象。 “曹爱卿言重了…”天子刘协继续开口。“此番朕与百官能获救,陆功曹居功至伟,若然只是任命其为太学总长,朕这心里难免过意不去,恰恰朝廷‘大司农’之位尚缺,不如就让陆羽做这‘大司农’,曹爱卿意下如何?” 天子依旧是商量的语气… 可… 大司农,这三个字一出,百官的眼眸均是凝起,特别是曹操,他的眼眸猛地睁大。 没有人比曹操更熟悉这‘大司农’的官位… 昔日他的父亲曹嵩便担任过这大司农,而且还是一任六年。 要知道,之所以曹操年轻时得罪豪门贵族,甚至刺杀过张让,最终却安然无恙,这与他爹曾身为“大鸿胪”、“大司农”的官位息息相关… 大鸿胪与大司农均是九卿之一。 大鸿胪,乃是与天子接触最多的官员,因为它掌管着天子的私库! 而大司农,除了负责大汉的农政外,还掌管着赋税、国库…可谓是抓住了帝国的财政大权。 对此,曹操感同身受啊… 曹家有多富…怕是他曹操自己都不知道! 可以说,这大司农就是大汉帝国最肥、且最有实权的部门! 无论哪个部门办公行事,能离得开钱和粮这两点呢?把握住钱、粮大权,那无异于把握住了整个帝国的命脉所在。 很显然,天子刘协不是心血来潮随便开口的,他是经过深思熟虑。 这… 曹操微微一顿,他倒不是觉得这官,羽儿做不了。 关键问题是,这就与羽儿的初衷有些违背了,掌管大汉农业、财权…无论怎么说,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啊! 偏偏…如今…朝堂之上,天子都开口了,他若是拒绝,那可就有点儿跟天子唱反调的味道了。 罢了…羽儿看起来是逃不过这大司农的官衔了! 当即,曹操拱手。 “陛下圣明,是臣疏忽了,还是陛下慧眼识英才,这大司农的官衔授予陆羽极为合适,陛下圣明!” 一字一顿,字句间铿锵有力! 曹操这话脱口,算是尘埃落定。 满座汉臣亦拱手附和道: “陛下圣明…” “陛下慧眼识英才…” 一下子,大家都演起来了,该配合陛下演出的我们不能视而不见哪! 当然了…在他们看来,这是陛下拉拢陆羽的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不过,在曹操看来,心里难免有些过意不去,原本想着不让羽儿这么忙碌,可终究是没能做到啊… 不过也好,掌管大汉财权,说白了就是管他曹操的钱,换个别人,曹操也不放心哪! 如此… 整个封赏尘埃落定。 袁绍受封为大将军,朝廷的诏书即刻传往冀州; 曹操成为了三公之一的大司空,论及地位只在天子、大将军袁绍、太尉杨彪之下; 荀彧成为了尚书令,他与戏志才、荀攸、程昱一道入主尚书台; 神秘的满宠则成为了许都令…让百官猜测。 最重要的,此间最大的功臣陆羽,除了担任太学行政总长外,又封以“大司农”的官衔,总管大汉财权! 除此之外,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乐进、于禁、李典、徐晃、许褚等人均有册封。 曹营诸将的官阶何止是提升了一个大段… 简直就是小母牛骑海燕——一朝凌云,牛逼上天! … … 朝会散去,曹操回到了司空府。 正好,此间曹昂、曹安民、夏侯衡、夏侯霸四人就在这边。 除了他们之外,族弟夏侯渊也在。 原来,龙骁营放了几天假,主要是让甲士们放松几天。 曹昂、曹安民、夏侯衡、夏侯霸四人入城时正好碰到夏侯渊,于是…夏侯渊颇为兴奋的带他们来到司空府。 “大哥,快看看,孩子们都回来了!哈哈哈…一个个都长高了不少,也黑了,壮了!” 看到曹操,夏侯渊连连提醒道。 说起来,看到曹昂,曹操也很高兴… 在陆羽之前,曹操一直把曹昂当成是嫡长子,从小就是请名师指导,可谓是寄予厚望! 哪怕在羽儿之后,虽然曹昂变成了次子,可曹操并没有对他疏远。 当然了,因为羽儿的太过出色,比较之下,让曹操觉得昂儿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 不过很快,曹操就想通了,类似于羽儿这样的麒麟儿,那是几百年才能出一个,寻常的孩子怎么能要求这么高了! 他还是要对昂儿充满希望的…莫说达到羽儿那样的高度,就是有个三成,他这老父亲也能够慰藉了。 再说了,羽儿未来继承世子之位,他的身边也需要骨肉兄弟的帮扶啊! 便是为此,昔日听到丁夫人允准曹昂加入龙骁营,曹操还挺高兴的。 此番归家… “哈哈哈哈…”曹操大笑着走到了曹昂的面前。 “给父亲行礼!” “给曹叔父行礼…” “拜见叔父!” “拜见叔父…” 四道声音,连带着还有四个齐刷刷的军礼,这是龙骁营的规矩,若非战时,下位者见到上位者均是要行军礼的。 小卒见到伍长要行礼,伍长见到什长也要行礼,更是少不得人人见到将军时行礼。 每一次的行礼,都让每一个甲士跃跃欲试,恨不得下一次立功机会的来临,谁不想站在高位,接受别人的行礼拜见呢! 看到这四个军礼,曹操心头微微一颤,有那么点儿军营里的内味儿了。 “这就不是军营,都免礼免礼!” 曹操一摆手…旋即招呼他们进屋细细的聊… 今儿曹操的心情算是大好,整个早朝,除了陆羽意外获得的“大司农”之位外,其它的一切都是在他计划当中。 当然,羽儿大司农一职,也不能说不好。 不考虑陆羽的心情,在曹操看来…这是一件大好事儿! “安民,听说汝南一战,你斩获了三名贼兵?可有此事?” 曹操先问曹安民…这算是替亲弟弟曹德问的,毕竟弟弟还在泰山郡照顾父亲,他曹操自然要替弟弟教好安民侄儿! “不辱叔父的威名,孩儿阵斩三名贼兵…只不过,与其他龙骁营骑士们的差距依旧很大!”曹安民倒是显得很谦虚。 “不忙,慢慢来。”曹操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龙骁营汝南一战的战报早就传到了他的眼前… 曹安民与夏侯衡均是斩杀了三名贼兵,曹昂斩杀了两名贼兵,和一名百夫长,夏侯霸比较猛一些,竟是割下了七个贼将的头颅,里面还有两个百夫长! 便是为此,他直接晋升为龙骁营的百夫长…其余几个也成为了什长。 当然了,这等功勋与黄忠阵斩“截天夜叉”何曼,两箭射穿两名贼将自然不能一道比较… 不过,第一次上战场,孩子们就立下如此功勋,曹操很欣慰。 “霸儿、衡儿你们做的也不错!”曹操分别拍了拍夏侯霸与夏侯衡的肩膀。 在拍夏侯霸肩膀的时候,特地加重了一些力气。 着重强调了一句。 “果然,虎父无犬子,阵斩四卒三将,好样的,好样的!” 这话算是变相的把一旁的族弟夏侯渊也给夸了… “昂儿也不错!”见曹操没有夸曹昂,夏侯渊提醒道。 曹操点了点头…“是不错,下次再立功就能像霸儿这般成为百夫长了,我可听闻,龙骁营的百夫长便是比寻常兵营里的牙门将还要威风呢,哈哈哈…” 说着话,曹操止不住的大笑了起来… 高兴,他是真的高兴,这算是双喜临门么?算…甚至,不只是双喜!已经数不清多少喜了! “霸儿下次会阵斩十名百夫长!龙骁营牙门将一职非我莫属!” 夏侯霸颇为霸气… 与之相比,曹昂就显得谦逊许多。 “昂儿会更加努力,不辜负父亲的期待,也不辜负龙骁营的栽培…” “很好!”曹操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突然间,他猛地想到了什么,急忙转过头望向夏侯渊。 “妙才!”曹操脱口道:“我有意让安民、昂儿、霸儿、衡儿去太学读书?你意下如何?” 啊…啊… 此言一出,夏侯渊一懵?太学读书? 说起来,他夏侯渊对太学也不陌生,当初替曹操顶罪后,曹嵩几乎把夏侯渊当成亲儿子一般对待,曹操上太学,自然也安排夏侯渊入太学读书。 夏侯渊军事课的老师与曹操一般无二,也是段颎… 只不过,夏侯渊体会到的比曹操更深层次一些。 段颎的兵法讲究急行军…在夏侯渊这里直接疾行再加疾行…已经升华为神行; 段颎讲究的日行百里,在夏侯渊这边更是提速到了日行一百五十里,甚至二百里,曹营中谁不知晓——夏侯渊行军,三日五百!六日一千! 按理来说,孩子们入太学倒是没什么不好。 龙骁营最多培养的是武将,可太学培养的是一军统帅呀! 只不过…现在有太学么? 夏侯渊心头泛起了嘀咕… 或者退一步说,就算是新建太学靠谱么?现在的军事课还能找到像段颎这样的名师指导么? “大哥是认真的?” 夏侯渊当即反问… 曹操正想颔首点头,没曾想,曹昂四人齐声道:“孩儿不去太学,孩儿要在龙骁营效力!” 嘿… 这…在龙骁营还待出来情怀了。 不过… 登时曹操乐了,这四个孩子为何要在龙骁营效力呢?还不是因为这是羽儿的军团? 若然他们知道,太学也是羽儿负责…看他们还会不会提出什么不去太学。 呵呵,怕知道后,消尖了脑袋也要供着去吧? 哈哈… 曹操笑着问道:“你们可想好了,去太学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若然错过了以后便没有机会了!” “孩儿已经决定了,就待在龙骁营!”曹昂的语气格外的郑重! 曹安民、夏侯霸、夏侯衡亦是重重的点头。 曹操微微颔首…“好,那就依你们,只是…这太学总长正是你们龙骁营的统领——陆羽!不过,可惜…可惜咯!” 此言一出… 曹昂四人脸色骤变,这…这… 似乎,太学顿时间就香起来了。 … … 章节目录 第214章 老夫聊发少年狂,赴许都管钱粮 “父亲,孩儿要入太学。” “叔父…孩儿也要入太学。” 曹昂与曹安民当先开口… 夏侯衡与夏侯霸互相看看,太学总长既是陆羽,那…太学对于他们而言,可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在龙骁营或许能锻炼他们的武技,可…在太学中,能学习到的是兵法,是谋略,是陆公子那可怕的攻心之术。 “叔父,父亲…孩儿也愿去太学。” “孩儿也是!” 夏侯衡、夏侯霸朗声道。 “是么?”曹操故意反问。“方才,似乎你们都还不愿意呢?” “愿意…孩儿愿意!” 曹昂四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曹操回望向夏侯渊,哈哈哈,两人同时笑出声来… 龙骁营威名赫赫,陆羽威名赫赫,似乎,连带着这太学也变得水涨船高了起来。 曹操的眼眸微眯,心头浮想联翩。 哈哈… 昔日的太学培养出了一大批青年才俊,今朝的太学又会如何呢? 看着眼前的这些跃跃欲试的公子们… 曹操大致能预料到,太学石经再度立起,太学兴建! 满朝公卿、世家子弟…也包括他曹氏、夏侯氏的族人必定会挤破头颅、消尖了脑袋去追逐这太学生的名额吧? 话说回来… 二十五年前的他曹操…又何曾不是如此呢? … … 许都城,司农府! 看着府门前,这“大司农”的牌匾高高的挂起,陆羽心头顿时就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竟成了大汉的大司农…也就是帝国财政厅厅长! 这在未来,得有多少糖衣炮弹? 这特喵的不是考验干部嘛! 关键是…大司农,这可不是个闲职啊,陆羽很懵逼,十分懵逼。 当然了,朝堂上的事儿不难打听,这官衔跟老曹没关系,是天子亲口敕封的,对此,老曹也无可奈何。 可陆羽更懵逼了,你大爷的,你这天子就没吃我家大米,干嘛给我封官? 闲得蛋疼嘛! 顿时间,陆羽就觉得自由自在、不受约束的生活似乎离他渐行渐远了… 总而言之,就俩字——离谱! 当然了,除了大司农外,陆羽还成为了太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长。 原本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可偏偏…陆羽真的高兴不起来,一边抓财政,一边抓教育…你大爷的,这是要累死本公子嘛! “咳咳…” 轻咳一声…望着这“司农府”的牌匾,陆羽无奈的一摊手… 偏偏门前一大堆来庆贺的… “恭喜陆公子…” “二弟,恭喜、恭喜啊!” “哈哈哈…陛下慧眼识英才呀!恭喜了。” 夏侯惇、徐晃、许褚、曹休、曹纯…甚至是荀彧、荀攸、戏志才也来了。 陆羽看着这些与他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家伙,一个劲儿的恭喜,心里五味杂陈,这些人是体会不到咸鱼的快乐。 “同喜,同喜啊…”陆羽也客气的去恭喜他们,大家彼此都升官,都发财嘛! 夏侯惇拍拍胸脯,嚷嚷道:“大哥今早还提到了,这太学与农政、财政于咱们可是至关重要,二弟若是忙不过来,需要帮手的话,随时来找大哥…大哥别的不行,帮你去教教那群太学生,还是没问题的!” 呃… 夏侯惇这话脱口,陆羽感觉有点凌乱。 试问,常败将军教出的太学生?未来能常胜么?这根本就是个伪命题! 呵呵,对此,陆羽就“呵呵”了! 陆羽琢磨着,太学开军事课,最起码…也得让太学毕业、有过系统培训的夏侯渊来教,怎么着也比夏侯惇这野路子强吧! 等等… 夏侯惇提到帮手这档子事儿,陆羽猛地想到了什么,准确的说,他想到了两个人。 只要…这两位来了,他陆羽依旧可以很自由、很轻松的。 登时间,陆羽的心头就想到了两个很重要的名字,其中一个是——曹嵩! 这老头还活着呢,当年他就是大汉的大司农,掌管大汉的农政、财政,这里面的弯弯道道,门儿清啊… 让他来许都城帮个忙、理个财…这农政、财政的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至于太学嘛,虽然需要很多老师,比如昭姬姐,夏侯妙才都可以客串一下,可…有一个很关键的家伙,他得来呀… 他来了,陆羽这儿就轻松多了。 心念于此,陆羽的眼眸抬起,直勾勾的望向戏志才。 猛的被救命恩人陆羽这么一看,戏志才登时了然了什么,他悄无声息的往这司农府后院走去,陆羽也瞅准机会,悄悄的退往后院。 偷偷摸摸的,他与戏志才两人在后院相会。 “陆公子,不知…”戏志才主动询问… 不等他把话讲完,陆羽直接了当:“志才兄,你即刻陪我去趟颍川,我要请个人出山…” “何人?”戏志才眼眸一眯… 毕竟是救命恩人,陆羽的事儿,戏志才还是很上心的。 只不过,颍川他熟啊…要请人何必陆羽亲自出马! 寻常的颍川才俊,他戏志才就请出来了,纵是他戏志才的面子不够,这不还有荀文若嘛! 就在这时,一个名字从陆羽的口中传出——“郭嘉,郭奉孝!” 这个名字一出,戏志才一怔… 是他? 如果是他的话,那可就不好请了。 顿时,戏志才眼眸中露出一抹纠结。“陆公子,不瞒你说,年少时我曾与郭奉孝打赌,他输给了我,便是那时,我俩立下一个约定,戏某不死,奉孝不出…” 讲到这儿,戏志才顿了一下。“奉孝此人虽然放荡形骸,可…他说过的话,立下的约定却绝不会违背…请他出山?怕是…” 戏志才本想说怕是难上加难,强人锁男! 哪曾想,陆羽直接一摆手… “就不是入仕!与什么死不死的,出不出的没太大关系。”陆羽微微一笑。“来太学当个教书先生嘛…不冲突,一点儿也不冲突!” 讲到这儿,陆羽想起了什么。 “得了,志才兄,你刚刚入尚书台,整个朝廷百废待兴,你多半也抽不开身,也别去了!你就派给个心腹给我,只要能在颍川找出此郭奉孝,我自有办法让他出山!” 霍… 好自信哪。 戏志才眼眸微眯,他与郭嘉关系莫逆,说实在的,他太了解郭奉孝了,此人逍遥自在,不拘一格…纵然没有昔日的约定,请他出山也并不容易啊。 不过…如果是陆羽的话,倒是可以去试试。 “好!”戏志才点了点头。“我来安排…” … … 兖州,泰山郡,一处戒备森严的山庄。 今天的天气不错,曹嵩在湖边垂钓,步入退休生涯的他,每一天的心情似乎都不错。 当然了… 每一天不断重复的日子,也渐渐的消去了他心头的激情! 何况… 近来又听到传报,儿子曹操已经成功迎奉到天子,定都许都。 似乎… 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曹嵩越发觉得好山、好水、好无聊! 除此之外,曹嵩内心中还潜藏着一桩高兴的事儿! 这是两年前,曹德带来的那条情报——隐麟竟然是他曹嵩的孙儿。 这也就罢了,偏偏孙儿帮儿子谋下了这兖州、徐州、司隶之地! 欣慰呀… 老怀慰藉呀。 想不到老曹家还能出这么个奇才,纵是九泉之下,他也能向养父曹腾交代了… 当然了,曹嵩觉得…曹操能生出羽儿这么个孩子,他也有一些的功劳。 若不是他从小严格教授曹操,让他去太学读书,把他的素质给提上去,又怎么能生出来这么个不世奇才,隐麟孙儿呢? 高兴,特别高兴! 此刻的曹嵩手腕一抖,一条小鱼上钩,身旁自然有随从去取下小鱼,曹嵩则是一边缕着胡须,一边吩咐道:“还是照例!放生!” 两年来,心情大好的他,变得更加的慈悲。 纵是一条活着的小鱼,他都不愿意去杀害,算是为儿子曹操,为孙儿曹羽积德! 当然了,退休的生活总是有些无聊,很多时候,曹嵩会回忆起曾经的峥嵘岁月。 比如,时任大司农时,将帝国财政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同时,还能在国库中开辟出一条私库,用于中饱私囊… 这等高端操作,在这个时代,基本上不可能有人能发现… 便是为此,曹嵩卸任时,天子还夸耀他为官清正廉洁… 委实,很讽刺! “阿翁,阿翁…” 就在这时,曹德快步跑来,手中拿着两封书信。 “阿翁,许都城来信了,一连两封,一封是兄长寄来的,另一封是…” 讲到另一封时,曹德环视左右,显然有所顾虑。 曹嵩心领神会,“你们都退下吧…” 当即摆手,示意身旁的随从都退了下去。 待得这些随从走远,曹德才开口道:“另一封是…是羽儿寄来的…” 唔…羽儿? 私下里曹德、曹嵩称呼的羽儿,自然便是曹操的私生子陆羽。 只是…他怎么来信了? 曹嵩微微一怔,也仅仅是一怔,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说起来,因为当初是典韦救下曹嵩、曹德; 又是龙骁营里的曹休安置他们住在这泰山脚下,羽儿是知道他们的住所。 可是,将近两年,羽儿可从未往这边来过书信。 甚至…羽儿并不知道,自己是曹操的私生子啊。 曹嵩眼珠子一转… “羽儿那封信拿来…” 曹德急忙展开竹简递给了他,这是五日前从许都加急传来的书信,从落款上看,似乎是羽儿亲笔所写。 曹嵩细细的去读,一字一句的去读… 可这不读还好,一读之下,他整个人都变得亢奋了起来,原本还是坐着,可读到兴头上,豁然而起! 大有一股“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既视感。 这模样委实吓了曹德一跳。 啥… 啥情况?两年来波澜不惊的父亲,缘何…今日这般兴奋? “哈哈哈哈…”曹嵩大笑道:“羽儿被陛下封为大司农了…” 啊…啊? 曹德感觉自己没有听明白! 是,羽儿被封为大司农,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可…老爷子也犯不上这么高兴吧?再说了…如今天子都在兄长手里,封赏羽儿什么,那还不是兄长的一句话嘛? “羽儿受封大司农?阿翁何故如此高兴啊?”曹德连忙问道… “哈哈哈…”曹嵩依旧在笑,他伸了伸胳膊,活动了下浑身的筋骨。“诶呀…想不到羽儿身居高位,第一个想到的却是我这个老头子呢!哈哈哈…你自己看看吧!” 说着话,曹嵩将信笺递给了曹德… 曹德连忙去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他登时吓了一跳。 乖乖的… 羽儿这是身居大司农的高位,却要请阿翁出山,去助其一臂之力,掌管大汉的农政、财政,这… 曹德先是一愣,紧接着,他懂了,怪不得阿翁如此亢奋,原来…原来他是亢奋于这大汉的财政、农政啊! 如此去想,曹德倒是想明白了些许端倪,诚然…当初父亲窥探到时局不妙,辞官回琅琊郡故宅,算是避祸。 可实际上,阿翁…无论是在琅琊郡故宅也好,是在如今的泰山脚下山庄也罢,他总是惦记着朝廷,惦记着他那往昔峥嵘岁月! 特别是时任大司农时,掌管大汉财政、农政的日子。 这是一段无法忘记的回忆呀… 也是一段,让心头悸动连连,涟漪泛滥的回忆! 现在,羽儿既提出请阿翁出山,也怪不得阿翁如此亢奋,这大司农…阿翁是心向往之啊。 当然了,说起来… 羽儿救了阿翁,如今请阿翁出山相助,阿翁又心向往之,按理来说,他们就该赶赴许都,去助羽儿一臂之力。 可…这事儿似乎又关系重大,当务之急,得告诉兄长孟德啊! 曹德细细的思虑了起来… 尽管已经过了两年,可…兄长毕竟对外宣称,阿翁与他已经殒命,回到许都…且又助羽儿掌管财政、农政,难免会与其他人有些交集,多半…他与阿翁还活着这桩事儿就瞒不住了? 就是不知道… 如今这桩事儿再暴露出来,会不会对兄长有些阴险! 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儿,曹德必须要询问过兄长的意见。 “阿翁,这事儿关系重大,还是致信于孟德,问问他的意见吧?”曹德当即提议道。 曹嵩哪里会听不出曹德的话中含义…“我也是这么想的,既要去许都,自是少不了问询孟德!” 等等… 想到这儿,曹嵩猛的想到一桩事,准确的说,是一封信… 一封来自于孟德的信。 “明善,不是还有一封孟德的信么?不妨先展开看看。” 明善是曹德的小字,听到父亲如此说,曹德也反应过来,怎么忘了这事儿了… “父亲且看…” 曹德迅速的展开另一封信笺,递给了曹嵩。 曹嵩接过,一边左右踱步,一边仔细的看了起来… 越是往下看,他的嘴角越是勾起,到最后,“哈哈哈哈…”曹嵩怅然的笑出声来,口中直呼“好啊,好啊…” “兄长信中说了些什么?”曹德急问… 曹嵩一缕胡须。“两桩事,第一桩,孟德要把咱们接去许都,如今徐州六郡中,有四郡归于孟德之手,陶谦也早已陨亡,此刻咱们回去,随便找个理由便可以堵住众人之口,也不会有人去翻这旧账!” “第二桩,则是曹操奏请天子,任命羽儿为太学的行政总长!哈哈哈…又是大司农,又是太学总长,也怪不得,羽儿缺帮手了!哈哈…” 曹嵩这边缕着胡须爽然朗笑… 太学…又怎不是与他曹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要知道… 昔日,曹嵩的养父,费亭侯曹腾就曾将曹嵩这个养子送入太学! 曹嵩可是太学中的高材生啊,可谓是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刚毕业,就被任命为“经学院博士”,在太学任教! 这都是他往昔的经历与过往! 大司农于曹嵩而言是情怀,太学…又何曾不是情怀呢? 比起曹嵩的爽然大笑,曹德却是有点儿懵… 大汉财权?大汉教育之权?尽数都归于羽儿之手? 那么…羽儿手握的权利,也忒…忒大了点儿吧? 毕竟,他…他还未及冠哪! 当然了,曹德是不会知晓,这是政治斗争的产物… 这更是汉庭对陆羽的一个美丽的误会。 不过… “如此说来,咱们可以回许都了。”短暂的愣神儿之后,曹德整个人也亢奋了起来。 说起来,谁不怀念帝都的繁华? 谁愿意一辈子待在这泰山脚下,过这近乎于隐居的生活呢? “没错!”曹嵩还在缕着胡须…“不过,倒是不忙,信中提到过了,这次孟德特地派子和率军来接咱们,如此,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因为此前出现过父亲与弟弟被劫掠的事件,曹操不敢大意,专程派曹纯带虎骑将士来护送。 羽儿能救他们一次,可不能次次都指望着羽儿去救吧? 至于… 父亲与弟弟归来,曹操早就想好了主意。 首先这件事儿低调处理,哪怕是有人问起来,就宣称,老天保佑,父亲和弟弟逃过一劫…躲在了林中,在农家养伤,直到近来才与曹操联系上。 再说了,这都是两年前的事儿,陶谦都凉透了…徐州民心归附曹操,谁还会在乎这个? 呼… 念及此处,曹嵩抬起头看着天,一股热血沸腾的情绪席卷全身,一如曾经他的养父曹腾死后,他毅然决然的踏入洛阳,踏入帝都,踏入这权利的中心。 昔日的曹嵩是为大汉而战… 掌管国库,他可以中饱私囊,他可以让曹家家财万贯! 可…今日的曹嵩再度赴帝都,却是为儿子曹操而战,也是为孙子羽儿而战,若是他掌管国库,那么…眼睛里,可容不得一粒沙子! … …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天生郭奉孝,尤爱杯中酒 陈留郡,一件屋舍中… 一名小吏坐在偏房内,他将桌案上的半壶酒水一饮而尽,旋即…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他的拳头重重的砸在案牍上,面色格外的凝重。 他是满宠,嫉恶如仇的满宠,他感觉自己的仕途已经完了,彻底完了。 至于缘由… 在兖州陈留郡,他因为刚正不阿得罪了不少人,更有甚者,许多曹氏、夏侯氏的族人犯到他的手里… 偏偏…任凭谁来求情也没用,满宠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一律严惩。 原本这倒也没什么。 可偏偏,近来…许都传回消息,这些曹氏、夏侯氏的族人,他们的主子立功了,在迎天子的过程中,立下大功了。 一个个均封为朝廷的将军,甚至有不少还受封侯爵。 如此这般… 他满宠这个微末的小吏,必定会被这些新晋将军、侯爵嫉恨,他清楚…凭他的官阶,根本不可能与这些谯沛功勋抗衡。 偏偏满宠就这副性子,我行我素,爱咋咋地,那些定下的罪,莫说是这些谯沛勋贵,就是曹操来了,他也不会留有余地。 故而,满宠今日也没有去衙署当职,就安静的呆在家里,随时等候曹操的文书,罢免他的官衔,甚至…对他加以惩罚。 不出所料… 曹操的文书来了,可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被罢免官衔,而是…提拔为了许都令! 嘶…许都令? 这可是管理帝都的事务,他满宠此前不过是衙吏中的一个小官,别说是许都令,就是陈留太守…都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怎么就一下子跨过无数个阶别,直接提拔为许都令呢? 满宠的面颊上没有丝毫喜色,在他看来,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他得罪了大量的谯沛勋贵! 夏侯惇、曹洪的门人都有犯在他手里的,如今…曹洪受封为谏议大夫、厉锋将军,夏侯惇受封为河南尹、征东将军… 有他们在,满宠能不被莫须有的罪名诬陷下狱都不错了,罢官几乎是板上钉钉。 满宠一脸狐疑…总不至于,曹营中有人会举荐他吧? “阁下是不是记错了?天子怎么可能下诏,任命我满宠为许都令?” “又或者说…这诏书搞错了,想必有人与我同名同姓,此满宠非我这个满宠,在下字伯宁,阁下还是确认一下的好。” 面对尚书台的使者,满宠还是很客气的… 当然,尚书台也是刚刚建立,有一些纰漏也说得过去,满宠打从心里觉得… 这许都令跟他是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儿去。 “咳咳…”尚书台的使者很古怪的看了满宠一眼… 语气更添得了一分笃定。“满府君就不要戏弄下官了,为满府君请官的奏书乃曹司空亲自御前呈上,这诏书乃尚书台草拟,陛下御笔批示,哪里能有假?” 其实,这位使者也很懵逼…他也是跟随着荀彧,从兖州去许都的老人了。 对满宠,之前也有所耳闻。 可…许都令,这么重要的官衔,怎么轮…也不该能轮到他这一名小吏满宠的身上呀? 他还觉得不公平呢? 可…他有资格质疑么? 早在来之前的路上,他已经反复确认过了,新晋的许都令就是这位满宠满伯宁,如假包换! 这就尴尬了呀… 别说不敢质疑了,这满宠什么性子,他在清楚不过。 嫉恶如仇,阴鸷腹黑,如今平步青云成为了许都令,做为使者…他生怕哪句话得罪了这位满府君,若是被他记恨就大大的不妙了。 故而… 使者始终语气很和缓,就差去低三下四的巴结了。 嘶…满宠拍拍脑门 没错? 没搞错? 许都令?就是他满宠?满伯宁? 这… 虽然他想不通这中间的干系,可…毕竟是升了,人家使者辛辛苦苦的来传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满宠的性子,自然不会私相授受什么的。 不过,一杯茶水、一顿便饭还是要款待下使者的。 “阁下稍等,一路赶来想必口渴了吧?这样,容我去门外酒肆打一壶酒,提来两个小菜,不妨在寒舍吃个便饭。” 便饭? 此言一出,使者浑身一个哆嗦。“啥意思?满府君…你…你这是啥意思?我…我可不是那样的人!这饭可不能吃。” 谁敢吃你满宠的饭哪。 别一口酒水刚刚下肚,这满宠翻脸不认人,直接说他这使者贿赂上级…给押入大牢。 满宠现在可是许都令,权利滔天,你大爷的…他找谁说理去呢? 呃… 看使者紧张,满宠懵了,啥意思…觉得规格不够?怕在他满宠家里…饭不好吃? 别说,满宠还真没往“贿赂上级,私相授受”上去想,真的只是觉得人家这么辛苦,又是宣读他的任命,多少他得管人家顿饭吧? “哈哈哈!”满宠笑了。“阁下是嫌弃我这寒舍呀,这样,咱们去楼下,去隔壁卫家羊庄饺子馆儿吃,在下就用这一碗饺子聊表谢意!” 若然是别人开口,一定是我为上使接风,保不齐还得拿出点钱币意思意思… 可满宠刚正,能让他请上一碗饺子,已经算是格外的礼遇了。 只是… 使者的反应有点奇怪,甚至有些惊恐。 “满府君…你…你可是许都令啊,怎么能…怎么能带我去吃饺子呢?” “本官两袖清风,说不吃就不吃,我不光不吃满府君,就算是百姓们的、农户们的…我都不吃,我可不缺这碗饺子,我…我不是那样的人! 使者是抵死不从… 他双手护住自己,在这么一个不通人情的许都令面前,怎么可能去吃他的饺子呢?这不是给自己找牢狱之灾么? 他一步步的退后。“我…我一生为官清廉,我不拿百姓们的一针一线,满府君你…你可莫要试探于我!更…更不能冤枉于我呀!” 这… 满宠懵逼了,他内心中直呼,我特喵的就是想请你吃碗饺子而已! 他这辈子还从未请过人,没想到第一次请,这么尴尬? “阁下误会了,真的只是一个便饭!不过…在下记住了,阁下清正廉明、高风亮节、两袖清风,让人佩服呀!” 得到满宠这么一句话,这使者感觉放屁都顺畅多了。 他内心中直呼,丫的…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可别来找我的麻烦。 “满府君也别误会,在下喜欢自己吃,不喜欢跟别人一起…再说了,我来此宣读圣意,怎么能让满府君破财呢?这像话嘛?” 讲到这…这使者将诏书与许都令的印绶一股脑塞给了满宠,浑身一下子轻松多了。 “那…那在下告辞…告辞!” “阁下且慢!”满宠一把拦住,他的眼珠子一定,骨子里潜藏着的那股子对真相的执着…迫使他再度问出一句。“阁下可知道?为何曹司空会向陛下举荐我为许都令么?” 这个问题,满宠格外在意… 若然不搞清楚,依着他的性子怕是睡不着觉咯。 “这个嘛…”使者眼珠子一转,狐疑的望向满宠。“满府君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满宠如实回答… 使者“吧唧”了下嘴巴,还是开口道:“满府君在陈留郡任一寻常官吏,却是能搭上陆司农与龙骁营的门路,真是…真是失敬啊!” 啊… 陆司农?龙骁营的门路? 龙骁营,满宠倒是熟悉,整个兖州谁人不知,威武雄兵、英雄之师嘛,是隶属于陆羽陆功曹麾下的兵马… 等等,陆功曹,陆司农… 猛然间,满宠回过味儿来了。 敢情,幕府功曹陆羽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大汉九卿之一的大司农了? 其实,这原本也没什么…跟他满宠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儿。 可…偏偏,使者这是话里有话,他如何能听不出来呢? 多半,这许都令之位,是龙骁营统领,新晋的大司农陆羽向曹司空举荐的自己!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能说通了。 可…可满宠跟这位陆司农不熟啊,甚至…两人连见面都没见过? 他…他龙骁营中的弟兄们那么多,又都有那么大的功勋,怎么会举荐自己呢? 这下…满宠更懵逼了。 刚刚想到这儿,使者再度拱手告辞,临走前,不忘留下来一句。 “满府君能搭上陆司农的路子,这区区许都令…又算的了什么呢?怕是平步青云还在后头呢…委实,委实让人羡慕呀!” 如果是平常的人,使者必定会所,日后多多提携什么的,可在满宠面前提携俩字就算了,日后能不找他的麻烦已经是烧了高香! 一言蔽… 使者摇了摇头,似乎内心中再度抱怨了一番上天的不公,旋即徐徐退去。 只留下满宠一脸懵逼,他口中唯独不断的重复着吟出这么个名字。 “陆司农?陆司农?” 可以说,在满宠的心头,他的小黑本里有无数名单; 可…红榜的话,呵呵…唯独陆羽一个! 顿时间,一向阴鸷腹黑的满宠竟是对陆羽,对龙骁营莫名的多出了一些好感。 咳咳… 轻咳一声,满宠收敛心神。 且不要胡思乱想了,该收拾下东西,赴许都城上任了。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 … … “哈欠…” 伴随着清晨第一缕阳光,陆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如今的他,正在一家青楼之中… 青楼取名“雁倌楼”,这是颍川郡最大的青楼,里面的女子格外的俏美。 说起来,陆羽来到这边已经两天了,仅仅这么两天,颍川郡已经传开了… 从许都城来了一位阔少,一出手就包下了整间雁倌楼! 当然了,陆羽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引蛇出洞! 想必那位风流才俊,一定会好奇…是谁?与他有着如此相似的爱好!又是谁?让他一连几天开不了荤! 说起来,戏志才也算是够意思,他派来的心腹主动提出,要主动约出郭嘉,只不过…被陆羽一口回绝了。 约出来多没意思啊,让郭嘉主动寻来,带着那对女人的兴趣来寻他陆羽…那才有些意思。 “哈欠…” 再度伸了个懒腰,陆羽穿上衣服。 说实在的,青楼里的这些女子他看不上,庸脂俗粉,别说是跟昭姬姐比了,就是跟两位丁夫人、曹沐去比,都差了一大截,少了几分韵味儿… 说白了,空有一副皮囊,跟“有趣的灵魂”丝毫都不搭边! 偶尔听听她们的吹拉弹唱,聊聊天还行,真要睡得话,陆羽嫌脏。 不过… 待在雁倌楼两天,陆羽算是把此间青楼里的流程给摸清楚了,透彻了…其实,对于青楼女子而言,对待每一位客观,无外乎这十个步骤! 第一,初见;第二,小酌;第三,沐浴;第四,纳凉; 第五,临床;第六,并枕;第七,交欢;第八,言盟; 第九,晓起;第十,叙别… 了解到这些时,陆羽很震撼,原来…在汉朝,前世会所这一套就已经形成了完成的套路。 说白了… 就是前期欲拒还迎,勾搭你多消费! 然后在屋里你侬我侬,海誓山盟,其实…女的是逢场作戏,男的是花钱买乐子,这点儿…纵是穿越前陆羽也颇为感触。 俗话说的好嘛,一个男孩,当有一天,他不再逼良为娼,也不再劝小姐从良,那这个男孩儿就成长为男人了,就懂得这其中的逢场作戏! 就在陆羽琢磨着,今儿个该点哪个姑娘来唱曲时,典韦匆匆的步入雅阁… “陆公子,人来了!” 此言一出,陆羽精神为之一振… 他寻思着,包下这雁倌楼,郭奉孝能憋住一、两天,岂能憋住十天、二十天。 闻着味儿也该来了吧? 只不过…没想到,仅仅两天,他就憋不住了,果然…真是个风流才子。 “踏踏踏…” 转过一处回廊,陆羽正在下楼,没曾想…迎面正撞到一位公子。 这公子长的不算英俊,也不算丑陋,只是身子格外的清瘦,与陆羽这小身板儿碰到一起,竟是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在这尚武的大汉,能让陆羽撞到的也没几个了! 典韦赶忙在陆羽耳边小声提醒道。“此人便是郭奉孝…” 陆羽嘴角咧开露出一丝笑意,本想开口,却见面前这黑衣清瘦男子醉醺醺的…当即沉默,等郭嘉先开口。 “你…你就是包下这雁倌楼的公子?” 郭嘉扶着楼梯缓缓站起,身子依旧是踉踉跄跄的,看他这模样,随时都有可能醉倒过去。 不过… 陆羽知道,郭嘉醉不了,他这辈子除了对女人有兴趣外,就对这“酒”格外的热衷了。 人都说——天生郭奉孝,尤爱杯中酒! 岂能是几杯小酒就能买醉的? 当然了…除了酒之外! 穿越前,很多键盘史学家也说郭嘉是“风流阵里急先锋,牡丹花下赵子龙”… 这一句,陆羽觉得很贴切。 “包下雁倌楼的正是在下,在下姓陆!”陆羽微微一笑,继续道:“下楼匆忙,不想撞到公子了,在下向公子赔罪!” “这样,为表歉意,这几日公子可以随便来雁倌楼,在此间花的钱,全部算到我头上?如何?” 陆羽昂头挺胸,一副…今晚消费由陆公子买单的既视感。 原本…郭嘉兴冲冲的是来理论的! 哪有一出手就包下雁倌楼,还没个期限的… 这是干嘛? 这是要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嘛?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嘛?他郭嘉第一个看不过去,借着几壶小酒的微醺就要来理论。 当然了,郭嘉祖上七人都曾做过廷尉,对律法那是轻车熟路,若要论及舌战…哪怕是陆羽有理…也绝不是他郭嘉的对手。 不过… 陆羽当先表达出了善意,还提出…这几日他郭嘉在雁倌楼花的钱,他陆羽买单! 这…对于郭嘉而言,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一下子,郭嘉就从怒气冲冲来舌战,转变为碰到了一个脾性相投、多金又慷慨的挚友。 在他眼里,喜欢玩女人的…都可以一道归结为好朋友嘛。 这可是一起嫖过娼的情义呀! “公子此话当真?可莫要戏弄我郭奉孝?”郭嘉嘴角咧开,凝望着陆羽。 “是不是当真,郭公子不妨试上一试…”陆羽微微一笑,紧接着转过头吩咐这雁倌楼里管事儿的人…“酒水呢?还不快快摆上?姑娘们呢?贵客上门,怎生不去陪着呢?怎么…是怕本公子的金子不够么?” 霍… 这话脱口,原本吓了一跳了姑娘们,顿时间表情恢复了笑容,一个个的从闺房中走出,朝郭嘉这边走去。 毕竟…在她们看来,新来的这位陆公子出手豪阔! 他让干嘛,姑娘们就干嘛…自然少不了打赏。 尽管他对面这位郭公子,长的也比不上陆公子,还醉醺醺的,完全没有翩翩公子的样子,甚至…一些姑娘还认出了郭奉先,知道他是个穷逼。 可…陆公子既然要为他花钱,那陆公子的钱,揣在兜里是热的呀! 登时,她们对郭嘉变得无比殷勤… “公子…可否赏脸,咱们一道喝上几杯如何?”陆羽提议道… 预先取之,必先予之… 郭嘉嘛,在陆羽看来…跟广大男同胞都一样,性别男,爱好女!爱好酒!当然了,他更极端一些。 既然如此…拉近关系,就用“美女”和“酒”去砸吧! 清醒的时候,郭奉孝智商爆表! 可女人堆里、酒水之下,保不齐…他还能与陆羽拜把子呢! 郭嘉见陆羽如此豪迈,心里高兴,“好…”他十分豪放的两只手搂住两个姑娘,借着醉意,手已经不自觉的摸到那啥了… “陆公子豪迈!和我郭嘉的胃口,今儿个,我就与陆公子畅饮一番…咱们不醉不归!” “哈哈哈!”陆羽大笑。“久闻颍川郭奉孝,对天下美女如数家珍,更是精通于与女子…于卧榻之侧推演天下局势,哈哈哈…今日能够讨教一番,乃生平幸事!” 一边笑着,陆羽走到了郭嘉的身侧…拍拍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留下一句。 “嘿嘿,郭兄,我也喜欢与女子在卧榻之侧推演天下局势!” “此间心得,咱们不妨聊聊!” 一言蔽,陆羽当先往正厅走去,那里的酒水早已摆好,酒水香醇、浓郁! 那里的女子早已备好鼓瑟琵琶,对了…还有玉箫! 今儿个这酒正经,可青楼里的人…未必正经。 … … 章节目录 第216章 一统天下,建铜雀台,广罗美妇 颍川,雁倌楼… 一连两日。 重点在于“日”这个字上… 白天,郭嘉与陆羽喝酒,晚上,郭嘉就沉浸在一众雁倌楼姑娘的温柔乡里。 这种感觉很美妙… 当然了,白日里,郭嘉与陆羽聊的话题,也始终围绕着女人和酒! “小怜香不行,模样倒是不错,就是韵味儿上差了一点!这都什么年头,还搞那一套欲拒还迎,太俗气了!” 郭嘉一边喝酒,一边感慨道… “那小惜玉呢?”陆羽反问:“这姑娘,歌声还是不错的…” “歌声不错么?”郭嘉摇摇头。“歌声不重要,关键是嗓子不行,差远了…” 呃…嗓子! 陆羽微微一愣,他不禁感慨…颍川才俊郭奉孝是真的会玩! “那…这雁倌楼里这么多姑娘?奉孝兄就没一个满意的么?” 如今,陆羽与郭嘉已经很熟了… 在青楼里交朋友,远比在外面容易的多,两人兄弟相称,陆羽称呼郭嘉为奉孝兄,郭嘉则称呼陆羽为陆贤弟! “哈哈哈…”听到陆羽贤弟问出这么个问题,郭嘉一边笑一边摇头。“贤弟,咱俩喝一杯…这一杯后,为兄跟你好好的讲讲,什么样的女人叫极品!” 闻言…陆羽也不客气,提起酒樽,痛饮一樽。 “愿闻其详…” “贤弟啊,这雁倌楼里的女子看似似乎姿色都不错,可…不过是庸脂俗粉罢了,平日里打发下无聊的时光还行,真要细细的论起来,跟为兄以往碰到的那些女子可差得远呢!” 郭嘉拍拍胸脯… 男人嘛,往往都喜欢拿这种事情去吹牛逼,就算是郭嘉也不能免俗。 唔… 陆羽倒是好奇了。 “奉孝兄?你倒是说说?有哪些女子?能让你格外侧目呢?” “比如…”郭嘉微微一笑“那淮南袁公路的夫人冯氏,姿色就很不错…皮肤嘛,吹弹可破!” 冯氏?冯夫人? 熟书这段历史,陆羽对袁术之妻的这位冯夫人并不陌生,她乃是司隶的地区的豪门冯方之女。 很多古籍中都记载过,她是一个天姿国色的美人,因为董卓乱国时,她在扬州避难,被袁术给看上了,色迷心窍的袁术就纳她为夫人,极尽宠爱! 可… 郭嘉这意思,是他竟与这冯夫人有过点什么? “郭兄?这冯夫人…” 不等陆羽开口,郭嘉抢先道:“论起来…可还是我抢先与冯家女相识的,也是我劝她赴扬州避祸,可惜呀…哪曾想,这是羊入虎口,便宜了那袁术袁公路!” 嘶…这… 从郭嘉那怅然若失的语气中,陆羽察觉出点儿什么。 他好奇的问道:“郭兄?你这是上过了?这冯夫人滋味儿如何呀?” 此言一出…郭嘉的脸色骤变。 “贤弟,你也是读书人,怎么能说这么粗鄙的话呢?读书人的事儿能叫‘上’么?这明明是我与冯姑娘于床笫之间推演天下局势,这是彼此间才情的碰撞,我俩均是受益匪浅!” 呵呵… 这话脱口,陆羽就“呵呵”了! 想不到,郭嘉郭奉孝脸皮如此之厚,比那铜墙铁壁都厚,这还是陆羽第二个听到…把绿别人媳妇说的如此清新脱俗的。 佩服,佩服啊! “原来如此啊…”陆羽主动帮郭嘉斟满一樽酒。“愚弟对郭兄的佩服之情都在酒里了…来干了。” 说着话,陆羽就主动敬上这么一樽… 哪曾想,郭嘉连连摆手。“这才哪到哪了?贤弟不忙着喝酒,且听哥哥把话讲完!” “跟我于床底之前推演过天下局势的何止她冯氏一人?比如…吕布麾下的一名将军秦宜禄,贤弟可听说过?他的夫人哪…” “极品…相当的极品哪!” 讲到这儿,郭嘉的眼眸微微的眯起,竟是一阵心驰神往。 乖乖…还有呢? 陆羽眼珠子一转… 登时,他也八卦起来了,连忙回道:“自然听说过…相传这秦宜禄的夫人杜氏美的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让人垂涎呀!” 秦宜禄的夫人杜氏嘛,这可是让无数英雄折腰的女人! 陆羽更熟悉了… 记载中的这位杜夫人,吕布看到她走不动路; 关羽曾向曹操讨要此女; 曹操看到此女后,哪里还能记得答应赠给关羽这档子事儿,直接自己就给收了,不光把她收了,把秦宜禄的儿子也给收为义子。 甚至后面… 曹操还与这位杜夫人生下曹林、曹衮、金乡公主,极尽宠爱! 这还不是最骚的操作,曹操愣是还把这位绿帽王秦宜禄收为副将,就在军前效力,当然了…曹操也算是够意思,抢了人家的媳妇,又送给秦宜禄一个汉室宗室女子,算是弥补! 陆羽当年看到这么一段时…真是大跌眼眶! 直呼…老曹不愧是老曹,这心是真的大! 还是老曹会玩呀。 只不过…如今被郭嘉提起,敢情…这位杜夫人也跟郭嘉有旧? 不等陆羽开口,郭嘉的话已经传出。“什么杜夫人不杜夫人的,曾经她不过就是这雁倌楼的一名青倌罢了!秦宜禄给她赎身之前,这杜氏还与我海誓山盟来着!哈哈…与她深夜推演天下局势,每每能到次日清晨,那才叫一个美妙绝伦!” 呃… 不等陆羽惊诧,郭嘉又是连连说出了许多女子,均与他有过露水情缘… 当然了,有一个相同的特点,就是这些女子均已经嫁为人妇! 等等。 听到这儿,陆羽琢磨出点儿味道来了,为啥郭嘉格外强调的均是人妇?难道…他与老曹也有着相同的爱好?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陆羽浑身猛地颤动了一下。 乖乖的… 怪不历史上,郭嘉对老曹心悦诚服,敢情…他也是“曹贼”,也有着与曹贼相同的爱好。 果然… 借着微醺的酒意,郭嘉一边与陆羽勾肩搭背,一边吐漏心声。 “陆贤弟啊,哈哈…你这人慷慨、大方,又懂女人…算是我郭嘉认定的兄弟,哈哈!” “今儿个愚兄就不瞒着贤弟了,你别看愚兄平日里浪荡不羁…可,这么多年御女无数,让我对女人格外的挑剔,我现在算是总结出来了一条有关女人的道理,贤弟可想听听?” “郭兄但说无妨。”陆羽把耳朵凑了过去… 郭嘉则是如实讲。“黄花大闺女,一点味道都没有,什么也不懂,搞到最后…还是愚兄我累个半死,倒是不如那些人妻、人妇,各个韵味十足,关键是…” 讲到这儿,郭嘉顿了一下,旋即四个字悄声而出: ——“如狼似虎!” 霍… 顿时间,陆羽差点一口茶水没有喷出来。 他就想到了前世很流行的一句话——年少不知阿姨好,错把少女当做宝! ——年少不知软饭香,错把青春倒插秧! 这么两句,竟是与郭嘉这语境格外相同… 当然了,这点儿在陆羽这儿还是不敢苟同的。 世人都想当曹贼,可陆羽就是钟爱于黄花大闺女。 陆羽脑子里琢磨着,权且试想一下,当夜深人静,寝居之中,黄花大闺女的昭姬姐与嫁为人妇丁香夫人同时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选择哪一个? 按照郭嘉的这套理论,多半得选择丁香夫人,而陆羽…铁定得是昭姬姐呀! 这么想想,似乎…他与郭嘉、与老曹在女人这一项上有着截然不同的理解。 你们爱找少妇找少妇去… 少女留给我陆羽就好了,大家各取所需,喜闻乐见! 当然了…该说正事儿了。 “诶呀,郭兄也不过才二十余岁,经历却如此丰富,佩服、佩服呀…” 陆羽微微一笑,紧接着,他脸色一变故意露出一抹神伤。“诶呀,不像是我呀…便是想俘获一个美人的芳心,却总是想不出办法…诶呀…无奈,无奈呀!” 唔… 陆羽这话脱口,一下子勾起了郭嘉的好奇。 “贤弟如此多金又有才华,竟还有‘求之不得,寤寐思服,辗转反侧’的女子?究竟是谁呀?为兄帮贤弟一把如何?” 郭嘉这话说得信誓旦旦… 毕竟这么多天,他这边喝酒、玩女人玩的是不亦乐乎,可均是人家陆公子买单! 如今陆公子有所求,他郭嘉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这还是一起嫖过娼的兄弟么? “咳咳…”陆羽轻咳一声。“罢了,罢了,与郭兄喝酒是高兴的事儿,这种伤感的事儿就不提了,不提了!” 嘿… 陆羽越是这么说,郭嘉越是好奇。 “提,干嘛不提,今儿个贤弟不说出这个女子的名字,为兄这酒是没法喝了!” “贤弟你只管说,若然…我郭奉孝不能助贤弟一臂之力,抱得美人归,从此之后,我郭嘉戒酒、戒色,清心寡欲,了此一生!” 就让郭嘉如此起誓的,可见,他已经把陆羽当成了兄弟,当成了自己人。 “唉…”陆羽再度叹出口气。“这就说来话长了,愚弟有个姐姐…严格地说起来,愚弟这条性命还是我这姐姐救下的…” 陆羽也不隐瞒,将他与昭姬姐过往的经历一句句的娓娓讲述给郭嘉。 包括入曹营后… 也包括如今,他想要报答姐姐,让姐姐高兴,故而兴建太学! 可偏偏…兴建太学过程中遇到了总总难题… 譬如…缺少教员… 一句句娓娓道出…情真意切。 待这长长的一段话讲述完毕… 借着酒劲儿,“砰”的一声,郭嘉猛地一拍案牍。“不就是太学嘛?不就是缺乏教员嘛?我郭奉孝去帮贤弟…我来做教员!” “你那姐姐作为太学的教学总长,贤弟作为太学的行政总长,让她体会到贤弟的心意,这中间有的是办法,这一切都包给我郭奉孝了!贤弟放心即可!早晚帮你抱得美人归!” 嘿… 听到这儿,陆羽嘴角微微的勾起,郭奉孝这算是上钩了? 果然,每个人都有弱点,天纵奇才的郭奉孝也一样,他的弱点就是女人,就是酒,就是兄弟情义,特别是一起嫖过娼的兄弟情义。 这… 似乎有点过于顺利了呀。 陆羽眨巴了下眼眸,都有点儿不敢相信… 果然…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郭嘉脑袋一热答应过后,登时察觉出点其它的味道来。 他眼眸下移,微微凝住望向陆羽。 似乎想到了什么… “太学行政总长!龙骁营统领!原来陆贤弟便是这位声名赫赫的,大汉最年轻的司农——陆羽!” 近来,曹操迎奉天子,定都许都。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紧邻许都的颍川自然得到了不少消息。 特别是…天子与曹操均十分器重一个十余岁的少年! 他是威震天下的龙骁营统领; 他是掌管教育的太学总长; 他也是掌管钱粮的大汉司农… 他不正姓陆么?不也这般年龄么? 一下子,郭嘉就回过味儿来,他细细的把这几日在雁倌楼的经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郭嘉是绝顶聪明的人,就这么一过,登时间…他就体会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好精密的布局… 似乎…从陆羽包下雁倌楼起,就已经布下了这张大网。 此番总总,不过是为了结实他郭嘉,请他郭嘉出山罢了,原来如此啊! 想到这儿,郭嘉笑了… “呵呵…想不到,我一个个小小的郭嘉,竟是让陆公子如此费尽心思?委实受宠若惊啊!” 郭嘉格外强调了“受宠若惊”四个字,很显然,这是贬义词… 他已经对陆羽警惕了一分。 反倒是陆羽…丝毫不介意。 “郭兄,淡定,淡定…且坐下来,莫要激动,我也从未说过…我不是陆羽啊?” “再说了,咱们喝酒、玩姑娘,谁管什么大司农不大司农的么?咱们是兄弟呀!” 此言一出… “哈哈哈!”郭嘉笑着坐了下来,他痛饮了一樽酒,脑袋凑到陆羽的面前。“陆司农?是要替曹司空请我出山吧?” “是,有这么一成意思!”陆羽颔首,也不隐瞒。 在他看来,郭嘉可比他聪明多了,跟他坦诚交谈即可,耍什么小聪明反倒是适得其反。 “噢…”郭嘉点了点头。“那我可就分不清楚,陆公子与我喝酒时,哪一句话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了?” “都是真的。”陆羽语气笃定…“姐姐嘛,自然是要追的,郭兄可答应我了!可不能反悔!” “至于…投身曹营的话,郭兄倒是不必有太多的顾虑…我也知道,郭兄与志才兄的那‘不出仕’的约定。” 唔… “这个你也知道?”郭嘉接着问… “能用这种方法引出郭兄,还多亏了志才兄的提醒呢!志才兄早就忘了你们曾经的那个约定!郭兄可以随便出山…” 陆羽浅笑一声,继续道:“当然了,郭兄若是太看重昔日的承诺也无妨!放心,我是我,曹公是曹公!” “你若想从仕,我来安排,必不让你受到丝毫约束!你若不想从事,那在太学中教书育人,酒、钱都算我的,许都城最近可新建了不少青楼、红馆,听说里面还重金采买了一些胡姬!郭兄不打算换个地方?换换口味?” 胡姬… 别说,这两个字让郭嘉的心头还当真有些悸动。 他摇了摇头。“我若赴许都,便是不从仕,便是志才不介意,便是只做一名教书育人的先生,那也算是投身曹营!太学名义上是天子建立的学府,实际上是他曹孟德的人才库,在不知道曹孟德此人志向的时候,我郭嘉可不敢轻易出山。” 这一番话,就能看出… 郭嘉算是比较通透的人了。 他挑主公的眼光至高,怕是不弱于挑选女人! 至于,曹操的志向?这… 陆羽微微一笑。“郭兄不是想知道曹公的志向么?” “陆公子知道?”郭嘉反问。 别说…他还挺好奇的,当然了,他要找的主公可不是什么英雄、枭雄,若然陆羽从这些方面去回答,郭嘉无论如何也不会出山。 却见此时的陆羽豁然起身,负手而立。 他背对着郭嘉,口中喃喃… “别看曹公纵横疆场,一副枭雄之姿,其实…他是一个极其简单的人!” “他的梦想、他的志向嘛,唯独一条!”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继而朗声道:—— ——“一统天下,建铜雀台,广罗天下美艳人妇,聚于台中!” 霍,广罗天下美艳人妇,聚于铜雀台中? 这… 这话脱口… 郭嘉的眼眸猛地一凝,这…这不也正是他郭嘉的志向么? 当然了,郭嘉的志向虽也是广罗天下美艳人妇,可聚集之所,乃是一山庄而已! 而曹操这铜雀台…格局大了不少嘛! 嘶,有点意思! 登时,郭嘉的眼眸中释放出一抹绿光,绿油油的光芒,格外的璀璨、夺目! 而陆羽的话还在继续。 “奉孝兄,曹公要达成这个愿景,无论在朝在野,岂能没有你郭奉孝的相助?今日,我替曹公来请你出山,封为上宾!” “其实要我说,铜雀台之外,你、我兄弟可以再兴建两座高台,一座金虎台、一座冰井台,曹公喜欢的女子可以放于铜雀台,我喜欢的女子则置于金虎台,奉孝收罗的女子安置于冰井台!如此这般,岂不是后人的一段佳话!” 陆羽这算是画大饼,当然了…能不能操作的话,那就是另一个故事的。 总而言之…得让郭嘉看到曙光,看到希望的光芒。 而陆羽的这一番话一改之前的嘻嘻哈哈,格外的严肃… 反观郭嘉,他的心头连连悸动… 他缓缓起身,给自己倒满了一樽酒,旋即一饮而尽。 ——一统天下,建三处高台,广罗天下美艳人妇,聚于台中。 呵呵,他郭嘉真的动心了。 “陆贤弟,我郭嘉是个重承诺之人,志才若然无恙,我不会效忠于曹公,不过…从此之后,我郭嘉就以你陆司农、陆总长马首是瞻…” “太学,哈哈哈,那必是个有酒、有美人的地方吧?” 此言一出… 陆羽回道:“酒!管够!美人的话,我在太学旁开一家雁倌楼,只为你郭奉孝!” 郭嘉拱手一拜。“畅快,哈哈哈…陆公子,我郭奉孝愿效犬马之劳!” 陆羽亦是拱手,只不过,他的话语中带着几许怅然的笑意。 “奉孝兄,这袁术的冯夫人、秦宜禄的杜夫人,就包在我身上了,如今的她们身为人妇,藕断丝连,小别胜新婚,似乎…更符合奉孝兄的口味儿吧?” “哈哈哈哈…”郭嘉大笑。“陆公子,男儿不往非礼也,你与你姐姐的事儿,也包在我身上!” 一言蔽… 两人四目相对,算是定下了男人的约定。 紧接着,又是一阵怅然的笑意! ——太学第一名殿堂级教员,郭嘉郭奉孝! ——招募完毕! … …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曾经的小老弟,今日的劲敌 冀州,邺城。 此时,袁绍端坐在衙署之中,微微的凝着眉,似乎心情并不好。 他的大军已经集结,可到底是北上幽州?还是南下兖州! 他还没有决定,他在等…等某位小老弟的一个的答复。 诚如沮授所言,袁绍已经派使者去许都城告知曹操,要曹操迁都于兖州的鄄城,如若曹操听话,袁绍就挥兵北上,与幽州的公孙瓒决战。 若然不听话,那…袁绍不介意提前南下,去敲打下曹操这个小老弟! 让他搞清楚,谁才是这乱世中真正的大哥。 如今…已经不止是军师沮授一个提议南征。 此时的田丰也在衙署中,连翻劝谏。 “袁公,曹操此人胸怀大志,如今迎奉天子已然抢得先机,如今…趁其立足未稳,若然不能将其绞杀,怕是会成为日后大患!” 田丰语气愈发的凝重…“袁公坐拥青、冀、并三州,可那曹操如今也坐拥司、兖、徐三州…这样发展下去,怕曹操就要成气候了,袁公也不希望曹操做大吧?” 田丰苦口婆心的劝… 说起来,他与沮授都属于冀州才俊阵营,故而…很多想法也会站在一条战线上。 特别是在迎天子这件事儿上! 只不过…他们的老对头汝颍门阀一派,又怎么会…不反对呢? 昔日迎天子时反对,今时今刻…应对曹操迎天子之举更是会反对。 果然… 郭图拱手一拜。“袁公,如今北境公孙瓒连战连败,距离收服幽州只差一口气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然这个时候放弃公孙瓒去伐曹操,那岂不是给公孙瓒喘息的机会么?北境不宁,再添强敌?南北同时作战,此乃愚蠢之计,取祸之道!” 郭图是个很纯粹的人…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争夺袁营内谋士圈中的话语权! 故而,只要是冀州才俊一派沮授、田丰的提议,甭管好的、坏的,他都要矢口否认、连翻攻击。 哪怕…是妙计,很有道理也不行! “郭军师…”沮授站出一步。“我已经说过许多次,北方要平,可南方也要定!” “你也提到了,公孙瓒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纵是现在北征,剿灭他依旧少不得三年五载,可曹操不同!” “他方才迎奉天子,定都许都,兵力有限,立足未闻!且曹营中派系纵横…对兖州的防护也是形同虚设,如此时节,趁其羽翼未丰、可一战而定!” “到时候,将天子接来冀州,再北征公孙瓒,合乎天道,合乎人心…那时候袁公必将立于不败之地!” 有依有据,据理力争… 沮授的话让郭图哑口了,在舌战上,他终究还是弱了一重! 这下… 汝颍门阀一派与冀州才俊一派又恰起来了。 当然,每每这个时候,袁绍就很纠结… 他就是一个永远有着选择恐惧症的男人,一提到去选择,他就犯愁。 当然了… 这次,他倒是更倾向于南下,因为…曾经的小老弟都敢受封“大将军”了,作为昔日的老大哥,袁绍要不教训一番他,怕是曹操这个小老弟的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这无关时局,唯独就是袁绍想出心头的一口恶气。 却在这时… “哒哒哒…” 衙署门外马蹄声攒动。 紧随而至,一干大戟士大声通传道。“许都城,天子使者,来此传诏!” 此言一出…所有人朝门外望去,果然…几名二十余岁的小宦官翘着兰花指,一扭一扭的款款行至衙署之中。 紧随而至,为首小黄门那尖锐的声音响起。 “袁绍接旨!” 此言一出… 袁绍一怔…接旨?天子的诏书? 袁绍本不想跪,在他眼里,如今的天子就是个四处摇尾乞怜的乞丐而已,凭什么给他跪? 可…“天子”这两个字一出,一干朝臣下意识的跪倒在地。 这就是“天子”这两个字的威慑,纵然如今“天子”实权式微,但…他虚名犹存,且深深的镌刻在一众氏族心头。 冀州才俊如此,汝颍门阀亦是如此…似乎,跪地接诏早已成为他们下意识的反应。 “这可是好事儿,袁盟主不跪么?” 小黄门扯着那公鸡嗓子询问道… 沮授、田丰连连向袁绍使眼色,袁绍才不情愿的半跪了下来。 心里嘀咕着,好事儿,呵呵! 多半是曹操当了大将军后,随便安个什么官衔敷衍自己?哼…他袁绍岂能屈居于这个太监养孙,这个曾经的小老弟之下? 却在这时,小黄门的声音再度传出。 ——“袁家四世三公,多有功勋,袁绍平定北方叛乱,安定北境,朕心甚慰,特赐予袁绍‘大将军’官衔,统领天下兵马!” 汉朝时的诏书没有什么“奉天承运皇上,昭曰”,往往是有事儿直接说事儿,很简介、明了! 听起来似乎少了些许威仪,可…恰恰是这一封诏书,让袁绍的心头犹如波涛汹涌。 甚至… 不光是袁绍,沮授、田丰、郭图、逢纪等等诸多谋臣,均是脸色一变,有的眼眸紧紧的凝起,心情变得无比复杂,也有的偷偷的咧开嘴唇,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 大将军? 天下兵马大将军…天子竟然…不…准确的说,是曹操竟然拒绝了天子的好意,甚至让给了袁公。 这…这可就意味深长了。 “袁大将军?还不接旨么?”小黄门继续开口… 却在此时… “咚”的一声,是袁绍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声响,原本袁绍的半跪变成了全跪,这一跪还跪的格外的结实! 至于缘由… 他袁绍早就对这“天下兵马大将军”的官衔望眼欲穿了。 说起来,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即便是再出一个三公人选,那不过是五世三公,不还是个“公”嘛? 可这大将军的官衔就不同了,他袁绍成为了大汉既何进之后,下一个统领天下兵马的大将军。 身份远在父辈、祖辈之上… 成为了光耀袁家门楣的人! 若然父辈、祖辈…或是那些族人还活着,袁绍就想问他们一句,还有没有人说他袁绍是丫鬟生的! 可以说,就这么一跪之间,这些年庶子身份给他带来的屈辱,顷刻间烟消云散! 袁绍才是让袁家振兴的那个人。 哈哈哈哈… 内心中不住的狂喜,袁绍恭恭敬敬的接过诏书,给左右侍卫使眼色,自有人递给每一个宦官一小袋金子。 “袁大将军这…咱家可不敢收啊?”小黄门欲拒还迎似的推迟… 袁绍则是摆摆手,示意他们收下也无妨,反倒是问道:“敢问钦使,曹操现居何职?”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了,也只是关心而已,毕竟…整个大汉,大将军这官衔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曹操不可能超越他! “曹操?”小黄门顿了一下。“袁大将军是问曹司空么?” 一句话脱口… 袁绍眼眸一眯,司空?三公之一的司空? “哈哈哈哈!” 这下袁绍忍不住笑出声来! 司空好啊…司空好啊! 诚然,司空位列三公之一,也算是身居高位。 可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曹操请的这个“司空”之职要低于他袁绍“大将军”一筹,对于听惯了奉承之语的袁绍来说,这就够了。 哈哈… 袁绍止不住笑意,曹操啊曹操… 他还是那个曾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老弟曹操,他没变,依旧是个弟弟! 这都把天子迎奉在手中了,还是畏惧于自己这个老大哥呀,哈哈! 这不,最大的官儿还让给了他袁绍! 果然,曹操的胆子还停留着小时候偷新娘这桩事儿上呢,哈哈! “哈哈哈…” 想到这儿,袁绍还在大笑,笑的格外开怀。 甚至… 袁绍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纵然如今的曹操坐拥司、徐、兖三州,可实际上,他还是一个替老大哥袁绍看守南大门的看门狗、小老弟罢了! 哈哈… 哈哈哈… 这边,袁绍乐在其中。 反倒是沮授,眉头几乎凝成了倒八字。 “敢问上使,袁大将军数日前曾致信曹孟德,与他商讨另选帝都之事,袁大将军以为将帝都设立在兖州的治所鄄城最是合适不过!不知道…” 沮授最关心的是迁都之事… 袁绍是不是大将军… 其实对于他而言都不重要,这不过是虚名,重要的是…许县不能是帝都,帝都必须离冀州更近一些,这关乎大局。 “兖州?鄄城?”小黄门眉头一凝,“那是什么鬼地方?陛下在许都住的好好的,迁什么都?你这厮是何人?你以为迁都是儿戏么?” 毕竟是朝廷派来的人,小黄门对袁绍和颜悦色,对沮授可不客气! “你…”沮授就想要理论。 “军师!”袁绍一把拦住…他拱手向小黄门赔了一礼。“上使莫要误会,我这个军师近几日脑子糊涂了,本大将军怎么会提议迁都呢?本大将军绝不会做此僭越之举!” “袁公…”沮授还想说话… “退下!”袁绍冷然道… 这话脱口,郭图、逢纪等人连连附和道:“沮军师快退下吧,屁可以乱放,可这话不能乱讲,袁大将军什么时候让陛下迁都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岂不是诬陷咱们袁大将军僭越之罪么?” 郭图、逢纪等人最擅长的除了拍马屁,就是痛打落水狗! 这下… 沮授与田丰的眉头高高的凝起,他们对主公袁绍的性子太了解了,袁绍遇事多半是要迟疑的,可…真的当他做了决定,那…纵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沮授无奈的退后默然不语… 待得几名小黄门退下,袁绍的眼眸中难得的露出几抹冷厉,冷厉中还多了几分身处高位的怅然。 “传本大将军的军令,三军即刻北上,与幽州的公孙瓒决一死战!” “主公明鉴…” 以郭图为首的汝颍门阀一派纷纷附和… 可… 沮授与田丰的眉头却是凝的更紧了。 北征公孙瓒,有错么?没有… 甚至,这一条方略还是他沮授定下来的,可…现在的局势不同了呀,迎奉到天子的曹操,他必定会以一个极其可怕的速度去发展、去壮大! 不出五年…中原会出现一个比公孙瓒更可怕十倍的庞然大物! 呼… 沮授与田丰均是长长的呼出口气,这一步走错了,怕以后的路…就走远了呀! 可偏偏… 曹操这一手让出“大将军”之位高明啊。 什么“天下兵马大将军”,这不过是一个虚名罢了,却…为他曹操赢取到了难得的发展时! 高明,这一计高明,这一计略中,对袁绍心思的把控更是无比精准,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想到这儿,沮授无奈的摇着头,他退出大帐,面朝虚空…闭上双眼。 “曹营…曹营中,必有高人!他曹操必有高人指点!” “唉…唉…” 无奈的叹出口气… 沮授唯有剩下无尽的垂头丧气,无尽的跺脚! 在他看来,这天下的局势已经不明朗了。 … … 许都城,司空府。 一处书房,曹操尤自在批阅着什么,门外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传来。 ——“属下满宠求见。” 不等门外的虎贲军统领许褚进屋禀报,曹操直接开口喊道。“让他进来吧!” 大门推开… 满宠缓缓的步入其中,行至曹操的案牍前,拱手。 “属下满宠拜见曹公!” “陛下那任命你为许都令的诏书接到了么?”曹操一边继续在批阅文书,一边开口… “接到了!”满宠如实回答。 “许都令的印绶带来了么?”曹操接着问… “带来了!”满宠就打算从袖口中取出印绶。 “不用拿出来。”曹操抬头,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满宠,从上到下,足足打量了有二十息的时间,方才开口。 “哈哈,十余日前,陆司农向我举荐你时,我就听着…这满宠的性子怎么这么像我曹操呢!今日一观,果然模样都像我曹操!” 这… 被曹操这么一夸,满宠登时有些不知所措,他最不擅长的就是为人处世。 一时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显得有些拘束。 “属下不敢与曹公相提并论!” 满宠连忙回道… “别紧张。” 曹操站起身来,走到满宠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重心长的说道:“这许都令不好做,却也不难做,凡是做事就凭你本心即可,我年轻时还铸五色大棒棒打权贵,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应该都清楚,哈哈…你既是陆司农举荐,我曹操信得过你!” 唔… 满宠有些诧异,就…就因为陆司农的举荐,曹公就如此信任他嘛? “曹公…” 满宠刚想开口,曹操却是摆摆手。“满府君,你且听我把话讲完…” 曹操背过身,负手而立。 “满府君多半还不知道,陆司农曾向我举荐过何人吧?” 这… 满宠拱手道:“属下不知!” “程昱?听说过么?”曹操当即念出了程昱的名字… “龙骁营军司马,如今的东中郎将、尚书台官员…程昱、程仲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满宠把知道的全盘讲出。 “昔日吕布那贼子偷袭兖州,便是此人手起刀落斩杀一县令稳住局势,让吕布军不能得惩!” “近来,曹公能攻取汝南城,能西进洛阳…程中郎将更是居功至伟,在下佩服至极!” 等满宠把这些话讲完了… 曹操才开口道:“哈哈…这程昱便是陆司农向我举荐的…” 讲到这儿,他眉头一挑继续道:“龙骁营里的典韦?你多半也听说过吧…” 这… 提到典韦,满宠浑身一哆嗦。 这可是曹营里、乃至于九州之中的传奇战神级人物啊! 与无双战神吕布对决,凭借手中双戟,愣是将吕布方天画戟震碎,逼得吕布惶惶逃窜,此等功绩,说是曹营第一战神都不为过! “听说过…典都统的威名,在下亦是佩服不已!” 这次满宠没有说那么多… 曹操则是笑着回道:“他也是陆司农向我举荐的人才!” 一言蔽,曹操眨巴了下眼睛,饶有兴致的再度问道:“满府君?你可知道,在程中郎将,满都统之后,陆司农特地又向我举荐过一人,你猜猜是谁?” 这… 满宠懵了,这他哪能猜到呀! 不过…似乎,他想明白了一桩事儿,只要是陆羽陆司农举荐的人,似乎…都大有作为呀。 “曹公,属下实在猜不出来。” “哈哈…” 曹操一边笑,一边伸出食指指向了满宠。 “陆司农向我举荐的第三个人,便是你——满宠!” “哈哈哈…满府君,你可莫要拉低了陆司农举荐人才的水准哪!” 讲到这儿,曹操不忘再度拍了拍满宠的肩膀。 “好好干,大开阔斧去干,你后面有陆司农,也有我曹操!我们都看好你!” 这… 顿时间,满宠竟感受到了久违的压力,好大、好大的压力呀! … …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夫人,你,你要干嘛 曹操的话尤自回荡在耳畔… ——“这许都令不好做,却也不难做,凡是做事就凭你本心即可!” ——“我年轻时还铸五色大棒棒打权贵,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应该都清楚,你既是陆司农举荐,我曹操信得过你!” 从司空府走出。 满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曹司空是什么意思?他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有懂,真的要遵循本心是么? 他摇了摇头,似乎是觉得曹司空多此一举了,他满宠从小到大就这副性子,做事执拗的很,认死理、认公义的很,便是不从本心,他也不会呀。 不过…比起这个,满宠尤自不解的是。 为何?为何新晋的大司农陆羽会向曹司空举荐他? 满宠可从来没有走过这位陆公子的门路… 踏踏… 低沉且厚重的脚步声在这街道上响起。 寒意随着冷月灌进来,裹得满宠身子有点儿冷。 走到一处阁院前,满宠驻足,他抬起头,阁院的牌匾上“司农府”三个字格外的醒目,这便是新晋的大司农,他满宠的伯乐陆羽的府邸… 无论如何,满宠觉得有必要来这边与陆公子好好的聊聊。 “劳烦这位兄弟通报下,就说满宠求见陆公子。” 走到府门前的护卫面前…满宠朗声道。 这护卫闻言,明显一顿。 当即拱手行了一礼。“原来是满府君,小的见过满府君…” 行礼过后,护卫的面颊上露出一抹为难之色。 “满府君,不巧了…我家公子去颍川了,或许还要几日才能回来,不过…公子临走时就提到,满府君一定会来,他托小的给满府君带句话?” “什么话?”一下子,满宠的眼眸凝起,整个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护卫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终究还是开口了。 “干…干他丫的!” 啊… 干?干他丫的? 这话脱口,满宠懵逼了,什么叫干他丫的?干谁丫的呀? “陆公子真…真只这么说?”满宠好奇的问… 护卫颔首:“没错,就…就这么一句!分毫不差…” 呵呵…干他丫的! 登时满宠乐了,他似乎回过味儿来了,许都令能干谁丫的,不就是在许都城…那群为非作歹者么? 曹公的话与陆公子的话…意思如此一则呀。 只是…他们倒是多虑了,纵然没有这一条提醒,他满宠也要“干他丫的”! “哈哈…” 满宠冷不丁的笑出一声,惊了这护卫一下。 “告辞!”满宠留下一句,转身扬长离去,此刻的天空中,明星闪烁,月亮正圆! 相传,圆月可以让海水涨潮… 同样的,圆月还能加速血液循环,使人心潮澎湃… 受曹操与陆羽嘱咐的影响,也受月亮吸引力的影响,满宠觉得心情舒畅,战意正浓,他…踏着坚实而厚重的脚步朝许都城的衙署行去。 那里是他满宠新的战场。 … 再度走过一个街道… “满府君…”衙署门前,几名衙役看到满宠,匆匆迎上。 “官府中人!大惊小怪成何体统?”满宠先是斥责了他们一番,继而眼眸一凝。“何事如此惊慌?” “满府君…出事儿了,就在刚刚,有人在酒肆犯事,被我等缉拿!” “可一问才知道,他…他竟是曹洪将军的门客!曹洪将军如今刚刚受封谏议大夫、厉锋将军,他又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小的…小的们做不了主啊!只能等满府君回来。” 唔… 曹洪? 这个名字满宠不陌生,谏议大夫、厉锋将军还是其次,最重要的他是曹司空的族弟呀,若是严惩了他的门客,那几乎无疑于打了谯沛功勋的脸,要得罪一群人。 换做别人,一定不会去蹚这浑水! 可…偏偏如今的许都令是满宠! 呵呵! 这个抉择,对于他来说,似乎并不难! 心念于此,满宠面色一冷,他朗声道:“从今儿个起,咱们衙署只认得为非作歹的罪人,绝不认得勋贵豪强的门人!” 讲到这儿,满宠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满宠做这许都令,你们且给我记住三条——法不容情!法不容情!还是特么的法不容情!” 霍… 此言一出,一干衙役均是一怔。 敢情,这位新晋的许都令是个硬茬子! 就连…就连曹洪将军的门人都…都要严惩不贷么? 一下子,所有衙役还有点儿懵。 满宠却是提高了嗓门。“都没听懂本官的话么?哼!即刻带本官去审此歹人!” “喏…喏…”一干衙役唯唯诺诺的答应… 想来… 今夜少不得有人皮开肉绽,鬼哭狼嚎! … … 这边,满宠连夜审理罪犯。 另一边,司空府的曹操也并不轻松。 一连几日,他都颇为忙碌,毕竟朝廷刚刚步入正轨,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与尚书台的各位臣子去操持。 其实有许多事儿,曹操都想征询下陆羽的意见… 比如接下来的战略部署。 在战略部署这种宏观决策上,能让曹操信任的人不多,唯独两个,一个是如今的尚书令荀彧,另外一个便是羽儿。 可以说,荀彧与羽儿是整个曹营里最有见识、格局最大的! 只是可惜… 荀彧最近也不轻松,尚书台新立,百废待兴,许多事情也需要他去操持,并不比曹操轻松。 至于羽儿… 一想到羽儿。 呵呵… 曹操就“呵呵”了! 听说羽儿去颍川了,这本没什么,毕竟…那里有数不清的才俊,羽儿想去与他们多亲近亲近也无可厚非,只是…羽儿在颍川的青楼红馆里一待就是五、六天! 听到这么一则消息,曹操就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还是年轻啊,羽儿的精力似乎…很旺盛啊。 想想自己… 曹操觉得有点儿虚,主要是因为累的! 话说回来…不只是羽儿,最近看到族弟夏侯惇也生龙活虎的! 有传言,他能在家与小妾闹腾一晚上,也不知道他这把年纪,难道…肾是钢铁做的么? 唉… 想到这儿,曹操感觉莫名的有些感慨。 “夫君。” 却在这时,一道很不合时宜的声音在曹操的身后传出… 这声音曹操再熟悉不过——他的正妻丁蕙! 等等… 曹操心里琢磨着,这不对呀,丁蕙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她不是还在陈留郡么?曹操特地派去夏侯渊去接她们,算算日子,夏侯渊也才刚刚到陈留吧? 当然了…曹操不会知道,急不可耐的丁蕙,哪里还能等到夏侯渊去接她! 到那时候,葵水…啊不…黄花菜都凉了。 “夫人怎么这么快就到许都了?” 曹操急忙起身… 对这位正室夫人,他总是多了一重敬重。 这有他曹操新婚之夜睡错人的缘故,可更多的是曹操对丁夫人家族的感激。 这是源于昔日里曹氏一族受“宋皇后”案牵连,丁氏一族几乎变卖家财,上下打点才救下了曹氏一族! 时任曹操夫人的丁蕙在此间产生了无比重要的作用。 从那时起,曹操对丁夫人充满敬意,对丁夫人背后的家族更是感激连连。 见丁蕙没有回话,曹操主动褪下披风给丁蕙披上。 “天寒地冻的,一路赶来多半冻坏了吧?夫人这么急来许都,必定是有急事吧?” 曹操继续问道… 当然是急事了,陆羽开出的那治“不孕”的药方,丁蕙都服用过两个疗程了,此时小腹火热,浑身浴火,女人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今夜必定入魂! “怎么?想我夫君就不能是急事了么?” 罕见的… 丁蕙说出这么一句。 一贯…她都是以一种冷冰冰的语气与人交谈,纵是曹操也不例外,可… 嘶…曹操顿时觉得很诡异!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这是什么情况? 他登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夫人…你…你这是干嘛?” 不等曹操细想,丁蕙已经将曹操一把推到了书房的床榻前,双手猛地用力一推,曹操顺着这股柔和的力道竟是被推倒在了床榻之上。 司空府的书房是有床的,这是方便曹操处理政务时候,如果累了能休息一下。 床不大,一个人还够,可两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 只是…如今,如狼似虎年纪的丁蕙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夫君刚刚不是问了么?奴家的确有急事…这事儿十万火急!” 说话间,丁蕙莲袖微拂… 将书房内唯独剩下的那一盏微微的烛火熄灭。 今晚… 丁蕙成为了骑士,曹操成为了一只四脚朝天的乌龟! 当然… 此间过程中…丁蕙的心头亦然悸动连连。 她不是打算要证明什么,她只是要告诉别人,作为女人她也能生育,那些曾经失去的东西,她一定要拿回来。 这个时代,如此执拗、坚毅的女人并不多见。 红烛尽灭,一番良宵… 守再门外的许褚敲了敲脑门,不由得感慨一声。 “白日里曹司空操劳于书卷之内,晚上的曹司空还要操劳于床笫之间,曹司空的精力委实让人佩服呀!哈哈…哈哈哈!” … … 五日后,陆羽从颍川回来了,连带着…还把太学的首席教员郭嘉给忽悠过来了。 此时的陆羽正与郭嘉正站在颍河之畔… 小冰河期的大汉,天气格外的古怪,便是这五月时节,依旧是天寒地冻,颍河岸边的积雪还未融化,屋檐扣得冰凌足有一尺来长! 车夫送哈着白起的陆羽、曹操来到了这边… 这里已经有不少工匠开始修建太学。 一座座阁宇拔地而起,因为有骁龙营的参与,整个进度格外的快。 郭嘉看着眼前正在搭建、且初具规模的太学,连连感慨。“陆公子好眼光,竟能在这许都郊外找到一处四面环水之地,单单这太学选址就费了一番功夫吧?” 诚如郭嘉所言… 单单这选址,陆羽是真的费了一大番心思。 为了尽可能的复刻原本洛阳的太学,陆羽也选用了与昔日太学一样的选址——四面环水! 这里面就有学问了… 太学四面环水,称为“雍”! 古人讲究天圆地方,外面环水如玉,中间建筑与广场呈四方之态,这是符合阴阳、周易之仆算。 再加上文人对水特殊的情怀,水又被称为玉壁,意指君子,圆通如玉,变化无穷! 故而…太学必选择于此四面环水之地! 先生与学生也只有在这种与外界隔绝的地方,才能潜行静读。 “奉孝兄来之前,我忙的是一个头两个大,可奉孝兄来了,那就不一样了。” 陆羽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直接塞到了郭嘉的怀中。“以后,太学这儿就交给你了。” 啊… 郭嘉登时觉得,上当了…上了陆羽的当了! 展开图纸一看… 妹的…这个设在水中孤岛上的太学,共计有屋宇百十间,图纸中…高大的阙楼北边错落有致的分布着教室、广场、图书馆、亭阁、厨房、器械间等等。 而连接小岛与外界的唯独南边一个仅有一米多宽的独木桥…供师生通过。 这算是深度还原。 可以说,在原本洛阳的太学中,谁若能有资格挤过这独木桥,就等于拿到了仕途的通行证… 世人形象的称此为“过独木桥”! 看过图纸,郭嘉一一将图纸上的建筑与正在兴建的建筑对上好。 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啊… 被陆羽忽悠到这儿,还没当先生,先要做监工了,郭嘉连连感慨…现在后悔怕是也晚咯。 咦… “那是什么?” 郭嘉注意到太学大门处立下的一块石碑。 “贤弟?这是?” “那个呀…”陆羽眼眸移过去。“那是从洛阳运来的,董贼一把火焚烧洛阳,却焚不毁这太学石碑!” 唔…太学石碑? 郭嘉眼眸微眯。 太学石碑,可以说天下的儒生没有人不知晓,可谓大有来头。 原本…这是一块伫立在华山二百年的巨大原石… 汉武帝时期,着名的文学家公孙朔在石碑上镌出八个“秦小篆”——“帝之辅弼,国之栋梁!” 阴风篆刻,纯金填色… 这块儿作为校训的太学石碑天下闻名,如今已有近四百年的历史。 光武年间… 更是从长安历时数月,花费上百人工迁到洛阳,就安放在太学门前… 如今,又从洛阳再度运来许都,可谓又开启了一段太学兴衰、大汉兴衰、甚至是文化兴衰的轮回。 呼… 究是郭嘉此刻也难免心头悸动。 “陆贤弟,这太学,你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呀!”郭嘉与陆羽缓缓走到独木桥头,站在这石碑之下,仰视着这“帝之辅弼,国之栋梁”八个大字。 一时间,郭嘉竟莫名的感觉到肩上的担子多了几分重量,他本是玩世不恭,可…真的为人师表,真的吟出这八个大字,也察觉到身上肩负的责任。 “贤弟做这些?怕不只是为了俘获美人心这么简单吧?”郭嘉问道… 这…怎么说呢? 陆羽眉头微挑,起先,兴建太学…的确是因为这是昭姬姐的心愿。 可随着太学石碑的再度立起,随着太学不断的兴建,陆羽感觉到一股责任感。 既然来到这个时代… 或许也该为这个时代的文化,亦或者是这个时代的士子们做点儿什么了,一些时代的弊病,也该有一些先行者去剔除! “奉孝兄?你去过洛阳太学么?” 陆羽反问… 郭嘉摇了摇头。 郭家可谓是家道中落! 在颍川…郭家一门他可不像是荀氏一族那么显赫。 荀彧能娶到大宦官唐衡之女,从此立起了“荀氏三若”的名号,荀攸也借此机会进入太学深造! 而他郭嘉只能去寻常的私塾里读书,比起太学的系统培养,郭嘉研习的更多是野路子。 太学,对于年轻时候的郭嘉而言,只能用这么一句话来形容——可望而不可及! “还从未去过洛阳太学!”郭嘉苦笑… “我也没去过。”陆羽微微一笑。“不过,我听闻,太学里有清一色的回廊立柱,青瓦白墙,宽展简洁的坡形屋檐犹如伸展的巨伞,给师生们遮风挡雨!” “青砖和石板…铺就的道路,被数不清的先生与学生们的双脚磨出了凹痕!” 讲到这儿… 陆羽转过身,他感觉此时此刻的自己竟是文青了起来,他想到了前世里…自己的大学,自己的高中,自己曾经学习过的地方。 没办法…只能继续文青,继续感慨起来。 “这青苔正在砖缝里干枯成褐色,等待着春雨将它们唤醒!” “冰封的河面总该有苏醒的一天,奉孝兄?你说不是么?” 霍… 好文绉绉呀,郭嘉微微一愣,不过…他第一时间倒是能体会到陆羽要表达的意思。 诚然,在这个人命如草莽的乱世,还真没有一个人如此在乎士子?如此在乎学术…且又格外有能量的人。 或许曾经的“经神”郑玄是一个,桥大公子桥玄也是一个,蔡邕蔡夫子也算一个…贤弟陆羽这是要继承他们的衣钵么? 而郭嘉并不怀疑,陆羽的选择是对的… 士子这股力量,若然用好了,那必将能搅动起乱世的风云! 而陆羽话中的意思很明显。 …这一刻,就该由他陆羽,由他郭嘉,甚至是由蔡琰姑娘,由每一个太学教员来唤醒这一股乱世中士子的能量。 其实… 陆羽想到的还不止于此。 汉室之所以动乱,最大的根源在于世家门阀,而要撬动世家门阀,在现在…甚至在这个时代,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世家门阀这个顽疾不根除,大汉早晚还是会动乱! 可要从根本上去动摇世家门阀… 这一代人受到传统的根深蒂固的思想,只怕很难… 陆羽想做的是让下一代人的思想发生改变… 从根本上改变这个世家门阀垄断的大汉王朝。 让更多的寒门子弟进入仕途,也培育出新的思想,新的萌芽。 三家归晋,五胡乱华的惨剧,陆羽并不想看到! 那么… 就从新一代青年才俊的思想抓起。 想到这儿,陆羽感觉…太学的意义已经不仅仅限于昭姬姐的愿景,太学…这两个字对于这个时代至关重要。 可…最难的便是迈出这第一步。 … “奉孝兄?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感慨之余,陆羽问郭嘉… “贤弟不妨讲出来!” “为何,大汉的耕地如此之多,可绝大多数的粮食总是掌握在某些大氏族的手里呢?曾经如此,现在亦是如此。”陆羽问道… “这…”郭嘉顿了一下。“这是大汉早已出现的弊端!大量的农田掌握在氏族手中,农户不过是佃农,而恰恰…朝廷征收的人头税是从佃农手中征收的!” “天下大乱,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可各大豪门氏族如何?” “酒肉臭!冻死骨!除非这些豪门的田亩能交出来,否则…纵是曹司空这边粮食丰收,可绝大多数的粮食依旧在豪门氏族手中。” 讲到这儿,郭嘉眼眸一眯。“贤弟?你莫不是要…” 陆羽脸色严肃,一本正经的说道:“若是摊丁入亩呢?” 啊… 摊丁入亩? 郭嘉还没反应过来… 陆羽的语气更添得几分严肃。“若然有一天,人头税取消,所有的税赋,全部摊入田亩之中,征收统一的地丁税,如此一来,抢占百姓良田者要么还田于百姓,要么…就是让这些豪门氏族交出这庞大的赋税!” “若然这道政令真的能实行,我就不信这些豪门有堪比国库的财富,能够继续豢养佃户!” 此言一出… 郭嘉脸色骤变。“贤弟,你千万莫要提出这‘摊丁入亩’,你岂不知…抢占百姓良田者中,有许多豪门氏族均与曹司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摊丁入亩一旦提出,你将会被视为许多氏族的眼中钉!” 郭嘉这话说得已经够隐晦了… 诚然…摊 丁入亩可以大大的提高统治者的田税!缩小地主与百姓的差距。 可…摊丁入亩同样的也是一个巨大的冒险。 这已经不是动了某一个家族的利益,这算是动了所有大家族的利益,包括颍川荀氏、包括曹氏、夏侯氏… 这一则政令一出,足以搅动起整个司隶地区的风云了。 “奉孝兄莫慌…”陆羽微微一笑。“我知道,摊丁入亩现在推行不了,可…若然天下士子始终与奉孝兄的想法一致,那这摊丁入亩永远也无法推行!” “相反…若然十年后,二十年后,有这么一大批才俊,他们的思想更先进,他们也更有胆识,或许,这摊丁入亩,这大汉几百年的弊病就能够根治!” 讲到这儿,陆羽面色一凛。 “而这,正是我与奉孝兄兴建太学的意义呀!” “根除大汉的弊病,就从新一代才俊的思想抓起!” 这话脱口,陆羽感觉自己整个人的头顶上都悬起无数光芒,这一刻,他想到了《新青年》,他想到的“德”先生、“赛”先生,他想到了一个个鲜红的名字! 根除时弊,那些英雄们走过的路,他陆羽缘何不能追寻呢? 从这个意义上讲,太学…意义重大,意义深远! 霍…郭嘉的眼眸凝起,这一刻…他突然感觉眼前的陆羽简直是换了一个人,换的陌生,却又换的让他佩服! 革除时弊,改变一代人的思想! 这等格局…郭嘉只感觉他的格局反倒是小了… 这位陆羽贤弟的想法,他是望尘莫及,同样的,他郭嘉也是佩服不已! … …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陈留郡,蔡府。 此时的蔡府颇为忙碌,许多仆人已经开始匆忙的搬运、收拾、打包。 将一个个大箱子搬入门外的马车上。 数百龙骁营的骑士专程回来护送蔡琰与蔡府的财物去许都。 一辆辆马车就要填满。 蔡昭姬很意外,她们蔡府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金银珠宝了?她…竟是一无所知。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曹沐与“孔明”来帮忙时,特地提及…陆羽弟弟在许都城给她准备了一个礼物,一个有着大大惊喜的礼物! 礼物?还惊喜? 蔡昭姬不由得遐想连篇,许都城此前不过是一座县城,如今成为帝都,应该是百废待兴…羽弟与兄长不应该很忙碌么? 怎么…还有功夫为她准备什么礼物? 这礼物又是什么呢? “孔明?羽弟的书信中,关于‘礼物’的,什么也没有提到么?” 蔡昭姬好奇的询问诸葛均… 诸葛均连连点头。“女师傅这不为难我嘛,这信中只说礼物…可具体是什么?徒儿也不知道啊!再说了…女师傅好奇,徒儿也好奇的很呢!” 曹沐微微一笑,“女师傅去许都一看便知,陆羽这家伙一贯机灵,他既特地说这礼物惊喜至极…想来,咱们无论如何也是猜不到的!” 唔… 这话脱口,蔡昭姬微微的嘟了下嘴巴! 桃李年华…这个年纪的女人,对莫名的惊喜总是充满好奇,充满期待! 偏偏羽弟又说的这么神秘,难免让她浮想联翩。 摇了摇头,蔡昭姬想到了什么。“沐儿,你怎么不与曹家的车队一起走呢?你娘丁夫人呢?” “我娘啊?”提到丁夫人,曹沐一摊手。“她六、七日前听到迁都许都的消息就提前过去了,我也不知道这次…娘怎么这么慌张?好像对父亲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似的!” 啊…这… 闻言,蔡昭姬面颊霎时间红润了不少… 昔日,丁蕙、丁香两位夫人向羽弟寻医,又怎么会不提前告诉她这个当姐姐的一些端倪呢? 凭蔡昭姬的才学,便是丁香夫人的两句话,蔡昭姬就琢磨出一些味道了。 丁蕙夫人求的乃是“治疗不孕”的方子… 羽弟也不经意的与她提到过这件事儿,想不到,这兄长刚刚迁都,丁夫人就这般急不可耐了…这男女之事真的…这么让人急切么? 越是往这边去想,蔡昭姬的面颊越是绯红一片,甚至…身体的某些地方也起了一丢丢的反应。 古代的女子嘛,到她这个桃李年华的年纪,谁又对那男女情爱之事不憧憬、不向往呢? 只是… 在蔡昭姬眼中,但凡是往这个方向去想,总是会想到羽弟…莫名其妙的羽弟就在脑海中冒了出来。 说到底,蔡昭姬还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她琢磨着,姐姐怎么可以与弟弟那…那什么呢? 这不是…有违规矩么? 即便不是亲姐弟也不行呀! 古代讲究这个… 一旦是认定的姐弟、师徒,是不能逾越这层关系的,甚至辈分不相同的,也不能逾越! 传出去,会被外人指指点点的。 要知道,杨过和小龙女就曾因为是师徒…却行夫妻之名,导致为世人所不耻,才有了一系列的误会与爱恨情仇。 总而言之,古人格外的讲究这个,蔡昭姬恰恰又颇为传统… 到了这个年龄,许多时候想入非非,第一时间也会心猿意马…弟弟,陆羽只是她的弟弟呀!只可以动手摸…却不能有进一步行动的弟弟! 这下,蔡昭姬的面颊更加绯红了。 “女师傅…女师傅?” 见蔡昭姬愣神儿,曹沐赶忙提醒道… 噢…这下蔡昭姬才从那遐想中走出。 呼…长长的呼出口气。 “好了,快去帮忙收拾吧,今日就要出发了…你们不也好奇,羽弟准备的是什么惊喜么?” 转移了话题… 蔡昭姬那绯红的面颊才白皙了一分。 别说,越是心猿意马,却越是忍不住往羽弟这边想,这个弟弟也不知道这些时日长大了没有?更强壮有力了没有? 别说,与他见面…倒满是期待呢! … … 许都城,司空府。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子,照射在了司空府的书房之中。 曹操迷迷糊糊的醒来,回想昨夜… 就七个字——太特喵的疯狂了。 他扶了扶自己的额头,感觉有点晕,不是头疼引发的晕,而是这事儿就诡异,就离谱! 丁蕙…他曹操的这位正室夫人,从来对他都是冷若冰霜… 纵然那啥的时候,也只会被动的例行公事而已,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一样。 可…昨夜,像是变了一个人。 都说三十的女人如狼似虎,曹操要感慨的是…四十的女人怕是要疯了吧? 简直是比狼、虎还要疯狂! 若非…看的真切,的的确确是他的正室夫人丁蕙,曹操都觉得…是不是别的女人摸上了他的床! 难道…一个女人对这种事儿的态度,真的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趋于猛烈么? 曹操再度抚了下额头。 他尤自记得,好像一个时辰前夫人丁蕙就醒了,她只淡淡的留下一句——今晚再来,然后就…就这么轻飘飘的走了。 轻轻地来,轻轻地走… 只留下这么一句“今晚再来”? 今晚再来? 曹操彻底的凌乱了…丁蕙是把他这书房当成了什么地方?青楼红馆么?想来就来…完事儿拍拍屁股就走? 呵呵,曹操不由得苦笑道。 这辈子让他无可奈何的女人,还真是唯独这么一个! 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第一次…曹操感觉腰疼。 回味这一夜,尤自心头悸动连连啊… 就在这时。 “曹公…出事儿了!”许褚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 曹操眉头一凝…“仲康,进来!” 许褚快步步入书房,曹操则是直接吩咐。“仲康,以后有事儿直接进来即可,你是我最信任的宿卫,不用在意那么些个礼数!” 似乎…自打许褚组建虎贲军,成为虎贲军统领… 或许是因为同乡的缘故,或许是因为许褚性格的缘故,曹操对他格外的信任。 “喏…”许褚答应一声,旋即压低声音道:“曹公,许都城内出了一桩事儿!” “何事?”曹操一边穿鞋,一边询问。 “曹洪将军的门人犯事,被满府君的人抓了,听说昨夜满府君连夜审理,此人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曹洪将军这边已经喊上了人,似乎…要去衙署要人!” 许褚把虎贲军打探到的事儿尽数告知曹操。 要知道,曹操对虎贲军寄予的厚望,可不止是让他们宿卫自己的安全,更是让他们做曹操的眼睛,留意城中、军中的每一则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曹操。 如此一来,曹操就能及时听到外界的声音… 只是,这事儿… 嘶… 曹操已经穿好了鞋袜,他抬起眼眸。 “子廉的门人犯到了满府君的手上?”曹操眼珠子一转,小声嘀咕道:“子廉的性子,可是格外的护犊子,这事儿,怕是他不会善了…” 念及此处,曹操豁然起身。 “走,去衙署!” “喏!”许褚就去喊人… 可曹操刚刚走出书房大门,他一掐腰,顿时有种极其酸痛的感觉,这种感觉…只有男人才会体会。 “等等…”曹操喊停。 “曹公…”许褚琢磨出点儿什么,当即提醒道:“曹公昨夜一连两个时辰,这肾能顶得住,腰也顶不住吧?曹公…还是要保重身体啊!” 许褚比较实在,心里想到什么就说出来什么。 “咳咳…”曹操轻咳一声,他连忙摆手。“不是这个…” 虽然…他也承认,他的确有些小觑丁夫人了,女人猛起来…那是真没男人什么事儿了! 可…如此关头,曹操还真犯不上去想这桩事儿! 咳…又是一声轻咳,曹操朗声道:“不去衙署了,改道去司农府!” “司农府?陆公子那儿?”许褚反问… “就陆羽那儿!”曹操努力的掐了一把腰,尽量把腰板儿给挺起…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往司农府行去。 按理说,三公中太尉、司空、司徒…三个府邸是紧邻一处的。 可不知是何缘由,这许都城宅府的设计有些不同,司空府紧邻的不是太尉府、司徒府,反倒是陆羽的司空府。 曹操去寻陆羽只需要穿过一个街道即可。 而这一日,来寻陆羽的可不止他曹操一个。 曹嵩也来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曹嵩与曹德来的很低调… 一路上都带着斗笠,尽可能的少被人看到。 这与曹嵩谨慎的性格有关,当然了…其实被看到也没有什么关系,如今这个时节,不会有人再去追旧账! 只是…按理说,曹纯该去先禀报曹操的,可曹嵩提出,要先行往司农府一趟。 曹嵩想见见这个,昔日里“一句话”就能让大汉颤动的隐麟之子; 曹嵩更想见见救了他性命的孙儿呀! 因为有曹纯的引荐,陆羽很快就意识到… 来人正是他心心念念,曹操的父亲,曾经掌管大汉财政、农政的大司农曹嵩! 这可把陆羽高兴坏了! 如今,陆羽莫名其妙的成为大司农,这要是没有曹嵩…陆羽还真的是毫无头绪,特别是他那许多设想,更是无从提及。 … “父亲什么时候来了?” 行至司农府… 曹操就听到了父亲曹嵩的声音,当即眉头一挑,慢行两步正好碰到曹纯… 经曹纯一解释,才知道…父亲曹嵩今早入城后,第一时间就来此司农府了,且…与陆羽已经攀谈了足足一个时辰,尤自意犹未尽。 “大哥?我去禀报老太爷?”说话间,曹纯就准备进屋。 “嘘!”曹操却是伸出食指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不要打断他们!” 曹操小声道,说着话,他尽量的压低脚步的声音,一步步的往院内行去。 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听到了一个羽儿与父亲在交谈的点,也是曹操无比在乎的点——粮食。 没错…如今的羽儿与父亲正在商谈有关粮食的话题。 呼… 曹操轻呼口气,说起来,没有谁比曹操对粮食更渴望,更向往的。 似乎…从陈留起兵起,每一场战役,曹操总要受制于粮草,这粮草已经成为了他曹操永远跨不过去的关卡。 可以说,粮食的问题,甚至比曹洪与满宠的矛盾要重要一百倍。 “曹…” 看到曹操步入阁院,护卫在大堂门外的典韦就打算拱手… 曹操摆手示意免了,连带着也是比出食指,示意典韦嘘声…莫要通传。 他则是一步步的行至门前,就这么附耳在门外听其中的对话。 而此时… 陆羽与曹嵩正聊到关键之处。 当然了… 与陆羽攀谈,曹嵩觉得…他自己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发现…羽儿不愧是隐麟哪,在管理财政、农政上有一套独特的方法… 只是因为从未实践过,一些地方想的并不周全,这倒是无妨…曹嵩是此间高手,查漏补缺,他最在行了。 “陆司农不妨细细说说这摊丁入亩之法?”曹嵩缓缓开口,眼眸闪烁,俨然…他对陆羽提出的这“摊丁入亩”格外好奇。 而陆羽,与曹嵩这么一个对农业、对财政有着丰富经验的老者,自是毫不隐瞒,将心中的想法娓娓道出。 “所谓摊丁入亩,又可以称作‘摊丁入地’、‘地丁合一’,算是对如今大汉践行的赋税制度的一次翻天覆地的改革!” 陆羽的语气格外的严肃… “此前大汉的税收是以人头税为主,寻常农户不论家里是否有土地、有耕田,但凡添丁,那每年均需要交出额外的赋税!” “地主家有田,自不在乎这些人丁税,可寻常百姓哪里有田亩?大多是佃农,本身就被地主剥削,收益甚微…还要再负担这繁重的税赋,如此这般…导致百姓们不敢添丁,更是导致人口不能繁兴!贫富差距也不断拉大!” “长此以往,咱们曹营…不,是整个大汉依旧会受制于人口、劳动力!粮食永远会捉襟见肘,准确的说,不是捉襟见肘,而是…大量的粮食掌握在少量的氏族手中!” 陆羽细细的向曹嵩解释起摊丁入亩来。 说起来… 摊丁入亩是清朝时康熙皇帝“滋生人丁、永不加赋”政策的进一步改革与发展。 陆羽虽然不喜欢清朝,可不能否认的是,这摊丁入亩的实施,导致清王朝人口爆炸性的增长。 从乾隆六年时到乾隆五十七年,短短五十年间,帝国的人口从一亿增加为三亿。 而如今的大汉人口不过几千万,曹操手下的户籍更是百万而已… 说白了,乱世打的是什么?看起来是兵勇…实际上,是人丁,是生产力! 人口多了…耗也耗死了,打都不用打,不战而胜。 看着曹嵩紧眯的眼眸,陆羽继续道: “若是实行摊丁入亩,那么…繁重的税收会加到田亩之上,地主的田亩多了,反倒是成了负担,为了避免大量的田税,他们势必会交出去部分田亩,如此一来,农人就有了田,生孩子也没有了顾虑!人口、收成、赋税都会极大程度的增加,这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之事!只是…”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 曹嵩却是登时明悟,抢先开口。“只是,这就动了那些世家大族…也就是所谓地主的利益!他们必将会联合起来,抵制这摊丁入亩,摊丁入亩的政策举步维艰!” 曹嵩呼出一口浊气… 他的语气也很凝重。 诚然…羽儿提出的这摊丁入亩是好,税收能大幅度的增加,耕者有其田,人口也能够迅速的繁兴,可是…现在…至少是现在,要推行下去怕是难于上青天! 还会得罪无数权贵! 曹嵩叹出口气,继续道。 “如今的大汉是世家门阀垄断下的大汉!再好的政令…他们若不支持,最后也只会寸步难行!这点…陆司农多半也有所体会吧!” 陆羽颔首…“所以,我打算…这农政,分几步去走!当先走的不能是摊丁入亩,而是一个折中之法!” 唔…几步?折中之法? 曹嵩一缕胡须,今日与陆羽攀谈,究是做了数年大司农的他…也感觉受益匪浅。 羽儿的话格局很大,一些想法…也格外的新颖! 让他曹嵩眼前一亮。 而此时,曹嵩无比好奇… 这个孙儿又想出了什么点子?折中之法?又是什么呢? 就在此时,陆羽的话接踵而出,他一共说出了两个词,四个字。 “XX!XX!” 恰恰这两个词,四个字的“折中”之法,能够最大程度的解决如今曹营对于粮食的困境。 甚至… 让曹操在不损害“氏族阶级”的利益下,每年能收获的粮食足足翻三倍有余! 而此刻… 在门外的曹操亦是脸色骤变,眼眸瞪得浑圆硕大,甚至整个嘴巴都张开了! 他的胸口不断的跌宕起伏… 方才羽儿提出的那“摊丁入亩”的改革,在曹操细细想来,已经足够惊艳了,只是…诚如父亲所言,现在不是时机。 倘若未来有时机成熟的一天,那…摊丁入亩,这四个字所蕴含的能量,纵是他曹操都无法估量! 可…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如今曹操面临的粮食难题,要如何解决呢? 奉天子以令诸侯,修耕植以蓄军资! 现在…就看这个军资如何储备了! 只是…广积粮,说来容易,可做起来…难,难上加上。 偏偏…羽儿最后这四个字,让曹操的眼眸徒然亮起,一抹成竹在胸的精光乍然浮现! “好一个XX!XX!” … …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曹氏一门,父慈子孝,三代同堂 迎天子之后,外部局势相对稳定。 在这个档口,困扰着曹操的最大难题唯独两个。 ——许都城的稳定! ——除此之外就是粮食。 算上汝南郡,如今曹操的地盘横跨司、徐、兖、豫四州,恰恰…这四州中,除了徐州外,都是粮食贫瘠之地。 特别是司隶地区,董卓一把火焚烧了洛阳,迁都长安后,这些年的司隶地区到处都是山贼。 各股小军阀、小股胡骑更是纷纷于此劫掠,可以说…这等情形下,别说种植庄稼了,司隶地区的荒地都没有人敢认领、敢开垦。 再加上一年前的大旱,不夸张的说,粮食问题已经成为了曹操继续发展的巨大掣肘。 当然… 这个时期,困扰于粮食难题的可不止曹操一个。 袁绍、袁术也均遇到了这个棘手的问题。 比如…整天牛逼轰轰,看谁不爽就打谁的袁绍。他也缺粮,靠山吃山,他手下的士卒已经靠采摘桑葚来果腹了。 似乎…乍听起来,吃桑葚还不错,可细品一下,桑葚是水果呀,偶尔一顿果腹还行!长时间的拿水果当主食,谁能受得了? 再说…江淮一带的袁术,他更惨…粮食早就见底了! 能倚靠的唯独长江与淮河,袁术天天喝蜜浆…可他手下的士卒却不得以,必须天天下河摸鱼… 可鱼哪能经得住十几万人吃?很快…鱼吃干净了,就只能吃贝壳类的,比如…河蚌、螺蛳什么的! 听起来,似乎…每天吃海鲜,日子过得还不错的。 可…试想一下,每天要以海鲜填饱肚子,这种滋味儿并不好受! 除了袁绍、袁术外… 吕布、刘备也因为粮食的问题一个头两个大,吕布甚至因为袁术没有按照约定给他粮食,而反目成仇,大打出手! 不夸张的说,整个大汉,如今均陷于巨大的粮荒之中! 而这个时期…若是有一方诸侯能率先解决粮食问题,那么…无疑便占据了局势上的主动、抢得先机! 而陆羽最直观的解决粮食的方案就四个字、两个词—— ——“民屯!军屯!” 这四个字一出,陆羽的话接种而来。 “曹老太爷,其实…曹公手下的地盘这些年战乱频生,诚然有不好的一面,却也有利好的一面,比如…除了那些豪门氏族掌握的土地外,这些荒地,这些无主之地可以被开垦出来,可以种植粮食!而这些耕地乃是掌握在曹公手里的,可以灵活使用!” 这… 听到这儿,曹嵩眼眸微眯…“你的意思是,让孟德把这些无主之地收于手中,让农户们种植这些无主之地?” “是!但不完全!说句曹老太爷不爱听的,您儿子纵是提供耕地,请农户们来耕种,农户们也不敢来呀!” 陆羽点点头,又摇摇头。“现在关键的问题是田税繁重,即便曹公将土地分发给百姓,他们也不敢接,更不敢种!他们担心,自己辛苦耕种的粮食被曹公无情的收割!更是担心,万一遇到灾年,负担不起那繁重的租谷!” 唔…收割?租谷? 曹嵩眼珠子一转,他儿子曹操他了解…决然不会做出平白收割粮食,失去民心之事! 可…这租谷,那就是一个大难题了。 从事大司农多年,曹嵩一下子就理解了陆羽话中的意思。 大汉除了征收人头税外,若是有农户耕种官田,则必须在来年缴纳足额的租谷! 就比如…你要耕这一亩田,租一头牛…那甭管收成如何,来年时必须得交120斤粮食,这就是俗称的“计牛输谷”! 按照耕地的多少与租借耕牛的数量来缴纳定额的租谷! 如此政令…似乎看起来很公平,毕竟你租的牛多,耕的地多,占用的资源多,来年多缴纳粮食也是情理之中! 再说了,汉朝时期寻常的农作物亩产可以达到300斤左右,交出个120斤,不还能留下一半儿么? 可…恰恰问题就出在这儿。 曹嵩太了解“计牛输谷”的弊端所在。 那便是太死板了! …丰收之年,因为定额的缘故,官府收的粮食不够多,而遇见水灾、旱灾,屯田客却又交不起租谷。 也正是为此,哪怕那些豪门氏族更坑,给农户们的报酬更少! 可农户们也更情愿去他们那儿做佃户,说到底…就是担心与官家合作,遇到灾年,掏不起租谷,锒铛入狱。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曹嵩不是不知道,可…这种官府与屯田客的分配方案从古沿用到今,从未改变过,曹嵩自然也不敢去冒险改革。 恰恰现如今,陆羽提出了这个掣肘农业发展几百年的弊病,他又打算如何应对呢? … 其实…此刻! 不只是曹嵩,正堂门外,曹操的眼眸亦是凝起。 最近…荀彧因为这开垦荒地的事儿没少与他商量。 可荒地是开垦出来了,但农户们的积极性就很离谱… 农户们依旧是宁可去给豪门氏族当佃农,也不愿意耕种官家的土地,荀彧也提出…这是“计牛输谷”的弊端所在! 刚刚遭逢大旱,百姓们怕了…怕颗粒无收,怕交不起那繁重的租谷。 如今…正好提到这个问题,曹操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很好奇,羽儿打算如何应对? “曹老太爷…” 终于,短暂的沉默过后,陆羽开口了。“其实…我提到的折中的方法就是废除‘计牛输谷’!官家与屯田客使用全新的分配方案!一劳永逸的解决‘计牛输谷’的弊病!” “全新的方案?”曹嵩一怔… 陆羽点了点头,继续道:“考虑到丰收与歉收两种情况,官府可以与屯田客按照比例去分配收成,若是农户有耕牛,官府提供耕地,那收成的分配方式可以是——官府五成、农户五成!” “若然农户没有耕牛,需要租用官府的耕牛,那分配方式则改为——官府六成、农户四成!”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 “这样一来,不论收成好坏… 屯田客均能按比例留下来一部分粮食! 不论是官府还是屯田客他们的收入只与当年的收成有关,这就等于说…官府与屯田客平摊了这个风险!” 嘶… 陆羽的话让曹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一番话就宛如一道闪电一般劈中了他的额头! 醍醐灌顶啊… 做大司农这么多年,曹嵩对农政自然有着深深的造诣与研究… 越是了解、越是熟悉农政,曹嵩才越是震惊,越是惊诧… 想不到…想不到,这农政中…困扰了大汉数百年的官府与屯田客的矛盾,竟在陆羽这简短的几句话中迎刃而解。 关键是…陆羽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让曹嵩无比信服。 呼… 他长长的呼出口气。 “好一个按比例分配,好一个官五民五!官六民四!” 曹嵩不由得感慨道。“如此一来,屯田客的收入直接与当年的收成挂钩,那么…他们也势必会努力把收成给提上去,收成越好,他们的日子也会越好,最关键的是,他们不会再害怕,不再恐惧,如此政令彻底的消除了他们心头所有的顾虑!” “如此一来,在豪门地主的耕田与官府的耕田中,他们自然会选择官府的耕田!渐渐的,五年后、十年后…官府与屯田客的合作愈发密切,而豪门地主的耕田无人耕种,摊丁入亩的政令也就可以提上日程!” 一言蔽… 曹嵩再度长长的吁出口气。 羽儿哪里只是解决粮食难题这一步,他根本是布下了一个大局呀! 一步一步的引导农户们的思想,一步一步的将那些豪门氏族带入深渊。 霍…好缜密的心思,好缜密的攻心计啊! 来许都前,曹嵩就对这个孙儿报以极大的期待,他也从未小觑过这个孙儿… 可…时至今日,时至今时今刻… 曹嵩发现,他还是小看孙儿了,小看隐麟了。 走一步看三步,孙儿的格局,孙儿的眼界实非他曹嵩可比! 说起来,原本…他曹氏一族就是隐麟之言的受益者… 呵呵,还是看低了呀! 隐麟…不…是孙儿远比他曹嵩想象的要出色…出色太多了。 也难怪那坊间的传言——隐麟之语、泄露天机,得隐麟者,可安天下! … 呼… 除了曹嵩长呼着大气外,同时震撼的还有门外的曹操。 刹那间,一股暖流自曹操的心头涌出,此刻曹操的眼眸无比的炙热,他甚至就要绷不住了,他想大笑…他想怅然的大笑! 想不到,困扰天下诸侯的粮食问题,解决的办法就在羽儿这寥寥数语之间。 长远看是摊丁入亩… 短期去看,正是废除这计牛输谷的方略! 一步一个脚印,羽儿这农政改革、赋税改革的步子走的异常稳固。 起先…他还感慨,怎么让羽儿当上大司农了呢? 这个位置太过重要不假,可…专业性要求的极强! 试想一下,羽儿还未十八岁呀,他怎么可能对如今大汉的农政了解?纵然在这个位置上,似乎也就是个虚名,大多数的农政还是要他曹操与荀彧商量去办。 可现在… 羽儿展现出的何止是对大汉农政的理解,他提出的按比例分配方略,至少远远超越这个时代的“计牛输谷!”他提出的“摊丁入亩”更是远远的超过了这个时代对赋税、对田税的认知! 呼… 曹操的胸脯跌延起伏,尽管很想笑,可还必须忍住… 他不想因为突然的笑声打断了羽儿的思路,他还想借着往下听。 … “陆司农此举精妙绝伦!老夫佩服啊…”曹嵩毫不吝惜对孙儿的赞美。“料得如此行事,明年的收成必会翻上一番!” 翻上一番… 这已经算是很大胆的预测了,毕竟古代的生产力低下,单单因为生产积极性的提高,能翻上一番收成…已经算是不简单了。 可… 哪曾想…陆羽的话更是大胆:“何止翻上一番,怕是至少要再额外翻上两番!” 唔…此言一出,曹嵩一怔。“这是何故?” “因为…”陆羽眼眸微微眨巴了下。“老太爷多半还不知道吧?我可是阴阳家一派的传人,明年…风调雨顺,会是一个大丰收的年头!按比例分配…官府拿到粮食会比‘计牛输谷’要多出一倍!” 按比例分配… 那就不再是定额,一切就都有可能了! 这就是为啥穿越前,往往男销售的收入爆高,让那些行政的女文员望尘莫及…不就是因为人家销售是按提成赚钱么?女文员就是拿个死工资嘛! 这个道理与新模式下的耕种一样,按比例分配粮食,遇到了大丰收的年头,那就是一把——血赚! 而根据陆羽的记忆,尽管如今的大汉依旧笼罩在小冰河期的肆虐下,可未来的三年…却是难得的风调雨顺,也会出现罕见的大丰收! 大阴阳师… 陆羽的这个头衔,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当然了,陆羽这边说的轻巧,可…曹嵩却是眼眸一凝,孙儿大阴阳家一派的传人…他倒是有所耳闻…今日倒是忘了! 还有… 似乎…去年的旱灾、涝灾的便是阴阳家的孙儿预测出来的呀! “哈哈!”想到这儿,曹嵩笑出声来…既为明年的风调雨顺高兴,也有为孙儿的不可思议,还有那一重又一重的惊喜高兴。 可…笑声过后,曹嵩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没错…羽儿方才提到的折中之法是两条——军屯、民屯! 如今,这民屯因为废除“计牛输谷”,推行全新分配方案得到解决… 那…还有军屯呢? “孙…啊,陆司农…”曹嵩继续开口。“你方才提及的民屯,老夫已经了然,我会在司农府制定出一套全新的农政,去试着进行推广…可你提出的军屯又是什么意思呢?” “噢…军屯…”要不是曹嵩提醒,陆羽差点忘了这个了,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这就涉及到一个剩余价值的概念了。” 剩余价值?曹嵩一怔… 今个孙儿已经提出无数个奇奇怪怪的词汇。 起先…曹嵩大多听不懂,可…在语境中去理解,明悟这些词的意思后,却又觉得颇为贴切。 此番,不等曹嵩去品味… 陆羽的话已经传出。 “曹老太爷,你虽身居兖州泰山郡,多半也知晓…如今的曹公有多少兵吧?” “十万?”曹嵩疑惑的问道…因为信息有限,他也只是大概的知道,具体是多少…他也不了解。 “不止!”陆羽摆摆手。 “难不成孟德有二十万兵马?”曹嵩接着问… “多了,对了。”陆羽笑着摆摆手回道。“准确的说,是十五万。” 这是一大致准确的数字,譬如…曹操在天子刘协面前吹嘘自己有五十万大军,那都是扯蛋,装逼意义大于实际数量。 当然了… 纵是这十五万大军,除了七、八万的青州兵外,大多也均是汝南、司隶地区新降的黄巾军构成。 可以这么说,黄巾起义闹腾的轰轰烈烈,最后的果实倒是曹操采摘的最多… 甚至,愣是在完全避开门阀与将门的情况下,组建出了一支可争天下的雄兵! “这么多呀…”曹嵩眼珠子一转,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么多兵…每天得吃多少粮食啊。 毕竟掌管大汉的国库、粮库多年,下意识的会往这个方向想。 “陆司农问这个的意思是?” “这就是剩余价值啊!”陆羽笑道:“曹老太爷试想一下,每天每个兵都要吃粮、每月每个兵还要发放月俸,可…他们如今需要做的仅仅是平时训练,战时打仗…” “但是?哪能一天都训练哪?效率也低…倒是不如…让这十五万兵勇去耕种,如此这般…那曹公手下半数的耕地可不就一下子都利用起来了么?”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 “这些兵勇耕种的土地,又不用按比例分给他们粮食,比官府与屯田客合作收益更大!这属于净赚!” “再说了,战时为兵,平时为农,这样一来,既保证了战争时士卒数量的充盈,也保证了平时荒地的开垦,耕种…一口饭、一份钱让他们干两件事儿,这就是所谓十五万兵勇的剩余价值!” 嘶… 此言一出,曹嵩眼珠子一转,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但…门外的曹操却是一下子明悟,比起民屯,这军屯更像是醍醐灌顶。 不当统帅,不统御十数万兵马… 永远不会意识到每日军粮的消耗是一个何其庞大的数字。 不夸张的说,每年十五万将士们能吃掉的粮食堆积起来,比一座山还要高。 便是为此,曹操将这些汝南、司隶的军团收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又壮大了、又牛逼了…而是…军粮从哪出? 该怎么养活他们? 甚至…近来,曹操与戏志才已经在商讨裁军的事宜。 若不是粮草受限,谁愿意裁军呢?退一万步说,你现在裁军是容易,真的到战时…再招募兵勇,怕就是万难了。 这就像是两杯毒药,你要么喝这一杯,要么喝那一杯! 可偏偏,今儿羽儿这“军屯”之法的提出,就像是把两杯毒药融合到一起,填入了一剂药方,然后…神奇般的,竟没有毒了,还特别的爽口、清澈! 而这剂药方正是——军屯! “妙…妙啊!”曹操下意识的感慨… 不想裁军,又要解决三军粮食问题,那么…羽儿提出的“军屯”不正是这个难题的最优解决方略么? “哈哈…” “哈哈哈哈…” 苦思冥想,愁上心头的大难题,一下子迎刃而解,曹操再也忍不住…绷不住了,他怅然的笑出声来。 这一声笑的晴朗至极,这一声笑的声震瓦砾! 正堂内的陆羽猛地一惊,还没从这笑声中回过神儿来… 曹嵩却是抢先一步,通过这笑声…意识到儿子曹操来了! 他抬起眼眸,望向门外。 “孟德既来了,缘何不进来呢?怎么…小时候爱偷听的毛病?现在还没有改掉么?” 整个大汉,敢一开口就数落老曹的,也唯独一人,便是曹操他爹——曹嵩! 此刻的他语气更添了一分冷冽。 “都当了一方诸侯,凡是行事要光明磊落!还不速速进来?” 此言一出… “啪嗒”一声,大门推开…曹操迈步而入,他行至曹嵩的面前,直接跪了。“儿子曹操拜见父亲!” 越长大,曹操越是能体会到父亲对他的爱… 特别是…如今的曹操也学着父亲,将这份爱传承到了羽儿的身上!如此这般,他更能体会呀! “咚” 曹操向曹嵩磕了一个响头。 这是劫后余生的父亲,是差点就永远也见不到的父亲。 “起来吧,孟德,最近瘦了呀!” 曹嵩一句话,曹操几近泪目… 他知道,父亲不是一个善于说肉麻话的人,这一句“瘦了”,足以让他浮想联翩——往事历历在目。 好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好一副“三代同堂”的画面! … …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你说出任何名字,都是在害他 “父亲也瘦了。”曹操的心情很快就平复了下来。“阿翁似乎与羽(儿)…哈哈,阿翁似乎与陆司农相谈甚欢哪!” 惊觉口误,曹操话锋一转… 曹嵩示意让曹操坐下,语气颇为严肃的说道:“陆司农提出的许多农政、财政的方法,便是为父听着,也觉得振聋发聩,孟德,你且坐下来,不妨一道听听!” “好…” 曹操跪坐在一侧… 陆羽微微拱手,算是给曹操行了个礼… 这下,一张案牍四周,陆羽、曹操、曹嵩三人跪坐。 而关于这农政的话题,正聊到了高潮… “方才陆司农提出的‘民屯’、‘军屯’之法?孟德可听到了?”曹嵩主动问道。 “听到了。”曹操点了点头,眼眸望向陆羽。“‘民屯’之法在于废除‘计牛输谷’,重新划分官府与屯田客的分配比例,诚然…这中间会有一些庞大的计算,稍不注意就会算错!也会产生一些管理上的成本,或许还会有自作聪明的农户隐瞒收成…不过…” 讲到这儿,曹操的眼眸微微的凝起。 “这些问题都能够克服,只需要一名雷厉风行的粮官即可!” 其实…最让曹操惊异的是陆羽提出的那“摊丁入亩”的概念,只不过,现在受制于氏族强大,还无从下手。 可…民屯的推广,却能最大程度的从这些氏族手中挖来佃户,从而…一步步的瓦解农户对豪门氏族的依赖,或许…几年之后,摊丁入亩真的有可能实现。 “那军屯呢?”曹嵩继续反问… 一下子,曹嵩与曹操的连翻对话,倒是让陆羽有一种,父亲考儿子的感觉?老曹家…还有这传统? 果然…曹嵩的询问,曹操不敢怠慢。 “诚如陆司农所讲,军屯之法核心之处在于充分利用手下士卒,让他们不再是单一的上阵杀敌!而是上阵杀敌与耕种相结合,如此这般…一份军饷能够办成两件差事,将士们参与耕种,自给自足,便是招募再多的兵丁,也无妨!如此百利而无一害的农政之法?何乐而不为呢?” 曹操毫不吝惜对陆羽“军屯”之法的赞誉。 当然,这也算是…曹嵩与曹操见面时例行的问话…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曹操上太学的时期,曹嵩会根据曹操最近学到的东西,出题考验,而曹操往往也能回答出来,当然,这答案嘛往往驴唇不对马嘴。 这次的回答,听起来似乎能得满分…可实际上,曹嵩并不满意。 果然。 曹操这话脱口,曹嵩摇了摇头,他也把眼眸望向陆羽这边。“陆司农的这军屯提议是好,可却存在着一个致命的缺陷!” 唔… 此言一出,陆羽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可…曹操的眼眸却是凝起。 不等曹操细想,曹嵩的话已经传出。 “这军屯的核心是号召所有的将士去耕种粮草,可…孟德你考虑过将士们的感受么?他们会甘心的放下长枪、战马,去田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么?这可是与当兵的初衷…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八竿子扯不上关系!” 嘶… 此言一出,曹操一下子想通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父亲不愧是管理大汉农政多年,一针见血就指明了军屯的缺陷所在。 将士当兵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在战场上建立功勋…光耀门楣,让家人能过上好日子。 可…若是让他们放下了战马、长枪,反倒是拿起了锄头,进入了田亩…那如何建功立业?又如何光耀门楣呢? 谁会甘心从一个骄傲的战士?变成了一个身份卑微到泥里的农户… 诚然,军屯的推行…只需要一纸政令,这这纸政令的背后,将士们的士气就难以保障了! …他们的心情势必也会波动,甚至…会在耕种时有抵触情绪,会敷衍了事,这样的耕种,又能有多少成效呢? 一针见血… 父亲曹嵩的询问可谓是一针见血。 一下子就让曹操原本晴朗的心情再度蒙上一层阴霾… “父亲说的是啊…这军屯之法,咱们还需再完善一番。”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此时的曹嵩与曹操并不看好军屯,可因为这军屯是陆羽提出的缘故,两人并没有表现出半点对陆羽的责怪… 反倒是曹嵩把这一抹责怪转移到了曹操的身上… 儿子嘛,说两句,哪怕是骂两句也无妨,可孙儿…他可不舍得让孙儿受到半点委屈,曹家祖传“隔辈亲”嘛! 不过… 曹嵩与曹操云里雾里的聊到这儿,陆羽连连眨巴着眼睛。 他突然有些无法理解,这…建功立业?这是问题么?这根本不是问题呀! 怎么今儿个? 老曹的智商呈直线下降了呀? 这么浅显易懂的东西…他竟然没察觉到么? 看起来…老曹与父亲曹嵩在一块儿,就会产生依赖,聪明的脑袋瓜被堵塞了呀! 心念于此… 陆羽当即道:“老太爷,曹公…这建功立业…似乎不是问题呀?” 唔…这? 曹操与曹嵩均是望向陆羽。 此时的陆羽眼珠子一定,连连解释道。“老太爷方才也提到,数万将士们当兵的目的是建功立业,是光耀门楣,那么…我斗胆问一句?为何只有在战场上杀敌才是建功立业?屯田为何就不能光耀门楣呢?” 嘶… 陆羽这话脱口,曹操好像听明白点儿什么… 难道…羽儿是想… 反倒是曹嵩尤自一头雾水,固有的对农政的经验掣肘着他的思维,让他无法像曹操一样想的更开阔。 而此时,陆羽的解释还在继续。 “之所以上阵杀敌可以建功立业,是因为上阵杀敌可以立功,立功之后,寻常士卒可以晋升为伍长,伍长可以晋升为什长,什长可以晋升为百夫长…百夫长可以晋升为军司马,晋升为牙门将!” “而耕田之所以听起来卑微,是因为…将士们无论如何耕田,那还是一名普通将士!可…试想一下,若是军屯中设立田官呢?若是这田官的地位也高高在上呢?” “比如…设立个典农中郎将,无需给他太大的权利,只要他的俸禄比肩太守即可,更低级一些的设立出典农校尉,俸禄相当于县长,再往下…对应伍长、什长、百夫长的…也可以设立对应的田官!” “如此高官厚禄,如此丰厚的奖赏?哪个士卒会不心动?会抵触呢?再说了…在战场上杀敌立功,那是有巨大风险的,那是要把脑袋别在裤子上的,一不小心人头落地,那此前的封赏全部都荡然无存,可…下田耕种就没有什么风险,无外乎比的是谁更勤恳?谁更踏实?只要这军屯中,田官设立出来,田官的地位抬高上去,那自然…曹公的粮食、国库的粮食便会源源不断!”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见曹操与曹嵩均在默然思索,他继续补充道: “老太爷、曹公…陆羽大胆请问你们,战场上杀敌那是立功?可…种出足量的粮食,让将士们不至于饿死,这就不是大功一件了么?能在灾年,用粮食保全一个将士,此间功勋…我觉得不亚于阵前杀死一个敌人!” 陆羽几乎是一口气说了一大通。 偏偏…每一句均是围绕着军屯实施的方略进行,字字珠玑,让曹操、曹嵩越是回味,越是觉得妙不可言。 霍… 待得陆羽把话讲完,此间正堂的气氛安静极了! 曹操与曹嵩均是屏住呼吸,不可思议的望向陆羽。 羽儿这是好缜密的心思呀,他算是把三军将士的心理给彻底摸透了。 多半,在他提出这军屯之法时,就已经想到了这田官的推行。 曹操一下子浮想联翩,军屯的效果究竟如何,他现在还不能评判,可…当年…摸金校尉的设立,却是实打实的让他曹操在最穷的时候一下子富了起来。 摸金尚且可以设立“发丘中郎将”、设立“摸金校尉”,那军屯为何不可以? 不过是典农中郎将,不过是典农校尉,这等官衔…只要能调动起大家的积极性,曹操可以设立一百个! 摸金致富的法门珠玉在前,羽儿的军屯之法,似乎根本不需要去验证,这是一条能让他曹操短短几年内积蓄出一笔庞大粮食的可行的方略呀! 此时的曹操额头上爆出青筋… 因为太过激动,他似乎浑然忘记了父亲曹嵩还在这边,“砰…”的一声,他猛地一拍桌案,案牍上的笔筒、砚台、茶盏“啪啪”乱飞。 其中一个白玉笔筒“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这委实吓了陆羽一跳,看着曹操一脸严肃的表情,陆羽心里捉摸着,“老曹?你特喵的到底听懂了没呀?不至于今儿个见了爹…智商掉的这么厉害吧?” 就在此时。 曹操与曹嵩互视一眼,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一对父子竟是爽然的开怀大笑! 笑声声震瓦砾,笑声响彻云霄。 这大笑很符合曹操一贯的风格,他就是爱笑,只要遇到高兴的事儿、或者极度悲伤的事儿,曹操一定会笑,大笑! 笑到最后,曹操眯着眼,整个脑袋贴近了陆羽这边一分。“陆功曹,你可解了我曹操最大的难题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言蔽,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曹操多聪明,他再是清楚不过,在如今的局势下,解决粮食问题意味着什么? 可以说…当今旱灾过后,所有的诸侯没有不掣肘于粮草的,这就像是所有的诸侯都在水里,而能否上岸,就看谁能想出屯粮之法! 恰恰…他曹操是幸运的,因为这个势必行之有效的方法,羽儿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已经提出来了。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曹操毫不吝惜对羽儿军屯方略的称赞。 与曹操相比,曹嵩还在细细的琢磨,他是一个谨慎的人,尽管听起来似乎万无一失,可他还是把孙儿的这个构想,在脑海中完整的过了一遍。 他是从大司农的角度去想的,这包括如何实施?如何推广?如何调动三军将士们的积极性…可以说,陆羽只是提出了一个点,可具体实施的话,需要考虑的东西更多。 不过… 曹嵩越是细想,越是觉得军屯这个方略完全没有破绽,没有漏洞,堪称完美! 试想一下,典农校尉的身份相当于县长,典农中郎将的身份相当于一郡太守,这是赤果果的诱惑呀,莫说是平常士卒,纵然是曹嵩都有种跃跃欲试,恨不得第一时间就脱了鞋,一头栽进坭坑里,去开垦、去耕作、去种田的冲动。 可以说,孙儿的这一招委实高明! “孟德…听明白了么?”曹嵩把头转向曹操这边… 曹操颔首。“明日我就奏请天子,请天子设立这田官,俸禄优厚!” 一言蔽,曹操长长呼出口气,想不到,如今最大的掣肘,一脸许多时日与荀彧、与戏志才、与荀攸商讨未果的粮食难题,今日…竟然意外的迎刃而解! 典农校尉、典农中郎将设定之后… 荒地不缺人去开很,军屯、民屯实施之后,整个司隶、整个兖州、包括汝南郡,包括徐州四郡…无论是将士还是农户,耕种的积极性必是无比高昂! 哈哈… 这下,少则一、两年,多则三、四年,曹操再也不会为粮草烦恼,终于…从起兵时就掣肘于曹操的粮食问题,今天…总算有个解决的方略了。 哈哈… 一想到这儿,曹操就止不住的笑出声来。 可…这笑声还未开口。 曹操猛地想到一桩额外的事儿… 是啊,他来此的目的可是为了那一桩事儿,那一桩关乎许都城稳定的难题。 “阿翁…我与陆司农有一些要事要谈!” 曹操的脸色一下子凝重了其它,他主动开口… 曹嵩多了解这个儿子,这话脱口,曹嵩登时就明白,必是私密的要务。 他当即缓缓起身… “那你们先聊,正好…那军屯、民屯之法具体实施的方略,我也要去细细思虑一番。” “有劳老太爷!” “有劳父亲!” 陆羽与曹操几乎是同时开口… 曹嵩一缕胡须。“都不用跟我客气,这两年来住在泰山郡,身子骨僵硬了许多,可我这脑子还不糊涂,还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一言蔽… 曹嵩起身踏步离去。 而曹操的眼眸一下子变得更加凝重,语气也变得一丝不苟。“陆司农可听说了一桩事儿,子廉的门客犯到了满宠的手里!” 这… 陆羽眼眸亦是微眯。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既然曹操问起,那想必曹洪有所行动了,他不行动还好,一旦行动…这门客的命,怕是保不住了。 呵呵,曹洪不会想到,这次他遇到的酷吏,可是个比钢铁还硬的硬茬子。 … … 许都城,衙署门外… 这一天,满宠一大清早去吃了个便饭,回来的路上,便被五个大汉给包围住。 “你就是满府君?”五个大汉中,一个颇为低沉的声音传出。 紧接着,“嗖”的一声,一把佩刀摆在了满宠的面前。 钢刀拔出,破风的声响,一下子让此间气氛变得格外冷然、格外凝重。 “本官就是满宠,阁下是谁?” 面对五个大汉的包围,满宠丝毫不慌乱,甚至嘴角上扬,对眼前的长刀颇为不屑。 “曹宁知道吧?”这大汉抛出了一个名字。“就是你昨夜审理的那个?” 说话间,这五名大汉大汉齐刷刷的掰动起手指关节。 “咔…” “咔咔…” 骨骼碰撞,连续的清脆声响不绝于耳,这是威慑,也是表明来者不善。 “原来是因为他?” 满宠的语气依旧十分平淡,似乎眼前的这五个壮汉,在他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一般。 “如果是他,我奉劝诸位,赶快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哼… 为首大汉一声冷哼,紧接着将一袋满满的金子摆在了满宠的面前,他一手提着金子,一手握着佩刀。 “放了曹宁,这金子就归你了,否则…咱们的刀可不认识满府君?” 讲到这儿,这大汉眼眸紧紧的眯起。 “满府君,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曹宁后面的人…你得罪不起!” 哪知,这大汉说话的功夫,满宠动了,不光他动了,他腰上的廷杖也动了。 他抬手的速度极快,电光火石间,一个对上了五个… 而很明显,这五个壮汉反应慢了一拍,他们的出手更是处处又顾虑… 眨眼的功夫,五名大汉均是跪倒在地,五人的腿关节处均被满宠的廷杖重伤! “啪啪…” 满宠拍了拍手,似乎是战斗过后,拍拍手上的灰尘…同样的,这也是个信号。 霎时间,四周的衙役顷刻间行了出来,一个个拔出佩刀架在了这五名大汉的脖子上,连带着走出来的还有一干百姓! 于此同时,满宠那冰冷的声音接踵而出。 “哼,我满宠的眼睛里可揉不得沙子!现在好了,一个变六个,除恶务尽,法不容情!” 此言一出,这五名大汉差点吓尿了。 “…满府君,你难道真的要得罪…得罪厉锋将军么?” “难道…一定要厉锋将军过来,你…你才服软么?” 此言一出… 所有的衙役均望向满宠,满宠却是不急不慢的说道: ——“厉锋将军?呵呵,谁呀?” ——“哼,我满宠告诉你,谁来都没用,这么多衙役,满城百姓都看着你呢,你说出任何人的名字,都是在害他!” ——“呵呵,本府君劝你现在老实点,不要说出任何人的名字,如果你还当他是你主子的话,就老老实实的认罪伏法!” 这话脱口,满宠的眸子变得更加的冰冷,一如在寒冰中淬了一万年一般。 … … (Ps:最后这段能证明,我都是现码的吧…紧跟时事,所以…观众老爷们不要催,码完了就发了。)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情可容,法不能容 许都城,司农府内。 曹操与陆羽正聊到许都城治理的难题,如今的许都城可是一个十足的大染缸,稍不注意,就会出现大乱子! 而这大乱子已经有些端倪,满宠“不负众望”的一脚踢到了曹洪的头上,而曹洪的背后,乃是曹氏、夏侯氏勋贵这个巨大的“马蜂窝”。 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曹操这位族弟曹洪曹子廉不会善罢甘休,整个谯沛功勋、满朝公卿都会把目光焦距在这件事儿上。 “曹公,我…” 陆羽正欲开口。 “禀报曹公,衙署那边又出事了。”许褚直接闯了进来,拱手禀报道。 现在算是非常时期,虎贲军军士遍布整个许都城,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就能报送到曹操这里。 唔?衙署又出事了么? 曹操眉头一紧,他心里琢磨着,该不会…满宠又擒了满朝公卿、或者谯沛勋贵的子弟?门人?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反倒是陆羽,格外的淡定,似乎…满宠任命为许都令后,衙署那边出事儿,简直是理所应当啊。 准确的说,不是衙署出事儿,而是这些持功自傲的功勋,是这些自诩高高在上的公卿出事儿…再正常不过了! 否则…怎么能对得起满府君的酷吏之名呢? 许褚的话继续传出。 “就在方才,曹洪将军又派出了五个门人,他们截住了满府君,先是打算贿赂于他,随后又拔刀相向…哪曾想,这五人直接被满府君给制服了,而衙署的衙役也埋伏在那边!如今…他们被一道关入衙署之中,似乎…满府君打算从重处罚!” 这… 曹操脸色变得复杂了起来。 可谓是喜忧参半…既为满宠的雷厉风行、执法如山、不通人情而高兴,又为族弟曹洪这些不争气的门客而感到羞愧。 只是… 这事儿似乎还不算结束! 满宠一连关押了子廉六名门客,依着子廉的性子…多半会… 果然,不等曹操想到这儿,许褚的话继续传出。“曹洪将军已经在满城寻曹公,他扬言要请曹公为他讨回公道!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司农府了。” 果然… 这档子事儿,最后还是会到他曹操这边,而这是曹操最不愿意看到的。 一边是“乱世用重典”的愿景,一边是族内兄弟,两头为难,曹操无论怎么判?无论站谁的边,都是错,大错特错! “陆司农,麻烦事儿要来了。” 曹操苦笑一声,无奈的感慨道… 陆羽则是眼珠子眨动。“曹公,其实这事儿不用想的太复杂了!子廉将军若来,你只需闭门不见就好了!” “怎么可能?”曹操摆摆手。“子廉的六个门人被关在衙署,子廉又出了名的护犊子,这事儿他不见到我,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讲到这儿,曹操无奈的摇了摇头。“偏偏这事儿,关乎大局,我还不好处理!” 这就是曹操现在的烦恼… 以前没这么多兵,没这么多势力,不牵扯天子、朝廷!在兖州当个山大王,很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凭一句话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局势,不同了呀! 曹操第一次坐拥这么大的地盘,手下这么多的文武,许都势力更是错综复杂,他首先要做的是稳定住许都城的局势,而要稳定,当先要立威! 可立威立到自己族弟头上,这事儿…并不好办! 与曹操那难看的脸色截然相反,陆羽的表情始终很轻松。 就像是…在他看来,这压根就不是啥大事。 “曹公,你小看满府君了,如果连这种事他都处理不了?还需要劳烦曹公去处理,那…他还有什么资格做这许都令呢?” 讲到这儿… 陆羽顿了一下,继续道:“子廉将军的性子?曹公知晓,满府君如何会不知晓呢?登门闹事、私下贿赂,向曹公求情…这些伎俩逃不出满府君眼睛。”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曹洪的这六个门客,这六个枉法之徒,怕是已经一命归西了!一个不剩,一了百了,他曹洪纵然有气…也无可奈何。” 此言一出… 曹操的眼眸猛然凝起。 杀了?一命归西? 羽儿的意思是…满宠会杀了这些门人?这… 这话,曹操几乎不敢想…好歹,这也是曹洪的门人,是他曹操的族人,就这么眼镜也不眨一下的杀了?满宠会有如此胆魄么? 刚刚想到此出… “禀报曹公!” 一名虎贲军士匆匆赶来,许褚急忙转身,他心里念叨着,如此急切…怕又出了什么急事! 却见这虎贲军士气喘吁吁的禀报道。“衙署…衙署外,满府君当街杖毙了曹洪将军的六名门人,他说要以儆效尤!还说…还说…” 这话传奇连连,可…偏偏听着,却是让许褚,更是让曹操脸色骤变。 “他说什么?”曹操急问。 “说…”虎贲军士试着用满宠的语气大喊道:“天子犯法与…与庶民同罪,况乎尔等,贿赂司法,威胁廷尉,罪加一等,即刻杖毙,以儆效尤!” 这话脱口… 曹操的眉头皱然紧了起来,他的脸色亦是骤变! 还真让羽儿一语成箴了… 杀了,这…这就杀了?如此轻描淡写的杀了? 以前…曹操的印象中,能称得上“狼灭”的唯独程昱一人,现在好了,这满宠的“狼灭”程度与程昱是有的一拼了。 呵呵…呵呵… 好一个“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好大的胆子!好胆魄呀! 短暂的皱眉过后,哈,哈哈…曹操竟然是莫名其妙的笑出声来。 前一刻还因为曹洪的缘故,纠结不已的曹操,这一刻心头一下子清朗了、透彻了! 是啊… 乱世用重典,这是曹操心头的想法与愿景,可…要真的去实施,曹操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说到底,曹操还是舍不得去处罚身边的这些功勋之臣。 满宠是向他曹操做出了一个表率呀。 功勋又如何?在王图霸业面前…在“乱世用重典”的愿景面前,功勋的门客犯了事儿也一样要伏诛! 这一次对曹洪,对谯沛功勋…又岂不是一次“杀鸡儆猴”、“敲山震虎”呢? 呼… 曹操长长的喘出一口大气,这一刻,他突然觉得… 羽儿向他举荐的这个满宠真的不简单…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在如今的这个时间点上,他比十个猛将更闪耀、更熠熠生辉! “呃…”陆羽适时的开口。“曹公之前不是还顾虑着手下居功自傲,朝廷臣子不服管教么?如今…满府君这‘杀鸡’之举已经做出来了,就看曹公是不是要‘儆猴’了!” 讲到这儿,陆羽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许多。 “这可是千载难逢,能让许都城安如磐石的机会,能让满朝公卿,能让那些勋贵心生畏惧的机会,曹公务必要把握住啊!且不可,功亏一篑!” … 呼… 曹操再度长长的吁出一口大气。 他眼眸闭起,整个人进入了冥想的状态… 一息、两息、十息、二十息! 足足四十息的时间,他的眼眸终于渐渐睁开。 “仲康…”曹操呼喊许褚… “末将在!” “将子廉曾在荥阳一战中救过我性命的消息悄悄的散播出去,传到满朝公卿、传到每一个将士的耳朵里!” 啊…啊… 曹操的这一则吩咐,让许褚一下子没听明白。 不过,他还是拱手领命。 “喏!” “还有!”曹操的吩咐还在继续。“告诉荀令君,让他去向陛下请一封嘉奖满府君的诏书,即刻嘉奖于满宠!” “喏…”许褚再度答应一声。 “除此之外,即刻寻一块檀木牌匾,我曹操要亲笔书写七个字送给满府君,也送给咱们许都城的衙署!” 唔…七个字? 这话脱口,陆羽心头嘀咕着,哪七个字啊? 却在这时… 曹操爽然道:“陆司农且随我一道去提字?如何?” “荣幸之至!”陆羽答应一声,就跟曹操往门外走… 虎贲军的办事效率极高,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牌匾已经提来。 曹操提起毛笔,笔走龙蛇,运笔如飞,落笔间苍劲有力,倒是颇有…昔日蔡邕飞白书的味道。 第一个大字——“情”! 第二、三个大字几乎是一笔勾画——“可”、“容” 情可容… 陆羽一下子回过味儿来了,难道是这么七个字… 果然,曹操蘸磨后,后四个字一气呵成“法不能容”! 顿时间,檀木打底,金字镶边的牌匾上,一行挺拔的七个大字跃然而出——情可容,法不能容! 呵呵,陆羽心里嘀咕着,老曹不愧是老曹,真的要做抉择的时候…只要是为了王图霸业,他是可以牺牲谯沛勋贵的情分,也是要坚定不移的匡扶这“乱世用重典”的愿景… 而这七个熠熠生辉的大字——“情可容,法不能容”,就是明证! 老曹有点儿东西呀! 陆羽感慨道… 好一个把曹洪救过他曹操的消息散布出去,让满朝公卿都知道! 好一个表奏天子,让天子下诏嘉奖满府君! 好一个曹操亲笔所书的牌匾——情可容法不容情! 呵呵… 如果说,满宠杀掉曹洪的门人,不过是敲山震虎,震慑住曹洪这支暴躁的猛虎。 那么…曹操就是利用对满宠的嘉奖,让“情可容法不容情”这七个字深入每一个人的心中,满宠的那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太合曹操的心意了。 而这整个部署,又岂不是对谯沛功勋,对满朝公卿的“敲山震虎”! “哈哈哈…” 书写牌匾后,曹操爽然的笑出声来。 这一趟司农府,不虚此行啊… 两个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难题,一下子迎刃而解了,妙哉,妙哉! “陆司农…”想到最后,曹操回首望向陆羽,他感慨一声。“许都城的天要变了!” “不对…”哪曾想,陆羽直接打断。“曹公慎言,是许都城的天要亮了!” 此言一出,曹操与陆羽四目相对… 两人会心的笑出声来。 … … 震惊,震撼,震耳欲聋! 不过是半天的功夫,整个许都城就像是天塌了一般…满朝文武,甚至是军营里的将士们均在交口议论! 至于缘由… 厉锋将军、谏议大夫、立下过无数功勋,甚至曾经救过曹操性命的谯沛勋贵——曹洪! 他的六个门客犯事,竟被新晋的许都令满宠当街杖毙… 而愤怒之下的曹洪去找曹操要讨回公道,可结果却是…曹司空的闭门不见! …同一时间,得罪了谯沛勋贵的满宠竟是受到了天子的嘉奖,曹司空更是亲笔提匾——“情可容,法不能容!” 这就意味深长了! 这下,只要脑袋没有被驴踢得,均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许都城到底是谁说了算?或许还有争议! 可一旦你犯事儿,藐视律法…那就唯独只有一个人说了算——许都令满宠! 要知道,满宠的崛起…这无异于…对所有的满朝公卿、谯沛勋贵给予了醍醐灌顶的一拳… 你们不是牛逼么? 再牛逼有救过曹操性命的曹洪牛逼么? 他的门人犯错,都要直接杖毙、以儆效尤! 你们呢? 而且…这位新晋的满府君是个狠人哪! 不过是犯了点事儿,说杀就杀?如此这般…还有什么他做不出来的? 整个许都城,一时间…人人自危! 如果说,当今世上,最让鬼害怕的是鬼见愁——程昱… 那么,最让人害怕的,就是人见愁——满宠了! 衙署门外…那镶着金边的牌匾,那曹操亲笔提的“情可容,法不能容”七个字…就犹如一把尖刀悬在每个人的头上。 莫说是寻常百姓、就是有功之人,就是汉室公卿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连锁效应…还在继续。 满宠酷吏的名声传遍中原,这无异于对每一个曹操治下掌管司法的官员都打了一针强心剂… 每个人都效仿起满府君,他们一下子挺直了腰板儿,敢于对枉法者、对为非作歹者,特别是对那些有身份、有背景的权贵说“不”! ——敢抓敢审,敢审敢判… 枉法者若是敢多言一句,满府君流传而出的名言,便会经由这些衙役、官员之口接连吐出。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你说出任何人的名字,都是在害他!” ——“情可容,法不能容!” 似乎,不过是几天之间,不单单许都,整个曹操的治下的司、徐、兖、豫弥漫在一片法制之中。 曹操心中那“乱世用重典”的愿景得以初步实现。 当然了… 曹操也有烦恼,别说曹操了…陆羽也烦恼。 司空府、司农府…几乎围满了来为“犯事者”求情的满朝公卿、谯沛勋贵… 一些门人犯事撞到满府君的手上… 满宠那边油盐不进,所有人就只能来求曹操。 至于来求陆羽… 是因为满宠是陆羽举荐的! 这点儿,不难探查,可以说…曹操与陆羽已经是为“犯事者”洗脱罪名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是… 无论是曹操还是陆羽态度很明朗。 对满府君的行事——不支持、不反对、不干预! 这下倒好… 特别是许都城,迫于曹操的沉默,陆羽的不干预,满宠的威慑,不足半个月…整个治安局面竟是焕然一新。 再没有出现过居功自傲、仗势欺人、鱼肉百姓的事件。 似乎…许都城内部的局势一下子步入正轨。 所有不安定、不稳定的因素也因为陆羽举荐的满宠一人,而被彻底扼杀于摇篮之中。 … 与此同时。 整个曹操治下,屯田制正在大肆推广。 除了陆羽的龙骁营、曹纯的虎骑、夏侯渊的豹骑外,六营将士,每一营都需要挑出七成去参与农耕。 以此保证每营战斗力的同时,充实农务! 原本而言…被挑选上农耕的士卒本该抱怨连连… 可事实上,他们高兴的不得了。 因为…屯田中设置了田官。 典农中郎将与典农校尉的设定,类比于郡守与县长的俸禄,以及…与战场建功一样的升迁模式,让每一个将士耕种的积极性暴涨。 说到底,原本…他们晋升军衔,改变人生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战场杀敌,用敌人的头颅兑换自己的功勋与奖励。 可…这是冒着极大风险的,也是最为艰难的。 俗话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可不是玩笑而已。 按照大汉军制,杀掉三个贼人才能成为什长,杀掉十个贼人才能成为百夫长,此间艰辛…每一个将士心有体会! 战场上是什么地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保不齐…你杀掉九个贼人,眼瞅着百夫长之位就在眼前的时候,一箭被射穿了,直接…就是一首凉凉。 现在好了… 种田就能晋升,只要种得好就能提拔! 安全、高效、无痛苦! 曹营中不乏大量的青州兵,而青州兵中不乏大量的农人,他们原本就对这耕种十分在行! 走这条路晋升,那不是比去战场上拼杀更有希望么? 再说了…田官的晋升比的就是收成,这点儿…曹操手下,那十几万原来的黄巾军都是专家呀! 而且…每年都能提拔一大批人… 纵然前面没有轮到,可熬个十年、八年,保不齐就熬到了典农校尉的官衔,光耀门楣。 如此这般的想法,几乎布满了整个军营… 将士们屯田的情绪竟是不可思议的高涨! … 许都城,尚书台。 今天的荀彧在桌案前坐了一个上午,他的眼睛始终的看着桌案上的文书。 这是各地官员奏报来的文书,有给天子的,也有给曹操的,这些都需要尚书台统一分类。 只不过,这段时间…文书的内容有些不同。 前几天,还是各营奏报军屯的反响,可谓——如火如荼! 今日,话锋一转,陈留郡太守奏报而来的内容竟与民屯有关。 而这也是让荀彧整整一个上午,一动不动,心头悸动不已的缘由。 “荀令君,你都坐在这边足足三个时辰了,也起身活动一下吧!”戏志才提醒道… 他的身体不好,患上伤寒症后…几乎是从鬼门关上被陆羽捡回了一条命。 所以,现在的戏志才格外重视身体… 酒、色都戒了。 戏志才这么一劝,荀彧缓缓站起,活动了下筋骨,不由得感慨道。 “志才?司农府此番废除了持续几百年的‘计牛输谷’,采用‘新农政’原本我以为会引发一定程度的乱局,可是没想到…效果竟是如此斐然?” 唔… 听到这事儿,戏志才眼眸一转。 废除“计牛输谷”! 这事儿…在尚书台争议颇大,可…因为大司农陆羽的坚持,还是小范围的去实施了。 首要实施的地点便在兖州的陈留郡。 至于效果如何?别说荀彧…就是戏志才也是翘首以盼。 “效果斐然?如何斐然?荀令君不妨细细的说说看?” 戏志才这么一问,荀彧的语气变得一丝不苟了起来。“志才,你可知道…新农政前后,兖州陈留郡有多少农户选择与官府合作耕种么?” 戏志才略微回忆了下,方才开口。 “新政前的陈留郡,因为受制于去年的大旱,似乎只有五千多农户与官府合作耕种!” 至于新政后,戏志才并不知晓,故而也没有多说。 而此时,荀彧提起了这封陈留太守送来的文书,他朗声道:“新农政推行不过一个月,与咱们官府合作耕种的农人翻了…” 讲到这儿,荀彧卖了个关子,比出了三个手指。 戏志才一惊,急问道:“三成?三倍?” “不…”荀彧一本正经的回道:“三十倍!如今在陈留郡,与官府合作耕田的农人足足有十五万之多!耕地已供不应求!” 霍… 十五万农户? 这…这…这是个什么概念? 整个陈留郡也不过才六、七十万人口吧? 十五万农户放弃去做豪族地主的佃农,转而…与官府合作耕种农田?这…这也太… 戏志才想开口说点儿什么… 可实际上,他语塞了,他词穷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新农政竟能给百姓、给农人带来如此这般不可思议的信任,产生如此斐然的成效! 简直——恐怖如斯! … … 章节目录 第223章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荀彧与戏志才口中的新农政,便是司农府颁布出的,官府与屯田客全新的分配方式。 官府提供给耕地,农户自备耕牛、农具,每年上缴的田赋为当年收成的五成。 若是农户没有耕牛、农具,需要官府提供,则上缴的田赋改为收成的六成… 乍一听… 似乎五成、六成很高… 可实际上,每一个农户都会细细的算一笔账。 这是收成的六成啊,也就是说遇上灾年,收成减少、或者颗粒无收,农户们需要上缴的也很少,丰收年…原本收成就多,上缴的多一些更是喜闻乐见。 对于这个时代的农户而言… 哪里还有这么好的事儿,不用担风险,就能赚到存粮,这可比在豪族地主家做佃农,每月赚取那仅能果腹的谷子,要划算得多。 陈留郡新农政的推行,可谓是打响了整个兖州、司隶…包括部分豫州、徐州地区农政的改革…农户们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他们更是会绞尽脑汁,协助官府开垦荒地,提高亩产,原本…大量荒废的官田,一下子又焕发出新的生机! 当然… 这中间也有一些阻力,比如…来自豪门氏族的,新农政几乎把所有的佃农从他们手中抢走。 官田有人耕种了,可这些豪门的私田,可不就荒废了么? 进入,募集农户已经变得极其困难! 他们不得不提高佃农的收入,可即便如此,再难出现昔日的地主的繁荣。 可以说…司农府这一棒“农业改革”重创了一大波人。 其中… 私田最多的不是别人,依旧是这位新晋的厉锋将军——曹洪! …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还有王法嘛?还有法律吗? 如今的曹洪涨红着脸,前段时间,才因为门客的事儿吃了大亏,偏偏大哥曹操的态度很明确,丫的…他是站在满宠那边的。 曹洪本就是一肚子气,如今…得到消息,他好不容易采买到的大量私田,就这么…就这么一下子赔到姥姥家了。 而原因…便是在这司农府,便是这什么新农政。 你大爷的,这新农政是走自己的路,让他曹洪无路可走啊,他曹洪感觉心疼,然后是肝儿疼,最后…心、肝、脾、肺、肾,没有一处不疼的! 断他财路,那无异于杀他父母啊! 如今,曹洪怒了…他来到了司农府! 当然,曹洪不会因为这个就去得罪陆羽,大哥器重的人,他犯不上去正面冲突! 可他听说了…陆羽的司农府里有一个主管农政的老头子,这新农政,就是这老头子一手操持的! 今儿…曹洪非得狠狠的教训一番这个老头子,最起码让大哥曹操,让陆羽看看…他曹洪可不是软柿子,他曹洪为了钱可以拼命。 一下子,整个司农府像是炸开了锅… 曹洪就站在院子里,任由司农府的官员、侍卫、仆役围观,他尤自骂骂咧咧。 “欺人太甚,这是欺人太甚了!” “我算是发现了,这新农政就是针对我曹洪一个人,这是强取豪夺,这是趁火打劫!” 曹洪不断的嚎叫着,偏偏这嚎叫声中,竟还压着韵脚。 今儿个他听说了,大司农陆羽的姐姐蔡昭姬来了,陆羽陪着姐姐去看太学了… 故而,他曹洪今日是有恃无恐,说白了…他就是要发泄,要教训下陆羽手下那个操持农政的老头!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提出什么“新农政”的鬼点子! “那个老头,你给我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陆司农才多大呀,他懂什么农政?这些提议就是你这老头撺掇着他干的…” “老子,老子原本手下佃农过万,这下倒好,只剩下几百个了!这新农政是欺我太甚!老头,你特娘的不把我曹洪放在眼里,我倒要看看你是哪家的?敢得罪我们曹家…你完蛋了!” “你特喵今儿个要不被老子拔下一层皮来,老子的名字倒着写!出来,你特喵的给我出来,老子保证不打死你!” 曹洪尤自不断的在咆哮着,撕心裂肺… 一万多佃农啊,只要给他们一口饭,他们就能不怕辛苦的下地耕种…这每年能给他曹洪带来多少收益? 平时曹洪闲着没事就在家盘算账本,若然有一斤粮食对不上,他都要反复核算几遍,现在倒好,以后不用核算了,因为…特喵的裤衩子都快赔掉了。 … “老太仓,要不…您先去后院躲躲,厉锋将军这是来者不善哪!我等即刻去禀报陆司农,也去通知龙骁营!” 大司农手下是有属官的。 比如…太仓就算是首席属官。 陆羽专程请曹嵩来做,因为他年过七旬,又精通农政的缘故。 故而…其它属官均称呼曹嵩为老太仓… 只是,大多数属官并不知晓曹嵩的真实身份,只以为是陆羽请来的一个精通农政、财政的老者、前辈… 没有人会把他与曹操的父亲联系在一起。 “厉锋将军?谁呀?” 听着院子里的咆哮,曹嵩好奇的问身旁的属官。 “是…是曹洪将军!”属官如实道:“前段时间…他的门人被满府君当街杖毙,就一肚子气,正巧这新农政让他的田亩招不到佃农…故而…” 诶呀,总而言之,老太仓…您,您先去后院躲躲,等龙骁营的甲士们赶过来再…再露面吧!” 与这属官紧张兮兮的表情截然不同… 曹嵩显得很淡定。“噢…这样呀!” 他一缕胡须。“看来,咱们这位厉锋将军,是特地挑选陆司农出去的时候,来找老夫麻烦的呀,哈哈,他这欺软怕硬的性子倒是一直没变哪!” 啊…啊… 这话脱口,属官一愣,老太仓这是啥意思…难道? “老太仓与厉锋将军认识?” 不等这话问出口,曹嵩放下手中的笔,不慌不忙的阖上竹简,缓缓起身,“前面领路,带老夫去会会这位厉锋将军!” 这…属官感觉自己被吓尿了。 非但不躲?还…还要去送啊? 如今,曹洪将军的脾气,整个许都城谁不知道?就算认识…在金钱面前,他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何况…他如今是一肚子气。 属官茫然的望向曹嵩… “你不去?哈哈,那老夫自己去吧…”说着话,曹嵩也不用他领路,径直往门外行去。 此时的曹洪咆哮的正酣… 似乎觉得嗓子有点哑,正招呼着手下给他去寻水。 却猛地听到人群中窃窃私语起来… “老太仓来了…” “诶呀,老太仓怎么不去躲躲呀!” “这曹洪将军是要杀人的!” 听到这儿,曹洪精神为之一振…敢情,这个传说中的老头还有几分胆魄。 当即,他挺直了腰板儿。 那沙哑的嗓音,继续咆哮道:“来了呀?来得好,就冲你敢主动出来,我曹洪揍你时也会留有几分余地!省的你们家司农回来,老子还不好交代了!” 这话脱口… 却听得一声低沉厚重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司农府重地!子廉你这臭小子?闹够了没有!” 呃… 曹洪一怔。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呢?好像是小时候他听过,可…具体在哪听过,却又想不起来? 等等,他竟然敢骂我是臭小子… 这…这不是找打嘛? 不等曹洪细想,“踏踏”的脚步声再度传出。 人群中让开一条道… 从这条道路中走出来的,却不是曹嵩还能有谁? 曹洪眼眸一眯,他感觉来人很熟悉呀,他笃定,他小时候一定是见过的,特别是那双和缓中潜藏着犀利的眸子,让人印象深刻。 他们的关系一定很密切,可具体是谁?曹洪一下子又想不起来…毕竟相隔的时日太长了,面前的老者年龄也有些大了。 与此同时,曹嵩开口了。 “子廉哪,你小子十余岁时,你爹买宅子、买田地,想做生意?难道…你就忘了这笔钱是谁给你们父子的么?” 呃…这话脱口。 曹洪的眼眸瞪大,往昔总总浮现于眼前,他曹洪家是有钱不假,后来也成为了大地主,可他曹洪家能崛起…靠的是那时候的大司农,也就是曹操的父亲,曹洪的叔父曹嵩的帮!… 可以说,没有曹嵩的打点,没有曹嵩钱粮的支持,他曹洪家有个屁啊! 而…大哥曹操的父亲,他曹洪的叔父曹嵩… 不就是…就是眼前的这个“老太仓”么? 他…他咋在这儿啊? 他啥时候成司农府的太仓了?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难道,推行新农政的是…是他的叔父曹嵩嘛! 如果是这样,他曹洪就是再借十个胆子也不敢登门找他的岔子呀! “咳咳…” “咳咳咳咳…” 一下子,曹洪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老…老太爷…你…你…你还没死啊!” 支支吾吾了半天… 曹**出一句… 霎时间,曹嵩的脸色骤变,煞白如纸…“子廉,你这臭小子!怎么说话的?” 说话间,曹嵩已经走到了曹洪的面前… 曹洪吓了一跳,惊觉口误,赶忙用手猛地锤了一下脑门。 他的内心中是惊诧的! 老太爷…不是…不是死在徐州琅琊郡的凤鸣山了么? 可…可现在眼前的这位老太仓,他…他不是曹老太爷还…还能有谁呢? 不等曹洪细想… 曹嵩的声音已经传出。 “胆子大了呀,这司农府都敢硬闯了!” “噢,听说你小子今儿个要打死我这老头子是么?” 曹嵩的眼眸微眯,一贯和蔼的他,此刻的眸子里竟露出了冷然的一面。 曹洪浑身一个哆嗦… 别说打死了,他…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也不敢动老太爷的一根毫毛啊!这是他大哥曹操他爹呀! 曹洪:“……” 沉默…说得多错的多,曹洪只能低头沉默! “不说话是吧?”曹嵩继续道:“呵呵,你方才不是还说?得罪你们曹家,老头子我死定了?你不是还要扒下我一层皮么?若然不扒下来,你的名字不是要倒着写么?怎么,以后改叫洪曹了?” 呃…得罪曹家? 曹洪是有苦难言,眼前的这位…是曹家最大的族长… 别人得罪没得罪曹家他不知道,可…今儿他曹洪是铁定得罪了曹家最尊贵的曹老太爷了。 哭了… 曹洪都快哭了。 可偏偏,此情此景下,他是欲哭无泪。 “老太爷…你…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呀…” 说是解释,可曹洪更想听别人解释! 什么情况?这特喵的什么情况?还有天理么?还有王法嘛?还有法律么? 老太爷…怎么…怎么就到司农府,怎么就到陆羽手下…做一个小小的太仓了? 陆羽这是啥能耐呀?能把老太爷弄到手下? 这特喵的…以后他不是想干啥干啥,为所欲为了? 话说回来… 老太爷,你…你这是弄啥嘞?(啥,四声!) 曹洪心头地道的谯沛家乡话都快要飚出来了。 曹嵩见他沉默不语,冷然道:“还解释什么!有必要解释么?” “今儿个,老头子我就讲明了,这废除‘计牛输谷’是我提议的,也是我实施的,子廉哪,你要不服、要不满意,想要找人理论,就冲我来好了!还有,你去告诉曹氏一族、夏侯氏一族所有的族人,谁若不服,都冲我来就行!” “可若是让我听到,有谁敢私下里诋毁陆司农的,敢耍什么阴谋诡计的去阻挠新农政实施的,我这老头子可不饶他!” 罕见的,曹嵩表现出了冷厉的一面。 几十年来,官场上一贯以圆滑着称的他,展现出如此雷厉风行的一面,并不多见。 当然了… 曹嵩心如明镜,废除“计牛输谷”,有利于曹营粮食积蓄的同时,必定也会重创那些权贵豪门的利益,而随着曹操这些年的壮大,兖州境内最大的豪门除了曹家,便是夏侯家! 他们势必会来司农府理论,而曹嵩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 为了儿子的霸业,为了孙儿新农政的顺利推行… 如果一定需要一个人去抗下曹氏一门的怨念,需要一个人,去威慑住这一方土地上最大的世家门阀“曹氏”、“夏侯氏…”,那…这个“坏人”就让他曹嵩去做吧! 作为曹氏、夏侯氏一族的族长,他本已经死在了凤鸣山下,幸得孙儿所救,如今…这副存留下来的身躯,不就是为孙儿遮风挡雨的么? 自父辈曹腾起,曹氏一门的“隔辈儿亲”,他曹嵩必须要践行下去! 讲到这儿,曹嵩拍了拍曹洪过的肩膀。 “子廉,你跟我来!咱们进屋去聊!” 这一番话脱口,曹嵩转身径直往屋内行去,而一盏茶前还威风不可一世的曹洪,这一刻彻底的萎了,他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跟在曹嵩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这下… 围观的众人都惊愕了,大家伙儿对老太仓的身份纷纷猜测了起来。 当然了… 因为大家伙儿都知道曹操的父亲曹嵩已经死于凤鸣山,故而没有一个人会将“老太仓”往曹嵩身上去想。 可…总总迹象表明,老太仓必是曹氏、夏侯氏一门中一个地位卓绝的老者、前辈。 否则,他训曹洪将军时的模样,简直就跟老爷子训孙子一般,毫无半分违和感。 这…这就意味深长了呀! 敢情… 陆公子这司农府里是卧虎藏龙呀,一个太仓的地位都跃然于厉锋将军、谏议大夫、曹公的亲族弟之上… 那…陆公子要做什么?谁还敢拦?谁还能挡呢? 厉害,厉害了呀! 所有人踮起脚尖眺望着曹嵩与曹洪离去的背影… 这一刻,所有司农府的官员对新农政的推广更有信心了不少! 是啊… 就连曹氏中田亩最多的曹洪都低下了那高贵的头颅,那其他氏族…谁还敢冒出头来呢? 纵然敢,老太仓似乎很擅长棒打出头鸟! 这下…都不用陆司农出马,单单老太仓就足以解决这一切了。 新农政势在必行! … … 许都城,城郊之外,颍河之畔。 今儿个天气格外的好… 不像往日那般寒冷,阳光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一束束余辉轻撒在溪面…那碧波荡漾、翠柳轻拂的清新不断的浮起,又不断的消逝。 似乎,这一切的美好都为了迎接一个人的到来。 蔡琰,蔡昭姬… 没错,今日…蔡琰的车队赶赴许都了,正好会路过这颍河之畔的太学之所,陆羽一大早就在这边等待昭姬姐。 几个月不见,别说…还是很想念姐姐的。 很多时候,她的一颦一笑总是浮现于陆羽的心头,对于从小没爹疼,没娘爱的陆羽,在这个乱世里也唯独能感慨——世上只有姐姐好啊! 遥遥可见…马队渐渐的驶来… 眼帘中,除了马队外,还有金柳在微摆腰肢,似乎在表示欢迎,河面上更是碧波荡漾…美轮美奂。 今儿个似乎有人醉了,染醉了柳,染醉了湖,就连翘首等待的陆羽也醉意熏熏,等待着将昭姬姐迎下…带她去看看,眼前的这一抹太学,这一块太学石经,还有昭姬姐心头的愿景! 哪知道… 与想象中的画面截然不同。 马车停在了陆羽的面前,蔡昭姬也如愿下了马车,只不过…她的脸色格外紧张。 面对陆羽,她更是顾不上去诉说思念,去互诉惆怅… 一开口就是一桩大事儿。 “羽弟,出事儿了…” “一路上走来,民间都在流传着一句谶语…” 唔… 这话一下子打乱了陆羽所有的计划。 而蔡昭姬的语气更加的凝重,她忙不迭的开口:——“这谶语是…是——代汉者,当涂高也!” 霍…代汉者! 怪不得昭姬姐如此紧张! 来了…原来是它来了。 陆羽眼眸微眯,那个淮南破坏王,蜜浆爱好者…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迈出了这么一步。 ——这么一个“万劫不复深渊”的一步! … …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四世三公算什么,朕乃九五之尊 何为谶(chen)语,繁指预言。 比如历史上的最着名的谶语,便是那句秦皇在世时的——“亡秦者,胡也。” 秦始皇以为这个“胡”是指代的胡人,于是北击匈奴,又修万里长城,防止匈奴南侵,他哪里又会想到这“胡”是指他的小儿子胡亥呢。 而如今… 蔡昭姬花容失色的吟出的那句“代汉者,当涂高也…” 似乎与“亡秦者,胡也…”几乎是异曲同工。 也难怪蔡昭姬如此惊慌失措… 羽弟和兄长刚刚才把天子迎奉到许都,怎么…偏偏坊间这一则谶语又悄然而出了呢?这会不会伤害到羽弟,会不会影响到兄长呢? 其实,博学多才的蔡昭姬怎么会不知晓,这则谶语的出处。 ——“代汉者,当涂高也!” 这在汉武帝时期,民间就广为流传,汉武帝那时还感慨过: ——“汉有六七之厄,法应再受命,宗室子孙谁当应此者?六七四十二,代汉者,当涂高也” 恰恰是汉武帝的这一番解析… 在大汉产生了巨大的争论。 很多人认为,汉武帝这一番解析,是预示着汉代将在二十九任皇帝之后走向灭亡。 可实际上。 他们的理解出现了巨大的偏差,汉武帝真实的意思是,汉朝一定能出二十九代皇帝,做帝王这行,刘家是高大上的。 当然了… 这些都不重要,如今这谶语再度出现,在民间流传… 陆羽不会有什么想法,曹操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可有些人会有想法呀。 只不过,这些人的想法会加速他的灭亡罢了。 “昭姬姐,这谶语你莫要放在心上…其实,并不那么重要!”看着蔡昭姬这满怀担心的模样,陆羽连连宽慰道。 “怎么不重要?羽弟岂是忘了,那亡秦者——胡的谶语?” 蔡昭姬的脸色依旧满怀担忧,“民间解读,大汉历时到今天…一共正好二十九代帝王,这正合谶语,百姓们都说…要…要变天了!” 唉… 听到这儿,陆羽无奈的叹出口气。 其实这则谶语中,他唯独没有闹懂的,是为何六、七四十二…汉武帝却能得出汉朝一共能出二十九代帝王! 不过… 这好端端的气氛,因为一则谶语委实被破坏了。 原本还想带着昭姬姐去逛逛兴建的太学,这下倒好…校园里郎情妾意撒狗粮的气氛被完全破坏了… 陆羽无奈的摊摊手。“昭姬姐,你真想听这谶语的解读?” “羽弟能解读这谶语?”蔡昭姬眼珠子一眨,满是好奇的望向陆羽… 毕竟,现在整个天下,都在议论,谁是“当涂高”啊。 “弟弟当然能解读了,别忘了…我可是阴阳家一派的传人,解读谶语还不是小菜一碟?”陆羽眨巴下眼睛。“姐,咱们一边走一边说!” 说话间,陆羽领着蔡昭姬沿着颍河之畔,三步而行… 他口中则连续不断的解释道: “这句谶语武帝也曾提及过‘汉有六七之厄,法应再受命。’这中间的法应再受命,是指代‘汉朝会历经两次’!” “而王莽乱权后建立新朝…位面之子…啊不,是光武帝再度将天下收归于汉,这不正合了汉朝会历经两次的解读么?” “汉光武帝乃是汉景帝之子长沙定王刘发的后代,与汉武帝是平行的一支,所以第二次的‘汉’与汉武帝的‘汉’,其实血缘关系不大,虽同为汉,却合了这句‘法应再受命’!” 陆羽细细的向蔡昭姬解释了起来。 起初,蔡昭姬还听得漫不经心,毕竟,在她看来…羽弟怎么可能解析出汉武帝时期的谶语! 可…偏偏陆羽说的还极有道理。 蔡昭姬眨巴了几下眼睛,将陆羽的话默默的记在心头。 而陆羽的解析还在继续。 “至于武帝的那句‘宗室子孙谁当应此者’,正确的理解是,大汉再受命的不会是自己的后人,而是其它宗室的后人,如此…这谶语的前半部分,不就完全对上了么?” “至于…代汉者当涂高也,可以理解为取代汉室的乃是当涂高,可…若是换一种理解方式,那就是汉代能做二十九任帝王,这已经足够出色了!所以昭姬姐莫要多想,民间流传着的武帝的话,其实…不过是对大汉美好的愿景罢了!” “当然,一定会有人恶意解读,也一定会有人将这‘当涂高’往自己的脑门上扣,实际上,这些人才是最愚蠢的人!” 陆羽讲到这儿,眨巴了下眼睛,去望向蔡昭姬…试图从她的眼眸中寻觅出什么。 毕竟…陆羽这解析也就解析了一半儿。 真要让他全盘去解析,那这“代汉者,当涂高也!”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一个能让曹操顷刻间成为众矢之的的故事。 ——当“涂”高,所谓“涂”字是指带泥土,泥土垒高就是城墙或者宫殿,而“魏”的本义就是宫殿! 再者,在大汉以前的官职中,从来都不带“曹”字! 而到了汉代之后,“名官尽言曹,使言属曹,卒言侍曹”…就连陆羽还担任过“幕府功曹”的职位,只要有心人稍加引导… 不难引导出这么一则解析:代汉者——曹魏也! 除此之外,熟悉这段历史的陆羽自然知晓,汉高祖刘邦称帝是于公元前202年,而汉献帝刘协禅位于220年,共计422年,如抛去王莽乱权的年份,取整数后正是420年,正与谶语中“六七之厄”,“六七四十二”暗合! 大汉早晚就是一首凉凉啊…当然了,这些…陆羽没必要告诉昭姬姐! … “哒哒哒…” 忽然间,马蹄声攒动… 陆羽这边正在与蔡昭姬细聊,哪曾想…几匹快马匆匆而来,遥遥望去,似乎是皇宫的马! 靠近一看,骑马的原来是一个小黄门。 见到陆羽…小黄门翻身下马当即行礼。 “下官见过陆司农…” 他的余光望向一旁的蔡昭姬。“敢问陆司农,这位可是…蔡总长么?” 啊… 蔡?蔡总长? 不等陆羽回答,蔡昭姬先是一愣,总长这个称呼,她并不陌生,甚至…她极其敏感。 只有在太学中,才会沿用如此称呼。 可…她什么时候成总长了?她是女子呀…女子怎么能成总长呢?再说了…太学不是早就被一把火焚烬了么? 她这边还在惊异… 陆羽的话已经脱口。“没错,这位正是我昭姬姐,也是未来的太学总长!” 啊…啊… 这下蔡昭姬更疑惑了,太学总长?这什么和什么么? “噢…果然是蔡总长…”这小黄门拱手也向蔡琰也行了一礼。“陛下与皇后娘娘听闻蔡总长今日赴许都城,特地请蔡总长赴皇宫一叙!” 这小黄门始终弓着腰,像是一座拱桥似的,极尽客气。 按理说… 皇宫里的内侍犯不上如此对一个外臣,更何况是一个女人,可…天子与皇后均特地嘱咐过,请蔡琰姑娘时,要格外客气。 毕竟,他们是要拉拢陆羽的,而拉拢陆羽的第一步,便是他最在意的姐姐——蔡昭姬! 说起来,天子刘协与蔡邕并不陌生,借着这层关系,或许有机会将陆羽拉入他们这边。 “总长?皇宫…”蔡昭姬微微一愣,她回过头满怀疑惑的望向陆羽。 此时此刻,她的脑门上有一连串的问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却在这时,陆羽伸出胳膊,向上一举…继而提醒道。 “昭姬姐,快抬头看…” 蔡昭姬下意识的抬起了眼眸… 方才只顾着说谶语的事儿,竟是没有注意到眼前的这块巨大的石碑。 可…当她的眼眸顺着石碑往上看,终于看到其上的八个大字——帝之辅弼、国之栋梁! 这…这是…是太学石经! 一下子,蔡昭姬浑身一抖,整个身子竟是下意识的要往后栽… 还好陆羽早有准备,一把就搂住了她。 激动吗,不出所料… 昭姬姐肯定激动啊… 太学石经呀,太学的大门哪,这是昭姬姐心中的愿景…是对于继承父志的期翼。 如今,这一抹愿景,这一抹期翼就跃然于眼前,他怎么能不激动呢? “羽弟…这…”蔡昭姬语气都有些磕磕绊绊了。 “昭姬姐…还没告诉你呢。”在姐姐的面前,陆羽始终表现的很乖巧,“之前信笺中不是提到,要给姐姐一个惊喜的嘛…” “昭姬姐且看…”陆羽指向这太学石经的背后,似乎…颍河中间有一座小岛,蔡昭姬定睛细看之下,发现这岛上已经盖起了无数房舍。 不,不仅仅是房舍! 方才…没有太过留意,可此番细看,这些房舍她好熟悉呀,清一色的回廊立柱,清一色的青砖白瓦…还有那青砖与石板铺就的道路,可不就是…昔日熟悉的洛阳太学么? 昔日蔡邕担任太学的教学总长,蔡昭姬总是来这边的书斋读书,如今…跃然眼前的那书斋不就与曾经的一模一样么? 惊喜… 这是…这是好大的惊喜呀! “羽弟,你…你竟重建了太学?”蔡昭姬连忙问道… “不是我…”陆羽微微一笑,“算是曹司空与天子吧,这是为了大汉文化的传承,也是为了天下的士子,而能担任此太学总长之位的,整个大汉除了昭姬姐?还能有谁呢?” 言及此处… 陆羽退后一步,恭恭敬敬的朝蔡琰行了一礼,只是这话语中多了一丝玩味。 “太学总长在上,学生陆羽见过总长!” 这… 蔡昭姬微微一顿,不过很快,她回过神儿来…芊芊玉手在陆羽的脑袋上点了一下。“就你爱取笑姐姐。” 陆羽则是一把抓住了昭姬姐的手,微微浅笑,却是沉默不语。 呃… 这姐弟情深的一幕看在那小黄门的眼里,他竟莫名的有些羡慕,当然了…更多的,他感觉到这陆司农与蔡琰姑娘似乎有些超过姐弟间的亲昵与情谊呀。 乖乖的,这是满满的撒狗粮的既视感。 “咳咳…” 小黄门轻咳一声。“陆司农,蔡总长…在下先回去回禀陛下了,还望蔡总长速速赴皇宫,陛下与皇后娘娘对您可是望眼欲穿呢…” 此言一出… 蔡昭姬才惊觉,只顾着跟弟弟“亲热”啊不…是只顾着跟弟弟“亲近”,忘了天子与皇后娘娘这事儿了。 她款款欠身行了一礼…“劳烦常侍回禀陛下,小女子即可回府去沐浴更衣,然后就进宫觐见陛下与皇后娘娘。” 语气轻柔,语态依旧是谦逊温和,知书达理的… 咦… 可惜…光天化日之下,不能感受一下! 遗憾,委实遗憾。 “想什么呢?” 不等陆羽回过神儿来,蔡昭姬好奇的问道… “噢…”陆羽挠挠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昭姬姐比几个月前更漂亮,更有气质了…” 啊… 这话脱口,蔡昭姬面靥一红,哪有盯人她那里…说有气质的! 这小弟弟是越长大,越坏了,简直坏透了。 绯红着面颊,蔡昭姬款款回到了马车内… 陆羽则是骑上马…与她一道回府,诶呀,咳咳…昭姬姐姐要沐浴更衣的! … … 淮南,寿春城。 ——代汉者,当涂高也。 这一则谶语也传到了这边,袁术已经整整三天睡不着觉,此刻的他手中怀抱着传国玉玺…望着上面秦相李斯撰刻的八个小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袁术的眼眸迷离,他在遐想,遐想连篇…心神早已穿梭出九霄云外。 代汉者,当涂高也… 他越想越觉得,这“当涂高”不就是他袁术袁公路嘛? “当‘涂’高,‘涂’这个字有讲头啊…”袁术缓缓起身,屁股离开了他亲自编织的席子上,他左右踱步,喃喃自语。 “没错,‘涂’通‘途’,途是什么意思?那不就是道路的意思嘛?我袁术的‘术’字也是指代城里的道路之意啊…” 没错,“术”这个字,在古代有指代“城里道路”的意思,袁术这看似牵强附会的解析,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联系。 此时,袁术眼珠子一转… “再说我袁术字‘公路’,‘公路’不也有道路的意思嘛,诶呀…敢情这谶语…代汉者,当‘涂’高也,原来这个‘涂’是我袁术啊!哈哈哈…代汉者,是我袁术,哈哈哈!哈哈哈哈!” 袁术以一个无比清奇的脑回路琢磨透了这么个问题… 登时整个人大笑了起来,怅然的大笑,开怀的大笑,笑的格外灿烂。 他脚步一顿… 心里琢磨着,这谶语如今遍布整个大汉,恰恰与他的名字对上了,恰恰这传国玉玺也在他的手里,这是不是一种冥冥中的天意呢。 说起来,这传国玉玺原本是在孙策的手里… 可孙策为了换回父亲的旧部,就献给了袁术这传国玉玺,以此换取南下江东的自由。 当然,这些在袁术看来都不重要… 此刻的袁术完全陷入自己快乐中,他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原来…代汉者是我自己呀,天意,这便是上天的旨意么? 虽然这解释是有些牵强附会,也有些生搬硬套… 可袁术不在意… 这种事儿,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嘿嘿! 想到这儿,袁术颔首点头,他继续琢磨着… 这一次,他要从阴阳家家领域去郑重其事的分析。 “五行相生,五行相克…周朝对应的是火德,秦本是周国番邦,统一六国取代周国,因此是水德!” “汉承秦制…汉文帝时期推五德之运,也以汉为‘水’德!到王莽之乱后,汉对应的又是赤色的火德!所谓火生土…那么…取代大汉‘火德’的必是‘土德’!” 袁术口中一边念叨着,心头一边盘算着。 说起来,他上太学时四书五经没好好学,可这阴阳八卦钻研的倒是很透彻,作为如今的淮南破坏王,他也很喜欢与方士、道士搞在一起。 便是为此,在阴阳家一派的理论上,袁术还真有两把刷子。 此刻,他的眼眸通过窗外望向虚空,口中继续道: “我老袁家按照族谱去考究,乃是出自于先秦时期的‘陈’氏,而‘陈’氏是‘三皇五帝’中舜帝的后裔!” “诶呦喂,舜帝代表的恰恰是黄色的土德呀!哈哈,哈哈哈…” 想到这儿,袁术怅然的大笑了起来。 笑声过后,他仿佛得出了某种终极结论:“根据阴阳五行,火生土,汉朝赤色的火德会被黄色的土德所代替,我袁术又是舜帝的后代,赤果果的黄色的土德呀…” “再加上谶语的对应,再加上…这传国玉玺,嘿嘿…” 此时此刻,袁术长袖一甩,他得出了最终结论。 “哈哈哈哈…” 声震瓦砾的大笑响彻云霄… 袁术快步行至玉玺前,他双手捧起玉玺,大笑道:“土代火,当涂高,哈哈哈…玉玺在手,天下我有!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么一个时刻… 自诩为传承了阴阳家一派的袁术正式的成为了一个癫狂的“神棍”。 他坚信,阴阳五行是天地间的指引,冥冥中左右着王朝的气运! 原来… “代汉者是我袁术,袁公路啊!” 哈哈哈… “朕原来是天命之子,哈哈哈哈!” 袁术几近癫狂… ——“皇位是我的,天下也是我的!” ——“哈哈哈!吾岂能逆天而为?哈哈哈哈!四世三公算什么,朕,乃九五之尊!” … …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好个姐弟情深,好个真假隐麟 许都城,皇宫,内院。 天子与皇后娘娘召见蔡琰。 这对于蔡昭姬而言,算是很郑重的大事儿! 为此,蔡昭姬不敢马虎,更不敢穿太过艳丽的衣裙。 因为是太学总长的身份,她特地穿了身黑底紫边的儒袍,袖笼的尺寸极大,袍子的长度也格外的长。 若非她清丽的气质,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个极致清秀的美少年。 说起来,蔡昭姬的穿着是有讲究的。 太学中教书先生的衣服大抵只有两种,没有官职的教书先生衣服的颜色为纯黑,比如郭嘉… 有官职的教员衣服的颜色为黑底紫边。 职位越高,袖笼的尺寸越大,袍子的长度也越长。 而头冠也有讲究,分为博学冠、博士冠、学士冠、学子冠。 蔡昭姬头戴的自然是最尊贵的“博学冠”,而寻常太学学子只能佩戴造型最简单、颜色纯黑的木制学子冠。 一袭儒袍上身,蔡昭姬款款穿上,纵是陆羽看到…也不由得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如此黑袍、黑帽加身下,温柔的昭姬姐一下子变得霸气了起来,偏偏霸气中还透着学识气息,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被她散发出的凛然气质所蛰伏。 陆羽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蔡昭姬在陆羽面前转了个圈,“这一身总长的服饰还合适么?进宫见驾,不会失礼吧?” 陆羽摇头,“再合适不过了,得亏这次是去皇宫,若然昭姬姐如此打扮出现在太学内,一众学子们必定会低头靠边、双手垂立,无限尊敬,心里小声念道一定要好好学习,出人头地!” 陆羽的话语中带着几许打趣的味道… 看着昭姬姐这全新的“先生风”样子。 这一刻,陆羽是遐想连篇。 穿越前,他上学的时候,之所以特别喜欢历史这门课,最主要的缘由便是陆羽的每一任历史老师都是大美女。 往往大美女授课,会让男同学们格外的愿意去听,成绩自然也就越好。 男孩子嘛,往往在漂亮女孩子面前,格外的有表现欲! 如此这般…可见,颜值对于一个优秀的教师、对于教书育人的女先生,是多么的重要啊? “咳咳。”轻咳一声,陆羽提醒道:“昭姬姐,马车都备好了,快去吧。” 蔡昭姬回望了陆羽一眼,似乎因为他的话,有信心了不少。 “好!”答应一声… 蔡昭姬不忘补充道:“晚上若回来的早,姐姐给你烧菜吃…” 说着话,她徐徐走出,那微微凸起的部位若隐若现、冉冉生动。 束紧的腰带,更是勾勒出她那几近完美的身材,委实纤细、苗条。 两只长袖似双翼一般,与步伐一道有韵律的摆动,像是踩着有节奏的舞步。 还有博学冠下束起的长发,让陆羽又是一阵心驰神往,如此制服诱惑之下,有那么一刻,陆羽竟然有一种今晚要推倒的感觉! 诶呀,那是我的姐姐呀,太罪孽,太罪孽了。 “不过,昭姬姐果然变大了呀!” 感慨过后,陆羽摇了摇头。 现在这个时间点比较敏感,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典都统。”陆羽招呼一声。 “末将在。”典韦步入屋内。 “打听下曹司空在哪?”陆羽吩咐道。 代汉者当涂高也,这句谶语既然出现,那接下来,老曹的战略就需要重新部署了,所谓棒打出头鸟。 这点…陆羽要提醒曹操,让他早做准备。 “似乎在尚书台!”典韦:“方才曹洪将军来司农府时提到过…” 曹洪? 陆羽微微一怔。 “子廉将军来了?” 典韦如实道:“就在两个时辰前,曹洪将军来这边兴师问罪,说是要教训下推行新农政的老太仓,结果…” 呃! 陆羽感觉嗓子猛地卡住了一下,顿时间,他有一种感觉,曹洪这不是来千里送人头么? 咳咳… 他轻咳一声,急忙问道:“结果呢!子廉将军没挨打吧?” “这倒没有。”典韦笑着说道:“曹洪将军看到曹老太爷的时候,脸都绿了!呵呵,被曹老太爷狠狠的教训了一顿,他对着所有人发誓拥护新农政,再不敢跟咱们司农府唱反调,哈哈哈…怕是以后听到咱们司农府的名字,曹洪将军都要绕道走了。” 这… 陆羽眼珠子一转,心里嘀咕着,曹洪这段时间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为何每一次杀“鸡”儆猴的时候,他总能意外的变成“鸡”呢? 好悲催呀。 略微思索过后… “这样,典都统。”陆羽吩咐道:“你派人去给子廉将军带句话,就说晚上我陆羽请他喝酒,酒楼他挑,钱我付!” 言语间,陆羽颇为豪爽。 再怎么说,大家伙儿也都是一个阵营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再说了,别看这两次曹操明里暗里都没帮着曹洪,可实际上曹操对曹洪心里头感激着呢,毕竟曹洪对老曹有过救命之恩哪。 还有曹洪那句经典的名言——天下可以无洪,但不可以无公! 就冲着这句话,陆羽决定晚上跟曹洪将军好好唠唠! 在曹营里,人情世故…可得处处提在心上。 吩咐完这些,陆羽快步出门往尚书台方向行去,当务之急,先跟老曹说正事儿。 … … 皇宫,崇德殿。 这是皇宫内,除了长乐宫以外最大的宫阙。 蔡昭姬款款步入其中,周遭不少小黄门低着头一言不发,而大殿的深处,龙椅之前,天子刘协与皇后伏寿早已在这边等候多时。 “小女子蔡琰拜见陛下,拜见皇后。” 蔡昭姬跪地行礼。 “礼”是君子六艺中的一种,纵是女子,可蔡昭姬从小便在父亲蔡邕的教授下学习君子六艺,侍君礼,自然谙熟于胸。 “昭姬姑娘免礼!”低沉的声音从殿内传出,紧随而至的是“踏踏”的脚步声,天子刘协与皇后伏寿均朝蔡昭姬这边快步行来。 而…天子对蔡琰的称呼,竟是“昭姬姑娘”,这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按理说,像是天子这样的上位者在第一次会见臣子时,是可以直呼他的名字的! 这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特有的称呼,不算失礼; 哪怕是天子器重的大臣,天子也会称呼他的官名,比如对蔡琰的称呼理应为——蔡总长。 像是“昭姬姑娘”这样的小字去称呼,就有些太过亲近了,这在帝王的称呼中并不多见。 这一层,蔡昭姬如何能没有体会到呢? 蔡琰跪着不敢起,还是皇后伏寿走到她面前将她托起。“昭姬姑娘,地上这么冷,跪着干嘛…以后陛下与本宫许你见驾时不用跪了!” 这… 方才还是昭姬姑娘的称呼,这次直接免跪了?这…蔡昭姬觉得有点太过受宠若惊了。 “小女子…小女子不敢。” “昭姬姑娘是太学的总长,又是蔡邕先生的女儿,你父亲曾就是天下文人的领袖,如今…昭姬姑娘即将成为未来大汉士人的领袖,许你免跪,便是陛下体恤天下士子,你无需推迟。”皇后伏寿的话如清风抚柳一般。 句句让蔡昭姬甜在心头…更是把“免跪”这一项特权说的如此和煦,如沐春风啊! 只不过,蔡昭姬有些搞不懂,为何,天子与皇后娘娘对她如此礼遇呢? 纵然因为她父亲的缘故,可似乎…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来,给昭姬姑娘赐座!”天子刘协吩咐一声,有小黄门搬来三枚竹凳,显然是天子有意为之,天子刘协、皇后伏寿,连带着蔡昭姬一道落座。 如此近距离,如今亲昵的交谈,更让蔡昭姬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谢陛下!” “先不忙着谢。”天子刘协开口道:“这太学的兴建关乎天下的士子,而昭姬姑娘这太学总长更是关乎天下士子之心,朕不敢怠慢,故而与许多老臣探讨过曾经的洛阳太学,发现了太学曾经教学中出现的种种不足与弊端。” 讲到这儿,天子刘协顿了一下,见蔡昭姬的眼眸中充满惊讶,他似乎并不意外。 今儿个…他这天子与皇后伏寿就是为了在蔡琰面前释放善意,连带着…让她把这股善意传递到陆羽那边。 这于未来汉庭对陆羽的拉拢至关重要。 “太学的弊病,诸如…”天子刘协继续道:“学识陈旧,师资不足,俸禄不按时发放、学风浑浊、学生拉帮结派,师生皆无心治学,忙于游走官场,为日后铺路!” 讲到这儿,天子刘协无奈的摇了摇头。“自父皇起,太学里弥散的便是这烂俗之气,这大大的损害了百年太学培育而起的人文气息,对此…蔡总长打算怎么办?” 这… 蔡琰微微一顿,第一次被陛下抛出这么大的疑问,她哪能一下子想到如何回答呢? 可…毋庸置疑的是,天子刘协说的在理! 这些弊病从她蔡昭姬的父亲时期就已经出现,父亲蔡邕也想要改革太学的教育,只可惜有心无力,究其原因…便是在于官场、在于天子这一层。 而今,天子主动提及此时,提醒的同时,似乎也凹陷出他的决心与善意。 这… 蔡昭姬朗声问道:“小女子愚钝,一时之下还未想到这些弊病的应对之法。” “无妨!”皇后伏寿直接摆了摆手,“这些陛下都替蔡总长想到了。” 这就是语言的魅力,该称呼“昭姬姑娘”表达亲昵时,就用“昭姬姑娘”,该说正事儿时,就改用蔡总长。 闻言,蔡昭姬的眼眸望向天子刘协这边。 刘协的话也变得一丝不苟了起来。 “太学新建,可启用的教员蔡总长务必严格筛选,否则…早晚还是需要肃清教学队伍的沉疴;对太学子则加大学习任务,从严去考核教学和学习结果,提高毕业考核标准!各科成绩不达优秀者,坚决不允许毕业,也不允许入朝为官!” 讲到这儿,刘协顿了一下。“以前的太学毕业后,几乎等同于仕途的直通车,是进去难出来容易!现在,要改变一下,进去容易,出来难。” 霍…这… 蔡昭姬眼眸眨动,她没想到,天子刘协对太学竟是这般上心。 更没想到,天子刘协对太学的管理更是能提出了如此鞭辟入里的议建议。 一下子,围绕着太学这个话题,蔡昭姬感觉她与天子、与皇后,甚至与整个汉廷都拉近了不少距离。 当然… 蔡昭姬不知道的是,这些太学改革教学的理念,曾经…便是她的父亲蔡邕讲述给天子刘协听的。 如今借花献佛。 不过是天子刘协…借用蔡邕的话来俘获蔡琰的好感罢了。 这是一步妙棋… 看着蔡昭姬眼眸的变化,皇后伏寿嘴角隐晦的露出了一抹笑容,微微颔首,看来…既定的目的达成了不少。 不过…今儿个,她与陛下可不只有“太学学术探讨”这一个目的。 “陛下说了这么多,蔡总长刚刚上任,哪里能记得住呢…不如,以后再慢慢探讨。”伏寿笑着说道… 天子刘协点了点头。 “也好,朕特许,以后昭姬姑娘可以随时进宫,皇后在这宫里也没有什么亲人,昭姬姑娘不妨多来与她走动走动!至于太学,如果有需要朕的地方,蔡总长可以直接开口,朕必会倾尽全力,甚至可以动用大汉的所有资源。” 这才是天子与皇后的目的,表达善意,然后让皇后与蔡琰建立起姐妹情义。 如此这般… 未来,陆羽是属曹?还是属汉?他们汉庭这边…至少就有争取的机会了。 “谢陛下。” 蔡昭姬只感觉如梦似幻,甚至有一瞬间,她感觉陛下与皇后也太亲切了吧?简直就是把她当做亲姐妹一般。 当然,蔡昭姬还不会把这些与汉庭、与羽弟、与兄长曹操…甚至与未来的局势、朝廷间的博弈联系在一起。 不过…她真的很迷幻,很不可思议,还是…还是这崇德殿内的气氛太过和蔼、太过亲切了。 “好了,好了…”皇后伏寿拉起蔡昭姬的手。“陪本宫去花园走走怎么样?本宫有一些悄悄话正想问昭姬姑娘呢。” 此言一出,蔡昭姬慌忙起身,她的眼眸望向天子刘协那边。 “去吧,去吧…”刘协摆摆手。“朕已经命御厨已经备好了晚宴,你们说过话,就在宫中用膳吧!” “可是…小女子许诺给弟弟,晚上要亲手给他烧菜的。” 蔡昭姬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 主要是太放松了,天子与皇后就好像是亲人一样,让她这次一下子“口无遮拦”了起来。 惊觉口误… 蔡昭姬赶忙捂住了嘴巴,可话已经说出去了! 她…她怎么能在陛下与皇后面前说家里的琐事呢? 不过…蔡昭姬这话脱口。 刘协与伏寿互视一眼,继而,伏寿“咯咯”的笑出声来。 “好一个姐弟情深哪…” 因为这一番话,更加重了伏寿的想法,拉拢陆羽不能操之过急,而突破口就在昭姬姑娘身上。 “这样,姐姐晚上就不留你了,给弟弟烧菜可是大事儿呀!” 讲到这儿,伏寿饶有兴致的多问了一句。“话说回来,昭姬姑娘?你可有婚配?你那弟弟可有婚配?” 啊…啊… 这话脱口,蔡昭姬愣住了。 婚配?这… 严格地说起来,小时候,蔡邕是为蔡昭姬说过一门婚事的,对方是烈侯卫青的后人,卫氏一族的一支,公子名唤卫仲道。 只是,因为陪羽弟南下的缘故,恰逢洛阳大乱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的蔡昭姬对这种事儿早已经心如止水,她唯独惦记的倒是给羽弟找一个美娇娘,看着他成家立业。 心念于此。 蔡昭姬开口道: “羽弟尚未婚配,小女子作为他的姐姐,若然他没有娶妻,那…小女子断然也不会成亲的!” 蔡昭姬的话让天子刘协、让皇后伏寿多少有些微微的吃惊… 如果说方才还是姐弟情深的话,那现在,他们俩似乎感受到一股超然于姐弟之情的情义! 为了弟弟,都可以把自己的终身大事耽搁了么? 呼… 长长的吁出口气。 天子刘协与皇后伏寿感慨道,好一对姐弟呀… 弟弟是不世出的、杰出的弟弟,姐姐又何曾不是卓绝的、处处把弟弟放在心头上的姐姐呢? 感慨,皇后伏寿唯独剩下感慨连连。 … … 就在此时。 坊间传言,愈演愈烈。 那谶语更是又加入了许多玄奇的色彩。 ——“听说没?最近武帝时期流传的那句‘六七四十二,代汉者,当涂高也’又被提起来了,六加上七,再加上四、十二…正好便是二十九!如今的天子也是汉朝的第二十九个天子,这是不是冥冥中注定着什么?” ——“还不止这些了,最近南方传来什么,大汉是赤色的火德,火生土,代替火德的就是土德,这意思不是说…拥有土德的人要取代大汉嘛!” ——“嘘,小声点儿,你们还不知道吧,传国玉玺没有失踪,近来…在江淮他出现了。” ——“还有一条,听闻两年前失踪的隐麟,如今投身于患难袁术的帐下,他更是口出泄露天机之言:代汉者,袁术也!”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时间,有关谶语的传说在坊间越传越广,越传越玄乎。 当然,如今尚书台的曹操、荀彧也听到了这一则消息。 只是… 最让他们吃惊的不是谶语! 而是…那一条“三人成虎”、“越传越真”的坊间传言,失踪了两年的隐麟在淮南袁术的帐下! 还什么——代汉者,袁术也! 你大爷的…曹操与荀彧都懵逼了,隐麟在哪儿,隐麟是谁?他俩最清楚不过了。 什么时候? 隐麟到他袁术的帐下了。 这… 特喵的,曹操内心中就三个字——冒牌货。 敢情,这年头…隐麟都有冒牌货了。 … …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喝完这一杯,还有三杯 呵呵。 淮南袁术麾下,惊现隐麟,隐麟泄露天机——代汉者,袁术也! 听到这消息。 此刻,正处于尚书台的曹操笑了,荀彧也笑了。 世道乱哪,袁术笨哪,纵然你得到了隐麟,也得低调不是? 就像曹操这样,就像荀彧这样,哪能高调的宣称,隐麟在我这儿?这不是要被各路诸侯当靶子打嘛! 更何况,你一个假隐麟都敢如此嚣张,曹操也是醉了… 再说称帝,这比起泄露隐麟来,简直是更愚蠢,愚蠢至极! 现在的大汉,自打曹操迎奉天子后,所有诸侯势力均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这时候应该做的是奉天子,是修耕植,是储军资! 所谓棒打出头鸟,如今局势下,你袁术把称帝之心跃然表现出来,这岂不是又将自己作成了一个巨大的靶子。 曹操与荀彧彼此互视一眼,既为自己阵营的低调庆幸,也为袁术的愚蠢庆幸… 神一样的队友,比不上一个猪一样的对手啊。 “荀令君何故发笑?”曹操饶有兴趣的问荀彧… 荀彧摆摆手。“曹司空不是明知故问么?曹司空似乎也在笑!” 言及此处,曹操一捋胡须。 在羽儿隐麟身份这一成上,曹操知道,凭着荀彧的眼力,不可能察觉不到。 故而与荀彧交谈,在羽儿身份这一环上,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好啊,我还正担心这段时间,陆司农光芒太盛,年龄又吻合,怕被其它诸侯‘误解’为是隐麟就不妙了,这下倒好…袁公路是帮了咱们一个大忙啊!” 曹操感慨连连… 这算是心头的一块儿大石安然落地。 荀彧倒是眼眸微眯,他还是想不通袁术的心路历程! 好端端的称什么帝?这不是作死么? “曹司空?袁公路究竟有多想不开,才会走这么一步,这自取灭亡的一步,委实出人意料啊。” 荀彧感慨道… 就在这时。 “踏踏”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与之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道清脆的声音。“曹司空,荀令君,袁术若不走这一步才奇怪呢?” 此言一出,曹操与荀彧均转头望向大门处,此刻…迈入尚书府大门的除了陆羽还能有谁? “哈哈哈哈…” 看到羽儿,曹操登时笑了,刚刚听说袁术那边有个冒牌货的隐麟,现在好了,真的隐麟出现了。 而似乎,每次隐麟在关键时刻的出现总是能提出精妙绝伦的部署。 “陆司农,正想派人去喊你呢!”曹操招呼陆羽坐下来,他则朝许褚使了个眼色。 许褚心领神会,当即关好门窗,守在门外… 如今,这偌大的尚书台内,唯独剩下陆羽、曹操、荀彧三人。 这副阵仗,是要郑重其事的部署接下来的战略方向了。 “哈哈…”门窗阖上,荀彧也笑着说道。“刚刚还提到袁术称帝之心昭然若揭,更是引出了淮南假冒‘隐麟’的传言,陆司农就来了,正巧…这‘假冒’隐麟?这袁术称帝?陆司农有何看法?” 直接抛出一个疑问。 陆羽却是摇了摇头。“荀令君怎么知道?淮南的隐麟就是假冒的呢?” 这… 荀彧与曹操互视一眼,真的要回答嘛?这种事儿大家看透不说透嘛! 倘若公然指出陆羽就是隐麟… 曹操与荀彧就不是袁术,这种糊涂事儿,可做不出来。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要我说,袁术手下的隐麟就是真的,如假包换…只不过,隐麟是真的,可袁术太笨了,他把隐麟与称帝之心同时暴露,这简直太愚蠢了,莫说是一个隐麟,就是十个隐麟也就救不回来!” “不过…这倒是很符合袁术一贯的行事作风。” 呵呵… 听到这儿,曹操与荀彧就“呵呵”了! 你说是真的隐麟那就是吧,这个并不重要。 只不过…提到袁术一贯的行事作风,曹操与荀彧来兴趣了。 谁不知道,陆羽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洞悉时局、识破人心。 袁术如此愚蠢的行径,曹操与荀彧也只是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 换句话说,他俩知道袁术是二缺,但却不知晓,二缺袁术是如何炼成的?是如何想的?到底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能理解袁术的心路历程,这对曹操战胜袁术至关重要。 “陆司农不妨细细说说。” 荀彧一边发问,一边主动的又倒了多半盏茶,推到了陆羽这边。 “曹司空与荀令君是好奇袁术的性子么?”陆羽笑着说道:“曹司空与荀令君多半知道,袁术此人狂妄自大、自私自利,他从小到大一直自诩为袁家根红苗正的继承人吧?” 这点,曹操最有体会。 小时候,袁术堪称是袁绍的克星,动不动袁术就指着袁绍的鼻子骂他是丫鬟生的。 曹操之所以在少年时期与袁绍交好,甚至成为了挚友,与他俩相似的身世脱不开干系。 说起来… 曹操早年一直在为摆脱太监养孙的身份而努力… 凡是他闯的大祸,哪一件都是与这太监养孙的身份脱不开干系。 而袁绍早年则为摆脱丫鬟之子、袁家庶子的身份而挣扎。 在这点上,他最能体会曹操太监养孙的心情,而曹操也能体会袁绍袁家庶子的心情。 故而,哪怕袁绍在太学高曹操一届,可除了张邈、胡毋班之外,曹操最好的朋友就数袁绍了。 曹操联想到这边,陆羽的话已经接着传出。 “诚然,袁术一直觉得自己牛逼轰轰、根红苗正的,可现在…他的哥哥袁绍被陛下封为大将军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袁术从小就看不起袁绍,如今…眼瞅着袁绍就要骑在他脖子上作威作福,袁术怎么能忍?” “嫡庶观念如此厚重的袁术,怎么能允许丫鬟生的孩子跃然凌驾于他这公主之子、袁家嫡子呢?可…放眼整个大汉,能比大将军更高的地位,就只剩下皇帝了。” “恰恰…传国玉玺就在他手上!恰恰武帝时期‘代汉者当涂高’的谶语再度出现!恰恰袁术又占据扬州六郡,豫州大半所在,也算是有一定的实力,当然还有超然于这份实力之上的野心。这总总巧合,必将造就这位新晋的‘冢中枯骨’!” 陆羽细细的讲述起袁术这个人。 说白了就是如今的袁术有兵、有将、有地盘,怎么能没名、没份、没牌面呢! 便是为此,嫉妒兄长也罢,觊觎神圣价也罢,总而言之,袁术强行称帝! 这种事儿,袁术真的能做出来。 陆羽一席话落下,曹操与荀彧均是凝起了眼眸。 似乎…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陆羽类似这种对人心的揣摩,对诸侯行为鞭辟入里的分析,曹操与荀彧已经不觉得震惊了。 习惯了… 已经有一种,平平无奇,平平无奇的感觉。 若然什么时候,有哪个人,哪个诸侯,是陆羽不了解,分析不出来的,那才奇怪呢! 当然了,曹操对袁术这个太学的老同学还是熟悉的,从小时候起,曹操就觉得袁术是个坑,是个深渊大坑! 那么…目标似乎就明确了,接下来的战略重点就是淮南了。 袁术称帝之心昭然若揭,他曹操就需要早做打算。 只是,诚如羽儿所言,袁术坐拥扬州六郡,豫州大半所在,兵马足足有十七、八万,吕布、孙策与其关系又格外的暧昧,远途行军,似乎…并不好攻啊! 曹操这边除去必备的守军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七、八万兵马,况且…不只是袁术,曹操与袁术中间还夹着一股不弱的势力——陈国! 这是曹操下意识的烦恼,可在荀彧看来,若要攻伐袁术… 可不止是一个陈国的问题,其中最少有三个难点,若然不攻克,那只怕曹操、曹军、朝廷都要被沦为天下的笑柄。 … “陆司农,曹司空。”荀彧主动抛出心头的疑问。“袁术称帝,咱们这边为了匡扶汉室正统,也为了攻伐他的地盘,势必是要讨伐的。” “可…若是讨伐,有三个问题必须要解决。” 荀彧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语气也是一丝不苟。 曹操眼眸微眯,他也想到了几个难点,就是不知道是否与荀彧想的一样。 “荀令君不妨直言。” “第一点是袁术的势力。”荀彧如实说道:“最近在江东渐渐闯出名头的小霸王孙策,名义上他可是隶属于袁术的。而且…根据细作来报,袁术最近在酝酿着一门联姻,打算让他袁术的儿子袁耀迎娶吕布的长女吕玲绮!” 讲到这儿,荀彧顿了一下。“若是曹司空征讨袁术的过程中,吕布再度偷袭兖州,小霸王孙伯符驰援于袁术?那该如何应对?对付一个袁术我军尚且要倾尽全力,再加上个吕布与孙策不好对付呀!” 此言一出… 曹操点了点头,这点他也想到了。 倘若…袁术与吕布成功联姻,再加上孙策的助力,袁术无异于如虎添翼,他曹操纵是行正义之师还真未必一口能吞的下来。 这种事情…一旦一口没有吞下,那局势可就不一样了。 换句话说,他曹操手中的天子就不值钱了,到时候,就会有第二个称帝、第三个称帝者,曹操奉天子以令诸侯的大方略即刻将会瓦解。 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儿,曹操不敢有丝毫怠慢。 念及此处,曹操转头望向陆羽,似乎从他的眼眸中寻觅出点儿什么,只是,陆羽的眼睛波澜不惊,他的样子也很平淡。 “荀令君不妨继续说,第二个、第三个问题是什么?”陆羽脱口问道。 霍… 曹操微微一愣,他有些惊讶,羽儿似乎…太过成竹在胸了吧?他难道已经胸有韬略了么? 心念于此,他方才想起方才羽儿对袁术的称呼——冢中枯骨。 呵呵…羽儿这是好大的口气呀,有点意思。 曹操回过头来,细细的听荀彧接着讲。 “方才袁术的实力是第一个难题,至于第二个难题,是即便咱们从兖州出兵进攻袁术,可战线势必会拉的极长,许都城距离寿春城不算近,远途行军已经让将士们疲惫不堪,最关键的是中间还夹着一个陈国!” “根据可靠的情报,陈国国主刘宠乃是汉室宗亲,手下拥兵十万,而他与袁术的关系亦是格外密切,这是比吕布、孙策更大的隐患,再加上粮食的供给,如今,屯田制实施不足一年,粮食的储备还支撑不了这么远的征伐。” 荀彧提到的陈国国主刘宠与曹操顾虑的是同一人。 说起来,刘宠,这位汉室宗亲…在汉末乃是一个极度被低估的人物。 黄巾起义之际,大环境下,各地的诸侯王纷纷丧失了封地与属下! 可唯独夹在兖州与豫州之间的陈国安然无恙,究其原因…便是这位陈国国主刘宠善于治兵,骁勇善战,根本没有黄巾军敢去招惹。 再加上各地百姓纷纷来投,小小的陈国据说百姓超过了六十万人,而兵勇更是有十万之多。 更有甚者,其后的十八路诸侯讨董,陈国国主刘宠心如明镜,他不参与、不反对,与国相骆俊一合计,就六个字——高筑墙、广积粮! 时至今日,这陈国几乎是乱世中的一处世外桃源,兵精粮足,骁勇善战…便是“淮南破坏王”袁术不敢得罪,曹操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恰恰…这等庞然大物夹在曹操与袁术的中间。 这就造成了一个可怕的缓冲地带,曹操要征讨袁术,陈国刘宠这关是不得不过的! 这甚至比孙策、吕布的威胁更大! 讲到这儿… 荀彧抬头望了陆羽一眼,继续道:“第三则是袁术自身的实力,听闻在一年前袁术已经佣兵二十万,我军抛去固守的兵马,能出征者也就七、八万左右。” “况且,袁术既敢称帝,势必会对许都有所防备,他们以逸待劳又熟悉地形,反倒是我军这边长途行军,对地形也不熟悉,这么打下去,若不能速战速决,胜负的天平可就要彻底翻转了。” 荀彧的话有理有节,他的眼力惊人,很善于从复杂的局势中提炼出敌、我的优劣。 他的话也让曹操的眉头紧紧的凝起… 诚然,袁术称帝,这个行为是在作死! 可换句话说…若然他称帝,曹操这边却没有啃下来,那可就不是作死,而是柳暗花明了! 到时候…天下人不会嘲笑袁术,反倒会效仿袁术,局势就彻底无法控制。 呼… 曹操长长的呼出口气,果然,如他所料…袁术这块骨头硬的很,并不好啃。 而面对袁术称帝之事? 他曹操又该做出如何准备?如何部署,才是最优解呢? 心念于此,曹操的眼眸缓缓的睁开,下意识的望向羽儿这边,他太期待,羽儿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下,又谋算出什么妙计了呢? 此时的陆羽微微抿了口茶,这茶是太平猴魁,入口苦,吞咽后会有一丝回甘,类似于…普洱茶的感觉。 等细品过后,陆羽似乎才思索完毕,准确的说,他才组织好语言,眼眸微微一眯,将茶盏放下,继而…又从曹操、荀彧的面前将他们的茶盏一并取来,似乎…还缺少了一个,陆羽又寻了一块砚台… 如此,三杯茶盏,一块儿砚台就摆放在桌案上。 “曹司空、荀令君且看,这砚台就好比袁术的寿春城!”陆羽将砚台摆在中间,继而分别将三杯茶盏摆放在砚台的周围。 “这第一杯茶盏是袁术东北方向的吕布,第二杯茶盏是袁术东南方向的孙策,第三杯茶盏是袁术正西方向的陈国刘宠!如今,咱们面临的难题就是这么一块砚台与三杯茶盏。” 陆羽简单的用现有的工具做出了一个沙盘,算是在沙盘上推演,这样的话,更直观一些。 摆好了“沙盘”! 陆羽开口道:“咱们且先说说这第一杯茶盏——徐州下邳城的吕布!” 提及吕布,曹操开口了。“吕布是只饥饿的豺狼啊!他一贯善于偷袭,昔日我征讨徐州,他便偷袭于兖州,如今…我征讨袁术,他未必就会按兵不动,这对他来说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必定会再度偷袭我们的后方!” 曹操的话还没讲完…“不会!”陆羽那清脆的嗓音已经传出。 “为何不会?”曹操眼眸微眯。“换做是我,我就会,这等天赐良机怎么可能放弃?” “哈哈,吕布哪能跟曹司空比呢?”陆羽笑道:“虽然他拥有无双武技,可他的头脑哪里能抵得上曹司空的一个小拇指?曹司空是抬举他了!” “但他有陈宫相助啊!”曹操继续感慨道。 说实在的,曹操不畏惧吕布,却恰恰对陈宫忌惮三分,陈宫此人…他曹操接触过,也正因为接触过,他才不敢小觑。 哪曾想,曹操的话音刚落。 陆羽当即摆手。 “恰恰因为陈宫睿智,他才不会让吕布与袁术联手!” “与袁术联手,那就意味着附逆,意味着自取其祸!如今天下的局势,陈宫拎得清楚,各路诸侯的势力已经成雏形!唯独吕布与刘备在夹缝中生存,反复横跳!” “刘备倚仗的是仁德,吕布倚仗的是曾厮杀董卓,立下过大功,以此博得世人的好感!” “附逆袁术…那相当于放弃了汉庭授予他的温侯之位,放弃了往日的荣光,放弃了世人对他诛灭董贼的感激,得不尝失…陈宫是个聪明人,绝不会允许吕布做出如此愚蠢的事儿!” 这话脱口… 曹操还没觉得什么,荀彧当先颔首。 “陆司农说的没错,陈宫此人乃东郡才俊,荀某还是有所耳闻的,哪怕效忠于吕布,可他对汉室亦是存有巨大的情怀,绝不会附逆于贼人!这般去想,袁术与吕布联姻,这算盘怕是打错了。” 一言蔽,陆羽继续补充道。 “再者,上次吕布偷袭兖州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如今的他也会怀疑,兖州会不会有伏兵,所谓风声鹤唳、杯弓蛇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是这个道理!” 讲到这儿,陆羽笑道。“所以我才说,曹司空是高估吕布,也是低估陈宫了!” 被陆羽这么细细一解析,曹操登时恍然了不少。 他的眼眸继续望向案牍上砚台周围的其它两杯茶盏、一盏砚台!。 吕布这一杯茶盏算是解决…那么,这一杯过后,还有三杯! ——陈国刘宠! ——江东小霸王孙伯符! ——袁术袁公路! …对付他们三个,羽儿又能提出什么别出心裁的解法么? 一下子,曹操与荀彧都变得期待了起来。 而此时,陆羽微微拨动了下第二杯茶盏,这是江东的小霸王孙伯符的… 他的话,或者说,在曹操与荀彧眼里…他的“真知灼见”——接踵而出。 … … 章节目录 第227章 百骑博十万甲,龙骁营陆羽请战 “提到这位小霸王孙伯符,就不得不提到他老爹,还有…” 陆羽的眼睛微微眨动,后面的话语气刻意的加重了一分,像是格外的强调。“还有那块传国玉玺!” 一下子,话题引到了传国玉玺上。 而这似乎…也是曹操与荀彧疑惑的一点。 说起来,曹操在江淮派去的细作不少,因为曹操与孙坚在对抗黄巾时也算是有旧,英雄惜英雄,听闻其惨死于刘表之手,曹操还专程派人去探寻过这罪魁祸首“传国玉玺”的下落。 诚然,坊间有很多传说,有的说,这玉玺在刘表手里,也有的说,这玉玺在孙坚的儿子孙策手里! 可均没有任何证据直接证明。 如今,这传国玉玺怎么好端端的到袁术手上了呢?曹操与荀彧多少有些好奇…当然,这并不重要。 可因为好奇心的驱使,曹操还是开口道。 “说起这传国玉玺,当年十八路诸侯讨董,孙坚与江东子弟兵身先士卒闯入洛阳,从那时起,联军中就有传言,说他私吞了这传国玉玺,可时过境迁,想不到这玉玺竟在江淮出没,落入了袁术的手中,还真是世事无常!” 曹操没有刻意发问,可一句话中却表明了他的好奇。 这段错综复杂的故事,陆羽自然知晓,他当即解释道。“其实坊间对于这传国玉玺的传闻很多,若要探明到底发生了什么,就需要从这些传言中细细的归纳,总结!” “陆羽就斗胆试着归纳一下,诚如曹司空所言,关东军阀讨董之际,孙坚攻下洛阳,从一口枯井中捞出了此传国玉玺!身为盟主的袁绍向他讨要,孙坚一气之下离开了联军,打算回江东发展!” “怎奈,这一对袁氏兄弟对传国玉玺极度痴迷,根本不会甘心!故而,袁绍联合刘表设计杀害了孙坚,袁术又收编了孙坚的旧部,将孙坚的遗孀吴夫人软禁起来,逼迫孙家人交出此传国玉玺。” “孙策为了活命,也为了讨回父亲旧部,只能将这传国玉玺交出,故而…如今这传国玉玺可不就落入了袁术手中!不过…”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道家的老子曾经就提起过——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这于袁术未必是什么好事儿,于曹公也未必是什么坏事儿,甚至…这恰恰加速了袁术的膨胀,给了曹公攻取豫州的机会…”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欲让其灭亡,必先让其膨胀。” 讲到这儿,陆羽眨巴了下眼睛,没有继续讲,而是把眼眸抬起望向了曹操与荀彧… 果然,曹操与荀彧均是微微点头。 坊间传言太多,太杂,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他们也无法把握。 可陆羽似乎就像是能鉴别真伪一般,任何假消息在他这儿都能够去污存清,去伪存真。 以前…曹操与荀彧还对陆羽的话怀揣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可珠玉在前… 如今…由不得他们不信。 “陆司农是笃定…”荀彧开口道:“小霸王孙伯符不会站在袁术这一边么?” 这… 陆羽眼珠子一转。“曹司空、荀令君不妨细细的想想孙策的父亲孙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做过什么样儿的事儿!如此…不用我说,结论自然就出来了。” 唔…这… 曹操与荀彧彼此互视一眼。 陆羽抛出了一个疑问! 孙策的父亲孙坚是个什么样的人?这… 经过陆羽这么一个提醒,登时间,曹操与荀彧均试着去回忆有关孙坚的经历。 孙氏一族可谓大名鼎鼎的,曹操与荀彧并不陌生,孙坚的祖辈乃是春秋时期兵学至圣——孙武! 而孙家祖祖辈辈均在吴地做官,世代忠良。 特别是孙坚,愣是凭着一身胆魄,一把古锭刀,十七岁那年就绞杀海盗,立功于江东,更是在吴地历任三县县丞,忠义之心可昭天地。 待得黄巾起义,孙坚当即请命,加入了中郎将朱儁的军团,因为作战悍猛,担任佐军司马,为报效汉庭,从来是身先士卒,置生死于度外! 随后黄巾平定,凉州边章、韩遂制造骚乱,孙坚又加入张温军平定叛乱; 羌人北宫伯玉寇边,孙坚又协助张温再度平定! 中平四年,长沙反叛,聚众数万人,孙坚又主动请缨前往剿灭…仅一个月,就平定了反叛,郡中震服! 可以说…孙坚这辈子就像是一块儿青石砖,大汉哪里有叛乱,他就被填堵到哪! 哪里有贼人,哪里就有他孙坚剿贼的影子。 嘶…这… 想到这一层的时候,曹操与荀彧的眼眸微微的凝住。 特别是曹操,他的眼睛凝的格外的紧,别人不知道,可当年…他曹操最是清楚不过。 十八路诸侯讨董,十六路都各怀鬼胎,那时…唯独他曹操与孙坚是真心讨贼,匡扶汉室! 这点,曹操与孙坚是能够产生共鸣的。 当然…他们俩的结局都不好,曹操在荥阳中埋伏险些丧命,孙坚则是因为一块传国玉玺被万箭穿心!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经过羽儿如此一番提醒,再细细的回味过孙坚的生平。 不难察觉出这么一桩事儿,如此一个忠义之人,他的后人怎么可能去屈从于伪帝,葬送了父辈、祖辈的一世英名! 哈哈… 这么一想,曹操的嘴角勾起,怅然的笑出声来。 他双手猛地抓住对应“孙策”的这杯茶盏,无比笃定的说道。 “若然袁术称帝,孙策绝不会屈从!” “这个小霸王是站在咱们这边的,他会第一时间与袁术划清界限,孙家一门忠烈是忠于汉室的!” 笃定,无比笃定的语气。 想明白这点的曹操,心情大好,他怅然的大笑了起来。 “没错…”荀彧看了陆羽一眼,他微微摇头,感慨是自己想到的浅显了,竟然没去细细的思量、挖掘孙家… 这是一门忠烈呀! “哪怕如今的孙策名义上依附于袁术,可是真的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不会站错队的!孙氏一族,必会继承祖辈遗志,与篡汉者对抗到底,这点…小霸王孙伯符想必能拎得清!更何况…” 荀彧眼眸微眯… “横扫江东!坐稳江东,孙家也需要一个鲜明的扶汉旗帜,一个绝佳的名声!” 这一刻,荀彧的心头也是怅然的! 他与曹操都是绝顶聪明之人,陆羽微微提点,就足以让他们想通此间的一切,当然…不得不承认的是,陆羽对人心的把控比他荀彧,甚至比曹操都要厉害无数倍。 此子妖孽呀! 呼… 看着曹操与荀彧这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陆羽轻呼口气。 悟了。 看起来…老曹与荀令君,这两个“大聪明”最终还是悟了。 只不过… 他们多半想不到,袁术称帝给他带来的削弱,或者说,给孙策带来的加强,能达到何种地步? 一想到这儿,陆羽难免一阵唏嘘。 根据古籍上的记载,孙策一接到袁术称帝的消息,就立刻宣布与他绝交。 与此同时,孙策还第一时间把…尚在袁术帐下的舅舅吴景、哥哥孙贲、好友周瑜、周瑜的好友鲁肃等人全部秘密接回了江东,让袁术失去了大批可用的人才! 话说回来… 如今的周瑜与鲁肃是在袁术的麾下! 只不过,袁术眼瞎呀,他只认豪门,不注重能力! 周瑜与鲁肃不过是“居巢县长”和“东城长”,本来就不受重用,心生离去之心。 再加上袁术违背天道,行此忤逆之举…周瑜、鲁肃更是去意已决。 而这…不仅仅让孙策拥有了一个三S级的谋士,更是为他带去了一大笔钱财,可谓一波肥! 可以说,孙策能一鼓作气攻下江东六郡,与袁术这作死的骚操作脱不了干系。 “哈哈哈…” 分析过了吕布与孙策的心路历程,曹操忍不住爽然的笑出声来。 羽儿就是这样的神奇,往往能把一头雾水的局势,给梳理的格外清晰… 那么…接下来。 就是第三杯茶盏代表的“陈国”刘宠了,至于! 最后的砚台所代表的袁术,当…其它三杯茶盏离他而去,众叛亲离之下的袁术,等待他的唯有灭亡。 “陆司农,这陈国夹在兖州与豫州之间,很是麻烦!” “若是战线、粮道处处绕开陈国,那势必战线会拉的更长,粮草的补给也更困难,甚至会多出许多不稳定的因素。再加上…刘宠佣兵十万,听闻他更是骁勇善战,陈国国相骆俊也是智谋之士,不能小觑!” 曹操开口道… 诚然,作为汉室宗亲的刘宠他绝对不会支持袁术的忤逆,可…曹操若要兴兵进攻袁术,势必要路过刘宠的地盘。 刘宠会同意曹操大军通过么?这个答案显而易见…不可能同意的。 当此乱世,谁也不会让其他诸侯的兵马肆意通过自己的地盘,这事儿极其敏感。 可偏偏…陈国的地理位置极其重要,既占据有利粮道,态度又不明朗,万一…趁曹操与袁术两败俱伤之际,一锅端了,那… 陈国刘宠手下十万大军,他有这个实力! 心念于此,曹操那原本晴朗的表情,霎时间变得又凝重了起来,他望向自己的长公子羽儿,似乎,在遇到问题时,这已经成为了一个习惯。 这个嘛… 提到陈国国主刘宠,提到陈国国相骆俊,陆羽的眼眸也微微的凝起。 说起来,这个在演绎中无足轻重、甚至寂寂无名的小角色,在曹操与袁术战场上可是扮演者举足轻重的作用。 可以说…不处理好这个问题,曹操拿不下袁术。 只不过,似乎,这个问题还真不用去额外的考虑,因为…无论是《后汉书》,还是《三国志》中这位实力强横的陈国国主、陈国国相,他们就快凉了! 而凉凉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袁术的骚操作! 没错… 袁术在称帝后第一件事儿并不是迎战曹操,而是…企图夺下战略重地的陈国。 对曹操而言,陈国是攻取寿春的战略重地,可对于自大的袁术而言,陈国还是他反攻许都的战略重地呢! 自己做皇帝,往往不会允许其他人做皇帝,这点袁术格外敏感。 在他的战略布局里,攻取陈国反攻许都是至关重要的一环,而…他对陈国国主刘宠、对陈国国相骆俊使用的骚操作就不那么光明正大了! 恰恰…这桩事儿,还与昔日里陶谦的部将,截杀曹嵩的张闿有关,对于曹操来说,可谓是新仇旧恨。 当然,这中间发生的事儿,陆羽是没法向曹操去细细道明了。 “曹司空,陆羽替龙骁营斗胆请命,六月之前必谋得陈国一境!” 陆羽豁然起身,拱手请命! 这… 曹操与荀彧都懵了。 陈国,十万大军的陈国?骁勇善战的陈国国主!智计卓绝的陈国国相…陆羽他?他要率龙骁营去攻取么? 可龙骁营只有几百人哪? 想到这儿,曹操下意识的想要回绝。 可…他的眼珠子一转,羽儿的性子他了解,向来不会做冒险之事,他说六月前能谋取陈国一境,那多半就有把握。 “陆司农只打算带龙骁营去么?”曹操反问一句… 曹操的话,言外之意很明显,羽儿你就开口吧,这次让你挂帅,想要虎豹骑、想要青州兵,为父统统委派给你。 荀彧的眼眸凝起,曹操的潜台词,他也能够理解。 他心里嘀咕着,曹操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足以见证他对陆羽的信任哪! 哪曾想,曹操这边要帮陆羽添兵,陆羽却是摆摆手。“曹司空,谋取陈国不用虎豹骑,也不用青州兵,唯龙骁营足以!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曹操当即反问。 “只不过,陆羽提前请曹司空答应一桩事。” “何事?”曹操的表情更加凝重,羽儿可不经常求他,这次主动开口,想必是大事儿。 … 当然是大事儿了! 陈国内的军资,曹操不知道,可陆羽最是清楚。 当今世上,若然论及各路诸侯,粮草囤积最多的乃是幽州公孙瓒,可…镔铁储量最多的就要数陈国刘宠这边了。 要知道,精钢战戟、精钢战甲在战场发挥出不可思议作用的同时,上好的镔铁几乎成为了龙骁营战力提高的巨大掣肘! 如今龙骁营的兵马数量不设上限,可以随便增兵,可之所以陆羽没有让曹休招募更多的兵马,便是因为这镔铁的数量! 没有镔铁,就没办法锻钢,没有钢,哪来的精钢战戟、精钢战甲! 新晋的兵勇无法佩戴精良的装备,那么…又如何能将龙骁营的荣光传承下去? 在陆羽看来,镔铁是至关重要的一环,而陈国储备的镔铁,陆羽可是望眼欲穿哪。 “曹司空,陈国储备有大量上好的镔铁,若然龙骁营攻下陈国,陆羽恳请曹公,将此镔铁全部奖励给龙骁营?不知…” 不等陆羽把话讲完。 “准了!”曹操不假思索的回答:“不仅镔铁,只要你龙骁营能攻克陈国,那陈国境内所有的粮食、军资全部都奖给龙骁营。” 说实在的,曹操现在的想法就是打通许都到寿春的战线,消除陈国这个中间地带,这个隐患! 至于陈国的军资、粮草、镔铁,他还真看不上。 比起剿除叛逆,比起豫州全境,这点儿赏赐算的了什么? 只是… 曹操还是不放心。“陆司农,不如让妙才率豹骑,让子和率虎骑协助于你龙骁营作战如何?” “你且放心,这一战攻取陈国你为主帅,让妙才与子和唯你之命是从!” 曹操再度提议… 龙骁营再能打! 精钢战戟、精钢战甲再锋锐、再坚固,可…也不能七百打十万吧? 再说了,这次的主帅是羽儿,曹操特别希望羽儿能打下来陈国,为他们讨伐叛逆打通战线、粮道,立下这剿贼的第一功,这极有利于他在军中树立更高的威望! 只不过… 曹操有心,可陆羽却无意! 只见陆羽还是摇手,他反问曹操。“曹司空是信不过我陆羽?” “那倒不是。”曹操无奈…他怎么会不信羽儿呢,无外乎是想让你闪烁的同时更稳妥一些呀。 “那就请曹司空相信我陆羽,也相信龙骁营的每一个将士。”陆羽微微一笑,他的眼眸中带着光,坚毅的光芒。 他再次强调。 “六月之前,龙骁营必破陈国!” 其实,这句话陆羽只说了一半儿… 另外一半儿是,陈国的十万大军于六月前尽数归属曹司空。 当然了,这个话有点大了…陆羽决定低调点,别让老曹太过激动了! 之后若然陈宫,就算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一言蔽。 陆羽拱手拜辞,“曹司空,荀令君,陆羽就先行告退了。” 既然…大话已经放出来了。 那么…历史上的袁术是五月初五称帝,留给陆羽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接下来,就到了表现真正技术的时候,所谓技术,就是用一个行动,说服陈国十万大军望风而降! … …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兄弟 厉锋将军府来了客人。 说起来,曹洪家的门客很多,按理说,寻常的客人犯不上他去郑重其事的对待,可恰恰这次的客人有些不同,是大司农陆羽。 还是陆羽登门拜访… 曹洪最近是郁闷坏了,先是门人犯事儿,自己一张老脸被许都令满宠狠狠的摩擦。 之后,又是因为“新农政”的缘故,数千亩地找不到佃农。 偏偏,提出这新农政的还是曹老太爷,执行的也是曹老太爷… 唉…不夸张的说,在曹老太爷面前,曹洪就跟孙子一样,哪里敢还嘴呢! 当然了…这些事儿,细细的去琢磨一下,真要论起始作俑者,那都与新晋的大司农陆羽脱不了干系。 现在,曹洪的心情是平复了一些,他还琢磨着,他就没吃陆羽家的大米,这位陆司农干嘛处处针对他呀? 正好听到典韦派人来报,陆羽今晚要请他去吃酒。 酒肯定是要喝的,毕竟白赚一顿饭,不去是不可能的,可…曹洪心里嘀咕着,陆羽这算是打他一拳,再给他个枣吃,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儿。 不去了… 除非他陆羽提着酒、提着菜登门致歉,否则,他曹洪忍着白嫖一顿饭…也不去吃这顿酒。 当然了,曹洪算到了,陆羽这小子做事儿执着的很,他既然提出想见自己,那肯定会来,为此,曹洪一下午都没吃东西了,就等着陆羽的这顿酒呢! 如今,饿的发昏,陆羽总算是来了。 可偏偏,陆羽这小子他喵的真的只带了酒来,菜呢? 曹洪感觉肚子很饿…偏偏,他还要故作倔强、故作坚强! “咳咳…道歉的话,本将军可不听啊。”曹洪挺直了腰板儿,“我家门客上千人,每天的开销都是一个恐怖的数字,陆司农你断我财路,无异于杀我父母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呀,哎呀…诶呀,没法过了!” 说着话,曹洪表情一变,竟然有一种眼泪啪嗒、啪嗒就要顺着眼角直流的感觉。 这个在战场上的铁骨真汉子,能让他哭的也只有钱了。 丢人么?在曹洪看来,一点儿也不丢人,他为了钱…真的可以豁出性命! “……” 好尴尬呀… 陆羽敲了敲脑门,将几壶酒摆在桌案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表演。 曹洪则捂着心口,一副要昏死过去的样子。 “可怜呐,我曹洪一生忠勇,战场上大哥坠马,我第一个上去将我的马让给他!可怜的是,我就这么点儿门人,就这么几亩地,每年就赚这么几个大钱,这下好了,门人被满宠给杀了,还立了个下马威,新农政…更是…更是断了我的财路啊,我苦啊,我嘴上不说,可我心里苦啊!” 讲到这儿,曹洪抹了把眼泪…“唉…”他长叹一口气,“以后我怕是只能吃糠咽菜了,食之无味呀!造成我这等悲惨境遇的就是你陆司农嘛,陆司农…你…你摸摸你的奶…啊不,你摸摸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呃… 好浮夸的演技啊! 陆羽听得是肝肠寸断,不是同情,而是吓的,他第一次意识到,曹洪不要脸起来,那根本没有其他人什么事儿! 唉… 无奈的叹出口气。 若不是为了缓和下与曹洪的关系,才不会来这儿听曹洪哭穷抱怨呢! 当然了,事出反常必有妖,曹洪这般表演,保不齐打着什么主意呢。 “咋还没喝上呢,曹将军就醉了呢?来…尝尝我新酿制的黄酒!喝过了再演,啊不…是喝过了,再醉也不迟啊!” 陆羽微微一笑,“这酒可是琼浆玉液,倘若不是朋友,我可不舍得拿出来。” 琼浆玉液? 曹洪眼珠子张开,他“咳”出一声,他其实想说,我饿呀…你特喵的登门赔罪,就不能带点饭来么?不是说好的今晚吃酒,重点在于吃啊! 可…曹洪又舍不得这所谓“琼浆玉液”。 当即问道:“怎么?陆司农这酒比我谯沛的九酿春酒还好喝?我谯沛的九酿春酒又名‘古井贡酒’,那可是御用的佳酿!” 曹洪的诸多产业里是有酒坊的,规模还不小。 故而…一听到琼浆玉液,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要知道,他酒庄里酿制的“古井贡酒”都不敢称为琼浆玉液,这四个字级别太高了。 “唉…”陆羽摆摆手。“你那所谓的古井贡酒原本还不错,可与我这琼浆玉酿相比就有些平平无奇了,诶呀…怎么扯到酒水上了,今儿来登门拜访曹洪将军,乃是有一桩要事!” “要事?”曹洪坐下,摆起谱来了。“如果是道歉的话,我不接受,除非…” 曹洪本想说,除非你让我也加入进摸金营,让我也能带人去盗墓、摸金、倒斗… 他心里算着账呢… 比起田亩带来的收益,俨然,进入摸金营赚的更多呀。 只是,不等曹洪开口,陆羽的话已经传出。“道歉?我干嘛要道歉?不就是那‘满府君’与‘新农政’的事儿嘛?再大的事儿,是钱解决不了的事儿么?” 讲到这儿,陆羽大义凛然,一身正气的说道:“其实,今儿个登门拜访,我是想与曹将军议论个赚钱的大事儿,细细算算,估摸着比曹将军因为新农政损失的这俩钱,要多十倍、百倍不止!” “如果曹将军不感兴趣就算了,在下告辞!” 说着话,陆羽就打算走! 哪曾想,曹洪脑门一阵。 霍… 比新农政损失的钱多十倍?百倍?还、还、还…不止! 曹洪一下子认真了,人就怕认真,一认真起来,肚子都不饿了! 曹洪不禁正色道:“感兴趣…感兴趣啊…” “陆司农留步,还请陆司农指教啊!” “先喝酒!”陆羽微微一笑,双手指向酒壶。 一听到赚钱,曹洪整个人都飘飘然了,心头悸动至极、亢奋至极。 再说了,陆羽会赚钱这档子事儿是珠玉在前哪。 那原本一穷二白的夏侯惇、荀彧、曹纯因为与陆羽合作开设油坊,一个个赚的是盆满钵满,更别提卫弘那老头,就快把痰盂给换成金子烧的了! 曹洪羡慕许久了,他倒是想分一杯羹,也加入陆羽这所谓的商业联盟,可苦于无门哪。 今儿陆羽既然主动找上来,这是天降正义啊。 “喝什么酒?多耽误事儿啊!”曹洪一把提起酒壶,就打算一口闷了。 否则,他一樽,陆羽一樽的,不知道要喝到什么时候了,赚钱的事儿,那是一分一刻,都不能耽搁呀。 “咕咚…” 曹洪提起酒壶就往肚子里灌。 一口酒水下肚,按理说…这个时代的酒受制于发酵技术,度数很低,曹洪吹上一壶问题不大。 可… 不对呀! 陆羽带来的这酒…才刚一入喉咙,顿时就有一种一团火在嗓子里一路烧下去的感觉。 恰恰在这傍晚的寒冷中,整个身子又变得格外的暖和、舒服。 当真是… 入口柔,一线喉! 本打算一饮而尽的曹洪,竟只喝了三成,就灌不下去了! 太特喵的烈了… 火辣辣的烈,嗓子里几乎是撕裂的感觉,可又莫名的很爽,很畅快。 有那么一刻,曹洪只感觉…这等烈度,特喵的才是酒啊,以前喝的那都是水吧。 猛灌下肚,曹洪本想开口表达些什么,可…他发现嗓子太过火辣,一时间…竟…竟是开不了口,像是哽咽住了一般,又像是整个嗓子里都在回味这浓郁且辛辣的酒香。 于此同时,陆羽开口了。 “曹将军,什么感觉?是不是有一种喉咙很辣,很刺激的感觉!然后身子骨全部都暖和了!肚子里炙热如火!” 陆羽是眯着眼,自信满满的问… 不怪陆羽这么问。 这酒乃是他与郭嘉一同尝试着酿造的蒸馏酒,这在《本草纲目》中有过记载—— “烧酒非古法也,自元时始创。其法用浓酒和糟,蒸令汽上,用器承取滴露,凡酸坏之酒,皆可蒸!” 简单来说,就是打造特定的酒槽,准备黄酒发酵时常用的一些原料比如糯米、大麦等… 然后在酒翁中发酵七天,之后用瓶蒸馏。 至于原理。 是因为制酒发酵过程中会产生出极其浓郁的“乙醇溶液”可以将酵母杀死,导致其无法继续发酵! 所以大汉时期,普通发酵的酒水含乙醇浓度也就是10度到15度之间,就跟啤酒一个样儿! 可是…酒精的沸点是78.2℃。 经加热,使温度超过酒精沸点而不到水的沸点,酒精蒸汽逸出,再经冷凝可得到80度—90度以上浓度的乙醇溶液。 经勾兑就可制造成高浓度的烈性酒。 这算是最、最、最简单的方法,酿制蒸馏酒可谓有手就行。 当然了…比起陆羽的乐享其成,郭嘉还在琢磨着怎么二次蒸馏发酵、三次蒸馏发酵的! 这酿酒技艺中的蒸馏法对于酒水爱好者的郭嘉而言,简直是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而这蒸馏酒在这个时代所能产生的经济效益,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咳咳咳…” 终于,曹洪能开口了,他连翻的咳嗽过后,整个人颇为激动。“陆司农,你说的赚钱的事就是这烈酒?” “回答正确。”陆羽笑眯眯的望向曹洪,一本正经的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嘛!” “曹将军剥削佃农那套已经落伍了,也赚不了多少钱,与其守着旧盘,不如…咱们一起开疆拓土,发觉新的经济的增长点…不,是发觉新的生财有道的方法!曹将军觉得这酒…能赚钱么?” 这… 曹洪面色一紧。 不能赚钱才怪呢,这烈酒下肚,谁特喵的还会喝…那跟水一样感觉的普通酒水。 与这“琼浆玉酿”一比,顿时间,古井贡酒就不香了。 曹洪眼珠子连连的转动,他手下有不少酒坊,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若然…这“琼浆玉酿”大范围的推广,此间能带来的收益是何等可观! 这独特的辛辣、浓郁、醇香的味道,不夸张的说,几乎能垄断整个酒水市场。 甚至… 曹洪已经有些想入非非。 陆羽则是继续问道:“曹将军回话呀,这酒?能赚钱么?” “当然能了!”曹洪一句话脱口,可马上就意识到,不能这么轻易的表达出来… “咳咳…” 他轻咳一声,继续道:“本将军的意思是这酒好是好,可要推广出去,还是需要费一番功夫的,也只有我曹洪有大量的酒肆…可以去做这推广、普及的事儿!否则…陆司农想靠这酒水赚钱,这想法也是很傻很天真哪!” “咳咳…当然了,本将军推广尽管费力,但是也不会让陆司农少赚,咱们是朋友嘛!这样吧!咱们七三分如何?” 曹洪转过头望向陆羽。 既然肯定能赚钱,那必定得多给自己多分点呀,曹洪看起来是个将军,可实际上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七三?”陆羽眼珠子眨巴了下,继而摇了摇头。“不好…不如,二八如何!” “陆司农够意思啊!”曹洪眼睛里都冒出了绿光,这一刻,他感觉陆羽仁义啊… 以后,新农政谁特喵的敢阻挠?他曹洪第一个就不答应。 当然,曹洪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不要脸,连连摆手。“老哥哥我有个七成就够了,诶呀,你需要酿制这酒水也不容易呀,三成不能再少了,不能再少了!” 啊…啊… 此言一出,陆羽懵逼了。 短暂的懵逼之后,陆羽反问道…“曹将军?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说的二八,是你二,我八,咱们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霍… 此言一出,曹洪整个人傻脸了,他…他又要推广,又要去售卖,最后只有二? 敢情…陆羽就酿出来个酒来…就占八? 这是打劫呀,这是明抢啊! “陆司农…不带这样算的呀!”曹洪脱口… 陆羽摆摆手,也不勉强。“人各有志,本公子也不喜欢做那种强人所难的事儿,噢,对了,要不是看在与曹将军是朋友的份儿上,我都想直接开口一九分了!” “当然了,曹将军如果不想干也没关系,我让卫老带着帮忙卖下就行,保不齐卫老就占个半成,我赚的还能更多一点儿呢!” 此言一出… 曹洪就快哭了,这酒要进了卫家商铺,那他曹洪这辈子一定没可能超过卫弘,成为兖州首富了。 这是他这一辈子的愿景,一辈子的目标啊。 当然了,只有对金钱、对生意极度敏感,才能体会到这烈酒在市场上巨大的潜力! 曹洪猛地摇了摇头。 不行,绝对不能让卫家捷足先登! “陆司农…”见陆羽就要走,曹洪哪里肯罢休,立即追着不放。“二八实在是…实在是太少了,这样…三七,我三,你七,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因为你举荐的许都令,我门人死了呀,一下子就是六个人,我心疼、肝儿疼,我肝肠寸断哪!” “还有…还有,因为你那新农政,我家数千亩地没人耕种了,你…你要不答应我,我就…我就…” 我就什么? 别说,说到最后,陆羽还蛮好奇的…曹洪还能干点啥? “咳咳…”曹洪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道:“三七,就三七,你若不肯,那我曹洪就不要脸了,从今往后,我卷了铺盖就住在你司农府,吃你的,喝你的,你酿出的酒还没去卖,我曹洪就全给你喝干净咯,我说到做到!” 一番话,曹洪说的是大义凛然,在涉及到钱的问题上,他一向是能发挥出无限的不要脸的精神。 尤其是说到“吃你的、喝你的”时候,曹洪故意把哈喇子都给流下来,就是这么不要脸,反正你陆羽也没办法咬我! 你若是不答应,还有更不要脸的呢。 此时的陆羽无奈了,他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果然,来的时候准备不足啊,不过…罢了,罢了,三七就三七吧,算是赚了个曹洪的人情。 “曹将军别这样…”陆羽的脸色也刻意的一本正经了起来。“你这不要脸,啊不…你这至诚之心让我感动啊,从今儿个起,你就是我酒水的独家合作伙伴了,我管生产你管售卖!” “可咱们丑话说到前头,你若是不讲诚信,中饱私囊,本公子可就要换人了!还有..今年的缺粮,酿酒必须要在明年丰收,也就是新农政成功推行的前提下,曹将军莫要催促我,好饭不怕晚。” 跟曹洪合作,丑话必须得说到前头… 毕竟,这可是个嗜钱如命的主儿,别到最后,郭嘉这边辛辛苦苦酿酒,倒是让曹洪赚的盆满钵满! 谁是打工人,谁是打工魂,得先立下规矩。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曹洪满意的笑了…笑的格外开怀… 他就是这样,你抢他钱,对于他而言无异于杀他父母,可你帮他赚钱,你就无限接近于是他的父母了,一点儿都不夸张。 “走了…” “别慌着走啊,我请陆司农去酒楼,咱们好好吃上一顿…从今儿个起,你就是我亲兄弟啊!”曹洪一把拉住陆羽的胳膊,格外的亲密… 能帮他赚钱的就是他的亲兄弟。 “不吃了。”陆羽摇摇手。“该回家了,我姐说了,今晚给我烧菜吃!” 说归这么说… 今儿晚上事儿还多着呢,与昭姬姐一道吃饭是首要大事。 当然了,除此之外,陆羽还得见一个人,还要细细的交代一番。 攻取陈国,俘获陈国十万大军那事儿,药提前派他去打个前站,暗中部署一番… 这次是智力的考量,更是勇武的明证! 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 陈国境内即将风起云涌,暴风雨将至,那么…就让它来的更猛烈些吧。 “走了,不用送了。”陆羽最后朝曹洪摆摆手。“曹将军,这可是你说的,从今往后,我可是你的亲兄弟!” “满府君是你亲兄弟举荐的,新农政也是你新兄弟推行的,老大哥千万不要捣乱哪!” 呃… 此言一出,曹洪哑口了! 不过很快,他摇摇头,只要这烈酒能赚钱,谁敢欺负他亲兄弟,曹洪就要跟谁拼命! … … 章节目录 第229章 醉了,总有女人想嫁我 这段时间,陆羽感觉,他身边多了好多亲兄弟。 义结金兰的夏侯惇就不说了; 拥有着相同爱好的郭嘉,也算是一个; 今儿个曹洪也成为陆羽的亲兄弟了,陆羽也是醉了…他感觉,这世道上总有人惦记着认他做弟弟。 当然了…按照这个进度发展下去,陆羽琢磨着,保不齐有一天,老曹都要认他当“亲兄弟了了。 唉,年龄小,在曹营里就是如此的没人权哪!到哪儿都是弟弟! “典都统。” “末将在。” “你即刻派人去喊程司马来见我,就现在。”陆羽直接吩咐道。 尽管如今的程昱已经成为了东中郎将,录入尚书台,可龙骁营别部司马的官衔并没有裁撤,况且他还统领着摸金营… 陆羽依旧习惯称呼他为程司马。 “喏!”典韦答应一声,即刻派人去传… 说话的功夫,陆羽已经走回了司农府。 天色见昏…可,餐堂的灯火却是亮着,果然…“亲兄弟”可以认很多,可“亲姐姐”只能有一个。 陆羽快步走入餐堂。 而桌子上早就摆放着一大堆菜肴,坐在餐桌旁,款款等待着陆羽,翘首以盼着弟弟归来的…除了昭姬姐外,还能有谁呢? “姐姐还以为你要在尚书台留宿呢?总归是回来了,也不枉姐姐烧了这一大桌子的菜。” 别说… 昭姬姐这话脱口,陆羽感觉饿了! 天天与一群亲兄弟交谈,哪有与姐姐一道吃个饭愉快呀。 陆羽微微一笑,主动用筷子将几枚“凤爪”盛入了蔡昭姬的盘子里。 “姐姐,你也吃,吃这个…” 鸡爪嘛,富含丰富的胶原蛋白,不仅有助于姐姐的皮肤,更能增加她胸部组织的丰满。 昭姬姐…这原本“板上钉钉”的身材,眼瞅着已经有往对了,如今,得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呀。 其实…陆羽还琢磨着,搞一些海鲜…蛤砺,蚵都富含极多的锌和铜,可以刺激女性荷尔蒙的生长。 唯独可惜的是,委实可惜呀! 众所周知。 这点从穿越前,那些婚前与婚后的女子就能看出些许端倪。 “姐姐给你烧的这一桌子菜,羽弟怎么自己不吃,反倒是都给姐姐盛?不合口味么?还是…司农府的厨子把你的嘴巴养刁了。” 闻言… 咳咳…陆羽轻咳一声,他的眼眸下意识的望向那啥。 昭姬姐姐哪里会知道,如今她的羽弟在下一步大棋! 二十多岁,这是一步很大很大、很重要很重要的棋。 “昭姬姐…”为了避免被识破,陆羽转移了话题。“今日陛下与皇后娘娘传姐姐入宫?是何意啊?没有欺负姐姐吧?” “怎么会欺负呢?”蔡昭姬轻轻摇头。“只是问了我一些有关太学的问题,似乎陛下与皇后娘娘对太学的兴建格外的关注,还允许我随时入皇宫,有问题也随时找他们,他们会帮着去解决。” 讲到这儿,蔡昭姬顿了一下,满怀疑惑的问道:“陛下与皇后娘娘一贯如此么?怎么姐姐感觉,他们对我像是格外的关照…嘘寒问暖的,搞得姐姐都受宠若惊,不好意思了,特别是伏皇后,竟还提出与姐姐结拜姐妹呢!” 这。 陆羽眼珠子眨动… 皇后娘娘主动提出结拜姐妹,这…有点忒夸张了吧? 当然了,陆羽不可能知道天子与皇后的想法! 可明明,天子与皇后对老曹都没有这么客气,难道是…天子对太学比较看重?还是…碍于昭姬姐的父亲蔡邕的情分? 此时的陆羽还不知道,天子刘协与皇后伏寿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他陆羽的身上呢。 “姐姐与皇后娘娘结拜了?”陆羽反问… “当然了。”蔡昭姬点了点头。“皇后娘娘都如此说了,我不过是一个小女子,怎么能忤逆她的好意呢?再说…皇后娘娘直接请出了金兰谱,便是不结义也不行了!” 讲到这儿,蔡昭姬款款起身,将结拜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讲述了起来。 “我与皇后娘娘,均是用针尖刺破右手,把血滴入酒水中,每人都喝了半碗…就算是礼成了,只是,话说回来,我比皇后娘娘还要年长几岁,我倒成姐姐了!” 在汉代,没有关公像! 故而…男女结义时的规矩大致是相同的。 都需要请出金兰谱,金兰谱每人一份,按年龄大小为序写上各人名字,并按手印! 仪式开始后,每人拿一炷香和“金兰谱”跪地焚香、昭告上天。 然后,把鸡宰了,鸡血滴入酒中。 唯独一处结拜时男女区别的地方在于,男子结拜需将左手中指用针刺破,将血滴入酒水中,女子则是右手用针尖刺破,将血滴入酒水。 最后以年龄为序,每人喝一口,从此男的互称为兄弟,女的则互称为姐妹。 只是… 按理说,在古代女子结拜需要考虑的地方极多,甚至要双方家族同意,更是要问过八字的,八字不合者是不能结拜的。 故而,陆羽很惊诧… 天子与皇后娘娘竟然对昭姬姐表达出了如此这般的善意,这可是义结金兰,从此昭姬姐要称呼伏皇后为皇后妹妹,这是无形中抬高了她的地位呀! 只是…这又是喜是忧呢? 心念于此,陆羽更好奇了。 “昭姬姐,皇后娘娘与你结拜,除了那义结金兰的誓言外,就没与你交谈些什么么?” 陆羽接着问… 蔡昭姬不假思索,“当然有了…还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唔… 陆羽微微一顿,蔡昭姬的话接踵而出,与之同时…蔡昭姬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像是既期盼,又…有些迷惘。 “羽弟可知晓,先帝除了生下辩皇子与当今陛下外,还生下一女,乃是当今陛下的长姐——万年长公主。” 讲到这儿,蔡昭姬顿了一下,她的眼眸抬起,凝望着陆羽,似乎…羽弟脸上每一个变化,她都想要第一时间看到。 “皇后娘娘听闻弟弟并未婚配,有意将万年长公主许配给弟弟,按理说…这种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姐姐…姐姐只说这种事儿要问过弟弟后再回答,皇后娘娘便没再说什么了!” 这事儿,算是皇后娘娘拉下身段,主动说媒。 按理说,蔡琰是不可能拒绝的,可…莫名其妙的她就是拒绝了,诚然有想过问羽弟的原因,更多的却是她对羽弟的不舍。 蔡昭姬可以接受羽弟娶上一个美娇娘,可…她决计无法接受,羽弟娶上的这个美娇娘…她一无所知。 万一这位万年长公主与她不好相处怎么办? 以后府中…她与万年长公主不合怎么办?这不是凭空让羽弟为难嘛! 一想到这儿,蔡昭姬的脸色黯淡了下来。 当然了,能娶先帝的长女,这对于羽弟而言算是一桩大好事了吧? 只不过… 蔡昭姬觉得是好事儿,可在陆羽看来,这哪里是什么好事儿,分明是一桩祸事呀! 霍… 陆羽眉头一凝,他登时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天子刘协与皇后伏寿要向姐姐展露出如此这般的善意,原来源头在这儿呢… 这是汉庭打他陆羽的主意呀! 登时间,陆羽就明悟了什么… 汉庭这是要拉拢他陆羽,只是…陆羽怎么可能投身汉庭呢,随着老曹的做大,汉庭的生存空间只会越来越狭小,这时候,不能迷瞪…要时刻保持清醒,要站对队伍啊! 万年长公主!纵然是先帝之女… 可…陆羽又岂是那种…会被美色迷惑心智的人呢?何况…事关站队的问题,一个站不好,是要出大乱子的! 想到这儿,陆羽摇了摇头,他心头琢磨着,就算是这万年长公主是国色天香,…他照样也不可能答应。 哪曾想,就在这时,蔡昭姬开口了。“今日离宫时,皇后妹妹还特地请出了这位万年长公主,姐姐一看,果然是国色天香,楚楚动人,纵姐姐是女人…那一刻,竟也有些心动了,说起来,倒也算是与羽弟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呢!” 啊…啊… 陆羽微微一怔,有这么漂亮么?国色天香,楚楚动人,让昭姬姐都要心动了,你大爷的…汉庭这不是诱惑自己去犯罪嘛! 不行,必须得看看,这位万年长公主到底是长的如何国色天香? 陆羽觉得必须带着批判的眼光去看上一看! 唉… 陆羽无奈了。 人家都说总有刁民像害我! 到他陆羽这儿,直接改成了——总有女人想嫁我! 醉了,醉了! 今夜,陆羽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咳咳,这种行为,批判,必须要狠狠的批判! … 陆羽从餐堂走出,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程司马已经在书房等候公子。”典韦当即提醒道。 说起来,程昱已经来一会儿了。 “好!”陆羽点了点头…收敛回了心神。 万年长公主的事儿权且放在一边,当务之急…先去交代程昱一些事情,一些格外重要的事情。 此刻…天色更加的漆黑一片,东南方黑云翻卷似有雨意。 …整个天气也被初夏的风暴裹挟着,似乎…一场倾盆大雨就在赶来赴约的路上。 整个司农府内却没有一丝风,空气凝结,高大的杨树恹恹欲睡,无力的翻弄着看不清楚颜色的叶底。 好一股森然肃杀的气氛… 而书房内,唯独亮着一盏烛火。 陆羽的声音悄然而出。 “程司马,你的任务来了…” “这一次的任务比以往每一次都更加的凶险,但若是能成,许都与寿春之间的陈国将归于曹营,除此之外,曹营将平添十万大军,从此傲视中原!”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方才继续道: “而这一次的具体行动,首当其冲的是你要秘密潜入陈国,我给不了你太多的人马,但…我选出了三人,他们必能助你一臂之力,完成任务!” 言及此处… 程昱眼眸一凝,从陆羽的表情中,他也能感受到此次任务的关系重大,更何况是陈国,是十万雄兵呢? 其实… 作为尚书台的一员,程昱又哪里会不知晓陈国的战略位置? 可以说…曹操若要攻伐豫州,若要与袁术决战,那…陈国的态度便是至关重要的一环,甚至左右成败。 呼… 长长的呼出口气。 程昱拱手。“陆公子但说无妨,程昱必不辱使命!” 听到这么一句,陆羽总算是放宽心了不少,他点了点头。“具体的细节,咱们怕是要聊上一夜,我且先说这次派给你,协助你完成任务的三个人好了!” 提及具体的人选,陆羽顿了一下,继而一字一顿念出了三个名字。 ——“黄忠!” ——“典韦!” ——“曹安民!” 这算是陆羽为这次任务,特地准备的三个人选! 一个射手! 一个战士! 还有一个大辅助! 霍…黄忠?典韦? 闻言,程昱更是不敢怠慢! 曹安民也就罢了,陆羽竟能派出安东将军黄忠,派出他的贴身护卫典韦…这…这等阵容,可见此次的任务何等重要?何其危险? 或许…换个别人听到这儿,都要下意识的浑身一哆嗦。 可程昱不是寻常人。 这位中原鬼见愁见过的世面太多了,他气定神闲,面不改色,口中无比淡定的反问道: ——“陆公子,就莫要打哑谜了,咱们开始吧!” 说着话,程昱已经打开了一封竹简,提起了笔,他要将需要格外注意的地方,记录于竹简之中,以防遗漏! 在程昱看来,但凡是交给他的任务,必须要万无一失! … … 五月初一,淮南,寿春城。 一处富丽堂皇的殿宇前… 袁术的眼眸紧紧的眯起,他手捧着传国玉玺,心情…似乎早已飘散至九霄云外,距离称帝只差一步了。 却在这时… 踏踏踏…三个男人迈步而入。 “啪嗒”一声,齐齐的跪倒… 当先一白发、白须老者劝道: “主公三思!当年周文王三分天下而有其二,仍然臣服于纣王,如今袁公不过是坐拥扬州六郡,豫州之地?尚不及周文王疆域的十一,如何能称帝呢?” “况且,如今的汉室虽微,但气数未尽,况也未有殷纣之暴,冒然称帝,必然会受到天下的群起而攻之,此乃取亡之道啊!” 说话的乃是阎象,他是袁术麾下的谋士,地位颇高…也是此番袁术称帝,反对声音最大的一个。 这话脱口,袁术的表情一凝,自然…他很不高兴! 帝王至尊对他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哼…” 一声冷哼,袁术站起身来。“我不过是要以齐桓公、汉高祖作为榜样,况且我兵精粮足,放眼天下,谁可以与我交锋?” 言及此处,第二个男人,同样是袁术手下掌兵的将军张勋朗声道:“主公,称帝之举在德不在鼎,纵然主公兵精粮足,可…可还远不是时候啊!” “哼…” 袁术又是一声冷哼。 不过比起方才的气愤,此刻的他冷静了许多。 这些都是未来的开国功臣…他要好生安慰呀! 他转过身感慨道:“诸位,你们看看我…我袁术已经人过半百,早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满面沧桑,年华将逝,来日无多呀!” “我若是再不创立大位,以后就没有时间完成心愿咯。等我继位后,一定拜你们三人为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此言一出,最后的杨弘也站了出来,他是袁术的谋主,在袁术的阵营中地位最高。 “主公啊…你…你万万不可称帝啊!” “为何不可?”袁术直接反驳。“当年高祖皇帝刘邦,官位不过是泗水亭一亭长,手中不过三尺剑,随从不过数十人,就敢谋取天下!” “现在汉庭已经延年四百年,气数已尽了,当今四海沸腾,枭雄纷起,强者为王!强者之中的强者当然可以称帝了?我袁术若不称为强者?普天之下,谁又敢称之为强者呢?话说回来,普天之下,谁能与我争锋?谁敢与我争锋?” 唉… 此言一出,杨弘、阎象、张勋三人彼此互视一眼,心里嘀咕着,完了,袁术这是铁了心了。 可…作为忠于袁术的文臣武将,他们还是要劝哪! “袁公虽是贤主,可…可你不是汉高祖刘邦啊!” 阎象苦口婆心的劝道: “当今世上就有两人能与袁公相争,冀州袁绍!许昌曹操!袁绍曾任十八路诸侯盟主,他现在占领着冀、青、并三州…早晚北方的幽州也必落入他的手掌!他现在佣兵有五十万,文臣如云,武将如雨,况且…他…他还是袁公的兄长!名望比主公高!” “而曹操,更是当世奸雄,虽眼下势力不如袁公,可是他挟天子以令诸侯,执天下牛耳…远交近攻,纵横南北…兵威已经是一日盛过一日!除此之外,细作探明,曹操手下出了个了不得的人才,不过十七岁年龄,就深谙兵法之道,人心之道…便是…便是…” 阎象讲到此处,他猛地顿了一下,旋即加重了语气,接下来的话…每一个字均是铿锵有力。 “袁公可曾忘了?两年前的隐麟正是十五岁年龄啊…依我之见…” 不等阎象把话讲完… “闭嘴!”袁术伸出手指,指向他的额头,语气无比的冰冷。“我已经告诉你们多少次了,隐麟在我的手下!” “隐麟告诉我,代汉者,当属我袁术是也!” 讲到这儿… 似乎袁术心头的怒火已经被点燃,他大喊道:“来呀,宣百官!请隐麟!” 此言一出,杨弘、阎象、张勋面面相觑… 这个袁公口中早已效命于他的隐麟,总算是要…要浮出水面了么? 隐麟到底是在许昌曹营?还是在淮南袁公的帐下呢? … … 章节目录 第230章 辩真假隐麟,施燎原百斩 寿春城的宫殿内,百官登场,整个殿宇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 而百官中,一个少年格外的引人注意。 阴柔的脚步,敷粉的脸蛋… 这少年看起来,就一个感觉——娘娘腔! 甚至…用形容女子“容貌艳丽”这样的辞藻加在他的身上,一点也不违和。 他…便是袁术口中的“隐麟”。 隐麟出现了!至少…袁术认定的隐麟,他出现了。 如果说…这淮南隐麟只是缺少了一抹男孩子的阳刚之气,多了几许女子的阴柔之性,也就罢了… 偏偏,这个少年看上去明明不到十岁的,虽然个子长的很高,可与如今十七、八岁的隐麟在年龄上就不符合。 杨弘、阎象、张勋面色一紧,他们搞不懂,袁术这是要搞哪出?这…明明就是一个假隐麟嘛? 当即…阎象拱手道:“袁公?这…就是隐麟?” “哈哈…”袁术笑道。“平叔,你说说,你告诉他们你是谁?” 此言一出,这少年转过身,倒是落落大方。“在下何宴,字平叔,今年十七岁,袁公与诸位公卿寻找的隐麟,便是在下。” 霍…霍… 好大的口气呀! 等等? 何宴?字平叔!杨弘、阎象、张勋彼此互视一眼,这不是曾经的大将军何进的孙子吗?他…他什么时候成隐麟了? 没错,何宴正是何进的孙子,董卓乱政时,母亲尹夫人带着他南下避难,就藏在这寿春城。 说起来,何宴是三国时期有名的神童… 在古籍记载中,他与“称象”的曹冲、“零陵重安人”周不疑、“诸葛之驴”诸葛恪、“孙郎断梅”的孙亮并称为这个时代五大神童。 当然了,神童这个称号,论其级别是远远弱于“隐麟”称号的。 便是为此,何宴是隐麟,这个论断一出,杨弘、阎象、张勋连连摇头,不能置信! “袁公…他,他怎么能是隐麟呢?”阎象连忙质疑。 袁术却是大手一挥,眼色一愣,语气格外的笃定。“我说他是隐麟,他便是隐麟,如假包换!” 这… 不等阎象等人反驳,袁术已经开口了。 “隐麟哪,你给满朝公卿解释一下,那最近坊间谶语的意思吧?还有,为何你要说代汉者是我袁术呢?” “喏!”何宴答应一声,旋即转过身拱手道:“昔日汉武帝就有言——汉有六七之厄,法应再受命,宗室子孙谁当应此者?六七四十二代汉者,当涂高也!” 别看何宴长的娘娘腔,可一本正经的开口,倒是字正腔圆。 远超他这个年龄应有的成熟与底气。 “六七之厄,对应的便是六七四十二代汉者…而将其相加恰恰是二十九代,如今的大汉正好历经二十九代,这是上苍指引,大汉气数已尽,该被新君替代!” 讲到这儿,何宴继续解释… 他将袁术袁公路的“术”字、“公路”的表字与“当涂高”联系在一起… 又将袁家族谱与陈氏一族联系在一起… 陈氏乃舜帝后代,当属土德,火生土,如今熄灭大汉赤色火德者非袁术的土德不可! 讲完这些,何宴又指出了最重要的一点——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上,秦相李斯刻下的朱玉篆体小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如今,袁公得此玉玺,那不正预示着是袁公受命于天么?故而,我断言,代汉者——必是袁公也!” 何宴的这一番话,直说的袁术心花怒放。 “哈哈哈…”袁术站起身来,仰面大笑… 看着木讷的杨弘、阎象、张勋三人,袁术笑的更开怀了。 这本就是他编出来的戏码,随便找个人去冒充隐麟,要的便是坊间传言,隐麟之语“泄露天机”! 然后…让“隐麟”把他袁术想说的话全部都讲出来,什么阴阳五行,什么谶语,什么传国玉玺!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这算是添足了筹码,他袁术再想强行称帝,还有谁敢不服?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称帝的戏码罢了! 当然了,袁术以为杨弘、阎象、张勋三人被隐麟的话给震到了。 可实际上…这三位脑子里就四个字——MD、ZZ! 敢情,淮南破坏王在变成淮南骷髅王的路上一路狂奔,这简直智障啊! “袁公…”阎象还想劝。 哪曾想,袁术一摆手,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对了阎军师方才说什么来着?曹操?袁绍?我若称帝?他们两人不会同意是么?哼,哼哼!” “袁绍本是我袁家小妾生的一庶子,要论族上卑贱,他只有给我当奴仆的份儿,我也就是看他年长我两岁,认他为兄而已,呸…他敢跟我较量么?” “至于曹阿瞒,他一个太监养孙,原本就是奸宦之后,贱民之孙,鹰犬之辈,无耻之徒!还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待我成了仲家天子,第一个出兵灭掉的就是他!天地间,怎么能有两个天子呢?我就是要杀鸡儆猴,彰显我仲家天威!” 飘了,袁术整个人飘起来了。 这话脱口… 杨弘、阎象、张勋还想做最后的劝谏,只可惜。 戏码已经推向了高潮,根本没有他们再说话的机会了。 “臣等有本请奏!”百官中,一名文官双手捧起一封竹案高声道:“臣等三百五十五名文武,联名向主公上表,请主公顺天承命,即皇帝位,改元开国!” 此言一出! 杨弘、阎象、张勋三人都傻了。 这…这… 却见袁术反倒是故作推迟,“是不是急了点儿?诶呀,这么大的事儿,我要三思啊!” 啪嗒一声,众臣齐跪。 “主公,若您不能顺天承命,今日我等三百五十五名文武就叩死在您的面前。” “请主公顺天即位,改元开国!” 此言一出… 杨弘、张勋心头亦是产生了动摇,既然称帝在所难免,他们也只能顺应时局,再做无畏的挣扎已经没有意义了。 “啪嗒”一声,杨弘、张勋也跪了,很勉强,但…还是跪了! 而这一跪,让袁术更添得了无限的信心。 唉…唉… 唯独阎象,他看到这一幕,长袖一甩,实在是不忍心看袁术走出这灭亡的一步 他面朝虚空,仰天长啸。“你们…你们这是一起挖坑,就等主公往里跳啊!” 哪知道… 阎象的话已经完全不起作用。 袁术豁然而起。“诸位爱卿,事已至此,我只能上承天命,下顺民心,勉为其难的即皇帝位!” “今日,我便在寿春城登基称帝,定国号为‘仲氏’,以寿春为都城,改九江郡为淮南尹!” 此言一出。 “陛下圣明!”众臣齐呼。 声震天地,响彻寰宇! 此时的袁术眼眸中精光闪烁,似乎,他已经看到了称帝辉煌的一面,可…终究他没又意识到,做帝王永远有不为人知的落寞的一面。 他也不知道… 他已经在作死的道路上狂奔。 … … 许都城,城南,龙骁营。 出使陈国,因为是极其机密的任务,哪怕是陆羽的贴身宿卫典韦,直到今日出发前,也是一无所知。 这一日清早,当袁术称帝的消息传来,陆羽掐指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即刻就去龙骁营,招呼典韦、黄忠、曹安民… 程昱一早就等在龙骁营的大帐内,似乎早已准备好了战马、地图、包括陈国内的接应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可谓是万事俱备…而做这些,他用了至少十天的时间。 这边… 曹安民赶到大帐时,正看到陆羽、程昱、典韦、黄忠均在账中议论着什么。 见曹安民到了… 程昱看了陆羽一眼,陆羽也看了程昱一眼,两人目光相对,程昱抿着嘴,一言不发。 毕竟在他看来。 典韦、黄忠胆子是足够大,可…曹安民的胆魄,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毕竟他才十几岁啊,若是听到,在这个特殊的档口去陈国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 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会不会心生退意。 陆羽当先开口了,他微笑着说道:“安民,你来的正好,你可知道在龙骁营后起之秀当中,我最看重的就是你!” 曹安民一开始还满是疑惑,他心里嘀咕着,陆公子,程昱、典韦、黄忠…这个级别的军事会议。 似乎,无论怎么轮,也轮不到他来参加呀。 可此番听陆羽这么一番话,他瞬间感动了。 若然没有陆公子,他早就成了一个没有爹的孩子,陆羽对他而言便是恩人一般,也正是因此,他在龙骁营格外卖力,一方面是想要报恩,另一方面也想建功立业,让父亲、伯父另眼相看。 其实… 曹安民在龙骁营做的算很出色了,他负责的是斥候营,也就是刺探情报的任务。 之前,无论是汝南一战,还是洛阳战场,他的斥候营均发挥出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此番,听陆公子的语气,这是要委以重任的节奏,曹安民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陆公子对在下恩重如山,在下就是赴汤蹈火,也难报陆公子恩情的万一!” 咳咳… 此言一出,陆羽轻咳一声。“别说的那么严重,不过…这次正好有一件差事要给你,你与程司马、黄将军、典都统一道去趟陈国!具体的任务,到陈国后,程司马会告诉你。” 这… “陈…陈国?”曹安民不仅心头一惊…今早刚刚听闻袁术称帝,那么…寿春与许都中间的陈国便是一个至关重要且无比敏感的战略要地,现在去那边…似乎有点…危险哪! 看他有些疑窦,陆羽一脸严肃的说道:“事情紧急,不能耽搁,更不能泄露风声,不过…等到陈国,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小的奖励。” 闻言…曹安民咬了咬牙,既是陆公子嘱咐,又是龙骁营军令,他便也没有多问,只是道:“那…末将今日回去收拾下,明日出发!” “不成!”陆羽直接打断。“此事关系重大,此前程司马摸清陈国的一些情报已经花费了不少时间,现在一刻也不能耽搁,即刻你们就要出发,你们星夜兼程驾马而去,这件事儿很辛苦,可…事成之后…” 讲到这儿,陆羽环望黄忠、典韦、程昱一眼,语气加重了一分。“事成之后便是大功一件,我很看重你们的!” 此言一出… 黄忠与曹安民均是心头有些迟疑,黄忠想的是,这趟赴陈国,似乎…无论如何,也该与儿子黄叙道个别,安顿一下。 可转念一想,太学马上就要开学了,陆公子已经安排叙儿去太学读书! 再加上有张仲景与陆羽两个医学大手照顾,他黄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反倒是曹安民。 “陆公子,此去陈国…时间敏感,能否容末将立即与家父…” 曹安民已经说的够含蓄了,“这时间敏感”这句话…足够的意味深长,细细的说就是“凶险至极”四个字,曹安民想最后见父亲曹德一面,也算是情理之中。 只是,陆羽怎么可能答应呢! 时间他算的是刚刚好,当即不容置疑的说道:“不可以,必须现在就出发,你要知道…你如今担负的乃是天大的干系,纵是你父亲知道,也会支持你这么做的!好了…不要啰嗦了,现在就走!战马就在账外,每人两匹…替换着骑!三日内便能抵达陈国!” 曹安民还是一头雾水,可看了一眼表情严肃的陆羽,心中一凛,难道…这次的任务这般紧迫与重要么? 一想到这儿,他顿时热血上涌,能与程司马、典都统、黄将军一道执行任务! 这是陆公子考验我呀。 只是…父亲那儿,怕是多半要担心了。 心里叹了口气,倒再无顾虑! 一行四人匆匆走出大帐,纵马而去,一如风驰电掣一般。 呼… 看着他们四人的背影,陆羽自言自语的感慨道。“这一次,能不能救下那个人,可关乎陈国一域,关乎十万大军的归属,你们务必要做到呀!” 没错,这次…陆羽交给他们的任务,具体的…便是救下陈国国相骆俊。 之所以要如此做,是因为…陆羽知道。 袁术称帝后办的第一件大事儿,并不是与曹操厮杀…而是刺杀陈国国主刘宠与陈国国相骆俊,继而一举吞并了陈国,白白捡了十万大军! 说起来,历史就是这么讽刺,号称骁勇善战陈国国主刘宠、足智多谋的陈国国相骆俊…他们竟都死于袁术刺客之手,而袁术派出的刺客,陆羽也并不陌生——张闿! 没错,就是昔日里,劫掠曹老太爷车队的那个贼首。 这是新仇旧恨哪… 恰恰这次程昱四人任务的难点便在于! 必须在陈国国主刘宠被刺杀的情况下,救下陈国国相骆俊,然后借以他的威望稳住局势,再然后劝说他投诚曹操…等待曹操这边的驰援。 看似,这是不可能完成的劝降任务。 可若是在救命之恩下,在陈国国主已经殒命这个大前提下,在陈国民心动荡之下,这一切皆有可能! 陈国十万大军,归属于袁术,还是归属于曹操…这对江淮的局势格外重要。 一想到这儿,陆羽的眼眸紧紧的眯起。 程昱、黄忠、典韦、曹安民… 这次,他们四个人的任务并不轻松啊! … … 徐州,下邳城,衙署后院。 “我不嫁,我不嫁…你们给我长枪,那什么袁耀的,看我不把他的脑袋给捅穿咯。” “哼,到时候惹了什么麻烦,尽管找我来好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清脆的嗓音不断的传出。 看样子,她似乎很狂暴… 若然此刻给她一柄长枪,保不齐都能大开杀戒了。 “玲绮,不要这样…” 这十七、八岁容貌绝美、浑身遍布着英气的女子正是吕玲绮,而一旁劝她的乃是她的小娘貂蝉。 自打入徐州以后,为了拉拢丹阳兵一派的势力,吕玲绮的生母严夫人就被吕布藏于一个隐匿之处,故而…这吕布后院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都由貂蝉做出。 此刻… 貂蝉接到夫君吕布的吩咐,要将长女吕玲绮嫁给刚刚称帝的袁术的儿子,准确的说,是嫁给太子袁耀为太子妃。 吕布一口答应下这门亲事,只是吕玲绮抵死不从,如今貂蝉正在开导她。 “子女的婚事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玲绮你不要任性,既是你父亲安排的,他又岂会害你?” “什么嘛!”吕玲绮脸色格外难看。“若逼我嫁给一个从未见过的人,那洞房花烛之夜便是他的死期!” “哼,嫁也可以,让我带着长枪一起嫁过去,本姑娘倒想看看,他能否接得住我这燎原百斩!” 越说…吕玲绮越是来气。 貂蝉无奈只能继续劝…可成效甚微。 “唉…”门外驻足的吕布无奈的摇头,他本是打算进去一并劝说的,可…现在这种情况,又怎么劝呢? 吕玲绮这丫头都被惯坏了。 一旁的高顺脸色亦是凝起,严格的算起来,吕玲绮可是他的女弟子了,让女弟子嫁给一个伪帝之子,高顺也不愿意。 可…高顺能理解主公吕布! 吕布占据的下邳城,拉拢丹阳派,可下邳城的局势并不稳当啊,曹操、刘备、袁术…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太需要同盟了,故而…袁术下聘,吕布想也不想便答应了下来。 “不嫁,不嫁,不嫁…” “本姑娘说不嫁,就不嫁!” 吕玲绮那坚决的声音依旧不断传出… 吕布无奈,他眉头冷凝着,小声的对高顺说道:“本侯已经答应了袁术!袁术如今称帝,做他的太子妃有何不好?况且…这也是咱们的一个强援!可…可偏偏玲绮她…她…” 高顺正想开口安慰一句… 却在这时。 “不嫁正好,不嫁才对呢!” 一道低沉且格外厚重的声音响起,吕布与高顺寻声望去,正是此间的谋主——陈宫。 只见陈宫快步走来,一边走,一边开口道: “袁术篡逆,我等理应与他划清界限,难道温侯要去做反贼的亲家?去抢着为他殉葬嘛!” 这… 吕布脸色一凝。“可…袁术称帝乃是受到隐麟的指引,就连隐麟都投身袁术的麾下,还有那民间谶语‘代汉者当涂高也’,还有隐麟那泄露天机的话‘代汉者袁术也’!” “呸…” 不等吕布把话讲完,陈宫长袖一甩,他脸色铁青的望向吕布,眼眸中饱含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奉先哪奉先,你糊涂啊,我今日就告诉你,隐麟不会在袁术的麾下,隐麟他早已在两年前就投身曹营了!” 此言一出… 吕布的脸色、高顺的脸色均是猛地凝起! 他们的额头上均是浮起了大大的问号。 先生所言…属实么? 隐麟…隐麟怎么就会在曹营呢? 那…袁术手下的隐麟又是? … … 章节目录 第231章 隐麟布局,江淮如棋,群雄博弈 “先生,咱们借一步说话!” 吕布拉着陈宫步入了衙署正堂… 他急不可耐的问道:“先生,你说隐麟在曹营?” 言语间,吕布的脸色一下子骤变,他尤自有些不可置信。 “隐麟…隐麟怎么会在曹营呢?” “要不然呢?”陈宫凝着眉,他细细的解释道:“三年前曹操不过是与温侯你一样,没有一处城池,手下不过一些谯沛武者!” “追逐董贼,荥阳大败后,他到扬州募兵,还遭逢了新兵的背叛,也就是从那时起,他走出了这看似并不高明的一步!” 闻言,吕布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陈宫口中那并不高明的一步,是指曹操入主兖州。 的确…哪怕是现在看来,曹操入主兖州也不算是高明。 诚然…那时候兖州牧刘岱战死,兖州需要这么一个人去主持大局,可事实上,内忧外患,入主兖州几乎是地狱难度。 外部的强敌环伺,内部的黄巾之乱,曹操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阵亡的兖州牧刘岱! 可偏偏,最不可思议的是,恰恰就是这么一个地狱难度,曹操竟成功的逆风翻盘,不仅解决了内部的黄巾之乱,还一举将其收为己用,更是外征徐州、豫州、司隶,甚至现如今迎奉天子,一跃成长为中原的庞然大物。 如果按照陈宫先生的意思,那… “先生…”吕布正想开口。 陈宫的话抢先而出。“奉先哪,你想想看?一个在此前屡战屡败,灰头土脸,不惜沦为袁绍看门狗的曹操,他凭什么一朝崛起?若然没有高人指点?他如何能逆风翻盘?” 讲到这儿,陈宫顿了一下,似乎是给吕布时间,让他去思考。 而吕布的眉头凝的更紧了。“先生的意思是,从那时起…隐麟就投身于他曹操的麾下?为他布局谋划出这一番兵强马壮的景象么?” “没错!”陈宫语气笃定。“此前我还不能确信,可…近来,朝廷新晋任命的九卿之中,大司农的人选乃是一十七岁少年,名唤陆羽!” “我特地命细作去调查了下他,原来…这陆羽是两年前加入曹营,从此便任曹操的幕府功曹,更是龙骁营的统领!” “昔日咱们奇袭兖州,咱们濮阳一败均是败给这龙骁营…奉先你现在知道,这陆羽的能量了吧?他又怎么会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呢?” 霍…吕布眼眸几乎眯起。 说起来,此前他倒也听说过曹营有个幕府功曹名唤陆羽,可他从未将陆羽与隐麟去联想到一起。 偏偏陈宫如此一讲,那…就意味深长了。 在吕布心头,先生陈宫的眼力毒辣的很,他的话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况且… “陆羽,十七岁!两年前的隐麟恰恰是十五岁!”吕布口中吟出这么一句,紧接着,他想到了什么。“那袁术麾下的那个隐麟…” “哼!”陈宫冷哼一声,旋即眼芒中充满了鄙夷的目光。“假的,袁术为了称帝的野心,几乎已经被迷惑心智,糊涂至极,糊涂至极!真隐麟只会挟天子令诸侯,假隐麟才会劝主称帝,自取灭亡!” “退一万步说,纵使真隐麟在他袁公路的手里,当此时节,也需要隐藏起来!如今…利用隐麟的话称帝,这无异于树敌与众,奉先,看着吧,很快袁公路就要变成活靶子了!他的身边亦将众叛亲离。” “到时候挟天子的曹操与伪帝袁术必将有一场恶战!此时袁术为儿子娶亲,就是要把奉先你绑在他的战车上!你懂嘛!” 提及这关键之处,陈宫难免语气加重了许多。 此时此刻…他就像是吕布的老父亲一般,苦口婆心的劝,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哪怕是如此,陈宫内心直呼——我太难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吕布一下子茫然了。 曹操手下有真隐麟,袁术麾下是假隐麟…这桩事儿,让吕布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与袁术的关系。 “我已经答应了袁术,若然反悔,岂不成反复无常的小人了?” “无妨!”陈宫摆手。“你虽已经答应了袁术,但受聘成婚,古有定例,是谓天子一年,诸侯半年,大夫一季,庶民一月,他袁术不是自称仲氏皇帝嘛?按照礼制,断没有刚下聘礼即刻就要迎亲的道理。” 讲到这儿,陈宫顿了一下。“奉先不妨以此为由告知袁术,就说依照礼制,一年之后再把女儿给送过去,以此敷衍,我倒想看看他袁术这皇帝能做多久?” “哼,一山难容二虎,他袁术既敢于称帝,那最不愿意看到别人也是皇帝!呵呵,曹操与袁术之间必有一场恶战,到时候等局势明朗了,袁术若胜,那太子妃是他的,若袁术不胜,也不至于殃及咱们下邳城!” “妙,妙!”吕布吹了下自己那一抹性感的小胡子,颔首道。“先生大才…” 他刚想要再多称赞陈宫几句,却猛地又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当即开口道:“先生,依你之见曹操与袁术这一仗?孰胜孰败呢?” 这… 别说!这问题还真的把陈宫给难住了。 他缓缓踱步到地图前,眼眸凝起,望于许昌城与寿春城中间。 他的眼眸不断的扫过这些曹操与袁术地盘接壤的城郡,最终,眼眸落到了“陈国”这一方土地上。 他小声道:“曹操并不不弱,袁术也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他们俩算是半斤八两!” “真要打起来,怕这当中的陈国就至关重要了,谁能争取到陈国的支持,谁能收下陈国这十万雄兵,谁就能傲视中原!” 此言一出… 吕布也豁然起身站在了地图前。 是啊,陈国国主刘宠,这可是豫州至江淮一代的庞然大物呀! 他手下的十万雄兵,足以改写整个中原局势! 只是…吕布朗声道:“先生?有没有可能这曹操、袁术、陈国三败俱伤,是我吕布渔翁得利呢?” 这… 陈宫眼眸一眯,他想过这个问题,只是… 呵呵,陈宫浅笑一声,继而感慨道:“奉先哪,你需牢记隐麟在曹营呢,他能帮助曹操从微末而起,成长为如今的庞然大物,他又岂会看不出如今的局势呢?” 讲到这儿,陈宫摇摇头。“三败俱伤,呵呵,咱们还是不要做这样的美梦了!” 莫名的,只要陈宫一想到“隐麟”在曹营! 他就不敢丝毫的大意,生怕…生怕这许多美好的愿景最终美梦成空。 毕竟…昔日里与隐麟的对决,他还从未占到过上风,这是一场并不势均力敌的战斗啊。 … … 许都城,司空府。 “曹公,该去早朝了!”一大清早,许褚就提醒道。 “今日不去早朝了。”坐在案牍前的曹操看起来并不是很有精神。 昨夜,他一宿没睡… 而他的脸色格外惨然,目光盯着一份竹简,这是细作报来的袁术称帝急件。 袁术一称帝,曹操几乎彻夜未眠。 他必须尽快的做出回应… 整个天下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事儿呢,若然任凭袁术称帝,那…整个天下就全乱了,曹操手中天子这张牌也将被贬到一文不值。 看起来,他与袁公路之间少不得一场恶战。 而这一场仗的胜负,也将关乎着整个中原,乃至于整个天下的时局。 只是… 曹操并没有必胜的把握,还是那个问题,如若不解决,曹操根本就睡不着。 陈国,这个作为曹操与袁术中间的缓冲地带,要如何处理呢? 当然了…此前羽儿算是立下过军令状,六月前攻克陈国,如今刚刚五月初五。 可… “仲康?”曹操抬起头。 “曹司空…”见曹操有心事,许褚拱手。 曹操则继续问道:“陆司农真的只派了那四个人赶赴陈国?” 言及此处时,曹操依旧有些不可置信。 可许褚的声音无比笃定。“已经验证过了,陆司农只派了东中郎将程昱、安东将军黄忠、龙骁营都统典韦,还有…龙骁营百夫长曹安民四人,算算时日,再有一日就该到陈国了。” “龙骁营呢?可有行动?”曹操接着问。 “没有!”许褚如实回答。 “果然…”曹操的样子看起来很平静,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什么,下意识的脱口道:“看来羽儿…并不打算强攻啊!” “可这一次…若用他最擅长的攻心计?羽儿打算如何下手呢?” “羽儿?”这个称呼一出,许褚挠挠头,他反问道:“曹司空称呼陆司农为羽儿?” “噢…”曹操顿了一下,旋即微微一笑,“这个仲康你不用在意,等处理完陈国与袁术的事儿,我细细的讲给你听!” 在曹操看来… 羽儿是他长子的事儿,他还真没打算瞒着许褚。 一来,许褚是羽儿推荐给曹操的人,严格的算起来,未来也算是陆羽的嫡系一派! 二来,许褚是曹操的亲卫,这算是平日里接触最多的人,若然他知道羽儿的身份后,许褚与虎贲军行事也会刻意的顾及到这点。 这极有利于羽儿未来行事能够畅通无阻。 当然了,现在曹操揪心于陈国,揪心于袁术,还顾不上这个,以后有机会告诉许褚就好。 “噢…”许褚再度挠挠头。 呼…曹操却是呼出口气。“让咱们在陈国的眼线密切关注陆司农派出的这四人,如若需要,哪怕不惜暴露,也要提供给他们必要的帮助。” 讲到这儿,曹操顿了一下,他缓缓起身,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眼眸朝南望去… 不由得心头再度感慨道。“四个人,真的就能撬动陈国十万大军么?” 念及此处… 曹操淡淡的吩咐道。“仲康,即刻传令三军,让各营随时准备出征,但凡陈国有变,我军务必要第一时间出动。” “喏!”许褚答应一声… 其实,对陆羽此番的谋算,曹操还是一头雾水,可…珠玉在前,羽儿从未做过没有把握的事儿,这次,也一样! 退一万步讲,这次赴陈国的四人——程昱、黄忠、典韦、曹安民… 在曹操眼里… 抛开侄儿曹安民不谈,其它三人均是羽儿最卓绝的副将了! 程昱的胆魄与缜密,黄忠与典韦的勇武,还有侄儿曹安民,更是在探查情报上有着过人之处。 羽儿既安排他们四人赴陈国,想来必定有所考量…也终将会搅动这江淮的风云。 “密切关注吧,其它的…做好准备,蓄势待发!” 曹操再度补充了一句。 拳头下意识的握紧…这一刻,比起羽儿,他无疑是更紧张的那个。 同样的,曹操在赌…在赌羽儿能够完成约定,六月之前拿下陈国。 … … 徐州,小沛城。 “大哥?真的要去陈国么?如今的陈国可并不太平啊!” 此时此刻,小沛的南城门处,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均骑在马上。 他们身后有数百骑士,早已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出发。 关羽依旧是那张亘古不变的面瘫脸,只不过,他对大哥提出的这赴陈国的行动产生了质疑。 毕竟… 袁术称帝后,任凭谁都知道,夹在曹操、袁术之间的陈国将成为一处暴风眼,亦或者是…一处修罗场。 呼… 刘备将双股宝剑别挂在腰间,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笃定。 “必须去,咱们的细作探明,袁术那逆贼派刺客去刺杀陈国国主,袁术手下的军团更是蠢蠢欲动,若然他们得惩,那…局势将不可逆转。” “况且陈国国主刘宠乃是汉室宗亲,与我为同宗兄弟,袁术又公然称帝,无论如何,陈国土地不能落入逆贼的手里。” 刘备的语气格外坚定… 张飞挺了挺丈八蛇矛,嚷嚷道: “大哥,依我说,咱们根本就没必要去告诉那刘宠,凭着咱们三兄弟…直接就把这陈国给攻下来,到时候大哥做这国主,陈国这十万大军不就都听大哥的么?到时候,管他什么曹操、袁术的,大哥说打谁,俺就带兵去平了谁!” 张飞的话永远是如此这般的可爱… 只是…可行性嘛,无疑就要打上巨大的问号。 “三弟…”关羽提醒道。“陈国境内有十万大军,陈国国主刘宠又是骁勇善战,咱们出征的不过几百人?如何能轻易攻下呢?可若是…把袁术刺杀的消息告诉他,那…” 讲到这儿,关羽顿了一下。“大哥,陈国位置特殊,它夹在曹操与袁术中间,若然陈国不能归于袁术,那…势必会落入曹操的手中,这…岂不是便宜了曹操?” 此言一出,刘备眼眸微微的凝起。 “二弟,若然陈国必定有失,那我情愿它归于曹操之手,至少曹操是拥护天子,是拥护汉室正统,而袁术公然称帝,自称是仲家天子,我刘备岂能容他!” “此为大义,大道,是我刘备在这乱世的立身之本!” 别看刘备说的这么大义凛然… 其实刘备还有一重想法。 说白了,在这乱世之中,唯独他刘备与吕布是在夹缝中生存,反复左后横跳寻觅生存的空间。 昔日,刘备投公孙瓒如此,投陶谦亦是如此,如今…他不过是效仿昔日救徐州,去陈国投奔刘宠。 如今,刘备手中截获的这一则“袁术派人刺杀刘宠”的情报,可谓奇货可居! 再加上刘备也是汉室宗亲,若然能与刘宠联合,或许…能开创出一个别样的光景。 到时候利用刘宠对袁术的仇恨,出兵剿灭袁术,夺取淮南之地,占据扬州六郡也并非没有可能。 甚至,曹操、袁术、刘宠三虎相争,他刘备未必就不能坐收渔人之利,一如昔日陶谦三让徐州一般。 当然… 要做到这一步并不简单。 “哼…”此时的张飞尤自咆哮着。“俺大哥还没称帝呢,他袁术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自称仲家天子,他若是都能当天子,那俺张飞也能当天子了!” “三弟,不可胡言!”刘备当即开口。 “大哥…”关羽提起青龙偃月刀指向距离小沛不远处的陈国,准确的说,是指向官道,关羽反问道:“似乎,许都城那边也太平静了吧?” 没错… 这才是让刘备最担心的地方。 照理说,袁术称帝,许都城不应该没有任何行动! 可三日过去了,许都城没有半点风声,甚至一连三日,曹操连早朝都没有参加。 他这是在躲避么? 还有陈国! 袁术企图用阴险的手段行暗杀之事谋取陈国,可…曹操呢?他为何如此这般的气定神闲?毫无发兵的征兆? 陈国,这一处战略要地?他难道打算放弃了么? 心念于此… 刘备的眉头紧紧的凝起,怪异,太怪异了! 这次…围绕着陈国的博弈,曹营这边的行动…简直太过诡异! 而这也让刘备产生了一抹巨大的不安。 他的眼眸凝的更紧了。 他的心头喃喃: ——“曹孟德,你…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你若不动,这陈国不乱?我刘备又该如何浑水摸鱼?” 只是,刘备又怎会知道。 陈国如棋,隐麟早已落子。 无论是他刘备,还是陈国国主刘宠,亦或者是吕布、袁术…呵呵,面对疾风吧! … …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代号为“黑云”的行动,序幕奏响 三天之后。 程昱、黄忠、典韦、曹安民,一行四人赶至陈国… 说起来,陈国算是大汉郡国并行制下,标志性的产物。 如果说一部分汉室宗亲的做大,与汉灵帝时期推行的“废史立牧”的政策脱不开干系。 那么,陈国这一隅之地成长为中原的庞然大物,就与其国主刘宠、国相骆俊脱不开干系。 可以说,整个陈国对他们的国主、国相推崇至极。 恰恰,这也是他们的弱点。 一旦刘宠、骆俊殒命,那…陈国必将陷于大乱之中。 “程司马?这陈国地界也到了,咱们该怎么做?” 驿馆内,黄忠询问程昱。 程昱小心翼翼的将所有的门窗检查过一遍后,才开始做具体的部署。“这陈国,咱们陆公子颇为熟悉,据他所说,早年寻亲时还在此居住过一些时日。” 程昱直接了当的讲明任务:“而陆公子要我们做的是救下一人,杀掉一人!” 救?杀? 此言一出,黄忠、典韦、曹安民均是一怔,一时间无比好奇,要救下的是何人?而要杀掉的又是何人? 就在这时,程昱的声音接踵而出。 “咱们需要救下的是陈国国相骆俊,而需要杀掉的,准确的说…是确保他必须殒命的是陈国国主——刘宠!” 讲到这儿,程昱示意所有人凑近一些,他也将声音压得更低。 “陆公子截获了一条重要情报,逆贼袁术命部将张闿假借投诚之时…会对陈国国主刘宠行刺杀之事,而与此同时,袁术还派出了不少杀手要夺取陈国国相骆俊的性命。” “陈国国主、国相但凡殒命,陈国必定大乱,袁术也就能顺势谋得陈国,而倘若咱们能救下陈国国相,那么,整个陈国对袁术必定怀揣着十足的恨意,国相骆俊极有可能归附曹公!” 霍… 这么一说,大家伙儿都懂了。 刘宠不死,陈国不会大乱,纵然是陆公子也难以找到可乘之机。 可若是刘宠、骆俊若均死,那陈国的局面将无法控制,很有可能会被袁术一鼓作气的夺下来,故而,一死一救,这便是陆公子缜密的谋算。 不可谓不精辟。 “现在,你们都知道任务了吧?”程昱再次询问… 典韦、黄忠、曹安民均重重的点了点头。 程昱则开始具体的分配。“安民,你负责情报的收集,此番袁术派来的刺客,必定会在驿馆、酒肆、青楼赞助,公子给你准备了不少财物,买通那些掌柜、小二、老鸨、娼妓,必能获得更准确的情报!务必探明他们刺杀国相骆俊的具体时间。” “喏!” 曹安民当即领命。 程昱的意思,或者说陆羽对曹安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纯粹的用钱砸。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陆羽看来,历史上的曹安民能在曹操攻克宛城后,第一时间就找到邹氏这么一个红颜祸水,他“皮条客”的功夫,啊不…他情报收集的能力一定极强! 再配上大量的钱财辅助,探明刺客刺杀行动的具体时间并不难。 吩咐过曹安民,程昱继续吩咐典韦:“典都统,探明刺客具体的刺杀时间后,我会以朝廷使者的身份拜见国相骆俊,到时候你随我一道去,保护他的周全。” “末将领命!”典韦拱手道。 保护人,对于他典韦而言,可谓是轻车熟路。 只要他还活着,那没有人能伤到骆国相,也没有人能伤到程司马! 陆公子的任务,他典韦绝不会掉在地上。 “那我呢?” 黄忠连忙问道…别人都有任务了,唯独黄忠依旧没有任务,难免…心痒难耐。 “黄将军莫慌,你的任务最是重要。”程昱的语气变得更严肃了几分。“陆公子无法确定刺杀国相骆俊的时间,可他能笃定的是刺杀刘宠的时间,是在张闿投诚之时。” “张闿投诚,国主刘宠必定出城门相迎,而不出意料,他必会中埋伏,他若是被张闿刺杀,那自然最好,可万一…” 讲到这儿,程昱顿了一下,他本想说,万一刘宠活下来,那…黄将军的箭矢就要将他射杀。 可,提出这句话之前,程昱的余光瞟向黄忠的面颊。 毕竟…这次的任务,严格地说起来是有那么点儿不人道… 程昱不敢确定,黄忠能不能如此心狠手辣的杀掉一个素未谋面之人。 哪曾想,黄忠眼眸一紧。“程司马切莫小觑我黄忠,刘宠一人陨亡,换取的是数万将士、数万百姓的性命,更关乎时局,关乎恩公与龙骁营的名声,便是为此,他躲不过我这三尺长弓。” 他黄忠从来不是一个心系苍生的人,在他心头,最重要的人唯独他的儿子黄叙。 如今,叙儿身体康健,在许都城能上太学,又能跟随在恩公左右。 此番任务不过是杀一个素昧谋面之人,又不是亲朋挚友,黄忠怎么会下不去手呢? 在他看来,这是程昱多虑了。 讲到这儿,黄忠就打算立军令状。 程昱一把拦住。“黄将军的心意,陆公子岂会不知,否则…又怎么会派黄将军来此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呢?” 讲到这儿,程昱拍了拍黄忠的肩膀,“汉升,我提醒你一点,若然刘宠躲过张闿的刺杀,你弯弓搭箭时,务必使用这三支箭矢,这点极其重要。” 说着话,程昱从木箱中取出三支箭矢,这是陆羽特地向曹操讨来的三枚箭矢。 乃是曾经曹操与袁术交手时,缴获的袁军的三枚箭矢。 想不到…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呼… 此言一出,黄忠长长的呼出口气,还是程昱想的周到啊,若非这一句提醒,若非这三支箭矢,他黄忠怕就耽误了陆公子的大事儿了。 “程司马放心,我黄忠这三尺大弓从来是箭无虚发,何须三支,只一支箭矢足够了。” 别说,黄忠这么一句话,让程昱下意识的一个颤粟。 身居这凶险万分的地界,如此自信…黄将军的胆魄让人佩服啊。 “好!”吩咐完这一切,程昱长呼口气,“现在,咱们各自去行事,这驿馆掌柜是咱们自己人,如果有情报可以告诉他,他会想办法通知到每个人。” “除此之外,大家务必记住行动的代号——黑云,凡是能吟出‘黑云’二字者,均为自己人。” 一言蔽… 四人的眼眸均重重的凝起。 一场代号为“黑云”的行动拉开了序幕。 … … 寿春通往陈国的路上。 一支五千余人的军团正在前行。 这是袁术麾下张闿的兵团,准确的说,他们现在竖起的是陈国的旗帜。 至于缘由,表面上看,袁术称帝,张闿气不过,率军离开了淮南,改投陈国刘宠。 可…实际上,这不过是袁术夺取陈国的计略罢了。 刺杀、暗杀… 虽然卑鄙无耻,可这世道就是这样,成王败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恰恰,陈国这个位置,对袁术而言太重要了,可以说…他与曹操,谁占据了这一处,就握有战场的主动权。 眼看着…距离大军行至陈国只差两日。 可张闿的手却在颤抖… 他的左右,几名副将均是低垂着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们均是此次执行任务的杀手,他们训练有素,他们自信十步之内可以一击必杀,可…现在似乎局势有变了。 他们小心翼翼的望向张闿,等待着他的发号施令。 呼… 张闿呼出口气,他手中展开着一封竹简,竹简是袁术发来的。 就一桩事儿…刘备率七百骑也赶往陈国,似乎是发现了他们刺杀陈国国主的阴谋,他妄图驰援陈国! 而对应的…袁术也派纪灵率军五千去阻拦。 张闿看完这封竹简,眼睛都已经直了,敢情…这么机密的事儿竟然泄露了,好在这事儿不是泄露给了曹操。 刘备的话,不过居于小沛一隅,缺兵少粮,他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反倒是许昌城那边,按兵不动…没有一点风声! 这么想想,张闿还是一阵后怕,倘若这消息被曹操截获,那…可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呼… 再度吁出口气,张闿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分,计划照常进行。 “刺客已经进入陈国境内了吧?”张闿目露凶光,询问身旁的副将。 一名负责情报的偏将火速上前,如实禀报道:“已经都安排好了,杀手们是分五个驿馆、三家酒肆、两家青楼住下的,待得两日后咱们抵达陈国行动时,他们同一时间动手,刺杀陈国国相骆俊!” “很好。”张闿点了点头。 继而他又询问道:“主公那边,陈国的副将都收买了么?” 又一名文官上前禀报道:“陈国境内七名大将,袁公成功收买了四人,只不过…倘若刘宠与骆俊活着,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若然他俩亡故,那陈国大乱之余,其余三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无妨!”张闿摆摆手。“两日后,他们就都是死人了!哼…” 讲到这儿,张闿冷哼一声,继续吩咐道:“两日后行动,凡是反抗袁公者,一缕归结为乱臣贼子,格杀勿论!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走一个!” 一言蔽,张闿的眼眸凝起… 眼芒中掠过无限的寒芒。 这一战…是袁公继位大统后的第一战,他张闿能不能一举超越纪灵、张勋等人,成为这仲家天下的“大将军”! 就看这一战了。 杀戮,即将开始! … … 只一日。 曹安民花了上万金。 得亏…程昱提前秘密的运送过来这许多金子。 否则…都不够曹安民逛青楼打赏的。 当然了,有那么一瞬间…程昱都怀疑,曹安民真的是去打探情报的嘛? 会不会,顺带着用这些钱解决了下生理的需求。 毕竟…这么多钱,哪个红尘女子不会来投怀送抱呢? 当然…成效颇丰。 不得不说,世道就是这样,有钱能使鬼推磨…钱花的到位了,什么情报都能搞到。 曹安民从床上搞到一则情报… 有七个住在青楼的客官,他们的包裹中有箭矢,有匕首… 此外,他们付过的住宿的钱,还能供他们住上两日。 曹安民敏锐的察觉到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两日!。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杀手是一种职业。 他们杀人不过是为了财,杀人过程中的开销可没有人报销! 故而,若杀手是两日后行刺杀之举,那必然不会多付一日的房钱,再加上…箭矢、匕首,这些武器,当此时节,可格外的敏感哪! 顺着这一层,曹安民又去酒肆、客栈纷纷打探,果然… 无独有偶,房钱只交了近两日后的竟有三十多人! 曹安民特地的去观察了下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有茧子,身材格外的魁梧,平时行事小心谨慎,更是几番至“国相府”前鬼鬼祟祟的记录着什么。 曹安民将这些通通记了下来… 终于在重金之下,一家酒肆的掌柜告诉了曹安民一条关键信息。 那是一则…掌柜不经意间听到的对话——两日后下午行事! “程司马,行事是在两日后的下午!名单我已经确定,这些刺客住在哪里?有多少人我均记录在这竹简之中,还有一点,似乎…张闿那‘投诚’之军行至陈国的时间也是在两日后的下午!” 曹安民说的笃定… 程昱与他细细的交谈了一番,“果然刺杀与暗杀是同时进行的,也好,那咱们就在两日后的上午,执行计划!安民,你去告诉黄将军,让他在两日后的下午格外主意,城外张闿军必会设下埋伏!除此之外,告诉典都统,可以开始行动了!” “好!”曹安民领命…快步走出驿馆。 此刻的天,翻卷的黑云遮住了大半个天空,所有人都闻到了雨的气味儿,风已经悄然而至。 那吹起的落叶、花瓣与尘土一道飞跃而起! 一场暴风雨中的舞蹈悄然而至! … … 许都城,司农府。 陆羽其实还是蛮担心程昱他们的… 毕竟这次的任务,就算是陆羽事先从古籍文献里知道个大概,可其中的细节,每一处…都格外凶险。 一着不慎,很有可能满盘皆输。 “唉…”陆羽趴在案牍上,有些心神不宁。 要知道,袁术派张闿假意投诚刺杀刘宠、骆俊。 这种事情,古籍文献中不会精确到某一日,只会说出个大致的月份。 可…具体是五月的哪一天,那就要靠程昱、曹安民他们去寻觅了… 当然,人、钱…陆羽已经安排到位了。 程昱去之前,陆羽这边还派了几十名龙骁营的战士潜伏在陈国境内,配合行动呢。 “真的是,风雨欲来山满楼啊…” 陆羽心头吟出一声,表情变得很复杂。 蔡昭姬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还在询问有关太学开学的事宜。 要知道,太学开学是在五日后。 到时候不光太学生入学,这开学祭祀大典,曹氏、夏侯氏的功勋,甚至天子、皇后、满朝公卿都会来不少。 这算是一桩大事儿…蔡昭姬不敢怠慢。 每一项礼节,蔡昭姬都要亲自过问,确保万无一失。 “羽弟,可说好了…五日后开学大典的祭祀由姐姐来主持,你需要在最后登台致开学辞的。” “这是大事儿,陛下与皇后娘娘,百官都会见证…你可要提前做准备呀!” 啊…开学致辞。 陆羽有点懵,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陈国的事儿,哪有心情去做这开学致辞,偏偏…又是昭姬姐要求的,还天子与百官见证,这算是大事儿了。 “咳咳…” 轻咳一声,陆羽点了点头。“知道了,昭姬姐放心就好了,咱们太学谨遵的便是那‘帝之辅弼,国之栋梁’嘛!围绕着这个,我能脱口成章!” “好,那…礼仪流程的话,姐姐再告诉你一次。” 蔡昭姬生怕哪里出错,再三向陆羽强调。 毕竟,她蔡昭姬是太学的教学总长,弟弟是太学的行政总长嘛! 本来这些礼仪的事儿,都该羽弟去做的,可…看他这么忙碌,蔡昭姬也不忍心推给他,只好大包大揽了。 其实,太学开学的祭祀大典,步骤格外繁琐。 昭姬姐的反复强调,陆羽只能记住个大概… 按理说,这些都不那么重要,可偏偏天子与皇后要参加,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这就像是前世的检查工作,平时其实也就那样,可一旦上级领导要来亲自视察,可不得脱胎换骨,好好的包装一番嘛! 也罢… 反正现在陆羽操心程昱他们,也帮不上大忙! 还不如换换心情…去思虑下这太学开学的事宜。 陆羽展开面前的竹简。 这是昭姬姐从一众学子中选出的六十人,算是第一期的太学子,陆羽望向其中。 别说,里面熟人不少。 老曹的长子——曹昂; 夏侯渊的长子、次子——夏侯霸、夏侯衡。 许褚的长子——许仪; 典韦的长子——典满; 黄忠的儿子——黄叙。 连带着,还有一些公卿的儿子,像是什么太尉杨彪的儿子杨修啊,荀彧的长子荀恽哪。 等等… ——司马防的长子“司马朗”。 还有——“司马懿”! 看到“司马懿”这个名字,陆羽眼珠子一定。 这个家伙可不简单哪,一下子让陆羽浑身颤粟了一下。 打从心底里,这司马懿,陆羽可不敢教… 主要是,这货太能苟了,陆羽怕被他的表象给迷惑住了,人到晚年反倒是阴沟里翻船了。 高平陵之变,这一桩往事历历在目呀! 陆羽琢磨着,等开学了,随便找个理由把他给开除得了… 司马氏一门得从他这一代起就给死死的压制住,甚至有机会…也不是不可以,永绝后患! 依着陆羽的心思,这天下还是姓“曹”的好,司马氏一族酿成的五胡乱华惨剧,陆羽可不想再度发生! 刚刚想到这儿,蔡昭姬又开口了。“羽弟,这其它科目的教员算是都确定下来了,唯独…军事课的教员,需要羽弟去定夺。” “军事课程不是文化课程,马虎不得,必须是最一流的讲师,才能教出最一流的人才!” 听到这儿,陆羽脱口道:“不是说好了,这军事课的讲师是郭嘉郭奉孝么?” “他?”蔡昭姬微微一顿。“他行么?” 倒不是蔡昭姬小看郭嘉,实在是郭嘉太年轻了,又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让他去教太学生难免不能服众。 再说了,郭嘉的嗜好…蔡昭姬也有所耳闻,好酒,好色,好赌? …这样的人能教太学生嘛? 其实,若不是陆羽坚持,别说是军事课了,就是普通的教员…蔡昭姬都不会让郭嘉去做。 郭嘉这个人从里到外,哪里有半点“帝之辅弼,国之栋梁”的样子啊? “肯定行,没有人比郭奉孝更行的了。”陆羽微微一笑,语气笃定… 这个时代,郭嘉要不能教军事课,那…还能谁去教?诸葛亮么? “那也不行!”蔡昭姬摆摆手。“纵是弟弟坚持要用这郭奉孝,那…除了他之外,军事课的讲师还要再设一人,设一名让大家信得过的名将,这样…学子们才能信服,朝廷也才能信服呀!” 说到底,还是觉得郭嘉不靠谱呗。 陆羽无奈的一摊手。“昭姬姐,我记下了…我这就去给郭奉孝找个帮手!” 心念于此,陆羽想到了一个人了,一个未来五子良将中的战神。 他为人低调,可他的战绩却不允许他低调… 要知道,在古代胜负乃兵家常事! 要想一辈子全败不容易,要想一辈子不败那更难… 可偏偏,在陆羽的印象中,曹营里还真有这么一位战无不胜,一生无败绩的常胜将军——乐进。 说起来,他的长相与高大威猛、器宇不凡完全不搭边,甚至有些矮小,用一个时髦的词就是短小精悍! 偏偏短小精悍也就罢了,长的还不好看,放在一堆人里,怕都不会被人多看一眼。 当然了,如果这个时代,所谓的无双战神是吕布吕奉先… 那么,这个时代的不败战神便是平凡且低调的乐进了。 依着陆羽去看… 对于太学子来说,若要学在战场上怎么输?那铁定得找常败将军夏侯惇哪! 可若要学怎么赢,就非不败战神乐进莫属了… 心念于此,陆羽一刻不停,直接就出府登门拜访乐进… 而此刻在府中的乐进正左右踱步,愁眉不展。 看到陆羽…一如看到了救星。 “陆司农,来来来,你坐…你主意最多,倒是说说…这…这怎么办哪?” “袁术称帝,曹公却一连三、五日不上朝,袁术图谋陈国之心,那是路人皆知,曹公缘何按兵不动呢?” “唉…唉…我乐进正想率本部兵马赴陈国,去蹚下这江淮一代的浑水!” … …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好人,需比恶者更熟知大恶大毒 赴陈国,蹚江淮一代的浑水。 乐进的想法不是代表某一个人,准确的说,他代表了所有曹营的文武。 这段时间,大家伙儿憋屈呀。 曹操一连几日没有出现在早朝,甚至…每五日一次的军事会议,也没有召开。 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大家伙儿都不知道曹操在忍什么? 小小袁术,妄自称帝,天怒人怨,这种时候不兴兵讨伐?却躲着藏着?曹司空这是在作甚? 打他丫的呀! 所有曹操麾下的武人都快憋疯了,哪怕是从来不喜形于色的乐进也快要憋疯了。 ——想战、请战、要战! “陆司农,你是曹司空最器重的人,你去劝劝呗,哪怕让曹司空下令,让我乐进率本部兵马赴陈国也行啊。” “我情愿立下军令状,也不愿做这缩头乌龟。” 乐进满脸的渴望… 在陆羽看来,这位一贯低调的将军,如今的样子,就是一句话——“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只是… 曹操为啥不上朝?为啥不召开军事会议?此间缘由,别人不知道…陆羽最清楚不过了。 说白了,这是老曹对他的信任,老曹等着他兑现陈国望风归降的承诺呢。 可偏偏这事儿,陆羽跟谁说理去? 他还在等程昱他们的消息呢… 好尴尬呀… “咳咳…”轻咳一声,陆羽笑着说道。“乐将军淡定,淡定…好饭不怕晚,想来,曹司空必定早已胸有韬略!不用急在这一天、两天的,你说是不是啊!” “什么是不是的!”乐进尤自凝眉,“我都快急死了,听闻徐州小沛的刘备都带了七百兵马往陈国那边,寿春城更是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向陈国动兵!” “若然…陈国真的被袁术夺走了,那这伪帝就占据了局势的主动,保不齐…不等曹司空讨伐,他都要挥兵北上了!这种显而易见的分析,我乐进都能想到,曹司空与陆司农不会想不到吧?” 憋屈,还是憋屈… 陆羽能体会到乐进的这种心情,就像是憋着一股气,偏偏…因为莫名的原因无法放出去,能憋出内伤来。 只是,陆羽来这儿可不是为了说这事儿的,陆羽是来找太学军事课老师的呀! “乐将军,我今日来此…是为了一桩别的事儿!” “别的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还有什么事儿比这江淮局势更重要的么?”乐进满脑子都是这桩事,根本听不进去别的事儿。 更别说是…答应去做太学的军事课老师了。 呃… 这就有点尴尬了。 “咳咳…”陆羽轻轻的咳出一声,他琢磨着…要怎么办呢? 似乎,好像,只能这样了。 “乐将军,这样吧,咱们打个赌如何?”陆羽直接提议。 “打赌?”乐进一脸懵逼…陆司农好兴致啊?这么大的事儿,眼瞅着…局势就要朝不利的方向发展了,眼瞅着人家袁绍就要以伪帝之名讨伐他们许都城了,还有功夫打赌? “没错。”陆羽微微一笑。“就打赌,我就赌一月之内陈国归降曹司空?乐将军敢不敢赌?” 这… 乐进摇了摇头,下意识的就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若是赌别的…乐进还真未必敢与陆羽这位一贯机敏的公子去赌。 可一月之内,陈国归降…这事儿完全没谱啊,现在…更是八字都没一撇。 如今曹司空数日不早朝,数日不开军事会议,莫说一月了…就是一年都未必能拿下。 再说了,陈国国主刘宠骁勇善战,陈国国相骆俊智谋之辈,那片土地上还有…十万雄兵?有数不清的粮草、军资! 哪是说拿下就能拿下的! 真要这么轻巧,他乐进今时今刻还有必要如此犯愁么?愁的是个寂寞呀! 眼珠子一转,乐进反问道: “陆司农有把握?” “没把握呀!”陆羽一摊手。“有把握那还叫什么赌?有把握那岂不是对乐将军不公平了么?我平素里与乐将军接触的不多,可乐将军不妨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陆羽最是公平公正、童叟无欺呀,这点咱们曹营有口皆碑!” 一时间,陆羽自卖自夸起来了… 乐进眼珠子再转,他感觉,陆羽在套路他…可具体怎么套路,他又说不上来。 “那?赌注为何?” “我若输了,就答应乐将军一桩事儿!”陆羽一本正经的说道。 “若是陆司农赢了呢?” “那就更简单了,乐将军得去我太学,教教这批太学生军事课程?”陆羽笑着说道… “带兵打仗我在行,可我…我不会教课呀!我从没教过这些文绉绉的学生。” 乐进倒不是不能去教课… 只是…他没做过教员,虽是军事课,可万一脑子里的东西讲不出来,贻笑大方还是其次,万一耽误了这群太学生岂不是浪费资源? 哪曾想,陆羽微微一笑。“乐将军就把这群太学生当兵去带就行!” 讲到这儿… 陆羽顿了一下,说那么多现在也没啥大用,还得等陈国那边的情报… 不过,看乐进那微微熏红的眼眸,陆羽觉得这事儿成了。 他当即摆摆手。 “就怎么定了,乐将军这段时间也别想太多…对了,曹司空不是让各营整装待发嘛,保不齐…过上几天,你们也要踏上南下的征程了!” 一言蔽,陆羽最后朝乐进笑笑,然后…溜了! 轻飘飘的来,轻飘飘的溜了。 整的乐进是一脸懵逼…双重懵逼! 到底啥情况啊? 当太学军事课老师,这事儿就玄乎! 一月之内,陈国归降曹司空…这事儿更玄乎! 倘若这两件事儿真都成了! 那…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总而言之,陆羽今儿登门拜访,就俩字——离谱! … … 两日后,江淮,陈国境内。 “啪啪…” 典韦拍了拍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如今,他的面前,已经装满了三十余个大大小小的包裹,每一个包裹中都藏着一具尸体。 这些尸体,无有例外,均是袁术派来的杀手。 曹安民的名单很准确,每一家客栈、每一家驿馆、每一家青楼,具体有多少杀手,他们会去哪吃饭?屋子里有多少武器,分毫不差… 当然了,原本是有一些纰漏的,漏了一个杀手,不过心细的曹安民仔细的盘查了一遍,第一时间发现,反复核对过后,典韦行动时已经是最精准的名单。 说起来… 钱这种东西,想换取情报,简直不要太容易。 当然了,对付袁术的杀手,在陈国境内动手肯定是不行… 不过,不能动手,还可以下药嘛! 这些杀手怎么可能想到,吃下的早饭中填入了蒙汗药呢? 明明他们才是杀手,这一刻…却被别人当成了猎物,算是极为讽刺了。 还是那句话,只要有钱…想让厨子烧的饭菜可口,那就能可口!想让厨子烧的饭菜要命,那就能要命!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莽…何况是这一些杀手的性命,不过是黑吃黑罢了! “连动手都省了,没意思啊!” 典韦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没做过如此这般没有技术含量的任务,趁着敌人晕倒,然后填入麻袋,拉到这偏僻的荒野,然后每人给个痛快。 一共三十九个,一个不差… 可以说,如今的陈国境内除了典韦一行外,没有杀手了。 “换上他们的衣服,今日下午依计行事,记住咯…对我与程司马不要留情,要见血,这样才真实!” 吩咐任务时,典韦一改方才的懒散模样,语气格外的严肃。。 上午这不过是开胃小菜,下午才是大行动呢! 只不过…那就是狂飙演技的时候了。 “喏!”一众龙骁营甲士拱手答应一声,迅速的换上了这些杀手的衣服,连带着还从他们的怀中发现了一封信,这是袁术许诺给这些杀手,事成之后丰厚报酬的信笺。 “典都统,这信…” 典韦摆摆手,“俺就看不懂,直接把信送到程司马那儿!保不齐,他有用!” “喏…”甲士再度答应一声,匆匆退去。 一干龙骁营甲士开始了为下一场行动的忙碌,啊不…准确的说,是下一场飚演技的大戏做准备。 呼… 典韦轻呼口气,隔着窗户,他的眼眸望向南城门。 “特奶奶的,那张闿咋还不来呀?俺这心里可痒痒了!” 跟在陆羽周围,好久没机会动动手脚,今儿这机会…好不容易来了,不能放过呀! … … 这一日的下午。 张闿与他的五千兵马来了,他们均将长柄武器放在地上,以示诚意。 而陈国国主刘宠颇为欣喜的去迎接他们,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往昔故事的轮回,每每时局不稳定,就会有一支支兵马来投奔于他。 这也帮助他短时间内成为了中原的一个庞然大物。 而刘宠素来对这些投诚之人不设防范,或许…他是觉得自己武艺高强,又或许…他只是单纯的觉得我不负卿,卿不负我,再或者兼而有之。 “袁术那逆贼公然称帝,天怒人怨,败絮之中,末将此前真的是吓了这双眼了,竟然投于他的麾下,好在,如今得遇明主!” 张闿大喊道…一边喊话,一边跪在了地上,整个人无比的虔诚。 他的一干副将也跪在他的身侧… “哈哈哈哈…”刘宠毫无防备,不设防的上前。 一边走一边开口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辰择主而事,张将军,你做的很对!” 三步,两步,距离只有一步了… 就在刘宠去扶张闿的时候,张闿的眼眸中略过了寒芒,他手腕处的护腕掉落在地上,这算是…另一种“摔杯为号”! 顷刻间…无数匕首从鞋中拔出,自张闿与他的副将手中暴击而出… 无数早已准备好的飞刀、箭矢…朝刘宠这边急射而来。 快,太快了。 张闿军仿佛早有准备…几乎同时… “杀,杀…杀…” 无数道喊杀声从张闿的军中,从陈国军团之内响彻而起。 更是有数不清的陈国将士尚未搞明白发生了什么,或者…还打算上前去救他们的国主时,却被身后的佩刀一刀削去了头颅。 自打陈国国主遇刺的一刻起,陈国内部就彻底乱了。 杀戮,已经开始。 整个城门到处都是嚎叫,是惨呼,转瞬之间,整个陈国仿佛沦为了人间炼狱。 见陈国国主刘宠身中无数道伤口,那些…被袁术策反的副将纷纷反叛,再也不用藏着了,他们似乎要投向更光明的仲家天子的一方,成为开国功臣! 顷刻间,陈国的南大门已经沦为了修罗场。 “你…你…” 刘宠身中数刀,身上到处都是血迹,可他还是艰难的站起,他急退…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骗局,一个伪帝袁术精心布下的骗局,袁术竟敢…竟敢向他动手! 大出所料… 刘宠原本是骄傲的,在陈国这一方土地下,在这十万甲士下,他是极度骄傲的… 可…偏偏… 刘宠快步的后退,步履蹒跚,身上各处伤口传来刺骨的痛感。 可他知晓,他必须第一时间回到城内,至少…至少在他死之前,要把这则消息告诉国相骆俊,否则…陈国就真的没了。 就真的要落入伪帝袁术之手了! “哼,想跑?” 张闿与一名副将纵马追来。 一些刘宠的部将纷纷迎上,愣是逼退了张闿一众。 眼看着,似乎…刘宠就能够进城了,或许…若然第一时间治疗,他还有一线生机。 却就在这时。 刘宠仿似察觉到了什么,他瞳孔一缩,心猛地一紧… 紧接着… “嗖…”一箭贯穿胸口。 势大力沉的箭矢几乎将他的胸口洞穿… 他不可思议…望向胸口处。 黑漆的箭矢,这是袁术军营使用的黑漆箭,刘宠再想说点什么,可…这一刻,他的生命已经终结。 这就是乱世,吃人不吐骨头的乱世,一将功成万骨枯的乱世。 要知道… 乱世中的人,个个都活在极限里。 乱世中的麦子,亦是颗颗锋利如刃,这个年头如果想做个好人,必须比恶者更熟知大恶大毒… 而要人性命的很少是明枪,往往是暗箭! 呼… 看着刘宠倒下,黄忠轻呼口气。 他从少年时就征战沙场,早已看透了这乱世中的一切。 乱世不会因为你武艺高强,你治军有方就对你仁慈,每一次的选择都要无比慎重,一着不慎,极有可能意外殒命。 在黄忠看来,今日刘宠是必死的,纵然不是他黄忠动手,也会有别人。 至于,刘宠的死,只能怪他自己,乱世之中,怎么能如此的相信别人呢? “死了…” 不等黄忠感慨,张闿纵马杀来,他独自一人,俨然…他的部将拦住了刘宠的亲卫,给他拼出一条追杀的路。 可…眼前的一幕,让张闿颇为欣慰。 死了,被一箭洞穿了胸脯,好箭法呀! 张闿翻身下马,见到是袁营的箭,心头更是放下了防备之心,只是…他尤自惊诧?到底是手下的谁放出一箭?立下此大功。 却在这时… “嗖…” “嗖…” 但听得,不知从何处又传来连续两声破空之响。 这次,换作张闿的瞳孔猛缩,还不及反应…他的脖颈上被一箭贯穿,与此同时,他的胸口亦被一箭穿膛。 “咚…咚…” 双膝跪地,紧接着,张闿整个人栽倒,这种喉咙被贯穿的死法最是凄惨,哪怕是临死前最后的一道哀嚎都无法发出。 更何况,还有更凄惨的,是他的胸膛处同样被箭矢洞穿。 唔… 树丛中的黄忠眼眸一凝,他先是望向手中仅剩的一支箭矢。 明明…他只射出了一箭,那么… 凭着对箭道轨迹精准的判断,黄忠的眼眸望向另一边的树丛内,果然…那里还有一人,刚刚完成弯弓搭箭,而这人不是别人,而是曹安民。 此时的曹安民整个人呆呆的站立着,像是完成了一件无比恢弘、无比重要的大事儿。 “原来如此。”黄忠反应过来… 在龙骁营,他听人讲,昔日在琅琊郡劫掠曹家车队,差点杀死曹操的父亲曹嵩、曹操的弟弟曹德的正是此张闿。 虽然…最终曹嵩与曹德逃过一劫,可…曹家其余族人的性命,甚至包括,曹嵩的继妻,曹德的母亲邹氏还殒命于凤鸣山下。 想必,这仇… 曹安民早就想要血债血还了吧? 呼… 黄忠不由得心头感慨,怪不得陆公子特地派曹安民也参加这次的行动,怪不得,陆公子最后交代时,还特地告诉曹安民,给他在陈国准备了一个礼物! 原来…还有这么一成。 看曹安民尤自呆若木鸡的模样,黄忠快步朝他这边跑去… 一把拉住他,现在可不是愣神儿的时候,战场上是狗咬狗,而他们…必须第一时间扬长而去。 “黄将军…是我多此一举了。” 回过神儿来的曹德一边撤退一边开口。 黄忠却是抓了下他的脑门。“小子,箭射的不错,等回去了,老夫传你几招百步穿杨!” 一言蔽… 两人已经消失于树丛之中。 而此时,陈国南城门处激战正酣…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张闿的部将,以及…被袁术策反的一干将军,突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张闿死了! 那…他们的主心骨,似乎一下子没了? 这…他们如今又是为谁而战呢? 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陈国另一个关键人物骆俊?他是死是活? … 陈国国相骆俊,如今还活着,不光活着…还很惬意的在一件酒肆里与程昱一道喝茶。 完全不知晓,此刻陈国的城南早已沦为了一片炼狱。 而典韦站在程昱的一侧,就像是贴身的仆从。 骆俊很是好客… “程先生远来陈国,想来…不只是为了咱们陈国的茶水吧?” “哈哈…”程昱摆摆手。“国相开玩笑了,不过…程某之所以来此,除了慕名拜见陈国相外,还有两桩事,算是受人之托。” 唔… 骆俊一下子好奇了。“是受何人之托?又是何事呢?” “是受我家公子,大汉司农陆羽之托。”程昱也不隐瞒,当即念出了陆羽的名字。 这名字一出,骆俊眼眸一凝。 纵是他们陈国并不主动与外界相争,可…陆羽这名字,对于他而言可不算陌生啊。 曾经曹操的幕府功曹,如今朝廷的大司农,龙骁营统领… 特别是他手下的龙骁营,区区几百人,可威震九州,若然不是脑袋被驴给踢了,谁也不会小觑这位陆羽! “程先生不妨直言,我倒是也很想听听陆司农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程昱解释道:“不过是陆司农让程某讲述给骆国相一个故事,一个还蛮感人的故事。” “程先生请讲。” “是一个八岁的公子。”程昱细细的讲述道:“他的父亲在突然间被歹人刺杀。” “他的母亲本为妾室,为求自保,也因为与故人暗香款曲、藕断丝连,改嫁一位才俊为妾,这位才俊并不接受夫人带孩子过去,故而母子离别。” “离别之际,这位夫人送别儿子时,此公子脸面向前方绝不回头,而他的母亲在后面不住的哭泣。” 讲到这儿,程昱顿了一下。 “这时候,驾车的人询问,夫人尚在?公子为何不回头呢?骆国相不妨猜猜,这位公子如何回答?” 这… 骆俊哪里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可…这故事与他有什么关系么?大司农陆羽为何要告诉他这个消息呢? “程先生就不要卖关子,在下愿闻其详。” “这位公子就说…”程昱继续道:“他不想增加母亲的思念,故而才不回头!而这位公子,从此辞别亲生母亲,却侍奉嫡母格外恭谨,最终成为了一个有德行的才俊!” 骆俊依旧听得是云里雾里… 当然,程昱也不知道,为何陆公子一定要他把这个故事讲述给骆俊。 似乎…直接说结论就好了。 不过。 唯独陆羽清楚,这个故事中提到的这位公子正是骆俊的儿子东吴名臣——骆统! 而这个故事中提到的骆统的生母,也就是这位陈国国相骆俊的妾室,如今的她即便下嫁给了骆统,却时刻与旧情人,未来的曹魏名臣华歆藕断丝连。 也就是说,陈国国相骆俊的头上顶着一片青青大草原呢。 而… 比这片绿油油的草原更可怕的是,倘若骆俊真的被暗杀后,他的妾室就要跟人跑了! 他的儿子跟嫡母南下江东,在悲惨的境遇下,他的儿子克服了总总,最终成为了一代明臣。 只是…他骆俊死的冤哪! 此时,程昱的表情也变得一本正经。“骆国相,不是程某危言耸听,实在是我家公子乃阴阳派的传人,他从未算错过。” ——“恰恰近来,他掐指算出,骆国相你将有一劫!若然逃不过这一劫,方才我口中提及的公子就是你儿子骆统的未来!丧父,母亲改嫁!” ——“当然,骆国相可以选择不信,不过…” 程昱的话讲到此处…眼眸一眯! 以此同时… “嗖嗖嗖嗖…”无数箭矢、无数飞刀,从四面八方爆射而来。 紧随而至的是一众黑衣人持刀闯入。 “这!” 一瞬间,骆俊懵逼了… 这…这就是程昱,不…是陆羽陆司农预测出的,他那所谓的劫难么? 似乎,有些刻意了吧? … …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请先生急报曹公,救我陈国 “嗖嗖嗖。” 破空的声响接踵而出,无数匕首、箭矢…齐齐射入。 骆俊的身上倒是没有中箭,可程昱却中箭了。 鲜血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流,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大喊道:“典都统,护卫,护卫骆国相!” 这… 骆俊眼眸一凝,程昱手臂上那殷红的鲜血可不是装出来的呀。 若然说…是些都是程昱故意埋伏的,那么,怎么会如此真实?这箭矢怎么偏偏又射中他程昱的肩膀呢? 何况,这些箭矢,骆俊认得…明明是袁术军的黑漆箭,陈国与淮南距离如此近,这点眼力他还是有的。 袁术终于迈出了这么一步么? 此刻骆俊的心头满是疑窦… 可…若要信什么阴阳家陆羽“命中一劫”的论断,他…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哪。 “特奶奶的,兔崽子们都过来呀,来呀…” 典韦提起了拳套,以一对十余黑衣“杀手”… 他咆哮着,面对这数十名黑衣刺客,直接迎面对打在了一起,典韦丝毫没有留情… 曾几何时,他还是龙骁营的武术教头,这群小弟都是在他拳头下成长起来的,若然吃不住他的拳头,早就被剔出龙骁营了! 这拳头,黑衣刺客太熟悉了。 与此同时,骆俊的手下也加入了战局,可他们俨然不是黑衣杀手的对手,根本没有抵抗多久,或死或晕。 此刻的骆俊才发现,这不是演习,这尼玛是真的呀,真的有人要取他的性命! “程…程先生,咱们…咱们快走!” 借着典韦的掩护… 骆俊拉起程昱就打算往外跑。 “不成!”程昱连忙劝道。“对方既然要暗杀骆军师,那城里必定已经动乱了…现在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那…”骆俊一时语塞,程昱的话有理。 可…遇刺归遇刺,若然说城里已经动乱,那…他更不信了。 却在这时。 “报…禀报国相。” 数十名陈国文官从门外闯入,他们事前已经去过国相府,没有寻到人,问过门子才知道,骆俊在这酒肆里,当即第一时间赶到。 却正看到,典韦一人与与十余黑衣杀手斗于一处… 黑衣杀手被打趴下四、五个,典韦也不好过,胳膊上、肩膀上均是血迹斑斑,俨然…他也被匕首划破。 整个场面无比的真实。 看着这一干文官赶来,气喘吁吁,骆俊登时心头生起一抹不详的预感。 连忙问道: “怎么回事?可是…出现什么变故了!” “国相…不好了。”为首文官气喘吁吁,可他尽量让自己的每一个字能吐的清晰。 “张闿…张闿那贼子假意投诚,他…他于南城门处刺杀了国主!” “这…这些都是袁术那贼人的奸计,整个南城门已经乱了,彻底的乱了。” 文官的脸色煞白… 他的眼眸中都噙着泪,很明显,陈国国主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 而面前的一幕可以证明,不光国主遇刺,更有杀手蓄意刺杀国相。 得亏…得亏那魁梧壮汉,拦住杀手,这才保全了国相的性命。 否则…否则陈国必将大乱。 陈国或许会顷刻间走向灭亡! “国相,袁术那贼人他…他事先就策反了咱们三部的将军,如今…整个陈国局势大乱,整个南城到处都是喊杀声、哀嚎声…” “叛军与袁军已经…已经控制了南城!国相…如今,如今唯独你能够主持大局、力挽狂澜。” 没错… 陈国的主心骨除了国主刘宠外,便是国相骆俊。 他也是…整个陈国军民信服的人。 如今,不幸中的万幸是骆俊还活着,这…这就是希望,是陈国平定此番祸乱的希望。 呼… 此时此刻,一桩桩一件件摆在眼前,骆俊长长的呼出口气,他真的想扇自己一耳光。 方才… 若不是程昱,若不是程先生身后的这位壮士,怕他骆俊已经身首异处了。 他…他反倒是还…还…怀疑程先生,真是瞎了这眼珠子,真该万死! 顺着这一层,骆俊继续想。 如今,情况已经明朗,是袁术那贼人密谋,想要用刺杀、暗杀这等卑鄙的手段杀掉他与国主,甚至如今已经得惩了一半儿。 国主刘宠已然殒命… 那么,那位程先生口中,阴阳派的传人陆羽陆司农,他的预测就是真的了? 那么,程昱与典韦便是陆司农特地派来提醒他?保护他的? 想到这儿,骆俊是倒吸一口凉气。 一下子,他想到了许多,甚至想到了方才程先生讲述的那个故事。 若然…若然他今日真的被刺杀,那…那他的儿子不是正好八岁嘛? 或许…或许… 此刻,骆俊还无法想到,他的头上顶着一个绿油油的帽子。 不过,当此时节,他能够确定的是程昱、陆羽、还有这位壮汉…是友非敌。 “程…程先生那…那现在?咱们…咱们应该怎么做?”骆俊一把拉住程昱的肩膀,拉的很紧,这扯动了程昱的伤口。 锥心的痛感席卷而出。 可程昱一言不发,只是咬了下牙,继续道:“骆国相在城中可有能信得过的将军?” “有!”骆俊语气笃定。“七部将军中,有四部与我乃是八拜之交,若然我能寻到他们,那…那…” “这样么…那只有…”程昱眼眸一凝,正欲开口… 此刻典韦已经逼退了来犯的黑衣杀手,更是从一个黑衣杀手的袖口处摸出来了一封信笺。 “程司马。”典韦抢先一步将这信笺递送到程昱的面前… 程昱则是看也不看,当即转交给骆俊。“此间是陈国,一切需由国相做主!信笺自然也需先让国相过目。” 骆俊心头一阵悸动,他连忙打开了信笺,其上书写的乃是袁术交给这些杀手的任务,许诺给这些杀手的报酬。 任务一栏赫赫书写着他骆俊的名字。 更可怕的是,袁术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这个仲家天子下的命令! 信笺中处处自称“仲家”,更是在最后加盖上了传国玉玺的印绶——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如此看来… 今日的一桩桩,一件件联合在一起。 哼…袁公路,你大爷的,骆俊下意识的脱口骂出。 袁术部将张闿假意投诚,刺杀国主; 他这个陈国国相在酒肆遇刺; 再加上这“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信笺,再加上如今陈国大乱的局势,呼…骆俊长长的呼出口气,这一刻,他对袁术可谓是恨之入骨。 “程先生,你方才想说什么?”骆俊继续问程昱… 此时此刻,他最信任的人,唯独眼前的程昱,还有那个威风凛凛的猛将了。 “当务之急,唯有冲杀出去,让国相与几路将军汇合于城北,合兵一处,再向南进发,一举平定了这陈国的乱局。” 程昱提议道… 其实,这种档口,他已经可以主动去提及,向曹操、向许都城请求援军。 可…因为担心骆俊会多想,故而…程昱没有这么讲。 或者说,心思缜密的程昱更倾向于…让骆俊主动提及求援。 “好,好…”骆俊连连点头,“那就…那就有劳程先生手下的这位将军开路了!” 程昱点了点头…眼眸望向典韦。 此刻的典韦正撤下裤子上的一块衣布,包裹住受伤的位置,口中不忘回答: “噢!俺家公子让我护你周全,俺便会护你周全,你放心,俺死之前,你死不了。” 这… 骆俊一阵感动,当然了,他能理解陆羽派人来保护他的目的。 说白了,陆羽是不愿意让陈国落入伪帝袁术的手里。 可…那又如何? 陆羽救了他的性命,给如今局势下的陈国保留了最后一丝希望,这是不争的事实啊。 其实,此刻的骆俊心如明镜,陈国国主已死,纵然他出面平定了此番祸乱,可…陈国必然元气大伤,不可能再独自抵御住袁术下一步更猛烈的进攻。 他骆俊率陈国军民投诚曹操,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想到这儿,骆俊拱手朝程昱一拜。“有劳程先生,速速飞鸽传书报往许都…陈明如今陈国局势,请朝廷、请曹司空派兵驰援…共抗伪帝!” 这… 程昱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就获得了骆俊的信任嘛?似乎比预想的要简单许多嘛! 而他们,不过是除了流了点儿血,演的也不算特别出色。 可又似乎,这样的演技,一旦配合上袁术那拙劣的阴谋,成效斐然。 说到底,这功劳,还是要归结于陆公子看穿了伪帝袁术的阴谋啊! “骆国相,你可要想清楚了。”程昱特地再三询问:“我来救国相,不过是奉了陆公子的命令,是不想陈国落入贼人之手,可若然…骆国相真的决定投诚,那…” 不等程昱把话讲完。 “程先生无需多言…”骆俊连连摆手。“我这条命是程先生,是陆公子,是这位壮士救得,陈国如今还有转圜的空间,也是拜程先生、陆公子与这位壮士所赐!你们既归属于曹司空,那陈国从今往后唯曹司空之命是从!” 讲到这儿,骆俊顿了一下,继续开口。“况且…曹司空背后的是朝廷,是真的天子,陈国国主本就是汉室宗亲,又岂会不效忠,又岂会不拼死去诛杀那仲家枯骨,那伪帝!” “还望程先生致信于曹司空时,告知我骆俊,我陈国军民的态度…盼其早日驰援!” 霍… 这算是…任务完成了么? 程昱心头一阵怅然! 可…这一抹怅然也只出现了一瞬之间。 当务之急,局势并不容乐观,他们必须要平定下陈国的叛乱,至少坚持到曹军赶来的时候! 当然了…其实如今的局势比程昱想象中的要乐观许多。 因为,黄忠与曹安民射杀张闿,算是意外之喜。 叛军与袁军群龙无首,他们心存顾虑之下,也只是控制住了南城,并不敢大举向北城入侵,这算是留有余地。 同样的… 这一场叛乱,因为一个人“骆俊”的活着,因为一个人“张闿”的死去! 结局已经注定。 当然… 从酒肆走出,一路上,程昱与骆俊听到许多逃亡的百姓传出的流言蜚语。 似乎… 南城已经变成了一个修罗场,遍地是尸横,遍地是鲜血。 百姓们争先恐后的躲入北城,即便寒风刺骨,即便还没顾得上收拾家里的金银细软,可…很明显,只有躲到北城才有希望。 因为他们的国相骆俊没死… 而这就是希望! 与此同时,四支忠心耿耿的军团也抵达北城,合兵一处。 在骆俊与程昱的统帅下,对叛军,对袁军…他们开始发起总攻。 与此同时,几只飞鸽从陈国飞出,他们带着陈国父老乡亲的希望,朝着许都城的方向,飞快而去。 … … 许都城,司空府。 这几日,曹操一直闭门不出…曹德有些担心,同样的,许多文臣武将均请他去劝劝大哥,该开军师会议了,该讨贼了。 今儿个,曹德专程去书房见曹操,想要与大哥好好聊聊。 曹德进门时。 发现荀彧也在。 而此时的曹操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正捧着《三十六计》细细的品读。 似乎…从羽儿编撰的这本兵书里,曹操读出了许多攻敌攻心的计略。 而这…似乎也能与羽儿一贯的计略风格“攻心为上”颇为应合。 “曹司空好兴致啊。”似乎是注意到了曹德进门,荀彧并不见外,尤自感慨道。 他话锋一转: “曹司空还未听到寿春城细作传来的最新情报吧?” “情报?什么情报?”曹操微微皱眉。 “咱们的细作得到可靠的情报,袁术称帝后,第一件事果然是对陈国下手了,他打算用假意投诚的计略行刺杀之举,一举将陈国的首脑人物刘宠、骆俊杀掉,从而吞下陈国的地盘与十万雄兵!” 荀彧的话音还未落下,曹德浑身一颤,几乎炸了。 久居司空府,耳渲目染之下,他岂会不知,袁术称帝后,大哥曹操与之必有一场大战。 而夹在许都与寿春之间的陈国位置特殊,乃是双方争夺的关键。 这事儿事关时局啊! 曹德开口道:“大哥,此事若然是真的,咱们这边必须早做应对啊,倘若…真的让袁术将陈国据为己有,那…悔之晚矣!” 这话脱口… 曹操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目光看了曹德一眼,却只抿嘴,不发一言。 他曹操哪里会没有应对呢? 只不过,这事儿,他既全部交给羽儿负责,自然…就要放心,就要等待。 况且… 曹德不知道的是,此番羽儿派出赴陈国执行任务的人中,还有他的儿子——曹安民呢! 荀彧见曹操默不作声,继续道: “此事,曹司空还是要早做打算,德公子所言不假,倘若陈国落入袁术那逆贼之手,那仗着陈国的地理位置,陈国内的军资储备、粮草储备,他必会北上进攻许都城!到时候,我军将处于极端不利的境地。” 此言一出,曹操颔首。“荀令君,你的话我记下了,容我再思量一下,再做决断!” 这… 荀彧眼眸凝起,这段时间的曹司空俨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一改往昔雷厉风行的决断,就像是变得优柔寡断了许多,这委实有些奇怪。 曹德却是皱了皱眉… 他对大哥曹操是了解的,大哥性情的变化,怎么会没有缘由呢? “大哥,这不是闹着玩儿的,你若是有什么顾虑、什么难言之隐不妨告诉荀令君。” “满朝文武这么多贤才,也可以一道帮大哥排忧解难!若然放任袁术不管,怕到时候就悔之晚矣了。” 曹德此言一出,曹操看着曹德,目光却是更加奇怪了。 他心里嘀咕着,放任袁术不管?他怎么可能放任袁术不管… 只不过,你儿子如今正在执行羽儿的机密任务,事关陈国的归属… 许都倘若轻举妄动,必定打草惊蛇,这不是将你儿子置身于险地嘛? 心念于此。 曹操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了,很快,我会给你们答复。” 讲到这儿,曹操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站起身来,拍了拍曹德的肩膀。 他感慨道:“安民是个好孩子啊,近来陆司农多次向我提及过他,说他很出色,哈哈,想来与德弟的教子有方不无关系呀!” 听到大哥夸耀自己的儿子,曹德心里就有股说不出来的舒坦感。 可表面上,却还是谦虚谨慎的说道。 “愚弟之子曹安民,自打入龙骁营后,的确是脱胎换骨啊!这点,纵是愚弟也颇为欣慰。” “二弟许多时日不见安民了吧?”曹操微笑。 “是有一些时日了。”曹德道:“不过,龙骁营军纪一向严明,平日里是不能回家的,安民在龙骁营每日都有长进,愚弟少见一些倒也没什么。” “是啊…”曹操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德弟说的对呀,男儿嘛,有的时候就需要多多的历练,没有历练如何成长呢?” 这… 曹操这话脱口,荀彧像是体会到了什么,可曹德却是莫名其妙的不安了起来。 大哥为何好端端的问起自己儿子了呢? 安民虽然也还算是优秀,可…也没有像是夏侯霸那样勇武,更比不上曹昂仁孝,犯不上大哥特地去提及吧? 曹德恍恍惚惚的与曹操、荀彧再度寒暄了一番,又恍恍惚惚的走出了书房… 伴随着“踏、踏”的脚步声,忍不住又瞎琢磨起来。 大哥这段时间为何如此行事古怪呢? 难道…这事儿与安民有关?要不然…大哥为何特地提起他呢? 不会,理应不会呀? 曹德摇了摇头,在他看来,曹安民不过就是一个龙骁营的百夫长,他才几斤几两重?怎么就能影响到大哥曹操的行事呢? 不会,一定不会。 至于,安民…这孩子总的说来,还是让他曹德颇为放心的,至少,安稳…不惹事。 说起来,只有经历过曾经琅琊郡凤鸣山贼人劫掠的事件,曹德才会体会到生命的真谛,立下那么多的功劳有什么用?只要安安稳稳的能渡过一生就好! 便是为此,曹德很满意曹安民在龙骁营中负责斥候一营… 这个算是军营里最安全的职位了,他曹德还等着儿子给他养老送终呢。 不过… 今儿个曹操的询问,让他总是心不在焉。 他忍不住询问身侧一道从书房走出的荀彧。 “荀令君?在下有一事不懂,还望荀令君解惑。” “德公子但说无妨。”荀彧显得很客气… 曹德则是眼珠子一转。“荀令君可知晓?我大哥方才提及安民?是何用意啊?” “这…” 荀彧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可等了片刻,荀彧还是开口了,一开口就是一个问句。“德公子,昨日是龙骁营放假回家探亲的日子,安民公子回来了么?” “没有吧?”曹德不假思索… 咋忘了这事儿了,龙骁营每月有一天回家探亲的假期,昨个就是啊。 以往,每次探亲的假期,将士们会领了俸禄,将俸禄交给家人。 当然了,这个俸禄的发放,龙骁营需要上书尚书台,由尚书台统一批复…故而,荀彧也颇为了解。 只是… “没有么?”不等曹德细想,荀彧明知故问… 紧接着,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就怪不得了…这次龙骁营回家探亲,有四个人的俸禄没有领,分别是贵公子、典都统、程司马与黄忠将军!” 讲到这儿,荀彧顿了一下,下面的话加重了语气。 “在五日前,贵公子与他们三个一道出了趟许都城,似乎是往江淮陈国的方向行进,或许…这便是曹公,或者说是陆公子对陈国的图谋吧!” ——“啥?” ——“只…只他们四个?” 曹德顿时打了个激灵,他整个人炸了。 … … 章节目录 第235章 狂澜于既倒,于绝境处翻盘 陈国即将大乱,陆公子却派他们四个去…去力挽狂澜? 或者,这根本不叫做力挽狂澜,应该叫螳臂当车才对吧? 曹德觉得头晕目眩,若不是硬撑着,他差点就要瘫坐下去。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怪不得,大哥曹操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原来…原来他的儿子如今正身处陈国这个暴风眼中。 或许…他的确是去执行任务。 可当此局势下,这任务必是九死一生。 曹德不确定,他的儿子是否知道内情,可…其实这并不重要,荀令君方才就已经讲明,袁术派张闿假意投诚,实则行刺杀之举。 若然陈国国主、陈国国相殒命,那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袁术必定会疾风骤雨一般的对陈国发起总攻,整个陈国怕将沦为一处血腥屠戮的修罗场。 而他的儿子曹德正身处于这修罗场之中。 除非,除非他们能在国主与国相中救下一人…但,可能么?他们仅仅只有四人哪! 曹德整个人惊慌失措,他迈出两步,就打算出司空府往司农府行去,这么大的事儿,他得去问问陆羽啊。 好歹讨个交代不是… 可刚刚迈出两步,他又站定了。 这又怎么能去呢? 严格地说起来,陆羽是他的恩人哪,不光是他的恩人,还是曹老太爷的恩人! 昔日…儿子入龙骁营时,他曹德还特地嘱咐过,为了报恩,让他赴汤蹈火,纵是刀山油锅也不能怕。 当然了,那时候的话多少有些夸张的成分,再怎么说,曹德还是希望儿子能够保全的。 这… 现在… “咕咚”一声,曹德一口吐沫咽进肚子里… 淡定,不能急,要冷静,深呼吸… 曹德一连做了一系列的动作,他试图让悸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可心头尤自剧烈担忧啊。 “儿啊,陈国这九死一生的地儿,你去之前…为何不告诉为父一生呢?” “报恩…不等于送葬啊!” 一下子,曹德的眉头凝的更紧了。 “荀令君…总算找到您了。”一个书吏气喘吁吁的进来。“陈国…陈国飞鸽传书,曹公看过书信后一言不发,如今…只能…只能请您拿主意了。” 书吏整个人看似很紧张。 这等飞鸽传书的传讯方式很少使用,究其原因,便是难度并不低,而且…容易丢失信笺。 要知道,飞鸽需要飞行百里,然后准确的找到驿馆,将信笺送至,驿馆取下信笺再绑在另一只飞鸽的腿上,报送到下一个驿馆,以此类推。 可…万一飞鸽不小心撞到树上了; 或者不小心被某些猛禽盯上了、吃了,再或者…它心里产生了什么别的想法,比如发情了,想谈恋爱了。 那多半这一封信就无法准时送到。 故而…若非急的不能再急的信笺,汉朝时都不会采用飞鸽传书的方式。 偏偏,这一次书吏收到的便是飞鸽传书。 很庆幸…这些飞鸽均是意志坚定的鸽子,它们把信送过来了。 荀彧敏锐的察觉到这些细节。 同样的,此刻的荀彧心头也有诸多疑问,陈国如今的局势到底如何? 要知道… 寿春城细作的探报,袁术欲用卑鄙的伎俩图谋陈国…接到这个探报的时间是在昨日! 也就是说…算上路程上的消耗,多半陈国在昨日就已经出事儿了。 现如今,荀彧最关心的是陈国是否沦陷? 陆羽派出的四人…究竟在那执行什么任务?又能否全身而退? 这一封信,可以水落石出了吧。 此时此刻,曹德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荀彧也即刻就打算展开一阅。 可就在这时… 司空府门外却喧闹了起来,竟是皇宫的几个小黄门来了。 隔着司空府的大门,小黄门看到荀彧,直接了当的问道:“荀令君,今日来此颇为冒昧,只是…陛下心系淮南局势,又听闻有一封江淮急件,故而派我等来问上一句?江淮那边有什么消息么?” 急报刚到,天子派来的使者后脚就跟来,果然哪…还是那句老话,作为皇帝最不能忍受的是别人称帝。 天子刘协对江淮的局势亦是盯着呢。 不光盯着,他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大汉的土地上平白无故多出了另一个皇帝?他要怎么向祖宗交代呢? 荀彧顿时精神一振,提醒道:“既如此,请容荀某先看过这急件。” 说着话,荀彧展开了信笺。 不对… 这急件不是来自陈国内,准确的说是曹营派往陈国外围的细作发来的情报。 他们并没有处于这暴风眼的最中央,故而可以第一时间将眼前发生的一切报送回来。 当然了,这也很符合常理。 如今… 陈国必是陷入乱局,程昱他们四个能逃命就不错了,又哪有功夫发来急件呢? 荀彧继续看下去,曹德则是脑袋拼命的往这边瞅… 荀彧是越往下看,越是心惊肉跳…脸都绿了,曹德也好不到哪去,他屏住呼吸,整个人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出事儿了,果然,陈国出事儿了。 尤其是看到刘宠遇刺,陈国内部爆发内乱,整个南城沦为血腥杀戮的修罗场,曹德觉得自己眼前一黑。 事态已经往最恶劣的方向发展了么? 这一刻,曹德已经完全不在乎什么局势,什么大业,他真正担心的是他的儿子呀。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好不容易成了才,结果…现在变成了九死一生。 倘若曹安民真的出了事儿,曹德哭死的心都有了。 “德公子…这…”荀彧试着开口。“没有贵公子的消息,或许…也算是好消息吧?” 这算是安慰么? 曹德的脸色更惨然了,他的身躯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甚至脚下一阵发虚。 没有消息?这就是坏消息呀,但凡…他的儿子逃出来,又岂不会第一时间飞鸽传往许都,至少报个平安,可… 他想到了一个最坏的可能,整个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这是要…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哪! 他曹德可不像大哥曹操那般,有那么多儿子,曹安民的娘已经殒命在琅琊郡凤鸣山,这唯一的独子极可能也… 泪水在曹德的眼眶中打着转儿… “荀…荀令君?敢问…陆…陆司农呢,他在哪?” 曹德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作为父亲,他无法救儿子,至少…至少也得知道儿子赴陈国是执行什么任务吧? 这算是老父亲对儿子的最后送别。 呼… 荀彧轻呼口气。“陆司农在城郊,今日…正是太学开学的日子啊!” 太学?开学! 曹德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心情,他疾步跑出司空府,翻身上马…朝城郊,朝那颍河之畔的太学方向疾驰而去。 只是…曹德不知道的是。 同一时间,曹操也换上了便装,天子刘协、皇后伏寿亦是换上了微服,他们齐刷刷的往颍河之畔行去。 今日太学开学,这于陆羽,于大汉,甚至于曹操,均是一件大事儿。 … … 许都之郊,颍河之畔,太学就坐落在这四面环水的颍河之中。 一处一米多宽的独木桥,连接着太学与外界,格外醒目。 哪怕时过境迁,哪怕太学从洛阳搬到了许昌。 可这座令万千士人魂牵梦绕的“梦想之桥”,绝对不会因为染上绿苔而减损它在世人眼中,散发出的纯金般的光泽。 这座历经百年风雨的幸运之桥,如今依旧用浑身古朴而细致的木纹为它铺成了别样的地毯,两旁的松柏似这座“尊贵”独木桥的卫士一般,挺拔而耀眼,护卫着每一个有资格踏上的学子。 这让每一个有资格通过这里的太学生,心情激荡。 陆羽与蔡昭姬赶到这边的时候,一干教员均在此间等候。 陆羽挥挥手示意昭姬姐先行。 “踏踏…” 莲步轻移,蔡昭姬也不客气,当先走上了独木桥,缓缓行至那镌刻着“帝之辅弼,国之栋梁”的太学石经下时,她才停住脚步。 望着头顶那八个浑厚潇洒、韵味儿端庄的纯金篆体大字,蔡昭姬心头难免悸动了一下。 这一刻,她感觉到继承父辈遗志的同时,肩膀上亦压着厚厚的担子。 太学,如今的太学,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光景呢? 蔡昭姬为首,陆羽为次,一行教员依次走过独木桥,每一个尚在桥上的太学子一律低头靠边,双手垂立,待蔡昭姬他们通过后,学子们才敢迈出脚步。 倒是有一人,目光锐利,眸子中带着些许不忿儿。 他小声的对身旁的太学生说道。 “哼,看来,他就是陆司农…” “不过十余岁,与我们一般大小却成为了太学总长?凭什么?” 此言一出,一旁的太学生赶忙摆手。 “德祖,你疯了么?”这摆手的太学生乃是司马家的次子司马懿,而那个面露不忿儿的则是太尉杨彪之子杨修。 “哼。”杨修尤自不服气,他自幼饱读诗书,家门显赫,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若不是父亲要求,他才不会来上什么太学,在一个同龄公子管束之下。 杨修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抹显而易见的不屑。“整个朝廷都在说陆羽多么睿智?多么机敏?立下多少大功?依我看,不舞之鹤尔!如今竟如此年纪就身居大汉司农之位,更是担此太学总长,我杨修就是不服!” “德祖!不可胡说。”看杨修情绪不太对,司马懿再度提醒…“无论如何,他也是陛下与曹司空钦定的太学总长,不可失了礼数?” 闻言… 杨修却好似来劲儿了一般,“太学总长?笑话!仲达,你且说说看?如今…整个大汉,所有诸侯都关注着淮南袁术称帝一事,而淮南与司隶交界处的陈国至关重要,这点我都能看出来,可为何…咱们这位一贯睿智的陆总长却看不出来?更没有向曹司空提议呢?” “一步慢,步步慢,明明大好局势,却失了先机,便是为此,我料定他名不副实,不舞之鹤罢了!” 杨修高傲的挺起胸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司马懿见劝不动,摇了摇头。 “这独木桥上,德祖说的话我就当完全没听到,可过了独木桥,德祖最好还是慎言,听闻咱们这位陆总长可不简单,龙骁营何等骁勇,还不是被他驯服的服服帖帖,想来他的手段可不简单!” “呵呵…”此言一出,杨修笑了,“来呀,我父亲乃当朝太尉?他还敢动我不成?仲达,你看着吧,待会儿祭祀之时,我便直接提及…问他为何对江淮局势不闻不问?问他为何按兵不动失了先机?看他怎么回答!” 唉… 司马懿叹出口气,快步走过了独木桥,有那么一刻,他感觉杨修这人太轴了、太傲了。 这样…早晚会吃大亏。 … … 自打董卓一把火焚烧洛阳后,时隔三年多的太学再度绽放出光芒。 开学的祭祀大典已经开始。 一众太学生齐刷刷的跪拜过天地,跪拜过皇宫方向,再跪拜过一干教员,接下来…轮到太学的教学总长蔡昭姬致辞。 “各位,太学重建,新的学年即将开始,想必你们也看到了太学石经上的八个字——帝之辅弼,国之栋梁。” “作为太学总长,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入太学读书,可不仅仅是为了传道受业,更是为了让你们能知六礼,亲七教,懂八政,习百工。” “凡是太学子需将大汉荣辱铭记,需将天下百姓疾苦铭记,为大汉奉献,为苍生造福!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太学石经上——帝之辅弼,国之栋梁,这八个金色大字!” 很官方的开学致辞。 此言一出… 陆羽注意到,不少学子、教员…他们内心中的血液似乎都被昭姬姐这番话给燃起,滚烫而无比沸腾。 不过…对于陆羽来说,麻木了。 他经历过的开学太多了,类似于这种鸡汤致辞,他一张口能背出一百篇,完全麻木了。 当然了,这就是所谓的精神洗脑嘛,古往今来都是这样。 讲到这儿,蔡昭姬微微扬手。“下面,就请太学总管行政的陆总长来做开学致辞…” 终究是逃不过呀。 陆羽眼珠子一定,徐徐走上祭台高处。 这不上来还不要紧,一走上来,陆羽登时看到了好多熟人… 老曹与许褚站在最远处的一个空旷地带,遥遥围观。 而与老曹这边的低调不同,另一边百官公卿依次成列颇为热闹,天子与皇后更是刚刚赶来,走下马车,遥遥望向陆羽这边。 这下,无数道目光“嗖嗖”的直射而来,整的陆羽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咳咳…” 轻咳一声,陆羽准备把某知名大学校长开学致辞稍作修改给背出来。 这样…逼格最起码很足,什么…今日我为太学而骄傲,明日让太学为我而自豪云云,在这个时代,应该还是很唬人的吧? 只是… 没曾想,陆羽这边还没开口呢。 一道声音抢先从台下传来。 “学生有一事,关乎大汉的未来,关乎太学的荣辱,想请问陆总长,只是不知陆总长敢不敢先回答呢?” 说话间,一名太学生款款走出,倒是拱手朝陆羽一拜… “杨彪之子杨修…”蔡昭姬小声嘀咕了句,陆羽望向此人…心里琢磨着,这个瘦巴巴的少年就是杨修啊? 看起来…战斗力也不咋样嘛? 此番…提问,倒是有点找茬的味道。 登时,就有几名教员想去把他拖走。 只是,陆羽摆摆手,今儿个…要一个刺头的太学生都搞不定,他这太学总长还怎么立威?果然…这将是他陆羽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呵呵… 陆羽决定,要表现的大度一点儿,“原来是太尉之子杨德祖啊,无妨,既然德祖有问题,不妨提问,本总长当着众士子的面儿回答你。” 此言一出…教员退下,杨修则迈步上前。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均望向杨修,当然…一干朝臣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幕。 准确的说,杨修在这个档口,有此一问…本就是汉庭臣子的计划。 袁术称帝,曹操借故不上朝…这算是听之任之? 总不能就这么不闻不问下去吧? 那…天子的威仪何在,朝廷的威信何在? 可问谁呢? 曹操,汉庭臣子又见不到,只能在这天下士子面前,在百官公卿面前,在太学石经之下,遥问陆羽,就问曹操最信任的这位——智囊。 当然,最高明的地方,便是借着一个太学生之口问出… 如此多人的见证,陆羽不得不答! 现在,就看杨修怎么问,陆羽怎么回答了? “听闻陆总长是阴阳家一派的传人,今日学生斗胆一问,大汉赤色的火德到底是否会被黄色的土德所替代?若然赤色的火德无动于衷,那…火焰还有冉冉升腾么?” 看似问阴阳五行,实际上,杨修问的是伪帝袁术!是曹操的按兵不动! 言外之意… 人家伪帝袁术都自诩为代汉的土德了,陆总长为何还不劝曹司空出兵讨伐呢?还要像一个缩头乌龟这般多久才罢休?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看似完全不搭的一桩事,偏偏能联系在一起。 对于陆羽而言,似乎…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呀。 回答的多了吧,就暴露了,回答的少了,难以服众…多少有点为难。 而就在此时,曹德也赶来了… 听到杨修这么一问,他的心紧紧的揣起,别人不知道,可他知道啊。 赤色的火德,又怎么是无动于衷呢? 只不过…大哥与陆羽派去的人也太少了点儿? 似乎…大局之下,区区四人…如何能力挽狂澜,稳住陈国的局势呢? 曹德这边,刚刚想到这里… “哒哒哒…” 一匹快马赶来… “急件,陈国飞鸽急件!” 原本这快马是要将信笺交给曹操或者是尚书台,可…尚书台内根本寻不到荀彧,司空府内也寻不到曹操。 一打听才知道…他们都来此颍河之畔的太学祭祀了。 因为是陈国的急件,文吏不敢怠慢,当即纵马赶来。 当然… 因为他距离祭坛处比较远,故而他的声音并没有被太多人听到。 可…最外围的曹操与曹德却是听得真切。 几乎同一时间,两人朝文吏的位置靠了过去。 “又一封陈国急件?” 看到曹德,曹操微微有些意外…二弟怎么来这儿了? 不过,他没工夫去考虑那么多,直接反问书吏。 “没错,两封陈国急件不过相差两个时辰…”书吏如实禀报。“均是飞鸽传来,想来…也是十万火急。” 唔… 曹操心里想,多半是陈国的叛乱已经结束了,那么…袁术如愿得到了陈国么? 尽管不想往这边去想,可事实上,曹操也对羽儿仅仅派去的四人不报太大的希望。 这次…或许真的是羽儿大意了! 要知道,袁术既然打算暗杀、行刺,那必是做了完全的准备… 陈国内还不知道又多少将军被袁术策反! 羽儿派去的程昱四人,除非开天眼了,否则…怎么可能逆风翻盘,阻止这一切呢? 而曹德已经开始不住的祈祷… 他的心情更是跌倒了谷底。 祸乱结束了,那他的儿子…是死是活? 咦… 曹操与曹德均是一愣。 信笺中的一行小字跃然于眼前… ——“陈国依旧是笼罩在一片人间炼狱之中,但龙骁营程昱、黄忠、典韦、曹安民力挽狂澜,他们救下了陈国国相骆俊,通过他再度集结起了陈国兵马,向被叛贼占据的南城发起了反攻!” 反攻? 这…曹德细细的体会着这短小信笺中的每一个用词。 他意识到…既是反攻,那,或许他儿子曹安民还活着? 而曹操的目光迅速下移。 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惊喜的味道。 果然,下面的内容便是报喜了。 ——“两个时辰,在程司马的统领下,在黄忠、典韦、曹安民的骁勇作战下,叛军均被驱逐,陈国已经再度被夺回,陈国城楼上均更换为‘曹’字大旗,陈国上下全部向曹公投诚!” ——“陈国国相骆俊亲笔致信请曹公派出援军,驰援陈国!如今装填信笺的竹简正八百里加急送往许都!” 呼… 一口浊气,终于自曹操的口中喷出。 痛快啊… 羽儿派的这四个家伙,真的…真的力挽狂澜了! 他猛地抬眸,望向曹德… 而曹德似乎还在往下看…因为最下面还有一句。 ——“曹安民射杀贼将张闿,居功至伟!” 霍…这… 曹德感觉身子在晃,倒不是他惊诧于儿子立功,而是…张闿,这不是那个在琅琊郡凤鸣山劫掠曹家车队,差点就杀死了他与曹老太爷的贼首嘛? 他…他的手上染满了曹家的血! 曹德的夫人,曹德的母亲均是死于他的手下。 如今… “啪嗒”一声,曹德再也无法抑制内心中激动的心情,他跪了,他口中喃喃:“报仇了,吾儿射杀了此贼人,给我们曹家报仇了!” 曹操则是扶起曹德。“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大笑,此前压抑许久,隐忍许久的心情这一刻…彻底释放。 “二弟,你教出了一个好儿子啊!哈哈哈…” “这就叫挽狂澜于既倒,于绝境处翻盘!” 讲到这儿,曹操一改这些时日的犹豫不决,羽儿做到了,羽儿的谋划又一次成功了,陈国大局已定… 这一刻,他又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曹操。 “传令,即刻命乐进率第三营为先锋军驰援陈国…” “喏!”许褚答应一声,就打算去通传。 “还有,即刻召集文武、召集满朝公卿,上朝议政!” “喏!”许褚再度答应一声… 似乎,曹操的吩咐还没完,他的眼眸缓缓的望向此刻正在高台上的陆羽。 他语重心长的而继续吩咐道: “德弟,看起来,一直有人在质疑我曹操与羽儿哪!哈哈,这陈国的急件来的正是时候,接下来,这边就交给你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一边说话,曹操一边将这封急件塞到了曹德的怀中。 只这一封信,就足以打破所有的谣言、所有的质疑、所有的蜚语! “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曹德回答一声,语气铿锵且坚定。 曹操则是脸色一紧,他的眼眸下移望向了那个与羽儿针锋相对的太学生。“他?似乎是太尉杨彪之子吧?” “正是。”许褚答应一声。 “很好!”曹操轻轻的吟出这么两个字。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刻曹操表情如此平静,那么接下来…必定有人要遭殃了。 质疑他曹操也就罢了… 敢公然质疑羽儿,杨彪这太尉怕是做到头了! 呵呵… … …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树叶飞舞的地方,就有火在燃烧 整个太学炸了。 当曹德突然出现在祭坛上,将陈国最新的急报念出。 所有人…包括天子、包括百官,也包括太学生都沉默了老半晌,震撼不已。 陈国…投诚了? 而造成陈国投诚的,仅仅是…陆羽,这位新晋的太学总长,他派去的寥寥四个人。 所有人都记住了那四个人的名字——程昱、典韦、黄忠、曹安民! 天哪… 在袁术的虎视眈眈下,在陈国十万雄兵下,他们愣是做到了! 变幻城头旗帜…让陈国归附! 这是完成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任务,这是创造了何等的奇迹。 所有人都很惊诧。 其实不少人…在来此太学之前,均是听说了有关陈国的境况。 陈国国主遇刺,陈国几乎分崩离析… 如此不利局面下? 换句话说…眼瞅着陈国就要挂上“仲家天子”的旗号了,陆羽派去的这四人,怎么就力挽狂澜了呢? 震撼…震撼。 除了震撼之外,所有人莫名的感受到一股后怕,伪帝袁术竟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刺杀、暗杀…在这个时代,可是为世人所不齿的。 畜生,袁术就是个畜生啊! 当然,回过头来想想,这件事儿还有那么些后怕,若然让这么一个丧心病狂、为世人不齿的家伙占据陈国,保不齐接下来…他还能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儿。 天子刘宏轻呼口气…又叹了口气,总归最后的面颊上是晴朗的。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证到陆羽的洞悉力、眼力究竟是何其可怕。 对时局的判断,用人的精准,这两项…惊艳到天子,惊艳到众人了! “陛下…”有小黄门禀报到:“曹司空请百官上朝…” 唔…天子刘协脸色一沉,不过,仅仅是一瞬间,他的脸色就恢复了和缓。 按理说上朝这种事儿,是他这个天子决定的。 不过,事急从权,这次朝会,曹操如此急迫,想来与这陈国如今的局势有关,他…终于要动手了。 “告诉百官,即刻回长乐宫,召开朝会!”天子刘协吩咐道… 皇后伏寿却是指指祭台上的陆羽,意思是…这边的祭祀仪式还没结束呢! 天子刘协却是摆摆手。 “已经结束了,陆羽这太学总长实至名归!他教出的学生才能对得起那‘帝之辅弼,国之栋梁’八个大字!” “他远远要比咱们想象的更出色…也难怪,这一次曹司空隐忍了这么久,曹司空就是为了等待呀,只不过…把赌注放在陆羽身上,这个等待值得!” 提到最后的“值得”两个字,天子刘协语气加重,旋即转身上了马车徐徐而去。 公卿百官也收到了小黄门的提示,纷纷望了眼祭坛上的陆羽,这一眼意味深长。 旋即上各自的车驾离去。 特别是太尉杨彪,他长长的吁出口气,口中不断小声吟道——“不可思议!委实不可思议!” 这一次他直观的体会到了…自己的儿子杨修与陆羽相比,差距太大,也太明显了。 “走了,去长乐宫!” 杨彪最后留下一句,在他看来,今日…陆总长如何责骂他那不争气的儿子也不为过。 … 望着天子与朝廷公卿徐徐离去。 祭坛上的陆羽了然了什么,看起来…老曹要行动了。 至于这边嘛… “德祖同学,方才还没顾上回答你的话呢,现在…本总长就告诉你。” 讲到这儿,陆羽敲敲脑门,故意重复道:“德祖方才提出的问题,大家还记得么?大汉赤色的火德到底是否会被黄色的土德所替代?现在答案已经昭然。” “那逆贼袁术费尽心思,出动数以千计、万计的兵马谋取陈国!而本总长不过只派出了龙骁营四个‘平平无奇’的甲士,就化解了危机,让陈国军民投诚于朝廷!这就是天命的归属!” “对了…这四个平平无奇的甲士中,还有一个是你们未来的同窗,他叫曹安民!听闻这一次,他一箭射杀敌军贼首,立下了大功,而这是不是也能证明什么狗屁黄色土德将取代大汉的火德?呵呵,我大汉赤色的火德永远不会被熄灭!这就是我作为太学总长此刻的答案!” 此言一出… 杨修下意识的后退,事实胜于雄辩哪。 纵使他有辩才,可在陆羽这不可思议的运筹帷幄下; 在程昱、黄忠、典韦、曹安民匪夷所思的力挽狂澜面前,杨修纵是辩破天,也只会变得格外愈发狼狈。 他低着头,沉默…良久的沉默不语。 而此时的陆羽微微一笑,他非但没有责罚杨修,反倒是表扬起来了。 “不过,诸位太学生,今日…你们的这位德祖同学表现的很好,我希望太学的每一个学子都能提出问题,不论场合,不论尊卑,你们要争取能问倒师傅,甚至问倒我这个总长,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够进步!” “这也才是咱们太学应该有的样子,太学中若然总长是三流的总长,那教员只能是三流的教员,教出的学生也只能是三流的学生。” “进步!你们要进步,教员要进步,我身为太学总长更要进步…” “若然先生自以为是,不求精进,那教授的知识便如同嚼过的甘蔗被拿来再嚼,一代代嚼下去,到最后只剩碎成粉末的垃圾,所以…” 讲到这儿,陆羽面色一紧。 “今日,我便定下一则校规——我太学每逢五放半天假,每逢十放一天假,而每逢五的上午便在书斋开办论坛,但凡教员一个不落!每期论坛由不同的先生主持,回答学生们的任何疑问!若然有哪个学生能问倒先生,他这一门课程无需考核就算过关!” 这就是格局… 陆羽非但没有责骂杨修一句,反倒是回答他问题的同时,将他这种勇于提问的行为树立成了榜样,更是引出这奉五论坛! 当然… 一干教员面面相觑,平日里先生教弟子,可每逢五日上午的论坛,变成学生考先生了! 似乎,这么一整,抢先要挑灯夜读的变成各位先生了。 毕竟,谁也不愿意被学生难住,谁能丢得起这个人呢? 而陆羽提出的这点,恰恰是过往太学中的一大弊病,那就是作为先生的教员,他们的故步自封,自以为是! 而太学若要兴盛,第一步…不是拿学生开刀,必须先拿教员们开刀。 陆羽的话音落下… 这下,整个祭坛附近彻底炸了。 似乎…太学生们发现,这位年纪轻轻的总长,他的许多想法…好超脱,却又很新颖,让太学生愿意去一试。 特别是杨修,他眼眸凝起,陆羽越是夸他,搞得他越是无地自容。 羞愧…羞愧呀! 曹昂、夏侯霸、夏侯衡彼此互视,对于他们而言,陆公子嘛,这不过是常规操作,平平无奇,平平无奇。 若非陆公子任这太学总长,他们还不来呢! 可对于司马懿而言,他愈发的觉得这位太学的行政总长不简单! 是个值得去虚心求教的存在。 当然了…司马懿不会知道,他倒是想虚心求教,只可惜…陆羽根本不带教他的。 “好了…说了这么多,我最后再强调一句。” 陆羽继续道,算是做最后的总结。“众所周知,我大汉是赤色的火德,你们每一个太学生就像是树叶,而太学就是冉冉升腾的火焰,只要有树叶飞舞的地方就会有火在燃烧,火的影子照耀着每一片树叶,然后新的树叶会再次的,不断的萌芽!”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方才继续开口。“而这就是太学,就是我大汉赤色火德下,你们那如火一般的意志!” 估计,陆羽…这会是这个时代,唯一一个提出“火之意志”的男人。 此言一出… 台下掌声雷动,或许是因为陆羽话语的感染力,又或许是因为每一个太学子这么近距离的见证到他们总长的伟大。 总的来说,每一名学子那供应心脏跳动的血液…这一刻沸腾了,他们心潮澎湃,他们泪湿眼眶。 一旁的蔡昭姬无比欣慰的看了陆羽一眼。 羽弟今天的表现…好让她惊异,天哪…这还是那个,她从小呵护长大的羽弟么?如今的他…已经,已经跃然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看着陆羽,蔡昭姬不由得入迷了… “昭姬姐…” 看昭姬姐在发呆,陆羽赶忙提醒一句… 噢,蔡昭姬这才回过神儿来,她上前一步。“下面,请诸位学子敬颂天地、君臣。” 话音落下,一干太学子在一众教员的带领下,诵读《诗经·小雅》中的“鹿鸣”、“四牧”、“皇皇者华”等歌颂君臣和睦的篇章。 这些清脆的声音响彻寰宇… 蕴含涌泉般的蓬勃朝气,乘着光的翅膀飞进蓝天。 却不知道…最终,到底是照亮大汉?还是照亮大魏的未来与希望呢? … … 皇宫,长乐宫。 百官分列两旁,天子徐徐起身,走到了曹操的面前。 “曹司空,几日不见,朕可是想念的很哪。” 天子刘协看到曹操颇为欣慰。 同样高兴的还有百官。 袁术称帝,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剿灭这逆贼,这就像是为汉庭拔去一根毒刺,如芒在背的毒刺,满座汉臣谁能不迫切呢? “陛下,臣这些天委实是病了,病得不轻…”曹操开口了。 “是那逆贼袁术气到曹司空了么?”天子刘协关心的问道… 曹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诚然有这逆贼袁术的缘故,可更多的,是我气我自己,我觉得我曹操实在是愚笨至极!” “爱卿…”天子刘协刚想说话… 可曹操的话语抢先而出。“我气的是我曹操看错了袁术,此乃我之过呀!唉…” “我竟想不到袁术有这么愚蠢,比我想象的还要愚蠢,这么愚蠢的人,一不留神,我曹操居然把他看成了是豪杰了?唉…委实把我气的,气的十日卧床不起!” 这… 满朝公卿均是一怔。 曹操的话还在继续。“诶呀,我居然把猪狗看成了龙凤?陛下倒是说说?我曹操是不是愚笨至极?是不是活该生这一场大病!” 一言蔽,刘协哑口了,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曹操这是不按套路出牌呀? “曹爱卿说的哪里话?逆贼袁术公然称帝,这是不把朕放在眼里,不把汉庭放在眼里,也不把朕的忠臣曹司空放在眼里…还望曹司空…” “陛下…”不等刘协把话讲完,曹操又一次打断道:“陛下想说的,臣都知道!臣这几日卧病在床,臣也时时在想,臣不能被自己气到啊,臣还要率兵去替陛下剿灭此贼,只是…” 讲到这儿,曹操顿了一下,面色一沉。 他这面色一沉,整个汉庭所有的臣子脸色都沉了下来,一下子,整个长乐宫的气氛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却在这时… “哈哈哈哈…” 魔性的大笑声响起。“哈哈…陛下,臣后来想通了!” “臣怎么能忘了呢?逆贼袁术如此蠢货?臣不能把他高看了呀,故而…臣就安心的卧病在床,十日,整整十日!” 曹操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分贝。“如此蠢货,纵是我曹操让他先动十日又如何?他不过还是一具‘冢中枯骨’!” “果然,十日已过,今日一看,他袁术比之十日前已经弱上了一大截。” 讲到这儿,曹操的眼眸望向荀彧。 “荀令君,你来给陛下,给满朝公卿讲讲,这十日间发生了什么?” 此言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一转均望向了荀彧这边。 “陛下,这十日尚书台可收到了不少文书,容臣依次禀报给陛下。” 荀彧缓缓走出,不急不慢的讲述了起来。 “其一,就在方才,尚书台收到陈国的急报,逆贼袁术妄图谋取陈国,被龙骁营程司马、典都统、黄将军、百夫长曹安民破解,如今陈国归附朝廷,与逆贼袁术不共戴天!” 这一则消息,不算新… 很多方才去颍河之畔参加太学开学祭祀的公卿都知道这件事儿。 而这… 也是让整个汉庭一下子充满信心的关键。 “其二…”荀彧的话继续传出…“江东孙策致书于朝廷,陈明他与袁术彻底决裂,更是请朝廷出兵剿灭袁术,他孙策愿助一臂之力。” “其三,徐州吕布拒绝了逆贼袁术的求亲,陈宫亲笔上书致信朝廷,拥护汉室,与吕布势不两立。” “其四,江淮之地,袁术大肆杀戮违拗他的臣子!整个江淮…文臣、武将,人人自危…袁术手下阎象、张范、张承等文武共计七十三人,兵马共计一万七千人,已经纷纷带各部兵马背弃逆贼袁术,投往豫州汝南、徐州彭城,他们表示效忠朝廷,若然剿贼,他们愿做先锋!” 霍… 霍… 如果说,陈国的归附,让众臣子精神为之一振。 那么…这接二连三的消息,足以让满朝沸腾,哗然一片。 原来… 这些天曹操并不是按兵不动,他已经在悄然的部署这一切。 这么去想的话…或许,陆司农的谋划,也是曹司空部署的一部分哪! 果然如曹操所言,袁术是个蠢货呀! 让他十日…他反倒是变得更弱了,这分明就是一只纸老虎嘛! “哈哈哈哈…”曹操大笑了起来。“陛下,逆贼袁术是于五月初五称帝的,我还心里琢磨着,这五月初五是个什么日子?” “现在,臣总算知道了,这五月初五是天下所有的愚夫蠢货露头的日子!也是这些愚夫蠢货丧钟敲响的日子。” 讲到这儿,曹操收回了笑意,他拱手向天子刘协请命。 “陛下,臣请带十万大军南下剿贼,替陛下剿除叛逆,匡扶汉室!” 天子刘协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的双手在曹操的肩膀上拍了拍。“剿除逆贼,匡正朝纲,全凭爱卿了!” “臣必不辱使命!” 曹操吟出一句…紧接着,他的眼眸抬起,晃过这长乐宫的所有人。 唯独在太尉杨彪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隐晦的杀意,然后,扬长而去… … 踏踏… 走出长乐宫时,曹仁早就等在门外。 “大哥,要出征么?” “不忙!”曹操摆摆手。“乐进已经率第三营兵马驰援陈国,如今陈国在咱们手上,局势的主动权就握在咱们手中,且等七月丰收,粮草充足了在南下不迟,不过…” “不过什么?”曹仁急问。 “在此之前,有几件比诛杀袁术更迫切的事儿要做…比如…” 提及此处,曹操的眼眸微眯,眼芒中满是杀意。“大汉的朝堂上,三公之中,我希望只有一个声音。” 这…曹仁一时间还没听懂。 曹操将嘴巴放到曹仁的耳边,悄声吩咐道:“查查太尉杨彪,给他安个罪名!” 啊…啊… 大哥的意思他懂,三公之中如今司徒空缺,唯独剩下杨彪的太尉之衔,以及大哥的司徒之衔、 大哥的意思是,三公中只能剩下一个。 这样…他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只是… 曹仁一下子犯难了,太尉杨彪他有所耳闻,素来谨慎,从未犯过任何过错呀,要强行安个罪名怕是并不容易。 他的这副表情,曹操自然看在眼里… “哈哈,子孝啊,咱们的太尉杨彪与逆贼袁术可是亲家呀,呵呵…那个叫什么‘杨修’的,还是袁术的外甥呢!” 讲到这儿,曹操拍了拍曹仁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这里面大有文章咯!” 说着话… 哈哈哈…曹操一边笑,一边快步离去。 许褚迎上时,曹操不忘笑着再吩咐一句。 “今晚,请陆司农到司空府,就说,让他尝尝我曹操亲手包的饺子!” “此外,让虎贲军宰上一头‘笨’死的牛,咱们的陆司农就喜欢吃牛肉馅的饺子!” 此言一出… 许褚眼珠子一转,曹司空要宰牛?这可是大事儿拉! 诚然,曹司空与陆司农就是再能吃,也肯定吃不完一整头牛的,那…剩下的,近水楼台先得月,不就留给他们虎贲军了么? 诶呀… 想通这一节,许褚眼珠子一定,今儿个是个好日子啊! … … 章节目录 第237章 这太学,竟是虎狼窝 大汉数百年,自打太学这块金子招牌立起。 这个传说中的太学,在士人心中,在百姓心中,地位就格外的重。 在大儒眼里,读私学那等同于坐在垃圾堆上。 而太学就截然不同,楼台殿宇都是黄金打造的,就连草芥都有三分贵气。 当然,事实上…没有这么夸张。 太学还不至于这么豪。 不过,如今就截然不同了。 以往的太学总长譬如桥玄、蔡邕,他们上奏书向皇帝、向朝廷要钱、要粮、要待遇、要补助、要物质,总是会得罪一大波人。 可…现在要钱的是蔡昭姬,而给钱的是司农府的陆羽。 有这么个掌管大汉财政的弟弟,太学的各项开销自然也就近水楼台先得月。 甚至… 都不用蔡昭姬主动提,司农府内的主簿主动的就把钱、粮食给送来,任太学随意去采买。 如今,祭祀结束。 一干太学生们来到了教室… 每一间教室宽敞、明亮、装修讲究,每个座位上有着一张上等舒适的草席。 席子上放着几案,几案上有支柳条箱。 打开箱子,毛笔、磨块、砚台、印章料、刻刀、竹简片、布手帕、桂花香沫、鸡舌香一应俱全。 这都是大汉国库提供给太学生的,可花费了不少钱和功夫。 … 太学的第一节课,算是一节大课! 六十名太学生依次坐在自己的席位上。 而他们的总长蔡昭姬款款走入。 陆羽与其他一干教员则是坐在最后,这一节课,不单单是蔡昭姬为太学生上的,也是她为每一个教员,甚至是给自己的弟弟陆羽上的。 比起陆羽,无疑…蔡昭姬对太学有更多的责任感。 她继承了父辈对于太学、对于教书育人的独特情怀。 蔡昭姬更是认为…全天下云彩中的雨露和土壤中的养分,都被拿来滋养有幸生长在这里的“草木”。 她作为耕耘的园丁,又怎么能不上心呢。 “第一节课,我不问你们别的,可有一条,你们必须要搞懂,人为何而活着?” 这个问题抛出… 纵是陆羽也是下意识的敲敲脑门,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不过,太学生们的发言倒是颇为踊跃。 人为何而活着? 曹昂、黄叙讲,要孝敬父母; 夏侯衡、夏侯霸讲,要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司马懿回答当官为民; 杨修想回答在家族中证明自己,证明配得上杨家盖世奇才的称号,终究是因为方才在祭祀时自己的失礼,没好意思开口。 而陆羽心头似乎也有答案… 昭姬姐这个问题问的好啊。 他跟这群太学生不一样。 如果说…此前,乱世中…他尚处于朝不保夕,自身难保! 所作所为,均是为了在这乱世中活下来,然后…活的更好一点。 那么。 现在,当真已经有更好的生活就摆在自己的面前。 陆羽又怎么能继续躺平呢。 他现在有一些超然的想法,他要做的是改变这个帝国,从根本、从症结、从本质上改变这个帝国。 大汉霍乱的根源在于门阀、外戚、宦官当道,底层治理彻底的失序、失范、失调。 而三国之所以归晋,本质上是门阀士士族当道。 如果按照历史的轨迹,从曹丕、曹睿开始,曹操一直坚守与奉行的“法家寒门路线”,已经完全被抛弃。 九品中正制的施行,更是让士族权利进一步的做大… 改变这个世界,陆羽要做的就是这两条。 一则在于底层治理的规范,二则在于限制门阀士族,启用寒门子弟。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太遥远,毕竟天下尚未稳固,如今…老曹还离不开士族的帮助,陆羽能做的也仅仅是观时代变。 改变这个时代,说来容易…仔细想想,何其困难? 因为昭姬姐的一个提问,陆羽整个人变得感慨了起来。 就在这时。 “这就是你们的回答嘛?” 蔡昭姬的话再度传出。“人生其实就是一场偶然,我们总想成为父母期盼、家族荣耀、朝廷未来,但,那个最容易被忽略的人,却是自己。” 霍… 此言一出,陆羽眼眸猛的凝起。 乖乖的,昭姬姐不愧是昭姬姐呀,她这番话的意思,是想要唤醒学子们的自我意识呀! 诚然,自我意识的觉醒,在后世不算什么,可在一千八百多年前的大汉。 所有人一生下头上就顶着天地、神灵、君、亲、师这五座大山,学子们往往想要变成别人需要的模样。 恰恰…“自我”意思一直被忽略,被淡化。 蔡昭姬的说法算是极其超前,又是闻所未闻… 而能说出这些,与她这些年与羽弟一道攀谈、交流,不无关系。 甚至,羽弟的崛起,羽弟的成才…蔡昭姬也思索过许多种原因。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自我…羽弟是一个自我意识极强的人,他会为自己而活。 正因为如此… 他有时会豁达、有时会荒唐,有时会大度,也有时会玩世不恭… 似乎,与这个时代被“束缚”住天性的公子们完全相反的形容词,都能用在他的身上。 他也从没有因为“天地”、“神灵”、“君”、“亲”、“父”的缘故,就去刻意的讨好谁,他所学、所思、所想都是为了“自我”的实现… 更或者说,就连她这个做姐姐的,也是羽弟“自我”中的一部分。 想到这儿,蔡昭姬向这些学子们侃侃而谈。 “生命首先是我们自己的,然后才是各种不同的角色,来到人世间不光要承担义务、付出责任,更要懂得它的价值。” “子曰‘三十而立’,人生的前三十年要广泛体验各种滋味,不要害怕失败,因为有意义的人生从来都是充满考验的,碧如,你们的陆总长,这些年来,乱世可没少考验他呢!而越考验,让他变得越是出色,越是卓绝。” 这话脱口… 所有太学生的目光均望向了后排的陆羽。 呃… 陆羽琢磨着,姐姐对他是真的好,处处都在刷他的存在感。 一双双目光射来,登时…整的陆羽有点不好意思了。 诶呀,还是脸皮不够厚啊! 当然了,对于太学生而言。 自我,价值,陆总长。 这三个词经蔡昭姬口中讲出,一干太学生的心情,就像是心头那日积月累的灰尘被抹去,一下子看清楚了外面的世界。 自我意识…陆总长的出色是因为自我意识么? 一时间,所有的太学生心头生起无限的好奇。 “陆总长,这第一节课?你不说两句么?” 果然… 蔡昭姬笑吟吟的请陆羽讲上那么两句。 呃… 陆羽无奈的笑笑,这就是“亲”姐姐呀,有啥事儿…总能牵扯到他这边。 陆羽站起身来,索性放飞自我了。 “本总长,你们多半都听说过吧?我从小生活在蔡府,而从小教授我学识的便是你们眼前的蔡总长。” “我陆羽无父无母,没有能倚靠的家门,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助力…我自诩为你们蔡总长教出的弟子中,颇为愚钝的!” “可…我从军营里一名无人问津的后勤小卒,变成今日大汉的大司农、龙骁营的统领、太学的总长,仅仅用了三年!” 讲到这儿,一些反应快的太学生连连点头佩服不已。 而一些后知后觉的太学生,恍然大悟… 登时间觉得他们的这位总长真的牛逼。 而陆羽顿了一下,继续道:“其实,我对你们的要求没那么高,你们能在这里,比我小时候可幸运多了,你们站在学界之巅,占据更多的资源,就应该为更多人谋求福址,若然连我都超不过,那你们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当然了…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都是托关系、走后门进来太学的,可你们要记住,太学每年的名额就是这么多,因为你们抢走了一个名额,就会有一个学子失去了进太学读书、深造的机会,你们若然学不出个成绩来,那第一个对不起的就是那些个被你们挤掉的学生!” “现在你们都捂着自己的良心,摸摸看,会不会痛?如果会痛,证明你们还有良心,就好好的在太学中学习,对得起你们父辈托关系走后门求来的这名额!好了…就说这么多吧,本总长先走了。” 讲到这儿,陆羽一甩手,颇为严肃的提起袍子远去了。 别看他整个人格外严肃,可陆羽心里悸动不已。 好爽啊… 当校长的感觉是真的爽,训学生就跟训孙子一样,而且…这些学生大多数都是走后门、掏高价进来的学会说呢过。 偏偏大字还不敢说一个! 遥想前世的十几年间被“九年义务教育”、“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支配的日子,今儿个…陆羽感觉,他扬眉吐气了。 “踏踏…” 临走出教室大门时,陆羽脚步一顿,他猛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杨德祖同学,下课后来找本总长一趟!” 啊…啊… 此言一出… 原本还因为父亲杨彪是走后门,才让他进入太学而羞愧不已的杨修,一下子懵了。 这…这是要秋后算账么? 不光杨修懵了,陆羽这临出门的一句,所有的太学生,就连蔡昭姬都懵了… 羽弟特地喊杨修?这是为了训诫么? 当然了… 羽弟是太学的行政总长,杨修方才在祭坛的行为,训诫两句倒也没什么,蔡昭姬自然也不会特地去过问。 可…羽弟方才的话好直接呀,这是一点儿没给这些“走后门”的太学生面子呢! 蔡昭姬扫过眼前的学生,似乎…真正没走后门的倒是没几个吧? 待得陆羽走出教室… 蔡昭姬的这节课还在继续。 “还没向你们介绍完陆总长呢,你们中大多数应该有所耳闻,他不仅智谋过人,曾是曹司空的幕府功曹,极擅出谋划策,而且精通于百工,他绘制的图谱,锻造出的兵刃销铁如泥,斩石断金!” “他还是医署中当世医圣张仲景的师兄,医术过人,除此之外,因为好黄老之术,阴阳家学派的知识他也十分通晓,能算卦、会算命、《周易》批卦的本领更是举世无双。” “百工中许多学科均是你们陆总长亲自教授,到时候,你们可以留心去选择修习。” 讲到这儿,蔡昭姬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许多。 “我之所以向你们讲述这么多有关陆总长的事儿,诚如他所言,他不是豪门子弟,也没有血缘的助力,可他却能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你们的家世均远胜于他?未来,也要争取比他更出色才对。” “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将大好的时光用来无谓的玩乐,年老时追悔莫及!多学习点知识,少用宝贵的生命去寻欢作乐才是正道。若然,你们依旧无知、犯错、违背道德,那咱们太学就白白的为你们当了一块垫脚石,太学的教诲便没有真正的意义!” “你们都记住了么?” 此言一出…众太学子沉默。 过去,从来没有人这么直观的给他们上课,蔡昭姬的话,像是卸下了枷锁,以陆总长为例子,将他们成功一缕一缕的展露在每个人的面前,更是将每一个太学生过往的“失败”如伤疤一般的展露。 终于,司马懿带头拍了第一下手,所有的太学生汇报给蔡昭姬,汇报给陆羽的是持久而热泪的掌声。 似乎…这一刻,他们的心完全收回来了,完全的安放在太学这边。 … … 许都城郊,颍河之畔,太学凌烟阁内。 这是陆羽特地为自己办公的阁宇取得名字,这“凌烟阁”的牌匾还是老曹亲笔提上去的。 此刻的他打了个哈欠… 从教室那边走来,他的心情也久久的不能平静。 身处太学,看到太学生… 陆羽一下子遐想连篇,所谓…教育强国呀。 设想一下,若东汉帝国的教育水平够高,百年来培养出的学子中,能有人制定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规章约束太监! 士大夫能够从容执政,皇帝能够加强皇权号令天下。 有荀彧这样的忠烈之臣掌管内廷事务,有曹操这样的将军镇守边关,那…大汉一定不会沦为今天这副模样。 可惜…太学教出来的都是什么玩意?一个无视皇帝的袁绍,一个妄自称帝的袁术…不得不说,这是太学教育的失败。 想到这儿,陆羽眼珠子连连转动。 大汉终究是要走向末路的,只不过…未来纵是大魏,又要如何治国?如何培养人才?如何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呢? 这都是值得深思的疑问。 摇摇头… 陆羽收敛回心神,身处这四面环水、与世隔绝的太学,竟都有点儿超脱了。 当务之急… 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先要定了豫州,平了那伪帝袁术。 不过… 陆羽眉头微簇,其实…刚刚他出教室时就想到了一件事儿,一件极为关键的事儿,故而他才特地喊杨修下课后来凌烟阁。 现如今的形势,朝廷中拥有最大权利的无疑是三公之一的曹司空一人。 可如今,在他身份之上的,除了天子外,还有一人——太尉杨彪! 老曹一早就有了动杨彪的心思,毕竟朝堂上理应只有一个声音。 倘若三公只剩下一人,那整个朝廷的权利不就都集中在老曹的手上了么? 只是… 太尉杨彪这个人为人谨慎,人缘也不错,想抓住他的把柄太难了。 恰恰…袁术的称帝就给了老曹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这就与杨修有关了。 杨修这个家伙,为啥恃才傲物?他是有底气的…他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两大士家门阀弘农杨氏与汝南袁氏联姻后的产物。 杨修他爹是弘农杨氏的族长杨彪,而杨修他娘,陆羽记得很清楚是袁术的亲妹子,汝南袁氏的嫡长女。 这么一层关系摆在这儿,老曹怎么可能不对弘农杨氏动手呢! 当然…老曹的本意可能就是为了去除这太尉的官衔,让朝堂上只剩下一个声音。 但事实上,凭着老曹那狠辣的手段,保不齐…要杀不少弘农杨氏的族人,而这…相当于他直接放弃了弘农杨氏的支持。 要知道,弘农杨氏与汝南袁氏号称这个时代最牛逼的世家门阀,可不是空穴来风。 他们在大汉深耕数代,有着强大的情报与关系网络。 门生故吏更是遍布天下… 这个关系网络…现在看起来还没什么,可若然能处理好…那对未来曹操与袁绍的决战至关重要。 三国的纷争,说到底是人才的纷争,因为一个弘农杨氏得罪一票人,不值得呀! 看来,弘农杨氏…陆羽得拉它一把了。 当然,拉弘农杨氏最好的方法,就是想办法劝杨彪主动放弃太尉官衔,这样皆大欢喜…可…具体要怎么做呢? 陆羽不由得敲敲脑门… 刚刚想到这儿,陆羽的耳边传来一段琴曲。 是昭姬姐焦尾琴弹奏出的琴曲《游春》… 在陆羽记忆中,曾经…蔡邕上课的开始与结束时,也总喜欢奏上一段,看来…蔡邕的这个习惯,昭姬姐也是完美继承了。 这算是下课铃吧? 琴声缭绕…就在陆羽聆听之际。 “学生杨修拜见陆总长…”门外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是杨修? 陆羽回头,朝杨修摆摆手。“德祖啊,快进来,不用拘束。” 杨修低着头,快步走入,十分恭敬。 似乎,还在为之前祭祀时,自己那失礼的举动内疚不止。 “坐…”陆羽伸手示意… “学生不敢。”杨修站的笔直。 索性陆羽也不藏着掖着… 他缓缓起身,笑吟吟的询问杨修。“德祖啊,你说…若然我把你给绑起来,然后用鞭子抽,用军棍打,最后再关入水牢,以此威胁…” “你爹会不会辞去太尉之衔呢?” 啊… 这… 杨修的眼眸徒然瞪大,看着陆羽这一本正经的样子,他登时心头产生了一个错觉。 不…不是错觉,而是感觉… 真真切切的感觉。 ——“糟了,这太学竟是虎狼窝!” … …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王法何在 杨修的脸色都变了。 “学生…学生方才祭祀时是得罪了陆总长,可,可陆总长也犯不上因为这件事大做文章?还要…还要拿我去要挟父亲辞官吧?” 讲到这儿,杨修的语气变得无比冷冽,他又变回了那个恃才傲物的贵公子。“陆总长这是…这是为难我们士子么?” 这… 为难?怎么能是为难呢? 陆羽琢磨着,我这是在做好事,我在救你们杨家呀。 果然,这世道,当个好人比当个坏人还要难。 那么…好吧,我就当坏人了。 “咳咳…”轻咳一声,陆羽眼珠子一定,翘起二郎腿,语调也上扬了几分。“这么说吧,本总长此前掐指算了一卦,恰恰算到了你们弘农杨氏!算到了你爹头上。” “若非你是我太学生,本总长才不会告诉你,你们弘农杨氏,还有你爹就要大难临头了!” 讲到这儿… 陆羽打了个哈欠。“你爱信不信,今儿个本总长就把话放到这儿,要么你配合本总长想办法把你爹从太尉之位上拉下来,以此化解弘农杨氏这一劫,否则…不出十日,你杨家必有血光之灾!” 这… 杨修心里震怒了,诚然…如今的他对陆羽是佩服的。 可佩服不是无理由的答应… 何况,陆羽的要求简直无理至极! 他杨修是杨修?他父亲是父亲。 如今,明明是因为他杨修得罪了陆羽,竟…竟让他父亲…他父亲去承担责任,甚至还要拉下这太尉的官衔。 杨修的眉头紧紧的凝起。 好一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太学总长,虚伪,虚伪至极! 此刻的杨修挺起腰板儿,他从上而下无比鄙夷的望向陆羽! “陆总长这是太过藐视我们弘农杨氏了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杨修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气…“我父亲当朝太尉,三公之一,岂是你一人说让他辞官就辞官的!” “陆总长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重了吧?” 霍…陆羽眼眸一眯,这小子竟跟自己大呼小叫,针锋相对起来。 陆羽颇为不屑。“如果你打算亲手将你们弘农杨氏推向万劫不复深渊的话,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你…”杨修怒了… 愤怒之下的他,当即褪下了儒袍,他怒气冲冲的说道:“想不到,陆总长竟是这种人,哼…什么样的总长教授什么样的弟子,这太学早晚也会变成藏污纳垢之所…这太学,我杨修不念也罢!” 说话间,杨修将那黑色的学士冠猛然砸下。 头冠与地面碰撞发出“咚…咚”的两声脆响。 听到这儿,陆羽无奈的摇了摇头… 此子…还是太傲气了,持才傲物,倚仗家世门阀傲视一切! 这样的人难怪最后会把路给走宰了。 如今,陆羽要救弘农杨氏,那最后…多半杨修还要收为己用。 那…当务之急,要做的就是敲打敲打,狠狠的杀杀他的傲气,让杨修这小子睁开眼睛看看,这太学,这许都城,这朝廷是谁说了算。 “德祖的意思是?退学?”陆羽反问。 “我弘农杨氏的子弟上不起这尊贵的太学!我退学!”杨修咆哮着。 浑然不知道,他摊上事儿了,摊上大事儿了。 “你以为这太学是什么地方?”陆羽眼眸一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好啊,在你正式退学之前依旧是我太学的弟子,而本总长对弟子向来是不留情面的!” “所谓——不打不成才,不打不成器,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言及此处… 陆羽吆喝一声。“…太学护院何在?” “陆总长!” 说话间… 几名护院步入凌烟阁。 说起来,这些护院均是从龙骁营中挑选,共计三十余人,用以保护太学的安全。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陆羽纵是让他们杀人放火,他们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呼… 轻轻的呼出口气,陆羽吩咐道:“有个学生第一天来太学就不听话,还扬言要退学,这是把尊师重道完全抛于脑后,本总长打算教训教训他!” “喏…” 陆羽一声吩咐,五、六名护院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 当即架起了杨修,就往外拖。 “陆…陆总长…你,你这是要殴打我么?”杨修不可思议的喊道。 可惜呀。 陆羽拍拍手,他心里嘀咕着。 董卓进京那会儿,杨修还小,没有见证到…那所谓的世家门阀、所谓的朝廷公卿,在绝对的拳头面前,狗屁都不是,今儿个…就得让他懂懂这层道理,保不齐以后,他还得谢咱呢! “咳咳…” 轻咳一声,陆羽并不理睬杨修,反倒是继续吩咐道:“狠狠的打,拉到广场上去打,让每一个太学生都看看,不尊师重道,违拗师长的结果就是这个,如今的太学可不是安乐乡,而是锻炼太学生成才的修罗场。” “你…”杨修还在喊。“陆…陆羽…你…我父亲绝不会辞官,你…绝不会得惩!” “好,本总长话就放到这儿…”陆羽点了点头,他走到了杨修的面前,蹲下身子,眼眸直视对方,那无比霸气的声音再度传出。“你父亲若是不辞官,你纵然退学,我照样派人打断你的腿!本公子说到做到!” 听了这话,一干护院摩拳擦掌,眼睛骤然亮了不少。 今儿…他们要打太尉杨彪之子,想想…似乎有点小激动啊。 众所周知,龙骁营甲士的胆子都特别大。 再说杨修,他从小打到大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哪里见过如此蛮横不讲理的人。 分明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陆羽,你…你为了逼着阿翁辞官,不惜编纂出胡言乱语,你…你究竟有何目的,你…这是…这是仗势欺人。” 仗势欺人?有么? 陆羽一摊手,他询问护院。“本总长是在仗势欺人么?” “没有,没有!”护院连连摇头… “那还愣着干嘛?拉出去打呀…”陆羽当即吩咐。 这下,纵是杨修拼死反抗,可哪里是五名龙骁营甲士的对手,他几乎是被托着出门的,他的声音尤自凛然正气。“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王法何在…王法何在?” “我…我就不信,你陆羽就能…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说着,杨修已经被拉走。 陆羽翻了个白眼,唉…他无奈的叹出口气,心头嘀咕着。“你懂个屁,今儿不揍你,不逼着你爹辞官,你爹,你们杨家就彻底的凉了!” 刚刚想到这儿… “啊…啊…” 惨叫声,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多时,蔡昭姬快步跑来,她的面颊煞白如纸… 要知道,在蔡昭姬的心目中,这些太学生都是天之骄子,是未来帝国的希望,怎么能…无缘无故的挨打呢? “羽弟?怎么…太学刚开学,就…就要打太学生呢?” 见到陆羽,蔡昭姬急忙问。 “算是立威吧!”陆羽微微一笑。“这杨修不听话,吵着要退学,若不狠狠的教训教训,那咱们太学岂不是成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了?” 讲到这儿,陆羽把脑袋凑到蔡昭姬的面前。“昭姬姐,别那么紧张,我自有分寸,打不死的。” “可…” “昭姬姐就莫要管这桩事儿了。”不等蔡昭姬继续开口,陆羽直接打断。“等过得十日、八日,你们都会体会到我的苦心。” 一言蔽,陆羽快步走出凌烟阁,走到广场上… 此时的广场上,早已围满了人,两名护院正在用木棍打在杨修的屁股上。 杨修自然是惨叫连连,可实际上护院都没有用三成力,怕是再多上两成,杨修整个人就废了。 此刻的杨修做梦也想不到… 他不过是来上太学,却…却遭受了这无妄之灾。 同样做梦也想不到的,还有一众太学生,他们不明所以的围观在附近,却没有一个人敢冒然上前。 他们中纷纷议论,猜测连连。 有的说是今日祭祀杨修招惹到陆总长,违背礼数,该打! 也有的说,明明陆总长在祭祀时还夸奖他,怎么能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呢? 数十名太学生,说什么的都有… 此刻,整个太学可谓是哗然一片,议论纷纷。 而杨修受疼,看到陆羽走来,本能的苦苦哀求。 “陆总长,别…别打了,学生与…与陆总长无冤无仇啊!” “无冤无仇么?” 陆羽蹲下身子,把脑袋凑到杨修的面前,他语重心长的说道。“好了,现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顿板子后,你成功退学了,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的学生了。”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 “不过…本总长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既不是我的学生,那本总长就不留情了,本总长告诉你,倘若你爹不辞官,本总长会派龙骁营盯着你,只要有机会就打断你的腿!” 如果是别人…如此威胁,那杨修一定觉得这个人疯了? 太尉之子也敢打? 可…现在,他的口中满是血,他深知…若然…若然再这么打下去,不用下次,这次他的腿怕是就要断了。 “你…你竟敢如此!你…你必是记恨父亲,逼我父亲就范,你…你必是觊觎太尉的官衔!你好狠毒,你…好卑鄙!” 求饶无果… 杨修一边惨叫,一边大喊。 当然,他这喊话直接把陆羽给喊懵逼了。 这得是多清奇的脑回路,才能联想到这一层… 朽木啊,朽木啊… 也不睁开眼睛好好的瞅瞅,手握兵权的曹司空,怎么可能允许有人的地位与他并驾齐驱,天子都不行,更别说是一个太尉杨彪了。 这太尉,谁当谁死,除非陆羽脑残才会觊觎呢? 唉…杨修既然都这么说了,那陆羽索性就担了! 无奈的叹出口气,别说,瞅着挨打的杨修,陆羽心里还蛮愉快的。 果然,揍人是快乐的源泉哪! 当然,陆羽并不觉得心里有愧… 毕竟,他是在救人哪,希望杨修的老子杨彪识时务点儿,为了避免宿敌于他陆羽,也能够静下心来好好的想上一想,主动的辞官,也让弘农杨氏躲过这一劫。 对于陆羽而言,这是一件很伟大的事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当然了,这个过程是剧烈、残暴了一丢丢,可依旧不妨碍陆羽是一个正直的人,高尚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心念于此… 陆羽拍拍身上的灰尘,口中颇为嘚瑟。 “被你识破了,本公子就是记恨你父亲,记恨你这个官二代,啊不…是记恨你这个太尉之子的身份。” “当然了,你爹这太尉的官衔一日不辞,我就会多记恨你一日,就多痛扁你一日,一日比一日疼,一日比一日惨,让你好好的长长记性!” 此刻的杨修已经犹如一滩软泥一般… 他的后背都是血…血淋淋的。 当然了,其实都是皮外伤…伤不了筋骨,这点儿龙骁营的甲士们还是有尺度的。 “我…我杨家…不会…不会向黑恶势力屈服!” “你…你的阴谋不会得惩!”杨修突然变得有骨气起来了,他无比艰难的开口,只是这声音细若游丝。 陆羽则是眯着眼睛… 他转过身朝向一众太学生,大声说道。 “太学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杨修公然提出退学,这是藐视天子,藐视朝廷,也是藐视咱们太学的规矩!尊师重道在上,本总长痛定思痛决定狠狠的教训一番,以儆效尤!” “今日责罚已过,从今往后,杨修被我太学除名,他不在是太学生,今日…你们中,若有谁帮他,一律重责过后,除名!” 念及此处… 陆羽拍拍杨修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不少。 “杨修啊,今儿你表现的很好,希望…下次本公子揍你的时候,你还能如此表现!别忘了,我是陆羽!报仇的话可别找错人了。” 讲到这儿… 陆羽就打算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 太学独木桥上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许都城内,天子脚下,竟有人敢私自动刑,看来,这是不把本府君放在眼里。” 一言蔽… 一个面目狰狞的壮汉带着无数衙役快步迈入太学这边。 唔…府君?满府君? 这是满宠来了?看来…有人通风报信去了?太学的队伍里有坏人!不纯洁呀! 当然,这也无妨…不伤大雅! 陆羽眼眸微眯,说实在的,他虽然举荐了满宠,可从始至终…他还没与满宠正式的见过一面。 倒是不曾想,竟是在这种场合,略微有那么点儿尴尬呀。 … “谁敢造次,又是谁在动用私刑,来人,统统带走!” 冷冰冰的话语… 满宠是接到一名教员的举报,这教员曾是弘农杨家的故吏,故而…哪怕是杨修没有尊师重道,可他也无法接受陆总长私自大刑处罚杨修。 满宠一听私自动刑,就来劲儿了。 他最厌恶的就是有人持强凌弱… 何况这次,是在太学,这可是天子与曹司空都无比看重的地方,影响太过恶劣。 此时的满宠气势汹汹,手里紧紧的握着戒尺,面颊阴沉至极…一副要讨债的模样。 快步走近。 满宠看到了犹如一摊软泥般趴在地上的杨修时,心头猛地悸动了一下。 这人,他认识啊。 作为许都令,许都城内的重要人物,甚至是重要人物的子女他都有画像,趴在地上的不正是太尉杨彪之子杨修么? 好家伙…太尉之子都敢打?好胆魄! 满宠觉得这打人者有点意思。 可抬起头看到笔挺站着的陆羽时,心头更是“咯噔”一响。 这不是陆司农么? 满宠怎么会不识得陆羽呢? 若非陆羽,他不过是一名不受人待见的衙役,没有权利,也没人把他放在眼里,哪会成为如今的许都令,执掌许都律法,人人闻之而色变,可以说,是陆羽的举荐改变了他的命运哪! 诚然… 满宠没有与陆羽正式见过面,满宠曾许多次登门拜访,不巧…陆司农都没有在府邸内。 可… 满宠借着执行公务之时,有几次,从侧面遥望过自己的这位“伯乐”。 如今… 摆在眼前的,似乎是这位“伯乐”在教人私下里殴打太尉之子? 满宠的眼眸一下子凝了下来。 不等他开口,杨修哭喊道:“满府君,我…我乃是太尉杨彪之子,满府君,陆…陆羽他颠倒黑白,图谋不轨,请满府君为我…为我做主啊!” 此言一出,满宠转向陆羽,“他?是你让人打的?” 依旧是冷冰冰的话,只不过,声音压低了一些。 …陆羽能感受出来,满宠对他没有恶意。 “没错。”陆羽点了点头,旋即说道:“自古就有尊师重道,这杨修来我太学一天,便是我太学的弟子,可他大言不惭,第一天扬言要退学,这无异于背叛师门、欺师灭祖,作为太学总长我教训一下?似乎不为过吧?” 这… 此言一出,不少教员,包括蔡昭姬都为陆羽捏了一把汗。 满宠是谁?整个许都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的眼睛里向来揉不得沙子。 纵然提出退学是杨修不对,可…作为太学总长,陆羽也没有权利私下里命人杖责杨修呀?还打的这么严重。 严格的讲,这都算是私下用刑了,这是挑衅律法,挑衅满府君啊! 便是为此,蔡昭姬的牙齿紧紧的咬住嘴唇,为羽弟担心。 哪曾想…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良久的沉默后,满宠开口了。 而这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陆总长说的有道理,的确该打!” 讲到这儿,满宠眼眸无比冷冽的望向杨修。 “孔夫子的七十二弟子?可有提出退学之人?若然有,怕是要被都市人永世唾弃!你竟敢退学?哼,背叛师门,这算是欺师灭祖了,打死都不为过!” “来呀…天子脚下,朗朗乾坤,杨修这等目无尊长之人,理应严办,将他押入天牢,严加拷问。” 此言一出… 满座哗然,别说所有太学生、所有教员惊讶了。 就连陆羽都吓了一跳。 这官官相护,护的有点明显了呀… 而且…押入大牢,有这么严重么? 满府君,不至于,真不至于! … …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拿捏了,汉曹那微妙的平衡 许都城,司空府。 天色已近黄昏,曹操放下了手中的竹简,询问身旁的许褚。“陆司农还没有到么?” 今日的曹操心情大好,下午的时候,他特地去伙房包了一些牛肉馅的饺子,就等与羽儿在晚饭时一道享用。 “已经派人去请了。”许褚如实禀报。“只不过…太学那边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儿,陆司农多半是为此耽搁了。” 太学? 曹操一下子抬起眼眸,来了兴致。 “说说看。” “是太尉杨彪之子杨修,因为提出要退学,故而被陆司农狠狠的责打了一顿,听说打的皮开肉绽,这事儿甚至惊动了满府君。”许褚照实讲。 嘿,曹操眼珠子一转。 退学?因为退学把人打的皮开肉绽?偏偏这人还是太尉之子杨修,怎么看起来…这么像是报复啊? 羽儿是因为祭祀时杨修的冒犯,故而如此么? 想到这儿,曹操继续问:“最后怎么处理的?” ——“满府君将杨修押入大牢,听说要严加审讯。” 这… 曹操眼眸眯起,他在思索… 思索这件事儿,又或者说,是思索羽儿的用意。 纵是报复?依着羽儿的心智怎么可能公然报复?再加上他如今的身份,这是要被朝野非议的,而这太不符合羽儿一贯的行事作风。 “陆司农责罚杨修的时候?有没有提到什么?”曹操追问道… 许褚略微思索。“有提到,陆司农的意思是,这事儿没完,若然杨彪不辞去太尉之衔,陆司农会一直将杨修揍下去。” 霍… 这话脱口,曹操眉头凝的更紧了,这是什么情况?羽儿何必如此呢?难道…有深意? 曹操是绝顶聪明之人。 细细的将前因后果全部思索了一遍。 一下子,懂了,曹操全懂了。 他就说嘛,羽儿什么时候这么狂暴了?凭着他的脑子、他的身份,若真的要报复,那何止能想出一百种方法? 公然报复,这看似最狂暴的行为,实际上,羽儿是在提醒杨家,提醒杨彪将有大劫。 看来羽儿是算到他曹操要对弘农杨氏动手了! 至于…逼其辞去太尉之衔。 呵呵,看似是无理的要求,可唯独曹操知道,这是避免他曹操与弘农杨氏决裂的唯一方略。 当然,从曹操的角度看来,他也不想与弘农杨氏彻底的撕破脸皮,这无异于与汉庭对峙。 可太尉这个头衔就好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头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若不趁着袁术与杨彪的关系,拉下这座大山? 以后还有这么好的机会么? 若然杨彪能识趣,主动辞官,那自是再好不过。 只不过… 呼。 曹操呼出口气,羽儿如此拙劣的演技,如此苦心,就不知道弘农杨氏能不能察觉到了。 “呵呵…” 想通这中间的原委,曹操浅笑一声。“为我与朝廷的关系不至于太过难看,陆司农是煞费苦心哪!那么…” 讲到这儿,曹操眼眸望向窗外。“就是不知道,弘农杨氏会如何决断了?” 此刻,曹操心头平白多出了一个想法,羽儿既做到如此地步,若然弘农杨氏识趣,杨彪主动辞去这太尉官衔,这事儿也就罢了。 若弘农杨氏依旧不识趣,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曹操不介意让整个弘农杨氏皮开肉绽。 事实上… 历史上的曹操为了削弱汉庭的权利,也为了剔除杨彪太尉的头衔。 借袁术与杨彪的姻亲关系大做文章,杨彪被押入天牢,让满宠严刑拷打。 满宠从重拷打,引得满朝非议,整个汉臣均对满宠恨之入骨。 可最后…从重拷打之下,杨彪依旧没有认罪,足见他与袁术并无勾结,满宠如实禀报曹操,曹操这才放了满宠。 一时间,满宠又被汉臣交口称赞,汉臣们体会到了他的苦心,说是他救了杨彪。 如今,比起满宠的救人行为,陆羽算是颇为和缓的手段了… 他越是一反常态的行为,越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杨家与汉庭都会去细细的思虑、去琢磨这中间的缘由。 凡事就怕琢磨… 杨彪不傻,汉庭中更是不乏聪慧之辈。 只要能让他们往这边去想,杨彪就会有极大的可能会选择明哲保身。 曹操心如明镜,看似羽儿是在无理取闹,可实际上,他是在帮杨家,也是在帮他曹操啊。 刚刚想到这儿… “禀报曹司空,陆司农到了…” 一名虎贲军匆匆赶来禀报。 “哈哈…”曹操爽然一笑。“快让他进来,还有,吩咐伙房,可以下饺子了。” … … 许都城,太尉府。 “辞官么?”太尉杨彪口中不住的吟出这么三个字。 此刻… 太尉府内的汉臣不少,均是为杨彪报不平。 “天子脚下,无法无天了!陆羽他凭什么对德祖动用私刑!满府君凭什么将德祖押入大牢,简直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太尉辞官,哼,亏他陆羽说的出来…如今这大汉天下,还轮不到他一个人做主!他陆羽以为他是谁?是天王老子嘛!公报私仇,为世人所不耻!” 连翻的斥责,从一个个汉臣口中传出。 此前,因为天子的授意,汉臣均是对陆羽颇有好感,可没想到…他身为大司农,身为太学总长竟能做出此等公报私仇的的事儿来。 “杨太尉万万不能辞官,明日咱们一道在殿前理论,就不信他陆羽能够只手遮天。” 这… 杨彪的眉头始终紧紧的皱起,这件事儿他已经反复思虑过无数次。 离谱,总而言之就很离谱。 陆羽,陆司农,陆总长! 杨彪自诩对他还是颇为了解的,说是机敏、聪慧、智计卓绝一点儿都不过分。 这样一个曾把吕布、把杨奉、把张杨耍的团团转的少年,这样一个让曹操无比器重,让天子与皇后都授意拉拢的公子,他会如此公然的报复杨修么?用这等拙劣的手段! 这完全就是一反常态,就离谱。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杨彪没办法不去细细的想,反复的想。 “杨太尉还想什么?这太尉肯定不能辞的,现在…我等就草拟文书,明日联名上奏,看看那陆羽如何辩驳!” 说出这话的乃是董承… 他算是汉臣中,极少数的有一些兵马的官员,故而…他的态度更强硬一些。 就在这时… 踏踏… 门外脚步声攒动。 “嘘…”杨彪当即示意,众人的心情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竟…莫名的有点害怕。 “咳咳…咳咳咳…” 两短三急的咳嗽声,似乎…是一种暗号。 “杨太尉,我家主人命我将这个交给您。” 此言一出,杨彪不敢怠慢…赶忙打开门,左右环视四周,确定没有人跟踪后才双手接过竹简。 而来人送过竹简后低着头,快步离去。 杨彪则是拱手行了一礼。 做完这些,他小心翼翼的捧着竹简回到了屋内。 “难道这竹简是…”董承似乎看出点儿什么。 “没错…”杨彪点了点头,继而展开竹简。 可这不展开不要紧,一看之下,登时吓了一跳。 因为…竹简中的内容不是别的,乃是曹操的族弟曹仁,如今正在收集弘农杨氏与汝南袁氏交往密切的证据。 这包括往来书信,传信之人,双方缔结姻亲… 这… 一下子,杨彪的眼睛徒然瞪大。 这一刻,他懂了,完全懂了… 汝南袁氏出了个伪帝,出了个逆贼,作为与汝南袁氏关系默契、甚至缔结姻亲的弘农杨氏,若要安给他罪名,那就是百口莫辩,说得清楚嘛? 看来,曹操要对他下手了,借着袁术称帝这桩事的牵连,要对他这太尉官衔下手了。 那么… 顺着这一层去想,陆羽以杨修为质,逼迫他杨彪辞去太尉官衔就意味深长了呀。 事出反常必有妖… “妖”原来在这儿呢! …明悟了,杨彪完全明悟了。 这哪里是公然打他儿子,这分明是提醒他杨彪,提醒他整个弘农杨氏啊。 试想一下,若然没有今日太学的这一桩事件… 那风平浪静之下,陛下怎么会动用“伏家”这一层关系去秘密探查,自然也不会得出曹仁秘密调查弘农杨氏这桩事。 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是…平地惊雷,弘农杨氏顷刻间覆灭。 呼… 杨彪长长的呼出口气。 这一刻,他完全能体会到陆羽的苦心。 若然不是陆羽,怕明日…被押入大牢的就该是他杨彪了,而且…这罪名安上,怕是永世不得翻身。 难为陆司农了呀,为了救他们弘农杨氏如此煞费苦心。 “杨太尉…这信里讲的是什么?”董承连忙问道。 “要我辞官!”杨彪开口道… “这是…陛下的意思?”董承不可思议,一众汉室公卿亦是不可思议。 “没错。”杨彪解释道:“陛下已经探明,陆司农不是在害德祖,而是在救我们弘农杨氏,同时…也为了避免汉庭与曹操关系破裂…从这点上看,陛下与皇后娘娘慧眼如炬,陆羽的确是能够、且值得拉拢的才俊!” 讲到这儿,杨彪清了下嗓门,将这一桩事重新讲述了出来。 包括陆羽为何一反常态的对杨修动用私刑? 包括陆羽为何不口头提醒杨修?而是用如此狂暴的方式… 这是因为,纵然杨修再聪明,可陆羽要提醒的人根本就不是杨修,而是杨修的父亲杨彪,甚至是整个汉庭。 呼… 将此间原委娓娓道出,杨彪感慨连连。 一众汉臣亦是恍然大悟,他们是误会陆羽了。 陆羽这是主动选择将所有的憎恨背负,只是为了让弘农杨氏相安无事,让陛下与曹操相安无事嘛? 委实煞费苦心了。 “走了…” 杨彪整理了下衣冠。 “杨太尉去哪?”董承急问道… “陛下还在长乐宫等着呢。”杨彪开口道:“劳烦诸位散出去消息,就说我杨彪因为不肖儿杨修欺师灭祖,无颜担此太尉,特深夜进宫辞官归乡!” 明哲保身… 因为杨修的缘故明哲保身,呵呵…陆司农这是连辞官的理由都帮他杨彪想好了。 呵呵… 一想到这儿,杨彪是既感激,又无奈。 当然… 这对杨彪而言已经算是最好的归属,对汉庭、对曹操而言…更算是皆大欢喜。 现在的曹操不愿意与汉庭撕破脸皮。 同样的,逆贼袁术在寿春称帝,此刻的汉庭也还在倚仗着曹操,更不敢与他彻底决裂。 这种微妙的平衡只要保持,双方均会受益,可若然被打破了,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平衡… 如今,许都城的局势,最难把握的便是这微妙的平衡。 而这…拿捏了! 完全被陆羽拿捏了! … … 有道是——饺子配酒,越喝越有。 此刻的司空府内,陆羽与曹操对坐,桌案上摆放着热腾腾的饺子,还有酒,烧酒。 “来,继续喝,今儿个我非要试出来陆司农的酒量。” 曹操看起来心情不错… 反倒是陆羽有些心不在焉,喝酒喝的也不踏实。 “曹司空,我来这儿可是负荆请罪来的。”陆羽喝的不踏实啊,在老曹面前,他不打算隐瞒提醒杨彪这事儿… 可这事儿总归有点违背了老曹原本的意愿,故而…还是要先请个罪。 “哪里有罪?何必要负荆请罪呢?”曹操抬起眼眸笑问道。 陆羽如实回答:“今日在太学,我动用私刑责打杨修,更是将他关入大牢,看似是公报私仇,可实际上…我是为了救弘农杨家,也是为了缓解曹司空与汉庭的关系。” “这个呀?”曹操回答的及是云淡风轻,“我知道!” 啊… 这大出陆羽的意料… 啥情况啊?被老曹看穿了么? 陆羽挠挠头。“曹司空知道?” “知道啊!”曹操笑着说道。“你是看出了我想要借逆贼袁术称帝一事牵扯到弘农杨氏,抹去杨彪的太尉官衔,故而用这种一反常态、狂暴、极端的方式去提醒弘农杨氏。” “我又何曾不知晓,若然当真与弘农杨氏撕破脸皮,那无异于与汉庭的关系彻底决裂!可若然不趁着这个机会搬倒杨彪,以后汉庭始终有一位三公之列的权臣,这无异于养虎为患!” 讲到这儿,曹操用筷子夹起饺子,整个囫囵的吞下后,抿了一口面汤,方才继续道: “陆司农这件事儿你做的很好,若然弘农杨氏能体会到你的良苦用心,那不仅保全了他们家族,更是挽救了汉庭与曹氏一族的关系,只是…” 啊… 听到这儿,陆羽就感觉,今儿他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被老曹看穿了。 若是杨彪能有老曹这脑子,那弘农杨氏就躲过这一劫了,然后…杨彪后知后觉也无妨,照例把他交给满宠,打个半死最后放出来得了。 只是…那样一来,老曹与汉庭的关系就彻底的覆水难收了。 “不愧是曹司空,我这微末的伎俩哪里能逃得过曹司空的法眼。” “先不提这个。”曹操提起了酒樽。“来,喝酒!” 这一对父子就这么在月色下,喝的不亦乐乎… 而似乎陆羽在等,等一个消息,等一个弘农杨氏是不是上道的消息。 今夜…消息若没传来,弘农杨氏就真的凉了。 酒过三巡… 终于…消息传回。 “禀报曹司空,刚刚虎贲军得到的消息,太尉杨彪深夜入宫,他辞官了。” 得到有关杨彪的消息,许褚第一时间禀报:“不止如此,杨彪对外声称,因为儿子杨修的失德,他无言担此太尉之衔,故而请求辞官归乡! 霍…明哲保身么? 曹操的眼眸先是眯起… 紧接着,豁然睁开,心情也变得大好。 压在他头上“太尉”的大山,竟真的因为羽儿一番反常的举动,如此轻松的化解了。 没有与弘农杨氏撕破脸皮,更没有与汉庭决裂。 羽儿这算是答出了一个最优答卷了吧? …爽然哪,曹操的心情自是一道爽然。 “看来,杨彪不是无谋之辈,陆司农这一番苦心算是没有白费。”曹操毫不吝惜夸奖陆羽。 陆羽则是挠挠头。“一切不过在曹司空的意料之中…总归,这杨德祖也没白白受了这皮肉之苦。” “哈哈…”曹操笑着拍了拍陆羽的肩膀,两人四目相对,彼此会心的笑了笑。“陆司农啊,很多事情,因为你的缘故总是变得轻松了不少,来…喝酒,喝酒!” 杨彪主动辞官,曹操如愿成为了大汉唯一的三公。 汉庭实力削弱的同时,曹操的权利近一步的集中与加强。 而这桩事儿解决… 心情大好的曹操自然会把接下来的战略重心放在逆贼袁术身上! 曹操与陆羽再度畅饮一番。 随着饺子的下肚,酒水也空了两小壶,曹操尤自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借着这微醺的状态,曹操抛出了他心头新的疑问。 “陆司农,我打算即刻出兵征伐袁术,你觉得如何?” 啊… 这问题问的错不及防啊! 陆羽微微停顿片刻,旋即摆摆手。“现在,为时过早…可以再等等?” “等?”曹操反问。“陆司农是打算等七月的收成么?似乎…没有必要了!” 曹操解释道:“乐进将军已经赶至陈国,诚如你此前所言,陈国囤积了大量的军资、粮草、器械…这些足够我们一鼓作气攻下寿春城!” 此言一出。 陆羽还是摇头,他提醒道。 “曹司空,我的意思虽然也是等…可等的却并不是粮草、军资,而是袁术的众叛亲离!” 讲到这儿,陆羽语气变得严肃了不少,语态更是一丝不苟。 “曹司空,如今慌着进攻的可不是我们?而是袁术!” “因为陈国一失,他的寿春城几乎没有任何屏障,整个势力文臣武将必定是一片唱衰!” “不夸张的讲,如今的袁营…心怀鬼胎者,两面三刀者不计其数,再给他们点儿时间,给他们点儿思考、发挥、投诚的时间,袁术就快要众叛亲离了。” 呼… 此言一出,曹操轻呼口气,他又体会到一抹熟悉的味道。 一抹羽儿最擅长的“攻敌攻心“的味道。 … …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刘备,该杀还是不杀 袁术的众叛亲离,在陆羽看来,并不是空穴来风。 袁术之所以能崛起,一方面,靠的是袁氏一族的底蕴与名声。 另一方面,这就要归结于袁术的“海纳百川”。 可以说,在袁术眼里,只要是兵,只要你们肯投奔,那别管以前是作奸犯科,还是杀人放火,一切都不是问题。 甚至…还可以让你们继续作奸犯科,杀人放火! 便是为此,在袁术的阵营中,队伍极度杂乱。 有原本是黄巾军来投奔的,有原本是贼寇来投奔的,也有原本是地方豪强带着几千庄户就来投奔的,更有数不清的惯犯… 说白了,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贼寇之众。 而他们投袁术的目的是什么? 改朝换代?错了! 一群贼寇哪里会有改朝换代的崇高理想,他们不过是想要背靠袁术这棵大树,继续的为非作歹,继续的杀人放火、作奸犯科。 根据古籍文献的记载,正是因为袁术这位“淮南破坏王”对麾下队伍的“兼容并蓄”、“海纳百川”,整个江淮一代,秩序早就彻底崩坏了。 百姓们食不果腹,寒不能衣,气不敢言… 早就是民怨沸腾。 而袁术手下的这些贼寇组成的军团,与黄巾军有一个相同的特点,顺风浪,逆风投,对付弱小的百姓猛如虎,真的与强大的对手对垒,那怯弱如白兔! 如今,陈国一战,袁术吃了大亏… 局势从顺风转为了逆风,袁术麾下这群贼寇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各怀鬼胎…甚至不乏想要换一个更靠谱的主子的。 可以遇见的是,唱衰他的不在话下,真等到曹操与袁术,天子与伪帝的大战开始,袁术麾下的百官怕是已经跑的差不多了。 众叛亲离,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便是为此,陆羽琢磨着…还可以再等等。 陆羽这边想的很多,曹操却是因为那“众叛亲离”四个字颇为敏感。 “陆司农,你且看这个。”曹操从案牍上取出一封竹简,缓缓展开,推到陆羽的面前,“这是彭城发来的急件…” 陆羽定睛细看… 竹简上的内容不是别的,而是袁术集结了七路兵马,打算向徐州下邳城动兵。 这… 看到这儿,陆羽有点懵逼? 要打也该去打陈国呀? 放着这么一处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要地不打?怎么偏要去打下邳城了?吕布吃他袁术家的大米了? 接着往下看… 原来是因为袁术之子袁耀迎娶吕布之女吕玲绮的缘故。 说起来,袁术称帝后,做了几件大事儿,册立百官,乘龙凤辇,祀南北郊,立冯方女,也就是冯夫人为后,立子袁耀为东宫,更是派迎亲队伍赴下邳城,欲将吕布女吕玲绮接来为太子妃。 可惜的是,吕布直接劝退了袁术的迎亲队伍。 还提出什么受聘成婚,古有定例,天子一年,诸侯半年,大夫一季,庶民一月! 这不明摆着拖时间么? 能熬到明年,袁术…哪里还能看得上吕布这个渺小的“盟友”呢? 而在袁术的心目中,要么是敌人,要么是朋友,绝对不会有中间地带… 你吕布不是不嫁女嘛? 那好啊…袁术直接起七路大军去进攻下邳城! 这很符合袁术这个“淮南骷髅王”一贯的行事作风。 见陆羽把竹简看完,曹操接着说道。“袁术那逆贼拜张勋为大将军,统领大军二十余万,分七路征徐州!陆司农怎么看?” 陆羽眼珠子一转。“这看似是袁术意气用事,可实际上,是袁术要开辟第二战场…看来,袁术笃定陈国是攻不下来了,第一战场已经没有丝毫胜算。” “没错。”曹操点了点头。 这点,羽儿与他想到一处去了。 陈国兵精粮足,如今叛乱平息,再加上曹操派出的乐进已经驰援到达,许都至陈国的通道已经打通,随时能够驰援。 想要从陈国这处战场取胜,对于袁术而言已经是万难。 那么,袁术势必就要开辟第二战场。 若然与吕布联姻,那么他们可以完全放弃西进的计划,改为北上,先攻徐州,再破兖州,最后攻取许昌城,这算是一条全新第二战场。 只是… 让袁术没想到的是,吕布拒绝了嫁女,他的计划不得不重新调整。 由联合吕布,转变为攻伐吕布,所图依旧是第二战场的开辟。 “曹司空看到这些名字了么?”陆羽指着竹简上袁术七路大军将军的名号。 “陆司农这是何意?”曹操的眼眸望向竹简上… 可对陆羽的话却是一头雾水。 “袁术这七路大军选用的将军倒是颇为有趣。”陆羽微微一笑。“第一路大将张勋,第二路上将桥蕤,第三路上将陈纪,第四路副将雷薄,第五路副将陈兰,第六路副将李丰,第七路副将梁刚,粮草由金尚监运,纪灵为七路救应使。” 陆羽念出了他们的名字,只不过前面“有趣”两字,让曹操有一种故弄玄虚的感觉。 “有趣?哪里有趣?”曹操好奇的问道。 “容我卖个关子。”陆羽浅笑一声,反倒是又抛给曹操一个问题。“曹司空可知道?袁术为何要用暗杀的手段谋取陈国么?” “不是为了进攻许都城么?”曹操直接脱口… “不!”陆羽摆了摆手。“程司马传回消息,袁术曾在进攻陈国前,向陈国国主借粮,而根据陈国国相骆俊的话,袁术手上的粮草已经支撑不了两个月了。” 闻言… 曹操一下子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这算是一个意外之喜嘛? “这消息?准确么?”曹操急问道。 “确定以及肯定。”陆羽笑吟吟的从怀中也取出一封信笺…“曹公,这是程司马派人七百里加急送来的信笺…曹公一看就知。” 这… 曹操迅速的接过信笺,一时间他好奇了,“袁术无粮”,“袁术的七路大军可笑”,这两者间有什么内在的联系么? 今儿个,羽儿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曹操展开信笺,一字一句细细的读了起来,这不读不要紧,一读之下,他的眼眸中放出了光,璀璨、夺目的光。 “这…这信笺上的内容都是真的?” 曹操整个人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陆羽则是颔首点头。 “是真的,袁术的第三路大将陈纪,第四路副将雷薄,第五路副将陈兰,第六路副将李丰,第七路副将梁刚,负责粮草押运的金尚,他们均秘密的递送往陈国降书,这些降书程司马也吩咐快马加急第一时间送了过来。” “听说因为陈国大败,因为粮食的不足,因为民怨的沸腾,袁术已经快撑不住了。” 说话的功夫,陆羽这次是从袖口掏出了许多布绢,每一封布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篆体小字。 而每一封竹简上的内容无有例外,均是表达投诚之意。 可以说,袁术强行称帝的举动,陈国大败的事实下,整个袁术阵营人心不古,各怀鬼胎。 曹操还在一封一封的去读这些降书。 按理说… 投降、卖主这种行为在古代是很忌讳的,纵然成功投降帮新的主公打败旧主,那新的主公也大概率不敢启用这些投诚之人。 可…袁术强行称帝,在这么一个大前提下,似乎…袁术手下将领的投诚看起来就情有可原。 他们的投诚也更能被接受,甚至是…被原谅。 曹操的脸色渐渐的由惊讶变得振奋,变得狂喜… “曹司空你品,你细品…”陆羽的话还在继续。“这就是为何,我方才看到这七路大军的名单,突然很想笑,袁术一共委派了九人为将军,竟有五人提出要投诚曹司空,其中更是包含…” 不等陆羽把话讲完,曹操笑着答道:“更是包含一个押送粮草的金尚!哈哈…” “逆贼袁术太难了!哈哈…” 曹操忍不住大笑出声,这是天亡此逆贼袁术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 哈哈…好啊,好啊… 曹操内心中悸动不已,他朗声读起一封封降书。 “陆司农,你看金尚这封降书,他提及…若然我军出征,他必主动将粮草暴露,被我军劫掠!哈哈,再看这两封,袁术的第三路大将陈纪,第四路副将雷薄均提及,我大军与袁术交战之际,他们会从侧翼袭击袁术的中军,哈哈…哈哈哈!” 一边念这些降书,曹操一边爽然的大笑。 惊喜啊… 羽儿这袖子里怀揣着巨大的惊喜呢? 要不是这顿饺子,他曹操险些还被蒙在鼓里。 当然了,正常来说,这么多降书,有些不可思议,难免让人怀疑有诈降之嫌。 可曹操太了解袁术了,袁术什么东西,他在太学时就看透了,他不懂得用人,更不得拉拢人,他从始至终都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曹司空,淡定…淡定…” 见曹操一直在笑,笑的越来越魔性,陆羽试着平复下他的心情。 “这才是刚开始呢。” “用不了一个月,会有更多袁术麾下的文武投诚于曹司空,甚至…还会有来自徐州的意外之喜,到时候…曹司空再起兵南下,袁术众叛亲离…这仗还没打,已经稳操胜券。”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不过…” 提到“不过”这两个字,曹操的笑容戛然而止,他生怕羽儿讲述出什么不详的事儿。 “陆司农还有话讲?” “有!”陆羽点了点头。“算是下官的一个不情之请,是…陈国的…陈国的镔铁。” 陆羽说话之际,余光不忘斜眼望向曹操… 他心里琢磨着,这镔铁可是老曹当初答应他的,若然谋下陈国,陈国境内的镔铁尽数归龙骁营所有。 当然了,老曹的话,懂的都懂…他要是赖账,陆羽也没啥办法。 故而,先随口这么试探一下。 “咳咳…” 果然,曹操轻咳了一声,似乎是在回忆。 “噢…”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可语气却是压低。“这个呀…我记得当初不是这么答应陆司农的吧?” 啊…陆羽一怔,老曹这是要赖账的节奏啊! 见陆羽如此表情,“哈哈哈哈…”曹操爽然大笑,紧接着单手猛地拍了下陆羽的肩膀。“陆司农记错了,我记得当初答应陆司农的,是把整个陈国的军资、粮草、石料全部都交给你!怎么会是只给你镔铁呢?” “哈哈,陆司农记错了吧?” 啊…啊… 话音一落,陆羽有点懵,老曹…好大方啊! 不等他致谢,曹操大声招呼一声。 “仲康何在?” “末将在。”问询,许褚快步走入此间。 “传令下去,将陈国的镔铁、材料、器械凡是陆司农能看上的东西,全部都运送到龙骁营!”曹操刻意的没有提到粮食… 这点儿,陆羽懂,且能够理解。 大战在即,这些镔铁啥玩意的暂时还用不到,可…粮食就不同的,这是刚需啊。 似乎… 曹操还颇为顾及陆羽的感受,追问道:“陆司农,本司空如此安排?没问题吧?” “没问题,完全没有问题!”陆羽笑笑…“下官只能说是受宠若惊!” “哈哈哈哈…” 爽然的笑声再度传出。 许褚领命就下去安排… 曹操则是示意让陆羽把脑袋凑了过来,他意味深长的问道:“听闻陈国镔铁不少,陆司农还是打算为龙骁营锻造钢枪、钢戟么?”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陆羽一下子就琢磨出味儿来了。 老曹这是担心其它军团嫉妒啊… 毕竟,总是把最好的兵器交给龙骁营,一次两次还好,每次都这样,难免会树敌与众,曹操这句话算是善意的提醒。 陆羽略微顿了一下,旋即回道:“曹司空,这些镔铁我算好了,我会拿出一半锻造出精钢战戟与精钢铠甲,给‘虎’骑的将士们也配备上,虎豹骑中‘虎’骑是重甲骑兵,要冲锋陷阵!而‘豹’骑为轻甲骑兵,负责迂回骚扰,故而…虎骑对装备的需求也更大,给他们配备上最好的装备,各营多半不会有异议!” 说是这么说… 其实除了虎骑重甲骑兵的属性外,还有一点至关重要。 虎骑的统领是曹纯,这算是陆羽在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了。 有好东西自然要先交给合作伙伴哪,算是卖给曹纯将军一个人情。 在陆羽看来… 曹营嘛,就是一个人情社会,他的好大哥越多,他未来也就会越安全。 “很好…” 曹操心头嘀咕道… 听过陆羽的话,他很欣慰的点了下头。“不错,你舍得拿出来一些镔铁支援给其它军团,自是再好不过!本司空可对龙骁营,对你都寄予厚望!” 这一番话,看似无意,其实意味深长。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羽儿,作为他曹操未来的继承人,曹操希望看到的是羽儿不限于区区一个龙骁营,而是放眼曹营,甚至放眼天下的兵马。 讲到这儿,曹操很欣慰了一捋胡须,旋即好奇的继续问道。 “那另外一半镔铁呢?似乎龙骁营并不缺少精钢战戟、精钢铠甲?还是龙骁营打算再选拔一部分精锐骑士进入其中。” “暂时先不用。”陆羽摆手道:“另外一半我打算尝试着锻造出一些别的东西…一些有助于进一步提高曹军战力的兵刃。” 霍…进一步提高曹军战力的兵刃? 这下,曹操的好奇心被完全调出来了。 “陆司农可否透漏下是什么呢?” “这个…”陆羽顿了一下,旋即开口道:“算是一种刀,长柄大刀,有点像咱们汉代的斩马剑,不过威力更胜斩马剑十倍!我称之为‘陌刀’!” 陆羽大概的讲述了下,甚至没有具体讲述出陌刀的长短、重量。 说到底,在没有成功锻造出来之前,陆羽还是要保持“陌刀”一定的低调与神秘感。 万一扑街了呢? “这陌刀有何用呢?”曹操追问道。 别说…陆羽这么一说,他更好奇了。 陆羽则是眨巴下眼睛。“这刀乃是骑兵的克星,只这么说…曹司空多半无法理解,不过…锻造坊成功锻造出来后,曹司空一看便知。” 之所以要把锻造陌刀提上日程… 在陆羽看来,江淮的“骷髅王”袁术已经不是曹操的对手,甚至都不用特别放在心上,他的灭亡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那么… 论起来,最近这些年,能算作是曹操对手的,下邳城的吕布算是一个,宛城的张绣算是一个,北境的袁绍算是最大的一个。 无有例外,这三个诸侯的骑兵都很猛。 而对付骑兵最行之有效的武器,在陆羽看来,除了弓箭这种远距离打压的,唯独剩下一种——陌刀! 有关于“陌刀”的,有一句传说——陌刀一出,人马俱碎!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是,陌刀的造价高昂,所费的材质巨大,再加上“夹钢”、“覆土烧刃”等工序并不简单,真要锻造出来,难度并不小。 好在…有充足的镔铁能让锻造坊去尝试! 再说了,不是还有曹沐嘛,这位爱锻造胜过爱男人的巾帼妹子,或许,她能创造奇迹呢! 正在陆羽遐想之际… “踏踏…” 厚重的脚步声传来。 许褚才刚出门,又再度踏入。 “曹司空,荀令君求见…说是收到了两封信笺,一封来自下邳城的吕布,另一封来自小沛的刘备。” 唔…此言一出。 曹操与陆羽的眼眸俱是一凝。 在曹操的看来… 吕布?刘备的信笺,这多半是羽儿口中,那所谓的袁术众叛亲离后,徐州城的惊喜已经来了! 而在陆羽的眼里,他似乎预测到了…这必是吕布求援; 刘备主动投诚,投靠曹操请命剿除袁术。 那么… 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刘备,这个…巨大的隐患? 如今在曹营,是杀还是不杀呢? 这个问题,不单单陆羽犯愁,想必…就连曹操也会愁眉不展! … …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我就来打个酱油,你们要闹哪样 刘备到底行不行? 这个问题,估摸着能让键盘史学家们撕成一片。 可… 若然真的有机会到这乱世之中,当此刘备来投曹操之际?刘备到底杀不杀?这个问题,估计又能让键盘史学家们再度撕成一片。 此时的陆羽眼珠子转动,究是开了上帝视角,他也拿不定主意。 你要说不杀吧? 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平白无故的养出一个大患么? 可若是杀吧? 人家刘备来投曹操,是替天子剿贼,汉室后裔,立志匡扶天下,曹操把他杀了,这算怎么回事儿? 这不是明摆着树敌于天下,甚至树敌于朝廷嘛! 日后,还会有谁来投曹操? 这是标准的杀一人而失天下人。 故而…陆羽琢磨着,就算是杀,也得用一些小手段,得借刀杀人,得讲究方法… 哪能那么耿直的杀呢? 陆羽这边还在遐想。 曹操已经开始凝眉沉思,俨然,他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压低声音主动的问陆羽:“陆司农,刘备此人来投,依你之见,我是用他呢?还是杀他呢?” 这… 陆羽吧唧下了嘴巴,旋即摇了摇头。“这我可说不准。” “还有你说不准的事儿?”曹操接着问… “说不准,说不准!”陆羽再度感慨,只不过最后补上了一句。“若然非要说,那至少现在可以用,未来嘛…咱们不能杀,可不代表别人也不能杀呀,曹司空觉得?是么?” 呼… 陆羽的话,让曹操吁出口气,似乎很有深度啊。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让文若进来。” 曹操的眼眸再度凝起… 陆羽则缓缓起身朝曹操拱手行了一礼,扬长而去。 走出门时,正好碰到荀彧… “陆司农。”荀彧脚步一顿行了一礼。 “见过荀令君。”陆羽也回了一礼… 荀彧朝许褚稍稍招手,示意让许褚等他片刻,许褚心领神会,当即走开几步给了陆羽、荀彧一个交谈的空间。 “陆司农,方才得到吕布急件,袁术兵发七路进攻下邳城,吕布向咱们求援。”荀彧当先开口… “荀令君要说的不是这个吧?”陆羽直接反问… “哈哈…”荀彧一捋胡须。“果然,这天下局势瞒不过陆司农,陈国发来急件,小沛的刘备率军刚刚抵达陈国,他们提出要助曹司空一臂之力剿除逆贼袁术!” 听到这儿,陆羽索性替荀彧问道。“荀令君要问的也不是这个吧!荀令君多半想问…刘备此人既是来了,那到底是用?还是杀?” 被陆羽看穿了心思,荀彧一点儿也不意外。 他顺着陆羽的话浅笑着问道:“陆司农觉得呢?这刘备到底该用?还是该杀?” “这个嘛…”陆羽眼珠子一转。“荀令君还是去屋内回答曹司空吧,曹司空询问咱们,咱们彼此间可不能‘串供’啊。” 讲到这儿,陆羽眨巴了眼睛,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旋即,徐徐走远了。 这… 别说,荀彧最好奇的便是陆羽对刘备的态度。 甚至…陆羽的态度一定程度上可以决定他荀彧的态度。 毕竟,珠玉在前。 在这种重要决断上,隐麟还没有判断失误过分毫,这点,究是荀彧也不得不服。 “踏踏…” 快步走入曹操的书房。 曹操开门见山。 “荀令君不用讲吕布、刘备,我大概已经猜出个七七八八,荀令君只需要告诉我,依你之见,这刘备?我是该用还是该杀!” 这… 荀彧眉头微顿,他迟疑了片刻,最后开口。“该杀!” “为何?”曹操丝毫不感到意外。 “刘备素有英雄大志,主公应杀之以防后患!”荀彧的语气颇为严肃… “知道了。”曹操点了点头。“荀令君你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派人去喊志才,公达…他们多半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呼… 荀彧一怔,他下意识的抬眼望向天,此刻…天色已黑,到了该熄灯睡觉的时间… 如此急迫么? 看起来,用刘备?还是杀刘备?这个问题,曹司空如今也尚未下决断哪! “喏。”荀彧拱手行了一礼,徐徐退出此间书房。 这边…戏志才、荀攸正在赶来的路上。 而另一边… 陆羽走出司空府时,正好在门前遇到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女人。 “陆司农留步…” “丁…丁夫人?”看到老曹的这位正室夫人丁蕙,陆羽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如狼似虎”的感觉,她今儿个像是特地打扮过,衣裙也是颇为鲜艳的颜色。 这大半夜的就不出门,如此打扮,肯定是给老曹瞧的呀。 这… “陆羽拜见丁夫人,丁夫人看起来气色不错嘛!”陆羽寒暄道… “服用过陆神医的药,气色是好多了…” 与往常冷冰冰的丁夫人截然不同,这一次的丁蕙看起来格外的和蔼可亲。 “陆司农,我屋中有一件器物,正说要带给昭姬姑娘呢,你来的正好随我去屋中一道取下吧!” 啊…啊… 此言一出,陆羽有点懵逼。 这大晚上的,往你的屋子里不太好吧? 陆羽浑身一个哆嗦。 丁夫人的行为,让他联想到了穿越前曾经谈过的一个女朋友。 有一次陆羽把女朋友送到楼下,女朋友说自己家的猫会滑旱冰,邀请陆羽上楼去看一看。 那时候的陆羽比较耿直,直接拒绝了,理由是…猫四条腿怎么可能滑旱冰呢,时过境迁,陆羽才意识到,那一晚…委屈的是他的第三条腿。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不过,今儿个…丁夫人这话的意思,怎么有种邀请他去屋里看猫的感觉?老曹还在呢…不妙啊… “走啊,陆神医…” “要不…”陆羽想拒绝… 哪曾想,丁夫人直接吩咐身旁的丫鬟。“陆司农累了,还不搀扶住他,可别耽搁了本夫人送给昭姬姑娘的器物。” 这下…几名丫鬟用她们格外柔软的方式死死的将陆羽给拿捏了。 几乎不受控制的进入了丁夫人的房间。 几名丫鬟迅速的关好门窗,像是早有准备… 你大爷的! 陆羽心头叫苦不迭,这种时候,他喊似乎也没有任何卵用,反倒是会引人误会。 尼玛…这是司空府啊,老曹还在呢,尼玛真刺激呀! 此刻,陆羽的心情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丁夫人,我陆羽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我也是个正经人哪…”陆羽试着摆明态度… 哪曾想… 丁夫人竟是欠身朝陆羽行了一礼。“陆神医,多谢你的药物…我的身子我最是了解,自从服用过陆神医的药,这段时间…浑身炙热,也不再会出现头晕、贫血的症状,这都是极好的征兆。” 浑身炙热的很? 陆羽琢磨着这六个字,似乎他还不能体会。 当然了,多半老曹会深有体会吧? 要知道,永远干涸的地可并不好浇灌哪! “丁夫人说的哪里话,夫人的事就是我陆羽的事儿,分内之事,分内之事。”陆羽随便客气一句…他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否则,有必要拉帘子嘛?有必要关门嘛? 这帘子和门关的是个寂寞呀! 果然… 事情真的不简单。 “既然如此…陆神医不妨再多帮下本夫人。”说话间,丁蕙快步朝陆羽这边走来… 此刻的陆羽心真的是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有一种自己那幼小的、纯洁的心灵即将被狠狠的蹂躏、摧残的既视感。 乖乖的,我还是个孩子呀! “咕咚…” 一口口水下肚,陆羽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好在,在距离陆羽一步的位置,丁蕙站住了。 没有继续向前… 她开口了,声音细若游丝。 “陆公子精通医术,除了调理我这身子,可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快速受孕么?” 呃… 陆羽想脱口回答,特喵的我哪有办法呀? 这事儿该找老曹,如果一次解决不了,那么…就再来一次。 连连摇头… 猛然间,陆羽发现自己似乎理解错了,丁夫人的意思多半是,陆羽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怀上老曹的孩子。 这种事儿,陆羽琢磨着…丁夫人还是要让老曹亲力亲为的。 “咳咳…”陆羽轻咳一声,对于妇科一类的疾病,穿越前,偶尔…看妇女之友一类的杂志,多少还是懂一些的。 当然了,之所以看这种杂志,是因为… 陆羽还是有梦想的,他不想要“注孤生”,他也想找女朋友,总不能女朋友说肚子疼的时候,他只能回答一句“多喝热水”吧! “还好…还好!” 陆羽心头嘀咕一句。 他环视左右,怪不得要把门、窗都给阖上,如此隐晦的问题当然不能被别人给听到了。 总之,只要不是丁夫人霸王硬上弓,问题就不大, “丁夫人,最近葵水来的正常么?量是多还是少?最后一次与曹司空同房是什么时候?” 一连三个问题,陆羽问的声音很小,可每一个字又格外的清晰,确保丁夫人能听得真真切切。 这… 丁蕙略微思索。 “自打服用过陆神医的药,葵水的话一切都正常,时间、量都对得上,至于…与夫君同房,这半个多月来,只要避开葵水的三天,我都会…” 讲到这儿,丁蕙还有些羞涩。 不过… 既然是问陆羽这位妇科圣手,那肯定是要如实告知的。 “最近一次的同房便是昨日…足足一个时辰吧!” 乖乖…乖乖呀。 陆羽心头颇为震撼,想不到,处处拿捏别人的老曹,在家里…委实是被这位丁夫人给拿捏住了。 家庭地位一览无遗呀! 避开葵水的三天,老曹好勤奋的耕耘哪! 等等… 为啥是三天?难道葵水不是七天么?咳咳…当然,这个不重要,每天都来…足可见曹司空的腰、肾、身子骨都很牛逼呀。 “如此频繁?也没有怀上么?”陆羽颇为好奇的反问… 这问题问的,丁蕙的心都碎了。 最近葵水的如期而至,让她失望透顶… 现在的她太渴望能生个自己的孩子,去证明她能生育,去消除一切的流言蜚语,可…事与愿违。 越是想要,偏偏越是要不了。 “没有怀上,还望陆神医能给再开个方子,让我能如愿…”丁夫人的声音压低了许多。 这… 陆羽懵逼了,纵然是…最牛逼的老中医,也不可能让人一击必中。 怀孕这种事情,说白了就是几率问题。 “丁夫人,我教你一个办法…” 陆羽示意丁蕙附耳过来,作为这个时代仅存的妇科“老中医”,陆羽必须亮出绝活了。 那就是…找准“排卵期”。 一个女人是否能怀孕,主要就是看排卵期是否那啥… 排卵期与之相反的是安全期,理论上的前七后八…其实并不科学,多少人因为信了这所谓的安全期就一击必中。 当然了,观众老爷们这么帅,夜夜笙歌时,肯定会做好安全措施的,最多也就是做一夜的夫妻嘛,问题不大! 话说回来… 提高受孕几率,找准排卵期至关重要,而这是有方法的。 第一个是温度,排卵期的女性体温会下降,大概是0.3到0.5℃,当然…这个在当今时代太难判断了。 别的一点嘛,那就是得看“白带”了,从医学的角度上看,排卵期的时候白带会呈“拉丝状”! 不过,这个判断… 只能是丁夫人自己了,陆羽铁定帮不上啥忙。 陆羽悄声将如何判断排卵期的具体方法娓娓道出… 这已经是陆羽在妇科领域治不孕这一项上的极限发挥,操作几乎完全拉满。 讲完这些… 陆羽不忘嘱咐道:“丁夫人就按我说的方法,找准日期,方可一击必杀!” “…太过频繁的同房是不利于受孕的,这点…丁夫人务必切记。” “还有就是,这段时间尽量少让曹司空喝茶,特别是浓茶…这玩意不好!” 陆羽本想说这玩意杀精… 可丁夫人哪懂啥叫精,多半会理解为“精神”的意思。 提到这儿,陆羽继续道:“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调整好心态,找准日期,也让曹司空养精蓄锐,但那关键的三天,务必让曹司空费点儿力气。” 眨眼,连连眨眼! 丁蕙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反正…陆羽灌输给她一个全新的概念,那就是…找准日子比频繁更重要,毕竟…她可不是为了享受,她想要孩子呀! “陆神医,我大概…听明白了。”丁蕙连连点头… “其它的就没有什么了。”陆羽微微起身,故意打了个哈欠。“要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 “我送陆神医。”丁蕙依旧很客气… 此时此刻,她把曹操看做是工具人,把陆羽看做是送子观音。 “不用…丁夫人还是要多休息,这也有利于受孕。” 一句话脱口,陆羽赶忙溜了… 女人的事儿就是麻烦哪。 丁夫人这边生个孩子,陆羽他容易嘛? … 走出司空府的大门。 陆羽看看天…真的是月上眉梢了,来老曹家吃顿饺子,没曾想吃出了这么多事儿。 打了个哈欠,陆羽困了,正说回府呢。 “陆司农…” 一个声音骤然传出。 依旧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六神花露水”的味道… ——留香荀令! 看起来,荀彧已经从曹操这边出来了,且守在司空府门前。 “荀令君?” 陆羽再度看到荀彧有些惊讶,荀彧也有些惊讶。 “想不到陆司农倒是比我还要晚一些。” “被一些事耽搁了。”陆羽随便回道…紧接着,他眼珠子一转反问荀彧。“荀令君是在等我?” “不!”荀彧摆手,“我是在等志才和公达?” “他们也来了?”陆羽微微有些意外… 可转念一想,多半是“杀刘备?还是用刘备”这事儿,老曹还是拿不定主意。 “荀令君说的是杀刘备吧?”陆羽反问道… 他对荀彧算是极为了解的,别看荀彧平日里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可他的眼力最是毒辣,也最是能一眼看出刘备的能量与威胁。 不过…荀攸和戏志才嘛。 陆羽琢磨着… 多半不会建议老曹杀刘备的。 荀彧看到的是威胁,而戏志才与荀攸看到的则是眼前的局势… 诚然,眼前的局势…刘备根本没法杀! “什么也逃不出陆司农的眼睛呀。”荀彧微微一笑。“陆司农觉得志才与公达会如何回答呢?” “说不准…” 陆羽一摊手… 就在这时,“踏踏”的脚步声再度响起,戏志才与荀彧走出了曹府。 荀彧赶忙迎上。 “志才、公达,你们是怎么回答主公的?” 戏志才眼珠子一转,也看到了荀彧。“文若?你又是如何回答主公的呢?” 荀彧如实道:“我建议杀刘备!” 戏志才微微摇头。“杀一人而失天下人心,我建议用刘备。” 荀攸眼眸一凝。“我建议主公先用刘备,后杀刘备。” “咳咳…” 冷气飘来,陆羽骤然打了一个喷嚏。 这下,戏志才、荀彧、荀攸都注意到了陆羽这边。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陆司农?你是如何回答曹司空的呢?” 此刻,荀彧、荀攸、戏志才的眼眸紧紧的凝起。 毋庸置疑… 更擅长窥探人心的陆羽,比之荀彧、荀攸、戏志才这三个谋士,他的答案分量更重十分! 呃… 顿时间,陆羽有点尴尬。 他想说,我就是去丁夫人那儿打个了酱油,你们这是要闹哪样? … … 章节目录 第242章 中平枪枪中王,中间一点最难防 陈国外。 一座几百人的军寨,中军大帐,隔着老远就能听到张飞的咆哮声。 “气死俺了,气死俺了。” 张飞戴着顶黑帽子,不断的左右踱步,气不打一处来。 “大哥,二哥,咱们赶了五百里路,没有赶上陈国的叛乱,倒是让那曹操摘了桃子,这也就罢了,偏偏咱们来助他讨贼,他曹操好大的架子,不请我们入城,还如此慢待我们,让我们安营扎寨在这城郊之外!依我看,这逆贼也甭讨了,咱们走人吧!” 张飞整个人气呼呼,格外的暴躁。 “三弟,那曹操又没在陈国!其他人谁又敢做主呢?”关羽带着一顶绿油油的帽子,看似气定神闲,其实…他心头也颇为沮丧。 说好的相助于陈国,借助陈国国主刘宠的力量剿逆贼袁术,图徐州六郡,开创出一个别样的局面,只是… 谁能想到,曹操竟只派了区区四人,就平定了陈国的叛乱,稳定住了局势,委实可怕! 当然,这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捷足先登。 就连一贯淡定的关羽也不由得悸动连连。 “二弟说的没错。”刘备低着头,其实…最难受的当属他了,在刘备的眼里,陈国刘宠本有希望成为第二个陶谦,可惜…陈国倒是让出去了,让给了曹操这个庞然大物。 听闻,剿除叛乱后,陈国投诚曹操的兵马有六万之多,军资粮草更是数不胜数,这于曹操而言无异于如虎添翼,于刘备而言,直流口水啊。 如今的刘备内心中委实遗憾,坚强外表不过是遮掩他的无奈罢了。 “三弟,以后再不可胡言乱语,我等来陈国是帮助天子剿除汉贼袁术,如今,朝廷能委派剿贼,且有这个实力的唯独曹操!况且,曹操与我因为徐州之事有隙在前,你总要给他一些时间思量…纵然是快马往返许都于陈国也少不得两日吧?” 刘备的话音落下… 关羽那更古不变的面瘫脸上微微悸动了一下。 “大哥也知道,曹操对大哥有隙在前,难道…大哥就不怕曹操会杀你?” “杀?他为何杀我?”刘备笑着说道:“我是来帮他剿贼,又是同样的匡扶汉室…纵然他想,也不会杀我,反而要重用于我,以彰显他曹操求贤之心,否则…曹操这一连几道的求贤令不是打自己脸么?” 拿捏了… 刘备算是彻底拿捏住了曹操的心思。 曹操善于攻心术,而刘备乃是藏心术大师,曹操能出什么牌,刘备这边心如明镜。 不过… 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他感慨道:“唯独让我担心的是…” “是谁?”关羽、张飞异口同声。 “龙骁营统领——陆羽!”刘备念出了陆羽的名字,他的眼眸也渐渐的眯起。“听闻这次从许都派来暗助陈国的,就是龙骁营的四人,既是龙骁营,那想来又与这陆羽的谋划脱不了干系,似乎…” 刘备顿了一下,略微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道:“似乎,这三年来曹操一步一步的崛起,每一步都与这陆羽的谋算息息相关…唉…” 讲到这儿,刘备无奈的叹出口气,旋即苦笑道。“要不就说袁术愚蠢呢,人家手握真隐麟的都在低调发展,他手里不过是握着一个人人都知道的假隐麟,竟然都敢冒出头来,人愚蠢到这个份儿上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刘备切身感受到了“猥琐发育,别浪”这六个字的真谛。 隐麟就是明证,曹操就是明证啊… “依俺看,大哥就是想多了,曹操这些年不过是幸运一些,等俺替大哥捅了袁术,咱们收了那厮的寿春城,慢慢的也就好起来了。二哥,你说是不是啊!” 啊…哈哈! 关羽被张飞这很傻很天真的话逗乐了。 “三弟说是那就是吧,当务之急,还是听大哥的耐心等待,切莫心急!” 闻言,刘备赞许的看了关羽一样… 只是…呵呵,春城?又怎么会成为他的呢?自打陈国归于曹操,就已经注定,他刘备与袁术都是打工人,人家曹操才是既得利益者呢! 唯独希望… 他刘备此番讨贼立下功勋,让百姓看到的同时,也能让朝廷注意到,更能博得一些实际上的官衔。 在这乱世,没个名头,路走不宽。 唉… 心头一声叹息,刘备抬头…隔着窗子望向苍穹。 他心中不住的感慨,缘何…隐麟助曹,却不助他这个中山靖王之后呢? 当然了,倘若刘备知道,隐麟都快把他祖上中山靖王这一支的坟给抛干净了。 不知…又是一番怎么样的心情呢? … … 许都城,一连两日,曹操依旧在苦苦的思虑。 刘备是用?还是杀? 对于刘备这个人,曹操从来没有小觑过他,如何处理他的问题,甚至比处理逆贼袁术的问题,更让曹操揪心且慎重。 荀彧的建议是杀; 戏志才的建议是用; 荀攸的建议是先用后杀… 而…最让曹操在意的羽儿,他提出的意见是,用完了,让别人杀! 虽乍听起来与荀攸的差不多。 可实际上,此间差距甚大。 “借刀杀人嘛?”曹操眼眸凝起…这倒是颇符合羽儿一贯的行事作风。 似乎,也算是众多选择中,比较不错的一个。 说起来,一连两日,丁夫人都没来找他,这让曹操有充足的时间能够冷静下来去思索。 “借袁术之手杀掉刘备么?”曹操吟出这么一句,可很快,他就摇了摇头。 袁术现在就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身边的将军各怀鬼胎,想要利用他除掉刘备,曹操觉得自己是高看袁术且小看刘备了。 关键是,现在的局势下,打袁术那简直是有手就行! 那… “待剿除袁术后?借吕布之手杀掉刘备么?”曹操的眼眸猛地睁开…没错,就这么干! 至少,现在刘备还有利用价值,刘、关、张三兄弟还能当个急先锋。 “仲康…” “末将在。” 想通此节的曹操,当即吩咐道:“即刻派人往陈国,告知乐进将军,让他请刘备入城,以上宾之礼待之,此外…告诉荀令君,让他草拟一封诏书奏请天子,加封刘备为讨贼先锋!” 要让马儿跑,也要让马儿吃嫩草。 既然暂时把刘备当做自己阵营的,那封赏的话,曹操自是不会吝惜。 “喏…”许褚答应一声就准备离去…却猛地一敲脑门。 “噢,险些忘了。”许褚从怀中取出一封布绢…“这是在陈国的乐进将军,刚刚快马送来的,说是隐麟的降书?” 唔…隐麟的降书? 曹操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隐麟不是他儿子么?这天下都是他的,他降给谁? 不过… 只一瞬间,曹操就反映过来。 是“淮南隐麟”,也就是袁术这位“仲家天子”钦点的——何进之孙何宴的降书。 哈哈… 想通这一节,曹操直接乐了,果然哪,诚如羽儿所言…随着时间的推移,袁术只怕会愈发的众叛亲离。 现在,就连他亲自挑选出的这假隐麟,都要递交降书了。 所谓…穷途末路啊… “你下去吧。”曹操接过降书,示意许褚去忙。 他则缓缓展开,这不展开不要紧,一展开之下,映入眼帘的竟是无比秀气的一篇文章,而署名不是隐麟,或者何宴… 而是尹氏。 提起这位尹氏,曹操并不陌生…她是曾经,曹操的顶头上司大将军何进的儿媳,丈夫早逝,生有一子何宴。 对于这种身份的女人,曹操一向很敏感,格外敏感! 曾经去大将军府时,也会时常留意这位夫人,自然…两人也会偶尔碰到,攀谈两句。 尹夫人的模样不算特别的漂亮,但…这种人妻特有的韵味儿,是让曹操迷惘的。 如今… 这一封信笺中,竟是尹夫人诉说自己悲凉的经历。 早年丧夫,家门覆灭,无奈之下携子避祸于乱世,却被逆贼袁术利用,逼其子为隐麟。 更是逼迫其说出那大逆不道的话——“代汉者,袁术也!”。 可谓罪恶滔天。 这是第一部分,第二部分,尹夫人就开始叙旧了… 字里行间表达更多的,便是对曹司空的神往。 昔日与曹司空偶然间的碰撞,花丛之畔,柳叶之下,那心头按捺不住的小兔呼之欲出,整个就是摆明…曹司空若能救他们母子于水火。 那…她尹氏愿意做牛做马! 这封信,就是明摆着勾引曹操去救他们母女于水火,然后逼着曹操犯错误。 还说什么…做牛做马,说白了,就是任你骑呗! 曹操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的眼珠子眨动,登时尹夫人的俏丽容颜再度跃然于眼前。 乖乖的… 要不就说羽儿算无遗策呢! 现在好了…不止是袁术麾下的将领争相来投,就连那俏丽的故人也要来投怀送抱了,这算是额外之喜么? 说起来,曹操对这种别人的媳妇…有着浓郁的兴趣,更何况是故人之女。 一想到尹夫人这大将军何进儿媳的身份,曹操感觉体内一股洪荒之力即刻间就想要释放给她一般。 “哈哈…”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掐指算算日子。 按照羽儿的提议,这要是再等下去,除了他曹操会憋的难受一点… 倒是不知道再等等,最终…会等出一个何等必胜的局面呢? … … 淮南,寿春。 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唯独袁术与他的首席谋士杨弘两人。 “陛下,消消气…”杨弘连连宽慰道:“陈国本已是囊中之物,谁能想到,曹操竟事先派出了四人潜伏在陈国,救了国相骆俊,平息叛乱。” “这…这是始料未及的,陛下切莫气坏了身子。 “哼!”袁术怀揣着传国玉玺,他的胸口跌宕起伏,面色却犹如苦瓜一般。“他曹操怎么就知道朕派出了刺客暗杀?又怎么能精准的保护住那骆俊呢?废物,一群废物!” 是啊… 袁术都懵逼了,刺杀行动,就算你曹操得到了风声?可…凭什么就知道刺杀的准确目标,准确时间,出动的刺客人手? 这就很离谱,相当离谱! 按照袁术原本的计划,对陈国国主刘宠的暗杀或许未必能成功。 毕竟… 刘宠武艺高强、骁勇善战,身边必定会有层层防护,故而…杨弘制定了一系列的补救计划,确保刘宠就算不死,也有人能补刀,照样能够谋得陈国。 可意外来得是措手不及,陈国刘宠死的透透的,反倒是不懂武功的国相骆俊活了下来… 不光如此,他袁术派出的张闿莫名其妙的死掉,导致叛乱群龙无首! 而这造成的后果…是陈国上下对他袁术同仇敌忾! 一举投入了曹操的怀抱…曹操白白捡到了数万大军,还有数不尽的军资、粮草、器械,整个江淮局势顷刻间翻转。 悲剧啊,这自始至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袁术整个人都懵逼了,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针对他,自打他称帝后,就是喝凉水都塞牙缝。 凭什么…曹操就顺风顺水,他袁术就步履维艰。 还有… 还有那吕布,更是可恶,竟然公然忤逆他。 他钦定的太子妃吕玲绮不送来,那好…袁术打算先给吕布送葬。 “攻下邳城的七路大军如何了?” “惨败…”杨弘如实回答。“大将军张勋不敌吕布,第二路上将军桥蕤中了吕布麾下陈硅、陈登父子的奸计,战死在下邳城,纪灵将军也…也中了埋伏身负重伤。” “什么?”袁术勃然大怒。“其他人呢?其它人呢?” “两路大军受挫,救应使纪灵将军战败,其余五路大军不敢妄动,安营扎寨…坚守不出。” 其实… 袁术手下的七路大军,论及兵士数量远远超过吕布,只可惜…没有名将统领,再加上其中五路…包括运粮官早就暗中投身曹营,下邳大败也算是情理之中。 “孙策呢?”袁术豁然而起,他长袖一甩,“朕致信给他,向他借兵,他如何回复的?” 这… 此言一出,杨弘的脸色更加难看,“陛下…孙策本就与陛下划清界限,他倒是送来一封信笺,要不…要不就别看了吧?” “拿来…”袁术一把从杨弘手中抢过信笺。 这信笺上的内容,不看还好,一看之下,袁术差点一口老血没有喷出来。 ——逆贼,你强取豪夺我孙家玉玺,僭越称帝,反叛汉室,大逆不道,天下人人得尔诛之,吾方欲出兵赴寿春城兴师问罪,岂能相助于你这逆贼,哼,你想多了吧! 大胆…大胆! “孙策…孙伯符!” 袁术震怒,要知道,就在去年年初时,孙策不过还在他麾下,孙家的部将也早已归附他袁术的营寨… 那时候的袁术想弄死孙策,不过是动动小拇指那么简单,可现在…现在… “黄口小儿,胆大包天,朕…朕先伐之,来人,来人,朕要起兵征伐孙策小儿!” “陛下…陛下不可!”杨弘赶忙劝道:“如今许昌城的曹操尚且虎视眈眈,下邳城的吕布更是啃不下来…我军新败,万不能再树强敌!当务之急…当务之急…” 究是如此不利局面下… 杨弘还是尽可能的出谋划策,试图弥补。“陛下的当务之急,乃是撤回剩下的五路大军,与吕布修好,依我之预料,要不了多久曹操…曹操就要攻来了。” 这… 听到这儿,袁术整个人瘫软的坐回“龙椅”上。 他的眉头几乎凝成了倒八字,他搞不懂…为何,为何自打称帝后,局势一天天的就要恶劣下去了呢? 他袁术真的是流年不利么? “军师…不,丞相,就…就以你之言!” 此刻的袁术已经完全慌了神儿, … … 许都城,锻造坊。 一张张图纸摆在桌案上,陆羽与曹沐在这边已经商量了一下午。 原本的话题自然是陌刀。 这是陆羽接下来对锻造坊的期望… 诚然,钢枪、钢戟、钢甲足够让曹操的骑兵在单兵作战力上碾压各路骑兵。 可…整个大汉马匹太欠缺了。 整个曹营算上虎豹骑、龙骁营,一众将军的亲卫,合起来战马的数量都不超过七千匹。 而这个数量与袁绍、张绣、马腾相比,俨然是不够看的。 而且装备上钢枪、钢甲… 寻常骑兵就变成了重骑。 冲锋陷阵重骑固然强悍,可…时间长了,各路诸侯未必找不到应对的办法。 说到底,重骑的移动速度太慢了,随着龙骁营的声名鹊起,傻子才会正面与曹营的重骑碰撞。 正常来说,必定会让手下骑兵迂回骚扰,以机动性去克制重甲骑兵的笨拙。 而陌刀就不同,陌刀兵可以埋伏在树丛里、丛林中,等待时机…对骑兵一击必杀! 也可以让对方的骑兵大意,冲杀之际…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是重甲骑兵无法做到的。 在陆羽看来,兵种的多样性至关重要。 原本… 陆羽与曹沐还在商量着这陌刀锻造的细节,当然,其中最难的两项“夹钢”、“覆土烧刃”,曹沐听着就觉得头大。 不过… 正巧,陆羽看到,锻造坊正在锻造大量的长枪… 好奇的围观了一柄长枪的锻造过程。 顿时间,陆羽心头就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要是这么锻造长枪…那无异于对镔铁是浪费,是极大的犯罪。 陆羽直接转移了话题。 “这陌刀的锻造慢慢尝试就好,暂时对付袁术还用不上!不过…这长枪的锻造却必须更改一下。” “更改?”曹沐大眼睛眨巴了下。 如今许都城的锻造坊全部合并,曹沐负责已经不单单是为龙骁营锻造兵刃。 可以说,整个曹营的兵刃均是出自于她这边。 上好的镔铁会锻钢,可一般的镔铁,还是要锻造成寻常的铁戟、铁枪… 便是为此,曹沐也了解了更多兵器锻造的工艺。 至于这长枪… “陆羽?这不对呀…从古至今,长枪一直是这么锻造的!” “所以才应该彻底的改变一下了。”陆羽微微一笑,旋即口中细细的解释道:“枪可是百兵之王,所谓——中平枪,枪中王,中间一点最难防!” “而锻枪的过程,枪尖、枪杆、枪把…每一处都是细节,今儿个…我再给你好好的上一节课。” 以往,陆羽很少出现在军营… 故而,他竟没有发现,军营中的长枪太特喵的落后了,这哪里是什么长枪?这分明就是一根槊,俗称——杆子比较长的矛! 没错… 此时此刻的陆羽方才意识到,三国时期并没有出现真正意义上的百兵之王——长枪。 这时候口口相传的长枪,其实就是槊的改良版… ——铁槊之上,长枪未满! … …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枪丶百兵之首,缨丶锋穗染血 就像是古代的人们,最初分不清“剑”与“铍”; 到三国时期,人们依旧搞不懂“矛”与“槊”; 甚至哪怕是千年之后,也不乏“指槊为枪”者。 究其原因,乃是因为两者在外形上过于相似。 可事实上… 槊与枪根本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兵器。 如果要细细的说,那估计能讲上一章… 简单说的话,“槊”整体更长,更粗、更重,更适合大力出奇迹… 也能让骑兵冲锋时,在较远的距离,将敌人挥落于马下。 而长枪不同,长枪更轻盈一些,头部较长,而且锋利无比,这是因为,枪头越长越锋利,刺杀时的威力越大。 可以这么说… 自打南北朝之后,骑兵成为各个少数民族逐鹿中原的决定性力量。 而马槊正是他们屡战屡胜的关键… 也正是因为有了手握马槊、骁勇善战的骑兵部队,隋唐的门阀世家才能平乱世、兴安国! 着名的李二同学,他的爱将尉迟恭就很善于用槊,李二曾言——有尉迟恭一人执槊跟随我,我连百万雄师都不怕。 还有秦琼,曾一人手执马槊摧毁敌人营垒,万夫称道! 可关键问题就出在这儿… 唐朝打的是马战,骑兵在战场上占据主导且关键的作用。 看起来,似乎三国也是这样。 毕竟电视剧、演绎中都是这么演的…三国一场大战打起来,骑兵四处冲锋,尘烟漫天、飞沙走石… 可实际上,马在三国时期可是稀缺资源,除了西凉出身的李傕、郭汜、张济、张绣、马腾、等诸侯,中原大地上主流的对决依旧是步兵的拼杀。 而步兵拼杀使用沉重的“槊”太过笨重,远远比不上“枪”的灵活多变。 而这,也是“枪”自宋代起作用就远超于“槊”,甚至成为百兵之王的原因。 轻巧便捷,更适应于步战时的灵活变阵。 唐朝时期,尉迟恭、程咬金、秦琼擅槊; 而宋朝时期,杨业、岳飞均擅枪… 且枪对骑兵也有一定的克制作用,在陌刀制成之前,是可以迅速的在战场上产生成效。 最重要的是,枪的造价贼便宜。 需知,一柄槊的造价,足够造出至少三柄枪! 恰恰…三国时期还没有一支“真正意义”上的长枪兵… 这点,倒是让陆羽愈发的跃跃欲试。 一边想,陆羽直接在一张新的布绢上绘制出了长枪的草图…一连绘制了三幅。 第一幅为普通红缨枪; 第二幅为进阶的钩镰枪; 第三幅为锻造起来最繁琐的双钩枪… 曹沐看着陆羽绘制的草图,脑门上都是问号,“你这第一幅图上的白缨是干嘛用的?” “缨穗吸血!”陆羽下意识的脱口…看着曹沐一脸的懵逼,才反应过来,这辞藻太高端了,小曹沐铁定理解不了。 “是这样…”陆羽细细的解释道:“这叫红缨枪,枪上加上红缨可以防止枪头上的血顺着枪杆流下来,不利于持枪者发力。” “可它是白缨啊?”曹沐接着问… 陆羽敲敲脑门,果然这个时代并没有红缨的概念,他细细的解释道。 “你什么时候这么笨了,若然这长枪刺入敌人的胸膛,那这白缨不就变成红缨了么?刺死的敌人越多,缨就会变得越红,而这种如血一般的颜色,也能够在战前威慑敌人,在拼死一搏时给对手造成错觉。” 红缨枪…尽管人们一直这么叫,可历史上红缨枪的源头,缨真的是白色的,染上的血多了也就变得殷红,到后面…也就被口口传为“红缨枪”。 噢… 曹沐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等等…这图谱上,这红缨枪的枪头用玄铁,枪身用的是…” 曹沐略微有些惊讶… 之前在锻造精钢战戟的时候,战戟的通体全部都是精钢。 如此一来…战戟就具备了可攻可防的特点。 可…陆羽这图谱上绘制的长枪的枪身竟然是… “枪杆用复合木…”陆羽开口了。“外侧用竹片包裹,枪杆的枪芯部分用牛筋木!”、 “牛筋木…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曹沐点了点头。“又称假死柴,很轻,却很有韧性。” “对,就是它!”陆羽继续道:“外部用竹片,内部用牛筋木,如此就能确保长枪的韧性,重量轻,灵活的同时,威力更是更强。” 按照现代工艺去看,其实最好的枪杆材质是白蜡木,所谓白蜡枪… 只不过…这种木材大汉太少,故而用牛筋木效果也大差不差。 讲完了红缨枪。 陆羽又细细的将钩镰枪、双钩枪的制造工艺娓娓道出,可以说,从枪头到枪缨,再到枪杆,枪把,满满的都是细节。 只不过… 这种兵刃与这个时代的所谓的“枪”完全不同。 当然了,曹沐潜意识的枪,并不是枪,而是矛或者槊。 “这个?在战场上…真的能杀敌?” 曹沐不能相信。 毕竟…这枪枪身使用的是牛筋木,枪头使用的是镔铁,这样算下来…很省镔铁的! 这远远比陆羽方才提出的陌刀要省材料太多了。 她哪里知道,陌刀是陌刀,长枪是长枪,威力不同,作用也截然不同。 陆羽却是拍拍胸脯,语气格外笃定。 “你放心吧,只要枪头是用精钢锻造,那自是锋利无比,可以轻松的刺穿寻常的铠甲、重盾!枪杆的强度与韧性,更是能抽断普通的刀剑!” 看着陆羽如此信誓旦旦,曹沐也是将信将疑吧… “对了…”陆羽又想起了什么。“记得在枪尖处设有血槽…” 血槽的最大作用是放血,敌人如果不及时止血,甚至会流血过多而死。 此外,枪尖刺入敌人的身体后,因为有血槽的存在,几乎不会发生嵌在敌人体内拔不出的尴尬,血槽有利于持枪者迅速拔出再刺。 “噢…” 曹沐点点头,算是都记下了… 她抬起眼眸望向陆羽,毕竟是新鲜事物,满满的好奇。 “还有么?” “暂时就这些,这几日先出个样品,找人试下再决定后面改进的地方。”陆羽吩咐道。 “成。”曹沐颔首… 又是陌刀的尝试,又是长枪的锻造,曹沐琢磨着,这段时间锻造坊有的忙了。 “我走了,你加油啊,我精神上支持你。”陆羽朝曹沐眨巴了下眼睛… 总是这样… 曹沐小嘴一噘。 她感觉…自打学会这锻造之术,她算是彻底的把自己卖给陆羽了,敢情一天天的锻造都是为了陆羽那些天马行空的构想。 心念于此,曹沐牙齿微微的咬住嘴唇,她摇着头无奈的望向屋檐。 希望…陆羽设计的这长枪…还有这陌刀…都不会让父亲失望吧! 毕竟…陈国运来的镔铁可是十分珍贵呢! … … 许都城,征东将军府。 这里是夏侯惇的府邸,自打迎天子后,夏侯惇被封为征东将军,河南尹。 他便将全家都搬到了许都城,征东将军府距离司空府、司农府都不远… 院子也格外大,这也能看出,曹操对这位族弟夏侯惇的格外看重。 此刻… ——“哼!哈” ——“呼…呼…” 先是练武的声音,紧接着…传出的是长长的喘息声,像是…有人因为练武的时间过长,而累的气喘吁吁。 此刻… 府邸中的演武场,夏侯惇的儿子夏侯楙正在挥汗如雨。 自打…一年多以前,夏侯楙被曹沐退婚后,他便极少出门,一门心思都在钻研枪法上。 …准确的说,这不是枪法,而是…槊法! 而他参考学习的乃是当初陆羽留下来的一本枪谱——杨家枪。 当初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 退婚这件事儿发生后,陆羽除了《杨家枪》外,还给他留下一本…也正是因为这两本书,让夏侯楙几乎成了一个世界级的宅男。 “呼…” 夏侯楙抹了把头上的汗珠,他的眉头依旧凝起。 他早就从被退婚的阴影中走出… 或者说,他从来不是一个贪恋美色的人。 在他的潜意识里,能自己解决,就不需要别人帮忙。 担任干了… 一年以来,他能感觉到自己枪法的进步,更能感觉到这《杨家枪谱》十分精妙,且博大精深…不过… 每每练枪,他总是会生出一种感觉… 好像有某种东西束缚着他的发挥,让他并不能发挥出此“杨家枪”的全部威力。 或许是因为…他从小练大的这枪太重了,与杨家枪这六合梅花三十六枪的灵活、多变完全不搭。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武器的不合手…让夏侯楙总是感觉一拳砸在了棉花上,使不上力气,难受的很。 “咳咳…”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轻咳声传来,是夏侯惇从军营回来了。 “楙儿?练枪呢?” 夏侯惇对儿子的语气算是颇为和缓的了,他害怕万一哪一句话说的不对,又让儿子想起了那个悲惨的退婚往事。 在夏侯惇看来,如今的沐儿,执掌锻造坊,自己的儿子是越来越配不上了。 不过,勤能补拙,至少楙儿还是蛮勤快的,这点…让他这个老父亲颇为欣慰。 毕竟对于长子,谁又不是寄予厚望呢? “父亲,刚刚是在练枪…也在思索其中的一些枪法路数。”夏侯楙拱手朝夏侯惇行了一礼…他的确在思索,思索…怎么样才能让枪法更灵活、更多变一些。 或者说,怎么样可以减轻这“枪”的重量,发挥出最大的优势。 说起来… 夏侯惇也问过儿子,要不要去太学读书。 毕竟… 夏侯妙才家的夏侯衡、夏侯霸已经入太学了,他们三个关系还不错。 再加上,凭着夏侯惇与陆羽那义结金兰的关系,入太学不过是打个招呼的事儿! 只是… 夏侯楙似乎唯独对枪法热衷,对其它的完全没有兴趣,这也让夏侯惇颇为无奈。 “天天闭门造车可不行!”夏侯惇提起了一根长槊,“来,爹陪你练练!也试试这两年来,吾儿是否有长进。” 这… 夏侯楙迟疑了一下。 别说,总是自己练、与武术师傅习练,他并不能直观的看到自己的进步! 且…他还是缺乏临场应变的能力。 父亲的指导,他渴望很久了,只是…父亲太忙了,军务、老弟兄们的安顿…每一样,都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父亲,那孩儿就受教了。” “放马过来…” 砰砰… 长槊与长槊碰撞,原本安静、祥和的院子中,突然爆发出刺耳悦响。 三十六式秘传杨家枪乃是融合了三猛枪法… 包括——姚期所创的霸王枪、张飞所创的恒侯枪,唐朝敬德使的鼍龙枪… 故而,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刚猛异常。 再加上夏侯楙一开始就全力以赴的攻, 短短交手了三个回合。 竟是让夏侯惇惊诧连连… 一年多未考教过儿子的枪法,竟没想到,如今儿子的“枪技”竟是强悍如斯! 夏侯惇起初是漫不经心,只用了四成武艺,可逐渐的,他加到了五成、六成…甚至是七成。 轰… 夏侯楙那灌注力量的枪尖,一枪刺空,无情的点在了石阶上,力量顷刻间灌注,石阶轰然碎裂…化作一块块儿石头,散落在院子的各处。 这一枪委实惊艳到夏侯惇了。 “好枪法…” 不等夏侯惇继续惊讶。 接下来夏侯楙的枪法一改往昔的风格,炽热的阳光射在他的长枪之上,枪尖银星闪烁、光彩夺目,纵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长枪,可依旧使得变幻莫测… 如风、如浪、如波涛汹涌,澎湃! 阳光已经不再如方才那般和煦,一阵轻柔的风吹荡而来… 与此光芒截然相反的是,夏侯楙连续不断的攻势愈发的猛烈、且变幻莫测。 “不错!” 夏侯惇心头嘀咕一声,此刻…他已经惊讶,惊诧,乃至于震惊。 若论“枪”,夏侯惇是曹营第一枪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只这草草的对上了十几枪…夏侯惇已经能看出儿子夏侯楙如今的武艺。 如果说一年前,他儿子的武艺还是不入流的水准,那么现在…已经能达到三流的地步,甚至足够与他夏侯惇的部将韩浩有着一拼。 果然,虎父无犬子啊! 不过…与夏侯惇的枪技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 当然,这一些主要差在临场应变,与“长枪”的变化上… 可以说,因为“长枪”颇为繁重的缘故,夏侯惇能够清楚的看到儿子每一招之后的变化,这给了他充足的反应时间… 只要夏侯惇想,他可以一招制敌。 “好,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不错…不错…” 一对父子足足拆了有五十多招,夏侯楙难以取胜,最后的枪法已经渐渐散落,而这时…夏侯惇才出枪,一击挑飞了夏侯楙的武器,这一场比试算是落下了帷幕。 “呼,输了么?”夏侯楙喘出一口大气,“不对…如果…如果…” 他想说,如果他的武器能更轻一些,那么…三十六路杨家枪的变化就能够更快的施展,父亲断然应接不暇… 可…受制于武器,他的失败明明是受制于武器呀! 夏侯楙这边尤自懊恼… 夏侯惇却是双手挥出,猛地拍在了夏侯楙的两个肩膀上。“好样的,这一年枪法精进了许多,若然临场应变再灵活一些,便是父亲都未必是你的对手。” “不…”夏侯楙下意识的摇头… 啊?不? 夏侯惇有点懵…啥意思?啥叫不?这是谦虚?还是嚣张呢? 微微愣了下神儿,夏侯惇很快笑出声来。 “哈哈…” 他儿子有嚣张的资本哪,尽管有放水的因素,可能与他夏侯惇对上五十多招不落下风,那对付夏侯衡、夏侯霸他们,还不是手到擒来,儿子有嚣张的资本! “哈哈哈哈哈…” 想到这儿,夏侯惇笑的声音更大了,他再度拍了拍夏侯楙的肩膀,“好好练,等再纯熟一些,父亲带你上战场!” 一言蔽,夏侯惇笑着走开了,他还有一些军务要处理。 夏侯楙却是直愣愣的站着,他在思索… 哪里不对?是武器?还是枪法? 他感觉…明明,明明他的枪法凌厉程度、变化程度是要远胜于父亲的? 为何会输呢? 此刻的夏侯楙慢脑门都是问号。 不行…必须要搞明白! 明日…明日必须去趟太学,去向书写出这《杨家枪枪谱》的陆羽一问究竟,想必…他满心的答案只能陆公子解答了。 心念于此,夏侯楙的眼眸紧紧的凝起,这一刻…他整个格外的严肃。 “还有,杨家枪枪谱的最后一卷少了一段…这一段又是…是什么呢?” 呼… 长长的呼出口气,因为对杨家枪的好奇,夏侯楙对求教陆羽变得无比渴望。 有那么一瞬间,他内心中是感谢陆羽的… 有如此枪谱,谁还要女人哪! 如果能选择,如果每一次都有如此精湛的枪谱,他…他情愿被…被退婚一万次! … …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心中无女人,出枪自然神 ——《三十六式秘传杨家枪》 这卷枪谱中,其实并没有什么最后一式。 毕竟,杨衮融合了三猛枪法与三巧枪法,去除繁冗,杨家枪法的核心之处在于灵活变化,若然被看穿了,或者招式有迹可循,那就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而最后一卷,是陆羽自己发挥随便写了两句。 与这枪法秘籍完全没有一丢丢的关系。 偏偏,那空出的半卷让夏侯楙觉得深不可测! 此刻…夏侯楙捧着《杨家枪谱》的竹简,他的眼眸紧紧的盯着最后一卷,最后这么几句 ——“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枪谱第一页,忘掉心上人!” 似乎…很有道理啊。 自打他一门心思的习练此枪法,忘了一切外物,忘了曾经被退婚的屈辱,忘了朋友们对他的嘲笑与鄙夷。 他发现…他枪技的进步是神速的。 可…枪谱第一页,是忘却心上人,那…枪谱的第二页呢? 第三页呢? 第无数页呢? 夏侯楙太想知道后面的内容,他更是把这一卷的内容当做是《杨家枪谱》的精髓所在。 … 第二日,颍河之中,四面环水的太学之地。 陆羽来这边装装逼,啊不…是来这边,看看嗷嗷待哺的学子们,检查下他们的功课、学业。 竟没曾想,独木桥上…夏侯楙早就等在这里。 呃… 这不是当初被退婚的那位嘛,在陆羽的印象中,夏侯楙算是被退婚的人中最差的一届了。 一点都不霸气… 陆羽琢磨着,果然哪,姓夏侯惇的比不上姓萧的呀! 如今,两人正面碰上,陆羽竟莫名的有点尴尬。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他寻思着,他是在帮夏侯楙啊,要不然…未来,夏侯楙被他媳妇清河公主连同小叔子一道给坑惨了,那时候…你夏侯楙还不知道去哪哭呢? “咳咳…” 轻咳一声,气氛莫名的有点尴尬。 夏侯楙则是退了一步,朝陆羽拱手行了一礼。“学生夏侯楙,冒昧来此,还望陆总长勿怪!” 呃?勿怪? 你挺着一杆长枪,啊不…是你挺着一杆马槊?你却说冒昧来此,不要见怪? 陆羽怎么寻思着,这夏侯楙像是来找茬的呀? 左后环视…典韦不在,总让陆羽少了几分安全感。 不过… 太学嘛,这是陆羽的主场,他还有很多护院、小弟… 一群打他夏侯楙一个,似乎也够了。 “你来这儿干嘛?”陆羽自然不会客气。“要是拜师入太学的话,已经过了时间了,让你爹明年再来找我吧!” 夏侯楙依旧是拱着手,显得很恭敬。“学生是来向恩师请教。” “恩师?”陆羽听不明白啊,他就没藏在纳戒里,什么时候成夏侯楙的师傅了? 夏侯楙倒是极为耐心与恭敬。“就是那本《三十六式秘传杨家枪》,学生已经习练将近两年,这两年来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修炼,丝毫不敢怠慢…” 呃… 真是闲的蛋疼啊? 这世界上真的有如此执着之人么? 一门心思都在提升自己的枪技上,这不是要注定孤独一生的赶脚么? …咳咳,若是另外那支枪,陆羽还能理解。 可这个枪…呵呵,陆羽不能理解,却大为震撼。 咳咳,陆羽只好清清嗓门,“好,你继续练,加油啊!” 类似于夏侯楙这种情商不高的功勋后裔,陆羽是真的懒得搭理他… 不过,这样似乎也有点不人道,毕竟陆羽跟夏侯惇称兄道弟,而这夏侯楙又是夏侯惇的儿子,他得叫自己叔啊! 教育下一代,陆羽这当叔的似乎、好像、仿佛也有那么一丢丢的责任。 不过,陆羽现在还很忙,他要去给太学生们布置个任务,自然没时间教育夏侯楙,于是…陆羽便举步离开。 这边,陆羽刚走了一步,夏侯楙却突然道:“恩师…” 陆羽回眸,皱着眉头道:“还有事儿?” 夏侯楙想了想,才道:“恩师传授的这《三十六式秘传杨家枪》,学生自问,已经学出一些样子,恩师不检验一下么?” “呵呵”,陆羽就“呵呵”了! 我是闲的蛋疼啊?一大清早的看你耍枪?有这功夫,跟昭姬姐一起愉快的玩耍不香嘛? “本总长…没空!”陆羽很直接。 “那…”夏侯楙急问道:“那恩师可否把《三十六式秘传杨家枪》最后一卷的秘籍告诉弟子?” 啊…秘籍? 陆羽的眼眸闪过了一丝疑窦,顿了一下,他才回过味儿来,夏侯楙说的是那个呀? 他试探着问道:“你说的是那句‘心中无女人’?” “没错…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枪谱第一页,忘却心上人。”前面四句,夏侯楙早已经有倒背如流。 呃。 这就有点尴尬了,陆羽挠挠头。 这尼玛不是杨家枪的枪谱,是陆羽自己随便写着玩的。 只要他想,枪谱他都能写成“欲练此功,必先自宫”,你夏侯楙是不是真的要切小乌龟呀? 唉…这傻孩子! “这个很重要么?”陆羽好奇的问。 “对徒儿而言,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了!”夏侯楙的语气无比严肃。 怎么能不重要呢? 两年前,他也是如此这般苦练枪法。 可与父亲拆招,便是父亲在刻意相让的前提下,他也走不过十招。 可这两年来,他切身感受到自己枪技的精进,昨日与父亲交手,更是走了五十多招,让父亲侧目不已。 而这些,跟他自己,跟那些武术教头没有半点关系! 分明就是…就是这《杨家枪谱》的博大精深。 当然了,严格地说起来,这也不能完全归功于《杨家枪》,毕竟夏侯楙是夏侯惇的儿子,自幼习武,基础还是很牢靠的。 杨家枪,不过是引入了更多的套路与变化,为他打通了全新的思路,故而…他的枪技得以突破瓶颈,突飞猛进。 那么… 顺着这个往下想。 如此博大精深的杨家枪,最后一卷必定是汇总,是精要所在。 还有那前两句“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枪谱第一页,忘却心上人”可不就是提醒他夏侯楙走出这被退婚的阴影么? 而成效也是斐然。 “过去是弟子不懂事,恩师帮沐姑娘退婚,看似是在辱我,其实是在栽培我,让我忘却红尘,一门心思的敬心修炼,弟子后知后觉没有领会恩师的苦心。” 啊… 夏侯楙的话让陆羽彻底的懵逼了。 他的眼睛下意识的睁大,他想说,格老子的,我不是这样想的呀! 哪曾想,夏侯楙的话像是连珠炮一般。 “恩师不说话,那就证明是弟子猜对了,是不是?恩师想帮助弟子,还以一种坏人的姿态出现,这是要鞭挞弟子,多半…这也是恩师与父亲义结金兰的缘故!” “恩师必定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栽培孩儿呀!恩师就别隐藏了,弟子…啊不,侄儿已经完全体会到叔父的良苦用心!” 呃… 陆羽已经彻底醉了,他感觉闷一瓶二锅头都没有这么醉。 “呵呵…”陆羽苦笑一声,口里不耐烦的说道。“你想多了…” 说着话,就迈步往前,走向这独木桥的尽头… 夏侯楙却是依旧跟在他的身后,他今儿个是铁了心要当陆羽的跟屁虫,不问道枪谱…不依不饶… “叔父不习武功却能将武技谙熟于心,这点让侄儿最是佩服,侄儿枉费修炼了十年枪技,可…终究是连叔父的一根小拇指也比不上,惭愧,委实惭愧。” 服了…彻彻底底的拜服了。 因为一本杨家枪,夏侯楙对陆羽是拜服了。 “叔父若然觉得孩儿愚钝,不愿意告诉这最后一卷的秘籍,那也无妨,孩儿只希望在叔父面前耍上一次杨家枪,叔父稍加指点…那便是对孩儿莫大的恩惠。” 原本还是恩师,现在…直接改成叔父了。 俨然,夏侯楙单方面的认为,他与陆羽的关系拉近了许多,叔侄…啊不,是“潘嘎”之交! 陆羽感觉他老了,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十岁。 诶呀,楙儿都这么大了? 这么懂事了么? “叔父…叔父,侄儿真的是虚心求教,侄儿在杨家枪中还有许多不解的地方,叔父若不答疑解惑,那…那侄儿寝食难安哪!” 呼… 听到这儿,陆羽无语了。 他脚步一顿,他寻思着,今儿个若不去指点下夏侯楙,那…这个跟屁虫得跟着他一整天了,烦都烦死了。 索性…陆羽无奈的摇摇头。 “走吧,去太学里的演武场…那里宽敞。”陆羽算是松口… 夏侯楙如逢大赦。 “不过。”陆羽的话接着传出。“先说好了,我可只看一遍!” “叔父忙,侄儿懂…侄儿必定全力以赴。” 说着话,夏侯楙先一步往演武场方向跑去。 嘿…陆羽琢磨着,这孩子对太学门哪哪都都儿清啊… 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陆羽觉得夏侯楙保不齐是个可造之材呢… 虽然按照历史上的说法,魏延称呼夏侯楙为草包将军… 这傻孩子也的确有点心智不成熟的味道,否则也不会被清河长公主和弟弟们坑的找不到北。 不过…难得的是,这孩子很执着,这点,让人陆羽这做长辈的十分欣慰呀。 … 太学的演武场。 今日,一干太学生没有坐在教室里,而是均围在了这演武场。 至于缘由… 夏侯楙来砸场子…啊不,是夏侯楙来切磋武艺了。 说起来,夏侯楙的悟性算是在同辈中最低的,两年前…莫说是夏侯霸这样武艺高强的后辈,便是夏侯衡、曹昂都足够在枪技上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只是… 今儿个似乎,有点不一样啊。 “嗤嗤嗤…” 长枪破风,夏侯楙使起杨家枪来,还真有那么回事儿,长枪如毒蛇、直刺、劈斩、横扫、抽打…变幻无穷。 特别是他的枪法,一改往昔使用马槊时,全力的贯穿,夏侯楙讲究的是灵活的运用枪尖上的一点! 整个马槊的力量,几乎完全集中在那一点。 枪尖充满威力,如同神鸟凤凰的鸟喙,锋利、精准、迅猛、狠狠的划破空气,使得空气发出凄厉的哀鸣。 有那么一瞬间,竟让陆羽有一种看杨家将后人使枪时的感觉。 陆羽都忍不住感慨道:“这傻孩子,有点意思呀!” 夏侯楙已经接连打败了曹昂与夏侯衡,现在…对垒的是公认曹氏、夏侯氏小辈中枪技第一的夏侯霸! 两人几乎斗了个旗鼓相当… 这在曹昂、夏侯衡…甚至不少熟悉夏侯霸的同学眼里,均是惊诧连连。 夏侯霸已经够能打了,曾经曹司空还称他的武功已经得到夏侯渊将军的七成…如今,夏侯楙竟能与他打个旗鼓相当! 厉害,委实厉害呀! 嘶… 反倒是陆羽,他的眼眸紧紧的盯着演武场中间,看着两人的搏斗,不时的点头,又不时的摇头。 他算是琢磨出来了,明明夏侯楙的枪技、变化甚至是武技,均优于夏侯霸,可…场面上却是势均力敌,最大的原因便是这马槊对他的限制。 说白了,宋代《三十六路杨家枪》是枪法中的集大成者,而…夏侯楙使用的不过是马槊,这与枪法看似大相径庭,实则截然不同。 马槊太重了,也太不灵活了,便是为此,限制了夏侯楙的发挥,让他只能发挥出五成杨家枪的威力。 哪怕是如此… 陆羽也忍不住频频点头,能看出来,这傻孩子对杨家枪的习练是用心了,也费工夫了。 “好了…” 打的也差不多了,陆羽大喊一声。 夏侯楙与夏侯霸也不恋战,两人收回长枪均面向陆羽,行了个礼。 “今儿的表现都不错…” 陆羽不忘夸奖夏侯霸他们,旋即摆摆手,让他们先退下…继续去上文化课了。 这节临时增加的体育课,算是提前结束了。 夏侯楙则快步走到陆羽的面前。 “恩师,方才比试…我遇到的便是与之前同样的问题,明明…” 他的话方才开口,陆羽直接示意不用说下去。 懂…他全懂! 这杨家枪,他完全施展不开,而原因…便是武器,这个时代落后的武器根本无法让更精湛的杨家枪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当然了…这个,很容易解决。 陆羽琢磨着,等曹沐那儿锻造出来真正意义上的长枪后,第一时间送到夏侯楙那边即可。 至于现在嘛。 “咳咳…”陆羽轻咳一声,为了摆脱这个跟屁虫。 陆羽决定把他的不传秘籍告诉他。“侄儿呀,看你习练这杨家枪委实用心的份儿上,我决定把《三十六路杨家枪》不传的秘籍全部告诉你,这可是本门不传世的秘籍,若非关门弟子,我可是不传的!” 此言一出… 夏侯楙拱手一拜。“侄儿愿做叔父的关门弟子…” 陆羽微微一怔,他想表达的就是这杨家枪很牛逼,让夏侯楙领情,可不是收他做关门弟子这个意思。 不过,事已至此。 陆羽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你可听好了…” 言及此处,为了装逼…啊不,是为了彰显这秘籍的高深莫测,陆羽故意负手而立。 他的眼眸微眯,郎朗吟诵道: “欲练此功,必先…咳咳…记错了,不是这句!” 下意识的陆羽差点就把“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炼丹服药,内外齐通…”这么一段讲出来了。 倘若真的讲出来,那…夏侯楙这傻孩子估摸着下半辈子真的要清心寡欲了。 “咳咳…” 轻咳一声,陆羽的语气变得郑重了许多。 ——“心中无女人,出枪自然神!” ——“枪谱第一页,忘掉心上人,枪谱第二页,自断痴情魂;” ——“枪谱第三页,枪枪灭爱神,枪谱第四页,抬手灭红尘;” ——“枪谱第五页,怒斩旧情人,枪谱第六页,不当感情人,枪谱第七页,闭关锁心门!” 一句接着一句,一句比一句咬字更重。 此言一出… 陆羽眼眸望向虚空,似乎为人师表都是这个样子,这样做会很有逼格。 而夏侯楙若有所思… 恩师的意思是要斩去七情八欲么? “恩师…”夏侯楙还想问。“这…” 不等他开口,陆羽却是摆摆手。“你回去悟吧,什么时候悟透了,你就是当世神枪第一人!莫说你爹,便是北地枪王张绣、便是西川枪王张任,便是常山赵子龙,便是他们的师傅枪神童渊,都不再是你的对手!” 说归这么说,谁不会画一张大饼呢? 讲到这儿。 “回去吧…”陆羽摆摆手。“你悟,你回去了,一定好好去悟!” 言及此处… 陆羽已经快步走开。 他心理琢磨着,总算是甩开这个跟屁虫了。 而夏侯楙则是久久的待在原地,他的眼眸凝起,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种浑然忘我的冥想境界。 “枪谱第二页,自断痴情魂……枪谱第四页,抬手灭红尘…” 夏侯楙口中喃喃自语… 他不断的重复着陆羽的话。 尽管一时间还不能完全理解,可…他就一个感觉,不愧是杨家枪最精辟的总纲,太过博大精深了。 特别是最后一句。“枪谱第七页,闭关锁心门!” 七情六欲,全部都摒弃是么? 那么…无欲,这是恩师要他进入忘我的境地?再然后…随心所欲,对…没有七情六欲后,枪法的施展便是随心所欲。 没错,就是这样… 夏侯楙感觉一下悟了,他仿似打开了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门。 两路六手枪法,一家两路,故成一十二路、三十六手杨家枪法。 这些固有的招式,并不是让人刻意施展,而是… 随心所欲… 错了,错了…杨家枪的精髓原来并不是靠死板的招式,而是靠心神! 就像是恩师最后的那句“闭关锁心门”一般… 将这些招式全部忘记,不拘泥于固定的招式,随心所欲的把杨家枪理念应用到实践之中,达到一种浑然忘我的境界… 如此这般…才能真正的淋漓尽致的发挥出它最大的威力。 恩师口中的这总纲,哪里只是指代情欲那么简单… 这是要他忘掉一切,包括情欲、招式,随心所欲的施展,你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手如何施展,对方又怎么会知道如何应对呢? 高…高深莫测! 恩师这杨家枪的总纲,境界…俨然已经超过当世所有的枪技。 所谓——枪神崛起! … …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想破中平枪,十人九挂伤 锻造坊与曹沐的效率都很高… 不过三日,红缨枪、双钩枪、钩镰枪,三种长枪的样品已经锻造完成。 陆羽在检查过一遍后,统统派人将这些送往夏侯惇的府邸,让大侄子夏侯楙试试… 陆羽还特地派人去记录下,夏侯楙使用过后的心得。 别看这小小的步骤,这对于整体意义上“长枪兵”这种兵种至关重要。 组建一支强悍的步兵军团,一直是陆羽的目标。 要知道… 隋唐强,强在精骑。 可大明强,却是强在步兵军团的协作,诚然…如今的步兵受制于装备的缘故,还无法在战场上造成类似于骑兵的破坏力与杀伤力。 可…一旦长枪兵、陌刀兵,甚至未来的连弩营配合… 鸳鸯阵等阵法的成功实践,陆羽在曹营是有可能打造出一支强悍的步兵队伍,眼光必须要放长远。 万事开头难,这第一步的长枪锻造至关重要。 不过… 除了这个外,在陆羽看来,如今还有一项当务之急。 那就是…老曹南下进攻寿春最后一个难点! 现在… 乍一看,老曹这边兵马、钱粮、军资充沛,袁术那边人心涣散、粮草见底,可实际上…老曹这儿还剩下一个巨大的困难点,那就是粮草的运输。 寿春城的地理位置是个洼地。 而陆羽知晓,今年的雨水丰沛,这造成的后果便是寿春附近的水泊、险滩数量繁多… 这对曹营的粮食运输是个巨大的考验。 若然…不解决这个问题,怕是曹营要有不少粮官的脑袋被曹操给借走了。 如果只是死个把粮官,那问题还不大,就怕…这一仗打的时间太久,迟则生变哪! 为此,陆羽在太学提前开设“百工课”! 按理说,百工课应该是太学的第三学年,甚至是第四学年开设,像是曾经读太学的曹操,最后毕业检查的一项还有百工课的成果! 除此之外,这门课“最脏”、“最累”、“最苦”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只是… 陆羽等不了那么久了,这第一学年,他就开设百工课,而教授的科目唯独一个——木工! 准确的说,是木牛流马! “咳咳…” 教室里,陆羽轻咳一声,他站在十五名太学生的面前。 平素太学十五人为一班,除了特定的大课外,均是小课教学… “我总是要求你们这些太学生,平素里不能坐轿子摆谱、显威风、装威严,更不允许你们带书童、丫鬟,这便是为了让你们一切从实际出发,学会更多的生活技能,而这中间‘百工’一直是我最为看重的。” 如今讲课的次数多了,陆羽已经习惯了这种在学生面前装逼… 啊不,是在学生面前授课的感觉。 更重要的,陆羽觉得自己的脸皮更厚了。 “学习课本的知识固然重要,可掌握生活的技巧…或许更能在日后帮上你们大忙,例如做得一手好木工,砌得一手好墙,编得一手好席子、篮子,以及箍桶、凿石头、砸铜盆、支锅灶、磨镜子、打铁、铸造…哪怕有一技之长,日后也会成为人人敬仰的神匠。” 其实… 不用陆羽苦口婆心的讲述百工的重要。 毕竟珠玉在前,曹司空的长女曹沐小小年龄就能执掌锻造坊,为无数人佩服,她锻造的兵刃更是在战场上产生了无比重要的作用… 这点就让曹司空与满朝公卿侧目连连。 这等成绩?谁不心动呢? 陆羽的话还在继续。“现在起,一个月内,我要你们合作完成百工中木工一项的学习,同时,搞明白这个!并且造出来这个!” 说着话,陆羽从怀中取出一封竹简。 他交给太学生诸葛均,让他传阅下去。 诸葛均定睛一看,这竹简外面刻着六个大字——《作木牛流马法》! 当即心头满是疑惑。 他都如此疑惑,更别说是别人了,啥叫木牛?流马呀? 整个十五个太学生大眼瞪小眼…满脑门的问号。 当然了,他们不会知道。 这《作木牛流马法》,乃是后世一些学者尝试着模仿诸葛亮发明的“木牛流马”,总结出来的打造方法与理论。 其中详细介绍了木牛的形状和流马各种部件的尺寸,只可惜,全部是文字描述,没有图样,所以无法据此复原。 无疑,打造出来的难度也大大的增加。 陆羽没工夫研究这个,就交给这群“聪明”的太学生好了… 按照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原理,这十五个太学生怎么着也能顶上五个诸葛亮吧? 退一万步说,其中不还有个诸葛亮嘛! 陆羽继续吩咐。 “咱们太学特地聘请了三位本地的巧匠,由他们去教授你们木工的技艺,不过…究是他们也不能做出这木牛流马,这需要你们进一步的去不断尝试。” “材料的话,你们不用担心,咱们许都城别的不多,就木头多!” 讲到这儿,陆羽笑了笑。 “你们每五人一个小组,哪个组能抢先做出来这木牛流马,我重重的有奖励…” 讲到这儿,陆羽意味深长的望向诸葛均… 他琢磨着,“孔明”啊,这事儿…靠你了! 这话脱口… 一些太学生,如诸葛均、黄叙、曹昂等人跃跃欲试,反倒是夏侯霸、夏侯衡有些意兴阑珊,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只是学木工?造出一头木牛?一头流马吗? 这…有什么意思? 又不能像曹沐妹子锻造神兵利器,在战场上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一时间…夏侯渊这俩崽儿觉得索然无味。 按照他们的构想,就算是学百工,也该学锻造、冶炼…这类的核心科目呀。 说到底,木工…他们看不上。 从他们的眼神中,陆羽多少能看出点儿什么,不过…问题不大,就让这些养尊处优的太学生吃点儿苦咯。 想到这儿,陆羽大踏步走出了教室,把接下来的时间留给了三名木匠教员。 木工可不是个轻松的力气活,所需要的技巧远远在力量之上。 说白了,就是要走心! 陆羽寻思着… 这短短的一个月内,这些太学生有的受咯,他们不仅要学会使用凿子、刨子、打眼、钻洞…还要去思索如何能制出这木牛流马,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三个字——累成狗! … … 许都城,司空府。 此刻,曹操、荀彧均站在司空府的正堂内。 曹操的手中有一封竹简,而荀彧的眼眸亦是灿然夺目。 “曹司空,诚如陆司农预测的那样,机会真的等到了!”荀彧的语气颇为严肃,眼眸中带着一抹寒芒。 他自诩匡扶汉室,对逆贼袁术称帝的行为自然是零容忍。 “没想到孙策竟会发兵进攻袁术,也没想到,袁术进攻吕布的七路大军如此不堪一击。” 曹操一边看着竹简,一边开口道… 竹简中记录的是最近江淮的局势。 这是表面上的,孙策与袁术正式决裂,兵戎相向; 吕布因为采用陈硅、陈登的计略,在下邳城大胜袁术! 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半月以来,曹操又收到了超过三百封降书,可以说…如今在袁术身边的文臣武将,不是内奸、卧底的反倒是成了少数。 而最重要的,是曹操收到了一个家族投诚的信笺。 ——下邳陈氏。 说起这下邳陈氏,乃是灵帝时期,太尉陈球的后人,世宦之家… 那时候的大汉,太尉陈球与大儒马融乃是天下闻名的人物,他们共同提拔起的乃是中郎将卢植。 可以说,下邳城的陈氏一族底蕴十分雄厚,陈硅、陈登亦是徐州名士派的代表人物。 原本曹操还寻思着,吕布不是拉拢丹阳派,打压名士派、庶人派么?怎么…现如今反过来,陈硅、陈登父子竟会帮他战胜袁术。 可不过几天… 便收到了下邳陈氏投诚的书信。 当然,这本就是意料之中,昔日里,羽儿就分析过,徐州是个大染缸,刘备紧紧握住了庶人一派,吕布不惜迎娶曹豹之女为妻,算是与丹阳派捆绑在一起,那么…名士派没有靠山,正是曹操可以拉拢的势力。 如今可以说是不出所料,羽儿分析出的结论虽然迟缓了一些,但是虽迟但到。 而下邳陈氏一族的投诚,让曹操敏锐的察觉到了战机… 不止是一鼓作气剿灭袁术的战机,更是一次性消除吕布这个心腹大患的战机。 如今…局势已经格外明朗。 打工人刘备、关羽、张飞在陈国,随时准备当曹操的先锋军进攻袁术。 孙策与袁术彻底决裂,也计划北上进攻袁术的南境诸郡,势必能牵制住袁术的不少兵马。 而吕布刚刚打赢袁术,且…他的身边,亦藏着曹操的细作… 攻取寿春城,乃至于攻取下邳城的时机已经成熟。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曹操的眼眸骤然凝起,整个人的样子变得格外的冷峻,浑身更是散发出一股股森然肃杀的气场。“我决定,明日大军南下,剿灭袁术!彻底做个决断!” 闻言,荀彧点了点头。 “的确…陆司农提到的那时机已经出现了,现在要做的就是一鼓作气,拿下寿春城,只不过…” 讲到这儿,荀彧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迟疑,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荀令君有话不妨直说。”曹操当即问道。 “曹司空可注意到…”话讲了一半儿,荀彧再度顿了一下,他的眼眸望向窗外,继而开口道:“曹司空可注意到最近的天气?” 天气? 连日下雨的天气么? 曹操一怔,也仅仅只是一怔,荀彧的提醒一下子让曹操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情。 粮草的运送… 诚然,下雨的天气会延缓行军的速度,可这并不关键,早一日晚一日抵达寿春城,影响并不大。 可…粮道的建立、粮草的运输会变成大难题。 寿春城是洼地呀,一旦连翻降雨,势必会泥泞不堪、水泊频频。 兵马或许还能够翻阅过去… 可运粮的推车,一不小心就会翻倒在这水泊里,运粮的周期也会变得更长,这都是巨大的隐患。 曹操半辈子打的都是缺粮的战斗,这下…曹操的眉头再度凝起。 他感叹道:“荀令君提醒的是啊,如今正直雨季,这大旱之后的几年雨水又降的格外充沛,这天气的确是个隐患。” 讲到这儿,曹操呼出口气,迟疑了片刻。 不过…到最后时,他的眼眸照例睁开,依旧是杀意满满的目光。“天赐良机,剿灭逆贼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不能再拖下去了!” 一言蔽… 曹操大声吩咐道:“仲康何在?” “末将在。”许褚快步走入。 “你派人去传令各营将军,让他们即刻来司空府议事!明日三军开拔,剿逆贼,诛袁术!”曹操的话低沉,却格外厚重。 “喏。”许褚拱手领命… 任凭袁术那厮蹦跶了许久,如今…别说是一干将军了,就连许褚都有些跃跃欲试。 ——干他丫的呀! 唯独荀彧,脸色并不好看。 诚然,如今袁术那边是四面受敌、人心浮动,对曹操、吹朝廷而言,均是毕其功于一役的机会! 可…天公不作美呀。 粮道,粮食…这是巨大的隐患! 还不知道因为这个隐患,要死多少朝廷的战士呢! 的确,按照历史上曹操与袁术的对决。 特别是最后的寿春城攻防战,曹操受制于粮草,迫不得已选择急攻…而面对高耸的寿春城,这样的强攻并不明智。 诚然,曹操最后是赢了,却是惨胜,损失的兵马多达数万之多。 而这每一个都是血淋淋的生命啊! 此刻的荀彧自然不知晓这么多,可他能预估到,一旦受制于粮食…那势必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 … 许都城,征东将军府。 悟了,夏侯楙感觉他悟了,彻彻底底的大彻大悟。 自打经过陆羽的提醒,他感悟出这《三十六路杨家枪》的真谛…就连施展枪法,都变得随意而行。 一招一式,不再刻意,肆意挥洒…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舞蹈。 特别是… ——红缨枪! 没错,就是恩师派人送来的三柄全新长枪中的一种。 虽然夏侯楙搞不懂,为什么这枪明明是白缨?却一定要叫做是红缨枪? 可这并不妨碍他用这全新的红缨枪施展三十六路杨家枪! 嗤嗤嗤… 此刻,征东将军府的院落内,红缨枪如同一条毒龙,在夏侯楙的手中来回穿梭,反复刺出…那尖锐的枪尖不断划破空气,引发一次次的锐响。 这是他肆意施展的杨家枪中的招式,也可以称为“中平枪”的一招随性的变化,不过一刺一收,其中却大有学问,最大的讲究就是拿扎一条线。 何为“拿扎一条线?” 在施展中平枪时,手臂要快速的将枪身推出,并且与长枪在一条线上,直线扎出,力达枪尖,爆发寸劲,不但要扎的急,还要收的快。 只有这样,才能充分发挥长兵器的优势,真正做到一寸长一寸强,将破坏力最大化,一击必杀! “做到了…” 夏侯楙不住的感慨道… 可他的面色没有半点喜悦,反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这一次,做到了呢? 问题就出在这儿。 以往因为“长枪”的重量,想要让手臂与长枪在一条线上太难了,可…用上这全新的长枪,因为枪杆是木制的缘故,整个长枪轻了不少,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在这一次把“中平枪”发挥的几近完美。 而这…在夏侯楙看来,他的枪技无疑更近了一步。 所谓——“想破中平枪,十人九挂伤!” 一旦杨家枪谱中“中平枪”的变化能够最大的发挥出来,那… 夏侯楙不敢想象。 他试着继续用红缨枪去舞… 连续刺出几百枪后,他已经是汗流浃背,可…每一次施展杨家枪,让他体会到与此前迥然的不同。 崩枪、云枪、点枪、劈枪、绞枪、舞花枪… “嗡嗡嗡…” 红缨枪在夏侯楙的舞动下,狠狠的抽打着空气,嗡鸣连连。 越是施展,他越是感觉,这全新的红缨枪就好像是为他所学枪法量身定制一般,再配合上那“闭关锁心门”的境界,肆意施展、不拘一格。 这一刻… 夏侯楙感觉,他能打十个亲爹! “砰…” 势大力沉的一声劈刺,枪杆甚至都变得有些弯曲,不过这红缨枪的韧性极好,很快的复原。 而方才的那劈刺若然打在人的身上,绝对是骨骸碎裂! 如果抽在脑袋上,那肯定是脑浆迸裂。 千万不要小看杨家枪… 这可是千年来,无数枪道宗师的智慧结晶! 一招一式均是千锤百炼,是最实用的招式。 “不行…”夏侯楙眉头一挺。“我得去太学与夏侯霸比比看…” 踏… 刚刚迈出一步,夏侯楙摇了摇头。“不对,以此长枪,以此境界,夏侯霸已经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找我爹…对,找他去比划比划!” 毕竟… 此刻的夏侯楙感觉能打十个爹。 若然去找夏侯霸,那岂不是自己把自己看扁了? “两年了,整整两年了!” “爹,孩儿感觉…已经悟出这杨家枪的真谛了!” 踏踏踏… 连续不断的脚步,夏侯楙提枪上马,飞一般的往青州兵营疾驰而去。 … …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乱世豪杰,当有开天辟地之气概 许都城,城东十五里军营重地。 曹操、夏侯惇、曹洪、荀彧一道巡视三军将士。 这算是出征前的最后一次巡视,明日一早,大军就要南下。 而与此同时,自许都城内的快马,走的极快…如今,许都通往军营之地的官道早已修缮,一马平川,马上的骑士,自征东将军府而来,精神抖擞。 “哒哒哒…” 快马径直飞奔入军营,不少军营中的甲士都认识马上的骑士,主动的让开一条道路,任凭他行至中军。 直到快到曹操、夏侯惇这边时,才翻身下马。 下马的骑士却不是夏侯惇的长子夏侯楙,还能有谁? “父亲,大伯…子廉叔,荀令君。” 夏侯楙当先行礼。 夏侯惇却是吓了一跳,他这长子是宅男呐,一门心思都在枪技上,平素里除了练骑术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怎么…今儿个来军营了? 曹操、曹洪、荀彧也很惊讶。 啥情况? 来就来吧,提着根奇奇怪怪的武器,像是“长枪”?可…又与寻常的铁枪不一样,枪杆是木制的,枪锋处很大、很长! 这是什么武器?木枪么? 一时间,曹洪敲敲脑门,心里嘀咕着,夏侯楙这大侄子整日憋在家里,就是练这四不像么?这不是瞎胡闹么? “楙儿?军营重地?你怎么来了…”夏侯惇看了曹操一眼,旋即望向夏侯楙。 “孩儿…”夏侯楙将长枪提起。“孩儿听闻父亲明日就要出征,想与父亲再比试一番。” 夏侯楙比较耿直,心里面藏不住事儿,有什么就说什么。 霍… 此言一出,夏侯惇一下子懵逼了,不光是他…曹操、曹洪、荀彧都懵逼了。 敢情,从许都十几里纵马疾驰而来,不为别的,就为了揍父亲么? 好一个“父慈子孝”啊。 有那么一瞬间,曹操甚至感到了一阵后怕。 他很担心…万一告诉羽儿,当初抛弃他娘的那个渣男爹就是自己,羽儿会不会也像夏侯楙一样,提着枪就来寻他“父慈子孝”一下? 咳咳… 下意识的轻咳一声。 曹操轻轻的敲了下脑门,也不知道“父慈子孝”这个词,啥时候多了这么一层意思? 而此时,夏侯惇的脸色骤变。 “胡闹?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大军出征在即,岂容你胡闹?退下…”夏侯惇的脸色铁青。 荀彧亦是一捋胡须,没有搞明白,夏侯楙这是搞得哪一出? 来军营挑战父亲么? 不该呀! 在曹营中,若论长枪,夏侯惇的枪技冠绝三军,夏侯楙才多大呀?他怎么可能战胜了父亲呢?这不是自找没趣么? 想到这儿,荀彧的眼芒瞟向夏侯惇,心里嘀咕着,多半是元让也想到了这一层,故而让儿子退回去。 需知,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当爹的是不可能出手相让,否则…就有点抬举儿子、公然作弊的味道了。 “孩儿于枪技有些新的感悟,还望父亲赐教。”夏侯楙依旧是喋喋不休,语气更是坚定。 “胡闹!下去!”夏侯惇的态度也是坚决。 气氛骤然冷冽了起来,荀彧站出一步正打算开口,劝劝这傻孩子。 哪曾想,曹洪抢先一步站出来。 “楙儿既如此说,那打打又何妨?”曹洪拍拍胸脯。“你爹不给你打,来,叔父陪你过上两招!也试试这些年大侄子你闭门苦修的成效。” 这… 夏侯惇的脸立刻转向曹洪。“子廉,你这是陪这小子胡闹啊?” “诶呀,元让…放心,放心,我会留手的。” 曹洪笑吟吟的回道… 他就是这性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看这小子来挑战爹,啊不,是挑战曹营第一、枪!曹洪倒是有些跃跃欲试,想去试试这个公认一根筋、悟性最低的孩子,能打成什么样子? “不…”夏侯惇本想坚持说“不行”。 哪曾想,“哈哈哈哈…”曹操一捋胡须,“既然楙儿都来了,就让子廉试试他吧,也算是让子廉给三军将士们打个样儿!” 这… 夏侯惇内心中是拒绝的! 可…大哥曹操都这么说了,也无奈,只能答应。 … 不多时。 无数甲士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圆,曹洪与夏侯楙均站在其中。 这下,更多人看到了夏侯楙手中的武器,一柄木杆的长枪,枪头处特别长,这与他们寻常的铁枪截然不同! 木头?能有威力?该不会一碰就折断了吧? 不少甲士心头产生质疑。 “侄儿夏侯楙请叔父赐教。”夏侯楙先行了一个礼… “放马过来吧!”曹洪耸耸肩,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甚至…他命手下拿来的是一柄枪,而曹洪最擅长的是大刀。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小辈,枪就已经够了,曹洪还琢磨着,碍于元让的面子,怎么让夏侯楙输的不那么惨? “好…叔父,接招!” 在曹操、夏侯惇、荀彧…无数军营将士的见证下。 夏侯楙枪出如龙… 如果说童渊的百鸟朝凤枪法是这世上最华丽的枪法,赵子龙的七探盘龙枪是最恶毒的枪法,那么…夏侯楙使出的杨家枪则是他们的融合。 进攻…肆意施展,全部是进攻的招术! 攻敌必守… 一连七枪,七枪连环…招招都是杀招。 唔… 夏侯楙这一出手,夏侯惇就察觉到一丝不同,这一次…楙儿竟是彻底的放弃了防守,这是要将进攻做到极致么? “砰…砰…” “框啷啷啷。” 长枪与马槊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夏侯楙这边攻的如风如浪,而曹洪这边守的也是固若金汤。 不过,起先…他还打算稍微保留一些实力,别让夏侯楙输的太难看。 可这一打起来才发现。 乖乖的…哪里能保留实力,纵是全力以赴也只顾得上防守,根本腾不出手来进攻。 “好快的枪…” “好凌厉的攻势?” “怎么可能这么快…” 曹洪一边闪躲、格挡,一边心头叫苦不迭。 的确,因为是木杆长枪的缘故,夏侯楙的枪法更灵活。 往往曹洪使出一招,夏侯楙这边已经能接连使出三、四招,且招招凶险,攻敌要害,纵然有一招不慎…曹洪怕都要阴沟里翻船了。 “妙才。”曹操也是越看越是惊诧连连。“这枪法是你教的?” “不…不…”夏侯惇连连摇头。“我从未见过楙儿使出这等迅捷的枪法,纵是两日前我试了下他的枪技,也远比不上今日的灵活、飘逸…难道…” 夏侯惇想到的是方才楙儿提及的“对枪技新的感悟”,这是真的悟了么! “那,妙才?楙儿手中这与众不同的长枪?你可见过…”曹操接着问。 “第一次见…”提到这长枪,夏侯惇亦是不可思议。“这长枪很明显降低了重量,甚至用木杆代替了铁杆,可没想到,如此一来倒是让这长枪愈发灵敏,楙儿的攻势更是连绵不绝,如此攻势下,怕就连我也会…” 讲到这儿,夏侯惇踟蹰了…他本想说,就连他,若是突然面对如此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也未必能招架的住。 毕竟太快了… 与寻常枪法截然不同的迅捷、迅猛! 可…毕竟是当爹的,脸还是要的,当众承认输给儿子,在夏侯惇看来是一件极丢脸的事儿。 “这枪,这枪法,都有点意思!”就连荀彧都下意识的感慨道。 曹操颔首点头。 荀彧,一个文人都能看出这木制长枪,这以巧打拙的方式成效斐然。 更何况是曹操呢? 曹操的眼界其实看的更远。 若然…在战场上训练出这么一支灵活的长枪军团,那么…或许可以在埋伏时,更迅捷、更“短平快”的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甚至… 若然长枪军团中每一个将士都能如夏侯楙这般灵活,这长枪都能成为对付骑兵的利器。 这是一支奇兵啊! 曹操想的不错,自古…枪兵就是克制骑兵的。 只不过…不是眼前的红缨枪,而是钩镰枪、双钩枪… 其中的“钩”字就是钩马腿的。 心念于此… 校场中间,曹洪觅得一处机会,胸脯高高的鼓起,右手猛地握紧长枪,一击挥出,直攻向夏侯楙。 这一枪力量极是磅礴,威力之盛,怕是足以裂石,哪怕是长枪尚未触碰到夏侯楙,可那呼啸的枪锋却已吹得衣裳猎猎作响。 “机会来了!” 感受到曹洪的蓄力一击…夏侯楙非但不慌,反倒是嘴角露出了窃喜。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的双手猛地握住红缨枪,枪尖微微一抖动,啪的一声,抽在了曹洪长枪之上,这招正是杨家枪“拦、拿、扎”中“拦枪式”! 一力降十会… 夏侯楙愣是在力量远不及曹洪的前提下,拦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紧接着。 “叔父,你输了!” 瓦解了曹洪的进攻,夏侯楙顺势使出扎枪式,手臂一送,枪扎一条线,整个红缨枪就像是化作一条白龙,直接抵至曹洪的胸口。 嗡…嗡! 枪尖如毒龙出洞一般,无情的刺破空气,再往前一寸曹洪怕就要被捅出一个透明窟窿了。 乖乖… 此刻,曹洪瞪大了眼眸,输…输了。 下意识的,曹洪整个脑门就是四个大字——不可思议。 作为曹氏、夏侯氏一族中的悍将,他曹洪竟输给了一个同族小辈,这… “好枪法,你叔父我输了!” 曹洪不是输不起的人,只要不是要他的钱,让他认输多少次,他都肯认。 “叔父,承让。”夏侯楙拱手一拜,算是颇为谦逊。 这下… 这个军营中哗然一片。 曹操惊住了、夏侯惇惊住了,就连荀彧也是惊诧连连、不可置信,更别说那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甲士。 厉锋将军曹洪输了,输给了一个小辈,这… 顿时间,整个军寨陷入了静寂,落针可闻的静寂。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足足五十息的时间,“哈哈哈哈”…一阵大笑声打破了这道沉寂,“好…好,好!果然虎父无犬子!”曹操开口了,一连三个“好”字。 “传令下去…”曹操当即吩咐道:“明日辰时大军出征,夏侯楙做先锋将军…子廉做先锋副将!” 啊… 此言一出,夏侯楙整个人懵了。 而曹操已经带着许褚等人,一边大笑着,一边往中军大帐中行去。 这一次的寻营,现在看来,不虚此行。 一边走… 曹操不忘吩咐道:“仲康何在?” 许褚走到曹操的身侧,“末将在。” “查一查…”曹操刻意的压低的声音。“查一查楙儿手中的那柄枪可是锻造坊锻造的?再派人查一查,楙儿从何习练到这般神乎其技的枪法!” “喏…” 许褚答应一声,即刻带虎贲军去查探。 而… 夏侯楙尤自站在原地,他…他成了先锋将军? 顷刻间,四周传来甲士们山呼海啸一般的声响,但凡目睹了这一场比试的甲士,无不惊叹于夏侯楙那不可思议的枪技! 这一刻,就连曹洪都颇为赞许的走到他的面前。 “小子,枪练得不错!这次的先锋将军,好好干,给咱们曹氏一族的小辈儿们打个样儿!” 这… 面对叔父曹洪的话,夏侯楙不知所措。 他做先锋将军,让曹洪叔父做他的副将?这…他何德何能啊?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感谢你曹洪叔父的手下留情?”在人情世故上,夏侯惇比夏侯楙要精通一些,他急忙提醒道。 “谢…谢叔父提携。”夏侯楙拱手。 “诶…”曹洪摆摆手,输赢就花不了他一个钱,故而他从来不看重,“小子,赢了就是赢了,我觉得你比你爹要有出息,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话,曹洪也缓步离去。 这一刻,对夏侯楙而言如梦似幻,他痴痴的望着手中的长枪,还有…还有那早已镶嵌在脑海中的《杨家枪》,甚至包括恩师陆羽提及的最后一卷总纲—— ——心中无女人,出枪自然神! ——枪谱第七页,闭关锁心门! 这就是枪法中随心所欲、不拘一格的境界么? 而这…让他,一个寂寂无名之辈,从…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跃成为了先锋将军? 呼… 夏侯楙口中长吁口气。 若非恩师陆羽,他夏侯楙如何能有今日的蜕变呢? … … 弹指间,二十日后。 寿春战场。 两军对垒,这一边是曹操的先锋军,以乐进、夏侯楙、曹洪为先锋,共计三万余兵马。 另一边是袁术的主力大军,共计十二万兵马。 曹操与袁术; 代表着“汉家”天子的阵营与代表着逆天改命“仲家”天子的阵营于此间决战! 可谓是举世瞩目… 各路诸侯派出了无数细作、斥候于此打探,他们就想搞清楚一桩事,未来…这中原,到底是谁说了算! 凡是决战… 首战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故而,袁术几乎派出了最精锐的兵团。 大将军——张勋! 五路兵马的将军——陈纪、雷薄、陈兰、李丰、梁刚! 他们各率本部兵马依次列阵。 纪灵率亲卫军守卫中军。 黄罗销金伞盖之下,袁术身披金甲,腕悬两刀,立于阵前,他不住的呼喊着,为将士们打气。 ——“乱世豪杰,当有开天辟地的气概!此战若胜,那大汉天下尽入我仲家之手,尔等便是开国功臣,万古流芳!” 鼓舞完这边士气,袁术不忘站在高台上,命“传声兵”向曹军高喊。 ——“尔等冒犯天威,大逆不道!在真命天子面前下跪臣服,还可以留下汝等的狗命!” 可谓是,嚣张不可一世! 而战场的另一角… 刘备、关羽、张飞也带着他们的数百人兵团,蓄势待发。 “想不通…”关羽面无表情,一手捋着长须,一边询问刘备:“为何曹军要攻的这么急?” “逆贼袁术那儿是以逸待劳,这边却是急行军,休整几日,等曹操主力的十万兵马抵达,再行决战不是更有把握么?” “我也不知道。”刘备摇摇头。 如今是三万打十二万,这本没什么,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以少打多的先例,最少的,霍去病八百骑还扫荡了匈奴王庭! 可…这一次讨伐逆贼袁术,明明没有必要如此啊。 曹操的十万大军不出三日就会抵达,这时候提前决战无论怎么看也不明智。 “就是,就是。”张飞嚷嚷道:“就连俺都看出来了,明明能十万打十万,偏偏要三万打十万?还是野战…要俺说,这请战的将军不是傻就是坏!” “三弟…”刘备喊停了张飞,生怕他骂骂咧咧,喋喋不休起来。 呼… 刘备轻呼口气,他依旧在琢磨着这件事儿。 他想的更多、更远… “二弟,三弟,千万不要忘记隐麟还在曹营呢,所谓——隐麟之语,泄露天机!” “有此隐麟相助,曹操怎么会如此糊涂了?此番曹军急行、以少打多…故意迈出破绽,或许是隐麟的又一番计略。” 此言一出。 “嘿嘿。”张飞乐了,“管他隐麟不隐麟的,逆贼袁术那边的兵马,依俺看就是一群破铜烂铁,俺一个人就足够去擒了袁术那厮,送给大哥!到时候,朝廷不得封大哥一个大官做做嘛?” “哈哈哈…”张飞的话,把关羽逗笑了。“三弟说的不错,依关某看,袁术兵虽多,可将太弱,不过是插标卖首!” 是么? 刘备沉吟了一下,他心头暗自嘀咕着,兵力上如此大的悬殊,真的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么? 那一贯睿智的隐麟,此番又是如何部署的呢? … …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曹操问鼎中原,陆羽仁义无双 寿春城外,十五里处… 烟尘滚滚,一杆残破的“仲”字军旗映入无数人眼中,将近五万大军在仲家天子钦点的大将军张勋的率领下,开始行动了。 他们的行军速度不快,却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与此同时。 “禀报乐将军。”一名斥候匆匆赶来。“距离我军五里的位置,有敌军大量的步兵,正缓慢的杀来,浩浩荡荡,遮天蔽日!” 此言一出,乐进的眉头微微的挑动了一下。 一旁的夏侯楙第一次上战场,有些跃跃欲试。 他领的是先锋将军的军衔,这是曹操为了借势鼓舞三军士气。 遇到这种境况,他还是要听曹洪、乐进两位将军的。 “哈哈…”看到夏侯楙的蠢蠢欲动,曹洪咧嘴笑道:“别激动,待会儿有你立功的机会。” 乐进则是面无表情,“五万步兵,想来率先出击的是张勋的中军,逆贼袁术手下的那支铁甲兵团。” 中军嘛,大多数以步兵为主,步步为营向前推进。 这种战法,夏侯楙还是知道的,此刻,他就像是一个小学生,虚心的看两位前辈的统领。 “再探!”乐进从容不迫。 “喏!”斥候答应一声,迅速的离去。 曹洪的眼眸望向乐进。“乐将军,就按照我大哥与陆司农的计划进行吧?” 乐进点了点头,罕见的,他嘴角勾起,露出了一抹笑意。 “鱼儿就快上钩了!” 这… 夏侯楙有些听不懂了。 其实,十五日前,早在夏侯楙赶至军营前,曹操就对曹洪特地部署过一番,算是把他与陆羽的谋划详细的告知。 当然,这个谋划,曹操一早也派人告诉过前线的乐进。 如今… 就快到收网的时节了! 唯独…夏侯楙一无所知罢了。 “两位将军?晚辈听说过,凡是作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两位将军是打算在对方三鼓时再出击,彼竭我盈,以此克之么?” 夏侯楙主动问道。 听到这儿,曹洪与乐进不约而同的眨巴了下眼睛。 别说,他俩…对夏侯楙还更高看了两眼。 只是… 一鼓作气,彼竭我盈,是一种方法! 但…曹司空与陆司农的方法嘛,比这一鼓作气、彼竭我盈又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楙公子可知晓,陆司农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 等待鱼上钩的时间,乐进闲来无事,便反问一句。 这… 猛地提到陆司农,夏侯楙敲敲脑门。“难道,恩师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兵法、武功秘籍谙熟于胸么?” 他想到的是陆羽曾经提出的破黄巾的谋略,以及…传授的他这《三十六路杨家枪》的枪法秘籍。 可… “哈哈…” “哈哈哈哈…” 乐进与曹洪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 笑了足足有十息的时间。 乐进才开口道:“错咯,大错特错咯!你还称呼陆司农为恩师,却不知晓他最厉害的地方在于攻敌攻心!这么论起来,上兵伐谋,倒是弱上一筹咯。” 这… 夏侯楙还是一头雾水。 而乐进与曹洪均是大笑了起来,这边…张勋五万大军疾驰杀来,在他们这儿,却依旧是谈笑风生,都没有半点紧迫感。 “咚咚…” “咚咚咚…” 如果说,一千个人的脚步声是踏踏的声响,那么袁军五万人的脚步声就是“咚咚”,犹如擂鼓一般。 与乐进、曹洪的淡定截然相反,夏侯楙第一次感觉到后背的凉风阵阵。 对方的兵马多于他们,且…对方其余各路的兵马还没有露面。 三万打十二万,这是一场硬仗啊! “报…” 就在这时,又两名斥候迅速赶来。 其中一人禀报到:“西侧三里处发现陈纪、雷薄军团,正快步杀来!” 此言一出,另一人继续禀报道:“东侧发现陈兰、李丰、梁刚率骑兵,似乎是打算从侧翼进攻我军!” 两名斥候都没有禀报敌军的数量,很显然,除了正面张勋的中军外,袁术其余五路出现的很突然。 斥候尚未点清楚具体数量,就急忙来禀报。 肉眼可见…两名斥候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流出,由此可见,怕不是几千人,而又是数万大军的进攻。 “两位将军,敌军势大,要不我们…先退回营寨,倚靠营寨反击敌军!”夏侯楙提议道。“纵使被袁军包围,可只要能坚持两日,叔父的十万大军就会抵达,到时候内外夹…” 内外夹击的“击”字尚未吟出… “不用这么麻烦!”乐进当即回答,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不光是他,就连曹洪亦是连连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这… 夏侯楙有点慌,他从小到大一门心思都在练武上,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离谱,总而言之,就很离谱! 他刚想开口继续劝。 叔父曹洪却抢先一步道。“老‘乐’呀,你说今晚庆功时,咱们吃什么?” “羊肉饺子吧!”乐进笑道:“从陈国特地运来了百十只羊,正好犒劳三军!晚上天寒,喝完饺子汤再合适不过了。” 一听到羊肉,再加上不用花钱,顿时间曹洪的眼眸中冒出精光,免费羊肉的诱惑还是很大的。 而夏侯楙…他的脸色都绿了。 疯? 疯了么? 两位将军这是彻底的疯狂了么? 六路大军包围住他们,似乎他们三万曹军已经成为了“瓮中捉鳖”里的“鳖”… 眼瞅着,就要“凉”啊! “两位将军?依我之见…敌军势大,还是先避其锋芒,或者…出其不意,一鼓作气打下一路,总好过在这边坐以待毙吧?” 夏侯楙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不怕战,也不怕以少打多,可眼瞅着他们就要被包围了,为何,为何…两位将军如此气定神闲? 是战是退,倒是拿个注意呀! 当然了… 夏侯楙的想法不仅仅代表他个人,也代表身后所有曹军,甚至刘、关、张的心思。 这三万余兵马其实内心中都慌了。 袁术六路大军呈合围之势,真的要打么?这要打下去,可就有死无生了! “看把孩子急的。” 曹洪拍拍夏侯楙的肩膀,“你第一次上战场,情有可原,不过…要学会冷静!” “当年荥阳一战,你大伯中箭坠马,那时候…所有人都慌了神儿,不知所措,唯独我曹洪淡定的很,第一时间就前去救援!甚至,我能做出把我的马交给了大哥,自己断后的举动!” 讲到这儿,曹洪拍拍自己的胸脯,似乎这一桩事儿,他可以吹上一年。 要不是在战场上,他一定细细的给夏侯楙好好讲讲,特别是那一句——天下可以无洪,不可无公! 事后想想,好装逼呀! “嘿嘿,你小子虽然枪法不错,可这行军打仗,还得跟你叔父多学着点,哈哈哈,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曹洪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话… 夏侯楙的心情则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可…” “放轻松。”曹洪还在宽慰。“对了,大侄子,这辈子碰过女人没?能坚持一炷香不?” 似乎,为了让夏侯楙不再紧张,曹洪刻意的转移了话题。 “没…没…”提到女人,夏侯楙想到了某件悲伤的往事。 别说,心头紧张的情绪一下子缓解了不少。 “等这仗打完了,叔父带你去寿春城里…”话讲到一半儿,曹洪整个脑袋凑近了夏侯楙一分,最后两个字悄声传出。“嫖娼…哈哈!嫖娼!” “哈哈,叔父带你去好好嫖嫖!可得好好教教你,怎么在那些小娘皮的肚子下面,能待上一炷香的时间!” 呃… 夏侯楙猛地摇头,“恩师说过,心中无女人,出枪自然神!我夏侯楙一心追寻最高枪技,是绝对不可能对女人有兴趣的!” 他的潜台词是,我有《金瓶梅》,何须女人泪! 呵… 曹洪登时乐了,果然,这大侄子就和传说中一样,心思单纯,很傻很天真哪。 青楼红馆里的娼妓那叫女人嘛?那就是工具呀! 这边,曹洪与夏侯楙聊得火热。 另一边…乐进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眯着眼,听着这越来越近敌军的脚步声、马蹄声,若有所思。 他似乎从始至终都在等待着什么? 近了,应该已经很近了。 … … “报…乐将军、曹将军!” 不多时,又一名斥候急冲冲的赶来,这一次…他的语气格外急促,脸上的表情竟不是凝重,而是无比的复杂。 而这也让所有甲士们的心情提到了嗓子眼儿。 果然?被包围了么? 夏侯楙凝着眉… 对方可是十二万袁军,在这样的地形下,将他们团团围住,六路齐进,似乎…无论怎样排兵布阵,三万曹军均毫无胜算吧? 夏侯楙最直观的感觉就是凉了,彻底的凉了…他,他不甘心哪,明明才…才刚刚触摸到杨家枪的门道,尚未达到那至高的境界呀。 他就要死在这战场上么? 就在这时,斥候的声音接着传出。 “几位将军,左右侧翼的五路袁军已经开始冲锋了,只不过…他们冲锋的方向不是我们,而是…而是…” 究是见惯各种大场面的斥候,此刻竟也哽咽了… 他努力的平复住心头的悸动,如实禀报道。“他们向张勋率领的袁军中军包围着冲杀了过去,袁军似乎在…在自相残杀!” 这… 夏侯楙眼眸徒然瞪大,这一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来了?总算来了么? 袁军竟是在自相残杀? 不光是夏侯楙,所有的曹军将士听到这一则斥候的通传,均是下意识的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呵… 呵呵… 唯独乐进与曹洪彼此互视一眼,意味深长的笑出声来了。 总算,袁术钦定的这位大将军中计了,落入了曹操与陆羽一早就为他编织的这张大网中。 ——陈纪、雷薄、陈兰、李丰、梁刚! 呵呵,这五路袁军包围的从来不是曹军,而是…袁军主力! 是这位仲家天子最器重的大将军,最依赖的铁甲军。 而三万曹军,其实…不过是诱饵罢了。 来了,总算是来了,虽迟了一些,但终究没有缺席。 袁军中军大乱,被友军冲杀,他们的士气更是一下子坠入低谷! 此时此刻,夏侯楙与一众曹军将士脑袋里还是“嗡嗡”的… 他们尤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就在不远处…袁军将士自相残杀… 那喊杀声、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而这些声音让每一个曹营将士惊醒,继而亢奋。 “好家伙…”曹军军阵的一角,究是一贯气定神闲的关羽关云长,此时此刻脸色骤变,口中直呼。“好家伙!” 刘备的表情更夸张,自打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他的瞳孔瞪得硕大,嘴巴也长大,整个人显得极不斯文。 自相残杀,原来…原来这些…这些袁术麾下的将军早就已经投曹了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想通这一切的刘备口中喃喃。 诚然局势的反转让他目瞪口呆,让他不可置信。 可…更可怕的不是局势的翻转,而是…而是曹操,不,准确的说,是隐麟…是隐麟替曹操布下了一张星罗棋网,就等着让袁术的十二万大军往里钻呢! 此一战,足够让袁术永远站不起来。 足够让袁术打大军士气坠入底谷。 形势改变了,原本的猎物这一刻变成了猎人,原本的猎人这一刻变成了猎物。 一场屠杀就要开始了… “特奶奶的,袁术小儿手下的,这都是什么鸟蛋?自己就打起来了!哈哈,笑死俺了。”张飞挺着丈八蛇矛,嚷嚷个不停。 这种仗,还用打吧,纵是栓条狗去指挥也能赢吧? 张飞一双圆目望向乐进、曹洪那边,依旧嚷嚷个不停:“快下令冲啊…再不下令,袁术那小儿就跑个锤子了!” 乐进与曹洪等的就是这个局面… 乐进回头环视了一眼这些跃跃欲试的将士们,厉声道:“袁军中,凡是带绿帽子的都是自己人,其余者…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自有传令的亲兵,骑着马,绕着三万甲士,疯狂的重复着乐进将军的话。 “杀…杀…” 一时间,三万曹军犹如脱缰的野马,他们疯狂的朝着袁术军杀了过去。 喊杀声震天动地,冲破云霄。 而张飞、夏侯楙等人一马当先,就像是愤怒的公牛一般,闯入敌军肆意杀戮。 作为曹营的老兵,能活到现在的,一个个都是兵油子! 何时该上? 何时该怂? 何时该不要命的的去捡功劳,这些,曹军将士没有一个不清楚的。 而现在,是抢功劳,抢人头,立功勋的天赐良机呀! “杀…杀…杀…” 喊杀声越来越大,三万曹军的加入,无疑像是压垮张勋大军最后一根稻草,五万袁军顷刻间被淹没。 狂风嘶吼,疯狂的拍击在“曹”字大旗之上,并且发出爆裂的鸣响! 一时间,方圆数里都跌荡着这股响声。 而比这响声更响彻的是袁军将士的哀嚎声,这一刻,寿春城外十五里处的洼地,已经变成了血腥杀戮的修罗场! 无数血流汇聚成河,殷红一片! … … “大将军”张勋懵逼了,他哪里见过这阵仗,原本还嘀咕着…曹军不过区区三万人,也敢正面与他们十二万大军对垒! 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可笑可笑! 但是,现在,张勋的笑声还没停下来,五路袁军就像是包饺子一般,突然就朝他的中军冲杀了过来。 最开始的时候,张勋还以为眼花了… 甚至,他还重重的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可…很快,当五路大军“嗜血的镰刀”开始疯狂屠戮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不是眼花,这是事实。 陈纪、雷薄、陈兰、李丰、梁刚…他们…他们叛变了! 天哪。 早不叛变,晚不叛变,偏偏这个时候叛变… 张勋已经彻底的慌了,乱了,惊慌失措了。 “撤…撤…” 他不住的嘶吼,迅速的鸣金收兵,可曹军连同五路袁军…早已将他团团围住。 该死…今儿个是瓮中捉鳖不假。 可谁能想到,原来…那个鳖竟是他张勋自己! 完了… 当看到那染血的丈八蛇矛,那泛着寒芒的青龙偃月刀,那锋芒下的双股宝剑,还有那数不尽的曹军杀来时! 张勋已经知道,完了…仲家天子的美梦结束了! 他…这个开国大将军亦是… 亦是彻底的凉透了。 血腥杀戮… 兵败如山倒! 此刻… 不远处的一处高坡上,程昱、黄忠、典韦、曹安民均站在这边,遥望着山下的局势。 似乎…一切大好。 他们四人的心情也是大好。 “程司马?老夫是真的佩服你呀…”原本还颇为紧张的黄忠卸下了腰间的长弓,一捋长长的胡须,不住的感慨道:“想不到你真的成功策反了袁术的五位将军,此番…论功行赏,你当属头功啊!” “黄将军见笑了”程昱摆摆手。“策反敌将,这哪里是我的功劳,这是陆公子提前就委派给我的任务,他给了我一个名单,让我派人去与这些敌将接触一下。” “不瞒你们说,这次都不需要我亲自登门策反,咱们的细作刚刚才表露出劝降的意思,这些武将就上赶着要献上‘投名状’,这又哪里是我的功劳呢?分明是陆公子慧眼如炬啊!” “而今日的这场仗,其实不过是陆公子早就布好的一场演给袁术的戏码罢了。” 讲到这儿,程昱顿了一下,继续道:“陆公子还是仁义啊,知道这位仲家天子就要走向灭亡了,还特地送他看了这么一场戏!” “或许,这就叫仁义无双吧!” 此言一出,程昱都忍不住笑了。 而黄忠、典韦、曹安民亦是笑意连连… 其实,若不是陆羽有吩咐,这次要他们让些功劳给别人,他们断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山脚下袁军的人头,可都是大大的功劳啊! 还是那句话—— ——好一个仁义无双的陆公子啊! 拿捏了,这场决定中原霸主的大战,被远在千里之外的陆公子死死的拿捏住了。 攻敌攻心! 这算是陆公子的常规操作了吧? … …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狗欲僭越,自取灭亡 陈国通往寿春城的官道上。 曹操十万大军行军的速度并不快。 甚至,原本三日就能抵达的前线,曹操下令必须走满五日。 既然事先已经成功策反了五名掌兵的敌将。 那…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诱出敌军主力,也就是大将军张勋的铁甲兵,然后…让先锋军配合五路袁军将他彻底剿灭。 这是十余日前,曹操与陆羽吃饺子的那一夜。 两人商议过的谋略。 很隐秘… 除了曹洪与乐进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当然了,既然是阴谋嘛,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么… 当务之急,需要先锋部队做的,就是把敌人给引出来。 故而,曹操要缓行军! 十万大军去的早了,保不齐袁术就龟缩起来了。 三万人,作为鱼饵,不多不少刚刚好! 还有,这也是曹操特地任命夏侯楙这个年轻人为先锋将军的原因,就是让袁术轻视…大意,只要能确保袁术正常发挥就行。 “曹司空看起来颇为气定神闲哪…” 同乘一座马车内的戏志才看曹操心情不错,主动开口。 “哈哈…”闻言,曹操笑着说道。“志才,我告诉你,我以往用兵讲究的是兵贵神速,这还是我第一次行军如此慢,像蜗牛一样慢。” “但,我一点也不慌,反倒是隐隐有些高兴,我料定一日之内前线大捷的传报必定传来。” 曹操这一番话说的自信满满。 嘶。 戏志才眼珠子一转,似乎想明白点儿什么。“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看来曹司空是早就布下一盘棋局了。” 难得见曹操这么自信,戏志才笑着附和道。 “不…”曹操摆摆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说的是上兵伐谋,可在上兵伐谋之上,还有一层,那便是攻心!哈哈,志才…你现在知道,这盘星罗棋局是谁布下了吧?” 呼… 闻言,戏志才轻呼口气,好家伙,曹司空就差把陆羽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攻心… 这不是陆司农最擅长的嘛,不过…似乎真的论起来,上兵伐谋,还真的比不上攻敌攻心! “哈哈…”戏志才浅笑一声。“那志才就陪主公一道翘首等着这前线的捷报。” 就在这时… 许褚骑着马行至曹操车辆一侧,隔着窗子说道:“曹司空,那件事查明了!” 这话脱口,曹操一下子来了精神。 那件事,自然是指夏侯楙的枪法,还有…夏侯楙手中的那根木杆长枪。 按理说,这桩小事,几日足够探明,可…出征在即,许多保护曹操安全的事宜都需要许褚去安排,故而就耽搁了。 就在方才,才听到虎贲军禀报,留守许都城的虎贲将士已经查明,这桩事的原委。 “停!” 曹操呼喝一声… 整个三军便停了下来,曹操吩咐随行的曹仁。 “传令三军,休整片刻,今日就在这儿安营扎寨吧!” 反正不慌着去前线,曹操索性下车细细的听许褚禀报。 曹操与许褚一起到一棵树根之后。 曹操脱下了裤子,撒了泼尿…手在衣服上擦拭了一把,曹操是军营中少有的讲卫生的人。 紧接着,他缓缓坐在石阶上,询问道:“查到了什么,都说说看?” 许褚顿了一下,如实禀报。 “楙公子使用的长枪名唤‘红缨枪’,他与平常的马槊不同,此红缨枪,枪头乃是精钢锻造,锋利无比,而枪杆使用的是牛筋木,韧性十足…” “这样的兵刃虽是轻巧,可杀伤力集中在一点上,格外的灵活!而不出曹司空所料,这红缨枪的确是锻造坊沐姑娘那边锻造出来的…” 侃侃说了一大堆话。 许褚记下这么多,委实不易。 “不对。”曹操摇摇头。“沐儿纵是在锻造上有些天赋,可却不会有这么大的魄力。让她锻造还行,她决然没可能发明出这‘红缨枪’,多半这件事儿又与陆司农有关吧?” 此言一出… 许褚微微惊讶,曹司空竟然猜到了。 这也难怪,凡是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曹司空总是会下意识的往陆司农这边想,似乎…在他看来,陆司农的身上永远有数不清的惊喜。 “末将还没说完,曹司空倒是都替末将讲完了。”许褚挠挠头… “没完呢!”曹操继续问道:“枪法呢?楙儿使出的枪法以灵活、变化为主,与平素里武将们使用的刚猛的枪法截然不同。” 这… 许褚略微顿回忆了一下,方才继续道:“这枪法名唤《三十六路杨家枪》,也是陆司农传授给楙公子的,似乎…是因为几年前,陆司农帮沐姑娘退婚,作为补偿留给了楙公子,倒是不曾想,楙公子精炼到如今这种地步。” 十余日前,夏侯楙与曹洪的比试,许褚是看在眼里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许褚自然能看出夏侯楙这套枪法的精湛。 当然了,许褚不觉得夏侯楙是自己的对手,毕竟曹洪在他的眼里都是弱鸡…杀鸡一样!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夏侯楙的灵活也会被完全压制。 可… 凭着如今夏侯楙的功夫,对付个二流武将不说稳操胜券,最起码不会落於下风。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夏侯楙才十七岁呀! 他的枪法还远没有到最高的境界。 也正是为此,许褚对这《三十六路杨家枪》格外好奇,特地派留守许都城的虎贲甲士细细的去调查了一番。 嘶…等等…这,不对呀… 听到这儿,曹操身侧的戏志才,琢磨出点儿其它的味道来了。 “许将军这话,是认真的么?”戏志才一脸的不可思议。“陆司农并不会武功啊?他如何能写出这精妙绝伦的枪法呢?这根本有违常理呀!” 这个问题,也是曹操的问题… 许褚挠挠头。“这个…末将就不知道了,不过…记下枪谱,未必就一定需要精通武艺,凭着陆司农过目不忘的本事,只要看过一遍,想来记下一两本武功秘籍并不难。” 嘿… 这算是很特别的理解。 曹操微微思虑了一下,紧接着“哈哈…哈哈”,他笑出声来。 羽儿会不会武功重要么? ——根本不重要! 当然,羽儿能写出这《三十六路杨家枪》,甚至教授出这么一个年纪轻轻,武艺超群的夏侯楙,算是意外之喜。 这个其实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羽儿这杨家枪枪法,羽儿发明的这红缨枪,是可以组建出一支以红缨枪为主的奇兵的! 凭着曹操对这红缨枪的理解,近距离可搏杀,中距离可抛掷,远距离可埋伏奇袭… 这样的兵种一旦成型,在战场上能起到的作用极大! 而恰恰,整个大汉…没有任何一个诸侯拥有如此兵种,而这样的兵种必定会在某一场大战中产生奇效! 所谓出奇制胜就是这个道理… “我知道了。”心念于此,曹操点了点头。“对了,仲康…咱们出征的这些时日,陆司农在忙些什么?” “工坊!”许褚将知道的全部讲出。“似乎,陆司农打算在太学内建造一处工房,算是百工中木工一科,这些时日,正加紧培训太学生呢?” 工坊? 曹操眼眸微微凝起,通常意义上的工坊是生产冲车、投石车、井澜这些攻城器械的。 而这些攻城器械,无有例外,需要很精湛的技艺才能完成。 若不是十几年的匠人,都未必能胜任。 可…太学建立工房? 这就有点儿… 这群乳臭未干的年轻人?能制成些什么? 曹操刚刚想到这儿,还来不及深入的去想。 “哒哒哒…” 一匹东南方向的快马飞奔而至,马上的骑士,自寿春城方向而来,精神格外的抖擞。 “禀报曹司空,前线急件!” “说!” “我部三万先锋军与袁军六路兵马共计十二万大军于寿春城郊外会战,袁军五路大军阵前倒戈,袁军大溃!剿敌一万七千余…俘敌三万余人!” “逆贼袁术麾下大将军张勋被俘,逆贼袁术率三万残军退守寿春城…高挂免战牌,不敢再战。” 此言一出… “好!”曹操豁然而起。 虽然是意料之中,可捷报传来,还是让他颇为亢奋。 此一战的意义深远,这是定下中原霸主地位的关键一战哪。 坐拥司、徐、兖、豫,雄霸中原的契机就在眼前! 曹操怎么能不亢奋呢? “传令三军,即刻急行军,明日日落之前必须赶至寿春城!” 这… 戏志才一愣,他提醒道:“曹司空方才还说,今晚就在这儿安营扎寨的?” 此言一出,曹操露出了一个很惊诧的表情。 “本司空说过么?本司空怎么不记得了?志才军师是听错了吧…” 讲到这儿,曹操一扬手。“即刻传令,星夜兼程,不到寿春城,就不要睡觉了!” 曹操的语气格外的急促! 首战告捷,重创了袁术。 那么接下来,就剩下对寿春的攻势了! 如今,袁术手下只剩下了三万残兵,且士气低落,趁敌病,要其命,机会就摆在眼前,曹操不想放弃… “呵呵,淮南骷髅王,你的死期到了。” 曹操的内心中不住的呐喊…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急不可耐的么? 说着话,曹操放弃了马车,骑上了“绝影”战马…已经策马前行。 倒是戏志才,眼珠子连连转动… 过得片刻,他的眼眸一定! “曹司空这是打算速战速决呀!” 戏志才哪里会看不懂曹操,如今是雨季…寿春这边又是一处低洼地带,很容易就会囤积积水! 荀令君之前就提到,积水、浅滩遍布之下,粮食未必能第一时间送达。 而这积水下的粮道、粮食…是曹军巨大的隐患。 希望…能如愿…一鼓作气,速战速决呀! 戏志才如此想,可,理智告诉他,或许…寿春城的陷落没有想象中的这么简单,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何况,这百足之虫是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子呢? 呼…戏志才呼出口气,内心中祈祷——千万不要打成持久战了! … … 大败,摧古拉朽的大败! 数万曹军,包括新投降的六万袁术的兵马。 他们将寿春城团团围住! 兵临城下,袁术都懵逼了… 这一场决战,曹军…不,是曹操在他脆弱的心灵上留下了不可抹去的阴影。 一仗,只一仗就让他损失了几十名将领,数以十万计的大军! 袁术都快崩溃了… “怎么朝廷上就…就你们这些人了?其他人呢?朕的战将呢?人都去哪了?”袁术看着空空落落的朝堂,气不打一处来。 “父亲…”袁耀禀报道:“逃了,都…都趁乱携带者家眷逃出寿春城了,不少…不少…” “不少什么?”袁术大声问道。 “不少文臣武将,他们都投了曹操!”袁耀的脸色犹如一个苦瓜一般。 他是仲家的太子,可…他似乎注定是一个“伪”太子,还是一个短命的“伪”太子!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背弃朕!为什么…”袁术不断的咆哮着,一声比一声高。“朕…朕待你们不薄吧?为什么…为什么…” 诚如此前陆羽与曹操交谈时的那般。 袁术逆天称帝,这仗还没开打,他就已经众叛亲离了。 如今…他手下能用的武将唯独纪灵一人,手下的文臣唯独剩下杨弘! 此时此刻,袁术感受到的是孤家寡人,是冷落,是背弃,是众叛亲离…是永远没有希望的绝望。 “道家呢?朕信奉的道家呢?他们…他们人呢?”金碧辉煌的皇宫大殿内,袁术还在大吼大叫…他的声音不断的回荡! 格外的冷然,格外的凄厉! 这… 袁耀迟疑了片刻。“父皇,道家…道家都走了,他们…他们临走时,还…还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袁术急问。 “孩儿不敢说!”袁耀低着头,一副无比羞愧的样子。 “说,讲给朕听!”袁术大踏步走到袁耀的面前,“你不说,朕今日就宰了你!” “噗通”一声,袁耀跪了。 “父皇,他们…他们说,父皇是‘狗欲僭越,自取灭亡’!” 此言一出…袁术像是受到了某种暴击魔法伤害,整个人下意识的倒退一步,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道家,他最信奉的道家,也离他而去了么? 哪怕如此,他还在嘶吼。 “大胆,狗道人胆大包天,朕…朕要诛他们全家!全族!” 袁术试着撑起身子,可…他的浑身像是瘫软了一般,无论如何也不能站起。 “呜呜…” 袁术哭了,哭的凄厉至极。 他称帝时有多么的意气风发,如今,就有多么的悲凉落寞! “完了,朕的仲家天下完了么?” “陛下…”就在这时,袁术的谋主杨弘献出了最后一策。“请陛下,请陛下振作起来!” “曹军兵锋正盛,与之正面碰撞咱们没有机会,可…可…他们要破城也没有那么轻松!” 唔… 杨弘的话,像是袁术在黑夜中看到了一盏烛火,袁术拼命的站起身子,他快步走到杨弘的面前。 “先生,先生定有办法,有办法…破曹操,先生快说,先生快说啊!” 急切,袁术的眼眸中就快释放出火焰,无比迫切的火焰。 “陛下…”杨弘拱手,“近日寿春这边频繁降雨,整个道路泥泞不堪,遍是险滩…而曹军,曹军虽然大军行至,可他们的粮草必定受阻,难以前行!” 讲到这儿,杨弘顿了一下。“寿春城进入雨季了,未来月余依旧会是瓢泼大雨,积水越来越深,曹军的粮食越是无法送达,只要我军能坚守住一个月,我料定曹军无粮,必退!” “何况,咱们在南境还有兵马与孙策决战,若然得胜,大军回援,到时候内外夹攻,未必不是曹操的对手!故而…当务之急是锁城闭战,坚守待援…方为上策啊!” 此言一出… 袁术连连颔首,他似乎一下子智商在线了那么一下。 “不错,不错…” “曹操远道而来,恰逢暴雨连连,他是受制于粮草,才故意派先锋军诱我出战,如果…如果我们能坚持三十余天,曹操必定断粮,到时候,我们举全军与他决战!必定取胜!” “我还是皇帝,我还是天,我是真命天子,八方拜服!” 言及此处,袁术的脑海中生起一个美好的愿景。 今日,曹操用三万大军破他十二万兵马,明日,他袁术也能用三万大军破曹操十五万兵马。 果然… 袁术一番话后,杨弘拱手:“陛下,陛下明鉴!” “哈哈…哈哈哈…”袁术总算是在嘴角挤出了一丝笑意,他快步走回龙椅前,他打开那檀木盒子,从其中取出传国玉玺,捧在手心! “尔等,尔等即刻草拟诏书,朕…朕要封杨弘军师为国相!杨国相!” 这… 此言一出,杨弘眉头紧蹙,现在什么时候的天了?还…还国相?这些虚名…甚至是传国玉玺这块儿石头还有什么用呢? 这块石头,在陛下心头,它当真比命还重要么? “唉…唉…”杨弘似乎预料到了什么,不住的叹息,叹息连连。 在他看来,如果…如果所料不错,真的隐麟是在曹营呢! 那…那凭着隐麟的能耐,怎么会破不了他这小小的坚守城关、闭城锁战的计策呢! “唉…” 现在,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至于这仲家国相,保不齐,就是他杨弘新的“寿衣”。 就在这时… 有侍卫急报。“陛下,不好了…曹军主力大军已经抵达,他们就要,就要攻城了!” “什么…” 袁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这一刻,他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众叛亲离下的黑云压城! 血色残阳布满长空即将染红这片血腥杀戮的战场… 这寿春城,能坚守住一个月么? 此时此刻,就连袁术都产生了怀疑。 … … 章节目录 第249章 魏文帝魏仁帝傻傻分不清楚 《周理·考工记》中有记载——国之六职,百工与居一焉。 不过,在如今的颍河之畔,太学的校训中有这么一条:——国之六职,百工为首! 通过这句话,可见…太学对于百工的重视。 陆羽特地兴建工房,聘用大量的匠人,就能说明问题。 当然,对百工科目热衷的并不是太学的所有人,就像是曾经的曹沐一样,大多数太学生自诩为天之骄子,怎么会甘心去做一个木工呢? 再说了,太学规定的是,每个太学生只需要掌握一到两门百工课程,对木匠没兴趣,他们还可以在以后去学锻造、去学冶炼。 这种科目,可是与战场息息相关的,放在后世,那就是大热的专业。 故而,六十名太学生,真正好好学“木匠”这门科目的唯独一个五人小队。 其中包括曹操之子——曹昂; 黄忠之子——黄叙; 琅琊名门诸葛氏的后裔——“诸葛亮”; 许褚之子——许仪; 还有就是典韦之子——典满! 像是夏侯衡、夏侯霸他们,对这“木匠”的学科完全不热衷。 当然,学习“木匠”的过程很枯燥,曹昂与许仪,黄叙与诸葛均、典满在烈日之下对坐着拉大锯,劈开一根根长长的木料。 木头一次次倒下,锯条一次次被折断、压弯,每拉上半个时辰,都要用锉刀锉锯齿,使得锯齿锋利! 还要学会拉磨斗弹线,墨线没弹好,弄得满手满身都是墨汁,极其狼狈。 所谓隔行如隔山,攻得了城池,真未必能做得了好的木匠。 也就是曹昂、黄叙、诸葛均、许仪、典满,这五个老实人能耐下性子,不断的钻研,不断的尝试。 而这传说中的“木牛流马”就更扯蛋了… 仅仅凭着一本《作木牛流马法》,还有一个都不知道“木牛流马”为何物的工匠,他们六人就要完成一个史无前例的“大工程”! 呼…呼… 工房内,诸葛均摆弄着斧子与刨子,手上早就磨出了血泡,身上更是被撞得青紫,他感觉,睡觉都不能平躺,吃饭都拿不住筷子。 在其它四人的配合下,七、八天才做出了一个摆不稳、站不直的木牛! 这木牛别说运送粮食、物质了,一屁股坐上去,摇摇晃晃散了架,诸葛均整个摔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差的太远了… 究是如此,诸葛均还是爬出来,略微思索又与几个小伙伴讨论了起来。 “明明是按照书上的指导啊…不对,不对…咱们再看看陆总长的那本《作木牛流马法》的书籍,一定有哪里搞错了!” 诸葛均不死心,曹昂、黄叙、典满、许仪也不死心。 他们五个,因为各种原因… 对陆羽都有一种近乎痴迷的崇拜。 故而,陆羽说这木牛流马能造出来,他们一定要造出来。 “是不是这里…” 五人围坐在一起,巨大的太学工房内,唯独他们五个孜孜不倦,不厌其烦的继续钻研。 经过了七、八天的磨合,五人小队也变得越发的默契。 诸葛均耳朵上夹着炭笔,腰上别着角尺,正在默默的画图… 而曹昂手握炭笔,不断的总结之前失败的地方,更是与《做木牛流马法》上的文字一一对应。 讨论过半晌后,许仪和典韦力气大,他们便继续一脚踩在木料上,两手臂一上一下的锯木头。 要知道… 造一个“木牛流马”,至少有五、六十道工序,画图纸、选木料、刨平木头、打眼等等。 最难的地方便是《作木牛流马法》中提到的助力机构,还有让他们五人一脸懵逼的飞轮机构、齿轮机构、去柄连杆机构。 这是木牛流马的核心,可不是单纯的单轮或者双轮运输车那么简单。 之所以木牛流马发明出来后,在巴蜀山地广为使用,便是因为里面的曲柄连杆机构,通过齿轮带动飞轮。 飞轮运行起来后,又因为飞轮的惯性,给木牛以助力,这样,就达到了省力的目的。 除此之外,还有制动机构,这就类似于前世汽车中的手刹! 可以让木牛、流马在坡地上站稳,上坡与下坡时也保持一个惯性的速度。 听起来,短短的几句话,似乎很简单… 可这里面需要运用到的物理知识与原理,可不是那么容易理解的。 不夸张的说,就算是陆羽比划着《作木牛流马法》亲自去尝试,都未必能造的出来这木牛、流马! “再试一次…” 诸葛均作为总指挥,又开始了分配任务。 工房内的五人顿时又忙碌了起来。 要知道,几个连墨斗都拿不稳的学生,居然正在造木牛流马。 每天来这边关注的教员、太学生不少,但是…看到工房中,那一地杂乱无章的木头,以及随时都有可能散架的半成品后,都失望的走开。 “子修,放弃吧…”夏侯霸实在忍不住,连连劝曹昂。“这木牛流马太难了,按照你们这样做,除了浪费木头,肯定是无法完成的。” “有这功夫,还不如做几个箱子给未来的妻妾们放衣服使用呢!” 夏侯霸这本算是挖苦… 黄叙还有点鸣不平的味道,可曹昂却是“扑哧”一声笑了,“仲权说的对呀,要最后真的没做出来,把这些木料做成箱子,倒也不错,废物利用嘛!” 曹昂就是这副性格,仁孝、宽厚、好说话,标准的老实人… 在太学,他从未因为自己是曹司空的长子就觉得高高在上,反倒是…最苦、最累的差事抢先去做。 看到他这副模样,作为太学总长的陆羽还颇为欣慰。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陆羽琢磨着,老曹的接班人倘若是曹昂的话,保不齐…后面就没有三家归晋、五胡乱华的惨案。 可以说,老曹的性格适合打下天下,而曹昂的性格很适合治天下。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这魏武霸业交到曹昂手里,最起码,陆羽觉得心安。 这是一个仁孝的好皇帝呀,陆羽甚至琢磨着…曹昂执政,无论他怎么作死,估计都死不了,也就不用格外的谨慎小心。 至于曹昂的谥号,陆羽都帮他想好了——“仁”! ——魏仁帝。 只可惜,事与愿违…武帝之后是文帝,文帝还没有,哪来的仁帝呢? 当然了,可以将“仁帝”理解为“仁弟”! 午后的工房。 典满与许仪歪在席子上睡觉,他们俩跟他俩爹典韦、许褚一样,属于力气很大,却不喜欢动脑子的人。 平素里,诸葛均、曹昂、黄叙让他们干啥,他们俩就干啥。 只不过有一点,他俩必须睡午觉,否则…会头疼一下午。 这一刻,许仪与典满做了一个类似的梦,他们梦见这木牛流马造出来了,无数的粮食装填在其中,木牛驮着粮食,他俩骑着木牛,奔驰在官道上,随着木牛流马跃上云端! 就在这时… “成了…成了!” 一声惊呼,打断了典满、许仪的美梦,他们揉揉惺忪的睡眼,却正看到…一个看似还不错的的“木牛”、一匹至少不是摇摇晃晃的“流马”… 最关键的是,诸葛均在推着他们移动,肉眼可见的很轻松。 这就是所谓《作木牛流马法》中提到的助力装置么? 这… 经过了一个漫长的脑回路,典满与许仪才反应过来。 成了,他们成功了,做到了。 “孔明,我们…” 许仪与典满异口同声,整个都显得无比激动。 “永胜,别愣着了,快去禀报总长,就说…咱们成了,木牛流马做出来了!”诸葛均也很激动… 黄叙闻言,飞一般的往工房外跑… 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陆总长,告诉蔡总长! … … 寿春城。 震惊! 三万袁军驻守的寿春城,超过十五万的曹军竟然没攻下来。 曹操很意外,同样的袁术也很意外。 没想到,张勋凉凉后,接替他…成为仲家天子新一任“大将军”的纪灵如此厉害。 纪灵凭着寿春城高耸的城墙,还有他雷厉风行的统兵风格,愣是用这群士气坠入谷底的三万袁军,拦住了曹操十五万大军的攻势。 双方损伤都很大… 更重要的是,曹操没有一鼓作气攻下来寿春城,这于曹军的士气是个致命的打击,而于袁术而言,无异于重重的喘出一口大气。 如今的曹军,只能将寿春城团团围住,再寻机会。 如此这般… 最让荀彧、戏志才担心的问题出现了,连日大雨下,洼地地带的寿春出现了积水,寻常的粮车无法越过。 曹军后续的粮草根本不能送抵前线。 而这,让本明朗的局势,一下子再度陷入了巨大的危机。 曹军大寨,中军大帐。 “我军现有的粮食还能支撑多久?”曹操急问粮官。 粮官如实回答:“多亏荀令君一早吩咐,让每个甲士随身携带部分粮食,故而…现如今我军的粮食还能支撑一个月!” 一个月么? 隔着窗子,曹操望向高耸的寿春城墙。 假隐麟何宴曾告诉过他曹操一个消息,寿春城内的粮食储备也不多了。 只不过,不多是多少?能支持一个月么? 曹操不知道… 那么…现在的局势就变成了一个赌局,看谁的粮食先支撑不住。 “后续的粮食何时能运来?”曹操接着问… 这… 粮官摇摇头,依旧是如实禀报。“这个说不好,得看…”讲到最后,粮官踟蹰了。 “得看什么?”曹操追问。 “得看天…”粮官无奈道:“若然…这天一直下雨,那…积水只怕会越来越大,山坡路滑,上坡与下坡会变得极其困难,怕是军粮…” 粮官没有讲完,可意思再清楚不过! 看天,现在是雨季,这里又是低洼…这是要断粮的节奏啊。 曹操的眉头一下子重重的凝起。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粮官闻言,低着头缓缓退出…行至大帐外,他抬头望向天,又是乌云密布,似乎…又是一场暴雨倾盆! 粮食的运输,只怕会变得更加困难。 待得粮官走后… 曹操无奈的揣起拳头,一拳砸在案牍上。 一旁的戏志才看出了曹操的心思,他如实道:“曹司空,这连日的暴雨可不单单掣肘着我军的粮草,也会让攻城变得更难,昨日的攻城…诚然有对方守将指挥若定的缘故,却又哪里少得了这绵长细雨的帮扶。” 诚如戏志才所言。 雨水之下,城墙会变得更滑,云梯极其容易滑落,将士们攀登云梯更是变得困难重重,更别说,抬着头迎着雨,视线的缺失,还有攻城器械无法运达… 这些都不利于攻城方。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如今是雨季,压根就没有大晴天,没得选择呀。 曹操怎么会听不出戏志才的意思,呼…他长长的呼出口气,戏志才是提醒他,雨季之下,纵是一月之内,寿春城也未必能攻下来。 而随军的军粮只够支撑一个月的… 戏志才是劝曹操早做准备。 “且围城吧!”曹操开口道:“咱们缺粮,他袁术如何又不缺粮呢?耗下去,看谁先扛不住!” 曹操这是在赌,赌袁术比他更早的扛不住。 毕竟,如此天赐良机,若然不能破城?那…再有这么个机会,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 问鼎中原,曹操不想再拖延下去了。 “也只能如此了。”戏志才眼珠子眨动,他满腹韬略,可面对一个龟缩不出的袁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莫说是他了,就算是郭奉孝,就算是荀公达,也寻觅不出破城的方略! 现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就希望袁术先一步扛不住吧! … … 一封封急件,自前线传回许都城。 尚书台… 原本前线的大捷,本该让尚书台的荀彧、荀攸心情大好,可…偏偏粮食的掣肘,为两人的心情上几乎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想不到,明明陈国有粮食,却运不到前线?”荀彧口中喃喃… 他的眉毛几乎顷刻间就凝成了倒八字… “叔父,寿春城本就是低洼地带…”荀攸解释道。“一旦下雨,会形成水坡,这些水坡倒也罢了,最影响粮食运送的乃是陡坡…” “现有的粮车,一旦遇到雨水时节,无论是上坡还是下坡,都会变得极其困难,甚至是危险…而根据以往的记录,这个季节的寿春正是雨季…等到雨彻底的停下,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很多人一定无法理解这个时期雨季的影响。 要知道,小冰河期的雨季不是闹着玩的。 因为小冰河期的缘故,大汉的天气普遍反复无常,六月,炎炎夏日,冰雹都能下的大如鸡子,何况是雨水… 至寒天气下,雨水会很快结成冰,试想一下,陡峭又结冰的上坡与下坡…人行走,都会费极大的功夫,更别说是粮车了。 可以说,在这雨季下,前线的粮道已经彻底的断了,而且根本没有修复的可能。 “这…” 荀彧依旧皱着眉。“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比如…从别的路径运送一些粮食到寿春前线?” “考虑过了!”荀攸摆手。“除了陈国这一条路外,就剩下徐州的下邳、广陵这一条道路,恰恰这下邳、广陵可是吕布的地盘,一着不慎,或许…咱们的粮食就落入吕布之手了。” 讲到这儿,荀攸顿了一下,感慨道:“叔父也知道,吕布可从来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这就难办了…”荀彧眉头皱的更紧了… 难道,如此天赐良机,这寿春城竟还攻不下来么? 真的要,要听天由命了么? 想到这儿,荀彧的眼眸眯起,无奈的隔着窗子望向天。 却在这时… 嗖… 荀彧猛地想到了什么,准确的说,他想到了一个璀璨的称号,一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名字——隐麟!陆羽! 没错,曹营中有一条不成文的约定…那就是有困难找陆羽啊,所谓…陆羽帮忙,越帮越忙…啊不,是陆羽帮忙,越忙越帮! 再说了,这世上有什么难事是隐麟无法解决的么? 登时,荀彧的眼眸睁开,他下意识的脱口问道:“公达,最近陆司农在做什么?” “除了推行民屯、军屯的新农政外…就是…”荀攸如实回道,可话说了半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一下子,他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许多,偏偏这严肃中,还有几分欣喜。 “太学中…陆总长兴建了一座工坊,而他正在命太学生修习百工中的‘木艺’一项!” 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最后一句。 “而如今,这些太学生正在合力打造一个名唤‘木牛流马’的器物,听说这木牛流马可以运送军粮,一旦制成,无论是浅滩,还是陡坡如履平地!” 荀攸一番话说的信誓旦旦… 当然,之所以知道这么多,是因为荀彧的长子荀恽昨日逢五放假,回家时禀报给荀攸的。 荀恽虽是荀彧的儿子,却与荀攸更近一些,可能是辈分相同的缘故,平素里,更是拜荀攸为老师。 故而,最近太学的动向,荀攸知道一些。 恰恰,因为知道一些,又因为这“木牛流马”,让他的眼眸一下子瞪大,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悸动连连! “叔父…” 不等荀攸开口,荀彧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俨然,听到那木牛流马“浅滩”、“陡坡”如履平地,荀彧比他的侄儿荀攸还要亢奋。 “走,你我一道,现在就去太学!” “去看看这木牛流马!” “也去拜访下咱们的这位精于巧匠之术的——陆总长!陆司农!” 说话的功夫… 荀彧与荀攸已经消失在了尚书台。 究是文人,可此刻他们脚步比兔子还要快! … …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太学,工坊。 木牛流马制造出来了,这可是大事儿,陆羽原本正与昭姬姐一道吃饭。 听到这消息,放下碗筷,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工坊。 而此刻的工坊早已围满了人… 无数教员,无数太学生均围在这边,目睹着这全新制成的“木牛”、“流马”! 诸葛均、曹昂也没闲着,他们模拟出了各种情形,比如上陡坡、下陡坡,再比如涉水、泥潭! 甚至还刻意的准备了一些冰,去试验这木牛流马在冰上的行动。 当然,在他们看来… 总长陆羽简直是个天才,许多需要注意的地方,均已经写在了那本《作木牛流马法》的书籍里。 而许多不起眼的设计,使得“木牛、流马”无论在什么地形、什么情形下都异常的稳固。 要知道… 木牛和流马的底部是轮子,圆弧面…故而不怕地滑。 而轮子处更是加入了制动装置,只要掰动牛舌、马舌 …轮子便像是紧紧的抓住了地面,无法移动,类似于…二十一世纪汽车里的手刹装置。 为了测试,黄叙特地找到了一处陡坡,将木牛、流马悬停于陡坡上,足足半个时辰,岿然不动。 而再度掰动牛舌,轮子就能够继续转动。 一干太学生、教员连呼惊诧,没有一个知道,这木牛流马推动起来为何如此这般的轻松。 这就是所谓的“曲柄连杆理论”! 通过齿轮带动飞轮。 飞轮运行起来后,用飞轮的惯性,给木牛以助力,这样,推起来无比轻松。 起初… 大家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到处都有哗哗然的议论声,可…随着一项又一项的测试,所有人沉默了。 特别是其它的五十五名太学生,他们似乎发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就是…成功了,学习木匠之术,尚不足一个月的曹昂、“诸葛亮”、黄叙、典满、许仪… 他们…这五个老实孩子成功了。 要知道,这年头… 别说是木牛流马这么复杂的工艺,就是造台车,都需要十年以上工龄的匠人才能在熟练师傅的带领下尝试着完成。 而造车需要二、三十道工序,可造这木牛流马需要的工序何止三、四十道! 最难的就是各种制动、各种齿轮… 而这些最复杂的难题,均是被诸葛均攻克的,他好像天生就对这木匠有着极其敏感的嗅觉,就像是与生俱来。 当然… 除了这些复杂的制动、齿轮…每一处细节也都并不轻松。 必须严格的按照《作木牛流马法》中规定的长度、宽度、精度、平整度、牢固度、圆滑度,每一处都不能马虎。 而这…都是在诸葛均、黄叙、曹昂、许仪、典满一次次的失败中、尝试中完成的。 这就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哪! 陆羽赶到时… 没有直接上前,而是在远处。 别人是在看,而他是在细细的观察,观察木牛流马的每一次测验。 越是看到最后,陆羽越是欣慰,欣慰异常。 按照陆羽的预估,怎么着…这木牛流马,能三、四个月完成就算不错了,谁能想到,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成功的造出来了。 果然… 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呀,他们或许比现代人聪明许多、也坚韧许多。 陆羽这边还在感慨。 没曾想… “陆司农,你这次…又立大功了!” 一道声音在陆羽的身后传来。 咦… 陆羽一怔,这声音不是? 他急忙转身,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尚书台的荀彧、荀攸还能有谁? 啥情况… 荀令君与公达军师来太学,也不打声招呼么? “见过两位荀先生。” 陆羽当即行礼… 荀彧、荀攸回了一礼,荀彧当先开口道:“我就说吧,凡是有困难就找陆司农,总能寻觅到解决的方案,陆司农是咱们朝廷的福将啊。” “是啊…”荀攸连连点头。“想不到,让咱们尚书台、让朝廷、让曹司空一筹莫展的事儿,到陆司农这边,却是如此轻松的就解决了,荀某委实佩服,佩服!” 啊…啊… 荀彧与荀攸的话,搞得陆羽有点懵? 啥情况? 陆羽寻思着他干了点啥?似乎这段,除了在太学瞎晃荡…他没干啥呀? 咱能不能别有啥功劳就往我头上扣,我压力很大的,好吗? “两位荀先生?这是肿么了?”陆羽反问道… “陆司农还不知道?”荀彧一怔。 我知道个锤子呀…陆羽挠挠头,一头雾水。 噢… 荀彧这才回过神儿来,不过…也算是情有可原,毕竟前线的急报是今早才八百里加急传来的。 寿春城断粮的局势,陆司农多半并不知晓。 不过… 依着荀彧的想法,陆司农能掐会算的,若然算到了也并不奇怪,可…看他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倒像是一无所知。 “是这样…”荀攸率先解释道。“寿春城大捷…袁术五路兵马反叛,主力大将军张勋已经被我军俘获,如今的曹司空已经率十五万大军将寿春城团团围住。” 这…不是挺好的? 陆羽心里嘀咕着,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荀攸的话还在继续。“只是,出现点儿小意外…” “什么意外?”陆羽急问… “粮食的运送。”荀攸如实道:“如今寿春地界正直雨季,粮道被淤泥、浅水、滑坡阻塞,粮食几乎完全无法送至前线。” 嘶… 陆羽想到了什么,果然,不出他所料,寿春附近连续的降雨对曹军是一次灾难性的打击。 不止是粮道,甚至…在攻城上必定也会处处受到掣肘。 久攻不下,会是如今寿春城的境况。 如此这般,那最明智的打法… 反倒是… 陆羽的眼眸凝起,心头浮现出一个字——耗! 没错,就是耗着,老曹的粮食不多,可寿春城被团团包围,他们城内的粮食也不多。 哪一边先顶不住,哪一边先崩溃,另一边就能稳操胜券,这是看谁能把谁给耗死呢! 这种局势下,倘若老曹能解决了粮草运输的问题…那几乎稳操胜券。 等等… 陆羽一下子回过味儿来了,怪不得荀彧说他立下大功了。 原来是… 想到这儿,陆羽眼眸转开,望向不远处那“木牛流马”的方向,荀彧指代的大功原来是这个呀。 其实。 一个月制成木牛流马,这对陆羽而言是意外。 可…对如今的局势而言,却是间不容发。 “荀令君想用这木牛流马?” 陆羽直接开口。 “没错!”荀彧当即点头,“我来这边已经足足一个多时辰,就在远处,一项项的观察着木牛流马测试!无论是浅滩、淤泥、冰面…甚至是陡坡,这木牛流马均能完成运粮的任务,只是…” 讲到这儿,荀彧顿了一下,眉宇间平添了一抹惆怅。 “时间,我所担心的唯独是时间!”荀彧道:“今早接收到的信笺,是五日前曹司空发来的,而前线的曹军粮草只够坚持三十天!” “哪怕是…今日起就开始大范围的制成这木牛流马,可要制出足够数量的,少不得需要十几日,而运送到陈国需要的时间更是少不得二十余日,这样看来…时间并不够!” 呼… 荀彧轻呼口气,“三十天,若粮食不到,曹司空那儿就断粮了…前线的局势也将变得岌岌可危。” 战场就是这样,瞬息万变。 前一刻,也许你还稳居上风,是猎人,下一刻…你就会变成雷武,就有可能殒命当场! 事关前线局势,荀彧不得不严谨的去考量。 这… 陆羽眼珠子一转,的确是个问题,他当初只琢磨着让太学生试着造这“木牛流马”,可还没顾上大规模的生产呢! 真要大规模的去生产,那征募木匠、准备木材、一道磨合,都需要不少的时间。 荀彧说的时间并不算保守… 陆羽一撇嘴,看起来,爱莫能助了。 当然了,即便他的木牛流马帮不上忙,老曹也会有办法的,只不过…会死不少人罢了。 如果按照历史原本的轨迹… 老曹在征讨袁术时,遇到缺粮的问题。 他会命粮官用小斛分发口粮,将最后三日的粮食硬是拖到十日。 最后一日则斩杀粮官,那一句着名的“汝妻子,我养之”就是出自于这里,等到这些作罢,将士们的愤怒因为粮官的死而被平息。 曹操则向将士们坦言,军中已经无粮,今日是最后一顿! 这顿饭之后,全力攻城,不成功则绝无退路。 以此逼出一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雄兵,以惨重的代价强行攻破寿春城。 这已经算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老曹最极限的输出了。 至于代价有多惨重… 六万…这一战,曹军死了六万人。 想到这儿,陆羽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明明…再多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可以避免这六万人的损失,可… “唉!”无奈的叹出口气,人在乱世,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啊! 就在这时… “不对!” “时间是刚刚好!” 一道声音传出,说话的不是别人,乃是一向沉默寡言的荀攸。 唔… 此言一出,陆羽与荀彧均是不约而同的望向他。 荀攸则是细细的解释道:“的确刚刚好,但是…步骤上需要做出一些改变。” “比如,咱们没有必要在许都收集木材、征募木匠、制造‘木牛流马’,咱们可以把生产的地点放在陈国,陈国离前线更近,这样就缩短了运送‘木牛流马’的时间,省下了至少十日!” 懂了… 此言一出,陆羽与荀彧均会意。 太过紧张了,竟忽视了这一节。 他们根本不需要将成品的木牛流马运送过去,而只需要把能造木牛流马的人,也就是把诸葛均、黄叙、曹昂、典满、许仪五人给运到陈国即可。 不等陆羽全部想完… 荀攸的话还在继续。 “运送五人至陈国,大概需要五天的时间,而飞鸽传书至陈国只需要两天,中间空余出的三天,足够陈国大肆的征募当地的木匠,准备充足的木材!” “而等这些太学生抵达陈国,也无需二十余日造出大量的木牛流马,只需要完成一小部分的制造即可…” “以分批运送的方法,造出一批木牛流马,就运送一批粮食,只要在第一批运送时,能把十日的军粮运过去,后面就会源源不断,如此这般,攻下寿春城的希望无疑大大的增加!” 这… 好精彩的、好缜密的分析啊,这是把时间彻彻底底的给拿捏住了。 陆羽不由得连连眨巴了几下眼睛,到最后…眼珠子一定。 精彩,委实精彩! 从这点儿就能看出,古人的智慧…那不是超过陆羽一截,那是远超陆羽一大截。 “公达先生大才呀!”陆羽拱手。 尽管,他一早就知道,这位平素里沉默寡言的军师,能量巨大… 可当他真的将这一番话娓娓表达出来,用时间差的方式解决运送难题,一下子,前线粮草的难题可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公达,此计甚妙!”荀彧朗声道…“那,事不宜迟,我即刻安排飞鸽传书,也即刻准备马车护送这五名太学生赶赴前线。” “让龙骁营护送吧!”陆羽笑着说道:“最近听闻程司马、典都统、黄将军他们立下大功,龙骁营的将士们正跃跃欲试呢!” 其实… 不是将士们跃跃欲试。 而是龙骁营的副统领曹休跃跃欲试,他甚至都急不可耐了。 人家程昱、典韦、黄忠… 就连同一辈分儿的曹安民都立下大功,他如何能憋得住呢! 恨不得长出翅膀,飞抵前线。 讲到这儿,陆羽、荀彧、荀攸的眼眸同时望向那尤自兴奋的曹昂、诸葛均五人… 现在的他们,怕是还不知道,他们完成了一件多么伟大的事儿,救下了多少人的性命,挽救了怎样的一个局势。 只不过… 现在是没工夫夸奖了,即刻就得出发咯! 陆羽琢磨着,等凯旋归来时,再给他们一人带上一朵大红花。 … 寿春城内,皇宫大殿。 身着黑色仲家天子服饰的袁术,正慵懒的瘫坐在龙椅上,手中怀揣着传国玉玺,不断的抚摸着它每一寸石壁,一如抚触一个美人的肌肤一般。 每次看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大字时,袁术似乎就会陷入了某种特殊的境界… 飘飘然,如梦似幻,如荡云中! 在他面前的“龙案”上,摆放着金子烧成的碗筷、茶盏、酒樽… 大殿中尤自有不少穿着很“凉快”的美人,在翩翩起舞。 整个一副奢侈荒淫,挥霍无度的既视感… 而更夸张的,小小的一处寿春城,他的后宫竟多达数百人,每个妃嫔都不许穿太多服饰,可每一件服饰,均是袁术命人量身定制,极度奢华。 最夸张的,是袁术继承了汉灵帝对衣着的品味,凡是皇宫中的女人,一律开裆裤! 懂的都懂! 而与之对应,他军中的士兵已经处于饥寒交迫的状态,他统治下的百姓民不聊生,许多地方断无人烟,饥荒之中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 当然了… 别看袁术一副“大汉天下,已尽入我手的既视感。” 实际上,他内心中慌得一逼。 自打称帝以来,从没一刻像如今这么慌…说起来,他也曾发愤图强,想要攻下陈国,以此为基讨伐汉庭,真正做这中原天下的天子。 更是调动七路大军进攻下邳城,集结六路兵马围杀曹军… 可偏偏… 几场仗打下来,胜利是有的,但都是人家的。 不过几个月,二十多万兵马,愣是打成了只剩三万多人。 反观曹操,跟他打仗…是越打兵越多,越打兵越多,他的将士就好像自带繁殖能力一样…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袁术感觉… 自己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只要是他的敌人,谁特喵的都是战神! 其实…此刻的袁术,内心中早就已经垮了。 还好恰逢雨季…还好这寿春城墙够高! 还好,他还有个能打硬仗的将军纪灵,还有个能献出退敌之策的谋主杨弘。 “诶呀…” 突然间,袁术想通了,打打杀杀多没意思呀! 称帝是为了享受,不是为了受罪的呀… 想通了这点,他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门。 豁然明朗… 他要把握住人生的每一天,及时行乐,当一天天子,就要享受到一天天子的生活,一如“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他开始追求极致的生活品质,追求人生享受。 甚至,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生气。 如此这般,这玉宇琼楼的宫殿里,一下子变得好快乐呀! “陛下…”杨弘从一众舞女中穿梭到袁术的面前。 究是他这样一个定力还不错的儒生,此刻也因为看到那一个个白花花的那啥,而面红耳赤! 乖乖的,纣王的酒池肉林也不过如此吧? “国相啊,朕不是说了么,有什么事儿,你自己处理就好了…曹操不是就要断粮了么?朕也不打算追,让他回去吧!念在同窗情谊的份儿上,朕放他一条生路。” 此言一出… 杨弘快哭了,谁放谁生路,怎么陛下还没搞清楚形势,还活在梦里呢? “陛下,出事了,一件好事儿,一件坏事儿…一件是关于咱们寿春城的粮食,另一件是关于曹操的粮食,陛下要…要听哪一件?” 这话脱口… 一众舞女都不敢跳舞了,纷纷退到两旁。 而袁术的眉头一下子皱起。 “别停啊,给朕接着奏乐,接着舞!”吩咐过后,袁术皱着眉告诉杨弘:“国相,你退下吧,这两件事儿朕都不听!” 一旁宦官趁势提醒道。“陛下,依照您的吩咐,后宫又挑选了三十多名妃嫔,各个二八年华,都等着陛下去‘雨露均沾’呢!不知陛下…” 哈哈… 一下子,袁术乐了。“快,带朕去!” 看着袁术转身。 杨弘忍无可忍,他大喊道:“陛下,陛下曹操的粮食只剩下三天了,而…而咱们寿春城的粮食没了,统统都没了!” 此言一出… 袁术脚步一顿,“你说什么?朕…朕在寿春储备的那两个月的粮食,没了?怎么会…都没了呢!” … … 章节目录 第251章 那是个有‘佐世之才’的男人 袁术说的没错。 寿春城粮食虽然不多,可本着让士兵们挨饿,让百姓们挨饿,自己一定要吃好喝好的原则,袁术草草算下来,还是能坚持两个月的。 可… 杨弘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了?两个月的粮食,怎么会…会没了呢? “是我!”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喊话者名唤舒邵,字仲应,他是袁术手下最有名的名士,曾年轻时为哥哥复仇杀人,事发后,兄弟争死,于是免除死刑,义气当前,是大汉有名的名士! 故而… 袁术称帝时,特地请来这位名士,任命为“沛相”。 看到他,袁术一怔… 而舒中应的话接踵传出。“我把寿春城剩下的十万斛米都分给百姓、士兵们了,已经没有什么剩下的了!” 这… 袁术震怒。“你…” 舒中应一点都没有畏惧。“哼…我知道我必然会死,但还是这么做了,因为在三年前,我饥寒落魄之时,曾有幸亲眼目睹过隐麟的风采!” “他宁可放弃南下寻亲的家财,也要把所有的钱、米分发给饥寒百姓。” 讲到这儿,舒中应顿了一下。“隐麟此举,我心向往之许久了,呵呵,今日,我便效仿于他,宁愿牺牲我一人之命,也要救百姓于涂炭!” 舒中应说的不错,这事儿,陆羽的确干过… 可,那是因为不忍心看到昭姬姐流泪,至于本心嘛,虽有一些同情,但决计犯不上去帮助这些饥民,再说了…乱世之中,饥民这么多,帮的过来么? 不过…陆羽的行为,还是受到了不少饥民的感动,而其中就包括名士——舒中应! 可以说,那时候…沦为难民的这位名士,若没有隐麟的救济,怕早已死在他乡! 而他的一番话,让袁术脸色骤变。 霍… 隐麟么? “中应,隐麟明明就在我寿春城中,你在胡说些什么。” 袁术依旧怒气不减。 “哈哈…”舒中应大笑。“陛下,事已至此,你就莫要再自欺欺人了,隐麟在哪?我不知道!可陛下手里隐麟的真假,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呵呵,陛下…杀了我吧,正好全了我这名声!” 这… 袁术心头震怒,可如今这关头,他怎么敢杀名士呢? 一个不好,这都会引起整个寿春城的哗变… 而这足够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只是可惜… 可惜…那十万斛粮食了! “中应…”袁术长长的吁出一口气,他故意拉住舒中应的手。“十万斛粮食,发了就发了,可中应啊中应,难道…你要独享这天下的赞誉么?为何就不能让我一起共享这美名呢?” 此言一出… 舒中应冷“哼”一声。“哈哈哈,一个连‘隐麟’都敢造假的人,又怎么能当得起这天下的美名!” 一言蔽… 踏踏踏! 伴随着厚重的脚步声,舒中应扬长而去。 唯独袁术,他恨得牙痒痒。 却…又对这名士无可奈何。 在大汉,杀名士…后果真的很严重。 “杨国相…” 袁术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陛下…”杨弘凝着眉,唯独他知晓,舒中应把粮食散给军民后,意味着什么? 散个军,多少还能挽救下那岌岌可危的军心,可散给民…这是给曹操机会呀! “咱们还有多少粮!” “还有私库中的,十…十日的粮!”杨弘如实回道。 “曹阿瞒呢?他还有多少粮?”袁术接着问… “三日…情报可靠,仅有三日了。” “好!”袁术眼眸一凝,眼芒中闪过一抹杀机。“结束了,曹阿瞒他终究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朕,朕的仲家天下保住了!” … … 陈国境内。 陆羽与龙骁营是在十日前赶至这边的。 事关运粮大事,陆羽不敢怠慢,亲自带队赶来,而因为积水的缘故,路途比计划中的耽搁了整整五日之多。 这是致命的… “木牛流马打造的怎么样了?”陆羽每日都要过问一遍。 “算上今日的,有一百二十头了!”黄叙如实禀报… 这个黄忠的儿子,此刻已经成为了连接陆羽与五人木匠小队的阶梯,其余四个诸如诸葛均、曹昂、典满、许仪都很忙… 忙的晕头转向! 出乎荀攸的预料,陈国境内并没有征募到太多的匠人,这无疑需要这五个太学生付出更多的力气。 “不等了!”陆羽当即吩咐,“即刻装填,先把大军五日的粮食通过木牛流马给送过去,得解燃眉之急啊!” 这一路出现太多的意外… 鬼知道,运送到前线…五日的时间够不够。 而最关键的是,哪怕是五日,前线的大军也已经断粮了。 “老曹啊老曹,你得顶住咯!” 陆羽口中喃喃… 而黄叙已经吩咐匠人开始了紧张的对“木牛、流马”最后的调试。 就在这时。 “陆公子…” “陆公子…” 四道声音同时传出。 陆羽扭头一看,却不是典韦、黄忠、程昱、曹安民他们四个,还能有谁? “你们?” 陆羽微微一怔,“你们不是在寿春城前线么?怎么…回来了?” “噢,是这样。”程昱慢条斯理的解释道:“是曹司空听闻陆公子来到陈国,让我等回来,看有没有办法运送粮草过去。” 讲到这儿,程昱的脸色变得严肃了一些。“曹司空的意思是…如今的粮食,他还能坚持十日,倘若十日等不到粮食,他就打算对寿春城发起强攻,不惜一切代价。” 霍… 不惜一切代价嘛! 别看这小小的六个字,陆羽深深的明白,“不惜一切代价”意味着六万将士的殒命! 如果再算上袁军的三万,里外里…这里的损失可以达到可怕的九万人。 要知道,这些…都是能存活下来的有生力量啊! 按照历史的轨迹,曹操之所以在四年后的官渡以八万人对抗袁绍的七十万大军,最关键的原因便是…之前平定中原的战役中,这里死三万,那里死六万,偶尔在屠个城… 这样伤亡的数字,逐个累加… 怕是白白牺牲掉的二、三十万也不止了。 保留住这些将士,用他们打袁绍不香么? “你们来的正好…” 陆羽脸色凝起,他当即吩咐道:“安民,你受累一些,即刻…赶回寿春城下,告诉曹司空,就说我陆羽十日之内必定送到前线粮食,让他务必再坚持十日,暂缓强攻。” 正常的路程是五日,可…木牛、流马第一次运粮,陆羽不确定会不会碰到什么意外。 故而许诺的时间增加了一倍。 “喏!”曹安民领命,纵是刚刚回来,即刻转身快步离去。 他累,可他知道,叔父曹操比他更累,而陆公子的话就是希望。 “黄将军…” 陆羽吩咐黄忠的时候,黄忠的眼眸正在望向黄叙。 见儿子长大了,也结实了,颇为欣慰。 陆羽注意到了黄忠的目光,笑着说道。“黄将军,此番…黄叙可立下大功了,寿春若灭…那黄叙与其他四名太学生当计首功!” “且劳烦黄将军护送黄叙公子与这些木牛、流马将粮食运往寿春,务必十日内送达!” 唔… 木牛?流马?护送儿子黄叙? 黄忠还有点懵。 黄叙当即开口。“父亲,这木牛流马是陆公子发明,我与四个同窗一道制造完成的粮车,它不惧浅滩、泥泞、陡坡…必定可以将粮食顺利的送到前线。” 呼… 这话脱口,黄忠眼珠子一定,他倒不是特别在乎这木牛流马什么的,他更在乎的是陆公子方才的那句“护送黄叙”?还有…“当记首功!” 叙儿…在陆公子的心目中,已经这么重要么?如何…又成为这攻取寿春的首功之人? 除此之外… 从黄叙的话中,黄忠能感受到他的自信满满,这就是太学教给他的么? 他真的长大了。 一时间,黄忠内心中悸动不已,当即一拱手。 “陆公子放心,人和粮食…我黄忠一定会如期送到!” 闻言,陆羽颔首… 黄叙则是有些疑惑。“陆公子?我…我也去么?” “当然。”陆羽微微一笑… 诚然,他有让黄忠父子团聚的意思,却也有另一层意思,只有掌握木牛流马的原理,这些木牛流马在运送粮草的过程中万一坏掉了,黄叙便可以就地维修,节约时间。 这个太学生组成的五人小队,陆羽算是看明白了。 诸葛均、黄叙属于学术派… 典满、许仪算是体力派…曹昂能文能武,算是综合一派。 学术派派黄叙参与运送,自然,体力派也得派上一人。 “典都统…”陆羽继续吩咐道:“你与典满也一道参与护送吧!确保万无一失…” “喏!”典韦拱手领命! 话音落下,典韦便去寻典满,而黄忠、黄叙也即刻去准备。 这下… 身边的人…能布置任务的都布置出去了,唯独剩下程昱,还有…跃跃欲试的曹休与蓄势待发的龙骁营! “陆公子,他们都领命去执行任务…那…我呢?” 果然,曹休拱手请命… 从许都到陈国,他带着龙骁营远途行军至此,可不是为了游山玩水的,他要立功啊。 “曹将军呀?这个嘛…”陆羽故意露出了一抹为难之色,“其实我这边是有一个任务的,需要一文一武!” 言及此处,曹休抬眼看了下身侧的程昱,他俩…不就是一文一武么? 程昱也正想请命… 哪曾想,陆羽的声音抢先而出。“程司马执行过许多任务,我自是放心,可…曹将军许久未带兵打仗,且龙骁营修养了许久,怕是突然参与战斗,不适应…岂不是坠了龙骁营之前闯下来的赫赫威名?” 陆羽是故意这么说的… 《三国演义》里诸葛亮就擅长用这个套路模板,施展——“激将法”! 最关键的是,似乎每一次激将法的使用,效果都不错。 陆羽算是照猫画虎,比葫芦画瓢… 当然了,曹休还有点儿没搞懂? 啥叫龙骁营休养许久? 啥叫他曹休许久没有带兵打仗? 啥叫坠了龙骁营的赫赫威名? 今天,陆公子的话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呀。 正在细想的功夫。 陆羽的话接着传出。“要不,我还是致信曹司空一封,让曹纯将军的虎骑去执行吧?” 这话脱口… 曹休更懵逼了,凭什么?凭什么呀? 程昱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陆羽的意思,看曹休尤自一头雾水,他添油加醋道:“曹休将军,你千万不要理解错了陆公子的意思…” “你且记住,如今的龙骁营威震九州,这是赞誉,同时也是压力。”程昱的语气一本正经。“你身为龙骁营副统领要知道!如今的龙骁营是不能打败仗的,任意的一场小败仗都极有可能让这支号称无敌于天下的‘英雄之师’名声扫地!更是会让人贻笑大方!” 讲到这儿,程昱拍了下曹休的肩膀。“听陆公子话的意思,这次的任务很重要,且有一些风险,你与龙骁营还是不要冒险了吧?这是为了龙骁营的名声,也是为了你曹休将军的名声啊!” 此言一出… 曹休心头猛地悸动了一下。 什么?什么嘛? 因为此前龙骁营的出色战绩,为了保证“英雄之师”的地位,就…就不委派他出战了么? 如此这般,那龙骁营岂不是成了圈养在金丝笼里的燕雀? 不… 绝对不行! 陆公子麾下的龙骁营从来是出闸的猛虎,绝不是困顿的燕雀。 心念于此,曹休拱手请命。 “若陆公子不把这次的任务交给我,那我曹休有何面目继续统领龙骁营?” “陆公子放心,此次任务,纵是刀山火海,我曹休也愿立下军令状,若不成功,甘愿受军法处置。” 呼… 轻轻的呼出口气,陆羽很欣慰,格外欣慰。 看着曹休这激动的样子,他琢磨着…成了,激将法成功了,那么…接下来。 “这…” 陆羽故意表现出为难… 程昱则火上浇油。“曹休将军,这军令状可不是开玩笑的,若然没有完成任务…那…” “那就砍了我曹休的脑袋!”曹休的语气更加重了一分。 陆羽瞅着,程昱这神助攻把气氛一下子给抬上去了… 当即,他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二位了!” “陆公子?是何任务?如此郑重?”程昱连忙问道… “庐江,刘勋!”陆羽当即念出了一个地名,一个人名。 这… 庐江,程昱并不陌生,乃是在寿春城的下方,也是袁术的领地,听闻…驻守在那边的是他颇为信得过的一名将军——刘勋。 如今,袁术派遣重兵五万于庐江处与江东的孙策对峙。 而陆羽的目标,不是庐江,不是孙策,而是刘勋与手下的五万大军,除此之外,还有刘勋麾下,一个让陆羽颇为欣赏的人物。 纵是不为了这五万大军,单单为他一人,陆羽也必须让龙骁营去执行此次任务。 “你们附耳过来…” 陆羽招呼程昱、曹休,三人迅速凑到了一起,陆羽方才用极低极细的声音去部署此番的行动。 一番话脱口… 陆羽不忘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任务已经告诉你们了,这锦囊…等到庐江附近后再行打开!” 安排完这一切,陆羽不忘继续提醒。 “这次的任务,人数不宜太多,却一定要军中精锐…你二人即刻去龙骁营挑选五十名骑士,今夜就出发!” 讲到这儿,陆羽微微顿了一下。 “在曹司空攻下寿春城之后,就轮到你们表演了!刘勋不足为虑,可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小觑一个人。” “谁?”曹休与程昱同时问道。 “小霸王——孙伯符!”陆羽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这次,最优的结局是拿下庐江,其次是保全刘勋的五万大军,避免这五万大军落入孙策之手,若然这两个任务都失败…那…” 陆羽本想说… 若这两个任务都失败,那最少保全你们自己的性命,将“那个人”给带回来。 可…这话还没脱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曹休朗声道:“此任务,我与程司马必定完成,要么拿下庐江城,要么收编刘勋五万大军,没有其它!” 其实… 陆羽这算是把任务给拆解开了。 二选一,完成其中的一个行动,就算是任务达成! 看曹休如此自信满满,陆羽微微一笑,龙骁营的将士们…特别是曹休、程昱,他还是颇为放心的。 只是… 这次的任务委实并不简单。 刘勋的五万大军,还有庐江这座城池… 这算是从孙策、周瑜口中“虎口拔牙”呀… 此间难度,怕是比曹操攻下寿春城,难上一百倍。 当然,因为…陆羽那封锦囊的缘故,并不是没有机会,毕竟…陆羽可是开挂的男人,孙策与周瑜对刘勋五万大军的图谋,早就在他的心中! 除此之外,还有那个人… 那个汝南月旦评,被许劭评价为“有佐世之才”的男人… 陆羽与太学的工坊,均是望眼欲穿哪。 这个男人不出现,总不能靠着一群太学生,去造出大型杀伤器械——霹雳车吧! … …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庐江有二乔,河北甄宓俏 江东,吴郡,衙署之中。 一张案牍,其上一壶酒水,两个酒樽… 两个男人对坐。 远远观之,两人长相均颇为俊秀,其中一人儒雅一些,另外一人则英武许多。 “公瑾,如今江东六郡,我已尽数攻下,兵锋正盛…接下来,是不是能复仇了!” 开口说话的,是那个英武的男人,人送外号江东小霸王孙笨,啊不…是江东小霸王孙策,孙伯符! 而他口中的公瑾,自然便是周瑜,周公瑾! 至于,孙策提到的复仇,乃是报父亲孙坚的仇,他的父亲乃是江夏黄祖所杀… 孙策与江夏黄祖不共戴天,只是… 江东与江夏之间还隔着庐江这么一处缓冲地带。 欲讨伐黄祖,必须要先拿下庐江。 而明面上,孙策与袁术已经决裂,他与驻守庐江的刘勋已经是敌对关系。 孙策对外宣称的是剿灭汉贼,对庐江刘勋发起进攻,可实际上,他是为了消除这个中间地带,能够进攻江夏的黄祖,为父报仇。 “伯符,路要一步一步走,切莫心急。”周瑜抿了口酒水,“须知,唇亡齿寒,若然我军急攻庐江的刘勋,那黄祖势必会援助,这一仗并不好打!” “那…”孙策凝眉。 “哈哈…”周瑜浅笑道。“伯符怎么又忘了,我提出的那四个关键点!” 孙策微微思索,旋即开口。“怎么会忘记呢,是底层民众的支持,中层组织的构建,还有军纪严明和天子这个神圣价值!” …孙策提出的这四点,正是这几年来,他能横扫江东的关键。 而这些均是周瑜为他统筹部署。 “伯符啊,南下江东的伊始,你与曾经尚在兖州时的曹操很像,手下仅存的是先主留下的忠勇武人。” “但…一来缺乏士兵,二来缺乏地盘,故而…我让你军纪严明,凡是攻城陷地对百姓‘鸡犬菜茹,一无所犯’,这便是抓底层民众的支持…” “而袁术利用袁家四世三公的身份表面上招募贤才,可实际上,他麾下的要职都给予了袁氏的门生故吏,便是为此,只要主公积极招揽,委以重用,江东才俊必定会积极来投!” 周瑜的话,便是这些年,他为孙策定下的四条大战略中的三条。 而孙策对周瑜这位好兄弟的话一向奉若神明。 周瑜让他军纪严明,孙策军中有人犯事,逃入袁术军营内的马厩里躲避,哪曾想,孙策提着古锭刀,手起刀落就在袁术的军营中将这逃兵绳之以法。 此事一出,整个江东军中再无一人敢犯事。 除此之外,周瑜还提出,孙策大军凡是攻城陷地,对百姓必须秋毫无犯,这点更难。 在这个烽火狼烟的年代,让军队听令已经颇为困难… 更别说对百姓秋毫无犯,无疑,难上加难! 而因为此前军纪严明的基础,孙策真的做到了。 江东百姓感其恩德,凡是大军所至,无不夹道欢迎! 除此之外。 周瑜敏锐的察觉到袁术重用门生故吏,轻视江东才俊,他提议让孙策积极招揽。 于是… 东城鲁肃、细阳吕范、彭城张昭、广陵张纮纷纷来投,这帮助孙策建立起了一支高效的谋士团队,再加上原本父亲留下的那些忠勇的武人,中层组织完成构建! 而正是因为“军纪严明”、“底层百姓的支持”、“中层文武的高效”,再配合上孙策的勇不可当。 使得孙策在短短的两年内,拿下了江东六郡。 而诚如周瑜所言,这些谋划的制定,简直就是兖州曹操崛起的翻版。 曹操一开始是为袁绍打工,孙策一开始也是打工人,他在替老板袁术征讨江东六郡! 陆羽提议曹操吸纳黄巾; 周瑜则建议孙策对百姓秋毫不犯,这均是底层治理! 陆羽提议曹操招募颍川才俊委以重任; 周瑜建议孙策招募江东才俊担当要职,这是中统文武! 再加上曹操与孙策同样坚持的军纪严明,乱世用重典,可以说,孙策这些年…在江东的整个崛起过程,到处都有曹操的影子。 而这…正是周瑜的高明之处。 其它诸侯往往惊叹于曹操的崛起,只有周瑜,通过现象看到了本质,挖出了内核。 因地制宜的制定出了一套完美复刻的崛起战略,不可谓不精湛。 当然,越是复刻,周瑜越是觉得这战略规划简直可怕… 而曹操执行此战略… 是在颍川才俊相投之前,也就是说,曹操身边有个可怕的智囊,隐居于帷幕之后。 按照周瑜的分析,与现有的情报… 这个智囊便是新晋的大司农,陛下钦点的太学总长——陆羽! 而他,极有可能还有一重身份,就是那传说中的隐麟! 当然,这些不重要。 可抄隐麟的“作业”,周瑜还是很擅长的。 “伯符,如今这四条战略规划中,其他三条已经做好,最后一条…乃是天子这个神圣的存在,只是曹操捷足先登,咱们只能表明效忠于朝廷,试图从中获利。” 周瑜继续道… 只不过,他的话,孙策有点没听懂。“效忠朝廷是自然,可如何…从中获利呢?” “哈哈…” 听到这儿人,周瑜浅笑道:“伯符难道忘了,昔日袁术是怎么将先主的部队收入囊中了么?” 这… 孙策眉头微簇,那是初平三年的春天,父亲孙坚与刘表撕破脸皮,带兵讨伐! 他与刘表手下的大将黄祖搏杀,眼看着都要打到襄阳了,却不慎被流箭射杀。 便是为此,大乱之下的江东子弟兵被有心之人煽动,转手就被袁术吸收。 “公瑾,你的意思是…”孙策想到了什么。 周瑜却是细细的提醒道:“今日的主公,不就是那昔日的袁术嘛?袁术昔日如何吸收先主的兵马,主公今日就如何去吸收这庐江的五万袁军!” 讲到这儿,周瑜眼眸微微的凝起。 “前线急报,袁术的寿春城已经被曹操团团围住,我料定,袁术必败!” 提到袁术必败时。 周瑜的语气无比的坚定,是啊,隐麟助曹…袁术那边还冒出一个假隐麟,于情于理,于道义于人心?他如何能不败呢? 周瑜顿了一下,继续道: “所谓兔死猢狲散,等袁术一败,咱们的机会就来了,刘勋爱爱财,那咱们就…伯符只需依我之计行事…便可兵不血刃的夺下庐江城,将那五万袁军收入囊中。” 言及此处… 周瑜嘴角咧开,语气中更添了几分笑意。“此为第一喜?” 第一喜? 孙策微微一愣…“还有什么比夺下庐江,吸收五万袁军更值得贺喜的么?” “有!”周瑜的语气更添得一分笃定。“伯符,你今已及冠,却尚未婚配,我听闻庐江丹徒的长山以北,五洲山上有一门,名唤‘乔家门’,有一老者名唤‘乔家老’,而…” 讲到最后,周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几分。“而这乔老膝下,有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名唤‘大乔’、‘小乔”!” “坊间传言——‘庐江有二乔,河北甄宓俏,河北的甄宓太远了,你、我兄弟何不抢先采摘了这庐江二乔?成一世美谈?’ 霍… 此言一出,孙策体会到了一抹别样的心情。 ——自古英雄爱美女! ——露水红颜惹人怜… 顷刻间,他对这庐江更向往了。 只不过,孙策不知道的是… 同样对这庐江,对这庐江里的“人儿“有兴趣的,又何止他周瑜、孙策一方? “公瑾,你且再详细说说…如何破庐江,如何收袁军,如何娶娇娘?” 孙策开口道… “哈哈…” 周瑜笑着回道。“伯符,你慌了,千军万马前,我都从未见过你如此慌张?” … … 寿春城下,曹营大寨,中军大帐。 曹操本与戏志才在商量军务。 忽然,账外,“踏踏”的脚步声响起,原来是粮官。 这粮官名唤王垕,是曹嵩特地为曹操挑选的一个老实人。 昔日,曹嵩任大司农时贪污过太多钱粮了,里面的套路,他都懂… 也正是为此,他挑选粮官格外慎重,必须品学兼优,啊不…是必须清正廉洁。 王垕就是此间典范。 “曹司空,戏军师…” 王垕拱手一拜,继而也不藏着掖着。“我军的粮食只能支撑三日了,可听闻…沿途坡道已经上冻,人都不好通过,更别说是粮车了,还望曹司空早做准备。” 说白了,王垕就是委婉的表达,赶紧退兵吧…趁着还有粮,等过了雨季再来不迟呀。 只是… 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期,曹操与袁术比的就是一口气,谁先泄气,那必定是一泻千里。 呼… 曹操长长的呼出口气。 “戏军师?有何高见?” “这…”戏志才眼珠子连连转动后,最后定下。“如果,用一些非常手段的话,或许…可以把三日的粮食延后一些。” 戏志才没有把话说的这么白… 可意思,曹操哪里能听不明白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曹操颔首点头,他把脑袋凑到王垕的面前。“你按我说的做,把原本分发的大斛改为小斛!权且救一时之急!” 这… 王垕毕竟是老实人,他当即反问。“可…可这样的话,士兵们抱怨?该如何呢?” “放心,到时候,我自然有办法。”曹操拍拍王垕的肩膀,意味深长的添了一句。“王粮官?出征也有一些时日了,想家了么?家里几口人哪!” 这…王垕还是不懂,点了点头,如实回道:“谁不想家呢,劳烦曹司空挂念,家里五口人,老爹、老娘、妻子还有小儿!” “噢…哈哈哈…”曹操先是默默的记住,继而笑出声来。“想家就对了,等这仗打赢了,你家儿老小就都能过上好日子了,哈哈,去吧…小斛分粮。” 王垕就很傻很天真的以为,这是曹操要在战后给他嘉奖… 当即欣喜若狂。 “谢曹司空,谢曹司空…”连蹦带跳的走出了大帐,去执行曹司空口中这小斛分粮的任务! 在他看来,军心固然会动乱,可曹司空一定有办法的。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唉…”戏志才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在这乱世,很多事情都是不得以而为之,心不狠?如何能成大事呢! 所谓无毒不丈夫…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哒…”的马蹄声在营盘中响彻。 要知道,此前曹操下令,除非是有关粮食的急件,可以纵马直抵中军大帐,而现在…这马蹄声。 登时,曹操的眉头一挑,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跑出。 戏志才也急忙跟了出去… 可眼前的不是粮食,而是…曹安民,曹操的侄儿——曹安民。 “侄儿拜见叔父,拜见军师!” 随着曹安民的话声落下,曹操急问。“粮食呢?陈国那边有办法能送来粮食么?” 这… 曹安民从背后取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了曹操。 袋子里都是粮食,这是不得以采用的方法,让骑兵往返于陈国与寿春,随身运来少量的粮食。 只不过… 这于十余万大军的粮草消耗而言…根本是杯水车薪。 看到这粮袋,曹操登时有些失望,心更是凉了一大截。 哪曾想,曹安民接下来的话让他平添了无穷的希望。 “叔父,陆司农已经抵达陈国…他让孩儿带一句话给叔父。” “什么话?” 一听是陆羽的话,曹操登时打起了二十分的精神。 戏志才也是把耳朵竖起。 陆羽,这个名字,在曹营中几乎可以与“奇迹”与“不可思议”这样的字眼完全挂钩。 “陆司农说,让曹司空再坚持十日…暂缓强攻,十日之内他必想办法,运送来粮食!”曹安民语气笃定。 呼… 这话脱口,曹操轻呼口气,他回望向戏志才。 而戏志才也很惊讶,因为…就在方才,粮官王垕到来之前,曹操与戏志才商讨的就是最后的方略——强攻。 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单纯硬实力碰撞的强攻。 如此一来,或许会死不少人,可…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偏偏… 这强攻的想法让陆羽预判到了么? 曹操的眼眸微微的凝起。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羽儿提出…十日内,他会将粮草送来。 这… “咕咚”戏志才咽了口口水。“陆司农从不说没有把握的话,或许…这一次,他真的能想到办法!” 办法么? 曹操心如明镜,若然…真的能把粮食运送过来,避免强攻,那于他,于十数万兵马…意味着什么? 围城…就是这样,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 只要能多拖上一天,那…不战而胜的概率就能再增加一分。 如今…已经到最关键、最关键的时候了。 “我知道了。”曹操颔首点头…“仲康何在?” “末将在。”许褚快步上前。 “告诉王垕,让他想尽一切方法,熬到第十日!” “喏!”许褚答应一声,急忙去安排。 十日… 这算是赌么?当然,曹操是做了两手准备… 十日内,羽儿能把粮食送来,那自是皆大欢喜,可…若然不能,那…王垕头顶悬挂着的屠刀就不得不落下了! 数以十万计将士的性命,也无法保全! 这一刻,曹操的眼眸凝起,他多么希望羽儿这一次,也能如以往一般——创造奇迹。 … … 陈国通往寿春的山道上。 一百余木牛、流马正在快步行进。 说起来,寿春城的确是洼地,可…这个洼有些深了。 说是一个巨大的盆地一点儿都不违和! 须知,想要将粮食从陈国运来,那必须先攀登上几座连绵的大山。 然后,顺着山道再度下山。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 在这雨水连绵不断的时节,上山与下山都不容易,山路太滑了。 就连人都站不稳,频频摔倒… 可匪夷所思的是,这木牛、流马不知为何,他们的轮子就像是能牢牢的抓住地面一般,甭管多么陡峭的山坡,只要扭动牛舌、马舌…这木牛流马就会紧急制动! 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推动。 极其陡峭的山坡,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而这…俨然已经成为了通过陡坡的秘密武器,甚至,还能帮助运粮的甲士站稳脚跟。 最厉害的是,这木牛、流马不知采用了什么原理! 哪怕是从下往上…推动起来完全不费力,极为轻巧! 这让一众运粮的甲士第一次感觉,无比轻松! 嘶… 这些自然逃不过典韦、黄忠的眼睛。 “叙儿?这木牛、流马真的是你制成的?”黄忠有点不可思议,自幼体弱多病的儿子,竟然能制成这鬼斧神工一般的杰作? 黄忠忍不住露出老父亲一般的笑容外,他更想知道,叙儿在太学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单单是我…”黄叙指向不远处的典满,言语间十分谦虚。“若是陆总长留下书籍的指导,没有典大哥、许大哥…没有昂公子、没有孔明…孩儿怎么可能独立完成呢!” “其实,搞明白这中间原理的乃是孔明,若然没有他,怕这木牛、流马的制成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呢!” 霍…谦虚,不骄傲。 黄忠欣慰异常,连连称赞道:“哈哈哈,叙儿,好啊,我黄忠生了好儿子!” 老怀慰藉… 在不远处,典韦亦是拍着典满的肩膀。“你小子,有两下子,原本我还寻思着,咱们老典家除了你婆婆外,都是粗人!上不了太学,听不懂那些教书先生的道理。” “不过,满儿,你特娘的干的是真特娘的不错,嘿嘿,想不到上了上太学,脑子都特娘的聪明了不少!比你爹强!” “以后就这样,多跟陆公子好好学学,这于你特娘的有莫大的好处。” 听到这儿,典满挠挠头,这算是夸奖么? 父亲的夸张还真的是很别致啊! 就在这时… 粮队转过了一处山峦。 遥遥在山上,已经能望到洼地中的寿春城,以及…寿春城下,那密密麻麻黑压压包围住寿春城的一大片人影。 “爹,你看…就要到了!” 呼… 此言一出,典韦疾呼口气,眼眸一下子凝起。 他看着天,掰开手指头算了算,十日…今儿正好十日! 哈哈,总算是不辱使命,就要赶到了! 公子算的这时间恰好不过,很极限嘛! … …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名场面:汝妻子,吾养之! 十日… 这是曹安民回到寿春前线的第十日,似乎,也是陆羽许诺的,粮草必定会送达到的最后一日。 此刻的曹操端坐在大帐内,他的面前,只有一片薄饼。 这是他主动提出的,他会与每一个将士一样。 小斛分粮,将士们吃多少,他曹操也吃多少… 在吃喝穿着上,曹操素来不挑剔。 可… 军营中,群情激奋哪! 门外…小斛分粮的地方,熬粥的地方,分发薄饼的地方热闹非凡。 “一连十日?每天就这么一片薄饼?饿着肚子怎么打仗?” “是啊,以前喝的全是稠粥,为何这十日喝的全是汤水,这是不公,咱们不服!” “不服,不服!” “素来曹司空不会苛待咱们军士们,前些时日,便是马夫都能领两碗粥,而且还是稠粥,筷子立进去都不会倒!” “凭什么…这十日就要如此苛待我们?你倒是说说,是谁下令小斛分粮的?” 吵吵嚷嚷,军营中…场面一度混乱。 大家当兵,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所为的不过是当兵吃粮。 现在… 似乎… “啪”的一声。 不少人将手里的碗摔个粉碎。 紧接着,甲士们与发粥的后勤兵推推搡搡,推搡之间,甚至有人被推翻在地,乃至于拳打脚踢起来。 这… 听着门外的吵闹声,曹操的脸色无比的凝重。 “曹司空…”许褚已经步入大帐,他是来请命的,若然不第一时间平息了这场大乱,保不齐…军中都有哗变的风险。 要知道,这一支包围寿春城的曹军并不纯粹呀,里面还包含着许多新投降的士卒,他们是原本袁术的士卒,在寿春就吃不饱饭,在曹营依旧吃不饱,他们会怎么想! 十日的饥饿,这几乎已经是将士们忍耐的极限。 “再等等…”曹操努力的让心情平复下来,他还要等,毕竟羽儿说过,十日…他一定会把粮食给送过来。 “曹司空,等不了了,已经打起来了!”许褚比较耿直… 他就差喊出,再等下去,整个三军就哗变了。 呼… 深呼吸,吐气! 再深呼吸…再度吐气! 曹操闭着眼眸,长长的一呼一吸,一连三次。 终于,他睁开了眼眸。“仲康,你把粮官喊来。” “喏!”许褚即刻跑出大帐。 不多时,粮官“老实人”王垕迈着小碎步,快步赶来,此刻的他满脑袋都是汗珠。 俨然…将士们对后勤军的怨言已经极大,他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曹司空…召我…召我何事?” 王垕用袖子擦了一把汗,满头的汗水,衣袖几乎全湿了。 此时的曹操却昂着头,坐在中军大帐的帅椅上,眼眸凝起,语气格外的凝重。“外面的局面你也看到了,想借你一件东西以安军心,盼你不要悭吝!” 这… 王垕略微一顿,继而开口问道:“主公想借什么东西?” “借你项上人头!”曹操直接脱口,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平淡中带着几许肃杀之气。“不过,此物我只能借不能还了。” 啊…啊… “主公…”啪嗒一声,王垕跪了…究是再老实的孩子,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之下,他也意识到,曹操为何如此! 这…这…这分明是要用他的脑袋,平息将士们的愤怒啊。 原来,这就是曹司空所谓的“自有对策?” “主公,在下…在下无罪啊!” “我知道你无罪。”曹操站起身来,他走到王垕的面前将他扶起,蹲下身子,帮着他拍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 “但是,现在的局面你也看到了,不杀你恐怕会激起兵变。” 讲到这儿,曹操轻呼口气,又挺直了腰板儿,继续道。 “不过,你家的情况,我都已经了解了,你家有五口人,你死掉后,还有四口,你父母,你妻子,你儿子!” “他们跟着我,肯定会比跟着你过的好许多!从今往后,你父母就是我父母,我待他们会比待自己的父母更加的孝顺,你妻子就是我妻子,我待她必定也会…咳咳…” 讲到这儿,曹操轻咳了一声,似乎…接下来的话要说出去,有点让王垕伤心了。 他话锋一转。 “你再想想看,你的儿子跟在我身边,肯定比跟在你身边更有出息。” “还有你‘王垕’,我曹操心里记着,你便是夺下这寿春城,剿灭逆贼袁术的第一功臣!总而言之,你不用为他们担心,你的死会换来他们下半生的荣华富贵!你说对不对呀?” “主公…主公…” 王垕哭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流,他没有求饶… 因为他知道,曹司空一旦做出了决定,那是七匹马也拉不回来。 他…他凉了! 只是…只是… “主公…我…我…” “仲康…”曹操浅笑着招招手。“将王垕军前正法,悬头高竿,出榜晓示——王垕故行小斛,盗窃官粮,谨按军法!” “喏!”许褚答应一声,就去拖拽王垕。 王垕则是一个劲儿的磕头,磕头如捣蒜…整个大帐内,不断的传出“咚、咚”的响声。 终于,到最后… 王垕想通了,他大喊道。 “主公,求主公答应我最后一件事儿!若然主公答应,我王垕就是死…也…也值得!” “你只管说!”曹操转过身,背对着他… “求曹司空让…让吾儿入太学读书,拜…拜陆司农为师,日后加入龙骁营,光耀…光耀门楣!替他这个不争气的爹为家里做点什么!” 此言一出… 嗖… 曹操的心头猛地悸动了一下,这一刻,他感受到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情义。 话说回来,他曹操又何曾不是为羽儿“计深远”呢? 心念于此,曹操颔首。 “我答应你,你儿子即刻就能去太学读书。” “不光如此,我还会收他为义子,让他在日后也跟我儿子,跟我侄子们一样加入龙骁营,我更会专程告诉陆司农,让他对你儿子好生照顾,这下,你可以瞑目了吧?” 呼… 王垕长长的吁出口气。“谢…谢曹司空!我…我自当会去军前讲明,是我…是我故行小斛,盗窃官粮,罪该…罪该千刀万剐。” 一言蔽,这下不用许褚拖拽,王垕大大方方的向帐外走去。 人终有一死,可…他王垕的死很厚重,很殷实! 从某个意义上讲——重于泰山。 “踏,踏…” 脚步声渐行渐远,“唉”独自待在大帐内的曹操长叹出一口气。 作为枭雄,他不会感情用事,也不会因为一个粮官,而心存愧疚,可…接下来要面对,便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攻城了。 这下?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个王垕死于这攻城战之中! “唉…唉!” 一想到这儿,曹操无奈的长叹。 粮食…这该死的粮食,又一次成为他曹操的掣肘了。 他感觉,他这辈子好像永远过不去这个坎儿,就没有什么方法,能让粮食运输的效率极大的加强么? 许都城的工房?这工房掌事,到底是…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就不能造出一个能通过险滩、峭壁的粮车么? 话音刚落…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在大帐外响起。 原来是虎贲军前来禀报。 “禀报曹公,黄忠将军、典韦都统来到军营了。” 唔… 曹操一怔,来就来吧?就不是粮食来了,至于专程来通报么? 才刚刚想到这儿… 虎贲甲士的话接踵传出。“黄忠将军、典都统带来了一百余车的粮食,请曹司空前去验收!” 啥? 粮食?一百多车的粮食? 一下子,整个大帐内安静了下来。 居然…有粮食运过来了? 曹操有些不可思议,不是…不是因为浅滩,因为陡坡…粮食的运送全部靠骑兵随身携带么? 粮车运送?黄忠?典韦?是怎么做到的? 曹操的脸色一沉,这太匪夷所思了! 这下,曹操可坐不住了,他急问这虎贲甲士。 “当真?你当真看到了粮车?” 虎贲甲士连连点头。“千真万确,末将生怕空欢喜,特地…特地去检查了一番,粮车内的确藏有粮食,呃…准确的说,那不能叫粮车,而应该叫‘牛马’?” 牛马? 曹操感觉耳朵里听到一个匪夷所思的事儿。 牛马?什么牛马? 如此陡坡…牛马怎么可能运送,稍微有点常识的也该知道,在陡坡里,山羊才是王者呀?牛马…牛马在山地中就是渣渣呀! 不过! 既然是龙骁营的黄忠、典韦,那这“牛马”…想来必是羽儿授意的。 这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了么? 这是好消息呀! 一下子,曹操这些天抑郁了许久的心情,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好,好的很,前面领路,带我去看看!” 曹操整个人激动至极、亢奋至极… 也难怪,人都是这样,如果一开始就告诉他粮食来了,那至多也就高兴一下,可…一旦心情跌落到极点,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羽儿果然有办法呀! 曹操巴不得把这句话向所有人宣示,自己的儿子,就是这么优秀,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顷! 等等… 曹操猛然间想起了什么。 似乎,还有个王垕呢? 粮食一旦出现了…他似乎可以不用死了呀? 曹操如果想杀他,想让他背锅,会有一千种方法。 可曹操如果想救他,一样会有一千种方法。 王垕,倒是个老实人哪! 想到这儿,曹操急忙吩咐道:“来人,速速去告诉仲康…刀下留人!” … … 此时此刻的王垕,他被压在地上,他的身后是刽子手。 就在片刻之前… 他在无数甲士面前大方的承认,这小斛分粮,是他私自决定这么做的。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不重要,也没有人关心。 甲士们只想要用他的命,来平息自己这十日以来的饥饿! 刽子手正在磨刀,这是许褚特地吩咐的,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尽量一刀给他个痛快的,毕竟…人家王垕也是为了大局… 这点,刽子手不懂,但许褚懂。 在曹营里,做曹操的护卫,很多事情,曹操不能做,他许褚要替曹操做到。 “王粮官哪,你莫要嫉恨曹司空。”许褚走到王垕的身前,做最后的宽慰。“这乱世就是这样,若然俺不是遇到了陆公子,不是跟了曹司空,还知道死在哪里了呢?保不齐比你死的更惨。” 声音很轻… 这很不符合许褚一贯的嗓门。 讲到这儿,许褚拍拍王垕的肩膀。 “好在,你家小都安顿了,你算是一条命换了一家的荣华,就从你方才大大方方的‘认罪’,俺许褚就敬你是条汉子,若不是你就要死在这儿了,俺真想把你举荐给陆公子,让你去龙骁营…委以重任。” 呃… 虽然大限将至,可许褚这么一番话,还是让王垕心情颇为愉快。 当然…许褚说的没错,他儿子、他父母会有更好的生活,唯独…他有点担心的是他妻子,不知道曹司空会怎么对待她? 会不会… 想到这儿,王垕猛地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要往这个地方去想了,想多了,都是眼泪。 “一路走好,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许褚把一壶烫好的酒递到了王垕的手里… 王垕先是饮了一小口,他是真的没有心情。 他作为粮官从来没有喝过酒,就怕分发错粮食,耽误了军情。 不过…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还是选择继续多喝一点儿。 听说这酒喝的多了,就麻木了,可能脖子被“咔嚓”的那一下也没有那么疼了。 “谢许都统这酒了…动手吧,一直等着,心里难免恐惧,给个痛快吧!” 借着酒劲儿,王垕趴下了身子… 而此时,四周五步之外早已密密麻麻的围满了围观的甲士。 大家尤自骂声连连,恨不得把王垕的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一遍。 胆大包天,太过胆大包天了,这王垕不杀不足以平息心头的怒火! “噗…” 刽子手喝了一口酒,将酒水喷洒在大刀上,皓日之下,他的大刀已经扬起。 “唰…” 裹挟着凌厉的劲风,这一刀已经挥舞而下。 而就在这时。 ——“刀下留人…” 一个声音,一个无比悦耳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喊话者…不是别人,正是戏志才! 他率先检查过木牛、流马里的粮食… 听到曹司空“刀下留人”的命令,第一时间赶来。 紧随而至的一句话接踵而出——“王垕大功!” 这下… 王垕懵逼了?啥?啥情况? 他…他不是大罪么? 怎么此时此刻…变成大功?大功了? 望着那大刀与自己脖颈间仅存的一寸长短,王垕裤子都湿了…而此时此刻,比换裤子更重要的是… 他?他如何就从大罪变成了大功呢? … … 曹军营寨的另一边。 粮食。 真的是粮食,足足一百余车,不,是一百余头“牛马”的粮食! 运送来的粮食,如今已经以“木牛流马”为计量单位。 当然,这些并不重要,在曹操看来… 哈哈,又能…又能再坚持十日了。 此时此刻,曹操的笑容溢于言表,心头悬着的大石头,这一刻轰然落地。 好舒服啊! 虽然,没有把王垕的妻子变成自己的妻子,对于人妻控的曹操而言,难免有些遗憾! 可总归…解决了三军将士的粮草,解决了这燃眉之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不过… 这能从陡坡中运送粮食的“木牛流马”… 好玄奇,好鬼斧神工的“牛马”呀! 曹操的眼眸一亮。 而此时,黄叙的声音接踵而出。“太学生黄叙禀报曹司空…” “陆公子命我们太学生于陈国…正在加紧打造这‘木牛、流马’,今日粮草运回,学生即刻也带着‘木牛、流马’再度回陈国,继续运粮…陆总长算过时间,从即刻起,这寿春城下的粮食将不再短缺。” 粮食,不会短缺! 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可…比起这个,更让曹操高兴的是这不可思议的“牛马”! 太学生加紧打造! 那说明…这“牛马”的打造难度应该并不大。 能十日运来粮食,那说明这“牛马”可以完成在浅滩、陡坡的运粮…效率极高! 如此这般。 曹操的眼眸中徒然释放出一抹光,一抹灿然夺目的绿光。 他想的更远… 若然…若然这木牛流马能够大批量的产出,那以后,最让曹操头疼的,那大军粮草的运送岂不是…一下子就迎刃而解了! 如果这样… 一下子,曹操倒吸一口凉气。 比起解了寿春城下的燃眉之急,这无疑是一个更大的惊喜! “好啊,好啊…哈哈哈!” 曹操忍不住大笑出声,他看看黄叙,再看看黄忠。“太学生黄叙是么?原来,你就叫黄叙?哈哈,跟你父亲一样,虎父无犬子!这次运粮你做的好,做的极好!” 闻言… 黄叙表现的很谦虚。 “学生不敢居功,能如此顺利的运送来粮草,全仰赖陆总长对这‘木牛流马’的设计!” “至于…曹司空将学生比作父亲,学生更是愧不敢当,学生一直以父亲为榜样,也要如父亲一般,在日后加入龙骁营,为陆公子效力,为曹司空效力!” 霍… 这一番话让曹操十分惊讶,乃至于心花怒放! 他都恨不得即刻就奖励黄叙一朵大大的红花了,太学生,孺子可教的太学生,羽儿教的好啊! “哈哈哈哈…” 一想到这儿,曹操再度笑出声来。 而一旁的黄忠亦是大笑,他与曹操的想法如出一辙,太学教的好,陆公子教的好啊! 当然了,他们哪里知道,这礼仪还真不是陆羽教的,所谓《周礼》… 是蔡琰蔡总长教出来的,谦逊有礼,从容不迫… 这是蔡昭姬对每一个太学生的希望。 就在曹操继续大笑之际… “曹司空,可否借一步说话。”典韦站出一步,“出发前,陆公子将一卷竹简交到了我的手里,他说此竹简乃是曹司空亲笔撰写,如今…可保曹司空三日破城!” 此言一出… 曹操的眼眸徒然瞪大,惊喜,羽儿还有惊喜? 只不过… 这竹简…他曹操亲笔撰写的竹简?可以三日破城的竹简? 这又是什么呢? 一时间,曹操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果然哪,羽儿一如既往的擅长吊人胃口啊! … … 章节目录 第254章 麒麟斗隐麟,高手博弈招招杀机 寿春城下,曹营大寨… 一则公告张贴在大寨内的每一处 ——“大军断粮,曹司空本欲退兵,粮官王垕告知曹司空,大军粮草依旧够支撑十日。” ——“曹司空遂决定暂缓退兵,哪知王垕小斛分粮,引起众将士愤怒,诚然罪不可赦,却也为大军等到了这粮食的送达,觅得战机,本是大罪,今乃大功!” 又是大罪,又是大功! 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有漏洞么?细细的想,的确有漏洞! 可重要么?一点也不重要。 因为三军将士们在意的从来就不是谁对谁错?而是口粮,只要能吃上饭…管他王垕是功还是过,这都不重要。 而王垕也很懵逼… 这里是哪?我是谁?我活着还是死了? 呃… 总而言之,很魔幻,一切都格外的魔幻。 他好像无罪了,那么…他儿子就还是他儿子,他媳妇也还是他媳妇,这养老婆孩子的事儿,他王垕更愿意亲力亲为。 “你小子很幸运嘛!”就在这时,许褚拍了拍一脸懵逼的王垕。 “可是…”许褚又敲敲脑门,很好奇。“竖起来,这粮食一个月都没送来,怎生恰恰到这最后的关头,就送过来了呢?” 王垕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他能确定的是,谁运来的这粮食,那无异于就是他王垕的恩公,就是他的再生父母,这约等于他爹娘生了他一次,恩公又生了他一次。 “还望许都统帮忙查明,我的恩公是…是谁?” 王垕连连请求。 许褚点了点头。“这个你放心,今晚我就去查查,不过,你这性子对俺的胃口,以后瞅机会,俺把你举荐给陆公子,想来你到龙骁营也是能委以重任的!” 龙骁营?陆公子? 许将军的举荐? 这算是…因祸得福了么? 王垕连连的眨巴着眼睛,这一切,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如梦似幻。 “诶…”许褚好像猛的想到了什么。“对了,俺咋忘了,似乎…曹安民公子在十日前曾言,陆公子许诺给曹司空,十日粮草必到!该不会…这运送来的粮食!” 十日? 今日恰好十日呀! 王垕就是再老实,这下,他也全明白了。 怪不得曹司空下令让他坚持十日,让他小斛分粮十日,原来…原来源头在这儿呢? 当然了,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这些都不重要。 唯独重要的是,救下他王垕的恩公,多半便是…便是陆公子…陆司农啊! 救命之恩,情同再造,按照这个理论,王垕得喊陆羽一声“陆爹”了! 得亏王垕激动之余,没有喊出声来… 否则…曹操就意外的变成他爷爷了! … … 中军大帐,此时此刻的曹操已经屏退了所有人,唯独留下典韦一人。 他高兴吗? 当然高兴… 有羽儿制成这神器木牛流马的因素,也有寿春城局势彻底翻转的因素。 不过,现在的曹操还顾不上这些。 因为,典韦方才提到,羽儿委托他带给自己一封竹简,而这封竹简,可确保三日破城。 三日破城,好大的口气呀! 最关键的是,这竹简…还是他曹操亲笔撰写的! 这… 曹操很期待,说起来…这种豪言,若是换作另一个人,曹操决计不会如此激动。 可…这话是羽儿说的,这竹简是羽儿送来的,参考到羽儿此前的计略,这可就意味深长了。 “典都统?陆司农的竹简呢?” 曹操当先问道… 典韦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竹简,双手捧着递给曹操。 说起来。 陆羽是很隐秘的交给典韦这封竹简,交给他这个任务。 为此,典韦不敢怠慢,运粮的十日以来,这竹简几乎贴身存放,避免被雨水冲刮,如今…到曹操的手里,还有余温。 呼。 曹操接过竹简,很轻的一封竹简,不过…看这竹简的样式,他有点儿严肃,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当即展开… 这不展开不要紧,一展开之下,曹操豁然明朗,这是…《内诫令》!是他亲笔撰写,并且在司空府内严格执行的《内戒令》! 说起这《内戒令》,乃是曹操对自己,对家人严格的要求。 说起来,曹操对人才从来不吝惜赏赐,吃的、穿的、用的,只要是好东西,他都会奖赏给有功之臣… 类似于“上马一提金、下马一提银”的奖励,在曹营中,可不仅仅是关某人的专利! 但,与他对人才的奖励截然相反,曹操对自己的穿着、吃食极其简约。 这《内戒令》,便是他将自己在府中的吃、喝、用做了严格的规定,并且从他做起,整个曹府无论是夫人,还是妾室,亦或者是公子,都必须严格执行! 按照古籍文献中的记载,魏明帝曹睿即位后,尚书卫觊在上表中提到“武皇帝之时,后宫食不过一肉!” 由此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而曹操不讲究吃,更不讲究穿,他经常穿有补疤的衣服,《内戒令》中更是提到——“吾衣被皆十岁也,岁岁解浣补纳之耳。” 意思便是,曹操使用的乃是十年的衣被,每年拆洗缝补一下,还能接着用。 《内戒令》中还规定,司空府中不能摆阔气! 被子、床褥只讲究暖和,四周不能有任何刺绣修饰。 帷帐屏风坏了就补一下,决不能轻易置换新的,纵然是随军之中的一些器物,曹操也要如寻常士卒一般,不搞特殊。 司空府不允许用熏香,房内不清洁,只能烧枫树脂和蕙草。 更有甚者,大汉官宦人家十分流行的“纹绣之服”与“杂彩丝履”,这些在《内戒令》中,司空府是明令禁止的。 可以说,曹操的确是一个极致节俭的人! 同时也是一个对家人很严厉的人。 当然了,对羽儿…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拿陆羽与曹昂的境况相比,那简直一个是富养,一个穷养,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判若云泥! 只是… 此刻,曹操的眼眸微眯,他有点没闹清楚,羽儿把这《内戒令》交给他是什么意思? “典都统…”曹操抬起眼眸。“陆司农可还交代了什么?” 这个… 典韦挠挠头,略微回忆了一下,方才开口。 “陆司农只说了一句,那就是逆贼袁术骄奢淫逸,自己吃的好、穿的暖,后宫佳丽无数,可手下将士们却是饥寒交迫,而曹司空截然相反,把穿的、吃的优先给将士们,自己反倒是极致清俭…除此之外…” 典韦敲敲脑门,其它的…似乎就没啥了。 其实 典韦对陆羽的话也是不甚理解,当然了…一时间,曹操也没琢磨透! 羽儿特地嘱咐典韦将这《内戒令》带来,绝不会是空穴来风,他…一定有什么目的。 内戒令?他曹操?逆贼袁术?目的? 一系列的关键词浮现于脑门之中。 等等。 一下子,曹操感觉悟出来点儿什么。 对,对…就是这个! 从羽儿最擅长的“攻心”上去思索… 那么,羽儿是想用这《内戒令》中展现出的极大反差,作为压垮袁军的最后一根稻草么? 袁术的奢靡,曹操的清简; 袁术对将士们的无视,曹操对每一个甲士的爱兵如子,这… 想通了这一点的曹操,嘴角一下子咧开。 只这么一瞬间,他就悟了,全都悟了! 他忍不住,大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操就是一个爱笑的人,当然…他的笑往往会迎向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一则大喜,二则大悲! 当然…此刻,毫无意外…曹操是大喜!大喜过望! 高,羽儿这一手《内戒令》,委实是高,怪不得…他敢扬言三日破城! 看着曹操这边尤自大笑,典韦一头雾水。 连忙问道:“曹司空何故发笑啊?” “哈哈…”曹操一边笑,一边扬手。“这是个秘密,不过,典都统,我能笃定的告诉你,三日之内,寿春城必破!” 一言蔽,曹操的眼眸中闪过精光,像是在抒发着他心头的那份——“成竹在胸”! … … 豫州,陈国。 不过十余日,又是一百余“木牛流马”完成,以曹昂、诸葛均、许仪为首的木工小分队,对木艺的熟练度越来越高。 再加上,越来越多的匠人完成磨合,这次的效率提高了一倍不止。 对此…陆羽很欣慰。 而更欣慰的是,寿春方向传来飞鸽,老曹收到粮食了,正好第十日,木牛流马运达了,这让陆羽长长的喘出口气。 黄忠、黄叙、典韦、典满他们做到了… 别小看,这一百余车的粮食,这些,足够帮老曹省下来九万甲士? 也省却了寿春城下九万余枉死的枯骨! 陆羽一手捧着信笺,一边颔首点头,心情不错… 他的身旁,曹安民站在左右…曹安民是三日前赶回来的,他是曹操特地吩咐第一时间赶回,生怕陆羽又有什么想法,身边缺了人手。 “不错…” 此刻,衙署中的陆羽嘴角咧开,他没有提及太多粮食运输的事儿,而是提到了《内戒令》:“那封《内戒令》,曹司空多半已经收到了,接下来…就到了与寿春城决战的时候了,也到了攻敌攻心,压死袁术这只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的时候了。” 攻敌攻心,压死袁术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旁的曹安民很想知道,怎么个攻敌攻心法? 可…看着陆羽还在思索,他也不敢打断,生怕扰乱了陆羽的思路。 而此时,陆羽接着感慨道: “寿春城已经如囊中之物,那…接下来,就到了庐江。” 的确,寿春城或许会攻陷,可袁术未必能擒得住。 混乱之下,袁术与残部极有可能逃窜出去。 那扬州的庐江郡将变成他手中的最后一块底牌,而庐江袁术麾下的刘勋尚有五万兵马…要不就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呢! 想到这儿了,陆羽眨巴了下眼睛。 他的脑袋抬起,隔着窗子望向东南方向,“庐江…庐江,程司马、曹休将军,你俩可得给力点儿呀…得让百足之虫死的透透的。” 这… 听到这儿,曹安民更懵了。 他好奇的问道:“庐江一地,陆总长只派了曹将军、程司马与五十名龙骁营骑士,可…明明那边还有刘勋的五万大军?他们…能拿下庐江么?” 曹安民抛出疑问… 哪曾想,陆羽直接一摊手。 “不知道!” 短短的第三个字过后,他又补充一句: “毕竟庐江的局势并不简单!那里不止有刘勋的五万大军,还有骁勇善战的小霸王孙伯符,更有足智多谋的麒麟周公瑾,珠联璧合,不好对付啊!” 似乎…周公瑾“麒麟之才”的称号,比他陆羽这隐麟逼格要高那么一丢丢… 很难的,这也让陆羽对自己的谋划产生了那么一丢丢的不自信。 毕竟,这次他潜在的对手,不同以往啊! 这是一盘星罗棋局,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 … 扬州,庐江郡。 程昱与曹休携带的五十余骑士是分别住在几家客栈内的,这样,不容易引人耳目。 而此刻,一家有些破旧的客栈内,厢房之中。 一张桌案,程昱与曹休对坐… 程昱显得颇为气定神闲,而曹休则显得格外的急躁。 “程司马,咱们如今已经到庐江了,陆公子的那封锦囊是不是可以打开了?且看看…陆公子有何妙计能取庐江呢?” 曹休急不可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是啊,这一战征讨伪帝,龙骁营里,高层将领、谋士除他曹休之外立功的立功,嘉奖的嘉奖,唯独他一个,啥功劳也没有,寂寞呀。 此番,有此机会,哪能不蓄势待发,蠢蠢欲动呢! “莫慌,莫慌…”程昱很淡定,他主动帮曹休斟满了一碗茶,“陆公子说了,这锦囊的打开有两个条件!” “两个?不是一个嘛?”曹休反问。 “两个!”程昱语气颇为笃定。“其一,是咱们到庐江,其二嘛,咱们必须闻听到寿春城大捷,袁术溃败的消息!如今,这第一个条件,咱们符合了,第二个…再等等!” 这… 曹休记得,陆公子明明只说了一个呀!不是到庐江就能开么? 程司马这是什么意思? 坑他读书少?没文化么? 偏偏…现在,锦囊在人家手里,他曹休总不能抢吧? “程司马,你跟我说老实话,你是不是提前看过锦囊了?” 曹休急问… “明人不做暗事,老夫没看过!”程昱摆摆手,将曹休面前的茶盏,又朝他推近了半分。“喝茶,尝尝,我程昱煮的茶!这种味道叫做家!” 呵呵… 曹休就“呵呵”了,他越发断定,程昱一定看过锦囊了,这“中年大叔”欺负年轻人哪! 被拿捏了呀。 “好了,好了,程司马…你不让我看锦囊,总得给我个时日吧?” “多久…咱们可以开始行动?” “我哪知道啊?”看曹休这么焦急,程昱一捋胡须,依旧是气定神闲。“耐心等待,这庐江不止有任务和功劳,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比如,听说这南方的女子可人,曹将军如此年轻就没想去品尝一下么?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儿了。” 呵呵… 曹休又呵呵了,他感觉…他还是年轻啊,经验少。 跟程昱这种“经常执行外派任务”的老油子比起来,他道行还是太浅了。 可也不得不佩服人家程昱… 自始至终气定神闲,偏偏他就是慌得一批,这就是差距啊! “唉…”无奈的叹出口气。“程司马,你多少告诉我下,陆公子要让咱们怎么夺庐江?也好让我有个心里准备,别到时候真的措手不及。” 讲到这儿… 曹休一把抓住程昱的胳膊。“程司马,你要不告诉我,我就不松手了,哪怕是晚上睡觉也不松手!” 这… 程昱微微一顿,继而稍微透漏了一下。“曹将军就做好准备,庐江…这可是场恶战,陆公子算准了,你与小霸王孙伯符得有一场恶斗,可千万别坠了陆公子,也别坠了咱们龙骁营的威名!” 呃… 小霸王孙伯符? 他? 曹休有点懵,纵是身处中原许久,可孙策的名号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听说…在征讨吴郡时,孙策一人阵挑三将,古锭刀斩了一个,手中长枪刺穿一个,硬生生的用双手撕裂一个! 没错,撕裂…的确是撕裂! 坊间传的就是这么神乎其神,手撕敌将! 故而…孙策才有了这小霸王的名号。 要知道,上个敢自称霸王,他的坟头虽然很高,可曹休觉得…十个他也未必能打得过! 这… “程司马,你得讲明白呀?我怎么…就…可就必须要与孙伯符打一场?” 其实,曹休有点怂了! 小霸王孙伯符威名在外… 曹休琢磨着…九成,他打不过呀。 “哈哈哈…”程昱拍拍曹休的肩膀,笑着说道:“曹将军是想说,你打不过吧?” “诶呀,无妨,无妨…按照陆公子的吩咐,你只需拖住小霸王即可,再说了,你不是有钢枪、钢甲么?带上这个,那古锭刀未必能破得了你的防御!” 呃…曹休还想再问。 程昱却是看看天,旋即一缕胡须。“不说了,曹将军在此休息片刻,我得出去办个正事儿了。” 说话间,程昱已经走开了… 顿时间,曹休彻底懵逼了,他的模样就像是一句话——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的问号? 有问号,就对了! 曹休当然不知道! 这一次庐江之行的凶险,而他要面对是战场上的小霸王孙伯符,程昱要面对的乃是麒麟周公瑾! 庐江,这可是场硬仗… 当然,诚如曹休的猜测,陆羽的锦囊,程昱一早就看过了。 所谓明人不做暗事,程昱人称“中原鬼见愁”,他做过的“暗事”比曹休走过的桥都要多。 只是…锦囊的内容太可怕,程昱怕吓到这个年轻人。 … 此刻… 翻卷的黑云遮住了大半个天空,所有人都闻到了雨的气味儿… 大风吹得人们本能的缩紧了身子,掖住阔衣广袖! 渐渐的狂风四起,雨“噼噼啪啪”的从天倾泻。 如今的庐江也正直雨季… ——而一场三股势力的斡旋; ——三个顶级谋士的博弈; ——两个娇滴滴的美人的诱惑; 也正伴随着暴风雨席卷而来! … …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小乔:我有办法,能将他请来! 扬州,庐江郡。 丹徒的长山以北、与其毗连的五洲山,这里有一处“网红打卡地”,啊不…是有一处很有名的地方,名唤——乔家门。 所谓山不在高,有龙则灵! 乔家门之所以闻名遐迩,乃是因为此间有一户人家,名唤乔正,人称乔公。 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乔公膝下有一双女儿,大的叫“大乔”,小的叫“小乔”… 很多野史杂记中称,大乔与小乔乃是大汉的太尉乔玄“乔大公子”之女。 还说什么,曹操受桥玄委托,照顾他的女儿,故而才有了“铜雀春深锁二乔”的故事。 可事实上,乔正与桥玄根本不是一人。 不过,他们是相识的,而且是一个家族,且同朝为官。 至于乔正为何到这庐江定居,那就要从汉少帝被董卓废除,陈留王刘协登基说起。 那还是天子刘协刚刚登基的时候,蔡邕写出了一篇文章,名唤《焦公赞》… 乃是赞颂一名大汉的隐士“焦光”! 天子刘协做了个梦,梦中…这“焦光”帮助他,重新匡扶了汉室江山! 于是,醒来后,他第一时间派人赴庐江丹徒县请这位“焦光”出山,而派出的那个使者正是乔正。 事与愿违,乔正没能请出“焦光”,却惊闻洛阳变故,宫廷焚毁、迁都长安。 天子大权旁落,他无法回京赴命,于是就在丹徒的长山以北、与其毗连的五洲山安顿了下来,将妻子、女儿一并接来,这一处就是乔家门! 因为乔公的这两个女儿“大乔”、“小乔”生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一来二去,乔家门便在整个庐江传开了,而乔公的生意,竟也莫名的蒸蒸日上,乔家竟成为了庐江远近闻名的富商! 这其实很好理解… 就像是二十一世纪,如果你单纯的卖个羊肉串,那生意最多就那么回事儿。 可如果是一个美艳动人的靓女,穿着凉快的肚脐装,露出那婀娜丰腴的身姿,一边搔首弄姿,一边炭烤羊肉串,所谓有沟必火…如此噱头之下,想不大赚都不可能! 这就是所谓的美女效应! 再比如… 屏目前,高尚、多金、帅气的观众老爷们吃羊肉串…是为了羊肉吗? 那肯定不是! 观众老爷们怎么可能这么低俗呢! 观众老爷们明明就是担心美女穿的这么少,感冒了、受凉了怎么办?这是人道主义的关怀! 由此类推… 有这么两个闭月羞花的女儿,活该乔公赚的盆满钵满。 此时此刻… 距离“乔家门”不远处,溪水旁边,一道白色的动人身影若隐若现。 少女长身玉立,眸如秋水,面如雕雪,肌肤纤柔白皙… 好一个美人坯子! 她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忧色…让人见之心疼。 清风徐徐,吹动白色罗裙,至下方卷起一点,露出白皙小腿,委实摄人心魄… “姐姐…”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道声音传来。 一个身材略微娇小一分,亭亭玉立的倩影快步跑来,带着梨花带雨的哭腔。 她是小乔,而她呼喊的,那个白色罗裙的女子正是她的姐姐大乔。 “姐姐…娘…娘又咳出血来了,这次的情况很不好…” “什么?” 这下,小乔是梨花带雨,大乔是花容失色。 “病情不是…不是已经控制住了么?怎么…怎么…娘又…” 大乔与小乔的母亲,“乔正”的妻子,姓李…人称李夫人。 李夫人身体不好,常年躺在病榻上,最近更是不知为何,咳嗽的特别厉害,几乎每一日都能呕吐出鲜血。 说起来,半年前…乔正专门去长沙郡请医圣张仲景, 可到那边时,却得知,张仲景早已不在长沙,听闻去了兖州! 乔正只好再寻良医,只是…无论是何良医,李夫人的病情依旧是反复无常,前几日好不容易不咳血了,今日又…又… 姐妹俩赶到李夫人床前时,她的呼吸已经是细若游丝,几个医者站在一旁,频频摇头,一筹莫展。 “或许…或许用把那颗人参给夫人强心,还能多活十日。” 过得许久,一名医官如实道… “快…快把人参拿来。”乔正赶忙招呼… 说起来,他是老来得子,将近五十岁才有了大乔、小乔这一双女儿。 妻子比他小五岁,可即便如此,生产时也是大龄产妇…自打生下两个女儿后,她的身子便彻底的垮了,不时的有各种疾病缠身。 “几位神医…几位神医,你们…可…可有什么法子能救我娘嘛!” 大乔哭腔着开口道,她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的往下流淌… “只要,只要能救我娘,我们乔家什么都答应你们。”小乔比大乔要坚强一些,她抿着嘴,牙齿咬着红唇… 眼眸中泪滴闪烁,她多么希望眼前的这几位医者能提出什么救她娘的方法。 可是… 这么多年了,从洛阳城到庐江郡,凡是能用的法子都用过了,小乔知道,或许…或许她娘的病根本就治不好。 母亲痊愈,这不过是她…是她和姐姐美好的愿景罢了。 “其实,有个人…若是他出手,多半能救李夫人。”一名医官琢磨了一下,还是脱口。 这… 此言一出,对于乔正,对于大乔,对于小乔而言,无异于在绝望中看到了一根希望的稻草! “谁?谁能救我娘?”小乔玉手一紧,美目中泛出丝丝期翼。“神医…你,你倒是说呀!” 大乔也下意识的上前一步。 乔正更是眉头一紧。“神医提到的莫不是华佗?或者是张仲景…若是他们…” 念及此处,乔正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无奈。 一连几年,他都在寻找神医华佗的下落,可…华佗游荡天下,哪里会这么容易寻觅到他的踪影。 至于…张仲景,唉…那更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谁知道,他好端端的长沙郡太守不做,怎么于一年多前北上兖州了呢? “不是他们…”这医者微微摇头。“我提及的这个人,或许…在医术上远胜于华佗、张仲景!” 这… 此言一出,整个屋内所有人眼珠子一定。 医者的话还在继续,他清了清嗓子:“听闻,医圣张仲景北上兖州便是去向他学习医治伤寒症的方法,也正是因为他撰写的一本《伤寒杂病论》,救下了大汉无数的黎民、百姓!” “仲景神医欲拜他为师,他则替先师收仲景神医为弟子,两人以师兄弟相称!” 讲到这儿,医者深呼了一口气,语气铿锵了不少,似乎…这样的话,可以让这位传说中医仙名字的出场更有仪式感! 做完这些,医者才朗声念出了他的名字。“陆羽!” “当今所有医者仰望、拜服的济世神医——陆羽!陆医仙!” 医仙…陆羽! 这个名字一出,小乔第一个反应过来。 “陆…陆羽,我听说过他!” 比起姐姐大乔的幽静,小乔更活泼一些,她也更八卦,喜欢去茶摊、酒肆听说书人品评天下时局,便是为此,她怎么会没有听过陆羽的名字呢? 说书人口中出现频率最多的传言便是这么三句—— ——北隐麟,南麒麟。 ——庐江有二乔,河北甄宓俏。 还有,便是——曹营陆羽,当世医仙,提壶济世。 便是这“当世医仙,提壶济世”八个词,足够彰显陆羽在百姓中…亦或者说是在大汉医学界的地位。 撰写《伤寒杂病论》,治愈伤寒症,救活的何止是十万、百万的黎民,故而…不论在哪,都有人颂唱他的功德。 “二小姐知道陆医仙?”医者连忙问小乔。 小乔比较八卦,各州郡发生的事儿,总是喜欢去打听,她连连点头:“他是当今陛下钦点的大司农、太学总长,也是撰写《伤寒杂病论》,拯救天下黎民于伤寒的医仙,如果…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一定可以治愈娘!” 此言一出,医者颔首。 华佗、张仲景、陆羽…除了他们三个外,医者也想不出,整个大汉还有谁有能耐救下一个必死之人。 “可是…”小乔的话再度传出。“他…他远在许都城啊!路途遥远,我们要…要如何请他呢?”小乔牙齿咬住嘴唇,好像刚刚才有的希望,一下子又变成了无限的失望。 “不…”哪曾想,医者连忙摆手。“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现如今陆医仙并不在许都城,而是在…” 讲到这儿,医者抬眼望向西北方向。“陈国,陆医仙如今正身处陈国境内,而庐江距离陈国不过五日的路程,还有机会呀!” 医者没有把心里的话完全讲出,可他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朗。 如今李夫人的境况不容乐观… 或许凭着那“老参”续命,也就还能再撑十余日,而赴陈国请出陆医仙…是唯一能救李夫人的机会,只是… “不会…”更睿智、更理性的的大乔猛地摇了下头。 脸色依旧不好看,俨然她想到了什么。“这不对呀,诚然…陆医仙是在陈国,可…如今曹操与袁术正决战于寿春,陈国属于曹操的地盘,而咱们的庐江郡则属于袁术的地盘,陆医仙是曹操的人…他怎么可能离开陈国赶至庐江呢?这不是置身险地么?” 这… 此言一出,原本好不容易升腾而起的希望,一下子又被彻底的扼杀了。 换言之,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请陆医仙赴险…至敌境呢? 而李夫人的状况,俨然也不允许长途奔袭… 这…这似乎是个死循环哪! “我去!”就在这时,小乔猛地站出,她的语调刻意的抬高,“我有办法…能将陆医仙请至庐江。” 什么? 这话脱口…乔正、大乔都愣住了。 小乔?有办法?她有什么办法? 不等他们询问… “…事不宜迟…我必须现在就出发。”小乔连珠炮似的请命道:“还请父亲派一些护院沿途护送我…” “小…”大乔的话还没脱口。 紧凝着眉头的乔正抢先一步。“你真有办法?” “父亲,你就相信女儿吧!”小乔一挺胸,尽可能的让自己显得自信满满… 乔正迟疑了片刻,可当他把眼眸望向夫人时,“唉…”他长长的叹出口气,如今…也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按理说这一趟该是爹去,可…爹又担心你娘突然出现个什么意外!” “爹放心好了…”小乔银牙紧紧的咬住嘴唇。 这样的形象,似乎能让她看起来坚毅许多。“爹,女儿这就去准备,女儿现在就出发。” 一言蔽… 小乔已经快步跑了出去… 大乔则是连忙追上,行至院落中,大乔一把抓住了小乔的胳膊。“妹…你…没有办法的?对么?你是在骗爹?” 这… 被姐姐说破了心事,小乔略微低头,可她一贯倔强,决定了的事儿,就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姐,办法是没有…可…”小乔顿了一下。“只要陆医仙能救娘,妹妹可以给他做牛做马!” 啊… 大乔的心明显的悸动了一下,她没想到,妹妹竟是如此这般的坚毅。 而小乔也不停留,再三回望了眼姐姐,就去屋中收拾。 门外的马车就快来了,这一趟走的匆忙,可为了救娘,她别无选择! 而愣在原地的大乔…则是缓缓睁开了眼眸。 她喃喃开口。 “为了救娘,妹妹能做到如此地步,姐姐又如何不能为陆医仙做牛做马,为奴为婢呢?” 此言一出,她的牙齿紧咬,这一趟去陈国的不止是小乔一个,要求陆医仙出手,她这个做姐姐的亦是责无旁贷! 心念于此,大乔也快速的回房间换上轻便的服装… 这一趟,要轻装简行! … … 豫州,寿春城下。 很神奇。 在包围了一个月后的曹军,突然间撤兵了,整个撤了百里,甚至退到了淮河沿岸! 起初,袁术还有疑心,可…随着斥候禀报,曹军真的退了,方圆百里…没有一个曹军兵马。 登时间,袁术琢磨着,多半是国相杨弘的计策奏效了,曹军没粮了,退了,喜大普奔哪! 袁术是长长的呼出口气。 要知道,如果依旧大鱼大肉的话,他的御膳也支撑不了几天了… 而他手下将士、百姓们的粮食,更是早已见底。 没错,袁术的粮食,是分开算的… 他的是他的,军民的是军民的,这点…不能有半点差错。 呼! 久旱逢甘露。 这下,寿春城大门打开… 百姓们与军民们跑到城外,他们饿呀,袁术是指望不上了,可为了活命,他们得去河中摸鱼,得挖野菜,去储备更多的树皮。 看着百姓们、将士们如此一副饿死鬼的模样,城楼上的袁术突然很不能理解。 不就饿了几天么? 至于么… 就这,还是有人偷偷的分发了他私库里的粮食,看着这群军民,袁术心里头就来气。 当然了,他不会理解这些百姓,这些士卒的痛苦… 整个寿春城,饿死谁,也不可能饿死他袁术的! 他是皇帝啊,他必须每天吃香的喝辣的,除了他之外,还有这个待遇的就是后宫的一众美人了。 那是将近三百多美人,每天很下饭… 似乎… 寿春城断粮这件事与袁术一丢丢的关系都没有。 反正曹操退了,你们爱咋咋地… 死了最好,耳根清净,还节省粮食呢! 一连三日,每天清晨,寿春城的大门就敞开,无数百姓、士卒蜂拥而出。 等到日落,百姓们、军士们一窝蜂的跑回城内,清点一天的收获,望着那些难以下咽的树皮、野菜,甚至是昆虫。 他们一个个的面颊上竟露出了满足感… 很感激曹操啊,要不是他下令撤军…整个寿春城内就快要人吃人了,到时候…必定是饿殍遍野! 当然了,随着这些饥肠辘辘的百姓在暮色降临前返回寿春城内。 一并潜入寿春城的还有许多曹操的细作… 他们秘密潜入,每个人手中均是一封封曹操撰写的《内戒令》,开始在整个城内四处张贴。 要起到良好的宣传作用啊。 当然,还有一些潜入寿春城的细作已经与城内那些早已秘密投降的官员取得联系。 他们开始一道密谋着某个行动! …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终于,整个寿春城爆发了。 当街道上,一个个袁军士卒迷茫的眼神看到城墙上张贴的《内戒令》… 当一些识字的人,将《内戒令》中的文字一一讲出。 终于… 在一个平静的夜晚… 无数的情绪迅速的集聚… 继而,一个个声音打破了夜的沉寂。 ——“特么的,为这样一个无耻的狗皇帝卖命,不值得,老子瞎了眼了,老子不干了!” 一个声音抢先而出。 ——“大伙儿你们听听这《内戒令》,看看人家曹司空,是怎样约束自己,约束家人,清廉勤俭,却把贵重的钱财、肉糜分发给将士们,再看看咱们这位无耻的陛下!哼…哼…他的眼里,哪里有我们?” ——“是啊!” 顷刻间,就有无数袁军甲士纷纷附和… ——“曹司空这么尊贵的身份,他与家人吃饭,一日都吃不上一顿肉,而我听闻曹营里的龙骁营,一天必须吃一斤肉,若是吃不够,还要追究粮官的责任!可…可咱们这位陛下呢?他整日与嫔妃们大鱼大肉,饕餮盛宴,老子却…却要天天去啃树皮,去挖野菜,老子,老子跟他拼了!” 这样的情绪,仿佛会传染一般… 越来越多的袁军拔出武器,他们聚在一起公然怒斥狗皇帝袁术的重重恶行…简直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最后,再拿他这个狗东西与曹操去对比!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曹司空,他…他如此身份,竟不允许家人穿锦秀,穿绫罗!鞋子…都…都不允许用两种颜色,可…可咱们这位狗皇帝呢?他和他的妃嫔绫罗绸缎,尼玛…特喵的…老子#@#*,老子*#@!,老子这辈子还没碰过女人呢!特喵的…” ——“弟兄们,跟老子一起去抢了那无耻狗皇帝的女人,睡他丫的!狗皇帝袁术,宁有种乎,宁有女人乎?” 最后这句…是一个曹营的细作喊的。 作为一个演员,一个煽动袁军将士们情绪的演员,这一次,他表现的很出色。 当然了,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表现出色的“演员”! 至于那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愣是被他们改成了——狗皇帝袁术,宁有女人乎! 这意思就是说,袁术?特喵的,凭什么你天生就能睡女人? 凭什么我们这群单身狗就不能睡女人? 这种话,无疑就是告诉大家——袁术女人多,快去抢啊,再不抢…就睡不到了! 果然… 一时间,被彻底煽动了的袁军将士们,疯了一般的朝袁术的宫殿疾行而去! 他们纷纷拔出佩刀… 越来越多的袁军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他们要抢粮,抢钱,抢女人! 干他丫的! 没错,就是字面上的“干”她丫的! 此时此刻,无数愤怒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 … 章节目录 第256章 你…你压到我的头发了 哗变! 整个寿春城由内而外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哗变。 “机会总算是来了…” “特奶奶的,在这狗皇帝的手下,老子受够了!” “趁着现在群情激奋,咱们也一块去屠戮了这狗皇帝!” 一座衙署内… 无数袁术麾下的文武早就聚在一起,他们受够了,此时此刻,摩拳擦掌,不时的有人将愤怒的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案牍上。 整个桌案无时无刻都在剧烈的抖动。 “诸位将军…你们可想好了,要真的做出了决断,那…曹司空可还等着你们的投名状呢!” 曹营细作还在继续煽动着这些文武的情绪。 而此刻,整个衙署之外,脚步声、呐喊声、喊杀声络绎不绝… 无数甲士、无数百姓拿着武器、锄头…他们愤怒的咆哮,他们的眼睛血红,他们脚步的终点直指那大道的尽头——那富丽堂皇的皇宫大殿! 此时此刻,仲家天子的宫阙在“咚咚”的脚步声中,已然危如累卵。 似乎…结局已经注定。 “好…投名状,现在,我们就去取了那狗皇帝的头颅!” 袁术的部将们怒吼起来。 他们中,有的曾经就已经秘笺曹操,早已投诚! 也有的本是忠诚于袁术。 但… 看着这位仲家天子对将士们的无视,看着寿春城军民深陷水深火热,可他呢?尤自沉浸在那纸醉金迷的世界里! 更有人以死相劝,可…换回的无外乎是无视与默然。 也罢…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袁术不仁,把我们都当成是狗!哼…那么就休怪我等不义! 说起来,背弃主公,原本代价很大,会被世人唾弃,更不会被下一任主公信任。 可…背弃僭越称帝的袁术,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保不齐因为这“弃暗投明”还能流芳千古呢! 退一万步说… 曹操那《内戒令》已经深深的镌刻在每一个将士、每一个士卒、每一个百姓的心头。 谁是明主?还用说嘛? “杀…杀了这狗贼!” “特娘的,闯宫廷,诛伪帝!” 口号响起… 那些原本忠诚于袁术的将军们已经纷纷拔出了佩刀、长枪,刃锋森然,直指向那纸醉金迷的宫殿深处。 而此时的袁术也在拔枪,最后一次沉浸式的拔枪! … 寿春城内,一处馆驿。 “来了,终于来了。” 何宴看着窗外群情激奋的百姓、士卒,他的心头亦是无比的亢奋,袁术逼着他扮演隐麟,他累呀,不光累,而且压力极大。 他感觉头顶上随时都悬着一把利刃,一不小心就会落下来,洞穿他的头颅,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好了,解脱了…彻底解脱了。 何宴感觉他的心情一下子完全释放了。 “娘…娘你快看,这么多人都提着武器往皇宫方向,那狗贼袁术他完了,他完了!” 何宴身侧站立着的是他的母亲尹夫人。 此时此刻,她的牙齿咬着嘴唇… 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了在袁术手下能讨到一口饭食,她…和她的儿子经历了什么。 或者说,她需要卑微到何种的地步! 要知道,曾经…袁术与曹操、袁绍一样均是西园八校尉之一,听命于大将军何进,那时候…袁术对她有多么的客气,现在…他就会尹夫人展现出多么的卑微! 更有甚者,袁术已经点明,要纳尹夫人为妃。 呵呵…作为一个寡妇而言,似乎再嫁并不是一件坏事。 可…做“骷髅王”的妃子,那滋味儿…想必并不好受! 终于,今时今刻,这这苦难日子就要结束了么?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么?” 尹夫人喃喃开口… 而何宴急冲冲的就要出门,尹夫人连忙问道:“宴儿…你,你去哪?” “去开城门…”何宴的眼珠子一定。“现在…所有人都只顾着去诛杀逆贼袁术,可…当务之急得开城门迎曹军入城!比起诛贼,这个更重要,而这个…才是最大的功劳!” 想到这儿,何宴本想迈步走出,可眼珠子一转。 他猛地回过头来。 “娘,我记得…曾经在大将军府里,曹司空…似乎对娘格外留意!” 这… 尹夫人微微一怔,说是留意吧,也不完全。 可…一早就没了丈夫的尹夫人,如何会感受不到曹操那潜藏在表象下的爱慕呢? 而似乎,曹操的确是比袁术更值得托付的人。 “有…有吗?” 尹夫人反问道… 何宴却是一把拉住了尹夫人的手。“娘,你跟我一道去城门处迎接曹司空…” 迎接,这个词,意味深长… 何宴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在乱世中想要立足,必须有靠山。 他娘得有个倚靠,他何宴也得有个干爹呀! 否则,那还不是任人鱼肉,任人宰割… “娘,别愣着了,快…快打扮打扮,穿那套最艳丽的衣裙!” 如果说方才的话是意味深长… 那么这一句,何宴就有点明目张胆“找干爹”的味道了。 当然,这并不重要,假扮隐麟,助力袁术,何宴自知是死罪! 当此时节,他需要曹操这样的干爹,为他平事儿! 再说了… 尹夫人,是何家的儿媳,是他何进的母亲,缘何就不能当曹司空的夫人呢? 保不齐,曹司空就好这一口呢! … … 已经无法走脱了么? 此时此刻,袁术卧榻之外,满是喊杀声。 数不尽的甲士,他们从街巷里,从阁院中,从宫殿的每一个角落,蜂拥杀来。 他们见到袁术的侍卫就砍,丝毫不去解释! 他们是饿疯了的军民,他们看到膳房中的饕餮美食,疯狂的往嘴巴里塞; 他们看到金子就往兜里揣… 至于,袁术的妃嫔…那看到了以后,就呵呵,呵呵! 他们占据了皇宫中的一个个宫阙,粮食… 金钱,女人,这些原本袁术的私有财产,迅速的公有化了… 整个场面无比的混乱… 而宫殿内的袁术,他迅速的将手从身侧美人的那啥上拿了下来。 美人睡得很熟,还梦中呓语补上一句——“陛下压到臣妾的头发了。” 就在这时,门外已经有亲卫禀报: ——“陛下…城中哗变了,无数军民,还有百官…他们均朝皇宫这边杀来了!” 此言一出… 袁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如纸,他的后背冷汗直流,整个身子也在瑟瑟发抖! 哗变…这些原本忠诚于他的将士们、这些文武… 竟然,竟然哗变了! 可恶… 可恶… 除了心头对这些叛徒的咒骂,袁术无能为力,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谁能想到,原本在他眼中那一个个忠诚无比的家奴,一只只唯懂得在主人面前摇尾乞怜的哈趴狗,此刻他们竟露出了锋利的獠牙,还…还啃食向了他这个仲家天子! 始料未及呀… 四面喊杀的景象,让袁术骤然从那皇帝美梦中醒转,他突然觉得床头那案牍上的传国玉玺不香了,身侧的美人也不香了… 这… 这… 他痴痴的再度揣起传国玉玺,眼睛不住的望着上面的八个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是秦相李斯用篆体书写的八个小字,它们不是象征着无限的权利么? 可…可如今的景象,似乎已经把他袁术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陛下…末将已经集结好兵马,趁着混乱…迅速突围吧!” 门外,将军纪灵的声音尤自响彻… 国相杨弘亦是垂泪劝道:“陛下,完了…寿春城已经完了,城外曹军已经杀来了,如今…如今寿春城陷落不过是时间问题,陛下…陛下还是快做打算吧!” 这是如今袁术身旁仅存的两个文臣武将,他们直愣愣的站在门外,等待着这位仲家天子拿最后的主意。 是投降?还是突围? “吧嗒…” 一滴滴泪水骤然坠落,此刻的袁术,他无比惭愧的看着他们,眼眸中的泪水已经磅礴而出,他…他不甘心哪! 明明,明明他已经成为了九五之尊,成为了受命于天的男人,可最后的结局,为什么是这样? 哪里错了? 一定是哪里错了? 他这个仲家天子到底…哪里走错了呢? “发生…发生了什么?”袁术推开门,凄厉的声音传出,他呜咽着问出了心头这个最大的疑问。 “是…是曹操的《内戒令》。”杨弘如实道:“曹操派细作混入寿春城内,他们…他们在街头贴满了《内戒令》,而…而曹操的确是…是…” 讲到最后,杨弘欲言又止。 要不是情怀,要不是从汝南起就追随袁术,究是他…看到这《内戒令》后…心头亦是波涛汹涌! 他都想跟着曹操跑了… 更别说是别人了。 “的确是什么?曹阿瞒怎么了?杨国相你倒是给我讲清楚啊!” 袁术大声咆哮! 他自小就看不起曹操,觉得他一个太监养孙,有什么资格跟自己同上一所太学?同入西园校尉?同朝为官?甚至…同样成为十八路诸侯! 他曹操一个太监养孙,他木有小叽叽,他压根就不配! “唉…”杨弘长长的叹出口气,他如实道:“曹操每日的饭菜中见不到肉糜,而龙骁营每个甲士每日必须进一斤肉!曹操一向穿带补丁的衣服,而陛下却…” 话讲到这儿,杨弘哽咽住了… 没法接着讲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没有对比,就不可能激起这民愤,激起这三军的哗变! 当然,哪怕杨弘不讲,袁术就是再傻也明白了… 原来是…是对比么? 心寒,袁术的心一下子“哇凉哇凉”的,这一刻他无比羞愧的望向纪灵,望向杨弘,的确…他袁术哪怕是如今的内衣…都是镶着金边,上面纹绣上一条黑龙,华贵至极! 可…可这却成为了三军齐齐背叛他的葬魂曲? 《内戒令》…呵呵,袁术不住的苦笑! 想不到,他袁术最后…竟是输给了一卷曹阿瞒的家训——《内戒令》! 崩溃。 这下袁术彻彻底底的崩溃了。 此时此刻,他怕极了,他浑身都在颤抖,颤若寒蝉…可他还是拼命的提起一口气,大声喊道:“带…带仲家突围!” “带…带仲家…带仲家突围!” “你们,你们都听仲家的号令!” 声嘶力竭,泣泪直下。 “喏…喏…” 纪灵保持着他最后的忠义,在袁术的授意下…他一把火焚烧了宫殿,也一把火点醒了他那“大汉天下,已尽入我手”的梦想! 趁着混乱,袁术在纪灵的掩护下,全力突围! 败了,兵败如山倒。 整个寿春陷落,这一夜——城头变幻大王旗。 … … 陈国,衙署内。 这一夜皓月当空,这一夜无风很静,陆羽眯着眼睛,感受着周围那远处传回的丝丝寒意。 “陆总长,多半现如今叔父那儿已经发起进攻了。” 说话的是曹昂! 就在刚刚,他们收到信笺,陆羽布下的局——今夜曹操收网! 呼… 陆羽轻呼口气,他琢磨着,想必现在的袁术,一定是遍体冰寒,所谓寒霜似刀,刀刀催人老。 “子修、安民,本总长今日考考你们,你们俩说说看,若然袁术逃离寿春,他会选择北上呢?还是南下呢?” 陆羽开口了… 饶有兴致的抛出一个问题给曹昂、曹安民! 这… 曹安民与曹昂互视一眼,曹安民当先答道:“多半会南下吧,毕竟庐江的刘勋还是他的手下,而…刘勋手中亦尚有五万大军。” 闻言,陆羽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曹昂却是摇摇头。“不对,多半袁术会选择北上投奔他的大哥袁绍!” 此言一出… 曹安民一怔,陆羽却是睁开了眼眸,他转过身望向曹昂。“你具体说说看?” “学生以为…”曹昂细细的讲述了起来。“今日一过,父亲攻克寿春,那么…对袁术,对袁术麾下的将军们而言,现在的时局已经彻底变换了!” “而袁术手上一无兵马,二无粮草,还头顶着逆贼、伪帝这样的头衔,换作我是刘勋…必定会第一时间与袁术撇清关系,选择自立…雄踞庐江不听袁术的调令,如此一来,纵是袁术想赴庐江,也没有机会!” 讲到这儿,曹昂顿了一下,继续道:“可袁绍就不一样了,袁家四世三公位极人臣…他既没有选择迎天子,那他势必也有僭越称帝之心…再加上父亲曾言,昔日…觊觎传国玉玺的除了袁术外,袁绍又岂脱得了干系?故而…学生断定袁术势必会北上冀州!” “不过,这些均是学生的愚见,还望陆总长指点…” 诶呦,不错哟… 曹昂的话,让陆羽颇为惊喜。 这位老曹的长公子可以呀,能想到这一层,孺子可教。 陆羽颔首点头… “不错,不错…你分析的与我一样!”陆羽拍拍曹昂的肩膀。 从这个问题的回答上,陆羽也能看出…未来曹昂继位必定比曹丕继位要靠谱十倍,他的确也该花些心思去好好栽培下这位长公子了。 这样的话,他陆羽未来不就成帝师了么? 这个名头,很装逼呀! 听到这儿…曹安民似乎也琢磨过来了,当即拱手。“学生也受教了!” 讲到这儿,曹安民眼眸抬起望向那边的方向。 “陆总长似乎还派了程司马、曹休将军一行人赶赴庐江,这寿春城如期攻下,接下来…就轮到庐江了吧?” 此言一出…陆羽微微一笑。 可不就是嘛… 接下来,就轮到程昱表演技术的时候了,念及此处,他的眼眸连连眨动…庐江之行,这任务不复杂,可里头的事儿挺复杂的,至少…与“狗咬人”一样复杂! 当然了… 此刻的陆羽并不知道,一驾马车正从庐江驶往陈国境内。 马车周围有不少骑士… 他们本是乔家的护院,此番负责沿途保护两位大小姐。 而马车中… 此时此刻,两个俏美、可人的女子眼眸含泪,面容上尽显担忧、焦急之色。 她们多么希望,这马跑的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们更希望…自己能一下子就出现在陆医仙的面前! “姐…今夜不要休息了吧?”小乔开口道… “赶夜路会有一些危险…”大乔略微有些为难。 可也只是一瞬间,大乔的牙齿咬了咬嘴唇。“也罢,早一刻见到陆医仙,娘…就多一分痊愈的希望!” “嗯…”小乔紧紧的拽住大乔的手,似乎…是姐妹间特有的彼此鼓励的方式。 她们从小到大从未分开过,以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这一路——风尘仆仆; 这一夜——无眠! … … 扬州,庐江郡。 一间馆驿… 程昱站在窗前,眼眸微微的眯起,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但他似乎很有耐心,他始终表现的气定神闲。 如此这般深入敌境,策反敌将,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程昱本来胆子就大,现在执行这样的任务,更是犹如吃饭睡觉那样轻松。 话说回来,自打加入龙骁营,开始接受这策反敌将的任务以来,程昱…发现一件颇为巧合的事情! 那就是,凡是陆公子让他去策反的人。 例如——杨奉手下的徐晃; 例如——汝南义兵统领许褚。 再加上,陈国的国相骆俊… 无有例外,似乎…他们本来的意思便是投靠曹司空,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程昱不过是居中搭了一座桥梁罢了! 最终的结果很美好,而而此间过程亦是无比轻松。 而这,也让程昱在执行任务时越发的气定神闲…也愈发的轻松、惬意。 唔… 猛然间,程昱的眼眸凝起,他听到了什么。 是脚步声,坚实而厚重的脚步声。 “踏踏踏”… 伴随着脚步声响起,程昱口中轻吟一声。“来了!那个胆识不弱于我的家伙,他总算是来了!” … …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合纵连横,比不上开天眼 ——“果然是龙骁营程司马,久仰久仰。” ——“月旦评中的王佐之才刘子扬,也是久仰!” 大门推开… 先是一番商业互吹。 这是程昱与神秘男人第一次会面,而气氛,似乎比想象中的更融洽一些。 没错,程昱请来的这位正是淮南成德人刘晔,刘子扬! 昔日月旦评,许劭曾以“王佐之才”四个字评价于他。 事实上,刘晔完全当得起“王佐之才”这四个人,且…他与程昱很像! 他们均是文官,可同样的,他们拥有着“狼灭”一般的性格。 程昱吃人肉面不改色,手起刀落屠戮县尉,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刘晔,也很刚猛… 他母亲遗命,让他杀掉父亲宠信的侍者,而十三岁时的刘晔毫不迟疑,一刀毙命! 除此之外… 这庐江之所以能安如磐石,很大程度,也是因为刘晔的功劳。 昔日里,扬州有许多豪强拥兵自重,更有一个豪强想要掳掠百姓渡过长江到江南地区… 因为刘晔在当地颇为有名,故而此军阀就请来他,要他去说服百姓。 哪曾想,酒席中… 所有人喝得正酣,刘晔借敬酒的机会,直接杀掉此豪强,并且割下他的头颅,恐吓部众! 所有人见此都懵逼了,当即拜服! 更是纷纷推举刘晔为庐江郡的统领,共举大事。 只是,刘晔自诩汉室宗亲,见汉室衰微…却又不忍心篡汉,更不想佣兵自重…就把这些人委托给了庐江太守刘勋! 故而… 可以说,刘晔在庐江有着极高的地位! 而他,也是陆羽锦囊中提及,要程昱必须争取到的一个人。 “哈哈哈…谁人不知,程司马可是陆司农手下,最善于招募敌将的人了。” 刘晔始终在笑,笑的颇为和缓。 “此番,倒是没想到,程司马秘密潜入庐江,第一个见的倒是我刘晔,陆司农与程司马如此看得起我,委实受宠若惊啊!” 这话听起来像是试探… 可实际上,这是刘晔的真心话,他一早就想要投曹操了,只是…如今他的身份特殊,乃汉室宗亲,又在袁术麾下,苦于无门哪! 而程昱的出现,一下子就点燃了他心中的火焰。 “子扬贤弟不是在试探我吧?”程昱也有些意外…似乎,有些太过顺利了。 刘晔摆摆手。 “逆贼袁术逆天改命,篡汉自立,天人共诛之,他哪里会是曹司空的对手?” “依我之见,也就这几日了,寿春城就要变幻旗帜,而…那时,我会极力劝刘勋太守与逆贼袁术划清界限,投诚曹司空…只是…” 讲到这儿,刘晔眼眸中多出了几许担忧。 “刘勋太守手下毕竟握有五万大军,让他投诚…怕他不会那么轻易的同意,而更让人担忧的是江东方向,若我所料不错,袁术覆灭…江东的孙策必定会有所行动。” 刘晔这话… 其实已经把自己放在了与程昱一样的位置!切身处地的为曹营去考虑! 这点让程昱极为惊讶。 要知道… 他策反过的敌将不少,可…这么直接的,就差把“真心投诚”、“望眼欲穿”这八个大字写脸上的还真就刘晔这一个。 他是有多迫切的想要投奔曹司空啊? 不…准确的说,他是有多迫切的想带着这五万弟兄们弃暗投明,走上光荣的未来! 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刘晔方才的分析与陆羽锦囊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这点,才是让程昱最震惊的地方。 在程昱看来… 陆公子料敌于先,这不奇怪…对于他而言已经习惯了; 可刘晔能做出与陆公子如此相似的判断,不由得让程昱侧目连连。 难道?这刘晔,也拥有如“陆公子”那般神鬼莫测的洞察与预测的能力嘛? 怪不得,陆公子点明,哪怕是任务失败,也务必要带回去此人! 果然,有点能耐! 当然了… 程昱并不知晓,历史上的刘晔可是一位——大预言家! 按照古籍文献中的记载,他曾先后做出过五条逆天的预判—— 第一条,他预判刘备会为关羽报仇,发动夷陵之战; 第二条,他预判到夷陵之战,孙权会向曹魏俯首称臣,但孙权是受局势所迫,并不是真心归降,日后必定反叛。 第三条,他预判到夷陵之战后,陆逊必定会有所防备,这个时候魏国出兵讨伐东吴,只能是徒劳无功! 第四条,这个就厉害了,在毫无征兆的前提条件下,他预判到魏讽、孟达、公孙氏一定会造反! 这简直就是开挂了! 而最牛逼的还是第五条,也就是如今… 身处庐江,他在刘勋麾下时,孙策提出联盟,并送来许多礼物! 而刘晔精准的判断出,孙策是假联盟,他是在麻痹刘勋部众,目的是取庐江! 可以说… 刘晔的一系列判断无比的精准… 精准到就像是看了对手的战略计划书一般。 当然了,此间还有两个人,他们也看到了孙策的战略计划书,那便是陆羽。 也包括此时此刻,站在刘晔面前,正准备好好忽悠的程昱。 “子扬也预料到孙策军会有行动了?”程昱反问:“那么…孙策军会如何行动呢?” 此时此刻… 程昱与刘晔的交谈更亲近了不少,他们并不像是各为其主,而像是…一对一见如故的亲兄弟一般。 “程司马远道而来?总不会是请教这些问题的吧?” 刘晔反问程昱。“哈哈哈,久闻龙骁营陆统领精于洞悉时局,那…刘某斗胆讨问下程司马?有关这江东孙策的行动?陆统领有何指教啊?” 这次才是刘晔的试探… 他要试探的不是曹操,而是陆羽,这个传说中…让曹营屡屡化险为夷,屡屡绝境逢生的龙骁营统领,他的洞悉力究竟厉害到何种程度呢? 是人如其名? 亦或者是不舞之鹤? 这才是刘晔最关心的问题… 诚然,刘晔本打算投曹,可投曹也分两种,一种是投曹司空,做他麾下的幕僚! 另一种就是借程昱这一层关系,直接投身龙骁营。 虽是殊途同归,可刘晔对陆羽,对龙骁营太好奇,也太渴望了。 霍… 程昱眼珠子一转,他又怎么会没有意识到,刘晔是在考他,准确的说,是在试探陆公子的能力。 只是…这还用试么? 珠玉在前,陆公子的预判从来没有失误过! “哈哈哈…” 程昱一边笑,一边倒了多半盏茶递往刘晔的那边。“陆公子的嘱咐?子扬真的想听?” “想听!十分想听。”刘晔语气颇为坚定。 “那…”程昱微微一笑,旋即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此前陆羽交给他的那封锦囊,那封都不舍得让曹休看的锦囊。 “原本这锦囊,我是不该让子扬看到的,只是…既然子扬想考下陆公子,那不如直接看陆公子亲笔撰写的这封锦囊。” 讲到这儿,程昱将锦囊塞到了刘晔的手中,浅笑道。 “这里面便是陆公子对江东孙策全盘的预测,包括…他即将派遣使者而来,包括他会将大量的财宝贿赂于刘勋太守,更包括,他会建议刘勋太守去取上缭城!” 程昱顿了一下,旋即背过身,负手而立。 他感慨道:“若然你、我不插手,那这庐江,这五万甲士怕就要改姓孙了,而子扬与刘勋太守,终究也要去投靠曹司空啊!只是…那时的境遇就不是投诚,而是逃难了。” 这… 随着程昱的话,刘晔徐徐展开了锦囊。 这不展开不要紧… 一展开之下,他的眼眸登时放大。 锦囊之中详详细细的记载着孙策图谋庐江的全盘计划! 如何派使者以卑下的言辞和财宝麻痹太守刘勋? 如何劝刘勋攻打上缭城? 如何趁着刘勋攻打上缭城时乘虚出击袭击刘勋,夺下庐江郡? 好阴毒的计策呀! 这一桩桩一件件跃然眼前… 要不是程昱把这锦囊递送给他的,刘晔多半会觉得…这得是细作秘密探得的…江东孙策图谋庐江郡的战略企划书了。 当然… 如果真的有江东的使者提议进攻上缭城,那他刘晔做出如此判断,似乎也不难。 可…陆公子如何就能断定,江东会派使者伪与好盟,调虎离山呢? 这… 这个预判,可是毫无征兆啊? 换句话说,这封锦囊存在并且合理的大前提,是孙策派遣使者来忽悠刘勋太守?孙策…会派使者来么? “程司马…这…”刘晔正想开口… 却听得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似乎因为情况颇为紧急,并没有通传与禀报,一个男人猛地推开了屋门。 他的语气无比急促。 “禀报刘功曹…” 刘功曹自然是指代刘晔,他如今的官位正是庐江太守刘勋的幕府功曹! 似乎是因为看到了程昱,这男人顿了一下,急忙闭上嘴巴。 刘晔会意,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见怪,继续讲。 “飞鸽传书,就在昨夜,寿春城被曹军攻陷了,陛…啊不,是袁术…他生死未卜!” 这一则消息传出… 刘晔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在他看来,袁术的消亡不过是时间问题,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就在他打算摆摆手,让这男人退下时。 这男人的声音再度扬起。“江东孙策派使者诸葛瑾来庐江,如今已经登船,据细作探报…诸葛瑾还带了不少财宝,说是要来恭喜刘勋太守!” 这… 此言一出,刘晔的眼眸一下子凝起。 江东使者来访,大肆的财宝… 这…这不就与陆公子那锦囊中描述的一模一样么? 这是要开始忽悠的节奏啊! 似乎…似乎就差提议刘勋去进攻上缭城,然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刘勋一贯贪恋钱财,被这么一番彩虹屁吹下来,飘飘然之下,多半会中计的呀! 这… 一下子,原本气定神闲的刘晔胸口跌宕起伏,他忙是竖起耳朵,尤自有些不可思议。 “你,你再说一遍。” 为求准确,他当即开口问道。 “江东…江东孙策派使者诸葛瑾来庐江!” 报讯的男人微微一愣,却提高了嗓门再度如实禀报道: “如今诸葛瑾已经登船,要不了多久就横渡长江而来,据细作探报…诸葛瑾还带了不少财宝,说是要来恭喜刘勋太守!” 恭喜… 这次,刘晔寻觅到的关键词是“恭喜”二字,有什么好恭喜的? 无外乎是恭喜刘勋太守自立,然后…提议进攻上缭城,至于缘由… 上缭城囤积了大量的粮食,若刘勋想要做大,必得取上缭! 这分明是忽悠进行时嘛! 之后的故事… 哪怕不用陆羽的锦囊,刘晔自己也能够完全预判,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那么… “嗖”的一下,刘晔豁然而起。“此番,是陆公子与程司马救了我刘晔,救了这庐江,也救了这五万甲士啊…” 讲到这儿,刘晔拱手一拜。“程司马且先在驿馆住上些许时日,容我…容我去禀报刘太守,孙策小儿图谋庐江,岂能不让他留下点儿什么?” 这… 程昱顿了一下。“子扬贤弟就不怕刘太守不听你的么?” 此言一出… “哈哈”…刘晔笑了,一边笑一边坦言道:“若然没有程司马,没有陆公子这锦囊,刘太守必不会信我,可…若然刘太守先一步看到了这锦囊呢?那孙策的使者,孙策布下的阴谋岂不是昭然若揭,胎死腹中?” 讲到这儿,刘晔微微摇头,他似乎觉得“胎死腹中”这个词有些不够贴切。 若然陆公子所料不差… 那…他这边,几乎是明着牌打的,孙策赶来,岂能不让他留下点儿什么? “子扬贤弟,我就在驿馆!”程昱也站起身来。“除我之外,陆公子还派来了五十名龙骁营骑士,孙策图谋庐江,我等可不会坐视不理!还望子扬与刘太守不要客气呀!” 呼… 刘晔轻呼口气,旋即点了点头。 “若打赢这一场,我必劝刘勋太守投诚曹司空!” “而这庐江与即将到来的大战,便是我等的投名状,到时候,就有劳程司马引荐了!” “一定!一定!”程昱眼眸一紧…语气坚定。 就这样,两个男人从不认识,到达成了一个微妙的默契,仅仅用了不过一盏茶时间! 当然,还少不了那封起到决定性作用的锦囊。 明牌打,这谁不会呀? … … 呼… 长江之上,汪洋浩瀚,汹涌澎湃。 一艘楼船之上,诸葛瑾站在船头,他眯着眼睛遥望着北方。 此番,作为孙策的使者,他来执行一件重要的任务。 若然成功,那刘勋的庐江与他那五万将士便可悉数收入江东,而他诸葛瑾无异于立下了一个巨大的功劳。 呼… 诸葛瑾长长的吁出口气。 三年前,诸葛家几兄弟于徐州琅琊郡分离时的情景,不断的浮现在眼前。 特别是二弟诸葛亮口中提及的那句——“江东孙策手下武将如云,谋士如雨,却唯独缺少一个能够合纵连横的论客!” ——“而这恰恰是大哥最擅长的,若然投靠孙策,必定会被委以重任,成为江东的栋梁!” 呵呵…委以重任,成为栋梁嘛? 说起来… 诸葛瑾投靠孙策也有几年了,这些年…作为孙策麾下中层幕僚中的一人,论及智谋他比不上江东麒麟周瑜周公瑾,论及内政,他又比上鲁肃与张昭。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诸葛瑾的处境很尴尬。 而他最擅长的合纵连横,似乎…在小霸王孙伯符的武力威压、碾压之下也毫无作用。 对付江东严白虎、王朗之流,根本用不上合纵连横。 唉… 好无奈呀… 而如今,终于,终于让他诸葛瑾等到了一个机会,能用他的一张巧嘴将刘勋“忽悠瘸了”,从而兵不血刃的夺下庐江的机会! 恰恰这庐江的地理位置,对于孙策而言至关重要。 要知道… 孙策的仇人是江夏的黄祖,如今他横扫江东,坐拥江东六郡,以武力威压住江东豪门的同时,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回首黄祖这边,报仇雪恨! 这点… 几乎是孙策军未来几年的核心战略目标。 可偏偏… 庐江挡在江夏与江东之间,是重要的粮道与军资输送的枢纽。 可以说,不夺下庐江,报父仇的战略计划永远无法实现。 除此之外… 还有一条,孙策对庐江的刘勋可谓是新仇旧恨哪! 昔日里,他投身袁术,袁术许诺给孙策,只要他打庐江…那庐江太守便给他做。 可,袁术的嘴一贯是骗人的鬼! 孙策是打下了庐江,可转手,袁术就派心腹刘勋赴庐江做太守,可谓是捡了孙策踹在怀里的桃子。 那时的孙策自是气不过。 可…刘勋手握五万大军,又有袁术这个靠山,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唯独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取江东六郡,伺机而动! 不过… 今时不同往日了,袁术凉了,机会来了! 无论是孙策,还是周瑜,亦或者是诸葛瑾,他们没有人打算放弃这个机会,这个一战成名的机会。 江风吹拂,是西南风… 江面上一贯挂起的便是西南风。 唯独,在长江沿岸居住的渔夫才知晓,每年…会有一小段时间,这西南风会转为东南风! 而唯独最有经验的渔夫才能够精准的判断。 “诸葛长史,前面靠岸便是庐江郡的地界了。” 一道声音传出… 诸葛瑾睁大了眼眸。 “呼”…他再度长长的吁出口气,“到了么?” 他嘴上这么说,心头却是不断的在为自己打气。 ——“孔明,均弟,也不知晓你们如今的境遇,到底如何?” ——“可兄长这儿,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一个成为江东的‘张仪’、‘苏秦’那样的机会,希望…兄长这次,不辱使命吧!” ——“一定会,不辱使命的,对吧?” … …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入豪门深似海,瓮中捉小霸王 庐江通往陈国的官道之上。 几匹马儿正在休息,一旁的马夫在喂马儿吃些马料,似乎因为长途奔袭,马儿不断的打着响鼻,颇为疲惫。 这是庐江乔家的车队,距离上一次在驿馆休息已经过了整整十二个时辰。 纵使人不累,马儿也扛不住了。 呼… 溪水旁,两个绝美的身影面朝小溪,其中年长的女子幽幽的叹出口气。 “明日…明日就到陈国了,妹妹打算如何请陆医仙出山呢?” 说话的是大乔。 一提到请陆医仙出山的话题,她的眉头不由得蹙了蹙,这是个大难题,可似乎…妹妹小乔胸有成竹一般。 “…这个。”小乔有些哽咽,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面颊上添上了几许绯红。 “明日就到了,现在?还瞒着姐姐么?”大乔继续追问… 小乔略微低头,终究还是开口了。“姐姐可听说过,凡是豪门士族家的公子舞象之年后,家族中均会安排一些填房丫鬟,用以…” 讲到这最后,小乔实在是难以启齿,毕竟“填房丫鬟”…这种事情,对于女孩子而言是很忌讳的。 正常人家的女儿,谁会去做这卑微的事儿呢? 讲到这儿,小乔的面靥更红了,就像是微醺一般。 啊…啊…填房丫鬟? 大乔整个人一怔,妹妹小乔竟是打算…打算以这个为条件请陆医仙出山么? 小乔提到的这填房丫鬟,大乔并不陌生。 诚如妹妹所言,豪门家族,凡事讲究子嗣的传承,讲究香火的延续。 便是为此,这些公子十五岁时就会开始学习这“周公之礼”、“床笫之事”… 这算是百年来一条约定成俗的规定。 而门第越高,对填房丫鬟的要求也就越高,姿色、模样、性格…甚至必须要做到知书达理。 而陆医仙贵为大司农,听闻他的姐姐又是名门之后,当世才女的蔡琰姑娘。 想必眼光会更高… 如果这样,凭着妹妹小乔的姿色,或许真的能够让陆医仙心动,从而救她们的母亲。 俏美的小乔妹妹有这个能量! 只是。 作为姐姐,大乔又怎么舍得让妹妹独自一人去做填房丫鬟呢? “二妹…这填房丫鬟的地位可并不高,且于府邸中的地位很微妙,日后若然主母入主司农府,更是会成为其眼中钉、肉中刺…” 大乔蕙质兰心,她听说过太多填房丫鬟的悲惨境遇。 还没有一家豪门的主母,可以大方到包容“填房丫鬟”的地步! 毕竟每一个庶子,在主母看来都是威胁。 这样去看…填房丫鬟就像是一个工具人一般,只是负责公子少时的启蒙,等公子娶妻后,便会沦为府邸内最普通的丫鬟。 甚至…多半会受到当家主母的忌惮。 能改变填房丫鬟命运的唯有一条,那就是怀上子嗣。 如此这般,可能会争取到一个妾的名分! 可…这又有着严格的限制,必须在公子明媒正娶之后,否则…传扬出去,会妨碍公子的名声,让他得不到良配。 难…太难了。 可以说填房丫鬟的命运,那就是一句话——一入豪门深似海! 要不就说,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 一时间,大乔的心头浮想联翩,越想牙齿越是咬紧,表情也变得愈发的复杂。 “姐,这是唯一的办法?不是嘛?” 小乔嘟了下嘴。 她很聪明,她也知道,她能倚仗的东西并不多,或许能吸引住陆医仙的也唯独这具皮囊了。 很难想象,清新空灵、犹如青莲初绽气质下的小乔,竟是颇为坚毅。 如今为救母亲,纵是做填房丫鬟,纵是一入豪门深似海,小乔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妹妹你还小啊!”大乔口中喃喃… “姐姐也只比我大两岁而已。”小乔小嘴一噘,保持着固有的倔强。“总之,只要能请出陆医仙,只要能救娘…其它的都不重要。” 这… 听到这儿,大乔俏眉微挑,她嘴上不说,可她心里却在想。 怎么…怎么可以把一切都推给妹妹呢? 若见到陆医仙,她必须要抢先妹妹一步向陆医仙提到这个。 如果…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做填房丫鬟,那就让姐姐来承受这份“痛苦”好了… 盈盈溪水旁,浓浓的姐妹情谊不断的泛起丝丝涟漪。 明日…明日就要到陈国了。 也不知道,陆医仙性格如何? 又…好不好相处呢? 还有…未来司农府的主母,会不会为难她们呢? … … 这边,乔家的马队驶向陈国方向。 另一边,江东的船队已经靠岸。 孙策的使者诸葛瑾拍了拍衣袖,整理了下衣着,让自己显得更郑重一下,他深呼一口气,迈步而出,走向庐江郡的衙署方向。 此时此刻,衙署这边… 庐江太守刘勋正看着眼前的锦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子扬?这锦囊中写的都是真的?” 刘勋急问道… 刘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需得与江东的使者会面,验证后方知真伪,若然…” 讲到这儿,刘晔顿了一下,继续道:“若然江东的使者如锦囊中提及的一般,又是赞誉刘太守,又是送给刘太守金银珠宝,又是提出以刘太守马首是瞻,而最后…他们的目的转到了,请刘太守进攻上缭城,那…狼子野心可就昭然若揭了。” 呼… 刘勋长长的呼出口气。 其实,如果按照历史上的走向,刘勋在与江东使者会面后,哪怕刘晔识破了对方的奸计,但刘勋依旧会一意孤行,进攻上缭城… 这才被成功偷家,丢了庐江郡,灰溜溜的带着残部投靠曹操。 白白让老曹少了五万兵马! 可现在的情况截然不同了… 相当于刘勋在与江东使者会面之前,他就已经看到了对手全盘的谋算。 那么… 倘若江东使者还是按照老套路,可…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子扬,江东使者已经过江,你跟我一道去会会他。” 刘勋吩咐道。 刘晔略微思索一下,旋即眼珠子一定。 “刘太守,你且再听我一言…” “纵然江东使者的话术一如这锦囊中提及的,也请主公千万不要生气,更不能露出不悦神色,暂且答应下来,等事过后,咱们可以与龙骁营的程司马共商对策。” 刘晔还是想的更全面一些。 如果只是识破对方的计略,那远远不足以作为投诚曹操的“投名状”。 可…若是将计就计。 打出一场对“小霸王孙策”的大胜仗,那…意义可就与众不同了。 刘勋点头称是。“还是子扬想的周到!” 别说… 此刻的刘勋,他的眼眸中泛起了一丝畏惧。 倘若这锦囊全部预判准确… 那这曹营里这位声名鹊起的陆羽可就真的有点“妖孽”了呀? 四世三公袁家嫡子袁术,都不是这个“妖孽”的对手,那他刘勋…不过是一个小角色?若要与陆羽,与曹操对抗,岂不是螳臂当车? 呵呵… 这样想想,似乎…投诚曹操,是他唯一且绝对正确的选择了! … 庐江郡,一处驿馆。 一张桌案,三人跪坐。 刘勋与刘晔跪坐在左侧,江东的使者诸葛瑾跪坐在右侧 “我家主公收到消息,袁术陨亡,特地命我前来向刘太守道喜…” 诸葛瑾当先开口。 刘勋本想回话,刘晔抢先一步,“敢问阁下?我主何喜之有呢?” “哈哈哈…”诸葛瑾笑着拍拍手。 紧接着… 有仆人将五、六枚箱子抬了进来。诸葛瑾的话还在继续:“一些钱财,不成敬意,聊以表达我主对刘太守的敬仰之情!” 讲到这儿,诸葛瑾笑声再起。 “哈哈哈,这袁术陨亡,那整个扬州?整个江东,不就是张太守的做主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呀!” “我主命我出使庐江,就是欲与张太守结盟,张太守文成武德,我主孙伯符仰慕久矣,愿与张太守缔结同盟之谊,共襄大举,我主替张太守守好那江东六郡七十二县!每年奉上足量的粮食、金银珠宝,唯求张太守能庇护我等!” 拍马屁… 还是很有艺术的“马屁”! 诸葛瑾说的舒坦,刘勋听得更舒坦。 那谦逊的态度,卑微的语气让刘勋身上的每个毛孔都非常的通泰。 倘若没有那封程昱递来的锦囊,多半刘勋见到这钱,听到这话已经飘飘然了。 要知道,在两千年后…时事热点“安阳王,狗咬人”的故事告诉我们——人无论何时都不能飘,否则…一定会挨刀! 正所谓——做人做事别太飘,小心背后挨钢刀! 好在… 刘勋没有飘,反而他很理智,甚至那封锦囊的缘故,他想笑! …如今的他…甚至都知道诸葛瑾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他望向刘晔一眼。 刘晔一捋胡须,两人交换过眼神,四目相对,彼此心领神会。 “想不到孙伯符竟是一个颇为识时务之人。”刘晔开口道:“如此甚好,你、我两家勠力同心,我主伐外攻城陷地,汝主主内供给军粮,相得益彰,天下唾手可得!” 这话一出… 诸葛瑾心里悬起的石头落下来一大截。 此番赴庐江执行任务,周瑜曾反复叮嘱,让他小心庐江的幕府功曹刘晔这个人,说他足智多谋,或许能看穿此计。 最关键的是他在庐江、在军中,有着极其特殊的地位,是可以左右局势的。 为此,诸葛瑾特地好好的准备了下,随时可以与刘晔舌战! 他一贯是个谨慎的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可… 如今听刘晔话语的意思,俨然是信了这同盟之谊。 如此这般,他心头的大石头可不就落下了么?在诸葛瑾看来,这事儿…已经成了一多半儿! 呼… 心头呼出口气,诸葛瑾尽量的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 他是天生的说客,无论何种心情之下,很快就能够回复平静。 “诚如刘功曹所言,我主主内,输送钱粮、军资…刘太守主外,逐鹿中原,可眼下…江东初定,粮草不足,所能拿出来的唯独这些金银珠宝,想必庐江这边也受制于粮食吧?” “唉…”诸葛瑾叹出口气,继续道:“话说回来,袁术新败,手下分崩离析,原本他手下的城池多半均会自立,而其中又当属‘豫章’、‘海昏’、‘上缭’三城粮食最丰!恰恰…” 讲到这儿,诸葛瑾顿了一下。 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恰恰这三座城池掌握在华歆的手上,呵呵,华歆不过是一个文人,他有什么本事能守住城池?” “依我之见,刘太守何不出兵‘上缭城’,一鼓作气剿灭华歆,夺下这‘豫章’、‘海昏’、‘上缭’三地!” “人言‘上缭殷实,得知可以富国’,我主孙伯符本就想替刘太守进攻他们,怎奈,击之,路不便,还请刘太守这样的大国讨伐!我主孙伯符必作为外援,到时候…得之三城,粮食的话,刘太守只需分给我主三成即可…也算是恩赐给我主一些功劳、苦劳!” 这一番话说的很艺术,很合理。 可以说,诸葛瑾很善于拿捏对手的心思,他若是单单指明请刘勋进攻‘豫章’、‘海昏’、‘上缭’三城,江东孙策予以援助,那多半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可现在… 他提出要三成粮食! 那…一切就都合理了,这也足够让刘勋一下子失去戒心与防备。 毕竟,人家江东也是有目的嘛,既然有共同的目的,缘何不能有相同的目标呢? 再加上诸葛瑾语气谦卑。 拍马屁的功夫更是了得,一字一句间表明的态度便是——得到上缭之粮,非刘太守这样实力雄厚的人不可! 谦虚的态度与真金白银的诱惑,足以再度让刘勋飘飘然,搞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甚至…哪怕事先看过锦囊,刘勋都有点蠢蠢欲动! “咳咳…” 刘晔一声轻咳,算是提醒。 刘勋这才从那飘入云端的思绪中回过神儿来。 呼… 深吸一口气。 就这一口气的功夫,刘勋想的很多,很远… 乖乖的,这江东使者的路子还真是与锦囊上的分毫不差嘛。 倘若,他被这金钱、马屁迷惑,真的去攻上缭城,那锦囊中接下来的悲剧就要上演了,上缭城城防坚固,一时半会儿攻不下来。 可刘勋的老家庐江空虚且孤立无援,孙策将会急行军前来偷袭。 而倘若刘勋回援… 孙策又会派出一支兵马埋伏于半道! 接下来的故事嘛… 要知道,刘勋手下这五万大军的家小都在庐江郡,他们又怎么可能拼死一战? 四面楚歌的悲剧会再度上演,五万大军的倒戈相向也是必然! 这… 想到这儿,刘勋浑身一哆嗦,若非…若非陆羽撰写,程昱送来的这封锦囊,他…他刘勋岂不是要阴沟里翻船了。 还真如刘晔所讲,早晚他都是要投诚曹操的。 只不过…现在投诚还有五万大军,也能混个高官厚禄,真等到兵败如山倒时,两个肩膀扛着一个头去投降,那就是一首凉凉啊! 此时此刻,刘勋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很不好看。 诸葛瑾也察觉到了这点,他心里嘀咕着,该不会是…是被看穿了吧? 当即开口问道:“刘太守觉得不好么?” 作为一个论客,不能慌,要搞清楚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 若是此刻慌着去继续阐述,比如…上缭城多殷实? 华歆的战斗力多么的渣渣… 那势必会引起对方的疑心。 哪曾想,就在诸葛瑾还有些懵逼之际。 “唰”的一下,刘勋一把握住了诸葛瑾的双手,牢牢的握住。 他口中不住的喊道: “大才呀,先生大才呀…” “我怎么就没想到去征讨上缭城,去讨伐华歆呢?上缭殷实,得知可以富国,先生啊…若然我刘勋能成大业,那先生此计必定是头功!” 言及此处,刘勋做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他当即吩咐刘晔:“刘功曹?你听到了么?诸葛先生大才…取上缭城,咱们即刻就点兵,就去讨伐那华歆,然后…逐鹿中原,事不宜迟!” 呃… 刘勋的样子,啊不,准确的说,是刘勋的演技直接把刘晔看懵逼了。 这有点儿用力过猛了吧? 刘晔能意识到… 刘勋是想刻意的表现出去攻“上缭城”的急不可耐,可…可这演技是真的浮夸,差点让他刘晔都信了。 “咳咳…” 轻咳一声,刘晔赶忙拱手。“刘太守明鉴,诸葛先生大才…” 讲到这儿,他快速起身。“刘太守,事不宜迟,那咱们…” 一句话尚未讲完,刘勋又很浮夸的紧握了几分诸葛瑾的手。“贤弟啊,从今往后诸葛先生,你就是我的贤弟,就是我刘勋的座上宾客,咱么庐江…随时欢迎你呀!我…喜欢你呀!” 讲到最后,刘勋用手重重的在诸葛瑾的肩膀上拍了拍。 这一拍意味深长。 呃… 诸葛瑾有点懵,咋“贤弟”都叫上了?他这算是完成任务了么? 可似乎,又有哪里不对! 细细的想,也想不出哪里不对,毕竟…人家刘勋已经答应进攻上缭城,这不是喜大普奔,皆大欢喜么? 总而言之,是有迷茫,但…还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愣神儿的功夫,刘勋与刘晔已经拱手拜别了诸葛瑾… 他们健步如飞,他们的速度犹如离弦的箭,就是兔子都追不上。 诸葛瑾揉揉眼睛,他们俩…这么急切的么? 事情进行的好顺利呀! 尽管与周公瑾的预料有些略微的不同,比如…幕府功曹刘晔没有反驳。 因为这个,倒是省却了诸葛瑾事先准备好的一番话术。 不过,一切都好,都在周瑜的预料之中! 遥望窗外,哪里还有刘勋、刘晔的人影… 他们已经去点兵了么? 诸葛瑾心头不由得生起这么一个问号。 当然了… 点兵是肯定要点兵的,只不过,除了点兵之外… 刘晔与刘勋还要抢先见个人,准确的说是见见那位传说中…策无不反,劝无不降的龙骁营司马——程昱,程仲德! 想必… 他那里,或者说是陆司农那里,早就准备好对策了吧? ——将计就计? ——欲擒故纵? 亦或者是——瓮中捉鳖?啊不…是瓮中手撕小霸王? … … 章节目录 第259章 青蛇自庐江来,于此地拜佛求经 寿春城… 昔日,仲家天子登基称帝时,这里是仲家天子“钦定”的都城,何等辉煌? 可现在呢? 袁术逃遁,与之相伴的是一把大火将这里焚烧殆尽。 往昔的恢弘早已不复存在,整个宫殿一片断壁残垣的景象,一如…昔日董卓焚烧洛阳长乐宫时的情景。 放眼望去,唯独四个字——悄怆幽邃! 袁术那“大汉天下、尽入我手”的美梦,不过是几个月,就在这么一把大火的焚烧下,毁于一旦! 与之相伴的,还带走了这宫殿往昔的风光。 寒鸦掠空,芳草萋萋。 踏踏… 连续不断的脚步声在宫殿的废墟中响彻… 漆黑一片、断壁残垣的宫阙内,两个男人在无数甲士的护送下,快步踏入其中。 其中披着红色披风,细眼长髯的乃是曹操曹孟德。 他是这场战斗的胜利者… 也是最终的受益者,他昂着头,环望着四周,感慨万千。 而他身侧的男子,浑身是灰尘,一双宝剑早已被鲜血染红,正是刘备刘玄德。 就这样,曹操与刘备并肩踏入这废墟的宫廷之中。 “玄德啊,袁术这次僭越称帝是损兵折将,二十余万人马,如今突围而出的不超过两千人,正往淮河北岸方向逃窜!有趣的是,此番我曹操讨伐逆贼袁术,非但没有损失一兵一卒,反倒是平添了九万雄兵!” 曹操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 之前袁术尽起七路大军,任七路将军,而其中的五路早已投诚于曹操,阵前倒戈,算下来正是六万兵马! 再加上,寿春城三军哗变,何宴与尹夫人打开城门迎曹军入城。 这下…又收编了三万哗变的袁军。 可不就是平添了,整整九万人嘛! 当然了,除了这九万人之外,曹操还平添了一房夫人,曾经…让他格外留恋的大将军何进的儿媳尹夫人。 还买一送一,“假隐麟”何宴被曹操收为了义子。 在曹操看来,何宴可大有作用啊,羽儿…正缺这么一个“假隐麟”替他遮掩身份呢,避免锋芒太盛,引来四方敌视! “哈哈哈哈…” 环望着四周,曹操忍不住大笑出来。“玄德呀,我听说这袁术打马出城的时候,一步一口血,怕已经是惊弓之鸟,命在旦夕了!” 不是曹操刻意的这么装逼。 实在是…想不装逼都不行啊! 在他看来… 整个讨伐袁术的过程,羽儿这“攻心计”玩的是炉火纯青! 袁术是众叛亲离… 曹操是羽翼渐丰… 如今,攻下城池的同时,平白多了九万大军! 九万…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整个中原,已经没有人可以与他曹操抗衡,没有人能抵得住他曹操的兵锋。 果然… 刘备脚步一定,他的脸色格外复杂,既为成功剿除逆贼袁术而欣喜,也为曹操的进一步壮大而担忧! 偏偏这种时候,刘备还必须恭维几分。 “经此一战,孟德兄功垂古今,名震天下,刘备恭喜曹司空了。” “哈哈哈…”曹操在笑,只不过,他转过头来。“倒是你们兄弟三个,不远数百里赶来,却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没打成,一定颇为遗憾吧!” 呃… 这话脱口,刘备感觉自己被酸到了。 无形装逼,最是致命啊。 可试着想想,曹操的话有问题嘛? 根本没有问题! …他刘备来此驰援曹操共同讨贼,结果第一战袁术六路大军,五路倒戈。 人家曹操兵不血刃的拿下了… 第二仗更夸张,仅仅凭借着一封《内戒令》,就使得整个寿春城哗变,又是兵不血刃! 酸,刘备感觉后槽牙很酸,比吃了十斤青梅还要酸! 当然了… 他又如何不能察觉到,如此“攻心计”,这不就是隐麟一贯的作战风格,多半…曹操又抱了隐麟的大腿吧! 至于袁术! 这个悲剧的“淮南破坏王”不过是成为了既“兖州黄巾军”、既“徐州陶谦”、既“杨奉、张杨、李傕、郭汜”后…又一个被隐麟耍得团团转的家伙。 由此可见,隐麟的可怕呀。 “刘备还是恭喜曹司空了,曹司空麾下文臣如云,武将如雨,更是有陆司农那鬼斧神工一般的工匠技艺,制成木牛流马,解决粮食运输难题,委实让人羡慕啊!” 这就是刘备的高明之处… 提到陆羽,只说是“鬼斧神工”,只提及“木牛流马”,却刻意避开他的识人心、善谋略,这是一定程度上刘备的装傻,也算是出于对他自己的保护。 可…无论如何,刘备心头还是酸哪! 这下,二十斤梅子都比不上这股子酸。 老天不公平啊,凭什么“隐麟”就在曹操的麾下呢? 若然…当初,隐麟投身到他刘备的麾下,怕今日剿灭袁术,奉天子令不臣,问鼎中原的就是他刘备了吧! 唉…唉… 心头不住的叹气。 “哈哈哈哈…”曹操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高兴,今儿个是个高兴的日子啊! 忽然间,他伸出一支胳膊,重重的拍在刘备的肩膀上。“玄德,不要走了,留下,你、我联手!咱们定能成宏图霸业!” “多谢曹公盛情…”刘备不假思索的回道:“只是,我部将家眷都在小沛城,我手下的弟兄们都有了望归之心,还请曹公准许我返回小沛吧?” 唔… 此言一出,曹操的脚步一顿。 刘备这是打算走么? 那么… 他曹操…又该不该留,或者是杀呢? 沉默… 一息,两息…十息,二十息! 整个断壁残垣的宫阙中,唯独剩下曹操那粗重的呼吸声,整个气氛一下子变得冷峻了许多,甚至冰到了极点。 反倒是刘备显得气定神闲… 如今的他,可以笃定,曹操不会动他!为名,为利,都不会动他! 呼… 终于,曹操呼出口气。 “哈哈哈…”他用浅笑打破了此间凝重的气氛。“我早就听闻,玄德兄志大,今日看来,此话不假呀!” “哪里,哪里?”刘备笑着回道。“曹司空兵强马壮,文武兼备,多在下一人不嫌多,少在下一人更是不嫌少,还请曹司空准我回小沛吧!” 呼… 此刻曹操的眼眸一凝。 他想到了…此前处理刘备问题时,一干谋士,包括羽儿对他的提议。 荀彧建议杀刘备; 戏志才建议用刘备; 荀攸建议先用刘备,后杀刘备,这些答案,其实…曹操都不满意。 而…唯独让曹操满意的答案,恰恰是羽儿提出的——先用刘备,后,“借刀”杀刘备! 呼,借刀杀人嘛! 心念于此,曹操的眼睛已经紧紧的凝起,如今,他手下甲士将近三十万,无论是小沛的刘备,还是下邳城的吕布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偏偏… 刘备讨贼有功,曹操现在一不能动他,二不能兴兵讨伐他。 那么…就到了一个颇为严峻的问题。 如何履行羽儿提出的那借刀杀刘备呢?借谁的刀呢? 吕布… 这是曹操下意识的想法。 可具体怎么实施,那就要好好的谋划了! 而这借刀杀人是羽儿提出的,自然…曹操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与羽儿细细的谋划。 想通这一节… 曹操眼眸微微的闭起,他试探着问道:“玄德兄,那下邳城本就是你的,被吕布硬生夺走?你甘心嘛?” 这… 刘备微微一怔,而曹操的话还在继续。“你跟吕布表面上称兄道弟,唇齿相依,可实际上,明争暗斗,互相提防,你说?我说的是也不是?” 呵… 被曹操点破,刘备反倒是坦然了。“曹司空说的对,也不对。坦率的说,我与吕布互相提防是真,唇齿相依也是真!” 这话意味深长… 既然大家都摊牌了,那就明牌打吧。 曹操点了点头,“还是玄德说的透彻。”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再回小沛呢?须知吕布多变如狐,贪婪如狼,像是玄德这样的仁义君子到那边,岂不是住在了狼窝边上儿,或许会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刘备浅笑着说道: “曹司空,请恕在下直言,吕布虽然贪狠如狼,可曹司空却势如龙虎,待在狼的身边,总是好过待在猛虎、蛟龙的身侧吧?” 言外之意,在吕布身边,虽然危险,但…还稳得住! 可…在你曹操身边,如履薄冰,刘备做不到啊! 哈哈。 哈哈哈哈… 这下,曹操笑出声来,他算是发现了,刘备这次是吃准他了。 他是看透了曹操不可能动他这么一个有功之人,动他这么一个匡扶汉室的正义之士。 所有,刘备是有恃无恐啊! 这算是被拿捏了么? 不过… “好。”曹操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就不强留你了,只不过,明日傍晚乃是咱们的庆功宴,希望玄德兄喝过这庆功酒再行离去!” 这… 刘备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笑着答应一声。“好,那刘备就斗胆讨曹司空一樽庆功酒!” “告辞!” 告辞两个字脱口,刘备转身快步离去。 而曹操身侧的夏侯渊眼珠子一定,当即佩剑出鞘… “大哥?真…真要放走他?” 曹操沉默了片刻,先是将夏侯渊的长剑按回剑鞘,继而开口道:“刘备助我讨贼,也算是立下些许功劳,此时杀他极为不智,会失去天下人心…” 讲到这儿,曹操顿了一下。 “再说了,杀他?又何必我曹操亲自出手?有时候,借刀亦可杀人。” 言及此处,曹操的眼眸中一抹凶光乍现。 他迅速的问道:“妙才,陆司农可还在陈国?” “尚在…” “那,辛苦你一趟。”曹操当即将手搭在了夏侯渊的肩膀上。“你马快,去接他来寿春城,就说刘备要走!” 此言一出… “喏…”夏侯渊答应一声,拱手领命,旋即就准备去取马。 哪曾想。 “等等!”曹操连忙喊停,他的眼眸望向许褚。“仲康,你可知道这段时间,陆司农在陈国忙些什么?” 这… 许褚挠挠头,陈国的飞鸽每日都会传来,许褚也会把一些关键的信息记在脑中。 只不过,需要用到时,他需要一定的时间去回忆。 “噢…”许褚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段时间,陆司农除了打造那‘木牛流马’外,他还秘密派遣程昱、曹休与五十名龙骁营骑士赴庐江郡,听他的意思,似乎…他在密谋庐江,且行动已经开始了。” 啥… 这不问还好,一问之下,曹操还真的问出一个意外的惊喜。 可…程昱?曹休?五十名龙骁营骑士! 这不过是几十人? 他们…能取庐江郡么? 要知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庐江郡尚有袁术的残部,而刘勋手下可有足足五万大军呢。 想到这儿,曹操再度面向夏侯渊。 “妙才…” “大哥?何事?” “替我把绝影马牵来,今日,我与你一道七百里加急,咱们趁夜赶至陈国!” 这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刘备的问题了。 事关庐江的攻伐,那…曹操就不敢轻易传唤陆羽了,万一他这个总指挥离开了陈国,庐江那边没人指挥,岂不是功败垂成? 再说了,让羽儿沿途奔波,他这个做老父亲的也是于心不忍。 索性,曹操就当回七百里加急的信使,去一趟寿春城,与羽儿聊聊刘备,聊聊庐江郡! 想必,羽儿那边早就计上心头了吧? “妙才,别发呆了,现在就走…” 曹操催促了起来… 因为多疑,从来不赶夜路的曹操,今夜怕是要为羽儿破例了。 … 依旧是寿春城,一处馆驿内。 食则同桌,寝则同床的刘、关、张三兄弟,此刻,他们正在用晚饭。 只是… 他们三人,似乎都没有心情吃饭。 “特奶奶的,俺就知道这曹操肚子里没什么好水,让大哥明日参加庆功宴,哼,依俺看,他分明就是想留下大哥?” 张飞骂骂咧咧的,他第一个鸣不平。 关羽则是一捋长长的胡须。“大哥?酒无好酒,宴无好宴,依我之见,则是他曹操效仿那鸿门宴,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张飞与关羽的想法如此一则,曹操要对大哥刘备不利! “那还等个甚,咱们今儿个就点好弟兄们,让俺张飞开路闯出这寿春城,谁敢拦着,俺就去捅他一百个透明窟窿!” 张飞依旧嚷嚷着… “嘘!”刘备急忙一把捂住了张飞的嘴巴。 原本就算是打算跑,被张飞这么一嚷嚷也跑不了了。 当然了,刘备没打算跑,他吃准了曹操,这一次…曹操不会动他,不仅不会动他,还会嘉奖他? 否则,曹操一连发布的几道求贤令,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二弟,三弟,莫慌。”刘备显得很淡定。“依我之见,曹操多半是自己拿不定主意,要与人商量,故而,才把时间往后推延了一日。” 唔… 关羽急问道:“曹操要与谁商量呢?他的军师戏志才不就在寿春城内么?” “二弟,错了,你从一开始就看错了曹操。”刘备摆手。“为兄告诉你多少次,曹操手下看似有荀彧、荀攸、戏志才等颍川才俊,可实际上,真正帮曹操一步步做大的乃是另外一人。” “大哥说的是?”关羽脱口道… 只是,他还没有念出这个名字。 刘备已经抢先念出。“陆羽,大司农、太学总长、龙骁营统领陆羽…” 提及此处,刘备微微一顿,接下来的话放缓,却加重了许多。“或许,他的另外一个名字更值得咱们铭记——隐麟!那个得之可安天下的隐麟!” 没错,刘备算准…曹操必会因为他的事儿而去请教隐麟。 可…隐麟又能怎么样呢? 杀?不可能! 软禁?失人心? 放走…呵呵,若然如此,那是否请教隐麟,又有何干系呢? 一时间,刘备倒是也好奇了起来。 事关他刘备归小沛? 隐麟会如何应对呢? 别说是隐麟了,就是刘备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如何应对?这根本就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必选题! … … 陈国。 今儿个,陆羽接到了两封飞鸽传书,一前一后,相差都不超过一个时辰。 一封是来自庐江,是程昱亲笔撰写的… 很简单,很明了,就七个字——一切按计划进行! 没有什么,比程昱带来的这七个字让陆羽更安心的了。 看起来… 庐江的局势即将进入全面的高潮。 程昱、刘晔、曹休VS孙策、周瑜、鲁肃! 这大幕就要拉开咯! 别说,隐隐还有点儿期待呢! 至于…另一封。 是寿春城传来的,信笺上讲,老曹就要来了…昨夜他特地赶夜路,七百里加急正往陈国这边赶来呢! 预计今日下午会抵达陈国。 这… 陆羽下意识的敲敲脑门。 老曹这是肿么了? 有啥事儿,喊他去寿春城不得了?至于…再走这回头路呀? 当然了… 陆羽怎么能体会到,这其中满满的“父爱如山”呢? 他更是无法体会到,曹操对陆羽的那种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情怀。 若然要羽儿七百里加急赶至寿春城,沿途劳顿,曹操心疼啊! 陆羽琢磨着,老曹来的这么急… 今儿个下午得出城去迎接下老曹啊。 哪曾想,这个想法刚刚出现。 一名龙骁营骑士快步闯入陆羽的屋中。 “禀报陆司农,城外…有一队来自庐江的马队想要入城,被咱们龙骁营的弟兄们拦下了。” 唔…庐江?马队? 陆羽点了点头,似是赞许。“如今,庐江局势微妙,拦住也好,省的有细作混入咱们陈国打探情报。” 随便回答了一句… 当然了,陆羽多少有些疑惑,这么一件小事,也用来禀报他? 他是大司农呀,就不是城管! 就在这时。 这龙骁营骑士补充了一句。 “这来自庐江的车队,主子乃是两个碧玉年华的女子,这一双姐妹国色天香,便是过往的行人也不由得频频侧目,她们自称是来自庐江五洲山的乔家…” 讲到这儿,这骑士顿了一下,旋即继续道: “她们直接讲明,她们目的乃是…乃是…” “乃是什么?” 陆羽随口一问… 他隐隐琢磨着这“庐江五洲山”有些耳熟,好像有某个很有名的人物,居住在那儿? 等等… 陆羽一下子琢磨过来。 庐江,丹徒县,五洲山,这不是“乔国老”的住所么? 乔家…乔国老,没错,这对上了! 那么…那两个国色天香、碧玉年华的女子,该不会是…大乔?小乔?铜雀春深锁二乔的“二乔”吧? “咕咚”一声… 陆羽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他抬起眼眸望向骑士。 骑士如实回答: “这两位乔家小姐求见陆司农,说要来征募…做…做陆司农府上的填…填房丫鬟的!” 呃… 此言一出,陆羽一下子懵逼了。 不只是他懵逼,其实这龙骁营骑士早就懵逼了… 没天理呀,这种模样的佳人,竟然不图着做正室夫人,而是…而是要做丫鬟,这…这简直没天理呀! 或者说,陆公子太优秀了,太帅气了,就像是屏目前的各位观众老爷一样优秀和帅气! 帅气到让绝色倾国的姐妹花,上赶着投怀送抱! 优秀,大写的优秀! 反观陆羽… 填房丫鬟?什么情况? 大乔、小乔从东土大唐而来,赴陈国陆羽这儿拜佛求经…啊不,是大乔、小乔从庐江而来,赴陈国陆羽这“千里求睡”! 是这个世界疯了? 还是他陆羽幻听了? 这尼玛不科学呀? ——事出反常必有妖! … … 章节目录 第260章 真丶大小乔 “你能确定,是庐江五洲山的乔家姐妹?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的乔家姐妹?” 一连两个疑问。 陆羽琢磨着,他就不是“许仙”,这“青蛇”、“白蛇”不远数百里赶至陈国,这是要干嘛?感受他陆羽的“大威天龙”嘛? 为了避免搞错,白白激动一场,陆羽眯着眼睛再三询问。 “咕咚…” 回想起这一对乔家姐妹的容貌,这龙骁骑甲士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而这…比任何苍白无力的文字,都更能够诠释出乔家姐妹的身姿与容颜。 “可以确定…我等再三查问过,她们的父亲名唤乔正,昔日董卓霍乱时期,曾与曹司空同朝为官。” 看这模样,听这话语,陆羽心里嘀咕着,界·大小乔,啊不,是真·大小乔,估摸着是八九不离十了。 当然了,龙骁营甲士为了进一步的阐述乔家姐妹的容颜,正在拼命的从脑海中搜索那些“至善至美”的辞藻。 国色天香,国色天香,没文化的他口中能吟出的,除了“国色天香”外,还是特喵的“国色天香”! “咳咳…”陆羽轻咳一声,他挺起胸朗声道:“你一直说她们国色天香干嘛?本公子是这么肤浅的人嘛?本公子是会被美色迷失心智的人嘛?本公子是这么低级趣味的人嘛?” “现在局势如此清晰,庐江城与我们是处于敌对状态,万一…这乔家姐妹是敌人派来的细作怎么办?你想过没有?这种小事竟还要向我禀报…唉…该怎么做?龙骁营不知道么?” 陆羽一反常态,反倒是责怪起这位龙骁营甲士了。 呃… 这… 龙骁营甲士有点懵。 当然了…陆公子说的在理,可关键问题是,人家姐妹生的绝美呀,如果只是生的绝美那也就罢了! 偏偏…人家还上赶着提出要做陆公子的填房丫鬟?两个倾国绝色,身姿绝美,腰肢盈盈一握的填房丫鬟? 做梦也不敢这么做吧? 除了流口水外,龙骁营甲士们哪敢擅自做主呀? 可…听陆羽这么一说,龙骁营甲士觉得,有道理…很有道理,陆公子怎么可能是这么肤浅的人呢?陆公子怎么可能被美色迷了心智?陆公子绝不是一个低级趣味的人! 这一对姐妹花,一定是庐江派来的细作,她们是妖精啊。 陆公子不为美色所动,让人佩服! “陆司农…是末将的失职,末将这就去…就去赶走她们!让她们从哪来回哪去!” 说着话,这甲士就转过身。 “等等…” 哪曾想,陆羽直接喊停。 他发现,这位龙骁营的同学好像误会他的意思了,他的意思是,他陆羽的确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可他肤浅起来,那压根不是人哪! “咳咳…”轻咳一声,陆羽当即道:“怎么能轻易放走她们呢?咱们得从她们口中撬取到更多庐江郡有用的情报,这点至关重要…所以…” 讲到这儿,陆羽顿了一下。“把他们带到衙署后院的厢房里吧,严加看管,等到夜深人静时,本公子再去好好的审问下她们,探得一方情报,保不齐对咱们在庐江的行动大有裨益!” 嘶… 这… 龙骁营甲士一怔,继而连忙拱手。“陆司农高见…末将…末将这就去办。” 什么叫一语双关,什么叫一举两得,这就是了。 陆公子还是厉害呀! 这位龙骁营甲士无比钦佩的同时,竟还隐隐有些羡慕。 庐江的情报是不是一览无遗,他不知道! 可…这一双姐妹那曼妙的身姿,势必就要被陆公子一览无遗了。 高… 陆公子实在是高,把这种事…说的如此高深莫测,大义凛然…实乃吾辈楷模! 当然了。 陆羽的想法其实更简单,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明摆着的事儿! 那么…好饭不怕晚,且让她们等上一等。 再说了,她们不是口口声声提出要来应征司农府的“填房丫鬟”嘛? 那可不就得晚上嘛… 何况方才收到竹简,下午的时候老曹就要来了,陆羽现在…得去城门迎接下老曹啊! 怎么可能因为两个女人,耽误了正事呢? 还是那句话,白天的话,陆羽绝不是个肤浅的人!可晚上的话,陆羽肤浅起来,那委实不当人哪! 老曹与大、小乔功能不同,作用不同,现在的安排就挺好! 老曹下午,大、小乔晚上,完全——没毛病! “咳咳!” 想到这儿,陆羽再度轻咳一声,一想到“大、小乔”,这就是传说中的纯纯欲动么? 摇了摇头! 陆羽心里琢磨着,至少白天…他还是个高尚的人、纯粹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要无欲,只有无欲,才能炼钢! 当然,晚上的话…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来人…”陆羽招呼一声。“备马,出城十里迎曹公!” … … 长江天堑。 此刻,无数艘小船正在疾行,船速很快,无论是船员,还是船上的甲士都极擅长水战。 他们是江东的子弟兵,素来有水上王者的称号。 而他们的统领,不单单是水上的王者,就是在陆地上,他也是个无法被小觑的存在,人称小霸王——孙伯符! 此刻,孙策站在船头眺望着长江对岸处的港口方向。 那里是庐江的地界,而江东子弟兵这一次的行动,便是奇袭庐江。 说起来… 在乱世,撕毁盟约,偷袭友军是一件很不齿的行为,会被世人唾弃。 可江东似乎历来擅长于此… 此番是孙策领兵,偷袭刚刚缔结联盟关系的刘勋! 当然,在记载中,未来的某个时间段,有个姓吕的家伙,白衣渡江,偷袭的人就换成了武圣——关羽关云长! 这两次行动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复刻出来的。 算是孙策为吕蒙打了个样儿。 “公瑾,前面就是港口了。再有半天咱们的行动就要开始了。”孙策眼眸环望着江面,他朗声道。 他的身侧,一个英俊挺拔,帅气程度只比屏幕前的你差一丢丢的男人,名唤——周瑜。 此刻的他亦是眼眸微眯… “昨日就接到情报,刘勋率大军已经赶至上缭城下,摆开阵仗,俨然大战一触即发!” “上缭城虽不大,太守也非勇武人事,但终究防御工事做的极强,一时半会儿刘勋是不可能攻下来的,而细作传报,如今驻守庐江的不过三千老弱病残!” 讲到这儿,周瑜顿了一下。 “面对三千老弱病残,凭着主公与江东子弟的勇武,一个时辰足以拿下。而这个时间,刘勋还来不及回援!可以说,庐江城的局势从刘勋中计的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了,伯符需要考虑的是接下来如何守城!如何埋伏刘勋的主力兵马,还有…那贼人黄祖!” 周瑜说了一大番话。 话语间,难掩他的自信与骄傲… 似乎,在他看来…刘勋已经落入了他编织的这张大网之中。 庐江城的陷落已经是在所难免。 而周瑜已经把目光放到了之后。 别忘了,江东麒麟周公瑾,他也是一个战略大师。 ——玩战术的人,心都脏! “孙伯父,你这边一旦攻下庐江,那唇亡齿寒,黄祖势必会与刘勋联合…到时候,怕是少不得一场恶战。所以,在此之前,咱们得用些办法,将刘勋这五万人收入麾下,避免他们合兵一处。” 唔… 一听到收编五万人,孙策精神一震。 “公瑾可有办法?” “有!”周瑜从怀中取出一份简易地图,他指着其中庐江与上缭城中间的“彭泽”一代,继而细细的解释道。 “伯符进攻庐江,刘勋势必会第一时间回援,而倘若回援,这‘彭泽’就是他大军必经之处,我昔日曾实地探查过此‘彭泽’,这里易守难攻,极有利于大军埋伏!” 言及此处,周瑜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许多。 接下来的一字一句,更是一丝不苟。 “只要伯符派孙贲、孙辅将军改道‘彭泽’,带兵八千抢先埋伏于此,挡住刘勋回援!” “只要能耗上更多的时日…那么,刘勋五万部众的家小尚在庐江,他们必定思归,而这时…只需一个细作,足够在刘勋军中引起哗变,一如‘谋圣’张良的四面楚歌!” “又如曹操刚刚完成的,那一封《训诫令》谋下寿春城!伯符还不知道吧,曹操攻下寿春城可是兵不血刃,不仅未损失一兵一卒,更是平添了袁术九万人马。如今,刘勋麾下五万甲士,我等亦可学那曹操的‘攻心’之策!” 照猫画虎、比葫芦画瓢谁不会? 周瑜何等睿智之人,更是此间高手… 可以说,他几乎布下了一个绝命的棋盘,只要身处这棋盘之上,那孙策就不可能败,江东子弟亦不可能败。 江东坊间可是传言——麒麟周公瑾之才,遥胜于隐麟,可匡扶天下! “好!” 孙策双手一下子握紧。 “公瑾算无遗策,就按你说的做,若然刘勋麾下这五万大军投诚于我,那咱们江东当兴!” “待得报了父仇,咱们江东子弟亦可随时北上,逐鹿中原,一如昔日霸王项羽一般!” 孙策从小就以霸王项羽作为榜样。 故而…他很喜欢别人将他称作小霸王。 而小霸王的威名早已席卷江东,如今…是该进一步的扩散出去,让天下震动,将九州叹服! 呼… 周瑜长长的吁出口气,他的眼眸微微的凝起。 感受这江面上的西南风。 他的嘴角微微的抖动了一下,似乎…江东霸业,从此…就要真正意义上的扬帆起航! 将变成这个乱世中谁也不能忽视的力量! 这是他周瑜的期翼与愿景啊! 看着江面的碧波荡漾,谁能想到,半天之后…血色残阳即将布满庐江郡的上空! 近了… 近了… 平静的表象下,一场疾风骤雨就要来临。 只不过,周瑜与孙策并不知晓… 无论是庐江,还是周瑜选定的那方便埋伏的“彭泽”… 早已有无数冒着绿油油精光的豺狼,他们只等猎物…上钩? 呵呵… 在这庐江,谁是猎物?谁又是猎人呢? … … 江东,吴郡,陆家府邸。 江东有顾、陆、朱、张四大家族。 可如今的陆家,门庭冷却,府邸残破…俨然已经有些没落的痕迹。 似乎,已经配不上这江东四大家族的头衔。 “呼…” 幽幽的一声呼气,一个少年挺直了身板儿,他长长的呼出口气。 他叫陆议,准确的说,他又不叫陆议。 自打逃难到江东后,他便更改了自己的姓名,取名陆逊。 以此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时刻保持谦逊。 除此之外… 陆逊的改名,也是在向其它的三大家族,乃至于如今江东的主宰者孙氏,表达臣服之心。 ——陆逊,谦逊! ——就是我陆羽再才华横溢,我也始终是臣,孙氏才是这江东的主宰,陆家始终“逊”孙家一等,是孙家的仆人! 除此之外,这个“逊”字,拆解开来是“走之”旁与“孙”字。 孙在上,就是孙氏在上! “走之”旁撑起孙氏,此间含义,再清楚不过——我陆家永远会撑起你们孙氏的这份基业,永远是你们的臣子,不要怀疑我陆家的忠心。 按理说… 陆家也算是江东的名门,似乎不用如此献媚、讨好孙家。 可是,陆家与其他三大家族不同,为了生存下去,没落的陆家…包括陆逊,包括陆家的每一个族人,都必须展露出这份极低的姿态。 至于此间缘由… 就不得不提到陆家一门的变故。 陆羽的祖父名唤陆纡,他曾官至城门校尉;父亲陆骏,也曾任九江都尉,显赫一时。 只是… 天有不测风云,陆逊少年丧父,陆家失去了一位身份尊贵的族长,这使得江东陆家没落了一大截,而陆逊从小追随在另一个祖父,陆家新的族长陆康的身边。 好景不长… 就在兴平二年,因为袁术与陆康的不和,于是…袁术特地派遣孙策去攻打庐江。 陆康坚守了两年,终究是城破人亡。 不过…在城破之前,陆康将儿子陆绩与陆逊一并送往吴郡逃难。 可以说… 在庐江攻防战中,陆家族人殒命大半,也正是因此…陆家与孙策结下了一个不能称之为仇恨的“仇恨。” 当然… 后面的故事,孙策也被袁术坑了,原本答应攻下庐江后,就授予孙策的庐江太守官衔,转手…袁术就交到了刘勋的手里。 这也才有了后面小霸王一意南下,荡平江东六郡七十二县的故事。 而身处吴地的陆家,为了保全自己,也为了让孙家不再忌惮,必须摆出一份姿态,一份臣服的姿态。 陆议改名为陆逊,以极其卑微的姿态面对孙家,面对孙策,便是如此… 没落的陆家在江东活的格外的艰难。 “哥…”九岁的弟弟陆绩走到了陆逊的身后,他开口道:“听闻孙策率大军已经渡江了,似乎…目标是庐江。” 陆绩乃是陆康之子,因为年龄尚小,如今…整个陆家还是由陆逊做主。 不过哪怕如此,陆绩在吴郡已经颇为有名。 论及才学的渊博… 陆家的“陆绩”与顾家的“顾邵”均是江东士人公认的青年才俊。 就连陆逊…比起这个弟弟的名声,还要弱上一大截。 “庐江又要再兴战火了么?” 陆逊一声感叹… 曾几何时,陆家走向下坡路! 便是因为驻守庐江的祖父陆康被孙策杀掉,时过境迁…孙策又一次对庐江提起大刀了么? “公纪,这庐江战火?你希望谁赢?”陆逊反问陆绩… 陆绩略微思索片刻… “最好是都不要赢,刘勋是袁术麾下的将领,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孙策与父亲有不共戴天之仇,更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狗咬狗…让他们两败俱伤最好。” 这话虽是有些意气用事…却也足以表明出陆家的心情。 迫于小霸王孙伯符的威慑,陆家不得以臣服于孙家,可…族长陆康的惨死?那不共戴天的仇怨…没有一刻,陆绩曾忘记过。 “可惜…刘勋多半不是孙策的对手!若然孙策夺下庐江郡,那他这小霸王就一跃成长为,这乱世中的一个庞然大物了!” “到时候…莫说是咱们陆家,就是放眼天下,也很难有人能一口吞下孙氏的基业!” 陆逊无奈的摇了摇头。 “所以…公纪,你要学会放下仇恨,咱们陆家如今是夹缝中求生存,要学会韬光养晦、卧薪藏胆,这乱世中…很多事情身不由己,诚然祖父是死于孙策的刀下,可罪魁祸首是孙策?还是袁术呢?” “纵然他们都脱不了干系,可在我们陆家重新振作、崛起之前,也必须夹紧尾巴,观时待变!” 呼… 陆逊的话让陆绩颇为受教。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只是…言语间还是有些不忿儿。“那…依着兄长所言,这庐江就一定归孙策了么?” 尽管论辈分儿,陆绩比陆逊要大。 可按年龄陆逊比陆绩大整整五岁,故而,陆绩一贯称呼陆逊为兄长。 庐江的归属么? 听到陆绩的这个问题,陆逊的眼眸凝起。 “我实在想不出,庐江战事还能有什么转机…除非…” “除非什么?”陆绩急问。 “除非…除非曹操那边事先就算到这一切,事先就有所行动,如果是这样,那小霸王孙伯符就不再是猎人,而是猎物!” 陆逊语速极快… 他的眼眸亦渐渐的凝起,他再度感慨道:“只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小!” “可,若然…” 猛然间,陆逊的眼睛中闪出一抹精光。 紧随而至,一番话接种而喊出。“曹操手下还有个足智多谋、善于攻心的陆羽,倘若这陆羽真的是隐麟的话,那或许…这一次江东的麒麟可就要吃大亏了!” 呼… 听到这儿,陆绩呼出口气。 紧接着,他猛地想到了什么。 ——“兄长,差点忘记了,兄长特地让我查阅族谱,弟弟这边已经查阅过一遍!” ——“祖父陆纡除了生下叔父陆骏、父亲陆康外,的确还有诞下一女名唤‘陆铃’!” ——“只是很小的时候,陆玲就失散于中原了,最后有族人特地凭着胎记与信物去调查…最终查探到,陆玲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顿丘,且她死在濮阳顿丘县,根据走访…她曾生下一子,只不过这孩子的父亲,不知是何人?这孩子,也不知所踪!” 霍… 此言一出,陆逊眼眸一下子凝起。 这族谱中的内容信息量极大,似乎佐证了他心头一个巨大的疑问。 竟是,如此! … …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小乔的腰,夺命的刀 看着陆逊骤然挑眉的表情,陆绩连忙问道。 “兄长是寻觅到了什么么?” 陆逊轻呼口气。“是有一点…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 讲到这儿,他缓缓起身,负手而立,口中喃喃吟道:“或许,是要寻个时间去趟中原,去与这位陆司农好好的聊聊了…” 言及此处,陆逊抬眼望向北方,望向那个遥远的中原。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 那陆家的崛起,就可以用另外一种全新的方式了! 不用依附于孙家,不用依附于几大家族,甚至…可以将他们玩弄于鼓掌,呼…这,才是陆逊心向往之的方式。 祖父陆康的仇,总算是有机会报了么?总算是不用“大度”的隐忍了么? 呼… 待庐江局势稳定,得即刻动身去趟许都城了。 “公纪。”陆逊的语气猛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你还能寻觅到,曾经派往濮阳顿丘县去探寻叔母‘陆玲’的族人吗?” 看着陆逊如此模样… 陆绩眼眸微凝,细细的思虑了起来。 “或许,能吧…” 他也不敢确定,可兄长陆逊如此讲,他多少也该去试着寻觅一番。 再说了…如今父亲陆康虽然陨亡,可此前那些受到过父亲恩惠,派往各地的族人、密探不少还在,且依旧忠诚于陆家。 从他们那儿,或许能查出一些什么。 等等… 陆绩猛地回过神儿来。 登时间,一个大胆的猜想亦是出现在他的脑门。 “兄长,该不会,你的意思是…朝廷任命的大司农,曹操的左膀右臂,龙骁营统领陆…陆羽…他…他是叔母‘陆玲’的…” 不等陆绩把话讲完,“嘘…”陆逊比出食指,他环望左右,生怕隔墙有耳。 倘若这个猜想是真的,那于陆家,可委实是醍醐灌顶了。 “公纪,这件事儿并未验证,且你知我知,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要冷静,越要韬光养晦,越要观时待变。” “谁能想到,闻名中原的陆羽,那得之可安天下的隐麟,竟与咱们陆家有如此渊源!” 陆羽是隐麟的这个论断… 陆逊一早就向陆绩讲述过,尽管只是猜测,可…这个可能性已经超过九成! 讲到这儿,陆逊的眼睛睁开,嘴角欣欣然的露出了一抹灿然的笑意。 他用极低的语气,异常缓慢的语速,吟出了这么几个字—— ——“老天有眼,咱们陆家!当兴!” … … 陈国,衙署后院,西厢…房内! “什么嘛…” 一句美人嗔怒的声音。 此刻,灰蒙蒙的天色下,小乔的一双美眸不住的晃动着,犹如那灵动的水珠,期间还微微带有些嗔怒。 的确… 小乔原本自信的以为,凭着她的姿色,再加上如此低的姿态,都扬言要做他陆医仙的“填房丫鬟”了,至少…能见到陆医仙一面吧? 可…谁能想到。 先是陈国的大门处被龙骁骑拦住,接着…她与姐姐又被带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有山,有水,有庭院,有厢房。 就像是极其贵胄的人家… 她们姐妹哪里知道? 这里原本可是陈国国主的寝宫,而如今…此间暂住的主人嘛,正是陆羽了。 原本一切都好。 可偏偏… 院落外有人守着,不许她们姐妹出门一步,这下…陆医仙人没见着,反倒是把自己给关起来了。 好无奈呀… “气死我了,这些甲士凭什么把咱们幽禁在这儿…还…还不许咱们姐妹出门,这…这普天之下哪有这种道理。” 从小被娇生惯养,小乔的性子大大咧咧的,有什么不满,也不藏着掖着当即就讲出来。 “好了…妹妹,别闹了,坐下来,歇息下吧!” 看着小乔又是上蹿下跳,又是张牙舞爪,大乔始终在劝…劝她安静些。 连带着… 大乔也没闲着,她的一双巧手,始终在整理自己的衣服,似乎要在这上面做些文章! 她的裙子处,已经刻意的扯开一些,使得那留仙裙的一侧,能若隐若现的看到她那曼妙的身姿。 小乔只顾着鸣不平,可大乔已经开始做准备了,做今晚的准备。 既然要救母亲,那必须得成为陆医仙的填房丫鬟,要成为这位挑剔公子的填房丫鬟,似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至少要让陆医仙心动才对! 而她大乔能倚仗的,唯独自己那曼妙、婀娜的身材了。 微微的摆弄了下仙裙… 裙摆涤荡,束住那阿娜腰身。 此时的大乔在刻意收紧、束身衣着的映衬下,隆起处如拔地山峰,细腰似过山之小溪,比之‘盈盈一握’这样俗套的辞藻,更添了几分纤细与弧度。 长裙还刻意的撕开一道开衩,整个人看起来撩人无比,整个厢房,也因为她的缘故春意无限。 小乔不懂… 连忙问道:“姐?你这是干嘛…” “一整个下午都在摆弄着衣物,可…咱们连陆医仙的面都见不到,摆弄这些又有什么用?姐姐还是想想办法,咱们怎么能走出这鬼地方吧?” 小乔连珠炮的似的问题接踵而出。 大乔无奈的摇摇头,她芊芊细手抬起,拉住了小乔,强行将她拉拽到自己的身侧。 劝慰道:“入城门时,你不也说了…是要来征募做陆司农的填房丫鬟的,陆司农身居朝廷要职,又担负着讨贼的重任,怎么会时时刻刻都有时间呢?” 大乔顿了一下,继续道:“再说了,既是填房丫鬟,那咱们姐妹被带到此处,说明陆司农并没有拒绝咱们,而是…而是…” 念及此处,大乔突然哽咽住了,似乎后面的话有点难以启齿,可为了让妹妹小乔能够安心一些,她还是开口道:“小妹你就信姐姐这一次吧,今晚陆司农会来的…填房丫鬟,可不就是晚上才能见到‘主人’嘛?” 提及“主人”这两个字,大乔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极为轻缓。 脸色也一下子变得绯红。 她想到的是,若然…若然陆羽答应了她们的请求。 那从今往后,陆羽就真的是她们姐妹的主人了… 而…未来,陆羽的夫人也将会成为她们姐妹的主母。 终其一生,她们必须心甘情愿的侍奉主人,侍奉主母。 虽然乍一听起来,似乎…对她们姐妹不公平! 可… 若非如此,陆医仙怎么可能身赴庐江那等险地,去救她们的母亲呢? 要知道… 如今的庐江与曹营这边可是处于敌对的关系! 陆医仙前去,付出的代价或许会是生命… 而…她们姐妹付出的不过是身子罢了,在乱世,女人的身子很廉价,纵是她们姐妹的身子,又能高贵多少呢? 无论怎么算,似乎…都是陆医仙更吃亏一些。 “噢…”被大乔这么一提醒,心思更单纯一些的小乔似乎懂了。 怪不得,姐姐一直在摆弄衣服,原来…姐姐已经开始为今晚做准备了… 果然,还是姐姐聪明更蕙质兰心。 心念于此… “刺啦”只听得一声刺耳的响声,像是…某件布料被撕开了一般。 原来是小乔一把撕开了自己腰间的衣衫,露出了雪白的一片… “小乔?你这是干嘛?” 大乔一惊,连忙问道… “学姐姐呀!”小乔莞尔一笑。“姐姐选择用紧身服饰彰显出凹凸有致的身姿,妹妹的身材比不上姐姐,那就只好多露出来一些了呗,这样若隐若现…或许陆医仙会喜欢呢?” “酒肆里的说书人总是讲,男人不都喜欢这样露出来一些么?” 啊…啊… 听到这话,大乔整个人愣住了,她望着小乔腰身处刻意撕开的一道“裂痕”,别说…那如水蛇一般曼妙的雪白腰身勾魂哪… 别说是男人了,就是大乔的心头也为之一颤——小乔的腰,杀人的刀啊… 等等… 大乔猛地摇了摇头,妹妹怎么学的这么快! 妹妹…怎么就这么大胆呢? 不等大乔反应过来,小乔又用独特的方式撕开了衣服上许多地方,将臂膀、腰身、香肩、甚至是脖颈之下“那啥”的一角,均撕开了一片… 这处处勾人犯罪的肌肤跃然呈现,若是男人看到,怕是一下子就要血脉喷张…是真的,浑身上下的血脉喷张! 这… “咕咚”一声,大乔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 在这点儿上,她不得不佩服妹妹,妹妹的胆子远比她要大的多,为了娘亲的病,也更拼的多。 “好了…” 望着春光乍现的小乔,大乔赶忙为她披上褂子。 “你现在倒是慌起来了,人还没来呢,万一先冻到了怎么办?陆医仙会喜欢一个病病殃殃的女子么?” 一言蔽… 大乔的眼眸再度望向小乔,姐妹俩四目相对。 “妹妹,咱们需得说好了,今晚…姐姐先去求陆医仙,若然他已经答应,妹妹就不用去做这填房…” 不等大乔把话讲完。 “不…我才不要与姐姐分开呢!姐姐若是在司农府做填房丫鬟,那妹妹也要去…小乔一辈子绝不离开姐姐。” 这… 小乔的话,一下子让大乔哑口了,她不知道该如何讲了。 似乎…此情此景下,再多的语言也显得苍白无力。 就这样,两姐妹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半个时辰,一个时辰,漫长的等待下…小乔竟是睡着了,趴在姐姐的怀里睡着了。 而大乔不住的看着天,她多么希望这老天爷早一些漆黑下来呀? 她等不起,她娘亲更等不起呀! “陆医仙?你…你何时才会来呢?一定…要到,要到深夜十分么?” 满怀期待… 大乔银牙轻轻的咬住红唇,她的脸蛋发烫,比起无限的羞涩,竟还多了几许期翼。 陆司农,陆统领,陆医仙,陆总长… 如此多的荣誉加身,哪个女人又对他没有幻想呢? 像是大乔这个年龄,哪个女子不怀春? … … 寿春城通往陈国的官道上。 一处大槐树下… “嘘嘘嘘。” 曹操与许褚、夏侯渊一道在树下撒尿,他们已经连续骑了十个时辰,区区三百里的路程,除了曹操的绝影战马外,夏侯渊与许褚均骑死了两匹马。 还好在驿站及时更换,没有耽搁行程。 曹操抬眼,前面就是陈国的边境,再有一炷香,就能赶至陈国了。 “仲康?探明了么?” “嘘嘘”过后的曹操,下半身抖了抖,如此这般,“嘘嘘”的舒爽度可以提高一个档次。 除此之外,他把手在衣袖上擦拭了一遍,要讲卫生。 最后…才顾得上询问许褚。 “说说,方才驿馆虎贲甲士告诉你些什么?” “噢…”许褚微微一怔,他挠挠头,反问道:“曹司空是想知道陆司农的情报?还是…庐江的局势?” “都有,你一块儿回答!” 曹操坐在了一处石阶上,连续骑马十个时辰,他是真的累了。 果然,妙才那行军速度,三日五百,六日一千,不是闹着玩的…是玩命的! 如今,究是曹操也不得不休息一会儿了! 趁着休息,他饶有兴致的询问起一些关心的话题。 当然了,比起即将见到的羽儿,曹操更关心的是庐江的局势。 “孙策有动静么?刘勋呢?” 曹操这问题…直接问到最关键的地方。 当此时节,刘勋不动还好,他若动,必定会露出破绽,紧随而至的是孙策必动,而孙策一动,庐江多半就落到他孙策的手里了。 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儿。 曹操不敢有丝毫怠慢。 “曹司空…”许褚如实禀报。“方才驿馆有虎贲军报送,刘勋的确率大军进攻上缭城,且已是兵临城下,大战一触即发,而孙策也已经率大军渡过长江,兵分两路!一路北上‘豫章’郡,一路直取庐江。” 此言一出。 曹操的眉头骤然凝起,他的双手下意识的握起。 “愚蠢,刘勋此人愚蠢至极!” 登时,曹操的脸色都变了,他是恨铁不成钢啊… 这种时候,刘勋这脑袋怎么就被驴踢了呢?要是不被十头驴踢…他怎么能倾巢而出去进攻上缭城呢?这不是把庐江拱手相送么? 完了呀… 庐江完了! 局势如此急转直下! 那…羽儿派去的程昱、曹休,还有五十名龙骁营骑士,他们可操作的空间就太小了。 纵然抵抗,怕也是螳臂当车! “唉…” 曹操呼出口气… 其实,庐江被孙策攻下,虽然不是一件好事儿,可…曹操还算能接受,至少孙策不会在短时间内威胁到他曹操,只是…多少会有些隐患。 且在未来收服徐州之后,孙策大可以庐江为跳板北上奇袭广陵、下邳城。 这都是未来的隐患。 可惜… 可惜了! 曹操无奈的摇摇头,他的话锋一转。“陆司农呢?他那边也有什么急件么?” 此言一出… 许褚当即回道:“就在方才,陈国迎面而来的虎贲甲士禀报了一条消息,陆司农在陈国新收了两个填房丫鬟,均是来自庐江郡!是她们主动应征做司农府的填房丫鬟,听闻两人还颇为有名,是庐江乔正的女儿,名唤大乔、小乔!” 庐江?乔正? 这个名字一出,曹操多少有点印象。 曾经他担任西园八校尉,以及投身董卓时,朝廷里的确有这么一号人,似乎…天子派他去执行个什么任务,然后就…了无音讯了? 如今…乔正的两个女儿?要做羽儿的填房丫鬟?这… 曹操眼眸微眯… 如果放在平常,他一定不会格外的注意,毕竟羽儿锋芒太盛,特别是对女人,似乎有一种天生的吸引。 放在兖州,或者是许都城,想登门求着做他的填房丫鬟者…每日都要排队。 精挑细选,可委实让羽儿的姐姐蔡琰累的够呛… 可…现在。 这么个非常时期,又是朝廷旧员的女儿,还是…庐江来的? 敏感… 太敏感了! 曹操的眼眸凝起,眉头也微微的皱起。 不过…羽儿一贯眼力过人,若是孙策或者刘勋,打算施以美人计,想从羽儿这儿赚到些什么,那他们多半就打错算盘了。 羽儿不吃他们这一套,保不齐还能将计就计呢? 想到这儿… “哈哈…”曹操浅笑出声,他继续问道:“这大乔,小乔年方几何?” “姐姐大乔十七,妹妹小乔十五!” 一听到这儿,曹操再度补上一句。“那想来,还未及婚配!哈哈…” 曹操一边笑一边摆摆手,朝身旁的夏侯渊、许褚说道。 “也就是陆司农这样的年轻人,会喜欢这样的女人,若换做我,这个年龄,一点都提不起兴致来,十余岁的姑娘,又没嫁过人,她们懂个什么?还不知道床笫之间,是谁伺候谁呢?哈哈哈哈…陆司农就是这点想不通啊!” 曹操这么一笑。 夏侯渊与许褚均是会意的笑出声来。 曹操的意思他们哪能不懂呢? 不光懂,而且深有体会。 年轻女娃没意思! 那些风韵犹存的人妻才是曹司空的菜呀。 别说,聊到这么个话题,曹操登时想起的是…这这段时间才收入跨下…啊不,这段时间才收入麾下的尹夫人! 这位何进的儿媳,将近三十岁的尹夫人,如狼似虎,曹操喜欢的不得了,纵是现在想起,那一夜尤自销魂! “上马…走了!” 似乎一番畅聊过后,曹操休息够了。 他翻身上马,就打算继续赶路。 要知道,此刻的曹操心里焦急呀,他对庐江局势焦急,对那制服吕布、刘备的方略,亦是焦急无比! 他太期望尽快的与羽儿细细的攀谈一番,将下一步的战略制定! 这全新局势下的战略,曹操可是望眼欲穿! … … 章节目录 第262章 袭敌策马疾如电,溃敌就在一瞬间 白帆点点,船只横渡。 略带黄色的长江水发出“哗哗”地吼叫,月色仿似在江面上添上了一层月华,为这片寂静的夜,平增了一分森然肃杀之象。 江水一股股向江心流去,被那格外坚硬的石阶击回,翻起回头浪,又和后面涌上的水浪相激,轰轰作响。 长江后浪推前浪,兴波助澜,滚滚东流。 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预示着,这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登岸。 数百艘船舶停靠在岸边,这是庐江境内。 将近两万余江东子弟兵迅速的登岸,他们井然有序,他们兵锋齐整,俨然,这是一支威武雄壮的军团。 停靠在岸边之后,他们没有急着去继续行军,而是将早已准备好的粗布,包裹在鞋子上,这样…哪怕是两万余人,也不会发出剧烈的行军脚步声。 偷袭… 没错,他们正是孙策、周瑜带领的江东兵,企图趁着刘勋大军进攻上缭之地时,对庐江发动奇袭,一如几十年后的白衣渡江。 阴险,卑鄙…却从来不缺成效! “前进,至皖城城下时无需号令,直接攻城!” 孙策用轻微的声响发出了一道命令,整个人显得颇为亢奋… 他一贯如此,只要上了战场就亢奋的不得了,往往身先士卒,就是他身边的亲卫都追不上。 与孙策的亢奋截然不同,周瑜始终气定神闲,他凝着眉眺望向不远处的皖城方向。 一切尽在掌握中… 周瑜微微一笑,委实没什么值得激动的,刘勋…呵呵,他与自己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今夜,这庐江郡,改变城头的大旗了。 “呼呼呼…” 江风不断的吹拂,温度骤然冷冽了不少。 “踏踏踏…” 轻微的行军声不断响彻。 数万人行军,究是裹上了粗布,整个大地尤自在轻声的颤抖,由远及近,快了,更快了,就要皖城的城下了。 皖城是庐江的治所,作用不言而喻… 可以说,只要拿下皖城,那整个庐江郡的防护顷刻间就会瓦解,孙策有把握在半日之内将庐江尽数收入囊中。 而刘勋纵是第一时间回援。 首当其冲,他会遭受到孙贲、孙辅早已在“彭泽”设下埋伏… 公瑾可是提到过,“彭泽”易守难攻,刘勋大军势必要吃大亏! 呵呵… 就是没有埋伏,时间也远远的不够。 可以说,这庐江,今夜的孙策是志在必得。 “伯符,看到了么?” 三军所过之处,已经能清楚的看到皖城。 如今江东兵距离皖城不足三里,周瑜不忘提醒孙策。 “看到了么?皖城城楼上只亮起了寥寥几个火把,这说明皖城守备松懈,可一鼓作气拿下此城!” 就像是根据军寨里的灶台数量,可以确定军寨中的兵马人数。 黑夜中,城楼上火把的数量,亦可以大致确定守军的数量。 俨然,如今的皖城是守备松懈、空虚… 怕是算下来,在城楼上驻守的都不超过千人! 这样的皖城,这样的庐江,简直如探囊取物一般。 听到周瑜的话,孙策内心中信心更足了。 要知道,这些年横扫江东,周瑜作为他的谋主,妙计频出,还从未有过丝毫的纰漏,他说今日能攻下,那今日必定能攻下。 “公瑾就留守在此,坐镇中军,我亲自率军攻城!” 这是孙策与周瑜一贯的配合方式。 孙策冲锋陷阵,周瑜居中调度! “哈哈哈…待得明日拿下这庐江郡,我带公瑾一道去五洲山乔家门,咱们便‘摘’了那大小乔,遥以庆贺?” 诚如孙策所言… 别看“演绎”中所讲述的,孙策、周瑜与大乔、小乔多么感人、缠绵的爱情故事。 实际上,历史上的大、小乔不过是孙策与周瑜攻下庐江的战利品。 哪有那么多的感情? 或者说… 在这个时代,女人本就是战利品,孙策与周瑜才不会为她们花前月下? 此刻… 孙策的眼眸冷凝。 “众将士,随我冲!” 举目望去,江东子弟开始了最后的冲锋。 云梯…这是最古老,却最为有效的攻城方式。 顷刻间… “孙”字大旗在月光之下迎风飘扬,明亮的铠甲闪烁着夺目的光泽,参差的刀剑直插长空,泛着冷冽的寒光。 早已卸去粗布的两万江东兵,他们的脚步震耳欲聋,发出沉重的隆隆巨响,以不可阻挡之势奔涌而来! 扬起的尘土滚滚涌动,犹如海潮一般,令人望而生畏,毛骨悚然。 … “来了!”皖城城楼上,程昱早已等候许久。 望着这如潮水般的江东兵,望着这黑云压城的景象。 呼… 程昱长长的吁出口气。 他倒不是害怕,他只是有些后怕。 他想到的是,若然没有陆公子的这一封锦囊,那今日皖城…乃至于今日庐江的陷落将是不可避免了吧! ——神仙难救,神仙难救呀。 呼… 程昱再度长长的吁出口气,虽然此前,他已经对陆羽足够佩服了,可此情此景下…还是让他心头悸动连连。 料敌于先,算无遗策,陆公子是完完全全的把孙策,把周瑜,乃至于把这庐江局势拿捏住了。 不过是一封锦囊,改变的,怕是整个长江沿岸的局势吧。 念及此处… 程昱缓缓闭上了眼眸,他能感受到,除了江东兵的喊杀外,城门周遭的丛林中、树丛里,那些埋伏许久,蓄势待发的猛虎已经张开血盆大口,睁开了嗜血的双目,他们就要出笼了。 果然… 就在江东兵蜂拥冲来,即将奔至城下之际。 “嗖嗖嗖”,无数火矢从四面八方爆射而来。 “啊啊啊…” 当先传来的便是无数江东兵的惨叫。 一下子,所有江东兵停住了脚步,攻城的势头被这四面射来的箭矢拦住了。 “有?有埋伏么?” 大后方站在高处的周瑜眼眸猛地凝起。 身处高处,他自然能清楚的看到这些箭矢,分别是从城门附近处的丛林中射出,也就是说,皖城城门外有埋伏? 可… 这不对呀! 怎么会有埋伏呢? 明明… 上缭城那边的细作先后几次传来的情报,根据刘勋兵马每日使用灶台的数量,可以推断出,此番刘勋是倾巢而出。 那? 这数以万计的伏兵又是从哪来的呢? 不等周瑜细想… “嗖嗖嗖嗖…” 那漫天的火矢犹如蝗虫过境一般,密密麻麻的再度爆射而来,紧随而至的…脚下的大地似乎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杀呀…杀呀…” “敌军已中埋伏,快杀呀!” 皖城的城门洞开,从中数不尽的兵马杀了出来。 与之同时,四面八方…脚步声、马蹄声同时响彻,轰鸣声贴地袭来,继而是…更浓密的尘烟。 只刹那间,整个皖城城下充满了刀剑相击的刺耳声响。 五万大军,刘勋的五万大军就像是天降神兵一般将江东兵团团围住。 火光漫天,杀声一片,震天的声浪里夹杂着呼喊哀嚎声,空气中顿时就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儿,四野肃杀,血染大地。 “中…中埋伏了么?” “这…这些兵是从哪来的?” 究是一贯骁勇的小霸王孙伯符此刻也不由得眉头凝起,他的心头生出了与周瑜一样的疑惑? 这数以几万计的敌军?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他们…他们不是应该…应该出现在上缭城吗? “列阵,迎敌…迎敌…” 究是如此逆境之下,孙策强自镇定,他开始组织将士们分兵抗敌。 只是… 兵力悬殊太大了,两万对五万,纵是江东子弟骁勇,可如今…深陷重围,心态早就乱了。 而心一乱,阵型还稳得住么? 再加上,他们是远途行军,刘勋这边的五万大军是以逸待劳,这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战役。 最外侧的江东兵一个个的倒下,甚至有些兵卒踉踉跄跄的从前阵往后逃,他们一个个满身血污。 污渍斑驳的面孔上透着掩饰不住的慌张神色。 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惊慌与恐惧… 还有,还有那从未有过的绝望神情。 这些年,在孙策的带领下,在周瑜的谋算下,他们从来都是埋伏别人的一方,是屠戮别人的一方,是猎人… 可今日,他们竟成了猎物,成了那——瓮中之鳖! “啊…啊…” “啊…” “啊…” 连翻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无数江东兵头发散落,他们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伤口隐隐作痛,喉咙里发出难以遏制的痛苦呻吟! 浸透鲜血的战甲不停的往地上淌落着血滴,整个城下到处都是血腥的印记。 兵败如山倒… 逃兵越来越多,眼看着,孙策大军的溃败就不可避免。 却在这时。 “嗖…”孙策自腰间将古锭刀拔出,一刀劈死了一名逃跑的江东兵! 鲜血飞溅… 而这一幕也让那些本欲逃跑的江东兵停住了脚步。 呼… 此刻的孙策,他的眼眸重重的凝起,他的心头唯独一句——父亲,当此逆境,请助我背水一战! 心念于此,他猛然将古锭刀插入身侧的地面,他大声吼道:“将不顾军先退者,立斩;军不顾将先退者,后队斩前队!” ——“现在起,凡是有退过此刀者,我即刻斩之,若然我孙策退过此刀,后队亦可小区我孙伯符的首级!” 一言蔽,孙策纵马向前一骑当先。 当年… 他爹孙坚就是这么身先士卒,一刀一刀…闯下了那卓越的功劳,奠定了孙氏基业的基础! 今日,他孙策亦要如此! 而他更加清楚,绝境之下,退无可退之下…能力挽狂澜的只有他这个三军统帅。 “吾乃江东小霸王孙伯符是也,拿命来!” 别说,孙策的勇武瞬间感染了无数江东子弟,原本溃散的阵型瞬间完成再度集结,愣是让这场原本该是一面倒的战斗,变成了势均力敌。 局势的好转… 让高处的周瑜长长的吁出口气。 “伯符!还好有你…” 此时此刻,周瑜的脑中是“嗡嗡”的,如此局面下,大军被无数敌人团团围住,他周瑜能够谋划的空间并不大。 只能期待着孙策创造奇迹了。 话说回来,征讨江东,夺下江东六郡,诚然有周瑜的谋划,可孙策的勇武才是一次次感染三军将士,才是创造数不清的以少胜多奇迹的关键。 这一次或许也能以少胜多? 这一次,或许也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吧? 伯符,你…你是江东小霸王,你一定能做到的。 周瑜的眼眸愈发的坚定,他的眼睛紧紧的凝望着这月色下血腥杀戮的战场。 … 皖城城楼之上。 “程司马,那个多半便是小霸王孙伯符吧?” 刘晔指着城楼下那个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的敌军战将,问出这么一句。 “周围有百名亲卫骑士…除了孙伯符还会有谁呢?”程昱点了点头,望着他以一敌二轻松的将两名刘勋的副将斩落马下,不由得感慨道:“看起来这江东小霸王并非浪得虚名啊。” 这… 闻言,刘晔的眼眸微微的凝起。 “他太能打了,因为他的勇武甚至感染了敌军的将士们,原本崩溃的士气竟一下子又激昂起来了,此战似乎又平添了些许变数。” “是么?”程昱的嘴角微微的扬起,竟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子扬可别忘了,我们龙骁营还没出手呢。” 龙骁营? 听到这三个字,刘晔一怔,他连忙反问道:“可龙骁营只有…只有五十骑呀!看着孙伯符的武技,还有他周身的百名亲卫骑兵,别说是五十骑了,就是五百骑都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不怪刘晔这么讲… 这孙策太能打了,而且武艺奇高,单单刘晔目睹的… 死在他手上的副将就不下五人,士卒少说也有几十人了,算上他的亲兵,怕单单他们这支部队手上就沾满了数百将士的鲜血! 在刘晔看来,除非…除非龙骁营那个传说中的“古之恶来”典韦在此,也就是他,或许能与这孙伯符一战。 “哈哈哈…” 哪曾想,程昱笑了,他一边捋着胡须,一边笑的颇为淡定。 “程司马还有心情笑?”刘晔都无奈了…“照着这孙策这么打下去,倒像是咱们的大军中了埋伏,怕是咱们大军的士气都要瓦解了。” 讲到这儿,刘晔无奈的叹出口气,无奈之下再度反问。“难道程司马…对这五十名龙骁营骑士?就这么自信?他们…真的是孙策的对手?” “论武技肯定比不过孙策。”程昱摆摆手,如实讲。 程昱不喜欢装逼,最起码不喜欢明着装逼。 “那?”刘晔再度发问。 这次…不等他开口,程昱的话接踵而出:“龙骁骑武技虽比不过孙伯符,可奈何不了,咱们龙骁营的装备好啊…对了,子扬,你多半还不知道什么是钢吧?” 钢? 刘晔轻敲了下脑门,这是啥玩意呀? 就在他遐想之际… 皖城城门处,又一支骑兵队伍冲杀而出。 与刘勋的军团截然不同,他们均是身着漆黑色的玄甲,手中握着一柄柄锋锐的战戟,月色下,能看出来,这些战戟很重! 可这些骑士举重若轻,就好像…这样的重量,他们可以轻松的驾驭。 而这支骑兵队伍不过五十人,可因为他们的装备…在整个战场中格外的显眼。 他们却不是龙骁营骑士?还能有谁? “弟兄们,都憋坏了吧?” 为首一人正是曹休… 他说的不错,龙骁营可不就是憋坏了么? 这五十骑乃是龙骁营中精锐的精锐,他们奉命来执行任务,是要来战场立功的! 要知道,龙骁营里有着明确的奖惩制度。 杀多少敌人,给什么田亩; 杀多少敌人,给什么宅院; 杀多少敌人,帮你娶婆娘!除此之外…只要你战场立功,就是想娶两个、三个婆娘,龙骁营也会满足你。 所以,龙骁营中的每一个骑士,都是魔怔一般的向往着战场,向往着战功。 这与他们的未来、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更是利益驱使… 终于,终于能上战场了… 这段时间,憋死了个锤子了! 顷刻间,龙骁骑齐刷刷的“嗷嗷”叫了起来,显得格外的激动,更有龙骁骑士都哭了,眼泪刷刷的落下来,“可算能打了呀!” 比起他们,曹休的内心中也很激动。 不过,作为统领,他必须要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在战场上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咳咳,你们都不要激动,不要激动,让本将军找准目标,咱们再上!” 每次龙骁营出征时,曹休都要这么喊。 他感觉世道变了,以前带兵,听说要打仗,还得鼓舞一下士气,高呼兄弟们上啊,不要怕啊! 现在这龙骁营里截然不同… 陆公子把军功与奖励直接划上等号,这下,每逢战事,手下将士们比他曹休还要激动。 呼… 呼出口气。 曹休看到了一支江东军中最能打的军团,是一队骑兵… 这次江东兵是渡江而来,能骑马的那铁定是个大官呀! 当然了,对于龙骁营骑士而言,是不是大官不重要! 毕竟他们是按照人头说话的,可对于曹休这个统领,那就不同了。 得砍大官呀,这样才能让他挺直了腰板儿! 最起码在陆公子面前能像程昱司马,能像典韦都统,能像黄忠将军那样直起腰杆子,更有甚者,让整个曹军侧目,让叔父曹操侧目。 “就他们了,那一队骑兵看起来挺能打的,就用他们的人头来成就咱们龙骁营的功勋好了!” 曹休轻吟一声。 这算是选准了目标。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选定的目标正是孙策与他的亲兵队伍! 王牌对上王牌了! ——“咳咳,弟兄们!” ——“咱们龙骁营从不去欺负软柿子,就拿这块硬骨头来啃!” 一言蔽… 曹休挺起战戟。 ——“龙骁骑,随我杀!” ——“袭敌策马疾如电,溃敌就在一瞬间…” … …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地狱骑士,葬魂曲,一壶浊酒 “哒哒哒…” 五十名龙骁骑在曹休的率领下加入了战场。 他们特有的玄甲装束,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更有不少江东兵试图阻拦他们! 而龙骁营骑士一个个目光森然,浑身散发出的就四个字——杀气腾腾! “哼,不过几十人故弄玄虚!” “替主公拦住他们!” “杀…杀…” 此刻,因为孙策的勇武,江东子弟兵再度焕发出激昂的斗志。 “过来受死!” 江东军中一支步兵杀出,为首一人名唤“吴景”,他是先主孙坚的夫人吴国太的亲弟弟,统帅一支江东的千人步兵。 因为吴景与吴国太的姐弟关系,他答应姐姐要帮侄儿孙策打下庐江,以此为基…进攻江夏的黄祖,为姐夫孙坚报仇雪恨。 此番… 见有一支不过五十人的骑兵队伍朝孙策那边冲杀过去,吴景当即招呼周围数百步兵迎了上去。 江东缺马,唯独孙策与他的亲兵队伍才能骑马。 可…哪怕是这样。 对方只有区区五十人,以步战对马战,凭着如今高昂的士气,吴景有这个自信。 “杀…” 喊杀声再度响起。 “呵…步兵?”曹休冷笑,他幽幽的望向这群冲杀而来的步兵。 可笑,可笑… 这群江东兵怕是还不知道,他们对手是谁吧? 普天之下,敢以步战对龙骁骑挑衅者,呵呵… 曹休与五十龙骁骑唯有吟出“呵呵”二字! 精钢战戟同时劈砍,五十名龙骁骑出戟了,这一戟势大力沉,眼前的步兵见势不妙,纷纷横起武器格挡于胸前。 “锵…” 战戟与无数佩刀碰撞到了一起,交错而过。 月色下,这些江东步兵脸色阴沉、神情呆滞,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地面上。 就在所有人疑惑不解的时候,数十道血线在他们的脖子处浮现。 龙骁营踏过之处,精钢战戟劈落之时,连人带刀,一息毙命。 “呜啊!” 吴景惨叫一声,整个身子往下栽倒,那双圆瞪的眼眸中满是惊愕连连。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了,他最后的意识尚停留在,他的大刀被战戟劈碎,然后是恐怖的威压与势大力沉的劲力… 紧接着,战戟连着大刀一道没入了他的胸膛! 吴景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瞳孔猛地瞪大。 “咚…咚…” 随着一声脆响,他整个人倒在了血泊里。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许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可这边…已经有五十余江东步兵倒地不起,而那些身披玄甲的骑士战戟再度提起,继续的、持续的、疯狂的收割着眼前这一支步兵队伍的生命。 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这些刚刚才士气激昂,斗志昂然的江东子弟兵一个个引颈待戮,毫无招架之力。 龙骁骑,这仿佛是一支从地狱中杀回的队伍,每一个骑士都仿似一尊杀神! 而这骤然出现的画面,骤然倒下的战友,让整个江东甲士心头下意识的浮起一道道寒意。 “这…怎么…怎么可能?” 城楼上的刘晔瞪大了眼睛,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骑屠戮数百甲士,仅仅…仅仅用了不过片刻的时间,这等战斗力,让他心头浮起四个字——恐怖如斯! 身处庐江,刘晔哪会不知道孙策手下这支江东步兵的战斗力! 横扫江东六郡,从来是以少对多,几十场大战,未尝一败。 这也是他们深陷埋伏,刘勋五万大军却久久吃不下他们的缘由。 可… 龙骁营不过五十骑,这才刚一杀出,就… 这等恐怖的威压,可不就让人胆寒嘛! 而他们才是龙骁营的冰山一角,是陆羽麾下雄兵中的一小撮,那…整个龙骁营完整的战斗力又当如何强悍呢? “好,好!” 刘晔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这是因为激动。 他隐隐觉得,这支龙骁营的骑兵或许能…能打败孙策的亲卫骁骑。 “擂鼓,擂鼓…” 激动之余的刘晔直接转过身,他亲自擂鼓,亲自为龙骁营造势,为这一场大战助威。 与刘晔的惊讶截然相反,程昱显得很淡定。 龙骁营! 精钢战戟,精钢铠甲加身,再加上他们是由武术教头典韦训练出来,无论是武技还是韧性,岂是寻常骑兵可比? 莫说是步兵,纵然是并州狼骑也在他们的身上吃到过大亏。 程昱抬起头看看天上的朗月,他心头喃喃,今夜…必将奏响江东子弟的葬魂曲。 … … 陈国,城门处。 曹操来的比计划的晚了整整两个时辰。 如今…天色已是漆黑一片。 即便如此,陆羽迎接到曹操时,也能看到他跨下的“绝影”战马不断的打着响鼻。 看起来,究是这匹名马也累的不轻。 不过… 看到陆羽,曹操颇为高兴。 “哈哈哈…” 一如往昔一般,曹操笑着朝陆羽这边走来。“来晚了,不会耽误了陆司农的好事儿吧?” “好事儿?有好事儿么?”陆羽一愣,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此时的曹操已经走到了陆羽的身前,略微用手比划了一下。“不是有那来自庐江的乔家姐妹么?花前月下,这个时辰,不正是办正事的时候么?” 说着话,曹操看看天… 如今已经是亥时一刻,可不就该洗洗睡了么! 曹操琢磨着,保不齐…他要是今个没来,多半儿羽儿已经跟两个美人去厢房内做一些羞羞的事情去了。 倒是他曹操,来的不是时候啊。 “曹司空…那都是小事儿,哪有迎接曹司空重要呢?” 陆羽赶忙回道。 别说,曹操这么一提,整的陆羽有点不好意思了。 本来寻思着老曹是下午来,不耽误晚上去找“大小乔”… 大晚上的,也才更适合看雪、看月亮、谈人生、谈理想嘛! 不过… 现在看来,委实是晚了点儿,保不齐…大小乔待会儿都要睡了。 其实也无所谓,来都来了,哪一天睡不是睡呀! “哈哈哈…”看着陆羽那复杂的眼神,曹操心头会意。“走,找个地方,咱们长话短说,不耽误你今晚的好事!” 说着话,曹操当先踏步而行。 似乎是为了节省时间,两人没有回衙署,就在一家酒肆里。 夏侯渊去更换马匹,许褚则是带着虎贲军围在酒肆的外围,把时间与空间都交给曹操与陆羽两人。 酒肆之内。 一张案牍,一壶酒,两个酒碗… 陆羽与曹操对立而坐。 陆羽一边帮曹操斟酒,一边主动开口。“曹司空,倘若是有什么事儿,传唤我即可,何必要数百里从寿春赶来呢?如此劳顿,陆羽是受宠若惊,亦是心中有愧啊!” 这算是开场白。 “无妨!”曹操轻摆了下手,“是我寻你,还是你寻我,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两桩事要请教你!” 开门见山… 还是用了“请教”这样的辞藻,可见…曹操心里是真的有事儿! 是啊… 处理刘备的方式还没定下,刘备尚在寿春,这事儿不能拖太久。 再加上庐江的局势间不容发,曹操索性也不寒暄,直抒胸臆。“陆司农,听闻你派龙骁营的程司马与文烈率五十名骑士赴庐江?可有此事…” “有!”陆羽点头。“我还正想向曹司空禀报此事,这算是我自作主张,只是…” 陆羽琢磨着得道个歉… 毕竟,这么大的行动,都没来得及给老曹打个招呼,于情于理是说不过去的。 当然了… 之前寿春局势那么紧张,庐江郡的局势又是间不容发,陆羽倒是想给老曹打个招呼,没机会呀… 再耽搁,怕黄花菜都凉了。 哪曾想,不等陆羽把话讲完。 “你不用解释。”曹操当即摆手。“你认为对的事儿直接去安排就好,将在外君命尚且有所不受,何况是你、我呢?” “若然事事都要问询我的意见,那稍纵即逝的时机还如何能把握的住?” 讲到这儿,曹操的脸色变得颇为严肃。 “此番能攻陷寿春,剿除袁术这逆贼,你功不可没,我来这陈国之前就传令三军,以后…凡是曹军将士,听到你陆羽的军令,如同听到我曹操的命令,无需询问于我,即刻执行!” “我还告诉他们,若然有人敢耽搁片刻,那不论‘是、非、功、过’,我必定军法处置,陆司农,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这… 如果说,之前陆羽提到的那“受宠若惊”多少有点随口说说的意思。 可曹操这么一番话脱口,那就不一样了。 这次,陆羽的感觉是——真·受宠若惊。 老曹对他也忒信任了吧? 诚然… 这攻取寿春城,是有他陆羽的一些功劳。 可也不至于…让老曹传令三军,允许他陆羽随意调动三军,这权利似乎忒大了点儿呀! “咳咳…”陆羽轻咳一声,“曹司空…我…” “你不用拒绝。”曹操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严肃。“我既已传令过三军,自是不可能收回,更何况,我曹操信得过你,你掌兵和我掌兵一个样儿!” 呃… 闻言,陆羽连忙摇头,这可不能打“哈哈”呀,纵是老曹信任,他更得一百二十个小心,千万不要让老曹觉得他手握兵权,恃宠而骄,是个威胁! “曹司空…这怎么能一样呢,这普天之下,‘兵’永远是曹司空的,‘掌兵’的也永远只能是曹司空,就是给我陆羽一百个胆子,又怎么敢越俎代庖呢?” 这话脱口… 曹操听出点儿内味儿了。“陆司农,哈哈,看起来,你还是信不过我呀?” 啊… 陆羽一愣,这该咋回答呀。 登时,整个此间的气氛变得严肃了起来。 “哈哈哈哈…”不过很快,这股子气氛就被曹操爽然的大笑声打断。 曹操一边笑,一边无奈的摇着头,他心里嘀咕着。 ——羽儿啊羽儿,若然你知道了你真正的身份,就不会不信爹了! ——纵然这个世界上,我曹操会不信任何人,但唯独是你‘曹羽’,我绝不会有一点点的怀疑!这些,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 “好了,不说这个了…”曹操话锋一转。“根据细作传报…孙策出动了三万大军沿江北上,兵分两路,一路由孙贲、孙辅统领往彭泽方向行军,另一路由孙策亲自统领,如今怕是已经抵达庐江郡了!” “而庐江也有消息传来,刘勋愚蠢至极,竟是率五万大军进攻上缭城,如此这般…那庐江郡几乎就是一座空城,怕是今夜就要归属于孙策手中。” 唉…讲到这儿。 曹操无奈的叹出口气! 人怎么可以愚蠢到这个地步呢? 调虎离山,暗度陈仓…偷袭庐江,孙策就快把自己的“目的”写在脸上了,偏偏…这刘勋毫无察觉! 愚蠢,愚蠢的让人无可奈何。 呼… 曹操轻呼口气,继续道:“庐江…庐江连接着江东、徐州、豫州、荆州,乃是整个长江的枢纽,且易守难攻!若我军能拿下这庐江郡,那进可攻,退可守…局面就大不一样了,可惜,可惜呀!” 曹操连连的感慨起来了,感慨中带着几许无奈。 只是,与他那无奈的神情截然相反,陆羽眼珠子一定。 “曹司空?不可惜呀…可惜的该是他孙伯符才对!” “曹司空又何故叹息呢?” 这… 曹操一怔,羽儿这话的意思是有转机? 可…这不对呀! 总不至于是因为那五十名龙骁营骑士的缘故,而有所转圜的余地吧? 一下子,曹操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许多细作发来情报,上缭城下的确有一只五万人的军团,放眼整个长江沿岸,能出动五万兵马征讨上缭城的除了刘勋还能有谁?” “如此看来,如今的庐江可是一座空城啊,陆司农不过派了区区五十人,怎么能拦得住孙策的两万大军呢?纵是程司马在那儿,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吧?” 曹操接连反问。 哪曾想,陆羽早就猜到老曹会这么问。 他笑了,他嘴角咧开,爽然的笑了。 一边笑,一边不忘朗声道。 “曹司空,其实…庐江的局势与我喜欢的一篇文章中的一句话颇为吻合!” “什么话?”曹操反问。 “这是一个‘大家’的作品,其中最有名的一句便是…”陆羽眨巴了下眼睛。“我家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啊…啊… 陆羽这话,直接把曹操给说懵逼了。 这是啥文体啊? 他心里捉摸着…喝酒的时候,但凡多吃了两口菜,都写不出这么“脑残”的文字来,还是一位大家? 曹操琢磨着,这要都能成为“大家”,那谁喝醉了,都能成大家了。 不等曹操开口发问。 陆羽的话接踵而出。“曹司空,其实…眼前庐江的局势就像是这两颗枣树一样,一切尽在掌握!” 陆羽生怕曹操听不懂,继续笑着补充道。“其实,我派程司马他们去庐江,也是为了部署两支兵马,其中一支是五万人的兵马,另外一支也是五万人的兵马!” 言及此处,陆羽眼珠子一定。 “诚然,上缭城的确有五万兵马,可庐江城也并不空虚,那里也有五万兵马,且早已蓄势待发,就等着孙笨…啊不…是等着孙策孤军深入,变成瓮中之鳖!” “曹司空,今夜过后,庐江城头之上即将挂上咱们‘曹’字的大旗!” 这… 原本,曹操感觉他对庐江的局势还颇为了解! 可经过陆羽这么一番讲解。 登时…他感觉自己变得云里雾里起来了。 这?啥情况? 我家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外一棵也是枣树,这位“大家”写出这作品就够离谱了! 可…羽儿更离谱,他部署了两支兵马?一支是五万人的兵马?另外一支也是五万人的兵马? 关键问题是… 明明刘勋一共就五万兵? 倘若其中一支是他刘勋的兵马? 那,另外一支,也就是多出来的五万兵,从哪蹦出来的? 总不至于是…是从石头缝里变出来的吧? 这… 曹操罕见的伸手,敲了敲脑门。 他把脸凑到了陆羽的面前。 “陆司农?你若是不把话讲清楚,我曹操怕是得有几夜睡不着觉了?” “哈哈…”陆羽微微一笑。“曹司空,你可听好了,那五万兵的出处乃是…” 一个名字自陆羽的口中传出… 而这个名字一出。 曹操的眼眸一下子睁大。 原来是他? 如果是他的话,这一切的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一时间,曹操的眼珠子连连转动。 好一个羽儿,这次…他是把那江东小霸王给耍的团团转了呀。 “哈哈…” “哈哈哈哈…” 登时,曹操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此时此刻。 他的心情竟然莫名其妙的也总结成了一句话—— ——我曹操有两个卓绝的儿子,一个是‘羽儿’,另外一个也是‘羽儿’! 想到这儿… 曹操突然觉得…那“两颗枣树”的文章有点意思呀! 果然,不愧是“大家”的写法。 “陆司农…”心情大好的曹操,饶有兴致的问道:“写出这‘两颗枣树’的大家是何人哪?他这笔法有点意思,让人听着舒服,看着也舒服!” 呃… 陆羽挠挠头,旋即他如实回道:“这位大家名唤——周树人!” 噢… 曹操颔首,怪不得他家门口有两棵枣树呢,原来…他的名字里还带着一棵枣‘树’呢! 这位“大家”,多半是跟枣树杠上了吧? “哈哈…” 登时间,曹操的心情变得无比晴朗。 他突然变得特别期待,那下一条来自庐江,亦或者是来自上缭城方向的战报… 两个战报,两场大捷的战报! 呵呵… 那横扫江东的小霸王,这次…要被羽儿坑到外祖母家了吧! 他又怎么会想到。 羽儿别出心裁的把这家伙给请出来了。 二打一; 十万打三万; 以逸待劳打孤军深入。 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哪! 此时此刻,曹操那长途奔袭的疲惫感荡然无存,心头就四个字——“好舒服啊!” … …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挽弓如月,龙骁营小儿止啼 彭泽,这是上缭城通往庐江的必经之路。 这是一条沿着七八里蜿蜒的官道和无数崎岖的道路。 诚如周公瑾所言… 此间“彭泽”易守难攻,只要在此地设伏,那“刘勋”主力的“五万大军”势必难以回援,而只要拖到庐江陷落,任务就完成了,一切都结束了。 领此任务的是江东将军孙贲、孙辅两人。 孙贲、孙辅乃孙坚同母兄长孙羌之子,孙策的堂兄,在江东军中地位卓然。 此番,彭泽这一处的埋伏至关重要。 除了他俩这“打虎亲兄弟”外,其他人,孙策与周瑜还真不放心。 不过,从以往总总战绩表明,这两位堂兄的确也值得信赖。 “好安静啊!” “别多想,没有人在此,自然安静。” 船队登岸,孙贲与孙辅望着眼前彭泽的这些蜿蜒的官道,攀谈了起来。 的确有些太安静了,便是虫鸣声都没有,落针可闻的静谧。 “果然,诚如周郎所言,此间的确是个易于埋伏的好地方啊。”孙贲笑着说道。“如此崎岖的道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刘勋就是第一时间回援,就是再添上五万兵,也突破不了此间的防护。” “哈哈…”孙辅也笑着说道。“江东百姓传言,是周郎妙计定江东,哈哈,依我之见,公瑾接下来,傲视要妙计安天下咯?哈哈哈…” 爽然的大笑声。 兄弟两人已经开始指挥八千江东子弟兵,上前占据重要位置,沿途设伏。 哪曾想,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 一阵猖獗的大笑声响起。 紧随而至的是四处的火把…火把呈圆弧之势,将八千江东兵完全包裹在其中。 这… 埋伏? 孙贲、孙辅的眉头一下子凝起。 有人事先在彭泽设下埋伏? 不对呀…刘勋不是率军进攻上缭城了么?他怎么会…在彭泽设下埋伏呢?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一道声音已经响彻而出… ——“孙家小儿,想不到吧,爷爷在这儿等着你呢!可知道爷爷是谁?” 这个笑声! 这个声音! 孙贲、孙辅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曾经射杀老将军孙坚的仇人,与他们孙家有不共戴天仇怨的——江夏黄…黄祖。 哪怕是平素里,听到他的名字,所有孙家子弟没有一个不想要食其肉,饮其血的。 只是… 当此关头,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黄祖这贼子,他身居江夏?怎么会…怎么会来此彭泽? 孙贲、孙辅还没想明白。 那猖獗的笑声再度响起。 “哈哈哈哈,爷爷乃黄祖,你们密谋庐江不就是妄图以庐江为跳板,进攻爷爷的江夏城?给孙坚那厮报仇雪恨嘛?” “哈哈哈,可惜啊可惜,这等谋划早就被曹司空识破了。” “现如今庐江那边,你们主力兵马也已经被团团包围,成瓮中之鳖了!哈哈哈,不瞒你们说,爷爷候你们多时了!” 没错,此人正是江夏的黄祖。 而佯攻上缭城,实际上却在彭泽设下埋伏的五万大军,从来就不是刘勋所部,正是黄祖的江夏兵。 他们不过是打着刘勋的旗号罢了。 这本就是一场陆羽精心编织的蛛网,丝丝相连,环环相扣,每一个环节都直指向江东的小霸王孙伯符,让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最高明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身份出现的! 说起来… 孙策图谋庐江,最担心的人从来就不是庐江的张勋,而是江夏的黄祖。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更何况,因为曾经射杀过孙坚的缘故,黄祖与孙家早已结下了不共戴天的仇怨。 孙策攻庐江,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他黄祖的狗头呢? 为此… 黄祖是寝食难安! 而恰恰…在陆羽交给程昱的锦囊中,提到一条——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于是,程昱、刘勋、黄祖…三个目的相同,拥有同样敌人的家伙一拍即合,达成了短暂的同盟与默契。 刘勋的五万大军只是佯装出城,他们始终就埋伏在庐江境内,等鱼上钩。 至于… 上缭城的五万大军乃是黄祖的疑兵。 通过增加灶台的方式,让细作将错误的情报递送给孙策,真正的五万江夏兵早就埋伏在彭泽,他们等候“自作聪明”的孙家兵许久了。 “拉满弦,放箭,放箭!” 黄祖最擅箭阵。 他双臂张开,当先拉起了一张三尺长弓,挽弓如月,长箭破空! “嗖嗖嗖嗖…” 顷刻间,无数箭矢,无数火矢,如蝗虫、如飞瀑…顷刻间从四面八方朝江东兵射杀而来。 诚如周公瑾所言,这彭泽的确极易设下埋伏,易守难攻。 身中埋伏的一方在如此地形下,可不就是只能当做靶子,任人宰割了嘛? 可… 周瑜做梦也不会想到,这彭泽战场,设下埋伏的不是他们孙家儿郎,而是…而是仇人黄祖的江夏箭阵。 局势已经不可避免! “啊…啊…” “呜啊…” 哀嚎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惊慌、错乱、惶恐、绝望,总总的情绪出现在每一个江东兵的心头。 没有掩体,没有小霸王孙伯符的激昂,面对数倍于他们的江夏兵,面对那如暴雨梨花一般的箭矢,江东军成排、成列的倒下。 能射杀江东猛虎孙坚的江夏箭阵,从来就不是浪得虚名,何况如今占据地利… 射杀敌人简直就像是平时训练一般。 “撤,二弟…快撤…”孙贲还在努力的指挥,试图挽救这不利的局面。 只是… “大哥,跑不了了,船…船都没了!” 孙辅绝望的望向江岸上的船舶,早有火矢朝那边射去,整个江面已经是一片火海,所有的船舶被焚烧殆尽,他们…没有退路了。 完了… 一切都结束了么! 孙贲的面色难看至极,可哪怕是这“难看”也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 那漫天的箭矢再度袭来。 “啊啊…” 孙贲只觉得瞳孔一缩,心猛地一紧。 继而…无数箭矢覆盖了他的周身,穿膛而过。 孙辅的情况也好不到哪? 他的膝盖上中了一箭,他半跪着…勉强支撑着身子,江东的圆盾根本就无法阻拦住这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 更何况,是江夏黄祖赖以成名的箭阵呢! “伯符,伯符…” 最后吟出这么“带血”的一句,一支箭矢没入了孙辅的胸口!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甘心吗? 不甘心呐! 孙贲与孙辅死不瞑目! 明明…明明他们才是埋伏的一方,他们才是猎人,可最后…最后为何?他们就深陷埋伏,就成为了猎物呢? 周公瑾的计策,到底是…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咚,咚…” 清脆的声响,在月色下格外的凄凉。 孙贲与孙辅倒地,他们的眼睛尤自睁开,睁大,这是…死不瞑目! 这一夜,孙家与黄祖的仇恨又添了两笔! 而几轮箭矢过后。 “弟兄们,杀!”黄祖瞅准时机,当即下令,是时候收割战场了。 顿时间,数以万计的江夏兵抛开长弓,转而拔出佩刀,化作月色下的一缕缕黑烟,朝那群龙无首、摇摇欲坠的江东兵冲去。 呼… 此时此刻,没有人比黄祖的心情更加怅然。 他的不由得心头感慨道:“这家伙,他算的是真准哪…” “彭泽,他怎么就能算到,江东兵会在这彭泽之地靠岸?呵呵,也得亏他算到了,还好…我黄祖先一步设伏,但凡晚了一步,局势就不一样咯。” 哪怕如今已经是必胜的局势。 可,黄祖心头尤自震撼不已。 至于,他口中的这家伙,当然…除了陆羽还能有谁呢? 起初,黄祖收到陆羽的书信,他心头也是一百二十不相信。 怎么可能嘛? 哪有人家江东孙策还没行动,他陆羽就把江东军全盘的计划详细阐述。 纵是算无遗策,也不是这样算的吧? 可…偏偏。 一个个江东的细作传回的情报,每一条都应证了书信中的内容。 那时候,黄祖就已经信了陆羽八成…更是答应与龙骁营,与刘勋联合一处,狠狠的坑一把这江东小霸王。 古时候的战斗就是这样。 一条精准的预判,足够改变战场的局势! “呵呵,这家伙果然如传说那般——其智若妖!” 心念于此,黄祖的眼眸抬起,他望向了南边,那是庐江的方向! 那边,刘勋与龙骁营多半也能打一场漂亮的全歼战。 如此这般… 那江东孙氏元气大伤,他黄祖总算能睡个踏实觉了,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如坐针毡的鬼日子就要结束了。 … … 庐江城下,血色弥漫,战意正浓。 一支五十人的玄甲战骑,朝江东军中最精锐的百余骑冲去。 局势很明朗… 江东兵之所以还能负隅顽抗,倚仗的便是这百余骑的冲杀,倚仗的便是这百余骑当中的小霸王孙伯符的勇武! ——“吾乃小霸王孙伯符!” ——“江东子弟,何惧于天下?” ——“剑锋所指,敌莫敢当!” 每一次孙策的嘶吼与咆哮,均把随着几名敌将的倒地,配合着孙策那特有的“激昂”声音,江东子弟兵气势如虹,愈战愈勇! 俨然,整个战局,大有局势翻转的迹象! 坦白的说,刘勋的兵与孙策的兵,他们的战斗力,本就不在一个级别上。 只是… 这里不止有刘勋的兵马,更有一支战无不胜的王师! “哒哒哒…” 龙骁骑的马蹄声格外的响彻,他们犹如一枚匕首一般直刺向孙策的亲骑队伍。 当然,孙策也发现了这支奇怪装束的兵马。 “有劳叔父前去迎战!”孙策当即下令。 “小菜一碟。”孙策身旁的一名骑士调转马头! 这个被孙策称为叔父的武将名唤孙静,乃是孙坚的弟弟,孙策之叔。 孙静能文能武,在征讨江东六郡的过程中屡立奇功! 再加上他的身份,不夸张的说,他在江东军中的地位仅次于孙策,比周瑜都要高。 如今孙策脱不开身,他最信任的唯独叔父孙静。 而孙静是个骄傲的人,他统领的便是最稀有的江东骑兵! 要知道,江东虽然以步战为主,可能成为骑兵的,无一不是兵勇中的佼佼者,寻常的敌骑他还真不会放在心上。 “呵呵…” 轻笑一声,孙静领着身旁的一百余骑,大大咧咧的就冲了过去。 因为想要快速击溃对手,继续驰援侄儿孙策。 故而,他连阵型都没顾得上去整顿,更是浑然没将眼前的五十骑放在心上。 而此刻的龙骁骑早就“嗷嗷”叫了起来。 来呀,来的越多越好,这些人头都是田,都是粮食,都是功勋,都是一个个暖被窝的“婆娘”啊! 来多少,收多少! 倒是唯独曹休,那古井无波的眸子微微的凝起,仿佛眼眸中淬着万年寒冰,他冷冷的看着袭来的百余骑士… “唏律律!” 战马仰天嘶鸣,曹休率先冲了过去,其余人紧随其后。 “哒哒哒…” 龙骁营那熟悉的马蹄声再度响起! 五十人的马队,每次马蹄声落下,就好似都踩在了同一个点儿上,发出的声音犹如雷鸣,让众人心惊不已。 区区五十骑,马蹄却愣是踏出了数千骑的气势,仅凭这一点,就让个别人倒吸一口凉气。 “怎…怎么会?” 原本还满面小觑、讥讽的孙静,神色骤然僵住了。 统领骑兵,他最清楚,眼前这支敌骑踏出的马蹄声有多么的不可思议! 骑兵冲锋靠的是什么! 一往无前的气势,还有排山倒海的压迫感,可要做到这两点,还得看将士们之间的默契。 这… 几乎不可能! 这五十骑…马蹄处展露出的默契,就连统领骑兵数年的孙静也自诩没办法做到,哪怕是十年后,江东的骑兵也没办法做到。 近了… 更近了。 两方的骑兵厮杀在了一起。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受死!”孙静提起长枪…直刺向曹休的胸膛。 “锵!” 孙静征战沙场三十多年,他的经验极是丰富,枪法又格外的迅捷,究是曹休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眼睁睁的看着这长枪刺来! 可… 这重要吗,一点也不重要。 因为曹休本就没想躲! “锵啷啷…”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孙静的长枪与曹休的战甲激烈碰撞,迸发出了火光,随即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下,长枪竟被震退了。 没错,长枪没有没入铠甲,反而被铠甲的力量给震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孙静的瞳孔猛然瞪大。 这么多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无法用长枪刺穿对手的铠甲?这…什么铠甲?难不成是用金子做的么? “可惜了!” 还没等孙静反应过来,曹休手中的精钢战戟已经劈落。 “咔嚓…” 孙静的铠甲顷刻间被劈开… “不…” 他的双眼瞪得硕大,还没来得及哀嚎,就连人带马被劈成了两半,还飞出去了老远。 尸首异处! 鲜血飞溅,染红了周围的土地,如此简单且直接的杀戮震慑住了周围所有的人,包括刘勋的兵马,包括江东子弟兵! 这… 这五十骑?这龙骁骑?刀枪不入么? 这是所有人第一时间下意识的反应… 毕竟,方才的一幕就这么直愣愣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孙静将军的长枪无法刺穿对方的铠甲,而对方的战戟劈落,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恐怖… 好恐怖的力量! 威压! 好可怕的威压! 而这股威压才刚刚开始,因为…那迎面冲来的一百骑士,他们的生命正在被龙骁骑无情的收割! 一边收割,还能听到这些龙骁骑口中怅然的大笑。 连带着,还有奇奇怪怪的口号。 ——“一亩地,两亩地!” ——“一个婆娘,两个婆娘!” 精钢战戟、精钢战甲… 装备的碾压,让这场骑兵间的碰撞,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百余江东骑士,在孙静死去的刹那就已经军心涣散,尤自对上曹休那冰冷了眼睛。 或者是,更可怕的… 当他们对上龙骁骑那一双双贪婪的目光时,一个个遍体生寒! 给他们只想逃离这一道道… 给人带来浓浓恐惧的身影! “逃…” “快逃…” “带上我!” 当即就有不少江东兵被吓破了胆,哭嚎惨叫着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更多的江东兵脸色也不好看,原本…因为孙策的勇武激昂起的士气,顷刻间又跌入谷底! 刀枪不入的敌骑。 斩石断金的敌骑。 龙骁骑给他们带来的恐惧太大了,那是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粟。 会在历史的长河中,一代代的传递下去,烙印在骨骸里的颤粟。 同样的… 每一个江东子弟兵额头上均是浮现起这么一行大字—— ——千万莫去招惹这群杀神! 此刻… 孙策的眉头亦是凝起,叔父孙静…没了?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没了! 关键是,叔父的骑兵在这群玄甲骑士的手上竟都没走过一招? 这… 怕是不需片刻,这一抹恐惧就会席卷全军上下了吧? “儿郎们,灭了他们!” 迟则生变… 孙策不敢再拖下去,他领着亲骑朝这支玄甲骑兵杀了过去。 必须… 必须第一时间将这五十骑扑杀,只有这样,局势…局势才有可能再度…再度翻转! … 反观曹休,他的精钢战戟提起。 “弟兄们?还愣着干嘛?痛打落水狗!” 此言一出… 无数甲士齐呼“战,战,战…” 气势如虹… 刘勋的兵马再度激昂起了冲天的斗志,在龙骁营的带领下,发起了最后的杀戮! 那一枚枚精钢战戟狠狠的扎进敌人的阵势之中。 一如——虎入羊群! 龙骁骑…马蹄踏过之处,已经被血迹染红的精钢战戟,依旧在持续的、无情的收割着生命! 这就是龙骁营… 昔日里威震天下,今朝…让江东小儿止啼的龙骁营! … … Ps: (有观众老爷问,等了这么久,小乔的腰呢?呃…庐江不打下来,陆羽咋救丈母娘啊!不救丈母娘,别说是小乔的腰了,就是大乔的腿也木有啊!理智看腰…理智看腿,当然了,下一章腰就来了。) 章节目录 第265章 西厢殿大小乔,盈盈一握水蛇腰 陈国,酒肆门前。 整整一个多时辰,曹操才走出了酒肆,他回望了眼身后的陆羽,笑着说道。 “月色正好,应该还没耽误了你的好事!” “曹司空说笑了…” 陆羽有点不好意思,他心里嘀咕着,老曹这是肿么了,咋一直惦记着他跟大小乔,似乎巴不得,他陆羽与乔家姐妹之间发生一些羞羞的事情! 人妻曹该不会还有偷窥的癖好吧? 陆羽有那么点儿…醉了! 此刻。 “哈哈哈哈…” 曹操爽然的笑出声来,看样子,他的心情不错。 回想起这一个多时辰与羽儿聊到的几件事儿,让他心头的惆怅也一下子迎刃而解。 其一,庐江的局势! 自打陆羽将联合“江夏黄祖”的行动娓娓道出,曹操心里算是有底了,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就会有捷报传回。 同样的,按照羽儿的推断,今夜…庐江城头也就要变幻大王旗帜了! 至于…另一件! 那就是如何处理刘备的问题,这点…他与羽儿聊得很深入,聊得时间也很长。 曹操的想法本就是放走刘备,而陆羽的意思也是放刘备。 不过… 羽儿的“放刘备”与曹操的“放刘备”那就像是周树人门前的两棵枣树,截然不同! 而整个听过羽儿的提议后,曹操才意识到,“放刘备”早就是是羽儿事先谋划好的,未来战略规划中的一环。 ——东望,西笼,南横,北和,中定! 这十个字、五个词,正是陆羽提及的曹营未来五年的大战略,大方向! 且其中每一个点,羽儿均详细阐述,让曹操颇为佩服。 比如这“东望”,就是让他曹操对东边吕布、刘备采取观望的态度。 刘备与吕布一个是蛟龙一个是猛虎。 如今… 刘备剿贼立功,曹操不得不放他回去! 那么… 若然曹操紧接着对下邳城采取军事行动,那刘备与吕布双方必定会勠力同心,联手抗敌。 这是曹操不愿意看到的。 可若只是观望,放任他们在小沛、下邳、广陵,那这一山难容二虎,二虎相争必有一伤,他们的内部也必定有所松动。 要知道… 刘备与吕布本就有所嫌隙; 刘备倚仗的徐州庶人派与吕布倚仗的徐州丹阳派更是势同水火。 再加上,那明面上效忠于吕布,可实际上早已向曹操投诚的徐州名士派! 由他们从中挑唆。 刘备与吕布早晚会有一场恶战,只要有一方扛不住了,向曹操臣服,请曹操出兵! 那时候,名正言顺,挥兵东进,可轻而易举的拿下徐州全境! 这就是所谓“东望”的战略… 而这,才不过是羽儿制定出的宏观大战略的一条。 其余诸如“西笼”,“南横”,“北和”,“中定”,其中的内容,更是鞭辟入里,入木三分! 究是曹操,一时间还没完全吃透,需要回去与诸军师好好商讨,详细的制定! 无疑… 羽儿已经为曹营下一个“五年计划”制定出了一个大致的,且让人信服的模板! “陆司农!”曹操再度拍拍陆羽的肩膀。“多半,征讨袁术那逆贼时,你就已经想好这些未来的战略了吧?” “曹司空说笑了,我又岂能未扑先知?” 陆羽表现出一如既往的谦虚。“其实很多条,曹司空多半也已经想到了,只不过…没有时间去细致的归纳罢了,恰好我近来无事,就做了下这个归纳总结!” “哈哈…” 闻言,曹操笑出声来… 那其他四条大战略且不忙,当务之急,要回去解决刘备这个难题,也就是所谓的“东望”,又称——放虎归山,两虎竞食之计! “走了,你回去吧。”曹操摆摆手,“别让美人等急了!还有…” 讲到这儿,曹操顿了一下。“注意身体,你给元让开出的药方,偶尔自己也可以喝一喝!疗效不错!” 啊…啊… 这话脱口,陆羽有点懵逼,老曹也知道…他给夏侯惇开补肾的药方了? 等等…疗效不错是啥意思? 老曹也喝着呢? 陆羽哪里知道,这药方是曹操特地向夏侯惇讨要来的,要知道…他也嘘啊! 出征前的那段时间,丁夫人不知着了什么魔,每晚都要去骑马…啊不,是每晚都去寻他。 一天、两天,十天、八天的曹操还能顶得住,可架不住一个月、一个月的来呀! 似乎,曹操就像是永不停歇的锄头一样,要不是…每个月有那么几天,曹操估计都得全年无休! 偏偏,丁夫人又是他的正室夫人,丁家与曹家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曹操对她一向敬畏,她有这想法,曹操也不能拒绝呀! 无奈之下,曹操只能向夏侯惇讨来这药方! 别说…羽儿这药方很强,强到让丁夫人扶墙! 当然,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的曹操,他担心羽儿这小身板呀,一对一他都觉得够呛,更别说是大小乔了。 “哈哈哈…注意身体,注意身体,陆司农…保重!” 一言蔽,曹操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陆羽却有点懵? 他看起来,像是需要吃药的样子么? “咳咳”轻轻的咳出一声。 趁着月色的皎洁,陆羽往衙署方向走去…该去会会这两位主动应征的“填房丫鬟”了。 当然了,陆羽的心情说不上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嘛,大小乔不远百里从庐江赶至陈国,还扬言要做什么填房丫鬟,这要没点古怪才怪呢! 至于…什么古怪呢? 陆羽也说不准。 摇摇头,算了,不想了… 大不了就是一句——妖精,哪里逃,吃俺老孙一棒! … … 庐江城下。 五十名龙骁骑还在纵马飞驰,如入无人之境。 每一次精钢战戟的劈落,总有江东兵非死即残! 刘勋的数万人也受到龙骁骑的感染,一个个士气如虹。 煞戾无比的杀气仍在肆虐,曹休那双杀红的眼,也最终落到了被众将拥簇着的小霸王孙伯符的身上。 曾几何时,小霸王的名号让曹休闻之胆寒。 可…现在! 因为精钢战戟,因为精钢铠甲,曹休的信心已经完全提起,他已经敢去挑战下这个年龄相仿,却让他仰望的存在。 曹休那冷冰冰的目光,竟是让孙策后背生起一阵寒意,宛如被什么凶兽给盯上了。 他的神色微微有些变化。 他有一种预感,面前的这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将军,或许…或许比曾经的每一个对手都更难缠。 近了… 更近了。 曹休纵马朝孙策直接杀来,精钢战戟裹挟着惊天的气势,自上而下劈落,直取孙策首级。 “保护主公!” “快,拦住他,保护主公!” 周遭的亲卫骑士一边喊叫着,一边迎上,只是…小霸王孙策丝毫不惧,霸王枪提起,根本就不等待亲卫的配合,直面迎上曹休的战戟。 “哼…鼠辈,受死!” 一声冷哼。 “刷…” 精钢战戟当头砸下! “锵啷啷啷…” 两人均是势大力沉的一击。 精钢战戟与霸王枪在空中激烈碰撞,迸发出了绚烂的火花。 锋芒被月华镀上了一层金光,在大地之上闪烁… 两簇璀璨到极致的火花在这片夜空之下,显得格外的璀璨、夺目! 火花熄灭之际…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下,在孙策瞪大的瞳孔中,他手中那柄霸王长枪的枪头竟是被战戟给震碎了。 “咔嚓…” 碎裂,就像是被千金巨锤碾碎了一般的碎裂! 整个枪头碎了一地,场面分外惊悚。 “什…什么?” 无数江东兵都看傻了,如果说方才…这玄甲将军的铠甲能挡住孙静的长枪,已经足够匪夷所思,不合常理,那么现在… 所有江东子弟兵心中的信仰,他们那战无不胜的小霸王。 就连他的霸王枪也被震碎了么? 这… 一下子,所有的江东兵心中的恐惧更甚,每一个人连握着武器的手都在不停的打着哆嗦。 “挡我者死!” 嘶哑低沉的声音传出,曹休与龙骁骑没有丝毫的停顿,趁着敌军愣神的功夫,精钢战戟再度凌空挥舞。 “你…” 此刻的小霸王孙策,他的面色煞白如纸,他还是第一次在战场上遇到这种情形! 霸王长枪乃是上好的镔铁说锻造,它…它都被震碎了么? 孙策下意识的抽出佩刀,本能的格挡。 只是… 霸王长枪都挡不住对方这战戟的锋芒,更何况是区区佩刀呢? “咔嚓”! 佩刀碎裂,那碎裂的刃片划到了孙策的脸上,让他感受到面颊上血迹的流淌,还有…一股死亡的气息。 曹休的精钢战戟没有片刻停留,裹挟着磅礴的劲风,自上劈落而下。 眼看着,一代小霸王孙伯符即将命丧当场! “不好!” 高台上的周瑜眉头骤变。 局势竟…竟因为这五十骑彻底翻转,这已经让周瑜面色冷然。 而更可怕的,是…是孙伯符已经没有任何武器可以拦得下敌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伯…伯符…” 周瑜喃喃吟出一句。 好兄弟正在陨亡,而他…却束手无策。 嗖… 嗖…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不知从哪,一柄长枪刺出,他刺的位置乃是曹休的面门,这是精钢铠甲无法格挡的地方。 枪锋凌厉、迅捷…如风,如浪! 曹休下意识的躲闪,却因此,错过了对孙策一击必杀的机会。 “什么人?” 曹休急问… “曲阿一无名小卒!” 一名俊秀的少年立枪而出,他仿似看出了龙骁骑的弱点一般,寥寥数枪击向的位置,均是龙骁骑无法格挡之处! 以步战对骑战… 他一人一枪愣是逼退了数十名龙骁骑的攻势。 呼… 曹休长吁口气。 “好凌厉的枪法!”他下意识的一声感叹。 这等迅捷的枪法与孙策那霸道的枪技截然不同,而很明显,龙骁营不怕刚猛的,就怕灵活的,好刁钻的枪! 呼… 再度吁出口起,曹休就打算组织龙骁骑再战。 可… 眼前的曲阿小将已经牵孙策的马匹,扬长退去,消失在乱军之中。 “快,快…掩护孙将军撤离!” 一旁亲卫迅速的聚拢,拦住了龙骁营的追逐! 退了,孙策狼狈的退了! 可整个江东军团,尤自还处于懵逼的状态。 似乎…他们的将军,那位横扫江东的小霸王竟…竟没有在对方的手上走过一招? 这多多少少,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不光是江东兵,谁都觉得这事儿离谱! 甚至…包括刘勋在内。 天哪,龙骁骑恐怖如斯呀! 隐隐,刘勋很庆幸,他没有选择与曹营,与龙骁营敌对,诚如刘功曹所言,投诚曹操的确是个明智之举。 刘勋强行压制住心中的震撼,趁着江东兵还在愣神的时机,刘勋已经开始悄悄的领着手下在背后捅刀子。 惨叫声不绝于耳… 直到成片的江东兵倒下,才有一些江东子弟意识到,他们的将军已经溜了,这场战役已经败了…他们还愣着干嘛?等死吗? 赶忙转过身,鬼哭狼嚎的往回跑。 一石激起千层浪,将军败逃,江东兵早已军心涣散,又哪有继续战斗的心思? 溃逃…疯了一般的溃逃。 而这时候,对于刘勋,对于曹休,对于龙骁营骑士而言,又岂非“宜将剩勇追穷寇”的绝佳时机呢! 所有人都学着龙骁骑的样子,他们“嗷嗷”叫着,他们开始痛打落水狗。 直到一个时辰后。 孙策部狼狈逃窜,两万余江东兵登船逃亡者,不足三千人… 此一战,俘虏的江东兵,缴获的兵刃、船舶,不计其数。 呼… 轻轻的一声呼气。 曹休卸下了那厚重的精钢战盔,他坐于高头大马之上,立于这静谧的夜色中,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这一战,他算是不辱使命了吧? 呼…又是一声呼气,曹休睁开眼眸,他大声的吩咐道:“速速将战报编纂成册,发往陈国!向陆公子报捷!” “喏!” 齐刷刷的喊声… 这是来自四十余名龙骁骑的呐喊。 这一战究是铠甲傍身,可依旧夺去了七名骑士的性命,十余名骑士或多或少身上带伤。 如此规模的残酷战场下,这般损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每一个活着的骑士眼眸望向北方陈国的方向,这一战,他们龙骁骑没有辜负陆公子说托! 大捷! ——恐怖的大捷! 反观另一边,刘勋也很痛快,自打到这庐江起,就没有一场仗,比今儿个更痛快! 当然,比痛快更重要的是,刘勋看到了差距! 他的这五万兵跟江东兵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而江东兵与龙骁营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娃娃… 这么算下来,他刘勋在曹司空眼里,在陆司农眼里算个屁呀。 莫装逼,装逼被雷劈! “咳咳…” 大战过后,刘勋迅速的登上了城楼,他站在了程昱的面前,旋即拱手一拜。 “即刻起,这庐江郡高挂‘曹’字大旗!” “末将刘勋欲向曹司空、向陆司农投诚,还望程司马代为引荐!” 此言一出… 整个庐江局势尘埃落定。 … … 陈国,衙署后院。 “哈欠…” 走到这里时,陆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抬起头看看天,微风轻拂,月色皎洁…耳边宛若还萦绕着虫鸣、蛙声、鸟叫! 一切似乎都格外的美好。 踏踏… 轻轻的迈出两步,却就在这时,陆羽听到了眼前西厢内,那犹如黄鹂鸟叫声般的清脆声音。 ——“姐姐说你几遍了,陆司农还没来呢?你且先披上褂子,看你里面的衣服都不成样子了,到处都被你扯开了,特别还有这腰身,你生怕别人看不到你那盈盈一握的腰身是吧?快披上衣服…一不小心都会受凉的。” ——“妹妹一点儿都不冷,姐…妹妹可听说过,这位陆司农府邸里,便是填房丫鬟都是蔡琰姑娘亲自挑选,眼光格外的高,若然妹妹穿的厚厚的,那必定让他觉得索然无味了,咱们又如何开口求他事情呢?” ——“还有,姐…我方才才想起,今日似乎是你那个来的日子,如果是这样,那…待会儿若陆司农来了,你就出去好了,这里有妹妹一个人足够了,姐姐在这儿又…又帮不上忙啊!” 这话脱口… 前面那道悦耳的声音哑然了一般。 过了许久,那道声音才再度浮起,只是…语气变得娇羞了几分。 ——“谁…谁说帮不上忙的,姐姐…姐姐…” 似乎是因为娇羞,终究后面的话没有讲出来。 ——“姐姐,你能帮到什么?” 呃… “咕咚” 听到这儿,陆羽一口口水咽下,他感觉这西厢里姐妹聊起的话题,有点朝纲了。 他那颗分外纯洁的心灵蠢蠢欲动了起来… 屋里这一对姐妹花啥意思? 什么帮不帮的? 大乔,小乔到底要干嘛? 顿时,陆羽的脑门上生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问题… ——在线等,挺急的! … …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小乔,去把你姐叫进来 ——“陆司农到。” 厢房外的侍卫一声通传。 啊… 一下子,西厢内这一双姐妹交谈的声音止住了,似乎,还带着点娇羞。 陆羽踏步走入。 心里嘀咕着,终于…要会会这两个女妖精咯,看看她们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小女子见过陆司农…” 姐妹几乎是异口同声。 呼… 看到这传说中的大小乔,陆羽感觉眼前一亮,这一双姐妹长的好像啊。 一样的流仙裙,一样漆黑如瀑的三千青丝,一样的长发垂直腰间,一样的犹如山中花仙一般的容颜。 到处充斥着空灵之色,两双眸子流转,给陆羽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那种沁入骨髓的轻灵、绝美! 只是… 姐妹俩裙摆的颜色有所不同,似乎,姐姐大乔的是粉红色,而妹妹小乔的则是淡绿色。 除此之外。 姐姐那广袖留仙裙涤荡,束住婀娜腰身,整个一副傲人身段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 隆起处如拔地之山峰,细腰处似过山之小溪… 纤细、唯美,又凹陷出唯美的弧度。 仙裙包裹之中,翘臀挺立,飘荡着腰带,长裙还修有开衩,撩人无比,而最特别的,当属裙子下裸露着的纤纤细腿… 颀长!水润!匀称!白皙! 整个给人的感觉就是轻灵中带着妖娆,妖娆中带着妩媚,妩媚中又伴着轻灵,仿佛大乔整个人就是一泉湖水,深邃,又让人神往! 像是无时无刻都在向陆羽发出诱人的邀请。 可怕的身姿,可怕的容颜。 而与之相比… 小乔身上披着一件外衣,身材没有办法第一时间直观的看清楚。 可…她那两个轻灵灵的大眼睛格外的惹人,就像是不断在晃动着的灵动的水珠,左右躲闪,却时不时的用余光偷偷的瞟向陆羽这边。 这… 站在如此姐妹花的面前,陆羽心头就一句话——这谁顶得住啊? 说起来,自打穿越到现在,陆羽也见过了不少女子,各有各的美艳,各有各的特点,譬如昭姬姐,譬如曹沐…还有那数不尽的填房丫鬟。 可… 似乎,唯独眼前的这一双姐妹花,让陆羽能用“惊艳”两个字来形容。 明明长相秀气、轻灵,可…莫名散发出的便是“妖娆、惊艳”的气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股气息勾人哪! “咳咳…” 轻咳一声,陆羽努力的平复下心头的悸动,他开口道。 “不用行礼,都坐吧。” 陆羽坐在了主位上,示意两姐妹坐,可两姐妹哪里敢坐呢? 她们是有求于人哪,且…十万火急,火急火燎… 此时,小乔朝大乔连连眨巴着眼睛,似乎有话通过眼神传递了过去。 可…大乔并不以为意,索性开口道:“姐,要不…你先出去一趟吧。” 啊… 这话脱口,不光大乔一惊,陆羽也是一惊。 他记得,方才在门外听到什么来着? 是一句话,一句让陆羽略微迟疑了一下的话。 “——今日是姐姐葵水来的日子,如果是这样,那…待会儿若陆司农来了,姐姐就出去好了,这里有妹妹一个人足够了,姐姐在这儿又…又帮不上忙啊!” 葵水? 帮忙? 呃… 后知后觉的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果然,他还是太清纯了,也就是在穿越前…木有谈过女朋友的原因,对人家女孩儿的心思啥都不懂。 要知道,在前世… 陆羽是那种女孩儿说“肚子疼”,他就只会回一句“多喝热水”的男生! 他还是那种,女孩儿让他去家里修电脑,陆羽一整夜把女孩儿家家电全部修了一遍,唯独没碰女孩儿的男生。 简直…他就是一条纯洁的小龙! 但是今儿个,陆羽决定不修电脑,先得看看这一双姐妹的目的是什么? “妹…你…” 大乔正想开口。 陆羽索性吩咐道:“既然小乔姑娘都这么说,那…就请大乔姑娘去一旁的厢房稍候片刻,本公子且与小乔姑娘细细聊聊。” 大晚上可以看雪、看月亮、谈人生、谈理想! 也可以深入了解,所谓——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大乔再度望了眼小乔,见她表情坚决,心知…倔强的妹妹一旦做出决定怕是七匹马也拉不回来了。 再加上母亲的病情耽搁不得。 偏偏…她大乔今日又不争气,因为身子的缘故不合适,只能…只能听妹妹的么? 不过… 总归,大乔对陆羽的第一印象不错,彬彬有礼,完全没有大司农,或者济世神医那样高不可攀的架子。 这…多少给她心头添上了一丝慰藉。 “那…小女子就先告辞了。”大乔又款款行了一礼…不忘回头深深凝望了眼小乔,像是在做最后的眼神交流。 最终,“唉”,幽幽的一声轻叹,大乔缓缓退出了此间厢房,在她看来,这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而就在大乔退出的一刹那。 “啪嗒…” 轻轻的一道声音在西厢内响起。 顺着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 陆羽寻声望去,却正看看到眼前的小乔褪去了那厚厚的披风… 这褪披风本没什么,可…在陆羽看来,愣是褪出了一种“含苞待放”的既视感! “咕咚!” 陆羽直接咽了口口水。 这…披风之下的小乔,她的服饰极为奇怪,就好像是传说中的“乞丐装”,只不过,露出的肌体都格外的刻意了! 比如那曼妙如水蛇一般的腰身; 比如…那雪白的肩部; 还有…“咕咚”,总而言之,陆羽感觉自己根本形容不出来此间小乔所带来的震撼与美感! 唯独只剩下“咕咚”、“咕咚”的狂咽口水。 天哪… 三千青丝柔顺的顺着香肩滑落,漫过蛮腰,眉黛如画,肌如冰雪… 略显消瘦的俏脸上,勾勒着完美的轮廓。 她正一步一步的朝陆羽这边走来。 “咳咳…” 顶不住,委实顶不住啊! 陆羽是狂咽口水,终究还是吃了前辈子木有女朋友的亏啊! “陆公子这是渴了么?小女子特别擅长煮茶…陆公子不妨品下茶!” 小乔那犹如百灵鸟般的声音再度传出。 只是… 品茶?陆羽琢磨着,他这名字就像极了一个“鉴茶大师”! 红茶、绿茶,今晚…又会是什么茶呢? 说到底… 陆羽心如明镜,这已经不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了,这是青蛇、白蛇都快变成妖精了。 当即,他心头的疑惑更甚,小乔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索性坐好,且看小乔还能怎么折腾! 小乔微微的蹲下身子,开叉的长裙,与那刻意露出的雪肌,无时无刻不在挑逗着陆羽的每一根神经,这分明就是在勾他犯罪。 “陆公子还没有去过庐江吧?” 小乔主动引出话题… “我们庐江有一种特殊的船,名叫青船。” “青船?”陆羽重复了下这个词,青船?陆羽觉得颇为新鲜,还是第一次听到。 小乔的话还在继续。“小女子也是听酒肆中说书人讲,所谓青船,一船一女,就犹如青楼一般,有男性客官付钱就可以登上船舶,绕江而行!” “只是,有的客官可以绕江个把时辰,也有客官不足半盏茶的时间便徐徐退回!” 这… 陆羽一愣,这算是…明晃晃的用言语挑逗么? 他这边正想开口。 “呀…”小乔似乎脚下被什么给扳倒了,托着茶盏的手也猛地一抖,连人带茶倒向了陆羽这边。 这…样子,很“茶”,很“新茶”! 陆羽一把搂住,手指触碰到的位置可不就是小乔那水蛇一般的蛮腰嘛! 而似乎…怀中的小乔身子剧烈的抖动了一番。 继而故意做出一副花容失色的样子。 “抱歉,公子…” 陆羽正想将她扶起,小乔腰肢用力,一个闪身坐到了陆羽的身上。“陆公子,最上好的茶就摆在公子的面前?公子还不打算享用么?” 这… “咕咚”一声,陆羽又是下意识的咽下一口口水。 眼前的这景象,这身姿,这撩人的话语,是个男人都顶不住! 有那么一刻… 陆羽真想化身野兽,去驱使本能的欲望。 可… 他还是用冷静压一下了心中最原始的浴火。 试想一下?这能乖乖就范么? 换作是屏幕前的观众老爷们,大晚上的,突然闯到你床上一个9.5分娇滴滴的美人,这美人无时无刻都在诱惑着你,你却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试问,观众老爷们敢睡啊? 保不齐头上就悬着一把钢刀! 呼… 陆羽努力的呼出口气,他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 旋即…一个翻身,将小乔再度压到身下。 此刻的小乔银牙紧咬着嘴唇,能看出来,她的面颊绯红一片,眼神迷离。 偏偏这迷离中有愿景,有期待,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决。 她期待着陆羽进一步的行动。 只要有行动,她会在最关键、最临门一脚的时候,请陆羽救她母亲,这本就是小乔的计划。 可惜… 陆羽当即拾起地上的长袍,将她那若隐若现的身姿盖住,继而站起身来,负手而立。 “天冷,别冻到了!” “小乔,去把你姐叫进来!” 这… 一下子,小乔的脸色变得煞白如纸。 甚至,有那么一刹那,她慌了,惊慌失措? 她…凭着她的模样、身姿,还有这事先想好的计划,竟然没让…没让陆公子就范么? 若然陆公子没有就范? 那…他怎么可能答应,深陷险地去…去救她娘呢? 小乔抿着嘴,眼睛一眨一眨的。 是?是我不漂亮么?还是…还是陆公子从一开始,看上的就是姐姐?” 小乔这儿还在发呆,陆羽却再度补上一句。 “别愣着了,小乔,去把你姐叫进来。” 呼… 幽气轻呼,小乔迟疑了片刻,她咬着唇,开口道:“陆公子…姐姐的话,她…她今日不行!她…她那个来了?陆公子是嫌弃小乔么?” “不…” 看着眼前的美人娇滴滴的,都快哭出声来了,陆羽直接摆手。 “你误会了,先谈正事吧!” “能让你们姐妹做到如此地步,想必是有所求吧?我这人比较实在,没帮别人办成事儿之前,是不会先收好处的。” 陆羽说的没错… 穿越前,他最讨厌的就是那种给人办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先收钱! 到最后…事儿没办成,钱也不退,让人家求办事儿哑巴吃黄连! 即便如今,他可以轻而易举的采摘了小乔这朵轻灵灵的小花… 可…陆羽还是做不到,变成自己讨厌的模样。 采摘归采摘,那也得先替人办成事儿再说! 当然… 这样的话脱口,让小乔望向陆羽的眼神都变了。 想不到,陆公子竟…竟是如此正直的一个人! 如果说之前,小乔对陆羽的感情仅仅停留在救母与肉体交易的层面上。 那么现在,他对陆羽产生了浓郁的好奇,好奇陆羽这个人。 坐怀不乱?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男人耶! 而往往… 女人的爱慕都是从对男人的好奇开始的。 “好…我…我这就去喊姐姐。” 小乔抬头,深深的凝望了一眼陆羽,继而缓步走出。 她心里嘀咕着。 看起来…她与姐姐都把陆公子看扁了,陆公子远比她们姐妹想的要高尚许多。 … … 扬州,庐江郡,距离那场血腥杀戮的大战不过才过去一个多时辰。 整个皖城城头上,插满的已是“曹”字大旗。 衙署之中,一片欢腾。 刘勋、程昱、刘晔、曹休推杯换盏。 不时的回味着方才的大战。 战报已经统计出来,歼敌一万两千余人,俘虏四千余人,缴获的船舶足足有一百余艘。 更可喜的是,彭泽的战报也同时传回,黄祖在书信中形容这场“开天眼”一般的埋伏战时,通篇只用了四个字——完胜、全歼! 除此之外,黄祖表明愿意与曹司空结成同盟,共同遏制江东孙家的发展,永不背弃。 这算是好事成双… 也算是黄祖对这位传说中的龙骁营统领陆羽的畏惧! “来,这一碗,咱们敬曹司空,也敬陆司农!” 刘勋提议… “好!干了!”曹休提起酒樽,颇为豪爽… 要知道,今儿数他最高兴了。 方才的一场大战,他可是打败了号称江东小霸王的孙伯符,这个消息,用不了几日就会传遍江南,传遍中原大地,到时候…他曹休的名字也将响彻于九州,一如…龙骁营那些前辈一般——古之恶来典韦! ——百步穿杨黄忠! ——手撕霸王曹休! 哈哈哈,今天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啊。 这边,刘勋、曹休一饮而尽,另一边,程昱与刘晔亦是笑着满饮此碗。 酒过三巡… 程昱有些恍惚,他站起身来,要去小解… 刘晔似乎也有此意,两人便结伴而行。 “淅沥沥…” 茅房外,两人小解过后! 因为酒喝的颇多,程昱今儿是真的有些醉意。 而刘晔则是眼珠子一转,他严格控制着自己的酒量,根本没有醉。 不过… 他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人多的时候不好问,只好私下里向程昱程司马请教。 “程司马,我有一事始终不明,实在是不问不快呀!” “子扬贤弟,但问无妨,此间茅房之侧上不通天,下不通地,只有你、我…”程昱笑着回道。 “这…” 刘晔眼珠子一转,当即问道: “方才战报传回,我才知晓‘彭泽’战场,黄祖军待江东兵靠岸后,抢先烧毁了他们的船舶,断其后路,如此这般全歼敌人,更是斩杀孙家儿郎孙贲、孙辅,没有放走一个残兵败将!反观咱们庐江战场…” 刘晔的话没有讲明,可…哪怕是醉着的程昱,一样能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彭泽、庐江… 两场战役,明明都是因为陆公子的料敌于先,准确的算到对方的侵袭,事先设下埋伏,以逸待劳! 明明庐江也可以使用与“彭泽”相同的办法,就是待孙策军靠岸后,先行烧毁船只。 如此一来…可不就是瓮中捉鳖! 他孙伯符与这两万江东兵是插翅难逃。 可…为何? 程司马没有这么做呢? 明明黄祖都能想到烧其船舶,断其退路,刘晔绝不相信,程司马…或者陆公子会想不到。 也就是说… 刘晔笃定,陆公子对程昱有所授意,没有让他对孙策赶尽杀绝。 心念于此,刘晔的眼眸抬起,他无比好奇的望向程昱。 别说… 这么一问,程昱的酒一下子就醒了。 这刘晔不错呀,敏锐的很、睿智的很,能够从战场的变化看出最细微的部署。 不愧是陆公子看重的人。 “哈哈哈…” 程昱当即笑出声来,他提起了几分精神,细细的解释道。 “子扬贤弟?你怕是还不知道吧…这次,我奉陆公子之命,南下庐江,所为的乃是三件大事!” “至于孙策,他并不在陆公子这三件大事之中!” 霍… 三件大事?比擒住或者是杀掉孙策还重要么? 刘晔的眼眸一凝。 程昱的话还在继续。“至于为何没有放火烧船,断江东兵的退路,以至于放孙策一马,这个…陆公子专程提及过!” 念及此处,程昱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子扬啊,你可知道什么叫‘过犹不及’?可知道…为何攻城时往往‘围三缺一’?” “哈哈,陆公子善于算计人心,不烧船是为了给江东兵退的希望,只要有希望,他们就不是哀兵,就不是背水一战,从而…也不会爆发出无限的能量!” “所谓哀兵必胜,更何况江东兵的战斗力远胜于刘勋的兵马,他们的统领更是横扫江东,战无不胜的小霸王孙策,烧船的话是在赌,赌赢了是惨胜,赌输了,或许大好的局势顷刻间就会葬送,就会翻转!倒不如…放他们一马,咱们平白无故还赚了一百余艘战船呢!哈哈!” 呼… 听到这儿,刘晔长长的呼出口气。 原来如此啊… 他正想开口表示对陆公子那“千里之外,却将局势谙熟于心,算无遗策”的佩服之情! 哪曾想,程昱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整个人懵在了原地。 ——“子扬啊,在你、我看来,或许孙策是一个威胁!” ——“可在陆公子看来,孙策从来就不是一个威胁,甚至,这小霸王比任何人都好对付,因为他纵然活着回去,却依然离死不远了!” … …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大乔:公子不…不留下来么 ——纵然孙策活着回去,却离死不远了。 程昱这话,或者说是…陆羽的这个预测,在刘晔听来信息量好大呀。 若这话是出自他人之口,刘晔权且就当一句玩笑,听听就过去了。 可…陆羽,陆公子… 他刚刚才精准预测到了孙策的进攻,此番“孙策之死”的预测,意味深长啊! 刘晔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当即追问道: “程司马?陆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按照他的推迟?孙策回江东后,难道…会死?” “哈哈哈…”程昱一捋胡须笑着解释道:“起初听到这话,我也不信,可今日一观孙伯符的风采,我倒是对陆公子的话深信不疑,此小霸王孙伯符他活不长!” 程昱浅笑着继续解释:“陆公子此前提及孙策时,便说他好骑马,好打野,动不动就带几个人往外面跑,即便是带兵打仗,也从来不顾个人安危身先士卒,原本我自是不信,可今日一战,果然如此,而这…不正是他殒命的送葬曲么?” 这… 刘晔多聪明,程昱都提示到这份儿上了,他一下子了然了。 没错,根据此前细作传来的情报。 孙策的确有点那啥,高情商的话,称呼此为身先士卒,低情商的话,那直接得骂他——脑残! 他在征讨黄祖时,亲自上阵擂鼓; 征讨笮融时,亲自冒着箭雨冲锋,结果大腿都被射穿了; 平刘繇时,和太史慈单挑,最后连头盔都被抢走了。 这样的行为,哪里是一个三军统帅?分明就是一个铁血战士,啊不,是一个脑子被驴踢了的莽夫嘛! 诚如刘晔获取到的这些情报。 孙策就是这样一个人。 每次提起武器,整个人就亢奋、疯狂,一马当先,跑在最前,这似乎…早就变成了一种习惯。 周瑜与张昭哪里会不知晓这行为的危险与隐患,只是…劝过他很多次,却都被当成了耳旁风。 无奈呀… “程司马,我算是明白陆公子的意思。”刘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陆公子是预测到这孙策,终将会因为自己的鲁莽而身首异处!的确,他带兵打仗,会让自己置身于一个危险之地!这是他们江东最大的隐患!” “哈哈…”程昱依旧在笑,只不过一边笑,一边摆手。“也不全对” “刘功曹需知,这孙伯符是以绝对的武力威慑江东,可这孙伯符的性格并不宽厚,平定江东,得罪的人可不少,得罪的江东家族更多,早有人惦记着他的性命呢,而今…他兵败如山倒,或许…一些本就对他有所仇怨的家族即将蠢蠢欲动!” “按照陆公子的意思,对付孙策这样的‘愣头青’,都不需要这些江东家族露面,只需要委派几个刺客,就足够了! 程昱的话几乎完全是陆羽的想法。 至于陆羽的这番话,更不是空穴来风。 根据古籍、文献的记载,孙策会在三年后遇刺,究其原因,是他扫平江东的过程中,曾极力打压当地的豪强武装。 恰恰又因为孙策的性子,他屡屡兴兵向外扩张,开疆拓土。 要知道,打仗打的是钱粮,单靠百姓的供给肯定是不够的,故而,孙策逼迫这些江东豪强交出大量的军粮、钱币、战略物资。 江东豪强前面被打压,后面又被逼着交出钱粮,他们怎能心甘情愿? 联手反抗,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甚至… 他们达成了某种默契。 只要扳倒孙策就行,他们可以照例支持孙家。 只要…下一个孙氏集团的继承人,不像孙策这般穷兵黩武,开疆拓土,耗费钱粮; 只要各大氏族的利益能够得以保全,他们都可以大力支持。 不等不承认,孙权在制衡各大家族这点儿上,比孙策要出色的多,也更能一针见血的点出江东稳定的症结所在! 所以。 在陆羽看来,其实留下孙策,让他与江东各大豪门士族暗中争斗; 远远比让孙权继位,制衡江东,稳定发展,要好对付的多。 乱世,一个莽夫从来不是威胁。 反倒是,一个有脑子的人,一个能制衡好各方关系的人,最是麻烦。 当然,程昱与刘晔自然不可能理解到这么一层。 “程司马,你方才提到的奉陆公子之命南下庐江,所为三件大事…” 刘晔继续开口。 搞明白了陆公子放走孙策的谋划,现在他对陆公子那三件所谓的大事一下子好奇了起来。 “三件大事?这个呀,哈哈…” 程昱就打算回答… 哪曾想,被刘晔抢先一步。“程司马,且容我猜想一番。” “第一件大事,想必是劝庐江太守刘勋投诚曹司空!” “至于第二件大事,则是保全庐江,让江东小霸王孙伯符铩羽而归,唯独…这第三件?恕我刘晔愚昧,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还望程司马赐教!” 此言一出… 程昱的酒彻底的醒了,他爽然的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拍着刘晔的肩膀。 “子扬啊子扬,你又如何能想到?陆公子千叮咛万嘱咐的第三件大事便是你——刘晔刘子扬啊!” “陆公子可说了,哪怕是前两件事都没做好,只要能清楚你刘子扬就不枉此行!子扬啊,哈哈,你是不会知道啊,无论是陆公子,还是龙骁营,对你,那都是望眼欲穿!” 霍… 闻言,刘晔一怔,他如何能想到… 他?不过是庐江城刘勋麾下的一个幕府功曹,竟能…竟能被陆公子称之为一件大事? 这… 这… “哈哈哈…” 见刘晔愣在原地,良久不语,程昱笑着再度拍了下他的肩膀。 “子扬贤弟,你还是陆公子第一个点名要的人,由此可见,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不轻啊,日后在龙骁营,咱们可要互相帮扶,鼎力互助!” 呼… 刘晔重重的呼出口气。 一时间,心头百转交集。 这支…这支威震九州的无敌之师? 这位…这位算无遗策的陆公子! 他…他刘晔竟有幸能加入,成为其中的一员,成为陆公子麾下! 不光如此,竟还是陆公子点明要选他! 这是何等的礼遇? 这算是…受宠若惊了吧? “咳咳…” 一声轻咳,刘晔尽量的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些,在程昱面前,他不想表现的像是没有见过世面。 可心头的悸动,哪里是那么容易平息的。 “程司马,咱们且回去接着喝。” “今夜高兴,我必与兄台不醉不归,为龙骁营,亦为陆公子!” 月明星稀,这一双璀璨的谋士双子星,再度推杯换盏,月色愈浓,他们的心情却愈发清朗! 这注定是一个不醉不归的夜晚! 喝完这一杯,还有三杯! … … 陈国,衙署后院,西厢之内。 “啪嗒” 一声…大乔与小乔在陆羽面前跪下了,地面很凉,这一双姐妹的裙子下并没有穿什么衣物,故而,是裸腿跪在了陆羽的面前。 很清澈,也让陆羽有些心疼。 他赶忙扶起面前的美人。 “先别忙着跪,说正事儿吧,是乔家遇到了什么事儿了么?” 陆羽直接了当的问。 大乔踟蹰了一下,她缓缓望向小乔,旋即把心中的话全部讲出。 “久闻陆公子医术高超,为人又是仁义无双,我姐妹不惜数百里赶至陈国,求见陆公子,便是为了…为了救娘亲的性命。” 唔… 陆羽注意到大乔的眼中眸光闪烁,粉拳微微的握紧,精致绝美的脸蛋儿上涌现出一抹坚决之色。 像是有些紧张,也像是有些担忧。 “你娘怎么了?” 陆羽直接问。 他虽然不懂医,可架不住徒弟多呀。 再加上行军至此,师弟张仲景虽然没来,可张仲景的徒弟倒是来了几个,是负责治疗军中将士们伤寒症的。 陆羽琢磨着,若是伤寒难题,这些徒弟倒是可以迎刃而解。 “我娘…”刚刚吟出这么两个字,大乔颇为感性,似乎是一下子就想到了卧榻的母亲,语气哽咽住了。 小乔却是直接脱口。 “我娘的身子这些年一直都不太好,自打被父亲接来庐江后,就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脸色从来是煞白,总是不时的咳嗽,特别是…几日前,娘不知道怎么了,病情一下子严重了许多,剧烈的咳嗽,甚至都咳出血来,我们遍寻医官…可…可他们都说,都说娘活不过十日了!” 这… 听到病症,陆羽眼珠子一转,似乎不是伤寒症啊。 等等,病恹恹的,肤色煞白,不时咳嗽,甚至…能咳出血来? 陆羽咋感觉这病症跟《红楼梦》里的林黛玉的病症这么像呢? 总总症状完全吻合。 这… 要知道,林黛玉的病经过无数“红学”大师的揣摩,大致能判断出是忧郁症,也可以称为抑郁症,说白了,是心理上的疾病! 而她之所以患病,是因为林黛玉母亲去世导致的,这算是很小时就出现的,可…大小乔的娘? 现在,陆羽并不能确认。 于是试着往这方面去问。 “你娘是一到庐江就病重了么?” 这个问题一出,大乔、小乔彼此互视一眼,像是一起回忆了一番。 “也不是…”大乔回答的比较坚定。“应该是初平元年的五月…我记得很清楚,突然间母亲就病了,最开始是以泪洗面,接着…就…就一病不起。” 初平元年? 陆羽眼珠子一定,这是董卓一把火焚烧洛阳,迁都长安的那年。 而很明显,乔家是在此之前举家迁往庐江的,而乔家…如果史料记载不错的话,原本是生活在洛阳,还与曾经的太尉乔玄是同一个家族… 也就是说。 陆羽张口问道: “初平元年,那一年,我记得二月份时,董卓一把火焚烧洛阳,整个洛阳焚毁!那么…洛阳城里可还有你们乔家的什么亲人?” 此言一出… 小乔像是猛地想到了什么。“娘…娘的家族,李家便是…便是在洛阳城!” “那你娘的家族呢?如今可还有消息?”陆羽追问… “没…似乎,自打我们到庐江后,便再没了外公家的消息了!” 小乔如实回答。 听到这儿… 陆羽点了点头,这算是完全对上了。 多半李娘子患上的病,与林黛玉的一般无二,便是这忧郁症! 林黛玉是小时候死了娘,而李夫人,则是因为追随夫家,带着两个女儿迁至庐江郡。 而董卓一把大火焚烧洛阳,查抄洛阳城的富户,李夫人的母族李家多半被查抄,甚至…殒命于这场大火之中。 失去了父母的李夫人以泪洗面,再加上身子骨本就羸弱,故而…患上了此忧郁症。 身子也渐渐的被这病症拖垮! 说起来… 这忧郁症可重可轻,可大可小。 类似于林黛玉那般症状,最后香消玉殒的有; 略微轻一些,靠着药物能活下来的,也有。 这与人体质有关,性格有关。 而最关键的是,这病出自于心里,若然不打开心结,很难痊愈,不是寻常药物可以治疗的。 当然了,若是放在几千年后可以借助心理医生辅助治疗… 但,现在这个时间段,哪有什么心理医生啊? 呼… 轻呼口气。 其实,陆羽倒是有一些方法。 当然… 这方法也并不靠谱。 是前世,他听说过的,一些痴迷于“红学”的医学学者闲着蛋疼,便去研究“治疗林黛玉”的方法,如何用中药的方法延续林黛玉的生命,避免那香消玉殒的悲剧。 当然了,陆羽是无法理解… 一群痴迷于“红学”的医学界学者干嘛要去研究一个本不存在的“病人”,有这么痴迷的嘛? 可…别说。 他们还真研究出了一套方法。 如今,陆羽能做的也唯有使用这一套方法。 权且就当…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咳咳…” 想通这一节,陆羽轻咳一声。“两位姑娘的心情我能理解,可话说到前头,李夫人这病,我未必能治好。” 这话脱口… “啪嗒”一声,大乔、小乔又跪了,依旧是裸腿跪在了凉冰冰的地板上。 陆羽好心疼啊… 心疼这一双膝盖。 说起来,他是一个很善于观察的人。 穿越前… 在大街上,往往不经意间…会注意到某些美少女超短裙下,那一双双淤青满满的膝盖。 陆羽发现一个规律。 越是漂亮的女孩儿,膝盖上越是会有淤青,或者…伤痕累累,再或者很黑,就像是…她们总是会默契的在每一个夜深人静时跪着。 纯情的陆羽,自然是不知道,她们跪着是为了干啥? 不过,这总是能让他眼前多出几许画面感。 此番…见美人下跪! 心疼,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咱们可先说好了,你们若是动不动就跪,那你们的母亲…我可不救了!” 闻言… 大、小乔彼此互视一眼,旋即咬着唇,一道站起。 她们的个子不算高,姐姐大乔能到陆羽的胸膛上,妹妹小乔则稍微矮一点点… “整个大汉天下,谁人不知,陆公子是盖世神医,只要陆公子肯救…那断然没有治不好的病!”大乔缓缓开口,语气轻柔… 偏偏这语气中还带着几许坚决,像是在践行着她一早就做下的决定。 “我与妹妹都知道,庐江是刘勋的地盘,陆公子身处曹营…与刘勋是敌对关系,冒然赴庐江郡,那势必会有些风险!” “便是为此…我与妹妹都商量好了,若然陆公子能冒险救娘。不论成败,我与妹妹甘愿入司农府,做丫鬟也好,做填房丫鬟也好,做妾室也罢,一生一世,我姐、妹均服侍陆公子,绝不背弃,我…我与妹妹均可立誓。” 说着话,大乔与小乔纷纷举起左手,看样子就要向天发誓。 这… 陆羽心里嘀咕着。 原来这一双姐妹不惜数百里赴陈国,一张口就是做司农府的填房丫鬟,原因…竟是这个。 她们顾虑的…是庐江的归属… 担心陆羽碍于刘勋与曹操敌对的关系,不肯冒险去庐江救人,这才又是色诱,又是勾引的。 委实难为这两个姐妹了。 “唉…” 陆羽无奈的摇摇头。 她们俩哪知道… 怕是今夜,庐江城就要易主了,还什么敌对不敌对的。 明儿个…他陆羽赴庐江,保不齐,刘勋还得夹道、热烈欢迎呢。 想到这儿… 陆羽摆摆手。 “发誓就免了…这样吧,咱们明早就动身!” “不过,先说好了,本公子也只能试一下,至于能不能救了你们的娘,本公子不敢保证!但,你们放心,我必会全力以赴。” 这… 陆羽的话脱口。 大乔、小乔连连眨巴着眼睛,似是不可思议。 就…就这么轻松的,就…就同意了? 陆公子答应的也太爽快了吧? 他…他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安危呀? 这… 小乔下意识的拽了拽大乔的衣衫。 牙齿微微的咬住嘴唇,眼中眸光流转,似乎在告诉姐姐… 这才是仁义无双的君子嘛,为了救她们的母亲,不惜置身险地,更是没有提出半点逾礼的行为! 好…好一个翩翩君子,好一个让人无法不心动的翩翩君子啊。 “真…真的么?” 大乔喃喃开口,她始终觉得…这一切不真实。 陆公子答应的也…也太简单了吧? “当然是真的。” 陆羽微微一笑。 “哈欠…”旋即,他下意识的张口打个了大大的哈欠,陪这么一双姐妹聊了这么许久,委实困了。 “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早咱们就动身。” 讲到这儿,陆羽已经朝大门处走去。 临出门前,不忘提醒大、小乔。 “夜里冷,可不要穿这么少的衣服了,万一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一言蔽… 踏… 陆羽一步已经迈出了西厢的门槛。 “陆公子,不…不留下来么?” 不知是出于感激,还是单纯的敬佩陆羽的仁义,一向胆小的大乔竟下意识的开口说出这么一句。 就是这么一句,她一脱口,立刻捂住了嘴巴! 大乔自己都不知晓,怎么就鬼附身差…把这么一句轻浮的话给喊出来了。 作为一个女子,劝陆公子留下来,似乎…似乎有些不矜持了吧? 哪曾想,陆羽也不转身,只是摆摆手。 “今晚就算了吧,你不是‘那个’来了嘛?等治好你娘,你‘那个’也走了,到时候有的是时间!” 讲到这儿… 陆羽笑笑,大步流星的走远了。 只留下大乔那迷惘一般的眼神。 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子,第一次…让…让她心动了,不是为了救母的那种肉体上的心动,而是灵魂深处…本能驱使的心动。 许久,许久… 大乔望着陆羽离开的背影,许久不能回过神儿来。 还是一旁小乔扯动了下她的衣裙。 “姐,你今天的样子似乎有些奇怪耶,这是…这是喜欢上陆公子了么?” 咕咚… 一口口水咽了下去。 幽气轻呼,大乔只是抿着嘴,良久不语。 这样仁义无双,为了救人,置生死于度外的公子… 哪个女孩不心动呢? “小乔,别取笑姐姐了,你…你方才的眼神,你方才的语气不也是对陆公子颇为留恋么?” “我…那…”小乔再度开口。“姐姐,你说…若是咱们姐妹入了司农府,那陆公子会…会纳我们为妾么?” 这个问题。 大乔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她唯独知晓的是,在汉代…成亲往往是两个家族的联姻。 所需要的是家族阶级的相同。 而陆羽,或者说…司农府的门槛太高了,高到要让她们乔家仰望的地步,的确…她们姐妹最多的奢望,也只能做一个妾室吧? 而这,于她们,似乎是最好的归属! 想到这儿,大乔的眼睛又迷离了起来。 这一夜… 她怕是都会梦到这个男人吧? ——这个一言一行,都让人无比着迷的男人! … …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此役,麒麟坠深渊,隐麟破苍穹 陈国通往寿春城的驿馆。 曹操与夏侯渊、许褚在此间歇息片刻。 有虎贲甲士早就等在这边,将刚刚收到的急件,递给曹操… “彭泽急件!庐江急件!” 听到虎甲士的禀报,曹操眼眸微微凝起,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结果,迅速展开。 这不展开不要紧… 一展开之下,目光扫过,曹操当即深吸一口气,急报上的文字宛若一道电流,自他的头顶上灌下来。 他以为看错了,忙是擦擦眼,再看一遍,果然还是。 骤然,他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因为… 这两封急件中的内容,比羽儿几个时辰前讲述的…要震撼十倍,百倍。 要知道,羽儿告诉他曹操的,不过是派遣程昱联合刘勋、黄祖在彭泽、庐江设伏,以逸待劳埋伏孙策率领的江东兵。 考虑到刘勋与黄祖兵马的战斗力,曹操原本报以的希望,便是能赢就好,能守住庐江郡就好。 毕竟… 无论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小霸王孙伯符,还是那支骁勇的江东子弟兵,都不是吃素的。 可… 信笺中,或者说是战报中提到的结论,唯独两个字——完胜! 彭泽战场,八千江东兵悉数殒命,就连孙策的族弟,孙贲、孙辅也被万箭射杀! 而更夸张的是庐江战场… 两万余江东兵逃走的竟不过三千人,孙策的娘舅吴景陨亡,孙策的叔父孙静战死。 整个战场,诛敌一万四千余人,俘敌三千余人,还缴获了百余艘战船。 如果说这样… 已经足够让曹操震惊不已! 最后的这条,诚如羽儿所料,庐江郡高挂“曹”字大旗。 黄祖派遣的使者也在路上,欲与曹操交好… 甚至连带着…周围的郡县也因为这一战望风而降。 这… 似乎,一夜之间,整个扬州的局势彻底的变了,变得明朗,变得于他曹操而言格外有利。 夜风吹拂,曹操的身子发抖,他激动的不能自已! 完胜,还是有巨大影响的完胜! 久经战阵的曹操太了解了。 哪怕是埋伏,可要做到如此完胜,也并不轻松。 不仅仅需要料敌于先,更是要做出极其缜密的部署,严丝合缝,环环相扣,哪怕是有一丁点的纰漏也不行。 可…羽儿做到了! 曹操的嘴角已经下意识的扬起。 终于,心中的情绪不断的酝酿,他笑了,大笑出声,整个月色下便是他那魔性的笑声! “大哥,何故发笑啊?”夏侯渊连忙问道。 “哈哈…”曹操一边笑,一边回答。“陆司农兵不血刃的把庐江城给攻下来了,连带着彭泽、上缭城的太守也都递上了降书,扬州半境已经都在咱们的手里了。” 啥? 啥? 夏侯渊有点懵… 这是啥情况? 陆司农把庐江、上缭、彭泽给攻下来了?这…不应该呀? 要知道,夏侯渊带兵围寿春城,围了整整一个月,最后才因为一封封《内戒令》,将寿春城攻下。 可…陆羽身处陈国,他手上才有多少兵?不过是龙骁骑的几百人? 怎么就…就能这么轻松的攻下来呢? 离谱,这事儿听起来就离谱啊! “大哥?会不会…有假呀?或者是…是这些扬州军阀的奸计?”夏侯渊依旧充满疑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曹操长袖一摆。“龙骁营的程司马、还有文烈都在庐江郡,就在几个时辰前,庐江郡的皖城城下,与上缭城的官道上,均打了一场大胜仗,孙策的江东兵大败而归,惶惶逃窜如丧家之犬!就连那江东小霸王孙伯符也摆在了文烈的枪天,哈哈哈,如此情形下,各城郡望风归降也就不奇怪了。” 别看曹操说的怅然… 可实际上,他心头尤自后怕呀。 倘若…倘若没有羽儿这番提前的谋划、部署! 或者是谋划的过程中有一丝一毫的纰漏,那如今这半数扬州的归属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一旦孙策夺下庐江郡,那兵锋之下,这些周围城郡望风归降的对象,势必变成他孙伯符了。 此消彼长,这中间相隔的何止数万大军,何止数以十万计的军粮,何止是数十座城限! 羽儿此举,影响深远哪! “大哥…那…”夏侯渊还想开口… “走了,歇息够了!”曹操翻身上马。“咱们先回寿春,到那里,我再安排这些城郡的防护,除此之外,还有…” 念及此处,曹操的眼眸中闪烁出两个名字——刘备、吕布! 除了庐江、上缭、彭泽的防护,刘备与吕布的小沛、下邳、广陵,也该做个了断了。 羽儿提出的那“东望”、“西拢”、“南横”、“北和”、“中定”的大方略,是时候提上日程,扬帆起航! “驾…” “得得…哒哒!” 片刻后,马儿的鸣叫声,马蹄声在官道上响起。 驿站周围栽有薄荷,晚风吹拂,传来淡淡的薄荷香气,让曹操与夏侯渊、许褚格外的提神醒脑。 特别是曹操,此刻的他纵马扬鞭,心情大好。 心头自是少不了火急火燎的悸动! 这股子激动,若是没有寿春城的尹夫人消消火,怕是要难以消融了。 只是… 此地距离寿春城还有些许距离,正所谓——鞭长莫及! … … 清晨拂晓。 江南,一处港口。 几十条船支靠岸,一个个遍体鳞伤的江东甲士,托着疲倦的身躯,自船舶中缓缓登岸。 整个江岸上…江风刺骨冰寒,这些筋疲力尽的江东子弟,显得格外的刺眼! 他们真的累了,不止是身体上的疲惫,更多的是心灵上的疲惫,他们从来就没有这般疲惫过。 这几年来,追随他们心中的信仰“小霸王孙伯符”横扫江东,他们何曾如此狼狈过? 这一次的战斗,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 一如丧家之犬! 可… 明明是军师周公瑾定下的一次奇袭,一如这些年,他定下的每一次奇谋一般! 明明是由他们心目中的战神孙策带头冲锋,一如这江东六郡的踏灭,可最后…却…却深陷重围,九死一生。 不少江东兵跪倒在地上,他们的脑袋磕在了地板上,这一战,他们逝去了亲人、兄弟、战友! 可在咒骂、愤怒之后,他们却发现,自己依旧是无能为力。 出征的两万八千人,回来的不过三千人,且多已负伤。 这等惨败,几乎会成为江东兵的梦魇,在每一个夜晚折磨着他们的梦境。 军中已经开始动摇… 很多人都在议论,这次的失败是谁的责任? 是军师周瑜在谋划上的纰漏? 亦或者是…他们的主公孙策被敌将打败,引发的一溃千里? 还是… 还是他们本就不该觊觎江北,觊觎他们无法企及的地方。 哪怕是从船舶上登岸,依旧有江东子弟因为力竭倒在了江岸上… 许多人已经没有力气,晃悠悠的栽倒了,倒在江水中,倒在江岸边,无法再度爬起。 他们想喝酒,喝烈酒,以此释放心头的惆怅与彷徨。 可…并没有酒! 也不会有江东豪强再度赠给他们酒,这些豪强势利得很。 若然大胜之下,迫于孙策的威慑,这些豪门士族不敢忤逆,送钱送粮。 可大败之下,谁愿意去支持一支丧家之犬呢? 这一刻…江东甲士们很想去青楼红馆找个女人狠狠的抽挞一番,至少…这样可以发泄出心中的烦闷。 可…大败之下,下个月的军饷能不能保证都是问题,青楼、红馆里的女人,对于他们而言太奢侈了。 孙策骑在马上…隔着长江,他远远的眺望着对岸。 他沉默着,一直在沉默着。 天就要破晓,那阳光自黑暗中开始绽放出朵朵光芒,落在了他满是愤恨、杀意的眼睛里。 这一战… 他不止是损失了孙贲、孙辅、孙静、吴景四位大将; 不止是损失了两万余江东子弟,最重要的是…全军上下失去了锐气。 江东小霸王不败的神话; 那“父亲在上,魂佑江东,公瑾在旁,智定天下”的豪言; 那“举江东之众、逐鹿中原”的愿景… 因为这一场大战烟消云散。 他的牙齿紧紧的阖起,他知道,如此大败之下,如此伤亡惨重之下。 下一次…下一次再渡过长江,逐鹿中原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或者说,还是他孙伯符的有生之年么? “公瑾,我…我现在尤自不懂,这一战,为何会输?咱们输在哪里?” 孙策朗声问道… 言语间,他的眼眸中尤自露出凶光,仿佛定格在刹那,可随后…凶光散去,孙策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极为沧桑。 “隐麟!一定是隐麟!” 周瑜当即开口… 这话一出,不光孙策脸色一变,就连周围的江东子弟亦是脸色惨然。 周瑜的话还在继续。 “就在刚刚,江北传来消息,庐江城已经撤下了‘刘’字大旗,城头改立‘曹’字大旗!这不正说明…是曹军一早就介入了这庐江的战局,而…而…” 讲到最后,周瑜突然哽咽了起来,似乎…接下来的话他不想说,生怕一旦说出去,会让三军将士的士气跌入谷底。 “说,公瑾,说下去!” 孙策凝着眉头,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伯符,我此前就与你议论过,如今…更是能佐证咱们的猜想,‘隐麟’的确身处曹营,而此番劝降刘勋、联合黄祖,于庐江、彭泽设伏,多半…多半便是‘隐麟’的谋划。” “从袁术兵败,从咱们派使者劝刘勋进攻上缭城起,隐麟…隐麟就已经介入其中,且编织出一张天罗地网,就等着你、我跳入其中,坠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陷境。” 讲到这儿,周瑜仰着头,望向虚空… 迎面直视那破晓的黎明。 他再度感叹道:“输了,输了…这次战败责任在我,是我没有算到隐麟的介入,是我棋差一着!我甘拜下风!” 江东麒麟周公瑾认输了,向曹营的“隐麟”认输了! 不可置信,周公瑾从来不言败弥补认输! 呼… 周瑜一番感慨过后,孙策长呼一口气。 就连…就连一贯骄傲的公瑾,也甘拜下风了么? 这隐麟?他…真的就这么的可怕? “公瑾,此战,败不在你…”孙策当即宽慰道:“是我,是我于两军阵中没能战胜敌将,反倒是被其逼退,否则…局势是可以翻转,庐江照样可以攻下,此战溃败,罪责在我!” 这一句话脱口,孙策想到的是那支五十人的玄甲战骑,还有…那个他们的将军! 明明,明明对方的戟法稀松平常,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 可他战戟每一击的挥落,那种势大力沉的压迫感,让人窒息。 更可怕的是,孙策用上好镔铁锻造的霸王长枪…竟…竟不是他这战戟的一合之敌,顷刻间被震碎,他那…他那战戟是什么神兵嘛? 如果是当世神兵,多少还能让孙策的心情和缓一点儿! 可…可关键问题是,这神兵不止一个,似乎五十余人的玄甲战骑,每一个人都…都手握有这般锋锐的神兵!还有那刀枪不入的铠甲! 五十柄当世神兵,五十柄神衣宝甲嘛? 这… 孙策的眼神已经愈发的迷惘,他不懂,他完全不懂…这等兵刃的锋锐程度、这等铠甲的坚固程度,似乎已经是他未知的领域。 他想的更多,更远…若是…若是下一次遇到这玄甲战骑?他又该如何应对? 他的兵刃会不会再次被震碎,劈断? 呼… 无限的问号,均汇聚在一声长长喘气中,孙策抬头,他朗声道。 “公瑾,这几年,怕是咱们出不了这江东了。” 无奈、彷徨… 可孙策的话却是事实。 有隐麟在曹营; 有那匪夷所思的神兵铠甲; 再加上江东兵此次伤亡惨重,莫说是几年,便是十年、二十年,能否卷土重来也未可知。 而更可怕的还不是这个。 “伯符,现在咱们该考虑的是如何压制住江东的那些豪门大族…” 周瑜凝眉提醒道:“他们早就对伯符有所怨言,此番…我军大败,怕是他们都会蠢蠢欲动,不得不早做准备!” 诚如此前陆羽记忆中的情报。 江东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儿,孙策更看重的是“淮泗”集团,而江东各大氏族无一不在他“打压”的行列。 逼他们交粮、交钱、交兵,这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儿! 原本,在孙策横扫江东的威慑下,他们是敢怒不敢言,可…现在,局势已经翻转了,这股微弱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孙策手下的兵马损伤多半,他的威望也受到了极大的削减。 这种时候,江东豪门士族就不再那么好说话了。 再要钱?要粮?要兵马? 呵呵… 那就得看各家士族的脸色咯! 呼… 周瑜颔首点头,他无奈的阖上双眼,黑暗…江东即将迎来最黑暗的日子。 隐麟哪隐麟,你这一步棋高,实在是高! 念及此处… 周瑜猛然注意到了孙策身旁,那个救下他的男人,那个曲阿小将! 是他? 周瑜开口道:“你?我好像在哪见过…曾是太史慈的手下对么?昔日,拦住十二名战将的便是你吧?你到底是何许人也?” 这小将不卑不亢,只是坐着,用布绢擦拭着枪锋处的锋芒。 “在下无名小将,来自曲阿,子义将军从来都是我敬仰的人!” … … 兖州,庐江郡,皖城衙署。 “啥?陆公子要来…”衙署主位上的刘勋豁然而起,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激动。 “没错。”程昱从怀中取出信笺。“就在昨日,陆公子已经动身了…五日后即可抵达,陆公子特地提到不用太过在意,他的目的地是五洲山的乔家门。” 等等? 五洲山?乔家门? 刘勋眼珠子一转,那不是乔正的宅府么? 乔家算是庐江城的商贾之家,做的是马匹买卖,刘勋自然知道。 他更清楚的是,乔家门里还有两个庐江…啊不,准确的说,是乔家门里藏着整个扬州最俏美的一双姐妹——大乔、小乔! 庐江归附,陆公子第一时间不来治所皖城,而是去五洲山乔家门? 这… 就意味深长了。 刘勋眼珠子一定,既然已经决定投身曹营,自然…少不得要去拜见下这位曹司空最器重的陆公子。 再加上,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陆公子无论是谋略,还是见识,那均是远超常人。 他的用兵、谋划…简直是鬼神莫及。 不过是一封锦囊,不过是谈笑之间,庐江的局势尽收眼底,更是略施小计,就让那江东小霸王初尝败果,损兵折将。 还有龙骁营,更是让刘勋钦佩不已。 陆公子,陆司农,陆统领…这俨然就是大腿呀! 刘勋早就想去他面前,拜拜山头了。 “程司马可能确定?陆司农去的是五洲山乔家门?” 刘勋急问… “我岂会不识得陆公子的笔迹,此信乃陆公子亲笔所书,自不会有假,只是…这五洲山乔家门?是何地啊?”程昱不由得开口问道。 “那可是个好地方!”刘勋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连带着,他大笑道:“哈哈哈,自古美女配英雄,乔家门里那两个绝色美人…也只能许配给咱们的陆公子咯!” “哈哈哈…程司马,走…咱们且先一步去五洲山乔家门,恭候陆公子的到来,为他摆宴接风洗尘,然后去上门提…” 原本是“上门提亲”,可最后一个“亲”字,刘勋还是敏锐的咽了回去。 陆公子纵是为了美人,可他不能揭露了呀… 他刘勋得维持陆公子光辉的形象! 陆公子去五洲山乔家门,那是为了体恤民生,是为了看看百姓们的疾苦,陆公子“一贯”是高尚的人! 没错,是高尚的、纯粹的人! 他这边心里如此想。 可…程昱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美女配英雄?什么“上门提…”,难道…五洲山乔家门里藏着美人呢? 当即,他狐疑的把头转向刘晔这边。 “刘功曹?这…” “哈哈哈…”刘晔拍拍程昱的肩膀,经过几日前的那一场大罪,如今的两人已经是称兄道弟。“仲德兄还不知道吧,咱们庐江最是人杰地灵,此间的山水如画,美人亦是如画啊!” “陆公子既赴五洲山,那想必是为‘二乔’而来,程司马难道没有听闻过,坊间的一句话——庐江有二乔,河北甄宓俏!” 此言一出… 程昱眼珠子一定,原来如此。 自古英雄爱美人,别看陆公子攻心的手段厉害,可他本质上还是十八岁的少年哪! 庐江有二乔,河北甄宓俏。 呵呵… 倒是想不到,陆公子谋庐江,名义上是三重目的,实际上,还有这一层潜在的深意。 果然,程昱始终在第三层,陆公子是在第五层啊,他永远这么让人望尘莫及! 等等? 二乔? 似乎,陆公子这是要——“司农府里锁二乔”的节奏啊! … …